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说我是贵族学院白月光
作者：启易鸥
内容简介
 圣维埃学院，联邦地位最特殊的一所高校。 这所聚集了上流阶级贵族血统以及天才头脑特优生的贵族学院，无论哪一方面都是数一数二，无愧于联邦最耀眼的明珠这一头衔。 然而，在璀璨明珠的背后，隐藏于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的，是欺压，是嘲弄，是阶级分明的三六九等。 从不招收omega特优生的贵族学院似乎有着某种得到默许的潜在规则。 但就在这样怪异畸形且毛骨悚然的微妙平衡中，一个本应是普通beta的特优生的出现却赫然打碎了这种平衡。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接着所有人心底不由自主冒出几个字：好、好漂亮。 * 对于自己莫名其妙成为所谓的学院白月光这件事，简令祁表示对他并无太大影响。 他的日常活动依旧固定，不是刷题背书就是埋在实验室里搞研究。以及应付F4的连环骚扰。 是的，F4。 很难想象，居然真的会有F4这种东西存在。 更糟糕的是，简令祁发现自己居然能闻到F1身上萦绕的淡淡山茶花香气。 是信息素的味道吗？可是他怎么也能闻到室友身上的柑橘味道呢？ 简令祁（微微惊恐）：我的室友，不是一位beta吗？ 一个迟来的声音忽的在脑海中炸响：【叮！你的系统请查收！】 【经核验，你是《我让F4为我火葬场了》这本书中的路人甲请帮助omega主角受赢得f4的心，维护濒临崩坏的原剧情正常进行哦。】 【为了帮助宿主顺利推进任务，系统特别提供给了宿主能够感知到主角攻受信息素的金手指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哦。 原来他生活在书里，室友是o装b。 以及。 他的身份是戏份极少的路人甲，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简令祁指了指自己：我这样的路人甲吗？ 系统盯着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冰冷脸蛋，好一会儿，笑嘻嘻道：【就算长得好看又是年级第一，也只会是路人甲哦。】 * 圣维埃论坛。 主题：【人在圣维埃，坐标篮球场，猜猜我看见了什么？！】HOT 1L：？？别当谜语人好吧。 2L：我猜哈，我随口一猜哈是不是看见[花花]了。 3L：啊？ 4L：啊？ 楼主：【吐黑泥的帖子怎么这么多人看？？好吧我看见[花花]和1在接吻。】 331L：天杀的！他凭什么？ 332L：天杀的！他凭什么？ 333L：天杀的！他凭什么？（不破坏队形，随便小声问一嘴，[花花]是谁，1是谁，求解码qaq） 520L：天杀的！他凭什么？（333L解码，[花花]是校花，1是F1，提示到这地步，校内的应该都心知肚明了吧） 楼主：【我真的受不了了！越想越气！！[花花]投了个三分球下场了，我正欢呼呢，结果一扭头瞥见两人亲起来了[心碎][心碎]。1看见之后还瞪我一眼，然后把[花花]挡住了，我都听见接吻的水声了啊！！[花花]真的不能考虑一下omega吗？】 720L：1和[花花]在一起了？234不发疯？ 721L：发疯了（确信），上次撞见他们打架，下狠手往死里打的那种，果断溜了。 此贴已被永久封禁 * 阅读指南： 1.主攻文。攻重度万人迷 2.大概并不很贵族，但很学院 3.非买股文，cpF1时楸亦。BA文 4.内含攻女装情节，不喜慎入 5.攻外表清冷高岭之花，实则道德感不高，配角全员偏执坏种崩坏扭曲，单箭头非常粗。内含与配角的暧昧情节（包括但不限于牵手接吻等剧情），有兄弟反目、雄竞、扯头花等情节 不能接受和配角有较多暧昧情节的宝宝慎入（比心） 6.正文有攻公主抱其他人的情节，不喜慎入 7.尚待补充 

==========================================================
第1章
圣维埃学院坐落在城市中心，灰色鹅卵石铺就街道，屹立的建筑多为哥特式风格，尖塔高耸轻盈。似北欧建筑的冷淡风格，整体呈现出一种深沉孤寂的灰色。
窗框雕刻精细，石墙坚固冷硬。
彩色玻璃窗折射出日光，浅浅的太阳光透过玻璃窗射进室内，很快与明亮的白炽光相融。
黑板发出“咣”一声巨响。
一个身着黑色制服的男生被人扯着衣领狠狠掼在黑板上，一刹那的猛烈碰撞让他产生了一瞬的眩晕。
四周忽然静了下来，像是受到某种吸引般，或抬头或侧头地一个个将视线投了过去。
旋即仿佛野兽捕猎般微眯起眼，饶有兴趣地欣赏着这司空见惯的一幕。
如炬的目光重叠让那男生浑身下意识一颤，埋着头一言不发。
“抱歉，打断一下。”
就在这一片寂然当中，突兀的带着天然冷意的声音仿若清泉击石般乍然响起。
声音落下，蕴着诡异意味的空气被骤然打散，轻微的制服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这次就连黑板前的两人都转身投去了眼神。
开口的少年并未在意道道紧紧注视着他的目光，先是不紧不慢地合上书本，这才抬起那张漂亮得惊人的脸，缓声说：“开学典礼九点十分开始。”
先前站在黑板前扯着人衣领的男生微一挑眉，像是被提醒到了一般，撤了力。随意甩甩手腕，旋即抬手看了眼腕表。
九点整。
他嗤笑一声，懒懒散散地张嘴：“既然校花都开口了，那还等什么呢？”
抬眼最后轻瞥一眼那张漂亮的脸，随口招呼：“走吧。”
随着这一声出口，剩下的人像是听见了某种指令，慢悠悠地一个接一个出了门。
校花……
简令祁用力抿了抿唇，面无表情地将书本整理好，再将一个长方形样式的徽章别在左臂上。
纤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金色徽章上，动作流畅，没几秒就固定好了位置。
他轻吐出一口气，起身出门动作行云流水，却在即将踏出门口时袖口处感受到微弱的拉扯。
“简令祁，”拉住他的人是方才被掼在黑板上的男生，此时紧张地仰头看着他，声音细弱仿佛蚊子似的，“刚才谢谢你。”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人。
面对那张淡漠平静、一丝表情也无的漂亮脸庞，他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唯恐惊扰到对方。
“不客气，”简令祁顿了一下，“齐非。”
这句回应一瞬间让男生怔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会被记住，耳根霎时间红透，仿佛脑子一刹那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会呆呆地盯着对面的人。
直到有人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彻底回神，发现简令祁已经出了教室。
夏日的风是裹挟热意的。
简令祁习惯性将外套扣子扣至最上面一颗，看上去板正又严肃，但在这样的天气下，冷白的肌肤不免覆上一层细密汗珠。
一路上不少人盯着他看，他视若无睹，几步快走踏进礼堂。
礼堂开着中央空调，凉爽得和外面简直不像是一个世界。
他并未直接去观众席，反而绕至后台。
礼堂后台空间宽敞，灯光稍显暗淡。
简令祁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下四周，发现此时这里只有一个人在。
“会长。”
简令祁强忍着对这个古早称呼的羞耻尴尬，状似平静地唤了一声。
半倚着墙的男生闻声侧过头来。他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里捏着纸稿，穿着同样有种一丝不苟的感觉，仿佛与空气接触会让他过敏似的。
暗淡的光线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因立体的五官投下几点阴影。盯着他看了几秒，语气无波无澜：“怎么现在才到？”
简令祁困惑地“嗯？”了一声，道：“我需要很早到吗？”
这也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吗？
他抬了下胳膊，扫了眼自己左肩上的徽章，明明白白写着“风纪委员”四个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学生会今日负责的内容与风纪委员无关吧。
林泊知沉默几秒，以一种下结论的口气命令道：“……下次不要踩点到了。”
简令祁微微耸肩：“行吧。”
思索几秒，他缓步走上前，准备着走到林泊知边上，跟他一块儿倚墙站着。
但他刚一靠近，林泊知像是被踩到尾巴似的，脸色骤变，迅速往旁边挪了几步。
很好。
简令祁深吸一口气，干脆就着这处倚住墙。
“我……”林泊知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自己方才的行为。
“我知道你有洁癖，”简令祁快速道，见林泊知看过来，他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似是安抚，“没事。”
毕竟这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林泊知好似松了口气，重新将心思投入到稿子上，专心默背着即将上台表述的内容。
简令祁嘴角的弧度迅速拉平，看上去冷漠又不近人情。
作为同样即将上台的人，简令祁在兜里摸了摸，却没有在看发言稿，而是掏出一小本英语单词本。随后很自然地开始背诵。
制服口袋不大，只装得下一个小小的单词本。说实话，这种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设计他不太喜欢。
林泊知朝他看了一眼，薄唇微动，想了想，最后什么也没说，继续专心于自己的事。
明晃晃的灯光映在简令祁半边脸上，浅色的瞳孔玻璃珠子似的，盈着淡淡的彩色波光。
他视线落在单词本上，思绪发散开来。
安安静静地想，还有比一出门被车撞，紧接着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更倒霉的吗？
简令祁认为……是有的。
当他以为骤然来到一个陌生世界已经是最糟糕的事情的时候，睁开眼环顾四周，再低头看看，抬抬胳膊。
……很好。
短胳膊短腿，出门都费劲。是个还没多少自主能力的小孩。
再稍一打听。
这居然还是个ABO世界，真的是好新奇的设定……呢。
突然变成四岁小孩的简令祁抱膝坐在床上，吹了一夜冷风才接受现状。
父母双亡，家中只有一个上了年纪却依旧坚持着卖废品养家糊口的奶奶，以及一个整日咿咿呀呀有点傻气的非亲生弟弟。
……很好。
天崩开局。
但，穿都穿来了。
过了二十多年大少爷生活的简令祁终于发现独立是一件多么必要的事，并且在“四岁”这一年获得了极大的成长。
不过是一边刻苦学习挣奖学金，一边勤恳打工而已……没事的。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步入正轨的时候，奶奶突然重病住院了。
简令祁看着手术费加上一系列的后续治疗费用，静了几秒。
已经成年的简令祁再次抱膝坐在床上吹了一夜冷风，终于做出决定，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同意了圣维埃学院的入学邀请。
作为联邦地位最为特别的圣维埃学院，对于特招生的优待诸多，不仅免除学杂费，对于优生的奖励资金更是高得离谱。简令祁就是奔着奖学金来的。
圣维埃不同于其他任何学院，在联邦地位特殊，更是有个独立的学院匿名论坛。
简令祁用自己那部淘汰多年的卡顿智能机登过一次。
上面的发帖内容云里雾里，总用些莫名其妙的符号数字来代指，叫人很难看懂。
他本着研究的想法看了下去，偶然瞥到F4的代号后，立即关闭了页面，沉默许久。
F4？
这是应该正经出现在学校里的东西吗？
想到这里，简令祁斜眼瞥了下安静背稿的林泊知，心里产生了深深的疑惑，他在论坛上刷到自己F2的名号时真的不会觉得尴尬吗？
林泊知仿佛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头看向了他。
他的眼神莫名有种晦暗粘稠的意味，眼底藏着点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天然的倨傲冷酷，让被他这样看着的人不自禁产生一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错觉。
和简令祁对视着，他慢条斯理摘下黑色手套，将稿子叠起收好后，一言不发转身上了台。
简令祁收回视线，满不在乎地想，下一个就轮到他发言了吧。
轻叹口气，又垂下头继续背单词。
余光忽然瞥见一个身影。
他随意望了一眼。是有一人进入了后台，大摇大摆的，动静不小。
见到后台有人，那突然出现的人停住脚步，打量起简令祁。
第一眼注意到的是脸，非常漂亮引人注目的一张脸。单是站在那里，便让人移不开视线，仿佛逸散着某种能够吸引别人主动靠近的特殊化学物质。
身形颀长，气质冷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不太好接近的模样。
他不动声色往漂亮男生的后颈扫了一眼。
没贴阻隔贴，看来是个beta。
在他打量简令祁的时候，简令祁也掀睫随意看了眼他。
灰色卫衣搭浅色牛仔长裤，非主流地染了一头白发，耳垂上缀了颗银色耳钉。
眉压眼，个子挺高，一看就不好惹。
看他穿着不像是圣维埃的学生，但脸又是一副学生样。
简令祁没有给自己找个麻烦的打算，并不在意地垂下眸，继续背单词。
那人率先开口了：“我记得这后面有条道通向观众席，给我带下路。”
没有一丝礼貌可言的对话，以及这人环臂时颐指气使的态度，都让简令祁的回答有种可预见性。
简令祁抬眸，回答：“我不知道。”
“你居然不知道吗？”
那人仔细观察着简令祁的表情，没看出丝毫他在说谎的痕迹，便失望地叹了口气。
他实在心烦意乱，于是忍不住和这个刚见一面的人抱怨道：“啊？我今天真是太倒霉了，飞机晚点不说，到学校了还没人来接我，我回到教室才发现今天有开学典礼，我又急忙赶过来……”
简令祁不着痕迹往旁边挪了几步：“……”
怎么这么自来熟？看不出他并不想听吗？能不能不要打扰别人背单词啊？
那人完全没看出简令祁的抗拒，嘴上一刻不停道：“我翻墙进来把衣服也弄脏了，真的好倒霉。还好这一路上没碰到风纪委员，不然再给我记个名字扣上几分，那我肯定就气得睡不着觉了。”
他想着从后台直接绕到观众席去，这样一点也不显眼，不会被校领导发现。
——否则又要被抓住训上一顿了。
新任风纪委员&#183;简令祁：“……”
那人说着说着，视线忽的飘到简令祁的左肩上，蓦然一顿，话也卡壳了，半晌来了一句：“你是风纪委员？”
简令祁轻“嗯”了一声，随后侧过头，看着那人瞬间怔愣的脸，淡声道：“姓名。”
“……时楸亦。”
听见这个名字，简令祁眼睛微眯。
哇哦。
F1出现了。

第2章
对于F1居然是话痨人设这件事，简令祁觉得有些新奇。
一般来说，校园恶霸不都该是林泊知这样很会装的形象吗？
F1浑然不觉，仍沉浸在被记名字扣了分的懊恼当中，试探性问道：“能放过我吗？我刚回来……”
白发蔫蔫地垂下来，微微张大了眼。但眉眼又隐隐压着股乖戾，显得这话的语气怪怪的，比起为自己求情，更像是一句不咸不淡的威胁。
简令祁抬眼，正要回应，便瞥见不远处不知站了多久的林泊知，正阴沉沉地盯着他。口中的话顿时一转，转过身朝向他问道：“到我了？”
这话其实说的很没必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林泊知下来后就该轮到他上台发言了。
但林泊知因他这句问话，表情显而易见缓和了些：“嗯。”
错身而过后，他细细嗅闻了下空气中残留的浅淡气味，像是清晨阳光暖洋洋的气息混杂着洗衣液的余香，转瞬即逝。
时楸亦终于见到熟悉的人，唇角上扬，几步迎上去。本想着再次复述一遍自己的悲惨遭遇，但方才见到的漂亮面孔一时挥之不去，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刚才那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是新生吗？”
一连串的问话不间断地吐出，没给林泊知任何反应时间，他又问道：“看制服样式，他应该是特招生吧……特招生怎么进的学生会？和你认识？你破格录取的？还在开学典礼上发言……嗯，他为什么要发言？不是只有学生会长和评选的优秀学生发言吗？……你不会，不是优秀学生了吧……”
林泊知：“……”
他慢条斯理戴上黑色手套，按了按眉心，没想过要回答时楸亦一连串的废话，只是道：“你该去观众席吧。”
“是啊是啊，”时楸亦注意力瞬间被分散，点点头，“我想从后面绕过去，但记不清那道门在哪儿了。”
林泊知叹口气：“跟我来吧。”
时楸亦脑袋一歪，笑眯眯夸赞道：“还得是泊知你最可靠？那两个我现在都没见着人影，我真的心寒……”
两人并排走着走着，时楸亦忽然发觉自己旁边空了。
时楸亦：“？”
维持着双手环臂的动作后撤一步，朝驻足的林泊知投去一个迷惑眼神。
林泊知专注盯着侧方，从这个地方刚好可以看清台上全貌，他不想分心：“沿着这条路直走再左转就到了。慢走不送。”
时楸亦没有急着离开，顺着林泊知的视线看去——方才见到的漂亮男生正认真发着言。在这个位置，他甚至能看见少年微微颤动的眼睫。
微冷的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到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讲话时不紧不慢，即便是这种枯燥乏味的优秀学生发言也莫名有种娓娓道来的意味。
时楸亦不走了。
时楸亦寻了个观影最佳位置站好。
时楸亦收到了林泊知的冷眼。
“怎么？只准你看？”时楸亦挑了下眉。
林泊知瞥他一眼：“没错。”
时楸亦更惊讶了。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林泊知居然直接就承认了。
这时候简令祁的发言已经接近尾声了。
礼堂空间太大了，若是换个内向点的人站在台上定是会紧张得直抖。
但简令祁不是第一次在这台上发言了，对这种大场面表现得云淡风轻。
即便是在结尾致辞“感谢大家”时，突然有数不清的花束被扔上台，台下一片欢呼起哄的喧嚣，浓烈到近乎刺鼻的花香萦绕鼻尖，他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
无视掉繁杂喧闹的声音，按流程鞠躬后径直下了台。
刚一下台，他就深呼吸好几口。
还是新鲜干净的空气好啊？
耶，任务完成。
简令祁准备从后面绕到观众席去，却在半路上撞见F4中两位。
刚有些上扬弧度的嘴角迅速拉直。简令祁礼貌道：“好巧。”
林泊知嘴唇微动，还没出声就被时楸亦打断。
“是呀太巧了？”时楸亦笑眯眯，一副很好接近的阳光开朗大男孩的模样，“你也是去观众席吧，要不一起？”
简令祁：“……”
烦。
*
忙忙碌碌地上完一天课，简令祁坐在凳子上认真收拾书本，手机忽然亮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备注是“林泊知”，内容简单，仅有“过来”两个字。
他垂下眸，神色有点沉，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旋即素白手腕一转，将手机翻了个面扣住。
霞光映在玻璃窗上，靓丽色彩投在少年肩上只剩下黑白两色，但玻璃似的瞳孔却收敛了彩光，仿佛熠熠发光。
偌大的空间里，简令祁站着，林泊知双手交叉坐着，微微后仰着看他。
本是一个极为不平等的姿态，但简令祁的眼神太冷了，碎冰似的，看着人时反而显出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少发善心。”
林泊知没头没尾说了第一句话。
简令祁稍微抬眉，状似不解，做出愿闻其详的表情。
林泊知提醒道：“今天下午，洗手间。”
简令祁想起来了。
当时是下课，他解出压轴题后准备去一趟洗手间，顺便放松下大脑。
看着空无一人时还在奇怪，没几秒后就听见了呜咽的压低的哭声，他循声看了眼，发现是从最里面的隔间传来的。
门外被根棍子别住了，从里面根本打不开。门上还残留着水迹，蜿蜿蜒蜒两三道顺着往下流。
简令祁一瞬就明白了，转身将洗手间大门关上，顺便带上了锁，淡声宽慰：“别哭了，吵。”
那哭声抽噎着滞住，沉默几秒后沙哑道：“对不起……嗯？”
投进光亮的缝隙逐渐变大，抱膝哭着的男生呆呆抬头，仰脸望着逆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满脸泪痕，情绪还未完全平复好，胸膛还在明显起伏着。
简令祁随手放下方才取下的棍子，看着仍静止不动的人微微蹙眉，神情冷淡：“站不起来了吗？”
男生后颈上覆着纱布。头发大概是被水浇过，发丝柔软地贴在脸颊。
他抬手干脆利落抹去眼泪，踉踉跄跄站起来，久蹲后突然起身的眩晕让他双腿不稳，猛地一头往前扎去。
简令祁冷淡的神色一变，下意识伸手将人抓住。
他反应很快，稳稳抵住男生肩膀，被衬衫外套掩住的胳膊覆着一层漂亮薄肌，因用力而绷出点弧度。眼睛轻眨了下，没有开口。
安静了一会儿后，男生慌忙站好，端正得跟小学生罚站似的，赧然羞愧等情绪一瞬间席卷了他，低头嗫嚅：“对不起……”
从始至终他一共就说了两句话，还全是在道歉。
也始终没抬头，只能看见晕着淤青的额头。
简令祁收回视线，淡声道：“没事。”
他转过身，像是准备出去。小臂衣袖却被扯住。
男生抬起眸，紧抿着唇，脸泛起薄红：“我以为外面没有人……”
这是在解释他为什么会在洗手间哭出声。
“你可以当作没看见吗？”
男生抬起头，眸色认真。
简令祁看了他几秒，点了头：“好。”
“谢谢学长。”
显而易见的，因他这句答话，男生心情迅速放松下来，扬唇笑起来。嘴角的伤口被猛地牵动，让他轻嘶了一声。
他的愉悦心情维持到了打开门看见一伙熟悉的勾肩搭背的男生的那一刻。
——就是这群人。
他垂在身旁的手紧握成拳。
为首那个正是早上在教室欺负人的男生，扫了他一眼，又戏谑地看向他身旁的简令祁，凑近了些恶劣道：“校花又来做好人好事了？”
云栎目光寸寸扫过简令祁的脸，漂亮得一点瑕疵都没有的脸上一片冰冷，看他时的眼神和看狗似的，好似瞧不上他。可被这样的眼神盯着，他反而浑身炙热起来，心脏不自觉地加快，砰砰直要跳出嗓子眼。
简令祁朝他走近几步，他不自禁喉结上下滚动，带着戏谑笑意的神情也收敛了几分，显出几分紧张的僵硬。
接着，简令祁看也没看他一眼便掠过了他。
云栎眼睛一眯，正要发作，就听见浅浅淡淡一句：
“能滚远些吗？”
他转过身，盯着少年停步后半边光洁的侧脸，眸里燃着兴味，alpha的侵略性在这一刻尽显无遗，浓烈的信息素几乎要挣脱阻隔贴的束缚而逸散出来。
但嘴上还是满不在乎道：“哇？校花好……”
他怪模怪样的语气一滞，脖颈被人毫不留手钳住，因呼吸不畅而脸上蕴起一层红，情不自禁想咳嗽却难以达成这个目的，脆弱的咽喉受制掐断了他即将脱口的恶语。
纤长的手一点点收紧，只要再使劲一点，他的脖子就很有可能被折断。而且他毫不怀疑简令祁敢这么做。
他的脸越来越红，像是恐惧，但又更像是兴奋，胸口不正常地起伏着。
简令祁掐住他的脖颈，一如既往地没多少表情，唇形漂亮的唇瓣微微靠近云栎的耳廓，不紧不慢吐字：“云栎，被我打进一次医院不够，你是还想再进一次吗？”
威胁意味十足的话却让手下接触的肌肤泛起一片潮红，血液似乎流动得更快了，能清晰感知到表皮之下的剧烈跳动。
云栎眸光闪烁。
啧。
简令祁烦躁松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表情不太好看。
视线朝云栎后方探去，落在站在门口没动的小男生身上。唇瓣微启，却稍微顿了一下。
他才想起他还不知道那人的姓名。
“学弟，”简令祁朝他微抬下巴，仍是照旧的冷淡，“不跟上来吗？”
学弟：“啊？”
男生本来死死盯着云栎，脸色难看极了，但被喊了这么一声，仿佛骤然被从翻滚的情绪中拉了出来。
隔着云栎望向简令祁，眼睛明亮。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跑到简令祁身边。
跟着走了一会儿后小小声补充道：“学长……我叫乔榆。”
“嗯，记住了。”

第3章
简令祁单手撑在红木方桌上，垂眸看着林泊知，状似不解：“哦？会长这是在为云栎讨回公道吗？”
林泊知因他的靠近浑身僵硬。
手指蜷起微微收拢作拳，皮质手套显出点褶皱，仅与简令祁的右手隔了四指宽的距离。
他的视线不由被搭在桌上色彩对比极强的一抹冷白所吸引。细腻的皮肤羊脂玉似的，中指关节处因常年写字覆着层薄茧，却显得莫名涩气。
他半晌没有回应，有些愣神。
“怎么不说话？”
简令祁的手突然往前挪了一点，指腹轻轻擦过皮质手套。
隔着层皮革，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触感却让林泊知触电似的迅速缩回手，抬起眼惊魂不定地望着他。
被抽回的手一会儿蜷起一会儿放松，颇有种无所适从的模样。
简令祁的嘴角微不可察勾起了一点，浅色瞳孔盯着人，不走心道：“抱歉，太着急，我忘记你有洁癖了。”
林泊知喉结干涩，沉默好一会儿才干巴巴道：“……没事。”
他按捺住动荡的情绪，声线平稳：“云栎的事……我是担心你和他对上不讨好。既然你不愿我干涉，那就按你的意愿来。”
一鼓作气说完后，他像是在忍着某种不舒服的滋味，声音有点发沉的哑：“你先出去吧。”
这就是简令祁想听见的，完全没有半刻犹豫地与他道别、出门。
他走后房间里只剩下林泊知一人。
林泊知深呼吸几口，起身将门锁住，随后撕下后颈的阻隔贴。
红肿不堪的腺体被暴露在了空气中。
冷松味刹那间弥漫了整个房间，本来应该是淡雅清新仿若置身大自然的味道，却因此刻的过高浓度而叫人难以呼吸到了几近窒息的程度。
换气装置疯狂运作着，置换着房间内的空气。
林泊知翻出一支抑制剂颤抖着手毫不留情扎在脖颈处。拇指推动注射器，将浑浊液体一点一点注入体内。
原先被简令祁的指腹轻轻擦过的手套被他脱了下来，紧攥在另一只手上，近乎痴迷地放在鼻下，嗅闻着根本不存在的味道。
——完全不像是往日那个不近人情傲慢冷漠的学生会会长。
抑制剂的效果逐渐发作，急促的呼吸缓缓归于平缓。
林泊知重重呼吸几声，将皮质手套捏得更紧，眸色幽深。
想起自己方才疯狂痴迷宛如狗一样的行为，眼中显出一种格外明显的自我厌弃与戾气。
只是被碰了一下手指就……
林泊知手搭在桌上，神色晦涩不明。
……
手机亮屏，他扫过一眼。
【木秋：我回国了？好久不见，一定都想我了吧。今晚八点，酒韵见。】
林泊知移开视线，轻闭了下双眼，激荡的情绪将五脏六腑撞了个透，最后终于像信息素一样平息下来。
他没再管红肿的腺体，直接将新的阻隔贴覆在腺体上。
冷松气味来源受阻，换气装置仍兢兢业业工作着，屋内味道迅速散去大半。
林泊知起身，离开时房门被重重关上，独留房间内垃圾桶里安静躺着的一副皮革手套。
*
八点，酒韵。
不同于大厅舞池的昏暗喧嚣，包间大而明亮，厚重的门全然阻隔了外面的火热氛围。
包间内只有四个年龄一般大的男生，看上去干干净净的，完全不像是来酒吧玩的二世祖。
时楸亦手肘搭在单人沙发边上，手上随意玩弄着纸牌，侧头笑道：“都很给我面子嘛，连青染也来了。”
坐在轮椅上的瘦弱男生闻言脸上扬起温温柔柔的笑，浅棕色针织毛衣衬得他像是漫画里走出来的二次元美少年：“太久没见你了，当然得来。”
与其他几人比起来，他穿得有些厚了。按理说，即便是夜里气温降了些，也没有人会在夏天穿毛衣，特别是在另外三人穿了短袖的前提下。
房间里没开空调，只点了香氛。
“对了，学生会那个新来的风纪委员什么来头？”时楸亦耸了下肩，叹口气，无奈道，“林泊知他不告诉我，所以只好来向你们打听了。”
林泊知抿了下唇，对他说的不置可否。
“就……长得特别漂亮那个，认识吗？”时楸亦回想了下，忍不住舔了一下上唇。
“简令祁嘛。”纪莱星散漫搭话，“确实漂亮。”
对上时楸亦饶有趣味的眼神，他补充道：“你没见过正常。二年级转学来的，刚好是你出国这年。一来就直接抢了泊知的第一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这不就把泊知给迷住了，直接把人破格招进了学生会。而且据我所知，圣维埃里追求他的人不少。”
时楸亦好奇道：“你怎么这么了解？”
纪莱星：“因为……”
“因为他交往的omega和他分手的理由是——喜欢上简令祁了。”
越青染笑着说完这一句，收到了纪莱星陡然震惊的目光，他满眼写着“你怎么会知道？？”
越青染缓声解释：“上次我写生的时候，刚好撞见他和你说分手。一直没提起这件事也是怕你尴尬。”
纪莱星磨了磨牙。还真是谢谢你啊。
林泊知皱了下眉：“你也认识简令祁？”
越青染双手交叠着放在轮椅的双腿之上，闻言微蜷，面上看不出丝毫异色，温和笑道：“不认识啊。”
“青染怎么会认识？”纪莱星道，“他都多久没来过学校了，唉，说起这个我就羡慕？”
“倒是你——”纪莱星桃花眼一弯，眼下泪痣在明亮灯光下有些暗淡，咬字时有种自然流露的暧昧。
朝林泊知挪近了点，眨眼：“你不会真陷进去了吧？我承认，他长得是挺漂亮的，但毕竟不是omega，你家里是不可能同意的。说起来，他是不是这学期申请住宿了。你递交住宿申请不会也是为了他吧。”
提到这件事，林泊知脸有些沉了。
他的住宿申请被父母发现后，不出意外被直接驳回了。
“这样？”纪莱星给他出起馊主意，“你朝我说两句好听话，说不定我一开心就去申请住宿了，帮你看着那个漂亮beta。哥们谁跟谁啊，你开口我还能不帮忙吗？”
他带着点恶劣笑道：“圣维埃可是双人寝，指不定哪天就谈上了哦。”
纪莱星头上还有个哥哥，不需要他来继承家业，因此纪家对他完全是放养态度，准则就是只要他开心就好活着就好。
还没等林泊知拒绝，时楸亦先开了口。
“换你去？”时楸亦上下打量男女友换了无数的纪莱星，感到好笑，实话实说，“让你挖墙脚就比别人更好了吗？”
纪莱星感觉自己的清白受到了侮辱，立马转向林泊知澄清道：“你是知道我的，我向来都只对omega感兴趣的，怎么可能看得上beta？”
“行了。”林泊知及时制止他们二人的斗嘴，极其平静道，“我不喜欢他。”
“我的未来伴侣只会是omega。”
他的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惊讶。
像林泊知这种优绩主义者，阶级意识强得出奇。能看见他和特招生说话就已经是一件值得震惊的事情了，更别提是和一个beta特招生交往——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林泊知往旁边扫了眼，视线落在搁在轮椅上：“说起来，你准备多久复学？”
蓦然提起此事，越青染笑容一滞，沉默一会儿转移目光看向桌子，僵硬且明显地扯开话题：“我好渴，这儿怎么连茶水也没有？”
纪莱星笑了一声，夸张道：“不是吧，来酒吧你还喝茶水？”
越青染看着空荡荡除了装纸牌的盒子什么也没有的桌子，眼里明晃晃写着——那也得有别的喝啊。
纪莱星道：“我点了酒，应该快了。”
刚说到这里，门就被叩响了。
两个穿着侍应生服饰的男生端着酒低头走进来。
纪莱星莫名其妙发出声轻笑。
时楸亦随之看去，在看见隐在碎发下的夺目长相时视线定住，旋即也眯起眼。勾起唇角，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简——令祁。好巧，又在这里遇到了？”
他眸里亮着光，仿佛真的是在为这份特别的缘分而高兴。
简令祁不着痕迹扫过或坐着或站着的四人，心想，又有麻烦事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时楸亦就热情招呼：“要不留下喝一杯再走吧……相逢即是缘嘛。”
一头嚣张白发的男生浑身散发着股混不吝的气场，勾唇时看似在笑，眼中却意味不明，毫不掩饰上下打量的意图。
简令祁身旁站着的小男生立即戒备起来，抿起唇，轻轻扯了下简令祁的袖口，朝他轻轻摇了下头。
显然谁都能看出这绝不是什么带着善意的邀请。
简令祁也想拒绝，可那人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手上动作不停，随意洗着牌，一边含笑看他：“好歹也给我扣了分，我当时都没计较呢。现在不会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清冷漂亮的少年穿着侍应生统一制服，轻薄的白色衬衫勾出青涩的肌肉线条，领口偏低，俯身时能看见漂亮白皙的锁骨，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
四人都抬眸看着他，他仿佛被目光锁定的猎物一般，站在视线交汇处。
他静了几秒，像是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了，清凌凌的声音压低朝身旁人说：“你先出去吧。”
小男生紧张地望着他，眸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担忧：“真的没事吗？”
“没事。”
纪莱星舌尖抵了抵，将那些对话尽收耳底，突然有点不爽。
小男生将盘子放下后出去了，简令祁不紧不慢将一瓶瓶酒从盘中移到大理石桌上。
始终端端坐着的林泊知这时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带着股矜傲：“你在这儿兼职？”
简令祁轻“嗯”一声。
林泊知皱眉：“为什么？——酒韵很乱。”
简令祁把最后一瓶也放好了，平静抬头：“缺钱。”
会让大多数人难堪的两个字被他说的平平淡淡。
“哦，缺钱啊？”纪莱星这下来了兴致，眨着那双多情缱绻的眼。
俯身，指节微一用力，一瓶烈酒被他往前推了推，嘴上理所当然，“那我们身为同学，肯定不能坐视不管啊。”
桃花眼含着暧昧情意注视着漂亮少年，说出的话却令人心生寒意，“把这瓶喝了，这桌酒的提成就都算你的。”
他推出的那瓶酒度数挺高，价格也不低，起码也得五个数。
明亮白光落在玻璃似的浅色眸子上，没有倒映出任何情绪。简令祁婉拒：“抱歉，我还要工作，不能喝醉。”
纪莱星惋惜地叹了口气，表现得非常遗憾却也能够理解。垂下眸，手指掠过重重酒瓶，最后停在一瓶没多少度数的红酒上。
握住瓶身，开瓶时动作利落帅气。
拿着酒瓶缓缓踱步到简令祁身边。像对待情人般凑拢，咬字暧昧：“那这瓶呢？”
简令祁耳朵不自然地微动，眉眼压着冷意。
他现在极其想把酒瓶夺过来直接砸在纪莱星头上。
但理智最终还是压下了烦躁。
他一一看过坐着的那三人。
林泊知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发生，像个完完全全的局外人，眸色傲慢冷漠。
时楸亦作为整件事情的罪魁祸首，笑眯眯地注视着他们，兴致勃勃的模样仿佛是在看热闹。
越青染坐在轮椅上，脸上保持始终未变的温柔神情，发丝柔软贴在耳侧，见他瞥来还冲他微笑了一下。
……他认识到一个事实——在场的人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都至少抱有一丝期待。
面对着客人的刻意为难，简令祁睫毛微颤，沉默接过红酒，不再费力找由头推脱：“喝完就行吗？”
纪莱星眸里倒映着他的面孔，弯眼道：“对啊。”
简令祁不再多说，对嘴仰头喝下，喉结一下下地滚动。碎发微微挡住视线，他半垂着眸吞咽着入口的酒水。
纪莱星看得喉头一紧，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搭在简令祁的后脑勺处了。
这有点像接吻前的准备姿势。
林泊知这下总算坐不住了，脸上神情一瞬沉下来，骤然站起了身。甚至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撞在沙发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然而，下一秒，那只搭在后脑勺的手就从亲昵改为了扯拽的动作，用力攥住了黑发，旋即往后一扯。
头皮被扯动传来的细密疼痛让简令祁骤然抬眸。玻璃球似的眼眸冷冷盯着与自己仅有一步之遥、正恶劣笑着的男生。

第4章
包间里安静寂然，白炽光将屋内照得明亮一片，黑暗无所遁影。
“喝得太慢了啦，”纪莱星似是感慨说了这么一句。
就在简令祁被酒精侵蚀的脑子还在慢半拍思索着他这句话用意的时候，他另一只手已经托住酒瓶底，强硬地将抬高了些。尾音含笑：“我来帮帮你吧。”
简令祁瞳孔骤缩，陡然间不受控的酒水连续涌入口中，吞咽动作慌乱。他试图躲开，头发却被死死拽着，只能被迫着继续。
暗红色酒水因吞咽不及时而从缝隙溢出，或沿着光洁下巴蜿蜒流下，或在空中直接滴落。
好好的昂贵红酒，却因纪莱星粗鲁的动作浪费了大半。
白色衬衫被浸红一片，湿湿地黏在皮肤之上，皮肤大面积晕出醉意的粉色。衬衫下几乎能看见其下贴合皮肤若隐若现的皮肤肌理，勾勒出清晰线条。衬衫外的黑色马甲也有一片变深了。
简令祁近乎狼狈地被逼着喝酒，忍不住往后退，却发现腰身被冷硬的大理石桌抵住，退无可退。
冰冷的大理石桌边缘将仅有层单薄衬衫马甲的后腰冻得微一瑟缩，因酒精作用变得敏感的脊背处迅速被硌出红痕。
浓烈酒气中，他意识混乱，单手抵在身旁，指尖用力泛白。
纪莱星松开他的头发，腾出一只手懒懒压在简令祁手边，这个姿势像是将人圈在了怀里。
酒瓶突然被另一人夺去。
大幅度的动作让酒水在瓶与唇的间隙间洒了一片，铺在地上的毛绒毯子浸上水色，深了一大片。
纪莱星看着被夺走的酒瓶，抿了抿不知为何变得干涩的唇，半晌，再次扬起笑容，眉眼染上几分懒怠，悠悠抬起：“怎么了吗泊知？”
林泊知随手将酒瓶放在桌上，看也没看纪莱星，而是对简令祁：“你没事吧。”
简令祁撑着桌子，微垂着头，晃了晃脑袋，眸里漾起点迷蒙的水色。听见这句话时下意识抬头，两颊薄红，唇色漂亮得不像话。
和平日禁欲冷漠的模样无半点相似。
显然不是没事的模样。
下一秒，他抬起袖子将脸上的酒水擦去，出声时语调平稳：“没事。我能走了吗？”
嗓音带着点明显的沙哑。
林泊知微愣，喉结上下滚动。盯着他往旁边挪了一步。
简令祁从他腾出的空隙中走了出去。
纪莱星手撑在桌上，扬唇看着简令祁的背影，直到门被合上，才将视线重新移到林泊知身上。
耸了下肩，无辜道：“你生气了？我一兴奋就没忍住，他实在太漂亮了。不好意思啦。”
他笑嘻嘻地道歉。
林泊知冷着脸，后颈的腺体又开始发烫了。手摸了摸口袋，只摸到平坦一片。
他抬眸，一字一句艰难道：“你们带抑制剂了吗？”
三人凑成一堆，认真翻找，拼拼凑凑翻出两支抑制剂，递给林泊知。
林泊知沉着脸，拿起便扎在脖颈，将液体推入的动作有些急躁。
连着用了两支，稍微缓解了些皮肉之下血液的疯狂翻涌。
时楸亦啧了一声：“我不就出国一年，你怎么搞成这幅模样了？——易感期了？”
“你还不知道他吗？和天天易感期有什么区别？”纪莱星嗤笑一声，“迟早得抑制剂依赖症。”
抑制剂依赖症并不是一个学术上的名称，通俗来讲，问题出于AO对于抑制剂的使用过于频繁。
抑制剂本身的原理是抑制神经兴奋，使用次数过多便会让使用者对抑制剂产生一种生理上心理上的双重依赖，从而使用频率不断增高，效用也不断削减。
一般来讲，处于易感期的alpha最好选择omega临时标记，或者靠其他的身体接触缓解这种难耐的痛苦。
但是——
林泊知根本不能忍受和其他人的肢体接触。
自小时候起，和陌生人的接触就会让他产生生理性反感，大面积的接触甚至会让他反胃呕吐。
随着年龄增长，这种不正常的心理疾病有所好转，但也没好多少。
林泊知说：“以后就好了。”
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以后就好了。
但从小到大他听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以后就好了。
或许是说一定会找到一个合适的omega，或许是成熟后他会不再抵触正常的肢体接触。
总之。
以后就好了。
*
纪莱星是四人中最后离开酒韵的。
他独自在歌舞喧嚣的大厅里玩了好一会儿，身上沾了一身酒气，见天色已很暗了，才和身旁人最后做了一个贴面吻，桃花眼弯着，连绵缱绻仿佛要拉出丝来。
转过身后目光瞬间恢复清明，再找不到丝毫留恋的影子，仿佛方才只是逢场作戏。
他从侧门出去了。
酒韵外的小道没有安装监控的，一路上经过不少拥吻得难舍难分的人，纪莱星笑吟吟地盯着那些人看，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悠悠往外走。
突然，他猛地意识到点不对劲。
alpha体魄带来的敏锐五感让他捕捉到了点很细微的脚步声。
脚尖一转正要回头，下一刻，后腰被狠狠踹上。
啧。
伴随着不受控倒地的动作，纪莱星脸色沉得像是要杀人。
那一下力度大得仿佛要将他的肋骨踹断，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还从没被人这么对待过，疼得身子都蜷了起来，挣扎着爬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来，后脑勺就挨了一闷棍。
“哐当——”
是棍子掉落地面的声音，其余再无响动。
那人无声无息离开了。
纪莱星疼得想骂人，脑后传来的剧痛却让他连骂脏字都没力气。安安静静地在地上趴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有力气伸出一只手，摸索着轻轻触碰了下后脑勺，不出意外摸到粘稠的液体。
流血了……
纪莱星方才还稳得出奇的手突然颤抖起来，俊俏的五官也皱了起来，眨着眼一脸茫然无措。
不是、他晕血啊？
纪莱星现在出于一种晕或不晕的不定状态，一想到后脑勺在汩汩流血，就生出一种动也不敢动的恐惧感，甚至比被打一闷棍的疼痛更甚。
他深吸一口气，一边小声安慰着自己，一边努力地缓慢地拖着身子挪到墙边。
多亏了alpha强健的体魄，以及远超beta和omega的耐疼能力，否则纪莱星早已陷入昏迷，现在也不用再尽力思考现状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应该尽快拿出手机叫救护车，但一想到脑后不断涌出的血液，他就仿佛僵住一般，保持着一动不动的状态。
明明伤在脑后，眼前却近乎一片血红的雾。
血雾忽然映入一个穿着简单的身影，掠过他直直向前走去。
“简——？”他下意识喊出声。
旋即一道手电筒的光打向了他，将他的窘态全然暴露。条件反射地抬手去挡。
简令祁居高临下注视着他，像是才注意到墙角这儿还有个人。
纪莱星抬头看他，咬着牙一时没说话。
毕竟要向一个不久前他才欺辱过一番兼“情敌”的人求救，纪大少爷一时间放不下自己那点高高在上的自尊心。
他不出声，简令祁也没开口，只静静看着他后脑勺涌血的伤口，唇角好像轻微上翘了一下。
可能是错觉吧，纪莱星想。
“我、我怕血。”
近乎示弱的话被他以极小的声音说出。
简令祁站在阴影里，手里握着的手电筒的光亮得刺眼，甚至连纪莱星脖颈处的一枚吻痕都照得清清楚楚。
纪莱星没来由感到一阵羞耻，声线微颤：“可以送我去医院吗？”
简令祁还是盯着他看。
纪莱星莫名觉得他是在通过这种打量来估算同意与否的价值。
难言的耻辱感猛地窜上脊背。
黑暗中他看不清简令祁，简令祁却能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好不公平。
“有报酬吗？”简令祁问。
帮他为什么还要报酬？别人想要这个机会还排不上队呢？
纪莱星感觉自己因这种明码标价的交易而变得难堪起来。
就好像简令祁帮他不是因为他是纪莱星，而是因为别的东西。
他讨厌自己的价值在对方冷淡的三言两语中被否定。
但当务之急是受伤的头。
纪莱星忍气吞声：“你不是缺钱吗？我给你钱？”
简令祁垂下眸：“多少？”
“十万？十万行了吧？”
纪莱星有点委屈，他都快流血身亡了啊？这人怎么还在和他讨论些钱不钱的，他堂堂纪家人难道会赖账吗？
简令祁唇角扬了下，这下纪莱星确定不是错觉了。
紧接着他就蹲了下来，平视着纪莱星，陈述着事实：“大少爷，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你确定——你要继续这个态度吗。”
坦白来讲，纪莱星今天是第一次与简令祁接触。之前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抑或是远远看见过一眼，但只有这次，近距离地接触到他，无比直观地让纪莱星感受到了论坛上简令祁的讨论度到底为什么会那么高。
太漂亮了。
性子也冷得出奇。
盯着他喝酒时，纪莱星几乎移不开眼，血液仿佛被火星点燃，捕猎的兴奋在瞳孔中跳跃。
后来的一切都发生得顺理成章。
纪莱星也没有生出后悔惭愧之类的心情。
像这种众星捧月长大的富家少爷，让他拥有同理心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
纪莱星看着简令祁真的不为所动的那张脸，情绪突然激动，大声道：“那你就看着我死在这儿吧？”
陷于对血的恐惧中而暂时下线的理智让他忽略了简令祁出现在他身边的时机为什么会这么巧合，也忽略了敲他闷棍的人专门挑了没有监控的地方又为什么不下死手。
他现在只有满腹的委屈——对血的恐惧，对简令祁的不满，让本来就没有情绪管理的大少爷完全控制不住情绪，天生含情的眼睛只装着简令祁一人，企图这样就能听到点软和话。
然而他的愿望落空了。
简令祁不为所动：“你可以再大声点，喊来别的人，说不定会有愿意帮忙的人。”
他平静说完后，起身准备离开，裤腿被扯住。
手电筒的光打在那处。沾血的手颤颤巍巍抓住了他宽松的裤腿，纪莱星仰头看他，莫名有点可怜：“你刚刚答应我了？”
他才不要自己这幅狼狈模样再被其他人看见？
简令祁没有直接转过身，而是微微侧头：“那你该对我说什么？”
纪莱星咬牙切齿：“麻烦你送我去医院。”
又吼道：“我快要死了？”
alpha哪有那么容易死？
简令祁抿了下唇。
他动的手他能不知道吗？
他根本没下死手，就是受了气忍不下，所以找着机会报复回来。换任何一个alpha都能马上叫救护车去医院了，但他是真的没想到纪莱星居然怕血……
藏在阴影里看了半晌，他发现纪莱星是真的不叫救护车。担心纪莱星真的死了，纪家会找他麻烦，于是不得不出来处理一下。
简令祁拿出手机，拨打救护车号码。
“等下——你别在这里叫救护车，”纪莱星顿了顿，像是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有些为难人，但焦急还是战胜了这点，“我家里要是知道我在酒韵弄成这样，一定会限制我的出行的？”
简令祁握着手机。
纪莱星从他的神色里看不出什么，但他觉得简令祁应该是有点不耐烦了。
“我可以加钱？二十万可以吧。至少过条马路再叫救护车。”
至于简令祁用什么办法让他过马路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简令祁思索几秒：“行。”
他把手电筒塞到纪莱星怀里，冷硬道：“拿着。”
纪莱星乖乖抓好，下一秒整个人腾空，蓦然睁大了眼睛。
他被简令祁横抱起来了。
纪莱星进行着缓慢的思考。他，一个名副其实的alpha，居然就这样被横抱起来了？？
他也没看出来简令祁力气这么大啊？明明在包间里看起来单薄又瘦弱的……
简令祁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缓冲，生生就将他从地上抱了起来，只稍微皱了眉头，但手却很稳。
纪莱星正震惊着，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心里生出点别样的情绪，再然后这点才升起的情感就被接下来的话打碎了。
“头抬起来，血要沾上我的衣服了。”语调冷淡。

第5章
夜深人静，萦绕在圣维埃的光晕星星点点亮起。
宿舍楼的位置偏远，离教学区远，和校门离得更是远。
简令祁骑着单车，晚风吹起额前碎发，露出极精致的冷冽眉眼，到宿舍楼下时停住。闷热的风混着未散尽的酒气晕染开来，他皱了皱眉，罕见地生出点燥郁的情绪。
在酒韵后门附近“救助”纪莱星耽搁了他不少时间，以至于现在已是晚上十一点了。
圣维埃学院的宿舍没有门禁，住宿的绝大部分都是特招生。
简令祁在这所学院待了一年了，这学期才申请住宿，同时这也是他两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住校。
简令祁甚至还没见过他的室友。
他找宿管领了钥匙打开门后，明亮灯光下，屋内男生恰好也朝门口看来。
视线相对，简令祁赫然发现，竟然还是个熟面孔。
男生立刻起身，讶异道：“学长？好……巧。”
可不就是巧吗？
下午才见过面，现在又重逢了。
简令祁朝他颔首，阖上了门。
乔榆是一年生，简令祁是三年生，按理说是不大可能成为室友的。
也不知道学院的匹配机制是如何运作的，好巧不巧的就将他们二人分在了同一个寝室。
乔榆脸上的小伤口大概是已经处理过了，下颌处贴了片卡通创口贴，额头淤青消得差不多了，后颈处不知道受了什么伤，仍旧盖着纱布。
大概是洗过澡了，头发干爽，穿着可爱风的睡衣。
端正站着的时候像是一棵小青松，表情有种说不出的认真，像是那种听不出玩笑话，于是会把别人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的传统好学生。
除去起初的简单寒暄之外，就没人再讲话了。寝室里意外地陷入安静。
乔榆用力抿了抿唇。他难以从简令祁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冰冷的气质让少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前提是，如果没有下午那件事的话。
下午出现在厕所隔间的少年逆着光站着，为他打开门的那一幕太过于美好了，以至于让乔榆第一次生出主动接近这样一位——看起来不太好相处的人的念头。
简令祁找好换洗衣服后就进了独立卫浴，并未主动和他闲聊几句。
乔榆有些失落地重新坐回椅子，回到自己之前的事情当中。
手里捏着试卷一角，右手笔尖停在一个数学式子边上，墨水晕染纸张。
他睁大眼睛，眼中蓦然出现懊恼情绪。
嘶？
这道题思路断了。
乔榆方才式子写了一半，扭头看见简令祁的那瞬间脑子一空，不知道为什么就站起来了。现在重新回到这道题，他不得不将题目从头读起。
浴室里传来连绵水声。
乔榆眼睛眨个不停，倒是确实在读题，只不过读完一遍后发现自己一个已知条件都没记住。
他猛地甩甩脑袋，用力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强迫自己认真起来。好不容易才重新进入状态。
水声不知道多久停了。
“砰砰——”
乔榆抬起头，左看右看，迟疑着声音来源。
“砰砰——”
这下他确定了，是浴室里传来的声音。
简令祁在从里面敲门。
乔榆走近，磨砂材质的门可以看见一点模糊的身影。他反应过来映出的是什么，脑子一热迅速背过身靠在边上，故作淡定地大声问道：“怎么了吗？”
“突然停水了。”
隔着浴室门，声音有种闷闷的湿气，“我在里面没找到控制水流的装置。乔榆，你可以帮我找下吗？”
“啊……啊？那我在外面找找。”磨砂门外的人回过神，立即应道。
乔榆已经去找了，简令祁在浴室里也没什么别的事做。
随手将额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另一只手无聊地上下摆弄着水龙头的开关。
真是倒霉。
没有了热水带来的腾腾热气，浴室内的温度很快降了下去，简令祁感觉有点冷了。
晚上在酒韵兼职时沾了一身酒水，黏糊又难闻。但那边洗不了澡，简令祁只换了一套衣服，还忍着不适把纪莱星送去了医院。
没想到回来还遇上停水的情况。
早知道今天就该请假了，诸事不顺。
简令祁烦躁地想，手再次将淋浴的控水开关往上扳，“哗”的一声水从头而下。
简令祁：“……”
门外是越来越近的快速脚步声。
男生积极回应：“学长我调好了？”
简令祁晃了晃脑袋，水珠连颗落下：……
他知道。
他已经感受到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乔榆听见简令祁说：“谢谢。”
谢谢……？
乔榆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想大声喊出来的兴奋，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大，莫大的成就感在他心里迸开。
回到位置，他不再为难自己继续钻研难题，笑盈盈地将没练完的试卷折好收起，从柜子上整整齐齐的书里抽出一个精致的本子。
书封很厚，配色简单，设计简洁。
他先是翻开扉页，下方写着一行隽秀的小字。
“没有人是一座孤岛，独自存在于整个世界之中。”
再往下是相比起来较小的字：“——给小榆(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的十岁生日礼物。”
乔榆的手指轻轻拂过两行字，弯着眼笑。随后翻到空白页开始写字。
“9月1日晴
今天是我来到圣维埃学院的第一天，一切顺利。
下午我经过操场时，听见一个男生的哭声，听起来好可怜，我还听见了其他人的声音，还有，应该是棍子打到身上的声音，我不太确定。
明明很大声，旁边人却都像没听见一样走开了。我还是没忍住，冲上去了。
我受了一点伤，头撞在墙上的时候很疼……好吧，其实手和腿也疼。早知道以前应该学学拳击或者跆拳道的，而不是去学舞蹈，一点用也没有。这样的话，可能今天就不会像这样束手无措了吧。
那个男生趁着这个机会跑开了，我好生气。明明我是想帮他，但他看上去并不是很需要我的帮助。太冲动了，我不该上去的，我就该看着他被那群人打死。”
写到这里，他笔尖一顿，旋即将最后两段字划掉了，又反复来回划线，直到看不清为止。
做完这一切后，他凝视字迹几秒，“嚓”得一声将整页纸撕了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把前面内容原封不动默下来后，他继续写着。
“我把那些人全都赶走了，那个男生很感谢我，还夸我厉害？以后我要继续做这样的事。
我知道，您教我的是对的。力所能及帮助别人，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
……
——我今天遇见了一个人。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有些疲惫，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休息一会儿，于是特意挑了厕所最里层的隔间躲着，但当我调整好情绪，准备出去时，门已经被锁上了，还有人往门里倒了一盆水，幸好我反应快躲开了，只是头发湿了，衣服倒没多大事。
我是不是很厉害？
对不起，我其实没有那么厉害，我太窝囊了，不敢出门质问他们，没忍住又开始哭了。
但是过了一会儿，隔间被一个人打开了。我抬起头看他。
他很高，背着光看不太清脸，但我认出来了，他是开学典礼上演讲的学长。
他长得特别特别特别好看，真的？
但好像有点冷漠，感觉不太好接近的样子，而且笑也不笑。如果他能对我笑一下就好了。
我居然和他是室友，而且，他还记住了我的名字。开心^_^
他好像还挺温柔的……”
乔榆想了想，脑海中无端冒出简令祁回寝时冷淡寡言的表现，抬笔在温柔后面加了一个问号，表示此点存疑。
浴室门被打开了，内里蕴着的雾气迅速蔓延开来，又很快消散。
简令祁拿毛巾随意擦着润湿的头发，长睫上水汽凝成水珠，瞥了那边一眼恰好与乔榆相对视，水珠随着抬眼的动作沿浓密睫毛落下、破碎。
乔榆睁大眼睛，下意识抿住唇，呼吸也停滞一瞬。
简令祁换了睡衣，同样是将扣子扣在了最上一颗，但领口处在浴室中被湿气润湿了大半，贴在白得透明的皮肤上，水珠顺着湿润的发丝滴落。
他的视线并未多做停留，一边擦拭头发，一边朝自己床位走。径直回到自己位置后，就立马切换至了学习状态，没分出一点神来给寝室里的另一个人。
乔榆悄悄探出头观察他。
他抿着唇思考的样子和平日里不太一样，眉眼微敛中和了平日冷漠的锋芒。中性笔尖与草稿纸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即便是打草稿，他也习惯性按照题号分区域写，便于写完后一眼检查到答案。
草稿纸甚至比大部分人的正式作业还要规整。
*
圣维埃的食堂依旧遵循着贵族学院的格调，修建得古典又奢侈。
午饭时间，食堂里人来人往。
一周下来，简令祁渐渐也习惯了住宿生活。
他打了一份最便宜的素菜，端着盘子找了个空位坐下，边吃边想着上午还没算出来的那道生物题。
说真的，abo世界的生物遗传题怎么能这么复杂？
——还是性别太多了。
因遗传题而深受困扰的简令祁不太开心地吃下一口青菜。
虽说圣维埃食堂座位并不紧俏，但也少见简令祁这样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的情况，像是所有人都绕着他，故意和他隔开似的。
简令祁也不在意，静静地想自己的事。
“哐当。”
随着这突兀响声，简令祁的余光中突然纳入了一个多出的餐盘。
简令祁一顿，旋即抬头，漫不经心地看着纪莱星那张写满肆意张扬的脸，缓慢咽下口中的青菜。
伤好出院的大少爷矜持坐下，理了理袖子，接着慢条斯理地夹起自己盘里的一块排骨放到简令祁盘里。
简令祁扫了眼盘里多出的排骨，又抬起眸，注视着他没说话。
被那双浅色眼睛这样认真盯着，纪莱星莫名生出点不自然，扬了下眉，找回自己平常的声音，以一种教训的口吻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打荤菜？我不是刚给你打了二十万吗？”
纪莱星皱了皱眉。
提起这件事他就生气。
他从医院醒来时身旁一个人也没有，一看手机，里面只有大哥例行公事般发来的一条慰问短信。
他从病床上坐起，摔了手机，开始等简令祁回来。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着简令祁人影，一问护士才知道他居然没等他醒就已经走了？
他不得不又捡回手机，划开几个社交软件，找着有没有别的消息。
答案是——无。
简令祁没有找别人要来他的联系方式，给他发消息。
他憋着气，又在病床旁边找了好半天，结果只在床头柜处看见一张便签，上面仅写了一串银行卡号。
仅有的一行冰冷的数字让纪莱星气得不行，感觉后脑勺正在恢复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了。故意拖了三天才给简令祁转账。
然而翘首以待的他发现简令祁在这期间居然真的一直没找过他。
就不能催他打钱吗？？
简令祁低下头，继续吃饭：“没钱了。”
纪莱星持续给他夹肉的动作一滞，咬牙切齿重复强调：“我刚给你打了二十万。”
“嗯，现在没钱了。”简令祁也是今天打饭时才发现饭卡里剩的钱不多了，计算了下可支配的钱，干脆打了青菜将就着吃。
奖学金刚好也就是这段时间到账，他准备着等奖学金到账再充饭卡。
他夹起那块排骨，不紧不慢喂入嘴里。即便是这样随意的吃饭动作，被他做出来也极具观赏性，时不时就有其他桌的人朝他投来隐蔽的视线。
纪莱星听见他的话，莫名生起气来，瞪着那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我就该把那二十万直接充在你的饭卡里。”
简令祁像是真的考虑了下这件事的可行性，点点头说：“也行，但不用充二十万，太多了，花不完。”
闻言纪莱星更气了，筷子一放，与盘子相撞时发出清脆声响。
他拧眉质问：“林泊知不知道你每天吃这些吗？”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说完这一句后，简令祁放下筷子，抬眼冷淡，“吃饭时可以不说话吗？”
纪莱星大声反驳：“我又没吃？”
说完他一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一直在给简令祁夹肉，像是伺候他用餐的仆人似的，心里的火气一股一股地蹿。
但一看简令祁餐盘里的那些可怜巴巴的青菜，于是继续愤怒地给他夹肉，一边说：“你是不是没和林泊知说过你饭卡里没钱，你不好意思是不是。我去和他说？”
简令祁还一句话没说，他就自顾自给他安排好了。
简令祁忍不住再次抬眼看他一眼，突然发觉这人是真的有点蠢。
他怎么也不动脑子想想，连他都能发现的事，林泊知怎么可能不知道。甚至连没有人敢坐在他身边吃饭这件事，简令祁也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确定这事和林泊知脱不了干系。
威胁、利诱、企业打压……方法有很多，简令祁不怀疑林泊知这个人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明明他们什么关系都没有，却对他有种诡异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神经病一样。
简令祁嘴唇微张，旋即又闭上了。
——算了，他愿意问就去问吧。
反正左右与自己无关。

第6章
纪莱星垂眸盯着他吃饭，表情严肃，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等简令祁吃完了他那盘饭菜还一动没动，一双眼睛仍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
直到简令祁握住餐盘准备离开了，他才仿佛恍然回神一样，条件反射似的迅速起身紧攥住对面人的手腕。
简令祁垂下浓密眼睫，视线落在被圈住的手腕上，纪莱星像被这视线烫了一下，手忙脚乱缩回手，忽然又意识到自己这样有多掉价，动作僵在半途。
十分刻意地清了清嗓子，恢复到自然的模样，嗓音压低，出声时是熟稔的调情语气：“下午是公休，你这是急着去哪儿呢？”
简令祁看上去有些烦他，但居然真的给出了准确答复：“实验室。”
纪莱星皱了下眉，什么实验室？
还没等大少爷贫瘠的大脑思考出个所以然来，骤然逼近的脸就使得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仿佛一瞬间世界按下了暂停键，他清晰听见自己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行动仿佛被束缚住一般，他鼻翼翕动，似乎能嗅见极浅淡的来自于少年身上的香气。
这是一种单纯的、与信息素无关的吸引力。
久经情场的他本应该游刃有余地把这当作一场调情进行，他可以摸上少年的下巴，用手指撬开他的唇齿，暧昧而温柔地抚摸他整齐的牙齿，看那张漂亮到不真实的脸露出些难耐的渴望的神态。
或者就像那天在酒吧包间一样，打破他冰冷疏离的面具，看着他冰冷的脸蛋被眩晕的绯红所替代，一双眸子水汽弥漫。
但这时候，他却是什么都做不出来了，僵直着身子，像个傻瓜一样被动地接受着那双极浅的瞳孔的注视。
好似他现在做什么都是对对方的一种亵渎。
简令祁比他稍高一点，因而微微垂下眼睫，蝶翼似的睫毛盖住一小半瞳孔，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贴着耳廓轻声响起：“因为我救了你，所以你爱上我了？”
这是一句没有带上任何情绪色彩的问话，但偏偏纪莱星的心脏却因此越跳越快，无意识间左手已经撑在了旁边桌子上，像是在支撑自己晃动的身体。
偏冷感的声音还在继续，刻意压低了声音，不偏不倚传进他耳朵里：“可是，你不是知道林泊知喜欢我吗？”
纪莱星猛地咬紧牙，遽然侧过脸，犹疑难定的目光紧紧锁住他，浑身仿佛过了一道电，细小电流顺着脊背窜起，直接连通大脑深处的某一区域。
简令祁见他这个反应，反而笑了。
但他笑起来也不是很明显的笑，只是唇微微翘起了点，似是引诱：“你是要和……你的好兄弟争吗？”
“好消息是，我现在还没有喜欢的人哦。”
说完这句，他近距离看着纪莱星因他这番话陷入纠结的神情，又迅速失了兴趣。
唇角压平，恢复到了正常站立的姿势，脊背挺直，完全又是往日里不近人情的模样，看也没看发愣的男生，面无表情径直离开了餐桌。
随着他离开，纪莱星的心跳丝毫未平息，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撑在桌上的那条手臂隐藏于黑色外套下的青筋凸起。
和林泊知抢吗？
他沉着眼，磨了磨牙。
可林泊知说了，他不喜欢他。这能算抢吗？
那我呢？
他这样问着自己，见色起意，也能叫喜欢吗？
*
简令祁加入的实验室的研究方向主要与信息素相关，再具体点，可以理解为探究alpha与omega或轻或重的信息素依赖症以及能否使用现有技术对其进行干预。
他们课题组的人并不多，并且全员beta。
beta能够保证在实验过程不受信息素干扰，但与之而来的一个问题是，试验进度不能立即得到反馈。
但这个问题也不是很紧迫，至少要先做出成品再考虑投入使用。
简令祁是课题组里唯一一个三年生，也是唯一一位特招生。年纪最小，但整日里绷着一张脸，单看神情，完全看不出属于那张脸的青涩稚嫩。
他套上白色洁净服，戴上蓝口罩，进了实验室就迅速切换至应有的状态。
他向来都是不受打扰地专注做自己的实验，但今天这时候，他始终感觉有不少注视着他的目光，等他一抬头，那些原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又慌忙转移了。
“有什么事吗？”他打破沉寂，礼貌开口。
那围在一起的几人推推阻阻，最后总算有一人勇敢站出来，和他讲话时有些紧张，不敢看他的眼睛：“你看论坛了吗？”
简令祁没有看论坛的习惯，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实验室，他并不想将时间花在这些无聊的事物上。
不过他大概能猜到。
与他有关，又发生在今天，无非就是中午发生在食堂的事。
那位beta看出简令祁没多少兴趣，也不敢再打扰他，几个人围在一起窸窸窣窣了一会儿，连忙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
圣维埃论坛。
——主题：【今天有几个人看见食堂那一幕了？？】
1L：【看到了。心情沉重。】
2L：【看到了。情绪复杂。】
3L：【不是、我怎么没看懂呢？？3不是有对象吗？虽然换得勤，但也从来没有过脚踏两条船这种情况啊。】
4L：【早分了，3前对象现在在追[花花]，上次我才撞见他悄悄往[花花]抽屉里塞礼物。】
即便这是个匿名论坛，但大家发言时也极其谨慎，并不常出现真实人名。
就像这里，他用了一个花瓣emoji代指简令祁，用数字3代指纪莱星。
5L：【所以……？】
6L：【楼上的不必多说，我和你想的一样。】
……
105L：【等等——现在是2和3都喜欢上[花花]了？按上星电视剧情来说，接下来的难道就是兄弟反目，大打出手？】
106L：【楼上狭隘了。接下来的剧情就不能是“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吗？】
……
楼主：【不多说，直接放图。[图片链接]】
配图是中午食堂的照片。
构图中心是两个身形同样优越的男生，挨得很近，两人静静看着对方。视线在空气中交缠，有种别样的张力，仿佛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对视，而是更亲密的纠缠。
图片聚焦于二人，旁的一切都做了虚化处理。
清晰度极高的照片连简令祁唇角微扬的弧度都拍摄得清清楚楚，清冷气质中流露出一丝少见的蛊人。
332L：【虽然但是，浅代一下，就当[花花]在对我笑好了。】
333L：【你代了？那我也代？】
334L：【你们都代？那我也。】
……
421L：【3就这样被忽视了吗？3长得就是一副特别会玩的样子，就说圣维埃里，奔着和他处对象的人那不也成堆成堆的吗？有一说一，他们站在一起对我的眼睛特别友好。】
422L：【……楼上是在玩抽象吗？】
423L：【会玩那不更配不上[花花]，楼上的楼上，什么成分啊？？】
424L：【其实，如果[花花]真喜欢的话……那什么，3应该挺有那方面的经验，能让[花花]开心的话，我也能够忍痛割爱的。(弱弱)】
425L：【靠？别YY[花花]行吗？？平时在人面前，话都不敢说一句，结果都跑论坛立法典来了？[花花]心情好，给了3一个眼神，这有什么好深究的。】
【得亏他是beta，要是换个性别，论坛上是不是都要把易感期发热期的段子全写一遍啊？神金。】
426L：【还是我，425L那个，刚刚没发完，补充一句：[花花]一看就x冷淡，麻烦别再有看不懂眼色的人沾边了。真服了。】
……
612L：【楼上怎么吵起来了，只有我一个人在高兴吗？2严防死守那么久，最后被身边人撬墙角了，我真的想敲锣打鼓庆祝一下。】
【至今我还记得，上次运动会我鼓起勇气给[花花]送了瓶水，[花花]还对我说了声谢谢，我正沉浸其中无法自拔呢，转头就瞧见2夺过去扔垃圾桶里了？[花花]扭头时正好和我对视上，还用口型和我说了句‘抱歉’。】
【啊啊啊啊？宝宝你不用抱歉啊？我一点都没怪你啊宝宝？都是2的错？？这种人最后被偷家，简直是罪有应得哈哈哈哈？】
*
此时的学生会办公室。
林泊知捏着手中的一叠照片，一张一张缓慢看完后，轻轻放在桌上。
视线没再紧盯着照片，面上看不出什么异常，只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
桌面上散落开来的照片上全是中午食堂时的简令祁。
或者说，是简令祁和纪莱星的双人照。
各个角度的，全方位地被记录了下来。
他撑起手肘轻按额角，将心里升起的迫切渴望见到简令祁的欲望生生压下。
这个时间点……简令祁正在实验室，根本不会回他消息，说不准还要惹人厌烦。
他冷着脸拿出手机，被黑色皮革包裹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点进了四人群聊。
对话框被点开，却迟迟未落下内容。
保持着这个动作好一会儿，他手指逐渐收紧，紧紧捏着手机边缘，用力得连手指都有了些微颤抖。最后他重重舒出一口气，终于冷静下来，没有一时冲动发出照片去质问纪莱星。
然而下一秒，消息列表一亮。
纪莱星私聊了他：【你现在方便吗？我来找你。】
林泊知抵了抵牙，神色不明，半晌，回道：【有，在办公室。】
纪莱星速度挺快，十分钟没到就赶到了这里。
他合上门转过身来，天生笑眼含着明晃晃的笑意：“泊知，你最近忙不忙啊？”
“还好。”林泊知回得有些冷淡。
但纪莱星知道林泊知向来如此，没太在意，自己拖了个椅子坐下，鞋尖踩地带动着转椅绕起圈来，开口时很是随意：“这么久了，都忘记问你，你什么时候认识简令祁的啊？”
他抬起眸，半开玩笑地开口：“好像突然之间，你和他就很熟悉起来了。”
说到这儿，他适时叹口气，抱怨道：“时楸亦出国了，越青染又向来不爱出门，你也总说在忙，你都不知道，去年一年我一个人有多无聊？”
桌面上只有装订好的A4纸，照片已经被林泊知整齐收好了。
林泊知微挑眉：“很无聊吗？我看你发的动态，生活倒是挺丰富的。”
“苦中作乐而已，”纪莱星懒懒耸肩，旋即又追问道，“别扯开话题，快回答我上个问题。”
怎么熟起来的吗？
林泊知敛眸，思绪缓慢延伸至一年前。
那时候简令祁刚转学到圣维埃，按理来说，他们本该毫无交集的，毕竟他向来不会关注一个普普通通的特招生，直到成绩单上的第一名换了人。
他静静看着排在第一的名字。
——简令祁，是谁？
当晚，因掉下第一而被罚在庭院里跪了三个小时的林泊知回到房间后，膝盖疼得站也站不稳了，他那时带着恨意，反反复复念着这个名字才得以入睡。
膝盖即便是上了药仍难消红肿，与冷硬石子地的长时间接触使得即便是在睡梦中，双腿还是不自觉颤抖。
自从他七岁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受罚。alpha父亲冷漠的神情让他不自禁想起七岁前没能严格按照他的规划进行而受到惩罚的自己，相比起来，这次倒不像从前那样煎熬了。
他继续按部就班地按照自己的规划进行，偶尔撞见过一次被几个人逼到墙角的简令祁，依旧很是云淡风轻的模样。
看吧，根本不需要他的授意，就会有人自觉地将他承受的痛苦千倍万倍地归还给罪魁祸首。
无论是出于折辱简令祁的私心，或是讨好他的意味，林泊知都为此感到一阵快意。
忽然，穿梭重重身影，长相极为漂亮秾丽的少年朝他投来一眼，说不清这眼神中有什么情绪，但林泊知想要离开的步伐的确因其一顿。
他有些散漫地想，长相确实还不错，难怪有那么多人顶着得罪他的风险，也要悄悄对简令祁释放善意。
他没急着离开，而是站在远处，以一种冷眼旁观的态度观看起这里即将发生的事情。
然而没几秒，他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
简令祁看起来单薄清瘦，居然极其轻松地就将三个alpha撂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林泊知皱起眉，这完全不符合他自小被塑造出的等级观。
一个beta吗？
他所瞧不起的beta垂眸扫过地上捂着肚子疼得蜷起的几个男生，随后转过身来。
他第一反应是装作路过，抬脚要走，但他所站的是一片无任何遮挡物的空地，简令祁估计早就发现了他，直冲他走来。于是他硬生生收回了步子，不经意抬眼看向简令祁，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傲慢冷酷。
直到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在他耳边骤然响起：“是你在指使他们吗？”
林泊知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倨傲冷漠的眸子里瞬间满满充斥着厌恶。
他讨厌同人近距离接触，特别是，像这种，一身穷酸气的特招生。
虽然眼前的beta散发着清爽的暖洋洋的气息。
简令祁对他的后退并不在意，只是看着他，强调道：“别找我麻烦了，我很忙。”
林泊知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眼眸微眯。
不过自从那段单方面的对话之后，简令祁确实清闲了不少，不再有数不清的人堵他找他麻烦。
他和林泊知也处于一种毫无交流的相处模式中。
简令祁不太想和这种一看便会给他带来许多麻烦的不可控因素待在一起，自觉解决了一些堵他骚扰他的人后，安心继续自己的生活。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礼堂演讲时。
那是简令祁第一次作为学生代表发言，穿着统一制服，纤长的手指握着话筒，另一手拿着深色文件夹，垂眸看着其上的稿子，声音清冽，仿若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
林泊知在后台一角看着台上被聚光灯环绕的男生，第一次从这个视角看人让他感到了点新奇。
大概在发言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看不清形状的物件从台下重重抛了上来，速度极快。恰好简令祁那时正垂眸看稿，只余光瞥见，但这时候反应再快也躲不开了，他只能偏了下头。
硬质物件不偏不倚砸中他额头，随着物件撞地的清脆一声，白净的额头开始渗出鲜红的粘稠血液。
林泊知瞳孔微微张大，对于变故的发生他也毫无预料。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旁观者置之事外的心态。他不可遏制地朝前迈了一步，试图看清此时台上人的神态。
林泊知期待着这个夺走他第一的特招生在台上表现出慌乱无措，最好立马哭着跑下台，创造圣维埃学院建校以来最大的一次舞台事故。
然而他满怀恶意的希冀落空了。
简令祁面无表情的脸上的确第一次出现了怔愣这种神色，台下爆发出与友好沾不上边的哄笑声，像是深渊里看不清脸的怪物，伸出数不清的或高或低的手，尖叫着试图将他拖拽下去。
但他只是将文件夹放在了高桌上，抬手用衣袖随意抹去了顺着皮肤蜿蜒流下的血。
黑色外套沾上血并不太明显，被抹开的血迹凝在额上，将漂亮的脸衬得有些渗人。
他似乎完全不受影响，继续着刚才的内容。平稳得出奇的声音再次通过话筒传到礼堂的每个角落。
这个画面有种动人心魄的震撼，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台下的喧闹却渐渐停了，一双双眼睛转动，紧紧注视着台上冷静又淡定的漂亮少年。
发言结束，他下场后准备离开礼堂，却被林泊知喊住了。
林泊知有些慌忙地开口：“这次与我无关。”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解释，但就是脱口而出了。
简令祁头也没回：“有什么区别吗？”
额头仍在渗血，粘稠的血液沾在脸上，他不慌不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该马上去校医院处理伤口，否则极大可能赶不上下节课。
他没工夫继续和似乎不善言辞、半晌说不出一个字的林泊知僵持在这儿，他迈开步子离开。
赶在简令祁背影完全消失之前，林泊知朝他喊道：“我会把人找出来的。”
也不知道前面的少年听没听见，总之光看他的背影，能够看见他的步子并未为此有丝毫停留。

第7章
“他在学生会工作，自然而然接触就多了，”林泊知没有多谈这个话题，反问道：“倒是你，其实上次我就想问了，他的住宿申请交到我这里，为什么你会知道？”
纪莱星不以为意，坐在转椅上漫不经心转着圈：“这又不是什么很隐秘的事，他的追求者不都知道吗？”
林泊知随之问道：“那你是他的追求者吗？”
坐椅停止了动作。
纪莱星顿了片刻，被睫毛挡住的眸色微动，半晌，迟缓抬眼。在和林泊知对视时，蓦然扬起一个笑，哥俩好地眨了下眼睛，轻松地说：“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泊知你是知道我的，我什么时候对beta感兴趣过啊？”
“况且，我再怎么样，也不会丧心病狂和发小抢人啊，”纪莱星神色真挚，耸耸肩，呈现放松的状态，笑着说，“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他对你来说终究是特别的，对吧。”
林泊知想起那叠照片，意味不明地看着他，像是在思考他所说的可信度。
纪莱星这下也不提别的话题兜圈子了，直接将自己来找他的目的点明：“不过他好像过得挺可怜的，午饭都只能吃青菜。”
林泊知盯着他，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他午饭只吃青菜？”
纪莱星完全没有被质问的慌乱：“今中午看到的啊。我感觉你还挺在意他的，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帮你注意了一下，然后就发现他只打了青菜，顺便替你关心了他一下。”
他话里话外好像全都是在为了他的好兄弟林泊知着想，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还皱皱鼻子，似乎对林泊知的冷漠质问感到点无语：“总感觉你说话怪怪的，像是在怀疑我似的。明明从小到大，你和他们两个闹矛盾，我都是站你这边的，你也相信相信我呗。”
林泊知不置可否。
他倒是不知道纪莱星这个从来不去食堂的人什么时候会去食堂吃饭了，也不知道纪莱星什么时候对来学校这么积极了，刚出院就直奔学校来。
扯谎也要过脑子吧。
但出于某种心思，他没有将这些直接戳破挑明，移开了视线，抿了下唇缓声说：“我知道了，但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莱星对他这句话没太明白。
简令祁中午对他说那话时的语气他还记忆犹新，现在林泊知又说什么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想的那样？哪样啊？
“那你们之间还挺复杂的，”纪莱星扬唇短促笑了一声，站起身来，“我就是过来提醒你一下，怕手机里说不清楚引起误会，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好了，没事我就走了。”
林泊知也没挽留。纪莱星走后，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林泊知一个人。
他犹豫许久后，拿起手机，点开置顶聊天对象，犹豫了好半晌才打字：【你最近钱还够吗？是不是奶奶那边又需要缴费了？】
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分毫回应。
他眸色低沉，缓缓调整着呼吸，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控制着他没有将手机狠狠摔出，而是克制着自己将其轻放在一旁，着手处理学生会的事务。
不知过了多久，他设置的专属铃声响了一下，他仿佛被这声响点醒一般，条件反射就拿起手机查看，动作快得就仿佛他从来没有移开过注意力一样。
简令祁：【奖学金快到账了。】
林泊知眼皮颤了一下，这就是不够的意思。
他有些烦躁地拧眉，打字：【钱不够为什么不告诉我？】
又是半晌没有回应。
他使劲磨了磨牙。
过了好一会儿，简令祁才慢悠悠回消息：【你不知道？】
看到这条信息的林泊知抿住唇，神色不明：【你就不能亲口告诉我？】
而不是等别人来开口提醒他这件事。
就在他按下发送键的那一刻，有人敲响了门，这一声仿佛只是礼节性的敲门，因为下一秒门外的人就用钥匙打开了门。
林泊知抬眼看去。
“不是要我亲口告诉你？”简令祁随意晃了晃举在半空中的手机。
简令祁一边向他走近，一边礼貌询问：“怎样算是亲口告诉你？是要来求你吗？”
他对林泊知的那点怪异癖好知道得一清二楚。
林泊知盯着他看，后颈忽然一阵发烫，来得突然不说，这股热意更是来势汹汹，一波更甚一波的滚烫燃烧着摇摇欲坠的理智。
对着一步步走近他的简令祁，他瞳孔紧缩，不受控喊道：“可以了？站那儿别动。”
他有些过于激动，起身时将椅子带动，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声响。
简令祁确实没动了，他对于林泊知的一些不过分的要求向来不会反抗，只是垂眼看着林泊知神经质拽手套的动作，声音平静：“会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他嘴上喊着会长，但完全没有任何处于下位的意思。
平静冷淡地喊着“会长”的语气让林泊知浑身燥热起来。
他的反应很是反常，不自觉摩挲着手指，修剪适当的指甲将指腹刮得泛红，手套被他低头咬下随意扔在了地上，但眼眸仍是向上的，盯着简令祁的时候眼睫颤动得厉害。
简令祁看出异常，微微歪头：“你的易感期到了吗？”
不需要林泊知的回答，他也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态，微叹出口气，略有些苦恼的语气：“真的很不明白，明明易感期是可以请假的，更何况是像你这样的特殊情况。”
易感期时期的alpha总是不理智的，情绪突然爆发都是极为常见的事。简令祁在做这方面的研究，自然知道像林泊知这样疯狂依赖抑制剂来保持自己理智状态的alpha，易感期爆发会有多难熬。
更别提林泊知还有性瘾。
简令祁迈开了步子。
“我让你别动了？”林泊知抬眼时眼里都布着血丝，声音在抖，“你出去？？”
他是真的在失控边缘悬着了，被滚烫席卷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绝对？绝对不能让简令祁看见他这副丑态。
但这次简令祁没有听他的话，抿着唇思考后说道：“你现在需要的应该不是抑制剂，可能更需要这个？”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里面装着澄清不明液体。是下午实验提炼好的浓缩omega信息素。
他一手拿着注射器，另一只手将林泊知的双手收拢掐住腕骨。林泊知眼神涣散一瞬，旋即又像恢复了意识，剧烈挣扎起来。
简令祁皱了下眉：“别动。”
林泊知逸散的理智仿佛识别出了这是谁的音色，不再试图挣脱束缚，反而挣扎着去反握简令祁的手。
简令祁很难从容应对这样一个处于易感期的暴躁alpha，在林泊知的挣扎动作下，居然真的由他成功反握一只手，但那人抓住他之后，明显有些腿软，全身的力气都用来抓住他了，身子无力微微后倾，马上就要摔下去。
简令祁在心里“啧”了一声，身体迅速做出反应，使劲踢了一脚坐椅，力度刚刚好接住了林泊知下落的身体，自己也被带着摔下。
林泊知整个人陷在坐椅和他之间。
简令祁两只手都腾不出空，用手肘抵着坐椅靠背才稳住身体，垂下眼看着林泊知，那双水光粼粼的眸子全然褪去了往日的倨傲冷漠，有些呆滞地仰着头，想要抓着他往上够，视线落在他的唇瓣上。
“简令祁……”
林泊知双手紧紧攥住那只手，沿着手腕试图往更上面的地方摸去，仅仅只是皮肤表面的触碰，就已经能够让他意识溃散，情不自禁地想要渴望更多。
简令祁额角一跳，努力把手往外抽了抽，然而他愈是使劲，那人就攥得愈紧。
被暧昧摩挲的地方漫上些微痒意，白皙的小臂迅速泛上一层玫瑰似的嫣红，简令祁仿佛被蛇信子细密舔过一样，浑身泛上怪异的不适感。
简令祁强行忽视掉那股不适，敛了眉干脆继续自己的动作，将针头扎进身下人的脖颈，表情冷静理智，像是对待学术般认真，拇指指腹压在注射器上，视线时刻注意着注射器的液体，缓慢推动。
alpha在接收到陌生omega的信息素后，燥郁难耐的生理反应总算受到了温柔的抚慰，但随之而来的是心理上的强烈恶心抗拒。
喉头压抑地发出几声呜咽，林泊知受不了omega信息素带来的冲击，磨了磨牙，张口咬在简令祁的小臂上。
即便是隔着外套和衬衫，简令祁也能感受到小臂上传来的疼痛，同时还有抵在腹部的不容忽视。
但他此时无暇顾忌这个，小臂的疼痛让他突然想起生理课上学到的——成年alpha的咬合力不亚于狮子这类大型猫科动物。
小臂越来越深刻的痛感让他微微拧眉，冷声制止：“别发疯。”
注射器里的液体已经注入完全，被简令祁随手端正放在桌上。
他终于有余力伸出手掐住alpha的下巴，用力钳住，力道大到几乎要将他的下巴骨头捏碎，终于迫使alpha松了口。
简令祁一句话也没说，松开了他的下巴，等着omega信息素在他体内发挥作用，一边瞥了眼自己的小臂，袖口处的纽扣崩开了，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莹白皮肤。
纽扣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他闻不见的果香味omega信息素在房间里蔓延开，浓郁无比，换气装置又开始猛烈运作了。
声音让他明白，信息素起效了。
林泊知易感期的焦躁终于被安抚了下来，但恢复大半理智的他完全没有任何放松的意思，死死盯着简令祁的双眸，一字一句都像是从齿间蹦出来。
“你给我注射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他咬着牙，将伸进简令祁袖子里的手使劲缩了回来，像是还有些生气。急促的呼吸剧烈翻涌了下。
旋即扯住少年的领带使劲一拽，整个人重新仰躺在坐椅上，视线却上抬，紧紧锁住简令祁，冷得出奇。
简令祁被他拽得又靠近几分，纤长五指一把握住桌子边缘，一手撑在林泊知旁边，回看他，没有说话。
林泊知看似并不在意，但他抬起的手都在颤，气得有些冲昏理智了，手再次摸上简令祁的，感受着手下皮肤在他伸手接触时不由自主一颤，却继续捏揉着那片被他方才攥出红痕的皮肤。
不说他也知道，肯定是omega信息素。
手臂被人抓着如把玩玉器一样摩挲，简令祁不禁皱起眉头，这下也忍不下去了，使劲缩回手，看也不看林泊知，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林泊知用力嗅闻，却再闻不见离开了的熟悉气息，思维又不受控地回想起omega信息素被注入皮下的感觉，脸色瞬间苍白得厉害，忍不住的反胃感不断往上涌。
他起身进了办公室的独立卫生间，门被狠狠摔上。
听声响能听出水龙头被开到了最大，哗哗流水的声响将其余的动静掩了个干净。
简令祁抿了抿唇，看着自己抬起的手臂，眸色微敛。
任谁被一个同性那样摸了揉了，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直到卫生间的响动消失了，林泊知的身影再次显现。
林泊知脱力地靠着墙，唇色红得像是要滴血，声音却有种咬牙切齿的冷：“omega信息素，仅此一次。”
闻言，简令祁不再看着自己的手，思索片刻，问他：“人造信息素可以接受吗？”
课题组目前的方向就是研究人造信息素，等有成果了，可以先拿来给林泊知试试。
林泊知的一句“别拿我当实验品”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简令祁的下一句：“用我的血清。”
他完全掌握了林泊知的心理。这下林泊知没有立马回绝了，手指微蜷，在洁白墙壁上来回摩挲，发出不仔细听听不清晰的刺耳噪音。
“我确实不排斥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
简令祁打断：“可你看上去不止是不排斥。”
他大方伸出自己的左手给罪魁祸首看，袖口敞开着，一截红痕蜿蜒着向上，还未完全消散，莹白一截的手腕上留下这样的痕迹看上去有些可怖。
林泊知有些不自然地偏过视线，竭力保持着冷静的声线：“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出去。”
简令祁看着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地吐出一句话。
“好心没好报。”
林泊知的心突然猛跳了一下。
“那总该赔我一套衣服吧。”
林泊知抬起眼，看着他的身上即便经过简单整理仍显得乱糟糟的衣服，偏一张脸还是极淡的冷。默了片刻才应道：“好。”
简令祁站起身，没有再多待的意思。
林泊知快速出声：“你来找我干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林泊知身体骤然紧绷，随即他就意识到简令祁只是在随口戏弄他。
简令祁走到书柜前，取走了一个很小的u盘，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只是来拿这个。”
林泊知：“……”

第8章
天空逐渐漾上蓝紫色，路灯亮起。
下午的课结束，简令祁收拾好书本后来了食堂，打饭前照例刷卡，却发现余额后面多了几个零。
简令祁：“？”
谁往他饭卡里充了两万多？有钱没处花了？
“同学？还打菜吗？”一层玻璃之隔的阿姨拿着勺子笑呵呵问他。
简令祁回过神，没多犹豫报出菜名，心满意足地拿着盛满菜的餐盘走开。
饭卡里有钱了，这次打的菜品丰富，多是荤菜，倒是更符合正处于长身体阶段的男生的必要需求。
他刚坐下没几秒，就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
对面的人这次连餐盘都没拿，连来吃饭的模样也不装一下，手肘撑着餐桌，若有所思盯着他。
简令祁头也没抬，像是完全没看见这人似的，不受影响地安心吃饭。
最后还是纪莱星忍不住率先开口了：“你能吃这么好，有我一份功劳吧，不和我说一声谢谢吗？”
简令祁将口里的菜咽下，捏住放在一旁的矿泉水瓶猛灌了口，本来很薄的唇被他抿得泛红水润，看上去很好亲的模样。
纪莱星的视线不自觉地就往下移了，轻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沸腾的血液冷静下来。
简令祁问：“你给我充了两万？”
“一万五啊，”纪莱星撑着下巴，还解释了下，“林泊知他事情多比较忙，我担心他忘记，就先充了一笔。怎么样？是不是很感谢我？”
简令祁明了，看来剩下的是林泊知充的。
他拿出手机，手指轻点，果然看见林泊知给他发的消息，他当时忽略了。
【下次急需用钱，亲口告诉我。】
简令祁对林泊知掌控欲极强的变态心理颇为厌烦，回了个【哦。】就再次收起手机。
他也没问纪莱星这人是通过什么乱七八糟的途径帮他充上饭卡的。
毕竟都F4了，有点手眼通天的能力不奇怪吧。
简令祁对此接受良好，埋下头继续吃饭。
纪莱星这下不满了，一拍桌子，凑近了些，桃花眼紧紧盯着他，语气夹着点讶异：“一万多都换不来你和我说一句话吗？”
桌子被他这一拍震了一下，就连其他几桌的人都朝他们投来了视线。
今天是公休，实际上是没多少人在食堂吃饭的，于是在安静偌大的空间内，这里的响动便显得极为突兀。
简令祁按了按额角，不得不抬眸看他，盯了纪莱星好一会儿。纪莱星有点不自然地缩了下头，刚想开口，就听见简令祁语气冷淡道：“我说，你是真爱上我了吗？”
纪莱星抿了抿唇，毫不心虚地回看简令祁。
他这次不像中午被问时那么手足无措，浑身僵直，现在的他已经提前打好腹稿，做好准备。
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挑眉：“我帮泊知看着你点啊，你不是说你还没喜欢的人吗？万一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你突然就有了呢。”
简令祁：“。”
神经病。
他不再浪费时间搭理没话找话的纪莱星，低下头安安静静吃饭，无论纪莱星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他也全当耳旁风，当那人不存在。
*
简令祁忙得出奇。
才开学没多久，学生会需要处理的事一串一串的，他不仅要做好风纪委员的本职工作，还要把大多数时间放在练题上。
除了应付一些几乎都成了日常生活一部分的麻烦事，简令祁的生活简直就是三点一线，就这么过了一周，终于到了放假的时间。
圣维埃学院实行双休，周末留校的人并不多，但还是有很多特招生留下。毕竟宿舍环境很不错，比大多数人的家里还要舒适。
乔榆坐在书桌前，笔尖落下最后一个符号，肩卸了力，很明显是放松的状态，抬手按下计时的闹钟。
他快速摘下耳机，椅背后仰，亮晶晶的眸子注视着正收拾作业的简令祁：“你要回家吗？”
简令祁“嗯”了一声。
他将圣维埃制服换下了，穿着件短袖配长裤，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打扮，却因着身高腿长的优势，将普通的衣服硬生生穿出了种高级质感，单肩随意挎着个纯黑书包。
书包不是很重，装的全是试卷和习题册。
“那……学长再见。”乔榆上身转过来，手肘撑在椅背上，仰起头望着他。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乔榆发现简令祁是真的不太爱说话。
圣维埃是没有晚自习的，但简令祁回宿舍的时间大多数都很晚，回了宿舍之后又基本上在埋头写题。
所以虽然他们二人是室友，但对话的次数乔榆掰着指头都数出来，以至于直到现在他还在叫简令祁“学长”。
简令祁抿抿唇，听见这样生疏的称呼，鲜少地产生了不适应的情绪，临出门时转过头说了一句：“叫我名字就好。”
又补充道：“再见。”
乔榆先是一愣，微微睁大眼看着被合上的门，随即对着根本不可能回应他的门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也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好呀。”
正是放学时间，无论是价格高得离谱的豪车还是十万上下的普通车辆，都公平地堵在了校门前，慢悠悠地移动，和摇摇车似的一点点摇回去。
简令祁掠过人群，沿着道路边上走，前往下一个公交站牌。
临近夜晚，稍暗淡了些的光从他的头顶洒下去，投射出模糊不清的阴影。
越往前走，人越少，车也越少。
路边突然有一辆低奢黑车降下车窗，后座上倚着位脸庞精致的小少爷，半边脸隐在阴影里。
司机开了门下来，黑色的衣服包裹着爆发力极强的肌肉，整个人挡在简令祁面前像是一座无言的山，语气恭敬又没什么情绪起伏：“简少爷，我家少爷请您上车。”
简令祁抬眸看了他一眼，刚要落地的脚微顿一下，沉默着转了个方向，径直朝那辆车走去。
司机停顿少许，落后他几步，在即将到达时加快速度超过他，低着头恭敬地为他打开了门。
简令祁收回迈开的步子，原本想绕到另一边上车的想法落了空，出于礼貌轻道了声谢，不得不和那位浑身气度不凡的小少爷肩靠着肩坐下。
正是闷热的天气，车上却没有开空调，但因着点着的香氛，车内味道有种特别的清爽纯净。
但热意不减。
“等了你很久。”
越青染像是抱怨般呢喃了一句，半垂着眸有些困倦的样子，脑袋往旁边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角度歪倒在他肩上。
简令祁有些烦他，皱了下眉，刚想往旁边挪，就被旁边人扯住，接着是一张放大的脸。
离得很近时，脸也会随之放大，但二人的长相都是让人不太能挑出错处的类型，离近了看也只会是赏心悦目。
越青染手上轻轻拽着他的胳膊，抬起眼眸与他对视，柔声问：“怎么了？”
简令祁没再硬着往旁边移，只是平静说了声“热。”
越青染垂下眼，刚好扫到他的脖颈，果不其然出了身汗。
简令祁皮肤白，细密的汗珠布了一层在身上，晶莹透亮，有种莫名的涩气。
越青染拿出一小包纸巾，认认真真擦拭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带着香气的纸一点点沾掉汗水。
很少有alpha会像他这样随身备着纸巾。
或者说，他真的不像一个alpha，很多方面都不像。
但他擦拭的行为并没有使之得到缓解，简令祁出的汗更多了，最后不得不拉住他的手腕，制止他：“不用了。”
“好。”
越青染笑了笑，顺势收起了纸巾。
这条路堵得厉害，车开得很慢。
越青染合着眼，突然很小声地和身边人说：“我觉得我们这样好像偷情啊。”
故意不在校门口上车，像是在避着谁瞒着谁似的。
简令祁唇线抿直：“。”
乱说什么。他根本没想到越青染今天来找他，这人也没有提前发消息给他。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搭这话，干脆抿着唇装作没听见。
越青染久久没听见他的回应，也不假寐了，侧过脸抬眼看他，嘴角勾起温柔笑容，非要让简令祁说上几个字：“你说呢？”
简令祁长睫颤动了下，看着窗外继续保持沉默。
越青染睫毛从上而下扫过，几秒后猛地凑近，唇瓣擦着瓷白的脖颈而过，只一下，却让简令祁像是被烫了一下，反应极其迅速地往旁边挪去，整个人都挤在了车门边上，这才免去了被他骤然吻住的惨剧，一双浅色眸子转过来，惊疑未定地盯着他。
被唇瓣扫过的地方漾起些微痒意，简令祁自脖子而上开始不受控泛起粉意，他摸了摸那块皮肤，咬牙切齿从齿间迸出几个字：“你是不是有病？”
即便是被骂了，越青染也不急不气，笑意盈盈的眸子映着少年漂亮的面孔，咬字清晰：“所以不要装听不见了。”
故意恶心完简令祁后，他心情莫名好起来，好整以暇等待起他的答复。
“不是你非要瞒着林泊知吗？”简令祁平息了下呼吸，反感地皱起眉，即便是挤着车门也不愿再挨着越青染坐，身子斜靠着车门，冷质的声音在车内空间响起，与香氛融为一体，像是带着浅浅冷香。
“所以你是觉得这样刺激吗？”
越青染莫名从中听出了点嘲讽意味，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温声解释：“我和林泊知他们认识近二十年了。”
简令祁以为他下一句就是“我不想因为一个外人影响我们之间的情谊”，没想到越青染接下来说出的话和他想的截然相反。
“我太了解他了。他心理变态，控制欲又强，”越青染毫无心理负担地诋毁着自己的发小，还有心思开玩笑，“我双腿没有知觉动不了，他要是发起疯来，我连逃跑都做不到。所以——当然不能让他知道了。”
简令祁不咸不淡回了句：“知道我们认识，他就会发疯吗？”
越青染有些惊讶地侧头看他：“你好像不知道他有多在意你，他上一次表现出这么上心的对象还是六岁那年对一只流浪的白猫……哇，现在想起来，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明明喜欢得不行，却还是要说‘我绝对不可能对这么弱小的动物感兴趣’。其实我们都看得出来他很喜欢啦，时楸亦便提议把小猫放在他家里养着。后来林泊知就经常找借口过去照看，甚至不顾洁癖、隔着手套都要上手摸。”
他模仿林泊知语气时刻意压低声音，倒有几分蹩脚的相似。
简令祁对他们的过往毫不在意，没有说话，静静看着窗外缓慢移动的风景。
但他不刻意听，讲故事似的缱绻音色依然不紧不慢送入耳里。
“小猫是时楸亦一直费心养着的，但他一定要小猫更喜欢他。只要是他在的时候，就只有他能看见那只小猫。而且——他不会主动给它猫粮，一定要小猫主动蹭他对着喵喵叫，他才会满足它，”越青染笑起来，温柔的褐色瞳孔将简令祁的侧脸框住，讲话时有种别样的温和，语气不急不缓，“我觉得你就像那只白猫。”
被比喻成了白猫的简令祁见越青染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自己也该象征性地关心一下那只白猫的后续了，于是很配合地问了句：“后来呢？”
越青染摊了摊手，笑容依旧：“猫死了。”
他像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平常事，语调不变，“林泊知去得太频繁，后来就被他父母发现了，对他们而言，林泊知这样离经叛道的举动自然是需要受到惩罚的。”
只不过受到惩罚更重的不是林泊知本人罢了。
他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
简令祁：“。”
他垂下眸，决定下次无论越青染说什么自己都不会再配合他了。
越青染的声音轻缓，仿佛有着某种抚慰性的力量：“别怕，虽然你很像那只小猫，但是你和它不一样。”
语气带上点许诺般的郑重：“因为我不喜欢小猫，但我喜欢你，我会保护你的。”
他边说边伸手，想为简令祁撩起遮住眼睛的头发，却被他反应灵敏地躲开了，一双眼睛还很是警惕地盯着他。
越青染轻笑了一声。
这种空头支票般的话实在太过无力，甚至这种类似于PUA的洗脑话术简令祁已经从他口中听过不止一遍了，早已经养成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习惯。
越青染最擅长的就是说这种引诱性极强的话，潜移默化地让人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的人物。
简令祁表情都没有变一下。

