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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穿成历史名人的宠物
作者：置业
内容简介
 穿成唐太宗的马：传闻太宗于洛阳邙山与王世充交战时，后有骑兵围堵，前有长堤拦路，胯下战马飒露紫急转马头躲过当胸一箭，后长嘶一声高跃而起踏下两敌军，太宗与大将军丘行恭连斩数人突阵而出，得入大军，飒露紫一战成名，甚为太宗所爱。 穿成嘉靖帝的猫：明世宗，讳厚熜。明武宗崩逝，无嗣，众臣受命，以遗诏迎王于兴邸，及至京郊，礼官具仪，请如皇太子即位礼，王曰：遗诏以我嗣皇帝位，非皇子也。于是不允，时值春日，有黄猫悠然自密林出，色若明黄，眼带金瞳，步态昂扬，贵不可言，至世宗前伏卧不起，众臣以为奇。 穿成雍正爷的狗：做雍正爷的兄弟，那是生不如死战战兢兢；做雍正爷的儿子，也要先君后父恭敬有加；而做雍正爷的狗狗就不用了，霸总四爷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爱狗如命：麒麟衣、狻猊衣、老虎衣、貂皮衣、纺丝软里、绉绸衬、白棱面，两面毛毡狗窝舒舒服服，羊肠牛肉随便吃，狗生赢家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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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李盛蔫蔫地垂着头，第一千次发出疑问：“我真的不能变成人吗之前看小说里，人家主角穿越成动物也可以变成人啊？为啥我不行啊？这不都是平行世界吗？”
“不行的呢，亲亲。”机械少年音也第一千次回复这个问题。
是的，李盛穿越了，但他比别的穿越者更悲催一点——他穿越成了一匹马。
李盛上辈子是个妥妥的富二代，爹妈赶上了好时候，辞了公职下海创业，拼了十几年打下了一片家业，他和哥哥从九岁起就有司机接送有住家阿姨照顾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身体，他有遗传性哮喘，小时候医学水平达不到，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后面父母去创业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赚钱给他治病，但他这个病始终没能治好。
平时生活与常人无异，但不能快跑，不能剧烈运动，甚至不能大笑，冬天气候干冷的时候甚至不能出门，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一家子土生土长的北方人移居到了南方。
父母慈爱家境优越，就连哥哥，也对他爱护有加，为了他甚至动过学医的念头，但最后还是被他劝着去读了商科，他已经这样了，连熬夜都不敢，他家是真的有家业要继承啊！
再这样的环境里长大，李盛没什么可不满的，人生哪有十全十美，这样就可以了，他一辈子都有人照顾有人疼爱，挺好的。
他喜欢毛茸茸，但养不了，于是就喜欢去猫咖外面坐着看，后来他哥专门开了家猫咖，在猫咖侧面又开了一家手作店，两家店中间是透明的大玻璃墙，就是为了他弟弟能一边玩一边看猫猫。
日子这样过下去也挺好，但天有不测风云，他那天心情不好，自己溜出去，去了手作店，好好坐着看猫咪的时候碰到了一对小情侣吵架。
两人推推搡搡的，男生抄起女生的散粉就砸在地上，盒子碎了，粉尘扑出来，他当时胸口就一阵抽痛感觉呼吸急促，再一醒来就在马棚里了。
想到这，李盛看了看自己的马蹄子，不禁悲从中来，他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啊？
上辈子是不健康的人，这辈子是健康的马，就不能让他当个健康的人吗？
为啥要穿成马啊？而且看着情况还是军马，这要是上战场打仗，不小心噶了怎么办啊？
“宿主不用担心，我们是可以帮你强悍体魄的，而且商场里有特效药，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救回来，而且，身体只是躯壳，不必在意太多，体会另一种动物的生命，这可不是别人轻易就能有的机会。”机械音鼓舞他。
李盛不耐烦地用前蹄踩了踩地面，翻了个白眼，低头看了看石槽里的草料，感觉这东西跟系统的心灵鸡汤一样难以下咽。
是的，他有系统，据系统交代，它们来自另一个物质和科技高度发达的更高维世界，那里的人已经不需要那么辛苦地工作，娱乐充斥了生活的大部分，而在物质需求得到满足的同时，人们开始追求文化和历史。
唐朝，对于他们来说，属于远古时代，这个时代的信息是很值得研究的，他们知道任何时代的历史走向，而系统的功能就是寄生在一个活体身上，来采集更细节的文字、画面信息。
对于李盛而言，这个系统就是个百科全书兼保命大招，別说让他变成人了，就连个苹果，它都变不出来，小说里那种空间农场营养剂一概没有，害得他只能吃草。
小少爷以前吃个苹果都要个大味甜颜色正的，还要削皮切好摆盘放好水果叉子端到他面前，他堂堂一个富二代，什么时候吃过这个苦。
李盛很悲愤：既然要保证宿主活着以便采集信息，那干嘛不让他穿成人啊？虽然说乱世之中人的命一样没保障，但是比马也好多了吧。
对此，这个编号为“7266”的系统给出的解释是这样的：“在以往的小世界中，出现过很多次宿主强行用积分兑换超时代产物的现象，引起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因此，主脑开始尝试用动物作为载体来减少影响，毕竟相对于人，动物的作用要小得多了。”
“那我只能当一匹普通的马吗？如果我的马朋友和战友有危险，我也不能做什么？”李盛有点生气，这不就把自己当一个行走的三脚架啊？系统就是架在这个架子上的摄像机，而它对自己唯一的帮助，就是保住自己的命。
“只要不脱离时代背景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因为我们想收录的，是这个时代的文化，而演绎者是谁，我们并不在意，自从整改后，我们所有的商品，只对宿主自己有作用，但宿主间接影响了谁，我们是无权干涉的。”
李盛听了稍微放松了一点，这代表他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让自己过得稍微舒服一点。
李盛穿过来已经一天半了，他勉强把石槽里的嫩青草吃完，对着剩下不知道是什么的这一堆实在是吃不下去，这可急坏了负责的看护人员——马子王力。
“方群头，您来了，这马就是不肯吃东西，您瞧瞧，这肚子都瘪了，这草可都是新鲜的啊，一会儿贵人就要来选马了，原本说是过几天的，突然要来，这匹最出挑的又不吃食儿了，都要急死我了。”
被称为“方群头”的男子穿着灰色的圆领窄袖袍衫，提着一包草药走过来。
“马子，是负责放牧饲养马的人员，主管官员称‘群头’，军中的兽医，也在群头和马子中选。”
李盛看着空中这行淡蓝色的字，明白了，这位就是直属领导兼兽医呗。
那包药上有小字，李盛还懂些繁体字，看清楚了——春夏常灌马方。
他立马就警戒起来：不是吧，穿成马就算了，还要被灌药啊！
“春夏气候浮热蚊虫也多，这些马又是新送来的蒙古马，水土不服也是经常的事，这药拿去让人煮了，一会儿给它喝。”
马子拿了药下去了，这位方群头又上来摸摸它的鬃毛，看看他的眼睛，一边看一边跟后面跟着的小徒弟说话。
“好马，尤其是军马，第一要识人意，肝小则识人意，通人性，相马的时候就要看马耳，耳小则肝小；二者，马鼻子要大，鼻大则肺大，肺大则能奔，军马百里奔袭是常有事，这匹骝毛马就是上等军马①。”
看着这马歪头用大眼睛盯着自己，方英不禁伸手拍拍它的头：看着倒是很有精神啊，不像是生病，许是这里的草料不如草原上适口？
李盛有点好奇什么叫“骝毛马”。
他的毛发在阳光下看起来是一种灰调的紫色，从肩背很自然地过渡到马蹄的黑色，颜色还是很华丽很漂亮的。
小系统默默地充当百科全书，蓝色字又出现了：“古代把马的毛色分为：骝毛、粟毛、黑毛、白毛、兔褐毛、沙毛（又称驳毛），还有花毛，骝毛就是指褐色、红色或者黄色的马，但四肢下端必须要是黑色②。”
李盛明白了。
方英就看到这马突然抬头盯着一个地方看了看，然后转过头观察了一下那边马槽里的几匹马，又把头转回来了。
“这马看着灵性，你看，它的眼也大，目大则心大，心大则猛利不惊，适合上战场啊。”
方英看完了这匹马，又一路往里面走去看，一边看一边说着什么，还让小徒弟上手掰开马的牙齿看。
李盛实在是饿了，但是看看马槽里的这些东西，他还是不想吃啊，算了，先饿着吧，据说饿到极点吃什么都好吃，没准到时候就吃得下去了呢。
就在他看蓝天看白云看地上的虫子发呆的空隙里，那边的马子已经托着一碗药汁子过来了，李盛有点畏惧地往后退了两步，怎么当马还要喝药啊！
但是反抗无效，他还是被按着灌下去了，嗯，居然不是很难喝，味道有点像凉茶。
喝完以后，方英走过来，微微笑了一下，伸出手从后面小徒弟背着的搭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绿色小瓜。
后面的小徒弟见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说话。
李盛感觉自己的口水一下子就泛滥成灾，啊啊啊想吃！快给我吃！
巴掌大的小绿瓜被托在方英的手掌心里送到了李盛面前，他嗅了嗅果蔬特有的香甜气息，克制着小心地张嘴叼住放到草料上，很珍惜地一点点吃了起来。
其实这瓜不大，他觉得自己两口就能炫完，但是他舍不得，想吃久一点。
哎，什么时候受过这罪啊，上辈子他可喜欢吃西瓜了，这辈子不知道还吃不吃得上。
旁边的方英更惊奇了：一般他给马喂瓜果，马都是卷进去两口就嚼干净了，这一匹倒是知道好吃的要慢慢吃，聪敏得过分了。
他家世代都是养马相马，从他刚认字就跟着家里的祖父学马经，见过的马也不少，还从没见过这么灵性的。
小绿瓜很好吃，口感有点像黄瓜，还有微微的甜味，李盛吃得很开心，啊，终于吃到正经食物了啊！
但是瓜很小，李盛再怎么珍惜，还是吃完了，他满足地舔舔嘴巴，眼巴巴地看向方英，伸脑袋过去蹭了蹭他的胳膊，希望他下次还能给自己带点好吃的。
哎，人生不易，军马卖艺，上辈子他那是多么有威严的人啊，现在居然沦落到这个地步了。
被亲近的方英不自觉弯了弯嘴角，他跟马这种动物相处了十几年，也喜欢马，何况这匹马神骏非常，聪灵不凡，还很通人性啊。
“群头，秦王来了。”
一个小吏急跑过来跟方英报信，两人端正神色，往外走去迎接贵人。
秦王？哪个秦王？唐朝的秦王有谁？李世民！
当马这件事已成定局，但是给谁当马还是不一样的，就跟后世一样，都是打工人，碰上的领导是什么样子可太重要了。
那可是李世民啊！
李盛一下子精神了，他抓心挠肺地想知道到底是不是啊，一个劲地往门那边歪头。
蓝色字体又出现了。
人物信息：
昌发启国，一门三圣。
文定高位，友于不令。
管蔡既诛，成康道正。
贞观之风，到今歌咏③。
真是二凤啊！
李盛立刻激情发言：“系统，你能不能当镜子啊？给我前面搞个光幕那种，我现在形象怎么样？鬃毛顺吗？眼睛亮吗？脸上没有脏东西吧？”
没得到应答。
李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石槽，食欲不好的马会不会被认为身体不健壮啊，那就不会被选上当秦王的马了。
不就是草吗？他吃就是了！
于是，当方英引着李世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匹正在疯狂炫饭的骝毛马。

第2章
听到脚步声，李盛抬头望去。
旧唐书中说太宗四岁时，有善相者评价当时四岁的他：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将济世安民（注1）。
当时他读到这一段的时候，还感慨，得长成什么样才配得上这样的评语，今日一见，他忽然觉得，“龙凤之姿，天日之表”这八个字实在是贴切。
李世民时年二十岁，青年身量高大威武，穿石青色圆领袍，头戴白玉冠，腰间是一领黑色皮质，配金色搭扣的蹀躞带，上挂着一把长剑，他一手按剑柄，一手指着马厩这边说着什么，两人缓步而来，离得老远就能看出风姿出众自有威仪。
慢慢走进了，李盛看得有点呆，嘴里嚼草都慢了，真帅啊！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含笑，看起来既有威严又不失亲和力，走起来更是流星飒沓，袍子边都被大步带得微微扬起来。
如果李盛头顶上有弹幕，那一定是一串的啊啊啊。
啊啊啊他是丹凤眼啊好漂亮好威严！
啊啊啊二凤陛下居然有美人尖，梳起头发来连鬓角的形状都这么流畅！
啊啊啊他过来了怎么办我是马上再炫一大口草表明我的好胃口好身体呢，还是表现得智慧一点让他觉得此马不凡配得上他？
大概是李盛这个样子实在是太傻呆呆了，李世民有点好奇地走过来，方英也注意到了他，微微弯腰跟身边的人解释。
“殿下请看，这匹骝毛马是刚送来的蒙古马中最好的一匹，前两天因为水土不和，食欲不好，已经喂过药了，这会儿正在进食。”
青年微微颔首，上前来看了看他，刚才是他看错了吗？怎么感觉有点傻？嗯，这会儿又没事了，大概是错觉吧。
他还摸了摸鬃毛，又上下扫视看了看马的骨架和肩高，又掰着马头对着光看了看马眼睛，李盛一直很乖很温顺地让他摸着看来看去，还凑上去用头轻轻地顶了一下他的手，大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
正在装乖的李盛心里急得恨不得口吐人言：带我走吧陛下！我会好好打仗的！
“肌肉纤长，眸光精亮，看着是匹好马，这马肩高都有五尺了吧？”
方英上前来回答是，看着马的大眼睛，想起它用头蹭自己的样子，又道：“殿下，这马很通人性的，方才喂它吃脆瓜，这马像幼儿一样还会慢慢吃，吃完还会看着人想要。”
“这马可有名字？”
“这马自突厥来，有名曰‘沙钵略”，意为‘勇健的紫色骏马’。”
“勇健，很好啊，本王也希望这马能勇猛健壮，它自突厥来大唐，那就依从突厥语本意，顺应本国文教，改为‘飒露紫’吧。”
“是。”方英叉手行礼。
两人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着话，方家从李渊的祖父李虎那时候就跟从李家，也是世代忠良。秦王好马，两人私交也不错，这会儿说起话来也不那么严肃。
李盛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应该是被定下了吧，还有了新名字——飒露紫，名字倒是很合他的毛色啊，但是这个名儿怎么这么熟悉？
他嚼着嘴里的草努力回想，飒露紫，昭陵六骏！
天啊！他穿成了历史上李世民的爱马飒露紫！
等等，那也就是说他会死在战场上然后以石刻的形式陪葬昭陵？
这个念头吓得他连嘴里的草都不想吃了，记忆里飒露紫是在攻打王世充的时候死在战场上的，那不就是说按照原本的历史轨迹，他就还剩两三年的寿命？
但是马上，他就想到了系统说会保住他的命，心安了一些，算了，事已至此，还是努力吃草吧，身体强壮一些，在战场上胜算就会大一些。
那边李世民又在看另一匹马，这个空当方英往这边看了看他，看着马努力干饭的样子，他捏了捏袖子里的另一副药:看来这第二幅用不上了，这一批的药效用很不错啊，回头查一查是从哪里购置的，再多预备一些。
李盛一边努力而艰难地啃草，一边看着光幕上提供的信息，现在是618年六月，史称武德元年。
上上个月，也就是618年四月，李渊在太极殿即位，国号唐，六月一日，以次子李世民为尚书令，裴寂为尚书右仆射，刘文静为纳言。
六月七日，立世子李建成为台子，封李世民为秦王。
为什么第一批受到封赏的人里没有李建成反而有次子李世民呢？因为第一批的三人是太原起兵的元老功臣，故而在李渊称臣后也是先封赏这三人。
而今天，正是六月九日，明日，盘踞西南的西秦政权薛举将会暗结突厥，联合突厥扶持的梁师都，趁着唐朝刚刚建立，时局不稳，向李唐发起攻击，意图东出。
时年二十岁的李世民会被任命为西讨元帅，迎战薛举，这也是他作为主帅的第一次大规模战役。
但他的运气并不好。
在与西秦政权的第一次交锋中，李世民定下了非常合理的战略方针：薛举大军远途跋涉，粮草不多，我方应该深挖沟壕，高筑营垒，以逸待劳，待对方粮草耗尽人心离散，以奇军突袭，就能冲破对方的阵营。
李世民在战争方面的天分毋庸置疑，这个计划没有任何问题，但这个时候，作为主帅的他生病了，他得了疟疾，这个病在古代相当凶险。
无奈之下，他卧床修养，军中大权被他托付给了长史刘文静和司马殷开山，并殷切嘱托二人不得出战，要拉长战线消耗对方士气，待他病情好转，时机成熟，再一起行动。
但是事情并没有像李世民那样希望地进行下去，两人擅自出战，在浅水原被薛举打得大败，唐军损伤十之五六，李世民被迫拖着病体班师回朝，李唐与西秦政权的第一次战争以失败告终。
李盛作为一个家有产业的富二代，大学实习的时候也去公司给他哥干过助理，还偷偷潜伏在员工群里吃了不少瓜，看到这里，以一个后世人的眼光和心理，他觉得这事儿也不是那么难以理解。
一来，李世民是打过一些胜仗，但李唐初立，他也还不是日后那个战功彪炳平定四方的秦王，在大臣们心中威望有限，上面还有他老爹李渊，这个新建立的集团的老总裁；往下还有李建成这个太子，集团的继承人少东家，所以在现在的大臣们看来，李世民就是集团老大的儿子之一罢了，也是臣子。
他病了，刘文静和殷开山代替了他掌握大权，而对于他的嘱托，那又不是圣旨，战场上情况瞬息万变，自然是灵活处理了；
二来，刘文静和殷开山也是起兵元老，是李唐集团的原始股东，都是跟着大军起事，征战四方入主关中，真真正正打过仗的，这么重要的决策也不是俩人脑子一热就莽上去了。主帅病重，还是古代死亡率很高的疟疾，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军心动摇是肯定的，与其继续坚守不如主动出击。
根据历史记载，刘文静和殷开山在高墌城，也就是后世的陕西省长武县东北方向的浅水村，摆阵迎战，结果薛举早有安排，前后夹击，唐军腹背受敌，阵型很快被冲散，最终大败。
李盛嚼着草，不禁感慨，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天时不与、地缘不顺、人心有违，都会导致一场战争的失败啊。
望着那边正在挑选马匹的李世民，李盛不由得想到：第一次挑大梁指挥大型战役，却是这样的结果，当时的李世民，是什么样的心境呢？他会不会怀疑自己？当时的李唐朝廷，又会怎么样看待这位秦王呢？
所幸的是，李渊仍然在当年的八月份，再次任命李世民为大元帅讨伐薛举之子薛仁杲，二战浅水原，这次，是唐军的全方面压倒性的胜利，西秦政权由此灭亡。
那这次他会不会跟着去上战场呢？李世民会骑着飒露紫吗？应该不会吧，他们一人一马都没有磨合过哎，打仗这么凶险的事情应该还是跟老伙计合作比较稳妥吧。
但是也说不定啊，万一他觉得我高大威猛气势不凡自带战胜光环，非要骑着我这匹酷炫的紫色大马上战场怎么办？啊啊啊我还没载过人啊，要是不小心把秦王摔了会不会被噶啊？
他在这胡思乱想，没注意到秦王已经看完马又过来了，正看着他吃草。
在他的视角里：这匹大马毛色油亮鬃毛长而顺，颜色也是相当漂亮，尤其在阳光下映着，肩背上仿佛披着一匹深紫色绸缎，要是跑起来想必更好看。
而且肩高体壮一看就是个战马的料子，这会儿吃起东西来也是不紧不慢，看见人过来了也是沉静安分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实在是好马啊！
但其实李盛只是在发呆的同时无意识咀嚼草料罢了。
正当李世民想走过来再看看他新得的漂亮大马飒露紫的时候，他的亲卫跑了过来，忙乱的脚步声把几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亲卫面色焦急，凑到李世民耳边说了两句话。
李盛就看到他的脸色迅速凝重起来，跟方英致礼后就离开了，他目送着人走远，脑子里只有刚才听到的那句话：薛举异动，陛下急召秦王。

第3章
李世民走后，方英也被人叫走了，临走前还吩咐人把刚才秦王挑的几匹马隔开安顿好。
于是李盛和另外的几匹马被带了出来往外走，跟他齐排着走的是一匹纯黑色的大马，不知道为什么，这马总是抢步，老是想走到他前面去，李盛觉得莫名其妙，干啥啊，换个宿舍而已，又不是领奖品去，这么着急干嘛
于是李盛就让开了，切，他可是拥有高智商大脑的人类内核，不计较这个。
但是旁边的负责人就夸他：“秦王挑的这匹马脾气很温和啊，也不往前抢。”
李盛听着，觉得很像幼儿园的时候生活老师夸他乖乖排队的语气。
系统及时出现为他解惑：公马是很有竞争欲望的，没经过训练的马在两马并行的时候，经常会越走越快。”
他们这几匹马被带到了另外的一个马厩，地方很大很宽敞，虽然还是吃那些东西，但住宿环境上升了一个新台阶。
有老大了就是不一样嘿，李盛左右看了看，他被安排在靠边的一个位置，阴凉通风，挺好，他喜欢自己的新床位。
但是李盛没在他的新床位待多久，因为他的“脾气温和通人性”的评语，再加上这次军马的数量确实不够，李世民把他也带上了战场。
李盛刚被带到大部队里就被灌了一剂茵陈散，不光他，这一排几十匹马都是这次领军将领的马，被灌了一个遍，
随行的马头是熟人方英，李盛就看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大厚本子跟旁边的小吏校对着什么，刚喝完药的李盛凑过去看了看，发现都是马料和马药。
方英后面还是跟着那个小徒弟，好像是他亲侄儿，方英一边看着本子，一边嘱咐他一些话。
“夏季，马不可出血不能着热，宜灌消黄散并茵陈散，比春季要加麸减料，每五日一次于河内深水处浸之以消暑热防疫。”
“一马每日要供给粟一斗、茭草二围，另有马盐三合，这些账目都要清楚，另外，每十人为一火，一火内配给兽药两份交由火长支管。”
说着他抬起头望了望那边正在搬运草料的士兵们：“这场仗也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还要预备下秋季的马药，理肺散、白药子散也要少备一些，跟负责粮草运输的人知会一声，在关中要先备好，这场仗要是打长了，人药都难保足量，马药可就更说不准了（1）。”
李盛听得津津有味，他还以为军队里只管马的粮食呢，原来人家连兽医都是备好了的。
他听不懂的地方系统还会给他解释，当然，都是文字，图片和影像是没有滴，这也是系统的使命：采集这个时代的图像信息。
方英待了一会儿就走了，李盛被风吹得挺舒服，大脑里的思绪不由得转到了这次战争上。
他已经通过系统看过这次战争的始末了，要想改写这场战争的结局，最重要的一个人就是李世民，如果他没生病，那军队大权就不会下放到殷开山和刘文静手中，那第一次浅水原之战可能就不会败得那么惨烈。
李世民得的是疟疾，这一疾病又称“打摆子”，在长久的历史进程中都是令人闻之变色的一种传染病，清朝时康熙皇帝御驾亲征时就因为这个病险些丧命，最尊贵的人在最好的医疗条件下都九死一生，可见这病的凶险。
他对于疟疾的了解来自于后世提取出青蒿素的那位科学家，当时大奖一颁布，那是全国轰动啊，他们学校还放了视频，他记得里面提到晋代的道士葛洪著有《肘后急备方》，里面提到要用青蒿到，水渍绞汁。
但是讲道理，李盛去那里去搞这个东西啊，系统不会帮忙，就是因为要杜绝这种事情系统才把宿主搞成一匹马的；靠他自己？他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说得不好听一点，五谷不分，连韭菜和蒜苗都分不清，更别说找青蒿了。
那就只能从源头杜绝了，最好是避免李世民得上疟疾。
疟疾是由疟原虫造成的，通过以蚊虫为媒介传播的一种急性寄生虫传染病，那既然是有来源，最好是隔绝避免蚊虫了，但是时值六月盛夏时节，又是行军在外，哪里是说避免就能避免的？
思来想去李盛也不得章法，郁闷得低头吃草：算了，尽人事，不是，尽马事，听天命吧，他也没有办法。
“系统，这场仗要是打败了，我会怎样？”
“马匹属于战略资源，宿主应该会被俘虏。”
“那如果我被薛举俘虏了，你会把我搞回来吗？”李盛不想跟着别的老大啊！
“不会，我的职责是收集资料，对于过程，不重要，无论宿主属于哪个阵营，这项任务都可以进行下去，我只会保障宿主的生命安全。”
李盛很气：真是的，跟你没关系，跟我关系大了好不好，那可是李世民！你个没感情的冷血程序，我要是跟着李世民征战几年，那可是会被雕刻石像传世的，唐太宗爱马哎，你懂不懂这几个字的含金量啊！
李盛连草都不想吃了，本来就不好吃，心情又不好，他闷闷地待在马厩里，想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大军开始向着目的地行进，李盛被照顾得很周到，他的食物也从草换成了草加谷物，虽然粗粝，但好歹是粮食啊。
到了目的地，李盛被牵到了一块空地上，他看着不远处的兵士们，正热火朝天地搭建营垒，再往前面就有炊烟升起了，应该是在做饭了。
一开始他以为军队的饭是由火头军做好，然后大家一起吃大锅饭的，实际上并不是这样，这时候是以十人为一火，一火共食，一火共寝，火长，主管厨膳饭食、保管衣资樵采，一般情况不上前线。
这样看起来，怪不得古代时候都重视同乡，一火十人一块过日子，当然是一个地方来的更放心也更有凝聚力了。
当天下午，李盛正睡觉的时候，听见一阵喧哗声，他抬头一看，李世民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看打扮像文士，但看着身形，感觉也很能打的样子啊。
怎样在老板面前刷好感呢？作为家里的老幺，李盛很有经验的，他在抬头的一瞬间就锁定了目标人物，然后就一直看着李世民，他从面前走过的时候，还往前凑了凑，清澈水润的大眼睛就这样看着他，李世民左右走动的时候，眼神一直跟着他不放。
别说古代，到了现代社会，马都是贵重牲畜，隋唐时民风彪悍更是如此，何况李世民本就是爱马之人，这紫色大马又是他新挑的，还这么亲近他。
于是秦王就过来摸摸马头，看看马肚子，动手把他往外牵，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话。
“无忌，看看我新得的马，我为它起名为‘飒露紫’。”
旁边一个身穿灰色圆领袍头上系着濮头的男子过来凑近了看看李盛，还上手掰开他的嘴巴看。
李盛不太高兴：你这人怎么还动手呢？
“已经有四颗成齿了，这马差不多五岁多了，正是筋骨壮耐力好的时候啊。”
李盛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也知道不能撒泼，于是耐着性子被好好摩挲了一会儿才放手。
他乖乖跟着出来，被放上了马具，刚刚适应了这种感觉，就觉得肩背一紧，李世民上了马镫，坐在了马背上。
但奇怪的是，李盛觉得这种感觉并不陌生，甚至马缰绳牵动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跟着转头踏步，这都形成肌肉记忆了吧，那这样看来，原身这匹紫色蒙古马一定是被驯过的。
既然这样那还害怕什么啊，李盛这几天除了每天下午时候的放风时间可以被带着去跑两圈，其他时间都被困在马厩里，闲得浑身都不自在，今天终于可以出去跑个痛快了！
秦王一动，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也各自上马跟上去，有四个身着黑色甲胄的兵士越过大部队往前去了，肩上还背着一面旗子。
蓝色字体浮现在这几个人的正上方：“探马，属于唐代警戒兵种，持有一面大旗，在军队侧方往来巡游，正常情况下旗子是卷着的，遇见敌人就要迅速把旗子展开举高以示敌情，探马军当配轻骑快马，以免被敌人捉住。”
李盛明白了：就是探子嘛。
待探马走了一段路出去，秦王一行人才开始动身，他们这次出去是要勘察地形以应对接下来的战争，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说话。
“此番一战，必然是恶战，我看薛举来势汹汹啊。”
“梁师都发兵攻打灵武，就是想策应突厥，突厥所谋不小啊，这几年他们扶持了梁师都和刘武周，中原一有动向他们就伺机而上。”
“所幸有郭子和在榆林牵制着梁师都，不然真是腹背受敌了。”
“这次出战匆忙，我家中妻儿刚从老家来投奔到此还未安置，所幸秦王妃素来宽和恤下，接了家小进秦王府看护。”
听着属下的话，李世民朝后面歪了歪身子：“你常念叨着儿子，我还没见过你儿子呢。”
“调皮得很啊。我一出门就要哭，哄不住。”
“小孩子总是难哄。”
“薛举的儿子薛仁杲也是一员猛将。”
“只是太过残暴，听闻曾经把城中富户倒挂起来，往口鼻中灌醋，以此逼问钱财。”
“据说他与西秦将领也多有不和。”
“那倒是我们的幸事了。”
走到一片密林旁，李盛闻到一股腐臭味儿，与此同时，他的耳边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巨大的红色光幕出现在他的眼前。
“警告！警告！经检测，前方800米处有一男性尸体，携带致命病菌，请宿主远离！”
李盛一下子清醒过来，致命病毒，疟疾！
为什么李世民会传染上疟疾，史书上没有详细说明，但就在第一次浅水原之战的当月，即八月份，薛举也病死了，短短两个月内，双方的最高统领都得了病，这应该不是巧合，后世的很多人推断，在这个时间节点，军队内出现了瘟疫。
李世民率先中招，主帅病重，因此唐军率先出击意图早日结束战争以免夜长梦多，但也可能因为这时候唐军中很多士兵已经被传染上了疫病，战斗力下降，因此大败，大量的唐军战俘又把瘟疫带进了薛举军中，导致了薛举病重身亡。
那瘟疫的来源是什么呢？
在后世经历过三年大疫的李盛深知一个毒株携带者的巨大杀伤力，更何况是在缺医少药的古代。
眼前的这具尸体在李盛的眼里已经变成了一个燃着火星的线头，极度危险。
于是他停住了，不肯再往前迈步。
李世民奇怪地往前面看了看，没什么东西啊，他伸手往马后轻轻拍了两下催促，但飒露紫依然不肯动，还往后退了两步，一边后退一边发出低沉的叫声。
身后的骑兵上前查看，李盛想要过去拦着，被拽住了。
也没发现什么猛兽，倒是有一具尸体，但他也不以为意，乱世之中，死人多了。
李世民又催促了两下，李盛还是不肯动。
于是他被打了，马鞭子抽在他的背上，李盛感到了尖锐的疼痛。
啊啊啊好疼啊！他从出娘胎就没挨过一指头！
但他还是不肯走。
李世民翻身下马，面色不愉地从亲兵手里接过另一匹黑马的缰绳，飒露紫被牵着往后拖拽。
李盛不肯动，还张嘴咬住李世民的衣角往后拉扯。
于是又被打了两下。
最终他还是被拽走了，但是就算被拖着，他还是用眼睛依依注视着自己的主人，嘴里一直发出急切的叫声，直到看到一行人改换方向走了，他才安分下来。
李盛被一路带回营地进了马厩。
他感受着肩背上火辣辣的抽痛，心里都要委屈爆炸了，老子为了谁啊！
于是方英不断接收到消息：
飒露紫挨打了要不要上药啊？
飒露紫不肯吃草料怎么办啊？
飒露紫看起来特别没精神啊不会是病了吧
据说秦王不喜欢飒露紫了，它会不会被送给别的将领啊？
飒露紫一直朝着马厩门口看，听见秦王的声音就要往那边凑，今天差点跑出去。
飒露紫看起来好委屈的样子啊好可怜要不要给他喂点好的
听了两天后方英已经心累了，他叫过小徒弟，安排他去给飒露紫灌药，这到底是在闹什么啊？！！！
直到他接收到一个巨大的坏消息：薛举军中出现瘟疫了！唐军中也有几个骑兵发作起来，发热寒战，抽搐，六月的天，披着被子还说冷。
所幸发现得快迅速把人隔离起来，秦王殿下无恙，已经让医人配药分发了。
在这件事后的第三天，李世民过来了。
根据医人推测，再结合探子的回报，那天的那具尸体很可能就是瘟疫的来源，西秦军中先得病发作起来的一队士兵，在当天也去过那处密林，行踪与唐军中得病的骑兵完全一致。
李世民突然想到那天飒露紫的反常举动，他为什么会突然阻止前行，还叼着他的衣角往后退？
再听方英说飒露紫这几天一直不肯吃饭还精神不好，听到他的声音就要往外凑，他心里不好受了，听说那几个人病情被压制住了，他才稍微松一口气，百忙之中好不容易抽出空来看看马。
马是好马啊！天地造化自有灵物，飒露紫一定是感应到了什么才阻止他的。
他那天不知内情还抽了飒露紫几下，这马通人性，想来是伤心了。
李盛听着李世民跟方英说话，把自己缩进角落里背过身去。
哼，他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李二凤，你不是说小孩子难哄吗？小爷我今天就得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难哄！！！

第4章
方英看着面前的秦王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跟他详细说明了这几天飒露紫的情况。
“殿下，飒露紫这匹马实在是很通人性的，那天它被送回来就一直焦躁不安，不肯进食，一直伸着脖子往外看，像是在担心什么。”
——李盛：李世民没事吧一定要没事啊！他这辈子是当一个活体三脚架还是当帝王御马留名青史可就都指望老大了啊！
“前两日您从外面走过，飒露紫听到说话声就一直想出去，险些跑出去了。”
——李盛：就是对你这么心心念念。
“昨日飒露紫干脆连水也不喝了，自己缩在角落里待着，眼神也呆呆的，还是让人给它灌得药。”
——李盛：已经知道军营里有了瘟疫，那再根据后世的记载中对二凤的描述，他觉得李世民应该能联想到那天的事情上，到时候他就会知道小爷是为了他好！
既然如此，那戏就要做全，要充分诠释出他的形象：一心为主结果被误解被抽打，哪怕被这样对待仍然一心想着主人，听到声音后就要往外跑去找主人，等了几天后终于心死如灰以为主人不要自己了，于是开始陷入抑郁情绪甚至不吃不喝。
多么好的马啊！但是你，李世民，你负了它！
李盛当时觉得脑内小剧场都要把自己感动了，哼哼，就这，还拿不下你李二？
李世民果然被戏精小马李盛狠狠拿捏，听着方英的描述，只觉得心都软成一团了。
古籍中记载良马如良臣，衷心护主，聪敏通灵，难道他李世民就遇到了这样的灵马吗？
李盛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缓慢下来了，停下了，然后一只手放到了他的脖颈上顺着鬃毛摸了摸。
“飒露紫，我来看你了。”
李盛负气地扭了扭身体，低低地呜咽了一声，把他的手晃了下去：我可是都挨鞭子了，你以为说两句话我就能原谅你吗？做梦！
李世民也不恼，咳，有本事的人总是有脾气的，马应该也是这样的，正常，飒露紫这样聪明，心里说不定多伤心呢。
说到这，他想起那天一时气急了手上没轻没重的，连忙往马背上看去，所幸没伤着，他有些心疼愧悔地伸手过去摸了摸，不出意外，又被马儿扭动身体躲开了。
哎，飒露紫一定是生气了，它被鞭打也一心要护着我，我却好几天不来看他。
于是旁边的小吏们就看着他们英明神武的秦王殿下转着圈儿地去凑飒露紫，摸到马头马背上的手被甩开一次又一次也不恼，还过去哄。
终于，在哄了不知道多少次后，终于，紫色大马踏了踏前蹄，纡尊降贵地扭过头来小小地蹭了他的手臂一下：算了，看在你主动来找我道歉的份儿上，原谅你了。
其实，也就是知道历史上李世民胸怀开阔，李盛才敢闹别扭，要是个不了解的人，他也不敢这么作，万一真不要他了那就坏事儿了。
看着心爱的漂亮大马终于愿意亲近他了，李世民挺欣慰：他就说嘛，飒露紫是有灵性有忠心的，既然已经认了他为主，肯定不会因此厌恶他。
虽然身处战场，但这种小快乐还是让人心情愉悦，这几日战局僵持，两方都不肯轻易露出破绽，军中的疫情也都安排压制下去了，于是今天他也难得地有闲暇。
李盛被从马厩里牵出来，一大木盆水放在旁边的空地上，特质的刷子和梳子已经备好在旁边，李世民撩起袍子边掖在腰带上，拿起刷子开始给飒露紫刷毛。
李盛只觉得一阵舒爽，感觉跟以前做头疗spa差不多，毛发被梳理开根根分明清爽舒服的感觉太棒啦！
而且是李世民在给他刷毛哎！李世民哎！唐太宗哦！亲自动手啊！这精神上的享受才是最重要的！
李盛站在那里，看着李世民围着他忙活，心里只有一个感觉：洒家这辈子值了啊！
全身的毛梳过一遍后开始刷洗，这会儿太阳还照着，身上被刷洗干净后晒干，舒服！
李世民就感觉给飒露紫刷洗过后这马更亲近他了，一个劲儿地往这边凑，大眼睛里都满是崇敬和信赖，他感觉也挺好，人的付出得到了正向反馈，这种满足感会让人快乐。
李盛还被投喂了好吃的瓜果，行军在外新鲜果子多珍贵啊，这自然是李世民从自己嘴里省出来给他吃的，李盛吃得很满足，李世民看着爱马吃得愉快，也很满足。
方英一直在旁边笑眯眯看着，那天的事情他也听说了，这会儿心里大致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往大了说，这是救命之恩啊，怪不得秦王如此了。
那边李世民一边看着李盛吃东西，一边用梳子疏通他的鬃毛，李盛有点奇怪，不是已经梳理过了吗？
不过他也无所谓啦，说不定是二凤觉得他的鬃毛手感好要摸摸呢，随便摸！
直到秦王从方英的手里接过一截丝线他才感觉出有点不对，怎么晃脖子的时候他的鬃毛不随着摆动了啊？
“好了！这会儿行军在外条件简陋，待回了长安，我一定要寻一块紫玉为飒露紫作配饰！”
刚才梳洗用的大木盆还在旁边，李盛就着水影一看：他的鬃毛被编成了小辫！还不是简单的一扎，而是从头上的毛开始，一直往后编到肩上，随着往下，还不断地把鬃毛一缕一缕地加进去，看起来有点像是现代女生们编的蝎子辫。
李盛都惊呆了！李世民出身仕宦啊！他祖父李虎是后魏的左仆射，陇西郡公，父亲李渊是隋炀帝的表兄，七岁就受封唐国公了，这样显赫的家族，李世民从出生就应该是一堆人跟着伺候，衣食住行都有人管才是啊，他居然会编头发吗？！！！
但他随即又想到，李世民十几岁就开始带兵出战，战场上都是自己动手，可能动手能力已经被锻炼出来了
他又是个豁朗随和的性情中人，史书上记载他折节下士，推财养客，在军队中也是颇有人望，与很多将领都很有交情，那可能是看见别人给自己的爱马拾掇，他跟别人学会的
“前几日还说飒露紫的鬃毛要剃短一些以免妨碍马具，这几日事情忙没来得及，那以后还剃吗？”方英含笑上前来请示。
李世民把袍子边撒下来，拍了拍马的肩背：“暂且不剃了，飒露紫的鬃毛编起来没那么长了，应该也不碍事。”
李盛对着水影左右动了动脑袋：有种之前去理发店被托尼把两边鬓角剃秃了的感觉，之前一晃脖子鬃毛会跟着动，现在被扎起来了，有点空荡荡的。
李世民吩咐方英好好照顾他的宝贝马，回大帐了。
薛举这次是联合梁师都一起出军，他从天水分兵两路，一路直取固原、泾州，扑向长安；一路南下攻打南郑，也就是后世的汉中。
而梁师都则是从庆州出军攻打灵武接应突厥。
这个计划若是成功，那李唐就会陷入三面合围的危局。
但在这个时候，李渊的战略发挥了重要作用，自从起兵，他一直交好突厥，尽量避免跟这个北方霸主的直接冲突，这次，薛举的计划为李渊探知后，他立刻派遣使臣宇文歆携带大量金银财宝北上。
突厥现在的首领是始毕可汗，宇文歆面见其弟阿史那咄苾，贿以重金，陈以情理，于是，在他的助攻下，突厥方面放弃了这次的对李唐的合围，薛举的计划破产。
相应的，面对着队友挂机的尴尬情况，已经出兵的西秦也只能单方面作战了。
但又出现了疫情，在李盛或多或少的影响下，唐军主帅李世民没有被病情波及，在他的坐镇下，李唐大军坚守不出。
眼下两方僵持，西秦是远途跋涉粮草不多，且现在疫病传开，草药也不够；相比之下，唐军背靠己方基本盘，依靠泾河往来长安输送物资，就算耗，也能把薛举耗死。
“报！二队行烽传来消息，西秦军队异动，很有可能会突袭我军！”
这天，李盛正载着秦王跟一群人巡视营地，就听见了这样的话。
蓝色字体浮现：“行烽，是唐军中负责警戒的军种，大军在一个地方停留四五日以上，就要设置行烽，以大总管营为中心，以一百里为半径铺开，白天候视，夜晚在敌军必经之路的路边草丛里，枕着空箭筒，名曰‘地听’，检测敌军异动，以火把做信号，敌军数量不同，火把数量不同。（1）”
李盛的理解：区别于探马的另一种探子。
“殿下，薛举这是耗不住了！”
李世民轻轻点头：“我推测也就在这几天了，他们的粮食支撑不住这样连日损耗，且远道而来，僵持越久，士气越低落。”
“回营议事！”
在回去的路上，亲近的将领说起飒露紫来。
“这马如此神骏，又有灵运，真是难得了。”
“你不用羡慕，若你这次有了战功，来日回了长安，等我给飒露紫找几匹好母马，来年有了小马驹，我许你一只！”
听着众人的哄笑声，李盛一脸惊恐：你们在说什么鬼话！

第5章
到了中军大帐，李盛被秦王交给了亲兵，离走前他还蹭蹭秦王的手臂，依依不舍地看了好几眼才转头跟着走了。
于是李世民就很骄傲，但嘴里却不是这么回事：“飒露紫实在是粘人，每次带它回去都要望着我走，虽说已经是五岁的成马了，还跟小马驹一样有脾气。”
旁边的一众将领：好了好了，咱们知道您的马真的很棒棒了，不用特地走近了跟我们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炫耀完自己爱马，李世民舒服了，带领一众将领进了大帐分两边落座，听着这次的战报。
据探子回报，薛举也得了疫病，暂且由其子西秦太子薛仁杲主持军务，但薛仁杲为人性情暴戾，再加上军中多疫病草药还不够分，各营各军难免有冲突龃龉，免不了要找到他跟前来。
薛仁杲平时就是个残暴冷酷之人，就连他亲爹薛举，也尝尝告诫他，曾言道：“汝智略纵横，足办我家事，而伤于苛虐，与物无恩，终当覆我宗社。”
南北朝时期著名的文学家庾信之子庾立被他俘虏后不肯投降，竟被他置于大火上烤，更灭绝人性的是，他还要把人肉割下来给军士们吃，简直可以说是丧心病狂了。
庾立，名门之后，无论是在谁治下，父亲的名望都足以庇护他，但落到这人手里，居然死得这样惨。
西秦军中以前还有薛举调和压制，现在主帅卧病，薛仁杲大权在握，这性格上的弊端更是显露无疑。
军医呈报草药不够且行军在外也不好采买，他当即暴怒，抓起手边的一方砚台摔了过去，军医当即就晕了。
来为自己手下的军士争草药的各位将领也被他臭骂一顿，甚至有一名小将不过是气血上头顶了一句，就被他下令吊起来鞭打暴晒，若非大家求情，盛夏酷暑，又是重伤，一条命就交代了。
碍于其强威，大家表面低头，但心里又怎么可能服气？
本就是远路劳军，时运不济赶上疫病就算了还没药救命，靠谱的老领导重病不起，接班人一看就是个不好相与的，今天因为一句话就把一个偏将往死里折腾，这要是哪天看自己不顺眼了，那焉有命在？
于是当晚就有两个年轻将领逃出大营投奔了李唐，他们俩出身秦州治下，是当地农家子，后来兵乱四起，他们就逃进了深山当山匪，再后来，薛举占了秦州，即甘肃天水，不停地剿匪，他们就顺势投降了薛举。
乱世争雄，除了自立为王当老大，大家从军也都是打工人罢了，又是孑然一身无所牵挂，换个老板而已，大家都没啥心理压力。
李世民听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与薛举僵持已久，大军孤悬在外，关中朝廷难免不安，现在，战事终于有了转机了。
于是当天下午李盛就被牵出来带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他左右看了看，这个位置很靠中间啊。
方英正站在那里手里记录着什么：“若今晚敌军突袭，粮草与战马都要看好，粮库要有重兵把守以免敌军放火，这些马也要看好以免引起哗乱跑出去伤人。”
看见了他，方英过来撸了一把他的小辫，面上不自觉带了一丝笑意，李盛晃了晃脖子，他已经有点习惯了，鬃毛被梳起来后还凉快了点呢。
他凑过去蹭了蹭方英，跟着马群一起去了。
也许是知道了有兵将叛逃的事情，担心他们的谋算已经泄露，当晚，西秦军队并没有发起攻击。
“主帅病重，缺粮少药，就算今天不来，他们也撑不了几天了。”李世民很笃定，现在，唐军不用急，贸然主动出击结果不一定理想，还不如等一等，等西秦内部更乱一些，矛盾更激烈一些，对方耐不住性子总会出手，他们以逸待劳。
至于薛仁杲会不会觉得没有胜算就撤军，李世民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西秦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数万大军人吃马嚼，如果毫无战功就全军返还，军心就不稳了，而且颓势一露，周边的势力就会扑上来。
何况就算他们愿意退兵回秦州，李世民是傻子吗？会眼睁睁看着他们大摇大摆地撤走，给李唐王朝留下这个祸害？
李唐占据关中、山西、四川；而薛举的地盘在陇西高原，后世的甘肃一带，也就是说，薛举在唐朝的西北方向，对关中有高屋建瓴之势。
西秦盘踞此地一天，李渊就不敢放开手脚去攻打其他势力，后背的这柄尖刀让人不安。
两方是注定要有个决断的，李唐一方的将领谋士们本以为马上会有转机，这个心腹大患就要解决了。
但就在这时，薛举的病情竟然减轻了。
在乱世中能占住地盘扎下脚的，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薛举一出面，原本动荡不安的西秦又平稳下来。
他一面派出几股小队去攻打周边的县城逼迫唐军分散兵力援助；
另一面他分兵去攻打宁州接应梁师都，突厥已经不再参与，那梁师都就没必要继续在灵武耗着，完全可以挥兵南下攻打固原，在李唐的版图上啃下一口肉来。
李世民坐不住了，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也是立刻做出了反击。
他派军截断了西秦军队与他们大本营秦州的后期补给线。
薛举无奈，只能转而攻打泾州，试图打通另外一条补给线，为了能吃上饭，攻打泾州的部队由薛仁杲亲自带队。
李世民坐镇中军，派了李唐宗室，长平王李叔良援军泾州。
此时，李盛正在看着眼前的光幕了解历史上的泾州之战。
在史书上的泾州之战，太守刘敢留下了浓重而悲壮的一抹血色。
在真正的时间线上，第一次浅水原之战中唐军死伤惨重，二战浅水原时，由于刘敢死守泾州，薛仁杲无法，于是在高墌城诈降，刘敢领兵去往高墌城，在城门处发现情况不对，果断让精兵先撤，自己殿后，结果被擒。
薛仁杲让他对泾州城内喊话劝降，刘敢却大喊道：“逆贼粮尽，危在旦夕，秦王率数十万兵四面聚集，城中勿忧，勉之（注一）。”
为城内的守军打了一针强心剂，本来已经弹尽粮绝的泾州城又难以攻克了。
薛仁杲大怒，把刘敢下半身埋在土里，策马来回用弓箭射击，但刘敢一直大声怒斥贼人，直至气绝身亡。
其忠义决烈，令人钦佩。
李盛这会儿看得眼睛都瞪得更大了，马尾巴也不晃了，这是真汉子啊！
李盛真心希望这次刘敢能守住城池，保全自身。
这次的情况比真正的历史上要好得多，李叔良星夜疾驰，成功解了泾州之围，薛仁杲没有攻下高墌城，自然也没有诈降这件事了。
唐军的一切行动都很顺，相应的，西秦军队现在就难过了。
泾州没打下来，补给线通不了，粮食越来越少，几乎要断粮了；
宁州刺史胡演挡住了薛举的军队，也拦住了梁师都南下，援军过不来；
更让薛举心烦的是另一个消息，占据凉州一带的军阀李轨被李渊拉拢了。
从地理位置上看，薛举在李渊的西北方，是李唐后背的威胁；相应的，李轨占据河西（后世的甘肃西北部内蒙古西部），也是薛举背后的威胁，李轨偏向了李渊，意味着他的大后方不稳了，若李渊向李轨许以重利，难保他不会向西秦出兵，到那时，薛举被两相夹击，只会更难过。
种种不顺，使得薛举做出了决定：趁着现在的情况还没到最坏，整军出兵，发起总攻！
唐军早就做好了准备，于是两军在浅水原开始了大决战，就连李盛，也是全副披挂亲自上阵了。
方英还问过李世民，飒露紫要不要保护起来，他觉得秦王可能不舍得飒露紫去战场上，刀枪无眼，战马的死伤率可是很高的。
李盛一听就急了，不陪主人上战场，那他还算什么战马啊，他要去！
于是紫色大马一扭身子，一使劲儿把缰绳从旁边的亲兵手里拽下来，低头叼住，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李世民面前，把缰绳放在他手上，然后不错眼地盯着他。
方英就看到秦王面带笑意地把缰绳挽在手上：“飒露紫是战马，他的天地，不是在马厩里，而是在战场上！一匹战马，被当作一只宠物一样保护起来，那就不是战马，也不是我的同袍了！”
李盛也挺激动，低下头蹭蹭他的手，被放上了护甲。
他之前跟系统吐槽自己要上战场会噶掉，但这会儿真的站在战场上了，他反而一点都不害怕，他载着李世民在大军的前面，心跳得都要越出胸腔了，这是真正的兵戈铁马，真正的沙场浴血，他正在参与历史的进程！
两军对垒，西秦大将宗罗睺率先率兵来战，唐军将领梁实堪堪抵挡住；
几乎要坚持不住的时候，唐将庞玉带兵加入战阵，一起咬住了西秦的主力军队；
而李世民趁着敌军主力被拖住，率领骑兵绕到了敌军后方杀来，西秦军队被夹击，战阵很快就被击溃，在昏暗的夜色中，薛举和薛仁杲率领残军往西北方逃去。
“殿下，穷寇莫追啊，西北方还有他们的接应军。”窦轨上来劝说，他是李渊发妻，李世民生母的堂姐妹，也就他敢来劝说两句了。
但李世民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就要趁着薛举的军队被打得魂不守舍才要乘胜追击，不能给他们收拢残军重振军心的机会。
“舅舅不要劝了，我心意已决，我亲自率两千骑兵追上去，大军随后跟上，今日，一定要把薛军按死在这里！”
说罢，李世民调转马头，把长槊一横，对着身后的两千骑兵指向薛举逃跑的方向：“追上去！”
唐军士气正盛，群情激昂，在主帅的身后爆发出震天的呼喊声，就连李盛，都在血腥味儿里感受到了肾上腺素飙升的颤栗感。
急行军对人和马都是不小的挑战，连夜疾驰，李盛只觉得自己的脚步已经发沉了，这时候，终于追上了薛举。
李世民身后的将领缠上薛举的亲兵，李盛紧紧咬住薛举的白马不放，他感到全身都在发热，血液都要沸腾了，快！再快一点！
十米、五米、两米，近了，更近了，但薛举也是玩命往前跑，李世民伸出去的长槊又一次刺空。
李盛憋住一口气，忍住鼻腔里的热意，用尽全身的力气把前腿尽量远地跃出去，李世民感受到了这股往前的冲劲，他耳边听着飒露紫的粗喘，身体前倾，几乎趴伏在了马上，手臂上青筋暴起，使力把长槊刺了出去。
这一次，枪头扎进了薛举的肋下。

第6章
枪头扎进薛举肋下的一刻，尽管周围杀声震天，但是李盛清楚地听到了枪头穿过衣服扎进皮肉的微小声响，他一瞬间头皮发麻。
薛举毕竟不如李世民年轻力壮，又是大病初愈，一场大战下来又玩儿命跑了一晚上，已经是心神俱疲，这会儿被枪头扎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身子晃了晃，就从马上掉了下来。
他的那匹马也是奔逃一夜惊惧交加，这一刻轰然倒地起不来了。
李盛其实也都要累死了，跑了大半夜啊！
上辈子因为呼吸道疾病，同学上体育课跑步的时候，他像一只大企鹅一样在内圈慢吞吞溜达；朋友打球，他像看守财宝的小龙一样守着一堆水杯和衣服，记忆中他一直都是慢慢的，安静的。
这辈子倒好，一来就干了个大的，他只觉得没做的运动这一晚上全补上了，简直要命了。
薛举一落地就有兵士过去把人捆了，待李世民想下马看看，他刚刚两脚着地，就耳边掠过一阵风，随即身后就是噗通一声。
任务圆满完成，李盛心头一松，只觉得腿软得都站不住，夜里奔袭的时候李世民和几个亲兵一直在最前面引路，天黑路远的，他还被绊到过好多次。
尤其最后他死咬着薛举不放，那会儿真是眼前都发黑了，还是一个劲儿往前冲，为了帮李世民那一把，他当时是憋着劲儿上的，往前冲完那一下就感觉胸腔闷闷的有点疼。
这会儿他觉得鼻腔里都有血腥味儿，身上的温度仿佛能把他烧熟，于是也不再撑着，顺势也倒了。
他这一倒不要紧，李世民吓了个半死，他心爱的大马啊，还救过他的命，才陪着他首战告捷，可不能有事啊！
于是李世民也不过去看薛举了，一个糟老头子，已经被捆住了，哪有他的宝贝飒露紫重要。
李盛刚倒在地上，就感觉到了李世民的靠近，他蹲下查看马儿的情况。
李盛努力抬起头蹭了蹭他的手心：放心，我只是太累了。
“谁那里有多余的水？快点！！！”
一个装水的牛皮囊袋被递了过来，李盛也很配合地张开嘴，感受到一股清凉滑过喉咙，那股子火烧火燎的感觉好了点。
他实在是太渴了，喝空了三个囊袋才算完，喝过水，感觉好了一点 ，他闭着眼睛，感受到秦王的手在他的后背上摩挲他的鬃毛，知道现在很安全，于是放心地睡了过去。
他这一睡，就睡了将近一个时辰，等他醒过来，天色已经要亮起来了。
将士们也都轮班歇息过一回，也带着各自的战马去了临近的小溪喝过水，还带着去泡了水降温，李盛因为一直冲在前面损耗太过，已经走不动了，是李世民用湿衣服给他擦洗降温的。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已经燃成灰烬的篝火堆，上面架着一件眼熟的黑色衣服。
李世民倚着他的马背坐着，这会儿正跟旁边的刘弘基说话。
“殿下，天色亮了，将士们也歇息过了，我们还是赶回大营比较安全啊。虽然薛举被我们擒获，但其子薛仁杲还活着，或许会带兵返还来突袭啊。”
两人正说话间，就听见一阵紧促密集的马蹄声传来，为首的将军滚鞍下马，走到秦王面前行礼：“殿下安心，折墌城已经被我军围起来了，薛仁杲和一众军将都在其中。”
李盛抬头看了一眼，是殷开山，怪不得那天大战没看见他，原来是带兵去围城了。
他也歇息够了，奔忙一夜也饿得够呛，他还真想回去吃点东西了。
李世民已经注意到飒露紫的动作，起身观察过他的精神没问题，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李盛站起来甩甩脖子，真是的，他的小辫都跑乱了，打仗的时候还被李世民拽下来好几缕。
“传令下去，整军回营！”
飒露紫虽然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李世民还是没骑着他，李盛也没逞强，啊，当领头的人不容易，现在看来，当领头的马也不是简单事儿啊。
在回去的路上，李盛心情轻松了很多，他实在是饿惨了，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啃两口路边的草叶。
薛仁杲被围城，薛举大败被擒的消息已经传回去了，西秦军中人心惶惶，当晚就有人从城墙上跳下来投降，薛仁杲就算再蛮横也压不住这股焦虑茫然的气息。
第二天，薛仁杲开城门投降，至此，存在了一年零四个月的西秦政权灭亡，李王朝的版图向西北推进了一大块。
李盛跟着李世民去伤兵营里看，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个时候的军队中已经有卫生勤务人员了。
军医称作“医人”，是专职的医疗技术人员，配备至军级单位，医师一人要配备医若干，负责从旁辅助，做一些抓药、熬药、简单问诊、记录备案之类的工作。
除了军医，军队中也有类似于现代护士职责的护理人员，称作“病儿傔人”，他们的管理者，或者说，这些人的头儿，称作“病儿官”（注一）。
病儿傔人需要干的活儿包括：煮羹粥、擦洗换药、在军队行动的时候帮助伤员随军行动，伤势实在太重的，还会有两个人用担架抬着走，是的，在隋唐时代已经有担架了。
除了人有伤员，战马也有受伤的，李盛还是被秦王一眼挑中的优秀战马呢，跑一晚上都够呛，更别说其他马了，李盛就看到了方英，正在指挥小徒弟给一匹黑色大马灌药。
他不由得顿住了一下，被带回营地后，李世民不放心，让方英也给他配了药，这个药贼难喝，跟以前喝过的季节惯用常方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他喝完感觉舌头都木了。
但是李世民在旁边哄他，手里还拿着果子，于是李盛还是强忍着喝了，真是晦气，当人的时候整天吃药就算了，当了马也要吃药。
休养了一两日，打了胜仗的李唐军队班师回长安了，在路上他们路过了泾州，泾州太守刘敢接待了一行人。
虽然到了一座城，但李盛的伙食并没有得到改善，无他，泾州城的粮食也已经吃完了。
当初薛举被李世民切断了后勤运输的线路，为了打通另外一条供给线，围了泾州城不少日子，若非李叔良率军来救援，泾州城可真就要被围死了。
李盛挺想见见刘敢的，但没见着，他一进城就被牵去后面跟战马们一起了。
大佬们坐在一起说话，下面的军士们也都很放松。
方英安排好明天的粮草和马药，刚打算看会儿书，就有人造访。
“师行，你来了。”方英迎上去。
韩师行是他昔年的旧友，后来世事无常，在西秦盘桓的时候被薛举征辟做了官，两军对垒时他就想投奔李唐，但他一个纯书生，马也跑不快，说不定还没到李唐大营就被发现然后射杀了，于是未能成行。
后面李世民打败了薛举，他顺势降了李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方兄，我是来找你讨个主意，我们一群投降来的将领谋士，人初来乍到，想拜个庙门，不知道哪路神仙说的上话啊？”
方英暗自皱了皱眉，他是铁杆的秦王嫡系，谁都不会来招惹他，何苦掺和这些事情，但韩师行于他曾有赠书之谊，许久不见求上门来，他若是不帮，未免不好。
说话间对方从宽袖中掏出一个袋子解开给他看，都是些金玉之物。
方英扫了一眼，一眼就看见了里面的一个紫色盒子，想到飒露紫，他拿在手里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一串紫晶石，据说是前朝贡物，但不知道为何落在秦州太守手里，后来辗转到了我手上。”
方英打开一看，果然是一串紫晶石链，中间以白玛瑙石隔着，共有六颗白玛瑙，六颗不太规则的紫晶石，个个都有指甲大小。
他想到不久前秦王去哄飒露紫的时候一边边小辫儿一边说要给飒露紫寻一块紫玉，那紫水晶也不错啊。
他把盒子盖上，凑过去跟老友嘀咕了几句话。
于是第二天，李世民巡视完大军，去看飒露紫的时候，就遇到了正等着他的方英。
“殿下。”二人叉手行礼。
李世民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听方英说话。
“师行昨日见过殿下骑着飒露紫巡视大军，就对我感叹飒露紫之雄壮神骏，灵光聪敏，并把一物交给我让我转交殿下。”
说着，他把手上的东西递过来。
李世民打开一看，盒子里放着六颗已经打磨过打过孔的紫晶石。
“飒露紫之姿态实在令人心折，他百般求我带他来看飒露紫，被我推拒后说这几颗晶石是前朝贡物，也还勉强配得上如此宝马。”
李世民嘴角不自觉抬了抬，他心里倒是不反感这样的小手段，拿起一颗在飒露紫的鬃毛上比了比颜色，转手把盒子交给身后的亲兵：“我方才忘了，那人叫什么？”
“韩师行。”
“我知道了，飒露紫今日如何？可喝过药了？”
两人又说起话来，旁边的李盛已经有点呆了。
这就是给大佬当小弟的感觉吗？已经有人给他送礼了哎。
而且这人好会哦，如果给人送东西，结果很难讲，但是谁会拒绝别人夸自己的宠物，还给自己的毛茸茸送礼物呢？

