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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只能给反派当老婆了
作者：多金少女猫
内容简介
 高三暑假第一天，池愉被系统打包丢进了一本修真龙傲天小说里，要求他去除掉大反派谢希夷。 池愉看了看浑身都是剧毒，一根头发丝都能融化一具元婴肉身，手里一堆天骄魂魄炼成的万魂幡，简直就是穷凶极恶，罪大恶极的大反派。 瞳孔地震，谁打反派，我吗？ * 系统给的通关攻略里，池愉需要成为谢希夷身边最信任的人才能夺取对方的气运，之后他这个反派最信任的人给予反派致命一击，就能除掉反派，拯救世界。 而通关攻略有三条成功几率很高的路线成为谢希夷的神仙教父、小弟或者挚爱。 第一次，池愉选了神仙教父，暖心鸡汤还未说出口，被谢希夷一剑穿透，game over 第二次，池愉选小弟，对谢希夷库库表忠心，誓死追随，被谢希夷一剑穿心，game over 第三次，走不了挚爱路线的直男池愉，再见谢希夷，直接原地叛变，哭着抱大腿：大佬我是被逼的！都是系统让我做的！系统让我博取你的信任夺你的气运再背刺你啊啊啊啊！ * 后来，池愉如愿以偿当上谢希夷的腿部挂件，虽然身上被下满了禁咒，但小命保住，池愉心满意足。 再后来，池愉被谢希夷掳上了床，一掌化了他护屁股的玩意儿，笑音撩人，防我？ 池愉： 操啊啊啊啊啊啊！ * 小剧场1： 谢希夷问池愉：还有没有事情瞒着我？全部坦白。 池愉挠头，对你的毒素免疫？ 谢希夷苍白的唇角勾了起来，露出了迄今为止最灿烂的笑容，很好，我可以碰你了。 这个时候，池愉还不知道谢希夷说的碰是什么程度。 最后知道，池愉追悔莫及。 什么都坦白，被橄榄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x） 小剧场2： 池愉：你毒得我肚子痛，我真不行，能不能分手？ 谢希夷：嗬。 又名《是弟子是朋友是挂件就是不能是老婆》 阅读指南： 1.主受文，阳光开朗热血元气二五仔受x美强惨禁欲疯批深情隐忍攻 2.攻人设很癫，真疯批，非常癫！ 3.大大大大大甜饼，真香系列，攻宠受！为爱当人（x 4.封面是作者想象的小狗鱼成年体啦！ 5.球评论球收藏！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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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能将你的耳坠交给我吗？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锦绣阁门前，一个少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衣着华贵的公子哥，态度十分自然地合掌与公子哥道歉，一边道歉一边往后退，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被撞的公子哥大声道：“你给我站住！撞到了我说一句抱歉就过去了？”
言毕，公子哥身后的黑衣护卫慢慢将少年包围，大有围困之势。
少年：“……”
他停下脚步，扭过头来看向公子哥。少年长得很漂亮，唇红齿白，眸如点漆，眉目神采似有凌云之气，见此场景，也丝毫不惧，脸上露出粲然笑容，左侧脸颊露出一个深深的酒窝，自有一番从容不迫的气度，他问：“那你想怎么样嘛？”
公子哥扫了一眼少年有些破烂的衣着，轻蔑道：“你踩到我鞋了，你知道这双鞋多贵吗？你一辈子都买不起这双鞋上面的一根金丝，我要你跪下给我舔鞋，舔干净了我就放你走。”
池愉：“……”
他根本没踩到这个公子哥的鞋，纯粹这人借题发挥，想羞辱他而已。
不过这台词怎么回事，怎么人山人海的。
耳边守魄珠耳坠里的凌鹤洲小声开口说：“拿点灵石赔他算了，不要惹事。”
池愉不理，镇定自若地说：“我若不跪，你该当如何？”
公子哥语气阴森森地说：“那你会死的很惨！”
池愉：“那你会死的很惨。”
他们俩的声音同时响起。
公子哥：“……”
池愉：“你敢耍我？”
公子哥：“你敢耍我？”
池愉：“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子哥怒：“敬酒不吃吃罚酒……”
公子哥：“……”
凌鹤洲吃惊：“你怎么知道他会说什么？”
池愉还没说话，公子哥俨然大怒，“区区蝼蚁，也敢学本少爷的舌！丁三丁四，将他的腿打断，舌头拔了！”
“是！”护卫上前，就要对池愉动手。
凌鹤州急道：“拿我的护身法器出来，快！”
池愉立即从须弥戒里取出了一沓爆裂符，刻意地将正面显露出来。
“极品爆裂符？”护卫停住脚步，一脸惊骇，符箓这种东西流通市场极少，即使有，品质也不高，一张极品爆裂符就已经千金难求，更何况这少年手里有一沓。
护卫们也都是识货之人，因此都停下了脚步，将目光投向了公子哥。
公子哥虽不学无术，却也识货，同护卫一样认出来池愉手里的极品爆裂符，脸上表情像是被打翻了的调色盘青红蓝绿紫，很是难看，从齿缝里冒出了一句话：“你有种，我们走！”
而池愉也异口同声地嘀咕了一句：“你有种，我们走。”
公子哥：“……”
他怒极，却被身后的护卫拦住，这人手里一沓极品爆裂符，稍微次点的护身法器都抵挡不住伤害，何必与他对上。
公子哥也没想到自己在城里横行霸道多年，今天居然碰上了一块铁板，只能隐忍，恨恨带人离开。
公子哥一走，周围看热闹的人也散开，池愉施施然地进了锦绣阁。
锦绣阁伙计围观了全程，自然也看到了池愉的大手笔，因而没有看他衣着破烂就给脸色，神色格外殷勤地将池愉迎进最里的“贵宾室”。
不出一个时辰，池愉鸟枪换炮，身上从死尸身上扒来的破烂衣袍变成了今年最新出来的护身法衣，衣袍着银面金丝点缀的奇花异草，腰带玉白勒出了一截细瘦的腰肢，这身锦衣略有些华贵，却又恰到好处，与池愉漂亮又青涩的脸相得益彰，更何况他身材纤细高挑，俨然一副富贵人家的少爷模样，只是头发短短的，像是和尚还俗没多久，略微失了几分飘逸的气质。
不过也很好了，毕竟池愉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一身短裤体恤，在修士眼里看着像个没开化的野人，好险被逮去当人宠。
凌鹤洲想起什么，问池愉：“对了你怎么知道他会说什么？你有读心术？”
池愉还没回答，他自个就否认了，“不可能，这种是禁术，你一个前不久才引气入体进入炼气一层的人怎么可能会读心术。”
池愉回答凌鹤洲说：“这种就是纯炮灰，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凌鹤洲：“小说？是话本吗？——诶，你不回去吗？”
池愉说：“不回了，直接出城。”
凌鹤洲：“为什么为什么？酒楼里还有行李没拿，你那么小气，那些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池愉语气委屈地说：“我哪儿小气了，你这是污蔑，污蔑！”
凌鹤洲觉得自己看不懂池愉。
他跟池愉是半路搭伙的关系，池愉一路扒尸，正好扒到他头上。
只是他死的时候老爹给他护身法器顷刻启动，即使他还是金丹境，也能将他的元魄敛好隐蔽，他那些师兄弟就没那么好运了，全都死了，肢体零碎，暴尸荒野，被妖兽啃得骨头渣子都见不着。
池愉人好，扒尸也会留蔽体的衣服，扒完还给人埋尸立碑，又给烧香烧纸，又拿祭品祭拜。
其实这套在修真界没什么意义，毕竟修为不到元婴又没特地修炼元魄的修士一旦身死，那就是身死道消，但池愉愿意这么做，就说明这人心地善良。
凌鹤洲也是见他如此，才敢出声求救——这护身法器也是有使用时限的，过期失效，他照样得死。
有了池愉帮忙，凌鹤洲的元魄便能缩在小小的守魄珠里，变成一枚血红耳坠坠在池愉白皙饱满的耳垂下。
只是池愉人好是不错，但有一些陋习凌鹤洲实在是看不懂，比如雁过拔毛，看到什么凡草都往兜里放，振振有词的说是什么灵芝人参，可以卖钱。比如落脚城镇，即使兜里已经有扒尸来的巨额灵石，也照样跟人砍价不误，别人别想从他身上占到一个铜板的便宜。
像刚刚在锦绣阁，池愉那张嘴叭叭叭个不停，愣是让锦绣阁老板送了不少赠品，送完了还一脸的心甘情愿，笑眯眯地亲自将池愉送出门。
就这么小气的池愉，还敢委屈说他污蔑他，凌鹤洲腹诽，转移话题问：“东西真不要了？你挖了那么久的破草不是说能卖钱吗？”其实也卖不了什么钱，可能只有凡人会花点对于修士来说无半分用处的金银来买这个账。
池愉扒了不少尸，手里不少须弥戒储物袋——这玩意儿自然由凌鹤洲和凌鹤洲同门师兄弟提供，杀他们的人没舔包，想必也是不差钱的主儿，在他们之前池愉扒尸顶多扒一件带血的外衣和衣服里面藏的漏网之鱼的灵石。
池愉就扒了这么一次，直接成为小富豪，不过他们储物袋须弥戒有门槛，凡草放不进去，所以池愉只能随身携带。
池愉这会儿也不心疼，拿得起放得下，“不要了，那人肯定在堵我。”
凌鹤洲明白过来了，“不会吧？你都把他们吓退了，还敢来招惹你？”
池愉笑了起来，一双星眸闪烁着明亮的光彩，“没人比我更懂炮灰.jpg。”
凌鹤洲的确不懂，点勾皮句是什么意思？
凌鹤洲不知道，他们出城之后的当夜，那公子哥派来的黑衣人趁夜色摸进了池愉所在的酒楼房间。
一名黑衣人传音问：“确定是这间房间？”
“是这间房。”
即使是黑夜，黑衣人的眼神也带着凶戾，“小小蝼蚁，也敢惹丁家，走，将他碎尸万段。”
他们悄无声息地进了房间，刀剑铿锵声响起，很快房间亮起葳蕤灯火，黑衣人错愕的声音响起，“他没回来？”
灯火之下，众人面面相觑。
*
夜晚，云破月现，银辉洒落林间，清风徐来，树影婆娑，隐约一声鸦鸣响起，更显周遭寂静无声，彻骨清寒。
池愉继续赶路，凌鹤洲在他耳边跟他说话，倒没那么无聊。
凌鹤洲说：“你真不进我天衍宗？有我在，我能保你十年内修炼到金丹期。”
这可不是大话，凌鹤洲是标准的仙二代，望仙洲八大仙门之一天衍宗的少宗主，他敢发这话，就能实实在在的提供池愉到金丹期的修炼资源。
法财侣地，有一个修行的宗门、和修炼资源，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机缘。凌鹤洲能开这个口，也是很有诚意了，也算偿还了池愉答应将他元魄送回天衍宗的恩情。
但出乎凌鹤洲意料的是，池愉居然拒绝了！他拒绝了！
这让凌鹤洲十分不解，但池愉也无意跟他解释，只说舔了他的包当报酬就足够了。
现在凌鹤洲又提起这事，池愉还是拒绝，又很熟练地转移话题问他：“杀你们的是魔修吗？”
他记得凌鹤洲提过他和师兄弟在追缉一个魔修。
凌鹤州声音瞬间紧绷起来，“不是，那魔修能耐不多，很快被我师兄一剑斩首。杀我们的人是另一人，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极恐怖的威压，但修为并不高，应当只比我高一二境，他身上无魔气，灵气波动也十分古怪，一照面，一息功夫，我们便全军覆没。”
池愉：“……也就是说你们都来不及还手，就被一招秒杀了？”
“嗯。”凌鹤洲声音里带了一丝恐惧不安，“他很奇怪，光是看他一眼，就感觉神魂动荡，好似被无数根针针扎，五脏六腑仿佛在融化一般，我从没见过这种人。”
池愉问：“长得怎么样？”
凌鹤洲说：“此人一身黑衣，戴着个面具，身量很高大，身上仿佛被黑雾笼罩，瞧不清更具体的。我们身上也带了不少灵石和宝器，死后未曾见他拾取分毫，可见不是杀人越货，如此只有一种可能。”
池愉作答：“他是反社会杀人狂魔。”
凌鹤州差不多能理解他的意思，“是的，如此即便不是魔修，也应当诛杀，更何况他杀了我师兄师弟，等我回天衍门禀告宗主，再对这人做出处置。”
又问：“你呢，既然不打算进我天衍宗，你日后有何打算？”
池愉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道：“我要杀一个人，杀完我就能回家了。”
凌鹤洲：“你？你杀人？你一只野兔都舍不得杀，你还敢杀人？”
凌鹤洲看不懂池愉，他好像有着比凡人还柔弱的心肠，露宿野外，连野兔都下不了手，和小姑娘似的将野兔抓住摸了一顿喂了野草又放了生，最后去吃些野果果了腹，看到路上蚂蚁搬家，竟还绕道走，这都是菩萨心肠了。
池愉说：“现在是不敢的，但杀人是以后的事情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凌鹤洲：“？”
还是那句话，凌鹤洲看不懂池愉。
走了没一会儿，池愉突然停下脚步，凌鹤洲问：“怎么停下了？”
池愉“啊”了一声，清亮悦耳的声音头一次带上了几分沙哑，“……来人了。”
凌鹤洲：“谁？”
池愉没回他，凌鹤洲也不用听池愉回答，因为他在守魄珠中已经看到了来人。
那人一身黑衣，脸戴着狰狞的鬼王面具，踩着月华翩然而至。
池愉浑身紧绷，那人身量十分高大，池愉目测应该在195左右，浑身隐隐散发着黑色的雾气，模糊了身体的线条，带着让人喉咙发紧的威能和冷厉杀气，让池愉手脚发软，头晕目眩，几乎要站不住。
男人落在离池愉五米之外，手执一柄造型古怪的剑，剑上泛着淡淡的血光，一股血腥味儿浓厚得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请问，”男人的声音很悦耳，很有磁性，带着无法言说、高高的愉悦，“能将你的耳坠交给我吗？”
面具背后的脸仿佛在笑，声音带上了融融的笑意，春风拂面，“那是我的猎物。”
凌鹤洲懵逼，随即不可置信，“找我的？”
池愉：“……”

第2章 给我真题
池愉下意识想，还挺有礼貌。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一件事——是他跟凌鹤洲相伴也不过五六天，他修为很低，还是靠凌鹤洲掰碎了心法手把手教他找到气窍引气入体成功进入练气一层。
这期间自然也不能赶路，而且就算赶路，还是那句话，他修为很低，市面上绝大部分的飞行法器他都无法使用，所以只能靠两条腿赶路。
他脚程算很快了，但比起眼前能御空飞行的修士来说，应该像是蚂蚁在地上爬。
蚂蚁吭吭哧哧爬了小半生，可能也只是从房间一侧到另一侧。
那么这个人又怎么会现在才追上他们？
电光火石之间，池愉明白过来，凌鹤洲是他故意放生的。
猫抓老鼠很多时候都不是为了口腹之欲，而是为了满足自己杀戮的欲望，因而抓到老鼠也不会吃，会饶有兴趣的玩弄，追逐，将老鼠逼得上蹿下跳，精疲力竭，最后一掌拍死。
这些想法只是一刹那的千回百转。
池愉鼻间充斥着潮湿的血腥味儿，因为太过浓郁以至于有一种糜烂的腥甜，他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凌鹤洲不可置信之后，语气带着几分恐惧和焦急，“……你把我给他吧，不要惹他。”
虽然凌鹤洲不懂池愉，但其实他蛮喜欢池愉的，他不想池愉死。
当然他也很怕死，但是更怕别人因为他死掉。
池愉说：“不要。”
凌鹤洲急了，“又不要，你想死吗？”
他们这样一番对话，男人竟也不阻止，他抬起手里的剑，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柔软的皮质物轻轻地拭剑。这样轻轻一擦，剑表面附着着的猩红血光消失了，露出了原本的面目，是一柄人类脊椎形状的剑。
池愉没理凌鹤洲，姿态自然从容地对男人说：“我不能给你，我答应过要送他回家。”
“池愉！”凌鹤洲说不感动是假的，饶是元魄状态也忍不住湿了眼眶，要是师兄弟也就算了，但他们只是认识几天而已。
要是这次他们能逃出生天，他一定拿池愉当亲生的兄弟对待！
池愉不知道凌鹤洲心绪有多复杂，他只知道面前这人要是真如他所想的那般，那他将凌鹤洲交出去，那他也绝对死路一条。
这种人他虽然没见过，但也能揣摩一二。
果然，他这么说，对面男人停顿了片刻，喉咙里溢出轻轻的笑声，他有一把极好的嗓子，如高山流水般扣人心弦，“我可以让给你，作为交换，你留下一只手。”
轻快的声音带着笑意说出了一句很残忍的话。
池愉二话不说，转身拔腿就跑。
“完了完了！你要死了！”凌鹤洲在他耳边大叫。
大部分时候凌鹤洲都还算情绪稳定，毕竟都修仙了，心性绝对是要比一般人要强的，但遇到杀了他和师兄弟的这个男人，他返璞归真，好像回归到了柔弱无力的凡人面对猛兽时的模样。
“不要叫！”池愉大声说，又急促地呼吸了一下，压低声音对凌鹤洲说：“今天死不了，放心。”
凌鹤洲勉强冷静下来，“为什么？”
池愉没吭声，还能为什么，野兽吃饱了玩玩追逐的小游戏什么的，太正常不过了！
用人的思维去看这个男人脑子会短路，但一旦用野兽的思维去看他，好像就很好看懂。
当然池愉不会托大，他一边跑，一边调出面板——是的没错，作为穿书人士，他也是有系统的！！
不过他这个系统很废物，只有辅助引导的功能，引导任务也就算了，辅助功能居然是相机、地图、指南针、相册，扣扣音乐。
不是，知道的以为他是来做任务的，不知道的看这些废物功能，还以为他是来旅游的，甚至相机还有美颜功能呢！
靠！
刚来这个世界的池愉发现自己这个系统这么废物，怒而猛捶面板，面板竟被他捶出雪花屏，好像短路了一般，随后给他吐出了一个功能，名字是【回春】。
好好笑哦，穿越后得到的系统，功能还得靠人工爆捶才能掉落。
快说，你是哪里的间谍.jpg
池愉二话不说，把系统又是一顿爆捶。
快想想办法啊，系统！！
把柔弱的我劫持到危机四伏的修真界，本来就是你的错！
凌鹤洲看着他虚空索敌目瞪口呆，问：“你干嘛啊？”
池愉喘气说：“没你事，边儿呆着。”
凌鹤洲：“……”
他没敢再说话，毕竟池愉是带着他逃跑。
明明池愉很弱小，做的事情也是蝼蚁一般无力的狼狈奔逃，但凌鹤洲总觉得池愉有一种让人信服、安心的力量。
他一边因为池愉若无其事的话语而感到古怪的安心，一边又因为这种安心而不耻。
池愉一顿爆捶，把面板又给打得短路，雪花屏了几秒，很为难似地给他更新了一下地图，把他的目标，谢希夷的位置提前一个月更新了一下，甚至贴心地给他标注了距离，只有五百多米。
池愉：“……”
他略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五百米开外，只有那个黑衣男人环臂抱胸站在原地，他个子实在是太高大了，气场又极有压迫感，明明隔了几百米，池愉还是感觉鼻间好像充斥着浓郁的腥甜气息。
池愉大脑短路了——
啊，这是反派？
这是谢希夷？
啊？？
池愉感到不可思议，因为谢希夷不是这样的。
他穿的书叫《神途》，谢希夷在书里是仙门天骄，姿容宝贵如明珠，光彩如华月，一出场就将满庭仙子仙君的艳丽清光都压了下去。
其人不仅有着即使在修真界也出类拔萃的绝顶容貌，连修为也不堕天骄之名，十八岁就晋升金丹，他在仙门大放光彩的时候，龙傲天男主还是个杂役弟子，只能站在芸芸弟子之中仰望谢希夷。
谢希夷在很长时间都是可靠大师兄的形象展现，连龙傲天都佩服他，与他成为至交好友。
但没想到谢希夷是大反派，一路谋划毁灭九洲不说，就连不少天骄都被他谋害，最后还是男主戳穿了其阴谋，大义灭亲将谢希夷祭了神器。
和其他系统不一样，他这个系统是真的一点智能都没有，后台倒是有一个投诉通道，他每天写十来封投诉，都没有任何回应，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还不如爆捶系统一顿有用。
系统没有智能，就没办法告诉池愉现在的情况，他对现在的谢希夷一无所知。
他会爽快答应凌鹤洲将他送回天衍宗，很大原因是因为谢希夷所在的仙门也在望仙洲，根据原著的时间线，龙傲天这会儿都还没进仙门，他进去后有很大概率能成功完成任务。
他穿书的任务就是杀了这本书贯穿始终的大反派谢希夷。杀谢希夷是有一条捷径的，池愉可以通过成为谢希夷身边最信任的人，这样达成联系，就可以夺取谢希夷的气运，只要谢希夷的气运降到比他还低的程度，就能够杀掉谢希夷。
系统给的成功几率非常大的通关攻略，至交好友、小弟、挚爱，池愉在分析过后，其实很认同——毕竟谢希夷在外表现出的形象就是可靠且值得信赖的大师兄。
不过挚爱就算了，他是直男，而且办公室恋情不可取。
而且他还占据了一个优势，那就是谢希夷不知道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他是反派。
优势在我.jpg
这个优势让他选哪条路都会比较顺利……起码不会有太大的阻碍。
结果现在告诉他，反派不装了，直接开杀了，这合理吗？
这就好比他本来都拿好通关攻略准备无伤通关了，结果告诉他：亲亲不好意思，版本不支持哦。
那你好歹更新一下版本啊！
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啊！！
池愉心绪翻滚，又很快冷静下来，收起面板，继续逃跑。
谢希夷没来追他。
但池愉知道，谢希夷迟早会找到他头上来的。
或许在谢希夷心里，他会各种胆战心惊，恐慌不安，但不好意思，池愉的人生信条是——
乐观的人扭曲世界，悲观的人被世界扭曲。
池愉不会被这种事情打倒。
他找了一个环境幽雅的山谷，开口是一条窄窄的缝，陡峭的一线天型，很方便藏匿。
凌鹤洲很沮丧地说：“躲这里没用的。”
池愉说：“怎么会没用，很有用啊。”
凌鹤洲觉得池愉天真，“你知道金丹境的修士能耐有多大吗？金丹境可以把这个山谷推平，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池愉笑了起来，“你这话说的，怎么会死无葬身之地，这块地一看就是风水宝地，死在这里我一定能福泽子孙后代。”
凌鹤洲：“……你年纪多大？”
池愉说：“18……呃，17？”
池愉用过了系统抖落的功能【回春】，他本来以为是治愈类的技能，结果使用还有代价。
他抓了一只腿脚不利索的野兔实验了一次，野兔是活蹦乱跳了，面板上他的年龄从18跳到了17。
“……”这破功能，居然扣岁数！！！
扣岁数也就算了，他个子矮了差不多四五公分。
作为很多事情都不往心里去，超想得开的乐天派，池愉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他的身高！！！
他好不容易长到180，这一实验，直接把他干回了175左右。
不过幸好高二知识点没忘，不然他只能重头再学了。
池愉心里想的凌鹤洲也不知道，听到他这个回答也不意外，他看池愉也差不多是这个年纪，很生嫩，但修炼的话年纪就太大了，气窍都快闭合了。
修真界有灵根的孩子一般六岁开始修炼，此时浑身气窍刚长成，修炼会快很多。而池愉今年16岁，身体气窍已经开始闭合，修炼速度自然会很慢，这也是身体条件所限。
所以散修艰难也有这个原因，一旦错过气窍长成到闭合的时间，即使灵根再好，也很难再被门派吸纳。
不过池愉都拒绝了他的提议，凌鹤洲也不敢再重复讨嫌，正要去接池愉的话往下说的时候，就看见池愉又对着空气握拳猛捶，嘴里念念有词道：“快给我真题，我要复习，你明不明白我高三了！高三！”
凌鹤洲：“……”
作者有话说：
谢希夷：让你抢跑个几天再来杀你。
池愉：捶系统.jpg
ps.剧情需要，攻是会杀受的，这没法避免，除了这点，其他我认为没有虐的了（对手指）还是甜文的！吃鱼只吃几把不吃苦！
哦对了可能还有点微微的强制，强制程度不高就是了，无小黑屋。（预防针.jpg）

第3章 被一剑洞穿
还是那句话，凌鹤洲不懂池愉。
他觉得池愉太古怪了，这种时候，竟还优哉游哉的，没有一点紧迫感。池愉这个修为，跟凡人没什么区别，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
池愉当然害怕，但问题是害怕也没用啊，既然没用，他就不会把精力放在害怕上。
因此他从须弥戒中取出做饭的工具，都是他在锦绣阁买的需要用灵石驱动的锅碗瓢盆，功能多样，都不用生火，灵石放上去自动跳出火焰。
又拿出在锦绣阁买的灵兽肉和灵米果蔬。
他就这么在凌鹤洲震惊的表情下手脚麻利地料理灵兽肉，腌制完灵兽肉后，去小溪里洗菜。
过了一会儿，切菜进锅，大火翻炒，不多时，三菜一汤就这么做好了。
凌鹤洲眼睁睁看着池愉支起小桌，吃起了饭。
凌鹤洲：“……”
凌鹤洲问：“你不怕吗？”
“怕啊，这不得做个饱死鬼么？”池愉一边扒饭，一边说：“哎这大米饭，真香，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米饭。”
凌鹤洲：“……”
“肉也很好吃，一点都不腥。”池愉点评道，“料酒差了点，还能烧这么好，跟我绝赞的厨艺脱不了干系。”
说着话，一粒米粒掉到了地上，池愉低头，将米粒拾起来，放进了嘴里。
池愉家里很有钱，但他爸妈都出国料理生意，没工夫搭理他，他是在爷爷奶奶身边长大的，老人不喜欢家里有外人，因此没有请保姆，家里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池愉在两个老人的言传身教下，也养成了朴实节约的观念。
一粒米一滴水，都不可以随意浪费。
凌鹤洲沉默了，他不知道说什么，他望着山谷顶上倾泻出来的一抹月光，心里凄凉，没想到他第一次下山历练，就出了这种事情。
虽说修行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生生死死都应平常心对待，但他又没修成圣人，有七情六欲，自然也会怕死。
他长吁短叹，余光里于黑压压的林间瞥见一丝金色的光，再细看却没有了，便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继续低头叹气愁闷。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眼花的地方，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松开了松枝，本来还枝繁叶茂的松树在顷刻间枯萎，化成了齑粉。
谢希夷悬立在空中，手里的幻电在嗡鸣，玉白的剑身沁出些许血气，流露出内里的一丝水液般的金光。
谢希夷未动，宽大的袖口流淌出黑色咒文，蛇一般逶迤地爬上幻电，强压下幻电的嗡鸣。
谢希夷声音依然悦耳，他低语道：“你很不安分。”
幻电自然无法回答他，作为用金丹境修士脊椎淬炼成的灵剑，它注定生不了器灵，因为它本身就有些许灵性，能与主人达到心神合一的奇妙境界。
这无疑是一柄非常好用的灵剑，谢希夷爱护它，大多时候都能满足它对杀戮的渴求。
但今夜的幻电，格外躁动，这种躁动从那少年出现开始。
谢希夷神识铺满整个山谷，他能清晰地看到少年姿态从容地吃饭，甚至胃口大开吃了三碗大米饭，脸上毫无恐惧惶然之色，有一搭没一搭地与魄珠里的修士说话。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一丝笑意，淡淡的，有一种刻骨的冷漠，“今天死不了？谁给他的信心。”
正在洗锅的池愉忽然停下动作，抬起眼皮，朝前方看去，看见了从阴影中走出来的谢希夷。
池愉没有觉得意外，甚至他早就知道谢希夷一直在暗处看他。
他跟凌鹤洲说的今天死不了自然是骗他的。
他在赌，赌一个可能性。
谢希夷还没开口，池愉就先说了话，声音有些急促，“我们玩个游戏，要是我赢了，你就放过我们，如何？要是我输了，我不仅把凌鹤洲交给你，我的命你也尽管拿去。”
谢希夷的面具并没有留任何孔洞，任何表情情绪都无法流露出来，而他的声音依然悦耳，任何人听了他的声音都会觉得他是一个品格高雅的人，而不是一个嗜血的魔头，“你跟我提要求？”
池愉说：“您是皓月，我只是一缕萤火，我当然没有资格跟您提要求。不过您也看到了，我只是一个练气一层、不入流的修士。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我见识、眼界都不如您，玩什么游戏都大概率会输，既然必输无疑，您跟我玩一次游戏又有何妨呢？”
谢希夷沉默了，似乎在考虑。
绝境谷幽之中，只有潺潺水声，在谢希夷出现后，竟一丝虫鸣鸟鸣都无，整个山谷好似只有他们两个活物。
万籁俱寂，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绝对的压迫感，让池愉再次腿软，心跳声咚咚地敲击耳鸣，带来一丝晕眩之感。
饶是出现了诸多不良反应，池愉也若无其事地继续刷锅——修真界的锅其实没有刷的必要，因为这玩意儿时刻都会保持洁净，但心理障碍不是轻易就能摆脱的，所以形式上还是得刷一刷。
刷干净后放回须弥戒中，谢希夷饶有兴趣地开了口：“你想玩什么游戏？”
池愉脸上露出笑来，看谢希夷的眼神宛如星火般明亮，他说：“这个游戏是凡人贵族圈子里盛行的一种游戏，叫做斗地主，我们玩十局斗地主，赢多数者胜，很简单。不过所需的工具你需要给我一点时间制作。”
谢希夷手里的幻电在嗡鸣，剑尖金光乍现，禁咒锁链般缠绕在玉白剑身，却按不住幻电的颤动。
谢希夷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好，我给你时间。”
池愉很快制好了一副牌，因为修为低微，并没有褪去凡身，因此冷热皆知，一副牌制作出来，他白皙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他没来得及擦，就将牌摆在了谢希夷面前，与他说明了游戏规则。
一案桌几，两个蒲团，就这么落在了草地上，池愉率先入座，谢希夷也跟着入座，乌墨长发逶迤而下，在落到草地上的瞬间，被一缕黑色的雾气轻轻托起。
而雾气也化作了一双手套，将谢希夷洁白如玉的双手包裹，如此，他拿起了那张薄薄的牌。
凌鹤洲自从谢希夷出现后就不敢再言语，因此只有池愉的声音响了起来，“其实我觉得你很面善，我觉得我认识你。”
他这句话说出口，凌鹤洲冷汗直冒不说，谢希夷也微微抬起头颅，只是很快，他又低下头——幻电依然在嗡鸣。
谢希夷没有理会池愉，池愉也不觉得尴尬，继续说：“你很像我一个故人。”
谢希夷语气轻轻地开口：“是吗？”
池愉说：“是的，我那个故人名字叫谢希夷。”
谢希夷微微偏头，他脸上的面具其实很狰狞，青面獠牙，生着一双妖邪红瞳，光是看一眼都会掉san，但池愉非常在意的一件事是——为什么这面具没挖眼洞啊，这不就看不见了么？
但池愉很快就反应过来，修士经常用神识外观，眼睛倒是没那么大用处。
谢希夷语气没什么波动，“该你了。”
池愉打牌是假，勾搭谢希夷是真，他有十局游戏的时间，输赢无所谓。
池愉打出了牌，继续说：“我与那个故人关系非常好，我们曾在草原上一起看夕阳，后来他失踪了，杳无音信。”
他说着，目光落到了谢希夷身上，他身上的确缭绕着一股黑色的雾气，似乎是什么活物，谢希夷只消拿着那副牌，那黑色雾气便化成另一只手，将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
池愉对那雾气的存在很不适，看一眼的确会像凌鹤洲说的那样感到难受，因为距离过近，肢体都很僵直，不太受控制。更别说谢希夷身上杀气血孽都化成了实质，锐利如刀剑，让他呼吸都很不畅快，喉咙肺腑仿佛都被划伤一般，说话时血气翻涌，喉头腥甜。
池愉咽下那股甜意，继续说话。
那些跟谢希夷关系很好的话自然都是假的，但他就赌谢希夷能对他感到好奇，人的好奇心是最原始的心理，即使修行也无法避免。
但谢希夷一直不为所动，他用着那依旧愉悦的嗓音说：“聒噪。”
而后，池愉便发现自己没法说话了。
池愉：“……”
他没想到直接被谢希夷封号了。
而十把斗地主也不必说，自然每把都输了。
毕竟谢希夷运势滔天，与运相关的，即使不用神通，都照样会赢。
红宝石一般的耳坠直接飞到了谢希夷手里，凌鹤洲这时终于叫了起来，“池愉！快跑！”
池愉没动，幻电飞到了谢希夷手里，他声音依然高昂，愉悦，像是在做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你的命我收下了，下辈子投个好胎罢。”
话毕，池愉被谢希夷一剑穿心。
幻电依旧在嗡鸣，金色的光芒闪烁，血气敛去，竟像一柄凡剑般无了灵性。
谢希夷无动于衷地抽回了剑，池愉身体绵软地倒下。
凌鹤洲尖叫起来，又很快消声，如一枚战利品一般，被黑雾裹进了体内。
天边惊雷响起，一向少雨的地界竟然下起了暴雨，如注的雨水从山谷顶上飞泻而下，在快落到谢希夷身上之前，被一层翻滚的雾气隔绝，淅淅沥沥地落到了身边的草地上。
谢希夷离开了。
只剩下一具被洞穿的身体。
雨水浸润了池愉的身体，没一会儿功夫，池愉打了个喷嚏，从地上爬了起来。
谢希夷杀他的速度很快，他连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产生，意识就中断了。
池愉叹了一口气，为凌鹤洲缅怀。
只是池愉来不及伤怀。
他完全捉摸不透谢希夷的路数，也根本没有半点能力能与现在的谢希夷对话，他太弱了，谁会信任一只蚂蚁？
池愉擦干净身体，换了一身衣服，调出系统面板，继续爆捶系统，他想要修为，想要起码能跟谢希夷平等对话的能力。
系统面板很快就闪出了雪花屏，好像短路一般，而后，一叠雪白的纸张被系统吐了出来。
池愉捡起来一看，上面标着“备战2024年高考化学模拟卷（全国卷新教材）”。
池愉：“……”
作者有话说：
吃鱼：我要回家qaq

第4章 谢希夷你的剑叛主啦！
“师兄，万象盘没动静了。”一名穿着天衍宗内门弟子服饰的少年前来禀告，语气带上了忧虑，“恐怕凌师弟凶多吉少。”
凌天没说话，在数天前，他发现宗主给凌鹤洲的护身法器有发动的痕迹，立即意识到凌鹤洲出了事。他当机立断，集结了一队弟子，准备去将凌鹤洲元魄接回来。
这事他没弄得人尽皆知，十年前宗主重伤闭关后，天衍宗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少宗主出事也变成了需要小心隐瞒的事情。
而现在万象盘不动，也说明了凌鹤洲的元魄没坚持到他们赶到。
修真界便是如此，将弱肉强食法则贯彻得淋漓尽致。
凌天还算镇定，即使凌鹤洲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师弟，他说：“元魄找不到，也要找到他的肉身，我要知道谁杀了他。”
他们这样大的仙门，自有一些秘宝，可以回溯修士死亡前的景象。
凌鹤洲虽初出茅庐，但身上带了不少灵宝法器，护身法器都不止一样，也不是去北荒、万穹洲那些凶险的地方，怎么会全军覆没，只剩凌鹤洲一个？
凌鹤洲身死道消这个消息让整个飞舟的弟子都有些消沉，终于在一日之后到达了东镜洲。
又花了半日，到了凌鹤洲身死之地。
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凌鹤洲一队人尸身被猛兽啃食殆尽的准备，没想到会在此处看到一些坟包和墓碑。墓碑很简陋，用的木头，但也清清楚楚地写了姓名。
一位弟子有些惊讶地说：“有人给他们立了墓碑。”
凌天不语，拿出秘宝抛掷在血气残留最浓郁的地方。
很快，空中浮现出一副景象，凌鹤洲等人没看清的细节，在此刻分外清晰，那戴着面具的黑衣男人手指都未抬起，身上雾气凝结出一串符文形状的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凌鹤洲他们飞去，如水滴汇入大海一般浸入身体，而后他们便形态各异的死掉了。
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任何人有痛苦的神色，就那么平平常常，又很窝囊的死掉了。
没有任何厮杀，没有任何灵力较量，甚至凌鹤洲他们看见男人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在做自己的事情，有的在整理剑鞘，有的在说笑，而后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地碎尸。
凌鹤洲虽然灵根一般，修为全靠天材地宝堆上去，但反应比其他人要快上许多，只是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反应再快也是无效挣扎，因此他刚提起剑，就步了师兄弟后尘。
从始至终，那个鬼面男人都没有亲自出手，他踏过血雾弥漫的残骸，静静伫立了一会儿，才离开。
这一幕太惊世骇俗，众人忍不住倒抽冷气，“这是什么诡异的法术？前所未闻。”
“这个男人是魔修吗？但是我没从他身上感受到魔气。”
“不是魔气，也不是灵力，没有灵力波动。”
“莫师兄死的好惨，这厮可恨，无仇无怨，何必下此毒手，他没瞧见他们身上的弟子服饰么？竟敢无故残杀我们天衍宗的弟子，太可恨了！”
凌天将这一段影像刻录进留影珠中，面色很沉重，和凌鹤洲感受的那般，他也能感觉到那鬼面男人的修为并不是很高，只在金丹境六阶的样子，但他展露出来的手段，比元婴境还诡异莫测，六位金丹境的修士，他一照面就全都绞杀，这种实力显然不止金丹境。
而且他很在意他展露的杀戮手段，那黑色的符文给他一种非常不详的感觉。
踏上修行这条路上后，凌天就已经习惯了离别，即使现在死的是他当亲弟弟对待的凌鹤洲，他也没有流露出什么悲痛的情绪，依然冷静地发号施令，“将莫师弟等人的尸骨挖出，带回天衍宗。”
凌鹤洲的死讯不能再瞒了，他要那个男人死。
*
凌鹤洲迷迷糊糊地清醒过来，在怔忡了一会儿后，惊愕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有意识。
那个人没杀他？
他看了看四周，他已经不在守魄珠了，而是在一盏灯中。
很快，他发现灯里不止他一个元魄，血色的灯油里，沉浮着好几个元魄。
“哎，你醒了啊。”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凌鹤洲扭头看去，是一个长相非常俊美的男子，而且非常眼熟，他不禁咽了咽口水，有些犹豫地开口道：“你是青冥师兄吗？”
男子并不意外，笑吟吟地说：“是啊，是我，好巧，你还记得我啊。”
凌鹤洲：“我怎么会记不得，青冥师兄你可是拿了去年仙盟大比第一啊！”
他语气里有震撼，“我记得青冥师兄你已经是元婴境了，怎么也在这里？”
青冥笑容收敛，叹气说：“这说来话长了，我受重伤被那魔头捡了漏。可惜了我那凤毛麟角的极品灵根，不过你一个金丹境的，也能被看上，你这运气真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有青冥这话，凌鹤洲才注意到血池中的元魄各个都泛着金光，金光沉入腹中丹田自动运转，显然都是元婴体。
凌鹤洲：“……”
他不可置信地问：“那魔头不是金丹境吗？怎么能抓这么多元婴？”
他那个语气大有“你们怎么这么废物”的意思，引来那几个元婴体愤怒的眼神。
青冥捂住他的嘴，笑呵呵地说：“那魔头不讲武德，搞偷袭，谁防得住？”
凌鹤洲不再多言，只小声问：“那魔头抓这么多元魄做什么？”
青冥和他交流情报：“似乎是用来修炼。”
凌鹤洲震撼了，“用修士元魄修炼？前所未闻，魔修都没有这样的修行法门。”
青冥耸肩，“那就这不知道了，这魔头一天挑一个元魄出去，已经挑了三个出去了。”
凌鹤洲有点哽咽，哀嚎道：“怎么办，我不想死啊。”
他想到池愉，心里难过。池愉因为他死掉了，他不觉得魔头会放过池愉。
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向池愉求救的，明明池愉只是一个凡人，却因为他死掉了。
*
池愉死了一次，面板上的年龄从17又跳到了16。
池愉忽然意识到，他只有18条命。而到16岁后他个子又矮了一截，幸好在锦绣阁买的法衣自动贴合人体身高曲线，就算矮了一截，衣服也很合身。
本来去谢希夷所在的仙门五蕴宗稳打稳扎修行和攻略谢希夷的算盘落了空，池愉只能更换计划。
说是计划，其实也是黔驴技穷了。
池愉看了看面板，前天被他一顿爆捶掉落一沓化学试卷后，他明悟了，系统就像是老电视，敲敲打打还能用，但更多的，就别苛求了，又不是什么龙傲天系统。
所以池愉又一顿爆捶，换来了能随时更新谢希夷坐标的功能。
还另外掉落了能查看谢希夷对他好感度的功能，现在这个好感度数值是0。
池愉没注意这点，现在这个对他没什么意义。
虽然回到15岁对他的记忆没有影响，但生理影响很大，理智上知道现在要努力修炼才是正事，情感上又有一种很奇怪的冲动。
而他无法抵抗这种生理变化，因此他朝着谢希夷所在的方向过去了。
谢希夷距离他很远，他无法使用凌鹤洲遗留给他的各种飞行法器，练气一层这个修为到底是太低了，严格说起来，连进入修行门槛都算不上，只能说是比凡人稍微身体好点而已。
所以池愉只能靠两条腿赶路——不用问难道不能坐马车吗？修真界坐骑都用灵兽，这一类的灵兽在这种边陲小城还真的没有，想租都租不到。
池愉算得上日夜兼程，最后还是见有富哥出行，靠着他那一张能说会道的嘴蹭了一趟灵兽坐骑，才在两天时间内到了谢希夷的坐标。
谢希夷的坐标坐落在一个风景秀丽的深山里，池愉一踏进这片土地，就察觉到了异样——太安静了，安静到连一丝虫鸣都听不到。
他低下头，看见大片大片黑压压的蚂蚁在往外爬，修真界的蚂蚁个头要大很多，而且有很锋锐的口器，应该是食肉的，但这会儿池愉站在他们面前，它们都视而不见，慌不择路的逃跑搬家。
池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非常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但池愉竟然没觉得很害怕。
他迈着大大的步子进了林子。
面板调出来，地图变得很细致，标注了他和谢希夷的距离，和两人之间的最快路径。
这样茂密的一片森林，往常必定会有很多野兽，但这会儿静悄悄的，非常寂静，要不是林子枝繁叶茂绿意盎然，任谁都会觉得是一片死地。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在一千多米的时候，池愉忽然停下了脚步，看见了一柄玉白的剑悬立在空中。
池愉睁大了眼睛，还不等他做出反应，那玉白的脊椎剑朝他飞了过来。
池愉认命地闭上眼，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然而他只觉得脸上微微一凉。
他猛地睁眼，是那剑用嶙峋的剑柄轻轻地蹭他的脸。
池愉：“？”
他眼里流露出些许疑虑，伸手试探性地去握这柄剑，剑没有挣扎，很乖顺地让他握到了手中。
池愉大为震撼，灵剑不都认主的吗？谢希夷的剑能轻易让人拿？
人心不齐，哪里带得好团队.jpg
谢希夷你的剑叛主啦！
池愉压低声音对剑说：“你帮我杀了谢希夷成不？”
剑翘起剑尖，左右摇晃了两下，这意思就是不成。
池愉：“……”
池愉想了想，压低声音说：“那你帮我把凌鹤洲救出来，成不？”
剑过了一会儿，用剑尖上下摆了几下，这意思是能成。
池愉：“……”
靠！谢希夷你的剑真的叛主了！
作者有话说：
吃鱼：初生牛犊不怕虎Buff加上了！

第5章 对不起组织
虽然前不久这柄剑给了池愉一个透心凉，但深明大义如他，怎么会怪罪一柄剑？
所以在发觉这剑是个二五仔，有叛主的意思，池愉立马就接纳了它。
他没有问凌鹤洲死没死，在没确定他死之前，池愉都假设他还活着。
而这剑也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幻电在松软的泥土上比划出自己的名字，池愉轻轻地念出声，引来这剑亲昵的蹭蹭，池愉摸了摸它，小声说：“我知道你是一柄善良之剑，跟那个魔头肯定是有苦衷的，等时机成熟，你来做我的本命灵剑。”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是有点试探的，幻电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犹犹豫豫地上下晃了晃，又左右晃了晃。
池愉连蒙带猜，“你跟魔头的确是有苦衷的，但不能做我的本命灵剑？”
幻电：点头.jpg
池愉也没有很遗憾，他问：“你一柄剑可以吗？需要我帮忙吗？”
幻电摇头，化作一抹流光飞向了谢希夷所在的方向。
池愉手脚伶俐地爬到了一棵树上等它。
其实池愉和谢希夷之间的距离并不远，谢希夷不可能发现不了。纯粹是因为他现在正在紧要关头，无心留意外界。而池愉又太过弱小，气息微弱如蝼蚁，因此才叫他走到了这块地界还未被发现。
嶙峋如虎踞的山洞里，黑色的雾气如冬日河面氤氲的水雾般在地面上浮动，黑色的符文偶有浮现，又很快如梦幻泡影一般破碎。
一名元婴期修士的元婴体被几个黑色符环禁锢在空中，嘴里大骂：“竖子尔敢，你可知我是谁！我爹是血屠老祖！你若动我，我爹绝对饶不了你！”
又乱七八糟地骂了一些脏话，见谢希夷毫不理会，立马能屈能伸地转变态度，一会儿许以重利，一会儿发誓赌咒。
不出意料，谢希夷仍然充耳不闻。他盘坐在蒲团上，洁白如玉的手被雾气包裹隔绝，手心握着一枚极品灵石往其中镌刻咒印，雾气为墨，神念为笔，不多时，一枚小巧又诡谲的咒印便在灵石内部形成，被灵石内部的气胎包裹，如此便能永久长效地保存了咒印，变成一枚寻常修士能使用的符箓。
谢希夷见实验成功，心情难免愉悦，喉咙里轻哼出不知名的曲子，只零碎的片段，便能听出是一曲清幽小调。
他也只轻哼了几个片段，便收了声，将镌刻了咒印的灵石随手丢到了案几上，也并不如何珍惜。
这时候他终于有空闲来收拾这位喋喋不休的元魄。
他伸手去触碰元魄，雾气悄悄散开一个缺口，叫谢希夷苍白的指腹触碰到了元魄，这元魄立即惨叫起来，一只手臂瞬间融化成了水液，淅淅沥沥地低落在地面上，如铁水岩浆般在地面上烧穿了几个洞。
元婴修士是十分强大的，上能沟通天地神游太虚，下能推演万物翻山倒海，脱离了肉身，元婴修士的元魄也保留了大部分的法力和威能，失去肉身也可以夺舍他人，抢占身体，因此即使是元魄状态下，这修士还能嘴硬，只要有机会，他未尝不能夺舍谢希夷。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强大的修士，只是触碰到谢希夷的一点皮肤，就变成了如此惨状，怎能不让人惊恐。
元婴修士抽着气，浑身钢骨立即就软了，求饶的话语还没说出口，就见谢希夷收回手，偏头看向一侧，“过来。”
贴着山洞壁滑行的玉白脊剑一顿，调转剑尖慢悠悠地飞到了谢希夷面前。
谢希夷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拿出梼杌皮，给它擦拭身体。
将幻电擦得干干净净后，谢希夷才放开它。转而伸手将那只元魄拢入指间，黑色的禁咒从宽大的袖子里爬出来，将那元魄蛇绞般缠紧，惨叫声再度响起，又很快被堵住了嘴，那强大的元魄顷刻间被注入了无数咒印。
幻电趁这个机会用剑尖挑了谢希夷身后古韵十足的灯盏，如光电般掠过谢希夷，冲出了山洞阵法之外。
池愉在树上等了十来分钟终于等来了幻电。
他看着幻电剑身上挑着的灯，从树下滑下来，伸手接过来，问：“凌鹤洲在里面？”
幻电点头。
池愉晃了晃灯盏，这是一盏带着琉璃防风罩的灯盏，灯盏的外形材质和普通的鎏金金属没什么区别，但入手意外地沉重，带着微微的震感，明显是一盏灯型的灵宝，等级大概还不低。
他摸索了一下，没找到开关，“我怎么放他出来？”
幻电又摇头，池愉纳闷：“不能放？”
幻电点头。
池愉嘀咕，“为什么不能放？是我修为不够吗？”
一道悦耳的声音幽幽响起，“这里关押了几个元婴，放出来你会被夺舍。”
池愉：“啊？这样吗？那怎么办？能不能只放凌——”
池愉话还没说完，浑身就僵住了。
玉白的脊剑掠过他，被谢希夷握在了手中。
池愉慢慢扭头，才发现谢希夷离他很近，他的身影高大，仿佛能遮天蔽日，池愉就在他的阴影之下，渺小得像一只小兽。
池愉慢慢抬起脸，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谢希夷铁画银钩般漂亮的下颌线条，那鬼面狰狞阴森，红瞳宛如地狱幽火，直勾勾地注视着他，“是你。”
谢希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淡淡的，“你没死。”
黑色的禁咒锁链从袖口掉落，蜿蜒蛇形爬到了池愉的脚面。
“什么东西？”池愉吓了一跳，想和谢希夷拉开距离，浑身却僵直了，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幻电又在谢希夷手里嗡鸣起来，玉白的肌理流动着淡淡的金光。
谢希夷笑音撩人，“原来如此。”
难怪在杀他时灵力溃散如凡兵。
幻电嗡鸣的声音变大了几分，若不是谢希夷能压制它，它早就脱手而出。
池愉虽然身体不能动，但他还有一张嘴，“我是来追随你的，你也看到了，我有秘法，可以死而复生！这是连元婴大乘渡劫修士都做不到的秘法。你收下我，我以后修炼有成，既能帮你御敌，又能为你挡刀，很划算对不对？”
谢希夷低头看着他，并不言语。
池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脸上那具诡谲阴森的鬼面，这种危急关头，他还有空走神——没眼洞真的行吗？眼睛不用不会退化吗？
池愉勉强拉回注意力，继续表忠心，“……我虽是微末之身，却也想追随一位明主，你若收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谢希夷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有特色，和他高大身量不符的轻柔悦耳，带着让人浑身酥麻的愉悦，“既然如此，你去死罢。”
他轻飘飘地说完，抬起嗡鸣抗拒的幻电，如第一次那般捅进了池愉的心脏。
池愉：“……”
靠！
池愉意识中断，陷入了黑暗。
谢希夷抽回脊剑，剑身金光闪烁，像是在愤怒，谢希夷不予理会，用它划开了池愉的衣袍，很快，少年劲瘦柔韧的白皙身体展现在谢希夷眼前。
池愉被洞穿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血窟窿，在噗嗤喷血，很快草地上一片血污。
谢希夷拿出梼杌皮擦拭剑身，幻电微微一偏，将谢希夷修长的手指划出一道长长的伤口。
谢希夷一顿，黑色的雾气涌到伤口上，在流血之前填补了伤口，很快，被幻电划伤的地方恢复如初。
谢希夷幽幽地说：“背主的剑没有存在的必要。”
禁咒锁链爬出，将幻电层层包裹，很快吞噬。
谢希夷低声道：“何时反省，何时出来。”
将幻电收回，谢希夷拿出一枚极品灵石慢慢镌刻咒印，到第三枚的时候，脚下的身体胸膛起伏起来，身下汇聚的一滩血液开始往回流淌。
很快，身下的血液都收回了那薄薄的胸腔中，胸膛被洞穿的伤口顷刻间收拢愈合，少年失去血色的脸颊也变得红润起来。
池愉很快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见谢希夷那狰狞的鬼面，“……”
他打开面板，果然看见自己的年龄已经跳到了15岁，不能再在这种地方浪费了，再死下去到0是不是就变成受精卵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jpg
池愉原地叛变，眼泪飙升抱住了谢希夷的大腿：“大佬我是被逼的！都是系统让我做的！系统让我博取你的信任然后背刺你啊啊啊啊！”
池愉一边嚎，一边震惊系统居然没有保密机制，他居然真的把系统两个字说出来了！
不是系统你……真的什么用都没有啊！
谢希夷对他的话并不吃惊，甚至都没有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看了全程，池愉复生时那一刹那的力量波动……和禁咒同源。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对池愉伸出手，雾气再次化作手套将他的手包裹，他抬起池愉的脸，手又往下滑，仔仔细细地捏了捏他的肩头和手臂。
死一次，骨龄也变小了。
这分明是禁咒的力量，有意思，除他之外，还有人使用禁咒。
谢希夷有了些许兴趣。
池愉被他摸得身体一抖，即使谢希夷戴了手套，他被谢希夷触碰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彻骨的冰冷。
和谢希夷这人一样，都让人感到阴森和寒冷。
谢希夷摸完骨龄，弯下腰来，将池愉扶了起来，声音依然愉悦、悦耳，只是说话间语气夹带了一丝虚伪的亲切，“我欣赏你的诚实，你可以留下。”
他语气顿了顿，依然笑吟吟的：“作为剑奴。”
池愉是见竿就上，“也行，我不挑。”
谢希夷看他立即收了哭脸，甚至极快的露出轻松的笑容，笑音微顿。
池愉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谢希夷问他系统是什么，看他要走，赶紧叫住了他：“老板，能不能把凌鹤洲放了？他是我朋友。”
谢希夷笑了起来，“他是我的猎物。”
他声音很温和，但这种如春风般和煦的温和下，是如雪山那般刻骨冰寒的冷漠和杀意。
虽然留下了池愉，但并不代表池愉可以触犯他的边界。
池愉沉默。
他又问：“老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谢希夷淡淡的说：“你只是剑奴。”
顿了顿，说：“张嘴。”
池愉犹豫了一下，很快长开了嘴。
谢希夷手指都未动一下，心念之下，那黑色的符文锁链再次沿着他苍白的手腕蜿蜒而出，爬到了池愉的脚面上，顺着他的腿爬到了他身上。
这黑色的锁链给人的感觉很阴寒，隔着衣物触碰，都极冷，再往上爬，就是爬到了他的上身，蛇绞一般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爬到他脖颈上，锁链一头钻进了池愉的口腔。
舌蕾感觉到非常苦涩的味道，随后像是含着一块冰块，整个口腔温度都下降了，冻得池愉牙齿打颤。
牙齿和上颚被锁链扫过，最终选择了温暖的舌根处种下了一枚咒印。
因为口腔很温暖，禁咒汇聚成的锁链竟在其中磨蹭了一会儿，想往池愉喉咙里钻。
这时谢希夷手指动了动，锁链一顿，慢吞吞从池愉嘴里退了出来，回到了谢希夷身上。
池愉舔了舔牙齿，问谢希夷：“那是什么？你的武器吗？它为什么要往我嘴里钻？”
谢希夷没有回应他。
池愉一点都不觉得尴尬，继续说：“你还会杀我吗？我之前的话是真的，我想追随你，跟着你有出息多了。所以刚才你的武器为什么要往我嘴里钻？”
谢希夷转身就走。
池愉赶紧跟上，又觉得浑身冷飕飕的，才发现自己衣袍都被划开了，胸膛腰身都袒露在外。
他赶紧将衣服重新穿上，只这一下，谢希夷已经离他百米开外。
池愉快步追上，又问：“幻电呢？我不是剑奴吗？剑奴是要伺候剑吧？老板你把幻电给我吧，我帮你拿着。”
“老板？你怎么不理我？”
池愉很快变成了一个哑巴。
池愉：“……”
行。
*
虽然没救出凌鹤洲，还把自己搭进去了，但池愉感觉十分良好。
不管怎么样，还是到谢希夷身边了。
就是地位有点低，不过这也没什么，不想当将军的兵不是好士兵。
地位再低，也比当谢希夷的手下败将好。
因为谢希夷的手下败将，不仅要被谢希夷挫骨扬灰，还得被谢希夷抽出元魄折磨。
池愉亲眼看见谢希夷将一个元婴修士的元魄炼成了魂器收入了万魂幡中。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谢希夷此时只是金丹境的修为！
对不起组织，我真的反水了.jpg
以后我就是谢希夷的狗.jpg
作者有话说：
前期，池愉：我就是反派的狗.jpg
中期，池愉：我是反派的天降宿敌.jpg
后期，池愉：不当老婆行不行QAQ

第6章 一股血腥味
池愉一直在等谢希夷问他系统的事情，结果一天过去了，谢希夷压根没问。
这让池愉有点交了全部大招，结果人家滴血未掉像是被蚂蚁挠了痒痒的寂寥感。
说好的当剑奴，他也没看见剑，谢希夷甚至根本不管他。
那灯盏也被谢希夷随手丢到了案几上，似乎不担心池愉去拿那灯盏。
可恶，这就是金丹境的自信吗？
池愉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他才想起来早饭和午饭都忘记吃了，便在山洞外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起锅烧饭。
他厨艺很不错，毕竟在家里没少干活，做什么家务都做的很利索，也是锻炼出来了。
吃完饭，池愉坐着修炼了一会儿，感觉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感受了一会儿，发现年龄变小，其实也是有点好处的，本来快闭合的气窍，缝隙变大了，也因为这样，灵气通过的速度也变快了。
池愉又想起了一件事，他找了一棵树比划了一下个子，他身高又缩水了，现在只有一米六七的样子了，这个个子的确是他初二那会儿的身高。
池愉心想，果然不能再死了，再死下去慢慢的变成小孩子、婴儿，一直到受精卵，那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修炼完，绕着山洞四处看了看，谢希夷在山洞外设置了阵法，他出不去，只能在山洞附近活动。
不过他运气很好，捡了一根非常光滑的、笔直的木棍。
看见谢希夷回来，池愉拿着这跟木棍走到了他面前，对着他比划了几下，目光期待地看向谢希夷。
他没说话，因为这个时候他还被谢希夷封了嘴巴，嘴巴能张开，似乎也能说话，但声音仿佛被吞噬了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希夷本来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结果池愉又绕到他面前，献宝似的把一根木棍递给他。
“……”谢希夷开口：“这是什么？”
池愉很快发现自己能说话了：“……木棍啊，这是一根木棍！”
谢希夷：“它很特别？”
池愉：“对啊！你没发现吗？它很光滑，而且特别直！”
谢希夷：“所以呢？”
池愉问：“难道你没有一点想法吗？男人dna里自带的那种原始的欲望，不会吧，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话音刚落，他手里笔直的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池愉惨叫起来，“啊！！！”
谢希夷越过他进了山洞。
池愉等他走了之后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已经进入山洞的谢希夷听到了池愉声音，淡淡地回了一句：“再聒噪，我会让你吃下去。”
池愉：“……”
他怎么忘了修士的耳力都十分惊人了。
池愉再也不说话了。
池愉进了山洞——谢希夷也没说不让他进去。
所以他就在不远处围观谢希夷拿着一块灵石不知道做什么。
他没吭声，但离谢希夷越来越近，像只猫似的不知不觉地蹭到了谢希夷身边。
谢希夷并没有在意他，弱小是原罪，即使在他身边，也气息微弱得像只蚂蚁，令人难以注意。
这就是修士和凡人的区别，凡人在意目光所及的形体，而修士只在乎强弱。
也因为如此，池愉胆大包天伸手去拿案几上散落的极品灵石，谢希夷也没有阻拦，或者说他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池愉一碰极品灵石，就感觉到了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这种品质他已经可以认出来，是灵石中的Top级别，凌鹤洲作为仙二代，须弥戒里也才二三十块。
《神途》世界观灵石的汇率大概是一块极品灵石=1000中品灵石=1000000下品灵石。
是按一千的比例汇算的。
1块下品灵石的购买率就已经挺高的了，差不多能比得上人民币10块钱。凌鹤洲底蕴确实不小，随身携带2亿多人民币出门历练，这真的是顶级富二代了。
而谢希夷这案几上散落的极品灵石数量也有三四十块，甚至还有几块掉到了地上，一副并不如何珍惜，不太有所谓的样子。
谢希夷就这么有钱吗？
池愉想起来谢希夷杀凌鹤洲他们的时候也没舔包，估计是真的很有钱。
池愉想着的时候，手里的灵石忽然出现了异动，他吓了一跳，紧张地看了一眼谢希夷，谢希夷并没有注意他，他赶紧蹑手蹑脚地退到了山洞边缘。
他低头去看手里的灵石，那磅礴的灵气很快被抽干了，变成了一堆玉白的粉末。
但池愉完全没感觉到灵力进入体内，迷茫了一会儿，他猛地想起什么，打开系统面板，上面多了一行字——【回溯】介绍：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回溯和回春并列，但回溯的字眼是灰色的，是无法使用的状态。
池愉心脏狂跳，从凌鹤洲的须弥戒中拿了一块极品灵石出来，结果什么反应都没有。
他眼珠子一转，又蹭到了谢希夷身边，伸手又拿了一块极品灵石。
等了一会儿，那灵石没有动静。
池愉不信了，又换了一块灵石，手里传来轻轻的震感，池愉立马溜到一边，灵石很快变成了一堆粉末，而系统面板又多了一行字——【攫夺】介绍：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依然是灰色的不能使用的状态。
靠！薅到反派羊毛了！
虽然不能使用，但明显跟回春一样是金手指！
莫非他拿的是龙傲天剧本？反派是他的升级经验包什么的。
池愉溜达过去准备再拿一块极品灵石，手刚伸出去，就被谢希夷握住了手腕。
池愉：“……”
他一脸乖巧无辜地说：“我帮你检查一下这些灵石的品质，不用谢，为领导分忧是我应该做的。”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拿出来。”
池愉一顿，从须弥戒里拿出了几块极品灵石，放到了案几上。
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地捏紧了他的手腕。
池愉对他笑了笑。
谢希夷松开了手，不再计较池愉偷拿了他的东西。
那注入了禁咒的灵石，属性已经不再是提供灵气让人修炼的灵石，而是封印保存禁咒的容器，是危险的武器，使用不当，后果不堪设想。
谢希夷想到他复生的场景，甚至饶有兴趣地将案几上的极品灵石往池愉的方向推了推，声音里带上了愉快的、轻松的笑意，“既然你喜欢，这些都给你。”
池愉听到谢希夷这么说，眼睛亮了起来，“真的吗？都给我吗？”
谢希夷：“都给你，想怎么用他们，是你的自由。”
池愉没有一点怀疑，熟练地顺竿往上爬，“谢谢！老板大方，老板你对我这么好，不如把凌鹤洲当搭头也一起送给我吧。”
“……”谢希夷笑音又顿了一下，沉默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轻声说：“你们明明才认识几天，为什么？”
池愉说：“我答应了他要送他回家，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而且他教了我修炼，一日之师，没齿难忘。”
谢希夷意味不明地说：“你倒是重恩。”
池愉眼巴巴地看着他，“可以吗？求你了，就把他当搭头送给我好了。”
谢希夷并没有松口，“你不是喜欢这些灵石吗？可以用用看。”
他说着，将手里刚镌刻好的灵石放到他手里，笑吟吟的，带着一种潜藏在阴影里的愉悦和压迫感，“就用这块吧。”
池愉：“0.0”
池愉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难道经过他手的灵石有什么不对吗？
但他也没有什么反应啊？反而多了个没点亮的金手指。
想到这里，他大胆地接过了这块灵石。
不过令人失望的是，这块灵石并没有震感，这是没法被吸收的灵石。
谢希夷身上的黑色雾气分出一缕，落到了池愉手里那块灵石上，引动了那枚咒印。
这枚咒印很快没入了池愉手心，谢希夷语气愉悦地说：“我给它取名叫化骨，会融化修士的骨骼，不过品级很低，只能融化元婴以下的修士。融化骨骼后，修士还活着，可以继续修炼，也有人形，但柔若无骨，可以钻入细小的孔洞里。更妙的是，它是一种病症，一枚咒印可以使一座城市的修士都化去骨骼，而后阳光暴晒，失去所有水分，变成一张干巴巴的人皮。”
他越说越愉悦，喉咙里溢出的笑音都带上了几分滋滋的沙哑，“既然你喜欢，那就把这些都用一遍吧。”
池愉：“……”
人渣！禽兽！惨绝人寰！灭绝人性！
池愉原地飙泪，抱住了谢希夷的膝盖，“老大求你收了神通吧！我不想变成章鱼，我给您磕头了。”
说着磕头，实际上拿谢希夷的膝盖擦了擦眼泪鼻涕，擦完打了个喷嚏，说：“一股血腥味，老板你这都被腌入味了，害我鼻炎犯了。”
谢希夷笑声顿住了。

第7章 光风霁月大师兄
池愉皮了这么一下，让谢希夷语气更加温和亲切，他笑着对池愉说：“我会盯着你将这些咒印使用完，我很好奇一些咒印的实际效果。”
池愉：“……”
池愉轻轻滑跪，语气真诚地问：“我好像也没那么喜欢了，能不能不用？”
谢希夷轻笑着说：“不能。”
池愉据理力争道：“我记得我是剑奴吧？怎么现在享受的是俘虏的待遇？这不太好吧，你问过幻电没有？”
他不说幻电还好，一说幻电，谢希夷自语道：“它的确很喜欢你，将你的脊骨抽出来炼一柄剑与它作伴似乎也不错。”
池愉：“……”
他不吭声了。
反派果然就是反派，凶残得很。
不过谢希夷很快否了这个提议，用一种等着猪崽长大过年好宰杀的语气说：“你修为太低，想炼成灵剑，至少要修成元婴，身体才有炼成灵宝的价值。”
池愉：“……”
这个信息量就很吓人了。
他看了《神途》整本书，都没提过谢希夷会什么咒印，甚至这个小说的世界观都没有说可以把修士的身体炼成法器灵宝。
他之前看幻电的形态的确很像人类的脊椎，但没敢真的往这方面想，只以为是像人的妖兽，比如鲛人之类。
用人作为材料在什么时候、任何作品，都是一种禁忌，市面上大部分小说都不会涉及这方面，《神途》更不会有。
但谢希夷这几句话就很摆明了他可以做到把修士身体部分炼成法器灵宝，这就非常吓人了。
池愉自诩胆子算是很大的，也依然被谢希夷这寥寥几句搞得头皮发麻。
他面上不显，接话问：“幻电是元婴修士的脊骨淬炼成的吗？”
谢希夷面具上的那双红瞳并没有对着他，但池愉总有一种谢希夷在注视着他的错觉，“幻电是用金丹修士的脊骨淬炼而成的灵剑，虽然材料修为不高，但它可以成长。”
他说到这个兴致上来了，声音带了几分愉悦地道：“不过很可惜，用修士作为炼器材料，炼出来的灵宝法器不会诞生器灵，不过，这点与生俱来的灵性也足够用了。”
池愉鸡皮疙瘩冒出来了，“与生俱来的灵性？是那个金丹修士的意识吗？”
谢希夷说：“你怎么会这么想？这世间，一草一木皆有灵性，而人是万物之灵长，又修得真我，血肉骨髓自然灵性十足，与修士的性格心念毫无瓜葛。”
池愉：“哦。”
谢希夷说话的声音带上了笑意，“开始起效了。”
池愉：“？”
他低头看去，看见刚才拿那枚极品灵石的手开始软化，像一双皮手套一般耷拉下来。
池愉：“……”
他心脏狂跳，喉咙发紧。
黑雾包裹了谢希夷苍白修长的双手，他伸手抓住了池愉柔软的手轻轻揉捏，沉吟片刻，自语：“一刻钟才起效，慢了，需要改进。”
在这方面谢希夷像一个学者，有一种很专注的严谨。
池愉很快被化完了所有骨骼，只剩浑身的血肉鼓鼓胀胀的撑着白皙的皮肤，无法站立，谢希夷便抱住他，笑吟吟的，“你现在像一颗成熟的桃子。”
池愉鼻间都是谢希夷身上的血腥味儿，他的确被腌入味了，随便一个清洁法术都能将身体清理得干干净净，却好像对他无用，他身上杀戮和血孽的味道，隔几百米都能闻到，更何况离得这么近。
既然没办法求饶，池愉也就顺其自然了，很自然地点评道：“但是一点都不痛，还有点痒痒的。”
谢希夷回答说：“我加了止痛的咒文，疼痛对于一些修士来说有警醒和狂暴的效果，止痛会让人降低警惕心。”
池愉好学地问：“这个状态下真的能修炼吗？都没法结跏趺坐吧？”
谢希夷低头看怀里的池愉，他脸上没有什么恐惧的表情，一双眼睛像湖泊一样清澈澄明。
谢希夷说：“我可以帮你摆好姿势。”
池愉：“也行。”
谢希夷拿出一个蒲团，用符环固定了他的身体，让他能够打坐。
谢希夷语气轻慢地说：“你气窍未开，这个状态下没有气窍，修炼可以一日千里。”
池愉一震，惊喜道：“！！！还有这种作用！哇，老大你对我太好了！谢谢老大！爱你！”
其实他拿的是龙傲天的剧本吧！反派都拜倒在他的校服裤下，给他送装备来了！
谢希夷看着池愉脸上大大的笑容，不似作伪，不禁低笑起来。
黑色雾气浮动，将桌子上的极品灵石都收了起来，将池愉移到了另一边。
又提了灯盏，从中取出一枚元婴体，继续淬炼。
而池愉也没有浪费时间，赶紧进入入定状态，开始修炼。
果然如谢希夷所说，灵气通过的速度非常快，大量灵气汇入，练气一层，一层圆满，炼气二层、炼气三层，炼气三层圆满！
一下午的时间，他居然一下子跳了三层！
不过到底是凡人之躯，他很快就饿了。
他醒来之后，谢希夷不在，符环还扣在他腰上和脖颈上，他没法挪动。因为没了骨头，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肚子饿得咕咕叫，他正为难着，忽然想起来谢希夷说的，用了这个咒印之后，可以钻入细小的孔洞，便试着集中注意力，想从符环中钻出来。
只是这玩意儿毕竟是谢希夷手里出来的，不是一般的法器，他把自己蹭得细细的，那符环也跟着变小，紧紧地扣着他的腰。
挣脱不能，池愉便只能饿着肚子，摒除杂念，继续入定。
勉勉强强又修炼了一会儿，耳朵听到了一点动静，立马出定，睁眼去看，果然看见谢希夷回来了。
谢希夷手里提了几个修士，将他们随手丢到了地上。
池愉低头看了看，那几个修士怎是一个惨字了得，浑身鲜血淋漓也就算了，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修为他看不出来，但看谢希夷的口味就知道修为应该不会很低，起码也是金丹起步。
池愉从穿书后，没少看尸体。
修真界修士多如狗，竞争又激烈，时常爆发冲突，今天你杀我，明天我屠你师门都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所以时不时就有修士尸体倒在路边丛林里，有些不新鲜的早就被野兽啃食，有些新鲜的倒还能看出全貌。
一开始池愉会害怕，但见多了也就习惯了。现在算得上他第一次看还活着的修士。
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有情感，有同理心，能共情，也有人类一体的意识。
因此池愉看到这些受伤的修士，饶是知道跟他没什么关系，心情难免复杂起来。
池愉清了清嗓子，跟谢希夷说：“老大，我饿了，能不能帮我把这个东西解开？”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你胆子很大，敢使唤我。”
池愉“呃”了一声，正琢磨着换个说法时，禁锢他身体的符环解开了。
没了符环的支撑，池愉立马软趴趴地滑到了地上。
沉思.jpg
没有骨头不行啊，他都没法颠勺做饭了。
池愉问：“老板，有没有什么能长出骨头的咒给我使使？这样我不方便干活。”
谢希夷不理会他，拿着一块灵石就搁那儿干自己的事情去了。
池愉没办法，只能再使用了一下回春。
年龄跳到14，骨头也慢慢回来了。
等骨头长齐了，池愉就去开火做饭。
修真界很好的一点是调味料比较齐全，价格非常低廉，他买锅白送了很多调料。
大概是年龄回到半大小子的阶段，饥饿感更猛烈了，他便多做了几个菜，蒸了满满一大锅的灵米。
都不用拿碗了，炒好菜后，他直接抱着蒸饭锅吃饭。
等吃完饭，收拾好餐具，他坐下修炼，修炼速度又慢了起来。
果然，鱼和熊掌不能兼得。
到皎皎明月升岫的夜晚，池愉在山洞之外听到了里面的怒叫和咒骂声。
不用说，是那几个修士的。
池愉探头进去看了一眼，谢希夷在那两个修士身上实验咒印。
这么一看，谢希夷对他都手下留情了，一个修士的断腿竟然长出了一条鱼尾。
另一个修士烂成了一滩肉泥，竟然还有神志，在那咒骂谢希夷。
好一个光风霁月仙门大师兄爆改阴暗疯批科学家。
池愉瞳孔地震，他真的能杀掉谢希夷吗？
他不会永远都要留在这个修真界吧？
池愉缩回身体，看着天上的皎月，心绪翻滚，最后捏了捏手指，从包裹里取出化学试卷，开写！
作者有话说：
池愉：再死就变成受精卵了.jpg
谢希夷：我也不是什么魔鬼，收走危险物品.jpg

第8章 想要活下去
池愉在这里呆了两天，终于等到了谢希夷从灯盏里提出了凌鹤洲。
凌鹤洲看到池愉的时候很震惊，“池愉，你没死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太好了！”
池愉：“啊……”
池愉扭头看向谢希夷，他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寒暄，并不打断他们。
池愉一直知道谢希夷这个人是很恶劣的，很喜欢玩弄别人，且有一种很微妙的、对一切美好事物的纯粹恶意。
这种感觉让人很不适，但池愉脸上没有表现出来，一边跟凌鹤洲说着话，一边在思考怎么把凌鹤洲从谢希夷那里要过来。
思考的结果是……毫无办法。
他修为低微，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与谢希夷做交换。
而且谢希夷也说过了，这是他的猎物。
想从野兽嘴里抢食物，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比野兽更强。
一直示弱也让池愉觉得有点烦恼了。但表现出刚强的一面，谢希夷也会立马让他知道花为什么那么红。
超赞反派专治各种不服（x）
池愉倒是不怕痛，也没那么怕死，他现阶段怕的事情是高考发挥失常去二本大专，但能不吃苦还是别吃苦了，苦又不好吃。
池愉愁住了，再想也因为年纪缩小，有点喜怒都形于色，控制不住表情，那点愁苦在那张精致秀气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怜巴巴。
凌鹤洲也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如今状况，也跟着露出了愁苦的表情。
但是他比其他人要情绪镇定些，他冲谢希夷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池愉才练气修为，恃强凌弱非君子所为，你把他放了。”
他装得很镇定的样子，其实脸颊都憋红了，豆大汗珠在额头淌。
谢希夷笑吟吟地说：“放了？你问问他现在是什么身份。”
池愉开口说：“我现在跟他是一伙的。”
凌鹤洲：“嗯？？”
池愉叹气道：“抱歉，救不了你。”
凌鹤洲也略有猜测，一个凡人想在魔头手里求生，也只能委曲求全了。
凌鹤洲松了一口气，说：“唉，你没事就好，要是因为我，你丢了小命，反倒不好。”
谢希夷在旁边看着，没有如他所想表现出阴暗人性，也没有挣扎和哀求，景致令人兴致全无。
雾气包裹了凌鹤洲，将他塞到了魄珠，随手丢给了池愉，“把山洞打扫干净。”他语气淡淡地指使道。
池愉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凌鹤洲给我了？”
谢希夷说：“闭嘴。”
“……”池愉：“好咧！”
他脸上露出笑来，小心翼翼地将守魄珠重新穿了个耳串，戴到了耳朵上。
又屁颠屁颠地拿了盆去外边阵法外舀了山泉水回来洗山洞里的地面。
上面粘着很多血污和组织，本来一个清尘法术就能清理干净，但谢希夷始终没清理，池愉也不会这个法术。
池愉捏着鼻子清扫，谢希夷在旁边站了一会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凌鹤洲不可置信地在他耳边唠叨：“他居然放了我？”
池愉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你偷着乐吧，我跟他要了你几回他都不给，刚才我以为你死定了。你知道在你之前的那些元婴修士的元魄被如何使用了吗？”
凌鹤洲咽了咽口水，“如何？”
池愉说：“貌似被他炼成法器了，又炼进了万魂幡……？应该叫这个，他炼了两遍。”
凌鹤洲沉思，“我知道这个，鬼修才使用的法器，很难对付。”
池愉语气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会把你送回天衍宗，我答应过你了。”
凌鹤洲感动非常，“……你没必要做到这地步，你只是个凡人……欸，等等，你炼气三层了？？？你修炼速度怎么这么快？”
他语气立马慎重起来，“是用了我须弥戒里的丹药灵酒吗？那些不能多用，我就是用多了，到现在已经效果不大了，而且根基十分脆弱。”
凌鹤洲天资并不算高，而且他爹很宠他，要什么给什么，久而久之他在修炼上就懈怠了，现在这金丹修为其实是磕药嗑上来的。
本来磕药也无妨，他已经是少宗主，被钦定成下任天衍宗宗主，权柄在前，修为反倒不重要了。
因为这，凌鹤洲更加摆烂。
但自从他爹重伤闭关，宗门形势不太好，他被人一激，就提前下山历练。
现在出了事，不由得痛恨当初的懈怠和摆烂。
池愉否认道：“没有磕丹药，丹毒那些我还是懂的。”
池愉只在初期喝了凌鹤洲带的灵酒，灵酒很温和，正好可以拿来冲开气窍。
凌鹤洲神识扫了池愉一圈，有些犹豫地说：“我怎么感觉你娇小了很多。”
池愉忍不住抽气：“你尽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凌鹤洲：“？”
池愉不愿意说，凌鹤洲也就把这点疑问放到了心里，没有多言。
打扫完山洞，池愉在凌鹤洲的指点下继续修炼，顺便学会了几个小法术，比如清尘术之类的，洗锅再也不用找水了。
到傍晚，谢希夷还没回来。
凌鹤洲怂恿道：“我们跑吧？”
池愉反问：“你觉得我能跑得过他吗？他可是金丹修士，我只是练气期。”
凌鹤洲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又说：“我师弟须弥戒里应该有一个飞行法器，是靴子的样式，你穿上后可以一日千里，所耗灵气不多，练气三层已经可以使用了。”
池愉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我不能跑，就算跑，我们也要有计划、有目标，有方向地跑，能力不足去逃跑，一旦被抓，我们俩都会死的很惨。”
凌鹤洲唉声叹气起来，“你说得对，是我冲动了，你知道吗？他竟然还抓了青冥师兄，青冥师兄是去年仙盟大比的第一名，还是剑道天才，能越两阶挑战，他也被那魔头抓了。”
池愉：“……等等，这个名字我好像有点印象，他全名不会叫徐青冥吧？无名剑宗的首席大弟子？”
凌鹤洲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不怪凌鹤洲吃惊，因为池愉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刚修行的凡人，东镜洲是九个洲里凡人最多的地界，也是有些偏远的乡下地方，纵使徐青冥赫赫有名，一个凡人知道他名号的可能性还是太小太小了。
池愉“啊”了一声，心想，这人可是主角团的一大战力啊。
他是龙傲天有过命交情的好兄弟。
连徐青冥都被谢希夷抓了？
这消息可了不得。
池愉在心里大骂系统，剧本是给了，但貌似穿的是魔改同人哈（x）
池愉心里一堆播不出来的电报声，面上露出轻轻松松的笑容，问凌鹤洲：“徐青冥是什么修为了？”
凌鹤洲说：“元婴，青冥师兄已经修到了元婴，他是一个天才，才一百岁出头，就修成了元婴，我猜他不到三百岁就能飞升。”
池愉泼冷水说：“不用猜了，他马上就要死了。”
凌鹤洲：“……”
他意外地没有反驳，虽然青冥师兄挽尊说是受了重伤才被魔头捡了漏，但要知道他可是元婴！！就算是受重伤的元婴，对金丹境的境界压制也是板上钉钉的！更何况他是剑修！！！
凌鹤洲情商还是有点的，没有戳破青冥师兄的勉力挽尊。
两个人对着愁了一会儿。
还是池愉先振作起来，他拿出了锅碗瓢盆，和食材，开始做饭。
无论身处何种境地，池愉都没有委屈自己的五脏庙，每顿饭都做得尽善尽美，色香味俱全，再不喜欢吃的蔬菜也会吃得干干净净，保证营养，很努力地将自己照顾得很好。
凌鹤洲饶是不懂池愉，也为他这个样子感慨，这是凡事不往心里去的好胃口。
豁达，凌鹤洲想。
吃了饭，夜色深重，谢希夷还没回来。
灯盏谢希夷没带走，还放在原处。
凌鹤洲忍不住又怂恿道：“我们把青冥师兄放出来吧？青冥师兄肯定能想出办法。”
池愉说：“不行，随便放出来，万一夺舍我怎么办？”
凌鹤洲十分信任徐青冥，“别人我不知道，但是青冥师兄绝对不会的。”
池愉也知道徐青冥不会，他在原著算是很正派的人物了，虽然性格有些不着调。
但是，池愉已经不敢相信原著了。
谢希夷都爆改成疯批了———虽然原著里他本来就挺疯的，但是原著谢希夷他疯得很内敛啊，哪像现在这么鬼畜魔怔。
池愉虽然同情徐青冥被谢希夷逮到了，但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再拿自己冒险了。
再死下去，真成受精卵了。
他还得留出几次预防谢希夷又对他发疯。
池愉不同意，凌鹤洲也就没坚持。
他知道池愉来救他已经很艰难了，也许吃了很多苦，再让他冒险放出徐青冥，也的确强人所难了。
他收了心，继续指导池愉修炼。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一周，谢希夷还没回来。
凌鹤洲没再提离开，但是池愉呆不住了，他提了灯盏，丢进了须弥戒，又四处看了看，从案几底下扫出了两块极品灵石。
这显然是谢希夷遗留的两块，池愉也不知道其中的咒印是什么作用的，因此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裹，放进须弥戒中。
凌鹤洲问他：“你要跑了吗？”
池愉否认了，“我这不叫逃跑，我这是找人。”
他打开地图，看了一下谢希夷的坐标，已经在同一个地方停滞了几天了。
而这个地方跨越了大半个东镜洲。
他只是一个柔弱的练气期修士，又不知道谢希夷在哪儿，他粮草将尽，也不能一直在原地等他吧？
所以他这次离开，是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的。
名义上的和谢希夷汇合，实则逃跑，这就没问题了。
溜了！
池愉修为提上来了，能使用一小部分的飞行法器，辅以灵石，赶路倒没那么艰难了。
几天后，他到了一个大型的修士城落脚，补充灵兽肉、灵米和一些瓜果蔬菜。
又订了个房间，打算休息一天再赶路。
放好东西，下楼吃饭的时候，听到了几个修士在聊天。
“……那玑月楼的郁流馨郁仙子生得也是花容月貌，玉骨冰肌，霞姿月韵。修为也致臻化境，连问心宗的少宗主都无法勘破她的幻术。这样一位绝顶天骄，遇上那魔头也折戟沉沙，命灯破碎，身死道消，真是可悲可叹。”
“那魔头到底什么来数，说屠城就屠城，把昌平屠了还不够，竟还把都恩屠了，听说都恩满城被晒干的人皮，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我倒是听到过一些传闻，那魔头貌似被望仙洲的仙门通缉了，赏金尤为可观，因为这赏金，不少修士盯上了那魔头，结果一个个碰上了铁板，那魔头就干脆屠城示威了。”
“既然不能剿灭魔头，就不要凑上去助长其凶性了，现在可好，苦了我们这些讨生活的。”
“你别说，听说那魔头只杀修为高的，昌平、都恩两城的凡人和练气期倒是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
“那我不成，我筑基了，碰上就是个死，我在都恩的生意，唉，算是废了。”
池愉听得心脏狂跳，这怎么听都像是在说谢希夷。
天呐，几天不见，他都开始屠城了？
系统你让我攻略了他再杀了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池愉忍不住跟他们搭话：“请问，这个魔头屠城的这两个地方，难道没有大能坐镇吗？”
聊天的修士听见池愉的声音愣了一下，扭头过来，看见了个年龄不大的小子，长得倒是清秀伶俐，叫人看一眼便心生怜爱。
因此虽然插话得有些突兀，几个修士也乐意为他解答：“自然是有的，昌平城坐镇的乃是一位元婴，都恩城要大些，有两名元婴坐镇，俱是年岁资历相当可靠的修士。不过都被那魔头打得肉身破碎，元婴也被擒住。
听说那魔头还是金丹境，难以想象，剑修金丹境战元婴大能的事迹我听过不少，但赢了元婴和身陨的数目二八分，越级挑战终究还是传说，结果这魔头……”
另一个修士叹气道：“这魔头也不知修了什么功法，据说身上并无一丝魔气，也无一丝鬼修的幽冥阴气，更无修者的先天灵气，古怪至极。”
池愉问：“他只是金丹境，一个元婴打不过，那可以集结数位元婴大能一起围殴，总该能将他打死吧？”
修士们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说：“元婴大能也是要面子的，几个元婴联手打一个金丹，那不贻笑大方么？”
池愉恨铁不成钢地说：“难道打输了不是更丢脸吗？围殴的事情怎么能说丢脸呢？赢了才是最要紧的，只要能赢，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元婴大能们还是太要面子了。”
凌鹤洲看着池愉在一堆筑基修士里高谈阔论，脑门冷汗又冒了出来，更可怕的是，池愉说出了这么幼稚的话，其他人也没觉得被冒犯，笑着跟池愉说：“这话不能这么说，咱们修炼除了求寿命绵长证得大道，也是为了脸面，有脸面就有一切……你还小，等你大点就懂了。”
池愉说：“既然这魔头危险这么大，不如集结仙门天骄，将他绞杀，人海战术总能赢的，如果继续放任，恐怕他会毁灭九州。”
修士们有点纳闷，这小修士倒是积极，虽然纳闷，却也给他解答说：“望仙洲几个仙门已经派了不少人过来支援都恩，听说全军覆没，玑月楼的仙子都折进去了，那仙子可是出了名的美若天仙，那魔头竟然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池愉：“……”
短短一周，谢希夷你居然能干出这么多事情？
主人离开一周，狗子拆了全世界.jpg（x
只是只听这些修士说，池愉并没有太真实的感觉，总有一种做梦的荒唐感。
但再荒唐，池愉也真切地知道是真的，谢希夷的确是这样的疯子。
晚上睡觉，池愉有点睡不着。
凌鹤洲已经没有当初拿捏少宗主的架子要宗门整治谢希夷的精神劲头了，听了那几个修士的话，他都快吓破胆了，“郁流馨我认识，是去年仙盟大比玄组第一，屈居青冥师兄之下，她非常强，她也死了，卧槽，她也死了！”
凌鹤洲都飙出池愉经常说的脏话了。
池愉：“有所耳闻。”
这位仙子在《神途》开篇没多久后就身死道消了，不过因为谢希夷这个变数，死期也提前太多了。
凌鹤洲说：“他太可怕了，他只是金丹境啊，这是怎么做到的？”
池愉突然坐了起来，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个超级大bug————
《神途》原著里谢希夷一出场就是年仅十八岁的金丹境修士，是仙门的顶级天才，是大家信任可靠的大师兄。
但现在的谢希夷，年龄和原著里的谢希夷根本对不上！
按谢希夷原著的年纪推算，这个时候的谢希夷才13岁！！！
但谢希夷那快两米的个子、那高深的修为，明显不像是13岁。
池愉：“……”
他cpu快干烧了。
这给他整哪儿来了？特么魔改同人文啊？
凌鹤洲被他这一惊一乍弄得神经脆弱，紧张兮兮地问：“怎么了？”
池愉若无其事地说：“没事，我去上个厕所。”
上完厕所回来，池愉撇去所有疑惑和烦恼，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因为修为低微，又有生物钟，开始睡不着，闭着眼酝酿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睡着了。
但睡着睡着，一股彻骨的寒冷侵入骨髓，他迷糊着伸手扯被子，酒楼薄薄的被褥完全无法抵挡那彻骨的冷意。
太冷了，好像被冰雪覆盖，浑身血液都结成了冰，呼吸变得困难。
耳边传来了凌鹤洲的呼喊，池愉勉强清醒，眼睫一片粘腻的湿润，又很快结成了冰，在睫毛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冰雪。
池愉终于睁开了眼睛，室内昏暗，唯有窗外一片月光余晖洒落进来，将眼前高大的身影覆上了淡淡的光芒。
池愉一个激灵，更清醒了。
他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从须弥戒里拿出一盏灯，灯火葳蕤，将一室照亮。
那狰狞诡谲的鬼面便显露了出来，那双红瞳映着跳动的灯火，有一种别样的阴森可怖。
谢希夷悦耳动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我还在想，你能睡到什么时候。”
池愉心里大骂谢希夷扰人清梦，面上一派乖巧，“哎呀，老大我找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他这种话张嘴就来，因为年龄小了，说这话的语气里难免带了些软和，听着像是在撒娇。
但谢希夷完全分辨不出来撒娇与否，也浑不在意池愉说的这些话，只自顾自地轻笑，说：“幻电，你安抚好。”
言毕，身上黑雾蠕动，将一柄玉白的脊剑吐了出来。
他依旧笑吟吟的，“它是很特殊，但不听话的剑，没有存在的必要，我给它一次机会，也给你一次机会。”
他说话间，池愉又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隐藏在这血腥味之下的，是尖锐如剑的杀意。
池愉浑身都僵住了，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很快适应过来，伸手抱住了幻电，胆大包天地问谢希夷：“你受伤了？”
“受伤？”谢希夷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面具之下的唇角翘了起来，笑音融融，“我不会受伤。”
他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般说了一句很可怕的事情，“我和你一样，不会受伤，也不会死。”
“这点，我们倒是很像。”
池愉：“？？？”
等等，他好像听到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谢希夷朝池愉伸手，雾气瞬间包裹了他的双手，他捏起池愉的下巴，在灯火下仿佛很仔细地端详。
只在复活那一刻显露出来的禁咒力量，令人在意，因为这是他暂时还未掌握的禁咒。
声音虽带着笑音，面具之下却是一种极冷的漠然表情，“你想要活下去，就要努力创造自己的价值。”
“你的复活，也不是无限制的。”
池愉：“……”
卧槽！！！！
这还特么怎么玩！！！
我要退游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吃鱼：带挂的不是我吗？？

第9章 以后不要叫我名字
池愉只一瞬间的慌张，又极快地冷静了下来。
系统都暴露了，这个其实也不算是底牌了，被谢希夷知道也就知道了。
或许有人会觉得他暴露系统很石乐志，放在小说里活不过三集，但池愉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谢希夷的性格底色就跟别人不一样，他必须拿出足够有吸引力的东西才能吸引谢希夷。
他的弱小，和他这个任务，本身就很有挑战性。
因为太有挑战性，反而是一种极大的反差，本身就会引起人的好奇心和兴趣，而好奇心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即使是修士，也逃不开这一套。
虽然很鲁莽，但池愉也在赌，赌谢希夷会吃这一套。
在谢希夷面前，没法掩饰太多的东西，也不要耍什么花样，无招胜有招。
想通后，池愉脸上又露出笑来，语气很积极地回应：“我知道了老大，我会努力创造价值的，幻电我一定给你安排好！”
他太上道，好像没有任何脾气，谢希夷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捏着池愉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他的下巴，最终笑道：“这就是你的价值。”
谢希夷离开了。
房间里依旧残留着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儿。
池愉放松下来，他低头看幻电，羊脂玉般洁白温润的剑身流动着淡淡的金光，身上附着着的血气被它轻轻震散，消弭在空中，它轻轻地蹭了蹭池愉的脸颊，明明是一柄冷硬的脊剑，但池愉总有一种好像在面对一只粘人的小猫。
池愉低声对幻电说：“你惹他了？”
幻电的回应是用剑尖挑起被子，钻到被窝里装死了。
池愉笑了起来，拉开被子，跟它一起躺了下去。
幻电是用金丹修士的脊骨淬炼而成的，池愉想到了这一点，再看幻电，就感觉有一种很血腥、也很悲怆的意味。
幻电剑柄嶙峋，接了一截金色的金属，整体配色就很漂亮，不是池愉认知里骨骼的苍白和阴森，反而像玉石那样通透温润，玉色的肌理经常有金光流过，美轮美奂。
难怪谢希夷说它特别，池愉在东镜洲已经看到过不少尸体，有些尸体实在是惨不忍睹，池愉不忍心看他们暴尸荒野，都会花些时间捡尸掩埋，因此也接触过不少残缺的尸体，都没有跟幻电这样漂亮的骨骼。
骨剑边缘其实不锋锐，甚至有点圆润的钝感，池愉好奇它的杀伤力，便跟幻电商量，“我能用你吗？”
幻电剑柄偏了偏，这是同意的意思。
池愉便从被窝里爬起来，拿着幻电下床，从须弥戒里拿了一块灵石，跟幻电说：“我看看你能不能劈开它。”
说罢，拿着幻电往那块灵石上轻轻一磕，结果灵石上一条划痕都没有。
池愉乐了，“什么嘛，你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啊？”
不过，捅他的时候倒是很利索。
幻电仿佛被他激到一般，剑身嗡鸣一阵，自己带着池愉的手臂动了起来——只是轻轻的一挥，一道无形的剑气掠过，池愉房间立即被削去了一半。
“砰”的一震巨响，整个酒楼顿时喧闹了起来。
池愉：“……”
幻电剑尖颤动，仿佛很骄傲的样子。
池愉：“……”
他被镇住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
而外面吵吵闹闹的，已经到了他房门口，店家小二“砰砰砰”地敲门，很不客气地大声说：“客人，请开一下门。”
池愉赶紧去开门，看见外面不止小二，还有好一些修士，用愤怒的表情看他，“城内不许动武你不知道吗？在酒楼也不允许动武你不知道吗？你是谁家的？”
池愉最后赔了一大笔灵石才算了解此事，并且还被店家毫不留情地赶出了酒楼。
池愉：“……”
他就多余那么一试。
大概城里的酒楼都有什么通讯群？池愉再重新找酒楼，居然都不接待他了。
一直没敢吭声的凌鹤洲这个时候说话了：“可以修炼室夜宿，比酒楼便宜。”
池愉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个地方。
修炼室就跟现代社会的自习室一样是一个很普遍的概念，再小的城市都会提供租赁修炼洞府服务。
池愉去租了一天的修炼室，最便宜的修炼室一块下品灵石就行，里面会提供一张石床。
租好修炼室，池愉也睡不着了，整个人都被谢希夷冻清醒了。
凌鹤洲跟他唠嗑：“这柄灵剑怎么跟你这么亲？”
池愉说：“不知道啊，可能我是天选之子，它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自愿跟随。”
凌鹤洲：“啊？”
池愉用着高深莫测的语气说：“这世界上有一种人是天道的亲儿子，所有资源都会向此人倾斜。再出类拔萃的仙门天骄，都会成为此人的垫脚石、磨刀石，并且此人通常有以下特征：第一，出生草根。第二，灵根一般是最差的那种五灵根。第三，此人一出场自带一个躲在戒指、扳指、羊皮卷等等的白胡子老爷爷为其授道解惑提供各种助力。第四，此人一般会被各种挑衅欺负。第五，很多灵宝、传承、俊男美女都会朝此人靠齐。第六，此人最终会成就一代绝顶天骄，将所有人按在地上摩擦。符合以上特征，一般有一个代称，叫做龙傲天。”
凌鹤洲：“？”
池愉说：“你看我符合上面几条。”
“呃。”凌鹤洲想了想，问：“第三条，说的不会是我吧？”
池愉：“没错！在下不才，中了以上区区五条，最后一条是我的将来进行时。”
凌鹤洲回忆了一下，“你说的龙傲天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池愉：“嗯？你听说过？”
凌鹤洲想了一会儿，说：“我的确听说过，好像是我爹那一辈的人了，的确是一个才绝惊艳的人物，我爹跟他貌似是很好的朋友。”
池愉：“为什么是貌似？”
“因为那人朋友很多。”凌鹤洲说到他爹，兴致勃勃、起来，“说起来，我爹以前在自在洲禅宗进学，自在洲是佛门圣地，这块地方的修士基本都修禅。你别误会啊，不是去自在洲进学的都是和尚，其实很多修士都会去自在洲进学的，那边地界有悟道的效果，而且盛产佛门圣宝毕钵罗树，也就是菩提树，那里的菩提树每一片叶子都是至宝，可以增加顿悟的几率。你修为还低不了解，很多修士就是卡在了顿悟这一道上，顿悟成功了就上一个大境界增寿上千年，顿悟不成功就身死道消，所以当年很盛行去自在洲进学。
而且一般修士还去不了，得天资非常出众的，而且还讲究一个缘法，没有缘法的修士，就算再旷世奇才，都是不收的。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当时出了一件奇事，我爹是不提的，我也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跟我爹一块进学的有一个人，他早就被预定到阿耨多罗佛门当佛子。这个人当时有一个传闻，他若是不修佛，那就会坠入无尽地狱，他修禅进佛，是一件极大的功德，当时推举他进禅宗的若苦禅师在他进学之后，修为立即上了一个大境界，若那人真证得佛果，若苦禅师便能超越因缘和合，达到无余涅槃。”
他说到这里，超绝刻意地等了一会儿，池愉果然上钩，追问道：“然后呢？”
凌鹤洲满意地继续说：“然后啊，然后这名预备佛子叛出了禅宗，杀了很多人，彻底堕魔，推举他的若苦禅师也受到了极大的牵连，修为尽失不说，还被施于五百年的刑期。”
池愉咋舌，“会不会过分了？举荐一下，惩罚就这么大吗？”
凌鹤洲说：“他赌那人能证得佛果，赌赢了就鸡犬升天，功德加身，开智启悟，达到圆寂，不生不灭，无为自在。赌输了，只是修为尽失，还有五百年的刑期。这惩罚已经很轻微了，若是赌赢了，那功德不敢想象，怕是能修得辟支佛。”
池愉诚实地说：“不太能听懂，我对这些没有研究。”
凌鹤洲笑起来，说：“你不懂也正常，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去自在洲走一走，那边地界很特殊，非常适合修行。但自从出了那件事后，自在洲极度排外，收受修士的禅宗也严格了非常多，想进学非常难。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池愉记在了心里，又问：“你刚才说的你爹那个朋友呢？他还在吗？”
凌鹤洲说：“应该是不在了，我在我爹的藏宝阁看到过他的牌位，牌位在凡人那边是祭奠逝者的一个木牌，特殊节日会奉上三牲和好酒，很有意思的风俗。不过跟你掩埋掉路上尸体一样，没什么太大的意义。”
池愉：“。”
池愉继续振奋地说：“旧的龙傲天已经逝去，新的龙傲天正如朝阳一般冉冉升起，没错，说的就是我！”
他低头问幻电：“幻电！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幻电蹭了蹭他，表达了积极的意愿。
池愉问凌鹤洲：“凌鹤洲，你愿意成为我的白胡子老爷爷吗？”
凌鹤洲：“啊……”
他看见那魔头的剑如此丝滑的倒戈，心里震撼，随即一种无法言说的危机感袭上心头，叫他不自觉地开口：“呃，我愿意……不过只能是暂时的，我还要回天衍宗。”
池愉说：“没事，白胡子老爷爷都是暂时的，因为到中后期，白胡子老爷爷要不就想夺舍龙傲天，要不就被榨干下岗了。”
凌鹤洲：“……”
池愉高高兴兴地说：“我虽出身微末，却也有鸿鹄之志。”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即今江海一归客，他日云霄万里人！【注1】”
他的快乐似乎感染了怀中的幻电，幻电发出一声与之前都不同的清越剑鸣，与之应和。
凌鹤洲心里一震，心里复杂，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他的快乐和喜悦都毫无缘由，带着比枯木逢春术法还要旺盛蓬勃的生命力，只是看着，都被同化感染了似的令人愉快。
池愉说：“对了，你以后不要叫我名字，要叫我龙傲天！在外面的身份是自己给的，我说我是龙傲天，我就是龙傲天！”
凌鹤洲：“……”
这个名字没池愉好听诶。
作者有话说：
pss、【注1】引用的古诗词

第10章 找到我，我会给你解咒
池愉活跃了一下气氛，才跟幻电说正事，“你听见你主人说的话了吧？他都发话给你一次机会了，我知道你身在曹营心在汉，但是你也要装一装，别让你主人生气，生气了给你折了怎么办？”
幻电点了点头，它虽然很有灵性，但永远都不可能诞生器灵，更因为材质的关系，它也永远不可能被别的器灵栖身。所以它无法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想法，也没有太复杂的情绪，喜好很纯粹，也没有恐惧害怕的情绪。
它并不怕谢希夷折断他，也无法理解太复杂的话，池愉这句话它就没太听懂，不过无所谓，疯狂点头就是了。
池愉又跟它讲了许多道理，说完看它疯狂点头，感觉真的很萌物，忍不住亲了它一口，幻电登时就愣住了，剑尖忍不住狂颤起来。
池愉没注意到，他兀自砸吧嘴，说：“你好像也被腌入味了，一股腥味儿，有点呛人哦。”
幻电：“……”
它登时就蔫吧了。
池愉又高高兴兴地说：“没事，给你泡点生姜水去去味儿。”
说完就从须弥戒里拿出了锅，倒满了灵泉水，又切了几块灵田长出来的生姜丢进去，最后把幻电给丢了进去。
凌鹤洲：“……生姜还能这么用吗？”
“哦，对。”池愉又拿出了一把大葱和大蒜，切碎了一并丢了进去，一脸满意地说：“把大葱和大蒜给忘了。”
凌鹤洲：“……”
他很想摇着池愉的肩膀问他你怎么敢对大魔头的剑做这种事情的！
但是他没好意思说，因为那柄剑自己都很乐意。
*
翌日，谢希夷悄无声息地过来取回幻电，一入手，就嗅到了幻电身上呛人的生姜大葱大蒜味。
他还没反应，池愉就抢先对谢希夷说：“老大你放心，我已经把幻电教育好了！它绝对不会再出差错了！”
谢希夷不语，只是盯着那柄剑瞧。
池愉问：“怎么了老大？有什么地方不满意吗？”
凌鹤洲在心里疯狂冒汗，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为池愉揪心，怕谢希夷发怒把池愉杀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深刻了解到了谢希夷的凶残，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感觉都可以预料得到，而池愉分明面对面面对过，却好像一点都不怕一样，凌鹤洲感觉自己真的一点都不懂池愉，而且池愉修为才炼气期啊！他怎么敢的！？
谢希夷微微笑了起来，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做了多余的事情。”
池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你说的是给幻电洗澡吗？我感觉它很需要，所以自作主张给它洗了个澡，老大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
他道歉又快又诚恳，反倒让人不好说什么。
谢希夷拿出梼杌皮，将幻电仔仔细细擦了一遍，将那股味道擦去，才对池愉说：“再做多余的事情，就抽了你的指骨炼魂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温和，好像没什么杀伤力，但池愉知道他是认真的。
池愉沉默了一会儿，反问：“指骨还能做魂灯？作用是什么？”
谢希夷那狰狞的鬼面微微偏了偏，猩红鬼瞳淡淡地映进池愉的脸，低笑道：“你不怕？”
池愉语气很自然地说：“我怕，但是怕也没用不是吗？再怕再求饶，你想做的事情也不会不做，那就没必要怕了。”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说：“你没发现吗？我在找话题跟你聊天。”
他太过坦诚，反倒让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起来，他极少有这种情感，以至于很微妙地顿了一下，慢慢地继续笑了起来，“你很有意思。”
池愉礼貌地说：“谢谢夸奖。”
谢希夷说：“把须弥戒里的魂灯拿出来。”
池愉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从须弥戒里拿出了他遗落的灯盏，递给谢希夷。
黑色的雾气蔓延过来，将灯盏卷走。
池愉看见谢希夷要走，赶忙说：“你要走了？去做什么？”
谢希夷：“你在质问我？”
他喉咙里溢出凉薄的笑音，“奇怪，我应该是找了个剑奴，而不是找了个娘亲。”
看着很乖顺，但那乖顺的外表下隐藏着与他相似的反骨。
谢希夷瞧得分明，并不打算纵容他。因此他停下脚步，手执幻电，对着池愉轻轻一划，幻电嗡鸣，依然抗拒，但拗不过谢希夷，剑尖散发出弧形剑光，划破了池愉的衣袍，露出了他纤细单薄的上身。
十四岁的池愉被爷爷奶奶养的很好，骨架细，但浑身都是有肉的，脸颊也跟着圆润，像是没有褪去的婴儿肥。虽然个子比同龄人要高一些，但毫无疑问还是个半大少年的身材。
谢希夷袖口的锁链又滑了出来，缠上池愉单薄的身体，在他胸口种下了一枚黑色的诡谲咒印，刺青一般浮现在他胸口，又很快隐没在皮肤之下。
这次池愉看了个全程，才知道这符文汇聚而成的锁链是什么作用，他后知后觉地问：“上次它在我嘴里是下咒吗？？”
谢希夷笑起来，声音含着明快轻柔的愉悦，“此咒印名为问心，心是君主之官，心藏神，人的记忆在心脏里，下了这咒印，会在七天内取走你所有的记忆。”
池愉：“！！！”
谢希夷：“没有所有记忆的人，你知道会如何么？”
他看着池愉的脸，一向镇定的面孔此时也难免流露出几分慌乱，面具之后的唇角轻轻翘起，“没有所有记忆的人，会宛如初生婴儿一般，可以任人涂抹，变成任何样子。”
他的身影在黑雾的笼罩下开始模糊，“七天时间，找到我，我会给你解咒，晚了的话……我正好缺一个不会说话的傀儡人偶。”
谢希夷消失了，最后的声音却在这个窄小的修炼室回荡，余音里带着过于明显的凉薄恶意。
凌鹤洲尖叫：“你看你！！让你逗他！”
池愉干巴巴地说：“不慌，他还给我七天时间呢，他人还怪好的。”
凌鹤洲：“？？？”
凌鹤洲说：“你乐观过头了！”
池愉问：“不过，心脏是储存记忆的吗？按理说应该是大脑存储记忆的吧？”
“……”凌鹤洲在心里尖叫，你歪题也歪得太远了！！面上却老实又无奈地为池愉解答道：“是的，修士和凡人之间的差距就在这里，修士没了心脏还能活，但是凡人不能。不过修士没了心脏的话，就会像漏斗一样，存不住记忆。但倒是还能修炼。要是没了头颅的话，那是真的会死的，因为元魄在头颅里，神识灵根五感都在头颅里，一旦失去头颅，那是绝不可能活的。”
池愉：“明白了。”
凌鹤洲看他不紧不慢的样子，简直就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你还不出发吗？只有七天啊！”
池愉说：“没事，这时间足够的。”
池愉暗自窃喜，没想到吧谢希夷，他有地图！
本来系统一个月更新一次谢希夷的坐标，但经过他日积月累的胖揍，现在谢希夷的坐标可是实时更新的！
他瞅地图的时候，顺便看了一下谢希夷对他的好感度，很好，还是0，非常非常稳定，池愉没看见过这个数值有波动。
可见谢希夷非常的冷酷无情，丝毫不为外物所扰。
池愉没管凌鹤洲的催促，按原计划吃了饭睡了个好觉，才开始去找谢希夷。
*
“我这里有归元阁的九品星辰砂，这是绝无仅有的炼器材料，有价无市，我全都给你，你放过我吧！”一名身着青衣的金丹修士摘下腰间的储物袋，朝谢希夷所在的方向丢了过去。
黑色的雾气接过那只储物袋，谢希夷似态度松动了一般，语气愉悦地说：“既然你如此诚心，那我就放你一马，不过，你不准再出现在我眼前。”
那金丹修士如蒙大赦，赶紧化作一道流光飞向远方。
谢希夷迈步，声音悦耳地念道：“一，二，三……十。”
……
青衣修士浑身是血地落到了一条溪流面前，他跪倒在地，正欲盘腿打坐恢复一会儿灵气，就见一道黑影出现在面前，周遭黑雾浮动，威压迫人。
那青年动听的嗓音响了起来，“好巧，我们又碰面了，不过我说过吧，不准再出现在我眼前。”
青衣修士大惊，语无伦次地说：“你、你说话不算数！”
他话音刚落，只觉得视线天旋地转，最后一秒，他看见了自己的身躯飙升的如瀑鲜血，而后，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青衣修士视若珍宝的九品星辰砂被当做垃圾一般倾倒在他身上，谢希夷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看起来很缺这种东西？”
他手里的幻电嗡鸣，谢希夷一顿，举剑向前，红色鬼瞳注视着幻电，“你真的很不安分，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么？”
幻电嗡鸣，谢希夷低笑道：“嫌脏？真有意思，一直以来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嫌杀人脏？”
就在此时，池愉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老大！！！我找到你了！”
幻电猛地一颤，立刻从谢希夷手里脱出，如闪电般朝池愉飞掠过去。
谢希夷微微侧身，看着幻电迅猛如兽般扑到池愉面前，在剑尖寒光快伤到池愉面前时堪堪停下，在空中姿态极漂亮地划了半个圈，用嶙峋冷硬的剑柄轻柔地蹭了蹭池愉的脸，随即被池愉搂在了怀里，扯起一角衣袍，替幻电擦去了剑身沾染的血气。
做完这些，他像个合格的剑奴一般抱着幻电走过来，一双眼睛亮如辰星，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自得，用着高高兴兴的语气对谢希夷说：“老大，没到七天，请你给我解咒吧。”
谢希夷面具之后的笑容，慢慢地隐没了。
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慢慢地，超出掌控。
作者有话说：
吃鱼：扳回一局（大拇指.jpg）

第11章 你又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望仙洲，天衍宗。
凌天面色冷肃地从凌云峰快步而下，身后追来一小童，声音急促地说：“师兄，花长老那边传信过来，说是玄霄仙宗阎峒宸找你，据说是很要紧的事情，跟你说的那个鬼面修士有关。”
凌天脚步一顿，停下脚步，从小童手里接过了传讯符，确认了信息，才御剑而去。
不多时便到了天衍宗接客待客的宝殿。
宝殿里几位长老坐镇，见凌天来了，便为其引荐，“凌天，你过来，这是玄霄仙宗宗主的亲传弟子阎峒宸，这次来是跟你商议那个鬼面修士的事情。”
凌天这几日为这事奔波，已是十分劳心伤神。凌宗主闭了死关，轻易打扰不得，而衍天宗也并非高情厚谊齐心协力的宗门，对于凌鹤洲身死道消一事，竟只有主峰凌云峰一脉弟子挂心，吵着要为凌鹤洲报仇，其他峰都冷眼旁观，并不关心。
凌天只能拿出积蓄充当赏金，广招天下修士为其追缉那鬼面修士。
只是这一遭又出了事，碰到鬼面的修士都死了，其中包括玑月楼的郁流馨。
郁流馨只差一阶便金丹大圆满，从小习得一手精妙绝伦的幻术，被玑月楼楼主当做继承人培养，跟他关系匪浅。宗主有意为他们说亲，结成道侣。
但凌天私心觉得郁流馨的水灵根很是温养凌鹤洲的金木双灵根，与他的天灵根并不相配，所以一直推拒。也早早与郁流馨言定，等凌鹤洲修为再精进些，她便与凌鹤洲结成道侣。
凌鹤洲出事，郁流馨自言也有责任为其报仇，因而便下了山，随着讨伐队一起去追缉了那鬼面修士。
然而不多时命灯破碎，身死道消。
这一消息传出来，凌天便被千夫所指，玑月楼与天衍宗的关系也隐隐交了恶。
凌天咽不下这口气，将凌云峰的一切事物操办好，便打算重新点一队弟子，亲自下山为凌鹤洲报仇。
现在听到玄霄仙宗来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取出留影珠，将凌鹤洲当时身死的影像给予玄霄仙宗等人观看。
这留影珠的景象天衍宗长老也看过几回，出于某种私心，并不想插手，但外人在，自然也得表个态，不然怕被人揣测宗门内部一盘散沙，反倒不美，便义正辞严地说：“此事已经不是衍天宗一宗的恩怨，此人身怀秘法，前所未闻，前所未见，且暴戾恣睢，若是放任不管，相信不日之后便会为祸九州。”
阎峒宸为首的玄霄仙宗弟子看着那影像眸光闪烁，没理天衍宗长老的话，兀自传音密语：“是他吗？”
“不像，师叔给的影像身量没这么高。”
“修为倒也是金丹期。”
“得去东镜洲那边看看封印。”
“若真是那人，要如何是好？”
“先去看封印，若真是他，区区金丹，我们出手便能将他拿下。若不是，也顺手杀了，此等魔头人人得而诛之。”
商毕，阎峒宸开口道：“凌师弟放心，玄霄仙宗与天衍宗自五百年前便是兄弟宗门，凌宗主更是我们宗主的同窗，现在凌鹤洲凌师弟遭难，玄霄仙宗责无旁贷！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日便出发去东镜洲会会那魔头。”
凌天诧异，冷肃的面孔立即软化，“既如此，我与你们同去！”
阎峒宸自然笑着应允。
不多时，凌天便带着凌云峰的弟子们和玄霄仙宗的人一块儿出发，前往东镜洲。
飞舟上，天衍宗弟子窃窃私语道：“没想到玄霄仙宗竟然会出手，要知道这些年来仙盟比试里玄霄仙宗的人都把我们天衍宗弟子往死里打的。”
天衍宗虽是望仙洲八大仙门之一，但排名却是在末流，而玄霄仙宗是八大仙门之首不说，其宗主更是仙盟盟主，统御东镜洲、望仙洲、莽荒之地三洲，势力之大自不必说。
如此便造就了玄霄仙宗弟子趾高气昂、狂妄自大的蛮横性子。但凡遇到大比、秘境争端，可从来都不会手下留情，把其他仙门弟子打伤打残的不在少数。
而天衍宗作为仙门末流，自是备受白眼和欺凌。
却没想到这次竟然是玄霄仙宗率先伸出援手。
“阎峒宸师兄跟那些人不一样，至少我没听说过他有什么不好的传闻，而且比试他都是点到为止，从不伤人性命，愿意出手好像也是情理之中。”
“这倒是，阎师兄与其他玄霄宗弟子都不同，他是真的天之骄子，才三十六岁就晋升金丹境，更是在一百二十岁就步入了元婴境。哪像我们……就说凌鹤洲凌师兄，堆了那么多天材地宝，也才五十多岁才晋升金丹。”
说到凌鹤洲，众弟子都有些伤感，“虽然凌师兄废废的，但他真的很好。”
凌鹤洲作为仙二代，作风是很优良的，从不看人低，进门的弟子他都细心教导，师弟师妹们生活困难也会慷慨解囊。
他天资是不高，修为也很水，但因为他，凌云峰主峰弟子上下都比较团结，氛围很好。
也因为如此，凌鹤洲出事，主峰弟子为其报仇雪恨的意愿最强，这次除了修为炼气期和刚入门的小童，筑基期和金丹期的弟子都来了。
凌天修为也只是堪堪金丹大圆满，只差一步元婴。
不过比起他们，玄霄仙宗的阵仗就大了很多，来的弟子有九位元婴，一位金丹。
这就是顶级仙门的底蕴，一出手就是九位元婴。
凌天有过疑惑玄霄仙宗对此事的重视，但出于对鬼面修士的憎恨，有不对的地方他都忽视了过去，不管怎样，他们目标一致就行。
不多时，他们到了东镜洲，阎峒宸一行人借故脱离了队伍，到了一处隐蔽的死地。
是的，死地。
这处五百年前也是枝繁叶茂灵兽妖兽繁多的宝地，因为一场隐秘的追捕，化为了一片死地，而死地中央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渊。
此处深渊连通了九幽之地的暗河黄泉，此地生人勿近，只有死人才能长眠于此。
虽不少人亲眼见证了那人劈开此路，一跃而下，但没人信他会死，因此将此地层层封印，只有密匙才能打开封印。
“外封印没动。”一名弟子来禀告阎峒宸。
“内封印也没动。”
“七星绝杀阵也没有引动的痕迹。”
“缚龙阵也是。”
……
他们一层层检查，最后到了那条深渊边缘。
只是靠近，那从深渊里散发出来的幽冥死气便浸了骨髓，灵力运转都变得十分沉滞。
“很难相信，会有修士在此地活下来。”有人喃喃道。
“那人佛法高深，一身筋骨都淬炼成佛骨，他本身就克制九幽暗河。”
“但他佛法再高深，也只是金丹境而已，一旦灵力殆尽，被暗河腐蚀只是时间问题，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五百年。”
“五百年沧海桑田，对修士只是弹指一瞬，不能小瞧了他，他可是……”话没说完，便截停不语。
阎峒宸道：“既然封印没问题，那那人绝不可能出来。晋源，传讯回去。”
“是。”
他们离开不久，一条雪白的蛇嘶嘶地从深渊边缘爬出，在阎峒宸站立的地方盘成了一团，化为了一道黑色的诡谲咒文沉入地面。
在他们没看见的深渊内壁，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掌印，如蛇般蜿蜒而上。
*
另一边，池愉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谢希夷给他解咒，就那么沉沉地看着他——那狰狞鬼面上的红色鬼瞳了无生气，甚至极为冰冷，但池愉仿佛能从中感觉到一丝不悦。
哈哈哈，池愉心里想，太快找到谢希夷，他觉得没面子了吧？
池愉有些可乐，乐完了又觉得自己作死，不应该这么刻意打脸。
但他喜欢就做了，有时候并不想去计较什么后果，就图一时爽快。
不会吧不会吧，谢希夷不会这么没有格调吧？
就在他心里揣测的时候，谢希夷忽然伸出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很苍白，没什么血色，但不可否认，是一只很漂亮的手。
在他伸出手后，地面上突然钻出了一条雪白的小蛇，小蛇飞到了他手里，化成了一段符文锁链，在他苍白的皮肤爬行，与他身上盘旋游走的锁链汇聚到了一起。
谢希夷忽然笑了起来，是有些癫狂的大笑，是兴奋到极致的极端失控，笑到最后尾音都微微发颤。
池愉：？？？
池愉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谢希夷伸手抚摸脸上的面具，笑音慢慢停了，说话的声音还残留着愉悦的余韵，“过来，我给你解咒。”
池愉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雾气再次包裹了谢希夷的手，形成了黑色的手套，他手指在池愉胸口轻轻地点了一下，池愉胸口便飞出了一枚黑色的咒印，滑进了谢希夷的袖口之中。
“你叫什么名字？”谢希夷笑着问。
“……”池愉觉得他真的有点神经病在身上，面上乖乖回答：“我叫池愉。”
谢希夷念道：“池愉？”
他念这个名字的时候像是用舌尖去念，带着一种很微妙的轻佻感。
“很不错的名字。”谢希夷笑声撩人，“大鱼吃小鱼，小鱼吃米，无论是大鱼还是小鱼，都是被人吃的食物。”
池愉语气认真地纠正：“是愉快的愉，我爷爷给我取的名字，意思是我这一生都要开开心心的，不是大鱼小鱼的鱼，不是吃的。”
谢希夷低笑：“这个名字的寓意除了你没有人在意，不过，你是我的剑奴，以后能吃你的人只能是我。”
池愉：“……”
诶，这个意思是……要罩着他啊？
他这是真给谢希夷当上小弟了？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一段调子，轻柔的、明快的，如此符合他此时的心境。
池愉怀里的幻电挣脱出，飞到了谢希夷的面前。谢希夷伸手握住了那柄剑，嗓音含笑地对池愉说：“剑奴，我需要一个见证人。高兴么？你又有活下来的理由了。”
池愉嘀咕说：“见证你发疯是吗？”
幻电嗡鸣应和，谢希夷：“你想死吗？”
池愉立即挤出笑容说：“……老大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见证的！”
系统你又派上用场了，相机，启动（x
“不过，你想让我见证什么？”池愉问。
谢希夷沉吟片刻，声音愉悦地说：“见证我发疯。”
池愉：“……”
作者有话说：
谢希夷：你是我的小鱼
池愉：你是1（x

第12章 你在高兴什么？
酒楼之中，凌天正和玄霄仙宗的人商量。
说是商量，其实没什么话语权，这点凌天早有预料。
虽然阎峒宸看着很好说话，但这种温和有礼的表现下是不容置喙的强势霸道。
因此队伍的行动指挥权也毫无疑问地落到了阎峒宸手里。
凌天只是略微提出些异议，“从之前的交手情况来看，他有些诡谲的本事，我们天衍宗也是旁修推衍的宗门，但从来都推不出他的具体位置。因此他应该身上有可以屏蔽天机的法宝，现在突然能推出位置，恐怕有诈。”
天衍宗五百年前是主修推衍的宗门，虽然五百年过去略有些没落，但镇宗秘宝万象盘撑住了场面。
凌天没法用万象盘推衍鬼面的任何信息，甚至连鬼面的位置都推不出来，因此才悬赏巨额灵石，用了人海战术。
而现在万象盘又能推出鬼面修士所在方位，这点就很诡异，凌天不禁心生警惕。
但阎峒宸不以为意道：“凌师弟，你太过小心了，他或许是有些本事，但他的境界仅仅金丹。这世上没有那么多越级挑战还能成功的修士。”
确定不是封印中人后，阎峒宸等人对这件差事就有些不上心了。
另一个玄霄仙宗弟子不耐烦地说：“不管怎么样，只要把他杀死就行了吧，我们可跟你们天衍宗不一样，也跟外面领悬赏的那些野狗修士不一样，不要太小瞧我们。”
他话说完了，阎峒宸才伸手做阻拦状，“好了，别说了。”又扭头对凌天说：“吕梭为人耿直，凌师弟，莫要介怀。”
凌天好脾气地说：“无碍，还得谢谢各位师兄鼎力相助。”
既然推出了鬼面修士的位置，他们也不再耽搁，集结队伍，出发。
*
谢希夷身上的黑雾将池愉裹到了一片平原地带，遍地灵草仙植，空气翻滚着浓郁的灵气，带着淡淡的特殊的花香，只待一会儿，池愉就觉得神清气爽，通体舒畅。
而谢希夷身上的血腥味儿似乎也被这祥和的美景冲淡了些许。
谢希夷现在的心境仿佛是一片湖，一丝涟漪都无，攻击性和杀气都被抚平了。
但越这样，池愉便越觉得像是暴风雨前夕的平静。
池愉这个时候本来应该老实待着别撩闲，但是他偏偏闲不住，到处薅野花，薅了满满一把，高高兴兴地跑到谢希夷面前，说：“老大，这花送你。”
谢希夷低头看了一眼，黑雾落了一缕在池愉举的花束上，顷刻间，那一捧花便化为了飞灰。
池愉一手的黑渣，他低头看了看，若无其事地又去摘了一捧，送到了谢希夷面前。
花束再次化为了飞灰。
池愉又去薅了一捧，不出意料地又化为了飞灰。
池愉耳坠里的凌鹤洲看着这一幕，总觉得这个场景很诡异，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既视感。
循环往复好几次，谢希夷身边夹杂在灵草里的野花都被池愉摘完了，池愉便跑到了远一些的地方摘。
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天边涌起一团泛着金光的云雾，一道空灵威严的声音从天边遥遥地传了过来，“魔头，你杀人无数，屠城两座，万死犹轻。今日我等特来诛杀你，若是识相，立即束手就擒，我们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池愉立即丢了手里的花，往谢希夷身边跑。
谢希夷神识展开，将来人数量修为摸了个清楚，笑了起来，语调慢悠悠地，带着几分游刃有余，“我若不识相呢？”
“不识相？哼——”
池愉小声嘀咕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敬酒不吃吃罚酒……”
几乎是异口同声，玄霄仙宗弟子顿住了。
谢希夷哈哈哈地笑了起来，“陈词滥调，换个新鲜的说法，嗯？”
玄霄仙宗弟子大怒，“大胆，我们给过你机会了，你竟如此不识好歹！”
他说你竟如此的时候，池愉紧跟着蹦跶了一句：“不识好歹！”
开口的弟子：“……”
阎峒宸开口道：“不要与他们多费口舌，晋源，他们交给你，你正好炼炼手，记得留一具全尸。”
凌天为首的天衍宗弟子在他们身后密聊传音道：“看来用不着我们了？”
“我仔细看那个鬼面，仿佛也不过如此，境界做不得假，的确是金丹境。”
“不可武断，掩藏修为的秘宝不在少数，尤其这些散修，深谙苟全之道，扮猪吃老虎这一套经久不衰。”
若是池愉听到这弟子发言，肯定要把他踢出《神途》，这能是龙傲天小说路人甲的智商吗？这明显不能啊。
反而玄霄仙宗的弟子将炮灰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很嚣张地说：“萤火之光岂能与日月争辉，区区蝼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仙门底蕴！”
“晋源师兄，杀了他！扬仙门威名！”
“魔头受死！”
池愉听得狂拍大腿，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味儿！
他这反应引来谢希夷多看了他几眼，饶有兴味地问他：“你在高兴什么？”
池愉兴奋的表情一顿，立马反应了过来———
对啊，他高兴什么，对面可不是反派啊！他身边这位才是真的反派啊！！
不好意思，球踢进自家球门了.jpg
池愉没来得及说话，谢希夷便抽出了幻电，幻电在嗡鸣，这次并非抗拒，而是兴奋，玉白的剑身萦绕着浓郁的血气与杀意，谢希夷声音愉悦，“幻电，吸干他们的血，挫骨扬灰，元婴拿来点长明灯吧。”
幻电一声长鸣，清越入云，战意赫赫。
池愉：“……”
反派发言出现了！
修士的耳力感识是非常惊人的，谢希夷这句话自然被玄霄仙宗和天衍宗弟子听得一清二楚。
天衍宗弟子吃惊，传音都忘了，窃窃私语道：“他怎么敢的？我们这边可是有九位元婴啊！”
“难道他真的隐藏了修为？否则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而玄霄仙宗弟子则是大怒，“贼子尔敢！”
那名名为晋源的元婴修士化作一道流光朝谢希夷所在的方向飞来。
谢希夷身上黑雾猛地浓郁了几分，将谢希夷整个身形包裹，他悬空而立，就在原处，依然游刃有余的样子。
晋源飞到了距离谢希夷千米开外，白袍玉带，衣决飘飘，丰润如玉，俊美非凡，自有一番仙人风姿。他手里执一柄天级灵剑，手腕转动，使出了一套行云流水的剑招，虚虚实实，似幻实真，似真实幻，乃是他自创之招，剑影之中剑意劈脑，来势汹汹，如滔天骇浪般向谢希夷袭来。
天衍宗弟子惊呼：“他竟是修成了一丝无上剑意！”
“不愧是玄霄仙宗！”
而谢希夷身影未动，身上黑雾猛地暴涨，满天剑意花招竟都被吞噬得一干二净，谢希夷笑吟吟的声音传来，“花里胡哨，仙门就这点底蕴么？再来点有新意的吧。”
池愉看得出来谢希夷这会儿心情真的很不错，话都变多了——虽然他本来话就不少，但像这会儿这么多的不多见。
谢希夷这火上浇油的功底不错，玄霄仙宗弟子果然都被挑起了怒火，“竖子尔敢，区区金丹，不过是侥幸破了晋源师兄的招，竟还洋洋得意起来！”
“晋源师兄，快杀了他啊！”
晋源脸色一沉，他又使出了一套剑法，乃是玄霄仙宗亲传弟子才会被教导的九霄剑诀，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他一刻未停歇，没有任何天材地宝的拔苗助长，每一丝修为都是他努力得来。
剑招包裹着尖锐剑意迸发出去，半路化作一头威严巨龙，龙啸如雷霆万钧，直冲谢希夷而来。
这一招蕴含了他百年来所领悟的所有剑意，是他最圆满一招。
然而这震天动地的一招，竟如之前一般，被谢希夷身上那黑雾吞噬了干净。
谢希夷带着笑意的声音冷淡了几分，“元婴修士，就这样么？我很失望。”
他话音刚落，竟然分毫不差地还原了晋源的九霄剑诀，剑招裹挟着滔天剑意，化作一头巨虎朝晋源奔袭而来。
晋源瞳孔猛缩，下意识说：“你怎么也会——”
他话还未说完，身体忽然在空中四分五裂，化成数块尸块跌落下去。
原来那巨虎只是佯攻，将晋源切割成数块的是某个隐秘禁咒。
而那巨虎的目的并非晋源，而是天边的玄霄仙宗等人，一声虎啸震动寰宇，带着粉碎一切的威能笼来。
阎峒宸立即出手，化解了这猝不及防的剑招，却难免被其深厚的灵力震得喉头腥甜。
“怎么回事！？晋源师兄死了？？他怎么死的？？”
“废物！竟一招被秒，废物就是废物，就算修成元婴又如何！真给我们玄霄仙宗丢脸！”
阎峒宸抬手，制止了他们怒骂，“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天衍宗弟子看见他们骂晋源，只觉得十分心寒，弟子战败死去，他们不伤怀，反倒震怒恨其给宗门丢脸。
凌天脸色也不大好看，玄霄仙宗特来相助，却战死了一名元婴，这绝对不是好事。
那鬼面修士到底是什么修为？为何会学会玄霄仙宗的剑诀？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凌天立即说：“阎师兄，晋源师兄的元婴——”
他话还没说完，众人都看见了晋源的元婴被一个黑色符文锁链汇聚成的圆球包裹迅速地飞向谢希夷。
谢希夷落回池愉身边，苍白如骨玉的手指拢住那枚黑色圆球，笑吟吟地对池愉说：“这枚元婴给你点夜灯吧，如厕的时候总不能摸黑去。”
感受着众人杀人般视线的池愉：“……”
不是你……
我跟你关系很好吗？
作者有话说：
1：猎物多，分你一个
鱼：分担仇恨.jpg
吃鱼给谢摘花那里，经常玩小狗的人都知道，这是给精力小狗丢飞盘玩了。我们小狗鱼也是精力小狗，看1不接花，就自己就玩起来了233333

第13章 筑基啦
池愉伸手接过了那个一直在转动的符球。
他没觉得谢希夷这是对他有多好，纯粹是这人恶劣趣味犯了，用他来羞辱对面呢。
这招虽然很粗浅，但很管用，又把玄霄仙宗弟子的火气给撩了起来，“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不过是有点本事而已，竟敢如此羞辱我们！”
唯一镇定的是阎峒宸，他看着底下的鬼面男人，微微皱了皱眉，点了两个弟子，“你们俩一起上。”
那两名弟子早就蠢蠢欲动了，现在得了指令，更是迫不及待地冲出队伍，朝谢希夷进攻。
而这次更加惨烈，谢希夷提剑迎上，不多时就将这两名元婴斩杀。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结结巴巴地说：“他只是金丹境啊。”
“是隐藏修为了吗？”
阎峒宸脸色一沉，温和的表情消失得一干二净，最后他咬牙切齿地说：“一起上！”
还剩六名元婴和一名金丹，凌天带来的弟子他瞧都没瞧在眼里。
凌天在这个时候声音急促地开口：“阎师兄！不能再上了！”
他看到现在也看明白了，这鬼面男人擅用一些诡谲的手段，根本防不胜防，这种未知才叫人忌惮。他算是明白郁流馨为何也折在他手里了，换他……他也决计不会有什么胜算。
他是最不甘心离开的，但是玄霄仙宗为这件事折了三名元婴，兹事体大，搞不好玄霄仙宗和天衍宗的关系会恶化到底——虽然本来也没有很好。
凌天看玄霄仙宗弟子都有些过于上头了，才忍不住开口。
但没有人承情，一名弟子怒道：“不上难道看着他无法无天吗！你们天衍宗都是软蛋，我们可不是，玄霄仙宗尊严绝不容侵犯！”
阎峒宸拦住这名弟子，对凌天温声道：“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天衍宗和这魔头的恩怨了，他杀了我三个师弟，我们自是要将他斩杀以慰藉这几名弟子。”
除了晋源的元婴被抓了，那两名弟子的元婴直接被鬼面修士捏爆了，再无回旋余地，这种自然也是一种示威和挑衅，阎峒宸怎可能忍下去这口气。
他抽出腰间的剑，神色肃穆地下了命令：“一起上。”
六名元婴和一名金丹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鬼面修士飞去。
天衍宗弟子问凌天：“师兄，我们要上吗？”
凌天说：“先不上，他们是师兄弟，配合有默契，我们贸然跟随，不妥。”
“这次六名元婴围攻，总不能还输的。”
“对了，我们可以先把那魔头身边的小跟班给杀了。”
“不妥。”凌天说：“那只是一名炼气期修士，或许只是被那魔头抓来的普通人，暂时不要对他下手。”
“但是我看他们关系好像不错？”
……
聊天间，战局瞬息万变。
谢希夷身影如鬼魅般在阎峒宸等人面前穿梭闪回，一名弟子头颅落下，白色的元婴冒出来，被黑色的符球包裹后飞向池愉。
池愉：“……”
你不要过来啊.JPG
一名弟子注意到池愉，朝池愉挥出了一道剑弧，池愉瞬间被那剑弧的威压压在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剑弧逼近。
然而那剑压到达池愉眼前时，池愉身上亮起一道光芒，将那剑压连同剑弧一同吞噬。那那名攻击池愉的弟子莫名吐血，身体急速融化，最后爆成了一团血雾，连元婴都被炸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洒落向地面。
阎峒宸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瞳孔猛缩，大声对凌天等人道：“凌师弟！那名炼气期弟子交给你！务必将他斩杀！”
凌天立即应允，他对其他天衍宗弟子说：“你们在这儿别动，我去就行。”他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见势不妙就跑，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凌天开始觉得将弟子都带下山来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审时度势后，他发现根本不可能将鬼面修士斩杀后，那么就没有必要再硬磕下去，否则，凌云峰一脉会断脉。
他说完也不去看众弟子的反应，直接御剑朝池愉所在的方向飞去。
谢希夷注意到这一幕，完全不去救池愉，甚至根本没放在心上，在阎峒宸等人的剑阵齐攻之下依旧闲庭信步，游刃有余，宛如逛自家后花园，并时不时地带走一名元婴。
血雾时不时暴起，明朗的天空都被这单方面的杀戮蒙上了一层晦色阴影。
凌天不多时就飞到了池愉面前，泛着冰冷剑光的剑正要对池愉挥下，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草，师兄！师兄！！！剑下留人！”
凌天僵住，剑也停下了。
池愉往后退了几步，将自己提出了凌天的攻击范围，问凌鹤洲：“他是你师兄？”
凌鹤洲激动地说：“是啊他是我师兄，师兄！我是凌鹤洲啊，你不要杀他，是他救了我，要不是他，我早就死了！”
凌天收了剑，对池愉伸了手，“把他给我。”
池愉赶紧摘了耳坠，放到了凌天手里，凌天仔细端详手里的守魄珠，果然看见了凌鹤洲，他肃穆的脸孔软化下来，“你没死就好。”
凌鹤洲着急地说：“师兄，不要跟他对上，他把青冥师兄都给抓了，他绝对不是金丹境！快跑吧！”
凌天一愣，震惊道：“徐青冥？他被这魔头抓了？？”
凌鹤洲：“是啊！！他不止他，还有好多元婴，都被他抓了！他好像拿这些元婴修炼的！”
凌天下意识否认：“不可能，他的确是金丹境，这是万象盘预测的结果。”
凌天陷入震撼之中，完全没注意到那六名元婴竟然只剩下了阎峒宸。还是池愉注意到天上的战斗快结束了，赶紧打断了凌天和凌鹤洲的对话，“不要聊了！快跑啊！”
凌天回过神来，伸手捞住池愉的腰，“一起跑！”
谢希夷那边，跟来的金丹被数个符环钉在了一边，而阎峒宸被谢希夷斩去了双手，一脸不可置信，“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从始至终，谢希夷流露出来的气息都是金丹境的修为，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但就是这样一个金丹境，竟然杀死了九名元婴！就连剑道魁首徐青冥都做不到这点！这人到底是谁！？
谢希夷笑得很愉快地说：“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么？那么多封印禁制，不是用来关我的么？”
阎峒宸那总是温和风轻云淡的脸孔立即露出了错愕的表情，“你是……你是谢希夷？你出来了？？不可能，封印根本没动过！”
谢希夷若有所思地说：“谢希夷？我叫这个名字？名字倒是很不错。”
阎峒宸叫道：“回答我！你不可能从封印里出来！那可是数十道封印，而且没人能在九幽暗河里活五百年！”
“不要把我跟你们相提并论。”谢希夷声音愉悦道：“还有，你在命令我？败犬就要有败犬的样子。”
他一剑划瞎了阎峒宸的左眼，幻电嗡鸣，渴求更多，谢希夷低语道：“这个不能杀，你太贪心了。”
阎峒宸闷哼一声，谢希夷笑着对他说：“跑吧，向你的宗门报信，我逃出来了。再多来些元婴，幻电很饥渴，想要更多的血肉。”
阎峒宸阴鸷地看了他一眼，看也不看那个被生擒的金丹弟子，化作一道流光逃走了。
天衍宗弟子被这一幕镇住了，犹豫着要不要也跟着跑，还是一名弟子当机立断，“快跑！”
“凌师兄——”
“不要凌师兄了，凌师兄让我们跑的，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斩杀了九名元婴，俘虏一名金丹的谢希夷没有理会那些小角色，追都懒得追，他落回地面，看见空无一物的草地，喉咙里溢出了轻柔的曲子。
等哼完一整首曲子，他才慢条斯理地去追池愉。
凌天御剑瞬息万里，进了一个元婴镇守的修士城才停了下来。
池愉跟凌天说：“你们跑就行了，不用带我的。”
凌天严肃地说：“不行，你是鹤洲的救命恩人，我怎么可能放任你在那魔头身边委曲求全。”
池愉虽然也觉得谢希夷不是人，但他倒是没有觉得很委曲求全，反倒他这样跑了，没准会让谢希夷兴奋起来，追过来。
凌鹤洲忽然说：“等等，池愉，你什么时候炼气大圆满了？？”
池愉眨巴眼，“啊？”
凌天也皱起眉来，“古怪，刚才看你还是炼气三层，何时到炼气九层了？”
池愉运转了一下灵力，错愕地发现自己真的炼气大圆满了，“我草，还真的是，怎么回事？”
“还在升，你的修为还在升！”凌鹤洲叫了起来。
池愉：“！！”
就一会儿功夫，他无痛筑基了。
池愉：“……这正常吗？”
凌鹤洲尖叫：“不正常啊！怎么可能正常啊！”
凌天脸色十分严肃：“很不正常。”
一道神出鬼没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了起来，“有一名元婴，是你杀的，这是你的奖励，高兴吗？”
池愉僵住了，他慢慢回头，果然看见了谢希夷，他抱着幻电靠在墙上，不知道听他们说话听了多久。
凌鹤洲嘶吼起来，“师兄！快跑！”
凌天还未动，谢希夷动作更快，一剑斩下了凌天的头颅。
凌鹤洲有收敛元魄的护身法器，凌天自然也有，因此，不多时，凌天跟凌鹤洲在守魄珠相见了。
凌鹤洲：“……”
凌天：“……”
谢希夷身上的黑雾将那枚被制成耳坠的守魄珠卷起，放到了谢希夷裹着黑雾手套的手掌心中。
谢希夷将守魄珠递给池愉，又问了一遍：“高兴吗？”
池愉：“……”
池愉：“呵呵，我超级开心的。”
强颜欢笑.jpg
作者有话说：
鱼：电报.jpg
1：听不懂（笑）

第14章 还是杀了那条鱼吧
谢希夷愉悦地说：“高兴就好，今天是个大喜日子，是该高兴的。”
池愉：“……”
就你一个人高兴吧！！
池愉将耳坠重新戴上，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老大，我怎么会突然筑基？那个元婴明明不是我杀的。”
只是攻击他的时候貌似被反噬了。
池愉当时立即就怀疑起了谢希夷在自己舌头上下的咒。
对于这点，谢希夷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因此语气轻松地回答道：“你身上禁咒被激发了而已，谁攻击你，伤害返回，还会有修为倒灌回来。如何，这个禁咒不错吧，你可以引诱修士来杀你，不多时就能升上元婴，不过有时限，届时需要更换。”
他说完，语气似有感慨：“修炼，也就这么一回事，很简单啊。”
他这么说完，黑雾将地上凌天的尸首吞掉，“尸体不能浪费，还能多种些禁咒。”
他用着很随意的语气说出了特别恐怖的话。
池愉：“……”
池愉努力无视了其中细思恐极的地方，又继续问：“老大你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难道禁咒里还加了定位的咒文吗？”
“你很聪明。”谢希夷笑了起来，“没错，你身上的禁咒我添加了十二种咒文，有些触发了会死掉，看你运气，希望你不会触发。”
池愉：“6。”
禁咒.zip
不愧是你啊反派……
凌天在这个时候想说些什么，凌鹤洲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传音道：“师兄你不要乱说话，你也看到了，他很凶残的，池愉在他手里生活已经很不容易了，你要是让他不爽，他马上就能让你灰飞烟灭。”
凌天只好住了嘴，传音问他：“池愉是他什么人？”
凌鹤洲便把自己跟池愉的事情跟凌天说了一遍，凌天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传音道：“若是有机会回天衍宗，我让宗主收他当亲传弟子。”
凌鹤洲苦哈哈地说：“师兄你得让人别来救咱们了，这样救下去，我们凌云峰得断脉了。”
凌天：“……”
他们在这边聊着，池愉也胆大包天的继续跟谢希夷聊，“老大，你说那元婴给我点灯，真的假的？”
谢希夷说：“炼好了再给你。”
池愉继续大胆发言：“那送我的就是我的了吧？我能不能请你把他放了？”
谢希夷一顿，笑了起来，乐不可支，“你让我放他的理由是什么？”
虽然他笑着，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但池愉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尖锐杀气，他的汗毛根根竖起来，俨然一种应激炸毛的状态，这是身体在警告他。
池愉把话咽了回去，立马义正辞严地说：“也没什么理由，老大你还是把他炼灯吧，我晚上睡觉怕黑来着。”
既然没法救，那就没办法了。
池愉汗毛慢慢趴了回去，他没忍住，又问谢希夷：“老大，你为什么到处杀人？还屠城啊？修行之人不是很害怕因果吗？而且杀人太多很难过天劫的吧？”
谢希夷很匪夷所思，“为什么你总能问出这种问题？”
虽然池愉的问题触犯到了他的边界，但今天心情好，谢希夷不与他计较，慢悠悠地说：“这世上的每一人，都臭不可闻。”
池愉瞳孔地震：“啊？”
谢宝玉？（x
谢希夷声音里的笑意散去了，用一种有点冷漠的语气继续道：“修为越高，身上的臭味就越重，看到他们，便只想屠戮个干净。”
池愉想起来在酒楼里听那些修士聊天，貌似凡人和炼气期他不会杀，便忍不住问：“那修为低的人呢？他们身上也有臭味吗？”
谢希夷笑吟吟地说：“你的问题，真的很多。”
不过，今天心情实在愉快，谢希夷决定宽容一回，不与他计较。
因此他继续回答道：“有些有，有些没有，再养养，养到筑基，再杀了也无妨。”
池愉：“……”
不是，你搁这儿养韭菜呢？
池愉犹豫了一下，问：“那我呢？你都不杀修为低的，为什么杀了我好几次？”
谢希夷用匪夷所思的语气问：“这不是你要求的吗？我只是满足了你。”
池愉：“……”
反派，真的很有原则.jpg
池愉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了，感觉回答很荒诞，但是荒诞之中又带了那么点合理。
《神途》应该改名了！改成《我们仍未知道反派为何变成这样》！！！
池愉感觉根本无从下手，他的正派立场也岌岌可危——毕竟谢希夷坏事做尽，他这个小弟也显露在人前，这下反派立场站得直直的，坚定到能踢正步了。
万万没想到，他拿的不是人前显圣剧本，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剧本。
不行，他要振作，路是人走出来的！
反派的灵剑跟他暗通款曲，随身老爷爷+1+1——呃，看谢希夷这架势，没准他这守魄珠的未来就是+1+1+1……
池愉：“……”
这种未来，不要啊！
池愉又振奋起来，龙傲天一开始处境就是艰难的，他要坚守本心！
他说他是龙傲天，他就是龙傲天！
池愉脸皮薄，还没到喜怒不形于色的时候，因此他各种表情变换，都被谢希夷看在了眼里。
谢希夷面具之下的唇角翘了起来，觉得很有些意思。
他在思考，暂时还是留下他吧，毕竟，挺有意思的。
晚上，池愉找了一家酒楼住，谢希夷也跟着住了进来。
池愉自觉给他的房钱一起付了。
而后他抽出时间，拿了须弥戒里的留影珠，酷酷一顿操作，擦了一把汗，挺直脊背，敲响了谢希夷的房门。
谢希夷坐在床上并没有动，他身上的黑雾藤蔓一般延伸出去，将房门打开了。
池愉走了进来，用着高高兴兴的语气对谢希夷说：“老大！我的见证，请过目。”
虽然场景很残暴很血腥，但池愉心理很强大，没能在他心里留下什么创伤。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留影珠双手捧着递给了谢希夷。
黑雾将留影珠卷过，激发了它。
很快，谢希夷对战九元婴的影像便出现了，更令人新奇的是，影像出现的同时，出现了一首激昂的曲子作配，每一次剑光闪烁，人头落地，都恰好踩准了曲子的鼓点，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与热烈来。
狂暴电吉他.jpg
谢希夷从没见过留影珠还能这么用，等留影珠影像结束后，他不语，只是又激发了留影珠。
重播.jpg
“怎么样怎么样？老大你喜欢吗？”池愉大煞风景地问了一句。
黑雾将留影珠包裹吞掉，谢希夷声音里很明显地染上了满意，“很好，这曲子，是你作的？”
池愉赶紧摆手，很诚实地说：“没有没有，不是我作的，是我觉得和老大你的英姿十分匹配，所以找来给你作配了。”
谢希夷哼了一下曲子，没能哼成功，他若有所思地说：“是没见过的乐器。”
池愉小鸡啄米式点头，“对对对，这种乐器现在没有了。”
谢希夷说：“很好，你总是让我十分意外，我现在都有些喜欢你了。”
池愉小心地窥他的表情，当然，谢希夷戴着面具，看不见表情，但从这话里也能感觉到他的确很满意。
于是池愉得了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老大，既然你都喜欢我了，能不能摘了面具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
谢希夷：“你想死吗？”
池愉笑得左侧脸颊酒窝深深：“哈哈哈哈我跟你开玩笑呢，老大你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还开不得玩笑。”
谢希夷那红色鬼瞳宛如地狱冥火般注视着他。
池愉：“……”
他咽了咽口水，又故作高兴地说：“老大，你喜欢的话，我多给你整几个版本？”
谢希夷笑了起来，声音轻柔愉悦，“去吧。”
池愉：“好咧！”
池愉退了出去。
谢希夷在他离开后，轻轻地哼了一下那首曲子，嗯，难度很高，没成功。
谢希夷燃起了兴趣，重新打开了留影珠。
幻电偷摸溜走，他也没在意。
池愉那边很快就被幻电光临了。
他撸了一把幻电——其实也没什么好撸的，今天幻电斩了八名元婴，浑身的血气更浓郁了，除了血气，更有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池愉再看到它，浑身汗毛又起立敬礼了。
池愉想了想，拿出了大锅。
幻电轻车熟路地跳了进去。
凌天这个时候才说话，有些纳闷地问：“魔头的剑在做什么？”
凌鹤洲语气复杂地说：“在去腥。”
凌天：“……”
凌天盯着那柄斩杀了数名元婴的魔剑，冷肃地说：“得焯水才能去腥，光加葱姜蒜没用。”
凌鹤洲：“师兄你——”
池愉恍然大悟：“对哦！”
于是很快，锅里烧起了热水，切了葱姜蒜不说，还切了其他大料。
人蝎子汤来咯.jpg
幻电洗去一身血气后，溜回谢希夷身边。
谢希夷很快嗅到了它身上被蒸腾的葱姜蒜、花椒白芷草果茴香孜然肉蔻等味道。
谢希夷：“……”
还是杀了那条鱼吧，他想。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什么，你喜欢我了？那我要发力了
一款见杆就爬的小勾宝宝

第15章 选择打开录像
阎峒宸逃回了玄霄仙宗。
带队八名元婴弟子和一名金丹大圆满，无论是谢希夷破开封印，还是没有破开封印，都应该能轻松应对。
但偏偏除了他，所有弟子全军覆没。
这个罪责不可谓不重，即使他是宗主亲传，也避不开惩罚。
阎峒宸先去执法堂受了罚。
因为是宗主亲传，执法堂长老倒是十分鞭下留情，但也将他打成了重伤，没几年恢复不过来。
受完罚，阎峒宸强撑着残躯去找师叔清玄仙君。
清玄仙君洞府乃是玄霄仙宗唯二的福地，仙宫矗立，不染凡尘，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更有星点的金霞玉髓萦绕，此物对提升资质根骨有极大的作用，偏清玄仙君并不如何珍惜，放任其在洞府漂浮游动。
阎峒宸踏入仙宫后，深吸了一口气，将灵气中的玉髓吸入灵台，玉髓立即滋润他的经脉和根骨，断臂也微微发痒，似要长出肉芽。
但阎峒宸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元婴的肢体断去，起码要花上半年多工夫才能长回。
清玄身边的侍从请他进了大殿，为他奉上茶水后退去。
清玄仙君人未到，声音先至，“本座已经听说了你受刑之事。”
阎峒宸起身，一脸惭愧地开口道：“师叔。”
清玄仙君进了大殿，他一身白衣，浑身流云般的灵光萦绕浮动，眉目冷清深邃，威压隐隐透出，将阎峒宸压得浑身冒汗，膝盖一软，几乎要撑不住跪倒在地。
他明白，师叔这是发怒了，也不再拖延，将谢希夷逃出九幽暗河一事说了出来。
清玄仙君表情未变，语气淡淡地说：“即使他逃出，修为也仅仅是金丹，你竟敌不过？”
阎峒宸语气急促道：“不！他不是，他一个人杀掉了八名元婴，他身上有古怪！而且……而且他手里的剑，似是玉髓炼成……”他说到后面，语气微弱。
清玄仙君冷清的表情终于变了，“你瞧清楚了？”
阎峒宸道：“千真万确！师叔，他身上真的有古怪！他的确是金丹境修为，但他身上的灵力澎湃，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而且他杀凌鹤洲时留影珠出现过的黑色符文，这次也出现过，师叔，谢希夷大概在暗河下另有机缘，而且他逃出时封印一道未动！所有封印禁制都完好！”
阎峒宸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他身边还有一个修士，修为大约炼气期，有一名弟子似是被他杀死，手段残忍，我怀疑他身上也有秘密。”
清玄仙君道：“此事我已知晓，之后的事情你不必挂念，好好养伤，你师父那边我会为你说情。”
阎峒宸虽不甘心，却不敢有异议，低头道：“谢师叔。”
玄霄仙宗一向竞争激烈，他这次的失误，恐怕要被剥夺诸多资源。
待阎峒宸离开后，清玄仙君沉思许久，取出一柄玉牌，将谢希夷逃脱之事传给了师兄太虚子。
太虚子极快回讯：“此事千真万确？”
清玄道：“峒宸带队，八名元婴一名金丹尽数折损，想来不会有假，而且，谢希夷手里有一柄完整的玉髓炼成的剑。”
太虚子哼笑起来，“完整的玉髓，到头来，他也做了与我们一样的事。可惜了他那一身佛骨，玉髓染血，佛性尽失，倒是回归本真——
但他用错了！金霞玉髓作辅炼制神器、提升资质根骨都极佳，却决不能用来单独成剑！这是极大的浪费！他怕是花了五百年才彻底恢复。要把他抓回来，要活的，助他修成元婴，如此，我们便有源源不断的玉髓！哈啊，大夏废太子谢希夷，前途无限的玄寂禅师，阿耨多罗佛门未来佛子，这都是过去了！而成为顶级的炼器材料，是我给他谱写的最终结局！”
清玄道：“我会派出巫云苏。”
太虚子笑了起来，“那将是一出好戏，可惜我还在仙盟，无法及时赶回。将谢希夷抓回，那根玉髓我会送去万穹洲。他弟弟到底还是差了太多，那边并不满意。总之，我很期待与他会面。”
*
池愉打了个喷嚏，有点无聊地伸脚踢了踢幻电。
幻电很像狗，一搭理它，给它眼神，它就立马蹭了过来。
蹭过来不说，还把剑柄伸进他裤腿蹭，池愉鸡皮疙瘩又冒了出来。
单纯铁锅炖幻电虽然洗去了它身上的血气，掩盖了它身上浓重的血腥味，但它那属于百兵之君的锐气和杀意已经浸入了骨髓，之前若无其事的蹭蹭暂时还能从中汲取到些许诡异的萌感和暖意，但现在仿佛开了刃一般，它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足够令人汗毛耸立，浑身冰凉。
就像一只大型猛兽，它可以表现得无辜无害，但不能掩饰它的凶戾。而这种凶戾的存在，本来就令人敬而远之。
池愉抚平了手臂树立的汗毛，将幻电从裤腿里抽了出来，故作凶巴巴地小声训道：“不要蹭，再蹭屁股打肿。”
幻电嗡鸣了一下，把剑尖翘了起来，翘尾以待。
池愉：“……”
池愉怕打它还把它打爽了，于是闭上眼睛，当没看见。
谢希夷又听完了一首歌，身心似乎完全沉浸进去，完全没有在意他和幻电。
池愉算是发现了，谢希夷可能是有点音痴？他很喜欢乐曲。
池愉悄悄剪了一首舒缓清幽的曲子进去，他果然就上头了，那苍白如骨玉的手指放在膝盖上轻轻叩击合着节拍，那轻柔愉悦的音色仿佛天生为了音乐而生，他不念歌词，只是轻哼，歌喉婉转，完美呈现出曲子的动听和精妙。
也因为如此，谢希夷对他的态度好上了很多——他让他每天交出2首曲子出来。
谢希夷很奇妙的一点是，他从不问他哪里来的曲子，明明听到过他说系统让他做任务那些话，也从来都不问。
他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漠然感，和非常稀缺的好奇心。
以至于池愉现在开始怀疑他当初留下他，真的是因为对他有好奇心吗？
他从不探究他的来历，对他本身也不在意，有点像是对路边的小猫小狗，轻佻随意。
不过自从池愉化身剪辑博主后，谢希夷对他心境平和了许多。
在他昨天给幻电一通乱炖后，谢希夷也没冲过来给他一顿。
池愉一边扯幻电，一边看谢希夷一直重播品鉴，忍不住开口问他：“老大，你后面有什么打算么？”
谢希夷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聒噪，出去。”
池愉：“？”
池愉：“哦。”
他捞过幻电，就往外走，走到门口，谢希夷也没再给他眼神。
池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凌鹤洲才敢说话：“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喜欢音律，我有一计。”
池愉说：“爱卿请说。”
凌鹤洲说：“你给他一千首，他听一年，这一年时间足够你送咱们回天衍宗了。”
池愉：“汝闻，人言否？”
凌天肃穆道：“暂时不着急回宗门，宗主闭死关，轻易不出关，我们回去，也没人操办，反倒给其他长老可乘之机。”
凌鹤洲叹气，“这倒也是。”
他也知道天衍宗如今不太平，之前要求池愉将他带回去，也是因为凌天在，凌天能为他操办后事。
池愉说：“事到如今，先吃饭吧。”
凌鹤洲：“……你真的好爱吃饭。”
池愉一天正常吃三顿饭，有时候要吃五顿饭，早上点心，和下午点心，非常讲究。
池愉说：“这世上唯有美食不可辜负。”
主要是年纪回到14岁后，胃口也变大了，他不敢在这方面亏待自己，万一不涨个子就不妙了。
复活吧，我的180/18/17（x
池愉到了楼下，要上了一桌菜。
店家已经对他很眼熟了，因为池愉手很阔绰，还会给很多小费，因此他一下来，好几个伙计争着来招呼他。
凌鹤洲问过为什么要给那么多小费，毕竟池愉铁公鸡，去锦绣阁都各种砍价，但对这些伙计手头就松得很。而池愉回答说：“我给他们一些灵石，他们可以高兴一整天，如此便够了。”
就因为这个理由，凌鹤洲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但也的确是这种纯善，才叫他一开始对他予以信任。
池愉对他说：“放心，我一定把你们都送回去。”
凌鹤洲也是相信的，所以他并未着急，虽然池愉很弱小，但偏偏这么弱小的人，在魔头身边活下去了。
凌鹤洲相信他。
上了菜，池愉开始吃饭。
他吃相极佳，是打小就被爷爷奶奶教育好的，细嚼慢咽，认真对待每一粒米，因此吃饭与他而言是一个大工程。
吃了一碗饭，去吃第二碗的时候，酒楼走进来一个黑袍修士，他身材极其高挑，戴着黑色的披风兜帽，将面容遮掩了大半，只露出了漂亮的下颌线。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到了池愉身上，忽地一顿，随后大步地朝他走过来，坐到了他对面。
池愉抬起眼，看向他，迟疑了一下，问：“你有事吗？”
那黑袍修士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池愉：“？”
他机敏地说：“你问我名字，是不是得先说自己的姓名以示礼貌和诚意？”
黑袍修士顿了顿，说：“我姓巫，叫云苏。”
池愉看不出对方来意，便姿态自然地回答道：“你好，我叫池愉。”
黑袍修士问：“池愉？你确定叫这个名字？”
池愉点头：“这就是我的名字，怎么了？”
黑袍修士没说话，他起身，说：“无事。”
他转身要走，却又在调转脚步之时，停下脚步，对池愉道：“你今年多大？”
“呃，我今年13岁。”池愉说。
黑袍修士没再说话，朝楼梯走去。
池愉耳边的凌天忽然开口说：“巫云苏，玄霄仙宗的人。”
凌鹤洲语气沉重道：“居然是他，我记得他也才元婴吧？”
凌天说：“他打不过魔头的，池愉小友，能不能劳烦你与那巫云苏说一声，让他别与魔头对上白白牺牲。”
池愉立即放下碗筷，擦了一下嘴巴，说：“好，我马上去。”
他正要往楼上走的时候，楼上传来一声巨响，酒楼被削去大半，打斗的声音隐隐传来，修士的怒吼声和掌柜的哀嚎声夹杂在一起，简直乱成了一团。
池愉冲上楼，看见那黑袍修士和谢希夷果然打了起来，在空中斗得有来有回。
池愉：“……”
在冲过去大喊“不要打啦不要打啦”和干站着之间，池愉选择打开面板录像。
事已至此，录素材吧。
战斗剪辑UP主尽职尽责的微笑.jpg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事已至此，准备给这位强者收尸。

第16章 张开你的鱼嘴
修士城不允许打架斗殴，但一旦面对元婴级别的战斗，执法系统就瘫痪了。
黑甲卫冲过来，一看见有元婴，立马掉头就走，去请坐镇修士。
但坐镇的元婴修士一看谢希夷和巫云苏打架的这个架势，竟也不管———到元婴这个级别，还愿意做城中坐镇修士的，大多都是很惜命的。
于是城里开始乱了，一茬一茬的修士跑路出城，但又有一茬一茬的修士冒着被殃及池鱼的高风险看热闹。
吃瓜血脉觉醒.jpg
修士们吃瓜的声音传过来，“那黑衣面具修士是不是最近的那个屠城的魔头？他竟到我们肃彝城了？”
“不是吧，若是那人，咱们这会儿应该已经死了。”
“自从那鬼面魔头声名鹊起后，有不少魔修学他戴鬼面，很难分辨。”
“据传那魔头是金丹境修为，这位也是，不过没想到金丹境竟然跟元婴也能都得有来有回。”
“甚至那元婴还隐隐落于下风！”
“不，那金丹明显还留有余力，我看着，竟是那元婴要输了！”
池愉一边听着他们冒死八卦，一边听凌鹤洲科普巫云苏：“他在玄霄仙宗也是很有名了，据说他是玄霄仙宗宗主的义子，但他很不受宠，也不记在弟子名录之中，因此修不得玄霄仙宗的心法，长到现在全靠自己在外边儿闯，竟也叫他修成了元婴。而且实力很诡谲，据传他有不死之身，但应该只是个传闻，具体的倒是不了解，我们没见过他出手。”
凌天说：“我跟他交过手，不明不白输掉了。”
池愉一边录，一边还要确保机位能录到最清晰的画面，听着他们俩的科普，不禁说：“不死之身，这还烂大街了？”
谢希夷也说他不会死，他也不死，现在又来了一个不死的巫云苏。
聊天间，谢希夷手执幻电一剑避开了那巫云苏的上身，他身上披着的黑袍滑落，露出了一张俊秀的脸，和戴满银饰、臂钏的清凉身体。
但很快，他的身体化作了黑压压的虫流，四散而逃。
谢希夷面对这一幕，轻轻地笑了起来，数道黑色符文飞过去，将大部分的虫流吸进了符球之中。
但虫流太多，还是逃逸出了一小部分。
竟然用这种方式逃掉了。
谢希夷轻轻地哼起了新曲子，新鲜的曲子让他发自内心的愉悦开怀，也不去计较那些逃走的臭虫。
符球转动压缩，将那黑压压的虫子压榨成了浓稠的黑色汁液。
然而很快，谢希夷顿住了。
他看向池愉刚才还在的位置，已经空无一人。
谢希夷忽地低笑了起来，有些匪夷所思地自语：“当着我的面，掳走我的人？”
这臭虫，很好。
*
是的，没错，池愉竟然被一伙劫匪虫卷走绑架了！
池愉一睁眼就能看到五彩蜈蚣、毒蛇、蝎子等等乱七八糟的虫子，几乎要吓得晕厥过去了。
胆大包天的池愉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虫子————谁会不怕虫子啊！那可是虫子！超多的虫子！超大声.jpg
池愉闭上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但再睁眼，一条毒蛇的吻部凑过来碰了碰他的脸。
池愉：“……”
池愉一脸安详地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身上一暖，眼皮出现了红红的光，他慢慢睁眼，是温暖的阳光。
他躺在躺椅，身边偶有云雾飘过，明显现在身处飞行法器之中。
耳边的凌天开口说：“是巫云苏绑的你，我跟他略有几分交情，等会儿我跟他聊聊。”
凌鹤洲有些震惊地说：“没想到巫云苏居然玩虫子。”
有这两人陪着，池愉感觉好多了，虽然身上还残留着毒虫爬过的恶寒感，但池愉最擅长的事情就是不当一回事，因此他又满血复活。
他从躺椅上爬起来，开始把飞行法器当成自家的逛了起来。
这飞行法器是一个很豪华的宫殿形状，画栋雕梁，碧瓦琉璃，进门又别有洞天，金银玉器堆砌，各种灵宝法器不要钱地散落在地上，像恶龙的宝藏一般。
凌鹤洲是富二代，也被这满地的灵宝惊了一下，“巫云苏竟这般有钱？”
凌天说：“看来传言有假，玄霄仙宗宗主对他必定宠爱有加。”
他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什么传言？”
池愉扭头看去，看见了那巫云苏的全貌，竟是一位裙装美人，浑身戴满了银饰，两条覆着薄薄肌肉的手臂也各自戴了两枚银色的臂钏，一袭长发用彩绳和银珠编织成了精美的辫子，上身袒露了许多皮肤，着装清亮，脖颈上戴着银色璎珞，红绳点缀，很有些异域风情。
他长得也漂亮，五官精致又立体，有几分男生女相，瞳孔有些发紫，有一种异样的温柔。
池愉没开口，凌天在守魄珠开口说话了：“巫师兄，我是凌天，我知道你是来讨伐鬼面修士的，但这位小友是无辜的，他被鬼面修士掳在身边，未曾做过任何恶事，甚至救了我们师兄弟，能否请你高抬贵手，将他放了？”
巫云苏不回答，只是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传言？”
凌天一顿，回道：“传言你作为玄霄仙宗宗主的义子，并不受宠。”
巫云苏拍手，“这传言不假。”
他没再理会凌天，那双紫眸看向池愉，低声问：“信报上说你应当是炼气期修为，为何现在筑基了？”
虽然是明牌的绑匪，但池愉对他没什么恶感，毕竟他心里对自己的定位是正道。
同志，你好，自己人.jpg
地下接头.jpg
池愉回答道：“我天赋绝佳。”
巫云苏听了，脸上露出笑来，说：“应当如此。”
凌天：“巫师兄——”
他话还没说完，巫云苏打断了他，语气森冷，极其不耐：“凌师弟，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凌天：“……”
池愉：“……”
显然，他们是有点交情，但是不多（……）
自家的随身老头，池愉当然得护着，大胆开麦：“好歹也是师兄弟，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
巫云苏一顿，态度很自然地变了，“抱歉——凌师弟，刚才我心情有些不好，请你不要放在心上。”
凌天：“……”
这变脸速度……
他语气肃穆地说：“无碍。”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巫师兄，请你放过池小友吧，他什么坏事都未做过，不应当受此牵连。”
巫云苏说：“信报上写得清清楚楚，他杀死了一名元婴，宗主命我连他和谢希夷一同抓回玄霄仙宗。”
凌天用那肃穆的声线演绎出了一丝不可思议：“巫师兄，这话你信吗？池小友修为低微，怎么可能杀死一名元婴！？”
凌鹤洲忍不住冒汗，师兄你演得太假了，他赶紧出声，声情并茂道：“信报肯定出错了，阎峒宸在诬陷！他打不过那魔头，就胡乱攀扯人，你看看我们池愉，他像是手里染了鲜血的魔头吗？他才十四岁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池愉：“噗。”
他被这古今中外惯用语录给逗笑了，见巫云苏看他，说：“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
凌鹤洲：“对对对，他走路看见蚂蚁搬家都会绕开的！他那么善良，怎么可能动手杀死一名元婴！”
巫云苏说：“他有没有杀元婴我并不在乎，不过你们真的很碍眼。”
他那漂亮的脸上阴晴不定，盯着师兄弟俩栖身的守魄珠紫眸深沉。
凌鹤洲忍不住闭上嘴，凌天还想说话，也被凌鹤洲捂住了嘴，传音道：“我感觉这人怪怪的，他好像很讨厌我们，但是对池愉好像还好？”
凌天自然也察觉到了这点怪异之处。
而池愉自然护着他们，他侧了侧身，避开了巫云苏的注视。
巫云苏脸上又露出笑来，对池愉说：“你放心，我不会带你去玄霄仙宗。”
池愉问：“那你要带我去哪里？”
巫云苏风轻云淡地说：“哪里都可以，只有我们俩。”
池愉：“啊？”
池愉：“……”
他忍不住打量巫云苏的身体，虽然穿着裙装，但喉结明显，胸膛平坦，的确是个男生。
池愉脑子里滑过什么，吓得他汗毛树立，他语气弱弱地说：“那个，我是直男。”
巫云苏：“什么？”
池愉狂发好人卡：“直男就是，喜欢女孩子，对不起，你真的很好，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你以后会遇上比我更好的人。”
巫云苏：“？”
池愉试图唤起他的良知：“而且我才十四岁，这是犯法，不可以这样，起码要满十八岁吧？这是底线啊，否则就是恋童癖，人人喊打的。”
巫云苏：“……”
听不懂。
不过无所谓。
*
清玄仙君很快就得了信报，给太虚子传讯道：“巫云苏，叛逃了。”
太虚子听到这个消息很意外，“叛逃？他疯了吗？”
清玄仙君淡淡道：“我早说过，他养不熟。”
太虚子问：“他与谢希夷交手情况如何？”
清玄仙君道：“巫云苏被谢希夷一剑斩杀，最后露了真容，谢希夷似乎没有认出来。”
太虚子：“似乎？”
清玄仙君道：“他将巫云苏的蛊虫杀了大半，确实没有认出来。峒宸与我说过一个细节，谢希夷似乎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太虚子恍然，“失忆了？”
清玄仙君：“有可能。”
太虚子肯定道：“他失了心脏。”
修行人，根本不可能出现失忆的问题，唯有一种情况修士会失忆，心脏缺失，那么其中存储的从出生到至今的记忆，都会失去。
而今后也会一直失去记忆，这是一个周期性的必然结果。
太虚子笑了起来，“太好了，天助我也！只要抓准他再次失去记忆的时机，我们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将他拿下！”
“没有记忆的谢希夷，只是一只拔了牙的老虎！只是可惜，他竟记不起从前种种，可惜，我还想让他看看曾经被他鄙夷轻视的人，却是成了一宗之首，三洲共主！”
“谢希夷，没想到有朝一日，你竟会被我玩转于手心之中！”
清玄仙君语气淡淡地道：“巫云苏……”
太虚子轻蔑道：“他叛逃就叛逃吧，仙盟会发出通缉令，纵使他有百般神通，也绝不可能逃过仙盟追捕。这臭虫，本座给他一个机会复仇，他竟弃之如敝履，既然如此，他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清玄仙君一顿，想起信报上说巫云苏叛逃前掳走了谢希夷身边的修士，很小的一个消息，似乎并无所谓，便按下未言。
*
池愉那边苦劝半天，发现这人仍然用一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瞧他，不禁菊花一紧。
禽兽啊！
池愉痛心疾首地想。
就在此时，池愉感觉舌根发起烫来，池愉脑子里传来了谢希夷的声音，“张开你的鱼嘴。”
池愉：“？”
我草！
池愉第一次感觉反派是那么地令人有安全感。
不过鱼嘴什么的，太过分了吧！都说了他不是鱼了！
腹诽归腹诽，他听话张嘴，舌根上的咒印浮现，从中飞出一条黑色的禁咒锁链，以极快地速度汇聚成了一个被黑雾模糊了身形的人形。
黑雾散开后，谢希夷高大的身影显现出来。
池愉惊喜又高兴地大喊：“老大！”
太好了他的菊花有救了！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今天交四首曲子。”
池愉：“……”
也行。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令人失望的音痴
说明一下，小狗鱼有点点万人迷的属性，这是必然的，小太阳嘛，大家都喜欢。不过巫是小弟，纯纯的。

第17章 你以后会后悔的
谢希夷和巫云苏又打了起来。
这次谢希夷玩闹的兴致少了许多，巫云苏当着他的面掳走他的人，这是挑衅。
他身上黑雾猛地一涨，数道禁咒往巫云苏身上飞去。
巫云苏眼皮一跳，灵台战栗，竟没有丝毫犹豫，又化作了一堆虫子四散而逃，禁咒失去了目标，飞到半空就化为了一缕黑雾消散在空中。
谢希夷笑了起来，声音悦耳，“逃什么啊？你是元婴啊，我只是区区金丹境，你到底在怕什么？”
一条离谢希夷最近的乌蛇口吐人言：“谢希夷，你够了，我不是你的敌人，玄霄仙宗宗主、仙盟盟主太虚子才是你真正的敌人，他让你身败名裂，又围困了你五百年，你最应该杀的就是他！”
谢希夷笑意不减，“你在教我做事？”
乌蛇顷刻间爆成一团血雾，又有虫子开口说：“你竟不记得我是谁？我的名字还是你取的，我与你无仇无怨，甚至关系匪浅。”
那虫子连同周遭的虫子瞬间化为了齑粉。
声音又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别杀了！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不是你的敌人！”
谢希夷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以前的事情我不记得，再好的关系我也不会认，我只知道你是只臭虫，臭虫就应该‘砰’———死得干干净净。”
虫潮被疯狂地围杀，巫云苏彻底败下阵来，他没有犹豫，再次舍弃绝大部分的蛊虫，逃掉了。
没能将人带走很让人遗憾，但他没想到，谢希夷居然失忆了。
怜悯、失望、愤怒、悲伤、嫉妒交织在一起，令巫云苏心情十分复杂。
他还会再回来的，起码将那个人带走。
*
又让人逃掉了。
肮脏的臭虫，逃跑的本事倒是一流。
谢希夷不悦，回到飞行法器里，声音里都没了笑音，跟池愉感慨道：“现在的元婴都如此胆小，一打不过就跑，我真的很失望。”
池愉：“……”
他想让他说什么呢？打不过不跑难道还等死吗？
反派，你的逻辑真的很感人。
谢希夷瞥他，“你这是什么表情，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么？”
“……”池愉说：“没有啊，老大你误会了，我想说你太厉害了！竟然把元婴都打得抱头鼠窜，简直就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谢希夷：“何意？”
池愉说：“顶呱呱！！修真界第一人！”
谢希夷笑了起来，声音重新染上了愉悦的音色，“你倒是很会说话，不过，名利与我无用，你若是太闲，就去多作几首曲子。”
池愉：“……”
OK，他已经录了两段素材了。
勤勉.jpg
当晚。
池愉及时交上了曲子，谢希夷又拿着留影珠去反复重播品味了。
他依靠在躺椅上，那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合着节拍，一副沉醉其中的样子。
很像门口听曲的老大爷。
勿cue，已步入退休生活.jpg
池愉见没自己什么事，就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写卷子。
系统后面又陆续给他吐了几本教材书和别的理综练习册，都是他房间里垒着的。
这系统真没啥用，还得靠他自己。
只是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他是真的会把知识点全忘光的。
池愉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很好，次次都是年级第一，是爷爷奶奶的骄傲。
等回去——
诶，等等，池愉想起了一个很恐怖的事情——一旦到达金丹境，身材容貌便都定型了。
池愉丢了试卷和笔，冲进谢希夷所在的地方，忍不住胆大包天动手去抓他袖子，“老大！救命啊！”
谢希夷微微偏头，面具上的獠牙泛着森森冷光，“？”
池愉赶紧说：“老大，你帮我把那个杀我的会给我修为的禁咒去掉吧！”
谢希夷声音听不出喜怒，“理由？”
池愉说：“这样我就长不大了啊！”
谢希夷笑了起来，“这不是挺好么？青春永驻啊，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你竟不想要？”
池愉：“不要啊！老大求你了，帮我把这个禁咒去掉吧。”
谢希夷无动于衷，郎心似铁，“出去。”
池愉震惊，“老大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啊！”
谢希夷：“没有人能命令我，再说一遍，出去。”
池愉：“……”
池愉气呼呼地走出去，小声嘀咕：“你以后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一定会，一定！”
顶级怨灵的诅咒.jpg
谢希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听得到。”
池愉说：“我就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谢希夷：“想死？”
池愉麻利地溜了。
凌鹤洲都看麻了。
凌鹤洲问出了一直以来他很想问的问题，“你怎么敢这么对魔头说话的？”
池愉反问：“为什么不敢？”
凌鹤洲：“……”
好吧，池愉不是正常人。
池愉嘀嘀咕咕的：“他这也太坏了，举手之劳，都不愿意做，给我换另外一个禁咒也行啊，又不是说不准他在我身上下咒。”
凌鹤洲：“……”
修士的耳力非凡，甚至神识范围内任何动静都一清二楚，他不敢说话。
反倒凌天，毫不客气地开口：“他本就是魔头。”
池愉：“……也对。”
*
几天之后，他们到了一座新的修士城。
谢希夷一向是不管池愉行动的，池愉也别想管他的。到了这座修士城，谢希夷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忘记屠上座城了，干脆就对这座城下手。
得知反派企图的池愉：“……”
不是，就非得屠城呗。
池愉没有阻拦，他哪块小饼干啊，管谢希夷的闲事。
他能在谢希夷身边活这么久、没继续往下掉岁数的最大秘诀是————在谢希夷底线之上蹦跶，触及谢希夷底线的事情一样不碰。
纵使有救人的心，也绝不会越过自己的安危去。
因此，池愉看见了谢希夷屠城的手段。
只消在城外埋下镌刻了禁咒的灵石，一百颗就能成阵，顷刻间就能将选定目标绞杀个干净。
而这次谢希夷选的是金丹境。
城里火光冲天，修士的怒吼声远远就能听见，不少修为低微的修士御剑逃出。
乱了，整座城都乱了，城里还有些凡人修士乘机抢劫扒尸，又引起了一番厮杀。
谢希夷携池愉在飞舟之上将城里的场景看了个一清二楚，谢希夷哼起曲子来，是cry for me，一首日语歌，很煽情，催人泪下。
池愉自从发现谢希夷其实并不在乎战斗画面和曲子的和谐搭配之后，就开始选一些煽情歌，企图用音乐打动他冰冷的心，唤起对方一丝人性。
但是不好意思，谢希夷曲子照哼，人性却依然稀薄。
池愉低头看城里的惨状，人间地狱也不为过。
谢希夷哼完曲子，饶有兴趣地跟池愉说：“你知道这次我用了什么禁咒么？”
池愉收敛起不平静的心绪，若无其事地问：“什么禁咒？”
谢希夷抚掌，声音里含着浓浓的笑意，“这次禁咒名为冥界，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会面临大限将至的恐惧。凡人从出生那一刻开始，死亡便是永恒的阴影。
而修士，与天争与地争与人争与兽争，只要争不过，那必将面临死亡。冥界是人死后进入的世界，金丹修士如果没有特殊的护身法器，那死后必然身死道消。
这道禁咒催化了他们的时间，一刻钟便是一百五十年，金丹修士寿元八百年，而天才又寥寥无几，修到金丹时，大部分修士的寿元都只剩三四百年，因此只要一炷香时间，大家都会炸成一团烟花，送他们本该去的冥府，这是我对他们，美好的祝愿。”
池愉：“……”
池愉忍不住说：“老大，你怎么着下去，会成为全修真界公敌的，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谢希夷笑道：“那就太妙了，到时我多送你几盏灯。”
池愉：“……”
谢希夷这是恨不得自己长了几十只手，抡一下能打几十张脸啊。
干翻全世界.jpg
池愉忽地想起来了，“老大你不是说要送我灯的吗？灯呢？你不会想抵赖吧？”
谢希夷微微低头看他，神识之下，池愉一张脸小小的，脸又很有肉，一团孩子气，说话语气似乎没有丝毫的恐惧，很纯粹，也很直白地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对他这个刚刚在他面前屠了一座城的人，讨要一盏灯。
虽然是他许诺过的没错。
是禁咒的力量？
谢希夷若有所思，“还没炼，等炼好了给你。”
池愉说：“那说好了啊，不能抵赖。”
谢希夷：“不给了。”
池愉：“……”
草！
忘记谢希夷浑身反骨了！
池愉立马反其道而行之：“……其实我也不是很想要。”
谢希夷笑得很愉悦：“哼~”
池愉：“……”
草！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对谢希夷，想要什么就得反着来说！get√
小狗鱼：“我们绝对不要分手！”
11：打桩机狂喜，旋风顶。胯.jpg
小狗鱼：草！

第18章 我要叫龙傲天
池愉跟谢希夷分开了。
毕竟他们俩也没捆绑在一块儿，他们都是自由的！
池愉也没闲着，找了个城镇补充了一下食材和柴米油盐。
这个城镇纯粹是凡人城镇，基本上都是凡人。
《神途》里不只有修士仙门，还有凡人王朝，男主就是出身于东镜洲西大陆天驰王朝某一个小村子。
池愉一想到这个，兴致来了，恰好这个城镇离那小村子并不是很远，他便想过去看看男主。
池愉行动力极强，一旦有这个想法，立马就做，绝不拖延。
坐俩时辰的飞的，他就到了那个小村子。
虽然东镜洲修士也不少，但修士和凡人天然有壁，闭塞的小村子只有每五年仙门来选修仙苗子的时候才能见识到“仙人”。
而且他们也分不清修士之间的等级，随手施展一个小法术，都能被认为是仙人。
池愉到了那个村子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很穷，不过山清水秀的，环境倒是极好。
池愉很喜欢这种环境，他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爷爷奶奶家，从小就是在村子里长大的，也是到了入学年龄，父母觉得不能在村子里念，便送他去了市里小学，爷爷奶奶自然也跟着他一起到了城里。
他父母亲缘淡薄，父母眼里都只有事业，这十几年，他们家的确天翻地覆的变化，他知道他父母生意做的很大，他卡里有花不完的钱，但这些都比不过爷爷奶奶的陪伴。
池愉想着想着，有点想爷爷奶奶了。
默默地叹了口气，池愉扬起笑脸，一点惆怅都没显露出来，他笑眯眯地问村门口玩泥巴的几个小孩，“请问，你们知道杨大力家住哪儿么？”
小孩流着鼻涕，浑身脏兮兮地仰头看他，好像有点没反应过来。
池愉便又重新问了一遍，还是另外一个小女孩怯怯地说：“我知道，我带你去！”
池愉忍不住多看了那小孩几眼，从低级储物袋里掏出了手帕，给他擦了擦鼻涕，又施展了一个清尘术，把他身上的脏污都去干净了，最后掏出了一把零嘴，给这几个小孩分掉。
小孩是很好哄的，见有吃的立即欢呼起来，不止那个小女孩，其他孩子也叫着说：“我也知道，杨大力是我二伯！”
小孩们呼啦啦地领着池愉去杨大力家。
这动静引来了不少村民围观，一个小孩的家长一把捞过他，问他：“这是干嘛？”
那小孩叽叽喳喳地说：“小哥哥给我吃的，娘，你吃！”
那大娘嘴里被塞了一个，惊得瞪大了眼睛，“是甜的！这很贵吧！”
小孩笑呵呵地说：“好吃。”
“唷，这是来找杨大力的？杨大力亲戚？”
“杨大力有没有什么亲戚我能不知道吗？走，过去看看。”
池愉自然知道身后跟了不少人，不过他没有在意，他只想知道男主有没有被蝴蝶掉。
《神途》说实话魔改已经很严重了，他已经不奢望现在的世界能原原本本的还原原著，但男主作为气运之子，世界之基，他总不能也被蝴蝶掉吧？那这本书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池愉很快就到了杨大力家。
《神途》男主的家是家徒四壁的，杨大力作为一个地道的庄家汉子，在早年被天驰王朝征召入伍打了十年的仗，回来瘸了一条腿，很艰难地娶了个能干的媳妇，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感情恩爱，很快生了几个孩子，而男主就是他们最小的孩子。
杨大力此时坐着板凳上砍柴，见到池愉他们过来，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原因无他，池愉长得太漂亮，也太干净了，锦衣玉带，看着就十分不俗。
就是头发很短，看着有些古怪，但依然无法掩饰他明媚的五官。
他赶紧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走过去将栅栏门打开，有些局促地问：“你是？”
池愉脖子伸长了往里面看，没看到什么，挠了挠头，找了个蹩脚的理由，“那个，我渴了，能跟你要一碗水喝么？”
杨大力迟疑地低头看了看他旁边的几个小孩，有个小孩童言无忌道：“二伯，小哥哥来找你的！还给我吃了甜甜的。”
她说着，给杨大力递了一个零嘴，杨大力没接，但看向池愉的表情明显露出了怀疑的表情。
池愉：“……”
池愉只好换了个说法：“我路过这个村子，发现这块地方灵气冲天！这分明是有仙人投生！我掐指一算，是你们家最小的孩子！”
他这个说法引来了身后一些村民震惊，“仙人投生！？真的假的？”
“这孩子也是仙人？我还以为他是城里的公子哥。”
池愉臊红了脸，嘀咕道：“没错，我也是仙人，是来给你们家小儿子送一场仙缘的。”
杨大力没信，“你是谁家的小孩？我送你回家吧，我去找村长借个牛车。”
池愉没办法，只好展露了一手“仙迹”，把杨大力的残疾治好了。
当然，不是用系统面板上的回春，而是修真界正儿八经的治愈法术【枯木逢春】，他这段时间也没闲着，除了刷卷子剪辑，还正经修炼的，学了几门正经的法术，攻击的治愈的都囊括了。
筑基就是好，灵力澎湃，经脉开阔，气窍和六岁小孩比是比不过的，但也差不了太多。
“天哪！果真是仙人！”
“仙人能不能请您帮我老娘治一下眼疾？”
“仙人我家的狗——”
村民们情绪立即高涨，一个一个都围了上来。
池愉：“……”
池愉没办法，只好抬了张桌子出来，为村民免费治疗。
来都来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做点好事。
因此池愉将这个村子上到老人，下到猪牛狗鸡，都治了一遍。
等这些都治好了，才见到了杨大力从媳妇娘家带回来的龙傲天。
男主大名杨旻，今年7岁，长相自然不俗，浓眉大眼的，依稀能看出以后的俊朗。
池愉对抢龙傲天的机缘没有任何兴趣，甚至他对男主还挺有好感的，这男主对仇敌眦睚必报，但对自己人也是掏心掏肺的好，十分重情重义。
当然，池愉也没有抱大腿的想法。
他说服了杨大力，将杨旻捞到一边。
凌鹤洲这时候终于开口道：“这就是你说的气运之子？我们天衍宗旁修过大推衍术，观气也在其中，我观他似乎并无强运。”
凌天赞同道：“的确如此，他身上的气只是普通的白色气运，顶天了也只能修到筑基。”
杨旻听到有两道声音响起，不仅知道说的是他，而且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因此脸上露出了不甘心的表情。
池愉看着，自是很熟悉，我们男主是经典的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龙傲天型男主，谁欺我三分，我还十分颜色，谁对我好一分，自当涌泉相报。
当年《神途》也是很火的，男主这个性格也非常吸粉，非常大快人心，收了不少小弟，最后飞升神界也没忘提携小弟，是非常合格的老大。
池愉没有回应凌鹤洲和凌天等人的疑惑，他对杨旻说：“你是有仙缘的，接下来你要记住我说的话，五年后这个村子会有仙门来收弟子，你无论如何都要挤上去，他们不收你，你就跪地求，不要在乎脸面，进了仙门，就算当杂役也有机会……”
他把一切要点都跟杨旻说了，最后拿出了一张小抄，压低声音对他说：“这个你收好了，这都是你的大机缘，好好珍惜，明白吗？”
杨旻年龄再小，也知道池愉的确是在提携他，他忍不住问：“你是仙人吗？你可以收我当徒弟吗？我一定孝敬师傅。”
池愉立马就笑了，“我不行啊，我也刚修行没多久，哪能收你当徒弟，得了，你记住我说的话，这是大机缘！等你长大后就懂了，对了小抄你背下来后就烧掉，不要被别人看见，知道吗？”
杨旻点头，他很早熟，若面前这个小哥哥跟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的未来绝对是无限辉煌的，到那时候，就能带家人过上好日子了。
虽然还不懂里面很多话，但他都死死地记在心里，不敢忘记分毫。
“对了，我给了你这么大的机缘，我能跟你讨要一样东西么？”池愉彬彬有礼地问。
杨旻紧张起来，“可是我什么都没有。”
池愉确定地说：“你肯定有！”
杨旻：“……什么？”
池愉说：“我要叫龙傲天！”
杨旻：“？”
他懵了，又很快反应过来，“可是我叫杨旻。”
池愉双手合十说：“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取假名不要取龙傲天，我喜欢这个名字，我想用，好不好？给我吧，求你了！”
杨旻：“……”
他干巴巴地说：“好。”
“太好了！”池愉高高兴兴地说：“谢谢你！我给你提供一个别的假名，赵日天，如何？这个也差不多，我跟你交换，这个名字也超好的！”
杨旻：“……”
他稀里糊涂地答应了。
等池愉走了之后，他眉头紧锁——
只是一个名字，他用得着跟他请求吗？
杨大力抱住他，问他：“那个小仙人与你说了什么？”
杨旻回过神来，含糊地敷衍了过去，他摸了摸怀里的小抄，眼神逐渐坚定，他要修炼，要当仙人，然后去找那个小仙人。
他以后就是赵日天。
这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
池愉确定了男主还在，没有被蝴蝶掉，就心满意足地走人了。
本来还想给杨旻留点修炼资源，但想想还是不要干预太多了，所以就没做这档子事。
他做得这些事情，被凌鹤洲和凌天都听在耳里——池愉也没想着瞒着他们。
凌鹤洲忍不住问池愉：“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信息？万穹洲秘境地点你竟然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还知道秘境密匙在哪儿？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自己去拿？”反而给一个小儿？
凌天也满腹疑虑，头一次正视池愉，发现他身上竟如此多秘密。
更古怪的是，这么多机缘，他竟然交给一个小孩，难道他心里没有半分觊觎？
这在为了点修炼资源争得头破血流的修真界极其少见，或者说，根本不会有人这么做。
不管池愉说的那些话是真是假，他愿意千里迢迢跑这么远，还对一个小孩如此有礼，俨然证明了他赤子之心，凌天不禁肃然起敬。
池愉理直气壮地说：“这些机缘都是刚才那个小孩的，秘境的信息你们看有哪些能用就用着，但是有些东西不要跟刚才那个小孩抢，他是气运之子，这些都是他的。”
凌天说：“我观他气运，的的确确没有强运。”
池愉没有把这个信息当一回事，气运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对龙傲天尤其如此。
不过他兴致勃勃地问他们俩：“你们会观气？那我呢？我气运如何？”
凌鹤洲和凌天异口同声地说：“很强。”
池愉：“！哇，有多强？”
凌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魔头的气运也非常强，是黑紫色。我从没见过这样强盛的气运，而你是红色，比很多天骄都要强。”
凌鹤州说：“其实一开始我也不敢相信，私底下用了好几次观气术，发现你都是红色，这很难得，其实大部分修士都是淡淡的绯红色，我是深绯色气运，你气运比我还要强一些。”
池愉高兴地说：“看来我的确有傲天之姿啊！”
至于谢希夷气运强，这还用得着说么？他的任务就是吸谢希夷的气运，这个潜台词就是谢希夷气运滔天。
因此池愉并没有觉得意外。
不管怎么说，男主杨旻还在，给了他莫大的安全感，如果他实在是完成不了任务，只能盼着杨旻这个男主跟反派对上了。
池愉兴高采烈地回去了，回去的路上他打开地图。
康康他的旅行二狗到了哪里.jpg
好嘛，都游荡到望仙洲去了。
——不对，他去望仙洲做什么？
池愉：“……”
不用怀疑，谢希夷肯定去望仙洲踢馆了。
干翻全世界.jpg
作为反派的御用剪辑师，他怎么可以缺席录制素材！
池愉二话不说，调转方向，和反派汇合。
问就是敬业（x
作者有话说：
谢希夷很像那种村里的霸主狸花猫，到处打架踢馆，但和猫不一样的是，他不抢地盘。
怎么感觉反派又猫又狗的，不过谈恋爱的时候他肯定是猫派，各种悄咪咪吸引小狗鱼注意力的。
ps.是的没错，原龙傲天还是我们小狗鱼的小弟，鱼一堆小弟的

第19章 你好，空气收费.jpg
望仙洲，某酒楼。
“听说东镜洲那边出了个魔头，杀了天衍宗宗主的亲子，还杀了好几个玄霄仙宗的元婴弟子，这事可是真的？”
“是真的，我朋友在玄霄仙宗，他与我说玄霄仙宗宗主的亲传弟子带的队，总共八名元婴，一名金丹，除了他，全都折了。更耸人听闻的是，那魔头修为仅仅是金丹境。”
“什么？金丹境？怎么可能！是用了什么遮掩修为的秘宝吧！”
那位朋友在玄霄仙宗的修士斩钉截铁地道：“不，的确是金丹境，就是金丹境将玄霄仙宗八名元婴弟子斩杀，生擒了一名金丹。”
“是玄霄仙宗的弟子水平太次了吧，金丹境竟然都打不过！真是有辱我们望仙洲修士的声名。”
“诶，你这话可不能瞎说，玄霄仙宗可是我们望仙洲首屈一指的仙门，我们这些散修修成个金丹已是煞费苦心，但玄霄仙宗可一点都不缺金丹弟子，甚至每年都能有一两个弟子晋级元婴境，这宗门底蕴，非比寻常。”
“哦？玄霄仙宗竟这般厉害？”一道悦耳的声音传过来，那几名修士一顿，头一次知晓何为如闻仙乐耳暂明，禁不住扭头去看，看见了一名戴着鬼面的黑衣男子姿态悠然地坐在另一桌，浑身气势冷冽迫人。
鬼面修士的传闻伴随着玄霄仙宗八名元婴身陨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望仙洲，可谓是声名鹊起。因此有不少慕强的散修学了鬼面修士的装束，一条街走过去，有不少修士头戴鬼面身穿黑衣。
因此谢希夷到了望仙洲，反而不大显眼。
那几名修士也没在意他的装束，见他也是金丹境修为，便以平等的姿态与其攀谈起来，“那可不是，玄霄仙宗是我们望仙洲最大的仙门，玄霄仙宗的宗主太虚子更是仙盟盟主，统御三洲修士。若不是我们没钱，少不得也进仙盟混个差事。”
谢希夷虚心请教：“仙盟又是何物？进仙盟还要交钱？”
修士道：“仙盟就是……哎，不好解释，总之呢，东镜洲、望仙洲、蛮荒之地都归仙盟管，你知道凡人吧？凡人有王朝，有皇帝，有那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咱们修士也兴这一套，这仙盟盟主就是修士的皇帝。”
“至于交钱，我们是散修，散修想进他们名门正派是进不得的，但是仙盟广招天下修士，只要交钱就能进，每个月还发灵石、丹药等修炼资源，不过也得听人家差遣，有好也有坏。日后被人欺负了，也能拉仙盟旗子唬唬人，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谢希夷若有所思，不禁抚掌笑了起来，“看来还是个家大业大的主儿，又是仙门宗主，又是仙盟盟主，真是羡慕啊。”
“羡慕啥，羡慕也没用，那玄霄仙宗宗主修为已是渡劫，只差半步就能飞升仙界，而且天资不凡，他只有六百多岁！”
“六百岁渡劫，我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
“我今年五百多岁了，才金丹三阶，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这几位修士都是熟人，因此对各自的年龄一清二楚，其中一位目光投向谢希夷，好奇地问他：“这位兄弟，你今年贵庚？”
谢希夷笑起来，“我啊，我今年26岁。”
“什么？26岁金丹？？”
谢希夷这话一处，所有人都震惊了，“真的假的？这年龄撒谎就没意思了啊，都是散修，谁不知道谁啊？”
“就算是仙二代，无数天材地宝灌顶，都少有26岁金丹的，兄弟你这话就说得太大了。”
谢希夷：“是不是真的，可以摸骨龄——但是，你敢摸吗？”
他话音刚落，身上的黑雾氤氲着浮现，空气似扭曲了一瞬，一道金光闪出，谢希夷手里握着脊剑，语气轻轻地再次开口：“你敢吗？”
满堂寂静，到如今，鬼面修士的装束、武器都已不是秘密，若说方才泯然，现在武器一出，谁都认出来了，这是正主。
众修士立即要逃，谢希夷竟也没拦。
顷刻间，酒楼只剩下他一个客人。
谢希夷斟酒，白玉杯里酒液金黄，香气浓郁，但在他五感之下，只觉得臭不可闻。
他将浑身哆嗦的酒楼老板招来，笑眯眯地问：“这就是你们店里最好的酒？”
酒楼老板战战兢兢地说：“大人，是的，这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千山酿。”
谢希夷问：“自己酿的？”
酒楼老板豆大的汗珠落下来，“是从仙盟那边人酿了原浆，我们再按比例兑灵泉，大人您放心，这酒绝对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它能提升人的资质与根骨，不过效果很轻微，需要常年、大量地饮用，才能有效。”
谢希夷：“原浆，有吗？”
他用着轻柔的语气问话，酒楼老板却只觉得遍体生寒，结结巴巴地说：“有有、有！前不久刚送来了一批原浆，大人我送您！”
谢希夷笑吟吟的，“带我去看。”
酒楼老板立即带他去后厨看原浆。
那是一鼎金黄的液体，在光线下泛起琥珀色的光晕，色泽极为浓郁，介于蜂蜜和陈年枫糖之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老板脸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他说：“这一鼎原浆，价值56块极品灵石，能兑四五百缸千山酿酒液，八大仙门都是我们的客人——”
他说到此处，脸上的陶醉又化为了心疼，“大人，这鼎原浆送给你。”
望仙洲能做大的酒楼，自然有仙盟做靠山，但酒楼老板此时可不敢扯出仙盟这面大旗，要知道谢希夷可是杀了玄霄仙宗八名元婴，还将仙盟盟主的亲传弟子重伤，他可不敢托大，只想着用这一鼎原浆让谢希夷高抬贵手放过他。
谢希夷伸手，黑雾包裹了他那苍白的手，那个小鼎飞到了他手里，他微微低头。即使这香气臭不可闻，他却依然深深地嗅闻，面具后的双眼没有任何缘由地湿润起来，有一瞬间极其滚烫的情绪涌上——又极快地落空。
没有心脏的修士，连强烈的情绪都无法产生，而谢希夷对此一贯适应良好。
手里的脊剑在极端地嗡鸣，谢希夷笑了起来，问：“你喜欢？”
脊剑牵扯着他的手臂，将那鼎原浆打了出去，谢希夷若有所思地说：“哦，原来是不喜欢。”
他走过去，手执脊剑，将那小鼎劈开，金黄璀璨的原浆流淌而出，一接触到地面，就瞬间化开，一息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的原浆！”老板尖叫一声，头颅也飞快地被谢希夷斩下。
谢希夷低声轻语：“我也不喜欢。”
他又笑了起来，哼着喜欢的曲子，用着愉悦的口吻说：“还是做点高兴的事情罢，玄霄仙宗，仙门底蕴，仙门气派，真嫉妒啊。”
*
谢希夷来望仙洲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阎峒宸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他立即去见清玄师叔，清玄却没见他。
阎峒宸失落之余，却也知道自己彻底失了脸面，不仅底下师弟不再服他，连师尊都对他避而不见。
而这一切，都是谢希夷造成的，明明只有金丹境的修为，却如此……阎峒宸不愿承认，他让人觉得恐惧。
他一个元婴修士，对一名金丹境的修士，从心底深处觉得畏惧。
阎峒宸失神地回到自己洞府，却在半路见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那俊美的脸上露出惊讶错愕的表情，“陈师弟，你没死？”
来人正是那名被谢希夷生擒的金丹境弟子。
那金丹境弟子微微笑了起来，嘴巴一张一合，“你叫人太慢，所以我亲自来了。”
阎峒宸一愣，脚底生寒，猛地抽出灵剑以风驰电挚般的速度将其枭首。
“阎师兄——阎师兄你做什么？”
不巧，他屠戮同门这一幕被其他弟子抓了个正着，刚从执法堂出来，这下又进去了。
同一时间，清玄仙君得到了执法堂长老的禀报，他语气淡淡地道：“此事按门规处置，不必留情。”
长老讶异，“可那只是一名金丹弟子，且被那魔头生擒过，悄悄混过护山大阵，怕是……”
长老话还没说完，清玄仙君便打断他道：“即使这名弟子有异，阎峒宸当众将其枭首，便已落了下乘。此事我能为宗主做主，按门规处置，立即去办。”
长老恍然，默默地退下了。
人一走，太虚子的讯息便传了过来，“谢希夷到望仙洲了，这倒有些令人猝不及防。”
清玄仙君道：“师兄，五百年宿梦即将实现，越到此时，越要慎重，不可轻敌。”
太虚子不屑道：“师弟，我如今渡劫之身，只差一步便能飞升仙界。或许谢希夷是有些机缘，但他到底是金丹境，他能斩杀八名元婴，却不一定能对付得了渡劫。”
清玄仙君见太虚子一意孤行，倒也没有劝说，只道：“金元子……？”
太虚子道：“他推衍出来的周期是半个月。”
清玄仙君道：“比想象中要更短些。”
太虚子笑道：“毕竟才金丹境，区区虫豸，能有半个月的记忆已是万幸，我去会会他。”
*
池愉好不容易到了望仙洲，却被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修士拦下了，“这位师兄，请交一下落金。”
池愉懵了，“什么？”
那修士耐心地道：“落金，你是第一次来望仙洲吧？望仙洲的地界都是要收费的，你打算在望仙洲呆多久？”
池愉：“……可能几天？”
修士说：“算你三天，你要缴纳3块中品灵石。”
池愉：“？？”
来三天交三万块钱？？
他不可置信地说：“3块中品灵石？我住酒楼才只要两块下品灵石啊！你这是抢劫！”
那修士依旧好脾气：“这是规定，劳烦师兄你缴纳落金，否则算是偷渡，我们仙盟有权将你驱逐。”
池愉纠结了一秒，最后说：“好吧，我呆一天！我明天就走！”
修士说：“那是1块中品灵石。”
池愉：“……”
那也是10000块钱啊！
池愉气呼呼地交了钱，得了一块标记了时间的通行证，等那队修士走了之后，他问凌鹤州：“这就是你们望仙洲？？他们这是抢劫！”
凌鹤洲：“呃，仙盟御下一直都是这样的规矩，但是你没发现吗？望仙洲的灵气可比东镜洲浓郁多了。”
池愉：“……”
你好，空气收费.jpg
池愉感到十分迷惑，“但是灵气这个是大家都拥有的吧，仙盟凭什么收费？”
凌鹤洲感觉莫名，“因为仙盟统御三洲啊，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池愉：“。”
魔改《神途》的人出来，看他不打死他！
凌天劝道：“小友不必动气，我师弟的家当完全足够让你挥霍。”
池愉没理他，嘴里嘀嘀咕咕地念着：“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吊路灯，赶紧给我吊路灯！”
“看我社会主义闪击修真界！”
“社会主义才是最屌的！”
凌鹤洲：“……”
凌天：“……”
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完全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
鱼宝你也是资本家的小孩
小狗鱼：没事，我也是社会主义接班人

第20章 太妙了，我不识字
池愉叽叽哇哇地念叨了半天，对被敲诈了一万块钱始终意难平。
凌鹤洲赶紧说点别的转移他的注意力，“那个，既然来了望仙洲，不如去喝点千山酿吧，这可是我们望仙洲的特产，修为越低的修士去喝，提升资质和根骨的效果就越明显，这可是东镜洲没有的好东西。”
凌天赞同道：“虽然仙盟一向向灵石看齐，但也的确做了不少实事。像千山酿就是仙盟弄出来的能够提升修士根骨的灵酒。一般的灵酒只是纯粹的有恢复灵气之效，但千山酿不仅能最快速度地恢复灵气，还对资质和根骨有提升作用。更难得可贵的是，它要价不贵，一块中品灵石就能买一蛊。”
池愉：“……”
一万块钱一小瓶酒，你跟我说不贵？
我跟你们有钱人拼了.jpg
凌天看他沉默，似乎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这是能微微提升修士资质和根骨的灵酒，你要知道，在千山酿出现之前，有这种效果的只有一些特殊的灵宝，而且千金难求，大多数都得在拍卖行才能得以一见。现在却能轻易地买到手，虽然对于金丹修士来说，效果并不明显，但日积月累，绝对不容小觑。”
凌鹤洲说：“我已经喝过太多了，所以已经没什么效果了，但是你是第一次喝，效果绝对非常好，正好你现在年龄还小，这东西正合适你去喝，去吧去吧，买一蛊尝尝，味道也不错的，有点甜甜的，小孩子也会喜欢喝的。”
池愉被说得心动了，便去买了一瓶。
这玩意望仙洲任意一家酒楼都有得卖，而且买的人还不少，所以池愉相信了这玩意是好东西。
不过他买了没喝，先放到了须弥戒里，好东西自然要找个好时间慢慢的品味，而且他现在有正事要干。
虽然反派对视频素材没什么要求，但一向精益求精的池愉可没法忍受用同一个素材剪不同的歌，所以他很积极地录新素材。
可惜，他这么勤勉，却没有工资。
连个反弹的禁咒都更换不了。
希望没有不长眼的炮灰撞上来给他涨修为。
池愉知道自己可能身上多少有点王霸之气，气运又不低，八成是个有潜力的龙傲天——虽然男主健在，但谁也没说这个世界上不能有两个龙傲天嘛。
而龙傲天自带仇恨体质，像《神途》里的杨旻，什么都没做，就各种被人仇恨，这就造就了非常多的经典情节——
炮灰想羞辱人，结果变成了龙傲天男主展示德与行、武力值的机会，轻则丢了脸面，重则丢了性命，而男主被所有人刮目相看，得到了尊重和敬畏。
这种打脸情节，池愉简直百看不厌！
既然以身入局，那么池愉觉得自己也要有点龙傲天的自觉，所以他拿出了黑斗篷，将自己遮了个严严实实，做贼一样朝谢希夷所在的方向摸去。
至于有没有人真的仇恨他，倒也没那么重要了。
毕竟高中生么，都是这么自我意识过剩的。
池愉好不容易摸到了谢希夷不远处的地方，却是没敢靠近，因为数百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将谢希夷包围了。
当然，周围自然少不了无处不在的热心群众，被池愉胆大包天地一扒拉，就热心地开了口，“是仙盟的人啦，仙盟盟主也过来了，不过明显是一道分身，但也有化神实力。为什么来？那当然是来缉拿穷凶极恶的大魔头啊。你是外面来的吧，东镜洲人士？哇，那这不巧了么？这魔头传闻就是东镜洲人士，戴鬼面的，修为金丹，手执一柄白玉骨剑，这就是最近声名鹊起的大魔头啊，杀了玄霄仙宗八名元婴！”
“这下他惨了，区区金丹境，还敢到望仙洲来，仙盟大本营可就在望仙洲，他死定了！”
“可惜，距离太远，瞧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或许在招安吧？那魔头能杀八名元婴，想来也是有些本事，若进仙盟，也是一大战力啊。”
“此言差矣，仙盟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
“若不是招安，怎会把仙盟盟主都招来，区区金丹，有这样的能量？”
“这倒也是，盟主一向深居简出，已是不大出现在人前了，现在竟为一名金丹境修士出关，这其中必有猫腻啊。”
池愉听了一嘴八卦，目光忍不住看向谢希夷的坐标，这一段时间，他倒是一直没动弹，这是真跟仙盟盟主聊起来了？
仙盟盟主，千万不要放过大反派啊，现在杀了他，他就原谅他空气收费！
池愉握拳，心里雀跃，目光熠熠地看向那个包围圈。
能不能立马回家就看这次了！
一定要给力啊正派！
而另一边，谢希夷坐在酒楼二楼，遥遥地往外面看了一眼，低笑起来，“仙盟盟主，这就是你的诚意？”
太虚子也微微一笑，他目光一直在谢希夷身上梭巡。
他身为渡劫之躯，拥有破妄执真的能力，因此看清谢希夷面具之下的真实面目。
难怪戴面具，原来毁容了啊。
太虚子心中快意，被家族推举才有的18岁金丹，万众瞩目的禅门第一修，被预定的佛门佛子，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但那又如何，五百年后，终究是他站在了顶点，而谢希夷只是一只他随意就能揉碎搓扁的虫豸蝼蚁。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想要的！
太虚子六百岁渡劫，完全可以着手飞升仙界。
但他不愿意，他并不向往仙界，而是像贪婪的人间帝王一般，攫夺着所有的名与利，这是他打下的霸业，他永远都不会放手！
而谢希夷没死，他由衷地感激天道，这真是太好了！
他三洲共主的霸业，没有谢希夷见证，那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太虚子语气轻柔地说：“不要误会，这些人只是我的护卫，你以前是凡人贵族，应当能理解。”
他用着和谢希夷熟识的口吻，展现着自己的无害与对他的真诚。
谢希夷：“哦？凡人贵族？”
他似有几分好奇，“是哪种程度的贵族？”
太虚子故作惊讶道：“你竟一丝都不记得了么？你从前可是某个凡人王朝的太子，一次出行，便有无数仆从护卫跟随，派头十足。”
谢希夷：“既如此，想必你也是我的仆从吧，听说你现在不仅是玄霄仙宗宗主，更是仙盟盟主，真是令人羡慕啊。”
他的声音染上了几分愉悦，“给我吧，太虚子，你的玄霄仙宗，还有仙盟，都给我吧。”
太虚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吗？”谢希夷低低地笑起来，“我想要啊——你不想给？那我只好亲自来取了。”
他慢慢地站了起来，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明明修为只有金丹，浑身却散发着令人恐惧的气势，太虚子的威压，竟隐隐落到了下风。
太虚子惊惧了一瞬，立即对谢希夷出手。
一瞬间，整个酒楼立即化为了齑粉，这是化神的威能，绝对的境界压制。
但谢希夷竟毫发无损，他身上黑雾似是品质极高的护身法器，竟能完全隔绝化神的灵力压制。
“化神仅仅如此么？”谢希夷说：“太令人失望了。”
太虚子惊疑不定地看他，一直以来他都认定阎峒宸带队的那八名元婴会折损，是因为谢希夷使了什么手段——这也是他对谢希夷一直以来的偏见，谢希夷在五百年前禅门同修之时，就非常热衷于耍阴招和小手段，完全将凡人王朝擅长的帝王心术带了过去。
因此他从未向阎峒宸真正了解过谢希夷对战的细节。如今亲至，才明白谢希夷身上有多少秘密。
金丹境按理说是无法看穿他分身修为的！但谢希夷偏偏看穿了，并且挡住了他化神的全力一击！
又是这样！
太虚子心里戾气丛生，继续对谢希夷发起攻击。
谢希夷游刃有余地避过，嘴里继续刺激他：“太虚子，你叫这个名是么？太虚子，这就是你的实力？不怎么样啊，都给我吧，你的宗门，和你的仙盟，我想要，这是作为仆从的你，对主人最大的贡献了，太虚子。”
太虚子怒道：“黄口小儿！住嘴！”
谢希夷：“说得多有诚意，一跟你要东西，就跟我翻脸，太让人失望了。”
就在此时，他目光一瞥，从看热闹的人群之中看见了池愉的小脸，对方激动得满脸通红，不停地调换位置。
谢希夷恍然，忍不住低笑了起来，身形放慢了几分，方便他留下清晰的影像。
身上的符文锁链倾巢而出，袭向太虚子。
太虚子心中一惊，竟丝毫不敢对上，他瞬息万里，避开了这诡谲莫测的黑色锁链，明明恐惧退让，却很好面子，浑厚的声音犹如天音传了过来，“魔头，要打和我过来，不要伤及无辜！”
谢希夷笑道：“伪君子便是如此，可惜，这世上总是伪君子活得快意些。”
他说完，慢条斯理地跟着太虚子去了。
底下吃瓜群众叽里呱啦地热聊起来，“盟主为我们考虑啊！”
“不愧是仙盟盟主！”
“那魔头竟敢挑衅我们盟主，他死定了！”
“区区蝼蚁，竟敢与皓月争光辉！盟主让他见识一下死是怎么写的！”
池愉：“……”
真是令人怀念的经典语录啊。
池愉看着没录到多少的素材，他能怎么办，也追过去继续录呗。
要是反派被正派打死，那这素材也就用不上了。
要是正派被反派打死，这不是正好吗？素材又能用上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jpg
两手准备（√）
*
太虚子将谢希夷引到了大阵之中。
他暗自窃喜，却不成想谢希夷落到地上，漫不经心地踱步，“这是什么阵法？这就是你的杀手锏吗？”
太虚子面色一冷，心中恶意喷薄而出———
谢希夷，他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游刃有余、尽在掌握的姿态！
就算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也依然如此！
太恶心了！太恶心了！想摧毁！将他永远踩在脚下！
太虚子声音传了过来，“你既然知道是阵法，你还敢跟过来？”
谢希夷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愉悦，“为何不敢？这天底下没有我不敢做的事，太虚子，好可怜，万一杀手锏没用，那你可怎么办啊？”
“虽然只是分神，但死掉的话，本体也会被重创吧？太虚子，你完了，只要分神落到我手里，你就彻底输了。”
他语焉不详地恐吓着，太虚子也果然上当，他怒道：“谢希夷，你别嚣张！”
他挥袖，阵法立即启动。
时间与空间，是禁忌，现如今的符文和阵法都难以还原，但仙盟坐拥三洲财富和修炼资源，自然能窥见一二。
阵法启动后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从阵中涌出金色的锁链，将阵中的谢希夷紧紧地缠住，大阵之中出现了阵阵梵音，时间和空间在阵中扭曲，地上的绿植瞬间枯萎，又重新从泥土里长了出来，生与死的界限混淆不明，道的规则隐隐浮现。
谢希夷的半月周期，在阵中浮光掠影般滑过，与池愉的种种记忆也尽数褪去，似是重新回到了从九幽暗河里爬出来的那一天。
太虚子隐隐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谢希夷，你是我太虚子的仆从，你是望仙洲玄霄仙宗的杂役弟子，仙盟人畜，现在签下这份契书，我会将你从阵法之中放出来。”
一份闪动着金光的卷轴飞到了谢希夷面前。
谢希夷看着这份契书，低低地笑了起来，“太妙了——”
他抬眼看向太虚子所在的方位，语气无辜地道：“但是，我不识字。”
作者有话说：
1：什么都忘了，不识字也没问题吧

第21章 敢跟龙傲天比砸钱？
太虚子倒是没有怀疑，失去心脏的修士，会失去大部分的常识，因此很难继续修炼。
就算谢希夷有天大的机缘，又怎么可能摆脱如此规律。
他心中泛起纯然的喜悦，传音道：“将你的血滴上去也能成契。”
谢希夷便伸出手，一道气刃割破自己的手指，他的鲜血涌了出来，却不是金黄的颜色，而是……如墨汁一般浓稠的黑色，带着极其不详的气息。
他将黑血滴到了契约上，声音盈盈地笑了出来，“是这样吗？”
太虚子：“哈哈哈哈哈没错！是这样！你签了！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仆从！你要对我俯首称臣！你可明白？”
谢希夷：“我不明白。”
他语气悠悠，“为什么要对你俯首称臣，你应该是我的仆从才对。”
太虚子一愣，亲眼看见那契约书金光闪烁，朝他飞了过来，太虚子下意识伸手接过，却是看见了那上面的契书被那滴黑血扭曲了字符，而他成了被契约的那一方。
瞬间，攻守易形。
太虚子大惊失色，“你！你怎么做到的？！你不是失忆了么？”
谢希夷声音愉悦，“我的确没有记忆，但是我不是蠢货——嗯？你是化神？是分神啊？”
“过来。”他朝太虚子伸手，太虚子很快就发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朝谢希夷飞了过去。
很快，谢希夷将太虚子的脖颈捏在了手中，像拎着一个新奇的玩具一般打量着，“太奇妙了，原来到渡劫就可以分成一具化神分神啊，哈，你还挺狡猾的，只分了一丝元魄在这具分神上啊。”
他在太虚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微微笑了起来，语气纯然的愉悦，“不过，没有关系，就算只有一丝元魄，你的真身也算是落在我手里了。”
太虚子：“什么！？”
谢希夷手上的黑雾褪去，显露出了他那苍白的、修长的手掌。
太虚子只觉得元魄一阵难以形容的剧痛，他这具炼制许久的化神分神，竟然就这么融化了——
太虚子惊恐道：“你这是什么秘术？你不是金丹境！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谢希夷悠悠地说：“当然是金丹，金丹境这个修为实在是太好了，若我是化神、炼虚合体，大家都怕我，又怎么会送上门？”
他又笑了起来，“不管你是谁，你落在我手里，我会给你一个很完美的结局。”
太虚子惊惧之下，整具身体彻底融化，只剩一丝元魄——也被谢希夷及时地用黑色符环包裹起来，收拢在骨节分明的五指之中。
大阵依然在运转，谢希夷的记忆被洗去一遍又一遍，他却浑然不在意，闲庭信步地在阵中踱步。
黑雾吐出一块银色的金属，谢希夷拿在手里捏，捏了半天，勉强捏出了一个人型，“有些磕碜啊。”
谢希夷低声自语，笑眯眯地将那丝元魄注入进那人偶之中，黑色的符文锁链缠上人偶，在里面注入了数道禁咒。
“这样就成功了。”谢希夷满意地将那人偶捏在手里，对人偶说：“半炷香时间，喊人过来，越多越好。”
*
太虚子在谢希夷融化掉分神之后就彻底懵了。
清玄仙君在旁边注视着他，低声问道：“如何？”
太虚子维持不住镇定的面孔，嘶吼着开口道：“他——他——他不是金丹境！”
清玄仙君微微蹙眉，“师兄，你冷静些，你只差半步便能飞升。谢希夷就算不是金丹，也越不过你。”
太虚子：“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忽地微微笑了起来，“有理。”
他拿出玉牌，玉牌泛起光亮，太虚子用着冷厉的口吻说：“仙盟诸部听令，元婴包括元婴以上修士立即去西南方位，诛杀鬼面修士！”
清玄仙君猛地看向他，不复清冷，“师兄，这是为何？”
太虚子语气淡淡地说：“反正仙盟的修士都是消耗品，只要有玉髓，元婴修士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清玄仙君不赞同道：“但，这些元婴修士是你在仙盟的根基。”
太虚子道：“不必多言，我一定要他死！”
清玄仙君微顿，不再言语。
*
池愉紧赶慢赶，还没赶到一半路程，就发现又不少修士流光一般地涌向谢希夷所在的方位。
池愉痛心疾首，“这都是去送死的！”
凌鹤洲心有戚戚，“那太虚子已是渡劫之躯，就算分了一具分神出来，也有化神，竟也打不过那魔头吗？”
池愉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打不过？”
凌鹤洲说：“没有一击击杀，就已经很不对劲了。我相信又不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凌天说：“师弟，对太宗主要尊重些，不能直呼其名。”
凌鹤洲嘀咕说：“……他也不姓太吧？我爹说过，他凡名姓原，叫原秋，可不叫什么太虚子，这种改名换姓的，多少都有点数典忘祖，不是什么好人。”
凌天：“……这话你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
凌鹤洲说：“我知道，这我能不知道吗？”
池愉有时候感觉身边有这两个人，心里真的会有些说不上来的慰藉。——起码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他不是一个人。
他在一片璨若流星般前行的修士之中速度算很慢了，毕竟也就筑基期修为，灵力容易无以为继，需要偶尔补充灵气。
等他到了谢希夷所在的坐标后，只觉得天地失色。
到处都染上了鲜红的颜色，满地都是断肢残骸。
空中漂浮着无数个黑色符球，符环转动中显露出其中白色的元婴元魄，短短时间，谢希夷竟将来的修士全都斩杀，俘虏了元魄。
池愉心中惊惧，面上却不显，他嘴角抽搐着，想露出个笑来，却没成功。
他站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无视掉脚边的残肢，大步地朝谢希夷所在的方向跑了过去，声音活泼地大叫：“老大！”
谢希夷本来背对着他，听见声音，慢慢回过头来，那狰狞的鬼面被溅上了数道血线，红色鬼瞳更显得冷戾十足。
浓重的血腥味儿和杀意让他浑身的空气都像刀山火海一般，令人难以忍受。
池愉努力没让自己露出异样的表情，低头思考了一下，露出高高兴兴的表情，他从须弥戒里取出了一瓶酒，送到了谢希夷面前，“老大，我买来了望仙洲的特产！这是千山酿，据说是很好喝的灵酒！”
谢希夷微微低头看着他，喉咙里溢出了略微有些沙哑的笑音，“你在害怕？肩膀在抖呢。”
池愉：“……”
这特么谁不怕啊！！！
池愉咽了咽口水，说：“害怕很正常吧？”
谢希夷说：“当然正常，好可怜，跟我这样的老大很辛苦吧？”
池愉：“……”
感觉有点怪怪的，他虽然喊谢希夷老大，但谢希夷可从来都没有承认过，现在居然承认了？
池愉忍不住挠头，“还好吧。”
他如瘾大发，继续送着那瓶灵酒，“老大你尝尝望仙洲的特产？”
打断施法.jpg
谢希夷低头看向那瓶酒，“这东西，散发着臭味，和那些修士一样，都很臭。”
他情绪明显不对，像是极其厌恶池愉送的东西，将幻电抽出来，对准了池愉——然而幻电在嗡鸣，剑尖甚至微微弯曲撇开了方向。
谢希夷低语：“你很不安分——”
“不想让我杀他？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池愉：“？？”
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谢希夷声音愉悦道：“我不准，因为我会嫉妒。”
他这么说着，对池愉说：“跑吧，我数十个数，就来找你。你才筑基，被我找到的话，可不会像那些元婴一样保留元魄，死掉就真的死掉了，跑吧。”
池愉：“？？”
他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企图唤起谢希夷的良心，“老大！你醒醒啊，我是你小弟！”
他赶紧拿出留影珠，讨饶道：“老大这是我今天明天后天的曲子，都给你好不好？”
谢希夷：“一。”
池愉：“……”
谢希夷笑着念道：“二。”
池愉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这癫公，发癫没有任何规律！
谢希夷在后面提醒道：“不要往这边跑哦。”
池愉没理，直到跑到了一个地方，竟然怎么都出不去，才恍然发现谢希夷那提醒竟然是真心的。
谢希夷的声音传了过来，“好笨啊，我会有你这么笨的仆从么？都说了不要往这边跑，还往这边跑，对我一点信任都没有。”
池愉：“……”
完蛋了！
凌鹤洲语气着急地说：“这是阵法，你要去找阵眼，阵眼一般在中心——”
凌天：“来不及了！把师弟的所有护身法器都拿出来！”
池愉手忙脚乱地拿法器出来，谢希夷的声音轻飘飘地传了过来，“九……十。”
“时间到了。”谢希夷飞到了池愉不远处，拿出梼杌皮擦起了嗡鸣不停的幻电，“好巧，你进了我改良的阵法，那就给你一个轻松的死法吧。”
他声音愉悦道：“这个阵法我加入了名为冥界的咒文，筑基死后无法像凡人那般投胎，这是我对你的美好祝愿，再见了，我的仆从。”
池愉满手法器，掉落在地，满脑子都是“完蛋”！
谢希夷禁咒有多厉害，他是再清楚不过的，这下什么护身法器都用不上了。
谢希夷轻轻打了个响指，将阵法启动。
阵法浮动着金光，四周滑出锁链正要锁上池愉之际，忽地天摇地动起来，地面上裂开一道璀璨的光芒，顷刻间将池愉吞了进去。
谢希夷沉默，过了一会儿，用有些匪夷所思的语气说：“那是……秘境？”
又很快地否定：“是禁咒。”
秘境出现的那一刻，有禁咒的规则之力，很隐蔽，却又不容忽视。
那是他未掌握的禁咒，他这个仆从，身上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谢希夷低笑起来，“有意思。”
下次再遇到，就留下他好了。
不过，总得要有一个理由。
谢希夷瞥了一眼手里不断嗡鸣愤怒不满的幻电，低语道：“好了，下次再见面，我会留下他，给你当抱剑奴。”
幻电却更不满地嗡鸣。
什么也不是！
*
池愉被摔在了一片草地上，有厚厚的绿植做缓冲，倒也没摔得太狠，但也觉得晕头转向，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理智回归后，他忽然感觉耳朵凉凉的，伸手一摸，才发现是血，而那枚耳坠，不见了。
池愉赶紧爬起来找，周围是一片草地，想找到耳坠困难极大，他很快想起来什么，开口叫道：“凌鹤洲？凌天？”
叫完静默，周围只有清冽的鸟鸣和虫鸣，除此之外，万籁俱寂。
池愉又叫了几声，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抱怨的声音，“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要吵闹？”
池愉一愣，赶紧扭头去看，是两个统一制服的披发修士站在树上往下瞅他。
池愉丝滑道歉，又说：“我两个朋友不见了，我在找他们，你有没有见过一枚红色的魄珠耳坠？”
那修士说：“没有，我说你，不要再吵了，我们在蹲五色莲花开花，它最怕声音，一有噪音就会延缓开花时间，你的声音太清脆了，已经传到那边去了。”
“哦哦哦，不好意思。”池愉压低声音，又继续说：“你们现在有空吗？能不能帮我找一下红色的魄珠耳坠？”
“喂，你没听见吗？我都说了我们在蹲五色莲花开花，你是不是脑子不太行？”
池愉捧出两块极品灵石，“帮我找到红色魄珠，这两块极品灵石就给你们当报酬。”
“……”那两名披发修士立马变脸，“但是话又说回来，互帮互助乃是美德，这活我们接了。”
其中一名修士跳下树，要去拿池愉手里的灵石，池愉手立即缩了回去，说：“先帮我找到，我再付钱。”
“也行，是红色守魄珠是吧？”那修士说：“你已经是筑基修士了，为何不用神识找，还要自己撅着屁股找半天？”
池愉腼腆道：“还没学到呢。”
主要他看着还是筑基，其实只是炼气，而且怕到金丹，他现在都没怎么修炼了。
天色有些昏暗，等两个修士到跟前了，池愉才发现他们俩长得一模一样，不由得问：“你们是双胞胎啊？”
“没错！我是哥哥。”
“我是弟弟！快点，我们来帮你找，还赶着去蹲五色莲开花呢。”
说完，这两个修士铺展神识，每一寸花草都搜索过去。
几息工夫，他们说：“没有，这方圆十里地都没有。”
池愉到抽一口气，“什么？”
哥哥问：“你是哪个禅门的？”
池愉糊涂了，“什么禅门？”
弟弟说：“你不是禅门弟子吗？”
池愉回答：“我不是啊！”
哥哥若有所思，“你也别找了，这个秘境一直不太稳定，稍有不慎就可能被传出去，你那魄珠估计不在秘境内。”
池愉：“……”
他有些闷闷不乐，弟弟还馋他那灵石呢，哥俩好地过来搭上池愉的肩膀，“喂，虽然没找到你那个魄珠，但是这个秘境五十年开一次，机会难得啊，你可以雇佣我们，我们可以保护你到秘境再次开放，怎么样？”
池愉幽幽地说：“我只要我的魄珠，既然这方圆十里没有，那就在整个秘境里找找。”
他咬咬牙，出了血本，“四块极品灵石。”
四亿人民币启动！
两个修士对视一眼，互相传音，“好啊，大款！”
“他有4块极品灵石，就说明——”
“他家当不止4块极品灵石！”
“甚至更多！十几块、二十几块、几百块！都有可能！”
“没想到我们兄弟俩时来运转，终于遇到了大财主！那小太子抱不上大腿，我们可以另抱他人啊！”
“太好了，要发财了！五色莲花算个毛，放拍卖行卖也才120块中品灵石，不要了！陪少爷找那魄珠！”
交流完毕，兄弟俩更是热情，弟弟抓住池愉的手，亲热地说：“那个，我们给你找，这秘境不小，你且站在我们身后，我们带你去找。”
哥哥问：“要是被别人拿走，怎么办？”
池愉也怕遇到这种事情，“那就抢回来，4块极品灵石应该足够你们动武了吧？”
“够的够的！”兄弟俩笑得很是灿烂。
“对了，我叫桫椤。”
“我叫七叶。”
桫椤是哥哥，七叶是弟弟，七叶问：“你如今贵庚啊？”
池愉回答说：“我14岁。”
七叶：“啊？我摸了你的骨龄，你应当是17岁吧？”
“啊？”池愉愣了一下，他打开系统面板一看，才发现14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7。
他反应过来，是谢希夷的那个阵法。只是短短几秒钟工夫，他就大了3岁，可见那禁咒的可怕。
池愉有些不是滋味，却又觉得并不意外，他们本来也不是什么能够和谐相处的关系。
甚至池愉心里暗戳戳地也盼着他早点死掉，然后他能完成任务顺利回家呢。
这一瞬间的愁滋味立即被他抛到了脑后，神色自如地改口道：“我忘了，我是17岁。”
兄弟俩又密聊道：“17岁筑基，什么实力你应该懂吧？”
“这大腿必须抱。”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抱上了大户大腿，让那些骂我们穷酸鬼的人刮目相看！”
桫椤笑眯眯地说：“来，我们带你去找魄珠。”
他们俩都是金丹境修为，完全能够御剑飞行，因此一把将池愉拎起来放到剑上，带池愉飞了起来。
一边飞，一边问池愉：“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池愉正想回答，眸光忽地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我叫龙傲天。”
哈哈，假名启动.jpg
“龙傲天？不是，你不是禅修吗？你没有法名吗？”桫椤说。
池愉只感觉莫名其妙，“没有啊，我头发是短了点，但的确不是和尚。”
桫椤说：“不是这个啦，这个秘境只对禅修开放的，你不是禅修你怎么混进来的？”
“呃。”池愉挠头，“我就是地上裂开了一条缝，被吸进来了。”
桫椤：“哦，我明白了，这个秘境很不稳定，是会出现这种情况。”
飞了一会儿，桫椤说：“我不行了，脑瓜疼，换人换人。”
金丹修士的神识是不能外放太久的，一旦过度损耗，是会影响根基的。
于是兄弟俩就这么轮流换岗，在飞剑上把整个秘境都大致地扫了一遍，最后得出了结论，“没有，这个秘境是真的没有，当然，也不排除你掉到了外面。”
池愉便想起来了耳朵的血痕，难道是谢希夷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拽掉了？
他打开面板，去看谢希夷的坐标，惊悚地发现，谢希夷的坐标失踪了！
池愉捶了几下面板，面板坚、挺着依然不显示。
池愉一顿气恼，他这个破系统，一点用都没有！！！
兄弟俩看着池愉捶空气，互相对视一眼，再次密聊，“不好，他脑子可能是有什么毛病，刚才说年龄也说错了。”
“灵石估计拿不到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拿不到就先不拿，他这么阔绰，抱大腿还怕没我们俩好日子过？”
言毕，兄弟俩再次拿出了春风般的温暖，包容了池愉所有不合理的举动。
三天秘境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池愉难免强人所难的要求他们一遍一遍地检查过去，甚至路过的禅修都一一逼问了一遍。
魄珠的确不翼而飞，池愉花凌鹤洲的财产都没办法心安理得了。
不过虽然没有找到魄珠，但池愉还是支付给了兄弟俩500颗中品灵石。
拿到报酬后，双胞胎对池愉态度更好了，桫椤劝慰道：“不如找人算算这东西落到了哪儿？你也算是来对了地方，咱们自在洲可是有不少能人异士，能掐会算的实在不少。”
池愉一愣，随即不可置信地问：“你说这是哪儿？”
桫椤愣了一下，回答道：“自在洲啊。”
池愉：“……”
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他不是在望仙洲吗？
桫椤说干就干，出了秘境就拉着池愉去找人给他算。
他们踩着飞剑风驰电挚般就到了一座山脚下，那山脚下已经等了一个人，年纪很小，大约十二三岁？倒是没披发，而是束了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
“止观，你给他算算他那魄珠到哪儿了。”桫椤将池愉推了过去。
池愉对止观礼貌地笑了一下，“你好，我需要提供什么吗？”
止观抿唇，拿出一个画着复杂刻线的圆盘，伸手用刀子比划了一下。
池愉懂了，“滴血到圆盘里？”
止观点头。
池愉拿了刀子，利索地割破了手指，将血滴到了雪白的圆盘里。
血很快就四处流淌，圆盘散发出淡淡的光晕，止观仔细地看，时不时地伸手掐诀。
池愉屏息等，过了很久，止观才抬起头来，抿着唇比划起来。
池愉不由得看向了兄弟俩，弟弟站出来给他翻译，“止观的意思是说，东西没丢，一直在你身上，不过需要合适的机缘才能拿回来。”
止观微笑点头。
池愉半信半疑。
大概是他怀疑的神色太明显，止观的脸微微红起来，有点伤心的样子。
七叶为止观说话：“你别看他年龄小，他家传修习的可是大推衍术，也算是名门正派出来的，他算东西还真的没错过，不然止观你再给他露一手，你给他算算他的情况。”
这点就是有小心思了，他和兄长相视一笑，这正是摸大腿底的好机会啊！
得了池愉的同意，止观又低头掐算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止观又开始伸手比划——
兄弟俩心里一震，还真是纯大腿啊！
桫椤翻译道：“你家境十分的优渥，但和父母没有缘分，自小随家中长辈生活，你这辈子朋友无数，顺风顺水，唯一的一道坎是在情上，有情劫，非常大的情劫——”
避免的方法也有，就是永生不踏入自在洲。
这句话七叶没翻译，翻译了要是大腿信了跑路，那他们兄弟俩怎么办？
绝对不能说。
止观递给他一个不满的眼神，七叶装没看见。
又说了一些大致的情况，池愉这才信了。
不免惭愧道：“对不起！其实我是唯物主义战士来的。”
止观腼腆微笑。
七叶说：“既然如此，你就不要着急了——对了，要不你也来禅门进修吧，现在来自在洲进修可是大势所趋，你这个年龄也正好呢。”
池愉总觉得这番话好像哪里听过，他回忆了一下，是凌鹤洲说过。
自在洲的确是个好地方，灵气比望仙洲还要浓郁，灵台的杂质仿佛都被拂去，整个人非常的轻松愉快。
池愉有点心动了。
但是心里还挂念凌鹤洲兄弟俩，至于谢希夷——他好累啊呜呜呜先不着急去做任务，他还是提升一下自己的修为吧。
反派你完了！你的专属剪辑师跑路了.jpg
他确认似地问止观：“我那魄珠真的在我身上吗？”
止观非常严肃地点头，这种简单的问题他不会算错的。
“好吧。”池愉心里轻松了起来，笑了起来，“那我就在这儿进修吧。不过进修要怎么进修？要交学费吗？”
桫椤说：“这很简单，你只要去证心台那走一遭就行了。”
池愉有点怀疑，“就这样吗？”
凌鹤洲可是说过自在洲现在很排外的，而且不好进。
桫椤肯定地道：“就这样。”
兄弟俩自告奋勇，“我们带你去吧。”
止观也跟了过来，池愉看他年纪小，没忍住伸手摸了一把他脑袋，从须弥戒里摸了一把零嘴给他。
止观一愣，将零嘴接过，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腼腆地作揖道谢。
兄弟俩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密聊道：“须弥戒！！！”
“财主老爷！”
“真有钱啊啊啊。”
须弥戒可不便宜，绝大部分修士都只用得起物美价廉的储物袋，而须弥戒更高一层的那就是随身洞府，那已经不是化神以下的修士能拥有的了。
貌似那小太子也没有须弥戒啊。
“大腿必须抱！”桫椤说。
“必须！”七叶强调。
他们的神识在空中击了个掌，欢欣雀跃。
到了半路，他们遇到了一个熟人。
桫椤和七叶虽不喜对方，却很会做人，笑眯眯地冲那人打招呼，“玄寂师弟，安好啊。”
那个叫玄寂的束发修士，长了一张格外俊美的脸，郎如玉山，月射寒江，丰采如神，尤其那冷厉眉毛之下生了一双灿灿金眸，给他这朴素的装扮平添一份华贵。
且他自有一番优雅的仪态，与周遭人都格外明显地区别开来，他听见桫椤和七叶问他好，也礼貌地回应：“师兄安好。”
他目光从池愉身上划过，带着淡淡的漠然，就这么错开身位，离开了。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小童，修为仅仅炼气，爬了一会儿山就累得气喘吁吁，嘴里不停地喊：“殿下，等等我啊！”
看也不看他们，追在那修士身后走远了。
桫椤撇嘴，悄声跟池愉说起小话来：“他东镜洲那边来的，据说是个凡人王朝的储君，你瞧瞧，来修禅还带个仆从，真是金枝玉叶。”
七叶说：“而且我敢肯定，他肯定不记得我们的名字！”
池愉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地方，“既是储君，那自有储君的仪态，端久了肯定就放不下来了。而且你们看，他那个仆从敢那么对他说话，说明他平常御下很宽善。”
他感慨道：“是个好人啊。”
桫椤：“……”
七叶：“……”
他们密聊道：“不好，他对那小太子似乎挺有好感的。”
“天才么，自然有共同话题。”
“但是那个小太子还是很讨厌，什么师兄安好，我们有名字啊，我叫七叶，你叫桫椤，这么久以来他都没叫过一次！过分！”
“继续讨厌他！”
“没错，继续讨厌他！”
瞥开这个话题不谈，他们带池愉到了证心台处，那儿坐了一个禅师在那儿打哈欠，见池愉来了，给了他一个玉牌，让他自己进去。
池愉看向桫椤和七叶，兄弟俩鼓励他道：“放心去吧，没有危险。”
池愉这才放心拿着玉牌进去了。
过了半个时辰，他从证心台走了出来，看见了兄弟俩微妙的表情，“怎么了？”
证心台就是一个大型的幻境，是一个随机的流程，而外面能看到里面的人进入了怎样的一个幻境。
而池愉被分配到了三苦、八苦——最难的幻境。
池愉只觉得做了一个已经逐渐模糊的梦，但外面的人可瞧得清晰，他拿得起，放得下，坦荡澄明，赤子之心。
那禅师深深地注视着他，给了他一块玉牌，“你去道谛禅舍。”
桫椤叫道：“居然是道字班！”
禅师想了想，又给他递了一个牌子，“这是你的宿舍。”
池愉接过，双手合十，“谢谢师傅。”
桫椤和七叶都有些闷闷不乐，道字开头的学舍是天之骄子聚集地，而且禅门提供的修炼资源非常好。
当然，这不是最关键的，最关键的是，小太子也在道字头！去找大腿，十有八九会遇到小太子。
池愉说：“不管怎么说，先去宿舍吧。”
他感觉有点不现实，问桫椤他们俩，“我不用给钱吗？不交学费住宿费吗？”
兄弟俩听懂了，解释说：“不用交灵石，吃穿住其实都是禅门出钱的。”
池愉惊讶，“这么好？”
“是啊，其实自在洲是非常非常富裕的，你可能不知道这里的一片毕钵罗树树叶卖得多贵，在外边拍卖行能卖到十二块极品灵石的天价，就算如此，也是有价无市，因为自在洲根本不同意买卖毕钵罗树叶。”
池愉听凌鹤洲说过，毕钵罗树就是菩提树，但毕钵罗树也有个进阶的过程，进阶到最后才叫般若，一旦到这个程度，就已经是圣物了，是会被佛门请进多宝塔里供奉的。
接下来池愉又被兄弟俩科普了一下禅门的好处，才知道在禅门吃穿用住全都不用交钱，而且禅门还给发修炼资源。
也难怪不少散修向往自在洲，又能修炼又能蹭修炼资源，这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了。
前不久经历过望仙洲收取空气税，陡然被如此善待，池愉都有一种如梦隔云端的恍惚感。
真是来对了！
现在年龄16，他也就不怕修炼了，两年修到金丹还是有些痴人说梦的哈。
池愉高高兴兴地被桫椤和七叶送到了宿舍，还没进门呢，正好有人推门而出，两人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池愉赶紧道歉道，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发现还是个熟人，就是刚才在山道上见过的那个凡人王朝的储君，“是你啊，我们刚才在山道上见过，师兄你好啊。”
玄寂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说：“你走错了。”
池愉：“啊？”
他拿出木牌，对了一下门牌号，说：“没错啊，是这间，你看看。”
他说着，将那木牌怼到了玄寂面前。
玄寂垂眸看了一眼，神色淡淡，“500块中品灵石，你搬出去。”
池愉：“？”
敢跟龙傲天比砸钱？big胆！
池愉高高兴兴地掏出1块极品灵石，抬着下巴，带了几分小得意地说：“1块极品灵石，你搬出去。”
玄寂唇角微微翘起，声音清冽道：“小球，拿灵石。”
他身边那个小童“诶”了一声，从他身后蹿出来，一把夺过池愉手里的极品灵石，笑眯眯地说：“好咧，我现在就搬出去！您稍等！”
池愉：“……”
池愉不可置信地问：“这是你的宿舍？”
小童眨巴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是啊，这是我的宿舍啊。”
池愉捂住胸口，“那、那他呢？”
小童说：“殿下的宿舍在别处，我们殿下怎么可能住这种破屋舍。”
池愉：“……”
哇！
被骗了！
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我不是龙傲天吗？怎么被玩了呜呜呜
1：这将是常态---来玩我
正文篇攻是个体面人，披上了人皮（x

第22章 他这是回到过去了？
池愉最终拿一亿块钱买了个超宽敞的单人间。
池愉：“……”
心肌梗塞了一瞬，池愉又满血复活。
他打量着宿舍，两个用屏风隔开的房间，一进门就能看见两张实木大床，材质是紫檀木，据池愉所知，这种木材在凡间都是专供皇室的。
不过对于修士来说，就乏善可陈了，毕竟灵气稀少，对修炼没有助益。
除了床，还有两套桌椅，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了，很简陋——古装剧酒楼都会在走廊里挂些字画来点缀，房间也会放些花瓶屏风来装饰。但修真界画风不同，池愉来《神途》已经好多天了，住过不少修士城中的酒楼，基本都是极简风，有的酒楼讲究，房间木床给你搭个帘子，有的酒楼不讲究，直接就是石床，能睡得浑身邦硬青紫。
池愉已经习惯了这种极简风。
既然决定在自在洲待一段时间了，那他自然要慎重对待。
首先，把床给劈开，窗户打开，做成了一个厨房。
把自己用了一段时间的锅碗瓢盆都放上去，看时间还早，打算做顿饭。
他现在已经是筑基修为，自然可以不用吃饭，服用辟谷丹就能够满足一天所需的营养。
但池愉还是要吃饭，不吃饭总觉得一天白过了。不仅要吃，还要吃香香的大米饭。
池愉端了个凡人城镇买的铜盆，去打水——他倒是学会了凝水术，但总觉得这种水不好喝，被桫椤兄弟俩带宿舍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屋舍旁边就有灵泉水，所以直接过来打水喝。
那小童搬完了东西，看见他拿着个铜盆，踱步过来瞅他，很自来熟地问他：“你这是做什么？是要喝吗？”
池愉打了一脸盆的水，听见他这么问，随口说：“我拿来做饭。”
小童“啊”了一声，“你会做饭？”
池愉说：“会啊，有事吗？”
小童摸了摸脸，没好意思说话。
池愉也没当回事，虽然被撬走了一块极品灵石，但池愉也就当时心梗一下，很快就恢复情绪了。
凡事都不能往心里去，才能开开心心的，这是他的人生秘诀。
池愉回到宿舍，暗想，这钱也算花得值吧，他在家里带堂弟堂妹带得太多了，跟小孩住一块儿他难免会操心照顾人家，现在一个人住，还多了一个房间做饭呢。
不错，不错。
这么一想，最后点不愉也彻底消散了。
利索地切好葱姜蒜辣椒，单手敲了个两个蛋，动作利索潇洒地将蛋壳丢进垃圾桶，飞快地搅匀蛋液，油热下锅，完美的金黄色煎鸡蛋，下青红辣椒翻炒，很快一盘喷香的辣椒炒鸡蛋就出锅了。
灵石充能的锅灶就算出锅了也能保持温热，因此池愉不怕菜冷，开始炒下一个菜。
没多久，辣椒炒鸡蛋，冬瓜炖排骨，清蒸南瓜，和红烧鲈鱼就做出来了。
米饭他蒸了整整一大锅，他一个人吃刚好足够。
饭桶是也.jpg
他高高兴兴地将菜端上桌，反正一个人，他干脆抱着蒸锅上桌，正准备开吃，门突然被敲响了。
池愉放下蒸锅，过去将门打开，是那个小童，小童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看，说：“好香啊。”
池愉：“。”
池愉忍不住笑了，问他：“你要过来一起吃吗？”
小童有点讶异地看他，问他：“你要给我吃？”
池愉说：“给你匀一碗是可以的，多了没有。”
小童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说：“好吧，我要一碗！谢谢！”
池愉便拿了一个小碗，给他装了一碗米饭，每样菜都夹了几筷子，而后递给他，说：“吃完了碗洗了给我送回来。”
小童“哦”了一声，问：“你刚才不生气吗？”
池愉顿了一下，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刚才那件事，哈哈地笑了起来，说：“生气啊，但又犯不着生气。”
小童想了想，没说什么，捧着碗走了。
池愉回到饭桌，开始扒饭。
修炼就是好，吃进去的东西都化成了灵气，因此吃再多些也不会撑到肚皮，心理满足无法言说。
池愉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在长个子了。
回到180.18.17指日可待！
吃完饭，池愉端着锅去洗碗。那小童又蹭了过来，将洗好的碗筷放到了他锅里，好奇地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池愉反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童说：“我叫小球。”
“哦，我叫龙傲天！”池愉又高高兴兴地说起了这个名字。
小童有些奇怪地看他，对他无缘故的喜悦感到疑惑，“……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你不取个法名吗？”
池愉问：“法名不是师傅取的吗？难道这里的修士都是自己取法名的？”
“那当然，肯定都是自己取的，只有佛门剃度的和尚才会由师傅取法名。”
池愉明白了，这就相当于上学那会儿上英语课的时候给自己取个英文名。
他想了想，说：“我的法名就是傲天。”
小童：“……”
小童建议说：“你应该取一个更有空性的法名，比如知空、若空、明觉、法源等等。”
池愉：“……”
也太普通了！！
池愉语气十分肯定地道：“就是傲天，不行，龙也不能取掉，三个字才有气势。”
小童：“……”
好吧好吧。
虽然没认识多久，但小童已经有点喜欢池愉了，这人年龄比他大不了几岁，性格还好，更重要的是他还会做饭，做饭还很好吃。
小童说：“我把那块极品灵石还你，你以后做饭能给我做一份吗？”
池愉问：“你平常在哪儿吃的饭？”
小童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在食堂，但是不好吃，他们说贪恋口腹之欲也是一种苦，要摒除所有苦，才能得到无，所以食堂的饭菜不好吃。”
池愉想了想，说：“灵石就算了，我会给你做一份的。”
说完，又从须弥戒里掏了一把零嘴给他，“拿去吃吧。”
小童高兴地接过了，看着池愉的眼睛亮晶晶的，“谢谢，你真好。”
池愉总有这种让人亲近的力量，没多久两人就无话不谈了。
小球笑着回到了谢希夷的住所，和其他修士简陋的屋舍不同，谢希夷的住所是一座宫殿，是罗珀禅院前几年紧急造起来的，完全按照谢希夷东宫的规格，很是豪华，和禅门追求的“空”“无”大相径庭。
这也让谢希夷遭受了些许非议。
谢希夷此时正在调试古琴，小球没有什么尊卑意识，一进门就说：“殿下，这个时辰了，你还要做晚课吗？”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去哪儿了？”
小球眼睛一亮，说：“新来的那个修士，他人真好，他请我吃饭了，他做饭还特别好吃，比御膳房的厨子做饭要好吃多了。”
谢希夷不语，调试好古琴后，他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勾弹了几个音，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球却知道他不是很满意，便说：“殿下，这把琴已经坏掉了，实在不行的话，重新买一把吧？”
谢希夷说：“多嘴，出去。”
他这么说，小球也不怕，他们俩虽是主仆，却是有血缘关系。
大夏皇族不同于其他国家的皇室，宗亲观念非常强烈，甚至因为他们的修炼方式，这种宗亲观念、亲族一体的概念是非常非常深的。
小球是谢希夷皇叔的庶子，若不跟谢希夷来自在洲，等成年之后也能封个郡王当当。
小球笑嘻嘻地说：“殿下，一把琴而已，就算用了十年，现在坏掉也是时候换了，不要执着啊。”
说完，怕被打，脚底抹油溜走了。
谢希夷放下琴，走到窗边，看向窗外，目光从葱翠的紫竹林悠悠往下，瞥见了一个人影。
是那个新来的修士。
年龄大约十六七，修为便已是筑基，这在任何地方都实属罕见。
谢希夷伸手，将窗户关上。
*
翌日，池愉到了道谛禅舍。
这禅舍在悬崖峭壁上，不算简陋勉强规整的红瓦房，依旧是极简风格。悬崖上寒风凌冽如钢刀，带着一股罡煞之气。
桫椤已经提前与池愉说过，所以池愉有所准备，没有被这罡煞之气伤到太多。
他来得已经算早了，但还是最后一个到的。
授课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禅师，见池愉来，眉毛都没有动一下，随口说：“你随意，找个地方坐吧。”
池愉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到了谢希夷身上，谢希夷与他对视了一眼，金眸光色淡淡，透着一股漠然，瞥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池愉便大步走过去，坐到了谢希夷身边，自我介绍道：“师兄你好啊，昨天都忘记自我介绍了，师兄你叫什么名字？”
“……”谢希夷声音清澈，像林间汩汩流淌的溪流，意外地有一种澄澈感，“你很吵。”
池愉：“哦。”
池愉总觉得他这个声音听着有点耳熟，跟反派很像，都是那种很澄澈的音色。
也就是这种类型的音色，发出那种愉悦笑声的时候，才会有那种微妙的神经质感。
池愉想起反派，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地图上依然没有反派的坐标，不过他昨晚殴打了系统一顿，又掉落了一个功能，可以标记别人，并且可以随时查看对方坐标。
又是没什么卵用的功能。
不过池愉对现在的系统也不抱什么希望了，伸手给旁边的小太子标记上，备注上太子爷。
池愉在禅师的讲经声中继续查看面板，回春一直亮着，但是自己从谢希夷那边摸来的【回溯】和【攫夺】一直都是灰色的，他戳了戳这两个功能，意外地又戳出来了介绍，——溯洄从之，道阻且长。使用次数【1/2】
【攫夺】介绍：彼之砒霜，吾之蜜糖。使用次数【0/1】。
池愉不禁：“嗯？？？？”
他这声音瞬间引来了大家注目，池愉反应过来，赶紧捂住嘴巴，对同学们鞠躬抱歉。
禅师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依旧用靡靡梵音讲课。
池愉把这两个功能戳了又戳，确实用不了。
他什么时候用了回溯了？
回溯字面意义他也明白，就是回溯过去——等等，回到过去？
池愉瞬间头脑风暴，难怪系统面板谢希夷的坐标都消失了，原来他不在有谢希夷所在的时空了？
池愉：“……”
他破防了！啊！
谢希夷目光并没有看他，但金丹修士的感知非比寻常，因此就算眼睛没有去看，五感依然能“看到”池愉在做什么。
诡异的举动，似是脑子不太清醒。
谢希夷默默地起身，换了个位置。
池愉瞅见了，也跟着起身，坐了过去，“大哥，我想问你件事，自在洲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修真界不爱计年，不会像他国家一样会用什么公元前xx年，公元xx年，新x国成立75周年的精准纪年方法，而是用大事件来纪年，像凌鹤洲说的八卦，也是什么佛子叛逃五百年这种计年方式。
谢希夷那双金眸像利剑一般，轻瞥了他一眼，带着一种淡淡的警告，“叫师兄。”
“哦哦，师兄，请问你知道自在洲前前后后有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池愉从善如流。
谢希夷：“你认为什么是大事？”
池愉想了想，说：“比如未来佛子叛逃之类的。”
谢希夷：“未来佛子？”
池愉绞尽脑汁回忆了一下，他对自在洲了解不多，仅限于凌鹤洲对他说的八卦，想了一会儿，终于想了起来，“就是什么阿耨多罗佛门未来的佛子叛逃啊，有没有这种事情发生？”
谢希夷：“嗯……也许以后会有吧。”
池愉：“昂？”
谢希夷目光落到他身上，年纪不大的少年眸光澄澈，透着一股淡淡的纯稚来，他唇角微微翘起，说：“如果你说的是我的话，也许以后会有吧。”
池愉：“啊？跟你有什么关系？”
谢希夷说：“我就是阿耨多罗佛门内定佛子。”
池愉：“……”
池愉问：“阿耨多罗佛子有很多吗？”
谢希夷说：“已经空缺了五百年，我还没当上，怎么？”
池愉：“……”
池愉：啊？？？
呆若木鸡.jpg
这是给他干哪儿来了！？
作者有话说：
1：你说我会叛逃，有眼光
小鱼：所以你有这个想法是吗？
1：有（反骨.jpg

第23章 那就做给我看吧
池愉语气艰难地问：“你真是内定佛子？”
谢希夷不语，只是微微一笑，答案不言而喻。
池愉：“……”
事已至此，既来之则安之。
振作.jpg
池愉偶尔会觉得焦虑，毕竟他已经是高三生了，要是在修真界呆个几百年再回去，知识点忘得差不多，然后高考失利……
这种事情，不要啊！
睡眠质量一向很好的池愉，偶尔会被高考总分两三百分的噩梦惊醒。
不行，这种事情不能细想，一细想脑壳就疼。
池愉把这事抛到了脑后，重新满血复活。
正张嘴要继续这个叫玄寂的修士说话，一道温和的灵力将他扶起来，弘讲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这位小友，你有何见解，不妨说给大家听听。”
池愉：“……”
糟糕，开小差被发现了。
他目光扫视一圈，道谛班总共就十来位修士，修为基本是炼气到金丹，大家看他的目光都很平和，并没有什么恶意。
因此池愉很快就放松下来，挺直脊背，脑子一转，张嘴就编：“我认为看待一件事要透过现象去看到事物的本质。如果只看表面，而看不到内在，就很容易陷入一叶障目不见泰山的困境……”
他叭叭叭地说了一大通，“……道德经说过有无相生，难易相成，这就是说矛盾对立面相互依存，需要用辩证的思维看待事物，世界并非非黑即白，而是相对存在。有时候我们看一个人做出了坏事，可能是立场不同，利益不同，因此造就了相反的价值观人生观……”
“……再说到禅学，我认为学禅呢，得认识到本心没有生起和缘灭，在任何时候，在每一个心念之中，每时每刻，何时何处都能清楚明白地了知。一切事物现象相互融通而无滞碍。事物本性真实因而一切万法真实不虚，如实呈现。体现真如佛性，自心如实呈现，就是真实，如果有了这样的见解，就是无上觉悟的本性……”【1】
池愉做出总结：“最后呢，我认为修行首先得修心，心无挂碍，意无所执，虚空甯宓，浑然无物，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2】，能如实地做到这些，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觉悟者。”
池愉说完了，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盯着弘讲师看。
弘讲师倒是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多内容来，不由得表情微动，过了一会儿才说：“好，你坐下。”
因为大家的反应都很平淡，所以池愉也没敢做什么，放到他自己班上，答完题他自个就给自个鼓起掌来了。
现在么……
严肃场合，禁止整活.jpg
谢希夷多看了他一眼，金眸微微泛起一丝光亮。
虽然弘讲师让他坐下了，但目光一直往他这边看，不知为何，有点在意的模样。直到快下课，弘讲禅师还是没忍住，问他：“你说的《道德经》是何经？”
池愉想笑，又忍住了。他奶奶是佛教徒，家里天天播放金刚经、严楞经等经文，天天听都能倒背如流了。
道德经纯粹是他看课外书看得多，涉猎得多，所以他对这方面知道的还真不少。
“《道德经》是我们家那边的经文，老师你要是感兴趣，我抄一份给你？”
弘讲师微微颔首，“可。”
下课后，就有修士来勾搭池愉了，“你刚才说得真好，是家传吗？”
池愉回答说：“算是吧。”
又很主动地问：“听说道字开头的修炼资源会发很多，具体是发什么呢？”
来自在洲进学的修士大部分囊中羞涩，天之骄子是少之又少，因此池愉问这个问题，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问题，因而很热情地回答他：“修炼之物一个月发放一次，一般是15颗清心悟道茶，20块中品灵石，一块道胚。”
听起来是挺不错的，光那中品灵石，折算成人民币，就是一个月20万了。
自在洲果然有钱！
不过，“道胚是什么？”
“是以前佛子座下的泥巴，也有开悟的效果，不过据说那块地方都快被挖穿了，我们估计是最后一批能用上道胚的弟子了。”
说完，数道目光不由得投向了谢希夷。
谢希夷站起来，他出身皇室，仪态比周围的修士都要好上太多，立如青松，动若行云，他没看他们一眼，兀自离开了禅舍。
数息的静谧之后，有人说：“你知道吧，这个玄寂师兄，已经被上头的佛门内定了，下一任佛子就是他。”
池愉虚心请教问：“既然是内定佛子，为何还在进学？”
“这个倒不是秘密，他虽然天资极好，但阿耨多罗佛门的上善尊者说他身具反骨、魔心、偏执心，等把这三样磨去，才能进入佛门。”
懂了，偏科生。
池愉想起凌鹤洲与他说过，这位未来佛子是被举荐的，若不修佛，那便成魔，渡他成佛，是一件极大的功德，大到能让一位禅师修成正果。结果那位禅师赌失败了，不仅没有成功，还搭上自己的修为和几百年的刑期。
看来这位到最后都没成功。
在禅门的学倒是很容易上，三天上半天课，其余时间自己修炼消化。
池愉没闲着，他先抄了一份道德经出来，找到弘讲师，将道德经给他。
那弘讲师将那经文拿在手里，眼睛落在上面，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他越念，眼睛越亮，念了没几行，就忍不住叫好道：“好、好好！好东西！”
他自知这是极好的东西，而池愉能这么大方地交出来，也让他十分震惊，再看他，就觉得他果然和幻境表现得那般赤子之心。
弘讲师想了想，从储物袋里取出四十颗极品灵石，交予池愉，“这是极好的东西，我代罗珀禅门向你买下这份经文，绝不会占你便宜，请你收下。”
池愉：“！！！！”
他瞪大了眼睛，“都给我？？”
弘讲师见他脸上露出极灿烂的笑容，不由得微微一笑，“对，都给你，或者，你嫌少？”
池愉欢呼：“怎么会！老师你真好！老师我爱你！”
他蹦跶过去，伸手狠狠地抱了弘讲师一下，而后飞快地将那四十颗极品灵石收入了须弥戒中。
被抱了个满怀的弘讲师：“……”
他从没见过这么……随性的人。
池愉收了钱，犹不满足，高高兴兴地说：“老师我还有别的！你要吗？你要我都给你！”
弘讲师讶异：“你还有多少？”
池愉想了想，说：“很多！”
“……”弘讲师郑重地说：“你且抄来，我与禅门商量商量，最后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顿了顿，怕他觉得有哄骗之嫌，便坦白了与池愉说：“禅门对这些经文出价是最高的，而且绝不会藏私，会让所有人都能修此经，若是你家家传，可得与家中长辈商量，不可擅自做主。”
池愉信心满满地说：“放心吧老师，这些我都能做主，这都是为了普度众生！有法自然要传！”
当然，不能轻传。
眨眼暗示.jpg
弘讲师会心一笑，觉得他坦荡如砥，反倒随性自在，“你有此觉悟，实属难得，你若有心，我愿意为你举荐进阿耨多罗佛门受戒。”
池愉：“……”
啊？当和尚？不要啊！
池愉赶紧婉拒：“老师我上有八十岁爷爷奶奶，下有七八个弟弟妹妹，家大业重，断不了尘缘，所以……”
弘讲师竟也不意外：“如此，也好。”
池愉事不宜迟，赶紧又默写了几部经文，马不停蹄地往弘讲师那换来了一百五十块极品灵石。
修真界第一桶金，竟如此容易。
我比你们高贵，我是来赚钱的.jpg
须弥戒满满的池愉兴冲冲地回到宿舍，给自己烧了一桌子好菜。
那小球闻着味儿就过来了。
两人坐在一块扒饭，有外人在，池愉就规矩了很多，老老实实拿了碗筷细嚼慢咽。
而小球不是一般的仆从，打小的良好教育让他姿态很优雅。
吃完饭，池愉跟小球唠嗑，“你家殿下怎么来上学还带你这个仆从？他难道还要你伺候吗？”
小球说：“也没有，是我资质太差，殿下带我来蹭一下自在洲的灵气。我家在东镜洲那块儿，东镜洲你去过吗？那儿灵气稀薄，实在不是修行的好地方。”
池愉心里嘀咕，他就是从东镜洲来的。不过的确如他所说，东镜洲灵气比自在洲要差得远了。
小球年龄也才十岁，虽然自小也收过极好的教育，但对自己喜欢的人，还是难免有几分大漏勺，他跟池愉嘀咕道：“我们殿下本来好好地当他的太子，结果来了个禅师，非说他得去当和尚，唬得陛下把他废了，连夜送到自在洲来了。你说这气人不？好好的皇帝不当，谁来当和尚，而且还不能成亲生子。”
池愉好奇，“你们殿下都是修士了，怎么还想着成亲生子？”
小球有些自豪地说：“你们这样的修士到金丹境就生不出小孩，我们大夏皇族可不一样，很容易生宝宝，我爹就是金丹境修士，但是他有十九个儿子，我是他第十一个儿子，我下面还有八个弟弟，三个妹妹呢。”
池愉：“……”
等等，池愉反应过来，“你是皇族啊？”
小球：“对啊！殿下是我堂哥，等他当上佛子后我再回家，到时候还能当个郡王，我要跟我爹一样娶三个妻子，生20个小孩！”
池愉：“……”
池愉好奇地问：“那你殿下这个年纪娶妻没有？”
小球脸上露出不服气的表情，嘀嘀咕咕的：“那个禅师在我们殿下八岁的时候就来了，一直胡说八道。所以我们殿下至今还是童子身，现在殿下被废了，二殿下当上了太子，他是个胆小鬼，我觉得他不行，当不了皇帝。”
池愉摸下巴，跟他说：“胆小这个倒不是大问题，当皇帝么，只要会用人就行了。我看你也别操心了，都修仙了，怎么还想着凡间事呢？”
小球正想说什么，忽地警觉，闭口不言了。
就在这个时候，池愉房门被敲响了，很有规律地敲了三下，便停下了。
池愉赶紧过去开门，看见是玄寂，脸上露出个笑容，规规矩矩地喊：“师兄，你有事吗？”
谢希夷没看他，只是叫了一声：“小球。”
小球跑到他面前，有些讨好地喊：“殿下。”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你要是太闲，不如回家去。”
小球连忙作揖，“没有没有，殿下我想起来今天的灯芯还没换，我去换灯芯。”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谢希夷这才将目光落到池愉脸上，“我家小童年幼，你既是筑基修士，那便自持些身份，少与仆役打交道，以免辱没身份。”
池愉：“……”
他怎么感觉这话阴阳怪气的。
这话潜台词不就是“少勾搭哄骗我家仆从”。
气势不能输，所以池愉粲然一笑，傻白甜道：“怎会！我虽然是筑基修士，但也先是个人，是人就得交朋友，朋友多了才是众，众志成城，齐心协力，其利断金。小球是我朋友，又怎么会辱没身份。”
谢希夷金眸微微眯起，“他是仆从，你也当他是朋友？”
池愉毫不犹豫地点头，“自然。”
又不客气地说：“他只是炼气，说到底还是个凡人，你可曾管过他？他身上都没什么肉，在这儿吃不好你可知晓？你当然不知，你自持身份，哪会管仆从。你既修行，那就不要把凡间皇子那一套尊卑荣辱带过来。”
谢希夷被他这般说，却也不恼，语气淡淡道：“你有心想管，那我成全你，小球明天与你住。”
他说着，微微笑了起来，“说漂亮话总比做容易，你想证明自己与他人不同，那就做给我看吧。”
池愉泰然自若道：“首先，你让小球跟我住，我没有意见，但既然你提出来了，于情于理，你都得交钱，一个月500中品灵石，就看你出不出得起了。”
池愉有时候毫不掩饰自己贪心的一面，因为本身富裕，所以他的贪心显得如此坦荡澄澈，并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谢希夷也不讨厌，大概是第一次见面，少年用着高高兴兴的表情被他撬走一块极品灵石后也若无其事镇定自若的缘故。
“其次，”池愉话还没说完，“我就算做，也不是做给你看，而是出于照顾弱小的本心，就算不是小球，我也会做，我做什么事情不会为了做给别人看，只会是为了我自己。”
谢希夷道：“既要又要。”
池愉：“没错！”
他笑了起来，一双湖泊般的眼眸闪闪发光，“对了，这么久都没有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是——”
谢希夷对他的名字没有兴趣，但拦不住池愉自己高高兴兴地说了出来，“没错，我的名字叫龙傲天！”
谢希夷：“……”
这名字，好听么？
作者有话说：
攻:等你到20岁，这段回忆会成为你的黑历史
小鱼：不会，永远自洽。小狗叼玫瑰.JPG
ps.【1】【2】引用六祖坛经等

第24章 殿下，他叫龙傲天
谢希夷一向不记人法名、姓名，认为没有必要让无聊的事情占据他的脑容量。
但“龙傲天”这三个大字，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像是被乌鸦拉了一泡历久弥新的鸟屎。
谢希夷：“……”
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回到住所，谢希夷将小球招来：“你喜欢那个修士？”
小球窥着他的表情，企图从中看出什么，几息过后，他失败了，于是含糊地说：“他做饭很好吃。”
谢希夷：“就因为做饭好吃？”
小球想了想，赶紧跪下道歉说：“殿下，我错了，我跟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我以后不会再犯了。”
谢希夷手指轻轻地敲击桌面，这是他思考的小习惯，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你搬回去，从今天开始，跟他住。”
小球：“咦，殿下——”
谢希夷从腰上摘下一个香囊形状的储物袋，丢给小球，“这些灵石给他。”
他微微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将你养得多好。”
小球明白了，自己这是成他们俩的赌注了，他脸上露出高兴的表情，又在看见谢希夷的脸色后立马收敛起来，故作心痛地说：“殿下，我舍不得你——”
谢希夷说：“那就不去了，香囊还来。”
小球立马爬起来，将香囊放到自己怀里，说：“殿下我现在就去搬东西。”
说完头也不回地溜了。
谢希夷走到窗边，郁郁葱葱的紫竹林之下，那条龙在屋舍前弓腰……种菜？
谢希夷关上窗，不再关注。
*
是的没错，池愉在种菜。
他到山脚下的集市里买了种子，回来把宿舍面前的一大块空地给犁了一遍，然后播种。
池愉小学之前都跟爷爷奶奶住乡下，插秧插过，种菜也种过，他做什么事情都做得又快又好，这就是他的天赋。
当然，修炼自然很要紧，但是又没有那么要紧，所以他姿态散漫地播下种子后，也没有用法术催发，慢悠悠地等待种子自然成长。
等小球将被褥拎过来，池愉就将那个隔绝两个房间的大屏风往前挪了挪，将厨房的空间挤压了一半，留出来了一个能放一张床的空间，这样就成了酒店的双人床通铺。
小球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对池愉的亲近有些莫名其妙，再怎么说，他也是皇室中人，虽是庶子，却也因为大夏皇族的独特性没有被忽视过，也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并不缺少池愉那点关注。
但，他就是喜欢池愉。
有些人，光是靠近，就觉得心中欢喜。
嘿嘿，殿下最近因为那把琴坏了老不高兴，他还不乐意在他身边呆呢。
原来的床被池愉劈了当灶台了，所以池愉去集市买种子的时候还买了一张床。
现在兜里有钱，还都是自己赚的钱，所以池愉大方了一波，给小球买了一张灵宝款的床，在睡梦中也能自主修炼，要价20块中品灵石。
小球倒是不缺这个钱，虽然东镜洲灵气稀薄，但大夏皇族底蕴深厚，他每个月都有10块中品灵石的月例。但他们俩没认识多久，池愉就给他花这个钱，他还是怪感动的，但面上还是要说：“我没钱啊，没法还你的。”
池愉乐了，说：“我还缺你那点三瓜俩枣？我可是福布斯富豪，你家殿下都不一定有我有钱，哼哼。”
他现在可是有两百亿的人民币！
还有谁！.jpg
而且弘讲师明显被他的王霸之气震慑征服，对他的态度不可谓不好，还把这个月的修炼资源提前发给了他，还自掏腰包送了他一个须弥戒。
须弥戒是个很稀罕的东西，《神途》男主还是到了金丹大圆满越级挑战杀了一个元婴，从元婴那儿缴获的。就算是男主，也是实实在在到了金丹大圆满才用上须弥戒，而他现在有两个！
而且《神途》的货币单位在很长时间都是下品灵石-中品灵石，极品灵石要到万穹洲才泛滥，从这里也能看出来一个很明显的金字塔结构。
东镜洲拍卖会用下品灵石，望仙洲-蛮荒地-蓬莱-自在洲拍卖会都用中品灵石，而北荒境-万穹洲都用极品灵石叫价。
所有的财富都流向了最后两洲
至于九幽和魔界……呃，这两洲就不是用灵石当货币了。
总之，池愉现在是当之无愧的富哥。
富哥花20万给人买张床，那就是跟买杯奶茶一样，洒洒水啦。
池愉一脸骄傲，哼哼唧唧的，小球只觉得他这模样好看极了。
按理说修真界修士个个都是俊男美女，外貌简直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了，但小球就觉得，池愉这个模样比他见过的所有修士都要好看。
喜欢！
小球认真地点点头，说：“我们殿下来自在洲就带了148块极品灵石2760块中品灵石8090块下品灵石。”
池愉：“……”
可恶，这太子居然还挺有钱。
不过，池愉怀疑小球再这么说下去，那太子殿下的内裤颜色都能让他知道了，赶紧打断道：“等等，这些事情你不必跟我说了。”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道：“这些是你们家殿下的私事，之前跟我说的话我绝不会外传，但保险起见，你最好不要往外说你家殿下的事情，以免有坏人盯上你家殿下。有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家殿下是内定佛子并不是秘密，虽然我觉得禅门风气不错，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明白吗？”
小球：“哦……”
他赶紧点头，“我明白了，我不会再说了。”
他暗自懊恼，明明在殿下面前发过誓的，但到了池愉面前，竟然还是没忍住。
池愉说：“这样就好，你家殿下人不错，但你是他的弱点，想对他不利，从你这里下手轻而易举，你要保护他，知道吗？”
小球眸光闪闪，重重点头，“我知道了！”
他说的话，竟然跟他爹跟他说的一样！
他果然没喜欢错人，他想。
就是名字磕碜了点，为什么要叫龙傲天呢？感觉有点俗不可耐。
不过，他不会说出来的，小球甜甜的喊：“傲天哥哥。”
池愉：“！！”
哎呦，小脸通红.jpg
爽了！
*
桫椤和七叶到池愉宿舍外边儿，一眼就看见了那眼熟的小童。
密聊道：“他们俩住一个屋？”
“不好，又是一个学舍，仆从又一个屋，大腿怕是要跑。”
“得想想办法。”
“让他把我们俩收了？一个月20块中品灵石就成。”
“估计不行，外边儿12块就能请个金丹境当护卫，而且禅门学风太好了，没人欺负人啊。”
“太子这么招风傲慢，都没人打他，我对自在洲的修士很失望。”
他们俩聊归聊，正事不耽误，找到池愉，“那个，龙师弟，你怎么样？还习惯吗？”
池愉笑着说：“习惯啊，这地方真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桫椤瞅他，那眼神堪称含情脉脉了。
池愉心知肚明这俩诉求，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你们想从我这里搞灵石花？之前给你们的不够吗？”
池愉说得太直白了，吓了桫椤一跳，赶紧解释说：“我们俩在苦谛学舍，每个月修炼灵石只发3块中品灵石，这太少了，于修炼来说远远不够，而且我们俩还是炼器师，所以么，手头很紧，看你手头宽裕，想着能从你这边捞个活干干，你还大方不是。”
七叶在旁边狂点头，冲他笑。
池愉：懂了，小弟来了。
不过池愉没有跟男主那样有收小弟的想法。
收小弟要管理，池愉觉得有点麻烦。
所以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这里没活给你们干。”
桫椤和七叶顿时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但是，”池愉笑了起来，“你们想赚钱的话，我倒是有个法子。”
兄弟俩的眼睛顿时亮了，赶紧拿出自己积攒的雪岭香茶请池愉喝。
池愉没有推拒，坐下来享受兄弟俩沏茶过茶伺候。
等茶温合适，池愉端起茶杯饮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才说：“赚钱么，其实不难。你们从我身上找活干，我能给你们多少，那你们只能拿多少。
就算不是我，你们找别的修士提供服务，一个月也就赚十几二十颗中品灵石，这钱多么？一点都不多。眼界要放宽，不能去做一个人、两个人的生意，你们要放眼全世界，要赚全世界修士的钱，这才是真的赚钱。”
“啊？”桫椤和七叶瞪大了眼睛，“这要怎么做？”
小球都坐了过来，屏息静听。
池愉侃侃而谈：“这办法就多了，低级点的就是拿你们禅门的身份做筏子。每年来自在洲进学的修士不少吧？来了之后是不是会很懵逼？
就跟我一样，要是没有你们俩带着，我还东南西北不知道呢。这个赚钱办法呢就是你们将所有大小禅门的信息都整合一遍，卖消息，要价呢不能太贵也不能太便宜，200下品灵石比较合适，再多修士不买账，但是少了也不行，因为这个生意不可能做很久，只要这个商机出现，而且容易模仿，那么就会出现竞争者，所以只是个短期的生意，但要是做得好，一个月下来应该能赚几百块中品灵石。”
“当然，这都是短期的生意，赚钱么，目光得放得更长远一些。能够长久地收割修士的钱包。
我注意到一件事，现在的修士低级传讯方式是符箓，高级的传讯方式是玉牌语音传讯，你们既然是炼器师，那能不能炼出一种灵器，这种灵器，我想想怎么跟你们解释——”
池愉思考了一会儿，说：“只要持有者能够使用，就能实现多人登录同一个地点，能够实现跨界交流。
如果你们炼出这种灵器，可以先低价卖出去，之后你们在跨界交流的点上收费。比如你们搭建一个共有的论坛，低价持有灵器之后，修士想要进入这个论坛，就要收取费用，一个月收费10块下品灵石就行。
有能力之后，再在这种灵器上继续研发，增加更多的功能，跨界交流是其一，还可以弄更高级的影像功能，实现跨界记录美好生活，在再这个功能上收费……”
“免费的永远都是最贵的，要记住这一点，不要贪图眼前的小利，而要把目光放到免费之后诸多的收费项目，当然也不能做得太过，否则容易反噬。”
桫椤和七叶听得心潮澎湃，目光如炬，七叶更是拿出玉简，将池愉说的话一一记录在玉简之中。
池愉最后总结道：“赚钱真的很简单，就看谁先想出好点子。”
桫椤对池愉的态度更是多了一份尊敬，他和七叶都知道，能轻易地将这种好点子说出来的他，必然是真心帮他们俩的，而且没有一丝藏私，这是多么闪耀的品格，兄弟俩从此刻开始，心里已经对他臣服。
桫椤斩钉截铁地说：“我们选这个方式，不过您说的这个灵器，我们要好好研究，如果有不懂的地方，能来问您吗？”
池愉挠头，说：“我也就随便说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炼出来，你们要选这个也行，但是失败了不能怪我啊。”
兄弟俩猛猛点头，“那自然！！”
最后他们俩满意而归。
小球崇拜地看向池愉，“你怎么懂这么多啊？”
池愉神神秘秘地说：“因为我是龙傲天啊哈哈哈哈哈哈。”
他说着，乐不可支起来。
小球：“……”
所以跟这个名字有什么关系吗？
不过，为什么这个人总是这么开心？
*
小球吃完晚饭，去宫殿探望了一下自家殿下。
他走了之后，大殿里的灯芯都没有再换过，因此殿里黑漆漆的。
小球手脚麻利地换了灯芯，大殿顿时亮如白昼。
小球执灯进入内殿，就看见谢希夷坐在窗前，那把琴被拆解开来，琴弦卷弹在一旁。
谢希夷肩背挺拔，依然优雅，但小球硬是看出了一丝阴沉。
他将灯放下，也没敢劝慰。
上善尊者说的偏执心便是如此，只要是他看上的，他就永不放弃，这便与禅机相悖。
其实殿下根本不适合当佛子嘛，当他们大夏的皇帝这点小毛病无伤大雅，但当佛子是为什么？
小球不懂这其中的内情，他爹也没告诉他，不过无所谓，他没有这么强的好奇心。
小球将今天发生的事情与谢希夷说了，想要逗他开怀。
谢希夷若有所思，“这样看来，是条好龙。”
小球纠正道：“殿下，他叫龙傲天。”
谢希夷微微一笑，语气淡淡地道：“现在是鱼了。”
小球：“……”
忘了他家殿下还有一身反骨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兜兜转转我还是成鱼了qaq
小1：鱼傲天

第25章 用我当人情
池愉结束了今天的修炼，说实话，他有点烦恼。
他看着是筑基，其实这修为很水，完全是禁咒倒灌过来的修为，不是他脚踏实地修炼出来的。也因为如此，修炼起来总觉得很悬浮，更重要的是，他缺一门主修的心法。
现在他拿的是天衍宗外门弟子的心法法门，这品级摆在这里，也不是很适合他，是凌鹤洲拿来给他炼气期修炼的，到了筑基期就完全不够用了。
但心法这种东西吧，又不是烂大街的东西。
池愉明白，是时候出去转转了，毕竟龙傲天在家宅着，机缘是不会从天而降的！
于是池愉吃完午饭，洗完碗后就准备出门。
小球现在粘他粘得紧，见他要出门就追过来问：“你去哪儿？”
池愉回答：“我出去逛逛。”
想了想，问：“你要去么？带你一起出去玩玩。”
小球思考了一下，才说：“这个时候应该去修炼，出去玩什么？”
池愉说：“我跟你说，你这就不正常，你先是十岁的小屁孩，最后才是一个修士，十岁的小屁孩你知道应该做什么事情吗？”
小球好奇地问：“做什么？”
池愉振振有词地说：“应该玩泥巴，爬树掏鸟蛋，在河里钓龙虾，总有你能玩的，天天修炼有意思么？修士要去伪存真，但你也得知道什么是伪什么是真吧？就像学佛，学佛讲究的是出世间，但要出世间，也要入得了世间，才能从世间出来吧？”
“一个人如果没有七情六欲，你可以说他是佛的境界，但一个人如果没有七情六欲那就不是人。
你看佛的偏旁是什么？是人啊，佛从人而来，所以想成佛，就得先有七情六欲，就得先是个人。
那么人呢，就是有七情六欲，所以啊，不能光修炼，还要入得了红尘，红尘么，就是纯粹的喜乐，要让自己习得喜乐，才是进禅学佛的第一步。”
小球震惊地看他，“傲天哥哥，你明明只比我大六岁啊，为什么懂这么多？”
池愉得意地抬起下巴，笑得灿烂，“要不我怎么能到道谛班呢？这就是我们俩的差距。不过你不要自卑，你跟在我身边，总能学到一些的，要把我当榜样啊，这样才会成为一个靠谱的大人。”
虽然池愉这些话跟皇室一直追求的谦逊谦卑截然相反，但小球莫名不讨厌，反而很喜欢池愉这样的说话方式，他眼眸闪闪地说：“我知道了，我会把你当榜样的。”
他话音刚落，他们身后传来了一道清亮的嗓音：“小球。”
池愉扭头，看见了小球家的殿下，笑容不变，“师兄是你啊，中午好啊。”
小球跑过去，“殿下你什么时候来的？”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声音清冽道：“你们聊得很忘我啊，我站这儿这么久，都当没看见。”
池愉嘴甜地恭维说：“那必然是师兄修为高深，所以气息收敛了个干净，哪像我，到现在都不会敛机闭息，脚步重得跟牛似的，若是师兄，怕是一里地开外就能发现我了。”
谢希夷被他这么吹捧，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要带他去哪儿？”
池愉顿了一下，他本意只是想着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机缘被他的王霸之气震慑自动掉到他手里，顺便带小球到处走走，被谢希夷这么问，责任心油然上升，所以说：“带他到后山玩吧，那儿有条河，带他去钓虾钓鱼抓螃蟹。”
谢希夷淡淡地评价道：“无聊。”
池愉露出怜悯的表情，说：“你觉得无聊，是因为你已经不是小孩了啊，已经是一个无聊、没有梦想的大人了。”
又笑了起来，对小球伸出手，“但是我们不一样，我们都是未成年，我们还是个孩子，孩子是被允许有童真的！走吧，小球，哥哥带你去钓虾！”
小球看了看谢希夷，又看了看池愉，最后还是胆大包天将手放到了池愉手里，嘴上告罪道：“殿下我去去就回。”
说是这么说，但明显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
谢希夷垂眸，不再言语，抬腿朝相反方向走去。
他被要求七天去一次阿耨多罗佛门听经。
自在洲佛门不在少数，阿耨多罗却是不愧于他的名号，的确是自在洲里无上正等正觉的佛门，因此对他的要求极高。
谢希夷并不想当这个佛子，更对若苦禅师的谶言嗤之以鼻。
但所有人都信若苦，只因他修得有情生灭智，能看到业报轮转，一口断定谢希夷会踏过尸山血海，成就无上魔国，人间地狱。
竟然就这样一句话决定了他的未来呢。
谢希夷扪心自问并没有这种兴趣，自小接受帝王教育，他也只打算做一名相对出色的人间帝王，对不生不灭、飞升仙界也并无执念。
被谶言如此，谢希夷反倒稀奇自己还能坐在这儿听人念经。
也罢，反正帝王也没法当了，就先在这里混着罢。
谢希夷并不掩饰自己在这这方面的散漫。
不过，那条龙倒是有几分悟性，佛子倒是该他来当。
谢希夷想到此处，金眸微闪，若有所思。
*
池愉不知道谢希夷想什么，他带着小球在禅门后山里走，捡到了一根笔直的木棍，眼睛一亮，将木棍捡起来，用着惊喜的语气说：“我草！小球你看！这么直！这么长！”
小球端详一番，“的确很长，不过灵气并不多，也不是毕钵罗树，没有顿悟效果，没用的。”
池愉：“……”
有时候会在这一点讨厌你们修真人士。
池愉语重心长地说：“你再仔细看看，你看到它难道没有一种纯然的喜悦吗？这么长！这么直！的一根木棍！”
小球从池愉手里将木棍接过，心想这里头应该有什么禅机，他便发自内心地去感受……好像是感觉到了一丝舒适，毕竟，这么长，这么直。
原来佛理禅机就在身边，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看来脑子还是太愚笨了。
池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没走几步，又捡到一根笔直的木棍，他高高兴兴地捡起来，拿在手里挥舞。
此时阳光明媚，树荫婆娑，清风徐来，池愉纯然喜悦的漂亮脸蛋和充满生机的深深地印进了小球眼里，直到很多年很多年后，他仍然记得这一幕。
池愉将小球带到了河边，拿出丝线，从土地里刨了刨，刨出一根蚯蚓，将蚯蚓切了一半，一半丢回土里，一半又切了一半，给小球做好了鱼竿和诱饵。
做完这些，他将诱饵丢到水里，对小球说：“根据我的经验，应该几分钟就会有鱼上钩了。”
小球认真地点头，照着池愉那样做。
但过了一会儿，毫无反应。
池愉挠头，底气略微有些不足地说：“呃，其实一般10分钟之内上钩是正常的。”
十分钟过去之后，池愉：“……可能是这里的水太浅了，鱼看见我们了，我们到那边去，那边水深。”
换了个地方，又等了半个小时，小球问池愉：“哥哥，我们这是在禅定吗？站着禅定好像没什么效果啊？”
池愉：“……”
好、好强的讥讽。
偏偏小球是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出来。
池愉倔强地说：“我知道了，是这里的鱼看不上蚯蚓肉，呵呵，真拿这些小妖精没办法，这样的话，我只好拿出杀手锏了。”
池愉从须弥戒里拿出了还没吃完的灵兽肉，用钩子穿上，重新放饵进河里。
如此，又过去了半个小时。
小球说：“哥哥，我好像又悟到了。”
“……”池愉：“你悟到什么了？”
“却顾身为患，始知心未觉。忽入甘露门，宛如清凉乐。【1】哥，我的心现在很宁静，我觉悟了。”小球说。
池愉：“……”
小球其实这是空军啦。
不要把空军说得这么高大上啊喂！
池愉挠头，收了杆，对小球说：“看来今天出师不利，我们明天再来，明天我要打窝，打窝再钓。”
小球重重点头，“今天我真的学到好多哦，谢谢哥哥。”
池愉：尴尬挠屁股.jpg
虽然没钓到鱼，但池愉带着小球在后山玩了一会儿，采了很多菌子，晚上能拿来烧汤喝。
回来的时候又遇到了谢希夷，池愉依然笑脸相对，问好：“师兄好。”
谢希夷回：“好。”
顿了一下，唇角翘起，说：“后山鱼虾濡染袅袅佛音，它们吃素。”
池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没钓上来。”
池愉低头对小球说：“既然如此，我下次带你去出去钓鱼吧。”
小球点头，“嗯！”
谢希夷见他并没有气恼，就这般顺其自然地做好了下一个安排，微微一顿，很自然地转移了话题，“你住在这里，有什么短缺的，可以与我说，毕竟，我是你师兄。”
小球震惊地看向他。
池愉也有点惊讶，感觉这话不太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忽地，他心里一动，莫非，这位未来佛子，也被他的王霸之气征服了？
这样没由来的好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幻电当初不也是送上门来了么？
哎呀，常规操作，那他就不客气了，于是池愉高高兴兴地对谢希夷说：“师兄我缺一门筑基期能用的心法，品质要稍微好点的，不要太次，不然会影响我的根基，师兄求你了，师兄拜托了。”
他一边说，一边双手合十，姿态真诚地祈求，那双弧线漂亮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像秋日被枯叶搅动涟漪的湖水。
虽姿态可怜可爱，但在谢希夷眼里，如佛法般如实呈现，并没有因此有丝毫动容。
只是他这般理直气壮毫不客气的姿态，谢希夷还是难免笑了，有点若隐若现的讥讽，“心法乃各门各派不传之秘，我给你心法，我能得到什么？”
池愉粲然一笑，自信满满地说：“你能得到我的感激。”
或许自己也觉得理亏，池愉思考了一下，继续自信满满地加码：“你还能得到一位龙傲天的友谊，从此以后我们就是至交好友，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谢希夷：“……”
他喉咙微微发痒，有一种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的诡异感觉。
—
池愉最终还是得到了他最紧缺的筑基期心法。
他这会儿认定了这位未来佛子是他的金手指，对谢希夷态度就更好了些，兴冲冲地给谢希夷画大饼说：“从今天开始我宣布我们就是朋友了，不要客气，有事尽管喊我。”
想了想，凑到谢希夷身边，压低声音对他说：“其实，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叛逃了，当佛子挺好的。”顿了顿，又说：“你人也挺好的，以后前途无量的，千万不要想不开啊。”
谢希夷瞥他：“你既如此操心，不如效仿“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你来替我当佛子。”
池愉乐了，“我当佛子，哈哈哈哈，我妈不让。”
谢希夷一看便知他确实没有此意。
他觉得纳罕，佛门虽门规森严，却并不缺修炼资源，佛子更是被集结佛门重宝培养，只要当上佛子，未来飞升仙界便是既定事实。
来自在洲进学的修士，未尝没有这份心思。只是罗珀禅门隶属阿耨多罗佛门，已经内定了他这个佛子，苦集灭道四大禅舍修士才如此安分。
龙也不要，这让谢希夷第一次正眼看他，感觉算是有那么点共同语言了，“为何不要？”
池愉摸了摸最近长长不少，浅浅盖住了眉眼的碎盖刘海，很是宝贝的样子，“佛子要剃头受戒，凭白减去几分帅气。”
谢希夷：“……”
俗龙一条，不必多言。
—
池愉晚上看了看从太子那里薅来的心法，这一看立马就发现了很多地方看不懂。
他放下玉简，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
池愉心里想起凌鹤洲。他一来修真界，有个脾气好的老师细心地、把知识点全都掰碎了讲解带他入门修炼，这种概率本就不高。
这也是为什么他虽然拿着去夺取反派气运再杀了反派的任务日志，却坚信自己是龙傲天的原因。
凌鹤洲、幻电、回到过去，都让池愉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
但绝对不是《神途》小说的力量，也不是系统的力量———就他系统那个智障ai，他现在都不乐意想它。
他忽地想起来凌鹤洲不止跟他说过未来佛子，甚至未来佛子叛逃这个八卦也是被另一件事引出来的。
凌鹤洲说五百年前自在洲也有一个龙傲天。
池愉：“……”
好的，不用怀疑了，就是他。
没有王霸之气的人一般不会取这种名字。
还有一个信息是，凌鹤洲的爹跟龙傲天是朋友，还给龙傲天立了牌位。
他死了？
不，他很难死，现在还有十几条命，死一次无伤大雅。
那应该就是回去了。
按照他看的小说，一般主角回到过去，通常是身怀使命，完成了这个使命才能回到正常的时间线。
那他的使命是什么呢？
池愉并不笨，说实话这个年纪正处于智力巅峰，更何况池愉成绩极好，一直都名列前茅。
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只是不是愿意细想，以免徒增烦恼，他希望自己能真切地和他的名字一样永远愉快永远开心。
但是只要一细想，就能想出很多非比寻常的事情。
比如那只无形的大手……
不能细想，一细想，感觉还算单调的任务立马就变得五彩缤纷。
不过，要想杀掉反派，基本的力量还是要有的。
池愉没杀过人，但是这也是以后的事情了，他不为以后发生的事情忧虑，做好现阶段能做的才是真的。
池愉重新拿起心法，站起身来，问小球：“你能带我去你家殿下那儿吗？我想请他给我讲讲这心法。”
小球满口答应：“当然能。”
他口快答应了，答应后才觉得有些不妥，赶紧改口道：“等等，我得先禀告殿下一下，你且等着。”
说完，小球手执一盏灯，先去了谢希夷的宫殿。
一到这个时辰，他家殿下必然在捣鼓他那把古琴。
那古琴被拆开又合上，琴弦换过新的，他家殿下却依旧不满意，盯着那把古琴出神。
有时候小球觉得他这样子实在是累得慌，但偶尔说一次还行，说多了挨板栗。
他如今便也不说了。
小球轻轻地喊了一声谢希夷，“殿下。”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有事？”
小球说：“那个……傲天哥哥看不懂殿下你给他的心法，他说想来请教你，殿下你现在有空吗？”
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地说：“只是筑基期的心法，他竟看不懂？”
小球也觉得奇怪，看池愉那般博学多识，十六岁便已是筑基期修为，这不说绝顶天才，也绝差不到哪里去了。
他们殿下能十八岁金丹，也是因为他们大夏皇族特殊的修行法。
大夏皇族最大的秘密是，他们根本就没有灵根。
小球当然也没有，不过表面上他们都是有的。
因为这样特殊的修行法，修炼快是很正常的事情。
他几个哥哥也都是十八九岁就筑基期了。
小球收回思绪，替池愉恳求道：“殿下，你就教教他吧。”
谢希夷反问：“我看上去很闲么？”
小球扑通跪下，抱住谢希夷的小腿，泪眼汪汪地说：“堂哥，求你了，你就教教他吧。”
谢希夷：“……”
谢希夷笑了，“胳膊肘往外拐，几餐饭食就将你收买至此，你若贪食，何必随我来自在洲？”
小球说：“堂哥，他对我那般好，难得请我帮忙，我想帮他。”
谢希夷语气冷淡地说：“拿我做筏子送人情，亏你想得出。”
“……”小球怏怏不乐地住嘴了。
僵持了一会儿，谢希夷还是妥协了，“地上冷，站起来。”
小球挑起眼皮瞅他。
谢希夷没好气地说：“我允了，你去喊他过来。”
小球这才高高兴兴地从地上爬起来，正打算出去，手足之情自心中升起，教他关怀地开口对谢希夷说：“堂哥，这琴还是换了吧，它真的坏了，它并非灵宝，只是凡物，损坏是天道万常，不要执着啊。”
谢希夷瞥他：“多嘴，做你的事去。”
小球一溜烟跑了。
他去和池愉说了谢希夷答应的事情，并没有说自己求了半天，见池愉高高兴兴地去了，心里也觉得欢喜。
不知何时，他竟如此喜欢他了。
来自在洲来对了，小球暗暗想。
—
池愉到了谢希夷的宫殿，虽然很豪华庄严，但池愉没有大惊小怪，这点眼界他还是有的。
进门后都没乱看，直奔谢希夷所在的地方去了。
“师兄，你能帮我讲解讲解那真是太好了。”池愉求人有求人的姿态，见人就带三分笑意，眼睑微微垂下，轻轻眯起，一派乖巧，“这心法我看了好几遍，实在看不懂，才想着劳烦你教我。”
既然上门，池愉也不可能空手，因此他手里提了一篮灵果，礼仪倒是做得很足。
这让谢希夷又多看了他一眼。
只觉得这人身上很是矛盾。
不过他对别人的秘密没有任何兴趣，所以也只是淡淡地让他坐下，开始教导。
池愉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拿一只自来铅笔在纸上做笔记。
谢希夷讲得还算清楚，池愉领悟颇多，一个时辰下来，总算将这篇心法给理顺了。
池愉舒出一口气，高兴道：“谢谢啦师兄，你讲得很清楚，我已经大致理解了。”
根据他现在的知识储备，他能看出来他给了他一篇很不错的心法。
虽然嘴上说着他能得到他的感激和友谊，但也只是逗逗乐，池愉自然不可能真的以为人家对他好就是应该的。
不过池愉想投桃报李，也要有可以投桃报李的东西才行。
他现在除了有钱，一无所有（x）
而钱吧，太子也不缺。
所以池愉暂时将这事记在了心里，笑眯眯地要告退的时候，目光落到了谢希夷旁边的古琴上，有些惊讶地说：“师兄，你会弹琴啊？”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音律也是必修课。”
“哦。”池愉灵光一闪，“那你喜欢音律吗？”
谢希夷：“不喜欢。”
池愉：“哦。”
他遗憾地道：“本来我这里有很多不传世的上古乐曲，若师兄你感兴趣，我自当借花献佛，双手奉上，可惜了。”
不传世……上古乐曲？
谢希夷：“……”
那种喉咙发痒，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怪异感觉又出现了。
他嘴角抽抽，说：“是可惜了。”
作者有话说：
到晚上睡觉，小1翻来覆去：不传世……上古乐曲……不传世……上古乐曲
起来要给自己一巴掌的程度
【1】引用古诗词