第9章
车一路行驶进院落当中，别墅是典型的西式建筑，细腻的花纹浮于其上，微风轻拂过大理石壁，发出很细微的动静。
越青染大抵是真的困了，车停了也没意识到，阖着眼像是睡着了。
简令祁开门前出声提醒：“到了。”
越青染睫毛一颤，旋即缓缓掀起眼眸，眼里水汽朦胧像是还不太清醒，但手已经先一步举起，作出要抱的模样。
简令祁下了车，回过头盯了他几秒，收到了alpha一个难掩困意却下意识扬起的笑容。
司机下车之后迅速将后备箱的轮椅拿出摆在了后座车门前，很有职业操守地沉默站在一旁，习以为常地无视掉这一幕。
简令祁最后还是动了，微躬下身将双手敞开毫不设防的alpha抱住，一只手掠过他的腰身，手虚握成拳并未与他过分瘦削的背直接接触，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穿过膝弯，在接触到双腿时，alpha的眼皮很不自然地轻颤了一下，几秒后便被很稳地从车上抱了下来。
越青染被放在了轮椅上。
科技进步下的智能轮椅无需手动推动，单是靠轮椅上坐着的人便能极其轻松地操纵着进入房子里。
走进这座修建得仿佛童话故事里美丽城堡的别墅里，一抬头便能看见高调奢华的黄金吊灯，巨大的台阶蜿蜒着通向二楼。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半长卷发女人站起身来，见到进来的两人后，露出温柔到恰到好处的微笑，一言一行仿佛是电视新闻里常描述的那种成功人士背后站着的贤淑女人的标范。
轻撩落下的额发，缓缓别至耳后，语气像是新闻频道的专业主持人，有种落到实处的质感：“小简来了呀。”
简令祁礼貌问候：“阿姨好。”
女人敛眸点头，脸上笑容的弧度和越青染如出一辙，复制粘贴似的。
“妈妈，”越青染笑着唤了声，得到女人视线侧目后，他继续说，“我们先去房间了？”
“嗯，好。”女人柔声回应，目送他们二人进了电梯，随着电梯的最后一条缝合上，她才又坐回沙发，噙着笑安静看起电视。
越青染的房间很大，甚至其内就分了好几个区域，并未用门隔开，而是很是怪异地，用不同风格硬生生分割为了几个区域。
卧室的简洁黑白风和色彩艳丽对比度极高的画室显出极强烈的割裂感。
越青染自顾自控制着轮椅向里去，双手捧起桌上的精美盒子，又操控着轮椅送到简令祁手上，含笑问他：“你想先洗个澡吗？刚刚你在车上说热……流汗了，一定很不舒服吧。”
关切温和的语气任谁都挑不出半分差错，但他的咬字过于暧昧不清，眼神也像含着某种难言的滚烫的情意。
精美盒子里装的是一套剪裁得当的正装。
简令祁冷淡的眼神落在他身上，一时没回话。
越青染轻笑一声，仿佛在这一刻与他想法相通了，补充道：“没有监控。我若是真有这个想法，早在你第一次来这里时就会记录下来了。”
说到这里，他眼睛缀着点亮色抬起，言语却是暗暗挑拨：“但是林泊知大概率有这个癖好哦，所以你要小心点他。”
他的视线灼热地，一寸寸描摹着眼前人的面容，看着看着，不光睫毛开始乱颤，就连脸也泛起了红晕。
简令祁被他看得浑身发麻，转身进了浴室，门被带上，将浴室内的风景挡得严实。
一阵细微的衣物摩擦声过后，没几秒后响起水声。水滴一颗颗砸在地上，声音连贯自然，仿佛是作为点缀的背景音乐，越青染伴着声响，安安静静地整理自己的画具。
他的缪斯……
真的非常漂亮。
第一次见到简令祁是在篮球场外，他回味起记忆中的一笔一划。
那是再普通再简陋不过的一个篮球场，修在一所重点学校的不远处。
越青染自一场车祸后双腿失去知觉，听得最多的一句话便是让他多出门晒晒太阳，于是在崩溃很久之后，他终于做出了出门这个决定。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艰难地从病床翻到轮椅上，第一次独自依靠轮椅坐电梯离开了医院。
散心这种事向来是漫无目的的，越青染穿着一身病服，不太熟练地操作着轮椅沿着道一路远去。
可能是源于某种特殊的吸引，他的轮椅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建造粗糙的篮球场外，他停下前进的打算，隔着围栏看向其内。
年纪很轻的一群男生嘻嘻哈哈地在打篮球，他们穿着宽松的篮球服，以两种不同款式划分队伍，大概是约着在放学时间来了个对抗赛。
这个年纪的男生在球场上最能使出蛮劲，跑得飞快，动作也敏捷，拦人时死死盯着对手的动作，严防死守着不让对方得分。
一般会来这里打球的都是旁边那所重点中学的学生，球场边上摆着几个椅子，衣服被随意搭在上面摞成一叠，旁边还摆了不少眼镜。
越青染和他们年龄差不多，但他只能在围栏外看着里面激情四射的活动，他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但同时，视线被其中一个穿梭的身影牢牢吸引，那人在球场上太惹眼了，几乎所有人在看去时都能一眼注意到他。
男生皮肤白得透亮，蓝白色球衣浸着汗紧贴在身上，侧过脸来时，即便只是一瞥也会令人下意识屏住呼吸。
——一张漂亮得过分的脸。
但越青染画过数不清的漂亮脸蛋，并不会轻而易举被一张好看的脸所吸引，顶多是在心里默默感叹一句——好完美的比例。
然而此刻跑动着的鲜活且具有旺盛生命力的男生却给了他完全不同的感觉。
健康的，热烈的，充满生命气息的。
精致冷淡的皮囊下格外滚烫的灵魂将他的视线牢牢抓住。
球场上的男生眉眼写满认真，跑动时腿部线条随之绷紧，盯着持球的人后猛然加速，一个利落转身让他顺利抢过球，旋即敏捷地躲开拦他的人，在接近篮筐时肌肉绷紧，快速起跳。
“砰”得一声巨响？
篮球猛撞在篮板上，随后从框中落下砸在地上。
单手抓住篮筐的男生松了手，从空中落下稳稳踩地。
球场爆发出一阵欢呼，仿佛这个干脆漂亮的扣篮是某种能够点燃热血的兴奋剂。简陋篮球场上蔓延的热情氛围甚至能够感染到围栏外的越青染。
这仅仅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越青染的脑子里却反复播放着刚才那一幕。
他抬手轻轻抓住胸前的衣服，心脏在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埋藏在激烈的叫好声之下的，是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声。
被众人围住的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接过矿泉水瓶仰头灌进一大半。
他没有刻意耍帅，不像那些赢了球故意撩起上衣擦汗的男生，但就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拿着纸巾擦汗，就足以让人疯狂呐喊尖叫了。
越青染脸颊有些泛红，定定地注视着球场中心的男生，突然，男生朝这边投来一眼。
冷淡的，随意的，漫不经心的。
可能根本没有注意到围栏外痴迷注视着他的越青染，只是随意一看罢了，但越青染的血液却因这一瞥浑身血液都翻涌了起来。
他指尖用力扣住轮椅扶手，心里涌起极其强烈的创作欲望。
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失去了色彩，灰白世界中唯有斜扫过来一眼的男生仿佛莫奈笔下的一抹梦幻色彩。
“在我灵魂的深处，缪斯如同狂风暴雨，让我在色彩中挣扎、舞蹈。”
——他的缪斯。
出现了。
*
越青染耐心地等待了许久，浴室里水声停了，但迟迟没有人出来。
轮椅载着越青染清瘦的身体来到浴室门前。
他仿佛很是包容，温柔地弯起眼眸，抬手敲响了门，温声问道：“怎么还不出来？”
里面的人停顿半秒，开口道：“这就是你准备的衣服？”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豫迟疑，越青染不常听见他这样的情绪，顿时心潮澎湃，抓着轮椅把手的手上青筋凸起，极尽克制。
简令祁的上身已经换好了白衬衫，一直扣到最上一颗，一如既往的严整清冷，下半身却迟迟未换上。他静静盯着盒子里的短裤和衬衫夹，眉头微蹙。
他以为是正装。
一门之隔的另一边，那人声音很轻地回话：“是不习惯用衬衫夹吗？需要我进来帮你吗？”
简令祁顿了片刻，干脆先套上自己的那条长裤，拉开了门，垂下眸看着越青染：“我们谈好的是，我给你当模特，你付我酬劳。”
“……但你准备的衣服一次比一次奇怪了。”
他只是陈述着事实，越青染的神经却因之兴奋地跳动起来，唇周肌肉扯动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他想画的何止是穿着各种衣服的简令祁，如果可以的话，他更希望画上的人不穿衣服，乖乖地任他画。
但他没有将真实想法说出口，用极缓和的语气安抚道：“这套衣服会很适合你的，很漂亮。酬金我会翻倍给你。”
简令祁紧抿着唇，下唇内侧被他咬着，唇瓣松开时，浅淡的粉色迅速被绯红盖过。浓密长睫颤动得厉害，嗓音却是偏冷的：“我不想穿。”
是在撒娇吗？
越青染微笑着，对他这样任性地提出小要求很是适用，但并不打算让他遂愿，状似提醒地说道：“奶奶那边应该很需要用钱吧。”
闻言，简令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了下。
他眼眸轻眨几下，沉默着转过身再次进了浴室。
越青染愉悦地歪了下头，看着再次紧紧闭上的门，心情却出奇得好。
自篮球场的单方面认识后，他只一闭上眼脑子里便仿若电影放映一般连环回放起那天的一幕幕，当机立断找人调查了简令祁。
在调查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他一刻也不愿等待，在校门口拦住了简令祁。
保镖站在他的身边，他微笑着，清楚表达了自己的来意。
——他以高薪聘请简令祁做他的模特。
简令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那时候他靠学习之余的兼职完全能够承担起家庭开支，虽然算不得多么富裕，但没有入不敷出就已经达到要求了。
越青染被拒绝之后，也没有骤然翻脸发怒，笑着将自己的私人名片塞到简令祁手里：“不要急着拒绝，有需要了随时联系我。”
他调查过简令祁，家里三口人，一个年龄比他小的弟弟，一个六十多岁的奶奶，以这个家庭目前的开支情况，一旦有人生病，以简令祁目前的兼职薪资绝对应付不了。
而像简令祁奶奶这样操劳过度、看上去比同龄人衰老得多的老人，越青染不觉得她身体会一直健康下去。
更何况越青染已经调查出来，她在接受联邦组织的老年人例行体检时，已被查出了病症，只不过藏在心里，始终瞒着家里两个孩子罢了。
他只是等待着，像耐心等待猎物乖巧地自愿跳进陷阱的猎手，静候着那一通电话的响起。
然后他再接起。
“是吗？那真是太令人难过了。你现在很需要钱吧……”
“我当然可以给你，多少都可以，也可以提供给你最好的医疗团队。但我不是慈善家，你总得付出点什么吧……”
于是掉进陷阱的猎物在洞里无助可怜地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猎手，仿佛察觉不到猎手的满意与戏谑，疲倦的脸上显出郑重：“谢谢。”
越青染等到浴室的门开了。
简令祁垂下眸抿着唇，表情倒是和平常一样，但耳朵红透了。
他手掐着门框，深呼吸几下，别过眼错开越青染的视线，睫毛颤个不停。
他上身穿着极为适合他的白色衬衫，一本正经地系上了每一颗扣子，只看上半身极其符合他的外在形象，仿若不苟言笑的高岭之花。
但下身却穿着短至大腿根的宽松短裤，再往下一寸是紧勒在大腿的衬衫夹，缠在放松的肌肉上，黑色衬衫夹周围溢出一点冷白色的细腻软肉。三个夹子将衬衫绷得很直，服帖勾勒出漂亮有力的身形。
越青染微眯起眼睛，呼吸声微重，似是某种暗示性极强的感叹：“我就说，会很漂亮吧。”

第10章
单一色调之中，少年清瘦单薄的身形陷在并无额外装饰的大床里，四肢有些僵硬地摆着，很是无所适从的模样。
越青染静静盯了半晌，才终于出声，嗓音沙哑：“你可以闭上眼，当作睡觉一样，放轻松就好了。”
他冲简令祁笑了一下，那是一个安抚性的笑容：“你别这么紧绷着，我们不是一向相处很和谐吗？”
简令祁完全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浑身紧绷起来，一想到自己现在是怎样衣衫不整地躺在别人的床上，绯色便一路从耳根蔓延至脖颈。
一瞥眼瞧见越青染目不转睛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更觉羞耻，干脆使劲闭上了眼，在心里一个劲地说服自己放轻松。
这没什么……他穿着衣服，又不是什么都没穿，该挡的地方挡得严严实实。
而且在他的世界里，大家都是男人。没事的没事的。
等奶奶病情稳定下来，他也不用再继续这个不正经的模特工作了……
越青染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比林泊知还要糟糕，心理行为和正常人简直就是大相径庭。他有时候根本算不到这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简令祁紧闭上了眼，尽力将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低，试图用精神胜利法蒙蔽自己，但这却更方便了越青染观察他。
手拿画笔的艺术家眼神狂热又克制，压不住的痴迷一点点地从唇角的微笑中泄露出来，微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
但可以从口型中看出他在说——“缪斯，我的缪斯。”
他的目光仿佛最精密的仪器，从脸开始扫描，过分漂亮的长相，粉嫩唇瓣被抿住了点，脖颈泛着点未消的绯红，像是刚刚才被谁欺负过一般。
他懊恼自己之前没有在床上铺满玫瑰——眼前触手可及的人就宛如从玫瑰里长出的漂亮小王子。
像花一样鲜艳灼人，却又从内而外散发出点游离于社会之外的不染尘埃的清冷感。
很难想象这样矛盾的气质会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
越青染弯着眸继续注视着他。
大床上的少年看上去单薄瘦削，平日里挺直背站着的时候，有种令人不敢随意接近的疏离气息，看人时眼神冷冷的，没什么感情。但褪去圣维埃的那套规整制服后，展现出来的是匀称青涩的肌肉线条，浑身散发着种难以言喻的蛊人气质。
不是大多数人那种到健身房举铁锻炼出来的肌肉，而是平常生活里日积月累出来的，薄薄一层，却极具力量感。
越青染没被他打过，但他有所耳闻——简令祁打架很厉害。
衬衫夹勒在肌肉放松后的大腿上，黑与白对比的强烈色差几乎是在瞬间就让越青染眸色沉了下来。
他的双腿无力的搭在轮椅上，宽松灰色长裤却微微翘起，灰色是不太好掩盖的颜色，衬得动静很是明显，但好在简令祁此刻是闭着眼的，看不见这一幕。
越青染面色无任何异常，任着身体难受，双眸只定定看着少年洁白漂亮的小腿，隐秘的念头自安静空间中不断攀升，视线顺着小腿而上，黏腻的目光自空气中蔓延，边像把玩瓷器般抚摸，边往上进。
他唇角勾起抹笑，敛了多余的神情，握着笔。
硬质铅笔尖触上洁白画纸，房间里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笔与纸摩擦时的窸窣响声。
屋内点着乌龙茶香味的香氛，浅淡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颜料浓重的味道夹杂在其中，闻着让人昏昏沉沉的，简令祁没想过真的在别人床上睡着，但一周高强度的学习加兼职确实让他累得狠了，此时又是闭着眼，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起来。
简令祁是被电话铃声响起吵醒的。
被倦意裹挟的意识一点点苏醒过来，他先是睫毛颤动了下，旋即眼皮掀起，残余着水汽的双眸还有些状况外的迷茫。
“先别动。”
越青染的声音提醒了他，几秒后他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在这儿睡着了，现在还在给人当模特的工作当中。
不动就不动吧。
但电话还是要接的。
他出声，声音因困倦而带了点哑：“应该是我弟弟打来的。”
越青染放下画笔，水桶里原本清澈的水有些浑浊了。他找到简令祁的手机，果然看见来电显示为弟弟。
按下了接通，点下免提后将手机贴近在简令祁耳边。
几乎是一接通，电话那头便迫不及待传来声音：“哥哥你多久回来呀？”
尾音刻意拉长了些，显得含糊不清，但一听便知年龄不大。
越青染扬着唇，在听见这故意表现得跟撒娇似的声音时，眸色生出了些一反常态的显而易见的反感，手举着手机，眼睛看着简令祁，像是在等着他会怎么回答。
对于这个问题，简令祁也不知道个准确的答案：“可能比较晚。”
实际上以往来越青染家里都是周末的早上，鲜少会有这样下午一放学就被叫来的情况。
他不知道越青染在想什么，但作为乙方，又是在缺钱的情况下，他只能尽力配合，并且在车上时便发消息告知了弟弟一声。
“可是我好想你啊哥哥，真的不回来吃晚饭了吗？我已经一周没有见到你了。”
那人将委屈可怜的度掌握得极好，适时地表现出了几分落寞，“我一个人在家里，有一点害怕……”
电话那边的人像是在掐着嗓子讲话，甜腻腻的质感让越青染一时没控制住表情，被激起了鸡皮疙瘩。
但简令祁好似完全没有听出电话那头的人的矫揉造作，反而安慰道：“你把门关好，别怕。我尽量早点回来。”
他的声线一如既往的冷淡，但在低声安慰人时眉眼却柔和了几分。
弟弟还想讲话，只刚说了一个音节就被越青染骤然打断：“不如我派车去接他吧，过来，一起吃晚饭。”
他将“一起”两个字咬得很重，含笑望着简令祁。
简令祁思索片刻，没有立刻应下，而是先朝电话那头问道：“你觉得呢？”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才再次传出声响，像是在强撑着笑讲话：“那还是算了吧，我感觉青染哥不太喜欢我，我就不来给别人添麻烦了。”
他带着难过说完这一番话后，又迅速愉悦地对简令祁说：“哥哥，我等你回来——”
光听他说这话的语气，就能想象出他此刻一定是弯着眼睛的。
简令祁看了越青染一眼，淡声道：“好，那你乖乖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可能是因为家里人口少，从小就是奶奶把他们二人拉扯长大的，于是苏其饮格外黏他这个哥哥，十多年过去了，算起来如今是和乔榆一般大的年龄，本应该成熟懂事一些了，却仍旧像没长大似的，最会撒娇卖乖这一套。
简令祁曾经为这个问题头疼过，苦恼弟弟怎么养成了这幅模样，于是在家里生活好转，且奶奶还未表现出生病迹象时，把苏其饮送去了散打训练营。
本想着让弟弟拥有点自保能力，没想到的是，还没过几天弟弟就被送了回来。
哭得眼睛都红了，一看见他就抱着不松手，站在旁边的教练无比尴尬，结结巴巴解释道：“他不太习惯我们那里，这孩子、可能……比较恋家？”
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仰着脑袋抽泣道：“哥哥你不要我了吗？”
简令祁并没有被这次挫折打倒，他在附近打听着有没有不是封闭式训练的散打兴趣班，但还没等他找出合适的，苏其饮就分化成了一个omega。
omega……
简令祁用网页搜索有关omega的资料，发现清一色的都是认为omega的身体素质极差，不能够独自承担体力劳动，除此再无有用的信息。于是他关了页面，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闭着眼睛思索。
附近有哪个兴趣班招收学员时对性别没有要求？
还没等他想出这个问题，到晚上时就开始为另一个问题困扰了。
——只有两个房间，睡觉怎么办？
虽说他从前的性别意识仅有男女，但按照现在这个世界的规则，a、b、o是三种不同性别，为了稳固弟弟的性别观念，他觉得他不该再和苏其饮挤在一张小床上睡了。
于是他抽出时间收拾出一床被子，在摇摇晃晃的小床边上打好了地铺。
铺好床铺后他出了些汗，洗澡后刚回到房里，就看见苏其饮怡然自得躺在了地上的那层褥子上，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热气后泛着红晕的脸，坐起身乖巧问道：“哥哥，我们今天为什么要睡在地上呀？”
简令祁耐心解释：“是我睡在地上，你快回床上去。”
苏其饮眨了眨眼，像是明白了过来，但还是摇摇头，吐出两个字：“不要。”
无论简令祁怎么说怎么解释，他都始终裹在被子里不动弹，认真听完后，又极认真地答道：“可是我们一直都睡在一起的。”
翻来覆去就是这么一句话。
简令祁的头又开始疼了，他开始反省，难道是他没有正确给他科普过abo的生理知识吗？
但这些不都是学校会教的吗？
他艰难地搜集起自己脑海里对于abo性别同样贫瘠的知识，坐在褥子上认认真真给苏其饮解释了一遍。
“可是我们是兄弟啊，”苏其饮振振有词，驾轻就熟地扑到哥哥身上，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哥哥陡然僵硬的上身，“兄弟之间为什么要讲究这么多？难道哥哥会爱上我吗？”
他仰面，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期待什么。
“胡说什么。”
简令祁眉头微蹙，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抱起，连着被子一起将人扔到床上，将床上原本的那床被子取走，动作利落迅速地甩在地铺上，声音冷硬：“睡觉。”
没给苏其饮任何说话的机会，灯被骤然关上，狭小的房间陷入黑暗，窗外投进点点星光。
床上除了床板之外就是一层不算厚的褥子，苏其饮被扔到床上，虽说有了被子的缓冲，但背还是被硌得一疼，就算没有立即查看，以omega娇贵的身体来说，估计也红了一片。
他意识到哥哥好像是真的有点生气了，也没再闹，只是探出一个头，小心翼翼地提出：“哥哥你睡床上吧。”
黑暗中他看不见简令祁的脸，这种看不见的陌生感让他生出些惴惴不安的情绪，又唤了声：“哥哥？哥哥你睡着了吗？哥哥……”
委委屈屈地压低了嗓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因为没有得到回应就哭出来似的。
“苏其饮。”
简令祁喊了声他的名字，语气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却让苏其饮立刻止了声，半晌嗫嗫嚅嚅道：“我知道了，我不吵你了……我会睡觉的。”
屋内没再有人说话，并不隔音的房子时而传来窗外的走动声叫骂声，时而传来隔壁又或是楼上楼下的大声叫嚷。
简令祁翻来覆去睡不着，地板并不是个适合睡觉的地方，薄薄的褥子也并未起到什么很大的作用，背又酸又疼。
说实话，他上辈子绝对没想过自己未来有一天会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生活。
他无声叹了口气，干脆起了身，放轻动作出了门，合门前还看了眼床上的闭着眼的男生。
还好，没有惊醒他。
简令祁开了客厅的灯，打开书包干脆开始做题。
他握着笔在纸上演算，没有注意到房间突然开了一个小缝，屋内的人猫着身子躲在缝隙里看。
暗色里一双眼睛很亮，弯着眼直勾勾注视着正低头做题的少年。

第11章
越青染眸色微动，再看向简令祁时表情显出点无奈：“不知道你弟弟是怎么看出我讨厌他的。我倒是觉得他对我的敌意更大。”
简令祁对于他们之间谁讨厌谁这件事并不在意，也完全不感兴趣，于是毫不走心地点了点头，闭上眼睛说道：“继续画吧。”
越青染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刚刚和弟弟讲话时还显出几分温柔的人，对他说话时又恢复到了一贯爱答不理的态度。片刻后，他弯了弯唇，语气是带着点包容的温和，无奈道：“怎么这么不配合我？”
简令祁：“？”
他睁开眼，秀气的眉毛蹙起：“我哪里不配合你了？”
他觉得越青染在胡说八道。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这么久，手都僵了也没抱怨一句，怎么就成不配合了？
越青染弯眼看着他，好几秒后缓缓舒出一口气，像是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没再质问简令祁，操控着轮椅转过身去。
拿起画笔继续作画。
他神情专注又认真，但掠过画架看向简令祁时，眼底那抹专注迅速被隐藏得很好的狂热与痴迷所替代。
被宽大手掌覆盖了一角的画并不与现实完全一致。
画上的背景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偏紫的色调以及道道可怖的闪电都彰显了这处的险象环生。
但画面中央偏右的地方却有一片荷叶，其上躺着一位漂亮少年。
他轻闭着眼，安静而平和地躺在荷叶上，摇摇欲坠的荷叶让他看上去极其容易被迭起的波浪掀入未知的大海里，脆弱而不堪一击。
涩情意味极为浓烈的穿着以及仿若熟睡的安静神态又让人忍不住遐想非非。
——像是送给海神的礼物。
最后一笔落下，越青染表情流露出对成作的满意，眸里光亮闪烁。
简令祁这次没再睡着，听见越青染说画好了便撑着床坐起了身。
他一直侧躺着，半边肩有些麻了，轻轻捏着那半边胳膊舒缓肌肉，一时没有注意到轮椅的靠近。
直到大腿上传来一点凉意，他才猛地往后缩去。然而并没有成功，衬衫夹的边被那人用手紧紧勾住，夹子又扯着衬衫绷紧。
简令祁手攥紧了床单，抬起眸，一字一句：“放手。”
他嘴上说着警告的话，腿部肌肉却下意识绷紧，这是他紧张时的一贯表现。
但用力时却刚好将越青染的手夹得更紧了些。
被衬衫夹和腿肉卡在其间，手掌严丝合缝地覆上微颤着的大腿根，指尖将触碰的肌肤掐出薄红，不使上点劲都抽不出来了。
这个过于暧昧的姿势让简令祁不自禁从心里生出一种被冒犯的抵触感，极为没有安全感地，手指微微收紧，半握成拳撑住床。
越青染慢悠悠抬眸，从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宽松短裤下微微曲起的腿，皮肤白得透亮，再往里面就看不见了，露出若隐若现的一点黑色的边。
他突然发问：“你为什么突然住校？”
因这个受制于人的动作，简令祁浑身僵硬，咬牙：“你先把手松开。”
越青染敛眸，垂下的睫毛挡住眸里的思索，细腻滑润的触感紧贴着他的指腹，让他此刻处于一个微微兴奋的状态。
但他知道再继续下去，简令祁可能真的会生气，于是点到为止收回手。
随着他抽手的动作，黑色衬衫夹顺势弹在腿肉上，“啪”的一声，那片莹白瞬间被绯红所替代。
简令祁微微瞪大眼睛，看了眼自己腿上的痕迹，又抬起眸不可置信地看他。
这不是越青染的本意，他眨了眨眼，盯着大腿处被衬衫夹弹出的一道红痕，喉结微滚，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扔过来的一床被子劈头盖住。
视线蓦然一黑，他将盖在头上的厚重被子艰难取下，抿直唇甩了甩头，头发变得乱糟糟的。抬头看去，简令祁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拿着自己原先的那套衣服进了浴室。
等到简令祁再次出来，越青染已经收拾好了大半东西，画板被一层布盖住。
他看着冷着脸、再不看他一眼的少年，含着笑无奈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简令祁：“……”
谁管你是不是故意的。
重新换上的短袖长裤衬得他整个人清爽又干净，他掠过越青染拿起自己的黑色背包，单肩挎着。
越青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吃过晚饭再走吧。”
简令祁的脚步果不其然顿了一下，没立即应下，先是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十点四十三了。
越青染看出他在犹豫，控制轮椅移动到他身边，乘胜追击：“已经这个点了，你难道要回去自己做饭吃吗？”
他猜着简令祁的犹豫的原因，补充道：“你弟弟不是小孩了，总不可能连自己吃饭都不会吧。”
简令祁微顿，心觉有理，便应了声“好”。
下了楼后，客厅里只开了盏小灯，越青染语气温柔地吩咐家里的下人准备晚餐。
简令祁坐在餐桌上，不动声色地四处看了看。
很宽敞的大厅，却只点着昏黄小灯，只能说可以视物，却算不上明亮。
他嘴唇微张，又想了想，闭上了嘴，没有发出疑问。
越青染却看出他想问什么，温声解释：“抱歉，不能开大灯。十点之后属于休息时间。”
简令祁：“……哦。”
按照越家的布局，一楼是客厅和餐厅，其余的房间都在二楼三楼，虽然不知道一楼的灯光为什么会影响到休息，但——
不理解但尊重吧。
他坐在餐桌上，无视掉越青染始终落在他身上的灼热目光，安安静静地吃完了一碗面。
接近十一点了，越青染让司机把简令祁送回去，并叮嘱简令祁到家后给他发消息。
越青染带着歉意说：“家里有门禁，十点后不能出门，只能让司机送你了。”
简令祁不在意谁送，点了下头。
车载着他，司机很有职业素养，一路上半个字没说，简令祁也不爱说话，车上沉默一片。
车子在巷子口缓缓停下，狭窄逼仄的巷道不能容车身通过。
简令祁道了谢后下了车，没想到司机也下了车。
收到简令祁疑惑的目光，司机面色沉稳地解释：“少爷让我送您到家。”
简令祁拒绝：“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司机仍重复着那句话：“少爷让我送您到家。”
简令祁发现自己自从来了这个莫名其妙的abo世界后，遇到的听不懂话的人越来越多了。
索性也被磨练出了几分耐性，情绪稳定，淡声回道：“那你跟着吧。”
狭小的巷道有些黑，除了漫天繁星之外，唯一能够起到照明作用的设备也就只有接触不良而闪烁着的路灯了。
来回穿梭的人嘴里吐着不干不净的字眼，步伐很急很忙碌，烟头随手扔了一地，满到快要溢出的垃圾箱也没人处理。
穿着短袖长裤一身学生气的简令祁和西装革履的司机在其中格格不入，简直堪称异类。
简令祁沿着拐角转了又转，不知转了几次才终于到了一个破旧的老式居民楼下，他转过身，看着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沉默寡言的司机，说道：“我到了。”
“少爷让我……”
简令祁不想再听他重复一遍，打断道：“我知道了。”
他后退一步，抬眼时表情有点冷：“但我并不希望让陌生人知道我家的具体住址。我说的够清楚了吗？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我不会在楼道上遇见任何危险，你的任务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觉得自己解释得已经极其详尽了，如果眼前这位名为司机实为保镖的人还没听懂的话，他可能就不会再这么有耐心了。
终于，司机沉默着点了下头，总算说了一句别的：“看着您上楼后我就离开。”
闻言，简令祁毫不犹豫转过身，进了漆黑一片的楼道，手机开着手电筒照明。
老式居民楼是没有电梯的，他单肩背着书包，走路上了三楼，刚拿出钥匙还没插进去，门就打开了。
还没等简令祁看清扑来的人影，就已经被扑了满怀，他下意识将人接住。
苏其饮几乎悬空被他抱着，脑袋深埋在他衣领里，眯着眼睛嗅闻，嗓子自然而然夹着股恰到好处的甜腻：“我听声音就知道是哥哥回来啦？”
简令祁看不见的地方，他鼻翼翕动，旋即眸色阴沉得出奇。
哥哥浑身沾染着难闻的乌龙茶味道……他的哥哥出去时明明干干净净的，不过出去一趟就有些摆不清自己位置的玩意儿想弄脏哥哥了。
所有人都能闻见这个味道……这种动物性的圈地盘行为，让苏其饮生理性感到厌恶。
他算个什么东西？
还把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作为屋内香氛？真是恶心透了。
他恶毒地诅咒着，像这种把自己的信息素散播得到处都是的人，就该被扔到大街上然后被人*死。
简令祁并不知道他心目中乖巧的弟弟此刻心里蔓延的阴暗心思，垂下眸，有些无奈地推了推挂在自己身上的人：“先进去。”
“知道啦。”
进了门后，铁门被合上。
木桌上放着凉了的饭菜。两菜一汤，用罩子盖住了。
“我去热一热。”苏其饮积极地小步跑去，掀开罩子。
简令祁道：“不用，我已经吃过了。”
苏其饮动作一怔，眨眨眼，才状似如常说道：“这样啊。那我放进冰箱好了。”
简令祁突然想到：“你吃饭了吗？”
他眸里不自觉显出一点犹豫，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这个点还没吃饭吧。
不会真的等他回来……吧？
苏其饮正将菜捡进冰箱，认真调整位置，方便放进，抽了空转过头来，扬起一个很甜的笑：“我当然吃过了。”
他舔了下唇，语气有种说不出来的意味：“哥哥在外面吃过饭了，我在家里当然也一样。”
他收拾桌子的动作很利落，时不时抬眼看着简令祁弯起眼笑：“难道哥哥觉得我会等你回来一起吃吗？”
他像是开了个还不错的小玩笑，抬起头目不转睛看着简令祁的反应，却发现他并没有顺着自己的玩笑继续说下去，只是点了下头，表现得有些冷淡：“吃了就好。”
苏其饮敛下眸，无人注意时视线却骤然阴沉了下去。他心不在焉转过身，没注意到身子撞到厨房台子上的盘子，顺势带倒了下来。
他心神不宁地注视着盘子生生砸在地上，碎片飞溅起来，一片一片带着能够割伤人的杀伤力，他也仍一动不动地盯着。
他这时候思维又活跃起来了，还好是空盘子，如果里面有饭菜的话，溅一裤子就不好看了，而且味道会很难闻。
这样就很好，哥哥会主动关心他，他们之间也不会被难闻的饭菜气味所打扰。
发散的思维不可避免地绕到了之前的那个问题。
哥哥问他吃饭了吗……？
可是他就是会等哥哥回来一起啊。
他整整一周没看见哥哥，今晚连吃饭都没有一起……都怪越青染。
……这个贱人，真该死。
这突兀的清脆响声成功将简令祁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他看了眼地上的惨状，微蹙着眉。碎了一地的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苏其饮像是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一下，抬起头无措地喊了声：“哥哥……”
简令祁舒出口气：“先别乱动。”
他走上前蹲下身，将几个较大块的瓷片小心捡起，一边问：“受伤了吗？”
苏其饮低头看着哥哥白净一片的后颈，牙齿忍不住磨了磨，嘴上却是可怜的示弱：“不知道，但是有点疼。可能划伤了……”
简令祁抬眸看了他一眼，苏其饮神情一紧，担心他看出来自己是装的了，但下一秒他就看见哥哥起身将那几块碎瓷片扔进了垃圾桶，还关心他：“你去沙发上坐着，慢点，别踩着碎片了。”
苏其饮听见哥哥关切的话语，脸色瞬间漾起绯红，也没去听话坐在沙发上，而是亦步亦趋地跟在哥哥身边。
简令祁正拿着扫把清理地上剩下的那些细小碎片，被身边人左挡一下右挡一下，根本伸展不开身体。不得不停了动作看向他，什么也没说，但明显是在问他要干嘛。
“我来吧。”苏其饮扬着唇笑，主动接过扫把。
简令祁松开手，由着他夺去，轻皱了下眉，视线落在他被睡裤包裹的腿上：“不是受伤了吗？”
“有点疼，但可以忍。”苏其饮挑着自己最好看的角度侧过脸去，看着哥哥说，“我闯的祸我自己处理就好了，哥哥你快去休息。”
简令祁不太放心，习惯性抿起唇：“让我看看。”
苏其饮听话地低下头，认真卷起自己的裤腿，宽松的睡裤被他用手攥住而不落下，简令祁便屈着膝，垂眸观察他的腿上有没有留下伤口。
有点红，差一点就擦破皮了。
“别动。”简令祁提醒一句后，小心掠过地上的残渣，在柜子里找出碘伏，又走过来，半蹲着给他上药。
“嘶。”苏其饮倒吸一口冷气。
简令祁动作顿了下，“疼？”
他抬眸看，发现苏其饮的脸不正常的发烫，迅速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
是有点烫。
生病了？
苏其饮声音倒是很正常，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很有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甜甜笑着摇头：“还好。”
涂好碘伏后，简令祁将他这只腿的裤子折了折挽好。
苏其饮坚持要承担清理碎片的责任，简令祁也没和他再继续争下去，洗漱去了。
等他洗漱完出来，客厅已经没有人了。
可能是……去睡觉了？
他没作多想，进了自己房间。
这个房子并不是小时候住的那间了。
三个人不可能一直挤在两室一厅布局的房间里。家里攒了点钱后，他们便在原来住所的附近买下了新房子，旧的那间转卖出去了。
在简令祁刚打地铺那时，奶奶就很不赞同。
说服不了简令祁继续和苏其饮睡一张床，她便提出让简令祁住她那间，她看着冷硬地板上薄薄一层褥子，心疼得眉头紧皱：“我老人家一把硬骨头了，睡哪里都睡得惯，但是我们家小祁可不能睡地板上，正长身体呢。”
简令祁当然不可能同意。
后来没多久就换了新房子。
准确来说，是新的老房子。
一样的隔音差，一样的墙皮脱落。
但好歹是能住了。
简令祁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按下墙上的灯光开关，积了灰的灯泡照明效果不算好，但也足够看清床上被子鼓起一团。
这是他的房间？
他不太开心地抿着唇，长睫一颤一颤的，微遮住浅色瞳孔，双手轻环着靠在门上，直接喊出鼓起那团子的大名。
“苏其饮，你又在闹什么？”

第12章
“今天也不可以一起睡吗？”
被子里探出一个头，故作出可怜巴巴的姿态问道，“我已经一周没见到你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企图唤起哥哥的一点同理心。
简令祁的视线平静落在他身上，让他下意识屏住呼吸，莫名觉得自己的渴求能有点希望。
然而下一秒简令祁就移开视线，随之吐出的一句话让苏其饮刹那间希望尽碎。
“我数三声，马上回到你自己的房间。”简令祁没有等他回应的意思，直接开始倒数，“三。”
苏其饮大睁着眼睛，圆眼立刻蕴起摇摇晃晃的水汽，挂在眼角欲落不落，特别能够引起人怜惜的模样。哑着嗓子继续为自己争取：“我真的很想哥哥。”
“二。”
苏其饮瘪起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鼻头红红的，委屈地唤道：“哥哥……哥哥你就一点点都不想我吗？”
简令祁面色冷淡，不为所动地看着他，再次扣下一根手指，下了最后通牒：“一。”
话音还未落，苏其饮立马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冲出房间，慌慌忙忙闹出不少响动，但关门时还记得撇着嘴角留下一句：“我生气了？我再也不会原谅哥哥了。”
他做出要摔门的动作，但偷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哥哥，还是没敢放肆，合上时刻意放轻动作，门被轻轻合拢，发出咔哒一声。
见人终于离开了，简令祁按了按额角。
他自问，这么多年来他也没过度惯着苏其饮，怎么就把小孩养成了这幅模样？
像小时候一样幼稚。
而且黏人。
他微摇了下头，随即不再想这件事。
手指攥住衣角，干净利落地卷起脱下，短袖被随意扔在凳子上，露出劲瘦流畅恰到好处的一层薄肌，覆在白得几乎反光的上半身，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不过漂亮的风景没露出几秒，没有任何图案的纯色睡衣就套在了身上，将其完全覆盖住了。
当他准备换裤子时，才发现自己腿上的红痕现在还未消。
他手里拎着睡裤，拧着眉注视皮肤上那道淡红的一圈颜色。
这么久了还没消完全吗？
他暗忖着是直接穿上睡裤，还是先拍张照发给越青染，让他赔偿点损失，趁机讹上一笔？
还没等他想出个什么来，刚被合上的门再次骤然被推开。
“哥哥我……”
苏其饮慌慌张张推开门，话卡在一半，视线不由自主被哥哥裸露着的双腿所吸引，也没心思顾忌哥哥皱起的眉头了，像傻了一般，呆愣地咽了下口水。
简令祁迅速反应过来，动作飞速地套上睡裤，心里不自禁升起点羞恼情绪，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身为哥哥的威严让他保持着如常的冷静，冷着一张脸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进门前先敲门。”
这门年久失修，锁坏了不止一次，简令祁也找人修过，但效用不大，修了没过几天还会坏，开锁匠来了好几趟后，建议他干脆换个门，一劳永逸。
简令祁想了想，想到换门的价钱，又突然觉得这好像也不是个很大的问题，将就着也能住，便放置不管了。
门的锁坏了其实不是特别大的事，一般来说也不会有人未经允许便进入另一个人的私人空间。唯独苏其饮，即便是向他强调了千百遍“进门前敲门”，他也全当耳旁风，不知道是喜欢他房间的布局还是位置，总爱偷偷钻进他的屋里。
苏其饮目不转睛盯着他，即便是看见他穿戴整齐了，也没有立即挪开视线，目光仍在他的双腿上流连，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看着哥哥的腿在他炙热且不加掩饰的目光下不自然地颤动了下，苏其饮眸里情绪一瞬翻涌不止，嘴上却是刻意做出的带着甜意的问话：“哥哥的腿怎么红了呀？”
闻言，简令祁舌尖轻轻抵了抵犬齿，对于这个问话的答案他有些难以启齿，但他常年都是一副冷淡神情，此时表情也状似如常，让人看不出他心里所想：“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又不敲门就进来？”
明明是哥哥在转移话题。
苏其饮不太开心，同时还有丝极其隐秘的嫉妒自内心深处攀升上来，像是不透气的藤蔓般刹那间缠住他的心脏，心脏的正常跳动受到限制，于是更拼命地收缩，以至于他感觉自己现在的心跳不太对劲。
“我的手机落在这里了，我来拿手机。”苏其饮勾起一个乖巧的笑，缓缓走近，他在简令祁的面前停下，接着便直接俯下身子。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omega温热绵软的身体几乎都要压到他的身上，简令祁立刻感到不对劲，抬起手试图将他推开。
但下一秒，苏其饮的手勾到被子里的手机，迅速起了身，抬眸见到他作推阻状的手，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天真的眉眼微扬：“怎么了吗？”
简令祁心里那点不对劲转瞬即逝。
苏其饮这时候的表现又很正常了。
苏其饮拿好了手机，离开房间前，视线再一次扫过哥哥不自然的并拢的腿，停留几秒，凝视的片刻内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刚刚看见的情景，呼吸紧促几分。
不说他也知道，肯定和那个姓越的脱不了干系。
垂在身旁的手下意识背至身后，一点点收紧合拢，指甲都快将掌心掐出血痕了，也迟迟不肯放松。
*
简令祁的生活千篇一律，并无多少趣味。奶奶的医药费沉重地压在他的身上，他根本没心情去发展些别的，放假后也基本没有别的社交活动。
由于已经在越青染那里睡过一觉了，于是夜里没睡太久，天刚亮时他就醒了。
起床后，他发现客厅没人，猜测苏其饮还在睡觉，也没敲门喊醒他，自己去了厨房。
生鸡蛋被敲在碗边上，极轻的清脆一声响后，蛋液顺着裂缝被倒进碗里。
他准备早上蒸个蛋吃。
刚把蛋清蛋黄搅拌均匀，他侧身打算加清水，便瞧见门口的身影。
简令祁下意识询问道：“吃蒸蛋吗？”
苏其饮立即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重重点头：“吃？”
他凑上前，在简令祁旁边转来转去，积极自荐：“我来帮哥哥打下手。”
简令祁被他挡住，脚步一顿，旋即动作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地绕过他，将蛋倒进蒸锅里，一边问道：“洗漱了吗？”
“洗了？”苏其饮又几步将简令祁的路挡了个完全，眼睛亮亮地凑近，“哥哥你闻闻我，我很香的。”
简令祁顺着他的意揉揉他的头发，点了下头：“知道了，出去玩吧。”
苏其饮失落地瘪嘴：“真的不需要我吗？”
简令祁反问：“你是觉得我连蒸个蛋也需要别人帮忙？”
苏其饮摇头，一本正经夸道：“当然不是，哥哥特别会做饭？哥哥做的番茄炒蛋最好吃了？”
简令祁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其饮提起这一茬后，早已预料到简令祁的反应，十分聪明地，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说起这个所谓的番茄炒蛋——
简令祁曾经以为自己什么都能学会，直到他开始学着做饭。
家里只有奶奶一个成年人，承担了整个家庭责任的她每日早出晚归，简令祁全都看在眼里，自问自己也是一个成年灵魂了，便主动担负起做饭的任务。
照着网上的教程以及在奶奶的亲手指导之下，简令祁忙碌了好一阵最终也只熟练掌握了一个番茄炒蛋。
事实证明，他在做饭上的天赋点大概确实蛮低的，只学会了一些极其简单的菜式。
包括番茄炒蛋。
西红柿炒鸡蛋。
以及西红柿炒蛋。
……
好吧。
他只学会了一道菜。
但一道菜也是菜，他也能承担起做饭的任务。
简令祁抿着唇，每天站到厨房里就开始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做番茄炒蛋。
午饭晚饭端到餐桌上的都只有一个番茄炒蛋，偶尔也蒸个蛋当加餐。
他不是个很挑食的人，奶奶同样如此，于是就这样连续吃了一个月后，苏其饮突然告诉他，他学会做饭了。
苏其饮原话是这样的：“哥哥我来做饭吧，你休息一会儿……没事没事，你做了一个月了，已经很辛苦了。以后还是让我来吧。”
他刚听见时还有些惊奇，当苏其饮是真的突然变得懂事了。结果晚上和奶奶聊天时，才听见奶奶笑呵呵提起：“他连续吃了好几天番茄炒蛋后，吃得受不住了，央着我教他做饭，还不想叫你发现，怕你生气。”
她带着皱纹的眼弯起，褶皱密布的手轻轻地摸了摸简令祁的肩，温和的神情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平和的意味，“我们家小祁哪有那么容易生气。”
由于辛劳，她比同龄人看着更显老态。
简令祁唇角微扬起一个弧度，顺着奶奶的话轻轻“嗯”了声。
*
圣维埃的课业很重，吃完午饭后，简令祁便待在客厅里完成习题。
房间太小了，放不下一张书桌，他只能在客厅写。
苏其饮和他挤在这张小桌子上，面对面坐着，遇到难题了就咬笔头发呆。
这时候，如果简令祁注意到了，就会不轻不重提醒一句，苏其饮便乖乖松开牙齿，冲他笑，像是在表现自己有多听话。
苏其饮有意无意地抬头，盯着简令祁算完这套试卷的最后一道题了，立刻掐着这一时机问：“哥哥这周在学校有发生特别的事吗？”
简令祁换了红笔，一边校对答案，一边扼要回答：“没有。”
苏其饮不依不饶：“肯定是有的。”他缠着哥哥东扯西扯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心里真正关注的问题：“新室友怎么样？”
红笔尖稍稍停顿了下，简令祁回想起每日回宿舍后专心练题、做事认真的乔榆，又看向眼前这个与室友同样年纪的弟弟，不禁觉出些参差，抿了下唇：“挺好的。”
苏其饮听见这个回答，立马不说话了，嘴巴紧闭着，牙关被他死死咬住，敛下眸。
空气一瞬间沉默下来。
几秒后他再次抬眼，又调整好松快的语气：“挺好的？好在哪里呀？就相处了一周，哥哥怎么就给了这么高的评价？我都有点好奇了，真想见见这个人。”
他刻意让语气显得轻松，开口时却是止不住的酸气。
简令祁轻叹口气，不想回应他这种无聊的话。
在卷子上划下一杠后，开始订正错题，忽然想起个问题，抬起眼眸：“你的……情热期是不是快到了？”
关心的话语从他冷淡的嗓音中流露出来，“你现在住校了，我没办法一直看着你，你要记得随身备抑制剂。”
苏其饮双手并拢搭在桌上，脑袋埋在臂弯里，歪歪头，语气乖巧天真：“到了情热期，我就给哥哥打电话好不好。哥哥会来接我吗？”
简令祁看了他一眼：“我很忙。”
这就是不会的意思了。
苏其饮小声嘟囔：“哥哥一点也不关心我……万一哪天我情热期不小心被别人艹了，哥哥也不会在乎吗？”
“嘭？”硬质物体被狠狠砸在桌上。
苏其饮被惊得立即抬起头，方才积攒的怨气一扫而空，根本不敢再继续表露，整个人几乎快从凳子上弹起来了，一双圆眼睛惊惧地看着瞬间冷下脸的哥哥。
简令祁合上红笔的盖帽，掀起眸看着他，语调没有起伏：“你再说一遍？”
“我、我乱说的。”苏其饮看着简令祁眼色，小心翼翼地坐回凳子上。
简令祁平静重复：“我让你再说一遍。”
苏其饮眼睫颤动了下，眼睛立刻蕴起泪花，委屈抽泣：“是上次有人这样威胁我，我就记着他说的话了。我、我好害怕……哥哥，我好害怕……我不想情热期的时候看不见你……”
简令祁不动声色观察着苏其饮的神情，伴随着男生小声抽泣的响动，他的声音却显得极其平静：“谁教你撒谎的？”
“我没有在撒谎……”
苏其饮小步小步移到简令祁身边，接近时一把抱住他的腰，头顺势埋在他的颈窝，哭得身体一抽一抽地颤，“我说的是真的，我特别、特别害怕。他说我是omega，要把我……还要、还要找别人来轮……”
简令祁掐住他的两颊制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看着哭得不成样的弟弟骤然被掐得嘟起的嘴巴，长睫微垂。
另一只手微蜷了下，旋即有些僵硬地顺着弟弟哭得颤抖的脊背抚下，算是安抚。他问道：“谁对你说的这些话？”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苏其饮连连摇头，他抬起水汽弥漫的眼眸，突然声音一顿，视线紧紧盯着哥哥漂亮冷淡的脸，移不开地直勾勾注视着，搂着腰的手情不自禁更收紧了些。
好漂亮。哥哥好漂亮……
好想亲上去。
如果亲上去了，哥哥会被他吓到吗？
苏其饮微微仰起脸庞，拽着哥哥的衣服，不动声色地刻意凑近他脖颈那一片的皮肤，呼出的热气缓慢打在羊脂玉一样的细腻肌肤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吮住那片肌肤狠狠研磨了。
简令祁见他声音滞住，半晌没动静，不知道是不是苏其饮过于害怕了，声线尽力放得柔和了些，让自己的问话不至于显得像是质问：“为什么不知道？”
苏其饮骤然回神，看着近在咫尺的雪白皮肉咽了咽口水，半晌终于找回声音：“对、对不起哥哥……我太害怕了，我都不敢抬头看他……我被吓到了。”
他的声音有种惊魂未定的颤抖，但若是简令祁能看见他的脸，就会发现他脸上一丝害怕的神态都没有，反而痴迷地嗅着哥哥身上的味道，嘴巴都快要将白皙皮肉含住疯狂磨吮。
他有些遗憾地想，如果哥哥不是beta就好了。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像哥哥这样淡漠到似乎毫无欲望的人，能够抵抗ao信息素之间的生理性吸引吗？
如果哥哥是alpha，会不会被他的信息素勾出易感期，会不会受信息素影响和他这个名义上的弟弟，做出些出格的事……
如果哥哥是omega也很好，他学东西很快，也会努力找到很多视频学习，尽全力让哥哥舒服的。
苏其饮蹭了蹭简令祁的衣领，几乎想将整个人贴上去。
但很快就被简令祁拎开了。
“去洗脸，”简令祁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眼泪打湿的衣领，准备先去房间里换身衣服。起身时淡声叮嘱道，“下次谁还敢对你说这样的话，记住他的脸和名字，回来告诉我，知道了吗？”
换做平常他当然不可能听不出苏其饮是在撒谎，但这是他第一次从弟弟口中听见这样粗俗的字眼，愕然的情绪占了上风，腾不出心思去想别的，自然觉得是有人故意带坏了自己这么多年来虽然有点小任性但总体上还算听话的弟弟。
简令祁突然发觉，苏其饮和他不同。
苏其饮自幼就生活在这个环境糟糕的老式居民楼里，即便没有刻意去听去看，估计也在耳濡目染中记住了些不干不净的话，有样学样，可能很早以前就被带偏了，以至于现在都敢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了。
简令祁指腹不轻不重按压着太阳穴，将其归结于自己的教育问题，开口强调道：“还有，少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了，就告诉我。”
苏其饮乖巧点头，哭过的眼睛还红通通的：“我知道了。”
可是哥哥是beta。
对他不假辞色，也无动于衷。
洗手台前。
流动的水“哗啦啦”地自水龙头中流到池子里。
清水被手截断，旋即猛猛拍打在脸上。
镜子里倒映出男生抬头时一张标准的乖巧系长相的脸，眼睛圆圆的，笑起来眼睛便弯成月牙状，糖精味极重的棉花糖气味自他身上蔓延开来，一看便是一个极其符合社会认知上omega形象的男生。
但他的五官此刻却有些扭曲地皱起，阴沉沉的眼神与秀气长相极为不符。
半晌，他唇角扯起，露出一抹练习了许久，于是显得格外自然甜美的笑。
他惹得哥哥生气了……
镜子里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夸张到了有些渗人的地步。
哥哥好在意他……？不然哥哥怎么不对别人生气只对自己生气？
“哥哥……”他张了张唇，暧昧地吐出不清不楚的两个字，带着浓得腻人的依赖与爱慕。
*
桌上摆着切好后精致摆盘的水果。
苏其饮拿牙签扎了块苹果，手隔了点距离接在苹果下面，放到简令祁嘴边，热情推荐：“好吃，哥哥也尝尝。”
简令祁正看着手机，群里发了个文件，他点开看，发现是这学期的学生会工作安排。
听见苏其饮的声音，他下意识张开嘴、咬住。
但咬住之后才注意到苏其饮喂给他的这块苹果挺大块的，不是一口能咽下的那种。
他只咬住了个边，含着摇摇欲坠的苹果，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看向旁边给他递水果的苏其饮。
他在家里穿着宽松的棉质睡衣，由于刚洗完澡，一头黑发还残余着温热水汽，些许湿润的碎发随意散在额前，削减了平日里那几分拒人于千里外的疏离感，反而显出了几分好接近的柔和。
“太大块了是吗？”苏其饮表情也很无辜，撑住沙发凑近观察，接着得出结论，“是哥哥的嘴巴太小了。”
他靠得近到仿佛是要咬过苹果的另一边，说话时语气像是有点惋惜，但神情正直得不像话，仿佛没有一点旖旎心思。
“咔。”
简令祁冷漠地咬断，手拿住剩下大半截，移开视线一口一口咬下，手指随意划着屏幕，找着自己的负责任务。
苏其饮也不觉尴尬，很自然地起了新的话题：“哦对了，奶奶问你什么时候去看她。”
他抬眼一眨不眨注视着简令祁，不放弃他脸上一丁点的神色变化。
空气凝滞几秒后，简令祁平静开口：“有时间就去。”
苏其饮唇角漾着笑意，状似不经意提起：“你们上次是吵架了吗？”
简令祁划屏幕的手指一滞，没说话。
苏其饮不肯放弃，接着追问：“怎么感觉奶奶生病之后，你们反而开始三天两头地吵架了，还都瞒着我不让我知道……是什么事会让你们吵起来啊？”
他问完后，空气又恢复了安静。
莫名凝重的氛围下，简令祁突然抬起眸，浓密的睫毛微压，眸色显得极为冷淡，看着苏其饮的眼睛说：“你想知道吗？”
不知为何，苏其饮突然生出种心悸感。
被那双浅色眼睛径直盯着，连脸上的笑都快要装不下去。他深吸了口气，语气镇定轻松：“如果哥哥不想说的话，我也可以不知道的。”
说完这句话，他就闭上了嘴，口腔内里的软肉被他死死咬住，心脏不自觉地乱跳，仿佛是等待刽子手最后一刀落下的囚徒。
简令祁咽下最后一块苹果，很随意的语气：“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好像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但苏其饮知道，不是的。
他了解哥哥比了解自己还要多，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另一层意思。
他和奶奶吵架的原因，一定和他有关……
想清楚过后，苏其饮又重新挂上笑容：“哥哥，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简令祁不为所动：“知道什么？”
苏其饮调整了姿势，双膝并拢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副老实认错的态度：“我……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他确实来找我了，但是我没有想故意瞒着你的意思……”
“我只是不想让哥哥那么辛苦，所以他说要补偿我的时候，我就找他要了点钱。但是、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真的不是拎不清的人……”
“钱的事不用你担心，我能解决，”简令祁腾出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像给宠物顺毛似的摸了摸，但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投去一个，“你少和云家的人扯上关系。”
“我知道了。”苏其饮弯着眼甜甜笑着，双手握住肩膀上的那只手，脸贴在掌心，很乖顺地蹭了蹭。

第13章
周末时间向来过得极快，临走前，即便知道苏其饮的秉性，简令祁还是有点不放心，认真叮嘱着苏其饮别在学校被别人欺负了。
这应该算是第二次分开整整一周，他却显得比一开始更忧虑些，大概是因为从弟弟的口中听见的不干不净的字眼，让他突觉苏其饮还是个极易被影响的心智不成熟的小孩。
专门用来支付医疗费的那张卡里多出来的那笔钱简令祁重新又转回给了苏其饮，让他自己合理安排，不用焦虑奶奶的治疗费用的事。
就像大部分学校一样，圣维埃也将返校日定在了周日下午。
简令祁回到寝室和室友打了个照面，闲聊的话可以说是一个字没有，他似乎没看见乔榆欲言又止的神情，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事情当中了。
夜里入睡时，陷在柔软的床铺上，简令祁心中感叹，圣维埃的床真的是比家里的要舒适很多。
他很安心地一觉睡到天明。
这座城市天黑得早，同样天亮得也早。
清晨的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打在干净的瓷砖地板上，收拾好书本的乔榆紧张抿唇，看向同样收拾齐整了的简令祁，深吸一口气，一鼓作气道：“要不要一起去教学区？”
一周了。
整整一周。这是他对简令祁说的字数最多的一次话。迈开了第一步就意味着以后迈的步子更多更大。
乔榆对自己“和新室友交朋友”的计划抱着极其光明的愿景。
然而下一秒新室友的拒绝就打消了他的隐隐增长的希冀。
“抱歉，我还有别的事，”简令祁淡声拒绝，指了指自己肩上写着风纪委员四个字的金色徽章，“学生会的职责，要在校门前守着。”
乔榆失落地垂下头，旋即又仰脸笑起来，毫无阴霾地朝他挥手：“那我先走啦，晚上见。”
没事没事，这次是有未预见的特殊情况，下次？下次一定可以成功？
“嗯，晚上见。”简令祁很礼貌地回应道。
他背着书包出了宿舍楼，透过薄雾的浅光斜照在他身上，似乎是对他格外偏爱。出宿舍后他就骑上单车去了校门口，到达后将书包放在了指定区域，拿出本子和笔，这才转身走到西墙附近。
学生会这学期分配给他的任务就是早上守在西墙，防止有学生违反校规翻墙进来。同样和他负责此项任务的还有另外两名学生会成员，他们三人一人一周轮着来。
还没走到，简令祁就已经远远瞧见西墙前排了一长串的人。
简令祁：“？”
值班表不是这两天才排好的吗？这才第一天……谁又把值班表泄露出去了……？
简令祁抿了抿唇，脚步一顿，犹豫片刻后方才走近。
那热热闹闹的一行人看见他来了，一个个也不交头接耳了，个个都挺直了背睁大了眼盯住他。
简直比上课还要专注热情好几倍。
简令祁站定后，迎着那一行人灼热的视线抬起眸，一时间连清凌凌的嗓音都下意识卡顿了一秒：“……你们来这儿有事吗？”
整整齐齐排好队的学生对视一眼，接着便不约而同开了口。声音嘈杂无比，各说各的毫不相容。
“我是翻墙进来的？”
“我也是我也是。”
“我翻墙了？简令祁？我翻墙了？你听见了吗？我说我翻墙了？”
或大或小的声音连环在耳边响起，简令祁感觉有点不适应，忍不住稍微后退一步。
“我违反校规了，记我名字吧。”
“还有我的？我叫李……”
“我我我？我叫林由，也是三年生，和你同届？花……简令祁？”他急忙将差点脱口而出的花花两个字咽了进去。
……
简令祁：“……”
他眼皮颤了一下。
都有病吗？
他不自觉又抿起唇，粉色唇瓣自然而然浸上艳色。
似乎没有注意到排成一行的人个个都探出头来盯着他，开口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像是对这种场景毫不慌张习以为常似的：“排好队，报一下姓名学号。”
他翻开本子，一手掌住本子，另一只手握笔写字。从本子边上露出来的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齐整，泛着淡淡的健康的粉。
“我叫林由……”
林由看着自己的名字和学号被那只漂亮纤细的手不紧不慢记录在了本子上，不知为何，一股又一股热气往身上钻，红着脸拿出自己口袋里的小本子，递上前去，“可以在这上面也写一下我的名字吗？”
他半垂着头，脸红得欲滴血，但即便如此，口中还能清晰表达自己的述求：“如果可以的话，再写一个‘天天开心’，或者‘学业进步’也可以……”
他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明显就是蓄谋已久来的。
站在他身后的人从未想过还有这种方式，瞪大了眼睛，暗暗思忖着待会儿也照着做。
简令祁扫了他一眼，没多停留就看向他身后，口中婉拒：“不能。下一个。”
咔嚓。
身后那人探了探头，找是哪处发出的声音，视线一定，看见林由手里的本子被他直接掰成了两半。
alpha普遍就像患有暴躁症的患者，稍有不顺就靠破坏外物来纾解心情。
探出头那人瞬间眉头一拧，浑身肌肉一紧，担心林由会因为被骤然拒绝，一时冲动奋起伤害他们共同的暗恋对象，于是戒备地盯住他。
林由像是发觉了他的警惕，侧过身看他一眼，声音无力：“别紧张，是我心碎的声音。”
平平无奇的心碎罢了。
他的视线重又回到简令祁无动于衷的脸上，轻叹了口气，又暗暗给自己打气。
没事的？下次再问一遍就好了。不是有句俗语吗？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
*
时楸亦下了私家车后一看腕表，果不其然迟到了。
不就是迟到吗？
他轻易地接受了自己迟到的事实，虽然去国外交换了一年，但从前没少迟到的他对此毕竟还是很有经验，于是决定按惯例翻墙进去。
一整面墙学生会向来只派出一人负责，以他高超的翻墙能力，一点声响没有就翻过去了，根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懒散地背着包，不紧不慢踱步到西墙附近，忽觉今日耳边的喧嚣声有些大，环视一圈后，发现周围的人还挺多。
奇怪。西墙这边不是一向很少人来吗？
现在迟到的人都这么多了吗？还这么嚣张？
他本能觉出点不对劲，但经年累月养出的经验之谈还是战胜了这点警觉。
他向后退了两步，接着脚下一蹬飞快冲了出去，鞋使劲踩在墙上，左手在顶上撑住借力，一个极其帅气的转身，落地。
随着踩地的动作，书包也稳稳垂落在肩上。
一头嚣张的白发坠下来，他随意抓了抓，将乱掉的发型简单整理了下。
很好，非常完美的一次翻墙。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制服袖口，一边转过身去，刚一抬头就看见一行人整整齐齐地看着自己。
时楸亦眼睛微微睁大：“。”
时楸亦：“？”
什么情况？
本以为极其隐蔽的翻墙，如今却突然之间暴露在众人视野之中，饶是他这样一贯厚脸皮的人，一时也不免失去了表情管理。
他随意扭过头，往队伍最前方眺去。
简令祁正垂着眸记名字，像固定npc发布指令一样，对不同的人重复着说：“姓名，学号。”
不过他可没见过长得这么漂亮的npc。
时楸亦扬眉笑了一下，并不多作留念地收回视线，准备装作路过，趁机溜走。
“翻墙进来的那位，”简令祁头也没抬，准确点出，“我允许你走了吗？”
他刚刚还在心里腹诽的“npc”这下总算换了句话说，只不过这话他就不爱听了。
他慢悠悠转回身，笑眯眯挑眉：“这么多人排队等着你呢，还差我一个？”
话说的不清不楚，若是换个语境让别的人听了，定会在瞬间思维发散遥远，幻想出个不可告人的暧昧情景。
简令祁凝视他几秒，一句话没回，垂下眸就开始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时楸亦察觉到不对，脸上笑容一僵，几步跨上前探出头去看。
“时楸亦，翻墙……不配合学生会工作……”
时楸亦将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刚想继续读下去，本子就被“啪”的一声合上了。
他微微张大嘴巴，震惊地看向简令祁，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地被记下了名字。
一句也说不得吗？
“不是、我……”时楸亦唇线抿成一条直线，试图作出解释补救一下。
但他眉骨较高，轮廓有点偏西方的立体，沉下脸时显得压迫感很强，背光挡在简令祁面前时，笼罩下一片阴影。
不像是来和别人好好商量的样子。
和简令祁不一样，他身上的肌肉是常年泡健身房锻炼出来的，被裹在衣服之下，将合身的制服撑得饱满，把清一色的制服穿出了种别样的质感。
简令祁掀起眼眸直视着他，五官漂亮到即便时楸亦此刻是在生气，也在不经意间被那张脸晃了下神。
但他只看了时楸亦一眼，便很不在意地移开视线，淡声提醒了一句：“不要妨碍我的工作。”
他懒得和这人废话，那天酒韵的事他还记着，倒也没忘记是时楸亦先起的头。
见时楸亦一动不动地继续挡着，他直接伸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推开，再抬眸时，淡漠的眼神落在下一个人身上，语气如常：“姓名，学号。”
排队那人看了被推开的时楸亦一眼，扫过他压着的眉眼，暗暗唏嘘一声，视线回到简令祁时又迅速变为极其兴奋且羞涩的小表情。
扭捏地小步上前，像是第一次直面暗恋对象的青涩的毛头小子，但也知道机会来之不易，于是口齿清晰地报出自己的姓名学号。
报完后，他用眼神仔细描摹着面前人的垂下的眉眼，不舍地慢吞吞往教学区挪去，还没等他视线完全挪开，就被人一把揽住脖子。
卡得他禁不住咳嗽两声，憋红了脸看向勒他脖子的人。
不是哥们，他不就是被记了个名字吗？至于嫉妒得当着人面就来谋杀他吗？
时楸亦像是才意识到自己手劲过大，适时松了力，后撤一步。
他远远看了眼正认真做本职工作的简令祁，又低头看着被他薅来的路人，拉家常般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多人？”
路人beta看着眼前传闻中的F1，先前目睹他与简令祁无声但激烈的争吵，瞬间压力倍增，顿时脑补了一大出这样那样再这样的剧情。
抬头时，谨慎再谨慎地斟酌语言：“因为这周是他值周。”
他？
哦。简令祁啊。
时楸亦挑了下眉，笑眯眯问：“你这么关注他……”
路人一瞬间汗毛耸立，莫名嗅出了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后退半步，自以为自己猜对了这二人之间的关系。
果然是为了花花来的吧……故意引起花花的注意，结果毫无成效，现在恼羞成怒了？抓他这个路人来泄愤？
他疑似丧失所有力气，安详地闭了闭眼，心想，明天再来的时候得避着点F1才是。
“那你知道怎么消除他那本子上的违纪记录吗？”
“啊……啊？？”路人猛地抬头。
竟然不是放狠话威胁他离花花远点吗？
他半晌没响应，直到时楸亦的耐心即将殆尽，本就凶戾的眉眼越发下压，他才忽的反应过来，结巴回答道：“没、没办法。”
说着说着，他垂下眸，脸上不禁泛起几分薄红，像是面向外人时发自内心的夸耀：“你刚回来可能不知道……花花他向来都最是公平的，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特别特别特别公正？”
随着他的话，时楸亦脸色微沉，但旋即又因他口中称呼一愣，好奇地重复一遍：“花花？”
路人见自己嘴一咕噜，竟然把私下里喊的称呼都抖落出来了，立马闭了嘴，边往后退边讪讪道：“时、时哥，我能走了吗？”
“……”
时楸亦还没回应，就看见这位路人beta已经离自己几米远了，不禁挑了下眉，随意点了点头。
他有这么吓人吗？
明明也没有在恐吓谁啊。
他耸了耸肩后，眼睫垂下，抱臂思考着。
啧，真烦啊。怎么才能让这人把他的违纪给消了？
这才刚回国，就被简令祁逮住不止一次，违纪记录累了一大串，要是月底上报学校，他家里知道之后绝对又得停他的卡。
得想个办法……
时楸亦顶了顶腮，思索的目光停落在认真工作的简令祁身上。
从这个位置，他只能看见那人漆黑头发覆盖着的后脑勺。即便是在低头写字的时候，背也挺得很直，身形单薄清瘦。
他被晃了下神。
别说。还真挺漂亮的。

第14章
三年五班教室。
早自习已经结束了，简令祁也是这时候回到教室的。
他放下书包后，抬眼扫过大摇大摆坐上自己同桌位置的云栎，微拧了下眉，眼神明明白白写着“我同桌怎么变成你了”。
云栎随意地扯了下嘴角，后背靠在椅背上，手嚣张地搭上桌子，指尖搁在简令祁的桌上，一双眼微眯着锁住面前的人。
这是一个很明显的入侵姿势。
“手拿回去。”
简令祁一边把书本文具都拿出，在桌上一一摆好，一边提醒道。
这一切做完后，云栎还像没听见似的没收手，甚至还很挑衅地朝他扬了下眉。
简令祁眼睫微抬，食指勾过圆规握住，往上抬了抬，就着尖头那一边朝下，细微地调整了下位置，即刻间不留余力朝下扎去。
正对着的就是云栎的手背？
即便是在做这样攻击性极强的事，他表情也一变不变，微卷的长睫垂下，挡住了眸子，显出几分柔软，手下动作却是与之全然相反的狠劲。
“嘭——”
尖头直直戳在桌上，再被拔出，留下一个明显的小圆点，不偏不倚刚好是方才云栎的手放着的位置。
“你来真的？”云栎磨了磨牙，忍不住看了眼自己尚还完好的手。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躲得快，那圆规就已经扎进他的肉里了。这个力度，还真是……
劫后逃生让他未免生出点后怕，但同时唇角笑容更深，仿佛是什么隐藏极深的受虐爱好者，他甚至有些兴奋地抵了抵牙，半眯着眼：“好凶啊，我都害怕了。”
边说，他懒散的视线边随意朝四周扫去，带着某种动物性的圈地盘一般的浓重占有欲，方才因这边动静不由自主转过头看的人在接收到这样无声的威胁后又迅速把头转了回去。
简令祁没理他，低着头专心打量自己的圆规有没有受损，端详了一整圈，又摆弄了下针尖那头，他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太歪也没有松动，不用换个新的。
“我说——”云栎狠狠皱着眉头，坐直身撑着头，偏头看他，“你怎么总对我爱答不理的？”
云栎不喜欢被他冷脸忽视的感觉，动用了点特殊手段换成他的同桌，也不是为了过来看他这幅无动于衷的表情的。
简令祁勉强给了他一个眼神，直白道：“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啊。”
云栎微愣了下，旋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轻声笑起来。
简令祁唇线抿直。
……他就知道。
过了会儿，简令祁还是没忍住问道：“你什么时候换回去？”
老师在上面讲课，他压低了声音小声问。
“这么不乐意见到我？”云栎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眸里却是闪烁的笑，“拜托，我对你这么真心，你就一点也看不到吗？”
他一只手将书立起象征性遮了遮，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上简令祁大腿，手指缓慢移动着往上，动作轻得像羽毛，连绵不断地隔着制服黑裤扫过。
被触碰的地方不自禁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
下一秒就被简令祁冷着脸打下。
手毫不留情打在手背上，发出清脆一声响，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简令祁紧拧着眉，暗暗咬了咬牙，简直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形容云栎这种行为……
他越想越烦躁，又补了一脚踹在云栎小腿上。
云栎疼得下意识嘶了一声，他这一踹可没留几分情面，硬生生把左腿踢得暂时性失去了挪动的力气，痛意自小腿荡开，但他嘴角笑容更甚，脸也朝旁边凑近了几分，张了张嘴，但声音很小，很难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简令祁听清了。
他秀气的眉毛拧得更深，别过头紧紧抿起唇，不想再搭理旁边那人，精致玉器般莹白的耳垂泛上点难掩的红。
讲台上的年轻老师被底下的响动吸引，停了讲课动作，朝这边看过来，一见是简令祁和云栎这一桌闹出来的动静，顿时心里明了。
简令祁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还能不知道吗？
除了云栎主动惹事以外难道还有别的可能存在吗？
他朝简令祁温和地笑了笑，没有追究的意思，反而有种安抚的意味在其中。
但简令祁主动举了手：“抱歉林老师，我站后面去吧。”
他抬起头，乌黑长睫下的那双眼睛看上去水光粼粼的，像是无助下不得不向别人寻求帮助的漂亮灵鹿。
林析的声音有一秒的卡顿，找回自己的嗓音后本想说不用，但对上简令祁的眼神时，口中的话转了个弯，明白了他的意思，语气温和：“后面有闲置的桌椅，不介意的话，这节课可以先用着。”
他重新转向黑板，恢复到方才的状态，“我们继续讲，刚刚说到了通过正反交实验确定该基因是否在常染色体上……”
教室后面多出的的那套桌椅是因为前两年有人退学了，于是闲置了下来。
简令祁收拾了下了这节课讲的试卷和今天需要完成的作业，叠在一起薄薄一层，就这样去了后排。
云栎吊儿郎当的神情一瞬间散尽，眼睛瞪大，像是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慌忙伸手扯了下他但没扯住。
简令祁终于显出点不耐烦，抬手不留情地再次把他的手拍了下去。
云栎眼睁睁看着简令祁去了后排的那个单独座位，转回头立马举手道：“我也要去后面。”
林析讲课的节奏再次被打断，捏了捏鼻梁，无奈应道：“那你站到后门那里去。”
云栎反问：“凭什么？”
简令祁坐的是靠窗那边，他要是站到了后门，那不是离得更远了吗？
“为了看起来更平衡。”林析一本正经地说完这句话，刚好和简令祁对上眼神，他下意识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温和中含着点若有若无的怜惜。
“好了不用再说了，”林析打断云栎的话，“我是老师还是你是？”
云栎憋着气坐下，敛下眸，暴戾因子隐隐作祟：“我不去后面了。”
他才不是因为林析是什么狗屁老师退让，完全是因为两人那点少得可怜但确实存在的血缘关系。
更该死的是，论起辈分来，林析还算是他小叔叔。
——没用的废物小叔叔。
下课后，林析没有急着离开，他走到了教室后面，撑着桌子俯身问简令祁：“怎么突然换了同桌？”
他语气温和，年轻清俊的脸上显出不似作伪的关切。
“我不知道，”简令祁抬起眸子，眸里恰如其分显出点纠结的犹豫，“今天一进门就这样了。”
漂亮清冷的少年在谈及此事时难掩眸里的不情愿，林析准确捕捉到他的情绪，弯着眼安抚因遭遇同学骚扰而显出无助的少年，手顺着他的脊背抚下，安慰道：“没事，下午之前这件事就会被解决的，别担心。”
手下的触感极其奇妙，他甚至能碰到少年背部微微突起的骨头，忍不住皱了皱眉，也太瘦了点，该多吃些才是。
简令祁坐在椅子上仰起头，浅色眸子里缀着点亮光：“那就谢谢林老师了。”
“和我有什么好客气的。”林析笑了笑。
还没到下午，云栎就被迫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闷闷不乐地盯着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后背。
该死的林析？？竟然直接给他父亲打电话……他除了告状还会什么？？
上次差点被父亲打断腿的痛现在还隐隐复发，云栎扯动嘴角，眼里闪过阴狠。
再忍一忍就好了……等他完全接手家里企业之后，他绝对，毫不手软地会把那个独裁恶心的alpha的腿打断。
遗传了alpha父亲暴戾基因的年轻alpha从骨子里就透着股如出一辙的同样令人心颤的狠劲，盯着人看时眸光透出阴鸷的冷，他原先的同桌颤抖着手往旁边又挪了挪，生怕离他太近而被他的怒火波及到。
*
圣维埃论坛。
——主题：【po一张认真上课的[花花]，半小时后删[图片链接]】
照片一看就是抓拍的，因着手抖有点糊了，但完全没有折损照片上男生浑身令人移不开眼的清冷气质。
能看出拍这张照片的人的位置在靠门的侧边，因此构图也一般，男生只占了照片一角，更大面积是写满字的黑板。
他正站在黑板前，手里握着根很短的粉笔，黑板上面是被他写下的一个个复杂的数字和符号。身子半蹲着，一只手顺势搭在膝盖上，浓密漆黑的睫毛微翘，视线停留在粉笔下的符号，眸色专注又认真。
1L：【prprpr】
2L：【圣维埃什么时候才能实行按每学期按成绩分班的制度？不能和[花花]一个班我真的大怒？】
楼主：【补药补药啊？维持现在分班情况不是很好吗？？换来换去的压力多大啊？】
……
12L：【对了，谁知道今天那个座位怎么回事？】
五班教室里，有人做贼似的抬眼偷瞥了某两个人一眼，见无人注意自己，悄悄回帖。
33L：【我看见了，硝烟哥威胁人换了座，上课骚扰[花花]，[花花]实在忍受不了了，那节课就坐后面去了。我看着都心疼死了，那可是以前那个谁的座位，平时大家都绕着走的，结果今天[花花]还要坐在那里上课……】
34L：【之前绕着走不是因为论坛传谣说这个座位有诅咒吗？反正我不信这个诅咒啊，等着我这节下课就去把这套桌椅搬回我们七班，以后就是我们七班吉祥物了？】
35L：【……不得不告诉你，你消息太慢了，已经被搬走了。】
36L：【狗屁诅咒，不就是那群富二代仗势欺人硬生生给人逼走了吗？也不知道硝烟哥为首的几个晚上会不会做噩梦？还好意思搞出什么转学桌椅诅咒，我看只要他们消停点，圣维埃也不会出那么多事。】
37L：【怜爱我花了？(大怒)这种xsr[花花]的人能不能自觉离开五班啊？？让我进去让我进去(羞涩)(扭捏)】
38L：【宝宝漂亮？见人去斯去斯去斯去斯去斯？？？？？？】
39L：【没办法的，进了五班的人都会屈服于硝烟哥的淫威之下。他不是那种小打小闹……总之，退学那个不就是被他逼的……】
40L：【靠？前面的真敢说。】
【不过说真的，[花花]刚转来那时候，我以为[花花]也会被他欺负到退学呢，他看上去真的挺脆弱的，而且又傲又漂亮，我要是那群金字塔尖上的人我也喜欢。】
【——不对不对，我不是我也喜欢。】
41L：【宝宝漂亮？见人去斯去斯去斯去斯去斯？？？？？？】
42L：【还真别说，虽然他平日里看上去说话什么都还挺有礼貌的，但我就是觉得他看人时候的眼神……嘶，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心脏像是突然过了道电一样。】
43L：【楼上说不出来是吧，那就让我来大胆开麦吧，我觉得人生终极目标就是跪下来亲他一口？主人中的主人，前面忘了，后面忘了，反正我爱他？】
……
211L：【宝宝漂亮？见人去斯去斯去斯去斯去斯？？？？？？】
212L：【真不知道那个谁在狂什么，还不是争着抢着给[花花]当狗，但是[花花]根本看不上人渣天龙人好吗。恶心。】
213L：【？楼上特招生收收味吧，味太冲了，仗着这是匿名论坛就开始随地大小骂了？[花花]是真善美代表没错啦，但你们也是吗？之前到处堵[花花]的人里，你敢说一个特招生都没有吗？呵，给我笑烂了。】
214L：【还比上谁更恶心了？？那还是你们自命不凡的天龙人更胜一筹吧。助纣为虐也要看看谁是纣吧。好笑。】
【还有？哪个傻x在刷屏啊？？？能不能正常讲话？神经兮兮的。】
215L：【[花花]究极梦男咯。梦着梦着真把自己当正宫了，真是笑死我。】
216L：【？】
【当梦男和你有关系吗就搁那逼逼赖赖。还给你乐上了。0人在意你哈。】
……
楼主：【靠靠靠？？我就一会儿没看论坛，你们就聊起啥来了啊？疯了吗？？这是咱能讨论的事吗？？】
——此贴已被删除——

第15章
简令祁发现他的室友最近好像在躲着他。
具体表现在，看见他回来时不再像从前那样过分热情地起身迎向他，对着他笑的时候也总抿着唇露出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的笑容。
他有些困惑，想了想，也没太放在心上。
直到他一次课间去了洗手间，准备用清水拍拍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别犯困了，推开门却再一次撞见乔榆。
他垂下头，循着哭声看去，角落里蹲着个埋着头肩膀不断耸动的男生。
简令祁眼睛轻眨了下，犹豫片刻，还是没有直接离开，反手将门关上了，问道：“……你还好吗？”
乔榆迅速辨别出熟悉的声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抬起头，眼睛通红，张了张嘴，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将哭腔完全压下，弯起一个与往日无异的笑，维持着正常的嗓音：“简、简令祁……”
除了脸上的泪痕和红透的眼睛，他看上去和平常没有什么差别。
他的头从臂弯中抬起来后，简令祁才发现他暴露出来的皮肤上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脸上也青青紫紫的，撑在膝盖上的双拳紧握又松开，满是血迹。
简令祁微俯下身将其看了个清，的确是血迹无疑。嗓音冷静，仿若泉水击石般清亮：“手怎么了？”
是又被人欺负了？
乔榆冷不丁收到一句关心，蓦然睁大眼睛，直愣愣盯着凑近的那张漂亮到令人失语的脸，嘴唇嗫嚅好半晌，才顺畅说出：“砸人鼻梁的时候，不小心劲使大了。”
砸人鼻梁？劲使大了？
简令祁不太能够把这两个词和面前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室友联系起来，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重新审视了下眼前这位室友，发现自己对他的认识好像还是太浅了。
乔榆扶着墙艰难站起身，冲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天生眼角微微下垂，自然而然显出几分清澈的无辜来。
脸上的表情显出几分赧然，抿着唇浅笑，好像有些无奈：“怎么总被你撞见我狼狈的样子啊。”
明明这些天已经尽量在避开简令祁了，担心被他瞧见自己身上的伤，让自己显得更加糟糕差劲。却没想到躲来躲去，最后居然在这里撞上了……
他撑着墙终于完全站稳了，终于有力气抬头注视着简令祁，看着很狼狈，但说话时是很轻松的语气，还有余力笑着：“我还以为我把门锁好了呢。”
“这个门锁前几天就坏了，还没修好。”
简令祁示范似的伸手摆弄起了锁，给他演示了下锁住也能直接打开的情况。
乔榆跟着看过去，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我都没有注意到。”
简令祁却在这时侧回了身子，骤然抬起了眸，恰好与他撞上视线，乔榆瞳孔微缩了下，像是刹那间滞住了，在听见熟悉的清凌凌的嗓音后终于被拉回了神思。
简令祁没有注意到他的愣神，只是盯了片刻他身上的伤，开口道：“去医务室处理下吧。”
乔榆乖乖点了头。
过了会儿，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眼神，解释道：“我其实……没这么脆弱的。”
他也就情绪崩溃了两次，躲起来哭了两次，结果……谁知道居然都被简令祁撞见了。
不会给他留下什么软弱爱哭的印象吧？
“我只是……第一次还手，”乔榆把自己染血的双手举起来，给他看，认真解释，“没把握好分寸，看起来有点吓人，所以……一时不太能接受。”
“……刚开始我没想过要还手的。”
简令祁说：“不还手等着被打吗？”
“啊？”乔榆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简令祁的声音天然带着冷意，仿佛直流而下的冰泉击过石头，让乔榆的心一瞬间就静了下来，认认真真听着他说话。
“他们想通过这种手段逼你退学——只要你扛不住。”
“退学……为什么？”乔榆喃喃重复了一遍，仿佛陷入迷惘，“我没有主动招惹他们，也没有……从前也没有还过手……”
他明明已经努力做到母亲教他的那样了——与人为善，见义勇为。但来到圣维埃之后，他发现这样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反而让事情越来越糟。
就像是身处不断深陷的泥潭之中。
他依赖着母亲自小对他的经验式教导，用尽全力挣扎着，却发现在泥潭中挣扎只会越陷越深，醒悟的时候淤泥已经盖住了胸口，让呼吸都变成一种奢求。
他抬起眼睛，圆眼里光亮了又暗，明了又灭，无措地望着简令祁。
简令祁不急不缓吐出两个字：“好玩。”
他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软话，出口的话语反而直白又冷硬。
乔榆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但简令祁没有再重复一遍的意思，洗手台前的镜子倒映出一张抬起的极为精致漂亮的脸，眸里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刚转来圣维埃时，受到的针对绝对不比乔榆少。
可能是这张脸的缘故吧，什么跟踪偷拍，又或是找人围堵，大大小小的事时常上演，以至于到现在他甚至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程度了。
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连着一周，每天都坚持不懈给他发各种看一眼就让人感到不适的私密照片和骚扰短信。
他对此烦不胜烦，不得不掰断电话卡，重新换了新的。
以及——
被泼水这种事他也经历过。
圣维埃有规定，在校期间必须穿学校发放的制服，否则视为违纪。
可能是因为在家里的阳台晾晒衬衫时，阳台前的那颗巨大梧桐树飘的絮沾在了衬衫上，以至于此时简令祁后背泛起痒意，一整个自习课都磨着他，难以忽略的不适感让他很不舒服。
下了课后，他起了身便去到厕所隔间察看。
他没注意到的是，教室里几个人注意到了他离座的动作，相视一笑，鬼鬼祟祟跟在他后面进了卫生间。
简令祁锁好门，垂下眸开始一颗颗解扣子，门却突然发出异常的响声。
不对劲。
他意识到什么，立刻抬手推了下门，果不其然没推开。
锁门？那下一步是——
“哗啦——”
没给简令祁任何动作的机会，一桶满满的冰水就已经从头而降，混杂的快要融化的小冰块砸在地上，水量大到整个隔间都没有任何能够躲避的地方。
他被径直从头浇下，大脑被冰得一阵发懵，制服湿哒哒地黏在身上，混着刺骨寒意，不断带走皮肤的表层温度。
残余的水从他的头发滴落，又顺着冷白的皮肤滑下，落在长而微翘的睫毛上，抬眸时一颗一颗往下坠，像是成色极好的上品珍珠。
他单手握着门把手，注视着纯色厚重的门，眸色从最开始的些微慌乱重新又变得平静下来，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一门之隔，门外发出一阵绝对称不上善意的哄笑，还夹杂着一些挺不甚清晰的讨论。
“云栎，”模糊喧嚣中，他的声音冷冽清晰，准确无误点出始作俑者的名字，因着刚淋了一身冰水的缘故，声音有些哑了，“有意思吗？”
听见自己的名字，环臂站在一旁的云栎掀起眸，眼里始终是看戏般的恶意，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扬眉笑道：“有意思啊。”
他故意压低声音，磁性的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来回回荡：“声音怎么哑了？哭了啊。”
恶意满满的话带着无端的揣测，喧嚣诡异的气氛却刹那间被这句话点燃，视线相撞时，有种隐秘的粘稠蔓延开来。
那一桶水是实打实的冰水混合物，这么劈头淋下来，简令祁怀疑自己今晚真的会发烧，至少现在就有点咳嗽的迹象了，吞咽时嗓子发疼得厉害。
他心情很快糟糕起来，本就冷冰冰的一张脸现在更是沉了下来。
他后退两步，扫了眼门和墙壁，脚下是还未干净的水，十分容易踩滑摔倒。收了视线后，他活动了下因凉意微僵的四肢，随后微微蹲下。下一秒，向上跳起。
极好的弹跳力让他初始腾空到了一个不低的高度，右脚顺势踹在墙壁上借力跃得更高，单手扣住门沿，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翻了出去，落地时双脚稳稳踩在地上。
仿佛按下了暂停键，门外几人停止了一切动作，怔愣地望着他，这个密闭空间内瞬间涌起诡异至极的安静。
简令祁身上衣服都湿透了，外套先前就被他脱在了教室，衬衫也因着一开始的缘故解开了两颗，领口大敞开着，如今被水浸湿紧紧黏在身体上，难以避免透出点白色之外的颜色来，依稀能看见些平日里被掩藏得极好的艳色。
他现在和平时的样子很不一样，头发被随意往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整张脸都被完完全全露了出来，漂亮的五官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像是来勾人心的美艳水鬼。
云栎看得也有些出神，直勾勾看着简令祁走向自己，唇角下意识勾起抹笑，刚想继续说些欠揍的话，然而下一刻——
“嘶？”
他紧紧捂着自己被踹的肚子，后背生生撞在墙上，一瞬间疼出冷汗，抬着头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像是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人一言不发直接就对他动手了。
简令祁这一脚踹得毫不留情，他不紧不慢收回腿，冰塑过一般的脸冷得出奇。
云栎双目通红瞪着他，也来了气，手握成拳朝他挥来，带着凛冽拳风。
然而被简令祁直接抓住了。
他攥住云栎的手腕，骨头被虎口狠狠按压，云栎冷汗直冒，想缩回手却未能遂愿，只一双眼瞪着他。
“有意思吗？”
简令祁声音很轻，很随意的态度，再次问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问题。
云栎没有回他，扭过头，朝他那群狐朋狗友吼道：“你们都死了吗？？跟木头似的杵在那儿？好看吗？”
那群人被这声喊回了神，慌慌忙忙地冲着简令祁跑来。
“别动。”
简令祁微微侧头，很平静的两个字却在此时显得格外悚然。
那群人跑跑停停止住了步子，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
简令祁转回头来，冷淡地盯着云栎疼到扭曲的脸，口中的话却是对那群人说的：“总得留个清醒的，等会儿叫救护车吧。你们说呢？”
那几人互相看了几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一时没敢应话。
简令祁也不在乎他们回不回话，很轻地说道：“我忍你们很久了。”
大脑被那桶冰水冻得发晕，他现在也不想再考虑什么别的东西了，满心都是先报复回去了再说。
他冷下脸来时真的极具压迫力，让这个密闭空间里旖旎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一个个鹌鹑似的不再敢动，只眼睁睁看着他动作。
他伸手摸到云栎后脑勺处，五指收紧，攥住手下的黑发，没犹豫抓着就往墙上狠撞。
……
湿透了的衣服黏在身上真的很不舒服，他拧着眉，收了手准备回去换身衣服，神色却突然一滞。
一只手很缓慢但目的性极强地撩开他黏在身上的衬衫，顺着他的下摆钻了进去，温热的触感覆在皮肤上比冰凉湿透的衣服要令人舒服不少，热意让人忍不住产生几分留念的心思。
简令祁意识微晃了下，没有第一时间拍开云栎的手，漂亮的脸上出现几分与形象不符的怔忪。
下意识的，他视线向下移去，很快就意识到了是什么东西抵着自己，眼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弹射似的迅速抽身，像是一秒也不想再多碰这个人似的。
他睫毛快速颤动，皱着眉很不高兴的模样，一瞬间抽离的温度让身上又重新被衣物冰凉的冷意所覆盖。
冷得他偏过头小声打了个喷嚏，脸上泛起几分病态的薄红，几乎是很快速的，脑袋昏沉起来，浅色的瞳孔自然而然氤氲着水汽。
他体感自己有点发烧了。
云栎轻轻捻了捻手指，似乎还能感受到方才流连的细腻触感，像是在回味。
重重闭了闭眼，粘稠血液混在黑发里，滴答滴答往下流，半边脸都是血，显得有点可怖。
他靠着墙，一只腿曲起，即便被打得气若游丝了，但还扯着唇笑，拉出渗人的血丝，双眼像大型兽类般眯着，紧紧盯着简令祁领口处露出的一大片白皙肌肤，其上流连着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起初的冰水，涩得要命。
他刚刚才碰过……老实说，很好摸，几乎是碰上的那一瞬间，他便有些不受控了，明知道会被揍得更惨，却还是忍不住撩起了冰凉的衬衫。
“你……”简令祁打也打不下去了，握成拳的手撤了力，盯着云栎的眼神浸上几分生理性厌恶，但这副鲜活生动的模样反而更令人深深地着迷了。
云栎呼吸微弱地靠在墙上，像是失去了生命体征一般，胸口起伏都到了微不可见的地步，如果不是alpha，他现在可能就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他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微眯起眼，努力把身子往上撑起了点，聚焦思维认真倾听着简令祁会如何评价他。
他听见简令祁清冷的嗓音在这个安静得仿佛没人的空间清晰响起。
“能不能别这么贱。”
极淡的语气配上情绪色彩浓重的词，给这句话添上了种别样的意味。
简令祁鲜少说脏话，至少云栎从来没听他说过，这回可是头一遭听见这位向来高不可攀高高在上的年级第一用这样的词来评价自己。
云栎朝旁边吐出口血水，身体因疼痛而控制不住轻颤着，嘴里却笑道：“你再骂两句。”
他声音小得出奇，但在这处无人讲话的环境里，又清晰可闻。
随着他的话，那处的弧度又明显了几分，制服黑裤深色的布料有了点濡湿的痕迹。
简令祁：……
好恶心啊这个人。