第7章
成功把礼物送出去后韩师行放心了不少，到了大军开拔的时候，他在路上看到飒露紫的鬃毛上缀着紫晶石，就更安心了，还特地又去谢了方英一回。
李盛甩了甩头上的小辫儿，他看到那一盒紫晶石的第二天就有了新发型，李世民，他伟大的秦王殿下，非常耐心地把鬃毛两侧分开，然后一缕一缕地扎成小辫子，再把两侧的辫子在中间顺着一根黑色丝绳往上面绑，那六颗紫晶石被串在了黑绳子上，从鬃毛中露出来。
李世民喜欢玩奇迹马马，李盛已经认识到了这个事实，但这在历史上根本没记录啊摔！
对于新发型，李盛表示无话可说。
他第一次从路边的小溪里看到自己的新look的时候，瞬间想起了小时候在恐龙化石博物馆见过的剑龙。
剑龙的背上有直立板，现在的他，脖颈上也是一个个微微凸起的小包包，二凤同学在往黑色绳子上绑小辫子的时候，可能是怕绑太紧了他的宝贝马难受？于是绑得很松，远一点看过去就是一个个的小三角。
这很难评，李盛望着湖中的自己叹了口气，算了，二凤高兴就好。
大军向长安行进，李盛在路上无聊得很，倒是把李世民小团体中的将领们认了个全乎，他一边认人一边听系统科普，逐渐了解了李世民团队是怎么一点点壮大起来的。
李世民能在李唐王朝初期就建立起一自己为中心的政治军事集团，与陇西李氏的出身和根基有莫大关系。
隋末，李渊任太原留守，他把长子李建成留在河东，令他在河东秘密招募青年才俊，而把李世民带到太原，让他在晋阳招揽人才。
当时的刘文静、刘弘基、窦琮，都是在晋阳加入了李唐队伍，与李世民交好，而后晋阳起兵，这些人就是元老，拿到现代，那就是公司草创阶段的天使轮投资人啊。
依着李盛看来，李世民在这方面是占了便宜的，他居于晋阳，在当地招揽的人都直接参与了晋阳起兵，李渊称帝后这些人的官位也都不低。
二来，李世民与长孙氏的婚姻也给了他一定的助力。
长孙氏的先祖源于北魏皇族拓跋氏，因担任过宗室长，故改姓长孙氏，这一点，在《周书—长孙俭传》中有所记载，长孙氏的父亲长孙晟在北周时期担任要职，在隋朝建立后历任仪同三司、左勋卫骠骑将军、左领军将军、右骁卫将军等职位。
可见，长孙氏与陇西李氏一样，也都是军事贵族高门，这桩婚姻把三个人或直接或间接地推向了李世民：长孙氏的哥哥——大名鼎鼎的长孙无忌、族叔长孙顺德、以及舅父高世廉。
除了这些原因，李世民的个人努力也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可和追随，刘文静就曾经评价他“心怀坦荡，折节下士，大度类于汉高，神武同于魏祖，非常人也。”拥有很高的声望，也吸引了很多人才投效。
房玄龄是在李世民行军渭水时自荐于军门；
杜如晦是在李世民平定京城后进入亲王府任参军；
段志玄在太原时李世民就待之亲厚，后李世民任职右领大都督，段志玄就在他麾下；
后来被李渊委任内史令的萧瑀，出身兰陵萧氏，是隋炀帝萧皇后同母弟，初期是李世民秦王府的司马；
唐俭在晋阳起兵前就结识了李世民，并被收拢为谋士，同样，于志宁、罗军副、权万春都是在李世民受封秦王前就追随他了；
作为武将的丘行恭是主动率军投靠；
屈突通起初忠于隋室，后被李渊俘虏，被刘文静和段志玄力权他投靠李世民，而后为李世民行军元帅长史（注一）。
这样看来，李世民的团队不但人数众多，而且都是精英，这些人帮助他，辅佐他赢下了一场又一场战争，而相应的，李世民也在不断的征战中赢得军心，搜罗人才，壮大自己的势力。
而且，就连李盛都能感觉到，这些人，对李世民是心悦诚服的追随和支持，这个团队的凝聚力是很看得见的。
时下人爱马，飒露紫肩高体壮，又多有战功，几个心腹也都知道马儿曾经踯躅不前为秦王免去疫病之灾的事情，再看飒露紫，未免就觉得它有些神灵色彩了，这是神驹啊。
武将对好马更没有抵抗力，于是每天都有人来参观飒露紫，李盛从一开始放不开，但现在他已经可以当着丘行恭和殷开山的面吃草甩尾巴甚至翻白眼了。
为什么翻白眼呢，因为殷开山试图给他介绍对象，对，就是母马。
“我家里有一匹枣红色母马，极是漂亮神骏，而且很聪明，等我回了长安就带着它去找亲王殿下，让它和飒露紫先相处。”
“我家里那匹青花骢狮子，还有一匹草黄马，也牵去试试。”
李盛一开始听着，还试图叫两声表达一下不乐意，但总有人歪曲他的本意，觉得他是即将有马媳妇儿了高兴的，还过来拍拍他的头让他不要急。
于是后来李盛就闭嘴了。
大军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军队城外休整，李世民率诸将进城拜见。
李渊派了太子李建成和幼子李元吉在城门迎接，他自己率领群臣在宫门等待。
对于这场胜利，李唐上下都是欢欣不已，薛举既除，李轨也稳住了，那唐朝的后背就暂时安稳下来，可以腾出手来放心东征，从战略意义上来讲，这场胜利为将来的军事部署铺平了道路。
李世民在城门口下马朝太子见礼。
“二弟总算回来了，这一战打得真是痛快啊！二弟居功甚伟，是我大唐的大功臣啊！”
李盛看着眼前温润清朗的青年，说话也很大气，想来，现在是大家一起努力对付外部矛盾，正是一团和气。
而旁边的李元吉就没那么讨喜了，李盛看他第一眼就就觉得这人不太礼貌，他上来就拽了拽李盛的缰绳：“这是二哥新得的马吗？倒是英气，弟弟倒是想试试。”
李盛：怪不得人家说动物的直觉很准，这个人果然很讨厌，懂不懂什么叫边界感啊，而且，谁要让你骑啊！
李世民也没惯着他：“飒露紫身上还有伤，我这一路都不敢折腾他，只是进城才骑了一会儿，还是来日有机会再说吧。”
他这三弟性子不好，时常斥骂责罚下人，飒露紫又是有脾气的，若是起了冲突，马儿不免要受委屈，还是算了吧。

第8章
三言两语打发了讨厌的弟弟，李世民生怕自己进了宫门后元吉再强行骑马，干脆让自己的亲兵先行回府中把飒露紫安置好。
于是李盛就被牵走了，他是秦王爱马，谁也不敢骑着他，于是就这样招摇地走了一路进了秦王府。
可能跟连年战争有关，又或许都城人民见识多胆气足？李盛觉得民风很彪悍啊，他前世看电视剧，一有贵人出行，两边的小摊贩都躲避不及，这会儿的百姓却都很有兴趣地在两边围着看，时不时还点评几句。
“这马一看就是蒙古马，看这大骨架子，这鬃毛，这筋骨，肌肉纤长舒展，一看就是擅长奔袭的好马。”
李盛回想起来那天的多人多马单向式马拉松，至今仍然心有余悸：大叔，你夸我我很高兴，但我真的不擅长，谢谢。
“这马颜色也漂亮啊，鬃毛上还帮了宝石吧，看着亮晶晶的。”
李盛得意地晃了晃脖子。
“嗯，看得出来是很受主人喜爱的，就是这鬃毛式样丑了点，糟蹋这晶石了。”
李盛不开心。
到了秦王府大门，门口的护卫都认得他家殿下的亲卫，于是赶紧殷勤地上来要接过马缰绳，结果却接了个空。
“这马很要紧，你带我去安置了，我再去前院拜见王妃。”亲兵攥着马缰绳不敢松，以他家殿下对飒露紫的宝贝程度，要是知道他随便把飒露紫交给人就不管了，那他就倒霉了。
于是李盛从偏门进去，被带到了府里面的马厩，他看了看，倒是很宽敞，也干净通风。
亲兵亲自盯着人给飒露紫放了草料洗了马槽放上干净的水，看着马儿低头吃了两口，这才转身跟着人走去前院。
没办法，这马挺有脾气的，就连他都知道飒露紫每次吃东西都是先把粮食谷物吃完，然后盯着草看一会儿，最后才一脸苦大仇深地开始吃草，还吃得慢吞吞一点都不积极，就算是一只马，都能看出它对草的嫌弃来。
但是也不能只给它吃精料啊，军营里的马可不是一匹两匹，你是主帅也得守规矩，将领们都看着呢。
于是他们家殿下就着急，从六月份出征，到九月份凯旋，青草越来越少了，很多都是存下来的草，那就更难吃，飒露紫也更嫌弃了。
所以刚才他看着飒露紫动嘴了，心里也是松一口气，打工人最怕多事儿。
李盛照样把马槽里的谷物吃完就不想动了，都回了长安了，他想吃好的！
而且他觉得李二凤应该会给他吃点好的，空着肚子正好等着。
那边长孙氏听亲兵说丈夫进宫去见陛下，再看一看天色，心里猜测只怕一会儿陛下会放丈夫回来换衣服，晚上会举行宴会庆祝，于是她也开始准备。
李世民在大概一个时辰后返还家中，夫妻久别重逢自有一番话要说。
“这次实在是凶险，那天若不是飒露紫死活不肯往前走，我怕是就跟薛举一样，也要染上疫病了，那这场仗，可就难说了。”
他刚说完，微凉的手指就覆上了他的嘴，长孙氏听这丈夫叙述经过，也是后怕。
“殿下不要说这样的话，您自有天佑，会平安的。”
两人少年夫妻，长孙氏十三岁就嫁过来，说一句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他看着妻子微微发红的眼睛，心中慨叹，沙场刀兵无眼，哪有万全之时呢？大哥是太子，储君轻易不上战场，三弟又不能支撑大局压服众军，打天下，如果不是自家人上，又怎么肯放心，而且，他心里也愿意去战场上打拼。
“这一次多亏了飒露紫，你不知道，它极其聪明灵敏，会挑食会耍心眼会撒娇，我从来没见过那么通人性的马儿，我当时追薛举的时候，感觉都要追不上了，飒露紫也已经要支撑不住了，它硬是又攒上劲儿往前猛冲了一下子，我才能亲自拿下贼酋啊，如若不然，就算打赢了，首功落在别人手里，也是不圆满。”
说着，他也想起了自己的宝贝马，飒露紫总是不喜欢吃草，喜欢吃瓜果，但大军在外哪有那么多果子给他吃，他都把自己嘴里的份儿省下来哄它吃药了，这回了长安，也该让飒露紫吃点好的了。
于是李盛终于等到了他的大餐——一小篮子瓜果，大概有七八只的样子。
居然还有葡萄和桃子！还有两只青色的梨子！另有几个他在军营里经常吃的小绿瓜。
于是他就很高兴，几乎是数着步数看着李世民过来，哎，还有个女的？
但很快，他就猜出来了，能这样陪在李世民身边说笑的人，也就只有他的发妻，后来的长孙皇后了。
不过眼下他没心思关注别的，一心只盯着那个小篮子。
三步，两步，一步，李盛忍不住往前动了动，胸口都贴着栏杆了，伸长脖子探头去看。
李世民笑眯眯地给他把果子放进石槽里，拉着妻子看他的宝贝马啃瓜果看得满脸笑意。
嗯，后世有看熊猫啃竹子看一天的，二凤同学应该能共鸣。
另一边的长孙氏只觉得这匹马高大神骏，她没有丈夫那种对自家崽子的萌系滤镜，看着马儿吃了两口瓜，她就走过来绕着马看了看，打算全方位地欣赏一下这匹丈夫口中的神马。
于是她刚走到侧面，就看到了绑得奇奇怪怪的三角包式样的鬃毛发型。
长孙氏：好丑啊！但是是老公动手绑的，嗯，再看一下，不行，还是太丑了！
于是她沉默着思考了一下，转过头吩咐旁边的人：“去取马梳来，顺便去前面找侍女要些绑头发的丝绳。”
面对着丈夫，她温婉地笑了笑：“这马救了殿下，我很喜欢，马儿行军数日，想来这鬃毛也脏污了，就让我尽尽心罢。”
二凤：呜呜，她愿意为我做这么多，观音婢果然是我的贤妻！
长孙氏：不行了实在是忍不了了，无法忍受殿下骑着这样的飒露紫出去！
李盛：天啊长孙皇后你一定是仙女吧！老子终于不用顶着这奇怪的发型了，每次看到别人奇怪的目光是真的很想死啊！呜呜二凤还跟人家约了过几天去跑马打猎，老子真的不想再丢一次脸了！
长孙氏的审美和手艺比前Tony李二风好了不知道多少，步骤也更多更细致。
她先是用大梳子粗粗梳理过一遍，然后又用齿密一点的梳子把头发上的灰尘篦下来。
后面他的头发上还被撒了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粉，据说是女子们用来护养头发的，待他头上的粉被拍打擦洗干净了，这才开始了梳头发这项工作流程。
这回的发型其实跟李Tony的大体相似，但走的是奢华繁复的风格，两边的鬃毛先分出一缕一缕来编成小巧的四股麻花辫，中间还留了一条散发，就顺着这些鬃毛把两边的小辫子交叉着编进去，中间用银白色丝绳加以固定，再间隔着把那几颗晶石编进去，最后结起来的时候用一个镂刻祥云纹的宽口冠束住。
还是女孩子更擅长这个，长孙氏和她的两个侍女没到一刻钟就给他弄好了，动作又快又轻巧，还顺道给他搞了个毛发护养，李盛全程都非常享受，啊，希望二凤同学能向老婆好好学习学习。
搞完这一套，长孙氏就觉得这马好像对她亲近了不少？大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还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歪歪脑袋蹭蹭她的手臂，而且似乎是怕她不高兴，力道控制地很小心，她就感觉袖子被轻轻刮过，然后马头就离开了。
果然很通人性，于是她面带笑意地从袖带里拿出荷包，荷包里面是一个精巧的小瓶子，她从侍女手里接过一个小小的瓷碟子，从瓶子里倒出来一些黄褐色的浓稠液体，然后放到他面前。
什么呀？李盛低头闻了闻，有一股香甜的气息，他的口水瞬间泛滥，来到这里好几个月了，他还从来没吃过精炼的糖。
紫色大马低头伸出舌头，舔了一点，甜的！
于是旁边的几个人都感受到了马儿的愉悦，他的眼睛都微微眯起来，连尾巴都不摇晃了，专心致志地一下下舔舐这令人幸福的甜蜜。
“殿下，王妃，该去梳洗更衣了。”
长孙氏把手里的碟子和装着糖浆的小瓶子递给旁边的侍女，李世民上来撸了一把马头，临走前还对那侍女叮嘱道：“不要让飒露紫吃太多糖。”
吃得正开心的李盛听到后不禁抬头瞪了他一眼：李二凤，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第9章
李世民也看到飒露紫瞪他了，还指给旁边的妻子看，长孙氏很有些惊讶，难道这马还能听懂人话不成？
但是李世民就很淡然，他跟飒露紫相处得越久，越觉得飒露紫实在是聪敏，有时候他一着急语气重了一点飒露紫还会对他翻白眼，给它好吃的还会撒娇，遇到事也很会跟主人打配合，他真是何德何能啊！
两人走了，留在那的侍女也真的不敢给他吃太多糖，舔完小碟子里的这些，那个梳着单螺髻的小姐姐就打算把东西收起来，但没成功——碟子被马张嘴咬住了。
李盛：这个少吃点嘛，少吃多少也没说 ，再来点嘛。
望着漂亮马儿水汪汪的大眼睛，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碟子又给他倒了一些，大概是刚才的一半。
李盛不太满意，但是有总比没有强，他低头蹭蹭侍女的胳膊，很珍惜地一点点舔完了，啊，甜味真的是会让人快乐啊！
在秦王王府的日子很悠闲，好吃好喝供着，还有系统给他当百度百科看各种东西。
李世民知道他的宝贝马不喜欢吃草喜欢吃粮食，之前在战场上是没办法，现在在自己地盘就无所谓了，于是李盛的伙食从一半草一半粮，到三分草七分粮，最后草只有那一点点了，而且因为天气渐渐凉下来，草也不好吃了，李盛就不肯吃，每次都把那一把草剩下，最后没办法，他的伙食就是全粮了。
而且他时不时还会被投喂一些零嘴，干果、水果、糖浆之类的，甚至又一次还吃到了一块甜点心。
这样整天吃吃喝喝，他感觉自己都要胖了，每天会有马子带着他去溜一圈，但那才多大会儿啊，也跑不痛快，身为一匹马，天生渴望奔跑，热爱辽阔的地方，李盛被关了几天就有点烦躁，想出去。
正当他不开心的时候，殷开山和几个将领还带着母马来了，给李盛烦得，一点都不讲绅士风度地把那几匹小母马都给赶跑了，有一匹枣红色的小马还想回头再纠缠一下，还被李盛踢了一下子。
母马们：本来看这匹公马高大帅气还挺有好感的，结果是个暴力狂，真下头！
旁边几个围观的将军和来看热闹的李世民倒是哈哈笑起来，还调侃飒露紫眼光高。
他们倒是没什么想法，一来嘛，马儿的发情期在每年的春季，这会儿都入秋了，机会本来就不大；二来，他们也都知道飒露紫不是平常马，挑剔一点嘛，也正常，普通百姓娶妻嫁汉，家境殷实样貌好些的人还要挑拣挑拣呢。
时间进入618年十月，李世民约了几个亲厚的将领，去了山里跑马打猎。
李盛刚被牵到前院，一抬头就看到了李世民身上的紫色披风。
紫色也分很多种，酱紫色、带赤色调的红紫色、偏青蓝的蓝紫色、色彩更饱和的纯紫色、等等。
像唐朝的官服，一品大员的紫色官袍就是蓝紫色。
但李世民身上这披风，李盛对这个颜色的评价是：跟他自己的毛色很像的紫色。
这就很难得了，红色紫色本就是贵色，染色也更难，要找到一个特定的紫色就更不容易了。
不光他惊讶，旁边的几个将领，如丘行恭等人，也开口了。
“殿下今日这披风，颜色倒是与飒露紫的毛色差不多，真是巧了。”
李世民笑起来：“哪来那么多巧合，是旁人特地送的。”
于是大家秒懂。
之前的韩师行托方英给飒露紫送了紫晶石，名字就被秦王记住了，于是就有人效仿了呗。
一行人出了都城就往外去，路上一边走一边说起最近发生的大事，李盛一边听一边看着系统给的资料，吃瓜吃得非常快乐。
要知道，在李唐定都长安时，周边已经有好几个不可小觑的武装割据势力了。
北方是梁师都和刘武周，西边是李轨和薛举，东边有李密、窦建德、王世充，南方也有宇文化及、萧铣等人。
现在，薛举的西秦政权已经成为历史，西凉李轨被李渊的一声声“堂弟”叫得晕了头，心里也愿意与关中著姓大族扯上关系，于是八月就派了使者来长安，是为两方交好之意。
宇文化及，最为人熟知的一件事就是他发动江都兵变，杀了隋炀帝杨广。
杀了皇帝后，他把隋炀帝的侄儿杨浩立为皇帝，自立为大丞相，继承了隋朝的十余万官兵。
但宇文化及这人，没有什么战略眼光，为人也差点意思，离开江都前，把所有的美女珠宝都装车带上，自己的兵器甲胄没地方放，就让兵士们背着。
这谁乐意啊，于是大家对这个领导就都不太满意。
后来，李密被身在洛阳的越王杨侗招抚，封为魏公，派他去打宇文化及。
毫无疑问，宇文化及被打得惨败，大势已去，将士们觉得这老板既没啥地盘也不太会打仗，大概率是废了，再跟着他干没啥前途，于是很多人都离他而去，到最后就剩下两万人随宇文化及逃往魏县。
要说宇文化及，人家也是个有理想的人，看到自己的部下一天比一天少，心里知道自己估计没啥大前程了，这时候不应该好好冷静下来想一想退路吗？
他不，他说出了一句很有气势的话：“人固当死，岂不一日为帝乎？（注一）”
翻译成大白话：人这辈子，要是不当回皇帝，那多白活啊。
于是他当机立断，把握在手里的隋王朝后人杨浩鸩杀，然后自己在魏县，也就是后世的河北省邯郸市魏县，在这个小城，登基为帝了。
李盛觉得这应该就是他最后的疯狂，已经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了，但好歹也是曾经杀了皇帝的隋末风云人物，怎么甘心就这样结束，于是人家最后干了票大的，虽然没什么牌面，但说出去，也是称帝的人了。
而另一边，李密虽然打败了宇文化及，但自己也是折损了很多精兵强将，元气大伤。
当初是越王杨侗招揽的他，也约定好待他打败了宇文化及就让他入朝辅政，但等李密打完仗回来，洛阳做主的人已经变成了王世充，杨侗被困在宫中形同软禁。
王世充趁着李密刚经历过一场大战人疲马乏，发起了攻击，李密大败，逃往长安投奔了李渊。
他的旧部有很多都被王世充收编，比如后世知名度比较高的程知节，也就是程咬金。
另一小部分随着他归顺了大唐。
“陛下拜他为光禄卿，封邢国公，许以表妹独孤氏，可谓亲厚啊。”
“但我那日见他与王伯当说话，面上却有些愤愤之色。”
“人心不足罢了，以前他在山东自己做主，来了我大唐称臣，自然是要听令行事，还以为是以前呢。”
李盛慢悠悠走着，看着眼前的光幕，心说你们觉得自己对待李密挺好，人家可不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两边的想法不一样了。
李密觉得：以前要不是我拖住了宇文化及和王世充，你李渊能这么放心大胆地顺利打下了薛举？是我给你把这两边牵制住了，你能灭了西秦，那也有我的功劳。
现在我带着一堆人来归附，而且山东是我的基本盘，只要老子振臂一呼，旧部必然响应，你李渊不费一兵一卒尽收山东数百城，你占了大便宜了好不好，你就该给我宰相级别的官位才配得上我的身份和功劳！
但是李唐君臣可不这么想。
是，我们打薛举的时候你确实牵制住了隋军，但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可没求着你干；你以前是个老大，现在刚来到这边阵营，还没立功呢，就想当副手，山东连城数百，都认你，你要是掌了大权内外勾结给我们家干了怎么办？还想当大丞相，做梦呢。
于是李密对于自己目前的待遇很不满意，虽有爵位，但没什么实职，而且李唐群臣对他也不是特别尊敬，这跟他来投奔李渊时候想的可不一样。
李盛望着远处被惊起来的一群飞鸟，人的心思都是向着自己的啊。
“说起来，西凉李轨入朝称臣，是件好事，若西凉平定，那我大唐，就不会再有背后之忧了。”
“陛下任命他为凉州总管，封凉王。这会儿使者应该快到了吧。”
李盛默默地望天：你们还是不要盼着他快点到西凉了，我怕你们承受不起。
历史上，李轨派使者来长安，只是交好之意，认为是两方的平等对话；但当时的李渊已经称帝，理所当然的认为李轨是称臣的意思，于是封了官职派使者去西凉宣旨，人是八月从长安出发的。
但当年十一月，李轨也称帝了，西凉与长安相隔甚远，于是，误会就这样产生了。
而李唐的使者是在第二年，也就是619年的二月才到了西凉的都城武威。
想象一下吧，使者对着身穿龙袍头戴冠冕的一副皇帝打扮的李轨，读着李渊封他为凉州总管的圣旨。
嗯，这个尴尬场面，李盛已经在用马蹄子扣四室一厅了。

第10章
李轨怎么应对来自唐朝的册封圣旨是以后的事情，眼下的事情也不少。
首先是宇文化及，他称帝后看这自己手里的两万人发愁，这人吃马嚼的消耗也不少啊，于是打算看看周边哪个城池好欺负去搞点粮草，而且自己这老在一个小县城窝着也不是个事儿，得弄个大点的地盘啊。
于是，看来看去，他还是喜欢魏州，他被李密打败后这个地方现在被李密旧部元宝藏管辖，于是宇文化及果断发起了战争。
但人家元宝藏也不是单打独斗，随着李密投降唐朝，他也归降了李渊，于是这边刚被围起来，那边唐朝的援军就来了，来的是李神通，唐军一来，宇文化及就尴尬了。
魏州城还没打下来，后面敌军又围上来了，这要是两方夹击，他怕是连这两万人都保不住。
于是情急之下他向周围的起义军求援，人倒是来了，但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他手里的东西。要知道，当初隋炀帝可是死在他的手里，那旧朝的财宝呢？更要紧的，玉玺呢？。
宇文化及抵挡不住唐军，逃往聊城，河北的窦建德毫不客气地攻下了聊城，俘虏了宇文化及，还得到了传国玉玺。
宇文化及大败，其弟宇文士投降唐朝，他跟李渊算是老伙计了，之前在隋朝同殿为臣是俩人就是好朋友，这回算是得偿所愿了。
窦建德痛斥宇文化及弑君害民，罪行累累，把他杀头。
另一边，归降后的李密也不安生，他在长安待得很不开心。
不给他实权也就算了，李唐的臣子们一点也不尊敬他这个曾经的风云人物，更有甚者，还向他索要贿赂，这谁能忍啊？
要知道，李密的曾祖父那也是西魏的八柱国之一，后来他统领瓦岗军，那也是阔过的，最煊赫的时候曾有兵将三十万，连李渊跟他书信往来那都是客客气气的，现在倒好，李唐的小弟们都能踩到他头上来了。
于是李密意图东山再起，给李渊上表请求去山东招降，其实是想去联络旧部。
他在奏折中是这么说的：“陛下啊，我被王世充打败来投奔你，刚一来你就对我这么好，但是我来了这也有一阵子了还寸功未立，实在是愧疚，于是我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亲自去山东各地为老大你招降旧部，我在那边很有威望的，只要招呼一声，保证大家都投奔咱大唐来了，信我，妥妥的！”
这一展望未来，李渊不由得龙颜大悦啊，若是山东能全部归附，那可是一件大好事啊，虽说现在不少城池献降，但若有李密，那更是民心所向了！
于是李渊给兵给将，让他去了。
历史上这件事发生在618年的十二月，但这一次，提前到了十一月。
可能是因为没有了第一次浅水原之战的失利，唐朝大臣们更硬气，对于李密也更不在乎，导致李密更早地到达了情绪的临界点。
也有可能是周边小势力看到秦王干净利索灭了西秦，看好李唐的发展前景，不少都直接投降来抱大腿了，李密怕出手晚了山东境内连块肉都剩不下 ，于是抓紧时间出手。
李渊还让李世民去为他送行。
李世民是骑着飒露紫去的，他心里其实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李渊的令都下了，他也只是当自己多想。
两人相互致礼后分别，李世民看着人走远了，打算转头回去，但拽了拽缰绳，马儿不动，再拽，飒露紫还往前走了几步，似乎要跟着去。
他们这边的送行队伍里就有人觉得很奇怪，跟左右亲兵唠叨：“方才李密骑的马不会是母马吧？飒露紫见了好几匹都不愿意，难不成竟然中意方才那只大黑马？”
”那也不对啊，人家都走远了，飒露紫才反应过来？”
李盛翻白眼看着这群愚蠢的人类：谁想小母马了？肤浅！荒谬！我可是一匹有事业心的马好不好？李密要跑去造反啊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在提醒你悄悄跟上去，是在帮你立功好不好？！
尽管一群人非常不解，但联想到上一次飒露紫不肯前行，成功帮助一行人免除了疫病之灾，这一次大家就谨慎了很多。
斟酌了一会儿后，李世民带着自己的亲兵往前抄小路追了上去，另一边，他派人携带自己的印信回去调兵。
这是一个很冒险的决定，但李世民毫不犹豫，在战场上这么多年，他一直很相信自己的感觉，而从今年夏天，他绝对信任的对象又添了一个——飒露紫。
李盛很懂事地任由李世民给他的四只蹄子都裹上了布料，一小根软木被塞到他的嘴里，他默默盯着看了两眼，最后无奈地咬住了。
好奇怪啊，咬住这个东西后，总是会联想到古装剧里生孩子的场景，李盛摇了摇脑袋，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后面的亲兵上来劝他：“殿下，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了？”
李世民勒住缰绳，目光盯着李密走的方向：“我总是觉得不对劲，无事发生，那自然好，我亲自与李密赔罪；若李密真有二心，当年瓦岗军何等威势，山东可都是他的旧部，真有事，那便是大事了。”
“何况，我已派人去调兵，潼关守军曾随我征战，也派了人去知会陛下，不必担心，我们只是远远地跟着。”
就像李世民猜测的那样，李密的旧部都在山东，他是要急着出潼关，然后在稠桑起兵，攻打桃林县，在桃林县城搜掠物资，然后去伊洲联络自己的旧部张善相。
而另一边，李渊放走了李密后也是心里嘀咕，疑心病发作了。
要说李渊的疑心病，那也是很严重的，曾因为有人举报开国功臣刘文静谋反，毫不留情地将这样随着他晋阳起事的老伙计下狱处死；
他的酒搭子，好朋友，裴寂，葬送了他的几万大军，他温言抚慰，有人毫无根据地说裴寂谋反，老头子立马翻了脸，把裴寂抓了起来。
李渊估计也是被李密给他画的大饼喂晕了，这会儿清醒过来，就赶紧派使者去快马追李渊，令他回返长安。
使者在路上遇到了李世民一行人，被拦住询问，得知此事后李世民想了想，让身边一个善骑马的亲兵装作使者去试探，另外他和其余的人在后面隐匿林中，随时关注事态的发展。
果不其然，李密一见使者，就满身防备，问使者有什么事情。
那亲兵跟了老大这么多年，也是很机灵变通的，随即把唐王要让李密回转的事情闭口不谈，转而把身后的一个包袱拿下来。
“陛下念邢国公这一路舟车劳顿，天气苦寒，派小人把这件大氅赐给您，以告慰国公辛苦。”
李密神色一松，接过大氅看也不看就放在怀里，口中感怀陛下恩德。
“那就不耽误国公行路了，小人告退。”
装作使者的亲兵一转头就跑了，后面的李密刚拨转马头想继续往前走，身边的谋士王伯当上前来劝他杀掉使者以免消息泄露。
李密有些犹豫，就在这片刻间，那使者早就跑得没影子了。
这次他确认了，那使者绝对有问题！
李密立刻催促大军疾行，既然唐王能派使者来，那就说明李渊已经起了疑心，那个使者杀与不杀意义已经不大了，倒还不如赶紧往前走，好歹先打下桃林县据守一地，可以抵抗唐军，另一面可以派人去信旧部让他们来救援。
他想得很好，但李世民早在他刚出潼关的时候就派人去搬救兵了，而且，在确定李密有谋反之意后，他派人快马疾行绕过熊耳山，去告诉熊洲刺史史万宝让他出兵伏击。
于是，还没等李密到桃林县，就已经被唐军追上，另一边熊洲刺史的副将盛彦师率领数千人在前面堵住了去路。
双方激战，最终，盛彦师在乱军中杀掉了李密，王伯当，传首长安。
李盛在回去的路上被李世民身边的亲兵们投喂个不停，一回可以说是巧合，这可两次了啊，飒露紫绝对不是一般马啊！
李盛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哎，我真不是神马啊，我就是知道点历史走向而已，别夸了，我要脸红了啊！
但是事实证明，无论是什么时候，什么状态，大家都是喜欢被夸夸的啊，一路上不停被吹捧，李盛被彩虹屁吹得都要飘了，对，没错，老子就是这么厉害！
嗯，虽然我不是神马，但是你说我威风漂亮神勇无敌还是没错的啦咩哈哈哈哈哈！
嗯，对，我就是这么厉害，对，我那一脚，不是，一蹄子确实很飒啊，一下子就把拿着枪的那个人踹地下了。
嗯，你小子有眼光，居然能透过这幅马的皮囊看透我孤傲的灵魂，是的，我不吃干草就是因为干草配不上如此优秀的我，绝对不是不好吃的原因，我就是这么一匹聪灵俊逸不同寻常的马啊哈哈哈哈！
李世民就看着飒露紫一开始还低着头好像有点不好意思似的，后面，就把头越昂越高，连头顶的毛毛都要飞起来了。

第11章
李唐军队的气氛很欢乐，尤其是应了秦王教令来援手 的熊洲副将盛彦师，更是高兴地满面红光，天降大功劳哎！
路上，李世民还着重夸奖了那位随机应变的亲兵，这位同志不错啊，有勇有谋灵活机变，下次的战事让你带个小队试试，以后好好干，跟着我前途大大滴有！
李世民从跟着李密的军队一路潜行，到后面派人去长安报信、去熊洲叫援军，两边又打过一场，现在已经是天色擦黑了。
盛彦师率军回返熊洲城复命，李世民则带着亲兵和潼关守军往回走，打算当夜就安顿在潼关休息一晚上，天亮了再返回长安。
将士们白天只是囫囵吃了点干饼，李盛也饿了。
到了潼关，他被亲兵带着去了后面的马厩，就是那个假扮使者的人。
“给上好精料，食水一定要洁净，这马是我们秦王殿下爱马，好生看待着。”嘱咐完人家，他还不放心，盯着李盛吃了几口粮。
“这儿没你的事儿了，喏，夜长天冷，你也去吃点酒食暖暖身子，给飒露紫的水不要冷了。”
面貌魁梧的亲兵掏出钱来递给那马子，那人喜动颜色，连连保证一定好好照顾秦王的宝贝马，说完就下去了。
见四面没人了，他赶忙疾走两步到了飒露紫面前，被影子遮住的李盛嘴里还嚼着谷物，呆愣愣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干嘛？
眼看着这人目光专注，神情严肃，这一瞬间，李盛的脑子里冒出了无数种可能性。
他要干嘛？怎么这样看着我，他不会是别家的卧底吧？趁着没人要把我这个能预知的马噶掉？
谁派来的？敌方势力？还是李唐内部矛盾？不会是李元吉吧，麻哒老子上次看他就不像个好人，上次一直盯着老子看，得不到就要毁掉？我好不容易站住脚跟，这条命难道就要交代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面前的这个汉子突然叉手弯腰，给他行了个大礼。
李盛：╭(⊙o⊙)╮！！！
“今日立功，多亏了你啊，人说草木有灵，何况走兽，今日多谢你。”
给秦王殿下当亲兵当然也很不错，待遇好地位高，但今天秦王的意思是要放他出去攒战功了！他心里是很愿意的，若不是飒露紫，只怕还没这个契机。
这样想着，他的眼睛都亮起来，很殷勤地走过来帮飒露紫梳了梳背毛才走开，留下李盛呆呆地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第二天一早，李世民一行人就上马往长安去，李密这一死，他的旧部还是要安抚的，也是一堆事儿。
回了长安，李渊对秦王也是嘉奖，谁家老爹不高兴这样的好大儿啊，英武不凡，聪明机变，能开疆拓土，也审慎果敢，当机立断把造反的李密就地按死，一点儿麻烦都没惹出来。
当月，李渊对秦王大加封赏：拜太尉、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镇守长春宫，节制关东兵马。
不久后，李渊派去西凉封赏李轨的使者返回长安，带回了李轨回复的国书，上面开头第一句就给李渊气到了。
李轨在信中称自己：“从弟大凉皇帝......”且拒绝了唐朝册封的官职。
李轨自称从弟是因为之前李渊这样拉拢他，但其实这俩人没啥关系。
李渊是关中世族，而李轨虽然也姓李，但却是甘肃武威人，是河西豪族，虽说也是一地大族，但跟李渊这种世代显贵的家族还是有差距的。
之前跟你客气客气叫你一声从弟，这会儿你都要自己当老大，要拂我面子了，居然还恬不知耻地凑上来攀关系！
于是李渊气急之下扣留了李轨的使者邓晓，两方自此交恶。
这件事没两天，李渊又加封秦王为左武侯大将军，凉州总管。
这一连串的加封，一方面是李渊对于这个浴血奋战消灭了西秦政权的次子的奖赏抚慰，另一方面，也暗含李渊对于李世民接下来兵锋所向的部署安排。
首先，长春宫并不是后世大家所熟悉的故宫西六宫中的那所宫殿，而是另外一个地方。
长春宫位于后世的陕西关中平原东部，大荔县朝邑镇北寨子村，北周武帝在此建晋城。
晋城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登高可远望太华、中条两山；俯视可见黄河、渭河、洛河，气候合宜花木繁盛，四季轮转总有草木长青，宛如春色常驻，故后面改名为长春宫。
当年李家父子从太原起兵，就是驻兵在这里，随后才入主长安，李渊把这个地方交给李世民，无疑确认了秦王在李唐政治团体中军事方面的重要地位。
第二个，什么叫做大行台呢？
大行台是北魏时期出现的最高地方行政机构，到了隋末唐初继续沿用了这种地方官制，大行台仿照中央尚书省，同样设左右仆射和六部尚书，其最高长官大行台尚书在辖区内拥有几乎完全独立的政权。
毫不客气地说，称一句地方上的小皇帝，一点也不为过。
而陕东道大行台，按照规划，几乎包括了整个太行山以东，到淮河以北的广大地区，那这就有问题了，河北河南现在可还没在李渊手里啊。
河北有窦建德，河南洛阳是王世充。
这一封赏，几乎已经是明示了：李唐是一定会向东扩张的，李渊有意河南河北两地！
最后，凉州总管这个官职也很有深意。
要知道，李渊派去西凉的使者，就是要封李轨为凉州总管，结果人家自己称帝了，弄了个乌龙事件。
于是李渊就把凉州总管一职封给了他能征善战刚把西秦灭了的好大儿李世民，嗯，这就有点刻意了啊。
但无论这些封赏有什么深意，对于秦王府，这就是大好事儿！
太子地位尊崇，但论起地位权势，秦王现在也不虚。
虽然天下未定，大家心里对于夺嫡之念还没有那么清晰，但大家明白官位啊，领导越来越好，下属才觉得前景光明，于是秦王府上下都很高兴。
李盛已经连续好几天被投喂各种好吃的了，而且最近秦王很忙总是被叫去议事，也没时间没心思出去跑马，他感觉自己正在变胖。
而且回了长安后有条件了，李世民非常豪气地给他做了两套新马具，那精致程度让李盛大开眼界。
马具分为鞁具和鞍具两大类，通俗一点讲，鞁具就是马头上的那一套，包括马笼头、马衔口、还有各种用来控制方向固定部件的条带。
鞍具就是马背上用的那一套，包括马鞍、马镫、胸带等等。
李世民新打的一副马鞍是银鎏金薄片里面包着木质鞍具，在马鞍首尾两侧的银质薄片上，居然还刻了流云纹和卷草纹，嗯，就很小清新。
如果说这些纹样还可以接受的话，那马鞍的前后桥的装饰件，即鞍翅，上面的花纹李盛就不太喜欢了，居然是缠枝牡丹纹样！
他是男生哎！
然而更让他接受不能的是，周围的人居然还夸这个纹样“富贵大气”“飒露紫颜色极贵重，很是相配”！
紫色是很富贵没错啦，宋朝人汪洙曾有一首诗传播范围很广，就是他的《神童诗》。
有一句话很多人都听过——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但这首诗中还有另一句——满朝朱紫贵，尽是读书人。
所谓朱衣紫绶，这两种颜色在隋唐时一直是高级官员的服色，紫色自然是贵色。
但是这种花纹在他的固有印象里就是女生用的啊！
但是他反对没用，真是和小时候一样，小时候是任由妈妈打扮，现在是被李世民当模特玩奇迹马马。
他的马鞍往后连到大腿下，中间有带子连着，居然也有类似蹀躞带一样的带孔的皮带，上面可以挂各种装饰，比如他现在挂着的就是一个棒槌行至的铜挂件，还有一个双鱼形状的串铃、一件白玉勾舌、一个小小的桥状铜带饰。
还有一套的黄铜的铜铃，李盛觉得这个东西就是纯纯的装饰作用，谁家好人给战马挂铃铛啊，估计也就是这会儿给他戴上过过眼瘾。
还有各种带饰，他看见了一套五边形狮纹带饰和一套圭形带饰，都很威风漂亮，还算满意。
至于前面额头上和胸前的装饰，就更多样更华丽了。
节约，是马具装饰的一种，作为各种颊带、项带、鼻带和额带的连接点，尤其额头和胸口，都是显眼又特殊的地方，更是要好好打扮，因此这两个地方的节约都是很精致贵重。
他看到了一个狻猊形玉饰。
狻猊，是传说中龙九子中的第五子，外形有点像狮子。
还有三叶花形玉节约，四叶花形玉节约，还有红色、紫色、褐色、白色的玛瑙装饰【1】。
这么多东西，当然不是短时间内做出来的，是李世民自己的私藏，李家累世豪族他当然不缺东西，秦王又四方征战，战利品也多多少少有一些，今天正好给飒露紫试一试新的马鞍，李世民也难得有时间，就拿出来试了个遍。
他拆拆戴戴，玩得兴致盎然，一边看一边还跟周围的人交流。
被他摆弄的李盛：X﹏X
好累啊！终于知道家里的女人们为什么逛街买完衣服就瘫倒在沙发里不动了，换衣服也是个好费力气的活动啊！

第12章
不光李盛被安排了新马具，跟随秦王出征薛仁杲的将士们也都各有赏赐，朝廷自然按军功给以官职财宝，而李世民也是不吝奖赏以结恩部下。
后世发现的《张士贵墓志》就有记载，因张士贵跟随李世民征薛仁杲有功，“赐奴婢八十口，绢丝千余段，金一百卅挺”
“卅”是三十，“挺”是古时候用来表述条状之物的一个计量单位，“金一百卅挺”——一百三十个大金条！
光看这一件事就可以知道李二凤同学这老大还是当得很不错的，他是真给你钱啊！
秦王府中众人都有赏赐，大家都是一片欢腾，李盛觉得这两天来给他换水喂粮的那个小吏都有劲儿多了。
不过李盛最近好几天没看到长孙氏，听人们唠嗑才知道，原来是有身孕了。
他点开系统看了看时间线，觉得这个宝宝应该就是二凤的长子李承乾了。
李世民也很高兴，还跑来给李盛喂糖浆吃，一边看着他吃一边唠叨，旋即又感叹他总是很忙不能陪着观音婢，最近也是，他即将前往长春宫镇守河东之地，到这孩子降生的时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回来。
长春宫的名字来自于它的景致，但其重要性来自它的地理位置。
唐代行宫主要有四种：避暑宫、温泉宫、边防宫和两京道行宫，而长春宫就属于边防宫。
唐代开元年间人梁洽《晴望长春宫赋》中称扼秦晋之襟带，据山河之表里”，“对华山之赑屃，挟重关之股肱”。它在地理上的战略地位可见一斑。
长春宫地处同洲，而同洲距离长安才三百里，可以说是关中的门户；而另一方面，他还是经略山东的前沿阵地。
李密投降唐朝后，他的不少旧部都跟随旧主献土归降，其中就有后世比较出名的李世勣。
他本名徐世勣，是瓦岗起义军的一员，后来投降李渊，这位在高祖、太宗时，是名将重臣；在高宗、武后时代，又官居宰相，是个很有政治觉悟的聪明人。
“其旧境东至于海，南至于江，西至汝州，北至魏郡。”徐世勣当时占有的地盘可不小，在李密降唐后，他记录各个州县名数土地以及人口军户，令使者带给李密。
当时的李渊很不高兴，但徐世勣称“此乃魏公（李密）所有，他不能抢了旧主功劳”。于是李渊以其纯直忠义，赐姓李，封黎阳总管、上柱国、莱国公。
后面李密被杀，他又上表请求收葬，一切礼节都按照封建君臣伦常来处理，“朝野义之”，认为他是忠义之士。
就连李世民，也对他印象很好，曾在贞观年间对李世勣说“公将不遗于李密，今岂负于朕哉！【1】”
而像李世勣一样追随李密投降唐朝的部将还有不少，对于山东地区，确实要好好谋划安排，李世民出镇长春宫就有这个用意。
这天李盛一边吃粮一边瞥眼看李世民，总觉得，嗯，他是不是哭过啊，眼睛红红的哎。
“的确是哭了。”机械音突然响起来，吓了李盛一跳。
“宿主不用惊慌，西秦一战的场景资料提交后，积分很丰厚，我现在权限够了，可以跟你对话。”机械音仍然是语调平整。
“你不会先小点声跟我说啊！突然出声是要吓死我好找下家吗？怎么，你又看上哪匹马了！！！”
李盛刚刚在吃东西，被惊了一下，控制不住地打起嗝来，自觉很没面子，于是有点蛮不讲理地迁怒了。
系统被骂了一顿，没再出声，只是默默地把资料给宿主投影出来。
《册府元龟》中记载，在李渊下令李世民出镇长春宫后很是舍不得老爹呢。
原文中是这样说的：秦王自幼年常从高祖，及起义，或总戎在外，事毕则还，未尝久别。至是作镇，悲不自胜。高祖戒曰：“汝之于家则父子，出则君臣，父子之道，岂欲分别？但安天下耳。汝既情深家国，时宜勉之。
就是说李世民从小就跟着老爹，后来就算出去打仗也是打完就回来了，这次要去镇守长春宫不知道要分别多久，实在是舍不得老父亲啊。
于是李渊就安慰他：崽崽啊，爹地也舍不得你，但是这不是为了咱老李家天下嘛，爹知道你有报国之志，更要努力啊！
嗯，李盛觉得二凤绝对有作戏的成分在的，毕竟要远离政治中心了，这以后联络父子之情都不如大哥方便了啊。
不过历史上李世民也确实是个情感丰富的人，当年李渊起事，在霍邑，隋将宋老生以两万人坚守，唐军久攻不下，又遇到大雨，于是李渊与裴寂商议返回太原。
李世民不同意，认为必须先入咸阳号令天下，现在正是事业起步时期，遇到敌人就班师回老地盘，谁还跟着你干啊，怕是都跑了，于是他认为一定要坚持打下去。
但是“高祖不纳，促令引发。”
面对这种情况，李世民是如何应对的呢？
“太宗遂号泣于外，声闻帐中。”他在李渊中军大帐外面大哭起来。
嗯，这事儿确实是他干出来，而且被记在《旧唐书》里面的。
哎，二凤也是性情中人啊。
不过李盛没见过他哭，还挺好奇的。
秦王就觉得自己家大马今天有点奇怪，他来喂马儿吃粮草，飒露紫刚开始就老偷偷看他，后面不知道怎么了，就呛了一下打嗝不止，好不容易好点了，又开始看他的脸。
难道脸上有东西？不应该啊，他是整理好仪容才去面圣的。
李盛一边吃一边问系统：“哎，你说要是录下二凤哭哭的画面，那积分会不会很多啊？”
他暗戳戳想着，要是他不小心受伤了，不知道二凤会不会哭呢？
系统的声音透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应该不会，我们要研究的是历史画面，演绎者不重要，李世民哭，和一个普通士兵哭，在我们这都是一样的价值，积分可能还不如你头上额带的黑色玛瑙装饰给得多。”
那行吧，李盛用一种很遗憾的目光掠过李世民微红的眼角，太宗落泪哎，这么珍贵的画面，要是被画成画，搁在现代，怎么不得上个国宝类节目重点介绍啊，在系统这里居然不值积分，好可惜。

第13章
619年十二月上旬，李世民带军前往长春宫，与他同行的还有他陕东道大行台的一众官员，经过浅水原一战，秦王府的政治军事团体凝聚力更强了。
而这一次前往长春宫镇守，虽说确实远离了政治中心，但从另一方面讲，天高皇帝远，远离中央，才能更方便地发展秦王府的势力，网罗人才招揽兵将。
前面提到过，长春宫可以说是长安的门户，相距三百里，若是急行军，一日一夜就能到，但现在又不着急，因此李世民一行人倒也不是很着急。
这会儿可没什么娱乐设施，于是大家在路上也是时不时说些话以解路途乏味。
李世民旁边是刘文静、殷开山、房玄龄、杜如晦一行人，大家就说起离开长安前的事情。
李渊与李轨交恶，李唐东征就会束手束脚，于是李渊在扣留了使者邓晓后就想派军去攻打西凉，但这时候站出来了一个人，叫安兴贵。
他提出来可以不费刀兵而尽收西凉，愿意前往西凉去做说客。
这人为啥这么大口气呢？因为他就是西凉一带的豪族出身。
李轨是凉州，也就是后世的甘肃武威人，当地杂居很多胡人，当年薛举起事，大家都很不安，于是打算推任一个首领来领头，团结起来抵挡薛举的进攻，因为当时乱世中有个谶语——李氏当王，李密，李渊都在一定程度上应了这句话，于是大家就推举了李轨。
李轨的西凉政权包括两大阵营——当地胡人集团，以曹珍、安修仁（安兴贵的亲兄弟）为首；还有就是以谢统师为首的旧隋官员。
李轨的谋主叫梁硕，是一名汉人，他就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让李轨小心着点胡人。
这话让曹珍等人知道了，那自然是心里不痛快，你有毛病啊好端端地说人坏话，要不是我们这些胡人大氏族撑着，他李轨当得了这个老大吗？
于是曹珍联合当地胡人，以谋反的名义污蔑梁硕，这李轨也是个没主见的，还真信了，把梁硕毒杀了。
他这一搞，跟着他的旧隋官员都有些心寒，大家都是汉人，你护不住梁硕，来日曹珍把枪口对准我们，难道你还保得住我们吗？
经过这件事后两边就有点不对付，后来遇上大旱之年粮食绝收，百姓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李轨就想开仓放粮，曹珍一方很同意，因为当地老百姓还是胡人多，正在挨饿的是都是他的族人啊。
但是汉人官员们不同意，粮仓是轻易开的吗？要是这会儿把粮食吃完了，万一有敌人来攻打，那怎么办？
道理是有点对的，但是这群旧隋官员说的话就挺不中听。
“百姓饿者自是弱人，勇壮之士终不肯困，国家仓粟须备不虞，岂可散之以供小弱？”
什么意思呢？
大家都在挨饿，饿死的肯定也都是身体不好的，国家粮食怎么能拿去救助这些没用的弱小之人呢？
这话要是后世的官员敢说，他前脚说完，后脚出门就得被臭鸡蛋砸死，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当时不是现代，也不是每个人都有我们二凤同学“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的觉悟的，起码李轨没这个政治素养。
他听了这话，居然觉得有道理，于是就不放粮了，就是这么随便，这么离谱。
于是，在因为毒杀梁硕与汉人官员离心后，他又因为不肯放粮救助百姓，与当地胡人官员有了隔阂，民心尽失，两边都得罪了。
李盛一边听着李世民他们说话一边自己翻着系统的资料看，一边看一边摇头，这也未免太没主见了吧，就算唐朝不出手，这李轨也早晚给自己作死。
“安修仁上言陛下，安氏于凉州世代豪望，世族百姓多有依附，寻隙图谋，大事可成。”房玄龄对安修仁倒很看好。
李世民抚摸着飒露紫扎成小辫的鬃毛，自从被妻子和身边的侍女梳过鬃毛以后，飒露紫对他的手艺好像就有点嫌弃。
妻子有孕，这是临走前吩咐府里的侍女给飒露紫扎好的，下次再扎，就只能是他上手了，不知道飒露紫给不给面子，反正上次不是很买账，好像还对他翻白眼来着，要不要从亲兵里找个手巧的来干这个活儿啊。
“李轨据守河西之地，连好吐谷浑，结援突厥，若是兴兵征讨，确实不容易，而他位居关中平原后方，西凉不稳，我大唐就不能放手东征，也是难办。”
“陛下有意天下，那西凉就必须要拿下来，张掖、敦煌、西平等地，都是要塞，河西走廊，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啊。”
“但愿安修仁能身到功成，不费兵马是最好了。”
一行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但走着走着，系统冒出来闪着橙色光提醒李盛：“宿主请注意，侧前方1200米处有马群出没，且正在被围堵捕捉，马群攻击力很强，请注意安全，不要围观以免受到伤害。”
而拥有我们纯厚大中华基因的李盛：马群，长什么样子？捕捉？怎么捕捉？我没见过啊！很好，有热闹看，这TM必须围观！
于是李盛仗着后面有人给撑腰，就要试探性地往那边走动，李世民感觉出来了，勒住缰绳，示意侦察兵上前去看。
“殿下，是一群山匪，应该是袭击了一个队伍，马群受惊伤人要跑。”
哪怕是乱世之中，也总有队伍来往各处，或做生意，或投奔亲友。
实力雄厚的大商队来往贸易，像是前面提到的盘踞西凉的昭武九姓，他们大部分都是粟特人，就很擅长做生意；
再有就是在故地过不下去投奔亲友的家人了，像秦王府中就有举家来投奔的谋士。
“带人过去看看。”李世民下了马，传令歇息一会儿。
没过一刻钟，唐骑兵就把那群人带过来了，确实是山匪，而且看着这山匪过得居然还不错，膘肥体壮的，一看就干了不少打家劫舍的事儿。
那一队人看起来有二十多个，都被杀害了，李盛看得很不好受，能有马车有护卫的人家，在乱世之中都朝不保夕啊。
马有十几匹，有的是用来拉马车的，有的是护卫骑着的马，这会儿都高高地竖着耳朵往前伸，是一个警觉的姿势，应该是在刚才的打斗中被惊到了，都很不安很有攻击性的样子。
他还看到一匹黑马臀腿处扎了一只箭，正在往外流血。
士兵们只是把马群用长枪围了起来，马的战斗力也是不可小觑的，一蹄子踹过来把人的肋骨踢折了都有可能。
但是马是战略资源，他们也不想伤着。
李盛试探性地过去，李世民拦了一下，被李盛轻轻撞开了手，他想试试，这些马如果去流浪，最后也就是个被人宰杀吃肉的命，跟着部队，起码短时间内能吃饱。
离他最近的大白马长长地嘶鸣一声，很不友好地看过来，李盛被喷了一下子，大白马抬高头，脖子上的肌肉凸起，甚至都能看到他的眼白，这都表明他受到了惊吓，很紧张。
公马的攻击性都很强，李盛避开那匹很凶的大白马，转而向着旁边一匹看起来很温和的棕色母马凑近了一点。
别问为什么他可以分辨公马和母马，嗯，他穿成马以后自动就知道了。
李盛一点点靠近，在离着大概有半米远的时候停下，发出表示友善的低鸣声音，然后微微抬起头安静地看过去，尽量体现自己的无害和友好。
但是没啥进展啊，经过他不断的示好，马儿们的攻击意图稍稍减弱，但是大白马不好劝，他一往前走，就警戒地往后退。
李盛想了想，往后退了两步，走到李世民身边低头拱了拱他的蹀躞带上挂着的小包包。
那里面是糖浆，临走前李世民给他装了很多，还随身带了一些。
李世民愣了一下，有点迟疑地把荷包从蹀躞带上取下来，就看到飒露紫有点高兴地甩了甩尾巴，还凑近他贴贴手臂，然后叼住荷包往那边拽。
还真是，他苦笑不得，飒露紫居然舍得。
但是他也不会违逆自家宝贝大马的意思，而且这些马也确实是好马，有几匹马肩高都跟飒露紫差不多了。
有这等好马，应该也不是普通人家，但是也不知道是哪家的人，马车上没什么标记，人身上也没有书信印鉴，看过那几个被杀害的人他也没什么印象，只得就地掩埋了。
不过他有点舍不得糖，马很珍贵，糖浆也不便宜啊！
于是他指挥着兵士把糖浆用水稀释过，然后才抹到木棒上递到马面前。
甜味对于任何哺乳动物都是致命的诱惑，李盛就看着那些马开始耸动鼻子，僵持了一会儿后就开始低头试探着舔了舔，尝到甜味儿哪里还忍得住？于是慢慢都安静下来，也没那么狂躁要伤人的样子了。
李盛就很自得，李世民看着飒露紫的嘚瑟样子也是无奈，都用上金贵的糖浆了，就连唐军营中，别说马了，又有几个士兵能吃上糖呢？
刘文静过来了，他素来与秦王交好，这次被任命为陕东道大行台左仆射，追随秦王镇守长春宫。
“殿下，这倒是有几匹好马。倒是意外之喜了。”
“飒露紫耳目之灵敏，实在是一般动物不能比拟的。”
“说不定是闻到了母马的味道，想找媳妇了呢哈哈！”说话的就是刘文静，之前秦王府的将军们带着母马去找飒露紫，结果飒露紫一个都没看上，这事儿他也知道。这会儿就拿出来调侃。
历史上，在进宫薛举的时候，因为秦王得了疟疾，刘文静和殷开山在第一次浅水原之战中大败，后面官职被降，甚至一直郁郁，后面才有了心怀不满在背后中伤裴寂甚至在家中行厌胜之术，被举报谋反，乃至引来杀身之祸的事情。
但是在这里，因为李盛的存在，李世民避免了疟疾打赢了仗，于是刘文静和殷开山也没有被降官，甚至因为追随秦王灭了西秦，还多有赏赐。
于是李盛翻白眼看他：刘文静同学，真正的历史上你这会儿说不定还被罚在家喝闷酒呢，要不是我，你还能在这悠哉哉地说闲话？建议你对恩人客气一点，希望你好自为之。

第14章
李盛穿过来之后总是遇到令他无语的事情，这翻白眼的技术是越来越娴熟了。
现在这大白眼一翻，按照早些年小说主角都有的天赋——扇形统计图的眼神来介绍，那是三分无语，三分傲娇，还有四分是他试图用眼睛来转达的国骂。
哎，穿越以前他不能大声吵架，但是性格却不沉闷，就算说话慢吞吞，跟死党们在一起的时候那也是阴阳怪气嘴炮小王子一枚啊，现在倒好，连个人话都说不了，烦死！
他越想越烦，于是暗戳戳调转方向后腿使劲儿，用刨出来的土扬了刘文静一身。
刘文静：(￣▽￣")
他能怎么办，他只能自己拍拍袍子边，哎，飒露紫真记仇啊！
李世民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飒露紫刚开始刨土的时候他不动，这会儿才上来笑眯眯地把马儿牵走了。
大家下马休息过，吃过干粮，随队的军医给那匹受伤的大黑马止住血包扎好，大家就继续上路了。
到了长春宫，李世民忙着巡视各处，安排部署兵力，于是李盛也跟着跑来跑去，把周围的环境好好看了看。
怪不得叫“长春宫”，这边确实是草木长青，且风景极好，李盛跟着跑了一天，自觉非常愉快，有种出去春游的感觉。
李世民到了长春宫后，一方面要安抚山东旧部，另一方面也要慢慢渗透掌握河东兵马，空闲了就去军中巡视，经常指教军士练武，过得很忙碌。
李盛就不一样了，他过得很快乐，有的吃有的喝，而且这边的官吏对他都很好，时不时还有秦王的糖浆投喂，而且自从上次权限升级后，他也能跟系统说话了，嗯很好，能聊天了，于是李盛就经常把系统当自助电台，让他给解读唐史。
对比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候的迷茫，再想想那会儿只有草吃，李盛现在舔着糖浆听着书，觉得，这日子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啊。
但悠闲日子总是不长久的，没过多久，突厥异动。
要说突厥，在这时候可是妥妥的北方霸主，梁师都、刘武周都是突厥扶持的势力，就连李渊，对突厥也是言辞卑顺礼重有加，尽量不想跟这个庞然大物对上。
突厥与李唐的关系很复杂，在李渊刚起兵的时候，刘文静前往突厥寻求帮助，突厥以一千二百匹马相助，自此李渊对突厥那是毕恭毕敬客客气气。
但突厥脾气就没那么好了，突厥的掌权人始毕可汗这时候对中原乱世相争的心态是——乱着挺好的。
一开始李渊起兵，他大方相助，但后面李唐的地盘越来越大，突厥就不是那么高兴了。
我是想让你壮大起来跟别的势力打，而不是你吞并别的势力自己越来越强盛。
中原要是统一了强大了，那东突厥还能有好日子过？可算了吧，那怕不是要调转枪头来打我了。
为了我舒服一点，你们还是给我乱着比较好。
所以在李渊成功吞并了西秦薛举和山东李密的势力后，突厥坐不住了。
619年二月，始毕可汗派遣使者向李渊索要财物，他扶持的中原军阀势力刘武周和梁师都响应，始毕可汗还给了刘武周五百骑兵，意图三方合围晋阳，晋阳城危在旦夕。
但就在这危急时刻，始毕可汗死了。
嗯，就是这么戏剧化。
要么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呢，有的时候这就是命啊。
李盛看到这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李渊命好，这谁预料得到啊？
始毕可汗死得突然，他的儿子太过幼小，于是众人推举他弟弟为首领，称为处罗可汗。
处罗可汗即位后，李渊赶忙派使者送去大量财物，再加上突厥新君即位人心浮动，确实不是出兵的好时候，于是突厥退兵，他这一退，刘武周和梁师都也暂歇旗鼓。
于是周边暂时安分下来，但随即，随着西凉的平定，刘武周坐不住了。
前面提到，安兴贵主动请求去西凉劝降李轨，而他也确实做到了。
李轨先失信与旧隋汉臣；又得罪了诸胡百姓，民心有失。
安兴贵到达西凉后，先是劝李轨“河西荒僻兵少人稀，终究不能成大气候，而李唐占据关中有登临天下之势，不如投靠李渊，这样百姓得以保全，而且你也不失王侯之位啊。”
李轨不大乐意——他李渊是个皇帝，现在我李轨也是个皇帝，凭什么要我去服软认老大，我不干。
而且他对安兴贵还产生了怀疑：“你小子怎么老说他们好话，你是不是得了李渊的好处来当说客的？！”
安兴贵那当然是否认求饶表忠心讲道理一条龙啊，好歹保住了自己。
出了门他就不是刚才战战兢兢的样子了，安兴贵咬咬牙，好好好，你李轨做事不体面是吧，那我们安家就帮你体面！
于是安兴贵与其兄弟安修仁暗地里联络诸胡起兵反了，李轨离心离德很快就溃逃，他们父子在当年四月被押送长安。
这一来，西凉也被李渊拉拢过去，另一边，东面的刘武周可不会傻乎乎地觉得李渊会安安分分守着自己已有的地盘，李唐西面已经没有了威胁，李世民又接手河东兵马，接下来要往哪出兵简直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于是当年四月，刘武周率先出手，于619年四月派兵直扑晋阳。
留守晋阳的是李渊的四子李元吉，他这人呢，就跟李盛对他的初印象一样，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根据史料记载，他爱好打猎，而且经常在游乐打猎的过程中践踏农田庄稼，还放纵身边的人掠夺百姓财物，甚至放箭射人，众人惊慌躲避，他以此为乐。
李渊可能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不大靠谱，于是当时派他去守并州（晋阳）的时候，还找了两个人辅佐协助。
一个是他发妻窦氏的娘家侄儿，也是他的女婿，窦诞；另一个是隋末唐初的名臣，为李唐王朝立下不少汗马功劳的宇文歆。
这俩人中，窦诞是个不靠谱的，不但不规劝齐王，还跟李元吉一起干坏事儿；宇文歆倒是个好人，但是劝不住，只能上表奏明李元吉所作所为，李元吉因此被罢官，但李渊心疼儿子，没几天就又继续回来当着他的晋阳守官了。
李元吉不但没有德行，更没有什么才能，刘武周率军来攻城，仓促之间，他竟然命令车骑将军张达带着几百步兵迎战，步兵啊，还是几百个，这不就是送死吗？
张达不愿出战，李元吉强令他出城，果然大败。
摊上个这样的老板。这事儿多糟心啊？！李盛听着都替张达呕出一口血来。
后世有人吐槽老板给他两千块钱的预算，让他做一个能脚踢V信拳打扣扣的软件，李盛觉得李元吉比那傻逼老板更过分，做不出来软件顶多辞职换下家，这可是战场，会没命啊！
张达也是普通人，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岂有不恼火的，再想想李元吉这个不干人事的，祸害百姓，苛待士卒，干嘛还给他卖命？
于是张达当即投降，反手就做了带路党，给刘武周当向导，一路攻破了榆次、平遥。
五月时候，石州（今山西省吕梁）刘季真反唐。
到了六月，刘武周又攻下了介州（今山西省介休市），晋阳已经被包围了。
李渊急忙派兵救援，左武卫大将军姜宝谊、行军总管李仲文领军，但被刘武周的部下黄子英大败，被俘虏。
两人逃回唐军阵营，李渊令二人戴罪立功继续领兵，同时，唐朝左仆射，李渊的老友裴寂自请带兵出战，李渊应允。
刘武周一路势如破竹，唐军左支右绌，一露出颓势，周边的势力马上扑了上来，七月，王世充趁着晋阳牵制住了唐军大部队，率领军队攻打毂州（今浙江省衢州市），虽然没打下来，但也牵制了唐军回援。
另一边，裴寂率领大军赶到介州前线，与刘武周的大将宋金刚对阵。
宋金刚坚守不出，裴寂下令驻扎在度索原，以山涧流水作为军中补给。
宋金刚注意到这件事之后，在上游截断水源，裴寂被迫拔营，去找新的驻扎位置，但就在这时候，宋金刚率军冲杀过来，唐军大败。
裴寂逃命去了晋州（今河北省石家庄市）。
李元吉心心念念盼着的援军也全军覆没了，晋阳成了彻彻底底的孤城。
在这个时候，他对城中的司马刘德威说要出城探查敌情。
刘德威同意了，他看着李元吉出城，然后自己登上城墙看着外面的敌军。
然后，他就看着李元吉走的方向不大对啊，而且，怎么后面还有马车呢？
李元吉害怕城破被俘虏，于是临阵脱逃，带着老婆孩子逃向了长安！
站在城墙上的刘德威：我TM&……！李元吉你#@￥%……&……&*&@！