第26章 你当佛子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今天又到了上课的日子。
池愉去道舍的时候，遇到了桫椤和七叶。
七叶兴冲冲地与池愉说：“本来昨天就想找你了，但是桫椤说你肯定在修炼，让我不要来打扰你，所以我们今天就在路上堵你了。”
桫椤咳嗽了一声，堵字多难听啊！
七叶浑然不觉，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两块巴掌大小的玉牌，一边走一边跟池愉说：“你看，这是我们按照你说的办法炼出来的两块玉牌，你这个点子真的没话说，我们都没想过还能做成这样。不过有个问题，成本有点大，通讯玉牌要用到精金，精金用灵力催动才能达到同一时刻通讯的效果，精金就贵了，一两要一块中品灵石，一块玉牌起码要用到二两去淬炼。这样光是精金就要两块中品灵石，就算炼出很多，也很难以便宜的价格卖出去。”
池愉问：“没有代替的吗？”
七叶叹气道：“没有，通讯玉牌必须要用到精金。”
池愉拍手，“换个思路思考，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桫椤和七叶纳闷，“这怎么会是好事？”
池愉笑着说：“说实话，你们这算是创业初期，创业么，有挫折太正常了。你们说的精金问题，我认为一定会有廉价的替代品，要善于用逆向思维，既然成本高，那就不用，用替代品，这样反而有了自己的保密配方——毕竟这个世界上也不止你们两个炼器师。
而且创意和点子是极其容易被仿制抄袭的，就算你们做出来了，能防止别人不去借鉴抄袭么？不可能的，就像炼丹师赚钱，也有社会地位，报考炼丹专业的修士便只多不少，修士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会趋向利益，这是自然规律，我们没法阻止，那就只能保留别人无法仿制的东西。”
“而别人无法仿制的东西，就是更深的创意——产品配方！你们如果有这个信心能实现这个听起来很缥缈的玉牌功能，那么就要有付出更多心血的觉悟。
去找更加廉价但功能丝毫不差的替代品出来，通讯玉牌的价格必须要低廉，低廉到炼气修士咬咬牙省吃俭用个把月半年都能买得起才行。价格在这里，别的炼器师就算仿制了创意，因为成本问题，价格只会比你们更高，也只有更有钱的修士才买得起。这样当然也会有客户受众，但胜利的永远是你们，因为客户群众的大小决定了一个产品的寿命。”
桫椤和七叶听得一愣一愣的，七叶忍不住惊呼起来，“天哪，你、你怎么会这么聪明？”
虽然有些话还听不太懂，但两人都有一种心神激荡的感觉，非常清楚地明白，池愉在说一件非常可怕、也非常尖锐的东西。
到底是修士，虽然有些话不理解，但记忆力摆在这儿，七叶飞快地用玉简记了笔记，将池愉说的话没有一句遗漏地记了下来。
桫椤表情郑重地说：“我们会去找更便宜的替代品，一定控制价格。”
池愉想了想，说：“炼气、人力成本都考虑进去，要把最终的成本压制在100块下品灵石上，售出的价格是200块下品灵石，炼气修士采采灵植也差不多一两个月就能买得起。”
“100块下品灵石？！”七叶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
池愉斩钉截铁地说：“这就是你们的优势！”
“我明白了！我们会压制到100块下品灵石的。”桫椤说。
“等等。”池愉想起了一件事，从须弥戒里掏出五块极品灵石，对桫椤说：“你们不是没钱么？这灵石算我给你们的投资，研发资金总要有的，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个创业我要掺一脚，如果没成，就当我的投资打水漂，如果成了，我要占三分之一的股份——这个就是你们赚到的钱，要分成三分，我占其中一分。”
桫椤和七叶看到极品灵石，眼睛都直了，七叶笑得合不拢嘴，“这是自然，这必须的啊，不过三分之一也太少了，你怎么着都得分一半啊。”
池愉笑了，“一半就算了，三分之一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毕竟你们兄弟俩要研发要出力，我就负责出资砸钱，除了这个什么都不用做，若拿一半，那日积月累，总归有人会不舒服的——不用否定这一点，这也是人之常情。”
桫椤和七叶充满敬意地点头，拿了灵石，不敢再有异议。
他们天资虽然很不错，但都出身草根，修到金丹也花了一百八十多年，一百多岁的人了，放在一年前，要是有人跟他们说会对一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俯首称臣，他们俩打死都是不肯信的。
但这么离奇的事情就是发生了。
当然，修真界没有尊老爱幼的意识，也一向以修为论资排辈，十六七岁的筑基修士，本身就不能以年龄来论断。
总之，池愉在桫椤和七叶的心里拔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聊完之后，桫椤和七叶和池愉分道扬镳——他们的苦谛学舍跟池愉的道谛学舍可不是一个方向。
池愉到了班上，不出意外，又是最后一个到。
池愉：“……”
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的时间，没错，的的确确是早上六点，你们都不睡觉的吗！
……哦，到筑基期后修士的确就不怎么睡觉了。
不过池愉还是要睡觉的，有些习惯不能轻易养成，他的根始终是现世，而吃饭，睡觉，是一个正常人应该做的事情。
至于修了真能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什么的，池愉其实没有太当回事。
现世才是他的家，他的一切，他始终牢记，不忘来路，始知归处。
再如何龙傲天，也是他这个年纪最快意、最蓬勃的美梦。
池愉和上次一样，坐到了太子旁边，笑着跟他打招呼：“师兄早上好，师兄你吃了嘛？”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筑基期起辟谷，你不知道？”
“哦。”池愉说：“但口腹之欲能带来纯粹的喜乐，师兄学佛，应该习得喜乐，反而要用些饭食。”
谢希夷：“你似乎很喜欢显摆。”
池愉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笑了，声音总有一种活泼的脆响，“师兄，我这不是显摆，你没发现吗？我这是在跟你套近乎呢，而我们俩都学禅，这就是话机啊。你如果有不同的想法，可以跟我辩论，人和人的感情就是这么辩啊辩啊好起来的。”
“……”谢希夷金眸微闪，唇角微微翘起，勾起一丝薄薄的凉意，“你想跟我感情好？为什么？”
池愉说：“这还有为什么么？因为缘啊，因为法啊，因为发自内心的缘法自然。”
谢希夷唇角的笑意变得真实了些，“是吗？”
池愉说：“是的，而且我也不是只想和你感情好，在座的各位，我都希望能成为朋友。”
前排耳尖的修士扭过头来对他笑着说：“我愿意。”
池愉对他伸手，“你好你好，上次都忘记问师兄法名了，请问你叫？”
修士看着他伸出来的手有些疑惑，池愉说：“师兄把手伸出来。”
那修士伸出了手，池愉握住他的手晃了晃，笑呵呵地问：“师兄你的法名是？”
“哦，”修士明白过来这是池愉的问好礼仪，慢慢回答说：“我叫莲池。”
池愉粲然一笑，嘴甜道：“师兄这个法名真好，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莲池更是黑与白，阴与阳，清与浊，动与静，蕴含天道自然，师兄真会取名字。”
莲池很讶异地说：“不是，我只是取法名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一个莲花池，所以才取了这个名字。不过师弟你说的这些是我从未想过的。师弟你呢？你的法名是？”
池愉：0.0
一生都在做阅读理解的中国小孩，是这样的啦。
莲池问到他的法名，池愉挺起胸膛，非常自信地说：“我的法名叫龙傲天。”
莲池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眉清目秀的筑基期修士，竟有这么一个俗俗的法名，不禁问道：“……啊？此法名有何寓意吗？”
旁边被忽视的谢希夷也将注意力挪了回来，他倒要看看这条龙能说出什么所以然来。
语文成绩经常高分的池愉做阅读理解简直信手拈来，直接把大俗的三个字胡诌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自然有。首先是龙，龙大家应该都熟知，是修真界最强大的妖兽。但在人间，龙是人的精神信仰，他们能从龙身上汲取到诸多能量，勇敢善战、聪明多智，不畏强权，敢于反抗权威，即使失败了永世不得翻身。
龙是集结了凡人所有美好愿望的神话生物，这种集众愿望期许所形成的信仰生物，本身是一种永存不朽的存在。因此龙对于我来说，是非常神秘且充满美好祝愿的字，因为我们作为修士，本身也在与人争与天争与地争与自己争，我们要像这个精神图腾一般，可以有野心，勇敢无畏，不畏强权，向死而生！
傲天，那就更简单了，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1】，修炼修的是真，修的是不生不灭，无为自在，这是多么蓬勃的万丈豪气，若没有这般豪气，又何谈与天争———我既修炼，自是要凌驾于天道之上，做自己永远的主人！”
整个禅舍都安静了，弘讲师在门口站着，都没有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池愉身上。
池愉说话总有一种无法令人忽视的魅力，举手投足，皆是焦点，声音如金如玉，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简直光芒四射。
谢希夷金眸中异彩连连，竟想不到这三个字竟有如此浓厚的感情色彩，区区三个字便浓缩了如此多寓意。
他再一次正视了池愉，这人，太合他心意了。
所有人都看着池愉，都没发觉弘讲师已经来了，莲池更是目瞪口呆，喃喃道：“原来如此，你这法名，那是取得真的很好，就是有点狂妄，感觉这有点不太好。”
池愉说：“人不疏狂枉少年！”
他说着，粲然一笑：“若我二三十岁了，大概是不敢这般疏狂的，可是我才十几岁，你们就让让我吧。”
好奇怪，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想，他明明已经是筑基期修士了，但身上就是有一种大家都没有的蓬勃朝气。
好耀眼，感觉好像都快要被灼伤眼睛了。
就在这个时候，弘讲师轻轻地轻咳一声，众人才发现弘讲师来了，赶紧将目光从池愉身上拔回来。
池愉也噤了声，生怕又被抓包。
但他之前和方才的演讲，俨然在弘讲师面前挂了名，弘讲师没说几句，忍不住又点了池愉，考问他：“你看舍外的树叶在动，你认为是什么使他们在动？”
池愉笑了起来：“老师，我没动。”
弘讲师确认似地问他：“你可以再回答一次。”
池愉说：“老师，我真的没有动，树叶在动，风在动，但是我没有动，我在认真听讲，又怎会注意窗外的风景？心不动，没有心念和想法的生起，万物则静止。”
弘讲师微笑起来，“坐下吧。”
他看向池愉的目光，万分惊喜，却又很好的掩了下去。
池愉坐下，心里哼哼，放在平常他肯定说树叶在动，但在上课老师问他这个问题，肯定不是寻常一般的答案，跳出对方诱导的两种回答，给出第三种答案，永远屡试不爽，顺便还正了一下自己这次没有开小差的形象。
池愉注意到谢希夷的目光，他扭头看了过去，看见谢希夷那璀璨的金眸，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未语先笑，在这凡间相术上一贯带有贬义色彩，但谢希夷却分明地知晓，这是他的纯粹和自然。
谢希夷唇角微微翘起，却又很快落了下去。
想跟他做朋友也就罢了，还想跟所有人做朋友？
未免太贪心了。
下课后，池愉身边又围绕了一圈的修士，争先抢后地与他说话。
“龙师弟，弘讲师问你的问题你居然想都不用想就回答了，你太会动脑子了！”
“你怎么会想到这种答案的，你明明才十六岁啊，甘拜下风啊！”
……
谢希夷不屑一顾，照常起身离去————
但就是这个时候，池愉声音带笑地告罪：“不好意思，我们下次再聊吧，我要走了，不好意思哦。”
说完，池愉从人群中脱身，朝着谢希夷大喊：“玄寂师兄，等等我。”
谢希夷脚步一顿，若无其事地放慢了脚步。
池愉追上他，泰然自若地说：“师兄，一起回去吧。”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不和你的朋友们多呆一会儿么？”
池愉说：“若是平常自然没问题，但这个点我该吃午饭了，得赶紧回去做饭，饿着我倒是没事，但不能饿着我们小球啊。”
“……”谢希夷：“他饿了自会吃辟谷丹。”
“辟谷丹那东西狗才吃，我们小球自然要吃鲜香的饭菜。”池愉一顿，反应过来，“啊，师兄，我没有说你是狗的意思。”
谢希夷：“。”
谢希夷唇角翘起，说：“我家小童对你做的饭食流连忘返，我倒是好奇了。”
池愉从善如流，“既如此，师兄也来尝尝？”
谢希夷说：“可。”
池愉很快就回到了宿舍。
小球已经在坐在门槛等他了，见到池愉，正想喊，又很快看见他背后的谢希夷，调子生硬地转了一个弯，喊：“……殿下！”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看他，虽然小球明面上是他的仆从，但也是实实在在的皇室子弟，为了一口饭，像看家狗一样坐在门槛上，像什么话？
小球似乎也从他眼神里察觉到什么，心虚地站起来揪衣角。
谢希夷声音冷冰冰地质问道：“今日修炼了么？”
小球：“呃，殿下我今日修炼了三个时辰。”
谢希夷说：“区区三个时辰，你很骄傲么？天资一般，就要比他人更努力，别人一天修炼六个时辰，你就要修炼十二个时辰。”
池愉忍不住开口道：“等等，师兄，他才十岁稚龄，何必对他如此强求？”
谢希夷：“你十几岁便已筑基，想必是日夜勤加修炼才有的修为。如此苛刻对己，却又对他人如此宽容，是何居心？”
池愉：“……”
好啊，劝架被打.jpg
池愉扭头问小球：“小球你回答他，我一天修炼几个时辰。”
小球说：“……殿下，傲天哥哥一天就修炼一个半时辰，他比我还懒！”
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池愉，金眸微眯，“一个半时辰？”
池愉理直气壮地说：“我忙着呢，我还要写卷子，一天修炼三个小时，已经很给面子了。”
谢希夷目光在他身上梭巡，难以想象他是怎么修到筑基期的。
自在洲不测灵根，但谢希夷能看出池愉灵根并不是很好，一呼一吸之间，灵气敛入极少。
若灵根极好，寻常都会有灵气交融敛入气窍。
以谢希夷的目光，池愉至少有三种灵根。
不过，也不能武断。
毕竟他有很高的佛性。
灵根、根骨、悟性对一个修士来说都很重要。
小球根骨俱佳——毕竟大夏皇族皆是如此，但他悟性着实一般，可以说有些蠢笨，加上谢氏独有的修行法，六岁开始修行，四年时间才炼气三层，可以说蠢笨至极。
有如此修为，也算不错了。
而龙就算是五灵根，他有这样绝高的悟性，于每时每刻都在顿悟，修炼一日千里，也不无可能。
谢希夷思考着，还未说话，池愉火急火燎地进厨房了，“小球你去沏茶，请你家殿下去坐坐，我去做饭了。”
谢希夷眸光流转，小球尴尬地对他笑了笑，说：“殿下过来坐。”
谢希夷唇角翘起，似笑非笑地说：“你倒是成他家小童了。”
小球撅嘴：“这不怪我，当初是你把我给他的。”
谢希夷坐下，小球手脚麻利地从柜子上拿下一罐茶叶，拿了茶杯和开水给谢希夷沏茶。
做这些他也做习惯了，并无不适，只压低声音小声说：“殿下，这茶叶是差了点，但咱们也不缺这一口不是？您就将就喝了吧。”
谢希夷不语，端起茶喝了起来。
池愉花了半小时，做了三菜一汤，米饭多做了一份，也不知道成年修士的胃口有多大，他就按体型给谢希夷做了比他多一倍的米饭。
小球手脚麻利地给谢希夷盛饭，举着玉箸给他布菜。
池愉这下现场观摩到太子吃饭是什么样子了。
别说，还怪赏心悦目的。
谢希夷吃了一口池愉做的炒蛋，无欲无念的唇舌顷刻间就沾染上了一抹鲜活。
他不是没吃过饭菜，但久远的记忆告诉他，即使是御膳房的顶级大厨，做出来的菜都没有他做的好吃。
里面有情，浓烈的情，带着淡淡的忧愁，更多的却是勃发的生机与静谧。
动静自然，缘法自然。
谢希夷吃得微愣，金眸不禁看向了池愉。
池愉笑吟吟地望着他，眼里似乎有些许期待，“师兄，如何？好吃吗？”
谢希夷平静地说：“好吃，你做得很好吃。”
顿了顿，问：“这是什么菜？”
池愉回答：“这是家常菜，带给你家的味道，怎么样，师兄吃了会不会有些想家？”
谢希夷瞥他，“我看是你想家了。”
池愉爽快地承认道：“是啊，我想家了。”
谢希夷这次不用小球布菜，自己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到嘴里细细品味。
能将七情六欲融进菜品之中，却又表现得如此超脱外物——
龙傲天，有佛子之姿。
谢希夷语气轻柔了几分，“你，可以当佛子。”
池愉想都没想：“不要，你当。”
谢希夷：“不，你当。”
池愉：“不不不，你当。”
谢希夷：“你可知佛子地位如何？”
池愉：“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不当。”
谢希夷说：“你以后会后悔的。”
池愉说：“我从不后悔。”
谢希夷：“你会的。”
池愉：“我不会。”
小球：“……”
殿下，就算傲天哥哥当佛子，也是当别的佛门的佛子，你照样还得当佛子啊！
殿下！
作者有话说：
佛子：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谁都不想当QAQ
小狗鱼：发型很重要的！
【1】是引用李白的诗

第27章 骗人抱他
池愉对当佛子这件事，的确没有太大的兴趣。
即使会有更多的修炼资源，他也没有放在心上。
要知道，他是带任务的，本来也没打算在修真界一直待下去。
但是么，有些时候机缘要蹦到他手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大概他给弘讲师的印象实在是太好了，这一天休息日，弘讲师传讯给他，请他过去一趟。
传讯的符箓化作一只白色的蝴蝶，翩跹地往前飞去带路，见池愉没动，还飞回来在他面前晃了晃，这是在提醒他跟上去。
池愉赶紧回过神来，跟了上去。
蝴蝶慢悠悠地飞着，飞了好一会儿，终于将池愉带到了一处山峰之下，山峰有高高的、一眼看不见尽头的台阶。池愉到底年轻身体好，见了这样的台阶也没觉得怕，就踩着往上而去了。
山道两侧绿植葱葱，浮动着浓郁的灵气曦光，山顶之上传来袅袅佛音，池愉若有所觉，心里略微迟疑。
中午那会儿玄寂师兄说得那番话，终于让池愉觉得有几分警觉了。
未来佛子都说他适合当佛子，那老师能放过他么？
这不会是……
池愉暗暗想，看来是之前太出风头了。
但是龙傲天么，就是要日天日地的，他出风头也没什么错啊。
见招拆招吧，反正他是不可能说是去当什么佛子的。
池愉这般想着，心境又平和起来。吭哧吭哧地爬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爬上了山。
台阶尽头，便是一座拢二层楼那么高的屋舍，香烟与寺顶袅袅升起，带着能叫灵台震荡的清香。
日丽风清，芳草幽幽，芝兰玉树，很有几分意境美。
池愉站在山顶上欣赏了一下风景，直到那只蝴蝶又闪烁着灵光飞至他面前，扑闪着翅膀似乎在催促他。
池愉笑着说：“我知道了，莫催莫催。”
他迈步往屋舍过去，进了朱红色的大门，见到弘讲师，弘讲师旁边是一个大和尚，皮肤白净，宝相庄严，看着十分慈悲。
弘讲师见他来了，笑着招呼他过去坐，与他介绍道：“傲天小友，你过来，我为你引荐，这是正通佛门的寒山尊者。”
池愉心道：果然！
他规规矩矩地对寒山尊者行礼，“尊者好。”
寒山尊者对他微笑，“请到这里坐。”
池愉乖乖地坐了过去。
寒山尊者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从手腕细细地摸到了肩膀，池愉没问做什么，有些事情心里既然知晓，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反倒落了下乘。
寒山尊者观他表情，笑容依旧，浑厚佛音迴荡在屋舍之中，“的确天资极好，我看，与玄寂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
池愉愣住了，他竟然得了一个这么高的评价么？
寒山尊者：“但，你不是此界中人，可是？”
池愉：“！！！”
他与寒山尊者对视，心神震动：“你怎么知道？”
寒山尊者笑道：“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是与不是？”
池愉重重点头，他张嘴想说什么，寒山尊者似知道他想说什么，取出一颗硕大的明珠交给他，“这是佛门至宝，你于修行中将其填满，便能达成所愿。”
池愉下意识想接过，刚伸出手，又停住，有些警惕地问：“我需要付出什么吗？”
寒山尊者笑道：“什么都不用付出，这些都是因缘和合，我与你之间有这么一段缘分，这至宝给你，缘分就结束了，如此而已。”
池愉这才放心，感动地说：“谢谢尊者。”
他伸手接过明珠，收进须弥戒之中。
寒山尊者说：“若无事，便回去修炼吧。”
池愉对他拜拜，转身离开了。
等池愉离开之后，弘讲师才开口与寒山尊者说：“您竟不打算收受他为正通佛子么？”
寒山尊者说：“他意志坚定，非常人所能撼动，虽有佛子资质，但心有归处，便是偏执心。”
弘讲师道：“玄寂也是如此。”
寒山尊者道：“玄寂的偏执心，反倒能救了他。你们罗珀禅门不必再多做什么事情，让玄寂与他好好相处，或许是一个转机。”
弘讲师一愣，应允下来。
*
池愉回去后拿着那颗明珠端详，看着就是普普通通的明珠，没有什么特殊的。
但小球进门看见了说：“这个明珠，我家殿下也有。”
池愉爬了起来，“嗯？你家殿下也有？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球说：“听说是给未来佛子的正物。”
他一顿，睁大眼睛惊愕地问道：“哥哥你也要去当佛子吗？”
池愉：“啊？？”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想去找弘讲师，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否定道：“不可能，寒山尊者说了拿它没有代价，我拿了就结束了。”
小球挠了挠头，说：“那我便不知了，或者我帮你问问我们殿下。”
池愉阻止道：“不用问了，没事。”
他不至于在这方面怀疑什么，人家都明确说了，难道还能耍什么招么？这也太小看修真界佛门了。
池愉看过的所有修真界小说，佛门都是很祥和的，斗争极少，只要有灭世大灾难，佛门才会出世，永远都是非常正派的一方。
因此池愉对佛门好感是很足的，不然也不会心动留在这里修行了。
在这儿修行也的确很舒服，他的龙傲天体质也没吸引来什么小炮灰挑衅他，大家都很友爱。
既然寒山尊者让他拿着，那他就拿着吧，至于填满……？这个还是得去问问太子，用什么东西填满。
说到就做，池愉飞快起身，去找太子。
宫殿是第二次来，池愉却像是回到了自己家，见大殿暗着，从须弥戒拿出灯换了灯芯，黑暗很快被驱散，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池愉到了谢希夷的门外，轻轻敲了一下门，喊：“师兄？”
谢希夷很快就开了门，“做什么？”
池愉从须弥戒拿出明珠，“师兄，我是想来问问你这个明珠要怎么填满啊？”
谢希夷金眸微闪，唇角翘了起来，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怎么也有？”
池愉好笑地看他一眼，说：“师兄你别想了，我不是佛子，这是寒山尊者送我的，说能让我达成心愿。”
谢希夷说：“这是未来佛子的正物。”
池愉说：“我知道啊，但是这是寒山尊者送我的，我问了我需要付出什么，他说不需要，想来就是有很多珠子，见跟我有缘，就送我一个吧，跟佛子没什么关系。”
“……”谢希夷语气懒洋洋地低了下去，“这东西，我也不知道。”
池愉有点不信，“你不是未来佛子吗？你怎么不知道？师兄你就不要藏私啦，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
他说着，哥俩好地伸出手臂，给了谢希夷一个肘击。
谢希夷金丹境的修为倒不至于被一个肘击肘得震动，他只是又匪夷所思起来，他只是多与他说了几句话，关系何时这般亲近，还能叫他随意碰他？
罢了罢了，不与他计较。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我不知道，再问我也不知道。”
说完，他就要关门。
池愉赶紧伸脚卡住了门缝，“等等师兄，我来都来了，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谢希夷说：“你不修炼？”
池愉说：“我不啊，来唠嗑吧。”
谢希夷思考了一会儿，将门打开，放他进来。
池愉进了门，发现谢希夷内殿里面也是漆黑一片的。虽然知道金丹境修士也不纯粹只用眼睛视物，但习惯使然，他还是过去拿了灯将内殿的灯也一并点燃了。
室内烛火跳跃，池愉看谢希夷的表情也变得分明了。
池愉嘴甜地夸道：“说实话，师兄你是我见过长得最帅的男人。”
谢希夷：“帅？何意？”
池愉说：“龙姿凤章，丰神俊朗，如金如玉，翩翩君子。”
谢希夷：“对于修士来说，这些都是外物。”
虽这么说，他唇角却是翘了起来，也并不掩饰让池愉看到。
池愉便明白了，其实太子还是喜欢听这种好听话的。
这也是人之常情。
池愉心里暗笑起来，目光一瞥，又看见了谢希夷案台上的古琴，他问：“师兄既会音律，不如弹奏一首，叫我开开眼界？”
谢希夷说：“能让我弹琴的人至今未出生，你也不是例外。”
池愉一愣，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像是……反派会说出来的话。
他心里忽地一个咯噔，但念头刚出现，就立马否定了，怎么可能呢。
池愉虽然总觉得太子身上有不少熟悉的地方——比如说话的音色，都是如山泉一般泠泠的，音色极其干净澄澈。
比如仪态。
又比如说他现在说的话，他们俩都不喜欢有人命令、请求他。
但这都是不可能的，这是五百年前，反派都没出生，而且两人都是金丹境，众所周知，修士一旦到了金丹境，骨骼身高都已经定型，除非到元婴，才会有重塑的可能。
如果太子是反派，那中间横跨的五百年，怎么着都不可能是金丹境的修为了。
嗨呀，是他想多了。
这世间的确没有相同的树叶，但是长得八九分的树叶可不少，毕竟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不能因为心心念念着反派，就总觉得别人像反派。
给自己一通疏导，池愉又平和了，笑吟吟地对太子说：“师兄，求你啦，我想听你弹琴，我想听听凡间皇族的音律是何等风采，你就让我领略一番吧，我给你500中品灵石。”
谢希夷笑了：“给钱就成卖笑的了，你打得好算盘。”
池愉否认道：“……我没这个意思啊，师兄你过度解读了。”
谢希夷虽兴致缺缺，但被他求着，心里也微微地动了一下。
他坐下，将双手放到了那把未修缮好的古琴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勾弹，很快，悠扬的琴声响了起来。
像是看见了皎月出云，林间树影婆娑，清风徐来，万籁俱寂的宁静，一种平静喜乐自心底升起。
而随着音调的转换，像是有平地而起的骤风，金石争鸣，风雨欲来。
琴声越来越急，刀剑寒影于意识闪过，带来浓杀之气。
池愉猛地睁眼，捂住胸口呼吸。
琴声骤停，谢希夷若有所思地说：“你这筑基修为，像是假的。”
池愉控诉道：“你故意吓我。”
谢希夷纠正道：“不是故意，是你太弱了。”
他有些匪夷所思地说：“你很弱，神识很弱，像是炼气期的神识。你这修为，是如何来的？”
他金眸微微眯起，有些锐利地盯着他，“无论何种修行法，一旦修炼，必定是从内而外地变强，你空有筑基修为，神识却很弱。这只是普通的曲子，你却承受不住，很奇怪。”
池愉镇定地道：“偏科么，你不也是？天资虽然很好，却有反骨魔心偏执心。”
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谢希夷也不意外他会知道，神色平淡地道：“这是两码事，你神识这般弱，谁都可以用神识绞杀你，这是你的命门。你该感谢我，随意一曲试出了你的弱点。”
“哦。”池愉挠头，脸上露出笑来，“这么说，我是应该感谢你。”
他凑过去，哥俩好地搂住了谢希夷的肩头，“那么师兄，你有没有什么修炼神识的功法啊？”
谢希夷：“……”
他大为震撼，怎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
跟他要了筑基心法便也罢了，还敢跟他伸手要修炼神识的功法？
谢希夷唇角微翘，讥讽道：“你难道只会伸一只手跟别人要东西吗？”
池愉想了想，对谢希夷伸出了两只手，“师兄求你了，你有修炼神识的功法就给我吧，我以后给你养老。”
谢希夷笑了，“我就大你两岁，你给我养老？”
池愉笑了起来，说：“我跟你开玩笑的。我们既是朋友，朋友就是用来麻烦的不是么？互帮互助，也许我以后也能帮到你呢？”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那做你的朋友，真是吃亏。”
池愉：“怎么会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龙傲天，这个名字就是信誉哈，包硬的。”
谢希夷不语，池愉双手合十，哀求道：“师兄，求你了！帮我吧。”
谢希夷冷着脸拿出一本功法，“现在就给我出去。”
池愉：“哦！谢谢师兄！”
他拿起功法，麻溜地转身就走。
大门刚被他关上，又重新退了回来，“对了，师兄，我看了一下，没怎么看懂，你给我讲讲吧。”
谢希夷：“……”
他对自己感到匪夷所思————
当初是为什么理他？
*
又过去了几日，止观过来看他。
池愉留止观吃饭，止观比划了一下，池愉没看懂，问：“你想说什么？能写字吗？”
止观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拿出纸笔，写：“我吃得少，一碗就行。”
池愉笑了，“我明白了。”
便少做了些饭。
小球瞅瞅止观，直白地问他：“你是哑巴吗？为什么不说话？”
池愉叫了他一声，“小球，人家这是修闭口禅，都在禅宗学习了，思路要放开！”
止观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作揖点头，表示自己的确在修闭口禅。
池愉得意地说：“你看，我就知道，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要根据环境来理解，明白吗？”
小球一脸受教，“我明白了。”
吃完饭，池愉去洗碗，看见莲池领着一个修士过来，便跟莲池打了一声招呼，“莲池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莲池见到他，笑了起来，带着那名修士过来与他说：“傲天师弟，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道谛禅舍的新人，清玄师弟，今天刚通过证心台过来的，天资很不错，所以禅师安排我带他过来入住。”
池愉抬眼去看那修士，外貌自是不必说了，修真界就没有长得不好的修士，只是这修士长相俊秀，眉目清冷，别有一番韵味。
池愉脑子里瞬间闪过什么“清冷师尊”“清冷佛子”等等字眼——哎呀，这倒是极少的一款。
池愉脸上露出灿烂的笑来，“清玄师兄好，我的法名是龙傲天，你可以叫我傲天，或者龙师弟，这不打紧，随便你。”
“龙师弟。”清玄矜持地对他点点头，神情并不热切，将清冷贯彻到底。
池愉也没在意，跟莲池说：“莲池师兄，既然你有事，就快去忙吧，若得空，我请你喝杯清茶再回去。”
莲池笑呵呵地应了。
池愉端着盆进了屋。
莲池领着清玄去池愉屋舍后面，不远处的山脚之下还有一处屋舍，环境很是幽雅。莲池这人也是爱说话爱热闹的性子，否则也不会跟池愉聊起来，他与清玄说：“刚才那个师弟，那是极有慧根的，比你要早来了些时日，个性十分活泼，你们屋舍并不远，偶尔可以走动走动，与他说说话，都会觉得喜乐。”
清玄思忖，问：“阿耨多罗佛门的佛子可是在道谛禅舍？”
莲池说：“哦，你说的是玄寂师兄啊，玄寂师兄就算了，他性格高傲，不大好相处，你不必白费功夫。”
说罢，他笑了起来，“不过玄寂师兄和傲天师弟关系倒是不错，我见过他们在一块儿有说有笑的，想来也正常，毕竟傲天师弟性子讨喜，又有慧根，妙语连珠，与他说话，总觉得很有趣，又总能悟到些许，想必他们天赋高的人都愿意在一块儿玩吧。”
清玄道：“师兄何必妄自菲薄，能进道谛禅舍，又岂是资质平平之辈。”
莲池豁达地说：“资质好也有资质更好的，更好的也会有最好的，这天资么，一山更有一山高，饶是道谛禅舍，也有天资高低之分。玄寂师兄来禅舍三年，已经炼了4颗佛骨，进入了第二禅，这速度，也就他一个而已。我们连一根佛骨都没开始炼呢。”
“虽然上善尊者说他有反骨、魔心偏执心，但只要108颗佛骨都炼出来，这佛子有点毛病也无伤大雅。”
清玄沉默，不再言语。
莲池见他神色不对，也没多想，安抚道：“你师兄在苦谛禅舍，宿舍离这儿也不远，你若担心，我待会儿让师弟给他选一个好些的宿舍。”
清玄道：“多谢师兄，我那师兄虽比我年长，行事却无所顾忌，我得多看顾，若是可以，我希望能与他一起住。”
莲池有些为难地说：“这有些违反门规。”
清玄不意外，轻易地放弃了，“那便算了。”
莲池将他带到宿舍，回去的路上，想起了池愉说的话，便到他那儿蹭了一杯茶。
池愉问他：“新来的师兄是何修为？金丹境吗？”
莲池笑道：“金丹境哪有那么多，他与你一样也是筑基，不过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金丹了，许是晋级艰难，便来自在洲碰碰运气了。”
池愉：“原来如此。”
莲池与他说起了八卦：“他还有一个师兄，脾气火爆着呢，从证心台出来，见他被分到了苦谛班，吵着闹着要重新证一遍，你说，这不就更加证明了他心性不佳么？这还需要重新证吗？大家都看着呢？禅师不高兴，给他分了个大宿舍，里面都是大修士，总能磨磨他那性子。”
池愉问：“怎么磨？不能打架吧？”
莲池笑道：“这是自然，禅门不许斗殴是明文规定的，谁若犯禁，直接逐出禅门。你说，禅门什么都不收取，还每个月发修炼资源，谁会舍得走？自然都老老实实遵守规定。”
“但是么，”莲池停顿了一下，说：“若是被引得动手了，那就说不准了。”
池愉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说完八卦，莲池又看了看他屋舍，看见两个小童坐在一旁吃零嘴，笑道：“傲天师弟，你也是悠闲，在宿舍养了两个小孩。”
池愉给他介绍，“这是小球，这个是止观，他也是来进学的，莲池师兄你应该见过的吧？都是同学。”
莲池看了看止观，想起来了，“哦！是你！那个小结巴！”
止观噌得一下脸红，怒气冲冲地瞪他。
莲池吓了一跳，讪讪地找了个借口跑了。
小球幽幽地说：“小结巴？你其实没修闭口禅吧？”
止观：“……”
他登时气哭了，晶莹的泪珠吧嗒吧嗒流下来。
池愉一瞧，可把他心疼坏了，过去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使劲拍他后背安慰道：“哎呀，别哭了，小事小事啊，别哭了。”
止观呆在池愉温暖的怀抱之中，眼泪慢慢止住了，忍不住害羞地笑了起来。
小球见他得了池愉拥抱，又露出那样的笑，整个人都呆住了，本对他不怎么在意，现在也气恼起来——
阴险！狡诈！骗人抱他！
坏蛋！太坏了！
作者有话说：
小球：只能有我一个小弟！
小狗鱼：并非如此
微微转身，露出了背后的一个连（x

第28章 叫我玄寂师兄
池愉把止观安慰好了，给他擦了擦眼泪，跟他说：“你真是结巴啊？”
止观窥他表情，见他脸上尽是关怀之色，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点了点头。
池愉压低声音，小声地说：“你想改变吗？”
止观窘迫地红了脸，他看着有十二三岁那么高，其实年龄比小球还小一岁，才九岁，这么小离家来自在洲，全靠自己，毕竟他也是修士，修士是不看年龄的，他九岁也能将自己收拾好。
池愉见他犹豫，笑了起来，跟他说：“你想改变的话，其实也不难，踏出第一步才是最难的，你要是信我，我给你掰掰。要是因为结巴才不说话，那就太可惜啦。”
小球有些愤愤地在旁边吃零嘴，止观过了一会儿，才对池愉点了点头。
池愉伸手拍了他后背一下，“你真的是太勇敢了！这要夸夸！”
又对身后的小球说：“小球你先出去，我有事要跟他说。”
小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瞪了止观一眼，跑出去了。
止观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多想。池愉跟他说：“来，你先跟我说几句话？”
止观又犹豫，过了一会儿，才在池愉带着鼓励的目光中慢慢开口：“你、你、你要我我说说、说什什么？”
不仅结巴，还像是喘不过气来，要停顿很久，才能说下面一个字。
而且口条也不对，掰开他嘴一看，发现他舌头短了一截，看形状显然天生如此，有些纳闷，修真界居然还有先天发育不好的？
舌头对发音系统是至关重要的，舌头不够有些会发不出来，或者口齿不清。
池愉感觉有点麻烦了，这种情况，只有止观金丹境重塑肉身的时候才能改变。
不过，问题不大。
池愉很乐观地说：“没有关系，问题不大，我看你现在说话还是很清楚的嘛，小问题。你可以先一个一个字的往外蹦，养成自信心，再慢慢加字，不能害怕说话，越害怕越不会说。”
止观看他的笑脸，也忍不住微笑起来，重重地点头。
池愉说：“不能光点头。”
止观顿了顿，说：“好！”
池愉疯狂夸他：“这不是很好嘛！气势很足！就要这样！太棒了！这个世界谁最厉害？是的没错！是你！止观小同学！”
他语气激昂，把止观夸得一愣一愣的，一向注重天赋天资修行的修真界可从来都不流行鼓励式教育，他就算天资不错，也因为结巴在家族受了不少嘲笑和打压，还从来没吃过池愉这么一套，心情不由得格外开朗，冲他作揖微笑。
另一边，小球气冲冲地跑到了谢希夷的宫殿里，跟谢希夷蛐蛐：“殿下！那个叫止观的，卖可怜，耍阴招，我从没见过这种人！”
谢希夷刚从禅定出来，见他一脸怒容，身上并无外伤，便没有当回事，淡淡地说：“怎么耍阴招了？”
小球便把刚才的事情与谢希夷说了一遍，同时添油加醋止观被池愉抱在怀里那奸诈的笑容。
谢希夷：“……”
他听了沉默良久，才说：“你很闲么？若是太闲，就去修炼，满脑子都是争宠吃醋，你是小狗吗？我是你，都得拿剑一剑戳死自己。去修炼，再说这些废话，我就送你回家。”
小球：“……”
没人能理解他，没人！
小球气冲冲地过来，萎靡地回去了。
回去了脚还没进屋里呢，就听见池愉情绪充沛的夸奖声音从里边传了出来。
小球：“……”
天哪，这个坏蛋，居然、居然！
居然还能这么干！
傲天哥都没这么夸过他！
小球心里像是被打翻了醋坛子，酸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等止观走了之后，小球才进屋。
他垂头丧气的样子被池愉看到了，他照例拿了一把零嘴给他，问：“怎么了？挨你家殿下训斥了？”
小球刚张嘴，眼睛提溜一转，眼圈瞬间憋红了，扑进池愉怀里，呜呜地说：“殿下训我，凶我呜呜，说要送我回家，还说我是狗。”
对不起了殿下！小球心里告罪。
池愉赶紧安慰他说：“那他太过分了，好端端的送你回家做什么？你已经很勤奋了，现在都一天修炼四个时辰了，这么勤奋还说你，他坏，别放在心上啊。”
小球呆在池愉温暖的怀里，原来怀抱是这样的感觉。
他虽是庶子，但被一视同仁，很早就断了奶，也脱离了奶娘怀抱，已经很久没感受到这么温暖的怀抱了。
他忍不住嘀咕着说：“要是你是我亲哥哥就好了。”
池愉笑了起来：“不是亲哥也没有关系啊，都修炼了还在乎血缘关系吗？”
小球说：“别人也许不在乎血缘，但是我们大夏是特别在乎血缘关系的，你看殿下对我这么好，也是因为我是他堂弟，不然他才懒得理我呢。”
池愉诧异：“是这样的吗？”
小球说：“是啊，他其实脾气好坏的，但是对自己人很好。二殿下胆子小，扶不上墙，他也护着爱着，现在他不是太子了，他也没记恨二殿下，反而劝二殿下好好念书，好好修炼，不可懈怠。”
池愉听得微笑，他也能感觉到太子身上这点矛盾的地方，看着不近人情，其实只要缠上去，总能叫他妥协，是个很心软的人物。
而且远离家乡，还带着小童，怎么可能不照顾一些。
会带孩子的人，总归不会太差的。
哈哈哈好像夸自己了（x
小球感慨道：“你要是我亲哥哥就好了。”
是亲的，总比别人要好些。
像止观再怎么黏上来，他也是他的亲哥哥。
但他好像也没什么资格不让止观靠近啊，因为他们也不是亲的。
池愉笑道：“不是亲哥也没有关系啦，不要计较这些。而且我弟弟妹妹已经很多了，也不妨碍我跟你好啊。”
池愉堂弟堂妹表姐表妹一堆，没少带孩子，甚至还有纯熟的抱婴儿的经验，也是很神奇，再哭闹的婴儿到他手里，就慢慢不哭了，大人们笑他天生做幼儿园老师的料，因此逢年过节，带小孩的任务都自动交接到他身上了。
他对所有小孩都是一视同仁的，绝无偏爱之心。
小球嘀咕：“不一样，殿下就不会这么抱我。”
池愉想了想，又笑了起来，的确想不出来太子抱小球是什么样子，他似乎总是端着。
他拍了拍小球的肩膀，说：“好了，好了，去修炼吧，我也要忙了。”
今天照例是要写写卷子的。
他才刚拿出卷子，就有人敲门。
池愉去开了门，原来是新来的修士，池愉记性好，见人就带笑：“清玄师兄好，进来喝杯茶吧。”
他将清玄请进门，去沏茶，清玄坐了下来，扫了池愉屋舍一圈，看见了桌上雪白的卷子，神识略一扫，看见了很多复杂的字符，他微微一顿，收回了神识。
池愉神识弱，并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冒犯，他沏茶端到了清玄面前，问：“师兄有事吗？”
清玄清冷地说：“我们以后就是邻居，所以来看看你。”
他还很有礼貌地拿出了礼物，放到桌上，推给了池愉。
池愉笑道：“太客气了师兄，既然师兄给了，那我就收下了。”
虽然清玄来的比他晚，但修真界一贯是以修为排资论辈，无比现实。
一个仙门若是先来的是师兄，但师弟修为追了上来，那就要改口叫原本的师弟叫师兄了。
这种规矩也滋生了不少戾气嫉妒和阴暗的事情。
池愉是很了解这种规矩的，所以叫清玄师兄也没有觉得不适，修真界弱肉强食么，这实在是太正常了。
池愉见清玄似乎不爱说话，便主动挑起了话头，让气氛热络起来，也努力让话不落到地上，“师兄是何处人士？”
清玄道：“东镜洲。”
池愉惊讶，随即欣喜道：“好巧，我也是东镜洲人士，我们居然是老乡啊！”
清玄略疑惑地眨眼，不知道池愉为何反应这么大，每个大陆边界之大，大到无法想象，只是都出于东镜洲而已，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
池愉却不管，有他的场合，说话的掌控者永远是他，他继续道：“这真是太巧了，东镜洲其实很好，凡人很多，修士脾性也平和，算得上很宜居了。”
清玄说：“但是东镜洲灵气很稀薄，实在不是久居之地。”
池愉对他眨眼，微笑道：“师兄我说的是宜居之地，不管修炼，其实在东镜洲最好，生活气息浓厚。”
清玄一顿，很快明白过来这个修士没什么野心。
本是他最厌恶的那一类人，但看着他那青涩活泼的脸蛋，又觉得没那么讨厌。
池愉问：“师兄是散修吗？”
清玄一顿，说：“我出自东镜洲五蕴宗，你呢？”
池愉说：“我是散修。”
清玄不信，十几岁就筑基期，只有大仙门才能用天材地宝养出来。
更何况他能察觉到池愉的灵根并不是很好。
不过他心里不信，也没有表现出来。
他那清冷的外表太有迷惑性，池愉依旧用跟其他师兄弟说话的口吻跟他聊天，没多久，就把他给聊走了。
小球从厨房钻出来，跟池愉说：“这个人不好。”
池愉问：“怎么不好了？”
小球说：“爱答不理的样子，他很厉害吗？”
池愉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
又到了上课的日子。
池愉这次终于在五点多爬起来了。
在路上还碰到了谢希夷。
池愉用着高兴的口吻喊他：“师兄，这么早啊？”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脚步慢下来，等他追上了，才重新恢复速度，说：“你又带了一个小孩过来？”
池愉打了个哈欠，反应有点慢，过了几息才明白他说什么，说：“那不是小孩，是咱们同学，是灭谛班的。”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知道的以为你是来进学的，不知道的以为你是来带小孩的。”
池愉笑道：“大哥不笑二弟，小球不就是师兄你带来的吗？”
谢希夷不可置否。
这时他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师弟。”
池愉扭头看去，是清玄师兄，他停下脚步，略等了他一下，“师兄早上好。”
清玄说：“好。”
也是惜字如金的主。
谢希夷没理会他，兀自往前走，池愉也知谢希夷不爱跟人交际，便没有跟他们互相介绍，他问清玄：“师兄，你一天修炼多少个时辰啊？”
清玄回答：“六个时辰。”
池愉还没夸出声，谢希夷就轻轻地“嗤”了一声。
修士都耳聪目明，清玄自然听到了这个声音，他顿了一下，主动开了口：“这位是？”
池愉笑了起来，说：“这是玄寂师兄。”
清玄便说：“玄寂师兄好。”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好。”
清玄沉默，眉眼那股冷凝之气更重。
池愉挠了挠头，从容地开口道：“清玄师兄平日里除了修炼，还会做些什么么？”
清玄淡淡地道：“我是符师，修炼之外，便是炼符。”
池愉发出赞扬的声音，“哇，师兄竟然是符师，这也太厉害了，那平日里师兄会出些符箓吗？我能跟你买些符箓吗？”
清玄道：“自然可以。”
池愉笑了起来，说：“那就太好了。”
到了班上，池愉依旧跟谢希夷坐一块儿，他压低声音问他：“你不喜欢清玄师兄么？”
谢希夷虽然不怎么跟人交际，但对人态度还是不错的。
谁问他好也很有风度的回应，当然，很不走心。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一天修炼六个时辰，骗骗你而已。”
池愉瞳孔地震：“嗯？”
六个时辰还不多吗？
太子的意思是，清玄是那种会跟同学说自己回家根本没有学习的那种人吗？
地铁老人手机.jpg
这也太卷了吧！
谢希夷不屑于说人坏话，因此点到为止。
这个叫清玄的修士，连走路都在隐秘地吐纳，浑身灵力澎湃浓郁，又是筑基大圆满，一天修炼六个时辰，谁会信？
也就骗骗龙傲天，他还真的信了。
弘讲师很快来了，他讲完课，宣布了一件事：“今年的鸿宝历练会提前，就在三个月后，你们可以商量一下与谁组队，一个队伍里只能有二到四人，不可超过五人，若决定好了，便到我这里领取玉牌。”
顿了一下，又道：“若不知道鸿宝历练，就请问问身边师兄，我就不在这里多做赘述了。”
说完，便下课了，绝不拖堂。
池愉问谢希夷：“师兄，鸿宝历练是什么？”
谢希夷还没回答，前边的莲池扭头过来，对池愉说：“鸿宝历练就是禅门独有的修行方法，光是在这里修炼，体会不到禅机，便要下山历练，从外界增加领悟。这是所有仙门都会有的历练，不过禅门更重视些，是大家一起下山，而且还有奖励，上一届鸿宝历练魁首自然是玄寂师兄，奖品是一整串菩提子，那东西对修炼特别好，师兄也因为这个奖励，进入了第二禅。”
清玄走了过来，声音清冷地说：“师兄，我能否与你组队？”
谢希夷唇角微微翘起，伸手握住了池愉的手腕，抬起来展示给清玄看，说：“我与他组队。”
清玄说：“还有两个名额，师兄可以加我一个，我是符师，总能有些助益。”
他那端庄清冷的姿态很迷惑人，莲池对他好感颇多，笑着说：“清玄师弟，不如与我组队吧？”
清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莲池明白这就是拒绝了，挠了挠头，笑着走开了。
谢希夷淡淡道：“非要我说得很明白吗？我拒绝你，就算还有两个名额，我也不会跟你组队。”
清玄平静地问：“为什么？”
谢希夷微微翘起唇角，“因为像你这样贴上来的太多了，很烦。”
清玄：“……”
他语气依旧清冷地说：“师兄冒犯了，告辞。”
说完，离开了。
池愉没吭声，等清玄人走了之后，才问：“师兄你确定要跟我组队吗？”
谢希夷说：“带小球，你照顾小球。”
池愉：“哦。”
站位一目了然，他是奶妈。
不过龙傲天怎么可以就当奶妈呢？
武力值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池愉认真地思考起修炼专业来。
别的龙傲天一般都是修什么的？让他想想……嗯，十个里面有八个是剑修，还有两个是十八般武艺，样样擅长。
他精力倒是很多，多学几样也没事，但又觉得没什么必要，毕竟他也没打算久待，还是打算回家去的。
想来想去，还是就选剑修好了。
他想好之后，刚张嘴，谢希夷就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将他两片嘴唇夹住了。
池愉瞪大了眼睛，用眼神询问：你做什么？
谢希夷收回手，说：“你一张嘴，我就知道你说不出什么好话。”
池愉有些惊讶地说：“短短几日，师兄竟这般了解我了？”
谢希夷微怔，才反应过来，只是几日功夫，他竟然和这条龙这般要好了。
谢希夷冷厉的眉眼微微皱起——这是一个极不好的预兆。
他本没打算跟其他修士有任何深交。
但是，龙傲天有这样的古怪魅力，他也是几日功夫便与道谛禅舍的人打成一团。
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谢希夷思及此处，竟有些微妙的不适。
他声音冷冷地开口：“以后不要叫我师兄。”
池愉：“啊？那叫你什么？”
谢希夷说：“加上玄寂二字，我法名是玄寂。”
“哦哦，玄寂师兄。”池愉笑着开了这个口。
谢希夷却依然觉得有些烦闷，他想起小球拈酸吃醋的模样，本觉得很荒谬，现在竟发现心境如此雷同。
不免更烦闷了。
面上也难免带了一丝恶劣的情绪出来，“你倒是对谁都亲热，师兄师弟喊个不停，又从他们那儿得了什么？”
池愉大感冤枉，“哪有！你冤枉我！我就跟你伸手要东西了！”
谢希夷唇角刚往上翘，又听他说：“因为感觉跟你要东西，你给我概率要大很多哈哈哈哈哈。”
谢希夷：“……”
池愉说：“对了玄寂师兄，我想修一门剑术，你那儿还有剑法吗？你练剑吗？要是练的话，能麻烦你教教我吗？”
谢希夷：“……”
他实在是匪夷所思，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池愉双手合十，眸光扑闪扑烁，“玄寂师兄，求你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谢希夷：“……”
他拿出了一本剑法，甩到了桌子上，“自己看，我没那么闲。”
说完，站起来离开了。
池愉拿起剑法，微微笑了起来。
太子心的确很软。
不过总是索取也不是办法，朋友么，就得有来有回才行。
只是池愉一时想不到能给太子什么，便先按下不表。
高高兴兴地拿着剑法回去看去了。
*
谢希夷回到了自己行宫，看着这偌大的宫殿，表情冷凝。
为自己总是对那条龙轻易妥协，感到纳罕。
却又很快平和下来。
他伸出手指敲击桌面，约莫敲了百下，池愉的声音就传了进来，“玄寂师兄？这剑法又有很多地方看不懂，能不能教教我？我给你带了好吃的。”
说完，他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看见谢希夷，脸上便露出了笑，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就这最后一次！我发誓！”
自来熟地坐到了谢希夷对面，从须弥戒指中拿出了自己做的甜瓜干，“玄寂师兄，这个给你吃，我亲手做的，这块地界的甜瓜特别好吃，晒干了也别有一番风味。”
谢希夷虽不重口腹之欲，但这会儿也不介意尝一块，他伸手捻起一块，放到口中，寡淡的口舌立即尝出了其中美妙的滋味。
像是沾染了池愉那股蓬勃，甜美的味道霸道地占有了他的口腔。
谢希夷咽下后，点评说：“不错。”
池愉笑了起来，“玄寂师兄喜欢就好，那这些都送给你吧，修士不怕蛀牙，多吃些也无妨。”
谢希夷说：“不喜欢，只是面子上夸赞一句，不必当真。”
池愉：“哦。”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一双弧度圆润的眼睛都笑得微微眯起。
谢希夷金眸瞥他，“你笑什么？”
池愉笑着说：“没什么。”
他看他分明是喜欢的，在他说之前，都打算伸手再捻一根了。
太子除了心软之外，还有些傲娇呢。
倒是很少见这么有反差的人了。
谢希夷看他这傻笑的样子，就微妙的不愉，赶客道：“你可以走了。”
池愉睁大眼睛，“诶，玄寂师兄你还没给我讲解这本剑法呢！”
谢希夷冷冷地说：“没心情，出去。”
池愉：“……”
笑容逐渐消失.jpg
作者有话说：
小1：没人能从我这里笑着走出去
小狗鱼：以后会有了，小狗叼玫瑰.jpg

第29章 最好的朋友
虽然太子变脸很快，但池愉还是蹭到了单独授课。
有些时候不得不佩服龙傲天的运气，第一次有凌鹤洲给他指导入门修炼，换了个地方照样有人给功法给指导。
怎么说，这就是龙傲天！
王霸之气之下，对他有好感的自动成为他的帮手。
池愉高高兴兴地去山下集市买了一柄中品灵剑，他这个修为很水，很多修炼中的领悟和诀窍都不懂，所以也没法练什么本命灵剑，因此只能将那灵剑放进须弥戒之中。
每天分了一个时辰来练剑。
谢希夷对此不咸不淡地评价道：“能练出火候起码要一百年。”
哪个剑修练剑不是从早到晚开始练的？他练剑一天就花一个时辰练，这能练出什么名堂来？
池愉理直气壮地回答道：“已经不错了，我修炼一天才修3小时。”
不是他不勤奋，是他得留点空档给那禁咒发动。
他记得反派说过禁咒似乎是有时限的，但是他掰开嘴，去看舌根上的禁咒的时候，又没瞅见，明显平常是不显现的，他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效果。
反派说还有会死掉的禁咒，他也从来都没有触发过，也不知道触发是什么条件。
不过，凭他对反派浅薄的了解，这人很恶趣味，很恶劣，可能在恐吓他也说不准——这个可能性倒是真的挺大的。
所以就先不考虑这个了。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顺其自然！！
谢希夷对池愉能拥有筑基期的修为，再次觉得匪夷所思，这样懒的懒货，能在十七岁筑基，这就很不同寻常，便告诫池愉道：“若旁人问你一天修炼多久，你一概回答八九个时辰，绝不要再说一个半时辰。”
池愉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你看不明白吗？”谢希夷对他微微笑了起来，有点恐吓的恶趣味：“你一天就修炼一个半时辰，但是又能在十七岁到筑基期，这说明你用了很多天材地宝灌体拔苗助长，要是心思恶毒些的人，完全能将你拆了用来炼丹，吸收你血肉里残留的药力。”
终于见到他脸色微变，谢希夷金眸闪烁，流动着蜜糖一般的愉快情绪，“像你屋舍后边的修士，看着清心寡欲，冷静自持，其实内里比谁都痴狂修炼晋级。你小心点，不要在他面前暴露了灵根一般修炼时间也短的事实，否则哪天他给你拆了炼丹。”
池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不会吧，哪有这种事情，我听都没听过。”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没听过不代表没有，这修士里的腌臜事只多不少，你不信也没事。”
池愉成功被谢希夷吓到了，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了，说：“你这语气就跟凡间七大姑八大姨跟小孩说你爸妈不要你了一样。比起我，你更应该操心你自己吧！你可是二十岁不到就金丹了的绝世天骄，比起抓我去炼人丹，还不如抓你去炼人丹。”
谢希夷一顿，金眸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说：“有道理。”
池愉：“……”
有道理？他还真的这么想啊？
池愉觉得一阵恶寒，《神途》里可没写过有这种事情，就算是魔修屠城十有八九也是为了炼血狱丸，这玩意就是修炼法宝，不能服用。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手从袖里乾坤拿出了一本敛息法甩给池愉，“这功法能掩去你吐纳的痕迹，防人之心不可无，别把你的灵根修炼时长随意告诉他人。”
池愉有些讶异：“我都还没跟你要——”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又将功法收了起来，“现在没了。”
池愉：“！！”
我的金主爸爸！补药啊！
池愉搂住了他的肩膀，“玄寂师兄，给我吧给我吧，求求了，我就知道你对我是最好的，真是怪了，咱们就跟伯牙和子期，高山流水觅知音，天生一对的挚友啊。”
谢希夷微微皱眉，受不了似地将那本功法甩出，“行了，住嘴，不要再说这种肉麻的话了。”
池愉便知道他吃这一套，心里不禁暗笑，其实太子很好懂啊。
他拿了功法，随手一翻，发现这次简单很多，倒是能看懂了，便利索地道谢。
他这下从太子这里薅了不少羊毛了，可不能再薅了，他还没想好回什么礼，这真叫人头疼。
回去后想起自己还有系统面板，试探性地许愿要他家里那把吉他，许完愿后捶了系统一顿，又一次把面板捶得冒出了雪花屏，一闪一闪的。
池愉也不担心把它捶坏了，系统就跟老电视，敲敲打打还能用.jpg
捶完之后等了一会儿，系统终于吐东西了，这次吐出了一包他刚买没拆封的纯棉内裤。
池愉：“……”
不是，我要你何用啊！！！！
虽然没拆封，但是也送不出手啊！太子那体格大了他小一倍，送了也穿不上啊！
废物系统！
池愉没办法，只能自己先用上了新内裤，也不再捣鼓那破系统，去集市淘了一把灵宝古琴给太子作为回礼。
也没亲自去送，让小球给他送过去。
小球想说没用的，殿下不会收的，但话到嘴边就咽了下去，要是殿下收了，那破古琴就能赶紧下岗了，可能也是好事。
便兴冲冲地抱着那把古琴送到了谢希夷面前，还没等他开口，就说：“这是傲天哥送你的琴，还是个中品灵宝呢，要价肯定不便宜的。”
谢希夷伸手勾弹了几下那古琴，虽没有动用灵力，但那音波还是化为利刃飞了出去，将大殿的柱子砍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小球很没见识地哇哇叫：“好东西啊，殿下你要是不要的话给我吧，我还没有攻击的法器呢。”
谢希夷反问：“你懂音律么？”
小球一卡，惭愧地说：“学过一点点。”
谢希夷说：“那就不要丢人现眼。”
虽看不上这古琴，但他还是收下了。
就算不要，也不能转手送给小球。
他取出几块极品灵石丢给他：“你喜欢就去买，我还能短了你东西？”
小球手快接过，笑了起来，“不一样，傲天哥送的才有意义嘛。”
谢希夷金眸瞥了他一眼，想骂他，话到嘴里又咽了下去，只说：“狗腿子。”
小球笑得傻乎乎的，“殿下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不过殿下你最近跟傲天哥走得也很近啊。”
谢希夷淡淡地说：“你很闲？出去。”
小球：“哦——”
恼羞成怒了这是。
*
过了几天，池愉和谢希夷提交了组队申请，拿到了一个玉牌，他们俩被分到了丁组。
池愉问谢希夷：“小球都没进入证心台，他怎么也能组队？”
谢希夷淡淡地回答：“这些无所谓。”
池愉明白了，这是允许找外援。
止观也不出意外地和桫椤七叶组队了，他们俩还拉了一个金丹境的外援。
桫椤和七叶的工作量很大，暂时还没找到能替代精金的东西，池愉也没在意，反而把那两块炼好的玉牌要了过来，分了一个给玄寂师兄，跟他展示了一下用法——
“这里面会有一个聊天室，可以存一个月的聊天内容，到时候我在修炼上有疑问的地方，就可以问玄寂师兄你了！”
谢希夷笑了，语气又带上了些许讥讽，“你若诚心，不如直接拜我做师父，我自当尽心尽力教你。”
虽都在禅门学习，但又不是同宗同源的师兄弟，他有什么义务教导他？
池愉也笑了，“不用拜师父啊，长兄如父，你若不介意，我喊你一声爹也无碍。”
谢希夷：“……”
他大为震撼，优雅的面孔差点维持不下去，“你说什么？”
池愉很无所谓地说：“我说，你要是不介意，我喊你当爹也可以啊，爹——”
谢希夷伸手将池愉的嘴捂住了，金眸绽放出摄人的光芒，低声道：“你疯了？我如何会有你这么大的儿子？再说疯话，这嘴别想要了。”
池愉笑了起来，觉得逗太子还怪有趣的，太子不是也喜欢逗他吓他么？这回也让他吓到了，风水轮流转啊。
谢希夷确定他不会再说胡话后，才松了手，将那玉牌收下了，“这东西我收下了，你可以滚蛋了。”
池愉呼出一口气，抽了抽鼻子，只觉得他手上残留的香气清雅馥郁，手离开后空气也满是清香，他忍不住说：“玄寂师兄你用了什么香料，身上还怪香的。”
谢希夷：“……”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出去！”
池愉窥他表情，窥不出什么，只好说：“好吧，我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又扭头，笑容多了几分狡黠地说：“玄寂师兄，你身上的香气不会是体香吧？”
“砰”的一声，一块茶饼砸了过来，池愉往后一躲，茶饼砸到了朱红色的殿门上掉到地上滚了个圈，池愉弯腰将茶饼捡起来，拍了拍上面沾染的灰，说：“这茶饼脏了，玄寂师兄你肯定不喝了，我拿走去喝了，谢谢师兄。”
说完，不再等谢希夷反应，转身麻利地溜了。
谢希夷：“……”
他再次疑惑——他怎么跟这条粗俗的龙混在一块儿了？
这到底为什么？
*
清玄又过来看池愉。
池愉本来对清玄师兄没什么想法，但太子说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
他一开始能对太子另眼相看，也是因为他是那个未来会叛逃的佛子，而且他身边还带了个小童。
还是那句话，能随身带个小孩子出来，而且小孩对他的态度并没什么恐惧畏惧，这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起码这人是绝对不坏的。
所以他才会对太子那般放松。
虽然池愉对谁都带着笑脸，但这种无限的亲和之下也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疏离。
这是他的处世之道，对谁都笑脸，起码不会招惹无端的仇怨。
因此清玄来的时候，他虽然心里略有些警惕，但面上还是笑着应对的。
他给清玄沏了茶，问他：“清玄师兄，鸿宝历练你与谁组队了？”
清玄道：“与我师兄，他在苦谛禅舍，罗珀禅门没有说不可以跨舍联合。”
池愉想起来莲池说的清玄那个师兄脾气火爆，便笑了起来，“清玄师兄，你跟师兄一起来进学，这也算有个伴了。”
清玄不可置否，过了一会儿，主动问道：“这是什么？”
他伸手指了指池愉放在桌子上的试卷。
池愉：“哦，这是化学试卷。”
他将试卷拿起来，递到了清玄手里，“化学，其实我觉得修真界应该也用得上，毕竟也算是同宗同源了。”
池愉谦虚下沉，爹味上升，开始高谈阔论，“其实我修炼的时候也在思考，发现修行的时候居然真的能对得上——我一直在思考，修炼的本质是什么，最近明白，修炼其实就是一种反应。比如我学习水系法术的时候，灵气通过一定的行走方式，换出了空气中的水。火系法术呢，也是用灵气通过和空气中的火灵气反应，换出了火。
而符箓我研究发现这其实就是一种合同买卖，符师作为甲方，通过灵气行走的不同路线，像更高层次的天道来兑换相应的功能。
你说，这种思路一旦达成，有没有可能符箓是可以成批炼制的？不仅仅是符箓，还有丹药也是，丹药只要有丹方，其实是可以流水线生产的，说到底丹药这个东西不就是一堆成分和灵气的组成吗？如果有工具，批量生产应该不是问题吧。”
清玄错愕，虽然有些字眼听不懂，但是结合上下语境他并不难理解含义，正因为模糊地理解了，才觉得万分震动，下意识否认：“不可能——”
池愉说：“没有经过验证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我说万一有这个可能呢？如果有这个可能，那符箓和丹药都不是什么稀罕货了吧？”
他笑了起来，思路天马行空，“说实话，清玄师兄你要是可以定制合同模版，以后就根本不用自己炼符箓了吧？直接用印章印，一天就能印上万张，这不是发财了么？”
清玄那冷清的眉眼被他鼓吹得微微发红，竟是心潮澎湃起来，“……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你根本不懂。”
池愉说：“我是不懂，但有时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清玄师兄你说呢？”
清玄猛地站起来，说：“龙师弟，我还有事，告辞。”
说完，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小球从厨房钻出来，不满地跟池愉说：“傲天哥，他那么冷冷淡淡的，你还教他这么多。而且他要是成功了，他发财了，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语重心长地说：“好东西要自己留着啊，不能什么都告诉别人的。”
池愉捏了捏他的脸，好笑地说：“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明白，我这是给他找点事做，省得见天地来找我又不说话，还得让我找话题跟他聊。”
“至于我说的那些——我都是胡诌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空子钻，就算有这种空子钻，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有人没发现。”
池愉有自知之明，他深刻地清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把人当傻子，修真界各种功法都能实验出来，又怎么可能没人钻研这种捷径。
他倒是真的没想到胡诌几句把清玄师兄给唬到了。
不会回去后立马去试验吧？
池愉略有些心虚，但转念想想，他也侃大天，他当真了那就他的问题了。
便自如地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后面半个多月，清玄果然都没有再找他。
倒是看见了清玄师兄那个师兄来找他，看着倒是英俊——但修士么，基本上都没有丑的，再差也起码是小帅。
那修士长得也高大健壮，看着脸就有些阴鸷，不大好相处。
池愉本着不得罪的心理对着人喊了一声师兄，那修士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年纪轻轻就筑基修为，冷笑起来，道：“既然叫师兄，行礼不会？我看不到你有什么诚意啊。”
池愉：“？？？”
哎呀他这嘴，就多余这么一叫。
池愉对他翻了个白眼，扭头回屋舍。
明心大怒，追过来就拍他房门，“小子，你给我滚出来！”
池愉大声说：“你才滚，这是我宿舍。”
明心：“给我滚出来，我做师兄的教教你什么叫礼义廉耻！还敢对我翻白眼，你师长没教你么？哪儿山沟里出来的？滚出来！”
池愉在屋里叉腰跟他对骂：“我不出来，我一堆师兄，你以为你算哪根葱？滚也是你滚！快滚啊傻叉！”
禅门屋舍都自带禁制，只要想，就能发动，否则这薄薄的门板还真的挡不住那修士。
明心撸起袖子打算强行突破，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意，他心里猛地一颤，抬头看去，是一个身量高大的金丹境修士，他看着他笑，笑得很温和，但那双利刃似的金眸毫无温度，“你想做什么？你不知道禅门内不准斗殴么？”
明心一见金丹境修士，脾气就软了几分，辩解道：“我没有斗殴，我只是想跟师弟交流一下。”
来人自然是谢希夷，他听了这话，似乎觉得很好笑，唇角翘起的弧度更大了，“交流？交流还想突破他的洞府禁制？”
明心琢磨过来了，这人明显是跟屋里那修士是一伙儿的，不禁恼火起来，“就算是又怎么样？他用眼神挑衅我，我难道不该生气？”
池愉打开门，大声说：“那也是你该！叫你师兄，你还嫌我不够礼貌，还想我给你跪下行大礼啊？你做梦。”
明心：“你——”
池愉武力值暂时弱弱的，可打不过修真界土著，话说完，就立马关门了。
让明心碰了满鼻子灰。
明心大怒，就在这时，另一道声音传来：“师兄，你又在做什么？”
明心扭头一看，是清玄，他便压下怒火，说：“没做什么。”
清玄皱着眉看他，又看向谢希夷，一副已经做习惯了的姿态对他说：“玄寂师兄勿恼，我师兄脾气火爆，实则没有坏心，并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就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几分讥笑地说：“你有这个闲工夫替他道歉，不如抽时间给他找个老师，让他多读些书，省得到处吠。”
这话就太恶毒了，明心血压上涌，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你——”
清玄按住他的肩膀，皱眉看他，“好了师兄，别再闹事了。”
明心便强忍下来，盯着谢希夷的眼神格外阴鸷。
谢希夷丝毫不惧，“你这是什么眼神？你再看试试。”
清玄猛地拍了他一下，将他往自己屋舍扯，“不好意思玄寂师兄，我现在带他走。”
他将明心拉到了自己屋舍，设下禁制后，有些忍无可忍地说：“师兄，这里不是五蕴宗，凡事你不能多想想吗？他是玄寂，阿耨多罗佛门未来佛子，你惹了他，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赶你出去。”
明心恼怒道：“我没做错什么！他没有理由赶我！而且他还没当上佛子，凭什么赶我走？”
清玄清冷的目光里也迸裂出了怒火，“师兄，你骗别人可以，不要骗我，我很了解你，你跟龙师弟闹起来，只能是你的问题，不要再闹事了！若是再有这种事情，被赶出去我也帮不了你！”
明心很少见清玄发怒，顿了一下，憋屈地说：“我知道了！我不会再闹事了！”
另一边，池愉在他们走了之后，将门和禁制都打开了，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幸好你来了，不然我真怕他突破禁制来打我一顿。”
谢希夷笑了，“你也有害怕的一天。”
池愉刚要笑，谢希夷收敛了笑容，说：“既然怕，还要一天只修炼一个半时辰么？你的修为、你的神识，和你的法术都毫无建树，你这样也能当筑基期修士吗？”
池愉：“……”
笑容悄悄地消失了.jpg
池愉干巴巴地说：“呃，那我增加到两个时辰吧。”
谢希夷金眸锐利，“十个时辰，你实在是太弱了，谁都可以轻易杀死你，你不怕死的话，大可放任。别以为你缠着我，我们俩关系会有多好，下次遇到这种事情，我不会再帮你。”
池愉：“……”
他大受打击，可怜巴巴地说：“玄寂师兄，原来你觉得我们俩关系不好吗？我可是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玄寂师兄！”
“……”谢希夷觉得匪夷所思，他们俩什么时候成朋友了？
他薄唇微启，说：“毫无意义的东西。”
池愉：“哦，那算了，现在小球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小球从谢希夷身后冒出头来，脸上兴冲冲的，“是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了么？”
池愉笑道：“没错！现在是小球了！小球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小球兴高采烈地欢呼道：“好耶！傲天哥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说完，冲过去，扑到了池愉怀里，“我好高兴哦。”
谢希夷：“……”
他转身就走，眼不见为净。
什么最好的朋友，他会在乎这种本相虚无的东西？
那是如小球那般意志薄弱之人才会渴求的因缘和合。
作者有话说：
后来
谢：小球你凭什么跟我平起平坐，踢开.jpg

第30章 坏猫猫
时间匆匆地过去了两个多月，池愉的神识终于被他练上了炼气期八层的水平。
这个速度已经算很快的了，这也侧面佐证了他悟性的确很不错。
至于剑术，池愉能手熟起来，也多亏了他运动神经很不错，所以两个多月下来，也像模像样了。
池愉其实有点纳闷于玄寂作为凡人王朝的太子，怎么随手拿出来的功法都还算不错呢？虽然没有特地去测品级，但池愉知道绝对不会差，起码也是中品的水平。
这样的话，他送个中品的古琴就有些上不了台面了。
所以池愉隔三差五去集市淘了淘，花了上百块中品灵石给太子买了个束发的玉冠和一个玉扳指。
也没有自己亲自去送，让小球给他送过去。
小球捧着礼盒问池愉：“你为什么不自己送去呢？”
池愉说：“我怕玄寂师兄问我有时间怎么不去修炼。”
小球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像是殿下会说的话。”
便拿着礼盒去给谢希夷。
谢希夷虽然没见着池愉人，但话还是要说的，“他真闲，让他修炼，当耳旁风么？”
说完，打开盒子，看见了里面的玉冠，和扳指，他唇角不禁翘了起来，说：“这是在禅门，他送我这些，我用得上吗？送礼物心也不诚。”
小球却说：“殿下此言差矣，你若是用不上，怎么还住宫殿呢？”
谢希夷唇角的笑容收敛，他瞥了小球一眼，淡淡地说：“皮痒了么？”
小球笑嘻嘻地噤声。
谢希夷在禅门住宫殿，纯粹是当初不想来，随口说了几个要求为难若苦而已，结果若苦真给他办到了。
脑子最愚钝的小球也是要求之一，被谢希夷带着保送到了禅门。
可见对方求取他当佛子的心的确很诚。
谢希夷虽散漫，也拿捏了个底线，也还是勤勉地修炼淬炼佛骨，没有在修炼上偷懒。
但到底很无趣。
谢希夷等小球走了之后，拿起龙傲天送他的玉牌，一只手卷了一缕乌黑长发漫不经心地卷动，卷到指根后，才用神识在玉牌留言：“凡人二十岁才行加冠礼，你现在送我玉冠送早了。”
池愉很快就看见了，回道：“玄寂师兄，这跟加冠礼没有关系，是因为我看见这顶玉冠，觉得很适合你，才买下来的。那个玉扳指也是我看见你的拇指很长很漂亮，才买下来送你的。虽然不知玄寂师兄你的喜好，但看见美好的事物，总觉得与你相配，所以才买下来相赠，玄寂师兄千万不要嫌弃哦。”
谢希夷：“……”
他唇角翘了起来，心道这龙嘴倒是很甜。
不过，很快察觉到他被龙一两句话逗得开怀时，又眉头紧锁起来。
是心性孱弱了么？他竟被三言两语挑动。
谢希夷不禁深思起来，他神识内观，见境界依旧稳定，淬炼的骨骼流动着淡淡的金光，可见性空依旧，并没有受影响。
谢希夷思忖片刻，将玉牌收了起来。
池愉那边见他夸了一堆，太子没反应，也不在意，单方面认为他被他夸得不好意思了，笑着也收了玉牌。
看来买这些东西也行。
池愉又陆陆续续地买了些腰带、发绳、玉佩形状的灵宝给太子。
倒是都收下了，不过收着收着就闭了关，最后只能先交给小球，等太子出关了之后再让他送去。
今天这一天，池愉暂时放下了修炼，继续给止观掰结巴问题。
既然打算管，池愉就没打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要管么就管到底，管半道给人丢下也不行啊，所以每隔三天就给止观掰掰。
掰了还不算，还要带人去见见人，锻炼一下临场能力。
先是对小球，止观在池愉带着鼓励的目光下开了口：“小……球，早上……好。”
小球嘀咕道：“现在都快中午了。”
池愉夸道：“不错！已经很流畅了，看来锻炼是有效果的。”
止观微笑起来，“桫椤……和七叶，陪我。”
池愉知道他们关系不错，一开始还是这兄弟俩带他去见的止观，“就让他们俩经常陪你说说话，千万不要怯场。古话说得好，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你也要做你自己，千万不能因为别人嘲笑你几句，就觉得害怕羞耻，不再开口。我们都是修士了，这点抗压能力得要有，明白吗？”
在修真界，弱肉强食也就罢了，除了大家子弟、仙门后代，很多修士打小都是野蛮生长，很多道理都是自己摸爬滚打之中悟出来的。
止观很少见池愉这样愿意教导人、愿意鼓励人的修士了。
而且筑基期，也没有看不起他们这些炼气期，这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止观微微红了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不能辜负他的期望，止观想。因此止观回去后，就一直努力和桫椤和七叶搭话。
桫椤和七叶知道是池愉的意思，也愿意陪他锻炼口舌。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了半个多月，鸿宝历练即将开始。
谢希夷踩着点出关了。
一出关，就看见小球和龙傲天在大殿中玩着叶子戏等他，见他出来了，两人脸上都露出笑来，对他说：“殿下/玄寂师兄，你终于出关了。”
谢希夷目光落到他们俩身上，微妙地感觉到了两人的笑容都同了步，乍一看，像是一家出来的一般。
不禁哂笑，他倒像了外人。
池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兴冲冲地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明天就要下山了！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你也尽快收拾吧。”
谢希夷看他这般高兴的模样，不动声色地说：“我没有东西要收拾，倒是你，剑法和神识练得如何？”
池愉自信地道：“还不错吧，我使给你看看。”
他到了宫殿外的空旷地带，从须弥戒中拿了灵剑出来，开始练剑。
少年身材纤细单薄，但又四肢修长脊背挺拔，闪着寒光的灵剑被他身法灵动飘逸地击、截、刺、抽、洗、格、点、压。
每一套剑招都被很好地展现了出来。
但徒有剑招，却无剑意杀气与锐气，谢希夷看得沉默不语。
池愉收了剑，喜滋滋地问道：“如何？”
小球在旁边很给力地鼓掌，“好、好好！太好了！”
谢希夷从袖里取出一块下品灵石，丢给池愉，“赏。”
池愉接过灵石，笑了起来，“就赏一块下品灵石啊？”
谢希夷客观地点评说：“你能与凡间街头卖艺者一较高下，一块下品灵石已是多了。”
池愉：“……”
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人话吗.jpg
池愉虚心请教道：“那你说说哪儿不好了？”
谢希夷反问：“你杀过生吗？”
池愉一愣，张大了嘴巴，“呃……”
谢希夷一看他这模样，便明白了，“你没有。”
他匪夷所思，“你到筑基期，竟然没见过血？”
小球都震惊了，他张大嘴巴看向池愉，“傲天哥，你居然没见过血？”
谢希夷金眸紧紧地盯着池愉，带着怀疑，“你是东镜洲人士，从东镜洲到自在洲，你这一路……不，你这十几年，一次妖魔、妖兽、魔修，都未斩杀？”
池愉挠头，强行挽尊道：“……我有一颗善良的心。”
谢希夷说：“连小球都斩杀过妖兽，见过血，你这个修为更高的筑基期，却徒有剑形，毫无其神。”
他看着池愉，又一次沉默了。
池愉被看得心虚惭愧，他的确还没动过手。
出生在和平年代的人，总是很难接受夺取别人生命的。
池愉小时候看见奶奶杀鸡，那毛茸茸的脖颈被切开一道口，汩汩地流血，眼睁睁地看着一条生命逝去，那种感觉总是令人觉得伤感。
不过，他也深刻地明白，既然来了修真界，有些事情就不能固执。
因此池愉弯起唇角，若无其事地说：“这是之前都没有机会，明天去历练要是有机会，我会动手的！什么斩妖除魔，卫天下为己任什么的，通通没问题！”
谢希夷：“不用了，你看着小球就行了。”
又对小球说：“这次你有一个任务，那就是保护你身边这位筑基期，明白了么？”
小球：“……”
他看了看池愉，见他神色自如，才干巴巴地点头，“哦……”
池愉：“哈哈哈哈哈哈那也不至于吧。”
被小看了，可恶！
池愉好胜心也被激了起来。
龙傲天不杀生的确说不过去。
当晚，池愉就买了一只野兔来现杀。
但将兔子抓在手里看了半天，池愉还是将兔子放走了，对旁边一直看着他的小球，振振有词地说：“其实兔子不怎么好吃。”
小球用看穿一切的目光打量他，世故地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傲天哥，我会保护你的。”
池愉：“……”
好吧QAQ，被彻底小看了。
翌日。
池愉和谢希夷去了道谛禅舍，现领了任务牌。
任务是需要抽签的，池愉自觉得运气不错，所以他们这组是他去抽的签，抽到的数字是300，这个意思就是说，要砍杀300只妖魔、妖兽、魔修，任务便算完成了。
丁组300只妖魔、妖兽、魔修，也就是说这三样的等级起码要达到炼气期八层。
甲组的就是金丹境，乙组是筑基期到金丹境，丙组是筑基期，丁组就是炼气八层。
可见是平衡过组员修为的。
而要拿到魁首头筹，就要综合斩杀妖魔等数量和等级来综合判定。
上次谢希夷也带了小球，被分到了乙组，任务量是1000，他斩杀了五千多，其中有一半是金丹境，因此拿到了魁首，得了最终的奖励。
而第二名至多就杀了三千多，之间差了快两千，实在没什么可比性，不过也得了十块极品灵石的奖励，这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已经算是一步登天了。
所以这次鸿宝历练，大家还蛮期待的。
莲池语气羡慕地对池愉说：“你跟玄寂师兄搭伙，今年魁首肯定也是你们丁组了，不知道今年的奖励是什么，禅门一向大方，应该不会再给同一样的奖励了。”
池愉说：“这次啊不一定，他这次带上我了，没准我就是玄寂师兄的破绽。”
莲池没见过他耍猴剑，还以为他说笑呢，“太谦虚了龙师弟，你都筑基期了，怎么会是破绽呢？”
“就是啊，说来我还蛮想跟师兄你搭伙的，可惜被玄寂师兄捷足先登了。”
“玄寂师兄今年还带那个小童呢，那小童去年的时候就已经是炼气二层了，到现在居然还是炼气三层。”
“罗珀灵气这么浓郁，省了多少灵石，不说修炼一日千里，也不应当这么久才晋级个一层啊。”
池愉为小球说话：“他年纪还小，倒是不着急，修炼这种事情也急不得，越急越适得其反，应无所住而生其心，顺其自然为好。”
“说得也是，龙师弟你每天修炼多少个时辰？”
池愉得了太子告诫，自然笑眯眯地说：“一天自然修炼八九个时辰。”
这么说，也没有被怀疑，他的修为本身就是一个保障。
如此闲聊了一会儿，也差不多到了时辰，池愉便跟他们一块儿离了禅舍。
谢希夷站在证心台处的一颗毕钵罗树下盘腿而坐，见池愉来了，也没动弹，微微抬了抬下巴，懒洋洋地对池愉说：“他在里面。”
池愉听了赶紧走到证心台处，瞧见了小球进了一个很普通的幻境，普通的一家四口，小球是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妹妹，一家人其乐融融。
后来小球长大，被军队征召，进了军队，成了个大头兵，十几年过去，成了个千户。战争结束，残了一条腿，带着抚恤金回家结婚生子，循环往复。
在门口的禅师还记得他，主动与他说话道：“这位小友心性一般，进苦谛禅舍还有些困难。”
池愉若有所思：“是因为他什么都想要么？”
禅师说：“太贪心，欲念重，什么都想要，但是一旦得不到，就没了斗志，心性稍显软弱，容易被他人左右。”
池愉说：“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世间天才很少，太多人都只是普通人，意识到自己是普通人，是很多人一生的命题。”
禅师微微一笑道：“小友你的心性就极好。”
他还记得池愉当时的证心幻境，官拜一品宰相，风光无限，却又能急流勇退，一旦做，他会做得最好，一旦需要他放下，他也从不留恋。
拿得起，也放得下，这个道理多简单，但太多人都做不到。
小球终于出来了，依旧没得玉牌，他也习以为常，见池愉等他，自如地伸手抓住了池愉的手，“傲天哥我们走吧！”
池愉学太子的语气说：“你还笑，又没通过，你得检讨一下你自己。”
他这么说，小球也不怕，笑嘻嘻地说：“没关系啦，就算进不了禅舍，等我成年了我也可以回家的，回家就当郡王，吃香的喝辣的。”
池愉也笑了起来，“也行，这也是很有生活了，也不一定都要修炼的，我支持人可以有一百种生活方式。”
他们说着，到了谢希夷面前，池愉说：“玄寂师兄，我们下山吧！”
谢希夷起身，看向小球，“又没通过？”
小球：“没有。”
谢希夷本来也就没报希望，语气淡淡地说：“历练后再证一次。”
池愉问他：“你证几次了？”
小球回答：“证六次了。”
“呃，有点多啊。”池愉说，不过他很快安慰道：“没事，你才十岁，还有机会。”
谢希夷在旁边淡淡地纠正道：“在罗珀，一次证心不过就会被请出山门。”
池愉：“……”
懂了，关系户。
小球在池愉身边久了，也学了几分厚脸皮，理直气壮地说：“我这是大器晚成。”
池愉赞同地点头，“对对对，大器晚成。”
谢希夷：“……”
他不置一词。
修真界的天气一贯是极好的，四季并不分明，绝大部分时候都是温暖和煦的春天，也很少下雨下雪等。
因为自在洲灵气浓郁的关系，山脚下随处可见的灵植和灵果，因为人烟稀少，都没有什么人采摘。
这就便宜了池愉，池愉走了一路，就摘了一路。很多灵植当然也不值钱，但池愉看见了，就会薅点放到须弥戒里有备无患。
当然灵果也是寻常灵果，并不值什么钱。
小球也看不上，不过不妨碍他跟池愉一起摘。
谢希夷也不等他们，一个人就走得没了影子。
小球见了倒急起来，跟池愉说：“傲天哥，别摘了，殿下走没影了！”
池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太子的坐标，笑着说：“没事，我能找到他。”
他不仅给太子打了标记，他给认识的人都打了标记，因此地图上都是光点，他能看见所有人的位置。
不少人已经远离了罗珀，快到了自在洲的边界。
他们算是启程最晚的。
小球嘀嘀咕咕地说：“殿下有点坏，他会故意失踪等你去找。”
池愉：“嗯？这样的吗？”
他没想到玄寂师兄看着眉清目秀的，私底下还有这幅面孔。
他好奇起来，“你家殿下还会玩这一套啊？”
小球说：“是啊！”
他压低声音跟池愉说：“他偶尔会这么跟我玩，看我到处找他，然后突然出现吓我一跳，说不准他现在就在这附近，等着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去找他。”
池愉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觉得有些好笑，只觉得玄寂虽然已经是金丹境的大修士了，但其实还是有些孩子气在身上的。
有些像猫，池愉有点不怀好意地想。
有些猫猫就会故意躲起来，看着主人到处去找自己，然后若无其事地蹦跶出来吓主人一跳。
“没事，等我带你去找他。”池愉再次看了一眼玄寂师兄的坐标，已经到了很远的地方了。
他不紧不慢地又薅了些灵植，看见玄寂师兄的坐标离他们近了许多，不多时就到了他们附近。
只是隐藏了气机，没叫他们发现。
没想到吧我有挂.jpg
池愉暗暗笑着，伸了个懒腰，对小球说：“我们现在得去找玄寂师兄了。”
小球忧心忡忡地说：“他估计都走好远了，我们怎么找？”
池愉说：“你要相信我啊，我跟你说，玄寂师兄肯定在不远处等我们。”
他这话说出来，就看见地图上的坐标一下子又飘出了很远。
池愉：“哈哈哈哈哈哈。”
小球纳闷地问：“你笑什么？”
池愉乐得直拍腿，“你家殿下……真是笑死我了。”
小球：“？？”
池愉勉强止住笑容，拉住小球的手说：“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他。”
他直奔玄寂所在的坐标而去，快接近他的时候，玄寂的坐标总是极快地变一变，当真跟他玩起了捉迷藏。
池愉哪能这么随他耍赖，直接在玉牌上给谢希夷留言，“玄寂师兄，别躲了，我知道你在西华坊市那儿，既然你都在那儿了，就帮我买些食材吧，灵米要赤山产的，那个好吃。”
谢希夷看见池愉玉牌留言，眉头微微一皱，想问他如何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视察周身，没有被下追踪符的痕迹。
龙傲天有秘密。
但转念一想，这龙傲天的秘密还少么？便没有放在心上。
他去买了池愉要的食材，不动声色地出现在了池愉身后。
小球倒是先发现了他，“殿下！终于找到你了！”
池愉回头一看，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希夷看他灿烂的笑脸，面无表情地问：“你在笑什么？”
池愉笑着打趣道：“坏猫猫。”
谢希夷表情微裂，轻柔的嗓音都沉重了几分，“你说什么？”
池愉胆大包天地又重复了一句：“我说你是坏猫猫，猫你知道吗？凡间的狸奴就叫猫。”
谢希夷：？
谢希夷：“……”
谢希夷金眸散发出死亡射线，“你说我是猫？”
池愉见他表情不对，赶紧止住了笑容，改口道：“呃，你是老虎，百兽之王，老虎！”
谢希夷面无表情，声音冷酷道：“我是人，不要拿兽类与我相比——没有下次。”
池愉：“……哦。”
没有一点幽默细胞的大直男就是这样的（x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猫塑失败（x）
小1：我是人，怎么能是猫，耿直.jpg
后面，喵喵喵

第31章 身上的气息
池愉跟谢希夷商量该去哪儿。
谢希夷还没开口，小球积极发言：“去望仙洲吧，上次殿下就是去的望仙洲，那儿妖魔很多！”
池愉看了一眼地图，说：“不行，这次不能去望仙洲，望仙洲人太多了！咱们班有八个去了望仙洲，灭字班有十二个去了望仙洲，集字班有十三个去望仙洲，苦字班有七个去了望仙洲。”
小球：“……”
谢希夷：“……”
小球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知道的？你下了追踪符吗？不对啊，这种很容易被发现的啊。”
谢希夷那双金眸也紧紧地盯着他，想听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池愉笑了起来，神神秘秘地说：“不止他们，连玄寂师兄去哪儿我都知道。”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你这种话说出来会挨打。”
池愉语气很自然地说：“我知道啊，所以我只跟你们说，毕竟我们三才是一个队伍的，对不对？”
谢希夷不语，小球倒是感动得稀里哗啦，他说：“傲天哥你放心，这个秘密我会带进坟墓的！”
谢希夷深深地看池愉一眼，继续沉默——这样的信任来得莫名其妙。
最后他们决定了去蛮荒之地。
蛮荒之地和他的名字一样，是比较荒凉野蛮的一洲，但灵气偏偏不错，因此诞生了很多妖兽、妖魔。
这个决定还是池愉做的，谢希夷没吭声，没有任何抵抗地将领导权交给了池愉。
池愉从须弥戒中拿了飞行法器，带着谢希夷和小球往蛮荒之地飞。
飞行法器需要灵力续航，这方面池愉有些弱，本想开口让谢希夷和他一起轮流来控制飞行法器，但转念一想，若开这个口就显得柔弱了，平白让人看不起，还是闭嘴吧。
这样想着，池愉便专心地控制起了飞行法器，一旦灵力耗尽，就嗑丹药。
如此循环往复，对灵力的控制也提高了不少。
不愧是他！
到吃饭的时候，就找个地方停下来烧饭。
因此谢希夷看见了池愉炒菜颠勺。
做这些凡人才会做的活，他也做得津津有味，丝毫不嫌烦。
谢希夷觉得这人身上谜团很多，不过也因为如此，他可以放任自己将目光放到池愉身上。
小球也紧紧地盯着他炒菜，口水已经在分泌。
等到池愉做好三菜一汤，端上桌的时候，小球已经给他盛好饭了，顺便也给谢希夷盛了一碗。
谢希夷这次没说不吃，神色如常地入座，入座的时候，如瀑般的乌黑长发垂落到了地上。
池愉一眼看见，有点瞎操心地说：“玄寂师兄，你头发落地上了，我不是送了你一根发绳吗？你不用吗？”
谢希夷：“食不言。”
池愉对他伸手，脸上露出个笑来，蠢蠢欲动道：“玄寂师兄，发绳给我吧，我帮你把头发扎起来。”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一个清尘术可以清理干净。”
池愉坚持伸手，一双弧线漂亮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谢希夷，语气都软了几分，“玄寂师兄我送你的东西，你一样都没有用，这样一想还有点伤心，玄寂师兄是嫌弃我给你送的礼物不好吗？”
谢希夷：“……”
他移开视线，伸手探进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了池愉送他的发绳。
红色的编绳材质，缀着漂亮的紫金色流苏和金色的小铃铛，小铃铛叮当作响，很是花里胡哨。
池愉憋着笑将发绳拿过来，走到谢希夷身后，捧起了他长长的头发——
谢希夷长了一头很漂亮的头发，乌黑、柔韧、在光线下泛着墨玉般的光影，像一匹质感绝佳的绸缎。
池愉一上手，就有些爱不释手起来，一边摸一边嘴上情不自禁地夸道：“玄寂师兄，你头发发质很好啊，又黑又亮，像黑珍珠。”
他离得近了，就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清幽香气，唤起了池愉一丝记忆————
总感觉，他好像在哪儿闻到过这种味道。
不禁撩起一缕乌黑发丝，细细地去闻。
谢希夷实在受不了他这古怪的行径，冷声开口说：“你这种行为像登徒子。”
池愉反应过来，放下那缕发丝，笑着将谢希夷的头发捋成一束，自脑后扎起，紫金色的流苏和小铃铛垂落下来，隐没在乌黑长发之中，给他简朴的装扮增添了几分华贵的亮色。
池愉给他扎完长发之后，才勾起唇角，笑着说：“我要是登徒子，那玄寂师兄你是哪家大家闺秀啊？”
他行得端坐得直，也没觉得自己说的话哪里有问题，态度很自然地接下去说：“玄寂师兄你的头发很香，想问问你用什么洗头的？能不能推荐一下，我也想用。”
修真界都是一个清尘术就解决了刷牙洗脸洗头洗澡等诸多问题，但池愉还是很有仪式感的，没有依赖清尘术，洗漱洗头洗澡这些都是自己亲力亲为，没有牙膏洗发液肥皂就自己找替代品。
在池愉看来，如果只用清尘术，谢希夷身上必然不会这么香，所以他才有此问。
谢希夷不语，只是从袖子里取出一瓶白玉瓶子丢给池愉，语气淡淡地说：“就这一瓶，多了没有。”
池愉眼疾手快地接过，打开瓶盖轻轻地嗅了嗅，果然嗅到了和谢希夷发香同款的香味，他高高兴兴地说：“谢谢玄寂师兄！”
他高高兴兴地把瓶盖塞了回去，决定今晚就用上。
而谢希夷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他身上的气息，变得与他一模一样。
这很奇怪。
偏偏池愉若无所觉地靠过来，脸上洋溢着明媚的笑脸，一双眼眸带着无限的生机与灵动，“玄寂师兄，怎么样？好闻吗？是的没错，我发现能起泡沫，所以我还拿来洗澡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袖子扯到谢希夷面前，要叫他闻一闻。
谢希夷怎么可能做这种失礼的事情，因此他偏了偏头，避开了池愉的冒犯，冷声道：“拿开。”
池愉窥见他的表情，似乎有些不悦的样子，有些疑惑地挠了挠脸，问：“怎么了？是味道太重了吗？”
小球很给面子地在他袖子上嗅来嗅去，夸赞道：“好闻！味道不会重的！刚刚好！”
谢希夷：“……”
他开始后悔给他那瓶香膏。
偏偏池愉堪不透他的想法，依旧一无所觉地说：“不过我总感觉跟玄寂师兄你身上的味道不是很一样。”
谢希夷不想闻，但池愉身上的气息还是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间，香气沾染了池愉独有的热气，蒸腾出一种淡淡的暖香。
他顿了顿，淡淡地道：“修士身上血肉味道都不尽相同，使用香料最后呈现出来的味道自然也有微妙的差异。”
池愉恍然大悟：“哦，这样啊。”
他扯起衣襟嗅了嗅，脸上又露出喜滋滋的表情，“这味道真不错，很好闻，玄寂师兄你这是从哪儿来的啊？”
谢希夷唇角忽地翘起，露出一丝微笑，“这是去年斩杀了一只妖兽，用他胃部炼出来的香膏。”
池愉：“……”
他目光落到谢希夷脸上，瞧见了他脸上的笑，便知他又想吓他，这恶趣味也不知道怎么来的，难道是之前他给他的印象太柔弱了吗？竟会让他觉得自己听到这话会觉得害怕？
池愉不动声色地继续笑着说：“真的假的？玄寂师兄你居然会用尸油洗头发，这会不会太磕碜了。”
谢希夷：“……”
谢希夷那双金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解释道：“不是尸油，那妖兽胃部有一个香腺渗出粘液替它消化食物。”
池愉捂嘴笑，“哦。”
谢希夷：“……”
他收敛了笑容，不说话了。
修真界的日月都如此清晰，因而今天晚上的月亮也如银色灯笼一般，飞舟上即使不点灯，也亮如白昼。如膏如纱的白云自飞舟穿过，又被结界屏蔽在外，只留下罅隙的光影在池愉脸上闪烁。
谢希夷不禁多看了池愉几眼，他不知道池愉为何总是如此喜悦。
他微微偏开脸，敛起的唇角还是轻轻地翘起了一丝与方才全然不同的弧度。
本想着换掉使用的香膏，但这会儿忽地也没了兴致。
还是继续用吧。
*
三天之后，他们终于到了蛮荒之地的边界。
池愉到了之后才发现不止他们来了，清玄师兄和他那个脾气不好的师兄也在蛮荒之地，不过距离他们很远。
池愉私心里不想跟他们碰上，所以指了另外一个方向。
也是开门红，刚下地没多久，就有妖魔闻到味道，朝他们攻击过来。
谢希夷一手拎着小球轻松跃开，遥遥地对池愉说：“这只妖魔炼气五层，你来解决。”
池愉瞳孔地震：“！！！”
救命，打野跑路了，留他一个奶妈单带了！
池愉着急忙慌地拿出了灵剑，注入灵气，对着妖魔发出了一道攻击，那妖魔轻松避开，桀桀桀地笑了起来，“人族的血肉最美味了！别动啊，我会慢慢地把你一节节咬碎，吃到肚子里！”
小球拎着剑要去帮忙，被谢希夷拦下了，“让他自己解决。”
小球控诉道：“殿下你不是让我保护他吗？怎么现在变卦了？”
谢希夷冷声说：“他是筑基期，要保护也是他保护你，让你保护，他还算是修士吗？要是这点挫折都接受不了，不如回去种地。”
小球只好抱着剑站在原地紧张地观战，勉强夸道：“傲天哥逃跑的速度还是很快的。”
又扯着嗓子大喊：“傲天哥快打死他！傲天哥加油啊！傲天哥你好棒啊！”
谢希夷：“……”
池愉应战得实在是有些艰难，妖魔是妖族和魔族的混血，有妖族的蛮力凶性，也有魔族的残忍野蛮，反而要比单纯的妖族和魔族都要更强些。
这算是《神途》独有的私设了，别的小说混血都会削弱，但《神途》的妖魔同等级都会比魔族和妖族更强。
也就是说，现在这只妖魔虽然修为是炼气五层，但实际上应该和炼气七八层的魔族等同。
池愉只能一直躲避，因为对方速度极其迅猛。
池愉很快就滚得满头满脸的尘土，但他还在咬牙坚持，不能让太子小看了他。
他不是没有上进心，他但凡做，都是要做到最好。
没有在修炼上用心，纯粹是因为他身上还有禁咒，他不敢确定禁咒会不会直接送他上金丹境。
若是这个年纪到了金丹，他起码少了四五年时间成长发育，这对于他的身体来说，弊大于利。
但这时候真的对上了妖魔，池愉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就这样还说当龙傲天，显得他平日里完全像是在纸上谈兵。
池愉努力集中精神，摒除一切杂念，脑子慢慢冷静下来，飞快地思考战术。
他先将妖魔引到了树林里，有树木做阻拦，妖魔的移速显然得到了控制，但同样的池愉移动也多了几分困难。
妖魔的续航也比一般修士要久，靠放风筝这种方法持续不了多久，所以池愉也没打算消耗太久，他从须弥戒中拿出几张爆裂符，朝妖魔丢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大片的树木连成一片被炸成齑粉，而那妖魔自然也被波及，被炸去了半边身体，从空中坠落在地痛苦嘶吼。
池愉大步走过去，举起灵剑要斩去那妖魔的头颅。
但举着灵剑，又迟迟下不了手。
谢希夷拎着小球飘然而至，见池愉犹豫，不禁道：“你连妖魔都下不了杀手吗？”
池愉一言不发，慢慢地放下剑，从须弥戒中掏出了一张爆裂符，贴到妖魔头颅上，退后好几步，用一丝灵力引爆。
“砰”的一声，妖魔的脑袋瞬间炸成了齑粉。
池愉深吸了一口气，若无其事地说：“这样就好了。”
谢希夷目光落到池愉有些苍白的脸色上，顿了一会儿，才说：“你做得很好。”
他有些僵硬地学着小球的话道：“你很棒。”
池愉一愣，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抬起脸来，目光遥遥地看向谢希夷，用着喜悦的语气说：“玄寂师兄，这是你第一次夸我，是不是？”
谢希夷：“……”
那两句话，他收回。
作者有话说：
小鱼：夸夸就会有笑脸的一款小狗
小鱼会一直成长，根据某理论，用冷兵器会比用热武器更容易有心理创伤，这个时候小鱼还是想尽量保护保护自己的心理的。
但最后还是会成长成杀伐果断的龙傲天，一款成长中的小鱼

第32章 不介意将怀抱借你
池愉连家里杀鸡都不愿意看，这次杀了一个会说话的妖魔，这种冲击自然不必说。
他跟谢希夷和小球唠嗑：“我开悟了。”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只有小球很捧场地问他：“傲天哥，你开什么悟了？”
池愉一脸认真地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我如果纠结于杀生见血回不了头，那就是着相了。人会烦恼，就是因为执着于诸多形相。”
“但是人之所以是人，就是因为会有七情六欲，会有诸多烦恼，会被诸多形相困扰，如果真的能不去执着于形相，那人早就是佛的境界了。
这就是一个相悖的命题，要有七情六欲，又要超越各种相与现状。不过这也是修行的意义和法门吧，万法唯心生，只要我知道我在走什么道路，那就是本我真我，那就是如其本来。”
小球脑袋cpu都要烧了，他听不懂，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保持了沉默。
谢希夷开了口：“心有所能，轻慢众生，是幻相，也是非相。”
池愉道：“是的，所以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烦恼了。”
软弱的人才需要别人开解，池愉自认为自己从来都是很强大的人，所以他自己给自己开解好了，原地满血复活。
他高高兴兴地说：“打这么久，肚子都饿了，我去做饭。”
说完，就屁颠屁颠地去找地方支灶台了。
小球靠到谢希夷身边，压低声音说：“我总觉得傲天哥这个样子很怪。”
谢希夷低头看他，漫不经心地问：“哪里怪？”
小球一本正经地说：“人不可能一直都开开心心的，但傲天哥就做到了，他什么时候都是开开心心的。可是，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就算是天上的日轮，到了晚上也会歇息，由月轮来替，这是天道。”
谢希夷挑眉，“你也开悟了？”
小球恼道：“殿下！我在跟你说正经的。”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道：“这就是境界。就像他自己所说，喜乐是佛的境界，他达到了时刻的喜乐，他便是如其本来，如实观照。这方面我不如他，他才适合做佛子。”
小球有些讶异于谢希夷的坦诚，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憋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那真是可惜了，殿下你才是未来佛子。”
谢希夷不语，他目光落到了池愉身上，他唱着不知名的曲子，脸上带着笑容切菜，被腰带勒出来的细腰轻轻摆动，脚尖带着规律有节奏的旋律，身体力行地实行着他那无端喜乐。
这样的龙傲天，他的道是什么？飞升仙界？不生不灭？
谢希夷觉得，都不是。
龙傲天，到底什么是你想要的？
这样的疑问，谢希夷没有问出来——好奇就是一种形相，一旦好奇，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形相，更多的因缘和合，会将他拖入名为“龙傲天”的深渊。
谢希夷在摒除这点，所以他不会对他好奇，所有喜乐观想，都止于君子之交淡如水，单纯的师兄弟为好。
*
接下来，池愉不用谢希夷说，自己就已经开始主动地追寻妖魔，不过妖魔修为都不高，都是炼气四五层的水平，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
谢希夷对此经验丰富，“炼气高阶的妖魔力比筑基，更有心计，自然不会到处乱窜。”
池愉：懂了，他们这样大张旗鼓的不行。
因此池愉收了飞行法器，三个人就这么走在了地上。
池愉倒是不嫌烦，他又捡了一根笔直的木棍，兴冲冲地跑到了谢希夷面前，将木棍递到了他面前，“玄寂师兄，你看，这根木棍。”
谢希夷已经不止一次见到池愉拿着木棍玩，甚至他屋舍里，床榻旁边就靠着一摞笔直、光滑、长短不一的木棍，那真是一些没什么灵力，没任何特殊的凡物。
但池愉一一捡回来，珍惜地放在床榻旁边，一睁眼就能看见，并且因为这些凡物，脸上能露出纯粹的、不掺杂任何情绪的喜悦。
谢希夷瞥了那根木棍一眼，再一次说：“没什么特殊的。”
池愉若有所思地说：“是没什么特殊的，但是他很直很光滑，光是看见就会觉得心里高兴——其实高兴是一种很高级的情绪，他对自身就有很高的要求。”
“孩童时期其实最容易察觉到这种纯粹的喜悦，这是人一生之中最清澈的时候，最能如实观照。要这么说，其实人从一出生开始就已经拥有了佛的境界，只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入了世间，从清变了浊态，浊态多了，人就不容易察觉最简单的情绪，也越不容易从简单的事物之中得到最纯粹的快乐。”
谢希夷：“……”
捡个木棍都能顿悟么？
他终于正经地看向了那根木棍，对着池愉伸出了手。
池愉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木棍放到了谢希夷手里。
谢希夷拿着那根木棍体会了几息——当然没能体会出什么。
他看了池愉一眼，将木棍收进了衣袖里。
池愉也没注意到他这个小动作，他凌空几个跳跃爬到了树枝之上看了看，高兴地对他们说：“不远处有一个村子，我们今天晚上就在这个村子里休息吧。”
蛮荒之地虽然妖魔众多，但凡人修士都不少，这个村子就是很普通的凡人+修士聚集地。
当然，修士修为都是炼气期，修为最高的也才炼气五层。
池愉带着谢希夷和小球进村的时候，一只守村的大黄狗率先叫了起来，池愉从须弥戒里摸了一块灵兽肉丢给它，它竟也不吃，很警觉地换成了低低的吠叫。
很快就有村民出来了，见了他们立马去喊村里以村长为首的修士过来接见。
很快村长过来了，身后跟了不少青壮年。
那村长身为炼气五层的修士，修为不高，但还算有些见识，一眼认出来他们身上统一的自在洲禅门弟子服，脸上不禁带上了笑容，说：“诸位前辈，我是这个村子的村长，有什么需要可以与我说——是从自在洲那边过来的？”
池愉也自觉地充当了开口的门面，笑着对村长说：“没错，我们从自在洲过来的，想在这个村子里留宿一晚，不知道能行否？”
村长自然说：“当然能行，不过前辈们既是禅门弟子，想必是来下山历练的吧？”
他说到此处，欲言又止。
池愉自然明白他言下之意，“是的，我们寻妖魔而来，若村长有这方面的线索，我们会给予一些报酬。”
村长愣了一下，按照他的想法是拿一些灵石请他们为村子里杀掉妖魔，结果现在听这个修士的意思，他们不仅不用给报酬，还能得到报酬？
村长：“……”
还有这种好事？
他有些震撼，脸上笑容不禁更真诚了些，赶紧躬身伸手请他们进村，“好说好说，先进来，进来，来鄙人寒舍休息吧。”
他将池愉三人请到了自己家，贵为一村之长，他屋舍倒和周边住户没有太大的区别，但胜在整洁，有个很大的院子，里面种植了些品级很低的灵草和凡人果蔬。
村长喊了一声自家婆娘，压低声音对她说：“喜娘，今晚做一桌好菜，把旁屋那袋灵米拿出来招待贵客。”
喜娘见他态度郑重，自然明白事重缓急，赶紧应了下来。
村长吩咐完婆娘，又去约束了几个小孩，才去接待贵客。
虽然蛮荒之地灵气充沛，但底层修士永远都落不到什么好，因此生产物资实在不多，村长捣鼓半天，也才抓了一盘没什么灵气的花生瓜子，都是凡果，实在是拿不出手，也还是臊着脸拿着凡果去接待了。
而池愉看见花生瓜子，反倒眼前一亮，说：“瓜子啊？好久没吃过了。”
他那高高兴兴的样子，让村长表情一松，不禁道：“前辈喜欢吃边瓜？”
池愉说：“喜欢！不过很少吃，因为嗑瓜子会把门牙磕出缝来。现在无所谓了，都修炼了，牙齿邦硬。”
村长听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动作，都觉得十分亲切，不像是修士，反倒像是小辈。
但他也就是心里想想，对方能亲和，他这个炼气才五层的修士万万不能当真，因此依旧毕恭毕敬地说：“既然喜欢，到时候晚辈给您多装些路上消遣。”
池愉听着看着一个外表五六十岁的中年人对他姿态这么低，唇角的笑容不禁消失了，他挠了挠下巴，若无其事地说：“好啊，那就多谢村长了。”
他不再过多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对了村长，你有妖魔的线索吗？修为要高些，最好炼气八层以上。”
村长连连道：“自然有，我们这个村后边儿就有一座山，叫莲蓬山，因为形状像莲蓬才得了此名，去年山里来了一只妖魔，专食凡人血食，还要年数轻的。去年村子有一百二十口人，每个月去掉三人，到如今只剩下八十九人。若再继续下去，这个村子恐怕要被吃绝了。”
池愉问：“村长你可知道这妖魔根脚是什么？”
村长不假思索地道：“是大虫，修为应当快要筑基了。”
池愉扭头对小球说：“今天我要改名叫武松。”
小球：“嗯？”
池愉说了一个只有他能懂的超绝冷笑话，“水浒传第二十三回，景阳冈武松打虎！噔噔噔，将将将，噔！”
小球：“……”
他有时候感觉池愉的境界很高，有时候又觉得他的境界有点低，像比他还小的小弟弟。
而谢希夷就用着那双金眸看着他发癫，并不言语。
池愉看大家没反应，便收了神通，一本正经地对傻了眼的村长说：“你放心，今天休息一天，我们明天就去杀那只妖魔。”
他从须弥戒里摸了摸，取出了五百块下品灵石递给村长，“这是报酬和住宿费。”
村长目瞪口呆，赶紧推辞说：“这也太多了！”
池愉虽然年纪轻，脸长得嫩，但身上似乎有一种让人不容置喙的强势感，他眉毛一挑，说：“我让你收下你就收下，速速的，不准推辞。”
这一句话，就让村长闭上嘴，默默地收下了这些灵石。
池愉抓了一把瓜子，教小球怎么吃瓜子，“捏着，望牙齿中间一咬，瓜子就磕开了，瓜子肉吃掉，然后瓜子壳丢掉，不过不要丢地上，还要扫地，麻烦。”
小球这方面悟性倒是高起来了，很快两人就“咔咔咔”，此起彼伏地磕起了瓜子。
谢希夷站起来，往外走去。
他仪态好，池愉分明给他买了带着铃铛的发绳，又给他扎了个高马尾，但是他一路走来，身后的金色小铃铛竟一声都未响过。
池愉停下嗑瓜子的动作，看着谢希夷形容端庄优雅地出了门，不禁对小球说：“你家殿下真的很像一只猫。”
端庄.jpg优雅.jpg猫步超模.jpg
小球：“嗯？殿下不让你说他是猫。”
池愉说：“我知道，我这不是悄悄地跟你说吗？”
谢希夷的声音传了过来，“我能听见。”
池愉：“……”
哦，又忘记修士耳聪目明了。
池愉麻溜地说：“玄寂师兄对不起。”
谢希夷悦耳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这一次原谅，没有下一次。”
池愉忍不住笑了起来。
晚上吃了晚饭，他们三人到了一个屋里休息。
倒也不是村长不贴心，到筑基期修士基本都不会睡觉了，只需要一个打坐的地方就行，因此他自作主张地将他们安排到了一个屋舍。——也是实在没多的好房间分给他们了。
小球年纪轻，所以床给了他睡。池愉和谢希夷拿了一个蒲团出来打坐修炼。
虽说修炼打坐，但是池愉总也忍不住撩闲，他扯着谢希夷的袖子要跟他聊天，“玄寂师兄，我一直好奇一件事，你的眼睛是天生这样的吗？”
谢希夷不想跟他聊，但是袖子在他手里时不时地被扯一下，便耐着性子回答：“天生如此。”
池愉夸道：“你眼睛真的很漂亮，像太阳一样金灿灿的，也是真的很少见啊。”
谢希夷淡淡地说：“小球成年后也会有。”
池愉一愣，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不是你一个人独有的啊？”
谢希夷：“……”
话真多。
他瞥他，忽地说：“你在害怕。”
池愉又愣了，“啊？”
谢希夷肯定地说：“你在害怕。”
池愉感觉到荒谬，“我怕什么？”
谢希夷若有所思地说：“你在怕很多东西。”
池愉：“？”
池愉想说没有，谢希夷打断他道：“你有。”
谢希夷那双金眸直直地看着他，他五官那般深邃，眉眼那般锐利冷漠，偏生唇角生得浅，轻轻一弯，就勾出了淡淡的弧度，带着半真半假、促狭的关怀，“也对，才十七岁，勉强还算是个孩子，害怕也正常。”
池愉：“……”
这在修真界里，太子这话是实打实的取笑了！
谢希夷唇角的笑容加深些许，对池愉伸开双臂说：“我是你师兄，若实在害怕，我不介意将怀抱借你。”
池愉欲言又止，谢希夷手指勾了勾，声音染上了几分不怀好意的愉快，“需要吗？”
“……”池愉怎么可能需要，他堂堂男子汉，能上他的当？“呃，我不需要，谢谢玄寂师兄。”
小球幽魂一般冒出来，“殿下我需要。”
谢希夷：“滚。”
小球：“……哦。”
作者有话说：
以后被小狗鱼投怀送抱就傻眼了
小球：我就纯粹多余

第33章 玩闹
池愉对谢希夷说的话有些在意，忍不住问他：“玄寂师兄，你说我害怕是什么意思？我没有在害怕啊。”
谢希夷收了笑容，那声线的冷冽便又浮现出来了，“你只是装作不害怕，连自己都骗而已。”
池愉：“……呃，有吗？”
谢希夷眸光深邃地看着他，漫不经心地道：“你总是身体力行地奉行喜乐，但终究是肉体凡胎。就像你说的太阳，有太阳在的地方总会有阴影黑暗。
你总是用这幅面孔平等地对待所有人，那么你自己呢？你在害怕，而且在怕很多东西，只是你不会让人发现，欺骗了自己。”
池愉张了张嘴，干巴巴地说：“危言耸听，我没有。”
谢希夷敷衍道：“是，你没有。”
池愉：“……”
他不说话了，觉得太子有点恐怖。
更恐怖的是，他居然觉得他说得对。
很多事情只是他不去思考，不给自己压力而已，但是不代表他不存在。
就算他想得再开，他也只是人，是人就有一颗人心，有七情六欲，他怎么可能做到单纯的喜乐。
谢希夷说：“既然你不需要怀抱，那明天那只妖魔你不用沾手。”
池愉回过神来，说：“不用不用，我们可以一起，毕竟我们是战友么。”
谢希夷：“战友？”
池愉解释道：“就是可以一起战斗、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朋友。”
谢希夷唇角勾起，露出一丝微笑，“后背？我可不敢托付给你。”
池愉：“……”
怒.jpg
居然小看他！
池愉握紧拳头，说：“我发誓，每天练剑时间增加到5小时！”
谢希夷语气敷衍道：“真不错。”
池愉：“……”
他怒道：“玄寂师兄，你是不是故意惹我生气？”
他抓住谢希夷的手，使劲地去掐握，“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200公斤握力！啊！！！”
咆哮.jpg
谢希夷：“……”
他反手捏住池愉的手指，只一下，池愉就嗷嗷地说：“疼疼疼，玄寂师兄你轻点！”
谢希夷：“我是金丹境，你是筑基期，而且你没有任何锻体。”
他捏着池愉的手，寸寸往上捏了一遍，语气又一次匪夷所思起来，“你竟然没有锻体。”
池愉：“……”
谢希夷金眸锐利地看着他，“你的修为像是用了禁术从别人那里攫夺的。”
神识、见识、身体都脆弱不堪，空有筑基期的修为。
池愉：“……”
我草！？
池愉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竟真的坦白道：“玄寂师兄，我不是真的筑基期修士，我之前是炼气三层。”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玄寂师兄，我的确是被禁术灌体了修为才筑基期的，你对禁术有了解吗？”
“禁术！？”小球突然叫了一声，被谢希夷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又马上噤了声。
谢希夷问：“谁对你用的禁术？”
池愉含糊地说：“是一个坏蛋，他在我身上下了一堆的禁术。”
谢希夷：“一堆？”
池愉重重点头，其实他也不觉得太子会对这些有什么了解，《神途》这书里虽然也有过禁术，但都是人家山门的重宝，像谢希夷那样的禁咒玩家根本就没有，也正因为如此，谢希夷才能打得那些修士措手不及吧？这个根本就不是正常修士能够触碰的领域。
谢希夷问：“在哪儿？”
池愉有些犹豫，但马上就将这种顾虑抛到了脑后，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嘴，说：“他在我舌根上下了一个咒印，他说里面有十几种咒文。”
谢希夷金眸微闪，“一个禁咒里嵌套了十几种咒文？”
池愉察觉到他似乎并不觉得惊奇，不由得信心大增，他高兴地问：“玄寂师兄，你真的对这个有了解啊？”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说：“是有一些了解。”
池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玄寂师兄！我身上有禁咒，你把这禁咒学会了，然后教给我，这样我们都有杀手锏了！这就是机缘！”
他这么说着，想起自己还从谢希夷那里捞了两块灌注了禁咒的极品灵石，被他很好地存放在须弥戒中，便赶紧将那两枚极品灵石拿出来，“玄寂师兄，这是没使用过的禁咒，你看看，能不能认出来这是什么禁咒？”
他将用布包裹的极品灵石递给了谢希夷。
谢希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那两块极品灵石接了过来，只用神识扫了一眼，便说：“这禁咒是攻击的禁术，具体效用不清楚，但是杀掉一名金丹应该没有问题。”
池愉大倒苦水，“何止金丹，玄寂师兄你不知道，那个恶人一出手，就是七八个元婴，全都死了！他一个金丹能杀七八个元婴！而且到后面一个人能杀一群元婴！”
谢希夷微微蹙眉，道：“禁咒之所以是禁咒，便是因为它是禁忌，触犯、拥有禁忌的人会被天道排斥，最后被禁忌吞噬，陷入虚无地狱。”
他饶有兴致地道：“你说的那个恶人是谁？将他杀了，这次鸿宝历练便能提前打道回府。”
池愉卡壳了，过了一会儿才苦口婆心地说：“玄寂师兄，你打不过他的，算了算了。”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道：“禅门杀这种修士有优势，我不一定杀不了他。”
池愉：“……”
你能杀也杀不了啊，中间还隔了五百年呢。
他转移话题道：“对了玄寂师兄，你来看看我身上的禁咒吧？”
他这么说着，对着谢希夷张开了嘴，含糊地道：“玄寂师兄，舌根那儿，我自己看不见，你能看见吗？”
谢希夷伸出手指，探进池愉的口腔，在他柔软湿滑的舌面上摸索，最后摸到了舌根处，池愉：“呕——”
谢希夷冷声道：“忍着点。”
小球在旁边瞅着这场面，觉得有点怪怪的，但他没敢吭声。
谢希夷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嫌池愉嘴张得不够大，另一只手掐着他脸颊两侧，让他嘴张得更大些，修长有力的指腹按压在他舌根处摸索，很快就摸到了那枚潜藏在舌根之下的禁咒。
古怪的是，那禁咒触碰到他，便从那红软的舌根处浮现出来，黑色的符文诡谲神秘，散发着极其不详的冰冷气息。
谢希夷用神识观察，说：“这枚禁咒没有嵌套十几套咒文，顶多只嵌套了四套咒文。”
他若有所思地接着道：“这枚禁咒咒力很强，但最终会消失，看痕迹应该还能维持一年左右。”
池愉：“呜呜呜啊——”
谢希夷：“知道了。”
他又细细地摸索了那枚咒印，“四套咒文，没有攻击的禁咒——龙傲天，你这是被人当小狗了么？”
池愉：“昂？？啊啊呜呜？”
谢希夷：“别叫了，口水越来越多了。”
池愉：“……”
谢希夷伸出手指，两根手指已经被池愉的口水浸透了，略微分开，就能拉出几条黏糊糊的银丝。
池愉的嘴角也流出了水液，有那么几分狼狈。
但池愉浑然不觉，他擦了擦嘴角，手脚麻利地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方手帕，递给太子，殷勤道：“玄寂师兄，你快擦擦。”
谢希夷接过手帕，仔仔细细地擦自己被他口水浸透了的黏糊糊的手指。
池愉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谢希夷：“玄寂师兄，你能学会吗？”
谢希夷低头继续擦着手指，说：“你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触碰禁忌最后会被禁忌吞噬，这不是能碰的东西。”
池愉振振有词地道：“但是那个坏蛋就用了啊，而且威力很强，我们小小的用一下，应该没什么的吧？这也是杀手锏保命符啊！”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说：“这东西学不了，一旦要学，就要献祭自身的东西，才能步入这道门槛。就算真的献祭了，禁咒也不会是武器，反而使用禁咒的人会慢慢成为傀儡。不然你以为这么好用，为什么会没有人去用？只是代价太大，没有人愿意而已。”
池愉：“……哦。”
他脸上浮现出遗憾的表情，“原来如此。”
他又想起来什么，问谢希夷：“玄寂师兄，你刚刚说我被人当小狗是什么意思？”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你舌头上的这套禁咒，保护、定位、追踪、控制于一体，你说的修为灌体，就是这套保护的禁咒，谁攻击你，便会将修为给你。”
池愉：“……哦。”
反派的人性略微上升了一点点(x
谢希夷将手帕丢给他，“好了，这两枚禁咒放我这里，你别再碰了。”
说完，他将那两枚禁咒收走了。
池愉伸手：“玄寂师兄——”
谢希夷拿了一本锻体功法出来，“跟你换。”
池愉：“……”
他嘀咕道：“那玄寂师兄你占便宜了。”
谢希夷：“这禁咒不能用，使用者会有代价。”
池愉问：“什么代价？”
谢希夷说：“不知道，反正这东西不能触碰。”
池愉：“哦，好吧。”
既然都被收走了，池愉也就不纠结了，他拿过那本锻体功法，忽地又想起什么，问：“那我身上的禁咒怎么办？那个坏蛋还能找到我么？”
谢希夷道：“不知道。”
池愉忽地笑了起来，“应该是不能了，如果能找我的话，他早就找了。”
谢希夷看着池愉又轻松活泼起来的笑脸，没有说话。
他想，不能好奇。
谢希夷唇角也翘起来，不动声色地说：“作为师兄，可以借你一个肩膀。”
池愉故作惊讶，“刚刚还能借一个怀抱，为什么现在只有一个肩膀了？”
谢希夷笑着说：“涎水流了满脖子，我嫌你脏。”
池愉：“！”
他赶紧摸了摸脖子，湿乎乎的，忘记擦了。
他唇角扯出一丝坏笑，伸手扯过谢希夷的袖子去擦脖子，“玄寂师兄，现在你跟我一样脏了！”
谢希夷：“……”
小球看得打了个哈欠，犯困了，滚到床里闭眼睡着了。
小孩轻轻的鼾声响了起来，池愉压低声音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噤声。”
谢希夷：“……嗯。”
*
翌日。
池愉三人告别了村长，朝莲蓬山出发。
路上，池愉又想起什么，拿出了那瓶千山酿出来给谢希夷，“玄寂师兄，你看看这个酒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记得反派一开始对他还不错，见他手上的酒就翻了脸。
谢希夷将千山酿拿过，拔掉盖子，嗅了嗅，说：“是好东西，灵气很浓郁。”
池愉：“嗯？真的吗？这是望仙洲那边的特产，说是可以提升根骨天赋。还蛮贵的，这么一瓶要价一块中品灵石呢。”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不太在意地将酒瓶丢回给了池愉，“根骨天赋的提升需要借助天材地宝，一瓶酒能提升什么，你不要被人骗了。这灵酒顶多能恢复灵力，多的就别想了。”
池愉：“哦。”
他将千山酿收了回去，虽然太子这么说，但是他也没敢喝，大概是反派变脸变得太快了，让他多少对这东西有那么些警惕心。
他们到了莲蓬山，一靠近就能察觉到山里散发出来浓郁魔气，周遭寂静无声，竟是一只活物都没了。
虽然昨天谢希夷说过让他来，但也不会大包大揽。
而池愉也不是躲在谢希夷背后让他一个人上的性子，所以他主动对谢希夷说：“我先去试探一下对方底细，我身上有禁咒，也算是个保障，玄寂师兄你不用担心我。”
谢希夷只说：“你去吧。”
池愉提着剑就进了山。
这头妖魔显然已经将这座山的妖兽都吃得一干二净了，到处都是妖兽的尸骸，因为妖兽本身蕴含灵气，腐烂也要比一般凡兽要慢许多。
池愉抬起脚，都能感觉到和泥土黏连在一起的碎屑血肉，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之中，带着令人反胃的恶臭。
池愉捂住口鼻，飞快地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一块布，用布做了个简易的口罩戴上。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觉得没必要去找对方，妖魔的领地意识很强，他进来这座山的时候，对方应该就有所察觉了。
这般想着，便没有继续去找对方，而是在原地看起了系统面板。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他看见太子的坐标就在他不远处时，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看得出来太子有在隐蔽气机，坐标的光芒都暗淡了许多，但系统这方面还是很不错的，就算隐蔽了身形，也还是会老老实实地出现在地图上。
玄寂师兄在担心他，池愉想。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周遭空气突然变得凝滞起来，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杂着兽类特有的腥臭味向池愉袭来。
池愉身法灵动地避开，他身后的三人合抱的古木瞬间被拦腰截断。
“嗷！”一阵虎啸传来，带着浑厚的灵力，震得池愉浑身一僵，口鼻瞬间淌出黑色的血来。
那妖魔行动迅捷如电，池愉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形，只这一声虎啸，就确定了自己的确没办法杀死对方，因而他当机立断，不再逞能，转身就跑。
禁咒没有发动，可见不是杀招它便不会有反应。
在这妖魔杀他之前赶紧跑到太子那里去。
但妖魔的原型是虎，虎是森林之王，这块地界他有主场优势，又怎么可能容忍池愉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跑？
它迅猛如雷电，朝池愉奔袭而去，它已经能看见这筑基人修白皙的脖颈，就在它张大腥臭的兽嘴正欲咬断对方脖颈之际，一道金色的剑光在他猩红兽瞳闪过，随即只觉得视野里天旋地转，不多时，兽首坠地，自己那庞大的身躯也轰然倒地。
竟是一剑就将它斩杀了。
池愉听到一声清脆嘹亮的剑鸣，回头一看，便看见了太子那高大的身躯挡在他身后，已经将那只妖魔枭首。
池愉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转脚步，快步走到了谢希夷身边。
这个时候终于看清了这只妖魔，非常大的一只黑色巨虎，浑身毛发茂密如钢刀，四肢健壮有力，爪子如利刃般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小球俨然已经熟悉了这场面，主动地去将那只兽首收进了储物袋之中，又拿着剑去切割巨虎的身体。
池愉咽了咽口水，仿佛头一次认识小球。
小球看见他，招呼道：“傲天哥，你过来帮忙吧。”
池愉：尖叫.jpg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帮什么？”
小球说：“把这只妖魔的骨骼血肉拆解分开，妖魔的骨头是炼器材料，这只炼气期大圆满，浑身上下都能拿来卖钱的，这个钱殿下是不要的，所以都是我的！”
又对池愉笑了笑，说：“现在是我们俩的。”
池愉闻着那血腥味，忍不住：“呕——”
小球：“啊！傲天哥，你怎么吐了？”
池愉摆手，“没、没事。”
他拿着剑学着小球的样子去做，没忍住，又“呕”了一声。
小球终于明白过来了，脸上带着同情道：“好了，傲天哥，你别做了，我来吧，我来就好了。”
池愉：“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呕。”
池愉脸都白了。
小球：“好了好了，傲天哥你去休息吧。”
池愉：“……”
他不再勉强，白着脸走到了一旁。
谢希夷走到他身边，幽幽地说：“筑基期。”
池愉：“……”
谢希夷说：“炼气三层。”
池愉：“……”
谢希夷：“小球比你小七岁。”
池愉：“……”
他将口罩加厚了一层，撸起袖子又冲了过去，“小球我帮你！”
不能让太子看不起他，他好歹也是修士！
过了很久，终于将那一堆炼器材料分解完毕，池愉嫌脏，所以全都放到了小球的储物袋之中。
做完这些，谢希夷对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挑起唇角对他笑。
池愉翻了个白眼，正想拒绝，又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了个坏笑，“我不要肩膀，我要玄寂师兄你的怀抱。”
谢希夷挑眉，对他展开双臂。
池愉拿出背在他背后沾染了血污的手，猛地擦在了谢希夷的胸口。
谢希夷低头看见青色衣袍下五根分明的血红手印，低声评价道：“幼稚。”
池愉又抓着他的衣襟多按了几个血红手指印，最后更是胆大包天地往谢希夷脸上按了两根红红的手指印。
谢希夷：“……”
他唇角挑了起来，露出了一个有些危险的笑容，“你很好。”
池愉见势不妙，转身要跑，被谢希夷伸手抱住，按到了地上，一只手解开乌黑长发里的发绳，用发绳将池愉作乱的双手绑了起来。
金色的铃铛随着池愉的挣扎“叮当”作响，池愉讨饶的笑声随之响起，“玄寂师兄，我跟你开玩笑的，玄寂师兄饶了我吧，玄寂师兄！”
谢希夷压在他身上笑着说：“不饶。”
池愉：“玄寂师兄！”
谢希夷低笑着说：“说些好听的我就饶了你。”
池愉叽里咕噜地夸了他一堆，谢希夷仍然笑着，却迟迟不解开池愉的手。
池愉便只能找外援，“小球！小球帮我！”
小球看着他们俩这幼稚的行径，也没敢吭声，听见池愉喊他，在旁边弱弱地说：“傲天哥，爱莫能助啊。”
池愉怒道：“我要你何用？！”
谢希夷慢悠悠地说：“他能怎么帮你？他是我的人。”
池愉只好软着嗓子说：“玄寂师兄我错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辈子做牛做马来报答你，玄寂师兄——”
谢希夷只觉得耳朵很痒，牙根也跟着痒了起来，池愉还在他身。下扭动挣扎，雪白修长的脖颈和一节背骨袒露出来，露出了一颗小小的红色的痣，随着挣扎在脖颈和脊背的连接处滑动，有一种古怪的诱惑力。
想咬下去，谢希夷心里划过这个想法，叫他唇边的笑容忽地消失，金眸明暗不定地盯着池愉看。
池愉还在叫：“玄寂师兄求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放过我吧，玄寂师兄，我的好师兄，我错了……”
谢希夷忽地没了玩闹的兴致，他从池愉身上起身，说：“下不为例。”
用清尘术清理了被池愉弄脏的衣襟和脸颊，转身就走。
池愉气喘吁吁地坐起来，他双手还被发绳反捆着，他自己还解不开，毕竟是送给太子的礼物，自然是一件价值不菲的灵宝，不仅认主，关键时候还能充当捆仙索捆人，还只有主人才能解开。
因此他也没敢耽误，赶紧跟在谢希夷身后说：“玄寂师兄，给我解开吧，玄寂师兄。”
谢希夷金眸瞥了他一眼，见他头发凌乱，法衣也皱巴巴的裹成一团挤在胸口，便伸手过去，给他理了理衣襟，将那一团扯开来。
池愉抬眼，见他看他，脸上登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玄寂师兄。”
谢希夷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微微笑起来，收走了发绳，说：“原谅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是谁在心动，我不说。
小1：没有心动，没有。
两个人都是感情笨蛋，很笨，但是攻又比受聪明那么一点，真好吃。

第34章 核爆神曲
回去的路上，池愉低声问小球：“小球，你就一点都不害怕吗？”
小球斟酌了一下，为了不伤害傲天哥的自尊，小心翼翼地说：“害怕啊，不过习惯了就好了。”
虽然修为只有炼气期，但小球身为皇族子弟，从小就在妖兽里打滚，他就算还不能拿剑，也能拿小尺寸的弓箭射杀小体型的妖兽。
至于害怕，还真的没有过这种时候。
池愉用钦佩的语气说：“你太厉害了，在我们那边，十岁的小孩还在玩超真实家家酒。”
可能这就是修真界吧，十岁幼童都能独当一面——不，都到这个世界了，不能再把小孩当小孩了，他们是修士，而不是单纯的小孩子。
小球安慰他说：“傲天哥，你以后也会这样的，害怕只是一时的，等经历多了，你连人都会敢杀的。”
池愉：“……”
他脸色微变，小球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了嘴。
池愉：没事的没事的.jpg
早晚会经历这些的。
不过因为对于他来说还有些遥远，所以刻意地不去想而已。
回到了村子，池愉告知村长将那只妖魔除掉之后，又被欢欣鼓舞的村长多留了一天。
中午晚饭都不用自己做了，直接蹭村长家吃现成的，不过他们做饭的手艺显然没有池愉那么好，仅仅能入口而已，池愉很给面子地吃了几碗，小球就看不大上了，勉强地吃了半碗，至于谢希夷——他已经是金丹境修士了，对口腹之欲实在是寡淡，压根就没吃。
修真界的夜景是很美的，晚上月辉所及之处，都有着淡淡的灵雾氤氲，宛如人间仙境。天上星辰汇聚成璀璨的河流，如银带一般闪烁夺目。
池愉练完剑回来，看见太子坐在人家屋顶上，便也一个跳跃上去坐到了他身边，“玄寂师兄，你在干什么呢？”
谢希夷没有看他，语气淡淡地说：“在思考。”
池愉顺势问：“思考什么？”
谢希夷说：“在思考禁咒的事情。”
池愉一个激灵，兴冲冲地说：“那你思考出什么来没有？”
谢希夷：“没有。”
池愉：“……”
大概夜晚景色太美了，池愉心里也沉静了下来，“玄寂师兄，我记得我们刚见面的时候我问你佛子的事情，你说可能以后会叛变？我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谢希夷说：“不能。”
池愉：“！为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理由吗？”
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没有，只是不想聊这个话题而已。”
池愉：“哦。”
池愉又问：“玄寂师兄你以后有什么目标吗？”
谢希夷说：“没有。”
池愉琢磨了一下，说：“玄寂师兄，我怎么感觉你不是很想跟我说话，你不是原谅我了么？”
谢希夷顿了一下，侧目看他，微微笑了起来，“不是不想和你说话，只是你问的问题，我认为很无聊。”
池愉：“……”
池愉觉得有时候太子这张嘴真的有够气人的。
池愉想了想，闭嘴了。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一会儿，就在池愉准备下去的时候，谢希夷开了口：“你以后有什么目标？”
池愉：“……”
池愉有些匪夷所思地问：“不是，你问的问题就不无聊吗？”
谢希夷唇角翘了翘，说：“你应该不会觉得无聊，毕竟你是什么都能聊的无聊人士。”
“……过分了啊！”池愉说：“我以后的目标是回家。”
他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下，跟太子相处的时间已经好几个月了，这时间并不短，所以池愉很难不将他当成朋友。
他很认真地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你以后不要叛逃，当佛子以后飞升仙界，这不是很好吗？叛逃的话，以后哪里是你的容身之地呢？”
谢希夷：“你这话说反了。”
“哪里反了？”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天涯海角，怎么会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有句话叫汝之蜜糖,彼之砒霜。你觉得当佛子很好，但对我来说只是寻常。”
池愉一愣，“也对哦？”
他不免惭愧起来，“对不起玄寂师兄，我居然对你的人生指手画脚起来。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我不能将我的意愿强加在你身上。我这样跟一些爹味家长有什么区别？我郑重地检讨我自己，我以后不会再跟玄寂师兄你说这种话了！”
谢希夷低头看他，一时失语，过了一会儿才道：“没事。”
他暂时还是没想叛逃的，因为也没有理由叛逃。
但这种话就没有必要说出来了。
谢希夷转移话题道：“你今日对战那只妖魔，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池愉赶紧端正态度，问：“什么错误？”
谢希夷道：“打不过就跑没有错，但你不应该将后背交出去。”
池愉一脸受教的表情，“懂了，是的，我当时没想到，对方是老虎，有主场优势，我不应该转身就跑，应该借周围的环境与它周旋。”
谢希夷：“等我来。”
池愉笑了起来，“那不行，我也是修士，不可能一辈子都依靠玄寂师兄你。”
又认真地说：“小球这个年纪就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处理那具妖魔，他真的很厉害。”
谢希夷：“不是他厉害，是你太柔弱。就算是炼气三层，也不至于如此。”
池愉道：“……玄寂师兄，有没有人说过你的嘴巴真的很毒。”
谢希夷唇角挑起，微微一笑道：“现在有了。”
池愉：“……”
池愉说：“你这么毒舌，以后不会有对象的。”
谢希夷：“对象？”
池愉想了想，“就是道侣。”
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他，“我不会有道侣，你不知道吗？修禅需要禁欲。”
池愉想起来了，“对哦。”
他好奇地问：“是一辈子都禁欲吗？”
谢希夷：“嗯。”
“如果不禁欲会怎么样？”
谢希夷：“泄了元阳对修行有碍。对禅修更甚，现在我修到第二禅光音天境，若是破了戒律，境界会下滑到初禅境界，而且淬炼的佛骨会失去佛性，再难晋级。”
池愉用怜悯的语气道：“那你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单身了吗？”
谢希夷瞥见他这表情，无言了片刻，反问：“这个重要吗？”
池愉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说：“好像的确不是很重要。”
谢希夷看着他：“既然修炼，这些都不重要。你会有此问，难道你想找道侣？”
池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这个计划。”
他不可能在修真界找对象，找了之后他做完任务回家，那对象怎么办？又带不回去，只能分开，谈了也是对对方的不负责任，他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
谢希夷告诫道：“元阳很重要，即使双修也弥补不回来，不要杀鸡取卵。”
池愉有些窘迫地说：“玄寂师兄，我知道了！不用说了，我没想这些。”
谢希夷看他脸颊微红，唇角不禁挑了起来，带了点恶趣味道：“少年年少而慕少艾，师弟，你可曾有过喜欢的对象？”
池愉余光里瞥见他唇角的笑，就知道他又来逗他了，没好气地说：“没有，倒是玄寂师兄你，是凡间王朝的储君太子，想必年少的时候领略过不少吧？毕竟小球都说你们大夏皇族信奉多子多福，若师兄不来禅门，孩子估计都得有七八个了。”
谢希夷：“……”
他微微地笑了起来。
嘴倒是一点都不饶人。
*
翌日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池愉三人准备出发了。
出发前，池愉又给村长留了些修炼物资。
小球很奇怪地问他：“傲天哥，你干嘛还要留这么多下品灵石？我们已经给过报酬了吧？”
池愉挠了挠头，理所当然地说：“村里修士多，灵石也不嫌多吧，我少花些就能给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多一些希望了，就当日行一善吧！”
小球：“……”
他望着池愉不语。
而谢希夷目光从池愉身上移开，看向了天边破晓的晨光。
鸿宝试炼的时间有一年之久，多的是时间，因此走到哪儿算哪儿。
池愉也难得地从这样的旅程之中领略到了几分说不上来的愉快心情。
毕竟之前跟着反派谢希夷，时不时地要去找对方，找到也就算了，还要看人家屠城，他表面上不显露出来，其实心里还怪有压力的。
但现在他跟太子这个旅程，可以称得上是正义之举了，心里压力就陡然减少了。
路上池愉难免高兴，又唱起歌来，小球好奇地问他：“傲天哥，你这是唱的什么曲子啊？”
池愉停下来，回答说：“这曲子名字叫溯。”
这歌有点淡淡的忧愁，但在池愉清亮的嗓音下显得有那么些活泼，很讨巧的唱法。
谢希夷不止一次听到池愉唱歌，他从来不对此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静静地听到耳里。
见这次小球打断了池愉，他多看了一眼小球。
小球似乎感觉到背后有些凉，但是也没在意，他继续问池愉：“是你自己作的吗？”
池愉笑着说：“就是我现在唱的这首歌，这首歌叫溯，好听吗？”
小球重重点头道：“好听！”
池愉笑了起来，“我教你唱，要不要？”
小球说：“傲天哥你可以教我——”
小球话还没说完，就嘎然而止，扭头去看谢希夷。
谢希夷对他微微一笑，小球：“……”
池愉看他不说话，追问：“教你什么？”
小球干巴巴地说：“呃，没什么。”
池愉想了想，笑了起来，从须弥戒里拿出一枚留影石，录了十几首歌出来递给小球，“这些歌你拿着吧，慢慢学总是能学会的。”
小球接过留影石，打开，很快从中传来了一道特别激昂的乐曲，小球吓了一跳，赶紧关上。
池愉看见小球那被吓到的样子，顿时乐不可支：“核爆神曲，你值得拥有。”
小球惊愕：“核爆？神曲？”
池愉：“对对对！”
小球怀着肃穆的心理，再次打开留影石，仔细揣摩了一下，说：“好像并没有什么道韵啊？”
谢希夷在旁边古怪地看向池愉，“这就是你说的上古乐曲？”
池愉：“对啊，怎么了？”
谢希夷点评道：“一般。”
虽然这么说，却还是站在原地和小球一块儿接连听了十几首。
重播.jpg
池愉在旁边看傻了：“不是你们——”
不会吧，难不成系统面板给他扣扣音乐是有什么用意吗？
作者有话说：
小1：好怪，再听一遍

第35章 来人，拖下去斩了
小球重播第三回的时候，池愉忍无可忍，将留影石抢了回来，怒道：“我们要在这里罚站到天黑吗？”
谢希夷收回心神，转身就走，“走吧。”
小球偷偷笑了起来，对池愉说：“我们家殿下爱听。”
他话刚说完，一道金光掠过，将小球的嘴给封了。
小球瞪大了眼睛，“呜呜！”
池愉：“……”
爱听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吗？
池愉心里腹诽，跟在谢希夷后面走的时候，忽地掠过一道灵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太子当初说不喜欢的时候……不会是在说反话吧？
池愉：“……”
好别扭哦。
虽然已经是金丹境修士了，但究其根本，还是十九岁小男生的本质是吗？
池愉想到此处，不禁笑了起来。
他觉得玄寂师兄好像还有那么点可爱。
他们一路往西，路上斩杀了几只修为低微的妖魔，终于到了一座城池。
那城池整体色调发灰发暗，上方匾额写着大大的【极乐城】。
池愉去交进城的灵石，一听要五块上品灵石，人傻眼了，不禁大声道：“五块上品灵石？不是五块下品灵石吗？”
守城门的修士也是金丹境，听见池愉这番话，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五块下品灵石？你丢到路边都没人捡！要是给不起就滚，没看见城池名字吗？极乐极乐，来这里的人自然是来享受极乐的，要是这点灵石都没有，你还想进城？还是赶紧回去找你凡人老娘吃奶去吧。”
池愉翻白眼：“……我稀罕哦。”
池愉掉头就要走，却被谢希夷伸手从背后拎着了衣领，他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笑容，说：“五块上品灵石我给你出了。”
池愉抗拒道：“玄寂师兄，我们还是别进去了，三个人就是十五块上品灵石，这城不进也罢。”
池愉不缺这点灵石，但他希望灵石都能用到有意义的地方上，而不是这种没有意义的过路费上。
谢希夷却坚持道：“进城，我给你出。”
池愉不懂太子这份坚持，但他一定要进去，那池愉也就改变了主意，他走回来，不情愿地从须弥戒之中摸出了五块上品灵石，对谢希夷说：“不用了玄寂师兄，我自己出。”
又气呼呼地说：“最好真的能有什么极乐，不然这灵石打水漂了。”
进了城，池愉才发现这座城池前所未有地繁华，到处都是穿行的修士，而且乍一看去，修为境界竟然都不低，很少有炼气期的修士——极大概率是五块上品灵石进城费筛掉了一批炼气期修士。
不仅如此，商贩也格外多，沿街挤满了贩卖东西的小贩。
池愉去过不少修士城池，还是极少见到这么繁华的修士城，不免感叹起来，“没想到蛮荒之地也会有这么繁华的城池。”
小球“啊”了一声，说：“是赌坊！”
池愉一顿，顺着小球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街道两侧看见了一排又一排的赌坊，不仅如此，整条街上居然都是赌坊。
小球兴冲冲地伸手去拉池愉，“傲天哥，我们去赌坊玩吧。”
池愉大惊失色，“不可以，小孩子不能碰赌博的！”
小球很少看池愉变脸，这次见到了还有些惊讶，过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不能碰？”
池愉振振有词地说：“赌博这种东西不能触碰，会让大脑坏掉，人的大脑是有一种奖赏机制的，如果花少量的灵石就能获得大量的灵石，久而久之就不可能去做正常的工作了，这会上瘾，而且很不好。”
小球：“……傲天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东西，这种东西不会上瘾的，凡人可能会上瘾，但是我们是修士，进去玩再走出来，又是普普通通的修士，不会有什么变化的。”
池愉愣了，“……这样的吗？”
小球笑了起来，“是的，修士这点问题都克服不了，又怎么可能去修行呢？”
谢希夷不语，只是率先走进了一家赌坊。
小球赶紧紧跟其后，到门口的时候，又扭头过来招呼池愉，“傲天哥，快来啊。”
池愉：“……”
他踌躇了一会儿，见他们俩都进去了，抿抿唇，还是跟了进去。
虽然小球信誓旦旦，但池愉视赌如洪水猛兽，并不打算触碰。
赌坊里的修士很多，但气氛并不是很热烈，所有人都是以一种淡淡的兴奋的心情面对，和凡间赌徒的情绪猛烈起伏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反差。
池愉看见这一幕，才勉强相信小球说的话。
看来修士的确不会上瘾，但池愉依旧恪守心里那条线，并不打算触碰。
小球说进来玩，其实也就玩馒头子，一种猜点数游戏，用能隔绝神识的法器放进去了一枚骰子，猜大猜小。
小球高高兴兴地去玩，池愉就在旁边看，而谢希夷则是看向四周，唇边露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池愉瞥见他唇边的笑，总觉得他又要使坏，这也算是太子的招牌表情了。他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谢希夷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他：“玄寂师兄，难道这个赌坊有什么问题吗？”
谢希夷垂眸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没有。”
池愉说：“……那你怎么露出了那种耐人寻味的表情啊！”
“耐人寻味？”谢希夷声音悦耳，“没想到你还会揣摩上意，天资卓越啊，要是我能当皇帝，左右封你个近侍官当当。”
池愉乐了：“微臣谢主隆恩！——但是我感觉近侍官体现不了我的才华啊，皇帝陛下高低得封我当个宰相吧。”
谢希夷哼笑道：“宰相，你这般懒散的性子要是能当宰相，那国家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池愉不甘示弱道：“要是你这个当皇帝的连力缆狂澜的能力都没有，那你也别当皇帝了，回家种地去吧你。”
谢希夷金眸微眯，语气威严道：“竟敢跟朕这般说话，来人，拖下去斩了。”
池愉大喝道：“既然陛下如此无情，就别怪臣不义，呔，狗皇帝，拿命来！”
旁边的修士：“……”
他们后退了几步，远离了他们。
小球：“……”
怎么感觉有点丢脸。
池愉收了神通，问谢希夷：“玄寂师兄，你不去玩吗？”
谢希夷说：“无聊。”
池愉费解，“那我们进来做什么？”
谢希夷瞥他，“不是小球要玩么？”
“……”池愉：“哦。”
小球表面上虽然是仆从，但玄寂师兄也蛮疼他的嘛。
果然就和他所想的一样，玄寂师兄，真是个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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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一左一右地看着小球玩，池愉看小球的确没什么上瘾的样子，就是像在玩游戏普普通通的玩，押灵石也不上头，便放下心来。
就在这个时候，池愉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龙师弟。”
池愉一愣，扭头看去，竟然是清玄，他十分震惊，调出系统面板，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玄和他师兄的两个坐标，竟然跟他们重叠了。
他干巴巴地问：“清玄师兄，你怎么在这儿？这也太巧了吧！？”
清玄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性子，“是很巧。”
他顿了顿，看着池愉微微一笑，说：“既然在此碰见，不如结伴而行吧。”
池愉下意识想拒绝，但出乎意料的是，谢希夷开了口：“可以啊。”
池愉一愣，扭头去看谢希夷，只见他唇角微微挑起，再次露出了那个耐人寻味的微笑，说：“蛮荒之地这么大，能碰见便是缘分，既然如此，那就结伴吧。”
清玄没想到他会答应，瞳仁微微放大了几分，又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那是极好——玄寂师兄，你不玩吗？”
谢希夷道：“我家小童爱玩，我自是不碰的。”
清玄道：“禅门并无此戒律，玄寂师兄随意玩玩并无妨碍。”
谢希夷金眸微微眯起，看着他又一次笑了起来，“既然如此，你陪我玩。”
清玄一顿，微微一笑，说：“玄寂师兄既有所求，我自当奉陪。”
小球也不玩馒头子了，退到池愉身边看热闹。
谢希夷：“玩馒头子，比小。”
清玄轻轻颔首，谢希夷唇角翘起，“赌注么，玩大些吧，一块极品灵石如何？”
清玄一顿，不卑不亢地道：“玄寂师兄，太多了。”
谢希夷却不容置喙地道：“就一块极品灵石，少了也没必要玩了。”
他一边说，一边笑吟吟地看着清玄，金眸璀璨，又咄咄逼人。
池愉在旁边看着，总觉得太子身上有那么点反派气质——说到底，他跟清玄师兄也没有仇怨啊？为何如此针对？
池愉心里纳闷，面上倒是没表现出来。
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说出去打圆场，因此置身事外是最好的选择。
清玄没有受谢希夷的激，只道：“如此，我便与玄寂师兄玩一把罢。”
他这么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师兄先请。”
谢希夷谦让道：“不，师弟你请。”
清玄一顿，不再推让，主动拿起了骰筒，开始摇骰。
几息之后，他停下，骰筒落地，拿掉骰筒，三颗骰子都是一点。
没有任何技巧，纯粹是运气，毕竟骰筒法器可以隔绝五感神识，只有对运气的感知，才能拿到想要的点数。
这种游戏，对于修士来说，本质上考量的是对气运的察觉。
而清玄也毫不掩饰在这方面有所研习。
谢希夷微微笑了起来，伸手拿起桌面上的几颗骰子，放进筒状法器之中。
周围的修士俨然都凑到了旁边看起了热闹，整个赌坊不同凡间那般喧闹，仿佛落一根针都能听见动静。
小球压低声音与池愉说：“殿下好像讨厌这个师兄。”
池愉也与他接耳道：“你才发现吗？我早就发现了。”
他们的动静谢希夷并没有理会，他那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种微妙的讥讽神情，因为那一双盛气凌人的金眸而显得更加清晰真实，“师弟，你若是输了，你能拿出来一块极品灵石么？”
清玄依旧不卑不亢，姿态清冷地道：“请玄寂师兄放心，一块极品灵石我还是拿得出来的。”
谢希夷抬起手臂，宽大的衣袖滑落，露出了他那冷白色的劲瘦筋骨，指骨格外修长，显现出了非一般的力量感。骰筒是法器，并不能用灵力催动，也无法用神识耳识窥探，因此只能用最原始的摇骰子和猜骰子的方式，也算是另一种返璞归真，反而能带给修士最本质的乐趣。
谢希夷并不觉得有什么乐趣，但他热衷于让摧毁秩序，因此手腕用力，很认真地摇动着黑色的骰筒。
几息之后，骰筒落地，谢希夷松手，将骰筒打开，却是三颗骰子叠在了一起，只有最上方的骰子显露出了一个点数。
谢希夷唇角勾起，“师弟，你还是太循规蹈矩了。”
又道：“小球。”
小球立马蹿出来，对清玄伸手，“师兄好，灵石给我就好了。我们殿下不沾这东西的。”
池愉在旁边看着，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看样子，玄寂师兄对他还算温和了，第一次就宰他五百块中品灵石而已……才怪！
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中.jpg
清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很自然地拿出了一枚极品灵石，放到了小球手里，“愿赌服输。”他这么说。
这样不卑不亢、谦逊有礼的样子很快就引来了不少人的好感，“你们既是师兄弟，又何必玩这么大，同门相残可要不得。”
“就是，你这个做师兄的也太没意思了，师弟好心陪你玩一把，你竟然玩这么大，那可是极品灵石，要是下品灵石也就算了，极品灵石都能让筑基修士修炼一年多了，那可是宝贵的修炼资源啊。”
“就是，就是。”
池愉看向谢希夷，他倒是没什么反应，他问清玄：“师弟，你还玩么？”
清玄道：“玄寂师兄，囊中羞涩，不能再玩了。”
谢希夷唇角勾起，“那便不玩了。”
他率先往赌坊外走，池愉和小球连忙跟上，而清玄也跟了过来。
池愉本来想拒绝清玄跟随，毕竟他跟他那个师兄形影不离，那师兄怪讨厌的，只不过太子开了口，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既然结伴了，那池愉便有着责无旁贷的润滑义务，所以他笑着对清玄开口道：“清玄师兄，那位明心师兄呢？”
清玄道：“他在二楼玩，我们不必管他。”
池愉松了一口气，“哦。”
池愉问：“清玄师兄是什么任务？”
清玄道：“筑基中期妖魔五百只。”
池愉倒吸一口凉气，“筑基中期！五百只！那清玄师兄你任务量好大啊，不知道现在完成了多少？”
清玄一顿，淡淡回答道：“迄今为止，只杀了六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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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愉惊叹道：“筑基中期的妖魔就相当于筑基大圆满和金丹境初期，师兄这短短几天能杀六只，已经非常厉害了！”
他长了一张过于漂亮的脸，软嫩，又带着稚气，分明是筑基修为的修士，却在说这种话的时候流露出真切的钦佩与崇拜。
清玄深深地看着池愉，问：“你们的任务是？”
池愉自然不会隐瞒：“我们炼气八层的妖魔300只，现在只完成了一只。”
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主要是我拖后腿——”
他话还没说完，脑袋突然痛了一下，扭头去看，却是谢希夷捏着拳头，给了他一个板栗，见他看他，有些危险地说：“你话很多啊。”
池愉：“？？？”
池愉大声道：“玄寂师兄！你干嘛打我！你不想听你就把耳朵封住，而不是让我闭嘴，谁都有说话的自由！OK？”
谢希夷眯眼，笑容收敛，说：“行，我不管你了。”
说完，他扭头就走。
小球在他们俩之间挣扎了一番，急匆匆地对池愉说：“傲天哥，殿下生气了，我去哄哄他。”
说完，就跟着谢希夷跑了。
池愉摸了摸被谢希夷敲疼的脑瓜子，扭头对清玄说：“清玄师兄，你看到了吧！玄寂师兄脾气真的很不好！说打人就打人，我刚刚也没说什么话吧，他就打我脑瓜，要是把我打笨了那还能行？我是没办法才跟玄寂师兄一个队的，清玄师兄你有得选，千万不要跟我们结伴啊！”
清玄看着他活泼生动的脸，清冷的俊秀脸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无碍，倒是龙师弟你……若是在玄寂师兄那儿受不住委屈，不如来我们队伍。”
池愉傻眼了，“啊？”
清玄道：“你不用担心明心为难你。”他顿了顿，抿唇道：“我会护着你。”
池愉：“？？”
池愉：“呃，清玄师兄，你是认真的吗？”
清玄道：“自是认真的。”
池愉一时沉默：“……”
万万没想到的离谱操作出现了。
池愉露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婉拒道：“呃，清玄师兄，凡间有句古话说得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既然跟玄寂师兄在一起了，那我就会从一而终，所以很抱歉，谢谢清玄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
清玄沉默了一会儿，才淡淡道：“无事。”
过了一会儿，问池愉：“龙师弟，你日后会去佛门受戒吗？”
池愉愣了一下，回道：“不会。”顿了一下，又来又回地问：“清玄师兄你呢？你进禅门，是想去佛门受戒吗？”
清玄道：“大抵不能。”
说得模模糊糊的，池愉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多问。
其实池愉也回过味来太子为啥敲他那么一下，这是让他别跟清玄说太多。
池愉倒是一直记着他说的话，但是吧，太子就喜欢逗人玩，他们俩刚见面那会儿还翘了他五百块中品灵石呢，那也不是一笔小钱，难道他有做错什么吗？也没有吧。
由此可见，太子确实如小球说得那般，是有些坏坏的，这种坏好像都没有什么缘由。
诶，等等，这点倒是跟反派有些像。
但是不可能，太子不可能是反派，中间隔了五百年呢，他怎么又想到反派了。
池愉默然，可能是太想家了。
就在池愉沉默的这一会儿，清玄主动开口道：“极乐城有古怪。”
池愉回过神来，“什么？”
清玄道：“太干净了。”
池愉虚心请教道：“清玄师兄，太干净怎么就是有古怪了？”
清玄道：“蛮荒之地是妖兽、妖魔、魔修聚集的地方，这座城池却很干净，没有一丝魔气妖气。”
池愉明白了，肃然道：“这是什么缘由？”
清玄看向他——明明十几岁就修得了筑基的不世天才，却呈现出如此柔弱、又如此依靠别人的模样。
清玄不能说不受用，相反，他很喜欢池愉这幅样子，他的目光虽然看的是池愉的脸，但神识却一寸寸地梭巡池愉每一寸皮肤，唇红齿白，眸光清亮。
修真界并不缺美丽的少年修士，但池愉这样修为高深，天资卓越、活泼开朗、毫无天才骄奢淫逸趾高气昂的美丽少年，极少极少。
清玄眼瞳幽深了片刻，道：“这说明这座极乐城，极大可能，有大鱼。”
池愉顿时紧张起来，下意识说：“我得跟玄寂师兄说。”
清玄拦下他，道：“玄寂师兄也知道，他在赌坊逼我用一块极品灵石当赌注，想必是为了引起背后之人的注意。”
“……”池愉拳头击掌，恍然大悟脸，“原来有如此深意！是我愚笨了，都没有发现，不过，我们就在大街上说，这真的好吗？”
这不就是大声密谋么？
清玄看着他笨笨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许可人，冷冷淡淡地道：“无事，没有别人听到。”
池愉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清玄已经在旁边设下了隔音的结界，不禁夸道：“还是清玄师兄想得周到。”
清玄心想，他到底是怎么修到筑基期的？
想必又是身家颇丰的仙二代罢，或许天资不错，但最终还是各种天材地宝拔苗助长才修到了筑基期。
池愉不知道清玄在心里如何想他，他对清玄没有什么恶感，因为太子与他说的那些话，对他倒是还有几分防备，因此都尽量以夸奖、奉承为主，并没有真切地将自己融入到修真界这样的环境之中，也不知道自己作为筑基期修士，态度如此温良有什么问题。
虽然清玄师兄看着很靠谱的样子，但池愉不是很习惯和太子分开，因此还是打算跟太子一块儿行动，他一边说：“我们还是先去找玄寂师兄吧。”
一边打开系统面板，想要看看太子在哪儿。
结果就看见太子的坐标和他们俩重叠了。
池愉：“……”
啊，这家伙就在旁边啊？
作者有话说：
1：盯.jpg
一款开朗男鬼（x）
小鱼：鸡皮疙瘩.jpg

第36章 他们死活，关我何事
不是，他在哪儿啊？
池愉四处张望，也没瞧见太子人。
清玄看他四处看，便说：“不着急，总会遇到的。”
他顿了顿，主动邀请道：“不如先与我去探查极乐宫？”
池愉回过神来，瞅了一眼地图上的太子，问：“极乐宫是？”
清玄道：“极乐宫是极乐城最大的产业，我认为可以去那里探查一番。”
池愉想了想，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就跟清玄师兄你去极乐宫吧——不过，不用等明心师兄吗？”
清玄道：“他在赌坊玩，我们不必管他。”
池愉说：“那就好，我跟明心师兄合不来，清玄师兄你这样好的人，怎么会跟明心师兄搭伙？”
他给清玄上眼药也上得坦坦荡荡，清新脱俗。
清玄对此回答道：“同门师兄弟，自当守望相助。”
池愉琢磨着他这句话的意思，品出来了些许别的意味，这句话显得他对明心颇为忍耐——看来清玄师兄对他那个师兄也颇有意见啊。
思及此处，池愉又觉得清玄这暗戳戳的样子和他清冷的外表略微的不太相符。
池愉心里想法很多，面上倒是一点都不显，龇牙笑道：“清玄师兄你人还是太好了，可能也只有你才能忍受得了明心师兄了。”
清玄对此不再多言，池愉也就顺势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和清玄聊了些别的。
又看了一眼地图——太子一直跟着他们移动。
池愉：“……”
不是，他想干嘛啊？
池愉心里纳闷，但这会儿也故意装不知道，想看看他到底干什么。
这样心不在焉之下，他和清玄也慢慢地走到了极乐宫。
极乐宫，和他的名字一样，是一个极其巍峨的宫殿，朱墙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高大的盘龙柱精雕细琢，庄严壮丽，脚下的地板都是用金子铺垫而成——当然，金子这种东西在修真界反倒值不了什么钱，因此金砖上还镶嵌着细碎的灵石作为点缀。可谓是富丽堂皇，奢华无比。
而其中透露出来的粉红、明黄的灯光，隐约让池愉明白这是什么场所，但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认知，直到跟清玄走进宫殿大门，看见数名身姿曼妙的蒙面女子齐齐对他们行礼，声音娇翠欲滴地喊道：“官人，这边请。”
池愉：“！！！”
他猛然明白过来了，他抓住清玄衣袖，问：“清玄师兄，这、这这是？”
清玄看他脸颊微白，清冷的眸子沁出些许笑意，低声问道：“龙师弟，你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池愉张大了嘴巴，“……怎么可能来过！”
清玄看他明显被吓到的样子，不免觉得好笑，虽进了禅门，但终究是半道而来，竟如此单纯，反倒坐实了他出身名门的事实。
清玄安抚道：“别怕。”
他对一旁的女修说：“要最好的厢房。”
女修笑吟吟地应下，将他们领到了一个装饰格外豪华的房间之中。清玄取出十枚中品灵石，交于女修，这样大的一笔钱，女修倒是姿态十分自然，显然极乐宫收费极高，十块中品灵石与她们而言，只是毛毛雨而已。
等女修走了之后，池愉有些坐立难安，他打开系统面板瞅了一眼，太子的坐标离他极近，但他目光所及之处，偏偏见不到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敛息隐身的功法。
他问清玄：“清玄师兄，我们——”
他话还没说完，厢房的门就被敲响了，在清玄应答之后，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女人。
这女人腰细身长，肩窄如削，秀美的脖颈露出白皙的皮肤，不施任何脂粉，发髻高耸入云，浑身金光闪烁，身披仿佛日光织就的清凉彩锦，皮肤也宛如月光镀上的一层清冷釉光，显得极美。
她袅袅婷婷、风姿摇曳地走进了门，又轻轻地关上了门，声音也极动听，带着淡淡的、不甚明显的诱惑感，她道：“两位官人安好，奴名字叫绾绾。”
清玄见到这女人的第一眼，就下意识地去看池愉，却是没见到对方脸上有惊艳的表情，而是流露出一种……他分辨不出来的表情。
池愉自然也看见了这个女人，但是，他很错愕地发现，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池愉：“……”
不是？？？？
怎么回事？
池愉懵了，他再一次打开系统，系统还是那个系统，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眼睛的确出错了，这女修居然被马赛克打了个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看不见。
池愉大为震撼，原来这破系统还有未成年保护啊？？
但特么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血腥暴力不打码，现在给他码上了？
池愉持续震惊，却是让清玄更误解了，想来，根本没有开窍。
清玄便移开了目光，吩咐那个绾绾去弹琴。
绾绾带着如沐春风的笑容走到屏风前，取出一柄琵琶，手指如葱段地拨动了几下试声，很快就开始正式的弹奏。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清玄师弟！你来极乐宫，竟不叫我！？”
是明心。
绾绾琴声略停，看向清玄，清玄道：“继续。”
绾绾这才继续弹奏。
明心很快就推门而入，他大步迈进来，将房门关上，走到清玄面前正要埋怨对方时，眼睛一瞥，却是看见了池愉，他脸色一变，大声说：“是你！”
池愉夸张地抓住清玄的衣袖，大声道：“清玄师兄救我，明心师兄要打我。”
清玄伸出手臂，将他护到身后，表情冷淡地看向明心，“师兄，龙师弟暂时与我们同行，希望你不要为难他。”
明心错愕：“清玄你——”
清玄道：“师兄，听曲吧。”
虽然明心贵为师兄，但他和清玄之间，显然是清玄隐隐主导，因此明心忍了忍，将不悦压了下去，阴阳怪气道：“怎么回事啊？莫非是那个玄寂抛弃了你，所以你才像丧家之犬来投奔我们了么？”
池愉不甘示弱道：“不好意思，还真的不是，是清玄师兄百般要求我加入，我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的。清玄师兄慧眼识珠，哪像某人一样狗眼看人低。”
明心大怒：“你！”
池愉造作地喊：“清玄师兄！明心师兄又要欺负我。”
清玄：“……”
他多看了几眼池愉，又看向明心，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些许不悦，“师兄，不要闹了。”
明心呼吸急促，俨然已经被池愉挑动起了怒火，但他又得听清玄的话，因此憋得脸都通红了。
池愉偷偷地笑了起来，他可不是会吃亏的人。
他们这一番动静，都没引起那个女子的注意，依旧平稳从容地弹奏琵琶。
明心转移注意力，语气轻佻地说：“弹什么琵琶，既然来了，不如玩些好玩的。”
清玄道：“不急。”
再一次把明心给按了回去。
然而几息之后，琵琶声忽地一变，从轻柔的抒情悲乐风格变为了铮铮的、带着些许阴冷的乐曲。
池愉心里忽地一突，太阳穴传来一丝不易察觉的疼痛，但很快，一股暖流注入，那丝疼痛很快就消弭。
随着乐曲再次转变，像是烂熟的鲜花，在极其浓郁的馥郁芬芳之中，带着些许疯狂的糜烂。
池愉眼前的场景变换，不再是奢华的厢房，而是色彩更加绚烂的天宫，如星辰般的璀璨光芒藏于云雾之中，好几个女子欢笑着从云雾深处涌了出来，声音靡靡，带着无与伦比的诱惑，但池愉的眼里只能看见一团又一团的马赛克，而那仿佛能贯穿灵台深处的声音也仿佛被隔绝在五感之外，整个身心像是坠入了一个玻璃罩子，所有声音都在玻璃罩子之外，变得不甚清晰。
池愉意识到了，他这是陷入幻境了。
他的神识并不强，因此会比清玄他们俩更容易中招，但是这次他有挂（x
这马赛克强盛到他都看不见对方人型，因为马赛克已经连成一片，变成了很克苏鲁掉san的肉团。
但是看不见也很危险，因为那一团团的马赛克图像朝他涌来，虽然知道是幻相，但池愉也没敢大意，转身就跑。
那笑音似乎因为他转身就跑的行径停顿了片刻，不过很快，四周涌来了更多马赛克，开始有具体的声形，“前辈，这里将是极乐，来享极乐，登天境啊……”
“洞府无穷岁月，壶天别有乾坤【1】”
……
池愉：“……”
太吓人了啊啊啊！
克苏鲁啊这是！
池愉慌不择路，四处躲避，但耐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数条枝丫抓住他的四肢头发，一股浓郁的芬芳钻入他鼻间，袅袅之音似真似幻地钻入他的耳朵——
忽然，这可怖的马赛克如潮水般褪去，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池愉耳边响起，带着些许的冷嘲热讽，“我让你修神识，有错吗？”
池愉瘫坐在地上深呼吸，抬眼看去，看见了太子的身影，在一堆含糊不清的马赛克碎块里，太子的身形面貌如此清晰，宛如日月般清晰明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愉，唇边依旧带着他那不冷不热的微笑，“有错吗？”他又问了一次。
池愉：“……”
小气鬼！
池愉猛地睁眼，眼前的场景又变回了那个华贵的厢房。
他还坐在原来的座位上，身边是太子，而他旁边的椅子翻倒在地，清玄盘腿坐到了地上，清冷俊秀的脸颊泛着红晕，眉头紧紧蹙起，似乎陷入了极大的困境之中。
而池愉那个很讨厌的明心则是抱着桌子在做一些不雅的动作，喉咙里发出如兽类般的低吼声，姿态十分难看。
池愉只看了一眼，谢希夷就伸出了手，自身后用宽大的衣袖阻隔了他的视线。
池愉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扒拉谢希夷的手臂，就听他幽幽地道：“还有空关心别人？若我再迟些过来，你元阳恐怕都不在了。”
池愉：“……”
迟些过来？你也没离开过啊。
而且，他也不会失去元阳的好吗！因为都是马赛克！！
池愉扭转视线，才看见那团叫绾绾的女修马赛克脖颈被切割了一半，但手指还在拨动着琵琶，嘴里发出了靡靡之音。
太阳穴针扎的感觉再次涌来，但只是一瞬间，那阵疼痛感便化开，是太子的手指，抚在了他的太阳穴上，阻隔了侵向灵台的攻击。
池愉心里一暖，明白过来第一次也是太子出手相救，便动容地说：“谢谢玄寂师兄。”
“谢谢？呵。”谢希夷金眸锐利地看了他一眼，讥笑道：“现在知道说谢谢了，我还以为你狼心狗肺，不知感恩呢。”
池愉：“……”
哎呀，好大的火气。
他能屈能伸，立马滑跪道：“玄寂师兄我错了，我不应该那么说你的，是我太愚笨了，不知玄寂师兄你的深意。”
谢希夷问：“知错能改吗？”
“……”池愉麻溜地说：“能！”
顿了一下，问：“玄寂师兄，清玄师兄他们就不管了吗？”
谢希夷冷漠道：“他们死活，关我何事？”
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些许讥讽道：“他这样也能进道谛禅舍么？真丑陋，你去拿留影石过来。”
池愉明白他意图，沉默了：“……”
不是，玄寂师兄，你真的有够坏的。
作者有话说：
一款欠扁攻
小鱼：没被打也是武力值太高了= =
今天来的刚刚好（小声
这个篇章的意义就是让受成长，让攻跌落凡尘，爱生爱死，所以还蛮长的（小声bb）

第37章 现场教学
清玄从禅定中醒来后，就看见了池愉那关怀的脸庞，他见他醒了，问道：“清玄师兄，你没事吧？”
清玄没回答，他抽出剑来，看向了那个还在弹奏琵琶的女修，却是看见那女修已经被斩去了一半的生机，他眼眸一眯，挥剑过去，将那女修彻底斩杀。
琵琶声戛然而止，女修身体软软地倾倒在一旁，一阵光芒闪过，竟是变成了一具男性修士的身体。
而池愉眼里的马赛克瞬间消失了，他甚至能看清那个男修的第二性征。
池愉：“……”
这马赛克还蛮人性化哈。
在男修死亡之后，一直抱着桌腿的明心也僵硬地停下了动作，轰然倒地。
清玄侧过身体，看向了谢希夷，沉默片刻，才道：“玄寂师兄，你何时来的？”
谢希夷微微一笑，漫不经心地回答：“早就来了，如何？”
清玄道：“我已经明白极乐宫最深处的秘密，他们以幻境来抽取修士的先天灵气，并不会损伤修士性命，但长久以往，会慢慢将修士抽干，成为他们的养分。”
池愉惊叹道：“原来如此，清玄师兄你一直沉浸在幻境之中，原来是为了探查其中奥秘。”
心道清玄还是有些东西的，一个幻境就能看出这么多东西。
清玄用剑尖挑了一下那名男修的尸体，继续道：“这名修士是魔修，这个极乐城，其中魔修恐怕不少。玄寂师兄，你有何计划？”
他将决策权丢给谢希夷，谢希夷微微眯眼，声音悦耳道：“既然如此，都杀了便是。”
清玄道：“不可，我们只有四人，极乐城的魔修却不知底细，需有一个更详细的计划才行。”
“计划？”他笑了起来，金眸璀璨锐利如刀剑，“只有弱者才需要计划，我们是禅门弟子，本身克制魔修，这还需要什么计划？”
清玄一顿，道：“玄寂师兄说得是。”
谢希夷转身大步走出去，池愉赶紧跟上，后知后觉地问他：“玄寂师兄，小球呢？小球在哪儿？”
谢希夷：“他在酒楼。”
他话音刚落，走廊尽头涌出一群蒙面女修，声音格外诱惑道：“这位前辈，可是绾绾招待不周？”
池愉又感觉到太阳穴微微的刺痛，但刚有这种感觉，那股暖流又涌了过来，顷刻间驱散了那抹刺痛。
明心和清玄从厢房里出来，见了这些女修气恼地大喊：“竟然敢阴我！”
他抽出剑来，剑法凌厉地朝她们攻去。
明心看着急躁粗糙，但在剑道上造诣不浅，剑招已经练出了几分剑意，似真似幻，似幻似真，令人防不胜防，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有几缕剑意朝着池愉而去，池愉实战不足，竟丝毫都不知闪躲，还是谢希夷提剑挡掉那几缕剑意，否则池愉就算不死也得少一层皮。
偏偏这样的阴司，池愉都没发现，引来谢希夷锐利的一个瞪视。
而池愉看见了谢希夷不满的眼神，虽疑惑，但脸上先于理智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脸。
池愉：我笑了就不能训我了.jpg
谢希夷：“……”
剩下的剑意却是没有落到蒙面女修身上，她们化成了一滩流光，如蛇般四散开来，冲向他们。
池愉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拿起剑抵抗，与其他三人相比，却显得格外生嫩，女修自然察觉到这个破绽，竟分出更多的光蛇来攻击池愉。
谢希夷伸手拎起他衣服后领，一边替他挡去攻击，一边冷声道：“这就是你一天只练两个时辰剑的后果——左边，用摘星换斗，灵气聚集一点。”
池愉除去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很快镇定下来，按谢希夷的指导使用剑招，若是漏掉光点，则会被谢希夷斩杀。
几息过后，竟也慢慢熟悉，开始变得得心应手。
谢希夷道：“韦陀献杵。”
“十三式——剑买错了，买更有弹性些的软剑，你不适合硬剑。”
池愉：“……”
清玄和明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明心传音对清玄道：“他们在搞什么？那个叫龙傲天的，筑基修为，还需要玄寂指点基础剑诀？？”
清玄：“……”
他将疑虑暂且压到心中，冷声对明心道：“你刚刚是不是攻击了龙师弟？”
明心一听他的语气，便知他要问责，不禁怒意大发，“清玄，你搞清楚，我们俩才是一伙的，那个龙傲天只是外人！”
清玄一边抵挡那靡靡之音的攻势，一边传音回道：“我知道，但龙师弟也不是敌人，我们来禅门修行，不是来树敌的，师兄，你要明白这一点。”
明心道：“我当然知道！但那个龙傲天，又岂是良善之辈，那玄寂也是，身为未来佛子，对同门有何情谊？他刚刚早就过来了，竟还看着我们在幻境里挣扎，此人根本愧对禅门的培养，也不配当佛子！”
清玄斩去一条光蛇，回道：“师兄，这事不能怪任何人，是你境界太低——不必再说了，先将这些光蛇斩杀，否则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丑，我也管不了你。”
明心心里一寒，不再说什么，继续斩杀光蛇。
然而蛇越来越多，不远处的宫殿大门猛然合上，宫殿上方圆顶上雕刻了许多春宫图，此时闪闪发光，更多的裸露女子从圆顶上飘然而下，纱衣柔软轻薄，舞动着令人陶醉的浓郁香气。
明心定力最差，眼瞳仿佛被蒙了一层雾气，手里的剑也握不住跌落在地，光蛇趁机缠上他的双腿，暧昧地往上。
清玄一个跳跃，过来将他腿上的光蛇砍杀，给了他一个巴掌，“师兄！”
没能将其唤醒，反倒陷入更深的幻境。
清玄猛地回头，大声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不紧不慢地提着池愉，“不是人，没听见么？不是人，杀了就是——杀啊！”
“你看什么？道谛禅舍出来的修士，见到女人走不动道了？”
池愉大喊冤枉，“我没有！”
他根本看不见好吗！打马赛克了！
“没有就没有，喊这么大声做什么？你这样不是在心虚么？”
池愉：“？？”
“走什么神？左边，杀啊，别让她们触碰到你，不是人，是魔种，入体没救。”谢希夷轻描淡写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清玄的声音透过层层迷雾，传了过来。
池愉赶紧道：“玄寂师兄，清玄师兄喊你。”
谢希夷：“我没聋。”
池愉：“那——”
谢希夷道：“右边，捅脑袋，魔种在脑袋里，别走神。”
池愉：“……”
这是不管清玄他们俩的意思吧吧吧吧？？
清玄见谢希夷不理，只能一把拎起明心的衣领，足尖轻点，朝他们所在的方向过来。
极乐宫如此之大，其中宫室数不胜数，他们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却没有一个修士出来查看。
清玄过来的路上，踢开了几个厢房，里面的修士却都以一种醉生梦死的状态陷入层层床帘之中。
清玄收了心，带着明心冲到了谢希夷身边，大声喊：“玄寂师兄，请你出手吧，我师兄快坚持不下去了！”
谢希夷冷淡道：“他与我有何干系，也值得我出手相救？”
池愉在旁边不敢吭声，甚至也没敢停下，继续砍杀马赛克。
谢希夷身姿灵动飘逸，剑招格外凌厉出众，也格外地游刃有余，显然一成气力都没出。
如此困境并非是光蛇和裸露的绝世女子，而是那一直摧毁人心志的诱惑之音，没有哪个修士能抵挡。
清玄能抵挡是因为修了特殊的功法，池愉能抵挡是因为被谢希夷出手护住了灵台——这需要很精细的灵力掌控。
而谢希夷能抵挡，纯粹是因为他修成了第二禅光音天境，已经到定生喜乐的境界，时刻观照，自然无视这些诱惑。
至于明心——境界不够，心性也一般，自然深陷于此。
清玄听谢希夷这般道，眸子幽深道：“玄寂师兄，我们是同门，还望玄寂师兄出手相救。”
谢希夷笑了起来，笑声悦耳，“不救，你以为刚才他对龙傲天出手，我没看见么？”
旁边的池愉：“嗯？”
什么？明心又对他下手了？什么时候？？
清玄道：“……此事我会让师兄向龙师弟赔礼道歉。”
谢希夷斩去一团扑来的魔种，讥讽道：“你好像很喜欢做和事老，总是出事了替他来道歉，说白了，你其实是在利用你这位师兄吧？————
用他来彰显你的德行，真是龌龊的手段啊。”
清玄顿时哑口无言。
池愉在旁边更加不敢吭声。
圆顶持续地掉落魔种，到最后直接不演了，由裸、露女、体化成了深红的浓雾，宛如活物一般朝他们袭来。
池愉没有应对的经验，立即手忙脚乱起来，喊道：“玄寂师兄，这这要怎么办？”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伸长手臂，拎起他的衣领，往后跳跃避开了深红浓雾。
清玄也扯着明心避开了浓雾，此时心里也涌起了一团火气——玄寂分明有能力解决，却迟迟不出手，就算有些恩怨，也该事后清算。
但他很快将这丝想法压了下去，他修的功法不能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一旦被玄寂挑起情绪，就抗不了这深红浓雾。
他冷静地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不能再拖了，龙师弟修为最低，他迟早会撑不住。”
谢希夷漫不经心道：“这就不容你操心了。”
他侧目，用分外轻松的语气对池愉道：“用十四式，孽海潮生——认真点，别走神，你以为谁都可以得到我的指点么？”
池愉：“……”
不是，真变成他的现场教学了啊？
作者有话说：
1：真废啊
小狗鱼：你说谁？
1：你
小狗鱼：……

第38章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清玄从谢希夷这里得不到支援，只能一手拎着明心，另一只手艰难应战，且站且退，到最后退无可退，只能任由那深红浓雾将明心裹挟而去。
池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正欲对谢希夷说些什么，谢希夷率先打断了他，“你若是想替他求饶，那就省了这番工夫。”
池愉一愣，赶紧说：“没有没有，我没有替他求饶的意思。”
他怎么可能黑白不分，听太子的话，明心暗地里对他动了手，清玄师兄也没有否定，大概率也是看到了。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请求太子去救他，这不是里外不是人吗？
池愉说：“我是想说，玄寂师兄你真的能应对这些吗？”
他一边说，一边用剑招将浓雾吹散，虽然高度紧张，但因为有太子在旁边保驾护航，池愉竟然也没有害怕。
谢希夷道：“这就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了——右上方，别分神，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池愉：“……”
教导主任都没有这么严格！
不过，他知道玄寂师兄这是不费余力地指点他，虽是师兄之名，却已经有了师父之实。
他不再将心神分给旁人，老老实实，心无旁骛地按着谢希夷的指点挥剑，即使挥得手臂钝痛，也不敢有分毫停歇，生怕辜负了太子的好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池愉实在是没了力气，体内灵力一丝不存，经脉隐隐刺痛，俨然已经到了极限。
而深红浓雾再次袭来，他咬咬牙，打算继续坚持的时候，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剑，玄寂师兄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够了。”
池愉抬起脸，与谢希夷对视，脸上露出了一个笑来，“玄寂师兄，我没让你失望吧？”
谢希夷微微低头看他，他那不大的脸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脸颊微微泛红，一双眼睛璀璨如星辰。
谢希夷心里微微一动，笑容不变，轻笑着说：“离我不失望的地步还很远——但你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
池愉唇角的笑容加深，高高兴兴地说：“是的！我已经进步了很多了！”
谢希夷看着他的笑容，微微一顿，移开了目光，“到我身后。”
虽这么说，却是没等池愉动作，便先往前迈了一步，将池愉护在了身后。
不远处的清玄终于见到了玄寂出手。
那深红魔种化成的浓雾和光蛇，都是寻常法术无法灭杀的存在，毕竟是魔种，魔族培育出来用来感染正道修士的杀手锏，自然免疫许多术法。
只有禅门的术法才能真正杀死魔种。
就他们现在所做的所有攻击，全都是击退魔种而已。
清玄刚进禅门三个多月，还在锻心阶段，根本没有到学禅门的术法，所以如果极乐城都是魔修的话，他们这一个队伍能依靠的只能是玄寂。
玄寂进入第二禅光音天境，到这个境界就能修佛门秘法诛杀法门，这是清玄一早就打听好的事情。
如今终于得见。
只见玄寂双手掐诀，身后便升起偌大的七彩莲花，那莲花美轮美奂，散发出金色的丝状光芒，光芒如旋斗般旋转，无数金丝光芒飞散而出，驱散了深红浓雾，无数血珠般的魔种被金光抽取了血色，变成了一颗又一颗的雪白玉珠坠落，在金玉的地砖上碰撞出“叮咚”的悦耳之声。
金丝光芒散去，偌大的莲花碎成了无数片花瓣飞散，紧闭的宫门突然打开，花瓣打了个旋飞了出去，外边隐约出来一声惊呼，极乐城被隐蔽的魔气脱笼而出，刹那间，昏天暗地，薄暮冥冥，透露着一股风雨欲来之势。
清玄深吸一口气，立即扭头去找明心。
明心被浓雾卷进了一个厢房，这对于魔种来说是相对安全的暖巢，修士则是他们的猎物，被卷进幻境之中抽取先天灵气，若是抽干了，便只能成为魔种的傀儡，如那个名叫绾绾的“女”修一般。
清玄弄清了极乐宫的猫腻，也知道这么一闹，剩余魔种不会再手下留情。
果然，他路过之前被他推开的厢房时，余光里能瞥见陷入层层帷帐之中的修士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含糊声音，挣扎着伸出来的手俨然开始干枯，这是不仅抽干了先天灵气，甚至连血肉都——
不能再拖了！
清玄飞快借着他们之间的契约找到了明心，明心此时已经脸色煞白，清玄伸手去探，眉头猛地一皱——
显然，他这位师兄已经被抽取了大半的先灵。
事不宜迟，他两指往额心灵台一点，借出几分通透神识，打入明心额心，废了很大一番功夫，终于将他从幻境之中唤醒。
明心醒来后，脸色大变，嘴唇一抖，不可置信地道：“我、我修为跌了！跌到筑基初境了！”
他筑基期的修为都不甚稳固，摇摇欲坠，不仅如此，他先天灵气被抽取了一半，他的天资只会更差！
清玄扇了他一个耳光，冷声道：“命还在就不错了，你冷静点。”
明心深吸一口气，勉强保持冷静，他元阳已经不在，又失了一半的先天灵气，资质断崖式下跌，以后领悟能力也会跟着下降，他的根基！——可谓是毁了一半！
玄寂！！
是玄寂的错！
清玄一看他脸色变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压低声音道：“若有余力，就站起来跟我走。整个极乐宫都是魔种，魔修还未曾露面，若是不斩杀魔修，师兄你的境界就白白下跌了，可明白了？”
明心勉强收敛心神，道：“我明白。”
他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袍，又听清玄道：“我知道你对玄寂师兄有诸多不满，但玄寂师兄很强，我希望你能暂避他锋芒，千万不可再与他发生任何冲突。——龙师弟也是如此。”
明心虽有百般不甘心，但仍咬牙应下了。
毕竟清玄数次救他，他能依靠信任的也只有这个师弟。
做好明心的心理工作，清玄却不见得有多轻松。
玄寂太高傲了，清玄想，高傲到已经让人想踩碎他。
*
池愉捡起掉落在地面上的玉珠，发现虽然材质很像是玉石，但其实是一枚种子。
谢希夷走到他身边，解释道：“这就是魔种，不过已经被拔除了魔性。”
池愉说：“我知道。”
《神途》的魔种存在感一直都很强，这玩意儿能够感染正常的修士，不知不觉就能操控修士，就跟绝症似的，无药可医，一旦感染，只能斩杀。
《神途》对感染魔种的修士都是人道毁灭，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但看玄寂师兄这手段……池愉忍不住问了出来，“玄寂师兄，如果我不慎被这魔种入体了，你能救我吗？”
谢希夷微微一笑，说：“看我心情。”
池愉眼睛一亮，“那就是能了？那刚刚玄寂师兄你还吓我。”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道：“我不这么说，你会拼尽全力吗？”
池愉振振有词道：“我当然会，虽然有玄寂师兄你兜底，但我也不会把希望都放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颇有几分认真地道：“我也在成长，师兄你大可放心，我不会一直躲在你背后求你保护的。”
谢希夷看着他的脸，笑容微微收敛，道：“希望如此。————既然放了这样的大话，日后你一天计划修炼多少个时辰？”
池愉：“……”
书到用时方恨少，同理，实战的时候就知道平常自己有多懒散了。
池愉沉痛道：“以后我一天修炼10个时辰！”
卷子先不写了。
修真界版题海战术，启动.jpg
池愉又想起极乐宫里那些修士，问：“玄寂师兄，我们去救那些修士吧？”
然而谢希夷对此极冷漠道：“为何要救？”
池愉略诧异，“不救吗？”
谢希夷声音冷漠：“他们选择走进极乐宫，就要面对其中凶险，修真界处处战场，情况瞬息万变，这是天道，不必干预。”
又微微一笑，对池愉道：“你若是要救，我也不会拦你。”
池愉被他那意味深长的笑意弄得心里一凉，总觉得他憋着坏，干巴巴地说：“……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救啊。”
谢希夷说：“那你开这个口，是想我去救？”
池愉：“……”
他恍然，立即忏悔道：“我明白了，师兄。”
他没有能力去做这种事，又怎么能强加给太子，让他去做？
这就是道德绑架啊！
谢希夷看他这么乖巧，心念一动，终究还是多说了几句：“不要与其他修士深交，修真界弱肉强食，有些人就算你救了他，他也会因为看见你手上有一枚须弥戒指，便对你下死手。”
他语气淡淡地继续道：“修真界里没有所谓的羁绊，友情、亲情、爱欲，在大道上都是绊脚石，如尘埃一般不值一提。”
池愉道：“但是玄寂师兄，你却对我很好。”
谢希夷冷淡道：“提点你几句便是对你好了么？”
池愉坦坦荡荡地道：“当然！玄寂师兄不仅提点我，还如爱护小球那般爱护我，拿我当自己人———玄寂师兄，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愿岁并谢，与长友兮【1】”
他这般说着，对谢希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汗湿的脸颊在此刻泛着柔软的光彩，唇红齿白，眸光清亮，如阳光般分外明艳。
谢希夷将他的脸映进眼底，金眸微闪，语气却依旧冷冷淡淡地道：“最好的朋友？可我记得，你最好的朋友不是小球么？”
他唇角扯出弯起的弧度，声音悦耳中带着讥讽的语气，“你倒是十分灵活，这种话到底对多少人说过了？”
池愉笑容凝滞：“……”
诶？
怎么感觉有点……酸溜溜的啊？
作者有话说：
小鱼：吃醋了是吧？
11：是你太花心
【1】引用

第39章 只能以身相许
池愉鲜少遇到这种情况，仔细想来，他朋友虽然多，但他从来不会说什么“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种容易挑起事端的话，他从不轻易下这种定义。
但太子的确是特殊的。
在生活中，一向是他照顾朋友情绪，还很少有人对他诸多关照，一方面是因为他足够强大，也足够能干，不需要别人的帮助。另一方面，他情感足够充沛，性格足够坚韧，很难有失意悲伤的时候，所以朋友也不会是他的依靠。
池愉身边总是围绕着诸多人，但他是他们的中心，被他们所依靠、索求，他也习惯于为朋友们解决问题。
而太子之所以特殊，是因为池愉第一次有被外人关照关怀，而且处处考虑周到，真心实意地为他着想。
池愉不会觉得太子嘲讽他不努力是恶意的，太子也不是在履行作为师兄的职责——禅门的师兄含义来得太过肤浅，对底下的师弟也并无教导的职责，他如此教导他，指点他，只能是因为发自内心的，希望他好的期许。
而且，池愉能在玄寂师兄身上感觉到——只要在他身边，就是安全的。
在玄寂师兄面前，他好像就没有那么强大，他也可以去依靠一个人。
在玄寂师兄面前，他虽然弱小，但也是被期许着强大起来，并不是一味地被保护，这是尊重，也是爱护。
池愉喜欢这样的太子，或许在一开始就察觉到了这点，所以他才会不经意地用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我可是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了”这种话。
按理说，他是不会说出这种容易有争议的话的，但他偏偏说出来了。
看来他的直觉比他的情感更早意识到了他们之间真挚的友谊。
池愉想明白这点，不禁笑了起来，态度坦荡从容道：“我没有跟别人说过，一直以来就跟你说过——虽然是对小球说过，但那句话其实还是对玄寂师兄你说的。”
他语气认真起来，“玄寂师兄，在这个世界上，你的确是我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
谢希夷仿佛不为所动：“你这样迟早会被别人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池愉正想说什么，谢希夷打断他，“不必多言，跟我出去。”
池愉：“……哦。”
谢希夷转身就走，池愉快步跟上，余光里似乎瞥见了他唇边弯起的笑意，扭头细看，却又不见了踪影。
极乐城此时乱成了一团。
隐藏在平静湖水之下的黑暗浮出了水面，所有的欲念顿时无所遁形，街上不少修士开始了争斗，空气中灵气爆裂的声音比比皆是，池愉刚出极乐宫大门，差点就被一团黑色火焰砸中，还是谢希夷一手拎起他的后领，将他拉开，才得以幸免于难。
池愉看着那团黑色火焰在金玉地砖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洞，心有余悸，扭头对谢希夷说：“谢谢玄寂师兄，你又救了我一命。”
谢希夷唇角翘起，道：“你要怎么回报我？”
池愉看见他唇边的笑容，也不禁笑了起来，道：“恩公大恩大德，在下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还望恩公不要嫌弃。”
“……”谢希夷金眸瞥他，笑容收敛了，“胡说。”
池愉挑眉，故作委屈，“看来恩公嫌弃，那没办法了，在下只能下辈子来给恩公做牛做马了。”
谢希夷：“……”
池愉收了神通，问谢希夷道：“玄寂师兄，现在怎么办？”
谢希夷语气淡淡道：“和小球汇合，之后，等。”
池愉愣了一下，应允了。
谢希夷抬起手臂，看向池愉，微微对他抬了抬下巴。
池愉：“？”
谢希夷手腕轻轻晃动，“握着。”
池愉愣愣地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袖子。”
池愉：“……哦。”
他松开谢希夷的手，握住了谢希夷宽大的青色衣袖。
谢希夷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小球所在的酒楼。
小球所在的房间有谢希夷设置的禁制，除非元婴期，否则很难突破。
谢希夷和池愉回来的时候，房间外已经聚集了一些修士企图强行突破禁制，谢希夷直接抽出剑，雷轰电掣地将其斩杀了个干净。
血溅了池愉一身，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用了清尘术，将身上清理了个干净。
禁制打开，小球抱着剑跑了出来，“殿下，傲天哥，你们没事吧？这些修士疯了，全都疯了，见人就砍！幸好我一直坚信殿下你会回来救我，不然早就尿裤子了。”
池愉听他这么说，低头去看他，却见他笑脸盈盈的，并没有什么惧怕的样子。
心里不禁感慨，到底是修真界成长的孩子啊，这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样子，也足够他学好几年了。
谢希夷道：“问心莲将这些修士身上沾染的魔气勾了出来，此时已经浸入灵台，无药可救。”
说着，他唇角勾了起来，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愉悦，“不过，这即将成熟的果实，主人总不可能任其腐烂，再等一等吧。”
他说罢，迈步进了房间，走到窗台处，打开了窗户，好整以暇地往外看去。
池愉望着他的背影，忽地愣住了。
这一刻太子给他的感觉，再次跟反派谢希夷重合了。
他想起当时同学说玄寂师兄只有磨去反骨、魔心、偏执心，才能成就佛子之位。
他一直没懂所谓的反骨、魔心、偏执心是什么。
但这一刻，他竟然微妙地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池愉一直以来认为的佛子都是有慈悲心的，毕竟学佛，慈悲心、忍辱、持戒都是基本守则。
但太子真的有慈悲心吗？他当然有，但是好像只对他看得上的人有慈悲心。
他也许很小心眼，否则也不会一开始就看不上清玄师兄。
而极乐城，他可以看着这么多修士去死——不是说道德绑架，是这种天然的漠然，甚至有一种野兽般的愉悦。
他在愉悦什么呢？在愉悦狩猎的时候，猎物即将按照他所想的道路跌跌撞撞进他的獠牙之中。
这是对狩猎即将成功的愉快。
这点，也微妙地跟反派谢希夷有了重合之处。
池愉后背一阵凉意，汗津津的，喉头不禁滑动了几下，他忽地又想——
他为什么会来到五百年前呢？
他一直认为，这种时间的差异，有他存在的必然的理由，因为这是一本小说的世界，小说的世界，是有许多只手在操纵，那么操纵他的是什么？
他回到五百年前，总有他应该要去完成的使命。
而如果是他的系统让他回到过去，那他的目标应该还是夺取反派的气运，和杀掉反派。
但反派明明在五百年后，无论在《神途》里，还是现实他所能看见的谢希夷，年龄都不大，也一直都是金丹境修为。
不不不，他这是陷入了既定思维，谁知道书里和他能看见的谢希夷，就一定是真实的谢希夷？
就算都是金丹境，中间还隔了五百年的时间差，但修真界之大，无奇不有，封印、禁制之类的也能做到无视这五百年时间差。
虽然金丹境不会改换身形这种事情是既定事实，但谢希夷会禁术啊！他会禁术，什么不可能在他手里，都会变成可能啊！
池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他伸手抓住小球的手臂，张了张嘴：“小球。”
小球抬头看他，脸上露出笑来——看见几个修士尸体都面不改色的小孩，在池愉面前永远都是可爱乖巧的模样，“傲天哥，怎么了？”
池愉不会传音，便只能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低语道：“小球，你知道你们家殿下在凡间的名讳叫什么吗？”
怀疑玄寂师兄是他不对，但是……但是问一下应该没什么吧？
小球眨了眨眼，学着池愉的样子，附耳对他说：“傲天哥，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啊？”
池愉正要继续说话，谢希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在嘀咕什么？”
小球没觉得池愉的问题有什么特别的，所以想都没有想，就将池愉出卖了，“殿下，傲天哥想知道你在凡间的名讳。”
谢希夷看向池愉，“你问这个做什么？”
池愉若无其事地笑道：“我好奇，玄寂师兄，能不能告诉我啊？”
谢希夷说：“不能。”
池愉：“……”
池愉问：“为什么啊？难道这是什么秘密吗？”
谢希夷语气淡淡道：“不是秘密，但进了禅门，以往种种自然过眼烟云，既然如此，凡间俗名，没有提的必要。”
小球重重点头，“有理，有理，要不殿下你怎么会被选成未来佛子。”
池愉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吧——不过小球，你为什么会叫小球，这个名字是你选的法名吗？有点好笑了啊喂。”
小球笑了起来，说：“不是啦，这是我的乳名，我爹娘都喊我叫小球，因为我出生后就是胖乎乎的，所以得了这么个诨名，若我能过证心台，我就改名叫智海，这是殿下费心给我取的。”
池愉：“……我怎么感觉你家殿下给你取这个法名是在骂你。”
小球眨巴眼，“骂我？为什么？”
池愉偷偷笑了起来，“智海，不就是智慧之海么？你家殿下在骂你没有智慧啊。”
小球震惊，望向谢希夷，“殿下，是这样的吗？”
谢希夷：“……”
他可疑地移开了目光。
小球：“……”
不用怀疑了，看来的确如此。
作者有话说：
11：运行机制被人知晓.jpg
小鱼：23333

第40章 不要再散发悲伤的味道
池愉将话题转移掉了，遮掩了自己略微的心虚。
但没能从小球嘴里得知玄寂师兄的真名，还是略微有些遗憾，再问也不合适了，玄寂师兄在，只能看后面有没有机会从小球那儿问出来。
池愉走到玄寂师兄旁边，看见了外面已经出现了很多金甲士企图维持秩序
极乐城彻底乱了。
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发疯，维持秩序的金甲修士，仿佛并没有受太多影响，还想将这些沾染魔气的修士控制住，但被沾染了魔气的修士一拥而上，撕了个粉碎。
池愉觉得不适，闭了闭眼，扭头问谢希夷：“玄寂师兄，真的不去帮一下吗？那些金甲修士好像是好人。”
谢希夷道：“你若想去，我不拦你。”
池愉：“……”
他噤了声，他初出茅庐，想帮也帮不了。
小球走到池愉身边，口吻老成地对池愉道：“傲天哥，不要随便插手，修士之间弱肉强食，弱者没有生存下去的权利，这是规律，也是天道。”
池愉：“……”
他干巴巴地道：“可是，我们不是学禅吗？学禅不是要有慈悲心吗？大慈与一切众生乐，大悲拔一切众生苦。【1】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是应该的啊。”
谢希夷开口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你若实在操心，你大可去相助。”
他声音忽地冷漠起来，“持慈悲心自然没错，但也要分对象，你就知道他们一定是弱者么？修禅最重因果轮回，你这慈悲心随意发散，即使有再高的天赋，也极难修成正果，因为最后你一定会业力缠身，万劫不复。”
“你太天真了，以后一定会吃亏。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修真界的修士个个都是豺狼虎豹，不要妄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任何感情，连感激都不必奢望，若你一直如此，我奉劝你不必再修禅，迟早回归正业，做一个普通修士。”
小球压低声音对池愉说：“傲天哥，这方面你就听我们殿下的吧，他修成光音天境，有破妄神通，他说的不会错的。”
池愉：“破妄？”
小球道：“似乎是能轻易看出一个人底细的能力？就像我们殿下觉得你好，那你肯定超级好，难怪一开始殿下主动跟你说话……”
他话还没说完，一个硕大的板栗就砸在了小球头上，往上是谢希夷锐利危险的金眸，“不会说话就闭嘴。”
小球：“……”
小球抱着脑袋委屈地蹲到了地上。
谢希夷面不改色地道：“童言无忌，不必理会。”
“……”池愉觉得自己挺有些作死的天赋，明知道太子可能不会理他，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玄寂师兄，小球说的是真的吗？你第一眼就觉得我好吗？”
谢希夷面无表情道：“童言无忌。”
池愉看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了起来，说：“我明白了。”
谢希夷瞥他：“？你明白什么了？”
池愉神神秘秘地道：“不能说。”
谢希夷不语，移开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到了窗外。
池愉心境也平和了下来———
他深刻明白，来自和平社会的他，有着和这里土著截然不同的区别。
小球才十岁，就已经适应了修真界的丛林法则，并习以为常，但他来这里这么久了，仍然无法适应。
他现在暂时听从玄寂师兄的话，不是因为他认同这样的法则，而是他暂时没有能力。
人不能逞强，但也不能随波逐流，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无愧于心才好。
想明白后，池愉坐到了谢希夷身边，用若无其事的语气对他说：“玄寂师兄，要等到什么时候？”
谢希夷道：“至多不过三个时辰。”
池愉道：“三个时辰？会不会太久了？”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你等不了就去修炼。”
池愉笑了起来，“那我还是陪师兄一起等吧。”
谢希夷不语。
池愉目光不禁落到了他脸上——从脸上自是看不出什么，因为反派一直以来都戴着面具。
但池愉自下而上见过谢希夷的下颌线。
不过，下颌线这种东西，很难跟人对上号，因为修真界都是俊男美女，一般到筑基期，修士都会有个很不错的相貌，毕竟筑基都是自带美颜加成的。
池愉筑基之后，长相也略微的变化了一些，棱角更分明，五官更精致，睫毛也再次生长，变得更浓更密，唇色更红润，皮肤也更加通透白皙。
总之，光从下颌线，池愉无法将玄寂师兄和谢希夷对上号。
池愉不敢再多想，若玄寂师兄真的是谢希夷，那来到五百年前——将是他离完成任务最近的一次。
五百年后的谢希夷已经疯了，他很难下手，但玄寂师兄……他爱护他，尊敬他，想下手，好像并不难。
然而池愉想到这个可能，却觉得呼吸困难起来。
反而不敢去探寻这个真相。
不要猜测了，池愉想，怎么可能会这么巧。
池愉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是软弱的人，但一旦有了感情，人就软弱了。
干脆不去想——池愉知道自己在逃避，但是逃避有用。
谢希夷忽然道：“你在想什么？”
池愉一愣，心神回归，抬眼看向了谢希夷，“……什么？”
谢希夷扭头过来，与他对视，金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最深处的隐思，“你在想什么？”
他又问了一遍。
池愉干巴巴地说：“我没想什么啊？”
谢希夷顿了一下，再次移开目光，语气淡淡地道：“忠言逆耳，苦口良药。不过，你不听也没有关系。”
他微微皱眉，语气软了几分，“你想救谁？”
池愉糊涂了，“什么？玄寂师兄，你在说什么？”
谢希夷不耐烦地道：“我问你想救谁？我可以帮你救一个。”
池愉：“啊？”
谢希夷气笑了，“你怎会如此愚钝？我说了几遍了，你还听不懂？”
池愉：“……”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原来谢希夷是误以为他因为他说的那些话难过，他心里微动，难以言喻的情感涌上心头————
不是的，玄寂师兄，我不是因为你告诫我难过，而是我一想到你有可能是谢希夷，我不得不骗取你的真心，最后杀了你完成任务回家，而难过，因为我真的把你当成很好很好、值得尊敬的兄长和好友了。
如此的肺腑之言，池愉自然不可能说出口，他便笑了起来，用高高兴兴的语气说：“玄寂师兄，真的吗？一个太少了，能不能帮我救两个啊？”
谢希夷目光再次落到池愉脸上，他笑容纯粹，那悲伤的气韵似乎消弭了个干净，但他依然能“看见”沉淀在他眼底的淡淡忧虑与伤怀。
谢希夷没有呵斥他的得寸进尺，只淡淡地应了，“可以。”
假如这样能让他真正喜乐的话。
池愉笑道：“那就把这个机会留着吧，好不容易从玄寂手里拿到了两个救人的名额，我得好好规划一下使用。”
谢希夷瞥他：“不救这些金甲修士？”
池愉坦然道：“玄寂师兄你说得对，这不是我能插手的事情，既然如此，还是把机会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吧。”
金甲修士太多了，外面也太乱了，其中也有不少金丹境修士，池愉不会让玄寂师兄为自己冒险，终究还是自己能力不够。
在能力低微的时候，最好不要挑战这个世界的秩序和法则。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还算通透，但既然通透，又为何悲伤？
算了，不能好奇。
不知道过去多久，外面的骚乱忽地停止了。
谢希夷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来了。”
池愉循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了乌压压的一片，黑云压城城欲摧。
感染了魔气的修士全都僵在了原地，紫红色的细碎光芒从他们身上流向了黑云。
谢希夷道：“感染了魔气的修士只要不引动，便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一旦被引动，便是魔修的血池。看见了吗？那些金甲修士身上，也有魔气。”
池愉低头去看，果然从剩余的金甲修士身上看见了上升的紫红色血气。
谢希夷道：“你若贸然去救，那魔气只会从金甲修士身上流蹿到你身上，这座极乐城已经无药可救，只是魔修储备的血池而已，废了这座城池，也会有另外一座城池。”
池愉不禁心服口服，“玄寂师兄，你只比我大两岁，但比我厉害太多了。”
谢希夷道：“不是我比你厉害很多，是你比一般筑基修士都要弱。”
池愉：“。”
好了好了他知道他很弱了。
池愉问：“玄寂师兄，还要等吗？”
谢希夷笑吟吟地说：“再等等，让他吸饱了再打死。”
池愉：“……”
来了，又是这种微妙的恶趣味。
他偶尔也会有这种恶趣味，比如等蚊子吸饱了血，再猛地拍死。
池愉控制自己不去多做联想，若无其事地说：“不知道清玄师兄他们去哪儿了。”
谢希夷笑意收敛，语气淡淡地道：“不必理会。”
那黑云之上的魔修自然察觉到了极乐城气氛非同一般，因此加速了吸收修士血气，只盼着早些回去。
但明心就是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几道剑光攻向了那黑云之上的魔修。
谢希夷冷冷地笑了一声，“一整座城池的修士血池，魔修稍稍取用，就能突破一个大境界，他倒好，直接冲了上去。”
又瞥了池愉一眼，语重心长似的，“你不要跟他学。”
池愉：“……”
这是在内涵他是吧！
池愉乖乖地说：“好的，玄寂师兄。”
他有些担忧地问：“玄寂师兄，若那魔修元婴期，你会不会打不过啊？”
谢希夷道：“有可能。”
池愉瞪大了眼睛，紧张道：“有可能？玄寂师兄你不要吓我！你要是打不过，你不就要死了吗？”
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地看向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将他脸上真切的担心忧虑看在眼里，才道：“打不过，就不打了吗？”
池愉愣住了。
谢希夷道：“如果打不过，那我就该死。这个世界法则便是如此，打不过，那就死。”
池愉：“……”
谢希夷道：“龙傲天，我问你，若是你遇到金丹境修士要杀你，你是逃，还是战？”
池愉张了张嘴，犹豫道：“逃？”
谢希夷摇头，“若是一直遇到境界比你高的修士，你便一直逃？”
池愉忽地不敢说话。
谢希夷道：“你的名字取的和你所作所为并不一致，你当初的雄心壮志，在此刻显得极其可笑。你很弱小，也很柔弱，但我知道你在长大，因此我不会吝啬教导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能逃，即使战不过，也要战了再说。修行一直都是如此，超越本我自我，克服对天敌的恐惧，才能磨炼心志。当死则死，这便是道。”
他微微笑了起来，“如果我输了，那我就该去死，我不会逃。但因为我不想死，所以我不会输，这就是我的道。”
他站了起来，手指握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声音悦耳道：“龙傲天，我会不费余力地教导你，直到你能独当一面。”
他说完，不等池愉反应，便一个轻盈的跳跃，立在了窗台上，微笑着看着他仰面倾倒而下。
池愉下意识地伸手去捞谢希夷飘逸的衣带，却捞了个空，“玄寂师兄——”
谢希夷化作一抹流光飞向了那片黑云。
小球在旁边幽幽地说：“傲天哥哥，这里你不要都听殿下的，打不过就逃这是再正常不过了。但是我们殿下到底是按帝王培养的，所以他才不会逃，你千万不要被他带偏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什么境界的修士都要逃跑的权利，因为修士最珍贵的是命，是再来一次的机会和可能性，如果是我，只要能活下去，就算钻人裤、裆，就算只剩下一口气，我也会努力活下去的。”
池愉心潮澎湃，竟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喃喃道：“……你听到了吗？玄寂师兄说他会不费余力地教导我，他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小球笑了起来，“因为你值得啊，傲天哥，我很喜欢你，我们殿下也喜欢你，不然，他不会跟你玩的。”
池愉哑口无言。
他看向天边，底下的修士血气依旧在流动，但是流速变慢——黑色的云雾之中有雷电闪烁流窜，那是凌厉的剑光。
靡靡佛音忽地响起，被吸走的紫红色血气猛地回流，天边的黑云一寸寸淡化，是璀璨的佛光普照，魔气逐渐蒸腾消弭，散出了琉璃般的七彩光晕。
小球激动道：“是殿下！殿下在用息止法门！！殿下居然修成了！”
池愉问：“什么是息止法门？”
小球忍着激动和池愉解释道：“这是阿耨多罗佛门的秘法，修成了四法，便又离佛子进了一步，上善尊者说我们殿下有反骨、魔心、偏执心，难以成佛，但是他用出了息止法门，这是普度众生的法门，这说明我们殿下魔心渐消！他用出来了！他终于用出来了！”
池愉一愣，扭头看向了窗外，那些僵硬的修士流失的血气渐渐回归，但在佛光之下，紫红色的魔气消弭，流出去是紫红色，流回来的却是淡淡的红色，这是健康的血气。
池愉心脏忽地跳得很快，他隐隐有一种预感———玄寂师兄，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
不，不要对他这么好，他没办法回报。
池愉竟然头一次害怕别人给予他的真情。
一直都是他给予出去的更多，却从来没有人这样对他。
池愉捏紧了拳头看向天边已经被净化成一片雪白的云雾，那里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池愉不清楚对方的修为等级，但看玄寂师兄如迅雷一般根本看不清楚身影的身姿便知，对方修为绝对不会太差，大概率真的有元婴期的修为。
而且好像有两个，还是三个？玄寂师兄他一个人竟然跟几个魔修战斗。
而本来率先发起攻击的明心竟不知道去了哪儿，连清玄都不见踪影。
池愉怀疑他们想捡人头，有心帮忙，但这已经不是他能接触的战斗，他不能去添乱，只能耐着性子等待最后的结果。
心里的不甘心越发浓厚，他还是太弱了，只有强大起来，才能真正的主宰自己的命运。
高考身高发育那些都不能再去想了，只有变强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事情，不然玄寂师兄还要分神保护他。
池愉问小球：“小球，玄寂师兄不会死吧？”
小球淡定地说：“傲天哥，你不要担心，我们殿下已经修成了，本来佛修对魔修就有克制作用，就像天雷克制邪祟，这是天道下的铁则，所以就算对方是元婴期那又如何？”
听到小球这么说，池愉才放下心来，轻声道：“那就好，保佑玄寂师兄凯旋，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不会再让玄寂师兄生气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一道无头身躯从天边坠落。
池愉心里一紧，仔细望去，看清是一具穿着黑衣的修士尸体，便知不是玄寂师兄，心里松了一口气。
小球在旁边道：“殿下要赢了！”
池愉笑了起来，眼眸泛起光彩，“玄寂师兄真的很强。”
小球骄傲地道：“那是自然，我们殿下是最强的，十九岁金丹，放在各大仙门都是寥寥无几的绝世天才！”
池愉一点都不觉得浮夸，他重重点头，“是的！玄寂师兄，就是绝世天才——”
他忽地又顿住了。
反派谢希夷也是这样，能以金丹境修为斩杀元婴。
不，不要去想了。
池愉将这个想法压到了脑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看向天边。
而佛音一直持续着，太子显然一心三用，底下的寻常修士渐渐回归了所有血气，但终究因为侵染了魔气，血气回归后也没见苏醒，反而一个个都倒在了地上。
池愉捏着拳头，目光不错地死盯着玄寂师兄所在的方向。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第二具尸体被切了个稀碎从空中掉落——是第二个魔修！
还有一个魔修！竟有三个魔修！
池愉紧张地望了一圈四周，没看见明心和清玄的身影。
看来是他多想了？他们不会抢这个人头？
另一处，清玄压着明心再次告诫道：“不要和玄寂师兄抢，这三个魔修就让与他，万万不能再与玄寂师兄起冲突了。”
明心不甘心道：“但是，元婴期的魔修与他任务没有任何用处，他明明只要杀掉炼气八层的魔修就够了！”
清玄道：“我们杀得够多了，这三个就让给他吧。”
他们虽然没有杀掉魔修，但满大街都是感染魔气的修士，他们钻了个空子，杀了足够多的修士，任务牌也是认可的——只是，玄寂用了法门，魔气驱散后，这空子被及时地堵住了。
明心只能低声道：“我知道了。”
他看向天边，理智回归，轻声道：“他真的是太厉害了，元婴期魔修，竟然也能杀掉，我不会跟他作对了。”
清玄叹气道：“师兄，你明白就好，他到底是未来佛子，身上已经淬炼出佛骨，天生遏制魔修，我们贸然上前，感染了魔气还得求他出手相助——但是，师兄你觉得他会救我们吗？”
明心：“不会。”
清玄眸光幽幽，“那便是了。”
*
最后一名魔修变成了一堆碎块从空中坠落。
谢希夷从天上飞了过来，立在了窗前，他浑身浸透了血渍，脸上也有斑斑血迹，宛如修罗，却又不掩他凌冽的俊美。
池愉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不住地夸赞道：“玄寂师兄，你真的好厉害！1V3，他们还全都不是你的对手！神兵天降！勇猛无敌！”
谢希夷微微低头看他，他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一个笑容，神色淡淡的，笑容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龙傲天，你在怕我？”
池愉一愣，下意识地说：“怎么可能？”
谢希夷说：“但是，你在害怕，你在怕什么？”
池愉：“……”
有时他觉得太子很可怕，修了佛就能轻而易举地闻到他埋藏在心里恐惧的味道吗？
他怕，他的确怕，他怕这么好的玄寂师兄，真的是谢希夷。
谢希夷依旧微笑着，他声音悦耳，又充满了漫不经心。“不止两个，这是最后一次……”
那双如太阳般璀璨的金眸直视着池愉，声音淡淡的，“所以，不要再散发出那种悲伤的味道。”
他顿了一下，用刻薄的语气说：“真的很难闻。”
池愉：“……”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呢.jpg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装傻.jpg
11——装载了狗鼻子的一款开朗男鬼攻
【1】引用

第41章 身上必定有神兽血脉
不过，太子说的这句话，好像也似曾相识。
池愉：“……”
池愉不敢再多想，怕被他看得透透的。
他忙不迭地道：“我知道了，玄寂师兄。”
谢希夷看着他，道：“光知道没有用，你要如实观照。”
池愉心里叹气，脸上微微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了。”
谢希夷没再说什么，说多了，也没有必要。
他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捏诀，一个清尘术清掉了身上的血污，“走吧。”
池愉下意识地问：“去哪儿？”
谢希夷道：“此地魔修既然已经解决，不走还打算留在这里过夜么？”
池愉想了想，道：“不着急，先留宿一晚上吧，小球你也饿了吧？”
他看向小球。
小球点了点头，摸了摸肚子，“的确饿了，傲天哥，我想吃你做的饭。”
池愉：“吃！”
虽说如此，池愉却没了做四菜一汤的心情，随意地做了两个菜给小球吃，自己则是打算吃辟谷丹，把时间挤出来拿来修炼。
恢复了血气的修士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全然没有印象，醒来之后就若无其事地进出赌坊和极乐宫，但很快就有修士发现极乐宫的女修有一大半是男修尸体所化，吓得养胃的修士不在少数恼羞成怒把大大小小的极乐宫都给砸了，甚至闹上了城主府——
但城主府城主也是一具傀儡，被众修士发现时竟已死去多时。
在池愉等人准备走的时候，比一般修士城池都要繁华的极乐城已经空了一大半。
池愉不禁感慨道：“原来修士也逃不开色、欲啊。”
显然，极乐城的支柱产业并不是赌坊，而是极乐宫。
谢希夷语气淡淡道：“都是些晋升无望的修士，最后的放纵罢了。”
池愉一愣，说：“原来如此。”
他好奇地问：“玄寂师兄，你知道吗？在很多话本里，都有魔教妖女勾引佛门圣子的故事，你进佛门多年，有没有人来诱惑你？”
“……”谢希夷有时候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奇思妙想，本不想理会，但目光触及池愉带着几分狡黠的眸光时，忽地顿住了，唇角微微勾起，道：“不就是你么？”
池愉瞪大了眼睛：“啊？我？”
谢希夷笑着，不冷不热地道：“不是你追着我说要以身相许么？这么多年，还就只有你一个敢与我说这种话。魔教妖女不至于，妖人吧。”
池愉：“。”
他噤了声。
小球在旁边慢悠悠地说：“殿下，你们俩现在说话，我都插不进去。”
池愉下意识地说：“那就别插，大人说话，小孩插什么嘴。”
谢希夷道：“有理。”
小球：“……”
哟，这还唱上双簧了啊？
池愉想起什么，打开地图看了一眼，清玄和明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极乐城，这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走，怕是已经结仇了。
但是无所谓，池愉本来也没想和他们做什么朋友，清玄师兄或许也没有他表面上那么无端清冷，还是远离吧。
他们继续往西而去。
傍晚时分，池愉捡到了一只灵兽坐骑。
是的没错！灵兽！坐骑！！
还是野生的！
那高大、巍峨、炫彩麒麟身，银白龙头的奇妙搭配，堪称灵兽界的劳斯莱斯！
池愉兴奋地拉着缰绳将灵兽牵回来，大声喊：“玄寂师兄，快来看！我捡到了一只灵兽！”
谢希夷刚结束禅定，一睁眼，就看见了那个硕大的龙头，他微妙地顿了一下，道：“月照千里白？这是你捡到的？”
池愉猛猛点头，“我看到那边有一块野葱地，去拔葱，这只灵兽一路啃葱，啃到我手里，这就是缘分啊！它非得跟我回来！”
谢希夷看着已经被他套上缰绳，满脸不情愿的的千里白，沉默片刻，“非得跟你回来？”
池愉：“对！”
“……”谢希夷说：“既然喜欢，就养着吧，低级灵兽而已，不要大惊小怪。”
池愉一愣，狐疑道：“低级灵兽？不可能啊，它分明长了一张顶级神兽的脸啊！你看看这身姿，这气韵！这绝妙的色彩搭配，这分明就是神兽的配置啊！”
本来还一脸不情愿的千里白听见这话，眼里立即放出光来，鼻孔喷出炽热的白气，昂首挺胸起来，看向池愉的眼神，都变得含情脉脉。
谢希夷：“……”
池愉不知道灵兽的变化，也不管太子说的什么低级灵兽，他伸手去摸千里白的脸，振振有词地说：“我随便一捡，就是龙头灵兽，这就是滔天的气运，你以后就叫小白吧，我知道神兽叫这个名字磕碜，但是贱名好养活，以前我家里养了一条田园犬，我力排众议拿到了取名权，我给它取名叫陛下，结果它很快生病去世了，我哭了三天三夜，所以名字真的要取小一点，太大了压不住。”
谢希夷：“……”
给狗取名叫陛下，要是他在凡间，头都能被砍上一百次。
灵兽本来听到小白这个名字，还很不满，但听到池愉这么说，脸上人性化地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池愉瞅见了它脸上的表情变化，有些狐疑地说：“小白，你能听懂我说话？”
不等灵兽回应，他恍然大悟，“对了，你是神兽，当然能听懂我说话，我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小白昂首挺胸，尽显神兽气魄，池愉看得两眼放光，“太帅了！玄寂师兄你看啊！这硕大的龙眼！这粗壮的胡须，这漂亮的鳞片！天哪！五彩斑斓的白！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好痛，快被闪瞎了！”
谢希夷受不了他的夸张，起身转身就走。
池愉大叫道：“玄寂师兄！你别走啊！你快看，它身上的毛好软！一点都不硌手诶！”
谢希夷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小球从河边回来，手里拎了一堆用草绳系着的鱼回来，看见了这头灵兽，不等池愉夸，便说：“这是月照啊，傲天哥，你怎么捡了月照回来，这灵兽可不好养啊。”
池愉虚心请教道：“怎么不好养？”
小球道：“月照脾气可差了，是个超级小气的家伙，喂草料要是喂得比前天少一些，它们都能气死。而且资质太低了，也没有什么力量，傲天哥，你快把它扔了吧。”
池愉：“不可能，小球你再看看，这分明就是神兽的配置啊，龙首麒麟身，多么的帅气逼人！这分明就是灵兽里面的劳斯莱斯！”
他之前搭车的富哥灵兽就是一头犀牛，一点都不拉风。
这只灵兽简直炫酷疯了。
小球挠了挠头，也有点怀疑了，“可能是我认错了？不过到晚上就知道了，月照大名叫月照千里白，为什么会叫这个名字呢？因为到了晚上这只灵兽就会发出月亮一般的光芒，很多修士将它们拿来当光源照明。不过因为太小气了，总是能将自己气死，久而久之就没人养了。”
池愉掷地有声道：“你肯定认错了，我们小白这么威武雄壮，神兽之姿，怎么可能是电灯泡，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白在旁边心虚地喷了一口白气。
是不是电灯泡，没多久就见分晓了，一到晚上，赤乌西沉，小白身上果然散发出朦胧的白色光芒，如皎月出云，带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小球看向池愉，池愉面色沉静道：“我知道了，它虽然是月照千里白，但是它身上绝对有一丝神兽的血脉，只等合适的时机唤醒神兽血脉，脱胎换骨，涅槃重生。”
小球：“？”
池愉一脸肯定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缘分，小白能碰到我，说明它一定有过人之处，它绝对不是一般的月照千里白，我相信我的直觉，它身上肯定有神兽血脉！”
小球：“……”
月照“嗷”地一声，从鼻孔喷出了炽热的白气，瞬间又昂首挺胸，支棱了起来。
它都不知道它原来这么深藏不露！
池愉看向它，伸手握住了月照的一根胡须，“小白，你愿意认我为主吗？以后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必然缺不了你的口粮，你的神兽血脉，我必会为你激活！让你成为无冕之王！”
月照：“嗷！”
它一声绵长的龙吟，主动地低下头，这是愿意与池愉结契的臣服之姿。
池愉扭头看向小球，“小球，你知道怎么跟灵兽结契吗？”
小球：“啊，知道……”
谢希夷回来后，知道龙傲天跟个白面灯笼结了第一次的主宠契约，整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小球发愁地问他说：“殿下，这个大灯笼要怎么办？”
这月照千里白都没什么修士养了，因此外边儿一堆野生的月照，实力低微也就算了，还吃草，实在没什么威胁性，小球都认为再过个几百年，都不会有月照千里白这种灵兽，结果傲天哥当个宝贝地养了起来，还缔结了主宠契约。
谢希夷讥笑道：“神兽血脉，他盼着一个灯笼返祖成元宵灯笼会么？”
池愉耳尖听到了，大声为自家灵兽辩驳说：“玄寂师兄，你错了！以小白的特性，它身上的神兽血脉一旦激活，十有八九返祖成神龙啊！”
谢希夷：“呵，那就是龙型灯笼。”
池愉：“……”

第42章 它的名字叫幻电
虽然玄寂师兄打击他，但池愉坚定地认为小白会蜕变。
因为这是一本男频小说的世界！
凡所有因皆有所果！
他不相信一只平平无奇的灵兽会撞到他手里来！
在池愉这个高度的信念感之下，原本资质平凡等级也不高的月照千里白竟也被同化了，也认为自己必定有什么神异之处，竟只让池愉触碰，其他人靠近它就呜呜地龙吟抗拒！
然而这分明只是一只人人皆能使用的大灯笼！竟还当真认起主人来了！
小球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傲天哥这么做，必定有他的缘由。
谢希夷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出去了一趟，回来送了池愉一个灵兽袋。——这玩意儿跟储物袋不一样，只能装灵兽，灵兽在其中也会觉得舒适，也是能够修炼的场所。
池愉将月照放了进去，月照也没有任何反抗——按照小球的说法，月照是极其小气的灵兽，而且极其敏感多疑，用灵兽袋虽然对于它们来说有益于身心，但还是会觉得被嫌弃了进而发展到生气憋屈，然后气死……
但这只月照就没有，看来池愉那坚定的信赖也在一定程度上拓宽了它的小心眼。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翌日中午，他们经过了一个城镇。
在距离城镇几公里开外，谢希夷就时不时地抬头看天，脸色似乎有一丝沉重，但池愉若是去问，他却若无其事地说：“无事。”
而到了这个村子，就连炼气期的小球都仿佛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一直笑嘻嘻的脸孔忽地冷凝下来，变得若有所思起来。
池愉后知后觉地问：“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谢希夷问他：“哪里不对？”
池愉凝神去看，“有魔气？”
谢希夷：“然后呢？”
池愉知道他在考他，便认真地放出了神识——有太子在旁边指点，他神识修炼速度很快，现在终于突破了筑基，达到了和他修为同等的程度。
神识慢慢延伸，慢慢地能将整个城镇覆盖。
修士的修为是有很强的阶级性的，筑基期可以一秒钟分辨出来筑基期以下修士的修为，而池愉也学会了这个技能，神识过去之后，他很讶异地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整个城镇，居然都是凡人！
这个城镇没有任何修士，全都是凡人。
但是城镇的空气又浮动着淡淡的魔气。
池愉说出了自己探查的结果。
谢希夷微微一笑，并不吝啬于夸奖他道：“不错。”
小球忽地尖叫了一声，“啊！”
池愉立即低头去看他，“怎么了？”
小球惊悚道：“好大的虫子！”
池愉顺着他的目光去看，果然看见了一条非常肥硕的七彩蜈蚣，头部足有人头那么大！
池愉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蛇和虫子，一看见这大蜈蚣，就抽出剑来，一剑将蜈蚣给刺穿——
“我的土土！啊啊啊你坏人，你杀了我的土土！”一个小孩从草丛里探出头来，看见这一幕，顾不得对方有两个大人，又气又急，捡了两个石头就朝池愉砸过去。
池愉反手提剑将石头劈开，碎掉的尸块掉落在地上，那个孩子立马哭了起来。
很快，孩子父母被哭声引了过来，一个盘着头发的女子抱住了小孩，轻声安慰，另一个男子则是警惕地看向他们，并不敢上前。
池愉赶紧道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它是他的宠物，我们可以赔灵石。”
“灵石？”那个男子声音尖锐地道：“你是修士，难道看不出来我们都是凡人吗？既然是凡人，如何用得起灵石？”
池愉察觉到他们对他们似乎很有敌意，一时之间愣住，过了一会儿，认真地说：“那赔你些金银？可以吗？”
男子说：“土土是我们的家人，你以为一些金银就能买它的命吗？”
那孩子的哭声更大了。
池愉抓耳挠腮，过了一会儿才说：“好了，你别哭了，我有办法。”
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脚走过去，将手放到了那只丑陋不堪的大蜈蚣身上，随后他使用了回春，面板年龄从17跌落到16，而后，那只七彩大蜈蚣摆动了一下，竟是活了过来。
小球震惊地看向他，“傲天哥？你——”
谢希夷金眸一凝，看向池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而这一招吓得夫妻俩人都呆住了，那态度尖锐的男子竟住了嘴，什么话都不敢说出来了。
就算是修士，能实现起死回生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但眼前的人做到了！他绝对不是普通的修士！
小孩立马不哭了，冲过去抱住了那条大蜈蚣，脸上露出了高兴的表情，“土土！”
那条大蜈蚣明显是有剧毒的，而且灵性并不高，小孩冲过去，它张嘴就咬，在小孩的胳膊上咬出鲜血淋漓的坑洞，但那孩子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依旧抱着那条大蜈蚣亲昵地蹭。
这幅景象看得池愉胃里翻滚，忍不住冲过去拽开小孩，大声问：“它咬你，你为什么不躲开？”
那孩子困惑地看了他一眼，“咬我怎么了？”
池愉问：“你不疼吗？”
那孩子皱眉，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走开。”
虽然池愉救活了他的土土，但是本来就是他杀的，所以孩子对池愉没什么感激之情，他抱着那只大蜈蚣，径直往镇上走。
女子赶紧跟上，路过池愉的时候，畏惧地看了他一眼。
那男子很快就变了脸，对池愉笑了起来，说：“虽然你杀了土土，但是也救了它，所以扯平了。——对了，既然到了我们卢丘，要不要进来坐一坐？”
池愉收回目光，看向男子，又看向谢希夷，谢希夷与他目光相触，面无表情地说：“你看我做什么？”
池愉：“我这是在征询你的意见。”
谢希夷好整以暇地道：“你做决定就好。”
“哦。”池愉扭头对男人说：“那我们就叨唠了。”
“没事没事。”男人笑容有点怪异，“你们肯定是修士吧？真好啊，修行后就有增寿，修为越高，增寿越多，飞升后更是能天地同寿。”
池愉自然道：“但修行之路也并不好走。”
顿了顿，问：“刚才那是你的儿子吗？他被那毒蜈蚣咬了，没事吗？”
男人语焉不详地道：“没事，如果不咬，那才是坏事。”
池愉轻轻地皱起眉，忍不住看向谢希夷，谢希夷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池愉：“……”
看样子，太子是铁了心了要让他自己处理了。
但他们可是团队合作！
只能找小球这个外援了。
等被男人领进城镇，安排了房间，池愉逮到了机会，去问小球：“小球，你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有什么看法？”
小球以为他在考他，很认真地想了想，说：“有古怪。”
池愉：这还用得着你说！那肯定有古怪啊！
池愉循循善诱，“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孩子更奇怪？被毒蜈蚣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球认真地道：“的确很奇怪。”
池愉道：“而且他们的意思好像是巴不得蜈蚣会咬人，根据我看各种影视文学作品的经验，他们有没有可能是在当药人？”
小球：“药人？”
“就是能治病的那种人。”池愉说：“小球，我想给你一个任务，你能不能完成？”
小球来了兴致，“什么任务？”
池愉道：“你跟那个孩子接触接触，从他嘴里打探些消息。”
小球震惊地伸手指自己，“我去打探消息？”
池愉：“怎么了？你对自己没信心吗？”
小球结巴道：“可是，我说些什么好呢？我没有这个经验啊。”
“笨，你就先关心他——”池愉掏出解毒丹,“你给他这个，说是解毒丹，吃了能解各种毒，你看他收不收，如果不收的话，你就假装要哭，哭唧唧的问他为什么，我只是关心你巴拉巴拉……”
小球惊呆了，他伸手接过解毒丹，干巴巴地说：“傲天哥，你好坏哦，平常怎么看不出来呢？”
池愉笑了起来，“这不叫坏，这就智取，这个任务你一定可以完成的，我相信你！”
小球挠头，“好吧好吧，那我去探探。”
他拿了解毒丹就出去了。
池愉溜达到太子身边，他抱着长剑伫立在窗边，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
池愉忽然问道：“玄寂师兄，你这把剑，好像品级很高？”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道：“你的剑不行，要换个更软的。”
这话池愉记得，之前实战的时候他就说过，现在再次提起来，池愉也有了时间回答：“我知道了，我会换的。”
话题不经意地就跳开了，池愉又努力地扯了回来，“玄寂师兄，你这把剑——”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就回答道：“这是一柄极品灵剑，它的名字叫幻电，取自‘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这也是剑道至高的境界。”
池愉被那句“幻电”砸的晕头转向，眼冒金星，“玄寂师兄……你这柄剑，真的叫幻电吗？”
谢希夷金眸锐利地看向他，带着几分危险的审视，“是啊，怎么？不行吗？”
池愉张了张嘴，憋了憋，最后才说：“玄寂师兄，没有问题。”
谢希夷看见池愉的脸似乎又白了几分，英挺的眉轻轻蹙了一下，语气淡淡地转移了话题，“你还没有给自己的剑取名字吧？”
池愉回过神来，说：“不，我有给它取名字的，它叫流心剑，取自水流心不惊，云在意俱迟，一心不赘物，古今自道遥。【1】”
谢希夷一语道破真相，“你现取的吧。”
池愉：“……”
他震惊地问：“玄寂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谢希夷道：“因为你说的这句话，显然流云剑更符合意象。”
池愉：“……”
他忘了，这还是文学造诣很高的太子殿下了。
谢希夷金眸注视着他，目光仿佛能将他整个人吸进去一般的深邃，“所以，我的剑叫幻电，有什么问题？”
池愉：“……”
谢希夷说：“你在想借口来敷衍我。”
池愉：“……”
不是，你这也太吓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没有秘密，瑟瑟发抖

第43章 尽我所能，成为你的彼岸
还不等池愉酝酿开口，谢希夷又移开了目光，神色冷淡地道：“算了，不必回答，我不感兴趣。”
他对龙傲天的疑虑困惑越来越多，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征兆。
虽然谢希夷这么说，但池愉还是回答了：“那个欺负我的坏人，他的剑就叫幻电。玄寂师兄，他跟你很像。”
谢希夷一顿，“跟我很像？仅仅是因为剑撞了名字？”
池愉现在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这是命运。
命运可以掌控，可以利用，但他绝对不会被裹挟，被控制。
少年人的眼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以他的意志为转移，这就是这个年龄的美妙之处，这是自然与天道给予他们最后的、灵性的自由。
想通了之后，虽有些许遗憾，但更多的是释然，他微微笑了起来，眸光闪闪地对谢希夷道：“不是啦，应该只是个巧合吧。”
谢希夷“看到”，萦绕在池愉灵境的伤感与哀愁淡去，呈现出一派澄明与温暖。
谢希夷金眸里的光芒微微闪动。
他一直都知道龙傲天悟性过人，虽总想着救人性命，但心性也逐渐坚韧，像方才那只毒蜈蚣，他也能毫不犹豫地抽剑杀死。
柔弱给予了他慈悲心，能与众生共情，但也因为有度的慈悲，可以毫不犹豫地杀死会给人带来危险的毒物。
佛可以慈悲，也可以怒目金刚，他的可塑性如此之强。
通透，无为，喜乐，空性。
谢希夷发觉自己已经逐渐无法控制自己对他的欣赏和注目，这很危险。
关系越亲近，因果线越重，他可能会因为这层层加重的因果，而难以成就佛子之位。
谢希夷对佛子之位并不看重，只是他既进了禅门，若无大事，必然是会求证果位。
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他作为太子，那必定会为了成为一名英明帝王而努力。
作为未来佛子，即使并不是他所愿，但背负着家族的期许，他总该一步步践行下去。
纵使散漫，却不会有半分的懈怠。
不要好奇，他再次这般告诫自己，心境便再次波澜不惊。
他无意探寻池愉的秘密，但出于一种更严谨的考量，他还是开了口：“你方才使用的术法，是禁术吗？”
池愉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太子说的是回春，他摇摇头，道：“不是。”
谢希夷却用肯定的口吻道：“是禁术，你的骨龄，小了一岁，这是禁术的范畴。”
池愉没办法和太子解释什么是系统，便转移话题道：“禁术，究竟是什么？”
谢希夷道：“禁术之所以是叫禁术，是因为他是禁忌，如果一个人能熟练使用所有禁术，那他就是神。但是，不是神，却触碰神的领域，他的下场和未来必定凄惨绝望。”
他看向池愉，轻声道：“不要再用这种禁术，对你没有好处。你现在使用，好像并无弊端，但不代表他不存在，他会显化在你的过去与未来，就算飞升仙界，也会如影随形，这就是禁忌，永远不能触碰。”
池愉心里泛起一丝涟漪，他深深地看向谢希夷，“那么玄寂师兄，如果未来有一天，你必须使用禁术，你会使用吗？”
谢希夷微微一笑，神态流露出淡淡的、从容的高傲，“我不会，你以为我为什么劝你？自然知道这是最不好的东西，既如此，我为何会去使用？”
池愉：“……”
谢希夷收敛了笑容，金眸锐利地看他，“别把我说的话当耳旁风，不准再使用这些禁术，你这是在自损根基。”
池愉挠头，解释道：“我知道了，玄寂师兄，我不会再用了，其实我也不想用，但是今天那个孩子哭得太可怜了，那只毒蜈蚣虽然有剧毒，但也是那孩子的宠物和家人，既然是我杀的，我自然要负起责任来。”
他若有所思地道：“没想到蜈蚣都会有人养，以后杀妖兽妖魔，也得看看是不是有主人，否则杀了也不好交差。”
谢希夷淡漠道：“有主人就一起杀了，能养妖魔又会是什么好人？”
池愉：“……”
不愧是你啊，玄寂师兄。
池愉好奇地问：“玄寂师兄，你能用你的神通看出些什么吗？”
谢希夷冷淡道：“你不要想着走捷径。”
池愉委屈道：“可是，我们是一伙的啊，我们得团队合作。”
谢希夷从字面上理解了他的意思，道：“我若出手，你还有历练的可能么？”
既然谢希夷不愿意，池愉也不纠缠，说：“好吧，我自己来！”
福尔摩斯，启动.jpg
池愉走出房间，正好碰上了那个孩子的父亲，他笑盈盈地招呼他们俩过来坐，奉上了新鲜的瓜果点心和茶水。
谢希夷竟给了一分面子，真的坐过去，端起了茶杯。
池愉不禁多看了谢希夷几眼，谢希夷出身不凡，做什么都端着优雅的仪态，举手投足皆是满满的韵味，他撇去茶沫，唇角微微勾起，挑剔道：“茶叶要过一遍水再泡，第一遍苦，第二遍才是甘，这茶泡得一般，但泡茶的水还算不错。”
男人唇边的笑容一僵，恭敬道：“这水是我们这边的山泉水，蕴含些许地灵气，凡人服用延年益寿，但估计对两位仙人效用不大，希望仙人莫要嫌弃。”
池愉端起茶水要喝下去表个态，谢希夷修长有力的手指过来，挡住了他要抿下去的唇，“不是说要出去逛逛么？还不快去？”
池愉一愣，抬眼看去，看见谢希夷那双锐利的金眸，脑子里顿时出现了很多影视剧的剧情，他顿时一个激灵，放下了手里的茶杯，站起来说：“对哦，我出去逛逛，失陪。”
说完，移开椅子，转身就跑。
谢希夷对男人微微一笑，喝了一口茶水，道：“他还是孩子心性，莫要介意。”
男人脸僵着，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干巴巴地说：“没事。”
另一边，池愉找到了小球，问道：“怎么样？问出了什么东西没有？”
小球道：“傲天哥，我用你的办法试了，那个小孩不肯吃解毒丹，我就扒了他的衣服，发现他身上大大小小都是伤口，有的已经溃烂了，看着很吓人，我给他用了些药粉，给他治了一下，因为这样，他悄悄跟我说，土土的毒能让他身体变得很好。”
他看向池愉的眼睛变得闪闪发光，带着敬佩和崇拜，“傲天哥，你好像说对了！我在周围逛了一圈，发现家家户户都养着体型庞大的毒虫，就跟凡间的家犬一般正常。”
池愉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是玄寂师兄好像很郑重，说明这里还是有不容小觑的妖魔。”
小球认真道：“是有妖魔，我能隐约感觉到一点，而且修为应该不低，我是炼气三层，那妖魔起码高我两个境界。”
池愉有理有据地推理道：“玄寂师兄在距离很远的地方就开始有反应了，说明这妖魔修为应该在筑基期或者金丹境。但是玄寂师兄又不想插手，想让我自己面对，那么对方修为可能是比我高一些，处于我能应付但是又不能应付的阶段——不过，玄寂师兄的那什么破妄神通，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小球骄傲地说：“当然，我们殿下自小就有这样的天赋，也就是因为这样，才从那么多兄弟姐妹里选了我当他的仆从，虽然我资质平庸，但在殿下眼里我是最好的。只要有什么阴谋诡计，都瞒不了我们殿下，他总能在一堆人里面闻到坏人的味道，修了禅之后这样的天赋便被放大了，修成了破妄神通，能勘破人和事的本来面目。”
他有些神往地继续道：“其实修禅是极好的，若是修到了至高处，那就可以看到所有人的过去与未来。听说这样的神通叫忆宿命智慧。前世今生，万万亿的轮回都将清晰可见，那将超脱生死，不生不灭，飞升仙界只是起点，最终会去往神界，与天地日月同寿，三千世界皆为其主宰。”
池愉听得心里微颤，他忽然想到，若玄寂师兄是谢希夷，那作为未来佛子，前途无量的他为何会走到五百年后那个地步呢？
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所认识的玄寂师兄，是坚毅果敢的，虽有和谢希夷一样的魔心，但他更温柔，对他悉心教导，给予支持与帮助。
心是最直观的东西，他所能感受到的，是玄寂师兄的真心。
玄寂师兄的骄傲与傲慢，是很可爱的东西，他说不会使用禁术，那么就是不会，守诺是男人的脊梁，他又怎会打断自己的脊梁，违反自己的原则？
作为帝王培养的太子殿下，有着自己的高傲与坚持，他又怎么会做自己看不上的事情？
那么他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才被迫违反了誓言？
想必是非常惨痛的事情，让他失去了一切尊严，穷途末路，尊严扫地，誓死一搏。
池愉当然讨厌谢希夷，他杀死谢希夷回去的愿望是强烈的，但一旦和他所见到的真实所冲突，他也尽量不会被欲望裹挟着前行，他要看到更真实的东西，从中选出更好的万全之法。
如果必须选择杀了谢希夷，那么他放弃。
他想拯救谢希夷，让他一直是他的玄寂师兄。
而回去，他可以继续修炼，飞升仙界、神界，未必没有回家的办法。
都成仙成神了，从蟑螂盒子里出来，想来并不困难。
不要再迷茫了，这就是他未来的道路。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若他执着于杀了谢希夷，那就是有所住，终不得解脱，要超越，觉悟，才能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这就是他未来要做的事情。
池愉微微笑了起来，心境一松，竟是几息内突破了桎梏——筑基一层，筑基二层，筑基三层，筑基四层，灵气疯狂注入，竟一口气提升了三个大境界。
小球错愕不已，却不敢打扰，他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法盘，为池愉搭了个禁制，容池愉盘腿而坐稳固境界，自己则是为他护法。
耳边忽地传来了殿下的传音，“我看到了灵气波动，是龙傲天在晋级么？”
小球回道：“是的殿下，傲天哥突然就晋级了，是顿悟，他顿悟了。”
顿悟是极难得的一种修炼状态，可能是因为吃饭喝水，可能因为别人随口说的一句话，可能寻常走路打坐，一个不经意的巧思，总之，顿悟好似很容易，又好似很困难，因为很随机，不可捉摸，没有规律。
但就算顿悟，也顶多提升一个境界，而池愉一口气提升了三个境界，只能说他的悟性真的很高，高到了可以无视那平凡的灵根。
谢希夷沉默，过了一会儿，说：“我过来。”
池愉陷入了一种很玄妙的境界，像泡在母亲的羊水之中，极其温暖，祥和，静谧，心中的烦恼与忧愁被洗涤了个彻底，只有纯粹的喜乐与安定。
池愉睁开眼睛，看见了谢希夷的身影伫立在他身前，为他护法。
他脸上露出笑容，高高兴兴地喊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微微侧目看他，唇角微微勾起，道：“你境界巩固了许多，现在算得上真正的筑基期修士。”
顿悟带给池愉的改变，是天翻地覆的，修为更精进，神识更浑厚，身体也有了筑基期修士的强度，不会再轻易受伤。
这次的顿悟，池愉也能感觉到自己与天地的联系更深。
直到现在，池愉才真正地融入了这方世界，成为了一名合格的修士。
池愉心境豁然开朗，今时不同于往日，迷惘尽除，和谢希夷对视的目光都变得更有力量，更坚定，“谢谢玄寂师兄为我护法。”
谢希夷道：“不必道谢。”
他注视着池愉，池愉察觉道他眸子中的审视，唇角翘起，笑容灿烂，“玄寂师兄，刚刚你将我支出来，是不是因为那茶水里有毒？”
谢希夷：“有毒？谁跟你说的。”
池愉挠头，“不是吗？”
谢希夷唇角微微翘起，“自然不是。”
池愉平和地笑：“我明白了，那就是玄寂师兄你在暗示我，不要轻易喝别人的茶水，尤其不明对方底细的情况下，无论对方多么弱小，都要谨慎对待。跟茶水里有没有毒，其实关系并不大。”
谢希夷：“……”
池愉看他，“看来我说对了，玄寂师兄。”
谢希夷凝视着他的脸庞，轻声道：“你为何顿悟？”
他很多次漫不经心地在心里告诫道，不能对他好奇———但一旦产生这种克制，便生了执着，每次重复告诫，都加重了执着，便是有违法。
因此，谢希夷选择入世，去探寻名为龙傲天的答案。
池愉伸出手，抓住了谢希夷修长有力的手掌，谢希夷略微垂眸，看着他们交叠的手，又抬起眼，如太阳般璀璨的眼眸，宛如一个金色的漩涡，仿佛能将池愉吸进去，“你这是何意？”他不动声色地问。
池愉对谢希夷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何为洞彻心源，明心见性。”
“心外有法，生死轮回。若了一心，生死永绝。若悟自心，即是实相。离虚妄故。【1】”
“也许我来禅宗，是冥冥之中天道给予的另一条路，玄寂师兄，我要渡你。”
谢希夷：“？”
谢希夷微微眯起眼睛，“我没听说过修士还会发病说胡话。”
池愉也不恼，他笑起来唇边虎牙若隐若现，生机无限，蓬勃外物，声音清脆道：“玄寂师兄，你不懂也没有关系，总之，从今天开始，让我们做最亲密的人吧。”
谢希夷讥讽道：“朋友已经不够你挥霍了么？”
池愉道：“朋友之上，还有挚友，患难与共，生死之交，我不知道如何渡你，但是我想，尽我所能，成为你的彼岸。希望有朝一日，玄寂师兄看到我，就看到了彼岸，无论在何等苦海，都能无余涅槃。”
谢希夷：“……”
他沉吟片刻，从广袖之中，摸出了一瓶丹药，“这是破妄丹，吃一颗，人会清醒许多。”
池愉：“……”
他大声道：“玄寂师兄，我说真的！”
谢希夷打开丹药，从中取出一颗，伸出长臂，捏住池愉的下巴，将他的嘴捏开，将丹药塞进了池愉的嘴里，“吃下去。”他语气严厉地说。
池愉：“……”
他喉结滑动，丹药顺着喉管落进了胃里。
谢希夷的眸光带着一丝关怀，声音轻柔地问道：“如何？”
池愉砸吧嘴，舔了舔唇，道：“甜甜的，但是药丸捏得有点大，堵喉咙。”
谢希夷冷声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池愉笑了起来，左侧脸颊酒窝深深，说：“玄寂师兄，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吧。就像真理总是掌握在少数人手里一样，手执真理，总要承受寂寞，而我，能够忍受，毕竟这就是顿悟的代价。”
谢希夷：“……”
谢希夷道：“再吃一颗。”
池愉：“……”
又被塞了一颗破妄丹的池愉，彻底老实了，“玄寂师兄，刚刚是有点不清醒。”
谢希夷理解道：“这是正常的，顿悟后，会有一段疯言疯语的时刻，吃破妄丹就恢复了。”
他说罢，将那瓶破妄丹丢给池愉，“拿着吧，以后不清醒的时候自己吃一颗。”
池愉老实巴交地说：“我知道了，玄寂师兄。”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你就顿悟了这些东西？”
池愉窥他脸色，老实巴交地说：“就是明心见性，我见到了自心。”
谢希夷道：“你悟性很高，但是渡我，无稽之谈，我没有烦恼，何来苦海？”
池愉道：“人人都有烦恼，即使是修士也不例外。玄寂师兄，你现在没有，不代表你以后没有，而且，我有预感，你若一旦有烦恼，那必定心魔横生，到那时，便晚了。”
他眸光清澈地注视着谢希夷：“我希望成为玄寂师兄最重要最在乎的人，到那时，玄寂师兄若有烦恼，我还能为师兄分担一二，如此，玄寂师兄，便不至于入魔。就算真的入了魔，我也希望能成为师兄的彼岸，渡师兄回头，成就无上果位。”
谢希夷心念微微一动，面上毫无异色，反而挑起唇角，道：“你多虑了，我不会有这种时候，是你高估了你自己，还是太低估我了？———自觉些，自己吃颗破妄丹。”
池愉：“……”
池愉怒道：“玄寂师兄，你既不信我，就不要哄我说了！”
他转身要走，却见到了小球，也不知道他在身后听了多久，“小球，你什么时候来的？”
小球幽怨地说：“我就没有离开过，傲天哥，我也跟殿下一起给你护法了啊，可是你一直都没看到我。”
池愉赶紧道歉，“不好意思，小球，是你太矮了，实在没瞧见。”
小球：“……”
小球更幽怨了，“傲天哥，你现在跟殿下一样说话不中听了！”
池愉乐了，赶紧继续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错了。”
小球原谅他道：“没有关系，不过，傲天哥你刚刚说的那些话，还蛮动听的。”
说完，他学了一下舌，“我不知道如何渡你，但是我想，尽我所能，成为你的彼岸。——哇，好动听哦。”
池愉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害臊——好特么煽情哦！
他捂着泛起红晕的脸，不敢说话了。
谢希夷举手，给了小球一个板栗，“要是太闲，就去修炼。”
小球“嗷”地一声痛呼，不敢再多言，捂着脑袋走了。
池愉劝道：“玄寂师兄，下次不要这么打小球，本来就不聪明，要是打得更笨了怎么办？”
谢希夷：“……”
你也没放过他。
谢希夷转移话题道：“虽然你刚才那一番话，很疯，但小球说得没错。”
他微微笑了起来，金色的眼底流露出淡淡的柔情，眉眼里的锐利和冷漠仿佛初春的冰雪，轻巧地消融，“你说得很动听。”
“若真到那一天，我也希望，你是我的彼岸。”
因为你的慈悲、宽容，定会渡我回头。
我也只会为你回头。
作者有话说：
【1】引用

第44章 无端喜乐，是在思春
虽然龙傲天信誓旦旦，但谢希夷并不认为自己会陷入苦海。
他再散漫，也不至于真的如若苦谶言那般成魔。
龙傲天会有此言，怕是听了禅门里的八卦。
言行幼稚，不过却是一颗再难得不过的赤子之心。
他这般高的天赋与悟性，谢希夷倒是相信他有这个毅力能渡他。
谢希夷也只信他那颗赤子之心。
因为那隐秘的开怀，谢希夷不动声色地给予了一个提示，“是善非善，是恶非恶。”
池愉愣住了，“什么？”
谢希夷微微勾起唇角，道：“这次的妖魔你能解决，我就不插手了。”
池愉明白过来了，“我知道了，谢谢玄寂师兄的提示。”
谢希夷优哉游哉地离开了。
池愉琢磨着太子说的那句话，是善非善，是恶非恶，这说的是谁？
池愉一边飞快地转动脑筋，一边铺展神识，将整个城镇覆盖。
比起一开始神识展开的热闹，现在要安静了许多，想来是因为他们几个人的到来，让城镇的居民有了警惕心，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
池愉听到了几家在窃窃私语——
“你看到了今天来的那几个修士吗？”
“看到了，还带了个孩子。”
“那孩子也是个修士，修为听说有炼气三层。”
“好嫉妒啊，凭什么他们能修仙，我们却只能当凡人？”
“好了，不要说了，修仙的人有神通，我们就算压低声音，他们也还是会听到我们在说话。”
“对对，不要说话了，这几天小心点。”
“要请那几个修士去吗？”
“当然要请，难得来了几个修士。”
“嘘，镇令说过了，修士会有神识，神识能探查方圆几百里的动静，别说话了。”
池愉又换了一家探查。
“娘，好疼，我不要丫丫咬我了，它咬得我实在是太疼了。”
“忍着点，这点苦都吃不了，日后怎么能出人头地？隔壁铁将军你可瞧见了？才比你大几岁，就能那般厉害，你若是这点苦都吃不了，那就去死吧，死了倒还干净些。”
“娘，我知道了，我会忍的。”
池愉顿了顿，又换。
只是整个城镇仿佛提前得了命令，很少有人再说些什么。
池愉没能得到更多的有用信息。
但是从这有限的信息里，池愉总觉得，好像有些明白太子的意思了。
他说得大概是这些凡人吧？
是善非善，是恶又非恶。
蛮荒之地也有王朝，但是比东镜洲要更混乱，也要更加的不安稳，虽有村子城镇，但朝廷管辖能力很弱，就算是来收粮食的税兵，来的路上都危险重重，因为妖魔实在是太多了，为了一些粮食来奔波送命，一点都不划算。
因此很多城镇村子最高领导就是镇令和村长里正，他们就是土皇帝。
当然，没有朝廷来管，也就说明他们这些凡人要活下去，只能依靠自己。
那么他们要如何在这危险重重的蛮荒之地存活下来呢？只能另辟蹊径，反客为主运用妖魔。
但还有一点，池愉没搞明白，就算利用了妖魔，他们的身体还是凡人之躯，身上没有一点灵气，反倒魔气横生，沾染了魔气的修士都容易失控走火入魔，那么凡人又是怎么从魔气的侵蚀下存活下来的？
池愉觉得，这是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
池愉暂时将这些疑问放到了心中，他还需要更详细的勘察。
池愉回到了那个男人给他们安排的地方——就很巧，那个男人正是这个城镇的镇令，他在这个城镇有着极大的权力，被所有人信服。
池愉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村妇带着孩子过来给镇令送吃的。
这个城镇还算富饶，粮食并不短缺，因此村妇送的食物也极其丰盛——一篮子鸡蛋，一只宰杀好的母鸡，一只宰杀好的鸭，还有一篮子硕大饱满的野果，被她的孩子有几分艰难地抱着。
那村妇见了他，脸上的笑容立即收敛，带着浓浓的警惕，放下吃食就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了。
镇令笑着对他说：“仙人勿要见怪，我们镇没见过什么修士，大家在这个乱世吃尽了苦头，所以见了生人会害怕。”
池愉自然笑着说：“无事，对了，你们这城镇附近可有妖魔侵扰？我们是禅门弟子，下山历练就是为了斩妖除魔，若有妖魔，我们定不费余力铲除，护卫一方安宁。”
镇令沉吟片刻，道：“妖魔，那倒是极多的，蛮荒之地虽灵气充沛，却也滋生了许多妖魔。听说东镜洲对凡人最为友好，可惜路途太过遥远，我们凡人倾尽一生，都不可能靠双腿到达东镜洲的领域，你们修士倒是极方便，御剑飞舟数日便能横跨两洲，实在是羡慕啊。”
这话说得略酸了，但池愉也能理解，这个世界太注重弱肉强食，对弱者没有留有任何的余地，落后就要挨打这句真理，在这个世界得到了最大的释放。
池愉也不知道能对此说些什么，凡人不能修仙，绝对不可能是不想修，而大概率是不能修，没有机缘去修。
虽然修士多如牛毛，但是也有很多根本碰不到门槛的凡人，那才是这个世界上真正的蝼蚁，无人垂眸无人关注。
池愉问镇令：“蛮荒之地也有仙门，难道没有人来此处测灵根收弟子吗？”
镇令难掩讥笑地道：“仙人可知，在蛮荒之地的妖魔，对有灵根的孩子最为敏锐，不等仙门到来，有灵根的孩子便早早被妖魔吃掉，久而久之，又如何能生出有灵根的孩童？”
池愉一愣，想起来了，《神途》的又一个设定，灵根是可以遗传的，比如母亲是火灵根，父亲是水灵根，那么孩子就有可能是1.火灵根2.水灵根3火水双灵根。
如果一方是火灵根，一方无灵根，那么孩子就是1.火灵根2.无灵根，这两种可能性。——倒是非常符合生物学。
因此《神途》仙门很流行“联姻”，只为了生出灵根更强的仙二代。
池愉现在明白了镇令言下之意了，这个城镇显然都是纯粹的凡人，没有人有灵根。
池愉心绪有些复杂，但他很快就道：“既然如此，我们就在此处多呆些时日，多杀些妖魔吧。”
镇令脸上也没有什么感激之情，很理直气壮地道：“那便谢过仙人了。”
池愉没从镇令口中掏出更多的信息，不过他不着急。
果然提着剑出发了，小球要跟着，池愉同意了。
谢希夷没有多说什么，但池愉出城镇的时候，从地图上看见了谢希夷黯淡的坐标光芒在距离他十几米的地方轻轻地闪烁。
池愉：0.0
显然，他隐蔽气机的功夫越发好了，但池愉有挂！
池愉勾起唇角，微微笑了起来。
小球瞥见了这抹笑容，不禁问道：“傲天哥，你笑什么？”
池愉看了一眼地图上的太子，笑着说：“我在想玄寂师兄呢。”
小球道：“想到殿下就要笑吗？好怪哦。”
池愉问：“哪里怪了？”
小球想了想，道：“我哥哥给郑家姑娘写信，就是这样的笑容。”
池愉：“嗯？”
小球想明白了，“想到一个人时，无端喜乐，那也许是在思春了——哎呦，好痛！”
他一个踉跄，整个人摔了个狗吃屎。
池愉赶紧把他扶起来，“怎么了？好端端的忽然摔倒？”
小球炼气三层，皮肉不至于很娇嫩，因此膝盖只在地上碰了几处淡淡的青，连皮都没破，但池愉过来扶他，他就趁机抱住了他，呜呜地叫唤，“傲天哥，我摔得好疼。”
池愉赶紧弯腰去撩他的衣袍，“我看看，摔哪儿了？”
小球挽起裤腿，给他瞅了一眼膝盖上的乌青，池愉从须弥戒里拿出伤药，给他擦了擦，到底是外伤，一擦那淤青就消失了，非常见效。
“没事了。”池愉说，“走路小心点。”
小球在池愉怀里四处看了看，跟池愉咬耳朵，“我总觉得殿下在附近。”
池愉一愣，恍然大悟，他没把小球说的话放在心上，但太子肯定容忍不了小球胡说八道，因而才出手教训。
他忍不住弯起唇角，又笑了起来，故意道：“不会吧，我没有发现玄寂师兄。”
小球知道他有秘密，和殿下一样，他选择不去问，不过他都这么说了，那么殿下应该真的不在。
小球嘀咕道：“刚刚真的很像是殿下对我下手了。”
池愉问：“他经常揍你吗？”
小球道：“倒也不是很经常，只是很多时候我嘴巴控制不住，所以殿下老用戒尺训我，现在温柔许多了，都不用戒尺了。”
池愉想起来一开始小球的口无遮拦，也不怪太子那么教训他了，不过显然，成效不大。
池愉压低声音道：“还是那句话，跟我说玄寂师兄的事情可以，但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玄寂师兄的事情，玄寂师兄不讨人喜欢，久而久之，一定会树很多敌，这样的话，你就是他的软肋，他们想对他下手，可能就会对你下手。”
小球看着他，却道：“可是傲天哥，现在不只是我了，还有你，你也是殿下的软肋了。”
池愉一愣，下意识地问：“我已经到这个程度了吗？”
小球斩钉截铁道：“当然，我觉得，殿下喜欢你，更胜于喜欢我。”
他笑了起来，“所以你也是殿下的软肋，傲天哥，你要努力修炼啊，要成为殿下的铠甲，而不是软肋。”
池愉笑了起来，眸光闪闪，声音坚定道：“我会的，玄寂师兄保护了我，我也要保护玄寂师兄。”
谢希夷仰起脸看向天空，唇角轻轻地勾了起来。
但小球的话也像一只轻飘飘的羽毛，飘进了他灵台之中。
心湖泛起浅浅涟漪，像一个完美的玉杯，隐隐有了一丝裂缝。
起心动念，不外如是。
作者有话说：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无法挣脱了 0v0
11：暗恋，就很幸福
小鱼：0.0

第45章 自此有了分别心
池愉和小球在附近逛了大半天，只斩杀了一只炼气期的妖魔，更强大的却是没有了。
小球若有所思地道：“听说强大的妖魔会有领地意识，在它领地之下，不会有很强的妖魔存在，一山不容二虎，说得就是这个道理。”
池愉将剑收进剑鞘，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既然如此，坐下休息吧。”
他现在已经摒除了口腹之欲，偶尔会亲自下厨，但也是给小球烙一些馅饼当干粮，用法术热热就能吃上现成的。
正常凡人的生活已经逐渐离他远去，低级储物袋里存放的一摞试卷也再也没有写过，也不再去思考高考、长大之类的事情。
人一生之中如果只能专注做一件事，那么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变强。
池愉松散了一会儿，便从须弥戒之中取出阵法盘，触发禁制，如此便能在此地修炼一会儿。
小球也跟着坐下修炼——他虽然懂很多事情，心智也算坚定，但悟性的确不高，修炼的速度很缓慢，因为他有时会从入定之中苏醒，而后便是漫长的走神。
但也因为如此，他似乎总是能注意到池愉注意不到的地方。
他盯着禁制之外看了许久，忽地注意到了一点不对劲，他想去喊傲天哥，但是傲天哥现在在修炼，只好先憋着。
过了几个时辰，池愉终于从入定中出来，小球才抓着他的袖子，对他说：“傲天哥，你看那边。”
池愉顺着小球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幽幽的绿色，“……什么东西？”
小球说：“你再仔细看看。”
池愉定睛一看，在绿色之中看见了一双红宝石一般的眸子，是一条浑身碧绿的小蛇，盘在旁边的树枝一直盯着他们看。
小球又指了一个方向，“还有那儿。”
很快，池愉又看见了一只拇指粗细的黑蝎子，注意到他们的目光，还知道隐蔽，将自己隐藏在一片树叶之下。
小球道：“还有。”
他又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一只巴掌大的金色蛤、蟆，将自己埋在泥巴里，却露出了一双红红的眼睛盯着他们看。
池愉：“……”
池愉脸色凝重起来，他道：“我们这是被监视了。”
小球道：“应该是的，不过他们太弱小了，傲天哥你才没有发现。”
池愉：“……”
他既惭愧，又若有所思地说：“一个合格的修士，就是得什么时候都得了解周遭的环境，就算是弱小的东西，也可能会是危及生命的利器。在修真界，就不能小看任何东西。”
小球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傲天哥，你进步得很快啊。”
池愉说：“被小球你这么说，我也不会觉得高兴的。”
小球伸手抱了抱他，明明还是孩子的体型，但这时候又好像有了男人可靠的样子，“我知道，不过没事啦，傲天哥，你很善良，但在修真界，善良是活不下去的，你已经很努力了，也很棒了，我从你身上学到了很多很多，我们凡人王朝有一句话，三人行，必有我师，就让我们互相当对方的老师吧，这点完全不可耻哦。”
池愉笑了起来，伸手使劲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知道，我没有觉得可耻，你在我心里，可以是需要疼爱的弟弟，也可以是交付后背的朋友。”
说完，池愉对小球道：“玄寂师兄还等着看我的表现，我们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小球问：“那怎么办？我们也不知道妖魔在哪儿啊？”
池愉想了想，道：“也许我能知道。”
他将这几只打上坐标标记，就对小球说：“今天先回去吧。”
小球：“嗯？不继续找妖魔了吗？”
池愉说：“没有妖魔能怎么办？先回去吧。”
他一边说，一边看了一眼太子的坐标，已经回到了城镇，想来周遭没什么危险，所以他才放心地回去了。
意识到这点，池愉忍不住笑了起来。
虽然玄寂师兄总是很傲娇的样子，但关心他的心情确实很真诚的。
他回到镇上，又碰到了镇令的孩子，他抱着那只大毒蜈蚣，像是在抱一只无害的家畜，虽然对他还有些警惕，但并没有掉头就跑，“小球。”他喊了一声。
小球立马笑了起来，说：“来了。”
他对池愉说：“傲天哥，他现在是我的朋友了，他叫小井。”
池愉压低声音道：“你交朋友倒是快。”
小球也压低声音对他说：“傲天哥，我跟你学的。”
池愉：“嗯？”
小球没再说什么，笑着小跑过去，也不害怕他怀里的大蜈蚣，搂着他的肩膀就往另一条小路上去了。
池愉摸了摸下巴，唇角翘起，笑道：“看来我的确成了一个很好的榜样。”
现在想来，小球似乎的确变了许多，他们俩在某个方面倒是越来越像了。
他回到了镇令给他们准备的房间里。
太子在禅定，白皙如玉石般的脸庞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有一些或细小或肥硕的、以灵力幻化而成的七彩莲花在周遭生长，凋零，又生长，凋零，周而复始。
这样的奇景，只有太子在进入深度禅定的时候才会有。
池愉到现在也才见过两次，这次是第二次。
池愉伸手托了一朵冰凉轻盈的莲花，莲花很快在手里化作了一团洁白的雾气，如细沙般从指缝里流逝，落到地上的时候，却又凝结成了一朵细小的莲花。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了太子身上，他眼睛紧闭，面容端庄优雅之中又带着一种淡淡的庄严肃穆，空气中氤氲着莲花幽香——这是一种很难得的清心材料。
池愉听说过道谛班同学的八卦，深入禅定后生出的莲花，可以用玉瓶收集起来，往外一卖就是一大笔灵石，这也是自在洲禅修们的一大收入。
池愉想到此处，赶紧拿出玉瓶来收集这些莲花。
谢希夷从禅定出来，就看见池愉坐在地上，旁边一堆玉瓶，见他醒了，那张不大的脸上露出笑来，对他说：“玄寂师兄，你终于醒了。”
谢希夷：“你做什么？”
池愉拿起一个玉瓶，在他眼前晃了晃，说：“玄寂师兄，这些是你禅定后产的莲花，我都收集起来了，等回去可以放拍卖行卖，这也是一大笔钱，以后你要深入禅定，可以叫我一声，我来帮你收集。”
谢希夷道：“不需要。”
他并不缺灵石，那些莲花带了他一丝领悟，也并不想泄露出去。
他对池愉道：“你自己用，不要售出。”
池愉眨了眨眼，乖乖地说：“哦，那我自己用吧。”
谢希夷盯着他，半天没说话。
池愉疑惑地问：“怎么了？”
谢希夷道：“你就斩杀了一只妖魔？”
池愉吹嘘道：“玄寂师兄厉害，居然什么都瞒不了你。”
谢希夷无动于衷，“太慢了。”
虽这么说，他却没有再说什么，反而又坐了回去，盘起了腿。
池愉问：“师兄？”
谢希夷声音平静地道：“我要继续修炼，你出去吧。”
池愉：“哦，那我走了，师兄你也不要修炼太久，劳逸结合啊。”
谢希夷：“嗯。”
池愉这才出去。
等他走了之后，谢希夷平静地自视——他开始有了分别心。
谢希夷修炼到如此境界，分别心已经被修到了最低，他不识人的美丑高矮胖瘦，破妄神通通常让他看到对方最深处的东西。
即使是小球，他也从未注意过他的相貌身高等外物，只注重他的修为。
但刚刚，他从禅定之中醒来，在龙傲天与他说话之时，他竟第一次注意到了对方的相貌。
这不是第一次。
在那莲蓬山之中，他压制龙傲天时，那一瞬间地欲动，观照内心，是魔心作祟，因为对方的脖颈展露在他眼前，魔心使他有摧毁撕咬之欲。
将魔心压制下去后，便再无这种情况。
但今日，此时，他对龙傲天有了分别心。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想，克制好奇心，那便是执着，放任好奇心，却又使他生出了分别心。
一旦有了分别心，诸多烦恼形相便会接连涌现。
这是一个极其不好的征兆，龙傲天分明于他的修行有碍——
但，若是他无法克服，也就不用谈修行了。
谢希夷思量片刻，决意放任。
他下了床，隐蔽了气机，走到了龙傲天身边，此时龙傲天在跟小球窃窃私语。
谢希夷对他们说的话并没有兴趣，只是垂眸去看他的相貌——
从前虽总是看龙，却从未注意他的相貌。修炼到光音天境界之后，所有人的五官在他面前都是模糊的，无法区别，也不屑于区别。
直至今日，龙傲天的脸在他眼里变得清晰，是一张很漂亮、轮廓柔和的脸庞，眉如剑裁云，眼如秋瞳剪水，睫羽纤长宛如蒲扇，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唇红齿白，一派少年意气。
谢希夷分辨不出龙傲天的相貌在修真界是否出色，但在他眼里的的确确很漂亮，在周遭都是灰蒙蒙的背景里，龙傲天的存在是唯一的亮色，无法忽视。
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这分别心……非常莫名其妙。
他注意到龙傲天与小球说话时，洁白的牙齿之间若隐若现的红舌，一些流水般自然逝去的记忆此刻在分别心的观照下又分明地浮现出来——
他记起来自己曾用手指抚摸过那柔软的、湿润的舌头，当时只觉得口水过多，多有嫌弃，此时在分别心的观照下，却又觉出了另外一丝古怪的意味。
是什么呢？他漫不经心地思忖。
而池愉丝毫没察觉到谢希夷的变化。
他跟小球商量完接下来的行动，便打开看地图，第一眼就注意到谢希夷就在他身边，吓了一跳，有些哭笑不得——虽然玄寂师兄嘴上漠不关心，但身体倒是很诚实，就在旁边盯着生怕他出事似的。
他心里不禁感慨，这是多么好的师兄啊，父母都做不到他这种程度。
感慨完毕，才去看他标记的虫子，总共五只，还都在城镇外面，看来很谨慎，并不会轻易地回到让他们监视他们的人身边。
看来这一套行不通。
小球从那镇令的孩子嘴里套出了一些信息。
池愉认为很有价值。
小球说：“那孩子跟我说，这些虫子是从后山那里拿过来的，每个月献上三牲就能换来一只小小的毒虫，养了毒虫之后再让毒虫啃咬，身体就会变得很好，而且在野外碰到妖魔也不会被吃掉。傲天哥，我怀疑那妖魔就在后山，我去看了，那后山有很多人把守，但也有很多虫子，那虫子给我的感觉很不好。”
他皱着眉说：“跟我们在镇上、在外面看到的毒虫都不一样，它们更小，给我的感觉更危险，如果我碰上的话，可能真的会死。”
池愉一愣，若有所思地道：“看来那妖魔就在后山了。但是，好奇怪，这妖魔这么强，为什么会救这些凡人？”
妖魔是妖族和魔族的混血，混合了妖族的兽性，和魔族的魔性，一旦出生，只会对血食有无穷的渴望，当然，一般对修士的渴望会更大些，对凡人聊胜于无，遇到的时候也不介意打个牙祭。
可以说，妖魔、妖族、魔族天然处于凡人、修士的对立面。
不过也不一定，妖族和魔族本来也是对立的两族，但两族交融混血也不少，就是因为他们不负责任的乱生，才导致蛮荒之地不受控制的妖魔那么多。
有狩猎凡人、修士的妖魔，自然也会有和凡人友好相处的妖魔。
这倒也不算是稀奇的事情。
池愉对小球说：“你就不要去了，我一个人去就行。”
小球很是犹豫，“不行，傲天哥，我不放心你。”
池愉好笑道：“这有什么不能放心的，你忘了吗？我可是筑基四层修士。”
小球说：“虽如此，但傲天哥你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
池愉心里一暖，嘴上安抚道：“没事的。我去去就来，再不济，还有玄寂师兄呢。我要是一会儿没回来，你就去找玄寂师兄——不过，也不要太快去找他，玄寂师兄会笑话我的。”
小球应下了。
池愉从须弥戒之中取出了隐匿符使用后，便向着后山走去。
另一边，镇令和几个长老提着灯笼走进了后山。
“进了山总算能说话了，憋了一天了。镇令大人，山里的确能避开那修士的神识神通吗？”
“自然能，那妖魔再不济，也好歹是金丹境修为，这已经是顶天的修为了，还能怕那几个毛孩子？”
“镇令大人，今年的虫子毒性越来越弱了，怕是那妖魔力量快要衰竭了。”
“我知道，我会向那妖魔讨要几只蛊虫，给那三个修士种下，届时那妖魔饱餐一顿，又能为我们炼出毒虫。”
“那两个修士修为几何，暂且不清楚，但万一失败，怕是我们全镇的人都得死。”
镇令讥讽道：“他们是禅修，明白什么叫禅修吗？天天念叨着慈悲为怀的伪君子，就算失败了，他们也只会懊恼自己能力不足，无法渡化我们罢了。”
“说得有理。”
一位长老感叹道：“若不是泽秀，我们又岂能捕获这金丹期的蛊女妖魔？可惜泽秀这样的大好青年，最后连骨头都捡不回来，化在了蛊女肚子里。”
镇令皱眉，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此事不要再提。”
长老自知失言，便闭上了嘴。
镇令带着几名长老终于到了地方。
那是一个非常幽深的洞穴，还未靠近，便有浓重的腥臭味从深处传来。
镇令还未进去，一个年轻人飞快地跑了过来，附耳在镇令耳边道：“镇令大人，少爷与那个孩童修士走得很近，问过他，他将后山的事情和那孩童修士说了。”
镇令并不意外，淡淡一笑道：“意料之中。”
后山的秘密早晚都会曝光，毕竟修士有神识，略微扫一眼后山，就能注意到此处的异常，但镇令并不担心。
他有杀手锏。
镇令提着灯笼走了进去，几名长老露出踌躇之色，但很快还是壮着胆子，与镇令一起进了洞穴。
洞穴的路上都是一些虫子残骸，绿色的、黄色的粘液在脚下显得又黏腻又恶心。虫类特有的腥臭味越来越浓，熏得人都睁不开眼。
有长老嫌恶地道：“当年看那蛊女容貌也是花容月色，却没想到原型如此丑恶，现在更是越来越恶心。”
镇令道：“住嘴。”
就算那妖魔已经是他们阶下之囚，但在人家的地盘上说这种话，还是过于嚣张了。
不多时，他们便走到了深处，洞穴十分昏暗，将石壁上的蜡烛点燃，将将照亮了牢笼里的庞然巨物，那是一个巨大的蜘蛛，八条腿漆黑如钢刀，健壮如牛，浑身爬满了细小的蛊虫，散发着浓郁的腥臭味。
多年过去，镇令再次看见这妖魔，依旧浑身汗毛树立，这是凡人对妖魔最纯粹的恐惧。
他喉咙发干，不停地吞咽唾沫，才说出话来：“花娘，今日来了三个修士，修为大约筑基左右？总之十分危险，还望你能分出三只能控制他们的蛊虫，届时一定将他们送过来让你享用。”
那巨大的蜘蛛一直背对着他们，本来这妖魔人形非常的美丽，化为原型后也坚持上身为人身，下身为蜘蛛的身体，但自从去年开始，这妖魔就背对着笼子，将人身遮掩得严严实实，再也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再发出声音。
听到镇令这么说，一条蜘蛛腿抖动了几下，三只米粒那么大的蛊虫从腿上爬了下来，整齐地列着队走到了镇令面前。
镇令狂喜，伸手将那三只蛊虫拿在手里，对蜘蛛道：“花娘，你就等着吧，我一定将那三名修士带到你面前，这么多年了，你也能饱餐一顿了。”
说完，便带着几名长老出去了。
那硕大的蜘蛛窸窣地动了动，闭上眼睛，能看到那名少年悄无声息地进了山。
*
池愉在山里逛了几圈，最后发现自己，迷路了。
好像看不惯他傻子似地到处乱窜，谢希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你已经是第三次经过这里了，你要在这里打转多久？”
池愉一愣，一个扭头，看见了谢希夷，他脸上故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玄寂师兄，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修炼么？”
谢希夷不冷不热地道：“修炼完了，出来散步。”
池愉：“嗯？出来散步？”
他脸上露出了狡黠的笑容，“玄寂师兄是出来散步，还是担心我啊？”
谢希夷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眸光微微深了片刻，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左侧的脸颊，若有所思地道：“你笑起来，这里有个洞。”
池愉：“？”
他有点呆了。
作者有话说：
小鱼：师兄， 有点暧昧了
11：暧昧，是什么？
禁欲之下的色气，这就是禁欲攻，就非常好吃（x

第46章 玄寂师兄，求你了
池愉倒是没多想，他只是觉得奇怪，他顶着太子温暖的手指，说：“玄寂师兄，这是酒窝，不是洞——不过玄寂师兄，我一直都有啊，你现在才发现吗？”
谢希夷一顿，说：“的确是现在才发现。”
池愉：“不是你——！”
他大感震惊，“那你每次盯着我，都盯了个寂寞吗？”
说到这里，池愉忽有所感，下意识地问：“你不会还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吧？”
谢希夷道：“现在知道了。”
池愉立马察觉到漏洞，敏感地问：“那就是以前不知道了？”
谢希夷：“嗯。”
池愉：“……”
池愉匪夷所思地问：“为什么啊？”
谢希夷平静道：“没有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小球的长相。”
池愉瞳孔地震：“……”
他忍不住战术后仰，“你这个说辞，你不会现在也不知道小球长什么样子吧？”
谢希夷：“嗯。”
池愉心里微微一动，“但是你现在知道我的长相了。”
谢希夷看着他，转移话题道：“这座山很多蛊虫，会扰乱认知，比阵法还厉害些，我带你出去。”
池愉却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紧追不舍地问：“玄寂师兄，你还没回答我，你这个……叫分别心，对不对？”
谢希夷略诧异地看向他，“你还知道分别心？”
池愉笑了起来，他长了一双格外漂亮清澈的眼睛，眸色很黑，但又很亮，像天上的星辰，熠熠生辉，“当然知道，我对这些有过研究的。”
“人一有了分别心，就有了烦恼和形相的桎梏，有烦恼，就有了七情六欲，嫉妒嗔恨。一旦产生嗔恨，就会产生因果和业力。人要修行，就不能有分别心，没有分别心便能对大家一视同仁，没有高低贵贱，胖瘦矮丑贫穷与富贵的区别。但是说得容易，却很难做到，因为人总是会被美好的事物所吸引，这是天性。所以这种境界人是很难达到的。”
“修行其实也是克制自己作为人的本性，因为人人都有烦恼，和七情六欲。其实说这么多，也就是圣人的一句话，圣罔念则作狂，狂克念则作圣。”
池愉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顿住了。
玄寂师兄对他有了分别心，连小球都没有的待遇，他有了。
池愉心里不禁感动起来，“玄寂师兄——”
谢希夷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打断他道：“还要不要进山了？”
池愉：“要的！”
池愉没有继续问，有些事情，他心照不宣就好了。
他在心里想，玄寂师兄修为高深，那方面的觉悟也高，他之前说要渡他，确实听起来有些像无稽之谈。
而他要做到这点，他跟玄寂师兄的关系就必须亲密。
感情的羁绊是有力量的，靠单纯的佛法——人家玄寂师兄本来就是未来佛子，他不可能在这点上超越他，因此只能走捷径靠感情。
更亲密无间的感情与羁绊，才能形成真正的因缘，如此，他才能是玄寂师兄的“彼岸”。
具体要如何做，其实池愉没有很分明的概念。
但在他发出这样的宏愿之后，玄寂师兄对他有了分别心，这是一种悄无声息的回应。
虽然他嘴上内涵他不清醒，但玄寂师兄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回应。
池愉很高兴，非常高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傻笑来，被谢希夷瞧见了又是片刻的无言，终于忍受不了似地问：“你笑什么？”
池愉笑着说：“没笑什么，玄寂师兄，我很高兴。”
他没说太多，但谢希夷仿佛知道他在高兴什么，移开目光，不再看他。
他那般高兴，竟也叫谢希夷微妙地产生了一种很清浅、很纯粹的愉快。
谢希夷压下要往上翘的唇角。
两人终于走出了深深的山林，看见了那个洞穴。
洞穴之外也有人看守，不过都是些凡人，并没有什么本领。
但池愉没有掉以轻心，他又叠加了几层隐蔽符，才朝洞穴的方向走，但没走几步，就被谢希夷拦下来了。
“怎么了？”池愉压低声音问。
谢希夷收回手臂，道：“无事。”
池愉犹疑地看他，谢希夷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挑眉，“怎么？怕我坑你？”
池愉讪讪道：“怎么会！我可没有这么想，就算玄寂师兄你坑我，那肯定也是为我好，想磨炼我。”
谢希夷一顿，反倒匪夷所思起来，“在你心里，我竟这般好？”
池愉看他表情，也匪夷所思起来，“……难道不是吗？”
“……”谢希夷思忖片刻，唇角微微翘起，“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池愉：“……”
居然是渣男语录!
挠头.jpg
但怎么听起来还有些宠溺呢？
这个词冒出来，池愉就起了鸡皮疙瘩，什么跟什么啊！
他立马抛到了脑后，继续迈步，又扭头问：“玄寂师兄，你跟我一起进去吗？”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来都来了，陪你一起吧。”
来都来了.jpg
池愉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
谢希夷瞥见他一直没停歇的笑容，突然又不是很想陪他进去。
但一言既出，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还是陪池愉进去了。
一进去，洞穴内部就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是虫子发出的声音，池愉仔细看去，能看见很多的虫子趴在洞穴顶部睁着一双红色的眼睛看他们。
谢希夷忽然开口道：“它们不会伤人。”
池愉问：“玄寂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谢希夷道：“我能看见。”
这跟没回答一样！
池愉有心跟他聊聊，想了想，便问：“玄寂师兄，你以前在凡间的时候不是当太子吗？那当太子是不是要学很多东西啊？”
谢希夷沉默了一下，才回答道：“是要学很多。”
“学些什么啊？”
谢希夷问：“你很闲么？”
池愉坦荡地说：“玄寂师兄，我想要更加了解你，接近一个人的心，就是从熟知对方过去开始的。”
谢希夷反问：“既然如此，你先说你的吧。”
池愉：“……”
池愉幽怨地道：“玄寂师兄，你好狡猾。”
虽然没能让太子开口，但在他开口之前，自己坦诚的确是一个必要的步骤，所以池愉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开了口：“玄寂师兄，其实我真正的名字，不叫龙傲天，龙傲天只是我在外面给自己的身份，也是我期望在这个世界成为的人，我真正的名字……”
他顿了顿，说：“我真正的名字叫池愉，池中物的池，愉快的愉。”
他说到这里，抬起薄薄的眼皮看了一眼太子，交付真实的姓名，如果太子讲究公平公正，那也会自然地交付自己的真实姓名。
这是一次已经知晓答案的试探。
谢希夷不知他在想什么，对他的说法并不觉得意外，法名而已，他客观地点评道：“不错的名字，不过愉音同鱼，池中鱼，并非多好的意象。”
池愉笑道：“不能这么说，名字不需要有很好的意象，这名字我爷爷取的，愉嘛，就希望我能开开心心的，其实开心是一种很高级的情绪，小孩子的时候最容易感觉到开心，大了就很难再体会这种情绪了。长辈对我有这样的期望，那是最真挚朴实的祝福了，无灾无难，知足常乐。”
他话音刚落，语调瞬间高了几个调子，“靠，好多洞口，玄寂师兄，我们往哪儿去？”
谢希夷端着说：“这也要我帮你做决定吗？我只是来陪你的。”
池愉：“我用我一个秘密来跟你交换。”
谢希夷哼笑道：“我不好奇。”
池愉伸手拉住他的衣袖，轻轻地晃动，软着嗓子道：“玄寂师兄，求你了，求你帮帮我吧。”
猛男撒娇.jpg
谢希夷：“……”
他盯着他看，低声问：“你跟谁学的？”
池愉睁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一脸无辜地说：“我弟弟妹妹经常这么对我，超级萌的，不过他们都是小孩子，做的自然些，我么都这么大了，就勉勉强强吧。”
谢希夷没有说什么，沉默片刻，伸出手，指了一个方向，“这边。”
池愉欢呼道：“谢谢玄寂师兄！”
他迈着步子就往谢希夷所指的方向过去，把谢希夷抛到了脑后，摆明了用完就丢。
还不等谢希夷心绪起什么波澜，就看见他在洞口处又停下来了，扭头回来看他，“玄寂师兄，快啊，跟上啊。”
谢希夷顿了一下，抬脚跟上，到池愉身边，池愉重新抓住了他的袖子，很认真地说：“其实我也感觉可能是这个洞口，因为我在这个洞口闻到了很浓的虫子腥味。”
谢希夷道：“另外洞口的尽头也是毒虫，气味上并无差别。”
池愉：“……哦。”
池愉想了想，说：“那这种情况，如果只有我的话，我只能一个一个洞口探过去了。”
谢希夷：“……你既然有爆裂符，难道没有通识符么？”
池愉听了，翻了一遍须弥戒，“还真的没有，这是什么符？”
谢希夷道：“使用后连通五感，可以探路。”
池愉：“哦。”
他老实地道：“我还真的不知道，玄寂师兄你不知道，我其实对现在的修真界没太多的常识，小球懂的都比我多。”
谢希夷低头看了一眼他洁白纤细的手指头上戴着的须弥戒。
池愉注意到他的目光，抬了抬手指，对谢希夷道：“这个须弥戒其实也不是我的，我救了一个人，他就将这个当报酬给我了。”
他说到此处，唇角翘起，再次露出了左侧的那个酒窝，“玄寂师兄你看，修真界也不是谁都是坏人的，他人就挺好的。”
他想了想，继续道：“有机会我介绍你们俩认识认识。”
谢希夷反应冷淡道：“没有机会。”
他并不喜欢池愉嘴里吐露出来其他人。
忽地微微皱眉，又是妄念。
池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声音放轻了几分，说：“啊，有机会的，以后会有的。”
言语之间，洞穴的尽头俨然到了，没有熄灭的烛火之下，映照出了一个浑身漆黑的妖魔，那股腥臭的味道达到了顶峰。
池愉忍不住扯起谢希夷的衣袖，捂住了自己的口鼻，闷闷地说：“玄寂师兄，好臭啊。”
谢希夷：“……”
他忍住了抽出衣袖的冲动。
作者有话说：
11：我对他是不是太过容忍了= =
小鱼：嘿嘿嘿嘿嘿