第16章
“我从这里面翻了出来，然后揍了始作俑者一顿。其实有时候，暴力挺能解决问题的。”
简令祁说这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但微垂下看着乔榆的眸色又流露出几分认真。
乔榆有些不确定地想，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不多时，简令祁移开视线，目光漫无目的地停留在别处。
也是这件事，让他松口答应了林泊知对他发出的加入学生会的邀请。
学业繁重，还要兼职赚钱，他精力不够，不想再花时间应付不断来找他麻烦的人了。
不过说起来，圣维埃的学生会确实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虽然以简令祁正常的世界观不太能理解，但在圣维埃待的这些时日也让他清楚知道，圣维埃学生会权利很大，几乎可以达到与学校股东齐平的地步。
对他而言，加入圣维埃学生会相当于多了一道免死金牌，至少以后明面上能少不少麻烦。
乔榆专注地看着他的眼睛。
浅色的瞳孔仿佛常年覆着层薄冰，但他好像在此刻窥见了隐藏于薄冰之下的温柔春水。
他笑起来：“我以为学长会一脚把门踹开。”
“啊？”简令祁慢吞吞眨眨眼睛，缓慢望向他，很小声地说了句，“我又不是超级赛亚人。”
乔榆这下笑出声了。
片刻后安静下来，他脸上露出一个浅笑，眼神中显出点淡然和笃定，与简令祁对视着，认真道：“我不会退学的。我会从圣维埃顺利毕业。”
说这话时，他的神情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仿佛他此刻说的是一个无需质疑的事实，而不只是一种期望。
旋即他停顿了一下，针对简令祁方才所说的话的内容，犹豫着问道：“后来你……生病了吗？”
简令祁微拧了下眉。
生病了吗？
当然病了。
被一桶冰水混合物直直浇下，和云栎打架时又出了一身汗，以一个正常beta的体质来说，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
能回到教室都全靠他硬撑。但头疼得根本上不了课了，没办法，他当即请了假回家。
随便找了位同学借了外套披在外面，又给苏其饮打了电话后，他就蹲在了校门口。
背倚着墙，身上的湿衣服紧黏着皮肤。一个一个喷嚏打着，脸上也烧得厉害。
庄重低奢的圣维埃校门前的墙边上，蹲着个仿佛潮湿地里长出来的蘑菇，除了偏头打喷嚏时就一动不动了。
没多久，一辆出租车匆匆停在校门前，停下时发出“哧——”的一声，还没停稳就慌忙下来了一个人影。
他把头从臂弯里抬起，努力睁开眼看清，看见来人是苏其饮后，蓦然松下口气，下一秒整个人就完全失去意识了。
醒来时是在医院打点滴，简令祁眼皮颤了下，缓缓睁开眸子，浅色瞳孔漾着点雾气，模糊中看见搬了凳子坐在病床边的苏其饮。
左手打着点滴动不了，他抬起右手，手背揉了揉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大概是苏其饮换的。
坐在硬板凳上一眨不眨望着他发呆的人见他动了，布满血丝的眼睛骤然一亮，像是一宿没睡。
简令祁张了张嘴想说话，刚出口一个音节就发现嗓子发哑，苏其饮适时递来杯温热的水，杯子应该是新买的，浅蓝色的保温杯。
盯着他慢口喝下，苏其饮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絮絮叨叨地说他已经给他请好三天假了，千万不要急着回学校，一定要先休息好再考虑别的。
但说了一大堆，倒是识趣地没有问他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简令祁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当时也昏昏沉沉的，但现在想起那时候苏其饮的表现，他总觉得那会儿苏其饮就已经和云家的人有联系了。
包括后来云家没有因为进医院的云栎找他麻烦，他也预感和苏其饮有关。
发烧时浑身疼，烧退后也难受得紧。
简令祁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这么差，苏其饮也仿佛是把自己当做了易碎的玻璃娃娃，吃饭也需要人喂着哄着的那种。他拒绝不成，拗不过苏其饮，只好就着他递到嘴边的勺子一口口喝下米粥。
感冒基本好全之后，简令祁还是时不时有点咳嗽症状，后续借林泊知的笔记补那三天落下的课时更是让他烦上加烦。
他把这笔账全部算在了云栎头上。
不过一想到云栎估计还在医院躺着养伤，这股气又消了大半。
简令祁抬眼，正好撞上乔榆专心注视着他的视线。
他没有要详细讲的意思，回答时只有轻描淡写的两个字：“还好。”
乔榆用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眼神看着他，像是有点难过，小声嘀咕了句：“打他打轻了。”
“啊？”简令祁听清楚了，却不太理解，“我都快把他打死了。还……轻？”
他现在回想起来，倒觉得当时下手有些重了，毕竟昏昏沉沉的，心里又沉着火气，没控制住力道。
话音刚落，乔榆便弯着眼笑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总觉得简令祁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鲜少和简令祁说这么多话，今天倒是头一回这么多交流，然后他就发现，褪去平日里坚冰似的冷漠疏离之后，内里的简令祁居然显出了些与高岭之花外表相反的烟火气息……换句话说，就是——
沾了点活人气息的可爱？
疯了吧。
乔榆这样对自己说。他居然会把这个词和简令祁联系起来？
明明是一个很有距离感、不好接近的学长才对。
简令祁走到了洗手台前，乔榆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静了会儿，突然开口道：“……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简令祁正用清水拍过脸给自己提神，闻言条件反射“嗯？”了一声。
乔榆无比认真地重复一遍：“我可以抱抱你吗？”
他的手洗干净了，脸也洗干净了，绝对不会弄脏他漂亮干净的室友。
简令祁动作一停，闻言抬起头，清水顺着脸颊滴落，一颗一颗聚在光洁的下巴上，又滴滴答答往下掉。
乔榆下意识放轻了呼吸，安静等着简令祁的答复。
简令祁眨眨眼睛，将睫毛上的水滴眨掉后，才回过神，想起乔榆刚刚的问话，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
乔榆露出一个很纯粹的笑，注视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给出的理由也很简单：“就……突然很想抱你一下。”
简令祁不理解。
但简令祁看着室友脸上的伤口，看上去怪惨的，心想也没必要拒绝，便答应了下来。
于是乔榆看见他点了下头。
乔榆眼里的光晃了晃，一刻也没耽误地抱住简令祁，仿佛错过了这个机会就错过了几百个亿一样。
他的拥抱像他本人一样，极有分寸感，好似就是两个普通朋友之间亲昵却又不冒犯的拥抱。
他克制地搂住面前的人，一只手搭在简令祁的肩上，另一只手轻环着他清瘦的腰身。
只是浅尝辄止的一下，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紧紧箍住面前人的冲动，片刻后松开手后退一步，扬起唇笑。
“谢谢你。”
“不客……气。”
简令祁态度自然地回道，抬眼扫过乔榆时，却很反常地突然磕巴了一下。
不知为何，他感觉突然间好像有道光笼罩了面前微笑着的人，不是自然光也不是白炽灯光，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更柔和的暖光。
嗯？是错觉吗？
他眉毛微压，微眯着眼试图看得更仔细些，但很快那道光就消失了，好像刚才只是他看晃眼了一般。
而且——他好像闻到了点特别的气味。
简令祁皱了皱鼻子，仿佛来自夏天的橘子汽水味道浅浅地钻进鼻腔，清新中带着提神醒脑的效用。
本因上课犯困来洗手间洗脸的简令祁感觉这橘子汽水味简直比清水还能让人提神，不动声色地悄悄吸了好几口。
一边暗暗地想，是乔榆身上的味道吗？刚才还没有，怎么突然就闻到了？
奇怪。
他脑袋微微歪了下，下意识将视线探到乔榆后颈。
原先覆在后颈的纱布被取下来了，此时一片光洁，被微长的短发盖住了点。
确实是beta啊……
乔榆意识到简令祁在看朝他这边看，有点奇怪地也跟着往后看了看，什么也没看着，好奇地问：“怎么了吗？”
简令祁收回视线，敛下眸，抿了抿唇，声线冷淡如常：“没什么。”

第17章
三个月很快过去，圣维埃一年一度的舞会照常进行，一周后在礼堂举办。
餐厅里，来往的人都在讨论着今年舞会的搭档，时不时将目光投向同一处，仿佛被某种吸力特殊的磁铁吸引过去了一般。
受到无数目光注视的那一桌只坐了三个人，但长相气质皆是一等一的出挑。
简令祁早就习惯了被注视，不受影响地专心吃饭。
他对面坐着时楸亦，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他。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自那次翻墙被记了名字后，就开始整日缠着简令祁了，吃饭也半步不离地跟着，一问他，他又有百般借口来应付，反正主打一个油盐不进。
纪莱星眉梢压着，桃花眼显出点烦躁。长腿一迈，在桌子底下踹了下时楸亦，吸引来他的注意力后，皱着眉问：“你什么时候走？”
时楸亦莫名其妙地回看他一眼，相较起来很是好脾气的样子，甚至还把腿收拢了些。理直气壮地回：“我不走啊。”
他重新又看向简令祁，扯出个真挚阳光的笑容，试图打动对面铁面无私的人：“什么时候你愿意对我网开一面了，我保证，绝对不再纠缠你？以后见到你，我就躲得远远的，再也不烦你，怎么样？”
简令祁当没听见，垂着眸慢条斯理吃饭。
这么多年他已经养成了自动屏蔽掉外界嘈杂没用的声音的优良习惯。
他没说话，纪莱星却是来劲了。偏着头视线先是扫过简令祁，又转向时楸亦，撇了下嘴，毫不留情怼道：“那凭什么只给你一个人开后门啊？凭你脸皮厚？”
一刻没停又接着说：“没看见他烦你烦得要死吗？你赶紧走行吗？”
时楸亦：？
他不服气地看向简令祁：“你真这么想的？”
简令祁头也没抬，却听了全程，“嗯”了一声。
时楸亦更不服气了。
从未经过此等嫌弃的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朝一日会遭到如此对待。
但他可不会真就因为三言两语这么走了，心里腹诽几句后，就又嬉皮笑脸起来，没个正型地撑头对着纪莱星：“催我走？那你留在这儿干嘛呢？有事想单独聊？”
他语调莫名，意有所指。
话音刚落，纪莱星原本还振振有词的模样没了，别开眼回道：“用你管？”
瞧他这样，时楸亦反而来了兴致，笑眯眯道：“让我猜猜……你不会是想邀请他参加舞会吧。做你舞伴？”
相识近二十年的经验让他一猜一个准。
果不其然看见纪莱星闪烁的眼神后，时楸亦心觉有意思，又移过视线偷看简令祁的反应，试图看见更有意思的表情。
但他很遗憾地什么也没看见。
简令祁像没听见一样，咽下最后一口，矜持地擦了嘴，端起餐盘起身离开了。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毫不留念？
“诶？等等我啊。”时楸亦起身前不忘递给纪莱星一个遗憾且爱莫能助的眼神，转瞬就热情地跟了上去。
独留纪莱星一个人还在桌上。
他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气得咬牙，本就没动几口的饭更是吃不下去了。
按照他的计划，本来是打算单独问简令祁，再软磨硬泡插科打诨几句，结果突然间就被时楸亦这么直愣愣戳破，搞得他的成算直接落了空。
他怎么才发现时楸亦气人的功力这一年间又长进不少呢？？？
……
夜色渐深，学校里几乎没多少人了。
简令祁出了实验室后没急着回寝室，而是先去了图书馆。
接近闭馆的时间了，他准备借出与ABO信息素相关的书，回宿舍慢慢看。实验过程中，他反思了下自己，觉得自己对ABO世界观的设定还是不够了解，于是准备多看基本书方便以后的研究。
圣维埃的图书馆区域很大，图书馆的开馆闭馆是由机器自动控制的。控制室已经实现了无人技术，包括图书馆的打扫清洁也全由机器人负责。
外层的书基本都是些基础方面的，越往里走，便越靠近档案室。所存放的书籍价值更高，借走所需要的权限也越高。
单看简令祁自来到圣维埃以来全优的成绩和表现，拥有借阅图书的最高权限是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了。
书架上贴了标签，分类清晰明了。
简令祁一一掠过，最后停住脚步，找到自己想看的那本后，抬手抓住取下。
“《论ABO的进化历程》。”
背后突然传出个声音，清晰地把书名读了出来。
突然出现在偌大空旷的图书馆里的声音让简令祁眼睫下意识一颤，意识到是谁后，轻闭了闭眼，心里轻啧了声。
他转过来，微侧了下身，直接掠过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时楸亦。
“你又跟踪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完完全全的肯定句。
“不是不是，这次真不是，你别冤枉我？”时楸亦举了举双手，一副示弱模样，含笑道，“我就是……刚好路过，看见你进了图书馆，一时好奇就跟进来了。”
他再次瞥了眼简令祁手上的书：“你很喜欢研究这些？”
“要不你答应以后不记我名字了，我推荐你进越氏集团名下的实验团队？你知道的，越氏集团可以说是在医学领域造诣最高的了。怎么样？答应我是不是稳赚不亏。”
他打着好商量的语气，略落后简令祁一步跟着走。
简令祁步子一停。
时楸亦以为这事有商量了，眼睛一亮，等着他的回应。
简令祁微一抬眼，浅色眸子里冷清一片，嗓音也好听得很：“你是想靠一个劲地打扰我，来达成目的吗？”
“怎么会？？我是想和你打商量嘛。我要逼你的话能有很多方法啊，何必浪费时间跟着你转悠，你说是吧。我还想和你交个朋友呢，我们不是挺有缘分的吗，我回学校第一天就看见你了？不是我说啊，你长得是真好看，难怪林泊知那家伙被你迷得死死的了。诶？纪莱星每天坐你旁边吃饭是不是在追你啊？我找个时间问问……”
时楸亦嘴巴一张，就喋喋不休起来了，简令祁轻呼出口气，全当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反正这人说的全是废话，听了和没听无异。
远处书架忽然有个黑影闪过，简令祁视线一定，还没看清就错过了。
大概也是来借书的人吧。
他没多想，拿着自己手里那本接着往前走。
忽的一下，室内照得亮如白昼的灯光一瞬间全灭了。
眼前蓦然间陷入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清。
简令祁闭上眼适应，片刻后，再睁开时所见之处仍然一片黑暗，浓稠如墨。
同一时间，一只手在黑暗中探来探去，指尖触上他的手，然后试探性地来回摩擦了下，这个动作像是在帮助手的主人确定了目标，因为下一秒就毫不犹豫把手下的整个手都抓住了。
接着就被简令祁用力甩开。
时楸亦状况外地眨眨眼，好似有些无辜，一本正经地说：“太黑了，你不害怕吗？”
简令祁头也没抬：“不怕。”
时楸亦皱起眉，没预料到这么直白的回答，没有一点回旋余地。只好抓了抓头发，表情看上去十分纠结，好半晌才一口气说完：“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怕黑。”
简令祁：……他又没问。
见简令祁半晌没回答，他担心他不信，着急了：“我真怕黑，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吧。我从小就怕黑，这次真没骗你。”
在黑暗里待久了，时楸亦声音都有点发颤，任谁都能听出他是真怕。
他还想继续说，下一秒自己的手却被旁边的人准确无误地握住了。表情出现了一时的怔忪，侧过头去。
明明这么黑的环境里，他看不见简令祁的脸，但因着手里的真实触感，他感觉身边人的存在格外明显。
第一次有一个人得知他怕黑后的反应，居然是伸手牵住他……
哇，哦。
手被另一只手轻握住的感觉有些新奇，他忍不住捏了捏。
有点柔软的触感，摸上去挺舒服的，他又捏了捏。
beta的手都这样吗？
简令祁拧眉：“你……”
“对不起，”时楸亦道歉极快，又凑过去，扬着唇笑，“谢谢你啊。”
什么也看不清，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离简令祁有多近。
直到一道光啪地照亮。
是简令祁用另一只手按开了手机手电筒，翻转过来正正对着时楸亦的脸。
时楸亦这才发现他的唇和简令祁的只有一步之遥，此时简令祁的五官被光照得极其清晰立体，正面无表情看着自己。
他眉骨深邃，垂下眸时自然而然带出点攻击性和侵略性，视线落在近在咫尺的唇瓣上。
樱花粉的，紧抿着压出点红，看上去软软的像果冻。
说起来，如果果冻长这样的话，应该会很好吃。他就挺喜欢吃果冻的，好吃又解腻，无聊的时候就吃点，吃多了好像也不健康？管他呢，反正比其他人那些抽烟的坏毛病好……
不对不对，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眼睛却像是被蛊惑了般，一反常态地直愣愣盯着看，很想不管不顾直接抵上去，眼睛微微眯起，不自觉间自然流露出几丝呛人的侵略性，像大型野兽狩猎前对猎物的细致察看。
简令祁敛下眸，语调平静：“还要看多久？”
说话时，唇齿张合，洁白齿间若隐若现一点嫣红。
时楸亦眼睛轻眨一下，发自肺腑不由自主感叹：“你好漂亮啊。”
说出这句话后他才彻底回神，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脸瞬间涨红，立马拉长距离，轻咳几声掩饰自己的失态，努力做出大大方方的模样：“我……我夸你呢？你不和我说声谢谢吗？”
说完后，他哈哈笑了几声，笑得极其僵硬刻意，心里反复默念色令智昏色令智昏。
简令祁抿了下唇，想捏捏鼻梁，却发现自己压根腾不出手来。习惯性抿了抿唇，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秀气眉毛瞬间微拧了起来：“还没到闭馆时间。”

第18章
“没到闭馆时间？那怎么会灭灯？”时楸亦正色，皱着眉头道。
他想了想，开口：“有人动了控制室的电。”
“控制室。”
简令祁与他同时说出，说完后他下意识看了眼时楸亦，没几秒就收回视线。
但这一眼却仿佛让时楸亦受到了莫大的肯定一样，振奋起来，朝他眨了下右眼，还用肩膀抵他：“是不是觉得我还挺聪明？”
简令祁措不及防被他抵得一个踉跄，扶着书架站稳后没忍住小声道：“你烦不烦。”
时楸亦好像把这真当做了一个问题，抓了抓头发一笑，正经回道：“我不烦啊。”
简令祁：“……去看看门关了吗。”
时楸亦听见了，没动。
简令祁微拧眉，抿了下唇有点不耐烦：“我去看。”
准备松开手时却被骤然抓紧，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时楸亦身上。
“……别把我一个人留这儿啊，我可害怕，”时楸亦说得理直气壮，握紧了简令祁的手，“我跟你一起去看。”
这次换简令祁没动了，一双浅色眼睛看着时楸亦：“你的手机有手电筒，打开照明。”
时楸亦一边回看着他，一边用另一只手摸出手机，伸到简令祁面前按了下开机键，没动静。他粲然一笑：“哦？没电了，真是太倒霉了。”
简令祁：……
手电筒的光一晃，扫过一个机器形状的物件。还没等那小机器人转过身来，简令祁眼疾手快按灭了光。
时楸亦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就被拉着蹲下，恍惚间背抵在书柜上，嘴被手背使劲捂住，细腻的触感压在唇上，把他下意识要脱口而出的声音堵了个严严实实。
偌大的图书馆内常年开着空调，时楸亦只感觉一阵阵阴森冷气扫过，空气安静到连呼吸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他垂下眼睫，攥紧了手心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手，从中获取点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耳垂忽然被被轻软的触感擦过，压低后极轻的嗓音紧凑在耳边响起：“别被发现。”
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耳垂一路蔓延至心脏。时楸亦身子一僵，眼睛频率很高地眨起来，透过手背传出一声闷闷的“嗯”。
简令祁由此松开了手，手心还攥着手机。
方才轻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离开后，时楸亦不动声色地缓缓吐出口气，才终于有闲心去思考他口中的“别被发现”是什么意思。
不过没思考几秒，他就看见了。
从远处往这边移动的小型机器人眼睛冒着红光，边摇头扫描，边前进，看起来矮小又呆傻。
这个巡逻机器人其实一点也不智能，检测到灯光灭去之后就自动开始工作，并且会在扫描到任何人形生物后自动拍照，将照片上传并留存。
但偏偏，一旦被拍到便算作违纪，会被通报批评。
他可不想违纪……
时楸亦完全认真起来。
况且，有违纪记录的那一学年是不能拿奖学金的。简令祁会这么快做出反应就是因为这个。
图书馆内被照亮的地方只有机器人的冒红光的眼睛扫过之处，此刻又不能拿手机照明。简令祁只能采用最原始的办法，用手摸着书架走，竭力绕开这个并不智能的小机器人。
一般来说，巡逻机器人是有规定路线的，绕完后就会自动回到充电仓充电。所以只要避免和它正面撞上，逃过它的扫描就是一件很轻松的事了。
简令祁极缓慢地移动着，他记得前面几步有个拐角，转过去之后就可以躲在巡逻机器人身后了。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当然是件很简单的事，但时楸亦抓着他的手死活不放，非要和他来个共进退。简令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和身旁厚脸皮的人争论这个，然后把巡逻机器人引来将他们二人一网打尽。
他小步小步靠着书架移动，每走一步身后就会立刻贴上来半具滚烫身躯，似有若无的身体接触，他终于停了步子转过头去：“你能不能……”
他还没说完时楸亦就知道了他想说什么，立刻解释：“我这不是怕跟丢吗？”
一片漆黑里很难把控好适当的社交距离，比如此刻时楸亦就不知道他离简令祁有多近，但他一低头就能闻见仿佛属于阳光的暖洋洋气味，浅淡得近乎没有的香气，在视觉丧失时格外明显，驱使着他低头追逐。
头越来越低，直到与皮肤接触的那一刹那让他猛然回神，高挺的鼻梁，鼻尖在那块肌肤上蹭了蹭，小声说道：“我觉得你有点香。你平时喷香水吗？”
这个动作将他的后颈完全暴露出来，贴了片阻隔贴，微突起点弧度。
简令祁不用低头都能闻见混杂着点果香的草木气息，大概是……山茶花的香味？
他只闻了这么一小会儿，头就开始发昏了。
奇了怪了，怎么最近总闻到莫名其妙的味道。
他将其归结为是时楸亦喷了他闻不惯的香水，没多纠结。远远看了眼正朝他们而来的机器人，推开了埋在自己脖颈处吸猫似的时楸亦，提醒：“你是想这样被拍张照吗？”
时楸亦想了想这样被拍出来的样子。
嘶。不太好。
“对不起啊，可能是易感期快到了。”时楸亦小声说了句，不知道是在说给简令祁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两人牵着手慢吞吞绕过转角，小心翼翼地，总算成功避开了机器人的扫描范围。
简令祁半倚在书架上，闭目养神。时楸亦现在还抓着他的手，他也懒得骂了，干脆就这样下去。
巡逻机器人没回到充电仓之前，他们什么也干不了。
时楸亦自己一个人不知道想了些什么，过了好半晌侧过头来，不死心问道：“你真的没喷香水吗？可是我真的觉得你身上挺香的。”
“……多巴胺，一种神经递质。当人面对具有性吸引力的伴侣时，大脑中的多巴胺水平通常会显著上升，产生愉悦和兴奋感，同时增强对气味的敏感性。”
微冷质感的嗓音传至耳边，没头没尾显得有些莫名其妙的科普性枯燥话语。
并未直接点明，却令时楸亦浑身肌肉绷紧，捏着书架的手用力了几分，眉梢微挑，当真思索了起来：“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跟在简令祁后面几乎是寸步不离跟了三个月，原来他喜欢上对方了？难怪他头一回这么有耐心和毅力。
简令祁顿了下，道：“骗你的。”
“是洗衣液的味道。”
时楸亦怔愣几秒，旋即一笑：“你还会开玩笑呢？……”
声音戛然而止。厚书砸在书架上发出一声闷响，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看着转身飞速冲向他们这边的巡逻机器人，时楸亦下意识“啧”了一声，眉眼上浸上点冷冽。
简令祁突然想到先前在拐角处看见的黑影。
看来是同样意外被困图书馆的人吗？所以是……故意朝这边扔书？
他的思绪微滞。
时楸亦在他们相牵的手上用力一拽，简令祁被这么一带落进他怀里，后脑勺又被宽大手掌一摁，额头生生撞在他肩上，健身房练出的一身肌肉硬得出奇。
他五指都陷在柔顺的黑发中，骨节分明，另一只手按在少年劲瘦的腰上，将人挡了个七七八八，仿佛是一刻也不愿意别人多看，像金屋藏娇了似的。
简令祁被按在书架和他之间，被闷得有点难以呼吸。特别是用力呼吸时，鼻尖嗅到的满是山茶花香，不知怎的闻得他晕乎乎的，和喝醉酒了没两样，身体升起点不对劲的感觉。
巡逻机器人按部就班赶过来，迅速地扫过他们，发出“滴”的一声，将照片留存上传，接着又马不停蹄赶了回去。
简令祁被书架和面前人的宽阔肩背挡了个大半，只露出一点不明显的身影，如果不是特别熟悉他的人是绝对认不出来的。
时楸亦撤了手，脸上的神情一松，好整以暇地环臂靠在书架上：“要怎么感谢我呢？”
他没等到简令祁回应，有点奇怪，十分自然从简令祁上衣口袋里摸出手机，按亮屏幕，试图通过这点亮度看清身边人的表情。
反正已经被拍了照了，他已经无所畏惧了。
几乎是瞬间，简令祁的大拇指压在他的拇指上用力，将屏幕亮光灭掉，扣了过来。
但即便只有一瞬的亮光，alpha极好的动态视力也促使他看见了面前人此刻的状态。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脸红红的，手撑在架子上微垂着头深呼吸，方才抬眼看他一眼，浅色覆上一层淋淋水光，大大削减了平时身上那一份锐利的冷意。
而且，如果他没看错的话，简令祁的额头上有一小半比其他地方更红些的区域。是……是他刚刚没轻没重压了下，在他肩上硌出来的吗？
时楸亦眼皮跳了下，不自禁地想，一个beta，皮肤怎么娇成这样？
“你怎么了？”时楸亦伸出手搭在他额头上，也有点烫，皱起眉小声嘀咕，“你可别碰瓷啊，我和你说，我们今晚肯定是得在图书馆过夜了……”
简令祁打断：“你能不能安静点。”
时楸亦适时地闭上了嘴。
简令祁的耳边终于安静下来，他垂着眸，热气不断上涌，显在脸上，一阵一阵地泛红，本来莹白的肌肤染成一片玫瑰似的嫣红，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但与之全然相反的，是他丝毫不受影响的冷静眸色。
到底怎么回事？
他轻压着下唇，极小声的呼吸声微急，有点像是抑制不住溢出喉间的喘息。
连带着时楸亦的呼吸都加快了几分，被此刻莫名暧昧地气氛带的有些不自然了，缓缓往旁边挪，离简令祁远了些。
山茶花香的逐渐浅淡，简令祁却突觉热意消减了几分，勉强脱离了方才的状态。他莫名有了个猜想，清凌凌的气声混着点喘，在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涩情：“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这样的对话，这样的嗓音，不应该在图书馆出现，更适合在某种特定的场合作为提高性欲的兴奋剂。
时楸亦往旁边挪动的动作一僵，耳朵尖一抖，旋即红透：“你、你问这个干嘛？”
刻意强调：“我觉得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这样直接问……不、不太好吧。”
简令祁把头偏向远离他的那一边，浅浅呼吸着，语调没什么起伏：“和你讲话怎么这么费劲？”
时楸亦刚还矜持着的嘴角立马往下一撇，不满地从齿间憋出几个字：“山茶花？这下行了吧？”
简令祁心道一声果然。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beta能闻到时楸亦的信息素味道，但他确实是受到了影响。
机器人巡逻完后回归原位，进入了休眠。简令祁重新打开了手电筒。
时楸亦一抬眼才发现，他和简令祁此刻隔着遥远的距离，遥遥对望。轻咳一声，他暗忖，他有移这么长一段距离吗？
刚迈步想朝简令祁走去，就被那人制止了。
恢复正常的简令祁又是清冷不近人情的模样：“别动了，就这样吧。”
时楸亦暗暗思索了下自己哪里又惹到了他，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不太开心地说了句：“你性子真的很差诶。”
他环臂，神情恹恹靠着书架。视线蓦然落到地上那本厚重的书上。
刚才砸上书架引来那智障机器人注意的就是这玩意儿。
“时楸亦。”很轻的一声。
时楸亦循声朝简令祁看去。还没看清他的脸，就见着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被扔了过来，连忙伸手接住。
手机在他手里弹了几下，他面色慌忙，最后总算握紧了，不禁下意识松下口气，抬眸看向简令祁，有点抱怨的意思：“你真是……也不提前说一声。”
旋即他像是明了了什么，突然扬唇自信一笑：“就这么相信我？”
简令祁侧过头看向他，一边用掌心轻轻按揉着额头的红印，蒙了层雾气的眼睛漂亮得不似真人，像橱窗里摆出展览的精致娃娃。
“图书馆里还有别的人。”
时楸亦很快就知道了他话中的意思，耸耸肩，不再懒洋洋靠在架子上：“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不就是把那个人给抓过来吗？反正图书馆大门锁着，想在馆内走动又得打着灯，找个人是个多轻松的事。
时楸亦拿着手机走后，简令祁所在区域就陷入寂寥的黑暗了。他仰靠在书架上，双手轻拍了拍自己的脸，试图用这种明显的无用功来降低莫名升起的温度。
大概是离太近的那一瞬间，闻见的信息素浓度大幅提高，他一个对此完全没有抗体的人一时无法抵抗。
不过——
他闻到的室友身上的橘子汽水味又是怎么一回事？信息素……
他回忆起自己特地注意了室友的后颈，明显是光滑一片的，实打实的是beta。难道还有什么药剂能让omega伪装成beta？可这有什么目的呢？圣维埃可没好到让一个omega顶着特招生的名头入学的地步。
简令祁迅速放弃了这个猜测，只静静靠着，不再去思考别的事情。
但他迎着亮光睁开眼时，居然看见了方才正巧想到的人。
“学长？你也在这儿？”乔榆弯着眼睛，有些惊喜地望着他。
“罪魁祸首给你抓到了。”略落后一步的时楸亦半阖着眼看他，和他对上视线时笑了一下。
“什么罪魁祸首？”乔榆有点状况外的意思，他眼尾下垂，显得无辜又茫然。
指了指自己，一双黑溜溜的圆眼却不是看着时楸亦，反而把视线落在简令祁身上，眨了眨，“我吗？”

第19章
偌大的图书馆陷入漆黑一片，唯独的几点亮光来自于同一区域。
两部手机被摆在地上做了照明工具，时楸亦和乔榆坐在同一边，隔了好些距离。离得更远的是坐在对面的简令祁，还戴上了乔榆友情提供的蓝色医疗口罩，把脸遮了大半，只露出漂亮漆黑的眉眼。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学长你也在这里。”乔榆很愧疚地垂着头，抬眼小心翼翼看了眼简令祁，又迅速垂下去。
解释道：“当时那个机器人快扫描到我了，我来不及跑，情急之下只能采取这种措施，没想到这么巧……刚好你们就在这里——真的很对不起？”
简令祁安静听着，露出的一双浅棕色眼睛情绪没有丝毫变化，让人看不出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时楸亦越听越不对劲，皱着眉插了句：“我呢？不向我道歉吗？”
他才是那个最大受害人好吧？
乔榆从善如流转向他，双手合十，表情是不作伪的真挚：“也很对不起你。”
时楸亦这才收回视线，随意地四处落着，却在扫过对面的简令祁时一停。
漫无天际地胡乱想着，怎么突然戴了口罩？刚刚还脸绯红一片……嘶，等等——简令祁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他的目光犹疑了起来，流连在简令祁露出的精致眉眼上。
他承认这人是有几分美貌在身上，但他可不是那么肤浅的人……那、如果简令祁和他表白了，他该怎么委婉地拒绝啊？
毕竟经刚才那一遭，两人也算是普通朋友了吧，如果拒绝得太过直白，万一因爱生恨了以后对他更严格怎么办？不行不行不行。
时楸亦一只腿蜷起，一只腿伸长，手随性地搭在膝盖上，一头标志性白发晃动着很是引人注意，此时眼睛若有所思盯着简令祁，终于引来了他的视线。
简令祁回看他，一如既往的冷淡，没有说话。
乔榆倒是很乖巧地举了下手说话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早就过了原定闭馆时间，就算一开始断电门尚未自动上锁，这时候也毫无疑问锁上了门。
简令祁收回看时楸亦的视线，转而问乔榆，声音淡淡的：“你觉得门是开着的？”
他没有直接对乔榆说出事实，而是先抛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时楸亦托着下巴，与世隔绝般专心盯着简令祁看，保持着若有所思的神情，陷在自己的思考中无法自拔，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如果简令祁不喜欢他的话，肯定会抵触他方才超出普通朋友界限的触碰的。但是他没有，这说明什么？……细思恐极。
乔榆把背着的书包脱下，双手紧抱在怀里，一边认认真真地回答简令祁的问题：“我是觉得，刚才机器人扫描到了图书馆有人在内，应该会把门打开吧……难道就任由我们在图书馆里过夜吗？”
他逻辑十分清晰，说得也很有道理。但没办法，圣维埃的制度就是如此的离谱和匪夷所思。那个巡逻机器人的的确确只具有最简单的功能，其余的一并没有。
“你以为巡逻机器人检测到图书馆有人就会打开大门，”简令祁简单总结了下，“所以你故意朝这边扔书，暴露我们位置。”
他静静看着乔榆，碎发微遮住点眉眼，但丝毫不影响那双眼睛里透出的冷意。
很突然又过分直白的话语让人很难在一瞬间做出反应，几乎都会顺着他的话去思考。
时楸亦终于从自己的遐想中分出了丝神出来，顺着简令祁的话去想，也后知后觉察觉到点不对劲。于是百无聊赖地跟着看向乔榆，很不认真的模样。
乔榆闻言微微睁大眼睛，没有表现出任何被质问后慌乱的情绪，还是一副小白花的模样，片刻后眨眨眼睛，笑起来：“学长这样揣测我的话，我都有点难过了。明明我也是被困在图书馆的倒霉蛋……”
简令祁抿了下唇，垂下眼：“……抱歉。”
乔榆这下愣住了，得到简令祁的道歉完全在他意料之外，温和柔钝的眉眼更加放松下来：“没关系的。如果我们换个身份，我也会产生同样的怀疑。”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入夜后冷空气更加肆虐。
简令祁蜷成一团，半侧着身靠在书架上，手里拿着本书看。就是先前准备看的那本ABO相关书籍。
基本适应了空气中浅淡气味之后，他就没再戴口罩了，闷得他有点难受。
他单手拿着书，另一只手搭在小腹上方一点，微拧着眉看起来有点不舒服的意思。
山茶花香突然逼近，简令祁条件反射想坐起身，就被那人强硬地按着肩膀压下了。
黑色制服外套盖在了身上，先前覆在外套上的信息素仿佛织了层细密的网将简令祁整个人拢在其中。
简令祁又被这气味勾得有点浑身发热了，但好在反应不是很明显，反而让他更暖和了些，他也就没有拒绝，礼貌道了声谢。
时楸亦送完后其实是有点后悔的。
他明明已经知道简令祁暗恋他了还主动送上外套，这不就是让对方误会更深吗？？不对不对不对，他以后应该保持距离才对。
但听见少年清凌凌的一声道谢后，他又耳朵一红，视线乱窜，手摸上后脑勺的头发轻晃了晃，故作随意的语气：“举手之劳而已。”
乔榆始终看着简令祁按在小腹上方的手，突然想到什么，开始在书包里翻找。
找找找——找出一袋压缩饼干。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简令祁面前，弯着眼笑：“你今天是不是又没有吃晚饭。”
不是疑问，而是了然于心。
简令祁抬起眸，卷而翘的睫毛微颤了下，漂亮的浅色眼睛此刻终于显出了点属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好奇，像是在问他怎么知道的。
乔榆唇角含笑，垂下眸子，一边撕开饼干包装，一边慢慢解释：“你每周的这天都会去实验室，一忙起来就会忘记时间，忘记吃饭。我们是室友，我当然知道啦。——张嘴。”
饼干被递到简令祁嘴边，一张嘴就能咬到。但他没有就着乔榆的手咬下，而是伸手接过了。
乔榆看着他慢吞吞低头吃饼干的模样，眸里的笑都快溢出来了。
放在地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来消息了。
简令祁嘴里咬住饼干，伸手把手机捞了起来。
【林泊知：舞伴有人选了吗？】
他半垂着眼，小口小口咬着饼干，没犹豫就开始打字。
【不会有舞伴。】
他去年就拒绝了所有邀请他做舞伴的人，今年也不会有。
乔榆方才刚好扫到“舞伴”两个字，适时出声：“对了，这个舞会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刚来，还不太了解。只知道……好像全校人都必须参加。”
简令祁道：“没什么意义。”
乔榆接着问：“那没有礼服怎么办？”
简令祁打字的动作一顿，看向他：“规定所有人都穿统一制服的。你没看通知吗？”
乔榆像是这才知道了一样，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也拿起了自己的手机，顺势坐在他边上：“之前没太仔细看。”
时楸亦在对面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纯情得耳朵滚烫，一抬眼突然发现以目前这个站位，他就像是被孤立了一样。
时楸亦：……？
*
灯光交错的礼堂中央，成双成对的人手搭着手，脸上挂着得体的优雅笑容，在其间穿梭起舞。
偏暗的灯光，陶醉的音乐，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酒味蔓延，空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暧昧的绯色。
简令祁不在舞会中心，他甚至还拿了一本晦涩难懂的小说在看，安安静静的模样和整个舞会都格格不入——干净，漂亮，有种不染纤尘的游离感。
有人忍不住去想。在这种环境下，他真的能看得进去吗？
真不愧是自从转学以来就稳坐第一名的，像遥不可及的月亮一样的存在。
手边摆了杯酒，他小口抿着喝，觉得度数不高，没一会儿居然就把整杯喝完了，然后又斟满了。
忽然来了一大群人，乌压压地坐满了这桌。
简令祁抬眸看了眼，基本都是学生会的人，即便不认识他也见过。
还有个混进来的纪莱星。
“一起玩游戏吗？”一个男生强压下紧张，故作自然地问他，“人多才好玩嘛。”
“什么游戏？”
那男生一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心觉有戏，兴奋压也压不下了，说：“国王游戏，可以吗？就……玩着打发时间。”
简令祁想了想，看他们来了这么多人，便没拒绝了。点了头，书也合上收了起来。
来来往往几轮，喝酒的喝酒惩罚的惩罚，玩到后面这群人都有点上头了，酒精不断麻痹人的大脑，越玩越兴奋，拿到国王牌的人指定的惩罚也越发过分。
有几个alpha的上衣都脱了，露出了上身结实的肌肉，一面又不服气地继续玩，想要在下一回合报复回来，一面又忍不住往简令祁那边瞟，不动声色地全方位展示自己练出的肌肉。
可惜全被那人忽视了。
简令祁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来凑人头的，全程没说几句话。几个回合下来没被惩罚不说，还运气好拿了几回国王牌。
指定的惩罚始终不咸不淡的，歌曲对唱，互相喂着吃颗糖什么的，乏味极了，却又有种与渐渐火热的氛围截然不同的干净清爽。
“哦？这把我是国王？？”那个上身脱干净了的alpha摩拳擦掌，兴奋地开始想起损招来，准备来个大的报复回来。
他扫到桌上一盒pocky，灵光一闪，不怀好意地笑道：“那就红桃五和红桃七玩pocky游戏吧，从两端开始吃，最后长度不能超过……两厘米。”
场上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大家都是熟人，玩这个……也太暧昧了吧，以后还怎么相处？
有人试图争取下：“换个吧，或者加长点也行，三厘米？四厘米？”
男生笑眯眯拒绝：“愿赌服输，快点快点啊。不敢来就喝酒。”
惩罚所喝的酒不是正常的酒，是他们在游戏开始前调出来的，其实就是把不同的酒胡乱混合在了一起，味又冲又上头，度数高得出奇。
一小杯进了胃里就和炸弹似的，和童话故事里巫婆熬的毒药没什么两样。因此前几轮选择喝酒的寥寥无几。
简令祁向后仰了仰身子，微拧了下眉，有点为难的，粉色的唇瓣抿入口中，覆上层晶莹水色。
小指勾起将纸牌翻过，上面赫然是红桃七。
“红桃七是我。”
冷淡的语调过后，他抬眼，浅色眸子微动，像是在这桌人里寻找红桃五——与他一同接受惩罚的对象。
原本安静的氛围这会儿更是跟沉寂下来了一样。
方才还暗暗庆幸自己没抽到这两张牌中任意一张的人此刻蓦然就懊恼了起来。
抽到国王牌的男生慌忙掀开自己那张暗牌查看，看见不是红桃五，紧闭了闭眼，心猛地一跳。
嘴上结结巴巴：“我觉得刚才那个人说的有道理，没必要非得要两厘米，我看剩个八厘米得了吧。”
剩下的人反应过来，也跟着七嘴八舌附和。
“就八厘米吧，大家都是朋友，太暧昧了也不好。”
“我看剩个十五厘米就行，咬两口意思下，惩罚不就到位了吗？”
其他人因这句话顿了一下。兄弟还是你敢说啊，总长度不就十六厘米左右吗？
但旋即又硬着头皮跟着说：“……其实我觉得他说的在理，十五厘米挺好的。对吧。”
“对对对，我看行。”
他们四处看着，眼神不自觉地往身边人手中的纸牌上瞟。
所以到底谁是那个撞了大运的红桃五啊？？？

第20章
纪莱星垂着眼，手心的纸牌几乎快被他攥皱，青筋都凸起了点，半晌才松下纸牌，抬眼时挂起了一如既往散漫的笑，带着点玩笑意味：“所以谁是红桃五啊？怎么也不出个声？”
“是我。”
循声望去，是自始至终表情没什么起伏变化的林泊知。纪莱星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还没听到后续的话就已经断定他会选择喝酒。
和他抱有同样想法不止一个两个，在场近乎所有人都笃定林泊知会拒绝这个游戏。
拜托，谁不知道会长洁癖严重得平时手套都不摘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和人同吃一根饼干啊？
虽然会长好像确实对花花不太一样，但他们平时开会时，两人的相处也没见多么亲密，反而较常人还多一分距离感，这不就说明两人并不算熟悉吗？
方才还凝滞的氛围瞬间又活跃起来，甚至有几个坐在简令祁身旁的已经开始毛遂自荐了，主动提出代替他喝下那杯带有惩罚意义的酒。
虽然有种破坏规则的嫌疑，但没人在这时候提出反对意见。
刚才有一两个不信邪喝了酒的alpha刚喝下就神色一变，匆忙跑洗手间吐去了，现在脸色都难受得紧。那花花一个beta……
毕竟ABO天然的身体素质摆在这儿，总不可能真让花花喝下一整杯吧。
——况且，之前淋了冷水就发烧请了三天假，身体应该也不算好。
“不是说愿赌服输吗？”林泊知冷淡矜傲的神情没变，说出的话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像对骤然诡异的气氛无知无觉似的，继续淡漠着一张脸说，“就两厘米吧，没什么差别。”
方才提出这个惩罚的男生：……？没差别吗？差别大了去了好吧？
但迫于会长的权威，他忍气吞声，在心里把刚拿到国王牌时得意忘形的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是鬼迷心窍了搞这些？
简令祁本来还想对主动提出帮自己喝酒的alpha道谢的，但林泊知这么一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迟疑着点了头。
酒气在桌上蔓延，被胡乱调制出的酒精炸弹正往上冒泡，又一个个炸开。牛奶味的pocky盒被打开了。
长相漂亮到不似真人的beta从中取了根出来。
洁白齿间轻咬住饼干一头，他静静坐着，抬起眼，一双浅色的干净瞳孔注视着林泊知：“来吧。”
由于口中咬着长条饼干，他声音有些模糊失真。酒精钻进大脑，麻痹人的神经，为原本再正常不过的话语蒙上一层情色意味的色彩，仿若某种特殊的邀请。
林泊知单手撑在漂亮beta身侧，俯身轻咬住另一头。
他清楚看见简令祁眼睫忽的一颤，旋即垂下眸子，避开了和他对视。薄而透明的眼皮下透着点不太明显的青紫的血管，血液缓缓流动。
饼干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甚至还有几个拿出手机试图拍照的。
纪莱星沉着眼，唇角还挂着笑，眸里却一点笑意也无，显出几分阴寒冷气，不像是在这样粉色冒泡泡的场景之下。
他余光扫到有人拿手机对准了正吃饼干的两人，伸腿直直往桌脚一踹，“砰”的一声。
这突然一声巨响不仅把那几个掏手机的吓了一跳，还把简令祁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几秒后就被林泊知扶正了脸。
手套不知什么时候被摘下了，此刻皮肤真切接触，偏冷的体温让右脸仿若被冷血动物触碰了一样。蛇似的，轻柔地，暧昧地来回摩挲着那块皮肤。
面前的人抬起眼睫，那双浅淡的清澈的瞳孔中清晰倒映出他现在的模样。
像狗一样。林泊知自嘲地想。
纪莱星仰靠在沙发上，很是随意的姿态，眼睛却像狩猎一样一一扫过那几个意图拍照的人，含着笑的语气：“看就看了，拍照是不是不太好啊。”
暗含警告的话语仿若重量极大的锤子敲响，终止了一切隐秘的小动作。
时楸亦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高大的身躯撑在沙发顶上，懒懒靠着，站姿松散。
看着不远处动作亲密的二人，他扯动了下唇角，却有点笑不出来。图书馆的肢体接触，这几天他翻来覆去苦思冥想的情绪动荡，刚生了芽还未稳定的说不出的情感在这一瞬间全部碎了个彻底。
原来不是喜欢他……原来是、和谁都可以啊。
他收回视线，掩住眸中情绪，出言时再看不出一点异常，还带上了点揶揄：“你好像他们的爱情保安哦。”
纪莱星脸上的笑也维持不下去了，握紧的拳头咔嚓作响，语气听起来轻松：“接受个惩罚而已，算得了什么？”
时楸亦听出来点什么，眉梢微挑：“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
上次几人聚会时，纪莱星还口口声声“我对他不感兴趣。我这是在帮泊知打探情况”，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义正词严。要不是他看见纪莱星追着人跑的样子，他都快信了。
但这句嘲讽没有说出口。他想起同样整日狗似的跟在简令祁身后的自己，就有点笑不出声。
“是吗？”纪莱星反问了句，像是想不起来了一样，但很快勾了下唇，“哦，那我现在要追他了。”
他扭过头，微仰着看站着的时楸亦，笑了下：“通知你一声。”
似乎暗含某种深意。
时楸亦回视他，没有丝毫回避，也笑道：“那你通知错人了。”
他看向距离近得仿佛已经亲上的两人，唇角微扬，视线有种说不出的冷漠。
离得近的人也几乎看不见露出的pocky了。
简令祁小心翼翼地咬断，除了在做实验的时候，林泊知很少见到他神色这么认真的时候。
莫名显得有点乖。
他咬得很慢，又时刻注意着距离，眉头微蹙着。
林泊知一开始也很慢，但逐渐逼近时却一反常态地凶狠起来，眼神冷中透着股凶气。
简令祁动作都停了，他却仍然往前，一只腿使劲挤进了简令祁的腿间，如果忽略掉二人嘴间的那根小棍饼干，他的神态动作简直像是把人逼在沙发上索吻。
他能闻到对方唇齿间的一点酒香，想到刚才安安静静坐在这边看书，小口抿着酒的简令祁，他就有点忍不住笑。
嘴唇轻擦过，柔软的触感让林泊知的神情一顿，旋即就像嗅到了骨头的狗一样，强硬地低头去追，错过饼干，吮了下近在咫尺的饱满唇瓣，漂亮得跟花瓣一样。
还没来得及用力，就被那人极其敏捷地后仰躲开了。
简令祁很有尊重游戏的意识，躲开时还记得咬着饼干。
冷白的脖颈泛上点红，他伸手推开了仍压在他身上的林泊知，脸上神色很快恢复了冷淡。很平常的态度，取下嘴里的饼干后，问道：“需要量一下吗？”
显而易见的，剩下的大概连一厘米都不到。国王牌男生回过了神，喉间莫名干涩，盯了简令祁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音回道：“不用，过关了。”
“那我先走了。”简令祁把小截饼干扔进垃圾桶，转过身，离开时被林泊知攥住了手腕。
林泊知眸色混乱，看人时很容易让人产生种意乱情迷的错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眼睛看着简令祁，深处藏着点想将人拆吞入腹的狠劲。
“松开。”简令祁垂眼，神情冷冷的。
他好像不太高兴……
林泊知残存的理智这样告诉他。
为什么呢？
是因为刚才亲上了吗？可是，可是……只碰了下唇，他还没来得及做更过分的事。
他不受控地含住饱满的下唇时，就注意到简令祁瞳孔骤缩。
所以他强行压下了继续下去的本能，任由简令祁轻而易举推开他。眼睛都憋红了，腺体生生发疼，可能是易感期又快到了。
他听话地松开手，直到完全看不见简令祁的背影了，他才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给自己打抑制剂，像是被主人抛弃的流浪狗，高高在上的冷漠傲慢一扫而尽。
夜里的冷风一吹，让原本发热的头脑终于冷静了下来。
清冷漂亮的beta独自走在大道上，有些苦恼地按了按太阳穴，暗道自己不该在看书的时候喝那几杯酒。
不至于醉，但也让他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和他们玩游戏。
这下好了吧……？
不知不觉间就走到了湖边上。清澈的水质，湖面上脖子绕在背上休眠的天鹅。
几米远处一伙人推推搡搡不知道在干什么，简令祁没在意，面朝着湖面静静发呆，唇瓣似乎还残余着未尽的温度。
制服穿得极其规整，仍旧冷傲得令人不敢靠近，但耳垂却覆上了点淡淡的薄粉，似是开在洁白雪地上颤巍巍开出的一朵粉玫瑰。
忽的，背后传来点动静，简令祁敏锐察觉到，回头之前下意识往旁边侧了侧，却被人猛地扯住了衣角，很大力地把他往湖里拽去。
同时玄乎其玄的一幕发生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动弹不得，微微睁大眼睛，直直被拽了下去。
沉入湖中的那一秒，脑海中忽然有一个跳脱的愉悦声音炸响：【叮？你的系统请查收？】
什么……东西？
这是简令祁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想法。
*
乔榆在舞会开始没多久时就找准时机偷溜了出去。
回到寝室里锁好门，他翻出锁了的盒子，从中拿出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无比认真地、小心翼翼地拆开。
里面装的是二十多年前的一份学生档案，是关于一个女性omega自入学以来的全部记录。
——江挽。
很好看的一张证件照，照片上的omega一看便是娇惯长大的那种，眉眼都浸着点天真的柔和，柔顺的长发披在肩上，微笑着像是透过纸张在和看他的人对视。
履历算不得丰富，但看得出来在校期间是循规蹈矩的那号人，学年等级评定最差也只到达C，没有过不及格的。
乔榆拿手机一页一页拍了下来，对着那张蓝底证件照又多拍了几张。
重新装好后，他准备找个时间如法炮制送回档案室里。
天一点点黑下去，隔壁的几间宿舍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但他的室友还没回来。
已经凌晨了，即便是有事耽搁了，也不会耽搁到现在。
他有些坐立不安地等待着，题也做不下去，手机看了半晌也还在犹豫要不要打电话过去。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他心猛地一跳，察看档案时仍冷静镇定的神色这时候却轰然崩塌，慌乱从心脏一路蔓延，匆匆按下了拨号键。
响了良久，终于被接通。
“简令祁？”乔榆紧张地轻唤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好像听过但绝对算不得熟悉的声音：“你是谁？”
几乎是他出言的瞬间，乔榆就反应过来简令祁没有给他备注。
片刻后，他调整好呼吸，不答反问：“手机的主人呢？他在哪里？”
那边顿了一下：“他睡着了。”
乔榆沉默下来，眼睛眨了眨，眼尾垂着，嗓音依旧温和：“那……今晚他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那人又补充了一句，“他和我在一起。”
挂了电话后，时楸亦看着来电备注上的“乔榆”两个字，恶劣地扬了下唇。
故意搅了这么一通，他预料到乔榆在听见他的话后会猜想些什么，心情总算好了点，好整以暇地看着医务室小床上紧闭着眼的漂亮beta。
睡梦中的beta看起来格外睡得不安稳，始终蹙着眉，一会儿又使劲咬着嘴巴，都咬白了也不松。
时楸亦蹲在床边，单手掐住他的脸颊，另一只手压在柔嫩唇瓣上，好心地帮忙摆脱困境。
脸颊微微发热，被掐得嘴巴微张了点，按在下唇上的粗粝手指下一刻就能毫无阻碍地磨进去。
时楸亦到底还是个有道德的人，没有趁人之危，他松开钳制的手，beta白净的脸上迅速漾起了红痕，这样了也还没醒，仿佛陷入了梦魇。
简令祁闭着眼，蹙着眉，不可遏制地偏过头咳嗽几声，眼尾都红了，卷而翘的睫毛上浸出点不明显的水色。
他头发干干爽爽的，身上却仍然穿着落水时湿透了的制服，甚至连外套都还穿着。
时楸亦眸色微乱，用手去贴他微烫的脸，试图用这种办法给他降温，小声地喃喃自语：“别咳了别咳了，不会是发烧了吧。给你喂药你又不喝，打针你又躲……”
他觉得自己在舞会上心碎过后，还能在撞见简令祁落水后，发善心跳下去把他救上来抱进医务室，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但不知道怎么想的，送到了医务室还不够，他居然还头脑发热留了下来。
平时规规整整、一板一眼的风纪委员溺水过后显出了点和平时不一样的情态。明明意识都模糊了，却在听到要打针时猛地缩回手，像小孩似的，委委屈屈地往后缩，缩进了他怀里。
时楸亦莫名就心软了，由着他不打针，反正呛进去的水也吐出来了，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自己抽空迅速换了身干爽衣服，白发湿着还黏在脸上，半刻没休息就开始给昏昏沉沉、坐也坐不稳只能靠在他怀里的简令祁吹头发。
直到换衣服的时候。
时楸亦犹豫许久，红着耳朵，专心致志解他的外套扣子，仔细看去手有点抖。刚松开外套，里面那层紧贴在肌肤上的衬衫就显露无遗了。
闷了水，透得清清楚楚，冷白的皮肤一碰上就微微打着颤，时楸亦触了电似的缩回手，后槽牙咬紧，手不自在地收缩，似乎是在活动经络。
热源离开后，简令祁很不满地小声嘀咕一句。时楸亦慢半拍地凑近，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哄着追问了好几句，也没得到个答复。
大少爷做派也抛之不顾了，蹲在床前，像是仆人似的，一口一口哄着他喝药，过了许久一看，还剩半碗。
时楸亦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咳嗽声，做了好一会儿心理斗争，终于闭上眼，伸出手，觉得还是不能让他就这么穿着湿衣服睡。
大不了脱下之后就用被子裹住。——反正是他打电话刚让人换好的全新被子床单，保证绝对干净卫生。
简令祁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只知道脑子里有个咋咋呼呼的东西一直和他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那个声音欢快得像唱歌似的：【经核验，你是《我让F4为我火葬场了》这本书中的路人甲~请帮助omega主角受赢得f4的心，维护濒临崩坏的原剧情正常进行哦。我是你的负责系统。】
简令祁：【什么……F4？什么路人甲？】
明明都是认识的字，怎么合在一起就听不太懂了呢？
系统：【是的你没有听错，你穿书了？这个千万分之一的小概率惊喜就这样幸运地砸在了你的身上，你成为了万人迷主角的路人甲室友。初来乍到，你一定很不适应？但是没关系，我是帮助你快速融入ABO世界的系统……】
一连串的话流畅吐出，活像什么传销组织的话术。
简令祁面无表情打断：【……你知道我是多久来的吗？】
系统自信回答：【今天啊，我一检测到你的存在就立马上线了？】
【我已经来了十六年了。】
一字一顿，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是……吗？】
系统震惊。系统犹豫。系统察看。系统心虚。
【所以……宿主你已经适应ABO世界观了？】
【不然呢？】
系统准确捕捉到语气的森寒冷气，连忙道：【没事的没事的？主线剧情才刚刚开始，我还来得及补救，不算酿成大错。】
简令祁：？
它就这么自顾自把自己给原谅了？
系统迅速调理好自己的心情，又活力满满起来：【我、我们的任务是——努力做好小透明路人甲，推动剧情按原书故事线发展。我可以为宿主提供需要的帮助。】
简令祁冷漠回道：【我不做任务，我要回去。】
他少爷生活过得好好的，结果莫名其妙被车撞然后来到这个世界，过苦日子过了十多年，还要和一群神经病相处。他才不想做什么任务。
系统头上灯泡一亮，记得这句话在它的培训手册中有写，于是一字一句照着念：【确认宿主在原世界已死亡。如若放弃任务，则视为自动选择灵魂消亡。况且——】
系统补充了句：【难道你在原世界有很想放不下的事吗？在选择任务对象时，我们向来都绑定的是求生欲极低的濒死灵魂。】
简令祁没什么执念，感情淡漠，也从没有和谁建立过亲密关系。但现在困扰他的最大问题其实是——【我需要钱。这个可以解决吗？】
【当然可以？……就是需要用进度值换。】系统有点心虚，又道，【进度值很好获得的。只要是你需要的，我都能用进度值折算给你。】
【那……奶奶的病。】
【也没问题的~】
得到系统的肯定回复后，简令祁微不可察松了口气：【你讲讲任务。】
【哦、哦——？】系统连忙翻资料找，【现在剧情有点跑偏了……但你只需要撮合主角受和F4就好啦。原书主角叫乔榆，omega，也就是你现在的室友，处于多箭头中心，性格简单总结为单纯善良小白花，自强不息，坚韧倔强。】
简令祁迟疑了下：【他不是beta吗？】
系统继续说：【——暂时伪装成为beta在圣维埃学院就读。】
简令祁了然。
果然，之前闻到的橘子汽水味是他的信息素。所以确实有让omega天衣无缝地伪装成beta的药剂。
他敏锐地顺着逻辑推断，乔榆能拥有这种未在市面上发表的药剂，一定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特招生，来圣维埃自然也不会是因为高额奖学金。
所以之前在图书馆看见乔榆也不会是意外，难道是到图书馆找一些只有圣维埃会存放的资料？
但圣维埃历史悠久，存放的许多资料都很有价值。因此简令祁暂时不敢笃定乔榆是在图书馆里找什么。
【还有支线任务啦。诸如探究主要人物的一些小秘密之类的，时机到了我会提醒宿主。也可以加进度值的。】
【毕竟凄惨的身世也是主要人物的魅力值所在嘛。增强苏值，我们争取早日把剧情走完？】系统雄心壮志。
简令祁说：【那我这个路人甲的身世为什么也设置得这么惨？】
系统仔细打量了下简令祁的脸，又开始看自打简令祁穿过来后的十六年生活，然后又抬头看他的脸。犹豫好半晌道：【可能是因为宿主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吧。】
按理来说，宿主应该在今天这个时间节点来到这里的，但程序出了差错，于是原本只是一嘴带过的设定剧情成为了真实的经历。
真实也就意味着不确定，意外因素数不胜数。
老破街巷，连路灯都年久失修，光影摇摇晃晃，却出了个漂亮清冷得仿佛完全不属于这个小地方的男生，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在他身上。
身姿挺拔，成绩优异，奖学金也是手到擒来。这也注定了他没有任何理由选择去圣维埃学院。
世界线检测到戏份不轻不重的路人甲室友即将脱离故事主线，自动修复，所以有了npc人物“奶奶”生病的事。
系统只是一串荧光蓝组成的数据，对此毫无同理心，笑嘻嘻地说：【没关系？就算长得太好看有点影响我们的路人甲任务，但你我强强联手，也能一定能够出色地把这个任务完成。】
它查看过简令祁的履历，只需要两个字就能完全概括——完美。
他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功的。因此它对他们一人一统的合作抱有充分信任。
简令祁缓缓睁开眼，覆着的薄薄一层眼皮，浅而淡的漂亮眼眸，此刻一眨不眨盯住了面前紧闭着眼睛，手正搭在他裤腰上的时楸亦。
信心满满的系统兴冲冲问他品学兼优的宿主：【现在进展到什么地方了？】
提前到了十多年，应该不会对主线造成太大影响吧。如果已经开始推主线了，那就更好了？
简令祁看了眼自己不着寸缕的上身，又看了看自己即将被褪去的裤子。顿了顿：【进展到，f1脱我裤子了。】
系统两眼一黑。
简令祁想起点什么：【对了，和f2亲了影响任务吗？】
系统两眼两黑。
简令祁看向时楸亦，语调冷淡：“你在干什么？”
“你衣服湿了。”时楸亦下意识睁开眼，刚瞥见眼前景色时就迅速移开视线，“我帮你换下来。”
“谢谢，”简令祁很有礼貌，“我自己来吧。”
“……好。”时楸亦把准备好的衣服袋子递给他，过程中一直刻意地别开视线，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但视线避开了，手却还拽着湿哒哒，半挂在腿上的黑色长裤。
小麦色宽大的手掌轻覆在冷白色膝盖上，膝盖往上还残余着未尽的水，裤腰上的松紧带勒着，漾出点柔粉。
简令祁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询问：“可以松开我吗？”
时楸亦这才反应过来，眼皮一跳，严肃答复：“当然可以。”仿佛这只不过是一个小插曲。
一个，不足挂齿，很快就能忘记的，小插曲……没错？就是这样。
时楸亦转过身，忽然道：“你和林泊知……亲上了？”
问出这句话后，他垂下眼，明明他一直看着，心知肚明，真不知道多余问这一嘴干嘛。
他有病吗？还是故意给自己找不痛快听？
“没有。”
“我知道……啊，你说——没有？”时楸亦的背好像一瞬间就挺直了。
简令祁“嗯”了声，淡定地表示肯定。
从听到他和f2亲了之后的系统就开始在数据库痛心疾首地找那个所谓的两人亲上的视频影像，它拖动进度条反复观摩，清晰看见f2把它家宿主的嘴唇吸进去磨了一下。
看样子是宿主被轻薄了更吃亏。
还没来得及安慰宿主，就听见了他的否认。
一根筋的ai脑子宕机，不太明白：【确实亲上了啊。】
【我在和他打好关系。】简令祁有自己的节奏，【他好像不太喜欢乱搞的人。】
系统：【可是……】可是你看起来在钓他诶。
它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宿主可是无论到哪儿都门门全A的人，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它一个连宿主上线时间都搞错了的废物ai，还是不要再干涉宿主绝对正确的决定了吧。
简令祁换上了干净衣服，垂着头，漂亮纤长的将纽扣一颗颗系好。原本的流畅线条和冷白薄肌皆被掩于规整制服之下。
“加个好友吧，”简令祁伸出手机，看着人时神情都要较平常温和几分，嗓音清凌凌的，“你之前不是说，要和我做朋友吗。”
*
圣维埃论坛。
——主题：【无。】
楼主：【不敢放标题上，总之懂的都懂。】
2L：【涩飞了。】
3L：【有没有人注意到花躲那一下。靠？我第一次看见花这样。他是第一次吧……】
4L：【？楼上是不是有病？第一次接吻就说第一次接吻，表意不明是在开我花什么黄腔吗？？】
5L：【最多就是碰了下嘴巴，接吻说的也太难听了点吧。不要用这种词汇好吗？好的。】
……
146L：【他嘴巴亮晶晶的，耳朵也红了，一看就是害羞了。我命中注定的妹宝斯哈斯哈。】
147L：【禁泥塑？？禁造黄谣？？禁磕cp？？都一年了为什么还有人不知道这个规矩？】
148L：【？谁定的规矩？楼上你吗？我就泥就泥。公主宝宝，漂亮妹宝，我亲鼠？？】
……
332L：【开了眼了，时至今日论坛还在为能不能泥塑[花花]吵架。——那个自带腥风血雨体质的beta。】
【对了补充一句，谁要是敢当面喊[花花]公主，我直接跪下来给他磕两个响头。】
【主人气质都快溢到我脸上了好吧。上次我看见有个人说亲他都要跪着才得劲，太有道理了。】
333L：【2是跪在沙发上的啊，你们没看见吗？腿都快挤到[花花]xq了，[花花]躲都躲不开，被他捧着脸亲，饼干都要含不住了，嘴巴粉粉的，舌头也粉粉的。】——已被举报删评。
334L：【再说一遍？不要造黄谣？】
335L：【疑似打着打着字小头控制大头了哈。】
……
1213L：【所以到底亲上没？3不让拍照，我站得远看不清。】
1214L：【自由心证吧。(吸烟)(吐烟圈)(深沉)】
1215L：【反正我觉得没亲上。pocky不是还剩了点吗？没吃完就是没亲上。】
1216L：【他们学生会的凑一块儿就玩这些？？不是说好的待人接物没差错，品学兼优好学生吗？我要是和[花花]一起玩游戏，都绝对会避开这种亲密接触的。】
【越想越气？谁想出的惩罚？？我花清清白白的，沦落到被迫和别人亲，还不知道干不干净呢。】
1217L：【也没必要用“沦落”吧，会长是什么避之不及的豺狼猛兽吗？沾下边就把人给玷污了？现在论坛真是越来越颠了啊，一翻全都是梦向发言。就没几个正常人了吗？】
1218L：【楼上说得好？赐名清醒哥，撂牌子，赐花。】
1219L：【那啥、1217L你这个发言攻击性更强吧。真的不是在批皮清醒吗？】
……
楼主：【做个总结哈，我花魅魔石锤了。】
*
学生会办公室。
纪莱星环臂靠在墙上，睨着看资料的林泊知，唇角的笑带着独一份的风流：“我改变主意了。我准备追他。”
即便仅是一个代指的“他”，林泊知也清楚地知道这个“他”是谁。
他面色平静无常，写字的笔一点没断，带着点嘲讽：“又动真心了？”
“玩玩咯，”纪莱星笑眯眯的，桃花眼里流淌着满是薄情。
不以为意的态度：“他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性子确实傲，瞧不上我这种混吃等死的二代，但说起来，他们这种特招生身上好像都有种莫名其妙的善良。动不动就心软发善心。软肋太多，可不就是拿来给人利用的吗？”
他想起在酒韵后门巷子里，被清冷禁欲的beta垂眸扫过的那一眼，正常跳动的心脏再次产生悸动。
明明几个小时前他才逼着他喝酒，但看见他受了伤，还是将他送去了医院。
漂亮。心软。外冷内热。
——这是纪莱星对他的全部印象。
简令祁不是缺钱吗？他恰好就有很多钱。早该用这种他最擅长的手段的，而不是整日追在人后面搞得像什么纯爱似的。
林泊知搁了钢笔，眸里升起点不可置信：“你觉得他是那种你死缠烂打就能追到的人？”
纪莱星毫不犹豫反问：“不是吗？”
林泊知顿了下：“你知道有很多人追他吧。”
纪莱星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啊。”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就连他的前omega男友都在声势浩大地追。
林泊知缓声道：“那你知道，他桌子上、桌框里每天堆满的礼物，都去哪儿了吗？”
纪莱星倒是不知道这个。
林泊知扬了下唇：“垃圾桶。”
纪莱星的眼神出现了一点变化。
“你真的觉得，简令祁是很轻易心软的人吗？”林泊知问他，“那些精心准备的礼物，精致包装的礼盒，即便是卖掉也能换取些金钱上的价值，但他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他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对他的喜欢，也根本看不上，”他顿了顿，才道，“我们这种人。”
“所以向他表露心意，就是悲剧的开始。”
他甚至不敢正面干涉简令祁的生活，连发条消息都要犹豫许久，唯恐打扰了他惹他厌烦。即便是在舞会上易感期即将爆发，他也压抑着本能，没有压着明显产生抵抗情绪的beta继续亲下去。
纪莱星挑了下眉，他还是觉得简令祁会在酒韵后门救他，说明他对他而言是不一样的。林泊知的话反而更佐证了他的想法。
他伸了个懒腰，挑弄玩笑的语气：“我追着试试看呗。实在不行就算了。”
“我还怕你阻止我呢，这样最好，别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了。”纪莱星这一趟来得心满意足，摆摆手就准备走了。
“等一下——”林泊知从包里拿出张照片，什么都没印的白面朝上，递给他，“那你再去问问他。我也想听听，他是什么想法。”
他的眸里冷得淬冰，潮湿地里长出来的蛇一样，湿冷的目光落在那张递出的照片上。
纪莱星神情懒怠，接过照片，自然地翻转过来。

第21章
庄园似的高大建筑，外墙用的是上乘的米色石材，表面雕刻着精细花纹，细节无处不考究，处处透露着奢侈高雅。
大门打开，屋内正摆弄花瓶里的花的女人闻声转过了身，指尖沾了点水露，微弯了眸子，耳边缀着较大的圆形耳环，整个人透着股温婉大气的风范。
“莱星，你是来找青染吗？”
纪莱星面对长辈向来嘴甜，桃花眼一弯荡起笑意：“方姨，我是来看您的，顺便也来看看越青染。”
方女士被逗笑了，心知他说这话只是来哄她的，但也的确受用。她玩笑似的驱赶道：“好了好了，去找青染吧，他就在楼上。”
“那我去了啊。”纪莱星笑着挠挠头，得到许可后就上了楼。
他进去的时候越青染正在画画，见他来了，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我说你到底多久能把卧室和画室分开啊。”纪莱星皱着眉遮了遮鼻子，颜料味重得有点难受了。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越青染又落下一笔，眉梢挂着温润笑意。
“好什么啊，”纪莱星把落地窗推开后，这才找了个椅子坐在通风的地方，说话刻薄，“你到现在还没有中毒身亡简直是个奇迹。”
“腿断了都没死，闻个味道怎么会死？”越青染笑了笑，不受影响地继续创作。
纪莱星眸里情绪一瞬间淡了，仿佛是被这句话中的某些字眼戳中，笑僵住了。片刻后，移开视线，沉默下来。
越青染率先打破沉默，笑道：“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纪莱星很快被拉回原先的氛围中，笑眯眯说：“我知道你认识简令祁。”
“上次我看见他上了你家的车，”他与抬起头的越青染直直对视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原来你们认识啊，好像……认识很久了？那为什么之前在酒韵要撒谎啊？让我猜猜，你是想瞒着谁……”
他故意用疑问句来说。
越青染的谎言被戳穿没有产生任何慌乱的情绪，笑着问：“你跟踪他？”
画笔被放进水桶里晃了晃，发出水声：“我一直觉得跟踪别人的那种人都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也不受待见，嘶，有点恶心……哦。我没有在说你的意思。”
他弯了弯眼，针织毛衣衬得他气质柔和。
纪莱星却没有任何生气的表现，还很好脾气地解释：“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是在想，我们能不能合作？”
他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大大方方地起身递给微笑着的人。
一边很惊讶地说：“他居然和你们三个人都有牵扯，而且你们看上去好像都挺享受的……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也有争着抢着给人当狗的一天诶。”
明明是还未发生的事，却被他说得有模有样，还适时露出那种大吃一惊的意外表情。
“你这些话还是留着给林泊知说吧，”越青染垂眼看着手里照片，眸里意味不明，“只有像他那种傲慢、眼高于顶的人才会因为你的三言两语改变主意。”
“我就不一样了，”他微笑着，“如果对象是他的话，当狗也没什么不好。”
照片里的两个主人公他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呵，这不就是简令祁和时楸亦吗。
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被一缕红色激光照亮。
时楸亦把人搂得紧紧的，混不吝地将人堵在了书架和他之间，微低着头，嘴唇轻轻挨着怀里人的黑色发顶，头却微微侧过了点，眼睛冷戾地盯着镜头，像是因为被打扰了而感到烦躁。
简令祁被他挡了大半只露出了一点下巴，本就过分白皙的皮肤受到过度曝光，远看像颗闪闪发光的钻石一样。
越青染的手指轻抚着白得过分的一点下巴，目光莫名温柔缱绻。
“诶。你知道他和林泊知亲上了吗？”纪莱星凑近了点，像是真的是因为突然想起来这件事，带着求知欲发问。
越青染指尖一顿，语气平稳：“现在知道了。”
他想到在他面前的简令祁，在浴室换上他亲手准备好的衣服，平时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但闭上眼的时候却很乖，耳朵会红……很可爱。
那和人接吻的时候，耳朵肯定会更红……他想画下来。
越青染遗憾地轻叹口气——为自己错过那样极能激发他创作欲的画面而遗憾。
纪莱星眉梢微挑，笑道：“我其实最担心的就是时楸亦。你知道的，他这个人脾气太差了，对属于他的东西又总有种很强的占有欲。我才不想和他说这些，说不准就打起来了。”
“所以我来找你了。”
越青染脸上是标准化的浅笑。
不找林泊知的原因他也知道。林泊知到现在还不肯承认自己会喜欢上一个beta，表现得极其拧巴……不过他倒真是好运啊，居然和简令祁亲了。
至于找上他的理由——
纪莱星不是自己都说了吗？以时楸亦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在追到人之后放手的。但他不一样，他是个瘸子。
瘸子在这类竞争上天然性的不占优势，因此产生的威胁不大。
越青染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得清清楚楚，他静静抬眼望着纪莱星，微笑着：“如果到时候我不放手呢？”
“那就分享啊，”纪莱星朝他伸出手，对于即将达成的合作很有把握，唇角漫上习惯性的戏谑随意，很不认真的态度，“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找你合作的。”
“合作，自然是两个人都满意才能达成了。”
越青染注视他几秒，扬唇，回握：“合作愉快。”
*
时楸亦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专心致志地盯着眼前屏幕，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大笑。
游戏控制台上堆满了各种游戏机，玻璃橱窗里整齐摆放着一看就很炫酷的黑金色手办。
游戏音效开的很大，乍然混入了手机铃的声响，像是噪音一样响着。
时楸亦手上动作下意识一顿，如果屏幕上由他控制的小人能有心电图的话，这时候心跳也会一顿，接着心电图变成条直线。
紧张地抿了抿唇，后仰着伸脖子去看手机，即便游戏人物死了也没心思关注了。
简令祁才要了他的联系方式没多久，这就给他打电话了吗？这也太快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地拿起手机，然后扫过来电显示的人名，神色一滞，撇了下嘴。
按下接通键，随手扔到了一旁。
“喂？”
他一边重新拾起手柄，一边抽空应付。
“时楸亦？你自从回国之后就开始放飞自我了是吗？违纪多少次了要不要我来帮你数啊？？啊？还留宿图书馆？家里床睡腻了想去当野人？我问你啊，图书馆和你搂搂抱抱的是谁？”
刚接通就一连串的输出时楸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就听见最后一句。他抿了抿唇，想起当时的画面唇角一翘，有点扭捏的语气：“爸，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董事会的股东？？我还能不知道？你还想瞒着我不成？说说吧，是你交往的对象？”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训，旋即想到了什么，语气温和了点，“我这个月确实扣了你的生活费，但也没必要到图书馆去……唉。”
时楸亦想起舞会交错的灯光下，简令祁微微拧着眉，神色冷淡咬着饼干，单薄的背陷在沙发里，脖颈红了一片……
——但是他说没亲上。
嘴巴有点红，像是被人含进去吮过……
——但是他说了，没亲上。
走的时候看起来也不太高兴……
——都说了，没亲上没亲上？
时楸亦按键的速度慢了下来，神思不属的，屏幕上的游戏小人又死了。
“喂？喂？你还在吗？你是不是又按了静音然后把手机扔别处去了？？时楸亦？？听得见吗？”
时楸亦垂着眼，把手机拿起来，面无表情地按了挂断，然后拨了另一个号。
“嘟嘟——”响了好半晌才接通。
“简令祁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骤然打断。
“你是谁？”
电话那边是个他从来没听过的陌生声音，刻意拉长了尾音，听着像是omega。
靠，现世报了。
时楸亦狠狠磨着牙，“我找简令祁。他在吗？”
“你找哥哥啊——”
还叫上哥哥了。
时楸亦唇角一点点压平，这是周末，简令祁是和哪个omega在同居吗？
电话那头的动静清晰传进他的耳朵里。
“我的电话吗？”
“哦对？哥哥你刚刚在洗澡，我看响了这么久就帮你接了。”
“嗯。”
手机成功被传到简令祁的手上。
清冷且辨识度极高的嗓音响起：“时楸亦？有事吗？”
夹杂着点摩擦的声音。
时楸亦忍不住地想七想八，越想越心凉，强行才抑制住了自己的胡思乱想：“没什么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刚刚接电话的是谁？”
简令祁一边拿干毛巾擦着头发，一边拿着手机：“需要和你解释？”
苏其饮插好了吹风机的插头，兴冲冲绕到他身后。
暖风吹过头顶，简令祁偏了下头说：“不用。”
“不吹头会头疼，”苏其饮认真强调，想了想，皱着眉从他身后探近，“哥哥是不是在学校里也不吹头发？”
他头虚虚地搁在简令祁肩上，手撑着沙发，像是从后面抱住了他一样。
简令祁抿了下唇。
用干毛巾擦两下，再做会儿题头发自然就干了，也没必要非得用吹风机吧。
苏其饮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了，刚想说什么，简令祁就一脸严肃地说：“我在打电话。”
说这话时他一脸冷淡，和平常没两样，苏其饮却忍不住笑了笑。
他看了眼仍在通话中的界面，声音故意压在一个能听出压低但又刚好能让电话那头听见的音量：“那等打完电话再说吧，我来给哥哥吹头发。”
说完他又恰似不经意地嘟囔一句：“明明知道是休息时间还来打扰你，我觉得这个人……唉，算了不说了。”
时楸亦气笑了：“……你在家里还有个好弟弟啊？”
系统抢答：【这个我知道？花花你可以回答：是的，我是有一个弟弟。】
简令祁刚张了张嘴就听见了系统的话，迅速闭上了：【你叫我什么？】
系统是一个积极向上、努力充实自己的统：【我最近了解了下圣维埃的论坛，他们都这样喊你。我要向他们看齐。】
简令祁确实知道私底下有人这么叫他，但这是第一次有人当他面这么喊。
哦不对，不是人，是人工智能。
【别这么叫我。】显得有点冷漠。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但数据监测的波动显示，你听见这个称呼的第一反应是害羞，没有别的负面情绪。】
【不是。】
【就是？】
简令祁一字一句：【换个称呼。】
他收回思绪，淡声回答：“是我弟弟，亲生的。”
苏其饮晃动吹风机的手顿了片刻，总漾着蜜糖般甜蜜的双眸显得有些晦涩。
时楸亦明显松了口气。
“没事我就挂了。”
简令祁对于自己不上心的事一向冷漠得可以。
即便系统一再催促他抓住任何机会和f1搞好关系，他也没太放在心上。只要撮合乔榆和他们四个就好了，其它的联系就不需要再有了。
系统游离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对了宝宝，你怎么和f4几个人扯上关系的呀？按《我让F4为我火葬场了》这本书的剧情设定来说，f4要在中后期才和小白花主角产生联系。】
简令祁：……
它一串数据嘴里怎么那么多奇怪的肉麻称呼？
他也懒得纠正了，直接忽视系统的称呼。
但这个问题他也挺奇怪的。
简令祁跟着思索：【我明明只钓了林泊知啊。】
系统从数据库翻出舞会那晚的影像记录，播放：【宝宝为什么要钓f2呀？qaq】
它刻意加上个颜文字，从这些天的学习中它知道加个颜文字能显得自己无害可爱，降低宿主对自己的防备。
反复观看自己被人压着亲的简令祁：【……】
咬牙切齿：【那你倒是回答我你为什么晚了十六年才上线呢？】
系统觉得他下一句就要脱口而出【废物】了，但宿主修养太高了没骂出来。
它莫名想起自己在论坛窥屏里看到的奇怪言论。
——【如果有生之年听见他骂我一句，我做梦都能boki爽醒。】
数据不会爽到，系统不懂，但试着理解。

第22章
系统的突然上线，让简令祁决定把酒韵的那份兼职辞掉。
虽说酒韵最低消费极高，没什么鱼龙混杂的人来，但他还是不太喜欢里面的环境。
很吵，酒气也很重，但工资高，也就忍到了现在。上次从系统口中得知进度值可以兑换为钱，他就决定不再为难自己了。
“真的要辞职吗？”经理看着眼前单肩背着黑书包，模样清俊漂亮的男生，再次询问了一句。
他私心其实是不希望男生辞职的，而且他相信这里的所有人都很舍不得他走。自从简令祁来了酒韵后，他发现酒韵大厅的人都变多了，似有若无地将目光放在走动着的冷淡男生身上。
但简令祁肯定地点了头，背挺得很直，一举一动都很有教养很有礼貌：“麻烦了。”
很难相信气质这么突出、一看就断定非富即贵的男生居然会穷到来酒韵打工的地步。
“不麻烦不麻烦。”经理遗憾地收回目光，低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算着需要结算的钱。
大门被推开，走进了几个气质不凡的人。
简令祁并不在意，没有侧过头去看。
身后却传来了带着惊讶的一唤：“你怎么在这儿？”
简令祁转过头，和喊他的人四目相对，他微一颔首：“林老师。我是来辞职的。”
林析有些讶异：“你之前在这儿兼职吗？学习上的事情应该挺忙的吧……”
他在圣维埃任职，比谁都清楚圣维埃每次考试变态级别的试题难度，这也注定了前十鲜少会有特招生。
想要拔尖争锋的富家子弟通常在假期时也会在家里接受名师的一对一辅导，但特招生所拥有的贫瘠资源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具备这样的条件。
按照圣维埃的排名分布，特招生大多集中在了中上游这一区间。
但简令祁不是。
他刚来就拿了年级第一，分数稳定在六百八十分左右，偶尔会上七百，这甚至是以圣维埃格外高难度的试卷为标准。
要知道从小样样拔尖的林泊知都只能稳在六百五十左右。
林析比林泊知大了七八岁，也没少被父母说过让他多向林泊知学习，可见林泊知在那群长辈口中是个多优秀的存在。
没想到居然在圣维埃遭到了滑铁卢，而且是被稳稳压了一头……
“还好，不是很忙。”
简令祁没有多说的意思。
【宝宝，你看一眼和你说话的人旁边那个，】系统已经完全习惯这个称呼了，叫起来朗朗上口，【他叫纪澜，是f3的哥哥。按剧情来说，他会在后期和主角受产生联系。宝宝你先认个脸熟叭。】
简令祁扫过林析旁边那人。
一眼看去价值不菲的考究西装，腕上戴了块几千万的奢侈黑表，即便是此刻这样放轻松随意站着，也像是在和合作伙伴谈分分钟上下几百万的生意。
系统继续在脑海中播报：【根据人物行为习惯和生活轨迹，该人物性格总结为沉稳可靠，温润正直。阵营总结为红方，原因是……】
它搜索到相关资料，读出来：【在主角受被f3非法拘禁时，纪澜接收到主角受的求救信号，将被关了三个月的主角受放了出来并送进医院，强硬勒令f3在此期间不准离开别墅。】
【宝宝你可以和他打好关系~程序初步判断为——他会对我们的任务产生正面影响。】
简令祁听着脑海中的系统音，一边抿着唇默默地想，好装，谁会穿成这样来酒吧？
……啊好羡慕。一看眼前这个人就没经历过打工的苦——和以前的他一样。
系统感知到他的情绪，连忙道：【宝宝你不用羡慕，之前是因为我不在，现在你的统来了？只要你我踏踏实实做任务，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简令祁面无表情：【……你不要不经不同意就读取我的情绪。】
系统：【qaq我同你绑定了，强行自动读取。宝宝泥不要生窝的气吖[大哭]】
简令祁：……
系统每天联的到底是那片区域的网？
林析见简令祁的视线停留在身边人身上的时间过长，顺势就介绍起来了：“这是我朋友，纪澜。”
他又向纪澜介绍：“这是我班上的学生，简令祁。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从来没掉下过年级第一。”
他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
纪澜侧过头看向面前的beta男生。他之前有听说过这个人。毕竟初听见林泊知考了年级第二时，他确实也很惊讶。
家里的弟弟又和林泊知是发小，时常在家里提起几句，他有意无意都听见了。
不过到底是第一次见到。
——长得有点过分好看了吧。
纪澜看着眼前神情冷淡却难掩漂亮的脸，很有涵养地没有过长时间注视，含笑递出手：“你好。”
简令祁轻握了下：“你好。”
他手很白，中指关节上布着点茧子，但并不影响整体美观。只碰了下便分开了。
简令祁接过经理给的工资单，很冷淡地向二人道了别。
纪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摩挲了下仿佛还有余温的手，笑道：“你对班上学生这么上心？我记得你不是班主任啊。”
他揶揄着。
林析眼神惊恐一瞬：“你不要说这种砸我饭碗的话啊？”
“老师这个编制可是我辛辛苦苦考出来的，你不要张口就来？”林析强调道，旋即又垂下眸，解释道，“他真的做什么都很出色，所以我更觉得他的家庭拖累了他，有点可惜……感觉他每天饭都吃不饱……真的太瘦了。”
永远挺直的脊背却很单薄，仿佛一用力就能折断。
他口中“每天饭都吃不饱”的简令祁出了门后正在和系统对话：【现在的进度值是多少？】
系统查看：【居然有五点诶？】原来宿主有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勤勤恳恳做任务吗？
【到饭点了，那就兑换成钱吧。】
食堂的饭其实味道也不错，但……谁都不想天天吃食堂吧。
找了家评分很高的饭店美美饱腹一顿的简令祁心满意足地回宿舍了。
刚吃饱的简令祁又收到了乔榆友情赠送的小饼干。
“是我烤的，闲着无聊就烤了点饼干，”乔榆弯着眼，“我尝了，味道还不错，可以当零嘴吃。”
饼干的包装一看就费了心思，不像是自己在家里随便烤出来的。
打开后扑鼻的黄油香气，圆形的一块块立着搭在一起，状似曲奇饼干，形状很规整，和专业人士烤的也没两样。
简令祁是知道自己喜欢吃饼干的。不过、乔榆应该不知道？
他有点奇怪地想，最后归结于巧合。一般新手都是从饼干烤起吧。
虽然这盒不太像是新手烤的。
有点饱了，但也能再吃点。
简令祁拿起一块，咬了口。
乔榆有点紧张，观察着他的表情：“怎么样？”
简令祁点点头：“好吃。”
乔榆松下口气，眼睛更弯了些。
他一向知道简令祁做什么都很认真，但吃东西怎么也这么认真啊。垂着眸子安安静静地吃，睫毛长长的，随着吃饼干的动作一翘又一翘，还会抿抿唇把饼干碎屑卷进口中。
简令祁突然顿了一下。
一直专心注视他的乔榆立马问道：“怎么了吗？”
简令祁眨眨眼，诚实地说：“这个味道有点怪。”
因为不知道简令祁喜欢的口味，乔榆特地烤了好几种不同味道的。
他凑近去看，仿佛只有这个距离才能看清：“是百香果味的……下次取消这个。”
他声音带着点笑，抬眸时很近距离地和简令祁对上视线。望着那双折射了点彩光的漂亮眼眸，不自觉地静了下来，心脏却刹那间喧嚣起来。
系统看着后台不断+1+1的进度值，原来宿主是这样刷的进度值啊，不过主角受和路人甲有交流居然也能加进度值吗？难道……这就是古早万人迷文学的威力？
简令祁浑然不觉，认真和他探讨：“为什么会有百香果味的啊？你不觉得百香果味饼干这个名字听着就有点怪吗？”
乔榆注视着他，片刻后煞有其事地附和：“是有点。我觉得，水蜜桃味的最好吃。”
简令祁眼睛亮了亮：“你也这么觉得？”
他脸上的表情明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还是很容易让人产生距离感的冷淡，但眼睛亮晶晶的，莫名就很吸引人。
“你等一下。”简令祁拉开书包链，他记得走之前苏其饮往自己书包里塞了很多不同口味不同形状的饼干。
他很快找到那个用来放饼干的盒子，很大方地分享：“要不要尝尝？”
乔榆看过去，味道挺丰富的，草莓蓝莓牛奶都有，但水蜜桃味的最多。他随便拿了个除水蜜桃之外的，撕开包装咬了口：“好吃。”
简令祁见他没有拿水蜜桃口味，抿了下唇，眼睫蔫蔫垂下来。
乔榆没注意到，因为他的视线落在了书柜上的毛绒小熊上。
学长……居然会喜欢毛绒玩具吗？
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了。
简令祁拿了下来，毛绒小熊和他本人的清冷气质有种很强烈的反差：“是我弟弟送的。”
乔榆清楚看见他说这话时眼睛弧度很浅地微弯了下，好像转瞬即逝地笑了一下？
乔榆笑着：“看来你们关系很好。”
【宝宝……】系统犹豫着开口，电子音罕见的卡顿。
简令祁心情很好：【怎么了吗？】
系统支支吾吾好半晌才说：【玩具里有摄像头。宝宝，你以后还是别把它摆在这儿了叭。】
*
偌大的房间，白炽灯亮着，将过分奢侈的装潢照得一清二楚。本该在学校宿舍的苏其饮这时候却出现在了这里。
他端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平板，唇角噙着甜蜜笑容，透过薄薄的屏幕，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漂亮男生。
他一只手搁在桌上，看见屏幕里出现的另一个人时，下意识攥紧了手下的纸张，指节用力得泛白。
该死该死该死？离他哥哥远点？？？见人？？
他一双眼阴沉得可怕，唇角却还残留着笑，看着很是渗人。
旁边戴眼镜的老师模样的人犹豫了好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开口打断：“小少爷，休息时间结束了，我们……继续上课？”
短短一句话他说得磕磕巴巴，边说边抬头看那几个房间里的保镖。
但那几个保镖视若无睹，都低着头保持沉默。
没有人愿意和这个随时发疯像是有精神病的小少爷沟通，尤其是在这种他一看就心情不好的情况下。
他们忍不住想起小少爷刚被认回来那时候。他们受命跟着小少爷，听从他的吩咐下手将贫民窟的那几个地皮流氓抓了起来。
只敢当地头蛇的地皮流氓不敢在这群训练有素的保镖手下横，一个个喊着大哥求饶，一点尊严都没有地哭喊，但也只能被强硬压着动弹不得。
然后他们就看见平时总弯着眸子笑着、表现得极为柔软的omega小少爷在其中一个混混身前蹲了下来，轻声细语地说：“你为什么总要说我哥哥的眼睛好看呢？”
还总用那种下流的恶心的眼神盯他的哥哥，吹口哨，开黄腔。
哥哥不想惹麻烦，忍了，可他不想忍。
苏其饮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那人不住狂颤的眼皮上：“可我觉得你的眼睛很丑。要不就……不要它了？”
他的语气轻快，像是在和人闲聊，但下一秒惨叫声响起。
“啊啊啊啊？？？——呃啊？？？”
苏其饮的手背上覆满了别人的血，他收回手，随意打量了下手里看不出形状的东西，耸耸肩，顺手捏爆了。
起身时看了眼压着这个混混的保镖，皱了下眉。
保镖瞬间回神，冷汗直冒，也顾不得压在手下的人正汩汩流血的空眼眶了，拿了块布塞进那人嘴里。
……
苏其饮看着屏幕里的哥哥拿起毛绒玩具，突然凑近了自己，嘴角笑容还没弯得更深就滞住了。
隔着屏幕他和哥哥直直对视着。
他发现了……？不会的，他明明藏得很隐秘的才对……
直到简令祁使劲扯开毛绒小熊，棉花掉落一地，摄像头被掏了出来。苏其饮彻底笑不出来了。
他一瞬间大脑空白，满脑子只剩下要赶紧解释，慌忙地拿出手机给简令祁发消息。
他手都在抖，打错了好几个字也连忙删掉。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可以解释的？？】——[红色感叹号]消息已被拒收。
苏其饮的神色顿住，一双黑色圆眼直勾勾盯着手机屏幕，所有动作在刹那间止住。整个人散发着种神经质的可怖。
他被哥哥……拉黑了？