第15章
这边的战局不容乐观，而另一边驻守长春宫的秦王也是心神难安。
看着大唐的疆域被别人侵占蚕食，李世民心里很不好受，他晚上睡不着，然后很自然地发现他的大舅兄“无忌亦未寝”，把人摇起来，俩人结伴来找飒露紫，李世民还拿着大毛刷给马儿梳毛。
“现在河东一带就剩下浩州（今山西汾阳）和晋阳两地，但愿陛下能尽早派人救援，晋阳城可是关中要塞，更是我唐朝的龙兴之地啊！“
“晋阳是齐王守军，且晋阳城易守难攻，浩州倒还罢了，晋阳总不至于落到贼人手里。”
李盛睡得迷迷瞪瞪地被搞醒被迫接受梳毛服务，他听着俩人说话，望一望天上，不由得叹气：但愿消息传过来的时候你俩能放平心态接受现实，浩州倒是守住了，晋阳就难了。
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大家觉得他李元吉是李渊的儿子，这是你老李家自家基业，是你爹你哥哥带着兵披荆斩棘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家底儿啊，你应该比别人更上心，更要守住晋阳城才是。
但是很可惜，李元吉这人不按正常人思路走，晋阳城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呢，他就干脆利索地跑了，主帅都跑了，那剩下的人还守个什么劲儿啊。
再加上李元吉在河东一带为非作歹本就不得民心，据传，刘武周攻打介州的时候，竟然是城里的和尚用寺庙的经幡把他的士兵从城墙上接进来的。
听听，连出家人都宁愿接受刘武周而不愿意接受李元吉的统治，可见李元吉在短短两年内把河东百姓折腾到了何等地步。
晋阳也一样，大家早就烦透了他了，甚至连带着对于李唐的皇帝李渊都没啥好感，听说刘武周要来了，嗯，无所谓，难道还会比在李元吉治下更惨吗？
于是当晚，城中大户薛深开城门投降，刘武周很顺利地占了晋阳。
消息传到李世民这，给二凤气得当场摔了桌子——MD真是崽卖爷田不心疼。
打天下多难啊，当年薛举围军泾州，泾州刺史刘敢守城一月，城内几乎是断水绝粮，人家都没说投降，硬是带领城内百姓死撑着等来了援军，人家只是臣子，这王八羔子还是他亲兄弟，是皇室啊！连守都不守就跑了！
于是李盛就看到了在校场怒气冲冲来射箭的二凤陛下。
后面的侍从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箭一支一支地递上去，李世民绷紧下颌，脖子里的青筋都显出来了，一手持着大弓，另一只手把箭一支支射出去，那边立着的靶子都要被打烂了，
校场上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除了李盛还敢大摇大摆地吃粮喝水甩尾巴，其他人都不敢出声。
过了一会儿，长孙无忌和其他几个人劝着秦王往屋子里去了。
“我就不明白了，陛下为何不让殿下您出战呢？！”
“陛下这是对秦王殿下有防备了啊。”
李世民坐在主座上面沉似水，他也知道，随着自己军功愈盛，陛下和太子都有了些想法。
但是他也没办法，说是让他节制河东兵马，但他并没有统兵权，就只能干看着。
这边的秦王很生气，远在长安接收到小儿子一家人的李渊也很生气。
不过李渊在对人对事方面，很有些双标且不讲道理。
他生气的主要对象不是自己的倒霉儿子李元吉，而是他派去辅佐齐王的大臣宇文歆。
李渊对朝中的礼部尚书李纲说道：“元吉幼小，未习时事，故遣宇文歆、窦诞辅之。强兵数万，食支十年，起义兴运之基，一朝而弃，宇文歆首画此计，我当斩之。”
听系统说到这儿的李盛，那真是看得目瞪口呆啊。
宇文歆这是不知道李渊打过这个注意，不然他怕是也要一口血呕出来被气死不可。
你帮小儿子甩锅，那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啊，谁“首画此计”了？连跟在他身边的司马刘德威在他出城门的前一刻还不知道他这个主意，老子上哪儿去知道？
再说了，他要是听我的，我能让他祸害河东百姓两三年？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才给你上表说明情况，是你自己又把这个死玩意儿弄回来继续守晋阳，最后出事儿了怨我？简直离谱！
李元吉弃城而逃，别说李唐朝廷了，所有的中原割据势力那都是震惊加大写的懵逼好不好，这事儿要是放在后世，那热搜前十李元吉得包揽一半。
就像这样：
“爆！李渊四子李元吉弃城而逃，刘武周高歌猛进连下四城！”
“#李渊#唐王有这个儿子，刘武周梦中都要笑醒”
“#秦王#半夜坐起来都要问一句：他没事儿吧？”
“勇气与信念，一位将领的必备素养，而李元吉，正好都没有。”
“#李元吉#大敌当前，身为皇室第三顺序继承人的他竟然抛下百姓独自逃跑，究竟是为什么？”
李世民也想知道为什么啊！
就像李渊说的那样，晋阳城拥兵数万，且储存有足够支取数年的粮草，更何况，晋阳自古就是北方重镇，且经过北魏权臣高欢的经营，晋阳可以说是固若金汤，有兵有将有粮食，还是守城，这很难操作吗？
曾经自己带着十几个人就敢跑去敌方阵营查看敌情的猛人李世民真的想不通。
隋末唐初的猛人将军们也想不通。
“真是窝囊废！”外面也有些将军聚在一起说话，程知节一拳打在身边的墙上，把正在喝水的李盛吓了一跳。
“你惊着飒露紫了。”秦叔宝过来摸摸马头，武将爱马，飒露紫很有几分灵性，就更让人喜欢了。
“听军中说当年秦王殿下奔袭千里追薛举，最后连飒露紫都知道往前冲着去追薛举，齐王，哼，齐王还不如一匹马！”
这话李盛就不愿意听了，辱马了哈！
那啥，骂人是骂人的，不要带别人，这个对比我不喜欢，甚至有点嫌弃。
是的，程知节和秦叔宝，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秦王帐中？我们把时间线往回推。
618年三月江都兵变隋炀帝被杀害后，王世充就在洛阳拥立了越王杨侗，招揽了李密，给予他太尉、尚书令的官职，让他去攻打宇文化及。
李密在打败了宇文化及后损兵折将，王世充趁机攻击他，李密大败，带领一部分旧部投降了李渊，还有一部分将领，被王世充收编了。
常言：盛名之下无虚士，程知节，也就是后世电视剧里的程咬金，那战力是相当强悍的，秦叔宝也不必多说。
当然了，人家有能力，自然也有些脾气，这两位大神在王世充这边待得就很不开心。
王世充这人呢，没有什么大才，本来大家就不怎么服气他。
他曾经发出诏令说要接受直言进谏，亲自查勘冤情，老百姓们信了，天哪，这是哪里来的这么好的官啊！
于是大家非常踊跃，以至于每天上书多达数百份，王世充看了没多少就觉得太累放弃了。
对此，李盛觉得很难评。
这么个人，行事风格就很好了解了。
历史上有很多勤政皇帝：一天批阅上千斤奏折的祖龙陛下、全年无休每天四更起床的朱元璋、出了名的工作狂雍正帝。
咱不跟他们比，那属于越级碰瓷，就一般皇帝，工作能力也不至于这么菜啊？
你在洛阳是老大哎，有的是人给你干活儿，多找几个人来处理这件事也比这样强啊。
而且，能力有限就算了，他还没有什么胸襟，军政大权之相信自己家姓王的，收编了李密的旧部，但却不重用这些人，那谁乐意啊？
乱世之中，大家干嘛提溜着脑袋跟着你干啊？功名利禄嘛，至于很能打的猛人们，目标更大一些，自己老板要是最终问鼎天下那就更好了，从龙之功，开国元老啊。
既然跟着你干出不了头，那就换个老板呗，只要不自立旗号，跟着谁干不是打工人啊
史载，知节谓秦叔宝曰：“王世充气度浅狭，而多妄语，岂是拨乱之主乎？”于是两人就暗地里想脱离王世充。
王世充野心勃勃，想要更大的战功，以收服人心，推翻杨侗自己称帝，于是，在619年二月，在突厥、刘武周、梁师都发起攻唐的信号时，他也趁势攻打唐朝毂州，带兵的就是瓦岗军旧部，刚刚归附不久的秦叔宝和程知节。
于是，在九曲，两军对垒的时候，程知节和秦叔宝两人向西离开大军数百步，然后向王世充揖礼告别。
“荷公接待，极欲报恩，公性猜忌，傍多扇惑，非仆托身之所，今谨奉辞。”
说完，上马与左右数十人投入唐军阵中。
也就是说，俩人临走前还怼了王世充一顿：“你这人爱猜忌，旁边还老有人煽动人心蛊惑君主，跟着你干实在是没前途，我俩就先走了啊拜拜。”于是当着现老板的面投敌了。
而王世充呢？——“世充惧，不敢追之。【1】”
就眼睁睁看着人跑了。
两军阵前啊，成千上万人就这么看着啊！李盛光听，都觉得太没面子了！
两人归唐后，李渊授官秦王府左三统军，领马军总管，也就是说两人归入了秦王帐下。
从天而降两员猛将，秦王李世民：世充真是个好人啊！感谢傍一大哥送来的大礼包！

第16章
但是来自王世充的大礼包还不止一个。
在程知节、秦叔宝投奔唐朝后不久，身处王世充阵营的李密旧部李君羡、田留安与王世充不和，俩人一商量，干脆，咱也走吧，两人投唐，也进入秦王麾下。
王世充出征作战，啥都没捞着不说，还丢了四个大将，心中这郁闷就别提了。
相应地，归顺的李密旧部也被王世充冷待，被边缘化地更严重了，那你都不对人家好，还指望人家给你卖命？于是兵将离心愈甚。
再这样的状态下，王世充与底下将军们的关系构成了恶性循环，但是王世充并没有感觉出来。
不过王世充这人呢，他是心心念念要攒战功好篡位，于是锲而不舍地攻打毂州。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毂州这地方可能跟王世充八字不合，他三月份再次攻打，没打下来，打不下来毂州，我去打义州好了吧，也没打下来。
但是，王世充在这个军事方面虽然没什么大进展，但是这个封建迷信活动搞得那是一套一套的。
他相当皇帝都快想疯了，在他的示意下，底下的人开始各种人造祥瑞。
什么嘴里衔着“隋当灭，世充王”布条的飞鸟啦；
有方士从犄角旮旯里找出来一本书断文取义说你是救世雄主啦；
找一堆群众演员痛哭流涕说王世充是个大好人就应该让他当皇帝啦，总之是各种作戏。
对此，周边各位霸主的反应是：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
说实话，能在乱世中占下地盘当个老大，大家谁没见过点市面啊，就这些老套路啊，嘁，没新意。
这会儿最红最火的是刘武周好不好，陕东道新人王，好能打的哦！
暴揍李唐数位大将，一路连胜，中原为之震动，李渊这老小子该着急了吧嘿嘿。
活该，李渊你最近也太顺了些，说要打薛举，他家老二咔咔就打完了，要西凉，当地世族安家把李轨弄下来，河西之地双手奉上了。
不是，大家都是辛辛苦苦造反，你凭啥啊？
到现在，李渊占的地盘最大，他还要东向扩张，不反抗等着被吞吗？
更何况现在刘武周打得李唐还不了手，趁你病，要你命，于是周边势力纷纷出手攻唐。
窦建德先后攻克洺州，相州；
过去了几个月，突厥的新主君处罗可汗稳住了局势，联合刘武周攻打唐朝延州；
南方萧铣攻打峡州，意图沿长江西进，夺取巴蜀之地。
李渊派出的裴寂又是个不抗事儿的，带着大军全军覆没，他自己倒是能跑，一天一夜跑到了晋州。
关中人心震动，李世民在长春宫急得长了好几颗痘痘，李盛看着觉得还挺新鲜。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李世民在书房，望着地图愁眉不展，版图是一点点打下来的，他几乎是一直跟进，现在看着各个城池一座座失陷，他心疼啊！
但是他也没办法，李渊不让他出兵，他就算急得挠墙也没用。
睡不着，他踏出房门，打算随机抽取一位幸运将军去看看飒露紫顺便说说话。
李盛也没睡，开玩笑，刚睡着又被搞起来好难受的。
在连续五天半夜被李世民吵醒后，他已经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改为晚上干饭白天睡觉了，哎，太宗爱马也不好当啊，还得兼职树洞。
不过这天，他嚼着草看月亮，突然系统说话了。
“提醒宿主，有一人身受重伤往长春宫方向来，看起来不太好。”
“谁啊？”李盛一下子精神了。
“罗士信。”
李盛有点不解：“历史上罗士信不是在七月份就投降了李渊吗？”
罗士信也是李密旧部，在与王世充的对战中重伤，被俘虏，王世充知道他骁勇善战，厚待于他，乃至同吃同睡。
但后来同样是李密旧部的邴元真归降王世充后，王世充也同样对待邴元真，罗士信就很不高兴。
一开始邴元真在李密的安排下镇守洛仓，洛仓是李密军队的重要据点和粮仓。
但后来李密与王世充作战，邴元真背叛了李密，开城向王世充投降，间接导致了瓦岗军的溃败。
因此，罗士信很看不上邴元真，而王世充把他和邴元真同等对待，罗士信感觉受到了侮辱，于是逃出去想投奔李渊。
“这个世界的时间线受到第一次浅水原之战的影响，已经变化了，在这里，罗士信在七月份曾试图逃出来去投降唐朝，但被发现，于是王世充要杀他，同样是李密旧部的裴仁基劝住了王世充，只是看守起来，现在是罗士信第二次出逃。”
至于裴仁基，他其实是罗士信的老领导了。
罗士信613年从军的时候年仅十四岁，是在隋朝齐郡通守张须陀麾下；616年，张须陀战死，罗士信于是改投裴仁基；617年，随裴仁基一起归降李密。
两人是有过并肩作战的情分的，于是，裴仁基尽力劝说王世充，保住了罗士信的性命。
李盛奇怪地问系统：“你干嘛跟我说这些啊？”
“因为目前还没有收集到过类似的画面。”系统实话实说。
李盛噎了一下：“那也就是说，你是可以跟我说这些的咯？那之前没说过啊。”
“宿主也并没有表达过这个意愿。”
李盛就很气，你是人工智障吗？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主动说？
但想想罗士信，觉得还是人命重要一点，吵架有的是时间。
但是他一匹马也不能自己出去啊，得，摇人吧。
于是他开始扯着脖子大声嚎叫。
值夜的小吏立马就过来了，发现正在嘶声喊叫的是秦王殿下爱马飒露紫，这他可耽误不起啊，于是赶紧往外走去上报。
迎头正赶上秦王过来。
“出什么事了？”秦王是跟程知节和秦叔宝一起来的，三人看到小吏面色匆忙不由得一惊，如今大唐四面受敌，难不成有人攻打？
不过还没等小吏说话，三人都听到了飒露紫的叫声。
李盛平时是很安静的，从来不大声叫嚷，这会儿一定是有事儿。
李世民大步走过去，就看到飒露紫正仰着头往一个方向看，一边看一边叫，很急切的样子。
李世民想到前几次飒露紫的异样，当机立断解开绳子配上马具，跨上马就往外走，后面的程知节和秦叔宝从马厩里随手拽了一匹马跟上。
李世民带了两人加上自己几个亲兵，十来个人跑出去了好久也没看见什么异样，大家都有点怀疑了。
“殿下，咱们不能再往前了，这大晚上的，我们就十几个人，实在危险啊。”
李世民看着急得用前蹄刨土的飒露紫，抿了抿嘴唇，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马。
“继续追！”
众人又继续往前跑，直到听到了喧哗声。
“他一个人头可是一百金啊，追！”
“停！有马蹄声！还追吗？”
“难道罗士信还有人接应？”
而李盛也终于见到了今晚的目标人物。
罗士信肩膀和大腿上各中了一箭，因为失血过多人都有些不清醒了，但一直咬着牙紧紧握住缰绳往前走。
这会儿听到前面又有马蹄声，还以为是追兵合围，一股悲凉愤懑之意涌上心头：难道我今日就要葬身于此吗？
“是罗士信！”程知节一眼就认了出来。
人的名树的影，李世民也听过罗士信，这会儿赶忙催马上前，下马把人扶住。
追兵也到了，他们不认得秦王，但是认得秦叔宝两人，就有些怯战，不等人过来就调转马头跑了。
程知节带人赶上去，这几个人倒是小事儿，只是他们现在孤军在外，要是这几人回去报信引来大军就不好了。
旁边的亲兵递过药来，李世民先用药止住血，还要等回了大营才能拔箭。
罗士信的马也要撑不住了，秦叔宝把人挪到自己的马上，从后面扶住人，带回了长春宫。
那边程知节用一条绳子拴着那些追兵回来了，追兵也是听令办事，一看要被砍，干脆投降了，先保命啊。
这一通折腾，等带人回到长春宫，天都麻麻亮了，所幸一路上也算平安，没遇到别的人横生枝节。
罗士信醒来后自然是感激涕零，他本来就看好大唐打算跟着一起干，被追杀还以为要死了呢，结果反而得偿所愿。
李世民也高兴，又得一员猛将啊！
于是李盛就收到了二凤的爱心投喂——双倍份量的糖浆，还有一小块的甜点心，不过已经很硬了，应该是放了很久舍不得吃的，这会儿拿出来给他吃。
李盛吃得理直气壮，昨天晚上他也跑得很累好不好，再说了，罗士信这种级别的将领，王世充宁可杀掉他都不允许他跑掉，这会儿被秦王收了，那是捡了大便宜。
罗士信觉得自己得遇明主很欣慰；李世民团队壮大了很振奋；李盛吃到了好吃的巨开心。
大家都很高兴，受到伤害的只有王世充。
于是他果断迁怒了裴仁基。
罗士信第一次跑的时候我就要杀他，你不让，结果他又跑了，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是跟他串通好了放他走的是不是？！！！
结果就是裴仁基和他的儿子裴行俨也被看守起来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也被杀掉。
裴仁基其实对王世充也有意见，他是李密手下攻城略地的大将啊，很有能力，但是王世充称帝后让他做礼部尚书，这就很明显了啊，我不信你，我不让你掌兵权。
这会儿又被囚禁起来，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阳，裴仁基想了想，于是当天晚上，也跑了。
第二天晚上，李盛嚼着粮食看月亮，嗯，今儿晚上这月亮还挺亮啊。
今天白天骂了系统一顿，李盛苦口婆心地教导系统，有什么事要多说，只有他知道了，才能收录到尽可能多样化的情景啊。
于是，当系统检测到又有两个人往这边跑来的时候，立刻就出声了。
“宿主，裴仁基来了。”
李盛眼睛亮了，这个他认识，裴兴俭他那早死的老爹！
于是果断立刻又开始嚎。
不到两分钟就把二凤嚎来了，李世民一看飒露紫跟昨天一样的情况，都不带犹豫的，立马派人去调兵，上马，走！

第17章
李世民这次生怕还有追兵，带了一整队骑兵，他在最前面松松地挽着缰绳，顺着飒露紫的意思往前走。
裴仁基和儿子裴行俨一路策马往长春宫方向来，身后的追兵被他两人甩开了很远的距离。
两人一路疾行，直到听见前面有马蹄声传来。
“前面有人！进旁边的林子！”裴行俭很谨慎，刚听见响声就勒住马往旁边密林中躲。
但是架不住李盛有外挂啊，系统跟他随时播报着呢。
“还有三千米。”
“还有两千米”
“目标人物拐弯了。”
别呀，大晚上的来都来了，要是裴仁基不明情况又跑了，那他这不是白折腾嘛。
于是李盛长长嘶鸣了一声，很明显地加快速度带着李世民往前奔。
李世民也听见了远处传来的细微声响，又看着飒露紫跟着急一样往前冲，还以为是人被追兵追上有性命之危，于是也着急起来。
听着马蹄声越来越重越来越急，裴仁基转过头低声快速对儿子说：“你往里面跑，能跑多远跑多远，我会挡住他们！”
这一脉不能断绝在他这里！
说话间李世民已经率先赶了过来，看着飒露紫头朝向西侧的密林，于是旁边的亲兵看了看秦王，大声冲着里面喊话。
“不知前方是哪位英雄？”
裴仁基试探性地往外走了走，看到了最中间那人很明显是唐军样式的服饰盔甲，看样子还是位将领。
他当即大喜，策马出来相见。
“裴将军！”秦叔宝立马认了出来，他也曾经是裴仁基的部下。
“将军，这是我们秦王殿下。”
裴仁基下马便拜，李世民忙滚下马来扶住他双臂。
“今日我又得一神将啊！”
李世民很高兴，裴仁基的名号是比罗士信更响亮的，他当年是隋文帝的侍卫，要知道皇帝身边的侍卫可不是一般人能做的，裴仁基出身河东裴氏中眷房，也是高门显贵。
他和大儿子裴行俨二人骁勇善战天下闻名，王世充为了拉拢两人，还主动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裴行俨，由此就可知这父子二人的声名地位了。
“听闻将军还有一子，也是当世名将，怎么不见？”李世民这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戳到了人家的伤心事，裴行俨被王世充杀了之类的。
听裴仁基解释后李世民忙令身后的亲兵去密林中找寻，恰好碰到了不放心老爹往回走的裴行俨。
于是一行人回返长春宫，路上裴仁基问起为什么晚上会出来，秦叔宝含糊过去了。
飒露紫的事情知道的人很少，秦王已经在有意识地保护飒露紫了，远的不说，要是李元吉知道了，未免就有麻烦，到现在为止，知道这件事的都是亲近秦王的人，也就是秦王府团队的人。
倒是李世民哈哈一笑，主动把事情说了，他连续两天出来，出来一次就接到一个从王世充那来投奔的降将，这事儿在当事人跟前也瞒不住。
何况，裴仁基当世名将，又与他有今日渊源，秦王在心里已经把裴仁基父子装进自己的人才囊库了，他也自信能收服两人。
又说了罗士信的事情。
“他平安无事就好。”裴仁基也松一口气。
“这样看来，飒露紫当真是神马了。秦王殿下有此奇遇，也是天命。”
这话就有些过了，他的好大哥还在长安呢。
裴仁基说完也自感失言，于是又岔开话头说起别的事情来。
跟昨天差不多，一行人回到长春宫已经快要天亮了，正当李盛打算吃点东西睡觉的时候，系统提醒他。
“宿主，王世充那又有人跑过来了哦！”
已经困得要死的李盛：很好，睡不了了，又来活儿了。
于是刚刚歇下的李世民又被摇起来。
这次被李世民带回来的人虽然没有那么大的名气，分别是席辨、杨虔安、李君义。
虽然不是什么名将，但有总比没有好啊，李世民把人接回来一样妥善安置。
李世民在这边看着一个个猛将跳进自己这边，心情很不错，但想起现在这一团乱麻的战局，未免就又有些烦。
要李盛说，就是李渊拎不清。
都到了这个形势了，还不派个靠谱的人去，放着我们超级能打的二凤不用干嘛呢？！
裴寂逃走后不敢回长安，只是给李渊上表请罪，李渊屈法容情，宽恕了裴寂，让他继续统领军事抵挡王世充。
李盛这就不明白了，他把你的几万大军葬送了啊，丢几万颗大白菜也没这么淡定吧，还继续让他干活儿，怎么想的啊？
李渊怎么想的裴寂不知道，但是他是不敢跟刘武周打了，跑了一天一夜才捡回一条命，都有心里阴影了。
不打仗，那也不能一点事儿不干啊，于是裴寂又干了一件奇葩事儿。
他命令泰州、虞州（今山西省内）的百姓都躲进邬堡，然后坚壁清野，把家里的粮食物资都烧掉，不给刘武周的军队留一点东西。
古代百姓活得多不容易啊，可能攒了一年才能买个大件，为了多种点粮食可能累得晕倒在地里，家里的牛羊鸡鸭牲畜，那都是好不容易才置办下的家庭资产啊。
裴寂可倒好，一声令下，就把人都聚集起来，然后一家人十几年的辛苦就这样白费了。
于是当地百姓很有情绪，裴寂尽失民心。
这时候，境内又有叛乱，夏县的吕崇茂揭竿而起，反了！
他聚集兵马反唐，积极响应刘武周，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裴寂一看，我不敢打刘武周，你这个小角色我还是可以打的，于是带兵去了。
嗯，没打过。
不久，河东郡也响应刘武周，河东失守，关中震骇。
在这种情形下，李渊发布手敕：“贼势如此，难以争锋，宜弃河东之地，谨守关中而已。”
李世民再也忍不住了，上表：“太原王业所成，国之根本，河东殷实，京邑所资，若举而弃之，臣窃愤恨，愿假精兵三万，必能平复武周，克复汾、晋。”
李渊立刻就同意了，“悉发关中之兵”，而且亲自为李世民送行。
李盛就觉得，李渊是不是就等着李世民自己开口呢。
之前放着人家不用，这会儿终于兜不住了，就等着秦王来收拾烂摊子了。
这也不是李盛自己瞎胡猜，在真正的历史上，这个时间节点，两人之间的关系确实有点微妙。
李盛穿越过来之后，间接避免了一件大事——刘文静之死。
在真正的时间线上，因为第一次浅水原之战失败，刘文静被贬黜，而后第二次浅水原之战打赢后也没有升回去之前的官位。
这时候刘文静看着裴寂就不太顺眼了，刘文静、裴寂、李世民是晋阳起兵的主要人员，裴寂是左仆射，现在自己呢？才是个小官。
于是刘文静心怀不满，在府中行巫蛊事，被诬告谋反，被李渊下令处死【1】。
这件事在后世也是众说纷纭，刘文静作为起兵元老，在李渊称帝的时候诏令中“加恕二死”，可以免两次死罪的人就这么被他杀了，这委实是有点冷酷了。
于是很多人就认为刘文静的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和秦王走得太近了，起事之初两人就是老交情，后来秦王任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刘文静是他的左仆射，这是铁杆亲信了啊。
而随着李世民的战功积累和官位上升，他的势力越来越大，所以李渊有意压一压他，这次刘文静就正好撞在枪口上。
而同时，刘武周如此猖獗，李渊硬是压着没让秦王上前线，裴寂大败之后还让他继续领军，最后河东彻底失守没办法了才让秦王上。
不管怎么说，李世民终于可以带兵出战了。
他带军出兵，夜里安置好飒露紫后就去了中军大帐，结果没一会儿亲兵就来叫他，飒露紫又闹起来了。
这次倒不是因为有人来投降。
李盛吃过东西，打算休息了，系统出声了。
“朱粲在三千米外，意欲投降唐朝。”
“朱粲？吃人肉的那个？”光是提到这个名字，李盛就觉得一阵恶心。
别的起义军，无论为人如何，都没有这个人变态，朱粲这人是真的吃人。
他在汉水、淮河之间剽掠，每次攻破一个州县，都大肆吃喝掠夺，从来不经营农业，他占据的地方，饿死的老百姓尸骨成山，更可恶的是，他要离开这个州县的时候，会把这里的剩余物资全部焚毁。
他曾经说没有比人肉更好吃的东西了，只要有人，就不用发愁粮食。
简直是丧心病狂！
后来他在淮安，当地的豪强起兵攻打他，周边受他祸害的州县都纷纷响应。朱粲被大败，带人逃走。
历史上他是逃去了菊潭然后向唐朝称臣，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直接带兵来投往长安了。
不过既然碰上了，那李盛就不想让这个恶贯满盈的杀人狂多活一天。
历史上在他向唐朝投降后，李渊还下诏立他为楚王，李盛听着就生气，可去你的吧，老子这次不弄死你就算我白来一回！
李世民被召唤过来，轻车熟路地带着人跟着飒露紫去了，还是带的秦叔宝和程知节。
一路奔袭，终于看见人了。
那边朱粲看见秦王大旗倒是很激动，上来就自我介绍了一下。
因为前几天捡到的都是好人才好将领，李世民也没多想，都已经下马打算亲近一下自己素未谋面的好部下了，就听见这人说他叫朱粲。
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谁？朱粲？那个烧杀劫掠无恶不作还吃人的朱粲？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飒露紫，一脸的不可置信。
二凤：不是吧，飒露紫，这种烂人你也要啊？！！！

第18章
人的面部表情是很丰富的，当李世民望过来的那一瞬间，通过眼神、表情以及两只不知道往哪放的手，李盛神奇地理解了李世民现在的心情。
啊啊啊怎么办这是个烂人啊可是飒露紫特地来带我找他，难道另有隐情吗？不应该啊，这人看面相就不是个好人，还是说飒露紫觉得他有用？怎么办怎么办不收这人的话会不会不给飒露紫面子啊？它要是又生气不理我怎么办？
李盛甩了甩鬃毛：二凤，你不懂我。
瞥见朱粲张嘴要说话，这人要是当众说要投奔大唐那就不好弄死他了啊。
主要是影响不好，千里迢迢来投奔结果被拒绝，会影响别的求职者心情。
为了避免你乱说话，你还是不要说话了。
于是李盛立马一个疾跑，上去就给了朱粲一下子狠狠踢在他的胸口：吃人是吧？烧杀劫掠是吧？TM给老子死！
飒露紫可是日行千里的神骏，他最近在长春宫没事儿干一直吃吃喝喝都胖了，这吨位不可小觑。
再加上对朱粲吃人这件事的愤怒buff加成，这一脚下去，朱粲只觉得胸口一疼，当即呕出一口血来。
李世民和后面的亲兵只觉得一阵风掠过，然后耳边传来沉闷而大力的击打声音，再一看，朱粲嘴角流血躺地上了。
李世民和亲兵：╭(⊙o⊙)╮
难道飒露紫特地带人来就是为了弄死朱粲吗？
这真是，太好辣！
讲道理，乱世之中，大家都活得艰难，乡里之间也有易子而食的惨剧，但那是活不下去了才这样做，朱粲呢？他是大规模地把活人当作军粮啊！
这么个变态，谁愿意跟他当同事啊？不够晦气的。
程知节就很机灵，趁着朱粲被踹得缓不过来气儿，他往前走了两步，很愤怒地大声指责起朱粲来。
“贼子尔敢！居然敢行刺我们秦王殿下！要不是飒露紫衷心护主，殿下就被你劫持了，说，你是受了谁的指使来的！王世充还是刘武周？”
刚才事发突然，李盛旁边看着他的亲兵不小心被他带得趔趄了，蹀躞带上挂着的匕首掉到了地上，李盛看见了，一脚踢到了朱粲手边。
间歇性失明的程知节：“你居然还拿了匕首！”
在亲兵的搀扶下，朱粲刚从地上爬起来就听到了这颠倒黑白的话，再看看手边很明显是唐制刀具的匕首，气得他胸口更疼了。
朱粲：程知节你@#￥%&*！李世民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还好意思说自己重视人才！
但是他现在只带了几千残兵弱将，李世民那边都是能打的猛人，于是他忍着疼，憋着气，挤出一抹笑来。
“我怎么会行刺秦王呢？我是来投奔秦王的啊！”
说着，他看看秦王，没说话，难道是下不来台没法接话了？
于是朱粲自以为体贴地帮秦王搭了个下台阶的梯子：“刚才都是战马发狂撞过来伤了我，程将军也一定是看错了，那匹马性情易怒，殿下还是不要再骑了。”
李盛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在狗叫什么？！！！
程知节、秦叔宝和亲兵们看他的眼神都不对了：他不会觉得自己很聪明吧？
至于李世民，他赶紧拉住要往前再给朱粲一下子的飒露紫，这人已经有防备了，要是伤了马就不好了。
“贼子朱粲假意投诚，意图行刺，就地斩杀！”
秦叔宝刚才没反应过来，在老板最需要捧哏的时候没能插上话，这会儿赶紧在老板面前表现一下，听到秦王下令，立刻拉开大弓，朱粲嘴里的脏话还没说出来就被他一箭射穿了心口。
李盛看着朱粲双目圆睁，估计到死也没想清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但是，那些被烧光粮食资产的百姓呢？那些被无辜杀害的小孩子呢？他们到死也没想明白，自己这一辈子怎么就这么苦这么惨。
朱粲一死，他的部下都跪下投降，李世民让人去接收勘察，这些人中，有跟着朱粲一起作恶的，也有被迫屈从的，要好好甄别分开处理。
回去的路上，李世民摸摸飒露紫的头，哎，笨马让人着急，但是太过聪明灵秀的马也不让人省心啊，飒露紫通灵到这种地步，简直跟人一样了。
李盛搞死了这个恶人，脚步很轻快，感觉自己头上都有个木鱼在敲：功德+1+1+1......
李盛曾经在手机上看到有人吐槽说单位的闲话穿得有多离谱，人传人传人，传到最后，都跟事实有十万八千里了，这次他也体会了一下。
因为当时只有前面的李世民秦叔宝程知节还有几个亲兵是亲眼所见，后面的兵将们都没看清到底是真怎么回事，只是听说，于是，等负责看管战马的马子第二天一边给他上料一边跟旁边人说话的时候，李盛就听见他们这样说。
“据说那朱粲把匕首藏在手里要行刺秦王，程知节程将军一眼就看到了，上去就给了他一脚。”
李盛：胡说！那一脚明明我踢的！
“不是，你听的不对，明明是那朱粲口出狂言说飒露紫是匹疯马，秦王骑着这马早晚被摔死，然后被秦叔宝将军拉弓射死的。”
李盛：嗯，朱粲应该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我怎么听说是朱粲把匕首投出去刺秦王，被飒露紫蹄子把刀踢回来正好扎在朱粲心口上啊。”
李盛惊呆了：回旋镖啊，你这个更离谱。
不过也没啥大事，他还听得挺带劲儿，就当听相声了。
619年十一月，黄河结冰，李世民带大军从龙门东渡，驻军柏壁与刘武周的大将宋金刚对峙。
这次，李渊悉发关中之兵，可以说是举国之力收复河东，而李世民这边，也是把秦王府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全阵容迎战。
秦叔宝、程知节、翟长孙、秦武通、殷开山、侯君集、李世勣、李道宗、罗士信、裴仁基、裴行俨......都是猛人强将。
李盛看着，还有点小自豪，这里面还有几张SSSR是他帮李世民集卡的呢。
不过，光看这一堆人，李盛就大概也能理解为什么李渊一开始不派秦王出战了，唐朝能打的都在秦王这边，要是不压着点，任由李世民不断积累战功，以后功高震主可不是空话，那秦王就真压不住了啊。
但是事实是，除了秦王这一堆，还真没几个能打的，李元吉和裴寂跟个傻兔子一样被人家撵着打。
李世民带军驻扎后，带着李道宗去了玉璧城登高观望敌情。
“自四月来，刘武周攻城拔寨一路势如破竹，如今我们大军压在这里，宋金刚日日派人来城下邀战，你以为应当如何应对啊？”
李道宗也是李氏宗族，这时才十七岁，但他十几岁就随军出战，战略意识也是很够的。
“现在敌军兵锋正盛，我军不能硬碰硬，最好就是坚营固守，刘武周没有多少粮食，如今天气转凉，时间一久，他们物资不全军心动摇，那才是我们的战机。”
李世民转过头来很赞许地看着他：“我也是这样想的。”
于是在李世民的军令下，唐军坚守不出，无论宋金刚一天在城下叫喊多少次，骂得多么难听，唐军就当没听见。
但是李世民也不是一点事儿不干，他经常派出小股骑兵去骚扰刘武周的军队，依靠骑兵灵活机动的特点打游击战，宋金刚不胜其烦。
李盛也跟着去过，提前蹲点，遇到刘武周的粮车，上去就是一波攻击，更过分是，合适的时候，甚至还把粮食运走一部分。
运送粮草的人也是干活儿而已，有时候看到来人就蹲下投降了，李世民也不为难，捆起来带走。
这天遇到的粮草队也有骑兵护送，李世民带着的是裴仁基裴行俨父子和殷开山李道宗两人，正面刚怕谁啊？两边接上打了一场，李世民一看那边来人了，一勒马缰绳就带人跑了，一路跑回了城内，大门随着落下，徒留宋金刚在下面无能狂怒。
一路疾驰的李盛：呜呼，刺激！
他随着李世民上了城墙，一起看着下面的人。
嗯，为什么马也可以上城墙呢？因为系统要收集画面，于是李盛死活耍赖撒泼地获得了这项特权。
程知节也跟着上来了，自从那天斩杀朱粲的事情过去后，李盛就对程知节很有好感，反应很快嘛！
于是李世民就看到飒露紫这几天经常亲近程知节，程知节喂它吃窝头也吃得挺欢。
这会儿程知节正看着下面的宋金刚。
宋金刚骑了一匹黑色大马，那马应该也很受他喜爱，额头上勒着一件莲花形状的白玉装饰，很是华贵，中间的部分甚至还是紫色的。
程知节已经知道飒露紫有些神性了，这会儿看着飒露紫盯住那匹马的额头不动，就说道：“殿下，不如让我出去和他打过一场，我把那黑马头上的白玉抢来给飒露紫戴。”
李盛听着这话愣了一下：坏了，我成恶霸了。

第19章
听说程知节要下去跟人干架就为了抢一个额饰，李世民也是哭笑不得，连忙阻止了。
按住程知节，他还转过头摸摸飒露紫的大头：咱不要它那个哈，等打完仗回了长安我就给你找个更好看的！
李盛甩了甩鬃毛，低下头碰了碰他的手心。
下边的宋金刚叫骂了一回，看着楼上没动静，最后也没办法，只能撤军走人了，唐军继续坚守不出以待战机。
“坚守不出”这四个字说起来简单，但实际上，并不是每个主帅都能坚持下去的。
谋士会苦谏、部将们会请战、士兵们会议论、敌军会挑衅、朝廷会质疑，而主帅只要有一点扛不住，这个战略就没办法坚持下去。
而李世民就没有这些麻烦，他是皇帝的亲儿子，李渊可能会为了以后君臣关系考虑，去防备他压制他，但绝对不会怀疑猜忌他；
另一方面，秦王善战，这是大家的共识，从晋阳起兵到西征薛举，秦王一直都是冲锋在前，部将们都服气，秦王你厉害，咱们都听你的，你说等着，那我们就等着；
再者，李世民是很自信很有决断的人，他一旦认定这件事，就会坚持做下去，这一点，无论从当初李渊不敌宋老生要撤退李世民帐外嚎哭，还是在追薛举的时候不听劝告千里奔袭，都可以看出来。
在李世民坐镇下，唐军稳稳地驻扎在柏壁，任由宋金刚刘武周怎么闹腾，就是不出来。
但是，李世民的人稳得住，李渊的人稳不住啊。
在李世民出征前，裴寂曾攻打过闹着造反的夏县，但是没打过，甚至还被反打了一回，当世李渊就急了，派了几个人过来帮裴寂：唐朝宗室永安王李孝基、内史侍郎唐俭、陕州总管于筠、工部尚书独孤怀恩。
对此，李盛的评价是：没一个能打的。
十二月底，李孝基带兵再次攻打夏县，当地的反贼首领吕崇茂奋力抵抗，刘武周异地作战，已经攻略的河东郡和主动起兵策应的夏县就是两个援手，夏县在这个战局中很重要。
于是刘武周派遣大将寻相、尉迟敬德增援夏县，尉迟敬德那可是后世都知道的猛人啊。
前有坚城难克，后有强军突袭，正在攻城的李孝基一行人被两方夹击，大败，他和唐俭、独孤怀恩等首领悉数被俘。
在真正的历史上，李孝基在被俘后密谋逃回唐朝，被刘武周发觉后斩杀，终年五十二岁。
李孝基是李渊的堂兄弟，两人都是李虎的孙子辈。
李盛看着系统给他投放的蓝色字体，晃了晃头，他家二凤和李建成终有一争，提前攒点好人缘没坏处，他想救下李孝基。
历史记载，李孝基被刘武周杀害后，李渊废朝三日，追赠左武卫大将军，上谥号“壮”。
要是救下来，他多多少少要承秦王的人情，这人在宗室中是长辈，也说得上话。
另一边，李世民一听探子说有敌军前往夏县就有些担心，但是这会儿再去已经来不及，于是他派殷开山、秦叔宝等人在他们回去的路上伏击。
但是，出现了一些意外状况——飒露紫一定要跟着去。
李世民很无奈，他要坐镇中军不能跟着去啊，飒露紫平时只跟着他，很乖的，这次怎么就闹腾起来了？
“去拿糖浆来。”他吩咐旁边的侍从。
李盛不屑：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糖浆收买的马，吃了糖浆就会屈服，从而放弃自己的计划吗？
哼，我都要！
于是在糖浆拿来后，李世民就看到飒露紫这次不像平时一样慢慢地很舍不得地慢慢享受，而是上去就两下子迅速舔完了。
李盛舔舔嘴巴，把身子继续往那边拐，眼睛瞥着李世民装傻：为小爷送行的糖浆我已经吃完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李世民无奈，一拉着飒露紫往后走，它就发出很凄惨的嘶叫声。
时间又很紧迫，没办法，李世民只能把飒露紫托付给了程知节，据这两天来看，飒露紫还是很亲近他的。
程知节把飒露紫带在自己旁边，带兵去了。
尉迟敬德和寻相两人把李孝基一行人打得大败，心里不免有些得意，再看看后面被看守着狼狈不堪的俘虏们，更是心情愉悦了。
“这大唐之前打了薛举，我还以为多厉害呢，结果呢？不过如此。”
“据说唐军攻打薛举时，西秦军队都得了瘟疫，这才让秦王得手的。”
“看来西秦一战李唐是有运道的啊。”
“这次他们可没这么好的运道了哈哈！宋将军带着大军，几个月就打下了河东郡啊！李唐连晋阳都丢了。”
李盛嘴里被塞着马嚼子，听着系统转播，心道：放心，你们很快就回意识到，在二凤的指挥下，唐军真正的战力值。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忽然就看见前面的探马举起了大旗，两人刚注意到，大旗就立刻倒了下去。
“有埋伏！”
就在这时，两边的唐军杀出来，程知节带军冲在前面，手中的马槊左右劈刺，很快就杀出一条路把对方的队伍拦腰截断。
殷开山和秦叔宝率领重骑兵对上尉迟敬德的先头部队，程知节带军包抄后面的尾巴。
李盛呢？秦王不在，程知节也不好骑他的马，而且他俩也没磨合过，不好直接上战场，他也不敢啊，一个没看住，飒露紫要是伤着哪儿，他还有好日子过吗？
于是李盛没进战场，被程知节吩咐人看护在几百米外，等着看飒露紫跟过来到底要干什么。
两方很快展开厮杀，但唐军是突然冲杀出来，敌军匆忙迎战，大部队和主将的联系又被拦开，惊慌失措又得不到指挥，很快就乱了。
这一战，唐军斩首近两千人，尉迟敬德和寻相慌忙收拾残军向东逃去。
“李孝基那堆人在哪儿呢？”李盛看着人要跑啊。
眼前展开蓝色光幕，四个小红点出现在视野中。
尉迟敬德就算到了这个境地，居然还记得把这几个重要俘虏带上，小红点在他们队伍中后方。
李盛看着程知节大声叫起来。
时间紧迫，他主动把两条前腿放下，眨眼睛示意程知节过来。
程知节骑上飒露紫，就感觉马要去追残兵，秦叔宝殿后护持。
他一路顺着马的意思往前赶，手里的马槊惊得对方的兵士慌忙躲开。
在跑过大概一百来个人后，李盛长长地嘶叫一声，往前冲了一下。
程知节也看到了被缚在马上的李孝基几个人。
就算不认得，看着这几个人被绑在马上，猜也猜出来是唐军中的将领了。
李孝基几个人就救下来还惊魂未定，但一看那匹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这是秦王的马啊！
几个人被带回了柏壁大本营。
李世民也是心神不定，飒露紫第一次被别人带出去呢，这匹马自从送来就是跟着他，也不知道跟着别人习不习惯。
还在想着，程知节带军回来了，飒露紫跟在他的后面，摇头晃脑的看着状态很很不错，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听人说还救回来了永安王一行人，李世民赶忙过去迎接，看到狼狈的四个人，不用问，他已经能想到在夏县的战况如何了。
但是他又能如何呢？他的父亲李渊才是李唐王朝的君主啊，就算这场仗打得再窝囊再荒谬，他还能说什么吗？
温言抚慰几个人后李世民让人带着他们去休息，自己站在地图前看着。
他心里憋气，脸上的神色也不太好看。
但是转过头来看见用一双大眼睛担心地望着他的飒露紫，他勉强挤出一抹笑来，摸一摸马头，让人把飒露紫牵去马厩休息，把他带来的甜点心给马儿吃。
压一压心里的烦躁，他平复心情站在地图前面，盯着夏县和河东郡。
“这次交兵，感觉对方兵力如何？”
“兵锋正盛，若不是我们突袭伏击，也不能这么顺利。”
“飒露紫要跟着去，做了什么？”
程知节先抱拳，说自己擅自骑了秦王的马，然后说了飒露紫带着他去救下李孝基几人的事情。
“飒露紫像是有先知之能，真是神异。”
“这件事你们不要宣扬，朝中毕竟还有陛下和太子。”
“要我说，殿下征战四方，功劳赫赫，而今又有飒露紫这样的神马认主，才是下安黎民，上承天命之人。”
这时候，大家对于天命之说还是很相信的，更何况，飒露紫半夜嘶叫，带人去接应罗士信、裴仁基，其间种种不凡之处，是他们亲眼所见。
“住口！”李世民脸色一变，厉声呵斥程知节。
看着人抱拳低头，他缓下语气告诫了几句，让人去休息了。
看着人走了，李世民按住自己的心绪，重新琢磨起这次的战局来，但仍不免想起刚才的话。
当年晋阳起兵，陛下还有些举棋不定，是他和刘文静多方劝谏最终一起定下大事。
他既然有这样的举动，自然也有济世安民之志，但是他是次子，陛下登基后自然是嫡长子大哥做太子，那会儿他也心悦诚服。
但自从飒露紫来到他身边，他有时候就会多想。
飒露紫通灵如神兽，这样的灵物甘心以他为主，那他呢？就甘心在平定四方后把兵权交回，然后做一个平常臣子？
看着陛下如今用元吉守晋阳，丢了龙兴之地，又有裴寂生生葬送了几万大军，那都是他们一点点攒下的家底啊，难道就因为对他的防备，陛下就可以这样吗？
再者，飒露紫这样聪敏灵异，总有一天，别人会知道，那到时候，飒露紫还会属于他吗？
李世民不禁心乱如麻。

第20章
不管李世民心里有什么想法，但当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对战刘武周，收复河东。
虽然这此伏击战打退了尉迟敬德的援军，但这不会是结束，现在的河东一带，夏县的吕崇茂、河东郡蒲州王行本原本都是大唐的属臣，后来旗帜分明地反了李渊迎合刘武周。
所以这两个地方对于刘武周很重要，只要有这两个地方策应，李唐就不可避免地会被牵制。
李世民召集部将们议事时就说起了这件事。
“殿下，蒲州王行本叛乱，如今我大军已至，我愿带兵去把蒲州打下来！”殷开山出列抱拳请命。
李世民示意他知道，然后转过身背对诸将，盯着地图上的蒲州和夏县两地，手指在周边划来划去。
刘武周一路攻占了晋阳、介休、吕州、晋州、淦州，这几座城池连成一线，再往北就是李世民驻军的柏壁，而柏壁后面，再往北，就是已经叛乱的蒲州和夏县。
蒲州太重要了，李世民陈兵柏壁，扼住龙门渡和崤函两地，同时把粮仓和物资转运点都设在了永丰仓。
这样一来，永丰仓在大军身后，而李世民又把守要塞，基本保证了后勤大本营的安全。
但是，有一个隐患，就是蒲州。
永丰仓在唐军和永丰仓之间，离着蒲州，也不过是几百里地，若是急行军，半天就能到，那唐军的粮食就危险了。
而从另一个方面，宋金刚的军队压在晋州附近，与唐军对峙，而蒲州，可是在唐军背后啊，如果操作合宜，两方夹击唐军，也不是不可能。
李世民设想，如果是自己身处此境，蒲州在这场战局中是至关重要的一个位置，是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的！
而夏县和蒲州相隔并不远，在后世，这两个地方都属山西省运城市，开车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而此前唐军打败了尉迟敬德，他和寻相又带兵回了夏县，
“刘武周和宋金刚两人，也都是辗转数地征战多年，不能轻视，蒲州和夏县，我们想得到，难道他们就想不到吗？”
“殿下是说，宋金刚会派兵增援蒲州？”长孙无忌转过头来看向地图。
“没错！若是我所料不差，宋金刚派尉迟敬德来，不惜走远路绕过我们也要把大军放过来，不光是为了救夏县，更是为了增援蒲州！”
“那既然这样——”
“既然这样，我们就要提前埋伏在夏县和蒲州的必经之路上！”
李世民的手指在地图上蒲州的位置深深地按了一下，转过头来扫过堂前的诸位将领。
“这次伏击，我要亲自带队，连夜行军，目的地，就是夏县与蒲州中间的安邑！”
“传令下去，立刻启程，我带三千步骑兵，秦叔宝、殷开山、程知节随我前去。”
“是！”
李盛也要去，他已经提前看过着一段，知道这次是要急行军，心里也做好了玩命跑的准备。
李世民启程的时候是当天下午傍晚，他们急急地赶了大半夜的路，才在天色亮起来之前赶到了安邑。
李世民安排好埋伏部署，这才得空从袋子里掏出干粮来啃两口，水囊里的水也早就冷了。
李盛被喂了水，自己站在一边看着二凤狼吞虎咽地吃着干饼，心里第一万次把李渊、裴寂、李元吉骂了个臭死。
要不是他们，这场仗至于打成这样吗！
历史上二凤才活了五十二岁，他觉得肯定有连年征战旧伤暗疾的原因，这会儿大冬天的还要啃干冷的饼子，李元吉呢？说不定还在府邸里看着歌舞喝着美酒吃暖锅呢。
就这，还要被猜忌，被防备，死了几万人了都还不用他，李盛总觉得，要不是刘武周宋金刚太猛，说不定李世民还得被按死在长春宫坐冷板凳。
真是越想越气，李盛磨了磨牙，回头有机会一定得坑他一把。
李世民啃着饼子，耳朵边听到飒露紫磨牙，还以为他也想吃，于是掰下来一块递到马嘴旁边：“不甜，吃吧，等回去再给你吃点心。”
李盛轻轻地把饼叼过来吃了，从长安来的时候带的点心和糖，李世民把大部分都让给自己的宝贝马了。
李盛把饼咽下去，看着他在冬夜里艰难地喝凉水，伸出头蹭蹭二凤的胳膊：哎，我可怜的二凤。
一群人又等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终于有地听骑着快马过来禀报：“秦王，他们来了。”
李盛有系统这个挂，远远地就接收到了他们那边的说话声。
“唐军一定会派军攻打蒲州，我等先行援军，宋将军果然远见啊！”
李盛笑眯眯地晃了晃耳朵。
这一波，殷开山在第一层，意识到了蒲州的重要性，请兵攻打；
宋金刚在第二层，预判了唐军会攻打蒲州，于是派兵援军；
而二凤在大气层，他预判了宋金刚的预判，干脆带兵埋伏在半路上截断援军。
于是，等尉迟敬德和寻相带兵过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就是等待已久的唐军，以及四个非常能打的猛人。
一边是以逸待劳，一边是意料之外仓促迎敌，这场仗，简直可以说是唐军压着对面打，呈现了一面倒的战况。
最后，尉迟敬德和寻相“仅以身免”，逃得一命，其他人都被砍杀或者俘虏。
李世民打扫战场回转大营，一路上大家的情绪都很不错。
从三月份刘武周进犯，唐军一直处于被压制的状态，李世民来到河东后，第一战就是伏击了攻打夏县大胜而归的尉迟敬德和寻相，让大家喘了口气，看到了希望。
第二场，就是秦王亲自出马神机妙算把对方的援军在路上灭掉了。
连续两次大捷，极大地鼓舞了唐军的士气，于是在回营之后，就有将领请愿出兵，攻打宋金刚。
但李世民驳回了。
二凤这个人，打野上头的时候是真的无法无天，敢带着几个人跑去敌军大营大摇大摆当诱饵把敌方大军引出来；但是稳的时候呢，也是真的稳。
他认为，就算打了两场胜仗，但人数并不多，宋金刚的大部队元气未伤，这时候去发动大总攻，并不是最好的时机。
刘武周在晋阳大后方，宋金刚深入战场，他们之间的后勤补给线拉得很长，李世民的战略是，分一部分唐军到侧方吕梁山脉，打断对方的补给线。
这样一来，天寒地冻又断了物资，宋金刚的部队肯定支撑不了太久，等对方军中哗变，那时出兵才最好。
李盛待在后面的马厩里听系统给他讲，只觉得二凤也太稳了吧，不冒险不犯错，然后寻找机会让对方露出破绽，妥妥的战术大师。
于是，在李世民的安排下，一部分唐军在殷开山、秦武通、李世勣的带领下去往吕梁山方向；
一部分唐军由侯君集、李道宗带兵去往蒲州，想办法消灭掉这个后方的隐患；
另有一支奇兵被裴仁基、裴行俨父子带队在隰州（今临汾市隰县）一带驻扎，作为随时可到的援军和策应。
而李世民自己，则坐镇大后方，牵制住宋金刚的主力，不让他去救援其他地方，以免干扰自己几只部队的计划。
经典的钳形攻势。
如果这个计划顺利执行下去，那么刘武周的战线就会被殷开山和裴仁基两队拦腰分成三段，首尾不能相顾，那才是真正的困局。
三方兵马各行其事，而另一边，驻守大后方的李世民还在对着飒露紫回想那天的战况，尉迟敬德的勇猛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他对着大舅兄长孙无忌都唠叨了好几回。
“实在是猛将！若是这次顺利击败了刘武周，到时候能把这一员猛将收入麾下，那才是一桩美事啊！”
说着还摸摸旁边爱马的头：“飒露紫，到时候要是他走投无路了，你可要带我去找他啊，就像之前找裴氏父子和罗士信一样。”
李盛顶顶他的手掌心，眼睛瞥着旁边的秦叔宝：放心啦！这人早晚是你的！一个门神已经来了，另一个门神还会远吗？

第21章
后世伟人曾评价“自古能军无出李世民者”，而事实证明，二凤确实是天才的军事家。
随着李世民连夜奔袭埋伏尉迟敬德这一行动的大获成功，困守蒲州的王行本彻底陷入了孤立无缘的境地。
而带兵前来的侯君集和李道宗把蒲州城团团围了起来，隔绝内外，不久后，蒲州物资断绝，眼见没了指望，王行本出城投降。
而另一方，李世民派去吕梁山一线的李世勣大军也是颇有所获，他们多次从侧面侵扰刘武周军，且截断了从刘武周到宋金刚这条线上的物资补给路线。
而因为这一世李世民收了不少前来投奔的将领，他在用人方面的自由度也高了很多。
李世勣、殷开山、秦武通这个组合还是很能打的，他们不光逼停了刘武周往周边的攻势，断绝了他往刘武周方向输送粮食的要道，而且更是一路反推，把战场向前推到了孟门关，成功拿下了这个关口要塞。
而刘武周呢？他确实知道有唐军驻扎在吕梁一线，但他并不像跟这只部队硬碰硬。
很好理解，山城易守难攻，而且打起来变数太大了，而他的很大一部分军将都在宋金刚那里，如果不是没办法，他并不想干这个不太划算的买卖。
于是，在现在这个情况下，刘武周首要计划是——摇人。
摇谁呢，现下离得最近的王世充部队，王世充的地盘也在东边，如果刘武周被击败，那唐军东出的下一个目标就是他了。
但是尽管如此，王世充也并不想出太大的力气，他与刘武周是唇亡齿寒不错，但是他也不是圣父，消耗自己的兵力一路顶着唐军的压力打进战场给他刘武周续命？没有这样的道理。
打过去不要粮食啊？还会损兵折将呢，兵员物资，那就是军阀在乱世的立身之本，是命根子！
于是刘武周方先派兵攻打长子、壶关，意图打通一条道路接应河南的王世充援军。
要是搁在两个月前，他打下来是毫无压力，那会儿整个河东都在刘武周的攻势前瑟瑟发抖，大家都没有信心了，差不多的都投降了。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啊，我们秦王来了啊，而且连胜了两场，那就有很大的可能打赢这场仗，于是守军开始跟刘武周死瞌。
刘武周强攻不下，没办法，他打不穿这条路，王世充就过不来，只能转回来攻打汾、隰一线的殷开山一行人。
这时候，李世民提前安排好的裴仁基父子就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裴仁基裴行俨两人带军迅速赶往汾河附近汇合殷开山，刘武周的数次攻击都被拦下来，而且还隐隐有被反攻的趋势。
至此，大唐的秦王来到战场五个月后，攻守易势。
而另一边，在王行本投降后，李渊来到了蒲州安抚民众，不过李盛觉得他就是找存在感来了。
现在还没打完呢，二凤这边正在紧锣密鼓地安排布置，为了最后的决战能顺利，那真是多方思虑步步为营，你啥时候来安抚不行啊？非得现在来。
而他这一来，也惹出了一桩事——独孤怀恩谋反案。
要说独孤怀恩，就不能不提一下后世大家调侃的那位史上最牛老丈人——独孤信了。
后世有一部剧就是讲他们这一家的，独孤信是北周名臣，大女儿嫁给了当时的权臣宇文泰的儿子宇文毓，后来追封为北周的皇后；
他的七女儿嫁给了杨坚，后来杨坚夺了外孙的位置建立隋朝，以独孤氏为文献皇后；
四女儿嫁给了当时隋朝的唐国公李昞，是李渊的生身母亲，后被尊为元贞皇后。
而独孤怀恩则是独孤信的孙子，也就是说，其实李渊和隋炀帝杨广是姨表亲，他们两人与独孤怀恩是姑舅亲，三人都是独孤信的孙子辈。
独孤家的女儿们和外孙们都是猛人，但独孤信这个亲孙子却不是什么厉害角色，史书上记载他“性贪，寡算略，数战无功，诏书切责，而怀恩稍怨望。”
没啥本事，出去打仗回回都不成功，李渊责备他，他就心存怨恨。
后来有一次，李渊对他开玩笑说：“你看，你姑姑家的孩子们（我、杨广）都当了皇帝，下一个是不是要到你了啊？”
这时候独孤信是李渊的臣子啊！就算俩人有亲戚关系，老板这样说，你不应该诚惶诚恐立刻指天发誓表忠心吗？
他呢？“怀恩内喜。”还挺高兴，并且觉得这话有道理，觉得自己也相当皇帝。
简直是个情商为负的大傻叉。
当初李世民在伏击尉迟敬德成功后救下了被俘虏的独孤怀恩一行人，而后蒲州投降，他勤兵进城，知道李渊要来，于是他有了一个天才的主意——把李渊骗进城杀掉，然后自己称帝。
要么说他“寡算略”呢，属实是心里没数，他把这事儿告诉了唐俭，让唐俭跟着他一起造反，当然了什么人就有什么手下，他的谋士元君宝背地里跟人说小话，把这件事传了出去。
被拉拢的唐俭是很惊恐的，你到底对自己有没有一个清晰地认知啊？屡战屡败还能一直带兵，难道是因为你比较帅吗？当然是因为你是皇帝的亲表弟啊！
现在还想造反，还拉拢我，你疯了吧？想死可以，不要拽着我！
于是唐俭就让刘世让快马去报信。
这事情就是这么巧，但凡刘世让晚到一刻钟，李渊就进城了，但是他一看李渊要上船，赶紧大声疾呼制止，李渊有惊无险。
后来李渊把独孤怀恩骗过来杀掉了。
李盛听到李世民说这件事的时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真是会添乱！
想到这里，他兴致勃勃地问系统：“你能不能造祥瑞啊？”
系统沉默了一下：“利用自然光的特殊角度可以，比如彩虹，但是别的不行，而且，还要合适的光照合适的温度合适的水汽，还有，你积分不够。”
“多少积分才够啊？”
“你走完这个世界差不多就够了。”
“行了，你闭嘴吧，怎么人家别的系统又有空间又有灵药，你啥都没有啊？”
李盛很扫兴地甩了甩耳朵，他刚才在想，要是这次李渊真死了，长安城里有太子李建成，但是军权都在李世民手里，结果还真不好说。
到时候他当着大家的面搞个祥瑞，那二凤不就成了？
但是独孤怀恩不争气啊！李盛叹了口气，继续吃粮食。
“陛下来蒲州，殿下是不是也要去晋见？”
“理应去一趟，汇报军情。”李世民只是放心不下现在的战局。
旁边的房玄龄也是皱着眉头，不过他是臣子，不能说皇帝坏话，刚一抬头就看到飒露紫翻了个大白眼，不由得微微笑起来，他一开始不太相信这马有那么神，但现在也认识到了，飒露紫是很通灵的，有时候的情态简直跟成精了一样。
他都看见了，李世民在旁边自然也看到了，无奈地轻轻拍了一下马脑袋。
“殿下若去，就趁早去，之前殿下在长春宫死守九月，河东之地尽丧敌手，陛下都不肯让您出战，如今，陛下是何种心境也是难说啊。”
这话也就是他们这种一起事就跟着的元老谋臣才敢说了，李世民听了，脸色也有些沉重。
满朝文武都不是傻子，之前死活不让秦王出战，到了无法收拾了，秦王无奈请战，李渊立刻顺水推舟就允了，到了战场就接连两场大胜，这会儿更是压得刘武周动弹不得。
就算没人说，那也很打脸啊！
你死撑着不用秦王，倒是看看情况啊？事实证明，还得是秦王啊，你那一票人，都！不！中！用！
不知道李渊尴尬不尴尬，反正李盛挺替他尴尬的。
既然已经说定，李世民在当天中午带领一队轻骑兵去了疾行前往蒲州，跟着一起去的，当然是李盛了，说起来，秦王的马也不止他一匹，但自从他来了，别的马都失宠了。
“拜见陛下。”远远地看到李渊的身影出现在城门口，李世民连忙滚下马鞍拜见。
李渊这会儿春风满面，笑得那叫一个慈爱，双手使力拖住李世民的手臂把他扶起来。
“二郎啊！这几个月来辛苦你了啊！”
“为国家尽忠，为陛下尽孝，是儿臣应尽的本分。”
李世民的态度放得很低，他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影响自己好不容易盘活的战局。
“好啊，有此佳儿，是我的福气！来，里面叙话。”
他们往城里去了，李盛在旁边，感觉现在自己脑子里的弹幕都能刷屏了。
哼哼，那会儿李世民被按在长春宫的时候，来往书信那都是“秦王如何如何”，这会儿就成二郎了，有事二郎，无事秦王，真是让马心寒！
还“有此佳儿，是我的福气”，希望你脑子清醒一点，能好好珍惜这福气，善待秦王，不然，你就等着遭老罪吧。
还亲自来蒲州给王行本斩首，干嘛，你不看着，这脑袋还能自己再长出来啊？
......
不得不说李盛对李渊的怨气真的很大。
他在长春宫的时候，看着李世民愁得睡不着，天天晚上摇起来一个部将去一边看马一边长吁短叹；
到了河东战场，因为李元吉的祸害，当地的老百姓对唐军都很排斥，李世民想征点军粮都征不到；
后面亲自去埋伏尉迟敬德，十二月底啊，正是冷的时候，几千人穿着冰凉沉重的甲胄，吹着冷风，窝在树林子里趴着等了大半夜。
这一步步都是他陪着李世民过来的，这会儿看到李渊跟没事儿人一样还笑呵呵的，再想想那些被葬送在战场的几万士兵，李盛只感觉一股火压在肚子里，烧得他难受。
于是秦王的亲兵就觉得飒露紫状态不太好，耳朵耷拉着，眼睛也半眯着没精神，整个马就很委屈的样子。
他赶紧哄了哄，还拿出蹀躞带上挂着的，秦王交代给他的点心喂马，李盛别过脸去，没心情吃。
于是，等秦王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蔫哒哒的飒露紫，还有一个满脸忐忑的亲兵。
他来这一回，心情也不好，再看看飒露紫，他倒是有了些许安慰。
安慰了一会儿自己的宝贝马，李世民带兵回转柏壁。
这边也有小插曲，李世民刚离开柏壁去了蒲州，宋金刚就知道了，然后就趁着秦王不在试图偷家，带兵攻打周边小城，但是还没打下来就接到信儿：李世民回来了。
于是他也不打了，慌忙跑回去了，对，就是这么害怕。
秦王李世民的名号就是这么管用，足以让敌方大将闻风丧胆弃城而逃。
李盛心里骄傲极了，他都想给二凤举个灯牌——你滴秦王，无限猖狂！逼停武周，吓走金刚！