第47章 多好的蛋白质，大补啊！
有几分昏暗的地牢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虫子窃窃的鸣叫声，也有磋磨节肢发出来的摩擦声。腥臭味更重，地上有踩踏后的黄绿色粘液，致使气味微微的粘稠湿润，因为不通风，因而显得更加沉闷熏臭。
池愉被熏得眼睛都红了，生理性的泪水湿润了眼眶，于是不停地拿谢希夷的衣袖擦眼泪。
谢希夷忍无可忍，手臂微动，扯回了自己的袖子。
池愉便丝滑地拿出了手帕来擦眼泪，擦完后，抽出了手里的剑。
他走了过去，还未靠近，一只黑色的蛊虫悄无声息的靠近，落到了池愉身上，正要钻破皮肤的时候，被池愉眼疾手快地一剑挑开，用剑尖刺死。
“喂。”池愉叫了一声那牢笼里的妖魔，并没有得到回应。
池愉觉得奇怪，因为牢笼的材质，并不特殊，就是普通的凡铁。
这样的凡铁，困住了一名金丹期的妖魔？怎么可能呢？
池愉试着砍断牢笼，修士的灵剑对上这种凡铁无往不利，轻松就将其斩断了。铁条落在地面上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惊得那硕大的蜘蛛腿颤动了几下。
池愉又喊了一声，“喂？”
蜘蛛妖魔还是没理会，池愉迟疑着举剑过去，戳了戳蜘蛛硕大的屁股，这一戳不要紧，竟然直接“噗嗤”一声，戳了进去，大量细小的小蜘蛛小爬虫顺着剑身爬了过来，惊得池愉差点弃剑——好悬想起来还能注入灵气，灵剑剑身瞬间掀起气浪，将那些虫子都吹飞了出去。
池愉抽出剑，心里更觉得古怪，作为金丹期的妖魔，对方的攻击手段太过柔弱了。
池愉陆续砍断牢笼的铁条，走进了牢笼，绕过巨大的蜘蛛肚子，看到了正面，只一眼，他就忍不住叫了出来。
“怎么了？”谢希夷不紧不慢的声音从洞口传了过来。
池愉忍住了干呕的欲望，捂着鼻子提高音量说：“玄寂师兄，这就是一具妖魔尸体，它早就已经死了。”
巨大的蜘蛛从背面看毫无异样，但绕过背面，才能看到这妖魔的正面已经被吃空了。
为什么说是被吃空了，因为还保留着啃噬的痕迹，脊柱肋骨根根分明，脊柱末端连接这泛着金属光泽的外壳。
金丹境的妖魔已经能做到肉身不腐不化，能变成骨头，只能是被吃了。
池愉一直知道妖魔不禁吃人还会吃同类，并没有什么禁忌，却是没想到金丹境的妖魔也能沦落到如此下场。
他百思不得其解，回到了谢希夷身边，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玄寂师兄，白来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妖魔，大概是他们看见这妖魔陨落的肉身，捡回来当了毒虫的巢穴。”
谢希夷看了看他，“这就是你的判断？”
池愉见他语气有异，不禁犹豫，“等等，我再想想。”
他又回到了蜘蛛躯壳面前，用剑挑了挑那具躯体，很快就将其翻了个面，蜘蛛巨大的腰腹出现在他眼前，这个角度看过去，明显能看到一个清晰的洞，从痕迹上看，像是从腹部开始啃噬，然后吃到了人身上。
池愉眸光一顿，又注意到了一个异样，蜘蛛身下的泥巴很松软潮湿。
妖魔就算死去魔气也一直保留，不容易消散，但蜘蛛身下的泥巴的魔气，却有些许差异。
池愉动用神识和灵力细细地感受了一下，终于感觉到了这差异在何处。
蜘蛛妖魔的魔气更浑浊，也更强，但蜘蛛身下泥土残留的魔气，却要更弱些，也要清澈些。
池愉忽地明白了，他起身，走到太子面前，说出了自己的判断，“玄寂师兄，应该有两只妖魔。”
他顿了一下，“我认为，它们应该是血亲，这具蜘蛛妖魔有孩子。”
虽然那泥土的魔气更弱，但与蜘蛛妖魔的魔气同宗同源，应该是血亲。
谢希夷道：“它逃不了多远，去追吧。”
池愉看向他，谢希夷无动于衷。
池愉：“……”
好吧，看样子玄寂师兄不陪他了。
空巢小孩（x）
池愉小声说：“那玄寂师兄，我去了？”
谢希夷：“嗯。”
池愉只好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洞穴。
他走之后，谢希夷伸出手，指尖冒出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轻轻一抛，火焰落到了那具妖魔尸体上，哗啦一声，幽蓝色火焰瞬间将那具庞大的妖魔身体笼罩，空气中隐约响起一声尖细的女声尖叫，一道光芒闪过，谢希夷眼前的景色变了。
他陷入了一个幻境。
幻境里是一个长得极美的女性妖魔，当然谢希夷并不能分辨，只是从这只女性妖魔在族群受欢迎的程度便自然地知晓，她是个美人。
强大，美丽，同族男妖魔不计其数的追求，令她生了又一只又一只强健的子嗣。
她凶残，嗜血，捕猎了许多修士、魔修，有时玩心大起，会装作柔弱的凡人女子，诱惑凡人男子，再将他们吃掉——但是大多时候都因为凡人毫无营养的缘故，只是杀掉，并不会吃掉。
非常正常、和千千万万的妖魔一样恶劣残忍，没有任何特殊之处。
直到她有那么一天，她遇到了一个修士，那修士名字叫泽秀，是一个十分俊俏的少年，而且文采翩然，是大族子弟，出身高贵，因而有还算不错的灵根，在二十二岁的年纪修得了炼气八层，被朝廷派来镇守暮连镇。
那叫泽秀的人太过聪慧伶俐，也过于正人君子，竟令这妖魔心生了些许怜爱，半真半假地与其玩起了纯情的游戏。
当然，若是这个叫泽秀的轻易动心，怕是下一秒妖魔便原形毕露，将其杀死。
偏偏这泽秀一直恪守本心，始终无动于衷，便叫这化名花娘的妖魔实打实地起了好胜心，非要将他拿下不可。
如此斡旋了三年有余，花娘却是彻底心动，明明这修士柔弱无比，她就算吃到肚子里去，顷刻间的功夫便能化作一滩血水，却还是止不住地动了心。
头昏脑涨之下，她将自己的身份合盘托住，并给出了母蛊和子蛊，将主动权全交于了那个泽秀。
她原本想着这样的诚心能将泽秀打动，成就好事。
却不想那泽秀的心智极其坚定，始终无动于衷，收下母蛊和子蛊之后，便将子蛊下在了花娘身上，将其束缚在暮连镇后山，震慑一众妖魔不敢来犯。
花娘恨其狠心，爱恨交织之下，孕育了与泽秀的孩子——妖魔是混乱的种族，能与妖族生，与魔族生，自然也能与人族生，而孩子自然会继承更强的那一方的血脉。
因此这个孩子虽然比不过同母异父的兄弟，但也不容小觑，它在肚子里就吸食了她大部分的魔气血肉，花娘用这个理由将泽秀诱骗过来，将其吃掉。
虽然成功将孩子生了出来，但没想到泽秀早已将母蛊转移，花娘依然不能脱离此处。
便又打算夺舍她年幼的孩子，然而这孩子比她想得更要凶残，在她下手之前，它就已经将她吃掉了大半，又将她肚子里的子蛊一并吃掉——如此，就算是夺舍它，也依然有这蛊虫。
但不夺舍，她也将要陨落。
如此强大的妖魔，竟就以这么滑稽的结局收场。
幻境结束，妖魔以依然美丽动人的人形向谢希夷哀怨地诉说自己一腔真情错付。
谢希夷冷笑出声，“你是妖魔，能有什么真情，不过是胜负欲作祟罢了。”
妖魔脸上划过愤怒，“我还不够爱他吗？我愿意为他茹素，这三年里我不曾吃过一个人！一个修士！甚至连妖魔、魔修，我都未曾动口！”
谢希夷无动于衷，“说够了吗？说够了你可以去死了。”
他神识铺展过去，正要绞杀妖魔的元魄，那妖魔立即叫道：“等等，你难道就不可怜我吗？你不是禅修吗？你应该渡化我啊！”
谢希夷饶有兴趣地说：“你想我怎么渡化你？”
妖魔的元魄慢慢靠近，楚楚可怜地道：“你是禅修，你应该明白怎么渡化我啊？虽为妖魔，我也向往涅槃，如此便是众生，理应得到渡化啊。”
她在靠近到谢希夷一步距离后，眼眸闪过一丝凶光，化作一道光芒如迅雷般没入了谢希夷的身体。
谢希夷忍不住笑了起来，讥讽道：“夺舍禅修？谁给你的胆子？”
妖魔道：“虽会承受万般剧痛，但熬过去后我就会有一具天资绝佳的躯壳，小子，别抵抗了。”
她如此说道，正要吞噬谢希夷的元魄，却很快见到了一片金灿灿的金光，她在恍惚之间，忽地明白过来了这是什么，她哑声道：“佛骨？”
她竟是遇到了一个已经修成佛骨的禅修？？
不等她再多想，铺天盖地的金色神识朝她绞杀而来，身为金丹境的妖魔元魄自是比人修要强盛不少，但在佛骨面前，毫无抵抗的余力，不多时，便身死道消。
而吞噬了元魄的谢希夷，见到了这妖魔心中更深的东西——她竟是真心爱着那名叫泽秀的男子，最后将其吃掉，也是因为偏执地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那可怖的执着感情，令谢希夷微微皱起了眉头。
吞噬元魄后会如数悉知对方的情感与记忆，这让谢希夷有些许的不适，魔心也被这种强烈偏执的情感引诱了出来，又被他极快地强行压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还在燃烧的火焰，面无表情地掉头就走。
等走出洞穴不远，撞见了池愉。
池愉头上沾染了树叶草叶，脸上也有好几道泥巴，他手里提了一个不停晃荡的东西，看见谢希夷眼睛就一亮，兴冲冲地跑过来，将手里的东西举高，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看，我抓到它了，是个大虫子，这么大！”
谢希夷看了一眼他手里提的东西，是一个白白胖胖的虫子，很白腻，很光滑，褶皱较少，像蚕，又比蚕要短一些。
谢希夷说：“它有筑基期修为。”
池愉：“我知道！但是它这么大这么白的虫子！！”
谢希夷：“不能养。”
池愉：“？？？”
他怎么可能养虫子啊！
他也不是什么都养的好吗！这个可是妖魔啊！
池愉为自己正名说：“没有啊，我怎么可能养这个！这是多么好的蛋白质，大补啊，可以油炸一遍切碎了给小白吃。”
谢希夷不禁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从他那红软的嘴唇里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这是妖魔。”他提醒道。
池愉：“对哦，有魔气。”
便对谢希夷道：“那可以麻烦玄寂师兄你把它的魔气洗掉吗？这样吃了对小白身体的确有点不好。”
谢希夷：“……”
听到池愉说出这番话的白虫子僵住了，下一秒，被池愉拎着的身体忽然化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上身——下半身还是白白胖胖的虫子躯体。
池愉吓了一跳，手上一松，虫子差点跌到地上，还是谢希夷眼疾手快地捞了起来，“看来，只能切一半了。”谢希夷唇角勾起，说。
那婴儿睁着隐约有些发紫的眼瞳，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下身摇摆几下，愣是没化成双腿，便只好学着正常婴儿的样子嚎哭了起来。
池愉顿时心软了，只好说：“别哭了，不拿你喂小白了。”
那婴儿立即止住了哭声，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池愉举起剑来，对准了它，“直接送你上路好了。”
婴儿：“？”
婴儿：“……”

第48章 一颗魔心
谢希夷拎着虫子后撤一步，语气略微有些诧异地说：“你现在好像有些果断过头了。”
池愉虚心请教道：“怎么了？这样不好吗？”
谢希夷说：“没有不好，只是不太像你。”
池愉道：“因为我知道妖魔是什么德性，就算它现在看起来很无害，那也是妖魔，它们爱杀戮，这是天性，现在一时怜悯放过，等它长成后会杀戮更多的人，所以现在杀掉它才是正确的事情。而且我觉得很奇怪的一件事是，妖魔居然会被凡人所驱使，这绝对不正常，一定是有其中的缘由，如果哪天它不受控制，那这个城镇的所有凡人都活不了。因为睚眦必报也是妖魔的天性。”
他弯起唇角，笑了起来，“玄寂师兄，我既然能对你说出那些话，自然也有我自己的觉悟，我想要能够以平等的姿态站在你身边，而不是一直都被你庇护。”
谢希夷眸光微动，慢声道：“你说得对。”
龙傲天的成长超乎他的想象，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没什么能教给他的了。
池愉扭头恐吓那小妖魔道：“快变回去，我一剑给你个痛快。”
可恶的妖魔，变成婴儿也太狡猾了。他还真的有些下不了手，虽然心里明确地知晓婴儿只是妖魔为了迷惑他而幻化出来的表象。
那妖魔惊恐地呜呜起来，谢希夷将那只妖魔揽在怀里，道：“不过，我倒觉得，这只妖魔可以留下。”
池愉愣住了，“为什么？”
谢希夷垂眸，勾起唇角对它展露了一个微妙的笑容，“这可是妖魔与凡人的混血，它有灵根，若是压抑妖魔的本性，作为一个凡人，那么也可以修道成仙。我们既是修禅，若是有可渡之人，那渡一渡又何妨呢？”
池愉听了，若有所思，随即看向谢希夷，眼里有说不出来的动容，“玄寂师兄，你是有大慈悲的人，居然想不开去渡妖魔。就算是混血，妖魔以强者血脉为尊，混血也是如此，它体内的妖魔血脉必然强盛，按你说的，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谢希夷道：“行不可能之事，修行不就是如此？”
池愉恍然大悟，“也对哦。”
他看向谢希夷的眼神再次充满了钦佩，心里忍不住发散着想，就算是反派，在这个时候，还是有慈悲心的。
池愉这个时候又有些难以将两个人重合在一起，相同之处很多，但不同之处也同样很多。
这就是他的玄寂师兄，他不会让玄寂师兄变成未来那个样子的。
“既然如此，那就留下吧。”池愉这么说着，将剑收了起来。
“不过。”池愉盯着那半人半虫的玩意儿看，“能不能不要变成半个婴儿，你要不就变全乎，要不就不要变，这样子有点恶心啊。”
那小妖魔没了性命之忧，倒是没那么惊恐了，听到池愉这么说，那纯稚的脸上还露出了委屈的表情，看着很像那么一回事。
池愉却没有被其蒙蔽，他伸手去掰开它的嘴，那婴儿纯稚的面孔之下，是一口尖利的牙齿，撕碎血肉仿佛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玄寂师兄，你看！它牙齿都不带变的，一点诚心都没有。”
谢希夷便盯着它看，“听到了么？想活下去，起码要有个人样罢。”
小妖魔还没有化去喉咙横骨，这筑基期的修为，也是通过啃噬母亲血肉得来的，并不牢固，它的岁数绝不超过两岁，虽有些许凶性，但并不多。
听罢也只是委委屈屈地将尖牙变回了红红的牙床。
但腰腹以下，确实没办法变了，修为不够，使劲摇晃，也还是白白胖胖的样子。
池愉没眼看，从须弥戒拿出一块花的桌布，剪刀随便一裁，裁了个半腰裙给它穿上了，“这样就可以了。”
又看了一下光裸的上身，剪刀一转，又裁了个短T恤给它穿上，这样总算是个文明的虫子了。
谢希夷看着他手指灵活翻飞，轻声道：“你倒是多才多艺。”
池愉笑了笑，说：“这个很简单。”
他想了想，问：“既然玄寂师兄你要收下它，是不是该给它取个名字啊？”
“取名字？”谢希夷思忖，“是该取一个。”
池愉说：“贱名好养活，看它白白胖胖的，肥嫩多汁的样子，不如就叫它大白吧，正好跟小白凑一对。”
谢希夷：“俗，俗不可耐。”
池愉有理有据地说：“大俗即大雅。”
谢希夷哼笑道：“强词夺理。”
他伸手戳进那妖魔的嘴里，见它并不敢咬他，只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可怜中带了些许可爱，谢希夷心情颇佳地道：“我赐它一姓，姓巫，名字，就叫云苏。”
池愉念道：“巫云苏？”
等等，怎么有些耳熟？？
池愉想了半天，一个漂亮的脸孔浮现在脑海之中，池愉一惊，结巴起来，“巫云苏？？玄寂师兄？为什么要给他取名叫这个啊？”
“为什么？”谢希夷慢悠悠地说：“因为它只会呜呜叫，姓巫没问题吧？至于云苏……这白白胖胖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幼时喜欢吃的一种糕点，叫云酥——有机会带你尝尝。”
池愉：“……”
他再看向他手里的婴孩，杀心慢慢褪去，一种淡淡的惶恐浮现了出来。
巫云苏，是五百年后他遇到的人。
如此，一个鲜明的信号不可阻挡地冲进了池愉的心里。
历史是不可改变的。
即使他身在过去，也很难改变未来。
但特么这只是一本男频小说啊，有必要这么严谨吗？
谢希夷忽地道：“你在想什么？”
池愉回过神来，想起来玄寂师兄能嗅到他内心深处的所思所想，一时也不敢再继续想下去，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说：“这个名字挺好的，还是玄寂师兄你有文采。”
他须弥戒里还有巫云苏逃跑时丢下的宫殿，那里面还有不少珍宝法器，池愉总觉得他是有意为之，好像就是给他的。
看来他们关系匪浅。
想到此处，池愉对它倒是完全没有什么敌意了。
须弥戒里的宫殿型法器也能还给它，里面的东西也都可以给它用，倒也算是物归原主。
他们下了山，到山下的时候，巫云苏从谢希夷手里脱落，掉到了地上。
山上的毒虫蛊虫翻涌起来，聚集到它身下，将它裹了起来。
“玄寂师兄？”池愉惊讶地叫了一声。
谢希夷道：“它身上有蛊，不能离开这座山。”
“那怎么办？”
谢希夷道：“那就先放在这儿吧，不着急，跑不掉。”
两人便没有再管它，悄无声息地地离开了，守卫的凡人是一个都没有惊动。
修士和凡人的差距就是这般大如鸿沟。
他们回到了镇令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镇令已经恭候多时了，他笑着看他们，没有问他们去了哪儿，若是去了后山，花娘亲自出手，他们便也不该出现在这儿，若没去后山，那他正好下手。
镇令讨厌修士，他们能修炼不说，有能力斩杀妖魔，却要收取灵石财物，他们一介凡人，又如何能拿出灵石来？
泽秀算是极少数与凡人同心的修士，却在最后也爱上了那名妖魔，甘愿赴死。镇令觉得他死得倒是极好，省得哪天心疼那妖魔了，又将其放出来。如此，两面都不讨好，死掉也是他最好的结局。
镇令对他们说：“两位仙人，今日的素斋已经备好了，请过来享用。”
池愉道：“我们已经辟谷，镇令不必如此费心。”
镇令露出笑容，道：“仙人虽然辟谷，但我们作为凡人，礼节不可少，是应该备些素斋供奉。”
池愉想了想，“既然如此，那便吃些吧，浪费总归不美。”
他这么说着，便进了屋，却见小球已经坐在位子上摩拳擦掌，准备动筷子了。
见他们来了，小球拿起了筷子，“快啊，傲天哥，有肉，红烧肉，我最喜欢吃红烧肉了。”
池愉：“不是说是素斋吗？”
镇令在他们之后进来，闻言笑道：“看着是红烧肉，其实是豆腐，并无荤腥，仙人大可放心。”
小球夹了一筷子，高兴地说：“就是肉的味道。”
三只细小的蛊虫隐蔽了身形，慢慢地靠近他们。
池愉和小球都没有察觉，但谢希夷有所察觉，他抽出剑来，一道剑光略过，三只细小的蛊虫瞬间被剑光集中，被震成了齑粉。
而那一桌子素斋也被波及，被劈了个粉碎。
池愉和小球吓了一跳，倒是池愉先反应了过来，率先抽出剑，对准了镇令，质问道：“你下毒了？”
镇令脸色一变，脸上露出笑来，“怎么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池愉如此反应，让谢希夷唇角轻轻地翘了起来，心里生出了淡淡的愉悦，他也并不开口，让他应对。
池愉肯定道：“没有误会，你肯定下毒了，快说，你为什么要害我们？”
镇令坚持道：“这绝对是个误会，你们是高高在上的仙人，我如何能害得了你？”
池愉想了想，从须弥戒里取出了真言符，直接用在镇令身上，符纸一落到镇令身上，就化作了一道灵光没入了他的身体。
池愉问他：“为什么要害我们？”
镇令嘴巴一张一合，竟是控制不了自己，说出了真话，“没有为什么，因为花娘的妖力在衰弱，妖魔可以进食修士的血肉来恢复力量，你们是最好的贡品。”
池愉没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又奴役妖魔，又用修士去喂妖魔。
他敬佩他们作为凡人在蛮荒之地夹缝生存下去的勇气与毅力，并不打算对此置喙。
他又问：“你们怎么控制的那只妖魔？”
镇令道：“我们用母蛊控制了她，令她一直待在山上，为我们所用。”
“为什么让毒虫咬你们？”
镇令回答道：“因为蛊女身上出来的毒虫可以令凡人力量增强，永葆青春，延年益寿。”
池愉都震惊了，真言符也太好用了吧！！！
符纸就是力量（x）
池愉继续问：“母蛊在哪里？”
镇令挣扎了一瞬，但到底是凡人之躯，怎么可能争得过修真界符箓的力量，因此还是老实回答了：“在我身上。”
池愉二话不说，神识过去一寸寸地探他的身体，终于在他胸口心脏处看到了那枚母蛊。
池愉尝试着用神识去抓取那只母蛊，操作过于精细，好几次都失败了，但好在筑基期的神识不可同日而语，失败几次，再多操作几次，最后还是成功了。
他将那只母蛊从镇令心脏处抽离了出来，用玉瓶将那只母蛊装了起来。
又解除了真言符的效果。
而镇令被真言符的效果震慑到，过了一会儿才沙哑着说：“那母蛊你不能拿走，你拿走我们整个镇子怎么办？你们既是禅修，难道不应该慈悲为怀吗？”
池愉解释道：“你说的那个花娘早就已经死了，这附近到现在还没有妖魔，是因为她尸身的震慑，但是时间一长，金丹境妖魔的气味淡去，其他妖魔还是会卷土重来，我可以给你们一些灵石，你们可以去东镜洲安家，如此便不会再有性命之忧。”
镇令愣住，他忽地想起来，那妖魔去年的时候就背对着笼子，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她的人身了。
原来早就死了么？
不可能，镇令道：“她如果死了，又怎会回应我们？她没死！”
池愉道：“因为回应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子嗣，她生了一个孩子，好了，不要纠结这个。”
池愉拿出一袋灵石，和一个飞行法器，“这个飞舟足够你们整个城镇的人到东镜洲，使用方法就是往这个凹槽里丢灵石，运气好的话不会遇到什么妖魔，要是运气不好……说实话你们留在这里也要死，不如拼一把。”
镇令看他的眼神分外不妙，池愉如今经历得多了，对这样的眼神也免疫了，问：“怎么了？镇令你还有别的想法吗？”
镇令讥笑道：“你们既然是禅修，也知道我们会有可能遇到妖魔，为何不送佛送到西，直接护送我们到东镜洲，说到底也是没把我们凡人当一回事罢了，既然如此，就不劳烦仙人如此假惺惺地为我们谋划了。”
“……”池愉平静地道：“帮忙是情分，而不是本分，这个世界不是你弱你便有理，而且我们就算能护送你们到东镜洲，那也是一时的，到了东镜洲你们遇到恶人，又有谁能帮你们？凡事都得靠自己，将希望寄托于他人，是最可怕的事情。”
想了想，又摸出几张爆裂符，“这是符箓，贴上就能引爆。”
将这些放下，便看向了谢希夷和小球。
谢希夷起身，说：“走吧。”
小球跑过来，伸手拉住池愉的手，“走吧，傲天哥。”
“嗯。”池愉没再看镇令，跟他们一起走出了房间。
脱离了镇令的视线后，小球才开口道：“傲天哥，你其实没有必要管他们，管不过来的，你才筑基期，灵石要省着点用。而且他们也不见得会感激你。”
池愉笑了起来，“我做事只求无愧于心，既然看到就不能装作没看到，我的确不能管所有人，我只要管好眼前的人就好了。”
小球抱怨道：“可是这样你的修炼资源会越来越少的，你不知道一个修士从炼气期到金丹境要用多少灵石，保守估计，50块极品灵石是要的。你一直给灵石出去，损耗的是你的修炼寿命。”
池愉道：“没事，我现在不缺灵石，而且我从筑基一层到筑基四层，也没花到十块中品灵石呢。”
小球顿住，“是哦。”
他怎么忘了，傲天哥是靠顿悟就能连升三级的天才修士。
他们到了山脚下，凡人还一无所知地在此镇守，毒虫依旧很多，但看得出来很躁动，有凡人蹲下身子逗弄它们咬他们，但这些毒虫并不轻易张嘴，反而都避了开来。
凡人笑骂道：“都精了，知道不能随便咬人了。”
“咬多了他们会死呗，都是被养出来给我们吸收的虫子，要是随便咬人，还真的活不了太久。”
池愉问谢希夷：“他们被这些毒虫咬，真的会延年益寿吗？”
谢希夷讥讽道：“魔气入体，都是表象，过个几十年就会化成僵尸枯骨，如果这样也算延年益寿，那的确是真的。”
池愉：“……”
行吧。
他们到了山里，重新抓到了巫云苏。
池愉知道是巫云苏后，也不拎着他后脖颈了，用两只手抱着他看，这婴儿脸虽说是它幻化的，但看着眼大鼻高嘴唇小，倒是挺有审美的，也难怪以后那么精致讲究。
池愉想起来那只母蛊，他问谢希夷：“玄寂师兄，那只母蛊能控制它吧？你要用吗？”
谢希夷道：“不用。”
池愉想了想，取出那只母蛊，当着巫云苏的面，将其碾碎了，“看到了吗？你以后不会再受这东西摆弄了，你自由了。”
巫云苏睁着发紫的眼瞳看着他这番举动，略微有些诧异，但随即，它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看着有些可爱。
谢希夷忽然道：“谁说它自由了？它以后就是我的宠物。”
池愉：“……”
池愉瞳孔地震，看向谢希夷：“玄寂师兄……等等，你要留下它，不会是因为我收了个灵宠坐骑，所以你也突发奇想，想收个宠物吧？”
谢希夷勾起唇角，“不然呢？我哪有闲工夫渡它。”
池愉：“……”
谢希夷道：“它要是不听话就杀了它，听到了吗巫云苏。”
恐吓.jpg
巫云苏：“……”
池愉怒道：“玄寂师兄，它还是个孩子，你怎么这么吓它。”
又低头看向巫云苏，“你放心，我不会让玄寂师兄杀你的，你不是宠物，你是……呃，你是……”
池愉想半天想不出来这虫子的定位，忽地想起来当时这人含情脉脉地看他，搞得好像想跟他搞基似的，难不成是因为定位不清晰？
不、不行，他要扼杀于摇篮之中，多少也能改变点吧？
想到此处，池愉理直气壮、义正辞严地说：“你不是宠物，你以后就是我干儿，我以后就是你干爹！会说话了就喊我叫爹，明白吗？”
巫云苏睁大了眼睛：“……”
谢希夷看他，“你疯了？”
池愉道：“玄寂师兄，你来当它娘。”
谢希夷：“……”
池愉笑起来，怪开心的， “嘿嘿，玄寂师兄，我已经抢占了先机，你现在只能当娘了。”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看来你是失心疯了，我们并非有情人，何来爹娘之称。”
他金眸微微眯起，语气严厉地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你不明白么？”
池愉很少看见他这般冷酷的样子，一时愣住，干巴巴地道：“不是，玄寂师兄，这只是玩闹，并非要有情人才能说的，过家家你知道吗？就是小孩子称作夫妻，另外孩子充当小孩——大致就是这样的玩闹，并不是真的。”
谢希夷不悦地反问道：“那我们何人是小孩？”
池愉有些吃惊地说：“玄寂师兄，对不起，是我口不择言了，请你当我没有说过这句话吧。”
他忘了，修真界也是古代人，有些过家家的说辞，对于他们来说可能是一种冒犯，的确是他错了。
池愉深刻反省。
谢希夷没再说话。
他观照内心，察觉到自己因为龙傲天说的那句话，有一种异样的起心动念。
似乎是魔心……不，他分不清是什么。
有些心念并不容易被观照到，它潜藏得更深，连修为高深如谢希夷都不一定能捕捉得到。
谢希夷轻轻蹙起眉，有一种事物脱离他掌控的不适感。
但他也深刻知晓，并非龙傲天的过错，是他的问题。
谢希夷知道自己的劣根性，他生来便有一颗魔心，自小不善控制，做过很多令父母大惊失色的恶事。
谢希夷也能从魔心为主的时刻感觉到由衷的愉悦，年纪大了些，修为上来了，才勉强将魔心压制，成了循规蹈矩、尊贵优雅的太子。
到如今，魔心反而有些怪异地压制不住，除了魔心，又生了其他不易观照的异念。
这一发现，令谢希夷面无表情，眉目冷峻之中带着一抹森寒。
池愉窥他脸色，也不免收敛了几分，他磨蹭了过去，轻轻地撞了一下谢希夷，“玄寂师兄……不要生气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知道你会介意这个，原谅我好不好，要是你原谅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池愉话音刚落，谢希夷的魔心猛地一涨，一种异样的愉快萦绕在心间，令他鬼使神差地开口道：“你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池愉猛猛点头，“对的，我什么都愿意做。”
谢希夷眉头蹙得更深，他将魔心压下，又舒展了眉头，勾起唇角若无其事地道：“既然如此，你每日的修炼时间，增加到十一个时辰吧。”
池愉：“……”
池愉弱弱地道：“那斩杀妖魔怎么办？”
谢希夷道：“剩下的一个时辰，足够你斩杀一只妖魔了。”
池愉：“……”
作者有话说：
11：士兵，你的目标是？
小鱼：被长官操练死
11勾唇：你是我带过的最棒的兵（x

第49章 是禁咒出问题了吗
池愉没有理由拒绝他这个要求，追根究底，还是操心他的实力。
督促如此积极，如此严格，这其中也蕴含了太子对他的勉力鼓舞。
既然答应了，池愉也如实地去做，不想让玄寂师兄失望。
因而进程也被拉慢了。
他们从暮连镇出来过了好几天，都没有再遇到一只妖魔。
这倒也能理解，因为带了一只筑基期妖魔，且巫云苏身上还沾染了他母亲的味道，暂且很浓，没有要退散的痕迹，所以起到了一个震慑的作用。
小球对此心里有些许不满，加入队伍的不明物体越来越多，傲天哥除了修炼之外的有限时间，都分了出去，现在经常在傲天哥怀里的，是那只大虫子了！
凭什么啊！
就占了个体型小，还有一张婴儿脸——不是，它也不是真的婴儿啊，妖魔本来成长速度就非常快，它还吃了那只大妖魔，就算只有两岁，变成跟他这样的十岁小孩是没问题的吧？结果它狡猾得要死，居然变成婴儿，殿下又不可能去抱他，那就只能是他和傲天哥抱了啊。
小球恨自己太善良，没敢偷偷对这妖魔使坏——当然也怕被傲天哥发现。
灵兽跟他争宠也就算了，区区灯笼，不足挂齿。
但这妖魔就让人恼恨了。
他满腹抱怨，又不敢说出来，怕傲天哥觉得自己太小气。
池愉有限的时间里，会抽出一点时间来给这只虫子多做几件换洗的衣服，考虑到未来巫云苏喜欢反串女装，所以他投其所好，给它多做了些许靓丽的花裙子，上衣也学着它未来的装束，给它整了那种无袖对襟，路过城池，还给它买了一对银镯子戴手上，一个银色缀着红绳小锁的璎珞戴脖子上。
不看裙子之下的白腻虫体，从外边看过去，还真的像富贵人家的小婴儿了。
本来率先开口提议留下这只妖魔的谢希夷，反倒有些微妙的不悦情绪，漫不经心地对池愉说：“没必要在它身上花太多心思。”
池愉对此表示：“不行，玄寂师兄，是你开口说要收下它的，你若是不开口，我早就把它砍了，既然如此，你也应该负起责任来，我安排它的衣食住行，你安排它学点人类的东西，给它树立正确的三观，让它以后言行举止都向凡人靠拢，如此，才算渡化了它。”
谢希夷没想到这么一问，还给自己找出事来，便冷淡地说：“它何德何能令我如此。”
池愉道：“玄寂师兄，你就教教他吧，正好也能教教小球，小球这么小年龄陪你来自在洲，怕是都没读过几年书吧？”
好不容易有小球的存在感，他岂会放过，不等谢希夷说话，他就抢答道：“傲天哥，殿下有空的时候一直在教我的。”
为了博取傲天哥的关注，小球也算是拼了吃奶的力气，他显摆道：“神奇卓异非至人，至人只是常。【1】这就是越有才能天资的人就越低调，喜欢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人通常都没什么本事。”
“功高震主者身危，名满天下者不赏，凡名利之地，退一步便能安稳，一直向前就会危险。有澹台明灭者，行不由径。凡事要留点余地给别人，不能赶尽杀绝，否则迎来反扑时只会失去更多。【2】”
“人要超脱妄念是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人都有兽性，食色性也，澄明的心境与妄念就像是明月和乌云，会同时存在，明月有时候被乌云遮蔽，但是又不会总是被遮蔽，总有云破月现、清光万里的时候，所以修行的过程就是拨云见日的过程。【3】”
“不能修炼到修为很高的地步，也要做一个修养到达极致的人，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4】”
他叭叭叭地说了很多，听得池愉眼睛放光——
玄寂师兄对自己人确实没话说，他也是这么真心对小球的。
他一开始的想法果然没有错，能带小孩千里迢迢来自在洲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坏人。
而且他还真的细心教导了小球，这里面一些道理，听着有不少是玄寂师兄本人不会那么去做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在因地制宜地教导小球，而且其中很多道理不一定是都是修炼上的，而是做人的。
他为小球考虑到了以后回家的未来，做好了两手准备。若小球实在是没有天赋，在自在洲学不进去，那么回家也能独立自主。
池愉越侧面了解太子，越觉得他形象还怪高大的。
池愉看向谢希夷的眼神不免带上了扑闪扑烁的光彩，其中的敬佩与崇拜溢于言表。
谢希夷被他的表情微妙地取悦到了，他控制着唇角的上扬，冷淡道：“小球，别显摆。”
小球却是很快原形毕露道：“所以殿下不用教我，这样的话，也不能耽误殿下的时间啊，他也是要修炼的！依我之见，不如把巫云苏放到凡人城池，雇个修士来照顾它，等我们历练完毕，再把它接回来，傲天哥，你觉得怎么样？”
谢希夷不免多看了他一眼，脑子倒是灵活了不少，但都用在争风吃醋上，反倒落了下乘。
池愉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但在小球的殷切目光之下，他还是摇头道：“不行，不妥当，它到底是妖魔，人人得而诛之，没办法放它去凡人城池。”
虽然开口留下巫云苏的不是他，但知道未来巫云苏的池愉此时对这只半妖魔已经有了些许的责任感。
小球露出了计划居然失败的遗憾表情。
池愉察觉到了，伸手去揉了揉他的小脸，笑着说：“小球，你是不是在吃醋啊？”
小球脸被揉得变形，也没有生气，声音含糊地问：“吃醋是什么啊？”
池愉说：“吃醋就是酸啊，也就是嫉妒。这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你对我来说，肯定是很重要的，所以没有必要这样，我永远喜欢你。”
他这么说着，低下头来亲了一下小球的额头。
小球呆住了，他摸了摸额头，脸噌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傲天哥，你亲我？你为什么要亲我？”
池愉道：“自然是因为喜欢才亲的啊，亲吻就是表达喜欢的一种方式，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亲的。”
小球所有的不满瞬间化为了灰烬，他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傲天哥，我也喜欢你！”
池愉弯下腰来，笑着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小球凑过去吧唧一大口，非常响亮。
谢希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很闲吗？闲的话去练剑。”
池愉看了他一眼，忽地笑了起来。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你笑什么？”
池愉笑着说：“按理说，我应该雨露均沾，也亲玄寂师兄一口，但我们年龄都好大了，反而不能这么做，因为感觉会有些怪怪的，所以我只能用嘴巴说了——玄寂师兄，我也喜欢你！”
谢希夷反应冷淡地说：“你喜欢的人太多了，这种话似乎并没有什么份量。”
池愉挠头，感觉好像闻到了酸味，不由得为自己辩解道：“也没有很多吧？玄寂师兄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负心汉一样。”
谢希夷拒绝飞来横锅，“我没说过这话。”
池愉唇角弯起，那个酒窝又出现了，深深的，似乎的确能盛一捧酒，“言下之意，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谢希夷冷着脸不说话。
池愉心道好嘛，就算是师兄，也是需要哄的，他可不能厚此薄彼，要让玄寂师兄知道他对他的钦佩和敬仰才好。
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玄寂师兄。”
谢希夷说：“有事？”
池愉想了想，又笑了起来，他举起谢希夷的衣袖，在他的目光之下，对着他的衣袖轻轻地亲了一下，抬起那双漂亮潋滟的眸子与谢希夷对视，满是澄澈的真诚，“玄寂师兄，我也很喜欢你的，你要相信我，我绝对、绝对发自内心，没有半分虚言。”
换做以前，谢希夷对此心里并不会有什么波澜，但他有了分别心，龙傲天的一言一行，在他眼里都变得分外分明。
他心里的异念又轻轻地动了一下，吞噬的女妖魔似乎也带了些许后遗症，魔心有了如此养分，竟渐渐地有些不受控制——
他金眸略微深沉，在他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过去，掐住了龙傲天的脸颊——
他的脸颊很有肉，触感极其柔软光滑细腻，最柔软的丝绸都比不过分毫，阳光如此明媚，在他脸庞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那细微的绒毛也清晰可见。
目光流转，落到了他红软的嘴唇上，手指仿佛还记得当初那种微妙的湿润的触感，拇指过去摩挲了一下他饱满的唇珠，轻轻地探了进去……
“玄寂师兄？”池愉被他掐了脸，只觉得疑惑，叫了他一声，却见他无动于衷，一脸肃穆，好像在做什么非常不得了的事情，不由得住了嘴，主动地张开了嘴。
那本来在唇线试探的手指得了许可，便自然地摸了进去。
旁边的小球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毛，他低头看了看巫云苏，这只半人半虫的怪异妖魔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不由得伸手过去挡住了它的眼睛。
谢希夷忽地回过了神，他冷酷的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他立即观照灵境，是那魔心勾着那丝异念在蠢蠢欲动，佛骨在体内散发出金光，将魔心再次压制了下去。
“玄寂师兄？”池愉含着他的手指，含糊地催促道，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快点啊，口水要流出来了嗷。”
谢希夷止住了抽出手的冲动，指腹继续往前，不动声色地摸了摸那枚禁咒。
手指像是浸泡了在温泉之中，柔软、湿滑，金眸之下，能清晰地看见对方洁白的牙齿和红软的舌，红白映照之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感。
似乎……令人想咬？
魔心已经被压制，他为何还会有如此兽性？
谢希夷觉得有几分疑惑，却已经不动声色地继续摸索，他在观照。
分别心之下，又是何种异念，令龙傲天变得与他人完全不同，色彩分明，一举一动皆像是被放慢、如道韵一般值得观想？
谢希夷忽然觉得有些意思，一旦有了分别心，竟能教他看到平常完全不会看到的事物。
这种体验，倒是新奇。
池愉的声音再次含糊地响起来，“玄寂师兄，好了吗？”
谢希夷俯下身，那双金眸亮如烈日，仿佛带了一丝会咬断他喉咙的兽性，他微微笑了起来，眉眼的冷意尽数融化，更有一丝微妙的柔软的哄意，“没好，忍耐一下……龙傲天。”
他取出一张手帕，仔细地擦去了池愉脖颈上的涎水，捏着手帕包住了他的下巴和唇角，方便及时吸取他嘴角流下的涎水。
而另一只手指，抚摸着那从舌根浮动出来的禁咒，又慢慢地往下，两根手指进去，夹着那湿软的舌尖捏了捏。
“玄寂师兄……？”池愉有些惴惴不安，“是禁咒出问题了吗？”
谢希夷的声音响了起来，“别说话。”
他轻轻地说：“不是禁咒，是我，让我观想一下吧，龙傲天。”
池愉：“？”
啊？
作者有话说：
1：让我观想一下
翻译一下：让我懆一下
【1234】引用的

第50章 玄寂师兄，来观想吧！
观想，是一种修炼上的方便观，这里面的说法非常有讲究，池愉稍微了解过一些，最出名的就是九相观，即是人尸体之丑恶形相，作九种观想，可断除人对肉、体之执着与情执，是不净观的一种【1】，历代都有高僧对此发表壁画画作，是非常严肃重要的事情。
因此池愉乍一听太子这么说，虽有些许疑惑，不知道嘴巴里除了禁咒之外还有什么好观想的，但也没敢再说什么。
乖乖地继续张着嘴让他“观想”。
无论什么时候，都对修炼很认真啊，池愉想，看个禁咒都能看出修炼的法门。
他目光落到了谢希夷脸上，他一脸肃穆，金眸似乎都多了几分沉色，显然正在关键时期，池愉不敢有半分打扰，他喉结不停地滑动，吞咽着口水——
又难免去想，这个时候玄寂师兄倒是不嫌他脏了，可见修炼上头了，一些底线都能往后抛了。
谢希夷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他那高大身影笼罩的少年便安安分分地住了嘴，反而努力地将嘴长得更大了些，能叫谢希夷手指出入得更加方便些。
好乖，谢希夷这般想的时候，魔心又蠢蠢欲动——想将龙傲天欺负到哭。
谢希夷微微蹙起眉，分心去将魔心包裹压制到灵境深处。
他这魔心，是充满了破坏欲与兽性的可憎东西，恶劣起来比妖魔有过之而不及。
谢希夷无法剔除它，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东西，他仿佛依附着这东西而生，只能靠修炼压制下去——观照到根本，仿佛这颗魔心才是他真正的本性。
但作为大夏太子的他，绝对不允许魔心控制他，也绝对不允许他露出不优雅的姿态。
能被若苦送到罗珀，其中也未必没有他些许不甚真诚的意愿。
也只有学禅，才能真正的压制这颗魔心，他只是不曾表露出这样的意愿而已，究其根本，还是不甘心。
他怎么能被一颗魔心所掌控？
谢希夷手指无知无觉地抽出，湿润的指尖抚摸描画池愉饱满的唇，将他的嘴唇抹得亮晶晶的。
池愉的嘴唇不禁紧闭了些，牙关微微扣紧，试探性地问：“玄寂师兄，好了么？”
他觉得有些略微的不自在，却又不甚明了是为什么。
如此的迷茫疑惑不禁也表露在了脸上。
谢希夷终于回过神来，他收回了手，语气淡淡地说：“今日观想结束了。”
他顿了顿，重新取出一张帕子，“你自己擦擦。”
池愉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嘴唇和下颚，不自在立马散去，好奇地问：“玄寂师兄，你观想到什么了？是观想禁咒了么？”
他说着，又有了些许紧张，“玄寂师兄，你自己说了禁咒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你可不要学。”
谢希夷随口道：“海水常驻不变，是为真，波浪起伏且无常，是妄。众生之心，对镜妄动，起灭无常，故皆是妄心。【2】这就是我观想的内容。”
他若有所思地继续道：“大智慧便是在自身虚浮之气与种种妄念反复较量中得到。”
他说罢，对着池愉勾起唇角，微微一笑，“龙傲天，你身上有一部分我的妄心，所以你有必要负起这个责任，以后也我继续让我这般观想吧。”
池愉听得肃然起敬，责任感油然而生，“你放心，玄寂师兄，包在我身上——不过，看个舌头就能观想到这么多吗？”
谢希夷道：“净从秽来，明从暗生。只要有心，万物都可观想。”
池愉：“……”
我看看是谁在内涵我.jpg
池愉怒道：“玄寂师兄，我都给你观想了，你居然还嫌我脏！！！”
他丢了帕子，冲过去扯住谢希夷宽大的衣袖，狠狠地擦了一下湿漉漉的脖子，“嫌我脏，我让你嫌我脏。”
谢希夷低头看了一眼被池愉口水濡湿的衣袖，却出奇地并没有烦闷之气，反倒觉得有些许愉悦，“一个清尘术就能清理干净，你是三岁稚儿么？”
池愉撒开他的衣袖，说：“这一瞬间能恶心一下玄寂师兄你，那就是值得的。”
谢希夷想，他并没有觉得恶心。
他一只手将那只沾满池愉口水的手帕拢进袖里乾坤，这也是观想的材料，并不能随意丢弃。
“那个。”小球弱弱地说：“傲天哥，你们是不是把我们忘了？”
池愉目光落到他身上，很自然地道：“没有啊，怎么可能把你们忘了。”
小球有些许怨念道：“我发现傲天哥你跟殿下在一块儿，我就会像这世间随处可见的风景一样，自然而然地变成了你们的背景，你们说话，我根本就插不进去。”
池愉乐不可支道：“你还计较这个啊，也正常，没事啊，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家殿下不也插不进来？只能干巴巴地说什么，你们是不是太闲了，要是太闲就去修炼/练剑，你们话真多等等。”
小球一想，发现还真的是。
谢希夷也不恼，若无其事地走到了另一边盘腿坐下，开始深入禅定。
小球看谢希夷禅定之后，才走到池愉身边，压低声音跟池愉说：“傲天哥，我觉得我们殿下有点不对劲。”
池愉：“嗯？哪里不对劲？”
小球道：“你知道的，我们殿下其实是有魔心的。”
池愉道：“我知道，怎么了？”
小球有些犹豫，但还是压低声音说出了口：“这是一个秘密，我只跟你说。”
池愉看了一眼他怀里的小妖魔，小球说：“傲天哥你让他睡着吧。”
池愉便拿出了昏睡符，一掌拍到它头上，婴儿很快就闭上那双黑得有些许发紫的眼瞳陷入了昏睡。
小球这才道：“我们殿下这颗魔心非同小可，八岁的时候就被若苦禅师道破有这魔心，会坠入地狱，成就无上魔国。这样荒谬的谶言，我们陛下也没有将其赶出去，是因为殿下本身就有些问题，多的我不知道，但偶尔会失控，一旦失控的确会出一些事。”
他铺垫了一下，才进入了正题，“我们是三年前来的罗珀，这之前殿下都没有打算要来罗珀，那为什么会突然来呢？是因为他失控了，差点杀了他母后，虽然被封锁了消息，但在我们家族里其实不算秘密。”
池愉愣住了，敏锐地问：“小球，你想跟我说什么？”
小球嘀咕道：“其实我的直觉还挺准的，我总觉得刚才殿下观想你，是那魔心出来了。也许不是殿下想要观想你，是那魔心想观想你。如果这样的话，我会觉得殿下有些危险。当然我们殿下很厉害，修为很高，都修到第二禅光音天境了，但只要不成佛子，他那魔心祛除不了，那就是会有冒头的可能性。”
池愉心里微动，“会不会是你的错觉？我不觉得玄寂师兄会想伤害我。”
小球道：“我知道，但那魔心是最不可理喻的东西，它会让殿下变得不像是殿下，他与陛下皇后娘娘的感情极深，但魔心出来后，还不是差点杀了皇后娘娘？傲天哥，我被殿下失控杀掉无所谓的，我虽然是他的堂弟，但也是他的仆从，他是我的主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为他死掉只会觉得幸福，但是傲天哥，我觉得你还是要警惕一下殿下，我好怕你会死。”
池愉沉默，他伸手将他揽进怀里，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温和地说：“先不要这么悲观，你要相信你家殿下，你觉得他会那么轻易被魔心掌控吗？我不会死的，你也知道的，我身上有很多秘密，总之，我不会死的。玄寂师兄有这颗魔心，想来这是他成为佛子最大的障碍，我要渡他，那这颗魔心也是我的目标，我会想办法，帮玄寂师兄剔除这颗魔心的。”
顿了顿，他继续道：“你刚才不是听到你家殿下说的话了么？如果是魔心想观想我，又怎么可能说出真实与妄心这种话？玄寂师兄在正经修炼，你可千万别多想。”
小球在他温暖的怀里，紧张的心慢慢松懈了下来，只是，又有些许不满，因为他们中间还隔了个妖魔，害得傲天哥没将他抱全乎。
小球忍下了将这妖魔丢掉的冲动，乖乖点头道：“我知道了，傲天哥我跟你说的这些话，你可千万别跟殿下提起来。”
池愉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个大漏勺，什么都给你家殿下漏出来了。”
小球小声道：“我只跟傲天哥你说的，我怕你被殿下的魔心伤害。”
池愉好奇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魔心呢？”
小球想了想，说：“因为刚才我总觉得殿下看你的眼神有点吓人，好像想咬你一口似的。”
池愉哑然失笑，“可能你看错了。”
这么一说，小球也不是很确定了，“也许吧……”
巫云苏还是交给小球带，池愉回到自己的蒲团坐下修炼。
修炼之前，他伸手探进自己嘴唇里，摸了摸自己的舌头，只觉出了湿滑柔软，实在是不知道有什么好观想的。
也难为玄寂师兄能观想出那么内容了。
不过，池愉回想了一下小球说得那些内容，忽然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情——
玄寂师兄性格摆在这儿，又怎么会最后会变成谢希夷那个样子？
是因为魔心吗……？
谢希夷作为反派，是魔心主导掌控了他么？
池愉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他想到了办法，只要他在修炼上帮到了玄寂师兄，那玄寂师兄修为上来了，自然能压制那颗魔心了。
要渡他，现在第一步目标俨然清晰可见了。
要助玄寂师兄观想，助他顿悟，修为快快提升，成为阿耨多罗佛门的佛子！
自觉自己找到了道路的池愉高兴不已，修炼也更有了劲头。
而不久之后，谢希夷从深度禅定中醒过来，就看见池愉已经侯在了一旁，眸光如星辰般忽闪忽烁，唇角弯起，酒窝深深地笑了起来，“玄寂师兄，来观想吧！”
一回生二回熟，池愉也不是忸怩的人，他坐到了谢希夷身边，对他张开了嘴，“快观想吧，玄寂师兄。”
谢希夷：“……”
他有些许诧异，没想到他这么积极。
目光落到了他微微探出来的红软舌尖，金眸不自觉地深了几分。
池愉自觉得自己对他人的表情眼神还是敏感的，不然也不会觉得巫云苏瞧他的眼神含情脉脉了。
而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对谢希夷观想他感到怀疑，便是因为谢希夷金眸里并没有含情脉脉，全都是对修炼的执着和渴望。
因此池愉是真的希望能帮助到他——虽然他还是不懂他有什么好观想的。
谢希夷伸出手指，探进池愉嘴唇之中，依旧柔软湿滑，带着比体温更高的温度，像是一个温暖的巢穴，令人留恋。
谢希夷细细地感受着这分明的五蕴，忽地说：“你合上嘴。”
池愉：“嗯？”
他眨了眨眼，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他试着合上了嘴，那根修长有力的手指便被他含进了嘴里。
舌头不自觉地动了动，这便不受控制地舔了一下那根长长的手指。
谢希夷观照内心，那丝异念仿佛因此又颤动了一下，再次勾起了那颗魔心，令他无知无觉地继续道：“继续舔。”
池愉：“……”
好像有点怪诶。
沉思.jpg
但他目光落到玄寂师兄脸上，满满的沉着冷静，好像在做什么不得了的研究。
好吧。
池愉动了动舌头，含着那根手指轻轻地舔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换个别的啊！
1：沉思后换上了别的手指
【12】引用

第51章 你好像小狗
池愉舔了两下就有点舔不动了，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玄寂师兄不会在逗他，把他当狗了吧？
他目光犹疑地去看对方，只见他依旧一脸肃穆，那璀璨如烈日般的金眸仿佛都黯淡了几分，沉沉地积淀了几分凝重。
池愉：“……”
或许，是他境界太低了。
就在池愉打算继续舔的时候，谢希夷忽然从观照之中抽离了出来，这才发觉池愉将他的手指含了嘴里，那条温热的舌头在细细地舔舐他的手指，那种濡湿柔软的包裹感，令他略微迟疑了一下，又觉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唇角不禁翘了起来，自然而然地调侃道：“你好像小狗。”
池愉：？？？
池愉大怒，将谢希夷的手指吐了出来，大声说：“玄寂师兄！！明明是你让我舔的，现在你居然倒打一耙说我是狗！太过分了吧！”
谢希夷挑眉道：“我让了么？是我亲口说的？”
池愉：“？？？”
好啊好啊，居然假装失忆！
池愉这下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故意逗他的！还真的把他当狗逗了！
真恶劣！
池愉这下真气到了，气冲冲地跑开了。
谢希夷扭头看向小球，这小子在旁边不知道看了多久，他问小球：“是我让他舔的么？”
小球盯着他看，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殿下是你说的，你说‘你合上嘴’。”
谢希夷道：“我知道，这是我说的。”
小球说：“但是你后面很快就说‘继续舔’。”
谢希夷：“……”
小球问：“殿下，你真的是在观想吗？”
谢希夷自然道：“难道还有假么？”
小球说：“我跟傲天哥都是人，既然如此，殿下你可以来观想我，不要去观想傲天哥了。”
谢希夷看向他，微微笑了起来，“你的修为如此低微，并没有价值让我观想。”
小球嘀咕道：“这有什么的，就算我不修炼，我的修为还是会升上去的。”
谢希夷语气严厉起来，“闭嘴。”
小球一顿，抿住了嘴唇，不再言语。
谢希夷顿了顿，语气松软几分，道：“靠人不如靠己，若你生在寻常人家，不思进取倒也无碍，但你错生在皇家，自当勉励，为家族尽心效力。”
小球叹气道：“好啦殿下，我知道了。”
他垂头丧气地要离开，但刚转身，又想起一件事来，他看向谢希夷，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你那魔心，没出来吧？”
谢希夷：“这不用你操心。”
小球：“哦。”
这回答，那就是有了？
小球将忐忑藏进心里深处，不敢多想，抱着那妖魔离开了。
*
池愉站在河边，拿着扁扁的石头打水漂，他玩这个有一手，石头能弹出数十个水漂来。
一块石头打出去，看着漂了一路最后沉底之后，池愉弯腰重新挑拣石头。
身后传来了太子的声音，“你在做什么？”
池愉捡起石头，回头看了一眼，决心不理睬他。
谢希夷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摆好姿势，将手里那块石头打了出去，扁扁的石头擦着水面一路飘，差一些距离便能飘到河对岸去。
谢希夷点评道：“幼稚。”
池愉阴阳怪气道：“玄寂师兄高雅如仙人，自然看不上凡人的这些小游戏啦。”
谢希夷还没被龙傲天这样对待过，一时之间还有些不适应，微微蹙着眉道：“你又不是凡人。”
池愉道：“不是凡人就不能玩凡人的小游戏么？那玄寂师兄也不是狗啊，怎么把我当狗崽子欺负呢？”
谢希夷：“……”
谢希夷哑然，过了一会儿才道：“我的确是在观想。”
言下之意便是没有故意欺负他。
池愉不信，只觉得自己一腔真情错付了，他继续弯腰去捡石头，摆了个好借力的姿势，将那块石头打了出去——这次倒是没有发挥好，石头很快就沉底了。
谢希夷目光落到池愉脸上——自从有了分别心之后，龙傲天各种面目在他眼里逐渐变得清晰，往日即使看他，也并不会觉得他有什么特殊的，一旦有了分别心，龙傲天便与其他人都区分开来，色彩变得异常鲜明，连他脸上在光线下浮现的细细淡淡的绒毛都能叫他多看几眼。
此时看他，便能看见他那红润的嘴唇微微抿着，那双秀气的眉毛轻轻地蹙着，的确是一副不大高兴的面孔。
谢希夷有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他再次观照，却分辨不出来是什么，仿佛是那异念分离出来的东西。
其实想剔除这抹异念并不困难，分别心也可以同样剔除下去。
但谢希夷并不想这么做。
至于缘由，有很多。
谢希夷声音悦耳地道：“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
池愉瞥了他一眼，问：“刚才你有观想出什么来么？”
谢希夷自然道：“有。”
池愉问：“是什么？”
谢希夷道：“性定而动无不正。”
池愉挠头，虚心请教道：“玄寂师兄，什么意思啊？”
谢希夷翘起唇角，道：“我对你有了分别心，看你的一切都觉得新鲜，但如果不会被表象迷惑，能保持内心的平静，那便是性定而动无不正。我说过了，你身上有一部分我的妄心，这妄心从何而来，便是分别心生出来的。”
池愉：“……”
总觉得被内涵影响他修行了呢。
池愉直接问道：“那玄寂师兄，你对我有了分别心，这样是不是阻碍了你修行啊？”他有些惭愧地道：“这么说来，我反倒做错事情了？”
都怪他太迷人了（x
谢希夷道：“不会，修行若是如此轻易地被阻碍，那我也不用修行了。”
他若有所思地道：“我反而觉得，这是一件好事，不破不立，若我继续下去，或许真的能借此剔除魔心。”
他说罢，金眸看向池愉，声音悦耳道：“如此，也算你在渡我吧。”
这话说得池愉高兴起来了，兴冲冲地问：“玄寂师兄，真的吗？”
谢希夷：“嗯。”
他看着池愉因为他这一句话高兴起来，眼眸如日轮般熠熠生辉，不由得心里一动。
手不禁伸了出去，捏住了池愉的下巴。
“……玄寂师兄？”池愉睁大了眼睛，疑惑地看着他。
他比他高了太多，微微靠近些，他的身体就完全落在了太子的阴影之下，但池愉并不觉得有压迫感，因为他知道玄寂师兄不会伤害他，信任让他对他的触碰也并不觉得反感。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脸，慢声道：“你笑起来，更好看。”
池愉：“嗯？？”
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谢希夷道：“所以不要再像刚才那样板着脸了。”
池愉道：“是玄寂师兄你先说了很过分的话。”
又垂下眼，小声嘀咕道：“什么像小狗，明明是你让我舔的，我是觉得很奇怪，哪有人会舔别人的手指的，我是听你的话，想助你观想修炼的，结果还被你取笑了。”
谢希夷看着他小声嘀嘀咕咕的样子，只觉得心境又有些不稳了起来，魔心再次冒头，被他快速地压了下去。
“抱歉。”他也压低了声音，这么对池愉说。
池愉有些错愕，过了一会儿，才说：“没关系，我已经不生气了。”
他实在是太好哄了，也无心去分辨玄寂师兄当时是不是真的在取笑他，如此轻易地又高兴了起来。
“玄寂师兄，现在还有时间，可以继续观想。”池愉对谢希夷说。
谢希夷却道：“不必了，今日已经足够了。”
池愉：“这样吗？”
谢希夷勾起唇角，说：“你也说了，让你舔手指很奇怪，既然如此，以后不做了。”
池愉忍不住捻了一下额前的碎发——来修真界不知不觉已经好几个月了，他头发已经长长了很多，他剪了好几次，勉强保持着微分碎盖的样子，但最近一个月，他没有再剪过了，因此头发又长到了肩头，被他用一根发绳绑了起来，扎了个高马尾，额前的碎发短，没能绑上去，因此落在他额前，有些不自在的时候便不自觉地去捻额前的碎发。
这个细节，谢希夷也是最近才发现。
他才知道，可以不靠灵境散发出来的形色来判断一个人的所思所想。
分别心令他有了一个名为龙傲天的策，而他企图做出最出色的论。
池愉终于开了口：“其实，如果只要对玄寂师兄你有帮助的话，像小狗就像小狗吧，在我们那儿，小狗也算是个形容词呢，是褒义词！没错！是褒义词！所以……所以没关系的。不过我不是很明白，我为什么会让玄寂师兄你领悟到这么多呢？”
谢希夷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因为分别心，其中缘由我也不知道。”
池愉好奇地问：“还有玄寂师兄你不知道的事情吗？你不是修了那个破妄神通吗？”
谢希夷道：“那个，只能对别人用。于己，只能时刻观照，明心见性。”
池愉：“哦。”
池愉没有异议了，又高高兴兴地露出笑脸，捧着谢希夷捏他下巴的手，说：“以后也继续观想我吧，玄寂师兄，我是这个世界最希望你能当佛子的人。”
谢希夷心道：好乖，好想……
好想什么呢？
谢希夷不甚明了，只觉得纯粹的愉悦，他反手握住了池愉的手，忽地发现了新天地———
触感如此柔软细腻，似乎并不比舌差。
他握着池愉的手，金眸微微垂下，低语道：“你的手，比我小。”
池愉一愣，笑了起来，“那是自然，因为玄寂师兄你比我高啊，个高的人容易手长腿长，玄寂师兄你的手臂和腿就很长，你个子应该有185到188吧？”
谢希夷：“我身量是八尺余一寸。”
池愉道：“应该差不多？反正就在这个区间。”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到太子似乎漫不经心，并不是很在乎他在说什么，又感觉手上有些许异样，低头去看，便看见太子在玩他的手，手指在他手心里捏来捏去，又包裹在他的掌心之中，反复揉捏。
池愉：“……”
害怕.jpg
池愉干巴巴地问：“玄寂师兄，你在做什么啊？”
谢希夷依旧漫不经心，眼皮都没抬一下，回答说：“在观想。”
池愉：“……”
好怪.jpg
作者有话说：
万金油理由出现了！
小狗鱼：还能怎么办，只能相信了QWQ

第52章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池愉虽然觉得怪，但也没有质疑。
修行的人一般都摆脱了低俗的欲望，更何况太子修禅的，怎么可能会有那方面的想法？
所以，这没什么的，只是他被现代社会影响了，才会觉得男孩和男孩牵手很怪。
其实这都没什么的，女生也喜欢牵手，而且肢体接触很多。
换算成男生，其实真的没什么。
池愉觉得自己还算敏感，毕竟现代社会是信息社会，就算他没有特别关注，也总能不自觉地听到一些新闻信息，什么男学生被男老师猥亵性、侵，男生和女生其实都不太安全，都要小心。
所以池愉这方面的意识还是有的。
所以太子捏他手怪是怪了些，但池愉除了一开始的小敏感，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不再去多想。
于是太子一直捏着他的手，他也慢慢习惯了，自然地跟他聊天道：“玄寂师兄，你教教巫云苏吧？我觉得他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正好可以给他启蒙。”
谢希夷兴致缺缺，“妖魔不需要什么启蒙，它只要把自己修成人身，做个人修，就是它的道。”
池愉：“。”
池愉有时候觉得自己又不是很了解玄寂师兄，明明开口留下巫云苏的是他，但是不管巫云苏的也是他。
池愉忍不住说：“可是，你给它取了名字，这就有了因缘，说你是它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既然如此，就该望子成龙啊。”
谢希夷冷漠道：“事实上，现在我已经后悔了。”
池愉：“……行吧，既然你不管，那我去给它启蒙，总不能让他野蛮生长。”
谢希夷一顿，忽然改变了主意，“不，我来吧。”
池愉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说：“玄寂师兄，你这么快就改主意了？”
谢希夷唇角微微翘起，说：“既然你开了口，我这个做师兄的，还能不答应么？”
池愉心里动容，心想玄寂师兄其实还是太心软了，他稍微磨一下就答应了。
玄寂师兄，真好啊。
池愉心里一阵高兴，由衷地说：“谢谢玄寂师兄。”
谢希夷道：“谢礼呢？”
“啊？”池愉愣住了。
谢希夷道：“既然感激，总不能空口说一句，谢礼。”
他对池愉伸出了手掌，手指弯曲，做了一个讨要的姿势。
池愉瞳孔地震：“……”
他居然看到太子在跟他要东西！
头一次啊！
池愉手忙脚乱地从须弥戒里摸出了一块极品灵石，放到了他的手掌心里。
谢希夷挑眉，说：“难道我看上去很缺灵石吗？”
池愉：“……”
他抓回了极品灵石，在须弥戒里一通翻找，这里面基本都是凌鹤洲的财产，还有些是他买的破烂，实在是拿不出手。
最后池愉咬咬牙，从手指里咬下一枚造型精致的须弥戒，这是弘讲师送他的。
他捏着那枚须弥戒放到了谢希夷手里，掀起薄薄的眼皮，眼眸含光地看着他。
谢希夷注意到他的眼睛实在漂亮，黑色的睫毛又长又密，像小小的扇子，衬得他眼瞳黑白分明，水光潋滟，美不胜收，他唇角不禁又翘了起来，“我不缺须弥戒——谢礼总要诚心些，送些我需要的东西才对，你说呢？”
池愉：“……”
他将须弥戒拿回来，他一只手被谢希夷抓着，想戴回去都有些困难，只好放到唇间抿着，再伸手过去将须弥戒重新戴到了细白的手指上。
戴好之后，池愉直接问谢希夷：“那玄寂师兄你到底需要什么，你说了我再尽量满足你。”
谢希夷道：“这就需要你用心去想，而不是我直接把答案给你。”
池愉：“……”
好难搞哦玄寂师兄。
池愉费劲脑筋想了想，说：“玄寂师兄，谢礼先欠着好吗？等我想到我再给你。”
谢希夷宽容道：“可以。”
池愉松了一口气，他们快到驻扎地的时候，池愉又听到谢希夷说：“你说过，告诉我一个秘密，你打算食言吗？”
池愉忍不住战术后仰：“……玄寂师兄，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你居然还记着呢？”
谢希夷道：“轻诺必寡信。”
池愉：“……”
别骂了别骂了.jpg
池愉红着脸，小声说：“其实不是什么很大的秘密啦，就是我小时候爸妈出国把我丢给爷爷奶奶养，我趁着我爷爷奶奶晚上睡着的时候，一个人背着小书包离家出走找我爸妈，想回我自己家。
走了很久很久，那时候只有一轮月亮陪着我，我当时觉得很奇怪，我觉得月亮在跟着我，所以很害怕，就一直跑一直跑，结果那月亮也跟着我跑得飞快，我就吓哭了。
正好附近有坟山，有那种蓝绿色的火在坟头上烧，就更吓人了，我那时候怕鬼，所以吓得特别厉害，就一直狂奔，奔到大马路上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哥哥，脸白得像个鬼一样，问我在做什么，我就说月亮在追我，他就对我笑，然后伸手拉我，说要送我回家。
特别吓人的是，那个哥哥手特别冰，而且长头发，穿着古装，玄寂师兄你知道吗，大晚上、坟山、古装，手很冰很冰，这些对于一个五岁的小孩冲击有多大。
我都吓蒙了，那个哥哥看拉不动我，就把我抱起来，让我坐他手臂上，慢悠悠走了很久的路，将我送到了家门口——他还知道我住哪儿！
超可怕！他放我下来后，我回头去看，他就没人影了，他直接消失了！
我回家后，离家出走这件事对谁都没说。现在想想，觉得有点像做梦似的，已经不知道是真是假了。这就是我秘密，真的很小，其实没有交换的价值，玄寂师兄，其实我是在霸王买卖，难为你还记得。”
谢希夷的确没想到是这么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但莫名，他觉得很有些意思，大概是因为太细小了，反倒出其不意？
谢希夷颇有些兴致地道：“鬼？这是凡间的说法，厉鬼才有形体，你那时五岁，是阳气最旺的时候，他不怕你，或许不是鬼，是修士。”
池愉欲言又止，这就是时代文化的差异了，太子不会懂他那个世界已经是高度发达的科技社会。
这是池愉从小到大唯一一次遇到过的灵异事件，后面上学了也慢慢的唯物主义战士，这个事情在他心里也逐渐淡化。
谢希夷说：“你该庆幸你遇到了一个不错的修士，要是遇到了邪修，你这个年龄的小孩会被抓去炼制丹药。”
池愉：“……不是啦，玄寂师兄，我们那里很安全的。”
他好惆怅哦，好不容易把这个离奇灵异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倾听者居然不懂其中的惊悚……真是寂寞。
池愉努力了一把，说：“现在想起来，我当时搂他脖子的时候，也是冰冰凉凉的，浑身都很冷，那时候可是夏天啊，只有鬼才会那么冷。”
谢希夷道：“邪修修了邪法，自然失去体内真阳，因此浑身冰冷。”
池愉：“……”
这就是代沟= =
池愉转移话题道：“玄寂师兄，你呢？说说你的事情吧，之前不是说交换么？我都说了这么多我的事情了，你也应该说你的事情啊，我想更加了解你。”
谢希夷道：“难道小球说得不够多么？”
池愉：“……”
他讪讪道：“玄寂师兄，你知道啊？”
谢希夷勾起唇角，道：“他一向如此。”
“……”池愉好奇地问：“玄寂师兄，你和你父母感情怎么样？听小球说你还有一个弟弟？”
谢希夷语气淡淡道：“我与父母感情自然不错，我父亲只有我母亲一个妻子，因此子嗣少了些，但也正常。大夏王朝皇储一旦继承皇位，便不能有妃嫔，只能有一位妻子，余下皇储可以多纳妾室，为家族开枝散叶。”
“我弟弟……”谢希夷顿了一下，竟叹了一口气，破天荒地有几分烦闷道：“自小不成器，如今赶鸭子上架，不知做得如何。”
池愉看玄寂师兄这幅模样，只觉得他和世间千千万万的哥哥没什么区别，这才是真正的玄寂师兄么？
池愉心里说不出来的情绪，他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他继续问：“玄寂师兄，不是说修炼都要斩断亲缘么？可是为什么你还记挂着他们？这样真的没有问题吗？”
谢希夷烦闷散去，唇角勾起一个笑来，“是有这个说法，修炼修的就是清静无为，去伪存真，亲缘、爱缘、友缘等这些都是需要斩断的东西，但于我而言，并非那么容易斩断。”
池愉愣住了，追问道：“为什么啊？这种一般是最容易斩断的吧？”
谢希夷看着他的脸，鬼使神差地说了实话，“血缘无法轻易斩断，血缘给予我另一重业力，便是偏执心，就好比以己之矛攻己之盾，是一个无法自圆其说的相悖行为。想祛除偏执心，我需要亲自动手，杀了我家族的所有人，如此血缘上的业力便能消失，但杀了我家族的所有人，我的修为再无可能精进。”
他唇角翘起，说：“所以，我极难成为佛子，进了罗珀禅门也不过是缓兵之计。”
不过，将骨头都淬炼成佛骨，也能成佛子，但这话就没必要说了。
池愉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内幕，他不知为何，有些心惊肉跳的，“玄寂师兄，这么大的秘密你怎么能说出来？这不是可以说出来的事情啊，你怎么跟小球一样啊？”
特么这是祖传大漏勺啊！
谢希夷道：“不算是什么秘密，我想阿耨多罗佛门各位尊者都知道。”
池愉干巴巴地说：“要是、要是有人为了害你，对你家族的人下手怎么办？”
谢希夷道：“没用，需要我亲手杀。”
池愉：“……不是。”
他脑子越转越快，显然，玄寂师兄是在乎亲缘的，难道……池愉声音急促起来了，“玄寂师兄，不是啊，你的家族，是你的软肋啊，是你的弱点，要是有人盯上了大夏皇族，将他们都杀了，怎么办？”
谢希夷看他为他紧张担心的样子，心里微动，语气软了几分，“不可能，若是这样的自保能力都没有，那灭族也是理所当然，顺应天道。”
池愉：“……”
虽然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但池愉总觉得玄寂师兄会变，十有八九跟这件事有关系。
怎么办呢？
有什么好的办法？
池愉暂时想不出来，只好先放到了一旁，只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我觉得你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来，有句话叫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你太优秀了，十九岁就已经金丹五层了，而且还修到了第二禅光音天境，这是多么大的荣耀，我很怕你被人害了。”
谢希夷软了语气，安抚道：“不要多想。”
他顿了一下，道：“还是那句话，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没有能力，就去死，这就是天道。若我技不如人，那我去死，也是顺应了道，当生则生，当死则死。”
“可是，玄寂师兄，我不要你死，我想要你活着。”池愉说。
谢希夷看着他眉眼里浮动着的忧愁，他灵境形与色都呈现出担忧悲伤的气息，如此表里如一。
如此全心全意为他担忧，一颗赤子之心，仿佛只有他。
这一刻，龙傲天在他的眼里越发分明，连细微的表情都如此清晰，一阵一阵，好像过去了很久都会分毫不差地显现在他的心里。
谢希夷道：“我不会死的。”他金眸闪烁着笃定的光芒，他对池愉勾唇笑了起来，声音悦耳道：“你应该对我有些自信。”
池愉慢吞吞地说：“我自然是信你的，玄寂师兄。”
他小声说：“玄寂师兄，我希望你不要变，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永远都是我的玄寂师兄。”
他真心希望，自己来到五百年前的使命，就是拯救玄寂师兄。
千万不要仅仅是起到了一个装饰的作用。
但这点小心思，说出来玄寂师兄也不会理解，池愉发现，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鸿沟。
这条鸿沟之宽阔，好像难以跨越。
*
小球抱着那妖魔，给他喂吃的。
妖魔这玩意儿就是靠血肉为生的，需要充盈的血气才能令其成长。
但血气服用过多，也会增长其凶戾之气。
傲天哥给它喂蜜饯果子兽奶，这妖魔倒真的能吃。
到他手里，这玩意儿就给他甩脸色，噘着嘴偏过头去，一副抗拒的样子。
气得小球脸都歪了，恼火道：“在傲天哥那里就装乖是吧，小小年纪，如此城府，以后必定是大奸大恶之辈。”
“这是傲天哥给我的任务，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
说完，就把巫云苏放到地上，一只手去掰它的嘴，拿了个倒灵酒的大漏斗出来，粗暴地塞它喉咙里，将兽奶给它灌进去。
没灌几下这妖魔就呜呜地大哭了起来。
小球怒道：“别哭了！你个妖魔，装婴儿上瘾了是吗！”
瞅见妖魔脖子上的璎珞项圈就来气，傲天哥都没给他买，居然给妖魔买！
可恶，他再也不是傲天哥最喜欢的小孩了，这天杀的，分明是来跟他争宠的！
小球恶向胆边生，把那妖魔脖子上的璎珞给扯下来了，揉吧揉吧揉成一团，扔到了草丛里。
妖魔哭得更厉害了些，小球又赶紧给它塞烧饼，噎得它白眼直翻，“吃吧，吃吧，吃不死你。”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传来了傲天哥的声音，“小球，你在做什么？”
小球一愣，扭头看去，却是看见傲天哥不知道在他背后站了多久，一脸诧异地看他，小球：“……”
他张大嘴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脸噌地红了起来，低着头落荒而逃。
池愉喊道：“小球——”
小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捂着脸跑了没多远，就被谢希夷一把拎住了后脖颈，“跑什么？”
小球快要哭了，放下手，喊：“殿下……”
谢希夷忽地伸手，修长冷白的手指对着他脖颈轻轻一勾，一只黑色的蛊虫被他灵力勾了出来，唇边勾起了一抹冷笑，“看来，得给它立立规矩了。”
小球看到这只蛊虫，也明白过来了，气道：“是那妖魔给我下蛊了？我说呢，我平常就算看它不顺眼，也不敢对它做什么啊。它太坏了，狗改不了吃屎！”
他气势汹汹地冲到池愉面前，池愉还不知道他被下蛊这事儿，动作轻柔地抱着那只妖魔哄它别哭，声音又轻又软，呢喃细语的，特别温柔——他都没对他这样过。
小球又气又酸，池愉看见他，没问刚刚的事情，而是说：“小球，你快把那璎珞找回来，好歹也是花100块下品灵石买的。”
小球扭头喊：“殿下！你快帮我跟傲天哥说说！”
谢希夷慢悠悠地走过来，手指轻轻一举，一只蛊虫被灵力包裹着送到了池愉面前，不用他说，苦主小球自己就开了口，吱哇乱叫道：“傲天哥！刚刚是它给我下蛊了！我根本不是自己要那么做的，它做局诬陷我啊！傲天哥，你要明鉴啊！”
池愉：“……”
他感觉头都大了，他低头去看巫云苏，它又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他，特别无辜，特别纯稚，特别可爱。
池愉：“……”
池愉将巫云苏一把送到谢希夷怀里，“玄寂师兄，你来教它吧。”
巫云苏：“……”
虽然池愉一开始拿剑要斩它，但它反而不怕他，而这个男人，虽然是他开口将它留下，救了它一命，但它反而很惧怕他。
兽类、妖魔是直觉最强的物种，它能勘破池愉当时冷硬下的柔软，也能勘破这个男人笑吟吟表面之下的冷酷。
池愉不忍心动手，但他有一张硬邦邦的嘴，“玄寂师兄你好好教教它，敢对自己人下蛊这个不改过来，那也没有留下它的必要了。”
谢希夷唇角翘起，颇有几分愉悦，“是要好好教教。”
他说完，从袖子里抽出了一柄很长的戒尺。
小球：“嘻嘻嘻。”
风水轮流转！这柄戒尺终于换人打了！
池愉将他抱在怀里，在巫云苏撕心裂肺的哭声背景中，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小球心都化了，他抱着傲天哥劲瘦的腰，撒娇道：“没事，傲天哥你不要误会我哦，我不是坏蛋，不会偷偷欺负它的。”
池愉小声说：“我知道，不过那个璎珞还是得找回来，那个可贵了。”
小球：“……哦。”
他酸溜溜地说：“我早就想说了，傲天哥你送它这么多东西，还给它做衣服，我什么都没有，傲天哥你偏心，你坏死了。”
池愉略心虚，他还真没想这么多，现在想来，的确偏心了。
便软着声音哄道：“是我没多想，我错了。”
他想了想，将手指上弘讲师送他的须弥戒，摘下来，戴到了小球手上，“那这个给你吧。”
小球看见须弥戒都惊呆了，“傲天哥，这个太贵重了。”
池愉笑了起来，“有句话，说的是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你看，这么贵重的东西我都给你了，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吗？”
小球感动得泪眼汪汪，“傲天哥！”
池愉：“小球！”
小球：“傲天哥！”
池愉：“小球！”
小球吧唧一口亲在了池愉脸上，“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嫉妒那只妖魔了。”
区区妖魔，傲天哥都差点把命给他了，他岂能跟他相比。
嘻嘻。
小球大摇大摆地走到谢希夷面前，那妖魔被谢希夷抽了一顿，不敢再装模作样，婴儿脸一脸沉重地被谢希夷拎在手上，隐约透露出妖魔本该有的阴鸷凶戾模样。
小球举起手给它显摆那只造型精致漂亮的须弥戒，笑嘻嘻地说：“傲天哥送我的须弥戒，哼哼，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你那100块下品灵石的璎珞，掉地上我都不屑要的。”
巫云苏有些阴森地瞅了他一眼，手指动了动，又忌惮地瞥向谢希夷，没敢吭声。
倒是谢希夷多看了小球手上的须弥戒一眼，意味不明地道：“他倒是大方。”
小球：“嘻嘻。”
谢希夷忽地看他很不顺眼，面无表情地训斥道：“须弥戒如此贵重的东西，他给你便要了？你将礼义廉耻全都吃到狗肚子里了？”
小球被他泼了一瓢冷水，得意的表情顿住了，委屈巴巴地说：“可是傲天哥说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这是傲天哥对我的爱啊，我怎么能不收？”
谢希夷对他伸手，冷声道：“给我。”
小球：“啊？”
谢希夷：“我给你保管。”
小球：“……”
他不禁拉下了一张驴脸。
作者有话说：
小球：想贪就直接说。
1：我不要的也不能落你手里= =

第53章 喜当爹
小球倒不觉得他家殿下想贪他这点东西，在禅门的时候，他浑身家当都是他保管的。
出来后家当才回到殿下袖里，怕他被人抢了。
因此虽然极不情愿，但小球还是摘下来须弥戒，交给了谢希夷。
灰溜溜地回去，池愉知道后，也没觉得有问题，须弥戒的确很贵重，小球一个炼器三层的确保不住，交给太子也是应该的。
晚上池愉去修炼之前，去看了一眼太子，他还真的在教巫云苏。
赶紧过去，把月照给放了出来，这灵兽一出来，就立马绽放出皎皎月华，方圆百里都被它的光芒给照亮了。
谢希夷向他投来了锐利的目光：“……你在做什么？”
池愉腼腆地笑，“玄寂师兄，你也一起给小白启个蒙吧。”
谢希夷：“它只是一只灵兽。”
池愉纠正道：“错了，玄寂师兄，小白是未来神兽。”
小白一仰脖子，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没错，就这么对别人介绍它！
谢希夷：“……”
池愉搓手，一脸地老实巴交，说：“未来神兽怎么可以是文盲呢？玄寂师兄，你把它一起教了吧。”
谢希夷发觉自己是不是太惯着他了，让他一直得寸进尺。
谢希夷冷声道：“我不是私塾里的夫子。”
池愉：“可是你是我有求必应、最好的玄寂师兄。”
谢希夷：“……”
谢希夷道：“给这灯笼遮一遮，太亮了。”
池愉：“好咧！”
池愉拿了一块桌布，给小白遮了遮光。
太子小课堂开课啦.jpg
池愉回去修炼。
一时之间有些难以进入状态，便展开神识过去，打算看一看他们上课的进度。
结果听见“啪啪”的声音，凝起神识去看，才发现是太子在抽巫云苏的手心，悦耳的声音遥遥地传来：“筑基期妖魔，灵智还不如一只低阶灵兽，你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何用处？”
小白在旁边骄傲地又嗷又哞，狂甩麒麟尾。
池愉：“……”
巫云苏脱离了池愉的视线，面目就变得凶狠，他长出尖牙要咬谢希夷的戒尺，被谢希夷轻松避开，一个迅捷的闪击，它一颗尖牙就被扇飞了出去，那凶狠暴戾的眼瞳瞬间变得清澈，不仅飞快地将嘴缩了回去，还将肥厚的掌心举高，请求他打掌心。
池愉：“……”
看来交给玄寂师兄教养没错。
*
又过了半个月，他们慢悠悠地，终于到了一个繁华的城池。
池愉嗅到了浓浓的香气，眼睛猛地一亮，“是肉包子的香味。”
小球流下了口水，“我想吃肉包子。”
谢希夷凝神看向这座城池，说：“凡人城池。”
池愉问：“凡人城池怎么了？”
谢希夷道：“正常情况下，进不去。”
池愉睁大眼睛，“为什么？”
谢希夷勾起唇角，“你猜。”
池愉知道玄寂师兄在考验他，于是认真地思考了几分钟，郑重地说：“因为有结界？”
谢希夷：“不是。”
池愉：“那就是有针对修士的禁制？”
谢希夷：“不是。”
小球在旁边透了答案，“不是啊，凡人城池的话，就说明要路引啊，没有路引进不去的。”
池愉：“……”
池愉恍然大悟，反思道：“是我把问题看得太复杂了，有时候虽然走得很高，但是也不能忘记低处的风景。既能高处胜寒，又能融入滚滚红尘。玄寂师兄，我悟到了。”
谢希夷：“……”
不是，他这次只是想逗逗他而已。
小球一脸崇拜，“傲天哥，不愧是你，这也能开悟。”
池愉谦虚道：“还是玄寂师兄因材施教教得好，名师才能出高徒嘛。玄寂师兄，你说是吗？”
这一顶高帽戴上来，哪有自己摘下去的道理，因此谢希夷唇角翘起，说：“油嘴滑舌。”
池愉：“嘿嘿。”
他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一件事，“等等，我们没有路引啊。”
谢希夷道：“我们又不是凡人，不需要路引。”
池愉：“……”
他后知后觉，“玄寂师兄，你刚才是在逗我？”
谢希夷挑眉，“我是在教你。”
池愉：“……”
好坏啊玄寂师兄！
小球率先走过去，拿出了一枚玉牌，守城士兵看了一眼，冷肃的表情立即软化，对着他行了一礼。
小球回头对他们招了招手，池愉和谢希夷便走了过去。
池愉问小球：“小球，你给他看的是什么？”
小球道：“是望仙洲的通行玉牌，因为东镜洲、望仙洲、蛮荒之地三洲关系紧密，所以这三洲的通行玉牌都是可以互相用的，凡人城池也是认可的。”
“原来如此。”
小球拉着池愉的手说：“傲天哥，我们去吃好吃的吧。”
池愉说：“行，不过时间不多，随便吃点吧。”
他现在修炼时间太多了，已经挤压了他太多的时间。
但习惯之后……也就习惯了。
他抱着那只妖魔，不吃血肉之后，它从筑基二层的修为，慢慢跌到了筑基一层，或许不久之后就会跌到炼气期。
这也是妖魔的特性，他们靠血气修行，吃得修士越多，修为便越高。而这只妖魔出世没多久，只要不继续吃血肉，修为就会被用于自身的成长，等啃噬母亲得来的修为清到炼气一层后，就可以转修人道，成为人修。
所以必须得看着它不能碰血肉的东西。
前几天池愉一个没看住，就看见它用蛊虫诱骗了一只野兔，将其吃进了肚子里，吃得围兜都是兔毛和血，脏得池愉差点把它丢进转转回收掉（x
池愉带娃也是带得得心应手，虽然心里门清这妖魔是故意化成婴儿模样来博同情的，但化得很漂亮，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巴，皮肤白里透红，手臂也跟莲藕似的，很有福气，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将它当真婴儿来照顾了。
找了一家早餐摊坐下，点了一蒸笼的肉包和两碗清粥，池愉一坐下，就拿勺子来给巫云苏喂粥，“宝宝张嘴，啊，来吃饭。”他熟练地哄道。
小球看得又是一酸，但他没吭声，傲天哥可是给他须弥戒了，看这妖魔身上的破烂货，璎珞还是他重新掰圆回去给它戴上去的。
他啃着肉包，去看自家殿下，却是见他扭头看着另一个方向，微微蹙了眉。
小球问：“殿下，怎么了？”
谢希夷说：“无事。”
小球心道，这不像是无事的样子。不过嘴里肉包好吃，便没在意了。
池愉将一碗粥都给它喂了下去，又拿了一个肉包掰给它吃。
卖早餐的老板看见了赶紧说：“哎呦，你怎么能给这么小的婴儿吃包子，这可不兴吃啊，吃了化不了的。”
老板是一个丰腴的大娘，包着头巾特别朴实热心，“两个大男人带这么小的孩子，也是可怜，你们要是不介意，我给它喂些奶，我儿媳妇刚生，有奶水。”
池愉赶紧拒绝了，“不用了不用了，它能吃的，这一路都是这么吃过来的。”说完，把撕下来的包子皮塞进巫云苏嘴里。
巫云苏飞快吃了下去。
“哎呦，造孽哦，这能行吗？这孩子太可怜了。”大娘看着心都揪疼，“这孩子怕是一出生就没喝过奶吧？没事，就让我儿媳妇帮你们喂一次，年纪大了实在是看不得这种事情。”
说罢，就热心地过来抱巫云苏，池愉赶紧站起来躲避，“不用了它不喝奶。”
大娘说：“你们是大老爷们，哪懂得养孩子，能养这么大不容易，但是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池愉到底生嫩了，大娘一个假动作，成功将池愉怀里的巫云苏夺了过去，“你们继续吃着，我家就在这后面，喂完了给你们送过来。”
池愉尔康手：“大娘！”
那不是普通婴儿啊！
大娘一溜烟就跑得没了影。
池愉追过去，小球拿着端着一盘包子跟了过来，有些幸灾乐祸地说：“让它变成婴儿样。”
池愉紧张地说：“不行啊，要是它咬人怎么办？”
那一口尖锐的牙齿，能把人咬穿吧？
但追到大娘家门口，里面传来了声音，
“娘，这女娃娃长得真漂亮啊，谁家的娃啊？”
“赶紧给这孩子喂喂奶，你不知道，两个大男人带了两个孩子，这么小的孩子，竟然给她喝粥，这能化么？喝米粥也就算了，还要给她吃肉包子，可怜的娃儿，遇到这么不靠谱的家人。”
窸窣的解衣服的声音传来，池愉不敢进去了，在门口踌躇，为难得脸都烧了起来。
谢希夷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它要是咬人，我就将它的牙齿一颗一颗拔下来。”
屋里的巫云苏：“……”
它能听到。
本来长出尖牙想咬下眼前血肉的妖魔，硬生生地将牙收了回去，憋屈地如同普通婴儿般吸吮起了奶汁。
“哎呦，真乖，都不咬我，比二柱乖多了。”
“可怜见的，没喝过奶吧，难得喝上一次，多喝些。”
巫云苏：“……”
半炷香之后，巫云苏被大娘送了出来，交回到池愉手里，“你这闺女是真乖啊，一点都不哭闹。”
池愉干笑道：“哈哈哈哈。”
付了早餐钱，池愉抱着巫云苏正要回到谢希夷身边，忽然感觉怀里的重量重了些，低头一看，巫云苏从婴儿的体型，变成了几岁小孩的模样，修为也酷酷往下掉，掉到了炼气八层。
池愉正要喊谢希夷，就被这妖魔搂住了脖子，用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喊：“爹。”
池愉：“……”
我靠！
池愉抱着他，兴冲冲地冲到了谢希夷面前，“玄寂师兄，孩子会叫爹了！它叫我爹诶！”
谢希夷：“……”
他看向那只妖魔，妖魔避着他的眼神，将脑袋缩进了池愉颈窝里，一副害羞怕人的样子。
谢希夷忽地感觉手痒了起来。

第54章 是龙就要盘柱子吗？
谢希夷给池愉泼冷水道：“它只是一只妖魔，再如何也当不了你儿子。”
“你别管，他敢叫我就敢认。”池愉说。
谢希夷不语，只是眼神有些冰冷地看了一眼巫云苏。
不应该留下它，谢希夷想。
池愉摸了摸巫云苏身上的裙子，因为体型变大了，衣裙也被撑得快破了，他撩开裙子一看，还是那白白胖胖的肥腻虫体，幸好光不溜秋，要是长个五颜六色的毛，跟毛毛虫那样的，那池愉第一面就把它砍了。
池愉放下裙摆，从须弥戒里摸出了裙式法衣，这是那艘宫殿法器里房间衣柜里的衣服，大概是巫云苏自己穿的，样式也很像，这会儿正好用上。
法衣可以自动贴合主人的体型身形，因此成人裙式的法衣到了巫云苏身上，就立马变小，贴合了他的身形，衣裙上挂了些银色的小铃铛和链子，动一下就叮当作响，巫云苏睁大了眼睛，伸手去摸裙子上的铃铛。
池愉看它喜欢，便笑着说：“喜欢吧？你穿这件真的很好看，等你头发长了我就扎扎辫子，我会扎，扎得可好了。”
巫云苏婴儿模样的时候头发短短的，现在长了几岁，头发也长了，软软的披散在肩头，池愉随便抽了一根绑糕点油纸的红绳给他扎了低马尾。
巫云苏对他很可爱的笑，伸手抱着他的脖子不撒手。小球看见了又气得不行，“都长大了就下来走路啊，怎么能让傲天哥一直抱你！”
巫云苏害怕地缩进池愉的颈窝，喊：“爹爹。”
小球：“……”
池愉赶紧说：“没事没事，正好可以锻炼一下臂力。而且它也没腿啊，还是得让人抱的。”
谢希夷盯着那只妖魔，开口道：“修为清到练气一层，就能化出双腿。”
巫云苏：“……”
真到练气一层，它就更弱了。
身上的蛊虫实力也会大幅度降低，到时候更没有自保能力。
巫云苏更抱紧了池愉的脖颈，软着嗓子说：“爹爹，不要。”
池愉便说：“这个不着急。”
他低头看向巫云苏，唇角翘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巫云苏，虽然你是妖魔，但你身体里也留着人族的血脉，你有两条路可以走，妖魔是你的本性，你可以挥洒你的本性，肆意地捕食凡人修士，但同样的，也会缔结无数的仇恨和因缘，所以你走这条路的话，我一定会杀了你。
如果你能克服本性，修人道得人身，那我们就是伙伴，我可以给你很多修炼资源，起码能让你修到金丹期。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你自己的未来。”
巫云苏意识到他说得是认真的，这个能用柔软嗓音哄他吃饭的少年修士，可以如春风拂面般和煦，也可以有着砍杀他的决绝与果断。
巫云苏手指微微动了动，妖魔的本性令他生性多疑且嗜血，人族的本能又令他多了几分多情与软弱。
当初在暮连镇，他们一踏入他的领地，就被他发现了，他借着金丹境妖魔的尸身能够安然活下来，却深刻意识到自己的弱小，妖魔尸身培育的蛊虫也不足以毒死或者掌控这几个修士。
所以他一开始就选择了不散发出敌意，装作弱小的样子逃跑。
被留下也算是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这几个修士是禅修。而且他出生到现在，因为蛊虫的缘故，并没有伤害过一个凡人，平常啃噬生下他的那只妖魔，血气便用深山的动物来弥补，勉强能够维持自身的血气运转。
如此，他们并没有理由对他下杀手。
只是他身上有子蛊，就算到他们手里，估计也会变成任由他们驱使的奴隶。
他没想到少年修士会在他面前碾碎那只母蛊。
妖魔没有亲情的观念，就像他母亲一生下他后就想夺舍他，为了活下去，巫云苏啃噬了母亲的血肉。
每家每户的虫子都是他的眼线，他能看到这些凡人的父母是如何对待小孩的，他看得十分困惑。
他不明白为什么凡人的父母是那样温声细语地对孩子说话，又将他们抱在怀里哼曲子哄睡，就算拿着竹条抽打小孩，也会一边打一边哭。
凡人弱小，他们却十分爱孩子，但妖魔强大，却在他生下来的时候就想夺舍他。
巫云苏不明白，因此少年修士对他的温柔，难以遏制地令他生出了贪恋之心。
妖魔是如此贪婪的物种，血肉会想要更多，而温暖也是如此。
他想要更多，想牢牢霸占这份目光。
本来打算一直用婴儿的面目来锁住他的目光，但这一刻，巫云苏意识到，必须做出抉择了。
他抱着池愉的脖颈，小声说：“我知道了。”
他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池愉也不着急，虽然他外表还是小孩的样子，但池愉知道他有独立思考的能力。
妖魔的成长速度是很快的，他们出生一年后就可以自主捕猎了，而这只妖魔都已经两岁了，完全算是一个“大人”了。
他们到了一家酒楼，打算修整几天。
这半个多月，他们一直没有遇到过妖魔，任务牌上的数字一直停留在21，距离任务还有很远。
不过谢希夷不着急，小球也不着急，池愉看他们不着急，也就跟着不着急了。
着急也没有用啊，根本找不到妖魔，而且巫云苏身上的金丹境妖魔的气味都还没彻底散掉，金丹境以下的妖魔根本就不敢凑到他们跟前来，除了一些看不懂情况的妖魔——这种妖魔通常也弱小到没什么斩杀的价值。
到酒楼之后，池愉要了三个上好的房间，巫云苏塞给谢希夷，让他继续给他启蒙上课，自己则是回房间抓紧一切时间修炼。
池愉现在算得上十分刻苦了，简直是拿出了拼搏高考一百天的劲头。
但修炼也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真正花时间去修炼，池愉便能明白他当时顿悟连升三级是多么骇人听闻的事情了。
如果有经验条，大概是筑基四层1xxx/5xxxxx，每天修炼20小时，大概增加200个上下的经验点。
使用极品灵石的话，还得考虑经脉的宽度和厚度，最佳情况下也只能增加500个左右经验点，但是好消息是能使用一年多。
也难怪有些人终其一生都很难修炼到金丹境了。
池愉问过小球，玄寂师兄什么时候到的金丹境，小球嘴上也没门把，直接就说了玄寂师兄16岁的时候就到金丹境了。
这种修炼速度，连《神途》里99%的天骄都做不到，但玄寂师兄就做到了。
这就非常可怕了。
玄寂师兄的天赋之高，高到难以想象。
池愉心绪有些纷杂，但很快就摒除了杂念，静下心来修炼。
再睁眼，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池愉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又坐了回去，探出神识，想看看玄寂师兄在做什么。
然而神识一探出去，就碰到了另一个神识。
池愉：“嗯？玄寂师兄？”
那神识不语，只是将他的神识揉吧揉吧，揉成了一只潦草的小狗。
池愉：“？？？”
那神识又将他的神识展开，重新揉，揉成了一个歪嘴斜眼的小人。
池愉怒道：“玄寂师兄，不要玩弄我的神识啊！”
谢希夷道：“是你的神识太弱了，弱小就会被人揉圆搓扁。”
池愉反驳道：“我现在已经比之前强很多了！”
那强大的神识继续揉搓他的神识，揉得池愉有点舒服，脊椎骨都软了起来，“怎么回事？”池愉有些惊奇地问。
谢希夷回答：“什么怎么回事？”
池愉微微红着脸说：“这样子，有点舒服诶。”
谢希夷回答：“正常，神识被人绞杀也会觉得痛楚。”
池愉感觉头皮都发麻了，脸颊悄悄红了，但嘴上说：“不要揉了，玄寂师兄。”
他的神识又被谢希夷揉成了一条翘着尾巴的小龙，但龙头的位置长着一个耷拉着长耳朵的小狗脑袋，吐着舌头歪嘴笑。
池愉：“……”
这什么拼接物种啊！
“不要随便在有人的地方探出神识。”谢希夷悦耳的声音传了过来，“修士的神识一旦碰上，就是一场绞杀，轻则神识受损，重则元魄受损修为停滞不前。”
池愉被揉得嗓子眼里哼哼的，“我知道，这个我能不知道吗？这里是凡人城池，我才敢把神识探出来的。”
谢希夷声音里含了几分笑意，“所以你落到我手上了。”
“别揉了，玄寂师兄。”池愉不是很坚定地说。
谢希夷低笑起来，“我看你也不是不想要的样子。”
池愉：“……”
池愉不吭声了，神识被这么弄，就像是做了一场精神spa，非常的舒服，他还真的希望他能继续给他揉揉。
原来神识还能这样玩啊？
学到了。
池愉试探性地去摸玄寂师兄的神识，比起他好揉捏的神识，玄寂师兄的神识就要浑厚很多，触感是硬邦邦的触感，并不能揉成别的样子。
小狗龙神识便伸出很多小触手来摸挠玄寂师兄的神识，“玄寂师兄，我这样你会舒服么？”
谢希夷道：“痒。”
小龙便缠了上去，很快，池愉发现：诶——好像摩擦也很舒服。
池愉的神识无师自通地在谢希夷的神识上蹭了蹭，忍不住说：“好舒服。”
他嗓子都舒服软了。
谢希夷说：“不对。”
池愉：“嗯？？”
谢希夷便将自己的神识捏成一根柱子的形状，“来盘吧。”
池愉：“……”
是龙就要盘柱子，这是什么刻板印象啊？
不过池愉很没出息地盘了上去，因为磨蹭面积更大，所以就更舒服了些。
池愉忍不住往后躺倒，像是一只被撸顺毛了的猫咪，浑身都散发着愉快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最后知道这算半个神，交的两人统一感想：天都塌了
只看青少年模式版本龙傲天小说的鱼：真没听说过，裂开了.jpg
11：我了解这个干嘛？我又不干这事儿。

第55章 你家殿下俗名是什么
池愉不自觉地蹭了很久，蹭完后感觉神识都变得轻盈了。
本来展开神识久了会觉得疲惫，但这会儿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感觉精力都变得充沛了起来。
他问太子：“玄寂师兄，你觉得舒服吗？”
谢希夷回答：“还行。”
池愉不满道：“还行是什么意思啊？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还行太敷衍了。”
“。”谢希夷道：“舒服又怎样？你难道还想经常蹭吗？”
池愉不禁脸红，吭吭哧哧地说：“不行吗？”
谢希夷道：“节从肥甘丧，贪图享受的人，往往会陷入无耻的境界，从而导致懈怠堕落。”
池愉：“……”
我毫无本领.jpg
谢希夷继续道：“我的神识你可以蹭，但若是碰到别的神识，你要知道避让，不要愚蠢地碰上去，这是修士之间最忌讳的事情。”
池愉有气无力地道：“我知道啦，这个常识我还是知道的。”
修士之间的神识是武器，一旦一个空间里出现两个神识，便默认会动手，剑拔弩张，所以通常遇到另外一个神识，不想起争执的话就会敛回神识。
这个常识他当然知道。
但池愉还真的没想到神识居然还能这么玩。
不，池愉甚至感觉从中受益了一些。
不过，太子都这么说了，池愉也没好意思发出神识经常蹭蹭的邀请。
池愉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身体都软乎乎的，舒服惨了，缓了一会儿，才起身下床出门。
打开门，看见小球靠在走廊墙上，便问：“小球，你做什么呢？”
小球看见他眼睛一亮，道：“傲天哥，我想找你玩啊，但是不知道你修炼好了没有。”
池愉道：“你想去哪儿玩？”
小球道：“我看见他们在放花灯，听说可以许愿。”
“可以，那我们去……你去问问你家殿下去不去？”池愉说。
小球撒谎道：“我问了，殿下要修炼，我们去就好了。”
池愉闻言，也没有多想，这个时间的确是太子的修炼时间。
他们便携手下了楼。
这座凡人城池极热闹，凡人很多，脸上带着笑容，是没有被妖魔侵染的安然与和平。
池愉觉得奇怪，压低声音对小球道：“奇怪，蛮荒之地不是说凡人生活得很艰难吗？为什么这里的人这么平和？”
小球也有些许不解，“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书上说过，在东镜洲、望仙洲、蛮荒之地三洲，蛮荒之地的凡人王朝最少，也经常灭国，很少有和平的地方。有修士城池是正常的，但这么大的凡人城池，倒是很少见呢。”
池愉道：“找人问问。”
池愉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还属于是那种长辈会很喜欢的乖巧脸蛋，因此他随意地拉了一个大爷攀谈，没聊几句，两人就无话不谈了。
池愉得知这座城池是虞朝的首都燕京，大爷不免骄傲地道：“听说外边世道乱，魑魅魍魉横行，但我们燕京是顶顶安全的，没听说过有什么精怪作怪，这也多亏我们陛下圣明，设立了镇魔司，在镇魔司御下，任何牛鬼蛇神魑魅魍魉都休想祸害人间。”
池愉露出惊叹的表情，“这么厉害吗？”
心里却道，这大爷岁数可不小，对妖魔的概念却不深，显然这虞朝平安了不少年岁。
大爷道：“自然，我们虞朝就是最安全的，邻国姜国听说被妖怪灭了国，因此来了不少难民，想要当我朝百姓，陛下仁德，收留了他们。”
大爷说到这里不免感慨，“这世道乱啊，因此才显得我们陛下有多英明神武。”
他的孙子靠了过来，小声说：“可是我听说我们陛下也是妖怪——”
大爷脸色一变，捂住了小孩的嘴，怒骂道：“闭嘴，这话岂是你能说的？”
又抬起脸来对池愉笑：“别听这孩子胡说，我们陛下的确有些传闻，但那又怎样？我们百姓能不知道谁对我们真的好么？就算确有其事，那又如何？”
池愉：哦吼。
池愉好奇心噌得一下上来了，“大爷，陛下有哪些传闻啊？您能跟我们说说吗？”
大爷闭口不谈，池愉抓住他的袖子，“求你了大爷，我太想知道了，你跟我说了，我绝对不外传，若是我说出去，就天打雷劈。”
如此毒誓之下，大爷才略微松动了表情，将池愉拉到了一旁，开口道：“倒也没什么，就是陛下二十四岁登基，如今已经八十余载，却容颜不变，依旧是青年的模样，才有了这个传闻。”
小球嘀咕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传闻呢？一颗长寿丹就能做到的事情。”
大爷：“长寿丹？那是什么？”
小球道：“就是一颗吃下去可以增寿一百年的丹药，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不过吃第二颗效果就会倍减，这东西最多增寿两百年。”
大爷一脸你看话本看傻了的表情，“这世间哪有这种东西，你这孩子，话本的东西可不能当真啊。”
池愉一听就知道此处凡人程度很深，修仙之类的都还是话本里的内容了。
池愉问：“大爷，就这吗？还有别的传闻吗？”
大爷惊奇道：“这还不诡谲吗？”
池愉说：“也许是陛下驻颜有术呢？”
大爷只好说：“还有一个传闻，陛下用童男童女活祭换来的长生不老。”
池愉：“嗯？”
大爷说：“只是一个传闻，听说姜国国破之后来到了我们虞朝，陛下收留了他们，但是每年会从姜地收走一百对童男童女。不过，这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小球又忍不住说：“活祭换长生不老简直是无稽之谈，魔族屠城炼个血狱丸也才延寿几百年。”
大爷：“……”
他低头看小球，不满道：“小子，小小年纪就如此沉迷话本，这个年纪你应该去看书进学啊，总看话本这辈子不就废了吗？”
池愉赶紧道：“大爷，就这些传闻了吗？没有别的传闻了吗？”
大爷想了想，说：“没了，咱们陛下也就这些乱七八糟的传闻，其他倒是没有什么，哦，还有一件事，就是咱们陛下至今后宫无一妃嫔呢，也无任何子嗣，这倒很奇怪。”
小球道：“也正常，一般的修士是不会娶妻的。”
大爷：“修士？”
池愉伸手捂住了小球的嘴，“好了，小球，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啊。”
又跟大爷聊了几句，便结束了聊天。
池愉和小球往河边走，池愉问小球:“你觉得这里有妖魔么？”
小球道：“不知道，不过如果那个陛下是妖魔的话，我们一进城，他应该就知道了。”
池愉道：“我觉得，是妖魔的可能性比较大，妖魔自身有驱逐同类的能力，但修士没有，修士反而是妖魔的猎物。”
小球问：“傲天哥，要管吗？”
池愉踌躇了一下，才说：“这里很太平，感觉不管好像也行。”
都太平了八十多年了，应该没什么问题。
小球道：“那就不管，我们玩几天就走吧。”
池愉：“嗯。”
他们到了岸边，此时月色极美，河面波光粼粼，无数花灯被涟漪推着前进，形成了一条璀璨灯流。
池愉去买了两盏花灯，又租借了毛笔，在花灯上木牌上写下了回家两个字。
小球垫起脚尖偷看了一眼，问：“回家还需要许愿吗？只要有灵石，就算是万穹洲一个多月也就到了。”
池愉微微笑了起来，没回答，将毛病给小球，“你来写吧。”
小球接过毛笔，在木牌上写：快快长大。
池愉看着他写下这四个字，不免感慨道：“看来不论是何处的小孩，在这个时期的愿望都是快点长大，但是小球，等成了大人，又会想当小孩子了，只有小孩子才可以理直气壮地无忧无虑啊。”
小球道：“我不会的，我也想快点长大，成为殿下和傲天哥你的伙伴，我修为低微，只能做一些分割妖魔的活，我也想跟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也想保护傲天哥你。”
池愉听了，心里感动，忍不住伸手搓了搓他的脸，“不着急，修真无岁月，长大就是一眨眼的事情——不过你都知道你修为低微，修炼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再走神了，好好修炼啊喂！”
小球：“……快把花灯放下去吧，傲天哥。”
池愉将两盏花灯放进河里，看着它们汇进灯流里不见了踪影。
夜晚的清风徐徐，吹得池愉格外舒爽，他有些莫名其妙的高兴，他低头对小球说：“小球，你大名叫什么啊？”
小球迟疑了一下，才说：“傲天哥你想知道我大名做什么？”
池愉道：“你总不能一直叫小球吧？我想知道你以后的大名，以后方便我找到你。”
小球一听，便开了口回答：“我姓谢，大名是谢听寒。”
池愉：“这个名字很好听啊。”
他顺势问：“那玄寂师兄俗名岂不是也姓谢了？谢什么呢？”
小球忽地反应过来，“傲天哥！你是不是就是想问我殿下的名字啊！”
池愉赶紧道：“没有没有，只是我觉得我都知道你的名字了，当然也想知道一下你家殿下的名字啊，要是你家殿下以后没能当上佛子，我还能通过他的俗名找他不是吗？”
小球说：“呸呸呸，傲天哥，你不要说晦气的话，我们殿下可以当上佛子的。”
池愉：“哦对，你看我这张嘴——以防万一，你还是告诉我吧。”
小球道：“殿下的名讳不是我能随便说的，不过他的名字出自‘至理希夷，微言渊奥，非所能钻仰。’无色无声，就是道的境界。是陛下给他取的名字。”
池愉道：“很好听的名字。”
小球纳罕道：“你知道是什么名字了么？”
谢希夷站在后边也觉得纳罕。
池愉笑了起来，“我又不傻，当然知道啊，不就是谢希夷吗？”
小球对他竖起了大拇指，“厉害了傲天哥，言渊这个也很不错，要是我的话，我会以为是谢言渊。”
池愉冷不住冒冷汗，小球，这是因为他事先知道答案了。
不过谢言渊这个名字也不错诶。
池愉说：“不早了，回去修炼吧，要是晚了回去，玄寂师兄又要骂我了。”
小球深有同感道：“是啊，他好凶的。”
池愉一个转身，整个人撞进了一个宽阔的硬邦邦的怀抱里，池愉：“……”
他慢慢抬起头去看，近距离地看见了谢希夷的脸。
不是，什么男鬼行径，他到底什么时候站他后面的！？
池愉问：“玄寂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谢希夷道：“我出来散步。”
池愉：“……”
谁信啊！
谢希夷垂眼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道：“想问我俗名何必拐弯抹角问小球，不会当面问我么？”
“……”池愉说：“我当面问过了啊，是玄寂师兄你不跟我说。”
谢希夷道：“朝令夕改，是朕的特权。”
池愉乐了，“陛下若总是如此，早晚亡国。”
谢希夷道：“如此才有爱卿存在的价值，力揽狂澜，拨乱反正，方能名留青史。”
唇边笑意微深，“朕若是什么明君，那爱卿再如何也不过是朕阴影之下的莹莹之火。”
池愉：“……那臣还得感谢陛下咯？”
谢希夷道：“爱卿需得来世为朕做牛做马，衔草环相报。”
池愉：“……”
怎么三言两语，他就卖几辈子的身了？
太子恐怖如斯！
旁边的小球：“……”
又来了，这个根本插不进去的结界，根本没他说话的地方。
池愉忽地想起什么，“对了，巫云苏呢？”
谢希夷唇角的笑容隐没了，语气淡淡地道：“他在酒楼。”
池愉道：“赶紧回去，要是他一个人出事了怎么办？”
谢希夷语气有些凉薄地道：“若是出事，那便留他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1：钓鱼执法ing
巫云苏：屮,离婚我跟爹（x

第56章 爸爸妈妈我吃上软饭了
池愉这一听，不对啊，怎么像钓鱼执法。
但是钓鱼执法你也得呆在身边看着才能抓现行啊，这都跑出来了，再回去人家想吃都已经吃完了啊。
池愉没再多说什么，直接绕过玄寂师兄赶去酒楼。
谢希夷站在原地看着他跑掉，小球从旁边蹭了过来，跟他说：“殿下，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留下那只妖魔啊？”
小球自觉得自己还算了解自家殿下，他对自己人很好，但对外人就过于冷漠了，也因为如此，很多法门都无法使用出来，因为佛门法门都需要正心正念才能使用出来。
他得知是自家殿下留下的那只妖魔后就觉得无法理解，因为不像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没为什么。”
仅仅是因为当时龙傲天太过果断，谢希夷想让他缓缓，仅此而已。
当然，也有一丁点原因，是那只妖魔还未曾见血，拥有一半人族血脉的它，尚且有几分纯稚，若是龙傲天逼着自己杀了它，以后难免会陷入懊悔的心境之中，如此对修行也有障碍。
但开口将妖魔留下来的是他，现在对它起了杀心的也是他。
谢希夷当然能察觉到自己这心境变化的缘由。
“回去吧。”谢希夷说。
*
池愉赶回酒楼，太子房间里没有巫云苏，便到了楼下问走堂的小二。
小二印象很深，池愉一开口，就直接说了：“那会儿那个客人把那个小姑娘托给后厨了。现在应该在后厨玩吧。”
池愉赶去后厨，就看见巫云苏坐在院子里，手里捏着一块饼，皱着眉看着，并不吃。
看见他来了，眼睛一亮，将饼丢掉，对他展开双臂，要他抱。
后厨大叔拿着糕点出来，见到丢到地上的饼，赶紧跑过来，弯腰捡起来，吹了吹，放自己嘴里咬着，将手里的糕点递给巫云苏，“这个好吃，乖，吃这个。”
巫云苏飞快地看了池愉一眼，伸手接过来咬了一口，大叔笑了起来，“这个软哈，好吃啊？”
池愉走过去，将它抱了起来，教它道：“说谢谢。”
巫云苏乖巧地喊：“谢谢。”
声音依旧奶声奶气的，大叔开心地笑，“不用谢不用谢。”
他倒是没有怀疑池愉跟小孩不是一家人，看着长得都怪像的，能不是一家人么？
池愉注意到这大叔手臂上缠着纱布，纱布处还渗着血，不仅紧张地问：“它没伤着您吧？”
大叔笑道：“没有没有，她一个小女孩能伤着我什么？这是我徒弟撇刀子给我划了，这孩子看见了还心疼我呢，给我舔了舔伤口。”
池愉：“……”
他那是心疼你么？
他那是想吃你。
他低头去看巫云苏，巫云苏将脑袋搁到了他肩窝，避开了他的死亡凝视。
池愉不禁笑了起来，跟大叔告别之后，他压低声音对巫云苏说：“巫云苏，既然你也认我当爹，那我得跟你说清楚，不能吃人，不能吃生肉，要是被我发现一次，我就杀了你。”
虽然他这么说，但巫云苏并不害怕。
他怕的是他叫玄寂师兄的那个男人，他看着年龄不大，但心里门清，那个玄寂，是故意将他给受了伤的凡人，临走前看向他的一眼，意味分明。
巫云苏明白，他想让自己犯错。
这还只是初步的试探，若是有机会，他一定会想办法杀掉他。
巫云苏不是很明白，既然讨厌他，为什么当初又要将他留下？
心思百转，面上却不显，乖乖地回答道：“我不吃，爹，我听话。”
池愉：哎呦。
真可爱。
别的不说，巫云苏化得这张脸是真的漂亮，赏心悦目。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当然招人喜欢。
池愉其实心里不觉得它会走妖魔的路子，五百年后巫云苏浑身灵气澎湃，分明是人修。
因此他觉得巫云苏这孩子还是能走正路的，但人的欲望有时候还难以遏制，更何况本来就本性难改的妖魔？
所以池愉不太赞成玄寂师兄钓鱼执法的做法。
人性经不起考验，妖魔难道就经得起考验了么？
想是这么想，池愉没有说出来，他也能想到玄寂师兄会说什么——他肯定会说：若是这点诱惑都克制不了，又如何转修人道。
想到这里，池愉不禁笑了起来，觉得自己这会儿已经算是很了解玄寂师兄了。
玄寂师兄是他触手可及的太阳，但谢希夷就过于遥远了。
原著里写谢希夷温润如玉，处处细致体贴，倒是和现在的玄寂师兄比较贴合。
至于这个，他不想去思考太多，他需要思考事情太多了，这个反而都排不上号。
修炼本身也需要心无杂念，心境澄澈，繁杂的想法会干扰修炼。
因此池愉没有再去想谢希夷，现在只有他的玄寂师兄。
*
翌日，池愉抽空起来，给巫云苏到肩头的长发扎了一左一右俩小揪揪，和哪吒的发型一模一样，又忍不住搞了彩带给他扎了俩蝴蝶结。
巫云苏也任由他装扮，一点都没脾气。池愉干脆搞了一点红颜料，给他额头上点了一点朱砂红。
整完后，忍不住夸赞道：“太好看了，我手怎么这么巧呢？能把你打扮得跟天上的仙童似的。”
池愉拿出水银镜，给巫云苏看，“怎么样？好不好看？”
巫云苏左看右看，声音稚嫩地说：“爹好看。”
池愉一愣，乐了，“嘴这么甜呢？”
他收了镜子，将人抱出去，裙摆有些长，能将巫云苏的虫体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看见它精巧的上半身。
池愉伸手去敲谢希夷的房门，刚敲一下，小球脑袋从旁边探出来，说：“傲天哥，殿下一大早就出去了。”
池愉顿感晴天霹雳，“什么？玄寂师兄出去了？他去哪儿了？他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系统面板，他已经很少去看系统面板了，不想养成依赖性。
这会儿打开一看，发现玄寂师兄没走很远，就隔了一条街而已。
情绪便平稳了下来，说：“吓死了，我还以为他把咱俩丢了。”
小球看他这个姿态，好像知道殿下去了哪儿，联想到他身上的秘密，便没有多问，只说：“殿下怎么可能会把我们丢掉，傲天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池愉：“……你家殿下有前科啊。”
小球想起来了，“哦，对，殿下只是偶尔这么玩玩，大部分时候都是很靠谱的。”
他们到了楼下，点了一桌子早饭，正要吃的时候，就听到旁边的人聊起了天，“镇魔司首座今日回朝，陛下亲自设宴接见，听说猎了一头妖龙回来呢。”
“龙？真的假的？龙不是话本里才有的东西么？”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现在外头世道乱，何止是龙啊，连麒麟这种瑞兽都有，不过我偷听镇魔司那些大人喊那种瑞兽叫什么灵兽，首座就拿这什么灵兽当坐骑使唤呢。”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我去看看。”
“听说镇魔司的首座也没换过人，从在位到如今，已经是百岁老人了，但依然矫健无比，恐怕从妖物那里得了什么长生法，献给了陛下，因此陛下也因此青春永驻。”
小球又忍不住开口说：“妖族的确能活很久，但是如果凡人也能活这么久的话，只能签下共生契约，如此才能共享寿命，但妖族如果死掉，凡人也活不了。”
他逼逼赖赖的声音引来了旁人的围观，“……诶，你这小儿，懂得倒挺多啊。”
小球道：“自然，我也是博览群书的。”
旁人问：“那你说妖族这个共生契约要怎么签啊？”
小球道：“要妖族和凡人的心头血，不过妖族的心头血非常刚烈，一般凡人承受不住，九死一生才能契约成功。”
“不可能，我们陛下怎么可能跟妖物签下共生契约，你这小儿，从哪儿看来的话本，竟煞有其事地说出了口，也不怕闹了笑话。”
“就是，什么共生契约，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什么志怪话本。”
池愉赶紧捂住小球的嘴，“好啦好啦，不用跟他们科普，他们只是凡人而已。”
不过，他倒是有几分忧愁地说：“小球，你要赶紧修炼啊，炼气期大圆满寿命也才200岁，你要是一直摸鱼下去，咱们俩很快就会你土里，我在土外了。”
小球掰开他的手，小声说：“傲天哥，你放心，我们家族有特殊功法，随便修修都能到金丹期。”
他跟个大漏勺似地继续跟池愉说：“我哥哥姐姐也都是金丹境修为，最差的也有筑基期修为，修炼对我们来说没有那么难的。”
池愉又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别说了，这是你们家族的秘密，不要说出来。”
小球说：“没关系，因为是傲天哥，所以我才说的。”
话音刚落，周遭忽地喧闹了起来，“开城门了，是镇魔司的人回来了！”
“哇，真的是龙！龙啊！妖龙！好大啊！”
门外突然跑进来几个人，去拉自己还在吃饭的亲朋好友，“吃什么，别吃了！快去占位啊！特别大的妖怪！”
“快跟我走，我让人占了位了，能近距离看到那只妖龙！”
酒楼的人呼啦啦地跑了大半，有人趁机吃霸王餐跑路，老板喊都喊不回来，哭丧着脸骂人。
池愉从低阶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块金子——还是从极乐宫地板上铲下来的。将金子丢到老板怀里，大气地说：“不用找了，我给他们付了。”
老板一惊，连连感激，抱着那块硕大的金子喜极而泣。
小球不免感慨：“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他们永远都不知道，这种东西在修真界烂在地上都没有人会要。”
池愉笑了起来，说：“子非鱼安知鱼之乐，知足便能常乐。像我们修炼求道求长生求飞升仙界的，永远在追逐，永远为了些修炼资源疲于奔命，或许还没有凡人那么简单快乐。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追求，不过么，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1】我们把修真界用不上的金银挪给人间需要用得上的人，也算得上是一种修行与功德。”
小球若有所思，“有道理，难怪傲天哥你储物袋里那么多废铜烂铁。”
池愉：“……”
说废铜烂铁就过分了小球。
他们跟着人流到了街上，这座城池的街道规划特别漂亮，街道很宽阔，足够容纳几万人，而此时中间的宽阔街道被人流让了出来，从远远的城门那儿进来了一队黑衣军士，穿着统一的黑色甲衣，个个身材劲瘦，长相英武不凡，十分有气势。
为首的应该就是酒楼里凡人闲聊的镇魔司首座，他骑着一只……呃，月照千里白？
这个暂且不提，这个镇魔司首座，给池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此人一身黑衣黑袍，身量十分高大，头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长发扎成一个长长的辫子，耳朵上戴着硕大的细金环耳环，与身上的皮质甲衣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池愉也不知道为何会有这种感觉，他忍不住探出了神识，小心翼翼地摸索过去，刚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神识就传来一阵剧痛，痛得他浑身一软，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
就在这个时候，一只有力的手臂伸过来，一把将他托住，谢希夷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刚才在做什么？”
池愉痛得满头大汗，一只手抓着谢希夷的臂膀稳住身形，怀里的巫云苏也抱不住，掉了下去，被小球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池愉有些艰难地回答：“神识，很痛。”
谢希夷道：“伸出来。”
池愉将痛缩回去的神识慢慢探出来，很快就被谢希夷温暖的神识包裹了起来，痛楚瞬间缓解了许多。
“是意毒。”谢希夷说。
“意毒？是什么？”池愉终于缓过劲来了。
谢希夷道：“这东西就是用来防止修士偷窥的，触之就中毒，不解毒的话，神识会逐渐萎缩。”
池愉：“……”
“我不是让你不要随便展开神识吗？”谢希夷语气有些严厉地问。
池愉干巴巴地说：“不能因噎废食啊，有危险就不用，那我永远不会成长的。”
谢希夷语气软了几分，“不用那么着急。”
他瞥向那队慢慢走过来的队伍，说：“碰的谁？”
池愉道：“骑着月照的那个人。”
谢希夷道：“要找他解毒。”
周遭开始沸腾起来，“真的是龙！是龙！跟画里一模一样啊！”
“不一定，画里是五彩，这只怎么这么黑？”
“妖龙啊，这肯定是妖龙啊。”
在为首的军士之后，是一个长长的木板凭借成的车队，上面是一条死透了的黑色妖龙，体型非常的庞大，脊背处有黑色的毛发，龙头狰狞，龙眼大睁，黑色的血液透过车板淅淅沥沥地流在地砖上，有百姓忍不住拿着罐子想去接，被看守的士兵用刀剑拦下，呵斥道：“妖血有毒，别碰。”
这些百姓这才不甘心地退下。
池愉睁大眼睛看着，忍不住惊呼道：“真的是龙啊，我第一次看见龙。”
小球说：“听说万穹洲有龙族遗脉，所以万穹洲的灵兽大多数都有龙凤真血的血脉，但这只显然不是真龙，只是带了些许龙族血脉的妖兽而已。”
池愉扭头看向谢希夷：“玄寂师兄，你看看那个首座，他是不是有问题。”
谢希夷反问：“你觉得他有什么问题？”
池愉道：“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汗毛起立的那种不舒服。”
谢希夷道：“他不是妖魔，是妖族。”
池愉一愣，“妖族？”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
池愉问：“原型是什么？”
谢希夷说：“龙。”
池愉：“……”
池愉感觉cpu都快烧了，吃惊地问：“他是龙？”
谢希夷道：“掺了些许真龙血脉的妖龙而已，若他好好修炼，在天雷淬炼之下，倒真有可能返祖成真龙。”
池愉：“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他是妖族，还是龙，然后他为凡人当牛做马？”
小球摸下巴，“也正常，你看这妖魔不也是我们阶下之囚吗？”
巫云苏声音软了吧唧地喊：“爹。”
池愉：“……”
这水池愉可不敢端，直接装聋作哑道：“玄寂师兄，我们赶紧去找他解毒吧。”
周遭人太多了，池愉一行人好不容易挤出来，头发都乱了不少。
幸好到了镇魔司办公府邸，这些百姓不敢靠近了，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些人将妖龙当场切割运进府邸。
有百姓不听劝，依旧偷偷摸摸拿罐子和铲子把渗进泥土里的龙血连同泥土一起铲走。
池愉问谢希夷：“这些血有毒吗？”
谢希夷道：“妖兽的血对凡人有大补的作用，不过一般凡人都虚不受补。”
池愉想，顺其自然吧。
对于凡人来说也算是个机缘。
池愉一行人靠近府邸，自然被人拦下，还是小球出示了一块通行玉牌，那为首的人一看，态度立马就变了，对他们说：“请稍等，我去请示首座。”
说完，就进了门。
他们等了一会儿，那人很快就出来了，对他们说：“首座有请各位。”
池愉他们进了大门，由一个军士带路，七拐八拐，终于将他们带到了一个议事大厅。
里面的男人已经坐在了首座，随从沏好茶，便候在了一旁。
“坐。”男人说。
他态度颇有些漫不经心，仿佛并不将他们当一回事。
池愉仔细地看他，此时这个镇魔司首座已经褪下了面具，他长了一张十分俊俏的脸，五官浓稠美丽，嘴唇很红，黑色眼瞳带着一缕的瑰丽红色，像是撞色异瞳，美丽的脸和他耳边的超大金环形成了一种冲击力很强的反差。
大概是他盯着他的脸看得久了，一直被谢希夷捂着伤口的神识忽地被放开，疼痛感袭来，疼得池愉哇哇叫了起来。
叫第三声的时候，神识再次被谢希夷包裹起来，疼痛瞬间止住了。
池愉泪眼汪汪地看向谢希夷，谢希夷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语气淡淡地对那首座道：“前辈，我师弟不懂事，用神识冒犯了你，因此中了意毒，劳烦前辈为我师弟解毒，不胜感激。”
首座好整以暇道：“都说笑脸相迎好办事，你求我就板着一张死人脸，还想让我给你办事？”
池愉赶紧要开口说什么，一下子就被谢希夷封住了嘴，他翘起唇角，金眸锐利，道：“你用意毒暗害我师弟，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摆起谱来了，不必多言，来战。”
说罢，谢希夷抽出了长剑。
池愉：“……”
小球：“……”
首座：“……”
他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不可置信道：“我可是元婴境，你不过金丹，你要跟我打？你确定？”
谢希夷淡然道：“区区元婴，胜算在我，有何畏惧。”
首座：“……”
他怎么可能跟他打！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修士十分混不吝，绝不好相与，也不可为敌。
因此态度反倒软了下来，“且慢，解毒这事好说，我对各位并没有敌意——这位，把剑收起来。你们也看到了，我在为凡人办事，在其位谋其事，护卫虞朝国祚是我毕生所求，因此不会与各位轻易开战。”
池愉：“唔唔。”
谢希夷解了他的禁制，池愉透了一口气，好奇地问：“你是妖族，为什么会给在凡人王朝做镇魔司首座？”
首座一惊，“你竟知道我是妖族？”
池愉道：“我玄寂师兄说的。”
首座美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忌惮，又很快隐没，这人是什么来历，竟一眼看破他的真身？
幸好没一时之气打起来，输倒是不重要，要是损伤了城池的一砖一瓦，那人难免会劳心。
首座说：“意毒我会帮你们解，但有个条件……”
迎上谢希夷锐利的金眸，首座语速瞬间快了很多，“放心，不是什么很难完成的事情，我希望你们能给我一株离火秘叶——”
谢希夷：“不必多言，来战。”
“……”首座：“离火秘叶是贵重了些，那九转阴阳花也可以。”
一道剑光闪过，首座伸手的屏风化成了齑粉。
首座：“……”
首座说：“再不济，也要一株幻灵真草——小子，你多少也要给我点面子，我可是元婴境啊！”
他美丽的脸出奇地愤怒。
谢希夷道：“给他解毒，立刻，马上。”
首座倔强地说：“幻灵真草！”
谢希夷忽地笑了起来，“我有比这个更好的东西，但是需要你拿别的东西来换。——现在给他解毒。”
首座眸光闪烁，“你不能骗我。”
谢希夷：“三，二……”
首座立即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池愉，掰开他的嘴，往他嘴里倒了一堆灰下去，“咽下去，就解了。”他说。
池愉将灰含在嘴里，率先看向谢希夷。
他信任的眼神，让谢希夷觉得很受用，唇角不禁翘了起来，道：“是解药。”
池愉这才咽下去。
神识被谢希夷放开了，那烧灼的地方不再疼痛，反而清清凉凉的，十分舒服。
首座看向谢希夷，“你知道我要什么？”
谢希夷道：“离火秘叶，阴阳花，幻灵真草，都是长生丹的一味药材，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要什么么？”
首座那双撞色异瞳格外明亮，“你有长生丹？”
谢希夷道：“我没有。”
首座眼里的光立即熄灭，美丽的脸上转而流露出愤怒的表情，“你骗我？”
谢希夷道：“我说过了，你要拿东西来换。”
首座惊疑不定地看他，后退几步，重新坐了回去，“你有什么？”
谢希夷道：“灵根。”
首座一愣，随即道：“不可能。”
谢希夷翘起唇角，“长生丹这东西，至多增寿五百年，但如果有灵根，只要修炼到金丹境，便能增寿八百年。——当然，你不信，就算了。”
首座看他如此笃定的姿态，不由得再次动摇起来，他确认似地问：“你真的能让凡人生出灵根？”
谢希夷：“能。”
首座思忖片刻，回答道：“如果是真的，我愿意用……我的毒囊来换。”
谢希夷唇角翘起，“成交。”
首座：“……不是，且慢，你不问问毒囊是什么吗？”
谢希夷声音悦耳道：“我不用问，这便是你最贵重的东西，并且，你也为此困扰，不是吗？”
首座一愣，苦笑起来，他拔掉手上的皮甲手套，将雪白的手放到桌子上，桌子立马融化成一滩浑浊的液体。
池愉这才注意到这人浑身包裹得一丝皮肤都没漏出来。
首座道：“没错，我为此困扰了许多年，我浑身剧毒，皆由这颗毒囊造成，但同时，它也是我最贵重的宝物，凭借此物，也能在幼年期毒杀天敌。”
谢希夷道：“这颗毒囊，我要了。”
池愉忍不住扯他的袖子，问：“玄寂师兄，你好端端的要这个做什么？”
谢希夷低头看他，勾起唇角道：“你缺一个有效的攻击手段，这颗元婴期毒龙的毒囊，正巧适合你。”
首座：“……喂。”他怎么就成毒龙了？
不是，这人连他原型都知道了？恐怖。
池愉听了，不禁瞳孔地震，“给我的？”
谢希夷：“嗯。”
池愉：“……”
爸爸妈妈，我吃上软饭了（x
作者有话说：
小鱼：怎么回礼啊回不起啊
：用身体还（x
【1】引用

第57章 这龙指不定有点问题
就在这个时候，有军士进来禀报：“大人，陛下已在宫中设宴，请大人进宫赴宴。”
首座：“我知道了，现在就去。”
军士退下之后，首座对谢希夷道：“你与我一同进宫。”
顿了一下，警告道：“我虽不愿出手，但你也知我有毒囊，若你们有任何异动，我仍可不费一兵一卒将你们毒杀。”
他不愿意对上这种明显是宗门弟子的修士，他当然能轻易杀死，但死在他手里后面会面对他们背后的宗门势力，一茬接一茬的，这就非常不妙了。
不过，这也不代表他好欺负，妖族想要修到元婴，自是比人类修士更为艰难，因此境界更具备含金量。
他是不知道这修士凭什么觉得金丹境能跟他元婴境对战，但这个境界的修士能轻易看破他真身，也足够令他忌惮了。
为表诚心，他自报家门道：“我叫渡鸦，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名字，妖族并没有你们人修那么多繁文琐节。”
池愉好奇发问：“等等，你明明是龙，为什么要取鸟的名字？”
渡鸦说：“有什么问题么？你们人修不是也会取个鸟的名字？什么云雀，什么枭，只是名字而已。”
池愉：“哦。”
一名随从进来催道：“大人，宫里那边来人了，请大人尽快进宫赴宴。”
渡鸦道：“好了，你们随我一同前往，陛下为人和善，就算出错了也不会与你们计较。”
渡鸦说罢，伸手理了理衣襟，从袖子里摸出了梳子和镜子，拿着镜子给自己梳了梳额前刘海，手指轻轻一挑，将刘海挑到一侧，露出了漂亮的额头，不禁吹了个口哨，“今天的我，依旧很完美。”
余光瞥见池愉在偷看他，微微一笑，道：“妖族爱美是天性，勿要见怪。”
池愉刚想说话，谢希夷伸手过来，将他眼睛捂住了，唇角勾起，声音悦耳道：“石蕴玉而山辉，水怀珠而川媚。”
渡鸦蹙眉，“我听着，怎么像是在骂我——算了，不与尔等小辈计较，请跟我来吧。”
一同出了府邸，上了马车后，渡鸦才注意到池愉怀里的一个小孩，“妖魔？你们居然养了一只妖魔？”
池愉道：“它是妖魔和凡人的混血，尚有几分可能修成人道。”
渡鸦听罢，对这几人的戒心略微少了几分，笑道：“妖魔修人道，其中艰难不比我炼长生丹少。”
小球好奇地问：“长寿丹也可以啊，何必非得要长生丹？”
渡鸦没有因为小球是炼气期就忽视他的问题，“增长寿命的丹药只能服用一种，而且效果会倍减，既然如此，长生丹肯定比只能增寿一百年的长寿丹好。”
小球耿直道：“听说虞朝皇帝如今年岁已经超过一百岁了，既然没有服用丹药，又如何能青春永驻？”
渡鸦惊讶道：“你们知道的还不少。”
既然做出了交易，渡鸦自觉得也有义务将内情告知，因此耐心道：“我用了特殊的禁术阵法，此阵法能够使生命血肉保持当下的时刻，但禁术这东西总归是禁忌，也有一定不良后果，再有十几年，这个阵法便会失效。”
池愉一听到禁术，就忍不住看向谢希夷。
谢希夷注意到他的目光，没什么表情。
池愉只好主动问：“那这个禁术阵法的不良后果是什么啊？”
渡鸦烦恼道：“陛下时常会陷入昏睡，身体也日渐虚弱。”
他眼里闪过怀念，“当年陛下也是龙精虎猛，矫健如虎豹，曾与一只熊搏杀且丝毫不落下风，武艺相当高强，你们要知道他只是凡人，血肉之躯脆弱如薄纸，能做到这种地步，俨然是凡人的巅峰之境了。”
顿了顿，“但现在，陛下连多走几步都不停地喘气，已经柔弱到令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谢希夷道：“凡人寿数至多不过百余年，你用禁术也要强行续他的命，是为何？”
“为何？”渡鸦震声道：“自然是为了陛下的千秋伟业。”
谢希夷：“千秋伟业？”
渡鸦道：“你们不会理解的，蛮荒之地妖魔横行，凡人犹如蝼蚁，陛下想要建立一个凡人能够安居乐业，不受妖魔侵扰的国度。修士、妖魔、妖族和魔修，都将凡人视为蜉蝣蝼蚁，他们不在乎，陛下在乎，这就是他的千秋伟业。而我，会为他实现这个愿望。”
池愉觉得他说得很好，但总觉得有些奇怪，“但渡鸦大哥你也是妖族诶。”
渡鸦道：“虽然我是妖族，但我有一颗与陛下相近的心。”
池愉：“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他也不知道怎么说。
只是他从渡鸦这番话里感觉到，这人好像不是很聪明。
池愉将神识探出去，碰了碰谢希夷，谢希夷的神识也冒了头，与他的神识接触，“怎么？”谢希夷用神识说。
池愉与他说悄悄话，“玄寂师兄，你听出来了么？我感觉这渡鸦哥有点笨笨的。”
谢希夷：“你管他做什么？”
池愉：“呃。”
谢希夷道：“元婴期妖族，你认为他能吃亏到哪儿去？”
池愉：“……也是。”
说话间，他们已经皇宫门口。
渡鸦显然是皇帝面前的大红人，侍卫一看他的脸，再看后面跟了几位没见过的也没有任何疑问，直接放了行。
他们来得晚了些，宫宴上已经坐了不少官员，其中有不少镇魔司的下属，渡鸦直接将池愉等人领到了前边的座位，还令几名下属将位置让给了池愉他们。
渡鸦直接跟谢希夷许愿道：“你的秘密我不多问，总之灵根我要最好的，就要个金灵根吧，杀戮之气重，也最能强身健体。”
谢希夷面无表情道：“我是修士，但我不是神仙。”
渡鸦大失所望，“这不是你能掌控的？”
谢希夷道：“至多三灵根，看运气。”
渡鸦难免嫌弃，“三灵根，修炼速度太慢了，我一颗元婴期毒囊，就换个三灵根？”
谢希夷道：“区区元婴期毒囊，若不是我师弟需要，它于我并无任何价值。”
渡鸦怒道：“这可是能毒死元婴期修士的剧毒，大乘修士碰之也会对修行有碍，起码百年不得精进，它可是我最贵重的宝物啊！”
谢希夷道：“但宝物难以认主，极其容易反噬，你无碍是因为是你的伴生宝物。”
渡鸦卡壳了，最后嘟囔道：“行，那就三灵根，一定要三灵根，不然想修到金丹境，难如登天。”
谢希夷泰然自若道：“看运气，不保证。”
渡鸦一怒之下，怒了一下，“完全就是赔本买卖。”
谈话间，宫宴两侧的钟鼓齐鸣，太监极具特色的声音传来：“皇上驾到！”
群臣往后退几步，行三跪九叩大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渡鸦也跟着行礼，见池愉一行人却动也未动，渡鸦不满地压低声音道：“入乡随俗，我们英明神武的陛下还当不起你们一跪吗？”
池愉：“……”
不是，你指定有什么问题。
池愉可跪不下去，谢希夷就更别说了，他不去自在洲，也是储君，怎么可能跪他国君王，小球在自家是谢希夷的仆从，但在外头也是未来郡王，更不可能对他国皇帝行三跪九叩大礼。
渡鸦使唤不动他们，也就没再管，特别虔诚地跟着喊：“吾皇万岁。”
钟鼓声之下，池愉看见了一个身材高挑、身穿奢华的龙袍衮服，其上绣着日月星辰、山、龙，头戴冕旒，玉白垂珠蔽目，举手投足之间尽显帝王威仪的青年皇帝从门外进来，身后还跟着捧着拂尘、玉如意的太监，和手执孔雀羽扇、华盖的宫女。
从冕旒之间能窥见圣颜，面如冠玉，鼻梁高挺，目如点漆，只是的确如渡鸦所说，看着身体不大好，唇色毫无血色，眉眼里透着些许难以遮掩的疲惫。
不过，虽然是凡人，但压迫感却十分足。
他们不行礼的样子十分夺目，那皇帝轻轻瞥了一眼，病弱的体态外表之下，这一瞥宛如冷电般凌厉。
等皇帝缓步登上御座，抬手示意道：“众卿平身。”
这些行礼的百官才重新入座。
皇帝开口道：“今日是裴爱卿的庆功宴，裴爱卿斩杀妖龙，劳苦功高，赐御座。”
太监重新搬来桌子，竟就在皇帝御座身边。
渡鸦美滋滋地起身，“谢陛下。”
他大步走到皇帝身边坐下，皇帝又道：“赐御酒。”
太监端来酒，倒入金樽，满上之后，皇帝端起金樽，含笑道：“裴卿，请用。”
渡鸦麻溜地跪下接道：“谢主隆恩。”
随后将那满满的一杯酒喝进肚子里，“好酒。”
又美滋滋地坐下，殷勤地给皇帝夹菜，“陛下要好好吃饭啊，臣瞧着您又瘦了不少。”
池愉扭头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这龙指不定有点问题。”
谢希夷微微蹙眉，道：“是有问题。”
池愉问：“什么问题？”
谢希夷道：“得了奴才病。”
池愉：“……”
谢希夷道：“病入膏肓，没救了，火化了吧。”
池愉：“……”
我觉得好像不是这个问题。
作者有话说：
小鱼：渡鸦哥你当什么舔狗啊。
渡鸦：他喊别人都叫卿，但是他喊我爱卿，他爱我=3=

第58章 比不过那只妖龙
有些事情宫宴上不便明说，因此渡鸦暗示了一下皇帝萧惊羽，萧惊羽明了，没在宫宴上呆多久，便退场了。
对此百官也习以为常。
渡鸦跟在他后头走了，不多时，就有太监慢步走到池愉等人身边，声音柔和地道：“各位大人，陛下有请，请随奴过来。”
池愉知道正戏要来了，用神识骚扰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真的要给他弄个灵根么？灵根还能人造吗？”
《神途》可没有人造灵根这种说法，没有灵根的凡人想要个灵根，只能用天材地宝，或者找有灵根的人去移植——这种法子很困难，一般人做不到。
但听玄寂师兄的说法，好像这两者都不是。
谢希夷道：“既然是交易，这点诚心我自然是有的。”
“……”感觉被敷衍了，池愉刨根问底道：“那你要怎么做啊？”
谢希夷道：“秘密。”
池愉：“……”
好吧，看来真是秘密。
池愉忽地一顿——他怎么好像下意识地觉得他问玄寂师兄什么问题玄寂师兄都会告诉他答案啊？
问了之后，他没回答他，池愉竟然还会觉得有些失落。
这样可不行，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刨根问底是个坏习惯。
因为玄寂师兄对他很好，就得寸进尺想知道他所有的事情，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
这般想着，却没有意识到他的神识还痴缠在谢希夷神识上。
他所思所想，宛如透明一般，呈现在谢希夷面前。
谢希夷沉默不语，神识轻轻地包裹住池愉的神识，轻轻地磨蹭了一下——
他的神识相较于池愉的神识要浑厚太多，池愉的神识尚且稚嫩，因此柔软敏感，因此对于池愉很舒服的刺激，对于谢希夷来说，反倒稀松平常，并没有太多的感触。
这样一弄，池愉纷杂的思绪陡然抽离，只觉得一阵电流爬过尾椎骨，嗓子眼里冒出了一声绵软的：“啊~”
太监不禁看了他一眼，注意到太监眼神的池愉，脸登时红了起来，用神识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面上一派从容不迫，神识道：“怎么？”
池愉道：“你干嘛突然捉弄我？”
谢希夷道：“一时兴起。”
池愉：“……”
好坏啊，玄寂师兄！
池愉抽回了神识，谢希夷也没有挽留。
因为他们已经到了皇帝的养心殿门口。
太监禀报后，才将门推开，请他们入内。
三人一妖魔一同进了大殿，渡鸦的声音响起，“陛下，这几位便是臣想为陛下举荐的能人。”
与此同时，一道密语在池愉和谢希夷耳边响起：“我们陛下还不知道我是妖族，他以为我是修士，你们说话务必不可露出马脚。且交易一事我也已经禀明，不过撒了个谎，用黄金珍宝万斤来换，你们也不要说漏了嘴，否则我这边不好交代。”
池愉还没学会传音密语，只好将疑问憋在心里。
萧惊羽伸手用袖子遮住口鼻，闷闷地咳嗽了几声，得太监送上茶水，勉力喝上一口，平息了咳嗽，才道：“朕已从裴爱卿口中得知了你们的交易，朕很好奇，你们修士修炼也需要凡间的黄金珍宝么？”
谢希夷不屑于撒谎，因此池愉站了出来，振振有词道：“陛下你这便有所不知，有丹药法器是需要金银玉器来炼制，直接用自然是不成的。”
萧惊羽道：“如此，朕还有一个疑虑，裴爱卿与朕说过，灵根乃是一凡人一出世便拥有的东西，你们说可以为朕造一个灵根……”
他微微一笑，虽面色苍白，却是目光如炬，十分具有威慑力，“朕虽是凡人，却也知什么叫做天道常理。即使是仙人，也不能凭空变出一样东西，有人得到，就会有人失去，你们为朕造一个灵根，那么这个灵根定然不会凭空出现。若如此，朕不需要灵根。”
渡鸦惊道：“陛下——”
萧惊羽看向渡鸦，道：“朕活到现在，已经足够了，古往今来，多少帝王都渴求长生不老，然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顺应天道，才是常理。”
谢希夷此时开口道：“且慢，这事你做不了主，我与你这位裴爱卿已经达成了交易，你现在不想要，我也会给你安上一个灵根——至于你担心的事情，自是不会发生。”
渡鸦赶紧道：“陛下你放心，这位是有能耐的，臣已经验证过了，他是名门正派，又岂会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萧惊羽看了看他，眉眼的疲惫再次浮现出来，“那试试也无妨。三喜，为几位仙人安排住处。”
身边的太监轻声应下。
萧惊羽道：“朕乏了，灵根一事暂缓几日，等朕好些，再请仙人施法。”
这是赶客了。
三喜赶紧过来，“请几位仙人随奴过来。”
池愉离开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渡鸦被那皇帝伸手招了过去，两人凑得很近地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渡鸦那张美丽的脸庞笑得整个人都闪闪发光起来，而那皇帝苍白的脸孔上，那一双鹰一般的锐利眼眸盯着渡鸦，格外地专注。
池愉：“……”
不对，很有问题！
池愉忍不住用神识跟谢希夷说：“玄寂师兄，我总觉得他们俩……可能有一腿。”
谢希夷用神识回道：“什么？”
池愉重复道：“他们俩，可能有一腿。”
谢希夷：“有一腿？什么有一腿？”
池愉：“……”
玄寂师兄，你好纯洁啊！
池愉有些害臊地说：“就是断袖之癖啊，玄寂师兄，你知道这个吗？”
谢希夷：“略有耳闻。”
池愉道：“那个皇帝看渡鸦哥的眼神，很有那种……呃，侵略？侵略性？”
谢希夷：“你在说什么？”
池愉抿唇：“……”
他没想到谢希夷比他还要纯洁，他不禁更害臊起来，可能是他想多了，该死的，他被现代社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给污染了，男生和男生之间难道就没有纯友谊了么？
他跟玄寂师兄就很纯洁啊，玄寂师兄还给他很多东西，对他掏心掏肺的好。
池愉一想到这个，就很自然地跳跃了思维，“玄寂师兄，你给我那个毒囊，我怎么用啊？”
谢希夷道：“可以分出一部分试着炼化，挥剑时顺着经脉灵气出去，弥补你没有剑意的缺陷。”
池愉不禁道：“玄寂师兄，你给我的太多了。”
他却没什么能给他的。
这样不对等的友情，迟早有一天也会崩盘的。
但他也不知道玄寂师兄想要什么，之前说的谢礼，到现在都没想出来给他什么呢。
池愉又愁了起来。
谢希夷冷不丁道：“与我神识交接的时候，不要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能看到。”
池愉一愣，瞬间臊得脸红，“玄寂师兄！刚刚我想什么，你都知道了？”
谢希夷：“嗯。”
池愉想缩回神识，却被谢希夷的神识揪着不放，“不用想这么多。”谢希夷的神识模拟出了他那悦耳的如珠玉般的声线，“我不做亏本买卖，我给你的东西，我会成倍地要回来。”
池愉听罢，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没关系，到时候只要我有，玄寂师兄你尽管拿去就好了。”
他跟他直接要，总比他费尽心思投其所好要好。
他根本不知道玄寂师兄想要什么。
讨好一个未来佛子可太难了。
太监将他们领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宫殿休息。
小球点评道：“一般，在里面还有热气，要不是我们是修士，迟早热厥过去。”
池愉说：“也不睡觉，不错了。”
小球安排道：“殿下去主殿休息，傲天哥你跟我睡右侧偏殿。”
又可怜巴巴地说：“这个妖魔就让他睡左侧偏殿吧，傲天哥，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睡觉了。”
池愉笑了起来，“好了，我知道了，那就一起睡吧。”
这么说着，巫云苏却伸手抓住了池愉的袖子，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望着他，软趴趴地喊：“爹，一起睡。”
池愉真的一百个知道巫云苏这样子是装的，但是装的太自然了，太可爱了！心里一颤，根本控制不住，“我觉得……要不然就一起睡吧。”
小球幽怨地看他，池愉不敢直视小球深邃的眼。
就在这个时候，谢希夷的声音遥遥地从殿内传来，“龙傲天和我一起住主殿。”
小球：“……”
殿下！！你也跟我抢！
巫云苏抿唇，不说话了。
池愉反而松了一口气，安排道：“你们一左一右，我跟玄寂师兄睡。”
说是睡，其实也没法睡，大概率是一起盘腿坐着修炼去了。
这样也好，这两碗水，他是越来越难端平了。
将人安排去偏殿后，池愉才进了主殿。
谢希夷已经进入深度禅定，有莲花冒了出来，池愉习以为常地拿出玉瓶去装。
没装几瓶，殿外便传来了太监的声音，“大人，裴大人求见。”
池愉看了看还在禅定的谢希夷，只好拍拍手，自己出去见客。
渡鸦看见他，问：“你师兄呢？”
池愉道：“他在禅定修炼，有事吗？”
渡鸦后知后觉，“你们是禅修啊？”
池愉道：“是啊。”
渡鸦迷惑道：“禅修杀气还那么重？”
池愉道：“你怎么不提你当时那么欠揍。”
“我欠揍？是他欠揍吧，求我办事还板着脸，行了，不说这个，既然你师兄在修炼，那么就你一个人走一趟吧。”
“我？干嘛去？”
渡鸦道：“陛下没见过除了我之外的修士，想找你们聊天。”
池愉道：“刚刚你家陛下还说乏了。”
渡鸦道：“我给他灌了一瓶灵药，他又有精神了。”
池愉：“……”
行吧。
粘人精小球蹿了出来，“我也要去。”
渡鸦道：“行，一起去。赶紧的，别让我们陛下好等。”
池愉虽然觉得自己思想有些龌龊，但也是这妖龙太离谱了，他不禁问道：“鸦哥，我很好奇，你一个元婴期大妖，怎么会甘愿对一个凡人帝王俯首称臣？”
渡鸦听了，笑了起来，说：“我说过了，我们的心是相近的，虽然我修为很高，寿命很长，陛下只是个凡人，寿命不过百余年，但陛下，我为他折服，这其中并没有特殊的缘由，只是因为他足够英明神武，才令我甘愿为他效力。”
池愉：“……啊。”
他不禁惭愧道：“原来如此。”
他果然好龌龊。
到了御花园，池愉看见了换了一身常服的皇帝，他个子比渡鸦要矮一些，其容貌也甚美，因为体弱多病，这美貌就多了几分脆弱感，那一双锐利的丹凤眼，十分地摄人心魄。
太监已经沏好了茶，桌子上一桌子糕点，小球一看见，就两眼放光。
萧惊羽注意到了，唇角掀起一丝笑意，道：“这都是朕最爱吃的糕点，希望两位仙人也喜欢。”
池愉坐下道：“陛下客气了。”
萧惊羽对渡鸦道：“裴爱卿，你斩杀妖龙，想必已经身心交瘁，朕许你今日早些回府休息。”
池愉：赶客.jpg
渡鸦瞳孔地震，忍不住道：“可是臣想陪伴陛下。”
萧惊羽道：“退下吧，裴爱卿。”
池愉：用完就丢.jpg
渡鸦：“……”
他那艳丽的脸孔瞬间黯然失色，行礼退下。
池愉：安河桥间奏.bgm
萧惊羽目光划过这两人，年龄小的修士已经拿起了糕点姿态优雅地吃了起来，一看就知晓家教十分良好。
年龄稍大的修士，看着裴卿离去的背影，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无论大的还是小的，对帝王都没有畏惧之心，姿态散漫之下带着隐隐的自如。
萧惊羽并不怀疑裴度带来的人，他知道裴度为了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冷不丁直接开口道：“若灵根之事是真，那裴度与你们换的不是黄金珍宝万斤罢？”
池愉回神，“啊？”
萧惊羽注视着他的脸，道：“请你与我说实话，他与你们换了什么。”
池愉说：“陛下若是有疑问，应该去问裴大人才对。”
萧惊羽勾唇道：“他不算多有城府，却在很多事情上做到了滴水不漏，所以朕只能来问仙人。”
池愉语气很坚定地说：“可是我也不会说的。”
萧惊羽道：“仙人可知朕与裴爱卿如何相识的？”
池愉：“……”
好奇心挠得一下蹿了上来.jpg
萧惊羽道：“这其中有诸多因缘，三言两语说不清楚。”
池愉：“……”
萧惊羽道：“不瞒仙人，朕与裴卿相伴数十年，就算初始是好友，到如今，感情也变了质。”
池愉：“……”
什么！？
你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jpg
池愉忍不住说：“陛下，您说说看，没准我能为陛下分忧。”
萧惊羽勾唇，“如此便好。”
池愉：达成共识.jpg
萧惊羽道：“朕当年并非储君，说来让仙人见笑，朕不仅并非储君，甚至是母后只是冷宫疯妃，朕从小就在冷宫长大。”
萧惊羽少年时期，不可谓不凄惨。
虞朝那时并非强国，被左右国家夹着，谁都能踩一脚，不过倒有一个优点，蛮荒之地妖魔横行，被两国包裹的虞朝虽然弱小，却并不会直接遭受妖魔侵扰。
那两国会重金聘请修士，以保国家安宁，而虞朝间接受益。
因此萧惊羽并不知晓这个世界上还有妖魔的存在。
但那时，人对于萧惊羽来说，是更可怕的东西。
萧惊羽作为冷宫皇子，任何太监都能欺辱他。
在这样环境成长的他，又怎么可能是柔弱良善之辈。
萧惊羽汲取着周遭一切能被他利用的养分成长，在十四岁的年纪，就用借力打力、借刀杀人之计，将几位兄长拉下马，连储君太子，都被他用计废掉。
他就这样一步步地走上了储君之位，又用计架空了君父，逼得他退位让路，自封太上皇，这一年他二十四岁。
萧惊羽有着无穷的野心，仅仅是虞朝的皇帝，还不能令他满足。
因此他扩张吞并了夹击虞朝的两国，到这一步，仅仅只花了两年，那一年，他二十六岁。
那时他多么地意气风发，然而也因此看到了更大的世界。
他陡然意识到了自身是多么的渺小。
萧惊羽道：“世界之大，朕以凡人之身去领略，再大的帝王荣耀于朕而言，都变得极其可笑，但这是朕打下的江山，既然无法跻身于世界之巅，那么将朕的帝王本分做好，也不枉此生。”
萧惊羽深刻意识到，自己如井底之蛙那般，眼前一方天地即世界有多么的可笑，然而，就算是井底之蛙，也有活下去的权力，他既是帝王，那么他也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他要当那仁德圣明的帝王，庇佑一方百姓。
但光靠他一个人，不够。
他需要更有力的助力——如那两国用重金去请修士护卫，他做不到。
凡间没有修士所需要的东西，唯一需要的是人，漂亮的男女，和有灵根的幼童。
用这些去请修士护卫国家，无异于自掘坟墓。
他需要更多的计划，与妖魔共存很难，但与妖族共存，并不难。
他需要一个强大的妖族为他征战，保卫国家。
萧惊羽和裴度的遇见，并非是巧合，而是萧惊羽精心的设计。
他从修士那儿知道了个消息，北鼎山居住了一只实力强横的妖龙，为妖霸道，但还算良善，对闯入其领地者并不会赶尽杀绝。
萧惊羽当时就知道，这就是他想要的护道人。
于是他精心设计了一场偶遇。
修士强大，会被妖龙忌惮，但他一介凡人，凡人如蝼蚁，很难令人心生戒备。
这就是他的机会。
在他追逐着猎物进入妖龙领地后，只起了一层浓浓迷雾，并没有出现任何驱赶之意。
这是初步的试探，那妖龙果然对他生不起戒心。
因此萧惊羽胆子逐渐变大，经常去北鼎山狩猎——这是漫长的攻心计，前期起码先混个脸熟。
若是能接触到对方，要看对方的性子如何，因地制宜地制定配套的计划。
如此坚持了一年多，妖龙迟迟不出现，萧惊羽失去了耐心，策划了一场追杀的戏码。
他一路躲避追杀，躲进了北鼎山之中，在几天几夜的躲藏之中，最终被杀手发现——
萧惊羽知道这妖龙在这一年之中在暗处窥视于他，可见其性子谨慎。
但再谨慎，一年有余，也该卸下心防了，毕竟他只是柔弱的凡人，对他造成不了任何伤害。
萧惊羽走了一步险棋，在被杀手利剑刺中心脏的那一刻，剑忽地微微一偏，刺歪了。
萧惊羽反手杀掉杀手，余光瞥见其他杀手人头落地，唇角不禁勾起，顺理成章地闭上眼，昏迷了过去。
再醒来，便看见了一张无比美丽的脸孔，那眼瞳宛如宝石般晶莹剔透，整个人都闪闪发光，昳丽漂亮得不像凡人。
这就是他和妖龙裴度的初遇。
萧惊羽道：“他的确很良善，从未怀疑过我，我对他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相信，他是一柄非常好用的刀，刀还会背主，但他永远都不会背叛我。”
他垂下眼眸，唇角轻轻勾起，露出了一个有些许温柔的笑容，“这一切都源于一场精心设计的利用，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几十年稍纵即逝，裴度于我，已经不再是刀，也不再是好友、臣子，他于我而言，是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池愉试探性地问：“是家人吗？”
萧惊羽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们修士都如此不近人情么？”
池愉：“……所以是？”
萧惊羽道：“他是我心目中的皇后人选。”
池愉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拍小球的大腿，“我就说！”
小球：“？？”
玄寂师兄！你看我猜对了！池愉心里大叫道。
有生之年，看到活的基佬了！
萧惊羽略微有些不解，“仙人为何如此激动？”
池愉不好意思地笑：“不好意思，陛下，我平常只是听人说过断袖之事，没想到现在见到了真人，陛下真是前卫啊。”
萧惊羽诧异，唇角勾起，道：“裴爱卿与朕说过，修士修为难以精进时，会与他人结成道侣，而道侣并不局限于异性，同性男修也可互相结为道侣，仙人竟是不知么？”
池愉：“啊？有这回事？”
他看向小球，小球道：“好像是有这回事。”
池愉是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他看的是男频龙傲天小说。
萧惊羽道：“朕已经说完了，这位仙人，请你为朕分忧。”
池愉思索了一下，问：“陛下，既然陛下有意与裴大人永结秦晋之好，为何迟迟不行动？毕竟陛下只是凡人之躯，寿数不过百余年，如此一拖延，这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萧惊羽一顿，唇角泛起一丝苦意，道：“仙人以为朕不想么？朕对裴爱卿多番暗示，他都装听不懂。”
大概眼前的少年修士唇红齿白，一派稚嫩意气，意外地令人心生亲近，萧惊羽藏于心里许久的苦涩，竟也倾诉而出，“甚至朕舍了脸面，出卖了色相，而他依旧无动于衷，朕如今，已经没有这番心力了。”
池愉一愣，福至心灵，干巴巴地问：“陛下不知道裴大人身上有毒吗？”
萧惊羽：“毒？”
池愉：“……”
这龙有时候的确挺滴水不漏的啊。
池愉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不要说，若是如此，那说出来可能是件好事？
毕竟渡鸦最在意的是皇帝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结果皇帝早就知道了。
如此一想，池愉便想通了，开了口：“陛下，裴大人与我们交换的东西，是他身上的毒囊，裴大人身为妖族，自小有伴生宝物，浑身都是剧毒。也许裴大人无动于衷，是因为害怕伤害陛下，若真是如此，那陛下无需担忧，只要完成这个交易，裴大人没了毒囊，自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萧惊羽却道：“如果仙人所说是真，那朕不需要灵根。”
池愉愣了一下，“为何？”
萧惊羽抬目，看向远处，声音低沉道：“裴卿身为妖族，背离同族，转向凡人，日后必定会被清算。从前我无法考虑这些，但现在，我不能不为他考虑，失去毒囊，他将会失去至少一半的战力。”
“灵根此事，作罢吧，请仙人与师兄说明，朕不需要灵根。”
一向能言善道的池愉，此时却哑口无言。
和小球回去的路上，小球看他沉默，便主动开口道：“傲天哥，现在怎么办？毒囊看样子拿不到了。”
池愉道：“我倒是不担心这个。”
“那你担心什么？”
池愉有些困惑地说：“心绪很复杂，爱情这一命题，太深奥了。”
大概是他年纪还小，不懂这种浓烈又含蓄的感情。
小球倒是很通透地说：“七情六欲里，情执最为伤人，谁碰谁傻。”
池愉说：“你又懂了。”
小球笑道：“话是这么说，但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元婴期妖龙都被凡人玩得团团转。幸好我们殿下六窍已通，就情执一窍不通，不然也是完蛋了。”
池愉想想玄寂师兄那样子，不禁笑了起来，他想不出来玄寂师兄喜欢一个人什么样子，不禁道：“你家殿下要是情执一通，那该是如何盛景？”
小球年纪不大，却是了解谢希夷，“殿下若通情执，那是很可怕的，殿下有反骨，魔心、偏执心，若再来个情执，真的要完蛋，反骨啊——常理告知他情执不可违，他偏反其道而行之，魔心令他心境大乱，只想爱生爱死，爱死爱活，偏执心又令他加重情执，非那人不可……若那人愿意还好，若是不愿意，恐怕更要入魔了，做些平常不会做的事情，若那人活着还好，尚且有和合的机会，若那人死了，殿下恐怕也不会独活了。”
池愉听得心惊肉跳的，“小球，你怎么知道？”
小球笑了起来，“殿下很多事情不必与我明说，但血脉里流通的感情有着独此一脉的感应，就像殿下能用看清我这个人如何，我也能通过血脉的感应，感受到殿下的某种‘命运’。”
“傲天哥，殿下说对你有了分别心，虽然你很值得，但这也代表着特殊，独此一份，其实我很害怕你会成为他的情执。”
池愉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小球，你可不能乱想，我怎么可能成为玄寂师兄的情执，他的为人你不清楚吗？”
小球道：“我知道啊，殿下情窍未通，就是有这种小小的担忧。”
池愉心跳得厉害，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们回到宫殿，谢希夷还在禅定，池愉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地上，从下而上地看玄寂师兄的脸。
无疑，玄寂师兄长了一张很俊美的脸，剑眉斜飞入鬓，压着一双璀璨金眸，鼻梁高挺，脸庞线条流畅如一笔勾画而成的大家书法，极有古典韵味。
可谓是无处不俊，无处不美，是很正派、也很夺目的出众外貌。
正所谓貌如良玉，质比精金，宝贵如明珠在胎，光彩如华月升岫。【1】也不过如此。
“你在看什么？”谢希夷冷不丁地开了口。
池愉猛地回过神来，才反应过来自己盯着玄寂师兄的脸盯了很久。
“说话。”谢希夷说。
池愉干巴巴地说：“玄寂师兄，我在看你的脸。”
谢希夷挑眉看他：“我的脸？”
池愉说：“今日才觉得玄寂师兄这张脸长得极好。”
谢希夷不冷不淡地道：“再好，怕也是比不过那只妖龙。”
池愉：？
池愉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一脸诚恳地道：“玄寂师兄，你跟渡鸦哥比什么，你们俩是不同类型的美男子，他在美艳领域做到了巅峰，但玄寂师兄你在俊美领域也做到了巅峰，真是吾辈男儿的楷模。”
说罢，池愉还对他比了个大拇指，一脸讨好的笑容。
谢希夷唇角微翘，又压了下去，冷酷道：“油嘴滑舌。”
池愉委屈道：“哪有，我说的是实话。”
谢希夷道：“不用特意夸我，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我并不在乎。”
池愉：“……”
是你先提起来的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1】引用

第59章 别摸了，有点痒
池愉有些郁闷，但一琢磨玄寂师兄那傲傲劲劲的脾气，又觉得正常。
池愉转移话题跟谢希夷说起了刚刚的事情，不过并没有说他们两人之间的另类感情，“……玄寂师兄，我觉得皇帝说得也有道理，换走了那颗毒囊，渡鸦哥战力肯定要跌上很多，既然如此，别换了。”
谢希夷无动于衷道：“已经谈好了，岂是他说不换就不换的。”
池愉窥谢希夷的表情，不禁说：“可是皇帝说不要了。”
谢希夷有些冷漠地说：“选择权不在他手上。”
池愉：哇哦，好霸道。
池愉问：“他不要，玄寂师兄你也要给他弄吗？”
谢希夷：“嗯。”
池愉小声说：“可是，当事人不愿意，我们这样强行给他弄个灵根也不太好。”
谢希夷一脸冷酷道：“管他做什么，我们只要拿到毒囊就好了。”
池愉心想，玄寂师兄的确只对自己人好，对外人却是一点都无所谓的。
池愉问：“那毒囊很重要吗？”
谢希夷淡然道：“当然，妖族一出生都会有伴生宝物，但有龙族血脉的妖龙伴生之物通常都是风雨雷电之力，只有这只渡鸦的毒龙生出了一颗远超他实力的毒囊。那颗毒囊就算离开主人，也会一直成长，是一个很不错的法宝。”
又道：“你心境脆弱，用剑亲自斩杀妖魔，总会有惊惧遗留，惊惧是毒，久而久之会生出心魔，用毒不会再有这种困扰。但一般的毒，很难毒杀皮厚肉糙的妖魔，这只毒龙的毒囊就很适合。”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他。
池愉心里动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有时候恩情过大，轻飘飘的感恩感激都显得格外单薄。
池愉憋了憋，说：“但是这样的话，我会不会跟渡鸦哥那样浑身都是毒啊？如果也会这样的话，那我不想要了，因为玄寂师兄你不是还要观想我么？而且我还要抱小球和巫云苏。”
谢希夷一顿，这倒的确是一个问题。
池愉一看有戏，伸手拉住了谢希夷的手，“玄寂师兄，我用了毒囊的话，你就再也没办法观想了。”
谢希夷的手很宽厚，很温暖，池愉的手已经够细长了，但在他手里，依然显出了几分娇小。池愉细白的手指往谢希夷指缝一滑，呈十指相扣之姿态，这是更紧密的握法。
谢希夷微微垂下眼皮，目光落到了他们紧紧相扣的双手，金眸在低垂的视线里发出晦暗的光芒。
他反客为主，将池愉的手捏在掌心，另一只手轻轻覆盖上去，将池愉的手夹在中间姿态散漫地细细地揉捏，最后手指轻轻地攥住了池愉细白的手腕——如此细瘦，一手便能掌控。
这一举动令他金色瞳孔微微放大，魔心瞬间异动，被谢希夷习以为常地压了下去。
他嘴上漫不经心地开口道：“只要你将其炼化成本命法宝，平日呆在灵境之中，并不会像那只毒龙那般肆意放毒。”
池愉蹭过去，仰着头看他，“可是玄寂师兄，我才筑基期，炼化元婴期的毒囊有很大风险啊。”
“修炼什么时候没有风险？”谢希夷声音冷淡地说。
池愉顿时哑口无言。
谢希夷手心之中是池愉细瘦温热、触感柔滑的手腕，手指轻轻往上指腹划过他小臂上淡淡的青色脉络，他能感受到他脉络的跳动，这是修士的命门，而他没有任何抗拒地将命门交付给他。
谢希夷心情莫名愉快，“不想要毒囊？”
池愉小声地：“嗯。”
谢希夷悦耳的声线里潜藏这淡淡的愉悦：“想让我观想？”
他当然知道池愉为什么推拒，但他还是曲解了他的本意。
池愉不住地点头：“嗯，想让玄寂师兄观想。”
谢希夷唇角翘了起来，道：“你不想要，那就不要。”
池愉的眼睛亮了起来，“我觉得可以换别的，正好这半个多月我们都没怎么杀妖魔，就让渡鸦哥去抓几百只妖魔过来换灵根，玄寂师兄，你觉得怎么样？”
谢希夷道：“那还叫历练吗？”
池愉：“……”
对哦，他怎么还卡上Bug了。
历练练的是心啊，他却想走捷径。
挠头.jpg
池愉想了想，说：“那怎么办呢？我们换什么好呢？”
谢希夷虽然笑着，但眼神怪冷漠的，“已经说好了用毒囊换，如果不是毒囊，那么灵根也免谈。”
池愉瞳孔地震，“可是我不要了啊。”
谢希夷道：“你不用，我就不换么？我可以给小球。”
池愉：“……好吧。”
他由此也发现玄寂师兄特别有原则，并不好说动。
既然如此，那就没办法了。
池愉低头，才发现谢希夷的手已经伸进了他衣袖里捏到了他肩膀————
修真界的衣袍法衣都是很宽松的，会特别喜欢那种轻薄柔韧的质感，因为这样会很有飘飘欲仙的气质。池愉骨架细，宽大的衣袍便显得他手腕伶仃，肩膀也显得纤薄，虽然因为勤加修炼和练剑，已经有了些许薄薄的肌肉，但也经不住谢希夷一手掌控。
池愉觉得有点痒，但他没有躲，只是抬眼去看谢希夷的表情，依旧优雅端庄，金眸璀璨严肃，像是在做一件很正经很严肃的事情。
谢希夷个子比他高出许多，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势，依旧游刃有余。
他揉捏的手法很轻盈，仿佛在称量他的筋骨、血肉，带着考究、钻研、审视，有些冰冷的掌控，又有些柔软的疼惜。
“玄寂师兄。”池愉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觉得有些许浸入骨髓的痒意。
“嗯？”谢希夷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手掌已经触碰到了他的脊背，宽松的衣袍隆起一个弧度，带着摸索的散漫动作，放在外人眼里，难免觉得暧昧。
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池愉只觉得痒，并无其他不适，而且玄寂师兄的手掌温暖，令他感觉到了几分安心。
池愉很小的时候就离了父母，父爱母爱于他而言，只是银行卡里跳动的冰冷数字。一开始爸妈每年还回家过年，后来两年、四年、六年。
他上次见父母，差不多是初二的时候，他们连他的中考都缺席了。
池愉总想着跟着爷爷奶奶，父母或许并没有那么重要。
但玄寂师兄如兄如父的关照与付出，让池愉心里最硬的地方也软了起来。
“玄寂师兄，别摸了，有点痒。”池愉小声地说，话说出来之后，又后知后觉地觉得有几分说不上来的害臊。
池愉的嗓音是很清爽的少年音，高高兴兴说话的时候，总显得生机勃勃，活力无限。但一但低下嗓子软了说话，鼻音便显得重了些，清爽的声线一下子就黏糊起来，带上了几分自己都不明了的撒娇意味。
对爷爷奶奶撒娇总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但对上比他大不了多少、算得上同龄人的玄寂师兄，难免会觉得害臊，觉得自己幼稚，像个孩子一般。
然而即使如此，撒娇对象也并没有特殊的反应。
谢希夷垂眸看他，那双金眸宛如神佛一般带着些许神性，令人完全不敢往不好的地方想歪，“忍忍。”他语气有些冷淡地说。
池愉便不敢动了，伸手抓住谢希夷的袖子稳住身形，顺便把他被萧惊羽弄得浮动的心境也摆了个端正。
幸好这个过程也没有持续很久，谢希夷很快就将手从池愉的袖口里抽了出来。
池愉一边整理被他摸得乱七八糟的法衣，一边问：“观想好了么？玄寂师兄？”
谢希夷勾起唇角，应了一声。
池愉松了一口气，说：“玄寂师兄，我与小球聊起来，说到情执，他说你若是有情执，肯定会走火入魔。”
谢希夷道：“他胡说八道。”
池愉说：“我觉得他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
虽然这么说，他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大概是小球年纪太小，如此幼童总会有一种连成人都察觉不到的敏锐。
而他所说能通过血脉感应到谢希夷的某种命运，让他十分在意。
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你可千万别被什么魔族妖族女修骗了去。”
谢希夷挑眉道：“你不如操心你自己，心境如此柔弱，证心台能进道谛禅舍也是个奇迹。”
池愉：“……”
唯唯诺诺.jpg
*
过了几天，皇帝没有召见他们。
但是宫中张灯结彩，池愉也能听到皇宫之外的锣鼓喧嚣。
“是新年！”小球说。
池愉一愣，打开系统面板，数字跳到了17。
小球高兴地说：“我11岁了！又长了一岁，谢天谢地，时间过得太慢了！”
说完，脑门就挨了一记响的，“高兴什么？十一岁修为还是炼气三层，你很骄傲吗？”说话的自然是谢希夷。
巫云苏坐在椅子上吃今日的灵食，看着他们嬉闹，发紫的眼瞳暗了暗，他不是很活泼的性子，又是后来的，仗着人类喜欢的幼稚脸孔博得少年修士的喜爱，却始终没有那小童来的自然。
更何况那个男人很少给自己目光，就算偶尔目光落到他身上，也是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暗沉，令巫云苏忌惮。
要做决定吗？
不，再等等。
舍弃了妖魔的肉身，他将再无自保能力。
池愉不知道巫云苏在想什么，他走过来将巫云苏一把抱起，说：“既然过年，想必外面很热闹，我们出去玩吧。”
“好诶。”小球高兴地说。
就在这个时候，渡鸦推门进来，大声说：“今天除夕夜，陛下要请你们一起参加家宴，出去玩的话，申时务必要回来。”
池愉道：“申时吃晚饭？会不会太早了？”
渡鸦道：“你说什么，你们凡人不就这个时间吃晚膳的吗？说是对后天之本好。”
池愉惊讶：“是这样的吗？”
“是这样的，我家都是申时吃晚膳的，过了申时不再进食了。”小球说。
池愉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早上八点，足够在申时前回来了，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等出门了，又见渡鸦跟着，便问：“渡鸦哥，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渡鸦道：“陪你们逛逛啊，陛下吩咐的。”
池愉看他张口闭口就是陛下的，实在没忍住，试探了一番：“渡鸦哥，你家陛下怎么到现在都没有娶妻啊？甚至连个子嗣都没有，对于一个皇帝来说，这动摇国本了吧？”
渡鸦立即回答：“这是陛下的自由，而且他有我，谁敢摇他的国本？”
池愉：“……”
池愉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什么，他跟渡鸦道：“渡鸦哥，忘了跟你说，陛下说不想要灵根了。”
渡鸦却没有诧异，自然道：“你家师兄已经跟我说过了，陛下体弱之后，心力也跟着弱了，总是有诸多顾忌，这件事我能做主。”
顿了一下，说：“不过，你师兄跟我交换了一半的毒囊。”
他看向谢希夷，一脸的“你这牲口突然进化成人”的表情。
谢希夷面无表情道：“等你度雷劫晋升大乘之后，我再来取剩下的一半毒囊。”
池愉：“……”
他不禁喊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道：“凡间的猪都是养肥了再宰。”
渡鸦：“……”
不是，我又成猪了？
池愉不禁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鱼：最好的玄寂师兄
11：是最好的老公（x）

第60章 玄寂师兄，你的手
他们出了皇宫，池愉可算是见到古代百姓如何过年了。
首先是热闹，大街小巷都张灯结彩，贴春联，小贩叫卖得也更加起劲，想早早收摊回家。
而江湖卖艺的也一茬一茬地出来，毕竟一年一次的除夕，百姓手里多少会有些余钱。
池愉站街上看了一会儿喷火踩高跷的，等着人端着铜盆过来讨赏时，从低阶储物袋里摸出一块金子丢到了铜盆里，那卖艺的大叔眼睛都亮了，龇着白色的大牙给他鞠躬道谢，又让顶盆的儿子即兴给池愉表演了一段吞剑。
池愉也不吝啬，又从储物袋里摸了一块金子丢到了大叔的铜盆里。
不过经不起大叔的热情，池愉抱着巫云苏溜了。
渡鸦长了一张过于美丽的脸庞，因此出行都要戴面具，因为穿了便服，便没有人认出他，他对凡间的东西没有任何兴趣，而谢希夷也是如此，所以他们俩站在旁边，看着这几个小的从这条街蹿到另一条街，手里不知不觉拿了不少吃的，什么烙饼，冰糖葫芦，粘牙糖等等。
渡鸦对谢希夷道：“你这师弟性子倒是跳脱。”
谢希夷不冷不淡地道：“嗯。”
渡鸦摸下巴说：“我那毒囊他可把握不住，你不应该给他，炼化麻烦是一回事，就算炼化归敛，也要时刻注意，若是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毒死身边的人。那毒霸道无比，且无药可解，若不是如此，我也不会为此困扰多年了。我们陛下想与我效仿先贤君臣抵足而眠，我都拒绝掉了，怕晚上睡觉对着他打个喷嚏把他给毒死了。”
说到这里，渡鸦长吁短叹，因为这伴生毒囊，他错失了多少能跟陛下亲密接触的机会啊。
渡鸦随便一回忆，都是辛酸泪，“陛下还让我伺候他沐浴，让我给他捏肩，我总不能戴着手套给他捏吧？他要跟我一起用膳，我总不能自带碗筷吧？陛下要与我共乘一辆马车，我总不能还全副武装吧？有一天在陛下寝宫睡着，一睁眼看见陛下离我很近，那鼻梁都快碰到我的脸了，吓得我道心都差点破碎。”
谢希夷：“……”
他倒真的没想过这么多。
只觉得这毒龙身上的毒囊是很好的东西，而这样的好东西，他竟第一时间想到龙傲天。
现在想来，给他这种东西，的确不妥。
小球也不能用——
不过，总能找到能用的人。
渡鸦道：“你只要一半的毒囊，那剩下一半的毒囊，与我而言，也依旧是困扰，还不如都拿去省事些。”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说：“是我师弟操心你失了毒囊，日后无以为继，缠着我让你用别的换。”
渡鸦心里一暖，道：“你师弟倒是个好的，你得跟你师弟学学，别总是动不动打打杀杀的。”
谢希夷抽出剑，“想死？”
渡鸦：“等等等等，现在在闹市，你想干嘛？”
谢希夷将剑送回剑鞘，不紧不慢地道：“我可以封住你剩下的那一半毒囊，但你要用别的来换。”
渡鸦眼睛一亮，撞色异瞳里不禁上下打量起他来，嘴上说：“你身上的秘密真多，又能造灵根，又能封印我那毒囊，不过光是造灵根这一个秘密，就足够我将你吃死，你还敢跟我要别的？”
有不少仙二代都是没有灵根的，谁让他们父母有一方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他会这么一手，若是泄露出去，注定没他好日子过。
谢希夷道：“我还没给你家陛下灵根，你就威胁上我了？”
“……”渡鸦瞬间老实了，“跟你开玩笑呢，你看你，太严肃了，我们妖族就是喜欢开玩笑的。”
又主动说：“到时候签个契约，我要是泄露了就雷劫加倍，身死道消，这样你放心了吧。”
谢希夷：“想想你能用什么东西跟我换吧。”
渡鸦想半天，身为元婴期大妖，他也没什么财产——没办法，修炼太耗灵石了，能修到元婴的散修、没有家族托举的妖族、一般都是穷光蛋。
只能忍痛道：“我用我的角跟你换，我伴生之物是天下绝无仅有的剧毒，而我的角磨成粉，可以解天下绝大部分的毒，包括各种嗔毒、恨毒，七情之毒，心魔之毒。”
谢希夷道：“可以，我要一对。”
渡鸦忍不住为他的厚脸皮震撼了一下，“你也太过分了，那我会变丑啊。”
谢希夷道：“你可以不换。”
渡鸦：“……”
渡鸦说：“你让我考虑考虑。”
池愉带着小球满载而归，高高兴兴地冲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应该跟我们一起过去的，那边有几个修士。”
谢希夷唇角微微翘起，“修士怎么了？”
池愉道：“那几个修士也在卖艺啊，用的幻术，很热闹啊，都是人，我看他们是炼气期，所以给他们打赏了几块下品灵石，他们高兴的送了我一捧花。”
说着，从背后摸出了那一捧很少见的凌霄花，雪白的花瓣氤氲着淡淡的灵气，是很娇贵的观赏灵植。
“玄寂师兄，这花送给你。”池愉将花往前一送，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谢希夷扑闪扑烁，带着一种谢希夷不甚明了的纯粹期待与喜悦。
谢希夷伸手接了过来，说：“离了土坯，今夜就会枯萎。”
池愉道：“可是，它很漂亮。”
谢希夷道：“美好的东西如岁月一般稍纵即逝。”
池愉：“……”
玄寂师兄，你是理工男吧！
浪漫绝缘体（x
谢希夷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冰冷的寒气顺着青绿色的花茎蔓延，很快，这一捧凌霄花变成了美丽的艺术品。
谢希夷弯起唇角，声音悦耳道：“如此，能存放许多年，我收下了。”
说罢，将花收进了广袖之中。
“嘿嘿。”池愉傻笑起来。
谢希夷看他，“这么高兴？”
池愉：“嗯。”
他高兴于眼前的人不是反派，是他的玄寂师兄。
即使送一捧毫无价值的花，玄寂师兄都会万分珍惜。
池愉忍不住说：“玄寂师兄，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你，你是最好的师兄。”
谢希夷还未说话，就听渡鸦道：“你们好肉麻，正常师兄弟都这样的吗？真黏糊。”
池愉：“……”
不是，你一个张嘴闭嘴就是我家陛下的，有什么资格说他们啊？
谢希夷道：“想死？”
渡鸦：“行，我闭嘴。”
*
他们在外面玩到快申时，才回宫。
一回宫，外边就放起了鞭炮，热闹得紧。
但皇宫就冷冷清清的，所有宫人都非常小心，很少交头接耳。
渡鸦对此说：“陛下现在身体柔弱，人也敏感，稍微有些声音就睡不着觉。虞朝地界四季又过于分明，一到夏天，虫鸣聒噪，所有宫女太监都得去抓虫子。”
小球道：“你可以设个阵法啊。”
渡鸦：“阵法不要钱的吗？”
小球惊讶：“你穷成这样吗？”
渡鸦：“……”
身为元婴期大妖，他浑身财产满打满算也不过12块中品灵石。
杀的那些妖族妖魔倒是能拿来换钱，但他要筹备长生丹，自然消耗一空。
想去打劫人修吧，又怕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有这个心，没这个胆，毕竟他背后一堆人呢。
小球从他的沉默里已经懂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块中品灵石，“可怜见的，这是我给你的压岁钱，不多，收着吧。”
渡鸦气笑了，“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敢占我的便宜。”
当他不知道压岁钱这玩意儿是长辈给晚辈的吗？
小球：“不要？那算了。”
作势要往回收。
渡鸦伸手抢了过来，“要的。”
脸面这种东西，只有人族在意。
他可是妖族，要那玩意儿干嘛？
说话间，已经到了萧惊羽的寝宫。
他到这个岁数，父母宗族长辈早就已经薨逝，几个被他废了的兄弟做小伏低换来了自由，更是用有灵根的童男童女给修士，换来了几颗长寿丹，增寿百年，有狂生孩子，有送孩子给萧惊羽当嗣子的打算。
对此萧惊羽一概不理会。
因此虽是家宴，却只有他和渡鸦二人，今年多加了几个。
池愉他们还没进门，就听见了萧惊羽咳嗽的声音，渡鸦脚步加快，风一样地冲了进去，“陛下。”
“无事。”萧惊羽的声音传来。
“陛下，这瓶药喝了会舒服些。”
喝了药，萧惊羽精神了许多，看见池愉等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几位仙人，入座吧。”
又道：“三喜，差人上菜。”
身边的太监道：“是。”
池愉已经吃过一次宫宴，饭菜的确很好吃，这次年夜饭也非常的丰盛，即使池愉已经尽量地去避免口腹之欲，也难免多吃了几碗。
等吃饱喝足之后，就听谢希夷说：“今日是个吉日。”
渡鸦会意，“那就今天吧。”
萧惊羽很快反应过来，看向池愉。
池愉心虚地撇过头去。
他当然明白萧惊羽为什么选择跟他坦白，他是想让他和玄寂师兄做这个坏人毁约，如此便不用亲自跟渡鸦劝说攀扯。
作为凡人，在这件于他而言没有坏处的事情上，他深知自己没有说不的权利。
渡鸦作为元婴期大妖，他可以蠢笨到被皇帝利用几十年为他征战、为百姓注入强心剂，但他的实力摆在那儿，只要铁了心想做什么，没人能阻拦。
除非他们这边毁约。
很聪明的做法，只能说不愧是皇帝。
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萧惊羽是凡人，他更没办法拒绝，因为是皇帝，所以姿态还是很从容不迫的，只道：“要多久？”
谢希夷道：“很快，你可以先睡一觉。”
萧惊羽起身，太监立马上前搀扶，“去床上？”
谢希夷说：“可以。”
他们进了寝宫，池愉和渡鸦要跟进去的时候，小球很自觉地拦住了他们，“傲天哥，你不能进去。”
渡鸦一看，不禁乐了，“你师兄连你也瞒着啊。”
池愉很快反应过来，说：“这很正常啊，我也有事瞒着玄寂师兄，每个人都有秘密，这很正常。”
小球老神在在地说：“其实也不算什么秘密，傲天哥你知道也无所谓的，但这也是规矩，所以面子上还是得拦一拦。”
池愉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不用解释这么多。”
渡鸦想展开神识进去看看，毕竟元婴期的神识宽广深厚都远超金丹境，只要小心些，金丹境很难发现。
然而神识刚探进去，谢希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你再窥伺，交易就作罢。”
渡鸦：“……”
他赶紧收回了神识，心中十分不解——他到底是怎么发现的啊？
这人的秘密太多了。
渡鸦老实地在门外等，但是难免着急，迈着步子走来走去，走来走去，嘴上念念有词。
池愉一听，只听他念道：“千万得是双灵根啊，双灵根，菩萨保佑，各路神佛保佑，千万得是个双灵根啊，不然养不起啊。”
池愉：“……”
幻视在产房里着急地走来走去的新手爸爸。
不过，你之前不是还说一定要三灵根吗？
真当他玄寂师兄是许愿池啊？
池愉心里腹诽，面上不显。
他也很好奇，玄寂师兄是不是真的能弄出灵根来。
就这么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谢希夷打开了门，一只手拿着一块绢布擦拭着手，“好了。”
渡鸦立即冲了进去，不多时，池愉便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尖叫声，“三灵根！！！真的是灵根！！！是灵根！天哪！陛下！你能修炼了！你快醒醒！祖坟冒青烟了啊！！”
池愉一进去，就看见渡鸦疯狂摇晃皇帝的肩膀。
池愉：“……”
老天真公平啊，虽然给了渡鸦哥强横的实力，但同时，也收走了他的脑子。
池愉退了出来，忍不住为皇帝捏了一把冷汗。
旁观者清，皇帝和妖龙中，明面上是皇帝掌管权势，妖龙毕恭毕敬，但实则妖龙才是拥有实质性实力的那一个。
他们走出宫殿之后，修士的五感令池愉听到了皇帝苏醒后和渡鸦说的话，“裴爱卿，你再摇下去，朕马上就能下去见先皇了。”
“哦，抱歉陛下，臣太激动了，陛下没事吧？陛下你今日就开始修炼吧，虽然是三灵根，但也不算很差，陛下，有臣在，一定让您修到金丹。”
皇帝道：“不着急，裴爱卿……”
池愉情不自禁地说：“希望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希夷说：“你说什么？”
池愉回过神来，说：“我说，希望渡鸦跟皇帝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
谢希夷挑眉：“他们俩是有情人？”
池愉：“……玄寂师兄，他们俩是一对，我就没猜错。”
谢希夷漠不关心道：“是又如何？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吗？”
池愉：“……”
那的确是没什么关系。
不过，“玄寂师兄，你居然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
谢希夷冷淡道：“若是对修炼有益，我自然不介意有，但这些对修炼并没有任何用处。而你，好奇心过于旺盛，有这样的专注力，不如放在修炼上。”
池愉：“……”
不愧是你，玄寂师兄！
池愉唯唯诺诺地说：“知道了，玄寂师兄。”
因为太子这样正直的秉性，以至于池愉完全不会怀疑他对他做的任何事情。
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呢？池愉认为玄寂师兄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概念。
而事实的确如此。
就因为没有概念，所以当天晚上，谢希夷脸不红心不跳地提出了要观想。
“什么？脱衣服？”池愉睁大了眼睛。
谢希夷宽容道：“不想脱，那就不脱。”
池愉赶紧说：“啊……没事没事，我可以脱的。”
又有些青涩的羞赧，他是南方人，连公共澡堂都没有去过，除了很小的时候父母给他洗澡之外，他几乎没有在外人面前袒露过身体。
他故作大大咧咧地褪下了外袍，假装不在意的样子，又若无其事地问谢希夷道：“玄寂师兄，要脱到什么程度呢？”
谢希夷思忖片刻，道：“露出上身即可。”
池愉便褪下了上边的衣袍，腰带勒着细细的腰，上衣脱落，被腰带挡住，蓬松地积累在腰间，更显得腰腹纤细，然而如此纤细的腰腹，却覆着薄薄的腹肌，身材是很轻盈的漂亮。
有了清尘术后，修士基本不用洗澡也能保持身体上的清洁，以至于池愉也有很久没看过自己的身体，如今一看，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已经有了四块腹肌，很漂亮的弧度，不夸张也不孱弱，很健康又很有美感的腹肌。
不禁美滋滋起来，有这样漂亮的身体，他一点都不丢脸好不好！
他运动神经虽然很好，也经常出去打球，但课业繁重，运动时间总是被挤压，因此穿书之前，他腰腹的腹肌仅仅是瘦出来的，并没有什么力量感。
现在就不一样了，这是他辛苦修炼出来的结果。
谢希夷金眸映照着他雪白的皮肤，瞳孔微微放大，唇角不禁翘了起来，说：“过来。”
池愉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了谢希夷面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腹肌，高高兴兴地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你看我的腹肌，漂亮吧？”
谢希夷不以为意道：“这有什么稀奇的？”
池愉有时候会被他的无趣给萎到，“玄寂师兄，你有吗？你有几块啊？”
谢希夷漫不经心道：“你可以自己来看看。”
池愉瞳孔地震，“我自己看？我怎么看？”
谢希夷道：“用神识，不会吗？”
池愉：还能这样？
学到了.jpg
他探出神识，穿过谢希夷的法衣，看见了谢希夷衣服下的身体，啊，有八块。
而且比他的腹肌更饱满些，很漂亮。
池愉也不觉得自卑，很自然地想，正常的，毕竟玄寂师兄个子比他高，肩宽也比他宽很多，有这样的身材太正常了。
只不过宽松的法衣真的很能唬人，完全看不出来玄寂师兄身上的肌肉。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忽地感觉到一双手的触碰上了他的皮肤。
池愉低头去看，看见玄寂师兄双手掐住了他的腰，语气淡淡地说：“好细。”
池愉的腰的确很细，还是少年的体型，骨架又小，两只手握了个满当还尚且有些许空余。
池愉难免挽尊道：“是玄寂师兄你的手太大了。”
他身上有些痒痒肉，尤其腰间，但这么严肃的事情，池愉也只能兀自忍着，不敢打扰他观想。
谢希夷手上稍微使点劲，池愉便被他拉到了怀里。
池愉跪坐在他腿间，只觉得两人离得分外近，都能感觉到玄寂师兄温热的呼吸。
修士体温都非常高，毕竟体内真阳旺盛，距离如此之近，时间稍微一久，池愉便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直线上升，脸不禁烫了起来，像是在蒸笼里一般。
“你有耳洞。”谢希夷忽然说，“只有一边？”
池愉伸手扶住谢希夷的肩头，稳住了身形，听到他这么说，回答道：“是啊，我们那儿有个说法就是男孩穿一个耳洞，可以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我奶奶带我去穿的耳洞。”
谢希夷微微笑了起来，一只手覆着他光裸的后背，另一只手从广袖之中摸出了一对耳环，“这是我想送给母后的生辰礼，没有送出去，既然你有耳洞，那便送给你吧。”
池愉低头一看，是一对镶嵌着细小圆形宝石的圆形耳环，很漂亮，很中性的设计。
他关注点却错了，好奇地问：“既然是生辰礼，为什么没有送出去？”
谢希夷说：“没有为什么。”
池愉明白了，这就是不想说的意思。
看来是有什么隐情，不过既然玄寂师兄不想说，那他就不要问了。
他正要将耳环接过来，谢希夷却收拢了手指，将那对耳环丢回了广袖之中。
池愉：“？”
谢希夷若有所思道：“既然送不出去，那就是不吉利的东西，下次我送你更好的。”
池愉：“……好吧。”
池愉：“等等，玄寂师兄，你的手——”
他反手到腰后，按住了谢希夷往下的手，有些惊疑不定地问：“玄寂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谢希夷道：“不知道，自然而然就下去了。”
池愉：“……”
谢希夷：“既然如此，那便顺其自然吧。”
池愉：“诶——”
作者有话说：
小鱼：最怕听到顺其自然这句话了。QAQ
11：别吵，在研究

第61章 影响我发挥
池愉的腰带被解开了。
宽松的衣袍往下滑，池愉使劲拽着，以防走光。
他忍不住问：“玄寂师兄，不是说好了只露出上身就好了吗？”
谢希夷道：“顺其自然。”
池愉：“……”
不是，顺其什么自然啊？
他感觉到谢希夷那宽大的手掌划过他的脊背，落到了腰部以下，抬眼去看他，偏偏他又是一脸正经严肃，注意到他看他，还微微垂眸看了他一眼，声音悦耳地说：“坐下来。”
池愉瞳孔地震，“坐？我坐哪儿啊？”
谢希夷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腿，“只有这里能坐，你说坐哪儿？”
池愉：“……”
这对吗？.jpg
但看玄寂师兄正常的脸色，又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太小家子气了，便故作泰然自若地岔开腿，坐了下来。
玄寂师兄的腿很硬，这么坐着好像就跟坐板凳没什么区别？但是体温又太高了，手掌倒是还好，毕竟能一直散热，但身体温度就要高太多了，毕竟是修士，体内真阳过于旺盛了。
如此，池愉不自觉地跪在床沿，使自己微微悬空，但刚悬空，就被谢希夷按了下去，重新坐到了他腿上。
“玄寂师兄……”池愉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一直喊谢希夷。
谢希夷说：“别动，也别吵。”
池愉：“……”
池愉噤了声。
谢希夷的双手在抚摸池愉的皮肉、筋骨。
皮肤莹白、柔软，带着鲜活的生机，抚摸到血管之处，能感觉到其中脉搏的跳动。
说实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修士人体大多都是如此。
心里明明知道并无特别之处，修士无论男女都有一身好皮相，皮肤永远都是莹白如玉，筋骨永远都是纤合有度，每一个都一样。
但因为分别心，谢希夷再看他，便觉得十分与众不同。
触感如此鲜明，令他生出愉悦喜乐，瞳孔微微放大，体内真阳翻滚，体温再次上升。
谢希夷观照内心，能看到那魔心蠢蠢欲动，却被他压制得很深，可见并非魔心作祟，是那异心——
那心念成长了许多，每次对龙傲天的观想，都能滋养那心念。
按照修炼的准则来说，谢希夷是应该将那心念抹除，但好死不死，他有反骨，他偏偏想看看，这心念到最后会是何等模样，因此一直放任。
还有一个缘由，是他至今不知道那异念究竟是什么。
谢希夷从没往断袖之情这方面想过，一方面他是受过帝王教育的凡间太子，坚信一阴一阳才是道，并没有断袖的概念，即使听过，也并不会入脑。
另一方面，谢希夷并不觉得自己会动情，这是对自己绝对的自信，他如此高傲，又傲慢，别人爱生爱死，在他眼里只觉得十分愚蠢且无法理解。
女妖魔的残念对他是有些影响，但他仔细观照，也只认为勾动了魔心。
殊不知，女妖魔偏执的爱念，不仅仅勾动了魔心，也撬动了他自认为最不可能的爱欲。
谢希夷金眸之中的黑色瞳孔微微放大，魔心没有发挥余力，但属于男人的、被压制多年的欲念兽性悄然冒出，这是无法观照的本性，就像婴儿一出生就会吸吮乳汁，但婴儿并没有对这方面的认知。
谢希夷尚且理智，因此还在认真地观想。
但观想的内容，就逐渐不受理解和控制地超出了。
他眸光低垂，落在池愉泛红的脸颊上，他黑色浓密的眼睫湿润地粘在一起，眼尾泛起一抹红，本来就漂亮的眼眸因为含着些许水光，显得更加动人。
谢希夷从未觉得像今天这般觉得他长了一张十分漂亮的脸，他说那只毒龙长相美丽，是什么巅峰，该是说错了。
目光微微下滑，落到了他饱满的嘴唇上，少年轻轻咬着下唇，一副隐忍的姿态，反而若有若无地勾动着魔心，魔心颤动，又被谢希夷轻巧地压了下去——
牙齿不禁有些痒，想撕咬些什么，却并非是魔心在勾动。
是什么呢？
谢希夷一边观照思考，一边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境地。
有质碍变碍诸法，色声香味触皆为他震动。
谢希夷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这令他觉出了净色境界。
宫殿内灵气忽地一浓，池愉立即察觉到了，他目瞪口呆地抬眼看向玄寂师兄——
他竟然要突破了！！
灵气如旋风般纳入谢希夷的身体，他身上开始散发出金光，法相莲花随之开满，满室顿时充满了馥郁浓香。
池愉心道幸好忍住了，否则耽误玄寂师兄观想是小，耽误他晋级才是罪大恶极！
幸好！！！
池愉充满了庆幸，就算揉他屁股又怎么了？修士能跟凡人一样吗？而且就算是凡人……他班上还有男生坐男生大腿的，可见这也正常。
更何况还是玄寂师兄，那是多么正经的人。
本来被揉得双脚离地的池愉又重新坐了回去，甚至手也不去拽往下滑的法袍了。
他不敢打扰他晋级，只好一直坐在他怀里等他晋级结束。
至于身后那存在感极强的双手……呃，池愉哪还敢说话。
这异动小球都知道了，到主殿门外惊喜地问：“傲天哥？是殿下在晋级吗？”
池愉怕他进来，毕竟现在可不算体面，他都差点要全、裸了，赶紧用神识探出去对小球说：“是啊，你家殿下在晋级，还没结束，你不要进来。”
小球道：“我知道，我不进来，我闻到花香了，我们殿下这是要晋级第三禅吗？”
池愉道：“我不懂这个，不过应该是的。”
小球喜悦道：“太好了，我们殿下才二十岁啊，保持这样的进度，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在一百岁之前当上佛子的。”
池愉一听，突感任重而道远。
不过，观想居然这么有效果吗？
池愉伸手去探进谢希夷的衣领，去抚摸他的肩背——手感倒是极好，很光滑，很热，像火炉一样，但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感觉。
是他境界太低了么？
灵气还在疯狂纳入，金光越来越甚，莲花生得越来越快，也凋零得越来越快。
谢希夷眼睛还半睁着，金眸泄出一缕金光，但池愉知道他已经进入了深度禅定。
一直直着身体总觉得疲惫，干脆往里面挪了挪，微微弯了腰，将下巴搁在了玄寂师兄的肩膀上。
晋级也不会那么快结束，所以池愉闭上眼，打算睡一会儿。
他闭上眼后，嗅着玄寂师兄身上混杂着法相莲花香气的气息，困意上涌，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愉是被身上的动静给弄醒的。
他睁开眼，迷糊地直起身体，揉了揉眼睛，看清了眼前人，“玄寂师兄……”他嘟囔着叫了一声。
“嗯。”谢希夷悦耳的声音响起，令池愉很快清醒过来，高兴又期待地问：“玄寂师兄，你晋级了吗？”
谢希夷道：“没有。”
池愉一愣，不可置信地问：“没有晋级吗？”
谢希夷那冷峻的眉微微蹙起，冷静道：“本来想冲击第三禅，但并不合适。”
“为什么啊？哪里出问题了吗？”池愉着急地问。
谢希夷道：“这场晋级是镜中花水中月，不去晋级是对的，若是去晋级，对根基有碍。”
池愉诧异：“还有这种说法？”
谢希夷：“嗯。”
池愉难掩失望，“怎么这样，我还以为玄寂师兄你能晋级。”
谢希夷道：“不着急，事缓则圆。”
他倒是淡定，池愉想。
不过注意力回归，池愉便发现谢希夷的手还在摸他，每一寸皮肉筋骨都摸了过去，虽然力道不重，池愉也是筑基期修士，算得上铜皮铁骨，但次数久了，难免在皮肤上留下红色的痕迹。
池愉探出神识往背后看了看，好家伙，鼙鼓都红通通的了，都是手掌印子。
鼙鼓很好摸哈。
池愉微微红了脸，虽然是很正常的观想，但难免还是觉得心里害臊。
“玄寂师兄……”池愉小声道：“还要观想吗？”
谢希夷道：“嗯。”
池愉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能感觉到他眉眼里的一丝困惑与烦躁，看来虽然表面说什么事缓则圆，但心里还是会因为没有晋级而沮丧。
虽然已经有点被捏得痛痛的，但他还是积极起来，想跟玄寂师兄探讨一下为什么没能晋级，“玄寂师兄，今天你观想出什么了吗？”
谢希夷随口道：“万古长空，一朝风月。”
池愉：“啊？”
他虚心讨教道：“什么意思呢？”
谢希夷说：“在纯粹定生喜乐中悟出一线生机，静中有动，动中有静，便是最上乘的境界。”
池愉：“……”
观想他的身体还能观想出这种境界来吗？
不愧是玄寂师兄，境界高啊。
但是鼙鼓有点痛了，玄寂师兄。
池愉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下来了，“玄寂师兄，为什么会假晋级呢？你找到问题所在了吗？”
谢希夷也困惑，他分明觉出了净色境界。
池愉看他表情就明白了，看来他没找到，池愉露出笑脸，鼓舞道：“没有关系，这次不行，下次肯定就可以，毕竟玄寂师兄你是天才。”
谢希夷唇角勾起，道：“嗯。”
手上继续揉。
池愉突然红了脸，支支吾吾道：“玄寂师兄，今天的观想可以结束了吗？”
谢希夷恍然：“是该结束了，累了吗？”
池愉擦了擦不存在的汗，“不累不累，能帮到玄寂师兄，我也会很开心的。”
谢希夷低头看了看他几乎快滑到地上的衣袍，说：“下次观想不要穿法袍，有点影响我发挥了。”
池愉：“……”
他瞳孔地震，啊？
不穿啊？
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
11：这都是为了修炼
小狗鱼：压力好大.jpg

第62章 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了
虽然很害臊，但这事关玄寂师兄的修炼，所以池愉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身负重任，这是重任应该有的考验而已。
池愉已经有所觉悟。
他从玄寂师兄腿上下来，捡起法袍飞快地穿上。
“玄寂师兄，这次晋级镜中花水中月，难道就没有一点益处吗？”池愉一边拿腰带束腰，一边问。
谢希夷看着他穿衣服，伸过手去拉扯了一下他卷起来的衣襟，漫不经心地道：“有些益处，突破了金丹六层。但这外修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禅门精进。”
池愉不赞同地道：“那好歹也是有所获益的，不算太镜中花水中月，禅门精进并没有那么容易，否则也不会那么多佛门佛子之位都空缺了。”
谢希夷看他生机勃勃的脸蛋，唇角勾起，“的确如此。”
小球知道谢希夷并没有晋级后很是失望，“不应该啊，看刚才那灵气席卷的架势，应该是要晋级的，是不是蛮荒之地的灵气不够多啊？”
池愉若有所思道：“有这个可能，这是凡间，灵气并不足以让金丹境修士晋级。”
谢希夷道：“不是这个问题。”
想必是他觉悟的过程中有什么地方出错了。
不过，这不重要。
渡鸦知道他晋级没成功之后，送来了慰问——两只龙角。
“没办法，丑是丑了点，但好在过个上百年我的角又能长回来，所以便宜你了。”
谢希夷语气凉凉地道：“你也可以不换。”
渡鸦卑微道：“我这不是跟你换了么？你还不能让我嘴上得几分便宜吗？”
谢希夷没说话，花了一炷香的功夫将他的毒囊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毒囊做了一个封印。
渡鸦感觉着身体里的能量，惊疑不定地道：“你对我用了禁术？”
作为元婴期大妖的伴生宝物，它拥有这个世间少有的强横毒性，并不是能轻易封印的东西，所有的禁制封印手段，都会被其腐蚀。
所以渡鸦对自己这个毒囊也毫无办法。
但这个人修居然轻松地将其封印住了，而且其中流淌的力量，与他用在萧惊羽身上的禁术阵法十分相似。
谢希夷道：“这是极少数没有副作用的禁术，不用担心，以后你想要取用，只要将灵力汇聚在神阙穴上一刺就能消解这道封印。”
渡鸦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禁术这东西不是一般人能碰的，我知道你们人族修士对这些很有研究，我相信你。”
谢希夷将那颗毒囊放到了特制的玉盒之中，渡鸦说：“你要用就尽快用，否则会将你储物袋烧穿。”
谢希夷反问：“你很闲？”
“……”渡鸦道：“我这是好心提醒你，行，我讨人嫌了，我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对谢希夷道：“不是我说，你这样的能有一个朋友，我头切下来给你当板凳坐。”
谢希夷问：“那很重要么？”
渡鸦：“……”
不是，他果然跟人修合不来一点。
他闷头就往外走，池愉迎面跟他撞上，笑着喊了一声：“渡鸦哥，你不多坐会儿吗？”
渡鸦挑眉，心道师弟就比师兄要会来事很多，啧，笑得也亲切，讨人喜欢，“有人不欢迎我，我呆在这儿干嘛？”
池愉道：“谁不欢迎你，我欢迎你啊。”
渡鸦舒心了，伸手勾住他肩膀说：“你这孩子懂事，既然你喊我一声哥，那我也不拿你当外人，就认你当个干弟弟吧，这么多年我手里还是有些积蓄的，喏，这门功法给你。”
说着，就掏出一门功法来，池愉看着那封面还写着上阳宗内门弟子专用心法。
“……”池愉说：“渡鸦哥，这功法你从哪儿来的啊？”
渡鸦道：“还能怎么来的？年轻的时候打劫来的。”
那时候还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呢，他多么的狂傲啊到处打劫，不然他也修不到元婴啊。
也是一代悍匪为陛下从良了，心酸。
池愉：真惨啊渡鸦哥。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两块极品灵石，“渡鸦哥，既然你拿我当自己人，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所以你也别跟我客气，这两块极品灵石你就收下吧，以后用得着灵石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不是还要养你家陛下吗？”
他话音刚落，那两块极品灵石就被渡鸦一把夺走，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哎呀，弟弟大方，说来你叫什么名字？”
池愉：“……”
他才反应过来，渡鸦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呢，可见也是个心大的主儿，便说：“渡鸦哥，我叫龙傲天。”
“龙傲天？”渡鸦喜上眉梢，“哎呀，都是龙，没准我们几千年几万年前还是一个祖宗呢。”
池愉：“……不是，我姓龙。”
渡鸦道：“都是龙，没区别。既然你拿我当亲哥哥，我也不能小气了。”
说完，抖了抖他这些年积攒的破烂，地上瞬间堆了一大堆，大手一挥，十分豪气地说：“看上你就拿走，千万别跟哥哥我客气。”
池愉：“……”
都看不上怎么办？
就在这个时候，谢希夷的声音从门内传了过来，“龙傲天，过来。”
池愉赶紧道：“玄寂师兄喊我了，渡鸦哥我先进去了。”
他弯腰从地上捡了一本书，“我就要这个吧，谢谢渡鸦哥。”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留下渡鸦在原地感慨：这孩子真不错啊，极品灵石说给就给，能交，比那个金丹境修士要好太多了。
白得两块极品灵石，渡鸦心情好得不得了，他现在用不上，但这两块灵石，足够他家陛下修到筑基期了。
渡鸦哼着愉快的曲子离开了。
池愉进了门，就迎来了谢希夷的死亡凝视，他面无表情地问：“你给那个毒龙灵石做什么？”
池愉自然道：“因为想交个朋友啊。”
谢希夷道：“你很缺朋友？”
池愉窥他脸色，小声说：“其实不缺，但渡鸦哥我觉得他人不错，所以想交一交，不是有句话么？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朋友如韩信点兵，多多益善。”
“而且，这也算投资？”池愉越说理越直，振振有词道：“渡鸦哥是元婴期大妖，身上又穷，他家陛下从凡人开始修炼，所需修炼资源自然要很多，我此举也算是雪中送炭。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来得令人深刻，有这个恩情在，以后要麻烦渡鸦哥做什么事情，也方便张嘴吧。玄寂师兄，你说呢？”
谢希夷不语，他隐约觉得心境有些波动，却也不甚明了，这令他有些许烦躁。
但烦躁这样的情绪与他而言，都极其少见，他并没有应对的经验，因此表露在脸上便是没有一丝表情，冷冰冰地说：“凡事只能靠自己，将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最愚蠢的行为。”
池愉笑了起来，开朗道：“虽然玄寂师兄这么说，但你给我的帮助却并不少。”
谢希夷道：“不一样。”
池愉问：“哪里不一样了？”
谢希夷淡淡地说：“你是我同门师弟，自当照拂。”
池愉心道话是这么说，可没见过他对其他人照拂，就独独照拂他而已。
想到此处，池愉心里软乎乎的，面上笑容更甚，左侧酒窝深深，“玄寂师兄，你放心，我跟你一样，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以后肯定要找他讨回来。”
谢希夷兴致缺缺地说：“既然毒囊到手，今日就离开吧。”
本来对那毒龙并无任何感触，现在却是有了些许反感。
池愉对此没有意见，他们耽搁太久了，而任务牌的进度一直在20，已经很久没有斩杀妖魔了。
他们跟渡鸦和皇帝辞行，渡鸦叫住他们，“等等啊。”
他将手伸进怀里，摸了又摸，摸出来了一块鳞片，递给了池愉，传音道：“弟啊，这是你哥我靠近耳朵那块儿的龙鳞，你以后要是有事需要我帮忙，就对着那块鳞片多说几遍，我马上就能赶到。”
池愉登时就笑了，“谢谢渡鸦哥！你是我亲哥！”
他收下那块鳞片，伸手狠狠地抱了抱他，“渡鸦哥你保重，以后有机会我会来看你和你家陛下的。”
渡鸦目送他们离开，萧惊羽走到他身边，说：“裴爱卿，你跟那个少年修士关系不错啊。”
渡鸦笑了起来，“陛下有所不知，那孩子是个实诚人，给了臣两块极品灵石，臣一看就知道他有一颗赤子之心，所以认了他当弟弟。”
萧惊羽咳嗽了几声，说：“他是不错，不过他那个师兄看你的眼神，可就不太友善了。”
渡鸦愣了一下，费解道：“我得罪他了？”
萧惊羽微微笑了起来，轻语道：“看来即使是修士，也难以避免嫉妒心。”
渡鸦：“嫉妒？那个玄寂嫉妒我？”
他先是不解，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美滋滋地说：“也是，我长得这么完美，是会引起旁人嫉妒的，我宽恕那小子了。”
顿了一下，一脸觉悟道：“看来为了大家能够和谐相处，我该戴上面具，遮一遮我这过分美丽的脸蛋。”
“……”萧惊羽：“裴爱卿……”
渡鸦：“陛下？”
他想起什么，美丽的脸庞闪闪发光，“陛下，今夜臣可以与您抵足而眠了。”
萧惊羽猛地咳嗽了起来。
*
池愉心情十分愉快，走在路上就拿起剑给谢希夷使了一套剑法，“玄寂师兄，如何，我有进步了么？”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有一点，不多。”
池愉心态十分良好地说：“也正常，毕竟练剑么，也不可能速成。”
还是没憋住，美滋滋地拿出那块龙鳞，跟谢希夷说：“玄寂师兄，你看，这是渡鸦哥给我的，以后遇到什么事了，可以喊他来帮忙，他好歹也是元婴期，这下我们有元婴期助力了。”
池愉倒也不是全然的功利想法，他是真的觉得渡鸦这人能处，才慷慨解囊的，但渡鸦有来有回，也着实让人觉得愉悦，证明他眼光一点都没错。
难免就想显摆显摆。
谢希夷垂下眼眸，魔心在灵境之中跳动闪烁，令他声音有些冷冰冰地说：“我想，没有机会用到它。”
池愉沉浸在喜悦之中，对他的情绪毫无察觉，“现在没有机会，以后肯定也会有机会的。”
想了想，他将这片鳞片交给了小球，“小球，你拿着吧。”
小球愣住了，不可置信地问：“给我？为什么啊？”
池愉笑了起来，阳光在他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漂亮得不像话，“因为我疼你嘛，而且我们都是一体的，我的就是你的，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当然也要留给你，要是你哪天遇到危险了，你就用它，让渡鸦哥来救你。”
他笑着，却是想到未来的谢希夷身边并没有小球，那小球去哪儿了呢？
这样的隐忧，他未曾表现出来，也尽量不让心里去想，怕玄寂师兄“看到”。
小球理所当然地说：“不用啊，要是我有危险的话，我家殿下会来救我的。”
池愉说：“不管，你就收下吧，用法是……”
他仔细地说完了用法，小球也只好收了下来。
小球怀里的巫云苏忍不住软趴趴地叫了一声，“爹。”
池愉：“……”
幻视一些世子之争（x）
池愉干脆将那飞行法器放到了一个储物袋里，直接给了巫云苏，“喏，我们小巫也有，这些都给你，要好好当人修啊。”
巫云苏抓着那个储物袋，用神识略微一扫，就被震撼到了，一时之间都忘了装幼童，结结巴巴地问：“都、都给我？”
池愉点头，“对，都给你，之前说好了会给你准备修炼资源的，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这些足够你修到金丹期了。”
巫云苏：“……”
他被池愉的大手笔给惊到了，就算他尚且不懂人修如何修，作为妖魔他对灵气有着天然的嗅觉，自然能感觉到这储物袋的飞行法器之中不乏一些极品法器灵器，就算用不了，放到拍卖行都能卖出极高的价格。
这个少年修士，对他没有一点藏私，虽然他喊他爹，但他们之间分明没有任何关系啊。
为什么……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巫云苏又困惑，又感动，他作为人类的那一部分，得到了极大的熨帖。
他将储物袋还给池愉，乖乖地说：“爹，我不要。”
直到这个时候，巫云苏叫池愉爹，变得真心实意了。
他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但不着急做出改变。
池愉说：“也行，你还太小了，我先给你保管，等你转成人修后我再给你。”
端水大师竟是我自己.jpg
谢希夷在旁边见他将鳞片给了小球，脸色便已经转晴了，又见他给那妖魔一大堆东西，表情又自然地转了阴。
等池愉端水结束后，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池愉：“……”
他中气不足地回答：“是谢礼吗？”
谢希夷语气冷冷淡淡地说：“已经很久了。”
池愉：“……”
池愉探出神识，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再宽限我几日，我想想？”
谢希夷用神识回道：“现在就要。”
池愉：“……”
他实在是想不到能送玄寂师兄什么。
玄寂师兄什么都有，要送也要送他没有的才能彰显他的心意。
池愉刚刚还开开心心的脸蛋，立即涌上了几分愁绪，苦闷道：“玄寂师兄，我不知道能给你什么，要不然我把我送给你好了，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谢希夷勾起了唇角，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池愉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我开玩笑的，玄寂师兄。”
谢希夷道：“我当真了。”
池愉说：“……玄寂师兄，我想换一个。”
谢希夷笑了起来，即使是神识交流，池愉也能感觉到他那撩人的笑音，像羽毛一般让他脑子里都泛起了一阵痒意，“来不及了，我就要这个。”他说。
池愉：“……”
害怕.jpg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鼙鼓还痛着呢，委屈.jpg
11：痛就吹吹.jpg

第63章 我乐意给你擦
池愉心里忐忑，但事实是，太子并没有让他做什么。
不过，池愉并没有将那颗心放回到肚子里，因为这么久以来，他觉得自己已经很了解太子了——他现在不提，那么以后某一个时间肯定就要找他兑现。
他们玄寂师兄擅长谋而后动（x
既然他现在不提，池愉也乐得轻松，不管怎么样，好歹把人哄好了。
端水真是太难了！
头秃.jpg
巫云苏身上的金丹境妖魔的气息还是很重，因此他们走了一天，还是没碰到妖魔。
池愉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问谢希夷：“玄寂师兄，是不是可以将巫云苏身上的气息给掩盖住啊？”
谢希夷道：“可以把它丢掉。”
池愉：“……玄寂师兄，你在开玩笑吗？”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不好笑吗？”
池愉：“哈哈哈哈……”
心里腹诽，当初要留下巫云苏的可是你诶！
想想不免觉得巫云苏有些可怜。
妖魔和人的混血，以妖魔血统为尊，也很难在蛮荒之地活下去。
他们虽然留下了它，但玄寂师兄并不在乎它，小球也是如此，仅靠那点良心维持他们之间的关系，至于他，他要在意的事情太多了，难免偏心。
巫云苏并非真的几岁幼童，有些妖魔长得都非常快，和一些小动物一样，一年就可以成年，这是符合自然规律的，所以他出生才两年，但换算成人类的年龄，起码十岁出头，可能比小球还要大一些。
这个年纪的心智，已经可以感知外界的好恶。池愉觉得有些有心无力，难以为继。
不过池愉没有表现出来，还是尽量抽出修炼以外的时间来平衡这种关系。
“小巫啊，你能自己遮掩掉你身上的气息吗？”池愉低头问巫云苏。
巫云苏摇摇头，妖魔并不重视亲情，一般生出来，哺育一个月都已经算得上好母亲，但有一点很好，妖魔母亲会尽量在孩子身上留下足够浓郁的气息，确保孩子能够活到成年。
他母亲自然没有主动在他身上留气息，是他啃食了生母的血肉，主动获取了这强横的金丹境妖魔的气息，这是确保他在外面不会被天敌捕获的利器，他并不想池愉将他身上的气息遮掩。
总的来说，巫云苏并没有安全感，他心里知道少年修士会保护他，但妖魔本身的多疑在起作用，因此始终在举棋不定。
池愉叹道：“那就没办法了。”
巫云苏忽地一顿，他伸出两根莲藕似的胖乎乎的手臂，抱住了池愉的脖颈，在他耳边小声地说：“爹，东边有妖魔过来。”
池愉一愣，“你确定？”
巫云苏轻轻地“嗯”了一声，有些犹豫地说：“有很多。”
“很多！？”池愉喜出望外，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巫云苏说东边有妖魔过来，而且不止一只。”
小球道：“不就是我们来的方向吗？”
谢希夷反应冷淡地说：“打不起来。”
池愉被泼了冷水，不禁问：“为什么？”
谢希夷道：“已经跟了一路，现在不会动手。”
池愉：“……”
他悚然，“跟了一路？玄寂师兄，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谢希夷答非所问：“这个问题你要去问巫云苏。”
池愉低下头，目光落到了巫云苏身上。
巫云苏：“……”
他目光有些游离地说：“从暮连镇出来。”
小球震惊，“什么？从暮连镇出来就在跟了？”
池愉：“……”
不是，就他跟小球不知道啊？
池愉纳闷地说：“为什么跟着我们？”
巫云苏抱紧了池愉的脖子，呐呐地说：“因为，他们是我兄弟姐妹。”
池愉：“……”
池愉低头看他，“既然是你的血亲，那你要跟他们走吗？”
巫云苏回答：“不要，跟爹。”
妖魔并不重视血亲关系，巫云苏在池愉等人来暮连镇之前就能感觉到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在镇外徘徊，他们不敢踏入暮连镇的范围内。
妖魔之间的等级压制很严重，在不确定金丹境母亲的现况如何，谁都不敢出这个头，因为很大可能会被母亲当做灵食吃掉。
巫云苏当时跟池愉走，也有一个很现实的原因，那就是经过他们这么一闹，生母死亡的消息瞒不住，他也有可能被兄弟姐妹当做猎物吃掉。
巫云苏拿不准他们跟他一路是为什么，他从始至终都没打算跟他们见面，一方面他太弱小，另一方面，他身上一半的人类血脉，又难以控制地令他生出些许与兄弟姐妹亲近之意，因此他对此保持了沉默，并没有向人族修士揭发这件事。
但没想到那个叫玄寂的，一开始就知道。
巫云苏自觉得又被他挖了一个坑，心里略微不适，手上更加抱紧了池愉的脖颈，用额头轻轻地蹭了蹭他耳边垂落的发丝，小声说：“不要他们，爹去杀他们。”
他自然要跟妖魔划清界限的。
池愉意识到巫云苏说的是真心话，不由得顿了一下，犯愁道：“但是这些妖魔并不靠近，怎么办？”
谢希夷道：“让巫云苏当饵，将他们引过来。”
池愉：“……”
又来了，钓鱼执法！
池愉说：“不妥，这样巫云苏会很危险。”
谢希夷道：“我可以给它一道符牌，它若是被攻击，便能触发。”
巫云苏乖乖地说：“我可以。”
池愉想了想，说：“那也行，玄寂师兄，符牌多给巫云苏几道，这样保险点。”
谢希夷意味不明地道：“你倒是担心它。”
池愉理所当然地说：“当然，它好歹也是我干儿子，是吧？巫云苏。”
巫云苏抿唇笑了起来，看起来就像个文静乖巧的小女孩，让人心里软软的。
小球小声嘀咕道：“装的，都是装的，背地里都不知道吃了几个人了。”
巫云苏：“……”
巫云苏红了眼睛，挤出了几滴眼泪，揪着池愉宽松法衣无声地抹眼泪。
池愉赶紧打圆场说：“哎呀，小球，不要胡说，要是他吃人了，你家殿下能开口留下他吗？吃了人开了荤，都知道味儿了，说什么都得斩了。”
小球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小题大做，说几句就掉眼泪，这也太恶心人了！
他憋着气说：“傲天哥，快拿它引那些妖魔吧，鸿宝历练为期一年，我们任务牌才20只妖魔在册，得赶紧做任务了。”
池愉应着，问谢希夷多要了几道符牌，将符牌放进了巫云苏衣服里。
随后将巫云苏放到了一棵树下面，三个人隐匿了气机在旁边候着。
那些妖魔很谨慎，在很长时间里都没有出现。
池愉将神识探出来，跟谢希夷交流：“玄寂师兄，怎么办？他们不上钩啊。”
“耐心点。”谢希夷道。
池愉道：“蹲得脚麻了。”
谢希夷道：“你该炼体。”
池愉：“……”
他低头去看小球，小球也在轻轻地跺脚。
好嘛，他肉、体强度跟小球差不了太多。
又等了两个时辰，对方戒心消了几分，不过还是很谨慎，并没有马上出现，而是派出了一只妖魔过来。
那是一只身材很好、着装有些过分暴露的女妖魔。
池愉当然看不到，因为头以下给他打了马赛克。
池愉：“……”
在这种时候，系统的存在感才会变得格外强烈。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感觉到一阵目光，他抬头看去，是太子垂眸看他。
池愉：“？”
池愉用神识问：“玄寂师兄，怎么了？”
谢希夷语气有些许讥讽地道：“你看得眼睛都直了。”
池愉：“……”
啊？我没有！
池愉有口难言，真想在大腿上写一个冤字。
谢希夷：“闭眼。”
池愉：“……哦。”
他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生怕多看一眼，就在太子眼里变成了色魔。
而不远处，那女妖魔和巫云苏的对话传了过来。
女妖魔道：“小弟，你应该知道了，我是你姐姐。”
巫云苏没吭声，他鼻头抽动着，在嗅空气中的味道。
女妖魔见状，并未打断，妖魔对气息最为敏感，若她有恶意，气息很难遮掩得住。
等巫云苏确认了她的气味后，她才继续开口道：“你放心，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们母亲身为金丹期大妖，这三百多年里，一共生育了27只子女，这其中夭折了3只，耍狠陨落了7只，被人族修士斩杀又去了8只，现如今，只剩九只，你是最小的一只，今日我想邀你一起打天下。”
巫云苏：“？”
他迷惑地看她。
女妖魔道：“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姥爷——也就是我们母亲的父亲，他以一己之力当上了魔界十二魔将中的一位，虽然是最末等的魔将，但也十分难能可贵，我们是妖魔，和魔族有无法逾越的鸿沟。这次魔界启用妖魔，说明对我们妖魔的态度已经破冰，只要我们联合起来，未必不能在魔界挣得一席之地。甚至，有可能展望魔界之尊。
小弟，虽然你身上有人族血脉，但你吃了母亲的血肉，只要吃更多的修士，就能将人族血脉冲刷掉，成为最纯粹的妖魔，我们需要你。”
说到后面，女妖魔的声音堪称蛊惑。
这是任何一个妖魔都不可能拒绝的诱惑。
魔界是魔族、魔修的地盘，无数次和仙门打仗都能全身而退，实力无比强悍。
他们妖魔却被放逐到蛮荒之地，被当做消耗仙门修士的弃子，这如何能叫人甘心。
若是没有遇到少年修士，巫云苏必然会被说动。
但现在……他的选择，一目了然。
巫云苏故作困惑地问：“我很弱，你们……够了。”
他说得含糊，女妖魔却能明白他的意思，“小弟，既然我来招揽你，也就不骗你了。我们姥爷除了母亲，还有数不清的子嗣，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战力，我们拥有同一个母亲，我们天然在一个阵营里，等把其他人都杀了，我们再慢慢斗——所以在那些臭虫死掉之前，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如此，便能说得通了。
这已经是大妖魔能想得到最好的计策了。
毕竟妖魔大多数都是直脑筋。
有时候耿直得有些可怜。
巫云苏垂下眸子，掩去自己的眼瞳里流露出来的冷酷的怜悯。
他对女妖魔伸出了手，女妖魔会意，将他抱了起来，“小弟，你还是要多吃些修士，我会给你抓修士吃，你要吃多些，好好长大，之后我们就去魔界。”
又道：“母亲还有一个子嗣，吃了太多修士，已经到金丹期了，我们并不敢去接触，所以接回你，就到此为止，我们八只妖魔，好好谋算。”
巫云苏道：“人修……”
“带着你的那几个人修，我知道你恨他们，不过为首的也是金丹境，并不好处理，等我们修为升上去，再将他围剿也不迟，我们不跟你抢，都给你吃。”
女妖魔并没有怀疑他被丢下，他们都知道那几个修士穿的是统一的禅修法衣，放生些弱小的、没杀过生的妖魔也算是正常的事情。
巫云苏抱紧了她的脖颈，不再说话。
女妖魔将他带到了其他六只妖魔那儿。
“没问题？”
女妖魔道：“没问题，那几个人修怎么可能渡得了小弟，多管闲事。”
妖魔生性耍狠好斗，嗜血又残暴，现在却为了“打天下”，愣是逼自己跟人一样友好交流起来，“小弟，我是你大哥。”
“我是你二哥，你要尊敬我。”
“我是你三姐……”
巫云苏目光落到他们身上，总共七只妖魔，五男二女，个个长相都十分俊秀漂亮，但身上血气都非常旺盛，修为全都比他高。
巫云苏乖乖地一个个喊过去，引来大家很冰冷机械的假笑。
“既然接回小弟，我们就先回母亲的领地吧，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一般妖魔不敢靠近，等我们起码有三个金丹境后，再出发去魔界。”
巫云苏心道，看来都是筑基期。
若是那个男人愿意出手，应该都能杀掉，若是少年修士一个人面对，恐怕要放跑一半。
巫云苏动了动手指，心口位置钻出了几只雪白的蛊虫，这是他用生母的心脏培育出来的蛊虫，能够掌控金丹境以下的妖魔、人修。
雪白的蛊虫隐匿了身形，悄无声息地从他衣襟里爬出，落到了抱着他的女妖魔身上。
在场的妖魔个个都是蛊女的子嗣，但继承蛊女本领的几乎没有，这是巫云苏独此一份的能力。
他屏息闭眼，感受着那几只雪白的蛊虫顺利地没入了妖魔的身体。
“呼。”巫云苏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疾风裹挟着尖锐的灵气掠过来，一只妖魔举起武器挡掉了这一下攻击，声音紧绷，“是修士！”
几只妖魔瞬间肩背紧绷，这是要逃的架势。
抱着巫云苏的女妖魔也道：“快跑，不要跟他们打，我们现在不能折损！”
他们跟了谢希夷一路，没有一点要打的意思，修为高的妖魔智商都高，不会头铁去杀金丹境的禅修，天敌克制不说，还高一整个境界，杀他们就跟杀鸡一样。
再残暴嗜血，到更强者面前眼神都得变清澈。
再好战的妖魔也忍着战斗的欲望，转身就要各自奔逃，但他们速度快，池愉速度更快。
池愉没有一点保留，提着剑雷轰电掣地冲到一只妖魔面前，一剑枭首——
因为妖魔皮糙肉厚，没能枭首成功。
剑身被卡在妖魔脖颈筋骨上，妖魔伸出利爪抓向他，池愉一个抽剑，切断了他的爪子。
“力量不够，要锻体。”谢希夷的声音遥遥地传来。
池愉余光瞥了一眼，只见他像猫戏耍老鼠那般，游刃有余地将剩下那几只妖魔困在原地。
这是多么潇洒、又尽在掌握的优雅姿态。
池愉收回澎湃的心神，专注地对战眼前这一只妖魔。
“别打了，快跑啊。”抱着巫云苏的女妖魔尖叫着，“不要跟他们打，不要打！”
巫云苏觉得她有些蠢笨，这已经不是跑不跑的问题了，他们根本没有可能跑得掉。
而且并没有人管她，她被他下了蛊虫，在他的暗示之下，竟也没有跑。
他看向谢希夷，被五只妖魔围攻，竟还能如此轻松，他怀疑他连一半力都没出。
颠倒性的战力，是他这些兄弟姐妹太弱了吗？
巫云苏心中深深的忌惮。
再看向少年修士，除却一开始的吃力，隔空被那男人指点几句，招式逐渐变得圆融，已经不会再受伤了，他那个哥哥的脖颈被砍、刺、劈的次数越来越多，伤口越来越深，终于忍受不了，血气一飙，想要和他同归于尽。
巫云苏眼瞳一沉，小小的手指轻轻一捏，对方爆血气的动作瞬间凝固。
就这短短几息工夫，池愉剑势如虹，一剑将那只妖魔斩首。
乌黑的血液将他漂亮的脸蛋溅出一条血线，他随意地擦了擦，那双乌黑眼瞳像坠入了火星，闪烁着灼亮的光芒，他声音高亢地喊道：“玄寂师兄，我来帮你！”
经历一番血战，七只妖魔，尽数被两人斩杀。
池愉杀了三只，谢希夷杀了四只。
池愉浑身妖魔乌黑恶臭的血，却丝毫顾不上，过来将巫云苏抱了起来，手指仔细地摸他的脸，和他的身体，“巫云苏，没事吧？”
巫云苏深深地看他，伸手抱住了他的脖颈，低声说：“没事……爹。”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现在，他只有做人修这一条路了。
所以，要多喜欢他一点啊，爹。
谢希夷冷眼看着他们亲密举动，忽地取出一张手帕，另一只手扶住池愉后脑勺，给他擦脸上的污血。
池愉反应过来，一边乖乖地仰着头让他擦脸上的血，一边说：“玄寂师兄，我可以用清尘术的。”
谢希夷不紧不慢地道：“我乐意给你擦。”
他垂眸看着池愉那双澄澈灼亮的漂亮眼眸，刚才的杀戮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惊惧。
他适应得很快。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想，他之前说他心境脆弱，该是说错了，也许一开始是很弱，但他总能调整到最佳的状态。
池愉：“……哦。”
谢希夷擦到他脖颈，巫云苏的脑壳挡住了，便顺理成章地一把扯过他的后脖颈，将他往后一丢——
“诶！”池愉吓了一跳，伸手要去接，被谢希夷固定住了脖颈，动都动不了。
索性后勤人员小球一个翻滚滑铲，将巫云苏接住了。
池愉松了一口气，对小球夸道：“小球，你这球接得好啊，最佳守门员！”
小球假笑：“呵呵。”
真当他乐意兄友弟恭啊，纯粹怕这小子受伤，更有借口躲傲天哥怀里撒娇。
娘咧，真是服了这只妖魔了！
谢希夷将他脸上、脖颈的血污擦了个干净，将手帕丢给他，说：“用清尘术吧。”
池愉：“哦。”
这是什么脱了裤子放屁行为？
作者有话说：
11：来打球
小鱼：球呢？
巫云苏：球在这儿。

第64章 节从肥甘丧
池愉用了清尘术，身上总算干净了。
至于那些外伤，磕几颗丹药下去，也就恢复了，没什么大碍。
他笑着问谢希夷：“玄寂师兄，我刚才表现如何？”
谢希夷顿了一下，道：“不错。”
池愉笑容明媚了些，振奋地说：“以后我会做得越来越好的。”
他知道那两只妖魔是太子给他让的人头，他还有诸多短板，还需要继续努力。
实战多了，池愉现在的速度、反应、应对都比一开始好了太多。
现在回首去看以前的自己，都觉得变化有些太大了。
物是人非啊，想当年，他一只鸡都不敢杀。
任务牌字数跳到了27，距离300还是遥遥无期。
不过池愉不着急，筑基期的妖魔都已经能杀了，还不能杀炼气八层的妖魔么？
池愉高兴地说：“玄寂师兄，我们走吧！”
远离了凡人地界，四季变得没那么分明，灵气越浓郁的地方，便越会保持春天的景象，春风徐来，万物复苏，百花争艳，虫鸟轻鸣。
池愉路上揪一朵花，都会送到谢希夷面前，而后看着他将那朵花冰冻后再收下。
即使池愉捡了一块石头过来，他也没说什么。
池愉便觉得，这是最好的玄寂师兄，即使是毫无价值的石头，他也赋予它珍贵的意义，将其好好保存。
池愉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我觉得我们俩的关系，已经到形骸两释的地步了。”
谢希夷却道：“不过云电风灯，没有任何意义。”
池愉心知他就是嘴硬心软，便笑眯眯地凑过去拉住了他的衣袖，又想了想，手指往下滑动，落到了谢希夷手掌之中，而这个过程的时候，池愉余光往下，也瞥见了太子自然而然往上拢起接应他的冷白手指。
交握的手，更加印证了玄寂师兄嘴硬心软。
池愉不禁笑了起来，心情宛如鸢飞鱼跃，格外高涨明媚，他嘴里哼起了旋律优美的小调。
在他柔亮嗓音之下，背后的小球压低声音对巫云苏说：“姓巫的，既然你喊傲天哥叫爹，那于情于理你应该叫我叔叔，作为长辈我命令你，赶快把腿长出来，一直被我抱着你好意思吗？”
巫云苏背离了池愉的视线，对小球就爱答不理起来。
小球气笑了，又嘀嘀咕咕地说：“你是男虫子吧，还穿裙子，你不知道吗？姑娘才穿裙子，你这样真丢脸。”
巫云苏回道：“爹给我穿的，这样好看。”
小球：“……”
他被他的厚脸皮震惊了，“但是你是男虫子！”
巫云苏伸手捞过池愉给他编的夹着彩绳的发辫，放在胖乎乎的手里捏了捏，稚声稚气地说：“但是这样好看。”
他唇角翘了起来。
少年修士在他身上花的心思不可谓不多，他头发不长，也被他精心地打理编成了辫子，浑身的衣裙饰品无处不精致，有些是凡物，但有些已经被少年修士换成了法宝。
裙子是女子穿的又如何？少年给他穿的好看，他也喜欢，那就是他的，他以后都要穿裙子。
又有些轻蔑地看了小球一眼，用气音说：“爹最喜欢我，我以后给他摔盆养老送终，你不行。”
小球：“？？？”
小球：“……”
突然很想蹴鞠了。
*
当夜，篝火旁，一队车队停下原地休整。
“殿下，现在回去还来得及，殿下，听臣一句劝，还是回去吧。”一个青年对另外一个头戴金冠的少年谆谆劝诱道。
少年本就没什么主见，听罢又动摇了。
这一路上被劝了不少次，全都被旁边的一个少女压下了，“哥，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说回去就回去，不能回去。”
少年便赶紧附和道：“对，不能就这么回去。”
青年无奈道：“我们来得不巧，去年罗珀就已经开始了鸿宝历练，禅门已经没什么人了，不如先回去，等历练结束，大殿下回来后，再过来一趟。”
少年忍不住又看向少女，青年见状，心中无奈更甚——二殿下，作为储君，和大殿下差得实在是太远了。
少女道：“用血引术，只要血引够多，就能知道大哥哥去了哪儿。”
少年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又被少女一把揪起衣领，怒道：“你躲什么？难道你还想让我放血吗？”
少年嘀咕道：“我怕疼。”
少女道：“难道我就不怕吗？手拿出来。”
少年畏畏缩缩地将手伸了出来，被少女一把攥住，抽出匕首，利落地切了一道，“啊！”伴随着少年的尖叫，一块玉盘接住了他的血。
血液流动着，指向了莽荒之地的方向。
“不愧是大哥哥！”少女眼睛冒着光，崇拜地说：“蛮荒之地最为凶险，到处都是以修士血气为食的妖魔，他竟然去了那儿。”
少年泪眼汪汪，“小妹，够了吧，快给我止血吧。”
少女瞪了他一眼，说：“你好歹也是修士，锻体也没停过，有必要吗？”
少年红着脸，没敢说话。
少女又发怒道：“二哥，你是储君，是太子，能不能不要缩着脖子？有没有一点太子的仪态了？”
少年嘀咕道：“等找到大哥，我就不是了，你不能再骂我了。”
少女恨铁不成钢，扭头对青年道：“柏安哥，谢谢你冒险陪我们过来，但我们都到这儿了，就不可能无功而返。大哥哥才应该当太子，我不管那个谶言，自家人知自家事，我只知道他是我的大哥哥。而且你也不想辅佐这么一个皇帝吧。”
她说着，又瞪了少年一眼。
谢柏安叹气，面上不显，“殿下少年心赤，有诸位大臣辅佐，总归差不到哪儿去。”
少女传音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若是他当皇帝，那我们一族修为都要下跌，这样的差异若是被发现，恐怕会有灭族之灾，柏安哥，你也知道的，只有大哥哥当皇帝，我们才能维持谢氏一族的荣耀。”
谢柏安回道：“但是公主殿下，大殿下已经入了禅门，要出来就难了。”
少女道：“我不管，我只知道，如果我和二哥哥一起去求他，大哥哥总会松口的。”
谢柏安沉默。
少女沉声道：“一念之欲不能制，而祸流于滔天。二哥哥欲望太多，我总觉得，若是将帝位交于他，会有大祸临头。父皇母后不应该想不到这点，但是他们还是将大哥哥送去了罗珀禅门。”
谢柏安道：“大殿下的确有魔心，公主殿下，你也见到了。”
少女道：“我知道，但大哥哥也是为了保护我们。”
她脑海里浮现出大哥哥的脸庞，心里生出一阵心酸。
他们谢氏一族传说是神界遗脉，通过无量之海被放逐到昊元界，也就是这方世界。
这传说并没有什么考据，但不少人都信了，因为他们的确有怪异之处——他们都没有灵根，无法修炼。
就算跟修士结合，也诞生不出有灵根的孩子。像是被这方世界排斥了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修炼。
但谢氏一族能人太多了，创造出了独属于他们一族的功法，只有他们谢氏一族的人可以修炼，但修炼这种功法有一个弊端，心性会被微妙地改变。
修炼的人很难做出什么恶事，很难猜忌、恶意揣测、背叛。修为越高的人，越会被改变心性。
而她大哥哥谢希夷，从小修的便是谢氏一族特殊功法，但他却表现出了和其他人不一致的行为。
少女与少年是龙凤胎，小谢希夷四岁，小时候的事情记忆并不是很清晰，她只记得有时候宫里会微妙地嘈杂起来，太监和宫女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谈论什么。
而父皇母后偶尔会促膝长谈，语气和表情都有些沉重。
等到谢希夷被废掉太子之位，送去自在洲后，她才想起来去探查，结果查出来她这个平时性格温良、有时候有些许诡诈狡猾爱捉弄人的大哥哥，做出过不少失控伤人之事。
经历过的宫女太监有一小半疯了，被她父皇严密地控制在皇庄之中，因为修炼的功法，并不能灭口，所以想查出来不算难。
而促使父皇母后真正下定决心将大哥哥送去自在洲的事情，少女亲身经历过。
那是一个很好的天气，日轮当空，万里无云，春风和煦。
说起来还是她开口提议了要出去踏青，那是她二哥沉迷凡间的奇技淫巧，并不打算出门，她便拉了还在念书的大哥哥，和母后一起。
他们皇家不同于其他王朝的皇室那般疏离，他们修炼同一种功法，在某种程度上会有一种共鸣。具体表现在直系血脉上一层修为晋升，下一层的修为也会有提升，甚至悟性、根骨也会跟着提升。
这样的秘密，在这方世界独此一份。也因为如此，他们不仅仅是血亲的关系，更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紧密联系。
为了保守这个秘密，本家一脉保留少数子嗣，偏支血脉使劲孕育子嗣，重要的仆从、亲信、臣子、护卫都由偏支血脉的子嗣来充当。功法让他们保持高度的忠心，也令他们君臣一体，毫无猜忌之心。
总之，他们关系很紧密，大哥哥对她也很好，时常考察她和二哥的功课，当然，她总是能胜过二哥，大哥哥便会毫不客气地用戒尺抽打二哥的掌心，即使对方哭成一团，也会毫不留情地将剩余的次数打完。
性格温良，但也有作为储君该有的威严和压迫感，甚至比父皇还要冷峻严厉。
可以像春风，也可以像冷肃的秋风和凌厉的刀剑，这微妙的反差令少女很崇拜这个哥哥。
那天去踏青的地点也是她选的，是宫外的一处山林，那里遍地的凌霄花，那是非常容易凋零的灵植，但是十分美丽。
那天去了不少人，宫女太监、护卫、和几个女官。同时，也有一些世家子弟去那儿打猎。
变故就是那么突然发生的，这些世家子弟在山林之中掏了妖兽幼崽被一群妖兽追杀，竟好死不死地将这群妖兽引到了他们这边。
更可怕的是那些妖兽中有一只是金丹境修为，其余都是筑基期修为。
而他们这边修为最高的是母后，但母后生育之后损伤了根基，经脉灵气凝滞，难以调动，无法出手，只能让筑基期护卫应战——
自然，这些护卫死伤惨重。
那时候只有筑基期的大哥哥，提着剑迎战了。
少女永远记得大哥哥迎战的勃发英姿，那时候他才十二岁，已经长成了大人的模样，身材有些单薄，但已经初具男人的伟岸。
他姿态迅捷又优雅，以一己之力将妖兽引至另一个方向，又命那些世家子弟将幼崽放归。
但那些世家子弟捏着那妖兽幼崽，死活舍不得放下，又让大哥哥一人应战，畏畏缩缩在后面不敢上前，以至于那些妖兽越发暴怒，实力大涨，大哥哥应对逐渐艰难，受了不少伤。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哥哥变了。
她永远记得那一幕，他浑身散发出黑色的雾气，模糊了身形，剑法越发凌厉，快到根本看不清人影。
她听到了他的笑声，那是纯然的愉悦，不知痛楚，不知疲惫，甚至不用吃丹药，便有着源源不断的灵力。
他和妖兽的处境瞬间对调，他戏耍着那些妖兽，一点点地切下它们的身体部位，激怒它们，让它们疲于奔跑，又给予希望，像是狸奴戏耍老鼠那般，最后一剑挑出妖兽心脏，洁白的手指拢合捏爆。
鲜血溅了他满身，冷白俊秀的脸庞却是愉悦的微笑。
他剑招是没有见过的凌厉迅捷，不属于谢氏一族教导的任何剑法，被黑雾缠绕着，掀起一阵令人窒息的旋风，将妖兽的肉、体切割成一块又一块。
这不是她的大哥哥，她的大哥哥热衷一剑枭首，说这是最没有痛苦的杀戮，对敌人要冷肃不留任何情面，但也要留一线对生命的敬重与温情，这是他对她的教导。
但这个大哥哥，非常喜欢把人切成一块又一块，零碎的血肉令他喜乐，他仿佛爱极了这样的杀戮，他的快乐令周遭的凌霄花全部枯萎凋零。
他越杀戮，身上的黑雾便越浓，直到将这群妖兽杀完——
他的目光落到了那些世家子弟上，那愉悦的嗓音轻轻的，仿佛有些许温柔，但温柔的表象之下，是猛兽对猎物亮出的獠牙，他对他们说：“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这个游戏叫捉迷藏，跑吧，快跑。”
那些人吓破了胆，一直不肯放下的妖兽幼崽终于被丢掉了，纷纷转身就跑。
但没跑出多远，就被大哥哥追上，一个个都被杀了。
死得七零八碎。
再之后，大哥哥的目光向她们投来，哼着愉快的曲调朝她们走来。
少女意识到，他要杀了她们。
母后的呼唤唤不醒他的神智，他那双谢氏一族成年男子都拥有的金瞳被黑雾侵染成黑色，黑白分明的眼瞳令他有一种平静的疯狂，他唇角翘着，声音愉悦至极，道：“让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吧，给你们一天时间好不好？跑到我追不到的地方去，你们就赢啦。”
后来，若苦禅师赶了过来，将大哥哥那颗魔心压了下去。
大哥哥又变回了曾经的那个大哥哥，但也失去了太子之位。
少女终于相信了若苦禅师说大哥哥有魔心这件事，但是，她却不觉得大哥哥会如谶言那般。
他那次失控，归根究底，是为了她们。
少女思及此处，越发坚定地道：“一定要让大哥哥回来，我相信他可以控制那颗魔心。”
*
“玄寂师兄，你怎么了？”池愉看他坐在蒲团上，却没有禅定，只是微微皱着眉看向那只月照千里白，不禁好奇地问。
谢希夷语焉不详地道：“总觉得会有一堆麻烦。”
池愉感觉莫名：“什么？”
谢希夷道：“很麻烦。”
池愉：？
池愉感觉纳罕，“玄寂师兄，你在说什么？”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说：“总有一种，累赘会越来越多的预感。”
池愉：“啊……”
池愉小声说：“小球是你的人，巫云苏是你留下的，我就养了一只小白而已。”
谢希夷道：“都是累赘。”
在丢柴火烤番薯的小球听到，不满地说：“殿下！”
谢希夷道：“累赘没有资格说话，闭嘴。”
小球：“……”
看来心情不好，小球安静地闭嘴了。
池愉也感觉到了太子情绪不佳，这种时候好少见，心里不禁有一种为玄寂师兄解闷的澎湃情绪。
他坐到谢希夷身边，弯起唇角，语气轻松地说：“玄寂师兄，要不然我们来做点能开心的事情？”
谢希夷：“开心的事情？”
池愉道：“斗地主，我教小球玩过，两个人可以玩，三个人也可以玩，我们一起玩？”
谢希夷冷漠地说：“不玩。”
池愉心道：看来心情的确很不好。
池愉绞尽脑汁想了想，微微红了脸，说：“要不然，我给你玄寂师兄你的神识按按？”
谢希夷余光瞥见他微红的脸蛋，不禁微微偏头，一双金眸盯住了他漂亮柔白的脸。
池愉注意到他的目光，掀起眼皮与他对视，“玄寂师兄？”
他用很乖的声音叫了谢希夷一声，那双眼睛盛满了对他的信赖。
谢希夷伸出骨玉一般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地捏住了池愉的下巴，低语道：“你脸很小，眼睛却很大。”
池愉纳闷：“？有什么关系吗？”
谢希夷思忖道：“没什么关系。”
很多从来都不在意的细节，会偶尔不经意地在谢希夷心里浮现。
生出了新奇的喜乐之感。
谢希夷拇指按了按他饱满的唇形，饶有兴致地问：“嘴唇也很红，你会涂胭脂么？”
“啊？”池愉懵了，“胭脂不是姑娘才会擦的吗？”
谢希夷若有所思地道：“你可以试试擦一擦，会很好吃。”
池愉：“啊？不行，听说胭脂都有铅粉，吃了会中毒的。”
谢希夷：“铅粉？”
池愉因为说话，嘴唇在谢希夷指腹之下轻轻地攒动，“对啊，铅粉，会甜甜的，但是有毒。”
谢希夷感受着他说话时嘴唇攒动的柔软，心不在焉地道：“我百毒不侵。”
池愉：？
池愉糊涂了一下，“玄寂师兄你是想吃胭脂吗？那下次路过凡人城镇，我去给你买点吧。”
玄寂师兄吃什么不好，吃胭脂？
谢希夷陡然回过神来，便觉得有一丝怪异，淡淡道：“不需要了。”
池愉：“哦……”
谢希夷唇角勾了起来，道：“把神识探出来吧。”
这话题跳转得太快，以至于池愉愣了一下。
谢希夷说：“神识。”
池愉赶紧把神识探了出来。
谢希夷神识也探了出来，先给他揉了揉，把池愉腰瞬间给揉软了，谢希夷伸出手臂，搂住了他的腰，很客观地评价道：“你的神识变得更敏感了。”
池愉抓着谢希夷的衣袖，压低声音道：“玄寂师兄，我们去那边吧。”
感觉被小球看着有点怪怪的。
谢希夷看着他泛着水光的眼，勾起了唇角，“嗯。”
他们起了身，将小球疑问的声音抛到了脑后，到了一个背对着他们的坡面，夜晚的星辰明亮，夜风徐徐，带着令人陶醉的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池愉鼻间都是太子身上特殊的香气，他们用了一样的香膏，但身上的气味却没办法一样，太子身上的气味因为他蒸腾的温度呈现出一种冷郁的幽香。
而他身上的气息则蒸腾出一种明媚的暖香。一冷一暖两股同源的香气交织，结合成了另一种暧昧的香气。
池愉嗅得头脑有些发胀，手指情不自禁地回搂了太子的腰身。
他们席地而坐，神识开始缠绵。
谢希夷将他的神识很仔细地又捏又刻，他的技艺如此高超，不多时，就将池愉的神识，捏成了很精细的小号池愉。
池愉在这样细碎又漫长的揉刻中舒服得尾椎一抖一颤，又很努力地想起来自己的原意是想给他按按，让他精神放松，心情愉快些，而不是反过来被他服务，便抖着嗓音说：“玄寂师兄，别揉了，我……我来给你按按。”
谢希夷却道：“不用，这对我没什么用。”
“这样吗……”池愉死死地抓着谢希夷的衣襟，法袍如此宽松，以至于谢希夷露出了大半个胸膛，口是心非地说：“玄寂师兄，你说节从肥甘丧，我不应该甘于享乐的。”
他自己说了，玄寂师兄可不能再说他了。
这样的小心思，谢希夷当然看得明白。
谢希夷垂眼，金色眼瞳映出他舒服得流泪的漂亮样子，心念浮动，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去——
“玄寂师兄……”他好可怜地叫着，好像全世界里只有玄寂师兄可以依靠一般。
谢希夷陷入一种微妙的境界，他像是短暂地失去了记忆，再回过神来，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池愉在他怀里，脸都红透了，漂亮的眼睛湿润润的，用着很餍足的表情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衣襟，攥着拳头发誓道：“谢谢玄寂师兄，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
又满脸害臊地说：“不过，玄寂师兄，刚才那样还是太舒服了，我怕我堕落，以后还是不要做了。”
谢希夷沉默。
他做什么了？
那样是哪样？
作者有话说：
会因为这个纠结很久的攻：到底哪样？
但又碍于脸面，不好意思问。2333333

第65章 如果是魔心的话，你会死
谢希夷观照内心，没有发现异常。
他仔仔细细地观照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任何发现。
那颗魔心被佛骨所化锁链捆得结结实实的，并没有任何异动。
至于那抹异念，倒是蠢蠢欲动，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谢希夷没有去问池愉那样是哪样，既然没印象了，他也不会在意。
但发觉时间过去了如此之久的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悦。
谢希夷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他沉默地看着池愉神清气爽地站起身，又殷勤地弯腰下来给他整理衣襟，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又带着满满的愉快餍足对他道：“玄寂师兄，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乱了。”
谢希夷的衣襟被池愉揪成一团，露出大片冷白色的胸膛肌理，在月光下倒是显得很夺目，但池愉多看了几眼，才将衣襟拉扯回去，又给他理了理那如瀑般的乌黑青丝。
“玄寂师兄，我送你的发绳你为什么总是不用呢？”池愉问。
谢希夷冷冷淡淡地道：“不喜欢束缚的感觉。”
池愉挠头：“扎头发也算是束缚吗？”
谢希夷：“嗯。”
池愉敏锐地察觉到谢希夷心情不佳，不免大感奇怪，“玄寂师兄，你不高兴吗？你刚才不是挺开心的吗？”
开心？他完全没有印象。
谢希夷情绪更不爽利，反问：“我有吗？”
因为谢希夷动不动反问，池愉也没觉得奇怪，自然地回答道：“是啊，我们俩都挺开心的。”
说着，小脸不禁又是一红，小声说：“没想到神识还能这么用，难怪玄寂师兄你之前不觉得舒服。”
谢希夷：“这么用？这么用是怎么用？”
“……”池愉觉得有些纳闷了，“就是在灵境里用啊。”
谢希夷问：“我的神识，进了你的灵境？”
池愉：“对啊，玄寂师兄，你怎么回事？”
池愉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玄寂师兄，你不记得了吗？”
谢希夷态度平和道：“是不记得了。”
池愉瞳孔地震：“啊？”
“那你刚刚说的话也忘记了吗？”池愉盯着谢希夷，问。
谢希夷与他对视，眸光微微闪动，看到了他灵境里散发出来的狡黠的味道，“忘记了，我说什么了？”
池愉说：“你说‘以后要多这样做，我很喜欢’，然后我严厉地拒绝你了，我说不要，玄寂师兄你不是说节从肥甘丧吗？怎么自己打破原则了？你说‘认得圣贤本意，道义实体不外此心，便自有受用处耳【1】’，我说听不懂，你又说‘不用听懂，就一句话，千金难买我喜欢’。玄寂师兄，你好任性，你堕落了！”
谢希夷：“……”
池愉：“不过我还是严厉地拒绝了玄寂师兄你，以后不要做这种事情了，我都差点尿裤子了。”
谢希夷问：“编了多少？”
“啊？”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我问你编了多少？”
池愉干巴巴地说：“……我没有编啊。”
谢希夷道：“说实话。”
气氛凝固了几息，池愉老实巴交地说：“玄寂师兄，对不起，全都是我编的，你没有说话，就是一味地把神识往我灵境里钻，像打年糕一样将我的神识杵进灵境里了。但是你的确蛮开心的，抱我抱得很用力，神识在哼曲子，很开心很舒服的样子。”
谢希夷盯着他，那俊美的脸庞此时显得有些晦暗难明，“下次不要让我的神识进你的灵境，那是很脆弱的地方。”
池愉理所当然地说：“没有关系，因为是玄寂师兄，我才让的，玄寂师兄不会伤害我。”
谢希夷为他全部交托的信任触动，金眸神色微微软和了些许，坦诚道：“刚才，我没有任何记忆。”
他不介意将问题说得严重些，他语气淡淡地道：“你应该知道我身上有魔心，刚才我没有任何记忆，也许是我的魔心，如果是，你会死。”
池愉下意识地说：“不可能，你可是未来佛子啊，你会压不下去魔心吗？”
“当然能压下去——”谢希夷停顿了一下，道：“但总有疏忽的时候，如果我说出了不像是我会说出来的话，你就要小心了。
像刚才的灵境，你就不应该让我碰，那是一个修士修炼的镜府，最为敏感，也最为宝贵，神识自灵境之外就是为了保护抵御外来的攻击，若是灵境被人侵入，轻者灵境受损无法修炼，重则身死道消，不要让人碰，即使是我，也不行，我不会去碰你的灵境，这是分寸，也是界限。”
“可是。”池愉看着谢希夷，“我不觉得玄寂师兄你会伤害我。”
谢希夷道：“那不是我。”
池愉一改活泼的笑脸，声音沉静道：“其实我也想过玄寂师兄你的魔心是什么，一般修士心里的邪念，那都叫心魔，心魔依附于心体而生，会有弑主的可能。玄寂师兄你不叫心魔，反而叫魔心，而且听小球说自小有之，那也许魔心才是你真正的心体，你现在的思维意念是依附于魔心而生出来、后天的东西。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玄寂师兄，现在的你，才是一般修士才会拥有的心魔，自古以来，心魔一关最难过，因为心魔陨落的修士不知凡几，这不更证明了心魔的恐怖之处吗？而且更重要的是，玄寂师兄你几乎没有失控过，作为心魔的你，强过本体那么多，那么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脸，平静地道：“你这是诡辩。”
池愉弯起唇角笑了起来，那股活泼劲又扑面而来，“不是诡辩，我知道，刚才就是玄寂师兄，不可能是那所谓的魔心。”
谢希夷道：“我不会进入你的灵境。”
池愉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不可能是魔心，你也说了，如果是魔心的话，我会死，但是我没有死啊。”
谢希夷转移话题，“行了，回去吧。”
“嗯。”
两人回到驻扎地后，小球追着他们问：“你们去干什么了？”
池愉道：“去给你家殿下观想了。”
小球幽怨地道：“那也不用避着我啊，又不是没见过。”
池愉爽朗地笑了起来：“自然是不能让你看，才避着你的啊。”
小球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们，轻声道：“傲天哥，我觉得你们俩越来越奇怪了，像渡鸦和他家陛下。”
池愉一愣，赶紧说：“你瞎说，他们俩是一对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玄寂师兄可是师兄弟啊。”
小球很敏感道：“因为你们俩给我的感觉，和那个皇帝对渡鸦的感觉很像，你们俩说话，我根本就插不进去，那个渡鸦和他家陛下说话，我们也插不进去，像是有结界一样。”
小球其实是有些嫉妒他家殿下的，因为他还不成熟，修为也不高，并不能在修炼方面帮助傲天哥，以至于眼睁睁看着他们俩关系变得非常好。
这种嫉妒会让他觉得有些许羞愧，觉得不应该这么对他家殿下，因为他同时也很爱他家殿下，心情很复杂。
而插不进去他们之间，让小球心里恐慌，更何况现在还多了一个不知死活的妖魔，他觉得自己越来越不重要。
哎，可能是小孩子，所以才这么多杂念，也可能正是因为有这么多杂念，他修炼才无法精进。
小球心里诸多想法，都在池愉哑口无言后捧着他的脸亲吻后消弭，“小球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池愉熟练地哄，“我们俩说话，你家殿下也插不进来啊。”说完又亲了他脸颊一口，“不要多想了好吗？胡思乱想对修炼不好。”
小球脸一红，瞬间被哄好了，振奋道：“我知道了傲天哥。”
他摸着被亲的脸走开了。
池愉注意到谢希夷的目光，脸上露出笑来，“玄寂师兄，你这么看我做什么？你也想要亲亲吗？”
他眼里浮动着狡黠的光芒，因此显出了几分灵动生机。
谢希夷撇开视线，淡淡地说：“不要太疼他，人是会越来越贪心的，以前一个亲吻就能哄好，现在需要更多。以后呢？将你的心掏出来给他吗？”
池愉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小孩子青春期要到了，所以会敏感些。不过他说我们俩跟渡鸦和皇帝那样也太瞎说了。”
谢希夷：“哪样？”
“……”池愉说：“玄寂师兄，我跟你说过了啊，渡鸦哥和他家陛下是一对啊，他们俩是断袖，是一对情侣。”
谢希夷冷淡道：“跟我们没有关系。”
池愉：“……”
感觉这句话玄寂师兄说过了。
复读机.jpg

第66章 我叫AA五金建材龙哥
池愉的心情很好。
进行过神识那方面的交流之后，池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很微妙的境地，像是从头到尾都被洗涤了一遍，神识也变得澄澈起来。
池愉没有神交的概念，他看的都是无cp修真龙傲天小说，原著《神途》也没有说过，因为男主杨旻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象，小说又是以他的视角展开，男主不会用的功法、没有必要知道的常识，自然也不会在小说内展现出来。
因此池愉根本不知道自己被浅浅的神交了一下。
虽然谢希夷很用力，但池愉不懂，根本没有打开灵境和神识之间的通道，所以并没有完全神交成功。
而谢希夷也同样不懂。
他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进行了一次不成功的神交。
当然，谢希夷也感觉到了那种残留的愉快感，令浑身都有些酥麻的滚烫感，从大脑飞瀑而下，席卷四肢百骸。
但他并没有多想，只觉得纯粹的烦躁。
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他继续进行深度禅定，想要弄明白为什么会短暂地失去半个时辰的记忆。
但最后一无所获。
是分别心出现后，就出现了这些变化。
谢希夷心里划过一缕要剔除分别心的念头。
几日之后，任务牌的数字从27跳到了38。
是池愉拿着任务牌出去打猎了。
他进步得很快，浑身的气质越来越有一种宝剑出鞘的凌冽。
偏生他见人依旧弯唇灿烂的笑，从很远的地方就奔跑过来，冲谢希夷道：“玄寂师兄，我刚刚杀了两只妖魔！”
每到这个时候，谢希夷那缕念头就消失了。
池愉像是凡间的小狗那般，出去玩，总会给主人带些礼物，这次他带回来的是一块羊脂玉一般的玉片，“玄寂师兄，这是妖魔喉咙里的骨头，你看，像不像一块美玉？”
谢希夷接过来，拿在手里轻轻地摩挲，嘴上说：“脏。”
池愉讶异：“怎么会脏呢？我已经洗得很干净了。”
谢希夷道：“上面浸透了人血。”
池愉恍然大悟，“哦……那不要了。”
他伸手要去拿回来，谢希夷却微微偏过身体，避开了他的手，语气淡然道：“我没说不要。”
池愉：“……”
池愉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希夷瞥了他一眼，“笑什么？”
池愉笑着说：“玄寂师兄，你好别扭啊。”
谢希夷淡然地说：“我没有嫌弃。”
池愉道：“我知道，但是玄寂师兄你也没有表现出很喜欢。”
谢希夷道：“你送的我自然都喜欢，这不需要特地表现出来。”
池愉：“……”
他脸微微地红了，小声说：“玄寂师兄，你怎么这么会说话了？”
谢希夷道：“我只是如佛法所言，如实观照内心。”
这句话冲击力有些大，池愉难掩高兴，搓了搓手，提起剑说：“玄寂师兄，我再去杀几只妖兽，我会继续给你带礼物的！”
池愉像旋风一样离开了。
小球踱步走到谢希夷面前，说：“殿下，你最近有点怪怪的。”
谢希夷瞥他，“哪里怪？”
小球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有点怪怪的。”
谢希夷道：“你总是留意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小球摸下巴道：“殿下，你忘记了吗？我们是血亲，我能从血脉里感应到你的些许心情，我能感觉到你最近很不平静，很像我娘每个月都会有的那种状态，”
谢希夷说：“11岁了还是炼气三层，你应该感到羞愧，而不是在我面前说这种废话。”
小球：“……”
他修为低被殿下吃一辈子啊！
小球看谢希夷抬起了手，默契地抱住了脑袋，谢希夷的手正好就落到了他手背上。
谢希夷说：“滚。”
小球默默地滚走了。
谢希夷想他应该剔除分别心，那异念自分别心而来，而他失去记忆，与异念不无关系。
但分别心令他看到龙傲天便生出纯粹的喜乐。
如此喜乐，该是修行的裨益，又怎么会成为他的妨碍？
他进行观想，也的确差一些晋级。
禅门法门，分别心是需要剔除的东西。
但谢希夷认为，修行需要分别心进行一种内观，如果没有分别心，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越来越好？又如何从中体会到八苦？
谢希夷从小就没有分别心，他分辨不出美丑，在家族之中靠血脉感应，在外靠修行后得到的神通，每一个人的面目在他眼里都是模糊的，不便区分，也不想区分。
同样他没什么好奇心，也不在意他人看法，因为这种符合了禅门的空无之性，所以悟性很高，换掉功法重修禅门法门进展也十分神速。
总之，谢希夷在修行上一路顺风顺水，于修炼上也颇有心得，悟性极高，这也就造就了他的自大与傲慢。
他认为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加之龙傲天总是像撒了欢的小狗给他叼各种七零八碎的东西回来——东西虽然微小，但经过他的手送出来，总是变得格外不一般。
当然，谢希夷理智时能分辨出来，他将自己的分别心投射在了那些东西上，和禅门精要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不投射自己的七情六欲，如其本来观照相违背。
却也坚定地认为是修行的一环。
因此，剔除分别心的心念，总是荡然无存，没超过三天，就彻底消除了念头。
池愉不知道谢希夷心里纷乱的想法。
他很惜命，并不会和筑基期妖魔对上。他深知上次额外杀了两只妖魔是有玄寂师兄在旁辅佐，第一只妖魔他能顺利诛杀，他也觉得有几分侥幸，毕竟那只妖魔明显是要自爆，却不知为何停顿了一下，才叫他得了空隙将其斩杀。
池愉小心翼翼地潜伏，做一名合格的刺客，去狩猎筑基期以下的妖魔，越杀越勇，剑术也在实战之中锻炼了出来，已经初步地具备了一个筑基期修士应有的能力和反应。
他们驻扎的地方附近的妖魔几乎被他扫荡一空，现在只能到更远的地方去了。
池愉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下意识地不太愿意，因为距离玄寂师兄太远，他会有些害怕。
反应过来自己对玄寂师兄依赖居然如此之重的池愉，抿了抿唇，打算去更远的区域。
身上有玄寂师兄给的玉符牌，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池愉拿出飞行法器，挑了个方向疾驰而去。
蛮荒之地其实不适合用飞行法器，因为飞行法器的灵力波动并不好隐藏，而妖魔对灵力波动又十分敏感——池愉使用飞行法器后发现不少炼气期妖魔撞上门来，才发现了这一点。
借此斩杀了一些炼气期妖魔，不过修为都不高，炼气三四层，智商很低，任务牌不计数。
池愉便打算找个地方落地，就在这个时候，他忽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飞行法器倒插在地上，周围散落着衣物和残骸。
他顿住，慢慢落地，收了飞行法器，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他送给暮连镇镇令的飞行法器。
池愉瞳孔猛缩，意识到了周围的残骸也是暮连镇的镇民。
凡人在此方地界真如蝼蚁那般，半点不由人。
池愉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从储物袋中取出挖土的工具，在原地挖了数个坑，将残骸收敛掩埋，立了一个碑。
做完这件事后，他准备离开。
却不想在此听到了一个声音，“救命……”
池愉：“……”
这一幕十分的，似曾相识。
池愉开口：“谁？？”
那道轻柔虚弱的男子嗓音道：“救命，救救我。”
池愉循声过去，看见了一个青年倒在不远处的山坡土石后面，双腿的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两行残血。
池愉加快脚步过去，从须弥戒之中取出丹药，扶起青年，将丹药喂进他嘴里。
青年长了一张俊秀的脸蛋，但池愉不会关注这一点，修真界修士、魔修、高等级妖魔个个都貌美清俊秀美，看多了实在是审美疲劳，长相反而是最令人不在意的东西。
“怎么了？”池愉柔声问，他看了一下对方的修为，才炼气六层，这个修为并不能长出肢体。
他也没有能生出肢体的丹药，所以也没办法在这方面帮助他。
青年吃了止血疗伤的丹药，双腿的血止住了，他睁开眼，看见池愉，感激地道：“谢谢前辈搭救，我叫东盛，前辈您如何称呼？”
青年长相池愉并没有特别关注，但他一睁眼，池愉就总觉得他分外亲切，嘴巴一张：“我叫c——”
他话到嘴边，又猛地反应过来，咽回去，重新说：“我叫AA五金建材龙哥。”
青年：“？”
他虚弱地眨了一下眼睛，说：“前辈，好奇怪的名字。”
池愉笑了起来，“奇怪就对了，这才能彰显出我的独特——你可以叫我AA五金建材。”
“A……”青年好像叫不出这么奇怪的名字，干脆继续叫：“前辈……能不能麻烦你，将我送回洞府？”
池愉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那边坠落的飞行法器，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青年道：“前辈，抱歉，我不知道，我遇到了一只修为比我高的妖魔，历经千辛万苦才从它嘴里逃脱……实在没办法关心周围的事情。”
“我明白了。”池愉说，“你洞府在哪个方向，我送你回去。”
青年感激道：“谢谢前辈。”
池愉道：“不用见外，你可以喊我AA五金建材，不行的话，龙哥也行。”
青年嘴唇动了动，“……龙哥。”
池愉说：“大声点，我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青年：“……”
作者有话说：
11：以为魔心作祟，原来是喜欢上龙了啊，那没事了。
后面：
11：等等，问题很大

第67章 你差点就死掉了
池愉将人带上飞行法器，按他指的方向送他回家。
这个叫东盛的年轻修士话很密，一直在找话题和池愉聊天，“龙哥，我看你浑身灵力澎湃，不像是炼气期啊？”
修为低的人去问修为高的人修为几何，其实是一种冒犯。
但从这个叫东盛的修士嘴里说出来，令人生不出一丝反感之心，池愉也是如此，很自然地回答道：“我是筑基期，筑基四层。”
东盛用虚弱的语气赞叹道：“太厉害了！龙哥一定是仙门子弟吧？”
池愉否认道：“不是，我只是在自在洲进学，入了罗珀禅门。”
“自在洲？”东盛很诧异，语气里带上了羡慕，“那可是好地方，听说很容易顿悟晋级。”
池愉诚实道：“不知道，反正我顿悟是在蛮荒之地顿悟的，自在洲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特殊的加成。”
东盛叹息道：“看来龙哥天资卓越，在蛮荒之地这样的贫瘠之地都能顿悟。”
“其实还好。”池愉客观评价道：“蛮荒之地并非灵气贫瘠，是妖魔太多了，修士修炼困难。而顿悟是心体上的破茧成蝶，并不拘泥于地界，自在洲容易顿悟，应该是自在洲特产清心悟道茶的效果。”
东盛一脸受教，又问：“蛮荒之地这般危险，龙哥竟一个人出来吗？若是遇到金丹境妖魔，那恐怕难以为继啊。”
池愉卡了一下，才道：“没事，我师兄也在。“
“龙哥的师兄修为是？”若是别人这么问，难免不令人反感，偏生东盛开口，怎么都不会令人不适反感，像是面对最好的朋友一般，答案不过脑子，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我师兄自是金丹境修为，而且快到元婴了。”
东盛一顿，仿佛更虚弱了，“……我家快到了，龙哥，你将我放到这儿吧，我师妹会过来接我的。”
池愉愣了一下，停住了飞行法器，“你确定？就停在这儿？”
恰好有炼气期的妖魔撞上来，被飞行法器的禁制反弹出去，彰显此地并不安全。
东盛犹豫了一下，语气虚弱地道：“那再往前过一段，那儿有一片紫玉竹林，能驱散妖魔。”
池愉：“好啊，等下哦。”
他放慢速度，让飞行法器慢慢下降，停到了东盛嘴里说的紫玉竹林旁边，又确定地问了一句：“这紫玉竹林，真的能驱散妖魔吗？”
东盛道：“紫玉竹林是禅门法宝，会散发出妖魔不喜欢的味道，我们人修想在蛮荒之地生存下去，是很艰难，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他语气虽然虚弱，但难掩自豪地道：“紫玉竹对土壤灵气要求极高，很多仙门想要去种植都很难成功，而这片紫玉竹林，便是我亲手种下，全都成活了。”
池愉佩服道：“原来如此。”
他记得紫玉竹林罗珀禅门可不少，到处都长着，本以为没什么稀奇，现在一听，原来是很难成活的灵植啊。
东盛失去了小腿，没法行动，池愉便亲自搂着他的肩膀，将他送下飞行法器，又将他带到了指定的地点，问：“把你放在这里，真的行吗？”
东盛道：“没问题的，谢谢龙哥。”
池愉便将他放了下来，“那我走了？”
东盛道：“龙哥慢走，大恩不言谢，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池愉道：“不用不用，蛮荒之地妖魔横行，我们人族修士自然应该守望相助。”
他说了几句漂亮话，又从须弥戒之中拿出了两块中品灵石，递到他手里，说：“这些修炼资源你拿着吧。”
说罢，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东盛拿着那两块中品灵石看了看，随手一丢，一抹黑影伸手接过了那几块灵石，用沙哑的声音问：“为什么放他走？”
东盛道：“这修士还有一个快元婴期的师兄，是个硬茬子，不要碰。”
黑影道：“但他看起来天资很高。”
东盛道：“说了不要碰，不仅不能碰，最好远离这块地界，快元婴期的修士看破我这点伎俩很轻松，我只能蒙骗筑基期。”
黑影虽心有不甘，但还是应了下来。
东盛那缺失的双腿，竟慢慢长了出来，很快，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有些怅然若失地道：“这样进展还是太慢了，若是有人能为我提供灵石和修士……”
黑影道：“等积累了足够多的材料，再去望仙洲——”
“望仙洲？不，我要去的是万穹洲。”东盛勾起唇角，道：“万穹洲的修士非富即贵，那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黑影道：“可惜刚才的修士，他筋骨匀称，年龄绝对不会超过20岁，20岁以下的筑基期，是最好的材料。”
东盛道：“是很可惜，但这个世界的天才何其之多，目光要放长远些。”
黑影轻轻地“嗯”了一声。
东盛叹气道：“用修士炼成的丹药服用之后，能感觉到因果加深，虽然能极大的提升修为，但雷劫一定会更加严重，饮鸩止渴啊。”
黑影道：“我听说自在洲禅门的鸿宝历练已经开始了，禅修极力避免因果，或许是极佳的材料。”
东盛若有所思道：“刚才那名筑基期修士就是禅修——不过，我已经记住了他们禅门的法衣，不着急，慢慢来。”
*
池愉并非对东盛的异常没有察觉，或许是他刚跟谢希夷神识交融过的缘故，他的神识有一定的增强。
他在自己下意识要说出自己本名的时候就怀疑起了对方。
虽然一直帮助对方，但也保持了高度的警觉。
直到离开，池愉才松了一口气。
杀妖魔他能下得了手，但是杀人修，心里始终有障碍。
不过，池愉也明白，这条界限，他始终会跨过去的，因为他不是来修真界过家家的。
但能不动手，他还是希望能不动手。
幸好这个修士听到他说有快元婴期的师兄就及时收了手，不然他今天就要“开荤”了。
池愉杀了两只炼气八、九层的妖魔，对方保留了大部分的山猫的兽型，池愉切割好丢进储物袋，可以给小球创收。
但除此之外，池愉还不忘给他的玄寂师兄带点东西，是山猫爪子的指骨，形状很特殊，稍微一掰，就是玉扳指的形状。
池愉试着戴了一下，还挺好看的，小巧，玉色细滑温润。妖魔骨骼是很好的炼器材料，所以他送这样的小物件并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他忽地反应过来，自己最近好像送了太多妖魔身上的东西了。
好没新意。
池愉不是一次两次觉得自己能给玄寂师兄的东西很单薄。
虽然说礼轻情意重，但送的东西都不对等的话，感情慢慢的也是会出问题的，也许玄寂师兄并不在意这些，但他没法忍受这样的不对等。
不要偷懒了，池愉想，得送玄寂师兄更好的东西。
送什么呢？
池愉坐在妖魔的皮毛上，静静地思考，到底送什么呢？
他想了半天，直到背后传来了熟悉的悦耳声音，“你在做什么？”
池愉一愣，回过头去，看见了谢希夷，他惊诧地问：“玄寂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谢希夷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他，“你耽搁了很久。”
池愉：“噢——对不起，我有事耽搁了。”
谢希夷：“什么事？”
池愉便将东盛的事情跟他说了。
谢希夷轻轻蹙眉，道：“听起来像是邪修。”
池愉好奇地问：“为什么？”
谢希夷道：“断了双腿，又用奇怪的功法蛊惑你，让你生出好感，很符合邪修的特征，他们可以用邪法让四肢生长出来，这不难。”
他抽出剑，问：“往哪儿去的？”
池愉指了一个方向，说：“那里有一片紫玉竹林，玄寂师兄，我跟你一起过去。”
他丢下乱七八糟的想法，拿出飞行法器，带着谢希夷一起过去。
他们到了紫玉竹林，那儿已经没了人，池愉刚想说话，谢希夷先开了口：“去那边。”
谢希夷指了一个方向，他轻声说：“我看到了冲天的血气。”
他们到了谢希夷说的那个地方，是一个被废弃的洞府。
一靠近，池愉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其中有斑驳杂乱的灵力波动。
池愉低头看了看，脚下是粘稠的血。
谢希夷轻声道：“进去看看吧。”
他们走进了洞府，那洞府里的景象，只能说惨绝人寰，池愉看到，胃部瞬间翻涌起来。
谢希夷走到一个桌子面前，拿起上面的玉瓶，打开低头嗅了一下，说：“是人丹，服用可以增加寿命。”
他打开另一个玉瓶，“是血丸，可以操控蛊惑修士。”
“赤阳丹，短暂提升修为。”
……
他一个个玉瓶打开检查了过去，最后声音平静无波地说：“是邪修，而且修为应该在金丹境。”
“龙傲天。”谢希夷看向池愉，明明璀璨如烈日的金眸，此时却像是坠入了寒冬，声音也带着冷冽的寒气，“你差点就死掉了。”
池愉忍不住抱住了手臂，呐呐地说：“我死不了。”
谢希夷平静地说：“我知道你有禁咒保护，但是禁咒的力量有时限，你被邪修抓到，会生不如死。”
池愉能感觉到玄寂师兄在生气，而且，是非常生气。
他咽了咽口水，呐呐道：“对不起，玄寂师兄。”
谢希夷声音依旧平静，“不用说对不起，错的不是你。”
他说完，忽地笑了起来。
池愉：“玄寂师兄——”
他忽然感觉到了毛骨悚然，一股凉意从脚底蹿上来，冷彻心扉。
谢希夷道：“我会杀了他，他跑不了的。”
他笑着，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玄寂师兄生气了？赶紧道歉。
11：想杀人
你差点就死掉了=我差点就失去你了