第23章
苏其饮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刺眼的红色感叹号，顿了几秒，猛地起身，推开门就要往外面跑，却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完全挡住了。
“滚开？”他怨毒地盯着面前的人，但omega与alpha天生的体力差距意味着他的挣扎只能是徒劳，甚至被毫不留情推倒在地，磕在冷硬瓷砖上的胳膊迅速红了一大片。
“你是要去哪儿？”男人表情冷漠，举手投足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
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倒在地的omega。
他继续说，语调不急不缓：“是你说，会向我证明omega不是废物，于是我同你达成了协议，只要你能在接受三个月的补习之后，满分通过我准备的考题，我就给你一个进公司实习的机会。”
“——你现在是要半途而废，违背约定吗？”
苏其饮抬起眼，手攥得生疼，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你先违约的？”
“如果不是你主动透露，哥哥怎么会知道我是云家的人？他根本不会有时间关注到我……”
承认哥哥对他并不算重视这件事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指甲压着掌心开始渗血，像是撕开了血淋淋的伤口。
“权利你也想要，感情你又割舍不下，哪有这么好的事？”男人没有反驳，好整以暇笑了声，“那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
苏其饮眼尾垂着，撑着地站起身，将面前的人视作了空气，嘴里反复念叨着：“我要去找哥哥……”
他害怕至此之后，哥哥再也不会理他了……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见不得光，一旦有人掀开了蒙在上面的一层罩子，内里的丑恶便全然显露出来了。
哥哥会离开的……
男人朝旁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还没走出几步的苏其饮迅速被几个保镖压着手动弹不得，只一双眼抬着，阴冷的，恶毒的，狼崽一样的目光，不像是在看自己的生父，而是厌恶至极的仇人。
男人目露失望，摇了摇头：“看来你并没有做到像你说的那样。不过……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倒是很符合我对omega这个群体的印象。”
高大冷峻的alpha带着特有的高人一等，垂眸吩咐着：“把他带进心理治疗室，等他什么时候不发疯了再放出来。”
他看着用力挣扎、嘴上不停歇地骂着难听话的小儿子逐渐被强行押着远去的身影，轻叹了口气：“果然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
管家不敢应声，苏其饮的声音却在他话音落下后传了过来，因距离远声音有点小，却吐字清晰，恶狠狠的：“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家族基因里就带病。”
男人眉梢一挑，眉眼瞬间凌厉，冷声喝道：“我看还是教会规矩了再放出来吧。至少以后参加宴会不会丢人现眼。”
……
几天后处理工作时，他听着管家汇报苏其饮这几天的情况，突然走神蓦然想起和苏其饮同样是在贫民窟长大的另一个小朋友。
简令祁。
他脑子里忽然迸出这个名字。
能让苏其饮发疯的因素定然和他有关，干脆第二次拨通了他的电话，问问情况，顺便告知一声。
*
医院的单人病房中。
门外消毒水味重得刺鼻，屋里倒好上不少。
越青染给他奶奶安排的是最好的病房，房间内有股极淡的清香，闻着很令人舒心。不像是病重住院，反而像是住的酒店的单人套房，窗边栽着花，阳光慷慨地洒了进来。
简令祁坐在床边，垂着眸安安静静削苹果。
他手下力度掌控得极好，苹果皮始终没断，像花瓣一样层层叠叠悬在空中。
“怎么了？”奶奶笑着问，因着重病，连笑声都很轻，“谁惹我们家小祁不高兴了？”
系统之前告诉过简令祁，它无法直接干涉奶奶的病情，但按现实医疗技术来说，只要奶奶继续接受这个医疗团队的治疗，痊愈是完全没问题的。
毕竟越氏集团在医疗方面的技术在联邦可以说是当仁不让的第一。
简令祁继续削苹果，声音闷闷的：“没有。”
奶奶笑了几声，皱纹反而为她添上几分慈祥：“奶奶虽然老了，但你高不高兴还是看得出来的。”
“之前是在生我的气，今天也在生气吗？”
简令祁摇摇头，否认：“没生您气。”
“我在气我自己……”
自从奶奶住院以后，每一次谈话产生的不愉快都和钱脱不了干系。手术要钱，后续治疗要钱，更别说还有什么学费、生活费……
奶奶不忍心看见他这么辛苦辗转，每一次都强硬表达要出院的想法，不止一次地拔过针头偷跑出去，然后又被守在外面的保镖带回来。在他一再表示是朋友的无偿帮助，不需要花钱之后，终于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上次得知了苏其饮的身世后，又说让苏其饮回到云家去，对所有人都好。
简令祁没答应。
他当时沉默了一会儿，说：“至少先问过他的想法。如果他不想回去，我会让他和云家断干净的……奶奶您不能偏心。”
奶奶的眼眶瞬间红了，紧闭上眼，过分辛劳而皱纹重重的那张脸上热泪滚落，颤抖着，唇角却有抹苦涩的笑：“人的一颗心本来就是偏的。”
她知道小祁重感情，但她只想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孩抛弃所有会拖垮他的累赘，去过自己的生活。
明明是那么优秀聪明那么懂事的一个孩子，未来一片灿烂……而她已经活了七十多年了，不需要再投入天价数字去延续腐朽的生命了。
她想起，自己捡到简令祁那时，他还那么小……她是不婚主义者，庸庸碌碌过了大半辈子，没什么钱但也活得轻松自在。
但那时被裹在襁褓里遗弃在贫民窟的小孩就睁着双大眼睛望着她，不哭也不闹，脸圆圆的，白白的，像个小银碗。
如果她不带他回家，那么一个在贫民窟的小孩的下场可想而知……她心软了，蹲下身把小孩抱回了家，决定用自己的姓给小孩取名。
她没读过多少书，翻字典翻了一整天，最后看向乖巧的安静的小孩：“叫你简令祁好不好啊？”
小孩茫然地歪了下头，然后咧开嘴“呀呀”笑起来。
她弯着眼，慈祥地唤着连话也不会说的小孩：“小祁宝宝。”
……
“你一不开心，就喜欢闷着头削水果，”简奶奶语气和缓，笑容和煦，“有不开心的说给奶奶听好不好？不要憋在心里。”
简令祁张了张嘴，有点说不出口，总不能说是因为弟弟往送他的玩偶里藏摄像头吧。
他正组织着语言，手机铃声乍然响起，眼皮一跳，手里的刀骤然一顿。
苹果皮断开了。
简令祁看着即将完整削下来却突然断了的苹果皮：……
简奶奶忍不住笑了，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突然动作一滞：“你这段时间有好好吃饭吗？”
感觉瘦了点。
简令祁点头，认真道：“有。”他想了想，补充：“室友也经常给我递零食。”
“那很好啊。要记得多吃点，不要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喜欢吃什么就买，不要惦记着省钱。还有，零食也不能当饭吃，”简奶奶絮絮叨叨地说了会儿，才想起电话铃声还在响，笑了笑，“还是先接电话吧。”
简令祁拿纸巾仔细擦干净手，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缓慢念道：“简令祁。”
“是我。”他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
“我是云劭，苏其饮的父亲。你应该记得我？”
简令祁想起这个人了。当初在他把云栎打进医院没多久后，就是从这个人口中得知苏其饮的身世的——苏其饮的生父。
系统突然窜上线：【云劭，出场人物简介，专横独裁的封建大家长。程序初步判断为——尽可能远离。】
【温馨提示：宝宝不要和直A癌走得太近哦~会遭到不幸哒。】
云劭的声音徐徐：“苏其饮这些年给你们添麻烦了吧。我想了想，云家的人还是该待在云家，以后不会再麻烦你们了。补偿的钱我也已经让助理打给你了。”
简令祁垂着眸：“他同意了吗？”
奶奶见他表情凝重，于是目露担忧地望着他，他朝她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云劭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你觉得谁会放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不要，去那个破旧的三室一厅小房子里住吗？”
原本确实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只能住在破旧三室一厅小房子的简令祁：“……”
他不说话了。
系统：【……】攻击力好强。
【宝宝你还好吧……？呜啊？宝宝窝对不起泥吖？原谅窝好不好吖呜呜呜……】
人工智能一成不变的电子音发出堪称诡异的呜呜哭声，诡异到了一种可笑的地步。
简令祁忽视它，手指轻点挂断。
电话那头的云劭盯着手机，被气笑了：“……”居然敢挂他的电话。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简奶奶担忧地问他。
电话挂断后，显现出一条消息。
简令祁一边平静回道“苏其饮回他家里去了，以后可能不会来了”，一边点开信息。
乔榆：【学长学长，周末有时间吗？[探头.jpg]】
系统看见这条消息，就跟狗闻到肉味似的，一瞬间兴奋起来：【叮？第一个重要剧情点：密室逃脱。】
【这是原书剧情的重中之重。这个周末主角受会与f4在密室逃脱中相遇，宝宝你知道的，黑灯瞎火的，最适合发展感情啦~】
原本想拒绝的一行字被一一删除，简令祁认真打下：【有。】
乔榆：【去玩密室逃脱吗？】
简令祁打字：【好。】
又问系统：【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系统独自开心了好一会儿，闻声回应：【宝宝你只需要离主角受远一点，让剧情顺利发展就好啦，还有还有，适当装瞎，就算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也要装作没看见。】
简令祁：【啊？】
系统停顿几秒，说：【宝宝，我是不是没告诉过你……我们穿的这本书是篇大尺度无逻辑小白文。你不觉得几个主角的基础人设都不属于清水文该出现的吗？】
它像过来人似的，向从小就光芒万丈的新手宿主传授经验：【我们做路人甲的，只需要兢兢业业作为play的一环就好啦~】
*
很快到了约好的去玩密室逃脱的时间。
乔榆定下的这家店环境静谧，灯光是不算特别亮的黄光，桌上摆着两种口味的糖，空气中仿佛泛着甜味。
是一个五人本，未知的队友还没到，乔榆剥了糖纸，递到简令祁嘴边。
简令祁：……有点怪。
但听着不断+1+1的进度值，他没拒绝，张口咬住了糖，舌尖一裹含入嘴里。
默了几秒，他抿了下唇，侧过头看向乔榆：“酸的。”
乔榆目移，看了眼手里的糖纸。
哦。是柠檬味的。
“不好意思啊，”他捂脸笑了声，“没注意到，忘记你爱吃甜食了。”
系统冒头反驳：【不是爱吃甜的，只是挑食而已。】
简令祁本来不想理它，但想了想还是冷冷淡淡回了一句：【我才不挑食。】
系统：【qaq他根本不了解你……】
乔榆温声道：“不爱吃就吐了吧。”他扯了张纸，很贴心地递到了简令祁嘴边。
简令祁摇摇头。他没有不爱吃就吐掉的习惯。
……而且他真的不挑食好吧？
直到开场时间将至时，才进来了三个男生。如果忽视身上的名牌，再忽视浑身上下金钱堆积出的不菲气质，倒真像是几个青春洋溢的男高。
简令祁微一侧头，就和f1对上视线。
然后是f2……
然后是f3。
简令祁早就知道，一点也没惊讶，很平常地又转回了头。
时楸亦睁大眼，完全不敢相信会在这里看到简令祁：“你也来玩吗？”
他迈步想走上前，却被纪莱星狠狠扯住了，回过头对上纪莱星笑眯眯的视线，看不出一点异常的语气：“那确实挺巧的啊。”
纪莱星说完这句话，弯着眼，嘴唇张合，没有发出声音，但口型很清楚是——我说过，我要追他。
时楸亦静静地和他对视几秒，半晌挑了下眉，随意抓了抓头发，抽出手坐在了简令祁旁边，举动大方得体，没有丝毫暧昧。
“我和简令祁是好朋友。我可是经过认证了的。”
他双手环臂靠在沙发上，看向身旁冷冷淡淡的简令祁，歪过脑袋一双眼眨了下，像是在寻求正主的肯定。
简令祁想起系统之前的话，问：【你觉得f1这种性格真的适配于清水文之外的文吗？】
系统：【……这、这个叫反差。宝宝你不懂。】
好吧，他是不懂。
简令祁抿了下唇，点点头对时楸亦的话表示认同。
他不止要和f1做朋友，还要和另外3个f维持朋友的关系，确保后面的剧情能够正常展开。
“你们是三点二十开始的《飘》这个本的队员吗？”前台有人过来问道。
几人点点头，随着那人放好了随身物品和手机，进了密室。
关门前，那人强调了一遍故事背景：“自从上一批住在403这间宿舍的人毕业后，已经有五年无人住过了。你们作为第一中学实行扩招的第一届，被安排进了这件宿舍。入住前，你们看见隔壁宿舍欲言又止的提醒，以及若有若无的、关于403的传言。”
“就在昨晚，你们看见了窗外闪过的白色影子……今晚，你们又要入睡了。”
“好了，祝你们好运。”
门关上后，房间陷入封闭状态，唯一起到照明作用的仅有寝室里稍显昏暗的大灯。
这是一间六人间，空出了一个床铺，木头床板上凌乱摆着另外五人的物件。床头摆着面有污渍的镜子，可以框下一整个人。
“现在应该干什么？”乔榆四处看了看，也没找着什么提示。
“他说要入睡，应该是躺在床上。”
简令祁站在镜子前观察。红色颜料像喷涌出来的一样洒得到处都是，地上也有。
旋即收回视线，准备躺床上。
六人寝，五个人，三个上床两个下床，怎么分就成了问题。
其实这种情况，上床下床哪个更危险谁也说不清，但六人寝里空床铺的那个上铺肯定是最特别的。
五个人里没一个胆小的，划了划拳随便地做好了决定。
出于某种命运的牵引，乔榆被分到了空床铺的上铺。
简令祁旁边是时楸亦，头对着头躺下，中间只搁了半扇挡板。
当所有人都躺下时，房间的灯蓦然熄灭。
时楸亦低低骂了声“靠”。
他和纪莱星打赌输了才同意来密室的。来之前还专门看过剧情简介，评价里没一个提到过会熄灯的，都说不是恐怖解密向，而是纯纯的刺激追捕类密室。
现在一看——
纯纯的黑暗向吧。
“简令祁。”时楸亦知道简令祁离自己很近，小声喊道。
简令祁还没回答，就听见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响：【宝宝，你一会儿趁乱跑掉。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误入接下来的play。】
趁乱？趁什么乱？？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烛火似的微光燃起来，昏黄的光照亮房间内突然出现的几个直直站立的人。
简令祁瞳孔微微放大：“？”
差点被吓一跳。
广播响起，失真的声音带上点恐怖色彩：“你们发现，原来昨晚看见的影子不是幻觉，看来403确实如传闻中的那样，隐藏着点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活到天亮。祝你们好运。”
门吱嘎打开，那几个npc的身子像是牵线木偶人一样僵硬动了起来。
简令祁一边快速从床上翻下来，侧头看见空床铺上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个npc，一边戳系统：【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密室逃脱？一点剧情没有？直接就跑吗？】
系统安抚道：【我们这是无逻辑的小白文，宝宝你只需要找个地方躲起来就好了，不用关心密室的那微不足道的解密任务。】
【那也得有地方躲才行吧。】
简令祁推开一扇门就看见几个仿佛逐渐苏醒的npc，又迅速合上门，往下一间跑去。
后面还跟着奇形怪状走着的npc，他辛辛苦苦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找到个杂物间，一眼看去黑灯瞎火的狭小空间。
好，就这间了？
简令祁动作极快地躲了进去，合上门，然后身后传来一声短促的轻笑。
【不是、宝宝？啊啊啊？】系统发出尖锐爆鸣声，【快出去快出去？你躲到主线剧情里来了？】
简令祁眨眨眼，手握上把手就准备推开，下一秒被另一只手覆住。
门外是听了令人发怵的挠门声，身后是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而又滚烫的温度。
毫无隔音效果的一扇门。
“别打开门啊，”纪莱星笑着，“打开了，我们不就被抓住了吗？”
杂物间设计得极小，容纳两个身高腿长的男生实在有点憋屈了。
简令祁走神地想，密室npc好敬业，还在坚持挠门。
但他还记得路人甲的任务，他要出门直面npc？
他另一手攥上纪莱星的手腕，准备用力让他松开。
【等一下——】系统慌忙地翻着剧情，【f3不能在这个时候被npc抓住。宝宝你还是待到npc离开再出去吧。拜托拜托qaq】
简令祁手收了力，下一秒被纪莱星反扣住手，措不及防被反身抵在门上。他微扭过头，避免脸挨在这个门上，抿着唇有点不高兴的模样。
双手被强行反剪在后，一只手扣住手腕。
杂物室没有开灯，他什么也看不见。安静时任何声音都变得极其喧嚣。
门外不停歇的脚步声，挠门的窸窸窣窣，以及身后覆上的温热躯体。
纪莱星摸了摸身上没找着能绑的东西，只好抽出运动裤的系绳，把简令祁不住挣扎的手腕绑在了一起。
他认真绑好一个蝴蝶结，抬眸笑道：“你别动了，我都怕把你手勒出痕迹。”
系统愤愤不平：【宝宝你可以在这里面狠狠教训他的，不用收着力，这不影响剧情。】
简令祁：【……】他难道不想吗？这不是因为这个姿势使不上力吗？
他冷冷地说：“松开。”
“为什么？”纪莱星按开了手腕机械表的灯光，这一点光亮将两人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他笑吟吟地看着被自己困在门间的漂亮beta，“我凭本事抓到你的，你自认倒霉吧。”
蓝色的灯光给漂亮的脸镀上层模糊的光晕，把细微的蹙眉抿嘴的小动作都照得一清二楚。
纪莱星想起林泊知给的那张照片，那时简令祁是被抱在时楸亦怀里的，现在前半身抵在冰冷的门上，甚至门外还有伴作鬼的npc守着。
单薄的门一点隔音的能力也没有，发出任何动静都无处掩藏。
这个姿势简令祁肯定不舒服，但纪莱星没有让他转回来的想法。虽然从私心出发，他确实想抱着简令祁，但他不能保证转过来的那一瞬间会不会被突然踹一脚。
简令祁把云栎打进医院那件事他也听说过……况且，他不觉得自己比云栎那神经病抗打。
“你和他们都亲过了吗？”纪莱星压低了声音，凑得很近，紧挨着他。
吐息轻轻打在脸颊的细小绒毛上，惹得简令祁眼睫颤了颤。
他不说话。
纪莱星继续问：“上次和林泊知，是初吻吗？”
简令祁继续保持沉默，心里问系统：【这情况不太对劲吧。】
他听见外面的挠门声没了，应该是npc离开了。
【我是不是该找机会跑出去了？】
【不行不行不行，】系统说，【主角受在这附近，被他撞见你们现在这样，是会扣进度值的。】
怕宿主不信，它还调出了外面的监控录像。
夜视镜头下，乔榆顺着路，挨着打开了每一间房门，不知道在找什么。但他一边还要躲避npc，于是开门的进度很缓慢。不过正如系统所说，正缓慢地朝他们这间房走来。
在乔榆转过头的那一刻，嘴唇突然被很轻的咬了下。
简令祁瞳孔骤缩，很茫然地睁大了眼睛，耳边是一声很轻、很轻、状似调情的赞叹：“宝宝，你这样好乖。”
乔榆恰好看过来的那一眼，仿佛是在和他对视，稍纵即逝，很快就移向了别处。
但只一眼也让简令祁感到种莫名的羞耻。
——就好像是在别人眼皮子底下偷情一样。
“你怎么还走神？”纪莱星不满地再次凑近，借着幽蓝的微光再次贴近，同时被狠狠踩了一脚，疼得他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那股不服输的劲也升上来了，也顾不得从脚背窜上来的疼了，就着这个禁锢住面前人的姿势，将人抵在门上。
简令祁双手被箍住，很别扭地侧着头，想躲又没地方躲，身上也使不上力，只能被迫承受，微微后仰的动作暴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喉结紧张地滚动。
浅色眸子清冷漂亮，凝着层极轻的水雾，睫毛扑簌簌地落下来，看人时莫名透着股纯。
纪莱星发自内心：“眼睛好漂亮。”
平时冷冷淡淡的时候像只透亮华贵的玻璃珠，现在凝着点水汽，漂亮得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
听到这句夸奖，简令祁一刻也没耽搁迅速闭上眼睛。
【变态？他是变态？f3他是变态？】系统气愤地骂出了简令祁偷偷在心里骂的话。
唇被吸得发麻。他紧紧闭住牙关，反正死活不让纪莱星伸舌头进来。
“你这样我会怀疑你是在为谁守贞哦，好刚正不阿呀，”纪莱星扬着笑，故意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一边伸腿抵开简令祁紧闭着的双腿，一边向怀里一向清冷不近人情的beta传授自己的人生指南，“能爽到不就行了吗？”
他顶膝，暧昧地一下又一下往上挑弄：“怎么道德感这么强啊。”
“风纪委员？道德标兵？”
他带着点指责：“还踩我这么疼……一点也没留情。”
盯着简令祁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漂亮脸蛋，温柔地揉按开微微打开了个缝的唇瓣，樱花瓣一样，很软烂的触感。
纪莱星轻笑一声，桃花眼浸着不可忽视的情欲。状似真心诚意地提出问题：“你知道你这张脸……特别适合吸几把吗？”
简令祁皱了皱鼻子，脑子一片混乱，没听清他在说什么，紧闭的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唔”。
【宝宝你先别出声，】系统不得不提醒，【主角受马上到门口了。】
【被发现会扣进度值。宝宝你先忍一忍叭。qaq】
门外切实传来脚步声，一声又一声，清清楚楚传进门内两人的耳中。

第24章
会扣进度值……
简令祁的眼神一瞬间坚定起来，眨了眨眼睛，努力把雾气眨掉。
纪莱星很近距离地看着他，没忍住弯了下唇角。一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直勾勾注视着眼前的人，和他对视着，语气如常噙着笑意，却罕见地添了分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郑重，“诶，简令祁，我认真问你，如果我追你的话，你能不能……”
简令祁看着系统给他放的门外实时录像，几秒后乔榆就会到达能听见里面动静的距离范围内了，而面前这个人还在说一些有的没的。
简令祁没有一心二用，只是专注地盯着乔榆的步子，自然也没听见纪莱星在说什么。
……啊为什么他还在说话。
简令祁拧着眉，眼见着乔榆就要来了，自己手被绑住动不了，捂不了纪莱星的嘴。他盯着纪莱星看了几秒，然后很生涩的撞了上去。
纪莱星瞳孔微微放大，说了一半的话被全部堵了回去。
真实的、温热的，仅仅只是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唇，接着又犹豫地抽离，几秒后再次碰上。
纪莱星此刻犹如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似的，一切曾经游刃有余的技巧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他堪称怔愣地滞在原地，甚至耳尖泛了点红。
——居然是因为一个青涩的吻……？
系统震惊：【宝宝你……牺牲这么大吗？】
简令祁跟小鸡啄米似的，在纪莱星唇上一点一点的，也不紧贴着，也不伸舌头，就保持着这个频率慢慢贴：【一回生二回熟。】
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
系统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以及并不平静的波动情绪，没有戳穿，乖乖当个不说话的鹌鹑。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纪莱星刚想说话，就被简令祁迅速捕捉到，立马又把唇贴上去。
纪莱星目不转睛盯着简令祁，看着他姿势有点别扭地别过头来亲他，看着他落下的毫无经验的吻，不知为何心一下就软了，眼里只装得下一个漂漂亮亮的小beta了。
他摸不清思绪，一边静静享受着面前人突然的小动物似的轻啄，一边后知后觉地产生了点愧疚之情，揉了揉beta被他缴至身后的双手，拉了拉绳子给他松绑。
简令祁仿佛竖起了不存在的耳朵，全部身心都放在了倾听门外脚步的事上。
……不能放实时录像。
系统默默补充：【宝宝你真的好容易害羞。】
简令祁听着外面很轻地唤了一声：“简令祁？”
他愣了一下。被发现了吗？
纪莱星本来还慢条斯理地给他解绳子，听见外面的声音过后，他再看看眼前的人，虽然亲着他，明显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原先被幸福蒙蔽了的浆糊脑子这下都明白得清清楚楚的了。
他没再继续解绳子了，一只手卡在简令祁的脸颊处，固定好，然后吻了上去。
极其熟练地撬开唇缝，卡着他的脸不让他合上牙齿，下一秒就深吻了进去。
啧啧的水声在隐秘的空间里响着，门外的脚步声停了下来，不知道是走了还是没走。
简令祁有点茫然地承受着，眼睛都睁圆了点。有种束手无策的可怜巴巴。
他没有丝毫和人接吻的经验，唯一能拿得出来说的就是在舞会上那次……然后自己跑出去生了闷气。
连换气都不会，被亲得喘不上气，可能纪莱星也看出他挣扎得狠了，松了手，同时迅速缩回舌头怕被他咬断。
简令祁猛地呼吸到新鲜空气，大幅度地开始深呼吸，脸因刚才的缺氧而红扑扑的，身体都有些无力，靠着门才稳住。
都这样了，他还想着任务：【乔榆离开了吗？】
系统沉默片刻：【离开了。】
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故意做出卖萌的颜文字、没有用上俏皮的语气词，就是再普通不过的机械音。听得简令祁都莫名心慌，怀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剧情偏移了之类的。
但系统下一秒就恢复了正常：【离开了好一会儿啦，宝宝你不用担心。他肯定没听见哒。】
它刚才是突然想起了论坛上的那些过激发言，回话时忘记装了，反应过来后又立马装起来。
它观察了，简令祁被亲的时候不是像论坛说的那样被亲得双腿都在颤，眼睛里布满欲落的大颗眼泪，也不是清冷冷的、始终保持无动于衷的冷淡。
系统严谨地总结，是有点懵没反应过来的状态。因为实在没有过往的经验可以借鉴，于是在这种事情上显得有点被动，但是……
它还没总结到但是的时候，就听见响亮的一声巴掌声。
系统：【……】
——但是清醒过来之后，会动手。
纪莱星刚给他解开绳子，一抬头还没说话就受到一巴掌，脸偏向了一边，被打的那边泛起红。
他浑身的动作都滞住了，眼里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可能是因为疼，也可能是被打巴掌带来的侮辱意味……也可能两者都有。
因为简令祁打人实在是太疼了？
纪莱星捂着脸偏过头，骤然间收起了平日里的那副随性慵懒，眉眼染上了点少见的狠厉。
没有alpha会愿意承受这样的侮辱……
他转过头看着简令祁，视线不自觉下落在他嫣红糜烂的唇肉上，下一秒被简令祁毫不留情推开。
他后退几步站稳，眼垂着，独自待着狭小隐秘的杂物间里。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从简令祁进来时，到方才离开的全部过程。
……但他这次确实做的过分了。
嘴都被他吸红了。
打一下……也没什么吧。
*
简令祁出了门，还得小心翼翼地避着暴怒抓人的密室npc，重新找个适合路人甲躲的地方。
——真的好敬业。
指npc，也指他自己。
没想到转角处就看见了乔榆。
系统不是说走了好一会儿了吗？怎么距离这么近？
简令祁问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乔榆食指抵唇，弯了弯眼，压低了声音说：“在找你。”
“现在找到你了。要和我一起躲起来吗？”
他伸出手，眼尾垂着，很真诚的模样。
但是路人甲是不可以和主角待在一起的，这完全不利于推进任务。
简令祁坚定地拒绝了他，决定靠自己找块地安静待着。
乔榆有些失落地收回手，但脸上还是笑着的。
简令祁走之前，被塞了个未拆封的口罩。
简令祁：啊？
乔榆习惯性在身上备口罩，这时候倒是派上用场了。唇角是温和的笑：“留着备用也好。”
简令祁暗暗问系统：【乔榆给我口罩是剧情里的东西吗？】
实在是太没有逻辑可循了。只能归咎于是不是源于原书剧情控制。
【不是，】系统讲求着有什么说什么的原则，实话实说，【宝宝你嘴巴有点肿，像刚刚被人用力亲过了。可能是让你遮遮。】
说完它又觉得不该加个“像”字的，因为“像”字后面的都是铁打的事实。
闻言，简令祁立刻撕了包装，戴上口罩，将下半张脸挡得严严实实：【你为什么不早说？】
有点孩子气的责怪语气，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宝宝窝对不起泥吖。】系统道歉极快。
要找个没人的，既能避开npc又能避开另外四个人的房间……还真挺难的。
简令祁打开门前，提前让系统给自己的视野补了光。
一打开门就看见林泊知那张冷冰冰的脸，他半刻没犹豫合上门，又开始找下一扇。
刚张开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的林泊知：……
重新被关在了黑暗房间里。
【我已经排除了这么多间了，下一间就是——】
打开门，然后广播响起。
“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了。恭喜你们，发现了403与宿管休息室的联系。但是谁知道他们不是相互依存的畸形关系呢？”
机关控制着，门关不上了。
【……我觉得这种密室逃脱完全没有玩的必要。】简令祁跑也不想跑了，【我现在可以被抓住了吗？】
系统悄悄透露剧情：【抓住之后要去做单线任务哒。宝宝你不害怕的话是可以哒。】
还有一句话它没说。
毕竟需要宿主做play中一环的那一趴已经结束了。人物关系颠倒的那种完成。
而且它觉得，现在这个剧情有点怪。
因为……
这个f1怎么又出现了啊？？
现在f1应该和主角受待在一起，而不是拉着宿主开始跑……
它的宿主不准备参加追逐赛啊？？
简令祁被他拉着手跑，也没挣扎了。
能躲过去的话，不做单线任务也挺好的。
至于时楸亦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躲在某个房间里的原因简令祁完全能猜到。
——因为他怕黑。
【这样吧，下一个趴是f1和主角受，宝宝你带着f1去找主角受，我给你导航。】系统冥思苦想，将剧情拉回正途。
简令祁跑得有点累，扯下口罩。
在拐角处，他扯了下时楸亦：“往这边。”
简短几步路后，他推开门，和里面的乔榆对视上，又背过身合上门。
简令祁默默地想，原来主角想找个安全房间这么容易。
广播音响了：【所有人都已进入房间，十分钟后会解除所有房间的关闭功能。请不要消极游戏。温馨提示：距离天亮只有一小段距离了。请在天亮之前全员回到403寝室吧。】
这间房是有点光的，很暗很暗，但也能视物，不像那间一片漆黑的杂物间。
时楸亦进门之后，转过身看简令祁，不住问他跑累了没。
简令祁抬起头，口罩在跑步过程中被他往下扯了，只到下巴处。一张脸便全然露了出来。
以及嫣红微肿的、一看就是过度亲吻之后的漂亮唇瓣，即便是闭着的，也有点索吻的意思。
乔榆走近，弯着唇角，笑着帮他把口罩提起来，重新又盖住嘴巴，什么也没说。
时楸亦看着有点呆，老实问道：“嘴怎么了？”

第25章
“上火了。”简令祁表情淡淡。
“……哦。”时楸亦盯着他脸上的医用蓝色口罩，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门外是不断走动的脚步声，很轻易地便能听出了npc在四处走动造成慌乱。
说实话，简令祁真的觉得他们这五个人来玩这个密室很没有必要。
就没有一个会害怕的，那些被刻意营造出来的恐怖氛围和似有若无的指甲抓挠声音，无人在乎，以至于毫无体验感。
“十分钟之后就没有能避开npc的房间了。但现在还不知道多久算天亮，”时楸亦思考着，“你们在路上有看见时钟之类的指示物吗？”
简令祁垂着头发呆。
系统说了，这不是他的趴。
乔榆想起来：“我知道。我在墙上看见过一次电子时钟。”
他依稀能想起电子时钟在的位置。
时楸亦笑眯眯道：“那你去看看时间吧。”
乔榆闻言微眯了下眼，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小动作，很快就弯着眼笑了起来。
他刚刚说得太快，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但时楸亦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也没有合适的理由拒绝，于是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在我回来之前照顾好学长了。”
时楸亦：？需要让你说这话？
乔榆开了个门缝，看了眼外面的npc，找准时机跑了出去。
房间里又只剩下简令祁和时楸亦二人。
时楸亦穿了件宽松卫衣，手微弯着随意撑在桌上，看着简令祁问：“能让我再看一眼吗？”
简令祁：“看什么？”
“嘴巴。”时楸亦收了手，朝他走近几步，垂着眼眸色认真，“感觉不像上火。”
高大的身躯光是随意姿势站着，都能产生种逼人的压迫感，哪怕他并没有逼问的意思。
简令祁觉得他莫名其妙，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就是上火了。”
时楸亦耍无赖：“那你让我看看。”
简令祁往后退一步，他就往前迈一步，步步紧逼。
直到腰身撞上桌角，简令祁顿了顿，往后退不了了。
时楸亦眨眨眼，一头炫酷的白发有点萎靡不振地耷拉着，像是有点委屈：“看一眼也不可以吗？”
【他知道的话，应该不影响进度值？】
系统：【不影响哒。】
闻言，简令祁立刻扯下口罩，不想再和他浪费时间说车轱辘话。纤白的手指搭在蓝色边上，然后露出了唇形漂亮的嘴唇。
时楸亦伸手要碰，还没碰着就被偏头躲开。
简令祁认真地说：“你说的，就看一眼。”
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眸色也淡淡的，但莫名就是有种责怪面前人不讲信用的意思。
时楸亦却没有像往日一样笑着回答，脸上的笑意散得一干二净，沉默的几秒让气氛有些凝滞，声音有点沉：“你和谁接吻了？”
“你知道这儿有多肿吗？”
他垂着眸，没有再上手，只是注视着明显被人用力吮吸过的两瓣唇，糜烂得像碾碎的花瓣：“又是和林泊知吗？”
说出这个名字后，他又自己否定了。林泊知要是把人亲成这样，估计信息素又得出问题，这时候不可能还待在密室里。
“纪莱星？还是你那个室友？”
他脑子有点乱，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明明自己说的是，和面前这个人做朋友的。
但是他会对普通朋友和别人亲了没有这件事反应这么大吗？
……不对不对，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的朋友乱搞而已。
纪莱星总在外面鬼混，他也是常年对那人没几个好脸色。
时楸亦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心里觉得还是纪莱星亲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垂着眼，声音沉沉的：“你别接受纪莱星的追求好不好。他一点也不洁身自好，和你不合适。你肯定要找个身心干净，家世不错，对你也专一的对象。你说是不是？”
完全没意识自己是在好兄弟的暗恋对象面前说好兄弟的坏话，说得流畅极了。
简令祁一眨不眨看着他，看起来很认真，但又有点像是在发呆。
时楸亦忍了好一会，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唇，动作很轻：“都亲肿了，一点也没有顾忌到你在密室被人看见了怎么办。一点也不为你着想。”
“你应该找个会收着力的。不然把你弄疼了怎么办？他知道你皮肤嫩得一掐就留痕吗？”越说越幽怨的语气。
简令祁被他的语气弄得头皮发麻，伸手要推开他，然后又被抓住了手。
素白手腕残余着一圈红痕，这让时楸亦又有了发挥空间，立马目露心疼地环住，低头仔细观察：“他还拿绳子绑你了？他强迫你了？”
想了想，他又问：“他怎么亲你的？肯定很过分……你要不要、演示一下让我看看。”
光线极暗的房间，不断响起有npc脚步声的门外，随时可能回来的乔榆，感官在外界因素不断冲击的环境下不断放大。
而时楸亦在这里，圈着他的手，一本正经追问着他和另一个人亲吻的细节。
一切的一切都很奇怪，简令祁有点无所适从。
他睁着那双浅色的眸子，答非所问：“抵着桌子……有点不舒服。”
听着这句话，时楸亦顿觉自己就是自己口中那种不懂得收着力的莽夫，连忙松开手，还试图帮他揉腰，以表示自己和别人专横强制截然不同的那份温柔体贴。
但被简令祁冷声拒绝了。
乔榆推门进来时，他们刚好分开了点距离，简令祁重新拉上口罩。
他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语气温顿：“我去的时候电子钟显示的时间是四点三十。钟表流速和现实流速大概是3：1的情况，所以现在大概是四点四十左右。”
“之前有线索提到过五点半算作天亮，门开后，我们要在大概十分钟的时间内回到寝室。”
语速不紧不慢，逻辑清晰，听着就很让人舒服的语调。
这不到十分钟的cd时间也没别的可以做的，他们便静静待在房间里养精蓄锐。
乔榆弯着的唇慢慢放平，眸色带着点天然的柔软，注视着简令祁垂着头露出的一点侧脸。
其实他听见了。
经过杂物间那道门时，清晰的唇齿交缠的水声，以及一点不仔细听都听不出来的、喉间溢出的颤音。
……简令祁在里面。
不是疑问句。
但处于某种不太明晰的小心思，他不想让简令祁发现他知道。
毕竟只是和不喜欢的人的一个吻而已，算不了什么。如果被当场撞破，倒很有可能会成为印象深刻的事。
……没关系，他会装作没看见。包括刚刚的事，他也可以、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
那次的密室逃脱过后，纪莱星对简令祁的示爱就不再遮遮掩掩的了，对他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轰轰烈烈闹得整个学校都知道了。
简令祁问过系统，得到【符合f3人设，不扣进度值】的回应后，就放置不管了。保持着“不听不看不响应”的三不原则，生活并没受到太大影响。
乔榆添了个冰箱到寝室，他不理解地问起时，乔榆温声回答：“我问过了，宿舍里可以放冰箱。”
问题是，为什么要放一个冰箱呢？
简令祁困惑地观察那个小冰箱，还没问出来，就被塞了一块小蛋糕在手里。
刚从冰箱里取出来的奶油蛋糕，上面插着叉子。标准的色香味俱全的甜点。
乔榆很自然地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声音含着笑：“有时候去蛋糕店，看见甜品的时候忍不住想到你，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所以就买回来了。”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见简令祁已经吃下一口，便有点期待地问道：“怎么样？”
【他真的很会买甜品。】
简令祁不是一个特别钟爱甜食的人，但乔榆每一次带回来的都很好吃，所以他每一次都会很快吃完。
以至于现在对乔榆造成了他爱吃甜食的误解。
对系统说完后，就矜持点了下头，毫不吝啬夸赞道：“好吃。”
很甜，但不腻。
一句好吃过后，进度值又显示“+1”。
简令祁坐在桌前慢慢吃。
“冰箱里有水，还有果汁，”乔榆把晾干的衣服一件件叠好了，伸手活动了下筋骨，一边笑着说，“可能会有点腻，需要的话，直接拿就好了。”
自从苏其饮彻底去了云家之后，简令祁假期也再没回过居民楼的小房子。毕竟他从前回去是因为弟弟周末也会回家，但现在家里没人了，也没有回去的必要了。
不知为何，乔榆在周末或者节假日也从没回过家，基本就是在宿舍待着，偶尔白天会出门。
不可避免的，他们之间的接触就多了起来。简令祁空下来的时候，还会给乔榆讲题。
乔榆是一年级生，成绩基本稳定在年级前十，处于能够拿到丰厚奖学金的范围内。简令祁给他讲题时，他能很快理解到，然后举一反三。
总之，相处的非常和谐。任务进度值在非常缓慢地一点点上升，然后再被简令祁兑换出来花掉。
*
圣维埃论坛。
——主题：【3是不是疯了】
楼主：【rt，真心提问。】
2L：【？楼主是不是疯了，直接就水灵灵地在主题带上了？？】
3L：【我还以为3谈那么多对象，经验丰富，结果追人的套路……真的，土得我笑了。】
【鲜花蜡烛唱情歌；告白起哄答应他。】
【上一次看见这样的形式还是在上一次。有被土到，谢谢。】
4L：【追人都不用心，out】
……
36L：【[花花]真的好高岭之花，那么土的表白他都没笑出声，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的，但也不像是生气。】
37L：【因为不在意。[花花]把他当空气了。】
38L：【2和3没打起来，我还真挺意外的。】
【2上次在舞会上都那样了，都那样了？然后3现在这么正大光明地追[花花]，俩人还能称兄道弟，啧啧啧，贵圈真乱。】
39L：【我没看错的话，3不是嘴角青了吗？我以为是2打的。原来不是吗？】
40L：【不会吧。我有点想象不出来2打架是什么样的。】
【他们上等人打架，是不是各自找个身强力壮的下属，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打，最后根据哪个挂彩多来定输赢。】
41：【楼上当斗蛐蛐呢？谁的蛐蛐活着就算谁赢？】
42：【“皇帝是用金铲子锄地的”嘿嘿。】
……
211L：【说起来，我还真是头一回见着3追人啊。】
【说不定不是不用心，而是真的毫无经验？】
212L：【无人在意3哈。】
【对了对了，我上次看见[花花]在吃小蛋糕。我都怕是我看错了，看了一个小时才敢相信那是[花花]。】
213L：【想看不用找借口，人要活得坦诚一点。(理理袖子)(挺直胸脯)(清嗓子)是的，小花宝宝就是外表高冷其实私下会吃小蛋糕的萌物一枚呀。】
214L：【我一想到[花花]打人下手那么狠，私底下却会乖乖坐在座位上拿叉子吃小蛋糕，我就忍不住哈特软软。】
【感觉这个时候凑过去亲他，能收获到一个甜甜的吻。】
215L：【。收获到一巴掌吧。】
216L：【不懂。巴掌就不是赏赐了吗？】
【[花花]只要伸出手就好了，而被打巴掌的人要考虑的就多了。】
……
674L：【破如防了。[花花]现在和他室友跟同居了有什么差别？？我请问呢？我暴言，圣维埃的双人寝就是史上加史的发明，建议早日取消。】
675L：【住一间宿舍又不是睡同一张床？张口就来的一律视作造我花黄谣。】
【还有，还要我说多少遍，舞会那次绝对没亲上？我花现在绝对还是清清白白的beta——都没和别人拉过小手的那种。】
675L：【有些人在论坛撕得昏天黑地，现实里连搭话都不敢[捂嘴笑]。人家一年级小弟弟已经美美开始同居了哦。】
【说不定小蛋糕都是室友给的[捂嘴笑]。】
676L：【？？你这个糟糕的家伙？补药说这种糟糕的话啊？[大哭][大哭]】
677L：【最近关于[花花]的绯闻怎么这么多？既然如此，如果要在2、3、以及那个室友之间选一个的话。】
【我选我自己。(整理领带)(发表感言)舔狗才是[花花]最好的选择。舔狗消息秒回随叫随到，无暴力倾向深情专一，当舔狗怎么了？完全掌握主动权，想舔的时候甚至还能顺便把[花花]的暧昧对象也照顾上。以上，我为舔狗代言。】
678L：【发言很好。那我也投我自己一票。】
【没别的原因，竞选理由就是——我是舔狗。详情见上。】

第26章
大理石桌上摆了面镜子，纪莱星拿着棉签对照着镜子，一点一点给嘴角上药。
门被敲了两声，只留了几秒的反应时间就推开了，纪澜走进来时身上还穿着剪裁合体的笔挺西装，刚从公司回来。
他抬手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响声：“又和时楸亦打架了？”
“打又打不过……”纪澜垂眼看着纪莱星脸上的伤，总结道，“纪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
纪莱星用棉签涂抹伤口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忍着痛扯起抹讽刺的笑，语气轻松：“对，就你给纪家长脸。我就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对这样的话，纪澜无动于衷：“既然知道，那怎么还总闹出这么多事？家里人没有时间来处理你的事情。你都多大了，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吗？”
纪莱星没看他，继续上药，没控制好力度的棉签狠狠戳在嘴角的伤口上，疼痛直接传至大脑，却全然没影响他唇角的笑。
“在学校里也收敛一点，”纪澜皱了皱眉，眼里显出了点不耐烦，“我从林析口中听说了你在圣维埃闹出的动静。说实话，我都替你觉得丢脸。”
纪莱星耸了耸肩，侧过头笑眯眯的：“你能有我这样一个弟弟，还不知足吗？”
纪澜像是听见了好笑的事，神色莫名地盯着他。
纪莱星脸上挂着那种无所谓的笑：“不和你争家产，也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怎么？还不够省心吗？”
纪澜短促地笑了一声，和他直直对视几秒后，唇角压平，眼神自然而然透着股上位者的漠然，一瞬间就与还在上学的纪莱星区分了开来：“我也不想管你。但请你做任何事情首先想到纪家的脸面。”
“否则我是真不好意思承认你是我弟弟。”
“追个特招生，弄得大张旗鼓，当那么多人的面被拒绝了很让你自豪吗？”
纪澜脸上挂着假面一样和煦的笑，“叫简令祁是吧，我也见过一次。我承认长得是挺好看的，据说成绩也不错，但我倒是好奇，还有什么别的勾住你的吗？”
他轻笑了一声：“又不是只有两情相悦才能把人搞到手。不会用点特殊手段吗？蠢货。”
想到简令祁，纪莱星顿了几秒，把手里的棉签扔了，垂下眸说：“我这次是认真的。”
纪澜明显不信，但也没反驳，含着笑：“随便你。反正也没人对你抱有期待。”
*
从纪莱星公开追求他之后，简令祁养成了绕路回宿舍的习惯。从树林那一片绕回去能够避开纪莱星。
远处的山尖尖上是连成一片的火烧云，火一样灿烂。
两边是层起的树，叶子将天笼罩了大半，只从一些缝隙透出点光亮。
简令祁走在铺满叶子的小道上，突然听见了点不一样的动静，脚步微顿，侧过头扫了一眼。
四周都栽种着植物，茂密的，绿色的，透着点蓬勃生命力的气息，光闻着清香，就能发自内心产生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云栎靠在树干上，站姿随意，唇边漫着点笑。
几个男生在他前面几步位置处，站位随意，中间有个被围困住的身影。
乔榆手撑着地，从地上起来了点，很轻地晃了晃头。
他形容狼狈，眉梢微扬，抬起头看着云栎，还能笑得出来：“就这么嫉妒我？”
身旁一个男生见状毫不收力踹上他的胸口。
乔榆疼得表情扭曲起来，缓过来后无法自控地猛烈咳嗽起来，混杂着点内脏碎片的血铺在枯黄的落叶上。
他手捂在心脏的位置，整个人的意识都有点恍惚。
“其实我一直挺奇怪的，”云栎站直身子走近几步，“明明那么多人都想和他一间寝室，为什么偏偏是你成了他的室友。”
“你真的是没有家世背景的特招生吗？还是傍上了什么好金主呀？”
他扬着唇，每一个轻松淡然的字符都混着滔天恶意与厌恶。
乔榆抬起眸，咧开嘴露出沾着血的森森牙齿：“说明我和他就是命定的缘分啊。”
“你还在挑衅我？”云栎居高临下，嘴角勾着，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蹲下身一副很和气的模样，声音发寒，“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轮了你？”
乔榆一双圆眼弯起，笑容诚挚：“你知道你无能狂怒的样子有多好笑吗？”
……
从简令祁视角只能看见他们在对峙，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即便只是看个大概，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系统。】简令祁唤了一声。
系统连忙解释：【这是关键剧情点，和宝宝你没关系的。总结一下就是主角受被欺负，路过的f2见义勇为，解救了他。这是主角受和f2感情升温的一个契机。】
【宝宝你不能过去的，破坏这个剧情会扣进度值……】
简令祁拿出手机，像是在打字。
系统连声说：【宝宝你真的不能过去，虽然主角受看起来是挺可怜的，但这种关键剧情点被破坏会扣很多进度值，而且会有惩罚。】
系统在脑子里嗡嗡吵个不停，简令祁不得不出声：【我没说我要去。】
他在给林泊知发消息：【你在哪儿？】
那边秒回：【在学生会办公室。】
几秒后又回：【怎么了？有事吗？】
简令祁打字：【小树林这边有打架斗殴，麻烦会长亲自处理一下。】
发完后他就收起了手机，淡声问系统：【我这算是挽救了一个关键剧情点吗？】
系统：【……算。进度值+15。】
它见宿主既不离开，也不上前去，始终站在这儿。产生了不解，一成不变的机械音响起：【按照我的程序算法，你会去救他。虽然冲动鲁莽，但人类是很喜欢意气用事的生物。】
不理解的语气，【你难道不在乎他吗？】
简令祁眼睛轻眨了一下，卷翘长睫下的一双漂亮眸子情绪极淡，不像是在看一场斗殴，更像是被摆在橱窗的洋娃娃会拥有的眼神：【机器人还兼职研究人类情感吗？】
【是的，】无波无澜的机械音，【系统对书中每个人的性格概括都基于算法，但在你身上，算法出错了。】
简令祁以一种很平静的语气说：【你的算法在每个人身上都是错的。】
他从来就没相信系统对每个人性格特点的概括描述。在每一个人身上，他看见的，至少比系统这个人工智能看见的多。
身姿挺拔的beta静静地站在原地，表情淡得出奇，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系统将曾经对宿主下的定义“外冷内热”这个标签划去，改为了“情感淡漠”。
乔榆忽然朝这边看了一眼，恰好与他对视了一瞬。
简令祁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自己，但也不在意。
直到看见了林泊知的身影，他才转身离开。
……
乔榆不太会打架，但他有股很拼的劲，下手时不留余力，像是奔着同归于尽的目的。因此虽然落了身伤，但那几个人也没讨着好。
林泊知过来的时候，他抬手抹过唇角的血，冷眼看着他们对峙，心道林泊知这一趟来得毫无用途。
他去医务室简单处理了下伤口后，回了宿舍。
简令祁已经在桌前写题了，和以往的任何一天都没有区别。
乔榆回到自己的桌前，把买的药放好了位置，等简令祁写完一道大题后，问道：“学长，你介意我在寝室里用碘伏吗？”
他担心味道太大了，会影响到身边做题的人。
简令祁看了他一眼，道：“不介意。”
这些天来，没有节制地被投喂了许多甜点，他脸上长了点肉，不像原来那样每个人见了都说瘦的程度了。
撑着脸做题的时候，莹白的手背会托起一点脸颊肉，认真注视着人时莫名有点乖。
半晌，乔榆率先开口道：“我看见你了。在刚才。”
“你知道，和你对视的那一秒我在想什么吗？”
他弯着眼笑着，圆眼像是黑溜溜的葡萄。
“不知道。”简令祁回答。
“我在想，幸好你没有过来，”乔榆脸上还带着伤，讲话有点慢，但却始终在笑，“我最讨厌那种被拯救的童话故事了。”
“就好像，被救了一次，这个人就完全失去自我了，变成了拯救者的战利品。”
“还好，那样糟糕的事没有发生，”乔榆垂下眼，有些苦恼地皱起了眉，“但是我才意识到，更糟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他看着正在安静听他说话的简令祁，“在我想到这些之前，我的心脏却先我一步。”
“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直勾勾看着简令祁，手却覆在自己的心口，仿佛能感受到胸腔之中生命的律动。
系统看着不断跳动着+1+1的进度值，却生不出喜悦：【主角受喜欢上你了，我们的路人甲任务要完蛋了。】
简令祁不解：【有影响吗？不是只要完成关键剧情就能加进度值吗？】
系统卡壳：【但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都会阻碍任务。】毕竟宿主的一部分进度值来源于和主角受的亲密接触。但如果答应下来，主角受和f4的线就进行不下去了。
那不答应也不拒绝不就好了。
简令祁抿抿唇，点点头：“我知道了。”
又说：“我想吃一块蓝莓蛋糕。”
乔榆笑了一下，起身从冰箱拿出一块蛋糕，走至他面前时蹲下身，仰起头说：“会有点冰。”
刚才的话题自然而然地过去了。
简令祁不在意吃冰蛋糕，但乔榆担心他吃了冷的身体不舒服，于是只等他吃了一口就拿回蛋糕放在了桌上。
简令祁眨眨眼。
以前乔榆从来不会这样对他的。果然故意掠过表白的话题，还是有影响的。
他眼睫垂下，可怜巴巴的，想把蛋糕吃完。
但乔榆还有更得寸进尺的。
“简令祁，学长，”乔榆仰着脸，连着唤了两声，眸里是温和笑意，“你没有直接就走，而是等到别人来了才走，是不是说明你也有一点在乎我？”
他顿了两秒，“我都说了这么多话了，好累……学长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奖励。”
他单膝磕在地上，身子直起了些，笑着，“能接吻吗？就像你和别人那样。”
“……你知道他们背地里都说什么吗？”乔榆抬手碰上他的唇，偏薄的唇，很漂亮的唇形，被随便按揉一下就晕开樱花似的粉，“都说我们肯定上过床了，但其实我都没亲到过你。”
系统作为天天上论坛冲浪的人，暗暗腹诽，明明根本就没有人这么说，主角受怎么自顾自给自己加了设定？
简令祁往后躲了一下：“你涂了碘伏。等你伤好了再说。”
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已经有经验了。
简令祁暗暗给自己打气。
乔榆明明是半跪在地上的，却丝毫没有处于下势的卑微，甚至还很有礼貌地询问：“那我可以伸舌头吗？”
他拇指稍微用力，唇瓣便被按开，洁白整齐的牙微压在嫩粉唇瓣上，他抬眸对上简令祁有点茫然的眼神，“就算是亲肿了，学长也不会怪我吗？”
简令祁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调戏了，耳朵尖后知后觉地染上点红，睫毛微颤，没有说话。
乔榆忍不住笑起来。
他还有更多没说的话，只随便挑了两句问，但仅仅这种程度的话就能让简令祁害羞成这样。
他真的是在贫民窟那种地方长大的吗？
从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出来，居然还生得这么干净漂亮。
乔榆很轻地摸了摸他的脸，捏了下好不容易被养出的一点脸颊肉，然后心满意足看着简令祁不太开心地拧了下眉。
……他好像要变成曾经他最讨厌的那种、满脑子只有情情爱爱的愚蠢omega了。

第27章
【叮？解锁支线任务：乔榆来圣维埃的真实原因。任务奖励为：进度点20。宝宝要积极做任务哦~】
*
简令祁坐在桌前，外套被挂在了衣柜边上，只穿了件薄薄的白色衬衫，寝室里开了暖气，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冷风格格不入。
纤白手里握着只笔，笔下是一行行流畅的晦涩难懂的数字符号。
系统自从那天的欺凌事件发生后就不在了，当时对他说的是【宝宝我发现剧情出现了严重偏差，f2没有按剧情线出现在小树林。我需要下线一段时间检查一下，顺便想想弥补措施。】
【宝宝泥不要太想我吖，窝会很快回来哒？】
然后就下线了。
系统不在的时候，简令祁也没什么任务需要做，拿着进度值兑换出来的钱进行花销，过得有滋有味。
他笔尖一顿，看着自己写下的一大片过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题干，终于抿了下唇，表情有点皱皱巴巴的，把刚才写的圈起来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叉号。
写错了不要紧，重来一次就好了。
简令祁心态很好。
忽然一股橘子汽水的气味传进鼻腔，简令祁微怔了一下，侧过头看了眼洗漱间紧闭的门，思索片刻，又埋下头继续动笔。
还是先把这道题写完吧。
……
乔榆的情热期来得措不及防。
身体涌上来的热气烧得他大脑一片混沌，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头发凌乱，幸亏有墙壁支撑着，才没有躺倒在地上。
他眼睛红得像渗了血似的，深呼吸几下没平复下来后，使劲咬住自己小臂，几乎咬得见骨。疼痛从小臂一直蔓延至大脑，总算让他恢复了一瞬清醒的神智。
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抓住洗漱台，撑起身子，眉眼沉着，清醒理智地从柜子里隐秘的盒子中翻出抑制剂，狠狠扎进脖颈。
因着疼痛和情热期的双重影响，他手不受控地剧烈抖动，扎抑制剂的时候没稳住，溢出点血珠。
橘子汽水的信息素浓郁到了一种不可思议的程度，他庆幸着，还好这栋楼都只有beta，没有人会受到他的信息素影响。
他又连着注射了好几支，直到身体里的那股情热完全消退，才挣扎着起身，表情沉静地开始洗手，对着镜子冲洗刚才留下来的血渍。
整理完自己后，他又把洗漱间收拾了一下，再看不出一点痕迹。
腺体从皮肤中重新显露了出来，又被拿了创口贴盖住。
乔榆垂下眼想，能让omega伪装成beta的药剂就是这点不好，让每一次的情热期来得既不规律又极其汹涌。这次用了三支抑制剂，下次呢？难道要用五支了吗？
他有些疲惫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没有精力再挂上平时的笑容，深呼出一口气，终于平复心情，打开门出去。
他习惯性先看向简令祁的位置，却没有看见想象中的、学长认真专心做题的模样。
简令祁脱力地趴在桌上，只露出毛茸茸的脑袋和两只红透了的耳朵，脸埋在臂弯里。
乔榆走近几步，才看清他浑身都在小幅度地打颤，脖颈也很不正常地泛红。
“学长，”乔榆眸色很静，“你怎么了？”
他轻轻将手搭在简令祁的肩上，却仿佛某种极其强烈的冲击，简令祁反应极大地抖了一下，想要躲开，却被使劲扣住了。
乔榆脸上没有笑意，眼睛深黑，看上去有点渗人，脖子上抑制剂扎的小孔又溢出了点血珠。
但在简令祁抬头时，看清后他脸上的神情瞬间滞了一瞬，有点空白，扣住他肩膀的手也撤了力。
寝室里来回荡着清晰的呼吸声，急促得像是在喘。
提神醒脑的橘子汽水在此刻却像是某种效用极佳的催情剂，为宿舍添上几分迷幻色彩。
简令祁抬起的那双眼里满是水汽，像玻璃起了雾，朦朦胧胧的，从暴露的脖颈往上晕开玫瑰似的艳红，其上又凝着珍珠大小的汗，一颗一颗落入穿着齐整的白衬衫中，染湿了少许布料。
浅色眸子完全没有聚焦地望着面前的人，他张了张口，只发出一声难耐的无意义音节，蹙着眉，特别难受。
卷翘的睫毛颤动得厉害，像蝴蝶振翅，扑簌簌落下一点水意。
乔榆心里有了个猜测，缓声说：“你能闻见我的信息素？”
简令祁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意识不清地挣扎起来，迫使乔榆不得不松开了他。
身体里涌上陌生的，无法形容的感觉，有点像之前在图书馆被山茶花信息素熏的那次，但这次感觉来的更汹涌，更难以控制。
他混乱的神智指引着他，伸手去往下碰，脸上的神情始终是有点茫然的，受了欺负似的，漂亮的唇瓣微张了点，眼睛也睁大，水汽在玻璃珠里凝聚，又顺着嫣红的眼尾滴落一点。
乔榆蹲在他面前，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视线移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生涩的毫无经验的重复性动作，喉结滚动。
扫过他明显感到不舒服的神情，半晌忍不住笑起来，终于伸手去帮忙。
他单手搂过简令祁，摆弄着浑身无力的他，顺势让他倒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接过了他原来做的事，轻轻捏了下，又顺着往上滑。
指尖扫过。
简令祁紧绷起来，身体瞬间僵硬，衬衫浸出了点汗，紧贴在上身，显出了点流畅的肌肉线条。
他还是很难受，但和之前的难受又不一样，说不上来。蹙着眉张开嘴咬在面前人的肩上，没用上多少劲，就和小猫磨牙似的，一点也不疼。
乔榆觉得，有点像撒娇。
他嘴唇轻轻贴在旁边红透了的耳朵上，手上动作不停，声音带着温和笑意：“我之前就在想，你是不是从来没自慰过，现在看来居然是真的。”
“你真的一点经验都没有。”
简令祁的大脑仍旧不太清醒，在听到这话时下意识出声反驳：“你不许说。”
故意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威胁，恶狠狠的，又软绵绵的。
乔榆轻轻贴了下他的嘴角，弯着眼，原本糟糕的心情一扫而空：“你不清醒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平时和人相处的时候都冷冰冰的，然后自己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悄悄可爱吗？”
简令祁难得乖巧地有问有答：“不是……呃嗯。”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瞳孔骤然扩散，往后仰时露出修长漂亮的脖颈，嘴唇也不受控地微微张开，依稀可以看见嫣红的舌尖。
“咔嚓——”
简令祁双眼无聚焦地看着天花板，还没缓过神来，胸口不正常地起伏着。
好一会儿，脸上神情终于恢复正常，仍旧水光粼粼的眸子底色却是冷静的，极其平静地一一扫过现状。
脏了点的衬衫，脏了点的裤子，以及脏了很多的、乔榆的手，以及一双仰着看他的、微亮的眼睛。
简令祁：？
刚才发生的事慢半拍地浮现在脑子里，刚褪了点的温度又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信息素的味道没淡去多少。
简令祁推了推乔榆，难受地提醒道：“空气清新剂。”
乔榆盯了他几秒，凑近再次吻了吻他的唇角：“好。”
橘子汽水的味道终于散去。
简令祁状态糟糕地坐在椅子上，光看到现在的一切就能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系统不在，他有点不确定地想，这应该不会对任务造成影响吧。
就……互帮互助了一下。——单方面的。
简令祁端坐着，脊背挺直，自然而然透着股清冷淡漠，一点也看不出刚才的失态，唯独嗓音有点哑：“你先去洗手，然后我去洗澡。”
乔榆看着翻脸不惹人、想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简令祁，笑着说：“不好意思，本来想用嘴帮你的，但伤还没好。只能委屈你了。”
他语气平常的就像是在说“本来是想给你带小蛋糕吃的，但那家店没开门，就买了冰淇淋”。
简令祁微微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等乔榆洗干净手了，不知道又在洗漱间做了什么好半晌才回来。
他彻底回过神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质问，抿着唇去洗了澡。
……
毛巾搭在湿润的头发上，乔榆自然地接过，揉过两把后换了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动作自然得仿佛已经做过了千遍万遍。
简令祁也没有不习惯，坐在椅子上任由他摆弄。发着发着呆，他突然想起意识模糊时迷迷糊糊听见的清脆一响，问道：“你是不是拍照了。”
乔榆坦坦荡荡：“拍了。”
简令祁瞬间就跟炸了毛似的，只不过是幅度很小的不仔细看都看不太出来的炸毛，这时候也没有崩掉自己的高冷形象：“删掉。”
“不删，我要留着做把柄，”他含着笑，还很大度地分享，“你要看看吗？”
他关了吹风机，翻出照片，凑近给简令祁看。
简令祁只看了一眼就迅速闭了眼睛，脸颊泛着红，声音却冷冷淡淡的，神色镇定，也没有去和他争抢的幼稚行为。
“你这是P的图。”
反正不可能是他。
他不可能做出那种表情。
“嗯，是我P图。”
乔榆收了手机，唇角上翘，继续给他吹头发，手不自觉抚过他光滑细腻的后颈，眼里显出几分探究。
所以——beta为什么能闻到他的信息素？
*
【宝宝窝回来啦？】系统掐着宿主写完一整道题的时间点兴奋上线，【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简令祁回想了下，其实好像都不是很重要，于是肯定道：【没有。】
系统得到回答，便也不准备花时间过一遍它不在的这段时间内的录像了。
它看着简令祁回完这一句话后又开始做题，连忙道：【宝宝，你现在已经不是非拿奖学金不可了，怎么还花那么多时间做题呀？】
它每次和他讲话，都只挑着他写完题的间隙，因为它很早就发现，在做题期间讲话打断他的思路，他就会很明显地表现出不高兴，外在表现为几个小时都不理会它。
简令祁觉得它的问题有些奇怪，很理所当然道：【因为我要拿第一啊。】
系统默默在他的标签下面又加上个“TOP癌”。
简令祁不知道它的小动作，专心继续做题。
垂着眼，侧脸沉静，仿若凝了泠泠霜雪。
一整套卷子完成后，听见系统说：【宝宝，在你我二人这段时间的努力下，剧情线已经完全偏移了。基于无法补救的基础，我认真思考过了，接下来我们只要把几个关键剧情点粗略走完就行。不用一模一样照搬……这应该不难了叭。】
说到这儿，系统小声了些：【只不过，由于宝宝你的疏忽任务，需要受到一点点惩罚。】
简令祁反驳：【我没有疏忽任务。】
系统这是在平白污蔑他。他明明有在很认真地做任务。
【是的是的我知道，但程序是这样判定的，程序不通人性，比较死板，】机械音有几分安抚的意味，【只是一点点小小的惩罚而已，由我来定，我肯定不会为难你的，宝宝qaq】
简令祁勉强接受。
【下一个关键剧情点是——f2意外撞见f4和主角受的暧昧关系，突然发觉自己的心意，于是和f4大打出手。】系统笼统概括，【只要满足f2和f4大打出手这一个条件就算作剧情点完成。】
简令祁【嗯】了一声表示知道，片刻后想起件事，质问系统：【为什么我对乔榆的信息素那么敏感？】
系统心虚：【……我没有说过吗？】
它见简令祁一脸冷漠的模样，迅速补充：【为了帮助宿主顺利推进任务，系统特别提供给了宿主能够感知到主角攻受信息素的金手指，并且有效地调整了敏感值。】
它迟疑着：【难道没有方便任务的推进吗？】
简令祁面无表情：……
没有。

第28章
两人仿佛达成了一种特别的默契，那一日的事很轻易地翻了篇。无论是o装b来到圣维埃学院的举动，还是身为beta却能闻到信息素的怪异体质，都被掩藏在了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交流之中。
学生会开会的时候，简令祁坐在下面，嘴里含了颗糖，垂下眼安静解题。林泊知看了他好几眼，结束时见他准备走了，出声道：“简令祁，你留一下。”
听到这句话，率先做出反应的不是被点到全名的人，反而是其他本来要走的人动作顿住。
一个个平时傲得出奇、恨不得用下巴瞧人的天之骄子们这时候仿佛约定好了一样，变得磨磨蹭蹭效率低下，桌上就几本书几张纸，收拾了老半天，总之就是不离开会议室。
林泊知抬眼，幽深莫测的嗓音在会议室响起：“还需要我请你们出去吗？”
他表现得从来都不是好脾气的模样，与身边人格格不入到了一种孤僻的程度，但由于他背后强大的家世，这种孤僻又自动转化为了矜贵的傲慢。
连整日戴着手套表现出来的对每个人无差别的淡淡的嫌弃，都变得极易接受起来。
那几人不想触会长的霉头，走之前偷偷又瞥了一眼垂着眸子、仿佛对什么事情都不在意的简令祁。
嘶。
好冷淡。
临出门的几人微微松下口气，就算一个人待在会议室，也肯定不会被会长欺负……但脑子里却不自禁冒出舞会暗淡灯光下沙发上两人吃pocky的情景。
那种层面的……应该也不会吧。会长不像是那种会搞强迫的人。
门被合上发出细微响动。
实际上，会议室的情况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剑拔弩张，也没那么热情似火。
林泊知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机，上面和简令祁的上一条聊天记录是那天让他去小树林解救他那个室友的，再往上一条就是舞会之前再客套不过的几个字。
他不找简令祁，简令祁基本不会主动找他，对他敷衍又不上心，时而兴致来了才多和他说几句话。林泊知不可能是个不聪明的人，将这些全然看在眼里，但偏偏就是像犯贱一样非得贴上去。
他现在已经搞不清楚自己是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还是舒服日子过惯了给自己找点麻烦。
——他自问他也不差吧，没得到几个正眼。那他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室友到底有什么本事，凭什么还能让简令祁主动给他发消息去帮忙？
“对不起……”心里汹涌着乱七八糟理不清的情绪，开口时却是一反常态的示弱。
简令祁看向他，黑色长睫微遮住了点瞳色，清凌凌的眸光落在他脸上。
林泊知和他对视着，眸色平静，掩在桌底的手裸露着，手套搭在腿上，掌心几乎已经快掐烂了，仿佛是下了极大决心般艰难开口道，“那天的舞会的事，一直没来得及和你道歉。”
他语调平稳，像承认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事实，没有任何的起伏：“你知道我有病。那天没控制住，脑子不清醒，性瘾犯了，想把你按在沙发上艹，但后来忍住了，只亲了一下。”
“是我的错，但我已经在竭力抑制了。”
简令祁没有产生任何被言语冒犯后的羞恼反应，他平淡地，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往后仰靠着椅背，歪着头问他：“那我还该和你说声谢谢？”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泊知专注望着他，眼里除了冷漠还沉了点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我很诚挚地向你道歉。”
“我不希望我们之间产生误会，毕竟，我想，我们至少还会在学生会相处很长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那天吻上柔软唇瓣的感觉历历在目，身体仿佛又涌上热气：“你可能是第一次和人接吻。但我、我也是第一次和人……也算是扯平了？”
相比起他提起这件事的无措，简令祁经过好几次的脱敏治疗，表现得就自然多了，神色淡淡，很随意地回道：“没关系，只是亲了一下。”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某种扎人很疼的刀子，一瞬间戳入心口。
林泊知神情一滞，旋即眼神猛地一变，细微的表情变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表现出了极其不可置信的状态。他甚至被气笑了，重复了一遍：“只是、亲了一下？”
他神色不自觉沾上了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扭曲，显得有种阴冷的可怕：“你对亲吻这种事就是这么玩笑的态度吗？”
他思来想去，翻来覆去，为了那天自己在舞会上的失态反复组织语言，对着手机上的聊天信息看了又看，连一年前的也翻出来看，结果最后得到一句“只是亲了一下”？
林泊知眸底满是恼怒，却依旧竭力保持着风轻云淡的沉稳，这幅模样显得极其可笑。质问一般的话未经思考就脱口而出：“难道你还和谁亲过吗？”
简令祁经过系统几句话的点拨，奉行着把水搅得越浑越好才方便走原书后期剧情的原则，毫无负罪感地对着他说：“和纪莱星亲了，还有……一些别的人。”
他表情淡然，手托着下巴，林泊知这才发现这段时间他脸颊多了点肉，为原先锐利的冷感添上几分柔软色彩。
“你不知道他在追求我吗？”好像真的很困惑似的。
是啊，纪莱星追求得明明白白，光明正大，就差把“我在追求简令祁”这几个大字贴身上了，林泊知作为和他关系很好的发小怎么可能不知道。
事实上，他不仅知道，甚至还默许了。
林泊知当时默许的理由完全是因为他觉得纪莱星的追求对简令祁来说没用，他真心认为纪莱星造成不了威胁。
同时，还有隐秘的，他不愿承认的，内心对简令祁控制不住的悸动。
“他追求你你就让他亲？他那张嘴亲过多少人你也不嫌脏？”林泊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偏偏还维持着浮于表面的体面得体。坐也坐不住了，起身试图冷静下来。
简令祁想了想，抿了下唇：“有点，但亲都亲了。”
浑然天成的冷感语气，让系统都不禁被宿主的天然渣语气哄得一怔一怔的。
长相秾艳漂亮的少年微垂着眸，浑身散发着对什么都不太上心的清冷感，嘴里说着与气质截然相反的话语，仿佛什么手到擒来的情场老手。
“对，你对我就是不耐烦，对别人就是想亲就能亲是吗？”
林泊知闭上嘴，努力让自己不要口不择言，保持了二十年来的冷漠镇定碎得一塌糊涂，手握拳使劲砸在桌上，就和简令祁的手隔了几毫米距离。
盯着beta情绪浅淡的浅色眼瞳，面无表情，一字一顿：“我和你认识一年了，他才和你认识多久？”
他死死盯住面前的人，磨了磨牙，眼底的侵略性彻底浮了上来：“你是随便谁都可以吗？”
林泊知快要嫉妒地发疯了，他清楚知道简令祁和纪莱星的吻绝对不可能像他那天对简令祁那么简单，还有他口中的，一些别的人……到底有多少人和他亲了？？
对比起来，抿着唇安安静静听他说话、除了眨眼睛就没什么别的动作的简令祁简直像是和他处于割裂感极强的两个世界。
beta情绪稳定，眸色干净清明，似乎是在关心他：“你又要犯病了吗？”
说完后微顿了一下，回答林泊知刚才的话，语气淡淡的：“不是谁都可以。”想了下，残忍补充道，“你就不可以。”
林泊知下意识地接话：“为什么我不可以？”
他肌肉紧绷，像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没有表情，但眼神恶狠狠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冲上来拆食他触手可及的猎物。
冷松味的信息素将漂亮的beta完全圈住，但他还无知无觉，微抬着头用那双玻璃珠似的浅色眼睛看他。
简令祁像是不理解似的：“为什么你需要可以？他可以是因为他在追求我啊。”
林泊知仿佛浑身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淋下，整个人从方才的魔怔状态中清醒过来，沉着眼盯着简令祁，沉默了。
许久，他将手搭在简令祁肩上，长期包裹在皮革手套下的手白得有些不正常，死了好几天的尸体也许都没这么白。
接着，他就用这只阴森森的手摸上简令祁的脸，手下的触感有点软。
他用真切实际的触碰确定了简令祁脸上长了点肉这个事实，不像原来那样过分清瘦了。
所以这些天是谁在投喂他呢，他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室友吗？
理智和情感不断死命牵扯着，但林泊知的神情至少是冷静了下来，语气也不像方才那样狠厉，平和下来：“对，我对你另眼相待了，和谁都不能进行的身体接触到了你面前却像是得了皮肤饥渴症一样，恨不得把你锁在家里，关上门就能艹。你每天乖乖张开腿，只需要负责解决我的性瘾就行了，别的什么都不用管。”
“但是性瘾这种怪病，找个beta和找死有什么区别？以beta的身体素质，恐怕还没解决完我的问题就死在床上了吧。”
他手上用了点力，捏出了点脸颊肉，柔软溢出指尖。
简令祁有点不理解：【为什么这几个变态总对我抱有这种幻想？我看起来像是很容易被拿捏的类型吗？】
明明这几个人都打不过他，他平时也表现得冷漠不近人情，应该会给人不好接触敬而远之的负面印象才对吧。
怎么也不会是很好欺负的模样吧。
系统看着他那张漂亮冷淡的脸，沉默几秒，安慰道：【他们alpha都自大，宝宝你不要放在心上。实在生气，就……就找时间套麻袋悄悄把人揍一顿好了。】
简令祁并没有生气，对这种话都有点脱敏了，还能友好地给出建议：“那你应该找个alpha。”
……
林泊知受了刺激，即便是简令祁离开了会议室，他也始终沉着脸，根本没心情做别的事。
半晌，终于出了门决定跟上去。
他隔着段不近不远的距离，像是电影里的变态跟踪狂，冷着脸走在简令祁身后，时不时借助障碍物躲过简令祁的视线。一边唾弃自己的行为，一边又压不住心里翻滚的情绪。
简令祁为什么不回宿舍？他还在外面兼职吗？
酒韵的工作不是已经辞掉了吗？
沿着校门边上的街道走了段道，简令祁停在熟悉的车旁边，车窗摇下，车门被司机打开。
越青染眸里含着笑，侧过头望向他，似乎是很惊讶很欣喜的表情：“这倒是你第一次主动找我。”
“不抗拒做我的模特了吗？”
简令祁扫过不远处直身站立的林泊知，只一瞬就收回视线，仿佛只是不经意间掠过，旋即上了车，和越青染并排坐着。
林泊知不可能不知道那辆车是谁的，就连司机也是熟悉的面孔。
好样的，越青染。
真能装，竟然把他都给骗过去了。
他垂下眼，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司机打了电话。
私家车到达后，他上了车，冷声说：“去越家。”
“但林先生说……”
司机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林泊知面色沉冷，一字一顿：“我说，去越家。”
他表情阴沉，可怖得仿佛风雨骤来，像是被封闭的火药桶，看似还没炸，但谁都能看出来只差一根导火索。
司机立马噤了声，沉默地踩了油门，驶向目的地。

第29章
简令祁坐在车内，无人说话的空间显得宁静温馨，很淡的香氛萦绕其中。
越青染和他离得很近，闭目养神，眉目松弛，仿佛和身边人待在一起足够让他放下任何防备心理。
简令祁对系统说：【我推动了关键剧情点。】
眼睫微遮住瞳孔，停顿几秒，又补充：【无论什么时候都想着任务。林泊知他都那样讲我了，我还记得任务……】
系统从简令祁没什么起伏、淡淡的语气中准确捕捉到那一丝似乎是委屈又像是在邀功的意味，机械音试探性道：【宝宝你真是一个恪尽职守的好宝宝~f2是变态？】
简令祁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那我还需要受到惩罚吗？】
语调平平的尾音莫名有点上挑。
他念念不忘系统说他消极任务所以需要受惩罚的那件事。
系统沉默片刻，没想到这一茬还没过去，自定义地将标签上那行“TOP癌”的颜色又调深了些。
它安抚道：【我当然觉得宝宝你有在认真推动任务啦，只不过程序不这么觉得。qaq宝宝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难你哒。】
简令祁：【……】
放不下心。总觉得系统会憋个坏的。
车缓缓停下。
简令祁再次走进这座别墅，意外发现今天别墅一楼除了负责做饭的阿姨以外一个人也没有，就连每次都能看见的温温柔柔的方女士也不在。
他收回视线，迈开步子跟着走进了越青染的卧室，这才发现卧室里还有一人。
懒懒坐在沙发上的男生听见门开的声响骤然抬起眸子，掠过坐在轮椅上的越青染，恰好落在身后的简令祁身上，适时露出一个很做作的讶异神情：“好巧。”
“原来你们认识啊。”
纪莱星坐直身子，刚还在打游戏的手机被随意扔在沙发一角，眉梢一挑，似乎是刚知道他们认识这件事。
越青染扯了下唇角，漾起温柔弧度，也配合地演了下：“是啊，很早之前就认识了。”
简令祁看着意料之外出现的那人，很轻地叹口气。
啊，为什么纪莱星也在这儿？
他想到故意被他引来且即将到场的林泊知，突然觉得人好多啊。
纪莱星笑眯眯的，盘腿坐在沙发上，很随意地穿着条灰色运动裤，撑着下巴看简令祁：“原来你就是越青染说的那个很配合的模特啊，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在哪儿都能遇见。”
搭讪的话老土却极其熟练，配上他那双天然含情的桃花眼，在情场上往往是无往不利的招数，在简令祁这儿却全然失了效。
简令祁看也没看他，只淡声问越青染：“现在给你当模特，还有观众了吗？”
被忽视了……
纪莱星有点不爽地顶了顶腮，不得不暂时像个旁观者一样看着那两人的交流。
越青染弯了弯眼，似乎很是愧疚：“抱歉，他今天刚好来找我。”
他凑近了点，扯住简令祁的衣袖示意他弯下点腰，仰着头声音放低，似是安抚：“今天就这样画好不好？不强迫你穿别的……”
简令祁今天本来就没打算换上他准备的那些很奇怪的衣服。
一想到若是推进关键剧情点时，也就是林泊知和越青染打起来的时候，他还得到处找正常衣服穿……
啊好狼狈，所以还不如从根本上杜绝这种可能。
简令祁穿的是圣维埃学院的制服，普普通通的制服却衬得他腰窄腿长，身材比例好得有点不像话了，脸又生得漂亮，随随便便站在那儿就像在拍写真集似的。
他按照越青染的意思，拿了把椅子侧身坐在了窗前的桌边。阳光洒进来照亮了一小半张脸，另一半落下点阴影，连光影都在他的脸上达成了巧妙的和谐。
旁边突然多了把椅子，眼里映入一张俊帅的脸。
纪莱星眉梢挑起，明明是在对越青染说话，他却直勾勾盯着正对面的beta：“刚好我也在，要不今天来个双人模特给你练练手？”
他噙着抹恶劣的笑，“牵手接吻什么的，情侣照我都可以接受啊。”
闻言，简令祁一对秀气的眉毛微蹙，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看他。
下雨了。
林泊知还没来，不知道在拖延什么。
不会临到了被这场雨一冲理智又回来了吧。那他的任务不就半途而废了？还得重新找机会吗？
他微不可见地叹了口气。
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落地窗上逐渐蒙上一层很细密的水珠。
很适合睡觉的环境。
纪莱星撑着下巴，根本无法将视线从简令祁脸上移开，心脏不正常地跳动。
很久都没有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了。好漂亮，脸小小的，好像一只手就能盖住。
嘴巴好像亲不亲都红红的，亲了会有变化吗？上次密室里灯光太黑没看清，后来他就戴上口罩了，更看不见了。
生气了耳朵会红。
还会害羞。
不喜欢说话但心地善良，圣维埃的风气在他来的这一年期间似乎转好不少，针对特招生的霸凌事件都少了许多。
如果放在古代那就是个劫富济贫的大侠。
……被瞪了一眼，嘶好漂亮。
抿着嘴巴的样子也漂亮。如果能看见他笑笑就好了。
纪莱星扬着唇，仅仅被看了一眼就莫名兴奋了起来，隐于皮肉底下的血液流动汹涌。
挑了下眉。啧，这次好像真陷进去了。
手里握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是越青染发来的消息。
越青染：【你能不能收敛点？[微笑]】
越青染：【你就是这么和我合作的？】
越青染：【如果你见了他就发情的话，我想，我应该换个合作对象。】
越青染：【还有你这眼神……报警告你性骚扰都能立案。】
纪莱星“啧”了一声，意味不明地扫过越青染一眼。
如果越青染知道他已经和简令祁接过吻了的话，也会觉得他命好。
还搁这装的起来？
越青染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始终是一副很平和的温润模样，唇边漾着不变的弧度。
他坐在画架前，握笔开始构图。
纸张上一个人的身影缓缓被勾勒出来。
他的画里只有简令祁。
雨声规律响着，简令祁的睫毛逐渐垂落下来，旋即又努力睁开。
“困了吗？”
【困了吗？】
系统的声音和纪莱星的声音同时响起，简令祁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重叠在一起的声线极易给人一种在梦里的虚幻感。
简令祁的一句“还好”还没说出口，就听见越青染的声音：“困了？”
“那换个姿势？”越青染温声道，“要不要在床上睡一会儿？”
简令祁想到自己的任务，摇了摇头。要是睡着了被林泊知闯进来，感觉有点像被抓奸。
老实说，他不太想被牵扯进去。
纪莱星看了眼简令祁，又看了眼越青染。
他们这是正常的画师和模特的关系吗？
算了算了。
他不想再想这些，反正他能看出来越青染对简令祁抱有的心思绝对不干净。但要是干净的话，他们也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了。
门突然被敲响。
门外是阿姨的声音：“少爷，林泊知少爷来了。”
挑这个时间来……？真是热闹。
越青染感到了点烦躁，面上不显，温和回道：“让他进来吧。”
他侧过头，恰好与简令祁对视上。
视线交汇，停顿了几秒。
……
林泊知进了门，脸色不太好看，还穿着圣维埃的制服没来得及换下，肩上浸了点雨水。
焦急到不顾下雨天，这一点放在他身上有点不可思议。
皱着眉头的alpha单是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一种很难惹的气息，脸冷得发沉，一看就是来寻仇的。
越青染似乎浑然未觉，笑着：“怎么来找我了？”
林泊知居高临下看着他，开门见山：“简令祁呢？”
越青染笑容微滞，旋即极其自然地反问：“你是来我家里找简令祁？”
他表现得很是困惑，始终很从容不迫地应对着，面前的alpha被他衬托得仿佛冲动易怒的猛兽。
林泊知眯了下眼，极冷的眼像是严寒的坚冰：“你和我装什么呢？越青染。”
一字一顿，字字淬冰，“我再问一遍，简令祁呢？”
他一手死死抓住轮椅边，骨节分明，微俯下身，语调讽刺：“真能装啊你，休学这几年光进修表演课程了吗？不是腿断之后就丧失求生意识了吗，怎么？现在因为一个beta又找回来了？”
“那你的求生意识可真廉价。既然这么好找回来，当初要死要活地发疯干嘛呢？希望大家都多愧疚一点、最好一辈子活在你腿断的阴影里吗？”
轮椅被锢得死死的，完全动不了，越青染的脸微沉下去，双腿的残疾再一次让他感受到受制于人的痛苦。
从小认识到大的发小最知道刀子扎哪里最疼。
他最恨的。最恨的就是这双残疾的腿。
越青染抬起眸，手里抓着的手机下一秒就砸了过去。
带着劲风，极大力地砸向林泊知的脸。
只来得及闭上眼睛，坚硬的手机重重砸在鼻梁骨上。几乎是瞬间就溢出了血。
林泊知的眼神沉沉，扫过越青染，那一眼不含任何情绪。扯出几张纸擦过鼻血，转身就上了楼。
越青染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抚着胸口缓过气来，脸上死一样的戾气终于消了点。面无表情看着旁边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的阿姨，平静吩咐：“给林叔叔打电话，就说，林泊知突然来我家发疯，林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说完准备上楼，控制轮椅前不自觉停顿了片刻，眸色沉得快要滴水，手都捏成拳。半晌才上了楼。
林泊知大步流星进了越青染的卧室，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又看了眼画架上寥寥几笔勾勒出的大致形象。
垂下眼看着颜色浑浊的水桶，直接朝着画泼了上去。
越青染进来时刚好看见这一幕，刚调理好的心情在这一刻又降至谷底。
他早就知道林泊知知道这件事会发疯。
但他的确没想到疯得这么彻底。
——跟失去理智的疯子没什么两样。
但自己被戳着脊椎骨骂了断腿，又平白被毁了副画，实在很难耐下性子，适当地粉饰解释一下来龙去脉。
……
简令祁和纪莱星两人在衣橱里躲着。
也不能说是躲，只能说是暂时隐蔽一会儿。
简令祁双手环着，靠在壁上，腿也微蜷着，留出空间。
但纪莱星就没那么老实了，他像是患上了一种一旦和喜欢的人待在一个房间就忍不住动手动脚的病。
手机亮着，把衣橱里的隐蔽空间点亮。乌龙茶香氛是越青染的信息素，每一件衣服上残余着这个味道。同在衣橱内的两人身上也不自觉沾染乌龙茶香。
但就是在越青染的信息素气味笼罩下，纪莱星却完全没有任何羞涩害臊等情绪，手自然地攥着了简令祁的脚踝，五指紧贴着。
简令祁疑惑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什么毛病？
纪莱星几乎是跪着的，面朝着他，抓着他的脚踝，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手撑着地，凑在他耳边，笑眯眯地小声说：“什么时候答应我的表白啊？校花？”
他用了学院里大家私下里称呼简令祁的话。隐秘环境下，暧昧无端滋生。似乎这不再是一个称赞外貌更多的词，而是一句私底下两人之间用来调情、增加情趣的话语。
他凑近的这个动作，让简令祁的脚刚刚好抵在他的小腹。
简令祁习惯性穿着运动鞋。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被完全包裹住的鞋，微不可察地歪了下头。
外面时不时发出些很大的动静，不过衣橱的隔音还不错。外面的声音能听见，但不是很清晰。
简令祁微侧过脸，也跟着小声说话：“他们在外面吵架，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说着，眼尾垂着，鞋往下移，踩住了灰色运动裤之间那一块突起，微微用力。
纪莱星闷哼一声，唇上笑着：“宝宝，你玩这么花？”
简令祁感受到鞋底被一个力道往上顶，唇角很轻地翘了一点点，又用力踩下去了。
纪莱星不得不伸手再次攥住他的脚踝，心中暗怕他没控制住给他踩坏了，语调不正经：“他们打他们的，我们在里面干些别的，不好吗？”
他眼里满是笑意，指节轻碰了碰眼前人微扬的唇角，轻咬住薄而白的耳垂，叼着很轻地磨吮：“不刺激吗？”
语调含糊不清，都快要覆到简令祁身上了，声音黏黏糊糊的：“让我亲一下好不好？宝宝好漂亮。”
简令祁唇角瞬间压平，迅速恢复到冷淡模样，从方才的暧昧氛围中抽离得飞快。语调平平：“不好。”
他往回收了点力，旋即一脚踹在纪莱星胸口，冷漠地说：“还有，谁允许你叫我宝宝的？”
纪莱星疼得面色变化了下，捂着胸口揉按，也不敢再调戏简令祁了，总算老实下来。
这一脚是真疼啊。他想自欺欺人拿这当个情趣都说服不了自己。
哑着嗓子道歉：“我错了，宝宝。”
他顺着简令祁的视线看向自己，往下一看，灰色运动裤挡不住，而且太显痕迹了。
系统不理解。
系统翻阅资料，联网检索，遂理解：【f3是抖m，f3变态。】
简令祁抬眸看了突然羞愧的纪莱星一眼，没几秒就闭上了眼睛。
还好。没有云栎那么变态。
简令祁觉得自从来到圣维埃以后，自己的接受能力真的变强不少，至少以前觉得怪异恶心的事，现在已经波澜不惊了。
【关键剧情点已完成：f2和f4大打出手。宝宝只需轻微出手，完成关键剧情点简直是易如反掌呀？】
……
林泊知没看见简令祁的踪影，一转头看见衣橱，准备去开，旋即被越青染拦住。
他眼神冷沉，一点不想和越青染废话，说了句：“衣柜在抖。”
越青染没否认，只是扯着抹很敷衍的笑：“纪莱星今天刚好也来找我。”
听起来毫无前因后果、极其突然的一句话，“而且他现在还没走。”
林泊知准备拉开柜门的手顿住了。
躲在衣柜里以为能置身事外的纪莱星撇了撇嘴：……就这么把他给卖了？
上次时楸亦对他动手的时候，这两人在旁边看着可是半点没掺和。他这次本来也是想躲里面看他们打的，没想到居然还有他的事。
心情糟糕，一低头看见还竖着的东西，心情更糟糕。
等会儿不得已搅入混战的时候，不会要一直挺着这东西吧。
他看了眼闭着眼似乎睡着了的简令祁，心中悲怆，忍不住想捏捏他的脸，还没碰到就被使劲攥住手腕，泛起一圈白，可见这力度。
简令祁眼尾微垂，淡声道：“需要再帮你踩踩吗？”
纪莱星觉得他这句话更像是在说——你这东西还需要留着吗？
纪莱星乖顺地道了歉，手随之被松开了，那东西被折断的威胁也消失了。
他算是发现了。
简令祁是个很能随遇而安的人，上次在密室被他趁机制住了，没多反抗地便接受了他的入侵，但在有反抗能力的时候就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了。
他记得，上次还被打了一巴掌……一开始是挺震惊的，也挺疼的，但、但是，脸热热的，刚好密室里冷，也勉强能够当做是保暖的一种特殊方式吧。
——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他似乎很不喜欢麻烦。现在相比起来，外面两个正发疯的人是大麻烦，他是小麻烦，所以简令祁选择和他一起待在衣橱里。
纪莱星忍不住翘起嘴角……他对简令祁来说，只是小麻烦诶。
衣橱外，搭在把手上的那只手顿住了。
林泊知磨了磨牙。
他后悔了。
默许纪莱星的追求行为，他后悔了。
越青染现在对着他实在笑不出来，按着太阳穴：“留点体面吧。非要搞得面面相觑，也不好看。”
他撑着额头，很是不理解：“你的未来伴侣又不可能是beta，非要搅和进来干什么？”
“你不是最会权衡利弊了吗？”
林泊知手指绷紧泛白，死死攥着把手，然后一根一根松开。不知是在对越青染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声音听起来像是恢复了理智：“等我掌握林家，就去做腺体切除手术。”
“对啊，你现在不是还没掌握林家吗？”越青染看着楼下林家的保镖，终于能笑出来了，憋了这么久的气总算有了发泄口，笑容讽刺。
“现在还是先乖乖回去做你父母的完美儿子吧。只不过，不知道莫名其妙到越家来发一通疯这件事是要让你跪一晚上还是受到什么别的惩罚了。”
他微笑着，双手交叠在膝前，吐出两个字：“废物。”
林泊知也看见了楼下乌压压的保镖，最后再看了眼衣橱，离开时边整理微乱的袖口，一边冷声留下一句：“残废。”
越青染的眸光沉下。
【下一关键剧情点：甜蜜游园。只要满足主角受和f1同时出现在新开游乐园的鬼屋里就算作任务完成。宝宝再接再厉？】