第22章
“殿下，现在刘武周和宋金刚两部被我军拦腰截断，不能相顾，我们是不是可以出战了？”
李世民摇摇头，手里还在给飒露紫梳毛，但说的话是条理清晰：“宋金刚已经盼不来刘武周的援军和物资，但是，都已经等到现在了，索性再多抻几天，让他们先乱起来，我们才好出手。”
“敌军将到山穷水尽之时，有几分哀兵的意思，若是宋金刚敢破釜沉舟立即出战，我还敬他两分，就怕他没这个胆量啊！”
房玄龄上前一步：“所以殿下是要等他们这股劲儿下去。”
“不错。”李世民动作轻巧地把飒露紫的鬃毛拆开，仔细用梳子梳了好几遍，又按照鬃毛上弯曲的弧度重新编上了。
这还是从长安出来的时候妻子派身边的侍女过来编好的，他那次被飒露紫嫌弃后就再也没创新过新样式，每次都是解开梳理一下就又原样编回去。
李盛舒服地晃了晃脑袋，他这次没有戴任何装饰，李世民预感大战即将来临，飒露紫也要轻装上阵。
两天后，李世民派秦叔宝和程知节带兵去拦截了宋金刚的粮食。
又一天后，周边的浍州、晋州两地降唐，这下，宋金刚占据的绛州成了一座孤城，城内粮草也即将被消耗殆尽。
宋金刚军中已经有人在晚上越过城墙过来投奔唐军，军中出现小范围的散乱，宋金刚大开杀戒才勉强压住。
但有没有饭吃大家还是知道的，看着城内的士气越来越低落，宋金刚在四月中旬派遣寻相殿后，打算想北边撤退，去往回走汇合刘武周。
李世民在听到探子回报后，迅速行动，亲自带军展开追击。
第一回合，李世民在吕州碰到了寻相的拦截部队，这场仗打得毫无悬念。
老大都跑了，留着他们在这殿后，说得不好听一点，他们的作用跟植物大战僵尸里面的大土豆差不多，就是以消耗自身为代价，为刘武周争取逃跑时间。
这活儿谁愿意干啊？！！！
于是对方的反抗意识也并不积极，李世民很容易就打穿了防线击溃了对方，俘虏数千人。
留下两个部将收拾残局，李世民继续往前去追宋金刚。
第二回合，发生在从吕州到高壁岭的路上，李世民带骑兵急行二百里，期间与宋金刚多次接战，宋金刚且战且退，但李世民紧咬着不放，直到高壁岭，裴氏父子由西河南下，带兵前来接应。
到这时，李世民已经把粮草和后勤，甚至一部分步兵，远远地甩在了身后，而将士们也是接连交战身心俱疲，就连李盛，都感觉自己鼻腔有些干痛，有点像上辈子冬天在空调房待太久的感觉。
裴仁基上来劝他歇一会儿再追，一来，让大家休息一下，二来，也等一等后面的粮草辎重。
但是李世民拒绝了。
李盛早有预料，这会儿从鼻腔里喷出一团气来：之前打薛举的时候也是连夜奔袭，连他老舅窦轨都劝不住，这次，他都憋了五个多月才抓住战机，你来劝也是白搭。
“宋金刚技穷而走，军心离散，兵将惊惧，功难成而易散，机难得而易失【1】，正是要趁此追击，若此时耽搁，使之计成备战，那就错失良机了！”
李世民认为，如果在这时候耽搁，给了宋金刚喘息之机，等他收拾军心定下战略，就晚了。
说完这些，他还升华了一下主题：“我竭忠殉国，岂会顾惜身体？”
这话李盛就听着不舒服了，大敌当前，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干嘛啊？
于是李世民刚说完，就感受到身下的飒露紫不开心地晃了晃身体，还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甚至还要扭过头来看他。
但是脖子那套着甲衣，李盛转不过来。
于是李世民配合地低下头去看他，就对上了飒露紫的眼睛，有点担心，还有点，嗯，生气？
他哭笑不得，安抚地在马的脖颈上拍了拍：“别担心，飒露紫，我不会有事的。”
说完，他打马上前，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李盛跑得都要飞起来了，他感觉这会儿如果有人给他拍照，那也只能拍到残影。
秦叔宝和程知节只看到了一抹紫色的影子，秦王就没了，于是也赶忙拍马追上去。
后面的兵将一看，主帅都这么玩儿命了，没说的，莽上去干吧！
于是，在李世民的带领下，唐军狂奔一昼夜，终于追上了全力奔逃的宋金刚大军。
两方接战时，宋金刚还是行军阵列，根本都来不及布防唐军就已经冲杀上来了，于是仓促间应战。
两方一日八战，宋金刚损失惨重。
唐军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一路把宋金刚逼到了介休城。
至此，他们距离一开始的大本营柏壁已经有了将近三百公里的路途，也跑了两天了。
在这两天里，李世民和他的部众已经是整整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都是在马上啃两口干饼，灌一口冰凉的水，就继续赶路，身上的甲胄也是一直穿着。
两日未进食，三日未卸甲，但是李世民的眼睛却亮得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着光，他来到柏壁五个月，苦心经营多方筹备，就是为了最后这一战！
当晚，唐军休整一夜，到这时候，大军还没跟上来，大家随身带的粮食也吃得差不多了，还有最后一只羊，最后，唐军分食了这只羊。
至于李盛，他是真没吃的了，李世民有点心疼地摸摸他瘪下去的肚子，拍拍爱马的头：“飒露紫，委屈你了，等回去给你吃糖。”
李盛乖巧地蹭了蹭他，大家都饿着，他也没事儿。
第二天，天色一亮，唐军就在李世民的带领下围了介休城，第二天，后面的大部队和后勤辎重也跟上来了，真正的大决战，即将在介休展开。
宋金刚见自己被围，心知就算不应战，最后也是被围困到弹尽粮绝，于是他在第二天就整兵出城迎战。
他在介休城的西面摆开阵营，队列绵延长达好几里地，当然了，他摆开这样的阵营，就是想着李世民顾头不顾尾，肯定不会围死，那他就能趁机突围。
这时，唐军诸部也都赶到，双方展开了最终的决战。
殷开山、秦武通、李世勣攻其右翼；裴仁基、裴行俨父子击其北阵；程知节、秦叔宝正面对上前军。
至于他自己，带着三千重骑兵绕到了敌军身后。
两军酣战之际，秦叔宝和程知节按照李世民的嘱咐，稍稍后撤，正被困在中间找不到机会逃脱的刘武周立刻察觉，然后朝着这个缺口冲了过去。
李世民就是要的这个效果，两军激战，最后也能胜利，但是这样同样也会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对方会死战到底。
到不如擒贼先擒王，要是把刘武周先按住，那对方自然就投降了，这样兵员的损失会少很多。
看着刘武周冲出去，李世民立刻带着骑兵跟上，刘武周惊惧之下，对自己的队伍也失去了掌控力，一路上被唐军追得狼狈不堪，如同丧家之犬。
李盛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像是大鼓重锤在敲，一下、一下，李世民带着程知节和秦叔宝脱离了大部队，就盯住刘武周狂追，定点狙击，手里的长刀都当长矛一样投掷出去了，但是只伤到了刘武周旁边的亲兵，刘武周的头盔刮了一下，掉了下来。
旁边的程秦两人负责给秦王护法，挡住旁边的攻击，协助李世民对战刘武周。
“噗呲！”李世民手里的长槊从敌兵的胸口抽出来，现在，李世民和刘武周中间就隔着一个人了。
李盛在玩儿命追，刘武周也在玩儿命地跑啊，中间这个人隔着，李世民也不好发挥。
历史上刘武周是跑了的，这回怎么说也得把人留下，李盛急了，长长地嘶鸣一声，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呜呜的声响。
这种声响经常在李世民勒马急停的时候出现，这会儿听到，他下意识地勒紧缰绳，坐得更稳了一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盛的前蹄高高扬起，身子依靠强劲的后腿支撑，整个马都跃了起来。
李盛知道两侧有人护着，于是放心大胆地浪了一回，高高跃起后，他的前蹄对准前面这个一直护着刘武周的亲兵，狠狠地踩了下去，马蹄落下的瞬间，他听到了骨头断裂的轻微声响。
在他落下的同时，李世民两腿夹紧马肚子，一手抓缰绳，一手握紧长槊，在马上微微侧身，把刀尖冲着刘武周的颈侧送了出去。
接下来的场景在李盛眼里仿佛是慢放了：随着刀刃滑过前面人的脖子，刘武周的身子晃了晃，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第23章
看着刘武周从马背上跌下来，旁边护阵的程知节立刻大声叫嚷：“刘武周死了！”
主帅死了！他的军部也一下子没了气势，相应地，唐军则士气大盛。
没一会儿，刘武周的士兵们死的死，伤的伤，逃的逃，剩下的残军被李世民收拢。
“殿下，宋金刚逃了。”
“朝哪个方向？”
“往晋阳城去了。”
李世民皱了皱眉头，又很快松开：“跟随他一起逃走的也不过百余人，成不了大气候，他就算去了晋阳也没用，先不管他，去介休！”
李盛甩了甩头，他现在脸上也是血糊糊的，战场上又是尘土飞扬的，还有泥糊在脸上，难受。
他知道二凤去介休干嘛——尉迟敬德和寻相还在介休城死守呢。
之前刘武周和宋金刚出城迎战，留了尉迟敬德守城，两边人打着打着就跑远了，直到看到秦王的大旗随着骑兵队伍靠近，他才知道——打输了！
程知节上去喊话劝降。
李盛听着，大概就是回忆了一下当初自己怎么投靠的，秦王又是如何待他的，大唐集团是如何有前景，又拉踩刘武周宋金刚，把他们撂在这里自己去逃命，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也赶紧麻溜的弃暗投明吧，跟了秦王，前程大大滴有，巴拉巴拉......
李盛在后面听得一脸惊奇：程咬金你个浓眉大眼的还这么会说啊，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怪不得上次在搞死朱粲的时候立刻就接上了话茬。
主帅都跑了，尉迟敬德本来就没心气儿继续守，这会儿唐军大将苦口婆心地来劝降，他也就就坡下驴开了城门，自此拜在秦王李世民门下。
李世民新得一猛将，心里熨帖，但这不是叙话的时候，带上归降的刘武周旧部，他领兵前往晋阳城。
晋阳城内宋金刚缓了缓，跟左右商量着要不要重振旗鼓再跟李世民打过一场，如今刘武周已死，他若是能占据晋阳，那也算是自己当老大了。
想得倒是挺美，但是他话刚说完，就看见旁边的部下们一个个都低下头。
宋金刚的脸色沉了沉，良久长叹一声，收拾细软带着部下逃往了突厥。
于是，等李世民来到这里的时候，晋阳城已经没有守军了，他们轻而易举地收复了李唐的龙兴之地。
在他们回去的路上路过了浩州，浩州是河东郡唯一一个没被刘武周打下来的城池，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一直苦苦支撑，看见“李”字大旗越来越近，城上的守军立刻激动起来。
但是他们依然很谨慎，直到李世民摘下头盔露出真容，守将樊伯通和张德政才打开城门。
李世民刚下马，立马就扑过来两个人，哭得那叫一个惨。
李盛就感觉脚边带过一阵风，低头一看，俩人已经扑在秦王身前哇哇哭了。
哎，也该哭，多不容易啊，周边都被刘武周占了，对于唐军来说，浩州就成了飞地，也没办法带兵援助，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熬过来的。
想到这，李盛就更看不起李元吉了，人家浩州缺兵少粮，都能守住，你晋阳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愣是跑了！
安抚好浩州的兵将，李世民带军进城休整。
但是浩州也没什么粮食了，李世民还捞着一碗带着麸皮的粥喝，李盛可就真是混了个水饱。
第二天，李世民率军西返，攻取了早先叛乱的夏县。
至此，从619年的三月刘武周进犯晋阳，到620年李世民率领唐军携大胜而还，河东，终于重回李唐的版图。
在他带军返回大营的路上，河东百姓在道路两旁呼喊高歌：“秦王破阵，神勇无敌，合该颂唱《破阵乐》”
军中将士们也是群情激昂，过了一会儿，李盛就听见有人唱歌，似乎是从后面的步兵队伍中传过来的。
赞歌一遍又一遍，陆陆续续有人加入，后面，简直就是全军都在大声唱。
李盛凝神去听。
“受律辞元首——相将讨叛臣——咸歌《破阵乐》——共赏太平人！！！”
史载，李世民大胜刘武周，将士们以旧曲入新词，是为《秦王破阵乐》！【1】
李盛也被这种场景感染了，不由得轻轻摇起头，合着节拍一下下晃来晃去。
头上传来温度，李盛抬头，李世民的手抚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揉了揉。
李世民的眼睛有些红，他立志要济世安民，还天下以太平，如今的景象，正是他梦中所期望的啊！
李世民扫清刘武周，不光收复了河东之地，而且，有更深的政治意义。
刘武周是突厥扶持的傀儡，是扎在中原的一根钉子，有他在，突厥就可以间接影响甚至控制中原战局，而现在，这颗钉子被拔掉了。
对此，李唐朝廷上下都是非常满意欣喜。
李渊一高兴，直接在宫中大加赏赐，甚至动用宫中宝库来封赏在朝中的百官。
对此，李盛表示很难理解：你有毛病吧？征战了将近一年的将士们还没回朝啊？！！！大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了一年，立下大功，你不等正主回来，居然先封赏别的没出战的人？
他简直想对着李渊的耳朵激情输出：你没事儿吧？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去按着一天三顿饭把李元吉吊起来打，要么就去请教一下裴寂的骑马技术，问问他是如何甩下所有将士自己跑掉几千里的。
而不是在秦王还在外边吃糠咽菜风餐露宿的时候去封赏一群没出力的人！
李盛的愤怒溢于言表，他的耳朵向后平平地别过去，眼睛半眯着，尾巴幅度很小但频率很快地甩来甩去，一看就是生气了。
李世民注意到了，他不明白飒露紫怎么了，但是还是很温柔地抚摸着马儿的额头，用手指顺着他的鬃毛往下，试图安抚它。
自从他接手了飒露紫，他的一切反应都有迹可循，这次是为了什么呢？
长安内大肆封赏这件事并没有让李世民愤怒，他已经习惯了李渊的这种作风，而且，在被防备被冷待，在长春宫坐冷板凳的那段时光，他又如何不会多想呢？
这件事，一人一马的接受阀值不一样，脑波不同频，李世民就没对上飒露紫的心情密码。
不过，不久之后得到的坏消息，让他为飒露紫的奇怪表现找到了借口。
李唐与刘武周之战大局已定，心里不爽的突厥处罗可汗见状，带两千兵南下，声称是援助唐军，实际上，则进入了晋阳大肆劫掠，还借口帮忙防御，在石岭以北关隘屯驻兵马。
而此时，李世民已经带大军离开了河东返回长安，留驻总管李仲文顾及突厥与李唐的关系，不敢发生冲突，他就是个打工人，万一引起唐朝和突厥的战争，那他就是现成的替死鬼了。
而长安的李渊，则对此表示沉默，李唐王朝接下来的战略是继续东扩，并不想因为突厥而耽搁主线任务。
知道这件事后的李世民，黑着一张脸，两只眼睛沉沉地盯着东边看了将近一个时辰，回去后对着地图看了半夜。
李盛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心疼地蹭蹭他的肩膀。
李世民摸摸他的鬃毛：“飒露紫，那天你心情不好，就是因为知道了这件事吧，别难过，我发誓，终有一日，我会把突厥打下来！”
想想晋阳城内的老百姓，也太苦了，被李元吉抛弃，被刘武周侵犯，好容易李世民收复了，突厥又来捣乱，想到这里，李盛的心情也很低落。
这一刻，他深刻地意识到了李世民对于这个时代的重要性——这个乱世，需要一个英雄来结束；天下，需要一位君王来统一；而经历了数年战乱的百姓，也需要一位仁爱公正的治世明君来治理和爱护，而李世民，就是这个人！
李盛平静了一下心情，抬头看看二凤，发现他脖颈处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二凤这么骄傲的人，突厥进城公然劫掠而守将却不能阻止，对于他而言，这就是一种屈辱。
这样想，就很理解二凤在打完突厥后，为什么非得把颉利可汗弄来长安做大唐舞王了。

第24章
李世民在路上就接到了封赏的圣旨。
“蜀郡沃野，曰惟井络，控驭邛笮，临制巴渝。求瘼宣风，朝寄尤重，总司岳牧，是属懿亲。”——介绍了川蜀之地的情况。
“太尉尚书令陕东道行台雍州牧左武候大将军使持节凉州总管上柱国秦王世民，器宇冲深，体识明允。专征阃外，茂绩克宣。敷政京畿，嘉声已著。镇抚岷汉，佥论攸宜。可益州道行台尚书令。【1】”——秦王又能打又会理政，这地方以后归你管吧。
李盛在旁边，听着那个小官儿念着李渊的教令，听着这一大串官职名称就高兴，嗯，以后还要再加上二凤的新职位——益州道行台尚书令了，现在，二凤成为了川渝云贵一带的最高行政长官。
不过，听了这一大串，李盛也更明白为什么李渊要压制李世民了，秦王官高职显权重，这样的功劳地位，就算他是太子，都不免要被在位的皇帝猜忌，更何况他还不是。
秦王声威愈盛，而太子李建成，就有些难受了。
论战功，李世民功劳赫赫；
论地位，太尉是三公之一；
论军心，李世民先战薛举后收河东，无论是朝廷还是军中，在兵权上都更信服秦王；
论民意，秦王在乡野声誉也很高，军纪严明整肃，很得民心。
想到这，李盛也明白为什么到了后期天下平定后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深了，这种大佬猛人居然还是自己的嫡亲兄弟，第二顺位继承人，谁上位都不能忍啊！
更可况，秦王府还有一大堆谋士和猛将。
其中位置最显要的是刘文静，位居纳言，也是宰相一级的高官，与秦王亦师亦友，陕东道大行台左仆射，换句话说，李世民在当地的二把手，不可谓不亲密了。
传令官走了，李世民把手中的诏书展开，盯着“益州道”这几个字看，这个官职，其实可以说是虚授，因为陕东道的法定辖区一大半还在王世充、窦建德这些人手里。
那怎样把虚职变成实职呢？很简单，把他们手里的地方打下来并入唐朝版图，那你这个唐朝廷的益州道大行台，就可以真正拥有这些地区的管辖权利了。
旁边的谋臣们围了一圈，一看就是要自己人说话了，李盛甩甩尾巴，怎么能没有我呢？我也是铁杆秦王党啊！
于是房玄龄就感觉有个巨大的头在不停地拱他的后背，好像还在哈气，热乎乎的。
“谁啊？老推我干嘛？”
房玄龄转过头，飒露紫正歪着头用大眼睛盯着他看，旁边的同事们看着想笑又憋住了。
他看了一眼马，又看了一眼秦王，往右边挤了挤长孙无忌，又伸手往左边推了推杜如晦，给老大的爱马腾出一块地儿来。
李盛满意了，赞许地看了一眼房玄龄，低头蹭了蹭他的肩膀，然后往前走了一小步，大头进来了。
一圈人都看着飒露紫，李盛喷了一个短促的响鼻，看着他们：开始吧，重要嘉宾已经来了。
李世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伸长胳膊轻轻抚了一下飒露紫的鼻子。
“陛下有意让秦王殿下出征洛阳啊！”杜如晦顺手摸了一把旁边飒露紫油亮滑顺的皮毛，开口就直中要害。
“如今中原地区最重要的四个行台——陕东道、益州道、东南道、襄州道，殿下兼领其中两个尚书令，如果再把王世充和窦建德打下来——”
说到这，长孙无忌顿了顿，几乎是用气声说出来，只有离他最近的几个人能听到：“那说一句半壁江山，也不为过了啊。”
李世民猛地握紧了手里的黄色教令。
几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如今殿下携大胜而归，不知道太子与陛下是如何看待，但现在，还不是与太子起冲突的时候。”
“王世充、窦建德、萧铣都还未平定，朝中还是要安稳一点好啊。”
“我大唐占地越发辽阔，但若要民心顺服，还差得远呢！”褚遂良感慨。
的确，这次刘武周进犯就能看出来，李唐境内，反骨仔还真的不少，蒲州、夏县都先后反叛，给刘武周大开方便之门。
事实上，打江山难，治理江山更难，乱世之中，一座城池一日易主三五次是常事。
秦王一行人继续带军往长安走，到了长安城外，李世民远远地就看见了太子的仪銮，立刻拍马上前拜见。
“二弟一路辛苦，征战十月，于国有大功啊！”李建成看着这个弟弟，也是心情复杂。
他是太子，但秦王的地位却不输太子，甚至府中人才比他这个太子还要多，让他怎么会不多想呢？
两人说完客气话，就进城了，李世民当然是先进宫拜见皇帝，然后才能回府看妻儿。
李世民进宫，李盛被带回亲王府，二凤觉得他的宝贝马实在是钟灵毓秀一眼不凡，别再让老爹看上了，他实在是担心，干脆，还是别让飒露紫去宫里露面了。
长孙氏早就等着了，好容易听见有人来报，赶紧站起来往门边走，然后就跟飒露紫对上眼了。
看着长孙氏有些失望的眼神，李盛觉得自己被凭空塞了一嘴狗粮。
好了好了，知道你俩青梅竹马鹣鲽情深两心相系了，你的亲亲相公很快就会回来了，别用这种失望的眼神看着我，赶紧放老子去干饭！
于是李盛就被放去干饭了。
还是家里舒服啊，一看是飒露紫来了，马厩的负责人赶紧给他把水槽食槽都打扫干净，倒上干净水，上精料，知道他喜欢吹风，趁着这会儿天还没黑，风还不凉，还专门把旁边的草帘卷起半边来。
这排场，要不是没权限，李盛都想让系统给他配个天王巨星的出场BGM。
他吃得很开心，在外面打仗也苦得很啊，他都好久没吃纯粮食的精料了。
看着飒露紫埋头苦吃，送他回来的亲兵松一口气，飒露紫挑嘴脾气大是整个亲卫队都知道的事情。
第二天中午，吃饱后李盛无所事事地让系统给他放有声书，正听得专注的时候，有人把他领出去晒着太阳仔仔细细地擦洗了一回，然后李世民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个，嗯，大被子过来了。
李盛瞪着眼睛看了又看，才认出来——是个孩子！
李承乾！
不过还好二凤有分寸，给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口鼻处还戴了裹巾，离着马有将近一米远的时候就停下了不敢靠近。
“飒露紫，这就是我的长子了！”他向自己最亲密的战友炫耀自己的崽子。
“乖儿，待父亲平定四方，飒露紫就也能安定下来，等你长大后，就能骑上飒露紫的小马驹了！”
李盛又听到这个话，已经免疫了，连白眼都懒得翻，你尽管做梦，真有小马驹算我输。
二凤说完，又朝着飒露紫看过来，笑眯眯地说道：“飒露紫素来有神性，但愿能保佑这孩子能仁爱好学，不负我愿。”
这一瞬间，李盛脑子里飞快掠过了李承乾的一生：少而聪慧，早封太子，而身患足疾，故此性格越发孤僻癫狂，以至刺杀胞弟李泰，更集结重臣意图谋反。
望着眼前英姿勃发的李世民，再看看他怀里还是一小团的李承乾，李盛只觉得世事难料，再雄才大略的英敏人物，也是难消儿女债啊。
“殿下真是的，还不知道这孩子长大如何呢？”长孙氏从后边赶过来，她实在是不放心啊。
李盛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慈爱的二凤，低下头默默干饭，但愿这一世李承乾能懂点事儿，不要让他老爹太过伤心了，二凤这一路走来，真的是不容易啊。
哪怕是中午日头足，长孙氏也不敢让还不满周岁的小孩子在外面待太久，几个人很快就回去了。
只要不打仗，也不出去游猎，李盛的日子是很枯燥无聊的。
马这种动物的睡眠时间比较少，早上李盛很早就醒了，上辈子要看个日出还要特意早起，而现在他每天都能看日出。
然后再过一小会儿，主管就会过来看看他这匹秦王的心头爱马，摸摸骨头瞧瞧眼睛试试体温碰碰鼻子，保证他的身体健康，李盛觉得，后世照顾熊猫估计也就这样了。
主管走了后，马子就会过来给他刷洗石槽上料，顺便看看他的进食情况，一切正常，就会继续去照顾别的马。
李盛哪怕穿成了马，也还是觉得一天要吃三顿饭，早饭是一定要吃的，干完饭后，他一般会听系统用毫无感情的机械音讲历史，时不时就抬头看看云彩。
不得不说，没经过后世工业污染的天空就是漂亮，哪怕是在长安，也能经常欣赏到瓦蓝的天空，那真是看一眼就让人心情愉悦啊。
日子就这样过下去，直到系统告诉他：李世民病了，肠胃病，吐得哇哇的。
李盛吓了一大跳，历史上二凤确实算不上长寿，但除了一征薛举的时候被传染疟疾，其他时候也没看见史料中记载他曾经有过大病啊。
李盛有点慌。
有时候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引起历史发展的剧烈变动，二凤不会有事吧？
李盛的一颗心吊在喉咙口，直到系统说第二句话才落回肚子里——用后世的话术来解释，李世民是因为气候变化加上长期不规律饮食导致的肠胃型感冒。

第25章
李世民在最后十几天的大决战中几乎没有按时吃过东西。
他还是主帅，肩上担着几万兵将的性命，要顾及朝中的态度，要思考河东一地的安抚和治理问题，还要时刻冲锋在前不露疲态，每一次都是身先士卒，第一个闯进敌人的队伍冲杀。
他再厉害那也是肉体凡胎，之前是一直绷着精神，回长安后骤然放松下来，再加上气候变化，一下子就病了。
虽然从系统那里知道李世民病得不重，但李盛还是很担心，急得在马厩里转圈圈，最后心一横，嚎了两嗓子把主管喊过来了。
那边李世民吐过一回又吃了药，已经好些了，听到有人说飒露紫在嚎，他立刻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医师不让他挪动，以免又头晕起来，于是李世民让人把飒露紫牵过来，让人把他抬到小花厅去。
李盛站在花厅门口看到了里面病歪歪躺在塌上的二凤，脸色有些暗，但精神还好，看见他还笑了一下。
亲自看了一回，李盛放心了，他也不敢在这儿久待，肠胃感冒就是病毒性的，还是让二凤的生活环境尽量干净一些比较好。
于是，李世民就看到飒露紫往这边望了一眼后好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感觉连头都没刚才挺得那么直了，而是微微塌下去一点。
然后就转过身用头推着马子往外走，主管看着秦王向他摆手，牵着马回去了。
得知秦王病了，李建成来看了一回，李元吉没来，但也派人来问候过；李渊还亲自来到秦王府看望这个儿子。
是，没错，他防备过秦王，但是那也是为了江山社稷，为了太子地位稳固，是为了大局着想，但是，秦王也是他的亲儿子啊！
看着他从牙牙学语的小团子到如今文韬武略的俊逸青年，他不骄傲吗？四方军阀，哪家的后辈像秦王这么争气？
但是他也害怕啊，秦王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不能不为太子打算。
看着他身边的谋士将领越来越多，一个比一个出众，仗打得一场比一场漂亮，将来他百年之后，建成的性子温良友善，他怎么压得住这个为李唐立下不世之功，又性格强势的弟弟？！
这会儿看到次子脸色蜡黄精神萎靡地倚在塌上，还竭力抬起上身给他行礼，听到旁边的长孙氏说是因为秦王要带大军追击，好几日未进食才伤了脾胃，纵然是李渊，也禁不住落了两滴泪，这个儿子从小就身强体壮精力充沛，若不是为了家国天下，秦王何至于此！
父子二人握着手很是说了一会儿知心话，看起来父慈子孝，仿佛几个月前，李渊对秦王的防备从来没有过。
李渊留下一堆药材回宫了，李世民望着老父亲的背影，神情有些怔怔的。
他带大军回来那天，去拜见陛下，当时长兄建成也在旁边，恭谨安分的站着随侍，那时候陛下当着太子的面，虽然一直在笑着夸他表彰他，但他总觉得话里话外的震慑；
这会儿看着他病倒在床上，陛下倒是满脸慈爱地亲自来看他，无论是言语还是神情，都比那天要真心多了。
正在他出神的时候，长孙无忌从后面的大屏风里面走出来，能进入内室毫不顾忌的，也就只有他这个大舅兄了。
“无忌，你说，待天下平定后，陛下会如何处置我呢？”
长孙无忌默然不语。
“我精神焕发地去见他，他防备我；我如今病容枯槁，他却比那日更安心了。”
说到这，李世民只觉胸腔里都在痛，他们是一起上过战场，一起举事，在危难中交托性命的亲父子啊！
他少时，是父亲教他学书带他练武，后来李渊去驻兵晋阳，他也时时相随相助。
旧隋无道，群雄并起，他们父子多方筹谋，耗尽心血，一路拼杀才入主关中，在长安扎下脚根，从陛下称帝到如今，才不过两三年光景，他们父子，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
他一时间头疼欲裂，趴在床边“哇——”地一声，把刚才喝进去的药又都吐出来了。
“殿下！”长孙氏心疼不已，赶紧过来扶住秦王，拿过巾帕给他擦拭嘴角，又递过来一杯茶给丈夫漱口。
“跟医士说，再去熬一副药，让他仔细些。”
小丫鬟听命去了，自有侍女过来收拾脏污。
“殿下这一病，无论是陛下，还是太子，都能稍稍安心些，于我们，也是一桩好事。”长孙无忌站在窗前说到。
长孙氏有些生气，皱着眉头轻轻拍了哥哥一下：“什么好事？生病难道是好事？殿下都病成这样了，哥哥快别说了。”
李世民漱过口，接过一杯养脾胃的药茶慢慢吹着热气，听着长孙无忌这样说，只是抿了抿嘴唇，最后也没说话。
“若能保全秦王府，那自然最好，若事有万一，殿下，我们要早日图谋后路啊！”
李世民倚在床上，长孙氏手上搓热了药油，站在后面给他按着头上的穴位。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话题，李唐王朝还面对着东面的王世充、窦建德两大军阀，南方也有萧铣割据一方，现在的主要问题还是要一致对外。
陛下，是他的亲生父亲，他就算猜忌，也不会对自己怎么样，但是，秦王府中一路追随他的属下们呢？来日太子登基，难道会毫无芥蒂地重用这些人吗？他无法保证太子有这样的心胸。
追随他半辈子，然后因为朝堂之战，不能得到应有的尊荣，只能被边缘化，被冷待？那就是他李世民辜负了这些人！
越想越难受，他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长孙氏顾不得了，她半推半拽地把哥哥长孙无忌推出了屋子：“又不是火烧眉毛的急事，先让殿下把病养好，病中不宜多费心神，哥哥先回去吧。”
说完就把自己亲哥一推，让侍女带着哥哥出去。
回到屋子里，长孙氏让医士来给李世民扎了几针，让他睡着了。
李世民的病慢慢好起来，但终究伤了脾胃，还是在喝药，飒露紫这些日子在家里闷得不高兴，他暂时又不能出去跑马，于是就把马儿托付给了自己的部将们，谁要出去跑马就带着飒露紫也去跑一跑散一散。
这天，是程知节带着他去打猎，李盛跟着一起跑，还是外面跑起来痛快，李盛总是跟着出去，觉得家里那个小演武场根本跑不开。
到了中午，几个人坐下来烤兔子，李盛在旁边优哉游哉地吃草，现在秦王府众人都知道飒露紫很灵，无论是在府里，还是在外面，一般都不怎么给他系缰绳了。
李盛虽然不喜欢吃军中那种草料，但是刚冒出来的嫩芽口感还是很不错的，有些草细嫩清甜，吃吃也不错，就当小零食换换口味。
旁边的裴行俨好像是饿了，看着兔子还没好，自己从马具上挂着的袋子里掏出一个老大的油纸包来，打开，是栗子糕和绿豆糕，他让了一圈，然后自己掏出一块来递到嘴边，刚尝到甜味儿，就感觉旁边不大对劲。
他歪头一看，肩膀边上露出一个硕大的马头，紫色的额头上还缀着一块圆形的白玉，鼻子耸动着闻味道，两只大眼睛正盯着他手里的点心看——飒露紫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了！
李盛撇着眼睛看他：小秦，你很没有眼力见啊！让了一圈儿点心，我这么大一匹马你看不见哦？我不也是团队的一员嘛！你这么做，还想不想进步了！
秦叔宝抬头一看，大家都在看着这边笑，还有人托着点心招呼飒露紫：“飒露紫来，他不给你，我这一块给你吃！”
李盛看了一眼，有点嫌弃地喷了个响鼻，没动弹——你那块是吃剩的！
秦叔宝在军营里也见过秦王喂飒露紫吃点心，于是这会儿就把手里这一块递到飒露紫嘴边。
李盛撇过头不肯要——他不要吃别人咬过的！
秦叔宝摸不着头脑，只能试探性地又拿出一块来递给它，这回，飒露紫低下头叼住点心，用舌头卷进嘴里吃了。
秦叔宝简直没脾气，这马都让秦王殿下惯得娇贵了。
李盛连续吃了两块栗子糕，秦叔宝再喂，就看到飒露紫不吃了，还抬起一只前蹄虚虚地指了一下另一包绿豆糕。
李盛：这个也要尝一尝！
于是他就尝到了。
旁边的将领们看得哈哈笑，都知道飒露紫聪明，没想到聪明到这个份儿上，真是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玩了一天，李盛被好好地送回了秦王府，附带的，还有秦叔宝同学友情赞助的刚出炉的一大包栗子糕，嗯，李盛要求尝试的那块绿豆糕，他觉得不够甜，压不住豆子味儿，不好吃。
其实，这就属于李盛无理取闹了，唐代的工业水平就这程度，又是街上的点心，虽说是正店老字号，但人家也不可能放太多糖啊，那价格就窜上去了，哪里还好卖。
倒是栗子糕，他觉得粉粉糯糯的又有栗子香气，味道正好，后面又找秦叔宝要，但是秦叔宝有所顾忌，不肯再给他吃了。
但是，为了避免飒露紫对他有情绪，秦叔宝还是自费给飒露紫买了一大包栗子糕，在进门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是给马吃的。
李世民听他说今天的事儿，笑眯眯地摸摸爱马的头，吩咐人把栗子糕放在马厩旁边的粮草库里，明天再给马吃，反正这些都是又有油又有糖，这会儿天气也不热，放在窗户边，轻易坏不了。
李盛不太开心，还要等明天啊。
第二天天刚亮，李世民就听到主管来报，说飒露紫昨天晚上自己跑到放粮食的库里，从开了一条缝的窗户边把那包点心掏出来吃了好多块，现在马肚子有点胀气。
二凤：我万万没想到，点心坏不了，马肚子是会坏的。

第26章
等李世民去到马厩，就看到四五个人在那儿围着马，看舌头揉肚子摸耳朵，飒露紫倒是很配合，让它张嘴就张嘴，别人摸肚子也不发脾气。
“怎么样了？”听到秦王的声音，大家纷纷转过身来行礼。
“殿下放心，飒露紫只是贪吃了几块点心，一时滞住了而已，喝一副药就好了。”
听方英这么说，李世民才放下心来，看着飒露紫这会儿没精打采的，过来摸摸他的头，简直哭笑不得：“不是挺聪明吗？怎么一下子把自己吃撑了？”
李盛也很郁闷啊！
他想着，自己当人的时候一次吃点心都能吃一整盘，当了马，比人还要更大一只，那吃双份应该也没事儿。
而且昨天晚上月亮又大又圆，春日里的晚风也不是太冷，他抬头看着月亮，耳朵里听着系统给他放有声书，还吹着微风，自觉非常惬意，于是就一块接一块了。
直到系统提醒他，但是那会儿也吃了不少了。
他当时吃得很爽，一整个大写的满足，回味着栗子的甜香味儿就去睡觉了。
但是第二天刚醒就很难受了，肚子胀疼，还很想吐但是又吐不出来。
飒露紫在秦王府是特级保护动物，他状态刚有点不对，主管就发现了，立刻让人出去找了方英来。
方英来了一上手就知道是吃多了。
马的肠道很长，有30米左右，但是马的胃却不大，只有整个消化系统的十分之一差不多，因此，食物的消化大部分都在肠道中进行，而马的肠道也是曲里拐弯。
所以马不能一下子吃很多东西，很容易在肠道内堵住不消化，他们更适合少量持续地进食，后世看到马在草原上一放牧就是一天，就是这个原因，马只能慢慢吃。
而李盛平时吃东西，也是遵循身体信号，觉得够了就不吃了；但是栗子糕不一样啊，那些草料干粮怎么能跟甜点心比？！
于是他就无视了身体的微弱抗议，任性了一回，然后就遭罪了。
不过好在有系统，李盛还不算太过分，但也需要喝药。
李盛不开心：不都说古代富贵人家养病要“清清静静地饿两顿”嘛，我宁愿饿着，那个苦药汤子真的好难喝！
但是他的治疗方式显然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当方英托着一大海碗的黑褐色汤药过来的时候，李盛被吓得不自觉往后退了两步：这一碗也太大了，顶以前三碗！
两边的人试图按住他给他灌药，未遂，因为飒露紫实在是很会躲啊！
最后李世民上来按住他，李盛才不动了，但被爱马的大眼睛委委屈屈地一看，他也差点没抗住，最后还是按着马把药灌进去了。
李盛感觉自己从舌头到肚子都是苦的了！苦得发木！
而且最可恶的是，剩下的大半包栗子糕也不能吃了，但是他都叼过了，人也不会吃，于是方英拿过来，笑眯眯地一匹马投喂了两块，给他分完了。
李盛：ヽ(｀⌒メ)ノ你非得当着我的面分吗？！
于是秦王府吃药的从秦王一个，变成了一人一马，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在后面马厩那边工作的人每天中午都能看到很神奇的场景——秦王端着一碗药，飒露紫对着一碗药，秦王自己先一口气喝完，然后过来哄着给飒露紫喂药。
李盛：罢了罢了，能让太宗哄着喝药，我也算是值了。
于是后面喝药都很痛快很配合。
于是随从们就开始夸夸：“飒露紫还是最亲近殿下啊殿下来陪着就肯喝了”“飒露紫只听殿下的话”云云。
二凤听得也挺开心。
只有秦叔宝，栗子糕是他买给飒露紫的啊！
于是一脸心虚愧疚地登门致歉，但是我们二凤那是心胸广阔明辨是非的人，一点都不怪他，毕竟人家来得时候是把东西交给了马子的，是飒露紫自己嘴谗。
李世民带着他去看了飒露紫，紫色的大马还是很亲近他，看见他来了就过来蹭蹭贴贴。
这件事之后，大家都不怎么投喂飒露紫了，就算喂，也是只敢给一点尝尝味儿就没了。
李盛不开心，但是也没办法，谁让他有前科呢。
后来李世民身体好起来，闲暇时候也会偶尔带着马去外面玩玩逛逛，他是喜好体察民情的人。
去了两次市集，他就知道飒露紫喜欢什么了——这马一听见说书的或者是看见杂耍的就不肯走！拉着都不动！
李盛觉得自己真是大开眼界啊，居然能人叠人叠好几层啊！绳技真的好神奇啊怎么不掉下来的，喷火看第几次都会好激动！
是的，飒露紫不怕喷火，不但不怕，还看得津津有味，还想往前挤挤，被他拽住了。
中华大地上的老百姓，总是有着很强的生命力，乱世之中，只要有地种，有粮食吃，就能活下去，只要有人，就会自然地生出各种生意买卖，虽然这些杂耍和说书摊子都很简陋，只是一块草席铺在地上就开始了，但周围的人还是看得很热闹。
五月五重阳节，李盛的马厩旁边也被挂了一个香囊，李世民还给他喂了些甜汤喝，可惜没有粽子给他吃。
有一天李世民和一群部将一起去跑山，刚进了内城就被李渊叫去参谋政事，来通知他的是齐王李元吉。
李盛认出人来就很不乐意地歪过头：确认过眼神，是遇上讨厌的人。
李元吉传李渊口谕，让李世民即刻入宫议事。
自从李元吉丢了晋阳城逃回长安，他在朝廷的声誉就大不如前了，虽说以前也没啥好名声吧，但那都是于私德有失，虽然也有人看不惯，但不会太过在意。
但这次不一样啊，以皇子之身，守将之责，硬是弃城跑了，中原都震荡了啊，他回了长安，在老爹那有幺儿滤镜，哭了一场没事儿了，但在别人那可没这待遇，加上李元吉自己也心虚，于是老觉得别人在笑话他。
而这时，他的二哥李世民力挽狂澜，用兵神妙，把河东局势救回来了，他彻底成了对比组，而且对比惨烈。
秦王没打下来也就罢了，大家都会以为刘武周太厉害，但是李世民偏偏是手刃贼子，就显得他之前的举动更懦弱不堪了。
这会儿来宣秦王，给二哥行礼也是草草了事，李盛看着他的眼神觉得不太友好。
李世民当然也意识到了，但他不在意，他还记得之前元吉曾经要求骑一次飒露紫，这会儿他不想节外生枝，就把飒露紫托付给了刘文静，刘文静知会过秦王，把马牵回自己家了。
于是李盛就发现刘文静家做的胡麻饼好好吃！小麦的香气和饼子外层的焦脆相得益彰，他被投喂了半个，大概成年人手掌心那么大，刘文静是看着马吃的，吃完后，还特地吩咐随从看好了马别让他乱跑，这马会偷吃。
李盛听着他说自己坏话，瞪了他一眼：什么偷吃！那栗子糕本来就是给我的！那顶多叫超前消费！只不过一次性太多，超预算了而已。
他在刘文静家的马厩还挺新鲜，那边的小棕马好漂亮啊，跟它在一个马厩里的大白马也很威武。
嗯，那边马厩的木头柱子上是什么啊，看着像是文字但是又好奇怪。
他凑近了看，也看不懂。
系统出声了：“这是求子的符。”
李盛更不懂了：那干嘛贴在这里啊？
“那边的两匹马，是一公一母，且春季是马的发情期。”
李盛愣了以下才反应过来，给马求子啊？真新鲜，还是你们古代人会玩！
在刘文静家待了一个时辰，秦王就来接他走了，还跟人家问他有没有捣乱。
李盛感觉自己就很像是被家长从幼儿园接走的小朋友，家长来接你还要问问老师，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欺负同学。
回去的路上李盛回味着美味胡麻饼的香味，想了想，他在现代的时候，小伙伴家里还都有一两样拿手好菜呢，或者是家里的厨师擅长；或者是家里爷爷奶奶或者父母很会做，那现在各家应该也有些比较好吃的东西，他们可是属于权贵阶层了啊。
他想好了，下次再出去，回来的时候经过谁家就去谁家玩一下。
于是，下一次李世民打猎回来，骑着飒露紫往回走，经过裴仁基家的时候，他刚刚跟人家告别继续往回走，飒露紫就驮着他，跟在人家后边也进了裴家的大门。
二凤：走错家门了啊飒露紫！
李盛：没走错，就是他家，我都听裴行俨说了，他们家的笼饼很好吃的！

第27章
李世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飒露紫带进了裴家的门。
裴行俨听见后面的马蹄声，有些奇怪地回头：他爹还在他前面就进去了啊。
难得有些无措的秦王殿下尴尬地看着他：如果说是飒露紫非要进来人会信吗？
裴行俨信了。
秦王府的武将众多，常年在外打仗，都是战场上结下的情分，回长安后也会聚一聚联络感情，裴仁基在前几日先后已经听说了几件事。
秦叔宝提供的“飒露紫一夜怒吃半包点心惨被撑”事件；
还有刘文静“飒露紫索要胡麻饼而不得怒瞪当事人”事件。
顺着这两件事的共性，他大胆地猜到了飒露紫的诉求——好吃的！
于是，在他把自己府里比较拿手的笼饼和胡桃仁烧饼拿出来之后，就看见飒露紫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托盘。
秦王表示有些丢脸：他可没委屈了飒露紫啊！
李盛才不管：他穿成马后，基本和美食绝缘了，就算吃点好吃的，也只能吃粮食做的干粮、点心、或者是生鲜瓜果，唐代的果蔬可不如后世多。
在外打仗，一连吃粮草吃多半年，谁家好人吃一样的菜单吃半年啊？他自觉都要委屈死了！
以前他不理解为什么猫猫狗狗总是想吃人手里的东西，现在他可太理解了——任凭是谁，让你连吃固定的几样东西好几个月，看见新食物也会疯的。
至于二凤的面子问题，李盛只心虚了一瞬就理直气壮起来，小爷帮了他这么多，这是他应该做的。
笼饼，其实就是馒头，刚拿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李世民等凉下来一点才上手掰开，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给了飒露紫。
他一看那胡桃仁的烤饼，就知道一会儿飒露紫还得闹着要吃，总量不能吃太多以免像上次那样噎住，那就一样减半吧。
李盛看着二凤分吃的，立刻就明白了他是怎么想的——上辈子他表哥家的小闺女，特别爱吃冰激凌，但是小孩子又不能吃太多，于是，表哥两口子就在女儿让他们俩尝尝的时候，努力吃一大口——大人多吃点，小朋友吃得就少了。
李盛在心里吐槽，下一刻就被嘴里绵软香甜的面食治愈了——他好久好久没吃馒头了啊！
他老家是北方人，后来因为他的呼吸道疾病一家人搬去南方，家里还请了面食师傅来做馒头呢。
而且这里的馒头感觉麦香味更足，但是也更筋道，可能是不像现代一样都是精面，多少还带点麸皮。
胡桃仁馅饼，李盛看着很像是椒盐的火烧，这饼有成年人手掌大小，李世民掰开两半，想了想，又把其中一半撕下来三分之一，才递到飒露紫嘴边。
李盛盯着他：我要闹了啊！
李世民看着爱马水汪汪的大眼睛，顿了一下，还是坚持住了，他避开马儿的目光，自己把撕下来那一块吃掉，只把那一小块递给飒露紫。
李盛满怀怨念地叼住烤饼吃了。
这饼是咸香口味儿，里面多了碾碎的胡桃仁，吃起来还是很棒棒的，唯一的不好就是，实在是太小了，刚尝出味儿来。
最后走的时候，李盛盯着放在一边的那两个剩的烤饼不放，一直歪着马脖子看，最后得偿所愿，打包带走了。
从那天开始，李盛就不肯一直在家待着了，每次李世民过来喂完他打算出门的时候，都会被飒露紫轻轻叼住衣角，然后，他就骑着飒露紫出去了。
但是呢，出去的时候，是从秦王府的门出去的，会来的时候，还是不是回秦王府的门，那就不确定了。
李盛会随着今天的出行路途调整自己的今日食谱。
今天去了宫里，回来的路上会经过谁家呢？
胡麻饼已经吃了两天了；
馒头嘛，今天想吃点有味道的，pass；
好像会路过程家？算了，程知节老爱吃肉，而且总是吃汤饼，对马不太友好；
李孝基家的八宝酥点心还是不错的，甜咸口，小儿拳头大小，一口一个吃起来也很爽，不过只能得到三个，而且打包后就会变硬不好吃；
......
李世民最近都在身上带着些玉佩之类的东西，去下属家里，免不得会见到子侄辈，表礼总是要有的。
想到这，他拍拍飒露紫的脖颈：真是败家马，他出手也不能太小气，那些送出去的玉佩还有好笔好砚台，要是换成点心烧饼，能堆起一座山把飒露紫埋起来了。
刚到宫城外，李盛就看到了李元吉，最近李唐朝中在筹划东征王世充的事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出征，李渊好像打算把李元吉也安排上。
李盛已经无力吐槽了，带他去干嘛啊？难道晋阳城给李渊带来的心理阴影不够大吗？
李元吉可能也得知了这个消息，他被老父亲嘱咐了好多回，要听二哥秦王指挥，不能擅自行动要多与谋士商量不要一意孤行云云。
从刘武周之战后，李元吉本来就有些敏感，这下更是心中不平，但是他也不敢说什么，他好不容易才能有这个机会攒军功，对于秦王的诸多实职他可是羡慕得很。
于是面上当然乖巧听话好二字，但是心里对秦王更嫉恨了。
虽然说是让他“辅佐”秦王，但是谁不知道谁啊？
秦王，秦王还用得着你辅佐？你李元吉跟着去，就是去刷成就点，去蹭功劳的！
这种话，自然没人会说得这么直白，但隐晦一点的，李元吉也听到过一句半句，心里更是不舒服。
今天碰到秦王进宫，还有哪匹他死活不让人骑的宝贝马，李元吉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但是想到接下来他就得在秦王手底下干活，他就压了压脾气，上来见礼。
两人进了宫，太子李建成早就在李渊下首候着了，两人拜见过皇帝和太子，一家父子就开始商量最近的安排。
关于洛阳城，这确实是个难啃的骨头。
李密就曾经打过洛阳。
当年王世充把持越王杨侗，和李密约好，等他打败了宇文化及就让他进洛阳辅政，但是当李密完成任务后，却发现王世充这浑蛋不讲武德，把杨侗弄死自己占据了洛阳。
这李密哪儿能愿意啊？
彼时，李渊有长安，窦建德有河北，萧铣有江南，就他自己还没有一个固定的据点，因此，洛阳对于此时的他来说，那可不是可有可无，是刚需！
李密为夺取洛阳，率领大军和王世充大小数十战，也没能打下来，那会儿李密可不弱啊，最后洛阳城内的一斛米都要价八九万钱，可见战局胶着到了何种地步，但是洛阳城硬是守住了，可以看出洛阳城难打。
李唐这次去攻打洛阳，也是集全国之力了。
“东南方向上，还是要稳住杜伏威、辅公祏，我打算再次加封于他二人。”
“东南地域空悬终究不是长久之法啊，只是眼下，还腾不出手来料理。”
......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国事，李渊又关心起李世民的身体来，经过刘武周一战，他也算是认清了自己这边武将的战力，遇上硬茬子，那就是白给啊，还是秦王靠谱，尽管不是百分百满意，但李渊也只能把军国大事交到次子手上。
但他仍有些不放心，因此，这次的李元吉，一方面是分薄功劳；另一方面，也是他想扶持起这个儿子，别老是秦王一枝独秀，不利于朝中势力的平衡发展啊。
“听闻二哥最近常去游猎骑射，弟弟最近也打算去找个地方散一散，二哥不如同去？”
李世民皱了皱眉心，不太想同意，但是当着李渊的面，他也不能驳了弟弟的好意，于是就答应下来，两人还约定了日期。
“听说二哥有一匹紫色大马极为神骏，不知到时候能不能让弟弟开开眼呢？”
李世民最近经常带着飒露紫出去，除了宫中尽量不来，别的地方都去过很多次，大家都知道这匹紫色大马了。
和讨厌的弟弟约定了闹心的活动，李世民回去的时候心情不太好。
但是到了约定的那一天，他还是带着飒露紫去了，他答应了事情，就会允诺。
当然，一起去的还有两边的部将和亲兵，一大伙子人进了山，很是玩乐了一回。
到了歇息的时候，李元吉挑起话茬：“只是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和二哥跑马，赛过一场如何？”
“没问题。”李世民欣然应允。
约定好赛程，让人安排好了，两人分别跨上各自的马，哨声一响，两匹马像是离弦之箭，飞快的窜了出去。
李盛两只前蹄高高跃起，跨过一个枯倒在地上的大树，眼角撇过旁边的李元吉，他的马也是好马，跑起来也是丝毫不虚。
但是，马跟得上，不代表人也跟得上啊。
李世民常年领兵在外弓马娴熟，尤其跟飒露紫，也是经历两次大战数次奔袭的老搭档了，一人一马配合默契，无论是障碍物还是上下坡亦或是坑坑洼洼地地方，李世民都能从飒露紫的不同叫声中领会到意思。
李元吉就差点意思了。
在一个比较窄的拐角地方，因为李元吉狠命往前急冲，他的白马把李盛挤了一下。
路本来就窄，两边是杂乱的树枝灌木，李盛被推了一下，就往灌木那边倒了过去。
眼看着一根树枝就要划上李世民的脸，李盛急了，二凤这么帅的脸不能受到伤害！
于是他咬牙努劲儿，硬是靠着后腿撑住了，然后后腿就有点抽筋。
李世民也感觉到了飒露紫后腿有点发抖，他安抚地拍拍伙伴的头：“没事儿的，就是一场玩乐而已。”
李盛不肯：他不允许！
抽筋的感觉很快就消散了，这一打岔，李元吉已经超出去将近百米了，李盛望着前面的身影，咬牙追了上去。
感受着后面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李元吉也是有点吃惊，居然还能追上来。
李盛真是把那时候追薛举的力气都使出来了，也得亏是他有过这样的训练，一般的马做不到这个程度。
最后李世民险胜一个马头。
比完赛，李世民挂心飒露紫的情况，没一会儿就散了。
他着急回家，李盛可不着急。
知道今天帮了忙，这不趁机要点好处怎么行？
于是李盛在李世民要他拐弯的时候顿了一下，朝着旁边秦叔宝买栗子糕的点心铺子就过去了。

第28章
骑在马上被飒露紫带跑偏的李世民丝毫不慌，在过去的十几天里，他已经“被”拜访了朝中不少武将和亲近的大臣，这会儿飒露紫又突然改变方向，无非就是又想要吃东西了而已。
不过，他左右看了看，这边也没有什么熟悉的府邸啊。
正当他还在环顾四周的时候，他的坐骑停下了，李世民抬头一看，他面前的是一家点心铺子。
他愣住了。
站在门口迎客的小哥一看这马，这行头，这穿戴，再看看后面跟着的一大帮子人，就知道这人非富即贵，赶紧示意旁边的伙伴进去叫老板。
李世民还在愣着，李盛已经在闻着点心的甜香味流口水了。
“这位客人，您要点什么？”
老板的笑语提醒了李世民，他翻身下马，看着面前已经兴奋地用两只前蹄交替踩地的飒露紫，他伸手揉了一把马儿的大头，走进店里。
李盛不能进去，就在门口伸着脖子往里面看，他看到李世民伸手指了好几样点心呢。
半刻钟后，李世民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布袋，伙计手里提着两个大包裹，后面的老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小布袋也就两个巴掌大，李世民直接挂在了马具的蹀躞带上，两个大包裹被放在马鞍两侧的挂袋里。
李盛挺开心地晃晃尾巴，还过去蹭了蹭二凤的胳膊
——老板大气！
李世民看着飒露紫高兴的样子，嘴角扬了扬。
回去的路上李盛都有意识地走得更稳了，二凤会自己调整姿势，点心可是会被颠坏颠散的！
一路心情飞扬地到了家，亲卫随从们正要告退下去，李世民叫住了他们，把飒露紫身上挂袋里的两个大包裹拿出来递过去。
“拿去分一分吃了吧。”
亲卫队长没想到这是殿下给他们买的，大家都以为是给飒露紫买的，那会儿在店门口看着他家殿下的大手笔，还感慨了一下殿下真是惯孩子啊。
这会儿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行礼谢过：“我等多谢殿下关怀。”
亲卫队长叫段成义，正要伸手把包裹接过来，就感到一股强烈的被注视的不自在感觉，他抬头如有所感地望过去，飒露紫正盯着那两大包点心不放，那眼神，感觉很凶很记仇的样子啊！
李盛感受到了被欺骗的痛苦：怎么能欺负马呢？那一大包居然不是给我的吗？！！！怎么能这样！李二风，你好过分啊！
段成义内心有点纠结：我不会被飒露紫记仇吧，它不会报复我吧？不要啊我只是一个卑微的打工人，领导给我慰问品我也不敢不收啊，那不是驳了秦王面子吗？
段成义这一迟疑，李世民也看到了，于是扭过身子一手摸着飒露紫的头，一手把那个布袋子拿下来给马儿看：“喏，你的份在这里呢。”
李盛甩了甩头，用力把二凤的手甩下去，看了看那个大包裹，又看了看面前小得可怜的布袋子，最后满目幽怨地盯了李世民一眼，喷了个响鼻，也不理人，自己转过身踢踢踏踏地进去了。
李世民站在门口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把包裹按进段成义的怀里。
门口的亲卫门就看着，飒露紫听到秦王的笑声后很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往里面走得更快了。
“放心，飒露紫不会怎么样的，拿去吧。”安慰了自己的亲兵队长，李世民这才转身往里面走。
“飒露紫呢？”他脸上笑意未减，询问侍从。
“回殿下，飒露紫自己跑去练武场了。”
李世民得知了爱马的去向，拎着小布袋慢悠悠走过去了，飒露紫这几天没少折腾他，经常莫名其妙地带他去别人家蹭吃蹭喝，他就是小小地回报一下而已。
这时候，我们的二凤陛下还不知道：开玩笑一时爽，哄马火葬场啊！
李盛听到旁边传来的脚步声，甩了甩尾巴背过身去，哼！
小布袋被拿到飒露紫面前晃了晃，李世民伸出手摸摸马头。
被避开了。
李盛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小布袋被打开，李盛闻到了栗子糕的香气，嗯，好像还有梨子的甜香味，这个是新品吗？
他刚想回头看看，就立刻制止住了自己，不行，就这样妥协也太没面子了！要保持自己在老板面前的格调！
看着依然气鼓鼓不肯转过来的爱马，李世民托着点心转到他面前，把一颗椭圆形状的白玉样的点心递过来：“飒露紫，尝一尝，这个是梨子打成汁调的面，很清甜的。”
他清楚地看到飒露紫咽了咽口水，目光偏移了一瞬，但很快就又移回去了。
飒露紫真是一匹有原则的小马呀，会拒绝诱惑，坚定自己，谁家马这么厉害？是我家的！
尽管被无视，但李世民依然笑眯眯地哄着劝着给马儿顺毛。
终于，李盛转过头来，碰了碰二凤的肩膀，轻轻的呜呜了一声：以后不能骗我了啊。
然后就叼走了他手里的点心。
点心刚一进嘴，李盛就幸福地眯起眼睛，尾巴轻轻地晃着，好好吃！
表皮是很软糯的那种，让李盛想起了后世的糯米糍，里面的馅儿有点像莲蓉，但是还有一些水果纤维，应该是梨子的果肉。
很快就吃完了一颗，李盛眼睛亮亮地看着二凤：下一个下一个！
下一个是很漂亮的五瓣花造型，李盛迫不及待地叼过来，是酥皮儿点心！
里面好像是百果馅料，吃起来感觉很丰富，但是李盛也没办法像人一样掰开先看看，他一口就整个进了嘴里了。
后面第三个就是很熟悉的栗子糕了，还是一样好吃！
吃完栗子糕，李盛舔舔嘴巴望向李世民那边，就看到他已经把小口袋扎起来了！
就给三个啊？李盛有点意犹未尽，但是也知道不能吃太多。
李世民先是顺手把袋子递给了旁边的主管，但还没等主管接过去，他就又把袋子拿回来了：“还是我收着吧。”
李盛悄悄瞪他：你在内涵谁？！
日子就这样过去，李盛吃吃喝喝，有时候被带出去跑一跑玩一玩，他还吃到了很多水果，但是现在的很多水果跟后世一点都不像，比如有种果子，形状很像是苹果，但是表皮是白色的，吃起来也不脆，反而绵绵的。
系统告诉他这个叫“萘果”，唐宋时也被称作“林擒”。
“萘”有三种，张掖有白萘，酒泉有赤萘，凉州有冬萘，子带青碧色，又称青萘。
晋朝郭义恭的《广志》中曾经记载了这种果子的存放方式“数十百斛蓄积，如收藏枣栗”。可见在当时，大家就已经会储存这种果子了。
李盛吃到的是白萘。
唐代《酉阳杂俎》中记载：“白柰，出凉州野猪泽，大如兔头。”
就是说古时候的苹果种类之一出现在现在的甘肃一带，能长到兔头那么大一个。
但是李盛吃到的这个没有那么大，也就是成年人拳头一拳半的大小，也不怎么甜。
他还跟系统感慨了一下，后世吃水果的时候从来没多想，现在看来，那些甜脆爽口的果子也是经过无数杂交选育优中选优才上了国人的餐桌啊。
他过得悠哉哉，但李世民却越来越忙了。
进了六月，李渊开始部署东征王世充的相应事宜，整个李唐朝廷像是一台机器一样迅速运转起来，筹集粮草、打通线路、准备兵器、定下将领、安排职责、安抚周边势力、审察各城池守官......
一道道政令传达下去，李世民忙得不着家，整天都在外面跑，回了家也是在书房和谋士们商议事情安排战略。
李盛就很寂寞，只能通过系统来找乐子。
他最近就很忧虑，倒不是忧虑二凤，是忧虑李元吉，这人可不是什么温和良善的好弟弟！
但是他再担心也没办法，连秦王都没办法反抗李渊的安排，何况连话都说不了的他呢？
他还是顾着自己吧，这一战，说不准又要大半年，他的粮草自然是跟大军一起运送，但是，作为一匹高智商的通灵神马，他怎么会甘心只吃粮草呢？
于是，在又一次被飒露紫带去点心铺子后，并叼着一个大口袋向他呜呜叫示意后，李世民沉默了一下，然后询问了老板店里哪些点心比较能放，并且包揽了这几种。
李盛：一句话，让秦王为我花钱不眨眼！
不光买了很多点心，而且秦王这个甲方还提出了更细节的要求：把点心搭配好，两块一起，用好油纸包起来，用细绳子扎紧。
这个要求很无理取闹，但是在金钱面前，店主人很快就笑眯眯地同意了。
于是店里的伙计都忙起来，他们还分工合作，先有人把点心放好在油纸上，然后下一个人包起来旁边的人用绳子扎紧。
也得亏这家店人手充足，能服务得了这个大客户。
李盛看着店里面的场景，觉得伙计们很像是后世干电商的仓库小哥，打包打得越来越熟练了啊。
最后的小包包们被放好在一个大木头盒子里，还放了放虫蛀的草药在里面。
他看着零食箱，就很愉快，有种去郊游的时候把书包塞满的心安。
到六月底，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粮草也先行到达了路上的各个据点，七月一日，秦王带军出发，李渊亲自送行。
这次出战，唐军分七路行军总管，率领了二十八位将军，一路往洛阳方向行进。
异地作战，远途劳军，粮草就是重中之重，唐军的后勤补给以渭水黄河为主要线路，另外，在沿途中设立水路枢钮作为补充，保证粮草充足。
大军一路东进，在七月二十一日，秦王的大军抵达了驻地——新安。
王世充连忙迎战，但是他现在的情况很尴尬，能任命委派的差不多就只剩下自己王家人了。
看看王世充派遣出去镇守各地的人：王弘烈、王行本、王泰、王世珲、王世伟、王玄应、王玄恕、王道徇......
都是王世充的兄弟子侄。
是因为王世充只相信自己家人，不肯让别人染指统兵权吗？
他确实有这个毛病，但是现在，就算他愿意让出军权，他也无人可用了。
在诸多军阀中，王世充的称帝是最为人诟病的一个，他是毒杀了越王杨侗后自立为帝的，当然，别人的手段也说不上多么光明磊落，但是像他这样的，还真是第一个，因此大家都以为他得位不正，行事不端，不服他。
二来，他为人好猜忌，很多将领都跑了；他又不会经营，好好的古都洛阳被他搞得民不聊生。
在这一年的三月，王世充帐下投降唐朝的郡县就络绎不绝，这也是为什么李渊下决心要先打王世充，柿子先找软的捏嘛。
不光是将领官员，逃跑的百姓也有很多，王世充面对这种情况，制定了越来越严苛的法律。
普通官员，只要被王世充怀疑，就会被抓进宫城里关押；
无论民还是官，一人叛逃全家处死；
五家为一保，一人逃走四邻连坐......
但是他的律条不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逃跑的人反而越来越多了。
老百姓们有自己的想法：反正活不下去了，大家都想跑，既然五家为一保，走一个就死五家，那干脆我们五家一起跑好了！