第68章 你们还要抱多久啊
池愉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眼前的太子虽然勾唇笑着，但是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的笑意，甚至十分冰冷。这让池愉感觉他和五百年后的谢希夷很像，一种浅淡的恐慌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伸手抓住了谢希夷的袖子，“玄寂师兄……”
谢希夷依旧勾唇笑着，他薄薄的眼皮轻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轻声道：“你回去，我去追他。”
说罢，他要走，池愉拉住他的衣袖，喊：“玄寂师兄！”
谢希夷停下脚步，“有事吗？”
池愉干巴巴地说：“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谢希夷唇角的笑容收敛了，声音冷冰冰的，“你回去。”
池愉坚持道：“玄寂师兄，我陪你去。”
谢希夷道：“你回去，小球炼气三层，需要人保护。”
“……”池愉只好说：“好，我回去。”
他松开了谢希夷的衣袖，看着他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
池愉回头看了一眼洞府，引了地火，将里面燃烧到丁点东西都不剩后，才转身离开。
*
东盛此时正坐着飞行法器逃跑。
黑影道：“不用这么着急，我们并没有对那小子下手。”
东盛道：“你不了解这些仙门有多护短，打了个小的，就来一堆师兄师弟，要是碰上个仙二代，呵呵，那就完了。我们做这活的，第一点就是要谨慎，有靠山的别碰，散修，这天底下多得是。”
黑影道：“但不能离开蛮荒之地，只有蛮荒之地散修多。”
东盛道：“我知道，总之，先避一避吧。”
忽地，他转移话题道：“下面有人。”
黑影低头去看，是一队人马，为首的修为不过金丹境，穿着并非统一的仙门弟子服饰，而是凡人王朝武官才会穿的半甲和文武袍。
黑影惊诧道：“有二十二名金丹？金丹境何时这般烂大街了？”
东盛补充道：“二十二名金丹，十二名筑基期，但是这不是重点，你看那两个少年修为如何？”
黑影更惊讶，“一个筑基期一层，一个筑基三层？”
东盛道：“这才是奇怪的地方，他们面貌稚嫩，绝不超过十八岁，而其他筑基修士，个个都是青年之貌，面有朝气，年龄绝不超过40岁。”
黑影：“……是名门的人？”
东盛道：“看着像是凡间王朝的人，你看那些金丹，个个都穿着凡间王朝武官的衣服。筑基期也穿着凡间王朝贵族的侍卫衣服。”
黑影明白过来了，“他们有问题。”
东盛心潮澎湃，“他们一定有什么秘宝，否则不会有这么多金丹境和筑基期。”
黑影知道他心动了，问：“我们还逃吗？”
东盛还没说话，一道剑光破开云层，直劈他们的飞行法器，黑影操控飞行法器避开，东盛回过神来，道：“跑，对方人太多了，以后有机会再探查他们的问题。”
黑影应了一声，飞行法器飞走了。
“殿下，他们跑了。”谢柏安像谢清宁禀报道。
谢清宁道：“应该将他们杀了。”
谢柏安道：“对方只是窥探，并未动手，所以臣给予警告，若他们进一步冒犯，臣才能将他们击杀。”
谢清宁道：“你们真是榆木脑袋，蛮荒之地岂有善茬，都杀了省得对方伺机而动。”
谢柏安默然不语。
谢清宁无奈道：“算了，退下吧。”
他们谢氏一族的功法如此，个个都讲究师出有名，否则对修炼有碍。
谢清宁能感觉到这功法的缺陷，毕竟这修真界弱肉强食，这样就相当于被动挨打，挨了重击后才能反击，若是被一击致命呢？那连反击的可能性都没有了。
“小妹，这个果子好吃，来吃果子。”谢清镜从林子里钻出来，衣摆撩起，里面盛满了洗干净的果子。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这只是普通灵果，在宫里你吃过更好的，有必要这么没见识吗？”谢清宁训道。
谢清镜被劈头盖脸训了这么一通，还是很好脾气地说：“可是好吃啊，我已经洗干净了，小妹来，来吃一颗吧。”
说着，从衣摆兜里拿出一个大大的看着就很甜的果子，递到了她嘴边。
谢清宁没好气地伸手接住，咬了一口，嗯，的确很甜。
“怎么样？”谢清镜期待地问。
谢清宁不情不愿地道：“不错。”
谢清镜高兴地说：“是吧是吧？我让尔答多摘了些放到储物袋里，可以留着慢慢吃。”
谢清宁叹气道：“你天天不是吃喝，就是玩乐，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谢清镜的眉毛一下子耷拉下来，不说话了。
就在这个时候，谢柏安的声音陡然炸起，“大……大殿下？？”
谢清宁不耐烦地道：“又怎么了？”
没人回她，谢清镜满衣摆兜的果子一下子全落到了地上，气得少女跳起脚来，毫无形象地大叫：“你做什么？就算不吃也别丢了啊，放储物袋里去啊！”
然而谢清镜没理她，惊喜地大叫：“哥！”
谢清宁一顿，回头看去，才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头皮都炸开了，心绪如惊天骇浪那般狂涌，“大哥哥？”
是大哥哥！！
两个少年冲了过去，谢清镜是男孩，因此可以肆无忌惮地投进哥哥的怀抱，但谢清宁是女孩，因此跑到谢希夷面前，只能捏着衣袖，涨红了脸看他。
谢希夷被谢清镜抱住，脸上无动于衷，反而眉眼充满了冷峻地质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谢清镜抬头一看见大哥的冷脸，就觉得掌心隐隐作痛，顿时害怕了起来，松开谢希夷的腰，后退几步，将谢清宁护至他身前。
谢清宁：“……”
谢清宁顾不上他，对谢希夷道：“大哥哥，我们是来找你的，我想你回家，清镜他当不了太子，大哥哥，你才是太子，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
谢希夷冷笑道：“你想，我就必须做？给我马上回家，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他抬起眼皮，看向他们身后的谢柏安，“柏安，我离开前怎么跟你说的？”
谢柏安是谢希夷在东宫时的伴读，同时也是他的表哥，虽是兄弟，但始终君臣身份至上，饶是现在谢希夷并非东宫太子，谢柏安也丝毫不改态度，“殿下，公主说得有道理。”
谢希夷明白了，“看来是瞒着父皇母后来的，谢清宁，是你的主意吧？”
谢清宁正要开口说话，谢希夷打断了她，“不必多言，我晚点再回来，你们洗干净手心等着。”
说完，他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
谢柏安看向谢清宁和谢清镜，道：“殿下，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谢清宁恼火道：“你怎么跟我二哥一样墙头草，我都说了大哥哥心软，只要我们缠久些，他定然会答应的。”
谢清镜小声说：“我不是墙头草。”
谢清宁道：“算了，我们回去吧。”
谢清镜回：“好好好，我们回去。”
谢清宁道：“不行，我们还是得缠着大哥哥让他回家。”
谢清镜犹豫道：“那还是等大哥吧。”
谢清宁气笑了，“你看看，这不是墙头草？让他当皇帝，我们大夏迟早要亡国！”
谢柏安实事求是地道：“不会亡国，因为起码还听话，做一个守成之君是没有问题的。”
谢清镜朝他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谢柏安心里叹气，是比大殿下差得太远了。
*
东盛忽地说：“感觉，不对。”
黑影道：“又怎么了？”
东盛道：“我有很不好的预感。”
东盛虽有金丹境修为，但也是拔苗助长上来的，空有修为，实战经验却少得可怜，一直以来都是黑影来为他保驾护航。
两人分工合作，目的明确，因而才有了长达五十多年的“友谊”。
而东盛不仅精通邪术，于推衍也有一定造诣，推衍造诣越高，就会有一种超越鬼神的直觉。
东盛自然而然地说出了一句谶言，“直觉我死期将至。”
黑影并未怀疑，只问道：“何时？”
东盛面色凝重，“今天。”
“不，”东盛改口，“是现在。”
黑影不语，调转方向，朝万穹洲所在的方位疾驰而去。
东盛道：“快点。”
他声音紧绷，额头大颗汗珠凝结出来，顺着笔挺的鼻梁滚落而下，“再快点，不，来不及了——”
一道剑光劈掉了飞行法器中存放灵石激发法器的位置。
黑影只能咬牙用灵力激活法器，继续朝万穹洲的边界而去。
只要到万穹洲的边界，就不能再动用武力了。当然，进入万穹洲需要缴纳很多灵石，但他们现在不缺灵石。
“快点！”东盛浑身冷汗，牙齿莫名打颤，“这次我真的会死，灭生术不起作用，是……是禅修，禅修天克我这些邪术，不行，再快点，我真的会死！”
黑影道：“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又语速很快地道：“你冷静点，他应该没什么本事，这么久了，就打中了飞行法器而已。”
东盛道：“不，不，没那么简单，他在消耗你的灵力！”
黑影不屑道：“没用，我有丹药，他会比我更快消耗完灵力。”
东盛听了，冷静了一下，他颤抖着手拿出推衍法器，为自己测了一卦，结果出来后，他冷汗再度冒了出来，“三刻之内，我就会死！”
黑影一悚，东盛推衍的能力他自是明白，从未出错过。
他咬牙道：“若是如此，我不能陪你一起死。”
东盛一愣，“你——”
黑影道：“不好意思了，我先走一步。”
他说完，放弃了飞行法器，用了压箱底的隐蔽功法化作一道淡淡的阴影没入了层层叠叠的云层之中。
东盛怒道：“你——”
他来不及发怒，赶紧重新输入灵力，操控飞行法器继续前往万穹洲。
灵力一次次地耗尽，他不停地服用丹药，然而后背一直紧绷，死亡的阴影从未离去。
东盛神识铺展开来，看见了下方有一个城池，他心一横，将飞行法器停下去，混进了城池之中。
对方是禅修，他混进这样的城池，他想将他揪出来可就难如登天了。
换了衣服，又遮掩了气息。
东盛坐到了一家酒楼，叫了一桌子菜，和旁边那些修士一样，若无其事地吃菜喝酒。
这个过程之中，他又给自己算了一卦，死期推迟到了今晚。
看来有用，东盛翘起唇角，如此，便不着急了。
慢慢的，总能摆脱这个禅修的。
吃完饭，东盛正要走，旁边传来了一道声音，“这是你掉的东西吗？”
东盛抬眼去看，是一个长相俊美的男子，两根手指夹着一块玉佩，姿态十分优雅，笑吟吟的看他。
东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方的衣服，是正常散修的法衣，便没当回事，他道：“不是我的。”
只是，看对方浑身灵力澎湃，东盛心里一痒，轻轻地抬眼与他对视，“不过，我与阁下一见如故，不知道可否交个朋友？”
功法运转，东盛的眼瞳深邃了些许，那男子微微一愣，唇边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当然可以。”
东盛看了一眼四周，道：“这里人多眼杂，不如回我房间，我们叫一桌好菜，坐下来好好聊聊？”
男子欣然同意。
东盛便笑着将他领到了自己订下的房间，令小二送一桌子好菜过来。
两人坐下之后，东盛体内功法持续运转，好奇地问：“我叫东盛，请问阁下名讳是？”
男子微笑着道：“龙傲天。”
东盛一愣，又是姓龙的？
不，东盛大脑飞快运转，瞳孔猛地一缩，不可能这么巧，这个人是——是那个禅修！
东盛猛地起身要跑——然而这就犯了极大的错误，给了对方最佳的先机。
东盛没能离开桌子，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
*
池愉心不在焉地在原来驻扎的地方等太子回来，然而直到天黑，他都没能回来。
小球安慰道：“没事的傲天哥，殿下实力那么强，不会有危险的。”
池愉道：“我知道，但就算这样，我还是会担心他。”
巫云苏抓住他的手，他奶声奶气地说：“爹，不担心。”
池愉笑了起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说：“嗯。”
小球撇了撇嘴，才道：“不过我觉得有点奇怪，杀一个邪修而已，殿下怎么会用这么久？”
池愉道：“对啊，这也是我疑惑的事情。”
等也不是办法，池愉便先去修炼。
他现在进入状态很快，不多时，又过去了五个小时，时间来到了第二天凌晨。
小球正在扒拉篝火，月照千里白在不远处啃草，将方圆百里都照的格外明亮，巫云苏睡在他给他缝制的睡袋里，睡得很香。
玄寂师兄还没回来。
池愉便坐道小球身边，从篝火里扒出来了一颗红薯。
小球道：“刚埋进去的，还没熟呢。”
池愉又将红薯埋了回去。
小球说：“傲天哥你等等，等一刻钟就可以吃了。”
池愉说：“好。”
“吃什么？”一道声音自背后传来。
池愉吓了一跳，回头看去，是他的玄寂师兄，“玄寂师兄！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悄无声息地走到我身后啊！”
他难免埋怨道。
谢希夷挑眉，心情似乎很好，“吓到了？”
池愉想说是啊，鼻间却嗅到了一股血腥之气。
他愣了一下，站起来，忽地伸手抱住了谢希夷。
谢希夷微微顿了一下，伸手环抱住了他，“怎么了？”他声音都轻柔了几分。
池愉抱着谢希夷，他身上那股血腥气似乎更浓了。
他们杀妖魔，用了清尘术之后，都不会残留这么重的血腥气。
“玄寂师兄……那个邪修死了吗？”池愉抬起头来，自谢希夷怀抱里看向他。
谢希夷捏着他的细腰，只觉得自上而下看过去，龙傲天显得很……他不知如何形容，只觉得心里飘进了绒花种子，摩挲得他心尖微微发痒。
捏着他腰际的手力道微微重了些，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脊背，令他越发陷进自己的怀抱之中。
谢希夷微微勾起唇角，金眸此刻闪烁着纯然的喜悦，“死了。”他语气淡淡地说。
池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心中有些说不上来的忐忑，结结巴巴地说：“玄寂师兄……我们去观想吧。”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说：“前不久刚观想过”
池愉干巴巴地说：“再观想一次吧，玄寂师兄，我想要你观想我。”
谢希夷低头看他，“我现在不想观想。”
小球在旁边插嘴道：“你们……你们还要抱多久啊？”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改变了主意，“去观想吧，去那边。”
池愉顿时笑了起来，说：“好！”
小球：“……”
殿下，你越来越坏了。
谢希夷搂着池愉往那个土坡走，没走几步停下，池愉紧张地问：“怎么了玄寂师兄？”
谢希夷说：“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池愉：“什么……”事还没出口。
就听谢希夷道：“应该不重要，来吧，脱衣服。”
池愉：“……”
哦，对，现在的观想是需要脱衣服的。
*
另一边，谢清境问谢清宁道：“小妹，大哥哥说过什么时候回来没有？”
谢清宁：“……”
作者有话说：
11：不用嫉妒，我是官配
小球：……

第69章 他只会如此信任他
池愉嗅着太子身上那股血腥气，没敢问太子怎么杀的那个邪修，他有预感，大抵不是一剑枭首那般简单。
真相可能比他想的更残酷些，但太子做这些，都是因为他，因为担心他，后怕，所以才会做不符合他平常行为的事情。
池愉担心他的心境，到了山坡后，看着他设下结界后，主动地坐到了他腿上，手臂也很自然地环住了谢希夷的腰。
谢希夷也同样很自然地托起了他的屁股，微微后仰，将人放到了自己腰腹部。
“玄寂师兄。”池愉叫着。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替他解法衣上的衣带，“怎么了？”
池愉笑了起来，道：“没有，我只是想这么叫你。”
他依赖地抱住了谢希夷的腰，又叫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停下了解他衣带的动作，伸手过去，捏住了池愉的下巴，微微抬起，低头端详他的脸。
池愉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晚上的月光如银纱，又加上月照千里白的光芒叠加，以至于这小小的山坡也分外明亮，令谢希夷看清了他脸上很细微的表情，“你……好像叫母亲那般叫我。”谢希夷轻声开口道。
池愉那饱满的红唇在他眼里轻启，洁白如贝的牙齿若隐若现，“玄寂师兄不是母亲，顶多是如兄如父。”
谢希夷：“如兄如父？”
他细细地品味了一下，说：“我不想当你的父亲。”
池愉道：“玄寂师兄你不要较真，我只是说很像。”
谢希夷道：“很像也不行。”
池愉：流汗.jpg
他说：“好吧。”
看来他不明白这种比喻。
不跟他计较。
谢希夷看着他漂亮的脸蛋，心境忽地慢了下来，他伸出手指，按在池愉下唇上，他的下唇很饱满，像是吸够了汁水的花，轻轻一按，指尖便陷了下去，微微松手，那唇肉便回弹了上来，顶上了他的指腹。
谢希夷绕有兴致地按了几下，就听见池愉有些幽怨的声音响起，“玄寂师兄，你在做什么？”
谢希夷挑起薄薄的眼皮，锐利的金眸因为含上几分笑意而变得有那么几分温情，嘴上倒是一本正经地说：“在观想。”
“哦……”池愉便不说话了，还微微张开了嘴，方便谢希夷动作。
谢希夷看他这幅模样，如湖面一般平稳的心境泛起了层层的涟漪，令他想对他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好似，他对他再如何过分，只要扯上观想的旗帜，对方也能毫无芥蒂地全盘接受。
这般毫无底线的依赖、信任，让谢希夷齿根发痒，似乎想咬点什么。
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不算陌生，但也绝对算不上熟悉。
谢希夷一贯优雅，又自诩体面人，自是不可能真的做出这种事情来，但有这样不体面的心念，还是令谢希夷有些微妙的反感。
更诡谲的是，他观照内心，并非那充满兽性、破坏欲的魔心作祟。
心里仿佛有了一个线团，开始变得杂乱，他根本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心念在作祟。
也许这就是他晋级失败的原因。
若是如此，其实是该剔除分别心的。
只是，道理他都懂，但与龙傲天对视，看着他那片赤诚的心湖，谢希夷还是不可避免地沉沦进去。
没关系，谢希夷漫不经心地想，大抵不是什么坏处。
他走神之下，手指轻轻一戳，戳进了池愉的唇间，而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池愉已经主动地舔舐了起来。
谢希夷感受着手指上的温热润湿，金眸深邃起来，他多伸了一根手指，轻轻地搅弄他软软的舌头，低声问：“上次……我用神识怎么对你的？”
说到这个，池愉含糊地说：“玄寂师兄……”
手指压着他的舌头，他说不出话来啊。
谢希夷便抽出了手指，两指头湿润润的，他便抹了抹池愉的唇，将那双饱满的红唇抹得微微发亮，多了几分润意。
“我说过了，玄寂师兄你就一直戳我的神识。”说到这个，池愉脸颊微微泛红，难免有些食髓知味，但又太刺激了，他又有些很微妙的不想再经历一次。
人果然好复杂啊。池愉想。
池愉忽地止住了思绪，因为谢希夷的神识正在叩击他灵境之门。
“玄寂师兄……”池愉小声地叫了一声。
“让我进去。”谢希夷说。
池愉说：“不行……不可以，前不久才弄过。”
谢希夷道：“我说过了，我没有记忆。”
池愉说：“可是，玄寂师兄你也说过不要轻易让神识进来。”
谢希夷反问：“我会伤害你吗？”
池愉下意识地说：“不会！”
谢希夷唇角勾了起来，说：“所以不要怕，让我进去。”
池愉只好打开了灵境之门，谢希夷那磅礴浑厚的神识就涌了进来。
摩擦时刻产生，池愉浑身软了起来，伸手抓住了谢希夷的腰，“玄寂师兄……”他有些无力地呢喃道。
谢希夷也感觉到了他灵境和神识的包裹，在体外尚且没有知觉，但一旦到了内里，便觉得无比舒适，像是泡在热水之中，轻轻动一下，便是一阵强烈的酥麻快意。
很奇妙的体验。
谢希夷金眸微微发亮，像是坠入了星火，他从未知晓，神识居然还能这般使用。
节从肥甘丧，这是他从小被教育的道理，但今日却是破了功。
神识开始动作，一下一下，或急或缓，或重或轻地“欺负”着龙傲天的神识。
“玄寂师兄……”池愉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能一直无助地叫着他，他似乎想挣扎，但被谢希夷牢牢地抱在怀里。
“龙傲天，我很舒服。”谢希夷低着头，嘴唇轻轻地蹭了蹭池愉洁白的耳朵，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勾起唇角，脸上散发着纯粹的喜悦，金眸之中的星火越来越旺，点亮了整个瞳孔，瞳孔微微放大，已经处于一种兽性的兴奋状态之中。
自控力一直很强的谢希夷张开嘴，咬住了池愉的耳尖，没有用力，只是放在齿间轻轻地碾压，又轻轻地舔舐他的耳朵。
池愉已经察觉不到他的动作了，他眼神都放空了，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声音。
谢希夷松开他的耳朵，附耳去听，只听到池愉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喊：“玄寂……玄寂师兄……”
啊……
谢希夷心里某种情绪几乎要满溢而出——
他是多么的……
多么的什么呢？
谢希夷不甚明了，却难掩快乐，他用力地抱住他，几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怀里。
劲瘦的腰，柔韧的筋骨，雪白的皮肤，连他那浓黑的、被泪水浸湿的眼睫毛，都令谢希夷欣喜不已。
他从中得到了难以言喻的、修炼也无法带给他的纯粹的喜乐！
他低下头去，无师自通地吻去了池愉眼角的泪水，轻声道：“别哭了，很舒服不是吗？”
池愉当然听不到，他依旧在失神，在这种境地里，只会一直叫玄寂师兄。
这样满腔的依赖，自然令谢希夷无比满足。
谢希夷一边慢条斯理地穿梭，一边伸手撩开池愉汗湿的头发，这么长时间，他开始的短发已经长长了许多，在后扎了一个低马尾。
谢希夷神识进去的时候，不小心蹭开了池愉的发绳，以至于他齐肩的半长头发落了下来，此时被汗水黏连贴在雪白的皮肤上，谢希夷一点点地为他收拢头发，用发绳为他重新扎了一个马尾。
他手巧，扎得很漂亮。
这幅景象若是从外边看过去，想必是十分温馨友爱的画面。
却不想谢希夷的神识在池愉灵境之中攻城略地，直至他的灵境充满了他神识的气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池愉的神识被谢希夷碾了薄薄的纸，又被其锤炼揉圆，欺负得不可谓不惨。
偏生池愉不觉得苦闷痛楚，因为那是纯粹的、迅猛的、惊涛骇浪连绵不绝的愉悦，他浑身都泛起了红，像是煮熟的虾。
“这是什么？”谢希夷忽地说。
他的神识，在池愉灵境之中，看到了一条细小的缝，那缝隙之中散发出淡淡的灵力光芒。
这缝隙被池愉的神识层层包裹，若不是谢希夷已经将池愉的神识欺负得很惨，还发现不了。
谢希夷的神识探出去一个触角，摸索了一下那条缝隙，灵境忽地震动起来，池愉的声音忽地高亢了几分，“玄寂师兄——”
谢希夷问道：“痛吗？”
池愉仿佛清醒了几分，抓住谢希夷的衣襟，声音含上了几分委屈，“痛……玄寂师兄。”
谢希夷微微笑，低下头去，嘴唇贴在池愉的脸颊上轻轻地碰了碰，低语道：“痛就不碰了。”
话虽如此，他却莫名地对那条缝隙在意，将神识的触角捏得更细了些，直至如丝线那般，才令其钻进了那条缝隙。
池愉：“啊……”
他绵软地叫了一声，谢希夷低语道：“让师兄轻轻地碰一下，不痛。”
是不痛，但是很酸，很……难以言喻。
池愉只好将脸埋在谢希夷怀里，想要止住自己的声音。
谢希夷心想：好乖。
太乖了，反而让人更想欺负他。
神识的丝线进去了那方天地，那个缝隙在外面看着小，里面却很深，空间稍微宽一些。谢希夷很快明白过来，这是灵境的最重要的地方，若他是坏人，破坏此地，便能令龙傲天成一个傻子，一个废人。
如此一想，谢希夷心中又生出了怒气，气池愉轻易放他进来。
然而，怒气之余，又觉得喜悦，因为他只会放他进来——他只会如此信任他。
谢希夷这般想着，不禁勾起了唇角，而后，神识的丝线多增加了几条。
作者有话说：
11：得寸进尺.jpg
池愉：我知道，在观想doge.jpg

第70章 谢谢玄寂师兄
莹白的神识丝线进入了缝隙内部，丈量着内部的深度与宽度，但难免会碰到内部的灵肉。
谢希夷只是无意之中触碰到一下，便感觉怀里的人剧烈颤抖起来，双腿夹着他腰部的力道瞬间变大，“玄寂师兄，你出来！”
他几乎是用尖叫的力气说出了这句话。
谢希夷便停下了动作，额头抵着池愉的额头问：“……很难受么？”
池愉几乎要呼吸不过来，眼里盛着盈盈的泪，化成泪珠沾了满脸，声音哆嗦着说：“不、不难受，就是……”
他无法形容，只觉得脑子都不再是自己的一般，“出来，玄寂师兄，不要进去。”他小声地哀求道。
谢希夷伸手，擦去他脸颊上的湿润，又微微地一顿，指腹掌心之下，是贴合的脸颊肉，温软细腻，白里透红，圆润如桃，他轻轻地托住他的脸，低着头轻声问：“不难受，就是舒服了？”
池愉：“……”
可能是舒服，但过激的舒服对于他来说，就成了一种模糊不清的不适。
谢希夷看着他的表情了然，“是太舒服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柔，正因为如此轻柔，有一种异样的温柔感。
池愉没见过这样的玄寂师兄，他不禁放松了些许，“……嗯，是太舒服了，在外面就够了，玄寂师兄，不要进去了。”
谢希夷压低声音，问：“上次进来了吗？”
池愉回答：“没有……没有进来。”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灵境别有洞天。
谢希夷道：“我不碰你，但是，让我进去。”
池愉：“？”
池愉又感觉到了神识强烈的摩擦感，顿时失神，说不出话来了。
谢希夷果然没有再碰那缝隙之中的灵肉，几根丝线探进去，如鱼儿一般游了好一会儿，终于到了底部，是一片散发着灵光的光团，是神识生发之地。
神识丝线游动着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片光团，怀里的人轻轻地颤动了一下，将手指咬在了唇齿之间，一副忍耐的模样。
谢希夷询问：“痛吗？”
池愉咬着食指指骨，含糊地表达自己的感受：“不痛但是……”
但是很酸胀。
谢希夷道：“忍一忍。”
他将那几根丝线剥离，融进了那片光团之中。
这样的刺激不可谓不重，池愉身体又颤抖起来，若不是谢希夷按着他的腰肢，恐怕他都已经爬走了。
“玄寂师兄！”池愉的声音颤抖，有些高昂地叫了起来。
他浑身冒出了热汗，泪眼朦胧，更显得他那双弧线圆润眼睫浓密的眼眸如湖泊一般潋滟。
谢希夷不禁低下头，薄唇轻轻地碰了碰他的眼睛，引得池愉扎了一下眼睛，硕大的泪珠便从眼眶之中滚落到谢希夷的唇间，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卷走了那颗泪珠，细细地品尝，微笑起来，说：“甜的。”
“玄寂师兄……你在做什么？”池愉惊愕地问谢希夷。
几根丝线彻底钻进了那片灵力凝结成的灵团之中，池愉浑身都发起烫来，呼出来的气息如岩浆般滚烫。
谢希夷道：“这是你愿意让我观想的礼物。”
池愉紧紧地抓着谢希夷的衣襟，被那股灼热的力道弄得糊涂起来，“是、是吗？”
谢希夷道：“这里是你神识的生发之地，只要将我的灵韵给予你一些，你的神识也能更浑厚些。”
池愉的确能感觉到自从和太子的神识交融，他的神识是会浑厚一些，他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结果现在得到了太子的亲口认证，不禁有些惊讶，“还能这样吗？”
谢希夷勾起唇角，道：“你没发现吗？我进来之后，你的神识已经沾染了我神识的气息，甚至其中有我的灵韵。”
他这么一说，池愉才想起来去内观自己的灵境——
此时，偌大的灵境之地，有着两道神识，一道轻薄些，如蝉翼一般晶莹剔透，而另一道则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在体外，其实神识是无色无味无形的，但在体内，会有这么明显的差别，正是池愉灵境对这两道神识的显化，方便两人加以区别，这也是灵境给主人的提醒，能方便主人将不是自己的神识驱散出去。
而透明轻盈剔透的神识自然是池愉自己的，散发着淡淡金光因此显化成金色的神识，自然是谢希夷的。
他能看到自己神识里，夹杂着些许细碎的、金箔一般的金色光点，因为反复的锤炼挤压拓实，这些金色的光点已经均匀低分布在他的神识里面。
由此，他神识的确有了些许改变，变得浑厚了些，他之前就有在修炼谢希夷给的功法，又经过顿悟，神识本来就已经到了筑基期的境地，如今，又有了明显的提升。
当然，提升一个等级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有经验条，应该增长了1/8左右。
池愉不禁惊喜起来，忍不住伸手抱紧了谢希夷，充满感激地说：“谢谢玄寂师兄！”
他没想到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又难免有些羞赧，他真的一直在索取。
是个男子汉，都不太能一直接受这样的情况。
他松开谢希夷，往后退了退，从须弥戒之中，拿出了自己准备给谢希夷的礼物，“玄寂师兄，这是我昨天给你准备的礼物。”
他拿出了那枚山猫指骨做的扳指。
谢希夷问：“这是什么？”
池愉浑身酥麻绵软，没了什么力气，只能一只手抓着他的肩膀撑住身体，另一只手去抓他的手。
谢希夷配合地将手给他，池愉将那枚指骨戒指往谢希夷大拇指上戴。
但真正戴了才发现尺寸小了，不禁脱口而出：“怎么小了啊？”
谢希夷拿过那枚扳指，戴到了食指上——有些松了，便戴到了中指上，倒是刚刚好。
池愉：“呃……”
谢希夷注意到了他的表情，问：“怎么了？”
池愉说：“玄寂师兄，我送你的是扳指，这个不能乱戴的。”
谢希夷问：“为何？”
池愉感觉尾椎的位置很软，坐太子的大腿都坐不太住，只能往后撤了撤，将半边身子靠在他怀里，才说：“在我家那边，拇指之外的手指戴戒指都有些说法。”
谢希夷问：“什么说法？”
池愉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戒指戴在食指上是单身，戴在中指上是订婚？戴在无名指上是表示已经成亲，戴小拇指是不成婚。很多含义，我记不太清楚，但是戴无名指上我记得就是婚戒，成亲的男女才会佩戴的，因为这根手指连着心脏，被认为只要无名指上戴戒指，就是心脏和心脏相连，代表爱与承诺。”
谢希夷道：“修真界没有这个说法。”
池愉：“……好吧，玄寂师兄你想怎么戴就怎么戴吧。”
只是他看着有点怪怪的。
谢希夷道：“粗了。”
池愉不好意思地说：“本来就是扳指，所以挑了根粗的指骨，幸好玄寂师兄你的手指很长，所以一点都不显得粗，也是刚刚好的。”
他有点美滋滋地想，他品味其实很不错嘛，玉白的戒指戴在玄寂师兄冷白修长的手指上，呈现出一种无与伦比的贵气来。
池愉发现了，玄寂师兄是太朴素了，浑身一丝饰品都没有，但他的相貌分明是很适合一些或浓或淡的装扮，华丽浓艳的服饰配饰能让他更有攻击性和压迫感，淡雅的服饰和配饰也能完美的呈现出他的优雅与贵气。
偏偏玄寂师兄身上空无一物，头发披散着，身上是统一的罗珀法衣，十分地朴素净雅。这让池愉有些想要如同装扮巫云苏那般装扮玄寂师兄。
就在他这般想着的时候，谢希夷也取出了一样东西，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笑意，“这是我的回礼。”
池愉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才看见谢希夷手心里躺着一枚红色宝石耳钉。
池愉能感觉到其中散发的灵力波动，明显，是一件价值不菲的法器。
池愉下意识想说太贵重了，但话还没说出口，谢希夷就捏着那枚耳钉，另一只手捏着池愉的耳朵，将那枚红色宝石耳钉戴了上去。
池愉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
“好看。”谢希夷端详着他洁白的耳垂，红与白的视觉反差令他勾起唇角，十分满意。
池愉只好说：“谢谢玄寂师兄。”
谢希夷目光偏移，落到了他那张漂亮的脸上，金眸沁出些许笑意，“这是一件护身法器，里面有我存储的阿耨多罗佛门法门的灵力，能攻击二十次元婴以下邪修，元婴三层以下的妖魔，你被攻击的时候，会自动护主。”
池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感觉谢谢好单薄。
只好再次伸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说：“玄寂师兄，继续观想吧。”
谢希夷想，这么长时间，倒完全没有在观想，全在享乐。
但，他修炼已经够勤勉了，适当放松一下，未尝不可。
便勾着唇角，用着愉悦的语气说：“来吧。”
池愉用着讨好的语气说：“玄寂师兄，再给我一些灵韵吧。”
谢希夷故作为难道：“你不是难受吗？”
池愉震声道：“修炼都是要吃苦的，我可以吃苦的，玄寂师兄。”
把经验条草到8/8，他神识的修为就能到筑基期五层了，这倒是比单纯修炼还容易些。
既然玄寂师兄对他这么好，他也不能辜负了他，就……再让他修到神识筑基五层吧！
感恩玄寂师兄！
谢希夷低声道：“那我就进去了。”
池愉点头如捣蒜，一脸豁出去了的表情，“玄寂师兄，你进去吧！我不怕！”
但是保险起见，池愉还是问了一句：“但是玄寂师兄，你的灵韵给我了，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谢希夷思忖片刻，如实回答：“没有。”
他勾起唇角，金眸之中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我会轻些的。”
池愉看着，忽地一愣：玄寂师兄，怎么好像对此十分期待？

第71章 严厉大家长
池愉没能发现他们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一是因为这件事于他的修为的确有所增益。二是因为虽然很舒服，但是他们并没有任何的生理反应。
修士对元阳守得非常紧，勾勾功能平常都是关闭状态，谢希夷关了，池愉也关了——甚至都还是谢希夷教他怎么关的，这样的话连晨间反应都不会有，也不会有青少年才会有的梦、遗情况。
在辟谷之后，池愉也根本用不到这个东西了。
因此它们的存在感非常低。
如果此时两个人都举起了木仓支，那么作为勾勾的功能，就会提醒池愉现在的情况不太正常。
但没有，所以池愉也完全没有这个概念，甚至依旧很紧密地贴合着谢希夷的腰腹。
等结束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耳边传来了小球的声音，“殿下，傲天哥！”
他声音里带上了些许怨气，“你们做什么去了啊？已经很久了！”
池愉眼睛慢慢清明，说：“玄寂师兄……我们该出去了。”
谢希夷替他理好衣襟，系上衣带，“是该出去了。”
池愉想要站起来，身体却一软，差点跌倒在地，还是谢希夷伸手捞了一把，将他捞进了怀里。
池愉在谢希夷怀里，心脏跳得厉害，是那过度舒适的余韵还残留在身体之中，“玄寂师兄，我脚软。”
谢希夷低头看着他乌黑的头发，勾唇笑道：“缓缓再出去。”
池愉脸埋在谢希夷的胸膛之中，嗅着他身上的气息，依然萦绕着那种淡淡的血腥气，但已经不会令他惶恐了。
这还是他的玄寂师兄。
他们神识交融之中，池愉接收了他不少的灵韵，也能感知到他如今的修炼状态。
是的，没错，他现在居然能感知到太子的修炼状态和一些情绪。
就像此时，他能感觉到他心情十分不错。
池愉又重新开心了起来，“玄寂师兄，我好了！我们出去吧！”
他这么说着，要从谢希夷怀抱之中出来，然而刚退后一步，又被谢希夷按了回去，姿态很紧密地抱在了怀里。
池愉被按在他怀里，有些懵逼，“玄寂师兄……？”
谢希夷声音有些低沉地说：“拥抱你的感觉，很好。”
池愉回抱他，闭着眼说：“我也觉得，抱着玄寂师兄的感觉很好，很充实，也很安心。”
“殿下！！！傲天哥！！！”小球的声音如雷贯耳。
“……不行了，玄寂师兄，我们赶紧出去吧。”池愉在谢希夷怀里挣扎起来，却被谢希夷牢牢按住，他巍然不动道：“不用管他。”
池愉：“……”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jpg
可怜的小球。
池愉只能被谢希夷抱在怀里，听着小球在禁制之外嚎了大半天。
天已经完全亮了。
等小球停歇了之后，谢希夷才松开他，说：“出去吧。”
池愉嘀咕道：“玄寂师兄，你也太坏了。”
谢希夷慢条斯理地道：“是他太粘人了，我们又不是他爹娘。”
池愉：“……话是这么说，但是感觉哪里不对。”
谢希夷说：“哪里都对。”
池愉：“……”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谢希夷看着他的笑容，勾起了唇角，也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
池愉看着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为何，脸颊泛起一抹红，有些许说不上来的羞赧，他赶紧撇开目光，感觉到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不禁伸手抚了抚胸口。
小球看到他们之后，脸上的怨气几乎要化为了实质，“傲天哥，你们去做什么了啊？观想需要这么久吗？”
池愉赶紧道：“没有啊，我们在修炼，也是误打误撞，我们找到了一个能修炼神识的办法，我神识修炼进展神速。”
小球一听，怨气消解了几分，“原来是这样啊。”
池愉道：“对啊，等你修到筑基期，我也帮你锻炼锻炼神识。”
小球彻底气消，高高兴兴地说：“好，傲天哥，说好了啊。”
池愉自信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的。”
“爹……”巫云苏不开口存在感就低，一开口，那存在感就不可谓不高，他一边喊爹，一边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抓池愉的衣袖。
池愉：不甘落后.jpg
池愉赶紧一视同仁道：“我肯定也帮小巫一起锻炼，你们谁我都不会落下的。”
谢希夷在旁边听着，刚刚的微笑消失不见，面无表情起来。
小球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烤红薯，“傲天哥，来吃红薯，我一直给你留着呢。”
池愉伸手拿过，惊讶地发现还是热的，“你一直放在怀里吗？”
他伸手去扒拉小球的衣服，发现他皮肤果然红红的，也是修士皮厚肉糙，不然肯定会烫伤。
小球埋怨道：“谁让傲天哥你一直不出来，储物袋又不能保温，只有热的地瓜才好吃。”
池愉心里一暖，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诚恳道谢道：“谢谢小球。”
池愉今天没有去斩杀妖魔，打算休息休息，主要浑身还是软绵绵的，有点没劲。
后劲好大啊，池愉想，还是得少做这种事情，难免食髓知味，容易一直想着。
节从肥甘丧，这都是真理啊。
不过，他神识被拓进了那些金箔似的灵韵，但是太子的神识却没有他的灵韵，又是单方面的馈赠。
说明这件事对于玄寂来说，除了舒坦，并没有什么好处。
就在池愉思考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声音，“大哥哥！”
池愉抬起眼，看到了远处一个瘦小的人影，奔跑着向他们靠近。
小球惊讶地说：“晨阳公主？她怎么来了？”
池愉问：“她是玄寂师兄的妹妹吗？”
小球道：“是的。”
他皱起了眉，“太胡闹了，这里是蛮荒之地，她过来干什么？”
再仔细一看，不只是晨阳公主，还有二殿下跟在后头，鞋都跑丢了一只，一只手拎着鞋子，很有几分狼狈。
小球音量提高了几分，“太胡闹了！”
池愉扭头去看谢希夷，果然看见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
池愉心道：得，家庭剧场。
很快，龙凤胎就跑到了谢希夷面前，谢清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说：“大哥哥，我们等了你一天，实在没忍住，用血引术来找你了。”
谢清镜邀功似地将袖子撸起，给谢希夷看自己手臂的伤口，“哥，用的是我的血。”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抽出了戒尺。
很快，“啪啪啪”的声音响了起来。
池愉目瞪口呆地看着谢希夷二话不说，先将两个弟妹抽了一顿。
更奇葩的是，这两人俨然熟悉整个流程，看见谢希夷拿戒尺出来，就条件反射一般拿出了双手，高高举于头顶。
少女倒是还好，少年被打得泪水涟涟，也咬着牙，一句话都没说。
池愉下意识想去阻止，被小球抓住了手臂，压低声音对他说：“傲天哥，不要管他们，他们该打。”
在他们俩受罚的时候，在后面的车队跟了上来，谢柏安看见这场景，又命令车队后退到了看不见的地方，保留了皇家的颜面。
一通戒尺打完之后，即使都是筑基期修为，他们俩的手掌都变得鲜血淋漓，隐约见骨。
巫云苏看着，都觉得这男人对他真的算得上手下留情了，只是打掉他一颗牙而已。
又难免想，这人当真冷酷，亲生弟妹都能下得了如此狠手。
池愉也是第一次看见玄寂师兄有这样冷酷的模样，冷酷到陌生，且充满了压迫感。
“你们出来，父皇母后知不知道？”谢希夷声音都变得冰冷。
谢清宁忍着剧痛说：“父皇母后不知道，我们是偷偷跑出来的。”
谢清镜一直抹眼泪，他极其怕疼，此时已经疼得不行了，双手抖着，有些举不动，想要放下，被谢希夷一个戒尺，打得手臂红肿，喉咙里发出一阵呜咽，又极快地咽了回去，战战兢兢地将手再次举了起来。
如此严酷的惩罚，他们竟然都一副已经习以为常的姿态。
谢希夷道：“为什么出来？”
谢清宁道：“大哥哥，我们想要你回去。”
谢清镜声音哆嗦地说：“大哥，我不要当太子，求求你，回来吧，我把太子之位还给你，我不要当太子。”
谢希夷道：“储君之位岂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
他拿出一张椅子，施施然坐下，手里拿着那沾了血的戒尺，“我走的这几年，有好好进学吗？”
谢清镜不敢说话。
谢希夷问道：“内圣外王，何意？”
谢清镜头冒冷汗，结结巴巴地说：“君王内修……圣、圣明道德，以王道治理天下。”
“何为王道？”
谢清镜屏息，缓缓吐气，“以德服人，才为王道。”
谢希夷道：“圣贤之道，是为何道？”
“圣贤之道，律己要严，待人以宽。”
谢希夷面色似乎和缓了许多，继续出题考问，只是题目越来越难。
谢清镜越来越答不上来，最后只能流着汗红着眼睛举起了鲜血淋漓的手。
谢希夷戒尺抵在他手心的伤口上轻轻地翻动，谢清镜疼得面色扭曲起来，豆大的泪珠纷纷滚落，停都停不下来。
谢希夷冷眼看着，开口道：“你今年也有十五岁了，已经是个大人，还能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情，你妹妹说要来找我，你就跟着来？是不是别人让你去死，你也去死？”
谢清镜不吭声。
谢清宁想说什么，谢希夷冷冷地斜了她一眼，止住了她将要说出了的话，谢希夷冷声道：“他是储君，是太子，是未来皇帝。你虽是妹妹，却也同样是臣子。先君臣，后家人，是臣子就要做好辅佐的本分，而不是左右他的思想和决断，清宁，你让我很失望。”
他这么说，谢清宁的眼睛顿时红了，欲张嘴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因为，这的确是事实。
谢希夷道：“立刻回去，否则，你们知道后果。”
他用着缓和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但谢清宁知道他在生气，而且是十分生气。
她嗫嚅着嘴唇说：“大哥哥，我们不能没有你。”
谢清镜已经不敢说话了，兀自无声地哭泣。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这个世上没有谁离不了谁。”
他目光再次落到谢清镜身上，低声道：“你是太子，拿出你作为储君的气魄，我们大夏的王位从来都不沾血，得到似乎太轻松，便令人少了几分戾骨。你坐上了这个位置，即使是兄弟姊妹，也要学会操控，所有人都是臣子，都是你的刀，你的盾，即便是至亲，也不能被刀盾所支配。”
谢清镜诺诺地应声。
谢希夷胸脯起伏，又稳住了心境，继续道：“我既然已入禅门，就不会再离开。若是打着缠着我让我心软松口的主意，我劝你们打消这个念头，你们走吧。”
说罢，他收了戒尺和椅子，转身就要走，但又停下了脚步，金眸看向池愉，“你还要看多久？”
池愉：“……”
他赶紧说：“来了，玄寂师兄。”
他抱过同样在看热闹的巫云苏，跟上了谢希夷的脚步。
倒是小球落后他们几步，对谢清宁和谢清镜道：“两位殿下，你们此举实在鲁莽，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大夏不就要断根了吗？”
谢清宁道：“我们带了二十多个金丹境。”
小球道：“这难道不会更引人注目吗？我们家族的家训有一条就是少出现在人前，你们都忘了吗？”
谢清宁说：“当然没忘。”
小球叹气道：“回家吧，殿下们，我们殿下是绝对不会再回去了，他已经不是太子了啊。”
说罢，才跟上了谢希夷。
谢清镜终于放下了手，他痛得直抽气，谢清宁忍痛要强许多，即使手掌鲜血淋漓，还是拿出了上好的伤药，给谢清镜的手掌上了药，“谢——”
她顿了顿，叹气道：“太子哥哥。”
谢清镜睁大了眼睛，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谢清宁看着这样的二哥哥，又怎么能甘心呢。
但谢希夷不会去管他们，等走出了足够远的距离，池愉才忍不住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你刚才太不留情面了。”
谢希夷道：“情面是留给识趣的人的，而不是两个愚蠢的蠢货。”
他看向池愉的眼里有些许探究，池愉不甚明了，就听他继续道：“大夏的王位很少沾血，以至于每一任帝王都很温厚，但我认为，帝王可以圣明仁德，也同样需要一些刚戾之骨。我教导他的时间太短，并不足以令他成长，这就是我不成器的弟弟，让你见笑了。”
池愉懵懂地说：“没事没事，我没有笑他们。”
谢希夷看着他的表情，不再有害怕之色，才满意起来。
没过多久，池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玄寂师兄这是怕他教训弟妹的凶戾严肃吓到他呢。
池愉：哇哦。
还跟他解释了一下呢。
作者有话说：
11：别怕我
小鱼：=3=

第72章 将你的舌头伸出来
池愉又想起来什么，问谢希夷道：“玄寂师兄，蛮荒之地这么危险，就让他们这么回去，会不会不太好？”
谢希夷道：“他们带了二十多个金丹境，除非脑子出问题，否则不会有事。”
池愉瞳孔地震，“二十多个金丹？”
他暗暗想，太子家底蕴果然深厚，居然随随便便就能拿出二十多个金丹境来。
可能对于顶级仙门来说，并不算什么。
但是要知道，他们是偷偷溜出来的，更高的战力肯定是没法调动的。
也就是说，他们不敢声张，偷偷带人出来，而这些人里面有二十多个金丹。
然而，池愉又很难免地想到，为什么不管是原著，还是五百年后，玄寂师兄的家人，为什么都没有出现过呢？
原著里的反派谢希夷，除了部下以外，并没有任何亲人。
玄寂师兄如此对待他的弟妹，说明感情并不差——因为只有感情好，才会如此严厉，望弟成龙。
再者，他弟弟妹妹对他的态度并不惧怕，甚至可以说是依赖。
再一次证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很不错。
池愉想到这里，不免开始发散思维——
说起来，为什么这么好的玄寂师兄，会变成反派呢？
他好端端的做他的佛门佛子，又清心寡欲的，没有什么情债孽债，为什么会在五百年后潜伏在仙门，当仙门天骄？
当然，就算不说原著，五百年后，玄寂师兄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坏呢？
池愉一发散，就忍不住发散到了玄寂师兄背后的家族上去。
会不会是因为玄寂师兄背后的家族出了什么事情？
比如，被灭门了所以性情大变，黑化成反派了？——这个好像也是小说常见的套路啊！
如此一想，池愉觉得可能性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高！
他顿时激动了起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啊，毕竟玄寂师兄太高傲了，虽然他对他很好，但他对外人太锋芒外露了，姿态又高傲又敷衍，不知不觉就得罪了很多人。
“玄寂师兄！”池愉大声地叫了一声。
谢希夷头也不回地“嗯”了一声，仿佛已经习惯了池愉动不动抽风似地叫他。
但这次池愉叫他可是有正事的，不免又提高了音量，道：“玄寂师兄，你回头看我！”
谢希夷顿了一下，停下脚步，微微侧目看他，姿态平和，“有事？”
池愉一脸郑重地说：“当然有事啊，玄寂师兄，我觉得，你弟弟妹妹很危险。”
谢希夷却漫不经心地说：“在这方世界，没有危险你觉得正常么？”
“啊？”
谢希夷说：“有危险才是常态。”
池愉：“……”
池愉扶额，“不是啊，玄寂师兄，你不担心吗？”
谢希夷冷漠道：“如果他们因为这次的莽撞遇到危险，那不是活该吗？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要是他们被打死，那也是他们的命。”
池愉：“……”
不是，跟他想的不一样啊。
池愉不可置信地追问道：“玄寂师兄，你说的是真的吗？要是他们死了，你不会难受吗？”
谢希夷道：“不会。”
池愉问：“那会为他们报仇吗？”
谢希夷说：“会，大夏的尊严不容侵犯。”
池愉：“……啊。”
谢希夷注意到他困惑的表情，顿了一下，才道：“我说过了，想要证道，就要灭绝七情六欲，这些不会影响我的心情。”
池愉小声说：“可是，玄寂师兄你刚刚对你弟弟妹妹的做法，可不像是灭绝了七情六欲。”
“……”谢希夷转移话题道：“你该去做任务了。”
池愉：“玄寂师兄，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谢希夷面无表情地说：“我这是在监督你完成应该完全的任务。”
“所以玄寂师兄你就是在转移话题吧。”
谢希夷语气严肃了几分：“你是不是很闲？”
池愉：“……”
他噤声了。
但很快，他又想起来自己的目的，他将怀里的巫云苏塞给身后的小球，拉着谢希夷的手，大步往前走。
谢希夷低头看了一眼他们相握的手，唇角微微翘起，反过来握住了池愉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揉捏。
池愉将他拉到了偏僻的地方，又布下一个禁制，才语气严肃地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接下来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我没有开玩笑。”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说：“你说。”
虽然池愉语气很严肃，但他并不当回事，注意力还在池愉柔韧的手掌心上，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滑进了池愉的指缝，手指牢牢地扣紧了池愉的手。
池愉一看他这个样子就来气，想将手抽出来，呃，没抽动，他的手被紧紧地十指相扣着，总所周知，这种握手的姿势是很难挣脱的。他只好大声道：“玄寂师兄！你认真点！”
谢希夷这才掀起眼皮看他，“我在听。”
池愉道：“我觉得，有必要多多关注一下你家的情况，我感觉，你家可能会出事。”
谢希夷挑眉，“出事？能出什么事情？”
池愉一脸严肃地道：“我不知道，总之，我感觉可能是很大很大的事情。”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比如灭门啊什么的。”
谢希夷语气淡淡道：“大夏皇族有十二位大乘，三位渡劫，灭门？不可能。”
池愉：“……”
池愉觉得他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要说吗？向玄寂师兄说清楚自己的来历，以及五百年后的猜测。
池愉头脑风暴。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事，凌鹤洲和他说过的，他爹在自在洲进学的时候，也有一个叫龙傲天的人。
其实，这个名字多么的小众，是男主杨旻取假名的时候才用到。
也就是说，他穿过来的那天，五百年前的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导向五百年后的那个结局。
这个结论，让池愉心惊肉跳，隐隐的绝望。——难道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吗？
他的玄寂师兄，最后还是要变成那个反派谢希夷吗？
他喜爱、尊敬、依赖玄寂师兄，但很难不畏惧、厌恶反派谢希夷。
特么，一个小说而已，有必要这么严谨吗！
池愉心里恼火起来。
忽地，脸颊一热，池愉回过神来，发现是玄寂师兄的手托住了他的脸颊，他的手掌那么大，能将他半张脸都包裹在手掌心之中。修士的体温又是那般高，因此池愉只觉得整个脸颊都滚烫了起来。
他抬起眼来，目光撞进了谢希夷那深邃的金色眼瞳之中，“玄寂师兄……”他下意识地叫着。
语气里难掩依恋和信任，一双眸子澄澈如湖。
谢希夷看着他漂亮的脸蛋，低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池愉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地说：“没……”
谢希夷道：“你骗不了我。”
“……”池愉沉默，自从神识交融之后，他都可以微妙地感知到玄寂师兄的心情，那修为高于他一整个大境界的玄寂师兄，又怎么可能感知不到他的心情？
池愉意识到了这点后，小声地开了口：“玄寂师兄，我在想，你会不会变得很坏。”
谢希夷：“很坏？什么程度算很坏？”
他唇角翘了起来，“这样么？”他说着，手指拢起，捏住了池愉的脸颊肉。
“又或者说，这样？”他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捏住了池愉另一边脸颊肉，两只手一起用力，池愉的脸颊就被捏得变了形。
池愉：“……”
他含糊地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低低地笑了起来，“怎么？”
池愉怒道：“我在认真和你说话！”
谢希夷反问：“难道我没有认真听吗？”
池愉：“……”
池愉拍开了他作乱的手，怒气冲冲地说：“玄寂师兄，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谢希夷道：“捏你的脸，就不算尊重了吗？我记得你也没少扯我衣服吧。”
“……”池愉瞪他，“玄寂师兄，你认真回答我啊！”
谢希夷收敛了玩闹的心情，道：“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坏与不坏，是谁给出的标准？如果是我给的，那么我认为我不会变坏，我永远只忠于我自己，既然忠于自己，那就不是变坏。”
池愉：“啊……”
他认真思考，感觉自己问了一个很笨的问题。
怎么回事？池愉觉得自己的智商略有下降，可能是跟太子呆一块儿呆久了，都很少用脑子了，因为他会安排好一切。
池愉干脆直接说了，“玄寂师兄，如果我说，我能预知未来，你信吗？”
谢希夷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你到底想说什么？”
池愉郑重地说：“我就是想说，你家很大可能会出事，玄寂师兄，你家族是很强盛，但你有没有想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也许大夏在东镜洲、望仙洲、蛮荒之地算得上很强，但是，如果是蓬莱洲、北荒境、万穹洲呢？你觉得大夏还能有几分胜算？”
谢希夷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这几洲，会盯上东镜洲一个小小的凡间王朝？”
池愉认真点头，“玄寂师兄，你说，有没有这个可能？”
谢希夷问：“原因呢？”
池愉顿时卡了。
头脑风暴.jpg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捏着他的手，说：“所以，只是你的猜测。”
池愉：“不——”
谢希夷打断他，道：“如果他们真的发疯去打东镜洲的一个凡间王朝，那谢氏一族被灭门，也是顺应了天道，不过，我会为他们报仇的。”
他唇角翘起，淡淡道：“身在此方世界，我们作为修士，掠夺众多生机提升自己，那作为修士，自然也是规则的一环。如果我的家族真的因此灭族，这并不是一件很坏的事情，同样，我去报仇，也同样不是一件很坏的事，这就是天道。”
池愉：“……”
他忽然觉得，现在的玄寂师兄，倒是很像原著里的反派。
原著里的反派作为仙门大师兄，一直都是温润有礼且优雅的，永远从容不迫，又带了些许无伤大雅的恶趣味，被大家所喜爱信服。
即使他暗地里策划谋害各大仙门的天骄，也从不会显露于人前，做得十分隐蔽，最终造成的结果是让人背锅，让人众叛亲离，而他稳坐钓鱼台。
很高高在上、游刃有余的、游戏人间的姿态。
……很符合现在玄寂师兄的心境，毕竟他是未来佛子，对修真界弱肉强食的法则和对天道的理解，不会浅薄。
但五百年后的玄寂师兄，却是一个纯粹的一个疯子。
这之中，又是因为什么呢？
池愉问：“那真的不去做点什么吗？”
“不用。”谢希夷说：“谢氏一族，虽温厚良善，却不是没牙的老虎。”
他唇角翘了起来，看着池愉全心全意为他操心而蹙起的眉，心境再次如湖面泛起涟漪一般令人无法忽视，“没事的，不用担心。”他轻声说。
池愉：“可是……”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伸出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唇，“不必多言，这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
池愉气馁地闭上了嘴。
谢希夷按他嘴唇的那根手指，忽地又戳进了他的嘴唇里，低语道：“龙师弟，舌头伸出来。”
池愉：“……”
不是，玄寂师兄，你怎么随地大小观啊！
池愉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张嘴将舌头探了出来，含糊地道：“玄寂师兄，你快点。”
谢希夷看着他红软的舌尖，只觉得唇齿泛起一种淡淡的干涩，他手指揉了揉他的舌，抽出，将那湿乎乎的手指，在池愉震惊的眼神之中放到自己唇间轻轻一抿，飞快地舔了一下唇。
他勾起唇来，微微笑了起来，很有那么些满意的愉悦感，如同吃蜜一般评价道：“很甜。”
池愉瞳孔地震：“……”
池愉战术后仰，大声道：“玄寂师兄，你好脏啊！！！”
谢希夷挑眉，“你很脏吗？”
池愉涨红了脸，吭吭哧哧道：“我当然不脏，但是，但是玄寂师兄你、你怎么可以吃我的口水？”
谢希夷反问：“既然不脏，为什么不能？”
“……”池愉扶住额头，头脑风暴起来，“不对，玄寂师兄，我感觉很不对，真的不对，你不能吃我的口水，这是接吻，这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
谢希夷道：“情侣？”
池愉看他一脸淡定，那双金眸里都是对修炼的认真专注，不禁又怀疑起自己来，声音都跟着小了几分，“就是渡鸦哥和他家陛下那样，他们才有可能吃对方的口水，但是我们、我们不行啊！”
谢希夷冷淡道：“你不必多想，我对你没有这种感想，我只是在观想。”
当然不是，他只是纯粹地觉得唇齿干涩，想吃而已。
但谢希夷知道，只要他这么说，龙傲天肯定还是会信的，他有点笨笨的，但是满心满眼都是他。
谢希夷心里有些微微地疑惑——他也不知道龙傲天这般乖巧听话，为何引得他想欺负他。
池愉：“……”
玄寂师兄一扯出观想的大旗，池愉就不敢说话了。
难道是他大惊小怪了？
池愉觉得自己的常识在观想之中有些摇摇欲坠，“可是、可是……”
他可是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谢希夷道：“不必多想，我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你有时候就是思虑过重了，龙傲天，这并不利于你的修炼。”
池愉说：“……是吗？”
这真的不是倒打一耙吗？
谢希夷：“嗯。”
谢希夷面色冷静，又理所当然地说：“将你的舌头再伸出来，我要观想。”
池愉：“……”
池愉脸爆红，结结巴巴地问：“还、还要吃吗？”
谢希夷道：“我要吃。”
池愉：“……”
他真的觉得不对劲啊！！！！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连夜上网发帖问：友友们，师兄非要吃我嘴子，说是在观想修炼，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劲呢？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网友1：都吃你嘴子了，还问这种问题，不会上床了，还过来问师兄是不是喜欢你吧？
网友2：不知道，反正我们师兄弟不会吃对方嘴子呢。
网友3：一对死基佬，下一个。

第73章 爱笑男鬼，世纪归来
池愉心里的迷惑，等到谢希夷一脸若有所思地说：“用手指好像有些麻烦。”时达到了巅峰。
不会直接嘴对嘴吃他的口水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jpg
他干巴巴地说：“玄寂师兄，下、下次吧，小球还在等我们呢。”
谢希夷道：“不用管他。”
池愉：“玄寂师兄——”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就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用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池愉：“啊唔唔……”
他能感觉到玄寂师兄的手指头在他口腔里胡乱地搅动，口水分泌得越来越多，导致他不停地吞咽口水。
谢希夷的感觉不能说很好，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应该用别的东西来替换这根手指。
不然未免有些不太尽兴。
不过用什么东西，谢希夷暂时没想到，只好百无聊赖地继续用手指玩弄池愉的唇舌。
很软，也很湿润，有时乖乖地裹着他，有时又不自觉地舔动他的手指。
谢希夷的目光慢慢上移，看见他微微蹙着眉，一脸思索的模样。
谢希夷细细地感受了一下，发现少年竟是在疑惑他的行为。
谢希夷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杂念，虽然他的确不是在观想，仅仅是出于本心意念而动——浅薄、纯粹地想欺负一下他。
当然，这种理由自然是不能说出口，那么，观想这个理由便很好拿出手了。
这样的恶趣味，对于谢希夷来说，并不陌生。
他那优雅、矜持、端庄、冷静的面孔之下，一直都是有恶劣的一面，而且他从不掩饰。
坦坦荡荡地面对自己魔心以外的劣性，也是谢希夷的人生准则。
如此，他更加的理直气壮，手指揉着池愉的舌尖，揉得微微发肿，才在他哀怨的视线之中转换了阵地，摸起了他漂亮的牙齿。
池愉有两颗虎牙，藏得有些深，要笑得灿烂才会显露出来，谢希夷便用指腹研磨他那虎牙的牙尖尖，明明是很无聊的事情，他偏偏做得饶有兴趣。
池愉自然是感觉到了他这个行径，若不是挂了观想的名头，池愉是真觉得玄寂师兄有些闲得没事干了。
“玄寂师兄。”他含糊地叫着，“好了没有啊。”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道：“没好。”
“啊啊啊啊，殿下！！傲天哥！！”结界外传来了小球抓狂的声音，“你们又去干嘛了啊！！”
池愉：“……”
谢希夷：“……”
小球是真的有些烦了。
“玄寂师兄，我们赶紧出去吧。”池愉含着他的手指，说。
谢希夷便抽出了手，池愉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谢希夷看着觉得有几分好笑，他勾起唇角，十分恶趣味地将指腹放进了自己的嘴里轻轻地含了含，果然看见池愉脸色一变，涨红了脸，那双眼睛也变得水光潋滟，十分的漂亮。
谢希夷故意说：“还是很甜，龙傲天，你是糖水做的吗？”
池愉憋红了脸，抿了抿被谢希夷揉肿的柔软红唇，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谢希夷难免开怀，他抽出手，拿起手帕随意地擦了擦，又将那只手放到了池愉的肩膀上，轻轻地握了握，说：“出去吧。”
池愉低着头“噢”了一声。
谢希夷微微低头，看他洁白的耳朵都红透了，觉得很新奇，他伸手去碰——
只是刚碰到，池愉就跳了起来，大声说：“玄寂师兄，你又干嘛？”
谢希夷看他反应这么大，反倒疑惑了一下，不动声色地说：“你的耳朵，很红。”
池愉气恼地说：“那也不关你的事情。”
谢希夷挑眉，“你生气了？”
他金眸迷漫出不解的神色，很自然地问：“为什么生气？”
“……”池愉去看他的脸色，他这位俊美优雅的师兄自然还是那副自然平和的表情。
池愉那股气一下子就泄掉了，他端正了一下态度，说：“玄寂师兄，我觉得你吃我的口水，很奇怪。”
谢希夷问：“哪里奇怪？”
池愉：“……”
感情他刚才说的，他是一点都没听进去啊？！
池愉说：“就是你吃我口水，正常师兄弟会吃对方口水吗？”
谢希夷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不能吃？”
池愉挠头，“啊，因为太亲密了！只有情侣才会这么做的！”
谢希夷说：“你为什么要纠结这种事情？不要把自己限制在这种规则之下，随心而动，才是道法自然，若是纠结这事不应该做，那就是着相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你禅学造诣很高，难道这种道理都还不懂吗？”
池愉：“……呃。”
他扪心自问，难道他的确如玄寂师兄所说，杂念太多了吗？
他不禁看向谢希夷，他一脸冷肃，的的确确没有丝毫的旖旎缱绻。
池愉觉得自己也算敏锐吧，不然也不会一眼看出五百年后的巫云苏暗恋自己了，说明他还是很有眼色的。
这离不开现代社会信息轰炸的功劳——
就算是男孩子，在外面也要小心啊.jpg
如此，可能又是他多想了。
明明是很正经的观想修炼。
池愉不免又软和了下来，惭愧道：“玄寂师兄，我错了，我的确杂念太多了。”他这么说着，伸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耳朵。
他也能感觉到胸膛里的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很厉害，直到现在都有些缓和不下来。
他其实不反感，但是就是觉得很害怕……不是害怕玄寂师兄，而是害怕这样的自己，因为……真的很陌生。
谢希夷从容不迫地道：“摒除你的杂念，你认为，我们之间会是爱欲那种庸俗的感情吗？”
池愉：“……呃，玄寂师兄，你觉得爱情很庸俗吗？”
谢希夷很自然地反问道：“不庸俗吗？”
池愉：“……”
啊？爱情很庸俗吗？
池愉不禁问道：“玄寂师兄，你为什么会觉得庸俗啊？”
谢希夷说：“就如你所说，那只毒龙和那个皇帝是情侣，元婴期大妖，为了一个凡人，故步自封，修为停滞，无视反噬动用禁术，为了灵根交付伴生毒囊，自毁根基，仅仅是因为爱欲，这不庸俗吗？”
池愉：“……”
他瞳孔地震，大为震撼，“玄寂师兄，你觉得这是庸俗吗？”
谢希夷道：“自然，非常庸俗，且不可理喻。我们之间，绝不是这种庸俗的关系。”
池愉信服地问：“那玄寂师兄，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谢希夷看着他漂亮的、明媚的脸，唇角勾起，低声道：“自然高于一切。”
池愉好奇地问：“高于一切？那是什么？”
谢希夷思忖片刻，优雅淡然道：“是无法定义言明的关系。”
池愉：“……”
你这不是说了跟没说一样！
不过，池愉被哄得很高兴，高于一切，那就是无法言明的羁绊，的确要特殊很多，他说：“我明白了，玄寂师兄，不过玄寂师兄你吃我口水可以，但是千万不要用嘴吃，那样的话，我感觉还是有点不太好。”
谢希夷挑眉，“用嘴？”
池愉道：“对啊，就是用你的嘴吃我的嘴，这就不好了。”
这样的话，感觉真的跟接吻差不多，这明明是情侣才会做的事情啊。
谢希夷目光不由得落到了他嘴唇上，用嘴吃？
嗯……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不过，他不会做这种不体面的事情。
谢希夷淡定地说：“不会，这样很脏。”
池愉：“……”
明明你刚刚说不脏的！
池愉有些郁闷地说：“敢情解释权都在玄寂师兄你手上呗。”
谢希夷看着他耷拉下来的眉眼，不禁笑了起来，正要说些什么，就听小球在外面嘶吼——
“殿下！！！！！傲天哥！！快回来啊！！快半个时辰了！！”
谢希夷：“……”
“……”池愉：“玄寂师兄，我们真的得出去了。”
谢希夷淡淡的：“嗯。”
池愉在撤走结界之前，再次问道：“玄寂师兄，真的不用管你弟弟妹妹吗？”
谢希夷道：“不用管。”
池愉心中叹气，有点沮丧地应了一声，“好吧。”
他撤走结界，小球终于看到他们了，跑到他们面前，幽怨地说：“殿下，傲天哥，你们老是这样。”
池愉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小球，我跟你家殿下有要事要谈。”
小球道：“什么要事是我不能听的？”
池愉道：“没什么，就是你家殿下的弟弟妹妹，我觉得他们在蛮荒之地很危险。”
小球一听这个，就说：“是有点危险，殿下能够横着走是因为他修了法门，但是二殿下他们……就不太好说了。”
池愉看他虽然担心，但是也没有特别担心，不免感慨小球不愧是玄寂师兄带出来的兵，这心理素质，绝佳。
既然他们都不是很担心，那他也不用担心……才怪啊！
明明知道玄寂师兄家族会遇到什么，他还放任不管，那他穿过来还有什么意义啊！
池愉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我去做任务，你在这里等我吧。”
说完，池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另一边，谢清境一行人已经启程回东镜洲。
蛮荒之地妖魔盛行，用飞行法器缺点很大，因此时不时地从天上换到地下，得走上那么一段。
没将大哥哥缠回家，兄妹俩都有些沮丧，但谢清镜很快就捣鼓起一块魔方形状的法器，专心致志，心无旁骛，明显不知沮丧为何物了。
谢清宁没有再如同往常那般训斥他，她的确看不上这个同胞哥哥，但她一向将谢希夷的话奉为圣旨，所以，就算看不上他，她也不会再训斥他了。
她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发呆，想到大哥哥那冷酷的样子，不免觉得苦涩。
是了，大哥哥进禅门三年有余，他们一族的传讯法器他也不再使用了，是彻底地断绝了与他们的关系——
想想也是，都废除了谢氏一族的修炼功法，受家族影响自然是极小的，如此，与他们之间的血缘亲情，自然也受到了影响。
不再看重他们，也是理所当然。
她这般想着，难免长吁短叹起来。
就在此时，外边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修士都耳聪目明，她静心去听，听到了来人的声音——很熟悉。
谢清宁想起来了，是哥哥身边的修士。
他们的关系……似乎很好？
谢清宁心绪翻滚起来，她伸手去拍了拍谢清镜的肩膀，“太子哥哥，来客人了，出去看看。”
谢清镜沉迷在那个魔方法器之中——只有这种时候，他的心性才坚定，坚定得忘我，忘记了一切。
谢清宁知道没办法将他从这些玩物之中唤醒，只能撩起裙摆，大步地走了出去。
她直到此时，才认真地看清了那个少年的脸，眉眼漂亮清秀，唇红齿白，身姿挺拔玉立，更出彩的是他那一双漂亮明亮的眼睛，其中神采飞扬，为他那轻薄柔美的相貌增色不少。
谢清宁对他很客气，毕竟是大哥哥的好友，自然要拿出十二万分的礼遇，“请问你是？”
池愉道：“我是你大哥的师弟，他有话要我传达。”
谢清宁顿时更认真起来，“你请说。”
池愉道：“谢氏一族将有灭族之灾，希望你们能够提起十二万分的警惕。——别这么看我，是玄寂师兄让我传达的。”
谢清宁难免怀疑道：“大哥哥怎么会知道？”
池愉认真地道：“罗珀禅门也教推衍之术，这是玄寂师兄测出来的。他虽然嘴上说一切皆流，无物常驻，道法自然，但还是很在乎很重视你们的，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
这句话说得谢清宁眉毛都展开了，笑吟吟地说：“我知道了，谢谢师兄，请师兄代我转达，我们不会让大哥哥失望的。”
“我会为你转达的的。”池愉不免又叮嘱道：“不过，你们一定要小心，谢氏一族的未来，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将这个谶言告诉你们父皇母后。”
“我知道。”谢清宁道：“放心吧，我会的。”
池愉看她一脸郑重，想必是听进去了，便松了一口气，抱了抱拳，转身离开了。
谢柏安对谢清宁道：“公主殿下，大殿下这个谶言……”
谢清宁道：“既然是大哥哥的谶言，想必是真的，但若是如此，他为何不回来？”
思及此处，她又有些伤怀了。
谢柏安安慰道：“大殿下想必是有什么顾虑吧。”
谢清宁叹气道：“回去吧。”
她此时没想到，不到十日，她就没功夫去悲春伤秋了。
半个月之后，谢清镜和谢清宁的车队，捡到了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人。
那人分明浑身脏污，也瞧不清脸，谢清宁却着了魔似地，将他留下了。
待用干净的湿巾为其擦去脸上的血迹，谢清宁有几分天真地对谢清镜说：“我觉得，可以让他当我的驸马。”
谢清镜仔细瞧了瞧对方的脸，其实瞧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但他依然点头，露出憨厚的、清澈的笑容，“他与小妹你，很相配。”
*
池愉告诫完谢希夷弟妹以后，心里松了一口气，他能做的事情实在不多，告诫一番，应该能起到些许作用吧？
……当然，池愉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他穿过来，是既定事实，既然如此，就跟历史一样，是无法改变的，无论做什么，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修正。
盒子里的蟑螂，你好.jpg
池愉忍不住蹲在地上揪自己的头发。
他顺手点开了系统面板——老伙计，也是很久没见面了，他都差点忘了自己还有这个金手指了。
只是一打开，系统地图就率先引入眼帘，他第一眼就看见了玄寂师兄的坐标。
呃，就在他身边。
池愉：“……”
爱笑男鬼，世纪归来.jpg
作者有话说：
11：老婆笨笨的，还是得继续盯着。
小狗鱼：指指点点.jpg

第74章 我与玄寂师兄，关系最好了
日月如梭，一眨眼，半年时间稍纵即逝。
池愉快重新长回180的个子了，筑基期四层的经验条被他草到了一半，这修炼速度算很快了，毕竟他的灵根算不上好。
小球的修为也往上涨了两层，如今已经是炼气五层了。
至于玄寂师兄，修为并没有什么增幅——但这也正常，毕竟修为越是到后面，就越难涨。
不过，虽然池愉修为还是筑基期四层，但是他的神识修为，已经是筑基期八层了！
他现在的神识柔韧度得到了很大的提升，身体硬度也是。
更别提他的战斗意识，已经今非昔比。
池愉怪骄傲的——这就是玄寂师兄带出来的兵（x
别的不说，玄寂师兄教人还蛮有一手的。
他们现在的任务牌已经到了229的数量，这个进度不算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这229的数量里，有150是池愉的战绩。——池愉的剑术也得到了很多的锻炼，现在已经隐隐有了那么一缕剑意，但始终很难成型。
对此谢希夷发表意见：“你杀的都是妖魔，剑意与心性息息相关，若是突破不了那扇窄门，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剑意。”
池愉自然明白谢希夷的意思，他到现在，一个修士都没有杀过。
杀妖魔，虽然精进了剑术，但高深的剑术需要一往无前的杀意。而池愉的剑，非吾族类尚且能诛，一旦碰上同类，那就歇菜了。
如此，这剑术的“窄门”始终无法突破。
因此，身为筑基期四层，池愉的剑术并不如同修为的修士。
池愉对此感觉良好，很乐呵地说：“没事，这事也急不来，等到合适的时机，我的剑自会饮血。”
修真界并没有明显的四季分别，但到了凡人的地界，灵气就会稀薄很多，四季也会变得分明，所以很多修士也不喜欢来凡人多的地方。
不过，池愉很喜欢凡人的地界，这是他作为修士缅怀自己本来面目的唯一方式了。
这一天，他们就路过了一个凡人城池，池愉提议进去修整一下。
谢希夷没有拒绝，小球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他还是炼气期，口腹之欲重，而傲天哥已经很久没给他做饭了。
进了城门，池愉很快就发现，这座凡人城池并不繁华，甚至很是萧条——街道倒是规划得很规整，商铺也多，但大多商铺都关了门，而路上的行人也很少，个个都面无表情，有气无力的。
池愉悄悄跟谢希夷说：“玄寂师兄，你看看，有问题吗？”
谢希夷道：“不看。”
池愉：“……”
他笑了起来，说：“那就是有问题了。”
谢希夷微微垂眸，看见他那张明媚的笑脸，唇角也不经意地翘起，“我没说。”他语气淡淡地说。
池愉说：“这就是答案了，玄寂师兄。”
小球抱着巫云苏，听着他们俩旁若无人的对话，已经习惯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人的结界越来越深厚，已经达到了何时何地都无视他和这只妖魔的境界了。
小球也深刻地意识到，没办法跟殿下去争这个宠，因为从根本上……有什么东西在发生变化。
而殿下和傲天哥都没有发现这点，作为旁观者，小球反而有一种模糊却又强烈的感觉。
他不敢说——
他觉得殿下和傲天哥，在某些时候，很像是夫妻。
就像他爹和娘亲那样，那是一种他这个年纪无法言明的宛如沼泽一般粘稠的氛围，当事人双方可能不会有丝毫的察觉，作为旁观者，则会有一种快要溺毙的窒息感。
正因为如此，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争宠的可能了。
只要他和殿下在同一个空间，傲天哥的目光都会天然地被殿下吸引。
而殿下也是如此，只要他和傲天哥在一块儿，殿下的目光也会自然而然地看向傲天哥，他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眼里，都沦为了模糊不清的背景板——即使他在说话，仿佛也会被消音。
这是一种令人十分失落的忽视，唯一庆幸的是，这只妖魔也是跟他一样的待遇，并没有任何不同，他们一人一妖魔，都沦为了路边的草芥石子。
当然，他可以去强势地索求傲天哥的关注，傲天哥也的确会像之前那般，非常诚挚、充满爱意地关照他温暖他，但这个时间会很短暂。
因为殿下总是在旁边，而傲天哥也会很快地被殿下吸引走注意力，跟殿下说话，再次将他忽视。
总是这样，无论是他们之间的谁，都是如此。
小球已经学会了沉默，做一个合格的旁观者，那妖魔好像还不甘心，时常插嘴引傲天哥关注。
可惜，嘻嘻，看妖魔吃瘪，也算是一种乐趣吧。
池愉不知道小球在想什么，不过，正如小球所想的那般，他和谢希夷相处模式到了这种地步，他也习惯了，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他从谢希夷那里得到了答案，再去观察周围，便又发现诸多疑点，“玄寂师兄。”他很自然地叫着。
小球心想，只要他们在一起，总是傲天哥叫着殿下，而殿下只会冷冰冰地叫他龙傲天，有时候亲密些，叫龙师弟，但更多的时候都在叫他龙傲天。
傲天哥明显不介意这点，兀自欢快地叫着玄寂师兄，即使是他，也能从中感受到傲天哥对殿下的依恋和信服。
池愉说：“玄寂师兄，我感觉……我们可能误入了一个秘境了。”
谢希夷：“嗯。”
池愉处理这种突发事件也有了一些经验，“出去应该是出不去了，要找到秘境的核眼。”
谢希夷：“嗯。”
池愉说：“玄寂师兄，你不要就嗯嗯啊！”
谢希夷：“哦。”
池愉：“……”
池愉怒道：“玄寂师兄，你好无趣，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夸我吗？”
谢希夷敷衍道：“你好棒。”
“……”池愉板着脸说：“不必多言，分头行动。”
这时候他终于想起小球了，“小球，你随我去。”
小球觉得自己也是好可悲，明明傲天哥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想起他，他也觉得欣喜万分，“好的，傲天哥。”
也只有这种时候，傲天哥才真正的属于他……呃，还有这只讨厌的妖魔。
这只妖魔一直都这个模样，迟迟不褪去妖魔的身形，偏偏傲天哥也不催他，而大多数时候，都是他或抱、或背他。
当然，摩擦依然很多，这只贱嗖嗖的妖魔时常倒腾些诬陷他的小把戏，但有时候又会给他送吃的跟他斗嘴解闷，所以两人关系说起来，实在是有些微妙。
小球兀自发散着思维，池愉到了一个小摊贩那儿，买了一个炊饼，咬了一口，惊喜地说：“哎，还挺好吃，小球你吃。”
池愉将炊饼塞到了小球嘴里。
小球回过神来，那只妖魔已经拽着池愉的衣袖说：“爹，我也要。”
池愉又买了一个炊饼，递给巫云苏，巫云苏却摇摇头，目光炯炯，“爹，你没咬。”
池愉一愣，不禁乐了，“这也要一样吗？”
他便咬了一口炊饼，才将炊饼递给他，巫云苏这才伸手抓着去吃。
小球看见脸都垮了，学人精，死德性。
池愉自己也买了一个炊饼，叼在嘴里带着他们去了城里的酒楼。
众所周知，酒楼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跟街上的萧条景色一样，酒楼里的人也不多，但还是有的，而且精神面貌比外边的行人要好上不少。
池愉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又召唤小二点了一桌子的好菜。
便开始偷听酒楼里的客人聊天。
“王家那闺女也是可怜啊，一顶花轿送出去，结果送错了地方，本来好好的千金小姐，送进了那流子家，这一辈子都毁了哦。”
“这好端端的能送错，这里头指定有什么问题。”
“说是这么说，但事已至此，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女人嘛，名节为大，我看那流子虽然不正经，但好歹是一个男人，未必不是那姑娘的福气。”
“这倒也是，女人嘛，始终都要嫁人的，管她嫁的是谁。”
池愉：“嗯？”
线索直接送上门来了？
“话说东城柯家的儿子娶了个老婆，是西城媒婆说的亲，老婆自然也是西城人，那媒婆上门的时候，信誓旦旦说得是穷秀才的黄花大闺女，能识文断字，柯家小子自然是兴冲冲地上门提了亲，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媒婆发癫，合伙骗人，那闺女竟然就是穷秀才本人！一个三十多岁的鳏夫！！而且也不是秀才！是一个修书匠！”
“天哪！柯家的没闹出去？”
“哪能啊，那柯老大看鳏夫有几分姿色，竟也没恼，直接当老婆使了，他爹娘都哭晕过去送医馆好几次了。”
“啊？？啊？？？那岂不是绝后了？”
池愉忍不住拿起了瓜子———
这也太有节目了！！
“这些都还算是小儿科了，你们可知道，上个月西城邱员外一家十几口人全都死了！那尸体切得一片一片的，跟片牛肉似的，轻薄得能透过肉看见外边的人！”
“听说了，这么久了，衙门都没查出来，怕是成了悬案了，咱们平头百姓的，可就别操心这事儿了。”
“我倒是有几分猜测，那邱员外之前就闹过一件事，说是有妖魔作祟，妖魔吃了他家一个小妾，找了道士来做法，倒是消停了一段时间，结果就出了这事儿，怕是那妖魔报复。”
“妖魔？这世上哪有妖魔，可别瞎说了，邱员外欺男霸女，仇家不知几何，只不过自尝恶果罢了，倒也能推到妖魔头上去。”
“傲天哥！”小球叫了一声。
池愉回过神来，“怎么了？”
小球幽怨地看他，“傲天哥，你也太爱听热闹了。”
池愉才发现自己已经磕了好一会儿瓜子了。
呃，对了，他来干什么来着？
哦，是来了解情况的。
这种秘境，一般都是一种怨念形成的东西，蛮荒之地妖魔横行，是很容易产生这种枉死者的怨念。
有时候是凡人，有时候是修士，怨念足够强大，就能形成一个秘境。
一般这种秘境可以收服，是魂修炼器的绝佳材料。
但对于他们这种修士来说，就没有太多的用处，反而容易被困在这里，要想出去，只能找到这个秘境的核眼。
池愉正想说什么，耳边传来了一个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龙师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池愉抬起眼去看，有些惊讶，“莲池师兄！这也太巧了吧！”
莲池从楼上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池愉，他大步走过来，脸上挂上了笑容，“我们也有半年多没见了吧？龙师弟，你看着和之前不一般啊。”
池愉笑了起来，问：“哪里不一般？”
莲池上下打量他，说：“修为更精进了，我记得你刚来禅门的时候不过筑基一层，现在竟然筑基四层了！这是何等神速的修炼速度，龙师弟，你当真是天才啊。”
池愉挺起胸膛，欣然受用，“谢谢莲池师兄的夸奖。”
池愉想起什么，问道：“莲池师兄，你怎么也来蛮荒之地了？我记得你去的是望仙洲吧？”
莲池道：“嗨，别提了，望仙洲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我只能来蛮荒之地碰碰运气。现在的妖魔啊、妖族消息都十分灵通，鸿宝历练一开始，修为高深的妖魔就隐遁了，哪能那么轻易找到，害得我只完成了一半的任务数目。”
说完，他想起什么，问池愉：“龙师弟，玄寂师兄呢？你不是跟玄寂师兄在一块儿吗？”
池愉道：“玄寂师兄他啊，跟我分头行动了。”
他小声嘀咕道：“他就想锻炼我，但是也可以在一块儿啊，又不会让他帮忙。”
莲池有些讶异地眨眼，“……龙师弟，看来你与玄寂师兄，关系好了不少啊。”
池愉闻言，抬起脸来，粲然一笑，“那是自然，我与玄寂师兄，关系最好了。”
小球心道：的确关系最好，好到如同夫妻一般。
作者有话说：
小球：当摄像头是我的命运我了解
巫云苏：阿巴巴巴

第75章 好想玄寂师兄哦
莲池很快就注意到了小球旁边扒拉着桌沿的巫云苏，又是一阵惊讶，“这……这是龙师弟你养的？”
禅修对妖魔的气息都很敏感，方才是注意力都在龙师弟身上，所以未曾注意。
池愉道：“是啊，莲池师兄。”
莲池夸道：“不愧是龙师弟，养妖魔这事都做得出来。”
莲池师兄，你真的是什么都夸得出来啊。
池愉忍不住笑了起来，“莲池师兄，你快坐。”
莲池顺势坐下，池愉问道：“你是何时进了这个秘境？”
莲池道：“有不少时日了，我想想……嗯，有半个多月了。”
池愉惊讶道：“半个多月？”
莲池惭愧道：“这个秘境很奇怪，明明知道他是怨气魔气集结而成的域，却根本找不到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我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这个地方呆得越久，修为就越会停滞甚至后退。我本是金丹境二层，只不过呆了半个月，修为便掉了一层，如今金丹境一层。”
池愉瞳孔地震：“！！修为被吃掉了？”
莲池道：“噢，这倒不是，我能感觉到修为还在，但是这个秘境显然会压制修为，若是在这里呆个一年半载的，恐怕就如同这里的凡人一般了。”
池愉问：“那莲池师兄你有什么发现吗？”
莲池道：“要说发现，那可就多了，这个地域发生的事情可太多了，隔三差五就出稀奇事，但你要我说吧，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完。”
池愉明白了，他也发现了，就往酒楼这里一坐，诶，那可都是节目，听都不带听完的。
小球忽然道：“既然这样的话，还是得找殿下。”
池愉说：“不行，不能找玄寂师兄，等会儿他该说我没用了。”
小球说：“可是这位师兄都是金丹境都没办法，傲天哥你能有什么办法？”
池愉自信地说：“办法是人想出来的，莲池师兄想不出来，不代表我想不出来。”
莲池深以为然道：“龙师弟你比我聪明，如果是你的话，你一定可以解决这个秘境的。”
小球暗自窃喜，不找就好，他能跟傲天哥多呆一会儿了。
他伸手去牵傲天哥的手，傲天哥果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殿下的时候，傲天哥才会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哎，有时候会希望殿下能离开得久一点，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酒楼里的菜色倒是一般，没有很好吃，甚至都不太新鲜。
这种怨气集结的秘境里的吃食都是能吃的，只是顶多模拟个触觉味道，吃进肚子里就化成一团怨气，很快就会被排出体外。但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池愉还是吃得干干净净了。
吃完饭之后，池愉大手一挥，对莲池道：“一家家查访，路是走出来的，题是解出来的，我就不信了，把这地方都给盘清楚了，还能找不到核眼。”
莲池说：“行，龙师弟，我都听你的。”
小球看到这场景，也不免佩服起傲天哥来，他家殿下也就算了，连他的其他师兄都甘愿听他差遣，这就非常厉害了。
和小球有同感的还是巫云苏，再看向池愉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几分。
池愉自是不知，直接指挥起莲池道：“莲池师兄，你来选，你说去哪家我们就去哪家。”
莲池想了想，说：“有一户大户人家的小姐成亲的时候被送错了地方，这个应该很简单，只不过我做了很多，都没有效果，反而令秘境重启了好几次。”
这种由人、妖魔等死亡后的怨气集结而成的秘境，很难维持太久，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循环同一个片段。
但是如果破坏了其中一个零件，就有可能导致秘境重启，但修士本人的时间并不会跟着重启，也就是说，这种秘境是真的可以把修士困到寿命终结死亡的。
池愉立即拍板道：“那就去这里吧。”
莲池此时出现的重要性就体现出来了，他对这个秘境有足够的了解，能节省池愉很多时间。
走出酒楼的时候，池愉看了一下系统面板，嗯，玄寂师兄没有跟着他。
池愉：“……”
他抿唇，居然不跟着他！
明明之前他去镇上买日用品的时候玄寂师兄都要偷摸跟着他的。
现在分头行动居然真的是分头行动。
池愉一时之间不习惯起来。
他只能转移注意力，问莲池：“莲池师兄，你之前是怎么做的？”
莲池道：“你在酒楼坐了蛮久的吧？应该知道那家小姐嫁错人的事——这酒楼的人啊，天天都在聊这些事情，字都不带改的。”
池愉：人机嘛，是这样的。
莲池继续道：“这事说来也奇怪，那家小姐被送到了一个流子家里成了亲，她原本的夫家娶了个卖豆腐的闺女，凡间的婚假习俗我是不懂，但既然送错了，送回去不就成了么？所以我把那小姐送回了她原本的夫家，结果她被原本的夫家给打死了，呃，然后秘境就重启了。”
池愉惊讶道：“莲池师兄，你不知道吗？凡间女子名节大于一切，她被送错已是人人皆知，又怎么能如同物品那般物归原主。”
莲池坦然道：“我是不懂，但天理昭昭，这应该这么做。第一次这样，我第二次就换了一个方式，我把这个姑娘重新送回了她父母家，结果她父母将她赶了出来，被那流子打骂的时候不小心推到河里淹死了，秘境再次重启。”
“……”池愉道：“你做题思路太僵硬了，莲池师兄。”
“哦？龙师弟你有何见解？”莲池洗耳恭听。
池愉自然侃侃而谈，“既然此处是怨气集结而成的秘境，那肯定是有怨气啊，怨为何物，自然是因不满不平嗔恨滋生而来的。假使啊，假使核眼是这姑娘，那就要消除她的怨恨，这样的话，就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安排处置她，要设身处地，换位思考。”
莲池一脸受教的表情，“那龙师弟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做？”
池愉说：“我们先过去看看。”
他们到了那流子的家，虽是流子，但家境还没有特别不堪，好歹也有两间瓦房，这条件算得上还行。只是院子是跟好几家共用，仅仅用两面薄薄的土墙隔开，便充当了一户。
那王家姑娘已经梳上了妇人发髻，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屋内一个尖利的女声骂道：“既然已经成了我们付家妇，就得给我老老实实的干活，让你洗几件衣服都为难死你了，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怎么长得这么大的！赶快晒衣服，晒了过来做饭，要是等我儿回来吃不上热乎的饭菜，小心我拔了你的皮！”
小球吃了一惊，说：“这位姐姐好歹也是千金小姐，有可靠的娘家，怎会被蹉跎自此？”
池愉虽没经历过，可是他看过不少，“因为她已经成了笑柄，娘家避之不及，又怎么可能为她撑腰？自然当没有这个女儿，所以莲池师兄之前将她送回娘家，反而还被赶了出来。”
莲池道：“原来如此，我不太懂凡人的忌讳。”
池愉顺嘴问道：“莲池师兄你不是凡人出生吗？”
莲池笑道：“我出自万穹洲——龙师弟，别这么看我，万穹洲听着是很厉害，但厉害的是上边的人，万穹洲还是有不少如我这般天资平平的修士，我家在万穹洲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仙世家，排不上名号。”
池愉恭维道：“那莲池师兄也是出自名门啊。”
莲池：“哈哈哈，惭愧惭愧。”
又问：“我们要进去吗？”
池愉道：“不行，会污了那姑娘的名声，且隐去身形再看看。”
他们便都隐去了身形。
王君雅晒好了衣服，又被婆婆使唤着去做饭。
她自嫁进付家，一刻都没有停歇，像驴一般需要不停地干活，一天只有一个半时辰的时间休息。
原本柔嫩的手，短短时日就已经出现了许多水泡，破皮红肿，又结痂，最终成了硬硬的茧。
她刚烧好一道菜，她那丈夫就回来了，他喝得醉醺醺的，被一个狐朋狗友搀扶着送进来，婆婆心疼得紧，直说：“你个孽债！喝这么多酒做什么！”
赶紧将人送进房，又大声叫着王君雅去煮醒酒汤。
王君雅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先去煮醒酒汤。
煮完醒酒汤送过去后挨了一顿夹枪带棒的数落，红着眼睛继续回厨房做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一道很年轻很悦耳的声音：“你甘心过一辈子这样的生活吗？”
王君雅一惊，大呼：“谁？”
她这个声音很快引来了婆婆，她婆婆长相刻薄，却又生得膀大腰圆，声音也格外尖锐，“你在跟谁说话？？你这小蹄子，不管你之前是什么千金小姐，嫁进我们付家就是我们付家的媳妇，死了也是我们付家的鬼，若是敢勾三搭四，小心我扒了你的皮！”
王君雅唯唯诺诺地说：“没有，娘，我刚刚只是看到了一只老鼠。”
婆婆环顾四周，厨房的确没有能藏人的地方，便作罢，“赶紧给我做饭！”
等婆婆走了之后，　　王君雅松了一口气，却不想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重复问道：“你甘心一辈子过这种生活吗？不用害怕，我是来帮你的。”
有了第二次，王君雅没那么害怕了，她小声地询问道：“你是谁？”
“我是的你守护神。”
“守护神？”王君雅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怀疑神色。
“对，我是你的守护神，其实这世间人人都有守护神，只是大部分的人很难让守护神出现。”
王君雅沉默，她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道声音继续道：“你甘愿一辈子过这种生活吗？不用开口回答我，只要在心里想，我能听见。”
王君雅便在心里道：“我自是不愿，但这世间的女子何其艰难，我即使不甘愿，又能如何？”
守护神道：“你的愿望是什么？想回娘家？想重新嫁给原先的未婚夫？”
王君雅沉默不语，守护神便道：“你想要自由，想要无人可以约束你的自由，对吗？”
王君雅心里微动，心道：“是的，我想要自由，我不想成亲，但这世间的女子，除了成亲，便只有去庵里做姑子这一条路，除此之外，再无另外的活法，我想要自由自在，鸢飞戾天，鱼跃于渊。”
守护神道：“人无法改变现状，原因诸多，但你有心，已经胜过这世间绝大多数人。我会给予你改变现状的神通，希望你能达成所愿。”
王君雅一愣，很快，她便能感觉到浑身一热，仿佛浸入了温暖的热水之中，安心的感觉涌上心头，随即，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仿佛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
守护神道：“我给予你力大无穷的力量，一往无前的坚定，只要你想要，这世间一切都会为你所有的自信。”
王君雅伸手去捏锅柄，竟然轻而易举地将铁质的锅柄捏碎了。
王君雅麻木的眼神瞬间焕发了生机，“竟然是真的……！”她惊愕地低语。
而守护神，池愉，则功成身退。
等离开这家之后，莲池纳闷地问：“龙师弟，这是何意？”
小球也觉得不解，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池愉，等待他的解答。
池愉坦然道：“没什么，就是我觉得，与其等别人来救赎，不如让自己有力量，自己救赎自己，有时候，唯有自渡，才能真正脱离苦海。”
又说：“去下一家吧。”
莲池感慨道：“龙师弟，你做事真是不拘一格，令人看不懂。”
池愉笑了起来，“是不拘一格，但有没有用，我还不知道呢，只能先做了再说。”
说完，又打开系统面板瞅了一眼，好嘛，玄寂师兄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动都没动过。
他已经习惯了玄寂师兄一直悄悄地跟着他了，这会儿不跟了，又觉得心里很不习惯。
池愉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莲池敏感地问道：“龙师弟，怎么了？”
池愉很自然地说：“好想玄寂师兄哦。”
莲池眨了眨眼，“啊？”
池愉有点幽怨地道：“玄寂师兄真的是太坏了，他现在都不担心我了吗？”
莲池：“……”
龙师弟和玄寂师兄，关系好像好到了一种让他不理解的地步了。
小球心道，习惯就好。
作者有话说：
11：给眼睛放个假。
小狗鱼：快继续当男鬼啊！

第76章 想了我几次
虽然有些许不满，但池愉并非较真的性子，所以很快就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到了第二家，莲池对池愉道：“这家是一对孤儿寡母，前不久刚死了男人，家中的田地被丈夫的家族给瓜分了，到下午会有人来抢他们的房子，这个母亲会带着儿子去流浪，但不久之后，母亲会被另一条街的流子欺辱上吊，儿子则被城里的乞丐带走打断腿去乞讨。”
莲池说到此处也有些许怜悯，道：“凡人的凄惨真是千奇百怪，果然，弱小就是最大的罪。”
池愉问莲池：“莲池师兄可做过什么？”
莲池道：“我给过这个母子凡间的金银，只是被抢走了，又替他们租赁了一间房，但依旧改不了这个母亲被人欺辱的命运，所以我将那个流子杀了，但女子柔弱，这个流子死掉，又会有另一个流子顶上。”
他说着，有几分唏嘘道：“如果这位母亲被人欺辱致死是她的命运，那即使我插手，或许命运会拐个弯，但最终还是会抵达同一个终点，这就是宿命。”
池愉：“……”
莲池无意之中说的话，戳中了池愉的痛处。
只是又极快地露出笑容，若无其事地道：“莲池师兄，我们是修士，修士便是与天道争锋，想不能想，行不能行。有句话叫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不会让这个母亲遇到同样的情况。”
莲池笑了起来，“龙师弟，我相信你，只是这次，你要如何去做呢？”
池愉道：“先去看看。”
他们进去看了那个孤儿寡母，那位母亲性格很柔弱，一直哭泣，儿子尚且年幼，一脸彷徨地依偎在母亲怀抱之中。
莲池再次问：“龙师弟，你要怎么做？”
池愉问莲池：“她丈夫的死因你可知晓？”
莲池道：“我听过一嘴，说是上战场死掉了。”
池愉道：“明白了。”
赵氏正抱着儿子哭，小儿不过五岁稚龄，却已经十分懂事，他已经知晓了父亲战死的事情，因此肚子里饿得咕咕响，也未曾叫嚷一句。
旁边邻居听见哭声，窃窃私语道：“这赵二人高马大的，去了战场也活不下来，幸好我们花了二两银子顶了人头，否则啊……”
“哭哭哭，都哭了这么久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真他妈的晦气。”
“诶，你们看外边儿那是谁？”
“哟，赵氏的相好？”
“不不不，很眼熟啊。”
“这不是赵二吗？？”
“天哪！是赵二？他不是死了吗？”
赵氏在屋内听到动静，赶紧擦了眼泪出来一看，正巧撞见赵二推开草栏门进来，用着她熟悉的大嗓门大喊：“媳妇儿！我回来了！赶紧给我做一桌好菜。”
赵氏惊呆了，结结巴巴地问道：“当家的，你不是死了吗？腰牌和抚恤金都已经发下来了啊！”
赵二一愣，笑了起来，说：“弄错了弄错了！我和濮塘家的换了腰牌，已经跟上边说清了情况……媳妇儿不说这个，赶紧给我做饭，我饿了！到时候啊还要把抚恤金还给濮塘家的。”
赵氏又惊又喜，哭着道：“这……这太好了，虚惊一场，我马上去做饭！”
但又很快想起什么，脸上浮现出了困窘，“当家的，抚恤金已经被大伯抢走了。”
赵二怒道：“欺人太甚！”他从腰上解下一袋子钱，大声道：“这钱你先拿去用！等我吃饱喝足了，好好跟他们论道论道，我在外面保家卫国，他们倒好，敢欺负我婆娘！”
赵氏哀愁悲苦一扫而空，喜笑颜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马上出去买菜。”
他们说话的动静自然瞒不了周围的邻居，“弄错了？还有这种事？”
“啧，那钱袋子里有多少钱啊？看着不少啊。”
“这赵氏也是个有福的，这都没死。”
莲池对池愉道：“这样的人偶发动要不少灵石，龙师弟你也是舍得啊，不过，这跟你之前说的自渡不一样啊。”
池愉道：“因材施教么，之前的王小姐心性坚定，即使被蹉跎，眼里也有火光，并不认命——当然，也因为如此，她才会有怨气，有改变的心，却没有改变的能力，才会生出嗔恨。
而这位赵氏，心性柔弱——有些人只能做菟丝花，依附强壮的大树才能存活下去，让菟丝花去成为大树并不现实，所以需要给予她一颗能够依存的大树。有些人适合自渡，有些人需要他渡，这世间物种多样化，尊重每一个客观事实和客观规律，才是正确的解题思路。”
他轻声道：“宿命能不能更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位赵氏不会再被混混欺辱了。”
那个他用赵氏记忆捏出来的赵二，此时粘人至极，连赵氏去买菜，都要跟着去，如此做派，引来女人娇羞地嗔怪。而那高大的强壮的体格，足够震慑绝大部分的小混混。
莲池却道：“命运如此，即使这般，也总会有疏漏的时候。”
池愉：“莲池师兄，你这话我不爱听。”
莲池一愣，扭头去看，却是看见池愉一脸的面无表情。
莲池有些困惑，但百多岁的岁数令他胸怀格外开阔，转移话题道：“龙师弟，我们去下一家吧。”
池愉吐出一口气，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走吧。”
第三家是被灭门的邱员外，莲池道：“这户人家我探查过，并非是妖魔作祟，不过那刀功非同一般，凡人能到这种境界的可不多。”
池愉道：“直接去衙门查卷宗。”
修士这点很好，出入众多衙役看门的衙门轻轻松松，又有强大的神识可以一息之内翻阅所有的卷宗——
莲池很快就注意到了池愉非同一般的神识，讶异道：“龙师弟，你的神识好强。”
池愉笑了起来，说：“玄寂师兄说神识很重要，所以我特地单修过神识。”
莲池赞同道：“神识的确很重要，不过神识修炼的方法比较局限，难为龙师弟你能修到如此地步。”
池愉有些得意喜悦地道：“是玄寂师兄带我修的，他每天不辞辛劳为我辅导修炼。”
这半年来，他们没少用神识修炼。
只是，难免会进入到那块敏感至极的腹地，一开始是用神识丝线，时间久了，玄寂师兄就想将神识放进去。
池愉被那益处冲昏了头脑，半推半就地同意了。
一开始是脑子都被劈裂开的剧痛，但时间久了，就是很强烈的愉悦。
玄寂师兄的神识一直深入，直至灵境最深处——这种时候，池愉才发现，之前在灵境里的胡闹都是小儿科，这才是真正的舒服。
金色的灵韵能被送到最深处，被那块饱满柔软的腹地吸收，生发出更多的神识，修为经验条也会往上涨一涨。
又能享乐，又能修炼神识，池愉承认，很难不上瘾。
玄寂师兄好像无所谓，只是观想的时候会偶尔用神识推进，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制力稍微弱些的池愉红着脸去扯玄寂师兄的袖子，暗示他想要修炼神识。
也是如此频繁的神识修炼，才让池愉的神识强度快够得上金丹了。
莲池听到耳里却是有些疑惑，修炼神识的功法是少之又少，又要人辅助修炼……那他只能想到了神交。
但这个想法一出现，莲池便觉得不可能。
禅修神交是犯戒，不过他们都不算正经禅修，只是入了罗珀禅门来进学的，顶多算个“交换生”，不算正规禅修。
但是神交会留下双方的拓印，一些心念自然而然地在神交的修士之间流转——通俗讲就是，会知晓对方的心境想法，这便容易滋生出矛盾与背叛。
因此，不是知根知底、极其信任的双方，都不可能去神交。
而且神交也是道侣才会做的事情，一旦神交，元阳交代也是时间问题。
莲池看了看池愉的表情，觉得应该是他想多了。
玄寂那人他能不知道么？性子太高傲了，但心性很坚定，心中空无一物，自是不可能做出与师弟神交的事情。
莲池没有打探他们如何修炼神识的，不胡乱打探修为方面是修士之间约定俗成的事情。
他们翻完了卷宗，发现其实衙门查案的速度和效率很高，他们已经探查出了犯人，是一个仵作。
还是他们衙门里的仵作。
古时候的仵作地位是非常非常低的，更何况这个仵作有偷尸的前科，虽然没有闹得人尽皆知，却也被人厌恶，只能在衙门停尸间里打地铺。
县令已经查出了仵作的动机，他暗恋一名姑娘，但那姑娘被那邱员外的儿子买走当了小妾，却又将她生生打死，将她丢进了乱葬岗。
这仵作去乱葬岗偷尸的时候正巧偷到了那姑娘的尸身，发现那姑娘不仅死得凄惨，更是在死后遭到了不止一次的侵犯，大怒之下，趁了夜色，将那邱员外家灭了满门。
这案件并没有公开处理，因为仵作也是衙门的人，公门中人犯案对公门信誉也是打击，因此衙门暗暗将仵作抓捕归案，收进了监牢。
莲池道：“这似乎是恶人恶报，没有什么内情。”
池愉摸着下巴思考道：“很奇怪，仵作一个人，要杀十几个人，是不是太困难了。”
莲池不以为意道：“既然是仵作，自是精通人体，之前就听说过凡人里有一个叫庖丁的，解开一只牛只需要三息工夫，甚至解杀牛之后，那牛还没死。”
池愉道：“不不不，莲池师兄，我觉得有问题，若是一桩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快事，又怎会进入这个秘境？是谁的怨怼导致了这个结果？”
莲池一愣，反应过来，沉吟片刻，道：“不知道，我对修炼还算有心得，若让我想这事，我脑子就开始痛了。”
池愉反复翻阅卷宗，一道灵光闪过，他勾起唇角，笑了起来，“我明白了。”
莲池：“怎么？”
池愉道：“需要验证，我们去找那个仵作吧。”
他们进衙门的任何地方都如入无人之境，很快就找到了关押在监牢里的仵作。
修士的神通很多，只一个照面，池愉的神识就能将仵作的记忆全都翻阅一遍。
莲池同样如此，“啊……不是他？他是被冤枉的？”
池愉道：“他根本没见过那个姑娘，又何谈心悦。”
莲池纳闷，“那到底是谁？”
这仵作去偷尸体倒是真的，虽然地位低微，但他对这活是真心热爱啊，一天最高能偷三具尸体，心无旁骛地解剖研究，吃饭都在腐烂旁边的尸体吃，乖得不行，结果祸从天降被抓了他能忍？被打了个半死都不招，没办法只能被衙役压着按了手印。
他现在还没死，但怨气已经跟个鬼似的了。
池愉说：“破案我也不行，我们只能用笨办法了，把有使刀的特殊技能的人都探查一遍。”
莲池下意识地说：“这太耗费精力了。”
池愉道：“衙门都找不出凶手，我们修士也只能占神识的便宜了。”
莲池只好说：“好吧。”
如此，花了大概一天的工夫，终于找出了凶手，竟然是一个青楼女子。
这青楼女子本是邱员外的小妾，被邱员外“捂死”之后丢进了井里，却不想她并没有死，只是假死。
她本是屠夫的女儿，自小就有杀猪的经验，且在此道天赋极高，若不是家道中落，也会接替父业当个杀猪匠。进了青楼被邱员外买下从良，百般虐待都硬着一口气强撑着，直到被“捂死”。
她白日里躲在井里，到晚上才出来活动，引得邱家上下惊恐，特地请了道士来做法。
她深知若是被发现，少不得再死一回，便先下手为强，屠了邱家满门，卷了邱家的金银细软到了东城用假身份安顿了下来。
因为她之前本就被邱员外弄死了，衙门也没能查出她来。
莲池见了她暗自一惊，对池愉道：“这姑娘了不得，若是还活着，怕是能成事。”
池愉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即使是一道怨念集结的旧影，她那见了血的眼神也与旁人不同，如一头强大的母狼一般。
而且即使血刃了邱家十几口，她那浑身的怨气也没有消散，浑身都是憎恨的力量。
莲池问：“龙师弟，现在应该怎么做？”
池愉沉思，很快摊手，“不知道。”
莲池惊讶，“怎么会，龙师弟，你不知道怎么做吗？”
池愉坦诚道：“说实话，我不知道，邱家灭门案的核眼，我本来以为是仵作，只要找出真凶，让仵作沉冤得雪，便能解决。但现在看到这名女子，我不知道。”
一直跟着他们的小球注意到了一件事，“傲天哥，这个女子，她好像有宝宝了。”
莲池和池愉都是一愣，才注意到这名女子的肚子隆起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莲池用神识一扫，“是个女孩，应该很快就要临盆了。”
修士都会点能掐会算的本事，莲池一个掐指，道：“三天后子时临盆。”
池愉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小球的脑袋，“太棒了小球，你这都能注意到，立大功了。”
小球高兴起来，“能帮到傲天哥就好。”
莲池又道：“但这孩子不太对。”
池愉用神识一扫，道：“是不对，这个孩子脐带绕颈了，若是不处理，恐怕会生出一个痴儿。”
他便用神识去转动那个胎儿。
而那名女子，也就是薛怡，很快就察觉到了异常。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肚子，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里的活，转身进了屋，坐到了床上。
池愉很快将那缠绕在胎儿的脐带给摆正了，又顺势给胎儿调整了一下位置，让那女子三天后能好生一些。
莲池大感意外，“龙师弟，你怎么会懂这么多？”
池愉笑道：“还好啦。”
这得得益于现代社会爆炸的信息量，耳濡目染的，多少都会懂些妇科知识。
“不过，这女子应该怎么处置？”莲池已经越来越习惯以池愉为主了。
池愉看了一眼天色，道：“先放着吧，我得回去了。”
莲池：“嗯？”
池愉道：“对了莲池师兄，我带你去见玄寂师兄吧。”
莲池笑道：“说实话，我还真的不是很想和玄寂师兄见面。”
池愉了然地笑，“我知道，不过玄寂师兄人还是很好的，我这一路走来，玄寂师兄帮助我量多。”
莲池道：“那也是因为龙师弟你很好，玄寂师兄才会对你另眼相看。”
这话说得池愉很爱听，唇角翘着一直就没下来过。
他打开系统面板，看见了玄寂师兄的位置，居然还在原地。
池愉：“……”
他心里纳闷，他在干嘛啊？
他带着莲池他们赶回玄寂师兄所在，却是见到了一道沾染了玄寂师兄的人偶。
谢希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看样子，我隐匿气机的秘法大成了。”
池愉：？
猫猫突然探头.jpg
池愉回过头，看见了谢希夷抱着胸半靠在墙上，唇角勾起了一个有些坏蛋的笑容，一双金眸灼灼地看他。
池愉不可思议道：“玄寂师兄，你刚刚一直跟着我们吗？”
谢希夷：“嗯哼。”
池愉：“……”
啊啊啊啊啊啊好坏啊！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知道他跟着他！！！
那他这一天时不时地蹦跶出想玄寂师兄了这种肉麻话，都被他听见了吗！
池愉气冲冲地说：“玄寂师兄！！！你太坏了吧！你居然偷偷跟着我们！”
谢希夷挑眉，语气带笑地纠正道：“没有偷偷，我是光明正大的跟着你。”
小球心里嘀咕：这话说得根本没把他们看在眼里一样。
莲池一脸惊喜道：“玄寂……”师兄还没说出口，就被谢希夷打断了，“龙傲天，你今天想了我几次？”
池愉红了脸，他就知道玄寂师兄会问这种问题，他支支吾吾地不说话。
谢希夷靠近他，声音都压低了，“说话。想了我几次？”
他身量高，一靠近池愉，池愉那挺拔的个子，一下子就被衬出了几分娇小。
莲池：“……”
莲池：“玄……”
池愉小声说：“玄寂师兄你都听到了，还要问我，明知故问。”
谢希夷：“所以是几次？”
复读机.jpg
池愉没好气地说：“五次！两次说出口了……三次，心里想的。”说到后面，池愉有些害臊，声音都小了下去。
谢希夷勾唇，十分开怀地笑了起来，“现在，你不用想了，我人就在你面前。”
说罢，他站直身体，对池愉展开了双臂，好整以暇地等着池愉投怀送抱。
池愉：“……”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莲池，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回去再说。”
谢希夷：“就要现在。”
“……”池愉只好大步向前，伸手抱了谢希夷一下，又退开一段，嘀咕道：“玄寂师兄，你真的太恶劣了，坏猫。”
谢希夷挑眉：“我若是坏猫，那你便是笨狗。”
池愉笑了起来：“……那不行啊玄寂师兄，自古以来，猫和狗都是天敌来着。”
莲池努力挣扎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目光终于放到了他身上，莲池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来，“玄寂师兄，好久不见。”
谢希夷笑容收敛了，淡淡道：“师弟，好久不见。”
莲池：“……”
不是，大半年没见，玄寂师兄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傲冷漠啊。
不会根本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吧！
谢希夷回过招呼之后，又移开了视线，如此自然地重新落到了池愉身上，勾唇笑道：“既是笨狗又怎么会是天敌。”
池愉：“……我不笨！玄寂师兄你休要污蔑我。”
谢希夷声音愉悦地笑了起来。
莲池：“……”
这变脸也太快了吧！
小球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习惯就好了。”
没有人能插进去傲天哥和殿下之间的结界，没有人。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某人狗改不了吃——
某人：嗯？
小狗鱼：我超爱的，笔芯

第77章 执着的追求
莲池和小球等人很快就变成虚化后的背景板。
这是池愉很难意识到的事情，他很自然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谢希夷身上，他问谢希夷：“玄寂师兄，你既然跟了我们一路，就直接告诉我们答案好了，莲池师兄都被困在这里半个多月了。”
谢希夷很自然地道：“爱莫能助。”
池愉不信，“玄寂师兄，你肯定在骗我。”
谢希夷姿态悠然道：“是你将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
池愉看他的表情，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有一点池愉要说明，“不是我将玄寂师兄你想得神通广大，是玄寂师兄你本来就很神通广大。”
谢希夷听得出来他是真心实意的，不禁笑了起来，他伸出手，摸了摸池愉的脸，又很自然地滑落，按住了他修长的脖颈，“走吧，去休息。”
这是一个非常亲昵、甚至是一种占有欲很强的姿态，毕竟脖颈也是修士脆弱的命门，有边界感的人是不会轻易触碰这个地方的，即使是父母，也只会在孩子小时候的时候触碰。
但谢希夷如此从容，而池愉又是习以为常的姿态，却是令旁边的莲池心里生出了疑惑。
他欲言又止，却没有合适的时机开口说话——
这个时候，池愉终于想起了莲池，扭头看过来，唇角上扬，露出一个毫无阴霾、如宝石般璀璨夺目的笑容来，“莲池师兄，不好意思，把你忘了。”
莲池道：“……没事。”
他有些干巴巴地说：“龙师弟，你跟玄寂师兄的关系真的很好。”
池愉道：“是的，这一路上玄寂师兄一直帮我，否则我修为进展不会这么快。”
莲池道：“原来如此。”
他看向玄寂，这个在众多师兄弟眼里一直冷漠高傲的未来佛子，此时正看着龙师弟，那一双金眸泛着摄人心魄的神采，带着浓重的侵占意图。
莲池一直很敬佩玄寂，他也算出生修仙世家，修炼资源并不短缺，虽然不是什么天纵奇才，却也在快百岁的年纪晋升金丹境。
而玄寂十五岁左右来的罗珀禅门，就已经筑基期大圆满，这是绝无仅有的奇才，现在更是在二十岁未到的年纪就进入了金丹境，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更以潜力天赋为尊，所以即使道谛精舍的元婴期弟子，也不敢轻视玄寂。
总之，虽然关系不亲近，但莲池将玄寂看得很高。
现在他却是看不明白了。
莲池试探性地伸手放到了池愉肩头，“龙师弟，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虽然这么说，但目光却一直盯着玄寂，果然，在他手掌触碰到龙师弟的肩头时，玄寂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他的手上，那上扬的唇角落了下去，眉眼里浮动着一种淡淡的冰冷感和戾气。
而后，玄寂看向了他，那一双金眸锐利如刀剑，带着些许杀气。
莲池心里不禁一突。
池愉却对这样的暗潮涌动毫无察觉，看莲池停顿，便催促道：“莲池师兄，什么事？”
莲池泰然自若地收回了手，问：“龙师弟，我想起你跟我说的神识修炼一事，也是玄寂师兄辅佐你修炼的吗？”
池愉道：“是啊，怎么了？”
莲池看着玄寂，在他收回手掌后，玄寂也不动声色地收敛了敌意，将目光重新落到了龙师弟身上，唇角轻轻勾起，带着些许愉悦，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明媚起来。
这样的气氛……莲池不是傻子，一百多岁的岁数，令他的阅历足够丰富。
他暗自心惊，面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无事，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想问问这其中细节，但是，每个修士的修炼之法都是秘门，不能随意宣告他人——龙师弟，之后切勿再与别人说起神识修炼之事。”
池愉笑道：“我知道了，多谢莲池师兄告知。”
莲池去看玄寂，他并未对自己的话有任何反应，这种视若无睹目空一切的姿态……不愧是玄寂师兄。
莲池看着他们又聊了起来，浑然忘我，又将他们抛到了脑后。
莲池看向玄寂师兄身边的小童，他抱着那只妖魔，幽怨地看着他们往前走，正要抬腿跟上，被莲池一把揪住了后领，“小童，我有话要问你。”
小球停下脚步，“怎么了？莲池师兄。”
莲池笑道：“你还未进罗珀，不用叫师兄，叫我前辈就可以了。”
小球说：“好的，莲池师兄。”
“……”莲池不与他计较这些，他问小球：“小童，你家主人和龙师弟的关系未免太好了，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小球心道自然是察觉出来了，但他也不敢肯定，只是他习惯性地找个参照物对比而已，因此面上糊弄道：“没有啊，怎么了莲池师兄？”
莲池问：“他们是什么时候关系这般好的？”
小球道：“有半年了啊，我们殿下和傲天哥本来就一见如故，不然也不会搭伙做任务了。”
这倒是，不过莲池不觉得意外，毕竟龙师弟表现着实亮眼，活泼又爱笑，悟性又高，弘讲师都喜欢他，眼高于顶的玄寂师兄喜欢他也不难理解。
莲池确认道：“你确定吗？他们从半年前关系就这般好了？”
小球经常被池愉耳提面命，让他不要在外人面前说太多，他一直谨记在心，虽然莲池人不错，傲天哥也与他关系好，但小球还是忍住了吐露心中所想，若无其事地回答道：“当然啊，就是半年前，莲池师兄，你习惯就好了，他们就是会好到会把别人给忘到脑后的。”
他拍了拍莲池的背，说：“我们这些做小弟的，就不要跟主子争宠了。”
莲池一愣，笑了起来。
他们跟在池愉身后去了酒楼，池愉还给他订了房间，莲池一看，就三间房，不禁问道：“龙师弟，你与玄寂师兄一间吗？”
池愉道：“自然。”
莲池：“……”
他看向玄寂，他并没有什么反应，神色依旧是面对龙师弟才会有的松懈愉悦。
那只手不是放在龙师弟的脖颈上，便是握住了龙师弟那纤薄的肩头。
池愉不知道莲池在头脑风暴，修士很难觉得疲惫，就算是疲惫，一颗丹药下去，也就满血复活了。
他和谢希夷进了房间，凡间酒楼房间比修士开的酒楼房间要豪华许多，花瓶、石头摆件、绣了花色的屏风都一应俱全，甚至天字号房间的床榻都是实木雕花大床，被褥厚实，绣了红牡丹和鸳鸯。
自然，只有一张床。
池愉先拿出自己的茶具，泡了一壶茶，茶叶自然是谢希夷提供的清心悟道茶，是自在洲的特产，产量极其稀少，但谢希夷有好几块茶饼，他不是很爱品茶，所以都便宜了池愉。
池愉沏了一杯茶，抿了一口，走到窗户边沿，打开了窗户，去看楼下的行人，到了晚上，就有了宵禁，行人更少了，整个街道黑乎乎的，透着一股阴森来。
“玄寂师兄，既然你今天跟了我，那应该知道我的困惑吧？请玄寂师兄为我解惑，我应该怎么做？”池愉关上窗，转过身来看向谢希夷。
谢希夷正在那扇屏风面前端详上面的绣品，听见池愉的话，漫不经心地说：“我不能插手，因为这是你的机缘。”
池愉愣住了，“我的机缘？”
谢希夷道：“阿耨多罗佛门的法门修到一定境界，能看到虚实之界限，这个秘境是你命中注定会遇到的东西。”
池愉：“啊？”
他走到谢希夷面前，“玄寂师兄，你具体跟我说说？”
谢希夷转过身来，若说一开始他们之间身量很有些差距，但现在却是差的不多了。
毕竟池愉在现实里高度发育长高的时间段，也就是十七岁到十八岁之间。
不过，谢希夷身材比池愉要健壮太多，又穿着罗珀禅门宽大的法衣，便更显得他身影之宽阔，能将池愉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谢希夷那双金眸倒映着池愉漂亮的脸蛋，他伸出手来，捻起池愉脸颊落下的一缕碎发，捋至他耳后，慢声道：“我能看见这个秘境有一条因果之线，连接在你身上，说明这该是你的机缘，我若参与，恐怕会有变动。”
池愉明白过来了，不禁惊喜道：“玄寂师兄，你内法精进了吗？”
谢希夷作为未来佛子，不仅要外修，还要修内法，外修的是金丹境六层，内修的则是佛门精进法门，此时依然还是第二禅光音天境界。
谢希夷看着他喜悦的脸，唇角翘起一丝弧度，道：“没有，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神识交融，于我的神通有些许增幅罢了，只对你有如此感知。”
虽然没有精进令池愉有些失望，但转念一想，玄寂师兄这个岁数能达到这个修为已经非常好了。
便将失落抛之脑后，一脸兴致勃勃地问：“那玄寂师兄你再感知一下，能感知出别的什么东西来吗？”
谢希夷不想扫他的兴，便说：“我能‘看到’你与这个秘境的联结很深，它是你信任的事物，会助你一臂之力，最终得到解脱。它的天道给予你的宝物，无论你去哪儿，它都会在你必经之路出现，所以我主动带你到了这里。”
他说到后面，忽地捏住了池愉的脖颈，问：“我一直想问你，我从你的心境之中，看到了一条充斥着光芒的路，你想去哪儿？”
神识互通之后，池愉很多事情都无法再瞒住谢希夷了。
而谢希夷的修为比池愉更高，导致池愉的心境像是一本谢希夷随便就能翻阅的书籍，而池愉所感知的只能是谢希夷主动、有意让他知晓的东西。
谢希夷一直克制着自己不去翻阅这本书，因为他认为，人与人之间要有边界，随意踏出界限，会种下执着。
而执着的追求，会诞生无尽的痛苦。
而这半年来，谢希夷能看到魔心之外，那缕异念正在蓬勃地生长，直至长成了一团有血有肉、与魔心一致的异物。
这异物很无害，不会影响他修炼，甚至令他定生喜乐，时常会有晋级的意象。
因此谢希夷再次放任了。
放任的结果，便是对龙傲天的观想，到达了一个新的境界——
他总是能看到关于龙傲天的一些幻影。
有时是龙傲天对敌时飒爽锐利的身姿，有时是他与身边一众部下饮酒作乐，一双眼眸神采飞扬，是比此时更坚定、更强大、更一往无前的姿态。
有时是坐在一座坟边露出凄哀的表情，有时是抱着小孩，意气风发坚定可靠，脸上是如日轮般阳光明媚的笑。
有时是他一手提剑，一手拖着一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修士一步步迈入秘境的坚定身影，有时孩子气地愤怒跳脚，跟一个男子幼稚地如同十岁稚童在地上手脚并用地打架。
谢希夷从这些幻影之中，窥见了某种命运。
这是若苦禅师那个修为才会拥有的神通，但他因为与龙傲天紧密地联结，竟然提前地“预见”了如此多的幻影。
谢希夷看那幻影的年纪，并不能看出太多的区别——
他很难将若苦对他的谶言当一回事，但又很难不将他所看到的幻影不当一回事。
无论是什么幻影，龙傲天身边都没有他，这令谢希夷十分在意。
而在意就容易生出执着，执着的追求，又得不到答案，就会诞生无尽的痛苦。
谢希夷能感到因为如此在意，他的心境开始不稳，几节佛骨隐隐暗淡了几分。
他的内修法门的修为与境界，都在因为此事缓慢地下降。
这让谢希夷的克制隐隐破了功，在池愉不注意的时候，翻阅了池愉的心境。
由此看见了那条看不见尽头的羊肠小道。
这代表主人有一个只有自己才能前往的地方。
那些幻影里没有他，而龙傲天的心境，也有一条不会带自己去的道路。
谢希夷不想去在意，装作未曾翻阅过池愉心境。
但憋了许久，最终还是在今日破了功。
他之前的轻松愉悦都淡去，眉眼冷凝了几分，深深地盯住了池愉。
池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谢希夷的意思，他张了张嘴，有些犹豫地说：“我想回家。”
神识互通后，池愉基本上已经骗不了谢希夷了，因此谢希夷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回家？你家在哪儿？”
池愉：“我家地址在银河系太阳星系地球亚洲z国xx省xx市xx街道192号。”
谢希夷：“……”
好长，不明觉厉。
池愉窥着谢希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玄寂师兄，我暂时是不会回去的，要飞升仙界才有可能回家，在回家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这么说着，却是眼睁睁地看着谢希夷的脸色冷了下来。
池愉：“玄寂师兄？”
谢希夷冷淡道：“休息吧。”
池愉：“玄寂师兄……”
作者有话说：
11：场地夫妻是我的命运
小狗鱼：……

第78章 神交是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池愉当然能感觉到玄寂师兄在生气。
他有些笨拙地追过去表示道：“玄寂师兄，修士到金丹境，寿命就有八百年，到大乘，寿命会有三千年，到渡劫，寿命更是有五千年，我至多能陪玄寂师兄你五千年，这个时间不算短了。”
谢希夷冷淡道：“不必解释，我不想知道。”
他心中涌起一团郁气。
他想过即使进了阿耨多罗佛门也一直带着他。
而龙傲天平常玄寂师兄长玄寂师兄短，但心中始终存了分别的心。
谢希夷很自然地无视了池愉说的飞升之前，从筑基期到飞升，是一个漫长无比的岁月，已经可以是修士的一生，是最重的许诺。
他只听见了最终会分别这个可能性。
这令他无法不在意。
而池愉也觉出了几分委屈，“玄寂师兄，你生气了吗？是因为我说想回家吗？但这个都还是没有影子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不能回去。”
说到这里，池愉有些许惆怅。
他如今变了很多，但始终初心不改，那就是回家。他始终牢记这里不是他的归处，他的家始终在现实，他的爷爷奶奶，是他无法割舍的存在。
因此，即使和玄寂师兄关系很好，甚至好到了依恋的程度，池愉心里依旧切割得很清楚———就算这里有再多的荣耀、再多的好友、再多的关系，只要有回家的可能，他都会义无反顾地放下，然后回家。
修士那移山倒海、偷天换日等诸多神通，那令人沉迷的强大力量，漫长的寿命，都无法诱惑到池愉。
他可以融入此方世界，但又始终无比清醒。
这就是为什么池愉当初去罗珀禅门证心台，能被分配到道谛禅舍的原因。
拿得起，放得下，听着容易，要实实在在地做到，却格外困难。
佛说拿起便是种下执着与因缘，是入世间，放下便是出离烦恼，心无挂碍，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大道至简，只有最纯粹、最简单的人，才会轻易地领悟入道。
直到这个时候，池愉也初心不改，并未有任何犹豫。
他可以短暂地为他人所停留、可以短暂地去追逐他人的背影，可以短暂地依赖信任他人，但最终只会遵循自己的内心。
现在的池愉可能没有一往无前斩杀同类的锐气和果决，但他就像是太阳一般，一往无前，从不回头，从不彷徨犹豫。
而这点，也被谢希夷察觉到了。
这般的坚定，绝不是人力所能改。
他很坦诚，从未欺瞒，表里如一，正因为如此，谢希夷连哄骗自己都做不到。
只能继续冷淡地说：“不要再说了。”
池愉见他始终冷着脸，不禁挠头，犹豫地说：“要不然玄寂师兄，你与我回家？”
他这句话说出口，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他自己能不能回家都没影子，还让玄寂师兄跟他一起回家，这不是在开玩笑么？
谢希夷瞥见他的笑容，声音更冷硬了，“你笑什么？”
池愉收敛了笑容，咳嗽了一下，说：“没笑什么。”
谢希夷更加不悦，下逐客令道：“你去重新开一间房。”
池愉睁大眼睛，道：“玄寂师兄，你居然赶我。”
谢希夷顿了一下，道：“出去。”
池愉道：“我不出去。”
他知道若是他出去了，玄寂师兄就要郁闷一晚上了。
这么久了，他还不了解他么？
因此池愉死皮赖脸地坐到了床上，躺下了，“玄寂师兄，来休息吧，这床还蛮大的，躺我们两个绰绰有余。”
一边说，一边滚到了床里面，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撑着脑袋，笑吟吟地看谢希夷。
谢希夷看着他的笑脸，没由来得生气。
他冷眼看着他，并不动作。
池愉：“玄寂师兄~！”
他拉长了语调，分明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口吻，一双看向谢希夷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坠入了星辰。
谢希夷转身就要自己离开，池愉赶紧坐起来，探出神识去勾谢希夷的神识。
他们神识互通已经太久了，以至于池愉的神识一触碰谢希夷，谢希夷的神识就条件反射似地跟着探了出来。
这一下就很快被池愉找到了破绽，用力地勾着谢希夷的神识，将他的神识勾进了自己灵境，甚至主动地敞开了那条缝隙，引动谢希夷的神识进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谢希夷还没走到门口，神识就已经进去了。
他的脚步顿时停住。
“玄寂师兄……”池愉嗓音一下子软透了。
他是多么的擅长取悦自己，就这会儿的工夫，已经喜悦到在床上打起滚来，“玄寂师兄，好舒服哦。”他如此坦诚，毫不掩饰他当下的感受。
是从始至终的赤子之心。
谢希夷：“……”
神识已经进去了，自然没有抽出去的道理，他只能慢慢转身，走到了床边。
“玄寂师兄。”池愉嗓子软软地叫着，沁出些许鼻音来，那股子少年气便显得更重了，他眸子已经舒爽得湿润了一片，眼尾发红，在洁白的皮肤上呈现出了软艳的色泽。
他伸出手去勾起了谢希夷宽大的衣袖，用洁白的脸颊轻蹭，一双眼睛斜飞着往上看谢希夷，眸光潋滟，勾人心魄，嘴里还一直叫着：“玄寂师兄，不要生气了。”
谢希夷喉结不禁滑动了几下，心里再次生出于他修为而言过于狂乱的喜乐，齿间微微咯咯作响，手指也捏成了拳，指骨微微发青。
这半年来，他总能感觉到这种失控的狂乱感——狂乱且喜乐，令他发自内心地想将龙傲天揉碎在自己怀中。
谢希夷抬腿，半跪在了床榻之上，神识往前而去，顿时塞满了半个灵肉甬道。
池愉顿时浑身都抖了起来，“玄寂师兄！”
他发出细密的汗来，发绳被蹭开，浓密的墨色长发铺满了小半张床榻，一张脸氤氲出朝霞一般的红晕，连那洁白的耳朵都红得仿佛能滴出血来。
谢希夷伸手将他脸上粘黏的长发拨开，扶起他半边身体，让其依靠在他怀中，“龙……不，你的真名，叫池愉。”
“池愉。”他低语。
谢希夷心绪纷乱，却又找不到由头。
他只能漫不经心地揉捏池愉饱满柔软的耳垂，一边将神识推进，直至塞满整个灵肉。
这个过程池愉一直弓起身体，都被谢希夷无情地按了下去，他这次没有直接释放灵韵，而是故意抽动起来。
在此之前，谢希夷都是进去之后释放灵韵就出来，并未多待，毕竟此处太过敏感，稍微动作就会让池愉承受不住。
但今日心情实在不佳，谢希夷那恶劣的性子就冒了头。
这一抽动可不得了，池愉直接尖叫了起来，“玄、玄寂师兄！”
他像鱼一般弹跳起来，但又被谢希夷有力的手臂牢牢地捆住，“不舒服吗？”他故意问。
池愉张大嘴，却说不出话来：“……”
谢希夷喉结不停地滑动，其实这样他很舒服，那灵境甬道很温暖，紧紧地包裹他的神识，而且那甬道并不平整，会剐蹭他的神识，薄薄的痛楚之下是更激烈的愉快。
原来还有这样的玩法，看来之前对神识的开发不足十成。
谢希夷不禁更快地抽动起来。
池愉已经陷入了混沌，脑海里白光闪烁，令他完全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他嘴里或许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修士的五感是特别敏锐的，因为谢希夷心烦意乱，并没有设下结界与禁制，这就导致了莲池听到了些许他们房间的动静。
莲池：“……”
莲池不禁心焦，他不免想到之前他说起神识玄寂师兄那从容不迫的表情，不会他们都不知道这是在神交吧？
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玄寂十四五岁的时候就来了罗珀禅门，那方面的教育可能没跟上。
如此，莲池觉得自己有义务告知。
毕竟龙师弟和玄寂师兄前途无量，万万不能倒在情爱上。
寻常修士结成道侣倒也无妨，但他们禅修，情爱之类的事情是不被允许的，尤其玄寂师兄还是未来佛子。
莲池一想到此处，就难免着急。
他忍了忍，听见龙师弟呻、吟的声音越来越大，便赶紧过去帮忙设了一个结界。
哎，还是太年轻了，就算是神交，也不能这么激烈啊。
莲池熬到了天蒙蒙亮，感觉那边动静应该差不多停歇了，才过去把结界撤了，深藏功与名。
撤了之后，正要走，就见谢希夷推门出来了。
莲池赶紧道：“玄寂师兄，安好。”
谢希夷：“师弟好。”
“……”莲池也习惯了他这敷衍的姿态，他往房间里探了一眼，他这个角度能看见池愉一条光溜溜的细白长腿落在帘子外边儿，心里不禁一突。
还未等他多想，谢希夷注意到他的目光，“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有事吗？”他的声音冰冷，与刚才的敷衍截然不同。
莲池收回视线，看向谢希夷，道：“有事，玄寂师兄，可否借一步谈话。”
谢希夷姿态散漫，“可以。”
他们到了楼下，莲池找了个位置坐下，设了一个结界，才道：“玄寂师兄，你的境界，可有跌落？”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道：“这不是你能打探的事情。”
莲池只好道：“玄寂师兄，你还记得你已经被预定成为阿耨多罗佛门的佛子了吗？”
谢希夷直接道：“你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不要卖关子。”
“……”莲池道：“玄寂师兄，你已经触犯了戒律，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境界跌落，一切成空。”
谢希夷反问：“我触犯了什么戒律？”
莲池郑重道：“玄寂师兄，你知道你与龙师弟在神交吗？”
谢希夷一顿，“你到底想说什么？”
莲池说：“玄寂师兄，你们之间的神识修炼，是普通师兄弟不会做的事情，只有道侣之间才会做，玄寂师兄，你犯戒了。”
谢希夷：“……”
莲池知道他不信，便拿出了一本册子，“玄寂师兄，本该不能让你看这些书，但我现在发现，禅修有时候太过守成，反而极其容易酿下大错，所以，请玄寂师兄你务必看看这个册子。”
其实还有玉简，但是玉简里还录了很多动作影像，莲池不敢拿出来，对于一个从出生就在禁欲的少年修士未来佛子而言，可能还是太刺激了。
这种册子，谢希夷用神识一扫，几息内就能知道全部内容。
莲池：“玄寂师兄……？”
谢希夷神色平静地烧掉了那本册子，“你想说的话，说完了吗？”
莲池有几分忐忑地说：“说完了，玄寂师兄，你切勿不要误入歧途。”
又道：“龙师弟稚子之心，断情绝爱才能走得更远。”
谢希夷有些讥讽地道：“你倒是十分关心他。”
莲池听出了几分敌意，不禁自白道：“我对龙师弟，是日月可鉴的纯洁的师兄弟之情，我十分敬佩他。”
谢希夷：“……”
作者有话说：
11：说得我不是纯洁的师兄弟之情似的
小狗鱼：那的确不是的。
11：= =

第79章 基佬的一百种玩法
莲池看谢希夷沉默，也没敢再说更多的话，找了个理由便告辞了。
谢希夷坐了好一会儿，听到了池愉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玄寂师兄，你坐在这里干什么？”池愉从背后过来，坐到了他旁边，一大早客栈还没什么客人，池愉便叫小二过来点了早点。
虽然已经辟谷，但到了凡人城镇，池愉总会吃点当地的美食体验一下。
到秘境里也是如此。
点完早点，池愉发现谢希夷还没回他，便看向了他，见他一直盯着他，不以为意地问道：“玄寂师兄，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没有。”
池愉这时候想起来他们神识修炼之前的事情了，咂嘴，“不会吧，玄寂师兄，你还生气吗？”
心道玄寂师兄气性真大。
但其实池愉心里也觉出了几分困惑——
就算是凡人，稍微年纪大些，都要面对一个事实，无论之前关系再好，随着时间的增长，感情是必定会变淡薄的。
像池愉小学的时候有玩得很好的朋友，小升初后只要隔了几个班级，圈子自然而然地就隔开了，感情也变淡了。
初中和高中，都是如此。
不得不承认，每个阶段都会有感情很好的朋友，但这样的朋友，也只能陪他走一段。
他是很依赖玄寂师兄没错，每次看见他，和玄寂师兄说话，都会心中由衷地生出欢喜与安定，这是他前所未有的体验。
所以他说玄寂师兄是他最好的朋友并没有夸大，他的的确确，将他当成了最重要的人。
但他也很清醒。
玄寂师兄经常说在修真界什么感情都不靠谱，但他现在却一副有些在意的模样。
池愉在心里暗暗地想，或许玄寂师兄比他想的还要重感情。
诶，等等，其实这也是一件好事。
池愉想，玄寂师兄正在往他所设想的道路上走，这于他而言是一件好事，毕竟他可是连回家的捷径都放弃了。
这样一想，池愉又高兴起来，他伸手去搂谢希夷的肩膀——
这半年来，他们之间的行为模式已经彻底改变，谢希夷经常观想，亲昵的举止被披上了观想的壳子，模糊了界限。
而池愉也慢慢地喜欢上了这种亲近的举动，就算没有谢希夷，他也会拥抱小球来填补那种安心感。
“玄寂师兄。”池愉搂着他，很自然地将下巴磕在谢希夷宽大的肩头上，“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谢希夷此时语气软了几分，说：“没有生气。”
“真的吗？”
谢希夷垂下眼眸，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池愉近在咫尺的唇。
很饱满，像是吸满了汁液的花瓣，呈现出一种澎湃的软艳润泽。
视线微微往上，便是池愉那一双扑闪扑烁的漂亮眼眸，那清澈见底的眼里对他是溢满的信任与依赖。
他们之前做的事情，竟然是道侣才能做的事情吗？
他……对池愉有情？
谢希夷此时心境依旧很平和，平和到了一种诡异的地步。
他很平静地开了口：“池愉。”
池愉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反应过来，“玄寂师兄……？你好端端的叫我俗名做什么？”
谢希夷道：“以后我叫你俗名。”
池愉有些纠结地说：“可是，我不想叫玄寂师兄你的俗名。”
谢希夷：“你可以不叫。”
池愉松了一口气，高兴道：“好，玄寂师兄。”
玄寂师兄这四个字，带给他的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但是谢希夷……呃，他心里知道，但不会想要叫出来。
池愉紧接着问：“玄寂师兄，你叫我有事吗？”
谢希夷道：“无事，你去忙吧。”
池愉：“……”
池愉：“？”
“玄寂师兄……”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就站了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池愉追上去问：“玄寂师兄，你今天还要跟着我吗？”
谢希夷头也没回地说：“今天休沐。”
池愉：“啊？”
当男鬼还请假啊？
一点都不敬业！
池愉打开系统面板……呃，看这个也没用了，因为玄寂师兄隐匿气机的技术已经好到地图不显示了。
池愉有点沮丧，虽然很多道理他明白，但现在稍微离开玄寂师兄久一点，他就觉得有点没劲。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振作了起来，他草草吃了小二端上来的青菜肉丝面，吃完之后去找了莲池师兄。
莲池看见他，神色还有些略微的不自然，池愉发觉了，问：“怎么了莲池师兄？”
莲池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你见了玄寂师兄了吗？”
“见了啊。”池愉有些烦恼地说：“玄寂师兄生我气了，今天都没怎么搭理我。”
莲池问：“你喜欢玄寂师兄吗？”
池愉毫不犹豫地道：“当然喜欢。”
这么说着的时候，他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莲池观察他的表情，决定住嘴。
点醒玄寂师兄就够了，而龙师弟……年纪还是太小了，没有必要知道太多，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对修为的阻碍或许能降低到最小。
莲池转移话题道：“我们走吧。”
池愉说：“等等，我去叫小球。”
也只有谢希夷不在的时候，池愉才能做到面面俱到。
等小球和巫云苏都到了，池愉才大手一挥，“走吧。”
莲池下意识地询问池愉：“龙师弟，今日要解决那个青楼女子吗？”
池愉想了想，说：“先去解决别的吧，等她临盆后再说。”
玄寂师兄说这个秘境是他的机缘，那他就要更加慎重了。
接下来去的是东城柯家，莲池跟池愉道：“这家你应该知道的，酒楼那些凡人天天都会聊的奇事。”
池愉说：“我知道，但是很奇怪，若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又怎么会进入这个秘境？”
莲池道：“他们这些人看热闹都没看明白，事实情况跟传言有些区别，柯家老大的确娶了个男媳妇，但这男媳妇是被逼嫁的，柯老大知道他父母不会同意，就伙同媒婆密谋，又绑了那个修书匠上了花轿，那修书匠有青梅竹马的恋人，本来都快订亲了，被柯家老大横插一脚，强取豪夺，逼良为娼。”
池愉：莲池师兄，逼良为娼不是这么用的。
池愉问道：“那莲池师兄，你做过什么吗？”
莲池不好意思地道：“我用了秘法，让他们交换了魂魄，不过没什么效果，那修书匠根本就不敢休了柯老大。”
池愉：“先去看看。”
他们到了柯家，直接隐匿身形进去。
进去后，却是看见了那柯老大将那修书匠按在桌子上砰砰砰的一幕，修书匠捂着嘴不敢吭声，眼泪哗哗地流，柯老大脸色狰狞又兴奋。
池愉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看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老大的勾八在抽修书匠的屁股。
池愉：“……”
他目瞪口呆，终于反应过来，赶紧收回了视线，又伸手捂住了小球和巫云苏的眼睛。
莲池“啊”了一声，说：“龙师弟，我们出去避一避吧。”
池愉：“……哦。”
他们默默地退了出去。
小球好死不死地问道：“傲天哥，他们在干什么啊？”
“……”池愉哪敢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说：“他们在做夫妻才会做的事情。”
小球微微皱眉，道：“原来那就是夫妻同房吗？很不体面。”
池愉说：“是啊。”
他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原先只是听说，现在真实撞见了，很难不觉得反感。
屁股就好好地拿来拉屎啊.jpg
不理解但尊重.jpg
莲池心道：感觉这一整天都在听墙角。
等他们结束后，他们才悄悄地进去，却见那修书匠一脸娇羞地依偎在一脸餍足的柯老大怀里。
池愉端详片刻，说：“我怎么觉得他们是两情相悦？”
莲池道：“是吗？”
池愉道：“是不是，看看他们记忆就知道了。”
说罢，池愉探出神识去翻阅他们的记忆。
这一翻阅，把池愉雷了个够呛，原来这俩记忆里除了打情骂俏就是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什么仙人抱枕、龙凤呈祥、鱼跃龙门、羊眼圈、角先生、束环等等等等。
因为翻记忆只要几息工夫，池愉撤都来不及，直接被迫看了大尺度gv。
池愉：My eyes！！！！！
池愉整个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了。
莲池：“龙师弟？”
池愉忍不住伸手抱住他，脸埋进他胸膛闷声道：“莲池师兄，我眼睛不干净了呜呜呜呜。”
莲池：“？？”
他浑身僵硬，一时不知道是推开他还是抱住他，“龙师弟……你别这样。”
要是玄寂师兄还暗地里跟着他们，看到这一幕不是刺激他吗？
莲池被他这样抱着，听着他有些委屈的假哭，心里不禁一软，心道不怪玄寂那么冷情高傲的人会犯戒。
龙师弟悟性很高，天资绝佳，偶尔露出这种脆弱——即使是装的。的模样当真十分地令人怜惜。
而池愉现在触碰、拥抱、撒娇都已经变得常规化了，这就是界限模糊的后果，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不过莲池对他不会有什么异念，只是担心被玄寂师兄针对而已，挣扎了一下，还是推开了池愉，“龙师弟，怎么了？”
池愉怒道：“莲池师兄，你去看他们的记忆！”
莲池扫了一下，顿时明白了，不禁笑道：“这有什么的，凡间夫妻都是如此，他们只是稍微会玩些。”
池愉嘀咕道：“屁股是拿来拉屎的啊，不是拿来做这种事情的，他们居然高强度的做这种事情。”
更可怕的是，用神识扫过，会有很长时间的影像残留，导致池愉现在满脑子都是黄色废料。
被迫get到了基佬的一百种玩法。
这种记忆，不要啊！！！
作者有话说：
修书匠夫妻：无人为我们发声吗？
小鱼：索赔.jpg

第80章 咬住后脖颈，以防逃脱
多亏池愉根正苗红，所以很快调整好了心态。
池愉从一堆黄色废料里提取出了关键信息，“他们俩分明是打情骂俏嘛，哪有强取豪夺了。”
莲池道：“那修书匠被绑了进花轿……”
池愉没好气地说：“情趣。”
池愉摸下巴，琢磨过来了，“这摆明了就是两个基佬看对了眼，但是修书匠有快订亲的青梅竹马，又不想主动去做这个恶人，所以让柯老大做了这个恶人。”
莲池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核眼定然不是这个修书匠了，是他那个青梅竹马的恋人？”
池愉道：“应该是的。”
他们循着记忆去了修书匠青梅家，才知道青梅失了这桩亲事，被父母觉得丢人，婚事掉了好几个档次，已经沦落到和鳏夫、残疾老头说亲的地步了。
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的，白白净净，很文静的模样，不出意外，她会被嫁给一个瘸腿老头，因为老头聘礼出了6两白银，这可不算个小数目，是一般人家三年的收入了。
莲池道：“老夫少妻倒也相配，但这大爷面相不佳，淫邪、暴戾、锱铢必较，这姑娘若是被嫁过去，恐怕要被蹉跎一生啊。”
池愉感慨道：“莲池师兄，你发现了吗？这个秘境怨气最大的始终都是女子。”
莲池道：“凡人里女子弱势，处境自然不好……龙师弟，你看这次要如何处理？”
池愉道：“这女孩很可怜，莲池师兄，你说，她在这个秘境里重复了多少次被蹉跎践踏的一生？”
莲池：“龙师弟……”
池愉语气郑重地道：“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早点找出这个秘境的核眼，这些女孩就算毫无记忆，也不应该在这里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受难。”
莲池心中一动，不禁道：“龙师弟，你比我想得更有悟性。”
修士有比凡人更漫长的寿命，更莫测的力量，大多数凡人在修士眼里都是蝼蚁蜉蝣，有时候也并非蔑称，而是一个事实。
他们在自在洲进学，心性的确算修士里较好的那一批，并不会无视凡人，但也很难做到与凡人共情。
而龙师弟天赋悟性这般高，还能如此怜悯凡人女子，有着和寻常修士都没有的温情与柔软，令莲池对他又高看一眼，“龙师弟，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池愉说：“看这个女孩，应该是逆来顺受型的，她习惯了被安排，被蹉跎有怨恨也只会埋在心里，这样的话，让她奋起反抗也不现实，给她换个男人也不行。”
莲池：“那应该如何？”
池愉想了想，道：“让她当个男孩吧。”
莲池一惊：“当男孩？”
池愉问莲池：“莲池师兄，这样的法术你可会？”
莲池平复情绪，道：“会的。”
池愉想了想，道：“那莲池师兄，你给她变成一个身高188、宽肩窄腰、面如冠玉、剑眉星目、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还有八块腹肌的绝世美男子吧。”
莲池：“……”
池愉兴致勃勃地说：“她的性格只要换成一个男子，就足够摆脱她现在所有的困境，而且靠她一个人也能生活得很好。如果娶妻，她也会体贴妻子，因为她虽然是男儿身，但她却有一颗女儿心，能令她知晓女儿心事。”
他以拳击掌，万分肯定道：“她会过得非常幸福。”
莲池不禁喃喃道：“龙师弟，你的想法，实在是天马行空不拘一格，我未曾想过还有这个办法。”
“不过龙师弟，身高188是多少？”
“莲池师兄，你按玄寂师兄的个子变就是了。”
“哦，明白了。”
既然龙师弟都开了口，莲池也就不费余力地去实行了。
而龚文慧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变化——她的衣服忽地被撑破了，视野变得很高，而破碎的衣服下面，是平坦的胸脯。
龚文慧惊吓地尖叫了起来，引来了她的爹娘，“儿啊，怎么了我儿？”
一向对她横眉竖眼的爹娘，此时却格外关怀地看着她，还是娘注意到她身上破碎的衣物，嗔怪道：“我儿！你已经到了娶妻的年纪，可万万不能再有这般怪癖啊！快快把裙子脱下来！让人看见了少不得要笑话！”
龚文慧一脸懵地被娘推进房门，爹又拿来了一身男子的衣服，龚文慧一摸，就能感觉到料子极好。
爹娘都是一脸欣慰地看着她，“我们文辉是十里八乡最俊俏的男子，娶乡野女子真是浪费了，我看应该去当驸马！再不济，也娶个员外家的千金，如此便有用不完的金银。”
龚文慧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竟是变成了男子！
而且父母都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龚文慧去换男子衣服，脱掉破碎的裙子，发现自己腰腹一堆肌肉，身材好到令人眩目。
饶是是自己的身体，她都不禁红了脸颊。
草草换好衣服，她冲到河边，对着清澈的河面一照，被惊艳得两眼呆滞——太、太好看了！
比她那个竹马要好看无数倍！！
河边有许多妇女在洗衣服，见了她，都窃窃私语起来，“龚家那小子又来河边照镜子了，真是臭美。”
“他长得那么俊，臭美不应该么？这相貌，龚家那两口子怎么生得出来？”
“真俊啊，要不是我女儿还小……”
“你啊，就别想了，龚家的还想给他找个千金小姐呢。”
龚文慧听到她们聊的内容，脸不禁一红，心中喜悦难以言表，自从修书匠被城里柯家娶了之后，她彻底沦为了笑柄，走到哪儿都是异样的目光，哪成想现在成了男子，风向便彻底变了。
她一直佝偻的脊背不由得挺直了起来，她既然变成男子了，自然也不用嫁人了！
池愉对莲池道：“莲池师兄，你怎么把她捏成你的脸了，看着怪怪的。”
莲池道：“你让我捏个绝世美男子，我也不知道捏谁，只好捏我自己了。”
池愉笑了起来，“莲池师兄，你也很臭美。”
莲池道：“这样有效果吗？”
池愉道：“不知道啊，先这样做着呗。”
他们将龚文慧放下，又接着去处理其他核眼。
整个秘境涵盖了一整座城池，包括了城池下面的村寨，一家家处理过去，工程量可不小。
但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老老实实地刷题。
如此，一天又结束了。
回来的路上，池愉看了一下地图，玄寂师兄今天一整天都呆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池愉回到了房间，果然看见玄寂师兄坐在床上打坐。
不过显然不是禅定，因此池愉大着胆子凑过去，伸手去摸他的头发。
谢希夷长了一头很漂亮的乌发，柔韧乌黑有光泽，手感极好，长到了腰以下，走动的时候发梢都不曾晃动，可见他仪态之妙。
池愉拿出自己的发绳，将谢希夷长发笼到脑后，编了半长的发辫，用发绳绑好。
做完这些后，池愉又伸手去摸他的脸，仔细地端详，发觉他的睫毛很黑很长，便伸手去摸他的睫毛，硬硬的，并不柔软。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腕被一只大手抓住了，谢希夷慢慢睁开薄薄的眼皮，一双金眸有些锐利地盯着他，“你在做什么？”
池愉眨了一下眼睛，勾唇笑了起来，“玄寂师兄，你不是看到了吗？我在玩你的睫毛。”
谢希夷道：“无聊。”
池愉一屁股坐到了他旁边，“玄寂师兄……”
他想问他是不是还生气，但是又觉得还是不要问比较好，要是这事儿都过去了，他还提起来，不就是提醒玄寂师兄了吗？
不过，他又实实在在地觉得，今天玄寂师兄的心情，似乎是不太好的。
想让他开心起来，却又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想到此处，池愉安静了下来。
谢希夷微微侧目看他，“龙……池愉。”
池愉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玄寂师兄，要是觉得别扭，喊我法名也没有关系的。”
谢希夷盯着他，不语。
池愉慢慢的，笑不出来了，“玄寂师兄？”他压低了声音，轻轻地叫了一声。
谢希夷依旧不语。
今日莲池给他的册子，里面包含了道侣神识双修和肉、体双修，让谢希夷明白过来，他和池愉一直在做的事情，是道侣之间的神识双修。
但……说是双修，又并没有完全对，他们手法太过粗糙，每次神识交融的时候享乐大于修炼，修炼只是顺带。
无意识地做了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对谢希夷来说的确有些冲击。
但冲击也很有限。
因为道侣对于他来说过于陌生，他无法将池愉和道侣联系在一起。
但，谢希夷并非不知道道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生死与共，荣辱同修，是最亲密的人。
也代表着凡人的“夫妻”。
谢希夷意识到这点后，竟是有些许愉悦——
他向来看不起这些庸俗的感情，但若是落到了他与池愉身上，就总觉得与他人不同。
如此，他的确犯戒了。
因为在他意识到这点之后，那成型的异念骤然变化，成了一根泛着金光的情丝，扎进了他的灵境之中。
而他的内修法门，因为这根被观照出来的情丝越来越凝滞。
这无疑是阻碍修行的外物。
谢希夷却由衷地觉出了喜乐，这样的喜乐，令他着迷，甚至看那根会毁他根基的情丝，都觉得愉悦。
当然，谢希夷也清醒地认知到，这并非是什么很好的东西。
若是足够理智，拔除这根情丝，才是他现下最应该做的事情。
情是毒，夫妻之情，更是五蕴之毒，五蕴之毒入肺腑，入心神，入元魄。像那蛊女妖魔、那毒龙，都因为中了情毒，做出了在外人看来十分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是对境界修为的蔑视、践踏、羞辱。
谢希夷分明知晓这其中的所有利害，但落到了他身上，却又甘之如饴。
观照出这团异念乃是情丝之后，谢希夷能体会到这根情丝带来的强烈的愉悦感。
他不再迷惑于异念是何物，境界上有了一种通透明悟，内修是在下跌，但情带来的通透明悟又令他的外修修为有了微妙的顿悟感。
或许，转成外修，也不无不可。
谢希夷愉悦地想，面上却保持了冷静。
既然已经神交过了，那结契大典也不能太晚。
他们神交双修得太粗糙，池愉并没有内化掉那些灵韵，若是遇到金丹境高阶的修士，池愉一展开神识，他神识里面谢希夷的灵韵根本就瞒不住——任谁都会知道他未婚就与人神交，而且还大咧咧地将那些灵韵展示给外人看。
换成凡人夫妻，那分明就是同房之后米青水擦都未擦，就大咧咧地走出门见人了。
鸿宝历练结束之后，寻个良辰吉日吧。
越到这种时候，谢希夷反而越不笑，一脸肃穆，颇为冷峻。
池愉被他盯得发毛，为了打破这凝固的氛围，他赶紧找了个话题，如此，便说到了今天的那对基佬，“玄寂师兄，你知道吗？我今天撞见了特别尴尬的一幕！我看见男人和男人同房了！特别吓人！”
谢希夷：“吓人？”
池愉见他似乎有了聊天的兴趣，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继续说：“是啊！我们一进门，就看见那个柯老大用勾八……呃，勾八就是那个，玄寂师兄你懂的，他用勾八抽那个修书匠的屁股，那是五谷轮回之地，是有自己的用处的，不是被他们那么用的，好吓人啊，吓麻了。”
谢希夷一顿，“你反感？”
若是结契，成了道侣，他自然也要这么对他的。
谢希夷回忆了一下那本册子，册子上体魄上，的确要用到那个没用的器官，元阳自然也是守不住了。
但双修可以弥补损失元阳的缺陷，问题倒是不大。
当然，谢希夷觉得体魄上的双修也没有太大的必要，元阳还是太重要了，他不想失去。
只是都结成道侣了，于情于理也应该用一下、体魄双修，否则也不算是完整的“夫妻”。
池愉挠头，理智地说：“我不反感，我尊重，但是不要落到我头上来，落到我头上来，俺就不中了。”
谢希夷：“……”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眼睛，低声问道：“不要落到你头上来的意思是……你不会和男人结成道侣？”
池愉懵懂地问：“道侣？”
谢希夷：“你不知道道侣是什么吗？”
池愉摇头，“是什么啊？”
他有些费劲地回忆一下，好像男主杨旻被女修追求过，道侣这个词就出现在这种场合，他不等谢希夷为他解答，灵光一闪，问道：“是修士之间的夫妻吗？”
谢希夷轻轻地“嗯”了一声。
池愉笑了起来，“那肯定不会啊，我不会跟人结成道侣的，不管男女，我都不会的。”
夫妻和朋友不一样，夫妻是比挚友更重的承诺，他不会在这个世界谈恋爱，因为他没法负责任。
而且他还是高三的关键时期，不能早恋，会影响成绩的。
池愉没少见学霸谈恋爱，谈得没心思沉下心来学习，结果高考失利这种案例。
学霸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自律，结果再自律的人一碰谈恋爱，都没心情学习了。
可见谈恋爱对于学生来说，不是什么好东西。
池愉说得太斩钉截铁，导致谢希夷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池愉看他沉默，不禁叫了一声：“玄寂师兄？”
谢希夷弯起唇角，若无其事地道：“你就如此肯定？”
池愉看他笑了，不禁更松懈了，心道果然聊聊是有效果的，面上道：“当然啊，我一向很有主意的，玄寂师兄你知道的。”
谢希夷当然知道——
他们神交过太多次了，神识已经互通联结，池愉心境于他而言，就是一本可以随意翻阅的书。
他知道池愉此刻说的话又多么的认真，而且是绝无可能更改的事实。
池愉不会跟任何人结成道侣。
谢希夷的心沉了下去。
他唇角依然翘着，泰然自若地说：“如果说，跟我呢？你也不愿意？”
池愉一愣，不禁看向谢希夷，只见他一脸微笑，金眸流动着淡淡的神光，用着轻松的口吻说出了这样的话。
池愉也笑了起来，狡猾地说：“我最喜欢玄寂师兄了。”
到他们这个程度，撒谎太容易被看穿了，不如含糊其辞，省得又让玄寂师兄不高兴。
不过玄寂师兄怎么会开这种玩笑？不会觉得这样就能一直在一起了吧？
好幼稚啊，玄寂师兄。
池愉这么想着，不禁偷偷笑了起来。
谢希夷看着他的笑脸，唇角上扬的弧度慢慢落了下去，“你笑什么？”
池愉捂着嘴，闷笑道：“没什么，玄寂师兄，我觉得你真的好可爱。”
谢希夷看着他懵懂的模样，心里的愉悦此时已经荡然无存。
谢希夷是一个非常高傲的人，高傲到未曾想过情爱，高傲到从未觉得他和池愉之间的关系会沾染到这种庸俗下贱的感情。
既然已经犯了戒律，异念被观照成了情丝，内修法门也受此影响，他便顺其自然地决定与池愉结契成道侣，从罗珀禅门退出。
他虽有天赋，但并非非禅门不可，对禅门并无执着。
但，他有了情丝，池愉却巍然不动，不会与他结契也成了绝无更改的事实。
于情于理，谢希夷都应该放下，若无其事地回归正轨才是。
偏偏那团异念被观照成了情丝，已经深深扎根于他的灵境之中，想要拔除，是极其困难的事情。
当它还是异念，未曾被观照出何物来时，反倒十分容易剔除。
机会已经错失，再无后悔药可吃。
谢希夷此时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进一步，他与池愉绝无可能结契当道侣，退一步，内修根基俨然受损。
此时，他想要修成佛子，还需要剔除反骨、偏执心、魔心、情丝。
谢希夷心平气和地起了身，道：“从此以后，我们分房睡吧。”
他这般说着，不等池愉反应，便主动地离开了房间，将房间让给了池愉。
池愉：“？？”
池愉一脸懵逼，他追了过去，叫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停下脚步，瞥了他一眼，“有事吗？”
池愉说：“可是，我不想分房睡，我们不是还要修炼吗？”
他眸光闪烁，脸颊微微红了起来，有些跃跃欲试，他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秽语：“玄寂师兄，昨天那样好舒服，你在里面做了什么吗？今晚再试试好吗？”
那里太敏感了，池愉内观都不敢，所以也就不知道谢希夷在里面做了什么。
只知道那是前所未有的刺激，刺激过后就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无尽的快感，池愉已经着了迷。
毕竟他现在这个年纪，自控力是要差上许多的，沉溺享乐再理所当然不过。
谢希夷看着他因为意动而显得格外湿润的眼瞳，喉结不禁滑动了起来——
这是他手把手将他教成这样的。
池愉并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不知道此时他的神识里里外外都是他的痕迹，若他们都是凡人，恐怕池愉肚子都已经大了。
他被他糟蹋得很彻底。
懂这些对于谢希夷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一旦有了知识，便很容易有肮脏的联想。
越是联想这些，谢希夷的内修法门就越凝滞。
然而越对内修法门有碍，谢希夷越会在反骨的诱导下去联想。
甚至那根情丝之中夹带了些许魔心的戾气，这就导致了谢希夷对池愉肮脏的联想，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谢希夷有些厌烦于他如此的不受控，神色之间越发冷淡，“今晚没空。”
他冷着脸，池愉也一点都不怕，没办法，他们水乳交融太久了，都互相知道对方的性格，也知道对方的底线，所以池愉很自然地缠上来，他伸手拉住谢希夷的袖子，抬眼看他，对着他有几分讨好地笑，“玄寂师兄，来嘛来嘛。”
他主动地探出了神识，故技重施去勾谢希夷的神识——但是显然，这次谢希夷有了准备，神识被收敛进了灵境之中，池愉勾不出来。
只好大着胆子将神识探进了谢希夷的灵境，谢希夷自然不让他进，因此池愉的神识只进到了灵境门外，便寸步难行了。
“玄寂师兄，我想要修炼。”池愉露出了想要努力的勤勉表情，用神识扫着那扇大门，“让我进去嘛，玄寂师兄，求求你了。”
谢希夷垂眸看他，喉结不停地滑动，齿间泛起痒——此时他俨然明白这种反应究竟是什么了。
观照出情丝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这是作为男人、作为雄兽最原始、最下贱的情欲。
兽类的雄性会在与雌性、交、媾时咬住对方的脖颈，以防其逃脱。
这就是他齿间发痒的根本缘故，他想……咬住自己的“雌兽”，用神识在池愉灵境腹地之中注满灵韵。
谢希夷的心湖泛起层层的涟漪，震荡如雨坠，他兀自克制着，语气淡淡地说：“松手。”
池愉睁大了眼睛看他，“玄寂师兄？”
“松手。”谢希夷再说了一遍，他唇角勾起，露出淡淡的笑容，若无其事似的，“节从肥甘丧，昨天做过了，今天休息吧。”
池愉张了张嘴，还未说出话来，谢希夷就抽回了自己的袖子，出去了。
池愉：“……”
玄寂师兄，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11：你要谢谢我是一个有道德的人，不然你肚子都大了
小鱼：咦惹

第81章 我与玄寂师兄是天命
池愉被拒绝后，犹自不甘，坐回自己的床上，还是将神识探出去了。
稍微一扫，就扫到了玄寂师兄所在的房间，看见他此时正坐在床沿打坐修炼。
当然，不是禅定。
所以池愉大着胆子又去蹭他的肩膀，“玄寂师兄。”他的神识用着很欢快的语气开口道：“你今天已经修炼一整天了，带我修炼一下吧，玄寂师兄，你最好了，求求你了。”
虽然池愉一开始总说撒娇是小孩子的权利，但不知不觉，他发觉玄寂师兄很吃这一套，便潜移默化地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对此还没有明显的认知，自然地做出这样的姿态，便显得格外清爽，且惹人怜爱。
谢希夷的确很吃这一套，而且十次神交里，起码有六次是池愉主动的，六次里又有一两次谢希夷用节从肥甘丧这个理由拒绝，而池愉靠着撒娇不知不觉地达成了目的。
所以这就变成了路径依赖——池愉总觉得只要缠久一些，玄寂师兄总会同意的。
不管之前有什么不愉快，现在快乐够了，不愉快的事情就忘到脑后吧。
因此池愉孜孜不倦地去要，“玄寂师兄，玄寂师兄，”像个喋喋不休的恼人蜜蜂，又因为他那清亮活泼的嗓音而显出了十二万分的活力生机，并不叫人厌烦。
谢希夷这次却出奇地无动于衷，甚至更改了打坐方式——从普通的打坐变成了深度禅定。
一进入深度禅定，就不能随意打扰唤醒了。
池愉一下子就识趣地安静了。
法相莲花不停地冒出来，池愉用神识摘了一些，装进玉瓶之中，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这些法莲的气息变弱了些许。
他拿出原来积攒的一堆法莲化成的清液，与现在的法莲做了一下对比，的确微弱了许多。
池愉一下子就警醒了起来。
他将最早的那一批法莲拿出来做了一下对比，更加确认了这个事实。
之前的法莲品控都很稳定，几乎没什么差别，但现在的……差了很多。
池愉：“……”
这是为什么？
池愉迷惑了，这半年时间，玄寂师兄可是一直在跟他神识修炼外加观想啊。
按理说境界应该更精进才对啊。
池愉将玉瓶收拾好，老老实实地将神识收回来，不敢再打扰玄寂师兄。
这一晚上就这么平稳地过去了。
翌日，天大亮了，池愉才从入定中醒来。
他出了房间，用神识去看玄寂师兄，嗯，还在深度禅定，只能收回神识，找上莲池师兄和小球、巫云苏去干活了。
其实小球和巫云苏都帮不上什么忙，但池愉觉得这也算是个教育小孩的机会，所以虽然他们俩帮不上什么忙，他还是会将他们带着。
“莲池师兄，我们继续去干活吧！”池愉活力满满地对莲池说。
莲池看他这个模样，不禁苦笑起来，“龙师弟，我真的很敬佩你，如此繁琐的事情，你居然也如此兴致勃勃。”
池愉道：“虽然繁琐，但也能从中学到很多道理。”
莲池：“比如呢？”
池愉看了一眼小球和巫云苏，侃侃而谈道：“很多道理只能从细微处体察到，比如人要看得圆满，放得宽平，正所谓‘此心常看得圆满，天下自无缺陷之世界；此心常放得宽平，天下自无险恻之人情。’【1】只要心里澄澈如赤子，看世界也会澄明，心怀喜乐，看世界每一粒尘土石粒也都是喜乐。
比如不责人小过，不发人阴私，不念人旧恶，要有大而化之的胸怀，常怀宽恕之心，才能趋利避害【2】
凡人之中有一个学派叫儒家，儒家么，就非常讲究‘恕道’，也就是宽恕和原谅。每个人的性格、阅历不尽相同，有时候一些人的过错是局限于他们的生长环境和阅历，如若不是原则性的错误，未必不能宽恕。
如果能做到这些，我认为就算不修炼不飞升，起码也能在凡人里做一个圣贤的人。”
“有时候大道至简，返璞归真才是道，我们是修士没错，但修士最一开始的身份是凡人，如佛家所言，想要出世间，就得先入世间，入红尘。
这个秘境的确很繁琐，但是莲池师兄，你没发现吗？这才是真正的人，我们作为修士，一开始就有的作为人的真性。观照他们的喜、怒、哀、惧、爱、恶、欲，我们难道不能从中学到什么吗？圣人言：圣人见微以知萌，见端以知末，故见象箸而怖，知天下不足也。【3】只要愿意学习，这个秘境每一个人都会是我们的老师。”
莲池震动万分，眸中神光奕奕，“……的确如此，龙师弟，你太让我意外了，你明明才十几岁的年龄，悟性却如此之高，真让我惭愧。”
池愉唇角一勾，毫不客气地道：“莲池师兄，不用惭愧，等我们先悟带动后悟，实现共同开悟，最终实现修真界自动化顿悟之路，与所有修士达到合作共赢的社会主义道路。”
“……”莲池眼里的钦佩几乎要满溢而出，“龙师弟，你的觉悟实在是远超我太多，我竟然没听懂你在说什么，还是我的境界太低了，——不过虽然听不懂，但是能感觉到龙师弟你有一个远大的、超越仙神的伟大目标。”
池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莲池懵懂地看他，疑惑地问：“龙师弟，你笑什么？”
池愉忍住了笑，“没什么，莲池师兄，我们出发干活吧！”
又是一天的奔波，修士的体魄让池愉并不累，但因为对玄寂师兄的依赖，还是让他早早地就回了酒楼。
结果一看，发现玄寂师兄还在修炼。
莲池也发现了，“玄寂师兄真是勤勉。”
池愉有几分失落，从鸿宝历练开始，他们虽然各自都会去修炼，但都会挤出两三个小时独处，而且只要他没有修炼，玄寂师兄也不会去禅定，跟他的作息基本同步。
现在却——
池愉有些怀疑玄寂师兄在躲他。
他兀自烦恼着，秀气漂亮的眉眼都流露出一丝忧愁来。
莲池发现了，不禁问道：“龙师弟，怎么了？”
池愉微微回过神来，禁不住与莲池吐露道：“莲池师兄，玄寂师兄可能生我气了。”
莲池一愣，“怎么会？玄寂师兄对你可是十分宽和。”
池愉语焉不详地道：“我说了一些可能对于玄寂师兄来说有些绝情的话，所以玄寂师兄有点生气，当然他说他没有生气。”
莲池：“……正常来说，玄寂师兄不会生气的，他境界那么高，怒的情绪应该都已经被剔除掉了才对。”
池愉提供了一个有力的证据，“但是基本上每天都会有的神识修炼，玄寂师兄很坚决地拒绝了我，并且深度禅定到现在，我感觉他在躲我。”
莲池张了张嘴，“……”
心里却难免宽慰——这明显是玄寂师兄悬崖勒马了。
他不禁喜悦起来，自己的及时出手，挽救了罗珀禅门的未来佛子，如此功德，想必也能助他修为一臂之力吧！
当然，莲池发心也不是为了纯粹为了修为，这也算是意外之喜。
更重要的是，他也同样挽救了悟性奇高的龙师弟！
这也算是他能为龙师弟所尽的微薄之力。
莲池没有邀功，默默地给自己颁了个奖，又和谢希夷一样默契地对池愉隐瞒了神交之事。
毕竟，玄寂师兄年长，修为境界又高，悬崖勒马尚且能够回归正轨，但龙师弟年纪太轻了，赤子之心，若是知道自己已经与师兄神交无数次后，恐怕对心境会有妨碍。
莲池难免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好师弟、好师兄，他无愧于任何人！
莲池微微一笑，安慰池愉道：“龙师弟，你不要多想，玄寂师兄已经修到了第二禅光音天境界，已经达到了定生喜乐的地步，他又怎会有计较之心，你要对他多些宽容——这还是今天你与我说的道理呢。”
池愉沉思片刻，松懈道：“也是，其实我也觉得玄寂师兄不应当因为这件事躲我，是我着相了。”
说完，又高高兴兴起来，“莲池师兄！那我们明日继续！”
告别莲池师兄，小球把巫云苏丢进房间，跟着池愉进了房间，“傲天哥，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觉了。”
小球：见缝插针！
池愉笑了起来，“那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
小球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好！”
其实到这个境界，池愉睡眠的需求已经不多了，但是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愿意去入睡，如同凡人那般。
睡到床上，小球抱着他的手臂，喃喃道：“傲天哥，我真的好喜欢你哦。”
池愉道：“我也喜欢小球你。”
小球撇嘴道：“但是我已经不是你最喜欢的人了，傲天哥你现在最喜欢的是殿下。”
池愉：“呃，你还跟你家殿下争宠吗？”
小球惆怅道：“可是，明明是我先来的，一开始殿下还骗了你五百块中品灵石呢。”
池愉：“感情没有先来后到的小球，而且你怎么可以背后说你家殿下坏话！你坏坏哦。”
小球：“……”
小球倔强地道：“我没有说殿下的坏话，他一开始骗你灵石是事实嘛。”
池愉一脸认真地道：“那不叫骗，那是我技不如人，而且玄寂师兄怎么不跟别人这么玩，就跟我这么玩？说明玄寂师兄一看我就看对眼了，觉得我好，才逗我玩的。”
他不禁感慨道：“看来我跟玄寂师兄关系好，是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是天命啊！天命所归！”
小球：“……”
傲天哥，你没救了，我也没救了。
作者有话说：
小球：想插进去，插不进去，想插进去，插不进去，想插进去，插不进去……循环Ing
小弟就是，只要小鱼愿意，就会立马更换立场，上位爱小鱼。薛定谔的小弟，小狗鱼是永远的中心，万人迷，只要他愿意伸手，小弟都会吻上去。但永远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因为小狗鱼只会对玄寂师兄伸手，小弟永远是小弟，看着最重要的位置，被攻占据，痛苦又不知道怎么办……这就是太阳受，永远被追随，被渴望，哈哈哈哈，发散一下。
【123】都是引用哦

第82章 如果这就是宿命
翌日，池愉一醒来，就第一时间去探查玄寂师兄，不出意外，对方还在深度禅定。
池愉是知道深度禅定只要修士愿意，可以禅定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他有些困惑地问小球：“小球啊，你们殿下难道其实气性很大吗？”
小球其实也发现了自家殿下这几天的异样——他居然不跟傲天哥黏糊反而去禅定了。
虽然很嫉妒他们之间令人溺毙的气氛，但到这种时候，小球也非常客观地说：“不会的，殿下没那么大的气性，不过傲天哥，我很早就想问了，你们俩发生什么事情了？”
池愉便把他说要回家结果玄寂师兄不高兴的事情说了。
小球想了想，说：“我知道了，如果是殿下的话，他天资那么高，一千年不到就可以到渡劫期了，傲天哥，可能你们之间能在一起的时间，比你想得还要更短些，所以殿下才会不高兴的。”
池愉恍然大悟，“对哦！”
心里不禁再次觉得玄寂师兄好幼稚哦——但转念一想，玄寂师兄才20岁啊，放在现代，大学都还没毕业呢。
但是一千年也不短了，池愉有些没心没肺地想，也许过个一百年，他跟玄寂师兄就渐行渐远了。
池愉虽然年纪小，但是他太通透了，也太明白自然规律了，无论是人还是事物，都有一个由盛转衰的过程，即使关系再浓烈，总会有一个周期性的衰弱。
池愉没想过和玄寂师兄一直保持这样好的关系，只希望能有足够多、足够牢固的羁绊与联系，才能令他做他的彼岸。
未来五百年后的事情，池愉其实想过很多，但最后都发现，他无计可施。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
池愉收回思绪，脸上露出笑容，“不管了，我们接着去干活吧。”
和莲池师兄会面后，他们一行人往外走。
莲池想起来什么，说：“今天子时那个青楼女子临盆，龙师弟，要去看看吗？”
池愉自然道：“当然要去看看。”
莲池再次感慨道：“那女子若是修士，恐怕做什么都会成功的，若她还活着，我不介意推举她进仙门。”
池愉随口道：“她不会是这个秘境的核眼吧？”
莲池想了想，说道：“还真的有可能，其他人的怨气虽然足够多，但是都没有狠劲，只有这名女子，身上有超乎凡人的狠绝，通常这样的人，只要有机会，总能干出一件大事。”
池愉一琢磨，说：“接下来的日子，多观察观察她。”
如此，又去干了一天街道办调解的工作，因为青楼女子子时发动临盆，他们都没有回酒楼，而是加班加点多干了一晚上的活。
子时一到，他们便到了薛怡家里。
此时薛怡家里灯火通明，一个接生婆带着两个妇人助手在为薛怡接生。
那接生婆手一摸薛怡的肚子，就露出了讶异的表情，薛怡注意到了，问：“有什么问题吗？”
接生婆回过神来，道：“姑娘，太奇怪了，半个月前我摸你肚子，这胎很难生，但现在一摸，根据我的经验，怕是一刻钟就能将孩子生出来。”
她说得有些含糊，薛怡却明白过来了，本来这个接生婆摸她肚子之后，就不想接她这个生意，还是叫她拿了重金砸得她勉为其难一试，现在却改了口。
薛怡不禁想到前几天肚子里的翻滚，心中涌起一股柔情，怕是孩子不想令她痛苦，主动在她肚子里换了姿势。
薛怡在接生婆的搀扶之下上了床，热水和剪刀都已经备好，薛怡提前喝了一口汤，准备生育。
不过，这一胎比她想象中的还好生，甚至都没到接生婆说的一刻钟，她都没觉得太过疼痛，接生婆惊喜的声音就在房间里响了起来，“头出来了！头出来了！竟这般快！”
头出来后，身体就很好出来了，不一会儿，婴儿一整个红红的身体就滑了出来。
接生婆赶紧拿棉被包裹起来，用力地拍婴儿的背，婴儿嘹亮的哭声立马响了起来。
“就生出来了？”薛怡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生了！生了！薛家娘子，你这一胎是我见过生得最快最顺利的！”接生婆笑着说。
“是男是女？”薛怡问。
“是女孩！”接生婆恭喜道：“我一看啊，她就是个美人胚子，薛娘子好好培养，以后嫁个如意郎君啊！”
薛怡笑了起来，脸上却隐隐有些愁容。
生产太过顺利，以至于她没有任何不适，马上就可以下床了。
接生婆怜她孤身一人，便多说了几句：“寻常女子生育之后要坐一个月的月子，薛娘子你也应该坐一坐月子，可不能仗着年轻瞎折腾。”
薛怡微笑道：“我自然知晓。”
接生婆又感慨道：“现在世道不太平，东街那边已经失踪了好几个男子，男人都如此危险，薛娘子你一个女人家，也得好好注意，若实在不行，找个男人支撑门面，日子也会好过些。”
薛怡敷衍地应了。
接生婆也是人精一样，见她不愿意听，便没有再说什么，她将孩子打理好，交给她，便拿了剩下的钱带着两个妇人离开了。
薛怡将女儿牢牢地抱在怀里，轻声地叹了一口气。
莲池看在眼里，道：“她这样狠厉的女子，难道也如同其他凡人那般重男轻女么？”
莲池这几日看得多了，也明白过来，凡人里居然还有重男轻女的陋习，这令他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池愉很明悟地道：“不是吧，只是因为女子艰难，她作为母亲，总要为女儿操心未来的。”
薛怡作为一个能屠杀邱员外一家的狠角色，宛如一柄开刃的宝剑。一个女子孤身一人，自然容易招惹不怀好意的人，而这些人，都被她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埋在了院子里的窖井之中。
她做得并不算天衣无缝，但当地县衙懒政，给了她很好的操作空间。
而且女子柔弱的体型和外貌，又给予了她天然的保护色，很难让人怀疑到她头上来。
如此的心理素质，超越了池愉和莲池这几天处理的所有人。
“她现在还年轻，有体力，也有心力，但随着女儿年纪增长，她只会越来越孱弱衰老，若是有人欺负她女儿，她恐怕也是有心无力。”池愉道。
莲池兴致勃勃地说：“我给她女儿起一卦看看。”
说着，拿薛怡生产的时间推算了几息时间，她女儿的未来顿时明了了，“她所在的方位，和生产时间，她本该生出一个痴傻女儿，但因为我们干预，那女婴倒是健康，但是这个时间注定了她女儿未来还是会成为痴傻儿，五个月大时，会因为高烧而烧成傻子。而这个傻子命犯桃花煞，会在十四岁因难产而亡，诞下一子，这个孩子倒是异常聪慧，好像有些异处，不过再多的就看不清楚了。”
莲池不禁再次感慨道：“这就是命啊，即使人为干预，也只是推迟而已，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原点。还不如一开始就令她痴傻地出生，徒增这名青楼女子的希望。”
池愉：“嘶，莲池师兄，你说的话我真不爱听。”
莲池懵了一下，“我说错了吗？”
池愉望天，“莲池师兄，你没说错，于凡人而言，这就是宿命，但就算是宿命，难道就要认命了吗？”
莲池费解道：“龙师弟，你悟性这般高，应该比我更能参悟啊，宿命如此，不可更改。吾等虽然是修士，却也被天道限制，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就算我们再如何逆天而行……其实也都是在被天道所允许的范围内挣扎。”
“我不管。”池愉说：“如果这就是宿命的话，我替她们不认。”
池愉说到这里，弯起唇角，笑了起来，“莲池师兄，你看，我们作为修士，与凡人是截然不同的生物，于凡人而言，我们就是仙神。薛怡作为凡人孕妇，在生产力落后的时代里，最终会因为脐带绕颈生下一名痴傻女婴。但仙神作为与凡人完全不同的体系，将她生下痴傻女婴的命运更改，因此天道重新设置，使得女婴五个月大的时候发烧，再次回归痴傻的命运——但是我说如果，仙神作为外力，再次治好了这名女婴，甚至一直守着她直到长大，你说，这还算是宿命吗？”
莲池茫然，“龙师弟，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吗？”
池愉道：“没有什么好处，我想做一个实验。”
莲池问：“什么？”
池愉道：“我想看命运是否可以更改。”
他想，此方世界是一个小说世界，所谓的天道，和他这个穿书者，其实处于同一个平级。
天道所能操控的宿命，他这个外来者，如同修士于凡人一般，都属于外力，自身更改宿命自然是不可能，但外力呢？
莲池道：“你难道还想在这里呆十几年吗？那我们历练可就超过期限了。”
池愉道：“这种秘境，我们的时间在流逝，但是外面的时间是禁止的，如此，来研究研究，也无妨。”
莲池：“……”
莲池虽然有些不赞同，但也没反对。
因为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秘境并没有重启，说明龙师弟所做的一切，都是符合秘境心意的。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便按部就班地干活，虽然繁琐，但莲池已经习惯了这种工作强度。
甚至，他的确能感觉到心境松动了很多，恐怕再过不久，就要突破了。
这也是意外之喜，再次让莲池确定了池愉的领导地位——龙师弟说的、做的，就从来没错过，陪他胡闹一次也无妨。
不知不觉，酒楼里的NPC谈话内容也变了，“邱员外家的灭门案，竟是告破了！你们猜怎么着！居然是犯人自首，他不仅灭了邱员外全家，还是杀了他老娘，嫁祸给了他媳妇儿，要不是他自首，他老婆秋后就要问斩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连自己老母都能下得了杀手，听说他娶媳妇的聘礼都还是他老母亲去给人家浆洗衣服一点点攒下来的！”
“何止啊，他那个妻子也不曾嫌弃他家穷，操劳内外，街坊邻居都说她是个贤良女子。”
“之前不是说那个柯家老大娶了个男媳妇将错就错么？这几天他爹娘又进医馆了，又有乐子瞧了，你们猜怎么着，那男媳妇回门后，回来闹着要跟柯老大和离，柯老大不同意啊，又闹了起来。”
“为什么啊？怎么又闹和离了？知道丢脸了？知道丢脸还死皮赖脸当女人嫁过来。”
“跟你们说你们可别笑，听说是那个修书匠回门后看见了他以前的总角之交，据说那是一个十分少见的美男子，这修书匠就见异思迁了。”
“那的确是个美男子，我去凑热闹瞧了，啧啧，那身量，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一天就能犁地十里，本来只在那个村子里有些名气，这修书匠一闹，那少年郎反倒出了名，这几天媒婆把他家门槛都踩烂了。”
池愉听这些事儿听得嗑瓜子嗑得停不下来，嘎嘎乐。
小球有时候不是很理解他怎么会爱听这种八卦传闻，莲池也同样不理解。
池愉也没想让他们理解，看热闹八卦乃是x国人血脉里的天性，修士若是把这种好奇心八卦心都给修没了，那人生也太无趣了。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月，池愉的修为的确如莲池所言，被压制到了筑基二层。
小球是炼气期，被压制得就更狠了，直接被压制到了炼气一层。
巫云苏也落到了炼气三层的水平。
至于玄寂师兄……他还在深度禅定，但是法莲开得少了，有些一开，就枯萎掉了。
这预示着玄寂师兄的禅定结果并不好。
池愉心里很担心，但深度禅定是不能被打扰的，所以池愉只能自己瞎担心。
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
之前不觉得，现在池愉才发现他对玄寂师兄的依赖竟然如此之深。
明明知道深度禅定不能被打扰，他却还是忍不住进了他的房间，伸手去抱玄寂师兄的腰，将脸埋在他胸膛里嗅他身上的气味。
池愉喜欢上了拥抱，玄寂师兄总会用他那双大手抱住他的脊背，有时候轻轻拍打他的脊背，便能令他感觉异常的安心。
池愉也思考过他为什么对玄寂师兄会这般依赖，思考了许久，他想明白了——其实他本质是缺爱的。
他以为父母的漠视对他心理没有任何影响，但可能只是他自己这么觉得，身体总是很诚实，过早地被带离父母身边，令他缺少父爱与母爱。
他成长过程中，并没有可靠的成年男性作为榜样，他兀自生长，直到现在。
他总觉得自己很强大，并不需要依靠他人，但玄寂师兄以强势的姿态，给予了他如兄如父般的关怀与温柔。
虽然玄寂师兄只长他三岁，但他很强大，实力上的强大，心境上的稳重——当然也不绝对，池愉觉得玄寂师兄这稳重强大的外表之下，还是有些孩子气的。
总之，玄寂师兄的确弥补了他心中缺失的那一部分。
池愉也很喜欢玄寂师兄对他的观想——虽然一开始的肌肤相贴令人羞涩害臊，但时间久了，池愉也就习惯了，并且喜欢上了这样的接触。
他很理智地分析，或许还是因为他过早地远离了父母的童年缺陷。
婴幼儿时期，他父母就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他是由保姆带大的，保姆很少对他有身体接触，因为要避嫌。
后面到了爷爷奶奶家里，他们是老人家，所以池愉变得早熟——让老人为他操劳，是一件很不恰当的事情。
池愉这般冷静地分析自己，终于为自己对玄寂师兄的依赖找到了理由。
他拿起谢希夷的手，小声地说：“玄寂师兄，我不会打扰你的，你就让我摸摸吧。”
虽然这么说，却不是他去摸谢希夷，而是拿着谢希夷的手，控制着他的手，去摸自己。
谢希夷的手指被池愉掰开，池愉将自己的脸放到了他宽大的掌心之中，修士的掌心都很温热，池愉在这样的高温下感到了异样的安心，他嘴里念道：“玄寂师兄，我好想你。”
手掌被他控制着，从圆润的白皙的脸颊慢慢往下，被他夹在脸颊和肩膀之间、柔软的脖颈上，谢希夷的指腹轻轻在他脖颈一侧划过，被他用力地按下呈现握住他半边脖颈的姿态。
喉结在谢希夷滚烫的掌心滑动，池愉说话的声音有了些许沙哑，“玄寂师兄……”他跪坐到床边，小声地哀求道：“摸摸我，玄寂师兄。”
“我想要跟玄寂师兄修炼神识，已经好久没有修炼了。”他一边有些沮丧地说着，一边用饱满的脸颊肉轻轻地蹭谢希夷的拇指。
谢希夷的手指上还戴着他送的山猫妖魔的手指骨戒，摸他的时候有些硌人，池愉便将那枚手指骨戒指摘了下来，又脱掉了半边法袍，他爬起来，坐到了谢希夷怀里，将他的一双手都放到自己光洁裸露的脊背上，“玄寂师兄，你观想我好吗？好久都没有观想了，肯定是因为这样，你的法莲才退步了。”
他知道深度禅定轻易醒不过来，所以胆子都大了很多。
“玄寂师兄，鼙鼓也让你观想好吗？之前不是摸了我屁股就差点晋级了吗？”池愉这么说着，主动地将谢希夷的手挪到了自己鼙鼓上，手掌覆盖着谢希夷的手背，控制着他去揉了揉自己的鼙鼓。
但没揉一会儿，池愉放开了谢希夷的手，自己揉了揉，有些惊讶地说：“呃，手感还怪好的嘞，难怪玄寂师兄你喜欢揉。”
沉默的玄寂师兄，沉默的空气，令池愉难受起来，他伸手抱住谢希夷的脖颈，将脸埋进了玄寂师兄的颈窝，嘀咕道：“玄寂师兄，玄寂师兄，你太坏了，一句话不说就把我放置play，big胆……”
他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又跟谢希夷说起了这几天他做的事情，将他怀疑薛怡是秘境的核眼也说了出来。
说着说着，池愉忽地感觉到了鼙鼓被大力地揉捏起来，不禁一顿，猛地抬头去看，果然看见玄寂师兄睁开了眼睛。
“玄寂师兄！”池愉高兴地呼唤道，“你醒了！”
又很快反应过来，有些忐忑地问：“玄寂师兄，我没有打扰你禅定吧？”
谢希夷垂眸看他，金眸泄出禅定时还未敛起的金光，“……没有。”他声音有些沙哑地回答了池愉。
池愉再度高兴起来，声音清脆地道：“没有就好，玄寂师兄，我好想你。”
他一边说，一边低下头，饱满的白皙脸颊在谢希夷颈窝轻轻地蹭，“好想你啊，玄寂师兄。”
只是没想几句，他就原形毕露了，“玄寂师兄，来神识修炼吧，已经好久没有修炼了。”
池愉这么说着，又将神识探了出来，痴缠着进了谢希夷灵境之中，当然，那灵境之门还是对他紧闭，“玄寂师兄……开开门，让我进去吧，玄寂师兄。”
谢希夷喉结攒动，半个月的禅定，并没有令他心绪平和，克制于他而言，变得有些许困难。
“不要这样。”谢希夷语气平和地说。
池愉说：“我想要修炼，玄寂师兄，你的法莲品质差了很多，肯定是因为你最近观想懈怠了的关系，你跟我神识修炼，然后我再让你观想好不好？”
谢希夷看着他着急的模样，沉默。
无论是神识修炼，还是让他观想，都是他吃亏啊。
但，这也是他养出来的。
他将一无所知的池愉，他的师弟，养成如今这个模样。
这是他的小妻子——
不，既然不会结契，自然要回归正轨，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谢希夷冷静地道：“以后，不要再修炼神识了，你的神识强度，已经可以了。”
“不够的，”池愉说，“我感觉只要继续修炼下去，我的神识肯定能到金丹境！”
他如此坚持地说着，好像一个修炼狂魔。
但谢希夷心里清楚，神交的快乐一般修士都难以抵挡，正常的神交时间都是按半个月为一个周期算，而他们不懂，每次顶多神交两个多时辰，如此断断续续，更加助长了池愉的痴瘾。
更别提，他年纪还轻——如此青涩的年纪，就被他一无所知地神交了，并且因为不当的过程，池愉变得沉迷于此。
谢希夷发觉到自己又开始了，他的思想，逐渐不受他控制，无法观照，无法收敛，变得肆无忌惮。
这令谢希夷觉得厌烦，他并不想将错误持续下去，毕竟池愉永远不可能与他结契，他只能如同剔除魔心那般剔除情丝，继续在罗珀进学听经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
谢希夷从来不在无用的地方浪费时间。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了逐渐深邃发暗的视线，“不行。”
“玄寂师兄，我求你了，玄寂师兄。”池愉伸手抱住谢希夷的肩头摇晃，又凑过去将脸颊贴上谢希夷的脸颊，轻轻地用饱满柔软的脸颊肉蹭他，“好嘛好嘛，玄寂师兄，答应我好吗？开门好吗？”
谢希夷感受着脸颊上柔软细腻的触感，齿间又痒了起来，咯吱咯吱，隐约有些磨牙声，他几乎要将他的鼙鼓肉捏青了，偏池愉的心已经不在身上，因此都没发现。
“你就这么想要？”谢希夷几乎是有些咬牙切齿了。
“想，这都是为了修炼，玄寂师兄，我这么勤勉，你不应该高兴吗？”池愉软着嗓子，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蘸满期许地望着他。
谢希夷难以遏制地冒出了恶念——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在跟丈夫求欢啊，池愉。
谢希夷金色的眼瞳猛地放大，他伸手结印设下了一个结界，慢慢地勾起了唇角，“既然你想要，我满足你。”
“好耶！谢谢玄寂师兄！”池愉语气欢快地说，他已经为接下来的喜悦做好了准备，他从谢希夷身上翻身下来，滚进了床榻深处，伸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掀起薄薄的眼皮，一张漂亮的脸上浮动着动人的红晕，声音带了些许快乐的鼻音，“玄寂师兄，我准备好啦！”
他将神识收回，将灵境之门大开，“玄寂师兄，快进来吧！”
谢希夷：“……”
不——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谢希夷心里微弱的声音响起，神识却成了另一个极端，如猛兽一般，涌入了池愉的灵境之中。
池愉高兴颤栗的声音响起，“玄寂师兄！好舒服哦。”
谢希夷：“……”
这是最后一次。
作者有话说：
11：没有名分，不想继续了
11：太可爱了，最后一次
11：我真是个罪人，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11：好可爱，再来一次
11：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忍住
最后他成了一名光荣的贤者（x

第83章 甘之如饴
池愉没能高兴多久，因为他发现玄寂师兄不肯进灵境腹地了。
因为落差很大，所以池愉还能保持清醒，有些疑惑地问：“玄寂师兄，你怎么不进来？”
谢希夷：“这般就足够了。”
池愉感受着灵境之内都被金色的神识填充，自己的透明神识开始被拓进淡淡的金光碎屑——这当然很舒服，但阈值已经变了，池愉难免会觉出几分失落。
他不禁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道：“神识修炼要搭配心法，我念一段心法，你注意听。”
池愉：“嗯？”
“为法一尺，阳所照之气，属天也。二尺物所生气，属中和也……【1】”谢希夷一边念，一边用神识引导池愉内化灵韵。
池愉稀里糊涂地跟着照做，心法流动之下，那些金色的灵韵果然化成了一团清气，不仅滋补了灵境，更滋补了筋脉。
池愉不禁问道：“玄寂师兄，之前为什么没有心法呢？”
谢希夷没有回答——
这能怎么回答，他也是半个月前才知道的。
在心法的遏制之下，池愉享乐的体验大打了折扣，但连同灵境与筋脉一同变好的感觉，还是池愉想起来了神识修炼的根本目的。
神识修炼，自然重在修炼了。
池愉不禁有些惭愧，虽然他说得一本正经，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早就本末倒置了。
池愉没好意思再提让玄寂师兄进去，对神识修炼他一窍不通，既然玄寂师兄不进去，想必有他的缘由——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什么的，他也不是不懂。
都是为了他好，结果他只想着享乐，这实在是太不对了。
池愉便将渴望憋回了心里。
一晚上在心法的配合下，池愉将之前残留在神识里的金色灵韵全都内化完毕，神识又上了一个台阶，到了筑基期九层——若是没有秘境的压制，应该能到筑基期大圆满！
池愉都震惊了，他不禁再次追问：“玄寂师兄，为什么之前不用心法？之前好多灵韵都浪费了。”
池愉一直都知道玄寂师兄给他的灵韵是于神识有益的，但是除了直接进入灵境腹地的灵韵，其他神识里沾染的金色碎屑灵韵会有一大半都浪费掉。
谢希夷回答道：“现在时机已到。”
他含糊其辞的说法，并没有让池愉怀疑，他懵懂地点头，“原来如此。”
他没有去问时机是什么，很自然地就接受了。
而后，很快谢希夷道：“神识修炼，到此为止，我修为只是金丹境，对你的神识很难再有助益。”
池愉一愣，张了张嘴，有些失落地“噢”了一声。
他还乖乖地躺在床榻深处，宽大的法衣蹭开，露出了一大片白皙的锁骨肌肤，在光影之下呈现出一种极品陶瓷所拥有的釉光质感。欺霜赛雪的脸颊上浮动着从皮肉里沁出来的绯红，热气蒸腾之下，一股淡淡的甜腻在空中弥散。
谢希夷觉得自己的嗅觉大抵是出了问题，否则为何能嗅到桃子的清甜？
齿间再度泛起痒意来，他注视着池愉，手掌慢慢地伸了过去——
还未触碰到他的脸，池愉就率先将手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还覆着浅薄的水，波光粼粼的晶亮，声音多了几分沙哑，“玄寂师兄。”
他有时候叫玄寂师兄，并非有什么具体含义，仿佛只是想让玄寂师兄将目光落到他身上——很幼稚的吸引目光的手段。
但谢希夷很吃这一套，他很喜欢池愉这般叫他。
谢希夷目光落到他们交握的手上，破天荒地有了一缕愁丝。
作为早早被内定成阿耨多罗佛门未来佛子的天才，除了因为那一则连阿耨多罗佛门各位尊者都认同的谶言，他在佛法一道，自然是极有天赋的。
他于空无之性，有天然的优势。
他生来就没有过多的好奇心，外表看着温良（修炼谢氏一族修炼法的缘故），实则内心冷漠，冷漠于空，于无，便少了许多因果因缘。
身上无因果因缘缠身的人是最适合修佛的，没有因果和合，便少了业罪，少了心魔，心中澄明，一者常，二者无常，佛性非常非无常，是故不断，名为不二；一者善，二者不善，佛性非善非不善，是名不二。【2】
这是他修内法的优势，处于一种极其微妙，又极其平衡的状态，因此修炼阿耨多罗法门的速度奇快。
这是旁人很难达到的天生境界，而他生来有之。
但观照出情丝后，他能同样观照出情丝所带来的弊处——
有情，就会有欲望。
欲望就是想得到，想拥有，甚至于想永恒地拥有占据，这便滋生出了贪毒。
贪毒会逐渐扩散成五毒心，贪、嗔、痴、慢、疑。
这是他境界修为快速下降的根本原因。
即使进入了深度禅定，被观照出的情丝带来的贪毒，令他的禅定变成了邪定，境界反而会下降得更快。
情是邪毒，是万邪之源，谢希夷再一次深刻地认知到这一事实。
但他却克制不住，只要看见池愉，便觉得心生欢喜。
他再次轻声问道：“池愉，你想与我永远在一起吗？”
境界下跌速度如此之快，令他天生境界也受了情毒污染——
只要池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仍然可以转修外修。
池愉眨了眨眼，自然回答道：“想！”
谢希夷注视着他，低声说：“你在撒谎。”
池愉：“啊？”
谢希夷道：“你心境之中的道路，始终只能容你一人通过。”
他顿了顿，冷静地说：“池愉，你心性坚定，若你有机会回家，你会一个人离开，你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池愉道：“玄寂师兄，那起码是飞升以后的事情了，而飞升……你天赋好，或许一千年就飞升仙界了，到那时，我或许还是元婴期，离飞升遥遥无期，这个是客观事实，玄寂师兄你要考虑进去。”
谢希夷道：“我可以等你。”
池愉瞳孔地震，“等我？”
谢希夷道：“等你渡劫期满，我们一同飞升仙界。”
池愉：“……”
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高考学霸为了跟朋友进一个学校，所以一次次地复读，直到朋友能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
池愉不禁坐了起来，他意识到，这问题始终是要解决的，否则玄寂师兄心里始终会有一个疙瘩。
同时，池愉不解的是，玄寂师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玄寂师兄，我觉得不对劲。”池愉扶了一下额头，“我们现在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你为什么会想到那么遥远的未来？”
他语气认真起来，“飞升也是非常非常遥远的事情，即使是玄寂师兄你，也起码要花一千年时间，一千年，或许到五百年，你就厌烦我了。”
“我不会。”谢希夷语气平和地说。
“很多时候，人甚至不能共情理解前一天的自己，几百上千年的事情，玄寂师兄，你说不准的。”池愉冲谢希夷笑了起来，伸手过去抱住他，“玄寂师兄，不要想这些了好不好？享受当下，起码现在我与你在一起，不会分开。”
谢希夷淡淡道：“我知道了。”
池愉退后些许，微微歪头看他，“玄寂师兄，你知道什么了？”
谢希夷道：“你说得对。”
他金眸倒映着池愉漂亮的、残留着灿烂笑容的脸蛋，勾起唇角，笑了起来，道：“当我方才的话，是开玩笑罢。”
他这么说，反而令池愉有些忐忑，“玄寂师兄？”
谢希夷道：“休息吧。”
他退后几步，下了床。
池愉说：“玄寂师兄，这是你的房间。”
谢希夷道：“我出去走走。”
他说罢，独自一个人走了出去。
他所修的法门神通因为沾染情毒，也有了不同程度地衰退。
他最重要的破妄神通也忽隐忽现，不久时日，怕是无法使用了。
内修修为的加赋，令他有远超外修修为的战斗力，甚至可以与元婴境的渡鸦一战——并且极大概率是他胜。
内修修为若是散去，他便只有金丹境六层的外修修为可以使用。
谢希夷并非诚心诚意修佛，因此为了结契放弃，也并无可惜之处。
但是，世界总归不是围绕着他旋转。
池愉不愿，他不会逼他。
谢希夷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的心意，池愉尚且懵懂，若是知晓，徒增许多变数。
只是，谢希夷竟从来不知，情爱竟会令人这般痛苦。
他想起了那女妖魔——当时只觉得可笑不解，如今心境映照，却觉出了一丝痛楚来。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最终五阴炽盛。
*
翌日，池愉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先去找谢希夷。
谢希夷已经如往常一般，见到他便对他微微一笑，道：“你起晚了。”
池愉窥他的笑脸，浑身松懈，笑着道：“玄寂师兄，我没有睡觉，我有好好在修炼。”
谢希夷道：“此处秘境灵气稀薄，修炼事倍功半。”
池愉道：“这倒是，不过，我们已经基本肯定，那个薛怡就是这个秘境的核眼了。”
谢希夷：“我们？”
池愉笑了起来，道：“就是我跟莲池师兄，还有小球和巫云苏，我们四个人。”
谢希夷淡淡地：“哦。”
池愉坐到他旁边，“今天玄寂师兄与我们一起去吗？”
谢希夷道：“不了。”
池愉伸手扯他的袖子，轻轻地晃了晃，“玄寂师兄，一起去呗。”
谢希夷没有看他，“我有事。”
池愉问：“你有什么事？”
谢希夷道：“西街有一个书斋，我过去看看。”
他勾唇，“你做的很好，我能感觉到此处秘境与你的联结在加强，我就不参与了。”
池愉道：“可是莲池师兄也参与了。”
谢希夷道：“秘境不会看上他，但容易看上我。”
池愉：“……”
他不禁笑了起来，“那这样的话，岂不是玄寂师兄你给我让机缘？”
谢希夷慢条斯理道：“总之，你好好做吧，晚上见。”
他说罢，起身就要走，池愉不禁扯住了他的袖子，“玄寂师兄……”
谢希夷微微偏头，居高临下地看他，“怎么？”
池愉松了袖子，弯起唇角笑道：“没怎么，玄寂师兄，你早去早回，我今天早点回来陪你。”
谢希夷眸光微微闪动，冷淡平和道：“不必。”
池愉道：“要的，我们有半个月都没有好好说话了。”
谢希夷勾唇问道：“昨天不算么？”
池愉微微红了脸，道：“那不算。”
他坦诚，又直白热烈地道：“我想跟玄寂师兄天天在一起。”
谢希夷看着他那双澄澈的、蓄满依赖与信任的眸子，心脏剧烈地跳动，神识互通，让他知道此刻池愉说得话无比真挚，不去看他心境那条道路，此时此刻，他的的确确地想与他在一起。
谢希夷自然而然地想：那就做他的妻子。
父子、兄弟、朋友、泛泛之交，都有断绝、分裂的可能。
但夫妻，永远一体。
只有当他的妻子，才能天天在一起。
做他的妻子，他会将他牢牢地困在怀里。
情丝在闪烁，映照了魔心的跳动。
谢希夷瞬间清醒，他将魔心压制下去，同时，将他这散漫的联想也一同压制。
他勾起唇角，若无其事地道：“我会早些回来的。”
即使与池愉在一起的每一刻，谢希夷都会饱受情毒的侵害，但同样，他也能觉出纯粹的喜乐。
情爱，竟然如此令人进退维谷，又令人甘之如饴。
清醒地沉沦，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说：
11：恋爱脑是这样的。
小鱼：恋爱脑驱散喷雾.jpg

第84章 别叫玄寂师兄
整座城池，已经被池愉和莲池高强度工作之下翻了一半还多。
到现在都还没有翻过车，只能说非常惊喜了。
进过这种秘境的都知道，只要一次错误，这个秘境就会重启。
莲池感慨道：“龙师弟，要不是你，我恐怕要在这个秘境里困到死。”
池愉没说话，他今天干活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心里始终想着玄寂师兄。
现在后知后觉的，琢磨过来他好像说错了什么话。
虽然玄寂师兄没表示出来，但因为神识互通的缘故，他还是能隐约察觉到一些东西的——
好像因为那次谈话，他们之间的距离，远了一些。
玄寂师兄表现得越平静，给池愉带来的这种感觉就越强。
他一向嘴甜，只要他想，完全可以说得更动听一点，但没用，他们神识已经互通了，玄寂师兄完全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说假话会显得很虚伪。
池愉难得地有了些许苦恼，对于这件事，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忧愁的时候，总会表现得格外明显，因为他整个人的气质就和忧愁烦恼很不相符，以至于莲池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样，问道：“龙师弟，你怎么了？”
池愉叹了一口气，说：“没怎么……今天有点没心情，莲池师兄，今天我们就休息一天吧。”
莲池自然道：“当然可以。”
池愉得到了答复，连小球和巫云苏都忘了，转身就往酒楼的方向走去。
莲池低下头来问小球：“小童，你知道龙师弟怎么了么？”
小球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应该跟我家殿下有关系。”
莲池摸了摸下巴，“我想我明白了。”
既然玄寂师兄明白了，自然会断舍离，只是可怜了什么都不知道的龙师弟。
池愉回到了酒楼，神识一扫，自然知道玄寂师兄不在，又想起来他说的去了书店，便调转脚步，去了西街，果然在那里的书斋里看见了他。
此时他正站在一幅山水画面前观赏，书斋伙计正在旁边候着，时不时地介绍几句。
池愉大步走了过去，“玄寂师兄。”
谢希夷没有看他，一双金眸依然盯着那幅山水画，嘴唇轻轻动了动，“这么早回来？”
池愉直白道：“我觉得，今天应该来陪玄寂师兄你，所以今天请假了。”
谢希夷道：“不用，你做你的事情。”
池愉道：“劳逸结合，我也是时候休息一天了。”
他说罢，伸出手，如往常一般抓住了谢希夷的袖子，谢希夷没有反应。
池愉手指便慢慢往下滑——往常这种时候，谢希夷总会手指往上拢合，能正好接住池愉下滑的手，并将其握在手掌心之中。
但这个时候，池愉手掌往下滑，摸到的是谢希夷紧握的拳头。
池愉心里一凉，心道，或许玄寂师兄没有在生气，但是，他们之间的距离，的确无形之中拉远了。
池愉心里浮现出一丝惶恐，他手掌包住了谢希夷的拳头，细长的手指插入他指缝之中，声音压低了起来，“玄寂师兄……”
他想说你松开手我想握你的手，又想问玄寂师兄，为什么不握我的手了？
心绪繁杂之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玄寂师兄，不要看画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虽然声音很小，但修士的五感何其敏锐，因此谢希夷还是听到了，他松开了拳头，翻转手掌，将池愉的手握住。
目光也慢慢偏转，落到了他脸上，“怎么了？”
谢希夷这么问着，唇角翘起来，勾勒出一个与之前并无不同的笑容。
池愉心中不禁喜悦起来，身体往谢希夷的方向靠了靠，语气同样欢欣起来，“玄寂师兄！”
他多么的好哄，方才的心凉和惶恐都一扫而空，高高兴兴地牵着谢希夷的手，问道：“玄寂师兄，这幅山水画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我看你在这里看了它好久。”
谢希夷回道：“大家之作，有收藏的价值。”
池愉问：“玄寂师兄你喜欢吗？”
谢希夷唇角掀起，平淡道：“对于修士来说，并没有什么作用。”
池愉：“哦。”
旁边的书斋伙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池愉问：“玄寂师兄，我们出去逛逛吧？”
谢希夷问：“你想去哪儿？”
池愉想了想，道：“去河边走走？”
谢希夷：“嗯。”
他们走出书斋，池愉问道：“玄寂师兄，你还会禅定很多天吗？”
谢希夷道：“短时期不会再禅定，怎么？”
池愉说：“没怎么，我就是问问。”
谢希夷问：“想我是么？”
池愉毫不犹豫地说：“想！”
“很想很想很想！”池愉继续说。
谢希夷沉默，过了一会儿，才笑着问：“一天想我多少次？”
池愉想了想，说：“很多次，我数不清了。”
谢希夷：“……”
他心里悸动着，声音都低了几分：“你有这么想过你父母么？”
池愉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很自然地说：“没有，但是我这么想过我爷爷奶奶。”
谢希夷：“爷爷奶奶？”
池愉说：“就是祖父祖母的意思。”
他想到这个，有点惆怅，“我爷爷奶奶都快八十岁了，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了。”
谢希夷道：“八十？那年纪还很小。”
池愉道：“不是，他们只是凡人，寿数过百都难，如此高龄，每一天都得当成最后一天来过。”
谢希夷道：“没有灵根么？我可以给他们灵根，现在修炼并不晚。”
“不。”池愉笑了起来，“玄寂师兄，这种东西，他们不需要。”
谢希夷微微低头，注视着他的笑脸，低声道：“你很奇怪。”
这么久以来，谢希夷也逐渐明白了他说的回家是何处，想必不是昊元大陆这方地界。
这并不奇怪，本身世界就是有缝隙的，就像他们谢氏一族，都传闻是从神界遗脉被放逐到了此方世界。
而且这个传闻的可信度极其高，他们族内侍奉的禁物，这是最大的禁忌，本就不是昊元大陆里应该有的东西。
谢希夷心里对池愉的一切都有所猜测，但他并未开口去问。
越了解，越执着，同样，也会越痛苦。
池愉不知道谢希夷心中所想，笑着回道：“玄寂师兄你也很奇怪——对了，玄寂师兄，你的修为是怎么回事啊？法莲的品质下降了很多，你知道原因吗？”
谢希夷平淡道：“知道。”
池愉问：“是什么原因啊？”
谢希夷道：“禅定得不太好，是会有这种情况出现，没什么问题。”
他这么说，池愉也就信了，说：“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因为你最近没有观想导致的。”
谢希夷顿了顿，语气平和地道：“以后不会观想了，没有晋级，说明并没有用处，以后都不会观想了。”
池愉一愣，“……好吧。”
好突然啊。
他有些许失落，不过还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想问，玄寂师兄，你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件事，心里对我有隔阂了啊？但是话到了嘴边，又被池愉咽了下去。
池愉总觉得，玄寂师兄虽然心里会有些小小的介意，但不至于到现在这个程度。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池愉头脑风暴了一会儿，却又没能想出什么所以然来。
他知道没法去问玄寂师兄，他不会回答的。
池愉心里叹了一口气，又露出笑脸，若无其事地叫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嗯？”
池愉突然笑不出来了，心里怪难受的，他停下脚步，松开谢希夷的手，转身伸手抱住了谢希夷劲瘦的腰，整张脸埋在他怀里，闷声道：“玄寂师兄……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们回到之前的状态可以吗？我说错了——如果我回不了家，我就一直陪着你，如果我能回家，我也带你一起回家，我们永远都在一起，好吗？”
谢希夷喉结不地滑动起来，他慢慢伸手握住了池愉纤薄的肩头。
池愉看着纤瘦柔弱，但身上薄薄的肌肉并不少，个子也高了许多，并不是能被完全掌握的弱者。
他现在的修为、战斗能力、锻体、神识，都有谢希夷参与的痕迹。
这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勉强合格的筑基期修士。
肩头的手慢慢往脖颈移动，很快，他握住了池愉修长的脖颈，“……”
池愉：“玄寂师兄？”
他抬起脸来，一双因为总是喜欢笑而显得眼尾上翘的漂亮眼睛，此时微微耷拉着，呈现出一种小狗一样的忧伤感，“玄寂师兄……”他哀哀地叫着，好像谢希夷接下来说什么，他都会接受一般。
但谢希夷明了地知晓，他看着很依赖他，好像一切都以他为主导，愿意听他的话，但这都是假象。
他看着柔软，却有着一颗磐石一般的心性。
池愉在谢希夷的眼前，是澄明如湖泊一般，能被轻易地看穿。
这是神交后的后遗症。
只要他想，池愉在他面前不会有任何秘密。
甚至，他可以悄无声息地挖出池愉从前的所有记忆，入侵到他过往的每一时刻。
只是谢希夷控制着自己，不去那样做而已。
此时，池愉说出这些话，谢希夷也知道，他有着万分的真心。
这令谢希夷愉悦起来。
明明都做好了决定，但只要池愉几句话，他便丢盔卸甲，一败涂地。
“不够……”谢希夷沙哑着嗓子说话了。
情毒开始作祟，连动着魔心跳动，令他瞳孔微微放大，扣紧了池愉柔软细腻的脖颈，“这些不够。”
不要再说了，不要说！
“池愉，和我结契吧，做我的道侣。”谢希夷低下头，嘴唇在池愉额头轻蹭而下，最后在他上唇一寸处停留，他低声呢喃道：“做我的妻子，这样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池愉瞳孔地震：“……什么？玄寂师兄，你说什么？”
谢希夷勾起唇角，金眸深邃，映照出一团跳动的黑色旋涡，“做我的妻子，池愉，我们神交过无数回了，要是你能怀孕，早就为我生了一堆孩子了——啊？我怎么忘了，有孕丹，你喜欢孩子吗？喜欢的话我们生几个好吗？”
“？”池愉感觉到谢希夷的状态不太对，不禁有了几分惊恐：“玄寂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想挣脱，却发现谢希夷的手掌紧紧扣着他的脖颈，令他动弹不得，“玄寂师兄！”他叫道。
“你在害怕？怕什么？我们已经神交无数次，你早就是我的妻子——没有结契大典，也无关紧要。”谢希夷唇角勾起的弧度越来越大，“我是你的丈夫，这是事实。”
“玄寂师兄！”池愉大声地叫了起来。
谢希夷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低笑着说：“别叫玄寂师兄——要叫我相公，称呼早点改掉好么？总要习惯的。”
池愉：“？？？”
他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说：
小鱼：玄寂师兄，你发什么疯？
谢希夷：你猜得真对，是在发疯（神志不清中

第85章 作为妻子的本分
“玄寂师兄！”池愉挣开了他的手，忍不住大声叫道，“你清醒点，是我啊，我是你师弟！”
什么妻子丈夫的，池愉都懵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池愉完全没想过玄寂师兄对他有什么异样的感情———一开始池愉其实是有怀疑过的，在最开始、他的三观还是最朴实的时候，玄寂师兄观想他的时候，他是有怀疑过的。
但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池愉反复去看他的眼神，都没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所以他才慢慢放松警惕，以至于任何观想都已经习以为常地接受。
他的思维已经被改变到这种程度，再说玄寂师兄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池愉只会觉得万分震惊，和不可置信。
谢希夷唇角的笑收敛了几分，用着不悦的语气道：“都说了别叫玄寂师兄，要叫相公，或者，夫君？夫君好听些，叫夫君吧。”
池愉瞳孔反复地震：“？？？玄寂师兄！你疯了？”
谢希夷盯着他喋喋不休的嘴唇，愉悦起来，“把舌头伸出来。”他命令道。
池愉下意识地就要伸舌头，但刚伸出去，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可不是之前的观想，谁知道玄寂师兄要干什么，他便赶紧要缩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谢希夷伸手，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舌尖，他用着低沉的嗓音说：“为什么要缩回去，让你丈夫吸吸舌头，是作为妻子、你的本分。”
池愉：“？？？”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啊！？
天哪！
谢希夷这么说着，就要低头下来去亲池愉的舌尖。
“！！！”池愉含糊地道：“玄寂师兄！”
在谢希夷的嘴唇即将碰到池愉那软红的舌尖时，他忽地顿住，眼瞳深邃的黑色漩涡逐渐褪去。
“玄寂师兄……”池愉惊恐地看着他，“你清醒点啊！”
谢希夷：“……”
他掀起薄薄的眼皮，神色平和了许多，“我刚才……似乎做了，不得了的事情？”
他这般说着，松开了池愉柔软湿润的舌头。
池愉缩回了舌头，漂亮的眼瞳里还残留着惊惧，有些哆嗦地问：“玄寂师兄，刚才的事情，你不记得了吗？”
“嗯。”谢希夷垂眸，看着他的表情，“我做了什么？”
池愉窥着他的脸，慢吞吞地说：“你刚才，想吸我的舌头。”
谢希夷：“……是吗？”
他似有些困惑地盯住了池愉的嘴唇，“然后呢？”
池愉干巴巴地说：“玄寂师兄，你说，我们神交过很多次了，我应该做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什么的？玄寂师兄，这些你都没有印象吗？”
“……”谢希夷：“没有。”
他看向池愉，语气平静地说：“我说了这样的话，所以你很害怕，是吗？”
池愉忍不住点头，心有余悸，“玄寂师兄……刚才是你的魔心吗？是魔心，所以才开始说胡话是吗？”
胡话？
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抱歉。”他用着有些冷淡的语气说，“我觉得，这些记忆，你还是不要留着比较好。”
说完，不等池愉说什么，谢希夷的神识就进入了池愉的灵境之中，将这半个月令他们都不愉快的事情，都删了个干净。
神交的优势也在于此，池愉对他没有任何防备，以至于谢希夷可以随意删改添加他的记忆，并且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很快，池愉就失去了这些记忆。
“玄寂师兄？”池愉有点奇怪地眨了眨眼睛，“我们在这儿干什么？”
谢希夷垂眸看着他的脸，“你说陪我散步。”
“哦——我想起来了。”池愉笑了起来，“这是难得的二人世界啊，玄寂师兄。”
“二人世界？”
“就是只有我们俩，没有小球和巫云苏那两个电灯泡。”池愉解释说。
谢希夷勾起唇角，“他们在，和不在，有什么区别吗？”
池愉哈哈哈笑了起来，“那倒是，的确没什么区别，我经常都想不起他们俩。”
他忽地发现自己还在谢希夷怀里，不由得退后几步，挣脱开来，“玄寂师兄，你怎么老捏我脖颈啊？”
谢希夷的手还握着他脖颈，换别人，池愉肯定觉得不舒服，但现在，他早就被谢希夷这么捏捏习惯了。
至于锁喉感——习惯就好了。
他这么说了，谢希夷才松开了捏着他脖颈的手。
池愉看向周遭的风景，秘境里自然一五一十地复刻了当时的景色，而且分毫毕现，十分真实。
池愉能嗅到风里夹杂的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还混着一股桃花香味儿，后知后觉地说：“玄寂师兄，现在是春天啊。”
他目光延伸至远方，唇角翘起，露出一个喜悦的笑容，“玄寂师兄！那边有一个桃花林！我们去那儿看看。”
谢希夷：“嗯。”
池愉很自然地伸手过去牵谢希夷的手。
谢希夷顿了一下，松开了拳头，让池愉牵住了他的手。
“玄寂师兄。”池愉一边叫着，一边甩动着他们俩交、合的手，神色喜悦地说：“我好开心哦。”
谢希夷低声问：“开心什么？”
“不知道。”池愉坦诚地说：“只是莫名其妙地觉得高兴。”
谢希夷淡淡地想，没有那些记忆，所以高兴起来了么？
虽然他将他教导成这样，甚至有了只有道侣才会有的神交，但将心意诉说出来，依旧会吓到他。
如果不是他的手还捏着他的脖颈，恐怕会跑到他看不到的地方去吧？
谢希夷越这么想，唇角越轻轻勾起，露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你开心就好。”
池愉微微偏头看向他，“玄寂师兄，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想对你说，我真的好喜欢你。”
谢希夷呼吸一滞——又来了。
总是说喜欢、最重要，但他只要稍微暴露心意，就会害怕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谢希夷有些恶意地想，若是他是个坏蛋，那就不会将他的记忆删掉，他害怕也没用，他会将他囚禁在洞府之中，用玄铁锁链锁住四肢——
谢希夷收敛心神，将这种恶毒的联想驱散，不动声色地说：“好了，不用再说了，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他语气淡淡地道：“喜欢不是用嘴巴说出来的，是实际行动做出来的。”
池愉：“啊……”
他抬起他们交握的手，低头，小鸡啄米似地对着谢希夷的指骨亲个不停，啄了十几下后，他抬起脸，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这样总行了吧？”
说着，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眼睛扑闪扑烁，漂亮得不得了。
谢希夷：“……”
情丝又活跃起来——情丝活跃，总会牵动魔心。
他如今，明白了为何会莫名其妙地失去记忆。
是情丝。
情丝吸收了魔心的一部分，以至于他的情毒总会带上一丝魔心才会有的兽性和令他失去记忆的能力。
魔心他能压制，但情丝……他还未观照出那异念是何物时，它便已经会隐藏它体内的一部分魔心。
“玄寂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池愉问。
谢希夷压下心境不断散开的涟漪，移开视线，淡淡地说：“你想我说什么？”
池愉瞅他，“不对啊，玄寂师兄，怎么总觉得你有些提不起劲来，你不高兴吗？”
谢希夷顿了顿，“没有。”
“有！你肯定有！”池愉十分笃定道，“你忘了，我们神识修炼那么多次了，你能知道我的想法，我也能知道你的想法——”
说到神识修炼，池愉脸颊微微红了起来，小声说：“玄寂师兄……我们是不是很久没有神识修炼了？”
谢希夷：“……”
他把记忆删得太多了。
谢希夷将神识重新探出去，把昨天晚上的神识修炼的部分加了回去。
池愉很快就想起来昨天晚上的事情，有些失落地说：“……哦，已经不用神识修炼了。”
谢希夷：“嗯。”
池愉灵光一闪，道：“玄寂师兄，难道你是因为不能神识修炼，所以不高兴吗？”
谢希夷道：“不是——桃花林到了。”
池愉停下脚步，目光落到了前方，看见了一整片的桃花。
他不禁松开了谢希夷的手，飞到了一棵桃花开得最艳的桃花树上，身姿灵巧飘逸地攀上最高处，从枝头上攀折下几枝桃花，飘飘然地落到地上，兴冲冲地走到谢希夷面前，将桃花递给他，“玄寂师兄，送给你。”
谢希夷冷静道：“你知道的，这只是一缕怨气，不可能长久保存。”
池愉眨了眨眼，嘴很甜地道：“我当然知道，但是最漂亮的桃花，当然要给最好的玄寂师兄！”
谢希夷：“……”
他都有些恨池愉了。
他总是说些令他情毒躁动的话，但……他绝不负责。
谢希夷伸手接了过来，若无其事地勾起唇角道：“你嘴真甜——也不知道尝着是不是也是甜的。”
池愉眨了眨眼，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玄寂师兄你要尝尝吗？”
他说着，噘嘴道：“那我给玄寂师兄你尝尝，木马——”
谢希夷看着他这做派，冷冷一笑道：“装模作样。”
只要他真的这么做，他会跑得比任何人都要快。
池愉果然只是玩玩，他弯起唇角笑了起来，说：“开玩笑的。”
谢希夷手指灵光闪动，那几枝桃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了。
这一幕让池愉很有既视感，不禁说：“玄寂师兄！不要这样！”
他重新攀上一棵桃花树，折了一大枝桃花下来，递给谢希夷：“不许将桃花弄散了，也是我的一片心意啊，玄寂师兄！”他嘀嘀咕咕地说着。
谢希夷：“……”
他接过那束桃花，道：“那你应该去折有花苞的桃花，养在花瓶里，正好能开花。”
“哦！对哦！”池愉便重新去折了缀满花苞的桃花枝叶，递给谢希夷：“玄寂师兄，你养起来吧！”
谢希夷伸手抚摸了一下那紧紧合着的花苞，轻轻地露出了一个笑，“知道了。”他低声道。
池愉仔细地看他，心道：玄寂师兄，终于开心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没想到吧，还有记忆消失术！！！
11：好险，柜门差点被我自己踹开了。
小狗鱼：好险，差点痛失嘴巴贞操。

第86章 秘境认主
时间匆匆，又过去了半个月。
池愉和莲池终于将整个城池的核眼都给找出来了！
他们再次确定了秘境的核眼就是那个青楼女子，薛怡。
原因无他，第一，薛怡有制造这个秘境的行动力。第二，只有薛怡她直接手刃了仇人全家，按理来说，她应该不会再有怨气，但是她还是出现在了这个秘境之中。
想到她那个本该痴呆的女儿，池愉认为，这个女人日后会有更多的悲惨嗔恨，以至于她的怨气大到足够吞噬很多妖魔、修士。
不过，莲池有些纳闷的是，一个凡人女子，竟然能做到这一步。
池愉对此道：“这也正常，这个世界，经常会有一些凡人得到一些际遇，从而由虫化龙。”
只是，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个核眼，他们发生了些许分歧，莲池道：“按照之前这种小秘境的处理方式，都是找出整个秘境的核眼，将其丢进丹炉里炼化，对于魂修来说便是极好的法宝。但是这个秘境和之前的秘境都有些许不同，很奇怪，这个秘境除了重启，并不会主动害人。”
这种由怨气集结的秘境，一般都很有攻击性，但莲池在这儿呆了快两个月了，还真的没受到过什么伤害。
不过，虽然没受过什么伤害，莲池还是觉得直接把薛怡炼了比较好，毕竟这只是昔日旧影，一团怨气，并没有血肉。
但池愉总想在这个秘境里实验一下他的想法。
莲池很快就打破了他的想法，“还记得之前那个赵氏吗？”
池愉愣了一下，想起来了，“记得。”
莲池道：“她还是被流氓侮辱了，这事儿很小，所以我知道了也没跟你说，不过比之前好点的是，虽然受了辱，但性命还在，你捏的人偶也支持她保护她，将那个流子悄悄打了个半死。其实不用计较这么多，我们修禅学的，不更应该明白宿命这种东西吗？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自出生起，就会有业力随身，大千世界，因果随行，龙师弟，你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很通透，但有些时候又有些凡人才会有的执着。”
说完，莲池感觉说的有点过了，又赶紧补充道：“龙师弟，我不是指责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对宿命、命运这种东西，太过在意了。”
池愉若有所思地道：“这么说，我做的这些还是有用的。”
他忽然有些豁然开朗——宿命之所以是宿命，那就是已经注定的事情，非人力所能更改。
就算他干预，或许最终还是会朝着原本的方向疾驰而去，但他又并非全然是无用之功，或多或少，会对过程产生些许影响。
正如莲池所说，他有些过于纠结于一定要改变玄寂师兄变成谢希夷的宿命，但如果玄寂师兄变成谢希夷这个结果是注定的话……
原著和现在，显然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因为他入了局，认识到了反派最初的面目，他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他不应该执着于在这个时间线改变玄寂师兄，因为这个时间线里，玄寂师兄有属于他的命运。
这是原著时间线和他穿来那个时间线都注定的命运。
但是，反派谢希夷变成他的玄寂师兄这件事，完全是可以由他书写的，这才是渡！
池愉眼瞳的迷惘尽数褪去，境界一松，竟是要再次顿悟——
莲池一惊，“龙师弟！？你这是要顿悟了？”
池愉弯起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劳烦莲池师兄为我护法。”
“自然！”莲池看他从须弥戒中拿出数块极品灵石，为他的阔绰惊了一下，也不再废话，布下阵法，再去看池愉，他已经闭上眼入定了。
小球在旁边很震惊，“这才多久，傲天哥居然又顿悟了。”
莲池感慨万分，“龙师弟这个悟性太可怕了，不过，他顿悟的契机是什么？是我刚刚说的话吗？不对啊，这不是禅门的常识么？”
小球道：“不知道啊。”
几人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池愉是怎么顿悟的。
谢希夷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传了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殿下。”小球回头看见谢希夷，叫了一声，说：“傲天哥又顿悟了，殿下，难道顿悟很容易吗？”
谢希夷道：“容易？容易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人来自在洲了。”
“但是，傲天哥在蛮荒之地接连顿悟两次。”
谢希夷勾起唇角道：“正常，他悟性高。”
但是，悟性再高，也不会这么频繁顿悟的。莲池心道。
但是他不敢说话。
虽然玄寂师兄看着还算好说话，但莲池对他总有一种怵意。
本是他为龙傲天护法，但玄寂一来，漫不经心地走到龙傲天身边盘腿而坐，莲池便知道护法的活被抢了，也没吭声，默默地将位置让给了玄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极品灵石的灵气被吸了个干净，池愉睁开了眼睛，有点遗憾地说：“境界被压制了，只提升了一个境界。”
“已经很好了！龙师弟！”莲池道，“你这顿悟的次数和速度，比顶级仙门的真传弟子都差不了多少了。”
小球好奇地问：“傲天哥，你因为什么顿悟的啊？能不能跟我说说？”
池愉挠头，“怎么说呢，有点复杂，是关于玄寂师兄的。”
小球：“……”
莲池：“……”
“……”谢希夷语气有些缓慢地问道：“关于我的？你想着我，就能顿悟了吗？”
池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是的，我想着玄寂师兄，觉出了许多道理，所以我顿悟了。”
谢希夷：“……”
莲池干巴巴地道：“龙师弟，你这顿悟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啊。”
池愉笑了起来，“其实前面那次顿悟，也是因为玄寂师兄，脑子里都是玄寂师兄，所以就开悟了。”
小球：“难道殿下是悟道茶成精了？哎呦！”
他脑门被谢希夷敲了一记，“再胡说，不要命了？”
小球尴尬地笑了笑，默默地闭了嘴。
谢希夷转移了话题，“在你顿悟晋级之后，秘境与你的联结越来越强了，核眼先不用处理，放置一天一夜，接下来是你的机缘。”
池愉恍然，笑着说：“我知道了！谢谢玄寂师兄，我们刚刚还在纠结怎么处理核眼呢。”
谢希夷看着他和之前并无差别的笑脸，没有说话。
当晚，池愉在外边儿练剑。
没练一会儿，他就忽然感觉浑身一寒，昏暗的视线闪了闪，一片刺眼的白涌入眼瞳，他不禁伸手去挡了挡光线。
一手提起剑，灵力包裹全身以作防御。
很快，白光散去，池愉放下手，眯了眯眼，在短暂的视线模糊之后，便是清晰的景象。
是薛怡。
虽然她面容衰老，但池愉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但奇怪的是，此时的薛怡浑身灵力澎湃，分明是修士，但是她却保留了衰老的面容。
此时她正在与人厮杀，她在凡人时期就能屠杀仇人满门，成了修士自然不是心慈手软的性格，每一招都直取人性命，没有丝毫留情。
不多时，就将敌人一一斩杀。
斩杀完敌人之后，她浑身都浸透了鲜红的血，那苍老的面容里一双冷泠泠的眼睛依然如年轻那般充满了凶戾之气。
池愉很快知道这幅场景，只是旧影，因为薛怡看不见他，兀自提剑向前走去。
薛怡的背影逐渐模糊，泥沙般坠落，如同沙画一般，飞快地转换了另一个场景。
薛怡灭邱员外满门后，隐姓埋名生下了一个痴傻女儿薛珍。
她本来就是青楼女子，受孕极其困难，生下这个女儿，自然如珠似玉地放在手心里珍爱。
薛珍痴傻，七八岁后，被同条胡同的男孩羞辱欺负，薛怡知晓之后，悄无声息地杀死了那个男孩。
之后薛怡便看护这个女儿看得极紧，好不容易养到十三岁，却被一个新搬来的书生给哄骗了身子，怀上了孕。
薛怡知道后，那书生早就搬家了，只能暂时忍耐，先照顾薛珍待产，结果薛珍难产而亡，生下一子。
薛怡悲痛之余，将孙子安置，独身一人去找那书生，找到后，发现那书生已经金榜题名，考中了进士，还娶了个大官的女儿。
薛怡潜入书生府邸，将那书生大卸八块，为薛珍报了仇。
之后便回了家，将孙子薛祈养大——
只是，薛祈八岁的时候，来了一个游历的道人，说薛祈有仙缘，要收他当徒弟。
直到这个时候，薛怡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修士的存在，为了薛祈的前途，自然鼎力支持他去修仙。
薛祈去修仙一去就是二十年，二十年后他修成了筑基期，这种修炼速度非常难得，薛怡才知道薛祈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天才。
而薛祈修炼后也没有和其他修士一样斩去亲缘，反而偷偷教薛怡修炼，青年的脸上满是单纯的笑意，“姥姥，既然我是天才，那天才的姥姥自然也是天才，只要姥姥你愿意修炼，一定可以跟我一样，修到筑基期就有五百年寿元呢，到时候姥姥你就可以返老还童了。”
薛怡失笑道：“修炼可以，但返老还童就不必了，年轻貌美或许是绝大部分女人一生所追求的，但是我嘛……要是我变年轻了，这声姥姥，你怕也不好意思叫出口了。”
薛祈亲昵又依赖地道：“不管姥姥是什么样子的，都是我姥姥。”
他将修炼资源分了许多给薛怡，但是薛祈是天才，薛怡不是，所以十年时间，薛怡也不过炼气期而已。
薛怡时常生出退却之意，但薛祈百般撒娇，仍是让她坚持下来了。
然而，每年都会回家的薛祈，在修仙的第三十二年起，没有再回来。
薛怡等了五年，没等到薛祈，终于鼓起勇气，靠着低微的修为，愣是一个人走到了万穹洲，找到了薛祈的仙门。
才知道薛祈作为大师兄，在仙门之中声名狼藉，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叛徒，恶贼，阴沟里的臭老鼠。
薛怡怎么可能相信，于是她进入仙门卧底了十年，才挖出了真相。
薛祈的师尊有一个没有灵根的女儿，当初收薛祈为徒，就是为了他的根骨。
薛祈努力修炼，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
然而他们对薛祈敲髓吸血还不够，还给薛祈泼了一盆又一盆脏水。
直到这个时候，薛怡才回忆起许多细节——薛祈给她的资源越来越少，虽然笑着，但神色里始终有一抹哀愁。
她当时以为他在烦恼修炼上的事情，现在想来，恐怕早就被欺凌了。
锥心之痛，薛怡再次体会到了。
薛怡从来都不缺为血亲报仇的勇气，她谋划了五百年，将那个仙门彻底灭门。
薛祈的师尊、女儿、亲传，都被她关进了魂灯之中，每日每夜都用冥火烧灼，令他们深陷地狱，要生不得，要死不能。
然而做了这些，薛怡依旧不能满足。
她从始至终都不想修仙，她从始至终，都只想与自己的至亲血肉平凡地度过一生。
因此，这个秘境诞生了。
视频动画到此结束，池愉迟迟难以回神。
薛怡这一生的记忆，于他而言，就像身入其境一般，他共情能力又强，一个没忍住，眼眶就红了，扯了几张手帕不停地擦眼泪。
这个时候，薛怡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子，你倒是感性。”
池愉吓了一跳，回过头去，看见了一身黑袍的薛怡，她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池愉干巴巴地道：“前辈，你没死？”
话音刚落，池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赶紧要找补，话没有说出口，薛怡打断他道：“我早就死了，现在你看到的我，只是一缕分神。”
池愉：“……哦。”
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薛怡看着他的目光染上了几分慈爱，“你与我孙子很像。”
池愉欲言又止。
薛怡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并没有因为你与我孙子像，才对你另眼相看，你这段时日在秘境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比薛祈更要勇敢、坚定，也比他更强大。”
池愉干巴巴地说：“前辈，你也很强……”
死嘴，说些有用的啊！
薛怡道：“你不用说话，我知道你现在并不自在，这个秘境是我毕生所炼出来的宝器，就算找出核眼炼化，你们也不可能脱困。”
池愉愣住了，“什么？”
薛怡道：“你没听错，这个秘境是我练出来的宝器，从来都是有进无出，你们就算找出核眼，也不可能出得去。”
池愉张大了嘴巴，“啊？”
薛怡看着他这模样，又笑了起来，“但是认主就可以。”
池愉：“哦……”
他明白了，小心翼翼地问：“那前辈，你的意思是，我可以认主吗？”
薛怡笑眯眯地说：“自然可以。”
池愉看着眼前的薛怡，总觉得跟她记忆里的薛怡很割裂，他不可置信地问：“我吗？前辈，你确定要让我认主吗？”
薛怡说：“确定。”
她挑眉，“难道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池愉道：“不知道前辈你是以什么为基准来挑选认主的人？其实我并不知道我有哪里让前辈您另眼相看了。”
薛怡道：“你很好。”
她声音轻了几分，又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你在秘境里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在耳朵里，你是一个赤诚又热烈的人，如日轮一般，平等地爱护身边的每一个人，这就是我需要的。”
“我所创造的世界，需要一个这样的主人，令他们能够成长。”薛怡说：“我从来都不想修炼，只想与我的女儿、我的孙子，能够安稳地度过这平凡的一生。你来认主，这个秘境里的所有人都会幸福。”
池愉没有露出很心动的表情，反而有些犹豫，“前辈，那认主对我有什么坏处吗？”
“……”薛怡奇怪地问：“你为何如此警惕？”
池愉笑了起来，说：“因为我下载了国家反诈中心app。”
薛怡：“？”
池愉摆手，“不好意思，前辈，我活跃一下气氛，看样子好像失败了。”
薛怡道：“你真是个奇怪的孩子。”
她继续道：“没有坏处，这是一件宝器，甚至摸到了仙器的范畴，只要你认主，他可以成长到仙器，到那时，你连仙人都可以囚禁。”
池愉眼睛忽地亮了起来，“等等，前辈，你是说，这可以囚禁人？”
薛怡失笑，“你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吗？”
“……”池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没想过这个可能。”
“但是。”池愉又反应过来，“但是，如果我囚禁的人是一个很坏的人，进入这个秘境后把这个城池的人都杀了怎么办？”
薛怡目光流露出温柔的慈爱与激赏来，她知道她没有选错人，温柔是一种伟力，现在的修士都奉行弱肉强食的规则，极尽掠夺，贪婪至极，很少很少停留下来，将目光放到平凡的事物上。
而池愉做到了。
这一千多年来，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错过了后面也绝对不可能再有了。
薛怡道：“你成为秘境之主后，可以随意地开辟空间，此处便是你的领域，领域之内，所有人都受你掌控，再强的人进入这个领域，都会被你所控制，再强的灵力都不可能使用出来。”
池愉犹豫了一下，问：“那禁术呢？”
薛怡：“禁术？”
她思忖片刻，微微笑道：“我这个秘境也是禁术炼成的，自然也能防禁术。”
池愉露出了高兴的表情，“那前辈，我要认主！”
认主是极其简单的过程，池愉交出了心头血，薛怡将那滴血与秘境相融，便认主成功了。
很快，池愉能感受到这个秘境里的所有人。
他能看见玄寂师兄和小球一同出来找自己，能看见莲池在房间里修炼，能看见每家每户、甚至河里游动的鱼，被风吹散的桃花，泥土里筑巢的蚁……
池愉惊喜地道：“前辈！我真的能看到他们所有人在做什么诶！”
好神奇！
这才是金手指才有的样子！废物系统，学学人家！
薛怡看他这个模样，轻轻笑了起来，道：“此方世界，每一个生灵虽然看着都是怨气集结而成，却都是我用幽冥秘法一个一个地还原到如此程度，他们不是单纯的怨气，你将他们看成活生生的人，那他们就是活生生的人，你用心对待他们，他们的时间便不会再停滞……小子，我希望我和我的女儿薛珍、孙子薛祈，都能在你手里好好地生活。”
池愉道：“这是自然，放心，前辈。”
薛怡的身影慢慢褪去，池愉眼前那片熟悉的白光闪过，视线重新昏暗起来。
还不等池愉眨眨眼恢复一下视线，小球的声音传了过来，“傲天哥！你怎么在这儿啊！？”
池愉揉了揉眼，看清了小球和他身后的玄寂师兄。
“小球。”他匆匆喊了一句，又喊道：“玄寂师兄。——我出门的时候不是跟你说了我去练剑了么？”
小球说：“你是说了，但是你之前练剑顶多练两个半时辰的剑，现在都四个时辰了，我能不着急么？”
池愉看向谢希夷，笑着问道：“玄寂师兄，你也担心我么？”
谢希夷看他这个模样，反问：“机缘找上门了？”
池愉：“……找了！”
他顾不上和他插科打诨，把自己成了这个秘境的主人的事情一一说了。
谢希夷有些意外，“居然是宝器秘境？”
小球也很意外，“这种秘境……天哪！殿下，这不是那种……？”
谢希夷道：“跟禁术有关系，不过已经被炼化了，没什么坏处。”
池愉很开心地说：“有这个秘境在，以后对敌打不过的就直接丢进来，嘿嘿。”
谢希夷发觉池愉说这句话的时候，看了他几眼，仿佛意有所指似的，不禁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池愉果然没能憋住，嘀嘀咕咕地说：“玄寂师兄你要是欺负我的话，我也把你关起来。”
谢希夷反问道：“怎么样才算欺负？”
他下意识地想如同往常一样去捏池愉的脸，刚伸手过去，便反应过来，收回了手——
池愉猛地抓住他的手，“缩手干嘛？”
他这么说着，抓着谢希夷的手往自己脸上摸了一下，又猛地偏头，战术后仰，瞳孔地震，大声道：“？啊！玄寂师兄你打我，你完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宣布，犯人玄寂师兄判处两年监禁，剥夺五年政治权利，退庭！”
谢希夷：“……”
没听明白。
作者有话说：
11：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亲一个先。

第87章 我是最好的师兄
秘境既然认主了，自然随时都可以出去了。
池愉便通知了莲池一声，而且，也没有隐瞒秘境认主这件事。
莲池惊异了一会儿，倒是没嫉妒，只感叹道：“原来是法器型秘境，龙师弟好运气。”
随即心里想到，若不是碰巧龙师弟和玄寂师兄他们一起进了这个秘境，他岂不是要在这个秘境里困到寿终？
莲池冷汗不禁冒了出来，如此看来，他运气也很不错啊。
这么一想，莲池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
池愉最后在这个酒楼里吃了一顿大餐，便退出了秘境。
秘境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但现实时间只过去了几个时辰。
这种时间的差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莲池懂事地与池愉等人告别，总呆一块儿不是事儿，诛杀妖魔的任务都没有完成，万一碰到了妖魔，那算谁的猎物？
而且，更重要的是，玄寂师兄并不欢迎他，他还是识趣点吧。
所以莲池没有多呆，干脆利落地走人了。
小球嘀咕着说：“莲池师兄人还挺好的，我还有点舍不得他。”
池愉伸手狠狠地揉他的脸，“你这小子，见异思迁哦。”
不过也正常，就算是炼气期修士，但也是小孩子啊。
小孩子本来就离开不了大人。
池愉对自己对小球关注越来越少这点是有鲜明认知的，并不是故作不知。
但他也控制不住，只要玄寂师兄在身边，他就自然而然地跟玄寂师兄说起话来，将小球和巫云苏都忘记了。
巫云苏这些日子也沉默不少，池愉也看在眼里，但他实在是分身乏术。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玄寂师兄好像有些变了。
但是他也说不清楚到底哪里变了。
池愉如同往常一样跟谢希夷说话：“玄寂师兄，我们现在往哪儿走呢？”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道：“你来做决定就好。”
池愉便想了想，道：“那就继续往西吧。”
小球插嘴道：“往西的话，就快到蛮荒之地和东镜洲的边界线了。”
池愉挑眉，“你想回家？”
小球：“嘿嘿。”
池愉不由得看向谢希夷，“玄寂师兄，你想回家吗？”
谢希夷冷淡地道：“不想。”
小球：“殿下……”
他学着池愉，伸手抓谢希夷的袖子，握成拳头抵在下巴下，有一种小狗似的楚楚可怜，“殿下，没多远呀，我们回家看看呗。”
谢希夷：“……”
池愉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一边笑，一边伸手扯谢希夷另一边的袖子，“玄寂师兄，我也想去你出生的地方看看，可以吗？”
谢希夷微微垂眸看他，说：“不可以。”
池愉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招居然不管用了，迟疑片刻，伸手抱住了谢希夷的腰，软着嗓子说：“玄寂师兄~求你了，我们顺路去大夏看看吧。”
小球也有样学样，胆大包天地跟着抱住了他的腰，“殿下~求你了，我想回家，我爹肯定给我生新的弟弟妹妹了，我想回去看看。”
谢希夷无动于衷地说：“不行。”
池愉不禁纳闷，便使出了杀手锏，抱着他左右摇晃起来，“玄寂师兄，玄寂师兄！求你了，顺道的事儿，就呆三天！呆三天我们就走？好嘛好嘛——玄寂师兄你快说好的好的，你说好的我给你一块极品灵石！”
企图贿赂.jpg
谢希夷感受着池愉身上滚烫的温度——原本很习惯的肢体接触，现在却觉得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燥热，这股燥热很陌生，以至于他冷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红，他故作寻常地勾起唇角，淡淡道：“……我看起来很缺灵石么？”
随后便说：“我给你两块极品灵石，不去大夏。”
池愉：“……”
他匪夷所思，又大感震惊——
因为玄寂师兄对他一向都是有求必应，没想到这个小小的要求，居然能被他一直拒绝。
按理说，一直被这样拒绝，池愉也应该识趣不再提了，但他被谢希夷惯得失了很多分寸，因此他还不死心，“玄寂师兄，我真的很好奇你出生、成长的地方，我想了解你的一切，你就答应我吧，求你了——
玄寂师兄还爱不爱我了？爱我就带我去大夏，不爱我那我会很伤心，我立马哭给你看。”
池愉这么说着，还真的眨了眨眼，试图憋出眼泪来。
谢希夷：“……”
他终于忍不住伸手去掐他柔软的脸颊，皮笑肉不笑地说：“你为什么总是大言不惭？”
池愉被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掐着脸颊，弯起唇角露出洁白的牙齿，一侧虎牙若隐若现，因为被捏着脸颊，因此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地说：“因为玄寂师兄你吃这一套。”
谢希夷笑出了声：“池愉，你真的很狡猾。”
池愉眨了眨眼睛，笑得有几分讨好，“还因为我知道玄寂师兄最疼我了，对我有求必应，所以多求求玄寂师兄你总是会答应的。而且我这不是大言不惭啊，我句句都是真话，肺腑之言，臣请陛下明鉴啊。”
谢希夷垂眸盯着他的笑脸，低声道：“你若是进入朝堂，必定是善溜须拍马的佞臣。”
池愉笑得那双弧度圆润的眼睛都微微眯起，薄薄的眼皮这下，眼瞳蒙着清冽的光，漂亮得不得了。
他语气有些含糊地说道：“佞臣怎么啦，对外是佞臣，对内，佞臣可是陛下的哈喽KT。”
谢希夷：“……”
他的目光往下，落到了他那柔软的红唇上，他知道他的嘴唇有多软，偏偏这样柔软多汁的嘴唇，总能说出他听不懂的话。
谢希夷头颅低垂，脸庞靠近了池愉，低语道：“你这么说，我还非答应你不可了？”
池愉看着谢希夷近在咫尺的脸，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他拉长了嗓音，自如地说：“玄寂师兄~不，陛下，臣求您啦！陛下若答应臣这个请求，臣自是生生世世侍奉陛下左右。”
谢希夷捏他脸颊的手指用力了几分，小骗子，还生生世世。
池愉不禁“唔”了一声。
谢希夷的手指陡然一松，松开了他的脸颊，饶是筑基期的皮肉，他这一掐，也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了两枚淡淡的红色指印。
谢希夷的指腹摩挲着那两枚红印，微微往后撤了撤，语气软了几分，“我答应你，不过不要极品灵石。”
池愉：“那玄寂师兄你要什么？”
谢希夷道：“什么都不要，你也说我是对你有求必应的玄寂师兄，若我要你的东西，那便是交换。”
他顿了顿，那双金眸深深地望着池愉。
池愉与他对视，从没有像此刻一样令他觉得玄寂师兄的眼眸深邃，分明是金色的色泽，瞳仁却如黑洞那般，仿佛能将人吸进去，在那一瞬间，池愉竟有些说不上来的心悸之感。
“玄寂师兄……”他唤了一声，“你在想什么？”
谢希夷慢声道：“我在想，我真是一个很好的师兄。”
要是他稍微坏一些，就不会有这么多纷乱的心绪，坚定地满足自己的欲求，他都会比现在更能觉出喜乐。
池愉：“……”
王婆卖瓜.jpg
不过，这也是事实，池愉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道：“这是当然！玄寂师兄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师兄，谁家师兄会这么大包大揽教师弟修炼啊。玄寂师兄，毫不夸张地说，我真的就是你带出来的兵，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谢希夷说：“是啊。”
他笑了起来，脊梁挺直，将池愉那一双抱着他腰的双手抓离，退开几步道：“可以去大夏，但只能呆三天。”
“好耶！谢谢玄寂师兄！”池愉高高兴兴地抽出手，与同样一脸高兴的小球击了个掌。
撒娇大胜利！
之后的日子，他们一路杀妖魔，任务牌的数字很快就跳到了300。
任务满了！
而鸿宝历练离结束还有三个月！他们有足够多的时间！
池愉直接跟谢希夷提议道：“玄寂师兄，我们直接坐飞行法器过去吧！”
谢希夷：“嗯。”
小球：“回家回家回家回家！我爹肯定又给我生弟弟妹妹了，傲天哥我带你去看我的弟弟妹妹，小婴儿的时候特别软，手指一捏一个坑咧，我最喜欢玩他们的小雀雀了，能扯好长！”
池愉震惊：“小球，你也太坏了！怎么可以扯你弟弟的小雀雀，扯坏了怎么办？”
小球嘻嘻地说：“不会的，我有分寸的，就是玩玩。”
又瞥了一眼不吭声的巫云苏，说：“比假婴儿实在多了。”
巫云苏阴恻恻地瞪了小球一眼，双手用力地扯着池愉的衣服，爬到了他腿上坐着，池愉也很自然地将他抱住了，伸手撩了一下他的裙子，说：“小巫啊，你这白白胖胖的虫体什么时候能化掉啊，总要人抱也不是办法啊。”
巫云苏：“……”
他不化人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得要人抱。
这样的小巧思，池愉自然不会理解，但小球却心里门清。
不过，这样的争宠争不了多久，他们都心知肚明，因为池愉下一句话就又变成了：“玄寂师兄，其实我一直奇怪一件事，那就是小球明明是你的堂弟，为什么会变成你的仆从呢？仆从地位好低的。”
谢希夷道：“小球，你回答他。”
小球便说：“傲天哥，我们大夏皇族就是这样的，只有自己血亲才用得放心嘛，皇帝这一脉为主，其他宗亲为分脉，分脉就多多开枝散叶给主家送仆从心腹。我是年纪还小，等年纪大了，就可以去考个试，捞个官当当，要是实在不想当官，就让我爹去请封，给我封个郡王什么的混混日子。”
池愉：“哦……有点复杂，小球你不会心里有落差吗？明明以后可以当郡王，却给你家殿下当仆从。”
小球讶异地道：“怎么会呢？地位上的差异并不能代表什么，我知道我与殿下是一体的就行了，殿下永远都不会伤害我，我也同样如此。”
池愉道：“原来如此，你们家的情况，和我熟知的王朝模式都不太一样诶，这种独特性，其实蛮引人注目的，我越来越好奇了。”
谢希夷道：“你的好奇心过于旺盛了。”
池愉笑道：“这是一件好事，好奇心是人最原始的心理，远古人类正是因为有好奇心，才会不断地探索，从衣食住行，到武器工具都得到了很大的发展。可以说好奇心是人类进步的最强驱动力。倒是玄寂师兄你，你的好奇心好像特别少，现在想想，你好像对我都没有什么好奇心，你不好奇我的来历，也不好奇我的秘密，只是顺理成章、理所当然地接受。”
他这么说着，莫名其妙地有些不是滋味，玄寂师兄从不过问他的秘密，他跟他说过反派的事情，他也没有追问过，他可以定位他，他也没有问他，只是一味地接受他有这个设定，他说过回家，他也不好奇他家在哪儿，他年纪轻轻就有筑基期修为，但是神识、身体强度都跟不上修为，玄寂师兄虽然会毒舌，但并没有探索的意思，轻拿轻放，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池愉声音小了几分，“现在一琢磨，感觉好像有那么点挫败。”
谢希夷：“挫败？为何？”
池愉思忖片刻，道：“因为好奇心是在意，是想要了解和探索，但玄寂师兄你对我都没有这种想法，我会觉得，玄寂师兄你是不是没有我喜欢你这样喜欢我呢？”
谢希夷：“……”
他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会被池愉折磨疯掉的。
他语气淡淡道：“还是说说巫云苏吧。”
他看向巫云苏，“快点变成人型吧，总要人抱，也不是办法。”
巫云苏：“……”
关他什么事儿？
池愉笑了起来，知道玄寂师兄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不会觉得是玄寂师兄回避这个问题，而是他问出来这个问题的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实在是太矫情了，成熟理智的成年人只会觉得这个问题过于幼稚，从而不知道怎么回答。
池愉暗暗地想，他怎么会突然这么矫情呢？
也是奇怪，他平常不这样的。
玄寂师兄转移话题，反倒称了他的心意。
在修行法器上飞了几天后，终于到了大夏王朝的国境线了。
小球很兴奋，“已经好几年没回过家了。”
谢希夷低头看他，“你要是实在想家，就回家吧。”
小球一愣，立即拒绝道：“不要，殿下，我还要进证心台呢。”
谢希夷道：“多少次了，到现在都没过。”
小球自信地道：“殿下，我认为下次我肯定能过，因为我跟着你和傲天哥学到了很多很多，心境有了很大的变化——殿下，你没发现吗？我现在跟傲天哥很像的。”
谢希夷：“像？哪里像了？”
小球翘起唇角笑了起来，“笑容啊。”
他伸手拽住谢希夷的袖子，睁大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嘟嘟嘴，“殿下~~求你了~”
谢希夷：“……”
池愉发出了杠铃一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球也学着发出了杠铃一般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谢希夷：“……”
他说：“手痒了是么？”
他抽出了戒尺，微微笑着看向了小球。
小球：“……”
小球噤了声。
作者有话说：
11：东施效颦
小球：呜呜呜呜呜呜

第88章 我不会再失控
大夏王朝比别的凡人国家有更多的修士，因此边防武装力量还是很给力的。
池愉他们的飞行法器很快就被截停了。
不过，这时候小球出面，拿了腰牌表明了身份，才使得飞行法器能继续前进。
这么久以来，池愉经过不少凡人王朝，边防脆得跟薄纸一样，除了凡人士兵就是凡人士兵，基本上没有修士，而眼前的边防驻守的修士就足足有七八十个，这个数量算得上非常多了。
毕竟凡人王朝要雇佣修士的话，都是用有灵根的孩童当货币的，有时候一个极品灵根的孩童只能换修士效忠一年。
有不少聪明的王朝会和仙门签订契约，达成这种合作关系。
而大夏王朝显然不是跟仙门有合作关系，小球跟池愉解释道：“这些修士都是我的叔叔伯伯表叔侄子侄女等等。”
池愉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小球跟他说他有十几个兄弟姐妹了，这是往死里生啊。
他大夏王朝的版图很大，比池愉在蛮荒之地看到过的所有国家都要大，飞行法器又飞了半个时辰，才飞到了大夏王朝的国都。
小球激动地说：“先去我家，先去我家，殿下先去我家，我带傲天哥去看弟弟妹妹。”
他直接挤开了池愉，操控飞行法器往益王府所在的方向而去。
没多久，就到了益王府门口。
他们回来的消息很快就传进了国都，因此益王府上下也知道了这个消息，早早就准备起来了。
门房看见飞行法器落下来，赶紧叫人去通报，自己过来迎接，“少爷，你回来了！”
小球对谢希夷说：“殿下，你要跟我们一起去还是？”
谢希夷抬了抬下巴，“一起吧。”
门房注意到了谢希夷，张大了嘴巴，“大殿下？”
天哪，大殿下也回来了！
小球带他们刚进大门，门里就涌出来一伙人，“小弟！”
“我儿——”
又很快注意到了谢希夷，都是一脸吃惊，“……殿下？您竟然也跟着回来了？”
谢希夷颔首，淡淡地回答：“回来看看。”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益王笑着说：“回来也好，回来也好。”
池愉敏锐地感觉到他们对谢希夷的态度好像有些许微妙，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便频频地看向谢希夷。
谢希夷与他对视了一眼，传音道：“看什么？”
神识快逼近金丹境后池愉也学会了传音，“玄寂师兄，怎么感觉他们好像对你有点奇怪？”
谢希夷道：“许是怕我吧。”
池愉纳闷，“玄寂师兄，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怕你，你明明这么好。”
谢希夷顿了一下，才道：“小球应该与你说过。”
池愉：“啊？没有吧？”
谢希夷道：“我魔心失控过。”
池愉：“啊……魔心失控，很可怕吗？”
谢希夷笑了，“我跟你说过，你不记吗？我魔心失控的话，你不可能活下来。”
池愉：“……”
谢希夷看他沉默的样子，说：“……我不会再让魔心失控，所以，不用担心。”
池愉回过神来，说：“玄寂师兄，我不担心这个，我只是想到了别的事情。”
谢希夷没说信不信。
小球已经开始问他爹了，“爹，有新的弟弟妹妹吗？”
益王有些许尴尬，咳嗽几声，说：“这种事情，进屋再说。”
小球：“有没有嘛？”
益王有些讶异地看向他，直觉他变了很多，但殿下在，他没批评他，没好气地说：“有。”
小球便伸手过来拉池愉，“傲天哥，我们去看我弟弟妹妹。”
池愉看向谢希夷，“玄寂师……”他话还没说完，小球就插嘴道：“殿下等会儿过来，我们先去。”
谢希夷对池愉颔首，“你们先过去。”
益王便让儿子带小球和客人进去，转头对谢希夷道：“殿下，我们进屋说话吧。”
谢希夷应了一声，目光微微偏移，看向池愉离开的方向，见他时不时地回头看他，便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小球拉着傲天哥跟大哥介绍道：“大哥，这是傲天哥，我的朋友——也是殿下的朋友。”
小球的大哥也是个容貌华美的青年，他同样有一双金色的眼瞳，听见小球这么说，很温和地向池愉问好道：“你好，我是小球的大哥，我叫谢庄函。你可以直接喊我名字。”
池愉笑着叫了一声，“大哥。”
谢庄函有点惊讶，随即笑笑，目光落到池愉怀里，问道：“这只妖魔……？”
池愉说：“这是我干儿子，也是小球的朋友。”
小球撇了撇嘴，没说话。
谢庄函：“哦……”
他们很快到了内院，池愉见到了小球的弟弟妹妹们。小球离家四年多，家里多了两个幼儿。
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最大的年纪不多三岁，长得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小点的还没满月，还用着襁褓，只露出一张雪白的脸。
池愉试着抱了一下襁褓里的小婴儿，对方都不怎么哭，看着他的眼睛炯炯有神。
池愉：“……小球，你可以向我问一个问题了。”
小球：“什么问题？”
池愉：“‘我们家孩子能不能做童模啊？’哈哈哈哈哈。”
小球：“呃……我们家孩子能不能做童模？”
池愉：“那太可以了，直接出道吧。”
谢家的基因实在是强，每一个男人都是在修真界都算得上少见的美男子，每一个女孩也是在修真界都算得上拔尖的漂亮女子。
连婴幼儿都不是一般的漂亮，睫毛长得过分，皮肤白得像雪一样，一双眼睛更是漂亮得不像话。
这说明修炼对他们的容貌其实没有太大的加成，他们天生如此。
看完孩子，池愉抱着巫云苏准备离开，小球拉着他说：“傲天哥，我带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
池愉只好说：“看一眼哦，毕竟我们只能在大夏呆三天。”
小球有些委屈地说：“傲天哥你是想把时间都留给殿下吧！”
池愉：“呃……”
他妥协道：“好吧。”
谢庄函皱眉看向小球，传音道：“小球，你对殿下的态度未免过于轻浮了。就算他已经不是储君，你也不能如此不敬重他。”
小球：“……”
他还不会传音，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谢庄函。
谢庄函皱眉，继续传音道：“你这一套跟谁学的？别摆出这幅鬼样子，我跟你说的话听到了没有？”
小球：“……大哥，我现在已经跟你没有任何共同话题了，你回家吧。”
谢庄函：“？”
还不等他继续教训他，小球就拉着池愉跑了。
谢庄函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眉头依然紧紧皱着，他能感觉到小球变了很多，而这变化的源头，大概率是他带来的那个少年修士。
池愉他们在益王府一耽搁，就是三个时辰。
等从益王府出来后，小球的储物袋又丰盈了，他献宝似地送给池愉一个玉佩，“傲天哥，这是我爹给我的攻击法器，存了他三道法力，可以打死金丹境的修士，这个送给你。”
池愉说：“你送给我了你怎么办？”
小球从储物袋掏出了十枚同样的玉佩，“我还有十枚，哈哈哈哈哈哈，都是我哥哥姐姐送我的。”
池愉：“嘶。”
这就是家族底蕴。
既然小球还有这么多，池愉便坦坦荡荡地收下了。
没多久，他们就到了皇宫。
皇宫也早早就得到了消息，皇宫大门守卫看见谢希夷的那一刻，立即收了兵器，行礼并声音洪亮地喊道：“殿下安康。”
话音刚落，一个女声传了过来，“大哥哥！”
是谢清宁，她高兴地从宫门里跑出来，想冲进谢希夷怀中，被谢希夷用戒尺阻拦在一尺之外，“你堂堂公主，仪态全失，像话吗？”他极其不悦地冷声道。
谢清宁愣了一下，退开道：“我只是太高兴了。”
谢希夷反问道：“高兴就可以如此失控么？”
谢清宁语塞。
他垂眸看向她的眼神里夹了一丝冷漠，“进去。”
谢清宁只好转身。
他们一同进了宫门，看见了谢清镜，他身边簇拥着几个太监，很克制地站在大道上等他们。
“大哥。”谢清镜有些畏缩地喊了一声。
谢希夷偏头对池愉道：“这就是为什么我不想回来。”
池愉缩了一下脖子，干巴巴地说：“他们还只是个孩子。”
谢希夷冷笑了一声。
池愉能感觉到谢希夷的火大，便不敢再说话了。
谢清镜小声说：“大哥，父皇母后在等你，你先去见见父皇母后吧。”
谢希夷“嗯”了一声。
没理会谢清镜，迈步越过他往前走。
“玄寂师兄。”池愉说：“我就不跟你去了？我能在皇宫里四处看看吗？”
谢希夷却道：“你与我一起去。”
池愉有些惊讶，随即又反应过来，他是客人，是应该去见见玄寂师兄的父母的。
他笑了起来，说：“好，玄寂师兄，我陪你一起去。”
谢清镜和谢清宁跟上他们，他们俩看着谢希夷与池愉无比靠近，池愉甚至伸手去抓谢希夷的袖子，这样的亲昵，令他们心里酸涩。
若说从前，大哥哥对他们的确算得上温和，但现在，和之前却是差得太多了。
他们心里明白，是因为他不再是太子，责任落到了谢清镜身上，所以谢希夷对他们的要求变高，以至于产生了诸多不满，态度自然也跟着变化。
但明白归明白，那种落差感还是令他们难以接受。
谢清宁忽地开口道：“大哥哥……我有喜欢的人了。”
谢希夷漠不关心道：“是吗？”
谢清宁道：“是的，但是父皇母后不答应这门婚事。”
谢希夷冷淡道：“听父皇母后的。”
谢清宁说：“可是，大哥哥，我喜欢他。”
谢希夷道：“听父皇母后的。”
谢清宁：“大哥——”
谢希夷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锐利，“你跟我说这些，难道想让我为你从中斡旋么？”
谢清宁张了张嘴，有些沮丧地说：“大哥哥，我只是想让你关心关心我。”
谢希夷冷淡道：“这是父皇母后应该操心的事情。”
谢清宁：“……”
她没再说话。
是因为转修禅法的缘故吗？大哥哥冷漠了太多太多。
池愉在旁边都不敢说话了，他能感觉到谢希夷现在依然很火大。
他不禁伸手下去，想去牵谢希夷的手。
但谢希夷在察觉到这点之后，手指重新握成了拳头，让池愉牵了个空。
池愉不禁传音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道：“有事？”
池愉道：“我想牵手。”
谢希夷说：“我不想。”
池愉只好勉为其难地握住了谢希夷沙包大的拳头。
谢希夷：“……”
他没忍心甩开他的手，手指慢慢松开，握住了他柔软温暖的手。
池愉笑了起来，传音道：“玄寂师兄，回家开心点，不要老是凶你弟弟妹妹啊，他们顶破天才十五六岁，还是个孩子啊。”
谢希夷道：“他们修为都是筑基期，只有你将他们当孩子看。”
池愉道：“他们是孩子也是事实，你对他们要稍微宽容点，给他们一点成长的时间嘛。”
谢希夷没说话。
他们走过蜿蜒的走廊，穿过百花斗艳的御花园，终于到了大夏皇帝的养心殿。
有太监为他们引荐，谢清镜干巴巴地说：“我就不送大哥你进去了……我还有课业没完成，我、我先去……”
池愉一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没少被皇帝批。
谢希夷看都没看他一眼，谢清镜着急忙慌地溜走了。
谢清宁没走，坚持陪谢希夷一起进去。
于是一行人一起进了大殿。
池愉终于见到了谢希夷的父皇，嗯，毫无疑问，依旧是个大帅哥，因为修士的关系，他甚至很年轻，看着没比谢希夷大多少。
只是那眼神还是透露出了些许沧桑，看着真实年纪起码有百来岁的样子。
皇帝看见池愉直勾勾地看着他，也并不恼，修士都是如此，对凡间帝王并没有敬畏心理，即使是面对修为大好几个境界的前辈，也不会行礼跪拜。
只是，皇帝的目光往下，一眼就看见了池愉和谢希夷交握的双手，他不禁问道：“希夷，这位是？”
谢希夷道：“这是我师弟。”
说完，便沉默了。
皇帝也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有些生疏地询问了几句他在罗珀的近况，便也跟着沉默了。
池愉传音问谢希夷：“玄寂师兄，你跟你父皇关系不好吗？”
谢希夷淡淡道：“没什么好不好的。”
还是皇帝说：“你母后在等你，你去看看你母后吧。”
谢希夷：“嗯。”
便带着池愉和小球退了出来。
谢清宁留在养心殿里，对皇帝说：“父皇，大哥哥，是不是变了很多。”
皇帝有些心不在焉地道：“或许吧。”
有些隔阂一旦出现，就很难修复了。
池愉跟着谢希夷往后宫的方向走去，此时只有太监，但池愉也没敢开口说话，传音问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不会跟你母后关系也不好吧？”
谢希夷道：“我说过，我魔心失控过。”
池愉顿了一下，明悟道：“他们怕你？”
他想起来，谢希夷手里还有一副想要送给母后的耳环，但是又没送出去。
谢希夷淡淡道：“恐惧也是人之常情，虽然我没有看到当时的场景，但我知道，当时肯定惨绝人寰。”
他勾起唇角，继续道：“或许若苦说的谶言，是有那么几分根据。”
池愉问：“谶言？什么谶言？”
谢希夷：“他说我会踏过尸山血海，成就无上魔国。”
他这么说着，余光里轻轻地瞥向池愉，想要看他什么表情。
池愉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信心满满地说：“玄寂师兄，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的！你放心！”
谢希夷唇角不禁翘了起来，“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么？”
池愉坚定地说：“相信我，玄寂师兄，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可能有这种成就的！你绝对不会达到这种结局。”
因为，玄寂师兄你的原著结局是被杨旻炼成神器。
地狱笑话get√
谢希夷被他这样坚定的语气和百分百的信任弄得心境再次泛起涟漪，“……你不怕我的魔心么？”
池愉诚实地说：“当然怕啊。”
谢希夷唇角的笑容隐没了些许，正想说点什么，就听池愉继续道：“但是，我也相信玄寂师兄你，可以压制那颗魔心，因为我的玄寂师兄，无所不能。”
谢希夷：“……到了。”
池愉这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了他母后的寝宫。
有宫女去禀报，很快，就出来请他们进去。
池愉进了门，绕过屏风，很快就见到了谢希夷的母后，当然，毫无疑问的是一位漂亮的女子，因为是皇后，所以装扮十分端庄华贵。
不过，她看着要老成些许，眼角有细细的细纹。
她看见谢希夷，清清地咳嗽了几下，开口道：“我儿，许久不见了。”
谢希夷拉着池愉坐下，语气淡淡道：“母后，这几年身体可安康？”
皇后道：“没什么大碍。”
又是诡异的沉默。
池愉不禁主动开口道：“皇后娘娘，我是玄寂师兄的师弟，你可以叫我小愉。”
皇后这才将目光落到他身上，“……小愉，你也是罗珀禅门的修士？”
池愉见她接话，立即笑了起来，落落大方地道：“是的，我去年才到罗珀禅门，玄寂师兄教了我许多东西，对我丝毫不吝啬，我们关系极好。”
又嘴甜道：“玄寂师兄这么好，我早就好奇陛下和娘娘是何等模样，能将玄寂师兄培养得如此优秀，现在一见，果然跟我心目中想的一模一样，也只有这么温柔大气的娘娘，和那么威严的陛下，才能培养出这么好的玄寂师兄。”
皇后有些震惊于谢希夷带来了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师弟，她记得谢希夷最讨厌嘴巴会说的人。
她不禁看向谢希夷，却是见他转过目光看着池愉，眸光格外专注，且带着一缕温柔的神光，唇角含着笑意，她心里不禁一抖，张了张嘴，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池愉见皇后没什么反应，不禁挠头，又若无其事地继续道：“说起来，我们在蛮荒之地历练，快靠近东镜洲，玄寂师兄就说要回来看看……”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就给他传音了，“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
池愉一顿，也跟着传音，“但是玄寂师兄你们都不说话，冷场了啊，我给你们热热场子。”
谢希夷道：“不需要。”
池愉纳闷地问道：“为什么啊？”
谢希夷道：“没有为什么。”
他们念念叨叨的时候，皇后开口说话了：“小愉……是吗？”
“是的！娘娘叫我这个名字就好啦。”池愉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皇后身上，冲着她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左侧脸颊露出了一个深深的酒窝，看着十分清甜。
皇后问道：“你是在自在洲进学的，还是一心要进佛门受戒？”
池愉道：“我是在自在洲进学的，并不会去佛门受戒。”
皇后道：“那就是要还俗了？既然如此，日后肯定是要成亲的吧？”
池愉有所预感，不会想给他赐个婚吧？
他赶紧说：“回娘娘，我这辈子不会成亲的。”
皇后问：“为何？”
池愉想了想，道：“其中缘由很难向娘娘说明，还希望娘娘谅解。”
皇后道：“我明白了。”
她看向谢希夷，此时他们目光对上，谢希夷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微妙的审视与敌意。
皇后一愣，心里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只是难免觉得酸涩，便不再说话。
从皇后寝宫里出来，池愉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不是还有一副要送给你母后的耳环吗？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送给她？”
谢希夷道：“破镜难重圆。”
池愉停下脚步，问道：“玄寂师兄，你和你父皇母后以前关系很好吗？”
谢希夷道：“修炼的功法会令我们天然对血亲产生亲近之意，所以从前关系是很不错。但魔心失控之后，他们对我的恐惧压倒了血缘与功法带来的效用——”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池愉，“我不会再失控。”
池愉一愣，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弯起唇角，笑了起来，轻声道：“我知道啦，玄寂师兄。”
作者有话说：
我不会再失控=不要怕我

第89章 初吻被玄寂师兄夺走了
谢清宁离开养心殿后，想再找谢希夷说说话，却被宫人告知大殿下带客人去了东宫，不打算见客，便知道他这是不想见他们。
原先，对她十分温和、手把手教导她写字、练剑，就算做错了，也不会批评她的大哥哥，现在对她怎会这般冷漠？
就算转修禅法，明心见性，因此情绪平和，那也不至于如此。更何况，他对他的师弟的态度，分明是极好的，就像他从前对她那般。
谢清宁觉得心里委屈，她回到公主府，进了一个清幽的院子，柔声呼唤道：“浮沢，你在吗？”
一道极好听的声音回应了她，“我在，公主殿下。”
谢清宁心生欢喜，她进了屋，见到了一个容貌俊伟的男子——平心而论，他长相实属一般，并没有何处特别。在修真界人均俊男美女的平均线上，放到修士堆里，可能都找不出来的普通平庸。
但他有一把特别有辨识度的嗓音，一双极其漂亮的眸子，再加上那张泛着柔光的皮肉。
总之，谢清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喜欢他，第一面就喜欢上了，即使父母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她也没有放弃。
不过，再喜欢，她也恪守着公主的礼仪，并没有与他过度亲昵。她走到桌子旁边，撩开裙摆，端坐下来，看向朝她走过来的浮沢，对他说道：“我大哥回来了。”
浮沢一惊，追问道：“是你那个禅修大哥吗？”
谢清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有一个大哥，自然是他。”
浮沢不禁坐立不安，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微笑着说：“这是一件好事，为何公主还不开心？”
谢清宁怅然道：“你看出来了。是的，我很不开心，我的大哥自从修禅后，对我们的态度冷淡了太多，我心里很难过，他以前待我极好，即使责罚我，也是如春风细雨一般柔和，现在却像是无情的冰雪，在他身边，我觉得好冷。”
浮沢耐着性子安抚道：“修士本就如此，像你们王朝如凡人家庭那般亲昵紧密的，才是极少见的。”
谢清宁含糊地道：“极少见，不代表没有。”
谢氏一族的秘密，即使三岁小儿，都知道保守。
因此就算再喜爱浮沢，谢清宁也没有透露出分毫。
但浮沢不是正常人，他正是那次当机立断，抛弃东盛独自逃生的黑影。
黑影修得一门极其独特的隐匿之法，这是在一个古战场中得到的机缘，靠这门机缘，他伏击过不少高出他许多阶的修士，得到过不少不义之财作为修炼资源。
但隐匿之法修得再好，他天赋不高也是事实，一般的修炼资源不够弥补这其中的差距。因此逼不得已，他走上了邪修的路子。
东盛是他极好的搭档，东盛脑子活络，胆大心细，一切计划都由他制定，所有丹药都由他来搭配。浮沢只需要为他伏击修士，就能得到比之前更多、对他来说更有效果的资源。
总之，东盛真的非常非常好用，浮沢对他非常有感情，放弃他也实属不得已。
不过，浮沢也试图着去找东盛，最后，在一个山间的洞府里找到了他。
那个场景，非常非常的血腥、渗人。
空中有非常强的丹药灵力波动，证明东盛被一直喂不菲的丹药续命。
他们杀修士是为了炼丹，并不会故意让修士痛苦。
而东盛的死，纯粹是一种泄愤。
更可怕的是，做出这种事情的，是一个禅修。
浮沢从谢清宁身上也感受到了那个禅修的气息，才知道那个禅修是她的亲哥哥。
说实话，浮沢知道这件事后，立马就生出了退意。
那个人，绝对不能招惹。
但是，浮沢又放不下谢家的秘密。
他来大夏半年，可以断定，大夏皇族，绝对有秘密。
纵使他们想隐藏，但这一茬接一茬的金丹筑基，已经超越了望仙洲的许多仙门。
但他就算运用上了功法，谢清宁也始终不肯透露任何一点秘密，并且，稍有不慎，她就会清醒过来。
而大夏卧虎藏龙的高阶修士，也令他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探查。
所以浮沢只能隐忍行事。
这时候浮沢就分外想念东盛，他长相要漂亮许多，魅惑的功法修到了极致，且能说会道，甜言蜜语也是章口就来，脑子更是活络，这种套话、探索秘密的事情交给他做再适合不过。
而他只有作为打手，效用才能完全发挥出来，让他去做这种事情还是太难为他了。
现在，浮沢知道那个禅修回来了，更是心里忐忑。
邪修恐惧禅修可能也是天性，但是，这个禅修于浮沢而言，更有压迫感。
浮沢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山洞残忍血腥的场景，退意再度萌发。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逃跑的好时机，本来还没什么事，一旦跑了，谢清宁肯定会闹大。
浮沢只能按捺下逃跑的想法，找了个借口在家闭关——这半年以来，他经常用这种借口闭门不出，省去被谢清宁拉着去见父母、见兄弟的可能。
毕竟他是邪修，身上沾染了太多血气与因果，禅修能一眼看出他的来历，这种颇有底蕴的家族，也十分有可能看出他的问题。
谢清宁对此也没觉得意外，只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你太努力了，可惜……”
她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浮沢也知道她的意思，大抵想说他天资平庸——
但根据浮沢对她的了解，她的悟性也非常一般。
悟性一般，但能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到筑基期修为，这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浮沢真想把她炼了看看成色，但他不会，他只是个打手。
浮沢心里暗想，还是得找个和东盛那般的搭档分工合作。
但是找谁呢？
浮沢觉得，这是一个需要长期计划的事情。
*
池愉跟着谢希夷去了他的东宫——谢希夷作为太子时居住的寝宫。
他被废黜后，也没有给谢清镜，依然保留着他所有的生活物品，每天宫女太监都会小心翼翼地打扫。
池愉一进大门，就看见了许多花花草草，小球跟他介绍道：“这些都是殿下喜欢的灵植，有一些很珍贵。”说完，感慨道：“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活着，陛下和娘娘都有心了。”
池愉问谢希夷：“玄寂师兄，原来你还有侍弄花草的爱好吗？”
谢希夷反问：“不能有吗？”
池愉笑了起来，说：“当然能有，只是完全没想到。”
谢希夷语气平和地道：“花花草草也可以陶冶情操。”
池愉道：“这倒是。”
越过盆栽花草，他们进了大殿，池愉就像进了自己家一般，四处打量观望起来。
作为东宫宫殿，他是有政治属性的，因此和皇帝的养心殿一般，正殿就是作为政务区的地方，用以太子处理政务和接见臣子幕僚。一进门就能看见不低的台阶，台阶之上就是宽大厚重的书桌、红木椅子，之后便是大气蓬勃的山水绣图屏风。
池愉走到椅子上往下一坐，翻看起书桌上的书，是一些治国策论，看不太懂，也没必要看。
将书整整齐齐地放回原位，又伸手去摸笔架上的毛笔，放在指腹之间揉了揉毛，又规规矩矩地放了回去。
随后站起身去翻谢希夷的书架，谢希夷站在台阶下边问他：“你在找什么？”
池愉贼兮兮地看了他一眼，说：“我在找玄寂师兄你有没有在这里私藏什么不能看的书。”
谢希夷问：“什么叫不能看的书？”
池愉挤眉弄眼的，说：“就是那种啊，玄寂师兄你懂的。”
谢希夷看他这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故意说：“哪种？你不说出来，我怎么会明白你在说什么。”
池愉说：“非要我说出来，就是春那什么，春宫图啊。”
谢希夷问道：“你想看？”
池愉微微红了脸，说：“我是好奇，纯好奇。”
又理直气壮地说：“我就是好奇玄寂师兄你这么一本正经的，会不会有私藏小黄书这种行为。”
谢希夷道：“没有，没有这种东西。”
池愉：“哦。”
他理所当然地信了。
他其实也想象不出来玄寂师兄会看这种东西，因为他感觉谢希夷真的没什么好奇心，属于好像什么都比较寡淡的那一类人。
但偏偏对他非常好。
想到这儿，池愉不禁高兴起来。
他跳下台阶，就要去谢希夷的后宫瞧瞧。
谢希夷慢步跟在他身后，说：“看一下东宫你就这般高兴么？”
“当然。”池愉理所当然地说了些撩人不自知的话，“因为我近距离地接触了玄寂师兄你作为太子那个时期的记忆。这里的每一个事物，我都能感受到玄寂师兄当时使用他们的心情。这样就好像我也和以前的玄寂师兄面对面交流了一般。”
谢希夷没有说什么。
他们转进了谢希夷作为太子时休息休闲的区域。
后殿很大，分了好几个区域，最左侧是睡觉的寝宫，中间是休闲娱乐的室，右侧则是像修炼室。
池愉一进左侧寝宫，就被旁边一幅巨幅的屏风绣图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幅特别逼真的龙虎斗，龙鬃毛、鳞片非常逼真，整条龙被祥云环绕，栩栩如生，龙眼龙牙都锐利无比，泛着寒光。
老虎则是毛发竖立蓬松的怒状，一双虎目令人胆寒战栗，每一根毛发都泛着金光，山林霸主的气势一览无余。
池愉都看呆了，这真是一件绝无仅有的艺术珍品，能进国家博物馆成为镇馆之宝的那种。
“玄、玄寂师兄……”池愉脸都红了，望着谢希夷的眼睛闪闪发光，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好意思。
谢希夷明知故问道：“怎么了？”
池愉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脸上露出笑容来，“我喜欢这个。”他另一只手指了指那个巨幅屏风。
谢希夷：“哦。”
池愉：“玄寂师兄，你这幅屏风可以卖给我吗？”
谢希夷问：“你喜欢？”
池愉眼睛都冒出了光，他语气激动地说：“我喜欢，我好喜欢！我真的非常喜欢！”
一连用上了三个喜欢，看样子确实很喜欢。
谢希夷道：“你喜欢就拿去吧，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处。”
池愉欢呼道：“谢谢玄寂师兄！！！玄寂师兄我超级爱你的！！”
谢希夷：“……”
他呼吸一滞，在他未能观照出情丝之前，池愉也经常对他说喜欢、爱这样的字眼，同时，他也经常对小球说，这于他而言，只是表达热烈心境的一种方式。
当时谢希夷只觉得喜悦，并未多想——毕竟那时他不懂。
但现在，今非昔比，他已经观照出了情丝，便对这类字眼尤为敏感。
他垂眸看着他那因为喜悦而微微泛红的漂亮脸蛋，过了一会儿才道：“你要这个做什么？对你来说并没有用处。”
池愉畅想道：“等我回家了，可以把这幅屏风当传家宝，这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我爷爷肯定会很喜欢。”
谢希夷：“……”
方才的悸动立即化为了淡淡的死寂。
他不禁伸手握住了池愉的脖颈。
池愉抬起脸来看他，一双眼睛澄澈如水，“玄寂师兄？”
谢希夷喉结滑动了几下——
他能觉察到他的克制在逐渐瓦解，心绪也难以平静，喜悦的时候也的确喜悦，但痛苦的时候，也滋生出暴戾和失控。
就如同此时此刻，听到池愉说他不爱听的话，他只想堵住他那张嘴。即使很不体面。
他心想，只要他想，他可以让池愉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成为他的所有物。
因为太容易做到了，所以压制这种放纵与欲念，就成了一种困难的事情。
不可以去做，不能再被情丝掌控。
谢希夷慢慢松开了池愉的脖颈，弯起唇角，若无其事地道：“你喜欢就好。”
他顿了一下，继续笑着说道：“这里的东西只要你喜欢，都可以拿去。不要提卖字，只要我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能给你的，毕竟，我是你最好的师兄，不是吗？”
他这般笑着，声音又那般悦耳，宛如淙淙清泉，令人心生喜乐。
池愉感动地道：“玄寂师兄，你对我太好了。”
他踮起脚尖，一只手勾住谢希夷的脸颊，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嘻嘻地说：“为玄寂师兄献上最高的礼仪，mua！”
谢希夷：“……”
他感受着脸颊残留的有些凉凉的、柔软的触感，唇角的笑容却慢慢地消失了，他盯着池愉，有些意味不明地说：“你真的很擅长做这种事情。”
池愉察觉到一丝异样，抬起薄薄的眼皮去看谢希夷，有些迟疑地叫了一声，“玄寂师兄……？”
明明都已经使自己平静下来了，却又被他轻易地勾起了欲念。谢希夷手指握成了拳头，又慢慢松开，有几分散漫地道：“亲脸算什么最高礼仪？应该这样——”
他语气骤然停顿，池愉忽地睁大了眼睛，他卷而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起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谢希夷近在咫尺的脸庞，谢希夷那双金眸还在盯着他，如此近距离的对视，令池愉有一种与太阳对视的晕眩感。
“牙关打开，我要吃你的舌头。”谢希夷用着有些冷酷的语气命令道，嘴唇还贴在池愉的唇上，说话的气流弄得池愉的嘴唇有些微微发麻。
他下意识地想问：“玄寂……”
一开口，谢希夷的舌头就顺理成章地进去了。
池愉：“？？？”
他懵了，他整个人都傻了，有些迷糊，琢磨不明白，就那么呆立在原地，被谢希夷按着吃他的嘴巴。
脸颊被谢希夷两根手指捏着，以至于牙关都被捏开了，嘴唇被轻轻地吸吮，舌头也被谢希夷轻轻地舔舐，舌尖抽离的时候一根银丝勾出一抹暧昧的银光，又轻轻地断开。
池愉的脸被捏着抬起，这个角度能清楚地令他看到谢希夷退开些许，薄唇还泛着湿润的光泽，只见他伸出舌尖，如信子一般垂直探进了他嘴唇之中，更可怕的是，他做这种事情，那双金眸还一直注视着池愉，眼眸深邃如深渊，沁出些许凉薄的寒意。
“等等……等等！”池愉含糊地说话了，却因为舌头很快被谢希夷压着说不出话来，只能被动地被他深深地吃着嘴唇和舌头。
连牙齿和上颚都被舔舐过去，这种就太超出了，令池愉瞳孔出现了十级超强地震，震感陆续到传到手指和脚尖，软到几乎都站不住，被谢希夷勾住腰肢，压在他怀里以支撑身体。
池愉几乎要呼吸不过来，谢希夷贴心地时不时地退开，让他缓一缓，但只要池愉想说话，谢希夷就会立即重新贴上来，吻住他的嘴唇，将舌头堵住压制他的口腔和舌面，令池愉说不出话来。
如此反复十数回，池愉的嘴唇和舌头都被舔肿了，谢希夷才慢条斯理地最后舔了一下他的舌头，将他嘴角流出的津液舔走，松开按着池愉的手，退开了。
池愉整个人都被亲傻了，说实话，谢希夷并没有什么高超的吻技，甚至可以说很粗糙，很失败，只会一味的舔舐。
但池愉根本识别不出来，他只知道，他跟谢希夷接吻了，而这是他的初吻。
他大感震撼，且十分不理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清醒过来，焦距凝成一点，谢希夷的模样在他眼前变得清晰。
池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舔了一下湿润的肿胀的嘴唇，哑声质问道：“玄寂师兄，你刚刚是在干什么啊？”
他质问的力道都轻飘飘的，一点脾气都没敢发。
因为谢希夷的那双金眸一直沉沉地看着他，令他有一种后脖颈发凉的感觉，气势不知不觉地就低了。
谢希夷没说是观想，他不会再用观想这个理由再去对池愉做什么了，他弯起唇角，笑着说：“我只是在学你对我做的事情对你做了而已。”
池愉张大了嘴巴，“不是……这不一样，我有时候也会亲我爷爷奶奶的脸，但是我绝对不可能跟我爷爷奶奶亲嘴。刚刚……刚刚那是我的初吻！玄寂师兄！”
谢希夷挑眉，“脸和嘴有什么区别吗？都是你脖子以上的部位……初吻是什么？”
池愉捂住胸口，感觉到了致命一击，“玄寂师兄，初吻就是、就是跟喜欢的人才能有的啊！”
谢希夷反问：“你不喜欢我吗？你可是说过很多次喜欢玄寂师兄，难道这是假的吗？”
池愉：“……”
谢希夷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胜者的笑容，金眸却浮动着薄薄的凉意，“你怎么不说话了？”
池愉干巴巴地说：“不一样啊……”
谢希夷一本正经地道：“哪里不一样？喜欢的心境本质都是一样的，就像你的脸和嘴，本质也是一样的，只是皮肉、器官而已，你太拘泥于外在形相了，池愉。”
池愉：“……”
谢希夷声音悦耳地道：“你觉得有不同，在我眼里却并没有什么不同。刚才是我的回礼——怎么样，你喜欢吗？”
他说着，停顿了片刻，语气轻柔了几分，“喜欢的话，下次就这么对我做吧。亲脸，我觉得很一般，算不上什么最高礼仪。不如刚刚——起码还有点新意。”
他看着池愉，盈盈地笑了起来，显出了一种别样的柔和，但那双金眸，依旧冷冽，有一种诡异的反差感，“你说呢，池愉？”
池愉：“……”
你在说什么啊，玄寂师兄。
池愉还想说点什么，却在谢希夷那双金眸的凝沉的注视下，什么话都给憋了回去，微微红着脸说：“……我知道了，玄寂师兄。”
他有些模糊地琢磨过来——玄寂师兄好像很不喜欢他亲他的脸，所以刚刚的行为，是隐晦的表达他的不高兴。
但是，不喜欢可以直接说啊，为什么要……
池愉感受着嘴唇残留的酥麻胀痛感，有几分委屈，这是他的初吻诶，居然被什么都不懂的玄寂师兄给误打误撞地夺走了，更可怕的是居然还是舌吻。
玄寂师兄又不懂这个，他又不好意思跟他说明。
哎，算了算了，还能怎么办，只能原谅他了，谁让他先做了让玄寂师兄不高兴的事情。
以后不亲玄寂师兄了，亲小球都不亲他了。
池愉在心里嘀咕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血复活地道：“玄寂师兄，这幅屏风我收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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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希夷：“……嗯。”
他看着池愉高高兴兴地将屏风收进了储物袋之中，又微微皱着眉，伸手摸了摸嘴唇，用有些埋怨的语气对他说：“玄寂师兄，你亲归亲，都把我嘴唇给舔肿了，我现在嘴巴在地震，嗡嗡嗡嗡嗡嗡的。”
谢希夷：“……”
作者有话说：
11：憋疯了，给他点颜色瞧瞧
11：好的，更难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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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被肯定的谶言
池愉并非如表面表现得这般毫不在意。
他残留的普世三观告诉他，刚刚的事情实在是太超过了，绝对绝对是不对劲的。
但是，他已经融入修真界太久了，三观和常识都已经被扭曲得差不多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要修炼，自然不能再有现实世界的唯物主义，因此他将自己捏成了能够融入这个世界的模样。
更重要的是，谢希夷亲他的时候，全程注视着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一反常态地冰凉，并没有什么温度，比起侵略性，更像是一种……惩罚？回击？
池愉没法明确地形容是何种情绪，但他认为跟性侵略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谢希夷说的那些话，的确是禅修的要义。
对于禅修而言，这些的确都只是体魄上的形相而已，眼、耳、鼻、舌、身、脑都只是承载六尘的形相。
所以池愉没法跟谢希夷计较。
虽然是初吻……但是给玄寂师兄，好像也不算很坏。
池愉意识到自己这么想的时候，不禁有点脸红，暗暗想，他还是凡人思维，这不行啊。
境界还是太低了，这得改。
池愉拿了屏风，又去坐了坐谢希夷的床——这是一个很大的玉床，睡着很冷很硬，但是灵气很浓郁，是一件很珍贵的法器。
池愉坐一会儿，都感觉灵气涌进筋脉，竟然自己运转起心法，修炼了起来。
他惊诧地问谢希夷：“玄寂师兄，这床很好啊！你为什么丢在这里，不带去罗珀？”
谢希夷回过神来，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已经不适合我了，你喜欢就拿去。”
池愉明显心动了，清了清嗓子，故作忸怩地说：“这不太好吧？”
看似婉拒，其实偷偷拉开了口袋.jpg
谢希夷反问：“什么不太好？”
池愉说：“因为很贵重啊！”
谢希夷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语气有些讥讽似地说：“刚认识你就敢问我要心法，现在跟我说很贵重，你不敢收？”
池愉：“哈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气啦。”
池愉将那硕大的床都给搬空了，有理有据地说：“也不是我一个人睡嘛，玄寂师兄你也可以跟我一起睡的，其实说来说去，还是你的东西，我只是殿下的搬运工。”
谢希夷没说话。
池愉又高高兴兴地摸来摸去，进货似的，又搬了谢希夷修炼室一个小炉子，一些玲珑球、九连环、木鸢摆件等等。
都是一些细碎的东西，但池愉很喜欢。
谢希夷有时觉得疑惑，池愉对并不是很重视修炼资源，随手给巫云苏佩戴的法器都很珍贵，但经常会对一些凡物表现出十分喜欢的模样。
虽然疑惑，但谢希夷不会去问。
东宫很快就被池愉逛完了，他将看得上的都带走了，他也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这个不是普通的玲珑球，是玄寂师兄小时候玩过的玲珑球，我只要想象一下还是小孩子的玄寂师兄一脸正经严肃地玩这个球，我就觉得有些好笑。”
他这样说着，唇角露出笑来。
当喜欢、依恋一个人的时候，总会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些不恰当的窥探欲，想要知道对方的成长轨迹。
这是本能里会有的东西，池愉很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人，他有普通人的很多缺点，旺盛的好奇心是，窥探欲同样也是。
谢希夷对此表示：“无聊。”
池愉：“嘿嘿。”
晚上自然是在东宫里休息，两个蒲团一拿出来，一修炼，一晚上就这么过去了。
已经很久没有神识修炼了，玄寂师兄说过他不再需要神识修炼了，但池愉对那种滋味有些上瘾了。
也不是体魄上有什么瘾，是更深处泛上来的渴望。
这种渴望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池愉的灵境，让他心浮气躁，难以静心。
他悄悄睁眼去看谢希夷，他已经入定了。
可以打扰，但是不能打扰，这样会显得他定力不够，心性不好的样子。
节从肥甘丧，他怎么还贯彻到底了。
池愉勉强稳住心神，想沉心修炼。
但之前这个点，都是他们修炼神识的时间，实属生物钟上脸了。
前几天在路上，小球也在，倒是能忍，现在就他们俩在这个寝宫，小球和巫云苏睡到了偏室……
不行，要忍，对神识已经没有益处，确实没有必要再继续了，因为动辄就是三四个小时，这个时间完全可以拿去练剑。
池愉想到这儿，也不再苦苦支撑，站起身去外边儿练剑去了。
练剑动起来还是能缓解些许心瘾。
等他出去之后，谢希夷才睁开眼，他站起身，走到窗户面前，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推开窗，看见了池愉在月光下舞动剑影的身姿。
池愉这近一年一来，他的剑术已经进步了非常多，已经有了很强的气势，那是见了血的锐气与杀意。
虽然还有所保留，但一年时间，有如此进步，已经非常难得。
他灵根是寻常，但天赋、悟性，都一骑绝尘。
谢希夷注视着池愉的身影，金色的眼瞳中流露出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缱绻柔情。
这是他教养出来的……筑基期修士。
*
之前说好了要在大夏呆三天，池愉本来以为应该会很热闹，但事实很残酷，谢希夷说的那些话，比他想的还要真实。
不仅皇帝皇后恐惧他，皇族宗亲没有人不恐惧谢希夷的，因此没什么人来拜访谢希夷。
这三天很清静，清静到无声无息。
当时谢希夷跟他说的时候，池愉很难不想到五百年后的谢希夷——
如果是五百年后的谢希夷，那他们恐惧他，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池愉也恐惧，不过，这种情绪他代谢得很快，大概是年龄给予他的天赋，他每根血管里充斥的都是莽勇，恐惧在他心里留存得并不会很久。
就像他的名字的意义一样，要天天开心，那恐惧与悲伤就是最大的敌人。
而他在这一条路上一直都是常胜将军（x
不过他是个特例，不能一并而论，所以他理解谢希夷亲人对他的心情。
说实话，不对谢希夷赶尽杀绝，也真的是亲情浓厚了。
池愉现在想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如果玄寂师兄魔心失控后的状态就是谢希夷的话……
这不就对上了吗！！！
他就知道他的玄寂师兄不会是谢希夷那种疯子！！
会那样癫公，完全是因为魔心失控了啊！
池愉想到这里，怪激动地伸手去扯谢希夷的袖子，“玄寂师兄！”
谢希夷正在观赏他院子里的珍惜花草，被池愉扯了袖子，也不以为意，头都没有回地说：“怎么？”
池愉兴冲冲地问他：“玄寂师兄啊，你魔心要是失控了，要怎么样才能恢复到你现在这个状态啊？”
谢希夷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他慢慢回过头来，看着池愉，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池愉一本正经地说：“得有个预防的方案啊，要是你魔心失控了，我想看看能不能把你给救回来。”
谢希夷顺着他的思路，沉思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次魔心失控，是若苦禅师将其压制下去。现在……只要有佛骨在，它就不会再失控。”
佛骨就是谢希夷压制魔心的依仗——虽然因为情毒，他内修心境、修为在衰退，破妄神通没那么敏锐，同时佛骨也在暗淡。
但是内修的这些东西之中，只有佛骨是被他如实地显化在体内的东西，已经算得上是宝器了。
作为宝器，就算暗淡，它作为宝器的事实不会改变。
他不当禅修之后，佛骨依旧会在他体内，不会失去，依然会助他压制那魔心。
当然，魔心这恶物，虽然不会再像十二岁那年那般取代他杀戮，但总会悄悄地影响他的心境。
就像那情丝……在还是一团异念的时候，魔心就悄悄地渗入了一缕进去，使得他这跟情丝同样也带上了魔心的一些破坏欲和戾气。
“不是啦。”池愉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万一你完全失控了呢？”
谢希夷说：“不会有这个可能。”
池愉：“……”
他怒道：“玄寂师兄！！能不能不要这么死板！我是假设，万一有这个可能，我应该怎么做啊？我怎么样才能救你啊？”
谢希夷反问：“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弱？还需要你救？”
“……”池愉大怒，“玄寂师兄！！！假设啊！你能不能不要当杠精啊！”
谢希夷看着他涨红的脸，觉出了几分新鲜——倒是很少看见他怒发冲冠的样子，他不禁笑了起来，不过没笑多久，就被池愉瞪圆的眼睛给逼退了，换上了正经严肃的脸孔道：“如果我魔心彻底失控的话，只能去自在洲找佛门尊者——阿耨多罗佛门上善尊者是我未来师父，你可以去找他。”
池愉追问道：“找他一定有用吗？”
谢希夷道：“也许。”
“也许？玄寂师兄，不要用这么模糊的字眼，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池愉与谢希夷对视，一脸认真地说。
谢希夷语气松软了几分，“我只能说也许，因为上善尊者不一定会出手。”
池愉很不解，“为什么？”
谢希夷道：“佛门注重因果，而到尊者这个位置，都会有些你难以想象的神通，他会看到累世的劫数与命运。如果他觉得我魔心彻底失控，是注定的劫数与命运，那他便会袖手旁观。”
池愉张大了嘴巴，感到难以理解，“但是你失控后会杀很多人，会屠城，救你应该是很大的功德才对啊。”
谢希夷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你好像很了解我魔心失控后的模样。”
“呃……”池愉镇定自若地说：“这还用了解吗？这不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谢希夷移开了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继续看着散发着馥郁芳香的花草，道：“尊者们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境界太低，并不能随意参悟。我问过上善尊者，若苦禅师的谶言是否可信。”
池愉：“他不会说是有这回事吧？”
谢希夷微笑了起来，“上善尊者说，这个世界存在与否，只在我的一念之间。”
“啊？”池愉有些迷糊了，“上善尊者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希夷说：“他肯定了若苦的谶言。”
池愉下意识地说：“不可能。”
谢希夷看着他激烈的反应，心里微暖，唇角的笑容真实了些许，“我还没有说完。上善尊者虽然肯定了若苦的谶言，但他说得是另一世。”
池愉：“嗯？什么意思？”
谢希夷道：“上善尊者能看到累世的劫数与宿命，也许我只是有一世会应了谶言而已。”
池愉松了一口气，埋怨道：“这神神叨叨的，差点没听懂。”
随后十分坚定地说：“总之，玄寂师兄你不可能……”
诶，其实也说不一定，如果他没来，按照五百年后的反派谢希夷，没准还真的能成就那什么魔国。
嘶，他这是来当救世主来了？
他思绪渐深，谢希夷的话重新将他的注意力拉扯了回来，“我是不可能，这也只是假设而已。”
池愉心里嘀咕：这可不一定。
有了玄寂师兄亲口认证的解决思路，池愉又感到轻松了些许。
*
三天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他们要启程回自在洲了。
谢希夷的父皇母后弟弟妹妹都来为他们送行。
其实池愉能看出来，玄寂师兄的父母还是很在意他的，现在的沉默更像是当时的恐惧流淌后出现的裂痕。
这种裂痕很难弥补，但父爱母爱并没有变质，只是变得更深沉，更内敛，更不知如何表达。
他们已经不知道如何才能修复这段关系。
而谢希夷想得更开，并不执着于与他们重修旧好，理解他们的恐惧，且没有期待。
血脉带来的亲近被很自然地修饰消融掉了。
谢清宁很依依不舍，眼瞳里泛出泪光，她想过去抱谢希夷，却又不是很敢，毕竟前不久才被不留情面的批评过。
池愉看出她的想法，用传音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去抱抱你妹妹吧，她都哭了。”
谢希夷道：“男女授受不亲，就算是妹妹，也该避嫌。”
池愉：“……”
不是，这个时候又讲究避嫌了？
把舌头伸他嘴里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说法。
池愉传音道：“皮肉、体魄都是形相啊，你抱抱她怎么了？快去啊玄寂师兄，让女孩子哭真的超级差劲的！”
谢希夷敏锐地从他话里觉出了些什么，有些话并不过脑子，很本能地回应道：“……你好像深谙其道。”
池愉：“深谙什么其道的，玄寂师兄，你快点啊，这个时机刚刚好，快去抱抱她，也抱抱你的弟弟，拥抱是很温柔的力量，总能安慰鼓舞到他们。可以的话，再去抱抱你父皇和母后。hurry up！gogogo！！”
谢希夷：“……”
他勉为其难地迈步走过去，伸开手臂，虚虚地抱了抱谢清宁。
谢清宁一愣，随即用力地回抱了谢希夷，“大哥哥！我会想你的！”
谢希夷忽地顿住，他退开，伸手撩起一缕她的头发，放在指腹之间捻了捻。
谢清宁受宠若惊：“……大哥哥？”
谢希夷垂眸看她，“你去过哪儿了？”
谢清宁迷茫：“啊？”
谢希夷手指慢慢往下，隔着袖子托住她的手臂，将神识探进了她手指上的须弥戒之中。
神识扫过一片杂物，从里面取出了一对臂环和一根玉簪法器，“……这是从哪儿来的？”
谢希夷的声音森冷了几分。
谢清宁有些惴惴不安地道：“大哥哥，怎么了？”
谢希夷语气不耐起来，“回答我。”
谢清宁干巴巴地说：“是浮郎送我的礼物。”
谢希夷：“浮郎？”
谢清宁道：“浮沢，我喜欢的人。　”
谢希夷冷笑起来，语气更是讥讽，“你喜欢的人？你看不出来他送你的法器，沾染了血浊之气？”
谢清宁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下意识地为浮沢辩解道：“浮沢他只是散修，囊中羞涩，送的礼物沾了血浊之气，我想并没有什么问题。”
谢希夷道：“他送你的礼物，是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你觉得没有问题？”
他笑出了声，喉咙震动牵扯着嘴角，讥讽道：“一国公主，就被这种低劣的把戏打动了，你让我觉得父皇母后这些年在你身上用的这些奇珍异宝不如去喂狗。”
虽然他说得很过分，但谢清宁并没有生气，相反，她感到了极大的喜悦——大哥哥在为她生气！
为什么会生气，自然是因为担心她！
谢清宁激动得浑身都忍不住颤动，这还是她的大哥哥！他在关心她！！
她眼瞳流露出兴奋，以至于她那双眼睛像是落了星火一般灼亮，“大哥哥，我错了，你要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
谢希夷道：“怎么做是你应该想的事情。”
他将臂环与玉簪重新丢进了她的须弥戒之中。
“大哥哥！”谢清宁抓住了他的衣袖，有些语无伦次地说：“要不然你去帮我看看浮郎？你不是修出了神通吗？你帮我看看他好不好？没准他是邪修，在我身边伺机而动，没准他要害我呢！”
“邪修？”谢希夷甩开了她，冷淡地道：“你身边那么多人，会对付不了一个邪修？”
谢清宁说：“不一样！大哥哥，你修禅，你对邪修最敏感，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要是浮沢还在，就会发现，他的功法并没有失效，依旧牢牢地盘踞在谢清宁的眼瞳和灵境深处，依旧能令她迷恋他。
但是，谢清宁对兄长目光的渴望，远超她对浮沢的迷恋，因此才造就了现在这个场景。
谢清宁好不容易抓住了谢希夷关注她的机会，又怎么可能让机会流失，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出卖了浮沢。
谢希夷本想拒绝，但池愉在他耳边念叨个不停，“玄寂师兄，你就帮你妹妹看看吧，万一是个鬼火少年呢？那就很火大了，你可是她哥哥，要拿出你当哥哥的架势，要是是个街溜子，你就把他赶跑。女孩子真的很容易被坏男人勾引的，而且你妹妹还小呢，才十五六岁，放在我那边都还在念初中，这是早恋，万万不行啊，身心都没发育好呢……”
谢希夷：“……”
别念了。
他忍无可忍地开口道：“带我过去。”
谢清宁惊喜万分，“好！大哥哥你跟我来！”
公主府的浮沢，虽然没有东盛推衍的能力，但是他作为顶级刺客，有他的直觉与预感。
他知道那个禅修今日离开大夏，明明是一个好消息，但他却始终感觉太阳穴隐隐刺痛。
这是直觉与预感给予他的警示。
浮沢有些坐立难安，现在跑，怕正好碰到那个禅修，但是呆在公主府，又觉得很慌。
几息工夫，他最终还是相信了他的直觉，直接化作一片淡淡的阴影隐匿了起来。
就在他隐匿消失之后，谢希夷一行人被谢清宁带到了公主府浮沢的院子里。
“浮沢！”谢清宁的嗓音里止不住的兴奋，“浮沢！你人呢？快出来！”
浮沢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回应，谢清宁愣住了。
她冲进房间，才发现浮沢已经消失了。
谢希夷走了进来，周遭的气息令他的破妄神通自动运转——
他的神通衰退了太多，有一个邪修在此处，他竟然要到他居住的地方，才能发现对方的身份。
换做以前，那臂环和玉簪，都足够令他分辨出来送谢清宁的人是什么身份来历。
谢希夷面色有些冷肃，开口道：“是邪修。”
谢清宁愣住了，不可置信道：“浮沢真的是邪修？？”
谢希夷看了一眼池愉，池愉有些懵逼地与他对视，“玄寂师兄，有事吗？”
谢希夷移开视线，说：“拿一瓶法莲给她服用。”
池愉：“噢噢噢！”
池愉拿出一个玉瓶，递给谢清宁。
谢清宁看向谢希夷，想勾他对她多说几句话，“大哥哥，这个是什么？”
谢希夷道：“清心破障，有消除魅惑心魔的效果。”
谢清宁喝了法莲化成的清液，眼底深处和灵境深处盘旋的粉色薄雾消散了。
谢希夷对池愉说：“分一些玉瓶给其他人。”
池愉乖乖地应答：“好的玄寂师兄。”
谢希夷抽出剑来，“我晚点回来。”
池愉：“好的玄寂师兄。”
顿了顿，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小心点啊。”
谢希夷勾起唇角，神色淡淡道：“应该是那个邪修小心些。”
说罢，他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一直在念叨的时候，11：想堵嘴，用嘴堵