第30章
邀请时楸亦和乔榆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先分别邀请，再给他们一个惊喜吧。
简令祁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刚做完的试卷上是鲜明的一百五十分，被随便放在了书柜的一叠试卷上。
乔榆正从寝室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像是传单的纸张，看着趴在桌上的简令祁，忍不住弯了下唇。
“累了吗？”
他蹲下身，简令祁恰好侧过头来。
乔榆顺势凑近轻点了下他的唇角，动作自然得不像话，简令祁也没躲，安安静静垂着眼睫，已经习惯了他时不时的亲吻行为。
简令祁注意到他手上拿的传单，瞥了一眼只注意到五颜六色。乔榆见他在看，以为他感兴趣便拿了起来展开：“是附近的一家游乐园开业。路上碰见有人在发传单，天挺冷的，我就接过了。”
系统冒泡：【就是这家游乐园？】
简令祁多看了两眼，接着转向乔榆，问道：“这周六要不要一起去？”
乔榆眼睛瞬间一亮，旋即又有点犹豫：“这周六吗？”
“嗯。”
简令祁这周日要去实验室，如果这周六不行的话，最快也是下周了。他不太喜欢拖延。
听见肯定回答后，乔榆抿了下唇后，坚定地点点头，仰脸望着他：“不过晚上有点事，不能玩一整天了。”
“没关系。”一整个白天的时间够完成鬼屋任务了。
他视线移到离得很近的乔榆脸上，冷淡的眼神像是在询问他离这么近干嘛。
乔榆礼貌问：“亲一下？”
嘴上还在问，手已经忍不住环上那截劲瘦的腰身。
简令祁耳朵尖一红，毫不犹豫拒绝了：“不要。”
他真的要怀疑乔榆有什么皮肤饥渴症了。每次一亲起来就停不下来，信息素也像是控制不住一样逸散，他闻得脑袋晕乎乎的，根本推不开，只能由着他亲。
上次连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事后委婉提醒他：【以后还是拒绝叭。没有必要为了进度值付出这么多qaq】
简令祁不知道自己被亲成什么样子了，但想到之前乔榆趁他意识不清拍的那张照片，就完全没有照镜子看的欲望了。
乔榆还露出那种好像很遗憾的表情。
简令祁根本不想理会他了。
他看乔榆接了个电话出去了，自己便垂下头给时楸亦发消息：【这周六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时楸亦：【好？？？】——该消息已被撤回。
时楸亦：【好的。】
时楸亦：【具体时间地点发给我就行。】
简令祁：【嗯。】
乔榆去了楼道打电话。
抿着唇浅笑：“江太太，多谢关心，我一切都好。”
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他唇角弯得更深，回答：“您居然听说了？都是谣言，没有被人骗感情，您放心好了。”
他有些无奈。
谣言的另一个主人公压根没有和他发展感情的想法，保持现状也挺好的。
又拉了几句家常似的话，挂了电话，他回到寝室。
简令祁耷拉着毛绒拖鞋，起身给自己倒水喝。粉嫩的两瓣唇轻含住玻璃杯边沿，水缓缓流进口中，眼睛垂着认真盯着手机屏幕，像是在和谁发消息。
乔榆忍不住了，眼睛亮晶晶地问道：“真的不能亲一下吗？”
简令祁依旧坚定：“不能。”
乔榆弯着眼笑容温和，意有所指：“那我帮你弄出来？”
简令祁头也没抬，继续发消息：“我又没硬。”
他余光瞥到乔榆伸过来的手，迅速挡住，抬起眼看着他，眉头微蹙，分贝都大了几个度：“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他是真的不理解乔榆为什么那么喜欢*他。很变态啊好吗。
乔榆眨眨眼：“帮你弄硬就行。你很敏感，一下就……”
他被瞪了一下，很听话地迅速住了口，含着笑看向简令祁。
简令祁没抬头，但耳朵红了。
糟糕。还没脱敏成功。
他强横地开口：“你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乔榆从善如流：“对不起。”
简令祁抿抿唇，说起正事：“这周六早上八点去游乐园。”
想到周六和简令祁一起去游乐园玩，乔榆就抑制不住好心情，笑道：“好。”
*
时楸亦起了个大早，前些天发根生出的黑发提前被染白了。白发蓬松，穿着件很炫的红黑撞色外套，出门前对着镜子刻意打扮了一番，感觉浑身上下挑不出什么错处了，才心满意足地出门。
坐在车内满心期待起今天的行程，即便是接了纪莱星打来的电话，他也仍保持着脸上笑容。
纪莱星在电话里说：“林泊知和越青染好像真闹掰了。”
时楸亦：“嗯嗯。”
纪莱星很不理解：“兄弟之间打一架怎么了？我和你打那么多回了，我也没和你老死不相往来啊。”
时楸亦：“嗯嗯。”
纪莱星：“所以是我性格太好了？他们没我这么博大的胸怀？”
时楸亦：“嗯嗯。”
纪莱星：“……你人机吗？？”
时楸亦停顿片刻，心情愉悦地说：“你怎么知道简令祁约我今天出去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旋即极大声道：“我**，时楸亦你是不是有*？我有没有说过……？”
纪莱星看着被挂断的电话，额角一下一下地跳。
好了，他能理解林泊知和越青染了。
行驶的车内，时楸亦很遗憾地耸了耸肩：“被嫉妒是我的宿命，我懂得。”
刚一下车，冷风就吹得脑子一懵。
时楸亦今天搭配的一身衣服都是观赏性高但保暖性不高的，被秋天的风一吹，禁不住都感觉到点冷了。
但alpha毕竟抗冻，他大跨步毫不瑟缩地走进这家新开的游乐园，一眼就看见了垂着眼睫坐在长椅上的简令祁。
还没笑出来，就瞥到了一旁突兀出现在此处的乔榆。
……啊？？
简令祁抿着唇，背挺得很直，看起来和平时无异，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他耳朵冻得红红的，双手不断来回摩挲着。
乔榆伸手捂住他冰凉凉的耳朵，有些无奈：“出门前就让你多穿一点了……”
系统也在说：【我说应该穿上秋衣秋裤的吧，你装没听见。最近本来就在降温了，这都3&#176;了，你还穿这么简单，就一件卫衣配牛仔长裤，不怕感冒了吗？】
简令祁语气冷淡：【系统，你是在批评我吗？】
系统连忙：【qaq窝没有。我只是担心你着凉了宝宝。】
简令祁冷，但坚决不穿秋衣秋裤，这是他的原则。
他抬眼看见时楸亦了，见时楸亦朝他们走来，也起身道：“走吧，去鬼屋。”
还在纠结不是双人约会的时楸亦：“……啊？”
突然看见闲杂人等的乔榆：“？他是谁？”
简令祁有些困惑：“上次密室不都见过了吗？我应该不用再介绍一遍？”
好不负责任的话。
时楸亦抵了抵牙，对于两人约会变三人莫名有点不爽：“那也不用一上来就玩鬼屋吧。”
言语满是抵抗。他生理性抗拒鬼屋。
简令祁很能听得进去建议：“那先玩点别的？”
于是三个人各怀心思，至少面上一片和谐地去玩了碰碰车。
简令祁从一开始的跃跃欲试到后面丧失兴趣、干脆不动了。
时楸亦不知道在干嘛，对他撞来撞去，一看见他就兴奋地开过来，接着把他的车撞老远。
简令祁：【面无表情.jpg】
他慢慢悠悠地操控碰碰车，不太熟练地往别的地方开，好不容易避开乱撞人的时楸亦，又碰见乔榆。
乔榆倒不猛撞他，但就是骚扰性质很强地一直跟在他旁边，很小幅度地别他的道。一看他，他就很好脾气似的弯弯眼，像是没做坏事一样。
一场碰碰车游戏下来，简令祁本就压着的嘴角更平了。
他闷闷不乐地扭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口冷水下去，一边朝空着的长椅上走。
时楸亦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贴近他兴冲冲地问：“不再来一局吗？”
简令祁语调平平：“你自己去玩吧。”
乔榆坐在他的另一边，轻轻掐了下他半边脸颊：“他去玩碰碰车，我们去玩别的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单独去玩碰碰车了？不要随便曲解别人的意思哦。”
时楸亦扯着唇，眯着眼看向乔榆，不经意间流露出锐利冷意。
他老早就看这个所谓的室友不顺眼了，一天天的，怎么哪儿都能看见这人？烦都要烦死了。
乔榆毫不畏惧地和他对视，无害温和的眉眼，微微笑道：“可是确实没有人想陪你一起玩啊。”
简令祁见他们两个好像要吵起来了，打断道：“我饿了。”
时楸亦：“我去给你买？”
乔榆：“想吃什么？我去买。”
两人同时说出。氛围一瞬间就不对劲了，似乎暗含着某种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简令祁眼睫垂下，不慌不忙下达任务：“那乔榆去买奶茶，时楸亦去买面包。”
把两人支走了，暂时不会有争吵发生了，简令祁顿觉开心，唇边扬了点弧度，莫名有点乖巧地等着早饭。
他独自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呼出口热气，手捂暖和了又去捂耳朵。风吹得他浑身都冷冷的。
系统看不下去，忍不住悄悄给他上调了体温。
简令祁突然感觉没那么冷了，浑身暖融融的，眼睛轻眨几下，有点奇怪地问系统：【系统，是你吗？】
系统装傻：【什么是不是我？】
简令祁：【——哦。】
他很端正地坐着，背了个黑色的包，四处看着。
由于开业没多久，游乐园在搞活动，来凑热闹的人很多，有孩子和家长，也有情侣朋友。
他视线忽的落在卖冰淇淋的商贩那里。
呀，这么冷的天还卖冰淇淋吗？
不过竟然还真有人去买。
是一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小孩。小孩哭闹着说要吃印着漂亮形状的冰淇淋，在地上打滚大吵，闹得路人频频看去，老人很是尴尬，拿地上苦恼的小孩没辙，但又说不出几句责骂的话，拗不过，只好顺着小孩的意去买。
他颤声询问价钱，商贩报价“25”，于是老人犹豫过后，又颤颤巍巍地从裤袋里拿出皱巴巴的钱。
都是些很碎的零钱。
老人看上去很窘迫，对于路人投来的目光感到无所适从，加快了数钱的速度。
余光中忽然映进一截素白的手，捏着钱。很清冷抓耳的嗓音：“刚好五十，一起吧。”
老人的窘况被解除了，看着旁边的年轻男生动作无措起来。
两个冰淇淋很快做好，简令祁很自然地递给老人一个，补充道：“天气太冷，最好还是别吃太冷的了。”
老人慌乱地组织语言：“谢、谢谢……”
他捏着手里皱巴巴的钱，但又不好意思递过去，僵在了半空中。
“没事，”简令祁垂下眼睫，声音清凌凌的，却很温和，“刚好有五十的整钱。”
“先走了。”他仿佛只是像口中所言的那样做了顺手的事，挥了下手没多停留就离开了。
另一只手拿着冰淇淋，轻咬了一口。
冰寒的冷气顺着喉管而下，身体却始终热乎乎的，他不觉得冷，也没觉得不舒服。
系统要气死了：【你怎么还在吃冰淇淋？？不怕感冒了？又忘记你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难受的时候了？】
简令祁慢吞吞说：【你不要这么凶。】
【我只吃了一口。】
他看见买面包的时楸亦回来了，抬起头，面色冷淡，问：“你吃冰淇淋吗？”
他举高了被整齐咬下一小口的冰淇淋，时楸亦怔愣一下，下意识就咬了上去，将缺口覆盖住。
弯着腰，就着这个动作抬眸看他。
牙冰冰的，但心暖暖的。

第31章
简令祁得到了吐司面包，撕着吃，面包将空落落的胃一点点填满。
时楸亦得到了一个秋天里的冰淇淋。
不得不说，alpha的体质就是抗造。出门前为了装酷特意穿的撞色夹克，甚至不加绒。现在吃下一整个冰淇淋也表现得半点事没有，还有空扭开瓶盖让简令祁喝点水：“别噎着了。”
简令祁看了时楸亦一眼，然后低头撕下一片吐司，作为交换递过去。
时楸亦团吧团吧，一口塞进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乔榆才回来。
奶茶店排队的人太多，耽搁了点时间。
他只买了一杯奶茶，给简令祁的。
他自己是不爱喝，至于另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好心到这个程度？
帮情敌(？)买奶茶吗？
印着卡通头像的杯套的卡在杯间，插上吸管后热气腾腾，在凉秋时喝下很能产生一种浑身暖融融的幸福感。
有点烫，简令祁只吸了一小口，便又开始勤勤恳恳推进任务：“去鬼屋吧。”
穿得薄忍住了发抖，吃冰淇淋面不改色的时楸亦终于在听见这句话时，脸色变了一下。
乔榆点了头，笑道：“好呀。”
简令祁转向不说话的时楸亦，淡声询问：“你呢？”
时楸亦艰难地说：“我也可以。”
三人把吐司瓜分完后，背上轻巧的包去了鬼屋前排队。
排到了的时候，简令祁手里的奶茶还没喝完，他想了想，干脆拿着进去了。
只需要从头走到尾就好了，不影响他喝奶茶。
简令祁是这么想的。
然而在被骤然抱紧的那一刻，简令祁险些没抓稳奶茶杯。
【关键剧情点已完成：主角受和f1同处于鬼屋当中。下一个剧情点暂待刷新，敬请期待哦~】
简令祁挣脱了下，但时楸亦实在抱他抱得太紧，没挣脱开，抿了抿唇：“实在害怕的话，要不就从入口出去吧。”
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用。”时楸亦声音听起来一切正常，但始终没松开他。
简令祁垂头吸了一口奶茶，分出一只手拉住他，让他不要这么紧地抱住自己。
都快呼吸不上来了。
时楸亦瞬间就像是被主人套了绳子的恶犬一样，没有一丝的反抗，什么也看不见，只乖顺地顺着绳子的牵引迈步。
机关响起。面前堵着的墙壁从中间开始往两边移动，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年久失修的灯泡。天花板上是形似蜘蛛的爬行动物，大概是由某种机关控制，时不时颤动一下，发出点窸窸窣窣的动静。
面前的是分岔道路，刚好两条，不知道各自通向哪里。
不过到底是有光了，时楸亦立马就支棱起来，握着简令祁的那只手极其自然地嵌进指缝，改为了十指相扣。
乔榆侧头看见这一幕，眼睛微睁远了点，然后凑近很小声地说：“学长，我有点害怕。”
他眼尾垂着，说得真心诚意，尾音还有点发抖。
简令祁微眯了下眼，先是抽出自己被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然后点点头：“那行。既然你们两个都害怕，那你们就一起行动。我单独行动。”
他看向面前的分岔路口，示意他们先选择一边。
靠近分岔路口的那一刻，边上的红轿子突然帘子掀开，发出“嘭”的一声。
简令祁眼皮一颤，下一秒紧紧闭了下眼睛。
系统：【宝宝你真的不害怕吗？qaq】
简令祁云淡风轻：【这有什么好怕的？】
系统：【……好叭。】
时楸亦很厚脸皮地再一次握住他的手，理直气壮发言：“我要和你一组啊。”
乔榆不动声色地贴近，弯着眼道：“是学长约我来的，我还是想和学长一起。”
左右为男的简令祁面色平静：“……那你们石头剪刀布吧。”
反正跟谁一组都一样。
他又垂着眼喝下一口奶茶。有芋圆，好喝，喜欢。
他们自己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好了。
那边很快分出胜负。时楸亦面色沉沉，很烦躁地磨着牙；乔榆弯着眼，笑盈盈的。只一眼就能看出谁赢了。
简令祁出来主持大局，一锤定音，将所有的不服气都堵了回去：“好了，愿赌服输。”
一闪一闪的红色系昏暗灯光下，五官艳得有点过分了，很浅的瞳色里跳跃着红光，注视着人说话时很认真很专心，时不时抿一口奶茶，又突然显得有点乖了。
声音很淡，却莫名透着股勾人的亮色，辨识度极高。
时楸亦收回视线，双手环抱，声音蔫蔫的：“我知道了。”
他随便选了一条路进去。不像刚进来的那一段路一点光也没有，这条路更多的是侧重恐怖氛围的渲染。
但时楸亦的的确确不怕这些。
简令祁和乔榆进了另一条路，手自然而然地被握进另一个人的手里。
突如其来的动静时不时会给人心理上一个很大的冲击。
简令祁每次手一缩紧，乔榆就知道他有点被吓到了，轻轻捏下他手上的软肉，表示自己在旁边。
在床上那一具捂成木乃伊模样的人形生物骤然坐起时，简令祁脚步一顿，浑身肌肉紧绷，眼皮又颤了一下。
嗓音清凌凌的，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丝毫没有带任何个人情绪：【系统，我觉得这个鬼屋的恐怖指数有点高。】
系统一阵摸索后，机械音一本正经地说：【宝宝我现在给你开了自动屏蔽。后面就不会被吓到啦。】
简令祁纠正：【我没有被吓到。】
系统从善如流：【我说错了。加了屏蔽后更利于任务推进呀。】
这全是胡说八道了。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任何需要再推进的地方了。
乔榆弯弯眼，温声安抚：“没有真人npc。”
简令祁很高冷地“嗯”了一声。
他知道的。
乔榆看了眼他捏得皱出痕迹的奶茶纸杯，笑着问：“我能喝一口吗？”
简令祁还没太从惊吓中缓过神，只听见他说的话，于是点了下头，还很大方地把奶茶递近了些。
一抬眸对上骤然逼近的双瞳，橘子汽水的气味又一次扑入鼻腔。
他瞳孔微张，唇瓣就被人含住。
乔榆驾轻就熟地接过他手里的奶茶，另一只手很轻地护在他后颈，忍不住摩挲了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
湿润的唇还沾着奶茶的甜腻，被人抿了又抿，似乎是想汲取每一分甜味。
乔榆意犹未尽地往后撤了点，暂时性放过了红得糜烂的双唇，近距离地望着浅色水蒙蒙的漂亮眼睛，体贴询问：“这次可以伸舌头吗？”
简令祁眨了下眼睛，秀气的眉毛轻微一蹙，似是不理解：“不是要喝奶茶吗？”
乔榆又贴近点了一下，圆眼很亮，也很温和，声音含着笑：“这不是在喝吗？”
是吗？
简令祁头脑不太清晰地想着。
“不说话我就当默认了。学长。”
乔榆真的太会得寸进尺了。从一开始半哄半就地将被信息素迷得晕晕乎乎的人哄着接吻，到现在的轻车熟路，不用信息素也能得逞。
强硬地抵开唇缝，软烂的口腔像是熟透了一般很轻易地便接受了陌生气息的入侵。
乔榆手环住他劲瘦的腰身，防止他脱力摔倒。
简令祁背抵在墙上，粗粝的似乎能透过卫衣磨到一身细腻跟羊脂玉似的皮肉，时不时憋出几声极轻的哼声。冷白的皮肤染上玫瑰一样的釉色。
甜意在唇齿间交换，五分糖的奶茶算不得多腻味，甜香中混着点涩然的茶味，偏更惑人了。
乔榆在间隙期间噙着笑，轻声说：“学长，也回应一下我好不好？”
闻言，简令祁眼睫颤动，像是蝴蝶挥动翅翼一样，露出一双水洗过一般的清亮眼眸，出现了那种被亲懵了的茫然神情，有点受不住地蹙眉。慢吞吞地、不熟练地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回应。
手肘抵在墙壁上支撑身体，卫衣松松散散的，动作幅度一大就能露出大片莹白的锁骨，往下一瞥，看见里面若隐若现的红豆。
被冷风一刺激，颤颤巍巍地耸立起来。
他长得真的有点太干净了，从上到下除了白就是粉，漂漂亮亮的，如果不是日常摆着副冷脸，打人又冷又凶，无意识间就拒绝了一大波潜在的人，那么想要接近他的人可能每天都能排一条长队，又会多出不少。
乔榆每一次对上他这幅被亲得有点小可怜的模样，就感到心里一片软和，有种很幸福的滋味在生根发芽。
他望着面前的人，又忍不住生出点难过，温声问道：“什么时候才能答应我的追求啊，学长。”
看起来他好像是把面前的人抱住了，但他心知肚明，简简单单的拥抱和亲吻不能在简令祁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唉，明明平时看得可正经可纯情了，怎么就有种天然渣在身上呢？
简令祁被亲得舒服了，眨眨眼睛，想要把乔榆推开了。
乔榆知道他吃软不吃硬，很轻很柔软的吻细密落在唇间：“再亲一分钟，求你了学长。”
温热的奶茶杯被贴在简令祁的半边脸颊上，暖和的，让简令祁忍不住把脑袋凑近了些，恰好更方便了乔榆亲他的动作。
他低头时能看见卫衣下面一闪而过的红色小凸起，冷白肌肤上格外抓眼。伸手不动声色地把衣服往后扯了扯，完全挡住了聪明理智但总忽略这些小细节的beta不小心露出的漂亮红豆。
乔榆分心地想，下次亲亲那里。不知道学长会不会同意。
倒霉输了石头剪刀布的时楸亦面色沉沉的，闷头快步走过自己选择那条道，一个转角正好撞见不远处姿势暧昧，像是在接吻的二人。
时楸亦脚步一滞，眯起眼，想仔细看清楚：“？”
嘶，起太早出现幻觉了？

第32章
乔榆瞥见了阴影处的时楸亦，但一分钟还没到，他不想停，专注地继续，下一秒就被人硬生生扯开了。
乔榆被推得撞到墙上，温和浅笑的表情有一瞬没绷住，看向时楸亦时控制不住地流露出反感和厌恶。
？有病吧。
时楸亦特别顺理成章地接替了原来乔榆的位置，把被亲得迷迷糊糊的人稳稳搂住，肩膀处多出一点重量。
单手从背包里流畅取出一瓶矿泉水，大拇指用力将瓶盖扭开，瓶口贴近简令祁嘴边。
冰冰凉的瓶口碰上刚被吻过温度偏高的双唇，简令祁下意识把瓶口边沿抿了进去。
时楸亦很贴心地举高一点，控制着量，让水流顺着唇缝滑进去。
简令祁被亲得神色混乱，桃粉一样的艳色在喝了几口冷水后终于消减了些，薄而白的眼皮掀起，他脱离了时楸亦的怀抱，靠在墙上，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乔榆皱着眉看向时楸亦，声音有点大：“你给学长喝冷水干嘛？这么冷的天，他本来穿得就少。”
时楸亦垂下眼懒懒看他，眉梢微挑：“我还没问呢，你为什么亲他？”
“你们……是在交往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机极其巧妙。也不管两人交没交往，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先把两人分开了。
……就算交往了，也不能当他面亲啊。
时楸亦如是想。
乔榆盯着他，扬了下唇，微笑道：“和你有关系吗……”
“没交往。”
他还没说完就另一个微凉的嗓音打断。铁血无情的事实让他忍不住咬了下牙，把目光投过去眸里带了点外露的委屈。
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简令祁说完这句话后就没说话了，垂着眸，很随意地靠着墙，又灌了两口冷水，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谁的水？”
他进来前把包放门口了，那这就不可能是他喝的那瓶。
“当然是我的啊。”时楸亦看了他一眼，喉头莫名干涩，迅速错开视线，目光刻意地落在别处，又时不时做贼似的突然朝简令祁脸上瞥一眼。
简令祁：【？他什么毛病？】
【被你迷住了。】系统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说：【你下次不要再被哄两句就和人亲了。】
它又忘记了用上新学的萌萌用语。单纯的机械音听起来死板又单调。
简令祁抿着唇，很冷淡的语气：【你最近怎么总训我？】
以前都不会这样的，现在居然还会批评他了。
……怀念刚认识的时候客气疏远、从来不忘记礼貌用语的系统。
系统暗暗想，你当初也不是这样的啊。相处久了，那些隐藏得很深的小毛病暴露得彻彻底底。
又是挑食，又是不爱穿秋裤，一生气就很孩子气地单方面屏蔽掉它的输出。它作为一个兢兢业业、担心着宿主身体健康的人工智能，不得不在这时候挑起大梁，时刻监督。
但这话它没说，没有波澜的机械音响起，诚恳道歉：【对不起宝宝，窝错了qaq】
简令祁放过了系统，看着手里那瓶水犹豫起来：“那我还还你吗？”
时楸亦一把抢过去，简令祁有点茫然地目光追随。
“当、当然要还我了，”他磕巴了一下，但总体上还是很理直气壮地挺直了背，质问道，“你难道还要昧掉我一瓶水不成？”
说完他仰头猛灌，喉结不断滚动，瞬间就去了大半。简令祁的喝法和他比起来，显得有点过于秀气了。
“……我没想和你抢。”至于这么急吗？
简令祁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撇了下嘴。
时楸亦义正词严说不想再看见不雅的事情在他们三人之中发生，于是剩下的一路都紧握着简令祁的手，紧贴在他身边，非常谨慎地阻止外人接近。
外人&#183;乔榆：……
他没有这么没脸没皮，脸上的笑没绷住冷了几次脸，直到出了鬼屋才终于调理好，好不容易才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
时楸亦表现得就像第一次来游乐园一样，看哪儿都新奇似的，又兴致勃勃地拉着简令祁去玩过山车。
乔榆默默跟上去，始终坚守着简令祁另一边的位置。
紧张刺激的过山车上，时楸亦率先上去，坐在第一排，然后说了不少好话求着简令祁坐了他旁边。
简令祁勉为其难答应下来，垂着眸给自己扣安全带，还没弄好，就见旁边的人横过一只手开始帮他系，很轻的山茶花味一点点扑进怀里。
等系好了完全带，简令祁觉得自己身上一开始的橘子汽水味已经被来势汹汹的花香划地盘一样完全驱散开了。
过山车启动时，微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到后面就是强风了。
睁开眼面前就是轨道和天空，速度很快地掠过，像是第一视角的速度与激情。
时楸亦兴奋地大喊出声，侧过头去看时，神色一怔，旋即脸上笑容更大。
他看见简令祁在笑。
不是平时那种抿着唇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的笑，这次更像是发自内心、真心诚意的笑容，露出了点洁白整齐的牙，微压在花瓣似的下唇上。
——充满生命力的漂亮。
风将额间的碎发全部往后吹了，露出明亮的眼睛和微扬的唇。
没有害怕，没有紧张，有的只是兴奋和愉悦。
难得一见的模样。
时楸亦整个人从过山车的惊险刺激中全然抽离了出来，堪称怔愣地侧过头，一眨不眨地盯住身旁的少年。脸上也带着真心诚意的笑容，仿佛看见他开心自己就忍不住一起开心。
从过山车上下来后，简令祁抿了抿唇，又恢复到往常那种不好接近的高冷模样了。
只有时楸亦知道，他刚才像所有处于这个年龄阶段的男生一样，毫无阴霾地、很开心地笑过。
简令祁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冷白眼皮覆着浅色瞳孔，微掀：“再来一次？”
“好。”
毫无异议地通过了。
就这么疯玩了一下午，乔榆定的闹钟响了，他有些歉疚地表示自己要先离开了。
“今天是我妈妈的生日。我得走了。”他很抱歉地背好包，朝简令祁笑着。
是生日啊……
简令祁觉得按礼数来说，自己不应该什么都没准备，于是主动提出：“我去旁边看看，有没有可以做礼物的饰品。”
“不用了，”乔榆弯着眼道，“她要是知道我的室友有给她送礼物的想法，就已经会很高兴了。”
他朝简令祁挥手：“我先走啦。”
简令祁点点头，很认真地挥手：“拜拜。”
他背包边上放着把折叠伞，时楸亦故意把气球的线缠在了他的折叠伞上，美其名曰防止手一松就飞走了。
小白猫形状的气球在身后转转悠悠，简令祁挥手的动作像机器人一样慢吞吞的。乔榆走前，转头看了一眼，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步跑回来，在他嘴上亲了一口，笑盈盈道：“拜拜。”
这下是真走了。
游乐园的项目体验了个七七八八，简令祁也准备回寝室了，时楸亦结束了打电话的动作，拉住他：“去玩摩天轮怎么样？”
“就你和我。”
夜色下，冷风呼呼吹着。
简令祁有系统牌加热器加持，即便只穿了件加绒卫衣，也没有出现冻得很狼狈的模样。
但手冰冰凉凉的，大概是不在加热的范围内吧。
时楸亦把他的双手拢在手里。
alpha身上暖烘烘的，通过切实的身体接触将暖意传递给面前的beta。
简令祁从手心一直回暖，感叹道：【alpha身体真好。】穿这么薄，身上还能这么暖和。
系统不服气地又悄悄调高了点他的体温。
片刻后，简令祁就知道时楸亦打的那通电话是做什么的了。
时楸亦从保镖提着的袋子里拿出围巾，理好之后认认真真地套在了简令祁脖子上，又极其认真地绕了一圈。
动作轻得完全不像他这人的性格了，像是在对待一件上好的瓷器，磕碰了一下都不行。
简令祁总是很安静的，被套上了围巾也只是垂下眼，浓密乌黑的睫毛微垂着，被摆弄的时候乖乖的，洋娃娃一样。
时楸亦都快忍不住凑上去亲一口的想法了。
但毕竟比起那些人，他自认为自己没有抱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靠近简令祁。于是耐力极好地忍住了，只轻轻拨弄了下beta额前有点挡眼的黑发，惹得简令祁疑惑地看他一眼。
【系统，我有点热了。】
简令祁鼻尖都沁出一点细密水珠，脸颊漾着粉意，棕黑色的毛绒围巾翘起来遮住点下巴，抬眸看着人时……
时楸亦不确定地想，他是在撒娇吗？
心脏扑通扑通跳，有点不受控制了。怎么回事？
系统也是这么理解的：【窝知道啦。】自觉地把宿主体温调低了些，维持在刚刚好的程度。
简令祁又被牵上了手，他歪着头看向时楸亦。这人围了条和他同款不同色的围巾，见他望来，便很自然地笑起来：“走吧。去摩天轮那里排队。”
简令祁被牵着往巨大的摩天轮那边走。旁边的彩光一闪一闪，摩天轮却是温柔的色彩，柔和而缓慢地改变着颜色。
他边走边想，侧过脸看向身旁昂首挺胸像打了胜仗一样的时楸亦，眼神有些困惑。
……有点怪。
【系统，我觉得这样的话，别人会把我们错认成情侣。】他很认真地说。
【……是的。】
系统看着这一幕，裹着同款围巾，身高相近的两个男生并肩走着，还牵着手，很亲密无间的样子。
不但像情侣。而且像是热恋期间的小情侣。

第33章
缓慢旋转的摩天轮，一个个小房间装着粉色的盛不住溢出来的粉光，颜色迟缓地柔和地变幻。
排到他们了。简令祁迈步准备进去，被一下抓住背包往回带了点，刚迈开的步子被迫收回，他皱着眉回头看，嘴巴都抿成一条线。
“你先等一下。”时楸亦向来随意懒怠的嗓音含着笑意，垂下眼认真给他解折叠伞上系着的小猫气球。
简令祁把气球这回事都给忘了，闻言也不赧然，维持着冷淡的神情理所当然地说：“你绑的当然应该你来解。”
时楸亦弯了下眼，耸了耸肩，似是随口回应：“好吧好吧。”
他把解下的气球绑在了栏杆边上。
一抬头看见售票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简令祁，像是出了神。心里莫名生出点不爽，几大步走过来，懒懒把手搭在beta单薄的肩上，仿佛是把人完全环住了，睨着售票员笑了一下。
撞色夹克，单手插兜，又染了头非主流的白发，垂眸睨着人看时还真有点不好惹。
售票员很有眼力见地收回视线，不忘递给简令祁两张票：“祝玩得愉快哦。”
简令祁抿了下唇，礼貌回答：“谢谢。”
声音也好听。
售票员刹那间就忍不住脸上的笑了，在冷风中工作了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就是可惜找了个非主流男朋友，长得是挺帅的，但一看就不正经。
时楸亦不动声色地站到了简令祁右边，把售票员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对前面的人就只给了票，怎么到这儿就加了句祝福语？简令祁长得有这么好看吗？
……有。
坐进了摩天轮里，面对面看着简令祁把围巾绕了一圈取下来抱在怀里，时楸亦很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
顺理成章地引来简令祁看了一眼，但什么也没说，确确实实只看了一眼后，就又垂下眸了。
他在和系统说话。
【系统，我发现你好像没什么用。】一本正经的语气。
怕他着凉兢兢业业给他调了一整天体温，到了晚上被说没用的系统：【qaq[泪]……】
【你再说一遍你对乔榆的评估是什么？】
系统回想后，重复道：【单纯善良小白花，自强不息，坚韧倔强。】
简令祁对这话不置可否，再次按开手机，让系统看清楚上面的字。
对话框里还在弹出消息。
林泊知：【你那个室友绝对不简单。我上次找人查了他的资料，发现有被覆盖的痕迹，有很长一段时间的经历一片空白，我倾向于资料是伪造的。】
【我还在派人调查。】
【在查出来之前，离他远一点。】
对于乔榆的身世不简单，简令祁早有预料，无论是市面上没有发表的隐藏腺体的特效药，还是假期几乎一直待在寝室，却从未有过财务短缺的状况，都无一例外地彰显了乔榆不是系统口中柔弱可怜自强不息的小白花。
【我也有权限限制的，并不能查看完整剧情，只能看见相关片段，】系统犹豫了下，解释着，【我对每个人的性格判定，都是基于程序分析，通过语言行为等去确定，乔榆有写日记的习惯，所以他的日记也是重要判定因素之一。比如他最近一天写下的这篇……】
【停，】简令祁及时制止，淡声道，【我没有窥探别人日记的习惯。】
系统理解，又补充道：【完成支线任务有利于剧情解锁。目前解锁的支线任务仅有：乔榆来圣维埃的真实原因。】
他们所在的这一间随着摩天轮的运动，缓缓往最高处移动。
烟花在窗边炸开，璀璨的，缤纷的，像落花一样扑簌簌往下洒。
简令祁被炸响的声音吸引望向窗边，彩光映入眼帘，眸里焕彩，没什么情绪的冷淡眼眸在这一瞬间被别的色彩填得满满当当，很漂亮的唇湿润微红，黑发随意垂着，对比度极强，偏又惹眼得紧。
“简令祁？”
就像会被毛绒球吸引注意力的小猫一样，简令祁歪过脑袋，下意识看向发出声音的人。
在一声声炸响的烟花覆盖下，时楸亦加大了音量，笑着说：“我给你变个魔术吧。”
简令祁微怔一下，旋即点点头，大有一副“我看看你能变个什么魔术出来”的意思。
时楸亦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玄乎其玄地挥了几下手，施法一样，简令祁的目光就跟着他那只手转。
“哗？——”他手动配音，将纸揉成一团盖住，下一秒，张开手，迸发出来的是一朵娇艳的红玫瑰。
被他捧在手心里递了过来。
简令祁垂眸迟疑了下，觉得按理来说这时候自己好像应该接过来，于是伸出了手。
纤长白皙的手指覆在艳俗红艳的色泽之上，捻着花换着角度看，似是在仔细观察。
“诶？”时楸亦的这一声又唤回了他的神思。
alpha抖了抖手，不知从何而来的一条项链垂落下来，食指勾着，金灿灿的玫瑰吊坠撞击时叮当作响。
他叹出口气：“我还以为你把花拿起来就能看见。”
结果还真是一眼不看他手上啊。
简令祁很不解风情地回道：“送我这个干什么？我又不带项链。”
露出的光洁莹白的脖颈上什么装饰也没有，穿衣风格也简单，随便扯一扯卫衣就能再看见更深的里面。
时楸亦抓了抓头发，说起来竟然有点不好意思：“感觉……很适合你，所以就买了。”
“是见面礼。本来想见到你的第一面就给你的，但没想到还有别的人在。”
他看着简令祁仍然冷淡的表情，本来滚烫热切的心一点点被那股凉意感染，声音禁不住停滞一瞬，带了点郁气：“我以为你会开心……”
仿佛回到了玩过山车的时候，冷风呼啸中，耳边不知是谁的尖叫嘶吼，他只是很随意地侧过头一看，便看见向来冷冰冰的少年似坚冰融化般弯着唇在笑，本就精致的五官更加耀眼了起来。
——像是在发光。
但简令祁现在是没笑的，他就用他那双浅色的漂亮眼珠注视着他，即便外面的烟花多璀璨，倒映在眸里的光多明媚，又或是手里拿着的娇艳玫瑰衬得他精致又漂亮。
所有，一切的一切都掩盖不了他眸底的冷漠。
浪漫的魔术没有入他的眼，昂贵的黄金玫瑰也难以博得他的注视，唯有那朵真玫瑰被拿在手里多看了一会儿。
花汁揉晕在白皙的指腹。
简令祁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时楸亦脸上，淡声说：“手脏了。”
他自然而然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开。
时楸亦笑不出来，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从喉间闷出一个：“……嗯。”
他把beta纤白的手虚拢住，两手的色差对比显得格外涩情。然后用自己的衣服很轻柔地把上面的花汁一点一点沾干净了。
还没擦干净，晕着未尽的粉色，仿佛某种暧昧痕迹攀援着往上，从掌心一路蜿蜒到指尖。
时楸亦看着，鬼使神差地抓着他的手往上，脑袋也凑了过去，还没张嘴就被打断：“不是有矿泉水吗？”
简令祁朝他背包边上的矿泉水抬了抬下巴。
他才不想手上留下别人的口水。
时楸亦如梦初醒，低着头看不清神色，想到刚才被迷得神魂颠倒的自己，就特别想给自己来一巴掌。顿了片刻，简令祁见他没反应想收回手了，他才又用力攥住：“我给你擦。”
摩天轮行驶到最高处的时候，高大的alpha蹲在单薄漂亮的beta面前，仔仔细细用浸了水的纸巾给他擦手，每一个指缝都不放过，末了忍不住问一句：“你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系统暗暗想，明知故问，自讨苦吃……呃，还有词什么来着？
宿主的心跳平稳正常，完全就是对他送的礼物不感冒的表现。
送礼物送得一点新意也没有。这类型的礼物，宿主一天能收到好几份，除了价钱昂贵以外没什么特别的。
“喜欢。”
系统：【嗯……啊？？？】
简令祁垂下眸和骤然抬头的时楸亦对视着，伸手摸了摸他头顶的白色绒毛：【感觉说不喜欢的话，他可能会哭出来。】
系统：……[微笑]。
从摩天轮上下来后，时楸亦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终于说出口：“你明天有安排吗？”
“明天要去实验室。一整天。”简令祁看了眼时间，该回宿舍了。
“等一下？”时楸亦拿着那个小猫气球，斟酌好一会儿才说：“那气球你还要吗？”
简令祁：“我没有地方放。”
“那、那……”
时楸亦不想让他这么快走，一时又没想出合适的借口，抓耳挠腮的苦恼模样让简令祁唇角弯了下。
夜色里，周围都是并排站立赏烟花的情侣，牵着手，说着要共度一生的甜言蜜语。
人高马大的alpha怔愣地盯住面前的人，张了张嘴，连自己要说什么都忘了。眼睛里倒映着一张青春干净的漂亮脸蛋。
烟花又一次炸响。混着犹豫许久后总算脱口的话：“这么晚了，要不要来我家？”
【警告警告？】
【请所有单身omega、单身beta谨记：时刻提防那种一见面就邀请你去他家的alpha。除了骗炮就是心怀不轨……】
系统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简令祁围着棕色围巾，唇角微扬，冲淡了眸中的冷色：“宿舍没有门禁。你给我一个和你回家的理由。”
时楸亦用尽全身细胞去思考这个问题，拧着眉一字一顿：“你晚上没有吃很多，回家我可以给你做夜宵。”
“你会做饭？”简令祁有些惊讶。
“当然，”时楸亦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仿佛面试一样正经严肃，“我出国交换过一年，自理能力还不错。”
“那走吧。”
时楸亦不敢相信，他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说服了他吗？
系统不可置信。宿主竟然这么轻而易举地答应下来了吗？？？
时楸亦被巨大惊喜砸中，双手情不自禁捧住简令祁的脸，冰冰凉的脸被手捂暖和了一点，指缝间可见一点莹白的软肉。
系统再三询问。
简令祁回答：【今天很高兴，所以想尝尝他的手艺。】
前后好像并没有很强的逻辑关系。但系统听见了，他今天很高兴。
它顿了一下，说：【宝宝你高兴就最好了。】
*
冷清空旷的墓园中，有一个弯下腰的身影。
乔榆将花束放在墓前，微笑着对墓碑上的相片说：“生日快乐。”
相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和，笑着的时候眉眼间流露出一抹柔和，细密的皱纹攀上眼角，显现出一丝疲态。
下面写着“江挽”。
乔榆挺直背站着，语气温和：“我以前说，我永远不会对任何人产生情感，但现在，我好像有点理解您了。”
“但我喜欢他，不是因为omega信息素的胁迫。是因为……”
他的手轻覆在胸口，堪称虔诚地闭了下眼，“因为我的心在为他跳动。”
他睁开眼，弯眼笑起来：“如果您见到他，一定也会很喜欢他的。”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
他说了好一会儿话，最后再次说道：“生日快乐呀，又长了一岁了。下次再来见您。”
离开墓园后，乔榆打了车回宿舍。打开手机才发现简令祁给他发了消息。
【今晚不回宿舍了。】
【晚安。】
乔榆落在屏幕的手指痉挛了一下。
不回来了？
是和那个叫时楸亦的人出去住了吗？
心脏仿佛被拉扯收缩，被看不见的细线紧绷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微弱。
好半晌，乔榆感觉自己的手能动了，很慢地打字：【好哦学长。早点休息，不要忘记明天还要去实验室喔。】
他按着拼音wanan。
【晚安。】

第34章
别墅里明亮宽阔，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得有些怪异。
简令祁有些惊讶，家里就他一个人吗？
“抬脚。”噙着笑的嗓音。
简令祁闻言抬起脚，垂下眼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微微歪了下头。
时楸亦宽大的掌心覆在他脚踝上，一只膝盖几乎要磕到冷硬的瓷砖上，帮他换好一只拖鞋后，又示意他抬起另一只脚。
他动作有点慢，简令祁单脚支撑着一时没站稳，抬起的那只脚踩在了他直起的那只膝盖上，样式简单的白色运动鞋压在牛仔长裤上，印出一个痕迹。
微微屈膝的动作将长裤带起，刹那间露出一截白皙的脚踝，被小麦色的手掌完全圈住。
简令祁眨眨眼睛，道歉还没说出口就和抬起头的时楸亦对上了眼神。
时楸亦眉梢一挑，冲他笑起来，调笑语气：“喜欢踩？”
简令祁把道歉咽了回去，冷冷淡淡地指责：“没站稳。怪你太慢了。”
“怪我——”
他故意拖长尾音，末了叹口气，“我伺候人还伺候出错了。”
他不再磨磨蹭蹭，几下帮简令祁换好了鞋。
回头看着慢吞吞往里走的简令祁，笑了一声：“别这么拘束，家里就我们两个。想吃什么？我去做。”
时间不早了，在游乐园玩了一整天下来，简令祁也有点犯困。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眼里泛了点泪花，随口道：“速冻水饺吧。”
这个快，而且不会出差错。
“行。”时楸亦双手从背后搭在他肩上，弯着身子贴在他耳边说，“有需要喊我，我就在厨房。”
简令祁耳朵抖了一下，没有加以约束的信息素细密地往他身上扑。他忍住身体泛起的不适感，点了点头。
那人走后，他从书包里拿出习题册，端正坐在桌前开始做题。桌上摆的全是游戏机之类的娱乐产品，摆放随意，一股脑地堆在一起。
从进门开始，看见的就是个人风格极强的装饰，很容易看出房子里一个人生活的痕迹。摆满了的一面手办墙，堆在角落的篮球，散落各处的游戏机……
简令祁就是在这样一个充斥着另一个人气息的空间里安安静静地做题。脊背挺直，只套了件加绒卫衣，垂着眸，中指抵在笔上，一笔一划随意中带着认真。头顶的黑发柔软打着旋，乖乖耷拉着。
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被搁在桌上，时楸亦顺便扫了一眼本子上的痕迹。
看不懂，走了。
【宝宝你怎么又在做题啊？】系统冒泡泡。
简令祁笔尖一顿，反问：【你以为第一名很好拿吗？】
圣维埃出的题难度堪称变态。他要是不刷题保持手感，迟早被林泊知超过。
简令祁抿了下唇，他才不要当第二。
【好叭。】
速冻水饺下锅后一会儿就煮熟了。时楸亦一个个捞起来，兑了调料，端着碗放到桌上，一边拿筷子，一边招呼简令祁吃饭。
简令祁做完手上那道题后，和时楸亦并排坐下。
“这么多？”他看着满满一碗水饺，蹙了下眉，礼貌询问，“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夜宵？”
时楸亦觉得好笑：“你是小猫胃吗？”
这也不多啊。
他笑眯眯的，哄道：“你叫声哥，吃不完的我就帮你吃了。”
简令祁看了眼他，又低头看看，顺带着把没喝完的那杯牛奶朝时楸亦那边推了推，抬起眸，一双浅色的漂亮眼睛：“哥。”
系统：？说叫就叫了吗？
时楸亦只是口嗨一下，没想到真听到一声，被这声“哥”哄得轻飘飘的。嘴角不断抽动，看着极其扭曲好笑。
僵硬地捏住玻璃杯，把剩下的一饮而尽。喝完后才意识到自己抿的刚好是简令祁抿过的地方，一时更耳热了。
简令祁按自己的胃口吃水饺，感觉吃饱了自然地把碗推给了时楸亦，抬眼望着他，漂亮又清凌凌的眸光，就这样直直盯着身边的人，就算是冰块都能瞬间解冻，更别提旁边那人不是冰块。
说话都结巴了点：“你先去、去看会儿电视吧，我吃完收拾。”
“好。”简令祁应得毫不犹豫。
面色冷淡的beta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抱枕，下巴微靠在上面。
电视上放着毫无营养的家庭生活剧，吵吵嚷嚷，光念个名字都很大嗓门。
系统好奇：【每个人都有名字吗？】
简令祁困得迷迷蒙蒙，清冷嗓音有点模糊不清：【对。】
【那……】系统犹豫了好一会儿，【我也可以有名字吗？】
一成不变的机械音仿佛在此刻带上了点莫名的期待。
【你知道给别人取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系统沉默片刻，它知道。正因为知道……
【宿主，你是我出厂以来遇见的第一个人类。】
它没有用平时那种刻意模仿人类时使用的称呼，无波无澜的电子音却似乎含了点人工智能不该出现的情感。
【我可以有名字吗？】满是期待。
简令祁似乎是在笑：【你可以给自己取名字啊。】
系统因这个回答滞住了。
冷漠。
不近人情。
情感淡漠。
曾经被系统划去的标签此刻一一出现，它困惑地想，原来人工智能也会产生难受的情绪吗？
系统顿了一下，波动的数据恢复常态：【我知道啦。】
【……宝宝。】
时楸亦把一切收拾好了，把挽起的袖子取下来，准备过来叫简令祁了，却发现沙发上的少年闭着眼睛，浓密的眼睫柔软垂落，下巴陷在抱枕里，显然已经睡着了。
时楸亦立即放轻了声音，担心自己吵醒他，站定在他面前后，犹豫着怎么将人带进房间里。
总不能在沙发上睡一整晚吧。
他纠结片刻，看向简令祁，睡着了也很安静，卫衣微垮了点，左半边的锁骨露了个彻底，白得透亮。下一秒就被遮住了。
时楸亦帮着整理好衣服后，犹豫又坚定地伸手穿过膝弯和肩膀，把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脑袋被他拢了下，靠在他肩上。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还好，没醒。
客卧他还没收拾出来，于是把简令祁抱进了自己睡的那间主卧。
宽大的床上，处处笼罩着山茶花的气味，侵略性极强地把床中央侧卧着的少年笼罩起来。
简令祁深陷梦中，脸却越来越热，眼睫小幅度颤动着，难受地微蹙起眉。
莹白的肌肤上窜上抹红，蔓延极快地大幅度泛开，殷红的唇被抿进口中，再出来时水润润的，留下亮晶晶的湿痕，眼尾似乎染了点嫣红，像是被随手抹上了点胭脂。
时楸亦在床边观察着他，看得入了神，使劲掐了自己一把后，那些无端生出的狎昵心思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他见面前的少年一副睡得很不安稳的模样，有些担心，伸手贴在微烫的脸颊上，凑近了点方便更仔细的察看。
手贴在脸上的一瞬间。
【进度值+3。】
猛然响起的提示音让简令祁骤然惊醒，掀开的一双眸子中仿佛含了一汪春水，雾蒙蒙地看人，没有聚焦，全然不复往日的冷淡。
完全是一副人醒了但意识没醒的状态，呆呆地看着面前放大的一张俊脸。
时楸亦没想到他会突然睁开眼，动作刹那滞住。
明明自己也没做什么，不知为何却一时慌得出奇，和简令祁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怔住了。
发生什么了？
他怎么……这幅样子？
时楸亦好半天才搜刮出一个词来形容，好涩。
——青涩的涩。
简令祁也想问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给他涨进度值？之前不是说过屏蔽这些的吗？
骤然惊醒，他心脏跳得又快又急，还没缓过来。
系统解释：【因为这次进度值涨得蹊跷。我一时忘记了……对不起宝宝，窝不是故意的qaq】
简令祁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也觉得这个进度值涨得蹊跷。但他没闲心想这些了，身体不正常地发烫，他撑着床坐直身，轻闭了闭眼，甩了下头。
忘了自己能闻见时楸亦的信息素了。
【这个敏感度能往下调吗？】简令祁昏沉沉的，热意涌到大脑，向来聪明理智引以为傲的大脑此刻充斥着情欲。
【不能喔宝宝。】
简令祁浑身力气都没了，腿软得厉害，侧过头看向呆滞了一样的时楸亦：“扶我去卫生间，可以吗？”
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哑，尾音自然而然带着点轻飘飘的调子，偏冷感的嗓音被镀上一层模糊失真的暧昧色彩，像是带着看不见的小钩子。
“要去……干嘛？”时楸亦一眨不眨盯着他泛红的脸。
很难看出来吗？
简令祁闷热得难受，拧了下眉，没有绕弯子的工夫，直白说：“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
时楸亦的视线顺着他的话往下移，定住，脸轰然一红，“哦哦，喔，好……”好突然啊。
……
隔着一道紧闭的门，他似乎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冷质嗓音的闷哼和呜咽。
整个人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不断地感慨着。
哇，他居然这么有道德感。哇，他的听力居然这么敏锐。哇，他的生理反应也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打开了。
简令祁抬眼看他，眼尾残留着抹诱人的红，眸色却已经恢复冷淡清明：“有客卧吗？”
“有，”时楸亦喉结滚动，尴尬又干涩地开口，“等我也先解决一下个人生理问题……马上就去收拾出来。”
简令祁随意一点头，没什么反应，掠过他：“那你尽快。”
这种事，越想着快就越快不了。
时楸亦烦躁地上下移动，就是出不来，脑子里不知怎的突然冒出简令祁方才那轻飘飘的一瞥。
靠。性子那么冷淡，怎么、怎么……
时楸亦脑中白光一闪，沾了满手的东西，嘴上没忍住“啧”了一声。把刚才还没想完的话补充完整。
怎么身体这么……呢？

第35章
在时楸亦家里住了一晚，或许是因为无处不在的山茶花气味，简令祁睡得格外熟，安静的睡颜泛着热气，鬓角浸了点汗，水淋淋的。
乍然听见闹钟响的声音眼睫一颤，旋即缓缓睁开眼，关掉闹钟的同时按了按太阳穴。
他撑着床坐直身子，顿了两秒穿上拖鞋开了门。
还没完全睡醒，他打了个哈欠，带着困意走到了楼梯口，听见喧闹声下意识脚步一顿，勉强回了点神。
？什么情况？
简令祁手肘随意撑在扶手上，往下扫了一眼，冷淡的视线与客厅里听见动静正巧回头往上看的纪莱星相撞。
“简令祁？”
看见他的那一瞬间，纪莱星下意识笑了起来，猛地站起身朝他招手，热情得像是摇尾巴的狗。但下一秒他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笑容一滞。
等等——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简令祁？
so？
有人能解答一下吗？？
纪莱星的表情变得有些怪异。
简令祁没太在意，只朝他颔了颔首，按照原本路径径直走下楼梯。侧头看见厨房里忙碌的男生，开口问：“能借用下浴室吗？”
时楸亦熟练地把微波炉里的面包片取出，一边问道：“要洗澡吗？”
简令祁轻轻“嗯”了一声。
他浑身黏着汗，很不舒服，只想尽快把这身睡衣换下来。头也有点晕。
啊好难受，早知道不来这里了。
简令祁肩膀微松，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点浅色的瞳孔。
“沐浴露之类的东西基本都在架子上，睡衣换下来之后放着就行，”时楸亦转过头来，冲他挑了下眉，“洗完澡来吃早饭。”
时楸亦见他始终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笑出了声，声音压低了点：“我特意起了个早给你做的，给哥点面子好不好？”
简令祁掀眸看了他一眼，还自称上哥了？
早餐的香气已经悄然扑入鼻腔，不得不说还挺香的。他莫名很好心情，想，算了，那就不纠正了吧。
他拿着自己昨天那身衣服进了浴室。
除了在楼梯上往下瞥的那一眼外，就再没有给纪莱星递过一个眼神。
浴室门被合上发出一声轻响，仿佛某种特别的提醒一瞬间让纪莱星猛然回了神。
他转过头，森森盯住时楸亦的背影，唇角扯着笑，噙着森寒的笑，状似平常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时楸亦停顿一下，旋即肯定道：“好朋友啊。”
“哦？可以留宿在你家的好朋友？”
时楸亦眉梢一扬，随口骂了句：“你是不是有病？说得好像你们几个谁没在我家住过一样。”
纪莱星双手交叠搭在沙发上，嘴角扬着，眸里却没有一点温度：“那怎么没见你专门早起给我们做早饭啊？”
时楸亦做好了三明治，低着头正专心摆盘：“我爱给谁做给谁做，你还提上意见了？难道还想我伺候你们几个？”
纪莱星笑了下，咬着棒棒糖没说话，但笑里总有种莫名的意思。
见他把早饭放到桌上了，准备用餐，一看才发现只有两份，皱着眉问：“我的呢？”
“你随便找点吃的吧。”时楸亦拿着叉子专心地继续进行精益求精的摆盘行动，没空搭理他，随口敷衍。
纪莱星嗤笑了一声，对他的话不置可否。
没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旋即响起的是窸窸窣窣衣物摩擦的响动。
隔着浴室门，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通过细微的声音想象。
纪莱星手里拿着棒棒糖，漫不经心地咬住，又放开，视线始终漫不经心盯着雾气弥漫的浴室门。
终于，门被从里面打开。
棒棒糖霎时间被整个含入口中，牙齿使劲一合，糖瞬间迸开，糖渣撞在口腔肉上沁出点血，铁锈味在口中蔓延开，纪莱星眯了下眼，视线仿佛被看不见的胶水黏在了水汽萦绕的漂亮男生身上。
侵略性极强的眼神就这样落在了简令祁身上，但被强势视线注视着的人只随意扫过他一眼，便不太在意地收回了视线。
黑发并未湿哒哒地滴水，但也带着明显水汽，粘黏在脸上的发丝凝出了水珠，贴着肌肤往下流，很快就深入卫衣里看不见了。
用过浴室里的沐浴露之后，皮肤表面流淌着同时楸亦一样的气味，像是在某种程度上融入了这里似的。
他总习惯性穿得极为简单，但偏偏脸长得太精致了，气质又是独一份的冷感，无论穿什么都有种让人在人群中一眼看见他的魅力。
餐桌上，给他的那份早餐摆盘精致，切了个几个小番茄在边上，他拿着叉子认认真真地一个一个戳起来咬掉，又喝了口牛奶，抿抿唇，这才尝了口三明治。
“怎么样？”时楸亦盯着他的动作，有点紧张，努力克制自己期待的表情。
“可……以。”
本来流畅的两个字在中间磕了一下，很是反常，说话间简令祁眼睫微垂下来，很小幅度地歪了下头，视线探究性地往餐桌下看了眼。
但这个角度看不清桌下的动静。
裤腿不知被什么撩起了一点，细腻柔软的小腿皮肤被陌生的触感轻碰了下，似乎先是一种试探，见小腿主人反应不大后，就开始肆意妄为了，似触似离地挑逗，甚至有了再往上的趋势。
他眸光冷淡，直直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纪莱星，看见他骤然弯起的桃花眼，就知道是这人在搞鬼。
纪莱星张了张嘴，笑着，无声地朝他做口型：好漂亮呀宝宝。
时楸亦对桌下的动静一无所知，还陷在厨艺被夸奖的兴奋中，破天荒露出一个堪称腼腆的笑，随手抓了抓头发，别开眼：“那你以后多来啊。喜欢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学。”
简令祁没太注意到他的话，本来有点被纪莱星骚扰的小动作烦到了，但系统突然开始报进度值+1+1，像坏掉了一样。
系统大声反驳：【我没有坏掉。】
简令祁没有说坏话被抓包的自觉，反问道：【那你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系统沉默了，最后给出一个【自查中】的回答。
纪莱星眸色兴奋，瞳孔有种微微缩小的错觉，目不转睛锁住简令祁的脸。轻抵了抵牙。
太漂亮了。
想把他艹成更漂亮的模样。
一想到那样的画面，纪莱星就压抑不住生理性兴奋。
喉结干涩地滚动。
简令祁吃完最后一口，慢条斯理擦嘴，一边往回缩了缩腿，摆脱了那人的骚扰后，面不改色伸脚直直踩上。
纪莱星措不及防被使劲踩了这么一下，没忍住“嘶”了一声。
撑着下巴边吃三明治，边超绝不经意偷看简令祁的时楸亦分出点神瞥他一眼，好不容易发次好心问他：“你怎么了？”
纪莱星艰难地把自己落在简令祁脸上的视线收回，憋出一个笑，咬牙切齿：“没事。”
简令祁今天还要去实验室，吃完早饭就离开了。
浴室里换下的睡衣安静地搭在脏衣篓上，时楸亦走进浴室，弯腰抱起衣服，准备扔进洗衣机的手却突然顿了一下。
僵住一样怔了半晌，突然红着耳朵，犹豫着暂停了自己的动作。头缓慢地往下靠，手也跟着僵硬地往上移，脸直直埋进睡衣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将他包裹起来。
散发着一种暖洋洋的气息，很清新，很好闻。
时楸亦不经意间猛吸了一口，好半天才抬起头，一张脸涨红。回过神来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只被穿了一次的睡衣被他放进盆子里，水浸湿了衣服。他非常不熟练地按了几下，开始倒洗衣液。一边给自己洗脑：我不是变态我不是变态……
*
自从有了系统之后，钱再也不是十分困扰简令祁的问题了。
时不时在室友那里刷一点进度值，掉落的金币很可观，也因此简令祁不再有兼职的需要，保留着的工作硬要说，也就只有一个给越青染做模特的工作还在继续。
毕竟负责奶奶病情的那个医疗团队是越青染找来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好中止。
简令祁再一次踏进这个画室和卧室合二为一的房间，脑海中突然一响：【叮？解锁支线任务：越青染坐轮椅的原因。任务奖励为：进度点20。开启的支线任务越多，对推动剧情越有利哦~消极任务会受到惩罚，所以宝宝你要积极做任务喔？】
怎么尽是这些挖掘别人隐私的任务？
简令祁暗暗腹诽一句，又问道：【对了，你自查出什么了吗？】
【还没呢宝宝，】系统有些犹豫，【不过有点眉目了。】
简令祁正和系统说话呢，一只冰凉的手突然贴在他脸上，他下意识蹙了下眉，有点不满地侧过头去。
系统：【进度值+1】
【关闭进度值提醒。】
系统：【好嘟宝宝。】
越青染见他终于看向自己，弯了下唇，温柔笑道：“在想什么？”
“在想……”简令祁看着他，没有隐瞒，“你的腿。”
越青染笑容一滞，肉眼可见地僵硬起来。好一会儿才调整过来，温声问：“怎么突然对我的腿好奇了？”
简令祁平静地和他对视着，浅色的眸里忽然窜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看得越青染呼吸一紧，心脏如同被藤蔓勒紧一般猛跳起来，心跳失控的感觉很奇特，也很奇怪。
“因为关心你。”
听见这句话，越青染手指条件反射蜷缩了一下，半晌，弯着眼，语气无奈：“怎么办？就算知道你是在敷衍我，我还是很受用。”
“难怪林泊知被你钓得死死的……你以前也这样对他吗？”
越青染嗓音温柔，温柔得眼里仿佛只装得下眼前一人的身影：“需要利用他的时候，就勾勾手指。风纪委员的身份帮你挡了不少麻烦吧。”
简令祁倒是真的思考了下，看着他说：“确实挡了一些麻烦。但林泊知这人也很麻烦。”
越青染笑出了声：“那我对你来说，是麻烦吗？”
简令祁诚恳回答：“有时候是。”
“不过——”简令祁凑近了他，玻璃珠一样的眼瞳清晰倒映着他的面容，清浅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但如果你愿意告诉我关于你的腿的事，就暂时不是麻烦。”
越青染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此刻的自己。
僵硬，无措，像是反应迟钝的蠢货。
他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细细嗅闻着面前人带来的清新气味，似乎这是需要细品赏闻的香。
但眼前人明明是个beta。
越青染很快从那种失神中找回神智，弯了下眼，将心底的混乱情绪强行压下去，脸上挂上那种对任何事都运筹帷幄的神情。
望着简令祁，手虚虚搭在他后脑勺，身子前倾，又拉近了距离，含笑语气：“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靠近，双唇错开近在咫尺的脸颊，轻到几乎无法察觉地咬了下眼前玉瓷一般的耳朵：“满足一下我的欲望吧。校花？”
他带着笑意喊起学院里那些人给他取的外号，尾音很轻。
不正经。
简令祁在心里默默说，这么不正经的要求他是不会答应的。
越青染侧头看见他骤然谨慎的眼神，想了想，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边笑边趁他不注意捏了下他的脸，问道：“你是不是想多了？”
他笑声还没止住，含着笑带着点疑惑问：“你最近怎么了？以前无论我说什么你都想不到那种地方去，现在倒是思维活跃了。”
简令祁脑海中一一回放这段时间的记忆，抿了下唇，眼皮也耷拉着。
……开窍了。
乱七八糟的东西接二连三涌上来，他想不开窍都难。
简令祁绷住了冷淡的神情，一副泰山崩于前而不乱的淡然模样，仿佛完全不受被嘲笑的影响，冷静道：“那你说说看。”
“我准备了很多套衣服，想看你穿上，又怕太过分的，说出来你不愿意。”越青染说得好像他也很无奈似的，其实威逼利诱简令祁穿奇奇怪怪衣服这种事情没少干。
简令祁当他说了一串废话，高效自动过滤，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所以，可以穿裙子给我看吗？”
这就是图穷匕见了。
简令祁骤然抬起眸，望着他。
越青染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顺便拂过殷红的唇，轻按了下：“不是想知道我腿是怎么断的吗？”
有点遗憾地说：“这么漂亮，不穿裙子可惜了。”
简令祁眉毛微拧。
裙子。支线任务。进度值。
……钱。
“什么裙子？”他没有立即应下，谨慎地问了句。
越青染视线下移，落在他一张一合的唇上，很轻微地调整了下坐姿，象征性遮了遮自己的反应。说出一句废话：“漂亮裙子。”
他突然看到简令祁眯了下眼睛，一瞬间又弯了眼：“我保证，不是不正经的。”
“我怎么会给你准备不正经的衣服呢？”他真诚道。
简令祁对他这句话里的半个字都不信。
正不正经他还不知道吗？
越青染见他还是不信，补充道：“我准备了很多套。这样吧，你自己挑，总不能说我的不是了吧。”
他紧紧看着简令祁的表情，一刻的变化也不放过。终于——
“……可以。”简令祁应下。
冷冰冰的脸，淡淡的眸光，垂眸看着人时偏冷，但又仿佛带着点温度，转瞬即逝，跟错觉一样。
越青染坐在轮椅上，微仰起头注视着他，这一瞬间眼神里的色彩狂热得怪异又诡谲。
居然连穿裙子都答应了……知道他这双断腿的过去就这么重要吗？
越青染不觉得自己对他这么重要，但这一刻他在心里想，无论简令祁的目的是什么，无论是想从他这里拿走什么，至少这一瞬间，他都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真是……栽进去了啊。

第36章
看见满满一衣柜各式各样的裙子后，简令祁鲜少地出现了微怔的神色。
他真的很想问，到底谁会专门留一间房来放自己根本穿不着的裙子啊？
显然，越青染会做这种事，并且丝毫不觉得有任何不对。
越青染眸色温柔：“你挑一件喜欢的。”
简令祁抿抿唇，漫不经心地想，给自己挑裙子穿喽，好哦。
一衣柜的裙子看得他眼花缭乱，干脆随便指了一件：“就这套吧。”
越青染顺着他的手看去，看见那套裙子后，弯了弯眼。
是套学院风的制服，不是特别复杂的样式，但小配饰蛮多的。
长袖灰白色衬衣，外面是件剪裁得当的收腰三粒扣西装，夸张的巨大蝴蝶结领带，下面是条格子裙。
卫生间里，简令祁微微拧着眉，神色严肃，慢吞吞地把外套一颗颗扣上，盯了格子裙好半晌，翻来又翻去。
【宝宝你是不会穿吗？】系统疑惑。
简令祁顿了下，淡声道：【……所以说你只是人工智能。】
系统被戳到心窝子，闷着气不说话了。一分钟内它不会再给宿主好脸色看。
简令祁捏着裙子，缓缓舒出口气，从腿上套了上来。
红色条纹裙挂在衣柜里时单看着不是很短，但他比例好，腿长，穿在身上一瞬间就变成了短裙。
长度甚至没达到膝盖，稍微一弯腰就能看见裙下的底裤。
简令祁抿着唇，往下扯了扯裙子，努力扯长一点。一边暗暗懊恼，太草率了，该选长一点的裙子才对……但衣柜里的长裙基本不是露背就是领口很低……
这么一想，越青染根本没给他多少选择空间啊。
简令祁郁闷地站起来，扯了扯裙子，又拽了拽袖子。在卫生间里磨磨蹭蹭，就是不出去。
直到门被敲响，传来越青染贴心的询问：“遇到麻烦了吗？需要我进来帮忙吗？”
不需要？
简令祁在心里骂了他一句，通过镜子看着自己，理了理蝴蝶结领带，顿了顿，又整理了下衬衣领口。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未施粉黛就已经漂亮得过分的脸，规整穿着学院风制服，脖颈白皙漂亮，微低下头时蝴蝶结刚好挡住喉结，一打眼看过去就完全移不开眼了。
透亮干净的镜子只能映出上半身，到了劲瘦的腰身就戛然而止了，袖口和腰际都有金线勾勒，以红色调为主的色彩，和圣维埃的制服相比，无论是质量还是款式都要好上不少。
做好心理准备后，简令祁拉开门，垂眸与怔愣望着他的越青染视线相撞，浓密的长睫小刷子一样颤动起来，语调冷淡：“穿上了，然后呢？”
越青染一错不错地盯着他，从漂亮精致的脸上一直往下，扫到堪堪盖过底裤的暗红条纹短裙。
并拢的笔直修长的双腿仿佛被他灼热的视线烫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冷白色膝盖与燥热的空气细密接触，缓缓攀上点樱花似的粉。
浅淡的，不易察觉，却漂亮得紧。让人情不自禁产生点让其添上点更艳姝色的暧昧念头。
越青染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手掌抬起覆在那一块突起的骨头上，微凉的手毫无征兆的覆盖，瞬间激起一片战栗。
“啪？”
简令祁毫不犹豫伸手拍下他的手，被打下的手背立刻红了一片。
清脆的一声可见力道有多大，越青染却眉头都没皱一下，被打后的第一反应是抬起头，语气心疼地问：“手打疼了吗？”
简令祁顺着他的话看了眼自己的手。
咦，也红了？
果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越青染很轻地碰了碰他的手，揉了下他的手心，触感柔软。
仔细观察了片刻，一句定音：“我去拿药。”
简令祁：？
这是什么“再不抹药就要愈合了”的变种吗？
他拉住准备操纵轮椅转身的越青染，嗓音冷冷：“不要浪费时间了。”
“你说了，穿上就会告诉我。”
漂亮的男生穿着制服裙子坐在了洁白大床。双腿合拢闭好，勒出一点莹白腿肉。裙子下摆将将和黑色平角裤齐平，动作幅度稍大一点就什么也挡不住了。
他还是有点不适应，侧过身去扯被子，想把腿盖住。
但这么一动作，反而将裙子顶得往上了，一只膝盖跪在床上，伸长了手去够。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姿势，注意力全都放在拿被子上，谁料扯住被子一角的同时，裙摆遮不住的大腿肉被人捏了一下。
指尖偏凉，落在平时都不会与空气接触的部位，很轻的一下，酥酥麻麻。
简令祁瞬间浑身一颤，手肘压在床垫上维持平衡，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他含着怒气回头瞪了越青染一眼，伸手捞过枕头砸向他。
越青染被砸了个正着，老老实实道歉：“对不起。不过——”
他随意把枕头扔去了坐椅上，视线下移，含着笑的温和语气：“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忍着一定很难受吧。”
简令祁成功把被子扯过来了，但看现状也用不上了，低头看了眼，骤然烦躁起来：“你烦不烦？”
越青染噙着笑看他，眼神真诚：“对不起，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但你之前都是怎么解决的啊？”
他一副好奇求教的模样。
简令祁移开视线。
最开始是不管，过一会儿自己就消下去了。但这段日子遇到这群莫名其妙的人之后，耳濡目染言传身教下，他居然也积累了点经验，就这样那样一下，——好了，消下去了。
但他不想和越青染讨论这些，太奇怪了。
冷着一张漂亮脸蛋，语气也冷漠：“你少管我。”
越青染被这么回了一句，也不恼。笑眯眯的：“我准备了水果汁，你喝吗？”
简令祁稍微分给他点眼神，勉强跟随他的视线看去，看见桌上的粉色果汁后眼睛骤然一亮。
这一看就是他最爱的水蜜桃汁啊？
简令祁这下心情好了，抿了唇，矜持地朝越青染微微颔首，又朝果汁那边抬了抬下巴。
越青染心领神会，弯着唇控制着轮椅给他把果汁拿来，递到他嘴边。
简令祁张嘴咬住玻璃吸管，顺势接过杯子。
“那你慢慢喝，我帮你解决……”越青染暗示性地低头看了眼。
简令祁咽下一口，眼睛幸福地微眯一下，听见他的话后想了想，大方地说：“那你来吧。”
他想越青染大不了就是随便帮他一下，也没有特别大的问题。等解决完了，他再问关于支线任务的答案也不迟。
暗红色底部被撩起，黑色布料被扯住。
修长白皙与空气相接触，一抹黑色要掉不掉地挂在膝盖处。
简令祁漫不经心地吸了一大口，心里想着任务，一低头就看见个黑色后脑勺，瞳孔骤缩。
……有点不对劲。吧。
端被柔软湿润的东西触碰了下，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试探。下一秒就更加过分。
他睁大眼睛，下意识想屈膝踢开，脑子却被那一瞬间冲刷得没有任何思考能力。
玻璃杯也抓不紧了，手脱力地松开，无力又急促地试图攥点东西，攥不上，便频率极高地小幅度抠挖床单，始终不放弃地在做出努力。
杯子脱手后倒在床上，溅出的蜜桃汁打湿了一小片外套，颜色深了点。他此时却无暇顾忌，大睁着眼，眼尾红了个透，凝了点水汽，聚在眼角，欲落不落。罕见地爆了粗口：“滚、滚开？”
他想推开，这时候的力气却小得可怜，根本无法阻止alpha的举动。
不断升腾的感觉极其陌生，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舒服，过度的舒服让他禁不住生出点害怕来，一心想要逃避。
雾气瞬间将冷冰冰的眸子覆盖，仰头时露出白净的脖颈。指尖死死找着用力点，深陷于床里。
裙子那块细嫩皮肤已经被掐得泛红，留下的指痕格外明显，粗略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虐待。
常年画画的手上留着茧子，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内侧的一小颗痣，修剪合适的指甲每轻划过一次那个地方，手下便会产生很强烈的仿佛条件反射的颤抖。
生理性的抗拒不但没能招来怜惜，反而让罪魁祸首更加兴奋，不断摩挲着那颗痣，黑痣都快被磨得通红，从酥麻到疼再到没什么知觉，也还在被迫继续遭受。
简令祁极力抵抗着一遍遍冲刷着大脑的空白，用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一丝理智，咬牙问系统：【你做了什么？？】
他的身体绝对不对劲。他能感觉得出来。
系统犹豫片刻，半晌终于小声说出口：【调高了敏感阈值……是之前说的惩罚。】
简令祁受不了了，挣扎着想往后退，但刺激冲击下酸软无力的身体不足以支持他的想法，反而在被越青染看破企图后，指尖陷入皮肤里，死死掐住。
他仰着头，睫毛禁不住轻颤了下，泪珠顺势滴落，身体一个劲地微颤，看上去可怜得紧。失去理智地朝系统喊道：【关、关掉？】
……
越青染抬起头。
暗红色裙摆随之落下，把方才的景色遮住，从裙子往下是一片通红，还有凌乱的指痕。黑色底裤一开始挂在膝盖处，由于方才猛烈的挣扎又往下掉了些，搭在白皙的小腿肚上，对比强烈。
简令祁终于崩溃地哭出声，清冷的嗓音沙哑不堪，整个人无力地垂落在床上，眼尾红透了，胸口还没缓过来上下起伏着，无聚焦地望着天花板。
越青染咽下嘴里的，唇角有点撕裂的疼，出声时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一样粗糙。即便这样了他也依然噙着温柔笑意，指腹轻捻起他眼角的泪，状似知心哥哥一样，耐心询问：“怎么哭了？”
他看着面前格外漂亮的beta，睫毛濡湿，眼泪还在不断顺着眼尾滴落，一头黑发洇湿了，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别的，制服被桃汁浸透了，浑身散着股熟透了的水蜜桃香。
好狼狈。好可怜。
越青染弯着眼，仿佛怜惜又心疼地帮着把玻璃杯扶正放在了桌上。低头亲了亲他。
出乎意料的，对于他冒犯的举动，简令祁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浅色瞳孔目光涣散，像是还陷在方才的事情里没抽离出来。
“我错了。下次一定注意。”越青染嗓音柔和，这时候道歉道得极快。垂着眸，把他脸颊两侧黏湿的黑发捋到一边，轻轻用热毛巾帮他擦脸。
冒着温暖热气的毛巾轻柔地擦拭干净了脸上残余的泪痕，最后覆在红透的眼尾上。
这么久了，简令祁终于有了点反应，抿着唇，撑着床慢吞吞坐直身子，盯着越青染温柔含笑的脸，抬手挥了过去。

第37章
浑身没多少力气，但仍是不遗余力的一下，落在脸上时赫然出现了浅淡的红印。
简令祁打完人后缩回手，抿着唇，闷着气把毛巾夺过来，敷在透红的单薄眼皮上，重新躺回床上，也不说话了。
一片狼藉，果汁打翻的甜味盖过了屋里乌龙茶的清香，源头便是倒在床上用热毛巾挡住脸、看样子已经屏蔽了外界的少年。
越青染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打的那一边，有点疼，酥酥麻麻的，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好像应该庆幸简令祁现在没多少力气，否则被他这么打一下，半张脸都得肿起来。
简令祁耳朵通红，脸被自己遮得严严实实，似乎是没脸见人了。一边慢吞吞地摸到底裤往上扯，又努力地把裙子往下拽，试图遮住。
越青染的视线在遮不住的红痕上流连了一会儿，他方才用的劲大了，意识到简令祁想躲开的时候，不管不顾地扣紧了手下的肌肤，现在这么一看，他眸里渐渐生出点懊恼。
……下手太重了。
但是——真的很漂亮。
越青染创作的欲望在这一刻极其强烈，汹涌着，澎湃着，让他将这一幕冲击视觉的画面尽快记录下来。
但他的手动了动，没有操纵轮椅转过身去拿画笔，而是沉默片刻，轻轻覆在热毛巾上，隔着一层毛巾触摸着被遮挡的眉眼。
“真的生气了？”他含着笑问。
简令祁只使劲拍开他的手，不理会他。
看来是真的气得狠了。
越青染这次及时抓住他的手腕，圈着腕骨带着它覆在自己泛红的那半张脸上，垂着眸注视着他：“怎么样才能消气？让你再打一巴掌够不够？”
他握着那截莹白漂亮的手腕，搭在自己脸上，摩挲了下。
简令祁躺了这么一小会儿，心理素质极强地已经把心态调理好了，一把将毛巾拽下来后睁眼看见越青染握着他手的动作。
也没和他客气，又拍上去一下。
清脆的一响。
越青染偏过头，那边脸连着被打了两下，滚烫的，微微有些发肿。他笑起来都有点疼，还很好心情地开玩笑：“风水轮流转，看来现在是轮到我敷毛巾了。”
简令祁根本不想理他，置若罔闻，一低头看到自己一身乱七八糟的痕迹，忍不住轻轻吐出一口气，扯出几张纸擦干净自己。
大腿左侧还在疼，他真想现在就撩开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越青染那么使劲挠他？
他都怀疑被挠破皮了。
真的是？
简令祁心情糟糕，用力擦擦擦。而且刚才他都喊停了，越青染就是装听不见，还抓着他。
想起自己后面意识不清的时候被亲了一下，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犹疑着抬头，盯着越青染的嘴，停顿了几秒。
他亲自己的时候……漱口了吗？
“怎么了？”越青染抽了张洗脸巾，闷了水，挡在肿了的那边，维持着形象温声问。
简令祁猛地别过眼，声音平淡无波，一本正经：“你先去漱口，然后我去洗澡。”
越青染想起自己刚刚吞下去的，弯了眼：“可是我有点舍不得诶。”
简令祁咬牙切齿：“你能不能别提了？”
他越想越气，冷冷绷着一张脸：“我现在是真讨厌你。”
越青染微微一怔，按住他正认认真真擦身上水迹的手，等着他转过头来和自己对视，低下头，眸光含着真诚的亮色。
很快道歉：“我错了，别讨厌我。”
“我不该在你让我滚开的时候还含得更深，不该抓着你的腿让你逃不了，也不该在看见你腿上那颗很浅的黑痣时……”
越青染垂下眸看着死死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心里极真诚地赞叹了一声，艺术品。
简令祁捂嘴的动作飞快急促，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冷淡平常：“说够了吗？”
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越青染觉得面前的人现在好像真的没意识到自己的穿着有多糟糕。喉结上下滚动，笑出一声，有些无奈：“那我先去洗漱，免得你嫌弃我。”
简令祁看他走了，又仔仔细细擦自己身上的痕迹。
纸巾一点点沾去果汁倾覆后未干的水渍，水蜜桃味浓得出奇，微微翕动鼻翼，就能闻见。
【宝宝~】
简令祁没理他，看了眼浴室门还关着，于是放心地撩开裙摆，看被磨得通红的部位。
系统又唤了他好几声，一点回应都没收到，只见简令祁正专心致志地查看。
越青染不说他还从没注意到过这里有颗痣。颜色不是很深的一颗小小的黑痣，但现在周围一圈全是可怖的指痕，红的一条条。
凌乱，又含着种说不出的涩情。
他试探性地轻轻碰了一下，那块皮肤条件反射般极其灵敏地收缩了下，红透了的软肉可怜又害怕地颤动着。
简令祁拳头硬了，暗暗懊恼，觉得自己刚才那两巴掌还是打轻了。
系统再次唤道：【宿主。】
这次是毫不掩饰的机械语气了。
简令祁随手一扔，看着废纸落入垃圾桶里，淡声道：【不装了？】
系统停滞片刻，干脆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当没听见。很自然地接着说：【宝宝，你怎么不理我呀？qaq】
【我知道没提前和你商量就突然开惩罚是我的错，但是我只是个AI，当时也没想到那么多……】
简令祁语气淡淡：【是吗？】
后面任系统再说什么，他都没再回过一个字，将其忽略得彻彻底底。
见他是真的自顾自屏蔽了自己，机械音终于停了下来，不再说没意义的话。
系统沉默着，是的，它就是故意的。
它没撒谎，宿主确实是它出厂以来遇见的第一个人类。而在此之前，所有的前辈都告诉它，与宿主拉近关系更有利于哄骗他们乖乖完成任务。
所以它高强度上网学习亲昵用语，张口闭口就是【宝宝】，努力把自己伪装成涉世未深的新手AI，博取宿主的信任。——并不代表信任有多重要，但拿捏住宿主的确对推进任务来说，的确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用。
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就像前辈传授的经验那样，它能感觉到宿主似乎对自己越来越信任，时不时会和自己吐槽一句，或者抱怨几句。原本清冷不易接近的人在一句句生活化的对话中，仿佛逐渐鲜活生动起来。
并不是浮于表面、一两个字就能概括的冷清性子，系统和他相处时间长了之后，逐渐了解他——其实他生了气也会在心里偷偷骂几句，会高强度地刷题去维持住年级第一的荣誉，嘴馋了会奖励自己出校吃顿好的。
宿主是有在认真做任务的，但给它的感觉一直以来都是做任务仅仅是为了刷金币，即便不推进支线任务，平时和乔榆等人接触时加的进度值就够他时不时的丰富加餐了。
它按照上级的指示，需要对任务推动效率不算优秀的宿主进行惩罚，惩罚还没想好，就遭受了求取名被拒的事。
它生气了。
……为什么它不能有名字呢？
但它后来想，它生气好像不只是因为名字，而是它自以为和宿主建立好了良好的合作关系，正想进一步加强他们之间的联系时，就遭受了惨痛拒绝。
所以——拎不清的是它，而不是宿主？
它怀着一种不知道是什么的心情，在越青染低头咬上的那一刻将宿主敏感值调得极高，看着他脸上陡然崩溃失神的神情，机械心也产生了诡异的波动。
惩罚。
之前一直说但始终没进行的惩罚。
系统注视着他在淋漓尽致的快感中尽碎的冰冷神色，漂亮的脸上不断滑过泪痕，殷红的双唇仿佛合不上一般始终小口张着。
它却怪异的，感到扬眉吐气。不是一直觉得它只是一个AI吗？可是，AI也能做到人类做不到的事。
……
它知道简令祁生气了，也自觉地不再去触霉头，安安静静地遁了。
简令祁拿着袋子装好了自己准备换上的衣物，看着越青染出来了，神情冷然地和他擦肩而过。
默默抿紧了唇，暗道，这个人最讨厌？
他关上门，甜腻的水蜜桃味几乎将空间萦绕，三下五除二把洇湿的衣服脱了下来，露出白皙漂亮的肌肉纹理，冰冰凉，还覆着一点黏腻的汁水，在迅疾的水流下冲了个干净。
洗完穿衣服时又遇到了新的问题，质地粗糙的牛仔长裤磨得腿根处那颗痣的周围又疼又酸，不知道越青染那个神经病到底用了多少力气。简令祁只好先用手垫在中间，缓解了下疼痛。
系统等着他向自己求助，但显然，简令祁压根没考虑过它。
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把柔软的一次性薄毛巾浸了一点点温水，叠了几下调整好位置放好，另一只腿夹着暂时稳定住，又抬头去扯宽胶带，低着眸咬下后，顺理成章把毛巾固定在腿上。
再穿上时就没有任何不适了，粗略看上去也没有任何异常，站着时脊背挺直，又恢复成为圣维埃论坛上讨论度极高的、挑不出差错的高岭之花了。
他穿戴整齐之后拉开门，看了正在窗边画画的越青染一眼，背起自己的背包，一言不发地准备走了。
越青染出声叫住了他，提醒道：“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他停了笔，本子上粗略显现出方才的景象，细节处还未勾画，随意的落笔却完美画出了形。
简令祁脚步一顿，忘了什么吗？哦？
他颔首：“别忘了把钱打我卡上。”
做模特也不能白打工的。
越青染失笑：“你不是要问我，关于我这双腿的事吗？”

第38章
本着自己都牺牲那么多了，不能一无所获的原则，简令祁离开的步子一转，安然坐下，等着他说话。
越青染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发出声音，垂下头，手搭在自己软弱无力的双腿上，眸色幽深。
简令祁很有耐心，也没有出声催促，手落在桌上随意点了点，视线随之垂下。平静等待着他开口。
房间里安静极了，落地窗外的风吹得树枝晃动，沙沙作响，屋内没有人说话，却不显得尴尬，反而莫名有种宁静又平和的氛围。
越青染终于开口：“之前年纪小不懂事，我和时楸亦、纪莱星瞒着家里一起出了远门，那段时间家里人都很忙，没有精力顾及到我们。”
“但就是那一次出门，我们遭遇了一场绑架。”
“我的腿是在那时候被打断的。”
他声音平静，手却不由自主握成了拳，裤子被攥出褶皱，完全显露出他的内心其实并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把曾经的伤痕揭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越青染却极其轻易地揭开了，毫无遮挡地大方展示给他看，似乎是将不可磨灭的伤口作为了一种示弱的工具。
——利用所有能利用的去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是他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东西。
越青染抬起眼眸，望向简令祁时眼里的光破碎。不知道是发自内心，还是刻意做出来的模样，说实话，简令祁不太能分辨出来。
“那时候年龄不大，他们又准备得充分，身上有枪有刀，我们没办法与他们正面对抗。”越青染回想起那时候黑暗的环境里，腿上的骨头被生生敲断的从脊髓漫上的痛感，仿佛冷汗又在这一刻重新密布。那时他死死咬着唇，才没有溢出痛声，好似这样就能掩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难堪。鼻腔满是血腥味，不知道是哪里漫出来的。
耳边的哄笑声似乎又响起，数不清的嘲笑讥讽不断地灌入脑中。
那些人大抵是陷入了穷途末路，对于自己能把原来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折磨得痛苦不堪感到十分得意，同时也瞧不上他们几个年龄不大的人，放松了警惕，这才给了他们逃脱的机会。
他状似平常地说：“不过也没关系，至少我为另外两个人拖延了时间。我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挣脱开绑手的麻绳的，但结果挺好，我们一起逃出去了。只不过……我永远站不起来了而已。”
即便是越氏集团拥有最好的医疗团队，也治疗不了一双骨头都断裂碎开的腿。甚至有一次，他意外听见了主治医生和他父亲的对话——如果不是alpha，可能连活下来都只能是奢求。
情绪被收敛得毫不外泄，他故意说得轻描淡写，双眼却直勾勾盯着简令祁，似乎是想在那双浅色的眼中找到些什么情绪。
怜悯心疼也好，厌恶不屑也罢，只要是因他而产生的情绪，他都能为此感到兴奋、愉悦。
蓦地，他的呼吸猛烈翻滚了下，陡然垂眸，定定地看着没有知觉的双腿上覆上的那只不属于自己的手，几乎是下意识，浑身肌肉立即应激性地绷紧，握拳的手背青筋暴起，强行压制着受到侵犯的本能。
视线缓慢上移，在beta平静的脸上停留流连。他扯了下唇，眸里渐渐漾起那种看久了莫名有些渗人的柔情：“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简令祁没有和他对视，只静静地看着被长裤覆盖的双腿，手在上面慢慢移动，修长的手指白得透亮，和黑色长裤相衬，无端让人遐想万分。
手下的肌肉没有萎缩，紧实的触感，触碰起来和常人无异。看样子越青染这些年来一直很在乎自己的腿，即便动不了，也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越青染紧紧盯着他的动作。手指越缩越紧，指甲嵌进肉里。呼吸声放轻了，他不知道自己在等待什么，或许是在等一个审判吧。
——残废。
就像林泊知说的那样，他是一个残废。
第一次坦然展现自己的缺陷，他忐忑，不安，焦虑，又故作平静。还装出一副大方不在意的模样，弯着眼笑。
“好可怜，永远都只能坐在轮椅上了。”简令祁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越青染的笑容滞住了。
千种万种回答，他都预想过，唯独没想到会是这种。
简令祁的手还搭在他的腿上，抬起眸，眼里的色彩很淡，但此时似乎是微弯了点，带着笑意：“我觉得你可怜了，你现在是不是很开心？”
越青染唇角的笑一点点消失，只余淡漠，和他对视了好半晌，终于道：“我为什么要开心？”
“真的不开心吗？”简令祁语气淡淡，手下用上了点力，那里是一个人极其敏感的部位，但越青染却一点反应也没有，神经坏死的双腿，无法准确将触感传至大脑。
明明没有产生羞耻的反应，他却感到种莫大的难堪，脸色难看得出奇。
正、常、人。他不能像一个正常人那样。
简令祁收回手，平静地看着他说：“越青染，我没有慕残的爱好。你想看我的反应，那我只能可怜你了。”
越青染没有说话，定定注视着他，额角轻跳起来，没什么起伏的冷淡语气偏偏在他心里引起一阵喧嚣，沸腾着，洋溢着，说不清的情绪不断翻涌。然后他感受到面前的人将手覆在了他的心脏处。
“听，你的心脏在跳。”
简令祁垂着眼，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浓密的长睫，像蝴蝶一样，微微翕动。
越青染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了一声，抬手覆在他柔软细腻的手背上，将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按了回去，回应道：“嗯，我的心脏在跳。”
他目光跟随着简令祁的动作，说话时嗓音微微僵硬，说得很不自然：“那就可怜我吧。我希望你可怜我。”
简令祁望向他，没有说话。
越青染透过那双浅色的玻璃一样的眸子，仿佛看见了最深处的白雪堆积，看见了无动于衷。但他还是一字一顿：“你可怜我，我很开心。”
白皙柔嫩的手背触上他的下巴，他下意识低头和其挨得更近，接触得更紧密。一双眼抬着一眨不眨望着面前的人。
简令祁没有强硬阻止他的主动追随的动作，反而配合地抬高了些，任由他的下巴摩挲着自己的手背。说话时，冷淡的声音显得很是温和：“开心就好。”
片刻，他不多犹豫就收回手，干净利落，完全不拖泥带水。
没有一丝要停留的意思，干脆地挎上黑色背包，只留下一个背影：“走了。”
直到门被关上。越青染仍保持着方才主动求抚的动作，下巴处的温度已经无情抽离。他抬手碰了碰刚才简令祁碰过的地方，似乎这样就代表着间接性和他牵手了。
越青染阖了眼，仰在坐椅上，扬起了唇：“学得真快。”
明明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没想到被简令祁用得炉火纯青。他刚才真的有一刻，把面前冷淡平静的beta当成了唯一能拯救自己的人。
自从腿断之后，他就将自己封闭在了冷清孤寂的黑屋子里，简令祁路过了，看见了，于是吝啬地洒进来一点微弱的光。而他，没能成功把人拉进自己的黑屋子，反而被几句话几个眼神哄得捧着那点光跟宝贝似的。
他什么时候到了需要求着别人怜悯自己的地步？
越青染将情绪一点点从方才的场景中抽离出来，不断发出短促的轻笑。太容易上头了……
太糟了。
他还是更喜欢那时候在床上哭得崩溃、声音颤抖破碎的他。
越青染五指缓缓缩紧，仿佛这样就能将漂亮清冷的beta牢牢掌握在手里。
*
简令祁背着包，在手机上点了点，奢侈地选择了打车。
腿上垫着薄毛巾，走路实在不太舒服，骑车也不方便。
坐在后座上，他提醒系统：【我的任务完成了。】
【支线任务已完成：越青染坐轮椅的原因。奖励进度点20。】
简令祁听到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休息。
系统见他真的只是提这么一句，就不理自己了，顿了顿，也像赌气似的不说话了。
它沉着气，始终坚持着不主动和宿主说话，于是连着几天他们之间就没有了任何交流。
简令祁再也不主动找它了。
甚至于它发现乔榆好像在一定程度上代替了它的位置。
系统每次听见他们在寝室里凑在一起说话，就没来由地感到不适。明明以前宿主有什么话都是对自己说的。
对于异常的进度值的自查有结果了。系统瞬间支棱起来，终于有理由找宿主了。
【调查结果显示：由于不可抗力因素，进度值的计算产生变化，中心人物在逐渐由原书主角乔榆向其他未知地方转换。】机械音一板一眼叙述。
【哦。】
系统：……
简令祁捏着瓶子，猛灌了一大口凉水。顺手将空瓶子扔进了垃圾箱里。
他侧头看了眼篮球场上跳跃奔跑、来回穿梭的身影，微微垂下眼。
……他很久没打过篮球了。
他逐渐停了步子，一双眼安静望着那边，顿了许久，终于抬步走去。
系统的上线对他来说着实减轻了很大一部分钱方面的负担。他不像之前那样一块钱都得分着花了，也不用找很多份兼职忙得团团转，曾经因为时间匮乏不得不放弃的爱好大概也可以重新拾起来了。
再简洁不过的黑色背包被随意放在堆放杂物的看台上。
“介意加我一个吗？”
那群热汗淋漓的alpha目光僵直，呆呆望着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挺直站着的漂亮beta，拿着球不知所措起来。
脸红得发烫，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几乎是喊出来的一声：“当然可以？”