第29章
随着李世民的大军抵达前线，面对王世充的安排，李唐方面也做出了相应的部署。
古时候打仗，阵法谋略、行军规矩这些自然是要懂的，但是山川地理，地缘政治也一样不能落下。
这次唐军东出征伐王世充，李渊也采取了一些必要的外交手段来保证这次行动的顺利进行。
他一方面交好突厥这个北方割据势力，来保证他们的政治站位不会歪向王世充一方；另一方面，又去信河北窦建德，以探知他对此战的态度。
毕竟，在此前因为王世充毒杀杨侗的事情，他们至今交恶，李渊并不希望这位王世充的邻居掺和这次的战局。
虽说李渊在有些事情上是有些难以理解，但现在这个情况，还真的需要一个有足够话语权的人来坐镇后方保证供给，同时维持各方关系，处理好外交事宜。
说到洛阳，就不得不提到它独特的地理位置。
洛阳，立河洛之间，居天下之中，“东压江淮，西挟关陇，北通幽燕，南系荆襄”，人称“八方辐辏”、“九州腹地”、“十省通衢”。
只听这些这些描述，就知道，洛阳实在是个好地方啊。
所以，数百年来，乱世之中，洛阳是群雄逐鹿问鼎中原的兵家必争之地；
而太平年间，因为洛阳在交通来往上的优越性，他也会是一个很重要的经济、文化中心，在历史上，曾经有十多个王朝在洛阳建都。
洛阳周围有三条大河流——黄河、洛水和伊水，这三条河流的交汇之地形成了一个盆地——洛阳，就处在这个盆地之中。
洛阳周围还有几座山脉——邙山山脉、嵩山山脉、熊耳山、崤山、伏牛山脉。
周边也有很多重要关口。
北边的孟津关、南边的巩县、龙门、镮辕关、大谷关，以及两个重要粮仓：洛口仓和回洛仓。
王世充就把自己的嫡系安排了这些关口的地方。
洛阳城池坚固粮草丰足，只要他能守住这几个关口，他就能把远道而来的唐军耗死在这里。
因此，王世充的基本思想就是——固守疲兵，一方面守住洛阳，一方面保证河南基本盘向洛阳的后勤供给，就在洛阳耗着李世民。
他是这样想的，但是李世民想不到吗？
相对应地，李世民也知道，强攻洛阳是下下策，任何将领，都想以最小的的代价来赢得战争的胜利，他不想把宝贵的有生力量消耗在攻城战上。
李世民打算先试探一下王世充兵力如何。
因此，他派出先锋军罗士信包围慈涧，自己率领一只轻骑去周围探测地形。
这只轻骑，就是后世著名的玄甲军，是李世民手里最精锐的王牌部队。
皂衣玄甲，左右两队的统帅也都是猛人——秦叔宝、程知节、尉迟敬德、翟长孙。
李盛有一点担心，在历史记载中，李世民在去探测地形的过程中曾经有很多次，都不巧地遭遇了王世充的主力部队，虽然最后都是转危为安，但是，能避免还是要尽量避免啊。
他试图确定是哪一次外出发生的事情，但没能成功，因为最近二凤经常带着骑兵部队出去，他也不能一直拦着啊。
这一次，李世民跟之前一样，就带了千余人，李盛跟着出去了好几次都没事儿，那种警戒感也消散了很多。
今天像往常一样，李世民带军往远处去勘测地形，但是今天的二凤运气就不太好，遇到了地方主力军。
为什么系统不播报呢？
对此，李盛得到的答案是：他们的主系统给他们开了大会，强调它是资料收集系统，为了保证任务的顺利进行，他会在必要的时候提醒并且采取措施保住宿主的命；但它不是战场辅助系统，不能一直帮助宿主躲避敌人，这样不利于战争场面多样化。
于是，李世民就猝不及防地跟对面的单雄信对上了。
看着对面那黑压压的一大片，李盛头皮都有点发麻，怎么倒霉到这种地步啊？
两边一打照面，那边单雄信就凭借着人数上的优势围了上来，打算把这支唐军吃掉。
真是狂妄，带这么点人居然就敢出来乱跑，还跑这么远，真是天将功劳啊！
单雄信对比了一下两方兵力，自觉优势在我，于是信心满满地冲了。
李世民也惊了一下，但是他毕竟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于是迅速稳下来，组织己方军队迎战。
此时，两方兵员的战斗力差值就显示出来了，李世民这边虽然人少，但能留名后世的天花板级别的骑兵队，那战斗力绝对强悍，虽然被单雄信的军队围住了，但是这支骑兵队硬是冲出去了。
李世民还让大军先撤，他亲自殿后，手持一把大弓，连射连中，敌军不得近身。
这弓有多大呢？
唐代骑兵用的是角弓，使用木材、牛角、动物筋腱胶合而成，形制结构更紧凑，能量效率高，适合在马背上使用。
后世没有关于太宗执弓的图画传下来，但唐朝梁令瓒曾有一副《五星二十八星宿神形图》，上面画了很多唐朝时代的弓箭样式。
从图上可以看出，骑着马的人手里拿着的角弓，有半人高，而李世民的弓，与常人又有所不同。
“弧矢制倍于常”，二凤的弓比正常角弓还要大很多，起码在马上的时候，这张弓竖着的时候跟人都差不多高了。
而能用得上这样的弓，李世民臂力也相当强，李盛看着那支箭射出去，挟着劲风，洞穿一人后直接把人带下了马，这穿透力！
要不是这会儿情况紧急，李盛高低得嚎一声捧捧场。
在李世民连续射了几箭后，周围的兵士都心生怯意，这上去就是个死啊，谁的命也只有一条，虽然在战场上都是提着脑袋干活，但是正常人还是想继续提着而不是扔了的。
见此情景，李世民收了大弓，拉紧了缰绳，李盛以为他要走了，但不是，二凤听到身后传来的马蹄声，知道援军已至，于是手持长槊，猛地冲向了敌方阵营！
虽然平时没事儿的时候李盛经常自作主张跑来跑去，但是在战场上他可听话的很，二凤指哪打哪儿，这会儿他立马就知道，二凤这是打上头了，行行行，好好好，不就是浪吗？你要炫，那我就陪你炫！
于是李盛猛然提速，单雄信这边还在为对面射手的强大而惊讶，还没缓过神来，就感觉一阵风卷过来，眼前刮过一个紫色的影子，再一看，老子的人怎么少了一个！
李世民靠近敌方阵队，把对面离得最近的一名将领生生从马上拽下来掳走了！
李盛一看李世民得手，立马后撤，眨眼间就跑了。
单雄信想继续追，但这时，罗士信也带着援军赶到，他斟酌片刻，还是只能带兵回去了。
秦王一路风驰电掣地回了大营，下马把人扔下就进了中军大帐让人传各路行军总管和将领们来商议战事。
这一番，李世民也算大致了解了王世充军队的战斗力，他对自己的战术更加肯定，和诸位将军谋士商议过后，唐军定下大方向的战略。
简单来说，就是分兵几路，去各个关口逐个击破，进而使洛阳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最后成为一座孤城，到那时，洛阳城断绝于外，围都能围死王世充，城池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有了基本方略，李世民的军令一条条安排下去。
洛阳城内只有三万大军，而王世充又分兵据守各个关口，这一分，力量就更加削薄了；而与此相对应的，李世民可是带了十万大军来的！
他比王世充更分得起兵！
行军总管史万宝从东南方向，由宜阳攻打伊阙、龙门；
将军刘德威从东北方向，自太行山包围河内一带，断绝南北交通；
右武卫将军王军阔攻打洛口，黄君汉攻打回洛城，这一举措意在斩断洛阳与两大粮仓之间的联系；
最后，李世民亲自率领唐军主力在北邙山扎营，这里地势高，可以随时监视王世充在洛阳的动向，他只要敢从洛阳城出来，李世民就会率领大军出击。
至此，唐军完成了对王世充的战略包围，王世充治下军民无不惶恐，很快，就有不少郡县望风而降。
随后，黄君汉拿下了回洛城，并且干脆利索地斩断了河阳大桥，斩断了洛阳与河北联系的一条重要途径，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带兵前往，试图夺回来，被击败。
在这种情况下，王世充陈兵青城宫（东都洛阳行宫之一，在后世的洛阳市西北方向），李世民也摆阵相抗，两方隔涧水对峙。
要么说大家都纷纷叛逃，觉得王世充没前途呢，李盛也觉得这人脑子不清楚。
王世充朝着这边喊话，喊得很有气势，不过李盛觉得他就是在丢人现眼。
“隋末丧乱，天下分崩，长安、洛阳，各有分地，世充唯愿自守，不敢西侵，计，熊、谷二州，相去非远，若欲取之，岂非度内？”（1）
王世充说，唐朝境内的熊州、谷州二地，离得他很近，他要是想要，早就去打下来了，他没出手，就是希望李唐和他的郑朝，两边可以友好亲善，做一对彼此不打架不闹事的好邻居。
随后王世充又说，李世民你远道而来攻打我，运粮食也不方便，军士们也这么辛苦，何苦来？我觉得你这肯定不行——“以此出师，未见其可。”
这话别说李世民了，就连李盛听了都想笑，不等李世民发言怼人，他就先笑了。
于是，两军阵前，大家就看到秦王的那匹紫色大马长嘶一声，然后眼神不屑地甩过头去，声音很大地喷了个响鼻。

第30章
大白天的，两军阵前，因为一边的老大在讲话，两边的军士们也不想惹事，都安安静静听着，大佬讲数，小弟们哪有说话的份。
但是王世充刚说完，大家就听见了一声嘶鸣，朝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哦，是秦王的马，这马居然朝着这边喷响鼻，还会翻白眼！
这年代没什么电子产品，当兵的吃得饱身体壮，又整天操练，还会练习骑射，因此眼神都不错，差不多的，前几排都看见了这个场景。
一时之间，郑军这边就有点尴尬，嗯，自己家老大刚发言完毕，按照规矩，对面应该是同级别的老大接话，但是一匹马先翻了个白眼，不管那马是不是故意的吧，反正让人觉得没啥面子。
郑军那边不知道是不是凑巧的，但是秦王身边的亲兵将领都知道飒露紫，他连少吃一块点心都要记仇，嫌弃草料不好吃还会很不高兴地用大眼睛盯着人看，这次肯定就是故意的！
尽管是在两军对垒，这边前排的几个人还是不自觉弯了弯嘴角，生怕气势不够又赶紧压住。
李世民坐在马上，不自觉微微笑了一下，手指动了动，捏了捏马耳朵，飒露紫真是，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会搞事了。
但是，这种场合，官方的外交辞令还是要讲一讲的。
于是他严肃了脸色，催马上前对王世充道：“四海之内，皆承正朔；唯公执迷，独阻声教。东都庶士，亟待王军，关中义勇士，感恩致力。至尊重违众愿，有斯吊伐。”【1】
中原海内都认我们李唐才是天下之主，你们东都洛阳内的百姓官员，都急着等我们进城；我关中的勇士健儿，都为此竭尽心力。
我们愿意去收复洛阳，洛阳城内的百姓也伸长了脖子盼着我们去，就你自己认不清形势，还在这违背人心，干这种小丑的事儿，你可清醒点吧。
最后，李世民用简短有力的陈述为自己的发言做了结尾。
“若转祸来降，则富贵可保；如欲相抗，无假多言。”——你要是识时务一点呢，来投降我大唐，那就是转凶为吉，照样是王侯富贵一生；但是你要是不投降还想抵抗，就少TM废话！
“世充无以报。”——王世充这个史书中记载能言善辩的人都没话可说了。
李盛听了二凤这一通话，那是心情舒畅看天都蓝了，真是的，谁不会吹啊，谁不会讲啊，我们二凤，不但上马征战，下马理政，那嘴炮能力也是杠杠的。
这番话也确实戳到了王世充的痛点，从当年年初，就不断有人逃出河南去投奔唐朝，甚至高官名士也不乏其属。从这个角度来说，李世民说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唐郑两军在洛水两边僵持许久，都找不到对方的破绽，也不肯先渡河让对方有机可乘，于是，双方对峙良久，还是各自引兵离开了。
李世民在这边打洛阳，李渊在长安也没闲着，他派使者去见窦建德讲和，以示交好之意。
在此之前，619年十月间，也就是刘武周还在河东横扫的时候，窦建德曾经趁机攻克黎阳，俘虏了李唐宗室李神通和李渊的同母亲妹妹——同安长公主。
但是窦建德为人还是不错的，他对李神通和长公主都是以客礼相待，到了这次李渊派人来讲和，窦建德“即遣公主与使俱归”，做出了交好的姿态。
与此同时，李渊也做出了回应，他默许了窦建德向难面进攻罗艺的幽州，以此来牵制住他的兵力，换取他无暇难顾，不会去援助王世充或者给李世民捣乱。
其实，在七月份的时候，李世民的军队刚刚抵达洛阳，王世充就给窦建德去信求援，还给他画饼，说两人联手灭掉李唐，两分天下岂不美哉？
但是李世民是那么好打的啊？这个饼也太空了，于是，在看到幽州这个就在眼跟前的大鸡腿时，窦建德果断忘掉了王世充，选择了更实在的好处。
李盛得知此事的时候，只想说一句话：你们玩政治的，心都脏！
之前罗艺降唐，李渊对他大加封赏，就连他的战将薛万均、薛万彻都被封为上柱国、车骑将军，希望能拉拢这个割据一方的枭雄，在必要的时候为李唐王朝牵制窦建德。
现在可好，李唐谋求和窦建德一方的和平局面，就把人家罗艺祭天了，真是翻脸无情啊！
但是，李唐也并没有在明面上做得多么显眼，又或许罗艺就算知道也没办法，乱世之中，谁都无法预料明天的局势如何，总之，最后，他还是投了李唐王朝，并且在后面的战役中立下大功。
再说回李世民在洛阳的战场，之前他定下的“多方围堵使洛阳孤立无援”的战略也取得了一些成果。
到了九月中旬，王军廓攻下了洛阳东南方向的重镇镮辕，王世充派将领去夺回，未果。
至此，洛阳周边的重要关口，要么被围困，要么被击破，郑军内部人心溃乱，每天都有人来投降，显州总管田瓒甚至率麾下二十五州之地降唐，洛阳朝廷都为之震动。
但是，就在这个“大家一起去唐朝”的大趋势下，愣是有勇士看跌不看涨，反其道而行之，从李世民帐下跑掉去投奔王世充了，谁呢？曾经在刘武周麾下效力，和搭档尉迟敬德一起投降李世民的刘武周旧部——寻相。
李盛是真的想不明白啊！
论前途，他王世充都快把自己玩成光杆了，周边的领地一块接一块投降；
论领导的人格魅力，二凤怎么不甩他十二条街？王世充为人善猜忌好专权，不肯轻信于人，李世民是出了名的礼贤下士为人阔朗；
论根基传承，李渊和杨坚杨广都是亲戚，无论是旧隋官员还是天下民心都更愿意承认李唐王朝，而不是公然毒杀杨侗的王世充；
论前途发展，这次攻打洛阳，这一战，可以说是李唐问鼎中原的国运之战，这么重要的项目，老板都带你来了，你还想咋地？
不止李盛想不通，他的老搭档尉迟敬德也想不通啊！
想不通是一回事，他心里把寻相骂了个臭死，寻相想跑，他可没想跑啊，但是寻相一叛逃，他就被坑死在这了！
寻相叛逃的消息一传来，尉迟敬德就立马被唐军将领绑起来关押了，防止他也跑了，这样的猛将，人形大杀器，战场绞肉机，宁可杀掉，也不能留着资敌啊！
而这时，秦王刚好没在帐中，出去巡营了。
听到系统的播报，李盛懒洋洋地站直身子甩了甩尾巴——该他出场了。
“宿主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寻相叛逃的时候就预警找人来呢？”
李盛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寻相是个小喽啰，他走或者不走，都无关紧要，但是尉迟敬德不一样，只有二凤救他于危难，且对他交付信任，他才会真正地倒向秦王一方，没有寻相这回事，只怕尉迟敬德这样的一代神将，还不会死心塌地呢。”
“在这场戏中，寻相，只会是秦王与尉迟敬德君臣关系的催化剂，工具人罢了。”
“那这时候，如果秦王还没回来，他身边的灵马率先预知，先用自己的方法保护了尉迟敬德，那尉迟会不会觉得自己更特别，从而更忠心呢？”
那当然会啦！他可是秦王爱马，懂不懂“神马”在封建王朝的含金量啊？
于是李盛开始大声嚎叫，摇人嘛，他熟得很。
很快马子就过来了，检查了飒露紫的情况，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于是把方英也摇来了。
方英跟秦王关系更近一些，也知道飒露紫有些灵异之处，秦王也跟他叮嘱过飒露紫若有异动，可以便宜从事。
于是他一边把马儿解开缰绳，一边派人快马加鞭去找秦王。
李盛刚出了马厩就挣开方英的手跑了，所有的事情都有变数，就算他知道在历史上尉迟敬德被秦王释放并温言抚慰，他也不能保证在这个世界就一定没事。
更何况刚才系统还说李元吉过去了，据说他曾经和尉迟比武惨败，这个败家子可别一激动，想趁着秦王二哥不在，想彰显一下自己在军队中的领导地位，再把尉迟敬德给砍了！
方英眼看着紫色的影子从眼前飞过，赶紧拽过一匹马上马跟过去追了，要是飒露紫有个万一，秦王回来，他们上上下下都遭殃！
李盛一路去了关押尉迟敬德的偏帐，他是秦王的马，等闲士兵也不敢上来拦他，他又跑得快，巡逻的军士看着一阵残影，马就没了。
于是他一路很顺利地过来了，门口有两队看守，领头的就是屈突通和殷开山两人。
忽然听见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两人一抬头，就看见飒露紫到了跟前，李盛嘶鸣一声刹住车，两只前蹄高高扬起，屈突通和殷开山手里还拿着弓箭，怕伤着马，两人就避开了，趁着两人让开了路，李盛直接冲进了里面。
尉迟敬德被绑得结结实实，可能是怕他挣扎开，他身上的绳子绕了好几遭，都快叠成蚕蛹了。
旁边还有几个人手中持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殷开山一看马进了大帐，赶紧也跟进来了，抬头就看见飒露紫正抬起前蹄把那几个兵士轻轻推开，还低下头去咬尉迟敬德身上的绳子。
刚跟进来的屈突通两人都看呆住了，这是怎么个发展？
李盛咬了几下绳子，抬头看了一下尉迟敬德，当事人也是惊得张开大嘴，两眼圆睁。
李盛咬了两下绳子，没咬断，抬起头用一种焦急担心的眼神看着他，自觉演技超群：就这还拿不下你？

第31章
殷开山和屈突通看见飒露紫，拉他又拉不动，秦王爱马，宠得跟个小祖宗一样，谁敢来硬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殷开山拿开手里的武器，过来轻轻抚了抚马儿的头。
“等殿下回来再下决断吧。”
殷开山要牵走马，李盛不肯动，一定要待在尉迟敬德身边守着他。
外面传来喧哗声，李世民终于回来了！李盛放下一颗心，他就怕李元吉过来横插一杠子。
李世民刚一回来就听说了寻相叛逃，尉迟敬德被关押的事情，脚步匆忙地往这边来。
刚进门他就愣了一下，飒露紫怎么在这里？
李盛看见他，立刻跑过来张嘴叼住他头盔下的系绳作势要把人拽过来。
李世民也看到了中间被捆起来的尉迟敬德，他拍拍马儿，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就要给人松绑，被屈突通和殷开山拦住了，两人拽着秦王去了帐外。
殷开山犹豫了一下：“飒露紫从马厩跑来护着他......”
屈突通打断了他：“尉迟敬德归降不久，又是当初在刘武周一战中被迫投降我们，谁都不知道他是不是真心归附，这种猛将，心气高傲，既然已经被猜忌了，他必然心存怨恨，留着他只怕事有万一，酿成大患，还是杀掉的好。”
李世民摆摆手：“尉迟敬德若是想走，早就走了，又何必等在寻相后头，我信他！”
——“敬德若怀翻背之计，岂在寻相之后耶？”【1】
何况，还有飒露紫为他背书，李世民对于自己的马那是信任百分百，前面飒露紫的一系列举动，都证明了它自己。
说罢，李世民大步进了偏帐，抽出长剑，一把挑破了尉迟身上的绳子，让人带他来自己的内室。
尉迟敬德活动着刚才被捆得有些血脉不通的手臂，面色有些沉郁地进了秦王的大帐，就看见地上放着一箱财宝，秦王正站在旁边看着他。
“大丈夫以意气相期，勿以小疑介意，我是信你的，今日局势如此，情势所逼，敬德不要放在心上，如果你因此心中不乐要离开，就把这一箱钱带走吧。”
——“今以此物相资，表一时共事之请也。”【2】
大老板出去公干，因为你的好朋友做了很不好的事情，公司里的其他人觉得你也有嫌疑，你很委屈，但是大老板的大秘书亲自跑过来力保你，大老板回来后也对你温言抚慰，坦言从来没疑心过你，还说你要是真想走我也不介意，还给你开了巨高的辞职费用。
此刻的你选择——
尉迟敬德当即往地下一跪，拱手道谢，并表示他这辈子，就跟定秦王这个老大了，一定会报答秦王的恩德，若有违叛，天地不容！
秦王当即把人扶起来，两人相视而笑，自此愈加亲厚。
至于飒露紫，早被追过来的方英哄着回去了，他回了马厩刚喝了口水打算吃点东西，李世民就和尉迟敬德一起过来了。
尉迟敬德一看见马就笑起来：“殿下这马方才还护着我呢！”
李世民拿过旁边的大刷子给马儿刷了刷背上的毛：“飞禽走兽无不通灵，飒露紫也明白你的忠心。”
口头表扬过后，秦王还拿过点心来喂它。
是一块像麻将那样大小的酥饼，李盛吃着跟桃酥差不多，就是没那么脆。
第二块点心是尉迟喂的他，一米八九的彪形大汉举着一块只有自己两根手指那么宽的栗子糕递到马儿跟前，还努力地笑了笑让自己看起来更善相一些。
李盛眨了眨眼，从他的手上叼过那块点心，还蹭了蹭他的手臂——哎，又是一个折服于神马魅力的男人！
唐军和王世充的郑军两方僵持，李世民的分兵在不断地包围蚕食洛阳周边的关口和要道，王世充看着着急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确实比唐军兵员少很多啊！
他要保证大本营洛阳的兵力，没办法再去分兵救援，只能一边无能狂怒一边看着，而且李世民把自己的大营就设在了邙山上，他要是敢带兵出去救援，李世民就敢趁洛阳城内空虚过来偷家，东都洛阳才是他的根本，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但与此同时，他也在积极关注唐军大营的动向，希望能找到唐军的破绽，在自己陷入绝境之前破解这种被动的局面。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一天，李世民带上尉迟敬德，率领五百骑兵，去了魏宣武帝景陵视察前线，景陵位居邙山上，离着洛阳有一段距离，但也不远，且地势高，在上面看得远，可以居高临下总观全局。
王世充这阵子对于唐军在洛阳周边的行动是真没办法，于是就一直紧盯着这边，一看，哟，李世民这小子就带了这么点人就敢出来，这不是天赐的好机会吗！唐军主帅要是有个万一，那就是群龙无首了！
于是王世充亲自出马，带了一万步骑兵把李世民围了。
单雄信带兵来势汹汹，直扑李世民，上次他俩对阵，自己是一点便宜没占着，还被当面掳走了一员大将，想起来就憋气，这一次李世民又出来晃，他一定要把人留住，以雪当日之耻！
尽管唐军彪悍，玄甲军也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但是架不住对方人多啊，足足二十倍，就算一刀一个那也得砍一会儿呢，于是李世民的部队很多都被围住了。
这会儿单雄信就跟李世民交上手了，李世民固然勇猛，也只有两只手，眼看着单雄信的刀就劈过来了，李盛猛地一抬前蹄，整个身体带着背上的人硬生生往后撤了一下，避过刀锋。
长刀险险略过李盛的身侧，把身侧的蹀躞带划了一下，他感到一丝尖锐的刺痛，肯定被划伤了！他来到这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受伤！
李盛有点气闷，看着单雄信的刀落下去还没重新抬起，趁着这个间隙，他身体重心前推，把全身的力气压到前腿上，然后调整位置，两只前蹄狠狠地踏在了对面的马头上！
单雄信的马被踩了一下，受了惊，单雄信骑在马上被带得左右晃，过了片刻才把马控制住，就这一小会儿的时间差，尉迟敬德已经突破了身边的围困，越过人群，策马来到了秦王附近。
单雄信调整好后立刻又冲上来挥着大刀砍向李世民，尉迟敬德及时赶到，大吼一声，打马上前和他缠斗在一起，李世民用长槊挑下身侧的几个敌军，突然发现手上沾了血，往旁边一看，居然是飒露紫的血！
想到刚才飒露紫跃起来保护他，伤口说不定会崩开更多了，李世民心疼不已，一时间心头火起。
再看看几个亲兵已经过来护持在他身边了，李世民收起长槊，拿出大弓，拉弓勒弦，闪着冷光的箭头就对准了那边的单雄信。
“尉迟，趴下！”
随着这一声大吼，尉迟敬德果断把身子往马背上伏低，随即一根长箭从旁边掠过，冲着单雄信的头去了。
单雄信也听到了那一声叫，连忙往旁边躲避，羽箭从他的头旁边飞过，擦着边把他的头盔带了下来。
他心有余悸地望过去，黑着脸的秦王正盯着他，第二只箭也已经搭上了弓弦。
单雄信不敢再恋战，连忙带兵后撤，此时唐军也渐渐逼退了一些郑军，王世充的军队稍稍后撤，李世民成功带兵突围出来。
但是唐军并没有离去。
李世民摸摸马儿的头，看着伤口并不是太深，这会儿已经不流血了：“飒露紫，你还可以吗？”
李盛仗着有系统善后保命，蹭蹭秦王的手，呼噜一声，前蹄踏地，还有往前冲的架势。
老子好得很！二凤，去冲垮他们！
李世民整顿阵型，长槊指向对面的郑军：“冲！”
唐军反身杀回战场，郑军猝不及防，另一边，镇守大营的屈突通也赶来救援，两方夹击，郑军大败，被俘虏六千余人。
回营的路上李世民就心疼得不行了，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粉给飒露紫上药，还撕了自己里衣下摆的一条给他把药缠上扎好。
看着自家殿下那一副恨不得宰了单雄信的样子，屈突通就没好意思说，咳，那啥，飒露紫那伤口好像早就不流血了，再过一会儿说不定都要结痂了。
至于为什么好这么快，系统又不是吃干饭的，宿主要是有个万一，他就麻烦了。
回了大营，李世民再三检查，又把方英叫来看了一会，确认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随后他看到了旁边的尉迟敬德，开玩笑道：“真是上天在引导我保下你，看来是善心有好报，想不到你的报恩来得这么快！”
——“比众人证公必叛，天诱我意，独保明之，福善有征，何相报之速也！”【3】
这一战打完，王世充也大为受挫，他治下的很多地方也纷纷投降，不少地方被纳入了李唐王朝的版图，其中就包括当初慈涧。
不过慈涧不是主动来投降的，是李世民亲自带兵去打下来的。
当初秦王刚刚来到战场，出去勘查路线，在慈涧遇到了敌军主力，自觉打得不痛快，心里憋屈，于是第二天就带兵三万拿下了慈涧。
什么？你说几千人对上三万大军打不过很正常啊，都生生掳走了对面一员大将为什么还心里憋屈？这也太凡尔赛了！
学霸难道会因为考试题目太难，就觉得自己没做对是应该的吗？他只会觉得是自己不够强大！
李盛表示，我们战神打仗，就是这样子的。

第32章
河南一带投降的郡县很多，但是在众多献土归降的刺史、郡守、县丞中，有一个人就更特殊一点，他还顺道把自己的姓氏改了，这个人叫杨庆，或者，我们也可以称他为郭庆。
杨庆出身显赫，是旧隋河间王杨弘之子，而杨弘是隋文帝杨坚的兄弟，也就是说，杨庆是隋炀帝的堂兄弟。
当隋朝气候已尽，各路义军纷纷起兵反隋，当隋炀帝在江都兵变中遇害后，杨庆心知隋朝大势已去，于是投降了当时的风云人物，瓦岗军的领导者李密。
投降了还不安心，他觉得自己这个杨姓也不好，于是便改为自己母家的姓氏——郭，是为郭庆。
杨庆少而丧父，他小时候是跟着母亲在舅舅家生活，于是便取了舅家的姓氏，用以表示自己跟隋王朝真的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你看，我都是在舅舅家长大的，我都是姓郭的！
但是乱世之中朝不保夕，各路英雄你方唱罢我登场，投降了李密还不到一年，王世充就在洛阳把王世充打得大败，于是他顺势归降王世充。
当时王世充还没称帝，是尊越王杨侗为皇泰主，于是郭庆又改回了自己的杨姓，毕竟老大姓杨嘛，咱们还是一家子呢。
但是他改回来又没多久，王世充把杨侗弄死自己上位了，这怎么办？老大换人了啊！
简单！杨庆又麻溜把自己改成了郭庆，咳，其实我跟那个老领导也没啥关系。
跟着王世充过了一阵消停日子，李世民来了！
看着唐军稳扎稳打地把洛阳周边的关口一个个占下，眼看着洛阳就被断绝交通围困其中了，郭庆也犹豫着，这时候他收到了李渊写来的劝降信，于是果断投了李唐，还有什么比改姓更能表明立场的事情呢？于是郭庆又改回杨庆——我是姓杨的，王世充杀了越王杨侗，我们其实是仇人来的。
堪称隋唐版吕布plus，左右横跳达人。
改姓历程：杨-郭-杨-郭-杨，不知道两位老祖宗地下有知，是什么表情。
但是这位投降以后，还在唐朝做到了国公之位，虽然没有得到重用，也是安稳富贵了一辈子。
杨庆在王世充帐下，是为管州总管，他举城投降后，唐将领李世勣前往受降，郑朝太子王玄应发兵攻打，遭遇惨败，派麾下将领前往荥州（今河南郑州）请求援军，但是被唐军预判。
李世勣抢在他前面令郭孝恪快马先去了荥州，劝降了荥州刺史魏陆，荥州开城门投降唐军。
至此，历经四月，李世民完成了对洛阳的战略包围，唐军形势一片大好。
看着李唐王朝这个冲劲儿，不少地方长官都在心里嘀咕嘀咕，现在中原地界占地最大的就是唐朝，他们家李世民又这么能打，这王世充看这也顶不住太久了，说不得，最后就是李渊坐了天下，那这会儿就得赶紧投资啊，要不然等到后面李唐平定天下，人家就不稀罕了。
于是不少郡县望风而降，其中还有梁师都的部将张举、刘旻。
梁师都坐不住了，李世民这也忒生猛了，等秦王把王世充收拾了，我还能有好儿？当初刘武周进犯，他可没少趁乱打劫。
梁师都本就是突厥扶持的割据势力，他就跑去找了突厥。
“昔日中原丧乱，各方势力兵少力均，都依附尊敬突厥，但如今这形势，只怕将来的天下都是他李家的了，我梁师都深受可汗大恩，纵然身首异处也无法报答，只是为可汗您担忧啊！不如趁着李唐还没打下江山，突厥南取中原，我愿为向导。”
其实看着李渊一路升级打怪扩展势力，从当初举事都要跟自己借兵的一方小势力，到如今掌管半数中原之地的皇帝，突厥也不大高兴，再加上梁师都游说，于是突厥的掌权人处罗可汗很快就同意了他的提议，意图出兵攻打长安。
要知道，现在唐军主力都在洛阳，要是突厥真出兵，那长安空虚，李世民势必要回身救援，王世充又不是傻子，唐军要走，他会这样放走，肯定也会追击，唐军必然元气大伤，且东出受挫，再难成功。
探子来把李渊的书信呈上，李世民看完也是眉头紧锁，突厥一日未除，就要一日受其掣肘，自从起兵以来，突厥自恃兵马雄胜，言辞骄慢，索求无度，李世民对他们早就厌恶至极。
如今好不容易费尽心思历经四个月换来如今的这个局面，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突厥搅了局！
他回了大帐给李渊回信，陈说利害，让老爹一定要稳住局面，洛阳就在眼前，是夺取中原入主东都，还是功败垂成，就看突厥的态度了！
另一边，李渊得知突厥异动，立刻派遣使臣郑元璹去突厥致信处罗可汗，晓以祸福，贿以重宝。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郑元璹去了突厥不久，处罗可汗竟然急病去世了！
这下子李唐的困局不战而解。
处罗可汗的儿子阿史那奥射身体羸弱，相貌丑陋，不能服众，于是众人推举处罗之弟阿史那哆苾即位，是为颉利可汗，未来的大唐舞王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关于出罗可汗之死，后世众说纷纭，当时也是多番猜测。
处罗活得好好的，怎么你李唐使臣一去就突然得了急病死了，甚至连继承人都来不及指定。
于是大家都猜测是唐朝使臣郑元璹毒杀了处罗。
突厥方面也有此怀疑，于是扣留了郑元璹。
后面李渊又派了使臣，自己的堂侄儿，汉阳公李瑰面见颉利，颉利让李瑰行跪拜大礼，李瑰不肯，于是也被扣留了。
直到第二年的四月，李渊送上大批财物，又许以婚姻，两人才被放回。
郑元璹刚一回来，就被李渊大加赞赏，称他功劳不下苏武，并立刻升官，官拜鸿胪卿，而同样去了突厥的李瑰，却并没有被大肆封赏。
李渊的这一举动，更为后世“郑元璹毒杀处罗”这一猜测提供了些似是而非的论据。
李盛看着这事儿就觉得，无论是天意还是人为，李渊这运数，是真不差。
当初刘武周受突厥助力进犯关中，突厥也想发兵，当时的突厥之主始毕可汗就“嘎嘣”一下没了，当时如果突厥和刘武周一起来犯，李唐的走向还真不好说；
这一次的情节发展和上次高度相似，也是突厥想要来中原搅混水，趁着王世充牵制李世民进犯长安，然后呢？又没了一个，处罗下线，颉利上位，突厥新主登位，忙于内政，就腾不出手来折腾李渊了，为李世民在洛阳争取了时间。
李盛觉得，那会儿是没有论坛，要是有，这事儿少说得跟个几百楼。
标题：“始毕可汗、处罗可汗接连壮年而亡，是天意还是人为？”
1L：本路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大家都不是瞎子，突厥每次打主意进犯长安，就死个领导人，谁得好处，谁凶手最大呗，真是的，你们还觉得李家都是明君能臣呢！就会骂我们世充。——ip洛阳城宫苑
2L：李唐每年还都给突厥上贡呢，怎么可能会有这个能力去毒杀对面老大？那他干脆派人把河北、河南还有江南那几个都毒死不就完了？真能胡说，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打仗，就像我们秦王殿下一样用战绩说话不好吗？能力不行，整天就会诋毁别人。——ip长安
3L：大家都是好好造反的老实人，该打仗打仗就好了，搞这种阴谋，不太好，我们河北这边的领导人老窦就比较厚道，绝对不会干这种事哒。——ip河北
4L：这事儿颉利可汗也是得利者啊，怎么不说他跟李唐合谋呢？要是按着正常发展，处罗执政，待他死后，他的儿子已经成年强大，也就是我们的少主，会继承汗位，还轮得到他这个弟弟？——ip突厥
5L：据说郑元璹在颉利可汗那里，颉利整天都要把他带在身边，说是监视，我看是保护吧，哼，要真是监视，用得着他一个可汗亲自来看着人？就怕谁把人弄了去审问，再审问出点什么要命的东西来，比如怎样合理实现兄终弟及之类的。——ip突厥
......
无论如何，突厥这一方是暂时按下了，北面的军事威胁暂时解除，李世民也松一口气，安下心来围困河南。
时间来到十二月，王世充治下的十一个州县都投降了李世民，洛阳成了一座孤城，危在旦夕，在这种情况下，王世充再次求援窦建德。
窦建德接到王世充的第二封求援信时，正在死瞌孟海公。
他之前在李渊的默许下攻打罗艺，但罗艺能后世留名，说明人家还是有点真本事的，王世充带着大军打了几个月，愣是没打下来。
在北边占不到便宜，窦建德把目光转向了另一边的小范围割据势力——占据曹、戴二州的孟海公。
正打得上头的时候，王世充的信来了。
身边的中书侍郎刘彬劝他出兵。
“李渊在关西，我们在河北，王世充在河南，三足鼎立各安天命，现在唐军攻打河南，若是真打下来了，那李唐强盛，我们的情形就不妙了，不如现在发兵救一救王世充，我夏军和郑军联合，一定能逼退李世民，等他一走，郑军也消耗得差不多，您正好趁势夺取洛阳！”
窦建德动心了，主要下属给他描绘的前景也太美好了！
但是救洛阳是一回事，他还不想把自己的兵力过多地消耗在别人的战场上，于是打算晚点去，先让王世充和李世民互相消耗一阵子。
于是窦建德继续打眼前的孟海公，再苦一苦世充！
另一边，眼巴巴盼着援军到来的王世充还不知道，他被放置了......

第33章
王世充久盼援军不来，只能继续和唐军僵持。
时间来到了621年正月，距离秦王带军离开长安已经有了将近半年。
这天，屈突通巡视唐军营垒，遭遇了王世充的部队，李世民急行率领千余玄甲军救援，王世充大败而归。
在回程的路上，李盛看着两侧皂衣玄甲的将士，深刻感受到了一只强悍灵活的轻骑兵对敌人带来的巨大压迫感。
刚才李世民携骑兵轰然而至，恍若一大片黑云一般压过来，声势逼人，再加上这只骑兵前面的将领都是秦叔宝程知节这样的猛人，带着部下冲进敌阵，左右劈砍，像尖刀一样撕开了对方阵型的口子，令人望之胆寒。
但是这只骑兵也是很贵的，简直是花钱如流水。
骑兵的马都是优中选优的好马，一天光粮食就得造个七八斤，而且还有马具装备；骑兵自己要附加的价值就更多了，像之前李世民连夜急行军，李盛可以跟上，但他是被选出来的拔尖儿的好马，别的马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力，因此是需要替换的。
一般一个骑兵至少得一匹骑马，一匹备马，那备马也得有人给牵着，他的装备甲胄也是要有人给携带运输，穿甲卸甲也得有人伺候。
所以说，养一个骑兵，就要同时养着两匹马、两个步兵，而且骑兵是完全脱产的，平时就是操练，那兵器、校场、负责人、膳食都要钱啊！
就算是李世民，也是在李唐王朝站稳脚跟，自己也打了几场胜仗，本身有了权威，有钱之后才养得起玄甲军的。
李盛想了想后世拍电视剧动不动就是哪个将军手里有几万骑兵，之前没什么感觉，现在想来，那简直就是胡说，别说有没有那么多马，就算有，也不是能养得起的。
他回了大营，看着李世民又要去议事，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结束，于是赶紧叼住他的衣摆晃了晃——他今天的点心还没吃呢！
李世民愣了一下，看着飒露紫一个劲儿地往他腰边的布袋子瞥，不禁笑着拍拍马脖子：“一天最不会忘的就是这个了。”
他把点心递给旁边的亲兵，让人牵着马走了。
李盛乖乖跟着走回马厩，喝了口水然后找了个晒得着太阳的地方，打算好好地享受自己的下午茶时光。
出来这么久，之前的点心早就吃完了，这是长孙氏又随着军粮寄送过来的新的一批。
飒露紫是个矫情怪兼挑食精，秦王府都知道，这次知道李渊派人以水路运送军粮，赶紧让家里的管家去打包了一大堆点心，托给家中堂叔，偷偷递送来了。
第一个是一块桃酥，有点碎了，但是还是很脆很香，里面还夹着不少坚果碎，李盛尝到了核桃的味道；
第二块是个圆圆的饼子，有手掌心大小，约拇指那么厚，中间点了个红点点，李盛歪着头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叼进嘴里一口咬下去，是山楂馅儿的！
居然有点像后世稻香家的山楂锅盔，好吃！
李盛吃得很开心，不自觉摇头晃脑地动了动身体，旁边喂它吃的亲兵笑眯眯地摸摸马头。
军中生活艰苦，就连他也很久没尝过甜滋味儿了，但是他却不觉得飒露紫吃点心有什么问题。
飒露紫可是救过他们秦王殿下的！还立过很多大功，帮他们秦王收揽了好几位大将。
神马就是有特权的！
吃完这两块，李盛舔舔嘴巴，把头往布袋子那边凑。
亲兵防备地看了他一眼，赶紧把袋子扎起来，塞到自己怀里了。
飒露紫之前因为吃点心闹过病，整个亲兵队都知道，谁都不敢给它多吃一口。
行吧，他也不是想多吃，就是想看看还有什么样子的。
李盛把目光从布袋子上挪开，走到一边喝水，甜食果然使人幸福！
另一边，李世民派出去的李君羡也回来了。
他受命去拦截郑国太子王玄应押运的粮草，把从虎牢运往洛阳的粮车队伍劫下，至此，洛阳外援未至，而后勤断绝，已经到了攻城的好时机。
于是，他一面集结军队部署决战，一面派宇文士及去往李渊处请求指令。
至于为什么要去请示一次李渊呢？自从上次在长春宫被冷待，李世民已经意识到了父亲对他的猜忌，在一些事情上，也更加小心谨慎，避免父子之间出现更大的裂缝。
而这个人选也是正正好，宇文士及其实是宇文化及的弟弟，但他在旧隋为官是就与李渊交好，两人还曾经以金环为诺，约定必然会相聚，后来宇文化及自己作死，宇文士及就去投奔了李渊。
而这次，作为李世民的代表，同时也是李渊的老友，这次的交流非常顺畅，他带来了李渊的回复。
“克城之日，乘舆法物，图籍器械，非私家所有，委汝收之，其余子女玉帛，并以分赐将士。”【1】
有了明确的指令，李世民将兵线推进到了青城宫一带，打算兵临洛阳城下开始攻城。
但是王世充也不傻，他一看唐军动了，果断趁着对方还没扎营结阵，率领郑军冲杀过来。
李世民率领玄甲军上了邙山列阵，观察敌情，认为王世充已经把精锐部队带出来了，这是主力军孤注一掷，一定要沉重打击，最好打得王世充不敢再出城！
于是李世民令屈突通迎战，他自己带军从北邙山冲杀下来，呈前后夹击之势。
在乱军中，李世民想探清郑军兵力虚实，于是率领丘行恭等数十骑冲入敌阵。
这也太险了，李盛跟着他进了贼窝，惊得有点炸毛，感觉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怎么敢的啊！
事实证明，太浪果然会栽跟头。
尽管李世民勇武，但青城宫附近都是断壁残垣，极大地阻隔了人的视线，不一会儿，李世民与部众走散了，身边只有丘行恭几人跟随。
正当这时候，郑军也发现了这个大功劳，迅速围了上来。
李世民就算再能打，也架不住人海战术啊，于是就想要突围出去，调转马头往前冲。
但是这些高矮不一的断墙影响了他的判断，他走到了一条长堤前面！
后有追兵阻碍，前有深沟拦路，李世民如果贸然往前越过，在他腾空的时候一定会被袭击，于是他只能转过头来跟敌军先对打。
对面远一点的地方开始有弓手射箭，李盛看着对面直直冲着他过来的羽箭，再想到刚才的断墙长堤，只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熟悉，好像看过一样。
“初，帝有骏马名飒露紫，每临阵多乘之腾跃摧锋，所向皆捷。尝讨王世充于隋盖马坊，酣战移景，此马为流矢所中，腾上古堤，右库直丘行恭拔箭，而后——马死！”【2】
这是真正历史上飒露紫的丧命之地！
一刹那间，李盛心脏紧缩，瞳孔猛然放大，他才不要死在这里，他还要看着二凤威压四海，登极称帝！
紫色大马长嘶一声，往左前方跃起，险险避过射向胸口的一只致命的羽箭。
而后在半空再次提起一口气，硬生生借助腿部和腰背的力量把身体二次拔高，又避过一只抛过来射向李世民肩头的长矛。
在他落下的时候，李盛前蹄猛然跃出，又踏下两名敌军，而后继续配合李世民冲杀。
正当这时候，丘行恭赶了过来，他大呼一声，杀入敌阵，随后又有两名亲兵赶过来与周围的敌军拼杀在一起。
丘行恭且战且退，转过头对秦王道：“我掩护殿下，拖住这些人，殿下先跃过去！”
李世民答应着，一边砍杀旁边的敌军一边往长堤边上走，没办法，这边的敌人一大片，他们如果硬杀，最终一定会力竭而败，这会儿，他的大腿和手臂就已经被划了两道子了。
李世民驱马跑到长堤边，丘行恭和几个亲兵拖住对面的弓手，李盛憋住一口气，趁着刚才助跑的冲劲儿，往前猛然跃起。
他尽力地把前腿递出去，整个马身子尽量腾空。
马上就能越过长沟到对岸了！
就在这时，有一只羽箭冲着李世民的后背射过来！
李盛听着后背羽箭离弦的响声，只觉不好，这只箭如果射到李世民身上，那大概率就是直中后心，祸福难料！
李盛顾不得自己已经酸痛得抽筋的腹部，硬憋住气，前腿使劲儿，把整个身体往下放，快点，再快点！
但最终还是没能完全避过，因为他把前腿往前递，身体的后半部分不可避免地抬起来，当李盛的前蹄踏上地面的时候，那支箭擦着他的后方臀腿交界处，也扎在了前面的地上。
李盛只觉得后臀带着那条大腿都火辣辣地疼起来，跟上次被带得那浅浅的一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疼。
但是现在也顾不上，李世民安全落地，立刻调转马头，抽出大弓，瞄准对面的敌人一只只箭射了出去。
随着一个接一个人从马上跌落，再加上丘行恭几人也是勇猛无敌，对面的攻势稍有退却，趁着这个关头，在远距离射手秦王的强弓力箭的辅助下，几个人都顺利地跨过长堤突围出来。
随后，李世民带人回转己方大营，坐镇中军指挥战斗。
青城宫一战，王世充的部队数次被李世民的玄甲军冲散，但都集结再战。
李盛看着，王世充的军队也不弱，也是，毕竟这支部队源自隋炀帝的精锐，又经历过与李密的洛阳之战，也是有战绩的。
但是，玄甲军也是李世民的心血集成，个个都是身经百战多番选拔，他们就像是一把锋利的锥子，插在什么地方，什么地方的军阵就回迅速被打破，然后溃散。
这场仗，从辰时到午时，双方激战六个小时，最终王世充不敌，被追到洛阳城下，唐军将洛阳城包围。
李世民终于能歇下来，他下了马，仔细查看飒露紫的伤口，之前只是草草包扎了一下。
但是他刚下马，就看见飒露紫好像不太高兴，呜呜了两声就扭过头去不肯看他。
由于李世民在手臂受伤后又一直拉弓为丘行恭几人做掩护，所以手臂上的伤口裂开，流了不少血。
李盛看着他被血染红的衣服和铠甲，心疼得不行：要不是二凤就带了几十个人就去浪，也不会被人家逼到长堤边上。
叫你浪，叫你浪，这次踩坑里了吧？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二凤能征战沙场数月不辍，还能连夜行军，身体应该是很好的，但是后来却只活了五十多岁，难说不是因为战场旧伤以至寿元有碍。
想到这，他心情很不好，也不要人牵着，自己气哼哼地往一边走了。
留下有些茫然的李世民待在原地，望着飒露紫离开的背影，他感觉爱马在愤怒，但是为什么呢？

第34章
李盛气哼哼地跑去了中军大帐旁边，想到李世民身上那两道子就心里不舒服，二凤确实能打，但也太容易上头了！
领着几十个人往对面大本营里钻，你不受伤谁受伤？
李盛一时间又生气又心疼，看谁都不顺眼，整个马都暴躁起来。
李世民追在李盛后面赶过来，后面是背着药箱的军医和方英两人。
老大和老大的马都受伤了，还不等检查伤口清理上药，马儿对着秦王翻了个白眼就跑了，秦王愣了一下，也跟着跑了。
俩正主都跑了，于是这俩医务人员也只能跟着跑过来。
李盛正对着旁边的一颗小松树发脾气，张嘴一下下撕扯着枝叶，脚底下散了一大片碎碎的绿色。
李世民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家大马很气闷地在那边冲着一棵无辜的树撒气，当初伐木做营帐，这树太小没被砍，这会儿也没逃过，可怜的小树被拽得一晃一晃的。
“飒露紫在气什么啊？”李世民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摸摸马头。
李盛转过头歪头蹭蹭他胳膊上的血迹，舔舔他被血汗泥土染得已经看不出来肤色的手背，伸出前蹄轻轻碰碰他受了伤的大腿，然后用大眼睛盯着他，很轻的呜呜叫了一声，听起来又委屈又可怜。
李世民顶着一脸的血泥笑了笑，揉揉马耳朵：“没事的，这都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旁边的军医赶紧上来让人进大帐处理伤口，李世民没动，看了看旁边的方英：“先来看看飒露紫的伤口。”
那支箭来得又凶又急，逃出来后丘行恭说他当时看着那支箭过去，心都要吓停了，要不是飒露紫当即带着他往下伏，说不得就要扎进他后心。
最后，他倒是躲过去了这致命的一箭，但箭却挨着飒露紫划过去了。
方英过来蹲下，先大概看了看，还好，不是特别深的伤，随后就是清理上药包扎起来。
因为伤在臀腿交界处，包扎起来也很有些难度，最后两人商量了一会，跨过大腿来了一道，又围着腰腹缠了一圈，才把药妥帖地固定好。
李世民看了看，包扎地很严实，于是很满意。
但李盛不满意！
他恨死那支箭了！偏偏伤在他的臀腿那里，现在包扎完了，就算没有镜子他也能想象出来有多难看！他的一世英名啊！
秦王府中亲兵将领谋士官员都以他为神马通灵，这回给他包扎成这个鬼样子，威武神骏的紫色大马，屁股上顶着一大块白色纱布，他没法见人了！！！
于是大家都感觉到，怎么包扎完后飒露紫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去了，连耳朵都垂下去，尾巴也不晃了，蔫蔫地耷拉着，连眼神好像都失去了神采。
李世民有点奇怪，但看着爱马被安顿好了，又想到飒露紫跟着他担惊受怕转腾挪移，又是疾行又是跨长堤，折腾了一午，于是拍拍马脖子，让方英找人带飒露紫去休息。
中军大帐离着马厩有好远呢！路上都是人！
你要让我顶着屁股上这白色的一大块围着军营转一圈吗？！
李盛转过身来对着李世民怒目而视，看了方英一眼，也不管别人，自己往前走，用大脑袋顶开大帐门前的厚重毛毡门帘，自己进去了。
我才不要出去转圈丢人，我要在这里躲着！
李世民愣了一下，倒是方英想到什么，忍着笑上来跟他解释了。
“动物也爱美的，飒露紫怕是心情不好了。”
李世民掀起门帘进去，果然看到紫色大马委委屈屈地趴卧在他大帐的角落里，还把头放在旁边一个小几上，看背影都透着不开心。
他忍俊不禁笑出声来，李盛听到了，立刻扭过头来瞪了他一眼，然后傲娇地扭回去了。
李世民在旁边任由医师给他清理伤口上药裹伤，他这两道伤口流血不少，但好在没伤到经脉骨头，养几天就好了。
等帐篷里的人都走了，李世民指挥人从他的大箱子里拿出一个裹得很严实的罐子来，先是一层布，然后揭开里面包了好几层的干荷叶，解开勒紧的绳子，刚打开盖子，一股甜香味儿就飘出来，是糖浆的味道！
李盛也闻到了，尾巴不自觉动了动，转过头来期待地看着二凤。
李世民拿了一个水碗倒出来小半碗，然后用没受伤的那只手举着递过来给飒露紫喝。
大马转过头来看看糖浆，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低下头一下下舔舐起来。
喝完糖浆，李盛感觉自己被治愈了一大半，哎，二凤就是这个性格，秦王在军队中在武将中的声望，很大程度上也跟他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有关系，事有两面，要冲杀在前激励士气，就不能顾惜自身，他能怎么样呢？只能在旁边尽量照应着点了。
李盛在李世民的大帐里待了一下午，有吃有喝，到了傍晚，李世民还想带着他出去解决一下个马问题，李盛也想去，但是天还没黑透呢，他有点犹豫。
但是不去也难受啊，李盛纠结了一会儿，眼睛瞥见了李世民的黑色大氅，眼前一亮，对啊，他可以披着衣服出去啊！
于是李盛叼着李世民的衣服下摆，把他拽到那件黑色大氅旁边，伸出前蹄碰了碰衣服。
李世民摸摸马头，撸了一把鬃毛：“没事儿的飒露紫，我穿得很厚。”
李盛翻白眼看他：谁让你穿了，是让你给我披上！
飒露紫看人不动，自己叼着那件大氅试图往下拽，李世民看见他身后的裹伤白布才反应过来，带着笑意给马儿把大氅披在身上了。
李盛披着衣服出去解决了问题，然后等到晚上外面都各回各营了才让李世民带着他回了马厩，还占据了最里面的位置，李世民憋着笑，让旁边的马子给他用草帘子隔了一个小单间。
毕竟，这边的马厩也经常有将领过来，还是照顾一下飒露紫的面子吧。
这一战打完后，两边都按兵不出，李世民围着洛阳城，王世充一战没了将近八千人，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直到二月份，王世充再次领兵出洛阳城右掖门，在洛水前列阵。
这时候李盛和二凤的伤都早就好了，李盛的伤口留了个浅浅的伤疤。
李盛随着李世民站在唐军最前面，看着对面的郑军。
系统突然出声了。
“王世充身后骑白马的将领叫王怀文，是唐朝的骠骑将军，在之前的战役中被俘入郑军，根据历史记载，他会在这次对阵中从后方背刺王世充，但是因为王世充身着内甲没成功，而后被追兵所杀。”
李盛秒懂：“这种场景没收录是吧？”
李盛想救下这位将领，他一心向唐，是个忠臣，敢在这种情况下兵行险着，是个猛人。
被追兵追上，那就是马不行，如果是他，他自信可以带着人逃脱，他的速度，是薛举和刘武周都认证过的。
李盛轻轻摆了摆头，扭过脑袋跟二凤示意要他下来，李世民还以为爱马有什么不舒服赶紧下了马。
李盛蹭蹭他，扭过头从他身侧背着的胡碌里叼出一根箭来递到他手里，又把他的大弓叼出来递给他。
李世民蒙头蒙脑地接过来，搞不清楚飒露紫要干嘛，是要报上次的仇吗？
他看着马，就发现飒露紫的眼睛盯着那边一个人不动，李世民眯了眯眼睛，扭头问旁边的屈突通。
“那人看着很熟悉，是王怀文吗？”
“是他，被王世充俘虏了。”
两人刚说上话，就看见对面变故陡生。
王怀文突然举起手中的长槊刺向王世充！
就在这一瞬间，飒露紫往前一跃，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直冲王怀文而去！
李世民立刻就明白了飒露紫的意图！
王怀文刺出长槊的一瞬间就知道王世充衣服里面有甲胄，一击不得，他立刻撤手，拍马突阵而出，往唐军营中逃来，郑军中也立刻有将领反应过来，拍马追过来。
身下这匹马是他被俘后分到的，不是什么好马，也没什么冲劲儿，这会儿还被身后的追兵射了一箭受了惊，眼看着后面的追兵就要赶上来了！
再有几百米就到唐军阵营了，难道他就要丧命于此？！他王怀文时运如此不济吗？！
忽然耳边略过风声，他一回头，就看见身后追他的几个将领，有两个中箭倒了下去，再往前一看，秦王和身边几个将领，都拉开弓正冲着身后的追兵。
还有一匹紫色大马冲着他跑过来，这匹马他认得，是秦王的马！
难道是秦王的马来接应他？！
他忽然有种被保护的安全感，紫色大马倏然而至，还跑到他身侧朝他叫。
王怀文一咬牙，一手拍在白马身上借力，整个身子腾空而起，跨到了飒露紫的身上。
李盛成功接到了人，立刻起步加速，步子拉开，身体跃起，甩开后面的追兵，载着王怀文一路奔向唐军阵营！

第35章
李盛一旦认真发力，那速度可不是一般军马能赶得上的。
郑军那边的几个将军本来都快追上王怀文了，突然两人被长箭射下马，而后就看见王怀文身边出现了一匹紫色大马，随后目标任务更换坐骑，唰——地一下就跑远了！
真的太快了，毫不夸张的说，只能看见一片紫色的残影飘过去，然后一人一马就跑远了。
对此，李盛表示，常规操作而已啦。
关于他的速度，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的刘武周和薛举可以用生命担保，确实快！不然他们俩怎么被秦王追上的？！
李盛把人驮着来到唐军阵前，王怀文滚马下鞍叩拜秦王救命之恩。
他终于回来了！鬼知道他在王世充那边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前面就提到过，王世充这个人在政治管理上很不成熟，任人唯亲性好猜忌，而且没什么君王气度。
王世充接收了很多李密的旧部，但是大头都跑来投奔李世民了，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之前罗士信在郑军营中，王世充的侄子王道涧看上了他的马，想强占，罗士信不肯，闹到王世充那里，他不说压制侄子安抚大将，尽量保持队伍内部的和谐，反而硬是压着罗士信把自己的马给了王道涧，当老大的拉偏架！
古时候的战马，是将士战场上的伙伴，愣是被强夺走了，但凡是个有血性的都忍不下这口气啊，这件事也成为后面罗士信叛逃的导火索。
罗士信被招揽的时候已经是一员颇有名声的猛将了，就这，王世充还这样对他，王怀文的名号还不如他响亮，被俘之前又是唐军的骠骑将军，而今两军对垒，可想在王世充跟前过的是什么日子了。
两边还未发一刀一箭，就出了这件事，王世充心里就挺憋屈，尤其这个背刺他的人居然还一路大摇大摆地逃回去了，更是气得他面色青黑，于是当即发令进攻。
唐军这边就很受鼓舞了，我们被俘的将军尽管深陷敌手却仍然心向大义，当着大军的面就给了王世充一下子，玩事儿还全身而退，爽！
两方一交战，郑军就露出颓势，王世充见势不妙，草草打过一回，就收兵回城了。
回城之后，他可能是觉得今天这事儿挺没面子，打算找补找补，于是在全军阵前，给大家看自己被王怀文刺到的那块地方。
而且来回展示大声宣扬，说自己遇刺而不死，这是王者不死的天命之身，自己注定是要当皇帝的！
所以大家不要失去希望，我们一定会坚持到最后，来日我手握天下，在座的都是从龙功臣，前程大大滴有啊！
这场作秀不光普通兵员看不大下去，就连郑朝的旧隋官员都觉得有点丢脸，之前搞了一波low到家的祥瑞就算了，现在还来这个。
烦死了，大家都是给人打工，怎么我摊上个这样的老板啊？！
你要是真的遇到多么凶险的情况，逢凶化吉也就算了，你里边穿着铠甲啊！这还好意思吹，我们都不好意思听！
这边李盛听系统给他转述这件事，听得也是满头黑线。
王世充这人，你不能说他完全没有能力，人家能占驻东都手握大批兵马，先别管手段光彩不光彩吧，起码是个人物。
现在隋唐争霸赛都到了后半个赛季了，他还能苟住，就说明他不是一无是处，但是呢，有时候这人还总是搞一些莫名其妙的小动作把局面砸烂，让人觉得挺无语的。
这一战后，王世充再也没了出城迎战的胆气，于是李世民围城而攻。
“秦王李世民围洛阳宫城，城中守御甚严，大炮飞石重五十斤，掷二百步，八弓弩箭如车辐，镞如巨斧，射二百步，世民四面攻之，昼夜不息。”【1】
这种场景李盛也是第一次见，虽然他也跟着李世民打了几场仗，但大部分都是追击战，迎击战，或者两方列阵拼杀，围城战也有，比较少，而且最重要的是，从来没有过这么大这么惨烈的攻城场面。
但见箭如雨落，满天兵锋，高大的投石机立在城下，半人高的大石头一个接一个地投上城墙，而沾着桐油的火把也从城墙下掷出来砸进唐军队列。
李盛一开始不被允许出去，李世民怕他被误伤，而且，因为飞驰去救王怀文，郑军中很多将领都认得飒露紫了，王世充要是一上头把火力集中自己的爱马，那就危险了。
他身着盔甲，远远地站着，大家都差不多，不会被认不出来，但是飒露紫不行，紫色的马可不常见。
李盛一开始就很听话地待着了，军情如火，他也不想出去给李世民添乱，还是苟着吧，但是系统不愿意，一个劲儿地催他出去。
李世民攻城洛阳，这种大场面系统也没收录啊！
李盛转了转眼睛，决定坐地起价，他要是出去，二凤肯定得派人保护他啊，多少也会耽误正事儿的，怎么不得要点好处。
“你之前说，我的积分是没办法人造祥瑞的是吧？”
“是的，宿主的积分还不够。”
上次问，说是远远不够按照以往进度得到这个世界结束才行，这次就是“不够”，可见这阵子系统攒了不少积分啊。
不过说起来也是，他这些日子可没闲着，没事儿还去跟着方英溜达，把隋唐时代军马和辎重后勤的资料都加录了不少呢。
而且他还自己加班，又是月下救来将，又是神马护忠臣；还经常给自己加戏；二凤打仗浪得上头，他也帮了不少忙，这些影视资料，历史上根本都没记载，更别说收录了，肯定很值积分。
“那还差多少？我怎么做才能攒够呢？”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李盛耳边就响起滋滋的电流声：“宿主稍等，正在计算中。”
李盛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得到了系统的回复——“至少还需要三个未收录过的大场景。”
“那这次的算么？”李盛跟系统确定kpi。
“这次的也会被计入。”
“好嘞！你就等着吧，我肯定给你录好了！”李盛得了个准信儿，开始熟练地摇人要出去干活儿了。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执著地想搞个祥瑞，嗯，李盛有自己的用处。
李世民在前面督战，是方英带着他出去的，秦王也预料到了飒露紫可能不会乖乖听话，于是提前准备好了几套黑色马用的套具，让飒露紫跟着一队马一起出去。
对于无意中给自己的马马同事们增加了工作量这件事，李盛还愧疚了一下，算了，等回头把点心分他们吃。
李盛在外面待了四五天，一天换一个地方，才把场景录得差不多，感觉自己都要被外面震天的冲杀声震聋了，而且回来以后心情也很不好。
谁看见那么多流血的人会好啊？历史书上可能就会记录一下这一战死伤多少，但是李盛看到的这些人，无论是唐军，还是郑军，都是活生生的人啊！
一场战争，没有人是绝对的胜利。
但是，正因为战争的残酷，才更需要有人站出来终结战争！
李盛emo了两天，自己把自己劝得好了一点，就看见李世民沉着一张脸，皱着眉头回来了。
东都洛阳又隋炀帝耗费大量民力建成，城池坚固，久攻不下，战士们不免有些懈怠了。
而且，距离李世民带兵出长安也已经过了八个月，将士思归，军中的情绪也不好。
在这种情况下，刘弘基提议班师。
他认为如今连续攻城，将士们疲惫不堪，而且损耗极大，再守下去，也很难有所进展，不如退兵会新安，稍作休整以图后进。
但李世民不这样认为。
洛阳城难打，这是公认的事实，但如今唐军疲惫，郑军只会更难，别忘了，洛阳城已经被截断粮草，断绝内外，是一座孤城了，只要坚持下去，洛阳早晚会守不住的。
但如果现在撤兵，让王世充缓过一口气来，再来打洛阳，那得又要重新开始了。
——“世充得地虽广，号令所行，唯洛阳一地而已，智尽力穷，克在朝夕，今若班师，贼势复振，更相连接，后必难图！”【2】
对面血条都被打下去一多半了，现在不打了让对面回血，等他缓过来就更难打了！
于是李世民断然拒绝了刘弘基的提议，而且当即抽出佩剑砍掉了木桌子的一个角：“洛阳未破，师必不还，复敢言班师者，斩！”
然而李世民才放完狠话没过几天，长安的李渊派来使者，传令大军班师。