第91章 中国驰名双标
浮沢修炼的隐匿之术，是可以附着在任何事物上，与其融为一体。
他修为并不算很高，快两百岁，才修到金丹境八层的境界，而且这个修为有大半是服用了人丹才达到的。
他不知道禅修会不会发现他，凭借直觉逃离公主府后，他小心地隐匿起来，从他这个方向能看见公主府的动静，竟真的看见了那几个禅修跟着公主过来。
浮沢吓了一跳，瞬间心乱如麻。
他修为金丹境八层，能看出来那个禅修的境界不过金丹境六层，但是他丝毫不敢与其对上。
他不知道对方有什么手段，当初能轻而易举地追踪他们，又将东盛给杀了，浮沢不得不小心些。
他悄悄遁入地面之下，化为一片土石在地里穿行，想溜出大夏国境。
作为刺客，隐匿躲藏才是他的拿手绝活，在对方已经知道他的情况下绝对不出手是他的准则。
浮沢虽然对大夏十分留恋，但他也最是识时务。
他跑得非常快，没花多久就进入了蛮荒之地。
蛮荒之地血浊邪气浓郁，能绝大程度掩盖他的气息。
浮沢一路上没敢停留，到蛮荒之地后灵力俨然已经耗尽，便从地里出来，找了个山洞打坐恢复灵力。
没打坐一会儿，外边儿就传来了动静，“师弟，这里有禁制，有人。”
浮沢心顿时提了起来，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迅速恢复灵力的人丹服用，灵力瞬间充盈筋脉。
他小心地隐入地面，在地下如沙如影地流淌穿行，到了洞府之外，透过石子草隙，看见了外边儿穿着和那禅修一样法袍的两个修士。
说话的那个修士身材壮实许多，唇角勾起了恶劣的笑容，对另外一个修士说：“师弟，对方肯定受了伤，这禁制不强，我们可以突破。”
另一个修士长相更清俊秀气，气质十分出尘，他抽出了剑，道：“一起攻击。”
又是禅修！浮沢心里浮躁，但，这两个禅修给他的压迫感并没有那个禅修那般强，修为也仅仅是筑基期大圆满，他可以轻易地杀掉他们。
不过，不行。
浮沢怀疑，东盛当时死的那么惨，是因为他们盯上了那个年纪更小一些的禅修，虽然最后没有下手，但是对方出于护短，才紧咬着东盛不放的这个可能性很大。
浮沢从前对禅修没有特别清晰的认知，现在那个禅修给他上了一课，竟然跟绝大多数的仙门一样，非常护短。
既然如此，这两个禅修，他也不能动。
浮沢略感憋屈，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不想与他们起冲突，正打算潜入地面离开，忽地感觉到后背一寒，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那个禅修！！
一道流光落到了山洞之前，显现出谢希夷高大的身形。
那个健壮的修士一看见他，脸上流露出惊讶、忌惮、敌视等复杂表情，但明面上，还是叫了一声：“玄寂师兄。”
浮沢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忽地意识到，就算都是禅修，也不是关系都非常好的。
禅修也是人，有人就会有江湖，有江湖就会有斗争。
浮沢转眼去看那个俊秀的修士，他的表情就要冷静太多，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绪，声音很恭敬地道：“玄寂师兄，好巧，我们又碰面了。”
浮沢心想，不能再继续看了，得跑了，他毫不犹豫地浸入更深的地面，想要逃跑——
然而，一股子灼热的的灵力穿透地面，迅速将他包裹，那灵力夹着破碎的白色莲花碎片，可以灼烧他的神识与元魄！
浮沢大惊，他怎么知道他在地里？他变化成了沙土，他也能找到他的位置？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浮沢大感不解，耳边传来那个健壮修士的声音，“玄寂师兄，你在做什么？这是我们的猎物！你不能抢！”
那个叫玄寂的用着讥讽的语气开口道：“是你们的？他头上写了你的名字？而且你们刚刚不是要破开禁制吗？去啊，我没有拦着你们吧？”
“你！”那健壮修士自然是明心，他怒瞪玄寂，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又忍耐了下来，“既然如此，这名妖魔就交给师兄吧。不过师兄这么厉害，想必也不需要我们帮忙，师弟，我们走。”
那两名禅修很快就离开了。
浮沢能感觉到元魄剧烈的疼痛，但是他不敢有丝毫动作，他在赌，赌那个禅修其实根本不知道他在哪儿！
那强盛的、裹着碎莲茎叶的灵力并不是专门奔着他所在的方向而来，而是平等地烧灼洞府之下的泥土砂石！
浮沢感受到他的禁制被破开，剑尖在地面上拖行，金属与石头碰撞发出了铿锵的声音，像是丧钟在哀鸣。
浮沢咬着牙，无比恼怒，这次他什么都没做，有必要追他追到蛮荒之地吗？
他忍着剧痛，勉强服用了一枚保护元魄的丹药，便不敢有丝毫动作。
谢希夷走进了洞府，感受着空气里的气息，那名邪修刚刚还在，裹夹着细碎莲花的灵力充盈了整个洞府，只要对方有丝毫的动静，他立即就能感知到。
他从来没有这么弱过，破妄神通时而能用，时而用不了，像此时，便是用不了的时候。
谢希夷静静地立了一会儿，自语道：“看来是跑了，还挺能跑的。”
他收了灵力，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浮沢感知到对方已经离去，也不敢有动作，在地里又呆了一个多时辰，才敢出来。
他灵力已经耗尽到筋脉都有些隐隐破裂，浑身都是烧伤，露出了里面血红色的筋膜与血肉，他接连服用了好几枚丹药，才有余力重新布下一个禁制。
姜还是老的辣，那几个禅修肯定想不到，他居然没继续跑，还呆在这个洞府之中。
浮沢苦中作乐，暗暗得意，他正坐下来准备继续打坐，耳边传来了一个幽幽的声音，“抓到你了。”
浮沢顿时瞪大了眼睛。
*
明心和清玄离开了那个洞府，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只妖魔，将其斩杀。
明心斩去妖魔的头颅，将其毛发和利爪都一一斩下，收进储物袋之中。
随后服用了一枚丹药，和清玄坐在树下休息。
“那个玄寂，真的是越来越霸道了，那明明是我们的猎物，我们先来的。”明心想起这件事，仍愤懑不平。
清玄抱着剑靠在树上，目光放远，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心见他没有回复，又喊了一声，“师弟？你怎么不说话？”
清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让给他也无妨，妖魔，蛮荒之地有的是。”
明心道：“但那个禁制的水平，我怀疑对方修为可能在金丹之上，受伤的金丹境，不知道有多少好东西。”
修真界就是如此残酷，修炼资源要靠自己去偷、去争、去抢，有门有派的弟子都是如此，散修只会更严重。
所以趁火打劫这种事情，对于明心来说，并不陌生。
清玄没说话。
明心道：“要是能有什么法子让那个玄寂出糗就好了，不，光是出糗还不够，最好能让他失了佛子之位。”
“他还没当上佛子。”清玄纠正道。
“现在还没当上，但迟早会当上的，要是他破戒就好了。”明心说着，来了兴致，“最大的戒律不是色戒吗？我们弄个女妖魔勾引他，最好能破了他的元阳，如此一来，罗珀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他当佛子了。”
清玄实事求是地道：“他修为高深，又岂会被寻常女色所诱？师兄，不要再想这些馊主意——最好也别再提玄寂师兄，沉浸在对他人的嗔恨之中，心境不平，又如何修身修心？如此下去，一年后可能过不了证心台，那我们只能离开罗珀了。”
自在洲所有禅门都不是那么好进的，基本上每年都重新证心，再重新分配学舍。
清玄已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境被那个玄寂影响了不少，再继续下去，恐怕再去证心，就要跌到灭谛学舍了。
而明心继续下去，只能离开罗珀。
明心离开，他也不能独留在罗珀，只能跟着一起走。
明心不再说话，他们休息了一会儿，灵力回满之后，继续去猎杀妖魔，他们的任务其实早就已经完成了，但是妖魔能拿来炼制法器，他们就算炼制不了，卖出去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
宗门灭门后，他们沦为散修，所有修炼资源都要靠自己，日子实在难过。
精打细算到这种程度，让明心这个曾经的仙二代，都有些承受不了，好在清玄一直陪伴着他，让他多了些许安慰。
到了晚上，他们找了个洞府休息。
明心将储物袋的东西倒腾出来，慢慢整理，抱怨道：“这个储物袋又满了，浑身都挂满了储物袋像话吗？”
清玄道：“等攒够了钱，去拍卖行买一枚须弥戒。”
明心道：“说起来须弥戒，那个小子手上就有一枚。”
清玄知道他说的是谁，是龙师弟。
须弥戒很珍贵，一些元婴修士都不一定有，龙师弟一个筑基期弟子居然就有一枚，明晃晃地戴在细白的手指上，稚子抱金般展示在众人之前，丝毫不避讳。
这是家底颇丰才会有的懵懂和松弛感。
清玄没有说话，明心也没有再说话，粗神经如他，也能察觉到师弟对那个龙傲天的好感，他自然不会再去触霉头。
他们烧着柴火照明，明心整理完储物袋，又拿出酒来放在柴上热。
烧柴才会有的噼里啪啦声响起，明心静坐在柴火旁，准备热好酒喝掉就去打坐修炼。
就在这个时候，一股血腥味飘了过来。
清玄第一时间站直身体，将剑抽了出来。
明心问：“是妖魔？”
清玄感受了一下，不是很确定地说：“可能是修士。”
明心摩拳擦掌，嘴角咧开一个期待的笑容，“重伤的修士？太好了，希望有点钱，别再是穷光蛋了。”
清玄摆好姿势，警告道：“既然重伤，那便是困兽之斗，要小心点。”
明心道：“我知道，放心吧师弟。”
就在他们严阵以待的时候，他们面前的地面渗出血来，一个身影若有若无地蠕动，“救、救我……”一个虚弱的声音响了起来。
明心大叫道：“师弟！在这儿！”
他举剑要刺，那声音陡然提升了几个度，“救我，我有东西交换！”
明心顿时停住，“你能用什么东西换？”
那声音尖利了几分，“能让你们晋升元婴的好东西！有没有收敛元魄的护身法器？先救我，来不及了！他要来了！”
明心心中一动，看向清玄，清玄用剑挑了挑他蠕动的阴影，“谁要来了？若是修为高深的前辈，我们不会为了你与他对上。”
“是你们师兄，你们不是都是禅门弟子吗？——来不及了！我感受到他的气息近了，快救我！我能给你们想要的一切！”
清玄对明心道：“师兄，救他吧。”
明心作为曾经的仙二代，手里自然有一些压箱底的好东西，他还有些不舍，但对这修士的说辞的确很心动，便博上一博，取出收敛元魄的护身法器，“好，我们救你，要是你撒谎的话，你元魄落在我们手上，后面也别想好过。”
“快！！”那声音尖利地催促道。
明心便将那护身法器放到那人身影之上，一抹白光迅速地从额头处飞出，钻进了护身法器之中，而明心将护身法器收了起来。
“把我尸体摧毁，快点，还有数十丈，他要过来了！”那声音催促着，语气里满是恐惧。
失去元魄后，他的尸体逐渐显露出来，已经非常残破，内脏翻在外面，皮肤没有一处好的，失去了一整条手臂和一整条大腿。
明心和清玄都惊讶于他伤成这样还能跑，明心还发着呆，清玄便当机立断，将那具尸体斩成数段，又摸出了他腰间的储物袋，强力破开禁制，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了地上，又低声叫了明心一句，“师兄，不要发呆了，来看看他储物袋里有什么好东西。”
说到这个明心注意力就回来了，兴奋地大叫道：“这么多丹药？发了！”
清玄将他手里的护身法器抢过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之中。
刚做完这事，一道流光就飞到了他们面前，果然是谢希夷。
他那双金眸先看了看地上的尸体，又抬眼看向了他们，“好巧啊，师弟。”他勾起唇角，声音悦耳地对他们说。
清玄恭敬地道：“玄寂师兄，是很巧——”他顿了一下，有些讶异地说：“难道这是玄寂师兄你的猎物？抱歉，我们将他杀了，如果玄寂师兄不嫌弃，这个储物袋，我们双手奉上。”
谢希夷走过来，剑尖慢条斯理地挑了挑那具尸体，经脉灵力丝毫不剩，显然已经到了绝境。
他看了一眼旁边散落的东西，那个叫明心的半跪在地上，两手拿着装着人丹的玉瓶，脸上喜悦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掩饰。
谢希夷勾起唇角，语气淡淡地道：“我就不需要了，还是师弟们服用吧。”
他没有告知他们这些是人丹，禅修服用后对根基有碍，他收回了剑，既然邪修死了，他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谢希夷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说，重新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清玄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明心，继续道：“师兄，你清点一下这些丹药。”
得给明心找些事情做。
明心没有怀疑，立即说：“好！没想到这个修士居然这么富裕，兜兜转转还是落到了我们手里！”
清玄则走到一旁，坐下来若无其事地打坐。
谢希夷在旁边观察了数个时辰，确认了浮沢死亡的事实，才重新离开。
*
池愉等了很久，等到了晚上，终于等到了谢希夷。
“玄寂师兄，怎么样？”池愉问。
谢希夷道：“死了。”
池愉松了一口气，说：“那就好。”
池愉认真地说：“我觉得，大夏还是得注意点，说不准还会有邪修过来。”
谢希夷道：“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要是连几个邪修都处理不了，那死了也活该。”
谢清宁、谢清镜都在，听到他这么说，都有些委屈，谢清宁道：“我带浮沢回来的时候，谢柏安他们也没说什么。”
谢柏安可是金丹境！
金丹境都查不出来，她一个筑基期怎么可能知道？
谢希夷没有理她，对池愉道：“走吧。”
池愉：“哦。”
他跟谢清宁姐弟俩招了招手，说：“妹妹，我们走了哦，以后有机会再见吧。”
谢清宁挤出笑来，“好……”又看向谢希夷，“大哥哥，后会有期。”
谢希夷：“嗯。”
池愉和谢希夷、小球、巫云苏坐上了飞行法器，池愉问谢希夷：“玄寂师兄，现在我们去哪儿？是回自在洲吗？”
谢希夷说：“你做主。”
池愉想了想，说：“抓阄吧。”
他拿了几个纸团过来，挥笔写下几个字，揉成一团，往空中一抛，又接住，从里面摸出了一个纸团，打开，“啊！回罗珀！”
池愉高兴地说：“回罗珀也行，我在宿舍门口种的菜应该都长成了，我炒给玄寂师兄你吃。”
池愉当时种下去的不是寻常的菜种，是半年才能长出来的食用灵植。
小球道：“我也要吃，傲天哥。”他委屈地说：“你现在都不提我了。”
池愉：“……”
池愉有些心虚，又理直气壮地道：“肯定包括你了啊，毕竟我们俩住一块儿呢，严格说起来，我们才是一家人，对吧？”
这么简单一句，就把小球给哄好了，他高兴地说：“是哦。”
不过，小球很快想起了一件事，“傲天哥，这个妖魔怎么办？罗珀肯定不让带进去的吧？”
他跃跃欲试，满脸期待，“傲天哥，不如我们把他放到大夏吧？放我家也行，我哥哥姐姐们不会亏待他的。”
“这个主意不错……”池愉不禁看向了巫云苏。
巫云苏：“……”
他生怕池愉把他给落下，这会儿竟然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开始变化——
他的修为一层层下跌，身材逐渐拔高，一会儿的工夫，立即变成了瘦长的一个男孩。
“爹，我转人修。”巫云苏伸手，抱住了池愉。
池愉有些惊讶，因为太猝不及防了，没有丝毫铺垫，巫云苏就这么飞快地长成了十三四岁的半大少年。
他不禁伸手去撩巫云苏的裙子，那肥大的虫体自然变成了两条细长的人腿。
池愉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腿，又一路往上，捏到了大腿，惊呼道：“真的是腿诶！！！”
巫云苏有些害羞地抱住了他的腰，他感受着池愉怀抱的温暖，不禁用脸颊蹭了蹭，扬起脖子，要去亲池愉的嘴角——这也是学池愉的做法。
池愉和谢希夷总在小球和巫云苏两人面前做些亲昵的举动，多少潜移默化地令他们也跟着有些许界限不明的举动。
而且池愉也很喜欢亲小球和巫云苏，在他们看来，都只是表达喜爱的方式，并没有特殊的意义。
就在这个时候，谢希夷冷着脸，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丢到了门里。
“咚”的一声巨响，巫云苏摔得还不轻。
“玄寂师兄！你这是做什么？”池愉连忙过去将巫云苏扶起来，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没看见撞伤才松了一口气。
他扭头埋怨谢希夷道：“他现在是凡人啊，玄寂师兄，你下手太重了吧！”
谢希夷被他劈头盖脸质问埋怨，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儿大避父，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池愉懵了一下，感觉哪里不对，很快就说道：“……玄寂师兄，我记得是儿大避母吧？”
谢希夷面不改色地道：“一个道理。”
池愉：“……玄寂师兄，我感觉你好像有点双标。”
中国驰名双标.jpg
在他身上就是都是形象、都不重要，在巫云苏身上，玄寂师兄就好像很喜欢搞些繁文缛节。
“玄寂师兄，总之你下手轻点，巫云苏现在不是妖魔，没那么皮厚肉糙。”
谢希夷：“……”
谢希夷轻轻地“嗯”了一声。
池愉从须弥戒中拿出了许多法器，给巫云苏佩戴上，连头发都多戴了几块珠宝样式的头饰，使得巫云苏梗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气质，十三岁的脸庞，已经美得光彩照人。
“都是护身的，这样就算是凡人，你也不会轻易受伤了——对了，我来教你引气入体。”池愉对巫云苏说。
说罢，他扭头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你操控一下飞行法器吧，我去教孩子学习。”
说罢，伸手拉着巫云苏进去了。
巫云苏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收获，脸上不禁露出笑来——虽然没了修为，但从头开始可是需要老师的。
还是单独授课。
巫云苏翘着唇角扭头看向谢希夷，撞见他冰冷的金眸，心里一抖，笑容顿时消失了。
小球在旁边目瞪口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谢希夷不语。
作者有话说：
11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心里扎巫云苏小人OVO
某人是个实实在在的妒夫（√）

第92章 你的境界下降了
经过了很多天的行程，他们终于回到了自在洲。
按照惯例，回来的时候是要重新过证心台的。
池愉先进去了，没多久，就出来了，快得不可思议。
禅师已经对他很眼熟了，笑眯眯地给了他一块茶饼，是清心悟道茶，用的是自在洲特产菩提叶制成，有非常好的增加顿悟的效果，这一块茶饼的价值超过10块极品灵石，还有价无市，只在禅门内部流通，基本不会外卖。
池愉没少从谢希夷那儿拿，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从禅师这儿捞，他都震惊了，假意推脱了一下，就麻溜地收下了，嘴甜地喊上了老师，又从须弥戒中拿了一些从蛮荒之地得到的灵果——虽然没有悟道茶值钱，但有总比没有好。
他不知不觉就跟禅师聊了起来。
这个过程中，谢希夷和小球都进了证心台。
禅师忽然停下了，带着笑意的脸变得凝重了几分。
池愉下意识地问：“老师，怎么了？”
禅师问道：“你和玄寂是一组的吗？”
池愉道：“是啊。”
他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证心台的石碑。上面不会显露太多的证心内容，有些细节会模糊，但基本能看出来对方遇到了什么样的题。
玄寂师兄遇到的也是八苦证心，却表现出了明显的留恋与挣扎。
禅师问道：“这一路上，玄寂可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人？”
池愉回道：“没有啊，我一直跟他在一起。”
禅师道：“他境界下降了。”
池愉心里吃惊，很快就想到了什么，犹疑起来——不会是因为他吧？
谢希夷从证心台出来了，禅师没有与他说什么，也不再跟池愉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球也从证心台出来，禅师对他露出一丝笑意，说：“恭喜。”
给了小球一个苦谛禅舍的牌子。
小球一惊，随即大喜，“殿下！！傲天哥！我过了！！！哈哈哈我过了！”
池愉伸手揉他的脑门，“恭喜啊小球！你也太厉害了。”
谢希夷并没有说话，他仿佛也能感觉到证心的结果并不是很好。
但依托于他天生境界的高超，即使证心过程并不顺利，他也没有往下掉，依旧还在道谛禅舍。
禅师并没有对他说什么，但是第一时间将这件事禀报了上去。
很快，谢希夷就收到了阿耨多罗佛门上善尊者的召见。
谢希夷很快就到了上善尊者的洞府之外，“尊者。”他低声叫了一声。
“进来吧，玄寂。”
谢希夷进了门，端坐在上善为他准备的蒲团上，双手放松，端放在双膝之上，作出了聆听的姿态。
上善声音洪亮道：“玄寂，你的事情本座已经知晓，从今日起，你便随本座去阿耨多罗佛门修行，没有本座批准，不能踏出阿耨多罗佛门一步。”
谢希夷微怔，随即道：“尊者，能否宽限几日？”
上善目光如炬，“有情来下种，因地果还生。无情既无种，无性亦无生。【1】玄寂，你有情，并非错误，但令其泛滥才是错，现在挽救还来得及。”
谢希夷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抬起薄薄的眼皮，认真地问道：“尊者，若弟子继续下去，能否得到善果？”
“……”上善并不意外，他道：“这不是你现在应该思考的问题。”
谢希夷问：“若弟子一定要得到答案呢？”
上善顿了一下，便道：“难得善果。”
谢希夷明了，沉默片刻，道：“弟子谨遵尊者法旨，不过，请尊者允许弟子传一道信。”
上善道：“可。”
*
池愉很快就收到了谢希夷的消息，传讯符化作的灵蝶在他眼前蹁跹飞舞，很快就变成了一片薄薄的纸，上面简单扼要地说了一句话：“我去阿耨多罗佛门闭死关，短时间不会出关，你照顾好小球。”
池愉有些惊讶于谢希夷不是亲口跟他说这件事，而是传讯。
他看了看已经切好的菜，有些不是滋味，说好回来给他做一顿饭的。
小球拿过他手里的信纸，飞快地扫了一眼，满不在乎地道：“又是闭关，那只能我们三个一起吃饭了。”
小球去领了发放的法衣，换上后脊背都挺直了不少，非常的精神，他见池愉有些失落的样子，安抚道：“傲天哥，没事的，殿下闭关最多闭关半年，不会超过一年的。”
池愉说：“可是，我跟玄寂师兄，从来都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小球：“……”
小球觉得，傲天哥对殿下的依赖，比他还要深，当初殿下一言不合去闭关，他可是一个人独自在罗珀生活了半年多！而且他也没有很舍不得殿下。
小球道：“没有关系的，傲天哥，不是还有我吗？我陪着你呢？”
小球随即想到，殿下去闭关，那傲天哥不就只能跟他呆一块儿了？虽然中间还夹了一个巫云苏，但问题不大。
小球暗自窃喜起来。
池愉露出笑来，说：“是啊，还有小球你呢。”
池愉觉得，他对玄寂师兄的依赖可能有点太超过了。
他在学校住宿的时候，也想过爷爷奶奶，但是也没有这样失落过。
池愉重新整理了心情，说：“不管了，我继续做饭，小球你先继续去教巫云苏修炼，等下就能吃饭了。”
小球：“……哦。”
也行，他去教巫云苏，也好过傲天哥去教巫云苏。
吃了饭洗了碗，池愉去犁地，给土地施了肥，做完这些，他看向紫竹林之上的宫殿，问小球：“小球，以前玄寂师兄也有过境界下降的情况吗？”
小球说：“没有啊，没有过这个情况，怎么了？殿下境界下降了嘛？”
池愉道：“你不知道，玄寂师兄过证心台的时候，好像有些问题，那个禅师说他境界下降了，我怀疑，是因为我下降的。”
小球疑惑，“为什么？怎么会因为傲天哥你境界下降？没有理由啊？”
池愉道：“我也觉得没有理由。”
境界下降可能就是玄寂师兄道别的时间都没有直接去闭关的原因吧。
晚上，小球睡得微微打鼾，池愉一个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也难以静心修炼。
那种灵境被啃噬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令他心浮气躁，脸颊都微微泛起燥热的红晕来。
只能去外面继续练剑。
这一练就是数个时辰。
就在池愉浑身发汗的时候，一道声音传了过来，“龙师弟！”
池愉一愣，立即收了剑，扭头去看，是桫椤和七叶俩兄弟。
已经八个多月没见面了，兄弟俩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对上他依旧笑脸盈盈的，十分热切，“龙师弟，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你等了好久！”
池愉问：“有事吗？”
“当然！”桫椤主动说：“我们终于找到了龙师弟你说的可以取代精金的材料，而且要价十分十分便宜，几十块下品灵石就能买到五十两！而炼出一柄通讯法器，只要三两重！”
说罢，七叶送上来几块巴掌大的玉牌，“我们炼出了三种，一种是炼气期修士就能使用，传讯范围相对较小，因为后面需要灵石驱动，炼气期修士资源有限，应该舍不得花太多钱在这上面，所以我们做的小了些。”
“第二种是筑基期修士可以使用，这玉牌上面会有简单的功能，就是龙师弟你说可以在里面同时交流，但功能相对也较少。”
“但是第三种就不一样了，是面相金丹境以上的修士，可以用神识在一个功能里跨界交流，而且可以做到留影珠的效果，并且上传到这个功能之中。”
他们一一讲解，池愉拿过来一看，都惊呆了，因为这三种，不就是现实的低端机、中端机、和高端手机的差别吗？
低端机配置低，但最基本的通讯功能是有的，相当于老年机。
但是中端和高端不仅可以通讯，还有更多的功能，比如在论坛里发帖聊天，还可以拍摄视频，并上传。
池愉承认当时他有些胡扯的成分，但没想到桫椤和七叶居然真的能整出来，他干巴巴地说：“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修真版雷总（x）
桫椤和七叶谦虚道：“没有没有，这都是龙师弟你的主意啊！就算不是我们，是别的炼器师，有龙师弟你的指导，他们都可以做出来的！”
龙师弟，是他们两个人的贵人！！
桫椤和七叶拿出一张契约，“龙师弟，我们来签个契约，之前都是口头定论，现在既然做出来了，最好还是用一个契约约束一下，我们既然承了你的恩情，又拿了你的极品灵石，自然会将这件事好好推行下去，如有背叛，则终生修为不得精进，雷劫加倍，身死道消！”
池愉虽然对灵石并没有很热衷，也不祈求长生不老飞升仙界，但送上门的灵石，他没有不收的道理，便笑着接过了契约，“我知道了。”
他扫了一眼契约，没有发现哪里有不对劲，的确按照他一开始说的三分之一的分红，便咬了手指，滴了血。
契约成立，天道见证，契约自动燃烧，他们三个人之间都有了一道无形的联结。
桫椤道：“我们已经大量生产了，并且送到了各大买卖法器的铺子，定价都是按龙师弟你说的那样，前两种价格都不超过150块灵石，但第三种，定价是300块下品灵石。”
池愉道：“你们给它取了名字吗？”
桫椤说：“当然取了，叫做通天玉符。”
池愉摇头，郑重地说：“名字要不一样！通天玉符一号，通天玉符二号，通天玉符三号。而且你们还要设计出更漂亮的玉符，卖高价，因为有些修士自诩身份，价格太低了，他们就不屑于买，设计出更漂亮的、功能更多的玉符，卖到一块中品灵石的价格，让他们能明显感到自己高人一等，便会很乐意为玉符买单。”
他又开始侃侃而谈，“而且，甚至可以搞出特殊编号，告知大家，这个版本的玉符全昊元大陆，都只有五十台，五十台后不会再贩，是绝版……”
池愉巴拉巴拉又输出一通，把桫椤和七叶两人说得两眼发光，“天哪，龙师弟，你也太厉害了！真的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池愉谦虚道：“没什么，都是一些生意经，从小耳濡目染才会的。”
桫椤道：“你放心，大方向你来决定，这些小的我们都可以做！等我们好消息！”
池愉：“好的好的，你们辛苦了。”
兄弟俩赶紧说：“不辛苦不辛苦。”
又很上道地拿出好几个玉符来，“龙师弟，这些都给你，你可以去送给道谛禅舍的同门。”
池愉了然，“我明白了，打广告嘛，我会的。”
道谛禅舍的修士基本都是家境不俗的大家子弟，一旦用上，他们家族不知不觉就跟着用上了。
告别兄弟俩，池愉拿着玉符回了宿舍。
他拿起高端机，用神识去链接，看见了一个通讯的平台和一个论坛，暂时只有这两个功能。
兄弟俩搭建通讯平台和论坛的经验不是很足，有些简陋，但已经初具雏形。
池愉想起来自己当初送了一个玄寂师兄精金锻造的通讯玉符——
因为一直在一起，这个通讯玉符基本上没怎么用过。
他想到这儿，赶紧拿出来自己的那台，用神识链接，试探性地敲了一下，“玄寂师兄？玄寂师兄？玄寂师兄？？”
等了很久，玉牌都没有反应。
池愉将玉牌丢到了床上，想多了，那玩意儿估计玄寂师兄早就落灰了。
池愉盘起腿来，正打算修炼，就在这个时候，玉牌发起了光，轻轻地响了一下。
池愉立即伸手，将玉牌捞到了手中，还未用神识去看，就见玉牌上浮起了谢希夷的影像，“有事？”
池愉高兴地说：“玄寂师兄！你回我了！”
“有事？”谢希夷又问了一句。
池愉道：“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情况，另外……”
他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道：“另外，我很想你——玄寂师兄，你要闭关多久啊？”
谢希夷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无期限闭关。”
池愉：“……”
他惊叫道：“什么？无期限是什么意思？”
谢希夷道：“字面意思，无期限闭关，也许是几百年，也许是几千年。”
池愉：“……”
这真的不是无期徒刑吗？
作者有话说：
被判无期徒刑的进狱系老公和他忠贞不渝等他出狱的小妻子（x
【1】引用六祖坛经

第93章 无事献殷勤
池愉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问：“玄寂师兄，你境界下降了是怎么回事？”
谢希夷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语气淡淡地回答道：“境界与当时的心境有关系，然而心境并非一成不变，所以会有些许波动。”
他这么说，无疑是弱化了境界下降的原因，池愉半信半疑地问：“玄寂师兄，不会是因为我吧？是我做了什么事情，让你心境变化了吗？”
谢希夷斩钉截铁地道：“没有，与你无关。”
又用有些讥讽的语气说：“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还没有这个本事。”
池愉：“……哦。”
池愉不死心地问道：“真的跟我没关系吗？玄寂师兄？禅师问了我你遇到谁了，不是我的话，难道是你家里人吗？玄寂师兄？”
谢希夷直接转移话题问道：“你要督促小球修炼，不能放任他一直游手好闲。”
池愉：“我会的师兄……但是师兄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啊！”
谢希夷道：“我要去听经进学了，有机会再说。”
说完，玉牌的光就消失了，这代表谢希夷挂电话了。
池愉：“……”
他都还没问完呢。
但是也没敢再打扰谢希夷了。
不过，真的要闭关几百年吗？一开始他传信说得可是短时间啊？
*
谢希夷将玉牌收回广袖之中，下一秒，一个小沙弥就出现在了闭关室之中，“师兄。”
小沙弥声音清脆地喊道：“尊者请你去听经。”
谢希夷轻轻地应了一声。
阿耨多罗佛门，现在已经隐隐将他当成囚犯，即使闭关，都有几位沙弥和一位大和尚来坐镇，处处布满了禁制与结界，怕他出去。
谢希夷心想，他们实在多虑，他并不会出去，毕竟再散漫，他如今也的确想拔除情丝，回到正轨。
毕竟，难得善果。
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
听经结束，和尚们和谢希夷各自离去。
弘讲师找到了机会，问上善道：“尊者，玄寂境界究竟下降到何等程度了？”
弘讲师也算是玄寂现在的老师，有半个师父的恩德，很难不去关心一下。
上善道：“快跌破第二禅第一境界。”
弘讲师一惊，道：“这是为何？他心性坚如磐石，视若无物，怎会下降得如此之快？”
上善道：“染了情毒，百害无一利。”
弘讲师一愣，恍然大悟，“原来是情毒……那个人是？”
上善笑道：“自然是那个叫龙傲天的弟子。”
弘讲师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有些意料之中，毕竟那个弟子的确很招人喜欢，连他都忍不住对其另眼相看。
他问道：“既然如此，玄寂怎不还俗？若是有情牵制，恐怕也能达到渡化的结果。”
上善道：“即是情毒，那必然善果难得，自然要对其百般磨砺，才能通达。”
上善感慨道：“佛门从来都留不下玄寂，无论几生几世，皆是如此。”
自在洲尊者不在少数，也只有上善修得大神通，能看出累世因缘和合与命运。
玄寂至始至终都不属于自在洲，不属于佛门。
上善也没有想过留下玄寂，他只是在做他应该做的事情。
*
谢希夷回到了闭关室，他拿出玉牌，神识轻轻触碰，玉牌之上一个标着闪电徽样的圆点冒出了一个数字，神识轻轻点进去，便是池愉的留言，“玄寂师兄，你一开始传信不是说短时间闭关吗？怎么一下子变成几百年了？”
“玄寂师兄，你真的要闭关几百年吗？”
“玄寂师兄，等你休息的时候再回我信息。”
“玄寂师兄……我好舍不得你。为什么一闭关就要闭关这么久呢？我干脆也闭关好了，没看见你的话，脑子就总是乱乱的，难以平静。”
“还有啊，可能是晚上习惯了神识修炼的缘故，一到晚上，灵境就像是有蚂蚁在咬一样，很难受，玄寂师兄，你会有这种情况吗？你知道这种怎么缓解吗？”
谢希夷唇角不禁翘了起来，他仿佛能看到池愉碎碎念的模样。
发觉自己在笑的谢希夷，又抚平了嘴角。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质地温润的玉牌，过了一会儿，用神识回道：“服用你收集的法莲，可以缓解。”
他明白池愉为什么会有这种症状，那册子上写了，一旦神交，双方都会有强烈的依赖和上瘾症状，若是感情好，这种状态自然能增加双方感情。
但若是感情不好，这种状态持续之下就会令人备受折磨。
也就是说，神交并不是能随意展开的双修，一旦达成神交，那双方基本上就绑定在了一块儿。
其实，无数次的神交之中，大概只有一次符合了真正的神交，所以池愉的心瘾并没有那么大，尚且能够忍受。
而谢希夷修为高，又修了内法，对他基本上没有影响，不会如同池愉那般一到晚上就难以忍受。
误打误撞进行了道侣之间才会有的神交，谢希夷并不后悔。
他继续道：“你收集的那些，应该足够你使用几年，若到时候心境还是如此，我会让人给你送法莲。”
池愉很快就回复了：“我知道了，玄寂师兄。”
谢希夷看他没有再说别的话，指腹摩挲了一下玉牌边缘，最终也没有再说什么。
*
池愉正式开始上课了。
是的没错，虽然鸿宝试炼还没结束，但弘讲师已经通知他，去禅舍上课了。
道谛禅舍回来的修士还不少，莲池不在其中，池愉毫无障碍地跟其他人聊了起来，并且把玉牌也给推广了出去，互加了好友。
“怎么没见到玄寂师兄？”有个金丹境修士问池愉。
池愉道：“他去闭关了。”
“原来如此，他这次闭关多久啊？”有人问。
池愉回答道：“不知道，可能几百年，也可能几千年。”
“嘶，这是闭死关啊？”
“怕是要闭关成佛子才能出关。”
池愉问道：“闭关还有这种效果吗？”
“龙师弟，你有所不知，玄寂师兄之前闭关半年，就炼出了四节佛骨，他天赋之高，我们都比不得。”
“是啊，我到现在才炼出一段佛骨……龙师弟，你别误会，我可没想着去佛门受戒，只是佛骨也增加顿悟概率，自然是越多越好。”
“禅修出去后转其他外修，都会有很多加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来自在洲进学。”
“而且炼出佛骨，天克妖魔、魔族、邪修等等，日后要是有魔修给我下魔种，那是自寻死路，一进我体内，就会被佛骨绞杀。”
“是的是的，佛骨是好东西，越多自身也成了法器，血肉毛发都能镇压邪祟。”
“龙师弟你悟性那么高，肯定能追上玄寂师兄的进度。”
池愉赶紧问：“佛骨这么好，但是怎么炼啊？我都不知道啊。”
“弘讲师上课讲的，炼制佛骨也有法门，龙师弟，你要是想要，我抄一份给你。”
池愉赶紧说：“我要我要，谢谢师兄了。”
很快，池愉就拿到了法门，一看那深奥的字眼，顿感懊恼——要是知道佛骨这么有用，他就找玄寂师兄现场教了，现在好多都看不懂。
便去问给他法门的师兄，如此一来二去，注意力就转移到了修炼上。
数月之后，鸿宝历练圆满结束。
因为谢希夷一拖二，所以这次鸿宝历练的魁首并不是他，而是清玄和明心一组，他们竟然杀了足足三千多只妖魔。
这个战绩斐然，因此得到了罗珀奖励的两串菩提子和十几块极品灵石。
菩提子顿悟效果比清心悟道茶还好，同样也是有价无市，若是放到拍卖行去拍卖，应该能卖上几十块极品灵石。
因为这个战绩，道谛禅舍的师兄们，看清玄的目光也微微变了，与其热络地搭话，清玄倒是不卑不亢，一一回应，令人观感更好。
池愉没凑过去，他还记得玄寂师兄跟他说的那些话，而且后面半年都证明了玄寂师兄神通了得，清玄大概率如他所说那般，十分的表里不一。
虽然池愉很警惕，不去与清玄搭话，但清玄对他似乎很有好感，领了奖励回来后，竟是坐到了他身边。
“清玄师兄。”池愉忍不住说，“这是玄寂师兄的位置。”
清玄道：“我听说，玄寂师兄在闭关。”
“是的是的，玄寂师兄在闭关，但是这个位置是他坐的。”池愉压低声音，小声地说。
清玄顿了顿，道：“我想与龙师弟你说话，暂且借用一下玄寂师兄的座位。”
其实，禅舍的座位并不是固定的，是大家随便坐的，只是也有些许默契，若是他人习惯坐的位置，别人也不会夺人所好。
因此池愉说的这些话，其实是站不住脚的，也明显地表露出了些许偏好——他并不是很待见清玄。
清玄发现了池愉这种变化，明明一开始还对他笑，态度松懈又宽和，但现在却充满了戒备。
这样的变化，清玄理所当然地认为与玄寂有关。
他倒是不知道，玄寂背后也会说人坏话，实在过于幼稚了。
清玄心里淡淡地想，面上继续道：“龙师弟，我得了这串菩提子，我想，你会需要它。”
说完，他将鸿宝历练所得奖励，那串晶莹剔透的菩提子，取了出来，放到桌面上，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推，推到了池愉面前。
池愉一愣，“你要给我？”
清玄颔首。
池愉惊了，“为什么啊？”
清玄道：“因为，我想送与你。”
池愉：“……”
难道又是被他王霸之气震慑，甘愿臣服的小弟？
池愉有些迷糊了，但心性还算坚定，没有被清玄的糖衣炮弹打中，“清玄师兄，我不需要，你还是自己收着吧。”
他将菩提子推了回去，语气诚恳地道：“这是你的奖励，怎么能随意送出去？而且就算我需要，我也会靠自己去获取，怎能依靠清玄师兄你呢？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师兄收回去吧。”
清玄目光落到他脸上，见他的确没有一丝心动，便知他绝无可能收下，便不再废话，将菩提子收回，声音清冷道：“龙师弟，或许之前你对我有些许误会，但请你相信我，我绝无伤害你的意思。”
池愉笑了起来，道：“清玄师兄，你也误会了，我对你没有意见，你是一个很好的师兄，我自然相信你不会伤害我。”
清玄注视着池愉，见他眸子澄澈如水，对他虽有戒备，但的确没有什么敌意，便微微放下心来，轻声道：“我那个师弟我已经与他说明，他不会再针对你。”
池愉道：“我知道，清玄师兄，不要放在心上，我不在意的。”
清玄道：“那便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快就凝沉起来。
清玄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而池愉很多话，而且很多时候话题都由他揭开，能让话不落到地上，一直持续地聊下去。
当初玄寂也是被他这样捞上来的，可以说只要他想，他跟谁都能唠起来。
他有这样的天赋。
之前和清玄能聊，也是因为池愉主动找话题，现在池愉不找话题，自然就没什么话能说了。
不过很快，弘讲师就过来上课，没有话题也没有关系了。
清玄有些烦闷，他明确地感知到了龙傲天不愿意与他深交的意愿，即使诚恳地说明，也不见丝毫改变。
玄寂到底与他说了什么？
清玄是真心实意，想与龙傲天关系变好起来，他对他很有好感。
他从未见过龙傲天这样的修士，这令他有些前所未有的感触。
在仙门经历颇多的清玄，很快就明了自己对龙傲天是何等心境。
他想得到龙师弟。
而且，一旦得到过他真心实意的笑脸，再遇到他如此冷淡的姿态，便觉得难以忍受。
弘讲结束，清玄想与龙师弟再说说话，却是见他扬着一张笑脸，凑到了一个师兄面前，说起了自己的修炼成果，“无忧师兄，三天前，我成功进入到深度禅定了！”
那个叫无忧的金丹境修士道：“三个月就学会了深度禅定，龙师弟，你果然天赋了得！我当初花了半年才进入深度禅定呢。”
“无忧师兄你已经很快了，我花了八个月才进入深度禅定。”
“我花了一年！”
“我嘛，我倒是只花了四个月，但后面难倒我了。”
他们热烈地聊着修炼的事情，清玄插不进去。
只能冷冷地看上一眼，转身就走。
回禅舍的路上，明心跟了上来，用传音在他耳边道：“师弟，你可知道那个龙傲天做出了什么事来？”
清玄冷淡道：“怎么？”
明心道：“我才发现苦谛班的弟子已经人手一个通讯玉符，而这个玉符据说是龙傲天的主意。那玉符价格不贵，我去玉楼阁买了两个，一打听才知道这玩意儿已经被买爆了，现在街坊上基本人手一个，比传讯符箓方便数百倍。”
他说到此处，竟有些激动，“价格虽然只要几百个下品灵石，但积少成多，难怪那龙傲天年纪轻轻就用上了须弥戒，这个就是下金蛋的母鸡啊。我找其他炼器师去仿制，那炼器师居然告诉我成本起码要一块中品灵石，因为要用到精金。你说，他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对龙傲天十分厌恶的明心，此时竟隐隐有了些赞赏，但很快，他语气里就流露出了贪婪，“要是能把这门生意搂到我们这儿，那我们就有源源不断的灵石和修炼资源了。”
清玄道：“你说，这是龙师弟的主意？”
明心稳了稳心神，道：“是的，是龙傲天的主意，不过实行的是我那个禅舍的桫椤和七叶两兄弟，他们两是炼器师。”
清玄没说话。
明心问：“师弟？你怎么想的？”
清玄道：“没想什么，既然是龙师弟的生意，你就不要碰了。”
明心一愣，随即笑道：“我明白了，师弟，要不然就与那个龙傲天结成道侣，如此，他的东西自然都是你的。”
清玄从未与他说明自己的心意，但同门师兄弟百年，明心又怎会看不出来？
他出的这个主意，清玄并未否决，只是沉默——
他倒是想，只是，这也要看龙师弟的意愿。
清玄能感觉到，龙师弟还太过稚嫩，或许还不明白道侣究竟是什么。
少年天才，出身名门，懵懂又悟性奇高，赤子之心中又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依赖与脆弱。
能轻易地令人生出保护欲与掌控欲。
饶是自诩洁身自好、克己复礼的清玄，也不得不承认，龙师弟，真的十分令人心动。
徐徐图之吧，清玄心想。
毕竟，玄寂闭了死关，他有的是时间与机会。
*
池愉一回到宿舍，就看见小球提着一篮子灵果站在门口发呆。
池愉问：“你在干嘛？”
小球回过神来，提了提篮子，说：“傲天哥，那个清玄师兄给你送了这篮子灵果。”
巫云苏在旁边蹲着，声音有些沙哑地说：“不能吃。”
池愉一愣，伸手将那篮子灵果接了过来，发现又不少还是价格很高昂的灵果，“这一篮可不便宜，清玄师兄送这么重的礼物给我干嘛？”
小球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点讨厌这个清玄师兄。”
巫云苏在旁边点头赞同，“我也讨厌。”
池愉想了想，“既然送过来了，那就收下吧。”
他掰了一点禅师送他的清心悟道茶，用一个漂亮的玉盒装着，对小球说：“小球，这是回礼，你帮我送回去。”
小球道：“傲天哥，我觉得不妥，有些感情就是送礼回礼一来一回好起来的。”他问：“傲天哥，你想跟这个清玄师兄关系好起来吗？”
他幽幽地说：“你不要你的玄寂师兄了吗？”
池愉：“……”
他不禁乐了，“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小球道：“直接把这些灵果放到门口，最好写一个牌子，垃圾处理处。”
池愉目瞪口呆，过了一会儿，他竖起了大拇指，“小球，你够狠的。不过这样就撕破脸皮了，不妥。”
他目光一转，忽然看见了止观，他笑了起来，对止观说：“止观你过来。”
止观本来就是过来找池愉的，听见他招呼，自然颠颠地跑了过来，对着他羞涩地笑，语气轻柔道：“龙师兄，有事吗？”
止观现在说话流畅了很多，已经可以进行日常交流了。
池愉将那篮子水果递给他，“这篮水果你拿去跟师兄们分着吃了吧。”
止观扫了一眼，有些惊讶道：“好贵的，师兄都给我吗？”
“都给你，放心拿去吃吧。”池愉道。
止观接下，腼腆地笑道：“谢谢龙师兄。”
池愉看着他的脸，这一年时间，止观个子抽长了许多，已经有了半大少年的模样，十分清秀，头发披着，隐隐有些像女孩子。
池愉突然有些许好奇，他问：“止观，我能知道你的俗家姓名吗？”
止观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微笑道：“当然可以，我俗家姓氏是凌，名臻白。”
“凌臻白？你姓凌？”池愉愣住了。
止观腼腆点头，声音流畅地道：“我出自望仙洲凌家，家族子弟大部分都进天衍宗，日后我从罗珀出去，自然也是要回望仙洲的。龙师兄到时候可以去望仙洲天衍宗寻我。”
池愉：“……”
妈呀，兜兜转转，你居然是凌鹤洲的爹？！
这种时候，池愉对于自己回到了五百年前，有了更鲜明的感知。
他回到宿舍，关上门后拿出了玉牌，又开始给谢希夷发消息——
虽然注意力已经放到了修炼上，但只要有时间，池愉还是会给谢希夷发些消息，只要谢希夷入定结束，就会回他。
如此默契，也能缓解一下池愉对玄寂师兄的想念。
他跟谢希夷说了清玄师兄对他大献殷勤的事情，本来以为玄寂师兄不会那么快回他，结果池愉刚要放下玉牌，就看见玉牌亮了起来，那闪电徽纹的app上出现了几个数字，这代表玄寂师兄给他发了几条信息。
池愉赶紧点进去。
谢希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用心不良。”
“离他远点，一句话也不要与他说。”
“不要看他。”
“也不要收他任何东西，缺什么你与我说，我让弘讲师给你。”
池愉：“……”
他万万没想到玄寂师兄反应如此强烈，他不禁笑了起来，回道：“我知道的，玄寂师兄，我没有与他亲近，但是说话是避免不了的，总不好于他撕破脸皮，不过他送我的灵果，我送给止观了，他如果聪明点，应该能从中知道我的态度。”
又表明自己的态度道：“玄寂师兄，你放心，我不会跟其他师兄好起来的，我跟其他师兄都是逢场作戏，只有跟玄寂师兄你才是最好的。”
谢希夷：“……”
他说这种话，一点都不能让他放心。
作者有话说：
坐牢的老公，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婆被野男人勾搭献殷勤，急得牢子都坐不安稳（x

第94章 异地情侣
谢希夷以己度人，便觉得那个叫清玄的用心险恶，难免多说了几句，“池愉，切记我说的话，离他远些，不要听他花言巧语，也不要与别人神识修炼。”
池愉自然满口答应，“我知道了玄寂师兄，我不会的，我只跟玄寂师兄你神识修炼——哦，还有小球，等小球筑基期了，我像玄寂师兄帮我一样，去帮帮小球。”
“……”谢希夷语气严肃地说：“不行。”
池愉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谢希夷道：“即使是小球，也不可以。没有原因，就是不行。”
池愉：“……”
那你也太霸道了吧！
谢希夷缓和了语气，说：“你的灵境已经都是我的灵韵，你与小球修炼，会影响我的心境。”
池愉：“……哦。”
池愉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
谢希夷转移话题道：“小球，你让同在苦谛禅舍的桫椤与七叶多多关照。那个叫明心的修士，你叫小球不要与他接触。”
池愉不禁微微笑了起来，他神识轻轻一动，回道：“我知道啦，玄寂师兄，你放心就是了。”
虽然闭了死关，但玄寂师兄还是很操心他们。
池愉这会儿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不成熟了，老是因为自己单方面想念他，就给他发这么多信息打扰他，这实属不应该。
池愉暗暗下了决定，控制自己找玄寂师兄的次数，让玄寂师兄能够安心闭关。
这般想着，池愉后面半个月，也如实地做到了。
从每天都要给谢希夷发一些信息的高频率，直接变成了之后都没有再发过。
他静下心来，进入了深度禅定，那种心境宛如蚂蚁在啃噬的感觉便悄然而退，再辅以他收集的谢希夷的法莲，基本上再也没有犯过心瘾了。
然而他以为的为谢希夷好，却令谢希夷心绪不宁起来——
池愉为什么，不再找他？
是因为那个清玄吗？
谢希夷很难不多想。
他没有主动去找池愉，他在控制自己，但持续数个日夜，那个薄薄的玉牌上，都毫无动静，令谢希夷心境再次不稳。
为什么不找他？
谢希夷满脑子都是这个问题，他难以遏制地出现了诸多联想——
池愉心性虽坚定，但面软心软，只要那个叫清玄的脸皮厚些，不要脸些，总能磨得池愉心软。
毕竟那名叫清玄的修士，并未明面上对其做出不妥的举动，并且在师兄面前多有维护。
若是清玄三言两语哄骗了池愉与他神识交流，如他一般将灵韵注满池愉的灵境……
一联想到这种情况，谢希夷再难以忍受下去。
他从蒲团站起来，悄无声息地解开禁制，就要出去。
然而守着他的大和尚立马察觉到了禁制的松动，闪电一般出现在谢希夷面前，“玄寂师弟，你要去哪儿？”
谢希夷语气恭敬道：“师兄，我有事，请给我两个时辰。”
大和尚双掌合十道：“玄寂师弟，尊者发话，除听经之外，你不能离开闭关室一步，还请师弟谅解，不要为难吾等。”
谢希夷道：“看来是说不通了。”
话音刚落，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大和尚，大和尚大喝一声，浑身泛起金光，将谢希夷的攻击震开，声音洪亮道：“玄寂师弟，我修得第三禅少净天境，你打不过我，请回去吧！”
谢希夷收回被震得鲜血淋漓的手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闭关室。
大和尚收了神通，重新布下了禁制。
谢希夷察觉到禁制比之前更强，轻易破开不得，垂下眸子，重新拿出了那片薄薄的玉牌。
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玉牌的边缘，终究是控制不住，用神识发去了一条讯息。
而这个时辰，池愉正在应对清玄。
这些天，清玄没少来找他。
池愉不禁感慨于自己的王霸之气简直无差别吸引npc，但他说实话，其实没有什么收小弟的兴致，一方面小弟好难管理，另一方面，小弟争起宠来，也跟开后宫没什么区别，勾心斗角的，看小球和巫云苏就知道了。
巫云苏如今已经成功引气入体，到了炼气二层，这个修炼速度算得上非常快了，这跟巫云苏本身的天赋多少有些关系。
没了玄寂师兄的压制，池愉都抓到好几次巫云苏给小球下蛊，让小球非自愿给巫云苏挠痒痒、洗衣服、端洗脚水等等。
偏生被他抓到后，又用那张格外漂亮的脸眨巴着泪水楚楚可怜地望着他。责备的话语池愉也就说不出口，只能气势弱弱地警告巫云苏不准再给小球下蛊。
巫云苏长到十三四岁后，再叫池愉爹，池愉就觉得怪怪的，再怎么样，他十八岁的人也生不出十三四岁的儿子啊，干儿子也怪怪的。
所以就让巫云苏换个称呼，直接喊他哥哥就行了。
巫云苏还不太愿意，觉得哥哥没有爹亲近，死活不肯换称呼，又折了个中，干脆两个都不叫了，只会用那双漂亮的、隐隐发紫的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池愉，借此来逃脱一切责罚。
池愉夹在巫云苏和小球之间，简直左右为难，两个人都已经快要端不平这个水了，再多来些小弟，那他能公平地踢翻所有的碗，搞不好因爱生恨，把他给捅了。
池愉只好婉拒收小弟这个选项，再加上玄寂师兄耳提面命，他更不可能收清玄师兄当什么小弟了。
但清玄师兄好像看不懂他的婉拒似的，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往他这儿送，有些值钱，有些不值钱，看着十分真诚地想与他交好，反倒很难与其撕破脸皮。
池愉只能陆续都送给止观、桫椤与七叶。
他想清玄师兄应该是知道他将他送的东西转手送人了，因为止观、桫椤和七叶，和清玄师兄的师弟明心在一个禅舍里。
就算如此，清玄师兄还坚持地送东西，让池愉不知道怎么应对才好。
他也没有接触过这种人。
“清玄师兄……”池愉正想跟清玄说点什么，就突然感觉自己怀里的玉牌震动了一下，他立即拿出了玉牌——
他有好几个传讯玉符，但是只有一个玉符是被他贴身存放，其他的玉符都被他放到了须弥戒之中。
这个被他贴身存放的玉符自然是能跟玄寂师兄传讯的那一枚。
他拿起玉符，用神识一链接，打开闪电徽样的图案，玄寂师兄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你现在在做什么？”
池愉不禁笑了起来，好普通的开场白，但是，也显得好生涩，这是玄寂师兄闭关后第一次主动找他。
池愉回道：“玄寂师兄，我现在在宿舍里。”
谢希夷很快就回了，“身边都有谁？”
池愉：？
池愉不禁看了一眼清玄，清玄那双清冷的眼眸直直地注视着他，神色似乎有些冷，但是池愉并没有将他的感受放在心上，他对他笑了一下，说：“清玄师兄，请你稍等，玄寂师兄找我有事，我先出去一趟。”
他说完，不等清玄师兄回应，就步伐匆匆地出了门，走了很远后，才理直气壮地回答谢希夷道：“玄寂师兄，我身边没有人啊。”
谢希夷却道：“你十息之后才回我，你撒谎。”
池愉：“……”
不是，玄寂师兄，这你也推算？
池愉便只好老实地回答道：“玄寂师兄，刚刚清玄师兄又来找我了，我怕你多想，所以才骗你的，我不是故意的。”
谢希夷在那边沉了脸色，果然，他不禁站了起来，走出了闭关室，禁制浑厚的灵力呈现出波光粼粼的金红色，他在短时间内难以突破。
大和尚见他伫立在门口，苦口婆心劝道：“玄寂师弟，请你静心修炼，莫要为俗事分心，我是万万不可能放你出去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谢希夷没理大和尚，他移开目光，用神识问池愉：“他为何来找你？”
池愉说：“清玄师兄应该是被我的王霸之气震慑，想拜倒在我的法袍之下，当我的小弟。”
谢希夷讥讽道：“他那样的伪君子，怎么可能会屈居人下。”
池愉虚心请教道：“玄寂师兄，我应该怎么办啊？我也不想跟他接触，但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对我好好的，我也不好跟他撕破脸皮。”
谢希夷没说话。
在他看来，这个清玄必定对池愉有不轨的心思，要让他知难而退，让他知道池愉是谁的人，便是个极好的主意。
但……不行，他没有理由。
谢希夷只能说：“不要回应他，不要看他，不要对他笑，只能如此。”
池愉：“我明白了，冷处理，冷暴力是吧，虽然对于我来说，有些难度，但是我会尽力的。”
又问道：“玄寂师兄，你现在修炼得如何？你不是闭死关吗？一直回我信息没有关系吗？”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你不用操心，我一切都好。”
池愉说：“好吧，玄寂师兄，你在里面好好修炼，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虽然你不在，但是我还有莲池师兄、无忧师兄、境心师兄……”他将道谛禅舍有些本事的师兄都念了一遍过去，“如果我有什么事情的话，他们都会搭把手的，你就放心吧，我在外面很好，没有什么问题。”
谢希夷：“……”
虽然是件好事，但他听在耳朵里，并不觉得高兴。
他有些疑神疑鬼地说：“你……不要与他们太亲近，知人知面不知心，凡事保留七分余地。”
“我知道啦，玄寂师兄，你有点啰嗦喔。”池愉说。
谢希夷心浮气躁地看向禁制，大和尚注意到他的目光，声音洪亮地再次道：“玄寂师弟，请静心修炼——玄寂师弟，你手里捏着的东西是什么？”
谢希夷：“……”
关你何事？
那大和尚很快就注意到了异常，“玄寂师弟，那是通讯玉符？你竟然也有？”
谢希夷：“？”
大和尚道：“我会禀明尊者，请玄寂师弟勿动。”
说罢，大和尚身影一颤，消失在了原地。
池愉说：“玄寂师兄？玄寂师兄你还在吗？”
谢希夷：“……我在。”
池愉清脆的笑声从玉符那一头传过来，“玄寂师兄……这些天，你有没有想我啊？我超级想你的。”
他直白又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感受，“玄寂师兄，你一定也有在想我吧？是吧是吧是吧？”
谢希夷唇角不禁翘了起来，他静静地、反复听了几遍池愉的声音，才回道：“嗯。”
池愉：“嗯？嗯是什么答案啊？玄寂师兄，你要说清楚点，不然我也不会明白的。”
谢希夷轻声道：“我也想你。”
很想。
就像池愉从来没有跟他分开这么久一样，谢希夷也同样没有和池愉分开过这么久。
他的想念，因为情毒，比起池愉的想念更多了几分执着与痛楚。
但这些并不能对池愉诉之于口。
池愉高兴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就知道，玄寂师兄你肯定会想我的。”
他跟谢希夷说了一个好消息，“玄寂师兄，我已经学会深度禅定了，按照这个速度，无忧师兄说我三年内肯定可以炼出一节佛骨。”
谢希夷道：“很好。”
看来，没有他，对池愉来说，也的确没有什么影响，他在道谛禅舍简直如鱼得水。
一开始，若不是池愉粘着他，去粘着禅舍里那两个元婴，想必也能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只要他想要，即使是元婴修士，也甘愿双手奉上，毫不藏私。
思及此处，谢希夷唇角的笑意淡淡地隐没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和尚重新出现，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弟，上善尊者降下法旨，请你移步，上善尊者将领你去无量秘境修行。”
谢希夷：“……”
作者有话说：
进狱老公一想到漂亮老婆会被野男人哄骗跑，心急如焚，当着狱警的面跟老婆私联确认没有野男人，结果被抓包，速速被送进超大无信号监狱，独留漂亮老婆在外苦苦支撑，天杀的秃王母棒打鸳鸯（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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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呼叫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池愉又发了几条信息，却发现那边没有回复了。
池愉纳闷，“玄寂师兄？玄寂师兄？你去修炼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希夷那边回复了：“去无量秘境修行，收不到传讯，等我回来。”
之后，谢希夷那边就怎么都没有回复了。
池愉：“……”
什么情况啊！？
他只能收了玉符，有些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结果进了屋，发现清玄居然还没有走，面前的茶水喝了一杯又一杯，小球满脸怨念地重新去沏茶。
“清玄师兄？你还没走啊。”池愉坐下来，说。
清玄平淡的目光注视着他的脸，“龙师弟，你一直在与玄寂师兄传讯么？”
池愉叹了一口气，说：“是的。”
清玄捕捉到了池愉眼瞳里流淌过的情绪，心中一突，低声问道：“玄寂师兄，不是在闭死关么？龙师弟你与他保持联络，应当会影响他修行吧？”
“那也没有办法，我控制不住。”池愉毫不掩饰地在他人面前表达自己对玄寂师兄的感情，“清玄师兄，这一年来，我跟玄寂师兄几乎天天都在一起，现在突然分开，很难不去想念。”
说完，池愉忽地意识到不应该跟清玄说太多，便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清玄师兄，我要去修炼了，你若是没事，就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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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玄：“……”
他轻轻颔首，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清玄起身，离开了。
等他走了之后，小球将茶水端上来，给池愉沏了一杯茶，说：“他终于走了，你走了之后，他喝了三杯茶水，倒是面不改色，他到底想干嘛？”
巫云苏在旁边说：“茶水好，他没喝过。”
小球：“……狭隘，你太狭隘了！”
巫云苏默默地走到了池愉身边，挽住了池愉的手臂。
池愉低头一瞥，看见他手臂上挂着的白蛇，伸手将白蛇扯下，走到外边儿放生了，回来对巫云苏说：“这罗珀里面的蛇不能拿来炼蛊啊，炼不出来的。”
巫云苏辩解道：“我没炼，就是玩。”
池愉：“嗯嗯，你没炼，玩了也记得放回去。”
巫云苏：“哦。”
小球想起什么，问道：“傲天哥，殿下找你有什么事儿吗？”
池愉道：“没什么事儿。”
他想了想，笑起来，说：“感觉我好像望夫石。”
小球：“望夫石？”
池愉便跟小球讲了望夫石这个典故。
小球：“……”
他有些好奇地问池愉：“傲天哥……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你跟殿下是那种关系吗？”
池愉：“嗯？什么关系？”
小球道：“那个……就是，夫妻。”
池愉：“啊？？小球你在胡说什么？”
小球说：“你刚刚自己都说了你像望夫石。”
池愉道：“只是比喻，比喻！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夫妻之情这一种感情的，我与玄寂师兄，是高于爱情的感情，我们互相信任、互相依赖，是最好的朋友，是可以依托后背的同伴，我们之间的羁绊，难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非要说的话，那就是生死之交。”
小球：“……”
看来狭隘的是他才对。
是他多心了。
*
清玄回到了宿舍，明心的讯息纷至沓来，“师弟，你回来了么？”
“师弟，这个玉符真好用，传讯居然没有一点延迟，那个叫平心而语的论坛，我也进去看了看，居然有不少人在里面交易东西，倒是很方便。”
“师弟，你回来了吗？又去讨好那个龙傲天了？你长得这么好看，他居然一点都无动于衷，怕是喜欢女人，要不然你整点那种丹药，生米煮成熟饭——听说神交能令人上瘾，你就与他神交，他便没了你就不行了。”
清玄终于回他道：“师弟，你又出这种馊主意，不必再说了。”
有些时候，清玄听明心说话，都会感觉到全身血液往脑门涌。
明心之前是仙二代，他的亲父便是清玄的师尊，清玄天资不错，因而成了对方的首徒，之后宗门被灭时，师尊更是为了救他被魔修杀害。
明心目睹了这一切，清玄便不可能与他切割干净，只能与其绑在一块儿。
虽明心头脑简单，为人霸道，但好歹也听他的话，多少也算个帮手，所以即使有诸多摩擦，清玄也都忍了。
在这个肉弱强食的修真界，独身一人总要艰难许多，但两个人一起，便稍微会容易一些。
明心满口答应不再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那该死的邪修，非要我们为他找个躯体夺舍才肯说秘密，蛮荒之地的修士都被妖魔杀绝了，哪有修士让他夺舍？罗珀就更不可能了，要是咱们有什么异动，那些禅师立马就能发觉。”
清玄道：“此事不着急，总能找到机会的。”
明心又夸起这个传讯玉符好用，“这玩意儿太好用了，那邪修金丹境六层，神识比我们强多了，平常交流少不得被他偷听，现在好了，用玉符就避免了他人耳目，太好用了。”
“要是桫椤和七叶能为我们所用就好了，我今儿去讨好了这兄弟俩，他们倒是挺好说话，但是一提参一脚玉符的生意，就对我摆脸色，啧，狗眼看人低，我手里好歹也有些钱，两块极品灵石肯定是拿得出来的，两块极品灵石能买多少玉符……”
他絮絮叨叨个没完，清玄不禁伸手按了一下太阳穴，打断了他，“师兄，你根基已经受损，现在重点是修炼，而不是这些俗事上。”
明心道：“修炼也需要钱啊我的好师弟。”
清玄道：“我听弘讲师说，两个月之后自在洲会有一个秘境开启，趁那个机会，为浮沢找一个夺舍的躯壳，要在筑基一层至三层，就算他夺舍了对方，我们也能够压制驱使他。”
明心道：“明白。”
清玄收了玉符，将目光落到了龙师弟宿舍所在的方向。
他要怎么得到龙师弟？
既然一味地讨好无用，那便只能用些手段了。
*
池愉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打完后有些美滋滋地说：“一定是玄寂师兄在想我。”
旁边的小球：“……”
这是怎么联想到一块儿去的。
*
日子不急不缓地，又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里，谢希夷都没有再联系过池愉。
池愉试探性地发了一条讯息过去，结果没能成功。
池愉去问了桫椤和七叶两兄弟，才知道玄寂师兄去了秘境的话，那就没办法联系上了，讯息也传送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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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愉感觉天都塌了，“糟糕！！忘记问玄寂师兄去秘境里修炼多久了！”
桫椤和七叶看他崩溃的表情，略微有些奇怪，“龙师弟，闭关很正常，你要是觉得很难等，那你也闭关吧。不过这事儿得推一推，还有一个月，从南那边有个秘境就要开启了，这是自在洲每十年会开一次的秘境，今年正好赶上了时候，那秘境里头有不少奇珍异物天材地宝，可遇不可求，你可千万不能错过。”
池愉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
他怎么会……怎么会这么依恋玄寂师兄！？
池愉从小到大的朋友真的不少，可以说非常多。
他幼稚园时期，就有很多小孩粘着他，玩过家家的时候，甚至有三四个男孩和五个女孩打起来，就为了争夺池愉新娘这个身份。
到小学的时候，也是众星捧月，有不少玩得很好的朋友，初中、高中皆是如此。
但幼稚园、小学、初中、高中的朋友阶段性很强，如果能一起升入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那倒还好，一旦有一点偏差，社交的圈子就自然而然地错开，再好的友谊，也会慢慢地淡化，被新的关系覆盖。
可以说，池愉从来都不缺朋友，也习惯了阶段性的友谊，分别与他而言，都是能泰然处之的事情。
他并不会拘泥于一段关系里无法自拔。
但只有面对玄寂师兄，他竟然会如此舍不得。
会如此地……依恋。
池愉心里很明白，如果有一天他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离开，他与玄寂师兄的感情再好，都无法令他留下来。
这是绝无可能更改的事实，他心里十分明了，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他会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做那个平平无奇的高三生，高考、上大学，按部就班的工作、或者接手父母的产业，做一个平平无奇的富二代。
他心里其实都非常清楚，诸多种种，却都并不妨碍他此时这般依恋玄寂师兄，光是看着师兄，便觉得无比安定且充满喜乐。
池愉不禁想，或许他比想象中的还更要喜欢玄寂师兄。
喜欢那个毒舌却心软、高傲又优雅、包容又体贴、强大又可靠的玄寂师兄。
他不是莲池师兄，不是无忧师兄，仅仅是他的玄寂师兄。
他是不一样的师兄，他于他的意义并非只是五百年前的反派谢希夷那般简单。
池愉有时候想，或许他打心底里是需要玄寂师兄这样一个人的。
他可能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大，他总是成为他人的依靠，有时候也需要别人做他的依靠——
当然，作为男子汉，也并非一定需要人依靠，但这种东西，就像核武器，你可以不用，但是你不能没有。
不能否认，玄寂师兄给了他很强的安心感，这种感觉就像重新回到了父母的羽翼之下。
不管怎么说，既然玄寂师兄闭了死关，了无音讯，那他也得轻轻地放下了。
像个小孩子一样患得患失，不应该。
池愉很快地调整好了自己。
当天晚上，池愉修炼结束，准备躺着休息一会儿，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小球和巫云苏，睡得太死了。
小球会打鼾，巫云苏从妖魔转人修，呼吸频率没有调整过来，呼吸和猫似的，喉咙里会发出震动的声音，因此晚上池愉的宿舍是有些热闹的。
但此时，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池愉立即跳下床，伸手去摇了摇小球的身体，小球没有任何反应，眼睛死死地闭着。
池愉立即伸手去捏小球的脖颈，血管还在跳动，身体温热，没事。
他又去检查了巫云苏，巫云苏也是如此，只是彻底睡死了。
池愉松了一口气，他重新坐回床上，却觉得浑身很冷——
很奇怪，怎么会这么冷？
罗珀可是常年四季如春的。
池愉调动灵气，将心阳升了上来，浑身顿时就暖和了起来。
他从须弥戒里拿出一床火羽鸟的被子，给小球和巫云苏盖上，又挑出一块中品灵石，烧了一盆取暖的天火，房间的温度瞬间就上升了。
做完这些，池愉便躺了回去，打算睡觉——其实到了筑基期这个修为，睡眠已经没有必要了，但池愉只要有机会，还是会跟凡人那般去睡一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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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就睡着了。
在睡梦中，他隐约感觉到浑身又冷了起来，好像有一只手在摸他的脸。
分明在熟睡，池愉却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迷蒙的眼珠子里覆着一层薄薄的雾，看人看不太清晰，却能模糊地看见对方一头长发披在肩后，几缕墨一般的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下来，落到了他脸颊上，有些诡异的冰冷——但气息很熟悉。
他们用着同源的香膏，池愉一嗅，就浑身放松了起来，“玄寂师兄……”他声音含糊，又不乏依赖地叫道。
男人发出了撩人的笑音，那笑声仿佛是从喉咙里细细地挤出来，因而显得和平常声线不同的金属磁性。
“玄寂师兄……你笑得好夹子喔。”池愉嘀咕着说，伸手要去牵谢希夷的手，这一牵，感觉手都冻住了，谢希夷的手非常冷，像冰块一样。
“玄寂师兄？”池愉仿佛被冻清醒了，眼睛清明了许多，但眼前始终覆着一层薄薄的雾气，令他无法看清谢希夷的脸，“玄寂师兄，你的手好冷……”
他含糊地说，谢希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轻笑。
池愉只觉得一顿困意袭来，令他难以控制地闭上了眼睛，睡死了过去。
翌日，池愉醒来，模模糊糊地想起了昨天的梦，一个挺身，从床上坐了起来，“玄寂师兄？”
他好像做梦梦到了玄寂师兄？
是做梦还是真的？
是做梦吧？
池愉这样想着，忽然感觉手里好像捏着什么，抬起手一看，是一个白色的电话线手环，上面缀着一枚塑料片钥匙。
池愉：“……”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不是他丢了两年的寝室衣柜钥匙么？
它怎么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系统：大人，我冤呐
坐牢1：想越狱想越狱想越狱

第96章 一日为师
池愉看着自己手上的电话线手环，感到不可思议，又联想到昨天晚上梦——
难道不是梦？
池愉百思不得其解，便先将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不再去想——也想不出什么缘由来，再想就浪费时间了。
“昨天迷迷糊糊睡得好冷啊。”小球醒来后，跟池愉这么说，“傲天哥你也觉得冷是不是？所以给我们盖了被子。”
池愉应了一声，控制不住地多想了一下——反派谢希夷好像就是这种体质。
一到晚上，谢希夷周遭的空气都是冰冰冷冷的，进他房间的时候，蜡烛上的火苗都能结一层冰。
再联想到玄寂师兄说过的邪修都有浑身气血凝滞的情况，好像能够对上。
但是，这可能吗？玄寂师兄去了无量秘境修行，怎么可能好端端的就变成邪修了。
若是变成邪修，上善尊者肯定第一个饶不了他。
所以，应该是多想了。
这手环可能是系统吐出来的。
池愉将电话线手环丢进了低阶储物袋之中，和他的试卷、蚊香拍等等杂物放到了一块儿。
下午的时候，桫椤和七叶过来给他送灵石。
贩卖通讯玉符的事情池愉基本没插手过，只是背后给他们些许指点，兄弟俩就能办妥。
几个月，连罗珀的各位弘讲师、甚至佛门的和尚们都用上了通讯玉符，这个市场太广阔了，他们炼制多少，就能卖多少，供不应求，一点都不夸张，简直坐拥了金山银山。
因此兄弟俩一直都是喜气洋洋的表情——能不高兴吗？不出意外，他们这辈子的修炼资源都是不愁的了，大乘渡劫只要时间，总能修炼到的。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眼红他们的生意，但是背靠罗珀，桫椤和七叶一点都不担心有人弄他们，就算是来罗珀进学的，并不会去佛门受戒，但一天是罗珀禅门弟子，就受罗珀保护，罗珀护不住后面还有阿耨多罗佛门呢！
好歹阿耨多罗佛门也是自在洲第一佛门，这种大靠山，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他们还招揽了许多炼器师过来一起炼制，已经能做到池愉所要求的工业化生产，一炉就能炼出个几百枚玉符。
除了上课，就是去炼器，几个月来，已经成功卖出去了几万枚。
他们过来给池愉送的灵石是三块极品灵石五百块中品灵石765块下品灵石。
池愉投资了五块极品灵石，现在都快回本了，还仅仅过去了几个月而已。
池愉收下了灵石，对他们说：“我没那么缺灵石，你们一年给我送一次就好了。”
七叶忍不住问他：“龙师弟，你就不怕我们偷偷做假账吗？”
池愉笑了起来，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如果你们做了假账，就是我看人不准，下次注意就是了，如果总是疑神疑鬼，怕这怕那，人会很累的。”
七叶心中微动，笑了起来，道：“龙师弟，难怪你能去道谛禅舍，这样的觉悟，我甘拜下风。”
虽然签了契约受天道监察，但其中仍然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龙师弟对这些完全不过问，令桫椤和七叶都感觉到了疑惑——在灵石上，连亲兄弟都可能会反目，龙师弟对他们未免过于信任了。
现在一问，才知道龙师弟心性是何等豁达。
他们是多么幸运，能得到龙师弟的点拨和帮助，他也不以此为恩德，姿态依旧平和开朗。
桫椤私底下和七叶感慨道：“龙师弟这般好，我竟不知道如何报答他。”
七叶道：“多给他赚灵石，便是报答他了，这还用得着想吗？”
桫椤道：“不，七叶你不知道，龙师弟对灵石并不如何看重，我想要能够如他对我们一般，雪中送炭，而并非锦上添花，如此，我们才能回报他。”
七叶道：“我想，龙师弟也并非是为了回报，才帮助我们。”
桫椤道：“所以才显出龙师弟的境界之高。”
在这个人人都以自己为至高点的修真界，竟然还会有龙师弟这般为认识不久的人出谋划策发家致富的人，这是何等慷慨的胸襟？
他想道谛禅舍的诸多弟子，都不会像龙师弟这般宽和待下。
修真界不仅弱肉强食，也非常慕强，他们虽然修为高，是金丹境，但在苦谛禅舍，年纪也一百多岁了，潜力是远远不如龙师弟的。
结果龙师弟并没有以此为傲，凌驾于他们之上，反而依旧和初见那般宽和，还帮助他们解决了灵石的难题。
说实话，这已经算是再生父母了。
作为散修，为了罗珀每个月十几块中品灵石，千里迢迢来到自在洲，之前为了修炼资源愿意做大家族的仆从做许多脏活累活，虽是金丹境，却也不会受人尊敬。——这也是很多散修难堪的处境。
结果现在，龙师弟直接给了他们能够安身立命的资本。
一些天才的创意他们脑子想几千年都想不出来，龙师弟不要钱地直接说了出来。
只有经历过修真界残酷的冷暖，才知道他这个举动有多么的令人感动。
桫椤很想说，他这条命愿意交给他驱使，但又知道，龙师弟绝对不会收下。
只能将这份心意暂且放在心里，只等着有朝一日能够为龙师弟做些什么。
池愉不知道他们俩会想这么多，他也没将这门生意太放在心上，他修炼十分节省灵石，到现在都没花上超过一块极品灵石，而且他须弥戒之中还有百来块极品灵石，说实话，够用个几十年了，实在是不缺灵石。
他什么时候都没穷过，对钱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就算桫椤和七叶做假账，他能拿到分成，也跟地上捡来似的，多了少了他都没那么在意。
如果他们俩真的做了假账被他发现，对他来说，也只是失去两个聊得来的朋友而已，其他也不会令他多想。
这种事情不会在他大脑里停留超过五秒的时间。
池愉收了灵石，送走桫椤和七叶后，又迎来了弘讲师。
弘讲师与他关系不错，一进门就对池愉说道：“龙小友，你修为已经筑基五层，想必鸿宝历练对你来说助益颇多。”
池愉嘴甜道：“这起码有八成是老师您的功劳，我想着老师您上的课，不知不觉就有了许多新感悟，不知不觉就顿悟了，老师您是我的恩师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与我父亲有何异处？”
沏茶过来的小球都听呆了，这短短几句话，就将弘讲师抬高到父亲的高位，那弘讲师怎么不可能拿出些父亲的姿态？
他扭头去看弘讲师反应，果然看见他眯眼笑了起来，取出一枚须弥戒，“好孩子，既然你都快认我做亲父了，我又怎能对你小气，这枚须弥戒收下吧。”
池愉惊讶地摆手，“这可不行，老师，这这太贵重啦！”
几次相处，弘讲师还能不了解他，笑眯眯地塞到他手里，“别装了，想要就收下吧。”
池愉乐了，将须弥戒合在掌中感谢道：“谢谢老师！你对我也太好了，以后我铁定给你养老。”
弘讲师道：“养老就不必了，再过个两千年，我或许就飞升了，你那时怕也才合体境，怕是赶不上了。”
寒暄完，弘讲师说明了来意，“下个月有个秘境就要开启了，那秘境十年一次，其实并不算有多难得，但里面灵气很浓郁，有佛门至宝失落在那儿——寒山尊者给你的那个珠子，你可带着？”
池愉一愣，才想起来他还有这玩意儿，在须弥戒里掏了半天，才掏了出来，“是这个吗？”
弘讲师：“……”
他有些匪夷所思地问：“你是拿它当杂物了吗？”
池愉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寒山尊者说这个能让我达成心愿，但是我心愿太遥远了，想来一时半会儿也用不上，所以……”
弘讲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说：“这东西，也是佛门至宝，同时也是正物，能监察拥有者是否拥有佛子的资质。”
他接过池愉手里的明珠，仔细端详，很快，眸中泛起异彩，唇角弯起，笑道：“你已经将它填满了。”
池愉愣住，“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做。”
弘讲师道：“既是佛门至宝，自然非比寻常，你果然拥有佛子资质。”
池愉赶紧说：“可是老师，我不想当佛子。”
“我知道。”弘讲师将明珠递给他，“你知道它为何是佛门至宝么？”
小球沏好了茶，端送上桌，巫云苏也从厨房出来，送上来了几碟刚做好的点心。
弘讲师顺手就拿了一块放到嘴里，赞赏道：“好吃。”
巫云苏腼腆一笑，冲小球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小球：“……”
这种小争端，池愉压根就没有注意，他问：“老师，为何？”
弘讲师擦了擦嘴，又喝了口茶水，笑道：“因为它可以许愿。”
池愉：“？？”
许愿？
池愉心跳加速，“老师，您细说。”
他将点心推到弘讲师面前，又亲自上手，为他重新沏了一杯茶，来彰显自己的殷勤与急切。
弘讲师看他这模样，不禁笑了起来，他道：“这颗明珠，填满之后，就可以规避一些天道之下的法则，比如，人死不能复生——没错，用这颗明珠，就可以达到令死人复生的神效，但也有限制，需要人死的时辰不超过12个时辰。”
池愉对这个倒是没有很激动，因为他也拥有这个技能。
弘讲师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道：“若是飞升遇到了会令人身死道消的雷劫，也可以用这颗明珠来逆转结果，增大飞升几率。”
池愉暗自点头，这个效果就足够让它成为佛门至宝了，会有很多老祖心动，也幸好自在洲团结又强大，否则肯定会沦为老祖们的猎物。
弘讲师见他一直没有心动，便直接道：“它的效用数不胜数，你可以向它许任何愿望，它会有极大可能为你实现。”
池愉却很理智地说：“老师，你说的是极大可能，而不是一定。”
弘讲师道：“你注意到了，的确，事实上，这颗明珠是用飞升失败的尊者们的佛骨与舍利锻造而成，它本身带着消解因果与天道法则碎片，它只能提升你许愿的事情的概率，并非一定达成。
这是尊者们为佛子的祝福，希望他们能够得偿所愿，道心通明。寒山尊者将正通佛门的这颗明珠赐予你，我并不意外，只是这东西也是佛门正物，极其稀少，所以希望你能用对，用好。”
池愉恭敬道：“老师，请赐教。”
弘讲师道：“只需要将神识注入其中，说出你的愿望便可，这东西只能用一次，你要慎重许愿。”
池愉道：“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个秘境之中，有佛门至宝遗落在那儿，便是这正物，你若是有机缘，找到那枚珠子，再将其填满，便能再许一个愿望。”
池愉：“？？”
他目光与弘讲师对视，弘讲师对他露出一个有些狡黠的笑容，“若是一枚珠子达成所愿的可能性只有五成，两枚一起，便是十成。”
池愉豁然开朗，不禁有些许感动道：“谢谢老师告知，老师的大恩大德，弟子竟不知道如何回报才好。”
弘讲师笑道：“既然你说一日之师，终身为父，那又何必回报。”
池愉郑重地道：“那我便铭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定当为老师尽孝。”
弘讲师道：“以后再说吧。”
他心情愉悦地离开了。
池愉得到了这个情报，心中激荡，若是拿到了另一枚正物，岂不是可以直接许愿回家了？
不……不行，还不能回家，他还有玄寂师兄，起码，让谢希夷重新成为他的玄寂师兄，他才能回家。
这样，就没有必要一定要飞升仙界了。
池愉不禁喜出望外。
小球和巫云苏面面相觑，看着池愉三言两语就让弘讲师又给修炼资源，又给秘境情报，差点把家底都掏给他。
小球：“傲天哥……”
他话还没说完，池愉就用着高兴的语气说：“小球，这个秘境我非去不可了，你和小巫修为低，你们就在罗珀看家——秘境时间流速和外边儿不一样，要是我当天没回来，你记得给我的菜地浇浇水，再去把玄寂师兄的寝宫打扫一下，修剪一下旁边的树木，知道吗？”
小球：“哦……我知道了。”
池愉又对巫云苏说：“巫云苏，你好好修炼，你现在骨龄比小球大，也算是小球的哥哥，不能再欺负小球了，知道吗？再欺负小球，我出来就修理你。”他举起拳头，严肃地说：“我是真的会修理你的，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巫云苏眨了眨眼，忍着笑意，乖乖地说：“我知道了。”
时间如梭，很快就到了下个月。
罗珀禅门宣布了秘境即将开启的消息，罗珀苦集灭道四个禅舍，总共87名弟子，只要筑基期以上，都要可以自由组队进入。
秘境密匙由自在洲二十四个禅门共同把持，所以秘境会有二十四个禅门弟子同时进入。
斗争肯定会有，危险性也会有，但池愉觉得既然都是禅门弟子，应该不会有太险恶的人。
对于这点，无忧师兄严厉地反驳了回去，“龙师弟，你悟性是高，但还是过于稚嫩了。自在洲有太多外来洲人过来进学，证心台不会检测出坏人，因为人有私心在一定限度上是被允许的。我虽然在道谛禅舍，但我也手刃过无数修士，我都不敢说我不会为了一株青色宝莲而重伤诛杀与我争夺的修士。”
莲池也赞同道：“龙师弟，我知道你没有杀过修士，但这种行为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在修炼资源的争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池愉一听，便收起了松懈的心思，道：“我知道了，谢谢师兄们告诫。”
他自然与莲池师兄、无忧师兄，和一名元婴期修士静观师兄组了队。
这个静观师兄道：“这个秘境十年开一次，算不上多珍稀难得，只是禅门之中太多外来修士过来进学，且有不少都是散修修士，散修大多如街边野狗一般厮杀走来，心性坚定且心狠手辣，这才是最大的危险。龙师弟，不要将禅修都看得太良善。”
池愉虚心受教，“我明白了，静观师兄。”
静观笑道：“不过，龙师弟你也不必太过忧心，师兄修为元婴境，护你一个总是能护到的。”
池愉感动道：“谢谢静观师兄！”
如池愉所说那般，他在道谛禅舍的确如鱼得水，没了玄寂师兄，仍有许多师兄愿意与他交好。
他总能飞快地与别人打成一团。
时间飞快地过去，很快，就到了秘境开启的时间。
池愉拿出玉符给玄寂师兄发去讯息，不出意外，并没有回复。
他将玉符丢回了储物戒。
*
无量秘境，一处偌大的福地洞天之中，盘坐在蒲团上的谢希夷睁开了眼。
此地是阿耨多罗佛门专属秘境，此处的福地洞天中流淌的星云彩韵皆可吸收，其中蕴含的道韵浓郁得一呼一吸之间都在往毛孔骨骼里钻，将血肉淬炼无数遍，是可遇不可求的天生宝物。
这本是佛子和各位尊者才能享用到的东西。
他观照内修，境界不仅稳住，甚至还往上爬到了第三禅第二境界无量净天境界，佛骨更是炼出了十八节，一整根椎骨快要炼成。
这速度不可谓不快。
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
上善尊者领着他来无量秘境修行，无量秘境是区别于昊元大陆的另一个空间，时间流速比昊元大陆快三十倍。
谢希夷知道上善尊者是为他考虑，将一切修炼资源都向他倾斜，只为了助他稳住境界，修成佛骨，证得佛子之位。
但他来无量秘境之前心境俨然被搅乱，无论如何都无法静下心。
上善尊者便松了口，只要将整根椎骨炼为佛骨，便愿意放他出去两天时间。
得了如此承诺，谢希夷才勉强稳住心境，进入内修。
情毒依然在起作用，但在天生宝物的加持下，谢希夷修炼神速。
若保持这种速度继续修炼下去，只需要七十年时间，谢希夷便能把全身骨骼都炼成佛骨，届时，便能成为佛子，一旦成为佛子，情毒、偏执心、魔心都将轻而易举地剔除。
今日，谢希夷从入定中苏醒，一种心悸感袭上心头。
他起身步入洞府之外，看见上善尊者与另一名尊者在下棋。
他大步走过去，语气恭敬地喊道：“尊者。”
上善抬起眼来看了他一眼，问：“玄寂，你有何事？”
谢希夷道：“弟子想出关。”
上善道：“你还差八节佛骨，难道你要言而无信吗？”
谢希夷神色平静道：“弟子有不得不出关的理由，希望尊者通融。”
上善道：“本尊不允，本尊说过等你炼成脊骨，便放你两天，可你并未炼成，又有何理由出关？”
谢希夷沉默。
上善道：“难道你还想与本尊动手不成？”
谢希夷道：“弟子并无此意。”
上善叹息道：“玄寂，你心性变化颇多，怎会一不如你意，便戾气横生？回去吧，玄寂，只有你炼成椎骨，本尊才会放你出去，你本就是凡间储君，应该知晓什么叫做金口玉言。”
谢希夷哑口无言。
只能转身回到了洞府。
寒山尊者道：“玄寂一身傲骨，上善你这点小事都不通融，当心日后玄寂记恨于你。”
上善微笑道：“若他这点雅量都无，又怎会被选为阿耨多罗佛门佛子。”
寒山叹道：“玄寂天赋的确非常高，天罡秘境开启就在今日吧？”
上善道：“是了。不过，跟玄寂的天赋并没有多大关系，那小子与龙傲天神交过，有些道侣之间才会有的感应罢了。”
寒山道：“在天道的掌控之下，即使是吾等，也只是棋子而已，夹缝求生，可笑可笑。”
上善笑道：“棋子又如何？三千世界，谁又不是天道的棋子？吾等能修得神通，窥见天命，已是万幸。饶是蝼蚁之躯，也有撼天之能，就让吾等来做天道都做不到的事情吧。——寒山，该你落子了。”
寒山也笑了起来，执棋，落子。
*
谢希夷回到洞府，重新落座，他蹙着眉，从广袖之中，取出了那两枚注入咒印的极品灵石。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极品灵石，最终还是将灵石放了回去。
禁咒是禁忌，不管怎样，不能轻易触碰。
谢希夷收敛心神，摒除杂念，重新进入了深度禅定。
还有八节佛骨，他就能出关了。
作者有话说：
禁欲系老公天天祈祷，千万不要出狱后漂亮老婆已经三年抱俩（x
小狗鱼：难道我看上去很傻吗？
11：是的
小狗鱼：=。=

第97章 夺舍
池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只感觉头疼得厉害。
正艰难地撑着额头坐起来，就听见旁边一道清冷的声音道：“龙师弟，你醒了。”
池愉一顿，循着声音看过去，竟然是清玄，他端着一张俊秀清冷的脸孔，此时正用带着些许关怀的表情看着他，顺便伸手递过来一块用灵泉水打湿的手帕，“擦擦脸。”
池愉没有接，而是转脸打量周遭的环境。
清玄被其冷落，神色微微一变，又不动声色地收敛起情绪，将那打湿的湿手帕收了回去。
莲池从另一侧快步走回来，他浑身真气上涌，一看就是刚刚战斗过，他道：“青玄师弟，你果然没说错，那边有几只妖兽，我已经杀掉了。”
清玄淡淡地道：“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在此地稍作休整。”
莲池看见池愉醒了，笑道：“龙师弟，你醒了啊，今年秘境好像改了，之前都是组队进入，现在竟然将队伍打乱了，也不知道有什么用意。”
池愉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眉头轻轻地蹙了起来。
莲池关心地问道：“难受吗？因为秘境是另一个空间，所以进来的时候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
池愉缓了缓，说：“好多了。”
莲池看向清玄道：“清玄师弟，我们要去和静观师兄汇合，你呢？”
清玄道：“我与你们一起。”
莲池道：“也好，如此互相也有一个照应。”
天罡秘境很大，大到一眼望过去看不到边际。满地都是灵植，有些值钱，有些不值钱，他们都有目标，所以并没有看这些灵草。
莲池拿出一份地图，仔细端详了一下，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在这块儿。”
他伸手指了一块地方。
池愉凑过去看了看，问：“莲池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莲池笑道：“你看那儿有个峡谷，这里应该是青鸾鸟的巢穴，青鸾妖兽修为有合体期，我们打不过它，不过幸运的是它生性温和，并不会主动攻击人。”
“哦，这样啊。”
清玄看着他靠着莲池，眉心微微抽搐了一下——之前，在极乐城，龙师弟也是这么对他说话的。
自从极乐城出来之后，他对他的态度就变了。
清玄心中浮起一抹燥意，他对玄寂的反感更深。
储物袋之中的魄珠轻轻动了动，清玄收敛心神，知道浮沢在提醒他给他找夺舍的躯壳。
但他有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清玄看了一眼莲池——这人很碍眼。
池愉不知道清玄在想什么，他跟莲池商议：“我们现在是先去找神草还是先去找静观师兄？”
莲池道：“还是去找静观师兄比较好，毕竟我想要的无定神草守护妖兽是元婴期，只有静观师兄能帮我打死那妖兽。”
池愉道：“那我们先去找静观师兄吧，玉符能用吗？”
莲池笑道：“能用，龙师弟，你们这个玉符做的实在是太好了，很方便，我已经跟静观师兄联系过了，他在西南方向，离我们这儿很远，已经往我们这边赶了，不过我们也不能不动，往这个方向看看有什么能用的都薅上。”
池愉：“OK。”
池愉不跟清玄招呼，莲池只好接过了这个重任，他扭头问清玄：“清玄师弟，你不是和明心师弟组队吗？你不去找明心吗？”
清玄不止跟明心，还跟灭谛班另一个金丹境弟子一起，但那金丹境弟子比较高傲，清玄与他合不来，明心与他更是合不来，进入天罡秘境后都没想过找对方。
至于明心，清玄意识到，有明心在，他接近龙师弟只会难上加难，因此暂时也没有打算汇合。
清玄回答道：“我与你们一起。”
莲池：“噢，那太好了，清玄师弟剑术了得，也是一个极强的战力，欢迎欢迎。”
说罢，气氛就冷了下来。
莲池不仅挠头，看向了池愉，传音问道：“龙师弟，你与清玄师弟有什么矛盾吗？”
池愉回道：“没有啊，只是玄寂师兄让我不要理他。”
莲池：“……”
他心想，十有八九是玄寂师兄嫉妒了。
果然，一旦染上情爱，就算是未来佛子，也难免变得小肚鸡肠。
很会活跃气氛的龙师弟不负责活跃气氛，莲池也难以为继，只好昧着良心和池愉一起将清玄放置play了。
没过多久，他们路过了一个很漂亮的湖泊，那有一大片的莲叶和莲花，莲花香味儿浓郁，空气都变得十分清新清爽。
莲池拿出地图，看见了标记，说：“这里有五彩莲花，能炼制护身法器，价值九百块中品灵石，看到湖泊中心了吗？有神光逸散，我们刚好赶上了五彩莲花成熟期——龙师弟，清玄师弟，准备好。”
莲池修为最高，所以理所当然地得到了领导的权利。
池愉没有异议，清玄也沉默地抽出剑来。
两人看着体型都挺拔纤瘦，但真正的少年只有池愉，清玄都已经一百多岁了，而池愉才刚十八岁，在寿命有五百年的筑基期修士里，算得上非常非常年幼了。
清玄上前一步，护住池愉，低声道：“龙师弟，你站到我身后。”
“？”池愉说：“清玄师兄，我现在很强，不需要你保护。”
他撩起自己宽大的衣袖，露出自己的手臂，做了一个健美先生的姿势，“看见了吗？我的肱二头肌。”
清玄见他终于与他说话，唇角不禁翘了起来，他目光落到了他纤细洁白的手臂上，语气淡淡地说：“有吗？”
池愉另一只手指了指手臂鼓起来的薄薄肌肉，“这儿，在这儿，我已非昨日阿蒙，请清玄师兄不要看轻我。”
清玄语气轻柔了几分，“好。”
莲池忽然道：“糟了，有人过来了。”
池愉收敛心神，循声看去，果然看见了几个别的禅门的弟子大步赶过来，看见他们，立即开口驱赶道：“我们先来的，请各位师弟去别处吧。”
池愉诧异与对方的厚脸皮，回击道：“这五彩莲花与我们有缘，合该是我们的，请各位师兄去别处吧。”
“看来说理是说不通了。”对方抽出剑来。
池愉：“……”
原来外边儿都是一言不合就动手这种风格吗？
莲池也抽出剑来，说：“来吧，用实力说话。”
很快，剑光飞掠，莲池与对方为首的弟子打了起来。
几招之后，那名弟子落败，负伤落地，他捂着伤口道：“这处机缘就让给师弟你了，不愧是罗珀弟子，我们走。”
池愉：“……”
嗯，也算是有武德。
等那几名禅修弟子走了之后，莲池吩咐池愉和清玄道：“五彩莲花的守护妖兽一般都是水系妖兽，你们要注意水下，我们从这个方向一起攻过去，拿到五彩莲花就走，不要逗留。”
池愉应声。
虽然池愉一直牢记玄寂师兄的告诫，并不想理会清玄，但清玄的实力的确很高。
三个人的合作也非常默契，一起合作杀掉水下伏击的一只金丹境锦鲤妖兽，很快就采到了五彩莲花。
清玄甚至还多采了一柄五彩莲花结成的莲蓬，递到了池愉面前，声音清冷道：“龙师弟，这个送给你。”
池愉：“……”
他愣住，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接，毕竟刚刚还很默契地合作过，现在拒绝好像很不近人情。
就在这个时候，莲池为他解围了，他一把夺过清玄手里的莲蓬道：“五彩莲蓬，这是好东西，吃了也能增加顿悟的几率，清玄师弟，这个就给我吧，我用清元丹跟你换。”
清玄：“……”
他语气冷了几分，“莲池师兄，这是我送给龙师弟的。”
莲池问池愉：“龙师弟，这个莲蓬能让给我吗？”
池愉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对清玄道：“清玄师兄，你给莲池师兄吧，他比我更需要它。”
清玄沉默，那莲蓬便落到了莲池手里。
“不好，不能久呆，赶紧走，有元婴妖兽过来了。”莲池收了莲蓬，向清玄丢了一瓶清元丹，感觉到了湖泊深处的异样，语气严肃地开口。
三个人都不敢耽误，立马远离了湖泊，果然没多久，三人就听到了湖泊所在的方向传来的妖兽愤怒的咆哮声，那声波气势宏大，直贯云霄，光是听到，便觉得气血震荡，头晕耳鸣。
池愉心有余悸道：“这就是元婴期妖兽吗？气势比一些元婴期修士还强。”
莲池道：“妖兽的元婴期修为换算成修士的修为应该有化神期，幸好我们跑得快，否则我们三个人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顿了一下，发觉清玄一直看着他，便问：“清玄师弟，有事吗？”
清玄垂下眼，道：“无事。”
越来越碍眼了，莲池师兄。
莲池也没有在意，拿出地图继续道：“静观师兄肯定也没这么快过来的，这一路上的奇珍异宝只要有机会，他和无忧师兄肯定都不会放弃，我们一边搜刮修炼资源，一边过去与他们汇合。”
池愉凑过去跟莲池一起看，两个人靠得很近，甚至池愉不知不觉地伸手挽住了莲池的手臂，将脸贴在莲池的肩头去看。
清玄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垂下了眼。
他拿出魄珠，传音问浮沢：“想要这具躯壳吗？”
浮沢认出了旁边的池愉，他心里一惊，面上不显，回道：“你说得是那个金丹境？”
清玄：“嗯。”
浮沢：“不行，筑基期这个修士与玄寂关系匪浅，当初我和我朋友只是差点截杀他，就被玄寂追杀到这种地步，若是夺舍了筑基期修士的朋友，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都会被玄寂找出来的。”
看得出来，他对玄寂很有心理阴影，清玄觉得有些难以理解，他问：“你一点都不憎恨玄寂吗？”
“我当然憎恨！”但是，那个禅修，太奇怪了！完全不符合他对禅修的刻板印象！
玄寂内修修为那般高深，在浮沢的理解中，应该颇为怜悯，下手也不会那么残忍才对，结果他的所作所为与浮沢想的截然相反。
他不敢再招惹玄寂——起码明面上，他不敢招惹玄寂。
清玄道：“玄寂此时在闭关，我向弘讲师打探过，他闭的是死关，没有几年十几年不会出来。你若是连夺舍的勇气都没有，那我要考量考量你说的秘密是否有价值，我救你于我而言，是否有价值。”
浮沢：“……”
清玄道：“莲池出身万穹洲一个修仙世家，你夺舍他，能有诸多便利。”
浮沢顿时心动了。
清玄语气里流露出一丝不耐道：“到底要不要？”
浮沢咬了咬牙，“要！”
清玄道：“立一个契约——夺舍风险你我都知道，你想要这具躯壳，就要先告诉我，你之前说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浮沢迟疑了一下，道：“说一半。”
清玄道：“可以。”
浮沢道：“那个玄寂背后的家族，有秘密。”
清玄道：“我记得玄寂出身凡人王朝。”
“是的，就是他凡俗的家族，有关于修炼的秘密——好了，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清玄道：“可以，我会为你找个夺舍的时机。现在，来签个魂契吧。”
*
又杀了几头妖兽，夺得了一株并蒂仙草，一颗寒冰真魄，一蛊万年石晶乳液，三个人灵气都耗空了，便找了个地方稍作休整。
莲池倒是非常公正，就算池愉修为最低，出力最少，他也还是将所得的天材地宝均分成三份，给两人一起分了。
池愉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嘴甜地道：“谢谢莲池师兄。”
他拿出珍贵的丹药，分给了两人，“培元丹，能很好的补充灵力，师兄吃一颗试试。”
这可是凌鹤洲的珍藏。
莲池：“炼丹师出新丹药了我怎么不知道？”
一边说，一边接过吃了一颗，一入嘴，便化为了清凉的丹液从喉咙流下，几乎是一瞬间，灵力便如泉涌一般充满了整个经脉。
莲池惊讶道：“这丹药效果很好啊！而且我能感觉到几乎没什么丹毒。”
清玄服用丹药后，不禁多看了池愉几眼——
这种效力的丹药，要价绝对不低，他竟随随便便就拿出来了。
池愉抬起下巴，勾起唇角有些小骄傲的样子，“哼哼，师兄你占大便宜了。”
当然没有谁占谁的便宜一说，但不妨碍池愉耍宝。
莲池被他逗笑了，“是啊，我占大便宜了，既然如此，龙师弟再让我多占占便宜吧。”
说罢，从池愉手里抢过玉瓶，往手心里多倒了几颗丹药，往嘴里塞。
“莲池师兄！！！你牛嚼牡丹啊！”池愉惨叫起来，伸手去抢。
莲池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从嘴里吐出两颗被灵力包裹的培元丹，“骗你的，我藏起来了。”
池愉将一整个玉瓶都给了莲池，“莲池师兄你拿着吧，我还有好几瓶呢。”
莲池笑着收下了，“谢谢龙师弟。”
清玄看得眉心微微跳动，他捏紧了拳头，又慢慢松开，忽地开口道：“莲池师兄，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莲池一愣，伸手做了个姿势制止了要说话的池愉，他细细地感受了一下，脸色一变道：“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飞到空中去看，看见了成千的妖兽往他们所在的方向飞奔而来。
“跑！”莲池传音给池愉和清玄道。
三人立即逃跑起来，但奔跑的妖兽有不少是以速度著称的疾风狼，因此没多久，三个人都被追上了——
莲池大声道：“只能动手了！龙师弟，你小心点！”
池愉沉声回道：“我知道，莲池师兄你也是。”
三个人陆续杀了几只妖兽，但妖兽越来越多，等池愉回过神来，莲池师兄和清玄都不见了。
池愉只好又杀了几只妖兽，往另一个方向跑，东绕西绕，终于将跟着他的几只疾风狼给甩掉了。
他拿出玉符，找到莲池的聊天框，用神识输入语音：“莲池师兄，你现在在哪儿？我甩掉那些妖兽了，我们找个地方汇合。”
莲池没有回他，池愉也没有着急，现在这个时候，莲池应该还在奋战，他便找了个山洞，布下禁制，等莲池回他。
另一边，莲池终于察觉到了异样，它们为什么都朝着他攻击？
清玄斩去他身后的一只妖兽，开口道：“师兄，我们找个机会避一避吧。”
莲池迅速摸出一颗培元丹服用，灵力瞬间充盈，他道：“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将剑插入地面，剑气贯穿地表，将地里的那些蚁妖震死，又抽出剑来斩杀了一只扑向他的筑基期妖兽，“清玄师弟，一定有哪里不对。”
他这么对清玄说。
清玄情绪不明地说：“避一避吧，师兄，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它们耗死的。”
莲池：“嗯。”
他剑指了一个方向，“去那儿。”
两人立即转换方向，去了他们刚刚采过五彩莲的湖泊，那有元婴期妖兽的气息，足够吓退这些疯了一般的妖兽。
一刻钟之后，他们终于到了湖泊边，那元婴期妖兽已经回到了深湖之中，但气息依旧还在，果然，那些追着他不放的妖兽停下步伐，踌躇不前，徘徊不停。
“糟糕。”莲池终于想起来池愉，“龙师弟丢了。”
清玄道：“龙师弟应该没事。”
莲池又服用了一颗培元丹，“等它们退了我们再去跟龙师弟汇合。”
清玄轻轻地“嗯”了一声。
他取出那颗魄珠，声音微微地有些哑了，“莲池师兄……”
莲池在思忖，“刚刚那些妖兽很奇怪，我感觉，它们似乎一直在攻击我。”
清玄心想，因为他在他身上放了雌性妖兽发情的药粉啊，那些妖兽并非攻击他，而是将他当成了发情的雌兽而已。
不过，没有必要说明，毕竟还有夺舍失败的风险。
清玄打断了他的思考：“莲池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莲池回过神来，看见了他手里的珠子，他迟疑了一下，靠近了几分，“这个好像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光闪过，莲池顿时感觉到灵境剧痛。

第98章 是不是想吃奶
池愉等了两个时辰，心里有些惴惴，他拿出玉符，重新联系莲池，“莲池师兄，你现在在那儿？你没事吧？你说个地址，我过来找你？”
这时候，莲池终于回他了，“龙师弟，我没事，你放心，我现在有点事，先不跟你汇合了。”
池愉：“？莲池师兄，那我是等你，还是？”
莲池道：“我让清玄师弟去找你，你与他一起吧。”
池愉嘀咕道：“可是，我不想跟清玄师兄一起。”
莲池道：“清玄师弟人不错，实力也好，你跟他在一块儿我放心。”
池愉笑了起来，“莲池师兄，你也看轻我。”
莲池道：“哪有，毕竟人心险恶，多个人也多个照应，不是吗？”
池愉道：“行吧。”
莲池问：“你现在在哪儿？”
池愉便说了他的地址。
很快，莲池道：“你在那儿别动，我让清玄师弟来找你。”
收了玉符，没多久，池愉就在禁制里看到了赶过来的清玄。
池愉收了禁制，清玄看见了他，落到他身前，衣决飘飘，身姿很是肆意风流，偏偏又端着那张清冷禁欲的脸，看着就很有反差。
“龙师弟。”他望着池愉，声音清冷地道。
“清玄师兄，我们还是快些赶路，与静观师兄汇合吧。”池愉不冷不热地说，又问道：“莲池师兄没有跟你说他要去做什么事情吗？”
清玄一顿，道：“他遇到了在其他禅门的朋友，所以……”
他没有说完，但池愉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有些疑惑地说：“不对啊，莲池师兄怎么可能会丢下我？”
清玄道：“他托我带你去和静观师兄汇合。”
池愉心道，那更不对了，莲池师兄明明知道他被玄寂师兄告诫不能跟清玄亲近，又怎么会将他托给他。
不过，池愉也找不到其中漏洞，只好说：“好吧，那我们先搭个伙吧。”
清玄轻轻地“嗯”了一声。
忽地，他伸手在池愉肩上过去，池愉下意识地旁边避了一避，清玄动作一顿，收回了手，道：“噬灵蚁，龙师弟，你防守，有些薄弱。”
他这么说着，手掌摊开，露出了掌心中被他捏死的赤红色毒蚁。
池愉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肩头，“我的神识已经筑基期大圆满了，没道理啊。”
他神识快到金丹境，五感敏锐程度可以媲美金丹境了，怎么会发现不了一只噬灵蚁？
他兀自困惑，却叫清玄捕捉到了关键词，他问：“龙师弟，你的神识竟已经筑基大圆满了么？”
池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多谢清玄师兄。”他想起来，道了一声谢。
清玄手掌一翻，将那只噬灵蚁丢到了地上，长靴一踩，轻声道：“龙师弟，我一直想问你，我做错了什么，你对我的态度变化至此？”
池愉一顿，抬起薄薄的眼皮，若无其事地看他，“没有啊，清玄师兄。”说着，他还露齿一笑，显得格外无辜，“清玄师兄，你是不是多想了。”
清玄看着他纯稚的笑脸，道：“是因为玄寂师兄与你说了些什么么？我不知玄寂师兄与你说了什么，但我对龙师弟你，并无任何恶意，甚至……颇有好感。”
他用着清冷的脸孔，说着有些含蓄也有些露骨的话，他抬起眼眸，注视着池愉，更显得姿态恳切，“龙师弟，我想保护你，玄寂师兄能做到的，我也能为你做到。”
池愉总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清玄师兄……我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也是筑基期修士，我也很强，我想我并不需要你的保护。”
清玄看着池愉，过去一年了，他变了很多。
在极乐城，他尚且对自己筑基期修士的身份仿佛并不是很认同，依旧以一种有些柔弱的、稚嫩的姿态来不自觉地请求他人的庇护——
明明是十六七岁就筑基的天才，却理所当然地将自己摆在了弱者的位置，有一种非常令人心动的反差。
现在他明显成长了很多，这种成长自然和玄寂脱不开关系。
清玄会很喜欢天才但彰显出柔弱乞求他人庇佑的龙师弟。
但玄寂显然不会喜欢这样的龙师弟，他大概会看不起这样的龙师弟。
现在的龙师弟，浑身都是玄寂教导出来的味道。
明明一开始就很好。
清玄垂下眼眸，又抬起眼，音色冷泠泠宛如林间石上溪，“龙师弟，我明白了，是我多言了，勿要介意。”
池愉松了一口气，笑道：“没关系的，清玄师兄。——清玄师兄，我们走吧。”
清玄拿出地图，池愉也没凑过去看，站在距离清玄两步开外的地方等清玄看完地图。
倒是很自觉地将领导权利给了清玄。
但清玄想要的不是这个。
他眉心再次跳动，合上地图，道：“我们现在偏离了方向，现在要过去的话，会经过一个元婴期大妖的巢穴，绕路的话，又会经过风翼鸟妖的领地，龙师弟，你怎么想？”
池愉想了想，说：“清玄师兄，我对这些妖兽了解不深，你做主吧。”
清玄唇角微微翘起，又很快隐没，他轻声道：“那就绕路吧。”
池愉道：“好。”
弘讲师与他说的天罡秘境遗落的佛门至宝，他并不着急去搜寻，他感觉自己的运气的确很好，所以没有必要很着急，因为如果有缘的话，那个正物也会上赶着送他手里。
池愉能感觉到自己的运势很好。
他们继续出发，路上池愉并没有与清玄说什么话，只要看到自己想要的灵物，就自己动手去处理守护妖兽。
清玄也不帮他，就在旁边围观——
这一围观，发现池愉的的确确变强了。
他出手干净利落，一招一式都有些玄寂的影子。
再次印证他被玄寂手把手教出来。
清玄看在眼里，心境无法平静。
池愉不知道他所思所想，他斩杀妖兽后，会收集对方的皮毛和有用的部位，这些是给小球的，小球攒小金库，已经攒了很大一笔财产，池愉不介意为他的小金库再添砖加瓦。
有些价值没那么高的灵草他也会收集起来，多少也是钱，小球也用得上。
就在池愉收剑回来的时候，猝不及防地一道剑光劈中了左肩。
池愉脸颊被溅上了温热的血，大量的血迸裂而出，濡湿了大半边胸膛的衣袍。
“龙师弟！”清玄音量拔高，提剑冲了过来。
池愉摸了摸自己的脸，看见满手血，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攻击了。
他运起灵力，封住了肩膀的伤口，抽出剑警惕地看向四周，见清玄过来，他开口道：“清玄师兄，你不要过来，我一个人可以。”
清玄停下脚步，一字一句地问：“你一个人，真的可以吗？”
池愉大声道：“我可以，对方只敢偷袭，说明修为比我低，如此，我为何不可以？”
清玄静静地看着他，说：“好，龙师弟，我相信你。”
池愉耳朵微动，听到一丝动静，举剑向一个方向挥出一剑，劈开了一块巨石，不在那儿。
不对，池愉想，他身上那么多护身法器，甚至还有玄寂师兄送他的耳钉，怎么一个都没有发动？
他头脑风暴了一会儿，很快得出结论——对方对他没有杀意。
因为没有杀意，所以没有触发他身上任何一种护身法器。
很快，池愉来不及多想，又有一道剑光朝他攻击过来，因为速度极快，即使池愉利落地往旁边闪躲，却还是擦到了脚踝，鲜血立即飙了出来，被池愉飞快地封住了出血口，飞快地取出丹药服用，使得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
感谢仙二代凌鹤洲，他准备的东西是真的齐全，而且还好用。
“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清玄的声音遥遥地传来，“我很担心你，龙师弟。”
“不用！”池愉固执地说，要是莲池师兄在还好，但是莲池师兄不在，他如果要清玄帮忙的话，欠清玄的会越来越多，很难再与他分割。——总不能被清玄搭救了，还摆出爱答不理的样子吧？
而且，被玄寂师兄知道他和清玄师兄关系好起来的话，玄寂师兄肯定会不高兴。
他不想玄寂师兄因为清玄而烦恼。
池愉大声道：“你是阴沟里的臭老鼠吗？只敢在背地里使阴招，有本事出来，我们堂堂正正的打一场！既然能进天罡秘境，肯定也是禅修吧！既然是禅修，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吗？”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你根本就不敢与我正面较量，怕输吗？”
池愉嘲讽力度拉满，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反应，很快，一道剑气奔袭而来，池愉抬剑抵挡，依旧没有任何杀意，但是力道惊人，池愉的虎口和手腕被剑气气刃削去了一块皮肉，鲜血瞬间流淌了整个剑身。
池愉来不及去拿丹药，因为剑气攻击变得密集，且方向不可预测，一会儿从左边来，一会儿从右边来，斜上方也有，好像有好几个修士攻击他一般。
如此密集的攻击，逐渐令池愉力不从心，浑身都被割开了伤口。
他倒是还有回春术能用，但是他已经决定，不到万不得已，不再去用这个功能。
而现在还没到必须用这个功能的时候。
“龙师弟。”清玄的声音近了，他那双漂亮的冷静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在等他开口求救，只要他开口，他就能立即过来解救他。
但池愉很固执，迟迟不开这个口，甚至驱赶清玄道：“清玄师兄，你别过来，我一个人可以。”
他心里有一丝疑问，这个暗算他的人，为什么不攻击清玄？
是因为他进入了他的攻击范围吗？
池愉很快就没有工夫多想了，因为对方攻击的力度越来越大，而池愉的灵力即将耗尽。
池愉咬咬牙，趁着两道攻击的间隙，他一个落地翻滚，躲到了那块被他劈开的巨石后面。
他飞快地取出丹药，要服用，结果一道气刃闪电一般劈过来，池愉一个翻身，手里的丹药落了地。
“龙师弟，你快到极限了。”清玄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声音隐隐夹了一丝蛊惑，“龙师弟，不要硬撑了，我可以保护你，我也是你的师兄，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求我吧，龙师弟。
池愉看了一眼那枚滚落到地上，被气刃劈散的丹药，气得失语，这人就没有技能cd吗！！让他吃颗丹药补补蓝会死？
不讲武德！
池愉浑身已经都是鲜血，失血过多令他灵力挥发得更快，经脉也隐隐胀痛起来，不禁头晕，眼睛也出现了重影。
“龙师弟……”
池愉大声道：“清玄师兄，我自己可以！”
话音刚落，一道剑气迅猛袭来，池愉抬剑要挡，却因为虎口皮肉的缺失，手指无力，剑都握不住，落到了地面上，那散发着摄人光芒的剑气直逼他面门——
池愉下意识伸出手臂要去挡，在剑招即将劈开他手臂的瞬间，池愉舌根发胀发热，一道黑色的禁咒符文从他口中迸射而出。与此同时，一道光明裹挟着他的身影，消失了在原地。
“啊！”一声惨叫响起，莲池……不，是浮沢，从地面上显现出来。
黑色的禁咒符文形成了与他攻击相似的磅礴剑招，原原本本地回击给了浮沢。
剑招切开了他半边身体，切割的边缘有黑色的符文在蠕动，不出几息，符文化成一缕黑烟消失。
浮沢忍着剧痛取出丹药服用，很快，身体逐渐粘合。
清玄大步走了过来，“龙师弟？”
“你的龙师弟，不在了！”浮沢等待身体粘合的过程中，大声地怼了清玄一句。
清玄看着空空无物的地面，将目光落到了浮沢身上，“他去哪儿了？”
“我哪儿知道？”浮沢没好气地说，“英雄就美这种老土的把戏你也玩，现在玩脱了，你满意了吗？”
清玄冷了脸色，低声道：“他到底去哪儿了？”
“……”浮沢忍着不满道：“他就那么消失了，我也不知道，可能离开这个秘境了吧。”
清玄沉默。
*
池愉只感觉到一阵剧痛，整个脊骨好像碎裂了一般，他耳朵耳鸣，眼睛也失去了视力。
他躺在地上，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因此只能感受着鲜血流失，灵力溃散。
不知道躺了多久，还在耳鸣的耳朵忽地听到了一道熟悉的悦耳声音，“你还好吗？”
他感觉自己被扶起，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唇边被挤进来一颗丹药。
“玄寂师兄？”池愉没有吃那颗丹药，而是有些不可思议地动了动手指，有些无力地勾动对方的袖子，“是你吗？玄寂师兄？”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道：“将这颗丹药吃掉吧。”
池愉一顿，听话地张嘴，将那枚丹药吃到了肚子里，很快，丹药起了作用，灵力开始恢复，身体的伤势也逐渐好转。
但要完全恢复，还需要时间。
池愉看不见，无法确定对方的面目，但声音他听过千百遍，又怎么会认不出来，“玄寂师兄？你不是在无量秘境修行吗？怎么在这儿？”
对方轻轻地笑了起来，“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池愉干巴巴地说：“被人打成这样的，对不起，玄寂师兄，我打不过他，被打得好惨。”
他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脸颊的温热，正好手上有了些许力气，他伸手要去触碰眼睛，“我的眼睛怎么——”
他话还没说完，手指被男人握住，“不要碰，你的眼睛被剑气所伤，失明了。”
池愉：“哦……”他反应过来，惨叫了一声，“失明了？我瞎了？玄寂师兄，我这是要瞎了吗？”
男人道：“暂时，暂时失明。”
他又笑了起来，喉咙里发出细细的笑音。
池愉听见了，忍不住说：“玄寂师兄，你笑什么？我都受了这么重的伤，你还笑！你一点都不心疼我！你太过分了吧！”
“抱歉。”那男声喘了一声，声音依旧笑融融的，“我没见过你这样，所以，觉得有些好笑。”
池愉埋怨道：“坏蛋啊你。”
他没觉得哪里奇怪，正好身上有了力气，他转过身体，身上抱住了玄寂师兄的腰肢，“玄寂师兄我好想你。”
他这么说着，轻轻地在他怀中蹭了蹭脸，一副很依赖的模样。
男人挑了挑眉，肩膀松开，双手也跟着敞开，任由他抱着他的腰，“你是小孩么？是不是想吃奶？可惜，我没有奶水。”
池愉偷偷笑了起来，伸手在他胸肌上掐了一把，“怎么会没有奶，是人都会有奶——玄寂师兄，你的胸好大噢。”
男人：“……”
嗯？
作者有话说：
男人：好怪好怪，好怪好怪
小狗鱼：勿cue，正常操作

第99章 你不是玄寂师兄
“玄寂师兄，我怎么感觉眼睛越来越痛了？”池愉有些疑惑地说。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看着他的脸，说：“因为残留的剑气在搅你的眼珠子。你知道吧，肢体器官损失，要到元婴期才能长出来。”
池愉愣了一下，有些疑惑地说：“玄寂师兄你的意思是，我要失明到元婴期……你管这个叫暂时失明吗？”
“是啊。”谢希夷说。
池愉松开了谢希夷的腰，往后退了些，“不对……你不是玄寂师兄。”
谢希夷笑了起来，问：“我怎么不是？”
池愉说：“玄寂师兄不会对我说这种话。”
“哦？那你的玄寂师兄，应该对你说什么话？”
池愉脸色一沉，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是玄寂师兄，你应该会很担心我。”
他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舌根的咒印明显发动了，而他脱离了那种危险——难道是回溯再次启动了吗？
五百年前更早的时间线……是什么时候？
难道，是还没有跟他相识的玄寂师兄吗？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谢希夷开口说话了：“我第一时间喂你丹药，难道不是在担心你吗？”
池愉：“……玄寂师兄，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吗？”
“当然，池愉，你在说什么胡话。”谢希夷唇角翘起，笑音淡淡的。
池愉伸出手，去摸他的脸———
谢希夷伸手握住他的手指，“摸来摸去，不合适吧？”
池愉固执地说：“你让我摸摸。”
谢希夷没松手，仍然抓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上，“怎么？不相信我？”
池愉摸到了柔软的、温热的皮肤，手指摸索，摸到了玄寂师兄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硬的扎着他的手指，眼皮薄，纯然上翘略显冷漠的丹凤眼，鼻梁很高挺，往下，是他那双薄薄的嘴唇，再往下……
“你想看的话，用神识不就知道了吗？”谢希夷冷不丁地说。
池愉一愣，恍然大悟道：“我忘了！”
救命，他怎么没反应过来？
果然平常还是太依赖五感了。
池愉神识探了出来，终于看见了谢希夷的脸。
他没有戴面具，身上的衣服也是青蓝色的锦袍，上面绣着花草祥云图样，玉冠束发，腰间玉带勒出劲瘦腰身，腰侧挂了温润玉佩，本身长得就十分俊美出彩，比起略显单薄寡淡的禅门弟子统一制服，他这一身显得更加矜贵华美。
脸还是那张俊美的脸，但是那双耀眼夺目的金眸变成了浅褐色。
“玄寂师兄……？”池愉有些半信半疑，“你真的是玄寂师兄吗？怎么你变了这么多？”
池愉不觉得他是反派谢希夷，因为谢希夷的身体很冷，而他身上是温热的。
而且反派谢希夷也不会这么温和地对他说话。
谢希夷道：“我本就如此，谈何变化？”
池愉：“……”
他脑子有点乱乱的，“难道玄寂师兄你去无量秘境修行，修成了吗？”
听说修成佛子之后，七情六欲都会消失。
难道玄寂师兄已经成为佛子了？
池愉觉得自己不算笨，但现在这个情况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了。
他后退几步，有些戒备又有些疑惑地用神识看他。
“不用怕我，我不会害你。”谢希夷笑了起来，说：“这里是天罡秘境，我来此是为了取一样东西，你一个人害怕的话，先跟着我，我可以带你出去。”
池愉问：“你取什么？”
谢希夷挑眉，说：“你好奇心很旺盛啊——”他这般评价着，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答案，“我来取佛门至宝，嗯，是一颗珠子，如果你看到了的话，交给我吧。我可以用别的东西与你交换。”
池愉问：“玄寂师兄，你不是有吗？”
“你知道的很多嘛。”谢希夷笑了起来，“我是有过，不过，离开佛门后自然就还了回去。”
池愉一愣，神识注视着谢希夷的脸，“你……”他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
“你想说什么？”谢希夷那双变成浅褐色也依旧深邃的眼眸注视着他。
“……”池愉沉默了一会儿，取出了自己的那颗珠子，“玄寂师兄，这颗给你吧。”
谢希夷那一直带着淡淡笑意的脸微微一顿，难得地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你……这颗是哪个佛门的正物？”
“正通佛门。”池愉回答道。
谢希夷笑意收敛了，“你是正通佛门的未来佛子？”
池愉想说不是，但是解释起来又有些麻烦，干脆说：“是的。”
谢希夷接过那颗正物，一只手伸了过去抚摸池愉的脸。
池愉下意识地伸手托住了谢希夷的手，脸颊也轻轻地朝他手掌心的方向偏了偏。
谢希夷声音轻了几分，“看样子，你好像很习惯被你的玄寂师兄抚摸。”
这句话无疑在使他与玄寂师兄区分开来。
池愉反应过来，收回手不是，偏开头也不是，就那么僵在了那儿。
谢希夷笑了起来，是有些意味不明的笑，绝对不是很良善。他手掌覆盖上池愉的眼睛，将他眼里的剑气吸附出来，甩在地面上，劈裂了一块小石头。
“真可怜，眼珠子已经被搅烂了。”谢希夷用着惋惜的语气说话，但脸上看不出什么心疼的神色。
池愉再次认清，这绝对不是他的玄寂师兄———他极大可能，是原著里的谢希夷。
但是，原著里的谢希夷……是怎么知道他名字的？
“你想要什么？”谢希夷收下了那颗正物佛珠，问池愉道。
池愉本来是想白送给他的，毕竟玄寂师兄送他的东西可不少，虽然正物对他来说很重要，也很可惜，但只要玄寂师兄想要，他也没什么不能给的。
问题是……眼前不是他的玄寂师兄。
如果是原著里的谢希夷的话，那他这个人心里也焉坏着。
如此一想，池愉就感觉不要点东西，那他太亏了。
他认真地思考着能从谢希夷那里得到什么。谢希夷冷不丁开口：“想要眼睛吗？我可以给你一双眼睛。”
池愉一愣，“你怎么给？”
谢希夷慢悠悠地道：“我的眼睛。”
他伸出手掌，上面是两颗金光璀璨的金珠，“好东西。”他翘起唇角，微笑着说：“闲置不用了，你想要的话，正好给你。”
池愉：“……”
他神识里映照着谢希夷的笑脸，只觉得浑身发冷，“玄寂师兄，你怎么可以拿你身体来交换？这是可以交换的东西吗？”
他生起气来，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他的玄寂师兄，但是，他们其实就是一个人。
“只要有价值，为什么不能拿来交换？”谢希夷微微歪着头，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生气的脸孔，“看来，你跟你的玄寂师兄关系很好，好到什么程度……我都有些好奇了。”
池愉忍着怒气问：“除了眼睛，你还有什么？”
“哦……有很多。”谢希夷对他感官很不错，从须弥戒中取出了几样，“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毕竟，对我来说，没什么作用。”
池愉的神识，看见了谢希夷拿出了一整只玉白的脊骨剑，骨剑轻轻发出了嗡鸣。
一串玉白指骨串成的珠串，一瓶晶莹剔透的液体。
注意到池愉的神识在那柄骨剑上停留了很长时间，谢希夷为他解答道：“这是好东西，佛骨材质，还没有炼化，炼化后会有些许灵识，缺点是诞生不了器灵，但是天克邪祟、妖魔、邪修，很好的东西呢。”
不等池愉回答，谢希夷继续介绍：“这也是佛骨炼成，嗯……比起骨剑来说方便佩戴，修炼增加顿悟几率，也是很不错的东西。”
“这瓶液体，是心头血，可以提升根骨与资质，效果会很好。”
他这般说着，唇角翘起，那双浅褐色的眼睛注视着池愉：“那么，你想哪一个？还是说，你什么都想要？”
池愉胸膛剧烈起伏，大声说：“我什么都不要！”
“不行，你起码得挑一样。”谢希夷说：“我怎么能白拿你的东西？我可不是你的玄寂师兄，所以，一码归一码。”
池愉涨红了脸，问他：“这些都是你身上取出来的？”
谢希夷说：“是的，我留了一些在身体里没取出来，毕竟我还有魔心要压制，少了佛骨可不行，你猜，我留了哪里的？”
说到后面，他看着池愉，饶有兴致地问。
池愉捂住耳朵：“啊啊啊啊啊我不想要知道！你别说了！”
“你捂住耳朵没用，神识不是在外面吗？”谢希夷乐不可支地笑了起来，“我告诉你吧，我留下了肋骨。”
池愉：“……”
“你并不意外，看样子，你很了解你的玄寂师兄。”谢希夷收敛了笑意，语气淡淡地说。
池愉背过身，不想与他说话。
谢希夷收了这些东西，忽地伸手一把掐住池愉的脸，磅礴的神识控制住了他的四肢，硬是将那两枚金珠塞入他眼眶，“既然你不选，我替你选了——
这是一件多好的东西，破妄神通就在这双眼瞳之中，即使没有天生境界，也能用出一半的威力。”
“你、你！！”池愉的眼睛恢复了视力，世界在他眼里变得很不一样，他好像能看见很多条线，一眼就能看到许多流动的规则。
而眼前的谢希夷，他能看见从他身上延伸出来的无数线条，有很多条线条通向了天边。
“我都说了我不要！”池愉一脸愤怒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听懂人话啊？给我拿出来！”
谢希夷意识到他是真的不想要，也能察觉到他心境之中流淌的疼惜与难过，不禁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你竟反其道而行之，你这样，也能修仙？”
“别说废话了，拿出来！快点！不然就把正物还我！”池愉用神识去咬谢希夷的神识。
感受到神识剧痛的谢希夷道：“我不是你的玄寂师兄，可不会惯着你。”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回击，他看着池愉的眼神透露出一种淡淡的疑惑——
秘境是时间与空间的夹缝，的确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造成时间倒流错乱。
在池愉第一时间叫他禅宗法名，并且露出十分依赖的模样的时候，谢希夷就知道他与他有很深的关系。
但是，他们关系似乎也太好了。
谢希夷收回思绪，松开了他的四肢，收回了神识，“虽然你给了我正物，但是这东西不嫌多，我要再找那枚佛珠，你要跟我来便跟我来，不跟着我那请自便。”
说完，谢希夷抬腿就走。
池愉大声道：“你别走，你给我拿出来！”
谢希夷头也不回地说：“你可以自己取出来，筑基期修士，这点都不会吗？”
池愉：“……”
谢希夷听他不吭声，停下脚步，微微偏头看他：“难道，你害怕？”
池愉：“……”
挖自己眼珠欸？怎么可能不怕啊！！
谢希夷有些匪夷所思地看他，这点胆量，还能成为破魔军首领？
看来，是他的玄寂师兄将他宠坏了。
作者有话说：
：慈母多败儿，溺爱出废材
小狗鱼：我？废材？？
：不是吗？
小鱼：QAQ

第100章 我们好端端怎么下棋了
“现在怎么办？”浮沢下意识地询问清玄。
作为打手，他习惯被人使唤和支配。
虽然清玄并未明说，但浮沢很快为自己找好了定位。
毕竟不出意外，他们已经是一个阵营的了。
既然如此，对于玄寂家族的秘密，他也要分一杯羹！
清玄垂下眼，收敛心神，问浮沢道：“这具肉身，你用得如何？”
浮沢微微蹙眉道：“这个莲池到底是禅修，夺舍的时候我的元魄也收到了冲击，幸好我有夺舍秘法，修为又高于他，才险胜一招。不过，我并未彻底掌控拥有这具肉身，那个叫莲池的修士，还在这具身体里，我无法吞噬他。”
清玄道：“不着急，以后总有办法将其剥离。”
他这姿态，虽然才筑基期大圆满，但浮沢觉得他十分有领导风范———
不是谁都能将同窗说夺舍就夺舍的。
并且对心怡之人，同样也下得了狠手，这种狠劲，浮沢很喜欢，也很欣赏。
所以他甘愿臣服，充当对方的打手。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什么？”浮沢问。
“现在？”清玄顿了一下，说：“现在你可以说那个秘密了，希望不会令我失望。”
浮沢便将他所看到的事情与清玄说了一遍。
清玄微微一愣，有些疑惑，“你是说，玄寂的凡俗家族，基本都是筑基与金丹境修为？”
浮沢道：“你也不敢相信吧？但事实的确如此，那个玄寂的妹妹，身边的护卫都是金丹境，足足有十个之多。而且据我所知，那些护卫与她都有亲缘关系，她偶尔会叫错，叫成表字哥哥，他们的相貌也会有些许相似，显然并非普通护卫，而是由他们家族子弟充当的护卫。”
清玄心绪起伏得厉害，面色却格外冷静，“这就是你说的秘密？你并未找到任何证据，若是如此，我觉得救你得罪玄寂，十分不值得。”
浮沢一呆，立即道：“不需要证据，一个家族都是如此，只能有几种情况，一，他们有特殊的修炼法，俗话说高手在民间，这种情况极有可能。
二，他们根骨血脉有问题。我是邪修，邪修用修士炼制人丹服用，这种丹药虽然有很明显的增益，但是饮鸩止渴，容易因果加身，届时雷劫极大可能过不了。”
浮沢顿了一下，“扯远了……我朋友东盛炼制人丹时，炼制过一个有剑骨的修士，拥有剑骨的修士年方二十八，修为便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这个修士炼出来，是一枚金灿灿的金丹，东盛服用后修为一连涨了一整个境界，从筑基三层，直接涨到了金丹境。”
“我不可能服用人丹。”清玄冷静道。
浮沢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说明，大夏皇室有根骨特殊的可能性。只是，这种根骨特殊的情况，遵循常理，应该是家族之间成婚才能保持住纯净的血脉与根骨，但我打探过，大夏皇族婚配并不拘泥于家族之中互婚，皇室无论是嫡系还是庞支都有和朝廷官员子女通婚。”
清玄若有所思道：“的确很可疑，即使坐拥灵脉，也不一定能找十几岁到达筑基期。——你听说过蚍蜉么？”
“自然知道。”
清玄道：“蚍蜉虽微小，但它们极其团结，首领是女王，女王不停地生产，孵出来的蚍蜉护卫巢穴。”
浮沢一愣，“你的意思是？”
清玄道：“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而已。”
他清冷的脸庞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依旧冷冷的，“你不觉得他们很像吗？只要女王优异，便能诞生出源源不断的蚍蜉护卫。
——即使个个根骨血脉特殊，但根骨血脉和修炼悟性是两码事。有些人根骨血脉出众，但悟性一般，也难成气候。有些人根骨血脉一般，但悟性绝佳，也能突破根骨桎梏。”
“这个世界很奇妙，只要有一样出色，总能在人前显贵。”
浮沢张了张嘴，发自内心地觉得，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比东盛更好的同伴。
他聪明得过于可怕了！
既聪明，又心狠，
清玄道：“若真是如此，那玄寂十几的年岁到达金丹境，也便没什么稀奇了。”
虽还未去确认，但清玄莫名觉得，他猜得大概八九不离十。
玄寂的修为过于逆天，即使是万穹州的顶级仙门都不一定有如他一般出色的天才。
若是“女王”给予他的天生修为，那便说的通了。
浮沢问道：“这个要如何验证？我先说明，那个大夏皇族有不少修为高深的修士，我都不敢出门探查。那个公主无意中透露的，他们家族之中有好几位渡劫。”
清玄道：“要验证很容易。”
他微微一笑，面色冷静得可怕，“玄寂在闭关，但他带了一位童子，那童子不出意外，也是大夏皇族之人。毕竟，他们有让自己亲族充当护卫的习惯不是吗？”
浮沢有些叹为观止，他问：“你真的是禅修吗？还是说，现在的禅修都是如此么？”
清玄知道他的意思，他语气淡淡道：“我只是来自在洲进学而已，并不会去佛门受戒。作为修士，第一要做的事情，就是修炼，增益修为，最后，飞升成仙。我只是做我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能炼人丹，那是饮鸩止渴，玄寂家族的秘密，我需要更详细的实验。等有了详实的证据……”
他唇角轻轻挑起，露出一丝微笑来，他注视着浮沢，“……莲池师兄背后的家族，就有了用武之地。”
“但是，莲池背后家族若是有合体期以上的修士，恐怕会发现我夺舍的秘密。”
清玄极其冷漠地道：“或许会发现……但那又如何？你能给予他们利益，夺舍又能如何？”
浮沢念头瞬间通达，“你……说得有道理，这才是修真界，就算发现莲池被我夺舍，但我能给予他们利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清玄道：“等秘境结束，我会找机会将龙师弟带离，届时，我会让明心掳走那个童子。”
“那我呢？”浮沢问。
清玄道：“你既已夺舍，就不要再出现在罗珀。”
浮沢明白了，语气里带了几分恭敬道：“那我便等你吩咐。”
*
天罡秘境之外，小球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美滋滋地说：“肯定是傲天哥在想我。”
巫云苏向他投去了鄙视的目光。
小球注意到了，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傲天哥进秘境的时候都在警告你不准欺负我。你这妖魔，知不知道用蛊虫是下贱的行为，我们人修都是堂堂正正的，就算你成为人修，也是有形无神，我们人修的风骨你永远永远也是学不会的。”
他得意地说：“这就叫格调，你呀，格调太小咯。”
“……”巫云苏手指动了动，一只蛊虫悄无声息地落到了小球的皮肤上，极快地融入了进去。
“你去给我刨二里地。”巫云苏使唤道。
小球张了张嘴，怒道：“你又来！等傲天哥出来，我要告状！你死定了！”
巫云苏讥笑道：“秘境流速不一样，出来也得等七天之后了，这七天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刨地吧，等爹出来了，我卖卖脸就过去了。漂亮也是天赋，你么，啧啧啧，姿色平平，不过如此。”
小球恼道：“我们大夏皇族中人就没有姿色平平的，你休要贬低我，等我长开了，也是绝世美男子！”
“去刨地，刨完了给我烧一锅热水伺候我沐浴，再给我捏捏肩。”巫云苏小手一挥，直接将小球未来七天的行程直接安排了。
小球：“……”
傲天哥，你的警告没有用啊，这妖魔根本有恃无恐啊！呜呜呜呜
*
池愉打了好几个喷嚏，有些心神不宁地说：“玄寂师兄在想我。”
谢希夷听着，有些好笑地说：“你像个没断奶的孩子。”
池愉并不意外他会这么说。
他没有接茬，只道：“你快帮我取出来吧，我不需要你的眼睛。虽然你不问，但我知道你心里知道，你和我的玄寂师兄到底是什么渊源。我不可能会用玄寂师兄的东西，这让我感觉我在伤害他，伤害对我那么好的玄寂师兄。”
谢希夷道：“即使这双眼睛有神通，你也不愿意要么？”
池愉点头，“有东西，比修炼资源更重要。”
谢希夷问：“是什么？”
池愉道：“我和玄寂师兄的感情。”
谢希夷道：“虽然你将我当成你的玄寂师兄令我有些许感动，不过你大可将我们区分开。三千世界，总有人与我情境相似，但我并不认为那是我。”
他唇角翘起，道：“毕竟我可不会养一个小孩，令他如此亲热、像喊娘一样喊着玄寂师兄、玄寂师兄、玄寂师兄。”
他喟叹道：“莫非你们是母子情？真是令人动容。”
池愉：“……”
他还是头一次见泥塑自己的。
长见识了.jpg
池愉见谢希夷铁了心不帮忙，便道：“算了，你不帮我，等我回去后让玄寂师兄帮我挖。”
谢希夷：“请便，我既送出去了，便不会再要回来。”
虽然眼前的人和玄寂师兄有些差别，但池愉很难不松懈下来，他问谢希夷道：“说起来，玄寂师兄你为什么要叛出佛门？明明你是前途无量的未来佛子，只要在佛门修炼，迟早有一日便会飞升仙界。”
“叛出？不不不，我没有叛出。”谢希夷并不介意与他多说，毕竟，秘境是时间的夹缝，天罡秘境之外还有一个破魔军首领池愉，眼前这个池愉只是时间乱流带来的幻影，他走不出这个秘境。
因为，同一个世界，一个时空，不可能存在两个相同的人，这是天道。
谢希夷饶有兴致地说：“我是正正经经地还俗，交还了佛门正物，废除了阿耨多罗佛门的法门修为，我没叛出的理由。——你会这么问，莫非你的玄寂师兄叛出了佛门？”
池愉不禁点头，“是的。”
他有些惊讶地问：“为什么不一样？那玄寂师兄你为什么要离开阿耨多罗佛门？”
谢希夷唇角翘起，道：“因为我发现了天道的漏洞。”
池愉瞪大了眼睛，“什么？”
谢希夷道：“这方世界很有意思。”
他取出棋盘与棋子，席地而坐，手执棋子，落下黑子，“这方世界的任何人，都是棋子，天道则是执棋人，棋子在它手里如同玩具，总是按照它制定的规则落子，厮杀，吞并。”
池愉：“……”
原著反派这是朝哲学家进攻了？
谢希夷问：“会下围棋吗？”
池愉：“会一点……”
谢希夷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池愉拿起白子，落下，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对，我们怎么好端端的下起棋来了？”
谢希夷道：“我棋瘾犯了。”
池愉：“……”
好朴实无华的理由。

第101章 傲天哥你不要死
池愉懵逼着跟谢希夷下起了棋，没下几个子儿，就听谢希夷说：“你很诚实，说会一点，还就真的是一点。”
池愉：“……”
知道你嫌弃我菜了。
池愉催促说：“玄寂师兄，你继续说啊。”
谢希夷拿过池愉面前盛放白子的盒子，自己和自己下起了棋，他几乎不用思考，就能自如地与自己对战厮杀。
他一边如疾风一般落子，一边用着悦耳的声线说：“天道下济而光明，地道卑而上行，这应当是天道的法则，但天地不仁，以万物万物为刍狗，也同样是天道的法则。很有意思的是，这方世界的天道，两样都沾，两样又都不沾。”
他笑意盈盈起来，虽在笑，池愉却觉得莫名的冷，“……怎么说？”
“它在理解，在操控，在推动。你认为，这是天道？”谢希夷问。
池愉：“……玄寂师兄，对不起，我有些听不懂。”
谢希夷笑着道：“你听不懂很正常，听不懂才好，听得懂的话，我也不会与你说这些。”
池愉：“……？”
感情拿他当树洞呗？
谢希夷道：“我很好奇，作为执棋人，看到棋盘上的棋子不顺它制定的计划行动，它会做出什么更有意思的事情。”
“太有意思了。”他喉咙里溢出来细细的笑声，“你明白诸多巧合汇聚在一起使一个修仙家族覆灭，有多么令人不可思议么？但凡有一环出错，都不会造成这个后果，我意识到这方世界的天道对这个修仙家族有多么深不见底的恶意——
嗯？你的表情好像不意外？你的玄寂师兄究竟与你说了多少？他带你回家了么？”
“……”池愉屏住了呼吸，过了一会儿才吐出气来，小心翼翼地说：“带我回家了……所以，你的家族真的覆灭了吗？”
谢希夷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勾唇笑了起来，“太令人吃惊了，你们亲密得有些过头了。”
虽这么说，谢希夷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是的，我从佛门还俗后，意识到了一件事，谢氏一族覆灭是注定的事情。”
“谢氏一族是神族遗脉，通过无量之海进入昊元界，因为是神族遗脉，并非修真界修士，所以谢氏族人人人都没有灵根，偏偏寿命悠长。”
“谢氏一族的祖先做过试验，用谢氏族人的血肉能令凡人延年益寿，增寿数十载，这相当于行走的修炼资源。
若不自己立起来，但凡被人发现，那只会沦为修炼增寿丹的灵药。更妙的是，谢氏不属于昊元界，不受昊元天道约束，服用谢氏族人的血肉丹药并不会增加任何因果，也不会增加天道雷劫。”
“在谢氏一族进入昊元界的那一刻开始，便引来了天道的关注。
经过两千年的谋划，它终于在我这一代，将这个家族覆灭。”
谢希夷注视着池愉：“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它为了覆灭这个家族，费尽心思谋划，甚至用这些外来者神族血脉遗骨培养了一大批修道天才，万穹州自上而下，蔓延至东境洲，连凡人都可以买一蛊延年益寿的药酒。敲骨吸髓，不过如此。”
池愉张大了嘴，他将须弥戒中那瓶千山酿取出来，“玄寂师兄……这个是吗？”
谢希夷伸手接过，打开瓶子，轻轻一嗅，便笑了起来，“当然是。”
池愉终于明白，为什么反派谢希夷变脸要杀他了。
他心绪难以平静，忍不住问道：“天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谢希夷道：“为什么？能让天道有了偏向与私心，自然是因为有利益……让我猜么，自然是因为——”他大笑了起来，“昊元界只要飞升的修士够多，那么这方世界就会从小千世界晋升至大千世界。
修过佛的禅修都能感应到，除了我们眼睛所能看到的世界，还有无数个世界，但世界与世界，也有层次和等级。越高等的世界，灵气越浓郁。修士想晋升，想飞升成仙，天道也想晋升，是不是也在情理之中？”
池愉：“……”
他太震撼了，他不禁问：“难道，家族覆灭的结果，无法改变吗？”
谢希夷笑道：“你认为有可能吗？执棋人，会控制不了落子吗？所有的巧合都源于人心之中的因缘和合，而因缘和合是谁在操控？———是天道。”
池愉：“……”
他想到小球，不禁问道：“小球……小球怎么样了？”
“……”谢希夷笑意轻轻收敛了几分，他从须弥戒之中取出一枚吊坠，里面沉淀着亮晶晶的沙子。“他在这儿。”
池愉脑子瞬间乱了，呼吸困难，他站起来，“我要回去，我要回到玄寂师兄身边，我要告诉他——”
“没用。”谢希夷语气有些冷漠地道：“没有用，谢氏覆灭，是无法更改的宿命，要怪只怪他们都是棋子，没了张三，也会有李四，无数的因缘和合，最终都会指向谢氏一族。”
他唇角翘了起来，“不过，没有关系，我还在，我很有兴趣与它斗上一斗。”
池愉：“……”
他无心与谢希夷再说些什么，他只想回到玄寂师兄身边，他还在等玄寂师兄从无量秘境中出来。
他还想将小球藏起来，藏到谁都不知道的地方，他保不住谢氏一族所有人，但是，保一个小球，总该没问题吧？
他想回去！
池愉方寸大乱，又满怀希望地问谢希夷：“我要怎么回去？你应该知道的吧？毕竟你可是玄寂师兄啊！”
谢希夷挑了一下眉，并没有反驳他这句话，泰然自若地道：“秘境是世界与世界的缝隙，有万分之一概率造成你如今这种情况，要回去，自然再去等那万分之一。”
池愉因为心急而开始感到头晕目眩，说话的声音都变得干涩无比：“……那我要是等不到呢？”
谢希夷微微歪头看他，“你可以离开秘境。”
池愉：“啊？”
谢希夷笑了起来，“一个世界不允许有两个相同的人，这是铁律。而天罡秘境之外，还有一个池愉，你走出天罡秘境，便会被天道认出，会作为‘冒牌货’被送回原来世界。不过，现在天罡秘境才开启没几天，还要再过十几天，才会出现出口。”
池愉没有去疑惑为什么还有一个池愉，他现在根本没有这种闲情逸致。
他勉强坐了回去，“我可以等。”
他双手和握成拳，全心全意地祈祷，一定要等他回去，玄寂师兄，等他，小球，等他！
求求了，不要出事。
*
小球挠了挠脸，总觉得心绪难宁。
他被巫云苏操控着拿着锄头，将罗珀禅门小半个灵植园子的地都给刨了一遍，还将傲天哥留给他打理照顾的月照千里白的粪便拿去施了肥。
回了家还要给巫云苏烧洗澡水，他骂对方惹对方不爽的话，还使唤他给他洗脚。
当然，巫云苏的脚白白嫩嫩的，很漂亮，洗它们也没什么难度，但这摆明了拿他当仆从使，这就令小球不爽了。
他是殿下的仆从，做这些事情他心甘情愿——当然殿下也没喊他做过。
殿下都没喊他做的事情，却被这个妖魔使唤着做了，小球心里还怪难受的。
而且，他还被巫云苏逼着喊哥哥。
从诞生在这个世界的时间算，小球实实在在地比巫云苏大八九岁，但是就因为巫云苏从妖魔转人修骨龄比他大，就逼他喊哥哥，小球心里是十分不认同的。
不喊哥哥又逼他喊叔叔，更过分的还让他喊爹，乱七八糟地让他喊。
在傲天哥和殿下看不到的地方，这妖魔使劲欺负他。
作为修士，其实这些都无伤大雅，但傲天哥被这妖魔的脸迷惑舍不得罚他，就令小球心里酸水直冒了。
他听闻凡间夫妻生第一个孩子，还会很疼爱，但要是生了第二个孩子，就会偏向第二个孩子。
现在想来，竟然原理一样。
小球打定主意，等傲天哥从秘境里出来，他再去告状，傲天哥又被这妖魔迷惑不舍得罚对方和稀泥的话，他就要狠狠地发脾气，让傲天哥知道，他即将失去他了！
他等啊等，终于熬过了七天，天罡秘境重新开启了！
小球早早地去秘境出口等待傲天哥，还给自己扎了个辫子——
他的脸和谢希夷有三分相似，是很俊气的长相，有些许硬朗，并没有渡鸦和巫云苏那么柔和秀美，所以扎辫子有些不伦不类的，看见巫云苏斜着眼无声地嘲笑他，小球又默默地解开了辫子，换成了傲天哥一开始给他扎的高马尾。
他个子抽长了很多，本身谢氏一族优良的基因摆在那儿，就没一个矮的丑的，所以就算年岁尚小，他的个子比同龄修士都要高上小半个头。
那个止观就没他高。
想来再过几年，就能跟傲天哥一样高了。
到那时候，他也能和傲天哥并肩作战，交付后背。
就像池愉依赖玄寂师兄一样，小球也很依赖池愉。
半大少年的体型与修士的自觉，令他逐渐无法如同孩童那般扑进傲天哥怀里撒娇——羞耻心还是太重了，并且很有违和感。
他无法一边切割妖魔尸体，一边装作柔弱小孩要傲天哥抱抱。
小球想了许多，目光一直盯着出口。
开始有禅修弟子从里面出来了。
穿着红衣服的是般若禅门的弟子，穿着紫色禅修服饰的是娑婆诃禅门弟子，穿蓝衣服的是三婆缚禅门弟子……
终于青色衣服的禅门弟子出来了！
小球迎了上去，用着和池愉逐渐一致的兴高采烈的快乐表情与语气问好道：“静观师兄无忧师兄，你们终于出来了。”他极快地话题一转，“对了，傲天哥呢？他不是跟你们一起组队吗？还有莲池师兄呢？”
静观脸色微微一变，与无忧对视一眼，用着有些踌躇的语气问道：“龙师弟没出来吗？”
“啊？”小球愣住了。
清玄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了过来，“龙师弟在十四天前就已经出来了，你没看见他吗？”
清玄大步走到他面前，他身量只比谢希夷矮上些许，但在小球面前，就足足高了一个头，他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投射在小球身上，让小球察觉到了一丝冰冷的审视，像是被毒蛇的目光盯上一般。
小球不禁慌了起来，“没有啊，傲天哥没有出来啊！出口都没打开，他怎么可能出来啊？”
静观道：“若是没有出来，我想，龙师弟定然是进入了秘境的缝隙之中，虽然这种情况极其少见，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如此，龙师弟恐怕极难回来了，毕竟三千世界，昊元界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无忧安慰道：“或许这也是龙师弟的机缘。”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种安慰实在是太单薄了。
清玄一愣，万万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他垂下眼，心中心绪难明。
他并无意害龙师弟至此。
小球更慌了，“怎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傲天哥一向运气好，怎么可能会这么倒霉！”
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还是巫云苏拉住他的手，在他耳边道：“去找弘讲师，快跟我来”
巫云苏说完，拉着小球就去找弘讲师。
小球六神无主地被他拉着跑，“巫云苏，怎么办？傲天哥会死吗？”
巫云苏大声道：“不会的，你振作点，弘讲师帮不上忙还能找那个玄寂！玄寂不是很厉害吗？”
小球关注点略微跑偏，“你怎么直呼殿下法名？”
巫云苏反问：“那我能叫他什么？他抽掉了我一颗牙，我漂亮的脸都好几次被他抽出了血，要是我修到元婴，我还要给他下蛊，让他给我洗脚。”
小球震惊，“你也太恶毒了，是我们殿下留下你的，不然你早就被傲天哥砍死了！”
巫云苏道：“一码归一码，他救了我，我日后自会还清，但是他打我，这仇我迟早要报。”
“……”小球不想与他争辩，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归，慌乱地嚎道：“傲天哥！傲天哥啊！”
巫云苏大声道：“闭嘴！别叫了！肯定有办法的！他会没事的！”
小球不理，又急又怕，眼泪都冒了出来，哽咽地嚎道：“傲天哥，你不要死啊！我不想你死啊！傲天哥！殿下，殿下啊，殿下快出来啊，傲天哥出事了啊！”
巫云苏：“……”
作者有话说：
巫云苏：五百只鸭子在耳边合奏

第102章 怪异
巫云苏拉着小球找到了弘讲师，弘讲师听说池愉被秘境缝隙卷入，感觉万分惊讶，“几千年来，天罡秘境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意外，怎么龙小友遇上了这种事？”
他有些难以理解，但转念一想，若是件祸事，上善尊者与寒山尊者不可能没有预见。
因此，这应当是龙小友的机缘才是。
这般一想，弘讲师笑了起来，安抚两个少年，“你们放心吧，龙小友无事，这是他的机缘。”
小球质疑道：“傲天哥可是被秘境缝隙带走了，他人都不见了，怎么可能是机缘？他现在在哪儿？他真的没事吗？弘讲师难道你已经推算过了吗？可是我都没看见你推衍，难道你在心里已经推衍过了吗？”
巫云苏将他推到一边，彬彬有礼道：“抱歉，他性子比较着急，若有冒犯还请见谅——不过他问的也是我想知道的事情，您如何得知他无事？”
弘讲师哑然失笑，“佛门很重视龙小友，寒山尊者更是赐予了他正通佛门的正物，若是他有此死劫，寒山尊者不可能不告诫于他。而且龙小友气运惊人，又岂是池中物，这千年难遇的秘境缝隙的出现，不正是佐证了他气运远超他人么？
两位小友不必慌张，依我所见，龙小友或许被时间缝隙带到了过去，又或许带到了未来，天罡秘境到底不是什么上古秘境，所蕴含的天道法则绝对不多，就算带着龙小友进入了过去未来，距离我们现在也绝对不会超过两千年。”
巫云苏说：“我听静观师兄说他也有可能被送到了昊元界之外的其他世界。”
弘讲师道：“这个也有可能，但可能性极小。”
若是如此，龙小友很有可能被法则撕成碎片，但，应当不会如此。
弘讲师隐瞒了这个猜测，想必龙小友不会这么倒霉。
小球又着急地开了口：“弘讲师，可以让我家殿下出关吗？”
弘讲师道：“这个不行，那是佛门的事情，事实上，玄寂现在已经提前进入了佛门修行，上善尊者对他十分看重，若是不出意外，他在无量秘境修行一年，就能炼成全身佛骨，成就佛子之位，现在正是玄寂关键时期，你们不应该打扰他。”
小球道：“可是，可是傲天哥不见了啊，这件事殿下应该知道，他也最看重傲天哥，他得知道。”
巫云苏拉住他，在他耳边低语道：“行了，不要说了。”
小球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巫云苏扭过视线，继续问弘讲师道：“龙傲天是禅门弟子，深受寒山尊者看重，能否将此事禀报寒山尊者，请他出手相助？”
弘讲师迟疑了片刻，说：“可以，我会去禀报寒山尊者，两位小友静候。”
巫云苏道：“多谢。”
弘讲师进了洞府，拿出玉符与寒山尊者联系。
现在自在洲就流行这种玉符，联络实在过于方便，许多佛门的尊者都拥有了玉符，弘讲师自然也不例外。
弘讲师将龙傲天被秘境卷入的事情与寒山尊者说了。
寒山并不意外，他道：“此事对于龙傲天来说，并非祸事，但同样，也并非机缘。”
弘讲师问：“尊者，能否助龙小友回来？”
寒山道：“不能，这是天意，他本就不是此界中人，天道无法容忍他一直在此界呆下去，若人人都如此，那天道法则何存？他能在此界呆上一年，已经是意外之喜，怎能苛求更多？”
弘讲师明了。
收起玉符，弘讲师向小球与巫云苏传达了寒山的话：“两位小友，爱莫能助，这是天意，我们身为修士，也无法苛求更多，请回吧。”
小球还想再说什么，巫云苏捂住他的嘴，对弘讲师点点头，强行拉着小球离开了。
到了弘讲师洞府之外很远，巫云苏才松开了捂着小球的手，“不必再跟小孩一样缠着弘讲师，弘讲师待你傲天哥如亲子，若是能帮，又怎会不帮？寒山尊者更是将正通佛门正物给了他，他们既然都没办法，又岂是你纠缠不休能改变事实的？”
小球涨红了脸，道：“但是……但是傲天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了吗？”
巫云苏道：“你没听见弘讲师说的话吗？你傲天哥或许是回到了过去，也或许是回到了未来，回到过去我们无法追寻，但若是他去了未来，你现在应该要做的事情是修炼，你不过练气期，要修炼到能见到他的那一天，起码要元婴期。”
小球张了张嘴，眼眶的泪水流了下来，他喃喃道：“但是……难道我要几千年都见不到傲天哥吗？明明七天前他还对我笑，抱着我丈量身高，进了一趟天罡秘境，就要两千年后才能见到他了吗？为什么啊？”
巫云苏沉默，他心绪也难以平静，但是他不能表露出来，若是他跟小球一起崩溃，那只会陷入更糟糕的泥沼之中。
他冷静道：“别哭了，事已至此，只能先修炼，你家殿下出关至少也要半年之后，这半年你起码得修炼到筑基期。我会去证心台证心，与你一起进入苦谛禅舍———”
“别哭了！”巫云苏个子没有小球高，但他这种时候表露出了比小球还要成熟的表情，他抓住小球的肩膀，声音尖锐了几分，“你家殿下不在，你现在只能靠自己，哭泣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你的傲天哥从不会哭泣，遇到任何事情都会笑着面对，你既要学他，怎能只学其形，不学其神？”
他缓和了语气，道：“不要哭了，你还有我。我虽是妖魔，但也实实在在舍弃了妖魔血脉，你抱着、背着我近一年时间，平日里是有争端不满，但我对你并无仇恨与厌恶，我们是一体的，这种时候，你可以依靠我。”
小球顿时止住了眼泪，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说：“依靠你？你修为都没我高。”
巫云苏道：“修为并不是问题，像这个时候，我不会哭，而你在哭，男子汉只会流血，不会流泪。”
小球恍然：“……这么说你也有点不是东西，傲天哥生死不知，你居然没有流一滴眼泪，看来还是我更爱傲天哥，真应该拿个留影珠把你现在这个样子记下来，让傲天哥知道谁才是真的喜欢他。”
“……”这个时候了竟然还跟他争宠，巫云苏忍了忍，道：“跟我去证心台，我要去证心。”
小球擦了擦眼泪，或许是巫云苏的冷静感染了他，他此时也没那么慌乱了，“你为什么要去证心？”
巫云苏道：“我会时刻与你在一起，你家殿下和傲天哥不在，换我来保护你。”
小球一愣，傲娇道：“不需要，我都快练气六层了，用得着你保护我？而且这是在禅门，我能有什么危险？”
巫云苏道：“那个清玄，和他的师弟明心给我的感觉，很不好，而明心与你在一个禅舍。”
小球道：“这你就不要操心了，桫椤与七叶他们也在苦谛禅舍，我们都是结伴而行，明心他伤害不了我。”
说曹操曹操到，桫椤和七叶过来了，是特地来问池愉的事情。
一说这个，小球情绪又崩了，抹着眼泪跟桫椤兄弟俩说起了这事儿。
又看见止观过来，就将这兄弟俩抛到了脑后，喊止观给傲天哥推衍。
巫云苏对桫椤和七叶道：“见谅。”
兄弟俩情绪也不大好，他们是散修，知道很多事情。
秘境缝隙若是将人卷入其他世界，那么世界法则会将修士撕成碎片。
就算是仙人，想进入修真界，都得换个法骸过来，真身来，十有八九会被法则碾碎。
更何况龙师弟不过筑基期。
若是被卷入其他世界，绝无可能存活。
至于过去未来……这种可能性比卷入其他世界还要低，因为这涉及到了时间与空间，是禁忌，天道不可能让这种漏洞存在。
龙师弟，十有八九不在了。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报答他。
那边小球发出了生气的叫声，“你算得这么快！肯定不准！重新算！你不是出身推衍大宗吗？就这个水平？重新算！快点。”
止观涨红了脸，因为心急，重新开始结巴起来，“至至、至少此时，龙、龙师兄是绝卦，我、我是学艺不精，抱歉。”
小球揪他衣领：“不准，快重新算！”
止观结巴道：“不、不行，一天只能推一次，天道气机如此，无、无法再推衍，抱歉。”
小球：“我要你何用啊！”
巫云苏：“……”
他扭头对桫椤七叶道：“我先去证心台证心，你们看着他点。”
桫椤和七叶自然应下。
巫云苏赶到证心台，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进去。
他是妖魔出身，即使舍弃了妖魔血脉，也并非完全地成为一个人修，妖魔血脉潜伏在他体内，巫云苏无法保证他能不能通过证心台。
但他现在没了修行上的领路人，只能进入禅门，否则会浪费很多时间。
半个时辰，巫云苏从证心台走出，禅师给了他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红色的“灭”字。
巫云苏一愣，问道：“请问，我是灭谛禅舍吗？”
禅师颔首，他上下看看巫云苏道：“虽血脉不纯，但心性坚定，未来可期。再过几年，想必能升入道谛禅舍。”
巫云苏礼貌询问：“可否为我换取苦谛禅舍的牌子？弟子想去苦谛禅舍。”
禅师有些惊讶，“为何？苦谛禅舍与灭谛禅舍每个月所能领取的修炼资源可谓是天差地别。”
巫云苏道：“弟子只想去苦谛禅舍，希望老师能够通融。”
禅师听见这个称呼，略微一怔，想起来他是那位天赋绝佳的弟子身后的童子。
有了玉符后，禅门消息灵通了不少，因此禅师也知道了那个弟子没能从天罡秘境里出来的事情，他感到惋惜，此时听到巫云苏与那弟子一般喊他老师，便动了恻隐之心，虽更换禅舍不符合规矩，但，从下往上是难，从上往下，也并非不可。
禅师道：“可。”
巫云苏捏着那枚苦谛禅舍的牌子，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那个叫莲池的弟子呢？
……算了，他也没心情考虑别人。
*
小球无理取闹地逼着止观重新推衍，“你笨死了，不能推衍同一件事，可以换个方法问啊！你就推，我能不能再见到傲天哥！或者你能不能再见到傲天哥！”
止观摆手，“不、不行，归根究底，还是同一个问题。”
小球大骂：“什么推衍大宗，啥也不是。”
桫椤和七叶宽慰道：“好了，小球师弟，事已至此，我们作为修士只能继续修炼，你冷静些，若有缘分，日后自然还能再见到龙师弟。”
小球眼眶忽地一红，慢慢地平静了下来，“算了，反正现在就是要先去修炼。”
他压低声音说：“傲天哥要是去了未来，修炼起码能让我等到他。”
止观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身名门的止观，自然也知道被卷进秘境缝隙，基本上是会被法则碾碎，幸存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
但，有个念想也好过没有念想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小球师弟。”
众人扭头看过去，是清玄。
“清玄师弟。”桫椤和七叶问好。
止观双掌合十，并不言语。
清玄身后跟着明心，明心直勾勾地盯着小球，令小球察觉到了一丝怪异，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歪头，有几分疑惑地看着他。
清玄道：“抱歉，我与龙师弟在一起，却没有救下他。”
小球还未说话，止观就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怪师兄。”
显然，止观也察觉到了一丝怪异。
清玄一向清冷高傲，怎会因为此事对练气期的小球道歉？
虽个子比小球矮上许多，止观却也站到了小球身前。
清玄垂下眼，道：“节哀，等玄寂师兄出关，我再与他道歉。”
桫椤道：“清玄师弟，这不是你的错，这种意外，谁都没想到。”
小球这时候，终于想起来了莲池，他问道：“莲池师兄呢？我怎么也没见到他？”
“莲池……”清玄顿了一顿，低声道：“我不知道，莲池师兄应该无事，秘境出口不止一个，他应当从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小球道：“他没事就好。”
他也没心情关注别人，问一句已经很够意思了。
清玄道：“如此，我们失陪了。”
等清玄和明心离开之后，桫椤对小球道：“小球师弟，你伤心归伤心，千万不要太过，对心境有碍，修士寿命悠长，若是有机会，总有见面的那一天，我们都要好好修炼。”
小球垂下眼，道：“我知道了。”
桫椤七叶又安慰了他几句，便离开了。
止观伸手抱了抱小球道：“不、不要与清玄他们走得太近，我觉、觉得，他们不太对。”
小球说：“巫云苏也这么说。”
止观若有所思道：“我、我出身推衍宗门，推衍天赋是直觉，而巫云苏出身妖、妖魔，妖魔天赋同样是直觉，或许，龙师兄出事，与清玄有些许关联。”
小球一愣，“你是说——”
止观脸微微一红，“我、我只是猜测，并无证据，你不要在意。”
小球道：“你都说出来了，我怎么可能不在意！！”
止观一愣，又听小球道：“若是傲天哥是被清玄害了，我绝对饶不了他！”
止观顿时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涨红了脸，摆手道：“我、我是乱说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小球冷静道：“你说得很有道理，傲天哥一向运气好，怎会遇到这种事情，而清玄一直跟傲天哥呆在一块儿，傲天哥如何，都是他说了算，难道他说傲天哥被秘境缝隙卷入就一定是真的吗？他前段日子一直向傲天哥献殷勤，必然是别有用心，我虽不知道他到底有何用意，但他对傲天哥有所图谋，那么他说的话就不可信。”
止观张了张嘴，预感事情滑入了一个他无法料想的方向，他不禁道：“小球，你想做什么？”
小球道：“巫云苏说得对，如果是我遇到了这种事情，傲天哥绝对不会像我这样方寸大乱，作为修士，我就算难过，也不能一直难过。殿下不在，傲天哥出事，我作为傲天哥第二喜欢的人，有责任探究前因后果。”
止观道：“可以让禅门介入。”
小球道：“我们都不是禅门正式弟子，说实话我觉得他们不会管。”
他们大多人都是来禅门进学的，说的好听是禅门弟子，其实来去自由，禅门虽然会提供修炼资源和庇佑，但这庇佑也很有限度。
这个时候，巫云苏飞奔回来，他捏着玉牌，堪堪停在小球面前，对着小球伸开手掌，玉牌被他穿了一根红绳，红绳一头缠在他纤细的手指根上，玉牌落到半空中晃荡了几下，“我过了。”他这么对小球说。
小球仔细一看，玉牌上面写着明晃晃的苦字，他有些不是滋味地说：“你竟然一次就过了？”
巫云苏若无其事地微笑，“看来我天赋比你略胜一筹。”
小球没心情与他插科打诨，只道：“我去修炼了。”
他转身进了宿舍，整个人扑到傲天哥的床榻上，七天过去后，上面残留的傲天哥的气味，开始慢慢地淡了。
止观看着他进了宿舍，压低声音对巫云苏道：“你、你要多看着他，他要去查那个清玄。”
巫云苏一愣，道：“为何？”
止观将小球和他说的话，对巫云苏说了一遍。
巫云苏若有所思，道：“他说的，的确有些道理。虽然性子急躁，但他并不笨。”
止观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你……你也要去查？”
巫云苏道：“我也怀疑，那个清玄。”
只是，清玄太能装，既然能说出龙傲天被秘境缝隙卷走，那么这事必然没有漏洞。
巫云苏不觉得小球能查出什么。
他道：“我会看好他，等到玄寂出关。”
*
明心进入宿舍，对清玄道：“师弟，何时动手？”
清玄语气淡淡道：“不着急，若是太过明显，禅门各位弘讲师、佛门尊者，又岂会不知？这是一场豪赌，既是豪赌，自然有血本无归的可能，如此，我们需要保留三分。”
明心道：“我不明白。”
清玄道：“师兄不必太明白，你只要知道，有些事情我们可以做，但要做得高明，不能落人口实，也不能落人把柄。”
明心不禁道：“师弟，你想怎么做？”
清玄道：“我说过了，不能落人口实，做得太绝，玄寂出关后你认为他会放过我们？”
明心一愣，眸子里闪动着愤恨，“不会。”
清玄垂眸，“师兄，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对玄寂手下留情。你难道不想让他失去佛子之位，身败名裂？”
明心瞳孔猛地一缩，“你是说……？”
清玄道：“他太高傲了，若他们家族的确如我所想的那般，那玄寂也万万不能留，斩草要除根。”
明心深深地看向清玄，“师弟，我竟不知，你有如此城府。”
他心里对清玄有了一丝忌惮，这么多年，他从未知晓清玄还有这般阴毒的一面。
清玄与他对视，低声道：“师兄，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师尊待我如亲子，师兄也如同我兄长一般，我自是要为我们兄弟俩的将来好好谋划，日后一同飞升仙界。”
明心心中忌惮慢慢隐没，他呼出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不过，师弟，那个龙傲天生死不知，你可有伤心？”
清玄垂下眸子，清冷道：“我自是伤心，但事已至此，只能暂且放下，等修为有成，想必会有机会将他带回来，到那时，我再补偿龙师弟。”
*
谢希夷回头看了池愉一眼，道：“你倒是厉害，不出一柱香时间，便已振作起来。”
池愉道：“着急没有任何作用，不如做点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谢希夷道：“有道理。”
他看着池愉斩杀了一条妖蛇，将其剥皮拆骨，分样保存放入须弥戒之中，淡淡开口道：“这些对你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
“我知道，但是给小球，他可以拿去卖，这是他的小金库。”池愉说，“虽然玄寂师兄也会给他灵石，但是我们小球很喜欢自己攒私房钱，他将妖魔、妖兽的皮毛、骨骼、血肉卖掉后，都会开心很久。”
谢希夷：“你与他关系很好？”
池愉弯起唇角，淡淡地笑道：“自然，小球很可爱，我待他如亲弟弟一般。”
谢希夷看着他的笑脸，微微沉默了一会儿，转移话题道：“天罡秘境遗落的佛珠也是阿耨多罗佛门的正物，你虽被预订为正通佛门未来佛子，但身在罗珀，修的是罗珀禅法，与这颗正物应当有些许感应，你说个方位吧。”
池愉一愣，道：“我随便说吗？”
“嗯。”
池愉道：“要是说错了怎么办？”
谢希夷道：“或者，你用那双眼睛去找。”
池愉：“……”
池愉此时的眼睛是一双金灿灿的金眸，这双金眸在谢希夷身上，总是显出十二分的锐利和高不可攀来。
但落在池愉身上，便与他浑身的气质融为一体，变得宛如春日的朝阳一般温暖，且令人感到了勃勃生机。
他沉默着发动了破妄神通———这双眼睛到他身上，他就自然而然地会使用其中残留的能力。
他不想使用的时候，它会是一双正常的眼睛，令他可视万物，想用之时，世界的法则都隐隐约约地出现。
他看到了许多线，他心里念着天罡秘境遗落的佛门正物，一条红色的线就自动地落到了他手里，而线的另一头，在西南方向，也就是他们一直向前的方向。
池愉伸手指了指前方，对谢希夷道：“在这个方向，我们继续往前就可以了。”
谢希夷不禁笑了起来，“看来，我是对的。”
池愉收了神通，扭头去看他：“玄寂师兄，你想拿佛门正物做什么？”
谢希夷笑意盈盈，宛如春水轻漾，带着一种温柔的质感，他道：“这是一个秘密。”
池愉没有刨根问底，很干脆地说：“我知道了。”
他这样，谢希夷反倒问道：“你不好奇？”
池愉很坦诚地说：“我当然好奇，但是我知道你不想说的话，无论怎样都不会说，因为你是玄寂师兄，但又不是我的玄寂师兄，死缠烂打对你没有用。”
谢希夷笑了起来，他这番话透露出来的信息很多———他那个玄寂师兄，竟是他磨一磨就能予取予求的性子。
真稀奇，和他相似的成长，竟会无度到如此程度。
饶是没什么好奇心的谢希夷，都不禁开始感到好奇了。
他们继续前行，池愉不再多说什么，要是遇到妖兽，他就当机立断地斩杀，谢希夷在一旁远远地等他，并不过来帮忙。
———也不需要帮忙。
若是池愉不敌，他身上的法器便会发动，将那妖兽一击杀死。
而那法器身上的灵力波动，也令谢希夷十分眼熟——显然是他叔叔益王的法力波动。
而这不必多想，必然是小球转赠给他的东西。
如此，更加佐证他们关系匪浅。
谢希夷唇边的笑意淡淡地隐没。
到底是何种因缘和合，才能令另一个世界的池愉与他和小球如此亲密？
真令人好奇。
看来，他失去天生境界之后，人也沦为了庸俗，竟总是生出无用的好奇心来。
作者有话说：
11：坐牢坐着坐着家散了（x）
不用担心我们是合家欢频道（√）

第103章 什么时候动手？
巫云苏正式进入了苦谛禅舍，但他并不会在人前与小球过多亲近，而是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小球也懒得过问，他陷入了郁郁的情绪，目光时常落到明心身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下了课，巫云苏便一改先前的态度，快步跟上小球，他嘴巴没动，但小球耳边却传来了他说话的声音，“你要修炼了，不要多想了，回去修炼。”
小球扭头看他，巫云苏道：“不用跟我说话，你心里想什么，我会知道。”
小球便在心里问：“你又给我下了什么蛊？”
“问心蛊，我们修为都太低微了，用蛊才能达到神识传音的效果。”
“哦。”
巫云苏道：“我知道你想查清玄师兄弟，但现在不是好时机，玄寂不在，我们修为仅仅练气，我们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修炼。”
“修炼修炼，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修炼吗？人非草木，不可能这么快就恢复到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不像殿下有天生境界，练气期的我，归根究底还是个凡人，凡人就有凡心，有凡心就有喜怒哀乐，我现在就是不甘心，我想要知道傲天哥出事到底跟清玄有没有关系。”
“你想怎么做？”
“说实话，我不知道。”小球耿直地道：“殿下总说我愚钝，我一开始还不服气，现在却不得不承认，殿下说得对，因为我毫无办法。”
巫云苏沉默片刻，道：“我记得你储物袋里，还有不少妖魔尸身。”
小球一愣，说：“是的，怎么了？”
巫云苏道：“拿给我炼蛊，届时，我陪你查。”
小球瞳孔猛地一缩，“你用妖魔炼蛊，蛊虫会带着妖魔血气进入你身体，一招不慎，你会重新入魔。”
“这只是概率问题，而且，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瞎胡闹。”巫云苏沉静地说。
小球有些不是滋味，“没想到你这个妖魔人还不错，但你老是欺负我，我不会轻易对你改观。”
“一码归一码，起码，你只能被我欺负，别人若是欺负你，我是看不过去的。”巫云苏唇角翘起，道。
小球：“……你去死吧。”
两人都没想过找禅舍其他师兄帮忙，连桫椤和七叶都没考虑过。
因为其他人都接受了这个结局，只有小球不甘心想要追寻真相。
巫云苏觉得他很傻，但同样，也很可爱。
他并不讨厌小球，从来都不讨厌小球，少年修士不在，他也理所当然地接过了保护小球的责任。
不过，他还是希望玄寂能赶快出关，虽然他不喜欢玄寂，但有他在，的确是一颗定心丸。
要用妖魔尸身炼蛊，就不能在罗珀，虽然罗珀没有戒律禁止这种行为，但出于对进学禅门最起码的尊重，都不能在罗珀之中摧残妖魔躯体。
因此巫云苏和小球到了罗珀之外的城池里租了一个修炼室。
小球也是第一次看见藏匿在巫云苏身体里的蛊虫——
巫云苏进入了苦谛禅舍，身上自然穿上了罗珀禅门弟子的统一青色法袍，但他爱美爱俏，只将青色的法袍当做外袍罩在了红色的衣裙之外，大咧咧地袒露着大片的锁骨与小半片胸膛，甚至腰肢都露出短短的一截出来。
头发依旧编成了麻花辫，其中穿插着银色的首饰，整个人都有一种艳丽的光彩。
此时他雪白的皮肤里钻出来一只又一只的蛊虫，有的雪白如蚕，有的黑得发紫，更有的是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蛊虫。
小球看得眉头皱在一起，难以控制地流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巫云苏瞥见了他的表情，说：“这些都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产，是我的珍宝，我转修人修后它们就在我体内休眠。”
小球：“哦，好恶心啊它们。”
“你捏我下面的时候倒是不觉得恶心了。”
“因为你那个虫体白白胖胖、肉肉弹弹，还热乎乎的，手感很好，但是这些看着就很可怕。”小球这么说，
巫云苏道：“蛊虫是这样的。”
他没有再说什么，他控制着这些蛊虫钻进妖魔躯体之内开始啃噬。
女妖魔给他留过一只蛊王，但那蛊王吃了女妖魔的躯体之后，一直没得到营养补充，因此退化成了一只王茧，王茧要破茧而出，需要大量的妖魔血肉。
小球储物袋里这些妖魔躯体无法支撑到王茧孵化，所以巫云苏也没想着用王茧。
在密密麻麻蛊虫啃噬妖魔血肉的背景音下，小球询问巫云苏：“我们要怎么做？”
巫云苏道：“我这些蛊虫等级太低了，起码要吃够一千只妖魔，才能悄无声息地下到筑基期修士身体里。”
他有些遗憾地说：“若我还是妖魔，有着筑基期的实力，便能直接对他们下蛊。”
小球说：“你若是妖魔，就不可能进入罗珀。”
“……”巫云苏说：“所以，总觉得有些阴差阳错。”
小球疑惑地看他。
巫云苏垂下眸子，慢吞吞地说：“玄寂被禅门逼着闭了死关，爹进入天罡秘境生死不知，而我又因为妖魔血脉转了人修失去了修为，你不认为，这些巧合太多了吗？”
小球耿直道：“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巫云苏在蛊虫啃噬妖魔骨血的可怖声响之下，慢慢地说：“这些巧合好像是在为一件更糟糕的事情做铺垫。”
小球说：“你想多了吧。”
巫云苏说：“不。”
巫云苏悟性并不低，甚至相当高，而他在池愉身边也接受到了良好的熏陶，在池愉和谢希夷都在的时候，他并不轻易表露自己的聪慧，但他们都不在的时候，他这种超高的觉悟便彰显了出来，“一件糟糕的事情或许只是寻常，但出现了一件又一件糟糕的事情，那在相当一段时间里很难有转机，因为这其中必然存在某种无法违抗的牵引。”
小球：“……你想说什么？”
巫云苏道：“我想说我们不应该去接近那两个修士，其实，我们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等你的殿下出关。”
还不等小球说话，巫云苏继续道：“我知道你不会乐意，我没有反悔的意思。”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而促使这种不理智冲动的，叫做情。”
“我理解你的愤怒和悲伤，所以，我愿意与你一起去做这件事，即使可能会滑入更糟糕的境地，也无所畏惧———因为我们是同伴。”
小球都惊呆了，他不禁红了脸，难得地结巴道：“你、你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巫云苏顿了顿，翘起唇角，淡笑着说：“有其父必有其子。”
小球脸都绿了，“傲天哥才十八岁，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儿子。”
巫云苏说：“年龄只是外在的形相，你的傲天哥于我而言，的确做到了父亲的职责，他不费余力地教导我，给予我珍贵的修炼资源与法器，无微不至地关心我照顾我，若不是父亲，又是什么？”
小球竟然无法反驳，他喃喃道：“其实我很不理解傲天哥，你一开始只是一只妖魔而已，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又如此微小，他却那般毫无芥蒂。”
“我也不理解，不过，正是因为他如此对待，才会有现在的我。”巫云苏道。
提起傲天哥，小球鼻子一酸，又差点流泪。
但他忍住了，修士只会流血，不会流泪。
几个时辰后，这些蛊虫吃饱喝足后，一只又一只地回到了巫云苏体内。
充盈的妖魔血气，使得巫云苏发紫的眼眸有了更深的异色，他盘腿坐下，将这些血气与他的人身修为区分开来，因为困难，所以他那漂亮到秾丽的脸蛋都泛起了红，浑身滚烫，散发出了滚滚白气。
“还要多久？”小球问。
巫云苏闭着眼睛回道：“还需要十天。”
“十天……”小球抿起了唇。
“已经够快了，这种事情，不能急。”
“我知道了。”小球说：“我储物袋里的妖魔不够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在集市里买一些妖魔尸体回来。”
巫云苏睁开眼，说：“不行，我说过了，我们要一起行动。”
他顿了顿，轻声道：“我会担心你。”
小球微微红了脸，有些傲娇地说：“你不要总是学傲天哥说话，你再学都不是他，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对我横眉竖眼欺负我的样子。”
巫云苏：“……”
他只好说：“那你，快点回来。”
“我知道了！不用你操心，这里又不是蛮荒之地，而是自在洲！”小球说着，大步地离开了修炼室。
巫云苏重新闭上眼，继续安抚体内躁动的妖魔之血。
*
小球来到坊市，找到了与他相熟的老板，提出了想购买妖魔尸体的要求。
老板有些惊讶，“这么多？鸿宝历练已经结束了，我暂时拿不出这么多，你等等吧，我去找人问问。”
小球看到老板拿出了一柄桫椤和七叶炼制的玉符，有些忍不住地嘀咕着对老板说：“这个玉符是我傲天哥的主意。”
老板：“嗯？”
他没有在意小球说的话，继续跟玉符另一头的人联系。
就在此时，小球余光被一道身影吸引，他愣了一下，揉了揉眼睛，看向那个身影，眼睛陡地一亮，“莲池……师兄？”
莲池身穿青色的罗珀法衣，侧脸明了地露在一个摊子的帷幕之下，他抬脚，目不斜视地离开了。
小球妖魔也不要了，追着莲池过去，“莲池师兄！莲池师兄！”
他穿过一个又一个修士，但莲池越走越快，没有丝毫停留，很快就从小球眼里消失。
“莲池……”小球的语气低了下来，脚步慢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肩膀突然撞到了一个人，耳边传来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小球师弟。”
小球抬眼，竟是清玄，而清玄身边，是静观与无忧。
小球愣了一下，说：“你们怎么在这儿？”
静观道：“我们在收集秘境的消息，这是清玄师弟的主意。”
清玄道：“小球师弟，我知道你在为龙师弟担忧，既是我的过错，纵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去试。”
小球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清玄道：“秘境是世界的缝隙，但我打听过，秘境缝隙也有可能通向另一个秘境，因此，我在查这个时期还有哪些秘境开启，或许，龙师弟就在其中。”
无忧道：“清玄师弟，这不是你的过错，不必一次又一次地往身上揽。龙师弟出事，我们都很痛心，但修真界的法则便是如此，我们没有多余的时间为龙师弟悲伤，斯人已逝，活人能做的只有继续前行，龙师弟很可惜，我们也有错，在进秘境之前，答应过莲池师弟，会保护好龙师弟，结果我们谁都没有做到，非要说，其实是我和静观师兄失责，我们才应该道歉。”
小球听着，觉得很诡异，却又不知道何处诡异，原地呆立了几息，才勉强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生活经验找到了相似的片段——
益王府，他爹娶了不少妾室，他娘也是其中一位妾室，虽没有血腥的争端，但勾心斗角却不在少数。
而这一幕，像极了他娘欺负了别人还在他爹面前装无辜博取同情立人淡如菊人设。
小球顿时明了——这个清玄，在静观、无忧面前装无辜！！！！
小球心里顿时烧了起来，之前可没看到过清玄与其他修士走得近，现在傲天哥出事了，他就拉人来当观众巩固他无辜模样的印象，这分明心里有鬼！
小球是不够聪明，但他有着还算丰富的生活经验，因此才能察觉到清玄的异样。
但静观和无忧都是出身良好的仙n代，并没有常规的阅历与经验，自然被这个清玄玩弄于鼓掌之中。
小球深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发脾气，因为他爹找他娘欺负的妾室对峙的时候，那名女子大感冤枉，气得仪态皆无，反倒将他爹推向了他娘！
小球便挤出一丝笑来，干巴巴地说：“清玄师兄，无忧师兄说得对，你千万不要怪罪自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傲天哥自己倒霉，若他知道你怪自己，他也不会高兴的。”
清玄抬起眼皮，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小球师弟，看来你已经冷静了许多。”
小球说：“是的，是修士遇到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斯人已逝，我们能做的的确只有继续修炼，万万不能因为此事影响道心。若人心如此容易因为生死别离影响，那修炼想必也就到头了。”
静观和无忧感慨道：“小球师弟，你有如此悟性，想必迟早会进入道谛禅舍。”
清玄居高临下，静静地注视着他，“小球师弟，你说得对。”
*
等人散后，清玄走进了一个小巷，禁制随手布下，一个俊美男子从墙中浮现，“到底什么时候动手？”
问话的人，自然是浮沢。
清玄垂下眼，道：“现在。”
作者有话说：
小球：是不聪明，但是很有生活（x）
清玄：破防.jpg

第104章 不管是谁，帮帮他吧
浮沢问道：“不是一开始说好让你的师弟去做这件事吗？”
清玄道：“这事不能让他做，他言行无状，交给你更稳妥。”
这话让浮沢觉得心里熨帖，清玄这话分明是觉得他比他的师兄更靠得住。
作为打手，能拥有这种信任，对未来无疑是非常好的。
因此浮沢打包票道：“你放心吧，我一定将此事办妥。”
作为刺客，只要不在禅门里放肆，他是很难被发现的。
浮沢化作一片阴影消失在了原地。
*
小球强忍着对清玄的不满，重新回到买妖魔的摊子上。
那老板见了他，招呼道：“我联络过了，你要的数目没有这么多，但是有一半，你先收着，后面我凑齐了再联络你。”
小球：“哦，多少灵石？”
老板摆手道：“等会儿，等人给你送来你来清点清点，先说明，基本都是炼气期妖魔，筑基期的早就被买空了，毕竟筑基期妖魔的骨血皮毛都是炼器的好材料。”
小球不满道：“炼气期妖魔，那都是边角料了吧！那等会儿你可得算我便宜点。”
老板笑道：“我知道，哪敢赚你钱呢。”
坊市的摊贩自然是知道小球背后是罗珀禅门供给阿耨多罗佛门当佛子的弟子，因此都是小赚，压根不敢宰小球。
很快，另一个摊贩将一个储物袋送了过来，小球身为炼气期五层，神识微弱，只能将成堆的妖魔堆在空地里人工检查。
老板对他放心，也不催促，转头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小球做事仔细，分拣了几十只尸身完整、血肉充盈的妖魔后，将一些破损的妖魔尸体摆到一旁，这是他不打算要的妖魔。
“老板，老板。”他大声叫了一声。
老板回过头来，“怎么了？”
小球伸手指了指这堆妖魔，“这些太次了，我可不要的。”
老板笑道：“知道了。”
小球这才放心地继续挑拣。
挂在腰间的通讯玉符闪烁了一下，小球拿起通讯玉符，上面是巫云苏给他发的信息，“你在哪儿？”
小球说了地方，巫云苏道：“看来我新下的追踪蛊精准度不错。”
小球：“？？？”
小球怒道：“你又往我身上下什么乱七八糟的蛊？”
巫云苏道：“这是必要的举措，能让我随时随地知道你在哪里。不过你最好不要走太远了，毕竟这蛊等级太低，你走远了就没办法知道了。”
小球道：“我不管，你少给我下蛊，这些虫子往你身上钻你不嫌弃，往我身上钻我会很不高兴的！”
“我知道了，你在那儿别动，我过来找你。”
小球扁扁地回答：“……哦。”
巫云苏快步赶到摊贩面前，却没看到小球的身影，他招呼了一声老板，问道：“刚刚那个少年修士呢？”
老板头也不回地说：“就在后面啊。”
巫云苏问：“后面？在哪儿？”
老板扭头，“就在那儿啊——”
“——诶？”老板愣住了，“人呢？”
老板绕过摊子，走到了自己摊位后面的空地上，妖魔尸体堆成一座小山，被挑拣出来的完好妖魔与肢体破碎的妖魔都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了一旁，一枚通讯玉符跌落在地上，沾染上了脏污的泥土和妖魔血液。
巫云苏面无表情地捡起那枚通讯玉符，说：“这是他的玉符。”
老板余光瞥见他的神色，有些不安地说：“我刚刚还跟他说了话，一转头的工夫竟然就不见了。”
巫云苏发动了追踪蛊的能力，此时效用分明的蛊虫却失去了目标，母蛊在他心里不安地乱颤，明明白白地告诉他，它已经联系不上小球身上的子蛊了。
老板强笑道：“应该没事吧，坊市有元婴大能坐镇，不能在坊市斗殴和杀戮。”
巫云苏道：“那若是绑架呢？——你们坊市的管理者是谁？我想请他过来一趟，罗珀禅门的弟子在你们坊市失踪，我要讨要一个说法。”
巫云苏面上看着很冷静，实则手里已经捏紧了那枚玉符。
糟糕的直觉，实现了。
但他分外疑惑的是，小球还没开始行动，为什么会被盯上？
巫云苏没有工夫多想，他若搜寻无果，再上报罗珀。
虽然都是来罗珀进学的，但好歹玄寂是实实在在的未来佛子，他的童子理应得到庇护。
若是连未来佛子的童子都保护不了，那禅门与佛门的脸面想必也不要了。
巫云苏尽量保持冷静，恼火急迫只会干扰思维和耽误时间。
很快，坊市的管理者先过来了。
区区炼气期修士当然请不到他，但失踪的修士背后的未来佛子，那问题就大了。
坊市管理者曾经也是禅门弟子，还进过佛门受戒，可惜因为天资不高，修为难以精进，便还了俗，管理起了这偌大的坊市。
因为是禅门弟子，所以没有看巫云苏是炼气期就眼高与于顶，他很和气地了解过了情况，拿着那枚沾染了小球气息的玉符开始施法。
几息过后，此人脸色微变，有几分遗憾地对巫云苏说：“不行，我竟然连这位小友的方位都无法探知，对方应该有极强的隐匿之法，不过，我能感觉到这位小友还活着。”
巫云苏说：“这位前辈，坊市不能斗殴与杀戮，但我的人却在坊市里被掳走。若是人人都可如此，想来者规矩也能被视若无物。”
坊市管理者和气地说：“这个……明面上是如此，但私底下的斗争并不算少数，只要不被我们发现，一定限度上是可以的，我想这应该不算是秘密。”
巫云苏一听便明白了，这人是不打算管了。
巫云苏也不再纠缠，直接回罗珀。
弘讲师再次被找上，听说小球失踪，他都愣住了，巫云苏直言道：“老师，我怀疑是道谛禅舍的清玄师兄将小球掳走，请老师看在龙师兄与玄寂师兄的面子上，将小球带回来。”
弘讲师回过神来，说：“你怀疑清玄，可有证据？”
巫云苏当然没有，但他与弘讲师对视，他反问：“老师，难道清玄师兄说龙师兄被秘境缝隙卷走，就一定是事实么？”
弘讲师道：“我想这件事应该不会有疑问，寒山尊者仿佛也早就知道龙小友会遇到此事。”
“……”巫云苏道：“不管怎么说，小球是玄寂师兄的童子，而玄寂师兄是未来佛子，若是禅门连未来佛子的人都护不住，以后又有什么威信？传出去后谁都可以踩禅门一脚。”
弘讲师道：“巫小友你误会了，我们禅门当然会管，毕竟一天是禅门弟子，一天便受禅门庇护，请稍安勿躁，等我禀报上去，定然会给巫小友一个交代。”
巫云苏道：“多谢。”
从弘讲师洞府出来，巫云苏无力地扶住了墙。
禅门动作太慢、太慢了。
若是其他仙门，弟子出事，作为师尊是有责任去寻回弟子或者为弟子出头，因此凝聚力极强，自然而然便有了极其护短的习惯。
如此便天生叫人忌惮，怕动了小的就来了老的。
但禅门弟子分成了四个禅舍教学，十几个、二十几个修士共用一个弘讲师，没有明确的阶级制度，凝聚力自然差多了。
一旦出事，还需要层层上报，如此速度，俨然已经在耽误时间了。
但他仅仅是炼气期，他毫无办法。
说好了要保护他，却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人丢了，他如何向少年修士交代？
巫云苏将所有下在小球身上的蛊都催动了一遍，全部都没有动静，全部。
小球……你到底在哪儿？
巫云苏咬住下唇，转成人修后，他一口尖牙保留成了尖锐的犬牙，轻轻一咬，嘴唇便流出鲜血来。
他伸手抹去嘴角的血，挺直了脊背。
既然十有八九是清玄动的手，那他就还有办法。
*
浮沢将小球带离到蛮荒之地，他被这些禅修吓怕了，得手之后，一点都没停留，一刻不停地在几公里的地下穿行，即使灵力耗尽，也不敢停留半分，而是靠服用人丹，生生地将灵力拔上来。
期间清玄有联系他，他也没时间答复，终于在月轮升到半空时，到达蛮荒之地。
他深深知晓这些禅修的可怖之处，因此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秘法，一层层地套嵌，直到无法再套上去，才作罢。
之后浮沢才拿起玉符来联络清玄，“这个小球我已经到手了，你要找个借口离开罗珀。”
“不行，我现在不能离开，明心也是。”
浮沢：“那怎么办？”
“不要总是问我怎么办，你要自己思考。”清玄说。
浮沢一愣，他作为一个打手还需要思考？
清玄看他没回答，便问道：“你的朋友，那个叫东盛的修士，如何炼的人丹？”
浮沢道：“就跟炼丹一样，修士是主药，再根据修士的灵根属性，配以其他灵药精石等等，就会使其发挥不一样的效果，不过具体的配方我不知道，这些都是东盛在做，我只是为他伏击修士。”
清玄道：“根骨在脊，灵根在灵境识海之中，记忆在心，境界在丹田，先毁他灵境，废其丹田，散去他的修为，再取他的根骨。”
浮沢疑惑道：“这是为何？”
清玄道：“人丹过于复杂，而且一人只能炼几丸，若是如此，便是浪费了这些材质。我认为应该有比炼人丹更有效果的方式，一个人便能使数人终身受益。如此，便先废去他的修为，再看其根骨对肉体的影响。”
浮沢脑子变成了一团浆糊，“我……我听不明白。”
“……”清玄顿了顿，道：“你不必明白，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
浮沢：“明白了。”
他放下玉符，扭头去看小球，却是看见他睁开了眼睛，一双丹凤眼睁得极大，“莲池师兄？”
浮沢不禁笑了起来，“莲池？莲池早就被我夺舍了，我可不是莲池，我叫浮沢，你记住了。”
浮沢倒没有恶劣到对一个炼气期修士耀武扬威，但那个玄寂给他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了，因此他不介意和小球多说几句，“想必你很好奇我为什么将你掳到此地吧——别想了，我一抓到你就将你身上的须弥戒、储物袋都拿掉了。你这小小的炼气期修士，竟然还有须弥戒，真让我意外。”
小球摸了摸身上，手上的须弥戒和储物袋果然被拿走了，他现在浑身无力，而眼前用着莲池面目的修士，修为起码金丹境。
小球镇定地道：“那须弥戒和储物袋都可以给你，你放我走吧，我家殿下是未来佛子，你碰我的话，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浮沢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对玄寂极其忌惮，心里难免生出了一丝动摇，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笑道：“你家殿下不是在闭死关吗？等他出来，我早就逃到万穹洲了。他在自在洲或许是一个人物，但到万穹洲，他什么都不是。”
小球张了张嘴，明白多说无益，便直接问道：“那你抓我来到底是想做什么？”
浮沢道：“这就是我想告诉你的，我知道你家族的秘密，现在抓你来，是为了验证这个秘密。”
小球脸上浮现出了茫然的表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浮沢这般说着，对小球伸出了手。
*
巫云苏控制着蛊虫从一名修士身上回来。
妖魔的血肉抵不过修士那澎湃的血气。
巫云苏终究还是破戒了，他没有亲自啃噬修士，但他的蛊虫啃咬了数名来自在洲进学的他洲之人，生生地将蛊虫等级提到了可以下到筑基期修士身上的水平。
巫云苏强压下体内喷薄欲出的妖魔之血，尖牙一颗颗冒出，又被他一颗颗压下。
到这种境地里，巫云苏大可去找桫椤和七叶、或者与少年修士交好的修士，但他是妖魔，很难信任他人。而且，巫云苏也不认为他们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只相信自己。
巫云苏如风般飞到罗珀禅门之中，也是运气极好，他看见了明心，明心身边围绕了不少人，竟是明心在虚心请教各位师兄禅门心法。
巫云苏并不了解明心，也不知道明心和少年修士之间的龌龊，他作为妖魔，有着很强的直觉，他见明心第一眼就觉得这人好胜心很强，极其不安分。
他与清玄一动一静，水火并济，倒是十分和谐。
巫云苏并不敢直接与清玄碰上，明心倒是一个很好的下手对象。
巫云苏压着蓬勃的妖魔血气，跌跌撞撞地朝明心走去，几位禅修弟子立即注意到了他，“云苏师弟，你怎么了？”
巫云苏捂着肚子，到明心面前忽地失了力气，撞到了明心怀里。
“云苏师弟？”
“你怎么了？”
巫云苏接着发辫的遮掩，将几只蛊虫送进明心怀里，身上馥郁的香气有着模糊五感的功效，令蛊虫顺利地进入了明心体内。
巫云苏确认下好了蛊虫后，才支起身体，红着脸道歉道：“明心师兄，抱歉，我修炼出了岔子。”
巫云苏曾经是妖魔的事情瞒不住，毕竟都是禅门弟子，他身上残留的妖魔之气还是会被捕捉到的。
不过，能进罗珀的修士，眼界自然宽广，并不拘泥于血脉，对巫云苏都还算和蔼。
更何况巫云苏长了一张在个个都是俊男美女的修真界都算得上优越的秾丽脸蛋，年龄又小，自然会有几分优待。
明心也不例外，他看着巫云苏那漂亮的脸蛋，虽然知道是男修，但还是会为他的脸晃神——要是是女修就好了。
明心心不在焉地想着，脸上露出一个不在意的大度笑容，“没事，你还好吧？”
巫云苏道：“还好，明心师兄。”
一个师兄说：“云苏师弟，你怎么身上妖魔血气开始充盈了？你练功出了什么岔子？可千万别入魔啊，入魔的话，罗珀可万万留不得你了。”
“对啊，可千万别又走妖魔的路子，你身上那一半的凡人血脉到底太弱了，所以就算转成人修还得时时与妖魔血脉对抗，也是难为你了。”
都是好心的告诫，巫云苏自然红着脸，用着楚楚可怜的脸说道：“谢谢各位师兄关心，云苏知道的，云苏既然已经入了罗珀禅门，必然不会重蹈覆辙，若我入魔，各位师兄不必手软，大可手刃云苏。”
“哈哈这就夸张了，你入了魔，重新修回来就是了，禅师都说你日后未来可期，再过几年便可进入道谛禅舍呢。”
明心脸上的笑容有点维持不下去了，这一个半大少年的年龄，就能得到禅师如此之高的赞誉，真让人不是滋味。
又想，这妖魔原先跟着玄寂，再去看他的脸，便也不觉得貌美了。
“明心师兄，不好意思，将你的衣服弄脏了。”巫云苏又软声软气地对明心说。
明心怎么可能跟他计较，旁边人都还看着呢，便笑着说：“不必介意，一个清尘术就能弄干净。”
说罢，他使了清尘术，将衣服上巫云苏蹭到的口脂给清理掉了，“不过，云苏师弟，你一个男修，怎会用女修才会用的胭脂水粉？这也太奇怪了吧？”
巫云苏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爱美不分男女。”
明心一听这理由，心道执着于这些外物的也能被禅师赞誉？明显有些名不副实啊。
如此，他心里那抹不满就散去了。
巫云苏找了个借口离开，等到了无人之地，巫云苏手指微动，母蛊开始运转。
“小球，小球在哪里？”巫云苏这般问着。
另一边的明心突发奇想，他取出玉符，问清玄：“师弟，那个叫小球的童子如今在何处？”
清玄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明心道：“我得问问进展吧？”
清玄道：“这个你不用操心，你只要听我的，与那些师兄搞好关系便可。”
明心道：“他们对我都爱答不理。”
清玄道：“不需要跟他们关系很好，你只要呆在他们跟前，便足矣。”
明心道：“我知道了。不过莲池失踪也被上报到佛门那边了，我听他们说，佛门那边要来人了。”他说到这个，语气略微有些焦灼，“佛门法门深不可测，我们不一定能逃开他们的法眼。”
清玄道：“我知道，但你要明白，我们是禅门弟子，而且我们这几日日日都在人前，他们没有权利对我们施展法门。师兄你最好不要表现出心虚的样子，否则只会此地无银三百两。”
明心沉默，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所以，那个小球的修士到底在哪儿？”
清玄：“我回答过你了，为什么你又要问？”
明心语气忽地有些尖锐地道：“我是你师兄，为什么你现在做事都将我排除在外？你是不是想撇开我自己独享？？”
清玄：“……”
他忍了忍，回答道：“我让浮沢带人去蛮荒之地，那里有充盈的血气和浊气，能够干扰禅修的感知，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时辰后他就应该能进入蛮荒之地了。”
明心问道：“蛮荒之地？会不会太远了？”
清玄道：“我认为还不够远，但现在我们离开不了，只能让浮沢动手。”
明心问：“怎么做？”
“……”清玄说：“你问的太细致了，师兄，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知道，这样才是对你的保护。”
明心一听，刚想发怒，听到后面，又气消了，“我是你师兄，总不能一直在你身后吧？”
清玄道：“没关系，有些事情，交给我做就好了，师兄你只要等待结果，坐享其成。”
明心：“……行。”
巫云苏得到了子蛊的回复后，眼睛一亮，但很快，那双眼睛又暗了下去。
在蛮荒之地？蛮荒之地那么大，想找到小球何其困难？
难道要给清玄下蛊吗……？
直接操控清玄，让清玄将人带回来，或许是最直接的办法。
而且，只要下蛊成功，他还能操控清玄与明心自毁修为，为少年修士报仇。
巫云苏心里知道这其中风险极大，这一招对明心用能够成功，是因为明心火气旺盛，五感圆钝，意识外显，但清玄一看就是极其冷静，蛊还未靠近，或许就被他发现了。
诸多种种，巫云苏分明知晓，却还是难以遏制地心动。
最后，巫云苏还是忍了下来，他必须稳妥些，若他失手，就没有人能坚持去救小球了。
禅门的作风他也明白了，凡事都慢吞吞，等他们找到小球，小球早就……
巫云苏至今不知道清玄他们掳走小球的用意，但用脚趾想也明白，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想来小球只是开胃菜，最后的目标……大概率是玄寂。
不能让他们得逞。虽然巫云苏不喜欢玄寂，但玄寂若是出事了，少年修士想必也会很伤心。
巫云苏强压下妖魔血脉的鼓噪，又擦去从耳鼻口流淌的污血，第一次放下偏见，联络了和少年修士交好的修士们。
不管是谁，帮帮他吧。

第105章 因为弱小
止观第一时间赶到，他用推衍之法推衍了一下小球所在，却推衍不出什么来，“天道的气机，被隐蔽了，对方有很强的隐匿法门。”
这种话，巫云苏已经听过一遍了，他问止观：“你有可以求助的长辈吗？毕竟你们不是很擅长推衍么？”
止观摇摇头，说：“我只是家族不重视的弃子，就算回家求助，也不会搭理我。”
修真界便是如此，即使有亲缘关系，也很难由此说动，除非他是难得一见的天才，如此家族才愿意为他倾泻资源与助力。
而他资质平平，在家族自然是没有半分话语权的。
止观难以理解，“小球，只是炼气期，对方为何会掳走他？还是在自在洲的地盘上。”
巫云苏说：“是清玄，绝对是清玄。”
止观没有质疑他，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若是清玄，那他掳走小球是为什么？为了玄寂师兄吗？清玄和玄寂师兄有龃龉么？”
巫云苏道：“这些暂时不提，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小球，我很担心，他会遇到不好的事情。”
桫椤七叶也赶来了，巫云苏问他们：“如今你们的玉符在自在洲遍地都是，还不耗费什么灵力，我想问你们，能否找到掳走小球之人的玉符位置？”
桫椤与七叶愣住了，“这个……这个……这个龙师弟没提过，我们没有做过这方面的法阵。”
“不，”七叶想起来了，“其实龙师弟是提过的，但是玉符太便宜了，而且修士个个都有储物袋，玉符很难丢失，所以我们就没有做这种阵法。”
桫椤顿时懊恼起来，“龙师弟说的每句话都有他的道理，我竟然没将这个当一回事，若是当时重视起来，小球的位置自然就知道了。”
巫云苏也没有失望，正如他所说的那般，一切糟糕的事情都有它的牵引，他不会沉浸在一时的失望懊恼之中，他深刻地意识到，他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到小球。
无论怎样，都要找到小球。
静观、无忧等人也陆续到场，巫云苏直接开门见山，“在座的各位，不少都出自仙门，更有甚者，家中底蕴深厚，我想请诸位，看在龙师兄与玄寂师兄的面子上，找到小球师兄。”
静观道：“我来之前已经推衍过，确实找不到小球师弟的踪迹，对方隐匿气机的法门十分高深。”
无忧道：“既然天道的气机都能屏蔽，那只能动用禁术了。”
诸多仙门名门，都有些压箱底的禁术秘术，不能为外人道也。
但此时，静观与无忧本身就对没有保护到龙师弟心里有些许愧疚，再加之小球是玄寂的童子，若玄寂出关，发现小球失踪，而他们不施以援手，不说记恨，起码也会心存不满，日后玄寂还是未来佛子，他们要是想在自在洲领悟顿悟的契机，就不能得罪玄寂。
如此之多的考量，令这几位都积极起来。
“静观师兄，我记得你出身万穹洲玄阴宗，动用禁术有仙界老祖兜底，不如你先来？”无忧道。
静观道：“行，若是我这边无用，再请无忧师弟你一试。”
其他几人都好奇起来，修真界禁术繁多，却都受到了天道极强的压制，只有鼎盛的仙门才会有一两个禁术作为压箱底，而且都不一定是完整的禁术。
静观要了沾染了小球气息的玉符，巫云苏怕不够，将小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够了够了，云苏师弟，这些够了。”静观看着堆成了一小堆的长袜、腰带、发绳、亵衣亵裤，赶紧阻止道。
静观最后只取用了玉符，“既是禁术，自然会有一些很不妙的副作用，飞升仙界的老祖会为我承担很大部分，但是小部分还是需要我自己承担。”
巫云苏很上道地道：“等玄寂师兄出关，我会请玄寂师兄好好报答酬谢师兄。”
静观满意地颔首，他开始动用禁术。
禁术这种禁忌的秘术，是不能直接施用，需要以器具为载体。静观取出来的载体便是一个金色的水碗。
静观将玉符置于水碗之中，有添置了清水。
随后开始念咒。
这种咒语，光是听着，都会有一种源于血脉的眩晕不适感。
修为低的巫云苏仿佛与其共鸣，一直勉力压制的妖魔之血瞬间开始充盈身体。
他七窍开始流出鲜红的血液。
“巫云苏？你怎么了？”止观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异样，伸手要去扶他，却在巫云苏抬起脸的那一瞬间，又停下了动作，他万分诧异地说：“你、你要入魔了？”
巫云苏尖牙一颗颗冒了出来，脸上开始浮现出妖纹，桫椤和七叶都注意到了他的异样，无忧下意识地拔出了剑。
“且慢。”桫椤和七叶拦住无忧道：“他还小，控制不住妖魔血脉也正常，无忧师兄不必如此。”
无忧收回了剑，直视着巫云苏道：“他作为妖魔与凡人的混血，妖魔血脉占据主导，转成人修的确千难万难，但既已经通过了证心台，说明他心性坚定，无可动摇，如今却有入魔之态，显然是被修士血肉勾出来的。巫云苏，你服用了修士血肉了是吗？”
巫云苏抹去七窍的鲜血，坦然道：“为了提升实力找到小球，我服用了数十个修士的血肉，但我并未伤及他们性命。”
“你修为不过炼气期，能服用的修士修为至多也是炼气期圆满，你在这个阶段食用他们的血肉，会令他们根基受损。”无忧道。
巫云苏无言以对，那种时候，他根本顾不上别人。
“算了算了。”桫椤与七叶劝解道：“他也是为了救人，心地本是纯良，又无主动害人之意，能过证心台，更说明他天赋之高，无忧师兄，算了吧。”
无忧道：“我并没有与他计较的意思，说来我们都只是来禅门进学而已，修心修行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只想对他说，你既然要转人修，碰了修士血肉，便对修行有碍，你根基也会受损，希望你好自为之。”
他们说话之间，静观已经念完了咒语，他的脸色瞬间煞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空了一般，血气全无，一个高大的男人瞬间变得虚弱起来。
而那金色的水碗里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看不懂。”桫椤与七叶道。
静观道：“不好，小球师弟快到蛮荒之地了，得尽快将他寻回，否则他性命难保。”
巫云苏：“还请静观师兄指教，他现在究竟到何处了？”
静观将水碗之中的清水汲在手中，化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珠子，“这个你拿去，十二个时辰内都能探查小球师弟的位置，最好快点。”
巫云苏一听，就知道静观不打算跟他去了，想来也是，他此时的状态极差，像是受了重伤一般，使用禁术的代价竟然如此之大，这让巫云苏有些意想不到。
索性无忧、桫椤、七叶和止观愿意与他一起，人多力量大，饶是对方是元婴境，也有一战之力。
事不宜迟，他们拿着珠子立即出发。
出罗珀之前，巫云苏收到了弘讲师的信息，他取出玉符低头一看，弘讲师对他道：“巫小友，我已经禀报佛门，佛门的成秀师兄会在明日辰时到达罗珀，彻查小球小友与莲池小友失踪一事，还请稍安勿躁，我为小球小友卜了一卦，柳暗花明，小球小友并不会有性命之忧，只需精心等待便可。”
巫云苏收了玉符，将弘讲师的话置之脑后，等佛修过来，黄花菜都已经凉透了。
他们用了最快的飞行法器，那透明的珠子里有金色的光线迸射而出，为他们指引方向。
小球，小球，你不要有事。
巫云苏擦去七窍不停流淌的鲜血，在心中恳切地祈愿道。
金线越来越短，昭示着他们与小球的距离已经极近。
直到到了一个空无一物的空地，珠子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并且时不时地闪烁——
“就在这里了！”无忧道。
“这里有禁制，而且很强？”桫椤与七叶不确定地道。
无忧道：“套嵌了很多禁制，而且这些禁制极其复杂，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解开。”
巫云苏低声道：“拜托了无忧师兄。”
无忧摆手，“我会尽快，倒是你，云苏师弟，你最好平息一下你身上的妖魔血脉，再继续下去，你只会彻底入魔，届时，罗珀可留不得你了。”
巫云苏道：“我知道。”
他修为低微，且对禁制一窍不通，此时此刻，的确帮不了什么忙，只能盘腿而坐，去压制那澎湃的妖魔血脉。
桫椤与七叶、止观都对解开禁制有些许心得，因此与无忧一起去解禁制。
如此，也花去了半个多时辰。
月轮升至中空，禁制终于彻底解开，被禁制掩去身形的洞府也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巫云苏第一时间站起来，被桫椤和七叶拦至身后，止观脸上露出了难看的表情。
巫云苏脚步微微一顿，他嗅到了血腥气。
他妖魔出身，对血气非常敏感，更何况小球与他朝夕相对一年多，他怎么可能对他的气息陌生？
无忧取出剑，捕捉着从洞府里流淌出来的风，低声道：“贼人已经逃走了。”
巫云苏大步走进洞府，宽敞的洞府之中，洒落着一大片血迹，另一侧有着很深的坑洞，是蓬勃灵力攻击造成的痕迹。
“这是……”止观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枚须弥戒，“这是须弥戒？是小球的？”
在场的情形，令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巫云苏接过那枚须弥戒，上面也沾染了小球的血迹，血液已经凉透了，他们还是来晚了。
巫云苏第一次发现，原来气急了，竟然是会笑的，“我就知道。”
他止不住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不会顺利。”
明明知道是清玄明心搞的鬼，却没有丝毫办法。
这就是弱小，弱小是罪，因为弱小，他保护不了任何人。
“云苏师弟，你看你手里的珠子。”止观提醒他道。
巫云苏慢慢低头，那珠子再次闪烁了起来。
“小球师弟没死，他还活着。”无忧道。
*
“你瞅瞅他，不要让他真死了，他死了我没法跟我弟交代。”渡鸦化为一条深黑色的巨龙，穿行在厚重的云层之中，小球被他含在嘴里，气息极其微弱。
萧惊羽将小球搂在怀里，细细地查看了一番，道：“不行，他丹田破碎，根骨也被挖出，他活不了了。”
“那不行，得想想办法。”渡鸦道，“不过，我没想到，我给我弟的鳞片，他竟然转手就给这小子了，他不知道元婴期大妖的一次相助有多么珍贵吗？”
“好了，不要计较这么多，现在不是用到刀刃上了么？我记得你还说过他给过你一块中品灵石。”
渡鸦道：“我没有计较啊，我这是夸我弟，他真大方，这人能处，把这小子救下来，到时候敲我弟一笔，没个上百块极品灵石，我是不答应的，小羽你要好好记账，所有花销都要乘个一百，我弟有钱，做完这笔生意，你到元婴期都不用愁灵石了。”
萧惊羽：“……”
精明算计的龙，也叫他喜欢，不过上百块极品灵石是不是太贵了？

第106章 渡鸦哥，救我
时间倒回两刻钟之前。
浮沢对小球伸出手，将小球汲在手中，仔细端详，“这么一看，你与那个玄寂竟然有三四分相似，你是他什么人？表亲还是堂亲？”
小球抿着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浮沢道：“你对我没有印象吗？我叫浮沢，浮沢这个名字你没听过？”
小球：“……”
他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名字，“你是……你是公主喜欢的人？”
他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你是那个邪修！但是殿下明明将你杀了，你怎么没死？”
浮沢笑了起来，说：“你好像对你的殿下很自信，他说将我杀了，便一定将我杀了吗？”
小球沉默了，他突然想起巫云苏说的那些话，连他觉得无所不能的殿下，都失手了，这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么？
小球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浮沢不语，他伸出手，一掌击碎了小球的丹田。
一阵剧痛令小球浑身颤抖，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你、你——”
他疼得说不出话来，丹田破碎后，灵力无处可去，便流窜向四肢经脉，无序的灵力流动使得经脉刺痛，然而又在丹田破碎之下显得犹如隔靴搔痒般令他无法在意。
“丹田破碎后的样子与寻常修士无异，修为开始下降了。”浮沢仔细观察后，得出了这个结论，“或许是修为太低了，所以丹田破碎后，表现才会这般正常。”
小球伸手抓住他的袖子，“你、你到底想做什么？我们没有秘密。”
浮沢道：“没有秘密可不是你说了算，你们大夏皇族，竟比望仙洲的顶级仙门还要出彩，动辄筑基修士金丹境修士，你敢说，没有秘密？”
浮沢觉得他虽然是邪修，但比那个叫玄寂的要实在许多，恶意虐待俘虏的事情他是不屑于做的，甚至他觉得自己的行为作风在一些邪修里算得上十分温和良善了，“接下来是挖你的根骨，这枚丹药你服用后就不会有痛感。”
小球不肯服用，浮沢便伸手捏开他的嘴，将丹药推进了他喉咙，令他吞下。
小球涨红了脸，浮沢安抚道：“放心吧，我很快的。”
说罢，他便开始动手——
就在这个时候，小球偷到了浮沢怀里的须弥戒，浮沢看见时，愣了一下，道：“没有用的，我并不想杀你，护身法器起不了任何作用。”
护身法器有一个很大的缺陷，只有察觉到杀意才会启动，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对清玄恋慕的对象下手却不受护身法器攻击的原因。
不过，浮沢有些惊讶的是，这个少年身为炼气期修士，竟然能悄无声息地从他这个金丹境修士身上取东西，这难道是他们家族的特性？
小球已经察觉不到痛楚，但他能感受到丹田破碎后灵力在流逝，炼气五层的境界很快就会消失，届时，他会成为更柔弱的凡人。
而凡人是无法打开须弥戒的禁制，到那时，他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彻底沦落为案板鱼肉，任人宰割。
他不能死，他还没见到傲天哥，也没等回殿下，他还有太多事情没做，他不能死。
小球艰难地抬起手指，在浮沢要过来抢夺须弥戒的时候，立即从中取出了一片鳞片，这是傲天哥送他的东西——只要是他送的，小球都将其放到须弥戒最重要的地方，因此他才可以看都不看，就从中取出它。
须弥戒从手指中脱落，掉到了地上，小球紧紧地捏住了那枚鳞片，大声叫道：“渡鸦哥！救我！渡鸦哥！救我！！！”
他说到第二遍，浮沢就将他手里的鳞片夺走，脸色凝沉地想要摧毁那枚鳞片，却发现它坚不可摧，如此情况，只有一种可能，这是金丹境以上的大妖魔的东西！
浮沢声音终于流露出了一丝愤怒，“你联系谁了？”
小球不理，继续叫道：“渡鸦哥！救我！”
浮沢无法摧毁鳞片，而他心中有了极不妙的预感，他不再耽误，果断地去挖小球的根骨。
小球的挣扎在他眼里无疑是蚍蜉撼树。
忽然，洞府之中出现了一个偌大的白色光团，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白色光团中探出，紧接着，一个长相美艳的男子从光团中走出，“老弟……”他刚叫一声，就发现了不对。
小球有气无力地喊道：“渡鸦哥……”
渡鸦气势瞬间一变，手指变成利爪，如迅雷般朝浮沢攻去。
而浮沢已经挖出了小球的根骨，他不想与这位明显是元婴期的大妖对上，当机立断化作一片阴影遁入土里。
渡鸦妖力磅礴，饶是浮沢时机掐得极好，没有半分浪费，却还是因为实力的差距而受到了重伤。
渡鸦正欲再攻，耳边传来了萧惊羽的声音，“够了，别追了，小球快不行了，快将他带回去。”
渡鸦遗憾道：“损失了一半的毒囊，毒素分泌也需要时间，若是之前，一沾我的妖力，此人必然已经死了。”
“别废话了，快走。”萧惊羽道。
*
渡鸦将小球带到了虞朝皇宫。
贫穷如渡鸦，也实在是拿不出什么吊命的丹药，便只好用刀刃刺了点心头血出来喂到小球嘴里。
“元婴期妖龙的心头血，起码一块极品灵石，小羽你给记账，记成十块极品灵石。”渡鸦不忘初心，恳切地叮嘱萧惊羽道。
萧惊羽道：“别说胡话。”
妖龙的心头血的确大补，小球流失的灵气慢慢回来了。
不过丹田破碎，所有灵气都无法汇聚留存，他的修为境界，确实不存在了。
回来的灵气便慢慢地转成了生气，将他的气息吊了起来。
“有用。”萧惊羽道。
渡鸦道：“当然有用，就算是凡人服用了元婴期妖龙的心头血，也会延年益寿，这一口起码能确保他活到一百岁。”
“不过，他根骨已失，恐怕这辈子都只能待在床榻之上了。”萧惊羽道。
渡鸦道：“很怪，那个玄寂那么强，怎会让他受到如此磨难？”
萧惊羽沉静道：“恐怕是出事了。”
渡鸦：“如此，那我们便将他藏起来，老弟既然将鳞片给了小球，肯定知道小球在我们这儿，我们便等他来接，若他不来，说明都遇到了事儿，我们就先护着他。”
萧惊羽看他，“你不去帮忙？”
渡鸦撞色异瞳里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冷酷，“我为何要去帮忙？若是玄寂都无法解决的事情，那我应该也帮不上什么忙，而且自在洲是人修的主场，我是妖族，天然被排斥，帮忙也会变成帮倒忙，若是如此，还不如做好自己的事情。我给了鳞片，龙小弟给了小球，小球遇难，那我便救他，护好他，便已经是我分内之事了。”
更何况，他现在拖家带口的，哪敢冒险？
“那个修士特地毁去一个炼气期修士的丹田，又挖他的根骨，让我怀疑，小球的根骨有秘密，而小羽，你或许不知道，修士的根骨、灵根都是可以传给子嗣的，当然，也不一定，只是有这种概率和可能。 ”
萧惊羽一愣，“你是说……？”
渡鸦道：“他们一定卷入了我们没办法帮助的困境之中，若是如此，这趟浑水我们不能碰。”
萧惊羽道：“你说得有道理，那么，我们接下来，就是保护他么？”
“嗯，幸好我会的禁术也不少，虽然代价有些大，但老弟很富裕，应该能出得起这笔钱。”
萧惊羽：“……嗯。”
*
另一边，巫云苏看到了手里的珠子迸射出来的金色光线忽闪忽烁，不出几息，便消失了。
“……”巫云苏愣愣地看向其他人，“这是怎么回事？”
无忧道：“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小球师弟身死道消，另一种可能，对方有强于静观师兄的禁术，但第二种可能性极低，若是有这种禁术，又何必来抓小球师弟？”
巫云苏张了张嘴，“你是说，他死了？”
无忧道：“只能说这种可能性极大，云苏师弟，你节哀吧，我们已经尽力了。”
“……”巫云苏面无表情，他手指轻轻地颤动，驱使母蛊向子蛊下达了命令。
远在自在洲的明心忽然停下脚步。
清玄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明心抽出剑来，向他刺去——
清玄瞳孔猛地一缩，身形一闪，堪堪避开，“师兄？你在做什么？”
“我很恼火。”明心涨红了脸，“凭什么将我排除在外？你看不起我。”
说罢，他剑招又快又急，不停地攻向清玄。
但因为两人师出一脉，明心会的清玄也会，甚至清玄更胜一筹，因此明心无法伤到清玄。
清玄音量提高了几分，“师兄，你在做什么？”
明心道：“你也知道我是师兄？”
他们之间的打斗，很快就引来了几位师兄，“你们在做什么？罗珀不允许斗殴！违者会被请出罗珀，这点你们不知道吗？”
明心见来了人，便停下手，对众人道：“各位师兄有所不知，我这位师弟，犯了戒律，他残杀同门——”
他话还未说完，清玄极快地闪现至他身后，将他击昏，捞在手中，他彬彬有礼地道：“他急火攻心，胡言乱语，各位师兄，请勿要将我师兄的话放在心上。”
几位弟子对清玄的感官都不错，反倒明心长得一脸争强好胜，凡心过重的模样，因此都摆摆手道：“无事，这次就算了，只是被我们发现而已，若是被弘讲师撞到，你们肯定就要被赶出罗珀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清玄冷静道：“谢谢师兄。”
*
“佛珠应该就在这儿。”谢希夷在一座山峰下伫立，开口道。
池愉迟疑，“这里好眼熟。”
“嗯？”
池愉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了，“这里不就是青鸾的巢穴吗？”
谢希夷道：“是的，这里是一只合体期青鸾的巢穴，鸟类有拾取晶莹剔透之物的习惯，未被心境体会填满的佛珠只是一颗漂亮的珠子而已，对妖兽并没有攻击性。”
池愉：“……我一进入天罡秘境，秘境就将我传送到此地。”
谢希夷道：“那有如何？你能击败合体期青鸾？”
“不能。不过，这只青鸾据说生性温和，或许不用与它兵刃相接，就能得到那个正物。”
谢希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既然你如此自信，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如果你能得到它，我可以拿另一样东西与你交换。”
池愉：“……不会又是你拆解下来的东西吧？”
谢希夷挑眉，微微翘起唇角，笑了起来，“自然。”
池愉：“我不想要，如果我能将这颗佛门正物拿到手的话，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谢希夷注视着他，过了一会儿，说：“可以，那么，就让我看看你的表现吧。”
在他看来，池愉这般弱小，虽然是筑基期，但他能看出来，他的剑并未开刃，他可以斩杀妖兽，但很难斩杀人修。
这与破魔军的池愉相差得有些太多了。
作为破魔军首领，他这个世界的池愉，可是已经杀了不少魔修、人修，挣出了赫赫的功勋。
不过，这样的池愉，像是一体两面，倒是很有意思。

第107章 玄寂师兄，你出关了
池愉飞到峡谷之中，青鸾是木属性的妖兽，一进入它的妖力范围，灵力便浓郁了几分，整个峡谷长满了奇珍异草，且有采摘的痕迹。
这说明这妖兽的性格的确非常好，在它允许的范围内，人修是可以采摘它领地里的灵植。
池愉拿出了留影石，放大音量，开始播放音乐。
科学研究表明，很多动物都喜欢听音乐，而鸟类对高音的感知更敏锐，因此池愉播放的是广陵散。
峡谷的地势地形是一个天然的放大器，能让声音传播到每一个角落。
这个曲子吸引来了一些鸟类妖兽，扑棱着翅膀站在树梢上看他。
池愉等了一会儿，看那个青鸾妖兽没有反应，便换了一首高山流水。
高山流水吸引来了更多的鸟类妖兽，但青鸾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池愉只好——
换碟.jpg
换到后面，整个峡谷都落满了各种奇形异状的鸟类妖兽，但青鸾还是毫无反应。
池愉灵光一闪，自言自语道：“看来前辈不在家，那我只能改天再来了。”
说罢，他收了留影石，正转身打算要走，远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鸟鸣。
“且慢。”峡谷不知何处传来了一道清亮悦耳的嗓音。
池愉唇角勾起，停下了脚步。
谢希夷在山峰之外等了半个多时辰，虽然放任池愉进了青鸾妖兽的领地，但他也在时时注意着峡谷的情况，若是有灵力波动，他第一时间便能发现。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至始至终，都没有出现灵力波动。
而池愉迈着轻松的步伐，从峡谷之中走了出来。
谢希夷见了，开口道：“办不到的话就算了。”
池愉说：“我说办不到了吗？没有吧？”
他这么说着，从须弥戒之中取出了那枚正物，“铛铛铛，你要的佛门正物，我拿到了。”
谢希夷看他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你……”是怎么做到的？
谢希夷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不动声色地说：“不错。”
池愉笑了起来，问：“难道你不好奇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不好奇，那只青鸾性格温和，想必你与它做什么交换。”
池愉说：“是的，其实我也只是赌一赌。鸟类其实是很喜欢听曲子的，它们本身也有悦耳的歌喉，而青鸾的鸣叫更是动听，所以我赌这只合体期青鸾妖兽也喜欢乐曲。很幸运的是，我赌成功了。”
谢希夷道：“要是赌不成功呢？”
池愉道：“赌不成功，它也不会杀我不是吗？”
而且他想到自己一进天罡秘境就被安排到这只青鸾的领地，他总觉得，他应该是能拿到那颗佛门正物的。
“……”谢希夷接过了池愉手里的那颗佛珠，“说吧，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池愉想都没有想，便说：“玄寂师兄，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些，你将身体拆得七零八碎，我其实很难过。”
谢希夷略微有些诧异，“就是这件事？”
池愉：“嗯，就是这件事。”
谢希夷沉吟片刻，道：“我认为你可以换一个，我很惜命，不会对自己不好。”
他翘起唇角，笑了起来，“我身上的这些东西，与我而言，的确没了用处。你既然修了禅法，自然会知道，佛骨、眼珠于禅修而言，的确只是法器而已，超脱了外在的形相，回归了原本的面目。我拆卸它们的时候并不觉得痛苦。”
池愉说：“但是我能感觉到，玄寂师兄你的心在痛，你的心很痛很痛。”
谢希夷：“……”
他没有再说话，转移话题道：“时间匆匆，天罡秘境出口今晚便要打开，你能离开了。”
池愉眼睛里流淌出了明亮的光芒，“那真是太好了。”
谢希夷：“换一个。”
池愉扬起了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声音清脆地道：“不用了，玄寂师兄，就这个吧，虽然你是另外一个世界的玄寂师兄，但就像你说得一样，你们的存在都是超脱了外在的形相，追本溯源，都是我的‘玄寂师兄’，我了解玄寂师兄，他总是很嘴硬，但心比谁都要柔软，他爱小球，爱他的父母，爱他的弟弟妹妹，爱他的家族。”
“他说物竞天择，肉弱强食，若他的家族被人灭族，那也是顺应天道。但我知道若真的出现这种事情，他是绝对会为他所在乎的人报仇的。”
池愉顿了一下，继续道：“是非对错，我已明了，玄寂师兄你要做的事情，我也不会多说半句。你可以去报仇，但是，我想请玄寂师兄你能够更在乎自己。你想要什么，你就去得到，你喜欢什么，就去攀折。报仇和满足自己的欲望、修身养性，都不冲突。”
谢希夷道：“你这张嘴，倒是很能说。”
池愉笑道：“是的，不瞒你说，玄寂师兄最喜欢我这张嘴了。”
谢希夷：“……”
他没见过这么会顺杆往上爬的人。
池愉问他：“玄寂师兄，这颗佛珠，真的能实现人的愿望吗？”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道：“只是传说，我若验证，再告诉你。”
“怕是不能了，因为我马上就要回去了。”池愉道。
谢希夷那双浅褐色的眼珠子泛出一种深沉的色泽，像是深邃的水潭，他唇角轻轻翘起，轻声道：“也是。”
天罡秘境的夜色降临，秘境之口终于大开。
禅修们纷纷飞到出口处聚集。
池愉看到了罗珀禅门的弟子服饰，但是面孔都十分陌生，没有一张脸是曾经见过的。
谢希夷伸出一只手，池愉愣了一下，但很快，他握住了谢希夷宽大的衣袖。
谢希夷笑了起来，轻声言语道：“不要走散了。”
池愉笑道：“我知道。”
他们没有与那些禅修去挤，而是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有罗珀弟子看见池愉，伸手拍了他一下，问道：“你是哪个禅舍的？”
池愉回道：“我是道谛禅舍的。”
对方很惊讶，说：“怎么可能，我就是道谛禅舍的，我没见过你。”
池愉胡诌道：“我是1VS1私下授课的，VVVVIP才会有这个待遇。”
罗珀弟子：“……啊？居然还有私下授课这回事？还有VVVVIP是什么？”
池愉：“关系户。”
罗珀弟子：“……懂了。”
这名弟子与他拉开距离，飞快地走远了。
“看来，不管什么时候，关系户都很惹人讨厌啊。”池愉扭头这么对谢希夷说。
谢希夷道：“你这是在败坏罗珀禅门的名声。”
池愉笑了起来，“我想，罗珀禅门的名声也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败坏的，三人成虎，我这才一个人呢。”
谢希夷上下看了看他，没说话。
很快就要轮到他们了。
池愉正要走出天罡秘境的出口时，谢希夷忽然道：“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池愉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看他。
少年骨逾沉水，色夺瑶林，在人均美男美女的修真界都算得上出彩，因为他有一双极少见的明眸，那其中呈现出来的神采，能令许多仙君仙子都相形见绌。
此时他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嘴巴未动，那明亮的眸子却已经灵动地透出了他的疑问，“怎么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问。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脸，道：“你在踏出天罡秘境后，只有很微小的可能会回到原来的世界。”
池愉漂亮的脸上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他问：“……什么意思？”
谢希夷道：“字面意思，回道原来的世界只是小概率事件，更大的概率是被界与界的规则碾碎。”
他唇角翘起，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也就是说，你从天罡秘境出去，很大可能会身死道消，连元魄都不会剩下一丝。”
池愉静静地看着他，“玄寂师兄，其实你不是忘了，对吗？”
谢希夷挑眉，“为什么这么说？”
池愉道：“因为你是玄寂师兄，这种事情你不会忘，你在怀疑我。”
怀疑他与他的玄寂师兄的感情，怀疑他对小球的感情，怀疑他的一切。
失去所有的玄寂师兄，即使他表现得再好，他都不会对他有多余的信任。
池愉甚至有预感，若是他表现出半分退缩，眼前这个玄寂师兄，会有极大的可能将他杀掉。
玄寂师兄，其实我也了解你啊。
池愉勾起唇角，对着谢希夷笑了起来，“玄寂师兄，就算你这么说，我也要堵上那万分之一的可能，回到玄寂师兄身边，他在无量秘境闭关，我在等他，他也在等我，小球也在等我。”
“玄寂师兄，你遇到这些事情，我为你悲痛，但你是时间乱流带来的过去的旧影，真实属于我和我的玄寂师兄，所以我不会停留，我会一往无前，回到玄寂师兄身边去。”
池愉说完，重新抬起腿，没有丝毫犹豫地大步走向了天罡秘境的出口。
光团将他吞没，他跨过秘境与现实的那道坎，在感受到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池愉彻底失去了意识。
谢希夷慢慢地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天罡秘境，看着他消失在原地，低声自语道：“有意思。”
先前还说超脱形相，他也是他的玄寂师兄，现在竟直接变脸，说他是过去的旧影。
看样子，这小子很记仇。
不过，他真的稍微有那么点……羡慕另一个世界的自己了。
*
无量秘境之中，谢希夷终于炼出了二十六节佛骨。
佛骨这种东西，并非一朝一夕就能炼出来的，越到后面便越难。
前面十四节佛骨，他用了五年，后面八节，他用了六年。
无量秘境的六年，是现实的七十二天。
从他进入秘境之后，现实过去了一百三十三天。
池愉还在等他的回信，而他让他等了这么久。
谢希夷面无表情的脸庞之下，是一颗忐忑的心。
他仔仔细细地用了清尘术，将身上因为禅定而落下的尘埃清除。再去见了上善尊者。
上善尊者依旧在跟寒山尊者下棋，见谢希夷来了，两位尊者对视了一眼，上善尊者开口道：“玄寂，你已经成功炼出二十六节佛骨，修为也到了第三禅第二境界无量净天境界大圆满，若再给你二十年，你定然能修成佛子之位。”
谢希夷语气坚定道：“请尊者放我出关。”
上善问道：“放你两天可还作数？”
谢希夷顿了顿，低声道：“尊者可知拔苗助长？佛子之位既已空缺几百年，又何必在乎年年岁岁？”
上善沉默，道：“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抉择。”
谢希夷道：“弟子什么都没说。”
上善道：“什么都没说，便代表什么都说了。”
谢希夷：“弟子……”
他话还未说完，上善丢给他一个玉匙，道：“如此，你便走吧。”
谢希夷金眸微微一亮，接过那个玉匙，诚心行了一礼道：“多谢尊者。”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寒山看着他离去后，才道：“你知道留不下玄寂，你也仍然想着留下他。”
上善道：“本尊与玄寂虽还未有师徒之名，但已有了师徒之实，本尊怜爱他，纵使知道绝无可能，也想引他走向佛门大道，如此，他才能真正地成佛成神。”
寒山道：“他有魔心、偏执心、反骨，这三种心境注定他难成佛子，而他们家族修炼的特殊性，也注定他无法斩断红尘。”
上善道：“是了，所以他注定成不了佛，本尊想渡他，却无可渡起。”
寒山道：“罢了，且看以后罢，纵使我们做得再多，若天道执迷不悟，依旧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上善道：“本尊会传令下去，玄寂之错，轻轻放过。”
之后，便是等了。
*
谢希夷出了关，守在无量秘境入口的大和尚双掌合十，“玄寂……”他一顿，语气惊讶了几分，“……师兄。”
因为谢希夷的修为比他高，大和尚也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喊谢希夷为师兄。
这个世界便是如此，不以辈分资历为尊，而是以修为为尊。
修为赶上来，便能令之前叫师兄的倒反天罡过来喊他师兄。
谢希夷将无量秘境的玉匙交给他，“师弟，请收好。”
大和尚伸手接过，瞬间就感受到了从玉匙身上传来的刺痛感，“玄寂师兄你——”
谢希夷轻轻一笑，道：“这种程度的禁制，师弟应该能解决吧？——若是摔了玉匙，小心尊者拿你是问。”
大和尚：“……”
这么小心眼，真的会是阿耨多罗佛门未来佛子？
谢希夷不再逗留，他脚步轻快地赶向罗珀禅门。
池愉，池愉，他的师弟。
分别太久，闭关太久，谢希夷的内修境界的确得到了很大的提升，但他静置太久，情毒的反扑也同样强烈。
沾染了情毒，思念便也是毒，令他的理智与克制都在退却。
他想，池愉如此依恋他，这么久未曾见他，想必也同样十分想念他。
池愉还什么都不懂，如此，也不必执着于克制忍耐。
他要告诉池愉，他的心意。
或许他会慌乱，但，他已经与他神交过，神识到处都是他的灵韵，已经有了道侣之实，又如此依赖亲近他，只要他坚持，池愉总会动摇。
是啊，没有必要执着于害怕伤害他，他的龙师弟，无论何时何地，都有一颗坚定的心。
池愉如此柔软地喜爱着他、依恋着他，又怎会被他的喜爱所伤？
从始至终，佛子之位于谢希夷而言，都不重要。
此时此刻，于他而言，最重要的是池愉。
谢希夷疑惑于之前竟然一直纠结这种小事，若池愉拒绝，那他便缠到他同意。
烈女都怕缠郎，更何况，他的玄寂师兄缠他。
他总会心软的。
或许，闭关也不全是坏事，意外地令他念头通达，心境开阔。
谢希夷唇角翘起一丝微笑，他那俊美的脸庞绽放出迷人的光彩，那双金眸璀璨生光，宛如天空高高悬挂的日轮，令人陡然生出不可高攀的敬畏之情。
他化作流光，几个时辰的路程被他极限缩短到一个时辰，他终于到了罗珀禅门。
他抬起结实修长的手臂，冷玉一般的五指轻轻地拢了一下披散在肩头的长发，正欲前行，忽地顿住。
他从广袖之中取出那根池愉送他的发绳，发绳悬空而起，将他的长发高高束起，铃铛轻轻响了几下，发出了清脆悦耳的声音。
谢希夷唇角翘起，露出了一抹微笑。
束完头发，他才重新迈步。
“玄、玄寂师兄？？”有人认出了他。
谢希夷扫了他一眼，微笑道：“师弟安好。”
“玄寂师兄，你出关了？”那名禅修弟子惊愕地道。
“嗯。”谢希夷心情是好，但他并没有耐心应对这些弟子，他随意地回应了一句，便大步往前走。
“玄寂师兄，等等。”那名禅修弟子小跑至他身边，道：“有件事，玄寂师兄你得知道。”
谢希夷笑意收敛了几分，看向那名弟子的目光已经流露出了一丝隐晦的不耐，“何事？”
“玄寂师兄，小球师弟，他失踪了。”那名禅修弟子这般说，“与他一块儿失踪的还有与玄寂师兄一个禅舍的莲池师兄。”
顿了顿，那禅修弟子想起了什么，继续道：“对了，还有与玄寂师兄经常呆在一起的龙师兄，他也失……不，他应该是死了。”
谢希夷脸上彻底没了笑容，“你说什么？”
那名弟子被他的表情吓到，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就是字面意思，龙师兄他进天罡秘境的时候被缝隙卷进去了，听其他师兄说秘境的缝隙有极大可能将龙师兄送到其他界，而龙师弟仅有筑基期，恐怕会被法则碾碎。”
谢希夷：“……”
他没有说话，罔顾罗珀禅门之内不允许御气飞行的戒律，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池愉的禅舍。
作者有话说：
进监狱十数载，终于刑满释放，乐颠颠地去找老婆，结果发现家破人亡（x）孤寡老汉何去何从，敬请期待下回《进狱系老公重生之二进宫》

第108章 禅门护不住你
谢希夷到了池愉和小球的宿舍面前。
那简陋的瓦舍之外，被少年开垦了几块地种菜。他们刚从蛮荒之地回来的时候，这几块地上种的菜已经长得郁郁葱葱了，池愉还高兴地对他说：“今天晚上我来做一顿大餐，玄寂师兄你一定要赏脸哦。”
谢希夷当时说：“都是筑基期修士了，还贪恋口腹之欲。”
池愉兴致不减道：“正因为是筑基期修士，才更要偶尔吃一顿平平凡凡普普通通的美食，高处不胜寒啊玄寂师兄。而且是我亲自下厨给玄寂师兄你做饭，这能叫口腹之欲吗？”
谢希夷看着他明媚的笑脸，轻笑着接话道：“不是口腹之欲，那是什么？”
池愉道：“当然是我对玄寂师兄的拳拳敬爱之心啊，那都不是普通的饭菜，是我对玄寂师兄你的爱重与感恩。”
他一边说，一边做出了一个西子捧心的姿势，还微微歪头，对他眨了一下左眼。
爱豆级wink.jpg
谢希夷当时自然不知道什么叫做wink，只觉得他这模样也极令人发自内心地喜爱，只想将他揉进怀里，狠狠地揉乱他的头发，让他发出惊慌失措的好听的叫声。
然而他匆匆离去，没吃到池愉做的晚饭。
而再到这小小的屋舍面前，已经是两个多月后的事情了。
“池愉……”他轻声地叫了一声。
他的音量有些小，但修士耳聪目明，这点音量足够让屋内的人听到动静。
谢希夷静静地驻足了一会儿，没看到少年从屋内出来，也没看到小球——
小球惯爱偷懒，此时天色尚早，不到晚上，他绝不会去修炼。
谢希夷心中终于有了某种预感，他大步走过去，推开屋舍的大门，进到了屋内。
宿舍之中空无一人，虽然纤尘不染，但没有丝毫的灵力残余，说明人已经不在宿舍之中很久了。
谢希夷闭上眼，再睁开，眼中的世界陡然改变。
他伸出手掌，一根金色的丝线自动落到了他跟前，但丝线触及他手掌，便轻轻地断了。
另一根灰色的线落到他手上，倒是坚韧了许久，颤动了一会儿，才轻轻地断裂。
谢希夷捏紧了拳头，他转身，大步地走出了禅舍。
“玄寂师兄。”清玄从池愉屋舍之后的宿舍出来，看见了谢希夷，眸光微微闪烁，随即，彬彬有礼地叫了他一声。
谢希夷顿住脚步，他的眼神冷的可怕，他此时的神通并未收起，因此他能看到清玄繁多心念从丝线之中渗出——
那并不是什么良善的心念，甚至带着晦暗、雀跃、得意，可以称作是恶意的心念。
而在他手里断掉的两种丝线，又重新出现，径直地飞到清玄身上，紧紧缠绕在他的脖颈之上，忽闪忽烁之后，再一次消弭。
“是你么？”谢希夷低声问道。
清玄略诧异地抬眼看他，“玄寂师兄，你在说什么？”
谢希夷低笑起来，“是你。”
他兀自下了结论。
随后，他抽出剑来，浑身的气势瞬间凌厉，高束在脑后的墨黑发丝无风自动，宽大的罗珀弟子衣袍因为澎湃的灵力发出猎猎之声。
他眸光如电，剑光横扫，犹如狂风席卷残云。
“玄寂——”清玄瞳孔猛缩，没想到谢希夷竟然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在罗珀禅门内与他动手。
他狼狈地避开谢希夷的剑，而下一招便接连而来。
谢希夷的剑意比清玄要浑厚数倍，天生境界令他学什么都快，更何况大夏的底蕴比一些顶级仙门都更甚，因此清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赢过他——而这一点，清玄在谢希夷出手的那一瞬间就明了，他绝无胜过谢希夷半分的可能。
谢希夷剑招云谲波诡，招招如雷霆一般，光是躲避，就已快耗尽清玄所有的灵力，“玄寂师兄！你这是为何？”他大声质问着。
谢希夷的回应是更冷冽无情的攻击。
清玄的丹田被一剑挑破击碎，手腕经脉被刺碎，而就在谢希夷即将一剑捅穿他的灵境之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玄寂师弟，你这是作什么？”
是静观、无忧，还有道谛禅舍诸多弟子。
谢希夷不作理会，剑招依旧迅猛，而清玄适时地开口道：“请诸位师兄救我。”
他一身狼狈，丹田破碎，手臂筋脉被挑破，无法运转灵力，分明成了一个废人。然而即时到了这种境地，他那双眼眸却已经冷泠泠，自有一番镇定自若的风采。
而与他一对比，无视戒律在禅门动手，甚至将师弟废掉的谢希夷，便显得很过分了。
静观立即出手，挡下了谢希夷的剑，“玄寂师弟，你和清玄师弟究竟有何恩怨？刚出关就对清玄师弟动手——难道你已经知道龙师弟的事情了吗？”
谢希夷冷漠道：“让开。”
他一双金眸如刀似刃，带着令人心生可怖的压迫感，“再说一遍，让开。”
静观身为元婴修士，竟在他面前有了一丝畏惧，“玄寂师弟，你冷静，龙师弟的事情是意外，他是被秘境的缝隙吞噬了，这点清玄师弟也预料不到，你不能因此怪罪于他。”
清玄这段时间的处心积虑在此刻便显现了出来。
众多禅门弟子都站到了他那一头，为清玄说起好话来，“玄寂师兄，龙师弟失踪时，清玄师弟也努力搜寻过，这并非他的过错，你怎能将怒火发到他身上？”
“龙师弟出事我们也很难过，但法则便是如此，意外和明天谁都不知道哪个先到来，玄寂师兄你——”
那名弟子话还未说完，谢希夷便动手了。
内修境界的好处在战斗中便能体现出来。
他内修修为比在场的所有人都高，饶是在场修士有两名元婴，都不一定能敌过他。
谢希夷对清玄动手时并未使用内修修为，但此时已经到了不得不用的境地。
“玄寂！你怎么敢！”静观一看他手势变幻，就知道他要用阿耨多罗佛门的法门，“怎么能对同门师兄弟使用？”
他话音刚落地，谢希夷身上爆发出强烈的灵力波动，自他身上升起一朵偌大的彩色莲花，在无限的光芒之中，莲花旋转升空，随即破碎成无数片，爆裂地飘向了众人。
在馥郁的莲花香气之中，所有人心境都变得异常地平和，宛如山林草木之间的一颗石子，平静地看着云卷云舒，季节变幻。
“这是阿耨多罗佛门的息止法门，本意为普度众生，他却用在了攻击上……他的天生境界，的确出众，可惜了。”寒山尊者伫立在山峰之上，虽距离罗珀十分遥远，但他那一双练就神通的眼睛，足以令他看到罗珀此时发生的事情。
上善尊者声音洪亮道：“是可惜了，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随他去吧。”
谢希夷重新提起剑，朝静静地立在原地的清玄走去。
“他们是你杀的吗？”谢希夷问出口后，随即摇头，低笑道：“不用回答我，现在，请你去死吧。”
他声音本来很是清透悦耳，此时却染上了霜寒，显出了金石相击的冷硬来。
谢希夷正欲将清玄切割成无数块，弘讲师的身影出现，磅礴的灵力像山一般压了下来，“玄寂，你这是想做什么？”
弘讲师难得地动怒，“你将禅门戒律视作何物？竟敢在禅门大打出手，还废去了师弟的修为！”
谢希夷在磅礴的灵力重压之下，依旧挺直了脊背，他目光如电地看向弘讲师，“放开。”
弘讲师被他充满攻击性的眼神惊到，“你、你竟连我也想攻击吗？我可是你的老师！”
谢希夷低声道：“你若拦我，便不再是我的老师。我再说一遍，放开。”
弘讲师道：“我已经禀报佛门，你若再执迷不悟，定会与佛子之位失之交臂！”
谢希夷轻笑起来，“谁在乎？只有你们在乎罢了。”
他不再多说，顶着弘讲师的灵压，一剑捅穿了清玄的胸膛，手臂微微一撇，锐利的剑意蹿进他的身体里，不多时就能将他的五脏六腑搅成一滩烂泥，而这个过程，清玄会有清晰的感知。
“玄寂！！”弘讲师释放出了更强的灵压，终于将谢希夷压制到一条腿膝盖跪到了地面之上，插在清玄身上的剑也脱力地失了手。
“玄寂，成秀师兄已经查明，龙师弟的确是被秘境缝隙所吞噬，而你的童子小球，则是被一名邪修掳走，他与小球小友最后所在的洞府有过妖修的妖力波动，这一切都与清玄无关，你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攻击他？”弘讲师苦口婆心，“你炼成二十六节佛骨的喜事罗珀上下都已知晓，你怎能自断前途，做出如此恶事？”
谢希夷勉力抬起膝盖，低笑着说：“夏虫不可语冰，我与你无话可说。”
弘讲师：“你——你竟如此心高气傲，最起码的尊师重道竟也不懂吗？”
话音刚落，几个大和尚翩翩而至，“玄寂师弟。”
他们双掌合十，“上善尊者下达旨意，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只要玄寂师弟现在回头尚且来得及，阿耨多罗佛门的佛子之位，依旧属于你。”
谢希夷冷冷道：“请各位师兄代我传达，上善尊者若是能将龙师弟与小球还我，我便回去做佛子。”
和尚叹息道：“看来师弟仍然执迷不悟———玄寂在罗珀禅门大动杀戮之心，对清玄师弟造成了无法弥补的伤害，依照阿耨多罗佛门戒律，玄寂将被打入阿鼻地狱，等修行圆满，方可出关。”
阿鼻地狱是阿耨多罗佛门的禁地，其中关押了无数恶鬼、实力强横的妖魔、魔族、魔修，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小魔界。
禅修天生克制恶鬼、妖魔、魔族、魔修，但同样，恶鬼、妖魔、魔族、魔修也克制禅修。
在阿鼻地狱之中，禅修的修为会得到极强压制，几乎寸步难行，而放在外面能被禅修轻易绞杀的小小恶鬼，都能对禅修造成极大的伤害。
这种惩罚，可以称得上十分酷烈。
更何况谢希夷本是前途光明的未来佛子。
弘讲师都惊呆了，“各位师侄，这是上善尊者下达的命令吗？这惩罚过重了，不如罚他在罗珀闭关五百年罢。”
和尚道：“这的确是上善尊者下达的命令，正是因为玄寂本是未来佛子，做出这等恶事，才应该着重处罚，若轻轻放过，那佛门有何规矩可言？”
弘讲师：“但是——”
和尚道：“好了，请这位师叔不必再说，诸位，助我将玄寂拿下。”
几个和尚瞬移至玄寂身后，用上琢器束缚住谢希夷的双手、脖颈、和双脚，如此灵力无法运用，如凡人一般。
“玄寂，请跟我们走吧。”
谢希夷笑了起来，他那双璀璨的金眸此时像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川，他低笑道：“你最好跑得远一些，禅门护不住你，我会让你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清玄。”
“玄寂，你竟还要大放厥词。”一个和尚沉声道，再取了一枚琢器，变幻成半张面具，盖上他的脸，封住了他的口。
谢希夷被几个和尚带走了。
息止法莲逐渐消散，众人的神智才逐渐回归。
清玄轻轻地闷哼一声，其他人立即围了上来，静观将一枚丹药送入他口中，“清玄师弟，你还好吧？”
另一人将他胸膛上的剑拔出，又伸手去碰他的伤口，结果被伤口渗出的剑意刮烂了手掌，“……玄寂师兄的剑意，竟精湛到如此程度。”
方才他们虽然失去了神智，宛如一块平和的石头，但五感并没有封闭，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还是弘讲师大步前来，伸手将清玄身体里已经形成小旋风到处刮烂内脏筋骨的剑意吸附了出来，甩到了地面上——
被吸附出来后，这些剑意都没有消散，一直持续地在地面上游走，切碎了所有拦在前面的草叶碎石，在地面形成一道又一道剑意的痕迹。
“玄寂师兄……他怎会如此博学多精？”有人震惊感慨。
“可惜了，他究竟是为何？”有人不解。
清玄抹去嘴角不停渗出的鲜血，感受着五脏六腑的剧痛，面上依旧冷静地道：“是我之错，没有与玄寂师兄说清楚，才令他受此磨难，我会去阿耨多罗佛门为玄寂师兄说情，他罪不至此。”
他此时丹田破碎，灵力全无，俨然是一个无法逆转的废人了，却还在为玄寂说话，这个模样，怎能不令在场的弟子们动容。
他们无法对玄寂说出刻薄的话语，便只能单薄地安慰清玄道：“清玄师弟，事已至此，你还是静心修养吧。”
弘讲师道：“你在禅门受此磨难，我会向佛门禀报，若你愿意，仍然可以留在罗珀，罗珀会想办法，将你的丹田修补，或者，为你增寿八百年，作为凡人以度余生。”
清玄平和道：“谢弘讲师好意，但我既然已经成了废人，又如何能拖累罗珀，我会自请离宗。”
如此深明大义，又赢来众修士一堆称赞。
弘讲师看向他的眼神里也不禁流露出一丝赞赏。
可惜了，明明也是道谛禅舍心性出众的弟子，却遭此磨难，成了一个废人。
等众人将清玄送至禅舍各自散去，他才手指颤抖地取出丹药服用。
弘讲师出手，将他身体里的剑意拔除，但他身体里俨然是一滩血水，根骨也受到了损失。
服用数枚丹药后才止住了血，但恢复也需要一段时间。
明心这时候才赶过来，关心道：“师弟，你如何了？”
清玄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我自然无事。”
明心对他露出了有些讨好的笑容，“师弟啊，听说玄寂已经被押送去阿鼻地狱，一切都如你计划的那般进行，你实在是高明，我佩服你。”
清玄没说话。
就是计划得太顺利了。
他都还未刺激玄寂，玄寂就率先对他动手，竟然没有一丝质疑，就确定是他动的手。
这种莫名其妙的笃定，令清玄微妙地不悦。
他的沉默，让明心有些许不安，随即，又原形毕露道：“都这么久了，师弟你还没有原谅我吗？我都说了那次是我急火攻心，才做出了那种事情，你冷落我几个月，够了吧！”
清玄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鲜血，他何必对明心有什么期待，此人本就是蠢货罢了。
清玄抹去嘴角的鲜血，平和道：“行了师兄，师兄弟没有隔夜仇，你安分了这几个月，我已经原谅你了，现在有事情交给你去做。”
“什么？”
清玄道：“玄寂身边的人，还剩一个从妖魔转成人修的半大少年，听说他为了找小球，服用了修士血肉，激发了魔性，你想办法，令他对你动手。”
明心一愣，问道：“师弟，这是为何？”
清玄轻轻地看了他一眼，“斩草要除根，师兄你不明白吗？虽然他现在不过炼气期，但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准，将他一并除去，才是正确的抉择。”
明心道：“我明白了，不过，师弟，我们何时离开？”
清玄本来就没打算继续在罗珀待下去，此时修为被废，更是有了现成的借口离开罗珀，这实在是太妙了。
他也不担心自己被废的丹田，因为他对从小球身上得来的根骨的研究，已经得到了极大的进展。
他唇角微微翘起，那双清冷的眼眸此时绽放出野心勃勃的光亮，“等你除去那个少年，我们就离开。”
明心应下，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清玄受伤，便对他嘘寒问暖。
清玄不耐地垂眼，随意敷衍了几句，正要打发他离开时，门外传来了无忧的声音，“不好了，清玄师弟，玄寂师兄逃跑了！你快走！”
明心错愕道：“什么？”
清玄也是一愣，随即轻轻皱眉——玄寂，竟能从几位修为高深的佛门弟子手中逃脱？
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清玄眼里不禁流淌出深深的忌惮，他此时，终于明白浮沢为何对玄寂如此恐惧，虽是禅修，但他百无禁忌，压迫感实在太强了。
看来，离开禅门的计划要提前了。
另一边，一位和尚捡起掉落在地的黑玉玉匙，将掉落在地的琢器一一收起，叹气道：“你们将玄寂师弟放走得太过明显了。”
“没办法，玄寂师弟太聪慧了，无论我们怎么放他，他都会察觉，不如就用最简单的办法吧。”
“我们佛门对他已是仁至义尽，尊者也怜惜他，希望他好自为之。”
作者有话说：
出狱发现妻离子散，在派出所发疯，公然殴打怀疑对象，再次被拘留（x）

第109章 作为野狗，努力地活下去吧
清玄从浮沢嘴里知道过他的朋友东盛被杀的起因结果，知道玄寂身为禅修弟子，实则报复心很强，他就算笃定是他做的，也不会轻易地杀了他。
这也是为什么清玄能保持六分冷静的原因，他与玄寂对上，短时间内，死不了。
虽然一切都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但玄寂的战力实在太突出，令他不得不提前离开罗珀——
罗珀禅门虽会庇护他，但他也看出来了，他们绝不会杀了玄寂，只要玄寂不死，便一直有隐患。
“现在就离开罗珀。”清玄对明心道。
明心难得聪敏了一回，“既然玄寂报复心那般强，我们离开禅门，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清玄道：“在禅门才危险，他一身本领都是佛门所授，而罗珀各位弘讲师修为并不高深，更深的法门他们无法领会，玄寂想回来悄无声息地将我杀死，简直易如反掌。这次再想请各位师兄前来，时间上恐怕来不及。——不必多言，现在立即离开禅门。”
言毕，他语气缓和了几分，“师兄，我如今已是废人，之后便拜托你了。”
说完，他猛烈咳嗽，咳出了内里的脏器碎片。
清玄轻轻皱眉，上好的丹药虽然能将脏器恢复如初，但他能感觉到体内依旧残留着玄寂的剑意，在持续地搅碎他的骨骼血肉。
麻烦了，弘讲师竟未将玄寂的剑意全都吸附而出，这说明弘讲师对剑道的理解还没有玄寂所领悟的深刻，要想彻底清除这些残存的剑意，还需要找一位修为高深的剑修，否则，就算填补了丹田，这剑意也会一直折损他的根骨与境界。
玄寂明明是禅修，对剑道的领悟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真是令人羡慕……嫉妒的天赋。
清玄和明心立即离开了罗珀。
另一侧，巫云苏从入定之中睁开了眼，屏息片刻，得到了从子蛊身上传来的讯息。
玄寂在罗珀禅门动手被抓，又在去阿鼻的路上逃跑。
而清玄成了一个废人。
巫云苏眼眸深了片刻，手指微微一动，现在是杀了清玄的好时机。
但是不行，上次能挑起明心的怒火，是因为明心对清玄本身就有不满，而现在，明心对清玄并无任何不满，甚至有些许怜惜，他的蛊就失去了作用。
巫云苏再次感受到自己的弱小与无力。
其实，玄寂出事，他并没有觉得很难过，但他知道，若是少年修士知道玄寂为了他自毁前途，定然会十分难过。
而造成如此结果，有一大半原因在于他的弱小。
若是第一次就操控明心将清玄杀死，也就不会令玄寂叛出佛门。
清玄明明有许多事情瞒着明心，但明心却总能轻易地被其安抚，对其不满的次数越来越少，到如今，心安理得地接受着清玄的付出。
如此境地下，巫云苏很难驱动明心再对清玄下手。
巫云苏知道清玄想杀他，但他并不在意，清玄的算盘成功不了，因为明心无法对他动手。
他有些许短暂的迷茫，但很快，眼神便坚定起来——
谁都靠不住，他只能靠自己。玄寂若是杀不了清玄他们，那就由他来杀，他会为小球报仇的。
*
谢希夷看着手中的丝线的尽头，已经从罗珀离开。
他此时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过了头。
若是小球在，便会通过血脉之间的感应知道，他此时是怒到了极点、痛到了极点，反而变成了如此平静的模样。
也只有谢希夷知道，他此时的大脑是空的。
有时候接受一件事，需要漫长的时间。
而谢希夷无法接受，因此他的情绪仿佛被抽离，像是无事人一般，只剩理智驱使着躯壳，去做他该去做的事情。
将清玄碎尸万段后，用护身法器将他的元魄抽离，放进魂灯里用九幽冥火日夜炙烤，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脑子里慢条斯理地计划着清玄的死状。
不，这样令他太轻松了。
还是对那个邪修一样，日日折磨，用丹药吊着他的气息……
情绪在此时轻轻地冒头——
小球死了，池愉被秘境缝隙吞噬，此界的因果线已断，显然，他们除了死，没有第二种结果。
谢希夷极力控制，想将那抹情绪压下去，沉浸在如此情绪之中，只会令他失去对事态的判断。
但压抑许久的情绪，此时却如惊涛骇浪一般席卷而来。
他脸上仍然面无表情，但冷白如玉的脸庞染上了一抹森寒，他喉咙里溢出无意义的气音，金色眼瞳有隐隐像黑色转变的趋势。
即使炼出了二十六节佛骨，在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之下，魔心竟隐隐有了突破桎梏，掌控身体的趋势。
他紧紧地捏住那条清玄的因果之线。
不能让魔心掌控他，池愉不会想看到这样的他。
然而，磅礴的情绪没有出口，只能无助地在谢希夷心境之中盘旋堆积——
池愉……那么鲜活勇敢、意气勃发的池愉，居然死了。
他还未对他诉说自己的心意，他说好了会保护他，却没有做到。
他才十八岁，在筑基期500年的寿命之中，他的年纪堪称垂髫稚子。
金色眼瞳的光彩忽闪忽烁，身上开始涌动黑色的雾气。
谢希夷闭上眼睛，观照内心，二十几节佛骨齐齐发出金色的光芒，去压制那滋生出黑色雾气的魔心。
花了许多时间，才将魔心压制下去，那澎湃的失控情绪也被压制住。
黑色的雾气退却，谢希夷的理智重新回归。
他面色平静，微微低头去端详手里的因果之线，忽地，一滴水液落到了他手掌之中。
谢希夷有些困惑地太高手掌，去看那滴水液，另一只手伸手蘸取，在指腹之中轻捻，还未等他辨别是何物，又有连绵的水液滴落在他手掌手背之上。
如此，他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原来这水液是从他眼眶里流淌出来的名叫眼泪的东西。
就像修士去除了口腹之欲、五谷轮回一样，汗液、眼泪也早早地被去除封闭。
本是不会再存在的东西，此时却像雨水一般，落个没完。
谢希夷手指运转灵力，在眼睛上轻轻一点，将眼泪重新封住，又用了清尘术，才将脸上、手上的湿润清理干净。
接下来，继续抓清玄吧。
谢希夷勾了勾唇，仿佛没事人一般笑了起来，自语道：“清玄，你跑不掉的。”
从无量秘境出来后，情毒不再被压制，又因为池愉出事，情绪汹涌，即使勉强压制下去，身体心境却都还有感知，因此更加助长了情毒的污染。
他要在境界下滑之前，将清玄等人千刀万剐——千刀万剐炼制魂灯都难解心头之恨，他要令他们永生永世都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
清玄忽地感觉到一阵心悸，明心察觉到了，停下来询问道：“师弟，怎么了？”
清玄抿唇，道：“得快些，我感觉，玄寂追过来了。”
明心道：“到万穹洲还有一段路程，师弟，这已经是飞行法器最快的速度了。”
清玄坐在飞行法器上，外面吹来狂风，却被屏蔽在结界之外，但渗出来的些许清风，还是将他的衣袍猎猎吹响，在他那清冷俊秀的面庞的衬托下，显出了几分仙人之姿。
“师弟，浮沢能做好吗？”明心问道。
清玄瞥了一眼他，淡淡地回道：“我已经将玉简交给了他，但凡他稍微能说会道些，都会将此事办好。”
明心有几分阴阳怪气地道：“师弟，现在看来，你倚重这个浮沢，更盛于我这个师兄。”
最近几个月，明心一直若有若无地说这些怪话，清玄从一开始的不习惯，到现在的手熟尔，“师兄，浮沢只是外人，而我们师兄弟一体，我们才是一起的。浮沢是个优秀的打手，而你，是我相依为命的兄弟。”
如此简单的话语，便将明心安抚下去了，“希望那个浮沢不要令我们失望。”
清玄心悸的感觉更甚，他站了起来，扶着飞行法器往四周眺望。
层层叠叠的洁白云层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金光，又在狂风之下，由散而聚，由聚而散，并未有任何可疑的人影。
倒是有几艘船型飞行法器慢悠悠地在云层中穿行，因为速度过慢，被他们俩的飞行法器远远地抛之身后。
“师弟，你现在都变成凡人了，就坐着休息吧，我会将你安全地带到万穹洲的。”明心向清玄保证道。
清玄心不在焉地坐下，他拿出玉符，联络了浮沢。
得到答复后，才收起玉符。
“师兄，”清玄叫了一声。
“怎么了？”
清玄道：“你展开神识，警戒一下四周。”
明心却道：“师弟，你太过小心了，玄寂是逃跑了没错，但是他能从那些佛门弟子中逃脱，肯定是也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此时说不准正在养伤，你大可不必如此紧张。”
清玄道：“若是他不顾伤势，也要追杀我们呢？”
“啊？”
清玄冷静道：“师兄，这么久，你还不了解玄寂吗？他虽然天赋很高，但百无禁忌，眦睚必报，虽出身优越，却有一种散修都不如的狠劲。对他，我们切勿掉以轻心，需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
顿了顿，又道：“师兄，我已吸引了他所有的目光，恐怕有杀身之祸，你那枚能够收拢元魄的护身法器，能否交于我？”
明心略有迟疑，“给你的话，我怎么办？”
明心虽然以前是仙二代，但到现在，修炼资源散了绝大部分，他压箱底的护身法器，也只有一枚而已。
清玄道：“有我在，玄寂定然第一时间来对付我，师兄你借机逃跑便是，不过，还请你顾怜师弟我，趁这个机会，去找浮沢。”
明心一琢磨，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便痛快地答应了。
又觉得方才的犹豫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便找补道：“师弟，方才勿怪，虽然我们情同手足，但我肯定要先考虑自己。”
清玄道：“人之常情。”
他捏住了那枚魄珠，心脏勉强落回肚子里。
就算肉身损毁，起码元魄还能保留一段时间。
根据他对玄寂的了解，大概会将他炼制魂灯。
清玄眸光微深，一个怒意勃发的人，实在太容易看懂了。
玄寂比他想象中更容易算计，所谓的未来佛子，也不过如此。
虽然他有很大的身死道消的风险，但同样，他活下来的可能也极大。
在极乐城，他并不能共情那些赌徒。但此时，他却化身一位疯狂的赌徒，企图用自己的性命，来得到最丰厚的回报。
玄寂，小球之后，便从你开刀，再之后，便是你那个家族。
你是我进入万穹洲仙门的敲门砖，登天梯。
清玄那清冷的眸子，浮动着显眼的野心，而那双清冷的眼眸，因为野心，透着摄人的光芒。
在几刻钟之后，明心在飞行法器上放上灵石，令它自动飞行，而他坐下服用丹药恢复灵力。
“师弟，还有一天时间，就能到万穹洲了。”明心对清玄道。
“嗯。”
清玄拿着那枚玉符，时不时地摩挲，微微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此时，他们的飞行法器忽然颠簸了一下。
清玄猛地抬头，明心立即站起来，走到控制的枢纽处仔细检查了一番，才说：“不用担心，是路过风灵眼了。”
话音刚落，飞行法器又剧烈颠簸了一下。
风灵眼带来的灵力风暴将天搅得昏暗，电光闪烁变幻，雷鸣声乍起。
为了避开风灵眼，明心还未修整好，便重新运用灵力，操控起了飞行法器。
笼罩在法器上的结界被闪电劈得颤动了几下，明心扭头道：“师弟，你进去——”
他话还未说完，便惊愕地睁圆了眼睛。
清玄不见了。
*
清玄从混沌之中清醒，只一息工夫，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玄寂比他想象中来得还要快。
他挣开眼，冷静地环顾四周，看到了玄寂。
他此时还穿着罗珀禅门的弟子服饰，背对着他，不知道在做什么。
清玄低头，虽然他丹田破碎，已经沦为了废人，并不能再做出什么事情，却还是被捆绑了四肢，有些过于谨慎了。
师兄不大靠得住，但是，浮沢还算靠谱。
清玄镇定自若地开了口：“玄寂师兄，你这是做什么？”
谢希夷转过身来，两根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枚极品灵石，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若无其事地翘起唇角，露出一个十分冰冷的微笑，“你可以猜猜。”
清玄不解其意，却不动声色，“玄寂师兄，你莫非是想将我炼制成魂灯？”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说：“不，那样太简单了。”
清玄一愣，有些琢磨不透他的意思，但他还是语气清冷地开了口，道：“龙师弟，确实非我过错，玄寂师兄，你就算想怪罪于我，也无济于事。而且，我恋慕龙师弟，又怎会伤害于他。”
“恋慕？”谢希夷像是听到了十分可笑的话，他嘴角抽了抽，那抹冰冷的笑容变得十分诡异。
他浑身逸散出黑色的雾气，那双显眼的金眸也隐隐地浮动着一层薄薄的黑雾。
仅仅一息时间，这股变化便被谢希夷遮掩了下去，他脸上再次面无表情，语气如金石相击一般冷硬，“这是一枚禁咒。”
他兀自说着自己的话，“区区魂灯，怎能解恨。这种时候，禁咒便派上了用场。”
禁咒，是清玄未曾接触过的领域，他那镇定的表情终于微微地变了，眼底划过一丝不安，“什么禁咒？”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表情，再次僵硬地勾起了唇角，“禁咒都不知道？真低贱啊，也对，你们这些散修，终其一生都接触不了这种东西。”
“……”
谢希夷完美地戳中了清玄的痛点，他看着清玄脸色微微一变，唇角再次翘了翘，他走过来，夹着那枚极品灵石，放到了清玄的额头上。
一直冷静自若的清玄，能清晰地感知到灵境与元魄的震颤，他还未领悟禁咒究竟是何物，他的身体、元魄，都已经率先做出了反应。
他牙齿打起颤来，竟是发自魂魄深处地恐惧着这枚极品灵石。
谢希夷唇角的弧度落了下去，再次变得面无表情，“这其中封印的禁咒，是一枚攻击烙印禁咒，引动后，它会分解你的身躯，就算你舍弃肉、身也没有用，因为这枚禁咒，会镌刻进你的元魄之中。原本禁咒的时效并不久，只有数十年，但经过我的更改，它的时效已经延长至五百年。”
清玄瞳孔猛地一缩，“玄寂师兄，你……你是在开玩笑吗？”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法术？
谢希夷反问：“你觉得我像是开玩笑吗？”
清玄沉默。
谢希夷轻笑起来，道：“我能闻到从你元魄、心境之中散发出来的野心的臭味，你如街边野狗，自小未得到任何尊重，于是一心想往上爬。你的师兄明心，你并不如何敬重，甚至觉得他分外愚蠢，发自内心深处地鄙夷他，但他太过好用，你需要他，因此才与他结伴。”
“你恋慕龙师弟？不，你那不叫恋慕，你觉得他单纯、柔弱，却年纪轻轻便晋升筑基期，手上更是有须弥戒这种宝物，你认定他出身名门，你想要攀附攀折。你这个人，纯粹是野心动物，只要有任何往上爬的可能，你都不会放过。”
“你或许觉得我在愤怒之中，一切都如你所预料的那般做事。但我现在却很冷静，我知晓你冷静之下的底牌，你在等人来救你，所以我与你长篇大论，也正中你下怀。但令我匪夷所思的是，你怎会将人想的那般愚蠢？”
清玄此时脸色大变，“你……你怎会知道？”
他心中涌起了难得的羞愤情绪——玄寂与他接触并不多，却能说出这么多，这就说明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这么久以来，他难道一直将他看成跳梁小丑？
谢希夷微微低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脸，“你杀了龙师弟和小球，我想过千百种如何令你生不如死的方法，仍觉得不够解恨，因此，这枚禁咒，便有了用处。”
“除去烙印在元魄之中，会时刻带给你无法用任何丹药摒除的剧痛，还会吞噬你的修为，无论你夺舍多少具肉、身，无论那具肉身修为多高，这枚咒印都会吞噬掉那具肉身的修为，并分解那具躯壳。想一想，对于你这样的野狗散修而言，是否是最佳的刑具？”
清玄心中涌出波涛一般的恐惧，他张了张嘴，发觉自己失声了。
他再一次深刻地理解了浮沢对于玄寂那刻在骨髓里的恐惧是从何而来，他根本不走寻常路！！
谢希夷看着他，轻声道：“你的灵境里透出了恐惧的味道，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这是我给予你的刑期，五百年后，我会来收割你的性命——不要将人看得太蠢了，清玄。”
他伸出手，引动了那枚咒印。
黑色的符文浸入了清玄的灵境，那宛如地狱一般的森寒，令清玄浑身都泛起了淡淡的冰霜，随即，便是不可忽视的、源自元魄的剧痛！
谢希夷淡淡地笑了起来，“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他没有杀清玄。
一个修士，很容易死，元婴以下的修士，连元魄都会消散。
死亡实在是过于轻松、过于简单，好像死了就能一笔勾销，但他怎么能容忍清玄如此轻易地消亡。
“你的师兄。”谢希夷轻声道：“我不会杀他，你鄙夷他，但在这种时候，又不得不依靠他——
他顿了一下，低笑起来，“我很钦佩你的野心与生命力，努力活下去吧，就算时刻忍受剧痛，修为逸散，需要不断地夺舍躯壳，也要作为野狗，努力地活下去。”
说完，谢希夷抽身，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开始面容扭曲、不复清冷姿态的清玄，大步地离开了洞府。
他浑身开始弥漫逸散出黑色的雾气，却并没有再刻意地去压制。
他的师弟，池愉，小球，只有禁术，才能将他们带回到他身边。
他最避之不及、需要压制的魔心，此时却是他最后的依仗。
作者有话说：
11：强忍眼泪ing
小狗鱼：拍拍肩.jpg