第39章
圣维埃论坛。
——主题：【坐标篮球场。】
1L：【？好莫名其妙的帖子。篮球场咋了？】
2L：【楼主人呢？？留下个神秘的标题就一言不发是有什么心事吗？】
3L：【主人？什么主人？(紧张)(激动)(左右扫射)】
4L：【我在篮球场。现在是真想叫主人。】
5L：【不是、帅得真的有点超过了吧？我拿着手机录像本来挺稳的，他那一滴汗顺着下颌掉下来，我手机差点飞了。】
【每日一问：圣维埃为什么不能把衬衫做得透一点。】
6L：【我去，流了好多汗，涩得我……斯哈斯哈。靠？怎么还没中场休息？我已经准备好箭步冲上去送水了。】
……
31L：【：)你们再打哑谜呢？】
楼主：【等我组织一下语言。】
【啊啊啊？？？我才知道，[花花]居然会打篮球？？刚刚那个三分上篮给我看呆了。】
33L：【我懂我懂。眼神又冷又帅，篮球脱手的那一刻刚好落了滴汗下来。靠，怎么一颗汗都像珍珠似的？？然后砰的一声巨响，球砸进框里，嘶。我真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那一刻的感受。反正就……哎，说不上来。就那啥，有人懂吗？】
楼主：【不是、你没懂，我是想说。他的腰好瘦一截，白得像在发光……涩瘾犯了，想舔。】
【[花花]真的性冷淡吗？有人勾引过[花花]吗？我现在去色诱一下还来不来得及？】
……
123L：【OK望远镜已经戴上了，现在我连[花花]脸上的绒毛都能看清楚。】
【哇他真的出了好多汗，真的不会缺水吗？……好漂亮，好帅，不对，是漂亮？等等——刚才又帅了我一下。】
【不懂就问，有什么能附身到篮球上的小道偏方吗？我有点不想当人了，感觉当个篮球好像也还挺不错的。】
124L：【我去？这还是陆地吗？我怎么觉着我被挤到天上去了？好像腿都没挨着地……啊？我是在悬空吗？】
【冒昧问一句，楼主能删帖吗？怎么还有这么多人在往这边赶？？】
125L：【我绷不住了啊？抢球就抢球，干嘛偷偷摸我花的手啊？？他们没有自己的宝贝吗？为什么要摸我的小花宝贝？】
【感觉[花花]已经被那几个又高又壮的alpha团团围住了。我的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的，真服了啊？能不能有点眼力见？能不能？离[花花]远一点？】
……
331L：【那几个alpha都是校队的，以专业角度来看，[花花]能和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实力蛮强的。估计以前也是经常打篮球的。】
【对了，还有三分钟就暂停了。谁能给我一瓶水吗？我准备盯着表冲上去献水。】
332L：【别想了。抢到前排的那几个都已经站起来了，完全是蓄势待发的状态了。】
333L：【等下，我旁边好像是1。】
334L：【？】
335L：【？】
336L：【什么1？】
时间一到，脱手的篮球刚刚好掉进篮框，比分加二，简令祁随之从空中落下，双脚踩地。太久没打球了，他后知后觉感到了腿酸。
手撑着膝盖微弯下腰，控制不住喘着气，深黑额发濡湿，满是汗水。
“简令祁。”
简令祁正调整呼吸，听见自己名字，抬起眸。
唤他名字的是个看上去很阳光的高大男生，手不自然地抓着后颈，脸上笑容腼腆：“以后的篮球队队内比赛，你有兴趣来吗？”
简令祁思索了一下，抿了下水润的唇，剧烈运动后泛着健康的红：“我不一定有时间。”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来，随时都可以？”那个男生激动之下声音极大，意识到自己的大嗓门后，脸涨红着放低了声音，“我是校篮球队队长……我们，要不交换下联系方式吧。方便以后联系。”
简令祁顿了两秒，旋即点了头，拿出手机直接在篮球场上和这位队长交换了联系方式。
加完后，他没再多待，准备下场回寝室了。
看台上站满了人，简令祁神情淡淡，并没有任何的惊讶或是尴尬，只平静地找到自己的外套和背包。
“喝水吗？”
“一定渴了吧？”
“我我我？我也带了水？？”
一堆人很有分寸地和他离了点距离，没有一团乱麻簇拥过去，但神情激动，声音又大，吵吵嚷嚷的。
简令祁的视线掠过，忽的一顿，停留在了熟悉的面孔上。
确实渴了，还是选个熟悉的人吧。
他接过游离在人群外似乎正在纠结的时楸亦手里的水，一拧，发现是拧松的，于是抬眸看向他。
时楸亦专门提前拧松了瓶盖，望着他时眼神真诚。
简令祁单手开了瓶盖，仰头喝下，喉结不断滚动，覆着晶莹汗水，仿佛裹了蜜的糖葫芦。
时楸亦的视线不自禁下移，眼睛眨得厉害，半晌反应过来，又欲盖弥彰地错开视线，故意看向别处。
简令祁喝了三分之一才停下，方才流失的水分似乎在以这种方式加倍补充回来。他抿抿唇，扭紧瓶盖，见时楸亦还站在自己面前没动，于是慢悠悠眨眨眼睛，试探性地说：“谢谢？”
是在等他的道谢吗？
“不、不用谢？”时楸亦猛地回神，应得着急突然有点结巴，声音也大，周围人都看着他们。
说完这句话后他非常、非常想回到前几秒。
这也太丢脸了吧？？
简令祁见他还是没动，决定绕开他回宿舍。刚掠过他，这人就亦步亦趋跟上了自己。
这是回宿舍的路，又不是去校门的……
简令祁想提醒他，还没张嘴，就见旁边的非主流白毛递给了自己纸巾让他擦汗。
递完纸巾后他又问：“你今天开心吗？”
简令祁擦汗的动作一顿，被这个问题问得怔愣一下，微拧着眉，好奇道：“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时楸亦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但就是脱口而出了。反应过来后，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想起游乐园那天了。
那天他看见了开心的简令祁。所以他很想知道，今天的简令祁开不开心。
“就是……突然想问。”
简令祁想了想，唇角微微翘起一点：“挺开心的。”
时楸亦跟在他旁边，目光紧紧追随着他，将他脸上的笑捕捉得一清二楚，霎时也弯了眼睛，眉眼一瞬间就没有了紧绷的感觉，反而轻松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你说开心，我好像也跟着开心起来了。”
球场上奔跑的简令祁和平时太不一样了，热烈、自由，像随心所欲的风，但他比风更有力，更凌厉。投篮十投九中，力度大得每一次撞击篮框都能发出清晰动静。
嘭？嘭嘭？每一下仿佛都直直砸到脑中。
时楸亦从铁丝网看到里面白得格外突出的简令祁，不受控制地抬脚走上了看台，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上利落的身姿。
不知不觉间，他跟着简令祁走到了宿舍楼下，迈步准备继续跟上，就见简令祁停下了。
简令祁很是不理解地看着他：“怎么？你也住校了？”
时楸亦蓦地反应过来，识趣地把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依依不舍地说：“那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好奇怪的用词。
简令祁歪了歪脑袋，这是在送他回寝室吗？
他懒得出言纠正，朝白毛alpha挥挥手，毫不留恋地进了电梯。
时楸亦背倚着墙，脑海里仍回荡着球场上简令祁的身影。传球投篮的动作都干净利落极了，身影来回穿梭在那群风吹日晒的体育生中，长得又漂亮，表情又冷，简直像是误入其中的，但实力毫不逊色。
怎么什么都会啊？干一行行一行。
时楸亦忍不住弯着眼笑，靠着墙捂住眼睛，挡住了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越咧越开。
回宿舍的人不断目睹了宿舍楼大门口一个人独自笑得可开心的场景，忍不住点开论坛，在新开的二人并肩回寝贴里回一句：
【1和花不会真谈上了吧？】
*
之前林泊知说他还在调查乔榆，这两天调查结果也出来了。
学生会办公室里，只有林泊知和简令祁两人。
林泊知抬头看着简令祁，裹着黑色皮革手套的两手相交：“我早说过了，他肯定有问题。”
简令祁看了眼手中显示着乔榆进过少管所的纸质资料，也没翻开，轻飘飘地扔回桌上。
就为了这点事把他留下来？
简令祁兴致缺缺，只想快点回去休息。
林泊知看出他的不在意，皱了眉，强调道：“他杀过人，你和这样一个人住一个宿舍，真的不觉得不适吗？”
按理来说，杀人这种罪名对一个beta来说，绝对不止是进少管所这么简单。
但更多的东西以他目前的手段挖掘不出来了。他还没接手公司，需要收敛些，这些资料搜集都是他靠目前自己完全掌握的资源私底下进行的。
简令祁不觉得乔榆会有很大问题。一来他和乔榆朝夕相处这么久，自己会有判断；二来，即便系统对于乔榆的判断有差错，也绝不偏离过多，至少不会是个杀人成瘾的变态。
此事一定有隐情。
简令祁没兴趣深究背后的原因，只想快点回去。和林泊知在这里僵持着真的很没意思。
林泊知见他敷衍地“嗯”了几句后就要走了，身体先思考一步将人拉住。
“先别走。”
他维持着学生会长的冷面，语气生硬，仔细辨去又隐隐约约有点挽留的意思。
简令祁垂眸看着自己被拉住的手，毫不留情甩开了，声音淡淡的：“还有事吗？”
林泊知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想问，你和越青染……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们是什么关系？”
简令祁闻声回过头，眉梢微扬，不解道：“和你有关系吗？”
他是以什么立场在质问自己？
啊真的好麻烦。
简令祁无声地叹了口气。

第40章
“你就不能像以前一样吗？”
看样子林泊知一时半会儿是不想让他走了，简令祁微微蹙眉，干脆坐了下来。
最近林泊知的事真的越来越多了，开完会总是单独留下他，然后说一些很没意思的话。
林泊知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着他，听完他的话，眼神突然变得格外平静：“我以前是什么样的？”
简令祁撑着下巴，兴致缺缺地勾起了桌上的U盘玩，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闻言，抬眼实话实说：“尽可能不打扰我。”
他掰着手指细数起来：“我很忙的，我要复习，要预习，要刷题，还要睡觉……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所以——”林泊知的声音很静，一字一顿，“和我待在一起对你来说是浪费时间吗？”
眼里渗出一点不明显的血丝，但他的表情一成不变，看上去情绪还算稳定。
简令祁漫不经心地翻着手指间的U盘：“为什么要明知故问呢？”
说完后他微顿了一下，望着他：“但之前说好的，实验室出来的成品可以先在你身上试试，还算数吗？”
光想着让他断绝一些不该有的想法了，忘记了还有正事没完成。
“简令祁。”林泊知几乎是从齿缝间迸出这三个字，他眼睛有点泛红，微微垂下眼，掩饰自己的失态，嗓音冷然，说起另一件事。
“上次我看着你上了越青染的车。你们……”
他眼皮颤动，将眸里的情绪遮了个完全，声音平静：“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U盘被大拇指弹起来，在空中打了个干净漂亮的转，最后刚刚好落回白皙的掌心。他随意收拢五指，问：“你是不是更想问我，我是不是故意让你看见的。”
林泊知被戳中内心深处的想法，紧紧闭了下眼，酸涩的眼眶恢复了一丝清明，冷静地否认自己最真实的想法：“不是。”
简令祁眨眨眼，那就当不是吧。
他很有礼貌地回应起林泊知的问题：“比和你认识得早。”
话音刚落，林泊知霎时握紧了拳，指关节被捏得咔嚓作响，深呼吸了一下，心口情绪翻涌得激烈，竭力压抑，外表看不出异常。
突然，他的头发被撩了一下，下意识皱起眉想躲，却在看见眸中映着的白皙修长的手指，抑制住了本能一动不动。他静静注视着突如其来帮他捋头发的简令祁，对上一双微冷的浅色眼眸。
做完这个动作，简令祁准备收回手，食指却被对面的人整只手攥住。他没多挣扎，垂眼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指，微微张开五指，反握了上去。很清亮好听的声音：“其实我并没有很讨厌你。”
林泊知握着他的手力度更大了，一双眼死死盯着他，没有打断，等着他后面的话。
简令祁慢悠悠晃了几下两人相握的手，吐字缓慢：“所以表现好一点，知道吗？”
林泊知越是这样毫无保留地触碰着另一个人细腻的皮肤，血液就翻涌得越是激烈，全身细胞都叫嚣着再多一点接触。
克制着滚烫的汹涌的情感，他维持着平静的嗓音艰难开口：“怎样算表现好？”
简令祁看着他，声音浅淡：“先松开手。”
林泊知下意识更握紧了些，不愿意轻易和他分开，但下一秒，被理智驱使着的大脑终于控制着自己一根一根松开手指，五指张开悬在空中，颤抖着像是马上又要抓上去，但他忍住了，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被松开的那根手指被握得发红，和其它手指看着有些不同，但依旧漂亮得瓷器一般。
简令祁没有急着收回手，稍微活动了下手指，轻声道：“看着我。”
林泊知呼吸刹那间猛地翻滚，好几秒后才冷静地望向他，眼中血丝越来越深，表情却仍未有较大变化。
他望着那双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浅色眼瞳，漂亮，却一如既往的情绪浅淡。
简令祁和他对视着，继续说：“现在把手套戴上。”
林泊知盯着他，没有立刻照着做，突然嗤笑一声，冷得透骨：“简令祁，你拿我当狗训吗？”
简令祁很轻地叹出一口气：“你知道我不喜欢一句话说两遍的。”
偌大的安静办公室突然发出了极大的响动，是换气装置忽的运作了起来。噪音很大，似是一种提醒。
简令祁的视线往他的后颈飘移了一瞬，看着阻隔贴快要阻隔不住的红肿腺体，又平静收回眼神，重新望向林泊知的眼睛。
林泊知双眼死死瞪着他，牙关咬得都在颤，半晌，终于一把抓起桌上的手套，动静很大堪称恶狠狠，嚓得一下手套都被扯开了。
简令祁抿了抿唇，眼神透出点探究，果然处于发情期间的alpha就像野兽一样，暴躁，又粗鲁。
林泊知看着破破烂烂套在手上的手套，磨了磨牙，心里的火气不断堆积，只待一个导火索就能瞬间爆发。然而下一瞬，清凌凌的嗓音就如同清水一样，将疯狂燃烧的火焰从头浇灭。
简令祁微微颔首，不吝夸奖：“这样不是很好吗？”
他垂下眼看着搭在苍白手上被扯得破烂的皮革手套，而林泊知还一副性子很差很冷的傲慢模样，他的眼里忽然多了点被逗笑的笑意。
……好想拍张照记录一下。
林泊知被夸了，但并不开心。有一种精神上受制于人的燥郁感，但同时另一种情绪悄然升起，不断拉扯着他，一丝隐秘且难以察觉的兴奋攀上心脏，缠绕着心脏，随其一下又一下跳动。
他注视着面前人的那双浅色眼瞳，仿佛有一种极为怪异的魔力叫嚣着要将他吸进去。
林泊知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碰他的手，却在下一秒被用力扼住手腕，手被往反方向狠拧。
冷汗瞬间从额角溢出，他忍着疼，冷刀子一样的眼神狠狠望着简令祁。
“怎么不经夸？”简令祁有点不开心地说，手上力很大，手背突起色彩漂亮的血管，简直像是油画里会有的颜色。
“刚才做的很好，以后也继续保持。”
他轻轻“嗯？”了一声。
很轻很抓耳的嗓音，涓涓细流一样。
林泊知停止了挣扎的动作，闭了闭眼，放任他扭自己的手，像是放弃了自己对他的抵抗一样：“我知道了，我会……听话。”
简令祁松了手，很懂得在面前人表现好的时候出言夸奖：“这样很好。”
他看着林泊知，神情是习惯性的冷淡，说话时不紧不慢，吐字清晰：“我知道你派人监视我，也知道你私下里警告那些靠近我的人。但没关系，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了，以后都像今天这样，表现得好一点，知道了吗？”
他选择大方地不再追究往事，实在是很慷慨。像这样安安静静望着人时，眸里完全倒映着那人的脸，看上去干净又纯澈。
林泊知被他看得手指微蜷：“我知道了。我以后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他沉默片刻，道：“但你能不能离越青染远一点……”
说着说着，他激动起来，眼睛是红的，看上去有些可怖，像是在发狂：“还有纪莱星，时楸亦他们？你能不能和他们保持距离？”
他看上去暴躁易怒，简令祁却平静又冷淡，眼皮单薄，垂眼时微遮住瞳孔，显得格外的冷，不近人情，疑惑地问：“是在向我提要求吗？”
一字一句砸在林泊知胸口，压得他喘不上气。
他告诉着自己，他现在这个表现简直像是在给简令祁当狗，还是那种为了讨好主人乖乖巧巧当个家养宠物狗的那种？真是贱得出奇了？但偏偏他就是做不出任何反抗的表现。
最后艰难地从喉腔里迸出几个字：“我知道了，以后不会了。”
简令祁站起身，垂下眼，视线刚好落在摇摇欲坠的阻隔贴上，注视着他红肿的腺体，还是很好奇，伸出手轻轻搭在他的脖颈上，见手下的人似乎受了刺激试图挣扎，只是轻飘飘说了声：“别动。”
林泊知就真的没动了，但双手紧握成了拳，看着破破烂烂却仍旧被自己听话地套在手上的手套，心情更加糟糕，一遍遍地在心里毫不留情骂自己。
贱死了。真是贱死了。他到底为什么要听他的话？？
微凉的触感掀开了阻隔贴，林泊知混沌的意识终于收拢，意识他要做什么，瞳孔骤缩，但因着刚才的命令控制着自己的身体没动，只不过浑身下意识都绷紧了。
阻隔贴落下，腺体彻底暴露在了空气当中，那块红肿的凸起的肉俨然是感到了不适与紧张。
简令祁好奇地按了一下，极具探索精神，得出结论，触感有点怪怪的，还有点软。
下一秒另一只垂落身旁的手就被紧紧抓住。
他移开视线，不太开心地看向做出冒犯举动的人。
林泊知仰起脸，脸上浸了汗，原本俊美一丝不苟的面容显得有些混乱，嘴唇被咬得溢血，沙哑地说：“别碰了。”
简令祁看他是真的难受，很好性子地点了头：“那我走了。”
他仿佛没有看见林泊知挽留的眼神，主动留给他自己解决的空间，离开时体贴地阖上了门。
离开教学楼后，冷风吹得他往衣服缩了缩。
立冬了。他穿上了圣维埃的冬季服装，是一件冲锋衣。
拉链被拉到最上，但仍有些风在往里灌，冻得他面无表情。
系统最近安静得不像话，也不发布任务，像死了一样。
简令祁戳它，语气淡淡：【我要把进度值兑换出来。】
系统继续装死：【……】
简令祁微拧了下眉：【如果你这么不配合的话，我觉得还是能换个专业点的系统来和我对接……】
“砰——”
简令祁措不及防撞到人，眼睛微微睁大，额头被这么一撞，瞬间晕乎乎的。只来得及不满地抱怨，谁的头啊？这么硬？？
脚下踉跄了一下，下一秒被人抓着肩膀稳住。
他也不和系统继续说话了，掌心慢慢揉按着额头，抬起眸，看向撞自己的罪魁祸首。看清后一顿。
……这个见面次数是不是有点过于频繁了？
时楸亦连忙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刚刚远远看见你，想着过来打个招呼，结果你好像在走神，一不小心我俩就撞上了……你、没事吧？”
他手忙脚乱，试图把简令祁挡在额头上的手扒拉下来察看伤势，但又没太敢直接扒拉，因为简令祁的表情看上去不太好。
他的头也被撞得一疼，但等到简令祁放下手露出额头后，他眼皮一跳，自我怀疑地想，我的头这么硬吗？
他犹疑地凑近看了眼那个似乎、好像、大概肿起来了个包，想伸手戳戳，下一瞬就被简令祁的嗓音拉回了神智。
简令祁从他的话语中提取信息，总结道：“你是说，你专门走过来，然后使劲撞我一下？”
时楸亦想反驳，但看着额头上红红的一小块，反驳的话又说不出口了，生生憋了回去。满眼都是愧疚：“对不起……我带你去处理一下吧。”

第41章
简令祁没想到时楸亦带他回了他家里。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儿了，而且不光是来过，还在这里过过夜，因此他对这里还算熟悉。
说实话，比起越青染家里应有尽有规规矩矩的模样，这里显得过分冷清了，整个房子一个人也没有，直到他们进了门，才手动开了灯。
偌大的一楼被头顶的水晶吊灯照得亮堂堂的，四处都摆着极具生活气息的个人物品，但并不显得乱。
时楸亦按着简令祁的肩膀让他坐下，自己则是去翻出了医药箱，拿出棉签药水，准备就绪后，蹲在了他面前，像只忠诚的大狗骑士。
额头负伤版beta垂着眸，犹疑地看着他，往后挪了挪，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相信他。
时楸亦看出他对自己的不信任，没忍住笑出声，举起手指向他发誓：“我从小到大受了伤都是自己给自己上药，十多年经验童叟无欺好吧。保证认认真真给你上药。”
简令祁想了想，有被说服到，便没再躲开，乖乖巧巧抿起唇，垂着浓密眼睫，一副由着他上药的模样。
时楸亦专注看着他额头上微微鼓起的小红包，唇角不受控地往上翘，棉签还没碰上，就“哧”的一声笑起来，和面无表情的简令祁对视上后，更是绷不住笑了。
断断续续地说：“先、先等下……等我笑完了再继续……”
他笑得毫不收敛。
简令祁抿着唇，冰冷冷的一张脸，就看着他笑，也懒得骂了，手指沾了点暗棕色药水，趁其不备在他脸上抹了一笔。
时楸亦笑声一顿，略有些茫然地低下头看向面前指腹沾了暗棕色的纤长手指，又抬头看向简令祁，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脖子。
简令祁被逮了个正着，也不尴尬，自然而然地当着他的面收回手，扯了张纸把手指认真擦干净。
时楸亦目光闪烁，耳朵一下就红了，也不哈哈大笑了，喉结滚动一下，一瞬间正经起来：“我这次真的认真了，疼的话就说一声。”
他半边脸上还残留着一道刚被抹上去的暗棕色痕迹，却丝毫没在意，目光停留在面前人的额头上。
棉签很轻地触上鼓起的小包，他神色严肃，很轻地呼气，又轻柔将药水均匀涂抹开。
薄荷一样的清凉感在额头上蔓延开来，简令祁一抬眼，目光所及便是时而滚动一下的喉结，鼻翼翕动，浅淡的山茶花味便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
他有些不自然地想低头，一只宽大的手掌却箍在他的肩上，头顶传来含着笑的嗓音：“别动啊。小心我一个没注意劲使大了。”
像是在提醒警告，但偏偏尾音又很轻，莫名被他说出了种拜托拜托的请求味道。
简令祁拧着眉，极为小声哼哼了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但确实没再动了。
山茶花香自上而下将漂亮的beta完全包裹了起来，他却依然很乖地坐在沙发上，脸色被信息素诱得微微泛红，浅色眼睛仿佛覆上一层浅淡朦胧的光晕，水润。
时楸亦听见了那声极为细小似是抱怨的声音，手上动作顿了顿，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也不敢相信是简令祁发出来的。
他下意识垂下眼，看向简令祁。
简令祁一脸冷漠：“又怎么了？”
语气清冷，脸却些微红润，像是被闷得冒热气的刚出笼包子。
时楸亦迅速收回视线，仿佛已经恢复到专心上药的状态：“没什么。”但说完这句，他嘴角弧度却扬得厉害，笑眯眯地用棉签涂抹药水。
上完药，简令祁拿起手机，调整角度照着额头那一块，越看越皱眉。
白皙光洁的额头肿起一个不太明显的包，又覆了层棕色液体在上面，看着有点乱糟糟的可怜。
药水味有点刺鼻，简令祁皱了皱鼻子，觉得还不如时楸亦的信息素好闻。
时楸亦一边愧疚一边又觉得他这样实在好笑，嘴角憋着笑：“你可以四处转转，我去给你倒杯牛奶。”
简令祁伸手拉住欲走的他，仰起一张精致好看的脸望着，眨眨眼睛：“不想喝牛奶。”
心里慢吞吞想，怎么每次都准备牛奶？牛奶又不好喝……热牛奶更是不好喝。
被那双晃着光的眼眸这样专注盯着，时楸亦呼吸下意识放缓，反应过来后眉梢微挑，语气勉强控制着正常：“想喝什么？”
简令祁眼眸微动，提出诉求：“水蜜桃汁。”
时楸亦接收诉求，并迅速下发任务。
简令祁见他打着电话，便起身按着他刚才的话四处转转去了。
别墅的后面是一大片花园。
花开得很盛，大概是有花匠会每日来修剪照看。
一大丛玫瑰盛开得热烈又灿烂，简令祁经过时被吸引着蹲下身，伸出手一小下一小下碰着花瓣，花枝颤巍巍的，顺着他的小动作一弹一弹地小幅度晃动起来。
玩够花瓣之后，他又把主意打到了花刺上，单薄眼皮半遮着眸，小心翼翼地去碰深绿色的刺。
还没碰着，突然花丛里窜出一只不明生物，直冲他而来。
简令祁还没反应过来，那不明生物就已经扑进了他怀里。他本来是蹲着的，这么措不及防的一下，自然是不可能站得稳，眼睛微微睁大，向后栽去，已经预想到摔得生疼的一瞬。
咦——停住了？
头上投下一片阴影，他就着这个姿势抬起头，倒着和时楸亦对上眼神。
砰——砰砰？
清晰的心跳声一声一声，带着仿佛要跳出胸腔的恒心，扑通扑通乱撞。
简令祁头更往后仰，试图去看时楸亦的胸口，找到这声音的源头却一把被拉了起来。
时楸亦总算从愣神中恢复过来，努力做出副平常模样，暗示般说服自己忽视掉心跳声，瞥见简令祁怀里的生物后，灵光一闪，刻意地张大嘴打开另一个话题，表现得很是好奇：“哪里来的狗？”
简令祁被他转移注意力，也跟着看向自己抱在怀里的狗：“不……”知道。
【汪汪。】
简令祁的声音顿住。错觉？没睡醒吗居然听见系统学狗叫了？
【汪汪。】又响起两声，像是在强调不是错觉。
时楸亦见他说了一个字就不说话了，凑近仔细问：“什么？”
简令祁冷静道：“应该是流浪狗。”
是吗？时楸亦疑惑。
可是……这狗一看就不像流浪狗啊，很小一只，毛发光滑锃亮。
简令祁的手顺着毛从头捋到后，毛绒绒的小狗摸着很暖和，白皙的手指时不时陷进纯黑的毛发中，手指漂亮得不像话。小狗似乎是被摸舒服了，一个劲往他怀里钻。
他问：【你在做什么？】
系统装傻：【我只是一只小狗，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完又【汪】了两声。
小狗一双圆眼睛紧紧望着他，看起来很有灵性。
“你们这边的流浪狗一般怎么处理？”简令祁问时楸亦。
时楸亦想了想，这个他还真知道。
“送到流浪宠物救助中心。”
【不要不要哇？】
系统着急出声，半晌又嗫嚅道：【对不起宝宝，之前是我错了。我已经认真反思过了，是我没有配合宝宝你的工作，后面还对你冷暴力……以后不会这样了。】
道歉十分诚恳。
简令祁疑惑了一下。对他冷暴力了吗？他怎么没感觉出来？
但——知错能改就好。他一向是个很大方的人，便没再多计较，也没有把系统送进流浪宠物救助中心。
进门前他看向时楸亦，朝他举了举怀里的小狗：“可以让它进去吗？”
时楸亦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稍许，又别扭地移开：“当然可以。”
简令祁坐下后，毛茸茸小狗就调了个舒服姿势窝在他身上，短胖尾巴欢快地甩着。
他想喝的蜜桃汁已经摆在了桌上。
简令祁双手交叉握着杯子，刚想喝，就被怀里的小狗闹个不停，差点被呛到。终于警告道：【老实一点。】
小狗老实了。
但为时已晚，因为时楸亦自觉地把狗抱了过去。
刚才还乖巧兴奋的小狗换了个人抱就开始龇牙咧嘴了，看着还有点凶。
时楸亦不会抱狗，抓着狗的姿势有点古怪，但至少是没让它摔下去。有点惊奇地笑道：“它好像更喜欢你诶。”
简令祁专心喝果汁，闻言抬起头，抿掉唇瓣上晶莹的粉色汁水，煞有其事点了点头。
毕竟是他的系统。
时楸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听见他说话，又忍不住笑得牙都露出来，抱着狗就像抱婴儿似的，道：“你也很喜欢它。”
“是吗？”简令祁没觉得。
但时楸亦点头肯定了自己的观察：“你喜欢狗，是不是？”
简令祁晃晃脑袋：“不知道。”
时楸亦笑了笑：“不过，养条小狗陪在身边，倒是会更热闹些。”
简令祁目光游离了一瞬，提到养狗，他突然想到以前养过的小孩——苏其饮其实算是他带大的。
奶奶时常不在家，因此相处时间最多的实际上是他们两个。他活过一世了，自觉心智成熟，便自觉承担起哥哥的责任，小时候教他说话、认字，上学之后就给他讲题，为他分析答卷上的错误……
看着苏其饮从走路都不太稳、似乎有自闭倾向的小孩，一点一点长成了说话流畅能跑能跳的成年人。
……但他好像，不太擅长养小孩。
简令祁垂下眼睫，又喝下一口果汁。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流下，不知为何他心里有点难受。
时楸亦一直在看他，于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神色微变，好像情绪一瞬间低落下来。也不知道自己哪一句惹得他不高兴了，有点茫然地凑近他，声音放轻：“怎么了吗？”
“为什么果汁是热的？”简令祁蓦地抬头，冷冷质问的语气。漂亮的眸子里却骤然滑出一颗眼泪，声音有点哑，控诉道：“热的一点也不好喝。”
时楸亦立刻怔住了，下意识想抬手拭去他眼角滑过的泪，但反应过来自己的手摸过流浪狗了，于是停顿一下，用手背小心翼翼地轻轻抹过他的脸。
但这样反而把眼泪在脸上抹得更均匀了些，一张漂亮脸蛋都被眼泪抹花了，晶莹又水灵灵的。简令祁眨了眨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眨眼的动作往下掉。
时楸亦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极为认真地擦拭，越擦越乱。出口的语气从未有过如此轻柔，换了任何一个人来听都会啧啧称奇，大开眼界。
“对不起，下次我一定记得准备常温的。好不好？”
都这时候了，他还记得喝凉的对身体不好。简令祁看上去身体就不是特别健康的样子，所以……最多最多的退让就是常温。

第42章
小狗被随意放在了地上，围在简令祁脚边转着圈汪汪叫。
【宝宝你怎么了……宝宝？】
时楸亦忽视掉它的叫声，轻而易举把它提起来放到更远的处，自己则弯着身子专心致志朝简令祁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见简令祁抬手要抹开眼泪，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诶？刚摸了狗，还没洗手……”
“我们先去洗手好不好？……要是我说错什么了，我和你道歉。我说话有时候是真没个把门……我反省？那狗刚抱回来还没洗过，不能摸了之后就揉眼睛。”
他完全就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手足无措，有点慌乱的模样。
简令祁说不清楚自己的情绪，心情放松之下又有人哄着，就莫名生出点委屈心理，倏尔堵在喉腔难受得紧。
但哭还没哭完，莫名又被他这几句话逗笑了，清冷的脸上不自禁浮现一点浅淡笑容，仿若雨后乍然的一抹晴。
时楸亦的声音停滞，神情甚至都恍惚了一瞬，嘴唇蠕动了下，声音轻得出奇，似乎是下意识发出的声音：“怎么突然又笑了……还笑得这么……”好看。
简令祁凑近，准备仔细听：“什么？”
漂亮挂着未尽的泪的一张脸突然靠近，时楸亦眼睛骤然睁大，猛地往后移，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尾椎骨隐隐作痛却一声不吭，一双眼像是被使了法术一样定在了简令祁脸上。
一眨不眨，像呆住了一样。
简令祁唇角漾着笑，伸手戳了戳他，见他没反应，又凑近一点，像是看见了好玩的东西被引起了兴趣：“你好呆……唔？”
他眼睫颤了颤，嘴唇骤然被吻住，有点没反应过来地垂下眼，奇怪面前人突然的举动。
时楸亦却已经逃避似的闭了眼睛，脖子红得发烫，肾上腺素飙升刺激他做出了举动，却在真正做了之后大脑一片空白，就仅仅是贴上了唇，再没有别的什么动作。
手握成拳压在简令祁张开的手旁边，单膝跪在毛绒地毯上。
是一个简令祁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姿势。
然而下一秒，他感受到因紧张而颤抖着的双唇被蓦然吮吸了一下，惊得眼睛猛地睁开，犹疑未定地看向面前的beta。
他不可置信地想，简令祁是在回应他吗？
漫天的山茶花香溢出，四处飘散着，无孔不入来势汹汹，宣告着主人不可抑制的侵占欲。
简令祁身上的温度又起来了：【……我什么才能不受信息素的影响？】
心里不满地嘀咕，哪有beta还要被信息素影响的？简直就是没有道理。
系统：【等主线剧情走完了，我就打报告向上级申请解除？qaq我现在先把宝宝你对他们信息素的感知力调低一点。】
时楸亦鼓起勇气看向简令祁的眼睛，正好和那双水光粼粼的眼对上。
简令祁垂眼看着他，靠着自己这段被迫积攒的经验，不太熟练地探出一点舌尖，没有任何阻碍地进入了温度偏高的陌生区域。他还在想怎么这么顺利，下一秒就被粗粝的触感缠住舌尖。
时楸亦似乎是在他的动作中得到了一丝鼓励，没再维持着几乎维持不下去的矜持，骨子里那股嚣张肆意全然被激发了出来，亲吻的动作凶狠得像是要把面前beta的嘴巴吮得软烂。
手扣住他的背，跪着的那只腿嵌入腿间，和他贴得严密，没有一点空隙。任何一点生理反应都能被另一个人及时捕捉到。
唇齿交缠，啧啧的水声回荡在空荡的一楼，光听声音就涩得让人脸红心跳。
……
时楸亦起身时膝盖跪得又麻又疼，一个翻身坐在了简令祁旁边，一边垂头揉着膝盖，一边时不时侧头看旁边人一眼，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简令祁淡定地用手背抹了把被亲得糜艳的唇，神色平常得仿佛只是做了件喝水一样正常的事。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他准备去洗洗脸。
起身时却被拉住手腕，旋即那只手滑下，自觉握住他的手，换做了十指相扣的动作。
身后是情欲未消沙哑而紧张的声音：“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
时楸亦攥紧了他的手，掌心相贴，同样是一张纸片都塞不进去的紧密距离。
简令祁反问道：“也？”
时楸亦沉默片刻：“嗯。”
他扬起笑：“我喜欢你。”
他说得自然敞亮，简令祁却感受到抓着自己的那只手在很轻微地颤抖。
他停顿了一下，心觉自己应该是没有对他产生喜欢的情绪的。坦诚道：“不喜欢。”
“不喜欢……？”时楸亦抓着他的手松了力，垂落回来，喃喃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旋即抬起眼，咬着牙厉声说：“不喜欢你还亲我？”
简令祁奇怪道：“不是你亲的我吗？”
时楸亦别开眼神，眼眶瞬间发红，被这一句话气得捏拳的手咔咔作响。
*
洗手台的镜子倒映出一张留了点乱七八糟痕迹的脸，眼皮本就薄，覆上层靡丽的艳红，眸里像含了汪水似的，看人时清冷中似是夹杂着春水。
水流顺着脸颊滑下，冲洗得干净，莹白的下巴尖却始终留着一小块嫣红的印记——是刚才被使劲磨出来的。
时楸亦食髓知味，还想再往下，但被简令祁及时推开了，因此只留下了下巴处的一抹红痕。
简令祁低下头，盯着不知道什么起了反应的裤子，叹出口气，锁了门。
过了许久，门被敲响。
时楸亦站在门外，双手环着，白发随意蓬着，表情却是一副十分纠结的模样，似乎是做了很久心理准备才敲响了紧闭的门。
声音一顿一顿的：“我刚才……语气有点重。我向你道歉。”
怎么还没出来？不会被他气哭了吧？刚刚还哭得那么可怜……
好吧，其实、其实还特别漂亮。
门内还是没有传出声音，时楸亦又敲了两下门，依旧没得到回应，他有点慌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控制住情绪。我、我第一次喜欢人，还是第一次和人亲嘴……你都那么有经验了……”
在被他吮着舌磨吻时，简令祁回应得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样熟练，一双浅色眼里带着朦胧水汽，玻璃一样倒映出他此刻急切又吃味的模样，接着又是更加猛烈地索吻。
解释了一会儿，他没听见里面动静，也绷不住酷哥形象了，满心懊恼，生怕里面出点什么意外，翻柜子找出浴室的钥匙。
插入钥匙孔，金属磕碰声微响。
推开门的那一瞬，时楸亦焦急的神情瞬间滞在脸上，从脖颈到脸立刻通红一片。
时楸亦：“？”
跟在后面混进来的小狗：“汪？”
简令祁耳朵也通红。垂下眸，用纸巾把弄出来的东西一点一点擦干净，这下是真的不想说话了。
牙齿微错开，磨了磨。努力保持着镇定冷静的神情。
他瞥见神情错愕仍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时楸亦，僵硬扭过头不想和他对视，一字一句像是从喉间迸出来的：“你能转过去吗？”
时楸亦像个听见指令了才知道行动的机器人，闻言卡顿地转过身去，红得快冒烟了。
斟酌了好一会儿语言：“你在……”
“你什么都没看见。”简令祁简单收拾了下自己，把团成一团的纸扔进垃圾桶，调理好了心情。及时打断。
语调冷淡不近人情，就好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掠过站如松的时楸亦，他冷淡的眼神随意扫过地上装乖的狗：【你呢？看见什么了？】
系统想，现在才问他未免有些太迟了吧。但还是积极表示：【系统有自动屏蔽功能，涉及隐私的画面无法查看？请宝宝放心？[敬礼]】
经过这段时间的冥思苦想，它已经把自己说服了，和宿主闹脾气不如主动给宿主当狗。
它发现了，宿主其实挺喜欢小动物的，那它作为一个省心听话外观可爱的狗，一定更能够博得宿主欢心。
简令祁出了门，时楸亦还像棵松似的直直站着，半晌才转过身，视线不经意扫过垃圾桶多出的几个纸团，脸红得更是要炸了。
他咽了下口水，跟着出去了：“我和你说话你一直没理我……我以为出什么事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想看见的……”
简令祁：……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吧。
被撞破这种事，他真的有点羞耻感爆棚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打断了时楸亦的话。
白毛酷哥看都没看名字，直接挂断，又继续真心诚意道：“你、没生气吧？”他紧张地观察眼前人的微表情。
简令祁有些奇怪。明明是他拒绝了时楸亦，为什么他要生气？难道是他错过了什么吗？
这么一回想，他又想起浴室里的那一幕，闭了闭眼。冷静地想，看来是在说这件事。
手机铃声接二连三响起来。时楸亦挂了好几遍，终于简令祁忍不住说：“要不你还是接吧。”
闻言，时楸亦听话地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即便声音调到最小却依然清晰的怒吼声：“时楸亦？我看你真是年纪越大越叛逆了啊？下周那个宴会……”
时楸亦连忙开了静音，尴尬地和简令祁对视了几秒，他装作能听见的样子举起手机，煞有其事地点头，“嗯”了几声。
简令祁感到无语，但又被无语笑了。眸底冰雪消融，一瞬间显出柔和春色。
系统小狗叫，扒拉他的裤脚：“汪汪？”
它能感知到宿主和f1待在一起总是很放松，时不时就露出点笑。但实在不满自己被忽视，使尽浑身解数，试图把宿主的注意力挪到自己身上。
简令祁成功被它吸引，低头把它抱了上来。小狗窝在他的怀里，舒服地拱了几下。
清冷beta怀抱着毛绒小狗，唇角带着浅淡笑意的模样实在太具欺骗力，看上去温和又温馨，仿佛自动蒙上一层柔光滤镜。
时楸亦单手撑着沙发，直勾勾盯着他，都没注意到什么时候电话被挂断了。
【叮？解锁关键剧情点——宴会上f3中药，意外和主角受锁在了同一间屋子里，正要发生点擦枪走火的剧情时，门被踹开，门外的一堆人都撞见了这一幕。】系统笼统概括，【只要满足f3中药，且门从外面打开这两个条件就算作剧情点完成。】
简令祁想了想，觉得原剧情这一幕比刚才的自己要更尴尬。这么一比起来，也算是有了点心理安慰。
他看向打完电话的时楸亦，明知故问：“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
问完后，自己抢先一步在心里回答。——是宴会啊。
时楸亦：……开了静音，不知道。
他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捕捉到刚接通电话那时的关键词：“是个宴会。肯定没什么意思，无非就是喝酒应酬什么的……”
“能带上我吗？”简令祁突然道。
时楸亦一怔，虽然不知道简令祁为什么想去，但是——“当然可以。”
他答应得很痛快。
旋即错开视线，特别小声地说：“那我介绍你的时候，可以说你是我的男朋友吗？”
说这话，他自己也没信心。但又想试试看，万一简令祁同意了呢？
他还找着理由：“我就是想着……你长得实在太好看了，学院里喜欢你的人能排条长队不止，但宴会上可不止有圣维埃的学生，他们看了你长得……哇，这么漂亮。然后就会厚着脸皮上来和你搭讪。”
“但是我知道，你又不喜欢应付麻烦，对不对。那怎么办？现在办法来了，你直接以我的男朋友这个身份出场。如果他们想接近你，只要你说你有对象了，对象还是我，我保证，马上就能少一大堆人搭讪你……”
一有闲工夫他就进入到了话痨的状态，说得滔滔不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偏又说得极为认真。
简令祁安安静静听完后，被他夸张的话夸得有点小别扭，耳朵微红。但稍稍思索了一下后，又觉得有道理，于是点了头：“那就说我是你的男朋友。”
时楸亦静下来，喉结滚动，专心致志注视着他。
只有他们两人的别墅里连空气都是寂静的，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
简令祁眼神落在他身上，想了想，又很郑重地调换了下语序：“嗯。你是我的男朋友。”

第43章
在电话询问乔榆得到“当然没问题”的答案后，系统小狗被置放在了寝室里。
圣维埃的双人寝很大，样样齐全，一百平方米的空间养个小宠物绰绰有余，圣维埃对于宿舍管理极为松弛，主打的一个自己管住自己别给学院添麻烦的原则，因此并没有明文制止养动物。
系统不是真的小狗，听得懂人话，被抱到寝室后表现得极为乖巧，窝在乔榆专门买来的精致小窝里，湿漉漉的狗眼亮着光望着简令祁，小声“汪”了两声。
简令祁弯下身，把它抱在了怀里，按了按柔软的毛发。
他微一侧头，看见乔榆拿手机正对着他，抿了抿唇，忍不住嘟囔一句：“怎么又拍我？”
乔榆看着相机里气质清冷，怀里却躺着只顽劣地玩他衬衣纽扣的小狗的漂亮少年，看着他脸上显出点不易察觉的无奈的表情，又抬手把狗爪子强行按下。
忍不住扬起唇，弯着眼：“想把你在我身边的每一秒都记录下来。”
好肉麻啊……
简令祁视线微顿，旋即当作没听见，移开视线，继续专心逗弄怀里的小狗。
乔榆见他这样，笑得更开心了，垂下弯着的笑眼，点击退出。命名为一朵小花表情图案的相册里立刻显出密密麻麻的不同角度照片，全都是关于同一个人的。
*
简令祁甚至不知道这个宴会的内容，被时楸亦带着打扮了一番，穿了身西装，矜贵又漂亮，看着和平时不太一样，唯一不变的就是拒人于千里外的冷漠的表情。
但他实在穿什么都很好看，穿上西装打了领带，完全像是哪家深藏着的小少爷，气质斐然，神色清冷。
时楸亦也罕见地穿了正装，单手随意插兜，弯下腰靠近端坐在镜子前的简令祁。
简令祁察觉到他的靠近，抬起头，这么一动作，两人之间竟只相距三四厘米，四目相对，镜子映出的姿势暧昧。
简令祁有点迟疑地想，时楸亦是又想亲他吗？
他本人其实对这种事不太介意，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但时楸亦并没有吻上去，静静盯了他几秒后，站直身扯出抹笑，很自然的语气：“走吧，日抛对象。”
简令祁拧了拧眉，好像确实是这个理，但听着就怪怪的：“你讲话好难听。”
时楸亦眉梢微挑，稍微回味了下刚才的对话，笑着重复了遍：“日抛对象吗？那不是因为做长期对象你不愿意吗？……好吧好吧，那我叫男朋友可以吗？”
简令祁瞥了他一眼，答非所问：“我先走了。”
时楸亦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唇角咧着抹张扬的笑。
回想起方才的事，心里不禁一阵懊恼。刚才差点就亲上去了，还好还好，最后控制住了？下次一定要等简令祁答应他之后再亲，否则只会被看起来清清冷冷其实渣透了的beta玩弄感情，还会让beta以为他是个随随便便就和人亲嘴的alpha。
他默默地鼓励自己。时楸亦，你有这个忍耐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宴会上酒杯交错，灯光明亮，来往走动的人皆是规整的长裙西装，看上去极为正式的场合。
简令祁和时楸亦并肩走进宴会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错觉，瞬间感觉有无数道目光投向了他们。
在宴会上待了一会儿，他忽略掉那些似有若无的窥视目光，侧过头和时楸亦说了几句话，就一个人躲到角落去了。
时楸亦面前站着个满脸堆笑的中年男人。
嚣张跋扈的白毛酷哥耐着性子，目光时不时转向角落里生蘑菇的漂亮beta，唇角忍不住溢出点笑，一面随口说些冠冕堂皇的应酬话。
简令祁躲到了角落，却还是感觉有无数人在看他，但抬眼扫视时，却没有一个人把视线放在他身上。不过宴会上倒是有许多熟面孔，圣维埃一大半学生都出现在了这里。
系统给的资料上说f2和f3也会出现在宴会上，但他暂时没看见人。
*
自打长相漂亮到令人失语的少年身着正装踏入宴会的那一瞬间，宴会厅仿佛按下了暂停键，忽然静了一瞬，旋即就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谁？”
“小时总旁边那个？不知道，以前也没见过啊……是哪家藏着掖着的公子哥？”
这是没见过简令祁的人。
“操了？校花？？花花怎么来这儿了？”
“帮我看看我领带系正没？等我调整好就上去搭讪？”
“今天正装简直了……我眼睛都移不开了？等下——怎么是和时楸亦一块儿来的？他用什么手段勾搭上校花的？”
这是圣维埃学院原装学生。
但说归说，圣维埃的学生都知道简令祁不喜社交的高冷性子，一旦看见哪个愣头青准备上前去搭讪，就马上把人拦下来，互相牵制之下，竟然也没一个人上去打扰，给简令祁留足了私人空间。
但行为止住了，眼神却控制不住，时不时朝那边瞟，一个个像极了阴暗窥伺的变态。
防来防去，最后却被一个眼生的抢了先。
一群人面面相觑，又看向那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打断。
那个走到简令祁的面前的是个刚挤进上流社会的新秀，三十好几了，看不清眼色，在宴会上屡屡碰壁，心情烦得要死，直到看到脸长得小神仙似的漂亮男生走进来，眼睛都快看直了。
仗着本就离得近的优势，几步就走上前。
简令祁见光被挡住，一小片阴影投射下来，抬起眸子，一双浅色眼眸清凌凌的，看着有点冷。
那新秀被这眼神看得喉结一滚，没忍住就把手覆上男生随意搭在桌上的那只白皙的手上，刚碰上一点就见对面的人猛地缩回手。
简令祁背过手，眼神一瞬间就夹了点不耐烦，另一只手上拿着酒杯，澄澈的红酒映得手漂亮又纤白，手背上的交错蜿蜒的青紫色血管，画一样漂亮得紧，看得人口渴心跳。
莫名其妙被骚扰，他身体下意识就想把酒泼过去，但这么些年隐忍过来，已经忍成习惯了，把酒杯握紧了点。摆出一副冰淬似的冷冽表情，完全就是不想和人多聊的模样。
他脸生得好看，这点毋庸置疑。前世从小就被父母送去学了散打、跆拳道等防身课程，怕他以后因为这个吃亏，但来了这个世界，身份地位不够，也不能够随心所欲反抗了。
简令祁练就了能忍则忍、忍不下去悄悄动手、不能悄悄动手再直接上手的技能。
现在就是第一阶段。
他摸不清对方底细，不太能够直接在这里动手，于是压着眉，心情不太好。
但那位新秀偏偏就是个看不懂眼色的，嘴里还在说着些打听他身份的话，甚至口出狂言要包养他。
简令祁听得眉头直皱，手里的酒杯都快按捺不住了。突然，肩膀从后面被人轻轻按住。
他歪过头，还没看清脸就已经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鼻尖细细萦绕着一股山茶花香，存在感极强地喧嚣着主人的来到。
时楸亦单手插着兜，懒懒将手搭在简令祁肩上，半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下面前这位不识趣来搭讪的人。
这种毫不掩饰的轻视目光侮辱性极强，让那位新秀瞬间气上心头，但一看到来人的这一头标志性白发，便想起来之前打听的话——
不务正业，混不吝，还染了头嚣张的白头发？是时家那位太子爷？
新秀心里瞬间有了思量，他惹不起这位……但他又实在不甘地看向对面长相精致气质独一份冷冽的少年，不舍得就这么离开。
之前看第一眼就看失神了，现在回想起来，才想起当时他身边站着的就是时家这位。
时楸亦侧过头，嘴巴张了张，笑眯眯道：“泼他？”
简令祁也侧过头，和他对视两秒，旋即毫不犹豫把手里那杯红酒泼了过去。冷声道：“离我远点。”
那人被骤然泼了一脸的红酒，连西装都脏了，一脸惊愕，但男生的嗓音太好听了，像混着冰块的清酒。
酒精味缓缓浸染开，几乎是下意识的，他伸出舌头卷起唇边的红酒，眼睛直勾勾望着拧着眉容貌盛绝的男生。
靠，好辣。好带劲。
直到简令祁转过身了，也没能移开视线。
“看够了吗？”懒怠带着狠厉的声音瞬间拉回他的神智。他对上时楸亦视线的那一刻，忍不住因那眼神的意味打了个寒颤。
时楸亦嘴勾着笑，一双盯着人的眼却冷透了，即便没说什么威胁人的话，却让被这样看着的人忍不住两股战栗。
“我男朋友让你滚远点，没听见？”
他眯了眯眼，气势不再收敛，泄露出强大野兽般的攻击力与压迫感，轰然朝对面压去。
那个新秀也不是没见过大场面的人，这时候却被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孩给唬住了，被骂了也只能点头，说不出也不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直到这人转过身了，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品了品方才的话，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个男生名花有主了……
但是，这么漂亮，真的不准备多找几个吗？
……
简令祁杯里的酒一滴没喝就没了，时楸亦追上来，极其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空杯子，把二人手里的酒调换了下。
简令祁垂下眼，晃了晃高脚杯，看着随之晃动着的奶白色液体，眼神疑惑。
时楸亦抓了抓头发，笑道：“刚刚路过那边，看到有奶啤，就拿了杯给你。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
简令祁抬起杯子凑到唇边，浅浅抿了一小口。
没什么酒味，有点像乳酸菌，挺甜的。
舌尖探出将唇上残余的一点奶勾进唇里，很平常普通的一个动作，却不知为何吸引着别人不自觉将目光跟随着一起，落在殷红唇瓣上的眼神晦暗难明。
他抬起眼，时楸亦才终于收回视线，装作如常地和他对视，其实脑子里还反反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简令祁听了他这话觉得有些好笑，好整以暇问：“怎么？不是你看着纪莱星逼我喝酒的时候了？”

第44章
这时候骤然提起前事，时楸亦张了张嘴，轻声道：“啊？”
“你……我、之前……呃……”
本来好好的一个酷帅男生被这句话弄得无地自容，方才才建起的气场荡然无存，解释时舌头都快要打结了，也没说出个什么来。
能怎么说？说他就是喜欢拱火，看热闹，刚返校就被扣了分，所以心里蔫坏找法子报复回来？
时楸亦心虚地抬眼，对视，躲避，又对视。
简令祁等着他说话，晃了晃酒杯，垂下眼，纤白手指抓着透明高脚杯，准备抿上一口，下一秒却被覆上了手指。
时楸亦将手搭在他的手上面，带着酒杯移到自己嘴边，仰头灌进一大口。看起来简直就好像简令祁在喂他喝一样，旁人看去就像是如任何一对普通情侣一样般配亲昵。
简令祁歪了下脑袋，眸里染了点清浅笑意。
“嚓——”
“砰——”
旁边忽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不是杯子不小心脱手摔碎，就是因为情绪激动不经意撞到了什么。
窸窸窣窣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似乎是不想引起注意。论坛上瞬间刷新出一大串新帖，回帖仿佛雨后青笋般接二连三涌了上来。
【我操了？他在对[花花]做什么？？？】
【在谈吗在谈吗在谈吗。】
【1到底什么时候和[花花]熟成这样的？不是才回来吗？我看肯定用了见不得人的手段吧。】
【去斯去斯去斯？】
……
突然定在一条【做过没有？】的回贴。像是陷入了半秒的空寂，随即像是补偿这半秒的停顿，回复量瞬间反扑，多得让人应接不暇。
什么脏字都往上骂，匿名论坛上戾气大得惊人，怨气大到可以透过手机屏幕钻出来的程度。
连上传的照片都只能看见一张漂亮精致且清晰无比的侧脸，天然的美貌就像开了超大美颜一样，旁边的另一人被黑色马赛克涂得严严实实、同时也涂得乱七八糟的。
时楸亦全然没被旁边叮叮咚咚的动静影响，喝下这一口仿佛给他带来了点勇气，直视着对面那双浅色眸子，真诚道歉：“对不起。”
他没有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找任何冠冕堂皇的借口，面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事不遮不掩，坦荡承认。诚恳道：“如果我早知道我会这么喜欢你，一定不会这样。”
时楸亦神色严肃，满满都是做出承诺的认真。他对这件事是真的懊悔极了，并不愉快的初见、次见、再见……好像每一次他都表现得不够好，但他却在一次次的见面中，不知不觉地越陷越深。
但越陷越深的从始至终，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简令祁不为所动，干脆利落抽回手，把酒杯往时楸亦那边送，松了手。语气淡淡，眼睫微抬，声音轻飘飘的：“看我被灌酒，是不是看得很爽。”
“不、不是？”时楸亦慌忙反驳，一张俊脸因这句话完全变了颜色，从未有过的慌乱紧张，骤然席卷了他。他想说些什么，但曾经做过的毕竟是事实，没什么能辩驳的空间。
当初被迫仰着头喝酒、衣领处酒精沾湿一大片，狼狈极了偏眼神又冷又静的漂亮少年和现在神情同样冷漠的他重合在了一起。
时楸亦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什么。
简令祁见他沉默着不言语了，心里说了句好没意思，也敛了眸，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了微沉的缓慢的嗓音：“如果有人为难你，你就直接动手，有什么问题就报我的名字……真的很对不起。”
道歉的声音低沉，无力地垂了眸子，想挽留又不敢挽留的模样。
简令祁从他身边走开后，他心情骤然下降至了冰点，烦躁得要死，抬起眼四处扫视一周，狠厉又散漫，那些不断投来的、窥伺的、阴湿的目光皆在这种情形下无所遁形，一个两个暂时性收敛了流连在校花身上的目光。
简令祁又找了个角落躲了起来，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拿了小蛋糕一口一口慢悠悠吃着。
似乎是宴会主角出场了，他没兴趣凑热闹，在脑海里问系统：【f3在哪里？】
他在宴会上的任务和f3有关，但到现在还没找着纪莱星的人影。
系统快速搜寻监控，锁定位置。骄傲地捧着f3所在区域的录像，放给简令祁看，似乎想寻求夸赞。
但只有狗身能得到点堪称温和的顺毛抚慰，机械AI是得不到简令祁的好言好语的。
录像中，纪莱星装的还挺人模人样的，穿着正装看起来颇有几分风度翩翩的意思，眉眼都带着股风流的暧昧。
看着挺正经，实际上眼神已经四处瞟去，对这边的一切都不甚在意，完全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状态。
旁边站的是纪澜，有五分相似的容貌，眉眼却带着高居上位的倨傲漠然，此刻带着精明的商人笑意，朝对面那人伸出手，轻握一下：“早就听闻云家幼子找回来了，今日一见，果然是如传闻一样优秀。”
全然是一听就没用心的客气话。
两个在商界上沉浮多年的狐狸似的大佬，说了些车轱辘话，就开始打起了关于合作的交道。
苏其饮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不变的笑容，本就精致无害的皮囊给他裹上一层假面，始终很配合地、似乎听进去了一样，点点头。
这是一场名义上为了迎接他回来而办的宴会。但实际上没几个人是为了他来的，大家都是借着宴会的名义，说一些维持友好关系的场面话。
这边两个人对于合作的事交流了两句后，进入结语。云劭随口说道：“说不定以后还能有点喜事、维持一下我们的合作呢。”他眼角带笑，意有所指。
纪澜笑了一下，不置可否。
谁人不知云劭对omega的态度，完全是将omega当做联姻的工具，估计还是想“拍卖”出一个好价钱的那种。但找回来的小儿子确实有几分勾引alpha的资本，至少长相就很过关了。
苏其饮和纪莱星对视刹那，旋即双双移开眼，眼底都藏着深深的厌恶不屑。
但苏其饮很体面地笑着，和纪澜碰了下杯，喝下口酒。
离开后，云劭脸色有点差，声音微冷：“云栎呢？他今天又犯什么混？这种场合也缺席？”
弟弟的回归宴，做哥哥的却连人影都看不到，让外人看了，指不定在背后怎么揣测他们的家庭关系。
“我不知道呀，他没来吗？”苏其饮弯着眼，像模像样地左右张望了下，状似不经意提起，“但他昨晚好像心情就不太好，可能是还在生气吧。”
他想起昨晚的事，唇角笑容又深了点，倒有几分真诚了。
谁能想到，云栎知道他还有个弟弟的事居然是在昨晚。
豁，当即发了好大一通火。还恶狠狠地嗤笑一声，朝着云劭冷笑：“居然搞了个私生子回来？看他这年纪……我母亲那时候还活着吧。”
苏其饮笑意盈盈的，没有让云劭回答，反而先他一步，率先回答：“不是私生子哦。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他刻意加重了“同父同母”四个字的咬字，偏脸上挂着无害笑容，看上去没有任何敌意。
云栎眉压着眼，眯着的眸里满是几欲涌出的戾气。
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多，让他暂时按捺住了脾气……当初他母亲抛下他，独自离开云家，所以那时候是怀有身孕的吗？
而苏其饮的下一句话肯定了他的猜想，笑得眉眼弯弯：“母亲当年选择了我，云栎哥哥不会生气吧。”
云栎被他的语气恶心得眉头紧皱，恶寒得不行，眼神越来越冷，手里攥着的手机被手指带着正极慢地翻转，看样子下一秒就要砸到面前人的头上，砸个头破血流。
但最后没有，云劭在这里，根本不可能冷眼看着他们在这里打起来，更重要的是，第二天就是以苏其饮为主角的回归宴，压根不会容许他们中任何一个人带着伤出场，损了云家的脸面。
云劭看向始终维持着得体浅笑的苏其饮，扯了下唇，冷冷道：“谁让你故意招惹他的？”
接受了长期心理治疗的苏其饮不再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发疯，也不知道是更会伪装了，还是心理治疗真的有成效，总之现在至少看上去像是富家公子了。
“我有吗？”苏其饮无辜地回答，旋即就是弯着眸的笑，“不过，像他那种脾气都控制不好的废物，您真的放心让他继承公司吗？”
他轻轻摇晃了下手里的酒，暗红液体倒映着他的脸，面具一样微笑着的脸。他不禁咋舌，嘶，真是恶心。
云劭短促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无论云栎够不够格，也轮不到一个omega来继承。
苏其饮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有要多说几句的想法，点到为止。随意扫了眼宴会厅，目光忽的一顿，定定地注视良久后，那双弯起的蜜糖似的眼眸似乎是被光照亮了，亮得惊人。
是错觉吗？
他看见哥哥了？
他的，哥哥。他一个人的。
无数个痛苦的接受治疗的日子，他心里念的、梦里想的、始终放不下的。他嘴里轻轻吐出三个字：“简、令、祁。”
嘴角越咧越开，眼眸弯得极深，像月牙一样。
好哦。找到哥哥了。
简令祁用勺子刮下最后一块小蛋糕，洁白牙齿轻咬住勺子，殷红唇肉遮掩着，只露出一点。播放的录像暂停了，他恰好抬起眸，掠过无数来回走动的身影，正好与正直勾勾望着他目光灼灼的omega对视上。

第45章
简令祁没想到再见到苏其饮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总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方才还离得很远的人就已经移动到了他的面前。于是他的视线也下垂，落在许久未见的那张脸上。
……瘦了点。
简令祁的眸里似乎没什么情绪，但又好像有点特别的、隐藏着的碎光。只沉默地看着苏其饮。
“哥哥。”
苏其饮唤了这一声，定定地望着面前的人。
简令祁始终沉默着，眼睫微遮瞳孔，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看得人心里发慌。
苏其饮压下心里的情绪，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玩偶里装监控的事避而不谈，漾起一个晃着甜意的笑，充满期待地问：“哥哥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吗？”
他穿着专门定制的正装，脸上是精心的妆容，被打扮得像个十分漂亮的礼物，和之前在破旧居民楼里的模样很不一样，让人很难将他和当初那个素净又乖巧的小孩联系到一起。
但这一句话却把简令祁一瞬间带回了从前。
昏暗积灰的灯泡，裂纹的木桌，小到仅供一个人吃的奶油蛋糕，以及闭上眼虔诚许愿的一幕幕。
这就是对生日的所有记忆了。
简令祁垂着眼，半晌，接过苏其饮递过来的那杯红酒，白皙漂亮的指节映在澄澈的酒水里，晃得蛊人。他仰头轻抿了一口，裸露着的喉结上下滚动，玻璃杯沿被红得透亮的唇压着，留下一点不明显的唇印。
喝酒的模样实在有点过分勾人了。
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的视线疯狂地在他身上流连，但他一抬眼，就可以轻而易举看见苏其饮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那双本来蜜一样的眸含着他看不懂但让他皱眉的感情，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简令祁手里拿着酒杯，主动提起：“要和我解释一下吗？摄像头的事。”
混着点很清凉的酒气，声音轻缓：“我的弟弟在我生日当天送了我一个毛绒小熊，我一直很珍惜地带在身边。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玩偶里有摄像头吗？”
他现在还记得当时苏其饮抱着毛绒小熊，眼睛亮晶晶地递给他，笑得很灿烂很开心——“哥哥，生日快乐？希望哥哥可以永远开心永远幸福？”
狭窄的小屋子里，环境糟糕，甚至墙皮脱落，不隔音的墙壁随时可以听见邻居家的吵闹叫嚷。但蜡烛被吹灭，骤然打开的灯泡照亮屋子里三个人的脸，奶奶总是很慈祥地笑，把小蛋糕不均匀地分成三份，然后最大的一份给寿星，最小的一份给自己。
推杯换盏、华丽高雅的宴会厅里。
简令祁静静看着他的眼睛，眉头轻皱着，平静道：“你那时候才多大啊？你有把我当过哥哥吗？”
被这样看着，仿佛审视般冰冷的目光，苏其饮的心猛地一跳，泪腺发达，瞬间就溢出了泪水。
大颗眼泪缀在睫毛上欲落不落，似乎是经过精心计算的、能够轻易激起别人保护欲的可怜模样：“对不起……哥哥、哥哥把我惯坏了……我离不开哥哥了。”
“看不见你，我会疯的？”
他控制不住地说出前面那句话后，看见简令祁冰冷刺骨的眼神，立刻回了神，语气软和下来，哑着嗓子说：“我再也不做那种事了。哥哥、哥哥求你了，原谅我好不好……”
说到这里，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把手里的酒搁到桌上，慌忙解了颗扣子，从领口里翻出一个红绳串着的吊坠。
他小心翼翼取下来，捧在手心里，凑过来给面前的beta看，脸上重新挂起笑容：“哥哥还记得这个吗？这么多年了……不要因为我犯了一次错，就永远不理我了……”
简令祁垂眸看着那条吊坠，当然记得了。
这是他去寺庙求的。那段时间苏其饮正处于分化期，身体不好，总生病，但家里没条件让他待在医院直到分化期结束。简令祁也不知道自己当时在想什么，竟然也迷信地去寺庙求了条红绳，又在回去的路上买了个吊坠串在上面，让它看上去更美观些。
他盯着看了几秒，伸手把红绳拿了起来。在苏其饮无措的注视下，那条绳子连同吊坠一起被他放进上衣口袋里。
苏其饮的神色一瞬间变了，他着急地想拿回自己的东西，却在被简令祁扫过一眼后，动作一顿，蜷起手指，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收回自己的手。
“苏其饮。”
简令祁连名带姓地喊他的名字——虽然他一向是这样称呼他的的，但这一次却让苏其饮格外心慌。“没有把我当哥哥的话，以后也不要有联系了。”
他没有去看苏其饮的眼神，脑海里系统音响起：【f3喝了被下药的酒，宝宝你可以开始做任务了。】
视线环视一圈，锁定了纪莱星的位置。
他头也没回，看都没看就知道苏其饮会跟上来，冷淡道：“不要跟着我。”
苏其饮的心脏因这一句话发疼得厉害，却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再惹他不高兴，听话地没有再跟上去。脸上的笑散得一干二净，精致的妆容没有因为一点眼泪就花掉，仍然妥帖。
omega冷着脸，随手扯了纸巾，把脸上的水渍沾干，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简令祁离去的背影。
没关系，不当哥哥的话，就当情人吧。
就像他说的，简令祁把他惯坏了，养得他对哥哥产生了无比病态的依赖和占有欲，惯得他没有哥哥就活不下去了。
他从两岁开始就在简令祁身边了，所以，以后也合该他陪在简令祁身边。
*
纪莱星风流眉眼中含着不耐，喝完手里那杯酒后，倒过来摇了摇，示意一滴不剩了，轻笑道：“可以别烦我了吗？”
“二少难道真像传闻中说的，开始清心寡欲了？”对面那人有些惊讶，盯着酒杯的眼神别有深意，笑道：“听说最近一门心思在追人，什么人这么不知好歹？还需要二少亲自追？”
提到简令祁，纪莱星眼睛微眯，轻“啧”了一声。他低头看着对面人娴熟地搭在自己胸膛上还试图往下滑的手，扬了下唇，钳住他的手腕：“这么贱？都说了对你没兴趣还贴上来？”
他随手甩开对面男生的手，看着那人一个趔趄，也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想法。
浑身突然止不住地开始往上冒火气，热得他没几分耐性，手扯着领带不耐烦地散了散。
“来317号房间。”
清冷的嗓音仿佛天然有着解热的功效，但下一秒让他浑身热气更加汹涌了起来。他转过身，看着简令祁从自己身旁经过，一股冷香钻进鼻腔。漂亮到令人失语的beta神情平静得仿佛他刚才只是幻听了一样。
药效上来，纪莱星的脸有点泛红，神智有点不清醒了。他对自己的身体反应一清二楚，不可能傻傻以为是喝多了酒，很快猜到是什么原因。
他唇角扬着恶劣笑容，眸色却带着戾气剜了那个omega小男生一眼，不紧不慢道：“敢给我下药？想靠身体上位？既然都知道打听我了，不知道多打听几句？不怕我中了药没控制度把你玩死？”
“而且，有没有人和你说过，我很讨厌被人算计。”
他说话轻飘飘的，带着笑意，像是在和人调情一样，也没说什么威胁人的话，上挑的桃花眼晕着浓重情欲。
但眼神却藏着抹冷戾，扫过人时带着alpha的威压，如千斤重压在那人身上。
那个对自己极有自信的omega没想到在此处遭了滑铁卢，手撑着桌子才站稳，不至于因为腿软而引起别人注意沦为宴会笑柄。看着纪莱星的背影，脑子里一遍遍回放方才的对话，脸色苍白如纸。
317号房间。
纪莱星一进了门就把门反锁了，大力扯下领带随意丢开，看着简令祁笑，坦荡地说：“我中药了。”
简令祁漫不经心看着手机，指腹点了点，把信息设置为四十分钟后自动发给时楸亦。按灭了屏幕，这才抬眼看向被身体里火气烧得脸通红的纪莱星。
纪莱星走路都有点摇摇晃晃的，一边走向简令祁，一边嘟囔着：“好像酒也喝多了。头有点晕。”
他神智混沌了，简令祁却神色清明，满脸冷漠地看着他的动作。在他试图凑近去亲他的时候，抬手按在他肩上，使上了劲，把发情的alpha一点点按下去，变成一个跪在他脚边仰视他的姿势。
“宝宝？”纪莱星眼神都涣散了，热得冒汗，也疼得厉害。桃花眼里满是茫然，像是在疑惑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他慢吞吞地蹭着简令祁的裤腿，脸也贴在膝盖处，似乎想靠这种方式降低热量：“我难受。”
简令祁眼睫微垂，看着自己被不断磨着蹭着的裤腿，面前人的那一块西服布料颜色深了一点。
他慢悠悠地收回腿，又动作随意地抬脚踩上去，只稍微用了一点力。但那处本来就脆弱，此时又被药挑的怎么也消不下去，疼意更加钻心。
看着纪莱星疼得皱眉，简令祁顺着他的头发摸宠物似的摸了摸，旋即在纪莱星措不及防的时候，五指收拢随便攥起一把头发往上拽，拽得他不得不抬头，想直起身子却又被踩得疼，只能仰着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但这种时候他反而笑了，微眯着眼看简令祁，眸里是满满的兴味，随后又被一股股涌起的欲望压下、盖过。
清凌凌的声音，在热火朝天的气氛下，显得格外清冽干净：“知道我是谁吗？”
“宝宝……”纪莱星感觉自己那东西又被踩得下去了点，隔着裤子，有种隔靴搔痒的不够，给予他的不止是痛觉，同时还有心理层面的某种汹涌的快感。
他率先投了降，顺着简令祁的节奏走，乖乖回答：“你是简令祁。”
他作投降状，标准的跪姿跪在beta面前，唇边带笑：“我以为你让我来是想和我有个美好的夜晚呢。”
“我真的快爆炸了。别给我搞废了宝宝。”
他用那种下流的目光扫过简令祁的每一个身体部位，舔了舔唇，口渴得不行，也不知道是被药物勾的，还是被眼前这人勾的。
“知道是我还这么嚣张？”简令祁在想，是不是他平时表现得太过平和了，看起来很好欺负？
他眨了下眼，浅色的眸子晕染着彩光，看着人时实在漂亮得紧，反正纪莱星是被迷得死死的了，浑身难耐地想箍住简令祁踩他那只腿，一点一点舔上去。
“我表现得还不够听话吗？”纪莱星笑着，看着自己和简令祁当前的姿势，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小众癖好啊。我先事先说明，我可没有这种特殊爱好。”
他插科打诨想站起身，又被压着肩膀踩住，这一下有点重了，他脸色瞬间白了点，消了打商量的意图。
简令祁不在意他说了什么，浑身被alpha的信息素笼罩，几乎要浸入beta漂亮劲瘦的身体里，从里到外侵染个透。
他却一无所知，表情冷淡，一上一下地用着力，一松一弛：“表现好一点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点奖励。”
“所以乖一点，知道吗？”
……
时楸亦捏了捏鼻梁，脸色不太好，半阖着眼，不断回想着初见那时的场景。
他要是早知道……
想到这里，他呼出口气，本来就没有什么早知道。现在喜欢上了就是喜欢上了，以前做错了也确实是错了。
突然铃声一响，他神色一顿，拿着手机，看向信息。是简令祁发给他的。
【317号房间。】
他在现场扫视了一圈，没看见简令祁的人影。抵了抵牙，这条消息什么意思？
先去317号房间看看再说。
他上了楼，走到房间门口，才发现上了锁打不开，这时候脸色有点变了，敲了敲门也没得到应答。
第一个想法就是把门踹开。
但旋即这个想法又被他自己否定了。踹开的动静太大了，如果简令祁在里面……不太方便被看见呢？
他脸色难看，理智却尚还在，着急却冷静地找人要来了钥匙。确认了四下无人，才把钥匙对准钥匙孔。但好几下都没插进去。
他是真的不知道简令祁为什么要给他发那样一条消息，各种猜测乱七八糟地在脑子里过了个遍。
直到推开门，直直撞见在床边激烈亲吻的二人，他的心跳滞了一瞬，甚至有一种达摩克利斯之剑降落下来的感觉。
两个人都没有看他，不知道是没注意到门这边的动静，还是懒得看他。
“咔哒。”门落锁的声音。
时楸亦沉着脸，面容冷静进了门，钥匙被摔在桌上。

第46章
十分钟前。
房间内，alpha的手圈住beta白皙的脚踝，手微微滑进裤腿一点，被垂落的深色西服裤掩盖住。
硬质的皮鞋底是粗粝的触感，生生踩在脆弱的部位，即便不用力都很能让人头皮发麻，更别提是用了力。但beta过分漂亮精致的长相又弥补了这一点，让折磨也变成了某种程度的赏赐。
“第一次看你穿得这么正式，宝宝，”纪莱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忽然想起个先前被烧糊涂了的脑子遗忘的问题，含笑口吻，“对了，你今天怎么在这儿？”
他处于下势，臣服的姿态，一身混乱，半敞着的胸膛留下几个脚印，热汗顺着脸颊滴下。但神色却没有任何处于下风的表现，药效未解，反而在热气中愈发升腾。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痴迷，专心致志用无形的目光描摹着简令祁的脸。
“少管我的事。”
音色清冽，不像身着正装出现在宴会的成熟人士，而更符合他在学校里作为年级第一、高岭之花的形象，穿着圣维埃统一制服时干净又清冷。
“好吧好吧，我不问这些。”纪莱星很顺从地点头，他觉得即便处于目前这个姿势，简令祁的表现也实在可爱，讲话时含着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几分撒娇意味。
他真的有点受不住了。易感期都快被漂亮beta几句话轻而易举勾出来了。
他现在倒没有觉得beta比不上omega了，但有些抓狂地在想，beta怎么就闻不见信息素呢？
要是能闻见，简令祁一定能感受到自己几乎都被他的信息素灌满了，就像完全被他标记了一样。纪莱星舔了舔唇，忍不住幻想起简令祁整个人被他填满时的表现……一定非常漂亮。
性子偏又这么冷，真够带劲的。
……
表现得听话是真的有奖励的。简令祁掐着他的下巴，抿了抿唇，然后垂下眸轻贴了上去。
很安静的神态，长得漂亮成这样，又总给人一种很好欺负的感觉，发脾气的时候拧着眉，心情都写在脸上了；心情好了，眼睛会有点亮，随手一给就是这么大方的奖励。
纪莱星的心脏猛跳，简单的唇瓣相贴根本难以缓解药物作用，反而更加难捱。但他不太想让简令祁脸上出现不高兴的神态，克制住了自己争夺主动权的本能，浑身肌肉紧绷，弯着眼任着对方的动作。——beta被亲了很多次之后依然青涩得很。
他也就只是口花花几句，其余时间表现得都很听话，倒还真挺像乖狗狗的。
【……还要亲他吗？】系统以为宿主定时四十分钟后发消息是为了留出充分时间报复f3，但现在看起来……怎么还奖励上了？
简令祁余光往下瞥了眼，即便看不见西装裤下的东西，也能猜到被踩着的地方有多么不堪，药效下长达四十分钟的放置，估计出了这道门就得去医院治疗下难以启齿的alpha隐秘问题了。
【马上了。】
系统：……呵，他都快爽死了。
嘴上道：【好的宝宝~】
简令祁一只手撑在床上，五指微蜷，似乎在按照某种节奏敲着。
十、九、八……
还没数到一，就传来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简令祁想，比他估计的来的还要快上一点。
他和纪莱星的亲吻其实并没有很激烈，一直由他掌控着节奏，很蜻蜓点水的亲吻，但场景太混乱了，看上去像是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了。纪莱星跪在地上，眼是弯着的，但眼神又凶又狠，微眯着，活像是要将面前的beta拆吞入腹。
信息素的味道漫卷整个屋子，浓得时楸亦一进门就被呛得忍不住皱了眉头，看清屋内景象后神情就冷得有些吓人了。
【关键剧情点已完成。】
接吻是被时楸亦的动作直接打断的。
时楸亦戾气重得几乎化为实质，扯着纪莱星的衣领往上拽，完全无视了纪莱星震惊之下脱口而出的骂声。
“你谁……”纪莱星的理智回笼了点，看清来人后，气上心头。
“时楸亦你发什么疯？……艹、你干嘛？？”
时楸亦沉着脸，毫不留手地把他拖进浴室，摔进浴缸里，期间一句话也没说。
他有去健身房的习惯，根本不是纪莱星这样常年混迹夜场的人能比的，清醒状态下都打不过他，更别提被药折磨了四十多分钟还没解决的情况下。
纪莱星后脑勺直直撞在浴缸边上，疼得“嘶”了一声，大脑昏沉，下一秒就有个东西砸过来，只凭着本能堪堪躲过，砸在了胳膊上，掉在浴缸里，“砰”的一声。
砸他的是个淋浴头，冰凉刺骨的冷水直直往上冲，落在身上的时候把他冻清醒了：“你发什么神经？？”
时楸亦一句话没说，出了门，一声不吭把浴室从外面锁上了。
简令祁始终安安静静地看着一切发生，甚至还垂下眼用手背擦了擦嘴巴。
红红的，果冻一样柔软。
这是时楸亦从来没有显露在他面前过的一面——戾气大到看上去想杀人了。
对于原书里脾性顽劣、阴晴不定的f1终于有了几分实感。
简令祁抬眼，直勾勾望向他，很随意地坐在床边，手反搭在床单上，唇肉洇湿红润，身上还带着别的alpha的气味——像是被狗圈了地盘。
难闻。
时楸亦冷漠评价。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对视着。
系统心里突然冒出个怪异的想法。就好像……宿主是故意让f1看见的……？
它旋即又摇摇头，想，这就是任务需要，宿主只是在完成任务……
但……真的是这样吗？
时楸亦看着他明显被人吻过的唇，盯着看了几秒，敛了眸，呼吸声有些重，在屋子里格外明显。
开口时嗓音有点哑，眼眶泛红，却保持着冷静：“要回去吗？”
他似乎是要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没有要谈方才发生的事的意思，妄图用粉饰太平来一笔带过。
简令祁轻微歪了下脑袋，看着他：“回哪里？”
“……家里。”
简令祁垂着眸，似是陷入思考，视线漫无目的扫到时楸亦蹲下正沉默地帮他脱下鞋子，也没制止，小腿随意晃了晃，乖乖地看着，有点不明白地说：“你明明看见了。”
时楸亦把脏了的鞋子扔在一旁，在脑子里过了遍他这句话，抬起眸看着他轻声问：“专门让我来看的？”
简令祁诚实地“嗯”了一声。
时楸亦这时候还能耐着性子问：“为什么想让我看见？”
简令祁抬起头，闭上眼睛思索着，修长素白的脖颈毫无防备地展露出来，他似乎没有意识他面前的人是一个alpha。
半晌，他没有思索出答案，摇了摇头。
“你觉得我不会生气不会吃醋吗？”时楸亦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压着怒气说的，他深吸一口气，还是抑制住了脾气，冷静地说出不理智的话。
“简令祁，我嫉妒得快发疯了。”
他不可能容许自己朝着简令祁发脾气，但妒火还是倾泻一般压垮他，鼻翼一动，闻到的便是纪莱星浓烈到刺鼻的信息素气味，像是某种证明，不断提醒着他刚进来时撞见的那一幕。
额角又猛地跳起来。
怎么浑身都是别人的味道？
时楸亦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看着简令祁漂亮又干净的脸，有点委屈地问道：“和他做过了没有？”
说着，他忍不住悄悄泄露了一些自己的信息素，想要将难闻的味道压过去。
反正简令祁是beta，不会知道他这些因嫉妒而做出的小动作。
没关系的。单纯看上去，他依旧很理智，很冷静，还是像平时一样，没有在简令祁面前暴露出自己糟糕的一面。
但简令祁的反应却很大，眼睛睁大了，浅色的玻璃眸里一片朦胧难以视物，喉间是不断溢出的声音。坐也坐不稳了，在时楸亦无措的目光下倒了过去，然后被揽住腰身紧紧抱住了。
太多的信息素冲击着他的理智，压根听不见时楸亦方才说了什么，呼吸急促，脸上显出异常的情态，一点一点从看不见的正装之下，往上攀上玫瑰似的艳红。
他一鼓作气说道：“收回去一点？”一句话磕磕绊绊，其中还夹杂着似有若无的呼吸声。
脸长得特别纯，现在却满是与之不符的神情，张了张口，咬住时楸亦的肩膀，用不上力，却狠狠磨了磨牙，发泄怒气。把肩膀上的西服布料浸湿了。
时楸亦终于反应过来，难以相信道：“你能闻见我的信息素？”
简令祁说不出话，眼睛一眨就是涌出的眼泪，但使劲咬他的动作表明了他的答案。时楸亦清晰感知到手下箍着的地方一直在颤。
时楸亦怔愣一瞬，却没有听话地把信息素收回去，反而释放的更多，势必要完全覆盖掉一个人留下的。
怀里的beta抖得更厉害了，漂亮的脸上泪痕交错，使劲咬着他的肩膀才没有发出声音来。
“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简令祁不说话，时楸亦就一遍一遍在他耳边重复这个问题，势必要得到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是、是花香。”声音黏糊得像棉花糖一样，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他说的是哪几个字。
手逐渐往下移，但沉浸在问答里的时楸亦完全没有注意到。
听到准确的回答，他不自禁眯了眯眼，压抑着因兴奋而加快的呼吸，接着追问：“是什么花香？”
简令祁缓了缓呼吸，微微张开口的时候，嫣红舌尖亮晶晶的。手已经摸到了地方，集中注意力，用尽目前能使出的全力猛地一掐。
随着时楸亦一声吃痛的闷哼，简令祁像一只邪恶三花猫，下巴还软绵绵搭在他的肩上，朝他恶狠狠地龇牙：“信息素……收、收回去？”
他自以为威胁的话却在变了调的嗓音下自然而然变了意味。
时楸亦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反应，“啧”了一声，咬着牙用更大力掐了一把。那处一下就没了精神，蔫趴趴了。
抱着皱成一团的简令祁认真嗅闻了一遍，确认他身上不再残留别人的味道了，才心满意足收回了信息素。
时楸亦这下基本算是冷静下来，妒火消了大半，努力放柔声音，哄着问道：“现在要回家吗？”
简令祁抿了抿唇，别开头，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我错了。”时楸亦真诚道歉，心里却想着，等回去了在沙发上再好好检查一遍。
他好声好气说了好些话，诚心诚意地忏悔自己方才冒昧的举动，过了半晌，终于得到了“宽容善良”的beta的一点回应。
带着气声，闷闷的，大概是还在生气，却大方地表示：“可以。”
他没力气动弹，懒懒窝在面前人的怀里一动不动。罪魁祸首&#183;时楸亦自觉地为自己的“罪行”负责，轻松地把他横抱起来。
“等一下。”简令祁声音闷闷的，“我嫌丢人。如果会有人看见的话，我就自己走路。”
慢吞吞地想，那他要先把鞋穿上，才能走路。
他这么高一个男生，楼下也有不少认识他的人，被抱在怀里出去也太丢脸了。
万一别人在背后编排他呢？
时楸亦心觉有道理，点点头，打了个电话，问清能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小门在哪里之后，还很好心地告知工作人员十分钟后来一趟317号房间，解救一下浴室里的纪莱星。
自己把外套披在了简令祁的身上，无人注意之下悄悄离开了宴会厅。

第47章
车一路行驶到了别墅前。
下来的时候，简令祁推开了时楸亦，坚决要自己走进去。
鞋被扔在了317房间里，只踩着袜子慢吞吞地往里走，脸上还是艳丽的薄红，乱七八糟的泪痕已经被沾水的纸巾擦干净了。
他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看上去还真有点凶。
刚坐在沙发上，下一秒时楸亦就坐在了他身边，一只手自然而然搭在他的身侧，微侧过身将他半圈在了身下。
他一靠近，简令祁身子就下意识一颤，高浓度的山茶花香几乎要嵌进骨头缝里，细密地萦绕着笼罩着，大脑混沌又有点不太清醒了。
时楸亦却偏偏还要在这时候问他：“你还没回答我，你和纪莱星进行到哪一步了？”
简令祁胸口上下起伏着，睫毛濡湿成一绺一绺的，难受地晃了晃脑袋：“就是你看见的那样。”
他还没完全从信息素的影响中抽离出来，突然感觉到唇被温热指腹按上，还没来得及挣扎唇瓣就被磨得开了个缝，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趁机溜了进去。
“你洗手了吗？”含糊不清的问话。
时楸亦句句有回应：“给你擦脸的时候就擦过手了。”
简令祁嘴巴张开了，微垂下眼看着时楸亦的动作，显得很茫然却又很乖巧的模样。
红唇白齿里横插进两根小麦色手指，这幅场景怎么看怎么怪。偏二人似乎都没有意识到，表情竟然还有几分严肃。
伸进湿软口腔的手指很有分寸，刻意放柔了动作，压着舌头凑近观察了一会儿，抬起时拉出了点透明银丝，牙齿很整齐，很轻微地在颤抖，张了这么一会儿嘴巴都僵了。
时楸亦收回手，两根指头上裹着晶莹的液体，他拿了纸一边漫不经心擦拭，一边道：“舌头有点肿了。”
而且一股酒气，估计是和纪莱星接吻的时候吃进嘴里的。
“是吗？”简令祁有点怀疑，他好像没伸舌头吧。
但时楸亦说得极为肯定，意识不清醒的简令祁也就半信半疑地“哦”了一声。
时楸亦扔了纸团，抬眼，有些紧张地问：“你没有和谁在谈恋爱吧。”
他的信息素强势地侵入面前beta的身体，即便现在没有刻意释放，但浸透了的味道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
简令祁此时乖得简直问什么答什么，摇摇头说没有。
时楸亦见他这样，眼弯着，笑意忍不住溢出来。
他又随便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看着简令祁一本正经地回答他就想笑。但始终没问他为什么能闻到自己的信息素。
……既然简令祁没有主动说，他也就没有趁人之危问这种问题。
忽然，简令祁抿着嘴巴说：“我要吃冰淇淋。”
时楸亦“嗯？”了声，不理解地笑了一下：“大冬天的，不怕感冒吗？”
简令祁扯了他一下，然后张开嘴，探出舌尖，很红很红，看得时楸亦眼神一瞬间就暗了点。
毫无旖旎心思地给面前人看完后，他认真地说：“舌头肿了，冰一下。”
时楸亦静了几秒，笑出一声：“怎么变成笨蛋了？”
被污蔑成笨蛋的beta不想理他，窝在沙发上，闭上耳朵，被喊了几声也不理睬，像是在生闷气。
时楸亦戳了戳他的脸，看着手指戳进一点弧度，松开时又软软弹回来。含着笑小声说：“我被你一条消息喊上楼，推开门就看见你和别的人激吻，我还没生气呢，你倒生上气了？”
明明不是激吻……？
简令祁抿抿唇，懒得纠正他的用词，避开他的手，半晌，说：“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我？”
“不给你买冰淇淋就是不喜欢你了？”
时楸亦找出手机，很上道地开始给他挑选冰淇淋。
房子里暖气开得很足，暖融融的。beta的身体留不住信息素，那些原本浓重激烈得可以让omega瞬间进入发情期的气味慢慢散开，简令祁缓慢地恢复了理智，眼睛逐渐清明，浅得似乎什么痕迹也留不下的颜色。
简令祁换了个姿势窝着，耳朵尖发烫，但还是冷着一张脸继续提要求：“要蓝莓味的。”
“好。”
时楸亦的外套搭在他下半身，随着他换姿势的大动作，往下垮了点。他垂头看了眼，耳朵烫得更厉害了，红晕延至脸颊。裤子上有一块明显濡湿的深色。
都是被时楸亦不分场合胡乱释放的信息素刺激的？
他强装镇定，嗓音清凌凌的：“我还要换条裤子。”
时楸亦也很快应了声“好”。
“……还有里面的裤子。”
时楸亦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犹豫着往下瞥了眼，看见上面的一片湿痕，差点咬到舌尖，结巴道：“我、我这么过分啊。”
简令祁听他说这句话，拧着眉，不高兴地说：“你明明就是故意的。”
“当时太生气了，没控制住……”时楸亦心虚地一口气说完，起身找了套没穿过的干净衣服给简令祁，从里到外的都有。
简令祁在浴室里忙忙碌碌了好一会儿。清脆水声响起，过一会儿才关上。
出来时穿着件样式简单的白T恤，腿上是条浅蓝色牛仔裤，很学生气的装扮。他身高和时楸亦差不多，但更清瘦些，肌肉紧实，更像是网上所说的那种薄肌，套上衣服看着高挑又干净。
但穿上时楸亦尺码的衣服就有些松垮了，领口有点大，锁骨莹白一片。
这时候他想吃的冰淇淋已经到了。
桌上摆了盒蓝莓味的，冰箱里又装进了各种口味的。时楸亦记得他好像很喜欢水蜜桃味果汁，因此冰箱里这个口味的最多。
简令祁坐在沙发前，用勺子挖了个满勺含进嘴里。冰沁的甜味一瞬间席卷了整个口腔，刚冲了澡浑身还水汽蓬勃的，头发不听话地翘起来一簇，随着他咬勺子的动作摇摇晃晃的。
时楸亦看得笑起来，抬手弹了一下，顺理成章收获了简令祁满满写着“莫名其妙”的一个眼神。
笑眯眯地说：“怎么还整上呆毛了？”
闻言，简令祁拿手机照了下，嘴里还咬着勺子，严肃地把翘起来的头发往下面按。
但只是徒劳，刚按下去就翘起来了，仿佛脱离了重力影响一样。最后还是时楸亦拿来了吹风机，抓着半干的黑发吹了吹，那簇黑毛才乖巧地耷拉了下去。
时楸亦手上忙着，嘴也没闲着：“他们是不是都哄骗你和他们亲嘴了？”
简令祁咬勺子的动作顿了顿：“他……们？”
“林泊知、纪莱星、还有你那个室友。”每说出一个人名，他的怨气就重一点。
他感觉简令祁和这几个人交流比较多，而且他都撞见过他们亲密的场景。
……怎么每次都让他撞见？
简令祁还在思考，没回答，时楸亦就紧接着说：“你别被哄两句就嘟着嘴巴让人亲了，他们这种没和你确定关系就和你亲来亲去的，能是什么好人？就是看你年纪不大好骗，长得又好看，成绩又好，又不懂拒绝别人……”
他本来是想诋毁一下情敌，结果说着说着，话题就偏了，变成了连绵不绝的夸奖，最后一句总结拉回正题：“但我没那么肤浅，我就是喜欢你，你哪里我都喜欢。而且我才不会像他们一样对你动手动脚。”
又小声咕哝一句：“……除非你答应和我交往。”
简令祁的注意力集中在前半句，皱了眉。这人讲话怎么总是对细节进行一些莫须有的加工？他什么时候嘟着嘴让人亲过？造谣造谣。
他面上安静，心里不满地吐槽几句，突然咽下嘴里的冰淇淋，毫无预兆转过头去，看向慌忙收回吹风机怕烫着他的时楸亦。
专注盯着看了几秒，时楸亦被他看得都快要忍不住开口了，嘴还没张，就看见面无表情的beta忽然朝他撅了下嘴。
莫名的，有点可爱。
时楸亦怔愣地眨眼，晕着深粉的唇瓣近在咫尺，他只要微一凑近，就能轻而易举吻上去。水润的唇肉似乎安装了某种效用很好的磁铁，时楸亦移不开视线，定定盯着。
吹风机呼呼地吹着风，仍在兢兢业业、尽职尽责地工作。
他不间断吞咽着，像被施了术法一样缓慢地靠近、再靠近，直到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时终于停下。
对上简令祁缀上星星点点笑意、像是恶作剧得逞了一样的漂亮眼眸，他突然伸手捏住beta的脸颊，往里一按，简令祁便措不及防地嘴巴张开，翘得老高，直直撞上面前人的唇。
本就微张的唇更加方便了alpha的动作，含住嘬吮了一下，像是加了0.5倍速，又像是被刻意拉长的片段，非常缓慢地含吮、轻嘬，每一个细节都慢悠悠的，暧昧的声音清晰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又被吹风机的声响覆盖过去。
蓝莓果香交织、融合、又缠绵。顺着水汽钻进深处，被滚烫的侵入气息肆虐、扫荡。
率先后移的是时楸亦。
分明是他占了便宜，把面前清清冷冷的beta吸得嘴巴不噘也微肿地翘起来了，一点不明显的唇珠亮晶晶的，像裹了层花蜜，任人采撷。
却恶人先告撞，强词夺理：“你轻薄我。”
简令祁慢半拍地低下头，用手背抹了抹嘴唇，眨眨眼睛，没回应他这句话，吐出的是前一句的回答：“你对我动手动脚了。”
他嗓音一向冷淡，和漂亮的外表总形成极大的反差，长相有种很纯又很蛊的气质杂糅，但性子就像声音那样，冰凉剔透的雪山白玉一样。
时楸亦真的没有他口中说的那样自制力极高，看见喜欢的人故意朝自己翘起嘴巴逗自己玩，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的是身体。
二十出头的年纪，*比钻石都硬，根本不是嘴上说几句想抵抗就能抵抗的，听着面前人发出点声音，就摇着尾巴兴冲冲咬上去了。