第36章
李渊的教令传至军中，本来已经被李世民调节平复的军心再起波澜。
李世民急令封得彝入朝见李渊，当面分析形势陈以利弊。
封得彝这个人选定得很合适，他是历史上有名的能言善辩之人，尽管现在他跟随李世民攻打洛阳，但在李世民和李建成夺位后期，他可没这么坚贞，那是两边讨好左右逢源。
跟李世民说你要早下决心除掉李建成，李唐江山都是你打下来的你才应该当皇帝；
另一边呢，又跟李建成说李世民功高难制，绝不会屈居太子之下，太子你还是得早点下手以绝后患啊。
但让人称奇的是，这种强风险高难度的走钢丝行为，人家封得彝愣是干得滴水不漏，两边都认为他忠于自己一方。
李世民相信他到什么程度呢？在登基后认为他有大功，进位左仆射，位高权重啊。
而且，在他627年去世后，李世民悲痛万分，追赠司空之位，谥号为“明”。
直到643年，李世民才被告知了封得彝的两面派行为，得知自己被欺骗的李二风同学大怒，于是革除了他的一切追赠封邑，这还不解气，随后把他的谥号改为“缪”——名与实爽曰缪，是为恶谥。
这人人品如何先放在一边，他能让两边的老大都觉得是自己人，这份能耐可不是一般人有的，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看出，封得彝的口才绝对是顶尖级别的。
而这次他被李世民派去长安劝说李渊，任务也进行得非常顺利。
大军出战八个月，人吃马嚼，粮草兵械，战术的统筹安排，辎重的远距离运输，哪一样不是钱？这样大的沉没成本，谁舍得轻易放弃？
而李渊的顾虑无非是两方面。
一者，秦王攻城日久，洛阳久攻不下，长安方面对于这次行动的猜测并不乐观，于是心生退意；
二者，大军在外，长安孤悬，眼见着李世民久战不回，周边势力有些蠢蠢欲动，万一有人趁着长安兵力空虚突袭，那李唐的大本营就会面临很大的风险。
在这种情况下，封得彝对李渊当面分析形势，如今洛阳破在旦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撑不住了，而一旦撤兵，前功尽弃啊！
长安不是小城，只要大方略不走偏，坚守几月绝对不成问题，就算敌军来犯，也不是短时间就能打下来的，哪怕是周边的小城被拿下，等秦王攻下洛阳再回返救援也来得及。
李世民权衡再三，同意继续秦王继续围攻洛阳。
确定继续攻城，李世民在洛阳城外深挖壕沟，断绝内外交通，既然强攻不下，那就要把洛阳城变成彻彻底底的孤城，围死王世充。
在这种攻势下，本就缺粮的洛阳城可以说是食水断绝，城内的三万户百姓仅存不到三千户，他们只能靠树皮草根来维持生命，在这种情况下，王世充的军队也坚持不下去了。
洛阳城内的守军吃都吃不饱，还要面对唐军接连不断的进攻，同时，城内，自己的妻子儿女可能已经因为饥饿变得面目浮肿羸弱不堪，命都保不住了，哪儿还有心思守城？一时间，洛阳城内怠战情绪非常严重，城防濒临崩溃。
李盛为了攒积分，也跑过去靠近城墙收集了一些场景，虽然这些场景很珍贵，系统也告诉他积分很高鼓励他继续去，但李盛觉得心里很难受，每次去了都要自己待很久才能让心情平复下来。
怪不得有句话叫“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战乱之中，底层百姓实在是太苦了！
李盛看着城墙上面带菜色的守军，看起来也就跟他上辈子差不多大，脸上一点肉都没有，瘦得连颧骨都高高地突出来。
眼睛里没有一丝光彩，看见唐军攻上来也是动作缓慢地抬起手里的武器反击，感觉他只要稍微大幅度动一下，那副疲累瘦弱的身躯就会散掉似的。
在系统的视角中，李盛能看见城墙上倒在边上靠着墙休息的守军，看见他们干燥起皮的嘴唇，看到他们枯黄蓬乱的头发，看到他们脏污皲裂的手指，也看到他们麻木不堪的神情。
李盛觉得胸腔里仿佛被堵住一样，鼻腔里泛起一股酸意。
是，他们是敌军，但李盛还是会为他们难受。
无论是唐军，还是郑军，都是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啊。
但这件事是无解的，它的残酷之处在于，战争会死人，但终结乱世、终结战争的方式，也只有战争。
“宿主，再继续收集一些场景吧，战乱中普通百姓的情况，也是很有研究意义的资料。”
李盛有些没精打采：“怎么收集？我又进不去里面。”
“你站在高一点的地势，只要够高，我是可以借助你的眼睛看到城内情况的。”
李盛觉得负面情绪充满了他的大脑，整个人筋疲力尽，但是想到积分，想到二凤的江山，他努力支撑起来，在方英的看护下去到了最高的地方——城外不远处的山坡顶上。
借助系统，他看到了城内的场景，比城墙上的情景更让人触目惊心。
死在街上的妇女，胸膛下还护着自己的孩子，以免被人抢去当作粮食吃掉；
自缢在家中房梁上的老人，只为了省下一口汤水给家里的孙辈；
躺在家中床上哭嚎的稚儿，床边放着的是黑褐色的饼子。
“那是用仅剩的米屑麸皮混着浮土做的烤饼，人无法消化，也排不出来，最终会因此死去。”系统的声音也低沉下去。
李盛感觉心脏都缩紧了。
收集完场景，李盛蔫蔫地回了唐军营中，回到马厩窝在角落里趴了下去。
他没心情吃东西，直到晚上，李世民过来看他。
方英有点发愁：“殿下，飒露紫今日闹着要去那边的山峰上，去了就呆呆地望着洛阳城内，看了大概半个时辰就回来了，回来后就这样了。”
李世民还没吃饭，这会儿手里握着一只饼子在啃，听了这话，他挥手让人出去，自己来到飒露紫旁边席地而坐。
攻城夜以继日，炮火弓箭日夜不息，他的饮食又开始不规律了，有时候连饭都忙得吃不上。
今天他的中午饭就没吃，这会儿就有些胃痛，不自觉用一只手捂住腹部。
他不知道飒露紫为什么情绪不好，或许是在外面太久了？还是最近看不见他不开心？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陪着自己的战友。
李盛转过头来看着二凤，他这阵子憔悴了不少，虽然说服李渊继续进攻洛阳，但事有万一，如果长安真被袭击，也也于心不安，他想尽量快速地结束战争。
借着月光，李盛看到他的手按在胃部，另一只手擎着一只巨大的饼子在一口口吃着。
李世民的肠胃在长安才闹过病！
李盛一下子惊醒，李世民必须好好的，他好好的，战争的进程才能正常推进，这个乱世才能尽快了结。
后世有人讨论过，如果没有李世民这个天选之子，那隋唐乱世会终结在谁的手里，高票结果是，无论是谁当最后的赢家，他可能会一统中原，但绝对不会像李世民一样获得周边民族的臣服和恭敬，乃至缔造一个盛世。
所以，李世民不能有事！
李盛一下子警醒起来，他觉得自己有事儿做了，他的情绪再激烈，也不能改变什么，但是他可以去影响那个可以改变世界的人，就是二凤同学。
二凤的身体不光会影响自己，还会影响战局，间接影响历史进程！
李盛突然有了使命感，那就从二凤的饮食抓起吧！保护二凤，从肠胃做起！
第一件事，让二凤能随身携带高油高糖的高能量食物！
于是陪着爱马一起emo的李世民就感觉飒露紫突然就精神起来了，也不趴着了，后腿一蹬地就蹿了起来，还伸出前蹄示意他上来。
李世民有点茫然，但还是顺从地爬上了飒露紫的背，按着它的意思来到了自己的大帐前面。
飒露紫并没有停，等站在门前的亲兵队认出来背上的人就直接带着人进了大帐。
他站在那转过头冲着背后的李世民叫了两声，示意他下来。
李世民下来后就被飒露紫叼住衣服带到了一个大木箱子旁边，这个箱子，是给飒露紫装点心的。
现在军中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吃点甜的了，李世民都舍不得吃，都留给自己的宝贝马。
李晟伸出一只前蹄子拍了拍箱子示意他打开，然后低头叼住油纸包上的麻绳，把点心叼出来往李世民蹀躞带上蹭。
李世民手里的饼子已经吃完了，伸手把点心接住。
“飒露紫，你是要把点心给我带着吗？”
李盛用前蹄把点心往他怀里推了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李世民明白了，他笑起来：“我不吃，飒露紫，点心给你留着。”
飒露紫是灵兽，跟着他风餐露宿征战四方，还帮着他收揽将士规避风险，几次三番救他于险际，他只觉得能回报给马儿的太少，不肯占据飒露紫这一点微小的快乐。
但是他的手刚把点心放回箱子，飒露紫就生气地喷了个响鼻，又低头把点心叼出来塞到他怀里，还盯住他，大有他如果不接受就要闹的趋势。
于是李世民只能当着他的面把点心塞到了自己蹀躞带的荷包里，好好挂起来，这样紫色大马才满意地蹭了蹭他的肩膀，甩着尾巴出去了。
为中原和平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之——把自己的点心献给二凤！

第37章
在唐军攻城时，周边各郡县也在观望，很快，郑州司兵沈悦遣使者来投降，并在城内策应，和唐将领王军廓里应外合攻克了虎牢。
另一边，被围困几十天的洛阳，城内食水断绝，就要撑不住了，唐军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是，就在这时，搅局的来了。
东面的窦建德一直在攻打孟海公，终于啃下了这块肉，还兼并了徐元朗的部队，加上他自己的本部军队，一起往洛阳来，大军号称十万人。
另一方面，突厥的新主颉利可汗也稳住大局，看着正在中原鲸吞蚕食土地的李唐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当中原老大，我以后玩什么？
于是，颉利决定挥师南下，从背面进攻，干预唐朝统一。
这两方人马来势汹汹，唐朝将领刘世让勉强抵挡住突厥，但另一边的窦建德就没人拦住了，他率军连下数城，一路打到了成皋（今河南省荥州市）。
军情紧急，李世民立刻召集众人商议对策。
如今唐军的处境很尴尬，可以说是进退两难。
若继续攻城，如今军心不稳，且洛阳城坚固难以攻破，本来王世充就要撑不住了，窦建德一来，只怕他就算是吃树皮啃木头也要死守，而另一边长安兵力空虚，突厥和窦建德可不是干看着肉不吃的主儿，万一再让人偷了家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但如果就此班师，又实在是不甘心，这八九个月来浪费的人力物力暂且不算，现在退兵，王世充的郑军和窦建德的夏军必定联合追击，而且唐军受此大挫，再难东出，问鼎中原遥遥无期。
面对这种情况，帐中诸人分成了两派。
萧瑀、屈突通、封得彝等人主张退回新安，再行商议；而郭孝恪、薛收等人则认为可以一战，只要坚持围困王世充，主要去攻打窦建德，窦建德一败，大局即定。
——“大王亲率精兵，训兵坐甲，以待（窦建德）疲弊之师，当我堂堂之势，一战必克，建德即破，世充自下矣，不过两旬，二国之君，即刻面缚麾下。”
最后，李世民也决定继续打。
既然要打，那就要按住窦建德，不能让两方联合，不然的话，王世充一旦得到了粮草，两方连接，那受伤的就是唐军。
既然要隔绝两边，就要在关口拦住夏军。
于是，李世民当即传令，大部队由屈突通、齐王李元吉带领继续围困洛阳城，他自己亲率三千玄甲精兵立刻赶赴虎牢关，星夜疾驰，务必要赶在窦建德到达虎牢关之前先到。
李盛已经很熟悉这样的行军方式了，第一次在夜里走的时候他还总是摔一下绊一下，现在前蹄脚感不对他都能猜出来前面是洼坑还是枯木。
疾行一夜，唐军到达虎牢关的时候天还没亮，李世民看到关口的唐军大旗，松一口气，随即下令下马休整。
他自己从马上下来，先牵着飒露紫去了旁边的小溪喝水，等爱马喝完，还掏出油纸包来拿点心投喂。
如果能在虎牢关按死窦建德，那这场仗就定下胜负了，因此，他干脆把剩下的点心都塞进行囊带来了。
看着一块栗子糕递到面前，李盛没张嘴，而是用头拱了拱二凤举着点心的手臂——你先吃。
李世民领会了马儿的意思，纵然疾行一夜心神俱疲，在这时候他还是笑了出来，拍拍马头，他把那块栗子糕塞进嘴里，然后拿出第二块来递过去。
李盛还是不吃，照样拱拱二凤的胳膊，大眼睛看着他把这块也吃掉——二凤这么大的个子，一块点心怎么够，统帅一定得吃饱！
看着李世民连吃了四块点心，李盛才张嘴叼住了第五块吃起来。
旁边的程知节戳戳正在啃大饼的秦叔宝，示意他往这边看。
秦叔宝疑惑地转过头来，就看到他英明神武算无遗策的秦王殿下正举着点心喂马，飒露紫扭过头不吃，推着他的手让他吃，殿下就吃了，一边吃一边笑，都快笑成一朵花了。
看着秦王跟他的马腻歪完了，又引着飒露紫喝了水牵马往回走，俩人赶紧移开视线，专心啃大饼。
李世民过来跟他们坐在一起吃，一边吃一边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李盛吃了两块点心，又继续回去跟他的马马伙伴一起吃粮，一边吃一边看着天那边的月亮慢慢往下落。
天色慢慢亮起来了，李世民稍微打了个盹，这会儿精神起来，带五百骑兵出虎牢关往东行进二十余里，想去探测夏军兵力虚实，还把李世勣、程知节、秦叔宝、尉迟敬德都带上了。
李盛很欣慰：二凤这次终于不浪了，很稳地带了这么多猛将，还带了五百骑兵，应该不会像上次一样了吧。
谁知道，在往东去的路上，李世民就把这五百兵分了，给李世勣、程知节、秦叔宝三人各一百多人，让他们各自领兵在道路两边设伏，自己和尉迟敬德就带着四个精兵悄咪咪摸到了距离窦建德大军仅仅三里的位置。
他们六个人往前满满走，没过一会儿，就遇到了夏军的一只游骑。
李世民和尉迟敬德还往前刻意地走了一下，确认对面的人看到了自己，然后转身就走，打算把这只骑兵引入设好的包围圈。
但是对面游骑不按剧本来，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看到了这边几个人，他们愣是没追过来，可能是把他们几个当作斥候了，只是往这边驱赶了一下，看他们走了就回去了，根本没当回事。
这怎么行啊？我都搭好戏台子了，你不过来，我不就白埋伏了吗！
李世民是什么性子？当初李渊不同意他的进谏，他都能在大帐外面嚎哭，嚎到李渊宣他进去被说服最终听他的，事情超出计划，那就给他掰正！
于是李世民一看对面不上当，这是诱饵不够啊，那我就给你一个必须过来追我的理由！
李世民调转马头策马上前，在夏军营前往来奔袭，大呼：秦王李世民在此！
李盛：(￣口￣)!!老大你要干嘛，我们就六个人啊！
这句话一出，对面的夏营立刻就沸腾了。
秦王李世民！对方统帅啊！落单的！身边跟着的一共就五个人！
这就是行走的大功啊！
尽管秦王善战之名大家都有所耳闻，但他才几个人，这可是我夏军的哨点，几千人在这，光耗都能耗死他！
一时间，李世民在夏军眼中自动变成了高官厚禄金银珠宝，于是大量夏军从营中冲出，李世民见状掉头就跑。
他与尉迟敬德二人且战且走，时不时还卖个破绽，一路疾行，把后面的大量夏军往埋伏好的路口引。
李盛往前跑着，一支箭“唰——”就越过他扎到了前面的树干上，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晃动，可见其力度之大，吓得李盛跑得更快了，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要收回刚才出发时候说的话！李二凤他才没改！他更浪了！

第38章
李盛慌，李世民可不慌，他对飒露紫是绝对的信任，这会儿就是两手抬起来一手持弓一手拉弦，一边被马儿驮着往前奔一边向后面射箭。
有一说一，李盛觉得二凤的演技还不差，看这箭射的，歪歪扭扭乱七八糟，以二凤真正的弓力，当初能一箭把单雄信的头盔射下来，这会儿呢，射出去不到五十步就失了劲头掉下来了。
那边的尉迟敬德也是，打起架来软绵绵的，一看就是装得很认真啊。
这队夏军就吃亏在没有个靠谱的领将，但凡有个高级将领，就会察觉到不对劲，但是夏军一听李世民落单就跑出来了，这会儿没人领队，于是李世民两人很顺利地诱敌深入了。
两人一路把夏军带进了包围圈，随即调转马头正对大军，一个呼哨打出去。
夏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两边轰然而来的马蹄声，随即玄甲军现身，一片黑衣的雄壮骑兵，从视觉效果上就非常有威慑力。
李世民重新抽出一支箭来，手臂用力，拉弓如满月，随着刺耳的破空声，一只羽箭从他的手上飞射出去。
羽箭携势而来，最中间的那个带队的偏将只觉眼前一晃，还来不及说话，胸口就传来尖锐的痛感，他只觉呼吸困难视线也模糊起来，随即跌下了马。
这一箭干脆利索，杀伤力极大，一路追过来的夏军都懵了，不是，你刚才射箭可不是这个样子啊，堂堂秦王，怎么还隐藏实力骗我们啊？
但是没人给他们讲道理，程知节、秦叔宝几人带队杀来，夏军慌忙迎战，大败而归。
这一场仗足够李世民摸到一点夏军的情况了。
如果是在唐军营中，主帅不发令，行军总管不行旗，绝对不会有人敢就这样草率地跑出来追击敌人，秦王军纪严明，众人敬畏，可以说一句令行禁止，而相对应来看，可见夏军军纪松散；
二来，王世充的军队应该没有经过什么大战，一旦事情出乎预料，就连领兵的队长都会慌，这是因为经历的战争太少，没有实战经验，如果是唐军中一直跟着他打下来的老兵，绝对不会像这样心神大乱手足无措。
说起来，窦建德起兵山东，确实没经历过什么大战，王世充的军队好歹还和李密的大部队正面对决过，相比之下，夏军确实操练不够。
此战过后，王世充和窦建德两军在虎牢关前对峙二十余日，在这期间，突厥和王世充也没闲着。
颉利可汗对雁门、晋阳发起攻击，但先后被守军击退，没有占到一点便宜。
而王世充也不傻，一看唐军中不见了李世民，猜都猜到是去截击窦建德了，于是，趁着主帅不在，他发起突袭，斩杀了李元吉的部将卢君谔，李元吉被击败，退回军中。
李盛知道后翻了个好大的白眼，二凤走之前都给他安排好了，这还能打输！
事实证明，王者是带不动青铜的，哪怕是二凤这种军神，也没戏。
李世民知道后也是皱眉头，但他也没办法，有这个齐王戳在这里，他也不好绕过他去让别人在军中做主。
一来，齐王会有情绪，以他对这个弟弟的了解，他难免会在主将发令时提出别的意见，而军中是绝对不能有两个声音的，此乃战中大忌；
另一方面，他还是要顾忌远在长安的李渊，之前都是他自己领兵出征，这次的出战，皇帝把李元吉塞进来，他如果把人撂在一边不用不理，现在大军在外还好，回了长安呢？皇帝心中难免不乐，当下天下未平，李世民还不想跟太子和皇帝对上。
但是元吉实在是，不太具备统帅的素质啊。
但眼下也没法子，好在唐军的主要精锐力量是他一手带起来的，就算打败了一场，也不至于就此退却，王世充始终没能扭转战局，洛阳城那边还算安稳，那他就可以安心在虎牢关对付窦建德了。
这期间，还出了一个小插曲——柏谷庄邬堡中的少林僧人率众抵抗王世充的攻击，生擒了他的侄子王仁则送入唐军阵中【1】。
说起来呢，这件事并没有对战局产生什么影响，王仁则不是什么大将，而这场战役，也不过就是一个邬堡的保卫战而已，但李世民还是手书一封以表嘉赏。
这封手书，政治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洛阳围城困守，周边的各个邬堡也是唐军攻克的重点对象。
在贫苦百姓住的是茅草屋土砖房的古代，能有邬堡的都是什么人呢？地方豪强啊！
尤其乱世之中，连当地的武装割据势力都不可信，今天姓李，明天姓王的，根本靠不住，很多地方豪强都会修建自己的邬堡以作防护，而这些邬堡散布在洛阳周边，也是李世民要征讨或者招揽的对象。
这次的柏谷庄就是其中一个邬堡，只不过其中驻守的人偶很多是少林寺僧人，他们的投诚，对于唐军来说是一件好事，而在其他邬堡还在观望自保两边不靠的时候，李世民更要做出姿态。
其中有一个僧人还来特地来见了秦王，李世民忙得要死，还是见了他一面。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头一看见李盛就盯住不放，看得李盛都有点炸毛了，这才对着秦王一礼：“殿下龙章凤姿，来日必有大成，此马不凡，望殿下好生待它。”
李盛慌得不行，他可没见过这老头啊，
“系统，系统你在吗？！这老头不会也有系统吧，他怎么神神叨叨的？”
系统言辞很犀利：“你镇定一点，刚才他说的那些话跟过年时候你家亲戚夸你天姿出众一看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以后一定有出息之类的话有什么区别！”
也是哦，秦王威名传遍中原，还用得着他来说？至于马，飒露紫本就是神驹，有眼睛的都能看出来，再看看秦王对这匹马的宝贝程度，也知道要说好话啊。
李盛镇定下来了，想了想，觉得这老头作戏的成分很大。
但是秦王不这么想啊！
他觉得这僧人有点本事，居然能看出飒露紫不一般来！
其实呢，别人来家里做客，看到家里的毛茸茸，随口夸两下“你这猫狗挺通人性啊！”那主人家也会觉得，嗯，他说的有道理，我家宝贝就是这么棒！
秦王现在就是这心态，而且私底下还跟自己的死忠们嘚瑟来着，看到众人也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他就更高兴了。
这件事过后，秦王部下对飒露紫更多一重爱护，尤其是裴仁基父子、罗士信、王怀文这些曾经被秦王和飒露紫施加恩惠的将领，更是对神马之说深信不疑。
这可是他们秦王殿下的马，都说帝王要承天启命，乱世中人造的祥瑞倒是不少，但是有几个真的？但飒露紫的神异之处可是他们亲眼见过的。
太子倒是位居嫡长，也没听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啊他们殿下要军功有军功，要民心有民心，要正统，也有飒露紫这个活的祥瑞！
于是大家都很有干劲。
到了四月底，李世民派王军廓带千余名轻骑兵成功攻破了窦建德的补给线，本来就是远道而来，这下连粮食都有可能跟不上了，夏军士气更加低落。
窦建德也知道现在自己这边不占优势，不是出战的好时机，于是坚守不出。
而李世民忧心洛阳，不想在这边很窦建德一直耗下去，他急于对战，于是在夏军中传播假消息，说唐军骑兵草料耗尽，因此不会再继续围困，将会袭击虎牢关。
这一举动在于迷惑对方，催促窦建德出战。
为了让窦建德相信这件事，李唐在夏军中安插的间谍尽量散布消息，同时，他自己也做出举措，打助攻。
为了把“唐军骑兵缺少草料”这件事坐实，李世民刻意地把军中马匹进食的时间错后，让尉迟敬德和程知节等人带着千余人，把战马驱赶至黄河中州草地上，造成“草料耗尽只能放牧”的假象。
什么时候给战马上料都是定好的，今天到了饭点还没吃的，马儿们早就挨饿了，这会儿到了草地上就开始低头吃草，看起来确实是饿了的样子。
知道窦建德的探子一定在随时监视着这边，李世民还皱着眉头，做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来，看着别的马都低头吃草，只有飒露紫不动，他还推推爱马，让他稍微吃两口做做样子。
李盛早就被二凤把嘴养刁了，他低头闻了闻这边的草，感觉苦苦的，就很不给面子地撇开脸走了：难吃，吃不了一点。

第39章
紫色大马低头闻了闻草就甩着尾巴一脸嫌弃地走开了，李世民看着也没办法，算了，这么多马都在低头吃草，也不少飒露紫这一匹。
再说回窦建德这边，自从李世民设伏使夏军大败一场，又派兵截断了他的后勤补给线，夏军营中就弥漫着一股慌乱焦灼的气氛。
这时，他身边的祭酒凌敬献策。
“大王宜悉兵济河，攻取怀州、河阳，使重将守之，遂建旗鼓，逾太行，入上党，徇汾晋，趣薄津，蹈无人之境，拓地收兵，则关中震惧，而郑围自解矣。”【1】
既然秦王据虎牢，夏军没办法越过李世民的拦截去往洛阳救援王世充，那就索性不去了，掉头往向北攻取李唐重镇，引大军西行往长安去。
其实，按照事情在真是历史上的走向，如果窦建德采取了他的建议，那秦王这一战的结果就不确定了。
这样做于夏军好处有三：
一来，李唐的大军都在洛阳围困，其他地方的防守并不是特别严密，如果窦建德以十万大军之势进取关中，沿路郡县是绝对可以拿下来的，先不管后面发展如何，拓土得城占地盘，那是稳稳的事儿。
二来，避免了和李世民精锐部队的正面冲突，夏军的有生力量得以保全；
第三，若窦建德威逼长安，再加上北边突厥的压力，李世民一定会带兵汇援，则洛阳之围可解，此乃围魏救赵之计。
按照这个计划，窦建德就算没能赢得多么漂亮，起码不会败得那么惨那么快。
但谁有前后眼呢？这时候的窦建德思量再三，还是拒绝了这个计划。
其实，这也与他的个人性格有关。
窦建德一开始在老家当里长，为人仁义慷慨，在乡里很有名声，曾经村子里有老人去世了，结果他家中贫穷办不起丧事，于是窦建德就自掏腰包来安葬老人。
也因为他急公好义广交好友，就连当地的盗匪都和他有交情，于是从来不去窦建德的家乡作恶，但也正因如此，当地的官员就觉得窦建德已定与盗匪相勾结，于是逮捕了他的家人无论老少都杀了，窦建德因此带人投靠了高士达，自此起事。
在后面的战争中，他也一向身先士卒体恤兵将，经常接济别人，信守承诺礼重贤良，后来称帝，也是善待臣属和治下百姓，在河北很占民心。
当年李世勣被他俘虏又逃跑，但是他的老父亲还在窦建德手里，于是就有人建议杀掉李世勣之父，但窦建德却认为李世勣是忠义之臣，以血亲相胁，非君子所为，于是放了李父。
王世充的属下三五天就跑一个，过两天又跑一个，但窦建德的部下却从来没有叛逃过，都对他很忠心。
重信义守承诺，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是个良好的品德，但对于一个君王，有时候就会成为道德上的枷锁。
在凌敬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王世充反驳的一个很重要的理由就是——郑王王世充向我求援，我也同意了来援助他，如果现在撤兵去攻打长安，那天下人如何看我？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古往今来，能打下一片江山的狠人，哪个会把脸面看得比利益重？
窦建德不肯听从，凌敬坚持进谏，于是到了后面他就有些恼了，另一边，王世充派来的使者怎么能看着窦建德带军回撤？那他们洛阳什么时候才有救？
于是贿赂夏军中的将领，在他们的煽风点火下，窦建德也觉得凌敬不过书生而已，还是得战胜唐军赶去洛阳才是正理。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窦建德自己也想要洛阳这个好地方，打退了唐军，郑军也是疲弊之军，说不得就能反客为主入住东都；但他如果去攻取汾晋一带，那洛阳之围一解，他就更不可能占据洛阳了。
正在这时，探子传消息，说秦王率兵牧马河畔，应该是没草料了，他们的马只能吃草。
窦建德认为机不可失，就是要趁着唐军物资短缺发起战争，于是，在第二天一早，他就在汜水河另一侧列阵，阵列绵延二十余里，阵势很大，令人生怯。
李世民带着飒露紫，率领一小队骑兵登高丘观察敌情，李盛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长的阵列，有点惊奇。
李世民看着飒露紫一直伸着脖子往下看，撸一把马儿的鬃毛，然后凝神往山下看。
“夏军据险陈兵，逼城而战，有轻视之心；而且他们虽然人数众多，但军阵散乱，可见毫无纪律，这样的军队，只有在一开始的时候才有士气，时间一长，就会被耗尽元气，到那时，才是我们出战的好时机啊！”
李盛听二凤这样说，勾头往下看，还真是，夏军营中还有人站得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严肃，这要是在唐军阵中，早就被队长一脚踹出去三米远了。
另一边，王世充自觉胜券在握，于是心中不免轻敌，他想到前阵子被李世民设伏打败，如今两军对垒，就想挽回一下面子。
于是窦建德并没有急着发起战斗，而是派了二百骑兵跨国汜水，在唐军阵前叫嚣，要斗将对兵。
他这个举动正合了李世民的心意，他就是想耗时间，一鼓作气才能顺势，再而衰，三而竭，夏军士气松散他才肯出战。
看着对面派兵过来，于是李世民也派出去二百名长槊兵，令王军廓领军，双方列阵对战。
两边打过几个来回，各有胜负，随后便各自回营休息。
战前热身结束了，但窦建德还没挥手开战，他干嘛去了呢？召集群臣在中军大帐开会去了。
这时候，他手下的夏军将领王琬身着明甲，骑着大马来到阵列前方。
他骑着的那匹马青白相间，是一匹高大漂亮的骢马，肌肉纤长健硕，眼神聪敏灵光，很是神骏，李盛看着，那肩高跟自己也差不多了。
旁边系统提示他：“这匹是当初隋炀帝的马。”
李盛心里不由得惊叹一声，看来窦建德对部下很不错啊！
再对比一下王世充，手下有匹好马都得要过来给自己侄子，光这格局，都不知道差到那里去了。
李世民也看见那匹马了，他本就是爱马之人，看见好马就忍不住感叹夸赞起来。
旁边跟着的是尉迟敬德，这会儿见主公心喜，就上前来主动请缨：“那青花马看起来也是能奔善跑的好战马，殿下既然喜爱那马，不如我出阵对战夺下此马来献给殿下——”
话还没说完，他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回头一看，飒露紫正盯着他看。
李盛：尉迟，你什么意思？夸那匹马能奔善跑，怎么，要把那马弄来跟我抢活儿干啊？别忘了，当初你被绑了，是谁跑去救的你，我劝你说话过过脑子。
看着飒露紫的眼神逐渐变得不友好起来，尉迟敬德突然一激灵，到了嘴边的话就拐了个弯儿。
“——献给殿下的父亲皇帝陛下，也是殿下的一番孝心啊。”
李世民在旁边也看到了他和飒露紫的眉眼官司，不由得揉一揉马儿的头，笑了一下：“不必了，马虽好，尉迟你更是我的左膀右臂，心腹爱将，怎可因马而损伤大将？还是不要去了。”
听了这话，尉迟敬德反而更要去了，他对秦王躬身一礼，随后就喊上高甑生、梁建方二人，快马奔了出去。
李盛在上面看着，就见尉迟敬德手持长槊冲入敌阵，手里的武器冲着王琬就过去了，还不等夏军反应过来，他一把把王琬从马上拽下来，随后牵着他的马，不，现在是秦王的马了，回了唐军阵营。
由于这几个人出现得太突然，又实在是太彪悍，于是——“夏军惊愕，无人敢拦”，竟然就由着尉迟敬德牵着马拎着人大摇大摆地又回去了。
可怜王琬，天知道他有多懵逼，好好的坐在马上，对面就有一个猛将冲过来，还不等他把武器拿好，那人就一把把他掳下马来了。
他跑到前面来耀武扬威真的只是想炫耀一下自己的满级装备啊，现在的好马，就跟后世那种全球限量的高级跑车差不多，有了，难免心里得意，人家出来叫阵，顺便嘚瑟一下而已，谁知道就被逮回来了。
尉迟敬德带着马回来，把人随便塞给旁边的守军捆起来，然后带着马去见秦王。
李盛从他出去抢马就惊呆了，这会儿看着被牵在他手里的缰绳，只觉得历史比小说更离谱。
而且，感觉尉迟敬德以前也没这么浪啊？坏了，都是二凤带的 ，这都出现人传人现象了。

第40章
还没开战，窦建德一方的将领居然被人在大军面前堂而皇之地连人带马掳走了，也太打脸了！
于是夏军士气很受打击，军心不振。
而另一边的唐军却是大为开怀，见了好马，也有几人上前来观摩，纷纷赞叹。
听他们不住口地夸别的马，李盛哼了一声，不大高兴地用前蹄踩踩地面的浮土，低头喷了个大大的响鼻，小爷我也很优秀的好不好。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长孙无忌小声说这马看着就性格温和，这样被抓回来又拍又摸的也不闹，看起来脾气应该比飒露紫要好很多呢。
烦死了，夸别的马就算了，怎么还带拉踩的！
于是李盛悄悄往他边上走了几步路，掉过头来用后蹄往他那边刨土，等长孙无忌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时候，他袍子后边早就是一片灰了。
他一边拍着尘土一边往后面看，就看见飒露紫的一只蹄子还没放下去，跟他对上眼神不但不怕，还又把土往这边扬了两下才大摇大摆地甩着尾巴走开了。
再回头一看，那边的房玄龄和薛收笑得肩膀都在抖，被他发现了连遮掩都不遮掩了，还走过来拍拍他的肩。
看，让你暗戳戳说人家坏话，被报复了吧。
就连李世民也不禁笑了，看着大舅子望过来的控诉的眼神，他咳了两下，走过来替他整理一下腰带上挂的包袋：“飒露紫一向如此，你也是知道的，我也没办法啊。”
你对爱马没办法，但是你大可不必笑得这么欢。
长孙无忌也没办法，飒露紫跟成精了一样，就小声说了一下居然也知道，脾气又大，一点不高兴就要闹，偏偏军中都对他又宠又敬，简直没人敢管，就连秦王也是哄着。
更离谱的，据说还有马子把他掉的鬃毛专门收起来。
有人问起来，那马子说他们家也有一匹小红母马，他想着这次打完仗回去就找个公马给小红马配种，回头怀了小马驹，就把飒露紫的鬃毛挂在马厩，希望神马保佑，让他们家红马也生个聪灵护主的小马驹。
李盛第一次听到的时候惊得连嘴里的草料都忘记咀嚼了，你们古代人的脑洞和想象力也挺丰富啊。
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有这功能，李盛甚是惶恐啊。
说回这边的战局，李盛发现李世民之前对夏军的评价真的很准，窦建德的大军，纪律是真的很松散。
夏军从早上大概七点多钟就开始列阵，在李世民的有意拖延下，直到中午还没开战，军阵中开始有些骚动了。
夏军本来就是异地作战，还不是保卫自己家的领土，而是去帮助别的军阀，本来就没什么进取心；
而且窦建德虽然号称十万大军，但他的军队大部分都是由河北山东各路农民起义军甚至流寇组成的，大家以前都不认识，也不是老乡，甚至以前很有可能还打过架彼此之间有仇恨。
他们本来就没啥团队意识，而窦建德也这边的组织筹划人才也欠缺，一直没能好好地分编重整，在遇到大战的时候，这些短板就暴露出来了。
后世的军队都会强调组织纪律，团结意识，如果没有这种必备的素养，那么就算人多，有时候也讨不了好。
而这时的夏军很明显就是散沙一团，饿着肚子站了一上午，很多人的体力和耐心都被消耗干净，这会儿干脆蹲下或者坐下休息了，还有的小兵口渴了，去岸边喝水。
而且，因为在被窦建德收编前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团体，这会儿就又聚在一起，甚至还因为水源起了争执，在那推推搡搡起来。
李盛看得目瞪口呆，这真的是军队吗？
一直在观望的李世民见状，立刻让宇文士及率领三百骑兵到夏军阵前奔驰查看，如果夏军能立刻组织起阵列防护反击，那就说明他们士气还在，让骑兵撤回来继续耗着；
相反，如果夏军慌不择路军心溃散，那就说明已经到了发起攻击的好时候。
事实证明，李世民对于军心的把握很准的，这边宇文士及刚一冲过来，夏军就慌了。
众所周知，相比与站姿，蹲下或者坐下，是很难立刻摆出防守攻击姿势的，而这会儿盘着腿喝水的夏军就是这个情况，看见敌方的重骑兵过来，哪里还想到要结阵反击，都是往后跑。
李世民见状，立刻下令发起总攻，他亲自带领玄甲军冲向对方的中军大帐。
李世民只带了三千重骑兵精锐，他的目的一直都是窦建德本人，而不是跟夏军血拼。
按照后世的笑谈，别说是十万个人了，就算是赶十万头猪羊，剁十万棵大白菜，那都得搞一会儿呢，如果唐军跟夏军正面对冲，那就是在用人山人海来消耗重骑兵的血条，这是最不划算的买卖。
所以，李世民直接带着骑兵精锐直扑窦建德方向，夏军军心散漫，只要统帅被擒，就会不战而败。
窦建德也是没运道，唐军骑兵冲下来的时候，他正与百官在大账开会，听闻唐军杀来，急忙号令己方骑兵迎战，没办法，玄甲军这种级别的骑兵对上普通步兵，说一句砍瓜切菜毫不为过，只有骑兵还能勉强与之一战。
而这时候夏方的文武官员正从大账中出来，迎面就遇上了一身重量级装备的玄甲军，于是纷纷逃命，夏军骑兵也不敢冲撞了他们，于是就避开这些大臣给他们让路，再有往回跑的步兵，一时间夏军中一片混乱。
好歹窦建德身边还有几个忠心将军，一看势不能转，赶紧护着主公往外逃去。
夏军毕竟人多，也有一部分精锐部队，这会儿反应过来收拢残军来抵挡唐军，前面的窦抗部进攻稍有不利，竟然被逼退了几步，李世民见状赶忙带军过去帮忙，又把战线压回去。
李盛眼角瞥见了旁边的淮阳王李道玄，暗叹一声又是个打仗不要命的主儿。
李道玄是李世民的堂弟，比他小五岁，等他懂事的时候，李世民已经是颇有声名的小将了，于是他从那时起就对这个堂哥很崇拜，是二凤的小迷弟。
后来长大了随军出战，也是效仿偶像，经常悍不畏死冲杀在前。
但是这个打仗很猛的小将却没有在后世留下太多印象，因为他死在了征讨刘黑闼的战争中，也是可惜。
这会儿他带军往来冲杀，不断地来回贯穿夏军的阵列，借助重骑兵的灵活的机动性和强大的冲击力冲散对方的阵列。
但对面也是兵将不是木偶，也会竭力反击，看出来这个是打头儿的，对面的弓箭尖矛长槊也是不停地往他身上招呼，依着李道玄这个不要命的的打法儿，到现在他已经身中数矢，流血不止，连衣服都染红了，但是却仍然冲锋在前不肯停歇。
李盛心里吐槽，都是弟弟，这个还是堂弟，比李元吉那个不省心的亲弟弟好一百倍！
李世民也心疼这个听话懂事又英武善战的堂弟，看他的马已经受伤，于是这会儿就把自己的备马让给他，命他跟在自己身后。
自从李盛上线，李世民的备马就基本上没干过活儿，终于也派上用场了。
李世民带着李道玄、秦叔宝、程知节、宇文歆等几个猛将一路砍杀，冲破敌阵直到敌军后方，两人把李唐的大旗插在后面，令唐军大喊“夏军已败”之类的话。
战场上声响嘈杂，小兵们看见自己家大本营后面居然飘起了李唐的大旗，就真的以为己方已经败了，于是失去斗志，军阵很快被冲散，大局已定。
李世民在这边对阵夏军精锐，另一边，逃亡的窦建德也有人奉命去追，在混战中被长矛刺中，负伤逃到牛口渚时，被一路追过来的唐将白士让、杨武威等人生擒。
虎牢关一战，李世民以三千破十万，这场仗在后世，一度被誉为围点打援的天花板级别示范战。
局势已定，李世民传令，把俘获的五万大军放归。
倒不是不想要这五万大军，但是人吃马嚼哪一样不用钱粮？真的养不起啊。
至于杀掉，这是五万人，不是五万棵菜，真要杀了这些人，李唐的名声也就坏到底了，何况，李世民也不是这样的人。
再说了，窦建德这些军队也不是很有价值，如果是精兵，那李世民是无论如何都要留下的，就算留不下，也不会让他们跑掉。
但这都是些农民军，既没有完备的武器，也没有多少战争经验，没有留下的必要，还不如放归，省了多少事情。
至于窦建德，则随唐军押往洛阳。
另一边的王世充还不知道他的救兵已经没指望了，还在望眼欲穿地盼着窦建德来。
不过，他一定想不到，窦建德来是来了，但是呢，不是骑着马来的，而是坐着囚车来的。

第41章
虎牢关一战，窦建德的夏军大败，唐军将领中也又不少人受了伤，毕竟是三千对十万，就算敌阵崩溃，但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啊，刚挡开一只长矛，后边就又伸过来一只长槊，战场上难保万全。
李道玄冲锋在前不断犁开敌阵，受伤最重，因为失血过多，李盛觉得他脸上都没血色了，看起来都要晕了，李世民过去低头碰碰他的胳膊，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李世民也不放心，不准他再骑马，让人做了担架抬着他走。
李世民的胳膊也被划了一刀，肋下被一支枪杆狠戳了一下，那力道，李盛觉得肯定紫了，大腿上的盔甲挡了一支刺过来的矛头，被刺了一个洞。
就连李盛，这次也没能全身而退，他随着李世民冲锋在前，就算身上披着战甲，也少不得有些受伤，好在都是小伤。
最严重的刺在左胸那一箭也在半路失了力道，并没有射得很深，而且还被系统及时止血疗愈，等后面李世民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些结痂了。
这愈合速度属实有点逆天，李世民是看到那支箭刺进飒露紫的身体的，但这会儿看到的伤口却很小，甚至边缘伤得浅的地方都有些结痂了！
他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殿下，怎么了？飒露紫没事儿吧？”旁边的尉迟敬德担心地看过来，还以为神马受了很重的伤。
“无妨，只是我没想到飒露紫还中了这么惊险的一箭，心中后怕而已。”他不动声色地把自己的披风盖上飒露紫的马背，似是不经意地盖住了结痂的那处，还把手按在了那里。
旁边的将领闻言围过来看，看到胸口一侧的伤口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都是行伍中人，自然知道伤在这里的凶险之处，若是那箭头再进一分，便会伤到心肺了。
旁边的李世民松一口气，倒不是他太过谨慎，实在是怀璧其罪，若这件事为人得知，万一有那心怀恶意之人，或者与他有仇怨的朝臣趁机搞事呢？这儿还有些兵将，与秦王府关系并不那么亲厚。
大战过后肯定要打扫战场，之前李盛都是打完会跑回去吃东西休整了，但是今天他不肯走，这种场景也还没有被好好收录过呢。
看着飒露紫不动，还跑过来看，李世民拗不过它，安排受伤比较轻已经处理好伤口的亲兵看着点，自己回去让军医给处理伤口了。
李盛看着伤兵被分开安置好，军医带着自己的下属医工忙得团团转。
医工，就是军医的助理，一会儿铺开纸笔写药方子，一会儿帮着军医按住病人以免乱动。
另一边，随着后面辎重粮草药物和后勤人员的到位，病儿傔人也都各司其事，熬药的熬药，煮粥的煮粥，绑担架的绑担架，把手上的士兵按照伤情轻重情况分配给不同的组队。
可以行动的，派一名傔人协助；
伤情较重不能行动的，派给一头驴或者用备马代步；
伤情更重的，配给两名傔人，并且用担架代步。
李盛看着大家血呼啦的凄惨样子，心情也好不到哪儿去，沉默地来回走着，把场景录全了就回去马厩继续emo了。
该懂的他都懂，但是作为一个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最血腥的事情就是在老家看杀年猪的现代人来说，这种战后的惨烈状况，他看多少次都习惯不了。
等秦王收拾好自己喝了一碗药，又看着堂弟被安顿好，过来找飒露紫的时候，就听到亲兵说飒露紫自己回去了。
他去了马厩，看着飒露紫趴在角落里闭着眼睛，听到他的脚步声就抬起头来看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里含着一种悲怆又无奈的情绪，看得他心里发酸。
飒露紫是神马通灵，看到这些回心生怜悯吧。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马儿，再看飒露紫已经转过头把头搁在前腿上趴着，于是他也过去坐在旁边的杂草上，一边抚摸着飒露紫的鬃毛一边想着回去长安的事情。
窦建德既已就缚，那王世充也就气数已尽了，他所忧虑的，是两人的归宿。
按他的想法，王世充不占民心，虽然占据河南，但河南百姓并不买他的账，怎样处置都无关紧要；但窦建德不同。
他出身河北，起事后对待乡里故地一直都颇多照顾，后来称王，虽然在练兵和组建队伍上缺乏系统性，但这是农民起义军的自有局限性，他自己已经尽力了。
劝课农桑礼贤下士，在河北占尽民心，名声也比王世充好太多了，之前李神通和同安长公主被擒，他是以礼相待，后面李渊去讲和，也是痛快把人送回来了。
按照他的意思，窦建德是要保下来的，不光是为了这个人，更是为了河北的安定，留着他的命，哪怕是给个虚职拘在府里当吉祥物呢，也是安了河北的心。
但是，陛下不一定同意。
想到这，他苦恼地抓了抓手底下的草垫子，在来到洛阳之前，他也和陛下交流过，陛下的脉，他也摸得几分。
陛下一向认为争夺天下应该是贵族高门之间的事情，而窦建德不过平民百姓，居然敢妄作逆行，堂皇称帝，简直是大逆不道！因此心中很是看不惯。
这次窦建德被擒，到了长安情形如何，实在令人担忧。
另一件事，就是他自己的处境，他看似军功卓著声誉日隆，但同时也使得皇帝和太子对他日渐猜忌。
依着他的猜测，这次回去之后，估计陛下轻易不会再让他统兵了。
既然如此，那河南一地，他就要早作打算，该安插上自己人的，就要把人扶上去把位置坐住了。
想到这，他不由得叹气，当年父子相携起兵，终究，也走到了如今两相猜忌彼此防备的地步。
他陪着爱马坐了很久，后面天色暗了，他看着飒露紫睡过去，才摸摸它胸口的伤疤，起身回了营帐。
唐军休整一日，然后整军班师，往洛阳返回。
五月八日，窦建德在囚车中和城墙上的王世充见面了，王世充一见此景，只觉心中大震，心里强撑着的那口气就散了，腿一软就歪倒在了城墙上。
“天不佑我啊！”
李世民把长孙安世放入洛阳城中，他是窦建德的旧部，进入城中对王世充说明情况。
王世充听完战争经过，知道洛阳守不住了，但还不死心，于是想逃往襄阳，但看着部下们万念俱灰的眼神和青灰的脸色，长叹一声，在第二天一早就开了城门投降。
李世民进入洛阳宫城，让房玄龄接受处理隋朝的图籍资料，统计洛阳的人口户籍、田地赋产。
但房玄龄没一会儿就阴着脸过来禀报——王世充提前把所有的资料都焚毁了！
相比金银财宝，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王世充居然在开城门投降前宁可烧毁也不留给他！
李世民看着那边的王世充，只觉一阵火窜上脑门，当即下令将十余名王世充的近臣斩首于洛水之畔。
这种事情李盛也不能拦，否则会使二凤在军前威信有失，他看着旁边被捆着的王世充，觉得他这人果然不行啊。
都决定要投降了，还非得把资料烧了给李世民添堵，图啥呢？
他是敌方主帅，既然投降，那生死只能由唐王做主，李世民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也不能这样不管下属死活啊！
李世民压下火气，让人去收拾整理洛阳库中的资产以备封赏兵将。
但没过两天，胜利的消息传到长安，李渊知道得了洛阳宫城，派人来先查看这边的宫殿。
派的谁呢？他的爱妾，尹德妃，张婕妤。
李盛听系统说了之后只想骂人。
你在长安高床软枕卧着，美酒佳人陪着，这边洛阳就并入大唐版图了，高兴是高兴的，你把你小老婆派来检察是什么意思？
传令官过来说的时候，他正把一块白边透紫的玛瑙串往飒露紫头上比着看，觉得回头把珠子缀在飒露紫当胸的马具上应该挺好看的。
听了这话，沉浸在奇迹马马游戏中的二凤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但是还是把手里的珠串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整理衣冠让人带进来。
随即两个姿态妖娆的美妇人进了宫殿，向秦王微微颔首。
李世民抱拳，微微躬身行礼以表尊敬，问过皇帝的意思，李世民让人带着二妃去宫殿中转一转。
但是没过一会儿，两人就让身边的宫人扛着一箱财宝出来了。
按照李渊的承诺，洛阳宫中财货都用于军中封赏，他可以全权处置，这些东西，可不是拿来给这两个人据为己有的！
那两人神色倨傲：“陛下让我们来查看宫室，我们见到些许有趣的东西想拿去献给陛下，秦王不会不允吧？”
说着，还看上了旁边架子上的玛瑙珠串，张婕妤走过来拿下来放在手上，对着阳光细细观赏。
“这珠串陛下也应当会喜欢，我等姐妹二人就替秦王献给陛下了。”
李世民脸色不好看，别的也就罢了，那串子是他打算给飒露紫的！
两个后妃在宫室中悠悠闲闲地转了一圈，带来的人不够，还指使秦王的亲兵给他们搬东西，还笑言道“尔等为陛下尽忠，既在大事，亦在小节，这便是了。”
李盛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人对亲兵呼呼喝喝，再看看李世民手上爆出来的青筋，觉得二凤都快气冒烟了。
她们俩大摇大摆地走了，李盛看着二凤脸都黑了，赶紧凑过去用大头碰碰他：别生气了，就当是暂时把东西暂时寄存在她们那里而已！

第42章
李盛知道二凤会笑到最后，所以对于这些事情没有太大触动，甚至还有种“敢惹我们二凤陛下，我等着看你以后怎么死”的看戏心态，但李世民就不一样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将来如何啊！
或许李渊得到了东都洛阳太兴奋，于是派人来看看这边的行宫，顺便畅想一下以后自己也可以巡幸洛阳了，但他派的人实在是不合适。
而这两人又偏偏借着李渊的名头来李世民眼皮子底下敛财，李世民心里怎么会不多想？
但是这两人身份敏感，这件事也敏感，李世民就算回了长安，难道还能为了区区一箱子财宝去问他老爹“您的那俩小老婆阳奉阴违，扯着你的大旗上我那搜刮金银，你知道不？”
这话一出来，不管李渊对张尹二妃如何看，首先对秦王就得有意见，怎么，我是皇帝，就算是他们冒了我的名头，要点东西怎么了？唐朝境内什么不是我的？
而更关键的是，秦王与皇帝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纯粹的父子之情了，当年起兵之初，他不同意李渊的做法会直接站在父亲帐外大声哭嚎，毫不担心父亲会生气责骂，但依着如今情形，李世民又怎么会犯忌讳地去问这种话呢？
所以，他也只能自己强咽下这口气。
看着飒露紫凑过来一脸担心地望着他，还蹭蹭他的脸，李世民吐出一口气来，缓和了心绪，伸出手摸摸大马的头，顺着它脖子上的鬃毛捋下来顺到肩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
李盛默默地让他摸，他的手虽然在给马顺毛，但是李盛觉得他也在安抚自己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二凤才抬起头，像是那两人没来过一样，含着浅笑走过去跟几个将军说话。
洛阳府库确实有不少好东西，毕竟是曾经的都城，且旧隋的财宝都被王世充裹挟至此，李盛也很是开了些眼界。
大如磨盘的一块黄色玉石，看起来很像是秋天落叶的颜色，上方有血红色的斑块，下边有几缕青紫色，这幅玉石被巧匠雕出形状，做成了朝阳初生的摆件。
温润的玉色上流淌着浓艳的紫和纯正的红，李盛一看见就惊着了，他在后世物质条件算是不错，也是吃过见过的，但是看到古代封建皇族的珍藏，还是感慨，以天下养一人，至尊至贵，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有啊！
见了这件宝贝，李盛再看后面那些玉佩、水晶、珠石都没感觉了。
直到李世民举着一块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小的紫玉石过来，放到飒露紫的毛皮旁边比了比，然后满意地点点头。
李盛感觉这块宝石很好看，是那种很正的蓝紫色，但是未免跟他的毛色太近了，做成配饰戴上去也看不出来啊。
李世民把这块玉石拿给旁边的房玄龄看：“这块石头给飒露紫雕个小像如何？”
房玄龄拿过来看了看：“不过寻常玉料罢了，倒是方才那块黄玉不错，若有紫色，才勉强配得上飒露紫。”
听到别人这么评价他找了半天的好石料，李世民不但不生气，还很赞同地点点头，
那么大一块玉石啊！这色泽就知道肯定不一般一定很值钱啊！配他也是“勉强”？
李盛忽然感觉自己有点飘。
他在现代的时候，家里是有点小钱，但也不是能随随便便就买那种死贵的珠宝的大富贵人家，当初跟着朋友去看国外的拍卖会，看着一个跟他差不多大的男生对着一个五千多万的王冠撇撇嘴说在婚礼上也还凑合能用，当时他就羡慕嫉妒恨了。
半个小目标啊，他老爹的厂子得干多久才能攒够这些钱？
但是现在，他不羡慕了，老子也有了！
嘿嘿，二凤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什么好东西没有？
几人在府库看了一阵子，金银财帛自然是封赏有功之臣，这些玉石珠宝，李世民给长孙氏和家里的孩子们挑了几件，然后就一个劲给李盛挑，挑出来一堆东西。
李盛在旁边看着，觉得二凤可能是被刚才两个后妃刺激了一下，觉得还不如自己先过一遍手。
有一整套将近六十件的白玉的马具配饰，李世民拿着一件四瓣花的节约在李盛身上比了比，挥手就让人整套留下；
一匹跟李盛的颜色很像的绸布，李世民对着自己比了比，说要回去做一件骑马服，还要给李承乾也做一件，他要带着好大儿骑着飒露紫去兜风，李盛心说想得倒挺好，现在你家崽子身高都没他的马尾巴长；
一件当胸的马用护具，木质包银，上面缀了细细的米珠，李盛觉得有点太精巧了不符合自己气质，在李世民给他试着戴的时候使劲往后躲，二凤见状就说以后等他有了小马驹挑个小母马给它用，听得李盛想翻白眼，那你等着去吧；
一阵套十二个各种形态的巴掌大的木头小马，二凤说回了长安要找巧匠给马儿上颜色，至于上什么颜色，那还用问吗；
还有一块特别好的木料，李世民让收起来，他看着飒露紫很喜欢趴着睡觉的时候把头搁在个小凳子或者前腿上，觉得可以给大马打一个小架子给它睡觉的时候用，李盛甩甩尾巴，其实他就是没枕头不习惯而已......
挑了一堆东西，二凤的气好像顺了一点，带着飒露紫回去了。
李盛的点心早就吃没了，好在还有糖浆。
李世民找了个干净的小碗给他倒了些出来递到他的嘴边，被紫色大马往这边推。
李盛：二凤心里苦，喝点甜的哄哄自己吧。
李世民笑了笑，又拿了一个碗给自己倒了些，把自己的碗跟飒露紫的碰一碰，然后自己喝掉，又把那一碗拿过来给马儿。
李盛凑过来低下头舔着吃掉了，很快就能回长安了，现在已经是五月，在接下来的夏天，果蔬丰饶，他应该会在长安吃到很多好吃的。
想到这他就眯起眼睛，愉快地晃了晃尾巴。
洛阳既定，王世充的手下中一些罪行比较严重的就被处决了，但其中有一个人逃得一命，就是杜如晦的叔父杜淹。
但李盛很不喜欢这人。
虽然同为京兆杜氏，但杜淹与杜如晦有旧怨，杜淹在天下大乱后投奔了王世充，还设计借王世充的手害死了杜如晦的哥哥，把杜如晦的弟弟关押起来。
王世充败亡 ，他本应被处死，但杜如晦的弟弟苦苦哀求救叔父一命，因此杜如晦去向秦王求情，心腹谋士来求情，李世民给了这个面子，因此杜淹留下了一条命，但这人后面在秦王这不受重用，还想过去投奔李建成来着。
看着他被解绑，李盛眯眯眼睛有点不爽。
但别的人在李世民跟前就没这么大面子了，单雄信要被杀，李世勣与他曾经同在瓦岗共事，于是来求情，未能成功。
其实在真正的历史上，那个杀人狂魔朱粲也是在这时候被杀的，他投降李渊后又因为被使臣侮辱，杀人逃到了洛阳，直到李世民攻下洛阳才被斩首示众，据说他刚被杀，围观的百姓就纷纷把手里的石头泥巴投向他的尸体，顷刻间就成了一个小土包，嗯，都不用立坟头了。
还有一个旧隋老臣也很值得提一提，就是苏威。
不过呢，这人有点没眼力见，不分场合乱摆谱，还没来，就跟秦王传话说自己年老体弱不能行大礼拜见，望他见谅。
李世民什么脾气，能惯着他这个
再说了，王世充称帝的时候你拜没拜？拜他的时候没事，拜我就年老体弱了？我是那种很好欺负的人吗？
于是二凤很拽地传话说不让他来拜见了。
——“今既老病，不劳相见。”
苏威得知后恐慌不已，不久后去世。
李盛简直想吐槽：你既然这么怂，老实滑跪就完事了，还摆这个谱干嘛？

第43章
处理完洛阳的事情后，李世民率领大军班师长安，李渊亲自出城相迎。
李渊做梦也没想到，这一战能打得这么痛快。
当初围洛阳而不得入，大军在外洛阳空悬，突厥趁机发兵，他情急之下还曾经发令让秦王班师，而今秦王携大胜而归，不但得了洛阳，更是一举擒获王世充，河北河南的两大割据势力一朝倾覆，自此，中原大定。
这场战争几乎已经定下了中原的归属，李唐统一天下已成定局，不过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长安城的朱雀大街上人声攒动，维持秩序的兵将眼带亮光地期盼着这场盛典的主角——大唐秦王殿下李世民。
行伍之中，最崇拜尊敬的，就是这样逢战必胜的将军，不但有尊荣有面子，更有好处拿啊！
他们也有好友在秦王麾下，每次打完仗回来聚在一起说起战场上秦王殿下的英姿勃发算无遗策，都让人无限神往。
这次攻陷洛阳宫城，不知道有多少珍宝，秦王又待兵士又一向大方，据说洛阳府库中的金银都赏赐军将了。
随着鼓乐声渐进，主角登场了。
史载“太宗亲披黄金甲，陈铁马一万骑，甲士三万人，前后部鼓吹，俘二伪主及隋氏器物辇辂献于太庙。高祖大悦，行饮至礼以享焉。”
金甲映着日光闪闪发亮，李世民骑着一匹紫色大马，在部众的簇拥下，伴随着雄壮激昂的军乐进入了长安民众的视线。
玄甲军服甲一色，威势煌煌；步兵队军容整肃，行走间仿佛还带着战场上的血气；骑兵队的马蹄踏在大道上，激起一片扬灰。
尽管如此，无论是周边的将士，还是围观的长安百姓，都没有一点躲避，反而更往前挤着，希望看得更清楚些。
在后世，世界范围内每次有战争发生的时候，看着战场上惨烈的场景，国人总是会感念自己生在一个安全而强大的国家。
同样的想法也会在长安百姓心中涌现，自从李渊入主关中，无论外面如何，长安城中总是平安的，对比周边的郡县，能安安生生地过日子，总是幸运的。
而这种好日子，是靠着秦王殿下一次次打退敌兵保护了他们！
而当李世民骑着大马出现在大家眼前时，周边的百姓都大呼起来，李盛听着都感觉心情愉悦，更别说二凤了。
就连李渊，想到河南河北山东的疆域都并入李唐地图，来日江南平定，那他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下共主，他就忍不住面上的笑意，曾经那些父子间的龃龉和猜忌，在莫大的欢喜面前，都被忘记了。
他望着下面的秦王，也是心生感慨，当年那个跟着他一招一式练功学武的小孩子，如今，已经是声名海内的大将军了啊！
在大家都欢喜无限的时候，只有两个人不高兴。
一个是李元吉，他自觉也有大功，但秦王的光芒完全盖住了他，大家只看到李世民，哪里还注意到他？
另一个是太子李建成，他站在李渊后面，看着秦王身后的一大堆猛将谋臣，还有那声威赫赫的甲军，就感觉胸膛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闷得他透不过气来。
他是太子，但秦王的班底比他要强多了，尉迟敬德、裴行俨、程知节......这些哪个不是威震一方的猛将？
房玄龄、杜如晦、薛收、长孙无忌......辅佐秦王征战四方，都是学究天人的顶级谋士。
且秦王还是陕东道、益州道行台尚书令，一个是中原腹地，一个是巴蜀重镇，这都是实权实邑啊！
而他呢？就算他是太子，参知政事，但父亲正当盛年大权在握，他这个太子能有多少实权？且他一直在李渊眼皮子底下，无论是招揽人才还是收拢财富，都碍手碍脚，不如秦王在外面更方便。
李世民行至城门前，下马行礼，李渊把他扶起来，看着后面囚车里的两个人，只觉心中畅意，于是说道：“自古旧官不称殊功，待来日别表徽号，用旌勋德。”
什么意思呢？
秦王这次立下了不世之功，现有的官职都配不上这样卓越的功勋，于是他要给秦王另造一个官职名称以示嘉赏。
李世民拜谢陛下，秦王府属官都面带喜色，而另一边，太子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已经是秦王，再往上还能是什么？！！！
无论太子心里怎么想，当此大事，他的面子工程也是要做好的，当晚群臣饮宴，他也是言笑晏晏盛赞秦王大功。
行宴过后，就是处置王世充和窦建德这两个敌军首领了，李世民特地去了一趟宫中，面呈李渊，希望能留住窦建德的性命，以安河北民心，但李渊拒绝了。
“二郎，你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但论起政事，还是要多想啊，窦建德，不过草莽而已，居然就敢称帝为王，若不制住这股气焰，杀之以警四方，来日谁都敢起事造反了，我沉浮宦海数十年，又为君王，这种事，我看得准。”
李世民低头垂眸不语，陛下都说到这个地步了，他再劝，就是引火烧身了。
李盛听着李世民回府后一边给他梳毛一边念叨，也是无奈，他能影响李世民，但他无法影响李渊。
于是窦建德被斩首。
而弑君得位的王世充却被赦免了，李盛觉得李渊对于平民和贵族阶级的双标简直太离谱了。
但尽管被赦免，王世充也没活多久，他不久后就被仇人独孤修德所杀，死于流放的途中。
战后的安排逐渐布置下去，李世民也开始了一段比较轻松的日子。
这一天，李元吉邀请他，说得了一匹野马，神骏无比但性格倔强难以驯服，秦王二哥马术不凡又武艺高超，问他有没有兴趣去看一看。
李世民一听就来了兴趣，跟着人坐着他的马车就去了，因此这件事李盛根本不知道。
中途遇到了尉迟敬德，听闻此事，在军中时候李元吉曾经跟他比武，输了后还不大磊落，后面还给他找过小麻烦，从那，尉迟敬德就觉得齐王不太像好人，这会儿一看，也跟着去了。
几人到了城外，李元吉让人把那匹野马牵来，果然是好马，身架高大，眼眸精亮，身上的腱子肉一看就有力气，毛发更是溜光水滑，一看就是万中无一的好马。
李世民来了兴趣，跃上马身就勒住马嚼头控制着它的马头，两腿一夹马肚子驱使它往前走，那马不肯服气，不停地甩动身体试图把身上的人甩下去，但一直没能成功，一人一马僵持了很久，后面那马没了力气反抗得不那么激烈了，李世民以为马已经累了就放松了警惕，谁知道刚一泄劲儿，就被一股大力掀翻在地上。
他防备不及，这边的土地也不是很平整，就被扭到了一下脚。
于是，李盛在晚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走路歪歪扭扭的二凤。
他正奇怪怎么回事，旁边的尉迟敬德就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殿下，那马确实是好马，可惜性子太烈了，宁可撞树也不肯让人驾驭，不然驯服了，一定是一匹能奔能驮的好战马！”
李盛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你说你俩去干嘛了？
驯马？还是野马？还是李元吉带去的？
你不知道他对你有意见啊？你还敢去？
他气得要死，看着二凤还把脚扭了一下，就更气了，反正他也没被捆着，于是他一扭头就往外走。
气死了，居然背着他出去驯野马，他要离家出走！