第110章 无限的执着
明心还未找到清玄，浮沢就已经带人率先一步找到了清玄。
他们一到，便听到了清玄低沉嘶哑的呻、吟声。
浮沢已经知道清玄是被玄寂掳走的，听到这动静，竟不敢进去。
还是他带来的几位合体期、大乘期修士开口：“人已经走了。”
浮沢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那合体期修士有几分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道：“夺舍我松云侄儿的竟是如此鼠辈，就算他是未来佛子又如何，不过区区金丹境而已。”
浮沢并没有发怒，他夺舍莲池是事实，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莲池背后的家族竟然真的会在看到他给出的玉简后不追究他夺舍的事。
看来，血缘亲族，真的还不如一份机缘来得重要。
他们大步走进洞府，便看见清玄被捆绑在石床上，皮肉像煮熟的果子般，在衣服和石床的摩擦下，糜烂地褪去，露出其中鲜红的血肉和淡黄色的筋脉。
他那张清冷俊秀的脸倒是还保存完好，但他因为竭力忍耐而脸颊通红，略失了几分颜色。
浮沢看到他如此模样，略吃了一惊，当然不是因为觉得清玄有多惨，而是清玄这模样相较于玄寂对他的刑法而言，实在是过于轻巧了！
浮沢为他松开了捆仙绳，也没有去扶他，道：“好了，清玄，你也没有受很重的伤，赶紧起来。让我来为你引荐，这是莫家的两位前辈——”
他话还没说完，那名合体期修士抬手，止住了他的话，“他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大乘期修士将手放到他头顶上，几息功夫，他的表情就变得格外凝重，“……这位小友，被下了禁咒。”
清玄还好些，以前也是仙门子弟，但浮沢是十分纯粹的散修，这种对于顶级仙门来说算是常识的消息，对于他便十分陌生，“前辈，何意？”
“……”那大乘期修士很快探查了他身上的禁咒，他眼中异彩连连，“太稀少了，这竟然是一枚攻击型禁咒，而且符文格外完整。”
万穹洲的顶级仙门，才会拥有好几种禁术，但这些禁术大多是以保护、治愈为主，非常缺乏攻击型禁术。
毕竟禁术是禁忌，使用代价非常巨大，极大可能会折损根基不说，还不一定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即使拥有禁术，仙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而这清玄身上，分明是被下了一种饶是大乘修士也未曾见过的禁术符文，新颖的符脚光是用神识轻轻一扫，都能感受到其中不容忽视、极具压迫感的禁忌力量。
“玄寂……他是叫玄寂吗？若这枚禁咒是他创造的，那此人非常有价值。他不过金丹境，怎么敢使用禁咒？以他这种修为，去使用这种禁忌的咒印，绝不会平安无事。”大乘修士说着说着，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他不顾还沉浸在剧痛之中的清玄，用威压强行逼他从剧痛之中清醒过来，“那个玄寂怎么给你下的禁咒？”
清玄一张嘴，嘴角便渗出鲜血来，在这种从元魄渗透出来的剧痛之中，他早就已经将嘴里口腔的肉咬烂了。
他勉强清醒了几分，开口道：“他拿了一枚极品灵石，禁咒就被封存在极品灵石之中。”
大乘修士错愕，随即便是惊喜：“他施展禁咒，竟然不需要借助法器！——他对你使用禁咒后，可有异样？”
清玄俨然已经痛的不行，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大乘修士便取出了一朵雪莲，命令他吃下。
清玄服用这朵雪莲后，勉强止住了这种禁咒带来的剧痛，才开口说道：“……他身上会浮动着一种黑色的雾气，那种雾气给我的感觉，和那枚封存了禁咒的极品灵石有几分相似。除此之外，并无异样。”
大乘修士问：“他没有变得孱弱？”
清玄肯定地道：“没有。”
大乘修士眼里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这个玄寂，身上绝不止你们说的那些秘密，一定要捉到他，活捉。”
清玄：“前辈……”
他话还未说完，大乘修士就打断了他，道：“禁咒乃是禁忌之术，除了下咒之人，无人可解，刚才令你服用的雪莲已经是这世上难见的天材地宝，能灭除世间所有苦痛，不过，解不了禁咒。”
清玄的眼神晦暗了下去。
大乘修士道：“不过，你如此卖力为我们提供情报，我们莫家也不会放任你不管。若是你给的玉简所言属实，莫家会想一切办法帮你压制禁咒。”
清玄垂下眼眸，轻轻地说：“多谢前辈。”
*
谢希夷坐在禁制之中，手里拿着另一枚极品灵石。
他一直对禁术避之不及，便是因为他比谁都知道禁咒的厉害。
大夏皇族是神族遗脉，对禁咒的了解比昊元界任何人都要来得深刻。
因为禁咒是神术的范畴。
神术在神界使用，稀松平常，但到了昊元界，便成了无法使用的禁忌。
使用需要非常大的代价。
而他们谢氏一族作为神族遗脉，身上的血液残留着星点的神力，是使用禁术最佳的媒介。
禁术为什么叫禁术，也是有原因的。
修真界修士能使用符箓，符箓之中的雷电、火、风、雨等诸多能力，都是通过“符文”（合同）来向天道法则所买来的。
是天道所有的，修士便能买来使用的能力。
而向天道购买能力的货币一般都是灵力、精气神。
但禁咒却不一样，它们是绕过了天道，使用了不属于天道法则的诸多能力。
而偏偏又在天道的眼皮底子进行，严格来说是属于偷渡，需要严厉打击。
禁术使用者需要支付修为、根骨、气运、子孙后代、亲朋好友的血肉气运根骨等，而天道又会从中压榨一笔，因此所支付的代价就极高。
昊元界顶级仙门使用禁咒，还会有飞升仙界、神界的老祖宗分担绝大部分的费用。
但谢氏一族使用禁咒的话，是没有任何老祖为其分担的。
而且一旦使用，那便是连锁反应，天道压榨得只会更厉害。——他们本身就不属于昊元界，天道对他们可不会手软。
因此虽然谢氏一族最早那批会诸多禁咒，却没有一个人再继续使用。
之后的子孙后代也或多或少都学了一些禁咒，但也恪守规矩，没人会使用禁术。
如今，谢希夷已经到了不得不使用的地步了。
他作为储君，对禁术所知更多，甚至知道他族内一直守护的禁忌之物究竟是什么东西——是一罐至纯的“神血”。
神血是禁咒最佳的墨水，使用它书写禁咒，连天道都无可奈何。
谢希夷大可回家取那罐神血，但神血是谢氏一族的底牌，他不能自私地拿走。
池愉与他说过，他的家族或许会面临灭族之灾。
但，他的家族并非草芥，不是谁过来踩一脚都能全身而退的，谢希夷并不担心他们的未来。
那罐“神血”，就是他们最强的底牌。
所以，谢希夷只能用自己。
要将池愉与小球带回来，需要时间的禁术。
这种禁术，他学过符文。
他明显没有足够的东西去支付这种代价。
但他有魔心。
魔心令他十二岁便能斩杀金丹境妖兽与一众筑基期妖兽，本身就具备极强的潜力。
他要拿魔心交换。
谢希夷抿唇，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灵力化为尖针，戳破了他的指腹，流出了鲜红的血珠。
以谢氏一族的血脉作引，吸附出本身就封存在极品灵石之中的符文。
这是一枚能将人化为一滩血水却还能令对方活着的禁咒，其中添加了许多细小的符文，令这枚禁咒的纹路变得十分复杂。
谢希夷将这枚禁咒揉乱，令其重新化为了一滩乌黑的、散发着格外不详气息的墨水。
谢希夷好奇心一直很少，这是他引以为傲的天生境界。
但在池愉身上频频碰壁。
直到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想知道，池愉和那个对他施咒的人，究竟是何种关系。
能书写出如此复杂禁咒，定然不是小角色。
但他想索取答案的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意识到这点之时，谢希夷的境界瞬间又不稳了起来。
心境诚实地反馈主人心里最深处的心情，变成了皑皑的一片白雪。魔心再次蠢蠢欲动——
谢希夷如今已经对魔心有了那么些了解。
魔心充满了破坏欲、猜忌、兽性，但同时又与他一体。
在他压制自己对池愉的欲望时，魔心会蠢蠢欲动，在他遭遇池愉、小球死亡如此沉痛的事实，魔心也会蠢蠢欲动。
好像魔心出来，他便可以了无烦恼。
好像魔心掌控身体，他就可以不再承受如此剧痛。
或许它对于他来说，并非是很坏的东西。
谢希夷用灵力牵引墨水，书写有关于时间的禁咒，但书写到一半，就写不下去了。
时间禁咒，是所有禁咒里最大的禁咒，已经是神族才会施展的术法，昊元界的法则很难令这种禁咒出现。
谢希夷重新揉乱墨水，再次尝试，一次一次又一次。
都无法成功。
谢希夷手指微微颤抖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捏紧了拳头，眼眶再次流出了液体，雨水一般落到了地上。
他抬手一摸，恍然，竟是那个叫眼泪的东西冲破了封禁，再次流了出来。
理智告诉他，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使用时间禁咒，他其实，根本没有办法找回池愉。
因此，情感再次席卷而来，令他的心境再次崩塌。
很快，谢希夷想起了什么，从广袖之中取出了那枚佛门正物。
他的佛门正物还没有填满，填满之后，便能用它来增大书写时间禁咒成功的可能性。
如此，谢希夷理智再次回归，他揉乱了那书写了一半的符文，重新注入到极品灵石之中保存。
他站起来，重新平静下来。
池愉，不管怎么样，他都会将他带回来。

第111章 可以做逃兵
数十日之后，清玄得到了浮沢的消息。
“我们与玄寂对上了，莫家的合体期前辈居然与玄寂打了个平手！他不是才金丹境吗？禅修就算强，也能强到这个程度吗？”浮沢的语气里充满了质疑与恐惧。
“……”清玄也觉得不可思议，抿了一下唇，才道：“你让前辈们小心些，他还会禁咒。”
“他倒是没再用出禁咒，不过前辈想逼他用，没能成功。”浮沢道。
清玄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了血，虽然疼痛暂时止住了，但禁咒依旧在发挥力量，他的身体在以缓慢的速度土崩瓦解，他甚至能嗅到从身上散发出来的腐烂味。
明心虽然近身照顾他，但清玄能看见他不加掩饰紧蹙的眉头。
这让自尊心极高的清玄难以忍受。
他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相貌都分外满意，因此对夺舍讳莫如深。
不过，就算想夺舍，现在也不是时候。
清玄抹去嘴角的鲜血，注意到了一件事，“你们在哪儿伏击到的玄寂？”
浮沢回道：“在望仙洲，你肯定猜不到，玄寂竟然在布施。”
清玄愣住，“布施？”
浮沢道：“没错，他在法布施，给数十个凡人乞儿法布施，他法布施做得极好，我们追过去的时候，有几个乞儿已经炼气二层了，有一半还多的乞儿已经引气入了体。”
清玄微微拧眉，“他这么做定然有其深意，他的童子与龙师弟出事，他怎会有心情做这种事情？更何况他已经叛出了禅宗。”
浮沢道：“那便不知了，或许是过于悲痛，用法布施来转移注意力罢了。”
“不。”清玄又咳了起来，大量的脏器碎片被他咳了出来，本身身体里残留的剑意还未彻底除去，又被下了这种禁咒，他身体不出一个月就会彻底崩坏。
到了这种时候，他也极力地保持平静，他语气清冷道：“不要将玄寂当成寻常的蠢货，我就是犯了这种错误，才落到如此地步。”
清玄顿了顿，继续道：“不管他法布施的目的为何，浮沢，将那些乞儿杀了。”
浮沢愣住，“他们只是凡人而已，而且修为最高的不过炼气一层。”
“杀掉。”清玄语气坚定地说，“布施也是一种修行，听闻玄寂便是由一个叫若苦的禅师引荐入门，玄寂修为越高深，若苦所得的助益便越多。禅门的修行法千变万化，不能小看玄寂的法布施。”
浮沢恍然大悟道：“还是你聪慧，你放心，我会将这件事办好的。”
玉符熄灭后，明心伫立在他身边，道：“师弟，这些前辈个个修为高深，若他们想踢开我们，这可如何是好？”
清玄道：“师兄担心得有道理，卸磨杀驴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但我藏了一手，我想前辈们也知道，如此默契还是有的。”
他顿了顿，垂眸道：“师兄，你暂且忍耐，等此事一成，我欲创立仙门，届时，便推举你为宗主，统御仙门。”
明心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师弟，此话当真？”
“自然。”清玄声音平和又冷清地道：“我们师兄弟荣辱一体，师兄好，我才能跟着好。”
如此，便再一次地安抚了躁动不安的明心，令他能老实地在他跟前细心照顾。
玄寂，我是低估了你，但你也同样低估了我。清玄心想。
他的确鄙夷明心，此时也的确要依赖明心，但仍是他为主导，这并无多少屈辱，他这百年来都是如此度过。
玄寂，他会让他知道他看轻他的代价有多高。
*
谢希夷如今外修修为为金丹境大圆满，内修修为为第三禅第二境界无量净天境界大圆满，如此加赋，才能与合体期修士站个平手。
甚至他还未动用佛门法门修为。
其实，此时他叛出佛门，是不该使用内修修为，若是自觉些，废除禅门内修也是应该的。
但他还需要使用佛门正物，因此，他依旧使用着内修修为。
佛门正物的填满并不难，尤其他拥有天生境界。
在罗珀这么多年，他都未能填满，是因为他对当佛子仍有几分抗拒与疑虑。
因此他极少主动地知行合一。
现在要用到才会恼恨之前的傲慢。
他去做法布施后，那颗佛珠便轻易地填满了一半。
谢希夷与那合体期修士一战之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回去那座凡人城池，得知自己所法布施的乞儿对象死伤大半，他是真的笑了。
谢希夷将剩下的乞儿安顿好之后，便杀了个回马枪，将那个合体期修士杀了。
在息止法门之下，合体期于他而言，并没有多强的威慑力。
但一个大乘修士及时赶来，还是令谢希夷受了些许伤，不过谁都不能奈何谁。
谢希夷没有与其纠缠太久，在久攻不下后就立即选择了走为上策。
若是之前，他绝不会逃跑，但所有的原则在此时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隐匿气机了得，连池愉的系统都能隐瞒，这些修士想知道他的下落，并非易事。
因此接下来的日子，谢希夷一直隐匿气机，行走于凡人的村落，进行诸多布施。
他对自己不在意的人并没有多少慈悲心肠，也无多少耐心，并且，他内修修为高深，已经到了不使用神通，就能嗅到这些凡人身上愚昧、固执、贪婪、吝啬、虚伪的气息。
但他努力地做这件事。
只要他愿意低下头，手里的这颗正物，两个月内便能被全部填满。
这两个月内，他一直在练习时间符文。
依旧没有一次书写成功，但谢希夷已经做到了平和面对。
只是，预料的两个月还未到，谢希夷重新被人找上——
已经不是区区两个修士了，而是数十个修士，其中甚至有渡劫期老祖。
谢希夷看着这黑压压的人，不禁笑了起来，语气平和地道：“我竟不知我有如此魅力，能令各位前辈前来围剿。”
那渡劫期的老祖发话了，“玄寂，你是难得的好苗子，你若肯投入我们莫家门下，本座保你一世无忧。”
谢希夷道：“一世无忧？修士毕生所求是强悍的体魄与修为，前辈你所说的保我一世无忧，莫非是如鸡狗般圈、养我？”
他说到这儿，心中明悟，“……看来各位对我有所图谋。”
渡劫老祖道：“玄寂，你的回答是如何？”
谢希夷面色淡淡道：“晚辈的回答是不愿。”
渡劫老祖道：“那也无妨，诸位，生擒玄寂，可以废了他的修为，但莫要伤他性命。”
诸多修士声音洪亮地应了一声，“是！”
逃跑并非是谢希夷的战斗风格，因此谢希夷抽出剑来，面色从容对迎战。
佛门法门在一开始便在体内运转，白色的法莲至身上升起，碎成无数的碎片爆裂开来。
修为元婴包括元婴以下的都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谢希夷趁此机会，一剑将其枭首，动作快得不可思议。
剑招也格外玄妙，比起佛修，他更像是剑修，剑意锐利，剑吟穿云，青冥坠星。
观战的渡劫老祖不喜不怒不悲，淡淡地道：“这玄寂天赋的确出众，不愧是自在洲第一佛门的未来佛子。”
他身旁的童子道：“幸好他叛出了佛门，否则我们与他对上，必会被佛门追究，简直是天助我也。”
老祖道：“先别高兴太早，此子区区金丹境大圆满，便能用佛门法门诛杀族内元婴期子弟，若是将他放走，无疑是放虎归山。”
他这话一出，童子便知，他是要亲自出手了。
而正在修士之中厮杀的谢希夷，立即感受到一股刺骨的杀意，他抬起被鲜血染红的俊美脸庞，竟然没有一丝犹豫，转身就跑——
当年与少年修士说当生则生，当死则死的傲骨荡然无存，他再一次做了逃兵。
不过，谢希夷不以为耻。
佛珠还差一丝便能彻底填满，他要写下符文，回到他去无量秘境闭关后，他要将池愉与小球带走。
他可以死，但不是现在。
一个世界只能存在一个谢希夷，他回到过去，等到“谢希夷”出关，便不会再有他。
“谢希夷”不会有池愉与小球死亡的记忆，他可以若无其事地将自己的心意告诉池愉。
如他所计划的那般，池愉或许会惊慌，但他心地柔软，只要缠着他，总归会有结果。
在如此美满的未来之下，逃跑又如何？
他可以做逃兵。
没有关系，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活下去。
谢希夷跑得果决、跑得迅捷，因为拥有天生境界的缘故，他学什么都快，连隐匿气机的法门都因为发现池愉不知什么缘故能发现他而练得圆满通融，这给了他极大的便利。
谢希夷在此时还有闲工夫想——
当初修习隐匿法门的时候，也绝对没想到他会用来逃跑罢。
想着想着，不禁觉得有几分好笑。
好笑之余，又难免想到隐匿的法门究竟是为何会被他修习到圆满通融。
池愉……

第112章 五百年后
这场围剿持续了一个多月之久。
最终在一片宽阔的密林之中将谢希夷呈围堵之势，天罗地网，他已无路可退。
万穹洲莫家全族修士都出动了，除了一位渡劫老祖，还有三位大乘，数位合体期，更多的是元婴期修士，金丹境也有，但是不多。
渡劫老祖开口，声音用上了迫人的灵压道：“玄寂，你能逃一个多月，已经令本座刮目相看，现在你已无路可退，本座奉劝你束手就擒。”
渡劫期修士已经有半仙之势，一用上灵压，这宽阔的密林之中所有的凡兽都脑袋爆炸死了个干净，而妖兽也死伤大半。
而谢希夷并未出声，渡劫老祖冷哼了一声，道：“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此，也没有必要手下留情了。诸位，务必将玄寂生擒！”
渡劫老祖这次并没有出手，此次他带来的人多，定能将玄寂生擒，若他出手，没轻没重，将玄寂捏死，那反倒不美。
渡劫老祖一呼百应的架势，足够令随意一个元婴乃至大乘期修士胆战心惊，偏生谢希夷毫无动静。
若不是他们使用了能推衍的禁术，恐怕都要怀疑一下玄寂是否藏到了这里。
天际的众多修士化作一道道璀璨流光攻向密林。
偌大的千年古树化为齑粉，大片大片的土地变成了焦黄色，直接轰到了地下千米。
“玄寂在那儿！”有人发现了谢希夷的身影，他身影飞快地流窜在古树与古树之间，青色的衣袍翻飞，虽在逃命，却有一种悠游的自在味道。
这令不少元婴期修士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受，这人似乎根本不是在逃命。
但不是在逃命，难道还能是在郊游么？
听说这玄寂凡俗身份是皇族太子，也难怪死到临头，还摆着这种贵族的架子。
“玄寂到酉时方位去了！”有人纠正了方位，“摆阵，注意不要让他逃脱！”
这一眼望不到边际的密林被这些修士们轰得坑坑洼洼。
但玄寂这次并未应战，而是一直逃窜。
有元婴修士不解，发出了疑问，但很快就被一个大乘修士呵斥，“何必管他意图？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
倒是有一个金丹境修士发现了异样，这个玄寂的逃窜方向似乎很有规律。
不对。这个金丹境修士心道：他逃跑的方向都是死门，惊门，伤门，佛修不是都会学些推衍术法么？为何会往这种大凶方向逃跑？
他满腹疑虑，却并没有说出口，修真界最重修为资历，就算是同族修士，他一个金丹境，提出了元婴期、合体期、大乘期等长辈都未看出来的事情，不仅得不到表扬，反而会得到呵斥，严重的话修炼资源还会减少。
如此情况下，他只能将疑虑放到了心中。
围剿一直持续到夜半时分，天空皎月出云，但周遭的黑幕被修士术法的闪光照成半边天亮的模样。
这一大片的密林算是被毁了。
而谢希夷终于停下了脚步，在一片被轰开的空地上停下了。
饶是被追杀了个把月，他也没什么变化，依旧身姿挺拔，面容平静。
“玄寂，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一名大乘期修士如此说道。
谢希夷没有与他们说话的欲望，而是抬起了剑，虽是夜晚，但月光与术法的余晖将这片土地照的格外明亮，他那俊美的脸庞在众人眼里一览无余。
“没用的，玄寂，你只有一个人，而我们有这么多人。”那个大乘期修士正是之前与他有过交手的修士，“投降吧。”
谢希夷唇角扯了扯，并没有说话，而是举起剑，对准了地面，挥出了灵力浑圆饱满的一击。
“他在做什么？”有修士疑惑地问。
地动山摇下，地面裂开了一条缝，而在谢希夷磅礴的灵力之下，这条地缝还在扩大。
而渡劫老祖立即发现了异样，“不对，快将玄寂抓住！”
来不及了，渡劫老祖直接发动法门，半息工夫便瞬移到谢希夷身边，一只大手正要去擒谢希夷。
而谢希夷没有半分犹豫，一个转身直接跳进了地缝之中。
所有人都懵了，“他怎会想出如此离谱的逃脱之法？”
“不，你们以为他很傻吗？”渡劫老祖脸上浮现出了怒容，“你们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修士们落到了还在不断扩大的地缝边缘，一靠近，就感受到了刺骨的阴寒之气，即使是大乘期，都还能感受到其中的冰冷刺骨。
“是九幽暗河？？？”有人错愕地开口。
“九幽的地下河竟然联通到了此处，这……那个玄寂跳下去，也是自寻死路，何必？”
“不，据说这个玄寂已经练成了佛骨，短时间内不会死。”
“现在可如何是好？大费周章，还折损了不少弟子，结果还令他逃脱了。”
莫家对谢希夷的执着，不仅仅是因为他对禁咒的熟稔与毫无副作用，更是因为他血脉根骨。
他们需要拿玄寂验证清玄所说的话，确定了其中有利益可图，才会对他背后的家族动手。
结果现在玄寂逃脱了。
渡劫老祖背手而立，神色讳莫如深地盯着不停地散发出幽冥死气的暗河，开口道：“这还是本座第一次被一个毛头小子给耍了。”
此地显然是那玄寂精心挑选的逃脱之地，甚至之前不停地逃窜，不过是引诱他们攻击来确定暗河位置。
不过，他很疑惑，这玄寂究竟是为何觉得他能从暗河之中逃脱？就凭佛骨？
那未免过于自大了。
又或者……是禁术？
渡劫老祖的眼底流淌出惊人的暗芒，“将此地封印，派人看守，玄寂绝没有死，不管多久以后，都要抓到他。”
“是！”
*
谢希夷坠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
九幽的幽默死气不停地侵蚀他的身体，却又被佛骨发出来的光芒驱散。
谢希夷封住口鼻，再要去封住五感之时，看见了一只雪白的狐狸妖兽也落进了暗河之中，它奋力在暗河之中挣扎着，不消一刻钟，就会被彻底杀死。
谢希夷微微一顿，对其伸出手，滂湃的灵力将它吸到手掌之中。
“嗷嗷！”狐狸惨叫着。
谢希夷勾起唇角，低声道：“不用怕，我不会杀你。”
妖兽听懂了他的话，睁开眼睛去看他，鼻子湿漉漉地蹭了蹭他的手。
谢希夷用法莲与灵力混成了一个气泡，将它包裹在内，慢悠悠地将其往缝隙之上送。
感受到狐狸妖兽出了缝隙之后，他取出了佛门正物，那最后一丝的空隙，也被填满。
谢希夷咳嗽起来，冷白的脸上泛起一丝绯红，“看来还是一只潜力不错的妖兽。”
也难怪会在渡劫修士的灵压下活下来。
谢希夷并非被逼到绝境，来此九幽暗河就是他的计划。
禁咒更喜欢阴暗的地方，如此，环境、佛门正物、书写禁咒的墨汁、魔心都具备，成功几率应该会大大提升。
至于他……
只要时间禁咒成功，他回到过去，救下池愉与小球，池愉与小球死去，玄寂叛出佛门的这个事实便不复存在。
因此，即使现在受了幽冥死气，境界根基都会受到极大的损伤，也并没有关系，这个事实最终会被抹去。
谢希夷学过时间的禁咒符文，也深深知晓此禁咒的局限性——
过去是可以改变，但同时也在抹杀过去未改变之前的未来。
他作为池愉和小球已死，叛出佛门的玄寂师兄，自然也在被抹除的范围之内。
但，没有关系，这些都是外在的相，观山是山，观水是水，不去将自己的认识与记忆去投射事物，还在无量秘境闭关的玄寂仍是他。
究本溯源，不过是玄寂失去了一段失去池愉与小球的记忆，达到了美满的彼端。
谢希夷对此并无任何介怀，他甚至庆幸于禁咒有如此局限，他不会再有池愉死去的记忆。
他收敛心神，一手握着佛珠，一手用墨汁书写禁咒。
幽冥死气一直在侵袭他的身体，谢希夷没有管，灵力里掺上些许的幽冥气息，能令他与墨汁的契合度变高。
一次，失败。
两次，失败。
三次，失败。
……
谢希夷早有预料，他并不气馁。
佛骨能抵挡幽冥死气，内修修为也能抵挡幽冥死气，他可以在此处呆一年之久，这一年里，他总能将禁咒写出来。
时间如梭，一年之后。
谢希夷所有的尝试，全都失败了。
他总是冷静自持的面孔，到此时难免有了几分疯狂之色。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时间拖得越久，禁咒书写成功的概率越小——回到几个月之前，和回到一年之前，所要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一个量级的。
但，没有关系，没有关系，他可以付出魔心、天生境界，如此会显化到还在无量秘境闭关的玄寂也无所谓，都是他，绝不会为此有任何疑虑。
但他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却迟迟无法写出禁咒。
到底是何处出了差错？
时间……来不及了。
谢希夷的佛骨光芒晦暗，内修修为荡然无存，身体被幽冥死气浸透，经脉血肉千疮百孔，不是废人，却也胜似废人。
靠灵力维系的气泡有隐隐破裂的趋势。
谢希夷伸出手指，再次牵引墨汁，去写禁咒——
就在此时，他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
谢希夷那双金眸流露出错愕的表情，谢氏一族的特殊血脉令他顷刻间得到了某种信息。
……出事了。
谢希夷听到了从血脉里传递出来的泣声、尖叫、混乱与灵力的炸裂声。
血液前所未有的沸腾，他们在呼唤、在求救、在迷茫、在憎恨、在诉说。
他喷出了鲜红的鲜血，最后一丝理智在如此冲击下荡然无存，那双金眸瞬间转成了浓黑色，浑身冒出了淡淡的雾气。
谢希夷浑身颤抖着，雾气越来越浓厚，填满了整个气泡，将他裹在其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从气泡之中伸出，再一次牵引着墨汁去书写禁咒，但此刻，却不再是书写有关时间的禁咒。
而是更深奥、更繁复的禁咒。
墨汁不够，便剜开心头血去补，不知道花了多少年岁，终于将这枚禁咒书写完毕。
这枚禁咒，竟是成功了。
是书写完毕后的那一刻，禁咒发出璀璨的光芒。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伸出黑雾，将其丢进了禁咒之中，光芒未减分毫，那手便陆续地捧出了半颗毒囊、一块玉玺、一双金珠丢进了禁咒之中，禁咒的光芒晦暗了大半，但还不够。
那只手便继续从广袖里取，取出许多珍贵的法门与修行法、极品灵石丢进去，又取出玉冠、扳指——
那只手略微收紧了手指，将那顶漂亮的玉冠与扳指捏了捏，收回了广袖之中。
接下来的是妖魔制成的诸多物件，却没有一件被手丢进禁咒之中，每次都是取出来又放了回去。
最后，只能伸出手，从气泡之下的暗河中汲取出诸多的幽冥河水，注入到禁咒之中。
禁咒的光芒彻底熄灭，变成了一片散发着淡淡暗光的符文。
符文沉入了涌动的黑雾之中。
气泡轻轻地“噗嗤”一声，破裂了。
而气泡中的人却并没有落到暗河之中。
黑雾逐渐散去，露出其中的事物，是一颗巨大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茧。
黑茧漂浮在暗河之中，随着流水的波纹向前流动。
如此年复一年，年复一年，终于到了某一时刻，黑茧破裂。
一只洁白如玉的手从缝隙之中伸了出来。
黑茧裂开，露出了里面两个人。
一个躺在黑茧之中，面容平静，另一个身材要更加高大，面部却布满了黑色的纹路。
身材更高大的男人微微歪头看着躺着的男人，很快就明白了情况，他轻轻地笑了起来，他伸手，黑雾自然地缭绕在他手指之间，随后便落到了躺着的男人身上，一根洁白的脊骨被他从男人身上抽离。
“这可以是一柄很好的剑。”男人轻轻地开口，音色愉悦地说道。
黑雾将男人吞掉，一根红色的、尾部系着金色铃铛的发绳被遗落。男人伸手，黑雾将那金色的铃铛拾起，放到他手掌之中，然而就在触碰到的那一刻，一颗铃铛便化为了一片齑粉消散在空中。
“不……”他那双好看的、已不再是金色眼瞳的丹凤眼微微睁圆，黑雾便瞬间感知到他的心意，用黑雾包裹了他的双手，一枚细小的符文印入还在“燃烧”的发绳尾部，止住了“火势”。
他紧紧地捏着那根发绳，像是在握自己此生最重要的东西。
男人轻轻地垂眸，看着那红色的发绳，看了许久许久，恍然间，发觉一滴液体从面颊上落了下来。
他困惑地伸手，汲起那一颗晶莹剔透的液体看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奇特的，他甩去那滴液体，将那红绳漫不经心地丢进了黑雾之中，“这是哪儿？”愉悦的声音自语道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很快发现了除了盛着他的黑茧之外，周遭黑压压的一片。
他无师自通地用上了黑雾，黑雾于他身上猛地一涨，化作一条细细的绳索往上探。
不知道过了多久，黑雾退了回来。
男人那双眼瞳流露出兴奋来，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来，我是囚犯呢。”
是谁关的他？
不，他不好奇这件事，他只在乎，他可以杀人了。
男人捧起那根从褪下的己身中抽出的莹白脊骨——
此物于他天然地有一种不适感，男人能感觉到他与此物有很深的渊源，因此他仿佛很珍惜地用着覆着黑色手套的手指轻轻抚摸，“以后，你就叫幻电吧。”
我应该有一柄叫做幻电的剑，他如此喜悦地想着。
*
数日之后，男人在斩杀一众仙门弟子后，察觉到其中一位使用了保护元魄的法器，便愉悦地隐匿了身形，在原地蹲守。
他远远地看见了一名衣着破烂的少年拄着拐杖向这个方向走来。
身体之中好像有什么在剧烈地跳动——
不仅是身体，手里的幻电也在颤动嗡鸣，手指感受到幻电的拉扯感，似乎想要冲向那个凡人。
“不行哦。”男人轻声细语道：“我是有原则的人，不杀凡人。”
他的体内，到底是什么在跳动呢？
他看着那个少年走近，那是一个五官精致、漂亮的少年，即使是凡人，身姿也意外的挺拔。
幻电仍然在剧烈地嗡鸣，男人能感受到它无缘由的迫切，“不行，蝼蚁也有生存下去的权利。”
他如此苦口婆心地劝自己的剑，这根脊剑却看不懂眼色，依旧在嗡鸣，令他烦躁。
更令他烦躁的是，他身体之中似乎也有什么在发烫，在跳动。
于是，他跟了他们几日，终于在一个皎月明朗的夜晚在他们面前出现——
“能将你的耳坠交给我吗？”
“那是我的猎物。”
他看着少年明媚的脸，身体里的东西，似乎更烫了，灼热的滚烫，令他毫无缘由地万分喜悦。
作者有话说：
情丝：没错，是我啦。

第113章 我要去渡一个人
“池愉，池愉，你醒醒。”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传入池愉耳里。
池愉迷迷糊糊睁开眼，在视线恢复清澈之前，他想起了什么，他猛地坐了起来，“玄寂师兄——”
“玄寂师兄？是谁啊？”那道声音说。
池愉一愣，他慢慢偏头，循声看过去，是不远处掉落在地上的一颗血红色魄珠在说话。
不，准确些，应该是魄珠之中的元魄在说话。
“池愉？”那道声音又叫了一声。
另一个更加冷静严肃的声音响起，“池小友，你怎么了？”
池愉面色瞬间惨白，他嘴唇发抖，“不，不行，玄寂师兄，小球——”
他站了起来，将那枚魄珠一把捞起，捏在掌心之中，运用灵力在秘境之中飞驰。
“池愉……你的境界？？”发现这个异常的是凌鹤洲，“你的境界怎会一夜之间飙升到筑基期六层？”
池愉没有理会，他在偌大的秘境里奔跑，很快就遇到了成群结队的仙门修士。
他冲过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一个少年修士，脸庞涨红了逼问道：“这里是哪个秘境？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的佛子可还在？”
他来势凶猛，如此不客气地抓着同门修士逼问，其他人自然都抽出剑来，手快的已经一剑劈了上去，结果被池愉身上的护身法器轻易地抵挡消弭，又听他只是寻常问问题，便没继续妄动。
被池愉抓住的少年修士懵了一下，才回答道：“这里是望仙洲的天池秘境，昨日刚开启。你说的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的佛子？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已经一千年没有佛子了，五百年前有一个佛子人选，但他叛宗了。”
“不，玄寂师兄——”心中不好的预想成真，令池愉心神大震，一样东西此时终于坚、挺不住，从他身上跌落在地，是一柄散发着莹润光芒的脊骨。
池愉目光落到那柄脊骨上，恍然，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他弯腰，捡起那根莹润的脊骨，“玄寂师兄……”他低声呢喃。
小球……
“池愉，你怎么了？”凌鹤洲不安地叫了他一声。
从始至终，池愉在他面前，都是无限活泼的面孔，无论怎样，都不会露出这种表情。
在凌鹤洲看来，池愉与修真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他有些天真、有些不合时宜的古怪原则，一开始就算是凡人，他也有着很多修士都未曾拥有的勇气与意气。
“你是哪门子弟？”那少年修士看他落泪，忍不住关怀地问道。
池愉却极快地整理好了情绪，他抹去眼泪，语气坚定地说：“方便加我一个么？”
那少年修士迟疑了一下，看向他的师兄们。
那些修士自然说：“自然可以。”
他们一眼看出来这个修士修为居然有筑基期六层，而且看池愉还带着婴儿肥、稍显几分青涩的漂亮脸庞，实际年龄决计不会超过20岁。
20岁不到的筑基期六层，这在望仙洲最大的仙门玄霄仙宗也算得上天纵奇才。
如此年龄与修为，只能说他绝对来自修仙世家，没有敌意的话，当然交个朋友最好。
“池愉……”凌鹤洲又叫了他一声。
池愉却只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说着，与往常一样露出了一个笑容。
而就在这个时候，凌天发现了异样，“你的眼睛，怎么回事？不，你不对劲，境界修为、还有你周身的灵光——”
池愉用神识回答道：“我现在一身的东西，都来源于一个人，不过，我现在没有心情与你们说这些，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说的。”
凌天一愣，“你的神识，竟如此浑厚。”
池愉：“嗯，我进行过神识修炼。”
凌天：“神识修炼？”
池愉道：“你不知道吗？修为高深的修士可以帮助修为低微的修士神识修炼。”
凌天：“……”
他看着池愉笃定冷静的面孔，没有说出自己的疑虑。
但凌鹤洲却开口道：“这不是神交吗？”
池愉：“神交？这个名字有点怪怪的。”
他恢复的能力实在是太强了，纵使几息之前还在落泪，现在就已经若无其事地与两人聊起天来了。
但凌鹤洲和凌天都能感受到他将真实的情绪掩藏在心里最深处。
凌鹤洲也跟着若无其事地与他聊道：“神交就是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你是不是说错了？”
“啊？”池愉愣住了，“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凌鹤洲道：“就是字面意思啊，神交就相当于凡人夫妻的敦伦……呃，就是行房。你既然一开始是凡人，应该知道行房是什么意思吧？”
池愉：“……”
他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池愉？”凌鹤洲叫了他一声。
池愉扭头去问身边的修士：“你们知道神识与神识之间的修炼叫什么吗？”
“神识与神识之间的修炼？”那个被他逼问的少年修士反应过来，忽地红了脸，眸光闪烁起来，“你问这个做什么？”
其他人发出暧昧的笑声，不过没有人敢打趣池愉，到底是天才，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有壁，若说多说错遭了嫌弃反倒不美。
但池愉已经从他们暧昧的笑声之中明白了，“这种是神交吗？神交是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情吗？”
少年修士脸更红了，“是、是的，神交是只有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你竟然不懂吗？”
池愉：“……”
他想起一开始，是他缠着玄寂师兄进行的神交，而玄寂师兄也不懂。他们竟然在双方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道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
玄寂师兄……
池愉的心像是撕裂了一道口子，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到，莫名其妙地回到了过去，又莫名其妙地回来。
所以，他回到五百年后，究竟是为什么？
不，或者说，这就是宿命吗？
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他回到的过去是无法更改的命运，凌鹤洲说过他爹有个朋友叫龙傲天，而止观就是凌鹤洲的爹。
他在出现在《神途》里的那一刻，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一切。
但真正被命运痛击的这一刻，池愉还是痛得无法释怀。
池愉打开了很久没有打开的系统面板，这东西他很早就已经不再去看了。
在玄寂师兄炼出了能屏蔽系统地图定位的隐匿法门后，他就很少再打开了。
现在重新打开，他能看到属于玄寂师兄的光点出现在望仙洲的位置——
现在，已经不是玄寂师兄了，是反派谢希夷。
但此时，池愉却很难再去讨厌反派谢希夷。
因为他不是玄寂师兄，却又实实在在的是他的玄寂师兄。
他在天罡秘境之中消失，玄寂师兄出关后看不到他，或许会以为他死了。
池愉了解他的玄寂师兄，看着嘴硬，其实心在软不过。
原著里的玄寂师兄是正常退出佛门，而他的玄寂师兄是叛出，这种差异不会无缘无故，他一定是为了他。
他以为他死了，而这种事故，他认为是禅门中人所做，所以在禅门中动手，触犯了禅门戒律——
清玄？
池愉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他以为那个偷袭他的人是因为他踏入了他的领地所以才对他发起了攻击。
但现在想想，就很莫名其妙，对方没有杀意，却一直攻击他，仿佛是想逼他求救。
池愉垂眸，心里浮现出一丝懊悔，明明玄寂师兄于他说过要小心清玄，他却小瞧了玄寂师兄的警告。
是他的错。
玄寂师兄会变成现在这样，是他的错。
他在一开始的疑虑，在此时终于得到了解答，为何谢希夷会变成如此。
原著里的谢希夷，正常地离开佛门，没有误入歧途使用禁术。而现在的玄寂师兄，变成了禁术玩家，竟然是因为他。
池愉有些呼吸不上来，他浑身都泛起一种痛楚，然而越痛，他面上越平静。
很快，凌鹤洲与凌天两兄弟发现了池愉最大的变化———
他的体魄、剑术、身法都是筑基期修士的水平，甚至比同水平的筑基期六层还要强。
并且，他展露了领导的才能与气魄，即使半路加入了这个队伍，也以不容置喙的实力得到了整个队伍的领导权。
他总是能轻易地找到天材地宝的所在，并且策略了得，与众弟子合力绞杀了一头金丹境大圆满的妖兽。
而在场的修士，没有一个受了伤。
“师兄，你也太厉害了。”那少年修士看向池愉的眼神变成了星星眼。
池愉微微一笑道：“基操勿6。”
少年修士不明觉厉，但还是配合地傻笑起来。
接下来的资源分配，池愉并没有跟他们抢，而是公平地将东西分配掉了。
如此举动，更引得众人的钦佩与臣服之心。
半个月之后，秘境很快重新开启，池愉所在的队伍满载而归，就算与人对上，也能在池愉的指挥下得到胜利，还没有一个人折损。
因此，池愉身后有了一群迷弟，能够与他们一同离开秘境——
这种已经被发现了的秘境，一般都是由各大仙门掌控。
而池愉能进入天池秘境，还是正好碰上了秘境开启时在另一处出现的开口裂缝。
但要出去还是得通过仙门的密钥。
池愉踏出秘境，恍如隔世。
面对迷弟去他们宗门的邀请，池愉微笑着，淡淡地拒绝掉了，“有缘再聚。”
如此，便与他们分道扬镳。
“池愉，你现在要去哪儿？”凌鹤洲问道。
池愉面带微笑，语气坚定道：“我要去渡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你的岸来了！
11：……
超强透露，其实开局小狗鱼口令错误，叫玄寂师兄就没事了，叫玄寂师兄dna就动了，叫谢希夷，攻认不得是谁。

第114章 不要叫玄寂师兄，我不喜欢听
天池秘境位于望仙洲一个较为偏僻的地方，而这次秘境开启，玄霄仙宗竟然没有参与。
池愉随着仙门弟子的队伍离开秘境，受了庇护，没有被散修伏击。等与这些仙门弟子分别后，他走在望仙洲的地界上，很快就被仙盟的人拦住了去路，“前辈，请留步，看你法袍制样，可是自在洲禅门修士？”
池愉愣住，有所预感道：“你不会是想让我缴纳落金吧？”
那仙盟修士道：“怎会，前辈既然是自在洲禅门修士，便能免费得到一个月的落地资格。”
池愉：“……”
仙盟修士取出一块玉牌，上面落了一个金色的壹的印，“前辈请收好，我们仙盟盟主便是从自在洲出来的修士，既坐到了仙盟盟主的位置，也不忘初心，才会对自在洲的禅修有如此宽待。”
池愉雷达狂响，他不禁问道：“仙盟盟主不会是五百年前去自在洲进学过吧？”
那仙盟修士略诧异，“前辈，你怎会知道？”
池愉咽了咽口水，念头通达，“你可知道盟主在自在洲的法名？”
“你问这个做什么？”仙盟修士略有警惕。
池愉笑起来，他年龄小，脸庞也生嫩，若不是筑基六层的修为，很难令人有什么戒心，他一脸诚恳道：“我家中有长辈五百年前也在自在洲进学，或许和盟主认识呢？”
如此回答，那仙盟修士自然戒心消除，他道：“自然知道，叫明心啊，我们副盟主清玄仙君倒是没改过名字，他在自在洲的法名，也叫清玄。”
果然！
池愉上下牙齿触碰，重重地磨了起来，清玄，明心，是你们——
一切都串了起来。
那千山酿是仙盟弄出来的东西，而千山酿又是玄寂师兄家族的血肉弄出来的血腥产物。
清玄、明心！
在原著里玄寂师兄的说法之中，谢氏一族家族的覆灭是因为两个邪修。
但邪修被他掺和了两脚——他独身去杀妖魔、他提议要去大夏皇族。
导致他们提前被发现，所以玄寂师兄追杀他们，将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但即使如此，也还是会有人补上他们的角色和任务。
难怪那个玄寂师兄说谢氏一族覆灭是注定的事情，无论怎么做，都会有人补上那两个邪修的功能，根本防不胜防。
在这种事情上，事情不会变得更好，而在玄寂师兄身上，事情会变得更坏。
要知道，原著的谢希夷，可不是这么一个癫公。
不，他怎么能这么说玄寂师兄，都是因为他，玄寂师兄才会变成这样的。
但是，清玄，明心，池愉恨得牙痒痒，他注意到了一件事——这种主意肯定不会是明心的主意，他没这么聪明，收买人心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高端了。
那就只能是清玄了。
清玄，他太小看他了。
悔恨如潮水将池愉淹没，他再一次意识到修真界如此残酷，即使表面清冷无争，也绝不会是草食动物。
他太容易被表面的宽和以待欺骗了。
池愉脑子里一瞬间想了许多，但面子上依旧若无其事的，“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要怎样，才能加入仙盟这个大家庭呢？”
“……”
*
池愉成功进入了仙盟。
不过此时仙盟也极不太平。
“总共死了五十多位元婴修士，那鬼面修士的实力深不可测，不知盟主为何还要与那个鬼面修士硬碰硬。”
“死了这么多元婴修士，仙盟元气大伤，而且巫云苏也叛离了，总感觉呆下去不太妙。”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仙盟给了你不少修炼资源，现在遇到了大敌，你还想不出力？”
“话不是这么说的，既然鬼面修士如此勇猛，以金丹之躯杀了这么多元婴修士，我们这些金丹修士算得了什么？不是白白送死吗？既然如此，还有必要与其对上吗？”
一阵沉默后，有人注意到了池愉，“哟，这个时候还有人进仙盟？”
“你是散修吗？看着年纪不大——这衣袍，不是自在洲禅修的样式么？小子，你是禅修吗？”
池愉行了个礼，道：“我从自在洲罗珀禅门过来，各位前辈好。”
“罗珀禅门？那好像是个名门？”
“自在洲第一大佛门是阿耨多罗佛门，而罗珀禅门是阿耨多罗佛门最好的外院禅门，的确是名门。”
“盟主和副盟主不就出身罗珀禅门么？”
池愉觉得有些好笑，实际上，他们只是在罗珀禅门进学而已，算不上是真正的罗珀禅门弟子，真正被收为罗珀禅门弟子的要求会更加严苛，而这种弟子，是一定会被送去阿耨多罗佛门受戒的。
不像他们这些过来进学的，想受戒可能都还没有这个机会。
而清玄和明心这五百年来竟然一直用罗珀禅门的名头行事、来收买人心，简直可笑。
池愉端着一张毫无异样的笑脸，很快就融入了集体，他没有继续穿罗珀禅门的弟子服饰，而是换上了仙盟统一的仙气飘飘的白色法袍。
少年长得漂亮，身姿轻盈又挺拔，褪去那破损许多处的青色法袍，换上仙盟规格颇高的雪白法袍后，整个人仿佛亮了几个度，更招人眼球了。
实际上修真界并不缺俊男美女，但少年偏生长得就是比周遭人都要更俊些，很快就有人发现，其实是他那双金眸为他增色了不少。
那金色璀璨如日轮的眸子，与他肆意张扬的笑脸相得益彰，少了几分众人刻板印象里禅修的温润和平和，多了几分顶级仙门天才弟子的神采飞扬。
有人乘机去捏了一把他的肩膀，很快就确定了一件事，他骨龄不过18，便已经是筑基期六层。
这在即使用过玉髓的修士之中，也算得上天资卓越了。
这个世界法则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光是池愉所表现出来的潜力，就足够令众人对他笑脸相迎。
等回到仙盟为他分配的宿舍后，凌鹤洲才敢说话：“池愉，你为什么要加入仙盟？”
池愉用神识语气轻松地回答道：“自然是策反啊。”
凌鹤洲：“啊？”
池愉道：“仙盟这么大的一个组织，就这么平白送给清玄和明心，这不大合适吧。”
凌鹤洲：“……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池愉道：“你不用听懂，你只要知道，我看上仙盟了。”
霸道.jpg
凌鹤洲：“……”
凌天适时地问：“你不是说要去渡一个人吗？”
“嗯。”池愉声音轻了下来，“现在不着急。”
他当然很想快点见到玄寂师兄，但他也知道，现在的玄寂师兄，并不能正常的沟通。
他忽地想起什么，从须弥戒中取出了那根莹白的脊骨。
这是从他身上掉下来的东西，不用多想，定然是那个玄寂师兄送给他的东西。
是谢礼？还是奖励？
池愉说不清，但他竟也不觉得意外。
这种机缘巧合，令他心生希望。
玄寂师兄说过，他的魔心需要佛骨镇压，但现在的谢希夷不知为何将佛骨抽了出来做成了脊剑。
佛骨一旦被炼制成了武器，又见了血，自然失了佛性，不可能再重新安回人体了。
但是他手里的这根佛骨，佛光饱满莹润，又没被炼制过……
池愉金眸绽放出耀眼的光彩，玄寂师兄，或许救你的人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你。
一个世界不可能存在相同的东西，若是另一个玄寂师兄将这根佛骨炼制了，他也带不回这根佛骨。
虽满目疮痍苦难，但并非毫无希望。
就在池愉这般想的时候，房间里的温度忽然开始下降。
池愉立即察觉，他环顾四周，果然看见冰霜自窗口蔓延过来，与冰霜一同而来的，是冰冷刺骨的幽冥死气。
池愉脸上没有惊慌之色，他只是静静地等待，很快，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浮现出来。
是谢希夷，他依旧一身黑，身量比起五百年前要高上不少，本来两人只差小半个头的差距，如今，却是差了快一个头，目测有一米九六九七的样子。
这在一开始给了池愉很大的干扰，因为金丹境的修士是不可能更改身高形体的。
他依旧戴着那副鬼面，那双猩红的眸子如地狱幽火一般渗着阴森的光芒，他轻轻地笑着，嗓音也和池愉所熟知的玄寂师兄有很大的不同，但笑起来的时候都显得格外轻盈悦耳，像是灵巧的钢琴鸣奏，“你不会以为，躲进仙盟，就能摆脱我罢？”
“池愉……”凌鹤洲的嗓子都干了起来，快跑——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令他和凌天错愕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池愉大步走向了那个魔头，直到在那个魔头两步开外，他才停下脚步，声音放轻了许多：“终于见面了。”
谢希夷面具后的眉轻轻一挑，对他如此态度，感到了几分稀奇，“你不怕死？还是说，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池愉道：“怎么会，我对你不会有这种误解，毕竟前不久我才被你逼到了法阵之中。”
谢希夷哼笑起来，“罢了，我不会杀你。我的剑喜欢你，而我是一个好主人，所以，我留你一命，作为代价，你做我的抱剑奴。”
池愉深深地注视着他，他轻声唤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顿住，那狰狞的鬼面微微偏头，似乎在看他，“你说什么？”
“……”池愉：“没说什么。”
“我听到了。”谢希夷那独特的声线散去了几分兽性的愉悦，多了几分思索的沉静，“你叫我玄寂师兄。”
池愉没说话，只是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
“奇怪。”谢希夷忽地走近他，伸出手，黑雾瞬间缠上来，将他的手裹上，他捏住了池愉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用那双鬼面红瞳注视着他，“你的眼睛……原先是金色的么？”
池愉依旧沉默，只是，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里水光泛泛，他没有闭眼，只用那泛着氤氲水汽的眼眸看着谢希夷的面具。
其实，他对谢希夷能对“玄寂师兄”这四个字有反应并不抱希望，他明显没有任何记忆，否则也不会将他忘得如此彻底，但他总渴求着，“玄寂师兄”是他们之间最亲密的密语与羁绊。
他发动了金眸残留的破妄神通，拥有这双眸子，他便能跟玄寂师兄一样感受着他人的心境气息。
而此刻，他能看到谢希夷的心境——那是一片烈日灼烧之下的干枯大地，此时却分明落下了星点的水滴。
仿佛有所触动一般。
池愉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轻声继续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捏着他脸的手微微用了几分力气，“不要说这四个字，我不喜欢听。”
他体内仿佛欢欣鼓舞着，涌出了纯然的雀跃，这种雀跃区别于杀戮带给他的愉悦，是更深的、更无法抵挡的万分喜悦。
远超杀戮、远超他使用禁咒对强大自身认可的悦动。
什么东西在发烫，令他头晕目眩。
谢希夷仍有反骨。
在失忆前第一次遇见池愉，他便有类似的反应，依然是毫无缘由地万分喜悦。
就因为他有反骨，所以他毫无道理地无视了这种反应。
但此时，这种欢欣与雀跃，仿佛源自骨血元魄之中，连反骨都为其退让。
他竟是喜悦的，想听他再多叫他几声“玄寂师兄”。
这种反应令他觉得陌生又困惑，因此他故作冷漠地说出了那句话。
但如此反应，就已经证明了这招有用。
因为鬼面谢希夷，从始至终都保持优雅的愉悦。
池愉不禁笑了起来，他一笑，眼泪就往下掉，谢希夷手指下意识往上想为其揩掉眼泪，却又顿住，像是碰到毒蛇一般放开了池愉的脸。
“玄寂——”池愉还没有说完，谢希夷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将他包裹着消失在了原地。
池愉：“……”
作者有话说：
黑1：什么玄寂师兄，落荒而逃.jpg

第115章 我的宝宝，爹爱你
修真界的夜晚总是格外明亮——无现代工业化的阴霾与灯污染，月光亮如白昼，星辰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构成了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但如此美妙的景色之下，也同样令杀戮无处遁形。
一个修士惊慌失措地在空中疾驰，因为过于恐慌，对灵力的把控出现了极大的浪费，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很快就消耗了体内经脉里的所有灵力。
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心境竟如此不稳，紧忙取出补充灵力的丹药要服用，就在此时，他被浩然的剑意击中，如鸟一般从空中坠落。
“砰”的一声巨响，那名修士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
金丹境修士肉、体就是如此强横，如此高空坠落，也不过是受了重伤而已，并没能摔死。
一抹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那名修士身边，踩住了他要继续往嘴里送丹药的手。
“饶、饶了我吧。”那修士哀嚎着求饶道。
“饶了你？”黑影道：“我看起来像是这么善良的人么？”
他发出了愉快的笑声，“看来我的声名还不够恐怖。”
那修士眼里露出了绝望的神色，在如今望仙洲这块地界之中，谁不知道鬼面修士，望仙洲最大的仙门玄霄仙宗麾下的仙盟都死去了不少元婴修士。
就在他闭上眼等死之际，他听到鬼面修士手里的那柄骨剑发出了嗡鸣的声音。
谢希夷微妙地停顿了一下，忽地改了主意，他道：“想活下来吗？”
修士猛地睁开眼睛，带着期许看向他。
“将你储物袋里的所有灵石拿出来吧。”谢希夷说。
修士忙不迭地拿起储物袋，将里面的灵石全都拿了出来。
谢希夷道：“听说凡间有一种最简单的占卜方法，用这个来决定你是否活下来吧。”他说罢，轻轻地笑了起来，“从死掉开始数，好吗？”
修士：“……”
他手指哆嗦着，开始数灵石。“死掉，活下来，死掉，活下来，死掉……”
谢希夷抱着剑，在旁边等。
其实修士强大的神识，扫一眼便能知道灵石的数目与答案，但现在，修士根本不敢用神识去扫视，他在等最后的答案。
幻电嗡鸣着，谢希夷轻声道：“你在不满什么？我没有杀他。”
“嗯？你想见他？”谢希夷唇角的笑容淡淡的，“我真是将你惯坏了，你只是一把没有器灵的骨剑而已，仗着自己有点灵性，就使唤起我来了是吗？”
幻电嗡鸣得更加厉害，谢希夷发出了不屑的笑声，“再叫我就杀了他。”
这套很好使，这柄骨剑果然停止了嗡鸣。
而脚下的修士磨磨蹭蹭地，终于数完了他脚下的灵石，“……活下去，死掉，活下去，死掉。”
是死掉，那修士脸色惨白无比。
谢希夷瞥了一眼他，却道：“你运气不错，是活呢。”
他笑了起来，声音格外悦耳，“这次，就放过你，给你十息功夫，跑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吧。”
修士一愣，不可置信地抬眼，但随即又想起来传闻中鬼面修士会玩这种你追我逃的游戏，甚至出尔反尔，只为了逗弄猎物，眼神又不可抑制地灰暗了下来。
不过，有一线生机的事情，他自然拼死也要抓住，他立即服用丹药，长了些许灵力后，立马起身逃跑。
十息之后，谢希夷却没有去追他。
他抱着剑，抬起头来仰望星空，耳边却是隐隐传来那声：玄寂师兄。
除了杀戮的欲望，毫无感情的怪物，此刻头一次觉得胸膛里是空荡荡的，缺失了好像很重要的东西。
*
池愉没想到谢希夷最后居然是被玄寂师兄给吓跑的。
说吓跑，是因为这个不可一世的邪恶癫公反派，离开的姿势实在是太像落荒而逃了。
如此，让池愉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但笑着笑着，眼泪又落了下来。
“池愉……你到底怎么了？我不懂，我感觉现在脑子好乱。”凌鹤洲开口说。
池愉抹去眼泪，语气平静地说：“这个魔头就是我的玄寂师兄，他就是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钦定的未来佛子，不过，他叛宗了。”
凌鹤洲愣住，“那你——”
凌天开口道：“天池秘境开启时出现的秘境裂缝，将你带回到了五百年前，是吗？”
池愉没有否认，他现在也琢磨过来了，他随手拿的那两枚禁咒，被融入系统之中，机缘巧合地促成了这次回溯——
太多巧合了，他随手一拿，便是回溯的禁咒，而秘境缝隙的理论他已经被一遍又一遍地科普过了。
穿越是需要经过法则的，他不认为谢希夷的禁咒能抵抗世界的法则。
或者说，谢希夷的禁咒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若谢希夷的禁咒强到如此境地，为何他未曾使用过？
他给他身上下的禁咒，甚至还有时间限制。
是天道吗？
天道推动，令他回到了五百年前，是为了让玄寂师兄更加糟糕吗？
他以为与玄寂师兄关系亲密起来，令他对他有牵挂，便能做一个好人，令谢希夷回头是岸。
结果，却成了玄寂师兄的软肋，令他发疯，堕落。
池愉牙关又重重地磨了起来，这种被算计到分毫之处的感觉令他觉得糟糕透顶。
在天道看来，或许他也十分可笑吧。
就在池愉头脑风暴的时候，门口一丝动静引起了他注意，他立即抽剑，一道剑气将那蠕动的东西斩落，掉到了地上，显现了真身，是一条细小的乌蛇。
“是我，巫云苏。”那条还未死去的蛇在地上蠕动着，开口说话了。
池愉愣住，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他来。
不是他不关心巫云苏，而是他潜意识里就觉得巫云苏不会出事，所以才没有想起他来。
他收了剑，并不说话，只是看着那条乌蛇。
巫云苏并未发现他的不同，他操控着乌蛇开口说话道：“你为何会想进入仙盟？这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池愉没有回答，反倒问道：“你这五百年，是如何过来的？”
巫云苏愣住，随即，那条乌蛇疯狂颤动，“你，你是、”他结巴起来，“你记起来了？”
池愉反问：“之前你以为我是失忆了？”
巫云苏沉默，许久之后，由那条乌蛇为中点，汇聚出了一个人形，是巫云苏。
他依旧穿着有些暴露的紫色衣裙，浑身叮当作响，整个人有一种过于秾丽耀眼的美。
他那双发紫的眼瞳紧紧地盯住池愉，有些近乡情怯似地怯弱，“爹……”
其实此时的他，叫池愉爹已经很不合适了，他修为有元婴期，而个子也有一米九左右，长得比池愉成熟许多。
巫云苏也知道不合适，他到如今，已经无法像从前那般肆无忌惮地投入他怀中。
他不知道少年修士对他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即使在转为人修后体型身材都拔高后他让他不要再喊爹。
但爹总归是比兄长要亲近的，而且少年修士对他，的确有着父的职责与感情。
巫云苏的的确确将他视为父亲，纵使如今的差异巨大，他也并不想轻易改口。
池愉看着他，忽地伸出手臂，对他翘起唇角，笑道：“不给爹爹一个拥抱吗？”
巫云苏那双美丽的眸子颤动，散发着灼人的光芒，他猛地上前，将池愉搂进了怀中，“爹，抱歉，我没有保护好小球。”
池愉手掌轻轻地拍他的脊背，“我知道，小球出事，你肯定尽力了。不用道歉，你那时也是小孩子，保护是大人的事情。”
巫云苏搂着他的力道紧了几分，“是清玄，爹，是清玄和太虚子做的，小球是被他们掳走的。”
池愉轻声道：“不意外。”
巫云苏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鼻子一酸，竟是落下泪来。
等待了五百年，才等来的少年修士，却只有他能看见，小球再也看不见了。
巫云苏在乎的事物并不多，少年修士算一个，小球也算一个，至于玄寂……他只有一点点在乎。
他进入玄霄仙宗，并不是为了玄寂，而是为了小球，为了履行保护小球的诺言，为了再见到少年修士，他可以堂堂正正地与他说，他尽力了。
池愉轻轻地拍着他的脊背，道：“别哭了，你也有五百多岁了吧，你爹我才十八岁，你倒反天罡跟我哭上了呢？”
他又有些感慨道：“当初就感觉你这孩子长大了绝对是大美人，但没想到超乎预期，长得这么好看，追求者不少吧？”
五百年未见，巫云苏对池愉的行事风格仍是熟悉，因而学着玄寂与他接话道：“我若是选道侣，一定会让爹过目，不过，我并不想选道侣，我只想与你在一起。”
池愉瞳孔地震，想起一开始巫云苏对他含情脉脉的眼神，忍不住说：“修真界，有父子禁、断这回事么？”
巫云苏：“嗯？”
池愉：“你可不能喜欢上我啊，这是乱、伦，乱/伦天理难容。”
巫云苏：“……”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因为笑声，他发辫的银饰铃铛发出了清脆的声音，“我不会的。”
他轻声道：“我喜欢爹，但如果爹不愿意，我是不会以道侣的心情喜欢上爹的。”
池愉：“？我有点不懂。”
巫云苏道：“若爹被我的脸迷惑，想与我做道侣，我会欣然同意，因为只要与爹在一起，就算是道侣也无妨。
若爹没有这般心情，我也不会以道侣的心境来对待你，爹便只是爹。换句话说，就算成为道侣，也不过是我为了与爹永远在一起的方式。”
池愉震惊了，他琢磨了一下，不禁笑了起来，“你的觉悟好高。”
巫云苏道：“在爹身边，我学到了很多，到如今元婴期，我也在向爹你学习。”
闲聊时间结束，池愉坐下，与他谈起了正事。
“你知道谢氏一族现况如何么？”
巫云苏布下了一个禁制，才开口道：“谢氏一族，现在大部分都还活着。”
池愉眼睛一亮，“是么？”
巫云苏颔首，他知道池愉关怀此事，就如关怀玄寂一般。
因此，他没有丝毫隐瞒，“当年大夏亡国，是因为清玄联合了万穹洲各大修仙世家设了局，而玄寂亲族应对又糟糕，才到了如此地步。”
按照谢希夷一开始预想的那般，大夏其实是很难覆灭的。
谢氏一族来昊元界两千多年，有三位渡劫修士——他们都不敢飞升，因为是神族遗脉，飞升仙界后血脉感应会变得更深，飞升至仙界，极有可能引来神族的仇敌。
若是如此，极有可能，谢氏一族终归还是会灭族的。
不若在昊元界镇守，起码还能守护无穷无尽的子孙，等血脉一代代变得稀薄，再去飞升仙界也不迟。
在如此策略下，最顶上的都在压抑修为，往下又是一茬又一茬的金丹境元婴期。
一直生孩子，也是为了稀薄神血。
与谢氏一族，根骨其实是最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他们体内的神血。
两千年的稀释，令现在的谢氏子弟体内的神血已经稀薄到仅存于心头血那么一点点精血。
谢氏一族来昊元界之后，是无法修炼的，他们没有灵根，体内的神血令初代谢氏族人寿命长达两千年。
但不修炼，若是这个秘密被人发现，所有人都会沦为长生丹的药引。
因此谢希夷的祖宗们很努力地进行了诸多的实验，与修士生孩子这种事情试过了，结果以失败告终。
谢氏一族的人无法通过和修士结合诞生有灵根的孩子，便另辟蹊径地创立了一种特殊的修行法。
这种修行法是基于他们血脉特性而创造出来的，他们之间的血脉不仅有感应，修为也同样有感应。
小球的摆烂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只要他的父兄姊妹修为提升，他不用去修炼，也会因为血脉的共鸣而滋生出磅礴的灵力支撑他即使在睡觉也能晋级。
但如此的特性，也有一个非常巨大的缺陷，他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谢希夷在暗河之中便是被血脉共鸣影响，心境失守，命悬一线，才令魔心摆脱桎梏，掌控了身体。
同时，也有另外一个缺陷，那便是这个修行法很依赖王朝国家。
这也是为什么谢氏一族会建国的缘故，行仁圣帝王之道，得百姓民心，会有巨大的功德与助益，才能使功法运行。
可以说，现在谢氏一族能有如今的规模成就，都是父辈实验出来的能在昊元界存活下去的最终成果。
谢希夷设想的没有错，单凭修为上的对抗，很少有仙门能伤到大夏。
更何况还有那一罐纯度极高的神血，谢氏一族上下都会学过禁咒，虽然都未曾使用过，但这是一门父辈都会传授的秘课，再不济，取用心头那几滴精血，都足够写下一个保命的禁咒了。
谢希夷没想过家族能灭亡。
但事实往往就是如此令人意外。
大夏遇到的是清玄。
他修为低微，却有着万穹洲大人物都很少有的聪慧与心计。
他在大夏谋划了一年时间，如毒蛇一般围困了大夏。
他先是令东镜洲的诸多凡国听信了大夏有灵脉的谣言，攻打大夏，且在背后给予修士的支持，令大夏以为只是单纯的诸国斗争。
如此，便消耗、捕捉了一部分的谢氏族人。
再接着发现了大夏皇帝对大夏百姓的重视，又在其散播了不少谣言，放出了不少只有蛮荒之地才有的妖魔与妖兽，令王朝上下凡心涣散，甚至出了不少起义军。
如此，大夏终于警惕起来。但此时，清玄又使出了怀柔的策略，令望仙洲的仙门与其建交，给予帮助，但怀着如此善意前来的仙门子弟，却因为与贵族子弟的几句斗嘴惨死，如此仙门便与大夏翻了脸，又正面消耗了一波大夏的修士。
再之后，“误会”和“矛盾”升级，战争便拉开了序幕。
大夏有渡劫修士，万穹洲也有啊，甚至联合了几个修仙世家，渡劫修士比大夏只多不少。
谢氏一族再能生，两千年所生的子弟，又怎么可能比得上好几个修仙世家，如此，修士人数上便又败了。
而清玄对谢氏一族的研究再次突破，他们血脉的特性，也成了彻底击败他们的关键。
没人能使用出来禁咒，对血脉的在乎令他们有了最大的软肋，又因为纯善，攻击总留几分余地，又成了败笔。
一个凡界王朝覆灭，一族人被生擒，其中血泪无人在乎，而万穹洲的联盟修士还打着正义的旗号，名声得了，实际的好处也得了。
如此功劳，也令清玄在万穹洲各大世家格外混得开，不过，他没有选择去万穹洲，而是与明心镇守望仙洲，利用谢氏一族的血肉根骨为世家们源源不断地揽金。
池愉听着巫云苏打探来的始末，气得脸上红温，浑身发抖。
巫云苏握住了他的手，安抚道：“不过，也并不是毫无希望，这五百年，我救了不少玄寂的亲族。”
池愉懵了，问：“你救？你怎么救？”
巫云苏淡淡地说：“我加入了玄霄仙宗，为清玄与太虚子卖命，干了不少脏活，得到了些许信任，以此为契机，替换掉了一些谢家人。”
他语气有些讥讽道：“清玄防着我，令我签下了不准伤害他们的契约，逼我认太虚子为义父，以为我炼蛊是金丹境才学会的秘法，殊不知我本就是蛊女妖魔的子嗣，天生就会用蛊，甚至太虚子体内一直有我下的蛊，以此为遮掩，在他眼皮子底下换了不少谢家人，他都不知道。”
池愉大为震撼，他心中涌起一种巨大的感动，“巫云苏，你——”
他情难自已，伸手抱住了他，手臂用力，“我竟不知如何感谢你才好。”
巫云苏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他回抱池愉，眼里浮动着餍足，他轻声道：“不用感谢，爹，你的出现，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如果您可以更喜欢我那便再好不过了。”
池愉语气高兴地说：“当然，巫云苏，我当然喜欢你。”
巫云苏问：“比玄寂还喜欢吗？”
“……”池愉：“小巫，这可不行比啊。”
巫云苏轻轻地笑了起来，“没有关系，我是您第二个喜欢的人也好。”
池愉诚实地说：“小球才是第二个。”
巫云苏：“……”
池愉：“但是你绝对是第三个，我的宝宝，爹爱你。”
巫云苏：“……”
他并不是很高兴了。
不过，算了。
巫云苏满足地嗅着池愉身上的气息，五百年，他终究是将他等来了。
作者有话说：
亲子局，就像巫云苏说的那样，如果小狗鱼被他脸迷惑了，想要父子关系变质的话，小巫立马丝滑改变立场喊老婆，但小狗鱼不想要父爱变质，小巫也能心甘情愿继续当小弟，和老大永远在一起，这就是小弟的最高奖赏，他的最终目标是跟爹永远在一起，而不是爱情。
为了得到父亲的夸奖，就算讨厌玄寂，也会为他奔走救族人，因为小狗鱼会想要看到这个结果。
小巫是个乖孩子，对吧！！！

第116章 你不是我的主人，你是我的玄寂师兄
池愉想到一件事，问：“你能给仙盟的人下蛊吗？”
巫云苏摇头，“清玄把这点也算到了，写在了契约之中，我无法违背。”
池愉从巫云苏嘴里，知道了清玄许多事情，他再一次心中拔凉，这尼玛怎么可能是什么清冷无争的君子，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白莲花啊！
玄寂师兄说得果然没错，不，他其实也没有怀疑过玄寂师兄的话，只是他将清玄想得太简单了。
他在体魄、修为、神识、见识、剑术等被玄寂师兄手把手教导成长到如此地步，但心性还是过于稚嫩了！
他一直面对的是妖魔、妖兽，还未真真正正地与人对上，不知道在修真界人修才是最恐怖的事物。
池愉猛地伸手，重重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巫云苏立即抓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池愉苦笑道：“是我将清玄想得太简单了，若是我知道他是这样的人，我肯定会将他杀了。”
巫云苏道：“不必自责，罗珀禅门的人也都被他蒙骗了。”
池愉冷静道：“我不会沉浸在自责这种无用的情绪之中，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能做的只有补救和挽回。清玄对我、对小球、对玄寂师兄做的这些事情，我要百倍奉还。”
巫云苏问道：“你想怎么做？”
池愉道：“我想要仙盟。”
巫云苏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很难。仙盟会如此壮大与稳固，源自谢氏一族的血肉。”
池愉一愣，心中揪痛，“你的意思是，仙盟用玄寂师兄亲族的血肉当工资发？”
虽然不懂工资是何意，但上下解意，巫云苏能理解他说的意思，“仙盟现在有几样产出，一是千山酿原浆，二是玉髓——据我所知，千山酿原浆用的是谢氏子弟的血与肉，根据谢氏子弟的修为论品质，筑基期修为的血肉酿造出来的原浆效果要次许多，元婴期修为的血肉酿造的原浆效果则要好上许多，再往上，合体期、大乘期、甚至渡劫期，便不是我这个层次能够触碰到的了。”
他还未说完，看见池愉又气得满脸通红，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略作安抚，便继续道：“而玉髓，玉髓效果要稳定许多，无论是何种修为，玉髓的品质都不会差太多，甚至合体期的玉髓与渡劫期的玉髓品质相差无几，即便是炼气期的玉髓，也能与金丹境的玉髓媲美。”
“——这玉髓自然便是他们的骨头，其中根骨的品质最佳，也就是修士的脊骨。不过这种‘珍贵’的东西，仙盟很少拿出来，除非有极大功劳，不然很难拿到真正的玉髓。仙盟绝大部分修士能拿到的玉髓不过是谢氏子弟其他部位的骨头，也有效果，不过效果比起真正的‘玉髓’来说，会大打折扣。”
“他们怎么敢的？”池愉气得浑身打颤，“仙门应做修士表率，怎的建立起来的仙盟还要靠吸他人骨血壮大？这是名门正派？修真界弱肉强食，就可以遮掩、美化这种行为？那跟魔族有什么区别？”
一直没吭声、没有打断他跟巫云苏叙旧的凌鹤洲在此时幽幽插嘴道：“我们天衍宗没有进入仙盟。”
凌天也开口说话道：“其实，这点天衍宗也有诸多分歧，宗主坚决不参与仙盟，而其他长老、峰主都想并入仙盟，由此产生了分歧，不过到现在为止，天衍宗还算是宗主说了算。”
其实凌天两人对池愉有诸多疑问，旁听了如此之多的秘密，一方面感怀池愉的信任，一方面又有些觉得他实在是太不设防了，心里实在是有些复杂，没能忍住，继续道：“如此重要的秘密，你就这么让我们听到了吗？”
池愉幽幽地说：“其实，说起来，我算是你们的师叔呢。”
“啊？”
池愉问凌鹤洲：“你父亲是否叫凌臻白？”
凌鹤洲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池愉露齿一笑，“在下不才，是你们宗主的亲亲师兄。”
凌天想到他的奇遇，竟也说得通。凌鹤洲倒是懵了一下，“……什么？你不会就是那个龙傲天吧？”
池愉：“没错，正是在下，看来我们注定没办法做平辈朋友了，现在，请你喊我一声师叔吧。”
凌鹤洲：“……”
凌天：“……难怪你对我们如此信任，不过，如此轻易的信任很危险。”
池愉正色道：“我承认我几次都看走了眼，但我相信凌鹤洲，也相信拼死来救凌鹤洲的你。你们都是我可以信任的人，我能看出来你们与这个修真界有些格格不入的气质，或许不被常人所理解，但你们的元魄闪闪发光，这就是我为何信任你们的缘故，凌天师侄，务必不要妄自菲薄。”
凌天：“……”
他竟然能如此丝滑地改了称呼。
凌鹤洲有些别扭地叫道：“师叔。”
“诶，我的乖侄儿。”池愉顺道问：“你爹这五百年过得如何？”
凌鹤洲干巴巴地说：“我爹，我爹挺好的，不过我是我爹收养的孩子，不知道他以前究竟如何。”
巫云苏道：“这个我倒是知道。”
他看向池愉道：“止观师兄是可以信任的人，这些年他与我一起里应外合，去救玄寂的亲族。不过，前段时间，他被万穹洲那边的修士发现，打成了重伤，现在正在闭死关中。”
凌鹤洲一愣，“我爹居然背着我们在做这种事情？”
凌天心里也是一惊。
其实，宗主的性情在凌天眼里，过于软和了些，若非当年于前宗主有恩，他很难成为宗主，而且他的修为并没有多高，因此有些难以服众。
天衍宗诸位长老、其他峰峰主都对他有些不满，觉得他过于迂腐守成，因此时有针对，宗主也一笑置之，并不介怀。
虽然软和，但同样胸襟也十分宽广。
宗主一峰的弟子几乎都是宗主从外捡来的孩子，他自然也不例外。凌鹤洲能成为宗主的儿子，还是因为他傻乎乎地先喊上了爹，宗主便顺势而为，将他当成了亲子，带在身边教导。
有这样的父亲作榜样，凌鹤洲的性格自然谈不上有多锋锐，甚至的确如池愉所说，有些和修真界格格不入的单纯与纯粹。
但凌天没想到，如此绵软的宗主，竟背地里和万穹洲的修士对上！
万穹洲那是什么地方，据说天上掉个板砖，都能砸中少年天才修士！
甚至万穹洲的天材地宝都要比其他洲更多，他们这边极少见的极品灵石，在万穹洲能以亿计算。
这是何等的伟力差距，纵使没去过，凌天都能感觉到万穹洲的神圣不可侵犯。
凌天有的震惊错愕，凌鹤洲自然也有，他不可置信地问道：“他不怕吗？”
巫云苏道：“他当然怕，但有些事情，是就算怕也要去做的。”他看向池愉，“或许你并没有将止观师兄太放在心上，但他十分喜欢你，他也想为你做些什么。”
池愉微微怔住，道：“我没有为他做什么，他竟也愿意为我做到如此地步么？”
巫云苏道：“或许正是因为你如此态度，才令他心动。”
在浮躁的修真界，付出总会想要得到什么，即使是血亲亲缘也不例外。
而少年修士对周围人所做的一切，都是从心，不掺任何利益的考量，才如此动人心魄。
凌鹤洲忽地幽幽地说：“巫前辈，既然你认识我爹，为何当初对我们如此不假辞色？”
巫云苏语气淡淡道：“我并没有杀你们，只是不假辞色而已，有何不对？”
凌鹤洲顿时语塞。
话题已经扯远了，池愉看已经很晚了，便说：“今天便先到此为止吧，信息量太多，我得好好消化一下。”
巫云苏听出来这是在赶客，他略有些依依不舍，但还是彬彬有礼地道：“既如此，我先告退了，爹你好好休息。”
说罢，最后看了一眼池愉，解开了禁制，化作一只细小的彩色蜈蚣爬了出去。
池愉：“……”
变成蜈蚣，真的不怕别人一脚踩死吗？
巫云苏离开后，池愉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着外面明亮的月色，嘴里轻轻地念道：“玄寂师兄。”
玄寂师兄，他现在应该怎么做？
本来想夺取仙盟，但仙盟俨然已经藏污纳垢，或许他们不知每月所得的原浆与玉髓究竟是何物所制，但一旦使用这种东西，就如赌博那般，阈值已经被改变，很难再恢复。
不去夺取仙盟，去分化仙盟也未尝不可，但清玄他们拿捏了这些修士的命脉——修炼资源。
他成功的几率极低。
池愉换下了仙盟修士的统一制服，重新换上了罗珀禅门的青色法袍。
他将仙盟发放的玉牌放到桌子上，悄悄地离开了。
“你现在去哪儿？”凌鹤洲问道。
池愉说：“我要去找玄寂师兄。”
凌鹤洲噤了声，凌天代替他说道：“你的玄寂师兄，过于危险了，池……师叔，我认为你不应该冒险。”
池愉道：“我知道，但是那是我的玄寂师兄。”
他眸光坚定道：“纵使有诸多危险，诸多苦难，我都会到他身边去，这是我的承诺，玄寂师兄说轻言必寡信，既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即使会死？”
“即使会死。”
凌天沉默，不再说话。
此时，池愉忽有所感，他打开系统面板，看到了属于谢希夷的光点，与他的位置完全重合。
池愉：“……”
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来的？
池愉环顾四周，却并未见到谢希夷。
他有些匪夷所思，又好像并不觉得意外。
一抹流光向他飞来，池愉下意识抽剑防御，却在眸光锁定那流光时，发觉了异样。
“幻电？”他轻轻地叫了一声。
那流光飞至他身前，堪堪在他面前刹车，导致剑柄的部位高高翘起。
池愉收起剑，对它伸出手，幻电立即掉头，用剑柄亲昵地蹭着他的手，剑柄还残留着冰冷刺骨的触感，失了玉质骨骼的温润细致，显然刚被人放手不久。
池愉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谢希夷的光点已经离开了。
池愉：“……”
不是，这是不敢见他么？
不至于，池愉不觉得现在的玄寂师兄会有这种情绪。
既然谢希夷不与他正面接触，池愉便暂时将找他的想法放下。
他有预感，谢希夷最终还是会找上他的。
*
“师兄。”清玄端坐着，不冷不热地开口道。
太虚子一张脸白着坐到了他对面。
清玄看着他的脸，道：“师兄，若实在处理不了，只能请万穹洲那边出手了。”
太虚子嘴唇微张，脸上出现了挣扎的神色，“不可，这是一件大功，怎能轻易拱手让人。”
清玄垂眸，道：“谢希夷五百年前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太虚子：“什么话？”
“看来你已经忘了。”清玄道：“他五百年后会来收割我等性命，虽然他失了记忆，但有此魔咒，我日夜难以安眠。”
太虚子未说话，清玄继续道：“他仍是金丹境修为，但能越级杀如此之多的元婴期修士，师兄以为为何？”
太虚子犹豫着道：“是禁咒。”
清玄道：“没错，是禁咒。这已经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事情，万穹洲才能制衡他。”
太虚子：“但拱手而让后，玄寂的浑身骨头血肉，岂还有我们的份？”
清玄道：“在性命面前，利益无关紧要。师兄，你未能分清楚主次，这五百年，已经是我们偷来的时间——”
太虚子打断他道：“那是你，不是我。”
清玄脸色并没有任何异样，这五百年的时间，令他的气质更加出众，不管更换何种姿色的躯壳，他都会由内而外地感染改造躯壳，最终变幻成他自己的模样。
疼痛依然存在于他身体、元魄之中，但这五百年的忍痛已经令他的心志无比坚韧，也更加冷漠。
他也曾想过夺舍玄寂亲族的身体，但谢氏一族血脉的共鸣影响实在可怖。他可以断定，若他真去夺舍谢氏一族的躯壳，会被立即同化成谢氏人，会发自内心地拥趸保护谢氏一族，那便不再是他。
因此只能不停地更换躯壳，在这种境地下，他还能拥有如今仅次于太虚子的修为，与他坚韧的心志脱不了关系。
太虚子的话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影响，他现在也极少在心里抨击太虚子的愚蠢与顽劣，他只是淡然从容地接受了一切。
“师兄，我说过，我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若死，你也无法独活。”清玄简单地“点拨”了一下他，便继续道：“现在我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玄寂……让谢希夷死，不要再去设想活捉他，源源不断地取用玉髓，他一天不死，我一天不能安心。”
太虚子沉默不语。
败在谢希夷手中似乎令他极其挫败，以至于从仙盟回来后，神色一直如此惨淡。
清玄心中难免想，这五百年来他将他推到如此位置，又里里外外地为其操办，这个师兄并未受到任何挫折磨难，不可一世了几百年，再遇到谢希夷，仍旧同在罗珀禅门那般狠狠吃瘪，的确会令人觉得挫败。
但他未免也太缺乏重新振作的胆魄。
清玄道：“师兄……”
他话还没继续说出口，太虚子打断了他，那张扬的英俊面孔此时流露出几分烦躁与逃避来，“既然如此，师弟，你去联络万穹洲那边吧。”
清玄道：“好，师兄这段日子，先回洞府休息罢，此事我来做。”
太虚子一挥袖子，离开了清玄的洞府。
等回到他自己的洞府，太虚子的嘴却是自己动了起来，“万穹洲？万穹洲的修士很厉害么？”
太虚子自问自答道：“万穹洲天才如过江之鲫，元婴期不过是仙门的叩门砖，大乘修士比比皆是。”
“哦~”太虚子的声线如此粗犷硬朗，但此时的语气却分明透出了一丝轻佻的愉悦感，“很厉害啊，我正好，很喜欢天才，摧毁美好、聪慧、出众的事物总是令人心潮澎湃，无比愉悦。”
太虚子浑身冒出汗，眼珠子疯狂乱蹿，却丝毫无法摆脱，“没用，没用，没用。——
没用的，太虚子，我说过，虽然只有一丝元魄附着，我也能找到你的真身。”
“不过，你可以放心，我暂时不会杀你。”他的语调掐得细细的，硬是用太虚子的声音用出了一种清透润泽的感觉，“你知道钓鱼吗？你应该不知道罢，想要钓出肥美的大鱼，总要放鲜美的饵食。——你真的很好用，多叫些人过来吧，你的作用仅限于此。”
太虚子张大了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五百年后，轮到他直面玄寂的恐怖，而他无法摆脱，仿佛坠入深渊。
*
数日之后，池愉再次见到了谢希夷。
他依旧是那一身黑衣的打扮，但仿佛换了一身新衣，布料的纹理多了些许暗金色的祥云、仙草的花纹，面具也重新换了——两侧有金色兽角左右下方缀着长长的红色流苏，眼睛处是漆黑的兽瞳，吻部短短的，像狐狸又像是狗又或者是其他什么妖兽的模样。
这具面具比起之前的鬼面具倒显得没那么狰狞，甚至略微有那么几分清秀的好看。
“剑奴，”谢希夷用着好听的声音开口说话了，“我来取我的剑。”
池愉：“……”
他上下扫视谢希夷的穿搭，不禁问：“你换衣服了吗？”
谢希夷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池愉怀里的幻电被一种无形的引力吸向他。
幻电嗡鸣起来，表达不满，但谢希夷没有惯着他，幻电依旧落到了他手中。
“玄寂师兄。”池愉叫了一声。
谢希夷用着毫无异色的愉快声音道：“你作为抱剑奴，要有抱剑奴的样子，你应该叫我主人，再叫错，我就杀了你。”
说到后面，语气多了几分鬼气森森的杀气。
池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可是，你不是主人，你是我的玄寂师兄。”
面具后的眉轻轻挑起，他抬手，那柄脊剑对准了池愉，“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幻电依旧在嗡鸣，在颤动，甚至剑尖都偏移翘起，表达了自己忤逆的决心。
池愉伸手握住幻电的剑身，上前走了几步，在胸膛即将要撞上剑尖的时候，谢希夷忽地抽离了剑身，声音极其悦耳道：“这次就饶你一命，若有下次，我会让你死的很惨。”
池愉却是不怕死地又叫了起来：“玄寂师兄。”
谢希夷：“……”
作者有话说：
怪物不懂心，但是怪物下意识换了一身洁净的衣服和好看的面具，好像在说不要怕我。
也许会有人顶着跟小狗鱼一样的脸，但玄寂师兄永远是禁忌与开关，就算变成怪物也不会杀一个会叫他玄寂师兄的人。

第117章 想要的话，求我
谢希夷：“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死。”
池愉语气认真道：“我当然怕死，但是，我不怕玄寂师兄。”
“……”谢希夷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黑色的锁链飞向池愉，“张嘴。”他音色多了几分婉转，乍一听似乎有一丝温柔，但仔细去品，却是能品出其中的危险与侵略性。
池愉没有一丝停顿，听话地张了嘴。
如此痛快，令谢希夷停顿了一下，但那黑色的锁链还是慢慢地深入进了池愉的口腔之中。
“玄寂师兄。”池愉嘴唇微微闭合，含住了那条锁链，声音有些含糊地问道：“你上次给我种的禁咒，现在还在吗？”
谢希夷轻笑起来，“当然在。”
锁链触碰到池愉舌根已经变淡的咒印，令谢希夷察觉到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这剑奴，竟然已经跟随了他如此之久。
如此，也不是不能原谅他的无理。
这般淡淡想着，谢希夷重新在池愉舌根上种下咒印，黑色的符文锁链慢慢退出来。
谢希夷的心情仿佛再次愉悦起来，用着悦耳的声音对池愉道：“我更换了咒印，并且，重新下了三种禁咒，触发就会死得七零八碎，你最好听话一些，嗯？”
“触发条件呢？是什么？”池愉用那双金眸看着他的面具，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缩起来——
他才想到，为何玄寂师兄一直戴面具，难道，是毁容了么？
他之前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了解玄寂师兄后，他再看如今的谢希夷，便有了如此疑问。
人的天性并不如何收记忆约束，就像玄寂师兄深谙禅法，知道很多事物都是人欲望的投影，都是外在的形相，但他却依然将自己的容貌、仪态打理得井井有条，并且喜欢听他夸赞他。
若是爱美、爱净、自洁、精致优雅是天性，那他毁容戴面具，似乎也能理解了。
就在他漫不经心地陷入自己的思绪之中时，谢希夷愉快的声音传递到了他耳里，“叫错称呼，你会像石榴籽一样碎成上千块——那场景想必很美妙。”
池愉从他的话里回过神来，他掀起薄薄的眼皮，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清朗道：“玄寂师兄。”
话音落地，无事发生。
谢希夷方才还从喉咙里溢出的笑声慢慢地止住了。
池愉粲然一笑，轻声道：“没用的，玄寂师兄，无论你给我下什么禁咒，都不能阻止我叫你玄寂师兄。”
而且，他赌谢希夷不会给他下死咒，毕竟之前就没下过，现在他分明对“玄寂师兄”这个称呼有反应，又怎么可能会对他下这种禁咒。
谢希夷怀里的幻电又在嗡鸣，似乎在嘲笑他。
“……”谢希夷不再在称呼上纠错，他对池愉道：“剑奴，做好你的本分。”
说罢，他就要离开，但刚转身，袖子就被池愉抓住了，他微微侧过身，神识看见了池愉那张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剔透的脸，他对他笑着，左侧脸颊露出深深的酒窝，纵使在夜晚，也散发着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光华神采，“带上我吧，玄寂师兄。”他声音好听地唤道。
明明已经没了心脏，甚至浑身都是禁咒浸透了的毒血，谢希夷却依然能感受到体内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地叩击至他的元魄深处。
谢希夷分明讨厌被人命令、请求，但此时，却无法对其生出任何厌烦之意。他语气中透露着一种愉快的轻松，“带上你？不过区区筑基期，你以为你会起到什么作用吗？”
池愉无动于衷道：“区区筑基期？玄寂师兄你也不过金丹境而已。”
离得近了，池愉便又发现，谢希夷那始终带着浓厚血腥气的身体都变得洁净，竟是一丝血气都没了。
甚至随着微风拂过飘动的发丝，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当然是很陌生的香气，却令池愉心中无端地雀跃，说话也难免显露了几分，“境界歧视要不得啊，玄寂师兄。”
池愉左一句玄寂师兄，右一句玄寂师兄，令谢希夷完全没了与他计较的意思。
他淡淡地笑道：“你能跟上的话，那便来吧。”
说罢，黑雾将他包裹，一息的工夫便消失在了原地。
池愉轻笑起来，对一直当观众不吭声的凌鹤洲与凌天师兄弟俩说：“你们有没有能去的地方，我送你们过去。”
凌鹤洲问：“怎么了？”
池愉说：“我可能会使用一些撒泼打滚的小手段，你们在的话，可能会影响我发挥，毕竟我现在可是你们的师叔，要脸。”
他将自己的心思说得如此坦荡，反倒令凌鹤洲发起笑来，不过，“我朋友虽然多，但靠谱的没几个。”
凌天道：“宗主没有出关，人心难测，劳烦池……师叔将我们俩携带在身。”
池愉问：“你们宗主就没有靠谱的朋友吗？”
凌天若有所思道：“似乎有两个好友，不过他们在自在洲，鞭长莫及。”
池愉：“嗯？是谁？”
凌天说：“或许池……师叔你也认识，是一对双胞胎修士，面容长得极其相似。名字我未曾细问，就算问了宗主也不会说。”
池愉明了，“是桫椤与七叶，我与他们关系不错。还有莲池师兄、静观师兄他们。”
于他而言，不过数十日的工夫，于他们而言，却是已是五百年过去了。
五百年沧海桑田，怕是物是人非。
说来，玄寂师兄这五百年，究竟是如何过来的？
不能细想，细想便心里突突的痛。
他收敛心神，若无其事地笑道：“既然你们无处可去，那我就继续带着你们吧，不过，你们不准笑话我。就算笑我，我也不会改，因为说到底我才20岁不到，在你们修真界，四舍五入就是小宝宝了吧，做什么事情应当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
凌鹤洲笑道：“知道了。”
池愉打开系统面板，看着谢希夷已经瞬移到了万里开外，不由得咋舌，禁咒就是好用啊，跑路都远超修真界所有功法，难怪是禁忌，这不是禁忌，这个世界的战力就要崩盘了。
池愉靠肉身是很难去追了，只能拿出飞行法器。
正要上去的时候，感觉脚上有了一丝异样，他低头去看，是一条乌黑的蝎子爬到了他脚上，“爹。”那蝎子在池愉惊吓得一剑戳死他之前开了口，语气沉稳地开口道，“我随你一起去。”
池愉瞳孔地震：“……”
不是，怎么你也神出鬼没的啊？？？
池愉放下剑，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巫云苏语气无辜地说：“我一直都在。”
池愉：“……”
不是你？？
池愉不禁扶额，“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玄寂师兄神出鬼没的，会吓死人的你知道吗？”
巫云苏更是无辜，“我没有学玄寂，只是我担心你而已。”
池愉道：“你担心可以，能不能换一个，我怕蝎子。”
巫云苏一顿，换成了一条碧绿的小蛇，正好能盘在池愉细白的手腕上做装饰。
飞行法器掠过云影，追着谢希夷而去。
巫云苏道：“万穹洲那边要来人了。”
池愉诧异，“他们来做什么？”
巫云苏顿了顿，道：“来杀玄寂。”
池愉沉默了。
巫云苏道：“还有，太虚子已经被玄寂操控了。”
池愉：“……”
玄寂师兄永远不会让他失望，就算没有任何记忆，也精准的找到了仇人。
鼓掌.jpg
但是，池愉一直担心的是，禁咒的使用，会损伤谢希夷本身。
当初玄寂师兄也是明确说过禁咒的副作用很多的。
池愉忽地恍然——
天知道他一开始的任务是杀了反派谢希夷。
池愉不禁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巫云苏看着他明媚灿烂的笑脸，问。
池愉笑着回答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因缘和合实在过于奇妙。”
就像他来到《神途》这个世界上，收到这个任务时，从未想过，他会与谢希夷有这般深沉的联结。
*
飞行法器在空中疾行了二十四个时辰，他们终于追上了谢希夷。
此时谢希夷正在“狩猎”。
他仿佛野兽，一天不杀戮，便活不下去一般。他喜好也如同野兽那般，将人切割得细碎，令鲜血喷射而出，将天与地都染成一片血红色。
他身上挥之不去的血腥气也来源于此。
池愉和巫云苏在飞行法器之中见到了独属于谢希夷的杀戮秀，他喜欢敌人奔跑躲藏，这会令他玩心大起，用声音或刺激、或给予猎物希望，最终的下场都是被他手里的脊剑切成碎片。
巫云苏不禁道：“玄寂如今变化太多了，若是从前的玄寂，绝不会用佛骨做出这种事情。”
佛骨依托于谢希夷的境界而淬炼而成，拥有天生自然的佛性，天克一切邪祟妖魔。在现在这个玄寂手里，却是快成了一柄凶兵，佛性所剩无几。
若说他故意糟蹋这等宝器，应当也不至于，因为他反而对幻电是疼惜珍爱的，一天擦拭好几次幻电身上的血气，即使被忤逆，也顶多是将他关入黑雾之中。
这种细节，巫云苏自然不知，但池愉是知道几分的，他道：“或许他不知道这是佛骨，仅仅觉得好用，便如此用了。”
巫云苏道：“他当时出关时，听说境界已经到了第三禅第二境界无量净天境，距离佛子之位并不远了，现在却是境界全失。”
池愉：“……”
别说了，心好痛。
捂头.jpg
底下的杀戮终于结束，谢希夷抬起头，看了池愉的飞行法器一眼，并未发起攻击，而是取出了梼杌皮为幻电擦拭身体。
池愉操控飞行法器慢慢降下去，巫云苏轻语道：“现在的玄寂实在太疯了，我会保护你的。”
池愉压低声音道：“没关系，我有保命的手段。”
他说罢，伸手摸了摸耳垂，上面是一枚红色宝石耳钉，是玄寂师兄送他的护身法器。
若谢希夷对他动手，这枚护身法器会保护他。
想想，竟然有一些地狱笑话。
飞行法器落到地面上，池愉纵身跳下法器，伸手收了法器放进须弥戒之中。
即使脚下有些黏糊的稠血质感，也没有令他脸上变色——在蛮荒之地历练一年，他对血腥场景已经接受良好，甚至他也经常切割妖魔肉身。
“玄寂师兄。”他语气提着，显得有那么几分活泼音色地叫了一声。
谢希夷看了他一眼道：“要来人了。”
他说着，声线极快地变化着，染上了盎然的轻快，“你知道万穹洲吗？”
池愉眨了一下眼睛，道：“知道，怎么了？”
谢希夷道：“万穹洲天才的元魄拿来点灯，应当十分好看罢？”
池愉：“？”
“想要吗？想要的话，求我。”谢希夷低笑起来，“求我，我就给你。”
池愉道：“玄寂师兄，你先前许诺给我的夜灯，都未给我。”
“是吗？”
池愉道：“你说练好了就给我，但是到现在都没给，你说话不算数。”
谢希夷笑声溢出来，略微显得几分有些沙哑，“谢谢夸奖。”
池愉：？？
他夸他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为什么这么执着送我灯？
11：你喜欢
小狗鱼：？？
月照千里白：不喜欢能养我？？

第118章 他在等玄寂师兄的失忆周期
池愉觉得有些迷惑。
但……他还是能从这样的谢希夷中看到几分玄寂师兄的影子。
或许此时的确是由魔心掌控了玄寂师兄的身体，但玄寂师兄绝对没死，玄寂师兄还在他这具身体之中。
池愉唇角露出微笑，即使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会牢牢抓住。
“玄寂师兄，万穹洲的修士据说修为都是元婴起步，你能杀元婴，但若是来的是大乘期修士、渡劫期修士呢？”
谢希夷声音愉悦道：“当然是，照杀不误。”
池愉小心地刺探道：“可是，禁咒使用没有限制吗？”
谢希夷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虽然隔着面具，但他的视线总是能精准无误地落到他的脸上。
当然，池愉的表情纯然无辜，没有显露出分毫他内里的小心思。
谢希夷轻笑道：“当然没有。若是有限制，那还叫禁咒么？”
清风吹过，他衣袂飘飘，身姿挺拔，气场强大，声线里因为跃跃欲试而显得有几分战栗的轻抖，“只要杀得越多，禁咒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什么？？”池愉吃了一惊，“什么意思？”
谢希夷：“当然是字面意思——你那日逃走时，用的禁咒是时间禁咒吧，给我。”
池愉面色微变，“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希夷道：“你以为你现在能活下来是因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你身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池愉：“……”
他系统面板上的回溯技能，还是从谢希夷那堆灵石里挑的，结果他还问他要？？
池愉心中一跳，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看向谢希夷，试探性地说道：“可是，玄寂师兄，那个禁咒是你给我的啊。”
谢希夷若有所思：“我给你的？”
池愉这下明白了，原来谢希夷根本没有一开始的记忆。
巫云苏向他传音道：“玄寂失去了心脏，心脏统管记忆、心境变化，他如今记忆只能留存半个月，金丹境的修为也再无晋升可能。”
池愉下意识地传音问巫云苏道：“那换别人的心脏给他可以吗？”
巫云苏一惊，“你想换谁的？”
池愉：“我的？分一半给他行吗？”
“……”巫云苏为他这下意识的反应感到错愕，又十分的不是滋味——
这种方法当然可行，但是一半的心脏对修为的限制太大了！如果他这么做，他绝无可能飞升！
巫云苏决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说到底，玄寂已经这样了，少年修士绝对不能再折进去了！
于是他撒谎道：“不能——”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有些冷冰冰但又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响起：“你在跟谁说话呢？”
池愉还未说话，袖子之中的小蛇忽然飞了出去，被谢希夷捏在了手指之间。
这次他手上并没有黑雾凝结而成的手套，因此，那条碧绿的小蛇在极其短促的嘶鸣之中化为了灰烬。
池愉瞳孔猛地缩小，“玄寂师兄——”
谢希夷轻轻地笑着，说：“谁允许你在我面前走神的？”
池愉：“……”
他告诉自己，这是玄寂师兄，这是玄寂师兄，这是玄寂师兄！
但谢希夷如今种种行径，真的与玄寂师兄差别太大了。
巫云苏大概率没事，所以池愉倒不是很操心他。
池愉只能若无其事地露出笑来，说：“下次不会了。”
他磨了磨牙，他等着秋后算账。
记仇.jpg
池愉手里捏着一件宝器，那就是薛怡留给他的秘境。
原本半真半假的要将玄寂师兄关进去的开玩笑的话，到现在极有可能会成真。
但，还不到时候。
因为现在他要做的事情，是让玄寂师兄回来。
而将他关起来，很有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谢希夷似乎默认池愉跟他是一伙的了，要走的时候，那黑雾还将他卷起，将他一起带走。
池愉也是亲身感受了一次禁术的强大，眼一闭，眼一睁，时间就从白天变成了黑夜。
而他们又回到了望仙洲中心城池，这距离他们一开始的方位，是四个半z国国境线的距离。
禁咒的强大之处，再次令池愉震惊。
“玄寂师兄，你要做什么？”他伸手要去捏谢希夷的袖子，但刚伸手，谢希夷身上的黑雾就将他的手包裹起来，连露出来的手腕都遮掩了个彻底。
在发觉池愉只是想扯他衣袖时，黑雾慢慢褪去，谢希夷悦耳的声音响起，“你是仆从，仆从要有仆从的样子，对你的主子多些敬畏之心，好么？”
他虽这么说，却似乎没有要阻止池愉的样子。
池愉成功捏住了他的袖子，嘴上说：“之前还说我是剑奴，现在怎么变成仆从了？”
谢希夷笑吟吟道：“高兴吗？你的职位晋升了。”
池愉说：“难道这值得高兴么？”
谢希夷：“不值得高兴么？起码，我不会对仆从下手。”
“所以你会对剑奴出手是么？”
“当然，区区剑奴，死了还能再找下一个，但仆从——”谢希夷声音忽地低了几分，“我想，只需要一个。”
他想，他似乎应该有一个仆从。
如此，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不过，他能有什么身份呢？他也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他存在的意义，仅仅是用这世界的一切供他喜乐而已。
如此念头在谢希夷心里轻巧地滑过，像是雨水融入湖泊之中极快地了无踪迹。
谢希夷自黑茧而出，他从不在意自己从前是何人，也不在意任何过去、或者与过去有联结的人与物，他只在意此时此刻的自己。
因此，没有心脏于他而言，并无阻碍，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非常明确，他要破坏、杀戮、毁灭。
池愉对于他嘴里的仆从接受也良好，他们各叫各的，谁也别干预谁。
谢希夷没跟他说他来干什么的，但池愉有些许猜测。
果然，他看见谢希夷取出了几枚极品灵石，他没了记忆，却依然热衷于跟池愉解释：“这是爆裂心声，这个禁咒可以令修士的心脏炸裂，如此由内而外的冲击，会令他们灵力逆转，以至于整个人也会跟着爆裂。”
谢希夷声音变得十分愉悦，带着跃跃欲试的亢奋，“中心城修士修为普遍在金丹境以上，金丹境体魄强悍，但体内却柔弱，我很好奇，用上这枚禁咒，他们会如何。”
池愉还是炼气期的时候见到谢希夷这般模样，心中自然是怕的，但现在他只觉得难过，“玄寂师兄，你为何会热衷杀戮？你以前可是自在洲未来佛子。”
正因为知道玄寂师兄那傲娇的面孔下是多么柔软的心肠，才知道与现在以杀戮为乐的纯野兽有多大的差别。
玄寂师兄，一直都将优雅、从容贯彻到底，他从小作为储君培养，礼仪、学识、谈吐都无可挑剔，他教导小球、巫云苏时说：“一念之欲不能制，而祸流于滔天。”
“大丈夫行为，论是非不论利害，轮顺逆不论成败，论已是不论一生。”
对他神交痴缠的请求，也会说：“节从肥甘丧。”
句句都是君子立身处世的道理。
换句话说，他的玄寂师兄是个非常体面的人。
而现在，池愉觉得，他眼前的玄寂师兄，虽有人型，但更像是兽。
他为这种变化与差异再度感到伤心，他竭力不去表现出来，但那双金眸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分毫。
面具后的眉毛轻轻挑高，谢希夷的声音轻了几分，“哦？自在洲未来佛子？原来以前的我这般无趣。”
池愉想说些什么，忽地又顿住了。
他想到玄寂师兄去追杀邪修后回来那身上短时期内挥之不去的血气，虽然玄寂师兄平日里温和，但他发起怒来，其实和现在的谢希夷是有几分相似的。
也就是说，即使他有魔心，那魔心也并非凭空而来。
转念想起原著里谢希夷潜伏在仙门之中暗地里杀天骄、挑起仙门斗争的剧情，又觉得，或许五百年前的玄寂师兄，是最稚嫩的版本。
谢希夷并没有和他继续聊天的意思，但也没了杀戮的兴致。
他骨玉一般的手指拢起，将那几枚注入了禁咒的极品灵石收起，声音里的笑意收敛沉淀，淡淡地道：“不管你与从前的我有何等因缘，那都不是我，以后不准再提从前，若再犯——”
他顿住了，想起这人并不怕他的禁咒。
或者说，仿佛有恃无恐。
他真觉得自己对他无可奈何？
谢希夷哼笑了一声，“若再犯，我就将你怀中那枚魄珠里的两个元魄炼成魂灯。”
池愉：“……”
凌天：“……”
凌鹤洲：“……”
不是，他们都没吭声啊。
池愉乖乖地说：“好的，玄寂师兄，我保证不会再犯了。”
*
数日之后，池愉再次被一只虫找上了，这次是玉白的蚕一样的东西，样子倒是不可怕，甚至有几分玉雪可爱。
巫云苏的声音从虫子中传出来，“玄寂如今一点道理都不讲，爹，你与他在一起，纯粹是与虎谋皮，不得长久。”
池愉道：“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和现在的谢希夷在一块儿不是长久之计，但是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机会。
他在等谢希夷再次失忆的周期。——他知道谢希夷没了心脏会失忆的那一刻就生出了一个冒险的想法。
想到他要做的事情，池愉脸颊泛红。
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而且，他有现成的条件，为何不去用？
只要有效果，那他就能夺得话语权，能带谢希夷去自在洲，那根佛骨也能哄他用上。
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是“仆从”。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谢希夷就算失忆，也不会表露出分毫异样——上次失去记忆的时候，他对上池愉，也没有去问你是谁这种愚蠢的问题。
反而，他非常自然地接受了池愉对于他“老大”的称呼。
所以，池愉还要对谢希夷投以万分的关注，才能第一时间发现他再次失去记忆。
按照巫云苏的说法，失去心脏后修士失忆的周期是半个月。
池愉回忆了一下他与反派谢希夷从一开始接触到后面谢希夷用大阵想杀他，那个时间大概在十天左右。
所以半个月的周期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而现在距离他被大阵困住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二天，大概还有三天……
不过，也不只他在等这个时间。
万穹洲的修士也在等。
万穹洲莫家此时已经脱离了二流世家的范畴，跻身进顶级世家的行列，甚至还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
这其中自然与谢氏一族脱不了关系。
万穹洲势力错综复杂，五百年前，五大仙门是当之无愧的势力之巅。世家子弟想要进入五大仙门并非易事，就算进去了，也只是普通弟子，并不如仙二代，颇受欺压。
但如今，形势逆转，以莫家为首的世家崛起，五大仙门反倒要求着他们匀出玉髓。世家子弟再进入仙门，姿态明显要高出不少。
玉髓在万穹洲流通程度，是望仙洲修士难以想象的程度。
甚至一些老祖都需要玉髓来提升境界修为。
而谢氏一族的秘密被世家牢牢把持，巫云苏能救出来的人不过是一些修为低微不受重视的子弟罢了。
真正的核心，巫云苏与止观一众，都未能触及到。
但所有人都已经尽力了，万穹洲就像庞然大物，元婴期遍地走，他们实在是太弱小了。
而莫家有了谢氏一族的助力，现在家族子弟个个都是天才，甚至用了玉髓之后，他们也出现了一种集体共性——
他们的修为是会受其他使用过玉髓的人的影响，即使不修炼，也会有修为上的滋长，因为这个时候其他人在修炼。
玉髓的好处，说都说不完，这是绝无仅有的材质，没有任何一种天材地宝能与之媲美。
而谢氏皇族的前太子的玉髓，自然令他们垂涎。
更何况，玄寂会禁咒，这对于莫家来说，也有非常大的吸引力。
他们在等玄寂周期性失忆。
为了捕捉玄寂，他们还带了一个人——
玄寂的亲弟弟，谢清镜。
谢氏一族血脉共鸣特性，让他们捕捉玄寂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另一边，谢希夷不知池愉和万穹洲来人的谋划，他抱着幻电，声音笑吟吟的，语气之中却透着一丝不爽，他问池愉：“你说，万穹洲那些人，不会不战而逃了罢？”
池愉不确定地说：“不会吧？”
谢希夷笑着说：“竟然让我等了五天，啧——你喜欢花么？”
池愉：“喜欢，怎么了？”
谢希夷声音愉悦道：“将他们碾碎了当花肥，种出来的花想必极美。”
池愉：“……”
他小声问道：“所以，你要送我花么？”
谢希夷语气轻佻道：“如果你要收的话，我就不送了~”
池愉：“……切。”
都是大饼而已，没有一样能给的。
玄寂师兄就不一样了，从不画饼，都是用行动喂饱他的。
作者有话说：
失忆周期一到———
小狗鱼：是这样的，玄寂师兄，我们是道侣
11：[裤子][裤子][裤子][裤子]
小狗鱼：？？补药啊
祸从口出哦小鱼，浑身是毒其实是小鱼的贞操锁，没钥匙的那种。

第119章 玄寂师兄，我们可是道侣
此次前来的并非是莫家主之人，而是莫家分支，与其他世家的子弟。
修为最低的也有化神境，修为最高的有渡劫期。
为首的领队叫莫世淮，也是莫家分支优秀的子弟，在万穹洲五大仙门之中的太岳宗门修剑道，于剑道一脉也是出类拔萃。
万穹洲修士普遍都有一个毛病，那就是天然轻视其他洲出身的修士，因此对于这次围剿，其他世家的子弟都不太放在心上。
有人很轻蔑地道：“不过是区区金丹境，就算会禁咒，禁咒也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对己身也有损害，杀不了还不能耗么？耗到他被禁咒反噬便行，还需要我等出手么？”
“就是，一个金丹境修士还需要我们来插手，这望仙洲的清玄与太虚子究竟有何用？”
莫世淮知道队伍姿态散漫，出面警告了一番：“那金丹境修士五百年前是罗珀钦定的阿耨多罗佛门未来佛子，又在我家渡劫期前辈的围剿下逃脱，绝非等闲之辈，还望各位切勿掉以轻心。”
如此，也只不过令众人多了一丝慎重，再多的那便没有了。
又有人对要等那玄寂的失忆周期质疑，莫世淮回答道：“那玄寂会禁咒，又杀了望仙洲仙盟数十位元婴且游刃有余，自然也能轻松越级杀死化神、大乘，诸位，能兵不血刃得到玄寂，又何必对其出手，所以各位一定不要露出马脚，若实在不行，再对其动手。”
莫世淮的考虑已是很周到了，又是莫家的人，其他人自然表面服从。
莫世淮安抚好众人之后，招了一个童子过来问道：“那个谢清镜现在在做什么？”
童子低声回道：“在修炼。”
莫世淮笑道：“倒是勤勉，只是修炼又有何用呢。”
船舱之中，谢清镜从入定之中醒来，他如今修为俨然元婴，但他也只能维持在元婴境界——体内被种了吸收修为的东西，就算修炼，也无法增长修为，不过是为他人徒做嫁衣罢了。
但是，他没有偷懒，他一直在修炼。
一直修炼会令他伤势恢复变得很快，如此，其他人也能少被取用玉髓。
此次被带走的目的他也隐约知晓，是因为大哥。
谢清镜站在窗前抿唇，若他们想用他威胁大哥便错了，真到那一刻，他宁愿自爆也不会令大哥为难。
如此，也不算辜负大哥的期待。
*
三日之后，池愉终于等到了谢希夷的失忆周期。
一开始其实没有预兆，因为谢希夷太过自然，他理所当然地接受一切异状，也并不对从前的自己有半分好奇。
或许还是池愉身上的禁咒显露了些许信息，他也没有怀疑池愉的来历与身份，十分泰然自若地对池愉道：“你不过筑基期，去引一些修士过来，我想想……嗯，金丹境的便好，当然，有元婴的就更好了。”
池愉震惊，“玄寂师兄，你这是拿我当饵？”
谢希夷笑道：“你是很好用的饵，修士大多自大暴戾，你稍做勾引，便能惹怒一堆修士。”
池愉：“……”
池愉：“若是有元婴期的被我惹怒了，我怕是一息就没了吧？你这不是摆明了让我去送死吗？”
谢希夷道：“怎么会呢，我会保护你的。”
他说着这种话的时候笑吟吟的，并未有任何不对，“再说，你身上不是有我下的禁咒吗？不会出事的。”
池愉：“……”
不过，也是如此，令池愉察觉到了异样，因为谢希夷分明都发展到能屠城了，但现在目标又变得极小。
想想一开始到这个世界遇到谢希夷的时候，他还没有发展到屠城的地步，行为模式大多有一种试探的意味，发现金丹境如此轻易地绞杀，那金丹境便成了他的猎物。发现元婴期也如此好杀，那元婴期也成了他的食谱。发现屠城也如此轻而易举，便开始屠城。
之前他杀过元婴期，元婴期的修士已经成了他主要目标，又何必倒回去勾引金丹境修士？
池愉心跳如擂鼓，隐约察觉到机会来了。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因此池愉有些僵硬地大叫出来：“不行不行，玄寂师兄，我们可是道侣，你怎么能让我冒险？”
他心跳得非常厉害，又竭力去控制，就算谢希夷失忆了，但他的五感非常敏锐，他想骗的话，就不能有任何异常。
他不去想自己是在骗，而是努力地自我催眠，这是真的——毕竟他们都神交过了，在修真界这就是道侣才会做的事情。
他们是道侣是道侣是道侣……
又小心翼翼地去观察谢希夷——
谢希夷戴着面具，并不能看见他是什么表情，但他能感觉到谢希夷停顿住了，“道侣？”他声音很轻地念了一遍。
魔心掌控下的谢希夷，基本常识是有的，甚至比浸入佛法修行的谢希夷更加的通透、世俗。
更可怕的是，如今的谢希夷百无禁忌，魔心主导之下，他思考模式、行为模式都与玄寂时期不同。
他笑了起来，声音悦耳之中又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道侣，我怎不知我们是道侣。”
池愉心一突，他失忆周期没到？
不管了，池愉心一横，控诉道：“我们都神交过了，怎么不是道侣？难道玄寂师兄你不想负责吗？我跟你这么久了，都不知道你居然如此不负责任！”
“你看看，我神识里都是你的灵韵，你每次都弄很多在里面……”
天哪，池愉从脸红到脖子耳朵，说出口的话烫嘴无比，毕竟他身上还有三个挂件旁听，这种话一说出口，脸面可算是丢尽了。
——其实池愉对神交这种事情并没有真情实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便是现实教育，他只对肉、体有真情实感，神交在修真界算得上头等大事，但在池愉心里，总觉得有些过于抽象。
因此在知道他和玄寂师兄是做了道侣才会做的神交时，他也没有觉得很羞耻，如今说出口，才隐约觉得玄寂师兄无意中对他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但这也是他主动的，是他的错。
池愉如此羞怯的反应，谢希夷尽收眼底，他沉吟片刻，探出了神识。
谢希夷的神识倒是没有毒，但他一般也用不上神识，禁咒包揽他所有需求。
谢希夷直接将神识探进池愉的灵境——池愉未刻意去阻拦，神交后的灵境之门总是能轻易地对对象打开。
因此谢希夷没有遭遇任何阻拦。
他的神识到了池愉灵境之中依然是金色，也的的确确能看到池愉灵境之中属于他的神识灵韵遗留下来的拓印，这代表着他们的确神交过，是道侣。
“玄寂师兄，”池愉盯着他的面具，看不出他的表情，因此内心难免忐忑，但他还是梗着脖子、厚着脸皮说：“玄寂师兄，你要是不想负责任那我就看错你了！可怜我才十几岁就跟你成亲了，真的是所托非人。”
他脸臊得通红，眼睛低垂下来，都不敢再看谢希夷，怕自己露馅。
但是，神交后很多东西都骗不了人，谢希夷神识略微下滑，去探查池愉的心境，他的心境宛如一本书，自如地向他敞开。
除却被系统包裹的禁忌部分，池愉大部分的记忆都被谢希夷探查过去了。
玄寂不会做的事情，谢希夷做了个彻底，不仅将池愉里里外外都看了个遍，还反复观赏池愉对神识修炼的痴缠。
这就是神交的最大的弊端，不是互相信任的情侣，万万不能结成道侣，去神交，因为这就相当于把自己的所有交付了出去。
而修为高深的那一方可以知道修为低微那一方所有的记忆、想法，毫无保留，毫无隐瞒。
而这些，池愉都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玄寂师兄隐瞒了这件事，也不知道他要不是还有系统隐藏了他穿书的事情，他从小到大的底裤都不复存在。
由此，谢希夷知道他所言真假掺半，知道神交为真，道侣为假。
至于他们之间的过往，他倒是草草地扫了一眼，他对过去的自己没有半分好奇。若不是眼前这个少年，他根本懒得看。
极快地扫完，又听到他虚假的抱怨，谢希夷不禁笑了起来，悦耳的声音沾染着极浓的愉悦与兴致勃勃，“我怎会不负责呢？你是我的道侣，我当然会对你负责，现在，叫声相公来听听吧，我的小妻子。”
池愉：“……”
他脸腾得一下更红了，结巴道：“相、相公？？”
看着好像有用，但怎么有点自己把自己坑进去的感觉？
谢希夷歪头，“或者，夫君？随你高兴。”
“还是叫玄寂师兄更好点吧。”池愉努力平静下来，说。
“选一个，别让你夫君生气。”谢希夷兴致盎然，同时压低了嗓音，显得有几分危险。
池愉：“……”
不能被他带进去了，他是要拿回主动权的，这般想着，池愉挺直脊背，振振有词道：“不要，太肉麻了，玄寂师兄，我们之前不是这么相处的，我们虽然是道侣，但也互相尊重，绝不会像你现在这样逼我叫相公夫君的。”
谢希夷看了他的记忆，当然知道他们从没这么叫过，但他就是要做之前没有做过的事情。
“你不听话，我便休妻。”谢希夷笑吟吟的，说：“别把我和之前的玄寂师兄相提并论，我只知道，你若是惹我不悦，我照样休了你。”
池愉瞳孔地震，玄寂师兄，在夫妻一道上，居然还是个渣男？
他是不是选错了？道侣其实根本不能唤醒他的良知？
还是走挚友路线更好？
池愉些许糊涂，明明打定主意不能被谢希夷带着走，但这会儿分寸一失，就难免被他带偏了，他正要说什么，天边忽然黑压压的一片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涌过来了。
“玄寂师兄，他们来了！”池愉改口，抽出了剑。
这便是身边多带了个人的好处，谢希夷知道自己如今毫无记忆，但从身边人对他敞开的心境之中，了解了现在的情况。
“万穹洲修士真是富饶。”谢希夷语气愉悦地说：“竟还有渡劫期修士。”
池愉心道，果然还没有失忆，那他刚刚演得岂不是很假？
不禁羞赧起来，但转念一想，他们神交是事实，放在修真界里的的确确就是道侣才会做的事情，他也不算蒙骗他。
谢希夷神识还未抽出，池愉心中所想，他一览无余。
他不禁笑了起来——
还是年纪太小了，撒这种谎，不知道会反噬其身么？
若他要求他继续与他神交，他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呢？
答应的话，他可不会怜惜他，会将他的灵韵满满地喷洒进他灵境的最深处——当然会痛，但会如池愉所愿。
不答应的话，他们可是道侣。
啊……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谢希夷浑身微微颤抖起来，浑身血液宛如岩浆一般滚烫起来，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涌出万分的雀跃与兴奋来。
魔心自然也有淫、欲，只是在破坏、摧毁欲望之前，显得极其微不足道。
但情毒还在，在情毒的催化之下，纵使此时谢希夷思维模式有异，也难免激发了爱欲。
他自然不懂什么是爱，但欲他分外明了。
如今的谢希夷，本身就是各种黑色欲望的集合体，克己复礼于他而言，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他没有玄寂的多思多虑，他想要，就要得到，得不到，就会摧毁。
谢希夷浑身黑雾猛地一涨，饱暖思淫、欲，此话倒是不假————
等吃饱后，再来抚慰他的小妻子罢。
作者有话说：
池愉：挖了个坑，等玄寂师兄跳。——等等，我怎么在坑里了？QAQ
谢希夷：OVO

第120章 玄寂师兄，我十六岁就跟了你
魔心以杀戮、破坏为食，修士的恐惧、愤怒、惊慌、绝望等负面情绪也同样是它的养分。
这就是为什么谢希夷在杀戮之前总会戏弄猎物，因为这样会使猎物的滋味变得更加鲜美。
但谢希夷自认为自己是个好人，因为他只杀他讨厌的人。
凡人柔弱如蝼蚁，没有杀戮的必要，炼气期、和部分筑基期修士也同样如此。
强大的修士也不屑于对弱小之人举刀，谢希夷自有他的杀戮法则，即使一遍遍失忆，这种法则也镌刻在他元魄之中，令他天然自通。
禁咒使他无比强大，他能感觉到来了上百人，而且来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令他无比厌恶的气息。
谢希夷血脉偾张，浑身黑雾更加浓郁，他的声音因为染上了亢奋，以至于微微颤抖，“啊~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旁边的池愉：“……”
他咽了咽口水，意识到了什么，他低声问：“玄寂师兄，你先跟我说一下，你在我身上都下了什么禁咒？”
谢希夷的注意力勉强抽离，落到池愉身上，“你不相信我？”
“……”池愉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天边的黑云乌压压地到了上方。
莫世淮从云层之中飞下来，落到了距离谢希夷有一段距离的地面上，语气十分恭敬道：“少爷，我们来接你回去。”
既然要演戏，自然往真了演，莫世淮自认为无论是行为还是表情都无懈可击，但他说完之后，戴着面具的谢希夷似乎无动于衷。
池愉将剑背到了身后，他了解现在的谢希夷，大抵又想玩弄一下对方吧。
果然，谢希夷轻轻地动了，“你是谁？”
他语气显得有几分迷茫地问。
莫世淮暗喜，语气恭敬道：“我是你的仆从，你是万穹洲莫家的大少爷，上方都是来接你的护卫，此次来接你回万穹洲。”
玄寂是大夏皇族前太子，就算失忆了，贵族的矜持、礼仪都应当镌刻在骨子里，莫世淮认为这是最佳的能将人带回去的方式。
但他错了，魔心为主导的谢希夷有着无限释放的恶意，“你既然是我的仆从，为何不跪拜？”
他话音刚落，莫世淮便立即感觉到浑身僵硬不受控制，朝着谢希夷跪了下去！
他瞳孔猛地缩小，心中大怒，他可是大乘期！
但大怒之后，又是惊恐——他居然对谢希夷控制他的手段毫无察觉！
他使用的是禁术吗？但为何使用禁术如此无声无息！？
“你的脊背挺得太直了。”谢希夷笑了起来，他的声音格外悦耳，大珠小珠落玉盘般的轻盈柔亮，沾染笑意时总显得有几分温柔缱绻，但这种温柔之中又隐隐透着一股森森的鬼气，“你的头颅也抬得太高了，这就是你对主人的姿态？你在高贵什么？”
随着谢希夷说出这种话，莫世淮竟然不受控制地又弯下了挺直的腰背，又深深地低下了头，将手臂垂落直地面，结结实实地朝谢希夷行了一个跪拜的大礼。
谢希夷！！！！！！！
莫世淮心中怒气节节拔高，虽然万穹洲天才多如牛毛，但他能到大乘期，又背靠莫家，多多少少是个人物，此次居然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被金丹境的谢希夷用禁术羞辱至此！
本来脾气最好、秉性最良善的他，此时也不禁大为愤恨，想要将谢希夷碎尸万段！
就在他拜完谢希夷之后，神识终于察觉到了一枚黑色的符咒从他体内飞了出去，滑进了谢希夷的衣袖之中。
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如此手段。
莫世淮又逼自己冷静了下来，既然脸已经丢了，现在将利益最大化才是正确的选择。
因此他低眉顺眼，将仆从的姿态做了个彻底，“少爷，请回吧。”
本身他自己来做这事，就是怕别的修士高傲自大，不将谢希夷放在眼里，以至于让谢希夷发现端倪大开杀戒，他来做这事，就不能做不好。
谢希夷笑吟吟地道：“我已经给你做过示范了，现在，你再来拜一次。”
莫世淮：“……”
他额头青筋冒了出来。
池愉在旁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的玄寂师兄，平等地创死所有人。
谢希夷提高音量，说：“你到底跪不跪，不跪我走了。”
莫世淮：“……”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幸好有人来救了场，他的师弟带着谢清镜落了地，“哥，时间来不及了，请你上船吧，明晚就要到万穹洲。”
谢清镜张嘴，脸上带了一丝僵硬的笑容，说出了这句话。
池愉看见谢清镜的脸，大吃一惊，叫道：“你——”
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谢清镜眼神转动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眼眶微微泛红，池愉认出了他，他自然也认出了他，是那个跟大哥形影不离的师弟。
物是人非，五百年过去了，他竟然还跟在大哥身边。
池愉心浮气躁，他伸手抓住了谢希夷的袖子，“玄寂师兄——”
他传音给他：“玄寂师兄，不要玩了，快杀了他们，眼前这个人是你亲弟弟，你快救他！”
谢希夷巍然不动，耳边不仅仅是池愉的传音，还有一些细碎的哭泣声，颠三倒四、哽咽的、委屈至极的声音。
血液跟着震动了起来，不过，谢希夷无动于衷，笑吟吟地说：“那就上船吧。”
池愉传音道：“玄寂师兄！真的，你不要玩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先将你弟弟救走！”
谢希夷并不理会他。
池愉气了个倒仰，他视线转动，看看实力深不可测的莫世淮，修为也十分高深却被身后的修士摆布操控的谢清镜，不得不承认，他实力还是太低微了，他什么都做不到！
如果想要救谢氏一族的人，只能依靠玄寂师兄的力量。
他杀人都杀错了，应该把禁咒的力量用在这些人身上啊！
池愉深吸一口气，传音道：“夫君，求求你了，救救你弟弟吧，先将他救出来，再去将他们逐个击破，否则被围杀的话，可能会波及到我，我要是死了的话，你就成鳏夫了玄寂师兄！”
“再叫一声。”谢希夷传音回来，对他道。
池愉：“……”
你爹的——！
池愉忍辱负重，用神识掐着声音，软绵绵地道：“夫君~求你了，救救他吧，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谢希夷不禁笑了起来，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以至于他的嗓音多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哑。
莫世淮低声问：“少爷，怎么了？”
谢希夷低笑着道：“我改变主意了。”
他话音刚落，黑色符文从他袖子里飞射而出，莫世淮立即抽剑抵挡，但黑色的符文炸裂开来，变成了无数的黑色禁咒，围绕着他和另一个修士旋转攻击。
就在这一瞬息的功夫，黑雾猛地一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没了谢清镜和池愉，而后消失在了原地。
“谢——他跑了！哪里露馅了！”那名修士大惊，一时不察，被黑色的符文浸入了身体，随即，这名大乘修士竟然炸裂开来，大乘期修士产生的灵力风暴将莫世淮也炸成了重伤。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名大乘修士被炸成碎片后，想要逃离的元魄被那些散开的黑色符文组成的一个符球捕捉，随后以飞快的速度逃离。
“抓住那枚符球！”莫世淮大声下了命令，“追击谢希夷！必要时刻直接击杀，留下身体即可！”
太难缠了，谢希夷！若得不到他这个人，能拿到他的尸体研究也不错。
*
谢希夷禁术实在给力，几息工夫，他就带着五个累赘跑到了万穹洲的地界。
他将池愉放出来，语气沉郁地道：“你打扰了我的好事，你想想怎么赔我罢。”
池愉：“不是你——”
池愉想表演一个原地晕倒，“玄寂师兄，这是你的亲弟弟，你的亲弟弟！！”
谢希夷笑吟吟道：“亲弟弟？很重要吗？”
池愉：“……”
池愉说服了自己，没事，没事，玄寂师兄本来就很傲娇，都说了好几次家人死就死了，不会为他们难过，但小球死了，他还不是将小球的骨灰随身带在身上？
现在魔化了，更不可能承认自己心软了。
池愉若无其事地笑道：“玄寂师兄，你快将他放出来吧，我有话要问他。”
谢希夷道：“不放。”
池愉：“？”
池愉惊悚道：“你不放留着炒菜吗？”
谢希夷有几分平静地笑道：“可怜的小虫子，这么弱的东西，我认为送他去冥界才是最好的选择。”
池愉：“……”
好，他真的是平等的创死所有人。
“不能杀……”池愉忍不住捂住了脸，“夫君，我听你的话，所以你也听一下我的话好不好？求你了。”
谢希夷看着他的脸，好整以暇地道：“这是你求人的态度？就算是道侣，求你的夫君，也要拿出诚意，好么？”
池愉懵懂道：“那你想要我怎么办？想让我也给你跪一个吗？”
谢希夷沉吟片刻，声音悦耳道：“来讨好我吧，作为妻子。”
池愉：“……”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jpg
“要怎么讨好？”池愉问。
谢希夷反问道：“你说呢？”
池愉：“……”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忽闪忽烁，有一种灵动又正直的狡猾感，“玄寂师兄，我十六岁就跟了你……在这个寿元几百上千的世界里，我被你早早地骗到了手，难道你就不能疼疼我么？我还这么小，我什么都不懂，就算在凡人王朝，都要20岁才弱冠成年，玄寂师兄，你真的忍心这么逼迫我吗？”
快流眼泪啊死眼睛！
池愉疯狂眨眼，终于眨出了模糊的、湿润的水迹，雾气蒙蒙地覆在他漂亮的金色眼眸上，漂亮得勾心动魄。
他还伸手捏住了谢希夷的袖子，当真显得又可怜又可爱了。
谢希夷低头看着，外观的视野里缺乏色彩，不如神识与眼睛，却也清晰地将他每一根睫毛都看在了眼里。
他不禁磨起牙来，他对于自己的欲望分外明了，想如同咬死猎物一般咬死他。
谢希夷一边磨牙一边笑，笑得肩膀轻轻抖动，“我疼你……我当然疼你。”
池愉听到他笑声中夹着咯咯的磨牙声，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差点演不下去。
玄寂师兄当癫公的时候真的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我疼你。”谢希夷如此笑着，挥手设下了一个禁制，池愉怀中的魄珠与一只玉白的虫子飞了出去，被谢希夷覆上了黑色雾气手套的手指拢住，随后，丢到了禁制之外，“所以你不用动，我自己来。”
“娘子——不，我要叫你小鱼，小鱼游啊游，游到天荒地老，依旧在我一掌之中，这是我给你谱写的最终命运。”谢希夷声音高高地提起，带着无可比拟的兴奋与喜悦。
池愉：“……”
他被谢希夷逼到禁制角落，退无可退，而他整个人也被谢希夷的阴影彻底笼罩。
他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以至于池愉说话的声音不禁打起颤来，“玄寂师兄……你要做什么？”
说完，他一个腿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恐惧之下，忍不住伸手撑着地面往旁边爬。
谢希夷伸手，黑色的雾气包裹着他的手，令他能够捏住他纤细又柔弱的脖颈，将他按在地面上。
手里的生物，太弱小了。
但就是如此弱小的蜉蝣蝼蚁，竟是他的道侣。
真想将他揉碎在怀里，一块块地拆吃入腹。
“玄寂师兄，”池愉不安地趴在地上叫道。
“现在不要叫。”谢希夷语气分外兴奋，随即又嗓音低垂道：“等下，你有的是机会叫。”
“这是你自己撞过来的，我将如你所愿。”
池愉浑身发冷，他隐约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一个错得不能再错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现在的1只不过是无限放大了玄寂的内心而已，玄寂师兄是个被血脉、身份包裹训诫的体面人，但他内心一直有只野兽，他很体面，但是他的内心不是，所以原著里他才会是一个疯子，在理智中疯狂毁灭。现在是在疯狂中毁灭。当然我们小狗鱼给他当老婆后又当上体面人了。抚慰小金毛了属于是

第121章 无孔不入，无法逃脱
神交这种事情，池愉不是没有做过，但那是不知道这是神交的时候。
而现在不一样了，就算世界观不同，在明确知道这是修士之间的“行房”后，池愉也没办法如往常一样冷静对待了。
在感觉到谢希夷的神识在叩击他的灵境之门的时候，池愉浑身绷紧，“玄寂师兄，不要进来，我、我还没准备好！”
“没准备好？我看你已经准备好了。”谢希夷嗓音低沉，他确实没有说错——
或许池愉的确没有准备好，但他的灵境对谢希夷的神识已经很熟悉了，尤其池愉修为比谢希夷要低很多，只要谢希夷想，池愉的灵境之门于谢希夷而言基本算得上没有上锁，他想打开就打开。
这就是神交的另一个弊端，只要另一方想害伴侣，总是要比别人更加轻易，因为灵境不会设防，也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因此池愉的灵境之门形同虚设，谢希夷的神识叩击了两下，就已经软绵绵地朝他敞开了。
之前半年多误打误撞的神交没有一次圆满结束，因为池愉与谢希夷双方都不懂，还令池愉染上了心瘾。
在之后池愉靠练剑、服用谢希夷的法莲清液才将心瘾彻底压下。
他自觉得已经消解了心瘾，但身体、灵境却还记得滋味，甚至那条隐藏在神识之中隐秘至极的重地都微微敞开，想要被谢希夷的神识进入。
失了记忆的谢希夷本不应该知道缝隙所在的位置，但偏生他重点查阅过池愉的记忆，知道缝隙所在方位。
不过，他并不着急，他将神识融入灵境之中，开始轻轻地磨蹭池愉的神识。
这种不入流的把戏，却令池愉身体更加紧绷，他伏在草地上，双手抓住了草叶，浑身发起抖来，声音也同样地发起抖来，带着浓重的鼻音，“玄、玄寂师兄，不要，不要这样，我真的还没有准备好……下次，下次好不好，下次。”
这下，他是真的被谢希夷逼哭了，一双弧线圆润漂亮的金眸覆着雾气蒙蒙的泪水，一闭眼晶莹剔透的泪珠就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
之前神交，玄寂师兄都会尽量让他舒服，方方面面都照料得很周到，但此时的谢希夷，却更恶劣，轻轻磨蹭，使得神识泛起密密麻麻的痒，宛如千万只蚂蚁啃噬，并不给一个痛快。
如此反差互相映照，仿佛令心瘾卷土重来，池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神识不受控地缠绕上去，想自己解瘾。
但谢希夷实在恶劣，他退他就进，他进他就退，反而令那种痒意层层叠加，糅杂成了更深更浓的渴求。
“玄寂师兄——”他短促地叫着，浑身皮肤泛着漂亮的绯红色，体魄的瘾或许能解，但心瘾才是最可怕的，它没有限制、没有底线，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这不是你喜欢的么？”谢希夷悦耳的声线中因为染着兴奋而轻轻颤抖，“舒服么？嗯？”
不等池愉回答，谢希夷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很舒服呢，再让我更舒服点吧，小鱼。”
池愉终于得到了解救，仿佛万年的旱地遇到了甘霖——谢希夷的神识重重地揉捏起池愉的神识。
池愉嘴里发出好听的声音，像是猫咪被抚慰后发出的舒服的呼噜声，沙沙的哑哑的，上身高高抬起，修长纤细的脖颈在空中扬起漂亮的弧度。墨一般柔润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草地上，隐约露出一节雪白晶莹的后颈。
谢希夷外观着他的一切，肆无忌惮地从他漂亮的泛红的眉眼往下，一只覆着黑雾的手轻巧地挑开了他的衣襟，使得他露出了大半个圆润细腻的肩头，黑色的墨发被挑至一旁，露出了他全部的脖颈。
谢希夷低伏下身体，将池愉整个人笼罩在身下，脊背、手臂肌肉高高隆起，像是蓄势待发准备狩猎的野兽。他张嘴，森白的牙尖从薄唇之中刺出，想咬住眼前这不断蹭动的脖颈，但冰冷的面具隔在了中间。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不满的声音，不过，神识的强烈愉悦还是令他消解了无法咬住池愉脖颈的不满。
金色的灵韵已经从谢希夷的神识之中溢出，星星点点地洒在了池愉的灵境之中。
谢希夷恶劣地将灵韵拓进在灵境各处，惹得池愉浑身颤抖得厉害，“呜……玄、玄寂师兄……好难、好难受。”
他颠三倒四地诉说着自己的感受，面色潮红，浑身泛起一阵湿意，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一般，红润的嘴唇溢出晶莹的水迹，有些傻了似的。
但这还是开胃菜，谢希夷甚至还未进入到灵境之中最神秘的重地，池愉就显现出如此招架不住的模样。
谢希夷一只手扶住了池愉的脖颈，将他往自己怀里按，面具隔在中间，无法啃咬略有些遗憾，但他口舌皆是剧毒，碰到一点都会将怀中人烧死，因而谢希夷并没有解开面具，而是隔着面具亲吻池愉漂亮的脸。
兽面的吻部轻啄着池愉汗湿的额头，又顺着面部的线条往下，最后落到了池愉饱满湿润的红唇之中。
吻部挤开红唇，探了进去，面具中的兽牙碾着池愉湿润红软的舌头，很快，就得到了池愉神志不清的回应，他舔着兽面冰冷坚硬的吻部，又将舌头探进凹面之中舔舐着那森白的兽牙，小狗似的，舔舐、吸吮着。
谢希夷令人发毛的愉悦笑声响起，覆着黑雾的另一只手探了进去，玩弄起池愉的舌头。
在谢希夷夹着他红软湿润的舌揉捏时，池愉会完全不计前嫌地舔谢希夷覆着黑雾的手指，热乎乎的湿答答，流了谢希夷一手的涎水都不知。
啊……谢希夷浑身毛发仿佛都竖立起来，面具后的眼瞳几乎缩小成一个点，他亢奋得冰冷阴邪的身体都隐隐发起热来——但这是假象，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热度。
隔着黑雾和面具，分明感触极少，但谢希夷依旧乐此不疲地用手与面具把玩池愉。
如此景象，在不知情的凡人眼里，无疑是饮鸩止渴。但神交足以弥补这等遗憾。
谢希夷的神识终于探到了缝隙边缘。
灵境的缝隙是生发神识之重地，自然要比神识更加敏、感，仿佛遍布神经，轻轻一碰，就是难以忍受的强烈刺激，说不清是痛还是爽。
之前的玄寂都只敢分散出细微的神识丝线去试探，但谢希夷就要更恶劣些，庞大的金色神识直接抵在缝隙之中轻轻磨蹭。
池愉浑身剧烈颤抖，随即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玄寂师兄——”他眼神仿佛清明了片刻，“别、别进去，很久没有进去过了，不能这么进去……”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的手指又进入了他的口腔，深入到喉咙之中，令他说不出话来。
“别怕。”谢希夷声线微微抖着，语气格外兴奋，“它已经准备好了……痛是正常的——你怕痛？哈啊，真拿你没办法。”
黑色的锁链从谢希夷的袖口中飞出来，将池愉的双手缠上锁住，黑与白的色彩反差生出一种诡异的涩情来。但这并不是锁链要做的事情，它锁住池愉的双手后，顺着他的手臂如蛇般蜿蜒地爬进了袖子之中，从散开的衣襟之中爬出，在池愉雪白的锁骨处吐出了一枚禁咒。
黑色的禁咒落进了池愉的皮肤血肉之中，谢希夷的声音再次响起，“等一等，很快就不会痛了。”
禁咒在池愉的血肉里游走，最终游到了灵境处，化为一团黑色的雾气浸入池愉整个灵境。
池愉感受到了禁咒竟然入侵到如此之深的地方，声音难免含着几分惊恐地问：“这、这是什么禁咒？”
谢希夷低笑着道：“会让你神交不会有任何不适的禁咒。”
池愉灵境里的神识已经被谢希夷糟蹋得一塌糊涂，他感受不到缝隙的状况，但谢希夷能看到，那散发着灵光的细小缝隙已经在禁咒的作用下敞开了更大的空间，里面的灵肉闪动着白色的条状光线。
谢希夷的神识，便是如此简单地进入了——
池愉呼吸几乎要终止，的确，他没有察觉到因为过度敏、感而无法忍受的痛楚，甚至是成倍的欢愉。
重地被填满，剧烈的刺激令池愉大脑一片空白，神志全失。
池愉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眼睛往后翻，露出大片眼白，他的脑子好像都被搅成了一团烂泥，什么修炼、什么玄寂师兄，全都被他抛到了脑后，他什么都忘记了，完全地坠入了由谢希夷一手缔造的欢愉地狱之中。
而这仅仅是初次、夹着试探的漫不经心的尝试而已。
很快，谢希夷的神识开始动作，每一次都无比剧烈，无比沉重。
每一下都是令人发疯的快乐。
这种感觉难以用任何言语描述，紧密到灵魂深处，无孔不入，无处可逃，疯狂到极点。
而池愉浑身都软得一塌糊涂，大量的汗水由这具因为修炼而变得无比洁净的身体里渗出，浑身血液仿佛沸腾一般，由内而外地发着烫，雪白的皮肤透着血的红色。
他闭合的某个开关生生地被冲击开了，他人也快疯了，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字符，颠三倒四，溃不成军。
谢希夷神识宛如疯狗，但面上还保持着他那优雅的姿态，“什么东西？”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手指摸到了小小鱼。
“不行，你是修士，怎的还管不住你的元阳？”他好整以暇地说着，“不能出来哦，元阳没了，你还怎么修炼？”
池愉哭了起来，嗓子都哑了，他在谢希夷怀里剧烈地颤抖，整个人又痴又傻，谢希夷在他耳边说话，也根本进入不到他的脑子里，他已经无法理解谢希夷所说的任何话。
谢希夷得不到回应，只好单方面好心地将池愉的开关重新封上。
但神交的刺激远超想象，就算封上，也会因为谢希夷神识大开大合的动作重新被冲击开。
谢希夷只好不停地给他封印，为了保护妻子的元阳，他简直煞费苦心。
但如此频繁的冲击和封印，导致了更不可控的事情。
谢希夷感受到手上的温热湿润，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嗬嗬声，兴奋得无法自已，“好乖啊小鱼，元阳是守住了，但是，你怎么像小狗一样呢？”
池愉：“呜呜……”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我不当人了，上吊.jpg
11：没关系，还有无数次。

第122章 我们像是皇帝寝宫外边儿的太监
黄昏临近，皎月若隐若现。
“他们……多久了？”凌鹤洲问。
凌天：“……有两个多时辰了。”
巫云苏化作的玉色蛊虫趴在红色的魄珠上，没吭声。
在场的年龄最小的都有五十多岁了，最大的也有五百多岁，能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
就是知道，才觉得离谱。
凌鹤洲说：“传闻凡间王朝皇帝在宠幸妃子的时候，外面会有几个去了势的太监守着，师兄，你看我们像不像。”
凌天叹道：“我觉得你可以闭嘴。”
凌鹤洲：“闭嘴的话，气氛会很尴尬吧。”
凌天：“……”
你开口说出来更尴尬了。
巫云苏略显得阴沉的声音响起：“玄寂竟然一直知道我在，就算是禁咒也不可能用之不尽，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前辈，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们自然也不会知道。不过，魔……玄寂师叔已经杀了很多元婴境修士了。你也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与他对着干。”凌鹤洲说。
巫云苏没说话，他当然知道玄寂这一路上的壮举，同样，他也知道玄寂已经失了心智，他再无可能回到过去，做他的佛子。
就算能使用禁咒，此人也废了，他无法修炼，修为一直停滞在金丹境。
而这世间的法则便是越强越限制，或许他的寿元已不到三百年。
少年修士还有大好的未来与前途，在巫云苏看来，实在不应该继续与玄寂搅和在一起。
但巫云苏也知道，他绝对不可能放弃玄寂。
就像玄寂同样不可能放弃他，否则也不会为了他叛出佛门，堕落到如此地步。
巫云苏心中五味杂陈，他不再多想，将魄珠拢在身下，用蛊虫的气息掩盖了法宝的灵气散发。
该死的玄寂将他丢出来也就罢了，将魄珠丢出来，这种不可多得的护身法宝会吸引他人注意，届时被人捡漏，里面的两个金丹境元魄都活不了。
玄寂真不在乎这些人死活。
*
池愉还被谢希夷拢在怀中，身上的法衣已经湿透了，因为辟谷太久了，就算有体液也无任何气味，甚至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他浑身还在剧烈颤抖，手指骨节泛白。
神交是极为漫长的，也只有修真界才能达到如此漫长的愉悦。
即使池愉不想要也没有用，谢希夷将他牢牢地压制在身下，不停地注入金色的灵韵，直到满溢而出——
“清醒点。”谢希夷嗓音低沉地笑着，他附在池愉耳边说道：“灵韵满了，还记得神识修炼的心法么？自己运化一下，嗯？”
池愉哪能用什么心法，他的大脑好像盛满了岩浆，脑汁都沸腾了一般，所有的思维都化为了一滩烂泥，无法思考谢希夷所说的任何话。
“真拿你没办法。”谢希夷叹息着说道，只好帮助池愉去运化那些灵韵。
一边帮他输入心法运化，一边继续。
最深处的生发神识的柔软之处已经染上了浓郁的金色，“滋啦”地滋生出了一缕缕新嫩的透明神识，被抽离了重地之中，如水滴汇入河流一般汇入了整片灵境。
心法在运转，金色的灵韵缓慢地被吸收，落下一个个无形无色的印，直至池愉整个灵境里的神识都覆上了拓印。
所有的金色灵韵已经运化吸收掉了。
但这仍只是开始。
谢希夷的神识与缝隙紧密贴合，没有任何空隙，他没有再动，给予池愉一些缓和的时间。
饶是如此，池愉也依旧一副痴傻的模样，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和平常清亮活泼的声音完全不同的软糯微哑，喘气声也极好听。
谢希夷很喜欢听他发出这种声音，因而总是故意刺激他发出不同的悦耳音色和喘息声。
神交于谢希夷而言，自然也是极爽的，但他没有用放大的禁咒，因此总能比池愉多几分游刃有余，也能保持些许理智。
他将池愉翻了个身，两人面对了面，覆着黑雾的手指按着他修长的脖颈，从喉结慢慢往下，将他的衣襟完全挑开。
少年有着格外漂亮的身体，皮肤像是珍珠，白润之中透着淡淡的粉，散发着动人的光泽。
黑雾包裹的手指，触感打了极大的折扣，但谢希夷能想象出他有多好摸，手指轻轻地用一下力，就能留出淡淡的红印子。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身体，直到将他上上下下都揉捏出了红印子。
池愉的神智才回归了几分，若是凡人，他此时早已因为脱水而亡，但他是筑基期修士，灵力运转极快，能化为他身体所需要的能量，包括津液。
然而即使如此，他的嘴唇还是干了，声音也哑了，“玄寂师兄，够了……别再继续了。”
“够了？”谢希夷声音喑哑地笑道：“你是够了，但我还没有够。怎么样？我伺候得你舒服么？”
池愉：“……”
他张了张嘴，竟不知道说什么，他仍能感受到此时身体的绵软酥麻，心跳尽在咫尺，若是有检测心率的仪器，绝对能测出他心率每分钟超过了250，若不是修士的体魄强悍，恐怕此时他已经心力衰竭死亡了。
虽然他还是个处男，但他也自渎过，回春令他的体魄回到了未自渎的时候，使得他元阳还在，自渎的经验却没有消失，他可以说，神交的刺激与愉悦是远超体魄的。
如此，才明白玄寂师兄当时真的不懂神交，若是知道那是神交，他绝不会令他触碰的。
这绝对会上瘾的。
当时也算是浅尝辄止，就令他染上了时日不短的心瘾，现在这么激烈……池愉完全不敢想。
不容他再多想，谢希夷的神识又重新开始动作起来。
池愉惊恐道：“不要，玄寂师兄，不能再继续了，会上瘾的！”
“上瘾有什么不好？神交就是如此，不上瘾，又如何增加道侣之间的感情？”谢希夷声音染上了兴奋，喉咙里溢出融融的笑声来。若说玄寂师兄只是时不时地笑一笑，眼前这个就经常笑，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笑。
当然，笑得令人毛骨悚然，全身汗毛都竖起来。
池愉再次意识到自己做出了一个极错的决定，他不应该利用这点来走捷径的。
若是真的也就算了，但那是假的。
再后悔也来不及了，谢希夷又开始了。
“玄……”池愉来不及说话了，强烈的刺激又涌了上来，他伸出手，想要去抓谢希夷的面具，却被谢希夷伸手捏住了手腕，放在兽面的吻部轻轻一啄，声音喑哑地轻笑着说：“尽情享受吧，毕竟，你也未曾满足过，不是吗？”
这一场神识的交融，真的满满当当地经历了十八个时辰。
天亮了又黑，天黑了又亮，循环往复，仿佛没有终止之时。
池愉的喉咙完全肿了起来，不间断地叫了十八个时辰，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他足足缓了一个多时辰，神智与神交的记忆才完全回归。
那双金眸泛着久久褪不下去的艳红，此时又覆着着晶莹的泪水，这是真委屈，真尴尬——他居然尿了，还不止一次。
他已经十八岁了，若不是回春术，他此时应该快二十岁了，一个成年人，竟然被弄成这样，简直丢脸丢尽了。
池愉愤恨谢希夷不听他话，非要弄他，但又理智地知道会有这一遭，完全是他的锅。
挖个坑想埋谢希夷，结果把自己给埋进去了，这简直没处说理去。
池愉想要坐起来，却因为浑身绵软，毫无力气，而失败了。
还是抱着手臂坐在旁边的谢希夷注意到了他已经清醒，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他轻轻一点，池愉便感觉手脚都有了力气。
他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还特意远离了谢希夷，“玄寂师兄，你将你弟弟放出来吧，我有话要问他。”
谢希夷笑吟吟地道：“坐那么远做什么？过来。”
池愉：“……”
他只好坐了过去，“玄寂……”
谢希夷语气低沉了几分，“再靠近些。”
“……”池愉又挪了挪屁股，贴着他的手臂坐下，“玄寂师兄，能将你弟弟放出来吗？”
谢希夷说：“不能。”
池愉：“……为什么啊？”
“因为我讨厌他。”谢希夷笑着说，“虽有元婴修为，却比你还要弱小，这种人，你觉得他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么？”
池愉瞳孔地震，“你这是什么歪理？弱小的人，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么？”
“当然有，”谢希夷意味深长地道：“但拥有元婴修为，却只知道哭哭啼啼的人，没有活下去的权利，我认为他死掉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他是你亲弟弟！”池愉大声说。
谢希夷声音悦耳道：“所以由我亲手碾死他，他应该会觉得开心吧。”
池愉：“……”
天哪，这是真癫公。
“不要。”池愉伸手抓住了谢希夷的袖子，即使喉咙肿痛，也还是努力放低了声音，因为有些许鼻音，以至于他的声音呈现出一种清透软糯的质感，显出几分青涩与稚嫩来，“玄……夫、夫君，我们夫妻一体，大事我听你的，小事你也听听我的。把弟弟放出来，然后你去杀万穹洲那些人，再把望仙洲玄霄仙宗的宗主太虚子、清玄给杀了，刀刃要对准强者，对弱者的话，其实也是胜之不武。”
顿了顿，继续道：“你这么强，杀你弟弟也没有意义，若你觉得他弱，没有活下去的权利，不如将他养成强者——凡人养猪都是要养肥杀了吃肉过年，你不妨效仿一番呢？”
谢希夷没有吭声，池愉只好继续道：“我们是道侣，不是你的仆从，我们是平等的，你若是不听我的话，一意孤行的话，我会觉得你一点都不尊重我，这样的话，道侣也不必做了。”
谢希夷笑了起来，池愉又听到了他笑声之中夹杂着的咯咯声，像是在磨牙。
“可以，”池愉听到谢希夷开口说话了，“既然我的道侣这么诚心恳切地劝我，我怎会不听呢，我可以饶他一命，不过，你让他不要在我耳边吵闹，否则，我会把他切成一段段喂狗。”
池愉大喜，立即笑了起来，一双金眸闪闪发光，酒窝深深，“好好好，谢谢玄……夫、夫君。”
谢希夷道：“空口谢？”
池愉脸上的笑容一僵，眸光闪烁了一下，从他拉长的语气里察觉到了什么，只好硬着头皮撑起半边身体，被谢希夷手指玩弄到红肿的嘴唇贴在谢希夷兽首面具的吻部吻了吻，“……这样可以吗？”
谢希夷轻笑：“嗯哼~”
池愉脸红了一层又一层，颇有些自暴自弃的架势，他伸出柔软红润的舌尖，轻轻地舔舐着冰冷坚硬的吻部凹槽，连充做装饰的兽牙也轻扫了过去。
暧昧的水啧声响起，引得池愉脸上的红晕往脖颈耳根蔓延，他紧闭着眼睛，浓密幽深的睫毛轻轻颤抖，像是不堪重负的蝶翅。
“可以了。”谢希夷声音格外愉悦，“你真的……令我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太乖了，小鱼，乖得令他想咬碎他。
他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谢清镜被吐了出来。
黑雾里面的空间是一个很黑暗、很阴森、很寒冷的地方，谢清镜在里面呆了十几个时辰，浑身灵力都凝固了，眉头也染上了雪白的冰霜。
谢希夷似乎的确对他很厌恶，他被吐出来的姿势是倒栽葱的姿势，显得十分狼狈。
他捂着撞疼的脑袋，龇牙咧嘴地坐起来，看见谢希夷和池愉，金眸一亮，又很快暗了下去，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似的。
池愉看着他，心道不怪谢希夷会那么说，明明是元婴境修为，但样子和五百年前似乎没什么区别，元婴境体魄的强度不至于撞到脑袋就能令他露出如此面目，也太弱小了。
“谢……清镜是吧？”池愉轻轻嗓子，主动开了口。
“好久不见。”谢清镜见是池愉开的口，反而松了一口气。
池愉传音与他说：“你把你身上那个血脉共鸣关一下，玄寂师兄说吵到他，他就把你杀了喂狗。”
池愉必须得如实告知他，不然谢希夷发起疯来，他怕是拉不住。
谢清镜唯唯诺诺地回道：“关、关不了。”
池愉：“……”
那你还能干个啥！？
痛苦面具.jpg
*
禁制外的凌鹤洲问凌天：“已经十九个时辰了，他们还要多久才出来？”
凌天：“……我觉得你还是闭嘴比较好。”
人家干正事，催什么。
神交干个七八天都正常。
作者有话说：
小鱼：太坏了玄寂师兄
11：太乖了小鱼
黑化1爱欲和毁灭欲糅杂，所以总会有很极端的行为，草饲小狗鱼玄寂师兄可能只是说说，但黑11是真的会做出来的。

第123章 他为我选的小妻子，我倒是很喜欢呢
池愉知道，谢希夷说会杀了谢清镜，是真的会杀的，他绝对没有开玩笑。
因为在谢希夷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很清晰。
就算谢清镜是元婴期，只要谢希夷想杀他，他也不会有招架之力。
池愉不得不去看谢希夷的眼色——很好，戴着面具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池愉继续传音给谢清镜道：“你这个真的不能关吗？你试试呢？他是真的会杀了你的，你明白不明白？”
谢清镜叹道：“我当然明白，但是，这个关不了，我只能让我心境平和下来，如此，便不会再影响大哥了。”
池愉：“……你不早说！！”
谢清镜露出一个有点苦苦的笑来。
谢家人长得都格外好，男俊女美，在修真界都算得上是独树一帜的。更何况他们一族成年后都会变化的金色眼瞳，也独此一份。
单看谢清镜那双谢家特有的金眸倒是有几分气势凌人，但一放大到整体，整个人便像是书生一般柔软白净，身为元婴期修士，气场更是接近于无。
池愉冷静下来，他的情绪被谢希夷带得起伏波动有些过于大了，失了以往的平和自然，他正要继续问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谢希夷有些鬼气森森的悦耳声音，“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池愉：“……”
他微微扭头，鼻梁差点碰到谢希夷的面具，什么时候，他们又靠得如此之近了？
谢希夷的身体其实是很冷的，修士真阳十分旺盛，池愉修到筑基期后，皮肤温度都上升了许多，大概能有个四十五度的体温。但谢希夷的身体就很冰冷，甚至阴寒。
按照常理来看，靠得如此之近，其实对两人都算不上舒坦，池愉会被谢希夷身体的阴冷冻到灵力流转变慢，而谢希夷也会被修士的真阳轻微地灼烧刺痛。
但谢希夷似乎并不觉得不适，甚至伸出手来，手掌极具压迫性地捏住了池愉的脖颈。
中指指腹甚至按在池愉的喉结上。
这其实是很有威胁性的——
毕竟现在的谢希夷，的的确确百无禁忌。
就算对玄寂师兄四个字有反应，就算刚刚才神交过，但池愉依然觉得他非常难以揣摩。
血脉共鸣的亲族，他想要杀死，那杀意也是真真切切。
他手指按在他的喉结上，池愉毫不怀疑，他若是一时兴起，可能真的会捏碎他的喉咙。
池愉倒不是不信玄寂师兄，而是魔心主导的玄寂师兄，凶戾、喜好杀戮占据了绝大部分。
池愉眸光闪动了一下，若无其事地道：“没有，我怕打扰玄寂师兄你。”
谢希夷哼笑起来，“我还怕你们当着我的面调情。”
池愉瞳孔地震，“……”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jpg
谢希夷道：“古往今来，这事可不少，这么遮遮掩掩，我还以为你私会奸夫呢，小鱼。”
池愉：“……”
癫了吧唧的。
甄子丹笑着指人.jpg
池愉不欲跟着他的诡谲逻辑走，便扭头过去与旁边柔弱的谢清镜说：“你们还有多少人活着？”
谢清镜拧着眉想了想，苦笑道：“不知道。”
池愉：“你父王母后呢，你妹妹呢？你家不是还有渡劫期老祖宗吗？”
谢清镜脸色白了许多，他看了一眼谢希夷，又收回目光，“我父王不知道，但是母后死了，她本来就伤了根基，又并非我们谢氏一族的人，没多久就心血耗尽去世了。”
池愉一怔，和谢希夷母后的碰面好像还是前不久的事情，她居然……
他下意识地看向谢希夷，他好像并没有特别的反应，手指甚至百无聊赖般地摩挲他的喉结。
“玄寂师兄……”池愉轻声叫了一声。
谢希夷笑吟吟的，“有事吗？”
池愉忽地沉默了，他什么都忘记了，还想杀了谢清镜，难道还能指望他对这事有什么特殊反应吗？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谢清镜委顿在地，整个身形都岣嵝了起来。
“我……我有点不行了，我能休息一下么？”谢清镜问道。
池愉说：“当然可以，你……”他话还没说完，鼻间就嗅到了一缕血腥气。
这血腥气自然来源于谢清镜，池愉猛地站起来，冲到他身边，果然看见了他后背渗出来的大片血迹。
“是刚刚的环境太阴冷，刺激得真阳运转变慢，所以伤口崩开了。”谢清镜解释说。
池愉抽出剑来，划开了他的法袍，看见了谢清镜身后的模样——完全开裂，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
“怎么回事？”池愉声音猛地提高了，质问道。
谢清镜没说话，只是看向谢希夷，他那双金眸中覆上了泪水，即使他不说话，心境无法平和，所有的委屈痛苦愤怒便通过血脉朝谢希夷倾泻而去。
谢希夷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面前，“太吵了。”
黑色的符文锁链从他袖口之中飞出来，缠上谢清镜的脖颈。
“等等等等——”池愉头皮都炸了起来，他伸手抓住了那条锁链，“等等，玄寂师兄，你别杀他。”
谢希夷低笑道：“我看他也并不是很想活，我只是满足他而已。”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用血脉共鸣影响他的青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死在我手里，你应当会开心吧？”
谢清镜声音颤抖，“哥，对不起，我太弱了，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是想死，但是谁都可以杀我，就是你不能杀我。”
这五百年来，饶是谢清镜也想明白了，他们一族，迟早会灭亡的。
他们的血脉将他们所有人都连成了一个整体，只要逮住一个人，对其百般折磨，就能影响其他人的心智心境。
他们空有一身修为，一身绝佳根骨与血脉，但漏洞实在太大了，以至于全族被囚，被挖骨吸髓，榨干每一滴血液。
谢清镜非常怕疼，未到元婴境之前，是被抽血挖肉，三天一次，不仅仅是他，元婴境以下的所有谢氏子弟都是如此。
元婴境以上的便是切割血肉和挖根骨，元婴境恢复力强，一天便要切割一次血肉，根骨生长要慢许多，不服用丹药需要半年，服用丹药的话也需要两三个月。
修真界修仙家族对家族子弟都不甚看重。但谢氏一族并非如此，他们血脉本身就独特，更何况还修炼了特殊的修行法，加重了血脉的依赖与亲近，以至于长辈总会无缘由地喜爱另一脉的子弟。
而感情层层叠加，便成了巨大的软肋。
谢氏一族强吗？当然很强，但是软肋也很大。
谢清镜反复复盘，绝望地发现，他们这一族，是必定会灭族的。
不是万穹洲，也可以是蓬莱洲、北荒境。
或许他们一开始修这种修行法就错了。
“你不能杀我，哥。”谢清镜流着眼泪道：“你身上留着谢家的血，杀了我，你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谢清镜就没想活，能熬到现在，也不过是想见到谢希夷，“哥，对不起，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如果是你的话，肯定不会让谢氏落到这种地步。”
谢希夷在进罗珀之后，就废掉了谢氏的修行法，他还有一颗魔心，能最大限度摆脱谢氏血脉的影响，也许，他才是救谢氏一族的人。
谢清镜说罢，不等谢希夷动手，毅然决然地抬手，一掌击在自己头顶，灵力灌顶，瞬间就将灵境轰烂。
池愉叫了起来，“你做什么啊？？”
他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谢清镜七窍流出鲜血。
“我真的好疼啊，哥。”他呢喃着，闭上眼睛，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池愉：“啊啊啊！玄寂师兄！！！”
他伸手去抓谢希夷的衣袖，“玄寂师兄！他是你亲弟弟啊！你救救他啊！”
谢希夷默然不语，黑色的雾气结出一枚黑色的符环，将谢清镜的元魄吸了出来，拢在了手中，“他没死，元魄还在。”
“……哦，对，忘了还有元魄了。”池愉又反应过来，“不是，他明明可以不用死的啊！”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笑道：“死了也好，耳朵终于清净了。”
黑色的锁链吐出一枚禁咒，将谢清镜的尸身烧成了灰烬。
池愉：“……”
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大概是他心寒的模样被谢希夷看见了，黑色的锁链飞过来，落到他肩头，若有若无地摩挲他柔白的脸颊，“你在怕我？”
“怕不是很正常吗？他是你亲弟弟，你都不救他。我作为你的枕边人，当然会害怕，怕你哪天也对我见死不救。”池愉叹了口气，诚实地说道。
“我在救他啊。”谢希夷喉咙里溢出笑声来，清清凉凉的，“他一生受血脉所困，那就不要这一身血脉。我助他解脱了，你不应该夸我么？”
池愉翻了个白眼道：“诡辩，你这是诡辩。”
谢希夷道：“肉身是桎梏，当脱离了肉身的桎梏，才是真正的不死不灭。”
池愉伸手，“你把他给我，我怕你把他拿去炼万魂幡。”
“哦~”谢希夷笑声大了几分，声音悦耳道：“你这么说，看来我炼过。”
黑雾猛地一涨，吐出了很多东西。
幻电也被吐了出来，摇头晃脑地摆了摆，很快注意到了池愉，像小狗一样奔过来蹭池愉的腿，被池愉一把捞起，一边放在怀里抚摸，一边去看黑雾吐出来的东西，除去一大堆的极品灵石，还有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
那盏眼熟的灯也落到了他眼里。
池愉眼睛一亮，伸手去拿过那盏灯，向谢希夷讨要道：“夫、夫君~这个送给我成不？”
谢希夷笑得开怀，“自然可以，我们是夫妻，夫妻一体……么。”
池愉听见他大笑，隐约又听到了些许磨牙声，不禁战栗起来。
他宛如小兽一般，清晰明了地察觉到了谢希夷此时笑着的同时，于他似乎还有些许嗜血的欲望。
他似乎也想杀他，但或许因为是道侣的缘故，他兀自忍耐了下来。
看来，他撒谎说他们是道侣，不仅仅灵境失守，而且还更加刺激了魔心。
不过，池愉很快就泰然自若，若无其事地张扬着笑脸，得了谢清镜的元魄和灯后，又去做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在谢希夷耳边怂恿他杀个回马枪，把那些人给杀了。
谢希夷自然欣然答应。
而正好，那些人也在寻找谢希夷。
他们很快就碰上了面。
池愉问清楚了谢希夷在他身上下的禁咒与上次一样后，便毫不犹豫地勾引起了对方一个化神境的修士。
对方毫无疑问地上了当，立即展现了他作为化神境大能的威能，一招仿佛能毁天地灭鬼神的大招向池愉击来。
池愉眼神都没有动一下，他看着那剑光落到他身上的瞬间，被一股黑色的符文反弹了回去，立即将那个化神境重伤。
化神境修士并没有死，但是池愉的修为还是往上飙了——筑基七层、筑基八层、筑基九层……金丹境大圆满，元婴一层！
而那化神境修士竟是直接跌落到了筑基期。
这事一出，万穹洲修士全都震惊了，“这是什么禁咒？？竟然还有这种禁咒？”
没有人会以为是池愉使用的禁咒，只能是谢希夷。
莫世淮看向谢希夷的眼神变得万分火热，一个会诸多禁咒，还没有副作用——起码他们肉眼上看不出来。
谢希夷的价值或许比谢氏一族的价值都要高！
“抓活的！”莫世淮更改了命令。
“抓活的？”谢希夷喜悦得声音发起抖来，“谁给你们的自信？竟然觉得可以活捉我？”
他浑身血液都在逆流，神交没有给他带来身体上的灼热，但即将开展的杀戮，却令他血液沸腾，冰冷阴邪的皮肤终于生出了些许热量。
“就让我看看你们有多大的能耐吧。”他般说着，黑雾卷起池愉，将他关进了黑雾之中。
数个时辰之后，万穹洲这百来个修士，全都成了一地碎肉。
空中漂浮着一百多个黑色符球，每一个符球之中都禁锢着一个元魄。
“这些，都拿来炼万魂幡吧。”魔心俨然已经满足，谢希夷浑身都舒坦起来，他收敛了这些符球。
他将池愉放了出来，池愉看到了这幅惨状，心中已没有什么波澜，甚至扬着一张漂亮的笑脸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太厉害了，竟然全都解决了。”
修真界的法则便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池愉手里暂时还没有血，但他已经做好了觉悟，若是有机会手刃清玄，他便会动这个手，绝不会心慈手软。
而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不过，”池愉顿了一下，想起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玄寂师兄，你这么频繁使用禁咒，于你自身，真的没有影响吗？”
“影响？你说的，是什么影响？”杀戮的欲望已经得到了满足，谢希夷心情十分愉悦，并不介意此时与他聊聊天。
“就是，使用禁咒会有副作用，会有很糟糕的显化。”池愉说起这个，心脏又绞痛起来——
他想起玄寂师兄那日信誓旦旦地说他不会用禁咒，完全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而现在却如此频繁使用。
“如身使臂，如臂使指——”谢希夷笑了起来，“蝼蚁使用不属于他们的力量，自然会受其反噬，但于我，我只是在用我的手臂一般在用它们。”
黑色的锁链飞出，缠绕在谢希夷冷白的手指上，如蛇一般，锁头轻轻地蹭他的指尖，“这才是真正的我，你的玄寂师兄，不过是旧日泡影，我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笑声肆意，又刻意地掐出了绵绵的语调，听着柔和，却显得鬼气森森，“不过，他为我选的小妻子，我倒是很喜欢呢。”
池愉：“……”
怎么好像变成ntr剧场了，补药啊！
作者有话说：
11：恐吓.jpg
小狗鱼：ntr么？有意思
都是一个人啊，只是不同状态下的1，体面人发疯罢了，粗长了丢丢！

第124章 所以，我在忍耐
池愉其实没有把神交太当一回事，他觉得抽象是一回事，谢希夷现在纯粹是不理智不清醒的状态，他能跟他计较么？
因此他看得很开。
若是玄寂师兄回来了，肯定也能理解他做的一切。
但是，神交唯一的缺陷，那就是会上瘾，这问题很大。
好在他收集的法莲清液还剩很多，辅以清心悟道茶，还是能将这种瘾症压下来的，所以，也并不是问题。
所以池愉还能做到泰然自若。
谢清镜的元魄跟着进了魄珠，但是他并不说话，凌鹤洲怎么逗他，都不再开口。
但池愉问他话，倒是会慢吞吞地回答，但兴致并不高，怏怏的，好像下一秒就会断气似的。
只剩元魄，出路不是投胎就是夺舍。
凌鹤洲、凌天两人以后都是要投胎的，他们是仙门子弟，仙门底下总有凡人城镇，选一户凡人夫妻谈好，等怀孕后就送去投胎。
当然灵根纯粹就是开盲盒了，要是开到无灵根的，也只能等寿元将近后重新投。
夺舍就要容易许多，看到合适的肉、身直接夺取就行，不过这种元魄和体魄很难契合，一到雷劫就容易歇菜。
因此仙门出身的都不会选夺舍。
谢清镜那一身修为没了固然可惜，但有元魄在，也不是没有未来。
池愉看他这样子分明是抑郁了，难怪会毫不犹豫地自杀。
他也不知道如何宽慰他，只能先将他放着了。
那盏灯被谢希夷忘了，那里面还遗留了两个元魄，一个是徐青冥，一个是不知名元婴修士。
凌鹤洲得知之后，都惊呆了，“青冥师兄居然还没死啊，他这运气，也太强了。”
池愉心道，因为他是男配啊，多少有些气运在身上的。
池愉对徐青冥倒挺有好感的，好歹也是《神途》杀伐果断聪慧从容的男配，也是杨旻的好大哥，所以就结了个善缘，将他也放到了魄珠之中。
这下魄珠一下子就人山人海了。
凌鹤洲这下有聊天对象了。
但是挂件变相的变多了，池愉只能将魄珠放进了须弥戒之中。
如此，就不会再被谢希夷动不动丢出去了。
巫云苏憋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憋住，对池愉道：“玄寂现在太疯了，你用道侣骗他，骗不了太久，而且神交……”
说到这种限制级话题，巫云苏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神交是只有非常亲密的修士结成道侣才会做的事情，神交之后，你心中所思所想，他都能察觉到。据说，还能随意翻看对方的记忆，以前的所思所想，都无所遁形。”
池愉瞳孔地震，“什么？？真的假的？”
巫云苏道：“我只是听说，总之，你很难骗到他。我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若是想要让他恢复到从前的样子，我觉得不可能。而且，五百年，他修为一直维持在金丹境，他已经修炼不了，金丹境寿元只有八百年，现在给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池愉笑了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有志者事竟成。”
巫云苏知道无法劝动他，便不再说话。
不久后，谢希夷从洞府中出来了。
他手里举着一面黑色的旗帜，心情十分愉悦地道：“万魂幡，炼成了。”
谢希夷将那面旗帜丢给池愉，“这个，送你了。”
池愉接过万魂幡，都有些受宠若惊了，“真的送给我么？”
“我看起来会对道侣小气么？”谢希夷轻笑道：“你要的夜灯，一并送你了。”
他说罢，一盏灯被黑雾吐了出来。
池愉接过，那是一盏造型古朴的宫灯，宫灯腔室之中，有一团光芒在颤动。
谢希夷走到池愉身后，黑雾包裹着他的双手，令他能够从背后搂住他。
他的手托了托池愉的手肘，又很自然地往下，托举他的手背，手指握着池愉的手指，声音低沉，“你年龄小，我特意做成了你这个年龄会喜欢的样子，按下开关后，会变色哦。”
说罢，他操控着池愉的手指按下了宫灯下方的开关，白色的光芒立即变成了红色，“啪”的一声，一对小血掌印印在了宫灯的琉璃罩上。
“啪啪啪啪啪啪——”
池愉：“……”
哈哈，这灯还有声效哈。
谢希夷道：“晚上你若是害怕的话，夜灯也能陪你说几句话哦，不过，要重新按一下。”
他握着池愉的手指，重新按了一下宫灯下方的开关，灯罩里面立即传出了嘶哑的吼叫声，“谢希夷，快放我出去！你可知我是谁！？”
谢希夷：“啊~不好意思，失误了，没调好，你等等。”
谢希夷依旧将池愉搂在怀中，他拿着那盏宫灯摇晃了一下，大概里面有什么惩罚装置，那里面的元魄立即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随后，谢希夷又按下了几下开关，重新将宫灯塞给池愉，笑声格外悦耳，“你现在试试呢。”
池愉：“……”
他额头冷汗都要冒出来了。
他按了一下开关，里面终于改了口，声音十分僵硬，“你有事吗？”
谢希夷：“来弹首曲子听听。”
那宫灯沉默了一下，果然响起了悠扬的琴声。
池愉：“……”
落到谢希夷手里，真的修真界大能爆改ai小爱同学哈。
谢希夷笑吟吟地低头问池愉：“小鱼，如何？你喜欢么？”
池愉诚实地说：“不是很喜欢，有点太瘆人了。”
“瘆人？为什么？是觉得他有神智，觉得害怕吗？”谢希夷仿佛理解了他的意思，他低笑道：“那简单，抹去他的神智就好了。”
“别——不要！”琴声终止，莫世淮大声求饶道：“别这么做，我还有用，我知道其他谢家人关押在哪儿，你留着我，我带你去救人！”
池愉：“等——”
他来不及阻止，谢希夷冷酷地抹去了莫世淮的神智，“这样就好了，你不会害怕了。”
他语气很愉悦地说。
池愉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这么久了，他也明白现在这个谢希夷的思维逻辑了。
他不可控制，无法预测，没有人能拿捏他，影响他。
这对于池愉来说，当然不是那么妙。
但同时，池愉也明白，他的选择，也并没有很糟糕。
起码谢希夷是真的认为他们是道侣。
道侣的话，总归还是有几分地位的，上百个大能炼成的万魂幡都随手就给了他。
努努力，也不是不能再往前一步。
池愉不去想从前的玄寂师兄，一想就会有比较，一比较就会心绪不平，徒增嗔恨。
“时间还早。”谢希夷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你有感觉了么？小鱼……”他拖长了声音，喉咙里溢出沉闷的笑声，带着几分令人颤栗的酥麻感。
池愉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嗯？”谢希夷：“没感觉么？你不想要么？”
他依旧保持着从背后搂抱着池愉的姿势，黑雾包裹的手指甚至轻轻地抚摸着池愉的手指，冰冰凉凉的，有一种被毒蛇攀爬的心惊感。
池愉猛地反应过来了，他脸涨红了，不正经！太不正经了！
池愉从他怀里挣脱开来，往前走了几步，说：“我要去修炼了。”
“修炼？神识修炼也是修炼。”
黑雾化为一只手，将他拖了回来，被谢希夷单手捏住脖颈，“你元婴期的修为，神识才金丹境，更要好好修炼啊，小鱼。”
他语气带着笑，笑声融融，但他的怀抱却是冰冷阴寒的。
池愉：“……”
他的确从中受益了，修为从筑基期升到了元婴境，经脉变得更宽阔，灵力储备也增强了无数倍。
本来筑基大圆满的神识也因为那持久的完整神交而突破了金丹境。
跟谢希夷神交倒是没什么，总归都是玄寂师兄，也不是没有神交过，但若是太频繁，时间又久的话，很耽误正事。
池愉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他有太多的事情想做，神识修炼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玄寂师兄，我有点累了，不是很想做。”池愉像社畜回家还要面对欲求不满的妻子，一整个推脱逃避敷衍，“下次吧，下次一定。”
谢希夷低笑道：“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我耐心不多。”
池愉不动声色道：“知道了。”
又说：“玄寂师兄，我想去一趟自在洲，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去那儿做什么？”
池愉正要胡扯，突然想起来巫云苏跟他说的话，不由得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谢希夷，用上了破妄神通——神通失效了。
好吧，就算他现在修为已经是元婴期，谢希夷不过金丹境，他的记忆和心境也不是那么容易勘查的。
便带着几分试探地说：“我出身罗珀，现在出来太久了，想回去看看。玄寂师兄，你如果能跟我一起去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谢希夷笑了起来，他外观的目光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愉的脸，他是失忆了，狡猾、凶戾的魔心占据了主导，但他也知道池愉在骗他。
正因为如此，他的兴致反而格外昂扬，“好啊，你要去，我当然会陪你。”
池愉：“……”
如此轻易地劝动了，反而令他觉得不对劲。
“真的吗？”池愉故作犹豫，“但是自在洲到处都是禅修，玄寂师兄你不会被禅修所伤吧？”
“怎么会，”谢希夷笑声多了几分霸道的愉悦，“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能伤到我，甚至，只要我想，我可以随时将昊元界捏碎。”
好像他从前做过这种事情，而且，成功了。
不过，他没有这么做的理由，要是都死了，他还怎么玩？
“那我就放心了。”池愉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他看向谢希夷，一双金眸忽闪忽烁——这双金色的眼瞳在谢希夷身上总显得格外锐利冷漠高高在上，但在池愉身上，反而显出了十成十的温暖璀璨，就像春日的暖阳，带着仿佛能令万物勃发的生机。
“夫君，小鱼求求你，去自在洲的话，不要大开杀戒好不好？”池愉能屈能伸，整个人的原则底线非常的弹性，“自在洲也算是我的娘家，夫君给小鱼一个面子，不在自在洲动怒见血好不好？”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还伸手抓起谢希夷的袖子，轻轻地摇晃起来。
谢希夷看着这样的池愉，轻轻地笑了起来，“真想，咬死你。”他语气淡淡地说了这么一句。
池愉吓了一跳，说：“不行，你咬死我就没有道侣了。”
“所以，我在忍耐。”谢希夷笑得很愉悦，“真不知道哪天会忍不下去。”
池愉：“……”
你在说什么鬼故事。
作者有话说：
低情商：真想咬死你
高情商：你太可爱了宝宝

第125章 那枚山猫妖魔骨戒，竟然也在
不管谢希夷是真心还是假意，在池愉能屈能伸的恳求下，他最终还是答应了不会在自在洲动手。
池愉都有点不可置信，居然这么容易就能将谢希夷骗去自在洲。
他不由得想，美人计还是有用的。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他既然选择了骗他是道侣，那美人计可以多用用。
不过巫云苏说的话，令池愉警惕起来，他试图用功法去遮掩他的心境，也时刻小心不去想骗之类的字眼，省的被谢希夷捕捉到。
池愉要去自在洲，本来谢希夷的禁咒是能瞬间到达的，但谢希夷这会儿偏偏不用。
池愉去问，谢希夷理所当然地道：“那么快过去做什么？万穹洲还会来人，来多少我杀多少。”
他声音高高翘起，带着纯粹的喜悦，“杀得越多，他们心中的愤怒越多，也越恐惧，如此，死亡时才会显得鲜美异常。”
池愉没忍住，问道：“所以，你为什么这么热衷杀戮呢？”
谢希夷在大多时候都是乐于解答池愉的问题，但身为他的道侣，居然质疑他的生存之道，还是令谢希夷有了几分不愉。“为什么？你总是在问一些令我疑惑的问题。”
他说到此处，声音又染上了笑意，带着几分惬意的餍足，“就像凡人要吃饭喝水。就像修士要修炼飞升仙界。各人都有其生存之道，而我的生存之道便是杀戮与破坏，这个世界就是我的猎场，任何修士都将成为我的猎物。”
“不过，我想，我应当是个好人。”谢希夷笑吟吟地说：“覆载群生仰至仁，发明万物皆成善。我杀了修为高深的修士，取其性命成就杀戮之道，但修士死后身体化为的灵气皆为天地所有，反倒是令灵气馥郁，天生万物得以复苏。”
“你说，这何尝不是一种仁善之举？”
池愉瞠目结舌，“……”
“怎么？你觉得我在狡辩？”谢希夷自有自己的一套行事逻辑，“净从秽来，明从暗生。杀戮与破坏自然也伴随着希望与新生，就如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盛极必衰、物极必反一般，都是无法更改的天道法则。
我杀了这些汲取昊元界灵气修炼的修士，被修士身体提纯后的灵气回归天地之间滋养天材地宝，而天材地宝又被修士所掠夺用于提升修为，最后因为修为提升而被我杀死，如此循环往复，于凡间春夏秋天四季不改一般，都是规律与法则。”
“我虽走杀戮之道，却也顺应法则，我也是个规矩人呢。”谢希夷声音悦耳地说。
“不不不，”池愉忍不住扶住额头，“玄寂师兄，你不必与我说这些，我并没有批判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杀戮太多，因果业力加深，于你自身有弊端而已。”
谢希夷说那么多，只在一瞬间蒙蔽了一下池愉，很快，池愉就反应过来——
能修得那么多禁咒的谢希夷，哪可能真的遵守顺应法则。
要知道，禁术于这个世界，本身就是逆转法则、违背常理的存在。
谢希夷说来说去，不过是逗他的。
大概是神交过深的缘故，池愉隐隐约约能察觉到谢希夷的一些想法与意图。
谢希夷唇齿间溢出撩人的笑音，“不用担心……因果业力于我而言，不过是无用的枷锁。”
他的确无法再修炼，无法修炼、修为无法提升，天道唯一制衡他的手段天劫，他永远体会不到。
当初鸿宝历练，完全由池愉指挥，谢希夷也听他的。
现在完全反过来了，小事还有回转的余地，大事基本就是谢希夷说一不二了。
本来一瞬间就能到自在洲，现在他们非得慢悠悠地在天上飞，看到一个修士城池，就落地下去进城逛街。
此时，池愉就在酒楼里，戴着兜帽，点了几个菜，味同嚼蜡地吃着。
谢希夷也遮掩了身形，抱着手臂在旁边看他吃饭。
而旁边，就有修士在聊天。
“那个鬼面修士越来越夸张了，据说才金丹境修为，但就是能越级杀了大乘期修士。而且他生冷不忌，无法诏安，无法求和，如此下去，怕是会成为昊元界的浩劫。”
“望仙洲仙盟已经求助了万穹洲，但也无用，万穹洲派来的人全军覆没了。”
“不，万穹洲派来的人并不是精锐，而是那些世家子弟，万穹洲仙门都还未出手。”
“万穹洲世家底蕴终究不如仙门，若是仙门出手，神器、仙器也不是拿不出来。”
“听我万穹洲的朋友说，万穹洲仙门已经在集结精锐弟子讨伐队了，不过世家似乎不让。”
“不是吧，大敌当前，他们还在搞内斗？”
“不过很奇怪，这鬼面修士据说来自东镜洲，再怎么着，也是我们这三洲的事情，万穹洲竟然如此积极。”
“积极些也好，不是说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么？若是放任不管，鬼面修士将我们三洲的人都杀光了，壮大了其力量，万穹洲不也要完蛋了么？”
修士们积极地讨论着，殊不知大名鼎鼎的鬼面修士就在他们津津有味地听着他们聊天。
其实修真界绝才惊艳之辈何其之多，而且昊元界地域实在宽广，按理说消息是极难如此之快传播的。
但现在，他们有一样东西，那就是通讯玉符。
这东西本是自在洲特产。
即使现在自在洲全面关闭不再让人进学，但商贸还是允许的，其他特产例如清心悟道茶、菩提子极难流通，有价无市，但玉符产量极大，便宜好用又便捷，自然藏不住，久而久之就流通到了其他洲。
以至于现在修士的消息都格外灵通。
而这段时间的“新闻”热点，自然是鬼面修士。
而这些修士其中之一，拿出一枚通讯玉符，“啊”了一声，说：“新消息，万穹洲的世家又派人了，这次据说有十个渡劫期大能。”
“万穹洲难道遍地都是金山银山吗？为何渡劫期就像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十个渡劫期大能？这都能随随便便拿出手？但是我听说之前那个讨伐队也有一个渡劫期啊，也被鬼面修士杀了，十个渡劫期能有用吗？”
“肯定有用，据说这次世家问仙门借了神器，这次鬼面修士必死无疑。”
“蓬莱洲有消息说魔界的封印有异动，真该死，若是魔界封印破了，岂不是被内外夹击了？”
“多事之秋，我看各位若是无事还是闭关修炼吧，少掺和这种热闹。”
他们正热火朝天聊着，忽地，一片深沉的阴影将他们覆盖，几人扭头，看见了一个身量极高大的男修靠近了他们。
“……你有事么？”一名修士问道。
“这是什么？”那男修有着极其悦耳的声音，宛如仙乐一般轻盈，他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修士手里的玉符。
“这是通讯玉符啊，怎么，你竟没有吗？这个价格不贵，几千下品灵石就能买到。”那修士说。
“给我。”男修用着悦耳的嗓音，竟是直接问修士要了。
池愉赶紧跑过来，抓住了他的袖子，“玄寂师兄，你有啊，我不是送你了么？”
“有吗？”谢希夷反问。
“当然有啊！我送过你一个，你也有一个的。”池愉说，但很快他想起什么，金眸微暗，“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玄寂师兄你应该弄丢了——没事，我有多的。”
说完，他立即从须弥戒中取出了几枚玉符，“玄寂师兄，你想要哪个？或者两个都要？”
谢希夷本是随心所欲，若那修士不给，就轻巧地杀了他，若其他修士愤怒回击，他便更能顺理成章杀了这一城的人。
但池愉这紧张兮兮的样子，令他愉悦起来。
此时，池愉的存在于谢希夷而言，其实很微妙。
他既觉得万分喜悦，又觉得……应当杀了他才好。——毕竟，他不允许有任何事物动摇他所思所想。
如此，便十分摇摆。
不过，失忆后，有了道侣这个名头，谢希夷杀意倒是渐消，反倒形成了一种破坏、蹂、躏的欲望。
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唤醒，令他想将池愉揉碎在骨血之中。
比起修士的神交，野兽血腥残忍的交、配倒是更适合他。
收敛思绪，谢希夷伸手，黑雾从袖子里蔓延，形成黑色的手套，令他拿起了其中一枚玉符，放在手里摩挲，“就要这个吧。”
池愉松了一口气，而旁边的修士不满地道：“喂，你刚刚是想要抢我的玉符是吧？”
池愉赶紧打圆场，其他修士才发现他虽然脸嫩，修为却看不透，不禁按捺下了不满，顺着台阶就下了。
池愉顺势跟他们聊起来，只是没多聊几句，就感觉后颈一寒，谢希夷那只裹了黑雾的手漫不经心似地抚摸他后颈的皮肤。
池愉顿时噤了声，对其他修士歉意地颔首，就拉着谢希夷离开了。
元婴境的五感远超筑基期，以至于离开后，他也能听到那几个修士窃窃低语道：“刚才那个修士像不像是鬼面修士？”
“不像，现在鬼面修士那个打扮多了去了。”
“若是鬼面，你我还有命坐在这儿？”
“说得有理。”
池愉心道：若不是我机智拦着，你们早就没命了。
就在他这般想的时候，谢希夷轻盈、柔和的声音居高临下地倾泄而下，“这东西，我是有。”
池愉一愣，掀起薄薄的眼皮看过去，黑雾中正巧吐出来一枚玉符，上面还挂着一条红色的发绳，只不过尾端的金色铃铛没了两个。
池愉一愣，不知为何，鼻子一酸，他强忍着问：“只有这些吗？”
谢希夷另一只手伸出，黑雾继续往外倾吐，吐出了一些七零八碎的东西，那枚被池愉精心打磨的山猫妖魔骨戒，竟然也在。
戒指囫囵往下掉去，被黑雾珍而重之地轻轻托起。
“我这儿，怎么会有这么多垃圾。”谢希夷语气似有困惑地说道。
忽地察觉到异常，他抬眼看去，却是见到池愉那金色的、璀璨的美丽眼瞳覆上了晶莹的水光，如雨一般潸然而下。
被谢希夷称作垃圾的东西重新被黑雾吞下去，覆上黑雾的手手法轻柔地掐住池愉的脸，冰冷阴寒的手指轻轻地揩去他的泪水，语气意外地有了那么一丝温柔缱绻，“哭什么？别哭了。”

第126章 黑色的巨茧
池愉也是实在没忍住，抽了一下气，道：“不、不是垃圾，都是我送你的！”
末了，他又提高音量，重复了一句，“不是垃圾！”
“我说是垃圾你就哭了？你是小孩子么？”谢希夷如此说着，又笑道：“果然是小孩子，尽送些不值钱的东西。”
池愉：“……”
他眼泪顿时止住了，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瞪圆了，怒不可遏道：“哪里不值钱了！？大部分都是我亲手做的！手艺人做的手艺活都是很值钱的！”
怒完又心里略微忐忑——他居然对还是魔头的谢希夷大吼大叫的。
但他的确生气，虽然玄寂师兄当时也说过类似的话，但他摆明了是傲娇，其实还是很珍视的。
而谢希夷用着第三者的口吻说是垃圾，不值钱，就令池愉很是恼火。
不过，出乎池愉意料，谢希夷并没有不悦，他依旧在笑，“好好，你说值钱就值钱。”
倒是一副略显得宠溺的口吻。
反倒令有些不自在起来。
不过，他真的没想到，魔化的谢希夷，竟然还会将这些东西留着。
就连他很早之前送的玉冠扳指他都还留着。
如此，怎能不令池愉动容————
即使换做魔心主导，又失去了记忆，玄寂师兄的身体和灵魂也依然记得他。
会对他的“玄寂师兄”有反应，会保留他所送的一切。
池愉振奋起来，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清浅的笑容。
“笑什么？”谢希夷俯视着他，面具靠近，手指还捏着池愉的脸——他的脸弧线圆润白皙，脸肉绵软细润，覆着黑雾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多捏了几下，将池愉的脸捏成了仓鼠的囊袋。
池愉神思回归，“没笑什么——松手，我被你捏疼了。”
“元婴境修士，也怕疼？”
池愉道：“那渡劫期大能都怕死呢，这些都是人的本性，只有神佛才会无惧生死——毕竟他们永生不灭。”
他仿佛有了几分依仗，竟敢跟谢希夷斗嘴了。
不过，谢希夷对此并没有不愉，他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哎，是呢，这天底下的修士，饶是渡劫期，也会怕死。”
“渡劫期只差一步就能飞升仙界，”谢希夷坦诚地说：“这次来围剿的竟有十个渡劫期，这令我烦恼。”
池愉愣住，问：“什么意思？你杀不了么？”
“哼哼，”谢希夷哼笑起来，池愉莫名觉得耳朵有些痒痒的，心里仿佛都酥麻了片刻。
“渡劫期没那么好杀，上次那个渡劫期，境界是渡劫，实力却像是大乘——很奇怪，他们的修为仿佛凭空提上去，就像你一样。”
池愉：“……”
那是因为他们都在用你家族的血肉玉髓提升根骨修为了吧。
“一个渡劫期倒是不足为惧，十个渡劫期，我恐怕会死呢。”虽然这么说，但谢希夷并没有害怕，反倒有些乐不可支的样子，“这样的话，你也会死，这叫殉情吧？”
他的手指往下滑，落到了池愉的脖颈上，轻轻捏住，指骨像是抚摸猫咪那般抚摸池愉精巧的喉结，“我的小妻子，你愿意与丈夫一起去死么？”
池愉当然说：“我愿意——不过，就一定要死么？打不过可以跑吧。”
谢希夷笑得很愉悦：“逃跑？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你只能与我一起死了。”
池愉说：“好吧，那就殉情吧。”
他暗暗想，他死一次也没事，回春被动会触发。
想到回春，池愉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还有系统，哎，这玩意儿实在是太废物了，他已经极少去打开看它了。
现在既然想起来了，池愉就打开看了看。
这一看，才想起来，他从谢希夷那里拿了两枚禁咒，一枚是回溯，一个是攫夺。
回溯的次数已经用完了，显示的是2/2，攫夺却是0/1。
所以，攫夺是什么意思？
上面介绍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所以可以是把别人不好的东西，转移到自己身上，就会变成好的东西？
有点抽象啊。
要不要问问谢希夷？
还不等池愉开口，就听见谢希夷笑声响了起来，“他们来了，这就是渡劫期么？”
“十个渡劫期，啧，我只是区区金丹境，犯得着这么兴师动众么？”谢希夷故作苦恼地摇了摇头，随即兴奋起来，他取出幻电——
因为幻电一出现便总是粘着池愉，因此绝大多数时间，谢希夷都将它关在黑雾之中。
此时也不例外，幻电一出来，就第一时间去找池愉，引得谢希夷不轻不重地敲了它一下，充作警告。
幻电虽安分了下来，但时不时地嗡鸣，以吸引池愉的注意力。
池愉便伸手，用手指轻轻地勾缠幻电的剑身，引得幻电一阵激动的嗡鸣。
他忽地说：“玄寂师兄，幻电是佛骨，你用它杀戮，会令它佛性丧失，这对它并不好。”
谢希夷漫不经心道：“无论之前它是何种身份，在我手里，只能是杀戮之剑。”
池愉：好吧。
在池愉的鼓动劝说之下，他们远离了修士城池，到了一片宽阔的地带准备迎战。
在等待的间隙里，池愉想起来，问谢希夷关于攫夺禁咒的事情。
到现在，池愉也琢磨过来了，虽然谢希夷有失忆周期，但他对禁咒的记忆确实恒久的。
事实正如池愉所想的那般，谢希夷对他所创造的禁咒，的的确确是有所有记忆的，“攫夺？”
不过，谢希夷对此竟是十分陌生的，“我没有这样的禁咒。”
他抚摸着自己的兽首面具，道：“修习禁术的至高境界，是时间禁咒，掌握了时间禁咒，便如同神一般——”
谢希夷停顿了一下，轻轻地笑了起来，“直至今日，我也未曾画出这种禁咒。”
池愉：“……”
那那个回溯是怎么回事？
谢希夷说：“好了，废话不要多说，人要来了。”
正如他们在酒楼所听到的那般，谢希夷一举杀死第一波讨伐队，在万穹洲世家之中卷起了轩然大波。
谢希夷的危险等级层层攀升，最终，以莫家为首的世家，向仙门借来了神器——昊天镜。
如此神器攻防兼备，是万穹洲一流仙门沧海宗的重宝，竟也舍得借出来。
当然，也是有条件的，这次前来的也有沧海宗的首席大弟子，如今一千多岁的战狂澜，修为乃是大乘期，昊天镜便是归于他手，其他人是碰不得的。
乌泱泱的一群人追寻到谢希夷所在之地，也没有人叫阵，只是在确认了谢希夷的身影后，便一言不发地发起了威压攻势，像是野兽进攻之前的低吼威胁。
几个渡劫期的灵力澎湃，威压更是惊人，饶是池愉有禁咒护身，也被这威压压得口鼻流血，无论是禁咒、还是护身法器都没有被触动。
谢希夷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池愉的压力瞬间减轻了不少。
“小鱼啊，你怕死吗？”谢希夷笑吟吟地问道。
“说不怕是假的，”池愉诚实地说：“没有人不怕死，所以……我们跑吧，玄寂师兄，留得青山不怕没柴烧啊。”
“我不会死的，而你，也不会死。”谢希夷身上的锁链蛇一般蜿蜒而出，在池愉的颈窝里种下一枚禁咒，“这禁咒名为同心咒——我刚写的，会有些不足之处，但也够用。——你要问作用？当然是字面意思，我们夫妻齐心，其利断金~”他语气拉长了，带着愉悦。
他伸手掐了一下池愉的脸，黑雾包裹的手指少了十分之七八的触觉，但残留的二三分感知，也能令他感知到池愉脸颊的温热和柔软。
这种温暖于他而言会生出些许灼热的刺痛，毕竟修士的真阳与他的冰冷阴寒的体质相克。
但谢希夷此时却有点厌弃身上的剧毒，令他损失了这七八分的触觉。
池愉不知他在想什么，很自然地道：“可是，玄寂师兄你没有心脏了啊。”
大概是他们在这种威压下还能若无其事地聊天说话惹怒了上方的大能，顷刻间，威压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攻击。
那是足以移山倒海的威能湮灭了周遭的一切——
而谢希夷周身黑雾猛地一涨，数道黑色符环嵌套在一起，放大旋转，将他与池愉都笼罩在其中，死死地护住。
这一招显然是试探。
而试探的结果不尽人意。
十位渡劫期互相给了个眼神，低语道：“不能以寻常金丹境修士来看待他，他手里不知道有多少禁咒，而且使用毫无副作用。”
“更令我忌惮的是，他使用禁咒时，体内的灵力并无减少分毫。”
“这世间法则便是此消彼长，饶是禁咒也需要付出代价，他用什么来换取禁术的使用？”
“此人身上秘密太多了。”
“战小友，我们摆阵吧。”其中一位渡劫期如此对战狂澜说道。
战狂澜沉稳点头，他祭出昊天镜，此为阵眼，十位渡劫期摆阵，如此阵容，就算是兵解散仙也招架不住。
谢希夷也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他将池愉搂在怀中，低笑着在池愉耳边低语道：“我实在是不明白，我只是区区金丹境，怎会引来如此多的渡劫期？还用上了神器？怎么办呢，我的小鱼，我们这次好像真的要死了。”
池愉揭穿他道：“你不要演了，我不信你没办法。”
谢希夷揉着他的脸声音悦耳道：“你现在对我说话很不客气。”
池愉：“……”
他干脆不吱声了。
他抬起脸，看向上方的光柱，十位渡劫期大能摆阵已经初见雏形，他们没有一个人说无用的废话，没有任何叫阵，如此姿态，反而更显得神秘莫测和气势迫人。
他苦中作乐地想，他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被十位渡劫期追杀，这种牌面，连《神途》男主杨旻都未曾有过。
不过，即使如此，谢希夷竟然也没有丝毫紧迫感，他甚至喉咙里溢出了调子轻盈的曲子，一只手还捏着池愉的脸。
一副轻松的、宛如去郊游的姿态。
这让池愉心中生出疑惑——谢希夷竟然强大到如此地步么？
强大到在十个渡劫期、和神器的围攻之下都有如此游刃有余的自信。
魔心所主导的玄寂师兄，已经强到了超出昊元界的范畴了。
几息之后，阵终于成型了。
被渡劫期湮灭的山峰风景，化为一片焦黑的土地，一眼望过去无边无际，却只有池愉和谢希夷脚下的一片青青草地，甚至还有一朵花苞轻盈地在池愉脚边绽放。
而阵成型后，周遭都散发着灵力的金红色强光。
池愉已经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可怖气息，“玄寂师兄……”他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
“别怕。”谢希夷随意地安抚他道。
其中一个渡劫期修士用着洪亮的声音，进行迟来的叫阵，“谢希夷，此阵为噬魂绝命阵，阵眼为神器昊天镜，克制一切奸邪，一旦发动，你肉身会被瓦解，元魄会被锁入昊天镜中经历万年轮回，永生永世无法超脱，直至元魄魂飞魄散。若你投降，签下魂契，吾等还能留你一命。”
“昊天镜，卧槽？”池愉听到这个名字都傻了，这玩意儿是《神途》之中唯三的神器，可攻可守，其中还有小世界，可以关押敌人，反复进行轮回。
总之，是非常好用的神器，《神途》之中，男主杨旻就在其中经历了几万年的轮回，得到了昊天镜的密匙，成功令昊天镜认主。
这玩意让杨旻折磨了许多仇敌，不负神器的威名。
池愉忍不住去拽谢希夷的袖子，“玄寂师兄，我们快跑吧，要是进了昊天镜，没有几万年，别想从里面出来。”
神器是没有弱点的，这次他们来围剿谢希夷，的的确确下重本了。
谢希夷巍然不动，他笑着道：“你要是害怕，就先走吧。”
他说罢，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竟是从他身上脱离而出，将池愉裹了起来。
“玄寂师兄——”池愉音量猛地提高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谢希夷轻叹道：“他们不讲武德，以多攻少，为夫能力有限，怕伤了卿卿性命，不若先将你送走。”
他装不了几秒，立即勾起唇角，笑道：“等我，我会来找你的。不过，在为夫不在的时间里，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我发现了你私会情郎。”
池愉：“……”
你在说什么胡话.jpg
谢希夷看着他无语的表情，哈哈大笑起来，“好了，走吧。”
黑雾将池愉彻底包裹，空气一阵扭曲，池愉消失了。
这一幕被天上的渡劫期尽收眼底，“跑了一个——”
“阵已经成型了，那个元婴期是怎么跑的？”
“不对劲。”
“是不对劲，这谢希夷能令同伴逃跑，他自然也能跑，但是他为什么不跑？”
十位渡劫期修士心中不禁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而接下来的事情，更加证明了他们的预感。
谢希夷伸手摘下了兽首面具，露出了他的脸——
那是一张布满禁咒符文的脸，密密麻麻，连眼白都镌刻着细小的诡谲禁咒。
“这张脸，实在是太丑了，可不能吓到人。”谢希夷轻语道。
他捏碎了手中镌刻了禁咒的面具，浑身的气息变得越发阴寒诡谲莫测。
昊天镜迸裂出强烈的金光，想要压制谢希夷身上的禁咒气息。
神器无懈可击，自然成功地将谢希夷身上的阴寒雾气压得死死地出不来。
雾气渐渐消散了，而谢希夷身形轮廓也变得清晰起来。
长发飞散在空中，衣袖猎猎作响，但他依然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难道他不怕吗？”一位渡劫期修士说。
放在之前，谁都不会想到他们这些渡劫期修士竟然会对一个金丹境修士如此忌惮。
“他既不说话，便也不用与他多言，发动阵法！”为首的修士下达了命令。
阵法立即运转起来，光柱散发着耀眼刺目的光芒，昊天镜也在运作——
谢希夷那高大的身体果然开始瓦解，血肉一丝丝地逸散在空中。
甚至他头顶都溢出模糊的光芒，那是他的元魄在被昊天镜吸引。
谢希夷低低地笑了起来，“太妙了，越是如此，杀戮才越有意思。”
他所说的话，被众人听在耳里，战狂澜轻嗤道：“不自量力。”
是啊，在所有人眼里，谢希夷俨然回天无术，却还大放厥词，换做平时，这些渡劫期大能都会怒不可遏地呵斥对方。
但他们此时心中一派凝重，不知谢希夷究竟还有何等底牌。
神器倒不是一定克制禁术，但是要知道，此方天道本身就压制禁咒禁术的使用，而神器不会，因此这是神器的主场优势。
而如此境地里，谢希夷竟然还如此不怕死的姿态，无法令他们不在意。
只是，令所有人意外的是，谢希夷说了这句话后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很快，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谢希夷肉身瓦解完毕，黑色的长袍委顿落地，属于谢希夷的元魄被牵引上升。
“他的确不能再使用禁术了。”有人道。
“可惜了他那一身血肉，想来自在洲未来佛子的根骨应当十分优秀。”
“短视了，比起他那身血肉，他脑子里的诸多禁咒才是宝藏。”
战狂澜翘起唇角插嘴道：“按照契约，谢希夷元魄归沧海宗所有，禁咒沧海宗要占六成。”
“自然，吾等并无异议，亦不会反悔。”
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里，元魄终于升至与他们齐平的位置，就在这一瞬间，无数黑色的符文从白色的元魄射出来，以迅雷之势近了其中三位渡劫期的身，无视了他们的护身屏障，贯穿了他们的胸口。
“师兄！！”一声震惊的尖叫响起，三位渡劫期顷刻间化为一滩水液，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无数符文围绕着元魄旋转，战狂澜手中的昊天镜被溅射出来的细小符文瞬间吞噬，连带着谢希夷的元魄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希！夷！！”战狂澜怒吼道，“被耍了！！”
*
池愉再睁开眼，周围已经不是那一片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的焦土，而是景色十分优美的峡谷。
从谢希夷身上脱离出来的黑雾仿佛也有意识，它在池愉脖颈上蠕动着，将自己装作是一个有狐狸尾巴的围脖，还轻轻地抬起黑色的蓬松的大尾巴扇了一下池愉的脸。
池愉：“……”
他伸手抚摸了一下黑雾，有些不可思议地问：“你竟然是活的吗？”
黑雾没有任何反应。
池愉被缠了一下，就觉得受不了了，黑雾太阴寒了，使他浑身灵力运转都变得极其艰难。只能冷酷地伸手将黑雾扯下来，丢到了地上。
黑雾也顺其自然地在地上蠕动。
这种阴邪之物，所到之处，都寸草不生。地面上的植物很快就被烧穿了。
池愉打开系统面板，去看谢希夷的坐标，他现在竟然就在自在洲的边缘，而谢希夷还在望仙洲。
代表坐标的光点晦暗了许多，代表对方很虚弱。
池愉不禁担心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耳垂，那上面红色宝石耳钉触感冰凉，在这种战场上，他毫无作用。
但是，他转念一想，他来《神途》才两年，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好了。
池愉心浮气躁，又逼自己冷静下来，盘腿而坐，准备入定修炼，如此来度过等待时间。
谢希夷那么强，应该……会没事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愉心中一突，从入定中苏醒，低头一看，怀中落下了一枚造型古朴散发着深不可测灵力的镜子。
池愉瞳孔地震，“昊天镜？？！”
他猛然反应过来，“玄寂师兄！？”
他抬起脸，环顾四周，很快，他在不远处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茧。
作者有话说：
1：死了也要给老婆带礼物。鲜花.jpg
小狗鱼：ovo

第127章 妻为夫纲
那是一个很大、很黑的茧。
同时它还很圆，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光是看到，就会浑身汗毛竖立，从心底深处渗透出来的恐惧。
池愉看了一眼周遭，那团在地上蠕动的黑雾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走到黑茧面前，伸手去摸，手指刚过去，还未靠近，雪白的冰霜就一寸寸地蔓延上来，冻得池愉立即抽开了手。
“玄寂师兄？”池愉隔着黑茧叫了一声。
黑茧自然没有反应，池愉试着用神识去“看”里面的东西，结果神识刚触及表面，一阵剧痛袭来——黑茧表面竟都是剧毒！
不过剧痛也只是一瞬，很快，他舌根发烫，黑色的禁咒发动，神识沾染的黑色火焰悄然熄灭。
神识没办法用，池愉便去用那双金眸。
在破妄神通的视野之下，池愉看见了黑茧之中的东西，竟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池愉心跳加速，“巫云苏！你听说过心脏能自己长回来吗？”
巫云苏在他耳边轻声回答道：“没有这种情况。”
他绝口不提可以用别人的心这种事情。
池愉喃喃道：“我看到里面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破妄神通的视野都是由线条组成的，池愉伸出手，黑茧中的心脏线条飘至池愉手中，线条蕴藏着许多信息，令池愉顷刻间知晓，这并非心脏，而是……魔心。
魔心在黑茧之中跳动，许多丝线在跳动之中迸发出来，慢慢地形成了一只小手，一只小脚。
在黑幕降临后，池愉的视野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人形，一个蜷缩着腿、攥着拳头的婴儿。
这是何等的奇观。
黑茧之中黑雾缭绕，像是羊水一般蕴养着那个婴儿，婴儿以肉眼可观的速度长大，五官被线条取代，并没有清晰的相貌，但能看出来他有很高的鼻梁，五官极其端正。
一岁、两岁、三岁……他的个子在抽长，四肢线条从圆润变得流畅坚韧，头发从短发到长发……
幼儿、幼童、小少年，少年、到最后四肢修长、肩宽腰细的青年。
池愉的金眸因为过久地使用破妄神通而酸痛不已，抽空了他所有的灵力，在池愉第三次服用培元丹时，黑茧发出了清脆的“咔嚓”声。
黑茧破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拉开了黑茧。
“好小鱼……”谢希夷的声音微妙地又变换了一个音色，但同样是轻盈悦耳、宛如仙乐。
他脸上又换了一副面具，比起狰狞的鬼面，略显无害的兽首面具，现在的面具是一副堪称漂亮的黑色面具。
身上的衣服是黑底绣着暗金色的祥云与花草异兽。
他从黑茧之中走了出来，身上的黑雾氤氲着蔓延开来，将他身后的黑茧吞噬。
池愉掩下澎湃的心潮，轻声问道：“那个黑茧是怎么回事？”
谢希夷轻笑着说：“我应当说过，我死不了。”
“这不符合常理。”
“常理？常理是谁制定的？”
池愉：“……”
也是。
“昊天镜呢？”谢希夷问。
池愉从须弥戒之中拿出了昊天镜，“玄寂师兄，给你。”
“不用。”谢希夷没有接，他低笑道：“这就送给你吧，这东西，拿来看个乐子挺不错的。”
池愉惊讶，“送给我？”
谢希夷看着他这个小表情，笑得眉眼轻展，“当然，这东西于我而言，并没有用处。”又可惜道：“十个渡劫期只杀了三个，不过，三个渡劫期也足够令我重塑肉身。”
池愉瞬间捕捉到了关键词，“什么什么？杀三个渡劫期玄寂师兄你就能复活吗？”
“你以为，禁咒不需要代价吗？只不过我的代价，别人出了。”谢希夷声音低沉地笑了起来，“别人的性命，成就了我的杀戮之道，这不是相得益彰么？”
“不过，”谢希夷强调道：“我也是有原则的，我不杀凡人、炼气期、与部分筑基期和金丹境。”
这并非是谢希夷良善，而是因为——“凡间的猪也要过年才会宰杀，凡间渔猎的江河湖泊，也总要留出一段时间给鱼苗恢复。若是将他们杀空了，很快就不会再有猎物。”
“……”池愉眼皮轻垂，“哦。”
反派人设不倒（√）
“快到自在洲了，怎么，你不高兴吗？”谢希夷大步走到他面前，说。
“没有。”池愉很快露出笑来，一双金眸宛如宝石一般闪闪发光。
“……”黑雾包裹了谢希夷的手，他轻轻捏住了池愉的脸，“你不高兴。”
谢希夷的心沉了下来，他不喜欢池愉故作愉快的笑容。
他应该更活泼、更轻盈、更灵动、更洒脱。
他为何会这般觉得呢？
谢希夷轻笑起来，“或者，等我将剩下的渡劫期修士杀了再去吧。”
“不行！”池愉音量猛地提了起来，“来都来了，再回去就不礼貌了！”
他伸手去抓谢希夷的袖子，“玄寂师兄，我们现在就去自在洲吧，快快快。”
他急不可耐的样子驱散了他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悲伤气息，令谢希夷挑了挑眉，笑意不变道：“那便去吧。”
谢希夷当然知道池愉的算盘。
他只是觉得好玩——他凭什么觉得，自在洲的尊者能拿他有什么办法？
他都不忍心令他失望了。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略带几分沙哑的笑意，希望自在洲能给他一些惊喜吧。
*
上善尊者从深度禅定之中醒来。
他招来几名大和尚，道：“有客人从远方而来，去珀园取一些清心悟道茶来。”
和尚应允下去。
上善自语道：“终于来了。”
寒山的讯息来了，“今日，玄寂要回来了吧？”
上善道：“已经进自在洲了，本尊令他们一路通行无阻，再过一个时辰应当就能到阿耨多罗。”
寒山道：“玄寂的魔心不是吾等能压下去的。”
上善笑道：“本尊自然明白。”
寒山道：“上善，你还笑，你今日有血光之灾啊。”
上善依旧在笑，“你不说本尊也明了，玄寂五百年前就想与本尊动手，更何况现在被魔心掌控的玄寂。”
寒山道：“逆徒弑师，怕也只有玄寂能做得出来了。”
*
另一边，池愉也纳闷于传闻中管控极严格的自在洲，此时却并没有人阻拦他们。
池愉便与谢希夷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了罗珀——
池愉还不知道阿耨多罗佛门所在何地，便先到了罗珀禅门。好歹也是“母校”，他与弘讲师关系还匪浅，找弘讲师叙叙旧，再让弘讲师带他去阿耨多罗佛门。
谢希夷的确很安分，饶有兴致地被池愉拉着到了罗珀。
“这是哪儿？”谢希夷明知故问道。
“是我们五百年前进学的禅门，玄寂师兄，你会有印象吗？”池愉扭头看向谢希夷，眼里满含期许地看着谢希夷。
“啊~好像……”谢希夷语调拉长了，看着池愉的眼睛越来越亮，才笑吟吟地道：“没有印象。”
池愉璀璨的金眸一下子就暗了下去，“好吧。”
谢希夷道：“我对我的过去并没有任何好奇心，你也不必心存奢望，想叫我回忆起过往，我可以承认玄寂师兄这个称呼，但你最好将我与你的玄寂师兄分清楚些，他是他，我是我。”
池愉：“哦~”
池愉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拉着他进了罗珀，此时正值禅舍上课，偌大的禅门之中并没有什么人，证心台的禅师撑着手肘昏昏欲睡，但池愉一进门，他仿佛有所察觉，将目光投射过来。
池愉便拉着谢希夷过去，扬着一张和五百年前没什么差别的灿烂笑脸，语气轻松地喊道：“老师，好久不见了啊。”
禅师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明显的吃惊神色，“你……你居然没死。”
池愉笑道：“有几分侥幸，一定是托老师的福，毕竟老师待我不薄啊。”
他依旧嘴甜，嘴甜也就罢了，说这种话的时候他一双眼睛始终注视着禅师，眼眸澄澈如水，没有任何虚伪。
禅师被他的眼睛吸引了注意力，不禁道：“你的眼睛……”
他察觉到了什么，毕竟因为蕴含神通的缘故，那双金眸散发着浓郁的灵力与佛性。
这是玄寂的眼睛，禅师察觉到了这一点。
池愉没有回答，只笑着从须弥戒中取出了薄礼，便拉着谢希夷告辞了。
禅师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目光后知后觉地落到了谢希夷身上，察觉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阴邪之气。
不过，禅师重新耷拉下眼皮，佛门下令，今日不许阻拦任何人。
池愉重新到了自己的宿舍面前。
五百年了，宿舍面前他挖好的地已经被推平，放了一些废弃的炼丹炉、紫玉竹等杂物。
外面还晾晒了许多灵植，显然，现在住在这个宿舍的，是一个炼丹师。
池愉没有进去，而是抬起头，看向紫玉竹林之上——玄寂师兄的宫殿倒是还没有被推平，依旧巍峨地矗立在山上。
池愉看向谢希夷，“玄寂师兄，弘讲师还未下课，我们先去你以前的居所看看？”
谢希夷轻笑道：“你随意……毕竟，妻为夫纲么。”他说到后面，声音压低了，显得有几分撩人的沙哑。
池愉：“……”
池愉竟被他这一句说得脸红，耳朵也热了起来——
他是被撩了吧吧吧吧？
作者有话说：
11：（气泡音略夹）你随意，毕竟妻为夫纲
小狗鱼：脸红.jpg
有时候，同性也能猛猛get到夹子的威力。进化到有一把更好听的声音，更强壮的身高，何尝不是求偶的手段。（这就是为毛11死一次还长个子了。）

第128章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不是，池愉，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被男人一句话弄得脸红心跳的，太逊色了！
池愉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恢复正常，“那我们过去吧。”
他们到了谢希夷的宫殿，此处倒是没有住人，但是异常洁净，想来有人定期打扫。
池愉进到殿内，谢希夷的日常之物竟然还在。
第一眼能看见的便是他放在案几上的古琴，这把古琴池愉有印象，在最初他一直在修理它，时不时地调音，一次又一次。
旁边的托盘上海放着修理古琴的工具，和替换的琴弦。
池愉恍惚起来，触景便生情，他难以遏制地想起了从前许多日常，他给玄寂师兄送东西吃，他明明喜欢吃，偏偏傲娇地不再碰。
他哄玄寂师兄弹琴给他听，结果他用琴恐吓他，他控诉，玄寂师兄又倒打一耙说他神识弱……
诸如种种，都令他感怀，仿佛昨日发生的事情，但切切实实地过去了五百年。
他没有去问谢希夷有没有印象，问了也是白问，他对他都没印象，又怎么可能对这些有印象。
就在他这般想的时候，谢希夷走到案几旁边，盘腿坐下，伸出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黑雾及时将其包裹，手指轻轻触弹了一下音色试音——
“别碰，这把琴是坏的。”池愉说。
谢希夷道：“坏了？”
他笑了起来，声音十分悦耳，“那我来修一下吧。”
锁链爬出，吐出一枚咒印，浸入黑色的古琴之中，古琴上散发出灵力的波动，很快，它微微变了色，内里腐朽的纹理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
池愉惨叫起来，“玄寂师兄！！你这叫修吗？你这叫复原！这古琴是老物件啊，你怎么能把它变成新琴？老物件最宝贵的是其中承载的记忆啊！”
谢希夷还在笑，但是说话的声音冷了起来，“谁允许你对我大呼小叫的？”
他说罢，黑雾散去，他那一双冷白如骨玉的手掌拍向古琴，古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琴声，便一整个化为了齑粉。
“……”池愉张大嘴巴，像是被拔了声带的瘟鸡。
谢希夷冷冷的笑声又变得愉悦，“什么宝贵不宝贵的，敢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想红杏出墙么？真可惜啊，你现在是我的道侣。”
池愉大为震撼，不得不为自己说句公道话：“……什么红杏出墙，这是玄寂师兄你的古琴啊！你不要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啊！”
谢希夷哼笑道：“不是我的。”
池愉：“……”
跟这种人谈会好累的。
幸好是假的。
下课钟声响起，池愉赶紧联络了弘讲师。
弘讲师接到他的讯息，十分惊讶，“龙小友？你是龙小友吗？”
池愉回道：“老师是的是的，我是，我回来了，现在我想去阿耨多罗佛门，您能不能带我一程？”
弘讲师大为吃惊。
这五百年来，罗珀禅门的弟子一茬又一茬，他记忆最深的始终都是龙傲天。
没想到他竟然没事，还回来了。
弘讲师立即赶来见池愉，见到他第一眼，更是吃惊，“你的修为……你的眼睛？”
他一眼看出来，池愉的骨龄绝不会超过20岁，原因无他，他脸上还残留着圆润的肉，脸颊轮廓实在是太柔和了，分明还是少年的模样。
20岁便已元婴期，这种修炼速度前所未闻，想必是有奇遇和大机缘。
他真心为他高兴，正要说话时，忽地浑身一冷，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池愉身边还有一名男子，这名男子身上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阴邪气息。
“这位是？”弘讲师问。
池愉含糊地说：“这是我师兄……老师，现在能带我们去阿耨多罗佛门吗？我有事想找上善尊者。”
弘讲师笑道：“原来是你，我道以为是谁。”
“什么意思？”
“上善尊者已经在阿耨多罗佛门等着你了，且跟我来。”
池愉听明白了，原来上善尊者知道他会来。
其实池愉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现在谢希夷在身边，他也不好去问，只能暂时憋在心里。
反派谢希夷是很爱说话的，这会儿倒是很安静，很配合。
就是太配合了，反而令池愉觉得不太真实。
他传音对谢希夷说道：“玄寂师兄，你还记得答应过我什么事情吗？”
谢希夷轻笑道：“什么事？我忘了。”
“……”池愉不厌其烦地道：“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在自在洲大开杀戒的，你想起来了么？”
“嗯……是有这回事。”
池愉深吸一口气，心道不能跟他计较，谁让他现在不清醒，跟癫公也不能讲理，得哄着。
池愉深知此次来是为了压制魔心，如此，癫公谢希夷会消失，他的玄寂师兄才会回归。
从某种层面来看，其实不大对得起现在的谢希夷，但池愉并没有半分犹豫与后悔。
他始终记得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事情。
想着这些，池愉用着若无其事的声音与他说：“玄寂师兄，你要是真的能做到不动杀戒，我就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
“说出来的话就不是惊喜了。”
“但是我要知道是什么，否则，对我没有吸引力的话，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谢希夷理所当然地“翻供”了，也并不觉得出尔反尔有什么问题。
如此反复无常，如此变化莫测。
池愉也习惯了，他故作羞涩地说：“夫君~还能是什么惊喜，当然是那方面的事儿了，嗯……我不好意思说。”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笑，配着他那悦耳低哑的声线，令人生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弘讲师忍不住频频看向他，手中捏紧了一枚法器，总有一种想要攻击对方的冲动，他兀自忍耐下来，浑身高度紧张，也并没有与池愉寒暄的想法。
不怪弘讲师会如此，他背对着谢希夷，对于谢希夷来说，就是一种无声的引诱，无论是从上切割，还是从后攻击，都能将这个猎物切得四分五裂，血气会最大限度地迸裂出来。
纵使谢希夷没有做出攻击的行为，他若有若无的外观视线停留在弘讲师的各处命门，都足够令一个修为高深五感敏锐的修士心生警惕与寒意。
“我答应你了。”谢希夷回应池愉道。
许久之后，他们终于到了阿耨多罗佛门。
这是池愉第一次来阿耨多罗佛门，比起罗珀的简朴，佛门则要更庄严，有着看不到尽头的雪白阶梯，空气中是馥郁的灵气与清香的气息，仔细聆听，还能听到袅袅佛音与撞钟的声音传出。
弘讲师停下脚步，道：“本座今日还有事，龙小友，等你有闲我们再相聚。”
说罢，不等池愉多说，他立即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这动作快得有些像落荒而逃了。
池愉正疑惑着，脖颈又被谢希夷捏住，喉结被冰冷的手指揉动，“来这里做什么？”谢希夷带着笑的声音响起，莫名有些阴森森的，“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么？小鱼。”
池愉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装死，但喉咙的钝痛，显然是谢希夷在逼他回答。
看躲不过去了，池愉便说：“阿耨多罗佛门的上善尊者是玄寂师兄你的师尊，我们既然成了道侣，自然是要过来与上善尊者说一声的，若是能得到他的祝福，自然最好。”
谢希夷：“哦~于情于理，是该说一声。”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可是，小鱼，你在撒谎。”
池愉心跳加速，怕他当场反悔，思来想去，决定萌混过关，他抓住他覆着黑雾的手，将他的手握在双手之中放置胸前，用着穿靴子的猫般弧线圆圆的漂亮眼睛向上注视着谢希夷，软着声线道：“玄寂师兄，不要怀疑我好不好？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我们是道侣，应该对对方多点信任才对。这个世界上谁都有可能伤害你，但是只有我，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伤害你，因为你是我的玄寂师兄，我的道侣，我这一辈子都会相守的重要的人。”
说罢，他虔诚地低头，在谢希夷覆着黑雾的手背落下一个亲吻。
谢希夷：“……”
他陷入长久的沉默。
说了这么多，谢希夷竟然没有反应，这令池愉有些尴尬，只好低着头又在他的手背上落下细碎的吻，好像很忙的样子。
“够了。”谢希夷的声音轻轻响起，很快，又若无其事般沾染了愉悦的笑意，“我知道了，我怎会不相信你。”
池愉松了一口气，正想露出一个笑来，就听谢希夷磨了磨牙，笑吟吟地道：“但是，若是被我发现你骗我，我会让你爽死在床上。”
池愉：“……”
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池愉想起神交的逆天愉悦，情不自禁地泛起一阵痒意，那种痒意犹如万蚁啃噬，十分难耐。
他没有犹豫，立即从须弥戒中取出法莲清液服用，这东西效果立竿见影，立即将被谢希夷一句话勾起的欲念压了下来。
“……我知道了，玄寂师兄，我不会骗你的。”池愉说。
上善尊者，希望你给力点。池愉由衷地期盼道。
作者有话说：
11：被萌得晕头转向，放下屠刀（x

第129章 玄寂师兄竟然爱我
第一把二十九章：
很快就有大和尚来引领他们。
池愉端着笑脸与大和尚说话，“师兄，请问上善尊者是知道我们今日要来吗？”
大和尚双手合十道：“自然。”
池愉手指触碰了一下另一只手上的须弥戒，那根佛骨还在其中。
阿耨多罗佛门建造在山岳之中，山顶的建筑拔地而起，石基与山脉连为一体，灵植古木蒙笼其上，云兴霞蔚，宛如天宫。
建筑又采用的类似于水晶的材质，以至于整体在阳光照射下显得格外晶莹剔透，五彩斑斓。
池愉不禁赞叹道：“好巍峨，好壮丽。”
谢希夷抱着手臂，没有说话。自在洲的地界于邪修有天然的压制作用，阿耨多罗佛门燃烧的清香、佛音于他而言都是令人不适的存在。
因此他难得地保持了安静。
池愉没察觉到他的异样，他想与大和尚再多些话，但是和尚一脸庄严，并不是可以嬉笑的对象，因此池愉很快也安静了下来。
一炷香之后，他们终于被带到了上善尊者的居所，是一个独门小院子，相较于佛寺的巍峨壮丽，上善尊者的居所堪称简陋。
大和尚沉声道：“尊者，客人到了。”
“进来吧。”上善的声音从中传来。
池愉忍不住看了一眼谢希夷，谢希夷注意到他的视线，轻轻笑了起来，“怎么了？”
池愉心跳得厉害，他笑着说：“没事。不过，玄寂师兄，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谢希夷道：“有什么话要背着我说么？”
池愉眉心一跳，镇定自若道：“没有啊，只是我们离开这么多年，我需要和上善尊者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再……”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低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随便问你一句而已，进去吧，乖乖。”
池愉没敢再多说什么，赶紧进了院子大门。
他走到上善的禅房之外，先是敲了敲门，得到了上善的应允，才推门进入。
禅房不算很大，却也不小，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几上香炉袅袅生烟，整个禅房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上善尊者端坐在蒲团之上，手里捏着一串黄色的念珠轻轻拨动，见了池愉，唇角泛起一丝微笑，“坐吧。”
池愉坐下，恭恭敬敬地道：“上善尊者……”
他话还没说完，上善尊者打断他道：“先喝茶吧。”
言毕，茶壶和茶杯自己动了起来，为池愉沏了一杯茶，又挥手，在周围设下了一个结界。
池愉略有些焦躁，但还是强忍着端起茶杯，细细地品了品茶，说：“好茶，入口很醇香，灵力也很浓郁——”
他一顿，立即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上善尊者，弟子今日来佛门，是想请求上善尊者出手，”他顿了顿，说完了后面的话，“将玄寂师兄的魔心压制，让玄寂师兄回来。”
虽然玄寂师兄叛出了佛门，但池愉并不觉得佛门计较这种事情，若是计较，这五百年来也不会什么消息都没有。
甚至，池愉总觉得很奇怪，玄寂师兄好歹也是未来佛子，对玄寂师兄的处置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玄寂师兄背负的谶言，与佛门如此轻慢的姿态，显得十分违和。
要知道，虽然玄寂师兄还未正式进入阿耨多罗佛门就已经进入阿耨多罗佛门听经上课，甚至开始系统学习阿耨多罗佛门秘传的法门。
佛门的确非常正经、也非常重视地培养玄寂师兄。
池愉想到此处，看向上善尊者的眸光格外坚定——他相信，上善尊者没有理由拒绝他的请求。
魔心主导的玄寂师兄在外面肆意杀人，若佛门不干预，那还真的有可能谶言成真。
若是觉得谶言无所谓，那又何必让玄寂师兄与亲人分别，来到自在洲？
在池愉眼里，上善尊者果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显然，他早已知道与他一同前来的是谁，只见上善尊者微微一笑道：“池小友，你的来意本尊早已知晓，但，压制魔心此事，饶是本尊，也无法做到。”
池愉立即从须弥戒中取出缝隙之中谢希夷的佛骨，“尊者，有这个也不行吗？这个是玄寂师兄的佛骨。”
上善尊者道：“你认为玄寂的魔心，究竟是何物？”
池愉：“应当是类似心魔的东西。”
“不，”上善尊者道：“魔心是玄寂在娘胎便有的东西，魔心就是玄寂，玄寂就是魔心。”
池愉睁圆了眼睛，“……尊者，我不明白。”
上善尊者笑道：“人站得越高，便会知晓作为人的渺小。你知道玄寂身上所背负的谶言么？”
池愉点头，“我知道，玄寂师兄与我说过，若苦禅师说他会踏过尸山血海，成就无上魔国。”
上善尊者道：“这谶言，对，也不对。本尊说他对，是因为这的确会发生。说他不对，是因为，他可以不发生。”
池愉越来越糊涂了，“上善尊者，请您说明白些，弟子天资愚钝，听不太懂。”
“三千大世界，三千小世界，世界与世界的界限并不清晰，时间与空间的壁垒也不存在。一个世界的诞生与毁灭，可以循环往复，也可以重新开始。本尊能‘看到’，如今的世界，已经是被毁灭过的新世界。”
上善尊者眼中精光闪烁，“在这个世界之前，昊元界已经被玄寂毁灭过，谶言俨然已经实现，他踏过尸山血海，成就无上魔国，也只有魔界处于昊元界裂缝之中才得以幸存。此后，再无昊元界，只有玄寂的无上魔国。”
池愉一双漂亮的金眸睁圆了，盛满了惊愕与不解，“尊者，这怎么可能呢？”
上善没有为他解答，继续道：“被他毁灭后的昊元界天道依旧存在，因此时间倒流，回到一切还尚未发生之时。但玄寂既然能毁灭昊元界，他的实力自不必多言，天道只是略胜一筹。因此，毁灭过昊元界一次的玄寂，凝结成了一颗魔心，深深扎进如今玄寂的身体之中。魔心是玄寂，玄寂也是魔心，他们从来都是一体，如今魔心破土而出，合二为一，此后再无五百年前的玄寂。”
池愉捏紧了佛骨，“尊者，有佛骨也不行吗？”
上善道：“本尊说过了，他们从来都是一体，就像凡间凡人投胎，偶尔会出现神童，自小就会一种技艺，这技艺是上一世终生所习，即使投胎重新为人后也不曾忘，这便叫做积习。你能说这积习不属于他，要将他剥离出来么？”
池愉：“……”
上善道：“说得再细致一些，现在的玄寂，便是未来会毁灭昊元界的玄寂，但你不能说他不是玄寂。”
池愉心绪纷飞，但很快，他镇定下来，“那么有什么办法能让玄寂师兄恢复记忆？他现在失忆，不记得我了，尊者，您能让玄寂师兄恢复记忆吗？”
上善尊者正要说话，一直沉默不语充当挂件的巫云苏开口说话了：“上善尊者，玄寂已经无法再修炼了，他不过金丹境，寿元已不足三百年。”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再多言，都是聪明人，上善应该明白他想说什么。
他是真的不想少年修士再折进去了。
上善笑道：“想要恢复记忆，不难。你的心脏可以分一半给玄寂，如此，他便能恢复记忆。”
池愉一愣，他没想到自己之前所想过的居然真的可行，“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不过，一颗心脏于修士而言十分重要，你只剩一半的心脏，于修行有碍，日后飞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如此，你也愿意分一半心脏给玄寂？”
“我愿意。”池愉坦然地笑了起来，“飞升于修士而言自然是命中之重，但此时比起飞升，我更想让玄寂师兄回来。”
上善观他神色，便知他此话乃是肺腑之言，他有几分感慨，却并没有说出口，“既然如此，此事本尊会为你解决，你上前来。”
池愉便起身，走到了上善面前，上善将手伸向他——
“不行，”巫云苏语气急促地开口，“不可以，你没了半颗心脏，日后绝无可能飞升，不能这么做！”
池愉道：“飞升于我而言，并非是很重要的事情，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让玄寂师兄恢复记忆。”
玉白的蛊虫落到地面，化为了人形，“若是一定要心脏，那便取我的吧。”
巫云苏伸手握住了池愉的手，语气低沉起来，“在最初，玄寂从你手里救下了我，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去，用我的心脏，我还了这份情，日后与玄寂两不相欠。”
池愉讶异，很快他摇了摇头，沉静地笑道：“你不用介怀此事，当时玄寂师兄并非是为了救你，他只不过是不想让我为难，不想我逼自己罢了。而且你这么多年一直用心为玄寂师兄的家族奔走，你欠他的早已还清。”
上善在旁边道：“心脏只能用池小友你的——”
迎着巫云苏阴鸷仿佛吃人的目光，他微微一笑，自在道：“玄寂的记忆并非彻底消失，而是存于骨骼、血肉、情丝之中，需要‘药引’才能激发而出，这‘药引’自然是情丝的对象，也就是你的心脏。”
“？等等，尊者，情丝……情丝是什么？”池愉立即捕捉到了关键词。
上善道：“是了，你还不知道。你可知五百年前，本尊为何让玄寂闭关修行？”
池愉心跳加快，仿佛察觉到了什么，“弟子不知，请问尊者，是为何？”
上善道：“自然是因为阿耨多罗佛门钦定的未来佛子玄寂，对师弟生出了爱慕之心，生出了妨碍境界的情丝，情丝滋生的贪嗔痴，便是这世间最猛烈的毒。”
池愉顿感荒谬，“怎么可能？玄寂师兄……玄寂师兄爱慕我？？”
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下意识想笑，但又笑不出来——潜意识中，他知道，上善尊者不可能会骗他。
玄寂师兄竟然爱他！
玄寂师兄怎么可以爱他？
“因为对师弟生出了爱慕之心，他境界跌落。但也因为对师弟有爱慕之心，生出的情丝，沾染的情毒，依旧盘踞在这具被魔心掌控的身体之中，因此你的心脏是最好的‘药引’。”
“够了！”巫云苏忍无可忍地大叫，“够了！别再说了！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五百年前不去阻止清玄？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何又要让玄寂闭关？他若是不闭关，一切就不会发生，更不会有现在这个局面！你到底是何居心？”
上善道：“在天道之下，你我都是棋子，本尊只是做出了最优的选择。只有如此，才能避免更糟糕的未来——巫小友，你且跳出来看，若是我不将玄寂锁在无量秘境闭关，玄寂定然会杀了清玄，少了清玄的机敏与野心，谢氏一族终究还是会毁灭，而玄寂，最终还是会实现谶言。清玄活着，他的家族反而多数都得以存活。”
“强词夺理！”
“巫云苏，别这样。”池愉拦下他，“上善尊者说得没错。”
在秘境缝隙之中，另一个时间线的玄寂师兄，的确家族灭亡了。
池愉勉强将散乱的心神收敛回来，不去再想玄寂师兄爱他这件事，将话题拉回正轨，“那只要我分一半心脏给玄寂师兄，玄寂师兄真的能恢复记忆吗？”
上善道：“自然可以，有你心脏为‘引’，情丝绽放，骨与血的记忆都会回归藏于心神。”
池愉说：“那便请尊者为玄寂师兄取用吧。”
“爹！”巫云苏紧紧地捏住他的手，“有必要吗？有必要为玄寂做到如此程度吗？他已经毁了，你大可放弃他，若是不能飞升，你寿元至多几千年，可对得起辛苦修炼的自己？”
池愉笑道：“我说过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玄寂师兄，巫云苏，我对飞升并无执念。”
巫云苏咬牙切齿道：“你实在糊涂——”
池愉道：“如若是你和小球如此，我也会为你们这么做，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与羁绊，足以令我做到如此程度。”
巫云苏哑口无言，他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池愉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笑得很柔和，“虽然五百年前我们相处的时间严格算起来并不算很多，但是我从不认为我们之间的感情浅薄。我想你也是这般想的，否则也不会为了我拜入玄霄仙宗，受尽冷眼，忍耐五百年。”
短短的几句话，竟说得巫云苏鼻子一酸，眼眶热了起来。
“所以，不要阻拦我，好吗？”
巫云苏颓然地松开紧握着池愉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了。”
上善尊者道：“切割心脏此事并非易事，你且静心，本尊来为你取用。”
池愉上前一步，上善尊者抬起肥厚的手掌，按在池愉的胸口，刚牵引出那颗心脏，结界就猛地一颤，如泡沫一般破了。
谢希夷优雅、轻盈的声音传了过来，“小鱼，你让我等太久了，你不出来，我只好进来了。”
他走进禅房，黑雾缠绕着他的身体，令他气势十分迫人，“——老秃驴，你的手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玄寂师兄，你不能爱我的。
11：为什么？
小狗鱼：因为我要回家
11：我就是你的家（x）

第130章 满足妻子的要求
“玄寂师兄——”池愉话都来不及说完，谢希夷浑身的雾气凝结出了黑色的禁咒以迅雷之势打向上善。
上善身上金光闪烁，将禁咒全数拦下，“玄寂，你敢？！”
玄寂来得气势汹汹，分割心脏已是来不及了，上善只得将手掌往前一推，将心脏放回池愉胸膛里。
而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们攻防已是数个来回。
“我怎么不敢？”一条黑色锁链从谢希夷宽大的衣袖之中飞射而出，缠绕住池愉纤细的腰腹，将他带回到他身边。
“玄寂师兄！”池愉刚站稳就急急地说话，“别打了，他是你师尊，你打他做什么？！”
谢希夷嚣张又不屑地笑起来，“打他就打他，还需要理由么？”
上善尊者渡劫期修为，又有内修修为加持，天生克制禁咒，因此谢希夷的禁咒暂时伤害不了他。
上善尊者不欲伤害谢希夷性命，处处手下留情，但谢希夷就不一样，他用的都是杀伤力极强的禁咒，是一点都没留后手。
池愉情急之下，大声说：“玄寂师兄，你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事情了吗？”
“我当然没忘，不过，你说的是大开杀戒，我只杀他一人，怎能算得上大开杀戒呢？”谢希夷音色轻盈悦耳，宛如林间溪流淙淙石上流，但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一种波澜不惊的阴气森森。
池愉大为震撼，怎么会有人狡辩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在他愣神之际，巫云苏重新化为一只玉白蛊虫想要飞回他身上，然而在半空中就被两根修长的手指夹住，“我忍你很久了，一直待在别人道侣身上，你不懂避嫌么？”
他语气森冷地说完，手指的薄雾散去，玉白的蛊虫接触到他的皮肤，立即化为了齑粉。
谢希夷又笑吟吟地低下头对池愉说：“小鱼，我杀了他，你不会难过吧？”
池愉：“……”
你都杀了，还问我这个问题？
池愉简直有点无力了，“不会……”
他还没说完，谢希夷又继续道：“你当然不会难过，因为他还没死。下次他再出现，我会给他打下烙印，杀掉他的真身———我真是对你太宽容了，小鱼。”
池愉：“……”
他知道谢希夷是认真的，只能等有空隙时间给巫云苏发去讯息，让他不要再跟着他了。
“玄寂，够了。”上善开口道，他身上的金光屏障，将无数禁咒抵挡在外，“我是在救你。”
“救我？好笑。”谢希夷就站在原地，全然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黑色的符文禁咒和金光碰撞，迸裂出了刺眼的强光，灵力的漩涡时不时出现，将屋内的摆设全都湮灭粉碎，连屋顶也失了半个。
这动静引来了不少大和尚，虎视眈眈的守在门外。
池愉在旁边干着急，魔心主导的玄寂师兄，随心所欲，戾气横生，根本不是讲理的存在，因为他可以随时推翻、狡辩之前所说的话。
如恶童一般，只剩下纯粹寻乐的天真与本能。
他只能拽着谢希夷的衣袖，叠声道：“玄寂师兄，够了，停手吧——”
池愉顿了顿，在佛门里实在是叫不出夫君，而且，知道玄寂师兄爱他后，他反而无法姿态自然地对着谢希夷说出那两个字。
他心中煎熬，谢希夷却不等他理清思绪继续说话，他笑着道：“他刚刚剜了你的心，你还为他说话，我为你出头反而遭了埋怨……小鱼，你不会跟这秃驴———”
他话还没说完，池愉眉心就是一跳，生怕他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赶紧打断他：“夫君，我、我想要了……”
他在说什么啊，池愉像是置身蒸笼里一般，浑身都红透了，“我、我们找个地方，好吗？”
谢希夷微微低头看他，黑色的面具透着一种深渊一般的压迫感，很快，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可以，满足妻子的要求，也是丈夫的职责之一。”
黑雾卷起池愉，化为一道旋风，消失在了原地。
上善却并没有放松警惕，黑色的禁咒像是飞蛾一般扑向他的金色屏障，化为一缕黑烟，但是黑烟又凝结成禁咒攻向上善，周而复始。
“真是可怕。”上善低语道。
“尊者……”门外的大和尚靠近，上善阻止道：“别进来，都散开。”
和尚们闻言，没有再靠近。
上善抬起手，巨大的法莲自身下升起，法莲绽放出刺眼光芒，如飞蛾般的禁咒顿时化为乌有。
上善正要撤下法莲，心里忽地一突，警觉下视，看见了一枚细小的禁咒趁着他攻击时出现的间隙贴在了他的法莲之上，瞬息间就融进了法莲之中。
上善：“……”
他哑然失笑，手臂连同半边身体被禁咒化为了齑粉。
“尊者—！”
“无事。”上善笑道：“不用介怀，也不用追击他们，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如此，血光之灾倒是应劫了。”
*
池愉再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处洞府之中。
谢希夷将一盏明灯置于壁上，将整个洞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又很细致地取出一只造型古朴的香炉，燃上一只清香，袅袅青烟升至空中，散发出淡淡的檀香味儿。
“玄寂师兄，你这是干什么？”池愉问道。
“什么都不准备，那便如野兽一般。为夫怎么能像第一次那般，草草地与你神交结合呢？”谢希夷笑吟吟地说，“这香能让你放松些，你太紧张了小鱼，明明已经神交过很多次了，不是吗？”
“……”池愉骑虎难下，他若无其事地笑道：“可是玄寂师兄，神交对你没有瘾症吗？”
“自然……没有。”谢希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面具上并无眼孔，五官没有一处显露出来，面具黑而沉，好像就像他的内心，没有一丝缝隙能让人渗入。
池愉说：“可是神交会让我有心瘾，心瘾会很难受的。”他这般说着，仰着脸去看谢希夷，一双漂亮的金色眼睛沁出些许祈求与求怜。
然而他还是太稚嫩了，若是玄寂师兄，毫无疑问地会吃他这一套，但在求欢的野兽面前露出如此姿态，只会令野兽更加亢奋，亢奋得想将他拆吃入腹。
“这样不好吗？”谢希夷声音轻盈悦耳，隐隐带着几分兴奋，“这才是神交的妙处。”
他比起玄寂师兄时期要高出了太多，身材也变得厚重强壮，当他走近石床时，阴影如潮水般向池愉袭来。
池愉不受控地生出了些许恐惧，他忍不住往后退，直至退到石壁上，退无可退，“玄寂师兄……不是，夫、夫君，要不然下次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撒谎不是好习惯，小鱼。”谢希夷喉咙里溢出细细的笑，显得有几分阴森，“你说要得到上善尊者的祝福，结果你做了什么？你让他剜了你的心，哈～你以为分一半心脏给我，就是在救我吗？”
池愉一惊，“你怎么知道？”
谢希夷一只膝盖跪到了石床上，山一般朝池愉压来，覆着薄薄黑雾的手捻起池愉的长发，卷缠在他修长的手指之上，“你在我面前，没有秘密，小鱼，你的所思所想，我都知晓。”
池愉立即反应过来，“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我在骗你？”
谢希夷笑了起来，十分愉悦，“自然，看着你费尽心思却一无所获，我觉得很好玩呢。”
池愉：“……”
太狗了，真的。
“你所有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的心脏，你对它没有支配的权利。而我———”
谢希夷微微偏头，声音略显低沉地笑了起来，“——要你的心脏，老老实实呆在你的胸膛里。若有下次……你应该不会想知道我会对你做什么。”
池愉：“……”
他还能说什么呢？打又打不过，劝又劝不了。
谢希夷的手往池愉衣襟里伸，池愉立即抓住他的手，他咽了咽口水，“既然你知道我在骗你，那你应该也知道，其实我们并不是——”
“怎么不是？”谢希夷打断了他，他笑得很愉悦，“你灵境之中都是灵韵吸收后的拓印。”
谢希夷无视了池愉是与玄寂神交的客观事实，魔化后的谢希夷一派的强盗逻辑，好的他要侵占，坏的他便摒除，显得十分不可理喻，“你以为你以后还能跟别人结成道侣么？你是我的人，毋庸置疑。”
池愉的衣襟被他拉扯开，冰冷阴寒的手指按在他胸膛之上，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若不是我身上有剧毒，你的肉、体我也想要，灵肉合一，才是这世间最无上的喜悦。”
黑色的手指下滑，落到他洁白的、腹肌隆起的小腹上，“将这里灌满，让你怀上我的孩子———小鱼啊～”他语调拉长了，带着满满的兴味，“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喜欢女孩儿？还是……都想要？”
池愉满脸通红，说到底他年纪还小，还是高三生，虽然也接触过不可描述的片子，但也仅限于了解，哪能这么直白的、若无其事的聊起这方面的话题。
虽然神交够抽象，但自从知道玄寂师兄爱慕他，那种质感就完全不一样了。
玄寂师兄爱他，他惊讶迷惑，心跳加速，涌现出一股他自己都觉得莫名的情绪。
不……
池愉觉得恐惧，他不愿意多想，想要一贯地若无其事，他露出笑容，“玄寂师兄……我有点不舒服，下次吧，你疼疼我……”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的神识如潮水般向他压来，灵境依旧毫无抵挡能力，软趴趴地打开。
没有任何前奏，神识直驱府邸。
禁咒在发挥作用，池愉刚才还僵硬的身体，瞬间软成了一滩春水，他满面潮红，红润饱满的嘴唇情不自禁吐露出一截红软舌尖，露出可爱的情态。
谢希夷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地笑了起来，“我说过，你若是骗我的话，我会让你爽死在榻上。”
他语气一转，“不过，我是你的丈夫，自然会疼爱你，所以，不会真的让你死的，乖乖小鱼。”
小鱼游啊游，终其一生，都将在他掌心一寸之中。
不过，失忆还是恼人了些，他怎么能忍心，将这么可爱的小妻子，交于另一个自己手中？还是要想想办法呢。
谢希夷似有苦恼地偏了偏头，墨一般光滑长发差点落在池愉绯红得十分漂亮的脸颊上，被淡淡的雾气及时托住。
谢希夷伸手轻轻撇开长发，手法轻柔地摸了摸池愉柔软红润的嘴唇，如此温柔的表象之下，他毫不留情，急如骤雨。
也许到最后，池愉服用的法莲清液不会再用作用。
啊啊……
可怜的小鱼，遇到他这般的丈夫，想来十分辛苦吧。
不过，辛苦也是应当的，满足丈夫的渴求，这也是妻子的职责之一。
“对吗？小鱼。”谢希夷柔声问道。
怀中的人自然无法回答，他仿佛已经傻了，只能发出没有任何意义的呻吟声。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色诱（x）被白嫖（√）
11：夫妻之间的事儿能叫白嫖吗？

第131章 令道侣更加恩爱的东西
巫云苏又被毁了一个分、身，元气又损伤了几分。
他真身还在望仙洲，现在赶去自在洲，起码还要好几天。他先是给池愉发了一段讯息过去，但并无回应。
巫云苏戴上兜帽，走出客栈。仙盟如今元气大伤，但抓捕他的阵仗并没有减少分毫，仙盟御下三洲都戒严了许多。
他挂在仙盟的通缉令赏金并不少，很多散修、宗门子弟都贪图这份赏金，因而在街上找茬的人也变多了起来。
很快，巫云苏被拦下，那是几个宗门子弟，为首的俊逸少年气魄逼人，说话毫不客气，“你遮遮掩掩的，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么？把兜帽摘下。”
巫云苏一顿，将兜帽摘下，露出了他已经遮掩过的面容。
那弟子拿出画像对照了一下，撇了撇嘴，“行了，你可以走了。”
巫云苏翘起唇角，并没有说话，悄然离去。
只不过离去没多久，那弟子忽地七窍流血倒地而亡，引起了一阵惊呼，“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有人攻击！是……是刚刚那个筑基期修士！”
“快去追！那个筑基期有问题！”
巫云苏并没有在池愉面前表现得那般无害，大概是体内一直存在的妖魔血脉，使他现在即使是人修，也难以遮掩妖魔血脉带来的暴戾与凶残。
这也与五百年前他还年幼时服用修士血肉有关系，这变成了盘踞在他体内久久驱除不掉的顽疾。
这样说来，比起一直学少年修士、也的确与少年修士有几分相似的小球，他与如今的玄寂倒是更像。
小球……
巫云苏轻轻叹了口气，五百年的时光，他已经记不清小球的模样，但那段时间的记忆倒仿佛还是昨日发生的那般，分外清晰与生动。
巫云苏不再多想，不再用蛊虫，而是真身赶往自在洲。
*
“几天了？”一个渡劫期问。
“三天了。”
“一点都没有谢希夷的消息吗？”渡劫期凝重地问。
“嗯。”
“我算是明白了，谢希夷坐拥无数禁咒，屏蔽天道的禁咒自然也是有的。”
“但有这种禁咒，之前又怎会让我们探查到？”
“自然是因为他想让我们探查到。”
“……”
众人陷入了沉默。
心中的忌惮自不必说。
战狂澜冷声道：“各位，昊天镜乃是沧海宗的镇宗至宝，为了帮你们世家的忙而丢失，若找不回来，我想，接下来不是世家与邪修的战斗，而是沧海宗与世家的战斗。”
“战小友，你这话就过分了，昊天镜丢失，又并非吾等之过。”
“没错，这个邪修有如此威能，迟早会是我们昊元界的祸害。”
战狂澜道：“请诸位拿出看家的功夫，追缉邪修，夺回昊天镜，否则沧海宗不会罢休。”
剩下的七位渡劫期面面相觑，只得应是。
*
巫云苏伫立在自在洲的地界上，驱动了母蛊，然而母蛊给予了混乱的回答。
巫云苏大感意外，他看向天边，轻轻地蹙起了眉。
*
谢希夷掌心按在池愉裸、露的洁白胸膛上，将他心脏血管之中的玉白小虫吸了出来，捻在指腹之中轻轻碾碎，他轻轻笑道：“小鱼啊，你身上真是……有很多惊喜呢。”
池愉修长笔直的双腿勾缠着谢希夷劲瘦的腰肢，整个人像是小兽一般蜷缩在谢希夷宽大的怀抱之中，“够了……”他嗓子干涩地喃喃道。
谢希夷道：“不够，还不够，远远不够。”
怀中的人身体很热，元婴期的修为使他体内真阳更是旺盛，在谢希夷不使用禁咒的情况下，这种体温已经足以灼伤他。
然而谢希夷特地换了一身轻薄的衣袍——他如今所用的所有衣物、面具，都是黑茧所化，天然抵抗他身上的剧毒。因此衣袍再轻薄，都不会使剧毒渗透出来，伤害怀中人。
但他怀中人的真阳，却是实实在在地灼伤谢希夷的皮肤。
谢希夷能在极其舒爽之中感受到这种尖锐、细密、连绵不绝的灼痛——即使如此，他也十分着迷沉醉。
从来不会有修士能够伤到他，因此也并不会让他有痛感。
他也并不喜欢猎物给予他如此感官。
而此时，他却如此喜欢怀中人给予他的疼痛。
真阳如千刀般刮着他的皮肉筋骨，他在衣物上施加的禁咒能使流淌出来的黑色血液被悄无声息地吸收，使得衣物始终洁净——这自然不是他的作风。
喜好杀戮的顶级掠食者自然也喜欢身上残留的猎物的血气，这是一种无声的震慑，与自我满足。
但他也不知何时起，特地为面具与衣物施加了清洁的禁咒，使这久经杀戮的怪物稍微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害的人。
皮肉、筋骨在融化成黑色的污血，又被衣袍所吸收。谢希夷却将池愉抱得更紧了些，使得那旺盛的真阳更加深入到血肉之中。
元婴期的真气，仅限于此。
“小鱼啊……再让我痛些吧。”谢希夷声音里透着一种无法遮掩的兴奋，“——你说什么？”
他低下头，冰冷的面具抵在池愉柔软的脸颊上，听到了池愉嘴里发出来的破碎的声音，“……回家？你想回家？”
“在说什么呢？这里就是你的家。”谢希夷嗓音低沉地笑了起来。
他一字一顿地道：“你永远、永远、回不了家。”
*
“现在是第几天了？”
“十天了。”
“还没有找到吗？”
“没有……谢希夷若是要当缩头乌龟到底，我们谁都拿他没办法。”
“禁咒……禁咒居然能做到如此程度。”
几人的心中无限火热。
而战狂澜作为沧海宗代表，也见识到了谢希夷的利害，他自然知道他身上的禁咒完全能改变昊元界修仙势力。
在昊天镜被谢希夷夺走之后，他就已经给宗门传了讯息，宗门下达了命令，令他戴罪立功。
但是问题是，现在根本就没法得知谢希夷的消息。
饶是他们动用了禁术去探查，也毫无消息。
这证明了谢希夷屏蔽天道的禁咒甚至还在他们的禁术之上。
这绝无仅有的禁咒才能，谢希夷活着比死了更能创造价值！
就在此时，一个渡劫期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了！”
“什么？”
“谢希夷的气机，出现了。”
“在哪儿？”
“在……自在洲。”
“什么？自在洲？怎么在那儿？”
众人面色都不好看。
自在洲自成一体，五百年前封严后，就变得格外排外，连一贯有的进学惯例都取消了。
他们七个渡劫期大大咧咧地进入自在洲的地界，绝对会引起自在洲的反感。
“等他出来，毕竟自在洲那个地界，天然压制邪修，谢希夷不会在那里呆太久的。”
“只能如此了。”
*
池愉趴在石床上，揪着铺在身下的法袍掉眼泪。
“哭什么？”谢希夷坐在床沿，一只覆着黑雾的手从他脖颈往下，抚摸着他珍珠绸缎似的洁白后背，直至——
池愉顾不上掉眼泪，赶紧扯着外袍遮掩着坐起来，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护住了屁股。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细碎的笑声，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这么紧张做什么？”
池愉想若无其事，但实在是没绷住，他语气控诉道：“十天……你整整做了整整十天！”
这个时间，他一旦染上瘾，法莲清液也不可能再起作用了！
谢希夷低低地笑了起来，“你修为已是元婴，为夫不过区区金丹境，金丹境的修为想要喂饱你这个元婴可是很难的。”
池愉：“……”
他战术后仰，“可是，我从来都不饿啊！”
谢希夷道：“你不过是嘴硬罢了。”
池愉：“……”
痛苦面具.jpg
来个人收了他吧。
他哪是玄寂师兄的彼岸啊，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变成玄寂师兄的剑鞘了！
幸好他身上有剧毒，神交也就罢了，他在意的是肉、体。
得益于现代社会高度发达的信息潮流，饶是池愉自诩直男，也知道男人和男人到底是行事的。
他不行，而且，他不能在这里恋爱，他最终是要回家的。
……他不能回应玄寂师兄的感情。
若是玄寂师兄回来，他还是要装不知道。
就在他思绪如此纷杂的时候，谢希夷冷不丁地开口道：“你在想什么呢？”
池愉掀起薄薄的眼皮，伸手抹了一把眼泪，镇定自若地说：“没想什么——我要穿衣服了，玄寂师兄不要看。”
“你身上下何处我没看过？”他撑着手臂，笑吟吟地道：“你穿吧。”
池愉：“……”
他实在拿他没办法，只能当着谢希夷的面将法袍穿上。
这期间，池愉能感受到谢希夷的视线在他身体上逡巡，像是滚烫的岩浆在他皮肤上流淌，令他由外而内地灼热起来。
他在这种宛如重压的视线下手脚慌乱，法袍衣襟都忘了整理，还是谢希夷伸过手来，给他扯平了衣襟。“这么大的人了，连衣服都不会穿么？”他语气愉悦地笑着道。
池愉：“……”
这还不是怪他一直盯着他看。
穿好衣服，池愉要下床，腿却是一软，谢希夷眼疾手快地将他捞在怀中，轻笑着道：“小心些。”
池愉涨红了脸，浑身发起烫来，他只能被谢希夷扶着坐到了石床边缘。
不对劲，实在是不对劲，他怎会如此……
池愉找不到合适的词，犹疑半天，才想起来一个词——
娇羞。
他能感受身体因为谢希夷的触碰而感到万分的雀跃与欣然，谢希夷抽回手，他甚至下意识地靠过去，追寻着对方的身体。
即使那是一具寒冷阴邪的躯体，他也无比依恋。
为什么……？
就在池愉心里有如此疑惑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谢希夷宛如恶魔一般的低语，“因为神交，就是会令道侣更加恩爱的东西。”
“小鱼，你爱我么？”谢希夷低笑起来，“我可是……很爱你呢。”
爱到想将他吃到肚子里，与他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说：
魔心1的爱是走钢丝。玄寂师兄的爱，体面，优雅.jpg
小狗鱼：都不想要，捂脸
小鱼爱而不自知而已，一堆借口包裹

第132章 切割心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池愉想，显然，外人插手不了谢希夷的事情，也只有他才能帮谢希夷了。
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时间就是金钱，他多耽搁一天时间，谢希夷的家人就多忍受一天的磨难。
从一开始，不是池愉不想去救他们，而是他没有能力——只有谢希夷才有这种颠覆他人制定的规则的能力。
但谢希夷并不会主动追击，他只是被动地接受追杀的人，享受着食物链的颠倒，又靠着顶级掠食者的能力将追击之人反杀，如同玩乐一般，已经刻进了骨髓。
所以让谢希夷恢复记忆，成为他的玄寂师兄，才有可能结束这一切。
上善帮不了谢希夷，只有他，才能做到这件事。
池愉眸光闪烁，下定了决心。
此时距离谢希夷再次失忆，仅剩一天。
池愉一直有一个很强的优势，他总是能若无其事，将最真实的想法包裹在心底最深处，玄寂师兄的破妄神通，也不一定能勘查到他真实的想法，神交又能如何？
怀着这种淡淡的想法，池愉像没事人一样向谢希夷建议道：“既然已经看完了上善尊者，自在洲也没有什么留恋的地方了，我们离开吧。”
“去哪儿？”
池愉说：“去哪儿你能听我的么？”
谢希夷笑吟吟地道：“当然。”
小事上，他似乎并不介意让池愉做主。
池愉故作忧愁地说：“其实我想吃点东西。”
顿了顿，“我们去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不过，玄寂师兄，你不能大开杀戒。”
谢希夷注视着他，脸上的黑色面具如深渊般深沉，“我答应你。”
与浑身漆黑的装束极具反差的是他时刻保持着悦耳优雅的嗓音。
池愉便带着谢希夷找到了一个城池。
“凡人，城池？”谢希夷问道。
池愉笑容灿烂道：“凡人做的一些吃食才是真的好吃，他们生命太过短暂，如烟火一般稍纵即逝，所以才会将心思放在一切能让他们舒服的东西上，要说美食，凡人做的才算是真的美食。修士不贪恋口腹之欲，所有的食物都以摄入灵力为准，反倒失了最朴实的乐趣。”
谢希夷并不在意他说的这些话，只是看他用着活泼的语气喋喋不休，饶有兴味，“那便进去吧。”
池愉金眸微闪，偏了偏头，不动声色地确认道：“玄寂师兄，你不会动手的，对吧？”
谢希夷哼笑道：“一城池的凡人，如蝼蚁一般，有杀戮的必要么？”
池愉松了一口气，“那就太好了。”
他拉着谢希夷的衣袖，一起走进了城池。
“你的心跳，为何这么快？”谢希夷冷不丁地说，像是不经意，“你不会又在骗我吧？”
池愉睁大了金色的眼眸，“怎么会？”
谢希夷轻笑道：“希望吧，一次欺骗暂且能忍受，但是，事不过三，小鱼。”
池愉一脸委屈地说：“你冤枉我了，玄寂师兄。”
城池里炊烟袅袅，此时正值中午，街边的小吃摊却零零散散地坐了几个人。
街道比起第一次来多了些许行人，面色有肉了些许，神情似乎也并不颓废了。
池愉坐到上次的酒楼里，要了几个菜——那店小二竟然还认得他，“客人好久不见了。”
池愉一愣，随即笑道：“是啊，好久不见了。”
店小二笑着给他多送了几个凉菜，“我做主，给客人您送了这两个凉菜，希望客人喜欢，下次还来。”
池愉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大块金子，递给他，“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小气，这点你就收着吧。”
店小二笑得合不拢嘴，将金子拢在掌中，道：“客人您也太大方了，谢谢您咧。”
池愉食不知味地吃着菜，脸上却装作很好吃的样子，“玄寂师兄，这道菜不错，你能尝尝吗？”
谢希夷抱着手臂环顾四周，声音带笑道：“你吃吧，为夫不饿。”
“……”池愉如芒在背，他深知眼前人的恶趣味，若是他能查阅他所有记忆的话，应当会知道他曾认主了一个秘境。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演。
和这样的人朝夕相处，所有心思都无所遁形，这是何等的恐怖。
真的一点底裤都没有了。
但这也是他的问题所在，他太自大了，自大让他真的随他走进了这个秘境。
不过，也不一定，或许自大的是他。
谢希夷连昊天镜都能对付，又怎么可能怕他这个秘境。
池愉叹了一口气，昊天镜也是好东西，但这玩意儿所消耗的灵力非常巨大，他顶多只能将他当个电视机。
吃完饭之后，池愉理所当然地说：“我想休息一下，玄寂师兄，你要休息吗？”
谢希夷大概是真的在看他表演，笑吟吟地说：“你去休息吧，虽然已经是元婴期了，但也要努力修炼啊。”
池愉：“……”
真的能听出那种阴阳怪气。
池愉硬着头皮露出一个与往常无异的笑容。
他开了一个房间，设下禁制——虽然大概率没什么用，毕竟上善尊者设下的禁制，谢希夷都是一击就破。
但也聊胜于无。
他开始召唤薛怡。
薛怡只是一缕残魂，但也因为这个秘境得以残存。
池愉认主之后，关闭了秘境，不会再有人闯进来送死，因此秘境的时间一直在流逝。
薛怡一直注视着自己的孩子在慢慢长大，她不能插手这个秘境里的任何人任何事，但池愉一直记得他要做什么。
给怨念薛怡捏了一个女孩，互相扶持，共同抚育薛珍。
如此温柔地善待，薛怡也一直看在眼里。
因此此时池愉召唤，薛怡很给面子，立即出现了。
“前辈，”池愉神经很紧绷，说话语气又急又快，“我想请您帮个忙，能否将我的心一分为二？”
“为何？”薛怡问。
“来不及与您说明，请您先帮我。”池愉说。
薛怡笑起来，她挥手，一枚禁咒贴到他身上，浸入进他的体内，“不用害怕，你的师兄不会发现。”
池愉却难以相信，他精神依旧紧绷，叠声道：“前辈，快帮我吧。”
薛怡仔细端详他，看他这略带慌张紧迫的表情，便知道他被他师兄逼到了何种程度。她面色严肃地问道：“你确定要将心分给你师兄？你可知道，失去一半心脏，此后境界再难提升？”
“我当然知道，”池愉因为气急呛到了，咳嗽了几声，才说：“我对飞升并无执念。我知道修士终其一生都在寻求大道，寻求永生不死，寻求永恒的强大与力量。失去一半心脏无异是自寻死路，但是前辈，有比大道力量更重要的东西。”
“前辈您应该最能理解我，您终其一生都在为亲情所困，您愿意为女儿、孙子付出一切。而我也同样如此，我也愿意为玄寂师兄付出一切，只是半颗心脏而已，玄寂师兄对我的教导爱护，如兄如父，远超这半颗心脏。”
薛怡眸光温柔，“你真的是很奇怪的孩子。”
“不奇怪，人一出世，就活在条条框框之中，那是囚。世俗的成功、规矩其实都不重要，人脱离条条框框，才能从囚回归到本真本我，本自具足。飞升于我而言，就是这个世界所有强者定下的目标，他们都向往，那就是对的么？我也要跟着去做吗？”
池愉紧张地看了看门口，“前辈，请您帮我。”
薛怡说：“我知道了。”
饶是残魂，也有几分兵解散仙的实力，她将池愉的心脏取了出来。
在上善那儿，池愉没能仔细去看自己这颗心，现在终于看了个清晰——
很红，很大，一直在有规律地跳动，结构如教科书那般标准。
修士的切割心脏，并非很粗暴的切割，而是牵引出另一个心脏的精气魂，以达到双方都能使用的效果。
若是粗暴地用刀子切成两半，那就完蛋了，这颗心脏废了。
所以切割心脏的难度极高，只能靠修为高的大能来做这事。
池愉在薛怡分心的时候，一直紧张地环顾禁制。
不过可能是因为薛怡的禁咒起了作用，谢希夷并没有发现他们做的事情。
如此，池愉反而觉得很不可思议。
直到薛怡将心脏切割完毕，谢希夷都没有出现。
“分好了。”薛怡说。
池愉看向她分的心脏，两颗心都在跳动，只不过大小比之前那颗都要小上一些。
池愉问：“以后我用这个心脏，能不能剧烈运动啊？”
应该不会影响高三体育统考成绩吧？
薛怡笑道：“现在才问这个问题，会不会太晚了？”
她顿了顿，道：“这一半心脏仅仅会影响你的境界提升，毕竟修士的心脏是承载修炼心境的居所。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弊端。”
池愉松了一口气，很好，不影响统考成绩。
不过，不能飞升的话，他怎么回去？————
这个问题先不想，车到山前必有路。
半颗心脏回到了池愉的胸膛里，剩下半颗，池愉问：“前辈，这半颗我也如刚才你对我那般，按进他胸膛里吗？”
薛怡道：“也可以揉成一颗丹药，你让他服用便可。”
面对池愉的星星眼，她哑然失笑，便又帮了他一次，将那颗红彤彤的心脏，捏成了一颗雪白的丹药。
她感慨道：“这世间的修士大多寡情薄意，偏偏……”
她没有说完，她想起了另一件事，“你觉得你玄寂师兄待你如兄如父，你可知他并不止于此？”
池愉一愣，“你怎么也知道？”
薛怡看他，挑眉，“你知道了？”
池愉脸一红，清咳一声，道：“……所以前辈你是如何得知的？”
薛怡不语，只是将池愉丢失的那段记忆还给了他。
池愉目瞪口呆，“……这是、这是玄寂师兄？？”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dbq是我太迷人了，我竟不知道……
谢希夷：……

第133章 他无法回应玄寂师兄的感情
属于池愉的那段记忆早就被谢希夷删除，他浑然不觉。
而现在池愉看到的，是以秘境的视角呈现出来的记忆。
他看到他们因为他说回家的事情闹了别扭，看到谢希夷像是变了一个人，与他说了一些很超出的话。
最后玄寂师兄清醒后从他这里得知事情的经过，也并不觉得惊讶，而是删了他的记忆。
原来，从这个时候，玄寂师兄就爱慕他了么？
池愉有些惊恐地发现，对于这件事，他意外地没有任何抵触——
甚至，有几分隐秘的欢欣。
不，不行，池愉没有继续深入去想，有些事情，一旦想得太明白，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他没办法回应玄寂师兄的感情。换句话说，他们虽然感情至深，互相都愿意为彼此付出很多，但是，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池愉也有过看动漫的中二期，他曾经看过一个岛国日本高中生穿越战国跟狗妖结缘的动漫，看到最后知道女高中生为了爱情留在战国，抛弃亲人的时候，他大感迷惑。
当时就想过，如果是他，他绝不会留在战国。
就算到了现在，他初心也不曾改变。
他从不曾留恋修真界漫长的寿元、强大的力量、飞升至仙界的诱惑，他从始至终只想回家而已。
他的爷爷奶奶年龄都大了，他想陪着他们。
现代是他的根，这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所以，他不能回应玄寂师兄的感情，即使……没有即使。
他不能深入思考，去剖析自己的心意，糊涂是福。
池愉看完记忆后，平复了心情，若无其事地对薛怡说：“让前辈看笑话了。”
薛怡道：“倒不是笑话，你师兄是个好男人，没有仗着比你年长几岁、且你涉世不深就哄骗于你，甚至删除了你的记忆，担心你困扰。只不过我见你愿意为你的师兄付出至此，担心他的心意蒙尘，才告知于你。”
池愉轻声道：“我知道了，前辈操心了。”
薛怡看他这模样，显然不愿意多说，便揭过这茬，道：“你既然让他走近了这个秘境，想必是打着困住他的主意。但我要与你说明，你这个师兄会的禁咒太多了，说实话，我没有自信能一直困住他。”
“什么？前辈，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池愉瞪大了眼睛，说。
薛怡苦笑道：“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师兄会成长到如此地步，我当初也算极少见、能破解禁术符文的材料，也是靠着自学禁术才得以报仇雪恨。但你师兄使用禁咒就像如臂使指，我不知道他是否会创出攻破我这个秘境的禁术。”
池愉哑口无言。
薛怡：“不必露出这副表情，几年之内应该没有问题，但我不能保证能将他关十几年、几十年。”
池愉松了一口气，“前辈，足够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谢希夷的声音遥遥地传了过来，“小鱼，你在修炼吗？”他的声音高高扬起，带着习以为常的愉悦。
简直像鬼一样！
池愉顿时又紧张起来，他确认道：“前辈，你确定他听不到我们说话么？”
薛怡看他如惊弓之鸟的样子，无奈道：“我好歹也是兵解散仙的实力，他又身处我的领域之中，甚至我也会禁术，你对我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不，不是，主要是玄寂师兄太版本之子了，他师尊上善尊者都扛不住他啊。”不怪池愉会这么慌，谢希夷给他的感觉就是无所不能，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薛怡道：“你冷静点，这个秘境已经认你为主，你太慌了，忘记可以用秘境的能力来感知他，束缚他——不过，你们要打的话，换个地方打，不要将这座城池毁了。”
池愉：“我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禁制就开始被谢希夷攻击。
池愉立即动用秘境的能力，加强了他的禁制。
如此，谢希夷几招之下，竟然没有破开禁制。
“你拥有这一整个秘境，这里面的任何东西都是属于你的领域，你可以随意增强或者削弱——这好歹也是我引以为傲的珍宝，岂是别人轻易就能触犯推翻的？”薛怡长身玉立，饶是一缕残魂，也气势如虹，张扬与强大的气场无不彰显她生前是一位多么独领风骚的奇女子。
池愉一怔，很快，他笑了起来，“前辈说的是。”
玄寂师兄是师兄的时候，能给他带来很强的安全感。玄寂师兄于他而言变得危险后，安全感又变成了如今如影随形、恐怖的统治力。
但是，他的确太慌了。
明明他拥有的东西这么多，怎么可以未战先怯——虽然他也没打算跟谢希夷对上。
“小鱼，出来。”谢希夷停止了攻击，仙乐一般的嗓音低沉了些许。
他这样柔亮的嗓音，压低声音后，也意外地很有压迫感。
池愉冷静道：“前辈，你先离开吧。”
薛怡颔首，化作一缕青烟，消失在原地。
池愉整理好了情绪，才撤掉禁制，他一打开房门，就看见谢希夷高大的身影如山一般堵在门口，“玄寂……”师兄两个字还未说出口，池愉就被谢希夷暗潮似的阴影彻底笼罩，他低下头，在池愉耳边做出了似嗅闻的动作。
池愉身体微微紧绷了一下，“……你这是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谢希夷声音恢复了轻柔愉悦，“你休息好了么？”
池愉自然道：“没有，哪有人休息一个时辰不到的，修炼都要八小时起步。”
谢希夷轻笑道：“是啊。”
池愉忍不住多看谢希夷一眼，他不确定谢希夷是否知道他在禁制内做的事情，但到现在他都没有特别反应，应该……是不知道的。
谢希夷问：“既然你已经吃了东西，现在我们可以走了罢？”
池愉眼皮一跳，说：“我想在这里多呆几天。”
谢希夷：“理由？”
池愉：“我喜欢这里。”
“哪儿让你喜欢了？”谢希夷语气里透出了一丝疑惑。
池愉胡诌道：“风土人情啊，还有烟火气，这个酒楼的饭菜也好吃。”
“哦~”谢希夷拖长了嗓音，饶有兴致地说：“那就，随你吧。”
池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又是这种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语气，让池愉觉得他做什么，谢希夷好像都心知肚明一般。
魔心主导下的谢希夷，太恐怖了，这种压倒性的侵略性和攻击性。
需要找个机会……
下一个失忆周期，应该就在今晚了。
不能再用道侣这个理由了。
就普通的师兄弟，应当也是可以的。
当夜，池愉刚盘腿打坐，忽然感觉灵境之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痒。
他立即明了，是……心瘾！！！
被谢希夷深入过整整十天，已经不是法莲清液能压下去的瘾症了。池愉心知肚明，但还是心存侥幸，取出法莲清液服用。
果然，已经没有太大的效果了。
池愉便一瓶一瓶地灌。
没用，即使用到了玄寂师兄最开始品质极好的法莲清液，效果也甚微。
这种痒意一开始细密，最后像波涛一般来势汹汹，池愉浑身都开始颤抖起来。
法莲清液的玉瓶跌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门外传来了谢希夷慢悠悠的敲门声，“小鱼，我听到了点动静，发生什么事了么？”他状似担心地放轻了语气，颇有几分缱绻的意味。
然而池愉在这一瞬间就知晓，谢希夷对他的状态心知肚明。
太坏了。
池愉咬着牙说：“没事，玄寂师兄。”
谢希夷幽幽地说：“哦~那就好，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毕竟，我们是道侣么。”
他这么说着，低低地笑了起来。
池愉：“……”
神经病啊！
池愉忍着那噬人的痒意，瓮声瓮气地说：“……我知道了。”
谢希夷便真的离去了。
池愉倒在床上，灵境的神识十分不安分，竟有些控制不住地逸散在外。
那痒意从灵境缝隙之中蔓延开来，一阵一阵，宛如火山喷发般炽热。
池愉浑身红透了，他咬着牙，用尽自己一切的自制力忍耐——
他当初不懂，才会轻易地向玄寂师兄请求神识修炼。但现在，他什么都已经明白了，他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真的真的，非常难熬。
池愉眼眶红了，金色的眼眸浮着薄薄的水雾，又勉强忍住了。
他盘腿坐起来，试着去用心法去压制。但想来在《神途》的世界观中，神交是道侣之间增加感情的特殊行房方式，以至于心法奏效不大。
池愉又从须弥戒中取出玄寂师兄送他的清心悟道茶饼，他手指颤抖着，直接掰下一小块放在嘴里含着。
清心悟道茶不愧是佛门宝物，含了一会儿就起效果了，痒意消退了大半。
池愉眼睛一亮，便继续含着那清心悟道茶。
虽然难耐，但好歹也是勉强压了下来。
池愉浑身都是汗，精力已经耗空，他吐出茶叶，整个人瘫软在床上，指尖轻轻颤抖，连一丝力气都没有了。
谢希夷没有再找他，但他不能不去找谢希夷。
如果他时间没算错的话，过了子时应该就是谢希夷的失忆周期。
池愉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起身去找谢希夷。
他浑身都绵软无比，一时还要扶着墙，一点都没有元婴期修士该有的样子。
可见只要沾上道侣神交，道侣又不在身边，就算是元婴期，也要遭殃。
池愉敲了敲谢希夷的门，他声音有些有气无力的，“玄寂师兄，你在吗？”
谢希夷打开门，便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不说话。
池愉道：“师兄？”
谢希夷声音悦耳道：“怎么了？”
池愉微妙地察觉到了谢希夷的异状，他心里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道：“你现在应该什么都忘了，我来跟你介绍一下，我是你的师弟，我身上有你下的禁咒，都是保护的禁咒，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他手心里握住了从须弥戒中拿出来的丹丸，心里谋算着如何让谢希夷服用。
但很快，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谢希夷身上有剧毒，不会将他这半颗心脏毒化了么？
池愉：“……”
池愉冷汗冒了出来。

第134章 你敢跟我赌吗？
池愉心慌了一瞬，又极快地冷静了下来，只是若无其事地将丹丸放回到须弥戒中。
“师弟？”谢希夷声音幽幽地响起，夹着一丝疑惑。
池愉一听他这语气，下意识地有些慌———没办法，反派谢希夷的压迫感要远超玄寂师兄。
他当他道侣的时候，也没见着他有多疼惜他，虽然神交都是益处，但要是他跟玄寂师兄神交，他求饶喊停，玄寂师兄绝对不会再继续下去。
因为玄寂师兄，全心全意地在为他思考。
就连删除他的记忆，也是怕他为难。
“……”池愉心中忽然安定下来，不管怎么样，这是他的玄寂师兄，他若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又何必在当初大放厥词说要渡他回头？
想到此处，池愉弯起唇角，镇定自若道：“没错，玄寂师兄。”
“哦～”谢希夷轻轻笑了起来，声音极其悦耳道：“所以，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池愉回答道：“我们在这个凡人城池修整几天，今天是第二天。”
谢希夷但笑不语，他从房间里走出来，转身下楼。
池愉赶紧跟在他身后，“玄寂师兄，你要做什么？”
谢希夷道：“就像婴儿出生后会去追寻母亲给予的乳汁一般，我也在追寻，这是本能。”
池愉用着认真的语气说：“……玄寂师兄，你答应过我，这几天不能杀戮。”
谢希夷笑道：“答应的是之前的我，我没有记忆，那便不是我，再啰嗦我就杀了你。”
池愉不信他会动手，但到现在为止，谢希夷一直都很难控制。
不能再等了，池愉直接操控秘境，将整个凡人城池都挪走，飞快地开辟了一个崭新的空间———
这是一片一望无边无际的红土地，天也是红色的，像是天与地都被鲜血染红了一般。
并非池愉特意开辟成这样，而是这秘境能开辟的空间也就如此。
这是这片城池消亡后的模样。
“师弟，你这是做什么？”谢希夷转过了身，看向了池愉。
池愉冷静道：“玄寂师兄，我不能让你继续杀戮了。”
当然，这是假的，他将谢希夷困在此处的目的，是为了让玄寂师兄回来。
谢希夷身上的黑雾涨了起来，他从黑雾之中取出了幻电。
失忆后的谢希夷没有经历过幻电奔向池愉的场景，因此在幻电从黑雾中坐牢出来后嗡鸣着挣脱他的手直奔池愉而去后，他陷入了沉默，很快，他低低地笑了起来，“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池愉握住了向他疾驰过来堪堪在他面前停住且将剑柄送到他面前的幻电，开口道：“玄寂师兄，你不能杀我，我们感情很好。”
“这可不像是感情好的样子，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师弟啊，你不明白吗？”谢希夷依旧笑吟吟的，与他轻松软和的语气形成鲜明反差的是，他身上的黑雾涨得更是凶猛，如同浪潮一般————
池愉抿唇，秘境于他，的确如同自身的一部分，他心念一动，谢希夷身上的黑色浪潮就骤然矮了下去。
谢希夷笑音一顿，透出了几分诧异，“你……这是什么招数？”
池愉：“……”
说实话，谢希夷用这种语气，池愉真的很难相信。
池愉说：“玄寂师兄，我没有与你为敌的意思，如果你实在想杀人的话，你就杀我吧，我是元婴期。”
说完，池愉就举起了幻电，没有对准谢希夷，而是转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将幻电的剑锋对准了自己。
“……”谢希夷哑然失笑，“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这是在渡你，玄寂师兄。”池愉表情平和，甚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道：“我很早之前与玄寂师兄你说过，若你入魔，我会做你的彼岸。我下了如此坚决的决心，自然可以舍弃一切———若是没有舍弃性命的觉悟，又如何让玄寂师兄你回头是岸？”
池愉说罢，靠近谢希夷，将不断在嗡鸣的幻电剑柄推向他。
谢希夷伸手去握，手指快触碰到一起的时候，池愉也未曾挪动，在即将触碰上的那一刻，黑雾涌上来，裹住了谢希夷的手。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谢希夷道。
池愉笑道：“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因为玄寂师兄你，不是已经杀过我两次了吗？”
谢希夷顿住了：“……”
他陷入了沉默，他对此并没有记忆，但是，高昂的杀戮欲望，却因为这句话莫名地跌落了深渊。
他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滋生痛楚，这种痛楚宛如最强的毒液，从内部腐蚀他的躯体，直至元魄深处。
而沉默并非谢希夷的本性，因此他很快不动声色地恢复了愉悦的笑意，“你再死一次，想必也无所谓吧————我会把你切得细细的，如此，你也不害怕吗？”
“不怕。”池愉语气坚定地说着，随后，他握着还在嗡鸣不愿的幻电剑身，步子继续迈近，剑锋很快就抵住了他的胸口，“玄寂师兄，你杀我吧。”
谢希夷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我没有任何记忆，你所说的师兄弟，我没有一丝感触。”
池愉道：“玄寂师兄，你可知道，‘我’是一个神圣的概念，你从前是修禅的，这方面感触你应该比我更深。”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六根器六尘构成了一个‘我’，这是人最初的一个状态，‘我’是我的神明，是般若智慧，是觉察，是佛。这种状态非要形容便是那段著名的佛偈——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那双看着谢希夷的金眸，闪烁着熠熠的光辉，他整个人因为这双眼眸透出来的沉静镇定而显得闪闪发光，“每个人身上都有觉察，有般若智慧，有神明，一旦觉察到‘我’，便有佛的喜乐境界。———”
“我说这么多，不是想要靠嘴炮来感化你，这是中二动漫才会有的情节。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对玄寂师兄这个称呼有感触，没有一见面就将我砍杀，是因为你身体里的神明没有消失。”
他忽地笑了起来，眉眼之中神采飞扬，那种自信却并不让人厌恶，甚至想将他搂在怀里，轻轻地亲吻。
“记忆是最微小的缺陷，你几生几世都在佛门，血肉、骨骼、元魄都深深地受其影响，你身体里的‘神明’未曾消失，所以我在赌。”
他语气坚定起来，“我赌玄寂师兄你不会杀我。”
他如此坦诚，反倒令谢希夷声音低沉地笑了起来，“那你必输无疑。”
池愉道：“我知道我输的可能性很大。但只要有亿万分之一，我也要赌。这是我对玄寂师兄你的承诺，轻诺必寡信，是你教导我的话。”
他眸光深深地流转，“所以，玄寂师兄，你敢跟我赌吗？”
谢希夷捏紧了幻电，幻电依然在嗡鸣，它身上并无器灵，却依然很有灵智，正如池愉所言，幻电身为佛骨，由谢希夷炼成，本身就是谢希夷般若智慧的体现。
幻电身上的灵性，其实就是池愉所说的“我”，属于玄寂的一小部分“我”。
若是玄寂在此，想必会非常欣慰自豪地想，他的悟性竟然高到如此程度，的的确确有佛子之姿。
但是现在的谢希夷，难免有些对牛弹琴。
谢希夷轻轻笑着，并不回答。
池愉咄咄逼人道：“你敢跟我赌吗？玄寂师兄，我只有亿万分之一都敢与你赌，你有亿万分之亿万分扣1的概率，你都不敢与我赌吗？”
“敢。”谢希夷喉咙里溢出一丝气音，隐隐磨了一下牙，轻盈的笑声变得尖锐了些许，“我当然敢，毕竟，有这么大的概率不是吗？”
“既然来赌，那自然要有个彩头。”池愉说。
谢希夷笑：“你还敢要彩头？”
池愉说：“我都敢跟你赌了，我不敢要彩头？”
“……”谢希夷顿了一下，“所以，你要什么彩头？”
池愉道：“我若是输了，我的元魄随你炼灯。但要是玄寂师兄你输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不准出尔反尔。”
谢希夷：“后面那句没有什么必要，但是你既然出口了，想来我经常出尔反尔。”
池愉：。
池愉没说话，谢希夷便接着说：“我答应你，绝不会出尔反尔。所以，你准备好去死了吗？”
池愉：“我准备好了，也不是没死过。”
他如此说道，握着幻电将剑身往上移，“前面两次因为是练气期，练气期如凡人一般，所以一剑捅穿心脏就死了。但我现在是元婴期，要一剑枭首才能死透。———玄寂师兄，往这砍吧。”
他将幻电的剑锋放到了脖颈上。
那是多么纤细修长的脖颈，都不用剑，仿佛将手捏上去，都能轻易折断。
谢希夷低笑道：“一剑枭首不是我的风格，我会将你切得稀碎，这样才能使血气迸裂出来。”
池愉很从容地道：“抱歉，玄寂师兄，我忘记了，那么，就按你喜欢的方式来吧。”
谢希夷：“……”
他抬起幻电，举手要挥，池愉那双金眸定定地望着他，并没有任何退缩。
剑锋挥下，剑气迸发出来，切去了池愉耳旁的长发————
幻电脱手而出，谢希夷伸手捏住了他的脸颊，一直轻松愉悦的声音，变得十分咬牙切齿，“你真不怕死？”
池愉愣住。
作者有话说：
黑1：演不下去了，
小狗鱼：……太狗了