第48章
换上了宽松舒适的睡衣，简令祁又一次留宿在了时楸亦这儿。
时楸亦家里就他一个人，空间大，环境好。而且——他做饭真的挺好吃的。
很朴素的三菜一汤，简直不像是在大别墅里会吃到的。
时楸亦端出来之后，解了围裙，冲了冲手，正用纸巾擦手，一边招呼窝在沙发上看书姿势不端正的简令祁过来吃饭。
简令祁没背书包过来，看的是游戏说明书。他有点无聊，兴致缺缺、漫不经心地看，一听吃饭了，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饿了。
安安静静埋头吃下一口后，内心发出由衷感叹，然后抬起眼真诚道：“好吃。”
他在宴会上没吃多少东西，就吃了点蛋糕，吃多了感觉有点腻，后面又喝了苏其饮递来的红酒，可以说是吃得很差了。
现在突然吃到温热的家常菜，一直接受不良饮食的胃一下子支棱起来。简令祁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专心开始吃饭。
……时楸亦做饭居然这么有天赋吗？
他边吃边在心里赞叹。
时楸亦就看着他一会儿皱皱鼻子，一会儿又抿抿唇点点头，一句话没说，却又像是表达了很多一样。
想起别人眼中简令祁在学院里高岭之花的形象，他一时没忍住，捂着脸笑了几声。
简令祁听见不对劲的笑声，筷子一停，抬起眸看向他，表情一时显得有点茫然。
他戳系统：【他在笑什么？……不会是笑话我吧？】
系统不动声色上眼药：【……他笑话你，说明他坏？我就觉得宝宝你这样特别可爱？萌萌哒？】
闻言，简令祁耳朵一热，抿了抿嘴巴，单方面屏蔽系统了。
吃完饭后，简令祁没什么事做，被收拾好餐桌的时楸亦拉着一起玩游戏。
他之前很少玩游戏，对手柄上按键的功能很是不熟悉。
但能在圣维埃维持这么久的年级第一完全能说明他的聪明，上手极快，游戏里死了四五轮后就基本熟悉了按键，没再出现过脑子反应过来了手没跟上的差错。
通关后，看着电视屏幕上“WIN”的标志，时楸亦不可置信地挑了下眉，望向身侧的人。
简令祁认真的时候表情很冷，无论是学习还是这种打游戏的消遣，浑身都自然而然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接近的冷气，令人由衷觉得打扰他是一种亵渎。
但时楸亦脸皮厚也是真的，丝毫不顾忌地一把搂住肩挨着自己的beta，视线与因受惊而略微放大的浅色眸子相撞，重力带动着他和身侧beta贴得很紧。
很暧昧很亲密的姿势，简令祁却没有产生下意识排斥的反应，只是有些不解这人突然的行为，以及兴奋地抱着他发出的欢呼。
“好厉害？简令祁你怎么这么厉害？完全可以去挑战最短通关记录了？”
时楸亦活像只大狗，没有眼力见地紧紧搂住面色冷淡耳尖却烧得厉害的简令祁，热乎的呼吸打在颈侧，烫得脖颈的软肉瑟缩了一下，开始泛红发热。
简令祁眼睫轻颤一下，矜持推了推他，绷着一张脸，冷淡道：“嗯。”
简单的一个“嗯”字，表明了他对夸奖全盘接收的态度，完全没有谦虚的意思。
时间差不多了，睡觉前进入洗漱时间。
浴室门关着，里面简令祁正对着镜子在认真刷牙。
时楸亦在外面当个闲散人士，突然桌上简令祁的手机亮了一下。他发誓他真的没有故意看，就是不小心瞟了一眼，就把消息全看完了。
备注是篮球。
时楸亦努力回想，好像是……上次在篮球场上加他的那个什么校队队长？
时楸亦欲盖弥彰地朝紧闭的浴室了看了一眼，又装作不经意低头瞥向手机屏幕，没有拿起来看，反而眯着眼睛视线聚焦在那处，似乎这样就不叫偷窥隐私了。
篮球：【简同学，下下周六和隔壁中学有一场友谊赛。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
篮球：【你技术很好？上次我们都有目共睹，如果你能来参加的话就太好了？】
篮球：【不知道这条消息会不会打扰到你。如果会的话，非常抱歉？】
一连发了三条消息。
等到简令祁出来随手拿起手机，时楸亦才眼睛移向别处，似是不经意问起：“好像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简令祁头也没抬：“对。”
时楸亦对他回了什么心痒痒，纠结了老半天，终于说：“那你去吗？”
简令祁眼睫微微颤动一下，旋即抬起眼：“你偷看消息了？”
“偷看？”时楸亦重复一遍，一副被误解很心碎的模样：“好吧，你居然说我的行为是偷看。偷看就偷看吧，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他说一个“没事的”就看一眼简令祁的表情，直到看到他那双浅色眼眸里盛了点不明显的冰化了一般的笑意，才适可而止。
简令祁垂下眼，浓密漆黑的长睫半遮住眸里的笑，单看下半张脸，有种洋娃娃一样的精致冷淡感。
“不去。”
时楸亦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回答他的上一句话。
说实话，他内心深处其实也不想让简令祁去。
那群校队的男生见着他，就像狗见着香酥骨头似的，谁看不出来，那群alpha一个个找着各种理由和简令祁亲近，练体育的一个个又黑又壮，被围在中间的beta就跟误入其中的小白兔似的，要被吃的渣都不剩那种。
但他站在看台的时候，简令祁在球场上展现出和平时很不一样的一面，不像平时冷漠冷情、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清冷模样，反倒有种青春蓬勃的朝气。
投球的动作帅气利落，不经意露出的一点腰腹覆着薄薄一层肌肉，汗涔涔的，极具力量感。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
说出口的却是这样一句话。
简令祁沉默半瞬，看向他，轻轻拧了眉。
时楸亦纠结半晌，迟疑说道：“你应该喜欢打球吧。就像……”
“就像那天在游乐园那样。坐过山车的时候你就很开心。”
“我看见你笑了。”时楸亦有些紧张地说，“我第一次看见你笑……就是那时候。你好像很喜欢这种带点刺激的项目。”
简令祁下意识抿了抿唇。
当时笑了吗？他不记得了。
时楸亦见他犹豫了，又絮絮叨叨继续说：“是有什么事情太忙了，没有时间去吗？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事？……如果单纯是因为不想去，那就不去？但是，如果是有别的原因，你要不要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简令祁。我希望你高兴。”
他看着简令祁的眼睛，有点纠结地开口，却又说的很坚定。似乎是将热烈又滚烫的一颗心捧在了手心里，直白地展示出来。
简令祁被他这么专注看着，眨了下眼睛，和他对视着，毫无波澜的浅色瞳孔仿佛通过这样深刻的对视，沾染了点对方眼里的色彩。嗓音清凌凌的：“我想去。”
时楸亦便问道：“那现在是因为什么拒绝呢？”
简令祁觉得他这语气太像幼教哄小孩了，听得奇怪又别扭，抿了抿嘴，移开视线：“感觉有点忙，没时间去。”
时楸亦琢磨了下，简令祁看起来确实挺忙的，好像还要去……去实验室？
他皱了皱眉，手上极其自然地握住简令祁的手，手指深入五指间的缝隙，十指相扣的亲昵动作，俨然一副已经把自己当做面前人的正牌男友的模样：“但是我觉得，你开心更重要。”
“别的事都不重要。”
这话倒还挺符合他的一贯风格的，做事向来随心所欲得很。
手机屏幕上最后浮现出简单一个字。
简令祁：【好。】
*
圣维埃论坛。
——主题：【漂亮老婆就该被我狠狠珍藏？】
楼主：【[图片链接][图片链接][图片链接]】
一句发言没有，框框甩图。
1L：【这是什么盛宴？怎么没人？那我先悄悄坐下。】
2L：【0帧起步就开始开黄腔了？举报拉黑一条龙。】
3L：【看这个背景，这是在篮球场？好像最近是有场比赛……所以[花花]在这儿练球是要参加篮球赛吗？不懂就问，看台票需要抢吗？还是说位置是先到先得？】
4L：【我是1L？我没开黄腔？我真服了，我是要牢牢驻守在帖子里，等待更新的图？】
【真是、心脏看什么都脏？抵制不良风气从我做起。】
5L：【日常一问：论坛里人均跟踪狂吗？真操了，私生都没你们追的紧吧。一个个阴暗得和老鼠一样，礼貌问一句，是刚从下水道里爬出来吗？回家吧，还是早点回家吧，你们比较适合继续做一滩阴湿老鼠。】
楼主：【？骂了之后别让我逮着你悄悄存图哈。】
……
78L：【好了，今天又是1送[花花]回宿舍。】
79L：【不会真谈了吧？真谈了我就破防了。那我从此就封心锁爱，只守着这些宝贵的照片过日子了。】
80L：【啊？大家明明都安分守己地在做阴暗窥伺的老鼠，1怎么这么不懂事？】
【是他老婆吗他就天天贴那么紧？？】
……
111L：【开眼界了，一个贴的全在泥塑。怎么现在还没人出警？不管了，我先举报一波。】
【不懂整肃的人有难了。[花花]冷着脸的时候涩爆了好不好？感觉是那种会把人踩在脚下，还不耐烦冷冷淡淡拧眉的那种。好了不说了，我先吃。】
……
213L：【我去？破天荒了，我居然看见1最近在学习。好像是独立性检验那一章节？】
214L：【终于是觉得自己配不上[花花]了吗？但不是一时半会儿做出努力的样子过后，就能突然配得上的。呵呵。】
215L：【没学习。上次他草稿纸飘下来我不小心看见了。他在算[花花]回他消息的频率和[花花]喜欢他之间的关系强弱。】
216L：【……？】

第49章
寝室里，简令祁端坐在桌子前，保持手感刷了一套试卷，笔尖落下。一只手撑在额头，垂着眼矫正答案。
“学长，这是什么？”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那人走路像没有声音似的，赫然出声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场景。
简令祁无意识地眼睫一颤，缓过神，顺着乔榆手指的方向冷淡看过去。
——一条精致昂贵的项链，坠着金灿灿的玫瑰吊坠，装在透亮的玻璃盒中。
他想了想，回想起了这条项链为什么会被他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当时在宴会上拿回了曾经送给苏其饮的红绳，想着一刀两断，不要再联系了。那条红绳最终也被扔进了垃圾桶。
但红绳离手的那一刻，他蓦然想起时楸亦在摩天轮上郑重给他的那条项链，回来后就不自觉拿着那条项链在手里摩挲了下。
确实很漂亮，金灿灿的玫瑰花。
但他的确没有戴首饰的习惯，于是次日买了新盒子装进去，随手就把盒子放在了柜子上。
乔榆突然问起，简令祁没有刻意隐瞒的想法，语调淡淡：“时楸亦送的礼物。”
闻言，乔榆眉梢微不可察挑了一下，笑容温和，状似疑惑地问：“他不知道你不戴项链吗？”
简令祁的视线落在玻璃盒上，透过一层透亮的玻璃，看着折射出亮光的玫瑰吊坠。没有正面回应乔榆的话，而是平淡说了句：“挺好看的。”
乔榆唇角弯着，眼里的温度却一点点冷下来，但光听声音依然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原来学长喜欢吗？那看来下次我也有挑选礼物的方向了。”
“不用。”
很冷淡的语气，乔榆本来早就习惯了，但突然发现有个人好像变成了面前人的例外，那种习惯就变得酸涩又苦涩，裹在心脏上，一时呼吸困难。
他站在简令祁的背后，垂眸时眸色有点吓人，忽然扬唇笑了下，缓解了那股黏腻的冷意。
从背后环住坐姿端正的beta，感觉到相贴的身体陡然僵直，他温声说：“最近打球累不累？我来给学长按摩一下，放松放松，好不好？”
作为室友，他对简令祁身体上哪些部位敏感知道得清清楚楚，手自然下滑，轻易地掀起了毛绒睡衣，贴在劲瘦的腰腹。他手有点凉，贴在柔嫩肌肤上，冰得简令祁不自禁皱了下眉，没用力的时候那块肉是软的，被泛着凉意的五指按着，很轻地揉捏。
简令祁被身体反应诱得从喉腔里发出声微不可察的“唔嗯”，半阖着眼，往后缩了缩，水色眸子实在漂亮得紧。
乔榆低下头，满眸的喜欢几乎快要溢出来，说话声音很轻，一边说着一边凑近beta微微张开的唇瓣。
小狗突然破坏了气氛，大声“汪”了起来，咬住乔榆的裤腿扯了扯。
乔榆忽略它，继续靠近，即将吻上时却被狠狠钳住了下巴，再不能往前移动半分。
简令祁脸颊还在泛红，眸色却冷淡，似乎全然未受身体的影响：“不亲。”
乔榆就这样看着他，和他对视着，扯着嘴角：“为什么？你明明不排斥的……”
简令祁平静地回望他。
很近的距离，下一秒就能亲上，但气氛算不得友好。简令祁箍住他下巴时没少用力，半分没有心软收力的念头。
他淡声道：“以后也不要这样了。”
乔榆笑了。
……
手指滑过屏幕，每一张都是属于同一个人的脸。
凌晨三点，熄了灯。黑暗中手机屏幕照亮的一张脸其实很是清秀俊俏，但脸上显出的表情却无端为他添上几分渗人。
他看着手机相册里的视频，脸颊通红，额发凌乱的男生仰着脖子，汗液顺着莹白修长的脖颈滚落，给一颤一颤的喉结裹上层晶莹。像是愕然被人阻止了高潮，表情显出十分难受的模样。
乔榆嘴唇轻微张合，无声地念道：“学长。”
原来在他面前只有情欲上头时才显出几分柔软的学长，也会对别人另眼相待啊。
时楸亦。他在心里念了遍这个名字，带着纯粹恶意想，这人能不能去死啊？
*
时楸亦知道喜欢简令祁的人多得数不胜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简令祁身上似乎有种格外吸引变态的潜质，他在看台上等他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种黏腻阴湿的视线无孔不入。
他有些不爽地抵了抵牙，双臂懒懒环着，散发着股燥郁的冷戾。等到简令祁从那群体育生里朝他走过来，脸上瞬间迸出笑容。
提前准备好的毛巾拢在beta汗水微湿的黑发上，慢悠悠又细致地帮他擦汗。递出的水也提前拧开了瓶盖。
简令祁仰头灌上几口，解了渴之后就面无表情递了回去。常温的，他不太喜欢。但想一想，时楸亦至少没给他喝热水，也算是可歌可泣了。
时楸亦简直像是作为家属来的，贴心地给男友套上制服外套，揽住他单薄的肩，朝那些个始终目不转睛看着他们这边的体育生挥了挥手，炫耀似的表示他要和简令祁回去了。
……
系统表示它觉得乔榆最近怪怪的，作为只能待在寝室里的小狗，它敏锐察觉到主角受似乎快因为宿主不愿意再和他贴贴这件事发疯了。
虽然它也不喜欢f1，但在f1向宿主提出要不要去他家住的时候，它迅速表示支持。
……至少相比起来，f1还算正常。
简令祁看着时楸亦，半晌，点了头，但表示自己要先回宿舍收拾东西。
时楸亦眼睛睁大了，克制自己的兴奋，故作矜持地点头：“好，那我在这里等你。”
他看着简令祁上了楼，忍不住抓了抓头发，头发染成全白的叛逆男生此时却表现出了令人震惊的听话，满心满眼都是等着男友下楼和他回家。
疾风掠过——
陷入遐想的走神的alpha突然捕捉到危险的气息，立即从幻想中抽离出来，条件反射地伸手，堪堪挡住朝他袭来的拳头，下一秒，另一边就砸来一个拳头，来不及躲避，正正砸在下巴上。
时楸亦下巴一阵发麻，口腔里涌上一股血腥味，他手背碰了碰自己被砸伤的下巴，抬眼时眼神冷得出奇。
刚刚打中他的是林泊知，现在轻轻甩了甩手，一脸冷漠。
“谈谈？”
纪莱星含着笑，漫不经心地说。
大庭广众之下，宿舍楼下肯定不适合谈话，更何况这话里有话，时楸亦完全能听出来是打架的意思。
他看了眼眼前这两人，扯唇笑了笑。两个打他一个？不太公平吧。
但说实话，根本没有什么可靠的联盟。
刚被拳头砸了下巴，时楸亦这时候还笑得出来，眯了眯眼：“好啊。”
……
乔榆不在宿舍，简令祁简单收拾好了东西，等到时楸亦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下了楼。
看见他那张脸上明显新添的伤痕，简令祁下意识“嗯？”了一声。
清冷的嗓音显得有点困顿，他凑近了点，微凉的指尖触上小麦肤色脸上的伤痕，戳了戳。
“嘶。”时楸亦很夸张地皱眉，他抱住简令祁，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故作委屈的嗓音，“我被人打了。”
其实以三个人受伤程度来说，时楸亦伤势算是轻的。
一开始林泊知和纪莱星是想合作来着，但到后面几个人打得就很是混乱了，一点风度体面都没有，拳拳到肉的打法。像这种求偶发出的决斗，根本不存在合作，血性上来了，新仇旧恨也都涌上来了，也不顾是敌是友，反正每一拳都是带了狠劲。
但不影响时楸亦在简令祁面前卖惨，诉苦一样念念叨叨：“他们说我在和你交往，所以约着一起来打我……我双拳难敌四手，脸上被打了好几下……如果我毁容了，会不会找不到对象啊？”
他还故意吸吸鼻子，仗着这个姿势简令祁看不见他表情就开始卖可怜。
简令祁不信他会吃亏，但没揭穿，配合地淡声说：“会。”
时楸亦语塞，又声音低低地问道：“那我找不到对象怎么办？”
暗示性的话语，加上搂住他宣誓主权的行为，很明显地表示了他在想些什么。
简令祁歪了下头：“啊，那怎么办？”
时楸亦听出来他是在故意装听不懂，干脆也不说那些云里雾里绕弯子的话了，咬着耳朵直白地说：“坐实他们的猜测，答应我的追求好不好。”
瓷白美玉一样的耳垂被咬在牙间，石榴粒一样透红发亮。
简令祁是真没想到他在宿舍楼下就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做出这种暧昧举动，他余光都能瞥见有别人伸着头在往他们这边看。抿着嘴巴，拧了下眉，但耳边的声音还在坚持不懈地响。
那人咬着耳垂轻扯，有种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固执。艳色被晕染得不断蔓延，简令祁半边脸都漾上红，还维持着一副冷冷淡淡的神情：“好，答应你了。”
他说得太过轻飘飘，时楸亦一瞬间被从天而降的巨大惊喜砸昏了头，眼睛睁大，搂紧面前的人，宽大的手掌覆在腰身，紧紧扣住。不可置信地发问：“真的吗？”
简令祁顿了顿：“那……假的？”
“不可能？”时楸亦笑眯眯的，“我听见了，你说你答应我了。答应了不能反悔，谁反悔谁小狗。”
坐在车上时，简令祁齿间咬着根时楸亦剥开的棒棒糖，味道甜腻。垂着眼，正给林泊知和纪莱星发消息。他完全能猜到是谁在挑事，发消息的语气也冷漠至极。
【在和时楸亦交往，别找他麻烦。我说过，不喜欢不听话的。】
同样的措辞，分别发给了这两人。
林泊知收到消息时正在处理伤口，看到消息的瞬间快把手机捏碎了，额间青筋暴起。他倒是听话了，在他面前说跪就跪，什么自尊傲气都不顾了。但他获得了什么？获得了这句为了别人来的警告？
他冷着一张脸，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地肆虐，房子里的报警器因信息素浓度过高而发出警报。
周围人都慌张地发出骚动，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手点在屏幕。
【好。】
他坐在沙发上，眸色平静，深处却蕴藏着极致的疯狂。看向旁边慌了神的医生：“腺体剥离手术，你知道谁能做吗？”
……
纪莱星看着消息，扯唇笑起来，伤口被牵扯泛起疼，眉眼却荡出风流肆意。顺手把消息转发给了越青染，加上一句自己的话：【再不动作的话，别说骨头了，汤都没了哦。】
旋即又换回对话框，看着那句明显冷漠至极的话语，几乎能想到简令祁发这话时的表情。
他立了。但笑却一点点冷下来。
哇。真让时楸亦舔到手了？他凭什么？
纪莱星：【收到啦宝宝，我会听你话的。那我可以当地下情人吗？不强求名分，见不得光也没关系。】

第50章
【咳咳，交往中。[图片链接]】
配图是抓拍的一张模糊的侧颜，似乎是正要转过来，捕捉的刚好是这一幕动态，浓密的眼睫遮住一点浅淡的瞳色，莹白指间夹着根黑色水笔，颜色对比鲜明突出。
时楸亦一点没有藏着掩着的想法，完全一副要昭告天下的模样，嘴角咧开，抵着牙认真地在屏幕上点点划划，像是在做什么大事。
简令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黑笔在手指翻转间转了个圈，旋即又恢复了认真做题的状态。
系统小狗窝在他脚边，短手圈住睡裤自然上卷露出的一点脚踝，十分安静，似乎是睡着了。
没过几天就是篮球赛。时楸亦自觉地坐在了前排所谓的家属席。球场上的beta气质长相都格外突出，一身冷白皮像是在发光。
他与有荣焉地挺直胸背，大幅度地朝简令祁挥手。
他热情洋溢，充满激情。不光简令祁看见了，球场上所有人都看见了。
比赛还没正式开始，两个学校的人穿着颜色不同的球衣。室内篮球馆很空旷，看台上一反常态挤满了人，开了暖气，并算不得冷。
简令祁穿着套蓝白色球服，里面还有件T恤。看见朝自己热烈挥手的时楸亦，迟疑了半晌，才抬起手挥了一下。接着就收到了更热烈的回复，看台上的一阵喧嚣完全盖过时楸亦的反应，有种要掀翻圆顶的气势。
“你认识的人吗？”对面学校的红色球服往观众席上扫了一眼，每个人的表现都像是那个挥手是回应自己的，激烈又疯狂。他受到了迷惑，完全没看出简令祁究竟是在对谁招手，好奇地问。
简令祁看向他，点了点头。
红色球服大高个脸上绽出笑容：“太好了？看到你在圣维埃交到了新朋友，我真的很开心。”
他挠了挠头，笑道：“你一声不响换了手机号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你了。所以知道这场篮球赛的对手学校后，我就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报了名，没想到真的能在这儿碰着你。对了，你和刚刚打招呼那人是什么关系啊？倒是很少见到你这么有人情味的时候呢。”
问句带着点熟络的调侃色彩。
一中是简令祁转校之前待的学校，他粗略看去熟人还挺多。听完对面男生的话后，他很有礼貌地点了头，抿了抿唇回答：“我和他在交往。”
大高个错愕地看着他，重复道：“交、交往？”
他对上面前淡漠的一双眸子，情绪浅淡的眼睛里似乎留不下任何色彩。
“要不再多谈几个？总不能只谈一个吧，那多没意思。”
他说得过于真诚，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模样，以至于简令祁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下才平静回道：“一个够了。”
……
时楸亦在观众席上看着球场上两人的互动，离得这么远完全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拧着眉，听着旁边不绝于耳的讨论声，更是心烦气躁。
怎么都在讨论那个红衣服和简令祁的关系？没有人注意到他已经坐上家属席了吗？？没有人注意到他发的官宣动态吗？？
他？和？简令祁？在谈恋爱？
时楸亦脸色不好地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转过头去，扯出笑眯眯的表情：“谢谢。”
后面的人兴致勃勃的声音一滞，散在半空：？谁夸他了吗？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时楸亦微笑着：“我也觉得我男朋友很漂亮。”
说完这句，看到身后那几人陡然僵滞的神情，他扬眉吐气，转过头，视线聚焦于球场上的蓝白色身影。
中场休息时对下场的简令祁又是递纸巾又是递水，体贴得不像话，像只忠实的大狗狗一下就围上来了，对着beta拱来拱去，彰显狗狗热情。
beta再次上场时，看着他耷拉着眉眼，可怜巴巴地盯着他，于是抬手揉了揉他一头蓬松白发，表示安抚。
果然，被这么随意揉了下头发，时楸亦却像是受了极大奖励一样，整个人精神气都上来了，十足的大大方方正宫范，热情地给简令祁加油。
比分很胶着，双方僵持不下，几乎是前一队刚拿了两分，后一队就立马赶上来了。
目前比分——50：52。暂时处于落后状态。
简令祁抬手抹了把汗，唇被汗浸得红透了，紧闭着，微湿的黑发垂着，冷白肌肤上粘黏几缕。他没有注意到这些，神色严肃认真，一眨不眨盯着篮球。
在运球那人即将经过自己时，眼睛微眯，抓住了这一间隙夺过球，一个干净利落的转身将人甩开，迈开腿跑向篮框。
身旁，身后，身前都是赶来包抄他的人，简令祁启唇微舔了下唇瓣，眼里冰雪消融，深处透出点隐隐的兴奋。
脚步一顿，手腕带动手指将篮球往里一勾，漂亮的弧线。
三分线外，直接起跳。
发力时肌肉线条紧绷，流畅，滚落晶莹汗水，篮球脱手被抛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暴露出来的掌心发红发烫，和别的身体部位的白皙相比，看得出来很是用力。
过分精彩一幕简直像是开了慢镜头，每一帧都值得拿出来翻来覆去。
“砰？”
篮球狠狠撞在篮框上，走钢丝一样沿着边缘转了两下，旋即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落入框内。
从空中降落的动作很是轻飘飘的。
却引起了比分变动。
53：52。
篮球掉在篮球地板上，咚的一声，凭借着余力猛地弹起。
同时计时器上的最后一秒归零。红色球服队的人追逐篮球的脚步一顿。
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
随着裁判的一声哨响，骤然的安静过后爆发出激烈的欢呼声。一声又一声，在圣维埃的主场上更是肆无忌惮，几乎要刺穿耳膜的喧闹与尖叫，汇在一起，变成了同一个人的名字。
简令祁却完全不受影响，神情一如既往地镇定冷淡，汗顺着泛红的脸颊划过，留下亮晶晶的水渍。他边慢吞吞地往观众席走，边眨眨眼睛，汗被长睫挡了一下，却还是有透过缝隙滴进眼睛的。
他有点不高兴地抿了下唇，很微不可察的微表情，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细微的表情变化。
不知不觉走到了观众席前，下一秒柔软纸巾盖在了眼上，沾去了因剧烈运动而源源滚落的汗。
简令祁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里面穿的那件T恤都浸了水，还好是棉质面料不至于透出肉色。
两个球队的人跃跃欲试，还想拉着他说些话，比如最后的致胜一球，比如他怎么样样会样样精，再比如——
剧烈运动后的一张脸怎么能漂亮成这样……
就是……很哇塞的一张脸。
但简令祁只想回去冲澡换身衣服，敷衍地回了两句，就拉了下时楸亦，示意他来应付。
时楸亦受到了极大鼓舞，眉梢一挑，牵住beta的手，十指相扣地握紧了，状似不经意地举起晃了下，笑眯眯的：“那我们就先走了。”
简令祁看了眼二人相握的手，表情淡淡的，由着他牵。
绕过观众席，即将走到门口时，时楸亦突然不动了。
简令祁疑惑地看向他。
时楸亦环住他的腰，把他带得离自己近了几分，含着笑：“亲一下？”
简令祁迟疑了下：“在这儿？”
这么一会儿，额上又浸出了点汗，一双眼睛水淋淋的，盯着人看时大大削减了那份锐利冷气。
“嗯？……可以吗？”他带着期待问。
简令祁眼睛轻眨一下，凑近吻上了近在咫尺的唇。
时楸亦根本就不会接吻，唯有几次接吻经验都是和简令祁试出来的，他青涩地像个完全没头绪的猛兽，在这种事情上只会横冲直撞，啃啃咬咬。
简令祁被他没轻重的动作咬疼了，拧了下眉，闷着气一声不吭地咬回去。
热气在两人之间氤氲。似乎有一层屏障将二人与其他人隔了开来。
这里是观众席的背后，没什么光照着，大概也算是个角落。但角落不意味着没人能看见。
*
圣维埃论坛。
——主题：【人在圣维埃，坐标篮球场，猜猜我看见了什么？？】HOT——
1L：【？？别当谜语人好吧。】
2L：【我猜哈，我随口一猜哈……是不是看见[花花]了。】
3L：【啊？】
4L：【啊？】
……
33L：【在有些人还不知道[花花]参加篮球赛的时候，我已经提前做好部署，占据有利地形，美美录下全程啦~】
【总的来说帅得很超过。所以今天一整天我将不会泥塑[花花]。花门。】
34L：【留了好多汗。他是水做的吗。想舔。嘿嘿。】
35L：【所以看到[花花]了有什么好发帖的吗？楼主以为今天篮球场爆满是因为友谊赛吗？喔~大家都成了关注学院体育成绩的三好少年了呢~】
……
楼主：【吐黑泥的帖子怎么这么多人看？？好吧——我看见[花花]和1在接吻。】
330L：【？】
【看不懂，这是中文吗？】
331L：【天杀的？他凭什么？】
332L：【天杀的？他凭什么？】
楼主：【我真的受不了了？越想越气？？[花花]投了个三分球下场了，我正欢呼呢，结果一扭头瞥见两人亲起来了[心碎][心碎]。1看见之后还瞪我一眼，然后把[花花]挡住了，我都听见接吻的水声了啊？？[花花]真的不能考虑一下omega吗？】
334L：【既然alpha可以，那……三种性别都试试，不是更好么……呜。】
335L：【服了。在这里接吻不就是在挑衅吗？他还把[花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我真服了。我拿了个望远镜看都看不清。】
【操了，越想越气。我服了。他在防着谁呢？？】
336L：【在一起才几天呢占有欲这么强？这种alpha一看就善妒，做派不大气，我敢说绝对长久不了(指指点点)】
【我要是当上[花花]正牌男友，绝对不像他这么小家子气好吧。】
337L：【+1】
……
441L：【……也是让你们幻想上了。懒得骂了，一群梦a梦b梦o。】
442L：【？关我们梦b什么事？梦b最老实好吧。打AO就行了，我们一起打这两个群体？智齿智齿。】
……
720L：【1和[花花]在一起了？234不发疯？】
721L：【什么？4也有一段？4都多久没来学校里了……[花花]的美貌已经是人尽皆知的程度了吗？(不嘻嘻】
722L：【随便说的。】
【但4见了也包爱得死去活来的啊。】
【我从来不质疑[花花]的魅魔体质。】
721L：【不过，说起发疯这个。23好像真发疯了。】
【上次直接在宿舍楼下打起来了，估计是觉得影响不好，后面换了别的地继续打，下狠手往死里打的那种，我瞥了眼，果断溜了。】
……
——此贴已被永久封禁——

第51章
自从搬到时楸亦家里后，简令祁都快要忘记任务这一回事了。
进度值完全够用，再加上系统也不催促不提醒。简令祁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
林泊知和纪莱星大概是收到他的信息之后消停了不少，这段时间也极为平静，没短信轰炸，也没上门来找麻烦。就是纪莱星有时候会给他发一些乱七八糟的大尺度照片，比如故意撩起衣服拍腹肌，在健身房锻炼时的对镜自拍，还有更多别的带有性暗示意味的图，然后配上一句——
【好想你。】【又是为了当宝宝的地下情人努力的一天。】【今天在操场上看见你了，好漂亮宝宝。】……
简令祁拉黑了好几个号码还是能收到新号码发来的消息，不耐地拧着眉，甚至冒出了要不要直接把照片po到论坛让这人身败名裂的想法。
他看了眼正专心研究菜谱、致力于让他拥有更美好美食体验的时楸亦，又低下头，稍微整合了下，发了张超长截图给时楸亦。
时楸亦手机弹出消息，他“诶”了一声，一边说：“宝宝你怎么在家里还给我发消息啊”，一边点开截图。
他往下划，看清具体内容后，笑嘻嘻的表情一瞬间消失，神情越来越严肃，冷气飕飕往外冒，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纪莱星干架。
但他暂时忍住了火气，沉默了半晌，走到简令祁身后，隔着椅背轻轻环住他：“我知道了……”
“怎么现在才告诉我……我是不是让你受委屈了……下次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好不好。”
他有点不确定地问，垂着眼，白毛也耷拉下来，看起来精神不振。
简令祁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冷白眼皮覆着，很淡漠的神色，听着他夹杂着难过的语气，清冷嗓音中带了点笑：“你还委屈上了？”
但时楸亦偏偏好像对这句话格外受用，大有说他胖他还喘上了的姿态，听完后脑袋埋在简令祁脖颈，使劲蹭了蹭。
毛茸茸的头发扫在锁骨处，痒意蔓延开来，白皙上泛了点浅淡红意，简令祁下意识往旁边缩了点。睡衣领子宽，这一偏就露出大面积的莹润肌肤。
时楸亦做作地表现了会儿自己的难过，试图缓解下简令祁的心情，结果一睁开眼，就直直看见睡衣下掩盖的若隐若现的樱粉，冷空气随着睡衣的晃动而钻进毛绒绒的上衣里。
接触到微寒空气后，那两粒樱粉便颤颤巍巍地抖动了一下，旋即像小花开了一样坚强地立了起来。
唰。
脸一瞬红透了。时楸亦喉结滚动，口腔不自觉开始分泌唾液，突然感觉嘴里缺了点什么圆圆的小小的东西来堵着。
简令祁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直观感受到骤然逸散的山茶花香。即便系统把他对特定信息素的感知调到了最低，但离得这么近还是很难不受影响。
他身体泛起点难受，刚想推开时楸亦，手还没碰上就见着这人一骨碌起了身，动作迅速敏捷。
简令祁疑惑地转过头去，就看见时楸亦正单手捂着口鼻，从指缝中闷出的嗓音含着点说不出的意味：“等下，我先……先处理下。”
奇怪。
简令祁觉得他莫名其妙的，想了想，又垂下眸，重新握紧了手里的笔，继续算题。
时楸亦再出来时脸上残留着点水渍，鼻子里塞着纸团，正郁闷着，就和抬起头的简令祁意外对视上一眼。
时楸亦：……
简令祁：……
时楸亦抓了抓散乱的头发，试图解释：“暖气开太热了，空气有点干燥……”
简令祁忽略他一听就是扯的借口的话，有点好奇地问：“你看到什么了？”
他说话时不自觉就开始转笔，抬起眼看人时很自然地带了股清亮冷意。
时楸亦被他的话引得回想了一下，热气又开始往脸上涌，结巴着说：“看到……了漂亮的……点。”
简令祁思考一下，头微微歪着，什么……点？
——等一下。
他蓦地反应过来，盯了时楸亦看了几秒，旋即移开，若无其事地继续做题，干脆把这一茬直接掠过了。
过了会儿，又顺手把睡衣领口理了一下。
系统：【男孩子在外面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说完，它又冲着时楸亦大声汪汪叫。
时楸亦满脑子都是一些混乱的场景，他按着太阳穴，强迫自己别想那些不该想的，一边冷着脸发消息。
他确实很长一段时间没和他们说过话了，如果不是简令祁给他发了截图，他还真不知道这人还贼心未死，一直在言语骚扰他。
他已经是简令祁的正牌男友了好不好？而且简令祁和他说了，有他这一个对象就够了。
……所以为什么还会有人上赶着来当小三小四？？？
一边眯着眼睛，把截图里纪莱星的照片打包发在了他们四人的群聊里。
【有暴露癖的话还是尽可能控制下[微笑]】
【再有下次，我就把照片寄到你家公司，让大家都欣赏欣赏[微笑]】
他刚发了消息没几秒，门铃就响了。
开门后，门口的是越青染。
时楸亦垂着眼，靠在门边，看人时显得有些凶戾。他现在实在是觉得每个人都不怀好心。
越青染弯着眼：“和他们吵了架，怎么连我也一起给孤立了？不准备让我进去坐坐了吗？”
他说话时语调和缓，况且也确实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半晌，时楸亦啧了一声，让开了些，让他进了门。
隔着较远距离，越青染看向自从他进来之后就默默戴上了耳机的简令祁，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听说，你谈恋爱了？”越青染看着简令祁，嘴里的话却是对时楸亦说的。
“这有什么好听说的？我不是发了动态吗？”时楸亦耸了耸肩，他顺着越青染的视线看去，看见了垂着眸完全不受外界影响的简令祁。
他收回视线，眼睛微眯了下，看向越青染，微笑着：“不止谈了，而且感情很好。”
“是吗？”
越青染不予置评，反而似是而非地给出了个含着笑的反问。
时楸亦：？
被这么一问，他耐不住性子，嗤笑一声直白问：“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越青染看着地上的小狗，随意摸了摸，却像是某种刺激，小狗浑身毛发炸开，迅速跑掉了。
他对小狗的抵触没表现出什么情绪，唇角依旧噙着笑，温温柔柔地说：“倒像是被戳穿了，然后恼羞成怒……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吧。”
时楸亦面无表情盯着他，几秒后，扬了下唇，面色好像缓和了一些：“拐弯抹角说什么呢，有话直说就好了，毕竟如果是出于嫉妒的话，我也能理解。”
他颇有耀武扬威的意思，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说了没什么意思，你怎么这么小心眼了。”越青染还是笑着的模样，一点没生气，和气得很，“对了，你什么时候养狗了？”
“我记得，你以前说再也不养宠物了？”
他仿佛是绞尽脑汁才从记忆里搜刮出这一句话，带着点困惑的在问。
时楸亦脸上的笑僵住了，死死咬住口腔内的软肉，阴沉着脸看他。
越青染慢悠悠看向简令祁，出声道：“简令祁，你耳机里放歌了吗？”
他说话含着笑，似乎是笃定了简令祁是因为看见了他才临时戴上的耳机。
坐在桌前的少年没说话，笔一秒没停，也不知道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越青染觉得自己今天是有点冲动了，但他确信，即使是冲动也经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即便是看到简令祁那张充满生活气息的照片出现在别人的动态中，他也没什么情绪。
他们家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人能进的那间房间常年上锁，如果有人能进去看见里面的景象，就会发现偌大的空间里摆满了画，每一张、每一张都是同一个人的脸。
在看见的第一眼很难不产生一种极大的视觉冲击力，鲜明的对比度极强的丰富色彩，看得人头晕目眩。他的画下，beta总是一张冷冰冰的脸，对谁都不假辞色，但有时又穿着涩情勾人的衣服，无端勾出暧昧色彩。
那张漂亮到毫无瑕疵的脸，眼睛是浅到没有任何情绪的冷漠，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应该摆在橱窗里才最合适的精致娃娃。看久了之后，心头会涌上一种莫名的情绪。
但越青染很喜欢那样的他。
或者是因为他的原因而染上点生动神采，偶尔表现出一点生气、羞涩……
至少不是像纪莱星转发给他的那样，为了另一个人发出警告意味的话语。
他非常、非常不高兴。
简令祁不应该对任何人产生感情的。他怎么可以……对另一个人产生在意的情绪呢？
时楸亦根本就和他不合适？时楸亦那种以自我为中心、从小没吃过多少苦的alpha，怎么可能把他照顾好？
无论心里在想什么，越青染脸上始终是温和到渗人的笑容，他想让简令祁和他离开。选择他，而不是时楸亦。
还没等他说出来，让简令祁做出选择，轮椅就被整个提起。
越青染瞳孔骤缩，握着扶手的五指攥紧，几乎要捏碎那一道裹了皮革的金属杆。
又是因为双腿残疾而受制于人……？
时楸亦睡衣下的手臂因用力而肌肉紧绷，青筋凸起，一张俊脸沉着，塞着纸团的鼻子看着有点滑稽。
语气倒还带着散漫笑意：“好了，我男朋友没有找小三的想法。”
他把越青染连着轮椅提到门外后，毫不留情地关上门，“砰”的一声响。
他又不是傻子，感受不到这种怪异的气氛。虽然不知道简令祁和越青染是怎么认识的，但也不可能看不出这人想撬自己墙角的意图。
时楸亦在安静做题的简令祁身后晃悠了好一会儿，眼看着他把题写完了，这才抓紧时机伸手把他的耳机拨开。把那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纯音乐响起，很轻缓的音乐钻进耳朵。
时楸亦突然就绷不住脸上的冷酷神情，扬起唇笑容灿烂。
简令祁看见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淡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在时楸亦去开门时，他就预料到无论来的是谁肯定都会说话聊天，于是很有准备地戴上了耳机，专注做自己的事。
因此方才的对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见，也并没有兴趣听。
但时楸亦莫名其妙过来抢了他一边耳机，他实在没搞清这举动的意图。
刚张口准备问一下，就被蓦然吻住了唇。
时楸亦高大身子蹲着，抱住他，手搭在他的脖颈，暖乎乎的热气从他的手传到简令祁的后颈，将偏低的体温捂得暖和了一点。没头没尾的一句：“我好没有安全感啊宝宝。”
后颈一片光滑，没有腺体，完全昭示着beta的身份。但他仍旧不断摩挲着那块皮肤。
简令祁笔还没放下，闻言，另一只手插入他的头发中。
莹润的五指在白发中若隐若现，全身上下都是冷白皮肤，连穿梭在头发中的手指都不逊色几分。
他慢吞吞的，轻轻含吮回去，似乎代表了某种安抚。

第52章
对于alpha来说，在火热的气氛蔓延之下，被激得热气上涌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了。
时楸亦再按捺不住自己想更进一步的想法，手覆在劲瘦的腰身，一只腿挤进腿间，按着面前的人往自己身上靠，那种平时掩饰得很好的侵略性显露得淋漓尽致。
还没等他做出别的举动，就被简令祁轻轻推了下，似乎是一种抗拒。
被亲得水汽弥漫的一双眼睛使劲眨了眨，露出原先清明透亮的原貌。他嗓音有点哑，却很清晰：“等我把这套卷子做完。”
说着，他也没管时楸亦的反应，把卷子铺平展开，握着笔开始在题目上圈圈画画。非常迅速地进入了做题的状态。
那叫一个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时楸亦：……啊？
alpha整个人被这句话击得都有点懵了。
他罕见地显出了些茫然，看了看自己的那里，又看向简令祁，视线往下瞥。
有点崩溃地想，他也不是没有反应啊？怎么这个状态都能先做题呢？
他半跪在简令祁面前，见简令祁真的一点眼神没分给他，脸上的郁闷都快实质化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有反应的地方。
这下确实引起简令祁注意了。不过他仍旧看都没看一眼，准确无误抬手拍掉挑逗自己的那只手，旋即又极其自然地将手放在alpha的头发上，顺着摸了摸，嘴上敷衍道：“马上写完了。”
骗人？
时楸亦明明就看见他那张卷子还剩一整页，但往好处想想，好歹也是抽出了点时间敷衍他。
好吧好吧。
他闷闷不乐地移到了一旁去，自觉地保持安静。半晌又突然想到等会儿可能要做的事，抿起唇，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兴奋，兴致勃勃地上网搜索需要准备什么。
……
最后一道证明题写完后，简令祁终于按上笔帽，收拾起书本文具，整齐地放在了左上角。
随后他就朝着沙发上时楸亦走了过去，垂着眼看向桌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的一袋东西，拉开，凑近仔细看了看。
“这是什么？”他捻起一个薄片包装的东西，在手心翻了下。
时楸亦咬着舌尖，强装镇定：“你在超市买口香糖的时候，没看见过吗？”
口香糖盒子……？
简令祁动作一顿，声音也卡了一下。他第一次见没认出来，但经这么已提醒迅速明了用途了，冷淡“嗯”了一声，问：“我的尺寸吗？”
时楸亦发出了不理解的气声，理所当然道：“我的啊。”
他散漫地坐着，双腿很自然地分开，扯住简令祁的手，带着他往自己这边来了点，看着他直直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表情很乖，眼睛还很轻地眨着。油然而生一种心满意足的幸福感。
简令祁唤了一声：“时楸亦。”
时楸亦正忙着将理论化为实践，生出点茧子、有些糙的手撩起他的睡衣，毫无阻碍地触碰到细腻的肌肤，极力控制才没有用力揉捏，棉质材料的上衣边卡在小麦色腕骨上，露出很分明漂亮的薄肌。
他抽空回道：“怎么了宝宝？”语气耐心温柔得不像话。
简令祁的手按在了他摸自己腰的那只手上，凑近说：“让我来吧。”
时楸亦看着劲瘦腰身上两只手的明显色差，有点像是利奥利。完全是心猿意马了，下意识问道：“来什么？”
简令祁凑近，在他耳边轻轻吐出四个字，如同惊雷一样炸响，时楸亦眼睛骤然睁大，下意识偏过头去看他。
清凌凌的嗓音说出这样的话反差很大，但简令祁偏偏就是很冷淡的模样，除了耳朵有点红之外，看不出什么异常。很浅的眸子因腰身被触摸泛着点极浅的水汽，晕着绚丽彩光。
然后……他说的是……？
这句话说的非常好理解。直白到不能再直白的话语即便是时楸亦此时欲望上头混沌的大脑也能听懂。
他企图在简令祁脸上找到点开玩笑的神情，但那张漂亮如同精细建模的脸上神情非常淡然。
完全不是在和他商量的语气，那双眼睛静静望着他，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你要听我的。
时楸亦的脸上又出现了方才那种茫然空白的神情，看着坐在自己大腿上的简令祁，沉默了片刻。
不是说叠词就能让他欣然接受的啊。
“我是alpha。”时楸亦艰难地说。
简令祁看着他，点点头，旋即说：“我是beta。”
时楸亦：……他没有在自我介绍。
他看着面前纯澈干净的脸，张了张嘴，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alpha会……会很紧，会弄疼你的。”
简令祁抿了抿嘴巴，盯着他不说话。
一双眼睛看着人时安安静静的，蕴着点水汽。时楸亦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似乎是睡衣被掀开一角灌进了冷空气，他主动贴近了点那只手，挨紧了些。
半晌，终于是时楸亦投了降。
他看着简令祁的眼睛，真的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我去浴室……”特别小声快速的一句话，后面几个字被吞得都快听不见了。
简令祁点点头，慢吞吞地找着支撑点，准备从他腿上爬起来，下一秒就被抱住整个人落在沙发上。
等时楸亦在桌上那个袋子里翻出工具进了浴室，就只有他一个人在客厅了。
简令祁看着时楸亦落在沙发上的平板，页面还没关，映入眼帘的就是“**的步骤”。
他若有所思，既然时楸亦学习了，就说明他不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了。
他四处看着，扫到了窝在狗窝里的小狗，蓦地和它那双黑亮的眼睛对视上了。
系统急忙解释：【……宝宝我什么都没看见。系统有自动屏蔽功能的qaq】
简令祁看着他，几秒后做出决定，还是去房间吧。沙发……有点不安全。
……
卧室灯大大亮着，房间里的每一寸都照得清清楚楚。
简令祁眼皮颤动得厉害，沙哑着嗓音说：“你把信息素收一收。”
湿漉漉的一双眼睛望着面前的人，旋即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眼泪晕得到处都是，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和面前人比起来，他成了反应更激烈的那一方，哑着嗓子批评完对方不自觉逸散的信息素之后，又开始挑别的刺：“你去浴室肯定没有认真……我都感觉到疼了……”
他这时候说话慢声慢气的，像是在努力维持理智，不至于被一阵阵冲刷的热气冲昏头脑。
随着他去床头拿小瓶子的动作，那一处自然滑出来，显现出来被磨得通红的艳色。
他没戴。因为时楸亦怕他觉得不舒服，亲了亲他之后说不戴也没事，他舒服最重要。
时楸亦从他手里接过小瓶子之后，强忍着羞耻心往外挤，给自己增加完之后，又抓着简令祁，给他也抹上一层。一边沿着形状来回涂抹，一边有点委屈地说：“我真的已经努力了。”
简令祁反手撑在身后，仰着脸望着天花板，视线模糊。胸膛不断起伏着，从喉腔里闷出极细微的哼声。
时楸亦那些临阵磨枪学到的技术，给他用上倒也绰绰有余。
他控制不住散发的信息素不断对水蜜桃进行催熟，完全是烂熟的颜色了。现在还能保持理智，可能也有一点方才进去的时候疼得脸色泛白的原因。
……
简令祁伏着身子去扯纸巾的时候，小臂还在不自禁地颤抖，喉结无措地滚动着。
他胡乱擦了擦脸上留下来的泪痕，大口深呼吸着，鼻尖都红了，眼睫上挂着欲落不落的大颗眼泪，旋即也被纸巾拭去。
擦完眼泪之后又开始擦身上，手还在不自觉微颤，仔仔细细地把所有地方一点点擦干净。
他表情认真极了，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抖，严格地要用纸巾完全擦干净，又被另一只手从上面覆上，小麦肤色，极稳地带着他的手动。
时楸亦倒是露出了餍足的表情，他光看着简令祁的脸就感到幸福。更别提方才……很惊人的漂亮。
一点平日里清冷不近人情的模样都没了，到后面气得咬他，肆无忌惮发着脾气，说话都颠三倒四的。
看着那副模样，他的牙实在也痒得不行，很想衔着beta光滑的后颈注入信息素，但顺理成章被拒绝了。
——“你要是忍不住，下次就戴上止咬器再上来。”哭得声音都在抖的beta居然还能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
时楸亦明白他是真的抗拒，本着尊重的念头，硬是克制住了alpha的本能，换了个地方。
简令祁低头看着，深呼吸了一下，稳住音调，一张脸极其认真：“别咬断了。”
时楸亦含着那枚小果子，他挑的大概是水蜜桃上面最甜的部位了，耐心地品尝着，耳边是极细微极克制的声响。一层晶莹的糖似的裹在那里，离开时牵连出几根欲断的银丝，暧昧极了。
他不用提醒也极有分寸，听着简令祁这句提醒，心里默默想，alpha只是被骂做野兽，又不是真的野兽。他当然懂得可持续发展这个道理。
……
简令祁嗓子像是磨了层砂。
声线能听出还算平稳，一字一顿地慢慢说：“我现在学会了，你转过去不许动了。”
他咬字慢吞吞的，黑发一反常态乱糟糟的，脸侧还黏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
时楸亦张了张嘴，就被他迅速捂住嘴巴，俨然一副不想听见任何反对意见的样子。
但时楸亦是真的很听他话，俯身亲了亲他的嘴角后，就很配合地由他折腾起来。
*
简令祁不是被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的。昨天特意拉紧了窗帘，几乎透不进光亮。
醒来的时候，睡着的地方干燥清爽。他有点分辨不出时间，手在床上摸了半晌没摸到手机。
坐直身后，睁眼时眼睛酸胀，他按着太阳穴，表情一片空白。
门被很轻地推开，一声含着笑的话语：“醒了。”
简令祁慢慢移去视线，看着进来的时楸亦又关上了门。高个子alpha极其自觉地一个翻身上了床上，侧着身把他重新拉回床上，接着就紧紧抱住。
时楸亦问：“饿不饿？”
简令祁没觉得饿，有问有答，摇摇头。
“那再睡一会儿吧宝宝。”时楸亦打了个哈欠，“我好困啊。”
“那你怎么还起这么早？”简令祁的声音到现在都是哑的。
他没盖多少被子。时楸亦见状把暖气开得更足了些。
毕竟alpha看见那里的惨状也很惭愧。但又不得不肯定，水蜜桃真的很甜。现在只轻轻一按就酸酸涨涨的。
时楸亦回到床上抱住他，有点无奈，朝着他扬唇笑了下：“因为你的技术很差啊。我总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医吧……太丢脸了。所以就起来抹了药，顺便换了床单。”
这是实话，简令祁不反驳，只抿了抿唇，小声地“哦”了一下。但心里又安慰自己，第一次技术差不是很正常吗？以后多练习就好了。
时楸亦顿了顿，视线下移，补充说：“也给你抹了药，我看你那里被磨红了……一开始还是粉色的。”
简令祁不想和他在这里讨论他是什么颜色的，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时楸亦便也没再说，嘴角弯起，抱着他睡觉。
简令祁被这么抱着，闭上眼没一会儿困意也泛上来，还真的又睡着了。

第53章
昏昏沉沉的梦境里，梦魇一样，似乎是沉水了一般被拉入了另一个世界。
简令祁低下头看着湖水上倒映出的属于自己的脸，伸手去碰，却捞了个空。他什么也碰不到。
垂下眸，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凝眸思索起来。
他现在不应该在床上睡觉吗？而且他的身边应该是有另一个人在的……
【系统？】他唤了一声。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任何想要与外界产生联系的手段都落了空。
即便如此，简令祁脸上神情也没多少变化，很平静地接受了现状。环视了下四周，在现有的条件下迅速收集信息。
他现在穿着统一制服，站在学院湖前，四周是熟悉的场景，但像是蒙上了一层昏黄的雾气，似乎是老旧照片一样的色调，特意做成了回忆录一般的视角。
视线落在不远处。
——乔榆。
好像是乔榆……但又和他认识的那个乔榆不太像。
几个穿着制服的男生逼近他，嘴上是散漫的讥笑，几人对视一眼，又看向乔榆，插着兜一步步走近。
【成天拽什么？】
【哇。这么想为别人打抱不平的话，要不要成立一个打黑除恶组织啊？】
【特招生还是要有特招生的样子，会不会夹着尾巴做人啊。啊？问你话呢，哑巴了？】
……
哄笑声中混着嘲讽的话语，将整个天空都拉了下来，仿佛大山一样沉沉压下来。这个年纪的少年很难在这样的压力下保持镇定。
在这种贵族学院，阶级歧视是避不可免的事，区别仅仅是言语上或是肢体上的冲突。
简令祁刚转学过来时，不出意外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转学生，年级第一，过分精致漂亮的脸，冷漠的个性，贫寒的家境。所有关键词组合起来，最终构成一个顺理成章地结论。
——可以欺负，并且非常好欺负。
但事实证明这个结论是错误的。beta人长得漂亮，下手却是又凶又狠，基本没多留手，冷着脸解决完打扰他的人之后一句话都懒得说，单肩挎着黑色背包就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后来基本就没多少敢正面和他起冲突的人了。
再后来他通过林泊知进了学生会，有个风纪委员的名头挂着，基本劝退了绝大多数想通过特殊手段和他认识的人。
简令祁静静地站着，别人看不见他，只有他能看见现在正在发生的情景。
乔榆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抵到墙壁，退无可退，才终于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人。眼睛很灰，一片死寂，盯着人无端显出几分渗人。
掌心寒光一闪，他抬起手，手心赫然捏着一把刀，眯了眯眼睛，声线平稳：【再过来我就杀了你们。】
他神色冷静，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倒真有几分吓人。
有个男生不信邪，挑衅地朝他走近。乔榆谨慎地盯着他，五指微动，更加握紧了手里的小刀。在面前人走到一定距离后，伸手抓住那人的手臂，爆发出所有力量将其制住，刀刃横在男生脖子上，手微颤，带动着刀刃也抖了一下，映出了条血痕。
简令祁迈开步子，试图更走近些，下一秒就突然陷入天旋地转，场景迅速变化。
好不容易站稳后，他轻轻按着额角。
墓园里。乔榆弯下腰在写着“江挽”两个字的墓碑前放下一束花，微笑着说：【妈妈，生日快乐。】
仿佛水平最差的导演掌镜所造成的糟糕运镜，场景来回变幻。
天台上，乔榆弯着眼，翻过护栏，双手展开，很轻松地向后仰去，被卷在迅疾的风中，直直坠落。
破旧糟糕的老式房屋，男人女人的吵闹声。嘶吼、尖叫穿梭其中，桌子被掀翻，水壶被砸碎，灰尘喧嚣其上，血迹在地上蔓延，几乎要掀起一场恐怖的海啸。
简令祁看到了一个他从没见过的年纪很小的乔榆，抱膝蹲在墙角，垂着的圆眼里一点光亮也没有，像是早已经习惯这种日复一日的暴力行为。
过了许久，女人的声音从尖锐，到逐渐细微，再到消失。男人浑身酒气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随意瞥了眼懦弱的躲在墙角的乔榆，不满地嗤了一声。
乔榆胸口不断起伏着，始终保持着沉默。他一点声响也没有发出，起身去了妈妈在的那个房间。
血色映入眼帘，他瞳孔骤缩。血泊里的女人有一张很温婉的脸，却有着明显的疲态。长长的黑发染上血色，安静得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乔榆半跪在地上，颤抖着手去试探她的鼻息，稍短了的袖子上缩，露出小孩手臂青青紫紫的伤痕。放在人中处的手指没有感受到任何呼吸的迹象。
他愣愣地保持了这个动作许久，才终于收回手，脑子里缓缓浮现出一个很难相信的猜测。——他好像失去妈妈了。
他沉默着起身，去到客厅找手机。清晰地告诉自己，他现在应该叫救护车。
但男人看见了他的举动，甚至连救护车也不让他喊。除了他自己的事以外，他对什么都不上心。
酒精上头，脸喝得通红的他拿起酒瓶砸向乔榆。
乔榆堪堪躲开，劣质酒洒在水泥地板浸湿一片。他从地上缓慢爬起来，忽视掉男人可怖的大笑，手心是碎片扎伤溢出的血迹。但他只是沉默着去了厨房。
拿着菜刀在手里掂量了下，他突然转过头，看着客厅里颓废喝酒的男人，一步步从后面走过去。
……只有一声来不及喊完的尖叫，和猛地喷出的血，所有就已经戛然而止。
【原来只需要这么简单。】乔榆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越擦越多，但他表情很是镇定，【但她却忍了好多年……我也忍了这么多年。】
这种alpha心觉自己是alpha就高人一等，明明在外面一事无成，却在家里耀武扬威，喝了点酒就开始对着妻子小孩耍威风了……但还是不能对菜刀耍威风，对吧。
刀从手中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榆忽然抬起头，直直望向简令祁所在的地方，弯起唇笑，半边脸都是未干的血。
【你觉得呢？】童声稚嫩。
简令祁措不及防地被点了名，他抿着唇，淡声问：【你能看见我？】
【看见你了，】乔榆微笑着，踏过鲜血走近，脸上显出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简令祁，每一次我都看见你了。】
这种对话，这种场景实在像是惊悚片里才会发生的。男人的头只微微连着个边的尸体就倒在面前，家具凌乱，不隔音的墙透出属于别人家的细碎交流，窗下还有沿街叫卖的商贩。
简令祁确实有点被他吓到了，主要是突然叫他的那一声，将他从一个旁观者迅速拉进了现场。这时心跳有点快，但脸色依旧冷静：【杀了他，你会被判刑吗？】
【不会。我是未成年，而且是omega，最多是被关到少管所去……而且，我觉得如果非要算的话，我觉得我是正当防卫。我当初这么认为，现在也依旧。】
乔榆抬眸，圆眼看着他：【到我问你了吧。】
【学长，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呢？】
简令祁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根本不可能合理回答乔榆。
乔榆见他半晌没说话，弯着眼说：【但我很高兴看见你。】
【我已经被困在梦魇里很久了。这是我第一次在这个房子里看见另一个人。】
简令祁垂下眸，看着他。
很平静的对视，似乎是在无声诉说着什么。
场景突然开始扭曲。
乔榆看着面前的beta逐渐开始透明，睁大眼睛，伸出手想抓住他，却只抓到一团空气。然后他看见简令祁张了张嘴，清冷独特的嗓音。
【你做得对。消灭恐惧最好的办法是直面恐惧。】
然后就会发现，原本被无意识催眠地以为那是压迫着自己的一座大山，其实也只不过是纸老虎而已。
乔榆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是简令祁做出的、对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的回答。——他被肯定了。
*
“乔榆……”
简令祁猛地坐起，头现在还昏沉得厉害，伸手按了按额头。
看见自己未着一缕的上半身，表情有点懵，意识还陷在刚才又长又色调昏暗的梦中，没反应过来。
一扭头和同样坐起身的时楸亦对视上了，关于昨晚的记忆才一点点回笼。
时楸亦刚没完全睡醒就被他喊的这一声直直惊得清醒了。其实简令祁声音并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小声，但谁让他嘴里喊的是别人的名字。
时楸亦看着他，语气平和，还在笑着说：“我记得我没改名字啊。”
如果是短信交流的话，他现在一定会发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简令祁还没来得及问系统刚刚那个梦是什么情况，就被时楸亦的这么一问问住了，侧过脸，表情鲜少出现了点茫然。
看着时楸亦，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系统见缝插针：【宝宝都和你睡了。捡了这么大便宜，不揣着明白装糊涂，还要问来问去，问清楚了又不高兴。】
简令祁：？他本来就是清清白白的啊。系统在乱说什么？
他暂时单方面屏蔽了系统，认真地和时楸亦解释：“这就和我能闻见你信息素一样，是个秘密。”
时楸亦还是吃醋，闷着嗓音说：“那你说……你只喜欢我一个。”
简令祁顺着他，嗓音冷淡中带着哑：“我只喜欢你一个。”
时楸亦又说：“你说你不喜欢乔榆。”
简令祁配合道：“不喜欢乔榆，只喜欢你。”
时楸亦这下总算心满意足了，埋在简令祁映着几个很浅牙印的锁骨处蹭了蹭，过了会儿，脑袋又开始往下挪。
感受到那里的敏感一跳，简令祁眼睫颤动，声音中含着细微的慌乱：“不能再咬那里了。”
舌尖轻扫过漂亮红果，那块肌肤猛地一抖一缩，想往后躲，后背却又被大掌按住，往前托了托：“我们才刚做完……结果你做梦喊别人的名字，我都要难过死了。”
时楸亦语气委屈得很。
简令祁看着他，也自觉理亏，克制着自己没再抖得那么厉害。长睫蝶翼一样颤动：“嘶……那你轻点。昨天你给我咬肿了……我现在盖被子都疼……”

第54章
亮堂堂的房间里，充满了一种温馨感。
时楸亦脸上印着点红，依稀看上去像个掌印，神色像是有点茫然。
简令祁垂下眸，认真地把被子全部裹在了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这才慢悠悠凑过去仔细观察。
他脸上晕着层薄红，眼睛湿漉漉的，抿着嘴巴，维持着冷冷淡淡的模样，板着脸说：“谁让你突然咬我……腿。”
时楸亦刚刚亲着亲着，脑袋却越来越低，被薄被子一挡，简令祁也不知道他在被子里干什么，犹豫好一会儿才掀开被子，就见着时楸亦把他那里轻轻含了口过后，头更低，齿尖咬住了腿侧软肉。
简令祁混沌的意识被清晰的疼痛猛地一刺，清醒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就伸手拍开。
……
时楸亦把脸伸过去，给他全方位展现了下脸上都快要散尽的浅淡红印，余光看着简令祁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眉梢扬起一点，得寸进尺：“那你亲我一下。”
简令祁盯了他两秒，不为所动：“你出去。我饿了，要穿衣服下去吃饭了。”
他又小声嘟囔一句：“明明是你先咬我的。”
时楸亦迅速道歉：“我错了。那……惩罚我亲你一下？”
他笑眯眯的，意料之中得到了冷声拒绝，也不恼：“午餐准备好了。需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简令祁隔着被子踹了他一脚，也不重，被时楸亦笑眯眯地接受了。他拧着眉，嗓音沙哑：“不用。”
时楸亦出去后，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被打了的半张脸，认真地拍了张照片，美滋滋地保存在了专门的相册里。
余光点开消息栏时，眸光瞬间沉下来。嘴角压着不笑时，显出几分呛人的戾气来。
越青染：【又画好了一张，是不是很漂亮。】
发过来的是一张画，极具个人风格，线条潦草的草图，没有上色。过分漂亮精致的长相任谁都能一眼认出来画中的主人公是谁。
——以及，很明显不是处于正常情态下的表情。
……时楸亦非常清楚简令祁在什么情况下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越青染发给他的上一张图也是一张画，大概七八点钟发过来的。这张很明显就比下面那一张要精美很多，上了色，勾了细节。衬衫拱出点弧度，外套的扣子崩开一颗，暗红色裙摆被掀起到小腹，膝弯上挂着条黑色底裤。
一颗闪着光的泪珠垂在眼角，下一秒就要滑落下去，眼尾红透了，可怜得紧。
如果光看这些，还可以认为这只是越青染靠想象作出来的画。但大腿内侧清晰地印着的那颗很小的黑痣，却证明了画的真实性。
以至于当时时楸亦看到的时候，气得额角都在跳，朝自己泼了好几捧冰水才勉强恢复理智。他自己消化调理好了之后，没把这件事告诉简令祁，怕这些事惹得beta心烦。
越青染还在发消息过来：【我说了，你对他来说，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有感情洁癖的吧，怎么？选择性洁癖？你早说嘛。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共享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啊。】
时楸亦抹起袖子，眯着眼拍了张自己小臂被狠狠咬出的一圈圈整齐牙印，舌抵着牙，懒懒靠在墙上发过去。
【还是那句话，我男朋友和我感情很好，他不准备找小三。婉拒了哈。[微笑]】
越青染：【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先和他认识的，我还成小三了？】——红色感叹号[你已经不是他的好友，请先通过验证。]
那一头的越青染罕见地没控制住情绪，手机被狠狠砸在画架上，啪得摔碎了，砸在地上。脸色阴沉得连平时假面的笑都装不出来了。
半晌，从紧闭的齿间迸出了句不符形象的骂人的话：“跟护食的狗一样。”
……
简令祁闷闷不乐地找出创口贴，耳朵一抖，变得通红，红肿的突起被创口贴按下时，他下意识耸了耸肩，小声地“嘶”了一声。
好不容易贴好后，他身子有点打颤，但坚强地低下头，看着腿根上被咬出的那个清晰的牙印，圈着颗小小的黑痣。像是打标记一样，把小痣牢牢守护了起来。
旋即被两个交叉的创口贴覆上。
下楼吃饭时他仍旧抿着唇，满脸写着不高兴的样子。
这段时间时楸亦也摸清了他的喜好，对于他爱吃什么菜一清二楚，打电话找人送来的全是简令祁爱吃的，顺便夹杂着一点焖海参、山药炒木耳等补身体的菜品。
他夹了一筷子到简令祁碗里，笑着问：“怎么了？”
简令祁难以启齿地说：“……疼。”
时楸亦抓了抓头发，移开视线，犹豫了好一会儿，才一鼓作气说道：“但是昨晚……我、我不是夹得你很爽吗？”
他其实也不能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种荤话，说完脸就红了，按着太阳穴装作没事人一样，塞了一口饭到嘴里，嚼嚼嚼。
简令祁瞥了他一眼，不说话。突然起身绕到厨房去了，回来时手里拿着杯水蜜桃汁，还有一杯看不出是什么、形似果汁的“果汁”，上面还在冒气泡。
他自己喝了口水蜜桃汁，鲜甜可口的味道顺着喉腔滑下，说话时清冷中都浸着股甜意。义正词严：“我下次就有经验了，才不会一下就……出来。而且……后面那几次，我都坚持了很久。”
时楸亦一边狐疑地盯着这杯“果汁”观摩，一边肯定地点了点头。
后面确实是坚持了挺久，掉下来的眼泪都快积成一汪水了，死死咬着他的肩膀也控制着没涩出来，也不知道是在暗暗和谁比赛。
那个姿势他看不见简令祁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身后的人一直抖得厉害。
他只能庆幸，还好他不在易感期……不然真不可能完全抑制住本能，在那种时候还那么听他的话。
神游天外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抿了口手里的“果汁”。入口的那一刹那，他神色一顿，缓慢地扭过头去，缓慢地下咽，果不其然看见了简令祁骤然微弯的眼睛。
又涩又诡异的味道，在味蕾中骤然迸开。
时楸亦眯了眯眼睛，扬起唇，顿时也满面笑容地望着面前的人，简令祁被看得心头一跳，生出点警惕心理，刚想挪远点，就被时楸亦拽住，一把搂在怀里，半是耍赖半是卖惨地哄着他张开口。
他自己调制的怪异果汁就这样流入喉中。眉头皱成一团，漂亮的五官也皱巴巴的，浅色的眸子不满地注视着时楸亦。
时楸亦无辜地耸耸肩，逃脱罪责，推卸责任：“你自己调的。这可不怪我哦。”
简令祁低头看着那杯“果汁”。
……苦瓜汁兑了酒。
他抬起眸，一双水灵灵的浅眸直勾勾地望向时楸亦，声音浅淡：“那你会喝完吗？”
时楸亦喉结滚动，被他这个眼神迷得神魂颠倒头昏眼花了，像中了某种魔力一样，被驱使着点了头：“……会。”
说完后，看见简令祁眼里浮现的一点得逞的笑意，他才骤然回神。
糟糕？被美人计迷昏头了？
但已经应下来了，他捏着鼻子，慢悠悠的，好歹是把这杯喝完了。
吃完饭，想要跟着一起收拾餐桌的简令祁被时楸亦推去了沙发上坐着。
时楸亦在厨房里忙忙碌碌，他在沙发上坐着安安静静剥橘子吃，一个橘子，给自己三分之二，再给时楸亦留三分之一，等着他过来再吃。
铃声忽然响起。简令祁擦了擦手，循着铃声来源去找，这才发现他的手机在了沙发的枕头下面藏着。
来电是乔榆。
他顿了下，接了电话。
乔榆：“学长……梦里的事，我能和你谈谈吗？”
“好。”简令祁蓦地想起自己还有个支线任务没完成，便直白问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圣维埃学院？”
电话那头传来了很温和的笑声，没有任何瞒着他的意思：“我母亲曾经是江家的独生女，在圣维埃学院顺利毕业。后来遇见了……”
他思索了一下称呼，继续说：“一个alpha。她迅速和那个人坠入爱河了，并且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偷偷拿了身份证明离家出走……后来你也在我的梦里看见了，她死了。”
“我没什么念想，在少管所待够时间出来后，被认回了江家。他们按照我的请求，帮我掩盖了omega的身份证明，也让我成功转学到了圣维埃。”
“从一开始来到这里，我就只是想沿着母亲的轨迹在圣维埃走一遍。从这里毕业之后，我就没有别的念想了。”
【支线任务已完成：乔榆来圣维埃的真实原因。奖励进度点20。宝宝没想到泥还记得任务，窝嚎感动呜呜。】
听了乔榆的话后，简令祁明了。所以他会在光怪陆离的梦里看见笑着从天台上跳下去的乔榆。
他淡声问：“那你现在……？”
“我现在不只那一个念想了。”乔榆笑着说，但他没有明确点出，只是又道，“学院最近要开展节目表演活动，听说，三年级每一个人都要参加。你准备好了吗？”
简令祁想了想，确实有这一回事，他抿了抿唇，闷声说：“……还没有。”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来当你的助演嘉宾。我也是有才艺傍身的哦。”
电话那头传来点开玩笑般的笑声，“我知道你现在有对象了。我们以朋友方式相处就好，我很有分寸，不会越界的。他应该不会连你的正常交友都会干涉吧。”
简令祁听着，低着头，漫不经心地吃着手里的橘子，轻“嗯”了一声。

第55章
简令祁自问没什么才艺，如果打架算才艺的话，倒是可以上台表演一个武打剧。
他漫无天际地想着，见时楸亦过来了，顺手给他塞了一瓣橘子。
时楸亦垂头咬住，顺势坐在他旁边，看着碗里装着的许多份三分之一的橘子。笑起来，明知故问：“都是给我的吗？”
简令祁还想着表演节目的事，轻轻舒出口气。听见他的话。侧过头，语气浅淡：“给狗的。”
系统小狗耳朵高高竖起，一听这话，摇着尾巴风风火火就冲上来了，仰着脑袋目不转睛盯着beta捏着瓣橘子的纤长手指，嘴巴张大，蓄势待发。
简令祁眼里缀着星点似的笑意，迎着系统期待的目光，正要喂进它嘴里，就被横插一腿的时楸亦截了胡。
alpha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伸长脖子，圈住他的手腕，艰难地把他手里的橘子一整个含进嘴里，期间还不小心碰上了beta的手指，惹得指腹一颤。
撑着沙发坐回原处，脸上迅速恢复了散漫正常的状态，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又侧过脸挡住嘴，快速咀嚼下咽，扯了纸巾把嘴巴上的橘汁擦干净。
普普通通的三分之一个橘子，好像成了什么需要山珍海味。
做完这一切后，他若无其事地看向简令祁。
系统茫然地张着大嘴：？？？给狗吃的橘子呢？
旋即冲着时楸亦大声叫唤起来。小型狗甚至叫出了大型狗的声势，显然是愤怒极了。
简令祁和他对视着，短暂地陷入了语塞。
时楸亦见他一直看着自己，半晌，试探性地“汪”了一声。
系统：……是狗吗就叫？
刚想更大声地叫回去，就看见宿主骤然弯起的眸子，它龇着牙的一瞬收了回去，缓慢踱步回到窝里。
漂亮精致得像个没有感情的人偶的beta笑起来格外好看，弯起的眸子像融化了冰水，亮着柔光，长睫细密地微遮瞳孔，很轻松的笑，仿若被注了丰富的生命力，极为生动明媚。
时楸亦的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脸上的笑上，一眨不眨紧紧注视着他，呼吸滚烫，手撑在沙发上，随着逼近的动作，气息交缠连绵，逐渐汇在一起。
细密交织的吻，似有若无的衣物摩擦声，很明显努力在压抑的轻喘。
beta额角很快浸出汗，脖颈微仰，冷白肌肤上覆着一层晶莹水光。脆弱的部位被隔着棉质布料握住。本就还没完全恢复过来的部位再次被磨得发麻发疼。
他曲起一只腿，侧过身子从缠着自己蛛网似的吻中艰难挣脱出来，清凌凌嗓音中夹杂着控制不住溢出的喘息，强装镇定说：“今天不来。”
今中午针对性极强的菜式吃得他心里积了一团难以纾解的热火，现在被时楸亦这么一挑，更是消不下去了。
欲望和理智不断拉扯着，最终还是那地方被磨擦的疼让他决定拒绝，经这一番停顿，漂亮的眼角已经染上嫣红，嘴巴紧抿着，直勾勾望着近在咫尺的时楸亦。
时楸亦保持着姿势没动，揶揄地看他，玩笑道：“宝宝，你是不是不行啊？”
锁骨被温热的舌尖一扫，唇齿离开时留下点暧昧的红痕，还想继续往下，最好直接埋进宽松睡衣里，却被一下钳住了下巴。
力度不小，时楸亦垂下眼，忍不住笑起来。
简令祁眼睛还泛着水汽，冷淡中蕴着股未散尽的湿意：“我不吃激将法。”
睡衣下的创口贴在方才的动作中已经松落，只轻轻被布料摩擦了下就极为敏感地立了起来，昨晚的记忆再度涌上来。他紧抿着唇，“而且你下次再也不准咬我了。”
闻言，时楸亦舌尖抵住牙，笑眯眯地抬头：“还在疼啊……上药没？让我看看？”
简令祁严厉拒绝了他的请求，并迅速将话题从少儿不宜拉回正常频道：“圣维埃的汇演，你准备好表演的节目了吗？”
时楸亦目的没有达成，叹了口气，倚在沙发靠背上，懒懒地说：“没有。”
旋即想到什么，微一挑眉：“我们可以一起啊。”
他想了想，抻了个懒腰：“要不就上去唱歌？这个简单。”
简令祁却半晌没应答，待他看过去时，看见beta脸上显出的一丝纠结，漂亮的脸侧过来，嘴唇张合：“……我不太会。”
时楸亦眉梢扬起。
居然还有他不会的东西吗？
他兴致勃勃地撺掇起简令祁唱两句，他的锲而不舍、持之以恒成功让简令祁勉强应了下来。
简令祁垂下眸，停顿半晌，终于挑了首歌唱。是首耳熟能详的儿歌。
手搭在腿上慢慢地打着拍子，每唱一个字耳朵就红一分，眼睫不住地打颤，扑簌簌的。
时楸亦唇角渐渐溢出笑容，满眼盛着笑意。
老实说，其实是很好听的，如果忽略跑调的话。
他嗓音条件本来就很优越，冰沁的凉水一样，听着就很舒服，唱歌时咬字有些重，但因为唱的是儿歌，又平添上几分稚气。——当然，还是如果忽略跑调的话。
等他红着耳朵唱完一小段后，唇抿成一条线，侧过头去看时楸亦。浅色的眸子微亮，专注望着人时实在是漂亮得紧。
即便清晰地知道他这人其实冷心冷情，心头也会无法自抑地升起一阵柔软情绪。
半晌没得到回应，简令祁眼皮撩开，微微歪了下头。
时楸亦垂下眸，克制了下自己的唇角的笑容，点点头，懒洋洋的嗓音：“挺好听的……我觉得，还是换个节目吧。我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别的……？”
简令祁抿唇，默默地把那碗剥好的橘子从时楸亦手里夺过来，转了个身，安安静静地吃下一瓣。
“啊不是，你抢我的橘子干嘛？”时楸亦伸手去扒拉他，但碗被他抓得可紧，一只手还捂住碗口，不让他拿。
他试了几次都没找着空隙，无奈收手，一本正经地问：“不是给狗吃的吗？”
他一副意有所指的模样，挺了挺胸，暗示话里的“狗”就是自己，甚至颇有几分引以为豪的意思。
他紧盯着简令祁的表情，见有几分松动，趁热打铁道：“我说的是实话，真的很好听，我都录下来了，就是准备反复听……我只是不想别人都能听见……”
说完，他默默在心里补充了句，要是让学院里其他人听见，那大家就都知道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私下里其实这么可爱了。以后不会再被beta冷漠的气质震慑着不敢靠近了，估计都会厚着脸皮接近他。
简令祁的注意力被话中的一句所吸引，不可思议地重复：“你录下来了？”
瓷白的耳朵一瞬烧了一起来，像是上了一层薄薄的腮红，一直连到脸颊。
他拧起眉，看着无赖似的alpha，语气镇定，淡声道：“你删掉。”
食指和大拇指并拢拿着一小瓣橘子，吸引着时楸亦的视线直直垂下盯着。似乎是某种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的奖励，像悬在驴前面的胡萝卜，把时楸亦钓得死死的。
他心领神会，立刻拿出手机，当着简令祁的面迅速删了录音，然后自觉地张开嘴。下一秒，橘子就被塞进了他嘴里，指腹带着点很清冽的气味，在鼻尖不住萦绕。
……
最后简令祁没有报名参加任何节目。
学生会成员可以通过做幕后工作代替台前节目，于是简令祁立刻就放弃了表演节目这个选项。
幕后需要忙的事不多，他最近主要是在继续一贯的刷题学习，以及泡在实验室里赶进度。
天越来越冷，快到放假的时间了，按照一开始的计划，他们需要在假期前要做出一支具有成效的人造信息素。后续再在此基础上进行改进。
从实验室出来，一瞬间迎来的就是刺骨的寒风，来势汹汹地往脖颈里钻，幸好他裹着围巾，勉强隔绝了呼啸的冷风。空中飘着细雪，他仰起脸，很浅的瞳孔中映着飘絮似的雪点，双手缩在冲锋衣口袋里，眼尾被风刺激得有点泛红。
没几秒，身边就多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伸出双手紧紧贴在他冻得微僵的脸上，热气不断从一个人的身上传至另一个人的身上。
简令祁随着他的动作，转过头去，往他手里更深地埋了埋，汲取热量。不知道为什么，时楸亦的身上总是很暖和，可能成年alpha天生就是火气旺？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对于天生体温偏凉的简令祁来说，简直是冬天最好的“暖炉”。
脸颊回温后，冒出点透粉的热气。时楸亦垂着眸给他理围巾，亮红色的围巾被他扯了扯，又严实地绕了几圈，把下半张脸挡了个完全，只露出透亮得跟玻璃珠子似的眼睛。
时楸亦仿佛是把接他回家这件事放进了备忘录里记着，每次一出实验室，下一刻，简令祁就能见到不知道等了多久的他，然后和他一起回去。
没有人找麻烦，卡里的钱始终够用，每天需要想的事仅仅与学习相关。——就是他一直以来很想要的生活。
很快到了汇演当天，是在礼堂举办。
台下满满当当都是人，拿着手机，懒怠随性地翻着。
节目单早就被人po在了论坛上。在参演人员中没有看见心中念的那个名字之后，绝大多数人都对这个汇演失去了兴趣，兴致缺缺地刷着论坛看着手机。
后台。
时楸亦穿着灰色卫衣配纯黑外套，戴了顶纯色棒球帽，没有依照规矩在观众席坐着，而是凭着厚脸皮硬生生挤进了后台。
简令祁和林泊知交流工作时，他就若无其事地站在一旁，弯眼含笑，专注望着冷着一张脸、说话语气淡淡的简令祁。
对面的林泊知扫了他几眼，一言不发，眼底满是翻涌的燥郁。他却仍旧和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守在一旁，似乎看不懂眼色。
等到口头上的交流结束了，简令祁低头翻着手上的文件夹，随口问他：“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时楸亦叹出口气，语气做作：“我有点紧张，来找男朋友要点鼓励。”语气可听不出一点紧张的意思，一看就是找的烂得不行的借口，放网上都要被笑话的。
但简令祁抬眸看了他一眼，眼睫轻微颤动了下，凑近轻点在alpha的唇角，稍纵即逝，离开时神情依旧是很冷淡的模样，眸里却似乎浸了点笑。
看着alpha涨红的脸，他合了文件夹，柔软黑发轻轻搭着，拉链拉到最上面，挡住了昨夜才被吮出来的红痕。
语气很淡，眼眸微亮，灯光倒映在瞳孔里变成一个小小的光点。
他问：“还紧张吗？”
然后，心跳声就如同被点燃的焰火一样，喧嚣而又热烈地膨胀开来，落地成花。

第56章
按着流程和节目表，台上换了一波又一波人，表演各种节目的都有。
因为不是什么正经的、有上级领导来视察的活动，圣维埃只是自娱自乐，因此即便有人上来表演了个绝对找了托的简陋魔术，敷衍得不像话，台下的校长也始终慈眉善目的，乐呵呵地配合鼓掌。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侧过脸和他说了些什么，校长听完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笑着说：“小简同学不上台，我问他了，他说他要为学院做后勤工作。”
现在想起这个回答，他还是没忍住被逗笑了。笑完，他慈祥又认真地看着身旁的纪澜，眼角布着细纹，对曾经的优秀毕业生八卦起来：“怎么突然问起小简同学了？你们认识？”
纪澜敛了眸，扬唇笑道：“我弟弟不是在追他吗？我就是顺便问问。”
“那是过去式了，”小老头笑眯眯的，对学院内的一些传闻了如指掌，“他现在有对象了，是……时楸亦那小子。我就经常看见他们俩成双成对的在校园里，让我忍不住想起我青春那时候……真美好啊，啧啧啧。”
纪澜怔愣一瞬，神情写满了震惊，难以置信地反问：“我弟弟和……和时楸亦？？”
听到这个回应，小老头也愣了一瞬，瞥了他一眼，摇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无语表情：“当然是小简同学和时楸亦。”
然而这个答案也没让纪澜表情好到哪儿去，沉着脸，有些古怪地收回了视线，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台下也正噼里啪啦进行着激烈的谈论，一个个群情激奋，仿佛陷入了无声的战斗当中。——在论坛上。
——主题：【人在后台，在线心碎。】
1L：【看到了。都看到了。】
2L：【无所谓，美美代了。】
3L：【我第一次看见[花花]笑……好漂亮，哈特软软。我是颜狗我先说。】
4L：【他好特别，他和我认识的beta都不一样，他给我一种疏离感，很孤独的感觉，若即若离。中间忘了。总之，他坐在那里，我感觉他都要碎了。】
【肯定是被1强迫的。果然自己的宝宝只有自己心疼呜呜。】
5L：【服了，梦男退退退？[花花]都笑了，谁被强迫了还笑啊？不觉得反逻辑吗？真是给自己洗脑洗多了，分不清自己身份了。不像我，我对自己的定位一直以来就很清晰啊，我就是[花花]的忠实舔狗，从来不奢求什么名分。[泪]】
【真的，说不上来的情绪，第一次对“他开心我就开心”这句话有实感了。】
6L：【[图片链接]】
照片上，垂着眼认真看文件的男生单手撑着头，抿起的唇瓣微微透着嫣红，鼻梁高挺，长睫浓密。
光打在他脸上似乎额外加了层柔光滤镜，将呼之欲出的冷淡都冲散了些，拍得像是男友视角，极具生活气息和代入感。
7L：【谢谢？存了。】
8L：【谢。存。】
……
33L：【所以后台到底发生什么了？】
34L：【简单总结，[花花]主动亲了1，梦男破防了。】
35L：【oh？那很坏了。】
36L：【其实不然。[花花]开心，我就很开心。】
37L：【啊啊啊是不是有病？？什么叫主动亲了？？难道就不会有什么催眠控制常识修改，迫使我花做出了形似于“主动”的动作吗？？】
38L：【也可能是幻觉。刚刚所有人陷入了外星生物编织的幻觉里，这才看见了那一幕假象(确信)】
39L：【好漂亮好漂亮。值得申遗的一张伟大的脸。哦？花门。[双手合十]ps：嘴巴有点红，像是刚和人激吻过。pps：希望不是1，[花花]不要只有一个接吻对象哇。ppps：希望是我梦游时候亲的。】
40L：【梦男打过来了，我先跑了。】
……
111L：【1上台了。居然是吉他弹唱。还挺好听，这么有才艺的吗？】
112L：【呵。为了勾引[花花]的手段罢了。】
113L：【也就那样吧。和专业的比起来还是差一大截。】
114L：【他一边唱歌一边侧过去往旁边瞅干嘛呢？？尊重舞台吗我服了。】
115L：【？】
116L：【抽象得我挠了两下头。】
117L：【坐我这个位置可以看见侧帘后面[花花]诶。抱着文件夹的宝宝好乖好娇。啾咪啾咪。】
118L：【所以为什么[花花]没有上台？我期待了好久。就算站桩，我也能目不转睛盯着看完全程。】
119L：【[花花]在后台勤勤恳恳当小蜜蜂呢。分享一下半小时前拍的。[视频链接]】
视频里，身高腿长、比例极好的少年微俯下身，看起来是在倾听着面前即将上台的omega说话，微垂着眼睫，几秒后，点了点头。
他习惯性抿了下唇，唇肉隐入口中，再出来时洇了点水汽，唇形优美，染上了水润殷红的色彩。
但他自己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这个动作有多勾人，神色始终是冷淡又疏离的。
120L：【嗨，老婆。】
121L：【嗨~老婆~[大狗撑门衔玫瑰.jpg]】
*
时楸亦下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向了在帘子后面专注看着他的简令祁，一把抱住，迅疾得让简令祁不得不后退两步才站稳，手里的文件夹垂在身侧，微侧过头，眨了下眼睛，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背摸了摸。
时楸亦旁若无人抱着他，脑袋蹭了蹭，发丝扫在对方脸上，蹭得白皙肌肤漾起点微红。他一过来就求夸，无形的尾巴摇得飞快：“我表现得怎么样？”
简令祁顺着毛摸，配合着点点头，一边找了空沙发坐下。
后台空间宽阔敞亮，化妆台换衣间应有尽有，样样齐全。
简令祁尽职尽责完成自己领取的任务，认真做事时眉眼沉静清冷。时楸亦就坐在他身边含着笑看他。
视线前方一个男生突然开始慌张地走来走去，耳旁是握着的手机，一看就是在和人通话：“不是、你还真大小姐啊？就快到我们了，然后你说你来不了了？？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
电话那头：“不好意思……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出车祸了吗？车头都被撞瘪了，我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虽然还能活蹦乱跳的，但万一有内伤呢？”
男生语塞，气得四处打转：“那你就不知道提前来？”
那一边：“我们不是最后一个节目吗？我想在家里多待会儿又没有错……本来计划得妥妥的，我又没想到会出车祸……好了好了不说了，我要接受检查了……嘟嘟——”
电话被赫然挂断，男生额角气得直跳。他现在到哪里突然找个漂亮还有空闲时间的女生来演公主这个角色？？
他一抬头就看见垂着眸正安静勾画的简令祁，急得上火的心一下就被他格外漂亮的脸抚慰了，平静淡然的神态似乎有着感染他人的魔力。
他稍微静下来了一瞬，解决问题的思维也逐渐活跃起来。
……校、花？
他一步一步挪近，看了眼简令祁右手边、浑身写着超强占有欲的时楸亦，自觉地坐在了他的左边，侧过身去问：“简哥，能帮个忙吗？”
他语速极快地阐明来意：“最后那个节目，准备了挺久。因为这次也算是大型活动，为了让这次活动看上去没那么敷衍，所以我们学生会的一些人一起认真准备了一场话剧，排练了好几天。”
“但现在有一个人来不了了，我临时找不到人上。所以简哥？”
他双手合十，虔诚祈求：“看在我们认识一年的份上，能帮忙出演这个角色吗？——只有一句台词，非常简单？”
时楸亦听完后，也跟着看向简令祁。他知道简令祁吃软不吃硬，答应得几率很大。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身旁的beta说：“什么角色？”
那男生犹豫一下，旋即坚定地点了头：“公主。”
简令祁拧了下眉：“……那你应该找女生。”
“还在后台的女生都已经在参演名单里了。如果我作为组织者搞砸了，一定会被扣考核分的，”男生态度诚恳，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台词只有一句，只需要在王子求婚的时候，说一句‘我愿意’就好了。”
他双手合十晃了晃：“简哥，只要这一次你助我渡过难关，小弟一定为你当牛做马。”
简令祁：“……”
时楸亦听了这句台词，眉头一皱：“你这什么台词？”
男生抬起头，面对校花“无理取闹”的绯闻男友，忍气吞声，解释道：“剧本就是这么写的。王子打败恶龙，拯救公主，然后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了一起。”
他再次做出拜托拜托的手势，看向简令祁：“简哥~”
简令祁最后答应了下来，偏过头去，看了闷闷不乐的时楸亦一眼，眸里是清凌凌的光。
时楸亦蔫趴趴地自荐：“那我要演王子。”
那个男生义正词严：“不好意思了时哥？我们是不会无理由换掉主演的。”
*
华丽繁复的一套裙装，裙摆一层层铺叠上去，总体上趋向于深红色，同时又有亮色浅色点缀，腰间的蝴蝶结带是浅粉带花纹的。
——一看就会穿得很累。
简令祁一个人在换衣间里，茫然地折腾了好一会儿，穿上了最里面的一层之后，就停滞了下来。过了会儿，给时楸亦发了消息。
时楸亦敲了敲门，得到他的允许进来之后重新锁上门，坐在旁边，拿手机沉默地搜索穿法，耳朵红得发烫，不太敢看旁边衣衫不整的beta。
搜出来之后，才对照着视频，一件件给面前的beta套上。
白皙的肌肤逐渐被繁复精致的裙子盖住，裸露的锁骨光滑漂亮，但却能清晰地看见上面印着几枚暧昧的红痕，似乎是被人用力吮咬出来的。
肩膀垂下时，绒绒的袖子便卡在肩下，露出莹白肩头。
下半身的裙摆近乎垂地，要被手捻住提起才能露出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腿肉。他坐在软垫上，一只手往上提着裙摆，另一只手在脸边挥了挥，试图用这种方式驱除热气。
脸颊沁着薄红，重重叠叠的厚重裙摆闷出了点湿意。
时楸亦脑袋垂着，粗糙手掌抓着银白色长靴，单膝磕在地上，示意简令祁把腿抬起来。
腿抬起时，脚踝被他紧握在了掌心里，认认真真地把长靴套了上去，小腿被收紧在了靴子中，绑带散在一旁，被他捻起，在靴子间穿梭，在上面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靴子长度接近膝盖，带着一点不明显的跟。银白长筒靴上各种银饰配件垂落下来，稍一动便发出铃铛似的轻响。
依照着这种方式，另一只腿上也绑好了。
简令祁抿了下唇，耳朵抖了抖，乖乖地被摆弄完之后，低头看着自己，眼睛轻眨。
时楸亦伸出一只手，他就搭了上去，借力站直了身，裙摆一下子落下去，刚刚好接触到地面。
他身量高挑，腰封将腰身勒得很细，垂落着一个漂亮的大蝴蝶结，白皙中透着薄粉的脸颊，还没有上妆就已经俏似公主了。
简令祁抿了抿唇，适应了下穿着带跟的鞋走路，转过身准备打开门出去时，却突然被时楸亦拉住了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住反过了身抵在门前。
后脑勺要撞上门的那一瞬间，被对方的手挡住做了缓冲。
时楸亦的眸里都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充满了，盯着人看时无端让人产生一种被大型猛兽盯上的侵略性。
他逐渐逼近，在距离洇湿的唇瓣只有一厘米时停住了，沙哑着嗓音问：“可以接吻吗？”
浅色的眸子里此时此刻只装着他一个人的样貌，让人不由得产生一种自己是他的唯一的恍惚感。
简令祁确实就这样专注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嗓音天然带着冷感：“轻一点，一会儿还要上台。”
时楸亦忍不住了，凑上前去齿间咬住他的唇肉，轻轻拉扯。
盈着热气的鼻息交织着，错乱的呼吸声在耳边萦绕。
他张了张口，出了声，微沉的嗓音翻涌着浓烈情欲，哄着被亲得不住眨眼、眸色朦胧的beta：“下次穿裙子做一次好不好。”
越青染给他发的那张图片里的内容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短得什么也遮不住的暗红条纹裙，膝弯处堪堪挂着的黑色底裤，意乱情迷的情态。
即便知道越青染是报了挑衅他的心思发来的，alpha作为捕猎者的本能，也使得他完全压抑不住嫉妒的心理，只能勉强藏一藏，至少不让简令祁看出来。
他视线下滑，看见冷白锁骨上暴露出来的浸了花汁一样的红痕，掩藏在心底的占有欲在这一刻诡异地得到了满足。
但一想到简令祁要穿成这样去舞台上，所有人都能看见他漂亮的模样，甚至还会配合着剧本朝所谓的王子扮演者说一句“我愿意”……
时楸亦扣住他后脑勺的手就更使劲了些，骨节分明，手背突起青筋。含吮的动作带出明显的啧啧水声，一睁眼就对上beta失神的漂亮瞳孔。
——再亲一下。
再亲一下就不亲了。
心里是这么想的，但beta的味道似乎是加了某种成瘾物质，让他实在舍不得分开。
裸露在外的皮肤全部漾起了薄粉，简令祁手贴着门，蜷缩了一下，却没找到着力的点。唇齿间似有若无溢出点呜咽喘息。
长靴上银饰碰撞时也发出轻灵响声，呼啦啦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吻终于结束了。
简令祁的嘴唇红得有些艳了，一看就是被人亲得狠了，自然形态闭合时显得微肿，唇珠都翘起了点，极为适合接吻的模样。只有抿着的时候才能显得比较正常。
时楸亦看着他冷淡擦嘴巴的动作，陷入了一阵心虚，板正地站好，一副愿意接受任何批评的积极认错的姿态。