第44章
从尉迟敬德一张嘴李世民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等他说完，飒露紫的眼睛都瞪大了。
紫色大马一边盯着他看一边生气，尾巴尖小幅度地快速甩动，还不停地用前蹄子踩动地面。
他正想着怎么把这件事糊弄过去，就看见大马转过头去愤愤地喷了个响鼻，然后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就径直往外走，走到他这还故意往这边歪了歪，一尾巴扫在他没事儿的那条腿上。
他挨了一下子也不敢拦，想追过去吧，扭的那一下子还有点疼，他还跑不快，于是他只好向尉迟敬德示意，让他跟上去看着点。
尉迟刚才说完话就看见飒露紫非常凶狠地瞪着他们老大，于是就有点麻爪，背着家里的霸王跟秦王一起去找别的小马玩，会来还说漏嘴了，怎么办？挺急的。
在飒露紫瞪秦王那几瞬，他都不敢说话，这会儿秦王让他去跟梢，他赶紧忙不迭地去了。
李盛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秦王府的门前，路上遇到了一堆人，王府里的亲兵、正在修剪枝叶的小厮、住在王府后面趁着太阳好出来晒书的几个谋士、在校场上比武的几个将军......
大家都看到飒露紫甩着尾巴闷着头一路往门口走过去，后面还跟着一个看起来有点鬼鬼祟祟的尉迟敬德。
李盛其实知道有人跟着他，他也不管，到了大门口嘶鸣一声抬起前蹄踢了踢大门，然后转过头看着旁边守门的兵士：给小爷开门！
能给秦王府看门的，那也都是铁杆嫡系了，都知道飒露紫在府里的地位，但是秦王没在，他们就有点为难，后面的尉迟敬德咳嗽一声摆摆手，让人给开了。
李盛气哼哼地出了门，从门口一路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去哪。
首先，肯定不能一直在街上乱晃，他还不想被长安百姓围观，而且一直在外面也容易出事儿，长安城里看不惯二凤的也有的是人。
但是，去哪儿呢？
李盛站在街口，这一刻的感觉很像是小时候，自己在一年级的时候因为一点小事跟家里闹别扭，也是憋着一泡泪在中午大家都午休的时候偷偷跑出家门。
当时还小，家里从小的安全教育使得他也不敢跑去太远的地方，所以他那次的离家出走行动很不酷地结束于小区旁边自己上过的幼儿园。
他父母和哥哥接到电话找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正抱着曾经幼儿园大班的生活老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都哭红了，旁边还围了一圈小萝卜头，连午觉都不睡了，就蹲在那看着这个小哥哥哭。
然后他就被哄回家了。
但是他现在已经长大了！必须走远一点！
他把脑子里熟悉的府邸过了一个遍，决定去杜如晦家！
一来，京兆杜氏世代豪族，这种世族，在衣食住行上肯定都有自己的一些藏方秘技，他们家一定有好吃的！
二来呢，杜如晦家的那个弟弟杜楚客他还有印象，之前在王世充那被那个不是人的叔父杜淹囚禁，饿得就剩一副骨头架子了。
当时洛阳被围粮食紧缺，要不是他哥跟着秦王来了，请医问脉看方熬药地将养着，估计条命就交代那了，他想去看看现在怎样了，要是能顺便吃吃杜家之前的瓜也行，就当是治愈一下他被二凤气出来的伤痛。
打定主意后，李盛瞄一眼后面跟着的尉迟，拐弯上街往杜府去了。
杜如晦正在书房里，也趁着阳光好在收拾自己的藏书，他常年随秦王领兵在外，家里的东西也许久未理了。
翻出一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抄的文集来，他看着有点眼生，于是拿在手里去书案边打算记下来，刚铺好纸蘸了墨，还没落笔，就被门口冲进来的长随惊得手上一打滑，造价不菲的蒲州细薄白纸上就横出一道黑印来，这纸还是秦王殿下得了送给他的！
“郎君，门口，门口飒露紫来了！”长随也是跟着他上了战场的，自然认得秦王的马。
杜如晦吃了一惊，“秦王殿下来了吗？”
长随摇头：“没有别人，就只有飒露紫一匹马！”
杜如晦这就有些搞不懂状况了，他一面派人快马去秦王府上传信儿，另一边自己赶忙起身往门口去。
到了门口，他就看见飒露紫正站在门房旁边，门口的青石圆桌上有些杏仁果子，旁边的一个护卫正在剥出杏仁来放在小桌上，飒露紫就在旁边盯着，够了五个就伸头过来吃掉。
“怎么给飒露紫吃这个？”
守卫也很无辜，他值完班就一身轻松地去街上买了些东西回来，杏仁就买了一小包，油纸包被塞在了胸口。
买完东西把布帛粮米送回家里奉给父母，刚回来坐安稳喝了口水，门口就闯进来一匹紫色大马，特别不见外地凑到他的胸口闻了闻，然后就盯着不放，还开始呜呜叫。
他本来想藏着吃食跑走，但是旁边的人告诉他这是秦王殿下的马。
秦王殿下的马哎！
长安男儿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秦王殿下是个战无不胜的战神一样人物？
他不能近距离崇拜一下秦王，亲近亲近秦王的马也行。
于是他就心甘情愿地留下来给飒露紫当剥皮小弟了。
自己刚买的一大包干果，自己还没尝过，就先喂了马。
杜如晦过来看到的时候，看到旁边散落的果皮，赶紧喊停。
这个护卫是他母亲当初陪嫁丫鬟的独子，自小陪着他一道习武过，但是后来受了寒心肺有损，所以他去战场也没带过他。
“阿恒，飒露紫曾经吃撑闹过病，别给它吃太多东西。”
李盛闻言怒瞪杜如晦，你这人，怎么什么都跟别人说？！
“我知道，你说过的，郎君，我数着呢，才吃了十五颗。”阿恒站起来叉手行礼，还悄咪咪地把油纸包收起来。
李盛不太高兴地喷了个响鼻，被杜如晦牵着踢踢踏踏地进去了。
杜如晦带着他进了自己的院落，叫人冲蜂蜜水来给他喝，他自己则走到旁边给飒露紫摘掉毛上沾的草叶。
“飒露紫，你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李盛甩甩尾巴，你一会儿就知道了。
果然，他到了这院子里还没两分钟，尉迟敬德就过来了。
俩人凑到一块，一边说一边比比划划，时不时还往这边指指，杜如晦听到秦王居然跟着李元吉去驯马，脸上也露出不赞同的样子来。
“殿下也是，齐王在军中就多有不敬，回了长安还经常往东宫去一去就是大半天，说不得，齐王与太子早就暗中结手了，饮宴不叫着殿下，偏偏驯野马就叫着殿下去了。”
李盛在旁边点点头，就是这回事啊，那俩人这会儿都开始密谋怎么防秦王了。
尉迟敬德指指这边的紫色大马，杜如晦又忍不住笑起来，过来摸摸马儿的头：“飒露紫也是不乐意殿下涉险吧。”
李盛蹭蹭他的手心，一半一半吧，另一半是他有了小爷这个神马，居然还想去驯野马，还偷偷去不说！
说着话，蜂蜜水就送来了，当值的厨娘以为是家里的郎君要用，还配了几块点心送来。
李盛一见点心，眼睛立马就亮了！他就说杜家有好吃的吧！
看到他眼巴巴的望着，杜如晦过来把蜂蜜水倒在一个浅浅的碟子里推到桌子边。
蜂蜜水很好喝，甜甜的还有些花香味，他喝完甜水，又看着旁边的点心不动。
杜如晦只给他喂了一小块枣泥馅儿的软糕。
李盛吃得眯起眼来，这枣泥好醇厚啊！完全就是熟透的大红枣的甜香味，而且软软糯糯还带着刚蒸出来的那种热气，好吃！
正吃得开心，护卫来报，秦王来了。
李盛抬头一看，就看见二凤冲着他走过来，后面亲兵手里拎了一大堆吃的。
他的眼神不禁飘过去，有经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子的油纸包，看样子有个二十来样；
还有一大筐新鲜果品，青绿橙红看起来汁水就很丰富咬下去一定很脆很甜啊；
后面还有一篮子各色坚果，其中那个最大的看形状跟刚才的杏仁油纸包很像啊。
嗯，看来他当恶霸支使那个小护卫给他剥壳，吃了人家十五个杏仁的事情瞒不住了；
最后，还有个亲兵手里抱着一个像是小马扎一样的东西，李盛看了看就知道了，是二凤在洛阳宫城里承诺过的要给他做的睡觉放马头用的小架子，上面还是很细致的竹编席垫。
李世民看见飒露紫歪着头望过来直勾勾地看着他身后的吃的，觉得把马儿哄回去这件事又多了几分把握。
飒露紫从秦王府绕了一圈大喇喇跑出去的，好多人也看见他急匆匆地赶出来了，要是今天没能把飒露紫哄回去，他都不敢想府中人会怎么笑这件事！

第45章
看着飒露紫被自己带来的东西吸引了，李世民走进了打算摸摸马头哄哄，但是他的手刚伸出来，飒露紫就头一歪躲开了。
李盛瞥着眼看他：你去摸你的小野马吧！
听说飒露紫出来后又是吃干果又是喝蜂蜜水，这么快乐随性，他还以为马儿已经把不愉快的事情抛之脑后了呢，看来还是没忘啊。
李盛：哼，他大学时候心理学的教授就给他说过，不要让情绪影响自己珍贵的每一天。
而且因为他从小生病，一生气也会引起呼吸不畅，所以他在长大后，在不涉及原则的事情上都是秉承着一个做法——要有生气的明确态度，但不要有生气的激烈情绪。
就像这样，他不气一下二凤还以为他没脾气呢；
但是他心里也并没有气到多么严重，除了在刚听说这件事那一刻，就好多了。
这会儿看着人过来带着东西来赔礼道歉了，李盛心里小小地爽了一下，谁懂太宗陛下纡尊降贵来哄人这件事的含金量啊！是要被记录进史书里被后世感叹的程度了。
李世民先是把院子里无关紧要的人都轰走，就剩下杜如晦和尉迟敬德。
然后才过来又是说好话又是顺毛捋，还拿了刚出炉的点心和梨汁糖来投喂小马，他之前带着飒露紫去军中，点心理面除了栗子糕，飒露紫就最喜欢梨子的糯米皮点心了。
李盛被好好哄了一会儿，听到他说，以后齐王李元吉和太子请他，他都会带着飒露紫去，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大头低下来塞进他的手掌下面蹭了蹭，张嘴叼住了那块梨汁糖。
终于哄好了！李世民松了一口气，感觉飒露紫的脾气越来越大了，以前没这么难哄的。
李盛也有感觉，他心里也明白为什么，因为他已经越来越确定自己在二凤心里的地位了，有恃无恐了。
相比之下，刚穿过来的时候他拦着人避免了疫病还被误会挨了抽，那次二凤来哄他他很快就转圜，就是因为刚来心里没底啊。
嚼着嘴里的梨汁糖，李盛深深地感叹了一下自己运气好，他要是被放进北齐跟高家那一群心理变态一起收集影像资料，那他肯定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那群神经病就给他噶了，日子一定没现在这么逍遥。
这样想着，他又低头拱拱李世民，往梨汁糖那边示意地呜呜两声，如愿以偿地又被投喂了两块。
紫色大马愉快地眯起眼睛，好吃！
李世民这还是第一次在下属跟前这样低声下气地哄马，之前都是一人一马。
他刚才一回头就看见两人脸上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了。
但是无论是杜如晦还是尉迟，都没觉得这件事奇怪，你说秦王位高权重是贵人，怎么能这样来哄一匹马呢？
不好意思，你不懂，一匹能帮主帅招揽大将、示警避免灾祸、还能在战场上跟你无比默契地一起打仗的神马，这是马吗？这是小祖宗！
哄完马，李世民也坐下来跟两位心腹重臣说了几句话，听着杜如晦也劝诫自己以后要对齐王和太子有戒心，李世民也点头同意了，他是浪，不是傻。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李世民就要告辞离去，结果一拽飒露紫，没拽动。
不能吧？不是哄好了吗？二凤有点小慌，再绕过来顺着飒露紫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它盯着石桌上的红枣糕不放。
原来是要吃的啊！
杜如晦大手一挥，让秦王先带飒露紫回去，他稍后就让人把红枣糕的房子送至秦王府上。
李盛一听，这么大方啊？于是又得寸进尺地抬起前蹄碰了碰那个刚才装蜂蜜水的茶壶。
于是又再次喜提一大罐蜂蜜和调制蜂蜜水的方子。
大马载着李世民，后面跟着一队人带着大包小裹的东西回了秦王府，长孙氏亲迎，看见飒露紫还过来摸摸它的鬃毛。
“殿下，您来看，飒露紫这鬃毛中间是不是有点秃了？”
李世民还没回话，李盛先惊了，你说什么？我当人的的时候都是头发浓密，当了马怎么会秃头！
李世民也很严肃地过来看顺着妻子手指指到的地方，他看到飒露紫鬃毛中间，好像是有些稀疏了啊，于是他伸手摸了摸。
李盛看不到，急得转圈，李世民拍拍马头：“没有秃的。”
李盛不信，他小时候被带出去剪头发，都被剪成一团海带丝了他老爹还说可爱呢，你们这些人的话就不能听，都有滤镜的。
看着马儿转圈，长孙氏笑眯眯地让人去里面拿了一面铜镜来对着背上。
李盛看到了，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其实就是发型的原因。
他之前跟着二凤出去打仗，鬃毛的发型都是长孙氏屋里的侍女给他梳好，然后二凤顶多给拆开顺顺毛，顺完再原样编回去。
这次出去了将近一年，他肩背上的鬃毛就中分了将近一年，两边绑着，导致中间有一条缝毛发不太生长了。
于是第二天，李盛就获得了新造型。
他的鬃毛被散开梳顺，然后有个手巧的侍女给他把鬃毛的边缘修了修，还把那些打结的毛毛都剪掉了。
前几天因为刚解开，鬃毛上还打弯，样子也不太好看，于是李盛就不太想出门，感觉顶着泡面头不太符合自己英明神骏的神马形象，就连李世民出去跟裴家父子游猎，都是骑着备马去的，没办法，飒露紫不肯动啊。
到了后面几天就好些了，尤其他被二凤好好地涮洗过后，鬃毛都很服帖地顺下来贴着他的肩背，他这阵子又回了大本营吃得好睡得好，鬃毛都是油光水滑，拿到后世是可以拍洗发水广告被一群小姐姐评论求攻略的程度了。
毛毛顺了，他又是那个高大威武的神马了，李盛又开始出去晃。
而且，在他的发型更改过后，二凤也好好地给他装饰了一回，如果说之前鬃毛扎起来干净利索，走的是英姿飒爽神采飞扬的风格，那这次就有点像是深沉富贵范儿了。
鬃毛都梳顺放在两边，新马具是木质包银，边上还有打出来的云卷纹，不得不说，深紫色和银色还是挺搭的。
他的脖子前面是一块白玉雕刻的平安扣，中间用绞了银线的黑色丝绳编成葫芦结坠在脖子下面，看起来就很金贵。
额头上也换了，是一块黑色带光芒闪点的石头，李盛不知道这个叫什么，是在洛阳宫城里找到的，当时看到他就很喜欢，一蹄子就按住了。
这个石头一开始是个类似无花果的形状，后面让二凤给找人打磨过后，变成了一个扁扁的长椭圆形状，两侧开孔用来穿绳子，二凤还嫌弃只有一块石头太寒酸，配不上他的宝贝大马，于是在中间也凿出一个小孔，镶嵌了一块紫晶石。
被这么一打扮，李盛自觉颜值都上升了，这在路上看见它，哪怕是劫匪，只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属实是太贵气了，一看就是宫门侯府达官显贵人家的爱马。
李盛被打理地油光水滑，跟着二凤出门访友去了，窦建德和王世充评定后，只剩下江南还未能平定，李渊属意李靖，而李世民也猜到了，接下来的战事他再难有攒军功的机会。
征天下，要靠武功；坐天下，还要文治。
李世民这阵子很是认真地开始招揽文人谋士，有些时候也会亲自去拜见访问。
而在李世民大胜班师后的两个月，在十月份，李渊终于宣布了对秦王的封赏。
李渊践行了他在城门口说的话，果然给李世民造了一个新官职——天策上将。
这道教令刚一出来，李建成的太子府当晚就没人能睡着觉，主要是，这天策府实在是权力太大了啊！
“上以秦王功大，前代官皆不足以称之，特置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上。冬十月，以世民为天策上将，领司徒、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增邑二万户，仍开天策府，置官属。”
另有赏赐黄金六千斤，前后部鼓吹及九部之乐，班剑四十人。
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李渊给了李世民三个铸币炉。
在诸多赏赐之中，最让李建成窝火的就是三个字“置官署”。
什么意思呢？李世民可以自己在天策府中封设官职，相当于在朝廷中又有了一个小朝廷，这权利就大了，相当于允许李世民公然招揽自己的人才进天策府，他可以直接给封官了。
就连李建成自己的太子府，也不过如此了，甚至还不如天策府，毕竟，其中的人都是李世民自己安排，他的太子府中还有不少是李渊安排的人呢。
一时间，天策府在长安风头无两。
举个例子，在唐朝时，瀛洲，被认为是传说中东海神仙居住的地方，而李世民在天策府中建文学馆，当时的士大夫若能被选入其中，便被称作“登瀛洲”。

第46章
随着天策府的建立，府中的各个官职也都封立，追随秦王数年的诸位功臣位列其中。
文臣谋士，称十八学士，是为杜如晦、房玄龄、于志宁、苏世长、薛收、褚亮、陆德明、姚思廉、孔颖达、李玄道、李守素、虞世南、蔡允恭、颜相时、许敬宗、薛元敬、盖文达、苏勖【1】。
在这其中，有些人是追随秦王数年得封；也有些人是在秦王府组建学士馆后由好友举荐或自荐而来，皆是经学通明，文采飞扬的名士，李世民对他们非常礼遇，每当下朝散值，常与学士们对话，论天下大势，商今古文籍。
名义上是秦王要读书讲学，实际上，文学馆就是以房玄龄、杜如晦两个亲信文士为首的秦王府顾问班子，而这个小团体能建立起来并得到重用从而发挥巨大作用，与秦王李世民的性格也有关系。
唐承隋制，如今朝中官员也大部分都是旧隋的显贵，既得利益者仍然是关陇贵族这一拨人；而李世民虽然也在政治上依赖关陇集团，但同时也不拘一格，大力提拔山东出身的人才，像陈叔宝、尉迟敬德等草莽豪杰，还有张公瑾、张亮、李世勣等山东士族。
而从山东来投奔秦王的人得了重用，也会继续举荐自己的亲友，因此，在李世民的队伍中，山东团体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中坚力量。
而在这十八学士中，有个人很有意思，值得一提，就是陆德明，他的作为，是后世网友们见了都要惊呆大呼的程度。
——“王世充僭号，封其子为汉王，署德明为师，就其家，将行束脩之礼。德明耻之，因服巴豆散，卧东壁下。王世充子入，跪床前，对之遗痢，竟不与语。”【2】
什么意思呢？当初陆德明在王世充治下，因为有才名被征召为其子王玄恕的老师，陆德明呢，是打心眼里看不起王世充这个人，不大乐意干这活儿啊，但是人在屋檐下，也不能直接莽上去怒喷，万一王世充不讲武德给他嘎了怎么办？
于是他就采取了另一种方法——吞吃了巴豆散，称自己病了，不能应诏。
王世充不死心啊，为表他的诚心，就让王玄恕去陆德明堂前问候，要么说真名士是自有格调，人家直接开大——直接当着王玄恕的面解决个人问题——“对之遗痢”，可以说是相当够胆了。
李盛看到这的时候简直是一口水喷出来半天没回神，在跟系统确认过就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后，他感叹一句，真是，还说古代人含蓄，含蓄个鬼！人家比现代人更狂好吧。
让不禁想起后世的一句话来——与其emo内耗自己，不如发疯外耗别人，可以说是实际践行了。
可以看出，陆德明这个人，不但有学识，而且有态度，老子看不上的人坚决不理会！
秦王府中的很多人才，也都有此等心气，只忠于自己认可的君主，也就是二凤，因此，在后面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的战争白热化后，李建成曾经以重金收买秦王府中人，从未成功。
而武将这边，李世民更是不虚，秦王领兵数年，招揽的猛将良臣一大把，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李建成晚上睡觉做梦都在羡慕得咬牙的程度。
至此，以秦王李世民为核心的天策府政治军事团体已经形成了不容小觑的势力，其锋芒之锐，就连李渊，有时候也不免有些忧心。
但是李渊也不是没有对秦王加以限制，比如，虽然天策府中可以分封属官，但也是有数的，能拿到台面上的官职只有三十八个。
数量不多，李世民自己人分都是紧紧巴巴，就这样，还有人生了心思来讨要官职，就是之前的张婕妤。
她来到秦王府中，陈言相告，想让秦王给自己的堂兄在天策府中封个官职。
当时李盛就在后面的院子里晒太阳，屋子里除了秦王和张婕妤，还有长孙氏也在。
听到这样的请求，李世民婉言拒绝了，秦王府中的自己人都没全封上官，他怎么肯拿出一个名额去给一个陌生人，何况张家与他，不但没有交情，且在洛阳宫城还很有些不愉快。
一听说秦王不肯，张婕妤的脸色立马就挂下来了，再张嘴说话都有些阴阳怪气。
“秦王位尊权重，既然说没有空位，那就当没有吧，看来我人微言轻，在秦王当前没这个面子。”说罢便拂袖而去。
长孙氏出去拜别，也被她无视。
看着人走了，李盛从旁边的夹道绕过花厅去了前面的院子，看着张婕妤离去的身影。
李世民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到飒露紫跑到前面来了，心里有些奇怪，于是起身过来摸摸马头：“飒露紫，怎么了吗？你在看什么？”
李盛歪头蹭蹭他的手心：我在想，张婕妤今天情绪如此外露，但将来二凤你登基后，她的表情管理能力应该会进步很快吧。
长孙氏送完人回来，有些忧心地望着丈夫：“殿下这样不假辞色好吗？张婕妤很是得宠呢。”
李世民神色不动：“我不会拿底下人的东西去讨好这些无所谓的人，官职，更是如此。”
秦王府中人渐渐多起来，李盛也看到了几个脸生的人，据说是新进府的。
刘会就是新进秦王府伺候的人，他是长孙无忌送来的，是积年的世仆，他家从爷爷那一辈就在长孙氏族中伺候，后来就跟着长孙氏兄妹二人。
他被分在秦王府角上的一个小花厅伺候，这个小花厅是最近才收拾出来的，因为每天中午阳光都很好，飒露紫经常过来晒太阳，后来秦王殿下也会过来一起，飒露紫在旁边趴着睡觉，秦王就在厅里跟几位先生一起商议事情。
才来了几天，他就有了很多疑惑，秦王爱马，但这匹大紫马，也太受宠了吧。
那天有进贡上来的新鲜果子，陛下分赐给秦王，是头一茬的玉乳瓜，甜脆可口，果香扑鼻。
分来的只有小小的一篓子，拢共只有二十来个，秦王居然还分出来五个说让他放起来给飒露紫留着吃。
刘会都惊呆了，接过瓜的时候都不敢看旁边几位先生的脸色，他们才一人吃了一个啊！
不都说秦王殿下英明神武礼贤下士吗？怎么不大对劲啊？！
但是等他接过瓜走出花厅再看，那边的几位先生分明都很愉快，一点点不开心都没有。
不是，这都没脾气的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晚上就去找了同出自长孙氏，当时陪嫁来秦王府的老朋友倾吐心中的疑惑。
老朋友当年是一家人都跟过来了，现在老妻在后厨，儿子在门房，他自己则是府中的车夫，对府中事熟悉多了。
晚上俩人都没事儿了，老伙计喝一口他带过来的小酒，感叹着开口了：“你刚来不知道......”
听到老伙计说起来，刘会才意识到，原来不是谋士们没脾气，实在是这马不是一般马啊！
据说曾阴差阳错救过秦王，在战场上跟秦王配合特别默契，屡次立下大功，秦王特别稀罕他的这匹宝贝大马，连马具都打了十来套了，那额头上戴的，脖子里挂的，鬃毛上系着的，不是宝石就是金银，拿出去都够买十匹马了。
有一次飒露紫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跑出去了，秦王亲自出去找回来的！
所以，这匹马可是他们秦王殿下的心肝宝贝，府里的特级保护动物，上心着点！
刘会很赞同地点点头，心里也知道有些人爱马如命，他还见过有人给自己家的马求平安符的呢。
知道了这件事，刘会再看到飒露紫，那就上心多了，连喝的水都换得更勤了。
过了几天，因为秦王调用了一批人去了文学馆伺候，他儿子也被长孙无忌派过来了，看见老爹晚上走之前都要把飒露紫的水烧开了凉上才去休息，他一脸不理解。
刘会看着他儿子，喝了口水，慢慢说道：“你刚来不知道......”

第47章
李盛回长安后没什么大事，李世民新建文学馆，经常过去读书论政，也不怎么出去跑马游猎了，看出飒露紫很无聊，于是就经常把他放开，允许他在府里到处乱窜。
秦王府确实占地不少，但李盛常年在外，这点地方也不够他玩的，没过几天就玩够了，就连小花厅那边完美的午后太阳都没办法挽留他，李盛迫切地想去外面玩儿。
终于有一天，李世民歇息了一日，一大早就派人去请几个亲厚的将军和谋士来府上饮宴，李盛在后边一听这话，立马兴奋了，他要去！
于是手里正端着一碗蜂蜜水给飒露紫喂的李世民就觉得马儿不动了，还用大头撞撞他的手臂，见他看过来，还张嘴叼住他的衣角作势要往外走，走啊，出去玩啊！
李世民一看，干脆让身边的亲兵带着飒露紫去请人，他是老大，亲自去不大好，飒露紫去倒是没关系，且宴饮安排在晚上，飒露紫可以慢悠悠地去挨家挨户地玩一玩。
李盛听见他这么说立马就高兴了，喝完蜂蜜水，连递到嘴边的瓜果都不吃了，他要留着肚子去别人家蹭好吃的！
于是这天上午，好几位将军家刚用完早食就接到信儿——郎君，飒露紫来啦！
为啥都认得呢？当然是因为飒露紫早就把熟悉的人家吃遍啦！
李盛大摇大摆地进了门，走得比主人家还自在随意，他去的第一家就是裴家，刚进门就被投喂了刚出炉的蒸饼，还有米汤，李盛也很不客气地喝了两大碗，嗯，里面还放了红枣，熬得米都开花了，红枣也软绵绵，好吃！
裴行俨就站在一边，嘴里叼着一只蒸饼围着飒露紫看，几日不见，这头上的额饰又换了一个，六颗水晶的珠子被摆成一环，中间串了一颗水滴形状的紫色玛瑙，两边是掺了金银线的宽幅丝线织带，勒在马儿的额头正中间。
那玛瑙珠子紫得特别纯正，映得两边的水晶石都耀出蓝紫色的光晕。
他转头跟老爹说起来：“说起来，殿下最近忙得很，倒是还腾出空来给飒露紫折腾这些。”
裴仁基喝了口粥没说话，心说你是没看见那会儿在洛阳宫城，那张尹二妃拿了一箱财宝殿下也只是皱皱眉，等那串玛瑙串子被拿走，秦王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回了长安就憋着气找了一串更大更好的给飒露紫。
这种行为其实不好，秦王也一向不爱奢华的，不过大家都没说啥，就连一向劝着殿下的房玄龄杜如晦两人都没作声。
要是秦王是花大价钱给自己买东西，他们肯定是要直言上谏，但是给神马嘛，嗯，应该的。
过年过节的供奉各路神仙，还有平时打点关系，都要花不少银钱呢，那还不知道管不管事儿，飒露紫这就在眼跟前，帮了秦王府多少回了，也不要官，也不要钱，还不用供奉，平时最大的奢侈就是只肯吃精料不吃草，多省钱啊，不就是个玛瑙珠子嘛，买！买大串的！
这头上的珠子就是那一串里最好的一颗。
在裴家蹭了一顿早饭，得到了一大食盒子的新鲜蒸饼，并由他的临时监护人——秦王的亲兵告知了晚上的宴饮邀请，他们就告辞离去了。
下一站——李道玄！
李道玄从小就崇拜秦王，闻言一下子就答应了，还把自己刚得的一篓子好白萘果给了飒露紫。
李道玄年纪小，李盛穿过来的时候都比他年纪大，拿他的东西总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盛情难却，亲兵也就收下了。
去了杜如晦家，被投喂了新做的豆糕并用油纸包包了一大包拿走；
去了罗士信家，获得一件专门为马儿做的黑色绣银线的披风，据说是那次看到秦王给飒露紫披着披风，以为飒露紫喜欢，回了长安他就找了绣娘做的；
去了长孙府上，被长孙无忌试图投喂未果，被亲兵阻止——飒露紫一直在吃真的不能再喂了，于是那一碟子山楂糕就打包带走了；
去了尉迟敬德家里，嗯，他家没有什么好吃的，但是看到别人都给了觉得自己不给不好，于是拿了个银锭子给了亲兵，让他一会儿带着飒露紫去点心铺子自己挑......
于是李盛在挨个通知完回去的路上又在街上买了好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新鲜的还带着露水的青菜、看着很精致的手编的竹筐、常去的那家点心铺子里的所有新品、还有在街边卖的煎得薄脆的大圆饼......
亲兵也没办法啊，飒露紫就往那儿一站不动了，然后就往后看看他呜呜叫两声示意掏钱，他能怎么办？整个亲兵队都知道飒露紫又聪明又记仇，让他不乐意了，他还能有好日子过？于是乖乖付钱。
说来也是奇怪了，一条街走完，尉迟将军给的那银锭子刚好花得差不多，也是巧了。
听着他跟旁边的伙伴说话，李盛晃晃脑袋，才不是巧，他算着数呢。
等飒露紫回来，正在院子里看书的李世民都看呆了，他的亲兵四人，大包小裹，肩上背着，手里提着，还要腾出一只手来牵着马，看着就很忙乱的样子。
“怎么？又没让他们带礼物，倒是都先送来了？”李世民含笑问道。
亲兵很耿直地一抱拳：“殿下，这是各位将军和先生给飒露紫的。”
旁边被提到的李盛甩甩尾巴：哎，太受欢迎了没办法啊。
太阳晒得暖暖的，他不禁打了个哈欠觉得有点困了，哎，购物也是很费精力的啊。
旁边的长孙氏也牵着已经两岁多了的李承乾过来看，因为了解飒露紫，也并不怕它伤着孩子。
李世民一面叫来侍女接过亲兵手上的东西在旁边的石桌上放好，一边听着几人叙述事情的经过。
“你们没让飒露紫露出太多异样吧？”
“殿下放心，我们几人一直在飒露紫身前，旁人觉不出什么来。”
李世民放了心，这才有闲心一一查看飒露紫带回来的东西。
听到尉迟敬德给了银锭子时，就连旁边的长孙氏都忍不住笑起来。
李世民坐到旁边的石凳子上一样样看着，李承乾也被放在旁边一个一看就死沉的大椅子上坐着，看着老爹一只腿翘起放在另一条腿上，白白胖胖的小男孩看了看自己的脚，也试图摆出一样的姿势。
但是，还不等他成功，那只好不容易翘起来一点的小腿就被一只马蹄子轻轻推了回去。
李盛：小孩子不许翘二郎腿！
那边李世民看着一堆吃的，又看看飒露紫已经有些圆润了的身形，不禁摇头道：“飒露紫一向贪吃，之前常常随我出去征战也就罢了，战场上总是胖不起来的，往后天下平定，少有战事，飒露紫还要继续吃，只怕很快就会胖起来。”
李盛听了就不大高兴，冲着二凤喷了个响鼻。
一路晃晃悠悠地回来，李盛觉得那两碗粥一块糕早就消化完了，于是伸头拱了拱那块豆糕，又冲着二凤叫了两声示意要吃。
被喂了两块后，旁边的李承乾小朋友也看到了，于是也要吃，但是他刚吃过啊，小孩子可不能撑着，何况豆糕这类的干硬点心也并不适合这个他这个年龄，他更适合吃一点好消化的东西。
李世民看着儿子哭，从旁边翻出来那盒子山楂糕还有蒸饼给他看，试图让他转移注意力。
但是小孩子嘛，就是觉得别人嘴里的好吃，就是想吃刚才那紫色大马吃的东西。
但是父母都不给自己吃，于是小孩子委屈地一瘪嘴就要闹。
李盛吃完两块点心，就往旁边去晒太阳了，看着那边有些手足无措的二凤，他甩甩尾巴，哼，说我贪吃说我胖，哄孩子去吧你！

第48章
李盛找了个阳光晴好的地方打算午休，但是小凳子没在这啊，他想了想，叼住旁边一个侍女的袖子带着人往廊下走。
那侍女是贴身服侍长孙氏的，经常带着小姐妹给飒露紫梳毛做发型，李盛头上这个织带就是她画了样子给织娘做的，她还会用小剪子修剪毛毛，给马儿的鬃毛擦上护发的药粉，动作轻柔地给马儿清理眼角和耳朵，堪称古代版宠物美容师。
秦王和王妃在那边哄孩子，她就在旁边站着，殿下他们背对着飒露紫没看见，她可看见了，刚才殿下说马儿胖，飒露紫还翻白眼来着，看着这会儿两个大人哄孩子哄得焦头烂额，紫色大马居然愉快地晃了晃脑袋，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
太可爱了，虽然那么大一只，但是简直跟小孩子一样啊！
她正低着头努力憋笑，就觉得袖子被拉了拉，扭头一看，飒露紫正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她，见她回神了，就叼着她的袖子往廊上去。
侍女叫连璧，摸摸马头就跟着过去了，飒露紫在前面踢踢踏踏地走，还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到了廊道里面，她才明白飒露紫的意思——秦王殿下给飒露紫做了一个小矮凳，飒露紫睡觉喜欢枕着，昨天夜里露水重，院子里的仆从就拿过来放到这里了。
她把小凳子拿在手里向马儿示意了一下，带着马回去了。
走到飒露紫选定的睡眠圣地，连璧还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小凳子稳不稳，拿出手帕来擦了擦，才拍拍大马的脖颈示意好了。
李盛低头蹭蹭她的手臂，慵懒地趴下，把自己的大头搁在矮凳上，然后悠哉哉地看着那边的情况。
哟，脸都哭红了，委屈得不得了，两只小手握成拳头在胸前，小鼻子一抽一抽的。
李盛稍稍微微有点点愧疚，但俗话说父债子偿，都是你老爹的锅啊！
太阳暖暖地晒着，李盛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傍晚天黑的时候，他被吵醒了，花厅里灯火通明人声嘈乱，看来饮宴已经开始了啊。
李盛打了个哈欠爬起来，刚一抬头就看见刘会在旁边看着他。
“飒露紫醒了，走吧祖宗，该回马厩去了。”刘会把水盆拿过来给他喂了两口水，就要拉着马缰绳往外面走，结果没拉动。
他回头一看，飒露紫正盯着花厅里面瞧。
你们热热闹闹的饮宴，让我一匹马去马厩孤苦伶仃地啃干巴巴的粮食？他才不干呢！
我在凉州拼过命，我在龙门踏过冰，李二风，你不能这么对我！
把我吵醒就算了，还不让我吃好吃的！
于是李盛就开始嚎，顺顺利利地把靠着门边最近的罗士信嚎过来了。
他出来的时候手里还啃着一只梨子，看见刚一出门就对上了飒露紫有些不高兴的眼神，于是立马又扭回去打算给飒露紫拿一个。
看了看自己桌上，一盘里面是四只，他刚来就吃掉了最大的一个，第二大的也被他啃了。
于是他的眼神挪了挪，看向了旁边裴行俨的桌子，嗯，这小伙子看起来不爱吃梨啊，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把最上面那个最大的拿在手里。
对上裴行俨疑惑的眼神，他扭头往门外扬了扬下巴示意，那边的紫色大马正带着起床气甩尾巴。
于是裴行俨把桌上那杯石榴汁也递给他了：“我不爱喝甜的。”
于是李盛得到了一杯红艳艳的石榴汁和一只汁水丰沛脆甜爽口的大梨子。
罗士信手里擎着杯子等飒露紫喝完，把空杯子交给旁边的侍女，看着大马一口咬在梨子上，笑眯眯地拍拍马头回来了。
他刚坐下就被cue，秦王问飒露紫怎么了。
知道飒露紫不大高兴，李世民无奈的笑笑，飒露紫越来越会闹了，之前他在家饮宴出去游猎不带着飒露紫都没事的，现在这马生气起来能好几天不理人。
李盛耳朵尖，听到他说话了，心说那是我刚来的时候寸功未立心里没底气，现在小爷立了这么多功劳，豪横一点是应该的！
李世民让人把大马牵到花厅门口，还给他放了个小桌子。
但是相比旁人桌子上的一大堆吃的，李盛这边只有可怜巴巴的两盘瓜果和几块点心，还有一大盆水。
听到罗士信说刚才给了飒露紫一个梨了，二凤指挥着侍女又撤了一盘果子：“免得撑着。”。
李盛：ヽ(｀⌒メ)ノ这事儿什么时候能忘啊？
酒过三巡，大家说起最近的刘黑闼作乱事件，李盛也从脑子里把这件事扒拉出来了。
当初虎牢关一战擒双王，王世充被判流放，不久后就被仇家杀死；而窦建德却被李渊判了斩首，当初李世民便心怀忧虑，担心河北境内不肯宾服，而不久后，这个忧虑果然成真了。
当初窦建德被俘，他的妻子在谋主齐善行、以及其他军将的护送下返回河北，下边人鼓噪着要推举窦建德的义子为主，被齐善行压住，而后献上印玺向李渊投降，窦建德的部众也都一哄而散回归田园了。
但是杀掉窦建德后，李渊的对河北的处理并不好。
他深知河北的军事力量并没有太多的削弱，毕竟李世民当初是把五万人都放归了，而窦建德在河北又很占民心，于是他急切地想收回在河北的政治军事权利。
他以陈君宾为洺州刺史，主政河北；又派秦武通带兵进驻河北；而有了兵力保证后，他又派出郑善果为抚慰使出使河北。
但是呢，郑商果名为抚慰使，他干的可不是抚慰的活儿，得到李渊的授意后，他一到河北，就着手遴选官员，把原本窦建德治下的官员都换掉，让自己选出来的人上位。
而另一边，他又大力勘察窦建德旧部的罪责，那叫一个不留情面，只要查出来，立马下狱治罪，当然了，这也是李渊的意思，在他看来，窦建德草匪出身，他的治下，也都是些打家劫舍为祸一方的莽汉。
的确，窦建德的一家老小被冤杀，他就上山做了山匪，这个经历是有些不光彩，但是乱世之中谁起兵的时候没点腌臜事儿？王世充弑君夺位就光彩了？
何况他们这一帮子人在河北经营日久，早就跟当地豪族大户利益相关，并不是大刀阔斧地把当官的抓了就管用的。
这种过于激烈的手段很快就遭到了反噬。
换了信任官职后，当地的豪强大族并不太买账，但他们手里没兵就先矮了一截，于是也暂时掀不起来什么风浪，只是各种不配合使绊子，但是窦建德的旧部就不一样了。
自从李渊派了人来，他们的日子就很不好过，这时候，李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下诏让窦建德的旧部去长安听候调令。
在这种新旧利益集团交接的时候，风口浪尖上，他的这道命令让本就是惊弓之鸟的窦建德旧部更加惶恐。
郑善果来了河北就是大刀阔斧地换人换将换官员，那些有罪责的旧官下狱的下狱，捉拿的捉拿，现在李渊让他们去长安，难不成还有好事儿等着他们？谁都不信。
于是这些人聚在一起一商量，觉得李渊老儿说不得就是要把他们诓到长安杀掉，夏王不就死在他手里？
当初这些人就不愿归降，是被齐善行强压着的，如今日子艰难，唐朝来的使官看他们不顺眼，整天净受夹板气了，当初能聚在一起在乱世闯出个名堂，就说明不是逆来顺受的性子，于是几人一拍桌子，去个鬼的长安，怎么样都是死，干脆，老子反了！
于是在621年七月，以高雅贤、范愿为首的几人决定起事，推举刘黑闼为首领，很快就聚集了百余人。
这么点人，看起来就成不了事，李渊只当是小打小闹，但如今正是收复河北的重要时期，也不能受影响，于是李渊以李神通为行台左仆射带兵前往河北剿灭反贼，并下诏令魏州刺史权威、贝州刺史戴元祥派兵协助。
而当唐军往河北来的时候，刘黑闼在漳南（今河北故城县）修筑高台，祭奠夏王窦建德，刘黑闼痛斥李唐不讲信义，夏王死得惨烈。
当初李神通和同安长公主被窦建德俘虏，李渊派人去讲和，窦建德立马痛痛快快地把人放了，而在此期间也一直对两人以礼相待。
但是等到窦建德被俘虏呢？他都要投降了，李渊还是不肯放他一命，连王世充这种屡次进犯的人他都放过，这对夏王何其不公？！
李唐无道，他刘黑闼就是要起义反唐，为夏王报仇！
扯了大旗，有了名头，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鄙视了一回李唐，刘黑闼的政治首秀很成功。
这番话很快就激起了夏王旧部的情绪，而普通民众也是久承夏王恩惠，于是一时间群情激愤，短短几天内，刘黑闼的部众就从百余人迅速扩张到了几千人。
李渊一看不行啊，得加大攻势，于是关中三千人，并幽州罗艺带兵南下，两方夹击刘黑闼。
这个阵容对付一个一般的农民起义军是没问题的，但刘黑闼他不一般啊！
后世把刘黑闼称为“唐初名将粉碎机”，由这个绰号便可知他不好惹的程度了。
九月，李神通带兵和刘黑闼对上，两边在滏阳河边列阵对峙。
要么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这天的天气也是很有些神异。
两方对峙不久就刮起大风，李神通看着风向，唐军是顺风向啊，优势在我，于是信心百倍地让大军往前冲。
一开始确实是顺风，但是两边刚交手没一会儿，风向就变了，唐军变成了逆风局，而且才九月居然就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刘黑闼见状立刻让己方的骑兵精锐往前冲，并大声疾呼，称夏王显灵改了风向，此战必胜！
在军事压力和精神压力的双重冲击下，李神通部军阵很快就被冲散，唐军大败。
随后，刘黑闼真的像是被加了幸运buff一样，一路势如破竹，运气爆棚，接连获得大胜。
李神通败退后罗艺也心生退意，连主将都没信心没士气，仗怎么打得赢？于是他也被刘黑闼击败，仓促退回幽州。
而当这时，幽州（今河北北部）又闹起饥荒，罗艺无奈之下求助离得最近的蔚州（今河北蔚县）总管高开道。
高开道这人，也是个来回跳反骑在墙头上不下来的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一看刘黑闼这么猛，于是他干脆反了大唐投了刘黑闼。
罗艺不但没借到粮食，还得勒紧裤腰带防守，没有精力再去和李神通合作夹击。
刘黑闼一路高歌猛进连下数城，拿下定州、冀州、直追洺州。
就连李世勣也没能抵挡住，在退往洺州的路上被击败，堪堪逃得一命。
见到这情况，一直犹豫的窦建德河北旧部和当地豪强也下场了，一开始怕李唐直接剿灭了刘黑闼自己若是牵扯其中也要获罪，但是现在看着，这是个猛人啊！
于是河北各地接连投降，还有不少州县里的豪强大户直接冲进府衙杀了唐朝来的新命官，向刘黑闼投诚。
现在是621年十月，刘黑闼还没引起这么大的风浪，李渊也没太理会，就连李世民都不会预料到事情的发展，李盛知道是知道，他也没办法说啊，就算他能给李世民示警，又有什么用呢？不到千钧一发之际，李渊是不会给李世民再次领兵的机会的。
再过几个月，到622年正月，刘黑闼就会收复整个河北全境，恢复窦建德时期的全部领地，且会称汉东王，原夏国文武官员悉数复位。
想到这，李盛有些不开心。
无论怎么折腾，最后都是二凤去救场，简直是唐朝救火大队长，李渊到了有事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个能打的儿子来，但是打完仗就又防备猜忌，想到这，他觉得二凤简直是个大冤种。
这会儿宴会进程过半，现场也热闹起来，拼酒的、划酒令的、勾肩搭背回忆往事还红眼圈的、甚至还有掰手腕的，一片欢腾，吵得李盛甩了甩耳朵。
看见飒露紫不大有精神，李世民还走过来给他喂了两颗葡萄，他也饮了几杯酒，脸上有些泛红，面带笑意地过来摸摸飒露紫的大头。
李盛由着他摸，面带同情的看着二凤。
等他知道刘黑闼恢复夏王生前河北全境的时候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去打洛阳兼带着打下河北一共花了一年时间，风餐露宿血雨刀山，结果现在河北又没了，二凤这相当于半年白干啊！

第49章
今天来的都是秦王府中的铁杆嫡系，彼此之间也不客气，拼酒十分激烈，反正就算醉了秦王殿下也不会不管人的，于是一个个都放开酒量喝了个痛快。
也有喝醉了的，比如尉迟敬德，喝得脸通红，他块头又大，趴在桌子上，李盛看着都担心那桌子会不会塌了。
旁边是程知节和秦叔宝，还有罗士信。
尉迟敬德醉地头都有些晕了，但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
“当年，我在高阳参军讨伐暴乱，后来，去了刘武周那里，他待我也不错。”
听到这个，罗士信觉得尉迟是真醉了，当着现在老板的面，你怎么怀念起前老板来了？不打算在秦王府混了？你离着秦王就不到两米远啊！
他有点慌，但是眼前这人还在说，声音还越来越大。
“再后来，我就跟了秦王，还把我的旧部依旧让我统领，我刚一来，秦王就让我当了右一府统军，哼，当时你们都看不惯我！”
罗士信听得酒都要醒了，他看见秦王殿下已经看过来了啊，这要是真说点什么不该说的怎么办！
他眼光梭巡，失手砸个什么东西能不着痕迹又立马能把尉迟砸晕过去呢？旁边的灯架？不行，纯铜的，太重了，这一下子尉迟晕了怕是再也醒不过来了；可是这个木头托盘也不够劲儿啊！
正当他着急的时候，这人不怕事儿地又张嘴了。
“但是秦王殿下很信我！寻相跑了，殿下也信我，飒露紫还来护着我！从那我就发誓，我这辈子，就跟定殿下了！”
这句话声音贼大，但是罗士信却放下心来。
他松一口气，旋即就决定明天一定要给尉迟两下子：吓死人了！
还以为要说什么，结果是先抑后扬啊！李盛在旁边甩了甩尾巴，心说尉迟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很难说啊！
二凤倒是很高兴，还过去用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尉迟手里的空杯子，一仰头干了。
喝完这一杯，他就有些上头，于是往门边走，打算吹吹风。
厅里喊叫声一片，李世民站在门口，一下下顺着飒露紫的毛毛，也有些醉了，看见李盛张嘴叹气，他还以为马儿馋了，还把手里的酒杯凑过来给他闻一闻：“只能闻闻啊，飒露紫，你可不能喝酒的。”
李盛闻了闻，这酒肯定不便宜。
古时候的酿酒技术没有后世发达，一般酒的度数都比较低，像这种酒香扑鼻醇厚清洌的酒，一定是经过很多次蒸制的精酿。
他闻了闻就撇开头了，因为从小生病，他是闻不了烟味的，就连酒，闻多了酒味刺激呼吸道，也不好，因此，他从小就不大喜欢烟味和酒味。
看见飒露紫撇开头，李世民笑了笑，擎起酒杯，对着天间一轮玉盘似的圆月遥遥一敬。
喝完杯中酒，他随手从旁边的碟子里拾了两块肉脯下酒，然后便抚着飒露紫的鬃毛一边看月亮一边小声念叨。
李盛看到他用刚拿了肉脯的手来摸自己的毛毛，觉得有点难忍，二凤你手上还有油呢就摸我，连璧小姐姐今天下午才给我洗的毛！
这跟刚洗完头就被摸了一把油有什么区别？！
他刚动了一下，就看到二凤有些孤寂悲怆的眼神，立马就不忍心了，于是又把肩背递到他手底下——算了，小爷认栽，给你摸给你摸！大不了明天重新再洗！
二凤望着圆月，心里不禁想起小时候母亲尚在，他们一家在一起赏月的情景，
那时的父亲，望向他的眼神永远都是欣慰和骄傲，二郎，他这样唤他。
但是从什么时候起，“父亲”变成了“陛下”，“二郎”变成了“秦王”呢？
他忽然想起母亲，若是看到他们兄弟如今的样子，她会不会伤心呢？
与他们三兄弟一母同胞的姐姐平阳公主前阵子来信，信中提起，明明是他秦王李世民平定了河北洛阳，但陛下派往河北收拾残局的却都是太子班底，她听闻此事，心中忽然不安，于是来信相询。
这个姐姐一向勇毅非常，当年晋阳起兵，她也是散尽家财收揽兵将，以女子之身带兵一路攻城陷阵助力李渊反隋。
等到李渊入主关中封赏众人，这位姐姐因有军功而颇受优待，封邑赏金在诸公主之上。
李唐立国时，公主的丈夫柴绍受封临汾郡公，而临汾古称平阳，故而封平阳公主。
当时陛下笑言道：“平阳”亦作“平杨”，有平隋杨之意，于吾儿正合。
而后平阳公主便随夫镇守关中，姐弟之间一向少见。
想到这，李世民又捻起一块乳糕，当年他还小的时候，姐姐经常看护他，也喂过他吃乳糕，而今朝中局势如此，亲姐姐来信问，他都不知道如何回信。
回身看了一眼厅中，纵然是父子兄弟，但是今时今日，要他退，他又怎么肯？！
再劝自己说臣为君属，为国尽忠，但是他平定薛举、扫清刘武周、擒窦建德、逼降王世充，那都是拿命在拼啊，战场刀枪无眼，他身上，又何止一处伤痛？而今大唐的疆域，大半都是他冲锋在前不惜身命地打下来的！
但是河北刚一平定，陛下就急慌慌地把太子的亲信都派去，他心里也不好受。
想到这，他不免心中郁结，拿过旁边的酒壶还要倒酒。
但是刚拿过酒壶，眼前就伸出一只马蹄子来，他顺着马腿往上看，飒露紫眼神严肃地盯着他。
李盛：你可少喝点吧！
于是李世民就把酒杯撂下了。
李盛赶紧把腿放下活动活动，啊啊啊一下子把腿抬这么高他感觉腿筋都抻着了！李二风我对你这么好等你当了皇帝高低得给小爷我画个像写个传！
李世民刚放了酒杯，后面就传来长孙无忌的声音。
“飒露紫真是灵性呢，还会劝着殿下不要多饮。”他手里端着一杯醒酒茶来递给李世民，是长孙氏安排的。
李世民接过来一饮而尽，被嘴里的酸苦味道激得抖了抖脑袋。
“观音婢这杯醒酒茶可真是足料啊。”他心里嘀咕道。
“殿下清醒了吗？”长孙无忌含笑问道。
李世民叹一口气：“怨不得许多人都借酒消愁，实在是愁绪满怀无以疏解啊。”
这时候，那边的房玄龄杜如晦这俩首席谋士也过来了，他们倒是没喝多少，目光清明得很。
“殿下，如今河北战局不利。”
“陛下几次派兵，都没能从那刘黑闼手上讨得了好，看来这人是个硬茬。”
“这人在窦建德帐下就颇有名声，据说用兵奇险，常出其不意，每逢出战多有克获，军中称他为神勇将军。”
“他扯着窦建德当大旗，倒是好用。”
旁边的房玄龄闻言掸了掸袖子上沾的点心渣：“说得好听，为夏王复仇，当时窦建德刚一死，他们可是安分得很，要不是后来陛下，哎。”
他是臣子，不好说君上坏话，但是他语中未尽之意面前几人都明白。
李渊对河北，确实是太心急了。
“李神通不敌，权威、戴元祥战死，王行敏被杀，就连罗艺，也是败走幽州。”
“听闻罗艺手下大将，薛万均、薛万彻两人都被刘黑闼擒住，而后剃发驱逐。”
杜如晦皱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剃发，这是极大的侮辱了。
“陛下又派了李世勣和张士贵去援救。”
旁边的房玄龄摇摇头：“贼子气势正高，这二人去了，也难说啊。”
“陛下还是不肯委任殿下。”
李世民拍了拍旁边的门框，他已经预料到了。
“只是，若久久不克，只怕最后还是殿下去担此重任啊。”
“齐王和太子相结，殿下要早作打算。”
“先前打下洛阳，河南一带都是我秦王府门人，但是看样子，河北，陛下是不会让天策府有机会插手了。”
李盛看着侍女端了蜜水上来解酒，他也想喝。
于是紫色大马低头蹭蹭离着桌子最近的杜如晦，叼着他的袖子往旁边扭了扭。
杜如晦抬头看看他，再看看秦王，伸手拿了一个刚才盛着水果的大碟子，然后把桌上的两杯蜜水都倒进去端过来给飒露紫喝。
李盛蹭蹭他的手臂，低头啪嗒啪嗒地喝起来。
杜如晦一手端着碟子，还一边想着朝局。
“之前刘武周作乱，陛下也是不肯放权给殿下，殿下在长春宫等了许久，最后还是上了战场，这次，不知道会不会也是这样。”
倒不是他盼着李唐不好，实在是，刘黑闼真是太能打了，现在李渊硬着头皮不用秦王，往上扔别的牌，但是现在就是被刘黑闼的汉东军压着打啊。
旁边的李世民忽然摸摸飒露紫的耳朵，小声道：“飒露紫，你觉得这次战局如何？我会被派去征讨刘黑闼吗？”
李盛喝完蜜水看他一眼，舔舔嘴巴，眼睛盯着旁边刚端上来的大红石榴不动。
想知道啊？那是另外的价钱。