第135章 服用丹丸
“你明明知道，我真的会杀了你，你以为我真的会心软吗？”谢希夷掐着池愉脸颊的手越发用力，“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来跟我赌？”
池愉声音含糊地说：“说不怕死是假的，是人都怕死，就连修士也不例外，但是，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我都会跟你赌———所以，你为什么不杀我？”
“为什么？”谢希夷低低地笑起来，悦耳的声线透着淡淡的沙哑与冰冷，“当然是因为你赢了，小鱼。”
池愉听到这个称呼，心中的猜想终于落了地，“你……没失忆？”
“当然失忆了，但我能用禁咒保留一部分记忆。”谢希夷覆着黑雾的手套轻轻摩挲池愉柔软的脸颊，“为夫怎么舍得弃你而去。”
池愉：“……所以刚刚你一直在骗我？”
“……”谢希夷低笑道：“我骗你，你难道就没有骗我么？都被我弄出心瘾了，还装是寻常师兄弟。心瘾一次两次能压，但是小鱼，这种东西，越压抑最后爆发得越猛烈，到时你该如何？”
池愉露出一个笑容来，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为大丈夫，我能忍一次就能忍两次三次四次。”
这句话令谢希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意识到池愉此话发自肺腑，他是真的不会低头，无论如何。
为什么……
谢希夷不合时宜地生出了疑问，他的禁咒保留了上个周期之中关于池愉的所有记忆。
他知道池愉是会露出一种令人很想揉碎他的表情纠缠神识修炼。
但到他面前，却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低头。
谢希夷对之前的自己并无任何好奇，因此探查池愉记忆的时候，有关于另一个自己的画面他大部分都会略过。但仅有的几个画面落在他神识之中，也显得格外的……刺眼。
池愉心境所思所想，包含了主人充沛的情感，在池愉心境之中，玄寂浑身都发着温暖、神明一般的光芒，无论手指、头发、睫毛、嘴唇翘起的弧度、金色的眼瞳，都有非常细致的画面。
这代表着一种无法忽视的专注力。
而他——
谢希夷强势入侵池愉此时的心境，便能看见他对他，虽也有依恋，但也是依托于另一个自己的基础之上。
于他最纯粹的情感便是……如影随形的恐惧。
魔心掌控的谢希夷本性便是如此，他并不觉得池愉对他恐惧不好，他本身就是以恐惧、敬畏、绝望为食的怪物，恐惧于他而言是奖赏才对。
但道理是寻常，他还是不可遏制地生出了剧烈的愤怒与怨恨。
这愤怒与怨恨似乎毫无缘由，谢希夷也并不能分辨出来，而在这愤怒与怨恨之后，又滋生出了几许荒谬的痛楚与恐惧出来——
这些情感糅合在一起，令他完全无法分辨自己的情绪。
嗜好杀戮的怪物怎会有如此多余的情绪？
因为他的身体是玄寂的遗物？如池愉所说的那般，残留着玄寂的觉察与智慧。
应该杀了他。
谢希夷如此理智地想到，原本他只是好好地履行着自己存在这个世间的准则，像兽一般吃饱了便找个地方休憩，休憩完了继续狩猎，如此充盈，也如此地松懈，如此地纯粹的愉悦与喜乐，
但有了道侣之后，欢喜来得如此不合时宜，现在的情绪也是，令他变得不像是他。
应该杀了他。
杀了这个牵动他一切的修士。
杀了他。
谢希夷捏着池愉的脸颊往下滑，落到他修长白皙的脖颈上，五指并拢，握住了他的脖颈。
“改变主意了吗？”池愉察觉到了谢希夷的变化，语气放轻了几分，问。
“你的脖颈很细，只要我手指轻轻用力，就能折断。”谢希夷压低了嗓音，说出了十分有恐怖的话。
池愉没说话，只是用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瞳注视着他。
谢希夷五指猛地用力，握紧了他的脖颈，但是很快，又陡然松开，“你赢了。”
他声音里失了那份愉悦，因为平静，而显得有几分冷漠。
池愉不会知道他心中汹涌的暗流——他做不到。
杀死池愉这件事，他做不到。
到此时，谢希夷也明了，他这具身躯之中，属于玄寂的遗物实在是太多了。
但这些遗物，又的的确确、无比真实、无法忽视地构成了如今的他。
换句话说，他就是玄寂……而玄寂也是他。
不过，如此事实，谢希夷拒绝接受。
谢希夷退开几步，与池愉保持了一段距离，“说罢，你想要我做什么？”
池愉问：“你真的不杀我了吗？”
谢希夷笑了，淡淡的，“你既然怕死，又何必一直逼我杀你？”
池愉不禁笑了起来，“看来，我说得没错。”
谢希夷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快说吧，不然，我就反悔了。”
“……”池愉说：“我想要你身上的毒消失。”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笑声，带着几分讥讽，“若是我能做到，你的元阳早就没了———我会灌满你的身体，直至你给我生出孩子。”
这种荤话，让池愉又害臊又有些害怕，但他又很不服输地刺了谢希夷一句：“没听说过两个不同物种能生出孩子来，生殖隔离你不知道么？”
虽然有字眼听不懂，但谢希夷听得出来他在骂他，他不以为意，轻轻笑道：“所有违反常理之事，禁咒都能做到。但我身上剧毒，是最初的东西，我做不到。”
池愉的心脏无限下跌，若是如此，他还能怎么做？
“换一个吧。”谢希夷如此说道。
池愉勉强镇定道：“好，那我换一个，不过，你要让我想想。”
“可以。”谢希夷低笑起来，“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么？”
池愉道：“不行。”
“不行？”面具后的眉毛轻轻挑起，“所以，我是被你当囚犯关押起来了么？”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我想，你说的也没有错。”池愉道。
谢希夷：“有意思……你以为这种秘境能关我一辈子吗？”
池愉笑了起来，“我不觉得能关你一辈子，但是这里没有别人，你不会去杀戮……不会将目光放在除我之外的他人身上。如此一来，反倒还觉得有几分静谧安详。”
他说到后面，放轻了语气，一双金眸闪动着漂亮的光芒看着谢希夷。
谢希夷嗅到了谎言的气息，此人总在不该真诚的时候真诚，又在该真诚的时候狡黠地撒谎。
但……这样也很……
谢希夷沉默，他已经开始笑不出来了。
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这偌大的空间是一个极好的囚笼，谢希夷在空中飞行，飞了许久许久都看不见边界。
他身上的黑雾被压制，衣袖里便涌出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锁链，很快，无数细小的禁咒就被吞吐出来。
这一瞬间，池愉感觉到了空间的震荡。
他立刻明了，这是谢希夷在攻击这个秘境。
薛怡出现在他身边，道：“你这个师兄，实在可怖，他所运用的禁咒，竟多如繁星。”
池愉心不在焉，“前辈，我要如何才能让他服用这颗丹丸？他身上都是剧毒，可能会将这半颗心脏毒化了。”
薛怡道：“这个我爱莫能助，他身上的剧毒并非普通毒素，应该是用了妖兽毒囊作为引子用禁咒催化出来的毒，这种妖兽毒囊炼化后还能稍作控制，但他用禁咒加剧了它的攻击性，它已经无法逆转了。”
“那怎么办？”池愉难免焦虑起来，忍不住咬住了手指。
饶是已经元婴期修为，他身上还残留着许多少年人的稚嫩气质。
薛怡看着心软，像是看到了她的孙子薛祈，语气也跟着温和了下来，“你且镇定，慌张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是。”池愉很听劝，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他忽然想到了系统面板那个攫夺功能。
说来，这功能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愉打开系统面板，注视着攫夺的介绍。
说起来，系统的功能虽然很少，也没什么智能，但是他给的东西，都还算有用。
这时常让池愉有一种淡淡的荒谬感——这个系统总是卡在一点用都没有，到其实还算有点用之间。
池愉是喜欢听歌唱歌的，但他并不认为穿到《神途》还有必要送他个扣扣音乐，他根本没心情去听歌。
而这个功能在跟玄寂师兄磨合的时候倒是起到了些许作用。
回溯也是，两次回溯，正好一去一回，严密得就像测量过一般。
那攫夺的描述，就看起来很像是能为他解决当前困境了。
要赌一把吗？
池愉在沉思片刻后，决定，赌！！
他已经赌赢了一次，再赌一次又何妨？
池愉能够随意操控秘境，因此距离他很远、且在攻击秘境的谢希夷，很快就被他转移到了面前———在谢希夷出现之前，薛怡又消失了。
谢希夷被他转移至面前，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他身上被黑色的禁咒环绕，像蝴蝶一般颇有韵律美地停在他肩头、手臂，但诸多禁咒聚集起来的气息却十分地令人不适。
谢希夷没有说话，他在刚才之后，仿佛变成了一个哑巴，连假面式的愉悦笑意都欠奉。
被他强制抱在怀里的幻电倒是很激动，一直想挣脱出来与池愉贴贴。
但谢希夷将它握得紧紧的，以至于它完全挣脱不了，甚至谢希夷很快嫌它吵闹，用一枚细小的禁咒将它暂时封住，如此，才得片刻安宁。
“玄寂师兄。”池愉轻声叫了一声。
谢希夷不语。
池愉毫不犹豫，当机立断地点下了攫夺的按钮。
很快，攫夺的数字【0/1】变成了【0/0】，并且出现了一个框框，和一个电子键盘，框框旁边出现一个“（请填写你想要攫夺对象的物质/功能/情绪/部位）”
池愉：“……”
不是，这时候倒是智能起来了？
池愉毫不犹豫地用神识打字：攫夺玄寂师兄身上的剧毒
这招风险很大，但是，池愉到现在，已经无路可走了。
框框消失了，攫夺的按钮与回溯一起变成了灰色，代表不能再次使用。
池愉不知道成功了没有，心里正忐忑的时候，系统面板在回春功能下再次出现了一行字。
【毒素免疫】：免疫任何毒素（划去）
【毒素免疫99.999%】：免疫绝大部分毒素（攫夺对象使用禁咒，完全攫夺失败，因只能保留99.999%免疫）
【免疫赋能】：为物品增加免疫毒素的功能，仍只有99.999%的免疫概率。
虽然只有99.999%的免疫概率，但仍然还算很完美地解决了他如今的困境。
不过，池愉敏锐地注意到，这个攫夺的功能，有问题。
不止攫夺，连回溯也是。
因为这根本不像是现在的谢希夷能够做出来的禁咒！
否则以谢希夷如今的性子，绝对会毫不意外地在他身上使用，而他也早就后门失守。
有问题。
但是现在池愉无心细究这些。
他心里难免欢喜起来，脸上露出笑来，又唤了一声，“玄寂师兄，我已经想好新的要求了。”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说罢。”
池愉从须弥戒中取出了那枚雪白的丹丸，握在手中，赋予了它免疫毒素的功能，随后送到谢希夷面前，“我希望，你能吃下它。”
谢希夷看着那枚雪白的丹丸，忽地，他轻轻地笑了起来，“这是什么？”
“你不要问，直接吃下去就行了。”池愉道。
谢希夷低声笑道：“你不会想谋杀亲夫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一点，我死不了。”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吗？”池愉笑了起来，“我们是道侣，再如何，我也不会害你。”
“不是害我，那就是……你的半颗心脏，是吗？”
池愉一愣，这一愣就失去了矢口否认的时机。
“我应该说过，我要你的心脏好好地呆在你的胸膛里。”谢希夷声音多了几分阴森。
陌生的愤怒情绪再次席卷上来，让他真的很想揉碎池愉。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程度？
他一点都不在意他是不是玄寂，他却想让他是，甚至付出修士最重要的东西。
谢希夷在池愉想收回雪白丹丸的一瞬间，将那枚雪白的丹丸夺到了手中。
“既然你不要这半颗心脏，我来为你做出抉择吧。”谢希夷笑吟吟地说着，覆着黑雾的手掌合拢，在池愉破碎惊恐的叫声中捏碎了那枚丹丸。
“玄寂师兄！！！你这是在做什么啊？？？”池愉涨红了脸，金瞳涌出愤怒与失控。
丹丸渗出的血液滴落在地上，谢希夷轻轻地甩了甩手，将一手的血液甩掉，“我只是做了我想做的事情而已。”他如此笑着说。
池愉跌坐在地上，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金瞳中冒出来，如雨而下。
谢希夷：“……”
他轻声道：“你已经是元婴期修士，并非孩童，何必因为如此小事哭泣。”
池愉不理他，他捂住脸，无声地痛哭。
其实是不应当的，池愉自认为自己从不弱小，泪水是软弱之人的通行证，但他此刻，无比鲜明地知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他感觉到绝望了。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脏可以给玄寂师兄了。
他救不了玄寂师兄。
他对玄寂师兄的承诺，并没有做到。
泪眼朦胧之中，看见了大片的阴影，是谢希夷的身影将他笼罩。
“别哭了。”谢希夷轻盈悦耳的声音低垂下来，他那高大的身躯，一寸寸弯下来，最终，半跪到他面前。
一只覆着黑雾的手伸出，一颗散发着白色荧光的丹丸出现在他掌中，“我骗你的。”
池愉抬起脸，伸手抹了抹眼泪，低头去看那枚丹丸，有些不可置信地去看谢希夷。
他轻笑道：“别哭了，愿赌服输。”
说罢，当着池愉的面，摘下那个黑色的面具，露出一脸的黑色符文，那双黑瞳像是墨一般深邃。
他注视着池愉，两指夹起那枚雪白丹丸，张开嘴唇，吞服。
“如此，你该满意了。”
作者有话说：
黑1：哭得我心都碎了……哦我没有心
小狗鱼：现在有了

第136章 欲望就像高山的滚石
“你……没有在骗我吧？”池愉伸手抹了一把眼泪，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谢希夷注视着他，他摘下面具后，似乎也没有兴致重新戴回去，“我说过了，愿赌服输。”
他翘起唇角，森白牙尖微微刺探而出，“只是，我身上的剧毒由内而外，你这半颗心脏，也不过是做了无用功，没有任何价值。”
谢希夷说的是假话，他服用这颗丹丸之后，明显感觉到有一阵暖流顺着咽喉流淌而下。这种暖流于他而言，是刺痛，是灼伤，宛如岩浆。
他能感觉到这股灼热的刺痛汇聚到他胸膛之中，一团模糊的血红心脏正在缓慢成型。
谢希夷诧异于它没有被毒素溶解，除了给他带来炽热的疼痛，这颗心脏并没有丝毫损伤。
但他嘴上仍然不服输。
回应他的是池愉的破涕而笑，他道：“我既然做了这个选择，自然也有应对之法——玄寂师兄，那颗心脏已经在你体内了吧。”
谢希夷微微偏头看他，没有说话。
不哭了就好。
谢希夷不是没见过别人哭，他杀戮的对象时常因为恐惧绝望涕泗横流，完全不像是修士。
他会很喜欢这种绝望下的丑态。
但是眼前人，哭得令他喘不过气，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作痛。
甚至有一个无法忽视的声音在说：只要让他止住眼泪，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便是不杀他的后患，谢希夷能感觉到自己越来越不像是自己。
属于玄寂的部分在被唤醒。
谢希夷的沉默，无疑是回答。
池愉那双因为哭泣而残留着嫣红的眼眸覆着显而易见的期许与欢欣，情不自禁地呼唤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站起身，将那副光滑黑沉的黑色面具重新戴上，“放我出去。”
池愉轻轻咳嗽了几下，勉强掩去了说话的鼻音，“不行，我不能放你出去。”
谢希夷笑了起来，重新恢复了他那愉快的音色，“你关不了我的，不想受伤，就放我出去。”
池愉小声嘀咕道：“我赌你不会伤害我。”
谢希夷：“……”
他语气有些危险道：“你别得寸进尺。”
池愉笑着道：“是玄寂师兄你给我得寸进尺的机会的。”
“……”谢希夷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池愉一眼，离开了。
池愉能感觉到秘境又开始轻微晃动，显然是在被谢希夷攻击。
薛怡又出现在他身边，道：“既然他已经服用了丹丸，为何不将他放出去？我本来以为这个秘境能关他个一年两年，但现在我要改个口，至多一个月，这个秘境就会被他攻破。”
池愉不答反问道：“前辈你知道他有了我那颗心脏之后，我的玄寂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吗？”
薛怡道：“据我所知，应该不会立刻就有效果。”
池愉有些失望，“那要多久？”
薛怡想了想，道：“不知道，想来应该不会很慢。”
池愉道：“我不能将还没有恢复记忆的玄寂师兄放出去。他一旦出去，就宛如猛虎出笼，我很难管到他。”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要玄寂师兄回来，我们才可以正常对话，玄寂师兄会听我的话的，但是现在的玄寂师兄，他听不听，都只看自己的心情。”
薛怡道：“你要继续关着他，我没有意见，但是，你不能毁了这个秘境。”
池愉笑道：“我知道，前辈你放心吧，我并没有将这个秘境当成工具，我也知道它对你的意义。”
薛怡道：“如此便好。”
秘境的时间在流逝，谢希夷却很少在池愉面前出现。
池愉开辟了个洞府，在夜晚来临的时候，他的心瘾如期降临。
那是无法言说的痒意，密密麻麻深入骨髓深入灵魂。
池愉咬着手臂，元婴期的修为令他的体魄格外强健，即使如此，他依旧将自己的手臂咬得鲜血淋漓。
洞府的气温骤然降低，冰霜从洞府门口蔓延进来，谢希夷的身影出现了。
他站在玉床旁边，看着池愉在床上大汗淋漓，“需要我帮忙么？”他低哑着嗓音，开口道。
“……”池愉费劲地睁开了泪水朦胧的眼睛，松开满是血的手臂，声音沙哑地道：“我不需要。”
谢希夷对他的回答仿佛并不意外，“这样强撑，有必要么？”
纵使痛苦难耐，池愉依旧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他道：“玄寂师兄，我在罗珀进学修禅的时候，你夸过我有佛子之姿。既然我被你盛夸到如此地步，怎能不表里如一？心瘾的确难耐，令人疯狂，但克服它，也是一种修行。”
“人的欲望就像高山的滚石，一旦落下，就永无止境。我不会屈服于它，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向你求助。”
池愉浑身发起剧烈的颤抖，他缓了缓，继续笑道：“玄寂师兄你应该不会连我都不如，在我忍耐的时候，你反而忍耐不住，向我扑过来吧？”
谢希夷轻轻笑道：“我不会，我倒是很好奇，你能否真的表里如一，撑到结束。”
池愉道：“我会的，而你知道，我能做到。”
谢希夷不语。
清心悟道茶在之前有用，但这次彷佛有了“耐药性”，含了一小块迟迟都没有结束。
而这东西又很珍贵，玄寂师兄所得也不多，一点都不藏私地全给了他，池愉很珍惜，因而舍不得花在这上面，简直暴殄天物。
这次只能硬熬过去。
谢希夷在旁边看着他，池愉也好像能转移些许注意力，“……这心瘾的确令人痛苦，像是有几百万只蚊子、一亿只蚂蚁在咬你，但是，我一直觉得，能忍受这世间所有纷杂的欲望与诱惑，并且还能保持初心，才是真的令人佩服。”
“或许我还没到达那个程度，但无疑，我正在往这个方向迈进。忍受这种心瘾，是我对我自己的磨炼。”池愉难耐地喘着气，继续笑着道：“不能忍受欲望的人，与野兽有什么区别呢？——玄寂师兄，你不要误会，我没有在说你。”
谢希夷轻轻地磨了磨牙，并没有说话。
他的沉默并没有影响池愉说话，其实他神智已经有些不太清醒，说话一顿一顿的，“真的很难受，好想要……但是这是最表层的‘我’，‘我’承载纷乱的欲望、邪念、七情六欲，但最深层的‘我’，会让我克服浅薄的‘我’，时刻做这种斗争，才会得出般若智慧的果实，最后得到无余涅槃。”
“我现在在跟‘我’作斗争，玄寂师兄，我没有让你失望，我并非有欲求就一定要满足，我仍然在修行。”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浑身开始渗出汗水，法衣一层层浸透，玉床上流淌着明显的水液。
“玄寂师兄……”他抓着自己的衣袖，声音略显无助地叫着。
但谢希夷知道，他没有屈服。
谢希夷心中前所未有的触动——他并不知道到底触动了什么，但他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成型的速度骤然加快了许多。
这颗心脏如池愉那般，像日轮般灼热，隐约将他浑身的冰血泵出了热度，以至于浑身都开始刺痛，血管一遍遍地融化，又在禁咒的作用下恢复原样。
灼伤令他由内而外开始融化，但在这融化的剧痛之中，谢希夷心中生出了莫名的情绪，宛如汹涌的波涛。
他坐到了玉床上，覆着黑雾的手指拨开了池愉脸颊上湿粘的黑发，“……池愉。”他轻轻地叫着这个名字，又轻轻地顿住了。
谢希夷彷佛丧失了说话的功能，陷入了持久的沉默。
他摘下面具，盖到池愉脸上，俯身而下，轻轻在他额头落下了轻如羽毛的吻。
“玄寂师兄……”池愉隔着面具闷闷地说话，“你在做什么？”
禁咒锁链从谢希夷衣袖之中探出头，吐出一枚禁咒，被谢希夷注入到池愉身体之中，“不会再难过了……好好地睡一觉罢。”
在他话音落下后，池愉便觉得那蚀骨的痒意消失了，同时，铺天盖地的困意朝他袭来，池愉昏睡了过去。
谢希夷拿起面具，垂眸注视着池愉漂亮泛红的脸，轻声低语道：“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
翌日，池愉醒了过来。
他躺在玉床上，过了很久，才想起来睡着之前发生的事情。
他猛地坐了起来，摸了摸身上，浑身的狼狈已经被处理好了，法衣也变得干爽干净。
池愉大步走出洞府，看见谢希夷坐在山坡上抱着幻电眺望。
池愉走到他身边，“玄寂师兄。”
谢希夷没有回应他。
池愉坐到他身边，他怀里的幻电脱身而出，倒伏在池愉怀里，嗡鸣着以示欢喜。
池愉便像撸狗一样撸它的剑身，引来幻电更剧烈的嗡鸣。
作为玄寂残留的觉察智果，幻电对池愉是更纯粹的喜爱。
池愉也是最近才明白，幻电对他如此亲近，究竟是为何。
爱屋及乌，他对幻电的感情才真正变成了爱怜。
“玄寂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池愉与谢希夷搭话道。
谢希夷轻轻笑起来，慢声道：“我想，不会有人对关押自己的牢头和蔼和亲、若无其事地说话罢。”
池愉故作委屈道：“可是，我们也是道侣啊。”
谢希夷说：“昨天你说的是师兄弟。”
池愉道：“说师兄弟也是怕玄寂师兄你不分青红皂白地跟我神交。”
谢希夷没有说话。
池愉问：“玄寂师兄，你有想起什么来吗？”
谢希夷声音悦耳道：“我真想杀了你。”
池愉笑了起来，道：“你舍不得。”
谢希夷心道，这才可悲。
他一败涂地。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失望了，让小狗鱼染上心瘾不是为了让他放纵欲望大do特do，而是修心的手段，抹汗（x）
小狗鱼：ovo
黑11：扔出一个蒲团开始跪经（x）

第137章 血脉共鸣
在秘境之中，连时间的流速也由池愉掌控。
他也可以暂时收走谢希夷使用禁咒的能力，但他最终只压制了黑雾。
也许是谢希夷给他的感觉实在是太高深莫测——在前不久之前，他还在十个渡劫期的手里抢走了万穹洲的神器昊天镜。
池愉也不敢将他逼得太紧，若是让他孤注一掷，将秘境毁坏，那就得不偿失了。
池愉：“玄寂师兄，你真的没有想起什么来吗？”
谢希夷轻轻笑了起来，轻柔悦耳的嗓音里透着一种淡淡的阴鸷，“你就这么着急？我到底哪里不如玄寂？”
“……”池愉说：“玄寂师兄，你就是玄寂，你只是失去了记忆，何必吃自己的醋呢？”
谢希夷笑道：“你又在撒谎——若你真心觉得我就是玄寂，又何必要让我恢复记忆？”
池愉停顿了一下，坦诚道：“因为记忆是感情的纽带，你没有记忆，便只能凭本能来爱我。但本能也仍可克制违背，所以你才经常想杀我。”
“……”谢希夷笑音消失了几许，“我并没有杀你。”
池愉道：“之前你杀了我两次。”
谢希夷：“……”
熟悉的钝痛感袭来，他不禁伸手抚住胸口——之前疼痛，彷佛并没有来源，现在的剧痛，竟如此清晰地从这颗还未彻底成型的心脏中涌现。
心脏跳动得更加剧烈，泵出如岩浆一般的温度，灼伤着他体内的五脏六腑——这种灼痛，反倒让他不甚在意。
池愉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继续道：“我想，你也不必如此抗拒恢复记忆，那些毫无疑问是你的东西，我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出现在你身边，因为你也毫无疑问是我的玄寂师兄，从来不是另外一个人。”
谢希夷想说撒谎，但话到舌尖，又消融了。
他一言不发地起身，准备离开。
“玄寂师兄。”池愉也跟着站起来，叫了一声。
谢希夷道：“不必多言。”
说完，消失在了原地。
池愉低下头，看了看还在他怀里的幻电，低声问：“他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幻电不是很关心，依旧像小狗一样在他怀里嗡鸣，像是在撒娇。
池愉轻轻地笑了起来，没有再说什么。
*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谢希夷倒是没有再继续攻击秘境，只是再也不见人影。
池愉心里也着急，但想到就算秘境过去了很多天，外面的时间也不过过去了一夜，又勉强平和了下来。
幻电在他手里，像是有无穷的精力，一直和他贴贴，池愉一边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他，一边感受着秘境里的风吹草动。
很快，他找到了谢希夷。
他盘腿坐在一个山峰上，并没有在打坐，他脊背挺得很直，一只手里捏着一团散发着白光的元魄，时不时地揉捏，以至于对方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池愉：“……”
好吧，不管什么时候，玄寂师兄都不会委屈自己。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池愉反倒平和了起来。
甚至跟薛怡下起了围棋。
薛怡道：“没想到你围棋的水平这么一般。”
池愉笑道：“我只是上过几个月的兴趣班而已，在前辈面前献丑了。”
薛怡道：“你总是会说一些我不明觉厉的话。”顿了顿，笑道：“也许这也是你的特殊之处。”
池愉拿起棋子，正要继续下棋，薛怡忽然消失在原地。
池愉愣了一下，掀起薄薄的眼皮环顾四周，果然看见了远处谢希夷的身影。
他等了一会儿，等到谢希夷走到了他面前。
“玄寂师兄。”池愉轻声叫了一声，那一双金眸因覆着浅薄的期许而显得格外明亮，如璀璨的流星。
谢希夷坐到了方才薛怡坐的位置，轻笑道：“你在和谁下棋？”
池愉道：“一个前辈。”
他注视着谢希夷，心跳得有些厉害，他情不自禁地又叫了一声，“玄寂师兄。”顿了顿，“你想起来了么？”
谢希夷声音悦耳道：“你像是在问我：‘你什么时候死。’。为夫真的很伤心。”
池愉：“……”
都是自己，有这么烦恼么？
其实，这几天，谢希夷并非没有变化，许多记忆涌现出来，是他这具躯壳小时候的记忆。
到现在为止，谢希夷换了两具躯壳，甚至他黑雾之中，还放着第一个被他抽了脊骨的躯壳。
但无论怎么更换，他现在的躯壳都是借助之前的躯壳，从其中脱离而生。就像蛇类的蜕皮，便是如此。
因此他浑身血肉、骨骼，说到底，都是玄寂的东西。
有了心脏后，身体里的记忆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聚集在那颗俨然已经成型的心脏之中。
无论是什么生物，他们所拥有的情感、性格都源于经历与记忆。
饶是如今魔心掌控的谢希夷，也难逃如此规律。
他大可以用禁咒去阻断这种变化，但……他竟如此舍不得令池愉失望，也舍不得令他那双漂亮眼瞳中的期许光芒消散。
他竟会如此心软。
但他也的确做不到杀死将他改变至此的池愉，因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冷血如兽的自己开始被玄寂的东西侵占。
血脉上的共鸣终于在此时起了作用，他竟对这具躯壳的家人产生了无法抗拒的牵挂。
有什么东西在驱使着他去做什么，令他的血液隐隐沸腾起来。
谢希夷厌恶这种变化，但又无法下定决心隔绝这种影响。
他只是笑着，若无其事地对池愉道：“我要出去。”
池愉自然还是说：“不行，我不能把你放出去。”
谢希夷道：“我有事要做。”
池愉道：“杀戮吗？很抱歉，玄寂师兄，我暂时还不能将你放出去，在这个秘境之中，起码时间不会流淌得太快。”
谢希夷低笑着道：“我去救谢氏的人——这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池愉一愣，随即，他眼睛亮了起来，“玄寂师兄，你、你想起来了么？”
谢希夷否认道：“没有，只是你的心思太明显了。”
他抓起桌子上的棋子，将其捏成了细细的粉末，“我在这个秘境很无聊，去杀一些人，总比呆在此处发呆要来的好，你说呢？”
池愉有些狐疑地看着他。
谢希夷也不说话，任由他审视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池愉说：“可以。”
薛怡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你要想清楚了，一旦将他放出去，就很难将他重新关进来了。”
这个秘境有个缺陷，它需要对方自己走进城池，才算进入秘境的领域。
第一次谢希夷上这种当，可能是为了玩池愉，但他绝对不会再进来第二次。
池愉回道：“事到如今，我只能相信他了。而且我觉得，一贯是魔心主导的玄寂师兄，不会说出‘救’这种字眼。”
薛怡见他已经做好了决定，就不再多言。
池愉将秘境收起，周围的环境陡然一变。
谢希夷二话不说，消失了在原地。
“玄寂师兄——”
卧槽，池愉人麻了，你好歹带上我啊！
*
另一边，追杀谢希夷的修士们很快就发现谢希夷消失的气机又出现了，而且，在向他们这边靠近。
有人难以置信，“他这是在做什么？”
“来追杀我们？”
笑声突兀地响起，又突兀地戛然而止。
大概是谢希夷太过莫测，饶是渡劫期应对起来都没有什么底气，竟有两个渡劫期修士慌乱起来，“这谢希夷会的禁咒太多了，你我虽然是渡劫期，但不是兵解散仙，沾染了些许飞升仙气，又怎可能应对这厮，不如退回万穹洲，再做打算。”
“本座也是这个意思，不如先退回万穹洲，联合仙门再做计划。”
战狂澜轻嗤道：“各位，说到底这谢希夷是你们世家惹出来的祸端，好处你们要独享，结果出事了就拉我们仙门一起顶锅？这世上哪有这种道理，而且，昊天镜因你们丢失，不战而逃平白堕了万穹洲声名，各位，请做好表率，莫让昊元界其他洲修士看不起我们。”
“你——”
“好了，别吵了，既然这小子敢送上门来，我们何不提前布阵，来个瓮中捉鳖。”
“上次的阵法不仅失效了，还被他带走三位渡劫，这次没了昊天镜坐镇，我们怕是力有未逮啊。”
“不如回万穹洲……”
“够了！”其中修为最深厚的渡劫期大声呵斥道：“我们仅有一步便能飞升仙界，各位在万穹洲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若就这么回去，你道以为还有人能信服吾等？就算不敌，也绝不准逃，杀了谢希夷！”
其他人面面相觑，士气勉强提起了几分。
战狂澜看着此情此景，只觉得讽刺。
其实他们单方面去追击谢希夷的话，倒是能勇气无匹。
但现在属于谢希夷的气机倒反天罡地朝他们飞速靠近，这无疑预兆了一件事——谢希夷在只剩元魄的情况下，恢复了实力，甚至敢反向追击他们七个渡劫期。
短短十来天，谢希夷就能恢复实力，更代表了他会禁咒的强悍之处。
这如何不令人忌惮恐慌？
能修炼到渡劫期的，都是只差一步两步便能飞升仙界的，因此更为惜命，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怪他们想逃。
修为最高的渡劫期接过了部署的担子，很快就组织了其他六位渡劫设下了压箱底的阵法，只等谢希夷自投罗网。
不多时，谢希夷的身影果然出现了。
一个渡劫期十分震惊，“他的修为还是金丹境，肉、身与元魄严丝合缝，并非夺舍。”
“他竟然重塑了肉身？这是怎么做到的？”
“这也是禁咒的力量吗？他到底会多少禁咒？”
他们这些渡劫期都并非胆小怕事之辈，会想撤退逃跑，纯粹是因为谢希夷太过可怖了。
出身万穹洲的众人其实再明白不过，说是禁忌之术，其实就是仙术、神术。
他们这些修士，就算是渡劫期，只要一天没有飞升成仙，归根结底都算是“人类”的范畴。
只有成为仙人，才能使用仙术。
不是仙人、神族，使用仙术、神术，都是需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这是万穹洲顶级世家、仙门共有的常识。
结果呢，眼前这个金丹境修士，竟然可以无所顾忌地使用禁咒，且没有任何副作用，这是何等不可思议之奇迹？
有一个人见多识广，他喃喃道：“不对，不对劲，这违反常识，昊元界与仙家的壁垒如此深厚，饶是吾等，也得借仙界老祖宗之力才能勉强使用禁咒，但他如此无所顾忌，甚至短时间内就能用禁咒重塑肉身，只能有一个原因——”
“什么？”
“那就是他的血脉本身就有问题。”
*
一个雾气氤氲，云蒸霞蔚的山峰之中，一名女修伫立在山峰之上向远方眺望。
身后一名婢女轻声道：“公主，该回去了。”
这名女修便是谢清宁。
谢清宁捂住胸口，低低地笑了起来，“我感觉到了大哥哥，他出现了。”
婢女睁大眼睛，“公主，你是说……”
谢清宁道：“大哥哥回来了。”
五百年的缺失，直至今日，谢清宁才从血脉的共鸣之中，察觉到了独属于谢希夷的跳动。
*
偌大的皇宫之中，一名脸色苍白如纸的少年睁开了眼，他吐出一口鲜血。
清越的铃声响起，面容美艳的男子撩开床帘，打了个响指，将血渍清理掉，“喂，你悠着点啊，这些年给你吃的灵丹妙药都不算少了，这口血要是收起来卖给凡人吃，都能补到多活一百年。”
“殿下，”少年开口说了话，因为太久没说过话，以至于他此时开口声音分外沙哑艰涩，“殿下回来了。”
“什么？那你傲天哥呢？”美艳男子，也就是渡鸦，急急地开口。
“不知道。”少年重新闭上了眼，声音虚弱下去，“傲天哥……”
他重新陷入了昏迷。
“喂？”渡鸦推了推他，没能将他推醒。
萧惊羽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他现在如何？”
渡鸦道：“不过是回光返照，但是幸好，这人还没烂在手里，他说他殿下回来了。”
萧惊羽道：“那个玄寂？”
渡鸦道：“是了，得赶紧去找他，可别死在我手里，到时候不好要钱。”
萧惊羽轻轻笑起来。
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深深明白，渡鸦只是嘴上不饶人，这五百年来，他将长生丹的主药全部凑齐，炼制出了仅此一枚的长生丹。
这小球也是靠着这枚长生丹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若只是为了要修炼资源，无论是玄寂，还是龙傲天，恐怕都偿还不起。
“若是那个玄寂还不起这个债，就让他给你换个单灵根。”渡鸦骂骂咧咧道：“他绝对能做到，当时在跟我藏私，觉得我付不起这个代价，现在我成他债主，让他给你换，他就得给你换，不然这小球我可就不给了。”
萧惊羽笑容宠溺，“嗯。”

第138章 龙师弟，我心悦于你
渡鸦离开了蛮荒之地。
虽说要去找那个玄寂，但去哪儿找，他就不知道了。
只不过话都当着惊羽的面说出去了，硬着头皮也得出来。
这五百年，渡鸦除了去找长生丹剩下的主药，再去打打劫，补充修炼所需，其他时间他极少出来。
没办法，要养家，又少了一半毒囊，他格外惜命。
他先去了自在洲。
但自在洲戒严，他刚踏入自在洲的地界，就有几个身穿禅修弟子服饰的修士过来驱赶他。
渡鸦不想与他们起争执，从善如流地离开。
禅修护短这个印象还是玄寂给他种下的，他一点都不想招惹禅修。
他站在自在洲边缘眺望的时候，倒是看见了一个有些熟悉的人。
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对方背后，正欲搭话，那人便化作了虫流将他包裹。
“等等，”渡鸦开口道：“我对你有些印象，你不是龙小弟身边的那个小妖魔么？”
攻击瞬间消弭，虫流重新化为人形，露出巫云苏昳丽的面容，“你是……？”
渡鸦大感荒谬，“我长得这么好看，你居然没印象了？”
巫云苏摇头。
渡鸦：“……”
他气愤地说：“我是龙小弟的大哥。”
巫云苏：“哦，有事吗？”
渡鸦问道：“你见到我弟没有？”
巫云苏冷漠地说：“没有，你有事吗？”
渡鸦道：“那我找玄寂，你见到玄寂了么？”
巫云苏依旧冷漠地道：“没有。”
渡鸦问道：“那你来此地是为何？”
巫云苏道：“关你何事。”
“……”渡鸦不禁感慨道：“你这个臭脾气，跟那个玄寂一模一样。”
巫云苏：“……你有事吗？”
渡鸦道：“我有事，我要问玄寂要债，你要是见到玄寂，你跟他说，让他来蛮荒之地找我。”
巫云苏冷声道：“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我想不需要我代劳。”
渡鸦：“……”
行，他没话说。
龙小弟带的两个孩子，明明小球还挺好的，这死孩子长大了怎么跟玄寂一个样。
渡鸦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巫云苏留在原地，手里的玉符微微一亮，他冷漠的脸立即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他拿起玉符，声音一反常态地柔和，“我在。”
“我等你。”
很快，池愉的身影出现了。
他从天上飞下来，落到了巫云苏面前，“久等了。”
巫云苏说：“没有等多久，你没事就好。”
他没有说刚刚遇到渡鸦的事情，他并不喜欢池愉的注意力放到别人身上。
对玄寂的专注他无法更改，对小球的爱护他也觉得理所当然，但其他人，巫云苏一视同仁地嫉妒。
然而池愉过来与他汇合，却不是因为要同行，“玄寂师兄现在情况不稳定，你最好还是不要与我同行，以免受伤。”
巫云苏哑然，很快，他注意到了什么，“你……已经分了一半心脏给玄寂了是吗？”
池愉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巫云苏脸色变得不好看，“因为你周身的灵气已经有些阻塞，你日后再难精进。”
关于这点，池愉其实也发现了。
少了一半心脏，他对灵力的使用似乎是没有什么变化的，但细细去体会，便能感觉到从外部吸收灵力的速度变慢了。
不过，池愉没有很在意，“没有关系。”他轻轻地笑了起来，笑容如春日阳光般璀璨温暖，“我说过了，飞升这种事情，对我来说不是特别重要。”
巫云苏垂眼，“我不懂。”
池愉道：“不懂也没事，你只要知道这是我的真心话就可以了。”、
巫云苏：“你以后也许会后悔，届时，你还会如往常一样对待玄寂吗？”
“我不会后悔。”池愉眼眸坚定。
巫云苏道：“但若有一天玄寂恢复记忆，知道你为他付出半颗心脏，他会很后悔吧？”
这句话一出，池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他心中的隐忧。
虽然玄寂师兄恢复记忆是一件好事，但他失忆后所做的事情，也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引爆的可能。
不过，应该不会吧，玄寂师兄那般通透……
池愉这边的烦恼与忧愁谢希夷暂时是不知道的。
他已经与那七个渡劫期对上了。
兵解散仙在这个世界上凤毛麟角，并不多，因此渡劫期在昊元界已经算得上是顶级的战力。
饶是万穹洲渡劫期多入牛毛，他们七个也并不逊色，放到其他地方，高低也是宗门老祖的存在。
但他们对上这个表面只有金丹境的谢希夷，竟毫无优势。
阵法在运转，在疯狂抽取他们身上的灵力，阵法中的谢希夷却被黑色雾气包裹，削减了阵法绝大部分的伤害。
“你们就只有这种程度吗？”谢希夷的笑声响了起来，明明在阵法中心，他的声音却又好像无处不在，甚至令人有一种他贴在他们耳朵边缘说话的感觉。
“小儿，休得放肆！”一名渡劫期大声呵斥道。
他声音充斥着强大的灵压，足够令元婴乃至合体期臣服，但对谢希夷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反而引起了他更大的笑声，“我放肆又怎么了？你们的阵法奈何不了我，我应当有放肆的资本罢？”
其他人没有说话。
战狂澜道：“将昊天镜归还，我们还能饶你一命。”
这无疑是虚张声势，在场的所有渡劫期都不认为这个阵法能将谢希夷压制。
他太强了，他的强不是修为、体魄、功法，而是他周身源源不断的禁咒。
谢希夷道：“我拿走的东西，从没有归还的道理，想让我归还，就从我尸体上拿回去吧。”
他说完，觉得有几分意兴阑珊。
玩弄猎物本来是他的本性，此时却觉得没什么意思。
他浑身黑雾蔓延开来，无视了阵法的壁垒，如水般溢出了阵法之外。
众修士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异象，一人惊慌失措之下，竟是化作一道流光逃跑。
如此阵法瞬间多了一个空缺。
修为最深厚的渡劫期无法，只能更改策略，“撤阵，一起攻击他，他不可能一直使用禁咒，绝对要付出什么，等他耗空便是我们截杀他的时候。”
阵型便彻底乱了。
无数裹挟着磅礴灵力的攻击攻向谢希夷，谢希夷竟是躲都不躲，只是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化为两个巨大嵌套的符环疯狂旋转，将他护在其中。
旋转的符环产生巨大的屏障，将这澎湃的、足以毁灭山川河流的攻击一一返还。
三名渡劫期躲闪不及，因此陨落。
战狂澜怒吼道：“撤退，撤退！”
他再也说不了脸面之类的话了，谢希夷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就是三名渡劫期，太超过了。
但现在喊撤退也晚了，谢希夷不会允许他们离开。
半个时辰之后，这片空间升起了数个黑色符环包裹的强大元魄，连战狂澜也折损在了此处。
*
万穹洲，世家和沧海宗，很快就发现了渡劫期和战狂澜的命灯熄灭破碎。
莫家族长沉默片刻，才对其他人道：“我想，是时候请诸位仙门的掌门过来一聚了。”
沧海宗长老对掌门道：“此次一战，损失了宗门重宝昊天镜和战狂澜，损失惨重，不若及时止损，明哲保身才好。”
掌门却道：“如此大恨，怎能轻易揭过，再不济，昊天镜起码要收回来。”语气又讥讽道：“那些世家的渡劫期再多，也不如仙门底蕴丰厚。”
望仙洲的清玄与太虚子，也得到了消息。
太虚子此时终于难掩惊恐失态，“师弟，这谢希夷竟然已经诛杀了这么多渡劫期，他、他一定会重新找上我们的。”
清玄微微蹙眉，道：“师兄，冷静。我当初立即通知万穹洲，便是想着将谢希夷的存在立于万穹洲世家面前。他们斗他们的，我们只要隔岸观火便够了。”
清玄在太虚子大败而归的那一刻便知道，谢希夷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插手的事情了，所以他立即联络了万穹洲，将这个烫手山芋抛了出去。
他做的决策又急又快，但现在看，无疑是正确的，因为能瞬杀十位渡劫期还游刃有余的谢希夷，绝非是他们能够杀死的存在。
万穹洲世家看不上他们，反倒令他们能理直气壮地躲在他们身后，看他们龙争虎斗。
清玄很理智地道：“谢希夷会用禁咒，但禁咒并非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他总要付出些什么。万穹洲诸多仙门出手，他绝无生还可能。”
清玄一直极懂取舍，这不是他们所能参与的战斗，他就真的能做到不去沾手。
他无谓于能否在谢希夷面前争回那口气，他与谢希夷的斗争在五百年前罗珀禅门那里就已经结束，他是毫无疑问的胜利者。
*
谢希夷搜完了这些元魄的记忆，终于知道了谢家人的情况。
他觉得自己真的挺平静的，但越平静，他心里越有什么东西在烧。
血脉共鸣，他终于知道了这个东西。
他骨玉一般冷白的五指拢住了一枚强大的元魄，元魄发出凄厉的惨叫，伴随这惨叫的是滋滋的声音。
不出半炷香，这还差一步就能飞升仙界的渡劫期元魄，就在谢希夷手里化为了一缕青烟，彻底的魂飞魄散。
谢希夷声音悦耳地低笑起来，“如此不堪一击。”
“玄寂师兄！”池愉的声音遥遥地传来。
谢希夷一顿，黑雾猛地一涨，将他包裹起来，一息工夫不到，他消失在了原地。
池愉眼睁睁看着他再次跑路，人都傻了，“不是，为什么啊？”
池愉打开系统面板，看见谢希夷这分毫时间，坐标就已经出现在了万穹洲，备受打击。
难道他于他而言，已经变成洪水猛兽了么？
他有了些许迷茫，但很快，他又振作起来。
既然他暂时不想见到他，那他也不强求了，他并非只是一味追寻玄寂师兄背影，他也有自己应该去做的事情。
池愉做好决定之后，转身去了望仙洲。
数日之后，玄霄仙宗，清玄所在洞府。
有弟子前来禀报：“师叔，议事大厅来了一个自称是您师弟的禅修想要见您。”
清玄问道：“可报上了名讳？”
弟子道：“有的，那禅修自称自己叫龙傲天。”
清玄一愣，清冷的眸子浮现出了惊愕，又很快掩饰了下去，他语气淡淡道：“请他过来。”
弟子：“是。”
等弟子离开后，清玄立即站了起来，灵气氤氲之间，他身上青色的衣袍换成了更精致的锦缎衣袍，整个人的容色更上了一层楼。
但清玄知晓，若真是龙师弟，他怕是不会注意到他这样的巧思。
他走到洞府门口，又觉得过于热情，不若就在洞府之中等他。
半炷香工夫，清玄的神识终于看到了来人。
那挺拔的身姿，满是少年意气的漂亮脸庞，的的确确是他的龙师弟没错。
他竟然没死，甚至修为都到了元婴境——
清玄能看出来，龙师弟年龄绝不会超过30岁，他和五百年前一样，脸部轮廓也残留着少年的圆润与稚气。
直到他走到了他洞府门口，清玄都还有些回不了神。
时间过得太快了，五百年转瞬即逝，但他依旧风采依旧。
“清玄师兄，我进来了？”少年独特的清亮嗓音从门口传来，清玄回过神来，清冷道：“请进。”
池愉进了洞府，很快就注意到了洞府之上逸散的星点玉髓，呼吸之间难免摄入。
池愉怒火中烧，又强忍着怒意，屏住了呼吸。
他脸上露出毫无异样的笑容，道：“清玄师兄，五百年过去了，你竟然成了玄霄仙宗的副宗主，若不是你没有改名，我还不敢确认是你呢。”
清玄语气清冷道：“自从龙师弟你卷入秘境缝隙之中，我就一直挂念你，现在看你平安无事，我也就放心了。”
池愉道：“劳烦清玄师兄挂心了，我在秘境缝隙之中倒是没受什么苦，只是一眨眼便过了五百年，只觉得物是人非。——对了清玄师兄，这上面的东西是何物？为何我会觉得毛孔都舒展开来，彷佛于修行很有益处？”
清玄道：“这是玉髓。”
他微微翘起唇角，一双眼瞳带着异样的光芒，“这是极好的东西，龙师弟可以多吸收些，于修行很有益处。”
“是吗？”池愉坐到他对面，清玄如此自然地亲手给他沏茶，“……龙师弟，五百年前你被卷入秘境缝隙，是我之过，若师弟你不介意，可以留在玄霄仙宗，我会给你一个长老的职位。”
池愉道：“这倒无所谓，我不在乎这些。其实我来玄霄仙宗找清玄师兄你，是想求助，我想知道玄寂师兄他们在何处。”
他微微皱起眉头，有几分忧愁地说：“其实我已经去过自在洲了，但是罗珀禅门的人似乎对玄寂师兄讳莫如深，我打探不到什么消息。”
清玄淡淡道：“玄寂师兄在五百年前就已经叛逃了。”
“什么？”池愉露出了惊愕的表情，“怎会如此？”
很快，惊愕又变成了显而易见的伤心，“怎么会这样？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叛逃呢？”
清玄看着，心中微微一动，他站起身，走到池愉面前，伸手握住了池愉的肩头，“龙师弟，不要伤心，玄寂师兄不在，我可以照顾你。”
池愉抬起脸来，“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清玄直到现在才注意到池愉的眼睛竟是如同玄寂那般，也是金色的，他心中涌现出疑问，但还是怜惜占据了多数，他压低声音，轻轻地说：“龙师弟，五百年前你出事，我心中极为愧疚，想着若是还有机会见到你，总要好好照顾你，让你修炼无忧。”
池愉感动地道：“清玄师兄，你待我真好。我可以抱抱你吗？”
清玄微微一笑，清冷的俊秀脸蛋因为这一笑而显得格外出尘，“当然。”
池愉站起来，重重地抱住清玄，“清玄师兄……”
他语气转低，随即轻轻笑了起来，道：“你真的很虚伪。”
清玄一愣，随即，他感受到了胸口的剧痛，他猛地扯开池愉，低头去看，是一柄脊剑插在了他胸口之中。
如五百年前那般挺拔漂亮的少年伸手抽出了莹白的脊剑，轻轻一甩，甩去了剑身的鲜血，粲然笑道：“清玄师兄，请你赴死罢。”
清玄捂住不断喷射血液的伤口，语气清冷地问道：“为何？”
池愉没有回答，而是举起剑，再次攻向清玄。
清玄道：“你杀不了我。”
他修为高出池愉几个大境界，池愉杀不了他是事实。
池愉道：“成王败寇，我杀不了你，那你就杀了我。”
清玄道：“我也不会杀你……龙师弟，我心悦于你。”
池愉一愣，随即大笑起来，“那你的心悦，实在是拿不出手。”
他的攻势越来越猛，他今日，一定要清玄死在他手里。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你为什么要跑？逼视.jpg
11：……

第139章 玄寂师兄在复苏
清玄止住伤口，抵挡池愉的攻势还算游刃有余，只是，他十分不解，“龙师弟，为何？我想，我并没有得罪于你。”
池愉并不回答，他一心想杀清玄，专注力集中于这一点，以至于他向来缺少的杀气，在此刻涌现——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手中的幻电契合度越来越高，隐隐有了些许人剑合一的架势，心之所向，剑之所至，一往无前，势如破竹。
清玄惊讶地发现了这一点，他祭出本命法剑，只守不攻，清冷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万分的真诚恳切，他轻声道：“龙师弟，你要杀我，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否则，我连为自己辩驳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死在你手里，我也不会甘心。”
“哦？”池愉攻势略缓和了几分，“你若要这么说，我要问你，五百年前在天罡秘境之中，我被人伏击，是不是你的手笔？”
清玄微不可查地一顿，随即道：“龙师弟，我想你误会了，我当时修为不过筑基期，如何能分神伏击你？而且我心悦于你，又怎会伤害你？”
池愉笑道：“你以为我是个糊涂蛋，连英雄救美这种昏招都不知道吗？”
清玄叹息道：“龙师弟，就算是我想对你英雄救美，你也不至于想要杀我罢？”
池愉道：“小球，也是你下的手。”
清玄眼睛微微眯起，他忽地想起了很久之前，他得到信报，谢希夷身边一直有个炼气期修士，而巫云苏便是掳走了那个炼气期修士后便叛出了玄霄仙宗。
“……是你？”清玄低声道。
若是如此，龙傲天早就与谢希夷汇合了。
而谢希夷没有任何记忆。
清玄再次抵挡下池愉的攻击，声音放轻了几分，“我想我们之间有很深的误会，给我一个澄清的机会，可以吗？”
池愉没有回答，而清玄倒是非常耐心，一直劝解他，并时不时地展露自己对池愉的心意。
池愉只觉得恶心——他倒不是反感同性恋，他真觉得清玄的做派令人恶心，若是心悦他，又怎会自导自演对他出手，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这就是他的喜欢，那实在是太廉价了。
不过，他面上适时地流露出一丝迟疑与心软。
如此，便令清玄看到了某种希望，他试图与池愉再说些什么，忽然，他胸口剧痛，口中喷出大量的鲜血出来。
池愉收住了攻势，姿态轻盈地后撤，与他拉开了距离，笑容粲然道：“终于毒发了。”
清玄有些惊愕地道：“你给我下毒？”
池愉泰然自若地道：“没办法，你境界高出我太多，我想要杀你，只能用上毒——这是我在拍卖行买的北荒境海中妖兽的毒囊，足够令一个渡劫期修士麻痹。你运用灵力越多，这毒素就越往你四肢百骸中蔓延。”
清玄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池愉道：“我说过了，成王败寇，你想杀我，请便。”
清玄立即取出解毒丹丸服用，池愉道：“没用，解药只能是那妖兽的血肉。”
清玄眸光凌冽，此刻是真动了杀心，他轻声道：“我是真心想补偿你，照顾你，与你共享玄霄仙宗，你却如此待我。”
清玄修为高深，流露出丁点杀意，都足以令周遭灵压弥漫。
池愉无法避免地生出了生理性的恐惧，但面上的笑容却格外肆意，“你看，我只是对你下了毒，还未真正地危及你的性命，你便对我起了杀心。清玄师兄，你还能说你的心悦拿得出手吗？”
“清玄师兄，何必装得如此深情，其实，归根究底，你最爱的不过是深情专一的自己，太可笑了，清玄师兄。”
池愉一直在清玄的雷点上蹦迪，清玄清冷自持的面孔终于有些稳不住了，“够了，闭嘴！”他声音携带着灵压，震得池愉口鼻淌出了热血。
池愉满不在乎地伸手揩去口鼻的血迹，轻轻地笑道：“这就是你的心悦吗？一旦说了你不爱听的话，你就让我流血受伤。你的心悦真的太廉价了，比不上玄寂师兄一分一毫。”
清玄捂着胸口，眸光闪烁着惊人的杀意，手执法剑朝池愉攻去。
池愉举剑抵挡，数十招便落败下来，被清玄一剑抵住了脖颈，“你空有元婴修为，于剑一道到底还是太稚嫩了，如此水平，也想杀我么？”
池愉笑道：“你如此运用灵力，毒素只会流淌得更快，不用我再出手，你也会死。”
清玄的手的确开始抖了起来，但他面不改色地道：“我就算身死，元魄还能重新投胎或者夺舍，你只身前来，并非没有身死道消的风险。究竟是为什么，是什么让你做到如此程度？”
池愉说：“有句话叫做反派死于话多，清玄师兄，你话太多了。”
清玄目光落到池愉脸上。
这五百年里，他喜欢的人的的确确只有龙师弟，他对他心存愧疚并不掺假，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给予他无尽的修炼资源，与他携手一同飞升仙界。
如此喜欢，经过五百年都不曾褪色，再见到他，依然觉得心中动容，难以遏制。
可他，却处处挑衅他，将他的真心踩在脚底。
这样的龙师弟，真的值得他喜欢吗？
清玄语气清冷道：“龙师弟，纵使你如此待我，我也依旧心悦你。你现在不过是被玄寂污染教坏罢了，我会纠正你。”
他会杀了龙师弟，再将他的元魄放到没有灵根的凡人体内，他便只能依附他而生，届时，这张嘴，总能说些他爱听的话罢。
如此想道，清玄手腕微微用力，法剑发出夺目的光芒，即将将池愉的头颅斩下——
就在剑意触碰到池愉皮肤的一瞬间，池愉舌根发烫，禁咒瞬间发动，清玄反应极快，一息不到的工夫便退至远处。
然而黑色的符文禁咒复刻裹挟着他方才的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斩下了清玄的头颅。
清玄一只手接住了自己的头颅，重新放到脖颈上，很快他的脑袋便与身体连接恢复在了一起，他刚要说话，一道禁咒又朝他袭来。
清玄的头颅再次被斩下。
清玄：“……”
池愉笑了起来，“禁咒是很死板的，你对我的攻击能够致死，所以它的运行逻辑就是你也得死。”
清玄清冷俊秀的脸庞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有些许恼意，也有忌惮，声音倒依然冷静，“你杀不了我。”
池愉道：“我是杀不了你，但你身体里的毒迟早能杀死你。”
清玄终于明白今日他是有备而来，如此处心积虑，当真令他刮目相看。
禁咒源源不断地从池愉身上滋生出来，完全复刻了他攻击池愉的灵力，清玄用法剑是无法抵挡的，因为禁咒会穿透他的灵力、法剑，直接切割在他的身体上。
如此高效、且没有任何破绽的攻击，反倒令清玄在数个回合之间明白了谢希夷的禁咒机制——
每一次禁咒的攻击，他的灵力、根骨、资质、寿元、甚至气运，都因为每一次的攻击而减少。
谢希夷的禁咒使用居然不克扣使用者，而是克扣被攻击者！
清玄在发现这一点后，立即明白了为什么谢希夷能够杀死那么多元婴与渡劫期，原来这就是他禁咒的秘密。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清玄当机立断，不再抵抗，将命门放开，主动迎上攻击，令自己的身躯立刻身死，随后便以迅雷之势元魄出窍，往外逃逸。
池愉立即追上，伸手要抓，清玄元魄一阵灵压袭来，使得池愉僵直在了原地。
就这一瞬间的僵直，池愉失去了机会。
不过，他的修为开始蹭蹭地往上涨，大概是越往上，禁咒能吸取的修为就越少，池愉杀了清玄，修为也不过往上涨了五个小境界，如今他元婴五层。
他听到洞府外已经隐隐传来了声音，他立马收了清玄的尸身，转身就跑。
他跑得很快，或者说，玄霄仙宗此时本来就已经有些乱象，因此并没有太多人来追他。
因此池愉轻松地将玄霄仙宗的追兵摆脱。
没有擒住清玄的元魄，令他分外可惜，但这也在他意料之中。
池愉脸上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容，虽然最后是借助了玄寂师兄禁咒的力量，但这也算是他真正意义上的杀戮。
他迈出了这一步，剑意也终于沾染上了纯粹的杀意，宛如开刃一般，得到了极大的进步。
玄寂师兄，我没有让你失望。
他拿出幻电，清洗掉它身上残留的毒素，最后打开了系统面板，想要看玄寂师兄在万穹洲何处。
只是这一看不要紧，他竟然看见了属于谢希夷的坐标，跟他的坐标重合在了一处。
池愉：“……”
他瞳孔地震，随即，心中涌出无限的欢欣。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没有说出口，生怕将人吓跑。
池愉若无其事地关掉系统面板，自言自语道：“玄寂师兄，我没有让你失望，我一个人将清玄杀了——虽然借助了你的力量，不过，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所以，严格来说，就是我将他杀了。”
耳边吹来一阵温暖的风，像是在肯定他说的话。
池愉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已经察觉到了，属于玄寂师兄的记忆在复苏。
玄寂师兄，即将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终于又被师兄阴暗陪同了，开心
11：禁咒动了，过来看看

第140章 清玄想让我做他道侣
万穹洲。
谢希夷再次踏入这片土地，血脉之中的嗡鸣明显加重了许多。
谢希夷伸手按住一只耳朵，一道道声音依旧轻柔地从他涌到脑部的血液里发出声音，叫着：大哥哥、殿下……
谢希夷觉得这些声音十分聒噪，但又无法遏制地产生了愤怒。
他搜刮了战狂澜等人的元魄，知道了许多事情，由此产生了愤怒嗔恨，令他心绪无法平静。
这不是属于他的情绪，魔心所掌控的谢希夷分明知晓，但记忆伴随着情感涌现，令他一向简单的脑子变得复杂起来。
魔心无法处理除了杀戮、破坏、毁灭、交、配欲望等以外的情绪，而血脉、记忆的桎梏令他不得不去处理这种情绪。
谢希夷混乱地思考，究竟是拿哪个世家开刀的时候，他感受到池愉身上的禁咒被触发了。
是钩吻禁咒。
即使是由魔心主导的谢希夷，自诩很有格调，所有他创造的禁咒，他都赋予了独一无二的名称，当然，绝大部分的禁咒都被他用以杀戮、破坏。
极少部分的保护类禁咒，几乎全都用在了池愉身上。
但就算是保护类型的禁咒，他也绝不给一个好听无害的名称，就非得用剧毒之物的钩吻来称呼。
当然，这样的小心思，没有任何人知晓，连谢希夷经历了几次失忆，都忘记了初衷。
不过，他的确对自己所创造的每一个禁咒都铭记于心——没有谁不会知道自己手脚的细节。
现在魔心所掌控的谢希夷，在大脑还未完全转动之前，在意识到池愉身上的钩吻禁咒被触发，他的理智情感都还未涌现，身上的黑雾便猛地一涨，将他包裹，瞬息之间到达了池愉身边，并且隐匿了身形。
“禁咒是很死板的，你对我的攻击能够致死，所以它的运行逻辑就是你也得死。”池愉的笑声很好听地响起。
谢希夷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对方扬起的笑脸，唇红齿白，神采飞扬。
他心想，他胆子倒是很大，元婴期竟然敢与大乘期大圆满对峙。
就算身上有他的禁咒，但若是对方不杀他，只是软禁他呢？
谢希夷看着清玄的元魄遁走，下意识地伸手要抓，但又顿住了——
这是池愉的猎物。
谢希夷跟着池愉离开玄霄仙宗。
又看着他嘀嘀咕咕，谢希夷忍不住磨了磨牙，几乎想显出身形将他抱在怀里，吓他一跳。
想到此处，谢希夷唇角翘了起来。
然而，他又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想法，实在是过于小儿科了。
像孩童一般——这玄寂的记忆，的确还是十来岁的时候。
谢希夷意识到自己已经越来越受玄寂记忆的影响，脸色立即冷了下来。
而池愉时不时地打开系统面板，最后一次打开，就发现谢希夷又不见了。
池愉：“……”
好吧，短暂地视奸了一下他是吧。
池愉飞到了一个空旷的地带，将清玄的尸身拿了出来，准备就地掩埋。
但一拿出来，他就发现清玄的尸身在溃烂。
池愉愣住了，他蹲在清玄的尸身面前，动用了破妄神通，很快就抓到了几条飘溢出来的细线。
一段记忆涌入了他脑海之中。
“玄寂师兄，你莫非是想将我炼制成魂灯？”
“区区魂灯，怎能解恨。这种时候，禁咒便派上了用场。”
“什么禁咒？”
“禁咒都不知道？真低贱啊，也对，你们这些散修，终其一生都接触不了这种东西。”
……
“你的灵境里透出了恐惧的味道，太好了，这就是我想要看到的。这是我给予你的刑期，五百年后，我会来收割你的性命。”
……
池愉感觉到手上一片温热的湿润，他恍然回神，才发觉是自己的眼睛不听使唤，一直在流眼泪。
玄寂师兄，玄寂师兄，你当时一定很痛苦吧？
五百年前，你到底是怎么撑下来的？
池愉心里一阵悸痛，他伸手抓住了胸口。
明明是清玄的视角，他却能切身体会到玄寂师兄当时的痛苦。
他感到愧疚，愧疚于将玄寂师兄抛在了五百年前，让他独自面对那种滔天的空寂；愧疚于玄寂师兄以为他死了为他揪心痛苦，而他只是陷入了另一个天罡秘境，并且彷佛若无其事地跟另一个玄寂师兄相处了数日。
池愉又感到万分的难过，难过于无法立即与玄寂师兄对话。
而他不知道的是，另一边的谢希夷，同样感受到了心脏的悸痛。
这股悸痛带来了更加灼热的热流，将他四肢百骸的经脉都融化了。
如此剧痛，谢希夷已经习以为常，甚至沉醉于池愉所给他带来的这种疼痛之中。
但唯独这次心脏的悸痛，令谢希夷心中涌出了些许无法言喻的情绪，令他再次回到了池愉身边。
“……你在做什么？”他悦耳的声线在池愉耳边炸起。
池愉吓了一跳，扭头去看，看见了谢希夷放大的黑色面具，真的跟鬼一样，“……玄寂师兄，我才要问你在做什么？你是想吓死我吗？？”
谢希夷扯了扯唇角，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你分了一半心脏给我，请你也好好爱护你剩下的半颗心脏，它影响到我了。”
“什么？”池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我怎么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谢希夷道：“我说，你影响到了我。”
池愉终于明白了过来，“你居然会受影响吗？”
谢希夷看见了他身侧的、正在溃烂的清玄肉身，“雾都禁咒，你哪儿来的？”
池愉知道他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回答道：“不是我对他用的，是玄寂师兄你对他用的禁咒。——这个禁咒有什么效果吗？”
说到这个，谢希夷发出了真心实意的愉悦笑声，“我给它取名叫雾都，雾这种东西，如影随形，无处不在，只要用了，体魄修为都会溃散，元魄也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无论更换多少躯壳都没有任何作用。”
他兴致勃勃地说：“身体只是牢笼，而道心、心境会在持久的折磨中溃败。小鱼啊，你说，这是一个多么好的禁咒，在这个禁咒之下，再庄重自持的仙君、大能，都会沦落为终日惶惶的败犬。”
池愉：“……”
他看清玄也没有很惶惶。
他脸色不禁凝重起来，他再一次意识到了清玄到底有多可怕。
在身体修为、元魄的巨大折磨之中，在经久不衰的剧痛溃败，与前途尽毁的绝望未来之中，他竟然依然能那么若无其事。
池愉在不知道清玄中了如此禁咒之前，他根本没有看出来清玄背负着如此巨大的debuff。
池愉忍不住问道：“玄寂师兄，你刚刚不是在吗？为什么不把清玄的元魄抓住？”
“……”谢希夷声音冷了下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愉直接戳破他道：“别装了，刚才禁咒触发的时候，你分明过来观战了。”
谢希夷：“……”
他声音里的笑音尽数消失，有几分冷冰冰地说：“你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池愉道：？？
池愉不欲与他争辩，又说：“他是你的囚徒，但是我已经杀了他一次了，接下来，你要把他彻底杀死才行。”
谢希夷又笑了起来，“你是在求我吗？”
池愉不禁扶住额头，“是的，玄寂……不对——夫君，小鱼是在求你。”
谢希夷慢悠悠地道：“既然你诚心诚意地求我，为夫没有不听从你的理由。”
谢希夷宽大的袖子里细细的黑色符文锁链蜿蜒爬出，正要爬上清玄尸身，被谢希夷伸脚踹了一脚，再恍然察觉到什么，隔了一段距离如蛇射出毒液一般，吐出了一枚禁咒。
禁咒如水液一般融入了清玄的尸身之中。
池愉好奇地问：“这是什么禁咒？”
谢希夷道：“没取名字，效果是可以加强雾都的效果。”
他笑了起来，“他不能再更换肉身，他将永远保持元魄的状态，无法投胎、无法夺舍。”
谢希夷伸出骨玉一般的五指，在空中轻轻揉捏，清玄溃烂的肉身便极速缩小，最终凝结成一个稻草人偶。
“凡间有一种厌胜之术，其一就是用这种小人，在它身上扎针诅咒他人。”
“他不怕痛。”池愉说，“他的耐力远超常人，而且意志力、韧性都非常强——玄寂师兄，你不要玩了，直接杀了他吧。”
谢希夷笑吟吟道：“为什么？正因为如此，才更好玩。”
池愉：“这个清玄心悦于我，想让我做他道侣。”
“……”谢希夷语气冷了下来，“他活得够长了。”
说罢，五指猛地并拢，那个稻草人偶被他捏在手里，没有黑雾的隔绝，人偶立即碎成了齑粉。
*
另一边，清玄回到了仙盟，用上了自己备用的躯壳。
躯壳选用的与他自身的长相气质极为相似，但终究不是他。
太虚子察觉到他洞府结界被触动，飞过来查看，看见清玄，愣了一下，“师弟你，怎么回事？”
清玄不欲与他说他被龙师弟杀死一事，只是换回自己的衣服，对太虚子道：“肉、身溃烂了。”
太虚子可惜道：“撑了五百年，终究还是撑不住了么？无妨，你这具身躯修为也有筑基期，有玉髓辅助，总能赶上进度，回到原有的境界。”
清玄情绪不高，他依旧想着龙师弟。
元魄里的禁咒带给他的剧痛他到如今已经习惯了，并不能让他在脸上产生任何波动。
唯独想到龙师弟为了那个小童、为了玄寂，将他的真心践踏至深，他才觉得有几分真实的隐痛。
他到底哪里不如玄寂？
龙师弟说他最爱自己，清玄觉得荒谬，若是最爱自己，这五百年来又何必一直孤守？
五百年前，他一无所有，将自己仅有的一切都向龙师弟奉上，他不屑一顾。
五百年后，他拥有无尽的修炼资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也愿意与龙师弟分享，他依旧不屑一顾，甚至诛杀他无数次。
他不会放过他的。
他要好好谋划，让龙师弟接受他的心意。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元魄深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强烈的悸动。
清玄睁大了眼睛，他清冷的脸庞浮现出一种淡淡的惊恐与绝望，他猛地抓住太虚子的手，“师兄——”
太虚子：“怎么了？”
清玄的手臂开始破碎，他俊秀的脸像瓷器一般裂开了无数条蜘蛛纹路，“师兄，”清玄的薄唇开始破碎，他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谢希夷的禁咒，代价不是他付，用错了，阵法阻断……龙师弟，我要他陪葬——”
他话堪堪说完，整具肉、身包括元魄，碎成了齑粉，飘散在空气之中。
太虚子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崩溃失控地喊：“师弟！——”
*
池愉看了看空中飘散的粉末，问谢希夷道：“这样清玄就死了么？”
谢希夷道：“不然呢？你还想他活着么？”
他阴阳怪气地笑道：“你想多一个道侣么？”
池愉：“……”
他就多余这么一问。
还有，玄寂师兄你也太热衷于给自己戴绿帽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总想象自己戴绿帽是什么坏毛病？
11：因为你太耀眼了

第141章 大哥不是来救我的吗
清玄死了，这让太虚子久久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虽然他为师兄，清玄为师弟，但他心知肚明，他能有如今的一切，全都是清玄的谋划与付出。
修士亲情缘份都格外浅薄，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太虚子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但他也知道谁对他好。
清玄死的样子实在是太过惨烈，又在临死前提起了玄寂的禁咒，太虚子立即知道杀了他的人是谁。
他心中愤怒至极，但，也同样恐慌害怕。
他立即传讯给了浮沢。
他们已经有几百年没见面了，浮沢只服清玄，与他关系倒十分稀松平常。
浮沢修为到现在也不过大乘期，他之前的邪修路子与他的元魄有损，即使用着莲池的躯壳，也很害怕天劫，反而修行速度没有那么快。
浮沢知道清玄身陨后，大为震惊，“清玄真的死了？怎么会？他明明那么聪敏，难道就没有留后手？”
太虚子道：“没有，他身陨得太突然了。”
太虚子说到此处，竟有一瞬间的茫然。
清玄是他的师弟没错，但他从未照看过他，从宗门破灭，沦为散修，又进入自在洲罗珀，到如今的成就地位，都是清玄一路引领他，帮助他，给了他的无尽的荣耀。
于他而言，清玄似父似母似兄似师，没了清玄，太虚子脑子竟一片空白，不知何去何从。
即使想为清玄报仇，也因为心中的忌惮与恐惧，而迈不出那一步。
在这一瞬，他身为渡劫期大能，竟然感到十分的无措。
而浮沢就更糟糕了，“清玄都死了，他那么聪明都死了，你难道还想为他报仇吗？”
太虚子立即察觉到他的言下之意，“你受尽了好处，如今是高高在上的仙门长老，现在我师弟身陨，你竟想全身而退吗？”
浮沢心平气和地道：“这修真界的法则便是如此，弱肉强食，虽然清玄身陨我很痛心，但我知道我几斤几两，我无法为他报仇。你不知道现在万穹洲派出去的十个渡劫期都已经陨落了，我不过大乘期，我能做什么？原秋老弟，我劝你看开点吧，最后跑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
太虚子说：“不可能，我辛辛苦苦建立的仙盟与玄霄仙宗，我怎能弃之不顾？”
浮沢直接了当地结束了通讯。
太虚子气得摔了玉符。
他早该想到的，浮沢当初的同伴被玄寂杀了，他直接逃跑，明哲保身，完全没有要为他报仇的想法。现在清玄身陨，他自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所以当初为什么清玄要帮他坐稳仙门长老之位，完全不值得！
太虚子想到清玄身陨，恨得牙痒痒，他招来仙盟弟子，将龙傲天的留影石画像传下，发出了高大100块极品灵石的悬赏令。
他杀不了玄寂，难道还做不到将那个龙傲天抓来为师弟陪葬么？
他又想起清玄临死前对他说的话，赶紧又给万穹洲世家发去了讯息。
*
“玄寂师兄——”池愉看见谢希夷身上黑雾猛地一涨，便疑心他要跑，赶紧叫了他一声。
“有事？”谢希夷身上的黑雾缓了缓，黑色的面具撇向他，语气轻柔地问道。
“你去哪儿？”池愉问。
“明知故问。”谢希夷留下这么一句，就消失了。
池愉：“……”
怎么就明知故问了，他真不知道啊。
池愉这样想着，打开了系统面板，看见谢希夷的坐标几乎是一瞬间，便到达了万穹洲的地界。
“禁咒，真的很好用啊。”池愉忍不住感慨道。
要是能在现实用，做运输贸易应该很赚钱吧。
*
“公主，神奉日到了。”婢女开口道。
谢清宁挑眉，笑吟吟道：“提前了？”
“不，是增加了。”婢女眼中透露出一丝愤恨。
谢清宁道：“我知道了。”
她在妆奁面前坐下，婢女上前为她梳妆，此刻，她终究忍不住，低声问道：“公主，这究竟是为何？”
“因为他们惧怕——”谢清宁还未说完，婢女就打断了她，“清宁姐姐，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清宁道：“顺应它，反而还有一线生机，若反抗到底，我们一族的命运便是灭亡。”
“它？”
谢清宁道：“快为我梳妆罢。”
婢女只能咽下满腔的不解与愤怒，为谢清宁梳好了长发。
神奉日，说得好听，不过是对谢氏一族抽血挖骨的暴戾血腥行径。
修为一旦到了元婴，失去的血肉半年有余便能再生。而根骨——就得在挖根骨时留下一截，辅以特殊昂贵的材质，才能让根骨堪堪长出。
这种惨无人道的钻研，自然是清玄的手笔，他的苦心孤诣，令谢氏一族的人像蔬果灵植，采去一茬，来年又能收割一笔。但谢氏子弟体魄与心境上的痛苦，谁在乎呢。
谢清宁身为谢氏主脉，大夏皇族，身上的神血总比其他人要浓郁几分，因此根骨长得很快。
不过，因为谢氏的团结与沉默，清玄到死都不知道不止是谢希夷会禁咒，其实谢氏一族所有子弟都会禁咒。
甚至他们能长出一茬一茬的根骨，也是源于体内的神血。
这种异常，清玄都未发现，一贯享受优越资源修炼的万穹洲世家子弟，更不可能发觉。
谢清宁出了门，莫家的子弟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见着了人，一个弟子撇撇嘴道：“穿得这么好看给谁看呢，左右放血挖骨，瞎讲究。”
“不过是待宰牲畜罢了，因着有几分美貌，得了永明师兄的青睐，就摆起架子了。”
“喂，你跟永明师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婢女怒道：“你们在胡说什么？”
她话音刚落，一个弟子的巴掌就重重地扇了过去，将她扇飞了出去，“这里轮得到你说话了？”
“永新师弟，你也太心狠了，这婢女美貌如花，将脸打烂了让她如何见人啊？”
“怕什么，总归这些人肉糙皮实，打不死。”
谢清宁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面无表情地说：“走吧，耽误了时辰，你们担不起责任。”
“呵呵，你在教我们做事？你已经不是那什么大夏的公主了，说得好听点你是肉人参，说得难听点，你就是牲畜，谁来都能踩一脚，摆清你的位置。”一名弟子一边笑着，一边伸手，要过来摸谢清宁的脸。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男子御剑而来，声音洪亮地传来，“你们做什么？”
那弟子一惊，立即收回手，“永明师兄，你怎么来了？”
那名叫永明的男子收了剑，脸上一派威严，“我难道不能来吗？若我不来，不知道你们要磨磨唧唧到什么时候。”
弟子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永明大步朝谢清宁走来，立即换了一副面孔，语气温和地说：“清宁，我送你去罢。”
谢清宁看了他们一眼，永明立即明了，“他们欺负你了？”
谢清宁道：“他们打了我的婢女。”
永明：“谁？”
谢清宁指了一人，那弟子脸色大变，永明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举起拳头，用上了灵力，重重地给了他一拳，将他打飞了出去。
又走回谢清宁面前，“清宁，你可满意？”
谢清宁微微一笑，金眸璀璨，“自是……满意。”
永明看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过去吧。”
谢清宁随他踏上飞剑，永明在她耳边道：“清宁，那件事你答应得怎么样了？”
谢清宁：“哪件事？”
永明道：“当我的侍妾。”
谢清宁轻轻笑了起来，“这件事啊……我想，近期我就能给你答案了。”
永明眼睛一亮，“当真？”
谢清宁道：“自然是真的。”
永明感动道：“我等你的好消息，等你成了我的侍妾，我会请父亲下令，减少你的神奉日。”
谢清宁笑着，眼皮垂下，遮掩了金眸中浮动的杀意。
等她到了祭台，恰巧碰到了谢柏安，他刚被剜了骨，脸色惨白如纸，但看见她，还是露出笑来，“公主殿下。”
谢清宁道：“我已经不是公主了。”
谢柏安道：“你已经不是大夏的公主，但你仍然是臣下的公主。”
永明见不得他们俩说话，插嘴道：“清宁，该你上去了。”
谢清宁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而是与谢柏安传音道：“快到时候了，且再忍耐忍耐。”
谢柏安轻笑道：“公主，不用担心我。”
他看着她，五百年时光蹉跎，从前那个骄纵任性的公主殿下，到如今，已经成长到如此地步，真是令人欣慰啊。
谢清宁走上了祭台，被两名弟子戴上了玉琢，控制了双手。
一名修士手执血迹斑斑的弯刀，勾住她的衣领，就要划破她后背的衣裙时，一片黑雾悄无声息地弥漫过来。
这偌大的大殿，瞬间变得阴寒可怖。
“怎的突然变冷了？”
“好冷。”
“那是什么？”
“黑色的雾气？”
“等等——”
有人意识到了什么，还不等说出答案，那名执行的修士碎成了无数块。
“敌袭！是敌袭！”
“是那个鬼面修士！”
鬼面修士在万穹洲流传的并不广，也无威名，但世家是知道内幕的。
毕竟十个渡劫期是他们世家的渡劫期。
十个渡劫期身死，本就引得很多世家心中惴惴不安，又极有危机感，才慌不择路地在上一茬剜骨还未修养好的时期里再次剜骨来提升实力。
谁承想，鬼面修士竟然到了万穹洲！
世家子弟慌不择路地逃跑，竟是没有一点应战的打算。
倒是还有冷静的子弟拿起玉符联系长辈，刚发出讯息，身体就碎成了无数块。
在大殿中央，黑雾汇聚成了一个高大的人形，谢希夷看着台上台下的人，轻轻地笑道：“好多人啊。”
“大哥。”谢清宁叫了一声，谢希夷脊背微微一动，并没有回头，他走一步，就有一个修士碎成碎片，血液大片地迸溅出来，很快大殿地面就流淌着粘稠的血液。
谢柏安忍着身体的剧痛，上到祭台为谢清宁解开了玉琢。
“清宁！”永明竟然冲到了台前，“快与我逃跑！”
黑雾冲向他，谢清宁道：“大哥，不要杀他。”
黑雾一顿，很快地退去了。
永明眼里浮现出感动，但很快，他的表情就僵住了，谢清宁手执长剑，一剑捅穿了他的心脏。
“……为何？”永明万分不解地开口。
“因为我是公主。”谢清宁笑了起来，“公主当侍妾，亏你提得出来。”
永明：“可是我一片真心。”
谢清宁道：“你的真心，喂狗狗都不吃。”
说罢，永明的身体里被她注入禁咒，整个人瞬间炸成了血雾。
谢清宁脸色惨白，被谢柏安扶住，他低叹道：“臣刚在心里夸你，你便做出如此莽撞的事情。”
谢清宁轻声道：“禁咒使用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大哥为何能随心所欲地使用？”
谢柏安垂眸，“也许是因为大殿下有一颗魔心罢。”
“魔心，魔心能做到如此程度么？”谢清宁喃喃道。
在他们说话间，整个大殿的人全部陨落，没有一个活口。
谢希夷没有与她说一句话，化作一道黑雾消失了。
谢清宁：“……”
谢清宁问谢柏安：“大哥难道不是来救我的吗？”
谢柏安：“……”
大殿下的作风真是一贯莫测啊。
作者有话说：
黑11：看看妹妹，但是情感无能，跑路ing
小狗鱼：媳妇熬成婆(x

第142章 被围剿
在上次分别之后，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多月，这个期间，池愉没能见上谢希夷一面。
对于这点，池愉心中其实也有了些许预感，因此，近乡情怯。
这一天，他落地，进了一座修士城，发现整个城池的修士情绪都有些焦躁不安。等进了一家酒楼，当了一会儿听客，明白过来怎么个回事了。
原来是万穹洲乱了。
“那鬼面修士……不，是那个叫玄寂的，原是自在洲罗珀禅门的弟子，被阿耨多罗佛门钦定为下一任佛子，结果五百年前在禅门大闹叛逃，五百年后，又为祸天下，与魔修无异。万穹洲世家又折损了数十个大能，便将自在洲拉扯进来，要求自在洲阿耨多罗佛门清理门户。”
“这是阿耨多罗佛门该做的，佛子堕魔，他们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这么说，但是阿耨多罗佛门拒绝了，并且声明此事他们自在洲绝不掺和，要万穹洲自行解决。”
“这……这么不负责任？这可是他们佛门出来的魔头，自在洲如此做派，真令人不耻。”
“万穹洲虽然平时高高在上，但魔界、九幽异动，他们都会顶上前去，护卫苍生为己任，真是吾辈楷模。”
池愉听到这里，血压就往上涌了。
什么护卫苍生为己任，这分明是对一个家族敲髓吸血还不够，连玄寂师兄这个漏网之鱼都不放过！
池愉受不了了，这万穹洲也太美了，资源吃到了，名声也拿到了，苦主没了全家，又没了名声，成了昊元界知名魔头——虽然的确很魔头，但玄寂师兄也是有苦衷的啊！！！
池愉忍不住拿出了玉符低头看了看。
五百年时光变迁，通讯玉符也算是大面积流行开了。因为本身价格就很低廉，就算流到东镜洲、望仙洲、蛮荒之地，价格也高不到哪儿去。
池愉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当初毁掉半边酒楼之后，所有店家都拒绝他入住的光速是为何，原来他们真有群啊。
哎，桫椤七叶欠了他五百年的分成，不知道还给不给。
收回思绪，池愉先按捺下自己的想法，喊了一声店小二。
这清亮的嗓音引来了在场修士的注意，池愉也没当回事。
但周遭忽然的安静，还是让他多了几分警觉，他环顾四周，上下两层的食客的目光都向他投来，没有一个人说话，但是面色有异，似乎是在用神识传音交流。
店小二笑着跑过来，“请问客人你……”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眸光里透出几分惊讶。
池愉立即站起来，一句话不说翻窗而逃。
“追！”不知道有谁开口，所有的人如蜂般跟着池愉冲了出去。
池愉反应速度已经算得上非常快了，但他晋升元婴并不久，修为颇有几分空中阁楼的意味，所以和真元婴对上，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
城池有大能坐镇，并不允许斗殴和杀戮，但这个原则很宽泛，也很弹性，再加上那诱人的悬赏赏金，不少“官方”的人都偷偷脱下了巡逻队的队服，加入了追捕的队伍之中。
修士们的法宝层出不穷，池愉拐进一个小巷子，用上了改变面容身形的法器，但一出门就被可怖的威压锁定上了。
“小子，想靠更改面容身形逃跑，想得未免过于天真了，但凡修一些特殊的术法，都能勘破你的真身！”一名中年男修“桀桀桀”地笑着，举剑朝池愉攻来。
池愉唤出幻电，抬手抵挡，他元婴灵力澎湃，术法却少得可怜，最拿得出手的便是他那一身由玄寂教导出来的剑技，刚猛无比，连缺乏的杀气也在杀清玄的时候涌现而出，因此显得极为圆满通融。
那中年男修竟一时不敌，毕竟是散修，就算修为与池愉相当，修炼资源也很难跟上池愉，因此在这卓越的剑技下，落了下风。
池愉抓住那一刹那的机会，将那中年男修一剑枭首，飞上天的头颅更是被他用剑意搅得粉碎！
中年男修一死，池愉毫不犹豫地化作一道流光像城池外飞去。
他知道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在观摩他们这场战斗，他虽然极少与这些修士正面对上过，但是他看了小说，知道修真界这些人打架是什么德性————
阴的阴，狠的狠，苟的苟，捡漏王的捡漏王，杀人越货的杀人越货，黑吃黑的黑吃黑……
没有一个好相与！也没有一个好对付！
但凡他流露出丝毫的软弱之态，不去击杀中年男修，等待他的就会是蜂拥而至，分而食之！
池愉逃跑的速度已经是极快，但盯上他的修士就像是顶级掠食者，一个比一个气场强大气势迫人。
池愉回头一看，无数的光点紧紧地跟在他几丈之外的距离，甚至有几个已经快超过他了。
不行，这样下去，他会被围剿。
池愉抿唇，脑子飞快转动——
秘境很好用，但是只有城池的模样才能将这些修士吸引过来。
不过，这些修士修为都太高了，将凡人视为蝼蚁，他若是用城池来诱敌，那里面的凡人也会有危险。
所以，不能用秘境。
池愉神识进入须弥戒中，在须弥戒之中搜寻能用的法器。
法器用时方恨少，术法用时方恨少，池愉到切实实战，才发现自己的攻击手段少得可怜。
池愉只能提速，继续逃跑。
灵力即将耗尽，就吃培元丹，丹药他多得是。
然而他想错了一件事，其他修士也会通知亲朋好友，因此不多时，他就被包抄了。
池愉停下，那些光点也跟着停下，一个个显出了人形，从精神面貌就能看出有大部分的人都是散修。散修普遍显露的外貌比较老成年纪大，因为金丹修成的晚，呈现出来的岁数自然也会大许多，元婴倒是能重塑肉身外貌，但需要花很多灵力，晋升元婴都是堪堪好的事情，又哪有多余的灵力重塑肉身。
而小部分便是仙盟修士，穿着仙盟统一的制服，甚至有几个池愉还有点眼熟，原来是之前混进去仙盟的时候见过的。
在围殴池愉之前，这些修真界的修士来了一套惯有的叫阵，“龙傲天，你现在已经被仙盟通缉，现在束手就擒，随我们回去，还能留你一条命在。”
池愉笑了起来，声音清亮地道：“既然这么多人认识我，想必是仙盟开了悬赏吧？而且数目绝对不小———不过，你们这么多人，这悬赏灵石该怎么分呢？”
这话一出，所有修士都不禁面面相觑，这点他们倒是没有想到。
池愉带着几分蛊惑地道：“诸位大多都是散修吧，散修修炼格外不易，这么多人，就算悬赏灵石数目极大，也不够在场所有人分的，若是能独揽悬赏，想必足够修炼到大乘期了罢？”
“小子，你休要挑拨离间！悬赏灵石有100颗极品灵石，就算平分，这里的每一个人也能分到几百颗中品灵石。”
“可是，能独享，又何必平分？”池愉语气诚恳地道：“不瞒各位，我虽然修为是元婴五层，但骨龄不过18岁，我有如此修为，都是因为接受了别的修士的修为灌顶，如此拔苗助长，境界自然不稳，也只有一身剑术拿得出手。诸位又何必如此郑重其事，如临大敌？”
“骨龄18？”有修士疑惑，随即有人用了特殊的功法，探查出池愉的确十八岁，“竟是真的，他真的是十八岁！”
“什么？十八岁元婴期？”
“怎的从未听闻有什么修为灌顶之法？”
“想来是那些修仙世家的秘法吧。”
散修一贯有些看不起世家子弟，觉得他们只是占了投胎的便宜，不如他们在尸山血海打拼过来的勇猛与刚强。
因此在发觉池愉的确骨龄18岁后，对他的轻蔑就涌了上来。
有聪明人的知道这是池愉在挑拨离间，但修炼资源于这些散修而言，的确是重中之重，能独享，又何必于其他人分享？
因此人心浮动，又被池愉三言两语一个刺激，这些散修竟是开始内斗了。
仙盟弟子都傻眼了，他们试图稳住他们，却反手被刺了一剑。仙盟弟子哪能忍，也拿着剑冲了进去。
饶是如此，还有一些人想趁机收割池愉。
池愉敏锐地感知背后的杀意，立即提起幻电反身格挡——
他反应速度已经极快，但偷袭者很机敏地变化了数道攻击，池愉应对不够及时，一道剑气直接攻向他的心口。
如此，禁咒瞬间发动，黑色的符文如潮水般涌出，攻击被化解，甚至被符文复制了同一招攻击，刺穿了敌袭者心脏。
然而池愉没有松一口气，他一直积极应敌，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一旦禁咒被触动，谢希夷一定会知道。
而他们终将会见面。
他的预感如此强烈，这次，一定是他的玄寂师兄。
池愉的心脏鼓动起来，耳里出现了宛如电视机闪屏般的噪点，手里的幻电轻轻地嗡鸣，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池愉捏紧了幻电，时间流速似乎都变得极慢极慢，他那双金瞳中出现了一片黑雾——
黑雾凭空出现，一反常态的浓郁，像是海上酝酿雷暴的乌云，阴森邪气又冰冷刺骨。
周遭的刀光剑影不知不觉就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黑雾所吸引，有人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眼里流露出恐惧与惊慌。
现在托了玉符的福，九洲绝大地方都知道鬼面修士的威名，而鬼面修士的标志武器就是这变化莫测的黑雾。
但依然有人不信邪，因为根据可靠消息，鬼面修士前不久还在被世家与零星的仙门围剿，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此处。
散修的见识都如此薄弱，对禁咒的了解极其少，因此即使已经有人开始逃跑，还有许多人停留在此处。
谢希夷的身影浮现出来，他依然戴着面具，如鬼影一般贴近了池愉，池愉声音微微发哑，若无其事地笑着喊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没有回他，只是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黑雾瞬间将他们吞没，如旋涡一般急速地在空中旋转消失。
“他们……他们跑了！”
“这个龙傲天与鬼面修士关系甚深，仙盟竟隐瞒这一点，欺人太甚！”
如此，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去追击。
*
池愉再睁开眼时，他们已经到了一片漂亮的花海之中。
“玄寂师兄……”池愉目光去追寻谢希夷的身影，看见的是一个被黑雾包裹的人形。
人形躺在花海之中，压倒了一大片的鲜花草叶，从黑雾之中流淌出来的黑色汁水腐蚀了一大片的鲜花，甚至蔓延到了池愉的脚下。
池愉脚下的长靴瞬间化开，他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濡湿，在这濡湿之中，又有些火辣辣，他反应迟缓了几秒，才明白过来这黑色的液体是什么——
这是谢希夷的血。
池愉有些震惊，在他心里一直无所不能的反派谢希夷，竟然也会受伤？
但他很快想起了上次那颗黑色的巨蛋，好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接下来，池愉看到了黑色巨蛋的形成过程。
黑雾像是蜘蛛一般织出黑色的纹理，一点点地将谢希夷的身体包裹起来。
很快，一颗巨蛋就形成了。
池愉用上破妄神通，看到了巨蛋里的无数线条开始迸发出来。
谢希夷的身体沉浸在如羊水一般的黑雾之中，先是从他的手开始，他的五指皮肤里伸出了另外的指头，一根一根，接着一根，很快，一只完整的手从谢希夷的手腕上生长了出来。
池愉：“……”
池愉关了破妄神通，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觉得这一幕实在是有点掉san了。
平复了心情，池愉没忍住，又开了破妄，金眸的世界一下子暗了下来，蛋里的无数线条又冒了出来。
池愉靠近，手指接过了向他飘来，属于谢希夷心境的线条，那线条信息浅薄，却重复了无数遍。
“池愉，池愉，池愉……”
池愉：“……”
哈哈哈哈哈有点吓人了，玄寂师兄。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是痴汉剧场吗？
11：……

第143章 我才能继续爱慕你
池愉觉得自己很不对劲，虽然他觉得玄寂师兄一直念着他有点吓人，但同样，他也觉得心里窃喜。
这很不对了。
池愉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从知道玄寂师兄爱慕他到现在，他内心里没有一丝反感，甚至——
池愉停住了，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有些事情想得太明白，只会徒增烦恼。
他希望玄寂师兄回来后也能像之前那样隐藏自己的想法，他们明面仍能做一对关系匪浅的师兄弟。
他不能给玄寂师兄想要的。
过了几个时辰，池愉终于看到了黑色巨蛋中的谢希夷，变成了两个。
这是多么震撼的画面，即使画面在破妄神通下失去了很多色彩，也能清晰地看到由线条组成的人体分离出了另一个人体。
只不过，那颗微微发红的心脏从原来的躯壳之中到了新生的躯壳之中。
池愉听到了轻轻的一声“咔嚓”，黑色的巨蛋裂开了一条缝。
池愉看见了那其中的黑色线条蠕动了起来，明显是其中的人即将苏醒的征兆。
池愉不禁紧张了起来，思绪纷杂，喉咙发紧，难得地坐立不安起来，他往后退了几步。
玄寂师兄，他似乎叫了一声，但又能感觉到，他喉咙里没有发出声音。
如此纠结反复的情绪，令池愉觉得实在有几分好笑。
不过，到如今，他才有清晰地感知到近乡情怯究竟是何种情绪。
他关掉破妄神通，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了一只手探出了缝隙之外，手指轻轻用力，将缝隙掰开，谢希夷的身影露了出来。
池愉清了清嗓子，叫了一声，“玄寂师兄。”
他看着他的眼神里暗含着某种浓烈的期待，以至于他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瞳格外的波光潋滟……令人不愿让他失望。
谢希夷身上的黑雾攒动着将黑色的茧吞了进去，谢希夷黑色的长靴落到了地面上。
他依旧一身黑沉沉的衣袍，身材又格外高大，因此显得他浑身气势都格外迫人。
气氛彷佛凝固，池愉靠近了一步，嘴上喊道：“玄寂师兄……”
纵使谢希夷不说话，池愉也感觉到了什么，他眼眶一红，金色的眼瞳浮出浅薄的水雾，他试图若无其事地笑，结果发现没成功，“……玄寂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谢希夷伸手，幻电嗡鸣着从池愉的手里脱离，飞到了他手中，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里。
“池愉。”谢希夷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他似乎笑了起来，声音沾染了些许笑音，但这笑音和魔心主导的谢希夷又似乎有着明显的区别，“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他说着，对着池愉伸开了双手。
池愉心跳如擂鼓，“玄寂师兄？”
“嗯？”
“玄寂师兄！”
“嗯。”
池愉再也忍不住，跑过去，伸手抱住了谢希夷的腰身。
黑雾萦绕在周围，将谢希夷的双手覆盖，如此，才能去触碰池愉的身体。
“池愉……”谢希夷低声地叫了一声。
“玄寂师兄，你都想起来了吗？”池愉在他怀里抬起脸来，问道。
谢希夷陷入了沉默之中。
“玄寂师兄，你怎么不说话？”池愉有些不安，金色的眼瞳闪动一下，发动了破妄神通。
谢希夷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最好，不要用。”
池愉视野一下子昏暗，他眨了眨眼，感受着眼皮上的冰冷阴寒触感，一时也陷入了沉默。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之中沉寂了数十息，谢希夷终于开口说了话，他轻轻地笑起来，彷佛若无其事，“池愉，你可恨我？”
池愉怔了一下，说：“怎么会？我为什么要恨你？”
谢希夷道：“你很聪明，知道我在问什么。”
池愉明白过来了，他笑了起来，“因为是玄寂师兄，所以我不恨。”他顿了顿，“玄寂师兄，我说过要渡你，我成功了。所以，玄寂师兄，你能为我骄傲吗？”
然而他不知道，他越如此若无其事，谢希夷就越心如刀绞。
是的，他已经恢复了全部的记忆。
魔心都暂且被如此偏执的滂湃心潮给强行压了下去。
谢希夷不能容忍别人欺负池愉，即使这个人是他。
他到现在，才明白过来池愉身上的禁咒究竟是何人为他种下，诸多记忆涌现翻覆，令他思绪极其混乱。
但再混乱，他也知道，事情过去了，不等于不存在。
他伸手抬起池愉的下巴，隔着面具外观注视着池愉金色的眼瞳——
谢希夷觉得有几分恍惚，拥有了池愉心脏之后，记忆重新涌现出来，魔心一扫而过认为并不如何重要的记忆，也被他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因而知道池愉这双金瞳从何而来。
这双金瞳在他身上的时候并不如何出彩，但落在池愉身上，却相得益彰，显得如太阳一般明媚耀眼。
谢希夷道：“池愉，你能若无其事，我不能，我不能原谅我对你做的事情。但，死亡对于我来说，已是奢侈。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池愉用力地搂紧他的腰肢，大声说：“不需要，玄寂师兄，你不需要对我愧疚，你是为了我才沦落到如此地步，我也想过问你，你可曾恨我？若你没有遇到我，你仍能做你的佛子——”
“不，”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声音略有几分沙哑，“不可能，我不为了你，我也不会在罗珀禅门停留，这是宿命。”
“——你若是没有遇到我，也不会触犯禁忌。”
“我想，我触犯禁忌也是宿命，我终将走上这条路。池愉，你只是一只很小的蝴蝶，在宿命之弦上轻轻地煽动了一下翅膀，不必将我的堕落归结于你。反倒是我，我杀了你数次，若不是你身上有神异，早已身死道消。”
谢希夷伸手拨开池愉脸颊上粘着的发丝——他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连与池愉触碰的机会都没有了。
黑色的雾气形成的手套能隔绝十之七八的触感，只能隐约从指尖里感受到池愉身上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真阳热气。
只是去无量秘境修行了十几年，竟天翻地覆到如此程度。
“玄寂师兄。”池愉用着格外认真的语气，开口道：“我觉得你不必介怀，你是不死之身，我同样也是，你并没有真正地杀死过我，所以不需要有负罪感。不过，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若是你实在是想补偿我，那我想要让你做三件事。”
谢希夷看着他，“你说。”
池愉道：“第一件事，我想要你解决不能晋升的事情，努力修炼，飞升仙界。”
“第二件事，我想要你想出拯救你家族的方法，让他们避免天道的迫害。”
“第三件事，我想要你好好爱自己，好好保护自己，不要再受伤，不要再死了。”
谢希夷轻轻地笑起来，心里却无比的痛楚，“这三件事，没有一件事是你让我为你做的，池愉。”
池愉弯起唇角，笑了起来，眼眸璀璨，神采飞扬，“玄寂师兄，你说过的，我有佛子之姿，既然得你如此盛夸，我自然要表里如一，名副其实。说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话，我在佛道之道上，怕是远超于你。
而玄寂师兄你身为前任准佛子，如此介怀于并没有造成惨重后果的事情，这就是着相了。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玄寂师兄你难道不懂吗？”
谢希夷当然懂，但他染了情毒，他爱慕池愉，伴随爱意滋生的是贪嗔痴，无限的偏执与执着，如此，佛性消减，入了迷障，却也甘之如饴。
因而记忆复苏，便如此耿耿于怀，无法自己，甚至戾气横生，想活刮了自己———
但是不行，如此只会令池愉惶惶恐惧。
是了，谢希夷知道池愉对他有过恐惧。
这种恐惧即使是针对魔心，也令他无法接受，到如今，他深刻意识到，魔心是他，他也是魔心，他们本源一致。
他，谢希夷，有着谢氏一族血脉与自小修炼法塑造出来的温和高贵的面孔，但这都是表象。
抛去血脉与修炼法，他谢希夷，本质就是魔心那样的人！
魔心放大了他所有的欲念，从他活刮了东盛那次，他的本性才如此鲜明地凸显出来。
他的嗔恨欲念一旦激发，比谁都要深厚，如滔天巨浪，能毁灭一切———这就是他魔心的由来。
谢希夷不动声色地与从前那般与他开玩笑，“你的确有佛子之姿，但你并未去做佛子。”
“因为我不想受戒，对不起玄寂师兄，其实我也没有那么有悟性，因为我很臭美，剃头发会很丑。”池愉笑着说。
他试图再说些什么，让谢希夷的注意力从赎罪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移开，但还没等他想到，谢希夷就开口道：“这三个要求，我不会为你做的，我希望你能换另外三个。”
“……”池愉深吸了一口气，“玄寂师兄——”
谢希夷压低了声线，有那么几分阴森森地说：“你若是不换，这半颗心脏，我就还给你，你知道我能做到。”
池愉瞳孔地震，“玄寂师兄，你、你威胁我？”
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那你被我威胁到了么？”
池愉：“……”
池愉说：“但是这样，我会很伤心的。玄寂师兄，你舍得让我伤心吗？”
谢希夷声音冷硬地说：“我需要一个发泄的途径，池愉，我要你接受对我惩戒，如此，我才能继续做你的玄寂师兄……”
池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他心脏猛地一缩，他伸手要去捂住他的嘴，“玄寂师兄，别说！”
池愉简直急病乱投医，忘了谢希夷脸上还带着光滑的面具，因此谢希夷还是说了下去，“……我才能继续爱慕你。”
池愉心神大震。
作者有话说：
池愉下意识的：Me too（心神一震，心花怒放）

第144章 他也喜欢玄寂师兄
池愉被谢希夷几句话震在原地久久无法说话。
他心里突突的，不明白玄寂师兄之前一直隐藏在心里，这时候又为什么要说出来。
说出来，就预示着他要得到回应，要得到结果——玄寂师兄温和包容的表象之下，池愉能感觉到其中的尖锐与冷厉，他本质就是掠食者。
而结果，是池愉没法给他的。
池愉不敢去想自己的心意，因为一旦去想，想明白，想透彻，他会变得动摇。
而他的决心又格外坚定，这点动摇也不足以撼动，如此，便会造成一个很令人遗憾的结果。
在谢希夷要继续说话的前一刻，池愉似有预感，立马说：“玄寂师兄，我也喜欢你，你是最好的师兄。”
这么说着，他眸光闪动，略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他装傻装得太失败了，爱慕是何意，十岁的小孩都知道，他却偏偏故作眼盲心盲……
不过，如果是之前的玄寂师兄，一定会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如此，便会温和地收敛心思，他们重新做回师兄弟。
但，池愉也知道，就算两人都若无其事，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
就在池愉这么想的时候，谢希夷声音低沉地开口道：“你想好了么？”
池愉回过神来，明白他的意思，不免轻声道：“玄寂师兄，你不要逼我。”
谢希夷道：“我没有逼你，池愉。”
他笑了起来，独属于玄寂的温和、包容的笑音从喉咙里溢出来，带着些许淡淡的沙哑感，“我是在求你，我在求你给我一个救赎自身的机会——池愉，你不是想渡我么？”
“你说过，你想尽你所能，成为我的彼岸。有朝一日我看到你，就看到了彼岸，无论在何等苦海，都能无余涅槃。”
谢希夷说到此处，陷入了微妙的停顿，很快，他忽地一只膝盖弯起，半跪下来。
“玄寂师兄——”池愉吓了一跳，他伸手要去扶他，却被谢希夷一枚禁咒定在了原地，无法动弹。
谢希夷高大的身影跪在池愉身前，一只被黑雾覆盖的手握住池愉的手指，另一只手，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他那张满是符文的脸庞，他由下而上地仰视池愉，眼瞳深邃如深渊，他低语道：“池愉，我已在苦海之中，苦海无涯，唯有你能渡我。”
他握着池愉的手，轻轻低头，隔着冰冷坚硬的面具，轻轻地吻了吻池愉的手背。
“玄寂师兄，你不要这样。”池愉喉头发紧，很快，他感觉到手指有一种冰凉的触感，他低头一看，是谢希夷给他戴上了一枚质地莹润触感冰冷的戒指，而且恰好戴在他的无名指上。
池愉：“……”
他意识到了谢希夷的想法，心中有些震撼——玄寂师兄明显不打算收敛心思，与他恢复到从前的关系。
是被魔心影响了么？
池愉不解，但他知道，谢希夷是认真的，他的确在被之前发生的事情所困扰，而且真情实感地觉得痛苦。
太狡猾了，玄寂师兄，明明知道他无法拒绝他，他还露出这种表情，说出这样的话。
池愉心绪起伏，大脑像是落入了岩浆，沸腾了片刻，最终露出无奈的笑容，低声道：“我知道了，玄寂师兄，你放开我吧。”
他话音刚落，身体便能动了。
他轻轻地捏了捏手指，伸手要去摸谢希夷的脸，黑雾蜿蜒而上，覆盖住了他的脸庞。
池愉手指一顿，依然摸了上去，因为黑雾的覆盖，池愉所触及的是冰冷阴寒的触感，他闭上眼睛，彷佛能看见玄寂师兄那俊美的脸上被黑色的符文覆盖的模样，那么悄悄臭美的玄寂师兄，难怪会一直戴着面具。
他心里泛起心疼，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涌动，“玄寂师兄，我理解你的痛苦。如果你一定要赎罪，想要为我做什么，那就帮助我回家吧——你的禁咒无所不能，一定可以想到办法让我回家的，对吗？”
谢希夷陷入了许久的沉默。
池愉眼睛依然闭着，他想，他很优秀，玄寂师兄爱慕他，也并不奇怪。
他不能否认，他心里对玄寂师兄的感情——情窦初开，懵懂无知，但得知玄寂师兄爱慕他时的窃喜无法欺瞒自身。
他是多么聪明的人，立即知道自己如此反应，他对玄寂师兄也有情。
玄寂师兄如兄如父，如师如友，于他的关照与爱护，远超他身边所有人。
他们的默契、心有灵犀、神交数次不自觉地缠绵与依恋，都足以令他后知后觉地当头棒喝。————
他也喜欢玄寂师兄。
但，池愉太通透了，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只想回家，纵使与玄寂师兄两情相悦，他也绝不会为了玄寂师兄留在《神途》这个世界。
纵使有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偷天换日、斗转星移等诸多威能和漫长的寿命，他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这些都是诸多修士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东西，于池愉而言，没有任何价值。
他仍然记得他作为“池愉”这个人的本质：十八岁的准高三学生，家中还有年迈的爷爷奶奶，父母在国外工作，有着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如此平凡，又如此普通，在修士的眼里，怕是连蜉蝣都不如，但这就是他作为“池愉”降生在他那个世界上所拥有的东西。
佛家说，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这一切都是因缘聚合，最终都会像梦幻泡影空幻无常。池愉俨然已经看透了色，回归到了最初的本我。
如此通透，是他前行到如今的凭证，也是他继续前行的路灯。
而在这一刻，谢希夷对此也明了。
这就是池愉，如此坚定、如此通透、如此神性。
他有如此悟性，飞升仙界只是时间问题，但他剜了一半心脏给他，又放弃了作为修士所有的威能与漫长的寿命，愿意做一只渺小的蜉蝣，存活在另一个世界。
谢希夷低低地笑了起来，说不清是何种思绪，“我答应你，池愉。”
池愉却不见得高兴，斩断这缕情丝，与他而言自然是痛的，但再痛，他都会毫不犹豫。
并非残忍，而是过于清醒——
他当然有一瞬间想过玄寂师兄和他一起回家，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将海里的鱼带到岸上，关在小小的鱼缸里，海鱼也会觉得困惑不解，为何无边无际、怎么都游不到岸边的海洋，会变成只游了一会儿就碰壁的鱼缸呢？
没有自由，便会痛苦，这是没有什么智商的动物都会知道的事情。
更何况玄寂师兄。
爱是放手，而不是占有和剥夺。
他喜欢玄寂师兄，所以不能让玄寂师兄因为爱，变成鱼缸里的鱼。
所以，池愉不愿意去想，一旦想明白自己对玄寂师兄的心意，那便会徒增烦恼。
但避无可避的时候，池愉也不会有任何纠结与犹豫。
这就是他。
池愉此时心里觉得痛楚，但表面还是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那太好了，玄寂师兄。”
就在他要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谢希夷忽地站起，搂住了他的腰。
“——怎么了？”
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苍蝇来了。”
他话音刚落，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谢希夷，速来受死！”
交战几十日，万穹洲世家全数参战，还有一些仙门也加入了对谢希夷的讨伐之中。
他们对谢希夷的实力有了充分的了解。
清玄临死前给的情报很有用，万穹洲的仙门研究出了一种可以阻断禁咒夺取被施用禁咒者的一切的阵法。
如此，谢希夷使用禁咒，禁咒无法获取代价，便只能反噬其主。
这便是谢希夷上次身死的死因。
谢希夷低头对池愉道：“我给你的万魂幡，可还在？”
池愉一愣，反应过来猛地点头，他从须弥戒中取出了万魂幡，“玄寂师兄，给你。”
谢希夷伸手，拿过万魂幡，声音轻慢地笑了起来，“我看起来会像是在同一个坑里跌两次跟头的人么？代价，有的是人帮我付。”
他说着，笑声明显变得愉悦了起来，难以控制地染上了愉悦。
池愉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来围剿的修士们眼皮一跳，察觉到了什么，大声说：“摆阵！”
阵法是现成的，几乎是话音刚落，阵法就已经落地而成。
而有了万魂幡中，彷佛无穷无尽的修士元魄，这场大战，没有任何悬念，在数个时辰后落下了帷幕。
来围剿的修士多达三百多人，修为高深的有渡劫期，无一例外，全部陨落，元魄全都被谢希夷擒在手中，成了禁咒的燃料。
整个天幕都被染成了血色，大地更是被修士大能们的鲜血染红，空气弥漫的血腥气久久无法消散。
池愉看着这一幕，心中颤动，他正要开口，谢希夷伸手，按住了他的嘴唇，他低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池愉，这就是我的本性。”
他顿了顿，继续道：“不用怕我，只要回头，你就是彼岸，从此以后，我不会再迷失。”
*
用水镜看到这一幕的修士，惊骇万分地发现了一个事实，“只要昊元界的修士，谁都可以是他使用禁咒的代价。”
“谢希夷，竟强盛到如此地步。”众人无不忌惮。
“现在是战是和，我想我们需要给出一个章程了。”有人道。
“若是求和，那我们万穹洲还有何等颜面？整个昊元界都会笑话我们！”
所有人都沉默了。
在没有危机的时候，万穹洲仙门各自为安。
他们不是没有听说过莫家的玉髓和酒酿的良效，也不是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到底是什么勾当。
私自擒获了特殊的修士，用他们的血肉、根骨来提升自身，这种事情虽前所未闻，但也并不是没有先例。
自诩仙门，即使心动，也未曾动用武力抢夺，以物易物地交换资源便了事。
结果留下如此后患，拖得整个万穹洲下水，仙门中人死伤无数，若继续再战，所有仙门都是一条船的蚂蚱，到时全部翻船，那就极其可笑了。
因此，在看到谢希夷极其恐怖的威能和威慑力后，求和派便冒了出来。
浮沢听到要求和，吓得魂都要飞了，他如今在万穹洲万华宗安身，靠着莫家的运作，已是万华宗长老，地位崇高，因为能从莫家拿着最好的供养，在万华宗都被供着捧着，除了元魄曾服用过多人丹留下隐患以至于修炼不顺，和莲池还在他灵境深处结成了一枚细小的硬茧，深深扎根于他的灵境，难以祛除之外，他几乎没有任何烦恼。
他舒服了五百年，结果现在这些人告诉他，他们打不过玄寂，想与玄寂求和，怎么可以？绝对不可以！！
浮沢立即道：“绝对不能求和！！诸位，你们以为求和就能万事大吉了吗？请大家想想这个谢希夷是何等残暴的性子，我们一旦露出求和的柔弱姿态，他绝对会如野兽那般，露出更尖锐的獠牙，将我们一网打尽。”
他顿了顿，这五百年来，他习得清玄几分口才，说话已是非常通畅奸猾，“万穹洲仙门鼎立数千年，击败魔尊带领的魔修大军数次，将他们封印到魔界深处，还昊元界一个晴朗太平的修士盛世。难道谢希夷还比不过一个魔界吗？”
“且，如此魔头，万穹洲何必独自扛鼎？我认为完全可以请蓬莱洲、北荒境一同出手。”
“浮沢长老，你说的有道理，但数日前本座就已经联系了蓬莱洲、北荒境，他们都已经拒绝相助。”
“连自在洲都拒绝了，明明这谢希夷出自自在洲，是他们佛门的败类，他们竟清理门户都不愿意，本座很难不怀疑，这是自在洲的阴谋。”
“那些秃驴能有什么阴谋？难道是想借由玄寂将万穹洲重新洗牌？”
“他们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所有人又沉默了，只觉得此事犹如置身于迷雾之中，令人看不清晰。
“不能求和。”开口的是兵解数次，已经有散仙实力的停云老祖，“这魔头必须消灭，必要时，本座愿意为天下除此一害。”
众人一震，他这句话分明是打算与谢希夷同归于尽了。
有散仙实力，便自然要比别人有更多的能动用禁咒的实力。
能打败使用禁咒的谢希夷，自然也只有禁咒。
但停云老祖，也不会活下来。
不过，有人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
自在洲。
“上善，”寒山叫了一声。
上善尊者捻着佛珠，笑道：“所有事情都在按我们计划进行，只要最后几步安稳走过，昊元界便能保住。”
寒山道：“天道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妥协。”
上善道：“将一个本不属于一条溪流的小鱼放进小溪之中，会产生何等因缘际会？看池小友便知，本尊于累世的劫难之中，瞥见了如此变数，自然要抓住此等机会。”
寒山道：“只是令人错愕的是，玄寂那等人物，竟也会对人产生情丝，这浩然劫难，也如此轻而易举地化解。”
上善笑道：“还未化解，寒山你言之过早了。”
寒山也笑了起来，他目光投向远方，眸光幽深，“这是必然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爱是放手
恋爱脑师兄：放什么手，不准放手，打包家底外嫁过去
论《倒插门》这一块儿

第145章 傲天哥，我又梦到你了
整个昊元界都因为一个谢希夷变得不那么太平。
渡鸦在外面呆了几天，听了满耳朵鬼面修士的传闻，心里不争气地生出了些许惧意。
没办法，换做以前，渡鸦也算是蛮荒之地之中鼎鼎有名的大妖，也算骁勇善战。自从当了虞朝镇魔司首座，护卫着一国百姓，又有一个陛下要养，他的胆子就变小了。
这五百年里，除了出来找长生丹的主药药材和搜刮修炼资源，他几乎不敢与人修、妖魔、妖兽发生什么冲突。
整个妖要多怂有多怂。
不若回去算了，满世界的找玄寂和龙小弟也不现实啊。
但渡鸦怂归怂，在自家陛下面前必然要装出一副用尽全力的样子，若是几天就回去，未免显得太不上心。
因此渡鸦打算在外面再苟数十日，再回虞朝。
只是，他计划得很好，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来渡鸦是在一座火山之中蛰伏修整，但没几日，他就听到了外头有修士的动静。
修为快突破化神期的渡鸦很快就感应到外头修士不少，且修为都颇为高深，有数个修士灵力浓郁，几乎化为实质，显然已经是大乘期，或者更高的修为。
糟糕，碰上干仗的战场了。
渡鸦暗暗叫苦，但此时他绝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溢出丝毫的灵力波动，那他怕是走不出这个战场。
隐蔽身形，弱化存在，才是他现在应该做的事情。
他赶紧封闭了五感，暗暗祈祷这些人快点打完滚蛋。
又难免想，他堂堂大妖，身上还蕴含了一丝龙族血脉，竟沦落到如此地步，不免有些伤感。
然而即使封闭了五感，他也依然能感觉到剧烈的灵力波动，鼻间嗅到了浓重的血腥之气，腥气之中夹着浓重的灵力波动，和某种不可言说的气息。
渡鸦不禁睁开了眼，细细嗅闻辨认，很快就认出了是禁术的禁忌气息。
渡鸦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会是遇上了修士围剿鬼面修士的现场吧？？
其他议论鬼面修士的修士或许不知，但渡鸦听了这么多天，早就感觉到这鬼面用金丹期杀了那么多渡劫期，怕是用了禁术。
但禁术这东西使用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他身为妖龙，颇有些家传渊源，所以才能使用不少禁术，代价也好付，从老家搂一些化龙的蜕，也勉强足够支撑。
总之，渡鸦绝不会想与鬼面修士正面对上。
他摸了摸自己美艳的脸蛋，撞色异瞳之中浮现出一抹决绝，冒着极大的风险，准备现场跑路。
但他阵法才画了一半，整片火山的穹顶骤然消失，在极大的热浪和灰尘之中，笑吟吟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了过来，“这里还有一只小老鼠。”
渡鸦：“！！！”
他猛地扭头看过去，在缭绕的灰尘中，显露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形，黑色的符文锁链如蛇一般朝渡鸦攻击过来。
渡鸦立即抽剑反击，那声音依然在笑着，慢条斯理地问他：“你想怎么死？”
渡鸦感受到锁链之中浓郁的禁术气息，神魂都跟着颤动不已，心中惊惧异常，但面上又极其要面子，放狠话道：“小子，你休要猖狂，你可知道我是谁？”
他疯狂刺激剩下的那半颗毒囊，想要拖一些时间。
“哦？你难道是仙人法骸化身？”
渡鸦干笑道：“你再猜。”
“不猜了，你可以去死了。”那声音笑着说，黑雾猛地一涨，无数个符文组成的符球漂浮在空中，像他攻来。
渡鸦举剑攻击抵挡，符球都无动于衷，完蛋，渡鸦想，这次怕是真的要身陨了。
就在他绝望之时，一道清亮的嗓音传来，“玄寂师兄，你飞这么快做什么？”
渡鸦一愣，随即，他眼睛一亮，大声道：“龙小弟！！！”
池愉听到这个称呼，略有些愣神，很快，他反应过来谁会这么叫他，他不可置信地回应道：“渡鸦哥？”
渡鸦脑子转得飞快，龙傲天叫这个鬼面修士玄寂师兄，显然，这个要杀他的人，是玄寂！！
渡鸦赶紧大声道：“玄寂，我是渡鸦，自己人，快收了这些禁咒！”
在他话音刚落，那些朝他涌动的黑色符球都停下了动作，很快，化为一缕黑烟，重新回到了谢希夷身上涌动的黑雾之中。
渡鸦似乎听到了谢希夷发出了有些遗憾的声音，他心中浮现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不会这狗逼早就认出来他是谁，但是还是用禁咒来吓他罢？？
若是如此，那这玄寂也太恶劣了！
渡鸦咬牙切齿。
却又因为忌惮玄寂如今的实力，不得不忍气吞声。
“渡鸦哥！”少年已经跑了过来，飞扬的灰尘被一个法术清楚，三人的身影都已清晰。
池愉看着渡鸦那美艳的脸庞，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说：“渡鸦哥，果然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渡鸦当然不可能说自己是为了苟怂才躲在这里的，他直接换了个话题，道：“我一直在找你们，找得太累了，所以在这儿休息休息，哪想到你们会在这儿打架。”
“哦哦，渡鸦哥你找我们有事吗？”池愉依然笑着问。
渡鸦也不拐弯抹角，他直接开门见山道：“小球在我那儿，我是找你们来要钱的。”
池愉愣住了，他心脏狂跳，下意识地看向了谢希夷，谢希夷陷入沉默。
池愉只好自己开口道：“你是说小球……小球的尸骨吗？”
“小球尸骨？？”渡鸦愣了一下，随即生气道：“怎么可能是尸骨！当然是活的啊！！”
池愉眼睛瞪大了，满是震惊与错愕，“你是说，小球还活着？？？”
渡鸦察觉到他心绪澎湃，一改刚刚的绝望失态，抖擞起来，得意道：“自然，你将我的那一块鳞片给了小球，他被挖骨的时候用了那块鳞片，我才能救到他。不过，这五百年养他一个我费尽心思，还将长生丹的主药都找齐了，练成了唯一一颗长生丹给他服用，这五百年来，还时不时割肉放血给他炖药补气血，经年如此，绝非容易之事。”
渡鸦顿了顿，厚着脸皮继续道：“所以我来找你们，一来是为了交接小球，他现在情况不好，二来么，龙弟，你也知道你大哥我手头非常拮据，还养着一个陛下，咱们关系也算匪浅，灵石我也不多要你的，你给我一千颗极品灵石就可以了。”
渡鸦故意把价格往高了说，等着龙傲天跟他砍砍价。
结果他没等到砍价，他等到的是池愉一个健步过来，给了他一个很用力的拥抱。
“谢谢你！！”池愉的语气几乎是有些哽咽了，“渡鸦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小球！灵石你放心，我不会亏你一分的。”
渡鸦懵了，然而很快，他就感受到了一股冰冷的杀意，他抬起脸来，对上了谢希夷那黑压压、宛如深渊一般的黑色面具。
渡鸦一个激灵，猛地将池愉推开，讪讪道：“龙小弟，不必如此，男男授受不亲。”
池愉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离奇亢奋喜悦的状态，压根没管渡鸦的反应。
他走到谢希夷面前，用着有些梦游的语气说：玄寂师兄，你听到了么？小球没死！他没有死！”
竟然是他给小球的鳞片救了小球！
事不宜迟，他们立即前往蛮荒之地。
临走前，渡鸦还担心谢希夷的追兵追到蛮荒之地的虞朝，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谢希夷终于开口说话了，“不会，禁咒可以隐蔽气机，只有我想让他们发现的时候，他们才会发现。”
如此，渡鸦才敢松口。
他们走的急，本来好几天的路程硬是用谢希夷的禁咒，几息之内就到达了虞朝。
渡鸦再一次见识到了谢希夷的强大，这种强大，令人忌惮，也同样令人觊觎。
难怪万穹洲的那些修士追着谢希夷不放。
他们没有在虞朝皇宫外多逗留，直接进了皇宫。
萧惊羽没有以皇帝的身份接见他们，而是以朋友的身份，与池愉他们见面。
这五百年来，萧惊羽已经是金丹境修为，他不算天赋卓越，修炼资源又有些匮乏，能到如此境界，已经算是悟性过人了。
若他服用长生丹，寿元起码增加五百年，而他靠自己，寿元仅剩三百年了。
要在三百年晋升到元婴境，说实话，非常难。
不过他对这个倒不是特别在意，他与池愉和谢希夷说起小球的情况，“他被击碎了丹田，挖走了根骨，本来已经与凡人无异，但他体质有些过人之处，寿元到了五六十岁的时候仍然保留着十八九岁少年的模样，肌体容貌都未有衰老之象。”
谢希夷轻声道：“谢氏一族到谢听寒这一代，血脉稀释到即使作为凡人，寿元也能有200年，且，他可以让自己一直停留在他喜欢的年龄。”
池愉听到谢听寒的名字，很快想起来，这是小球的大名。
渡鸦接着道：“他清醒的时间极少，因为丹田破碎于他体魄伤害极大，且没有了根骨支撑，便只能躺在床上，这五百年几乎没有下地走过路，如此气血便会大幅度流失，平日里便是用名贵的药材保着，必要时刻我这妖龙的血肉也做了药材。”
渡鸦不费余力展示自己对小球的付出，希望能让池愉觉得他付出的价格其实是很值得的。
池愉真心实意地感谢道：“谢谢你们，这笔灵石我一分都不会少你们的。”
池愉对于灵石，并没有那么在乎，但这会儿要用到了，才知道他的家当很少很少——
他当然知道渡鸦狮子大开口了。
但，池愉不在乎。
渡鸦救了小球的情谊，一千颗极品灵石都不足以偿还，他真心地感激着渡鸦。
说话之间，他们终于到了小球的寝宫。
萧惊羽安排了不少宫人看守照顾小球，此时他一挥手，让他们都退下。
殿门大开，池愉一走进宫殿之中，就嗅到了浓郁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药香。
偌大的床榻上，一个相貌俊秀的少年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睛紧紧地闭着，睫毛又长又浓，眉头紧紧地蹙着，连沉睡也一副不甚安生的模样。
池愉坐到了床榻边沿，看着小球的睡颜，有些恍然——在他的时间里，他与小球分别不过数月不到，他的变化却如此之多，脸庞摆脱了小童的稚嫩清秀柔软，线条变得流畅，甚至有些过于消瘦。
作为谢家人，小球的相貌无疑是好看的，他过于清秀，甚至可以说漂亮，不知道是不是池愉的错觉，他甚至感觉小球如今的长相，其实并不是很像谢希夷——在最初，小球的相貌与谢希夷有三四分相似。
但到现在，池愉隐约觉得，小球现在的长相，与他才更有那么三四分的相似。
有些过于单薄的漂亮精致，嘴唇白到几乎透明，隐约残留了一丝血迹。
池愉伸手去握小球的手，几乎是一瞬间，小球的手指颤动起来，他似乎嗅到了池愉的气息，平稳、微弱的呼吸，瞬间急促了起来，他嘴唇抖动着，还未睁开眼，就用着如同破旧的风箱呼呼地嘶哑着叫道：“傲天哥……”
池愉肩膀一颤，心中情绪涌动，脑海中闪过缝隙之中另一个玄寂师兄随身携带的小球的骨灰吊坠，一股热流从眼眶流出，他用着高兴的哽咽语气叫道：“小球，我在。”
小球没死，真的是太好了。
小球听到了他的声音，薄薄的眼皮下，眼球剧烈颤动，挣扎着从晦暗的、如旋涡般的深梦中醒来，睁着那双褪去浅灰色瞳膜的金色眼瞳，瞳孔缩小，又缓缓放大，终于清晰地映上了池愉的脸，“傲天哥？”
池愉握着他的手，轻轻地落下了一个吻，眼泪落到了他的手上，“我在，小球。”
他再一次开口道。
小球重新闭上了眼，用着气音自语道：“傲天哥，我……又梦到你了，真的是……一个很美好的梦。”
说完，他又沉沉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渡鸦：有对象人就变弱了
11：我不这么认为

第146章 你摆脱不了我的
萧惊羽开口道：“小球一直都是这样，似乎陷入了长久的梦魇，不过，在数日之前，他清醒过一会儿，吐了血，又昏睡过去，直到今日。”
池愉也看出来了，小球看见了他，也并不觉得是他，只以为是做梦，他说又梦到他了，是一个美梦，想来，他经常做梦梦到他。
池愉再也憋不住，鼻子一酸，眼泪就像是放闸的水一样落个不停，他从小到大，很少落泪，大概这一生的眼泪，都在这个世界落完了。
他扭头看向一直不做声，出奇安静的谢希夷，眼里满含期盼，“玄寂师兄，你一定有办法的吧？”
谢希夷抱着手臂，身上黑色的雾气在肩上氤氲缭绕，模糊了他身体的线条，使得他整个人如深渊一般朦胧莫测。
渡鸦不禁拉着萧惊羽离他离得远远的。
此时谢希夷听到池愉说的话，反应却是淡淡的，“禁咒只能破坏、杀戮，最多再来一个保护。”他顿了顿，“无法起死回生。”
池愉愣住，声音有些沙哑地道：“玄寂师兄，小球没有死。”
“没有死？”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他已经是半死之躯，妖龙血肉与长生丹激发了他肉、身的生机，始终吊着他一口气，但元魄已经消散了一小半，你说，这是不是半死？”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渡鸦生怕拿不到灵石，不得不站出来说话，“我用了定魂珠，其实消散的没有厉害，元魄只要有材料，养一养总能养回来。”
池愉想问玄寂师兄为何能这么冷静，难道一点都不担心害怕吗？
但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他质疑谁都可以，他不能质疑玄寂师兄。
无论是原著，还是这个世界，玄寂师兄对小球的关心爱护，不比任何人少。
想到此处，池愉反倒放下心来。
他相信，即使小球是半死之躯，玄寂师兄也能将他救回来。
就像玄寂师兄不顾一切，为他叛出佛门一样。
池愉道：“玄寂师兄，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
他想了想，从须弥戒中取出一柄莹润的佛骨，这是幻电的前身，还未炼化的佛骨。
“玄寂师兄，你看，小球缺失的根骨，是否可以用这根补上？”池愉本来想对魔心谢希夷使用，但并没有用上。
魔心与玄寂师兄是一个人，事到如今，也没有压制魔心的必要。
但他得到的这柄佛骨，池愉不相信它没有任何作用，因为它是如此因缘际会得来的东西，在冥冥之中，必然会有它应该去的去处。
在知道小球被击碎丹田和被挖走根骨，池愉心里那种浓重的巧合感再次升起——
就像他回到五百年前后所有的感觉一样，总觉得有一双手在无形地推动。
谢希夷低头，看着池愉手里的那根佛骨，上面佛性浓郁，比他匆促炼成的佛骨更为精纯稳健，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看过”池愉记忆的谢希夷，自然知道他这根佛骨是从何而来，是另一个世界的谢希夷的遗留之物。
如同魔心那般，谢希夷对另外一个自己没有任何的好感与好奇心，所以从未问过池愉。
但这时，这根佛骨，的确是能救小球的东西。
佛骨能蕴养元魄，枯木逢春，更重要的是，这根佛骨出自谢希夷身上，血脉同源，换上后不会有任何副作用。
这根佛骨，来得太凑巧了。
就像池愉，会跌入缝隙中另一个世界的天罡秘境一样凑巧。
不过，谢希夷并没有多想，他回答道：“可以一试。”
池愉松了一口气，将那根佛骨交给了谢希夷。
并且将空间一并留给谢希夷和小球。
池愉和渡鸦两人走出宫殿，真情实意地对渡鸦道谢道：“渡鸦哥，你放心，我会尽快将一千颗极品灵石给你。”
他说罢，先从须弥戒中取出一百多颗极品灵石，“这些灵石你暂且收下，剩下的我得先去凑凑。”
萧惊羽不禁看向渡鸦，传音道：“一千颗极品灵石？？”
你怎么敢开口跟人要的？？
渡鸦眼神游离，传音回道：“我说一千颗极品灵石，不是等他砍价么？结果龙小弟根本不砍价，这就跟我没关系了。”
“……”萧惊羽说：“好歹认了干弟弟，一千颗极品灵石不是小数目，你最好与他说清楚，不要伤了情分。”
如此，渡鸦只好对池愉道：“龙弟，我想，一千颗极品灵石有些太多了，为兄做主，给你砍到五百颗极品灵石罢。”
池愉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大概是萧惊羽说了他，他笑道：“渡鸦哥，比起小球对我的重要性来说，这一千颗极品灵石并不多，灵石不能做到的事情有很多，比如改变一个人既定死亡的命运，但渡鸦哥你做到了。”
他心潮澎湃，笑容灿烂道：“渡鸦哥，你不知道你自己其实做了一件特别伟大的事情，伟大到天地都会为你黯然失色。”
渡鸦被他这句吹捧吹得天南地北都不知是何方向了，难免有些讪讪地道：“龙小弟，你太夸张了吧？我并没有你说得那么伟大，我只是很穷而已。”
渡鸦并不掩饰他的窘迫，他的确没有太多的情怀，龙傲天走时展露的大方，令他觉得小球奇货可居……仅此而已。
当然，也有一点因为小球当时随手给他的灵石，令他对小球也挺有好感的，并不吝啬救他一救。
总之，渡鸦觉得自己并没有很伟大。
池愉并没有与他争辩，只道：“一千颗极品灵石而已，我拿得出来，渡鸦哥你就不必跟我客气了，我并不在乎灵石，我在乎的是小球，用我用不上的石头，换取对我来说是珍宝的小球，有何不可呢？”
“……”渡鸦认真地说：“虽然你愿意给我一千颗极品灵石我很高兴，但是你说的这句话，让我莫名其妙地很想打你，认真的。”
池愉声音爽朗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希夷出来了。
池愉一脸期待地问他：“玄寂师兄，怎么样了？”
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成功了。”
池愉一直提起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处，他实在喜悦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下意识想过去拥抱谢希夷，又在紧要关头忍耐了下来——
今日是今日，却不似从前。
他与玄寂师兄，双方都心知肚明，有一道天哲横跨在两人之间。
虽是两情相悦，但相爱不一定要在一起，有比情爱更重要的事情。
他兀自忍耐着，却不知，谢希夷在他心念升起之际，就已经做好了迎接他拥抱的姿态。
然而，池愉在忍耐。
谢希夷心中便无法遏制地生出了狂乱的戾气与痛楚。
他心里生出戾气与痛楚，与他共用一颗心脏的池愉，也有了些许感觉。
他捂住胸口，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谢希夷，谢希夷低笑着说：“看什么？”
池愉呐呐地说：“没什么。”
谢希夷看了一眼他拢在袖子中的手，说：“我给你戴的戒指，去哪儿了？”
池愉垂下金眸，有点腼腆地笑，“我看很漂亮，怕弄丢了，所以……放到须弥戒中去了。”
谢希夷道：“拿出来，戴上。”
池愉：“玄寂……”
他还未说完，谢希夷声音再次响起，“我说，戴上。”
他声音变得冰冷，又隐隐带着阴鸷的戾气。
池愉：“……”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听从了他的话，从须弥戒中取出那枚质感莹润的戒指，戴到了食指上——
谢希夷黑雾猛地一涨，轻轻覆盖上了他的双手，而后，他伸手，捏住了池愉的手，将他食指上的戒指脱下，戴到了无名指上。
池愉心中一跳，若说一次是碰巧，那两次，就是刻意为之了。
他模糊地想起了从前还在蛮荒之地历练的时候，他似乎向谢希夷说过戒指的戴法。
他心中泛起些许苦涩，面上却没有任何异样地笑了起来，声音清亮地说：“玄寂师兄，戴在食指上吧。”
我们没有结果的，玄寂师兄。
谢希夷一字一句地说：“就要这根手指。”
池愉：“……”
是因为魔心的关系吗？玄寂师兄变得比以前更强势了。
池愉委婉地暗示道：“玄寂师兄，你答应过我的。”
谢希夷弯起唇角，隔着面具低低地笑了起来，“我当然答应过你，但我们是道侣。”
池愉：“……”
周围的渡鸦和萧惊羽震惊地看向他们，渡鸦兴致勃勃地要问，萧惊羽则更敏锐一些，察觉到他们之间不同寻常的情况，便拉住了想要看戏的渡鸦，与他一起悄悄地离开。
谁都没有注意他们，池愉吸了一口气，说：“玄寂师兄，你明明知道，我们神交的时候，谁都不懂……后面我也是为了稳住魔心，才谎称我们是道侣。”
更重要的是，他会回家。
但这个事实，不必说出来，让玄寂师兄难过。
谢希夷道：“池愉，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紧紧攥着你，你摆脱不了我的，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你都是我的……”他顿了顿，舌尖有些暧昧地微微卷起，语气偏执又缱绻地吐出两个字，“妻子。”
池愉喉头忽地发紧，他低头摸着手上的戒指，很生硬地转移话题，“哈哈……玄寂师兄，这戒指是什么妖魔的骨头做的？材质好像很好的样子。”
谢希夷轻描淡写道：“不是妖魔。”
池愉：“嗯？”
谢希夷道：“是我的指骨。”
池愉瞳孔地震，“……什么？”
谢希夷声音染上了愉悦的笑音，“是我的指骨，你看，我攥住你了。”
池愉：“……”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好高兴，想抱师兄
谢11：Get√，微微伸开手臂，展开怀抱ing

第147章 肌肤相亲，他竟然做不到
池愉手指无意识地抚摸手上的那枚戒指，事到如今，才发现它的质地其实与幻电很像，都如玉石一般莹润通透。
但是更细致，也更精巧，除了链接处有细微的痕迹，几乎看不出来是指骨。
玄寂师兄，太疯狂了。
池愉明明应该感到害怕，偏偏这会儿又害怕不起来。
甚至，他因为玄寂师兄显露出来的如此疯狂，感到了一丝他不敢细想的情绪。
是动摇，是沉沦，是更深的……雀跃与甜蜜。
池愉：“……”
他沉思，他不会也是变态吧，竟然会觉得甜蜜。
——当然，他没有说玄寂师兄是变态的意思。
好吧，真的是有点变态的。
冷静点啊池愉！！！！！
池愉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像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洞里，暂且避过了这一茬。
他们在虞朝呆了两天，主要是等小球情况稳定。
但小球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池愉也没有说一定要等到他醒来。
他用留影石录了一段“视频”，请萧惊羽等小球醒来交给他。
而欠着渡鸦的灵石……
池愉厚着脸皮去找了桫椤与七叶。
回来这么久，池愉一直忘记说去报个平安———其实也有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五百年，对于修士来说，这时间说弹指一瞬，也的确算得上弹指一瞬，毕竟修士闭关动辄几十年上百年的，五百年也不过是闭个五次大关，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但说漫长也很漫长，足够令人攀登好几个大境界。也算是横跨了普通修士大半的人生。
一上来就要钱有点怪怪的，所以池愉还铺垫了一下。
谢希夷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他摆弄玉符。
这视线说实话并不寻常，比起玄寂时期的更深邃，既冰凉阴森又万分火辣。
池愉被看得脸色发烫，心跳加速，手脚都跟着发起软来。
他有一种羞恼感，但这种情绪似乎并不能随意诉说，因此他压下这种情绪，将注意力放到了玉符上。
*
自在洲。
“哥！！哥，出事了！”七叶风风火火地冲进炼器室。
桫椤心不在焉地研究新得的地火，听见七叶的声音，也没当回事，“怎么了？”
七叶拿着玉符，往他面前送，脸涨红了说：“你自己看看。”
桫椤不耐烦地道：“有话就直接说，别卖关子。”
七叶道：“哎呀！龙师弟找我们了！”
桫椤一愣，将地火放回炉子，一把接过玉符，果然看见了龙师弟的讯息。
桫椤不可置信道：“龙师弟竟没死？”
七叶道：“他不仅没死，前段时间还来过自在洲，不过他过来找上善尊者有事，所以没来得及找我们叙旧。”
这当然是池愉的托词，但是桫椤与七叶在自在洲待久了，还有些单纯，因而轻而易举地信了。
桫椤不禁万分动容，想起五百年前的时光，对龙师弟深厚的感情再次用上心头，“唉，物是人非，龙师弟没死，玄寂师兄却……”
桫椤七叶对玄寂师兄其实并不熟悉，但有龙师弟在其中润滑，到后来竟然也能得到玄寂师兄几句和蔼可亲的关照。
七叶道：“好了，先别想这些了，快回复龙师弟。”
桫椤静了静，整理了情绪，才回复了龙师弟。
很快他得知龙师弟需要用到灵石，他拍了一下脑袋，让七叶拿账本过来。
这五百年卖的灵石可不是一星半点，桫椤与七叶一直贯彻落实池愉的经营理论，还弄出了什么至尊版这种概念。
当然这种阶级性强的概念，在自在洲不好使，就算是尊者，也更愿意用基础版本的玉符。
因此只能远销他地，销量自然出奇的好。
总之，桫椤与七叶非常有钱，有钱到他们俩根本不敢随便出自在洲。
借着龙师弟在罗珀的情面余荫，竟也安生到现在。
七叶问道：“我们这些年出资止观师弟的钱要不要算进去啊？”
桫椤骂道：“算什么？你眼皮子这么浅？要不是龙师弟，我们能有今天？做人不能太没良心。”
七叶大感冤枉，“我只是问你一下，我并没有要算进去的意思，但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还是得掰扯清楚才行啊。”
桫椤道：“这五百年我们资助止观当上天衍宗宗主花的这些灵石都从我们这边出，不必让龙师弟知道。还有玄寂师兄家族的事情，也不必让龙师弟知道，龙师弟还是太弱小了，凭他与玄寂师兄的感情，知道怕是会失去理智。”
七叶道：“我知道，我不会与龙师弟说的。”
而池愉那边，也很顺利地得到了答复。
桫椤与七叶将这五百年的账本副本内容传给他。
池愉直白地道：“我相信你们，账本就不用看了，如果这点信任都没有，我又何必找你们呢。”
桫椤笑道：“一码归一码，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
池愉便草草地用神识扫了一眼账本。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了人都傻了。
这五百年，卖玉符的财富已经到了一种非常惊人的地步。
一千块极品灵石算什么，一万块极品灵石他都不放在眼里。
极品灵石被桫椤七叶两兄弟装了满满的一个须弥戒，让一只飞行妖兽闪送到蛮荒之地。
池愉拿到须弥戒，被里面堆成巨山的极品灵石闪到了眼睛。
当年的无心之举，竟能给他创造如此巨额的财富。
池愉心潮澎湃，十分大方地结清了剩下的欠款，并且多给了一千颗极品灵石。
渡鸦都震惊了，问他道：“你哪儿来的这么多极品灵石？”
池愉云淡风轻地说：“这你就别问了，渡鸦哥你只要知道，你救了小球你这辈子都有了，我绝不会亏待你的。”
渡鸦说：“既然如此，你再多给我一千灵石。”
池愉：“……你也太得寸进尺了吧。”
渡鸦说：“既然你都这么大放厥词了，哥哥我怎能不给你一个面子。”
池愉笑了起来，毫不犹豫地又给了一千。
灵石的确是非常重要的修炼物资，但是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价值。
他修炼这么久，十颗极品灵石都未曾用到，可以说极为节省灵石了。
他想到此处，忽然有些恍惚———他来《神途》竟已经快两年了。
时间如梭，他竟然已经如此习惯拿起剑去杀戮作战了。
解决完欠款的问题，他和谢希夷离开了虞朝。
他还顺便给巫云苏发去了讯息，告诉了巫云苏小球还活着，在蛮荒之地虞朝皇宫休养的事情。
巫云苏收到讯息，不可置信地多看了几遍。
明明是五百年前的事情了，但此时他想起当年的弱小无力，心中仍有些许痛楚与怨恨。
无数蛊虫从地上的死尸中爬出，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看向握着剑不停颤动，一脸惊恐的仙盟修士，脸上露出漂亮张扬的笑容，“今天就放你们一马，回去告诉太虚子，让他洗干净脑袋等着。”
说罢，看也不看他们，化作一抹流光飞向蛮荒之地的方向。
小球，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
*
池愉问谢希夷：“玄寂师兄，现在我们去哪儿？要继续去万穹洲，去救你家族的人吗？”
谢希夷看了看天边变幻的云雾，道：“不去。”
池愉愣住了，“不去吗？为什么？”
谢希夷轻轻地笑道：“你认为，为什么谢氏一族的人手握禁咒，却还是沦落到被囚被敲骨吸髓的下场？”
池愉一惊：“什么？谢氏一族的人都会禁咒吗？”
谢希夷那漆黑的面具转向他，“你不知道吗？”
池愉道：“我不知道啊！！”
谢希夷道：“那你现在知道了。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不是死亡，就是成为谢氏一族的人。你是想死，还是想成为我们的一员？”
池愉：“……”
谢希夷笑了起来，“你当然是我们中的一员。”
“……”池愉努力纠回话题，“所以你们家都会禁咒吗？”
谢希夷道：“都会。不过仍然需要付出代价。”
池愉问：“所以为什么他们不用？”
谢希夷道：“他们在赌。”
池愉越来越糊涂了，“赌什么？”
谢希夷笑声溢出来，颇有几分讥讽的味道，“在赌既定的宿命有颠覆反转的可能。”
池愉：“玄寂师兄，我不懂。”
谢希夷突然靠近他，他身量那般高大，一靠近池愉，他那巨大的阴影，便能将池愉整个人覆盖。
如此具有压迫感，和强烈的侵略性。
在正视了自己对玄寂师兄的感情后，池愉再看谢希夷，便隐约不像是可靠的师兄，而是……更有掠食者气质的猛兽。
在之前如此司空见惯的场景，在此刻都让池愉觉得战栗，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忍不住往后退去———
但没退几步，就被谢希夷伸手握住了肩膀，他声音低哑着道：“你……跑什么？”
池愉咽了咽口水，露出灿烂的笑容，颇有几分若无其事的爽朗道：“我没跑啊。”
谢希夷低低地笑起来，这种笑的方式并不独属于玄寂时期的谢希夷，而更像是魔心时期的谢希夷。
池愉在此刻终于无比认同他们俩的确是一个人的这个事实。
显然的，他们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思维方式、行为模式，已经逐渐趋同。
“你在害怕？”谢希夷低笑着问，“在怕什么呢？”
池愉睁大眼睛，“我没怕……”
“没怕？”谢希夷低下头，冰冷的面具贴在池愉额头，“没怕，你在抖什么？”
池愉：“……”
因为你现在看着太像是会不由分说将我扑倒，并且勾巴同时捅进来的狠角色了。
“我不会。”谢希夷笑声更甚了，“你忘了么？我身上都是剧毒，我想……也做不到。”
池愉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谢希夷道：“你的脸上，写得很清楚。”
他看过池愉的心境之书，知晓他最在意的是体魄的贞洁。
多么傻的人，在修真界，神交就已经足够掠夺一个人的一切，他却固守着体魄的贞洁。
可笑……又可爱。
因此，谢希夷也想要。
他迫切的想要池愉在乎的体魄。
但，他现在竟然做不到。
肌肤相亲，他竟然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谢11：[裤子][裤子][裤子]
小狗鱼：焊死.jpg

第148章 不喜欢别人的东西在你身上
黑雾时刻覆盖着谢希夷的双手，如此他才能触碰池愉，然而黑雾会屏蔽掉七分的触觉，只残留三分，这三分谢希夷大多时候只能感觉到池愉作为元婴期修士真阳蒸腾的灼热刺痛感，其余的，没有知觉。
五百年前，他与池愉肌肤相亲的机会很多，他还能隐约记起池愉因为较少锻体而显得颇为柔软的皮肤，浑身都是纤细的，唯独臀部有许多肉，触感极佳。
作为修士，这些体魄上的五感，相较于神交来说，实在乏善可陈，以至于五百年前他根本没有概念。
但直到失去这个机会，又知道池愉心里一直心存侥幸，观念与修真界大有不同，才觉出浓烈的遗憾与渴盼来。
他目光透过面具，落到了池愉身上，慢慢地逡巡，大概爱屋及乌，从前并未仔细去看的容貌，此时都变得格外清晰动人。
细小到颤动的睫毛，都令他觉得十分惹人怜爱。
池愉无疑是漂亮的，在大把俊男美女的修真界里，或许他的容貌称不上顶级，但他那双眼眸透出来的熠熠神光，足以媲美任何一位仙君仙子。
如此美好的人，除却神交，想得到他的一切，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大概是谢希夷的目光实在是粘稠，池愉忍得浑身都冒了汗，很快就没忍住，很生硬地转移话题，“玄寂师兄，你还没说完呢，我没听懂你刚才说的话。”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道：“就是我所说的那般。”
池愉：“没听懂，玄寂师兄，你不要卖关子了，直接跟我说吧。”
谢希夷轻轻笑起来，道：“无论时光流转多少次，这一族都会覆灭，这是宿命。但也并非没有改变之法，去顺应宿命，反倒有一线生机。”
池愉：“……玄寂师兄，你说点人话吧，求你了。”
“……”谢希夷没有跟他计较，继续道：“你可知，当年佛门为何袖手旁观？”
池愉道：“我知道，上善尊者与我说过，佛门在当时只是做出了最优解。”
谢希夷悦耳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讥讽的笑意，“的确，在佛门远瞻的目光来看，如此的确是最优解。但他们是为了这方世界——若是谢氏一族覆灭，即使没有你，我也会走上覆灭此方世界的道路。因为我是如此的睚眦必报。
天道毁我家族，我必然会毁灭他所倚重所期许的世界。”
“自在洲无法抵抗天道，因此为了此方世界，佛门顺应天命，推波助澜，收下清玄与明心，提前开启鸿宝历练，提前开启天罡秘境，将最有可能达成的因缘聚合送到天道眼皮子底下，因此便顺理成章地有了五百年之后的现在。”
池愉咽了咽口水，“然后呢？”
“然后？”谢希夷笑了起来，笑声显得阴森森的，“谢氏一族现在受着剜肉吸血挖根骨之痛楚，但好歹都活了下来，这便是顺应了天命。”
池愉：“不救他们，是为了顺应天命吗？”
谢希夷道：“我不想救他们，能救一次，不可能救两次，三次，四次，只有他们一己之力挣脱宿命的束缚，才能得到属于他们一族的自由。”
池愉喃喃道：“玄寂师兄，我不是很懂。”
谢希夷道：“你不必懂，你只要知道，若他们死了，这个世界终究还是会成就魔国的养料。”
说罢，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毫不掩饰他的疯狂，与偏执。
池愉：“……”
他想到了上善尊者说的话，这已经是第几次轮回了？
池愉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了在秘境缝隙之中遇到的谢希夷，和他嘴里所说的“池愉”。
好奇怪的感觉。
池愉并不笨，相反他很聪明，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事情落到他自己身上，便总觉得有一团迷雾，令人难以分辨。
池愉又想到了他那个破系统，——系统任务是杀了反派谢希夷，就能回家。
他早就放弃了这个任务，因此也很少再使用系统，但追本溯源，抽丝剥茧，这个任务对于他来说，不是比登天还难吗？？
即使系统给了攻略本，但那攻略对于魔心谢希夷来说，根本就是白搭。
系统让他回到五百年前经历了这一切再回到这五百年后，才能令他攻略魔心谢希夷，但他的性格必然是不可能再对谢希夷下手。
池愉想起来之前他刚来的时候甚至直接爆了系统的底裤——这系统根本就没有保密机制啊，这是非常不合理的。
所以这个系统的来源，就显得非常非常可疑了。
但池愉也想不到更多，毕竟这系统要说害他，那倒也没有，要说帮他……也没太帮得上忙。
难道是天道的“系统”？
池愉越想越糊涂，犹豫了一下，直接跟谢希夷提起了这个系统。
“玄寂师兄，你应该记得，我身上有很多秘密吧？”池愉直接开门见山。
谢希夷保持沉默，似乎在等他开口继续说。
池愉也没有跟他那样卖关子，直接开口道：“我有系统，说实话，玄寂师兄，我来到这个世界是有任务的，这个任务就是杀了你，我就能回家。”
谢希夷偏头，看向了他。
池愉赶紧解释道：“玄寂师兄，你不要误会，在五百年前我们去鸿宝历练，知道你是谢希夷的时候，我就已经放弃这个任务了。”
谢希夷微微恍惚，想起了魔心时期的记忆，还未回到五百年前、且还是炼气期的池愉，流着眼泪抱着他大腿说出来的话。
他心脏抽痛起来，他没有一刻忘记，他曾杀了池愉两次，还有一次对他使用了不那么好的禁咒，虽然没有痛楚，但也的确让池愉生出了无限的恐惧。
谢希夷浑身僵硬，又慢慢放松下来，不动声色地听他继续说话。
“……是这个系统让我回到了五百年前，我从你那里拿了两枚禁咒，系统吸收了，变成了两个功能，一个叫回溯，一个叫攫夺。”
“我没有这种禁咒。”谢希夷道，“回溯，涉及了时间与空间，是最高等的禁术，或者说，神术。”
他说罢，想起在九幽暗河下书写时间禁咒整整一年的时光，若他会如此禁咒，又怎会有五百年后的诸多事情。
他到现在都还未掌握时间禁咒。
说到底，谢希夷现在掌握的所有禁咒，都源于魔心。而魔心是上一个轮回谢希夷的修为经验、杀戮之道的集合。
魔心从未掌握过时间禁咒，谢希夷自然也不可能掌握。
因此，他五百年前在九幽暗河下的努力，就显得格外苍白——魔心俨然是上一个轮回谢希夷最终的形态，有着能够颠覆世界、成就魔国的顶级战力，如此强盛之姿，都未能掌握时间禁咒，他外修金丹境，内修第三禅第二境界无量净天境界，又如何能书写出时间禁咒？
他的失败是必然的，在生死之际，魔心掌控他的身体，才避免了谢希夷被九幽暗河的幽冥之气侵蚀身死道消。
池愉问：“那攫夺呢？”
谢希夷：“什么能力？”
池愉正要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玄寂师兄，若是知道他能免疫他身上的毒素，必然会与他肌肤相亲。
其实，他心悦玄寂师兄，与他肌肤相亲也不无不可，但池愉并没有此方世界恋爱的打算，道心尚且坚定，又如何能让谢希夷有可乘之机？
因此，这点反而是秘密，绝对不能诉说于口。
如此一想，池愉便含糊了过去。
谢希夷自然感受到了他的含糊其辞，他并没有在意，他在意的是池愉所说的、明显不是从他这里获取的禁咒。
他对池愉伸出手，黑色的符文锁链飞出，缠在池愉身上。
“玄寂师兄……”池愉轻轻叫了一声。
谢希夷伸出一根骨白修长的手指竖在面具前，“嘘，噤声。”
池愉便听话地住了嘴。
谢希夷靠近他，黑色的符文锁链发出了阵阵幽光，很快，锁链破碎成无数片细小的符文，在池愉身上飞速旋转。
池愉睁大眼睛看着这震撼的画面，不知过了多久，一些细小的符文如水滴汇入湖面一般浸入了池愉的肌肤。
很快，池愉的系统面板，闪着雪白的花屏出现了。
池愉吃惊地看向谢希夷，“玄寂师兄，你想做什么？”
谢希夷道：“不喜欢别人的东西在你身上。”
他说罢，伸出了手，禁咒汲取住一团光团，飞向他手中。
然而，变故突生，就在光团即将落到谢希夷手中之际，空中出现了一阵浓烈的禁咒波动，光团竟凭空消失。
谢希夷声音微变，“时间……禁术。”
池愉试着去打开系统面板，很好，已经没有了。
池愉控诉道：“玄寂师兄，这好歹也是我的金手指啊！”有系统总比没有系统好啊！！！
谢希夷回过神来，轻声道：“我会赔给你的。”
*
另一个世界，阳光正盛的中午。
一名身量高大的青年伫立在中学门口，此时正值中学即将放学的时间，因此来接送孩子、给孩子送饭的家长极多。
然而人头攒动之中，这名青年毫无疑问是人群之中的焦点。
他个子极高，穿着白色讲究的衬衫，腰部系着腰带，勒住了窄腰，也衬出他的肩膀背部格外宽阔，下、身穿着黑色的西装裤与皮鞋，完全一副成功人士的装扮。
然而如此成功人士的装扮，却有着一头墨玉一般的黑色长发，发质在阳光下呈现出柔亮的光泽，不仅没有任何违和感，反而浑然天成的贵气与优雅。
除了一身板正威严气场强大，青年长得也极好，俊气又美丽，神圣又高不可攀。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在炙热的阳光下，光是望着这名青年，心中都不免生出几分奇异的清凉之意。
放学的广播响起，学生开始陆续离校。
不少学生看见青年，眼睛都瞪大了，越过他都不禁回头去看，窃窃私语道：“那是谁？”
“不知道啊？”
“谁的哥哥吧。”
“长得也太好看了。”
青年对此充耳不闻，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忽地，他感觉到了什么，伸出手来，抓住了那颗凭空冒出的光团。
那光团闪烁着细微的电流，滋滋地响着，青年笑吟吟地道：“不行哦，我反悔了。”
“你问为什么？”青年笑得肆意又张扬，“因为我是你口中所说的大反派嘛……反派的基本操守，就是食言而肥啊。”
青年说罢，一把捏碎了那颗光团。
“哥哥，”少年充满蓬勃生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青年抬起眼，对上了少年晶亮的双眼，他很自然地伸出手，少年忸怩了一下，才将书包放到他手中，说：“其实不用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完全可以自己拿书包的。”
“不行哦。”青年轻轻地笑了起来，“这是我的工作。”
少年挠挠头，说：“好吧，如果这样你觉得舒服的话。”
青年忽地一顿，捡起了一个系着钥匙片的电话线手环，少年看了一眼，说：“这是我柜子的钥匙。”
青年道：“送给我。”
少年：“呃。好吧，哥哥你想要的话，那就送给你吧。”
青年垂眸，唇角翘着，珍而重之地，将那枚手环戴到了手腕上。

第149章 我们会两情相悦的
池愉一直觉得系统什么用都没有，但真的没了系统，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连那个没什么用的扣扣音乐，起码也给了他不少美好的回忆与欢乐啊。
而且还有那个最有用的地图，他现在都没办法随时随地去看玄寂师兄的坐标了——
说起来，这何尝不是夫妻相。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池愉：“……”
他脸颊不禁红了个透顶：我的天哪，他到底在想什么！？
池愉也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虽意志坚定，但心之所向，难免多了几分动摇与期许。
不能再想了，不可以再想了。
他与玄寂师兄，没有未来的。
*
之后的日子，池愉跟着谢希夷与万穹洲的修士持续对战。
这条战线拉得很长，谢希夷自身都换了好几次躯壳。
其实对于这事儿，池愉有自己的想法，一味地杀戮只会将万穹洲堆上花团锦簇的荣誉之路，他便总想着为谢希夷平反，起码不能真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谢希夷对此嗤之以鼻，他真心实意地道：“这有什么不好么？”
他声音染着愉悦的笑意，“我本性如此，又何必装得有多温良。”
“但是……”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道：“名声、荣誉，都是源于他人对己身利益得失的评判，我的强大，饶是无辜，也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逃不过被诋毁，不若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魔头，肆意妄为，潇洒自在。”
池愉道：“你说得有道理，但是玄寂师兄，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玄寂师兄，关心你、爱护你的人，自然会希望你在神坛之上，被众人所爱。”
玄寂回归于身的谢希夷，没有魔心那般的脑子空空，他若有所思地道：“这是你自身欲望的投影，池愉，你想我被人所爱，源于你自身……池愉，是你想被人所爱。”
池愉一愣。
谢希夷道：“我心悦于你，你是我的般若，我的无余涅槃，我终生所爱。”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弄得池愉心中一颤，他捏紧了手指，攥成了一个拳头，眼睛根本不敢看谢希夷。
他怎能，不对玄寂师兄动心呢？
*
万穹洲。
各大仙门在考察过谢希夷的危险性后，终于还是下场了。
但是一批又一批的修士去了之后的下场都是命灯破碎。
除了给谢希夷送禁咒的祭品之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其中一个仙门想起来什么，问道：“南岭莫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终于有人想起来，这一切的开端究竟是因为谁，因为莫家抓了一批血人参、肉人参、骨人参。
这五百年的敲髓吸血，顶级仙门里只要有人诞下孩子，总得为孩子谋划，因此多多少少都沾染些许。
可以说五百年的利益交缠，已经令他们密不可分。
但再多的利益，也抵不过现在一茬接着一茬的修士身死道消。
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沾鞋的。道理都是懂的，不妨碍现在遭了难，开始想起来罪魁祸首了。
“莫家？哼，他们的修士被谢希夷杀了不少，甚至杀到了‘灵田’之中，现在元气大伤，死死把守着那些人参，躲到了我们身后。”
“哦？”问话的修士面容不分喜怒，“吾辈都已经做好了除魔卫道的决心，甚至停云老祖都打算牺牲自己，惹出这祸事的莫家，倒是躲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
“将他们杀了，把人参夺过来，必要时候，还能求和，不是么？”
“什么？你竟打着求和的主意？不可，万万不可，求和将我们万穹洲仙门的脸面置于何地？”
“不求和，难道等我们万穹洲的修士都被那个魔头杀光吗？”
“……”
有人干巴巴地道：“他只是一人而已。”
“是呢，能将成百上千的修士大能都绞杀，仅此一人而已。”
“我亲眼看到谢希夷被七杀绝阵绞杀，在阵停之后，逸散的元魄竟还能汇聚成型逃逸。此人绝对无法战胜，不如早早求和，还能保住万穹洲根基。”
谢希夷的强大有目共睹，他的强大已经不是昊元界可以承受的范围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说是禁咒，其实就是神术。
谢希夷每杀死一个人，死去的修士便能成为他使用禁咒的代价，因此越与他对战，他的实力便越强。
这已经是死局了。
而谢希夷没有去救谢氏一族，缘由便在于此。
天命令谢氏一族成为万穹洲修士敲骨吸髓的存在，但宿命并非不可更改，只要够强，再愚钝的脑子都会审时度势。
被天道死死地按在棋子位置上的万穹洲修士，被彻底打怕了，违背想要飞升的强烈渴望，将已经吃下去的“人参”重新吐出来，将不可能的事情变为可能，这就是宿命逆转的关键——
说得通俗一些，人的命运在出生之际就已经注定。因为性格、欲求无法更改，想要改命便难如登天。
但如果要改命，就要扭转自己的性格、所需所求，如此，才能扭转作为人降生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注定好了的命运。
改命，性格更改是关键。
同样，谢氏一族想要摆脱宿命，就必须入局，赌同样是棋子的万穹洲的修士，能够与自身欲望斡旋，从而达到改变宿命的一环。
这是很疯狂的赌注，或许如同谢希夷一样，在血脉、修炼法铸造的温和表面下，有着疯狂、孤注一掷的狠绝的一面。
求和派的修士越来越多，已经成了无法扭转的大势。
最慌张的是浮沢。
浮沢得到消息，立即传讯给了莫家家主。
莫家家主知道仙门的盘算，气不打一处来，“求和？谢希夷杀了这么多人，他们竟然想求和？”
浮沢道：“我看，不若将谢氏一族的人全都处理了？”
莫家家主想也不想拒绝道：“不可能。”
这五百年来，清玄镇守望仙洲，学着当初桫椤七叶的法子用低廉的谢家血肉原浆辐射到三大洲，为莫家获得了与出卖给仙门几乎等同的利益。
莫家的财富已经比万穹洲的顶级仙门还要多，只要握着谢氏这只能下金蛋的母鸡，他们莫家迟早有一天能成为昊元界最尊贵最强大的家族！
如此期许，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当然，莫家家主现在不着急，也是因为莫家惹出的祸端，由整个万穹洲为他们买了单，现在由万穹洲顶于身前，莫家便无论如何也不肯放弃这偌大的利益。
浮沢道：“但如果您不尽快做决定，等仙门的人来强的，又该如何？”
莫家家主沉默了。
说曹操曹操到，浮沢玉符还未撤下，莫家就已经来了不速之客。
*
谢清宁听到动静，与婢女一同走了出去。
来人不是莫家子弟，而是某个仙门的弟子，气质、规矩倒是比莫家子弟都要好上许多，见了她也没轻易露出轻蔑的姿态，反而彬彬有礼道：“仙子好，吾等是沧海宗弟子，今日特来接仙子来沧海宗做客。”
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
旁边的莫家子弟都露出义愤填膺的表情，像是被抢劫的良家。
谢清宁见了，不禁笑了起来，“请问，只有我么？”
那弟子道：“在此别庄的所有谢氏子弟。”
谢清宁便明白了。
她脸上的笑意更深，“我明白了。”
她从云袖之中抽出剑，剑光凛冽，剑意如龙，只一剑，就击碎了那几个莫家子弟的丹田。
“谢清宁你——！”莫家子弟纷纷吐血，面色惨白。
沧海宗弟子们没想到她会突然发难，一个个都愣住了。
谢清宁挺直脊背，反手将剑立于身后，姿态傲然道：“如今我既是沧海宗的贵客，你们与我动手，是想与沧海宗作对吗？”
“你！狗仗人势！”莫家子弟气急，却不敢对她动手。
谢清宁低低地笑了起来，“如今你们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她扭头对沧海宗弟子道：“走罢。”
偌大的飞舟上，谢柏安靠近谢清宁，与她一同看向天边翻滚的金红色朝霞。
谢清宁道：“结束了么？”
谢柏安道：“应当还没有。”
谢清宁道：“将所有都赌在大哥身上，实在过于疯狂了。”
谢柏安道：“但我们赌对了，不是吗？”
谢清宁道：“可惜母后临死前都未曾见到大哥一面。”
谢柏安沉默。
*
五百年前。
若苦辞别上善尊者，千里迢迢来到了东镜洲。
东镜洲凡人很多，修士比望仙洲、蛮荒之地都要少上一些，不过因为凡人多，凡人与修士的关系反倒没有那么尖锐，甚至八成的凡人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修士的存在。
但若苦一迈入大夏版图，就察觉到了异样，大夏的修士，分明不在少数。
凡间的灵气总是不如修士仙山洞府灵气浓郁，就是因为灵气贫瘠，没有修炼资源，这样的地界才会被修士放弃，被凡人占据。
东镜洲修士少便是因为此地灵气太少了，连像样的仙门都没几个，稍微有些能耐的都跑到灵气更浓郁的望仙洲去了，又怎么可能呆在东镜洲？
东镜洲一颗下品灵石都弥足珍贵，购买力很强，拿极品灵石出来，怕是都能买下此地的一个宗门。
总之，若苦在看到大夏隐匿于阴影之中的动辄筑基期起步的修士，就知道上善尊者所言不假。
大夏的确有古怪。
他身为禅修，又出身自在洲，即使大夏王朝极其排外，他也依然在朝堂之中谋得了一个太傅的官。
太傅太傅，顾名思义，自然是大夏太子的师傅。
若苦出身自在洲，自然教太子一些禅法修行。
彼时太子还是八岁稚龄，却出落得格外聪慧，许多禅法基本一点就通，若苦在不久之后便发现，这孩子竟是有着天生境界——这分明是修佛的好苗子。
竟真的如上善尊者所言。
若苦心中本有许多疑虑，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基本能确认，太子谢希夷，与上善尊者所说一致。
他便面了圣，将上善尊者说的话，一并告知于大夏的皇帝。
并且透露了太子身负宿世魔心，日后必定踏过尸山血海，成就无上魔国之未来。
如此妄言，皇帝也并没有动怒，甚至也没有怪罪于他，那脸色微微一动的细微细节，让若苦看在了眼里，心中有数——想来，如此谶言已经在某些地方显现了。
若苦出宫后细细一打探，很快就知晓八岁稚龄的太子做过的恶事，他吓疯过不少宫人，具体已经被封口，无法得知。但太子六岁出宫游玩，被拐子迷晕拐跑后，在侍卫找到他之前，就已经用着破碎的玉佩碎片，将人贩子杀死，将石头、蛇虫鼠垒进其腹腔，看着这些动物将从内而外地将人吃空——这种事情是瞒不住的。
目睹的侍卫至今说起都浑身发抖，都是修士，怕一个稚龄孩童说出去未免令人发笑，但那时的太子，一改温和礼貌的优雅矜贵模样，整张洁白的脸染满了血污，却彷佛发自内心地觉得愉快舒适，眼瞳发黑，唇角笑容疯狂又邪恶。
这种表情出现在孩童的脸上是非常令人不适的，更何况这是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
如此，便没有什么疑虑了，若苦知道，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业。
昊元界的生死暂且寄托于此时的他身上。
为了顺应天命，寻得宿命之中唯一一个逆转的可能，若苦在大夏数年，终于等到了机会。
太子被废的前晚，皇帝与皇后召见了若苦。
皇后眼眶发红，饶是修士之躯，一直哭泣，也难免在脸上留下风霜痕迹，她问道：“自在洲上善尊者可能确定，我儿不会出事？”
若苦认真地道：“不会，太子身负宿世魔心，此魔心上善尊者说过，并非是心魔，而是上一个轮回太子失去家族为了报复天道毁灭了昊元界而成就的东西，魔心就是太子，太子就是魔心。既然太子有能够毁灭昊元界的能力，天道又能奈他何？”
皇后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她无声哭泣，皇帝将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同样无声地安抚。
若苦知道这种抉择令人痛苦，因此也不再说话，安心地等待最后的判决。
不知过了多久，皇后终于稳住了情绪，她擦了擦眼泪，道：“本宫明白了，佛门所求，与本宫所求，殊途同归。”
若苦便知，事成了大半。
他离开后，皇帝捏着皇后的手，低声问道：“梓潼，你确定要如此么？”
皇后笑了起来，“我确定，陛下，此事让我来罢。”
她垂下眼眸，面上浮现出一抹忧愁与痛苦，“希夷最粘我，让我来做，才能让他放下一切，去自在洲。”
皇帝道：“我会下旨，废去他太子之位。”
皇后惶惶地反握他的手，“那孩子，一定会伤心的。”
皇帝道：“做绝一些，才能令他无牵无挂。”
皇后捂住面颊，擦去眼泪，喃喃道：“我知道。”
她去见了谢希夷。
十二岁的谢希夷，魔心刚被若苦安抚下来，却从旁人口中得知了他所做的事情，看见她时，那稚嫩的俊秀脸庞便已经浮现出愧疚来，他如往常一般靠近她，正要叫她母后。
皇后却后退了半步，刻意地在脸上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谢希夷睁着那双这个年龄已经显露出几分深邃的狭长眼眸，眼里清晰地映下了皇后这细微的举动，他停下了脚步，声音缓了一会儿，轻轻地、淡淡地喊了一声：“母后……”
便有些许茫然地站在了原地。
皇后心如刀绞，口鼻腔灼热得几乎立马要淌下眼泪，却又强撑着不敢在脸上表露出分毫，她态度格外生份地说：“你好好休息罢。”
说罢，转身离去。
筑基修士的神识展开，能令她看见谢希夷那令人心碎的表情。
若谢氏一族灭族是宿命，那她希望起码谢希夷能摆脱血脉共鸣，寻一个他真心喜欢的人，过好自己的一生，不要被家族的命运牵引，坠入深渊，无法回头。
*
一战毕。
池愉和谢希夷在一处山洞修整。
这个傍晚金霞璀璨，池愉便在外停留观赏了许久。
等他回去，看见谢希夷似乎拿着一样东西在看，他凑过去，看见他在看一对耳环。
池愉愣了一下，正想说话，就看见谢希夷将那对耳环丢回了黑雾之中。
池愉：“玄寂师兄，刚刚那是你想送母后的耳环吗？”
谢希夷语气松懈地应了一声。
池愉沉默了，他再次意识到，谢希夷绝非《神途》中无情无义的邪恶大反派，他有一颗最柔软的心肠。
但是，谢希夷的母后已经去世了。
他明面上从未为她悲伤，但他分明记挂着他母后。
池愉没有说什么这幅耳环应该在去大夏的时候就送出去的废话，当时明显母子俩、父子俩都有隔阂，如此心结，他什么都不懂的人又如何能让双方化解？
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消化。
池愉想让他开心点，便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在谢希夷向他看来时，他伸手比了比两人的个子，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什么，音量突兀地提高道：“玄寂师兄，你个子好像没之前高了。”
谢希夷哼笑了一声，并没有说话。
他注意到了池愉对他身量的恐惧，再次替换身体，身量便稳定了下来，维持在了一米九三的高度。
比一开始的近两米，要收敛了一些。
魔心掌控之下的换身，不能说无意识，绝对受了谢希夷在暗河下即将身死心中最强的执念与情丝的影响，即使没有任何记忆，也依然将身体优化到了最适合求偶的状态——比玄寂时期更高大的身量，比玄寂时期更悦耳动听的声音。
至于那张脸……实在是没办法了。
谢希夷没有魔心接管身体的记忆，但也知道跟他身上的剧毒一样，都是由某些东西替换而来，是构成他躯体的本源。
因而就像他这身上恼人的剧毒一般，他那布满黑色符文纹路的脸、包括眼睛，都已经无法逆转。
谢希夷试图替换躯壳的时候抹去脸上残留的禁咒符文，却屡屡失败。
如此，再加上浑身的剧毒，他连亲吻池愉都无法做到。
这无疑令人烦躁，而融合了魔心的谢希夷，其实一直处于微妙的状态，有时候玄寂的理智清醒占据上风，有时候魔心的疯狂与混沌占据了上风，便造成了他时而冷静，时而发疯的心性。
像凡间的天气一般变幻莫测。
就像此时池愉只是伸手比划着他们的个子，谢希夷在哼笑过后，就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从黑雾中取出了一对细白的、有些许银缎质地的臂环给池愉套上了。
池愉问：“这是什么？”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脸，“法器，上面镌刻了吉言。”
池愉金眸睁大了，“吉言？那是什么？”
谢希夷道：“我的禁咒只有破坏、摧毁、杀戮，但现在开始，它也有了吉言。”
他低笑起来，“一切心念美好的愿望，都会成真，这便是吉言。”
池愉注视着那两枚臂环，说：“我想回——”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抚摸他一只手上的臂环，“池愉要吃包子。”
空气中便凭空出现了一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黑雾轻轻地托住那笼包子，谢希夷伸手捏了一个，塞进了池愉嘴里，“吃吧，包子管够。”
池愉：“……”
他咽下包子，又伸手拿了一个包子，一边啃一边问：“这个臂环的材质是……”
谢希夷轻轻地笑起来，带着些许满足，“用我的肋骨炼成。”
他顿了顿，补充道：“摘自最初的那具身体，无毒。”
池愉：“……”
玄寂师兄，你这是拿自己当炼器材料了啊。
池愉忍不住在心里抹了一把汗。
太疯了，玄寂师兄。
但这样的玄寂师兄，他也好喜欢。
池愉：“……”
没救了，埋了吧。
当晚，池愉的心瘾再次降临。
那是非常非常折磨人的痛苦与煎熬，别提他心中对玄寂师兄情谊明了，更是两情相悦。
想要迈过心中的坚守，似乎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只要开口，他就能得到魂魄上的满足。
这便需要很强的克制力。
正是因为很容易做到，但又不能去做，才显得这种克制弥足珍贵。
池愉在洞府之中翻滚，喉咙里溢出猫似的好听叫声。
谢希夷如同魔心所观望的那次一般，对池愉说出了相同的话，“只要你开口，我会满足你。”
池愉的回答依然是：“不要。”
他气喘吁吁，浑身汗湿，即使是元婴修士，也依然抵挡不过道侣神交的诱惑，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地思考——
其实这个设定也是颇为合理的，修士本来就淡漠情欲，但若人人都是如此，那何来仙二代、修二代？为了巩固阶层与权力，神交会上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也是为了能带动修真界生育率啊，所以生育和修行也能联通到一块儿去。
哇，这设定居然是可以自洽的。
他不禁又在狂乱猛烈的情潮中断断续续地思索，说此方世界是《神途》的小说世界，真的是合理的吗？
单单一本小说绝无可能能令此方世界如此圆满自洽，他觉得合理的解释应当是，此方世界本就存在，而会有《神途》这本小说，不过是将这世界中的一段历史呈现而出。
就像他在现世看到过的杂书，为什么很多神明的宝诰、经文能流传于世？那是因为神仙降经于世。
不是世人口口相传创造了神明，而是神明降下经文宝诰让世人所知。
如此一想，《神途》的逻辑竟也清晰了。
池愉笑了起来，谢希夷坐在床边，撩开他汗湿的长发，低声问道：“你在笑什么？”
池愉便忍着情潮将自己的发现对谢希夷说了。
谢希夷：“……”
他不禁“咯咯”地磨起了牙，对池愉简直又爱又恨。
冰冷阴邪的手轻轻地捏了捏他柔软的脸蛋，低笑着道：“你还有闲工夫想这些么？”
池愉难耐地抓着他的手轻轻地蹭，平日里漂亮挺拔的少年，在情潮的作用下难得地显露出了脆弱娇憨的姿态，看人的目光由下而上显出了湖泊般多情又潋滟的波光。
谢希夷几乎是遏制不住地压下身体，肩背呈现出如山峦一般连绵的肌肉弧度，他牙“咯咯”地响着，在池愉耳边低语道：“池愉，不要硬撑了。”
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悦耳的声线因此沾染了几分沙哑磁性，蛊惑的力道不可谓不强，“或许，你不必太有压力，我们神交过无数次，再多一次又何妨？”
“不行，”池愉的理智摇摇欲坠，却在此事上显露出了十二万分的固执，“不可以，玄寂师兄，越神交越上瘾，你纵容我，只会令我越发坠入万丈深渊。”
然而池愉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却完全控制不住地蹭着谢希夷。
黑雾将谢希夷裸露出来的每一寸皮肤都包裹了起来，以防伤到池愉。
除此之外，他望着他那艳若桃李的漂亮脸庞，口齿生津，喉结不停地滑动起来。
不能做。
他到底不像魔心，他是玄寂，是池愉的玄寂师兄，池愉说不要，那他就不能去做。
而且，神交的确上瘾，毕竟这东西，是为了让修士沾染情欲，诞下后代的交合方式。
谢希夷的目光落到了池愉的身体上。
池愉身量高挑挺拔，四肢修长，人更是有几分纤薄少年之气，无处不美，无处不柔润。
六根六尘从佛子的修行观照之中脱离出来，在红尘滚过一遭，入了世间，便能觉出爱慕之人身体的美好。
覆着黑雾的手指轻轻地揉捏池愉红润的唇瓣，因为情潮猛烈，池愉时常张嘴呻吟，因而红唇湿润，嘴角也跟着流下一条透明晶莹的水液。
黑雾屏蔽了七分的触感，仅剩的三分也叫谢希夷心旌摇曳。
谢希夷只是揉揉，还未做出出格的动作，就见池愉伸出红软的舌尖，舔舐着他冰冷的手指，眼里浮动着迷人的水光，“玄寂师兄……”
谢希夷看着他如此情态，竟难得地心跳加速起来，饶是池愉一直不正面回应，但此时看他，分明能从他如此依恋之中瞧出几分端倪。
谢希夷揉着他柔软的舌尖，冰冷的面具抵在他额头上，声音低沉地询问道：“池愉，你可也心悦我？”
池愉声音含糊了一阵，并不作答。
谢希夷抵着他，隔着面具吻池愉红软的唇：“我们会两情相悦的。”
因为他不会放过池愉，无论他去哪儿，他都会缠着他，至死方休。
池愉除了喜欢他，与他在一起，没有另外的可能。
这就是渡他回头的唯一办法。
作者有话说：
谢11：想当救世主吗？
小狗鱼：昂？
谢11：做我老婆，我放过这个世界
小狗鱼：？？
小狗鱼：没办法，只能给反派当老婆了
（其实没有救世主的瘾，主要是想当老婆（x）

第150章 可惜，我不能碰你
蛮荒之地，虞朝。
小球在浑噩的梦中醒来。
巫云苏在他身上下了蛊虫，因此，他心绪一波动，巫云苏便察觉到了。
他很快出现在小球的床边，半伏下身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小球。
小球的眼球轻轻转动，瞳孔慢慢缩小，焦点清晰了片刻，勾勒出巫云苏昳丽光彩夺目的脸庞。
他睫毛轻轻颤动，看了巫云苏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喂，你该醒了。”巫云苏对他开口道。
小球没有说话，五百年的昏迷，令他一直深陷迷梦之中。
他如今已经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不知为何，他一遍遍地梦到傲天哥带他去后山钓鱼的场景。
那时候傲天哥与殿下并不熟悉，傲天哥还是他的傲天哥。
他总是一脸灿烂的笑容，比还是孩童的他还要活泼，笑得也分外好看，令人生出亲近之意。
他一脸自信地在甩出鱼饵，结果许久都未钓上鱼。
又很幼稚地对一根木棍视若珍宝，说出一些他如今细想有些匪夷所思的话来——
不过是用禅意包裹了幼稚玩心的小把戏罢了。
但怎会如此地令他挂怀。
小球发现，他竟是如此地喜欢傲天哥。
他短暂的生命之中，龙傲天只占据了短短的一年多，但已经是他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比殿下还要重要。
以至于他在梦境之中，龙傲天总是作为梦境的基础组成部分，梦了整整五百年。
在小球即将再次投入令他心安的梦境之前，耳边又传来了恼人的声音，“小球，谢听寒，别睡了，你已经睡了五百年了，快给我醒过来！”
这声音无疑是好听的，宛如石上溪流，淙淙而淌，带着谷中空幽的空灵与轻盈。
和殿下的声音有些许相似，小球不着调地想，在即将被梦境吞噬的时候，那个人对他动了手，他被一把捋起，那对他说话的声音变得有几分咬牙切齿，“别睡了，谢听寒，你不想要见到你的傲天哥了么？”
“……”
当然想，但是，他不要打扰他，他自会见到。
小球眼皮微微颤动，并未睁眼。
“谢听寒，我知道你还醒着，别睡了，不要再睡了，你已经睡了五百年了。”
巫云苏已是元婴期的修为，虽然在万穹洲谈不上出彩，但在东镜洲、蛮荒之地、望仙洲这三洲里，已经算得上上层的修为战力。
而且他只花了五百年就到达元婴境，已经算得上天之骄子。
天子骄子如巫云苏，在此时也难免有些低声下气——他对小球，其实是有愧疚的，答应过保护他，却并未做到。
这五百年来，他就是在如此懊悔和憎恨中度过。
他对小球的情感很复杂，平心而论，他们当初关系称不上很好，可以说经常吵架，他甚至经常对小球出阴招。
小球也骂过他非常尖酸刻薄的话，如此你来我往，关系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但要说非常恶劣，那也不至于。他对小球再坏，小球都不曾暗地里对他使坏，只是很无助又很无能地逞口舌之快。
这分明很可爱。
与他的相处尽管都不值得称道，却始终令他分外挂怀。
有这些记忆所衬托，这五百年，巫云苏总觉得无比寂寞。
直到见到沉睡中的小球，巫云苏才发现，他其实，很喜欢小球。
无关少年修士，是小球本身的存在，就令他欢喜。
“别睡了。”巫云苏压低声音，如此哀求道，“再睡下去，你会死的。”
小球薄薄的眼皮颤了颤，终于掀起，露出了他那双金色的眼瞳，声音十分沙哑艰涩地道：“你好吵啊。”
还有，你谁啊。
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一个模糊的剪影闯入了他脑海之中，小球心想，哦，是那只妖魔。
他也梦到过巫云苏，相较于梦到傲天哥的轻松愉快，与巫云苏的梦总是不大美妙。
他们总是干仗，他也总是被他欺压，甚至他还梦到被巫云苏逼着喝了他的洗脚水。
真是可怕的梦。
“……”巫云苏说：“别睡了，我带你去见见阳光。”
说罢，巫云苏将他抱起，小球浑身没有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抱他。
他目光慢慢往下，看到了自己被巫云苏抱在怀里也显得纤长的身体，僵硬的思维微微浮动了一下——他长高了？
昏迷了五百年的小球，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完全不知他已经实现了当年的念想——
在那时，他总想快快长大，如此，才能与傲天哥、殿下并肩作战，而不是作为打扫战场的存在。
殿下就是如此，才与傲天哥飞快地亲近起来。
可见可托付后背的情谊，总是比其他来得深刻。
巫云苏将他抱到了外头，虞朝四季分明，此时恰巧是春天，春日阳光温暖明媚，花园百花争艳，香气馥郁飘然，令小球的六根六尘开始复苏。
小球被巫云苏胸肌隔得有些疼了，隐约觉出几分真实，但他怏怏地半阖着眼睛，并没有说话。
巫云苏低下头，与他开口道：“你已经睡了五百年，你知道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的傲天哥没死，他从天罡秘境缝隙里出来，便是五百年后的现在，你不用担心他，他现在很好。”
小球眼睛动了动，掀起了薄薄的眼皮看他，从他这个角度去看，只能看到巫云苏精致的下颚，他道：“你现在是女人吗？”
巫云苏低头看他，两人目光对上，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巫云苏眼眶微热，又强忍了下去，弯起唇角笑道：“你想死吗？”
小球道：“你身上，叮叮咚咚的，好吵，能不能，不要这么臭美，花蝴蝶一样。”
巫云苏抱紧了他，道：“你不想死，你想喝我的洗脚水，是吗？”
小球笑了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小球轻声问道：“这不是梦吧？”
巫云苏道：“不是梦，是真实，我跟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小球道：“我不信，这种梦我做过。”
困倦再次袭来，小球的声音低了下去。
巫云苏察觉到什么，低头去看，小球又睡了过去。
“……”巫云苏叹了一口气，知道他一时半会儿不会彻底恢复，如今，只能徐徐图之。
不过，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前行，这已是万幸。
*
万穹洲如今暗潮涌动，求和派日益增多，停云并非不知。
“老祖，现在仙门多主张求和，已经将莫家的那些‘人参’带离了一大半，您看我们——”停云所在的宗门是万穹洲最顶尖的宗门之一万剑宗。
剑修实力在修真界是出了名的强，越级而战简直就是剑修的日常。
万剑宗更是出了不少飞升的天才，底蕴不可谓不深厚。
在与谢希夷的博弈之中，万剑宗出的人其实并不多。
一是因为万剑宗修士各个都是天才，折损一个都是折损万剑宗的未来。二是因为万剑宗修士有其他事情要做，因此万剑宗留存的力量是最深厚的。
但其他仙门不知不觉地损失了不少修士，万剑宗总不能一直独善其身。
停云便决定出手，无论成败，万剑宗起码还能维持万穹洲顶级仙门的底蕴。
至于求和派人数增多，停云是嗤之以鼻的，万剑宗掌门也道：“万穹洲或许实力不若北荒境、蓬莱洲、自在洲，但一直以来，魔界、九幽的异动，都是由我们万穹洲负责，北荒境、蓬莱洲和自在洲占着他们那一亩三分地当起了缩头乌龟，令人不齿。万穹洲是当之无愧的九洲之首，若怕了那魔头，那还有什么威严统御九洲？”
不止停云，万剑宗上下，都是坚定的主战派。
若剑修没了一往无前的战意，那又如何精进剑意？明明知道与谢希夷对上是送死，但没有一个人心生退缩。
停云问道：“魔界封印现在可安好？”
掌门道：“已经派去了仲华、七星，大约今日就能有消息。”
万穹洲的危机不仅仅是谢希夷，还有魔界的异动。
前段时间，万剑宗就发现魔修数量增多，甚至多了许多被魔种侵蚀的普通人，便怀疑上了魔界。
魔界虽有封印，但秘境与现实的联结，都会有一定几率产生缝隙，这缝隙可以通过界与界的法则缝隙，也可以连通现世。
因此魔界经常会有魔修、魔族、妖魔逃逸而出。
蛮荒之地的妖魔气息浓郁，这些逃逸而出的魔修、魔族等便会藏匿于此。
万剑宗的修士不少都在这个关键时期去蛮荒之地历练，去探查、清除魔修。
停云道：“必须尽快解决谢希夷，若魔界缝隙出现在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又或者是封印被破除，届时，才是灭顶之灾。”
打一个，总比打两个要来得轻松。
立场问题，若魔界攻来，那会禁咒的谢希夷，必然会跟着他们对付万穹洲。
万穹洲倒下，其他洲也会被侵蚀，到那时，昊元界必然是魔族的主场。
万剑宗掌门一脸肃穆，道：“老祖，何时？”
停云掐指一算，道：“再过七日，那时谢希夷的生机最弱。”
万剑宗掌门垂眸，心中叹息，七日之后，停云老祖极大可能，会陨落。
*
池愉又一次熬过了心瘾。
醒来后，他浑身虚脱，灵力运转了几个周天，才勉强恢复了几分。
从入定中清醒后，池愉没看见谢希夷，下意识地想要调开系统面板，却很快想起来，他已经没有系统了。
池愉：“……”
他有些失落。
他竟然无法随时随地地去看玄寂师兄身在何处了。
意识到他竟在失落这点后，池愉不禁想，莫非，他也是个变态？
池愉捋起袖子，看着谢希夷给他戴上的臂环，手指摩挲着上面镌刻的符文，试探性地道：“我想要见到玄寂师兄。”
指腹明显能感觉到臂环热了起来。
很快，一团黑雾涌现，谢希夷出现在他的面前。
池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这玩意儿这么灵的吗？”
谢希夷低头看他，“什么灵？”
池愉指了指自己手上的臂环，“这个，玄寂师兄，这个，这个好灵，我说我想要你，你就出现了。”
谢希夷：“想要我？”
他不禁笑了起来，明明知道他对他的心思，却还是如此没轻没重的，他完全可以将他这种行为定义成蓄意勾引。
因此，明明知道池愉不是这个意思，他还是语气有些暧昧地开了口：“可惜，我不能碰你。”
池愉刚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被他说了一句荤话。
池愉：“……”
他分明知晓是赤、裸裸的调戏，脸却还是悄悄地热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玄寂师兄你还挺会的哈
师兄：会让你只吃勾八不吃苦
小狗鱼：……那倒不必
太阳总是发散能量，所以他需要坚定的、热烈的爱，来填充散去的热量，是相互救赎双向奔赴（√）

第151章 脚环上的铃铛发出好听的伴奏声
这种感觉很奇怪。
要知道，池愉印象中的玄寂师兄，经常一本正经，而且很克制。
他们都不知道神交的时候，池愉已经沉迷，但谢希夷总是拒绝他，因为他认为节从肥甘丧。
从这些细节都可以看出，其实谢希夷是禁欲款的。
如此禁欲的谢希夷，说出这种意有所指的暗示，就让池愉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也正因为这种反差，才令池愉觉出了玄寂师兄安全可靠之外的感觉——纯粹属于求偶期的侵略性。
池愉脸热起来，很多时候他都不太服输，所以五百年前经常与玄寂师兄互怼，现在却像个被恶霸调戏的黄花大闺男，说不出来的羞涩与害臊。
他是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自己的，因此他缓了几秒，才故作镇定地道：“是啊，真可惜。”
即使气势弱势，池愉也绝不想失去主场。
很快，他又想起什么，皱着眉，问谢希夷：“玄寂师兄，听说神交后，道侣之间可以随意探查彼此的心境记忆。”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谢希夷就明白他的意思。
池愉说：“玄寂师兄，我不会探查你的记忆，人与人之间需要一定的距离和隐私的空间，若是太亲密了，反倒不甚美妙，距离才能产生美。”
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我也不会。”
魔心谢希夷会这么做，但玄寂回归后的谢希夷，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当然，谢希夷会不费余力地掌控池愉的一切，但与魔心融合的谢希夷，情绪并不算稳定，若是他探查了池愉的心境，知晓他对他只有师兄弟之情，他会发什么样的疯，他自己都不知道。
别看谢希夷如此强大，又如此自信从容，其实他是一个连自己都未察觉的胆小鬼。
他宁愿从池愉对他一如从前的表象里推测他对他也有情，也绝不愿意去探查对方心境直接得到答案。
池愉不知道谢希夷在想什么，他得到谢希夷如此回复，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其实免疫谢希夷身上的剧毒这件事不会露馅了。
神交这种事情，对于池愉来说，并没有太大的所谓。
但肉、体上的就不一样了。
池愉观念如此，对神交没有真切的实感，但肉、体上一旦发生强关联，他才会有“我居然跟玄寂师兄做了”的真情实感。
一旦发生了关系，那条界限一旦突破，那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肉、体关系，对于池愉来说，比神交更可怕。
神交染上的心瘾暂且能靠意志力忍住，且感情尚且还能控制。
但肉、体上的亲密、水乳交融，才会令池愉在情感上难以戒断。
毕竟他还是十几岁的学生，在他的观念之中，互相喜欢是一码事——就算是互相喜欢，也可以不用在一起。
而互相喜欢且发生了肉、体关系，对于池愉来说，这就是需要互相负责、需要承诺与未来的事情。
克制自身，不让这种事情发生，池愉认为，是对双方的负责。
他可以做到，但现在与魔心完全融合的玄寂师兄，就不一定能做到了——
谢希夷有时候看他的目光，实在过于黏腻露骨了。
让池愉能察觉到，玄寂师兄在克制，在忍耐，但是又隐约控制不住，露出他那蠢蠢欲动的獠牙。
池愉有时候很幼稚，有时候，又有着远超他年龄的成熟，他永远都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如此心性，令他知道，君子不立危墙，他应该与玄寂师兄拉开距离，但他又真情实意地发觉，他做不到。
他对谢希夷的依赖与喜欢，远超他想象。
只要与玄寂师兄在一起，他就觉得心里安定，且欢喜。
因此，池愉只能痛苦地忍耐——一边痛苦，一边又暗自窃喜玄寂师兄如此爱他。
因此被玄寂师兄的骨头包裹，池愉才一点都不觉得害怕。
也是这种时候，池愉感觉其实他自己是有些变态的。
池愉的思绪深到他那双漂亮的金眸都变得空了许多，等被身上的异样弄得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口腔被谢希夷两根手指探入了。
“玄寂师兄？”池愉声音有些含糊地问，眼眸里浮现出明显的疑问。
谢希夷说：“我在检查你身上的禁咒。”
池愉：“……”
检查用得着玩他的舌头吗？
他不用去看，都能知道谢希夷完全带着几分狎昵地揉捏玩弄他的舌尖。
他的手指很长，慢慢地往前探索，几乎能深入到他的喉咙之中。
池愉喉咙不自觉地收缩，夹住了口腔之中冰冷阴邪的修长手指，他用神识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不要玩了。”
谢希夷低笑道：“我说过了，我是在检查。”
池愉：“……”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jpg
这种感觉很奇怪，池愉口腔不停地分泌唾液，舌头想推拒，却变相地舔舐谢希夷覆着黑雾的冰冷手指。
池愉不禁发散思维想道，玄寂师兄浑身都这么冰冷，那小师兄岂不是也很……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池愉简直对自己无语了。
“你在想什么？”谢希夷低下头来，声音低沉地问池愉道。
池愉不受控制地将心中所想，脱口而出。
谢希夷一愣，不禁咧起唇角，笑了起来，声音沾染着明显的愉悦，“你好奇的话，可以自己摸摸。”
池愉：“……”
谢希夷抽出手指，揩去他唇角的湿润，声音略微沙哑了几分，“不敢吗？”
池愉一顿，笑了起来，道：“不敢。”
他如此诚实，反倒引得谢希夷低低地笑了起来，“池愉，很少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池愉也笑，道：“现在有了。”
谢希夷看着池愉故作泰然自若的笑脸，心里痒起来，连带着齿间也泛起一阵浓烈的痒意，很想将他拆吃入腹。
这大抵是最原始的欲望。
这种时候，谢希夷其实能理解为何池愉的观念与修真界不同。
情爱本身就是最下流的东西，只有凡人才俱全，他有了情丝，沾染了情毒，只会比凡人更严重。
因此，谢希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洁，也没有真的看不起肉、体的亲近。
甚至，他比谁都要渴望肉、体的接触，情毒下流，也令他的思维变得下流。
对于这点，谢希夷本人有时候并没有清晰的认知。
唯有发觉自己真的很想咬池愉的时候，才会察觉到这一点。
他的的确确，是一个下流的人。
但他无法再触碰池愉。
这令谢希夷感到焦灼、愤怒，心中更是生出了无法遏制的暴戾。
他竭力地压制住这些狂乱无序的情绪，声音也毫无异样地笑起来，“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池愉打着哈哈，没有正面回应。
谢希夷就在如此的煎熬之中，又陆续地炼制出了一系列的法器。
材料自然全都用了他褪去的躯壳身上的东西。
因为池愉没有拒绝，也没有表露出害怕，所以谢希夷就理所当然地得寸进尺，一步步将池愉的身体都包裹在自己身体之中。
这令谢希夷心中的焦灼与愤怒稍微减轻了一些。
他观赏着池愉的身体——
谢氏一族的骨骼都是如此洁白，像玉石一般，也的的确确是非常好的炼器材料，具有很强的延展性，它可以融入各种精金，点缀出不同的色彩。
因此，池愉有了漂亮的璎珞，臂环手镯，和挂着铃铛的脚环。——
不仅是法器，更是禁锢他的锁链。
这种臆想，令谢希夷出奇地兴奋。
他怎能如此爱他，想要将池愉永远地圈禁在自己怀中，让他永远只在他一掌之中。
如此混沌黑暗的想法，面上却永远是笑着的，与玄寂时期的笑容别无二致，“这上面都镌刻了吉言，心之所想，皆能成真，是……非常好的法器，池愉，你要永远戴着它们，不许摘下来。”
池愉听着走一步就响的铃铛，总觉得怪怪的，“玄寂师兄，为什么要放铃铛呢？”
谢希夷道：“不好听吗？你送我的发绳上，不也有铃铛吗？我以为你会喜欢。”
池愉：“……”
其实当时他是有些恶趣味的，想看仪态优雅的太子殿下一边走路一边发出叮叮当当的铃铛声而已。
光是想想，都觉得怪好笑的。
大部分时间，谢希夷都会想隐藏，吓到池愉总归不妙。
但有时候，他就是会失了玄寂的镇定与从容，魔心的混沌与邪恶会冒头。
就像此时，他看着池愉语塞，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心虚表情，他的邪念似乎也无法遏制一般，令谢希夷喉咙里溢出轻轻的笑声，带着浓烈的侵略性，说出了这么一句话：“我们行房的时候，我捏着你的大腿，脚环上的铃铛便能发出很好听的伴奏声。我想，配合你的喘、息呻、吟，想必很动听。”
池愉：“……”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了些什么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还是个清纯男高，他不想秒懂啊！！！！
作者有话说：
谢希夷：本人是个音乐家，讲究乐曲的极致配比
小狗鱼：那很好了

第152章 莲池师兄，你在万穹洲，用了玉髓吧
大概是神交过，和共用一颗心脏的缘故，池愉能微妙地察觉到谢希夷的情绪。
因此，他隐约能感受到谢希夷如此平静的表面下蕴藏的汹涌暗流。
对此，他无法做出如从前一样能分庭对抗的回应。
有时候越想夺得主场权利，越会失去一些东西。
因此颇有些好胜心的池愉，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回避——即使这很没志气，但一旦回应，无论说什么，都显得有几分调情的意味。
他不知道他这样的回避，反倒更想让人欺负。
最好能逼出令人愉悦的反应最好。
不过谢希夷没有继续。
修真界的时间流速极快，不知不觉，又过去了几天。
池愉察觉到了修真界的某种变化。
是魔修，魔修变多了。
魔修让人闻风丧胆的理由是好几个，一是嗜杀，他们喜欢屠城炼血狱丸。二是他们热衷于同化别人，为此发明了魔种，能将凡人变成活尸，也能将修士变成魔修，就如同瘟疫一般会飞快地扩散。
池愉想起了原著。
其实魔界封印松动，是原著里就发生的事情，男主杨旻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获得诸多机缘——
其实也很合理，修真界的池水已经稳定，所有的利益资源都已经被万穹洲、北荒境等瓜分完毕，只有魔界将这池水浇得浑浊，才能令普通修士有机可乘。
毕竟修真界里最大的修炼资源，其实是死去修士的家当。
舔包令人富裕（x）
池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来《神途》这么久，其实背景故事才刚刚展开。
池愉：“……”
他都有些许惆怅了。
因为《神途》的男主这会儿满打满算年龄才七岁多。
他在故事的开始，就已经走了大半个旅程，日后有多么腥风血雨，他大概是无法见证了。
池愉虽然自诩龙傲天，表现得格外张扬与自信，其实他心里门清，他没想过抢男主杨旻的风头，也从不打算拿原著里本来就属于杨旻的机缘。
他像是自娱自乐，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之中，找到一个能让自己发散快乐的途径。
池愉当然有将事情做好的自信，只要他愿意，他总能收获小弟——毕竟五百年前，总有人上赶着给他当小弟。
但是池愉就是没有这么做。
如果不是自己的欲望指向，那就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这种时候，池愉不禁又想：所以，他来这个世界是为什么呢？
意义何在呢？
这个谜题他大概是无法知晓了，因为带他过来的系统都已经没了。
池愉只能将这个疑惑埋葬在心底深处。
*
万穹洲。
主和派与主战派又在争吵。
不过，吵架并不能对现状有任何的帮助，因此例行的晨会结束，以万剑宗为首的仙门，又开始征召讨伐谢希夷的修士。
在如此危机的情况之中，愿意出征的修士越来越少，因此，浮沢便显露在人前。
“莫长老，上次你说的话极有道理，万穹洲的威严不容有失，还请你为了万穹洲出征罢。”
浮沢心中一惊，他正想推脱，就听本门长老说：“你不会不愿吧？你也是莫家的人，莫家惹出的事端，我们仙门愿意出面，为此折损了如此多的人手，莫长老总不能在背后眼睁睁地看着本门弟子去送死吧。”
浮沢哑口无言，面对诸多审视、怀疑、愤怒、阴森的目光，他最终还是挤出一丝笑来，“我知道了，我自当为仙门效力，诛杀谢希夷。”
散会后，浮沢联系莫家家主。
莫家家主被一众仙门威逼，失去了大部分的谢氏子弟，又被带走七成成的子弟填充进了围剿谢希夷的队伍之中，分明有大厦将倾之态，哪有心情理会浮沢。
听到浮沢喋喋不休地说话，莫家家主讥讽地道：“你享受了莫家的荣光，莫家出事你就想独善其身，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浮沢道：“若不是我，哪有你们莫家的荣光？”
莫家家主道：“那么本座问你，你夺舍我松云侄儿的账怎么算？”
浮沢哑口无言，这分明就是一笔烂账，根本算不清楚。
他丢了玉符，拧眉想了许久，与玄寂对上的恐惧战胜了一切，风光无限的仙门长老在此时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多亏莲池这身俊美不凡气质高贵的皮囊，浮沢稍微装一装，便是那仙风道骨的长老，因此他要出宗门，谁都没有怀疑。
浮沢就那么大摇大摆地当了逃兵。
他飞快地疾行，不出一夜，就逃到了蛮荒之地。
蛮荒之地虽然混乱，但浮沢很早就在此地讨生活，他想起许久旧事，想起了他的好友东盛，想起了聪慧的清玄，想起了恐怖的玄寂。
一时之间，感慨万千。
他已经快七百岁了，在修真界这个年龄算得上十分年轻了。他作为一个散修，能活到这个岁数、能修炼到如此高度，甚至当上万穹洲仙门长老，已经算得上非常非常厉害了。
五百年前，他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有如此成就。
但浮沢也深深知道，他是因为谁才能有如此成就，因为清玄，因为莫家，也因为玄寂背后的家族。
他拿玄寂背后的家族博得了如此成就。
玄寂要是知道，他会死得非常惨。
浮沢对玄寂的恐惧，即使五百年了也未曾有丝毫的褪色，甚至因为玄寂如今的可怕，变得更为深重。
然而，他越害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一开始，浮沢找了个洞府隐藏躲避，打算闭个死关，修炼个几百年再说。
结果还未入定，洞府之外就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吐出了几个魔修魔族，修为最高的有元婴期，而魔修的战力一直都比修士要强，因此很快嗅到了浮沢的血肉，打破洞府禁制冲进来与浮沢打了起来。
浮沢极为惜命，一见打不过，就立马施展逃命秘法逃跑。
这几个魔修或许鼻子太灵敏，又或者刚好修了克制他秘法的功法，因此竟然能做到对浮沢穷追不舍。
浮沢跑得飞快，但灵力终究有耗尽的时候，他咬着牙，展开神识，发现前方有一座修士城池，打算混进城中——
至于这座修士城池会不会被魔修盯上炼成血狱丸，这就不在浮沢的考虑范围内了。
就在他即将进入修士城池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两个修士。
他传音道：“快滚开。”
其中一个修士不仅没有滚开，反而站定住了，开口道：“有魔修的气息。”
浮沢简直无言，区区元婴期，就以为自己很有能耐了么？
他打算绕过他们的时候，余光一扫，终于注意到了说话修士旁边的修士。
浮沢眼睛里流露出惊恐来，是鬼面修士！！
是玄寂！！！
是他！！
浮沢心境过于震动恐惧，连功法都维持不住，直接显出身形来。
这一显露不要紧，池愉立即开口道：“莲池师兄？？？”
他那双金眸流露出震惊的表情，“莲池师兄，真的是你吗？”
浮沢：“……”
不好，他竟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但，也不能怪他，那可是玄寂啊！
浮沢的脸色很难看，又极力控制住自己，勉强露出一丝笑容，“龙师弟，好久不见，我刚刚没发现是你……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我在被魔修追击，他们很难缠——”
他话还未说完，魔修就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
无论是魔修、魔族、还是入了魔界的妖魔，都有一个统一的特征，他们的眼瞳都会转换成红瞳，这是吸收魔气、血肉才会有的特征。
眼瞳越红，吸收的魔气就越精纯，能力就越强。
这几个魔修的猩红眼瞳一看就知道实力不俗。
但池愉并没有害怕。
谢希夷很强，他给他下了同心咒，能够共享生命，就算敌人能破解他身上的护身禁咒将他杀死，因为谢希夷死不了，他也还是能够活过来。
池愉没想到，他的金手指竟是玄寂师兄（。
不过魔修他都不用出手，谢希夷身上的黑雾猛地一涨，激射出几枚禁咒，顷刻间就将那几名魔修瓦解成了一地的血块，还顺便将血块上冒出的魔气一并抹去了。
浮沢都看呆了，饶是早已知晓玄寂如今的能耐，他自觉得准备还是做少了。
心中的恐惧寸寸攀爬，即使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金丹境邪修，面对玄寂，他还是浑身发软。
“莲池师兄。”相较于玄寂，他身边的少年修士，反倒显得没那么面目可憎。
浮沢抬头，对上了少年修士澄澈干净得不像是修真界修士的眼眸，“玄寂师兄，”他一如五百年前那般漂亮的脸庞流露出明显的关怀，“你没事吧？”
浮沢收敛起所有的恐怖，尽量镇定道：“没事，多谢龙师弟关心。”
池愉说：“你额头上好多汗啊。”
浮沢恍然，他施了个清尘术，不动声色地道：“刚才陷入苦战，灵力差点耗尽，让龙师弟见笑了。”
池愉笑道：“没事，莲池师兄，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浮沢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道：“是啊，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池愉继续笑道：“说起来，莲池师兄你……五百年前去哪儿了？”
浮沢惭愧道：“家中有事，所以当年不辞而别，回了万穹洲，如今在万穹洲的一个仙门当了长老。”
池愉道：“哦~”
他拖长了声音。
浮沢察觉到些许不对，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
池愉笑得灿烂，一脸纯稚，道：“没怎么，我只是好奇，莲池师兄你身上为何如此血气充盈。”
他依然笑着，但语气似乎沾染了几分魔心的森森鬼气，“莲池师兄啊，你在万穹洲，用了玉髓吧？”
浮沢：“……”
浮沢快要吓尿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夫妻相
十一：[墨镜][墨镜][墨镜]

第153章 玄寂师兄，你是我勇气的来源
浮沢其实不觉得池愉知道内幕，但架不住他心里有鬼，脸上的表情差点绷不住。
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装傻道：“龙师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池愉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莲池师兄，你既在万穹洲仙门当了长老，怎会出现在此地？”
浮沢说：“自然是有要事，抱歉，不方便告知。”
池愉眨了眨眼，笑了起来，“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他传音给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看出来了吗？”
谢希夷道：“他身上的味道很冲。”
池愉道：“用了玉髓。”
谢希夷：“呵呵。”
池愉道：“但他不是莲池师兄。”
池愉金眸闪烁，破妄神通开启，视野一下子暗了下来，又有诸多的线条从面前的“莲池”身上飘出，池愉伸出细白的手指，一根细线缠绕而上，显得分外亲昵。
学禅的修士，不一定都有佛骨，但只要浸润在禅学环境之中，身体都会有些许变化——
佛骨是般若智慧的最高体现。
而禅修的身体也同样是般若智慧的体现。
这根线条是莲池的身体般若，它逮着机会，将这具身体发生过的事情，毫无保留，一一呈现在池愉面前。
池愉这才知道，莲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夺舍，被邪修夺舍的禅修身体，在五百年里承受着邪修的侵占，修炼了速成的邪功，毁掉了禅修身体的“意”与“识”，将莲池修炼的根基全数摧毁。
莲池的身体般若无比委屈，又叽叽喳喳地透露出了一个重要信息——莲池还活着，他化作一枚白茧扎根于灵境之中，轻易剥离不得。
池愉与莲池关系一直都不错，如今得知他的身体被邪修侵占，心里火冒三丈。
但他忍耐了下来，没有在脸上表现出分毫，他收了破妄神通，恰好在这个时候，浮沢与他道别，“龙师弟，我身上还有要事，等改日我们找个时间聚一聚，聊一聊。”
说罢，他抱一抱拳，就想要溜。
还没动身，池愉伸手，握住了他肩头，笑得一脸灿烂，“莲池师兄，急什么，五百年未见面，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天就好好聊聊——什么？你很急？我们可以帮忙，若是再遇到刚才那样的魔修，你可如何是好？不如结伴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
池愉一张嘴极其能说，浮沢压根说不过他，又找不到足够合理的理由，只能憋屈地答应下来。
玄寂戴着一副光滑的黑色面具，面具没有任何空洞，加之他穿了一件黑色的法袍，腰部腰带勒出劲瘦的腰，肩膀却很宽大，整个人显得黑沉沉的一片，极有压迫感。
浮沢浑身都冒着鸡皮疙瘩，在玄寂身边，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大的煎熬。他想起五百年前看到的处刑东盛的洞府，想起玄寂对他所做的事情，想起如今玄寂连渡劫期都能杀。
心中的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多久了？多久没有像如今这般恐惧过了？
浮沢不知道，他只知道，他此生最恐惧的人，便是玄寂。
偏生他现在与玄寂距离如此近，这种心理压力，饶是旁边那个少年修士一直与他笑眯眯地说话，也无法缓解分毫！
池愉像是没注意到他的坐立不安，脸上浮现着很有亲和力的笑容，积极地与浮沢说话：“莲池师兄，你准备去哪儿办事？”
浮沢口舌干燥地编造道：“听说魔界有异动，仙门特地派我来蛮荒之地勘察。”
池愉道：“莲池师兄，刚刚那几个魔修，你不应该打不过，难道这么多年，你将禅门的功法都忘光了吗？”
浮沢：“……”
他哑口无言，过了一会儿才道：“我早已转修仙门的功法。”
池愉道：“那真是太可惜了，禅门功法天克魔修啊，像玄寂师兄，当时已经修炼到第三禅第三境界，内修法门已经足以对战大乘期魔修。”
浮沢讪讪道：“那是玄寂师兄能耐大。”
池愉看了一眼他这模样，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就这样的人，也能夺舍莲池师兄？
他不禁想了很多，很快，就想到了天罡秘境他与莲池师兄分散后，莲池师兄的诡异变化。
池愉不傻，很多时候只是直脑筋，像此时，他一想，就想明白了，怕是清玄辅助这个邪修夺舍了莲池师兄。
清玄……！
就那么杀死他，是太便宜他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池愉：“……”
怎么感觉他跟玄寂师兄越来越像了。
池愉将这想法抛之脑后，抿了抿唇，心道：不必再与他虚与委蛇了。
便突然抽出幻电，袭击了浮沢。
他这一剑如闪电般迅猛无比，但浮沢修为高池愉太多，幻电的剑尖甚至都未刺穿浮沢的防护。
反倒令浮沢瞬间警觉，飞快与池愉拉开距离，有玄寂在，浮沢不敢与池愉翻脸，反倒陪着笑脸小心翼翼问道：“龙师弟，你这是？”
池愉笑着看着他道：“莲池师兄不会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浮沢：“……”
他惊疑不定，不知道他是何意，“龙师弟……你什么意思？”
池愉道：“就是字面意思。”
他不再与浮沢说话，直接提剑朝着浮沢猛攻而去。
浮沢顾忌着玄寂也在，根本不敢反击太过，只用着分外委屈的语气道：“龙师弟，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五百年未见，也不必兵戎相见吧？”
谢希夷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在旁边观看他们对战，时不时地点评一句：“池愉，灵力不要分散，归于剑尖一点发出，我应该教过你。”
池愉没好气地说：“我知道，玄寂师兄，你不要多嘴。”
谢希夷哼笑道：“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与我说话？”
还不等池愉回答，谢希夷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喑哑，“是我给你的胆子。”
池愉：“……”
谢希夷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修士五感都非常敏锐，池愉自然也是听到了。
他不禁有些无言：你自问自答还挺开心啊。
“龙师弟，”浮沢企图挣扎一下，其实池愉作为元婴期，他想杀死他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他不敢，只能很憋屈地继续讲情面：“我们好歹也是同窗，何必如此？”
池愉一直奉行反派死于话多，平常这个时候都不屑于多说，但这会儿也没忍住，直接开口道：“我与莲池师兄是同窗，但与你不是。”
此话一出，浮沢终于明白了，他匪夷所思，他一照面就露馅了？怎么可能呢？
一个金丹境，一个元婴期，怎么可能知道他夺舍了莲池？
浮沢心想不能承认，他脸上露出冤枉的表情，正想辩解，又听池愉道：“别想狡辩，你联合清玄夺舍了莲池师兄，这五百年你用着莲池师兄的身体，得到了许多好处吧。”
浮沢：“……”
他心中悚然，没想到他竟然知道这么多。
浮沢飞快地扫了一眼玄寂，他依然优哉游哉地抱着胸看他们对战，似乎并不打算参与。
浮沢冷汗冒了出来，他意识到他今日恐怕会死。
他不相信自己能从玄寂手里逃过。
他咬咬牙，竟是直接承认了，“没错，我是夺舍了莲池，甚至他现在还活在这具躯壳里。”
池愉并没有意外，他继续攻击，浮沢也连番抵挡，他压低声音，几乎是低吼道：“放我走，否则我就自爆，如此莲池也活不下来。”
池愉听到自爆，神色微动，就是这一刹那的空隙，被浮沢抓住了。
他擒住了池愉的咽喉命脉，竟是拿他当起了人质。
谢希夷终于动了，他瞬移到浮沢面前，浮沢惊得大叫道：“不要动，就站在那儿，否则我弄死他！”
池愉听着他急促的呼吸声，说：“你占着莲池师兄的躯壳，简直牛嚼牡丹。”
莲池师兄不会如此失态。
“闭嘴！”浮沢恐惧得不行，他目光死死地盯着谢希夷，道：“我真的会杀了他，你最好别动。”
谢希夷道：“池愉，我很好奇，你身为元婴期，为何会对一个大乘期出手，你分明不敌。”
池愉道：“因为有你，玄寂师兄，你是我勇气的来源。”
谢希夷轻轻笑起来，语气分外愉悦，似乎被池愉讨好到了，“是么？”
池愉毫不犹豫地说：“我身上的护身禁咒，还有身上的法器，都能让我立于不败之地，如此，我还没有勇气对战大乘期修士，那我跟废物也没什么两样了。”
谢希夷道：“所以，你离不开我。”
池愉卡了一下，他脸微红，撇开脑袋说：“玄寂师兄，我是离不开你，但，你不要多想。”
谢希夷道：“我已经多想了，池愉，你爱我。”
池愉一愣，白皙漂亮的脸上浮动着比朝霞还好看的绯红色，他否认道：“我没有，玄寂师兄，你不要胡说。”
谢希夷低笑道：“别说我不爱听的话。”
池愉：“玄寂师兄，你也别说这种荒谬的没影的话。”
谢希夷叹息，语气有些阴森森地道：“我很不高兴。”
池愉：“……”
池愉身后的浮沢：“……”
？？他们是什么情况啊？
不过，浮沢也从他们的话里得到了许多信息——
他挟持池愉，摆明走了一步臭棋！他身上有谢希夷下的禁咒和护身法器！
浮沢从不敢怀疑玄寂的能力，他挟持了他最护短的师弟，他都如此不紧不慢，只能说明，他压根不怕他对池愉动手！
浮沢不再犹豫，趁着他们打情骂俏的空档，立即发动逃匿秘法，化作一片阴影逃跑！
然而还未逃出一丈距离，几枚细小的禁咒就如铆钉一般，将他钉在了空中。
灵力瞬间被禁咒吸干，浮沢宛如上了岸缺水多时的鱼，连说话都做不到了。
“玄寂师兄，你这是什么禁咒？”池愉飞到浮沢面前，头也不回地问谢希夷。
谢希夷道：“随意组合，没有名字。”
池愉道：“这禁咒损害了莲池师兄的好皮囊。”
浮沢的皮肤都皱巴了起来，脸上出现了数道沟壑，将莲池那俊美无匹的容貌毁坏了大半。
谢希夷声音有些冷冷地笑道：“你如此在意，我偏要毁了他的脸。”
池愉：“……”
谢希夷道：“或许直接杀了他比较好。”
他笑声依旧，带着几分刻骨的冷漠，“身体被糟蹋到如此地步，不如毁掉，我想，莲池也不屑于接收这具躯壳。”
说罢，他伸出手，正要做出一个五指收拢的姿势，池愉眼皮一跳，赶紧说：“玄寂师兄，等等。”
谢希夷微微偏头看他，“怎么？”
池愉义正辞严地道：“我觉得，不若让莲池来处置他吧？”
谢希夷喉咙里溢出笑，“嗯？”
“……”池愉软了语气，“玄寂师兄，求求你救救莲池师兄吧。”
谢希夷弯起唇角，“你喜欢莲池？”
池愉都有几分无奈了：“……我对莲池师兄，是对师兄的那种喜欢，而且你进无量秘境修行的时候，是莲池师兄、无忧师兄他们照顾的我。”
玄寂师兄，你这拈酸吃醋的本事太强了。
作者有话说：
浮沢：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十一：怨夫一枚

第154章 结婚了请我喝酒
谢希夷当然知道池愉与莲池的关系。
他甚至知道池愉跟诸多师兄关系都很不错。
从前他并不会很在意，但如今，明了通透对池愉的心意后，情毒和魔心共同作用，使他滋生出了浓烈的嫉妒与恶意。
他对莲池并无其他感触，仅仅因为他牵动了池愉的心神，便想杀了他。
克制住这种滔天骇浪般的恶念，需要极强的自制力，谢希夷呈现出来的在池愉彷佛只是吃醋了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已经将眼前占据莲池的邪修连同他体内的正主莲池杀死了数遍。
谢希夷明了——他此刻已经成了一种情爱与偏执执着混合而成的怪物。
偏生他甘之如饴。
正因为谢希夷心里其实如明镜一般清楚，所以他对池愉的解释没有半分动容，他只是如寻常般用着愉悦的嗓音笑道：“但他们也没将你照顾好，若是真的照顾了你，又怎会出事？”
池愉：“……这也不能怪他们，我也不是小孩子，他们没有义务时刻盯着我。”
他是能感觉到玄寂师兄回来后的变化的，说他回来并不彻底，因为眼前的玄寂师兄，糅杂了魔心的欲求与恶念。
甚至，他更加聪慧。
让池愉想起了原著的谢希夷，他是会运用计谋挑起仙门与仙门之间的斗争，甚至不少天骄都死于他的挑拨之中。
而魔心更像是野兽，没有太多的思考，满脑子都是最直接、最纯粹的的杀念。稍有恶趣味，也仅仅是故意放跑给予希望，又给予绝望这种小把戏。
如此融合，让玄寂师兄更有压迫感与威慑力。
池愉心知他已经和五百年前不同，但，再怎么变化，只要有“玄寂师兄”，这就是他的玄寂师兄。
池愉收敛思绪，继续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就帮帮莲池师兄吧，我知道你能做到。”
“……”谢希夷没有再说别的话，池愉越想救莲池，他越想杀了他。
杀欲节节攀升，手指又收拢了几分，只要彻底握住，被禁咒桎梏的浮沢连同他体内的莲池，就能化为一团血雾，连元魄都不可能再留下。
但，池愉会生气。
谢希夷不会让他再露出伤心、绝望、恐惧的表情。
他喉咙里溢出笑来，抬起手来，点了点自己的脸，“求我办事，应该给点好处吧，池愉。”
这暗示很明显了。
池愉也不是没有做过，魔心的时候，他对着他那张兽首面具都能啃下去。
但是，那时候不知道玄寂师兄爱慕他，对自己的心意也不甚明了，所以才能若无所觉地做出那种事情。
现在一切明了，如此羞耻的事情，反倒情难自已，无法随心所欲。
池愉脸颊泛红，眸光闪动，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即使有心控制，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也是第一次以如此心境遇到这种事情，难免流露出羞涩害臊的情态——
这分明也不是抵触反感的模样。
如此，令谢希夷反而兴奋起来——一兴奋，魔心就压倒了理智，占据了上风。
“怎么，你做不到吗？”谢希夷的声线似乎都因为兴奋出现了轻微的颤动，“还是说，你想要莲池死？”
池愉说：“玄寂师兄，你这不是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我只是在向你讨要我应得的好处，你知道的，我爱慕你，池愉，这就是我要的。”
“……”池愉脸红了，实在是有些无言了，他不知道谢希夷为什么总是能轻而易举地说出爱慕这两个词。
池愉没有这个心的时候，才能坦荡荡地说出喜欢之类的话，但一旦有这个心，反倒不敢也不可能说了。
也许是出身在含蓄内敛大国的缘故，池愉对情爱这种事情，无法轻易地宣之于口，也无法像谢希夷那样，时刻挂在嘴边。
池愉直接偏过头逃避道：“我知道了。”
他凑过去，在谢希夷冰冷坚硬的面具上亲了一下，“这样总可以了吧？”
谢希夷没有说可以不可以，他只是笑着，伸手将浮沢吸到了跟前。
浮沢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刚才他挟持他的师弟，护短如玄寂，不会让他除了死有第二条路。
他想求饶，即使知道求饶没有任何作用，但他喉咙里只能发出呃呃的声音。
谢希夷没有看他一眼，覆着黑雾的手指，点在浮沢的脑门上，浮沢身上的禁咒便飞速钻到了浮沢的灵境之中。
浮沢还能内观，他能内观到一直困扰他的雪白“蚕茧”被那枚诡异恐怖的禁咒包裹着从灵境深处拉扯而出。
如此粗暴，如此肆意，以至于这具身躯的灵境出现了数道裂缝。
浮沢吐出一口鲜血，灵境受了如此重创，立即反馈于全身，他灵力开始紊乱暴走，浑身筋脉都开始破碎。
他万万没想到，玄寂既然连莲池的身体都敢损坏！
疯子，真的是疯子！
池愉注意到了他的异样，后知后觉地问道：“玄寂师兄，你损害了莲池师兄的身体吗？”
“我说过，我若是莲池，他不会再要这具身体。”谢希夷说。
“……”池愉运用灵力去探查浮沢的身体，很快就发现他身上的灵力正在损伤他的筋脉。
甚至连最重要的灵境都因为谢希夷的粗暴而出现了问题。
池愉动用了破妄神通，手指触碰到了莲池的身体般若，要不要这具身体，由莲池说了算。
然而莲池的身体般若，确实不想再要这具身体。
被玄寂家族的血肉玉髓淬炼出来的修为与根骨资质，般若并不想要。
般若便是这具身体的“我”，是众生都有的智慧，因此也代表了莲池本人的意愿。
如此，池愉也说不得什么了。
他收了神通，沉默地看着谢希夷彻底从浮沢身体里取出了莲池元魄结出的茧。
池愉问道：“玄寂师兄，取出来后该如何救莲池师兄呢？”
谢希夷轻笑道：“池愉，你身上的法器，有我所创的吉言，他与禁咒一样，可以将不可能之事变为可能，只要你保持赤子之心，衷心祝愿，便有愿望成真的能力。”
池愉其实一直都没能很好的理解谢希夷所说的吉言，但现在听谢希夷所说，其实更像是一种言灵。
“那么，代价是？”
谢希夷道：“有人付。”
“哦。”原理与禁咒一样啊。
池愉便双手合十，衷心地说出了自己的祝愿，“莲池师兄苏醒过来。”
身上的法器开始发烫，有金色的光芒闪烁流淌，之前并未细看，现在仔细去端详手腕上的臂环（现在变成了手环），才发现法器上的金色光芒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禁咒。
金色细小如蝇腿的咒言飞到了那枚雪白蚕茧上，很快，那蚕茧就开始融化。
池愉的注意力全然在莲池身上，令谢希夷不快，他手指微微隆起，浮沢的身体便开始破碎，喉咙的桎梏终于消失，令他发出了惊恐的声音，“饶命，饶命，我并没有杀死莲池，我有很多很多灵石和法器，龙师弟你饶了我吧！”
池愉的注意力很快就从蚕茧上转移到了浮沢身上，他看着浮沢七窍流血，又说出这种话，冷笑道：“你夺舍莲池师兄，就是想要杀死他，事到如今，还说这种废话做什么？你好歹也是大乘修士，死也要死得有尊严些吧。”
浮沢心里骂道你说得容易，谁不怕死，谁不怕死？？就算是渡劫期老祖，也没有不怕死的，修真界诸多修士不就是因为想要强大，想要永生不灭才修炼吗？？
浮沢心中狂骂，却是为了掩饰他的恐惧，他再一次意识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为你驱使，我可以为你做事，我是非常好用的刀！”浮沢哀求道。
池愉冷漠地道：“我不需要。”
这么说的时候，他心里忍不住想道，他实在是，变了许多。
他可以杀死清玄，也可以看着别人死在他面前。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而他交出了一份还算不错的答卷。
谢希夷面具之后的唇角翘起，直到一声虚弱的“龙师弟”在两人之间响起，池愉的注意力再次被引回。
谢希夷听到了池愉冷漠的声线立即变化成了惊喜，“莲池师兄？！你醒了么？”
蚕茧化开，露出了内里薄薄的白色元魄，莲池被夺舍的时候修为不过金丹境，金丹境的元魄脱离了肉身，就会很快消亡，因此需要守魄珠之类的护身法器来承载温养，才能减缓元魄消亡的速度。
然而莲池修了禅法，有些内修修为，元魄倒是比寻常修士要强盛许多，若不是如此，也不可能在浮沢的夺舍下还能守住己身。
因而他苏醒后，还能与池愉说话，“我要回到我的身体里。”
池愉愣住了，“什么？”
莲池道：“龙师弟，我想回去。”
池愉不解，“为什么？莲池师兄，你的身体般若并不想啊。”
莲池轻轻笑了起来，语气虽然虚弱，却冷静而坚定，“我要回去，这五百年，我虽然沉睡，但浮沢所做的一切，我都有感觉。”
池愉心里微动，不敢想浮沢用莲池身体迫害别人、毁坏莲池声誉的时候，莲池心中作何感想。
莲池道：“我现在需要用到这具身体。”
池愉问：“莲池师兄，你想做什么？”
莲池笑道：“做我该做的事情。”
谢希夷不等他们说完，冷不丁地开口道：“你的身体已经被我毁了。”
莲池道：“没关系，足够了。”
池愉隐约察觉到莲池的心意，嘴唇微动，正要说些什么，就见谢希夷手快无比，将莲池重新送回到那具躯壳之中。
莲池固守五百年，元魄自然不敌浮沢。
但浮沢被谢希夷禁锢，连同元魄一起，莲池想要重新夺回自己的身体，便没那么困难了。
元魄被吞噬的感觉非常痛苦，浮沢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声，“饶了我……饶了我，我可以做很多事情……”
他颠三倒四地求饶道，全然没有大乘修士的风骨。
也是，他本就是散修野狗，又为了提升修为当了邪修，为了修炼不择手段，哪有什么风骨。
就连他皮相上的风姿绰约，也是夺舍的莲池。
莲池没有任何手下留情，没多久，就将浮沢的元魄吞噬殆尽。
元魄也因此得到了许多补充蕴养。
灵境的伤与经脉的伤，都不可逆，但莲池已经不在乎了。
他那张有了数道裂痕的俊美脸庞，出现了独属于莲池的温和笑意，他双手抱拳道：“龙师弟，玄寂师兄，多谢。”
他顿了顿，由衷地道：“你们既然都已经脱离了自在洲，佛门戒律也不必再遵守。龙师弟，玄寂师兄，哪天合籍大典请我喝酒，我定会送上重礼。我还有事，后会有期。”
池愉乍一听还有些懵逼，没反应过来，但身边的谢希夷笑了起来，声音里的愉悦开怀过于明显，“且慢。”
莲池一顿，看向谢希夷，谢希夷对他伸手，一枚禁咒飞出，浸入了莲池的身体，瞬间修复了他身上的任何损伤，“你可以离开了。”
莲池感受着身体的变化，有些茫然，但他来不及细想，郑重地对谢希夷道了一声谢，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
池愉等他走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莲池说得合籍大典是什么，不就是“结婚了请我喝酒，我给你们包个大红包”的意思么？
池愉：“……”
感情刚刚的打情骂俏，莲池师兄也看在眼里了？？
这种事情，不要啊.jpg
也是没脸见人了。
作者有话说：
莲池：玄寂师兄的眼神都快杀死我了，赶紧祝福一下开溜（x）
疯狗十一：老婆身边路过的狗都会被踹一脚

第155章 我对玄寂师兄只有师兄弟之情
莲池回到了万穹洲。
他的元魄尚且虚弱，虽与肉身契合，但五百年未使用，终究还是有些生疏。
他回了莫家族地。
莫家子弟看见他，都恭恭敬敬称他一声叔祖。
莲池没有理会，径直去了莫家家主的洞府。
莫家如今有钱，族地在三百年前就已经搬迁到了灵气充沛的地方，底下甚至有一条小型灵脉。
如此变化，自然是因为玄寂背后的家族。
他父亲是莫家天资不错的子弟，母亲是另一个世家的女修，也算是门当户对。
他父母在他十多岁的时候就因为进秘境争夺修炼资源不敌他人被杀，莲池因为灵根不错，又有父母的余荫，平日里也被家族照拂，所以在修行之道上没受什么苦。
不过他心知肚明，若他灵根天资平平，父母留下的修炼资源他不仅保不住，还会沦为弃子，结局定然潦草。
因为这就是修真界，除了父母有些许舐犊之情，亲族是不会因为亲缘对他有任何心软。
在修真界，天资、修炼资源就是一切。
所以浮沢夺舍他，被家族叔伯长辈原谅，莲池并没有诧异，因为这就是修真界。
修炼资源就是一切。
莲池在自在洲收获了最多的善意与快乐，现在想来，那真是一段非常美妙的时光。
他很喜欢龙师弟，他想，道谛禅舍的大家应该没什么人不喜欢龙师弟。
修真界向来残酷，即使是亲兄弟，一转身都有可能为了一块灵石而背叛，更何况师兄弟。
但龙师弟赤子之心，始终表里如一，无论是谁，跟他在一块儿都会觉得放松愉快。
莲池觉得难堪，是他的家族做出了这种恶事，他无法面对龙师弟与玄寂师兄。
莲池不是没有过为了修炼资源杀人，修真界向来如此，家族供给资源，为家族争名夺利是应当的。
家族资源不够，就得自己争，自己夺。一百多年里他进过不少秘境，也杀过不少修士，勾心斗角的自然也不少，严格来说，他本人并非善茬。
于自身的利益之上，他与大多数修士都并无不同。
他无法容忍的是他答应照顾龙师弟，结果他不仅没有做到，而且还成了撬动玄寂师兄家族的工具。
被夺舍非他本意，却也实实在在地被邪修用他的身体做出了这种恶事。
莲池再坏，也仅仅是争夺自己够用的资源，并不会蓄意去谋害他人。
更不会为了修炼，而囚禁一个家族的人敲骨吸髓。
修士应当有修士的风骨，做出正道的表率。若是用他人的血肉提升修为，那与魔修有何异处？
那也不必对魔修赶尽杀绝了，本质上他们与魔修并无不同，又何必分出正邪黑白？
莲池难以想象他的家族怎会做出这种事情。
或许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认清了这些所谓的修仙世家。
自诩正道，仅仅是因为没有足够的利益能够撬动，若是给的多，他们自然做得可以比魔修还过分。
莲池知晓万穹洲不少仙门都与莫家有利益交换，只觉得大为荒谬。
这就是他曾经向往的仙门么？
好一个仙门正道。
莲池没有改变这些仙门的能力，但改变一个莫家，大抵还是能做到的。
*
“不对，”池愉等莲池师兄离开很久后，才琢磨出来莲池师兄为什么还要用到他那具躯壳，“莲池师兄，不会是想清理门户吧？”
谢希夷漫不经心，全然不在意，“不会吧。”
“真的有这个可能。”池愉道：“但是他现在修为仅仅大乘期，而且元魄修为还是金丹境，他怎么敢的？”
池愉脸上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担心紧张的神色，甚至浑身灵力开始溢出，在运转功法，想要追上去。
谢希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打断了他施法，“你想做什么？”
池愉眨了一下眼，不假思索地说：“我得去看看莲池师兄。”
谢希夷并非不讲理的人，知道即使是朋友，也有担心紧张的权利，人非草木熟能无情，理智知道，情绪却控制不住。
融入魔心之后，他已经没有丝毫的容人之量。
他不允许池愉为别人露出这种表情。
池愉的喜怒哀乐，皆有他掌控才最好。
但谢希夷也知，这样的小心思过于卑劣，更不能显露于人前。
因此他垂眸，声音喑哑道：“不必，我给他的禁咒，足以护身。”
池愉懵了一下，“玄寂师兄，你早就知道了？”
谢希夷轻笑，“这很难吗？”
池愉：“……”
池愉松了一口气，脸上的担心紧张瞬间消去一半，“有玄寂师兄你插手，那自然是最好的。”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笑脸，心中涌出满足来——他要的就是如此，因为他一句话，轻易地更换表情。
喜怒哀乐，皆因他起。
谢希夷于莲池，并未任何旧情，即便曾经都是自在洲罗珀禅门弟子。但一念起，的确帮助了莲池。
在莲池对莫家家主动了杀念，打算孤注一掷的时候，身体里飞出了数道禁咒，将眼前的渡劫期修士顷刻间绞杀。
肉、体破碎后，元魄尚且还在，莫家家主大怒道：“浮沢！你疯了？”
莲池也诧异，但很快，他就明白过来，是玄寂师兄在帮他——
玄寂师兄竟如此细心体贴。
莲池觉得惭愧，面上却分毫不显，讥笑道：“叔父，我不是浮沢，我是莫松云。”
莫家家主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当即要杀死莫松云，即使只剩元魄，实力上的差距也足够令他做到杀死修为只有大乘期的莲池。
但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绞杀了他肉身的禁咒像旋涡一般，将他的元魄吸收，如此大能，连遗言都未留下，直接身死道消。
使用禁咒需要代价，但禁咒杀死修士留下的元魄足以支付，而且杀人的时候令人防不胜防。
莲池走出家主洞府，表情冷峻。
他要给玄寂师兄、龙师弟一个交代。
莫家子弟被抽走七成，剩下三成留守在族地，十二个时辰之内，被莲池全数屠戮殆尽。
此消息传到万剑宗等诸多仙门，所有人都沉默了。
莫家势大，与其他世家都有牵扯，饶是捅出如此篓子，都没人想过灭门。
说到底，都是万穹洲的势力，削弱世家，犹如自断一臂，聪明人都不会做这种事情。
结果莫家死了这么多人，甚至家主也折了，而做出这种恶事的人，竟然是莫松云。
最后还是万剑宗的掌门下了决断：“缉拿莫松云，用他的血为莫家祭旗。”
如此，才能安抚出战的其他莫家子弟。
*
莲池遭到了追杀，他是莫家的人，仙门想找他的行踪太容易了，用莫家子弟的血，就能知道他在何处。
上天无路，下地无门。
不过莲池没什么紧张的情绪。
杀了自己家族的人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影响，因为他觉得是清理门户。
仙门来追杀他叫的阵，他也嗤之以鼻。
不过，玄寂师兄给他的禁咒貌似用完了。
也正因为如此，莲池不敌仙门，被打得奄奄一息。
“割下他的头颅，元魄投入炼狱池受刑，如此惩罚，应当足够了罢。”
“不妥，”说话的人揪着莲池的头发探查，“他的元魄与肉身修为不符，才金丹境，杀死他后，元魄自然很快就会消散。”
“什么？莫非是夺舍？”
“不，是本人。”
一瞬沉默之后，谁也不想继续追究下去，“那便杀了吧，元魄自然消散就行，若让让他去炼狱池受刑，还得费些心思温养他的元魄。”
仙门弟子将剑架在莲池脖颈之间，正要将他的头颅切割下来时，一道剑光攻来，阻挡了仙门弟子的动作。
“玄寂师兄！”清亮的嗓音响起，莲池便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被一个身材高大的修士擒在手中。
“是鬼面修士！”仙门弟子俱是一悚，他们已经被谢希夷打怕了，光是看见人，士气就没了大半。
没有人想跟谢希夷打，竟大半人二话不说转身就要跑。
谢希夷却出奇的没有动手，而是看着他们逃跑。
剩下的仙门弟子自持一身傲骨，举着剑想要对战，灵力却因为恐惧而阻塞，在谢希夷的恐怖压迫感之下，没坚持几息，便也跟着逃跑了。
谢希夷竟然都没追。
池愉终于赶到他身边，将莲池从谢希夷手里搀扶而下，“莲池师兄，这颗丹药你服用了应该会好点。”
莲池吃了池愉喂给他的丹药，神情依然萎靡。
池愉问道：“莲池师兄，怎么了？”
莲池这才睁眼，问：“龙师弟，你怎么来了？”
池愉笑了起来，道：“因为知道莲池师兄想要做什么，无法置之不理，所以跟过来了，幸好我们来了，不然莲池师兄你就要死了。”
莲池叹道：“龙师弟，你救了我两次。”
池愉：“两次？”
莲池道：“五百年前，若不是你，我恐怕要被困死在那个秘境之中。”
池愉想起来了，“哦，那个啊，莲池师兄不必介怀，我们是师兄弟，你救我我救你都是正常的，何必记在心中。”
莲池道：“我没有救过你。”
池愉笑起来，一双金眸璀璨如太阳，“莲池师兄你只要好好的就行了，不必想这么多。而且刚刚玄寂师兄也救了你。”
莲池看向谢希夷，道谢道：“多谢玄寂师兄。”
谢希夷反应很冷漠，“是池愉想要救你。”
玄寂只对龙师弟温和，这种事情莲池早就知道了，所以并没有介意他如此冰冷的语气。
有一件事，其实莲池很不解，“玄寂师兄，你既然有如此能力，为什么不将莫家灭族？”
莲池觉得玄寂不会不知道导致他家族被圈禁的人究竟是谁，但玄寂并没有动手。
谢希夷忽地笑了起来，“杀死是一瞬间的事情，但那样未免太痛快了——你不觉得留着他们，让他们一直担心受怕，不是更有意思么？”
莲池还未说话，池愉就开口了：“行了玄寂师兄，五百年前若不是你这么想的，清玄和太虚子也不会多活五百年。”
谢希夷：“……”
谢希夷语气冷了几分，“你这是为了莲池质问我？”
池愉说：“不是为了莲池师兄，我只是想说你玩心过重了。”
谢希夷道：“不是玩心过重，池愉，清玄害你，我自然想让他承受无边苦楚，这就是我的报复。现在想，清玄死得还是过于轻易了。”
池愉嘀咕道：“那你现在是在怪我咯？”
谢希夷道：“我怎么会怪你，我连爱你都来不及。”
他声音悦耳，但压低声音说话，便总有一种湿漉漉的粘稠感，像是用舌头舔他耳朵一样，令人浑身战栗。
池愉：“……”
又来了！
池愉小脸一红，下意识看向莲池，莲池撇过头去，盘腿打坐入定，就当没听见这些话。
池愉压低声音道：“玄寂师兄，你能不能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谢希夷道：“不能。”
池愉拿他没办法。
一直避让，也不是办法。
但回应，便容易出现漏洞与差错。
因此，池愉只能忍辱负重。
就当他打算转移话题之时，天边震动，一条偌大的缝隙在空中敞开，从中飞出一大堆魔族。
魔气涌现，血红腥气渗出，染红了云雾。
“不好，魔界封印快破了。”池愉神色凝重。
谢希夷看他表情，问道：“你为何如此紧张？”
池愉一愣，说：“魔界封印一旦破开，不仅仅是修士，连凡人也会有灭顶之灾。”
谢希夷道：“想做救世主？”
似乎池愉想做，谢希夷便真的能让他去做一样。
池愉摸了摸自己已经长长到腰际的长发，回应道：“不是想做救世主。强者不需要救，我怜悯的是弱者。”
他认真地道：“天道有错，但天道之下的生灵却是无辜的。凡人如蝼蚁，但无论是蝼蚁还是蜉蝣，都有生存下去的权利，我只是作为人，对同类，对弱小有同理心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取名叫龙傲天，其实多是玩笑性质，并没有真的想要权力与名誉，同样，我也不会想去做救世主，我不需要这种虚名，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情，仅此而已。”
他不是龙傲天，也不需要小弟。同样，他也不是救世主，不会苛求自己去做救世主的事情，他只是想依从本心，对凡人、弱小关怀援助，仅此而已。
所以，他才会关注魔界封印这种事情。
谢希夷感慨道：“池愉，你的确有佛子之姿。有你在，我又如何能毁灭这方天道。”
池愉愣住，“你想毁灭天道？”
谢希夷压低声音笑了起来，显得阴森森的，“我身负宿世魔心，此方世界重来了一次又一次，我与天道胜负未分——时间倒流的把戏，天道能玩一次，能玩两次，又岂能玩第三次，第四次？它终会输。”
池愉：“……”
池愉哑口无言。
池愉不想对玄寂师兄的想法发表意见。
天道做的的确太过，玄寂师兄是苦主，苦主有怨气，想要报复也是情理之中。外人没吃过这种苦，就别发表不痛不痒的意见了。
但池愉私心之下还是说了一句：“但这样的话，稍有差池，我们又被重置一遍，玄寂师兄，我就不认识你了。”
谢希夷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笑起来，道：“所以，池愉，你成功了，你成功渡化了一个能够毁灭天道的魔头。”
池愉回道：“不要，玄寂师兄，我不要你为了我委屈自己，换个思路，不能毁灭天道，你可以换一个天道。”
他话音刚落，乌云瞬间涌现出来，巨大的紫雷穿过乌云，噼啪作响，威慑力十足。
但没有任何理由，所以这道雷迟迟劈不下来，很快就散开了。
池愉不禁笑了起来，“看来这天道一直在视奸我们呢。”
谢希夷手指攥成了拳头，几乎控制不住地握住了池愉的脖颈。
“？”池愉抬起脸来，看向谢希夷，眸光澄澈如水。
谢希夷弯下腰，戴着面具的脸抵在他光洁白皙的额头上，轻语道：“池愉，快点喜欢我吧，我希望我们是两情相悦的，我已经……有些忍不住了。”
池愉鸡皮疙瘩冒了出来，“……忍不住什么？”
谢希夷静默了片刻，“若你不快些喜欢我，我或许会发疯，将你关起来——直到我们两情相悦。”
说到后面，谢希夷又笑了起来，笑音之中染着难以遏制的兴奋与愉悦。
池愉：“……感情我这辈子就只有跟玄寂师兄你两情相悦这一条路能走了？”
谢希夷：“嗯。”
池愉沉默，因为谢希夷胸膛里那颗心脏是他的，主次分明，他能感觉到谢希夷某些微妙的心境情绪，他说这些话是认真的，而且，他整个人似乎都在为他牵引。
玄寂师兄爱慕他，池愉想，而且，玄寂师兄非常爱他，爱到强大如他，都开始患得患失，感觉到痛楚失落与扭曲。
池愉心疼起来，在他眼里，玄寂师兄一直都是强大自持冷静的，却因为爱他而开始扭曲。
这种浓烈的爱，让池愉渴望，也让他害怕。
池愉想，或许他本质是有些缺爱的，父母自小缺位，朋友来来去去，玄寂师兄如此坚定不移、炽热的爱意，是令他渴望的。
但是他也害怕。
池愉年纪还小，虽然没有接触过情爱，但他太过通透，他深深的明白，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由盛而衰，爱得太满，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慢慢消失，这都是自然规律，按佛法来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1】
爱情同样也是如此。
他害怕玄寂师兄的爱一开始便是巅峰圆满，到最后便自然消退。害怕自己飞蛾扑火，害怕自己的爱无法与玄寂师兄的爱对等，最后伤害玄寂师兄。
也许池愉自己都没想到，他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顾虑会这么多。
多到简直不像是他这个年纪应该有的。
他是少年诶，池愉想，算上呆在《神途》的时间，都快20岁了，尚且还是青少年，自当有一番一往无前的孤勇与热烈，怎么到了这块儿就如此犹豫，烦恼。
转念一想，觉得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他十分通透明了，他对玄寂师兄的感情，也并非儿戏。
正因为他真的喜欢玄寂师兄，才知道孰轻孰重。
池愉于很多事情上都能做到一往无前的热烈，但唯独在爱情上，他可以不那么去做。
因此，心疼归心疼，池愉还是咬紧了牙关，没有表露自己的心迹。
甚至违心地道：“可是，玄寂师兄，我不喜欢你。我对你，只有师兄弟的感情。”
亲缘、友谊都处于一种恒定的状态，是可以靠记忆、熟稔维持的一种稳定态，就像父母永远都是父母，虽然不甚熟悉，但仍然可以若无其事地打电话联络。朋友也永远是朋友，虽然最浓烈的时期过去，却依然有余韵，再联系起来，也能靠着过去的熟稔重新聊起来。
但爱情是不稳定的，它有增长，自然也有跌落，永远维持在一种爱的状态，是不现实的。
池愉没经历过爱情，他只能凭借自己的理解去理解它，当然，他内心明白，这些都是为了给他自己找一个理由，能令他放弃与玄寂师兄两情相悦的理由。
池愉想得很好，却不知道他这句话炸了油锅。
谢希夷一直不去探查池愉的心境，便是害怕看到池愉对他的真实想法，而现在，池愉亲口说了出来。
谢希夷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很快，他肩膀抖动起来，喉咙里溢出了低沉可怖的笑声。
而笑声越来越大，令莲池从入定之中惊醒，“玄寂……”
他话还未说完，谢希夷浑身黑雾猛地一颤，无数符文从黑雾中脱离而出，在空中旋转，形成了一个压迫感十足的黑色漩涡，周遭瞬间变得阴冷，灵力运转阻滞，呼吸都觉得困难。
“玄寂师兄，你——”池愉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一句很糟糕的话，他企图找补，谢希夷打断他：“我不信。”
“啊？”
谢希夷道：“我不信你对我只有师兄弟之情。”
池愉：“……”
池愉哑口无言。
好吧，看起来不用找补了，玄寂师兄已经自个哄好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十一：你喜欢我
小狗鱼：没有
十一：我不信（倔强.jpg）
小狗鱼觉得爱会消失，其实会消失的爱都是爱得不够瓷实的，我们11的爱是偏执狂的爱，永远存在（x）

第156章 送到万穹洲仙门之中
来不及多言，魔修已经发现他们了。
随着魔气的蔓延，魔修朝他们冲过来。
由谢希夷禁咒组成的黑色漩涡迎了上去，如碎纸机一般轻而易举地绞杀那些魔修。
随着血雾的扩散，谢希夷鼻音浓重地“嗯？”了一声。
带着些许明显的疑惑。
池愉问：“怎么了？”
谢希夷没有回复，但池愉能感觉到他身体开始微微紧绷了起来。
莲池面色凝重了起来，“魔界的缝隙竟然开得如此轻易。”
池愉脑子飞快运转，低声问谢希夷：“玄寂师兄，难道你的禁咒不能从这些魔修身上收取代价么？”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谢希夷禁咒运行的原理，其他人使用禁咒，需要克扣自身的东西，但是谢希夷使用禁咒，是向别人收取代价。
用他人自身的能量来杀他们什么的，太地狱笑话了。
但刚刚谢希夷的异样，太像是禁咒没有从魔修中收取代价，而转而向谢希夷收取这种情况了。
若真是如此的话，谢希夷也并非不可战胜，只要魔修源源不断地攻击他，他迟早会被耗死。
能量守恒，这是多么冷酷的铁律，连强大如谢希夷都不得不遵守。
池愉的问题，谢希夷没有否认。
池愉心里一沉，果然如此，“是因为魔修没有气运与未来吗？”
谢希夷轻笑道：“或许吧。”
他模棱两可。
而禁咒组成的漩涡仍然在杀戮。
池愉抓住了谢希夷的手臂，“好了，玄寂师兄，不要再杀了，我们跑吧。”
谢希夷道：“跑？我不会跑。”
他低语道：“我不会再跑了。”
池愉听了，心里微动，思绪万千，最终化为一个灿烂的笑容，“既然如此，我与玄寂师兄你一起。”
莲池默默地插了一句，“还有我。”
池愉道：“莲池师兄，你还能动吗？”
莲池道：“我可以。”
他们抽出剑，飞身而上，与那黑色的漩涡一同迎战魔修。
这是一次酣畅淋漓的战斗。
很难想象，池愉两年前才开始学剑，他进步得很快，或许于剑意上还有些许不足，但已经算得上是一名合格的剑修。
谢希夷站在地面上，目光透过面具紧紧地锁定在池愉身上，看着他身姿挺拔，翩若惊鸿，宛如游龙。
却动作利落干净，剑意如疾风迅雷，快到出现数道残影，轻易地诛杀金丹境及以下的魔修。
谢希夷不禁想起池愉初次学剑，一只手拿着剑诀，一只手抓耳挠腮——他文化素养显然不太够，连最基础的剑诀“剑术三门左中右，右虎中蛇左曰龙。手前身后现刀势，侧身左进龙门亟……【1】”都不懂，还腆着脸来问他。
谢希夷当时觉得很好笑，这些基础口诀他都不懂，又是如何看得懂修炼心法，在十几岁的年纪修到筑基期的？
其实他当时还恶意揣测过池愉是不是想跟他套近乎使的计策，但每次看着他那双澄澈清透的眸子，他这样的揣测总是无风自散。
在学会基础剑诀后，他耍得倒是很有力道，动作也十分标准，但一套下来，不像是剑修，像是大街上剑舞卖艺的卖艺人。
十七岁开始学剑，已经算得上很晚很晚了，而现在池愉的骨龄不过十八岁半，近两年时间，能到如此程度，与他的悟性脱不开关系。
谢希夷戴着面具，也不知自己看着这一幕眼神有多亮，也有着他自己都无法发觉的灼热。
他心潮澎湃地想：这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
或许从前也有过如此想法，并且为此愉悦。但现在的心境非同一般，他只觉得千百倍的满足与喜悦。
他的痕迹，嵌入池愉的方方面面。
他甚至庆幸当初毫不吝啬地给予了池愉许多心法剑诀。
池愉用的修炼心法是他给的，剑诀是他给的，剑招是他手把手教的……
即使禁咒杀戮魔修时源源不断地从谢希夷身上抽取代价，也难令他有很大的情绪波动，却唯独因为看到池愉如此意气风发的一面，谢希夷兴奋地笑了起来。
虽然距离很远，但池愉一直关注谢希夷，且因为他能察觉到谢希夷些许心境变化，他想问你高兴什么呢？
又没有问，只是，谢希夷如此喜悦的心境，也感染了他些许，令他那一双眼睛都变得灼亮了几分。
“龙师弟，不行啊，那个缝隙不消失，魔修就源源不断，根本杀不完。”莲池说。
池愉脸上溅上了星点的血迹，红与白的碰撞使他浑身杀气沸腾，俨然有元婴期修士的压迫感了，他道：“缝隙不会维持很久，坚持住，不能让这些魔修扩散。”
魔修的难缠，所有人都清楚。
否则也不会被压制到魔界。
池愉又道：“不能让玄寂师兄继续杀这些魔修了，若实在不行，我们就撤。”
莲池方才听到他们所说的话，知道了玄寂的弱点，他点头，做事也要量力而行，如此多的魔修，他们显然应付不过来，那就不能逞能。
两炷香过去了，魔修已经源源不断地从缝隙中倾泻而下。
池愉和莲池已经杀了很多魔修了，但杯水车薪，这不是他们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
谢希夷的禁咒也在起作用，所有修为高于元婴期的魔修被一片一片地带走，包括见势不妙开始外逃的魔修，都被细小的禁咒带走。
而这些全都在抽取谢希夷身上储存的修士元魄。
到如今，也快耗尽了。
谢希夷叹息道：“真是费劲。”
说罢，他不再留手，黑雾从他身上抽离，涨成了如浪潮一般的东西，迅猛地扑向了那些魔修。
有多少，黑雾便吞噬多少，即使魔修用尽各种手段抵御，只要被触碰到分毫，都会被吸进去。
池愉和莲池目瞪口呆地看着黑雾吞噬魔修，莲池呐呐地问池愉：“玄寂师兄身上这个黑雾是个什么路数？”
池愉不确定地说：“……空间？”
他进过那个黑雾的空间，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非常空，非常冷，是一个很好用的冰箱（x）。
但他没想到的是，玄寂师兄这个黑雾居然还能这么用。
很快，黑雾就飘到了缝隙附近，如一张大网一般覆上去，直接守株待兔。
池愉：“……”
莲池难免震荡，语气飘忽地说：“……太强了，玄寂师兄。”
池愉赞同地道：“是啊，玄寂师兄，竟然强到如此程度。”
当大反派也是要有资本的，看，这就是最强的资本。
不过原著的谢希夷，并没有这种本事。
池愉思路不禁跑远了，原著之中，谢希夷是天骄，学什么东西都快，修为更是一骑绝尘，但并没有沾染禁术这种东西。
《神途》这本小说的战力还是很严谨的，仙门虽然有禁术，但都极少使用，只有在与魔界大战的时候才会动用。
现在，谢希夷会禁咒，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不知道过了多久，缝隙终于闭合了。
扩大成一张大网的黑雾涌动着缩小，像一片黑云慢悠悠地飘了回来，回到了谢希夷身边。
池愉飞到他身边落下，问道：“玄寂师兄，那些魔修是死了吗？”
谢希夷回道：“没有。”
他声音轻松，带着些许笑意道：“我只是将它们关了起来。”
池愉问：“里面空间很大吗？”
谢希夷轻笑道：“自然。”
池愉道：“那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牢笼，不过，总是这么关着不是办法，得想办法将它们都弄死。”
谢希夷声音低哑起来，“送到万穹洲。”
池愉：“……”
好魔鬼，不过，池愉正色道：“不妥，万穹洲也有凡人。”
谢希夷笑得很开心，“那就送到万穹洲仙门之中，有护山大阵，他们出不来。”
池愉：“……”
好注意，不愧是大反派，玄寂师兄。
作者有话说：
谢11：实名反派
【1】引用的剑诀基础

第157章 玄寂师兄，我喜欢你
池愉没有劝谢希夷。
都杀了这么多仙门子弟了，谢希夷与仙门早已不死不休。
而谢希夷行动力也的确强，他真的带着魔修去万穹洲仙门倾倒了。
还顺便让池愉带着一片黑雾，去把仙门请来的谢氏一族的族人全都塞进了黑雾。
谢希夷对池愉说：“我并不在乎他们的性命，说到底沦落到如此地步，也是他们的宿命，不过，”他笑了起来，“来都来了。”
池愉忍不住笑出了声，好一个来都来了。
池愉没有揭穿他。
仙门因为他们这一遭乱了一阵，但仙门应对魔族到底熟能生巧，因此很快就解决了这些魔修。
不仅解决了魔修，还注意到了谢氏一族的失踪，很快意识到是谢希夷出的手。
“老祖！”万剑宗掌门急火攻心，脸色极其难看——被谢希夷挑衅到如此地步，仙门如今还有何威严？
停云掐指推演，冷笑道：“到时候了。”
万剑宗掌门：“杀死谢希夷的把握可大？”
停云道：“谢希夷手握诸多禁咒，想杀他很难，但本座拼上性命，杀死他的把握便能有八成。”
万剑宗掌门眼里流露出几许不忍，为一个魔头拼上兵解后的性命，实在是……
但也只有这样了。
停运带上人去追击谢希夷。
不出三个时辰，便将谢希夷堵在了万穹洲与蛮荒之地的交接处。
至于谢希夷身边一直跟着的元婴期修士，他们并不放在眼里。
池愉看见天边黑压压的修士，心中有几分担忧，他抓紧了谢希夷的衣袖，传音问道：“玄寂师兄，你还有多少元魄？”
谢希夷没有回答他，只笑吟吟地转移了话题：“你先走吧，将那些人带到……”他卡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带到渡鸦那儿。”
池愉知道他应该听谢希夷的，但谢希夷不说话，他心中的担忧加剧，追问道：“你一个人可以吗？”
谢希夷反问：“难道你在这儿能有什么作用么？”
池愉：“唔……说得也是。”
他没有矫情，他实力不足是事实，强行留在这里，不仅帮不上谢希夷，反而会成为他的软肋。
黑雾将他包裹，正要带他离开，忽然，整个空间彷佛凝结，池愉呼吸困难起来，面色通红。
谢希夷伸手抚住池愉的后背，池愉浑身一轻，桎梏消失了大半。
一个身材劲瘦的修士飘然而至，他身上没有丁点的灵力渗出，浑身上下像是一个凡人，面容却是极其模糊，令人看不真切。
谢希夷的目光透过面具，和层层迷雾与他的目光对上，顷刻间明白了他的来历，“兵解散仙？”
他不禁笑了起来，“兵解了多少次了？你看起来像是死人。”
“是仙人。”停云心平气和地说，“每次兵解，都会散去灵力，凝聚仙力，我使用禁咒，与你一样，不需要代价。”
“是吗？”谢希夷语调慢悠悠地说，带着几分嘲讽，“你只是兵解散仙，并非真的仙人，就算有仙力，也有定量，仙力一旦耗尽，便是你身死道消的时候。”
“杀你，足够了。”停云说。
谢希夷扫了一眼周遭，方圆十里，都已经被修士布好了阵法，阵法凝聚了些许仙力书写的禁术，以至于他的禁咒带离池愉失败。
谢希夷道：“看来你们这次很自信。”
停云道：“请你去死吧。”
谢希夷将池愉护到身后，身上的黑雾如浪潮般涨起，分离出诸多禁咒，形成咒环，将池愉牢牢护住。
“玄寂师兄，”池愉欲言又止，谢希夷笑了起来，“怎么了？”
池愉：“我们跑吧。”
谢希夷道：“跑不了了。”他叹息道：“看来我们这次要栽了，池愉，你愿意陪我一起死吗？”
池愉：“……”
又来？
池愉说：“玄寂师兄，我还不想死啊，我的好日子都没过完，你想想办法呢？”
停云可没有让他们聊天的兴致，说到底大阵都是抽他兵解数次留存的仙力，时间格外宝贵。
停云双手飞快掐诀，一副巨大的金环从他背后升起，金环如水液一般分离出无数金色圆球，在空中变形成了金色的字符，又幻化成一支一支的利剑，散发着迫人的威压。
池愉在谢希夷身边经历过许多次对战，唯有这次，给他的感觉非常不妙。
他来不及多想，那些剑如迅雷一般攻向他们。
池愉举剑，谢希夷在他耳边道：“没用的，他用的也是禁咒。”
经常带着笑的谢希夷此时语气里也没有笑了，变得非常冷峻。
*
蛮荒之地，虞朝。
小球从昏迷中苏醒，他眸光清澈了许多，他偏头看向旁边打坐的巫云苏，声音嘶哑地叫了一声，“巫云苏。”
巫云苏很快从入定中苏醒，他伸手扶起他，“怎么了？是想喝点什么么？”
小球道：“巫云苏，你去找傲天哥。”
巫云苏：“你想见他？”
小球说：“不是，你去找他，现在就去。”
巫云苏眉心微微拧起，“你傲天哥不会有事。”
他垂下眼，有些许落寞，“他不需要我。”
他当然想跟着少年修士，但，有玄寂在，他的存在便碍眼了许多。
“你……”因为说话用力，小球咳嗽了起来，巫云苏从须弥戒中取出万年石晶乳液喂给他，小球喉管瞬间软化湿润，声音也恢复了许多，“他现在需要你。”
巫云苏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小球继续说：“我做梦梦到了，你能救傲天哥，现在就去，来得及。”
巫云苏脸上露出了怀疑的表情，“你现在分得清梦境与现实吗？”
小球道：“我不知道，但是你可以救他。”
巫云苏烦躁地转身，长发的发饰铃铛发出清脆动听的响声，“但是你现在也需要我。”
小球道：“我不需要，傲天哥更需要你。”
他笑了起来，那双和玄寂如出一辙的金眸带着些许鲜活的灵动，“你一直陪着我，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巫云苏：“……”
他不禁笑了，“你懂什么叫喜欢么？”
小球被击碎丹田，挖走根骨后就陷入了沉睡，虽然现在看着是十八九岁少年的模样，但心智不过十一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小球颔首，“我懂，傲天哥与殿下那样，不就是喜欢么？夫妻一般。”
巫云苏哑口无言，很快，他道：“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小球：“这么快就改主意了吗？”
巫云苏：“因为你恶心到我了。”
小球笑了起来，咳嗽了几声，确认地问道：“你……会去吧？”
巫云苏道：“会，虽然只是你做的一个梦，但只要是他的事情，我都会慎重对待。”
小球：“那就好。”
他闭上眼睛，唇角勾起，再次沉睡过去。
巫云苏给他掖了掖被角，起身出门。
他上次就已经给池愉下了蛊，能确认他的坐标，他一直没去查看，怕玄寂发现。
现在催动母蛊，子蛊居然回应了。
玄寂没有将那只蛊虫驱除，倒是方便他找少年修士。
事不宜迟，巫云苏立即动身。
*
谢希夷的面具被击碎了，露出了他那张布满符文的脸。
脸庞也被切割出了巨大的伤口，正在往外流淌黑色的鲜血，鲜血滴落在地面上，腐蚀出大片的巨坑。
停云道：“天道法则如此，你强行使用禁咒，反噬自身，你会败。”
谢希夷依旧笑着，声音愉悦道：“你们这些仙门中人，真的特别喜欢叫阵，想让我动摇恐惧么？可惜了，这是我玩剩下的把戏。”
“与你多说无益。”停云身后的金色光环继续渗出金色的利剑，密密麻麻，阵仗宏大，杀伤力也非常强。
池愉握着将他护在其中的符环，抿直嘴唇，不敢与谢希夷说话，怕分了他的心，但他的担忧还是传达到谢希夷心里，谢希夷偏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目光，留给池愉一个高大的背影。
谢希夷的黑雾萎靡了些许，就像池愉所猜想的那般，修真界的这些修士都能成为禁咒的燃料，但并非没有漏洞，气运低迷、体魄与元魄严丝合缝、根骨悟性都极差的魔修，才是谢希夷的天敌。
谢希夷对他们使用禁咒，完全抽取不到任何代价，所以禁咒便掉头向谢希夷收费，将他存蓄的修士元魄用了太多，造成现在对敌困难。
而谢希夷也并非死不了。
他死不了是建立在他有“货币”支付的基础上，一旦“货币”花完，即使是谢希夷也是会死的。
池愉脑子转得很快，想通了这层关系后，就不再觉得谢希夷战无不胜，他真的会死的。
池愉恐惧起来，浑身都紧绷，想对谢希夷说些什么，又因为如此情景，完全说不出口。
攻击再次袭来，萎靡的黑雾勉强涨了一涨，吐出许多禁咒，迎上了攻击。
一阵地动山摇，和炫目的爆光，谢希夷身上又多了许多伤口，但停云也没有好过，他的小腿被炸成了齑粉。
不过，到底是兵解散仙之躯，不出几息，小腿便复原了。
阵外的修士窃窃私语道：“这谢希夷也太难缠了。”
“停云老祖兵解了数次，只要成功飞升，实力会比一般仙人更强，折损在此地实在可惜。”
“都怪这该死的谢希夷，若不是他，我们万剑宗在仙界又能多一个祖宗。”
“我看停云老祖更胜一筹，应当不会有事。”
没有人赞同，虽然停云老祖很厉害，但谢希夷实在太诡谲了，在他没死之前，谁都不敢下定论。
池愉在符环之内没有收到分毫的伤害，整个人却如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得不行。
他为什么要这么弱小呢？像这种场合，他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被玄寂师兄护在身后。
其实池愉年龄二十不到，能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已经是非常迅速了，但无奈谢希夷打的都是高端局巅峰赛，他真的很难帮上忙。
他气来气去，又气一开始跑慢了，少说几句废话，现在早就跑了，省的玄寂师兄还要分出禁咒来保护他。
然而池愉转念一想，就算他跑了，徒留玄寂师兄一个人应对这个停云，恐怕也凶多吉少。
不如就待在他身边，起码还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池愉苦中作乐地想，高低也算是殉情了。
如此一想，池愉总觉得，有些话得跟玄寂师兄说了。
不然就白死了。
在生死面前，所有的顾虑都往后抛去，属于池愉这个年纪不管不顾的勇气蓬勃生出，令他开了口：“玄寂师兄——”
停云的攻击正在蓄力，谢希夷也在争分夺秒地榨取存蓄的修士元魄，万魂幡都被他祭出，将里面挣扎的元魄都揉成一团，又撕裂作书写禁咒的墨。
听到池愉叫他，也不以为意，只笑吟吟的、若无其事地安抚道：“没事的，不用担心，谁都会死，我们死不了。”
“不是，玄寂师兄，我有话要对你说。”池愉语速非常快，在他看来，今日真的很难逃脱，他比谁都清楚谢希夷的强弩之末，“玄寂师兄，我对你撒谎了，其实我喜欢你！”
他音量提高了几分，少年的声音清亮又澄澈，带着无尽的勃然生机，在这种危险的境地里，平白地驱散了几分死亡的阴霾，“不是对师兄弟的喜欢，是对道侣的喜欢！在知道玄寂师兄爱慕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我对玄寂师兄的感情了，玄寂师兄，我们是两情相悦。”
谢希夷：“……”
“……你在开玩笑么？”他听到自己这么问，声音冷冷淡淡的，并没有很热烈，只有他自己知道，其实他浑身乌黑的血液都开始隐隐沸腾，明明是那么冰冷阴邪的体质。
“没有，玄寂师兄！”池愉语速非常快，他目光紧紧盯着上方的停云，争分夺秒地说完自己的感情，“我喜欢你，玄寂师兄，我非常喜欢你！是想要跟你结为道侣、结为夫妻的喜欢！”
谢希夷：“……”
“轰”的一声，他感觉周遭都寂静了。
作者有话说：
11：有点太幸福了
小狗鱼：那很好了

第158章 他总是强大无匹
池愉看谢希夷似乎没有反应，不免着急了几分，“玄寂师兄，你听到了吗？”
他话音刚落，停云的蓄力终于结束，大片可怖的金色利剑如迅雷般攻来。
谢希夷终于动了，黑色的锁链从他袖子中飞出，吐出了数枚禁咒。
停云目光穿过金灿灿的一片，看见他这细微的动作，低声道：“垂死挣扎。”
在数次交手之中，他们都已经熟知彼此的底牌。
他兵解了数次，留存的仙力要高于谢希夷存蓄的元魄，谢希夷，必死无疑。
池愉看见谢希夷这个动作，后知后觉地想：他这个黑色符文构成的锁链，与他身上的黑雾，都能分离禁咒，但他们之间的差别又是什么呢？
这样的疑惑，谢希夷暂时不会为他解答，因为攻击已经到眼前了。
绝大部分的利剑都被谢希夷的禁咒化解，但还是有小部分的利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玄寂师兄！”池愉大声地叫了起来，声音里止不住的惊慌失措。
“没事。”谢希夷声音带着笑，安抚地对池愉说道，“我死不了。”
谢希夷身上的黑血越流越多，因为他穿了一身黑，所以不明显，但黑血流到地面，腐蚀出的深坑便格外明显。
池愉死死地捏住了如囚笼一般的符环，说：“玄寂师兄，你听到我刚刚说的话了吗？”
谢希夷沉默了一瞬，才道：“我听到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很动听。”
黑雾已经彻底萎靡，它已经吐不出禁咒。
黑色的锁链便全数抽离，如一条绵长的细蛇一般漂浮在空中，挡在谢希夷面前。
停云目光落到锁链身上，几息工夫，终于看出了它的来历，目光凌厉，“谢希夷，你已经强弩之末到要使用你的本源力量了吗？看来，你也并没有传闻中那么强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谢希夷笑得有些张扬肆意，“死在我手里的所有修士都说过这种话，但你猜他们的结局如何？”
停云冷漠道：“你现在也只能逞口舌之快。”
他背后的金环再次渗出金色的利剑。
就在此时，大阵之外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不是别人，正是巫云苏。
巫云苏还未靠近，便被一名渡劫期修士拦下，目光如刀，彷佛能将他凌迟，“仙门办事，请速速离去。”他警告道。
巫云苏：“……”
他遥遥地看见了池愉和玄寂，而玄寂的强弩之末，也落入他眼中。
他心中震惊，如此强大的玄寂，竟也能沦落到如此地步？
而少年修士显然也被他拖累了。
小球说他能救少年修士，这种情况，他要怎么救？？
他最珍贵的蛊虫，也不过数十只，但这里的修士成千上万，修为个个高深莫测，他要如何救？
这个渡劫期不认识他，但身上杀气很重，显然，只要他一开口说点废话，顷刻间就能被这位修士碾碎。
巫云苏不过元婴期而已，他要如何救？
小球，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
巫云苏有些绝望地想。
渡劫期修士见他不说话，目光凌厉渗出杀气，“你没听见吗？仙门办事，请速速离去，给你三息时间，若还逗留，别怪本座不留情面。”
巫云苏沉沉地看了池愉一面，对渡劫期修士拱了拱手，识时务地退到了十里开外。
他试图用蛊虫靠近，蛊虫足够隐蔽，因此能躲开这些修士的觉察，但那个阵法，蛊虫却靠近不了分毫，强行触碰，便直接化为了齑粉。
巫云苏昳丽的脸上布满了阴沉，再一次恼恨他实力低微。
但即使他现在修为渡劫，也很难救出少年修士，要知道，在场的修士，几乎修为都比他高。
渡劫期只多不少。
池愉不知道巫云苏已经来了，他窒息地看着谢希夷身上又多了数道伤口，血一直在流，并没有恢复的迹象，这个出血量，要是凡人，早就已经魂归大地了，“玄寂师兄……”他喃喃地叫着，手脚无力地跪坐在地面上。
谢希夷听见了他的声音，声音依旧笑着，“没事的，池愉。”
他越这么说，池愉越心疼他，但是他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无助地在他身后看着谢希夷与停云对战。
下一次攻击即将来临的时候，周遭的修士忽然发出了嘈杂的声音，停云移开目光，循声看去，却是看见了天空裂开了数道缝隙，从缝隙中倾泻出了许多魔修。
阵法之外的修士尚且察觉不出来，但停云身为兵解散修，却是看得分明，他目光如电地看向谢希夷，“谢希夷，你竟然用禁咒打开魔界通道！你想毁了这个世界吗？”
原来，锁链倾吐出来的禁咒，乃是谢希夷本源的力量，因此能无声无息地穿过仙力构造的阵法，到达阵法之外，撕裂昊元界与魔界的通道。
甚至，他还撕出了昊元界与九幽的通道，九幽皆是魂修，魂修修炼也用修士元魄，可以说，九幽与魔界，皆是修士的敌人。
谢希夷轻笑道：“这个世界不容我，毁了又何妨？”
“你！”停云眸光燃出熊熊火光，他捏紧了拳头，谢希夷今日必须死！不死昊元界即将迎来大乱！
停云不再留手，调动所有仙力，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威压弥漫整个大阵，池愉元魄彷佛都被震慑，整个脑子都僵硬了。
黑色的锁链蜿蜒着飞过来，吐露出一枚禁咒，禁咒浸入池愉的灵境，令他摆脱了束缚。
“玄寂师兄，”池愉低声道：“不要管我了。”
谢希夷没有回他，池愉有些想哭，又强行忍住了，尽量闭上嘴巴，用眼睛牢牢地记住谢希夷的背影。
每一秒都可能是最后一秒，令他珍惜。
而谢希夷察觉到了池愉的目光，他不禁低笑了起来，纯然的愉悦开怀，在情丝的作用下，化为了最强的执念，即使他现在身受重伤，本源力量流失不少，也令他浑身血脉沸腾。
他喟叹，他怎么可能会死？
换句话说，他死都可以，但他不会让池愉死。
更何况，池愉亲口说喜欢他，那他更不可能死。
就在攻击即将与谢希夷的锁链碰撞的那一刻，大阵之中出现了一道裂缝，涌出的魔修抵挡了大部分停云的攻击，而谢希夷抓住这个机会，锁链勾住护住池愉的符环，化作一道流光飞进了缝隙之中。
“谢希夷！”停云大怒，但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希夷进入魔界。
他仙力俨然耗尽，只留存了星点，为了活下去，他抽空了大阵里的仙力，如此，实力得以尚存一二。
但这次放走谢希夷，后面就很难有机会了。
停云几乎有些绝望了。
而另一边的巫云苏，察觉到如此异变，犹豫了一瞬，很快就化为一道流光，冲进了魔界的裂缝之中。
*
池愉陷入了昏迷，不知多久，他才悠悠转醒。
一醒来，他就察觉到口鼻十分的难受，呼吸之间都是腥臭味，灵力运转也十分艰难。
他缓了一会儿，昏迷前的记忆猛地回笼，令他翻身坐起，“玄寂师兄！”他声音嘶哑地叫了起来，目光环顾四周，发现他仍然在符环之中，数道符环嵌套在一起以慢悠悠的速度在转动，而符环之外，是谢希夷倒下的身体。
萎靡的黑雾将他包裹都做不到，费力地包裹住了他的腿部，便再无气力，只能蠕动着原地踏步。
“玄寂师兄……”池愉声音艰涩了起来，他从须弥戒中取出幻电，幻电彷佛与他心意相通，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它从符环的缝隙中飞出去，剑锋与黑雾接触，黑雾攀爬而上，幻电便拖着黑雾连同谢希夷的躯体靠近了符环。
顺便贴心地给谢希夷翻了个身，露出了他那布满黑色符文的脸庞。
“玄寂师兄，你醒醒。”池愉很少看见谢希夷如此模样，他总是强大无匹，即使身受重伤需要换躯壳，也是游刃有余尽在掌握。
池愉难免心生惶恐，却又极力强忍，他伸手去握谢希夷的手，谢希夷身上仍有剧毒，池愉皮肤与他触碰时，会有一种刺痛感，但不至于受伤。
谢希夷的皮肤很冰冷，甚至阴邪，池愉的手很温暖甚至炽热，在握了谢希夷的手一段时间，也没能将其捂热。
池愉是无力的，他太柔弱了，只能被玄寂师兄庇护，一旦玄寂师兄出事，他什么办法都没有。
黑色的锁链蜿蜒着从谢希夷的袖口爬出，与黑雾一般，它也是萎靡的，爬了半米，就像一条死蛇一样歇菜了。
池愉掐诀，在周遭设下了一个结界，索性桫椤与七叶给他送来的极品灵石够多，足够令他们在此地维持很久。
设下结界后，他才看向周遭的环境。
这里是魔界，池愉很清晰地知晓了这个事实。
魔界的天地是一片血红的，土壤是大片大片的赤红土地，带着些许血腥之气。而空中弥漫的并非灵气，而是魔气。
魔气比灵气更沉重、更尖锐，充斥着恶意怨气与邪气，修士摄入一定量就会对修行造成极大的阻碍。
池愉封闭了身体吸收灵力的通道，以免魔气渗入。
现在该怎么办？
池愉有些惶惶，这可是魔界。
魔修是谢希夷的天敌，他修为不过元婴期，而修士同样也是魔修的血食补品。
当然，谢希夷留给他的符环，能护他安然无恙，而且还有用玄寂师兄骨骼炼制而成的法器，上面也存着不少禁咒，足够令他找到魔界的出口逃离魔界。
但是，玄寂师兄要怎么办？
池愉抚摸着符环，试探性地问：“能不能先收起来？”
符环彷佛也有些许灵性，在察觉到池愉如此心念之后，竟真的解开了嵌套，变成了几道旋转的黑色圆环套在了池愉的手腕上。
池愉抚摸着圆环，他不懂禁咒，但是能感觉到谢希夷留给他的禁咒并不弱，的的确确能维持到他离开魔界的样子。
他叹了一口气，走到谢希夷身边，想了想，从须弥戒中取出一副面具为他戴上。
但面具很快就被剧毒化为了尘埃。
就在这个时候，黑雾艰难地吐出了一副鬼面面具。
池愉弯腰捡起，将鬼面面具戴到玄寂师兄的脸上，而后伸手要去抱他。
好吧，没抱动。
用尽各种办法，都没法将昏迷的谢希夷抬起，只能忍着心疼，用拖的。
修士的血肉极具吸引力，很快此地就会有魔修过来，池愉苏醒得很快，应对也算及时，但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池愉将秘境落于此地，一步一步，艰难地拖着谢希夷朝秘境走去。
费力进了城，立即隐匿收起了秘境。
就在他做完这些，一队整齐的魔军到达了此地，“……入侵者消失了？”
“……”一名魔将抽了抽鼻子，勾着唇道：“充沛的灵力尚有残留，他们一定还在附近，去找。”
说完，正要离开，魔将眸光一转，分外亢奋地道：“找到了。”
远远发现魔军的巫云苏浑身寒毛倒竖，暗道不好。
作者有话说：
巫云苏：我拿头救？
小球：ovo

第159章 今日去本尊寝宫侍寝罢
逃已经来不及了，魔修与妖魔一样，元婴期的修为比得上大乘期，更何况来者是数位魔将，修为个个都在大乘期以上。
巫云苏几乎没怎么挣扎，就被魔修抓住了。
“嗯，长得倒是极好。”魔将伸手抬起巫云苏的下巴，语气轻佻地调笑道。
巫云苏咬牙，没有吭声，他手指微微动了动，试图给魔将下蛊。
一只玉白的蛊虫悄无声息地靠近，毫无痕迹地融入了魔将的血肉之中。
修为差距太大，控制魔将做不到，只能细微地影响他的心念与决定，“与其现在分食，不如送给尊上，各位以为如何？”
“可以倒是可以，正好尊上喜欢漂亮的玩意儿，养一段时间不想养了，也能吃了提升修为。”另外一位魔将附和道。
如此，巫云苏便成了魔将准备送给魔尊的礼物，暂时保住了性命。
他心中叹息，他能怎么救他们？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嗯……也不对，他子蛊最后的气息便是此地，他追寻池愉而来，池愉现在消失了，怕是使用了秘境，这般，也的确转移了魔修的注意力。
巫云苏苦笑。
修士长得好看的其实不少，但像巫云苏这般艳光四射的少，连品味低俗的魔修都能知晓巫云苏这般长相委实少见，当真是送礼的好料子。
几位魔将也不着急巡视了，用琢器扣了巫云苏，直接带去王城。
当然，魔修与修士不死不休的关系，令他们恶意地对待巫云苏，明明能用飞的，偏偏用走的，时不时地像牵狗一样拽一把，引来众魔军的哄笑。
爱面子爱美的巫云苏气得脸色煞白，隐隐发紫的眼瞳浮动着阴鸷的戾气，偏偏他修为才元婴境。
但他都忍下去了，小不忍则乱大谋，等他找到机会，一定要让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数个时辰，他们终于到了王城。
这座以魔族为主的王城魔气格外浓郁，同样也很繁华，巫云苏看到了不少妖魔，正如外界一般摆着摊，做着买卖。
这些王城居民看见魔军都停下手里的活，神情亢奋地欢呼起来。
几位魔将坐在魔兽上志得意满，傲慢矜持，其中一位伸手重重地拉扯了一下琢器延伸出来的锁链，力道之大，直接将巫云苏拉扯得踉跄跪倒在地。
如此举动，引来了王城居民恶意满足的哄笑声，看着巫云苏的眼神露骨贪婪，彷佛只要有一个人冲上来啃噬他，其他人都会一拥而至。
“还不站起来！”魔将手持鞭子，狠狠地鞭打在巫云苏身上，因为用了魔气的缘故，直接将巫云苏本就暴露的缀满银饰的漂亮法衣打得破碎，露出了覆满薄薄肌肉的雪白上身。
巫云苏脸色难看得厉害，他站起来，死死地盯着这几位魔将的脸，别让他找到机会——
“啪！”魔将不喜他的眼神，抬手又重重地赏了他一鞭，将他胸口打得皮开肉绽，魔气丝丝侵入，令伤口长出数道红纹，“谁让你用这眼神看我的？再看就将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
“好了好了，别太过分了，他这身皮肉跟脸一样值钱，打伤了还怎么送尊上？”被巫云苏下了蛊虫的魔将好言劝道。
“哼，这次就饶了你。”那位手持鞭子的魔将道。
穿过长长的街道，军队终于在魔城外停下，由一位魔将领着巫云苏去献给尊上。
巫云苏胸口及腰腹的伤口被魔将草草治疗了一下，但魔气并未抽出，以至于一直在皮肉与筋骨之间烧灼，巫云苏心知是魔修折腾他的手段，也并不吭声。
魔城大概是王城之中魔气最浓郁的地方，不仅魔气浓郁，连血气也格外旺盛，对于一个魔修来说，算得上难得的风水宝地，在此修炼都会事半功倍。
巫云苏眼神打量着魔城的布局，倒是挺奢华，到处都用灵石精金石点缀，连脚下踩的地砖都用的灵石，宫殿也很讲究，仿照凡间皇族宫殿建造，红墙碧瓦，雕梁画栋，处处精致不凡，还真的在魔界当上皇帝了。
巫云苏在飞快思考魔尊的喜好，又思考如何能从魔尊手里脱身，还未想出个所以然来，魔将就已经将他带到了魔尊的大殿之外，由一个魔侍通报之后，才将他带进大殿之中。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魔将，此时姿态俨然放低了，十分毕恭毕敬道：“尊上，我们发现异动，赶过去后抓到了一名元婴期修士，盖因他美貌无双，特来送与尊上，希望尊上喜欢。”
说罢，还特地用折起的鞭子抬起巫云苏的脸，任魔尊观看。
巫云苏也借此看清了魔尊的模样，他一身红袍，肤白如雪，脸上数道妖魔才有的红纹，将他肤色衬得更加白皙，一双红眸如红宝石一般深邃瑰丽，仔细去看，便会陷入猩红旋涡，不可自拔。
肤色虽雪白，但他的样貌却是俊美那一挂的，剑眉星目，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脸庞线条格外干净利落。
他身材高大，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派慵懒，本是漫不经心地看向巫云苏，但目光与巫云苏对上，眸光就凝住了。
他坐正了起来，声音如金似玉道：“给本尊走上前来。”
魔将立即推了巫云苏一把，巫云苏忍辱负重往前走了几步，定住。
“再上前来。”魔尊口气不容置喙地继续道。
“……”巫云苏听到自己发出了隐隐的磨牙声，他再一次忍住了。
没关系，他想，在玄霄仙宗五百年也忍过来了，又岂会在乎这点？
但是，巫云苏最恨别人使唤他，且还是如此轻慢的使唤！
待他找到机会——
巫云苏再次上前，几乎就快走到王座之下的台阶面前。
“抬起脸。”
巫云苏便听话地抬起脸来。
他能感觉到魔尊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带着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巫云苏捏紧了拳头。
因为长相格外昳丽貌美，他在穿衣打扮上又格外张扬，便更显得艳光四射，这五百年来，并非没有受过修士的言语调戏，但开口调戏过他的修士，他令他们都死得很惨，没有一个善终。
魔尊发出了一阵细微的笑声，他道：“好美的美人，过来坐。”
他说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带着促狭和轻佻。
巫云苏：“……”
魔将见他不动，动作狠厉地推了他一把，“尊上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
巫云苏垂下眼，掩去眼中的阴狠，他戴着琢器，走到了魔尊跟前，正要坐，又听魔尊道：“且慢。”
巫云苏抬起脸来，盯住他，魔尊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今日去本尊寝宫侍寝罢。”
魔将惊道：“尊上！他只是一个修士，怎能——”
魔尊漫不经心地道：“你在质疑本尊？”
魔将立即噤声。
魔尊挥手，“带他下去洗漱，头上那些东西都解了，别再让本尊看见。”
魔将立即应允，因为魔尊的心血来潮，他不敢再对巫云苏动手动脚，反而毕恭毕敬地将他请了出去。
巫云苏气得面色潮红，却依旧隐忍不发。
倒是那魔将见风使舵，开口笑道：“你也是个有福的，我们魔尊这些年一门心思统一魔界，身边还未曾有一名魔妃，更是未立魔后。这还是本将第一次见尊上对男色感兴趣，若是你有运道，怕是能成为我们尊上身边第一位魔妃，再加把劲，魔后之位怕是也手到擒来。”
巫云苏脑子嗡嗡响，他眼神如刀地钉向魔将，再也忍不住，语气讥讽道：“这位将军，你最好保佑我别成为魔妃，否则你性命不保。”
魔将脸色大变，杀意顿起，但很快，他想到尊上的脾性，立即将杀念摁了下去，语气变得冷漠道：“……今夜能不能活过去都是未知数，魔妃早着呢，希望你能撑住尊上的宠爱吧。”
巫云苏：……
恼火。
魔将将他送到后宫，几位身材曼妙的侍女夜叉一般按着巫云苏将他一顿刷洗，将他的发辫一一解开，银饰铃铛更是拆得一干二净，最后给他穿了一件雪白的长袍，顿时少了许多艳丽，变得有几分令人作呕的柔弱的楚楚可怜。
巫云苏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气得想砸了镜子，但在侍女灼灼的目光之下又忍住了。
他手指微微一动，数只蛊虫从手臂中钻出。
几息工夫，又收起了蛊虫。
不是时候，巫云苏想，若是那狗屁魔尊真想对他做什么……
好吧，他也没法对他做什么。
修为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应当不是神交，巫云苏想，这种没有什么感情的交、配，自然是体魄上的。
等他释放的时候，他再反杀对方，这个可能性反倒比给他下蛊反杀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巫云苏：“……”
他想到要真的去做什么，他就气得手指发抖，恨意与阴毒涌上心头。
他坐在床上思索了一天的应对之策，大致想出了个章程，便听到侍女毕恭毕敬的声音传来：“尊上。”
魔尊慵懒的嗓音传来，“退下吧，没本尊吩咐，不准靠近。”
“是。”
巫云苏：“……”
他将挑选出来的法器放回须弥戒中，强行勾起一个笑容，打算与魔尊虚与委蛇，寻找良机。
魔尊大步过来，伸手撩开珠玉串起的帘子，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笑容，上下打量巫云苏道：“果然如此才适合你，之前那一身看得本尊眼睛疼，不知往哪儿看才好。”
巫云苏垂眼，掩去眼里的凶光，低眉顺眼地笑道：“晚辈得了尊上青眼，十分喜悦，只求尊上对晚辈怜惜些。”
魔尊走过来，伸手勾住巫云苏的肩膀，语气唏嘘道：“好瘦的肩，在修真界不好受罢？”
巫云苏：“……”
他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恨不得现在就斩了魔尊这只脏手。
魔尊手从肩膀移开，摸向他的脊背，啧啧道：“这身皮肉倒是不错，养得很是可口。”
巫云苏额头青筋直跳，依旧隐忍不发。
魔尊继续道：“按理说本尊应当吃了你，但你实在生的好，本尊愿意给你一条活路，你明白本尊的意思罢？”
巫云苏：“……”
他咬牙切齿道：“晚辈明白。”
魔尊好整以暇地笑道：“那便给本尊做个姿态看看。”
巫云苏伸手，褪去了自己的上衣，露出了劲瘦的上身，正要继续往下脱时，魔尊伸手掐住了他的手腕，他大笑起来，“你这是做什么？”
巫云苏看都没看他，“尊上不是让晚辈做出姿态么？”
魔尊笑得十分开怀，“本尊可没有兄弟乱。伦的嗜好。”
巫云苏一愣，猛地抬眼看向了魔尊。
魔尊那双猩红的眼眸映着巫云苏昳丽的面庞，笑得恶意满满，“傻弟弟，到现在都没认出来么？本尊是你兄长。”
巫云苏：“……”

第160章 禁咒会反噬
巫云苏露出怀疑的神色，魔尊摸着下巴道：“有什么好怀疑的，本尊一眼就能看出你与母亲长得很相似……”他语气微妙了几分，“虽然身上有凡人血脉，啧，她也真是不挑食，竟然对凡人下手。”
巫云苏恍然大悟，他想起来了。
七个兄姐被诛杀殆尽，但是在女妖魔的口中，他们还有一个金丹境的兄长不曾接触过。
原来是他。
巫云苏并没有放松警惕，当年女妖魔也亲口说过，等站稳脚跟才会考虑吃他的事情。
妖魔与妖魔之间，即使是兄弟，也并非亲厚无间。
甚至他自己为了保命吃掉了亲生母亲。
魔尊没在意巫云苏警惕的表情，他道：“既然你落到本尊手里，说明是天意。本尊是你兄长，于情于理也该照应你一番，毕竟蛛女一脉，就剩我们两个子嗣。如今我为魔界共主，你来为本尊效力，本尊会封你为王，我们兄弟二人，共掌魔界。”
巫云苏问道：“那外公呢？”
他记得女妖魔当时说的就是投奔他们已经当了魔将的外公。
魔尊淡淡地笑道：“外公啊，几百年前就已经被本尊吃了，仅仅提升了两个小境界，啧。”
巫云苏：“……那那些舅舅呢？”
魔尊挑眉道：“你知道的还挺多——都让本尊吃了。”
巫云苏：“……”
真能吃。
巫云苏道：“你让我如何能相信你？”
魔尊道：“你若是不信本尊，那本尊就吃了你。”
巫云苏：“……”
他面无表情地道：“我信了。”
魔尊“哈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抚掌道：“识时务，不错。好弟弟，本尊不会亏待你的。”
巫云苏垂眼，没有说话，暂且忍着，他想。
毕竟魔尊弟弟这个身份很好用，狐假虎威，不外如是。
*
池愉将谢希夷安置在客栈之中。
店小二与他熟识，看见他拖着人进来，还过来要帮他抬，结果使出了吃奶的劲都没能将谢希夷的身体抬起来，人尴尬起来，“这小哥也忒重了些。”
池愉说：“没事，我自己来就行。”
就这样把人拖上了楼梯，送进了房间。
谢希夷身上的黑雾萎靡得不行，本来都包裹到膝盖处了，这会儿又吐出了许多，直接萎到了小腿肚子那儿。
池愉摘了谢希夷的面具，探了探鼻息，已经没有呼吸了。
又伏下身，将耳朵贴在他胸膛上，也没有心跳声——但这也是正常的，修士没有心脏都能活，因为灵力完全可以带动血液流转，取代心脏最基础的功能。
薛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道：“怎么了？”
池愉擦了一把冷汗，将方才的情况与薛怡说了。
薛怡道：“说到底，这里是昊元界，并非仙界和神界，在昊元界使用禁咒本来就不是长久之计，他如此泛滥使用禁咒，即使代价是别人支付，他也不可能毫发无损。”
“前辈，你的意思是，玄寂师兄使用禁咒还是会遭到反噬么？”池愉有些不可置信地问。
薛怡道：“他看似无事，其实身上已经背负了无数因果业力，一旦轮到他支付代价，那他会遭到比他人更重的反噬。这种反噬会显化在他的过去与未来，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池愉：“……”
他听玄寂师兄说过这种言论，当时的确觉得很吓人，但现在看玄寂师兄用禁咒用久了他早已经将这些话忘到了脑后。
池愉问：“具体会显化在哪方面？”
薛怡摸着下巴思考道：“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样很确定，禁咒的反噬会显化在终生所求上，越想得到的，越得不到。”
她笑了起来，“也许我开始的不幸，便是因为我后来使用过禁咒。到底是禁咒的反噬显化在我的过去，还是我过去本就如此，这实在难以分辨。”
池愉瞳孔猛缩，“好复杂……我不懂。”
薛怡道：“不用很懂，你只要知道，使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是被禁止的，强行沾染，只会累生累世受累，毕竟，禁忌就是禁忌，使用禁忌，反噬不仅可以显化在过去与未来，也同样会显化在生生世世。”
她语气严肃了几分，“如此，其实他使用禁咒对你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
池愉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玄寂师兄的所求若是他，而禁咒的反噬不会让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所以他们俩之中必然会有一人出事，这是越界使用禁咒的诅咒。
池愉心凉了半截，他看向玄寂师兄，面色冷肃，所有的话语涌上舌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薛怡离开了，池愉坐到了床边，伸手拿起那副鬼面面具，又低头去看谢希夷的脸，他的脸上布满黑色的符文，说实话，失了从前那份俊美，算得上毁容。
但在池愉眼里，他还是玄寂师兄。
他目光往下，黑雾半死不活地蠕动，显然没有足够的能量让他给谢希夷结茧换身。
池愉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起身，出了秘境。
依旧是那片赤红的土地，池愉刚踏上这片土地，就被魔修发现了。
“这儿有个修士！”尖利的声音响起，池愉耳边响起了簌簌声，他循声去看，看见了十几个魔族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池愉：“……”
就这么倒霉？
池愉取出幻电，经历了好一番奋战，终于将这些魔族杀死了。
但对战时出现的灵力波动，也会吸引更多的魔族。
池愉立即逃跑——当然，逃跑也会出现灵力波动。
修士落入魔界，简直就像是羊落入了狼群，格格不入的白色，总能令狼随时随地察觉到他所在的方位与具体位置。
因此，魔界对于修士来说，是很难生还的禁地，一旦进入，想脱身就难了。
池愉逃跑的过程中，搜刮了一下须弥戒，找到了伪装的法宝，但法宝无法伪装魔气，这样就没法使用了。
池愉一心找到缝隙离开魔界，但缝隙又岂是那么好找的，因此他像个无头苍蝇一般。
经历了几番围剿，池愉已经疲惫不堪，浑身污血都懒得抬起手指清理，进入秘境休息。
待恢复灵力之后，便用清尘术给自己身上清理了干净，再出去继续寻找缝隙。
*
巫云苏走马上任，成了魔尊麾下的第一位魔王。
魔尊对巫云苏算得上不错，刚上任，他就送来了数十个戴了琢器的修士，意有所指地道：“入乡随俗，你身上的凡人血脉最好抹去。”
巫云苏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让他转修妖魔一道。
巫云苏并不认为魔尊对他有什么兄弟之情，无非是缺手下罢了，而且缺实力强悍的手下。
他转修妖魔，实力的确会大增，但同样，飞升仙界的概率就变得无限小，毕竟天劫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他已经修到人修的元婴期，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勾着唇收下了那些修士：“谢谢兄长，这些人我会好好享用的。”
魔尊慵懒地依靠在王座，漫不经心地道：“既如此，回去好好修炼罢。”
巫云苏带着那数十位修士正要离开，又被魔尊叫住，“且慢。”
“……”巫云苏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来，看他，“兄长还有事吗？”
魔尊笑道：“自然有。”
他取出一样东西，巫云苏还未看清，那东西就以迅雷之势钻进了他的体内。
巫云苏眼瞳猛地一缩，“兄长……你这是做什么？”
魔尊撑着脸，漫不经心地道：“这是一只御神蛊，毕竟我们的母亲擅蛊术，本尊自然研究了一二。中了此蛊，只要你对本尊没有二心，那便安然无事，若背叛本尊……”他饶有兴致地舔了舔嘴唇，“那蛊发动后，你浑身筋骨血肉都会被炼化，本尊服用后，实力会更上一层楼。”
他啧啧道：“你看，本尊多疼你，明明可以直接吃了你，却还是因为手足之情留用你。”
巫云苏：“……”
这变态的劲，跟玄寂有的一拼，这俩大概很有共同话题。
巫云苏心里更想杀了他——玄寂他实在是杀不了，但这狗屁魔尊，他此生努努力，还是有机会将其斩杀的。
来日方长。
巫云苏带着那些修士离开。
回到魔尊为他安排的住所之后，为首的修士便开口向他求饶道：“我见你也是修士，何必与魔修狼狈为奸？不如找个机会，我们一起逃出去。”
“兄弟，我是万穹洲仙门弟子，你若放了我，我定然报答于你。”
巫云苏并没有理会，他驱动母蛊，很快就得到了子蛊的回应，池愉还在魔界，且，距离他不远。
就在巫云苏决定偷跑出去的时候，三道凌厉的攻击向他袭来，巫云苏立即躲闪开，但身后的修士因为戴了禁锢灵力的琢器，反应慢，躲闪不及，被拦腰截成了数段。
元魄从尸体中飘了出来，被一道黑影截去了一半，地上委顿的尸体也被极快的速度扫进了储物袋中。
巫云苏哪里还不明白，他飞快抢走另一半的元魄，几道攻击劈过去，偷袭的人便露了原形，是将他带过来送给尊上的几个魔将，被他下蛊的那位也在其中。
巫云苏质问道：“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先下手为强。”一个魔将语气阴森地说。
巫云苏眯眼，“难道你们不怕尊上怪罪？”
“怕什么？魔界以实力为尊，若你连我们都打不过，那就没必要在此界存活。你死了尊上反而会奖励吾等。”
“桀桀桀，正是如此，别以为你是尊上的亲弟弟便能有什么特别，实力弱照样得死。”
巫云苏明白了，他们现在对他动手，尚有机会保命，若等他发育起来，就是他们的死期。
原来如此。
但他也并非良善之辈。
巫云苏动用了保命的蛊虫，修为大增到大乘期，如此，也花了两个时辰，将这三个魔将斩杀于剑下。
斩杀之后，仍不解气，面无表情地将尸体切割成碎片，血流了一整个寝宫。
侍女来向魔尊禀报，魔尊笑了起来，“本尊没看错他，果然有些本事。”
前来议事的魔帅问道：“尊上，您当真要收用一名修士？”
魔尊道：“他是本尊血亲。”
魔帅不以为意，谁不知道眼前人几百年前为了上位吃了他所有的血亲。
明明妖魔是最低贱的魔族，偏偏是妖魔坐上了这魔界至尊的位置，令魔界七十二位魔皇都对其俯首称臣。
如此凶残之魔，又怎会在意区区血亲？
想来，定然有尊上的谋划吧。
若是魔尊知晓他在想什么，定然会哑然失笑。
他留下巫云苏，还真的没有别的原因，就是因为对方是他仅剩的血亲，仅此而已。
希望他听话些，转为妖魔修炼，成为他的左膀右臂，倒也不枉他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作者有话说：
魔尊：其实就是颜控啦。
巫云苏：死颜控