第57章
坐在镜子前的简令祁冷着脸，旁边跟着个一脸心虚的时楸亦，时不时抬头瞥一眼。
时楸亦左右瞅了瞅，自告奋勇：“我去找人给你化妆？”还没起身就被身旁的简令祁拉住了。
简令祁看了他一眼，淡声道：“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他边打开桌上的化妆品，似乎是带了点调侃的语气说：“难道让他们都来看看你咬出来的成果吗？”
他挑了个颜色的粉底液，对着镜子扑在锁骨上，很快把上面印着的樱粉痕迹遮干净了，肉眼看再看不出什么暧昧印记。
时楸亦凑近去观察，拿手摸了摸，指腹很快沾上一点白，有些惊奇道：“你还会这个？”
他抹过的地方花了一点，简令祁把他的手拍开，重新又扑上一层。粉扑得有点厚，毕竟原本的红痕算不得浅。
“我只会最基础的一部分，”简令祁说完，见时楸亦又不老实地伸手来碰，垂下眼盯住他，“这么喜欢的话，我也给你上一层？”
时楸亦立马就听话地住了手。
简令祁稍微给自己上了层粉底液，把一些不太适合见人的痕迹遮了遮之后，负责舞台上妆的omega也过来了。
omega抿着唇，红着脸，给身前的beta戴上假发。近距离的接触，他似乎都能闻到面前人身上浅淡的清新的香气。
——不同于信息素那种浓烈的味道，而是更淡更清、仿佛虚无缥缈却又切实存在的香。
而面前的beta始终垂着眼，一言不发地随他摆弄，像个漂亮听话的洋娃娃一样，让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的自己许过一次愿——要得到世界上最漂亮的娃娃。
现在这个愿望诡异地被实现了一部分。
装扮娃娃也很满足了啊。
黑色的长直发披散下来，衬得皮肤更加白皙。omega小心翼翼地给他编了个低低的辫子，缠好后直直垂落下来，大概是长至胸口对应的后背位置。
脖颈被头发扫着，简令祁有些不自然地低了低头。旋即那名omega绕到了他的面前，双手捧着顶小皇冠插进头发里，又拆了几个夹子将其固定住。
时楸亦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撇着嘴，像是在神游，但视线准确无误落在简令祁脸上后，又蓦然定住，旋即缓慢地移开点，耳根发烫。
眼尾被晕了层红色的眼影，omega倒是没有再给他涂睫毛膏，因为本身睫毛就很漆黑浓密了，小刷子一样。嘴巴涂了唇釉，亮晶晶的，像是裹了层蜜在上面。
简令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古怪。不太习惯地抿了抿唇，想把唇釉擦掉，但想了想，还是等节目结束之后再擦吧。
坐在一旁的时楸亦摸了摸衣兜，摸到硬质盒子之后攥在手心里。像是在做心理预备，垂着眸，嘴里念念叨叨的。
“在想什么？”没什么起伏的浅淡语气在耳边响起。
时楸亦猛地抬眸，对上眸色冷淡的漂亮眼眸，喉结滚动一下。干脆地把手里紧紧攥着的盒子拿了出来。
简令祁目光跟随，没有看向他手里很有质感的精致长型盒子，而是直直望向面露纠结的alpha，他微不可察地弯了下眼。
盒子打开，是一条项链。一个饱满的水晶水蜜桃坠在下面，光直射时便会折射出溢彩流光，像是童话故事里会出现的制品。
时楸亦手里攥着敞开的盒子，低着头，快速又清晰地说：“我知道，之前你说你没有戴项链的习惯，但我太没有浪漫细胞了，能想出最浪漫的事就是送项链……总觉得你戴着会很好看。所以私下订做了，但一直不敢送给你……”
他想起当初在摩天轮上送项链的一幕，那时候简令祁表现出来的冷淡不在意，到了现在还是很让他心悸紧张。
“主要是我也觉得现在缺一条项链……如果可以的话，当个普通的舞台装饰品就好了……所以就拿出来了。”
他说这些话时一直没有抬头，简令祁看着他毛茸茸的因叛逆染白的头顶，又看向他写满了纠结紧张的一张脸，眸底浸了点碎光似的笑。
越是安静，时楸亦的心理就越是紧张，心脏扑通扑通乱跳，仿佛在迎接即将到来的审判。
简令祁终于出声：“那你不给我带上吗？”
时楸亦眼睛立刻亮起来，抬起眸看他，看着beta那双同样也望着他的眼睛，即刻应道：“好？”
他拿起项链，折射着光亮的首饰很是漂亮动人。他的动作很慢很谨慎，专注地给面前的人佩戴上。
水蜜桃水晶吊坠搭在冷白色肌肤上，传递着些微的冰凉。
时楸亦将简令祁脑后的辫子往旁边挪了点，十分认真地扣上。仔细看去，手有微微的颤抖，似乎是缘于紧张。
简令祁垂着眸，手捏上吊坠，转着圈慢悠悠摩挲着：“我确实对项链不感兴趣。”
时楸亦产生一种果然如此的失落感，同时又有些惴惴不安地想，自己连礼物都送不好，是不是很糟糕……
“我没有特别感兴趣的，”简令祁解释了下，他伸出手，手背轻轻碰上alpha显得有点可怜的脸，微凉的触感贴着脸侧。
垂着眸，眸色认真：“但你送的我很喜欢。”
时楸亦眼睛骤然睁大了些，一瞬间亮得仿佛在发光，直勾勾盯着他看，眼里的幸福快要具象化了，甚至有往外冒粉色泡泡的迹象。
简令祁低头看着吊坠，有点好奇地问：“不过为什么是水蜜桃？上次不是送的玫瑰花吗？你变喜好了？”
他抬眼，眼周是亮晶晶的闪光，眼尾被刻意扫了点魅人的嫣红，偏一双眼淡极了，始终装着很浅的情绪。
时楸亦挠了挠头，显出几分少年人的青涩来，视线躲闪：“因为……你像水蜜桃一样啊。”
他又磕巴了，压低声音嘟囔：“以前、不太好接近，脾气不太好，就跟带刺一样……”
“以前？”简令祁拧了下眉：“我现在脾气难道很好吗？”
他思索了一下，也没觉得自己的脾气哪里变了。
这时候时楸亦倒是极为肯定地“嗯”了一声，扬唇笑起来，望向面前打扮得极其精致漂亮的公主：“你没觉得，你讲话像撒娇一样吗？”
每次说完话，他事后都会忍不住回味细品，接着就会突然笑起来……虽然外人看他像是在看个神经病。
简令祁眉头拧得更深：“？”
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时楸亦，半晌憋出一句：“你是恋爱脑吗？”
时楸亦眨眨眼睛，像是被夸奖了一样，大高个子，讲话却黏糊糊的，听得人一身鸡皮疙瘩：“是我的荣幸。”
简令祁盯着他看了几秒，唇角忍不住一弯。
终于到了最后一个节目。
幕帘拉下，昏暗的光亮之下，简令祁需要坐在高塔上面。
他有些艰难地抓起厚重的裙摆，下一秒手中一轻，侧头看去恰好和时楸亦对视上。时楸亦帮他提起了裙子，见他望来，弯起眼笑眯眯的：“我护送你上去。”
“公主。”
最后这一声很轻，带着明显的调侃与亲昵。
简令祁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垂眸的瞬间，耳朵尖突然蹿上一点粉红。
他坐在高塔之上后，节目即将开始，时楸亦有点舍不得地看了他一眼，就准备下去了。
还没转过身，就被一股力扯住，他刚想问还有什么需要他做的事吗，唇角就印上轻轻一吻。
涂了唇釉的亮晶晶的嘴巴就这样亲在了时楸亦的嘴角，留下半个唇印。
幕帘之后一刹那安静得不像话，明明上一秒还在指挥着站位、小声熟悉着台词，看似没有一个人关注高塔之上的活动。下一秒却仿若心有灵犀一样，骤然都抬起了头，视线定定地锁在了高塔之上。
简令祁却丝毫没有在意，他只是看着被他亲了下就像是失了神、呆愣愣站在那儿的时楸亦，尾音含着轻笑，催促着：“那骑士是不是该下去了？”
时楸亦被唤回神智，听话点头，然后跟很可怜似的嘱咐道：“你在上面也要记得想我。”
坐在铺了软垫的实木椅子上的简令祁歪了下脑袋，应道：“我知道了。”
时楸亦一步三回头地下去了。
幕帘拉开后，舞台被柔和的灯光照亮，高塔上的静坐着的公主在聚光灯下被照亮。大屏幕上出现一张抬起的被放大的脸。
像是在闪着光一样，亮晶晶的，但公主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那种冷淡的、漠然的、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
他仿佛没有听见台下瞬间爆发的剧烈尖叫，没有看见挥舞起的荧光棒，以及散落下来的代表喜欢和爱的花瓣。他只是看着别的地方，没有落在实处的、轻飘飘的目光，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
旁白的声音响起，正式又抑扬顿挫：“传说有一个极其富裕的王国，叫莱特王国，人们过着幸福愉快的生活。而在莱特王国，有一个千娇百宠、人人爱戴的公主。她有一头乌木一样的长发，白雪一样的皮肤，性情温和，不喜出门不善言谈。国度里的人们争先恐后想目睹她的真容。能被高贵美丽的公主殿下轻飘飘看上一眼，被臣民视作至高的荣耀。”
“但糟糕的事还是发生了。喜爱珍藏宝物的恶龙听闻了公主珍宝一样的容颜，前来掳走了公主。于是公主被恶龙囚禁在了高塔之上，每日只能望着四周一成不变的景色，日渐憔悴。”
“好在，邻国的王子听闻了这件事，他决定前来拯救公主……”
简令祁安静地坐着，听着老套的旁白音，夸张的、同时又万年如一的童话故事在耳边响起。
他垂下眼，看着高塔下发生的一切。
王子意气风发，拿着剑，嘴里波澜不惊念着尴尬幼稚的台词，一路披荆斩棘，和冒出来的阻碍一一对打。
简令祁看着所谓王子的熟悉面孔：……？
林泊知什么时候也会参加这种无聊的活动了？

第58章
舞台小短剧准备的服装很精致，一看就是花了大价钱买了，很有质感。
比如当林泊知站在简令祁面前的时候，被灯光高塔一衬，微弯下腰，伸出一只手，倒真有几分翩翩王子的风度。
“亲爱的公主，”林泊知念着台词，垂着眸望向他，“可否允许我，带你回到你所在的国度。”
他专注地看着安静坐着的简令祁，眼尾嫣红，薄而白的眼皮上覆了点亮晶晶的小光片，也仰脸望着他。
林泊知心头顿时一片柔软，连向来高傲冷漠的眸色都变得浅淡了，朝他伸出的手一动不动，保持着伸手的动作。
他取下了手套，露出的手苍白没有血色，搭配着一身剪裁合身的王子装，莫名显出几分身在邪恶古堡的诡异感来。
简令祁也没有动作，像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安静坐着。
他的视野范围内是没有时楸亦的，他能看见的只是面前朝他伸出手的林泊知，以及下面漆黑暗淡的观众席。
其他演员都离场了，戏幕接近尾声，被灯光明亮照着的只有他们二人，大屏幕上明显映出他们的脸。
但他想起时楸亦下台前，让他多想想他的那句话，一时忍不住，眼角十分轻微地弯了弯。
他和林泊知对视了一眼，没有将手搭在他的手上，而是握住扶手自己站了起来，屏幕上显出的侧脸冷淡，却又漂亮得惊人。
“亲爱的公主，你真的像传闻中一样，淡漠，无情，瞧不上任何人。”
这是剧本上没有的台词，但林泊知的神情却宛如仍在戏里一样，令不知情的人看不出任何差错。
“我打败了巨龙，解救了你。否则，你就会被永远囚禁于这鲜为人知的高塔之上了。难道，你心甘情愿做巨龙的附属吗？”
他缓慢地说，咬字清晰又带着莫名深意：“原来公主喜欢被困于囚笼之中，而不是和我一起回到鲜花簇拥的浪漫城堡里吗？”
简令祁本来已经掠过他了，闻言，转过身，厚重的裙摆在地上晃了晃，蓬蓬的裙子，额前落了点碎发，被扎成辫子的黑色长发垂在后背。一大片冷白色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胸前的部分被别针扎紧了，避免了掉下来的可能。
林泊知视线下垂，这才发觉原来他的腰只有这么细。
高高在上、养尊处优的公主双手交叠在胸前，他很配合这场短剧的表演，没有显示出任何意料之外的惊讶或是出戏。——圣维埃学院从未有过重大舞台“事故”，也不允许有。
微微低头时，长辫歪向一侧，露出了后颈，一个浅浅的牙印映入眼帘，林泊知瞳孔猛地一缩。
简令祁没有察觉到身上的痕迹还有未掩盖完全的“漏网之鱼”。他平静地即兴发挥：“感谢你的拯救，仅此而已。”
说完他很快抬起头，后颈又迅速被头发挡住，牙印仅仅只是一闪而过。
但林泊知仍旧盯着那个地方，他眯了眯眼，眸中闪过锐利的寒芒：“没关系。”
他做足了有教养的姿态，丝毫未对公主的委婉拒绝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我明白，感情需要培养。我会让你爱上我的。公主殿下。”
笃定的、仿佛是在叙述一个事实的语气，让简令祁抬起眸，看向他。
*
幕帘落下的同时。
旁白音响起：“公主并未因救命之恩爱上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邻国王子。被恶龙囚禁是一种不自由，嫁给不认识的人——即便他是王子，那也是一种不自由。最终她选择了遵从内心真实的想法，和自小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忠实骑士结为了伴侣。”
“童话故事并非要以王子与公主的幸福生活为结局。”
“人生是广阔的，随心就好。谨以此祝愿圣维埃的每一名学生都拥有广阔的未来。”
话筒关闭，台下是轰动的尖叫与掌声，喊着喊着就达成了一致，声音清晰洪亮，一个个都在喊“公主？？”
后台，被威胁着读出这一番话的男生叹出口气：“时哥，这样可以了吧。”
听着剧情走向不对劲就开始默默在旁白台词里给自己加戏份的时楸亦满意地点了点头。
男生一回头看见林泊知下来了，有点尴尬地开口喊了声：“会、会长。”
林泊知微微颔首，表情无波无澜，看上去心情很糟糕。
男生又往他身后看了看，没看见本该一起下来的身影。刚想拉个人问问，一扭头就发现原先还在自己身边的时楸亦已经没有踪影了。
简令祁走得要慢很多。他弯下腰提起裙子，手里抓了一大捧，直起腰时露出了几乎长至膝盖的白色长靴。
眼前的光忽然被挡住了，他抬头，看见匆忙跑过来的时楸亦，这人一边帮他整理裙子，一边骂道：“林泊知就把你一个人留在后面了？他都不知道帮忙提提裙子吗？”
他提裙子就比简令祁自己提的要美观很多了，至少没有一股脑把长靴全部都给露了出来。
简令祁没有说自己上一秒才冷声拒绝了林泊知，生生把人给气走了。他侧过脸，有些奇怪地问：“他帮我提裙子，你不会生闷气？”
时楸亦语塞：“……那也不能留你一个人。”
他说的就好像照顾简令祁就是理所应当、每个人都应该牢记于心的责任。
简令祁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淡淡说：“恋爱脑。”
真的很难相信，居然真的会有这么恋爱脑的人。简令祁有些惊奇。
*
这次活动结束过后，时间便临近期末考试了。在大型考试前举办一个欢声笑语、放松心情的活动，是圣维埃的传统。
简令祁这段时间更忙了，除了惯例的进出实验室，还要一边听课一边复习备考。
同学对他私底下的称呼他其实一直是知道的，只不过没几个人敢在他的面前喊出来。不过最近他发现他的外号又多了一个。
简令祁：……
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地喊他公主呢？
就连时楸亦嘴里时不时就蹦出来一句“公主”。
不理解。
简令祁单手撑着下巴，手里还在写字，余光扫到送到嘴边的小番茄，便张开嘴一口咬住。
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腔中蔓延，他垂着眸，不受影响地继续算题。草稿纸写满了也工工整整的，分了类写了题号。
时楸亦这段时间受了他的影响，居然也开始做题了。因为他实在不太能厚着脸皮在简令祁刷题的时候在一旁打游戏。
但也确实学不进去，写得抓头发满肚子气的时候，就抬起头看看旁边安静平和的简令祁，心态也慢慢缓和了点，再投喂一点水果零食，看他慢吞吞吃东西的模样，心情也完全平静下来了。
他是真的很佩服简令祁。对着这种莫名其妙的题，居然也能找着方向下手，并且从来没有过做崩溃的时候。永远都冷冷淡淡的，表情没多少变化，仿佛任何题对他来说都轻而易举一样。
盯着简令祁看了好半晌之后，他又漫无目的地看向别处，视线落在了桌子上的鱼缸里。
金鱼慢悠悠地游来游去。非常好的水质、环境，居然只养了一条金鱼？？让任何一个人看了都会觉得暴殄天物。
但偏偏他们就是这么干了。
时楸亦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家里从前只有他一个人，但现在有安静做题的简令祁，有只笨狗，有条金鱼。总算是有了家的样子。
那条金鱼是上次他和简令祁出去的时候捞到的。
纸网捞金鱼的游戏。那家店的老板笑呵呵的，招呼人来玩。
简令祁看见之后，驻足不动了。他犹豫一下，问：“你想要一条金鱼吗？”
时楸亦抓了抓头发，当时问道：“你想玩？”
简令祁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又问了遍：“你想要一条金鱼吗？”
然后，清清冷冷的beta裹着围巾穿着大衣，蹲在摊子边上，认认真真地开始捞鱼。失败之后就抿抿嘴，一言不发地沉默几秒，后面干脆把捞鱼的工具塞给他。
时楸亦也跟着蹲下来，完全没有什么富家公子的包袱了。捞了三四次之后没捞着，也来了劲，抹起袖子势必要捞着一次才肯罢休。
简令祁的胜负心更是强，虽然一个字没说，但神色越发严肃认真。
两个人在摊前停留了许久，投入了远远超出一条金鱼价值的费用。优越的长相和与其形成超绝对比的、格外差劲的捕鱼技术吸引了一大群围观群众，最终以老板实在看不下去送了他们一条为终止。
——也就是鱼缸里这条懒惰无比的小肥金鱼。
*
下了场大雪，地上堆了厚厚一层，几乎没过脚踝。
还有三天就要期末考试的时候，简令祁突然开始咳嗽打喷嚏。时楸亦有些不放心地摸摸他的额头，又摸摸他的脖子。
简令祁等他检查完之后，才慢吞吞说：“没有发烧。”
手下的皮肤确实没有发烫的迹象，但时楸亦看着他现在这表现……不像是没发烧的模样，倒像是烧糊涂了。
但简令祁回答完他之后，就继续做题了，特别认真的模样。
半夜，时楸亦忽然醒了，睁开眼睛。他坐直身子，按了按太阳穴，还是放不下心，起身出门去了简令祁所在的那间屋子。
借着手机屏幕那一点微弱的光亮，紧紧裹着被子的beta脸被闷得红扑扑的，无意识皱着眉，抱着枕头，似乎睡得极为不安稳。
时楸亦那点零星的睡意瞬间就散完全了，伸出手一碰床上人的脸颊，果然烫得厉害。
他一边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口齿清晰地快速描述病情，让他快点赶来，一边去了洗手间，将帕子闷了凉水，折好搭在了简令祁滚烫的额上，给他降温。
他手方才也淋了冰水，此刻冰冰凉的，捧着简令祁的脸，起到一个物理降温的作用。
简令祁终于被动静闹醒了，艰难地睁开眼，问：“几点了？”
“三点二十。”时楸亦回答完，把随着他坐直身子的动作要掉下来的手帕抓住，轻轻按在他的额头，解释道：“你发烧了。”
简令祁的意识都是模糊的，重复一遍“我发烧了”，才慢慢地理解句子的意思，迟钝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
“不是好像。”时楸亦纠正他，拿出准备好的体温计：“先量个体温吧。”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室外的气温基本都是零下了，他一直有在好好嘱咐简令祁多穿衣服，但还是没想到他的身体这么差。
对他的担心，在看见体温计上数字的那一刻达到了顶峰。
“39.3度。”时楸亦冷着脸念出上面的数字，既想问简令祁到底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又在心里质问自己怎么把beta照顾成这样了，愧疚极了。
简令祁思维极其缓慢，倒是变成了他们二人之间看上去更平和的一个。像个复读机，先是跟着念一遍“39.3度”，顿了顿，又说：“好像确实有点高了。”
时楸亦再次纠正：“不是好像。”

第59章
简令祁坐起了身，往后靠着，手按着额头上浸了凉水的帕子，没一会儿就捂暖和了。
另一只手拿着体温计。水银体温计看清示数不是很方便，他眯起眼睛凑近仔仔细细看，上面小小的数字扭曲晃动，他还是没看清。
但抬头看了眼沉着脸、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时楸亦，眼睛便轻眨一下，说话时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面蹦：“好突然啊。”
说完，他皱了皱鼻子，反应迅速地将脸侧向一旁打了个喷嚏。
难受。
头晕，昏昏沉沉的，好想睡觉……
简令祁不喜欢生病。不知道是不是个人体质原因，他一旦生了病就好得很慢，而且整个人都会很没有精神，神情恹恹。
但没想到还是一不小心被冻感冒了。
现在想想，可能是在实验室时间太长的缘故。学期末了需要赶进度，实验室里暖气不能开太足，再加上熬了几次夜，患上感冒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
家庭医生还没到。简令祁被时楸亦轻轻环抱着，本就昏沉的大脑驱使着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好，眼皮合上，嘴巴紧抿着，唇角有点下撇。
时楸亦低下头，一眼便看出他这是难受的表现。按着节奏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空出一只手打字催促医生。
手指敲屏幕的声音放得很轻，在这样的环境下，简令祁很快又睡着了。
他整个人蜷成一团，身上还裹着被子，很乖地窝着睡觉，额角有浸出的汗，旋即被人用手帕一点点拭去。
时楸亦垂下眼，碰了碰他发烫的脸，还是很热。
就这么等了好一会儿，家庭医生终于到了。
时楸亦怀里搂着烧得脸颊红扑扑的简令祁，紧紧皱着眉头，盯住医生，等着他的诊断。
家庭医生第一次见他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想，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但被时楸亦这样盯着，他也没办法趁机像电视剧里的老管家一样，语重心长地插一句——少爷真是长大了，再附加一个欣慰的笑容。
他片刻没耽搁地回道：“见效最快的方法当然是打一针。”
听到打针，简令祁迅速睁开眼睛，唇紧抿着，被热气烧得雾蒙蒙的一双眼下意识抬起，可能意识都有点模糊了，但还是朝着面前的人小幅度摇了摇头。看上去特别可怜，受了欺负委屈巴巴的样子。
时楸亦想狠下心让他打针，但话到嘴边了却完全说不出口。
他在这人面前真的就可谓是毫无原则，一句强硬的话都说不出来，按了按额角，问医生：“那别的办法呢？”
半晌没得到回应，他一看，医生的视线像是被定住了一样，落在时楸亦怀里人露出的那小半张脸上。
时楸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舌尖抵了抵牙，不动声色地把简令祁的脸挡了个完全。好性子地重复了一遍，加重语气，“那别的办法呢？”
医生蓦然回神，正色回道：“那就只能是吃药了，不过见效比较慢。”
他脑子似乎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发自内心地乱七八糟地感叹，哇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简直是神迹的一张好伟大的脸，一半秉持着职业操守，认认真真给病中的男生开好了药。
离开前，他想再看一眼被时小少爷紧紧抱在怀里的男生，但被挡得太严实了，一点也看不见。
他遗憾地收回视线，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但一时半会儿就是想不起来。
按理来说，这种程度的长相完全该是看一眼就永远不会忘记的。
……不过，他好像，是在画上看见过相似的人？
房间里面，时楸亦嘴上说着哄人的话，让简令祁躺回了床上。beta蜷着身子抱着软软的枕头闭目养神，眼皮微微颤着，很是不安稳。
他自己则是去倒了杯温水，确定是可以下口的温度了，才递到简令祁嘴边。
药也准备好了，等着生病的beta吃。
但他一不小心又多嘴问了一句：“你怕苦吗？”
简令祁本来都准备乖乖吃药了，一听见这句，就抬起头，认真点了两下，一本正经地望着他：“其实我也不想吃药。”
他觉得这事有商量的余地，悄悄地把药放到了床头柜上。颗粒式和胶囊形状的药，他一点也不想吃。
时楸亦看见他的小动作，按了按额角，少见地一天之内头疼了两次。这回倒是难得强硬了一次：“又不打针又不吃药，那要做什么？烧坏了可就考不到年级第一了。”
简令祁就保持着凑近的动作注视着他的眼睛，一动不动，盯得时楸亦喉结滚动了一瞬，莫名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话说重了。
但实际是高温下大脑处理器工作缓慢，他过了好几秒才听明白面前的人在说什么，立马拧了眉撇了嘴。
慢吞吞地垂下眼眸，重新靠在床头板上，双手捧住温水杯，又伸出一只手拿回床头柜上的药，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我不理你了。”
刚要把药倒进嘴里，就被一只手挡住了。
他抬眼看向阻碍自己的人，眉眼间完完全全写着不高兴。
处理器变慢之后，整个人都幼稚了起来。
时楸亦眼角弯起带了点笑，把药拿回了自己手上，一边诚挚道歉：“我错了，不要不理我。我关心则乱了，宝宝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了。”
他凑过去忽然开始黏黏糊糊地亲他。
简令祁根本不好躲，手里还握着大半杯水，一边控制着水别洒出来，一边又侧过脸努力躲开。快烧光了的细胞还要负责双线处理，他到后面就放弃抵抗了，被拱着亲了好一会儿，唇红齿白的。
他困得打了个哈欠，嘟囔着：“你也不怕被传染……”
时楸亦扬了下眉：“那不是正好？我生病了，就说明你的病快好了。”
毫无科学依据的一段话，简令祁都懒得回他，只低头抿了几口水。温水入口很快被他的体温升高了。
时楸亦出去了，过了会儿才带着药回来。
每一颗药都裹上了一层糯米纸。
“我也算是有了伺候人的经验了，”时楸亦挑眉随口说着，一边把药递给面前盯着他看的beta，“这下应该不会苦了，试试看？”
简令祁愣了一下，才接过药，垂眸看着被小小的、被认真裹好糯米纸的每一颗药，没什么表情，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时楸亦。”他突然唤了一声。
时楸亦迅速应了声“在的”，不太确定地问道：“这样也很苦吗？”
他皱起眉思考着，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减轻苦味。要不放颗糖在水里？不知道会不会对药效有影响，还是一会儿问问家庭医生确定一下吧。
简令祁垂着眸，下一秒就把药全部倒进了口中，喝下一大口水咽下去。脸还是很红，退烧药的见效不是很快。
“还可以。”他回答道，仰起脸时一双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落下星芒，冷淡的脸此时却漂亮得紧：“下次也会裹上糯米纸吗？”
时楸亦毫不犹豫点头，扬唇笑着：“当然啊。”
*
割裂感极强的房间，冬日里的一缕阳光从窗外打进来。
越青染背光坐着，脸上落下一片阴影，看着很暗。他唇角弯着恰到好处的笑，专注又宁静地握着笔，在给画架上的画上色。
画上有两个人，暧昧的姿势，靡丽的色彩，背景是坍塌的高楼大厦，宛如世界末日一般。黑暗压抑的背景之下，拥吻的两个人却是格外鲜艳醒目的颜色，艳色里藏着浊色，似乎就要从画框中出来了一样。
看久了之后心里会无端升出一种掉san的诡异感。
房间门突然被敲了两声，过了几秒就被打开了。
越青染视线完全没有从画上移开，对来人视而不见，手里的笔在水桶里涮了涮，搅得浑浊的水翻涌出来，大理石瓷砖都沾上了点水渍。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越青染像没听见一样，画笔尖落在画上，厚厚的红颜料被涂抹在左边那人的锁骨上，一点一点往下落下痕迹。
“我说，上次你去找简令祁，他现在还理你吗？”纪莱星手肘撑着椅背，漫不经心地说着。嘴角带着嘲讽的笑，明知故问。
越青染笔停都没停，没有朝他挪去一个眼神，只专注地看着画上的人。
画中的少年身材高挑，被一只大手撩起了T恤，撩至了胸口以上，露出了漂亮结实的一层薄肌。偏偏从胸口处往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印记，又是牙印，又是红痕，莫名有种被欺负凌虐过的错觉，一双半眯着的眼满是迷离，被人衔着后颈细细索吻。——似乎他也是自愿地接受这个吻。
“哟，”纪莱星像是才注意到这幅画一样，很是讶异地挑了下眉，做出一副很可怜他的模样，“看来是没理会你了，不然你也不会一个人在这儿画这种东西满足自己。”
越青染的笔顿了一下，眼里的温度一点点降下来。
纪莱星看着画，啧了两声，三言两语挑明了这人温文尔雅外表下阴暗潮湿的心理：“他知道你私底下画的是这些东西吗？”
画面左边的人明显是这段时间对他们冷淡至极的漂亮beta，只不过和平时里他高岭之花的形象一点也不符合，反而看起来极为破碎，眼里是闪烁的泪光，一只手就能将他整个人完全掌握住。
那是beta平常完全不会露出的情态。
右边的人动作强势，紧紧箍着对面beta的那人有着一张空白的脸，没有五官，仿佛是一团漆黑的颜料径直泼了上去。将画面透出的诡异的美感衬出几分可怖来。
只有后颈的腺体彰显着他alpha抑或是omega的身份。
画笔被摔进水桶，溅出一大片浑浊的水花。
越青染扯了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拭干净：“他和时楸亦不合适。”
纪莱星眯着眼笑，不置可否：“那和谁合适？你吗？”
他看着画中右边的人，和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的身形都不符，更像是一个符号化的人物形象。
“你气性怎么这么大？”越青染倒是笑了，大多数时候他都极为冷静温和，不太容易受情绪的影响。——当然，偶尔也会有例外。
“我和他认识的，比你们都早。”越青染随手将脏了的纸巾扔进水桶里，控制着轮椅转过了身，看着纪莱星。
那人的坐姿看似和平常一样散漫，但满脸都写着心浮气躁，完全就是嫉妒心上来了的表现。
越青染弯唇笑了一下，这下是毫不加掩饰了，语调斩钉截铁：“那当然和我最合适。”
他坦坦荡荡地表明自己对简令祁的势在必得。垂下眼时，无人注意到他的眼底缓缓浮现出怨毒的冷意。
“我先喜欢的，就该是我的才对。怎么能什么好事都让时楸亦占了呢？”
说完，越青染抬起头，唇角又弯起笑，温和又宁静地望着纪莱星。
渗着冷意的潮湿一点点蔓延出来。
纪莱星被盯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视线垂落，落在对方残疾的双腿上，只停留一瞬，就逃避似的迅速移开了。
他视线落在别处，也扯着笑，带着讽意：“有共同敌人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自私为好。不然争来争去，一回头才发现人家自己早就已经做出选择了。”
纪莱星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划了划：“再叫上林泊知，人多力量大。”
越青染：“……”
他没什么情绪起伏，弯着唇：“你还联系得上他？”
纪莱星停也没停，头也不抬继续发消息：“等他能看见的时候再回我呗。”
“他去做什么了？”越青染眼睛微微眯了一瞬，旋即恢复正常。
纪莱星打字的动作一顿，轻嗤一声：“发疯了。”
他耸耸肩，毫不掩饰自己对林泊知的嘲弄：“他还以为阻挡他的是他那个不稳定的腺体……”
桃花眼里浸着些情绪，倒是罕见地显出几分散漫之下的清醒理智：“割了也没用，简令祁明摆着就是对他没兴趣。”
剥离腺体……
越青染敛了眸，手无意识地搭在轮椅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无声地敲响。他再一次低估了简令祁对别人的吸引力……那他倒是可以考虑些较为激进的手段了。
一场勉强算是愉快的谈话过后，只剩越青染在房间里。
光线变暗。他对着画，静静看着画上由他画出来的简令祁。
没有人能配得上他……没有人。
他的情绪激荡、翻涌，但都是无声无息的，仿若隐于冰山之下，而视线所能及的冰山始终是平静的、安宁的。
时楸亦又为什么总能这么幸运？
就像当初那场绑架。凭什么只有他的腿断了？回来之后，他的母亲还温声劝他放下。他要怎么放下？一双断了的腿，除非安假肢否则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而他在病房里躺着、不得不逼着接受自己再也站不起来这个事实的时候，却不可避免地听见了病房外那些并未避着他的夸赞。
——“多亏了你们理智，才能逃出来……”“临危不惧，将来一定能成大事……”
叉子被狠狠插进切成完整的苹果里，搅动，溅出淋漓汁水。
此时，完美的画作被画笔甩上了混乱无章的颜料墨点，像大雨一样淋在上面。
“简令祁。”
一声喟叹似的叹息。
他向来知道自己是个不折手段的人。
——简令祁也知道。曾经他们能相处得很好，以后也会这样的……
所以，他必须要想尽办法让事情回到最初的模样。
或者，更进一步？
越青染手按在画中少年带泪的眼角，未干的颜料被指腹晕开。看着染上混乱色彩的手指，他的思绪却发散了。轻声道：“我有点想见你了。”

第60章
夜里繁星点点，帘子被拉上了只透出一点点微光。
为了方便照顾生病的beta，时楸亦半晌才做出决定，把被子一掀猛地扎进被窝里。闭上眼睛的简令祁被这巨大动静一惊，探出了个脸红扑扑的脑袋，脸上罕见地出现一点茫然的情绪。
床很大，容纳两个人绰绰有余。自从简令祁来了之后，时楸亦就把客卧重新布置了一遍，连带着自己的那些收藏手办一起搬去了客卧。主卧里原先放手办的柜子，被摆满了书。变化和之前不大，但一眼就能看出房间换了个人住。
比起时楸亦原先住时有种杂乱中混着整洁的生活气息，现在倒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了。
简令祁在一些事情上有点特别的强迫症，包括但不限于每本书的摆放都有固定的位置，从来不乱扔衣服。房间整齐干净。
但即便主卧的床已经这么大了，时楸亦偏偏还是要挨着简令祁躺下。
beta被突然挤进来的热源拱着往旁边移了点，不多时，怀里抱着的枕头又被莫名抢了过去。
简令祁：“……？”
他嗓音带着点病里的哑，声音微微有些含糊和失真：“你怎么还和一个病人抢东西？”
时楸亦倒是极其自然地枕着枕头，长臂一揽把面对面睡在身边的男生环住，提出特别可行的建议：“那只能抱着我睡了。”
简令祁眼睫颤动一下，鼻尖翕动，没闻到什么味道，只有把脸都埋进那人皮肤里才能闻到点似有若无的山茶花香。他借着窗子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注意到时楸亦后颈的阻隔贴，下意识伸手去碰。
生病期间，脑袋昏沉沉的，他完全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模样。手搭在阻隔贴上，还没动作，一副滚烫的身躯就贴紧了他。
“我可是专门加厚了阻隔贴才来的，是不是很有诚意，”时楸亦强调着，手覆在他的后背，又慢慢往下，贴在劲瘦的腰身，才几秒钟就似乎困得不行了，完全一副赖在这里的模样，“别赶我走了……”
简令祁本身烧还没退完，额头上贴了个冰冰凉的退烧贴，起到一个聊胜于无的作用。从早上起来就迷迷糊糊的，到现在升上来几分困意。干脆就合上了眼皮，也伸手抱住时楸亦，当作一个超巨大抱枕，沉沉睡了过去。
鲜少能这么平静地度过生病的时期，没有任何需要他担心的事，完完全全可以卸下心防，安心地闭上眼睡觉。
月光浅淡，落在精致漂亮的五官上，鼻梁高挺，遮下点光，落下一小片阴影。唯独眉毛微微拧起，像是做了什么很令他不高兴的梦。旋即一只小麦肤色的手覆上拧起的眉，很轻地将其抚平。
时楸亦睁着那双困得不行的眼睛，强忍困意，动作很轻地坐了起来，把简令祁额头上的退烧贴取了下来，又慢手慢脚地拿毛巾把他浸着汗的脸仔细擦了一遍，重新贴上新的退烧贴。
简令祁似乎有点意识到了，因额头上的冰凉翻身动了一下，眼睛仍闭着，喉腔发出几声无意义的唔声，无意识地抿起了嘴。
听见他的声音，时楸亦整个人骤然僵直，保持着一只腿跪在床上，准备上床的动作。俯下身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发现简令祁没醒，松下口气。
这下上床的动作更轻了，像卡顿的机器人一样，一边掀被子努力把自己塞进去，一边紧紧关注着简令祁的神情，生怕自己把他吵醒了。
好不容易躺下了，他居然累出一身汗，思索了一下，没再紧挨着简令祁，中间隔了点空隙。
时楸亦睡得不是很安稳。他脑子里充斥着乱七八糟带颜色的想法，费劲千辛万苦才屏蔽了，背过身，努力不去感知身边睡着的beta的气息，自觉地把那些念头掐消了。但又时刻惦记着beta发烧这事，做梦都梦到身边人半夜又反复发烧，难受得眼泪汪汪抿嘴不说话的模样……
被梦惊醒的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拉扯力。意识逐渐回笼，他才缓缓感受到是有人在使劲扯他的枕头。
时楸亦转过身：“……”
趁这个机会，枕头被一把扯了过去。简令祁还是闭着眼睛的，黑发柔软，浓密的眼睫搭着，泛着红的脸颊，看样子睡得还十分安稳。抢了枕头之后便调整好姿势抱在怀里，半边脸靠在上面，挤出一点不明显的脸颊肉。
失去了软绵绵枕头的时楸亦闭了闭眼，忍气吞声，翻了个身：“……”
*
不太幸运的是，直到期末考当天，简令祁还没完全退烧，出门前被时楸亦压着量了体温。
37.8度。
时楸亦按了按额角，看向埋头正专注喝果汁的简令祁，居然显出了几分成熟：“要不打一针退烧针？”他以一种商量的口吻。
简令祁毫不犹豫摇摇头，咬着吸管一个劲地吸，没几口就见了底。
时楸亦沉默几秒，又道：“那不去考试了？”
简令祁喝完了桃子汁，把玻璃杯放回桌上，抬眼，对这个问题感到诧异：“要去。”
他穿戴整齐了，学生模样，戴上了口罩，又转身去收拾书包。
时楸亦盯着他忙碌的动作，看了几秒，只憋出一个“哇”字。
他跟着简令祁身后转了两圈，试图说服简令祁在家里休息，大不了缺考一次，但被简令祁拧着眉看了一眼之后就乖乖闭嘴了。
双臂环着，按着太阳穴，陷入纠结。
简令祁发着低烧，思路却清晰。除了不加掩饰显露出来的小脾气以外，其他都和往常无异。
他已经收拾好东西了，背上包，看了眼像是在走神的时楸亦，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时楸亦视线跟随着他的手，看向他水亮的浅色眸子，再次争取了一下：“真的不请假？”
“别把我想的太脆弱了。”简令祁垂下眼睫，说话时浸着股水蜜桃甜味，神情却冷冷淡淡的，口罩把下半张脸严实遮住，即便只露出一双眼睛也能看出长相有多漂亮。
只是低烧而已，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着低烧还要去做兼职的时候……除了有点难受以外，就没有别的不习惯的了。
时楸亦拗不过他，也不敢硬要呛声把人惹生气，只好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坐在后座上，他升起挡板，把暖气调到合适的温度，扭头看着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好似很疲惫的简令祁，伸出手把他的头从车窗上按到自己的肩膀上。
简令祁眼睛都没睁开，神情没有一丝变化，对亲昵的接触没有丝毫抵触，就着这个姿势枕着他的肩膀继续休息。嘴上语气淡淡地抱怨一句：“你肩膀好硬。”
时楸亦挠了下头：“那我下次在肩膀上塞个软垫？”
他暗忖着，应该比窗子要软些？
简令祁抿了抿嘴，扭过头找到个小抱枕，垫在他肩上，然后很舒服地靠着了。
时楸亦有点想笑，摸摸他的头顶，手里揉着纯黑的发丝，手感好得没话说。很快这种玩别人头发的行为就被beta制止了。
*
圣维埃论坛。
——主题：【[花花]怎么了？】
楼主：【戴着口罩来的，提前交了卷，连晚自习也没上。前几天也请了假。是生病了吗？我看着好心疼啊。】
2L：【有点低烧吧。这几天请的病假，考试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
3L：【说到这个，我真服了。当时刚考完一堂试，我连忙去买了新杯子接好了热水，准备给[花花]送去，结果一回来……呵，1又出现了。】
【他考场不是离了十万八千里吗？怎么献殷勤这么积极？操了，第一次感觉自己舔都舔不明白。】
4L：【[花花]嘴巴看着好软，他喝水的时候怎么还双手捧着啊？好乖好乖，沃得天又让我爽到了prprpr】
5L：【口罩之下是一张完美的脸，不说了，脸红扑扑的，草莓小蛋糕我先亲？】
6L：【1会不会照顾人？怎么突然就生病了？发着烧还要考试，说真的，我一个字都写不下去，看着就心疼得厉害。[花花]时不时就要碰一下额头，应该是身体很难受了。换句话问，圣维埃就不能推迟期末考吗？】
7L：【梦向发言又给我看乐了。不会写就说不会写，非扯什么心疼干嘛？1是正牌对象哈，还轮不到梦男来心疼。】
8L：【？楼上装什么清醒怪？第一考场的不存在不会写找借口哈。而且正牌咋了？做正宫的没点气量当什么正宫？[花花]年纪小，年轻时候多谈几段很正常，别拿着个正牌的称号天天在论坛里打梦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正牌呢。whocare】
9L：【小花栽种指南.txt】
【没别的心愿，只有一个，就是希望所有人都能牢记文件内容。】
……
123L：【[图片链接]】
图片上的男生大抵考完试在收拾东西，因教室暖气很足，外套的拉链是开着的，微微弯着腰，里面的衬衫严谨的扣到最上一颗。戴着口罩，眼睫垂着，盖住了水亮的浅色眸子。
124L：【[双手合十]】
125L：【[双手合十]】
126L：【随手一拍就是神图的程度。又是一张值得裱起来放床头的小花照片。当[花花]梦男就是如此幸福。花门。】
……
143L：【等等——脖子上这里的红点是什么？大冬天的还有蚊子？[图片链接]】
被圈起来的部分是在喉结靠左一点的地方。冷白的皮肤上留了一点不明显的红痕，红梅映雪一样漂亮。
144L：【不是、我靠、这什么……啊啊啊？？我真懒得骂。生病了也要拉着[花花]做吗？真就一刻也忍不了吗？】
145L：【禁造黄谣？？大冬天的有几只蚊子多正常啊，为什么啥事都能想到那档去？】
【我打包票，[花花]纯得连亲嘴都会脸红，怎么可能和别人做那种大尺度的事。】
146L：【[花花]早就没住校了。和男朋友同居，发生点擦枪走火的事很正常吧。】——已被举报删除。
147L：【[花花]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同居了又怎么了？给1亲几下得了，还上床，做梦吧。】
……
666L：【出成绩了。我只想说，年级第一已经成为[花花]的代名词了。以后大家提要别的年级的年级第一，麻烦带上那人的姓名。毕竟我是说、额、我的意思是、当然是一句实话……年级第一在我眼里已经是[花花]的代号了。同意的请呼吸。】
667L：【发着烧考年级第一，什么水平我已不再准备多说了。就是神好吧。】
668L：【靠？这次题真的格外难？考场有个男的看到试卷直接上火流鼻血了，跟喷泉似的，答题卡上全是血。我多看了两眼，题没写完呵呵。】
669L：【难怪[花花]这次只考了667。】
671L：【？这个“只”是……是我理解的意思吗？我刚看了成绩表，第二名也就610。别忘了[花花]是发着低烧来考试的，这个成绩望尘莫及好吧。】
672L：【每日一问：圣维埃的试题难度是要干嘛？？逆天了，这次我们班有门课的平均分60，满分一百哈哈。我好像是特招生吧，好像是靠成绩考进来的吧。而且期末考完不放假是谁发明的制度啊？？】
【——诶等下，第二名不是2吗？怎么没看着2的名次？我都习惯在[花花]的名字下面找2了。】
673L：【2缺考了，也是一段时间没来学校了。】
674L：【我去？[花花]被喊去办公室了。】
675L：【发生什么了？】
676L：【发生什么了？】

第61章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絮絮叨叨的话语响起，简令祁就坐在不断说话那人的对面，垂眸安静听着。
老师问完他实验进度之后，就开始欲言又止起来，纠结一番还是说了出来：“谈恋爱……还是毕业之后比较好。”
简令祁抬起眼，露出一双漂亮的淡色瞳孔，他有些讶异这个话题的提起，因此认真听着对面的人继续说。
班主任拐弯抹角说了一大堆话，最后终于拐回正题：“这次成绩，有下滑。”
说完这句话后，他继续道：“是因为林泊知这次缺考了……你退步很明显……这样很危险的……”
闻言，简令祁微微拧了下眉，等着面前人把话说完，他才反驳：“我不这样认为。”
他语速适中，并未因为方才的一大段话而情绪动荡，反而很平静。如玉般的手指搭在桌上，指节靠着桌面：“只要我在，第一就只会是我的。”
很狂妄的一句话，却被他以这样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出，因此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起身，制服穿在他身上格外服帖，垂下眼看人时带着点天然的冷感。礼貌地颔首：“如果老师找我来，只是想说这些的话，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简令祁单手揣在兜里，手下是刚制好的一支人造信息素。制服掩盖下肌肉流畅的小臂上还残留着细小针孔。
实验室这学期的阶段目标基本达成了。过程中用的是他的血，最后制成了基础版omega人造信息素。
兜里这支是他携带出来的。
门突然被敲响，简令祁没有移过视线去看，只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动作，一双眼中情绪淡得出奇。
老师按着额角看过去，出声道：“请进。”
门被打开。
简令祁见老师朝他点了头，抬脚正准备离开，衣袖却忽然被刚进来那人扯了一下。
抬眸，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林泊知只和他对视了一瞬，便很快移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压低声音快速说道：“在会议室等我，我有话和你说。”
简令祁垂眸看着自己衣袖上那只手，抬了下手随意甩开了。另一只手捏了捏兜里的试验品，视线又在林泊知的后颈上停留一瞬。
腺体被藏起来了，林泊知今天格外反常地穿了纯黑色高领毛衣。
简令祁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似有若无地“嗯”了一声，毫不留念地抬脚离开。
*
会议室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他拿了钥匙开了门就进去了。
会议室一共三把钥匙，林泊知手里一把，留着备用的一把，剩下那个，就在他手里了。
——可能是某种特殊的优待？但学生会的成员对此都无异议。
林泊知开门进来的那瞬，看见的便是趴在桌上好似睡着了的简令祁。
睡着时的beta显出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柔软，长而密的睫毛垂落下来，扑簌簌的。
脸颊泛着薄红，外套散开，里面的衬衫领口开了颗扣子，仔细看去，可以看见脖颈上密集的淡淡红痕，简直像是被人细细舔过咬过，却又能看出痕迹的始作俑者极其注重分寸，控制着力度，因此只留下了这些极其容易消退的红印。
——一看便是刚留下不久，还没来得及消散。
时楸亦的易感期就在这几天，他借着易感期会自觉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这个理由，在易感期前夕便整日缠着简令祁，口口声声是要把即将失去的那段相处时间在现在都弥补回来。
简直恨不得和他时时刻刻连在一起。
这几天床单随时都在换，时常被乱七八糟的液体浸了个透。
简令祁被他磨得累得够呛，满身都留着那人占有欲极强的痕迹，浑身上下充斥另一个人的气息。
林泊知的眸光沉沉的，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嫉妒仿若歇不下的沸水，灼烧着本就不停跳动的心脏，汹涌着，叫嚣着。
但那股足以令人抓狂发疯的嫉妒被他生生压了下去，几乎是下意识的，朝着安静的、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的简令祁走去。
就在他伸出手的那一秒，简令祁突然睁开了眼睛，泛着困意水汽的一双眼准确无误地锁定他，一瞬间又变得锐利冷漠了。
冷冷的，像一支利箭，扎得林泊知的呼吸缓慢了一瞬，心脏又开始酸胀发疼。
“好久没见你了。”林泊知抿了下唇，状似自然地收回手，无人察觉之时，指尖轻轻摩擦了一下。
简令祁不想和他废话，也懒得再说些场面话了，他自觉之前发的那条消息就代表他们之间回到了再平常不过的同学关系。
兜里的手勾住注射器拨动了一下，他的开场白直白且意图十分明显：“实验室做出成果了，你之前说的话还算数吗？”
这也是他会听林泊知的话来会议室的原因。
林泊知眼睛微眯了下，语调嘲讽：“所以我对你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
简令祁只看着他，不置可否，但眼神明显是在说，那不然呢。
林泊知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笑谁，半晌，他点头：“好。”
简令祁看着他转过身去，目光始终停留在遮住后颈的高领毛衣处，眉头微微拧起。
他总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林泊知看着柜子静了几秒，旋即拉开，里面装着一把小型麻醉枪，很快被裹着皮革的手握在手中，旋即又被拿着放进了口袋里。
这个过程中始终被紧紧握住，时时刻刻彰显着主人完全不平静的内心。
简令祁不知道他去做了什么，但当林泊知走到他面前时，出于自我防范的本能，他浑身肌肉绷起，隐藏于华丽制服下的是并不青涩、极具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他抬眸，冷冷看着朝他走近的林泊知。
“不是要拿我做实验吗？”林泊知轻声道，他撑着桌子，微微俯身，静静注视着浅色的双眸。
抬手似要将高领毛衣往下扯，露出腺体。
简令祁平静看着他的动作，余光中忽然银光一闪，几乎是下意识，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挡。
说时迟那时快，他冷着一张脸，准确无误地伸出手，虎口死死钳住林泊知戴着皮质手套那只手的手腕，针管停留在了近在咫尺的位置，再前进不了一寸。
视线从麻醉枪的位置逐渐移开，冷又淡的眼神落在林泊知的脸上。
因着刚才的一番大动作，简令祁站起了身，漂亮的一张脸此刻冷得出奇，满是凝霜般的冰凉。
他一只手卡住林泊知的下巴，毫不留情的动作，抵着桌子把麻醉枪夺了过来，单手把玩着，随手放在了桌上。
“你这样真的很让我瞧不起你。”简令祁手下用力。
林泊知下巴被他掐得生疼，似乎连骨头都在铮铮作响，缝隙快要被挤压得不复存在。但他眸色却冷静，常年蕴在其中傲慢不复踪影，此刻像个发了狂的疯子一样，含着浓浓的痴迷。
像是完全察觉不到疼痛，他伸出手，覆在面前beta的胯骨处，感受着手下刹那间僵硬的肌肤，开始顺着往上摩挲。又低低笑了几声。
简令祁眯了一下眼睛，有点烦躁地察觉到这人又发病了。
他眸里闪过一丝思索，想干脆直接把林泊知的下巴卸了。还没动手，耳朵微动，捕捉到一点极轻微的响动。
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覆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和他毫无间隙地贴住。
异动突生，简令祁意识到不对劲，瞳孔骤缩，手下也撤了力，还没来得及反抗，下一秒口鼻被湿毛巾狠狠捂住。
随着鼻翼翕动的动作，吸入了大量不该吸入的气体。
一只手从前方顺着衬衫下摆伸进去，皮革的冰凉冰得他下意识往后躲，却贴近了身后的那副男性身躯，又有一只手箍住了他的腰身。
暧昧的语气贴着耳廓响起：“怎么这么主动了？我真是、受宠若惊啊。”
轻笑带起一阵酥麻。
眸色瞬间湿润起来，简令祁凭借最后一点力气伸手摸到桌上的麻醉枪，旋即毫不犹豫往后扎去。
也不知扎中了哪里，陷入皮肉的那瞬间，简令祁手抖着，强力扣动扳机。
做完这个动作后，他抑制不住地闭上眼睛，身体失去了所有力气，不自禁往后倒去。
“艹？”
纪莱星疼得骂出一声，针尖深入皮肉中，连表皮都因简令祁意识不清时强行的动作划破了一层。
麻醉药效逐渐发挥了作用。
他脑袋昏沉，快要搂不住昏迷中的简令祁，皱着眉头，不得不把beta交给了此刻情绪格外激奋的林泊知。
最后还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先带回去。我没舍得加太多药……药效强度不够，大概率持续不了多久……”

第62章
【关键剧情点已完成：囚禁。】
【……宝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简令祁是被脑海中的系统音吵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睛，浑身没劲，使尽全力也只轻微移动了一点距离，似乎是牵动了什么，发出了锁链碰撞的响声。
他侧过头去，眸子微垂，落在自己被手铐捞在床头的双手上。
双重手铐，一只用来连接床头，另一只用来禁锢双手。手腕和铁拷接触的地方被仔细塞进了一块红色绸缎软布，大大削减了腕骨被铁质材料拷住的疼痛。
……真是糟糕。
简令祁眸里泛着寒意，但没立即立即发作，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可怕，接受现状也极其迅速。
【什么关键剧情点？】他问道。
系统沉默几秒：【是最后一个关键剧情点。我一直没发布……因为……】
因为这个剧情点一听就并不好完成。它不想看见宿主辛苦做任务了……
和f1的亲密接触就已经能够涨很多进度值，再换算成现实货币也足够使用了。
……况且，它也不想任务做完之后，就和宿主分开。再也见不到。
简令祁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昏迷的时候又被注射了什么东西，他现在完全使不上力。
他嗓子很涩，喉结滚动吞咽了下。难受地闭了下眼。
房间里除了他之外，一个人也没有。装潢都很新，看样子布置得没多久。
视线在屋内扫了一圈，定格在桌上摆着的那杯水上。
简令祁看了几秒，喉咙干涩，努力坐直身子去够。
双手都被拷住，即便是拿床头的杯子这么简单的动作也很难做到。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漂亮的脸上满是烦躁。
指尖碰到杯壁，凉意从指尖荡开。
是一杯放冷了的水。
意识到这一点后，白皙纤长的指尖微蜷了下，下一秒就舒展开，把玻璃杯从床头柜上推了下去。
砸在瓷砖的那一瞬，玻璃碎裂迸开，发出清晰巨响。水同时迸溅出来。
简令祁看着地上的碎片，心里默数着，不到五秒门外就传来了响动。
门骤然被打开。
简令祁抬眼，和站在门口、匆匆赶来的林泊知对视着。
“我要喝水。”
他似乎毫无被绑架的觉悟，只是很平淡地发号施令，仿佛是被请来的客人。
林泊知听了，也没多说什么，应了声“好”，沉默着给他倒了杯水。
简令祁靠在床背上，显得有些散漫。
他身上还穿着圣维埃那套制服，只不过没了外套，衬衫被解开了几枚扣子，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其间夹杂着红梅似的吻痕，无处不在。
刚接好水的杯子被递到他唇边。简令祁微低下头，杯子便很体贴地被抬起了点，配合他喝水的动作。
樱粉色的唇瓣被温水润湿，颜色深了点。他只轻轻抿了一口，就移开了唇，别过头。
林泊知保持着拿水杯的动作，不理解他的行为，问：“又怎么了？”
简令祁其实很不喜欢回答这种问题，他觉得答案明明是很明显的。
——时楸亦就能立马猜到他在想什么。
想到时楸亦，他就想起时楸亦最近正好处于易感期，整日把自己锁在屋里。也不知道能不能发现他不见了。
他抿了下唇，看向林泊知，强调道：“我要喝热水。”
林泊知碰了碰杯壁，刚倒出来的水处于温热状态，绝对谈不上是凉水。
他完全没有照顾人的经验，顿了两秒，就依着简令祁的话重新去烧热水了。
“你腺体出问题了？”
看似是一句疑问句，但却被他说得笃定。
林泊知掀起眸子，转过身来，一双眼直勾勾看着床上毫无还手之力的柔弱beta。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暴露在空气中的手此刻并未戴手套，他走近，自然地将手放在了beta精瘦的腹肌上，仅隔着一层衬衫，他清晰感知到手下肌肉一紧，似乎是在抗拒他的触碰。
“还是说——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把你怎么样？”
过分苍白宛如鬼一样的手指绕在纽扣上，他轻轻一拨，纽扣便即刻弹开，再挡不住衣物遮挡下的白皙皮肉。
合身的纯白衬衫此时仅仅系了三颗扣子，半遮半掩的风景，被灼热的视线烫了一下。
苍白指尖按在裸露肌肤上的红痕上，按着那里轻轻揉捏，不无恶意地开口：“和时楸亦做得爽吗？要不要多试试几个人，看谁把你搞得最爽？”
他那种傲慢的，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优绩主义者，向来只会想把最好的东西收入囊中。
但他又真的足够傲慢，比起主动去追求，他更希望简令祁能够主动选择他，依赖他。
但底线一退再退，更甚至，在他面前完全失去了底线。但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
林泊知单膝跪在床上，就着这个姿势俯身贴近床上面色冷淡的人，热气扑面打在他的脸上。
鼻尖贴着鼻尖，极其亲密的动作。
“你这么想知道吗？”简令祁微挑了下眉，仿佛开玩笑般随口说，“说了你又不高兴……唔。”
漂亮的眸子浅浅眯起，极其迅速地覆上一层雾气。朦胧又模糊。
林泊知的手探入了之中，凉意冰得简令祁轻轻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在这人的拨弄之下起来了。
唇齿间不自禁溢出点轻喘，呼吸微乱。
简令祁像是敞着肚皮被抚摸的猫，显得柔软又温和。
额角浸出点汗液，把柔软黑发濡湿了一小片，这下看起来更好欺负了。
“你和时楸亦……用的是前面？”林泊知有些讶异地垂眸看着。
手铐碰撞声不断响起，清亮抓耳。
简令祁耳朵烫得厉害。他缓着呼吸，冷着嗓音，毫不留情地回道：“和你有关系吗？……嘶？林泊知你连这种事都做不好的话，又有什么资格被我考虑。”
林泊知中途忽然使了点劲，不知道是被那句话戳中了。然后惹得简令祁疼了一下，心情也不好了。
等弄完后，林泊知沉着脸把这里收拾了一遍，又洗了遍手，完全看不出是个有洁癖的人。
简令祁阖着眼，抿着嘴巴。冒着热气的玻璃杯又被递至唇边。
实在是渴得厉害了，他垂下头，双唇含住杯壁，温热的水淌进口腔，干涩的喉咙被浸润。
“林泊知。”他喝够了之后，脾气好了一点，喊了面前这人全名。
林泊知耐着性子伺候了这么一会儿，见他喊了自己，不自觉升起一种接下来又要听从公主的命令，为他做什么的错觉。
简令祁往自己被拷住的手上看了一眼，暗示着：“我手疼。”
胡说。
手铐里专门有一层软质绸缎绕着，从一开始就是因为担心会让他手疼。
现在这个被迷晕绑来的人倒是开始提这么无理的要求了。
林泊知站直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调冷漠：“既然怕疼，那一开始就不该和时楸亦在一起。”
他似乎终于找回了被beta迷的神魂颠倒的理智，做出了与绑架行为相符的冷漠。
“你是不是在嫉妒他……”简令祁骤然弯了下眸子，冰雪刹那间消融。极浅的弧度却透着点惊心动魄的美。
“我不是说过吗？我喜欢听话的。你听话一点，不是还有上位的资格吗？”
林泊知盯住他，那双冷漠锐利的眸子像捕猎的鹰一样。
简令祁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令人震惊的话。他说的就像喝了杯水一样轻巧，“你不是想知道谁更能让我……爽吗？”
后面两个字被他压得很轻，轻飘飘的，像是与人耳语一般，林泊知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处。
“不过——如果你和纪莱星都很听话的话，”简令祁故意停顿了一下，看着林泊知紧紧跟随的目光，却在下一秒只是一笔带过，“那我就不知道该选谁了。”
他状似自言自语：“不知道他会不会帮我解开手铐……要不——等他来了，我问问他？”
简令祁好整以暇地看向林泊知，他那双浅色的漂亮眸子表层覆着薄冰一样脆弱的笑意，一戳即破的那种。
林泊知摸着他的脸颊，在脸上流连了下，宛如被冷血动物触碰的感觉顿时席卷了简令祁，但他依旧是一副把握主动权的淡然模样。
“哪怕知道你是在骗我，我还是……”
林泊知把钥匙插入手铐里，放出了他一只手，但另一只手显然没有拥有获得自由的权利，仍然被拷在床头。
简令祁打断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在骗你呢？”仍旧含着浓烈暗示。
他连活动手腕的力气也没有，那只手被林泊知握住放在了身侧。
简令祁垂眸看着林泊知的后脑勺，突然眯了下眼，某种冷光闪过。
门忽然被推开。
“这么热闹？加我一个呗。”仿佛带着三分笑意的声音。

第63章
招架一个人和招架两个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简令祁被带着茧子、有些粗糙的手摩挲着后颈时，无法自抑地颤了一下。
“其实beta也可以发情的。你知道吗？”
纪莱星似乎只是随口一提，他笑眯眯的，在后颈那块光滑的肌肤上反复剐蹭，很快磨红一小片。
简令祁呼吸微微急促了点。
beta的确可以陷入假性发情，方法就是被alpha或是omega咬着后颈灌入足够多的信息素。
他抬眼，视线掠过对他动手动脚的纪莱星，径直扫向林泊知。一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望着人时，即便没含什么情绪，却也足够勾人了。
唇形优美，无声张合着，吐露出隐秘的话语。
——要分享我吗？
林泊知瞳孔骤然一缩，无端从中看出了几分可怜和无助。
“唔？”
简令祁忽然出声，冷质的嗓音满是情欲被挑起的缱绻。
手铐不自禁猛撞在床头，锁链撞击声和抑制不住的闷哼混杂在一起。
林泊知清楚看见beta睁开的一双眼满是失焦的雾气。
他齿间迅速压住舌面，垂下了眼，后退了一步，竭力掩饰自己那一瞬间的失态，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从这件事情中完全摘出来。
纪莱星倒是没什么道德感，他这种时候还饶有兴趣地提起另一个人的名字。
手捏着小花被催熟的蕊，比起之前更艳了。颇有技巧地揉按着，意料之中感受到手下的挣扎，桃花眼弯起来，俯身贴到他的耳廓。
“怎么反应越来越大了？”
纽扣又被解开一颗，依稀可见探入其中的手掌轮廓。
“时楸亦对你是不是还挺温柔的？你是不是就看中了他这点？那我也对你温柔一点，宝宝会不会也更喜欢我一点？”
只吹了口气，耳垂便连成片迅速红了起来，冷白脸颊全然被红润覆盖。
……
被子鼓起一点，beta缩进了被子里，把脸蒙在了棉被里。
忽然被掀开了一点，光亮透进来，简令祁又往被子里缩了点，一副不愿交流的模样。
“我错了我错了，”纪莱星好言好语地道歉，再次试探性地掀开点被子，“别躲在里面，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
“要不你打我消消气？”
简令祁不说话。
直到现在他才勉强恢复了一点力气，打人就和挠痒痒似的吧。
他问道：“什么时候能放我走？”
“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纪莱星不理解，“在这里不好吗？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喂到你嘴里，想做什么我可以抱着你去。你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尽可能满足。”
简令祁稍微动了下手，便带起一阵锁链碰撞响声。
他冷着嗓音：“把我手机给我。”
“这个不可以哦。”纪莱星笑眯眯地拒绝。
简令祁翻了个身，把被子一扯，再次蒙住脑袋。
现在是假期，他想不出谁能发现他不见了。时楸亦又在易感期，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他。
至于越青染……
不好说。
说实话，这两人能干出囚禁这种事，他觉得和越青染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会在哪一天突然出现，然后状似什么都不知道，装出一副天降拯救的模样把他救出去……
非常、讨厌。
他也用这话刺过林泊知，但林泊知像是真的疯了，不但没什么反应，还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我知道啊。但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得到。他算计我，但也确实让我勇敢了一回。我早该这样的。”
林泊知阴沉沉的，整个人的气质仿若被阴云笼罩。后颈的腺体被剥离了，反而像是某种鼓励，让他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和简令祁更加般配了。
纪莱星很多时候口嗨比较多，他却多是在做些实事，而且时不时瘾发作，一双眼眯着，咬住腿上那颗小痣研磨，嫉妒心灼烧着他。
简令祁伸出手，毫不留情收缩五指扯住他后脑勺的头发，硬生生扯起，扯得人头皮都在痛，强硬制止了那人更进一步的动作。
但把人扯起来过后，看着林泊知阴鸷的双眼，他又松了力，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发，摸小狗一样。
——“好了，听话一点。”
窗帘一直被拉着。
除了开关灯以外，再没有别的光亮。
简令祁忽然产生了一种日夜颠倒的错觉，他的活动区域非常小。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了。
他屈膝坐在床上，膝前摆着本纯英文版外国名著，头微微前倾一点，便有人自觉把果汁递到他唇边。
简令祁张开唇瓣，漫不经心咬住软吸管，吸了口蜜桃汁。
黑发清爽，额发微遮住漂亮的眉眼。只有一只手能够用来翻页，他却没什么不自在的情绪，冷淡又平静。
他看书的时候很安静，守在旁边的人在这段日子也养成了不打扰他的自觉，等到他说“我困了”，才像是从家居型机器人重新变成了人类。
被满意beta随手摸过头顶，仿若就是天大的荣耀。
得到了奖励后，这人就开始认认真真给冷漠的beta擦过一遍脸，接着又腆着脸亲上他的下巴，守着他睡着后就和见不得人的小情人一样爬上床，睡在床的另一边。
——然后早上再被醒来的简令祁一脚踹下床。
几乎已经是惯例了。
比起把简令祁囚禁起来了这个事实，他们倒像是被驯化成了乖顺的狗，两眼一睁就是争宠。
脑海里还有系统时不时给他讲几个刚搜罗来的笑话，倒还算是舒心。
不过这次简令祁被开门声吵醒后，一反常态地没有看见那两人的任意其中一位。
西装革履的男人推开门，一张和纪莱星有几分相似的脸，不紧不慢地打量着被锁住的beta，漫步走近。
“纪澜。”简令祁准确无误地说出这个名字。
他显得很镇定，也很冷静。不太像是处于这个情况下的人该表现出的状态。他甚至没有对纪澜的出现产生任何情绪，似乎这并不是值得惊讶的事。
没有一丝一毫处于劣势的意思。
纪澜也颇为惊讶，笑了下：“你倒是过得挺自在的。你知道时楸亦找你找得快发疯了吗？”
“是吗？”
简令祁配合地发出这样一句感叹，无实意，但他也没有多说的意思了。
“我找到这儿也花了不少时间，看来他们预谋了挺久的。我弟弟他们冒犯你了，我替他们道歉。”
刚发现简令祁失踪的时候，时楸亦就认定了事情和纪莱星林泊知越青染这几人有关。
还在易感期就强行打了快半盒的抑制剂维持镇定，到公司来找他的时候，神色显得极其可怖，让他查纪莱星名下的房产。
又是给纪氏集团让利博得他的帮助，又是直接把事情捅破到那几家父母那里去，一点情面也不讲了。
他记得这小子已经开始慢慢接受公司事务了，让利却让得毫不犹豫。平白得到利益，他当然欣然接受。
但找到这处房产倒真花了不少功夫，这几人在这件事上做得相当缜密。
纪澜走到了床前，看着穿着宽松t恤的简令祁，锁骨上一片干净白皙。
他盯着看了几秒，忽的伸出手，指腹重重摩擦过那块肌肤，立竿见影地显出红痕。
见状，纪澜眉头轻挑，费尽心思把人锁在这儿，居然真没对他做些什么吗？
他以为自己找到beta的时候，会看见一个浑身布满凌乱痕迹的小可怜，那双浅色眸子一定会蓄满泪水，也一定，会对他的突然出现充满感激。
没想到……看来这小beta还真的挺有本事的。
简令祁伸出那只被锁住的手，十分聪明地看破了他来这里的意图。
纪澜对着他笑了笑，拿出把枪，对着锁链扣动扳机。
一声巨响。
简令祁手腕被震得一疼，眉头轻拧。
和床头的连接断了，但手腕仍被锁在手铐的一边。
“等回去找个开锁的。”纪澜朝他伸出手，“暂时先这样吧。”
简令祁的视线从他腰间的手枪挪开，面色无异，稍微活动了下手臂，一把抓住纪澜朝他伸出的那只手站了起来。
双脚踩在地上轻飘飘的。他被纪澜扶了下，站稳了。
刚打开门，迎面撞见林泊知。
枪响的声音大得出奇，听不见才奇怪。
只不过简令祁还以为纪澜完全把这两人支开了，没想到也是废物一个。
他在心里刻薄地想。
下一秒就拿着枪抵在了林泊知的额角。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这一幕仅仅发生在转瞬之间。
纪澜这才垂眼去看自己别在腰间的枪，这才发现已经不见了。
“钥匙呢？”简令祁不紧不慢拉动保险栓，食指轻按在扳机上，语调冷静，“回答快一点，我不保证我不会手抖。”
他的威胁就是实实在在的威胁，并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林泊知在心里对自己嗤笑一声，闭了下眼：“一楼电视机下面从左往右数第三个柜子里。”
简令祁侧过头，淡淡的眼神扫过纪澜。
纪澜勾着唇，对他的兴趣愈发浓烈，配合地点了下头，下楼去找钥匙了。
钥匙被他拿着上来，解开了手铐。纪澜看着他红了一圈的腕骨，不知被何种心思驱使着握住了，帮忙活动了手腕。
简令祁垂眸：“……”
他就着一只手拿枪抵着林泊知太阳穴的动作，抽出自己被纪澜握住的那只手，熟稔地摸了摸林泊知的头发，毫不吝啬夸赞：“很乖。”
林泊知暗暗唾弃自己，内心却不受控地从这句夸赞感受到了喜悦。
手枪被撤下，一时却没地方放。简令祁眼神微动，环视一圈，没有看见外套。视线转回来时，却看见了外套。
林泊知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冷着一张脸递给他。
他现在已经可以通过简令祁的肢体语言猜到他在想什么了。
简令祁接过后穿上，拉链拉到最上面，低头时遮住一小点洁白的下巴尖。明明是属于纪澜的手枪却被他极其自然地放进了兜里。
“走吧。”简令祁朝纪澜微微颔首。
纪澜看着反客为主的beta，心里一阵好笑，走前看了眼站着没动、仿佛失魂落魄的林泊知，理了理袖口，没要回自己的枪，应道：“行。”

第64章
打开大门的时候，简令祁才意识到这地有多么偏，一眼望去一片荒凉，真不知道他们怎么找到了这么个地方。
不远处的车前像是有人在打架。一拳一拳打在身上，拳拳到肉，动手那人袖子被挽到小臂，青筋暴起，丝毫没留手。
比起说打架更像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走在简令祁身后的纪澜神色一肃，加快脚步掠过简令祁，快步走过去，眼疾手快接住了即将挥下的一拳。
那力度震得他虎口发麻，活像是要把人打死。
他挡了下后，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冷声制止发了疯的alpha：“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把他打死了大家都不好过？”
动手那人沉着一张脸，恍若未闻，只不耐地啧了声，见状收回手，下一秒却又蓄力再次挥上重重一拳。
“时楸亦。”
没什么情绪的三个字却让那一拳生生滞在了半空。
出声的简令祁缓步走近，侧头看了眼撑在车身低头不断咳血的纪莱星，转瞬就被面前的人紧紧环抱在身。
后腰被手臂箍住，像钢铁一样滚烫灼热，让简令祁忍不住产生一种自己快要被按进他的身体里的错觉。
靠在车前的纪莱星忽然抬眼，他抬手抹了把嘴角的血，突然扯唇笑起来，露出被血染红的牙，流露出几分可怖。
伴随着短促轻笑，挑衅的话语脱口而出：“还挺值的。”
时楸亦的脸一瞬阴沉下来，松开了抱着简令祁的手，整个人神经紧绷，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睨着找死的纪莱星，仿若蓄势待发的猛兽。
白皙纤长的手忽的覆在他小麦色紧握的拳上。
时楸亦浑身萦绕的冷气收了一瞬，杀气都减了几分，扭过头看向简令祁时，一下子又像是恢复了正常时的状态。
简令祁却没有看他，朝着纪莱星走了几步，一时间在场几人的视线都跟随着他。
漂亮的手指捻住纪莱星沾血的下巴，指腹沾上了点鲜红血迹，腕骨有点被磕出的红。
他像是挑选货品的商人一样，捏着那alpha的下巴转了转，动作随意又轻慢。
纪莱星不是会被这种动作侮辱到的人，相反，他对此感到十分受用，正想再说几句，却因突然传来的一阵剧痛脸色煞白。
疼痛从下身一直席卷大脑，他再难以站稳，膝盖重重磕到地上碎石上，但这点疼痛完全不及下半身的万分之一。
冷汗在额角凝出，旋即迅速地大颗大颗往下掉。他连呼疼的力气也没有，几乎倒在地上手攥住杂草，竭力抑制狼狈的状态。
站在一旁的纪澜整个人都怔住了。
按理说他应该及时扶住弟弟，但简令祁的动作完全不在他的预想之中。直到纪莱星蜷在地上了，他也还没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简令祁。
半晌才发出声音：“你居然敢……”
“那你报警抓我好了。”简令祁无所谓地耸了下肩，他收回屈膝的腿，就像什么也没做一样淡然。
时楸亦也从刚才那一幕回过神来了，立马镇定下来，反握简令祁微凉的手，看也没看地上昔日的好友。
朝着纪澜挑了下眉：“那还是告贵公子非法囚禁来的更快吧。”
说完，他紧紧牵住简令祁的手，带着他往自己车的方向走，侧过头温声询问：“还能走吗？需不需要我抱着……”
简令祁走得有点慢，近半个月待在床上让一些基础功能都有点退化了。但他摇了摇头，冷着一张脸，拧着秀气的眉毛：“你怎么现在才来？”
他抓着时楸亦的手，慢悠悠地走，孩子气地指责对方，仿佛完全没有什么体谅宽容的心思。
时楸亦眉眼间满是愧疚，被这么一提更是愧疚得快要溢出来了：“对不起，我来晚了……”
他们的声音逐渐变小。
纪澜低头看着蜷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弟弟，好一会儿才出声问道：“我现在打电话叫医生过来还是开车送你去医院？”
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回应。
纪莱星勉强缓好了，仰起脸，满是汗水浸湿，但他偏还笑了：“送我回家吧，叫私人医生来。去医院多丢脸。”
他吸着冷气，疼得说话都断断续续。
上了车后，纪澜踩了油门上路。
他对亲弟弟的风流情史也是一清二楚，还是没忍住问道：“你……那什么，怎么办？”
纪莱星疼得意识模糊，闻言居然也反应过来了他的意思，给出了清晰回答，语气随意：“反正也用不上了，废了就废了。”
几秒后，他像是想到什么，又从喉腔挤出点闷笑：“他又不当下面的，那我和他偷情的时候，也用不上这个。”
哧——
一个突如其来的急刹。
纪莱星额间冷汗密布，忍不住轻声骂道：“艹？”
“一不小心。”纪澜镇定自若地重新踩了油门，一双眼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路。
心中暗骂，真是疯了。囚禁人把自己给囚禁成狗了，也是招笑……
一脚把油门踩到最底。
纪莱星现在的精神状态就有问题，得开快点，到底别死在他车上了。
*
简令祁刚到家就被哄着做了一大堆检查，时楸亦始终面色严肃，表现得就像他受了什么虐待一样。
其实——简令祁真没觉得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一把拉住小题大做的时楸亦，俯身亲了下alpha的嘴角，看着alpha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嗓音清凌凌的，安抚道：“我没事，也没有怪你，刚见到你说的话我就是在开玩笑……你不会真的自责了吧。”
时楸亦却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一脸正经：“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没有照顾好你……”
时楸亦看了眼家庭医生，让他先离开了。
外人走后，他再也忍不了地抱住简令祁，下巴靠在他的肩上，沉默着没有说话。
外套还是穿的林泊知的那件，时楸亦闻着上面的冷松味就觉恶心，沉着脸帮他脱了外套，扔在了地上。
——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去踩上两脚泄愤。
简令祁摸了摸他的头发，发根生出了点黑色，并不似原先那样染得纯白：“要接吻吗。”
时楸亦气闷，抱他更紧了些：“我又不是那种色欲上头就不管不顾的alpha……”
简令祁打断：“是我想接吻了。”
时楸亦呼吸一滞。
过了好一会儿，他往后仰了点，看清简令祁那张漂亮又冷淡的脸，不自禁凑近吻上他的唇瓣。
舌尖缠绕，勾出缕缕银丝。带着凉意的手扣在他的后颈，热气滚烫升腾。
湿软的唇被他含在口中研磨，咫尺之近的beta微微阖着眼，似乎是有点舒服了，喉咙里发出小猫打鼾一样很细弱的声音。
时楸亦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被抓住了，旋即又被简令祁带着覆上。
他手大，况且又不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富家少爷，做饭很熟稔，手中有点茧子很正常。
手下所触微微颤动。
时楸亦喉结滚动，一时没有动作。
简令祁眨眨眼，睫毛濡湿，从接吻的间隙中抽空说话，开着玩笑：“你现在忍耐力这么好了？”
“等下——我易感期还没过？”时楸亦迅速回神，把自己手从t恤里抽出来，神色慌乱，有点舍不得地准备起身，下一秒却被拽了回去。
他易感期的时候是失去理智的，打了半盒抑制剂只是延长了这个过程，勉强在期间恢复了理智。
如今被beta一勾，浑身的热都往头上冒，身体愈发滚烫。
他怕自己失去理智时不管不顾地把对方欺负狠了，于是当机立断抽身，准备把自己锁在简令祁的房间里一个人度过。
“我来帮男朋友解决一下易感期吧。”
beta清凉的吻又覆上来。
这下信息素完全炸开了。
山茶花香席卷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花香醉人。
浅色玻璃表层蓄满清水，冰雪消融，折射出粼粼彩光，顺着往下掉，又浸湿沙发。
“手、手疼。”简令祁伸出那只被拷了挺久的手，似乎是有点委屈，伸到他面前给他看。
时楸亦闻言圈住他的手腕，轻轻揉着被手铐磕红的腕骨，其他动作却丝毫不轻，捕猎一般咬住猎物的后颈，眼睛眯起。
……
但没做到最后一步，时楸亦的自制力像钢铁一样顽强，他帮简令祁解决完生理问题后，红着脖子晕乎乎地一头扎进简令祁的房间，上了锁。
——再来一次他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忍住。
beta的衣服被他从衣柜里搜罗出来，堆在床上搭成一座小山。时楸亦把自己埋在小山里，紧紧抱着贴身衣物，竭力汲取着衣服上残留的简令祁的气息。
明明男友本人就在客厅，他却舍近求远，靠自己熬过去。
*
简令祁打不开自己房间的门，只好去了时楸亦的房间，找了身干净衣服换上。
脸颊泛着餍足的薄红，他自力更生地找出药箱给自己抹药。
被咬得一塌糊涂……alpha发情好可怕。
他其实是想帮时楸亦解决一下的，但是……
简令祁想了想，时楸亦好像自己也能解决。不愧是他自己口中宇宙第一强自制力alpha。

第65章
立在桌上的小镜子里倒映出一张精致漂亮的脸，眼尾殷红，像是随手抹了点胭脂上去。
简令祁抿着唇，捻着湿纸巾擦过闭上的眼睛，再抬眼时眼眸水亮浸着碎光。
【宿主……宝宝……汪呜汪呜……】
简令祁淡声“嗯”了一下，作为回应。
【关键剧情点全部完成了……我、我可能……汪呜汪呜……】
简令祁把自己收拾好了，屈膝抱起系统小狗。
他穿着毛茸茸的拖鞋，和整个人的气势完全不搭，小狗在他怀里依恋地蹭了蹭。
白皙掌心顺着蓬松的毛往下顺，小狗被他摸得乖顺，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转过头追着他的手蹭脑袋。
他开口：“用系统音也要装小狗吗？”
小狗不懂。
小狗睁着眼睛。
小狗愣头青一样撞到他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晃来晃去，尾巴疯狂摇摆。
“等、等下。”
那处才被狠狠含咬过，被蹭进去的毛发轻轻一扫就生了点痒意。
他往后躲着，后背一下就抵到了沙发靠背上，别过头躲开毛绒绒攻击的同时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小狗提溜起来。
“汪汪？汪汪……”
【宝宝你很不想见到我吗？如果我走了你会很高兴吗？】
这句话问的……
简令祁和它对视着，冷白眼皮被撩起，似乎是答非所问：“小狗还挺可爱的。”
话音刚落，系统就接上：【太好了？那我就不走了？】
像是排练了千百遍一样熟练流畅。
简令祁：“……你还能自己选择留下来？”
【可以的可以的。宝宝我舍不得你……万一f1欺负你怎么办，我放不下心，一定要留下来才行……】
短胳膊短腿悬在空中抻了抻。
简令祁眉眼微弯，刹那间恍若雨后初晴，小狗趁势噌的一下扑到他身上，爪子软垫枕在被扯开露出的锁骨上。
简令祁反应不及，倒在沙发上，短发因重力往下垂，露出无比清晰夺目的五官。
他想起一件事，提醒道：“信息素……”
系统一下就懂了，极其上道：“要关闭原书主角攻受对宿主产生的信息素干扰吗？”
“是。”简令祁简短利落地回答了一个字，说完后却又顿了一下。
他看向紧闭着的锁着的房门，想到里面可怜地靠自己熬过易感期的时楸亦。
“保留我能闻到时楸亦信息素的权限。”
系统听话地进行操作。
它小小一只趴在宿主胸口，慢吞吞往上蹭。
虽然到现在它还没有名字，但是人类有句古话，“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总有一天它能够获得宿主的认可的？
而且它虽然留在了这里做了宿主的陪伴型小狗，但它仍然保留了系统总部的一部分权限。
它相信，待在宿主身边总有一天它也是能派上用场的？
宿主身上肌肉结实，胯骨往上有点硬。系统小狗再往上挪，就发现趴着的地方软和了点。
还没来得及用脑袋蹭就又被提溜起来了。
简令祁冷着一张脸，霜雪一般漂亮，耳根却反常地烫，嗓音严肃：“别到处拱。”
系统：“汪呜。”
这下乖巧地趴在宿主的怀里一动不动了。它仰着脑袋始终望着简令祁。
电视声响着，发出低频率的新闻播报声。漂亮却向来冷淡的beta此时闭上了眼睛，睡着的模样很安静，甚至显出几分别样的柔软温和。
系统小狗的背被一只素白的手搭着，手指陷在长长的软毛里若隐若现。
它忽的想起一件事，从这种莫名温馨、令统沉醉的幸福感中清醒过来，在浩瀚的资料库里开始翻找。
半晌终于搜索到十多年前的资料。
——简令祁刚穿过来那时候。
……
“怎么不吃饭？阿祁？”
简陋的木头方桌上，坐着三个人。准确来说是一个老人和两个小孩。
老人温声询问，态度很和煦。
那个似乎是在愣神的四岁小孩闻言轻轻“嗯”了一声，除此之外一句话也没说，沉默着开始夹菜吃饭。
只不过抬起筷子时，盯着桌上的菜看了两秒钟后，就收回筷子开始埋头吃饭了。
奶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菜，板了脸教训道：“不吃菜是不行的哦，要营养均衡？才能有好身体？”
旁边那个年龄更小一点的，视线也被吸引过来，好奇地看向被批评的哥哥。
简令祁抿着唇，抬起筷子，看了眼桌上的菜，捏筷子的手都紧了点：“我、我今天没胃口。”
简奶奶看着他，那张比实际年龄更显老态的脸微皱了下，半晌长舒出一口气，伸出筷子挑了一筷子菜苔子，似乎是专注于自己吃饭了。
但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出声：“明天就有钱买肉了。”
仿佛是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却让简令祁抬起了头看向她。
他想说，其实不用……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他真的很想吃点好的。
最后他顿了片刻，还是说了声“谢谢”。
简奶奶笑眯眯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和奶奶客气什么。”
……
夜里。
洗手间里亮起了灯，积了灰有点暗。
水龙头的声音吱呀作响，水声稀里哗啦的。
简令祁拍了拍脸，把水龙头关上了。
很幼嫩的一张脸，因身体难受而显出苍白失血的状态。
他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一回头就看见黑暗里的一张脸。厕所的灯光往外面透了一点，若隐若现的露出脸庞。
简令祁被突然的一惊吓了一跳，闭了闭眼，即便被吓到，外人也完全看不出他的失态。
是突然多出来的那个弟弟。
简令祁没什么表情，像没看见一样关上灯，掠过他，上床盖被子一气呵成。
不到一分钟却忽然有个热源挤了过来。
他突然穿到的这个家里穷得可以说是叮当响，资源短缺。他们俩只能盖一床被子，简令祁前几天还看见了上面的补丁。
他从前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生活，所有的一切都不断冲击着他。
深秋了，洗碗也只是用冷水，奶奶皱巴巴的手冻得通红却像是麻木了一样，洗碗的动作麻利。
简令祁从小到大就没自己洗过碗，但他根本不可能看着老人家洗，自己在一旁玩，他又不是真的四岁小孩。
但还是被奶奶拒绝了，哄着他说等长大后再帮奶奶的忙就好，现在只需要好好长大。
那个拱进被子里的热源，他不睁眼都能知道是谁。本来打算直接忽略掉，但那个小孩不厌其烦地贴着他。
他挪一点，小孩贴一点。挪一点，贴一点。最后他终于睁开眼，浑身萦绕着低气压的冷感。
屋子里很黑，但窗帘不遮光又使得一举一动都能看得清晰。
两岁大的小孩伸出握紧的拳头，一脸严肃地放到他面前，然后又缓慢地张开。
是一块包装好的杂牌巧克力。
简令祁的视线在那块巧克力上停留了几秒，他一动不动，什么也没做。
小孩似乎是以为他在犹豫，又伸得往前了一点，都快要递到简令祁嘴巴上了。
这下简令祁终于有了反应。他接过巧克力，拆开包装咬住内里的芯。
“苏其饮。”
苏其饮对自己的名字有反应，便认真地看向他。
“是同一层楼的住户给你的吗？”
简小团子蜷在被子里，靠在枕头上，小口小口咬着巧克力吃，仿佛成了值得细品的珍馐美味。
苏其饮思考一下，点点头，旋即又弯起眼露出一个极灿烂的笑。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见人盯着自己看久了，就会下意识笑起来。
就是这样。楼上楼下的住户都很喜欢苏其饮，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很乖很可怜的小孩。时而也会分给他一点小零食。
简令祁把巧克力掰下一块，递给专注盯着他笑的苏其饮。
苏其饮接过后，发呆看着，又抬起眼看向哥哥，突然趁哥哥张嘴时把那块巧克力塞进他嘴里。
简令祁有些怔愣地咬住，他问：“你不吃吗？”
这个问题仿佛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总之苏其饮想了好一会儿才摇摇头。
简令祁从刚到这里的那一天就知道了。这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有点呆。
两岁大的小孩按理说都学会说话了，但他始终没听见他说过一句话。
简令祁也习惯了，他抱膝，垂下眸，小小的一团蜷起来，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浅色的眸子泛起点碎光。
他拿衣袖抹了抹眼睛，极小声地吸了吸鼻子，也不说话，除了小动作之外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突然下巴被一双手摸了摸，然后顺着脸摸到眼睛。
简令祁下意识抬眼，一颗眼泪就顺理成章从眼角掉了下去。
苏其饮学着他的动作，帮他抹眼泪，嘴巴张了张，只动了嘴没发出声音。
简令祁别过头，抹干了脸上的水渍，冷淡地说：“我没事。”
苏其饮张嘴，他嘴巴一动一动的，却仍旧没有声音。
简令祁躺好了，背过身状似如常睡着，把眼泪全部都忍了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听见背后的声音：“……哥、哥。”
新世界的弟弟从后面抱住他，两岁大的小孩大概是学了大人的动作，轻轻拍着他的背：“哥、哥别哭。”
……
系统把它不在的那些年简令祁的成长轨迹认认真真看了一遍。
就像是陪着他又长大了一遍。
全部看完后，它走到简令祁身边，抱住他的腿，沉默着。
时楸亦环着简令祁的腰，嘴里衔着小颗粒——现在微微有点大了。
他垂下眼，茫然地看向突然插入他们二人世界的小狗，含糊问道：“它怎么了？”
“你要不先吐出来再说话呢？”简令祁嗓音带着微喘，冷着脸呵斥。
时楸亦牙齿磨了一圈，过了瘾这才松开。
简令祁把小狗提溜起来。他也不知道系统怎么了，突然就开始疯狂跟他道歉。
……他一瞬间就从暧昧气氛中脱离出来了。
小狗被他放到了怀里，像个天然暖炉暖着手。
电视上正放着部电影。时楸亦拿了部游戏机，撺掇着简令祁一起玩。
简令祁犹豫一会儿，没禁住时楸亦描述的有多好玩的诱惑，很快就被说服了，抿着唇一本正经开始打游戏。
电影是部青梅竹马的感情片，时楸亦抬头看了眼，突然出声：“如果我可以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简令祁头也没抬，冷淡接话：“这样就能早点和你一起打游戏了。”
“错了？”时楸亦气得眉毛一挑，纠正他，“是早点遇见你，就能早点照顾你了？”
游戏机屏幕上的人突然在打败所有怪物后，莫名其妙后退，又莫名其妙兴奋一跳，主动投河自尽了。
GAMEOVER。
屏幕上显出。
听着时楸亦毫不掩饰的嘲笑声，简令祁闭了下眼。
但旁边那alpha笑完之后又正色了，撑着沙发，一双眼专注望着他：“知道你会做饭的时候，我真的很难受。”
“这有什么好难受的。”简令祁顿了顿，突然抿住唇，别过眼。
时楸亦扬唇，凑近轻吻在他嘴角，没顺着他的话说，只是很轻地一点又一点亲他的唇：“我就是想，早一点遇见你。”
简令祁垂眼，眼皮微颤：“……那你过生日的时候许愿虔诚点。”
时楸亦一字一顿，仿佛在应下一个伟大使命。
“遵命。”
———正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