第161章 池愉，我快死了
数日之后，池愉已经疲于奔命。
缝隙并不是那么好找的，但魔族倒是非常多。
他杀魔修杀到有些麻木了。
碰到修为比他更高的魔修，便只能动用玄寂师兄留给他的禁咒。
而且每次杀戮的时候，魔气都会顺着灵气倾泻的经脉渗入——这点倒是不用太担心，他身上属于玄寂师兄的骨骼炼制的法器能解决这个问题。
直到这种时候，池愉才知道谢希夷炼制的这种法器的能耐——其实也是禁咒，不过在禁咒上又施加了一种逆转禁咒，所以才会有如此功能。
而且也逃不开能量守恒的铁律，估计他当初要包子，某家包子店就会凭空少一笼。
像现在他消灭体内魔气，周遭的魔气便浓郁几分。
有点狡猾，并不是阿拉丁神灯。
池愉饶有闲心地研究这些有的没的。
研究完，又得面对残酷的现实。
魔界的环境对于修士来说，犹如砒霜一般，多呆几秒都是煎熬。且天气多变，像这会儿，便平地刮起了红色的旋风，池愉眼睁睁看着一具魔修的尸体被旋风触碰，顷刻间就融化得无影无踪。
池愉只能找个洞府暂且躲避。
从洞府往外看去，天色为之一变，隐隐传来魔修的怒骂声，“该死，猩红风暴来得真不是时候。”
“这一天天的，日子是一点都过不下去了，什么时候才能反攻修真界？”
“闭嘴，那边有个洞府，过去避一避。”
池愉：“……”
他真的有点倒霉啊。
现在想跑，已经来不及了，他正好被魔修堵上。
但这次的魔修，明显不是一般的魔修，他们穿着统一的红袍，腰间都是同一个款式的法器腰带，为首的更是身着红色盔甲，像是正规的军队。
“哟，这有个修士！”魔修已经发现他了。
“长得不错啊，可以效仿二军将军送给尊上。”
魔修们三言两语，对池愉倒是没什么杀意，但兴致勃勃的样子也让池愉毛骨悚然。
为首的魔将深以为然，“就算不玩，养着练功也极好，就是修为低了点，才元婴境。”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菜市场买猪肉。
池愉无言，手上的符环随心意而动，从手腕上分离放大，最终嵌套成环，将池愉牢牢地护在环中。
另一只手取出了幻电，脸色平静，显然并没有打算随他们走。
魔将见他意图反抗，不禁笑了起来，“真是胆肥了，还想跟我们魔王军对抗。”
“干脆杀了他吧，漂亮的修士这世上多得是。”一个魔修道，看着池愉的眼神里带着些许贪婪。
魔将知道他的意思，他们这些人在魔界这环境恶劣的地方，能食用的血气至多是妖魔的，自从妖魔登上了魔尊之位，明面上是没人敢摄取妖魔的血气修炼了，以至于修炼都变得有些困难。
而修士也并非那么好获取的，他们时不时地能抓到一些从缝隙中跌落进魔界的修士，也要献给尊上，或者上级。
魔将叹息道：“修炼不易，既然这猎物如此顽劣，那我们就地分食了罢。”
说罢，他麾下的魔修都欢呼起来，等魔将有模有样地下令，便纷纷地朝池愉攻来。
然而，所有攻击都被旋转的符环一一挡下，魔修亢奋的情绪略下落了几分，表情都变得凝重，“这是什么东西？”
话音刚落，池愉便挥出一剑，剑气杀死了数个魔修——魔修体魄和元魄为一体，肉身身亡，便是身死道消，倒是容易绞杀。
魔将动怒道：“岂有此理！”
他大乘期的修为，自信地攻向池愉，结果符环毫无变化，魔将又发动了几次攻击，都被完美地挡下。
魔将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极其难咬的猎物，面色流露出愤怒与不甘，“这究竟是什么护身法器，竟如此坚韧？”
“将军，这该如何是好？”
魔将神色莫测，还未想出应对之策，池愉的攻击凌厉地袭来，被魔将挥手化解，“我就不信他有用不完的灵力。”
如此，他们便与池愉在山洞里耗住了。
池愉心里难免着急，他的灵力倒是无需担心，须弥戒之中有桫椤七叶给他的极品灵石，但是符环是禁咒，禁咒要用到元魄，他了解禁咒的原理，但这种细节之处，反倒很模糊。
他不确定一直使用符环，是否会扣玄寂师兄的东西，若是如此，岂不是雪上加霜？
他心里想着事儿，即使面上有所遮掩，到底还没彻底学会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所以魔将察觉到了几分，施施然地笑道：“现在就看谁能耗到最后，而我们有这么多人。”
旁边的魔修阴恻恻地说：“等他灵力耗尽，就是他的死期。”
这些魔修见他年轻，面色稚嫩，年龄不过二十有余，便打起了心理攻势，在池愉面前说些污言秽语挑逗他。
池愉倒是坚韧，并不理会。
如此，又耗去了一天时间。
当夜，魔修都已经有些躁动不已，因为修炼的功法问题，他们性子都急躁、暴戾，如此耐心的等待对于他们而言无异于酷刑。
魔将见状，沉吟片刻，道：“不若先撤。”
众魔修面面相觑，都听从了。
魔军很快撤出了山洞，外面风暴也停歇，周遭一片寂静。
池愉没有动，他依旧盘腿而坐，符环也依旧在旋转。
半个时辰之后，魔将出现，见他巍然不动，气恼道：“你究竟要躲到什么时候，有本事出来与本将一战，你这样的也算是修士么？”
池愉没有理会，魔将只能无能狂怒。
但已经守了一天，沉没成本摆在这儿，魔将不可能轻易放弃，因此又跟池愉耗上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山洞外边儿有魔修进来禀报：“将军，王上过来了。”
“王上？什么王上？本将军怎么不知道多了一个王上？”魔将不解道。
魔修道：“是尊上最近新收的弟弟。”
魔将道：“弟弟？尊上不是早就把他那些兄弟姐妹吃光了么？哪来的弟弟。”
“据说是亲的。”
不等魔将反应，一个身影就闪进了山洞，“这个修士交给我。”来人说道。
魔将看见了他那与尊上有三分相似、但更昳丽的脸，彷佛明白了什么，道：“遵命。”
为一个元婴期修士与此人对上不值得，魔将能屈能伸，立即放弃了这个死守了一天的修士。
反正，这修士的结局都是个死，死在谁手里倒不重要了。
池愉听到熟悉的声音，还有些不可置信，他抬起脸，看见巫云苏，瞳孔猛地一缩，叫了出来，“你怎么来了？”
巫云苏等魔将的人都退出山洞，才到池愉跟前，道：“小球让我来的。”
池愉想起刚刚魔修来禀报说的话，疑惑地问：“他们怎么叫你王上？”
巫云苏叹道：“此事说来话长，总之，我是来救你的。”
池愉苦笑道：“这魔界进来容易出去难，你能怎么救呢？”
巫云苏卡壳了，过了一会儿才道：“玄寂呢？”
池愉看了他一眼，道：“玄寂师兄在秘境之中。”
巫云苏看他这模样，便知道是玄寂出事了，他问：“可是需要元魄？”
池愉一愣，金色眼瞳里随即泛起喜悦，“你有？”
巫云苏道：“有，不过修为都不高。”
池愉道：“应该足够了。”
他收了符环，巫云苏将魄珠递给他，发自肺腑道：“玄寂不适合你，这世间好男子千千万万，又何必在玄寂一棵树上吊死？”
但多说无益，池愉已经无法飞升成仙了，前途晦暗，至多只有几千年的寿命。
池愉笑道：“你太操心了，这也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对了，小球怎么样了？小球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巫云苏道：“他还好，清醒的次数变多了，相信过几年就能恢复。”
至于小球是怎么知道他能起到作用的，巫云苏也不太清楚。
池愉又跟巫云苏寒暄了几句，便回到了秘境，将魄珠送给了黑雾。
萎靡的黑雾嗅到元魄的气息，支棱了一下，将魄珠裹了起来，很快，吐出了空荡荡的魄珠。
池愉握着那颗魄珠，由衷地感觉到自己跟反派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黑雾吸收了元魄后，终于有了动力，将谢希夷完全地裹了起来。
很快，一颗巨茧形成了。
这次速度出奇的快，不过几个时辰，巨茧就分离出了谢希夷新的躯壳。
不多时，谢希夷就苏醒了。
巨茧碎裂开来，谢希夷从巨茧中走出，只一下，他彷佛体力不支一般，跪倒在地。
池愉赶紧冲过去扶他，“玄寂师兄，怎么回事？”
谢希夷摘下面具，咳出一滩黑血，伸手擦去嘴角鲜血，低笑道：“本源枯竭。”
池愉不知所措，“很严重吗？”
谢希夷轻描淡写地道：“不严重。”
说完，又咳出了一滩黑血，腐蚀了地面，楼下传来惊呼声，池愉立即将他转移到另一个空间。
“这怎么可能是不严重的样子！”池愉莫名生气，“能不能不要这么逞强？”
谢希夷嘴唇微动，想说话，然而捂住嘴，黑血满溢而出，他冷白修长的手指都染上了几分污浊。
“原来，我也会死。”谢希夷用着有些不可思议的语气说。
“……”池愉有些无力，“是人都会死。”
谢希夷抬起薄薄的眼皮看向池愉，他知道此时他不算好看，脸上布满黑色符文，连眼睛里都是。
他俨然明白为何，这是当初献祭出了错，将身为谢氏一族太子的信物玉玺送了出去，这是谢氏一族的气运，而谢氏一族原本的宿命便是灭族，这献祭出去后呈现出来的状态便是毁容的状态。
谢希夷很多时候不觉得自己矜贵讲究，唯独在池愉面前，他希望自己在他眼里是万分美好的。
这张脸他看着都不觉得欣喜，却因为某种阴暗的心念，除却一开始避开，现在倒是经常显露在池愉面前。
因为池愉从不用另类眼光看他，依旧是敬仰、孺慕、依恋。
“你说喜欢我，可是真的？”谢希夷问。
过了那个劲，池愉又开始羞赧，但谢希夷在此时又吐了一口血，逼得池愉又袒露了一次心迹，“自然是真的。”
“为何之前骗我？”谢希夷语气貌似温和，但隐隐有些咄咄。
池愉张了张嘴，垂眼道：“我是为了你好，玄寂师兄。”
谢希夷不想去追寻“为他好”的缘由，只是依旧用着温和平静的语气问道：“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全都坦白。”
池愉：“……”
他低声说：“……没有。”
然而就是这一瞬间的卡顿，让谢希夷知道他有。
“……真的没有？”谢希夷说完，又吐出了一口鲜血，他身上都是剧毒，血液毒素更甚，几口黑血吐出来，直接洞穿了地面，薛怡的声音在池愉耳边响起，“别让他吐了，秘境会被他烧穿的。”
池愉回道：“……那你的秘境也太脆弱了。”
“……”薛怡道：“是你师兄这毒经过禁咒的加持后变得很可怖。”
她顿了顿，觉得必须要提醒一下他，“不要太信你师兄。”
池愉却说：“连玄寂师兄都不能信，那我还能信谁？”
薛怡：“……不是。”
她的意思是，男人想要骗人，什么把戏都能用出来。
算了，何必操这个心。
薛怡不再提醒。
谢希夷用着温和的语气对他道：“我们既然两情相悦，就不应该有隐瞒对方的事情，难道，你不信我？”
池愉赶紧说：“没有，玄寂师兄，如果我连你都不能信，我还能信谁呢？”
谢希夷咳嗽了一声，再次吐出了一口黑血，弄得池愉心惊胆战的，都不知道谢希夷体内哪有这么多血让他吐。
谢希夷淡淡地道：“死不了……回答我，池愉，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池愉抿唇，道：“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的世界是凡间那样的世界。”
谢希夷勾起唇角，笑了起来，“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池愉硬着头皮说：“其实我有很多朋友，我跟他们关系都挺好的。”
“……”谢希夷轻笑道：“我的本源枯竭，活不了多长时间，你确定要用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来敷衍我么？”
他顿了顿，带着淡淡蛊惑道：“池愉，我只是想要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秘密，这般，就算死了，我也不会留有任何遗憾。”
说罢，他捂住唇，闷闷地一声，指缝间又溢出黑血。
池愉：“……”
他脑子一热，坦诚道：“玄寂师兄，还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你，其实我对你的毒素免疫。”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鼓掌.jpg

第162章 玄寂师兄，你不是要接吻吗？
谢希夷静静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对我的毒素免疫？”
池愉说出口后，就已经有点后悔了，但来不及细究，他看着谢希夷虚弱的样子，心中除了后悔，更多的是心疼和怜爱——这个词似乎不应当出现在他对玄寂师兄的感情之中，但他又实实在在地出现了。
一贯强大的玄寂师兄，在他面前露出了如此脆弱的姿态，他又岂能不予求予取？
他伸手过去，想要擦去谢希夷唇角的黑血，被谢希夷覆着黑雾的手捏住，对方眉心微微拧起，似乎并不相信他说的话。
池愉也知道他的想法，他的禁咒如此强大，连禁咒都无法解决的剧毒，他池愉怎么可能有办法解决。
玄寂师兄的不信任，源自自己的强大，也源自对他人力量的轻视。这的确是事实，如果不是他亲身经历，池愉也不会相信他能免疫谢希夷身上的剧毒。
“玄寂师兄，我说的真的，这种事情，我不会骗你的。”池愉挣开了谢希夷的手，细白的手指触碰到了谢希夷的嘴角，轻轻地擦拭掉那乌黑的血迹。
在这个过程中，谢希夷下意识地往旁边偏了偏头，避开池愉的动作，但还是被池愉坚定的动作俘获，僵在原地，任由他擦去了他嘴角的污血。
“……竟然是真的。”谢希夷声音低哑地开了口，那双漆黑的眼瞳宛如深渊一般深邃，他注视着池愉，“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池愉眸光闪烁，又很快垂下眼，掩去过于外显的情绪说道：“玄寂师兄，我没有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所以就没有跟你说。”
谢希夷又咳了起来，“怎么会不重要。”他断断续续地说着，血液大量地渗出，池愉隐隐看见了脏腑的碎片，焦急得手足无措，“玄寂师兄，你这个到底要怎么办？你快想想办法，需要元魄吗？是不是只要有足够多的元魄，你就可以不吐血了？”
谢希夷淡淡地道：“这种事情，不重要。”
池愉：“……”
都这样了还不重要，难道要死了才算是大事吗？
就在他心里腹诽的时候，他的脸被谢希夷冰冷的手掌托住了，他的掌心那么冰冷，触及之时，池愉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忍着没有偏开脸，只是睁着那一双金灿灿的眼瞳望向谢希夷，“玄寂师兄……”
池愉忽地噤声了，因为谢希夷看他的目光粘稠之中又带着灼灼的暗光，带着令人胆战心惊的侵略性。
池愉明明是元婴期修为，在此刻看着也比一直吐血的谢希夷要强大，但在如此目光的威压之下，池愉彷佛退化成了被顶级掠食者压在利爪之下的食草动物，除了战栗恐惧，再也生不出其他心思。
他喉结不停地滑动，后背泛起了一层冷汗——不该将这个秘密说出来的，池愉心里划过这一丝念头。
玄寂师兄对他是有欲望的，爱与欲一体两面，因爱而生欲，就如太阳会从东边升起一般是无法撼动的自然规律。
将这个秘密告诉玄寂师兄，最后一道防线也就消失了。
神交已经做了，难道灵肉结合还会远吗？
但池愉是恐惧直面这种欲望。
在这种事情上，池愉是食草型，而玄寂师兄明显是掠食者，恨不得将他拆吃入腹才好。
谢希夷彷佛没察觉到他的恐惧，冰冷的手掌慢慢往下滑，握住了他柔韧修长的脖颈，他的手太阴冷，池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将他的手夹在了脸颊和肩窝之间，“玄寂师兄，别摸了。”池愉明明是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出这样的话，但说出口，平白显出了几分旖旎。
谢希夷竟真的停下了，他缓缓收了手，低笑起来，“好，不摸了。”
他擦去唇角的血迹，伸手将池愉搂在怀里，弓着脊背呈现出一种虚弱的状态，他将下巴抵在池愉肩膀上，用着淡淡的语气说：“疼。”
“……”池愉被他搂得有些紧，被迫扬起了上身和脖颈，“……哪儿疼？玄寂师兄？”
谢希夷道：“哪儿都疼。”
池愉：“……”
他干巴巴地说：“玄寂师兄，我能为你做什么吗？”
谢希夷轻轻地笑了起来，“能，比如，伸出舌头，让我吸一吸。”
他的语气分明很轻描淡写，衬得他说出来的话格外的惊世骇俗。
池愉：“……”
他噤了声，满脑子都是“他是怎么用这种风轻云淡的语气说出这种色爆了的话的”？？
然而又想起五百年前在秘境之中被玄寂师兄删去的记忆……
好好好，也是惯犯了。
谢希夷道：“不行吗？”
他又咳嗽起来，断断续续地道：“连满足我这个将死之人小小的愿望都做不到吗？池愉。”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们是两情相悦，不是么？”
池愉：“……”
他脸色一变，伸手抱住了谢希夷劲瘦的腰，慌张道：“玄寂师兄，你在开玩笑吧，本源枯竭的后果这么严重吗？你不是说过你不会死的吗？”
谢希夷幽幽地道：“本源枯竭。”
池愉：“……”
池愉手指蜷缩起来，他有怀疑过谢希夷是不是在骗他，但太真实了，他的虚弱、他的无力，他从前的强大与如今的对比，他无法不在意。
而且，真的会有人为了占便宜，就吐这么多的血吗？
池愉不信他能做到如此地步，正因为不信，才格外恐慌，他低声道：“不要死，玄寂师兄。”
谢希夷搂着他，没有说话，几息时间过去，谢希夷察觉到池愉抱着他腰肢的手攥紧了几分，而后，便是池愉青涩无比的声音，“玄寂师兄，你不是要接吻吗？但是……但是我不会。”
谢希夷下巴抵着池愉的肩膀，勾起苍白的嘴角笑了起来。
池愉脸颊绯红，金眸闪烁着动人的光芒，他犹豫了半晌，才伸出了红软的舌尖，因为羞赧害臊，只露出一点点，而谢希夷伸手，抚摸着他柔软饱满的唇瓣，很快，撬开了他的唇，揉捏起了他那小蛇一样的湿润舌头。
池愉眼眶很快就红了起来，谢希夷身上的毒素对于他而言，并非没有任何影响，唇齿与其手指接触，便泛起淡淡的酸意，致使他浑身都紧绷起来。
“放轻松点。”谢希夷的声音染上了如同魔心一般的愉悦笑音，池愉对这种笑音声线条件反射般地僵硬，却在听到谢希夷轻轻咳嗽时，又逼着自己软了下去。
池愉打开了口腔，金眸覆上了薄薄的水意，而在他外观视线被水雾遮掩得朦胧模糊时，谢希夷覆满黑色符文的脸庞靠近了。
冰冷但湿润柔软的东西进入了他的口腔，他的牙齿冻得打颤，却不小心咬到了谢希夷，谢希夷没有吭声，只是一味地深入，很快，池愉便被彻底入侵了。
酸，胀痛，还有麻，液体的毒素比手指皮肤更甚，池愉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喉头紧缩，连同喉管都开始发痒发疼了。
嘴唇被冰冷柔软摩挲，同样泛起一片淡淡的疼痛麻意，这样的深吻，令池愉别样敏感，却不敢显露分毫。
在初期的疼痛麻胀反应之后，池愉才后知后觉地尝到了谢希夷口腔里腥甜的鲜血味道，如此，他更不敢对谢希夷有异议。
柔软的舌尖被毫不留情地卷入其口腔里吸吮，时不时地捏着他下巴换个角度攻城略地，如此凶猛，如此热烈，幸好修士可以长时间不用呼吸，否则池愉都害怕自己被谢希夷吻到窒息身亡。
池愉喉结不停滑动，吞咽着谢希夷似乎恶意渡过来的津液，口腔连同喉管、胃部，都因为摄入了这种毒液而酸痛发麻，然而在这种时候，些许疼痛似乎化为了更激烈的反应。
池愉如此青涩的身体，隐约被挑起了几分情、欲，当然，感觉比神交要稀薄太多，但体魄上的触碰更符合池愉的认知，所以情动反而比神交更甚。
池愉察觉到这点，不免多了几分恐惧，他伸手抵在谢希夷宽阔的胸膛上，做出了几分抵抗的姿态，却被谢希夷发觉后搂得更紧，唇齿之间越发侵入池愉的口腔。
甚至连喉咙深处都被侵、犯掠夺。
谢希夷舔舐过的地方泛起一阵令人颤栗的疼痛酸意，令池愉抵抗的力气越来越小，很快，手腕就被谢希夷捏住，将池愉放到后，按在了他脸庞两侧。
危险，池愉睁开湿意朦胧的金眸，眼尾已经沁出了嫣红的颜色，泛着被泪水浸润的水光，显得格外勾心动魄，“玄寂师兄……”他的唇齿被侵占着，舌头推拒着，又被卷入深吻，推拒也显得很无力，说话都格外含糊艰难，“够了……”
喉咙又被灌入了冰冷的津液，池愉细小的喉咙吞咽不及时，便满溢而出，浸透了唇角与脖颈，又滑入胸前的衣襟，显得格外狼狈。
谢希夷低低地笑了起来，比起池愉的艰难应对，他倒是显得格外游刃有余，他用神识在池愉耳边低语道：“不够，池愉，你答应我了。”
作者有话说：
11：一招鲜，吃遍天（x）
池愉：[小丑]

第163章 太乖了，小鱼
口腔中弥漫的血腥味被冰凉的津液冲淡了。
这根本不是接吻。
池愉想象中的接吻不会像现在这样，若他是凡人，此时恐怕早已经溺死在谢希夷的怀抱之中。
怎么能因为是修士，就如此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模糊的想法在脑中稍纵即逝，池愉手指攥紧，想挣扎，却因为谢希夷宽厚冰冷的大手捏着他的手腕而动弹不得。
那条谢希夷填充着本源的黑色锁链从谢希夷宽大的黑袖之中爬出，如蛇一般钻进了池愉宽松的裤腿。
冰凉的触感让池愉笔直的腿轻轻颤抖起来，他下意识地并拢双腿，企图阻止锁链的前行，又因为被谢希夷吻得浑身无力，阻挠也变得极其无力。
锁链很快就攀爬缠绕到了尽头。
池愉后背顿时弓起，耳边传来了谢希夷的低笑声。
人怎么能坏成这样？池愉偏开头，终于有了几分喘息的时间，“够了！”两个字出口，才恍然发觉自己的声音透着浓重的鼻音，带着几分颤巍巍的软糯，直男如他，难以忍受自己在谢希夷面前流露出这种令人尴尬的声音，重重地咳嗽了一下，将鼻音压下，再次说：“够了！玄寂师兄，别弄了！”
他脸颊红透了，金色眼瞳里浮动着几分轻薄的畏惧，“你之前说过的，元阳对修士来说很重要……所以，不要弄了。”
他说的小心翼翼的，连并拢双腿都不敢，锁链质感冰冷坚硬，他很怕稍微牵动一下就勒断了。
谢希夷没发出声音，只是用鼻梁轻轻地蹭了一下他柔软的脸颊，嘴唇追逐着池愉的唇瓣，又吻了上去。
“唔——”池愉想说的话再次被谢希夷的吻吞没，灵境被谢希夷的神识若有若无地试探，池愉赶紧紧闭了灵境之门，趁着理智还未被淹没，传音谢希夷劝道：“玄寂师兄，就到这里好吗？这里不是无人地……前辈也在，前辈看着，不要在别人面前做这些事情好吗？”
这句话说出口，似乎令谢希夷松动了几分。
他退开了几分，居高临下地看着池愉被亲得泛红的脸颊，大发慈悲地开口道：“那就到这里吧。”
他收回了按着池愉手腕的手，池愉撑着手臂要坐起来，浑身一颤，腰肢一软，又倒了回去。
他声音颤抖着说：“玄寂师兄，你……你说话不算话。”
谢希夷举起双手，即使有意压抑，却还是难免泄露了几分愉悦的笑意，“我已经停下来了，池愉。”
池愉手指颤抖着伸进裤子里，想要拽那条锁链，然后刚摸到，要命的地方就微微一痛，池愉倒抽一口凉气，金瞳覆了薄薄的水雾，被吸吮到红肿的唇瓣颤抖着道：“让它停下，玄寂师兄，快点让它停下！”
谢希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这副被欺负到了极点的模样，冰冷阴邪的身体像是灌入了岩浆，心有所感之处皆是一片滚烫。
压抑许久的黑血喷涌而出，他捂住嘴，指缝溢出大片乌黑血液，顺着冷白手臂肆意流淌。
谢希夷却没有挪动分毫，一双眼睛依旧注视着池愉凄惨的模样。
反倒池愉外观看见谢希夷又在吐血，拉扯锁链的动作顿时停摆了，哑巴了。
他自暴自弃地抽回手，手臂遮在眼睛上，咬着牙任由锁链肆虐。
若是有外人在，便能看到这是一番令人口齿生香的盎然春色。
身材纤瘦漂亮青涩的少年身着单薄的青色禅修法袍躺在赤红的地面上，他双腿并拢，却掩盖不了布料的怪异，他一只手臂遮挡着双眼，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另一只手则抓着身侧的衣袍，全然一副被欺负却隐忍不发的可怜姿态。
他浑身都在发着抖，可怜又可爱。想抿唇，却因为浑身炽热，而微微张开了嘴唇，又很努力地咬着下唇止住喉咙里时不时会溢出来的喘、息声。
谢希夷拭去嘴角的污血，目不转睛地盯着池愉这副姿态。他的视线如影随形，令人难以忽视，池愉睫毛颤动，毫无疑问地感受到了他粘稠暗含灼热的目光，他想让他背过身去，不要看他，却又开不了口——池愉心里明悟，这就是玄寂师兄想看到的。
他喜欢看自己被欺负得无力反抗的模样。
这是何等的恶趣味。
池愉只能紧紧闭着眼，神识缩在灵境之中，自欺欺人地感受着锁链冰冷却动作轻柔的伺弄。
很快，池愉一抖，双手往下，抓住了那条锁链，他睁开眼，满是泪意的眼瞳中沁出青涩火热却并不露骨的欲望，“让、让……出来。”
谢希夷低笑起来，“不行，元阳很重要，不是么？”
池愉张了张嘴，脸颊被憋得通红，水雾满溢而出，随着他眨眼凝结成珍珠大的泪珠顺着他白润的脸颊滚落而下，“……玄寂师兄，你——”你太混账了！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但谢希夷心知肚明绝非好话，“我是为你好，池愉。”他声音低哑地说道，随后，勾起唇角，“要忍住啊，池愉，你可以的，师兄相信你。”
池愉：“……”
他眼眶又落下了几颗泪珠，嘴唇抿得紧紧的，不想求饶让谢希夷看了笑话。
几息之后，池愉彻底松懈，整个人软倒在地面上。
锁链也跟着松懈，往上游走，池愉浑身发烫，显得锁链越发冰凉，蹭过的地方都激起一片凉意，池愉捂住胸口，实在是有些难以忍受，“玄寂师兄，够了，别再玩了！”
他说的话委实没什么气势，谢希夷没做声，只是一直注视着他，看着他衣袍的起伏不断。
池愉：“……”
他想到了什么，再次隐忍了下去，他收回手，遮住了眼睛，完全自暴自弃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锁链才从他宽松的衣襟中钻出，回到了谢希夷的衣袖之中。
池愉的身上衣袍尚且完整，却已经被锁链玩了大半，他不用撩开衣袍都知道，他身上肯定到处都是红痕了。
对此，池愉无话可说。
实在尴尬。
“玄寂师兄，你满意了吗？”池愉拢好被锁链拱得不平起皱的衣袍，语气里带了几分隐忍地说道。
“没有。”谢希夷注视着池愉，如此回答道。
池愉：“……”
他气了个倒仰，但看着谢希夷那还沾着几分血迹的唇角，一股忧愁悲伤弥漫上心头，反倒不想与他计较了，“玄寂师兄，你还有多久时间？”
池愉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心里很难过，“不是说祸害遗千年么？玄寂师兄，你不会真的有事吧？”
谢希夷：“祸害遗千年？”
池愉坦然地说道：“你不是吗？这世间最大的祸害就是你，玄寂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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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希夷笑起来，带着几分拿捏得很好的从容，“是，当然是，你说是就是。”
池愉见他似乎总是有意避开他的问题，心中不好的预感更甚。
谢希夷越这般轻描淡写，他就越笃定他的确本源受损，命不久矣。
其实，池愉心里还是有一丝丝怀疑的，毕竟之前谢希夷表现得太强大了，他几乎无所不能，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
但他也深深知晓，这世间就是充满着繁多意外，就像一帆风顺的富二代也会因为家里突然破产而沦落成清苦小市民。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也会突然因为一场车祸而家破人亡。
虽然玄寂师兄很强大，但他从强大到如今这破碎脆弱的模样也并非不可能。
所以，池愉到最后还是没有怀疑谢希夷。
他觉得很难过，同时，他也不再去想他所做的事情对错与否，他只想为玄寂师兄拿到足够多的元魄，来弥补他受损的本源。
“玄寂师兄，你在秘境里待着吧，我出去给你找元魄。”池愉说完，就要出去，手腕却被谢希夷伸手攥住，“一起。”
池愉反手握住了谢希夷冰凉的手掌，“玄寂师兄，你现在受伤，呆在秘境里才是最安全的。”
谢希夷风轻云淡地道：“只是小伤。”
池愉：“……”
他怒道：“怎么可能只是小伤，玄寂师兄，你不要逞强了！”
说完，他甩开谢希夷的手，闪身出了秘境，将谢希夷留在了秘境之中。
没有池愉的许可，谢希夷出不了秘境，不过，他并未不满，他轻轻地笑了起来，唇间溢出了轻盈的哼唱，如深渊寒潭般的黑瞳浮动着星点的笑意。
显然，他愉悦到了极点——
太乖了，小鱼。
喉间一腥，最后一口污血喷薄而出，谢希夷止住了哼唱，骨节分明的手指揩去了唇角的黑血，笑了起来，他的笑声一开始轻浅，很快扩大了几分，带着几分癫狂与亢奋。
隐藏在秘境之中的薛怡，饶是她只是一缕残魂，也难免为谢希夷的笑声感到心惊。
池愉关心则乱，她却分明能感觉到，随着谢希夷一口污血一口污血地吐出，身体的气息分明更强健了。
哎，池愉赤子之心，又岂能玩得过那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11：快亖了，让我草草
小狗鱼：……
拉下裤链.jpg

第164章 没人会看了
池愉从秘境出来后，发现巫云苏在打坐等他，不免有些心虚，他在秘境耽搁太久了，而且，池愉下意识地摸了摸嘴唇，即使不用照镜子，他都知道现在肯定还肿着，因为残余毒素的缘故，没有一段时间还恢复不了。
而巫云苏在他出来后就睁开了眼，从入定中苏醒。他一眼就能看出池愉嘴上的异样，但他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说多了反倒惹人厌烦。
因为巫云苏在魔界有了些许权利，所以池愉终于能结束奔波与杀戮，与巫云苏一同行动。
巫云苏如今出门，是带了一支魔军。——当然，并非是他想带，而是他被魔尊任命为统帅，不得不带，且此时他身上也有任务。
他借着做任务的便利，才能找到池愉。
“魔界封印本来还差几步就能攻破，但修真界那边也在加固封印，所以魔尊命我去请西北魔国阴天魔皇过来。”
池愉皱了一下眉，“这种小事，给一条通讯过去就行了，何必跑一趟？”
他话音刚落，没等巫云苏开口，自个想明白了，“阴天魔皇抗旨啊？”
巫云苏默默点头。
池愉道：“那个魔尊给了你一个难题啊。”
巫云苏颔首，池愉心知现在急不得，因此按捺下焦虑的心境，跟巫云苏聊道：“听说赤月魔尊长得很好看，你见过了么？有多好看？”
巫云苏：“赤月魔尊？魔尊的名号叫夜殇，夜殇魔尊。”
池愉睁大眼睛，有些疑惑：“咦？我怎么记得是叫赤月？”
《神途》中对这个魔尊外貌描写很多，如何如何面若好女雌雄莫辨，作者很时髦地加了一个男主杨旻将赤月认错为女修的剧情，剧情跟港版电影林青霞主演的东方不败颇为相似。
赤月出场时又美又飒，读者嗷嗷叫要簇拥他为女主，结果最后掉马不仅是个男的还是反派魔尊，读者都疯了，评论区炸了。
巫云苏确定地道：“他不叫赤月，他叫夜殇，而且长得也就那样，平心而论，连玄寂都比不上。”
他这倒没有半点水分，夜殇虽然俊美，但单纯皮相的确比不过玄寂，更多是万人之上的气势迫人，令人不敢直视。
一说到这个，池愉就笑了，“我们玄寂师兄还是很好看的，就算修真界帅哥如云，玄寂师兄起码也能排前三。”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在我心里，玄寂师兄就是第一。”
巫云苏：“……”
他心里涌起一阵酸涩，又难免怪自己主动提起玄寂，自讨苦吃。
巫云苏心中叹气，趁着还在赶路，跟池愉说了自己来到魔界的遭遇。
池愉听了，看向巫云苏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怎么了？”巫云苏问。
池愉慢吞吞地说：“我在想，若是你没有跟我们走，大概会流落到魔界，然后成为赤月魔尊吧。”
巫云苏皱起眉，又很快松开，古井无波地说：“不用去想没有发生的事情，如果有的选，谁会入魔？飞升才是正道，而魔修被天劫所克制，再强横的魔尊，修为到尽头，一道雷劫下来便飞灰湮灭。”
魔修修炼比修士快，修士寻常八百年才有可能元婴，但魔修修炼一两百年就能元婴期，在短时间内迅速强大起来，损失的是飞升的可能。
池愉笑了起来，在赤红的空气之中，他的笑容依然明媚，“我知道，我只是有些感慨唏嘘，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去修魔功，否则功亏一篑。”
巫云苏轻声说：“我知道，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明白。”
他不再提池愉无法飞升的事情，他想，爱真是可怕的东西，让佛性傲然的两人都陷进了无法挽回的境地。
甚至玄寂还是前、未来佛子。
不过，对上少年修士，巫云苏想，玄寂沦陷也是人之常情，若少年修士对他有意，他也会顺水推舟。
巫云苏想到此处，不禁笑了起来，他深刻明白，这就是他与玄寂的差别。
因为他只是纯粹的想与他永远在一起，而爱可以是他达成如此目的的手段。
但爱不应当如此。
少年修士值得最好的，而玄寂的爱慕，比任何人都拿得出手。
*
到了西北魔国，池愉自告奋勇，靠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愣是兵不血刃地将阴天魔皇请出了山。
虽然魔修一贯以修士血气修炼，但池愉身上大概还残留着些许王霸之气，阴天魔皇对他没什么食欲，被哄到极点的时候，还脑子一抽想收池愉当干儿子。
还不等池愉说话，就被自家的魔妃给劝住了。
“攻打修真界这事儿本皇是真不想掺和。”阴天魔皇一千多岁，外貌保留成了小老头的模样，穿戴也颇像凡间富家翁，他捻着胡须道：“现任魔尊年轻气盛，你以为他统一魔界靠的是修为能力？不，是我们懒得与他争，才让他当了这魔尊。没想到他心高气傲，魔尊没当多久，就想着做出什么丰功伟绩出来，统一魔界也就罢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让着他，到了修真界他考虑得就要多了。”
池愉拍了他一记马屁，“魔皇爷爷顾虑周到，夜殇魔尊还是个毛头小子，哪有您走一步看百步。”
又给阴天魔尊拍爽了，食物链上下级的两人竟就这么成了忘年交。
巫云苏在旁边都成了陪衬，但他也习以为常。
带着阴天回王都的路上，撞见了几个修士，那几个修士见了他们转身就跑，还不等魔军出动，池愉就动了。
他一改嬉笑的活泼样，一脸冷肃地将那几个修士斩杀，将元魄抓住放进了魄珠之中。
他太过果断，令巫云苏都对他另眼相看，“你……”
池愉平静地说：“我没有用禁咒，如果他们修为比我强，被他们杀死，也是我活该。”
巫云苏沉默了，弱肉强食，如此法则，池愉如今已经彻底领悟了。
池愉变化诸多，他心知肚明是为何。
都是为了玄寂。
到了王都，巫云苏将池愉安置在别宫，自己去向夜殇魔尊复命。
而说池愉带上魄珠回到了秘境之中，殷勤地向谢希夷献上自己今日所获。
魔界一日封印不破，他想回到修真界就难如登天，因此能获得这几个元魄，也是今日运气足够好。
谢希夷没有再戴上面具，他开始习惯于将覆满黑色符文的脸袒露在外。
面具隔绝封闭，并不如袒露在外更能令池愉心疼。
谢希夷如今已经很会用自身的“劣势”。
谢希夷身上的黑雾将魄珠吞入，很快吐出了空空如也的魄珠，被池愉收回到须弥戒之中。
“玄寂师兄，你现在如何？”池愉仰着脸望着他，一双神采飞扬的金色眼瞳蕴着明亮的期盼。
“好多了。”谢希夷勾着唇角，对池愉说。
“真的吗？”池愉并不信，他心想，玄寂师兄太要强了，若不是他逼问，怕是根本不会跟他说明他本源枯竭受损，现在说好多了，不过是粉饰太平罢了。
想到这里，池愉璀璨金瞳都黯淡了几分，因为总是笑而显得格外生气蓬勃的漂亮脸蛋也跟着晦暗了几分，浮现出几分忧郁与悲伤。
他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他并不知道如何才能真正帮到玄寂师兄，只能很无力地为他献上几个元魄，杯水车薪罢了，他还期盼着真的能对玄寂师兄的伤势起到作用，岂不是强人所难？
谢希夷：“……”
他手指攥着池愉的手，指腹摩挲着池愉手指上的骨节。
魔心俨然已经与他融为一体，比起玄寂时期的隐忍，他此时更多了几分恶劣与破坏欲，在知晓他身上的剧毒对他毫无作用之后，破坏欲便空前高涨。
他明明应该怜惜池愉，不能让他那经常张扬的笑脸上被难过忧郁取代，不能令池愉如此伤怀担心。但魔心的他，看到池愉整颗心为他牵动，脸上的表情皆因他起，便有着隐秘的愉悦欣喜。
随即，这股愉悦又化为了更深更沉更糟糕的欲望，想让池愉脸上露出更多的、可怜的表情。
池愉垂下眼眸，又来了，玄寂师兄看他的眼神，池愉感觉浑身都烧了起来。
他怀疑，如果视线能强x人，他估计早就被玄寂师兄强x一百遍了。
池愉被他那灼热的视线盯得宛如黄花大闺男，一整个坐立难安，屁股肌肉都缩紧了起来。
他想抽回手，却被谢希夷捏得死死的，抽出不能，“玄寂师兄……我要出去了，你——”
他话还没说完，谢希夷捏了捏他的掌心，低笑道：“我和你一起。”
池愉张了张嘴，“不行，你的身体……”
谢希夷语气淡淡地道：“正因为时间不多了，难道不应该更要黏在一起么？”
池愉：“……”
这种话一出口，他哪里还能拒绝？
池愉只能将他带出了秘境。
谢希夷环顾四周，竟是奢华的宫殿，“魔界？”
池愉便将巫云苏的奇遇与谢希夷说了。
谢希夷神色淡淡，并不做评价。
池愉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对巫云苏的不喜甚至敌意，及时住嘴，没有继续说下去，生硬地换了一个话题，道：“要出魔界，只能等魔界封印打开，届时我们可以跟着魔界大军，一同出去。”
谢希夷：“嗯。”
忽地，他脚步踉跄，池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慌忙问道：“玄寂师兄，你怎么了？”
谢希夷搂着他手感柔韧充满力量感的细腰，叹息道：“本源枯竭，力量衰退。修为虽然有金丹境，但形同虚设。”
他这具肉都是禁咒所塑造。禁咒与灵力本就难以相融，为了发挥禁咒瞬发的效果，谢希夷更改了躯壳，修为呈现出来的是金丹境，灵力的储备却是筑基期。
他半真半假地道：“若是没了禁咒，我会比寻常金丹境修士更弱。池愉，你会失望吗？”
他这般说，果不其然看见池愉脸色一变，眼神略微放空——他回忆起了从前。
玄寂时期的谢希夷，内修修为赋予了他更多的可能性。
现在却……
人就不能有对比，一有对比，池愉对谢希夷就越发心疼，每到这种时候，他的情绪便外露了，一改在情爱上面的羞涩腼腆。
池愉伸展双手，搂住谢希夷，将侧脸贴在他胸膛上，语气赤诚热烈地道：“玄寂师兄，我不会失望的，你如果没了禁咒，就让我来保护你。毕竟之前你一直在保护我不是吗？”
谢希夷低下头，将下巴抵在池愉的头上，宽大的手掌竟能完全包裹住他的后脑勺，他闭着眼嗅着池愉身上的气息——这么久了，池愉仍然用着他五百年前送他的香膏，由修士真阳蒸腾而出与他截然不同的馥郁暖香。
他感到由衷地满足，只是，还不够。
谢希夷压低声音，在池愉耳边意有所指地低声道：“不在秘境，没人会看了，池愉。”
说罢，他轻轻地笑起来，胸膛震动，引得池愉耳朵一片酥麻。
池愉：“……”
一言不合就搞黄是吧。
作者有话说：
：按理说，男高搞黄不是有天赋加成的吗，为何小鱼你这么纯情
小狗鱼：因为俺是学霸，学霸不准早恋啊啊啊啊

第165章 不会有任何人和事，能将我们分开
巫云苏到了大殿之中，这些魔修居然像模像样的议事。
这让巫云苏觉得有些惊奇，要知道，魔修基本没什么脑子，大多都是直来直往的性子，就算阴险狡诈，也比较少。
巫云苏耐着性子一听，琢磨过来，其实这些魔修早就能打开魔界封印，只是夜殇魔尊压着不让。
这倒是稀奇了，魔修好像长脑子了。
魔界与修真界的缝隙也是这些魔族利用秘境强行制造出来的通道，意图不明。
巫云苏心中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因此等其他魔修走了之后，他大着胆子留了下来——虽然根本没有什么兄弟情分，但这种时候，他并不介意学学池愉的作态。
“大哥。”巫云苏面无表情地叫了一声，在夜殇看过来的时候，又学着池愉勾起了一个唇角，软化了表情，“我实在不解，既然可以攻破封印，为何不直接进攻修真界？”
夜殇魔尊对他招了招手，道：“你过来。”
巫云苏掀了掀眼皮，停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夜殇魔尊看着他的脸，心情愉悦道：“还不到时候。”
巫云苏问道：“那怎样才算到了时候？”
夜殇魔尊道：“这就不是你应该操心的事情了。”
巫云苏没有气馁，继续道：“大哥，我想知道。”
夜殇魔尊笑了起来，“你虽然长了一张不错的脸蛋，却不懂如何运用，如此冷冰冰的语气，旁人若是不知道，还以为你是魔尊。”
巫云苏：“……”
他摸不准夜殇魔尊是否生气，暂时咽下了后面的话。
夜殇魔尊往后一靠，做出慵懒随意的姿态，“魔界与修真界的缝隙虽然很快就会闭合，但有了第一次，其中的法则就会弱上许多。仙门修士一向谨慎，为了万全，必然会前往缝隙之地进行封印，如此，力量便分散了。到缝隙足够多的时候，就是魔界封印攻破之时。”
巫云苏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大哥，我觉得你不必等到那时候，说实话，万穹洲仙门已经死了不少弟子。”
“哦？这是为何？”夜殇魔尊似乎来了兴趣，重新坐直了身体，目光炯炯地注视着巫云苏。
巫云苏道：“修真界出现了一个魔头，修了一身禁术，杀了非常多仙门天骄，新生一代弟子已经死了三成以上。他们现在一心对付那个魔头，现在攻打修真界，正好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夜殇魔尊听罢，喜怒不形于色，依旧慵懒道：“那个魔头，是何人？”
巫云苏谨慎回道：“他很强，非常强，我建议魔界不必与他对上，他杀渡劫期修士就跟杀鸡一样。”
夜殇魔尊语气意味不明道：“你这么说，本尊对他反倒有了些兴趣，他有何特征？”
巫云苏微怔，不知他是何意，心思百转之后才回答道：“我未曾与他正面对上，传闻他戴一张鬼面面具，身着一身黑袍。”
夜殇魔尊叹息道：“如此特征，人山人海。”
巫云苏问：“大哥，你是想与他较量？还是招揽？他性子狂傲，绝无可能为人驱使。”
夜殇魔尊勾起唇角，轻轻笑道：“都不是。”
还不等巫云苏继续问，夜殇魔尊道：“好了，本尊要修炼了，你可以退下了。”
巫云苏不为所动，继续问道：“魔界封印……”
他还未说完，夜殇魔尊道：“本尊查实后会更改计划，你可以退下了。”
巫云苏这才转身离开。
他觉得有些迷惑，他发觉他竟然有些看不透这所谓的魔尊。
他将魔尊的话转告给了池愉，想看看池愉有什么看法。
池愉手捏下巴，做思考状。在《神途》之中，的确有魔界封印被攻破，魔军打进修真界这回事儿。
这场战役打了有一百多年，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并不短，刚好维持在男主杨旻猥琐发育结束能独当一面的程度。
一百多年之后，魔修再次被压制回魔界，修真界再次平稳起来。
不过原著里，并没有那么多缝隙，毕竟这种缝隙涉及到了空间法则，天道是不会允许的。
但现在缝隙如此之多，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有一道灵光从池愉大脑之中一闪而过，他心里微突，想要细究却又没能抓住那一丝灵光。
池愉说：“不管怎么样，跟我们应该没什么关系。”
魔界攻破封印入侵修真界这事儿，没能给池愉什么多余的感受，这是历史的进程，没有赤月魔尊，也有夜殇魔尊。
魔界生存环境恶劣，魔修自然觊觎修真界。虽然他们不能用灵气修炼，但灵气蕴养的修士妖兽血气旺盛，拿来修炼最适合不过，为了修炼资源，但凡有一丝机会，他们都会侵蚀修真界。
巫云苏本还想与池愉聊聊，但玄寂坐在池愉身边，给予他的目光带着深沉的压迫感，令巫云苏如坐针毡，只能黯然离开。
等巫云苏走了之后，池愉问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谢希夷道：“没有。”
池愉喃喃道：“我总觉得有点奇怪，但是又想不太明白哪里奇怪。”
谢希夷：“哦？”
池愉撑着下巴，一脸凝重，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谢希夷伸手握住他的肩膀，将他搂进怀中。
池愉微微分神，推搡道：“玄寂师兄，你不要闹了，我在想事情。”
谢希夷没有做声，他甚至做的更过分了些，将池愉一把拎起，令他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池愉：“……”
这个姿势以前并非没有过，但都是借观想之名……
现在回忆起那些事情，池愉都觉得尴尬，即使当时两人都没有情色的想法。
池愉挣扎着要从谢希夷大腿上下来，却被谢希夷一只大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腰侧，池愉挣扎失败，有些无奈地说：“玄寂师兄，你这是干什么？”
谢希夷笑了起来，他的笑声脱离了玄寂时期的优雅与清浅，反倒与魔心时期一模一样，带着使人战栗的愉悦与低沉。
池愉浑身都发起毛来，没办法，他对魔心谢希夷还是有些心理阴影在的。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玄寂师兄，我不行，我觉得我们还得再谈一段时间，再做那种事情，我念高三呢，起码等我回去后高考结束？”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道：“什么高考？”
池愉便跟谢希夷解释了一下，解释完，池愉有些惆怅，他不知道与谢希夷阐明心意是对是错，“玄寂师兄，我是一定要回家的，你真的能帮我吗？”
说到这个话题，池愉有些心虚——因为留下彷佛是最优解，但他偏偏要回去。
就像一个村里土狗好不容易到大北上广扎根且有了不俗的家业，对象也是北上广高富帅，却偏偏不留在北上广，而选择回到农村——要求北上广高富帅跟随土狗一起回村里过苦日子，简直就是一件非常糟糕的事情。
这就是他之前为何畏首畏尾的原因。
他喜欢玄寂师兄，但不会因为玄寂师兄留在修真界。
如此一想，他好像还真的蛮没有上进心的。
但他的家不在这里，他要回去，这是无法更改的初心。
池愉有时候特别好看懂，就像现在，他因为心虚，眸光闪烁，不敢直视谢希夷，甚至很快垂下了眼睛，就盯着谢希夷的胸膛看。
谢希夷注视着他，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滑到了他腰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他的细腰。
“我可以。”这是他答应过的事情，他不会违背诺言，甚至，他会与池愉一起去。
不过，谢希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刻意地压低了声音，收敛了笑音。池愉的心虚便成倍的增长，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谢希夷明知故问，敲击池愉细腰的手指滑进了长袍衣摆之中。
池愉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谢希夷替换成了黑茧炼制成的法衣，能隔绝他身上的毒素，不至于被剧毒化成灰烬。
但这好像也成了情趣。
冰冷的刺痛感袭来，池愉却没再阻拦，任由那只手抚摸揉捏他的肩背，“……玄寂师兄，我要回去，你不难过吗？”
“难过什么？”谢希夷压低声线，以至于声音有些阴气森森，他另一只手抓起池愉戴着骨戒的手指，托到两人之间，“我说过了，我攥住你了。池愉。”
池愉脑子一抽，惊慌道：“玄寂师兄，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反悔吧？”他现在连系统都没了，要回去只能依靠谢希夷了。
他不会想对他玩囚禁play吧？
谢希夷：“……”
他轻轻笑了起来，低头亲了亲池愉细白粉润的指尖，又一路亲到了池愉手指上造型精致的骨戒，嗓音低沉地道：“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不会反悔的。不过你可以想得更大胆一些。”
池愉反应过来了，“你要跟我一起去回家？”
谢希夷抬起眼皮，以亲吻他手上骨戒的姿势问：“不行吗？”
从池愉这个角度看过去，其实能感觉到黑色符文覆盖谢希夷满脸的冲击力，玄寂时期谢希夷长得很好，虽然现在也不赖，但压迫感十足。
池愉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玄寂师兄，你认真的吗？”
谢希夷抬起脸来，幽幽地说：“当然是认真的。”
“池愉，我说过了，我们永远都会在一起，不会有任何人和事，能将我们分开，除非，是你想要离开我。”
谢希夷说到此处，低低地笑了起来，“但，我不会让这件事发生，如果哪天你想要离开我……我想，不会有那一天的。池愉。”
池愉：“……为什么？”
谢希夷袖子里的锁链爬了出来，缠住了池愉的脚踝，冰冷阴邪，像蛇一样令人毛骨悚然，“你不会想知道的，池愉。”
虽然谢希夷现在总是叫他大名，但他叫的时候总是莫名压低声线，舌尖似乎微微卷起，发出来的声音颇为缱绻温柔。
然而池愉还是会有魔心谢希夷在叫他“小鱼”的错觉。
小鱼小鱼游啊游，终其一生，都在他一掌之中。
池愉心想，这便是偏执吧？
好吧，也不用担心哪天玄寂师兄激情退却了。
看样子，北上广高富帅要随他这个土狗回村了。
作者有话说：
十一：你想离开，就锁链伺候。
小狗鱼：所以你那个本源是……
攻的本源呈现出锁链这种武器，未尝没有留住自己爱慕的小狗鱼的意思。

第166章 那是无上魔国
蓬莱洲与北荒境诸位大能到达了自在洲。
像是风雨欲来的前兆。
但玉符上除了讨论鬼面修士的便是讨论魔界缝隙，并没有任何异样。
桫椤预感此事重大，便让七叶去打探打探。
七叶出去半天后，回来道：“我问了阿耨多罗佛门的师兄，蓬莱洲与北荒境的大能来自在洲是与尊者商讨魔界封印之事。”
万穹洲与鬼面修士为敌，请自在洲尊者与其他洲的事情遭到拒绝并不是秘密，但若是魔界封印之事，蓬莱洲、北荒境、与自在洲，就没法再拒绝了，毕竟魔修是昊元界修士们的大敌，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不止魔界封印，九幽的封印也出现了问题。”
比起魔界，九幽的危害相对小许多，九幽魂修并不用修士的血肉修炼，但修士的真阳对于九幽魂修来说是大补之物，因此也被排挤到九幽之地。
“看起来要乱了。”桫椤说，“保险起见，呆在自在洲不要出去了。”
七叶应了。
阿耨多罗佛门大殿之中，诸位大能与自在洲佛门诸位尊者在激烈的讨论。
“上善尊者，吾等按照你的意愿袖手旁观至今，现在魔界蠢蠢欲动，你又让我们袖手旁观，等魔界封印一破，魔族肆虐昊元界，吾等会背上骂名，你可明白？”开口的是蓬莱洲的大能。
上善尊者道：“修行之人，声名皆是身外之物，又何必在意？”
“你说得容易，没有声名，吾等宗门又如何壮大？仙门之本又如何确立？”
上善道：“根据本尊的推衍，此次魔界封印破后，两百年之内便会停歇。但若是诸位顺应天道去应对，不久之后，此方世界便会毁灭，取而代之的是无上魔国。”
“这是什么歪理，我们干预后，竟然还会出现无上魔国？我看你们这些秃驴神神叨叨的，修炼走火入魔了罢。”
“既是顺应了天道，又怎可能世界毁灭？难道天道希望此方世界毁灭？”
上善没有丝毫不悦，语气严肃道：“诸位也知本尊神通，能看穿累世劫难，此方世界已经毁灭过两次，这次是最后的生机，还望诸位听从本尊一言，勿要干预，才能抓住这最后的生机。”
“一派胡言，上善尊者，你这番言论根本无法说服本座。上次我们听了你的话，不干预万穹洲，结果便是万穹洲好苗子死伤大半，你可知道每一个天才都是昊元界的宝藏，他们飞升仙界都可以回馈昊元界，使昊元界灵气更加浓郁，福泽其他众生？仙门本该守望相助，共同抵御邪魔外道，却因为你危言耸听，放纵到如此恶果，上善，你该当何罪？”
“上善，我们来不是听你说这些废话的，你说此方世界毁灭过两次，你总该给出证据，让我们仅仅听你舌灿莲花，而放弃自己的职责，岂不是太荒谬了？”
寒山道：“上善的结论是我们自在洲佛门诸位尊者验证过的最终结果，你们可以不信上善尊者，但我们自在洲所有的尊者加在一起，总该能令尔等信服吧？”
“不，本座不信。”
“本座也不信。”
“本座也是。”
气氛一时凝滞。
另外一位尊者开口道：“此方世界毁灭是宿命，宿命难以更改的缘由便在于此，即使再如何努力，都会无法遏制地朝着这个方向靠近。”
寒山道：“如此，便不用再商讨了，自在洲已经尽了全力。”
上善道：“那便请诸位回去休息罢。”
蓬莱洲、北荒境诸位大能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拱拱手离开了。
大殿中只留自在洲佛门各位尊者。
“看样子蓬莱洲、北荒境是一定要插手了，难道这次依然逃不开毁灭的宿命？”一位尊者开口道。
上善道：“若是那位及时收手，或许能逃脱如此宿命，但看样子，那位并不想放弃。”
“有上进心是好事，但已经毁灭了数次，还不放弃，那便是偏执心。”
无声叹息。
在宿命之下，纵使有通天本领，都是无望的尘埃。
*
数日之后，池愉再次灵光一闪，而这次，他抓住了这道灵光，没有任由它稍纵即逝，“我明白了！”
谢希夷捏着他的手，漫不经心地说：“明白什么了？”
池愉一脸“终于解开难题”的兴奋地道：“我明白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缝隙了！”
“为什么？”谢希夷很给面子地问。
池愉表情凝重道：“因为天道！”
他偏过目光，注视着谢希夷道：“魔界入口之外的缝隙都是法则相关，没有天道的允许，不可能会出现那么多魔界的缝隙！”
谢希夷没有意外，“你想说什么？”
没等池愉继续开口，巫云苏大步走了进来，脸上难掩欣喜，“魔界封印破开了！快，随我来。”
池愉立即站了起来，“玄寂师兄。”
现在的玄寂师兄太脆弱了，他不想他出现在魔界。
他只是叫了一声，谢希夷身上的黑雾便将他包裹，身形飞快缩小，等黑雾散去，一枚银环出现，他飞到了池愉手腕上，轻轻扣住了他的手腕，又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皮肤，带着些许安抚。
池愉笑了起来，“也行。”
他随巫云苏出去，魔界已经集结好了大军。
诸位魔皇虽然心甘情愿随征的少，但能来的基本都来了。
巫云苏和池愉传音道：“你出去后，什么都别管，直接跑吧，不要让那些修士看到你。”
池愉颔首，他本来就没想过掺和魔界与修真界的纷争，“你呢？”
巫云苏道：“我那个便宜大哥给我下了蛊，我暂时走不脱，但没有关系，我也是玩蛊的高手，等我身上的蛊王炼成，就能吞噬掉他给我下的蛊，到时候我再来找你。”
池愉颔首，“那你保重，记得，摸鱼划水，保存力量，你到底不是魔修，不用为魔界出力。”
巫云苏笑道：“我知道。”
池愉作为一个修士出现在魔军队伍里自然备受瞩目，但池愉有巫云苏护着，巫云苏又有夜殇魔尊护着，因此他才能安然无恙。
巫云苏北夜殇魔尊招到身边，“那就是你的朋友？”
巫云苏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是。
夜殇魔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巫云苏心中一凛，看向夜殇魔尊的目光中不免带了几分敌视。
夜殇魔尊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既然是弟弟你的朋友，本尊不会动。不过，本尊总觉得他很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
巫云苏没有说话，只是暗自警惕戒备，所幸夜殇魔尊当真只是随便一提，并没有对池愉下手的意思。
最后一层封印破开，魔界大军倾巢而出。
巫云苏时刻关注着池愉，见他一出去，便化作一道流光飞走，正要松一口气，却是见到阴天魔皇伸手化出一只红色巨手，将池愉一把捞了回来，“池小友，你飞错方向了！”
池愉：“……”
巫云苏：“……”
旁边的夜殇魔尊哈哈哈地笑了起来，“既然是弟弟你的朋友，便是我们魔界的朋友，这般重要时刻，怎么能临阵脱逃呢？”
巫云苏看向夜殇魔尊，心道不好。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最佳的逃跑时机也错过了，因为仙门修士也到场了。
不仅仅是万穹洲修士，也有蓬莱洲、北荒境的修士大能，他们最终还是没有听自在洲佛门尊者的话，赶来与万穹洲一同御敌了。
现在一见这么多魔军，蓬莱洲和北荒境大能窃窃道：“幸好没听那些秃驴的话，若是放任不管，魔修很快就会肆虐整个昊元界，届时我们便是昊元界的罪人。”
“除魔卫道，本就是顺应天道，怎会适得其反？那些秃驴也是疯魔了。”
魔修之中有如此多魔皇魔将，实力非同小可，万穹洲本就在抓捕鬼面修士一事上折损颇多修士，怎可能应对得了，他们放任不管的后果便是万穹洲沦陷。
如今，大战，一触即发。
万穹洲修士队伍之中，停云极佳的视力令他一眼看见了池愉，他轻轻咳嗽起来，又很快止住，上次与谢希夷对战那次，他也受了禁咒的伤，仙力不过勉力弥补些许，到现在都未曾痊愈。
此时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低声问旁边修士：“你们可看清了，那是谢希夷的同伴，是也不是？”
“是的，是他。”
“谢希夷呢？”
“怕是躲起来了。”
停云确认了之后，就一直寻找谢希夷的身影，没有，但他知道，谢希夷那般回护着那个少年，若是没死，定然在少年周围，只要盯住他，他迟早能找到机会杀死谢希夷。
如此，也算为昊元界除掉一个大敌，他也死而无憾了。
没有叫阵，也没有必要。
号角响起，仙门众多修士朝着魔界所在的方向厮杀过去。
从人数上看，魔军占据了优势，且他们培育了诸多魔种，魔种一旦感染修士，修士便会转化为魔族，倒戈向魔军，成为杀戮修士最佳利器。
天际一片红雾，血腥气充斥着整片空间。
澎湃灵力变幻风雨雷电攻向魔修，攻击的余韵造成了地动山摇，天地变色。
池愉在人群之中艰难抵御仙门修士，好几次被杀招命中，舌尖滚烫，禁咒瞬间发动，杀死了攻击他的仙门子弟，修为也蹭蹭地往上涨了几层。
他眼疾手快地捏住了身边逃逸的元魄，用魄珠一一收集起来。
巫云苏飞到他身边，挡下几次磅礴的剑意攻击，在他耳边传音道：“你能不能找到机会逃跑？”
池愉叹道：“不可能跑了，上次围剿玄寂师兄的仙门大能都认识我的脸，我不可能逃脱，不如就在这方战场，才能浑水摸鱼。”
巫云苏沉默。
池愉道：“我虽然没想过做什么救世主，但也没想过做个恶人反派。”
巫云苏道：“黑与白从来不分明，就像万穹洲仙门，不还是会对谢氏一族敲骨吸髓，你不用想太多。”
修真界的铁律就是肉弱强食，正与邪都不那么鲜明。为了飞升、为了长生，为了争夺修炼资源，谁手上没有鲜血？
池愉笑道：“我知道。”
他仅仅迷茫一瞬，就自己想明白了，不动手，他就会死，就是这么简单。
这场战打了几天几夜。
战场从魔界封印门口打到了另一方地界，池愉不明白，但仙门等人却察觉到了。
“不对劲，怎的这些魔修似乎在有意识地引导我们到了此方地界？”
有大能飞到更高的高空，俯瞰大陆，很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不对劲，不对劲，之前未曾细看，现在仔细一端详，那些魔界与昊元界的缝隙，分明形成了一个阵法！”
“什么阵法？”
“不知道！！就是不知晓这是什么阵法，才觉得不对劲！”
“停云，你可知这是什么阵法？”
停云看着大能描摹下来的图案，沉默摇头。
“魔修狡猾，不能再打了，要打也绝对不能在此地打。让他们撤退！”
“不行，不能撤退，后面就是万穹洲，这一退，置万穷洲于何地？”
诸位大能争论不休，然而战场上瞬息万变，他们争论的时间，足够令战局发生诸多变化。
夜殇魔尊身上伫立的隼型妖魔飞上高空，一声尖锐的长鸣，所有魔修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很快就行动了起来。
“巫云苏。”池愉也察觉到了什么，他拉住巫云苏，道：“不对劲……”
他话音刚落，一道剑光向他袭来，池愉本能地举起幻电化解了七成的剑气，余下三成，则被禁咒反弹了回去。
池愉听见一声闷哼，循声看去，是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孔。
“龙傲天！我要你为我师弟偿命！”在注意到池愉的目光后，太虚子捂着流血的眼睛，面色凶狠地说道。
池愉还未说话，他手腕上的银环出现化为了人形。
“偿命？”谢希夷的声音响了起来，“就凭你？”
太虚子看见谢希夷，完好的那只眼睛流露出惊恐的表情，他竟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要跑。
但谢希夷动作比他更快，他对太虚子伸出手，太虚子瞬间僵住。
太虚子目眦欲裂，却依然抵不过谢希夷手掌轻轻一握，化为了血雾。
元魄也被谢希夷擒在手中捏碎，如此不堪一击。
池愉抓住他的袖子，不赞同地道：“玄寂师兄，你还没恢复，不能再用禁咒了。”
谢希夷道：“五百年的刑期结束了，该有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一阵巨响传来。
那是无法言语的声音，像是钵音，带着巨大的颤音，即使是修为高深的修士也无法抵挡，不少人口耳鼻都渗出了鲜血。
池愉被谢希夷搂进怀中，太阳穴被一双冰冷的双手护着，钵音落到他身上便如水滴汇入湖面了无痕迹。
来不及了，仙门大能们停下争论。
“哈哈哈哈，竟是真的。”夜殇魔尊目光狂热，被钵音攻击口鼻流下大片鲜血的巫云苏飞到他面前，连血都来不及的擦，脸色难看地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夜殇魔尊并没有理会他，钵音还在持续作响，修为低微的修士和魔修在如此声响之下化为了一片血雾。
太阳被一片黑色阴影覆盖，是凡间视为不详的天狗吞日在一片昏暗之中，火光忽远忽近地在众人眼中出现，同时伴随着五彩缤纷的弧光，像是坠入了云雾一般的幻梦，比血腥气更浓郁的腥味儿蒸腾而上，六根六尘彷佛都出现了扭曲与变换。
有人陷进了幻梦之中，从空中坠落，摔出了深坑。有人在空中跌跌撞撞地飞行，身体撞进了同门举着的灵剑之中。有人更是将同伴当成了魔修，肆意杀戮。
“这到底是什么？”
自在洲的各位尊者凝视着这片战场，饶是修为高深定力十足，都露出了惊悚的表情，几乎失声：“这究竟是什么？”
“天道到底想做什么？”
“是……是魔国，是魔国！”上善音量猛地提高。
“什么？天道是将魔国引渡到此界？”
“为了将魔修和仙门的人一网打尽？这是天道所为？究竟是为什么？”
“它疯了！为了诛杀玄寂，它疯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默了。和池愉想的一样，魔界缝隙频繁出现，自在洲尊者们商议过后，又通过推衍，得知的确是天道所为。
只有天道暗中操作，才会令法则薄弱从而形成缝隙。看到如今这个场景，自在洲尊者们哪里还能不明白？天道解决不了玄寂，便动了将魔国引渡，让魔国的玄寂杀了玄寂的主意。——要知道，一条时间线只能出现一个玄寂，这是无法更改的铁律。
即使成仙，成神，都要遵守。
而这其中又有一定可操作的空间，魔国的玄寂比现在的玄寂强，无论是魔国玄寂出现在此方世界，还是此方玄寂出现在魔国，都将是此方世界玄寂陨落。
天道，竟是一条路走到黑，非要杀了玄寂不可！
钵音结束了，紧接着钵音之后的，便是无与伦比的魔音。
不少仙门子弟化为了一滩血水，连同魔修一起。
诸位魔皇冲到夜殇魔尊面前，霸樽魔皇脾气火爆，他伸手揪起夜殇魔尊的衣襟，红着眼睛质问道：“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夜殇魔尊不计较他的冒犯，笑吟吟地伸展双臂，语气高昂道：“这是我们魔界的一次机会，魔国现世，只要吾等进入魔国，日后成为魔神也不在话下——牺牲在所难免，本尊既然身为魔界魔尊，自然要为魔界兴亡谋划。足够的修士血气与魔修魔气，再加上法则的退让，足够了。”
“什么？”夜殇魔尊此话一出，魔皇眼神都流露出了狂热的神情，“此话当真？”
夜殇魔尊道：“自然是真的。”
他话音刚落，天空裂开了数道巨大的口子，因为太阳被吞没，周围一片昏暗，但那巨大的口子后面，却是灼亮的金光。
从金光中飞出了无数身段妖娆面容美丽的天魔。
天魔，是魔族更高的形态，类似与修士的兵解散仙。
他们身着薄纱，并不攻击活人，而是在空中翩翩起舞，随着舞姿轻盈曼妙，魔音再次更换成了巨大的钵音。
“啊啊啊啊。”不少仙门弟子发起疯来，将剑刃对准了同门。
“不好！”仙门大能没法再继续旁观，他们齐齐攻向天魔，然而天魔竟只是一道幻影，无法用灵力触碰到。“该死的魔族，他们疯了吗？竟打开了如此通道，他们想死吗？”
自在洲诸位尊者互相对视，上善叹息道：“事已至此，自在洲只能应战了。”
总不能看着这么多人死去。
在自在洲尊者决定加入战场之后，形式有了些许好转。
在巨大的法莲之下，钵音被隔绝在外，仙门修士感觉身上一轻，倒是好了许多。
而魔修就惨了，自在洲佛门功法本就克制一切妖邪，魔修自然也包括在内。
不少魔修在法莲的光华之下受到了重伤。
而仙门修士一看自在洲佛门加入了战场，士气大增，开始反攻了。
巫云苏飞到池愉身边，开口道：“夜殇疯了，他打开了魔国通道，我们快跑吧！”
池愉从谢希夷怀中挣扎地冒出了一个头来，看向谢希夷，语气急促道：“玄寂师兄，我们跑吧。”
谢希夷注视着天上的巨大裂缝，对池愉说的话恍若未闻。
“玄寂师兄？”池愉伸手扯了他一下，谢希夷没有动。
池愉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玄寂师兄？你在想什么？”
谢希夷所有的心神像是坠入了那片金光之中，池愉的声音在他耳边完全消失。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那是鬼面修士！”
“鬼面修士还没死！”
停云听到动静，飞快地瞬移到谢希夷不远处，凝聚仙力与掌中汇成一道禁咒，攻向谢希夷。
谢希夷依然仰着头注视着那片金光，池愉瞳孔放大，“玄寂师兄！”
一声吼叫，仍未唤醒谢希夷的神智，池愉只得从谢希夷怀中挣脱开来，举着幻电迎上那道攻击。
巫云苏心神俱裂，“龙傲天！别过去！”
已经来不及了，停云的攻击已经与池愉的剑招对上了。
剑意破碎，剑招融于无影，那玉白的佛骨幻电顷刻间断裂成数截，池愉整个人即将化为血雾——
四肢法器齐齐运转，散发出金光护住池愉心脉，勉强令他维持人形。
直到此时，谢希夷才被池愉身上法器的发动唤回了全部心神，他闪身搂住池愉的身体，浑身黑雾倾注而下，将池愉吞进了那永恒的空间。
“没用的！”停云仙力即将消散，仙力也是他作为兵解散仙的本源，他口吐大片鲜血，讥笑道：“你用的是禁咒，我用的也是禁咒，禁咒不可逆，你救不了他。真是稀奇啊，谢希夷，你这样的魔头，竟也会有这般在乎的人？竟会有人为了救你去死。”
谢希夷浑身散发出令人恐惧的气息，他伸手将停云摄入掌中，停云并未挣扎，仙力溃散，他离死不远，“虽然没将你杀死，但杀死你在意的人，从今以后你只能活在无尽悔恨之中，这于你而言何尝不是最佳的刑法……”
他话还未说完，谢希夷收拢五指，停云被他捏爆。
兵解散仙，连元魄都没有了，身死便是道消。
巫云苏冲过来，用尽全力，给了谢希夷一拳，愤怒至极，“玄寂！你为什么要发呆！你不发呆明明可以躲过去！”
谢希夷没有与他计较，他说：“池愉没死。”
“那是兵解散仙的全力一击！”巫云苏吼道。
谢希夷道：“他没有死。”
谢希夷不再与巫云苏多说什么，他化为一道流光，飞向那巨大的缝隙。
巨大的裂缝仅仅只有天魔翩翩起舞，并未有任何魔族渗出，但只要有修士靠近，就会被那摄人心魄的钵音击碎。
唯独谢希夷靠近时，能够安然无恙。
天魔欢欣鼓舞地围绕在他身边，伸手抚摸他，为他摘下了那副面具，又露出了人性化的怜惜表情，甚至有一名女性天魔，漂亮的眼瞳之中留下了慈悲的泪水。
众天魔簇拥着他进入了那道裂缝。
在谢希夷迈入魔国之后，那被夜殇魔尊打开的缝隙，竟在缓缓闭合。
“不！”夜殇魔尊看见了，俊美的脸庞上流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本尊还未进去！”
夜殇魔尊立即飞过去，想要紧随谢希夷之后进入魔国，却被骤然放大的钵音震得五脏六腑化为污血从七窍之中流淌而出。
夜殇魔尊坠落而下，仙门大能正要攻击，被诸位魔皇挡下。
阴天魔尊怒骂道：“愚蠢的东西，为他人做嫁衣！”
巫云苏捡起断裂成数节的幻电，看向天空，魔国缝隙，彻底闭合了。
作者有话说：
幻电：喂我花生
小狗鱼：我也碎了

第167章 魔国谢希夷
在若苦，乃至自在洲佛门尊者口中的关于“谢希夷踏过尸山血海，成就无上魔国”谶言的魔国境内，并没有尸山血海，也没有群魔乱舞，更没有残肢断骸。
相反，竟是攒峦夹翠，万壑争流，流霞映彩的奇景。
空中充斥的并非魔气，反倒是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灵力。
黑靴踏在奇珍异草上，踏出一地鲜嫩的汁水，汁水中的灵气瞬间溃散在空气之中。
黑色的锁链缠在冷白修长的手臂上，力道很大，在冰冷坚硬的皮肤上勒出了深深的红痕。
天魔依然簇拥环绕着谢希夷，他们都不会说话，只是无声地笑，无论男女，都笑得魅惑神秘。
法则开始碾压谢希夷的身体，一开始很细微，但随着谢希夷进入魔国的时间推移，谢希夷覆满禁咒的脸庞开始出现裂痕。
谢希夷无动于衷，继续朝一个方向行走。
女天魔宛如母亲一般搂住谢希夷的头，眼瞳中流下两行慈爱悲悯的泪水，伸手指向另一个方向。
谢希夷视若无睹。
女天魔见他一意孤行，便松开了手，与其他天魔齐齐退开，在空中消散。
法则开始层层加重，压得谢希夷寸步难行。
黑雾在他肩头浮动，很快，将他整个人包裹，肉、体在法则的作用下开始瓦解。
黑雾之中流淌出黑色的污血，在腐蚀这片奇珍异草之前便被法则碾碎成尘埃。
抛去肉、体的束缚，被法则压得寸步难行的谢希夷终于可以飞起来。
缥缈的黑雾如云雾一般飞在空中，黑色锁链在黑雾之中蛇一般游走，时不时吐露出细小的禁咒抵抗法则之力。
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越靠近魔国的核心，法则之力越沉重，像是无形的刀刃，削得修长的黑色锁链节节破碎，从几米长缩短至不足一米，甚至，还在继续破碎。
锁链是本源，它消失，谢希夷便会迎来真正的死亡。
但谢希夷若无所觉，黑雾裹挟着他的意志，越来越靠近那片核心。
这是多么疯狂的举动。
天魔再次出现，他们阻挠着黑雾的靠近，却又忌惮着什么，并不敢对黑雾动手。
他们美貌魅惑的脸上浮动着生动真切的表情哀求黑雾不要靠近，在发觉无效之后，便变成了池愉的脸。
无数个池愉握着黑雾，流着眼泪，用口型叫着“玄寂师兄”。
黑雾没有半分动容，在最后锁链断裂破碎到最后几节时，天魔放弃了，他们从“池愉”变回原来的面貌，如梦幻泡影般消融。
一直碾碎谢希夷的法则骤然消失，黑雾彷佛撞到了无形的壁垒上停下了脚步。
“你太疯狂了。”一道声音响起。
黑雾翻涌着，没有任何声息，那道声音带了笑意，却显得格外冷漠，“不过，我喜欢。”
无数光点出现，飞向了黑雾，仅剩几节的锁链彷佛得到了滋养，竟开始生长。
若是池愉在，便会知道，这道声音与五百年前的玄寂师兄一模一样。
这是建立无上魔国的谢希夷。
独属于池愉的玄寂师兄，在经历过数次换身之后无意识地优化了声线，俨然与最初的玄寂有了很大的区别，否则池愉回到五百年前也不会认不出谢希夷。
毁灭了昊元界成就无上魔国的谢希夷，拥有无上的伟力，甚至能够消除施加在现世谢希夷身上的法则之力。
当然，也需要代价，这代价他付得起。
魔国谢希夷没有形体，但他又无处不在，他是这方世界的法则，是这方世界的天道。
他幻化出一个虚幻的影子，将黑雾捧在掌心，嘴角噙笑，“你想做什么？”
“想要……我？”出乎意料的答案，魔国谢希夷笑出了声，“想要力量？”
“你已经够强了。”魔国谢希夷说道，“强到可以在法则之下存活一炷香时间……当然，你现在不算活着。”
谢希夷的元魄也被碾碎，又被核心禁咒护着最重要的部分，这部分甚至有一颗红彤彤、在跳动的心脏。
“而且，我凭什么要给你？”魔国谢希夷语气刻薄地说道。
黑雾猛地一涨，一个接一个地吐出了人。
因为毫不客气，许多人没有任何准备，呈倒栽葱的姿势跌落，又被及时反应过来的人伸手捞起。
“这是哪儿？”有人开口说话了。
“哥，大哥！？”清脆的女声响起，她环顾四周，目光与魔国谢希夷对上之时，魔国谢希夷的幻影消失了。她目光很快滑过，看向了那片翻涌的黑雾，眼睛一亮，呼唤道：“大哥！”
这些是一直被谢希夷关在黑雾之中的谢氏一族的人。
甚至池愉须弥戒魄珠里的谢清镜也被一并丢出，仅仅是元魄，却也显露出了阴郁的身形面孔。
谢氏一族看着周遭的环境和那片黑雾，有些迷茫，不解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魔国谢希夷沉默了。
“大哥！”谢清宁不停地叫着，“大哥，你在吗？”
“我儿。”皇帝呼唤道。
“殿下？”不少声音呼唤着。
谢希夷是冷酷的，将他们吞入黑雾之中，就不再理会，也不曾与他们叙旧，甚至多说一句话。
这是年少分离后便深深扎入元魄的疏离，谢希夷在意，但已经不会表露出在意。
就像那对从未送出去的耳环。
但魔国谢希夷不一样，他是安安稳稳在大夏长大的太子，他登基为皇，成为了一名不逊于父亲的仁善君王。
谢氏一族特殊的修炼法使他与家族的联结非常强，他如此眷恋依赖自己的家族，如此疼爱弟弟与妹妹。
偏执心、魔心、反骨，这些君王谢希夷都没有，他被血脉与修炼法包裹成了一名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如玉君子。
他奉行圣贤之道、仁圣之道，包容世间万物。在他治下，大夏的国力得到了很大的提升，百姓安居乐业，家族也得到了很好的壮大。
谢希夷并没有修士迫切的、想要飞升的欲望，他满足于令大夏百姓得到安乐。
也满足于家族的繁荣与喜乐。
弟弟胆小懦弱，没有关系，他只需要当一个无忧无虑的王爷便足以。
妹妹倒是很聪慧，胆子也很大，即使成为长公主，也有无限的活力，喜欢粘着他，没有关系，正好他耐心足够。
听寒小时粘着他，长大了反倒喜欢往外跑，谢希夷便开了私库，给他无数珍宝法器，令他在何种危机下都能保住性命。
家族有任何期许要求，谢希夷在能力范围之内给予满足。
谢希夷满足于这种境况。
然而如此喜乐，止步于修士的围剿。
谢氏一族已经足够谨慎，谢希夷治下时期，甚至严禁族人与其他修士交往。
他用神血写下防护的禁咒，令大夏隐没。
能做的，他都做了。
但再坚固的堡垒，都易从内部溃败。
听寒游历到蛮荒之地时结识了一个凡人，怜悯于他悲惨的遭遇，傻乎乎地将他带到了大夏。
那名凡人的名字叫做东盛。
之后，便是大夏身怀能够令修士修为大增的传闻传出，东镜洲、望仙洲、蛮荒之地、蓬莱洲、北荒境、万穹洲六洲老祖大能为首的疯狂围剿。
那罐神血谢希夷用到一滴不剩。
特殊的修炼法已经彻底更改了谢氏一族的心性、根骨、经脉，神血在手，谢希夷也写不出杀伤力强大的禁咒。
杀戮于谢氏一族而言是酷刑，手上的血越多，修为便越掉，同时伴随恶心剧痛，因此大多时候都是被动的防御。
神血用尽之时，谢氏一族便成了待宰羔羊。
谢氏一族，如此轻易地灭族了。谢希夷曾经欣慰于谢氏一族在他手里越发繁荣，但灭族后的谢氏一族被某位老祖挖掘出用途后，他们化为了一颗颗有价无市没有任何副作用的神级人丹，服用一颗便能制造出一位天骄。
谢希夷和宁王谢清镜是唯二的幸存者。
谢清镜依旧懦弱，逃亡的路上不停地流泪，数次崩溃，谢希夷要一边安抚他，一边摆脱追击他们的修士。
他们逃亡了很久，但是也逃不了太久。
在最后一次搏杀之中，谢希夷肉身破碎，只剩下无力的元魄。
愚钝胆小的宁王谢清镜将元魄也受损的他藏进魄珠置于洞府壁灯之后，随后便被修士抓住，施以千刀万剐逼迫他说出他的下落。
谢清镜哭得很厉害，很没有骨气地求饶，但对谢希夷的下落死不松口，最后被现场投入丹炉之中炼成了一炉闪闪发光的人丹。
谢希夷靠着一直保护的弟弟的牺牲苟活了下来。
魔心在那一刻滋生，温润如玉的君子谢希夷在消失。
魔心令谢希夷能够施展真正的禁咒，他废去谢氏一族的修行法，用修士修炼心法修炼，谋划几百年，重新炼制了身体，进入了仙门。
他无法随意使用禁咒，因此他很弱，弱到要用诸多谋划，才能令那些服用了谢氏人丹的“天骄”陨落。
魔心在滋生，但谢希夷依然仁善，他没有去杀无辜的人，他只是在报仇。
但最后仇人未全部死亡，他便败于杨旻手中，成为了献祭给神器的祭品。
血肉消散，偏执心生。谢希夷被偏执心与魔心包裹，保留了一丝神智残魂，游荡在世间数百年，最终回到了大夏王朝的旧址。
大夏皇族灭亡了，大夏的百姓死伤无数，没死的也因为颠沛在外被修士、妖兽、其他凡人碾碎。
大夏王朝，彻底消失。
他在大夏皇宫的废墟中沉眠，陷入永无止境的幻梦之中。
一千多年后，谢希夷苏醒。
魔心成型，君子谢希夷彻底消失，他踏过尸山血海，成就无上魔国。

第168章 把力量都给我吧【修】
昊元界已经毁灭，取而代之的是谢希夷建立的魔国。
而魔国的时间已经度过了漫长的几千年。
魔国的谢希夷，仍在努力，努力地击穿魔国与仙界的壁垒。作为魔心、偏执心、反骨的混合体，他对彻底消灭天道有着无法压制的执着与追求。
昊元界的天道还未彻底消失，因为杨旻作为天选之子已经飞升仙界。
只有将仙界的杨旻彻底杀死，昊元界的天道才会彻底消失。
这就是魔国谢希夷还存在的意义。
但他没想到，还能看到了另一个他。
与天道打过无数次交道的魔国谢希夷，瞬间明悟，这是陷阱。
所以他没有让谢希夷死去。
他同样也没想到，另一个自己如此了解他。
“大哥！”谢清宁的声音在呼唤另一个他。
魔国谢希夷已经彻底摆脱了血脉与修炼法的影响，他本不会再受血缘亲族影响。
但情感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谢清镜死去的场景谢希夷仍然记得——
他濒临死亡，喃喃地问道：“大哥，我这次没有让你失望，对吗？”
没有，其实他从未对他失望过。
作为幼弟，他本来只需要当个闲散王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度过一生，他并未对他有任何不得了的期望。
谢希夷怎会忘记那些记忆。
“大哥！”谢清宁还在叫着，族人开始靠近，谢柏安将手伸进了黑雾之中，被锁链攻击，吃痛地收回手。
“我知道了。”魔国谢希夷呵呵地笑了起来，他裹挟黑雾，出现在了另一片空间，“我会给你想要的。”
即使这是天道的阴谋。
“你出现在魔国，会被法则碾碎。我给你力量，天道便强于我。”
另一个他的出现，也证明了这一点，世界重置了。
世界重置后的他来到了此地，若是被法则碾碎，那便是他输了。
“真是阴魂不散。”魔国谢希夷笑得阴恻恻，“你以为这样就能赢过我？就算再来一次，两次，三次，我都不会输。”
他挥手，更多光点浮现，涌入了黑雾之中。
谢希夷的身体在生长，很快，他的身体长成了，他睁开了眼睛，与魔国谢希夷对视。
魔国谢希夷看着他满脸的符文，挑眉，说：“怎么弄成这样？”
不用谢希夷回答，他伸手触碰他的脸，瞬间知晓他所有的记忆。
谢希夷退开一步，开口道：“给我吧，你的力量。”
“虽然你是我，我也是你，但你这么不客气，我很生气。”魔国谢希夷这么说，脸上依旧笑吟吟的，并没有不开心的表情。
“力量我会给你。”魔国谢希夷道。
魔国距离仙界，还有太远的距离，天选之子杨旻是天道的生机，杨旻一直在，天道便永远不死，仍然能保存力量。
不过，杨旻只要在仙界死亡，天道也会被他彻底毁灭。
它自然会寻求生机。
生机便是世界线重置。
而怎么让世界线重置呢，眼前的谢希夷便是诱饵。
他需要力量，而魔国谢希夷又怎会不给他力量。
力量一旦交付，天道便会抓住机会，重置世界线。
魔国谢希夷也可以不给他力量，但不给，眼前这个谢希夷便不会存在，因为世界线没有重置，便只会有一个谢希夷。
而谢氏一族的人也会消失。
偏执心与魔心的滋生，来源于家族的灭亡，就像婴儿出生后无法忤逆本能去吸吮奶汁，魔国谢希夷也无法违背本能无视覆灭的家族再次达到覆灭的事实。
虽然恶心被天道又摆了一道，但看着弟弟妹妹再次出现在眼前，魔国谢希夷释然了。
“将池愉放出来。”魔国谢希夷说道。
谢希夷没有动，带着一丝警惕，魔国谢希夷察觉到他心中所想，不禁笑了起来，“防着我？何必，我不会与你抢。”
谢希夷将池愉从黑雾之中取出来。
停云用仙力构成的禁咒比他的禁咒要高上一等，因此诸多法器禁咒包括同心咒一同发挥作用，才堪堪护住了池愉的心脉。
加上黑雾空间的凝滞作用，令池愉维持着被集中那一刻的表情，仍然带着些许冷冽，一双金瞳金光湛湛。
魔国谢希夷伸手去抚他的脸，谢希夷伸手去挡——没能成功，如今的魔国谢希夷只是一道幻影。
魔国谢希夷笑了起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我不会与你抢，因为他本来就是我的……妻子。”
他这么说，果然察觉谢希夷浑身散发出阴郁愤怒的气息。
魔国谢希夷喉咙里溢出好听的笑声，“太好笑了，是因为成就这幅躯壳与池愉有关么？竟如此在意。”
“我与你们不一样。”魔国谢希夷道，“我注定是托举你们的影子，这个世界的谢希夷在死前唯一的期许是与他们生活在没有修炼、没有修士的世界之中，快快乐乐、平平安安地度过一生。而你们被这位叫池愉的男孩勾去了魂魄，家人与爱人，我走向了家人一端，你们走向了爱人一端。”
“你们？”谢希夷吐露出了这两个字。
“是的，你们。”魔国谢希夷笑道：“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你所在的世界，重启了两次，还有另一个我。”
“……”谢希夷说：“修好池愉，把力量给我。”
“我会给你的。”魔国谢希夷道，“不过，你把身体给我。”
谢希夷说：“不可能。”
魔国谢希夷道：“一天。”
谢希夷沉默。
光点涌入池愉的身体，将停云留在他身体之中的禁咒消除，他身上破碎的身体缝隙彻底消失，思维也开始动了起来，“玄寂师兄！”他第一时间叫起了谢希夷。
谢希夷将他搂在怀里，池愉感受着他身体冰冷的温度，眨了眨眼睛，伸手抱住他的脊背，“玄寂师兄？你没事吧？”
“没事了。”谢希夷这么说。
池愉能感受到他身体微微的颤抖，问：“玄寂师兄，怎么了？诶，我好像记得那个修士攻击到了我……我没有死啊。”
谢希夷道：“你不是死，你身上有我下的同心咒。”
池愉道：“哦。”
他的目光颤动，被魔国谢希夷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怎么有两个玄寂师兄？”
谢希夷退开，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不要看他。”
池愉伸手扒拉开他的手，兴致勃勃地说：“还真是玄寂师兄，脸上还没有禁咒。”
谢希夷：“……”
他眉心拧起，看向魔国谢希夷那张俊美的脸，黑色的眼瞳沉如深渊。
魔国谢希夷不禁笑了起来，“太让人吃惊了。”
这强烈的嫉妒与恶意，几乎要化为实质了。
他竟然还有这种面孔，真令人吃惊。
魔国谢希夷说道：“给我吧，身体。”
谢希夷道：“立个魂契。”
魔国谢希夷道：“没用，我就是此方世界的天道，而且，法则否认你的存在。你的猜忌心太重了，我再如何，也不会害自己，否则，池愉不会是你的。”
“什么意思？”池愉问道。
魔国谢希夷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意味不明地道：“你不用知道。”
池愉挠头，他看了看两个谢希夷，其实心里有很多疑问，但这里显然没有他说话的份，所以他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最后魔国谢希夷还是占据了谢希夷的身体，谢希夷的元魄落到了池愉掌中，池愉说：“玄寂师兄，你的元魄怎么也这么冷呢？”
谢希夷道：“不知道。”
池愉：“呃，玄寂师兄，你不高兴吗？”
谢希夷没有说话，池愉在魔国谢希夷的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比起他那张覆满黑色禁咒的脸，他必然更喜欢最初的模样。
池愉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对谢希夷的变态已经有了些许了解，他捧高掌心，低下头，在白色的冰冷的元魄上轻轻地落下一个吻，眸光微微闪烁着淡淡的水光，轻声笑道：“玄寂师兄，不管怎么样，我只喜欢你，因为只有你才是我的玄寂师兄，不是吗？是你陪伴着我，是你教导我，是你为了我九死一生，你是独一无二的玄寂师兄。”
谢希夷：“……”
他低笑起来，“油嘴滑舌。”
池愉：“这是甜言蜜语，玄寂师兄。”
他微微红了脸，占着谢希夷此时是元魄的状态，没法对他做什么，胆子也大了许多，“刚刚你尝了的，是油嘴还是甜嘴，你最清楚了不是吗？”
谢希夷得寸进尺道：“没尝到，再让我尝尝，池愉。”
池愉：“……”
魔国谢希夷在旁边抱着手臂，心道：还真是旁若无人。
他没有管这一对小情侣，他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谢氏一族的人落到了地面上，在乖乖地等谢希夷。
看见他，谢清宁眼睛一亮，喜悦地叫道：“大哥！”
“殿下！”
魔国谢希夷穿过他们，走到了谢清镜面前。
谢清镜抬头看到他，微微一怔，“大哥。”他叫了一声，又很快低下头去。
魔国谢希夷抬起手来，无数光点涌过来，为谢清镜构成了一具新的躯壳。
旁边的人都惊愕地看向他，谢清宁错愕地说：“大哥，你现在竟然能做到如此程度了么？那母后……”
魔国谢希夷道：“母后已经身死道消了，不是么？”
谢清宁沉默了。
魔国谢希夷道：“你们都活着，很好。以后离开昊元界吧，我已经为你们找到了去处。”
他说完，不等谢清宁反应，便伸展双臂，抱住了肉身形成的谢清镜，笑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你是我最骄傲的弟弟。”
谢清镜有些惊讶，“大哥，你在骗我吗？”
“没有。”魔国谢希夷抚摸他的脊背，附在他耳边低语道：“谢谢你还活着。”
谢清镜张了张嘴，不知为何，泪如雨下，“总觉得，好像有点奇怪。”
*
池愉捧着谢希夷在魔国境内飞行，看到了许多天魔。
大概他们身上有魔国谢希夷的气息，他们并不攻击他们，甚至还俯身对他们行礼，很有些礼貌的样子。
不过他们衣着都很暴露。
池愉也是由此发现了一件事，“玄寂师兄，我看不见女天魔的身体诶。”
谢希夷：“什么意思？”
“我看不见，还是有马赛克，我的天呢。”
也就是说，系统留下的功能可能还在。
池愉说：“我感觉就算魔国谢希夷不救我，我也不会死的。”
谢希夷说：“不可能，我没在你身体里找到系统的痕迹。”
池愉摸着下巴思考道：“或许系统比你强呢。”
谢希夷：“呵呵。”
池愉颤抖了一下，“玄寂师兄，你笑得好阴森。”
池愉想起什么，问道：“说来，玄寂师兄你为什么要跟他要力量？”
谢希夷道：“他的力量能打开世界的壁垒，我可以送你回家。”
池愉眼睛一亮，“是这样吗？我可以回家了！？”
谢希夷没有说话。
池愉熟练地哄道：“玄寂师兄你跟我一起回家。”
谢希夷轻轻笑了起来，说：“好。”
他们飞了很久，才飞到了谢氏一族所在之地。
他们没有靠近，看着魔国谢希夷与家人载歌载酒，即使脸上都是黑色的禁咒，也显得格外明亮。
“他好开心啊，玄寂师兄。”池愉道。
谢希夷冷酷地说道：“仅此一天。”
池愉说：“他很可怜。”
池愉已经明了，这是原著里的谢希夷，在被男主杨旻献祭后，走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谢希夷语气凉凉地道：“我也很可怜。”
池愉回过神来：“……”
不是，玄寂师兄，你跟他比什么呢？
池愉脑子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玄寂师兄，不会在吃醋吧？
吃自己的醋？
也是够够的了。
池愉没有再看魔国谢希夷，他走到了另一边，看着周围的美景，到处都是奇珍异草，想到什么，赶紧开始拔草。
“你做什么？”谢希夷问。
池愉道：“要回家了，我得多搞点丹药回去，我爷爷奶奶年纪都好大了，弄点长生丹给他们吃。”
一个人不够干，池愉还把魄珠拿出来，弄了些傀儡出来给凌天凌鹤洲徐青冥他们用。
谢希夷：“……”
池愉双手合十，置于胸前，“玄寂师兄，求求你了，人多力量大。”
谢希夷看着那丑得不行的傀儡，心念一动，黑雾浮动，用最少的能量构成了一具小小的躯壳。
池愉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玄寂师兄！这是你小时候吗？你小时候好可爱！”
谢希夷进入那具躯壳，很快就被池愉搂在了怀中，脸颊被使劲磨蹭，耳边是池愉好听的活泼的声音，“好软好软，玄寂师兄，小时候的你也有婴儿肥啊。”
谢希夷想要去吻池愉的唇，池愉吓了一跳，赶紧退开，两根手指挡住了他的嘴唇，“不行，不能亲，我可不是恋童癖。”
“恋童癖？”
“你现在是小孩子，不可以接吻。”池愉义正辞严地说。
谢希夷掀了掀眼皮：“规矩真多。”
池愉：“嘿嘿。”
他站起来，“玄寂师兄，干活吧，趁着来魔国这一趟，多带些奇珍异宝回去。”
“哦，对了！”池愉想到了什么，把月照千里白放了出来。
小白一出来，就从鼻孔里喷出了滚烫的白气，它被关了很久很久！谁懂啊，说好的左膀右臂，结果坐牢到现在！
池愉，并非明主！
池愉赶紧抱着它脑袋哄了半天，好不容易哄好了这灵兽，让它自己去吃草了。
没有大量修士，这个世界的灵气浓郁得不行，由此滋生了诸多天材地宝。
天魔虽然修炼也会用，但是用量极少，甚至谢希夷也会控制天魔的数量，以至于遍地都是昊元界少有的灵植。
凌鹤洲都惊呆了，“这么多！师兄！这是要发财了啊！”
凌天说：“能带多少就带多少出去。”
徐青冥也说：“没想到我还有如此机缘。”
他们操控着丑陋的傀儡身体去采摘这些天材地宝，偶尔遇到天魔，也并未受到阻拦。
池愉也在疯狂往须弥戒中塞灵植，连地上散落的极品灵石都没有放过。
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等到魔国谢希夷来归还躯壳时，看见他们各个鼓鼓的储物空间，都笑了，“把我这里当秘境了？”
池愉也不怕他，说道：“我们不拿不就便宜天道了么？”
魔国谢希夷若有所思，“也是，有理。”
一旦世界线重置，这些灵物消失产生的能量，自然归于天道。
魔国谢希夷伸手，此方世界的天材地宝都开始消失，天魔骚乱起来，又被魔国谢希夷分分钟镇压下去。
大片大片的绿色消失，最后凝结于一块玉石之中，魔国谢希夷将玉石甩给池愉，笑吟吟地道：“如此，就当做本夫君给娘子的聘礼吧。”
谢希夷皮笑肉不笑地道：“你在胡说什么。”
魔国谢希夷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有区别吗？”
池愉挽住谢希夷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传音道：“玄寂师兄，不要跟他计较，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叫一声我又不会少块肉。”
魔国谢希夷乐不可支，喉咙里溢出愉悦的笑，“我听到了，池愉。”
池愉：“……”
魔国谢希夷道：“这才是聪明人的想法。”
魔国谢希夷将所有的力量灌入谢希夷体内，他脸上的笑容消失，语气淡淡地道：“我的力量都给了你，将他们都带到那个世界吧，去那个没有修士的世界，即使后面都是无法修炼的凡人，也无所谓。作为凡人，平凡地度过一生，不失为一种喜乐。”
谢希夷感受着体内澎湃到可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脸上露出笑来。
魔国谢希夷说道：“在去那个世界之前，毁灭天道，我与他的胜负未定，我要赢！”
这就是魔国谢希夷的偏执所在，只有天道彻底消亡，他才会安息。
所有人重新进入了黑雾之中，谢希夷抱着池愉，看着魔国开始崩塌。
无数天魔在哀嚎，有天魔飞到魔国谢希夷面前，想要撕碎他，被谢希夷的禁咒粉碎。
魔国谢希夷的幻影在消失，他轻笑道：“我会赢的，天道，你总是棋差一着。”
几息之后，魔国谢希夷彻底消失。

第169章 今日是良辰吉日
魔国在崩塌，谢希夷如今已非昨日阿蒙，他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魔国的缝隙。
大概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们回到战场的时候，仙门与魔界的大战已经结束了。
战场一片狼藉，仙门修士的尸体大多都被收敛了。但魔界没有为同胞收敛尸骨的习惯，不趁乱趴在尸体上吸几口都已经算很有战友情了，更何况为他们收尸。
当然仙门修士也没有埋葬尸骨的传统，只是觉得不能将弟子的尸体丢在战场，平白便宜魔修，毕竟修士死后也有残余血气可供魔修修炼，所以才统一收敛到时候直接丢到仙门后山坟场之中。
池愉能闻到空气中还有浓烈的血气气息，大战结束应该没有很久。
池愉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我想去找巫云苏，还有，幻电……”
他记忆有些模糊，但他隐约记得幻电破碎时尖锐的嗡鸣，幻电并没有器灵的灵智，仅仅是因为佛骨本身的般若智慧，就足以令它有几分“灵智”。
幻电自从被谢希夷默许变成他的灵剑，池愉与它有了非同一般的情谊，更何况它是玄寂的般若智慧，本身就有很特殊的情感链接与价值，所以幻电对他很重要。
谢希夷没有说话，只是带着池愉进入了魔界。
现在的谢希夷力量强到一种恐怖的地步，能轻易地撕开魔界与昊元界的通道。
在同一等级的世界，已经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只要他想，便能轻易地打开池愉回家的通道——
也不必考虑坐标这种事情，池愉元魄的气机足够支撑他锁定他家乡的世界坐标。
当然，谢希夷将这种事情隐瞒了下来，并且对池愉告知，力量还未融合到能将他送回家的程度。
他仍有阴暗的私心，不过拖延一段时间，无伤大雅。
而且，谢希夷此时在意的是另一件事，他能察觉到一丝异样——这种异样无法言说，也无法细究，一旦细究，便彷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他的神思引向涣散。
这让谢希夷耿耿于怀。
不过，现在不重要。
池愉也没有立马要回去的意思，毕竟他在意的人都还在这个世界，总得做好扫尾工作才能回去。
他们到了魔界，魔界此时也不太平。
夜殇魔尊的计划虽然令许多仙门修士死伤无数，但也无差别攻击了魔族修士，引得数位魔皇不满，此次战役结束回魔界，便开始逼宫，想要魔尊引退，另择新主。
池愉来的正是时候，刚好有热闹可以看。
整个王都都被夜殇魔尊夷为了平地。
池愉看见了阴天魔皇，这个笑眯眯的小老头不愧于魔皇之名，魔皇魔相出来威压赫赫，面孔都变得狰狞恐怖。
而夜殇魔尊能坐到魔尊这个位置，的确是有真本事的，数位魔皇一同发作攻击，魔尊都彷佛游刃有余，甚至还有闲心劝解数位魔皇，“诸位，本尊立意是为了整个魔界。魔界魔族众多，比修士更易受孕繁衍，且只要食用血气便能轻易地修到魔将之位，损失些许魔族打开魔国缝隙博一线机缘又有何不可？”
一位魔皇怒吼道：“但吾等并未进入魔国！”
夜殇魔尊叹息道：“机缘岂是那么好得的？也要讲究缘分，不是吗？”
此话有理，但这些其实都不是重点，是夜殇魔尊行事太过疯狂，如此计划，他们这些魔皇都未得到任何消息，若成功还好，他们分一杯羹尚且能闭嘴，但完全失败，这种隐瞒变成了最大的罪责。
数位魔皇不听夜殇魔尊的话，即使不能将他赶下魔尊之位，起码也要给他一个教训。
于是继续攻向魔尊。
池愉一出现在魔界，巫云苏身上的母蛊便躁动了起来，所以巫云苏很快就找到了池愉。
他看见池愉完好无损的模样，心中的震惊无法言说。那可是兵解散仙的全力一击，玄寂竟然真的将他救了回来，这是何等的伟力？
巫云苏对玄寂的危险性有了更深的认知，他不知道玄寂现在到底算什么，明明他身上的气息还是金丹境，但发挥出来的实力彷佛媲美真仙。
心中的忌惮深不可测，连看见玄寂的身影都变成了一种难以忍受的压迫感。
偏偏池愉与玄寂关系甚笃，与道侣也就差了一道合籍大典。
巫云苏行动缓慢地靠近了池愉，还未开口关心，池愉就从一只手中分出了一把瓜子，塞到了巫云苏手中，“来来来，看戏先。”
巫云苏：“？”
巫云苏捏着那把瓜子，想了想，还是捏起一枚瓜子放到了嘴里，生硬地用牙齿咬了咬，咬出了瓜子果肉，但瓜子外壳也跟着碎裂。
巫云苏不会吃，只能先将瓜子放进了兜里，他顶着谢希夷阴恻恻的目光，后背渗出一片细密的汗水，想与池愉说话，话头也被冻僵在喉咙之中无法倾吐而出。
巫云苏沉默了，他能感觉到身上萦绕的淡淡杀机，比起之前，玄寂似乎更敌视他。
如此浓烈的占有欲，像野兽撒尿标记领地一般，无形地圈住少年修士，令他身边所有人都自觉退散。
仅仅是因为玄寂足够强大。
巫云苏想，他对少年修士的感情比起玄寂要高尚许多，他即使喜欢少年修士，也绝不会阻挠小球与他亲近。玄寂的爱慕太过自私利己，竟是一点都不让他人汲取。
偏偏少年修士就喜欢他。
巫云苏思绪万千，却无法倾吐而出，只能憋在心里。他取出断裂成数节的幻电，终于将池愉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池愉接过碎成数节的幻电，第一时间转身向谢希夷求助，“玄寂师兄，你看看幻电，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将它恢复？”
幻电并没有器灵，它本身便是般若智慧，因此碎成数节，依然可以嗡鸣，也就是说其实被击碎对它本身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不能作为武器而已。
数节脊骨在池愉洁白柔韧且温暖的掌心之中翻滚，以示亲昵。
池愉脸上不禁露出笑容来。
谢希夷轻笑道：“自然有。”
他已经不需要禁咒作为力量载体，他仅仅是伸出手指点了一下那莹润的佛骨，光芒氤氲之下，脊骨剑便恢复了。
池愉惊呼：“这么快！玄寂师兄，你也太厉害了吧！”
谢希夷修长的手指并拢，与池愉合掌将幻电握在手中，冰冷的指腹宛如蛇鳞一般在池愉温热莹白的手腕肌肤上滑过，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沙哑，“还有其他更厉害的，池愉。”
被摸到一个激灵的池愉：“……”
他脸颊不禁烫了起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巫云苏，有些做贼心虚似的恐慌，“玄寂师兄，快看那边，夜殇魔尊开大了！”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余光都未曾往旁边瞥，他垂着眼眸，修长的手指继续摩挲池愉手腕上凸出来的小巧骨节。
池愉被摸到战栗发抖，想抽手出去，却抽不动。
这还仅仅是摸手而已！
一旦脱离了“玄寂师兄”温厚可靠的外壳，谢希夷魔心一般的侵略性便如岩浆一般喷涌而出。
而池愉对于这样的谢希夷，一贯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简直就是个新兵蛋子！
但没办法啊，家长老师的耳提面命，让池愉从未早恋过，也没有任何早恋的想法，甚至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感，以至于让他在情爱方面如此生涩，也迟迟放不开。
池愉也想反客为主，但也是有心无力，导致他如今岌岌可危的现状，被玄寂师兄摸一把都觉得刺激得不行。
“玄寂师兄，别摸了，巫云苏还在旁边，他会看到的。”池愉急冲冲地传音跟谢希夷说道。
谢希夷低笑回答道：“他可以不看。”
池愉：“……”
他不禁又看了一眼巫云苏，这家伙将目光移开了，彷佛很专注地看着那边地动山摇的战场。
双掌之中的幻电嗡鸣了一下，很懂事地脱离，它再不济也是佛骨般若，般若对色还是有些忌讳的，谢希夷隔着它调戏池愉，也会令幻电不适，所以它懂事地遁走，跳到了巫云苏怀里。
如此，双掌之中没了阻碍，掌心便贴合到了一块儿。
谢希夷的手掌依旧冰冷，池愉像贴在了冰块之上，毒素令这种冰冷还带上了几分微小的细密的刺痛与酸意，令池愉彷佛多了许多敏感之意，酸胀的电流直蹿大脑。
池愉抖了一下，少年的好胜心奔流而上，使他克服了羞赧与不自在，他伸长五指，温热的指腹学着谢希夷糟糕的行径，也去摩挲谢希夷的肌肤，甚至勾起手指，轻轻地挠了挠谢希夷的掌心。
赤、裸、裸的挑逗。
身边明明还有人，池愉一贯的教养也不允许他做这种事情，但他偏偏做了。
谢希夷摩挲他手腕的动作停住了，彷佛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大胆。
池愉心中窃笑，终于感觉扳回一局。
他可不是面团捏的！.jpg
谢希夷传音在他耳边低语道：“今日是良辰吉日，池愉，今晚我们洞房罢，为夫等不及了。”
池愉：“……”
他脸上窃喜的笑容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呼吸
11：手段了得，洞房！

第170章 铁裤衩，咋了
夜殇魔尊与诸位魔皇内斗完，最终还是坐下握手言和。
池愉和谢希夷出现的那一刹那，其实他们都察觉到了，也认出来了谢希夷便是独自进入魔国的人。
因为谢希夷并没有收敛身上的气息，夜殇魔尊等人对他十分忌惮，十分默契地无视了他。
就像面对顶级的掠食猛兽，不将背对着他和与他对视都能提高生存几率。
即使有很多疑问想问谢希夷，但没有人开口。
池愉问巫云苏：“你能解蛊吗？”
巫云苏谨慎地回答：“还需要一段时间。”
池愉便将目光落到了谢希夷身上。
谢希夷：“……”
他虽厌恶巫云苏，厌恶池愉将注意力放到他人身上，但池愉用他那双明亮、澄澈的眸子看他的时候，他愿意为他倾尽所有。
谢希夷若无其事哑着嗓音问：“有奖励吗？”
谢希夷有一把很动听悦耳的嗓音，宛如林间清泉仙乐，而一旦压低声音，便有一种金玉相撞的磁性，挠得人耳朵发烫。
池愉情不自禁揉了一下耳朵，“呃。”
他看了一眼巫云苏，眸光微微闪烁，含糊道：“玄寂师兄，这个后面再说。”
谢希夷也不逼他，他身侧直接裂开了一道星漩组成的裂缝，他将手伸了进去——
在残存的废墟宫殿之中，夜殇魔尊擦去手上的污血，正要与诸位魔皇商讨接下来的计划，身侧突兀地出现了一条缝隙，一只有力的手掌抓住了魔尊的衣领。
磅礴的恐怖气息倾泻而出，令夜殇完全没了抵抗的念头，像柔顺的小猫咪一样被那只手拉扯到了面前。
“解蛊。”面对他人，谢希夷总有浓烈的恶意和杀戮欲。魔心时期的谢希夷在“玄寂”潜意识的拉扯下，只杀戮自己厌恶的修士，但融合后、且得到了魔国谢希夷的力量之后，谢希夷的冷酷杀欲，不分黑白、平等地倾泻给了除了自己在意的人之外的所有人。
因而夜殇能清晰地察觉到谢希夷对他的杀念，浓烈沉重，如刀如剑，他并未动用任何力量，仅凭这股杀戮之欲望，夜殇覆满妖魔红纹的俊美脸庞就出现了数道血线。
夜殇魔尊喉结滑动了几下，脸上露出了一抹莫测的笑容，“好弟弟，本尊竟不知道你还有如此机缘。”
他话音刚落，脸上、手臂上的伤口又增加了几道。
夜殇魔尊：“……”
他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并非人类声带能发出来的震动与音节，几息工夫，巫云苏的皮肉里钻出了一只蛊虫，飞到了夜殇魔尊手里。
夜殇魔尊笑吟吟地道：“好了，他已经没事了。”
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说：“本尊很忙，现在可以送本尊回去了么？”
他能坐到魔尊之位，还是很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胆色的。
池愉握住谢希夷的臂弯，低语道：“玄寂师兄，可以放他回去了。”
谢希夷便重新开了缝隙，将夜殇丢回了废墟大殿的座位之中。
夜殇重新出现，诸位魔皇都面面相觑，“尊上……”
夜殇魔尊拂去额角的一滴冷汗，风轻云淡地道：“好了，我们继续聊聊下次应该如何布防……”
刚认的弟弟跑了这件事，算了，不重要。
*
池愉和谢希夷还有巫云苏回了一趟蛮荒之地。
虞朝依旧还是五百年前那个虞朝，有修士做皇帝，国祚难得地维持到了现在，更难得的是依旧繁荣国力强大。
仙门与魔界的大战纷争还没有波及到这里，也算是万幸。
渡鸦见到池愉的时候嘴里不停地抱怨，“现在外面太乱了，我抽空给本朝郡县都设了一次结界，以防妖魔冲撞，但那些行商、北境的城池就很难搞，镇魔司扩充到了数千道防线，没修为的又护不住人，还得亲自培养有灵根的凡人修炼，一天都不得闲。”
池愉乐了，“哟，你也是发财了。”
渡鸦道：“多亏老弟的灵石，简直就是及时雨啊，不过你老哥我手里养了这么多人，还是缺……”
他说着，食指跟拇指放在一起搓了搓，看向池愉的目光充满了暗示。
穷亲戚打秋风.jpg
池愉笑容消失，“渡鸦哥，你是不是把我当冤大头啊。”
渡鸦笑眯眯地道：“哪能啊，我拿你当金大腿。”
池愉：“……”
他从须弥戒里掏了一储物袋极品灵石出来，没好气地说：“就这点了，多的没有。”
渡鸦神识扫了一下储物袋，眉飞色舞，“老弟你真够意思，不愧是本座一眼相中的小弟！”
“……”池愉懒得跟他皮，他看了周围一眼，看见没人，一个手勾，将渡鸦脖颈勾了下来，“渡鸦哥，我有件事想问你，咳咳。”
渡鸦大气道：“你问，本座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池愉压低声音问渡鸦：“渡鸦哥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渡鸦：“啊？”
池愉咳咳道：“你跟你家陛下不是一对吗？”
“……”渡鸦被口水呛到了，“啊，你这咋知道的。”
池愉：？
池愉无语，想翻白眼：“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渡鸦：“咳咳咳。”
池愉锲而不舍地追问道：“你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
其实问这个有点冒昧，但池愉实在是没经验，便想找人聊聊。
渡鸦深吸一口气，美艳的脸倏地一红，吭哧道：“这个吧，我家陛下身体不好，我总得让着他，而且我也舍不得他疼……好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池愉瞳孔地震，“你不是妖龙吗？”
渡鸦不乐意了：“妖龙怎么了？你歧视妖族啊？”
池愉痛心疾首道：“不是，我的意思是，龙不是有两根吗？这不就浪费了吗？暴殄天物啊你！”
他看向渡鸦的眼神简直恨铁不成钢！
渡鸦：“……”
他一个小古板妖族咋能听到这么劲爆的话题，整个人热成蒸汽水壶，恐慌道：“你在说什么啊啊啊！”
池愉：“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都快上千岁了吧你——”
他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了一道有些阴气森森的悦耳声音，“你们在聊什么呢？能让我听听吗？”
渡鸦：“！！！”
现在玄寂的气息已经可怕到了另外一个层面上，渡鸦只差一步化神境，且妖族的实力本身就比人修要强，他又有龙族血脉，胆子再小，也不至于如此恐惧一个人修。
但事实就是，他现在非常畏惧玄寂。
畏惧到像见了猛兽的狸猫幼崽，浑身毛都能炸起来，随时随地都处于一种警戒的状态，甚至腹部抽痛，有一种想呕吐排泄的感觉。
渡鸦一句话不敢说，头也不回用上最大的速度化为流光滚蛋，留池愉一个人面对谢希夷。
池愉没想到渡鸦会直接跑路，卡壳了一会儿，慢吞吞地转身，“玄寂师兄……”
他话音刚落，目光触及谢希夷的脸庞，脸上露出了惊愕的表情，“玄寂师兄，你的脸？？”
谢希夷脸上覆满的黑色咒文已经消失了，脸庞恢复到了玄寂时期的俊美无瑕，甚至隐约更优越出众。
谢希夷轻描淡写地说道：“比之前更好吧？”
池愉不住地点头，金眸光彩泛泛，“好好好，好看。”
谢希夷声音骤然一冷，“是吗？”
池愉陡然清醒，“呃，没有，玄寂师兄什么时候都是最好看的。”
谢希夷笑了起来，声音动听地吟道：“虽然虚假，但是很动听，池愉。”
池愉其实有点吃不消谢希夷每次正正经经叫他名字。
因为配合语气、语调和表情，总给池愉一种被舔了一下的阴湿感，鸡皮疙瘩都冒出了掉一地。
但某种层面上，又很来火，令他躁动不已。
这些暂且不想。小球现在清醒的时间变多了，池愉分出时间来陪他。
跟小球说话的时候，池愉想起一件事，“小球，巫云苏跟我说是你叫他来找我的，你做梦能预知未来吗？”
小球见到池愉后，人也清醒了许多，他握着池愉的手——即使身边有谢希夷在旁边默默注视着，他也没有丝毫退缩，他看着池愉的金色眼瞳熠熠生辉，满是满足喜悦，“是做梦梦到的，傲天哥，我做对了，对吗？”
池愉斩钉截铁道：“当然，若不是小球你，我跟你家殿下都得死在魔界。”
其实巫云苏起到的作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但最终的结果是谢希夷进入魔国，很难不让他怀疑是天道的手笔。
池愉私下跟谢希夷讨论过这个事情，“玄寂师兄，你也看到了魔国的你最终的结局，天道看似赢了，实则是加时赛。”
从头到尾去看，昊元界的这个天道其实真的很邪气，原著时间线谢希夷被天选之子男主杨旻杀死献祭神器，但谢希夷愣是没死，成就了魔国，将天道压了下去。
天道想赢只能另辟蹊径，池愉不禁怀疑他穿书也是天道的手笔。
当自身的免疫系统无法解决病毒时，那就只能通过服用西药特效药来祛除病毒。
他就是药。
但系统怎么又会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功能？——这个暂时不去想。
池愉想到了在天罡秘境遇到的玄寂师兄，到此时他终于明白过来，那怕是第二次的玄寂师兄。
第一次是因为魔国谢希夷将力量给了玄寂师兄，才导致天道重新有了力量重塑世界线。
那第二次是因为什么？
池愉抓耳挠腮的好奇心冒了出来。
但这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他永远都不知道。
现在重中之重是，现在是玄寂师兄与天道的第三次较量。
天道会出什么招？——
哦，诱导玄寂师兄进入魔国被法则碾碎这招已经出过了。
但是根据天道的狡猾邪门程度，有一个地方说不过去。
玄寂师兄没有被法则碾碎，甚至得到了魔国谢希夷的力量，从而导致一周目的天道有力量重塑世界线。这是利于天道的。
但假如玄寂师兄被碾碎了，也就不会有一周目天道的世界线重塑。
因此，玄寂师兄得到魔国谢希夷的力量是注定的事情。
那现在的玄寂师兄得到了魔国谢希夷的力量，天道更不可能赢过玄寂师兄啊！
谋划一通，到头来也没改变被谢希夷死压一头的结局啊！
池愉将自己的想法跟谢希夷一说，谢希夷心里异样又冒了出来，但很快，一股无形的力量又驱散了他的思绪，令他直接忘记了现下的记忆，他若无其事地抚摸池愉的手背，声音低哑道：“时间不早了，池愉。”
池愉浑身猛地一个紧绷，“……是不早了，我们去修炼吧，玄寂师兄。”
“急什么？”谢希夷喉咙里溢出撩人的笑声，“……你很害怕？”
池愉不乐意了：“我能怕什么，我都元婴境了。不过我修为都是吸别人的，基础不扎实，我得好好打打基础。”
谢希夷：“用不着，你也飞升不了。”
池愉嘴硬道：“那也要好好修炼。”
谢希夷直接将他扯到了床上，手掌从柔韧挺拔的脊背往下，落到了他屁股上，发觉硬邦邦的，突然沉默，“你这是什么？”
池愉干笑道：“铁裤衩，咋了？”
这两天他们睡一张床上，不修炼，也不干别的，就搂着睡素觉。
还是池愉背对着被谢希夷搂在怀中睡觉的，这就恐怖了，池愉怕得不行，感觉被炮台怼着炮轰了一百回。
谢希夷稍微一想，就知道他的意图，不禁勾起唇角，笑得快仙逝了，昨天还没有，今天就用上了，他都能想象这一天时间池愉捣鼓半天的炼器材料，“用这个防我？你分明知道，防不住的。”
池愉额头滑落一滴汗。

第171章 洞房花烛夜
谢希夷能感觉出来，池愉用的还是绝佳的精金材料，上面甚至有禁咒的气息，是用谢希夷送他的骨质法器加持过的吉言庇佑，作为防御法器，已经是到了绝品的品质。
但怎么可能防得住谢希夷，毕竟他是玩禁咒的行家。
他手指轻轻动一下就能让这条铁裤衩灰飞烟灭。
只是，谢希夷很不解的是，池愉为什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依然笑着，彷佛漫不经心似的，“为什么要防我？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两情相悦，肌肤相亲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为何如此抗拒？”
他语气轻飘飘的，甚至还带着暖融融的笑音，但在这种温暖随和的表象之下，是涌动的冰冷暗流。
作为修士，作为曾经的皇族太子，谢希夷并没有接受过太多道侣妻妾方面的教育，又因为天生境界的影响，可以说在两性知识和两性关系方面都非常清白无知。
而神交过后，就算是傻子也无师自通地明白了作为修士的交合正道是神交，谢希夷其实不大看得上肉、体上的交合。
只是因为过于喜爱池愉，总想得到他的一切，因此才对肌肤相亲如此在意，不过后来也的确察觉到了几分乐趣——那是返璞归真的原始欲望。
即使接吻从修行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谢希夷也乐此不疲。
手掌抚摸池愉光滑细嫩柔韧的皮肤时，那可怖的吸附力让谢希夷心中也生出些许狂乱来，在池愉身上留下印记都会令他十分兴奋。
天生境界到如今已经不剩多少，佛性高超的未来佛子，似乎因为魔心焕发和禁咒的副作用显化和情毒的共同作用下，变成了庸俗透顶的凡夫俗子。
他想搞脏搞乱池愉，令他咽下自己的津液，想将他灌满，从内到外都染上他的气味。
乱七八糟的黑色幻想，令谢希夷对肉、体相亲越发在意起来。
而池愉明显与他相反，甚至若有若无地表现出了抗拒的姿态，而今天这防御法器，将这种抗拒发挥到了顶峰。
谢希夷依旧笑着，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
池愉冷汗大冒，“玄寂师兄，我觉得太快了，我们要不然先谈个几年再……”
谢希夷笑声越发悦耳撩人：“几年？若是凡人，几年功夫都能生两个了。”
池愉继续推诿道：“那人家也是明媒正娶的，咱们这算无媒苟合吧？”
谢希夷坐起来，没了黑色禁咒的冷白脸庞温文尔雅，像是谦谦君子，他姿态优雅地拂了一下膝头衣袍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温柔地道：“那后天就办合籍大典。”
池愉瞳孔地震：“啊？”
谢希夷如深渊一般黑沉的眸子注视着他，无形的威压在触及池愉便自动消散，他勾起唇角，笑得十分温柔，只是那双眸子没有半分笑意，因此显出了几分皮笑肉不笑的阴森来，“后天就办合籍大典，怎么，你不愿意？”
池愉不寒而栗，忙道：“愿意啊，愿意。”
谢希夷颔首道：“好，我会让人准备。”
说完，他重新躺了回去，没有再去碰池愉。
池愉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谢希夷冷不丁地道：“池愉，你闲得没事，可以想想后天晚上拿什么理由继续搪塞我。”
池愉有些难为情地道：“玄寂师兄，你误会我了。”
谢希夷轻笑了一声，池愉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保持了沉默。他并不排斥跟谢希夷亲近，但就是害臊得不行，没办法这么快跟谢希夷发生关系。
或许他本身是排斥男生的？他长这么大也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生啊。不，他不喜欢同性，他只是喜欢玄寂师兄而已。
如果不是玄寂师兄，他只会选女性当对象。
池愉有些犯迷糊，事已至此，先拖着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翌日，谢希夷和池愉要办合籍大典的事情传了出去。
池愉请萧惊羽这个书法贼好的皇帝写了一沓请柬分发给他在这个世界遇到过的所有好友。
自在洲。
桫椤与七叶收到了池愉要和玄寂合籍的消息后，非常吃惊。
七叶问桫椤：“龙师弟跟玄寂师兄居然是这种关系吗？”
桫椤：“不对啊，玄寂师兄不是叛逃失踪了吗？”
“……”七叶说：“哥，你炼器炼傻了，玄寂师兄早就出现了，据传他还是那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鬼面修士，修了一身的禁咒。”
几百年的宅男桫椤瞳孔地震：“啊？”
上善和寒山收到消息与请柬，面面相觑，他们俩都没想到玄寂进入魔国后还能若无其事地回来办合籍大典。
半晌之后，寒山开口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上善你可看清了？”
上善摇头，“不清楚，天机蔽塞，天道已经不允许他人推演。”
寒山道：“用上你的气运也不行？”
上善无奈地笑道：“不行。”
寒山道：“玄寂与池小友会合籍在本尊意料之中，但玄寂进入了魔国，怎会毫发无损地回来，他应当会被法则碾碎，那可是法则之力，连仙神都必须遵守。”
上善若有所思，“他能毫发无损，说明他身上暗合了法则之力，才能避免被法则碾碎。”
寒山与他对视，这个猜想太惊人了，寒山甚至不敢细想，他道：“现场去看看吧。”
上善颔首，他捏起手指，再次尝试推演天机，果不其然，失败了。
天道已经发现了他，又岂会让他再在其中发挥作用。
望仙洲。
已经打服了玄霄仙宗和仙盟并且解散了清玄与太虚子势力得以消解愤怒的莲池收到了消息与请柬，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自语道：“参加完龙师弟的合籍大典后再转世重修罢。”
身体被邪修占有了几百年，更是摄入过无数玄寂家族的血肉与玉髓，连身体般若都遭到了污染，莲池本就不打算要这具躯壳，参加完龙师弟的合籍大典后，他也就能放心去转世重修了。
天衍宗，附加了吉言的传讯符纸穿过层层禁制，进入了凌臻白的洞府。
凌臻白身受重伤，已经闭关了许多年，但伤势依然没有好转，按进程起码要五十年才能恢复如初，但传讯符纸飞进洞府停在凌臻白肩头时，一缕金光从符纸中流淌而出，金光之中蕴含着细碎的禁咒，竟是几息工夫就逆转了凌臻白身上的所有伤势，甚至还略有丰盈，使他修为大幅度提升，无数灵气灌入洞府，竟是突破了一整个大境界，到达了大乘期。
凌臻白苏醒，清俊的脸上略有些迷茫，还不等他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传讯符纸飞到了他手上，他下意识地捏碎，一张请柬掉了出来，还附带一封信。
凌臻白看了信又看了看请柬，瞳孔猛缩，不禁闭上眼用神识再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看错，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他冲出洞府，守洞府的小童一愣，惊喜道：“宗主出关了！宗主出关了！”
天衍宗顿时热闹了起来，但没等长老寻到凌臻白，就得到了凌臻白赶往蛮荒之地参加故人合籍大典的消息。
……
虞朝皇宫张灯结彩，宫女太监穿梭在长长的走廊之中，即使宫规森严，都难掩热闹。
“快快，树上也要挂上灯笼，别耽误了，都挂上！”
“陛下吩咐了，将这些琉璃也挂到树上去。”
“天哪，琉璃那么珍贵的宝物，随便一块都能在外面卖出天价，这里居然有一箩筐！”
御膳房的御厨看着地上的奇珍异兽，咽了咽口水，手足无措，“这些神兽都没见过，奴才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大太监说：“平时怎么做鸡做鸭的，就怎么做这些异兽，一定要做好，不然九族掉脑袋，这次婚宴招待的可是仙人！”
御厨忙不迭点头，“奴才一定办好。”
渡鸦火急火燎地冲到了池愉宫中，揪着池愉的衣服道：“陛下让我来问你们，你们俩谁当新娘啊？”
池愉：“问这个干嘛？”
渡鸦理所当然地道：“得接亲啊！要是你当新娘子的话，你就得到我镇魔司府邸上等着你师兄骑高头大马来接你啊。”
池愉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我们是修士，合籍大典不玩接亲那一套，你这个都不知道吗？”
渡鸦一愣，撞色异瞳都瞪直了，不可思议道：“什么？合籍大典不接亲那干什么？”
池愉道：“就是直接快进到婚宴贺词啊，不是，你这都不知道？”
渡鸦委屈上了，“我该知道吗？我是妖族啊，哪知道你们人族的规矩啊？”
池愉怀疑地看他，“那你跟你家陛下玩的是凡人那一套？你当新娘啊？”
渡鸦红了脸，长吁短叹：“我家陛下也不知道这回事，所以按凡人成亲规矩办的，他还给了我一百八十抬聘礼。”
说着嘴角一翘，傻乐起来。
池愉：“哦。”
这傻缺。
渡鸦邀功道：“几天时间，绣娘赶不出来喜服，我去蛮荒之地抓了十来只蜘蛛妖魔给你织好了，看老哥对你好吧。”
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了给池愉的喜服，做工自是十分精良，上面绣了金色的云纹和展翅的凤图案，细节做得特别好。因为是妖魔织的，所以不仅仅是单纯的喜服，还是法衣，有防身的作用。
池愉摸了摸，质感很好，他自然是满意的，嘴甜道：“谢谢渡鸦哥，有心了，其实都不用喜服的，我问过凌鹤洲了，修士的合籍大典都不需要穿喜服的，正常穿着就行了。”
渡鸦“啧”了一声，道：“那一点喜庆氛围都没有。”
池愉乐了，“渡鸦哥，你这是被凡间腌入味了啊。”
要知道，渡鸦可是快化神期的妖族大能啊！
渡鸦朗声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嘛，我家陛下喜欢，我自然也喜欢。”
说罢，他脸上露出了像吃了蜜糖一样的笑。
池愉：“……”
他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跟玄寂师兄就不这样。
不管怎么样，合籍大典的日子还是到来了。
池愉见到了很多熟人，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五百年。
五百年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足以模糊许多记忆。
但池愉并不这么觉得，对于他来说，他跟这些人只是几个月没见面而已，他姿态热烈、真挚、自然地迎上去，“桫椤师兄，七叶师兄，好久不见啊，最近怎么样啊？嗯？修为怎么才元婴境啊，修炼偷懒了是不是？”
“止观师弟，你都长这么大了，要不是等比例长大，我还认不出来，长得真帅啊，帅？帅就是俊的意思，谢谢谢谢，我当然也帅，清纯帅气男高，正是在下。”
“老师好，老师好久不见，我知道上次见面是一个月前，一个月也是很久不见……”
池愉身上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魅力，他的笑容和言语彷佛能抹平这五百年的生疏。
他讲话也很有讲究，始终不会让话落到地上，再不会说话的人跟他聊天都能放松下来，聊得自如自在。
池愉很欣慰地拍了拍凌臻白的脊背，说：“止观师弟现在说话都跟机关枪似的，完全改了口吃的毛病，太厉害了。”
凌臻白在外头也是一宗之主，但在池愉面前依旧腼腆，他微微红了脸，看着池愉的眼睛明亮异常。
谢希夷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热烈的聊天，渡鸦疾步过来，小心翼翼地道：“玄寂，你也没说来的客人有这么多啊，还有自在洲尊者都来了，灵酒品级不够，这不丢人么？”
谢希夷不紧不慢地道：“你去把那两个叫上，重新炼。”
说着，他手指点了两个人给渡鸦。
渡鸦瞪大眼睛，“叫客人去炼酒？”
谢希夷哼笑道：“他们很乐意，你去叫。”
渡鸦：“哦。”
换以前，渡鸦肯定要叽歪几句玄寂竟然敢使唤他知不知道他是谁这种屁话，现在渡鸦已经从心到甘愿被玄寂使唤了。
“等下。”谢希夷开口。
渡鸦停下脚步，“？”
谢希夷身上的黑雾吐出了一堆酿酒的灵草，“这些拿去。”
有酿酒任务在，围绕池愉的人也少了两个。
阿耨多罗佛门的尊者和正通佛门的尊者出现了。
池愉认识的人大多都是罗珀禅门的，所以尊者们出现，其他人都不敢放肆。
池愉倒是若无其事地感谢了一番上善尊者与寒山尊者，就请他们入了首座。
做完这些，池愉就悄悄退走了。主要最大的长辈在这儿，也没好意思插科打诨。
上善和寒山倒是不在意这些，他们看见谢希夷，目光对上之时，谢希夷漫不经心地移开了目光，一点尊师重道的意思都没有。
寒山问上善：“如何？”
上善眸子金光流转，他道：“用神通去看，是能看见一丝法则之力，但稍纵即逝。”
寒山道：“那便八九不离十。”
上善与寒山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上善苦笑道：“罢了，吾等能做的都做了，之后的事情也不是本尊能参与的了。”
寒山：“也只能如此了。”
合籍大典很热闹，这样的好日子，池愉也喝了几杯灵酒。
修真界的酒度数不高，也很难醉，池愉想装醉也不可能成功。
回去新房后，池愉跟谢希夷喝了合卺酒。
喝完之后，池愉被谢希夷搂在了怀里，酒杯“砰”的一声掉落在地。
谢希夷低下头来，沾了酒水的薄唇碰了碰池愉的鼻尖，唇齿之间溢出清雅的笑声，淡淡的，又隐约带了些许暗芒，“人生三大乐事，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故知，我竟有幸遇到其中之一。”
谢希夷身上冰冷阴寒的温度更改不了，毕竟修习了禁咒，但他的怀抱依旧能给池愉一种无法言说的安全感——
即使这种安全感因为竭力克制的侵略性而大打折扣。
但随着谢希夷的手往下，池愉又像是应激的猫似的，在谢希夷怀里挣扎起来，“玄寂师兄，等等，我有话要说。”
谢希夷停下手上动作，带着一丝讥讽地说：“你想说什么？想好推诿的理由了？”
池愉：“……”
他心中竟有些许心虚，干笑起来，“玄寂师兄，你看你说的，哪能呢。”
谢希夷轻笑：“所以，你想说什么？”
池愉：“……我们神交吧，玄寂师兄，神交更爽来着。”
谢希夷笑意加深了，语气却是相反的冰冷，隐隐带着几分失控的癫狂，“神交，哈，当然会有神交，但于你而言，肉、体上的交合才是真实不是吗？你不想给我？你想给谁？我们不是两情相悦吗？还是说你有其他喜欢的人？”
他觉得池愉不对，整个人都不对，他爱池愉，才会有如此返璞归真的兽性，但池愉却每每推脱，甚至抗拒，害怕！
谢希夷脸色晦暗不明，情不自禁地磨起了牙，“咯咯”的声音像是野兽狩猎进食的前兆，无形的威压致使周围温度骤然下降，即使是真阳旺盛的元婴境修士池愉都能感觉到寒冷刺骨的程度。
池愉心慌起来，他脑子像是浆糊似的，他没有怀疑自己对玄寂师兄的喜欢。
人再愚笨，戳破那层窗户纸后，都不可能分不清什么是喜欢。
他与谢希夷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万分喜悦，时常因为谢希夷的一些举动言语弄得脸红心跳，呼吸急促。
荷尔蒙的迸发滋生的多巴胺无需任何质疑，他的确坠入了与玄寂师兄的热恋之中。
也许他是纯爱战神？只喜欢柏拉图？
荒谬，他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说没有念想是不可能的事情，年纪是小，但也成年了。玄寂师兄愿意跟他回家，最终的顾虑都没有了，他完全可以付得起责任。
而且爱到深处水到渠成，完全可以无视这些小问题。
但池愉的确害怕走到那最后一步。
“玄寂师兄，我怎么可能喜欢别人，你别瞎说，我只喜欢玄寂师兄你，我只是害怕……”池愉胡乱地说：“……我怕疼！听说很疼，我最怕疼了，要不然，要不然我当丈夫你当娘子？渡鸦哥都给惊羽哥当老婆了，因为惊羽哥身体不好……”
谢希夷一言不发。
池愉反应过来自己说什么后，冷汗又滴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谢希夷道：“可以。”
池愉：“？”
他瞳孔猛缩，结巴道：“玄寂师兄，你说什么？”
谢希夷道：“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
池愉：“！”
他没听错吧？？？
谢希夷松开搂住池愉的手，往后退了几步，伸手解开华丽衣袍的衣带，很快，就露出了他那精壮苍白的上身。
他身量一米九出头，身材自是非常好，八块腹肌排列整齐紧绷，线条流畅连绵，勾勒出漂亮的光影，充满力量感与美感。
池愉是第一次看谢希夷的身体，明明是同性的身体，他却不太敢看，脸红着低下头来。
谢希夷继续往后退，坐到了床上，往床上一躺，笔直有力的腿包裹在白色薄裤里，隐隐有一大包的凸起。
池愉眼睛不知道往哪儿看了。
谢希夷伸出冷白的手，对池愉勾了勾手指，“过来。”
池愉像提线木偶似地跪上了床，“玄寂师兄……”
室内烛火葳蕤，透过帘幕落在谢希夷脸上，只有一半明亮，剩下的一半却是隐没在了昏暗之中，以至于他的表情晦暗不明，勾着唇角似笑非笑的样子多了十分危险的味道，“池愉，我给你机会，你敢吗？”
池愉喉结滑动，只感觉浑身都麻了，他手指哆嗦着去扒谢希夷裤子。
几息后，池愉就放弃了。
没办法，谢希夷的武力值、身量、形象都过于根深蒂固，池愉对着无时无刻不散发着威压和侵略性的谢希夷，完全没有翻身做主人的兴致。
池愉当然有短暂的兴奋，想着能当上面那个真不错啊——毕竟这也是刻在男人dna里的冲动。
但谢希夷的攻击性已经强到了只要他存在，他就是唯一顶级掠食者的程度，池愉完全石更不起来。
就像食草动物也绝无可能在饿极了的狮子面前若无其事吃草进食一样。
狮子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危险，足以让食物链等级低于它的猛兽与食草动物克服进食本能。
“我已经给你机会了，池愉。”谢希夷低低地笑了起来。
洞房之外，渡鸦拉着萧惊羽，身后跟着巫云苏、桫椤七叶他们，“凡间习俗就是得闹洞房，不过咱们不进去，在外面听听墙角——玄寂居然没设禁制，桀桀桀，其实他也是想要别人过来给他们闹洞房的吧。”
萧惊羽说：“被发现会死吧。”
渡鸦道：“嘘，别说丧气话。”
他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门被撞飞了，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池！愉！”谢希夷悦耳阴沉且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在外面的众人面面相觑。
谢希夷裸着上半身大步走到门口，眼神阴冷地瞥向他们。
“……”渡鸦美艳的脸庞上露出一个略显讨好的笑容，“玄寂啊，看来你本钱有点大啊，看把老弟吓得。”
萧惊羽：“……”
别说了，再说下去要给你收尸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被炮筒怼着谁不怕
11：到嘴的鸭子都飞了

第172章 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池愉跑得飞快，心跳也飞快。
跑到一片空旷地带后，刚停下来喘了几口气，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他重新回到了新房门口，面前是渡鸦等人。
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池愉目光微微一偏，就与脸色阴沉的谢希夷对上了视线。
池愉：“……”
谢希夷那阴沉的脸孔硬是挤出一丝和煦的微笑，“你跑什么？”
现在的场景明显不适合闹洞房了，渡鸦咽了咽口水，牵着萧惊羽的手要溜走，回头一看，他们身后就只剩下巫云苏一人，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提桶跑路了。
渡鸦：“……”
萧惊羽压低声音道：“走吧。”
所幸谢希夷也没有在意他们。
渡鸦不敢多言，给了巫云苏一个撤退的眼神，就拉着萧惊羽离开了。
巫云苏深深地看了玄寂和池愉一眼，也转身离开。
等巫云苏身影彻底消失后，池愉才敢开口说话：“玄寂师兄，你刚刚是什么术法？”
他这明显就是没话找话了。
但他身为元婴境修士，自有一日八千里的速度，方才已经跑出去百里，却轻而易举地回到了房间，这本事连渡劫期都做不到。
所以他这也是有理有据的问题。
显然，谢希夷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他伸手勾了勾手指，池愉就不受控制地张开双腿，走向了他。
“玄寂师兄……”池愉喉结滑动了几下，漂亮的脸庞被过于明亮的月光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釉光，宛如绝品瓷器，散发着温润的剔透感，如此漂亮的脸庞流露出几许惊恐便显得格外的刺眼。
“你怕我什么？你到底在怕什么？”谢希夷被池愉惊恐的表情整得明显破防抓狂，他俊美的脸上凸起了青筋，却硬是要挤出一丝笑容，因而显出了些许阴鸷的狰狞，“这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却逃跑？”
他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将池愉咬碎。
池愉无法解释，他心虚又坦诚地开口道：“玄寂师兄，我真的喜欢你，没有一点水分，我发誓。”
“呵呵。”谢希夷的笑声薄凉讥讽，“洞房逃跑你说是喜欢？”
在谢希夷看来，这分明是借口。
怕疼也是借口，他准备很充分，绝不会让池愉感到疼痛。
谢希夷将池愉拎进了洞房，被撞碎的房门很快就恢复成了原状。
渡鸦竟没走太远，拉着萧惊羽爬墙头去看热闹。
萧惊羽很无奈，“有什么好看的？”
渡鸦摸了摸下巴，道：“你等一下。”
几息后，大殿中灵力波动如涟漪般散开，风、火、水、雷、土的术法光辉透过薄薄的窗户闪爆在几人的眼前。
“你看，好看的不就来了么？”渡鸦桀桀桀地笑了起来。
“不是，”萧惊羽看向旁边的几人，“你们怎么也在？”
跑路的桫椤七叶巫云苏等人也在墙头上。
凌臻白道：“巫云苏让我推衍一下他们俩能不能洞房成功，我推衍不出来。”
萧惊羽：“……这位前辈，你怎会推衍这种微末小事？”
凌臻白严肃道：“若是不成功，或许龙师兄并非真心喜欢玄寂师兄的，或许只是因为形势所迫，毕竟是玄寂师兄先对龙师兄生出了爱慕之心。若是如此，我们就得想办法……”
本来看热闹的渡鸦惊恐道：“可别，你们别想有的没的，你们知道玄寂现在多强吗？他要是发火起来，整个虞朝都会灰飞烟灭。”他敢在这个时候看玄寂热闹，还是因为今天是大喜之日，玄寂再怎么样都不会对他动手。
这句话一说出口，所有人都沉默了。没有人会怀疑渡鸦所说的话，现在的玄寂师兄的的确确不是以前那个玄寂师兄了。
凌臻白道：“总之，我推衍不出来，天机被遮掩了……不，或许不是天机被遮掩，而是龙师兄与玄寂师兄身上都有相关的禁咒。”
他们目光重新落到了新房，灵力波动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新房内，池愉跟谢希夷的确打了起来。
池愉嘴上一边真挚表白：“玄寂师兄，我绝对绝对是喜欢你的，但是我真的不行啊！”
一边掐诀挡住谢希夷。
谢希夷裤子都打得破破烂烂，只剩一块破布挡在腰间，他脸色阴沉如水，来真的他怎么可能按不住池愉，只是收着手而已。
明明是两情相悦水到渠成的洞房，闹成单方面强迫，总令人十分不快。
谢希夷难免怀疑起自己的魅力，但池愉多看他身体几眼，脸颊便红透了，不像没有被他吸引住的样子。
很古怪，太古怪了。
谢希夷伸手，封住了池愉的经脉，“停，别闹了。”
池愉使不出灵力，便扯过被子，飞快将自己裹成了蚕蛹躲在了床脚，一双澄澈的金瞳含情脉脉又可怜巴巴地盯着他。
谢希夷：“……”
暴怒层层堆积，眼神都变得格外阴鸷，偏生还要弯起嘴角，勾勒出温和的微笑，“既然你害怕，那我们便神交吧。”
说罢，他释放出了神识，轻轻叩击池愉的灵境之门，释放出渴求的信号。
池愉心瘾已经纯靠他的毅力与坚持压了下去，截止上次发作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但神交于修士而言，是很难抗拒的交、合方式。如今他们举办了合籍大典，是合法合规的道侣，神交也是合法合规的交、合，更何况还是洞房花烛夜。
池愉瞬间就情动了起来。
灵境之门只被叩击了两下，就软绵绵地敞开了。
金色的神识进入灵境，如海波一般翻滚，又重重地击打在了池愉透明的神识之上。
池愉吐出的气息瞬间滚烫了起来，神色迷离，紧紧捏着被子的手都松了。
谢希夷这时才想起来在周围设下禁制。
设下禁制后，谢希夷伸出健壮的手臂，试探性地去勾池愉的被子，池愉没有阻挠，被子很顺利地被谢希夷从他身上完整地扯了出来。
扯完被子，谢希夷又试探性地伸手将他捞起，放到了自己怀里。
池愉也很乖顺地坐在了他腿上，双腿肌肉慢慢收紧，夹住了谢希夷劲瘦的腰肢。
谢希夷的神识进入了池愉灵境最深处，那一瞬间，池愉浑身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这是难以言喻的舒，爽。谢希夷也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
他手上也没闲着，他慢条斯理地去剥池愉的衣服。
很快，池愉被他剥光了，露出他完美的躯体。
修为进入元婴境之后，无论是谁，身体素质都会进入到顶级的状态。
因此池愉身姿越发挺拔，气质出尘，皮肉欺霜赛雪，触感更是细润柔韧，筋骨纤细美妙，令人爱不释手。若是平时，谢希夷并不介意注目一番，但今日是洞房，自然有更重要的事情。
灼热如岩浆一般灼烧谢希夷手指的血肉，黑色的血液毫不留情地流淌，恰好代替了香膏的作用。谢希夷准备了不少，但想来还是自己的鲜血用得放心些。——剧痛于谢希夷而言，反而是兴奋剂，更何况他对能污染池愉这种行径乐此不疲。如此阴暗的心念自不会令池愉知晓，他隐蔽地愉悦着。
血腥气浮动在空气之中，谢希夷面色不改，心念流转之间，被池愉体内灼烧的伤势便瞬间恢复。
池愉沉浸在神交滔天的愉悦之中，神智被侵蚀得不剩丝毫，然而在这种要紧的关头，他还是清醒了。他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双手并用在谢希夷怀中挣扎起来，“等等，玄寂师兄，等等！”
池愉声音很沙哑，气息依旧滚烫，明明浑身都没有力气，但拒绝的姿态却格外分明。
谢希夷眉心拧起，神识毫不留情地攻城略地。随着他的动作，池愉的手脚又无力了起来，金瞳翻起，露出大片的眼白，脸庞沁出暧昧的绯红，连眼角都变得湿润，黏连了大片的睫毛，红润的嘴唇溢出轻哼呢喃声，呈现出了无端诱人的姿态。
在紧要关头，池愉浑身战栗，竟又清醒过来，声音沙哑又格外坚定地道：“玄寂师兄，不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池愉竟是从谢希夷身上翻滚而下，半个身子跌落到床下，手脚并用，想往床下爬。
谢希夷伸手捏住池愉的脚腕，他细白脚踝上法器铃铛的声音清脆地响起，有一种诡异的感觉。谢希夷当初给他炼制脚环增加铃铛的时候并未多想，此时却想着铃铛会为其伴奏，或急或缓，或重或轻，凭借他卓越的天赋，想必能在池愉身上赋出动听的曲子。
他手指还沾着黑血，稍微用些力气，池愉就被他捏着脚踝拉扯了回来，一只冰冷宽厚的大手从背后按住池愉的后颈上，控制住了池愉。
池愉剧烈挣扎起来，分明灵境被谢希夷拓满了金色的灵韵，不应当还有半分理智，他却还有神智挣扎，局部地区重新崩紧，只留有黑色的血液缓缓流淌而出，彰显着隐晦的经历过往。
神交的时候，池愉极难保留神智，偏偏这种时候总是无端清醒，挣扎起来也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玄寂师兄，不是说神交吗？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他声音哑得不行，双手极力撑着床板想翻身过来护住贞操。然而因为被谢希夷压着，他翻身极难。
肌肤相贴之中，谢希夷漂亮的胸肌被池愉的元婴真阳烧灼得流出黑色的血，分明是极痛的行径，他的脸色却未有丝毫的变化，只在池愉耳边低声道：“灵肉相融才是最大的快乐，池愉，你在抗拒什么？”
还未进入正戏，池愉身上就已经一团糟，血腥气充斥着整个床铺，池愉漂亮如玉石一般的脊背和腿间都是谢希夷极具腐蚀性的毒血。
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特性，注定了他们之间的触碰都带着鲜血与疼痛。然而即使如此，谢希夷要与池愉交，合的想法也从未有任何动摇。
池愉既清醒了，自然也能察觉到谢希夷身上的变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越挣扎，身上冰冷的血液也流得越多，隐约还能感受到谢希夷那颗心脏的鼓动，彷佛就已经在体外。
如此，他对谢希夷的心疼便占据了上风，慢慢不敢挣扎了，语气软着哀求道：“玄寂师兄，你流了好多血，我们就神交好吗？”
谢希夷道：“不可能。”
池愉的灵境还在被谢希夷搅动，明明会令人理智全无，但他就是很诡异地保持了一种清醒，“玄寂师兄，你不怕疼吗？”这是何等的剧痛，池愉不敢想象。
对比池愉的清醒，谢希夷就有些癫狂了，他能忍到现在实属不易，“你不用操心这种事情。”即使是池愉给予他的剧痛，他也甘之如饴。
他重重地磨着牙，低下头如野兽一般咬住池愉颈后的皮肉，力道不重，甚至很轻柔，却还是让池愉浑身僵住。
手指被真阳灼烧而流淌的黑血重新涌动出来，池愉浑身发毛，本来心中满满的怜惜顿时消散，他再一次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不行，玄寂师兄！”他说着，手掌用力，意外地翻过了身体，双手乃至膝盖都撑着谢希夷的身体，将他撑得远离自己。
谢希夷：“……”
他脑子嗡嗡的，怒火、质疑、羞辱、毁灭一切的暴戾轮番在心头滚动，宛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在发作的瞬间，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流光。
谢希夷倏地冷静了下来，他抽出手指，从池愉身上起来。
婚床上铺着巨茧制成的床单，被褥也是，不至于将婚床腐蚀成空，但被谢希夷的血液污染得乱七八糟也是事实。
谢希夷融合了魔心，他喜欢这种环境，即使鲜血是他流淌而出的，血腥气也令他觉得安心。胸膛的灼伤一呼一吸之间便能恢复，流淌的血液很多，却也影响不了谢希夷分毫。
不过，池愉玉白美妙的身体上涂抹着黑色的粘稠的血液，反倒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剔透，越发让人想咬碎含在口中。
一旦脱离了灼热的真阳环境，池愉的清醒便逐渐消融，他重新坠入神交的欢愉之中，在床榻上猫似地翻滚，甚至伏在谢希夷膝上，眼神迷离地向上瞧他。
谢希夷目光深沉地注视着他，再次试探，池愉便又瞬间清醒，格外警惕地往后退去，口齿也再次清晰起来，哑声抗拒道：“玄寂师兄，不行。”
谢希夷收回试探，池愉又很快坠入了深渊之中。
而这个过程之中，池愉的身体深处闪过一丝极其极其微小的流光。
谢希夷反复试探数次，终于捕捉到了流光所在地，他手指宛如水滴滴入湖泊一般进入了池愉漂亮的小腹之中，从神阙穴抽出了一条细小的由符文构成的锁链。
池愉浑身剧烈颤抖，神智再次清醒，他伸手捂住自己的肚脐，另一只手推拒谢希夷的手，他脸上溢满惊恐的神色，“玄寂师兄，你做什么？”
谢希夷已经用上了神通，池愉的手指轻易地穿过了谢希夷的手掌，显然，他现在碰不到谢希夷。
而谢希夷面色阴沉，唇角却翘了起来，勾勒出一抹阴森森的笑容，“我道为什么你不让我碰，原来身上被人下了禁咒。”
他攥着那条细小的黑色锁链，慢慢往后拉扯。池愉随着他的动作抬起了腰部，他想去拽回这黑色的锁链，手指却像方才穿过谢希夷的手掌一般穿过了锁链。
“哈，难怪。”谢希夷即使有了魔国谢希夷的力量，却依旧很难察觉池愉身上的禁咒，而这样重要神秘的禁咒，所蕴含的咒语内容却是不被任何人破身，堪称贞操锁。
甚至还夹带了其他咒言。
“玄寂师兄……不要，不要拿走！”池愉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他潜意识告诉他这是很重要的东西，他不能拿走。
锁链很长，谢希夷从池愉神阙穴中拽出了一米，竟还未拽完。
他眸子点亮，想要去看到底多长的锁链，却未能看出分毫。
谢希夷心中暴戾愤怒翻滚，到底是谁在池愉身上下了这些禁咒，这种珍爱之人被他人染指的感觉能让他发疯。
谢希夷不再遵守底线，他直接进入池愉的心境，将池愉的记忆从头查到了尾——没有，没有！
池愉从小到大的记忆都干干净净，连拥有系统的记忆都查了个彻底，却没有任何异常。
这说明下禁咒的人玩弄禁咒的水平远高于他。
即使他已经拥有了魔国谢希夷的力量。
这种人……只能是另一个他。
谢希夷诡异地平静了下来——无论怎么样，得到池愉的都是他。
“玄寂师兄，别动了，这个好像，这个好像是系统留给我的能力。”池愉从锁链中散发出的各种气息中勉强认出了熟悉的感觉，是回春发动时散发出来的气息，他终于有了留下锁链的借口，“这是系统留给我的金手指，你别动了，留给我吧。”
谢希夷冷冷地一笑，“你觉得我会不如系统强吗？”
谢希夷没有纠正池愉的错误想法，让他以为是系统总好过让他知道是另一个他。
即使另一个他也是谢希夷，谢希夷也是会嫉妒的。
池愉被谢希夷说得哑口无言，也无力继续反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谢希夷继续往外扯锁链。
锁链很长，其中蕴含了不少能量，足以让池愉发动上千次回春。甚至也包含了其他禁咒，涵盖了护身、转运、招财、逃跑、逆转等诸多方面。
系统摆明了只是一个掩饰，发挥作用是他体内的这条禁咒锁链。
谢希夷花了一刻钟，才将锁链完整地抽出来，池愉目测长度，大概有二十几米长，他叹为观止，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怎么塞得下这么长的锁链。
锁链彻底脱离池愉的身体后，就破碎开来，化作了无数个光点，逸散在空中。
谢希夷身上的黑雾倒是嘴馋，猛地一涨，将光点吸了个干净。
“好了。”谢希夷神色有一种诡异的平和，他看向池愉，微微勾起了唇角，“我们继续洞房吧，池愉。”
池愉咽了咽口水，莫名感觉眼前的玄寂师兄像在发疯边缘。
要是再抗拒，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很奇怪，池愉感觉没之前那么惧怕了。
甚至有点暗暗的期待，身体也随着臆想滚烫了几分。
谢希夷重新伏下，池愉躺在他身下，下意识地用脚勾住了他劲瘦的腰，“玄寂师兄，你轻点……”他小声地嘀咕道。
神识鼓动，池愉身体顿时软成了一汪春水。黑血再次涌了出来，池愉终于没有再突然清醒了。
他难耐地哼哼着，短暂的疼痛袭来之时，他依恋地去扭头去寻谢希夷冰凉的嘴唇，像婴儿一般含住了谢希夷的唇瓣。
更多的鲜血流淌而出，充盈了道路，这是剧痛与愉悦铸造的绝对占有，谢希夷终于有了得到池愉的实感，他唇角勾起，喉咙里遏制不住地溢出低笑，血肉一边再生一边消融，剧痛是最微末的小事，他彻底将池愉玷污了，这种极强的满足令他觉得死亡都无所谓。
床单上喷洒着大片的黑血，又被黑茧材质的床单吸收，仅留下浓郁的血腥气，谢希夷鼻间充盈着这股气息，令他宛如野兽一般亢奋。
池愉也有些许疼痛酸胀，但神识交融的喜乐完全弥补了这点不足。他紧紧地搂住谢希夷冰凉的身体，一股旺盛而绵密的爱意与喜悦由内而外地迸发出来。
好喜欢玄寂师兄。这种念头，即使坠入深渊也分明地浮现在心中。
不同于方才的抗拒，此时池愉格外地配合。
床榻咯吱声、铃铛的“叮叮当当”声、闷哼与喘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美妙的乐曲。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冰冷的毒液凉到了池愉心底深处。“好冷……”沙哑的嗓音含着浓重的委屈轻声溢出，又被谢希夷的唇齿吞进了腹中。
如此快乐、如此痛快，即使几天几夜也无法缓解分毫。
“池愉……”谢希夷叹息，带着淡淡的餍足。
彻底弄脏他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这下不得勾八沾碘伏，边*边消毒
11：？

第173章 命都给你
过去了许久，池愉缓了过来。
谢希夷没有继续，让池愉有些讶异。
不过他现在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他翻了个身，撑起半边身体，长发柔顺地从肩头滑落，半遮半掩，呈现出一种暧昧旖旎的味道。
然而池愉一旦脱离情事，除了白皙的脸庞浮动着残余的绯红与眼尾牵动的嫣红，金瞳透出的神情却是清正澄澈，他清了清嗓子，灵力运转之下，喉咙里的沙哑与艰涩很快就消除殆尽，“玄寂师兄。”他语气也同样正经地叫了一声谢希夷。
谢希夷撑着半边脸，目光带着些许池愉看不懂的意味，他听到池愉叫他，唇角轻轻勾起，笑容淡淡，“休息够了？”
对于谢希夷来说，一次当然不够，但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他无疑用了强硬阴险的手段得到了池愉的身体，而池愉之前的抗拒因为他身体里的禁咒，显得有迹可循。禁咒被他消除之后，池愉对他的态度才是最后的真实。
会生气吗？
还是会恨他？
事情做就做了，谢希夷并不后悔，比起陷入后悔的情绪，他更想知道池愉对他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谢希夷没有等太久，池愉很快就继续开口了，“玄寂师兄，我有点忍不了了，你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语气严肃，连带着他那张精致的脸庞也流露出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谢希夷莫名屏息，在外人眼里不可一世如他，在现在的池愉面前，都难免觉得时间停滞了，“我哪儿过分了？”他轻声细语地问道，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脊背都微微紧绷了起来。
池愉看了一眼周遭，床榻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了个干净，连同他身上的也了无痕迹。
但是被撑开的感觉分外鲜明，甚至还残留了几分酸胀。
池愉道：“你明明知道会被我的真阳所伤，就如此不管不顾，你实在是……”他不知怎么评判谢希夷这种行为，卡顿了半晌，才吐出来这几个字，“太变态了！”
变态还不是一般的变态，已经变态疯狂到了另一种境界！
谢希夷：“变态是何意？”
池愉：“……”
他深吸一口气，道：“为常人所不能接受，就是变态！”
谢希夷：“哦……”
他语气放轻了许多，目光落到了池愉身上，不紧不慢地说：“你不能接受吗？”
“……”池愉表情古怪：“谁能接受？你说谁能接受？？？”
就算他对谢希夷有滤镜，这种行为也实在是太超出了！好端端的洞房花烛夜，整成血肉横飞的战场，这谁能接受？
谢希夷勾起唇角，明明在被严厉地批评，甚至隐晦地嫌弃，但他心情却颇为明朗，甚至隐秘地欣喜，他不动声色地道：“我下次改。”
池愉问：“你能改吗？”
谢希夷思忖片刻，道：“可以改变体质，不过体质变化后不能使用禁咒。”
池愉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
谢希夷注视着他的脸，“你还有别的想说的吗？”
池愉一愣，“你还想让我说什么？”
谢希夷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确只有这么几句话要说，他伸出手，手指触碰池愉温润的脸颊。
池愉长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脸颊线条也分外柔和，显出几分女相来，然而那双璀璨明媚金瞳浸透出来的锐气与朝气模糊了他脸上的柔和气息，呈现出了十二分的蓬勃生机。
他伸手抓住了谢希夷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亲，脸上露出一抹有些害臊的笑容。
谢希夷保持着被他抓着手指的姿态继续去抚摸池愉的脸，池愉对他挑了挑眉毛，松开了手，任由他的手指落到了自己的脸颊上。
谢希夷伸手捏了捏他柔软的、有些冰凉的脸颊，又很丝滑地落到了他红润饱满的嘴唇上，不用他示意，池愉便微微张开了嘴唇，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与柔软的红舌。
谢希夷目光落到池愉脸上，池愉金眸炯炯有神地与他对视——
对于身上的禁咒，池愉并不知晓，禁咒消除后的心态变化他也浑然不知。比起一开始的忌惮、惶恐与退缩，此时的池愉在荷尔蒙的作用下，也展现出了一定的侵略性与进攻性。
这才是池愉，毕竟年少，即使恐惧，也很少摆在明面上。
即使是被谢希夷压的那一个，在气势上，池愉总能彰显出与他性格相得益彰的刚强与勇敢。
池愉张嘴，含住了谢希夷冰冷的手指，口腔温度高，他瞬间就感觉到谢希夷手指再次在他口腔里融化，黑色的污血滑进他喉咙深处，让池愉立马吐出了谢希夷的手指，将满嘴的黑血吐到了床外，“呸呸呸。”他有些狼狈地扒着床沿吐出喉咙深处的残血，剩下的只能无可奈何地咽下，食道和胃袋都有片刻的冰冷痛楚。
“玄寂师兄，你快改一下你的体质吧……”池愉有些难受地擦去嘴边的污血，血腥气充斥着他的口腔与鼻腔，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谢希夷：“哦……”
他手指被灼烧融化的皮肉瞬间恢复，很快，池愉能感觉到谢希夷身上散发出来的热量。
池愉问：“好了么？”
谢希夷：“嗯。”
池愉伸手去摸谢希夷的手指，果然是热的。
池愉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伸手下去。谢希夷捏住他的手腕，却并没有阻拦，只是用那双深渊一般深邃的眼眸凝视着池愉。
池愉垂着眼，脸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更多的却是泰然自若——这才是谢希夷所熟知的池愉。
他总是很擅长将所有情绪内化，且时刻呈现出一种不服输的少年意气。
即使谢希夷压迫感很强，他所熟知的池愉也会在这种压迫感之下时刻想要反客为主。
而不是在他面前一败涂地，退无可退。
所以，池愉身上为什么会被下那种禁咒？
谢希夷有片刻的思虑，但很快就消散无踪，他并不想去想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徒增烦恼。
池愉不知道谢希夷在想什么，他有些生疏地做着手艺。谢希夷伸手将他搂在怀中，往后仰倒，姿态极为放松舒展。
池愉在他耳边低声问：“玄寂师兄，我活怎么样？你以前有这么弄过吗？”
池愉的声音有些干涩，显然还是有些害臊，但又极为胆大。
谢希夷手掌之下是池愉披散的柔顺长发和柔韧的腰身，他漫不经心地抚摸着发丝间隙的细腻皮肤，“没有弄过，毕竟元阳很重要。”
他说到这里，不禁感觉有些好笑，当初他那般严肃地与池愉强调过元阳有多么重要，甚至教池愉封闭连通元阳的筋脉，现在却轻易地破掉了池愉的处子之身。
不过他并不后悔。
池愉很快就没劲了，他缓了一会儿，若无其事地将手背到了身后，说：“玄寂师兄，天快亮了，我们起床吧。”
说罢，就要起身，但谢希夷扣着他的腰，翻身伏在了他身上，低笑道：“急什么？我们都是修士，洞房个几天几夜都很正常。”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那双眼睛仍然不忘注视着池愉的表情，而如他所愿，池愉的确没了之前的抗拒与恐惧，反而半推半就地抱着谢希夷劲瘦完美的腰身，小声道：“我感觉，没有神交那么舒服。”
谢希夷唇角勾起，低下头吻住了池愉的嘴唇。
池愉牙关很快松开，很主动地伸出了舌尖，送入谢希夷的口中。
轻哼一声，池愉睁开了眼，一双金瞳很快就覆上了浅薄的水意，他浑身战栗起来，想要说话，又被谢希夷深深地吻住，所有的言语都被咽了下去。
床榻再一次咯吱响了起来，伴随着清脆悦耳的铃铛声。
烛火与窗外投射进来的阳光交叠，整个室内一片炽亮，令谢希夷能清晰地看见池愉的每一个表情。
仅仅是体魄上的相接，因此池愉神智尚在。谢希夷双手抱起池愉的脑袋，低伏下的背部肩膀肌肉高耸连绵宛如群山峻岭，在光线下呈现出冷冷的幽光。
他长发滑落而下，像帘幕一般遮掩了池愉眼前的天地，只能嗅到谢希夷用惯了的香膏香气，清冷而馥郁。
谢希夷微微退开，伸舌舔了一下池愉濡湿的唇瓣，低语道：“你喜欢我么？池愉。”
池愉抽着气回道：“喜欢……玄寂师兄。”
谢希夷细密的吻落在他脸颊，一路往下，在他喉咙脖颈锁骨落下腊梅一般的痕迹，吻毕，又追问道，“有多喜欢？”
池愉浑身发麻，兀自忍耐，甚至有心情倒一锅油：“……是，命都能给你的喜欢。”
给命文学虽迟但到.jpg
不过显然，谢希夷并不知道这个梗，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似的被这句话给甜到了。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毫不掩饰愉悦与满意，“我不要你的命。”他声音沙哑起来，含了一下池愉的下唇瓣，带着无限的欢欣，他低语道：“我要你的人，我们永远在一起，池愉。”

第174章 吾妻如天上仙君一般
愉悦的阈值被神交拉高，凡人的相交一对比，就显得有些没滋没味的。
但肌肤相亲、拥抱、亲吻的那种温馨安定感却是神交无法比拟的。
比起最纯粹欢愉的神交，池愉更喜欢这种身体上的亲昵。
只是结束后，池愉被冰凉的液体弄得一个激灵，敏感的地方一片疼痛，他疏地清醒过来，睁开湿漉漉的眼睛瞪向谢希夷，“玄寂师兄，你的体质不是改了么？”
谢希夷看着他那漂亮的眼睛心生贪恋，低头下去吻了吻他薄薄的眼皮，又舔去了池愉睫毛上的湿润，“怎么了？”
池愉：“……”
他真心觉得谢希夷真的是有点变态在身上的。
还好他对变态的东西接受程度比较高，不然谢希夷这样的恋爱观怕是能把人吓跑。
池愉这么想着，又有点莫名其妙的高兴，但他没有表现在脸上，而是故作气恼地说：“你的那个，还是冰冷的！”
毒性也没祛除，以至于在轮回之地激起一片令人不适的反应。
谢希夷微微偏头看他，“下次改进。”
下次果然改了，是滚烫的。但毒性依然未能祛除，池愉只好跟谢希夷坦白了。
谢希夷这时候才知道原来还是有些影响的。到正常人这一步，又花了一天的时间。
只能说幸亏都是修士，两人的体力都不是凡人能够媲美的，以至于厮混这么久还能若无其事。
但再如何，也不能太久，毕竟是在虞朝的地界。
因此第三天池愉就神清气爽的出关了。
让池愉意外的是，自在洲的各位尊者竟然没有离去。
上善尊者有话要对他说。
谢希夷并没有阻拦，只是幽幽地看了上善一眼。
无论是对谢氏一族、还是对原来的师尊，谢希夷都保持了一种冷淡得过分的态度。
甚至小球……他都同样地保持了距离。
这让池愉有些许困惑，但转念一想，玄寂师兄在感情表达上本来就有些内敛，内敛也不代表不关心，这么一想，也就没当回事。
池愉跟着上善到了偏僻的角落，上善弹指设下结界，才对池愉开口道：“池小友，本尊能否知道你们进入魔国之后遇到了什么？”
池愉一顿，有几分警惕地问：“尊者，这种事情很重要吗？”
上善洞察到他心中所想，哑然失笑，“放心，本尊与玄寂也有过一段师徒情谊，本尊又岂会害他。”
池愉道：“尊者会不会害玄寂师兄，大抵也要看玄寂师兄于大局有无影响。”
上善默然，过了一会儿才道：“池小友，你想多了，这个世界已经湮灭过几次，再如何都不会比这个结果更糟糕。本尊只是想死个明白。”
池愉略迟疑，坦诚道：“我与玄寂师兄在魔国遇到了另一个玄寂师兄，魔国之中没有一个修士，都是修为高深的天魔。玄寂师兄问魔国的玄寂师兄要走了力量，魔国便崩塌了，我们才得以回归。”
上善道：“难怪玄寂身上有几分法则之力。”
池愉一愣，问道：“玄寂师兄身上有法则之力于他而言，有什么影响吗？”
上善摇头，“本尊不知。不过，本尊希望你能劝诫玄寂少用从魔国谢希夷身上得到的力量。”
池愉心中一紧，忙问：“为何？”
上善道：“玄寂从一出生开始便有天生境界，天生境界罔顾他人他因，却格外专注自身，从而极易生出偏执心。既成就魔国，说明魔国的玄寂已经有了如此境界，他会将力量给予玄寂，显然违背了常理。”
“尊者，我不明白。”池愉紧张起来，“魔国的玄寂师兄看起来并没有恶意，难道会害玄寂师兄吗？”
上善摇头，“本尊不知，只是一种预感，玄寂要少用从魔国玄寂身上得到的力量，若是用多了，会发生什么后果，本尊也不知道。”
池愉凝重道：“我知道了，我会劝诫玄寂师兄的，谢谢尊者告诫。”
上善深深地注视着他，指腹捻着念珠，缓声道:“如此便好。”
他想开口让池愉顺便消解玄寂的戾心，话到嘴边，也没能说出口。
佛门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顺其自然了。
池愉心中琢磨着上善尊者说的那些话，溜达到了小球的寝宫之外，却是看见了谢希夷用轮椅推着小球在外面晒太阳。
池愉顿住了脚步，唇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
小球精力缓慢恢复，他重伤沉睡了五百年，时间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因而还能和从前一样与谢希夷说话，“殿下，你会让傲天哥生小孩吗？”
同性道侣之间也是可以生孩子的，不过需要耗费不少双方的精血去孕育。
谢希夷在床上说些让池愉给他生个孩子之类的荤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即使能生，谢希夷也没有去孕育的意思。
他连池愉在另一个世界有在意的家人都隐隐忍受不了，又怎么可能真的弄出一个有双方血脉的孩子？
这其中弯弯绕绕的想法谢希夷并不屑说出口，因此只是语气淡淡地道：“不会。”
小球可惜道：“这样啊，我想，若是你们要生个孩子，我可以给你们带孩子。”
他话音刚落，池愉带着笑意的声音就在他背后响了起来，“你要是喜欢小孩儿，不如自己生一个，到时候我来给你带。”
小球扭头看他，脸上露出笑容，“傲天哥。”
池愉问他：“身体怎么样了？”
小球老实回答：“好多了，现在已经不做噩梦了。”
池愉：“那修炼呢？”
小球叹气道：“要重新开始了，不过没事，我哥会监督我的。”
池愉：“嗯。”
小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希夷，忽然道：“殿下，我能不能跟你们在一起？”
池愉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小球道：“我哥跟我说了，殿下会送他们去另外一个世界，与昊元界很像，但不会有那么多修士的世界。”
池愉不禁看向谢希夷，谢希夷传音给他说道：“这也是我的想法。”
池愉回道：“小球不能与我们一起。”
谢希夷勾起唇角，道：“是啊，为了他好，他应当与他们一起。”
池愉看他脸上不加掩饰的愉悦笑容，不由得头疼，而小球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两人之间的眉眼官司，他垂下眼，有几分落寞地道：“傲天哥，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池愉：“……”
池愉没想到回个家也能拖家带口的。
他语重心长地对小球道：“小球，我和玄寂师兄要回我的家，我家乡那边……是末法时代，灵气很稀薄，你过去就不能再修炼了。”
小球愣住，“既然如此，傲天哥你为何还要回去？”
池愉认真道：“因为那是生我养我的家乡。不瞒你说，我从一开始就无法修炼，与你们谢家一样是外乡人，到了这个世界才开始修炼。修炼于我而言不过是一段不错且梦幻的体验，我可以放手重新回归平淡的人生。但你跟我一起回去，是错失很多东西。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小球弯起唇角，笑了起来，“傲天哥，你对自己总是格外灵性，但在他人身上总是犯错。长生久视是吾辈修行之人的最大期许与成就，但佛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力量、长生终会成空，成仙成神也不过是延缓了死亡的过程，在这种寂灭之中洞察到自己真实的喜乐才是重中之重。于我而言，与傲天哥、还有殿下你们两个人一起，便是我的喜乐。我也是因此而坚持到现在，傲天哥，你忍心让我期许成空吗？ ”
池愉怔住，不禁看向谢希夷，“玄寂师兄，你怎么看？”
谢希夷道：“多一个也不多，少一个也不少。”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池愉叹道：“我知道了。”
他笑了起来，并不吝啬于夸奖，“小球，真是难为你说出这些话了。”
小球道：“傲天哥，以后叫我谢听寒吧，我已经长大了。”
池愉从善如流：“好的，听寒。”
小球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将小球送回寝宫休息，池愉对谢希夷说道：“多带一个没关系吗？”
谢希夷道：“没关系。”
池愉顺便问：“玄寂师兄，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谢希夷停顿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回答：“时机未到。”
池愉怀疑道：“有点像托辞，玄寂师兄，你不会在拖延时间吧？”
谢希夷矢口否认道：“怎么会呢？”
池愉半信半疑地看了他几眼，没有多想，而是将上善尊者对他说的话对谢希夷重述了一遍，“玄寂师兄，你怎么想？你用魔国谢希夷的力量会有什么不适吗？”
无形的力量再一次阻止了谢希夷去思考这件事，他顿了一下，高大的身躯微微伏下身体，修长的手指勾起池愉的下巴，端详了一会儿他的脸，薄唇勾起，道：“吾妻真如天上仙君一般。”
池愉：“？”
他没好气地退后一步，道：“正经一点，我问你呢，你怎么想的？”
谢希夷声音悦耳道：“小球到年纪了，也该娶妻了。”
池愉：“？”
池愉：“……”
他感觉有点不对。
就像他问谢希夷吃饭没，谢希夷回答的是意大利面，就应该拌42号混凝土，因为这个螺丝钉的长度很容易影响到挖掘机的扭矩……
池愉试探性地又问了几遍相关内容，谢希夷的回答都风牛马不相及。
池愉：“……”
他脸色大变，这下问题大条了！
老公成ai了！
作者有话说：
小狗鱼：老公成人工智障了咋整
11：实则不然

第175章 我有东西要送你
成ai也就算了，智能还不怎么高的样子。
池愉表情凝重起来。
谢希夷察觉到他神色变化，倒是正常了些许，“怎么了？”他低垂眸光询问道，那双眸子暗沉深邃，却流露出明显的关怀。
池愉：“……玄寂师兄，你用魔国的力量会有副作用吗？”
他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谢希夷也再次地已读乱回：“池愉，其实可以不用回家。”
他冷不丁地说起了另一个话题，慢悠悠地继续说：“我可以让你心脏圆满，天赋根骨同样得到提升，你可以飞升仙界神界，做高高在上的仙君神尊，长生不老永葆青春。”
这彷佛只是谢希夷的突发奇想，但他看着池愉的眼神无疑带了一丝蛊惑和怂恿。
显然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池愉犯愁起来，他也明显没把谢希夷这几句话当一回事，他这个异样摆明了就是用了魔国的力量会有副作用的意思，不然能出bug？
他对谢希夷说：“玄寂师兄，不要再用魔国的力量了。”
谢希夷道：“你觉得如何？池愉。”
“为何沉默不语？”
池愉：“……”
好好好，关键词一旦触发，他被迫成哑巴了是吧？
池愉感觉糟糕透顶，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试着删掉魔国这个关键词，对谢希夷道：“玄寂师兄，不要随意地使用你的力量了。”
谢希夷问：“为何？”
池愉惊喜：“！！”
居然卡到Bug了！
他忙说：“没有为什么，总之你听我的，不要随意使用了。”
谢希夷若有所思道：“知道了。”
池愉确认地问道：“你真的知道了么？”
谢希夷：“嗯。”
他勾起唇角，微笑道：“要省着点用，毕竟回家之前还要一些人要解决。”
池愉一愣，问：“什么人？”
谢希夷看他的眸光暗沉深邃，“自然是用了谢氏骨血的那些修士，你不会以为我会放过他们吧？只不过给他们些许侥幸罢了。”
池愉：“……那可不少啊，玄寂师兄。”
谢希夷：“你不忍心？”
池愉叹气道：“那倒没有，我又不认识他们。玄寂师兄，你做的你的，我不会拦着你的。”
修真界的法则便是肉弱强食，本就不和平，想在其中找到平衡点本就困难，池愉对自己的要求就是不要介入他人的因果。
所以他不会占着跟谢希夷关系亲近，就让他放下屠刀，人家要报仇也没毛病啊他能说什么。
池愉想起什么，“对了玄寂师兄，那天道呢？我记得你答应过要毁灭天道。”
谢希夷沉默。
池愉略有所觉，探究道：“玄寂师兄？你说句话啊。”
谢希夷恍然，勾起唇角道：“我出门一趟。”
说罢，他伸展双臂，抱了抱池愉，便往后退了一步，肩膀上氤氲漂浮的黑雾猛地一涨，将他吞没，消失在了原地。
池愉：“……”
这是跑了？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了浓烈的不安。
而这样的情绪，他又只能自己消化。
谢希夷这一走就是好几天。
池愉呆在虞朝还算安生，但仙门与魔界的战况只要手里有玉符，很难不了解。
在这样的乱世里，莲池来向池愉辞行，“已经到时间了，我该走了。”
池愉问：“想好去哪儿了么？”
莲池笑道：“想好了，就在虞朝吧，比较安生。”
七叶蹭过来，道：“不如跟那个凌鹤洲师兄弟一起投生，做兄弟，到时候能跟止观师弟一起修行。”
凌臻白在旁边颔首，“我会好好照顾莲池师兄的。”
莲池笑：“那不是被你占便宜了么？”
转生相较于夺舍有诸多局限，比如转生前的记忆会被先天之气冲洗。
因此转生之后，就真如凡人稚童，能不能寻得仙缘全看运气。
仙门子弟转生投胎，自有长辈盯着照看，若是长成了没有灵根，还得安排重新转生，而转生次数多了也消耗元魄，届时修炼神识也会受限，总之，也很麻烦。
莲池如今孤家寡人，家族摒弃了他，他也自然摒弃了家族。而禅门这个师门关系也比较淡薄，因此能为他护法照看的也只能是同门。
七叶提出来的这个提议是比较合理的，止观人也老实巴交，不会亏待莲池。
因此莲池并不是很抗拒。
止观对此也明了，腼腆笑道：“你投生后谁都能占你便宜，不如，让我来占这个便宜。”
莲池笑出了声，“有道理，那就麻烦止观师弟了。”
又扭头看向池愉，道：“龙师弟，我已经选好了人家，在皇城西街卖豆腐的人家，店铺招牌写着王斗豆腐店，八个月后出生，若你还在，就来参加满月酒，最好送我些修炼资源。”
池愉怅然，怎么说起来很是伤感呢？
记忆与经历才造就了一个人的灵魂，重新投生失去所有记忆的莲池师兄，那还能是莲池师兄么？
想这些有点远了，池愉立马打住，脸上露出灿烂笑容，道：“知道了，到时候定然送你一份大礼，不过你可别投错了胎，两个月应该还不知道胎儿是男孩还是女孩吧？”
莲池道：“我算过了，是男孩，错不了。”
池愉道：“那就行。”
他没有阻拦莲池去投胎，若是他躯壳被邪修占用五百年，他也不会再用。
莲池与他们一一告别，化作一道流光飞出了皇城之外。
没多久，渡鸦就将莲池的肉身拿过来了，“那个莲池说这具躯壳送我炼器，桫椤老弟，能不能帮我把这身体练成傀儡？好歹也是大乘期修士躯壳，也是一大战力，可不能浪费了。大乘期傀儡，谁能这么富裕啊，哈哈哈哈多谢莲池老兄了，等他出生了我给他送份大礼。”
池愉忍不住捂脸，道：“渡鸦哥，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就不能让莲池师兄的躯壳入土为安吗？”
渡鸦：“昂？”
池愉从须弥戒中拿出大量的修炼资源，“喏，这些都给你了，莲池师兄的身体就埋起来吧。”
渡鸦眼睛都亮了，“老弟大气啊。”
池愉想，他拿着这么多修炼资源根本用不完，而且也没有飞升的想法，便化身散财童子，开始给亲朋好友发修炼资源。
最高兴的莫过于渡鸦了，他是最穷的，简直都想给池愉磕几个了。
而池愉其他朋友想得就多了。
池愉太大方了，大方到一种无欲无求的境界，反而让人很不是滋味。
桫椤问池愉：“龙师弟，你是不想继续修炼了么？你才元婴境，想修炼到渡劫期需要的灵石和修炼资源并不少。”
池愉坦坦荡荡地说：“不修炼了，不用担心我，我日子快活着呢。”
巫云苏早就知道答案，并不意外。
但其他人不知道，便忍不住劝他。
池愉到现在，骨龄20都不到，在这些年纪打底五百岁的修士眼里，既是同辈修士，又难免将他看成小辈。
池愉坚定如磐石，“不用劝我了，各位，各人有各人的追求，我的追求就是世俗意义上的幸福，而非力量与长生，又或者成仙成佛成神。”
如此，其他人便也无话可说。
难得相聚，然而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桫椤与七叶如今是大忙人，手里掌握着巨大的产业，断开一天都会损失诸多灵石，因此很快就离去了。
凌臻白倒没有其他事情，正好出关，便将凌鹤洲和凌天处理了一下，让他们俩一起去投生。
至于徐青冥，便送回了他自己的宗门，让其宗门长辈处理。
凌鹤洲去投生的时候，还很舍不得池愉，虽然被池愉关了不少天小黑屋，但情谊可不浅，“其实也没有一定要投生的必要，不如我转魂修算了。”他自觉在池愉身上学到了不少，投生后记忆全无，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过凌鹤洲也没能纠缠太久，被凌臻白用灵力敲了一顿才歇了心思，跟凌天一起投到了皇城脚下一个皇商家里做了一对双胞胎兄弟，半年后出生。
池愉略有几分惆怅。
情一字太难断，尤其是突然的分别。
他也是时候做一些切割了。
他将月照千里白交给了巫云苏，又分给了巫云苏足够的资源。
小白大发雷霆，觉得池愉将它抛弃了，那些饼还真的就是纯大饼，气的喷了池愉一脸鼻涕。
池愉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当渣男。
总不能让小白跟着他一起回家，也没地方养啊，就算有地方养被发现了那不乱套了么？
巫云苏收了闹腾不已的灵兽，冷不丁地问他：“你要带小球一起走？”
池愉讶异：“你怎么知道？小球跟你说的？”
巫云苏：“嗯，他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走。”
池愉冷汗冒了出来。
巫云苏问道：“你想让我跟你一起走吗？”
池愉抹了一把冰凉的额头，“嗯……我觉得，你还是在修真界比较好，我是回家当凡人，小球死脑筋，但你很聪明。”
巫云苏默然，“我想与你一起，但只能是你与我一起飞升仙界，如此正向才是我期盼的。但我不愿与你一起去做凡人，我终究还是不如谢听寒。”
池愉笑了起来，声音轻松道：“不要想太多了，你这样就很好。也不用跟别人比较。”
池愉压力蛮大，谢希夷要跟他一起回家也就算了，小球也要跟他一起，这拖家带口的，日后他们后悔，该如何是好？
池愉这个人其实是很有上进心的，他自小学习都是名列前茅，很难忍受自己被人压着，所以即使在幼儿园里，他都要拿最多的小红花。
但他心中有把尺，所以放弃这些中二少年都幻想过的东西会比较轻易。
而谢希夷在他心里也是无所不能，跟他一起回家，日后也不能修炼，很可惜。
小球年纪还小，等长大了成熟了，后悔了，对他生出怨怼，也是情理之中。
池愉答应了就要去承担这种被怨怼埋怨的风险。
这也是为什么池愉不想去细想自己对谢希夷感情的原因，他怕他负责不了，承担不起风险。
扯远了。
总之，池愉将一切都安排了个妥当。
他也不知道谢希夷什么时候能带他回去。
甚至不确定还能不能回去——毕竟谢希夷带他回去的力量，只能用魔国谢希夷的。
若是用了，会出现什么事情，也是个未知数。
怀着这样的想法，池愉完全不敢催谢希夷，只能将期盼强压在心中，多少都有一个盼头。
日子又过去了数个月，仙门修士与魔界魔修死伤大半，暂时停战。
因为他们打战产生的灵力对撞，造成了空间不稳定，一些隐秘的秘境、古战场、洞府骤然出世。
池愉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他和谢希夷遇到了杨旻。
谢希夷一看见杨旻，浑身黑雾暴涨，池愉察觉到他心中油然而生的暴戾，忙拽住他的衣袖，问道：“玄寂师兄，怎么了？”
谢希夷声音依旧悦耳，带着几分轻慢的疑惑，“好想杀了他，感觉捏碎他的胸腔、四肢、头颅，会让我很开心。”
池愉倒吸一口凉气，“不可以啊，玄寂师兄，他还是个孩子。”
谢希夷笑了起来，有点冷冷的，恹恹的，“我有眼睛，我当然知道他还是个孩子，如果他不是，现在应该已经东一块西一块了。”
池愉：“……”
一定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吗？
他有点纳闷谢希夷对杨旻怎么会是这种态度。
杨旻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他看见了池愉，竟然还认得池愉，迈着颠颠的步伐跑到了池愉跟前，满脸乖巧和喜悦地对池愉道：“哥哥好，哥哥还记得我吗？”
池愉笑道：“我当然记得。”
他从须弥戒中掏了掏，掏出了一颗灵果给他，“你怎么在这儿？”
杨旻身上穿着仙门的弟子服饰，看样式应该还是外门弟子，不怎么受重视，但人比较开朗会来事儿，身边有不少朋友。
现在就是脱离了朋友的队伍，过来跟池愉打招呼，他接过池愉递给他的灵果，笑着说：“哥哥，我现在进了仙门，现在炼气五层，执事带我们来进秘境。”
池愉吃惊道：“你这个年纪就炼气五层了？怎么这么快？”
杨旻道：“哥哥你跟我说过哪里有修炼资源，我卖了一些消息出去换了很多灵石与丹药，所以修炼进度比别人要快很多，哥哥你说得居然都是真的。”
池愉：“……哈哈哈。”
这脑子是灵光的，不愧是男主。
起码这个年纪能做到让别人听他的跟他换灵石丹药。
杨旻目光移开，落到池愉身边的谢希夷身上，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这种敌意并非他有意发散，而是目光一对上，便从心底油然而生的厌恶与反感。
谢希夷语气阴森森地道：“再看，挖了你的眼睛。”
杨旻：“……”
他强忍着移开了目光，继续若无其事地对池愉道：“哥哥，我朋友叫我了，我先走了。”
他拿出玉符，“加一下联络玉符，以后我再联系你，好吗？”
池愉没有犹豫，直白道：“算了，就不加联络玉符了，萍水相逢，没有继续交际下去的必要，你走吧。”
杨旻愣住了，他有些失落地道：“我知道了，对不起。”
等杨旻离开后，谢希夷盯着他的背影，黑眸深处流露出浓烈的杀戮的欲望。
池愉等杨旻进了秘境，才松了一口气，对谢希夷道：“走吧，玄寂师兄。”
谢希夷冷不丁道：“等他到20岁，我再杀了他。”
池愉：“……那还有十几年，玄寂师兄。”
谢希夷慢声道：“十几年不过弹指一瞬。”
池愉纳闷了，“玄寂师兄，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要杀杨旻？”
谢希夷低声道：“杀了即圆满。”
池愉：“……”
原著里杨旻杀了谢希夷，才让谢希夷想杀杨旻么？
池愉思考了半天，没有说什么。
他想说他等不了十几年，他想回家，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既然用魔国谢希夷的力量有风险，那怀着侥幸心理让谢希夷带他离开，就十分不明智了。
他现在已经完全不提回家的事情。
谢希夷不知道池愉的顾虑，他只知道，池愉不再提回家的事情，让他心中十分愉悦，觉得池愉更依恋他。
那些阴暗的私心，也彷佛在池愉若无其事的依恋笑容之中融化。
让谢希夷生出了稀薄的惭愧与懊悔，无法拽着池愉长久地留在此界。
如此，便给池愉一个惊喜罢。
谢希夷漫不经心地想道，池愉高兴之余，怕只会更加爱他。
谢希夷想到此处，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愉悦的微笑。
既然都要放池愉回去，不如再贴心些，谢希夷道：“等参加完莲池的满月酒，我有东西要送你，池愉。”
池愉眨了眨眼，好奇问道：“是什么？”
谢希夷低笑道：“你会喜欢的，但提前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
池愉吐槽道：“最好不是‘脱了衣服的玄寂师兄’这种黄暴桥段。”
谢希夷眸光流转，带着几分暗沉的笑意：“嗯，我已经是你的，谈不上送。”
池愉：“……”
他脸颊发起烫来，
玄寂师兄说情话还是有点天赋的。

第176章 佛爷冲击
谢希夷不管事的时候真的不管事，但忙的时候也的确挺忙的。
他昼伏日出，把解决使用过、服用过谢家血肉玉髓的修士当工作来做。
本来昊元界此时因为魔界界门大开魔修横行、九幽魂修又暗中浑水摸鱼而大乱，谢希夷如此狩猎，竟也没能再引起仙门的重视。
没办法，杀谢希夷是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人家都能从那莫名其妙的魔国中出来，再强行想要杀谢希夷，最后的结果只会是仙门修士力量薄弱，最后让魔族钻了空子。
万穹洲的万剑宗掌门损失了兵解散仙停云老祖，倒是想跟谢希夷不死不休，但大局当前，还是被蓬莱洲、北荒境几位老祖按下一致对外。
至于谢希夷到处猎杀服用过酒酿、玉髓的修士，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与谢希夷对上。
谢希夷在杀完人后，身上满是血腥气，血气浸入骨髓，而魔心之躯喜欢血气，沐浴在血雾之中，谢希夷自然无比愉悦。
但不能沉迷于此，池愉不喜欢血腥味儿。
谢希夷只能使用清尘术，将自己清理干净。
清尘术尚且还祛除不了这浓郁的血腥味，只有特殊的寒潭才能彻底清除。
谢希夷便寻了一块宝地，浸泡了数个时辰才起身。
他换了一身新衣裳，系上镶嵌着珠玉的腰带，又用池愉送他的发绳束了发。
黑雾凝结成一块水镜，清晰地映照出他的身影面容。
谢希夷仔细端详，终于发现这样一身黑色显得太过沉闷，毕竟新婚，总不能一直穿黑衣。
收了水镜，他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最近的修士城池，进了城池之中最大的锦绣阁购置法衣。
因为没有戴鬼面面具，掌柜的也没能认出谢希夷，只是眼神飞快地上下扫了一眼谢希夷身上的法衣，没能认出什么材质，其中散发出来的气息倒是十分不凡，且来者通身风雨欲来的气度和压迫感，便默认是背景深厚久居上位的有钱主顾，所以很恭敬地迎上去招待。
谢希夷言简意赅地开口：“有无显气色的法衣？”
人精掌柜瞬间听出了言下之意，不由得在心中暗笑，倒是没敢在脸上有丝毫的表露，恭声道：“自然有，这位客人，请进内室一观。”
谢希夷随着他穿过深深的长廊，进入了只面对巨有钱的客户开放的内室。
一踏进门槛，谢希夷便看见了满目的神光仙彩。
掌柜一一与他介绍，“这是银针海龙腋下与肚皮的毛发织出来的一件法衣，整体为高贵内敛又不乏优雅的银色，绣着浅白色的水波与水兽图案，无论在日光下，还是在月华之下，都会散发清浅朦胧的光晕。银针海龙本就是水中妖兽，自是水火不侵，刀枪不入，防御等级为极品，能抵挡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
“这件肃鸟霜裘，整体以朱色为主，金色与青色为辅，绣有麒麟戏绣球绣图，非常减龄，防御效果自然也不差，能抵挡金丹圆满的全力一击。”
掌柜连着介绍几套，谢希夷都不表态，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介绍下去。
心中暗想不会买不起吧？
虽这么想，脸上也没敢表露出来。虽然他一无所知，但谢希夷身上的杀气太重了，已经到了离他稍微近一些便能感受到他周遭如刀似剑的锐气与压迫感，因而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待掌柜将珍藏的法衣介绍完毕，谢希夷终于开口了，他伸出手指，点了几套青色的法衣，道：“这些都不要，其他要了。”
掌柜眼睛一亮，喜笑颜开，“好好好，客人稍等，我给您包起来。”
他飞快打包好这些法衣，送进一个储物袋之中，“承蒙惠顾，一共13块极品灵石。”
谢希夷面色不改，身上的黑雾自发氤氲而出，化作一只手，掏出了13块极品灵石，随后谢希夷拿过储物袋，消失在了原地。
掌柜目瞪口呆，几息后，他反应过来，浑身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夭寿咯，是鬼面修士，天哪，我居然还活着……”
鬼面修士的武器，除了一柄玉白色的骨剑，便是那轻薄的黑雾。
现在昊元界不太平，锦绣阁少主都被鬼面修士杀了，他居然见了鬼面修士真容还没事。
掌柜擦了一把冷汗，早知道少宰点了。
黑雾化作水镜，谢希夷换上了新衣，满意地颔首，若是脸覆黑符，大抵不会如此光彩夺目。
谢希夷极少看自己的面貌，从小便知自身长相出众，之后也就没有再看的必要。
但人之本性，便是希望自己在爱慕之人面前展露一切美好。
因此这时反复打量、琢磨。
从黑雾之中取出池愉送他的山猫骨戒戴到指上，又寻出玲琅玉佩佩戴，总算有了华贵逼人的姿态。
谢希夷本就长相如金似玉，分外出彩，新衣一穿，更显举止大雅，气象超凡。
直到再也找不出错来，才收了水镜，黑雾将他包裹，瞬息便至虞朝皇宫。
“池愉。”谢希夷叫了一声正在御花园和小球赏花的池愉。
待他回过头看向自己，谢希夷满意地看见他脸上流露出一丝震撼与惊艳。
池愉喃喃道：“夜光难掩，明月自华。玄寂师兄，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你这身皮肤换得好极了。”
他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既有力，又急促，看着谢希夷的眉眼中含了几分薄薄的水光，在光线下显得忽闪忽烁，漂亮异常。
谢希夷脸上浮现了愉悦的笑容，他自不会展露出自得，只当是寻常，他若无其事地道：“我也为你买了新衣，来试试罢。”
“噢，来了。”谢希夷一来，池愉的目光便天然地追寻他而去，小球的存在感被淡化到虚无，池愉往前走了几步才想起他来，回头与他说了一声，便与谢希夷回了房。
小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很坚强地自我安慰道：“没事，我也有用处的。”
若傲天哥与殿下日后孕育血脉，他还能为他们带孩子，总不能说是强行插在其中，一无是处。
池愉回了寝宫，褪去了罗珀禅门的法袍。
池愉自然也爱俏，初高中上学得穿校服，但他经常在里面的衣服花心思，对打扮自己也颇有几分心得。当然，也算是保守派，他顶多加些银链点缀，除了小时候被奶奶带去打的左侧耳洞，他身上没有一个孔洞。
属于有点潮，却也很乖的孩子类型。
来到修真界后倒是对穿衣打扮没有特别的需求。
现在倒是长见识了。
池愉换上了一身朱色，是谢希夷为他挑选的法衣，材料很好，上面绣着雀鸟与诸多奇异花草，行走之间雀鸟振翅欲飞，灵光弥漫，栩栩如生。
谢希夷自背后挽起他的长发，做一股，用红绳高高束起，唯有几缕碎发落在额间，平白显出几分青涩与稚气。
谢希夷束完发，绕到正面低头去看，看见的便是池愉在红衣下显得皮肤格外雪白剔透的皮肉，他长相是精雕玉琢的昳丽秀美，唇若涂朱，眸光眉彩浮动着凌云之气，即使羞涩，也呈现出一种勃勃的不惧色来。
“咳咳，好看吗？”池愉顶着谢希夷深邃炽热的眸光，声音莫名小了几分。
“怎么办？”谢希夷低笑了起来，“你刚穿上的衣服，我想脱掉它。”
池愉：“……”
他喉结滑动了几下，色厉内荏道：“不行！不能脱！我都没想扒你的衣服！”
谢希夷：“哦？看来我对你还不够有吸引力。”
说着，他语气低沉了下去，彷佛有几分落寞似的。
池愉说：“……那倒没有，只是我比较成熟稳重，不会在光天白日下做不轨之事。”
谢希夷抬起薄薄的眼皮，嗓音低沉悦耳地笑了起来，“我不在意这些虚名与评判，我可以是禽兽。”
说罢，他伸手扣住池愉的腰，低头吻住池愉甘甜的嘴唇，含着他柔软饱满且多汁的唇瓣笑着低语道：“很甜，池愉，我很喜欢。”
池愉：“……”
他有点绷不住。
心跳得很厉害，有一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他沉溺于玄寂师兄刻意营造出来的温暖怀抱之中，撇去了剧毒的刺痛感，单纯的接吻便能觉出许多甜美滋味来。
池愉日常是很会说甜言蜜语的，尤其会很真诚地夸赞别人——而这一点其实尤为难得，也很讲究技巧与情绪浓度，虽然有难度，但池愉做的很好。
然而与之反差的是，他在两性关系之中反倒不会说甜言蜜语与情话，甚至说有些羞于表达。
也许还是太过生涩了，即使在昊元界度过了两年时间，满打满算他年龄已经过20了，也因为天性使然，显得过于纯情。
不服输的意气令他不甘心地伸出舌尖舔了舔玄寂师兄开始散发着暖意的薄唇，又用尖锐的虎牙重重地咬了一下，咬出了黑色的血珠，又被他舔去，咽下，嘀嘀咕咕地道：“玄寂师兄，你的血很甜，我也很喜欢。”
这便是言不由衷了，谢希夷没拆穿他，反而搂着他顺着倾倒的弧度将他按在了床榻之上。
刚穿上的华丽红衣很快就如豆衣般褪去，露出了里面欺霜赛雪的果肉，两点朱红宛如雪上红梅含苞待放。连绵起伏的薄肌柔韧有力又不乏精巧的美感，连小巧肚脐都分外可爱。
谢希夷想，他已经彻底沦落成了凡人，皮肉外相竟如此令他神魂颠倒，无法自拔。
他初进禅宗进行过九相观，分明参透任何皮囊外相都将是枯骨一把，透过美妙虚幻的外相达到骨相与尘埃的本质，本是最基本的修行。
如此修行，他向来做得非常好，好到令他修去了分别心，修出了更高深的天生境界，从此看人皆是幻影枯骨，无人能令他在意。
从佛到兽，又从兽到人，诸多变化，付诸于修行之上，想必有诸多心境上的突破。
“玄寂师兄。”池愉清亮的嗓音带着极有辨识度的生机灵动，他那双璀璨金瞳望着谢希夷，脸颊泛起一抹由浅至深的红晕，连耳朵都飞快红了起来，他伸展开线条流畅的双臂，动作轻柔地挽住谢希夷的脖颈，喉结滑动了两下，再开口，清亮的声线俨然有些沙哑了，“……你还在等什么？”
池愉的主动，是含蓄内敛又不乏勇敢的，他由下至上地望着谢希夷，却并非一派的柔弱的、被全盘掌控的姿态，即使青涩，他也影影绰绰地散发着一种雄性的攻击性。
即使弱小，也有爪牙。
谢希夷勾起唇角，眼瞳之中燃起了两簇暗火。
修行于他没了任何意义，他如今眼中只能看见池愉明亮的带着依恋期许的双眸。
沉沦至深，甘之如饴。
他俯下身去，一把勾起池愉劲瘦柔韧的腰身，按至怀中，暧昧地轻个凹凸，嗓音撩人低沉道：“来了。”
池愉莫名傻笑：“……哈哈佛爷冲击。”
谢希夷：“？”
池愉：“……没事，玄寂师兄你继续。”
青色的帘帐落下，池愉撑着谢希夷的膝盖起伏，又被谢希夷搂住深吻，呼吸逐渐滚烫，池愉眼里忽地闪过一丝清明，吻着吻着退出些许，含糊地低语道：“好像忘了什么。”
谢希夷追过来吻住他，回应：“不要想别的。”
满寝春光，不足外外人道也。
只是御花园的小球坐在轮椅良久，望着灿烂的花深深叹息——三个人，总是太拥挤。
最后还是巫云苏将他送了回去。

第177章 回到现代
几个月之后，凌鹤洲与凌天出生了。
凌臻白带池愉去见他们。
有天衍宗的推衍术，倒是不惧投生胎没有灵根。
因是金丹修士投生，孩子一出生就特别雪白漂亮，眼睛灵动不似凡子，且发育速度也远超凡俗婴孩，刚出生几日，便长了两颗雪白的乳牙。
池愉抱着孩子逗弄了一下，见凌鹤洲嘴里吐泡沫泡泡，不由得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有些莫名的惆怅，说到底，凌鹤洲与凌天要摒弃前世记忆重新做人修炼，都是魔心谢希夷作乱的原因。
凌臻白提都没提过这件事，但池愉总归心里有些许歉疚。
便突发奇想，摘下玉白臂环，放在孩子怀中。
由谢希夷原身骨骼炼制而成的法器上流动着浅浅的金光，不同于充满破坏力的黑色符文，据谢希夷所说，是用逆转禁咒为主禁咒，数十禁咒为辅共同嵌套而成的金色禁咒，与佛门正物有异曲同工之妙。
凌臻白问：“这是什么？”
池愉看着金光流淌进凌鹤洲身体里，慢声道：“玄寂师兄给我的法器，或许能对凌鹤洲有些许帮助。说起来，止观师弟你的道侣呢？”
凌臻白腼腆笑道：“我没有道侣，鹤洲是我捡来的孩子。”
池愉一愣，缓缓点头，“原来如此。”
凌臻白没有与池愉说，他捡来凌鹤洲，也不知如何养育孩童，便照着池愉的样子去培养，不过也是有些许形似，毕竟人与人的性格无法一模一样。
池愉换了凌天抱，将法器放置他怀中心中，一整个流程走完，金光便浅浅地流淌进他们的身体之中。
祈福祝愿完，短时期大概是看不出效果的。
池愉放下凌天，问：“止观师弟，你何时把他们接回去？”
凌臻白道：“待七岁之后，便能接回。七岁之后他们父母会再次有孕产子，分别之时不会太过难熬。”
“止观师弟想得周到。”
池愉回到皇宫，遇到身着朝服明显刚下朝的萧惊羽，他看见他在咳嗽，面色略有些惨白，便关心地问道：“惊羽哥，你生病了？”
心中却想，萧惊羽如今金丹境的修为，身体起码会很强健，怎么会生病呢？
萧惊羽止住咳嗽，才道：“老毛病了。”
“老毛病？什么意思？萧兄你已经是金丹境修为，躯体上的病痛应该全消才对。”
萧惊羽道：“这是使用禁术的后遗症，非修炼能祛除的。渡鸦为我施用的禁术小乘，仅仅是为我延寿，所以后遗症也还算微小，不打紧。”
池愉愣住了，他喃喃问道：“使用禁术的后遗症？那渡鸦哥有什么后遗症吗？”
萧惊羽道：“他倒是没有后遗症，因为他用的是他祖辈的化龙飞升褪的皮甲为施术祭品，就算有后遗症，也会落在他已经飞升到仙界的祖先身上，于我们修真界附骨之疽的后遗症，显化在仙界祖先身上或许只是被蚊虫叮咬了一下。”
池愉：“……”
他沉默。
现在玄寂师兄用禁咒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不是忘了这件事，而是谢希夷一直表现得很轻松，他的强大超脱了常理，就像神一样无所不能，他也自然淡化了当初玄寂师兄说起禁咒避之不及的记忆。
晚上池愉坐在床上修炼——现在修炼对池愉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习惯使然，还是会督促他进行修炼。
谢希夷回来的时候，给池愉带来了一捧花，比池愉当初送给他的更大更艳也更美。
池愉一睁眼便是绽放得极灿烂的花束，他略诧异，伸手接过花，满满的一捧，将他的怀抱都占满。
他低头嗅了一下，能嗅出浓郁的水系灵气，心境清明无瑕，他笑了起来，声音清亮却也难免沾染了些许喜滋滋的甜意，“玄寂师兄，你送我花做什么？”
谢希夷望着他的笑脸，唇角也勾了起来，“自然是博你一笑，池愉。”
池愉：“……玄寂师兄，你老是连名带姓地叫我名字。”
关键是每次叫他名字那个语气都有点黏糊阴湿，让他有一种冷不丁被舔了一下的激灵感。
谢希夷陷入了沉思，“你想让我叫你什么？龙？还是，小鱼？”
池愉听见龙这个字就冒冷汗，“玄寂师兄，你就叫我小愉好了，我爷爷奶奶都叫我这个名儿。”
谢希夷：“……”
他的兴致消减了三分，淡淡地道：“别人叫了，我便不会叫，就池愉吧，我觉得很好。”
完整称呼池愉的名字，也不失为一种饱满的占有。
池愉：“……哦。”
池愉找了个花瓶，指尖凝聚出一团充满灵气的灵液，落到花瓶之中，再将那满怀的花插入瓶中，为这内殿增添了一抹生机勃勃的亮色。
做完这些，池愉走到谢希夷身边，伸手去拉他的袖子，牵着他坐到了椅子上，又手脚麻利地为谢希夷沏了一杯热茶。
谢希夷瞥了一眼床榻，池愉注意到他的目光，脸热道：“今天不行。”
谢希夷：“你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池愉：“……”
谢希夷：“为何不行？”
池愉：“……”
他转移话题道：“玄寂师兄，我看见惊羽哥一直咳嗽，他说是使用禁术的后遗症。你还记得吗？以前你跟我说过，禁忌的使用代价无人能承受。”
谢希夷明白他想说什么了，唇角的笑意隐没了些许，淡淡道：“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
池愉目光直视着他，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玄寂师兄，这种事情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隐瞒。”
“……”谢希夷道：“我对你没有隐瞒，我的确无事。使用禁咒的确会有副作用，但我能感知到，这种副作用没有显化在我身上。”
“啊？是这样的吗？”池愉有些半信半疑。
谢希夷俊美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明显的自满与傲慢：“我改良了禁咒，用的是他人为祭品的禁咒术式，当时只是尝试，却出乎意料地一次成功。如此，即使有副作用，也微乎其微。”
他伸出手掌，慢慢拢合五指，握成一个拳头，“即使有副作用，我想，也会显化在过去与未来，那便无所谓了，有人为我承担，我只享受当下。”
池愉疑惑：“显化在过去与未来？那不还是你么？玄寂师兄，你这不是在坑你自己？”
谢希夷声音悦耳道：“管他呢。”
池愉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手指上的指骨戒，他能感觉到谢希夷对他的偏执，如此偏执心，定然不会轻易开玩笑。
想到此处，池愉心里安定了下来。
不管如何，他们都会一直在一起，这是谢希夷的承诺，也是谢希夷的偏执所在。
池愉唇角轻轻翘起，心中涌出浪潮般的喜悦。
他不必对这段感情有任何疑虑，因为玄寂师兄对他的爱，是如此坚定不移。
他也丝毫不怀疑这一点，毕竟谢希夷的情况特殊，已经不能用常理去剖析，如此，爱欲才能永不褪色。
时光荏苒，八个月时间已过，莲池也出世了。
他出世的时候，池愉去看过，也跟王家人在产房外等待。
莲池母亲生他并未遭受任何波折，几乎一进产房躺下，莲池就很顺利地滑了出来。
他一出生便像寻常婴儿长开了一般雪白，甚至身上不染丝毫血污，眉心一点红，在黑夜中晕出柔和的光芒，显得格外神异。
如此便吸引来了不少街坊邻居来观看，甚至皇帝都派人送来重礼。
凡人不知其中缘由，却也喜不自胜。
因此满月酒便办得格外盛大，连本朝皇帝与镇魔司首座都来观礼，为孩子送了珍贵的贺礼。
池愉也借此，将答应过莲池的修炼资源置于玉佩之中送了出去。
参加完满月酒，池愉与谢希夷离开，谢希夷冷不丁地开口对池愉说：“莲池此世有几分宿慧。”
池愉问：“宿慧？什么意思？莲池师兄保留了记忆吗？”
谢希夷道：“他此世应当去修佛，大抵能证得果位，投生于他而言，是好事。”
池愉：“是这样吗？”
谢希夷轻笑道：“自然，这是他的机缘。”
池愉抬起眼，觑着谢希夷俊美无瑕的脸庞不语。
谢希夷注意到他略带几分深意的目光，挑了挑眉，“怎么了？”
池愉弯起唇角，笑了起来，“我感觉，温柔的玄寂师兄回来了。”
谢希夷：“何意？”
池愉：“玄寂师兄，你这句话里有未来，所以这个世界不会变成魔国。”
谢希夷不紧不慢地说道：“昊元界有你在意的人，我自然不会与魔国谢希夷那般毁灭此方世界。”
谢希夷想，他倒也没有坏到这种份上，与魔国的谢希夷还是有些区别的。
即使是魔心时期的谢希夷，也没有滥杀无辜，纵使想毁灭一切，到底是由玄寂躯壳里生长出来的，终归保留了几分底线，这是连魔心谢希夷都很难意识到的事实。
池愉笑道：“那我就替他们谢谢玄寂师兄了~”
谢希夷眉眼微冷，轻笑道：“你替他们谢？你是他们什么人？”
池愉：“……”
池愉擦了一把，“玄寂师兄，你当我没说吧。”
谢希夷冷飕飕地看了他几眼，没有在这事上追究，显得他小气。
明月当空，前往皇宫的街道铺上了一层银霜，虫鸣影影绰绰地响起，衬得周遭越发静谧。
谢希夷伸手，牵住池愉的手，池愉手指收紧，攥住了谢希夷修长的手指，“玄寂师兄，你说好的礼物，是不是该送我了？”
谢希夷慢了一拍，勾起唇角道：“不要着急，时机到了，你会看到的。”
池愉悻悻地说：“哦。”
会是什么礼物呢？他想，难不成又送由他骨头炼制而成的法器？
那就没什么新意了。
如此，时间又过去了几天。
在这一天，池愉正在陪小球说话，这么久过去了，小球四肢已经强健了起来，修炼也没什么问题，甚至因为谢希夷那根佛骨的原因，连睡觉都在自主修炼，不知不觉就到了炼气大圆满，只差一点就能突破到筑基期。
突然，小球抬起眼，脸色大变，他拽住池愉的衣袖，“傲天哥——”
他声音急促，脸色发红，豆大的汗珠飞快落了下来。
池愉吓了一跳，“怎么了？你别吓我。”
小球憋得满脸通红，额头都崩出青筋来，“傲天哥，我感觉，殿下好像出事了。”
池愉脸色微变，他知道小球和谢希夷有血脉共鸣这事儿，大概因为关系亲近，小球在谢希夷心里的份量也与其他谢家人不同，因此小球能微妙地察觉到谢希夷的情况，因此他说的话很有可信度。
池愉顾不上小球，他拿出玉符联系谢希夷。
往常谢希夷都秒回，现在却半天得不到回应。
池愉慌了，没了系统之后，他想找到谢希夷难如登天，而最近谢希夷因为有事要做，每天早出晚归，像狸花猫似的，睡觉才回来。
这边池愉着急着，另一边谢希夷已经带着谢氏一族的人利用无量之海的法则漏洞到达了另一个世界。
谢清宁不想去另一个世界，但谢希夷不管，他现在有一种出奇的冷漠，对他们这些族人也是，彷佛之前在魔国的温和是假象一般。
谢希夷的父亲谢朝日没说什么，当年有那样的计划，就不能奢望谢希夷能对他们有多深厚的感情。
到达新世界，谢朝日将一直用心保存的神血递给了谢希夷，道：“这个你留着吧，或许会有用处。”
谢希夷毫不客气地收下了，声音悦耳道：“此方灵气也算浓郁，除你们之外也没有其他修士，在这里建立王朝也好，还是隐居山林也罢，希望你们不要再出事了。”
谢朝日叹气道：“我知道了。”
父子之间，生疏异常。
谢希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一一划过，最后落到了谢清镜脸上，在魔国之时，谢希夷便发现魔国谢希夷似乎对谢清镜另眼相看，他对此没什么探究的心思，但看着谢清镜因为魔国谢希夷三言两语彷佛返璞归真露着傻乎乎的笑容，良心发现似地送了谢清镜他亲手炼制的法器。
谢清镜受宠若惊地接过，但很快，他吓了一跳，法器坠落在地，结巴道：“这是大哥你的……骨头？”
谢希夷看着他这不成器的样子，实在是难以理解魔国谢希夷为何对他另眼相看，姿态再度冷漠下去，不再看他，转身打开一道藏着星漩的裂缝，离开了。
谢清镜感受到谢希夷不言而喻的万分嫌弃，情绪落寞，谢清宁捡起法器，伸手拍了拍，为谢清镜戴上，万分羡慕道：“我看到了大哥的道侣手上戴着，连脖子上也是，这是大哥哥的拳拳爱护，大哥哥很爱你。”
谢清镜抚摸着手腕上的骨环，脸上露出了有些傻乎乎的笑容。
其他人看了看周遭绿意盎然的世界，心中燃起了无限的希望。
他们一族终于保全，虽然其中遭遇了不少磨难，损失了不少族人，但，的确存活了下来。
宿命，改变了！
谢希夷穿过星漩隧道，回到了昊元界。
他的脚踏入昊元界的那一刻，有什么东西悄然地发生了变化。
谢希夷的眼瞳沁出一丝红光，他却若无所觉。
天边卷起了数道风暴，携带者狂乱的灵气气息，天空彷佛都被撕开了一道裂缝，刺眼的光芒炸开，闪电穿梭在风暴之中，响起了巨大的惊雷。
仙门与魔界的大军察觉到如此异象，不由得暂停了大战，纷纷看向异象变化的方向。
“这是谁要突破了么？”
“不，这么大的阵仗，看着像是谁要飞升了。”
“飞升啊，已经好多年没有人飞升了。”
夜殇魔尊见状，指挥道：“传本尊号令，撤军。”
昊元界飞升雷劫，在仙门修士手里就是大杀器，疯狂者会用雷劫来趁机杀戮敌对之人，即使雷劫会加倍，自身亦有可能身死道消也无所畏惧。
夜殇魔尊有时觉得这些仙门修士比他们魔修还残忍。
魔军撤退之后，天边巨大的灵气风暴却突然消散，好像飞升之人终止了飞升一般。
修士们面面相觑，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而谢希夷眼里红光褪去，对自身引起天道应激变化浑然不知。
他飞回到了虞朝皇宫，还未见到池愉，他唇角便已经先行勾起，露出了万分愉悦的笑容。
他想，他怎会如此满足，满足到不知如何是好。
池愉身上有他的骨头，因此谢希夷知道池愉的所在。他脚步加快，快要靠近池愉所在时，他才放慢脚步，高大的身影彷佛漫不经心似地出现在了池愉身后，“池愉。”他压低声音叫了一声。
池愉猛地回过头来，伸展双臂，投入他怀中，“玄寂师兄，小球说你出事了！你又不回我消息，我多担心你你知道吗？”
谢希夷低笑起来，道：“我能有什么事？”
池愉掀起薄薄的眼皮，金瞳泛起一抹光亮，仔细端详谢希夷的脸，见他的确不像有事的样子，便松了一口气。
谢希夷伸手抚摸着他柔顺的长发，微微弯腰，在他耳边道：“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他消失在原地。
几息之后，他将小球带过来了。
池愉预感到什么，喉咙一紧，有几分头晕目眩。
但很快，他攥住了谢希夷的衣袖，声音艰涩道：“玄寂师兄，不要。”
即使他想回家的心达到了巅峰，但上善尊者的警告尚且还在耳边，谢希夷身上也的确有异样，有如此顾虑，池愉无法随心所欲以自己为先。
谢希夷唇角翘起，只以为他在嘴硬，他如何能不知道池愉回家的心有多迫切。
虽然极让人不愉，但，谢希夷自诩是一个还算大度的人，他占有了池愉的身心，便也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池愉心中留出一丝位置给其他人。
星漩的裂缝在池愉话音刚落的时候出现。
恐怖的法则之力逸散出来，星辰在缝隙中流转，带着时间与空间的禁忌气息。
如此轻而易举，将法则视为无物，这绝不是修士的范畴。
“走吧，池愉。”谢希夷一手拎着小球，一手搂过池愉的腰。
小球攥着谢希夷的袖子道：“殿下，我还未与巫云苏告别——”
就这几息的耽误，谢希夷黑眸中红光沁出，他高大的身体竟在消解，庞大的法则之力溢出，无形的力量将他拉扯开。
池愉瞳孔猛缩，心脏剧烈跳动，破声道：“玄寂师兄！”
谢希夷神智回归些许，他伸手指向池愉，心随念动，黑雾与黑色锁链飞向池愉和小球，将他们包裹住飞向星漩缝隙之中。
红光再次侵染了他的眼瞳，他的身体彻底消解，化为庞大的法则之力。
这一夜，东镜洲、蛮荒之地、望仙洲、北荒境、蓬莱洲、自在洲、九幽、魔界都感受到了一股可怖的法则之力。
灵力充沛之地率先崩溃，极大的地震席卷而来，地裂到数千米之深，灵脉之上的仙门宗派被裹挟着滚进地缝之中。
火山喷发，海啸卷成数万米高，将无数可怖的海中妖兽卷上岸，造成无数伤亡。
魔界与仙门的大战也暂时停摆，各自保命留存力量已成心照不宣的默契。
蛮荒之地的虞朝在渡鸦的极力奔走之下，倒是还算安全，但人力又岂能抵挡天灾，即使是修士也难违抗法则的伟力。
“发生什么事了？”
“昊元界要毁灭了吗？”
这些问题在所有人心中闪烁，心中是前所未有的不安感。
自在洲的上善与寒山没有聊天的欲望，只是望着天，不知在想什么。
天上层层叠叠的黑色乌云，彷佛在酝酿一场铺天盖地的雷暴，裹挟着浓郁灵力的风暴途径之处，皆是一片狼藉。
就如上善所言，魔国的谢希夷心中偏执所向，乃是毁灭天道，得到了他的力量的谢希夷，自然会化为魔国谢希夷手中的利刃。
谢希夷在化为法则之力融入天道规则之时，就已经明白了他应该去做的事情——吞噬此方天道，让死无葬身之地。
天道选择的杨旻与池愉都未飞升，它所有的气机都被封锁在此方世界之中，这是绝无仅有的绝妙时机。
三世的苦难，在这世终结。
谢希夷能感觉到天道的慌乱与愤怒，他们所拥有的法则在互相博弈、互相吞噬。
而谢希夷所拥有的情感令他即使掌握了魔国谢希夷的力量也稍逊一筹。
因而，在法则的掌控之下，谢希夷的情感在以非常快的速度消褪——
只有彻底融进法则之中，才能战胜天道！
而法则不允许谢希夷有感情！
*
池愉睁开眼睛，窗外的阳光明媚地穿透进来，温暖又带着几分灼热地洒在他身上。
池愉有些恍惚，他坐起身缓了几秒，所有的回忆骤然回归，令他猛地跳起来，下了床——
“啊！”一声惨叫，池愉低头去看，是小球躺在地上，被他重重的一脚，踩到了肚子。
“对不起！你没事吧！”池愉将他捞起来，他们身上都还穿着法袍，黑雾浓缩成一团，像一朵黑云，在他们脚下飘过。
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小愉，什么声音啊？？”
是奶奶的声音。
池愉连忙说：“没事，刚才差点滑倒。”
奶奶说：“哦，醒了就出来吃饭吧，买了你爱吃的锅贴煎饺。”
池愉大声道：“知道了！”
小球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低声问池愉道：“傲天哥，殿下呢？”
池愉压下心中的不安，道：“不知道，你记得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小球表情有点难看，“我看到殿下飞起来了。”
他捂住胸口，世界的壁垒与法则让他与谢希夷之间再无血脉共鸣，他已经感知不到谢希夷的情况了。
池愉心里整个空了，他浑身无力，便弯着腰摸着床沿坐了下来，他扯了扯唇角，笑道：“玄寂师兄很强，他不会有事的。”
小球没说话，他也跟着池愉坐到了床边。
池愉沉默了，他眼珠子慢慢转动，看向窗外，窗外是几颗青绿的树，枝繁叶茂，树枝甚至伸进来了几根枝丫。
车鸣声遥遥地传来，喧闹之中又分外平静，这是他的世界。
但小球跟着他回来了，玄寂师兄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玄寂师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时间在此时被拉得纤长缓慢。
奶奶的敲门声将池愉惊醒，“小愉啊，怎么还不出来？不要睡懒觉了，吃完再睡。”
池愉大声道：“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站起身大步走到衣柜前，飞快地褪下身上的法袍，换上了清爽的T恤与短裤，露出光洁雪白的四肢。
小球看呆了，“这是什么衣服？”
池愉从衣柜之中又拿出一套衣裤，丢到床上，对小球道：“小球你快换上。”
他找到了剪刀，一把捋起自己黑亮的长发，眼眨都不眨，一剪子下去，将长发剪掉，又飞快地理成了微分碎盖的样子。
小球喃喃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池愉不仅剪了自己的头发，还按住小球，“我来帮你剪掉。”
小球：“……”
他没说话，安静地让池愉为他剪去了长发。
池愉又想起来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这瞒不住，戴美瞳也难受，故而不打算遮掩。
“小愉，你怎么还不出来？去拉屎了？”奶奶过来敲第三次门。
池愉大声道：“来了，奶奶。”
他拉着小球出门，奶奶吓了一跳，看着小球说：“这是你同学？”
池愉：“嗯，奶奶，他昨天晚上过来跟我一起睡了。”
奶奶：“哦……你好啊，我是小愉奶奶——”奶奶声音突然卡壳了，“小愉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池愉镇定道：“奶奶，是这样的，我突然基因突变了。”
奶奶不语：“……”
小球乖巧道：“奶奶好，我叫谢听寒，奶奶可以叫我小寒。”
奶奶回过神来，看了一眼他的金色眼瞳，和蔼道：“好的，小寒，一起来吃早饭吧。”
小球说：“好，谢谢奶奶。”
池愉没什么胃口，但因为担心奶奶唠叨，还是吃了和之前一样的饭量。
吃完早饭，池愉拉着小球对奶奶道：“奶奶，我跟小寒出去一趟，午饭就不回来吃了。”
奶奶道：“好哦。”
池愉拉着小球离开了家门。
小球环顾周遭的环境，眼里闪过惊异之色，“傲天哥你的家乡怎如此奇怪？”
“呃，此界竟毫无灵气，如此我们身上的灵力岂不是用一点少一点？”
池愉心情不愉，并没有为小球解惑的心思。
他带着小球先去了房产中介那儿，拿着身份证和手机给小球租了一个大平层精装修房子。
签完合同付完钱，池愉对小球说：“你之后就住这里。”
小球有些不情愿，“傲天哥，我想与你一起住。”
池愉无奈道：“不行，你跟我住我爷爷奶奶会问很多问题，招架不住，你就住在这里，离我家很近，想找我随时都可以。”
小球有些失望，但还是说：“好吧。”
池愉满脑子都是谢希夷，心绪杂乱，灵力在体内乱窜，以至于体温格外的高，脸颊通红。
池愉强按下澎湃的杂念，若无其事地笑道：“我教你怎么使用这些现代化家具。”
他一一教会小球使用热水器、空调、冰箱、厨具。
最后带着小球出门去买手机。
小球没有身份证，自然用的也是池愉的身份证。
池愉有钱，直接给小球买了个苹果机。
小球拿着苹果机十分惊异，“傲天哥它居然在发亮，这是做什么的？”
池愉回道：“和玉符一样的功能，还能看电影电视剧动画片。”
小球：“哦。”
池愉没心情跟小球说这个世界的诸多常识，便大手一挥，又买了苹果平板，准备回去下诸多动画片与电影电视剧，让小球看完自己了解这个世界。
从苹果专卖店走出去后，池愉正要带小球回家，身后传来了一道响亮的声音，“池愉！！”
池愉回头，几个男孩大步朝他走过来，脸上露出笑容道：“池愉！去网咖打游戏m——”
男孩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看向池愉的目光惊疑不定，“你是池愉吗？”
池愉看着这几张有些熟悉但更多的是陌生的脸孔，感觉恍如隔世，起码现在，他无法立即叫出他们的名字，缓了一会儿才点头，掀起唇角笑道：“高阳，我都能认错？还是不是朋友了？”
高阳几人将他从上扫到下，又从脚看到脸，感觉喉咙有拖鞋卡着，语气艰涩道：“怎么两天功夫，你就大变样了？”
即使他们都是男生，对外貌不甚在意，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池愉长相宛如游戏一般得到了极强的优化，他的五官是没变，每一处都长到了极致的漂亮舒展，甚至气质大变，颇有一种墨水画的行云流水写意之感。
在阳光之下池愉的皮肤白到几乎透明，身姿挺拔如雅竹，身高也往上蹿了不少，尤其那双金眸，熠熠生辉，宛如太阳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本来池愉就长得好，现在长得更好，已经俊秀漂亮到让人完全挪不开目光的程度。
池愉心中有事，完全不知道他与小球引来了多少人的目光，即使知道也不会在意，他含糊地道：“这几天没熬夜……游戏我就不去打了，我有点事，不好意思哦，下次再玩。”
“没事没事。”高阳慌乱摆手，咽了咽口水，“你忙，你忙。对了这位是？”
他看向小球，池愉勾住小球的脖颈道：“我弟弟，怎么样，我们长得像吗？”
他的脸颊贴着小球的脸颊，小球脸红了起来。
高阳看了看他们俩如出一辙的金眸，“像，很像。”
池愉道：“我有事，先走了啊。”
高阳等人不敢说话，眼睁睁地看着他搂着小球离开了。
展日信依旧沉浸在池愉的美貌震撼之中，喃喃道：“池愉……怎么变了这么多？他现在长得完全能当明星了。”
陶论道：“他怎么还戴美瞳，美瞳戴了伤眼睛，下次提醒他一下。”
高阳却想，人还是之前那个人，说话语气也未曾变过，但不知为何，他觉得与池愉的距离好像变得无限远。
甚至有一种他是天上的太阳，他们是路边的小草的错觉。
这般一想，高阳有些难过了。
池愉拉着小球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小球忽然扭头，呼吸急促起来，“傲天哥！殿下！我感觉到了殿下在附近！”
池愉：“！！！！”
他紧紧握住他的肩膀，急道：“哪个方向？”
小球犹豫了一会儿，指了一个方向。
池愉立即展开神识，向着那个方向无限延展出去。
小球疑惑道：“……消失了，可能是我的错觉？”
池愉一愣，收回了神识，有几分落寞地道：“玄寂师兄过来了的话，绝不会不出现的。”
小球没吭声。
而在小球指的那个方向，一个身材高挑的长发青年，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转身离开。

第178章 重逢
池愉心心念念想回家，但他真的回到家后才发现，身边没有谢希夷，是多么一件令人难过的事情。
时间也因为等待，变得格外漫长。
等待是穿肠的毒药，而池愉明显有点病入膏肓。
焦躁难过的情绪即使掩饰得很好，但在家里却是瞒不住爷爷和奶奶。
奶奶在客厅的佛像供了新鲜瓜果上了香，拉着池愉念了一边金刚经，语重心长地嘱咐他道：“佛说烦恼即菩提，你这个年纪，可没必要多思多虑，咱们家有钱，退路多的是，可不能迷障了。”
池愉哑然失笑，“我知道，奶奶。”
奶奶过了一会儿才问道：“所以，小愉你在烦恼什么？跟奶奶说说，也许奶奶能为你分担呢？”
池愉垂下眼，想叹气，又憋了回去，脸上露出笑来，“没事，奶奶。”
他故作爽朗道：“我能有什么事儿，奶奶你多想了。”
奶奶瞥着他，也不再多说什么，其实孩子变化这么大，她又不瞎，跟老头子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什么东西来，便都对池愉身上的变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然而这事儿也给池愉提了个醒，待在家里难免会漏马脚，便找了个理由告别了爷爷奶奶，带着小球飞到了没有任何人烟的原始森林之中。
“傲天哥，我们还要修炼吗？”小球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池愉：“嗯，你都炼气期巅峰了，干脆突破到筑基期好了。”
地球没有任何灵气，但池愉带了足够多的极品灵石，足够小球使用到元婴期。
但池愉也能感觉到，地球的界之法则，承受不了元婴期以上的雷劫。
也就是说，在地球上其实能修炼，但也只能修炼到元婴期，再往上，就不是这个世界能够承受的了。
对于池愉来说，已经非常好了——他万万没想到，回来后灵力、境界、术法都保留了下来。
原本他以为地球这个出了名的末法时代，是不会允许有任何境界法力。
现在显然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虽然现在修炼也不可能突破，甚至池愉修炼到元婴大圆满还得压着境界不能应劫，但为了逃避这漫长的等待时间，池愉宁愿将心神沉浸在修炼之中，也不想去面对无穷无尽的杂乱心念。
修真无岁月，悟道不知年。也许等他入定醒来，玄寂师兄就出现了呢？
怀着这种心理，池愉设下了结界，让小球去冲破筑基境界，而自己也在他远处入定修炼。
时光飞快流逝，一个多月之后，筑基期雷劫在空中酝酿。
这个世界的法则如此脆弱，连雷劫规模都比昊元界要小许多，小球又有佛骨护体，没费多少工夫就筑基成功了。
但是，雷劫规模不够，淬体的效果自然也不会很好，小球能感觉到在此界筑基，根基明显不够扎实稳妥。
不过这也是他自身的选择，他没有任何怨言。
小球睁眼看了一眼远离他坐在另一棵树下修炼的池愉，知道他是想在此地消磨时间，便闭上眼睛准备继续入定稳固境界。
时光荏苒，池愉被携带的任务闹钟唤醒，将关机的手机开机，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同学等无数个电话。
池愉：“……”
他站起来，将背对着他戴着头戴式耳机看剧的小球一把拎起，声音沉静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他们飞上了天，因为现在科技发达，池愉还特地隐匿了身形。
池愉低头看了一眼规整发达的城市建筑，又瞥了一眼同样注视着底下风景露出惊叹表情的小球，突然问：“你想上学吗球？”
小球回过神来，回道：“傲天哥，小球是我的乳名，我现在已经长大了，我觉得你最好可以叫我的名字。”顿了顿，“我能跟你一起上学吗？”
池愉哈哈哈哈笑了起来，说：“好的，小寒。不过你不能跟我一块儿上学，我上高三，明年六月份就高考——”
他声音戛然而止，面露疑惑，“等等，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
他冥思苦想，突然一声惨叫，“我草！！！！暑假作业没写！！！！！！！！”
属于池愉的高三第一个暑假，就这么绚烂地结束了。
*
高三开学报名第一天，池愉早早就去了学校。
“那些卷子给我抄抄，快，来不及了。”池愉一到教室，就扑到桌上，将一书包的暑假作业都倒了出来。
“——我草你谁啊？”他同桌徐卓惊诧地看着他，池愉瞪他，一张脸在晨曦下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格外出尘，然而一开口，那种味道便被破坏了，他语气高昂地叫道：“我都认不出来？大胆，赏你一百大板——快快快把作业给我抄抄。”
教室一片寂静，徐卓也盯着他愣了神，迟迟不说话。高阳便赶紧拿着他的作业递过去，语气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讨好，“抄我的吧。”
池愉也不再废话，伸手接过，打开文具袋抄起两支笔，摊开了作业准备开抄。
高三暑假作业不是一个小数目，光是试卷都有厚厚一沓，他在昊元界倒是写了十来张，但这仅仅是暑假作业的冰山一角。
而他回来后完全把这回事忘到了脑后，修炼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这点，直接将闹钟设定为开学前一天晚上。
大晚上也没法跟同学打电话借作业抄，只能一大早来学校赶进度。
池愉左右手捏着水笔，一心两用，抄着两份卷子，更可怕的是他左右手的字迹竟然还一模一样。
这样的绝技竟没多少人注意，他们更在意的是，池愉这一个暑假之后变化极大的外貌与气质。
“这是……池愉吗？”
熟悉池愉的同学开始窃窃私语。
池愉原本就长了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很少见的男生女相，性格阳光，嘴甜大气，大家都知道他家里很有钱，身上却没什么富二代的骄奢气，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因此人缘极好。
所有人都熟悉池愉应该是个什么模样，却不想一个暑假过去，他变化竟如此之大。
池愉的五官明显更精致，鼻梁似乎也更高挺，皮肤原先只是白皙细腻，现在却是极品瓷器一般，皮肤像是镀了一层清冷柔润的釉光，是毫无瑕疵的完美。
他垂下的睫毛长而浓郁，眉眼如画，唇红齿白，脖颈修长美丽，就连攥着笔的手都分外好看，在晨曦的淡金色光线下依旧透着一种陶瓷般剔透的柔韧美丽。
长成这样，连普通的蓝白经典高中生校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格外好看。
外貌的变化天翻地覆，更让人望而却步的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令人凛然的气场。
少年都是敏锐的，他们能感觉到大人很多感觉不到的东西。
即使眼前人依旧和记忆中那般嬉笑，但很奇怪，没人敢靠近了。
池愉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他已经是元婴期修士，与凡人已经是天壤之别，即使他收敛了灵压，但情绪波动之际，灵气威压还是会从毛孔之中溢出——这种细微级别的控制，他还未做到很好，说到底，他两年时间到元婴期，还有太多不能做到的事情。
这种灵气境界的压迫感，并不是一般凡人能够承受得了的。池愉的同桌徐卓对此就有深刻的感受，换平常少不得过去骚扰，再与其顺理成章地插科打诨，为枯燥的学习生活增添几分乐趣。
但现在，徐卓完全不敢，他坐在池愉身边，只觉得浑身都僵硬，心脏跳得厉害，极难再和从前一样撩拨池愉。
池愉手速飞快地抄完了两张卷子，又抬起脸来，“高阳，高阳。”他声音清亮语气松懈地叫着高阳的名字，“别的也一起拿过来吧。”
高阳还来不及动作，展日信将剩下的作业垒到桌子上，积极道：“抄我的吧，高阳都是抄我的。”
“好好好，好兄弟，爱你。”池愉脸上露出笑来，像往常一样说着甜言蜜语，展日信这次却悄悄脸红了，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澎湃之感，感觉比竞赛得奖了还要骄傲，“没事，没事。”
陶论大着胆子坐过来与他说话，“池愉，你怎么上学还戴美瞳？美瞳戴久了对眼睛不好。”
池愉：“？”
他放下笔，掀起薄薄的眼皮看他，一双金瞳在光线下忽闪忽烁，像是最上等的金色琥珀，宛如烨烨日光，“你看我这像是美瞳吗？”
他睁大眼睛去注视着陶论，故作气恼地道：“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能是美瞳吗？”
陶论被他那双散发着锐气的眸子盯得浑身发软，像是被摄去了心神，结巴道：“不、不是，哎呦，真不是美瞳，那你眼睛……”
池愉掷地有声道：“基因突变，我这是基因突变。”
他这么说着，心中微微一动——
从前从未多想，现在他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他这双眼睛是玄寂师兄的。
玄寂师兄身体里也有他的心脏，他们早已经融为一体。
如此一想，池愉心里泛起淡淡的忧郁焦躁，情绪猛地跌落。
严格说起来，他与谢希夷并未分开如此之久。
从另一个天罡秘境之中算起，到回到五百年后与魔心谢希夷碰面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分别了半个月不到。
而这次，他们已经分别了两个月。
池愉想，之前他是怎么坚信他可以一个人回家的呢？他明明连跟谢希夷分别几天都已受不了，他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地过自己的日子？
池愉放下笔，他捋起一角衣袖，低头嗅了嗅由玄寂师兄骨头炼制而成宛如玉镯的手环，好像勉强汲取到几分玄寂师兄身上的气息。——更多的却是他气血真阳的味道，暖烘烘的。
他兀自陷入情绪的漩涡之中，却不知淡淡的灵压溢出，以至于旁人都感受到了莫名的恐惧敬畏。
他的好友高阳等人悄悄离开，坐回自己的位置。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安静到落一根针在地上都能听见。
池愉不知同学的变化，他情绪低落着捡回了笔，重新开始抄作业。
他抄作业的速度极快，在老师进来之前抄好了一半，剩下的没时间就先塞桌肚子里。
班主任邱叙进来的时候还惊叹，“今天这么安静？转性了？”
没人说话。
邱叙：“……”
感觉气氛怪怪的。
不过，他很快注意到了池愉，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池愉眼睛金灿灿的，显得格外璀璨夺目。
池愉与他对视，一向威严的邱叙竟然率先移开了目光，心脏莫名跳得很快，四肢也微微僵硬，本来想追究池愉戴美瞳的事情，但话到嘴边莫名其妙就咽了回去。
美瞳戴就戴了，或许是近视了，追求个性也正常，不影响成绩就行……如此自我劝慰，邱叙心安理得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自己。
池愉心里藏着事儿，虽然表面高兴从容一如既往，其实做什么都心不在焉。
两年多没学习，池愉应该已经忘了许多内容，但得益于修炼后得到了极大增强的记忆力，他现在连他小时候的记忆都能回忆起来。
所以，他重视的学业不会有什么影响。
趁着班主任开班会的间隙，池愉将书堆垒高，将暑假作业重新拿出来狂抄。
从邱叙这个角度，当然能看到池愉在抄作业，但他也没说什么。
池愉紧赶慢赶，在中午之前将暑假作业补完了。
他家离学校有些远，上学都是踩自行车，中午天气没那么热就回家吃饭，天气热就在食堂吃。
现在灵力流淌四肢经脉，只要他想，十秒就能到家。
但池愉还是选择了在食堂吃饭。
拉着高阳他们一起。
他还不知道自身的变化让周围的人都对他有了莫名的畏惧——但同时，池愉像往常一样笑着搂过来活泼地说话，又让人生出十分的受宠若惊与欣喜。
吃完饭后便一起去了篮球场打篮球。
池愉运动神经好，什么运动都能轻易拿捏，若不是成绩好，大概也会走体育特长生的路子。
池愉抱着篮球，距离篮球框还有百米远，很显摆地对朋友们笑，“我给你们露一招，百米灌篮——”
他伸展柔韧的手臂，篮球以一个极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正好落进了远处的篮球框之中。
高阳他们震惊错愕，池愉笑容灿烂，虎牙若隐若现，“怎么样，我厉害吧？”
他摆出这种臭屁骄傲的姿态，也不让人厌烦。
高阳喃喃道：“是很厉害，你都能去打nba了。”
池愉若有所思，又露出虎牙龇牙笑道：“你说得对，我有这样的本事，应该去为国争光。不过，我这么厉害，去参加奥运会，不是以大欺小么？”
说话好像很离谱，但是没有人嘲笑他。
现在的池愉，让人生不起任何的负面情绪。
他们不知道池愉有何际遇，但对池愉太过熟悉的朋友，都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游刃有余的从容不迫感，这不是高中生会有的气场。
这就无形之中有了遥不可及的距离感，也正因为如此，他们会因为池愉还像往常一样对他们嬉笑而感到微妙的庆幸与窃喜。
但这又是多么可悲的一件事。
他们喊上了几个学弟一起打篮球。
池愉在篮球场上奔跑，他动作潇洒利落地穿过对手，跳起来投篮的时候身姿格外轻盈飘逸，没有人能防得住他，他甚至在自家篮球框下投对面的篮球框。
如此一边倒的碾压姿态吸引了不少观众，男生女生都为他喝彩。池愉举手对他们打招呼，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漂亮的脸，当真比娱乐圈的明星还要耀眼。
高阳看呆了，一个不小心就与学弟撞到了一块儿，狠狠摔了一跤，膝盖被蹭掉了一大块皮肉，鲜血淋漓。
池愉赶紧跑过来，一把扶住他，“我送你去医务室。”
展日信与陶论也不打了，要带高阳一起去医务室。
高阳有些不好意思，“谢了。”
到了医务室，池愉看着校医给他处理伤口。
高阳人高马大的男孩，疼得龇牙咧嘴，差一点嗷嗷叫唤出来。
池愉乐了，“都多大的人了，这么点疼都受不了。”
展日信说：“池愉你也别笑高阳，最怕疼的人是你。”
池愉眨了眨眼，“是吗？”
陶论附和道：“你忘了，你最怕疼，疼起来是真的掉小珍珠的。去年运动会你比现在高阳摔得还重，给你上药你眼眶都红了，一边哭还一边笑，说没事。”
池愉睁大眼睛：“……”
他回忆了一下，发现好像还真的是这样。
他怎么忘了，他的确很怕疼，疼起来也的确会红眼眶掉眼泪。不过穿了之后，痛觉好像有了阈值，超过一定的阈值便一点都不疼了，久而久之也就忘记了这回事。
池愉笑了起来，“这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我现在铁骨铮铮。”
他脸上虽然笑着，心中却寂寞万分——
他想玄寂师兄了。
等待是毒药，思念也是毒药。
他太自大了。
之前他以为他可以忘记谢希夷回家过自己的平凡日子，但爱就是爱，爱而不得，真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情。
佛说世间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最大之苦生老病死他都已坦然，却唯独会因为爱而痛苦烦恼。
想来，玄寂师兄也是如此罢？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玄寂师兄已经受过了如此苦恼。可见爱欲是多么可怕的东西，连未来佛子都为其栽倒，毁灭了修为与佛心。
想得到，却不知何时才能得到，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得到，徒生诸多偏执。
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这个道理池愉分明明白。
池愉池愉，他这辈子都要开开心心的才对。
难道要一直这样难过吗？
……他这辈子还能跟玄寂师兄相见吗？
池愉努力不去想这件事。
下午放学，池愉和高阳他们一起离开教室。
高阳问他：“明天就正式上课了，咱们约网咖最后尽兴一把？”
池愉很久没玩游戏了，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
他们走出校门，池愉眸光忽地一动，视线精准地锁定到了一个人身上。
那是一个身量很高大的青年，头发理得有些短，露出完美无瑕的俊美脸庞，身上穿着无Logo的品牌衬衫黑裤，简洁而清爽。
他长相过于优越，气质又不同于高中生，明显的成熟，因此万众瞩目，光芒四射。
“……”池愉呆住了，很快，他眼眶一红，激动到心跳加速，头晕目眩，“玄寂师兄！”
他声音略带沙哑地叫了一声，手里提着的书包掉落在地，不顾周围还有许多学生家长，他大步过去，乳燕归林一般撞进了谢希夷怀中。
谢希夷展开双手抱住他，低声道：“久等了，池愉。”

第179章 天道之战
谢希夷这一生，没有恐惧过 。
在大夏作为太子，他的悟性、智慧都远超常人，学什么都快，学什么都能举一反三，灵活多变。
进入罗珀后，因为天生境界，他修习佛门法门自然也极快，内修修为提升更是远超绝大部分的佛门师兄。
他一直从容、优雅、强大、甚至清高而傲慢。
因此，他觉察不到恐惧这种情绪。
但因为池愉，谢希夷体会到了诸多情感——喜悦、愤怒、忧虑、思念、悲伤、惊讶、疑惑、怀疑……
而最后他领悟到的是恐惧。
在法则重压之下，记忆逐渐消失带给谢希夷剧烈浓郁的恐惧。
这是一种怎样复杂的情感，他本身并无深刻的认知，他只知道，若真让法则如此去做，那他会彻底失去池愉。
失去记忆，被魔心掌控之后，他已经失去过池愉一次，也因此深重地伤害过池愉。
再失去记忆，池愉作为元婴期，拥有漫长的寿命，而在这漫长的生命之中，他都将期待着他度过。
谢希夷如何能忍受，未曾完全补偿池愉，便再次伤害他？
他也无法容忍失去池愉。
因此他抗拒与法则同化。
本就不属于他的法则之力一边吞噬天道法则，一边同化他，本就一心多用，被谢希夷抗拒，也显出了几分脾性。
它带着魔国谢希夷的意志开口了：“灭除此方天道，你再取而代之，你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但若不去灭除天道，反被其吞噬，你将一无所有。”
谢希夷没有言语，在被法则消融身体之时他便一念通明，即使魔国谢希夷也是他，但人尚且无法共情昨日的自己，他谢希夷又如何能避免？——他与魔国谢希夷的目标并不一致。
谢希夷虽然厌恶被天道安排的宿命，但他做事总有先后优先级。在他心中，最重要的是池愉，因此他会选择与池愉去另一个世界，即使有毁灭天道这个想法，也会无期限搁置，并不着急。
而魔国谢希夷不一样，他成就魔国最大的动机就是以天道之职能来毁灭原来的天道。
天道是他的魔障，若不是天道设计，谢氏一族又如何能灭族？他又如何会被气运之子杨旻所灭？
杨旻甚至飞升至仙界，成了原天道的一线生机，杨旻不死，原天道永存。
魔国谢希夷成就魔国之后是无限的绝望，他在如此绝望之中支撑了几千年，他看似赢了，实则输了。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连另一个自己都能牺牲。
这便是他们的分歧。
而谢希夷非常擅长学习，他本身智慧只高不低，被魔心掌控的时期他便极其擅长创造禁咒。玄寂与魔心结合之后，他领悟通透的能力便更强，甚至创造出了与黑色禁咒完全相反的吉言。
虽然还有非常多的缺陷，但对于纯粹破坏、灭杀的黑色符文来说，已经摸上了神佛的领域。
因此谢希夷的抵抗，并非无力的抵抗，他在解构法则。
法则也察觉到了这点，苦口婆心地劝道：“虽然谢氏一族在此时间线没有灭族，但发生过的事情不会因为时光倒流时间线重塑而彻底消失，它必然留有痕迹，现在是毁灭天道的唯一机会，不要抵抗我，与我融为一体，才有胜利的希望。”
谢希夷并不回应，只要他有片刻的松懈，法则便会趁虚而入。
从前非要压制的魔心，此刻又成了护城河。魔心乃宿世而来，历经二世仍然坚如磐石，拿来抵抗法则也有几分能耐。
这是一场旷日持久的鏖战。
而昊元界也因这场盛大的鏖战而生灵涂炭，法则之争引起的灵力风暴如最可怖的绞肉机，再强大的修士都会被搅成齑粉。这也使天地灵力越发浓郁，风暴卷入灵力越多，对昊元界的伤害便也越大，形成了恶性循环。
带着魔国谢希夷意志的法则并不在乎这些，但天道在乎，天道与世界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气运之子杨旻尚且柔弱，取代杨旻的后手气运之子池愉也被谢希夷拐跑送走，它毫无后手退路，却又满身弱点。
之前两次重启，天道并无多少记忆，只因为法则的呼应，隐约感觉有些感应，因此才会将池愉招过来取代杨旻。
凡人有赌徒一说，上了牌桌除非死就不会再下去，天道也是如此，它上了牌桌，就绝不会下去，因此每一次，天道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直到谢希夷打上门来，昊元界掀起无数毁天灭地的风暴，它才隐约开始后悔。
它想求饶，想求和，但都开不了这个口，它如此傲慢，又如此强大，在它的翻覆之下，神族遗脉都将化为它的养分，即使重来一次又一次，它也依旧贪图法则升级带给它的无穷益处，如此又怎么可能放下骄傲，轻易认输？
因此它只能咬牙继续支撑。
但很快，它发现对方的法则迟缓下来，天道趁机反过来吞噬了不少法则之力，也不见谢希夷反抗，心中大喜，赶紧加快了吞噬的步伐。
法则之力往它身上流淌，天道法则也越发凝实，再如此下去，谢希夷必输无疑。
而天道也察觉到了法则之力与谢希夷的分歧，脑子稍微一动，也能明白过来缘由，它不由得狂喜——池愉作为杨旻的替补，虽被谢希夷拐跑送了回去，但似乎并不是毫无用处，他侵蚀了谢希夷的佛心，令他偏执之所更换成了爱欲，因此成了最大的弱点。
既然双方都有弱点，那就看谁放手放得更快更多了。
带着魔国谢希夷意志的法则对谢希夷低吼道：“够了，不要再反抗我了，这样下去，我们必输无疑！”
谢希夷依旧没有回应，他依然在解构法则。他并非没有大局观，然而于他而言，爱欲的优先级永远胜于复仇欲。
法则很快放弃了对谢希夷记忆的侵蚀，而是以谢希夷的意志为载体继续吞噬天道的法则。
然而这场战役，明显是它这方占据了下风。
法则对谢希夷恨铁不成钢，“难道灭族仇恨对你而言不值一提吗？”
谢希夷依旧没有回应，法则似乎感到绝望，不再对谢希夷言语。
如此，昊元界的所有生灵都能感觉到法则之争似乎进入了最后的阶段，因为灵力的风暴消解了许多。
不知过去了多久，谢希夷终于将法则解构完毕，而天道也将法则吞噬了十分之九。
谢希夷已经毫无胜算。
天道忘了方才的惶恐，傲慢地对谢希夷道：“从前输赢暂且不论，这次是本天道赢了。”
天道自然能从法则之中察觉到赌桌已经掀过了两次，既然有第三次，说明前面两次都是它输。
而这次是它的胜利，它只要胜一次，谢希夷就完了。——不过，未能将谢氏一族化为养分，甚至因为这次法则之争，损失了不少修士。看似它赢了，实则也是它输了。
但能从谢希夷与宿世的围剿之中存活下来，也是最大的幸运，它还有很多时间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解构完法则的谢希夷利用剩余法则为其重新构建了躯体，神血划破法则，流淌进谢希夷的掌心之中。
天道大感不妙，想要继续吞噬，谢希夷的动作比它更快，双手、神识与法则共同挥洒神血，书写出一套又一套的禁咒，解构了法则的谢希夷已经完全可以创造更多的法则。
对于天道而言，这是多么恐怖的事情，无数法则碎片从禁咒之中溢出，在禁咒破碎之后融合成彩带一般浓厚的法则。
有如此能力的谢希夷，已经完全可以创造一方世界。
天道崩溃道：“怎么可能！？你怎么做到这种事情？”
它不知道，每一世的结尾它都如此崩溃，但每次重来的时候它都会继续轻视谢希夷，而每次也将因为轻视而跌入失败的深渊。
这次看起来似乎是最后一次。
谢希夷创造的法则涌入波涛一般来势汹汹，比起魔国谢希夷给予他的法则更浓郁，更凶猛，更具有力量，饶是已经吞噬了魔国谢希夷的法则的天道竟都招架不住。
残留了魔国谢希夷意志的法则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你让我吃惊。”
攻守开始逆转。
在无数法则的交融之中，强大的谢希夷看到了更多。
那是一个怎样的画面？
漂亮的、强大的池愉穿着如烈火一般鲜亮的红衣，他在渡成仙劫。
他身上有着强大的气运，身边无数人为他护法，谢希夷甚至从中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成仙劫看着声势浩大，却明显雷声大雨点小，谢希夷掌控的法则令他通晓一切，因此他知道，天道是在为池愉开后门。
池愉即将裹挟着如此强大的运势飞升至仙界，而这便是第二次天道赢的缘由。
在法则之下，谢希夷能清晰地看到在成仙劫的映照之下，池愉期盼的、发光的脸，他在喃喃自语：“只要飞升之后，我就能回家了。”
成仙劫雷劫看似毫不留情地劈在他身上，实则总会留有生机，池愉对此毫不知情。
他很坚强，雷劫将他劈得皮开肉绽，白骨森森，他都未曾放弃。
同时他又很脆弱，用层层神器阻隔了朋友下属的目光，却在神器背后流着眼泪说好疼，好疼，怎么会这么疼。
原来他这么怕疼。
谢希夷看到了另一个自己冲到了成仙劫落下的边缘，他看不见自己的脸，却能通过法则感受了一股浓烈的却又模糊的情绪。
裹挟着如此强盛的气运，池愉所经历的成仙劫也声势浩大，足足九九八十一道，看似绝无可能生还，却因为天道的有意安排，飞升成了必然的结局。
八十一道雷劫之后，池愉被劈成了残渣，残破的心脏在深坑之中跳动，雷劫之中的法则令池愉的肉体从心脏开始飞快成长，很快，他的肉体恢复，天空倾泻下一道璀璨的光芒，仙门由此打开，引他飞升。
通晓一切的谢希夷离奇地愤怒。
他所珍视爱重的池愉不过是天道保命的棋子，他永远回不了家。
而这一点池愉并不知晓，他揣着期许与希望飞升，得到的是欺骗。
天道怎么敢？它怎么敢的？！
谢希夷手中的神血越发稀少，全都化为了最辛辣猛烈的法则，反扑来势汹汹，裹挟着谢希夷的愤怒，将天道逼至绝境。
天道节节败退，终于放下了它的骄傲与傲慢，向谢希夷讨饶，“谢希夷，本天道不与你争，只要你停下吞噬，昊元界本天道就留给你。”
谢希夷低笑道：“争？你配跟我争？不过蝼蚁罢了。”
天道怒道：“你别太过分，若是本天道拼死反抗，你绝赢不了我！”
谢希夷不再多言，就像禁咒对于他而言如臂指使一般，解构法则之后，他也依然如臂指使，如此可怖的悟性，即使是神佛也未必可及。
天道被吞噬到绝望，“本天道输了，谢希夷，本天道向你认输，饶了我罢！”
它隐约感应到这种求饶的时刻好像发生过不止一回——看来，即使是天道，也难免重蹈覆辙。
谢希夷冷笑，天道本该没有任何感情，如此才正常。一旦有了私心，便是无数的怨孽血债。
他不敢去想池愉作为天道保命的棋子飞升至仙界的绝望。
对于修士而言，飞升仙界是最大的期许与荣耀。
但池愉的心很大，同时又很小，他是一个很奇妙的人，所望所求不过一个“家”。
而池愉永远回不了家，棋子不会有自由，一生皆被最高一等的存在掌控。
鱼游荷上露，不见天地阔。
狂乱的愤怒与恶意涌上心头，令谢希夷无法轻易毁灭天道。
吞噬到最后，一颗包裹着天道意志的核心落到了谢希夷掌中，他低头对核心轻笑，“看来，这次是我赢了。”
天道瑟瑟发抖，想说话，却被谢希夷封住了灵机，令它无法再言语。
灵力风暴化作大片的灵液雨滴，滴落在地面之后便生长出无数的灵植，昊元界的灵气再次繁荣。
所有生灵都感知到了法则之争已经结束，陆续从隐秘的躲藏之地中钻了出来，好奇地感受着这浓郁的灵气。
而仙门与魔界各自召开会议，决定趁他病要他命，继续打！
本该一百多年才结束的修魔大战，并不会因为天道轮换而结束，就如同宿命并不会轻易更改。
谢希夷在法则之中看着已经成为他名下资产的昊元界，在秘境之中看到了他所厌恶的杨旻。
只要他动动手指，杨旻就会碎成齑粉。
但谢希夷思考片刻，并没有这么做。
因果早已结清，他没有杀杨旻的理由，不如放他一马。
谢希夷撕开了星漩通道，要进入池愉的世界。
然而在进去的那一刻，他顿住了。
谢希夷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他是昊元界的天道，甚至比原来的天道更强，天道有情是恐怖的事情，但他只对池愉有情，影响便没有那么大。
他已经强到在池愉的世界法则之外，就洞悉所有。
池愉的世界还有另一个他，是第二世的谢希夷。
依旧是浓烈的、模糊的情感，浓烈到宛如一杯满溢的水，却又模糊到一片浑浊。
谢希夷不想去探寻他踏过界与界的法则出现在这世界的原因，他只是在世界之外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胸怀并不大，因为情丝的霸道催生出了浓郁的占有欲，他不喜欢池愉的目光落到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身上，甚至这其中也包括了世界重塑后的他的旧影。
不过，谢希夷看着这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仅是身材不一致的自己，心中有些许说不上来的微妙。
如此微妙的情绪令他生不出敌意，思忖片刻后给予了对方几分体面。
两个月之后，谢希夷才撕开通道，进入到池愉的世界。
这个过程之中，谢希夷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旧影在法则的重压之下消散。
那杯满溢的、浑浊的水在最后一刻散发出了清甜的气息。
“你是说，你现在成了昊元界的天道了？”池愉不可思议地问道。
谢希夷低笑道：“是的，我如今可以轻易地创造法则。”
池愉：“比如？”
谢希夷道：“比如地球没有地心引力，1+1=11，老婆饼里会有老婆，人类只能和树孕育子嗣……”
池愉怪叫着打断他道：“等等，等等，且慢，手下留情，你会颠覆整个科学界的，这样的话我高考岂不是要完蛋？”
谢希夷微笑，手心冒出一个造型可爱的娃娃，“这是送你的礼物。”
池愉：“嗯？”
他眼睛亮亮地接过娃娃，“送我这个做什么？我又不喜欢这种东西。”
说着，他重重地捏了捏娃娃的肚子，娃娃黑色的眼珠子情绪化地露出一丝愤怒，肚子里的机器发出声音，“饶了我，饶了我！饶了我！”
“好幼稚啊玄寂师兄。”池愉说。
谢希夷望着他漂亮的脸庞，声音悦耳道：“这是昊元界的天道。”
池愉瞳孔地震：“嗯？？？”
他低下头看了看这个造型可爱的娃娃，还有它那双如仰望星空上的咸鱼一般绝望的眼珠，顿时李小龙上身，“阿打！”，一脚将娃娃踹飞——“给我死！”
“不要小看高中生的怨念啊可恶！！！！”
天道：“……”
它这辈子也是能看到头了。

第180章 正文完结
池愉将谢希夷带回了家。
谢希夷见到了池愉嘴里一直念念不忘的爷爷和奶奶。
……非常普通也非常平凡的凡人老人。
但谢希夷能觉察到他们很爱池愉，他们之间的羁绊与感情坚韧到无法斩断。
甚至，池愉能长成这样，这两个老人居功至伟。
因此，谢希夷对他们展露出了细致妥帖的姿态，那双沾满鲜血摘了无数修士大能头颅的修长双手亲自为奶奶按肩，输入了细微的滋润的灵力。
奶奶一见谢希夷就被他俊美的相貌摄住了心神，又注意到他浑身不凡，心中暗想过他怕是真正的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像他们家骤然暴富，本来还有些许不自在，但在谢希夷轻声细语和温柔按摩之下早就松懈了下来，“哎，肩膀真不酸了！身子都感觉轻盈了好多。”
她毫不掩饰对谢希夷的青睐。
爷爷看着严肃，此时也露出笑来。
一双老人本来就不喜欢城市热闹的环境，为了池愉上学才滞留在城中，池愉在家倒还好，池愉爱笑爱说话，家里也热闹，但池愉一去上学，整个家就冷清了下来。
池愉之前还会喊一些同学来家里玩，他们招待、看着他们聊天打游戏也开心。
不过谢希夷看着年龄就不像高中生。
爷爷问他：“你还在念书吗？”
谢希夷面不改色地笑道：“爷爷，我已经毕业了。”
爷爷也没惊讶，他想也是，他的衣着就不像是学生，浑身的气势也迫人，看着很像是那种大老板……不，池愉爸爸都没有他这么唬人。
爷爷也见过世面，心中估摸着他家里条件应当十分不错，家教不差，见识也广，对小愉的成长必然有很好的影响。
因此严肃的面孔也露出几分和蔼来，“你跟小愉怎么认识的？”
谢希夷回道：“暑假小愉旅游的时候我们认识的，他帮了我一个大忙。”他这么说着，看向池愉微微笑了起来。
池愉洁白的脸颊泛着薄薄的红晕。
他们看着隔着了一整个茶几，但谢希夷的神识却化为一只透明的大猫在不轻不重地用肉掌勾缠着他的神识，并没有狎昵的意味，更多的是逗弄玩闹。
池愉只好用神识化了一根逗猫棒陪他玩。
此时听到谢希夷cue他，池愉不住地点头，“没错，我岂止帮了他一个大忙，我是救了他一命，要不是我，他就死了。”
奶奶惊道：“嗯？怎么回事？”
池愉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话说八道：“他掉坑里了，深山老林也没个人，他差点饿死在里面，幸好我路过，把他救了上来，放在古代，这是救命之恩，可得以身相许的，你说是吧？”说到后面，他对谢希夷抬了一下下巴。
谢希夷低笑道：“现在也可以，只要爷爷奶奶答应。”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
池愉是他们一手带大的，不说百分百了解，也有十有八九的把握，小愉这语气不太像是开玩笑啊。
他们不清楚什么情况，但知道池愉看着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甚至还有些孩子气的幼稚，但在感情方面很单纯也很慎重，他长得漂亮个子高挑，喜欢他的女孩不少，也不乏有大胆的追到家里来，却都没成事儿。
池愉奶奶笑着回应道：“这个嘛，古代才流行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都21世纪了，没那么多限制。不过救命之恩也可以认个亲嘛，正好池愉在家里都是当哥哥的份，当哥哥久了也累，不如认个干哥。”
不管是不是开玩笑，池愉奶奶都当成了他们在开玩笑。
池愉却不懂得藏小尾巴，或者说他也不想藏，他对感情很慎重，既然把玄寂师兄带回了家，他也不想藏着掖着，他想得到爷爷奶奶的祝福。
他睁着那双明亮的眼睛，望着她笑道：“奶奶，干哥哪有姻亲亲，虽然国内不可以结婚，但是国外可以的。”
爷爷奶奶：“……”
他们对视一眼，确认了，这小子的的确确是把男朋友带回家了。
可是，他才十八岁啊！
他高考都还没考，就想到了结婚，未免也太迫不及待了。
但，这么着急，也说明这孩子是真动了感情。
两个老人自诩都是开明的家长，性格也健康，不然也不会将池愉养得这么好，因此只犹豫了一瞬，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
奶奶道：“这个嘛，以后再说吧，你还小……”她直接转移话题，“你打算去哪个大学？”
池愉看他们表情，知道他们并不反对，这就已经过了明路，因此他笑容更灿烂，“我当然还是打算去H大。”
爷爷说：“H大好啊，就是录取线高，这一年你得多多努力，不能松懈了。”
池愉道：“我知道啦！我会的爷爷，你还不放心我么？”
谢希夷当晚在池愉家里吃了晚饭，是池愉下的厨。
池愉厨艺很好，谢希夷早已领教过，但他也很久没尝过，这次再一尝，只感觉饭菜里的情绪更浓，皆是爱意与喜乐，以至于饭菜十分可口。
吃完饭后池愉借口送谢希夷，他们俩走了之后，爷爷才跟奶奶说：“小愉找对象这事儿要跟小年素素他们说么？”
奶奶没好气道：“没事找事，他们掉钱眼里了，又不管孩子，说什么？虽然小愉是我孙子，但带了十几年，不是我生的都胜似我生的，这事儿我管了。”
爷爷道：“这么开明？”
奶奶道：“你没发现？暑假小愉看着开开心心，其实心里藏着事儿，饭量都小了很多。现在人倒好了，晚上吃了五碗饭，人逢喜事精神爽嘛，随他吧。”
爷爷背手，摇头出门，“得咧，男媳妇。”
虽然说是送谢希夷一程，但其实池愉舍不得与他分开，因此邀请谢希夷散步消食。
他的家在高档小区里，外面的街道自然也是繁华的，不远就是国际购物中心广场，到晚上便有不少人。
谢希夷望着这一方天地，开口喟叹道：“此界灵气几近于无，甚至空气污染严重，你为了爷爷奶奶才回来，不如直接将他们带去昊元界。”
池愉：“嗯？”
池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等等，玄寂师兄，你都取代天道成为昊元界的天道了，怎么还会在这儿？”
谢希夷望着他即使在黑夜中也显得格外明亮的金眸，唇角勾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声音悦耳道：“我掌握了昊元界的法则，又有禁咒，因此可以脱离昊元界，不过昊元界发生的一切我都会知晓。”
池愉：“……哦。”
谢希夷看他好像对他掌握法则这件事没有真切的认知，便压低声音道：“现在，我可以创造世界。”
池愉眨巴眼睛，眼神里有几分迷茫困惑：“？什么意思？”
谢希夷：“就是创造生命星球，你想当创世神吗？池愉。”
池愉：“……”
他终于意识到了现在的谢希夷似乎是在向他开屏，心中不禁暗笑，脸上很配合地露出惊愕的表情，语气激动起来，“真的吗？玄寂师兄？你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谢希夷看着他充满期盼的面孔，伸手搂住他的肩膀，拉向自己，避开了走过来的人群，道：“当然，不过，法则有限，只能创造生命、科技在这个世界之下的星球。”
说着，他微微拧起眉心，目光凌厉阴森地扫向一直注视着他们舍不得挪开视线的凡人。
这些凡人的目光实在太冒犯。
在这个世界谢希夷只有一点不满，凡人太多了，多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他们太过柔弱，像蝼蚁一般，他需要时刻注意他身上的煞气杀气是否收敛，同时，也要时刻用法则逆转身上的剧毒。
他太过强大，此界世界意识与法则都想驱赶他，若他伤害到了此界凡人，对方正好有借口驱逐他。
当然他也能吞噬此界法则取而代之，但实在没有必要，再如何此界法则都比昊元界天道完善，摄入这种法则，对他而言不是好事。
池愉对他的想法一无所知，兴致勃勃地接着他的话题说道：“也就是说你可以创造地球的平行世界吗？”
谢希夷回过神来，不紧不慢地道：“可以，只要复制一下地球从诞生以来的数据就可以创造出一个新的地球。”
池愉惊叹，吹捧道：“还能这样？我的天哪，玄寂师兄，你这跟神明有什么区别？”
谢希夷看出了他的浮夸，兴致淡了些许，道：“有区别，我可以这么做，但他们只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不要把我捧得太高，池愉，我想你应该了解我。”
融合了魔心的谢希夷本就不良善，甚至他杀心很重，即使现在在池愉面前收敛了这一面，但不代表他已经彻底摒除了这些。
猛兽不吃肉只是暂时的，且不吃肉会让它因为营养不良而饿死。
池愉一愣，明白过来了，拿出手机，打开了某款著名竞技游戏，“那我要教你玩一款游戏，包你过瘾。”
谢希夷：“？”
他们坐在沿河路的小公园里，谢希夷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浑身都是肌肉，修士的长袍很适合他，且很显气场，但穿衬衫就会显得有些鼓胀，坐下低头时背后肌肉连绵而起，像山一般可靠。
池愉就趴在他的肩头，说是教导，其实是起哄瞎指挥，“进他们野区打野嗷嗷，快快快，偷个蓝就跑。”
谢希夷声音悦耳道：“新版本更新了野区反野机制，偷不了对面的野。”
掌握了法则，世界意识对他而言就是门户大开的状态，只要他想，他可以几秒掌控此界的科技文化历史等。
游戏自然也是手到擒来。
周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没有别的原因，因为池愉与谢希夷的脸，现在还多了一个谢希夷如仙乐一般的声线。
这是多么难得一见的美景，在夜色与路灯光芒的照射下，他们两个人的脸都显得非常耀眼，宛如黑夜之中熠熠生辉的明珠，被吸引过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谢希夷对此感到不悦与冒犯，但这是池愉的家乡，他知道这里的规则与文化，也知晓池愉为何会选择回家。
这是池愉的家，他应该融入进去，他认同了这里的文化，入乡随俗，池愉才能打消顾虑。
因此谢希夷忽视了这些凡人。
池愉自然也注意到了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但他不在意，他自小被瞩目惯了，只是自觉地压低了声音，省的打扰到别人，“那快去支援中路，把对面的乔妹杀了，快快快。”
谢希夷慢条斯理地道：“我的剑不杀老弱妇孺。”
池愉失语：“……”
池愉嘀咕道：“那你只能去宰猪场杀猪了。”
谢希夷笑道：“但话又说回来，我装备了打野刀。”
池愉：“哈哈哈哈哈哈哈。”
池愉指挥官再次上线，意气风发运筹帷幄，“去在红Buff左边的草丛里蹲，射手补中路兵线，中路会到上路补射手兵线，趁机宰她。”
谢希夷照做，果然又送小乔去了泉水。
“乔妹肯定去下路了，去下路草丛里蹲她。”
“乔妹复活了！去中路二塔草丛蹲她！”
“乔妹又来支援了，直接二段跳过这些人把小乔补了就行了。”
“炼化炼化！顷刻炼化，吾乃李白仙尊尔等速速就擒！桀桀桀桀桀桀！”
池愉在谢希夷背上张牙舞爪，因为怕打扰到别人，“桀桀桀”都是小声在谢希夷耳边桀的。
谢希夷：“……”
他耳朵被池愉吹得发痒，游戏也无心再玩，神识探出来，轻易地扣开了池愉的灵境大门，饱满地流淌了进去，勾出了池愉的神识像揉面团一般乱揉。
池愉最后一个桀卡在喉咙里，低下头来张嘴咬住了谢希夷的肩膀上，闭了嘴。
谢希夷含笑请教道：“我现在去哪儿？”
池愉松口，喉结滑动了几下，小声道：“回去吧。”
谢希夷：“不行，游戏要打完。”
池愉只好搂着他肩膀探头看着他将这把游戏打完了。
谢希夷学什么都快，如今更是法则化身，轻而易举地拿到了MVP。
池愉送谢希夷回了给小球租的房子那儿，因为也想过谢希夷过来了可能没有地方住，所以他租的地方够大。
谢希夷再见到小球，后知后觉地道：“大了。”
池愉:“什么大了？”
小球也纳闷地看向谢希夷。
谢希夷说：“你长大了，应该避嫌了。”
小球：“？”
小球如今已经不是十一岁的小童了，虽然因为血脉本身具备了长寿的特质且随心意变化固定为了十八九岁的模样，但他也是结结实实地度过了五百年的时光，他已经有五百多岁了。
且到底是谢家人，相貌俊秀出尘，身材高挑四肢修长，皮肤更是冷白如月，与谢希夷还有几分相似，给谢希夷的感觉便多了几分微妙。
小球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嘴唇颤抖道：“殿下你想干嘛？想甩开我过你们的二人世界吗？我也没阻碍你们啊，你们想干嘛设个结界就行了，没必要避嫌吧？”
以前都能三人一块儿，现在反而不行了，这让小球怎么能忍。
谢希夷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微笑道：“你都五百多岁了，是时候娶妻了。”
电灯泡都带过来了，也确实甩不开了，让他娶妻少关注些池愉也好。
小球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融了魔心之后他家殿下对他也确实没以前那么关怀了，现在还拿虚空索敌当他是假想敌，就算他对傲天哥有想法，傲天哥也看不上他啊，没影的事，还避嫌，难道小叔子和嫂子就没有纯友谊吗？
竟然还拿年龄说事儿，小球看了池愉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这个世界以外看外表我跟傲天哥同龄，我们才是同龄人，殿下你倒是看着像二十七八岁了，跟傲天哥差辈了！”
这倒是真的，谢希夷十六岁升金丹后身高与相貌就定型了，那会儿他长得就像青年端庄稳重，现在被杀戮鲜血洗礼，煞气外露，眉眼都被血气浸透，再无青涩稚气，反而极具威压，怎么看都不可能跟池愉同龄。
谢希夷：“……”
他笑容收敛，沉默不语，凝视着小球。
小球：“……”
他怂了，戴上耳机，假装继续看电影。
谢希夷收回视线，看向在旁边看热闹的池愉，微笑，“很开心？”
“咳咳，没有没有。”池愉看他笑的平和，反而不敢笑了，若无其事地道：“所以玄寂师兄你的骨龄是多少？”
谢希夷伸手，“你摸摸看。”
池愉伸手过去，还没碰到他的手腕，就被谢希夷反手捏住了手指，“介意我年龄大？”
最开始，谢希夷不过比池愉大两岁而已。
池愉失笑：“怎么可能，年龄对于我们修士，好像没有任何意义吧？”
谢希夷轻笑，虽然声音依旧悦耳轻柔，但在这轻柔的表面之下似乎沾染着几分森森波澜，“毕竟这个世界很重视年龄之差，不是吗？”
池愉暗暗怪小球给他找了个麻烦，面上没显露分毫，泰然自若道：“也没有吧，看外表我们最多也就差了十岁，也还好。”
池愉到现在骨龄也才20不到，过分年轻了。
而谢希夷即使有五百年在黑茧孕育之中度过，却也不是白过的，时间依旧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至少骨龄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他已经五百多岁了。
他自然可以用法则消除时间的影响，但实在没什么必要，一来消耗法则之力，二来这是事实。
谢希夷觉察，他确实有些介意小球所说的话，但并非介意年龄之差，而是池愉的年纪，太小了。
在修炼到金丹境便会有八百年寿元的修真界之中，池愉的20岁宛如幼童一般青涩稚嫩。
迟来的道德感跳起来击打了一下谢希夷几乎没有的良心。——他在果子还未彻底成熟的时候就将其摘了下来，吃到了肚子里。
果子未成熟的时候或许没得选，成熟之后也许会贪恋更广阔的天地。而他扼杀了这种可能。
谢希夷的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不安涌上心头。
他暗想，池愉真的懂什么叫爱慕吗？这种事情，他在池愉这个年纪的时候完全不懂，神交未曾涉猎，肉、体的交合也一窍不通，七情六欲都很淡漠
谢希夷倒是不怀疑他对池愉的感情，情丝都长了，现在还牢牢地扎根于他的灵境之中。
但池愉……？
谢希夷按下了这些杂念，不管怎样，池愉亲口说了喜欢他，他们是两情相悦，那便没有再反悔的可能。若有那一天，池愉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当然，他也要对池愉好些，再好些，好到他不舍得离开他，不舍得不去爱他。
谢希夷的想法百转千回，池愉自是不知，只知道他说完这句话，便感觉谢希夷的心情似乎回暖了。
他松懈下来，拉着谢希夷进了房间，设下了禁制。
“小球应该去上学。”谢希夷冷不丁地说。
池愉将谢希夷按到床上，翻身而上，“是应该去上学，但他年纪都这么大了，总不能从小学开始上。得请家庭教师，教几年就读高中。”
谢希夷冷哼了一声：“他那个脑子。”
“他脑子怎么了？小球挺聪明的，只是不爱修炼而已。”池愉倒是对他信心满满。
“不说他。”谢希夷看着池愉明亮的眼睛，即使做着色情的事情，他的眼神都是坦荡澄澈的，像冰玉一般洁净。
虽然大多数时候谢希夷掌控全场，但偶尔像这种时候，谢希夷会任由池愉在上面。
看着柔弱，但如磐石一般坚韧刚强，且爪牙锋利，触之见血。池愉不愿意的时候，即使神交的心瘾都能强忍下去。愿意的时候，即使处于雌伏之位，也能气势汹汹，攻击性强如虎豹，能在谢希夷宽厚冷白的肩背下留下无数鲜血淋漓的抓痕。
谢希夷很喜欢池愉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痕迹越见血越好。
包括真阳灼伤他也令他无比痛快。
无法杀戮，谢希夷便更喜欢血腥的房事。像此时，他悄悄解开了逆转的法则，滚烫的身体立即变得冰冷，最深处的宝具立即开始融化，鲜血淋漓地滴溅了下来。因为池愉体温高，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气喘吁吁地将手掌撑在谢希夷连绵起伏的漂亮腹肌上，感受到谢希夷冷白如玉的皮肤肌理如冰淇淋一般融化凹陷，乌黑的血液迸溅流淌，池愉浑身一个激灵，金色的眼瞳里清醒一片，浑身不由得发起抖来，那是气的，“玄寂师兄，你这是干嘛？”他停下动作，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
“就这样做吧。”谢希夷凸了一下，他按住池愉的手，手印之下流淌迸射的血液在低落到床单之前，被他五指拢起，抹到了胸膛上，浓郁的血腥气翻涌了上来，令他陶醉地眯起了眼，那俊美的脸颊都泛起了亢奋的红晕，悦耳的声音沾满了愉悦，又强忍着诱哄道：“很舒服，很痛快，池愉，就这样吧，不要担心，它不会断的，一直在恢复。”
发觉谢希夷的确舒服得浑身都在轻颤的池愉：“……”
玄寂师兄是纯正癫公怎么办？
猫咪头秃.jpg
池愉真是服了他了，咆哮道：“变回去啊！！！谁要毒勾八啊！！！我肚子痛！！！不变回去就分手！！！离婚！！！”
谢希夷一顿，逆转法则再次运转，身体重新变得滚烫。
池愉摸了摸他的腹肌，没有再融化才松了一口气，才敢继续起伏。
瞥了谢希夷一眼，见他闭眼将乌黑的血液从腹部摸到脖颈，最后沾满血液的手掌抚上了脸，捂着口鼻后嗅着自己的血腥气才重新亢奋愉悦起来，腰胯疯狂地凸而上之，池愉：“……”
这哪儿是同房啊，这分明是凶杀现场。
也只有他能忍得了了。
这般想着，池愉心里的恼火消退，反倒品出了几分甜蜜与自得。
他与玄寂师兄倒是天生一对。
池愉：“……”
池愉想扇自己一巴掌。
*
一个月后，国庆假期。
池愉跟爷爷奶奶说了一声，准备跟谢希夷回昊元界看看。
现在谢希夷可以穿梭两界，之前只能选一个世界生活的烦恼倒是迎刃而解，池愉也可以继续修炼，即使不飞升，修炼到渡劫期他的寿命也将长达五千年。
要知道中国历史书也就上下五千年，这已经非常好了。
飞升成仙后到仙界了还想回家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小地方好操作（x）
池愉已经非常满意了。
他须弥戒中凌鹤洲的财产都没花完，他还购置了不少丹药，想给爷爷奶奶用。
但他都能回昊元界了，不如直接让渡鸦帮忙炼最顶级的长生丹，一颗就能增寿五百年。
嗯，给爷爷奶奶服用的时候还是得问一嘴，要是他们不愿意活这么久怎么办？
池愉给朋友们带了土特产——各种电子产品+大功率全充满的充电宝。
顺便给桫椤七叶他们长长见识拓宽思路。
谢希夷看他考虑如此周到，也没说什么。
他现在虽然是昊元界天道，但职能基本归于那片带着魔国谢希夷意志的法则碎片——虽然是如佛骨般若一般的意志，但养几千年也就成了新的天道。
谢希夷也随时能夺过天道权柄，多个牛马打工人又有何不可？
两个世界的法则对他而言都是门户大开的状态，他来去自如。
地球天道：无能狂怒.jpg
它如今只能当个阿Q：蒜鸟蒜鸟，这人再强不也栽在了地球人身上，也算它女婿XD
小球现在沉迷电子游戏，不跟池愉回昊元界，甚至修炼也怠慢了，也亏得得了另一个谢希夷至精至纯的佛骨，即使自己不修炼，佛骨也会汲取房子里的灵石灵气用来修炼，倒是达成了睡觉都长修为的成就。
池愉大包小包地和谢希夷回了昊元界，发现灵力浓郁了何止十倍，一问才知道天道之争死了不少生灵修士。
凡人倒是影响不大，毕竟凡人生活的地界里几乎没有灵气，掀不起灵力风暴。但修真界旷日持久且威能巨大的地震和火山喷发还是波及到了凡人王朝，死伤了一些人。
池愉将特产分给了渡鸦与萧惊羽，又给桫椤七叶他们留了讯息，巫云苏倒是第一时间赶来，知道他们能往返两界后倒是没有顾虑了，也要跟着他回家。
池愉下意识看向谢希夷，谢希夷皮笑肉不笑地与他对视。
池愉：“……”
他咽了咽口水，传音对谢希夷道：“其实也行啊，正好跟小球做个伴，一起送学校去。”
谢希夷凉凉地笑：“这一个接一个，我得提醒你，地球的法则承受不了这么多的元婴修士。”
池愉：“就这一个，我保证，就巫云苏最后一个。”
谢希夷没有反对，其实只要池愉想，他也不愿意让他失望。
巫云苏因此得了一张回池愉家的门票。
渡鸦在旁边听得心痒痒的也想去，这次池愉婉拒了，“你去了你家陛下不也得去？但是虞朝不可一日无君，以后有机会再带你去吧。”
渡鸦一想也是，便歇了心思，专心把弄手里那光滑异常的法器。
一个不小心按到相机，镜面上露出了自己风华绝代的美艳脸庞，“哇！！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他大呼小叫，全然没有大美人的风采，耳朵上的大金环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玲琅作响。
池愉凑过去教他，“这是相机啦，可以给自己拍照。”
他接过手机，抬起手臂，给他们俩拍了一张合照，又演示打开相册，一大一小两个风格迥异的漂亮脸蛋便出现在了镜面上，昊元界灵气浓郁光线自然很好，池愉拍得也好，他不算臭美自恋，顺手将这张照片传到了他微信上。
渡鸦在旁边惊叹：“哇！！！！！！！”
他夺过手机，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了前殿，迫不及待要给他家陛下看看。
池愉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无奈地笑道：“……渡鸦哥也太心急了吧，我下了很多游戏还没教他玩呢，算了，一个相机就足够让他把弄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拉住巫云苏，“我们也来拍张合照。”
巫云苏自然无有不从，他依旧穿着清凉，一身银饰，风格偏苗族，五官浓艳昳丽，一双眸子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紫，他比池愉高一些，为了配合，还微微下移重心，让自身的双肩与池愉持平。
池愉见他与他隔着一段距离，便搂住了他的肩膀，抬手咔嚓咔嚓咔嚓，人长得好不需要特地找角度，怎么拍都是好看的，池愉一连拍了十几张。
谢希夷在旁边抱着手臂看着他们俩拍照，并不言语。
池愉目光落到他身上，脸上露出笑来，将手机塞到他手里，“玄寂师兄，你帮我们拍一张远景合照，把后面的后花园跟楼阁飞檐都拍进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帮我们拍出一张好看的游客照的！”
谢希夷能说什么呢？自然勾着唇若无其事地拿起手机给他们俩拍照。
拍了几张池愉大步过来抱着谢希夷劲瘦的腰看他手里的手机，不住地夸赞道：“拍的好好，不愧是玄寂师兄，十项全能！”
又将巫云苏招过来，将手机递到他手里，“现在小巫你来帮我们拍吧，你会了吗？”
巫云苏瞥了一眼唇角弧度自然愉悦的谢希夷，微笑道：“会的。”
池愉跳到了谢希夷的背上，脸上的笑容灿烂明媚，扑面而来的朝气，与方才和巫云苏、渡鸦两人的合照的硬凹笑容完全不同，“玄寂师兄，茄子~！”
谢希夷托住他的臀部，脸上笑吟吟的，锐利迫人的深沉眼瞳化为一汪春水，含着绵绵情意。
巫云苏手指轻轻一点，这张美好的照片被清晰地摄下。
地球国庆假期的第一天，池愉的小学、初中高中的朋友老师亲朋好友都看到了他发出来的照片。
毫不夸张地说，池愉的朋友圈炸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一二三四！四个大帅哥！！！！”
“鱼儿去哪儿玩了？怎么还穿古装呢？不过这身衣服看着质感真好啊，不便宜吧？”
“我的天池愉都是你朋友？你哪有这么多帅哥朋友啊？？？”
“池愉你脸大变样啊，P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我作证，池愉没P，他现在就长这样。”
“什么P不P的，我们小愉是长开了。”
“池愉介绍一下那个耳朵戴大金环的，一看就很野，成了给红娘红包哦。”
“俺也要！！我看上了那个满身银饰的，呜呜呜呜呜呜池愉啊我的好池愉，介绍一下吧，啊？成了我给你发超大额红包，有孩子了认你当干爹！”
“怎么还选妃选起来了？那我也要，我要池愉你骑的那个，好高好壮啊，宣~”
“他们都在选妃，只有我关心你夏天这么热你会不会中暑，小心点啊池愉，这样吧，我学医的，把你朋友的联系方式给我，要是中暑了我可以连线教他怎么拔除暑气。”
“你还学医的，你读春秋的吧。”
“妈耶小愉这个水嫩，我们高三都像被女鬼吸干了一样，怎么小愉你这么嫩啊，皮肤白到反光了都。”
池愉随意看了一眼，点赞竟然都已经破百了，他扫了一眼，艾特了看上谢希夷的同学回复了一句：“这个不行，他已经被我拿下了=v=”
不顾同学们的震撼，他又看见了N年没见面的妈妈在朋友圈底下问了一句：“在哪儿玩？你朋友？”
怀着几分恶趣味，池愉回道：“里面有一个是我男朋友，妈妈你猜是谁？”
林素：“？”
池愉大笑了起来，放下了手机。
谢希夷问他：“还玩手机吗？”
池愉道：“不玩了，断网吧。”
谢希夷收了网络，池愉笑着笑着伸手抱住了谢希夷的腰，将脸埋在了谢希夷怀中。
谢希夷低头问他：“怎么了？”
池愉小声道：“玄寂师兄，我想，我真的很喜欢你。”
谢希夷唇角翘起，声音悦耳道：“那就喜欢得更久一些吧，若你哪天不喜欢了……”
池愉抬起脸，金灿灿的眸子望着他，“不喜欢了会怎样？”
谢希夷微笑：“我会让你继续喜欢的。”
池愉：“……”
懂了，谢希夷作为概念神会狠狠制裁他。
好疯，好电工，但是他喜欢。
没办法，为了世界和平，只能给这电工当老婆了XD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了！！！接下来是番外，大家可以点点梗我看着写[求你了][求求你了][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好运莲莲][好运莲莲]然后就写第二世番外主要填正文的坑没填完[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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