第50章
李世民问出这句话自己先笑起来，真是有些醉了，竟然问起马儿来，飒露紫固然是有些神异，但战场之事变化莫测，又怎么能预料得到呢？
但飒露紫好像听懂了，还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随即就盯着一个地方不动了。
他顺着飒露紫的眼神看过去，就看到了那个最大最红的石榴，于是笑了笑，拿过来用小刀打开一道口子，然后一边掰一边把石榴粒放到一个盘子里。
李盛就这样眼巴巴看着他剥石榴。
那旁边的几个人就不好这样看着了啊，老大都在干活，你袖着手就拿两个大眼看着啊？！于是杜如晦房玄龄几个人也各自拿了一个石榴来剥，反正也不耽误嘴上说话。
到底是人多了干活儿快，没一会儿那碟子里就堆起一座小小的石榴山来，晶莹红亮，映着厅里的烛光还挺好看。
李盛观赏了一下，心里很惋惜，可惜这里没有手机，不能拍照，不然回头拍个照片找人画下来，回头后世考古不得疯了啊。
但是他又转念一想，谁说没照相机的？！
于是立刻把系统搞出来让他干活。
等把这幅景象录完，李盛才低下头开始吃，嗯，汁水丰沛，酸甜正好，好吃！
他吃得时候是吃一大堆进嘴里，然后还会吐籽到门边的花坛里，看得几个人一愣一愣的，飒露紫还知道石榴籽不好吃吐出来。
等李盛慢悠悠把一盘子剥好的石榴吃完，李世民几人也说得差不多了，摸摸马头就要走开，但是刚转身就被飒露紫叼住了袖子边不放。
李世民转过头来看着大马：没吃够吗？还要吃石榴？
但是紫色大马很严肃地看着他，然后当着他的面抬起一只前蹄，放在了旁边桌上的一个柿子饼上。
没办法，他也不会说话啊，“柿”——“是”。他只能这么暗示了。
但是李世民没理解，还以为是飒露紫想吃柿饼，但是想想它今天已经吃了好多东西，于是伸手拿了一个掰了一小块喂到大马嘴边。
李盛躲开不吃，还抬起马蹄子又指了指他手里的柿饼。
不吃？还是想要这块大的？李世民搞不明白，又把手里那块大的往那边递了递，结果又被推开，然后飒露紫换了一只马蹄子继续指着那个柿饼。
李盛：不行了，一只腿老举着太累了，换只腿抬着吧。
李世民看不懂了，但是旁边的房玄龄忽然想起刚才殿下小声问飒露紫的那句话来，一时间福至心灵，于是小声道：“殿下，飒露紫会不会是在回答您方才的问题啊？”
什么问题？李世民马上想了起来：他刚才问飒露紫会不会被征召去讨伐刘黑闼！
他有些不敢相信，于是又凑得更近，以一种接近气声的音调又问了一遍：“飒露紫，我会被下诏去平定刘黑闼吗？”
李盛很坚定地指了指他手里的柿饼。
旁边的杜如晦说话都有点颤抖了：“‘柿’——‘是’，殿下——！”
李世民也惊了一下子，又压住心跳问了一遍，就看见飒露紫已经有些不耐烦地又换了一只前蹄举起来指着柿饼。
他心中大震。
但是毕竟是秦王，他只惊了一瞬就立刻恢复了正常面色，再看看花厅中已经倒了一大片，立刻安排管家来安排人把诸位将军送去醒酒休息，他自己则牵着大马带着自己的智囊们去了书房。
一路上几人不露声色，到了书房，杜如晦再也压不住心中的震惊：“飒露紫竟灵异至此！”
一边说一边过去摸摸马头。
对，飒露紫也进了书房，嗯，是的，我们这种地位的马，就是这么嚣张。
但是李世民的脸色却算不上多高兴，如今陛下和太子对他的忌惮明眼人都看得出，若是最后仍然要把他派去战场，只有一种可能性——就是李唐对刘黑闼在河北的战局已经全面崩盘了！
想到这，李世民沉着脸去看书房墙上挂着的河北地图，飒露紫自从来到他身边，从未有一件事料错，故而他是完全相信爱马的，且近月余战事也确实不顺。
旁边的长孙无忌更放松一些，还有闲心去写了两个条子去找飒露紫，上面各有一字——“是”与“否”。
他往飒露紫跟前一站，对杜如晦道：“既然知道飒露紫有此神异，许多事就可问一问了。”
于是他上来就开大，长孙无忌压着声音问道：“飒露紫，太子可否顺利即位？”
李盛还没说话，脑子里就响起尖锐的警鸣声——“警告！提醒宿主，你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影响到真正的历史走向，请绝对慎重！”
李盛悚然一惊——他有些忘形了。
蝴蝶翅膀的微小扇动都会引起巨大的风暴，而他如今直接影响的，是这个王朝最有权势的人之一！
在真正的历史上，李世民是最后的胜利者，但是，万事无绝对，他可以在不改变大事件结果的前提下进行微操，比如，他知道李世民终究会打赢薛举、刘武周、王世充这些人，因此他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帮助李世民来推进战争的进程。
但在这种紧要的大事上，他绝对不能给出任何态度！
如果今天他的态度影响了天策府接下来的决策方向导致后面的事件脱离正轨，甚至导致李世民不能顺利登极，贞观朝不能现世，那他就是历史的罪人！
但是现在他怎么半呢？
如果不理会长孙无忌，那以后二凤来问他怎么办呢？必须有个一劳永逸的方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他心绪急转，想到了一个好理由——暴露天机于自身寿命有碍，他得病一病！
知会了系统一声，听到了积分消费的机械音后，李盛就觉得眼前一黑，随即放心地晕了过去。
讲道理，飒露紫是一匹极为高大的军马，他这一倒，把旁边的书架子都撞歪了，上面的书扑啦啦撒了一地，那书架子要不是旁边的杜如晦和长孙无忌合力扶住，说不得也要压在马儿身上。
他这一倒，李世民惊得六神无主，赶忙叫了方英来。
”无忌，你方才就在旁边，飒露紫到底是怎么了？！“
长孙无忌也是吓得心脏狂跳，连忙把事情说了。
刚说完就被秦王瞪了一眼：“无忌，以后万万不可妄言！”
长孙无忌手都在抖，飒露紫若是无事还好，若真有个万一，他只怕是无颜面再见秦王了！
李盛怕真吓着二凤，还不等方英赶来，自己就醒了，刚一醒就看见头顶上一圈四个人围住自己关切地看着。
瞧见飒露紫醒了，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李盛想站起来，但腿脚都是软的，根本站不住。
“系统，你玩真的啊？！我假装一下不就行了吗？！”
“方英家中相马是世代相传，你确定能装得过去？”
李盛不说话了。
方英很快就赶来了，看见这情况吃了一惊，随后赶紧过来检查飒露紫的身体。
检查完后他放下心来：“殿下放心，飒露紫并无大碍，只是，飒露紫这几日难道是没进食吗？腿脚虚软，眼光无神，看上去像是饿了好几天一样。”
说着，他心里也疑惑得很，说的不客气一点，飒露紫在秦王府就是个祖宗，谁敢饿着他啊？秦王在战场上的最后一块点心都要留给飒露紫吃，只怕饿着自己也不舍得饿着他的宝贝马吧。
得知没大事儿，李世民才落下心来，随后他让方英开了方子，又叫了人进来把东西收拾好。
然后就跟几个人在旁边商议起来。
飒露紫方才还好好的，怎么一问太子之事就晕过去了？
“难道是方才的饮宴中飒露紫吃了不合适的东西？”
“方英没说，那就应该没有，且飒露紫方才一路随我们过来，并无异样。”
长孙无忌开口，有些心虚道：“飒露紫是在我问完后立刻倒下的。”
果然，又被秦王瞪了，哎，他当时怎么就想着去干这事儿了呢？！
杜如晦沉思半晌，开口道：“太子废立，是动摇国本的大事，波及甚大，乃至国朝气运，飒露紫既有灵异，必承因果，这样大事，只怕，飒露紫不能承担。”
李盛听到他说这话，放下心来——杜如晦你懂我！终于有人按照他的剧本来了！
李世民闻言，再联想刚才方英说飒露紫身体无碍事，只是虚弱，也觉得杜如晦的话有道理。
于是他又瞪了大舅子一眼。
长孙无忌不敢说话，心虚地伸出手摸摸马头，李盛倒是依然很亲近地蹭了蹭他的手臂。
其实是他连累了长孙无忌，只要他一直帮着秦王，早晚有人会来试探他，今天这件事，也算是杜绝后患了，他真的很怕以后有人来问，自己随便一个举动或者当时的表情就被胡乱猜测，万一影响大事怎么办？
天色晚了，李世民让人带几人去休息，至于他自己，实在不放心飒露紫，派人跟长孙氏知会一声，今晚就宿在书房里陪着飒露紫了。
李盛折腾了这一回，心神俱疲，等李世民让人把他的小矮凳拿了过来，他把大头搁上去，很快就睡着了。
倒是李世民，挂心飒露紫，心里又有事儿，根本睡不着，一晚上起来七八回过来看他的宝贝马，他心里实在不安，还伸手过来探到马鼻子下边，看看大马还有没有鼻息。
李盛倒是睡得呼呼的，就是睡梦中老是觉得有苍蝇来骚扰他，还停在他鼻孔那里，特别讨厌，心说明天一定要让二凤给书房熏一熏去去蚊虫。
想到这，又一阵困意袭来，李盛甩了甩头，甩开鼻子上的大苍蝇，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第51章
第二天李盛刚醒来，李世民就把方英叫来好好看了看，得到了“飒露紫一点事儿都没有了，现在健壮得能撞倒一堵墙”这样的结论。
两人一边晒着太阳，一边看着紫色大马吭哧吭哧干饭，吃到里面没有脱干净的麦壳，还不大高兴地撇撇嘴吐出来，吃完主粮跑到水槽边喝水，还把喜欢的萘果留到了最后慢慢吃，一边吃一边轻轻摇晃尾巴，很惬意的样子。
对上二凤的眼神，李盛朝着他轻轻晃了晃耳朵：我没事儿啦！
昨天跟系统交易过后，那种突然而来的无力感和晕眩感真的很难受，昨天晚上还有点后劲儿呢，但他一觉醒来已经没事儿了。
李世民过去看了看，放下了一半的心，但心里仍有些后怕，于是转过头对方英吩咐道这几日都过来看看，别落下什么暗疾。
吃过早饭还没多久，长孙无忌便上门了，带了一套乌木镶金的马具来给飒露紫，李盛看着那木头就想翻白眼，谁家好人用这么重的木头做马具啊，死沉死沉的！
这套马具是长孙氏库里的，册子上登记的是一位富商所赠，也就是个观赏效果，正常打仗，要是军马戴着这套马具，那先比对面多负重几十斤，没人这么傻。
不过样子倒是很漂亮，花样也别致，看着飒露紫过来看，李世民翻了翻，从里面挑了一个圆牌子给他戴上了。
乌木的牌身，外边用金薄片包了手指宽的一道边，上刻着如意纹。
还挺好看，有种低调的奢华，李盛戴着去水槽边照了照，很愉快地戴着去看别的东西了。
除了马具，还有一大筐新鲜果子，还有两样长孙氏府里厨子新做的点心。
李盛刚吃完饭，倒不是很饿，于是只是很感兴趣地过来看了看，然后看着刘会过来拿去放好就不管了，这秦王府里，还没人有那个胆子敢克扣他的东西。
看着长孙无忌和李世民一边往书房里面走一边说起这次河北刘黑闼战事，既然飒露紫笃定是秦王去救场，那就要早些准备起来了。
“刘黑闼曾经效命李密，与罗士信共事过，殿下不如叫他来问问。”
罗士信昨晚在秦王府饮宴，现在已经起了床用过早膳去了校场练武，于是两人便向后面走去。
李盛望着天空，感觉有些无聊，得到来年正月秦王才会动身前往河北，现在还有三四十天呢！
他可怎么打发这些日子呢？
反正也没事儿干，李盛去书房门口露了一面，在李世民的默许下把秦王的亲卫拐走了两个，带着他出去玩了。
冬日里农活都干完了，百姓们比夏秋时节要清闲一点，大街上人不少，长安这几年都安稳，于是也有些说书曲艺的场所，有的是高级一点的茶楼，里面修着台子，有的是在临街的茶馆，门口摆开几张桌子，再有，便是撂地卖艺的了。
李盛溜达来溜达去，去了那家点心铺子看了看，嗯，没新品，撤了。
他们刚转身，那店老板就出来给了亲卫一人一小油纸包的梨膏糖，说是冬日天干气躁润润喉咙。
亲卫道谢接过，那老板便面带喜色地回去了。
他进了里间，外面有刚来的小伙计便小声问着店里的老人：“那是咱掌柜的什么人？劳烦哥哥说与我，免得日后我怠慢了贵人。”
带着他从笼屉里往柜台上拾点心的小哥看看这会儿没什么人，压低了声音告诉他。
“那马是秦王殿下的，最喜欢吃咱们家的点心，经常来，那次秦王出征，还专门来咱们这包了一大包呢，现在店里还压着亲王府的三十两银子，秦王府的亲卫也常来买，有了这一桩渊源，那往日里来店跟前耍横卖狠的街面混混再也没来过，旁人还敬着咱们掌柜呢。”
掌柜有了保护伞之——我抱上的大腿是匹马。
伙计听了这话，越发觉得来这家店是正确的选择，看起来很有前途的样子啊！
于是一边道谢一边笑眯眯道：“多谢哥哥提点我，今日收了店，我请哥哥去街头吃羊汤如何？”
李盛不知道这些官司，他看着那俩人拿了梨膏糖收在怀里，于是蹭蹭人的手臂，如愿以偿地被投喂了两颗，甜滋滋的，大马眯着眼睛往前走了。
说起来，他喜欢吃这家的点心，就是因为这家店完美地符合了后世国人对甜品的无理要求——不太甜。
其实这会儿物资匮乏，甜，说明舍得放糖，但是李盛不是啊，他还是喜欢甜而不腻的清甜口味，这家店就很棒。
含着梨膏糖往前走，李盛听见有人在说书，讲的是战国时代的旧事，长日无聊，他往前走了走，在茶馆门口找了个能晒着太阳的地方不动了。
那俩亲卫见状，要了一壶茶四样干果，吩咐伙计抬出一章桌子到飒露紫站的地方来，他们俩人坐下也陪着听起来。
“两位，这马，我们给您牵下去？”
亲卫拒绝，给了钱让小伙计拿个碟子给马儿盛了水，然后摆摆手让伙计走了，把马牵走？这祖宗才是正主儿好不好？
这俩人也是秦王身边跟了好几年的亲近人了，知道飒露紫的习性，还剥了干果仁儿来喂它，李盛一边吃一边听，晒着太阳还挺舒服。
那俩亲卫也觉得今天这活儿很不错，要知道陪着飒露紫出来玩儿，花费是报销的，公费喝茶听说书，爽！
太阳慢慢升高了，说书的先生说完这一节，行礼退到里面去了，李盛也晒困了，甩甩尾巴，回去睡觉！
回去的路上系统冒出来问他：“这个人说的，跟你平时听我放的历史资料野史小说有什么不同吗？明明都是一样的，怎么感觉你更喜欢这个？”
李盛翻了个白眼，觉得系统简直是在碰瓷，他在后世听有声小说都是有音调有平仄的，系统简直就是纯纯电子音，没有一点点情绪。
回了秦王府，李盛径直去了小花厅打算在外面晒着太阳睡觉，但是想起来他的矮凳还在书房，于是又拐到书房去了。
“殿下，看来这刘黑闼善出奇兵啊。”
“的确，可惜没交过手，若是能了解更多些就好了。”
李盛突然想到：“系统，你说我能给秦王托梦吗？就是给他说说刘黑闼的作战风格之类的。”
“宿主积分不够！”
顿了一下，系统又说道：“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秦王府中人怕不是要把你供起来一天三柱香拜了。”
李盛想象了一下，总觉得那样的话，自己会折寿的样子啊！
李世民跟几个人说着话，就听见外面飒露紫的叫声，紫色大马一进来，就用蹄子踢了踢自己的小凳子，让人带着，全程就看了他们一眼，叫都没叫一声，自己慢悠悠地走掉了。
河北战场形势很不乐观，过了几天，传来李玄通被杀的消息，李世民沉默良久，李渊在朝会上也是极尽哀思。
李玄通起初是隋朝的鹰扬郎将，后来李渊攻入长安，他便归服李唐王朝，数年来征战，忠心耿耿。
这次，他受皇命镇守定州，但定州被刘黑闼攻陷，李玄通自己也被擒获。
刘黑闼爱惜他的才能，招降于他，李玄通拒而不受，但刘黑闼也没舍得杀他，只是关押起来。
在刘黑闼帐下，有他以前的旧友下属，带了酒食来看望他，席间酒酣耳热，李玄通提出他想舞剑作乐，旧友不作他想，于是把配刀给了他。
待舞剑毕，李玄通长叹道：
——“大丈夫身受国恩，镇抚方面，不能保全所守，亦和面目视息世间哉！”
随后“溃腹而死”。
朝中大震，“高祖为之流涕”，随后把他的儿子拜为大将军。
这一战过后，刘黑闼的汉东军气势更强，镇守宗城的李世勣（原名徐世勣，后有功而赐姓李）一看这架势，心里也发虚，他曾经被窦建德俘虏过，可不想再有一回了。
看着刘黑闼来势汹汹，他带军后撤到了洺州城，不光自己撤，还叫了自己的几个伙伴——秦武通、张士贵、陈君宾、党仁弘一起。
去了洺州（邢台威县），刘黑闼又再次追来，洺州是当时河北的执政中心，没办法再后退了，于是李世勣硬着头皮上了，结果惨败，洺州也丢了。
刘黑闼一路势如破竹，颇有当年刘武周攻城陷地紧逼关中的架势，不得不提一句，这俩猛人都姓刘啊。
等到刘黑闼收复河北全境，李唐派去的各地方官都纷纷被杀的时候，李渊终于坐不住了，本来好生放在自己碗里的肉，被别人一口口吞了，这谁受得了？
于是李渊急召秦王入朝。
大唐秦王李世民，再一次披挂上阵，前往河北征讨刘黑闼。
消息一出，李世民的天策府立刻就动起来，都以为天下大定秦王不会再有出征积累战功的机会了，没想到又有仗打了，众人都是多年军伍生涯，立刻就开始收拾东西。
李盛的东西很简单——点心、糖、矮凳、梳毛的家伙事、还有他要带上的那套罗士信送的黑斗篷，这回要是不小心再被伤到，避免他的神马形象受损，他就可以披着了。
等自己的东西收拾完，李盛就跑出去等着了，说出兵也不是立马就能动身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何况这次是异地作战，更要妥善准备。
秦王府忙得团团转，那边，太子府中是急得团团转，秦王再次拿到了统兵权，李建成的脸色很不好看，有战功就要封赏，哪怕是陛下忌惮，也不能不顾及军心，若有功而不得赏，谁能心服呢？
但是，他这位二弟，已经是天策上将，位在王公之上啊，他都有开府封官的权利了，再封，要封什么？！
但是急也没用，现在的情况，也只有秦王能救场了。
这边李盛收拾完自己的东西，就悄悄跑出来看长孙氏收拾秦王的东西，大家都在忙，没看见他，李盛就看见李世民转过头来问旁边的方英。
“飒露紫那次晕了一回，我心里总不安。”
方英无奈：“殿下，飒露紫早就好了！他现在很强壮！”
“还是多带两匹备马去吧，这次让飒露紫多休息，我用备马。”李世民吩咐道。
这话刚说完，他就听见旁边轰隆一声，扭过头去一看，飒露紫一蹄子把旁边的石凳踹倒了一个，还瞪着眼睛看他。
李世民看到那咕噜噜滚到地上转了两圈碰到树停下的石墩子，再看看旁边不大高兴的飒露紫，心里的第一个想法是：这一脚很有力气，嗯，看起来确实已经好了。

第52章
李盛刚走过来就听到李世民说要用备马，当即就委屈得要命，他都好了，干嘛要让别的马来替他！
那一脚挟着怒气踢出去，石墩子滚了两圈才撞到树上停了，两边的几个人看得都呆住了，反应过来之后下意识地往边上靠了靠，呵，呵呵，那啥，飒露紫真是勇健啊哈哈。
要是旁人跟秦王这么干，早有人上去护着了，但是飒露紫，嗯，还是算了吧，秦王殿下没准乐在其中呢。
李世民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走过来摸摸头顺顺毛拍怕肩背哄了一会儿，说清楚他是怕飒露紫万一有事才多带两匹备马，那些马都是替补，只有你是首选啊！
李盛甩着尾巴走了，旁边的方英笑眯眯地凑过来：“殿下方才也见着了吧。”
李世民点点头，那石墩子总有好几十斤呢，飒露紫这脾气太急了，就那么踹过去，也不怕伤着蹄子，想到这，他赶忙又叫方英追去看一看。
方英一脸：(￣▽￣")
没救了，秦王殿下已经被飒露紫拿捏住了。
李盛刚才踢完那一脚就感觉好疼啊，但是都到了这个形势了，他可不能撤架子，于是就忍了忍，硬是摆着脸色很拽地待了好一会儿才走。
走回马厩他的马蹄子已经好多了，刚吃了两口粮食，就看见方英追着过来要看看马蹄。
说实话，李盛上辈子就是被宠大的，除了这个哮喘的病让他吃过苦，别的时候都没受过一点罪。
因为从小生病，家里人都让着他，就连小表妹都知道不能在盛哥跟前淘气，他穿过来的时候才毕业一年，在自家公司实习，谁敢给他气受？
从小又长得好看，后来在男孩子们都淘气调皮的时候他还是文文静静的，当然了，这个是被动的，毕竟他也不具备爬墙上树的身体条件，在一堆泥猴里有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多招人稀罕啊，因此长辈们也都喜欢他，偏疼他。
也因此，虽然在某些事情上他冲得上去也忍得下脸，比如在行军在外的时候他能跟着秦王一起不吃不睡死熬着去追人，没粮食了也能吃草根树皮凑合着喂饱肚子；
但是，一旦有条件了，李盛那种没经过社会毒打的娇惯性子就会冒出来，吃粮食要吃精细的，喝水要喝煮开的；住的地方要每天打扫常常通风，有点气味就不高兴；配饰不好看不要，太重了不要，不符合本神马的气质也不要......跟着飒露紫的侍从和马子经常得赏赐这才没人抱怨。
方才他自己踢了那一下子，疼了一下也没当回事儿，本来嘛，他在战场上的伤比这个重多了，这一点疼，一会儿就没了。
但是方英一过来蹲下看他的马蹄，还过来摸摸他问他疼不疼，李盛突然就委屈了，啊啊啊刚才疼死了！就跟以前小脚趾碰到了墙角一样疼！
明明是自己要踢石头的，但是这会儿他被方英摸着毛毛，还是呜呜地开始叫唤，还控诉起二凤来，真是的，要不是他乱说话，我会被气得踢石头吗？！
方英看着飒露紫水汪汪的大眼睛和说个不停的嘴巴：嗯，虽然听不懂马的语言，但总感觉飒露紫在骂人的样子呢。
待粮草军械齐备后，李世民于622年正月，率军从长安出发前往平定刘黑闼。
在刘黑闼在河北境内战胜了唐朝十几位大将后，大唐秦王来到了战场。
李世民率军到获嘉（今河南省新乡市获嘉县）后，在卫州和刘黑闼短暂交锋。
两边碰了一下后，李世民意识到地方的兵力比他想象的要强些；而刘黑闼也意识到，大唐秦王确实不负盛名，这支军队与之前他交手过的唐军不是一个水平，无论是战力还是士气，都更上一层楼。
刘黑闼趁着唐军刚到此地尚未稳定下来，多次发起挑战，但都没有占到便宜，反而隐隐处于下风，见此，他果断舍弃了黎州和相州，带军退守洺州。
毕竟刘黑闼兵力有限，就算他一路得胜，有不少窦建德的旧部来投奔，但大部分人还是普通人，在当初被李世民在虎牢关一战俘虏后，经历过一遭生死。好容易被放归，便专心农桑了，这就导致刘黑闼的部众虽然兵力强盛，且有好战之心，但数量上比唐军就差很多了。
而相比黎州和相州，洺州是他当初称王的地方，再加上地理位置特殊，这才是要保住的重要根据地。
李世民很快不费一兵一卒就得了相州，随后把军队相北推进到了肥乡。
而与此同时，退守幽州的罗艺也终于腾出手来能重新参与到对刘黑闼的夹击中。
他听闻秦王李世民挂帅出兵，心神大震，很快就集结数万大军南下，这时候，刘黑闼的处境就不怎么舒服了。
刘黑闼驻守的洺州，正处在李世民的肥乡和罗艺据兵的鼓城中间，若这两方军队夹击，那他就不好脱身了。
于是刘黑闼在探知这一消息后，决定先发制人，李世民是个硬骨头不好啃，相比之下，罗艺好像是个软一点好捏一点的柿子，于是他准备带兵北上，先去解决了罗艺这个麻烦，再回来跟李世民耗。
临走前，他把洺州城托付给了起事的元老——范愿。
罗艺和刘黑闼都是猛人，要是真碰上，结果如何很难说，若罗艺败于汉东军，只留下李世民单方面输出，这场战争耗时可能会更久。
但是，这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了，他为罗艺打出了神一样的助攻，他就是唐朝名将程务挺的父亲——程名振。
程名振在史书中也多有提及，司马光就曾在《资治通鉴》中说“程名振善用兵”。
他是河北升曲周人氏，一开始效命于窦建德，后来归顺大唐便一心为唐朝臣子，哪怕这次刘黑闼扯着旧主窦建德的大旗造反，他也不假辞色。
若刘黑闼在夏王被杀后便起事，那他还敬他忠义，但他没有啊，李渊派人来收复河北，他可是乖乖回去种田了，后面反了，又把窦建德的名号拉起来招揽人心，实在称不上磊落。
他效命窦建德时镇守一方，“甚有能名，诸贼不敢犯其境”，这次，也展示出了名将的战略素养。
刘黑闼带兵出城去攻打罗艺，夜宿沙河，程名振得知后，便准备了城中所有的六十面大鼓，运到了洺州城西的洺水大坝西二里堤上一顿猛敲，鼓声齐动，震得洺州城内的范愿心里发慌。
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探测仪器能在夜晚看清情况，于是范愿便以为李世民大军来袭，一时间大为惊恐，便遣骑兵飞马报告刘黑闼。
刘黑闼一听，我这才走出去多远李世民就来偷家？肯定是早有准备，于是心里着急，便把军队交给了自己的弟弟刘十善和行台张君立，让他们继续北上攻打罗艺，自己则带一只军队急行军往回赶去救援洺州。
而远在幽州的罗艺面对的敌人，就从大boss级别的刘黑闼，一下子降级成了这俩小角色。
罗艺好歹也是在后世影视剧中常常出现的传世名将，常言道盛名之下无虚士，战力在这摆着呢。
而刘十善和李君立带兵继续北上，还没走到鼓城便遇到了正在率军南下的罗艺，两方在徐河交战，刘黑闼的汉东军部众死伤八千余人，大败而归。刘黑闼先灭罗艺再战秦王的计划宣告破产，而这场至关重要的战役背后，程名振的操作堪称神妙。
罗艺击败了刘十善便继续南下，刚刚获取了一场大胜的他觉得自从秦王来了，战局就逆转了，之前他可是被刘黑闼撵着打，治下还很不幸地遭遇了旱灾。
相比那时候狼狈的自己，现在的他对这场战争也充满了信心——战神来了，仗打胜了，我觉得自己又行了！

第53章
被罗艺打败后，刘黑闼的部将李去惑、李潘买等人溃逃至家乡洺水县城，心中非常惶恐。
刘黑闼分兵去攻打罗艺，结果却弄成这个样子，领兵的刘十善是他的亲弟弟，怎么说也不会被处罚得太严重，他们两个就说不准了。
既然已经见罪于汉东王刘黑闼，索性投降了李世民，李唐大军已经就位，刘黑闼还能有多少好日子过？
既然做出了决定，李去惑李潘买几个人当天便在城中散布谣言，说刘黑闼已败，并发动族中二百余人，直接占据了洺水城，随后便传出消息要投诚李世民。
——“......守城定，遣使间道以告太宗”。
要知道，洺水虽是个小城，但它的地理位置却非常重要，洺水县，即后世的曲周县，他处在洺水与漳水的交界处，而刘黑闼的驻军所在地——洺州，就在洺水县不远处。
可以说，洺水县就是洺州城的运输枢纽，控制着洺水城与东方各地的水陆联系，直接关系到兵将行军与物资交通，是洺州城的门户所在。
因此，一听到这个消息，李世民大喜过望，赶忙派人去接手洺水县。
他派的谁呢？——王军廓，带了一千五百骑兵。
提到王军廓守洺水，就脱不开另一个人——罗士信。
在真正的历史上，王军廓刚占据洺水，就被刘黑闼围了，李世民担心王军廓守不住洺水，召集众将商议，罗士信挺身而出，自愿去和王军廓换防，结果他进去洺水后，天降大雪接连八日，唐军无法救援，最终洺水被刘黑闼攻破，罗士信不肯投降，被刘黑闼杀害，一代名将英年早逝，年仅二十二岁。
李盛知道后面的情况，看见这会儿到了剧情触发点了，赶紧跑过来，一千五百人可不够啊！
李世民给了王军廓一千五百骑兵，刚下令，就听见飒露紫在帐外大声叫，一边叫一边往这边跑。
门口的帘子动了动，进来一个大马头。
李盛探头进来看了看，哎，李元吉那帮子人没在啊，都是自己人。
随后帐内诸位将军便看见飒露紫用头拱开门帘大摇大摆地进来了。
这次出兵，其实李元吉也来了，但是自从上次驯野马那件事后，飒露紫生了一回气，又被房杜二人劝了一回，且洛阳之战后齐王总和太子混在一起，李世民心里也有些防备，这次便支开了他。
紫色大马径直跑到李世民的桌子旁边，看见他手里调令，伸出蹄子把这个调令把拉过来用蹄子按住不放了。
李世民不理解什么意思，但军情如火不容耽搁，于是立刻又准备了一份，王军廓上来接过，他刚把这份新的拿到手里，旁边的飒露紫张嘴叼住那份旧的也走过来凑到他面前示意他接住。
王军廓接过来一时之间也不敢动，于是就愣了一下，然后看向桌子后面的李世民。
飒露紫不是玩闹捣乱的性子，既然要这样做就必然有其原因。
李世民想了想，看着这会儿帐内都是心腹，再想想洺水城的重要程度，犹豫了一下，马上作出了新的决定，令王军廓先带一千五百急行军去接手洺水，又令罗士信带一千五百兵跟上，随后就去。
李盛听到这个结果，稍微放了一点心：虽然他会尽力帮助二凤截击刘黑闼阻止他前往洺水，但事有万一，如果实在拦不住，洺水有两人共同镇守，又有三千精兵，也能撑得久一点等到李世民援助。
历史记载罗士信最后带着仅剩的二百精锐还撑了八天，在洺水城被攻破后第四天李世民就成功反攻夺回洺水，如果这次天不与时，没能在大雪之前顺利撕开刘黑闼围军的口子，有这三千人，据城池之便，也能守住这个关隘。
王军廓和罗士信两人去了，李盛看看帐内的人们，眨眨眼，自觉地往后退了退在角落里看着他们。
这两人走了，李世民的事儿还没安排完，洺水的战略地位，不光他知道，刘黑闼也知道啊。
古代又没有电子通讯，全靠人力，这一路过来虽说是走小道密行，但汉东军的探子也不是吃干饭的，估计刘黑闼也已经得到洺水归降李唐的消息了。
但是，乱世之中，一座小城的归属并不由自己做主，现在是比拼速度的时候了！王军廓和罗士信先到，那洺水就归了李世民；若是被刘黑闼赶在前面，那就不好说了。
于是王军廓两人刚走，李世民即刻派秦叔宝带五千骑兵去拦截刘黑闼，置军于列人（今河北肥乡东北方向的一个小县），另外，他还安排了一支偏师埋伏在洺水河道旁的芦苇林内随时接应。
刘黑闼不愧是被称为唐初名将粉碎机的猛人，就连秦叔宝，一交锋也觉出来这只军队不好对付，而刘黑闼部多次大胜士气正旺，秦叔宝对敌不利逐渐落了下风，见此，河道芦苇林里的伏兵便从侧面杀出，出其不意冲散了刘军的队列。
但刘黑闼深知洺水的重要性，坚持战斗，在他的指挥下，汉东军又集结起来对阵唐军，两方一直打到傍晚时分，看着刘黑闼引兵归营，秦叔宝这才放心地离开。
但秦叔宝放心得太早了。
刘黑闼对洺水不是一般的执着，在真正的历史上，他当晚都没有整军休息，而是趁着夜色直接绕过秦叔宝部去围了洺水，这才有了后面的罗士信之死。
但是这次因为李世民的参与，他并没有那么顺利。
在秦叔宝离开后，李盛就一直在李世民身边待着，等他人把今天的事儿都安排处理好了，就开始闹腾，张嘴叼住二凤的袍子边就往军营外面拽。
李世民一开始以为飒露紫是无聊了要出去跑马，还拍拍他的头安抚他明天再去，他挂心洺水，实在是没有心情。
但飒露紫不干，一直拽着他，而且眼神很严肃，看着还越来越着急。
那就不是跑马了，必然有别的事儿。
李世民稍加思索，立刻想到了洺水，当即便叫人，他要亲自带兵去看一看！
李盛看着他待了一千骑兵，都是玄甲精锐，心里觉得差不多，于是扭头示意二凤上马。
李世民在最前面跟着飒露紫走，被带到了白天他安排伏兵的那片芦苇林处。
这处芦苇林白天的时候被唐军冲杀一回，已经折损了很多，但有夜色加持，依然是一个很好的隐蔽地。
李盛已经看过了，河道两边都是宽阔的平原，没有什么丛林关隘，这片地方是仅有的能藏人的地方了。
李世民虽然不解，但也还是选择相信了飒露紫，把部将们好好地安排下去了。
旁边跟来的尉迟敬德心中不解，过来问道：“殿下，不是已经有秦叔宝在这边驻扎了吗？咱们还来干嘛？”
李世民：......
我也不知道啊！
他虽然有些猜测，但也不确定，要知道，统帅的威严还是很重要滴，于是，他面色严肃地摇摇头，没说话。
尉迟敬德：不理解但听话。
于是他也不问了，很懂事地到旁边跟秦王一起紧盯着对面。
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这天晚上月光也不甚明亮，在河道两边近水，正月里倒春寒，还很有些凉意。
一行人在芦苇林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还是一点事儿都没有，李盛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刘黑闼怎么还不来，他都饿了！
夜色已深，广阔无边的河道两侧平原上一丝动静也没有，正当李世民心里犯迷糊的时候，有负责探知消息的地听一路紧跑过来报告：“殿下！西北方向上有马蹄声！”
李世民精神为之一震，又仔细问了几句后立刻笃定：“这支军队一定是刘黑闼！”
“看来军中对刘黑闼的评价果然不假，果然是行军奇诡出人意料，不同寻常啊！”
旁边的尉迟敬德刚才等得都有些困了，刚才都去旁边的河边洗了把脸，这会儿听得这话，立马精神了：“真是刘黑闼？他居然夜晚行军，殿下果然算无遗策！”
李世民有些惭愧：额，其实是飒露紫。
他亲昵得低头蹭蹭马头，压低了声音让后面的骑兵慢慢走到前面来准备战斗。
随着刘黑闼的靠近，马蹄声越发清晰了，李世民感慨道：“若不是今日埋伏在这里硬顶着死守，秦叔宝部众扎营扎得远，轻易不会探测到这边的情况，那刘黑闼还真能绕过去。”
唐军以逸待劳，又等了不到一刻钟，汉东军就到了。
刘黑闼万万想不到秦王居然亲自带兵来截击他，更想不到居然有人能料得这么准，但是行军至此，若此时后退，也必然受到追击，还不如拼过一场，自己带了万余人，都是随窦建德上过不少战场的老兵，而秦王只有不到一千，优势在我。
要是别人说这话，那是盲目自信，但是刘黑闼说这话，还是有点可信度的。
能在侧翼被偷袭的情况下跟秦叔宝打个平局全身而退各自回营，就已经说明了刘黑闼的指挥能力和作战水平，这次李世民的一千人，还真没能拦住。
两方对战，还都是骑兵，但是数量差得确实有点多，李世民几次带兵冲散刘黑闼的阵列，对方都迅速反应过来重整阵列对战。
最后，李世民还是把人放过去了。
没办法，唐军这边是被飒露紫急着叫李世民整军过来的，连晚饭都没吃上，到了地方后也是急匆匆地啃了两口干饼，对面可是做好准备才连夜行军的。
李世民看着两方缠斗，自己这边的情况自己知道，若是一直打下去，先体力不支撑不住的一定是唐军，饿着肚子呢！
反正经过这一遭，汉东军也折损不少，他来这一趟，牵制汉东军，为王军廓两人争取时间消耗敌兵兵力的目的已经达到，前面的秦叔宝也被他派人通知了，还有一处拦截等着刘黑闼。
且洺水那边王军廓和罗士信都已经到位，也掌握了城防，短时间内不会被攻破，骑兵是用来冲阵的，这样耗，实在是有点奢侈，实在没必要把他最珍贵的精锐骑兵力量浪费在这里，何况再打下去唐军若露了颓势反被吃掉，那就是得不偿失了。
这样一想，他打出信号，唐军慢慢后退，刘黑闼抓住这个时机带兵冲出包围圈往洺水而去。
但是刘黑闼也不是等闲之辈，当天下午与秦叔宝部众缠斗后两方停战后撤，他便大概猜出了秦叔宝的扎营所在地，因此，他被李世民伏击后，转瞬便想到了前面很可能还有一拨唐军，这样的话，就算他能带兵去到洺水城下，那也是元气大伤了。
干脆，绕路！
于是刘黑闼又一次剑走偏锋，带兵向北绕过秦叔宝的埋伏，在天亮时候顺利地抵达了洺水县城下。
刚一到洺水，他便立刻设置木栅把洺水四面围了个死，等天亮了，李世民和等了一晚上啥也没等着的秦叔宝带兵追过来的时候，刘黑闼已经把木栅都围好了。
李盛见了都不禁倒抽一口凉气，汉东军是特种兵吗？
连夜行军，跟李世民的玄甲军打过一场，又继续绕路跑到洺水，然后又依靠人数优势顶住洺水县里面守军的压力伐木做木栅。
虽然兵士们会很累，但刘黑闼的思路是没错的，如果不趁着李唐大军来之前把王军廓的三千人堵死在洺水县里面，难道等着里外夹击把自己搞死吗？
还不如先累点把里面封死，这样就算李世民带军来了，也是疲军，比里面那些好吃好喝好睡觉的三千人危害小多了。
李盛想明白了这一点，看着那边头发乱糟糟的汉东军，又看看骑在马上一手拿着干粮在啃的刘黑闼，突然心生敬意，怪不得后世给了他那么高的评价，还说他生不逢时，碰上了李二风这个开挂的男人，果然不负其名，是个狠人！
突然，他注意到那边有个将军，面目英朗，身长体阔，气势沉凝眼藏神光，这肯定是个ssr!
他正盯着那人瞧，系统开口了：“那人叫苏定方。”
谁？你说谁？苏定方？苏定方！
击突厥、御吐蕃、拓西域、灭百济、征高丽的苏定方啊！！！
李盛立刻就觉得自己眼光非常好，一眼就看到了这位未来替大唐立下赫赫功劳的神仙人物。
很好，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本神马的注意！
李盛正自己高兴的时候，系统出来给她泼了一瓢凉水：“苏定方是高雅贤的养子，高雅贤是窦建德时期的大将，现在是刘黑闼的左膀右臂，高雅贤死后，苏定方归隐乡里，不肯为李唐效力，到了贞观年间才出山。”
李盛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行吧，忠孝节义，这也是一种坚持。
这会儿李世民到了洺水外面，看看自己后面跑了一晚上的兵将们，倒也不急在这一时，于是下令休整。
他自己也很累，但还是先下马看看飒露紫。
自从上次飒露紫昏倒后，他总担心飒露紫给他透露这些事儿会不会再晕，这会儿就下了马捧着马头顺顺毛拍拍头，还盯着马儿的眼睛看。
李盛得知苏定方跟自己暂时没缘分就不太开心，而且后面他饿了还是在路上被投喂的大饼，也没吃上好吃的。
这会儿没事儿了，他瞥了一眼李世民腰里挂着的荷包，就抬起一只前蹄碰了碰：他要吃好吃的！
嘘寒问暖不如来块好甜点；论短论长不如吃块梨膏糖！

第54章
李世民看见飒露紫碰碰荷包，就很顺手地把荷包拿下来打开挑了两块百果馅的酥饼喂给它，自己也吃了一块，然后又给了一块梨膏糖。
嘴里化开一抹甜味，李盛因为饥饿导致的坏情绪被压下去了一点，甩甩头上因为赶路沾上的灰尘干草，含着糖抬起眼睛看着那边的刘黑闼部众。
他们的木栅已经差不多把洺水四面围起来了，城下还有汉东军守着，那边居然还有人在修甬道，李盛看着东面那个大家伙，心里猜测那应该是攻城用的撞车。
这甬道要是修到城下，那洺水的城门应该也撑不了太久。
历史上就是李世民担忧这件事故而罗士信换防，又遇到天降大雪唐军无法渡河，这才没能及时救援，而这次，城中守兵加倍，且李世民和秦叔宝的兵众比原本更快地来到了洺水城下，只要在下雪之前渡河，把刘黑闼打垮就可以了。
想到这，李盛望了望天，这看着太阳挺大的，也没什么云彩啊，再看看这边正在扎营的唐军和那边刚修了一个头儿的甬道，等等吧，应该还来得及。
心里放下这件事，李盛就感觉又困又饿，他从昨天中午就没怎么吃饭睡觉，到现在已经将近七八个时辰了，那两块点心压根不顶用，就在肚子里打了个转儿就消化没了，后勤辎重什么时候跟上来啊！
李世民看着有些烦躁的飒露紫，又给了一块山楂糕，大马撇开头不吃——山楂促消化的，越吃越饿，他想吃精粮！
李盛没饿很久，过了不到一个时辰粮草就送到了，看着飒露紫嗷呜嗷呜吃得很凶的样子，李世民想到爱马饿了很久，心疼地摸摸大头。
李盛甩了甩头把他的手甩下去：等会儿再培养感情，激情干饭中，勿扰。
李世民的手被不留情面地甩下来，他含笑戳戳紫色大马胸口的护甲：“真是饿了啊。”
把马儿交给马子看护着，他去旁边遛了一圈，巡视着粮草分配和扎营结帐的事情。
隔着一条水道，两边的阵营都各自埋锅造饭休整军队，干了一晚上仗了两边都累得要死，暂时休战。
李盛干完饭，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滋养，心情也平和了，精神也松弛了，一点都没有刚才的暴躁。
他舔了舔嘴巴，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后世的时候，他们玩得好的一个女孩子因为文化课不好，高一下学期就去学跳舞走艺术生路线 ，第一件事就是减肥。
减肥期间小姑娘脾气暴了很多，他之前不大理解，现在他跟着行军也经常及一顿饱一顿，挨饿也是经常的事儿，突然就明白了。
饿着，对于身体和心理以及精神，都是一种极大的压迫啊！
突然感受到了吃饱的快乐！
吃完饭李盛晒着太阳就困了，往两边望了望，发现东边有一大片干了的草地，枯黄的草叶软塌塌地挨在地上，看起来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啊！
唯一的不好就是旁边有几支干枯的灌木，上面的刺就算干了，看起来也是很扎人的！
李盛左右看了看，尉迟敬德在后面正把自己随身带的干冷饼子泡进刚烧好的热水里吃着，李盛等他咽下去嘴里这一口，走过去低头蹭蹭他，然后带着人往这边来了。
端着碗的尉迟敬德看着面前的一片干草地，又看看上面的几只荆棘，再看看旁边眨着大眼睛面露期待看着他的飒露紫，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飒露紫是要在这休息吗？”
李盛眼睛一亮，又过来蹭蹭他的胳膊，尉迟就打算低头捡起那几根干荆棘。
旁边有跟着后勤辎重的小兵过来殷勤道：“将军要收拾这儿吗？我来就好了。”
尉迟把手里的碗递给他：“给我再添些热水来。”
小兵一脸懵逼地走了，一回头就看见尉迟将军把那几根干树枝收拾好，还很周到地把那片草地上的砂砾石子儿都捡了捡，然后飒露紫就就甩着尾巴过去用大头蹭蹭将军，就地趴下了。
嗯？尉迟将军也在飒露紫旁边盘腿坐下了？啊啊望过来了！
他赶紧回头，去盛热水了。
李盛舒舒服服地睡了一回，等他一睁眼天都擦黑了，身上还盖了一件披风，他低头一看，正是罗士信送给他的那件。
哎，也不知道小罗在城内如何了？
李唐军队这边都驻扎好了，李世民巡视回来就看见飒露紫在望着城内看，身上的披风也沾了些露水，听见马蹄声，扭头望过来，李世民突然一激灵，一掉马头就往旁边的帐篷躲了——他现在骑着的可是另一匹大黑马！
飒露紫霸道得很，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
李盛其实看见了，但也没什么感觉——他在睡觉，二凤应该是不舍得把他叫醒的。
睡得很饱的李盛到了晚上很久都还睡不着，于是闲着无聊，再加上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于是就花了一点积分让系统开了视野打算看看刘黑闼那边，他想看看除了苏定方还有没有别的名人。
结果人没看着，看到了洺水县城墙背面有几个人聚在一起举着个什么东西在上下动来动去？
他拉近看了看，是锄头啊。
锄头？！！！
他们在挖地道啊！
这还了得，一晚上总有几个小时，那边人多得很，如果一晚上就这样持续不断地换人挖，过两天说不得都能通到洺水城里面去了！
那唐军不就白折腾一回！
绝对不行！
而且他们还选的是洺水县的北面，要知道，洺水县城是在河道北边的，唐军在河道南边驻兵，如果不登高，所以是绝对看不见的，毕竟谁都没有透视眼。
李盛悄悄地往外走，得亏没拴着，他一路走到外面，被值夜的哨兵发现了。
“那是什么？”
“把火把举起来看看——是飒露紫！”
李盛轻轻地呜呜叫了一声，绕开这俩人就往李世民的中军大帐那边走，这俩人不放心，从后面的帐篷里叫出个人来替他们站一会儿，他俩跟着飒露紫过去了。
李世民睡梦中就感觉有人在叫他，睁眼一看，给他值班的亲兵正站在床前。
“怎么了？敌军夜袭吗？”李世民翻身坐起，捞过旁边的衣服就往身上穿。
“不是，殿下，是飒露紫过来了。”
那更是大事了！
李世民深知飒露紫的脾性，在更深夜重的时候跨过大半个营地来找他，肯定是有重要的事！
他当即派人去后面把几位心腹将军也叫起来。
等人来的时候，他穿好衣袍戴上轻甲，便持着长槊跨上了马身，轻轻拍了拍飒露紫的脖子：“走吧，带我去看看！”
他身后是尉迟敬德和裴家父子，另有一队玄甲军轻骑。
夜色下，一行人静悄悄地往外去，口衔枚马裹蹄，在飒露紫的带领下，一路去了洛水西面的一座小山坡。
今晚月色还颇明亮，站在这里，李世民能模模糊糊地看到在洺水城背面有人在活动。
修甬道吗？
不是，他们在甬道在东面已经修了一部分了，不会再去别的地方损工折料地重新开始。
“殿下，似乎有铁器！”裴行俨年轻视力好，过来指给他看。
李世民盯住那边想了想——“只怕是在挖地道了。”
李盛甩了甩头，果然是以行奇军出名的刘黑闼，明面上是修甬道建木栅，背面早就开始挖地道了！
“如今还在一月，土地还未完全化冻呢，他们要挖通，至少要三日。”
“那也等不得了，将士们奔袭而来，今晚好好休息，明日就进攻！”
一行人从高坡上下来，回了军营。
李盛跟李世民到了大帐外面，被带着进了大帐，二凤给他在地上铺了一层草垫子，又把他的小矮凳拿过来放好，于是，李盛就在李世民的大帐里面趴着睡了。
第二天天一早就阴沉沉的，李世民召集众将商议，要今天进攻，但有人提出反对意见，认为今天刮起风，而且风向也不顺，不如来日再攻。
外面李盛也在看天上，阴云密布啊，怕不是要下雪，他听见里面人说话，急得两只前蹄交替着在地上踩来踩去——别等了，再等着像历史上一样下了大雪，唐军无法渡河，物资也送不进去，那里面的罗士信和王军廓两人就孤立无援了！
李世民出来看了看天色，望一望天边卷积的层云，天色不好，风向不顺，但那边的地道可是一直挖着呢！
“风向于我军不顺，但也没顺着刘黑闼，今日若不战，来日天时不与，更是被动，今日出兵！”
那边的刘黑闼一直在密切关注唐军的动向，看见这边集结军队便立刻也号令汉东军列阵迎战。
李世民在洺水南边渡河发起攻击，另一边，他派人去了县城西边。
王军廓和罗士信在城墙上看着下面的情形，让人把弓箭手都叫上来，城内的三千骑兵出不去，但可以在城墙上射箭为唐军作掩护。
这时，有人来报——“西边的山坡上打出了秦王的大旗！”
二人去了西边往远处看，那边是李世民派去的人，用旗语告诉两人，从南面突围，外面有人接应。
罗士信秒懂，于是立刻分兵一千五百人，带着往南面城门去突围，与外面的秦王里外夹击。
于是，城墙上有唐军弓箭手远程掩护，城门口处有唐军向外突围，城门外有李世民带军压阵正面刚，形成了对刘黑闼的包围夹击。
但李盛看着对面的刘黑闼，确没有那种胜券在握的确定感，总觉得还会有意外发生。
好的不灵坏的灵，就在李世民渡河到一半还没列阵的时候，刘黑闼突然转了个弯往东面跑去！
李盛这才注意到，他排的阵列只有三四行，大军根本没在这儿！
而另一边的汉东军早就趁着李世民还没渡河完毕，城内的守军注意力都在南边，迅速转向北面绕过洺水县城往西面撤走了！
刘黑闼眼见南面就要失守，既然洺水县已然不可得，干脆也不在这跟唐军耗血条，溜了！

第55章
眼看着汉东军要撤，已经渡过河道的先锋军尉迟敬德立刻带领将士们去到洺水县城的西门，下马用力把深埋进地里的木栅起出来。
同时，里面的罗士信和王军廓也得到了消息，从里面打开城门放出军士一起。
等木栅被打开，已经渡河过来的李世民和尉迟敬德、罗士信等人便带兵追击，但汉东军中由刘黑闼带领的主力部队已经离开很远了，于是，李世民几人便全力往前追，力求能把后军留在这儿。
只是李盛万万没想到，刘黑闼居然还留了一队弩手在后半段队列！
在李世民带着几个大将将要追到汉东军尾巴的时候，前面一声大喝：“列队！”
话音刚落，李盛就看见前面二百米左右的地方有三排甲士勒马后转，然后动作利索地下马站好，后面的步兵拿着弓弩迅速上前协助，而后劲弩张开，超过半米长闪着冷光的弩箭盯准唐军中的几个将领射过来！
李盛心脏狂跳。
那边是三排弓弩手轮流发箭，这种脚踩的弓弩力大势沉，射到人身上能怼着身体往后推两三米远，李盛看着那边有三个弓弩手都把箭头对准李世民，只觉得脑子里警报狂响，他绝对不能让李世民的命葬送在这里！
宿主有生命危险，系统也出来干活，有系统的加持此时，在李盛的视野中，那三支箭仿佛被放慢了一样，在箭离弦的一瞬间，他立刻改变方向往左边跑去，但是左边有举着长矛的汉东军啊！！！
算了，长矛也比长弩强，那个可是有远距离劲风强惯性加持的！
李盛急得肾上腺素飙升，李世民也没闲着，飒露紫一往左转他就立马感受到了，于是抓紧马缰绳坐稳，左边的敌军有四个，都举起手中的武器刺向人和马。
李世民手持长槊，先挑开刺向飒露紫脖颈的那支长矛，而后一甩长杆逼开另外几个人，随后便转身以免被射中后心，正当此时，那几支箭也到了，正有一支挟着劲风扎在了李盛的前蹄旁边的土地里，弓箭尾部的翎羽还在震颤。
尉迟敬德刚躲过一只箭，就看到那边有一支冲着秦王去了，当即大惊，即刻便拍马往这边赶来。
李盛来不及后怕，就感受到背上的李世民从马背上略微躬身用力抓住箭尾，一使劲儿把这支长箭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调转马头，把这只差点伤到飒露紫的长箭瞄准着对面的弓弩手。
既然尉迟已到，李世民目光沉凝，肩背带动手臂发力，顺着力道把手里的长箭冲着那边的弓弩手投了过去。
李盛抬头看去，射中了一个辅助的步兵，那驾弓弩没了帮忙上箭的人，便耽误下来。
旁边的尉迟敬德见状，便也用手中的长槊挑起地上被丢弃的一杆长枪握在手里，趁着秦王替他掠阵，用力投了过去，这支长枪扎中了一个弩手的肩头，而旁边的几个弩手丝毫不受影响，依然上箭开弦。
李盛觉得刘黑闼是打定主意用后军这一千多人的命来牵制住唐军诸将，同时给弓弩手提供时间差。
后面这些步兵在轻骑兵面前根本没有抵抗之力，就算有那边弓弩手的干扰，阵列也很快就被冲散，李世民和几个将军很快就冲了上来，那边的几个弓弩手射完了三轮就上马后撤，就算步兵也在逃窜，那也阻碍了唐军往前追。
李世民一看追不上了，干脆勒住马，拿出自己的大弓来上弦取箭，瞄准那些弩手向前射去。
但离得太远了，步弩，可以射到一百五十步，也就是220米左右，但一般的弓箭只能射到几十米远，就算李世民的弓更大，箭更长，也不会有太大的突破。
这一战，刘黑闼部死伤加上被俘，共将近一千二百人，但李盛觉得，还是唐军更吃亏——罗士信和裴行俨都受伤了，一个是马被射中吃痛受惊把人摔了下来伤到了大腿骨；一个是为了躲箭被旁边的汉东军用长矛刺到了后背，还伤到了胳膊。
李世民回去后就把自己闷在帐篷里不说话，很明显的心情低落，只有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几个人在里面。
李盛在外面呜呜叫了两声，用大头顶开门进去了，旁边守门的亲卫还帮他把门帘打开。
他走到二凤旁边蹭蹭他的肩膀：谁能算无遗策呢？好歹没有性命折损，在真正的历史上，罗士信是直接死在洺水城了。
说来刘黑闼确实是个将才，知道洺水拿不下，干脆就不留了，但他打过了秦叔宝和李世民两边人，损兵折将，连夜行军才到了洺水，现在这么放弃难免心里不痛快，又探知李世民在战争中一向冲锋在前，于是才定下这样的计划。
他的计划确实很成功，但也有很大的缺点——
“殿下，刘黑闼用后军当替死鬼，在军中必然受到非议，敌方军心必然动摇。”房玄龄走上前来说道。
“但是，当时那三支箭，若不是飒露紫带着我跑开，至少有一支会射中我。”
“刘黑闼也算是处心积虑了。”
“洺水一丢，周边水陆全断，他这是急了。”
看着二凤不那么低落了，李盛放下心来，趴到角落里给他铺着的草垫子上休息。
今天实在是惊险，李盛心神一松，那种疲倦感立刻铺天盖地地涌上来，有种上高中一天考完六科大脑已经空了的茫然和疲惫，他伸出前爪把自己的小矮凳扒拉过来，把头放上去，看着那边的二凤，放空自己发起呆来。
“殿下，刘黑闼丢了洺水，这粮草上未免不顺，接下来，是该抻一抻他了。”
“二位的意思与我一样，接下来便是高筑营垒坚守城池，以待疲军。”
“殿下休息吧，我等便退下了。”
几人行礼往外走，走到门口，长孙无忌还低头摸摸飒露紫的毛毛，看着他呆呆的样子还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李盛伸出一只前蹄把他的手按下来，把大头往前伸碰了碰他的掌心。
李世民走过来叫人进来给他卸甲，折腾了两天两夜，终于能卸下甲胄，松快舒服地休息一晚了。
换上便服，他过来在草垫上盘腿坐下，拿过点心来投喂，李盛实在是累了，连动也不动，就长着大嘴等喂，吃了两块山楂糕，感觉很开胃，于是用头蹭蹭二凤还要。
李世民想一想，飒露紫随他过来，下了战场就过来了，也没吃粮食，于是又投喂了两块栗子糕，叫人进来给飒露紫送粮食和干净水。
李盛看见粮食被拿过来，才慢慢起身吃了些，二凤在旁边抚着他的背毛：“飒露紫，吃完就去休息吧，我把你的披风给你盖上。”
李盛甩甩头：他还要喝水呢。
喝水倒不是因为渴了，主要是他担心自己的牙，一般马儿倒没事，主要他吃甜食太多啊，这时候又没个牙医，回头他的牙坏了，连个速效止疼药都没有，那多惨啊。
看着大马呼噜呼噜喝了一通水才去休息，二凤也吹灯睡觉了，这两日也很是耗费心神，几乎是刚一躺下就睡熟了。
李盛今天也睡得很死，还打起了小呼噜。
门口守着四个亲兵听见里面的呼噜声，对了个眼神。
“这呼噜声不像是殿下啊。”
“对，殿下打呼噜的时候很少，但咱们几个跟得久了也知道，殿下打呼噜不是这个节奏。”
最靠近门边的那个亲兵从帐篷的门缝里看进去，然后转过头来用口型说道：“飒—露—紫。”
几人笑了笑，继续站岗。
第二天一早，太阳光刚照到李盛的眼睛上，他就醒了，甩了甩头清醒了一下，然后站起身来，他一站起来，原本盖在身上的披风就掉了下去，李盛看着屋里没人，去门口叫了个亲兵进来，拽着人的衣服角把人拉到他睡觉的草垫子旁边呜呜叫了两声。
这人也是跟了很久了，一看就秒懂，弯腰把披风捡起来，挂到旁边的架子上跟殿下的甲衣放在一起，随后飒露紫便跟在他后面出来了。
看着马儿有点茫然地在门口顿住不知道去哪，他摸摸大马的耳朵：“殿下去见人了，幽州罗艺带兵来见。”
李盛听完，便向中军大帐走去。
罗艺受命协助秦王，一路收复了不少城池，意图从北面合围，秦王驻扎在此地，他来拜见也是应有之意。
但毕竟他不属于秦王阵营，听完了接下来的战略部署，他便出门告辞离去，结果刚出门就看见了一匹极为神骏的紫色大马。
他在看马，那边的大马也在看他。
李盛上下看了这人两眼，嗯，长得倒是威武正派，个子也挺高，就是不知道怎么脑子不清楚跟了李建成，看看人家罗士信，都是小罗，那个小罗可比你这个小罗醒目多了啊。
“将军这边请。”旁边的偏将带着他往外面走。
看着罗艺走远了，李盛开始反省自己，自己好像是有点二凤毒唯的意思了啊，不能这样，二凤在宣武门之变后还对太子府旧人不计前嫌加以重用呢，他要心胸宽广，人各有志嘛。
哎，其实他也没错，各为其主，再说了人家也不是不配合秦王打仗，一样是为唐王朝尽忠，等以后二凤做了皇帝，都是贞观朝的好臣子！
系统出声了：“罗艺在贞观十七年叛乱，反了李世民。”
李盛：反了二凤？真是活腻歪了！
在李建成和李世民之间选了李世民就算了，那位在名义上毕竟是太子；但是秦王登基，你可以沉默低调，也可以大表忠心，你居然选择背叛二凤！
李盛对着他的背影喷了个大大的响鼻：再见，没眼光的傻大个！

第56章
刘黑闼跑了，李世民随机带军渡河，与洺水县城里面的唐军一起，把门口的木栅移开，大军进城。
进了洺水县城后，李盛被带走干饭喝水休息，李世民和部下们继续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洺水一丢，刘黑闼势必要去派兵调运粮食物资，开拓的运粮线路，我们应早作防备啊。”长孙无忌的眼睛盯着铺在地上的大地图说道。
李世民站在旁边，手里的长剑剑鞘指在洺州城上。
相比于刘黑闼，唐军有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兵力多，刘黑闼带病来了洺水县城，就没有多余的心力去攻打别的地方，而李世民不同，他手里握着几万大军，而且手下将领众多，可以分兵出去多线路作战。
在他带兵过来打洺水的同时，他也散出去不少兵力。
李世民派出去的人已经顺利拿下了邢州（今河北省邢台市）。
另一方面，罗艺带部众南下，趁着刘黑闼的兵力被唐军主力牵制，他一路很顺利地收复了定州、滦州、廉州、赵州四地（后世河北省内省会到保定一带）。
无论罗艺以后怎么样，现在对大唐还是忠心耿耿，一心跟着李家干的，因此，两方合兵罗艺来拜见后后，李世民还是很重视这支部队的。
说起来，罗艺虽然后面的眼光不行，但在隋唐争霸赛的前半截人家是真的很有坚持——老子就是要跟着李渊混了！
在前期大混战时期，罗艺割据幽州，独霸一方，虽然地方不大，但那是十成十地握在手里的地盘，幽州被数次攻打，罗艺都守住了。
眼见着打不下来，那招降吧，这小子熟于兵事，且管理军队也也有一套，把他招降了那也是一个得力的大将啊！
没用，人家罗艺不吃硬也不吃软。
当初，宇文化及杀害了隋炀帝后称帝，派人去招降罗艺，罗艺就挺看不上这人的，很狂地把使者杀了，然后就为隋炀帝发丧，一点面子都不给。
要说宇文化及是个小角色的话，后面的高开道呢？也是割据一方的大佬，罗艺觉得你都不是皇帝还好意思来让我给你当手下，你挺没自知之明啊，于是也不搭理。
而后窦建德来招揽，这可是一重量级角色了吧，罗艺照样硬杠，不跟就是不跟！
但是李唐就不一样了，620年李世民打完薛举父子后，罗艺觉得唐朝有前途啊，那可是自己主动奉表归唐！
而李渊也是厚待——封为燕王，而且还发挥了老李家的传统艺能：赐姓李。
要知道，罗艺的幽州和李唐的土地并不接壤，这就意味着，幽州对于李唐王朝来说，是一块飞地，在遇到袭击的时候无法协助，但罗艺愣是坚持住了，在没有李唐大军关照的情况下，自己把这面大旗撑住了好几年。
李盛一边吃粮食一边看着罗艺的资料，再想想这一代英雄人物，愣是死在了唐朝统一之后，他不禁叹了口气，白瞎这么能打了。
两方一合并，唐军对刘黑闼的战略包围已经顺利形成，李世民与众将商议过后，便带兵出了洺水县城，驻扎在洺水河道南岸，分兵李世勣驻扎北岸，大军坚守不出，养精蓄锐静待决战。
但主力部队不动，不代表轻骑兵这种机动性强的兵种不能干活儿。
一部分轻骑兵被派出去截击刘黑闼的粮道了，洺水这个交通枢纽被唐军一占，刘黑闼从河北运粮就没那么方便了，只能靠陆路，被唐军袭击了很多次，从沧州、冀州调来的粮食都被唐军截获，粮食供应时断时续，军中受影响是必然的。
这期间，曾经携带六十面大鼓把刘黑闼敲回洺州的程名振也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他带兵一千多人攻打贝州、瀛洲、冀州沧州，且毁掉了刘黑闼的全部水陆运粮工具，给刘黑闼的运粮造成了很大的阻碍。
但他尽忠于国，却未能保全家中，程名振的母亲和妻子在河北混战中被刘黑闼捉住，在得知他的作为后，刘黑闼大怒之下，杀害了他的母亲和妻子。
程名振悲痛万分，向秦王请求，若能捉住刘黑闼，他希望能亲手割下刘黑闼的首级来祭奠母亲和妻子，李世民温言抚慰，答应了他。
除了断绝汉东军的粮草，另一方面，李世民又派出骁勇善战的将领骑着快马带兵出去骚扰侵袭刘黑闼的部队，对面不动，我就上去给两下子；对面出动兵力，那我就迅速跑掉，敌疲我打，敌进我退，敌退我追，主打的就是一个游击战术。
这个操作的好处有两个，一个是可以干扰刘黑闼军中的士气，搅乱军心，另一个原因就更重要了——这些出来对打的小股军队，是不能饿着肚子干架的啊，是要吃饭的！而刘黑闼，粮食短缺啊！
而且，唐军整天过来偷袭，谁知道他哪天真就摸过来打了？刘黑闼也不敢打包票说今天一定没有战事就省着粮食，这样一来，汉东军中的粮食也会消耗更大。
李盛在军中憋得难受也跟着裴行俨出去过两次，先是唰唰两箭把对方楼门上的巡守官射倒，然后这边就开始进行一些国粹输出，嗯，不得不说，古代骂人也挺脏的。
而裴行俨，看着是个英朗洒脱的少年将军，目似朗星面如冠玉，还是河东裴氏名门出身，看着像是个儒将，但这次带头去刘黑闼营前去叫阵，但是一张嘴骂人，那种匪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不愧是从小就跟着老爹在军中打转的人，这气势可以的。
等那边出来了，这边裴行俨带人就跑，还时不时回头射两箭，他这边出来的都是好手，跑得那叫一个快，李盛是穿着护具去的，在前面一溜烟就跑远了，啊，干了坏事就跑好刺激哦！
李盛从小没干过什么调皮捣蛋的事儿，连过山车大摆锤都没玩过，但他心里也是向往的，于是，跟了二凤后对于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就很着迷，连着出去了三次。
不过刘黑闼也不是一直隐忍，三月初，他突然出兵袭击北岸的李世勣大营，李世勣战况不利，于是李世民从南岸带兵过去援助，但是刘黑闼这厮一见李世民过来了，连李世勣也不打了，居然指挥着自己的部队把李世民反包围了起来。
李盛一个冲撞把前面抬起长矛的小兵撞倒，然后背上的二凤长槊往下一扎，一人一马配合默契。
李盛看着已经跟二凤交上手的刘黑闼，觉得自己非常危险啊：系统，我不会噶在这吧，这刘黑子看着很猛啊！
“尉迟敬德到了。”系统正忙着录近战画面，回答很敷衍。
但尉迟敬德果然给力，刚一渡河就冲上来一路把挡道的兵将砍翻，然后插进了刘黑闼和秦王中间，两人对战刘黑闼，还是占优势的，没过一会儿，对方就收了武器掉头跑了。
李世民摆手撤军。
在路上就跟两人说起来：“刘黑闼略显急躁，怕是撑不住了。”
李盛默默点头：他也觉得，这人打起来很忙乱的样子。
不过依然很能打啊！他以前觉得尉迟就是单兵战力天花板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比尉迟一点都不差，而且河北军的战力比他想象的要高很多，感觉在之前的窦建德手下没被发挥出来啊。
也是因为窦建德被抓得太快，李唐和当时的河北军没有正面大战的原因。
说起来，两边在这种状态下僵持了将近两月，刘黑闼特应该快到临界点了，粮食没了，本来还有个指望——突厥大军携徐圆朗、高开道南下，但最后却被唐军拦住，这样以来，是一点退路也没有了。
于是他便开始谋划最终的决战。
大帐外李盛趴在一块草垫子上一边晒太阳一边跟系统说话。
“我怎么感觉这次的战术这么眼熟呢？”
“秦王李世民的常用战术：坚守不出-挫敌锋锐-一击得中。”
李盛嘴里嚼着一棵草感慨：“这套战术不是多么高深，但跟李二凤对战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这么被干掉的。”
是他们看不出秦王的战术吗？都看得出，但都破不开啊。
就很后世做题一样，明明知道要套公式，但就是做不对啊！
他正无聊着，就听见传信的亲兵在门口大声道：“禀秦王，平阳公主、临汾郡公到了！”
李盛的眼睛立刻瞪大了——平阳公主！
他也不趴着了，立马站起来，还张嘴拽了拽旁边的亲兵，让他给顺了顺毛。
紫色大马威武精神地站着，没一会儿就看见李世民神情激动地从大帐里出来，迎接着两人。
平阳公主身着银甲，头盔被拿下来了，头发盘成了男子式样，长眉俊目，鼻梁高挺，神情英毅，是个飒爽干练的女将形象。
她旁边站着的就是柴绍了，也是一副行军打扮，正向秦王行礼。
李世民赶紧扶住，随后便看向自己这个姐姐，他们姐弟也是许久未见了。
这次打刘黑闼，临汾一带离得近，也受命协助秦王，两人一路从临汾出发，一路攻下了不少城池，最终到了洺水，和秦王会兵。
两边人寒暄过后，平阳公主注意到了旁边的大马，觉得很奇怪，看弟弟的装束并不像是要出去，这马的护具也没戴，那应该把马带去马厩啊，怎么在这里呢？
她面露疑惑，李世民便走过来跟他解释：“这马名曰飒露紫，是我的爱马，颇为神骏善战，且聪敏灵秀，实属非常。”
看着面带自豪的弟弟，平阳公主有些不解：一匹马怎么“善战”？难不成还能跟着去打人啊？不过她还是很有兴趣地上来摸摸大马的头毛，这马确实挺漂亮的。
李盛早就激动地两只前蹄乱蹬了，啊啊啊平阳公主哎！好帅的女孩子！而且她后面还跟了好几个女兵打扮的随从，都是英姿飒爽身姿挺拔，一手还按着腰里的刀柄。
这会儿平阳公主上来摸摸马儿，就感受到这马很高兴的样子，还很乖地凑上来顶顶她的手心，还会动一动蹭蹭，大眼睛布灵布灵地看着人，嗯，看起来倒是很聪明的样子。
等她把手收回来转头，马儿还很舍不得地呜呜叫了两声，轻轻蹭了蹭她的铠甲边缘，大眼睛水汪汪地一直盯着她不放，那眼神，又无辜又依赖，看得人心都软了。
平阳公主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一块糖来喂马，她从李渊起事便在行伍之中，马儿是最忠诚得力的伙伴，她也爱马，常带着些糖块。
这糖一般，不如梨膏糖好吃，但是李盛吃得好开心，人家喂完了他，还把大头追出去用腮蹭蹭人家的手背，可以说是都有点狗腿了。
李盛含着糖，看着一行人走远了，嗯，二凤怎么回头看了他一眼，怎么啦？也没事啊，算了不想了。
“系统？你在吗？你看见了吗？活着的平阳公主哎！”
系统没空搭理他，只恨自己上次升级怎么没换个更多维的拍摄插件，女将女兵在历史中记载少，影像资料更少，这次好不容易遇到了可要好好地录全了。
直到看着平阳公主一行人进了帐篷看不见了，系统这才有空回复宿主。
“嗯，看到了，录完了，很值积分。”
李盛很气：你这个不懂得欣赏只管积分的冷漠系统！
他自己背过身去趴下，继续盯着门口看。
平阳公主夫妻就在洺水河道两边随着秦王驻扎下来了，当晚一起吃饭，李盛就趴在一边看着。
吃完饭夫妻二人便回了自己的营帐，李世民送出去一段路，回来就看到飒露紫还往那边张望。
他过来撸了一把大马的头毛：“你倒是亲近人家，第一次见面就这么高兴，怎么，舍不得？要么我送你去那边营帐休息？”
李盛摇了摇尾巴，眨眨眼：可以吗？
但是他随即又想到那边是夫妻二人，人家俩人好好的，他一匹马去了算什么，还是免了吧。
他走进秦王的大帐——还是陪着老婆不在身边孤零零自己一个人的二凤吧。
他进去以后李世民也进来了，走到床边换衣服，然后披着大氅过来，从放点心的盒子里拿了两块点心，一个是李盛最近很喜欢的山楂馅料酥饼，还有一块这次来之前店家出的新品八宝酥，里面是炒香后的八种干果加入糖浆，外面是类似发面的那种饼皮。
李盛看着点心被二凤拿过来，有点期待地看着他。
谁知道都到了嘴边了，李世民又把点心往后撤了撤，然后小声问他：“飒露紫，平阳姐姐和我，你更喜欢谁？”

第57章
李盛两只眼睛正盯住自己的点心，就听到了这句话，顿时有些无语。
你是小孩子啊，还要在乎这个，那是你亲姐姐哎！再说了，我是一匹马啊你清醒一点，看见漂亮大姐姐过去凑凑人家怎么啦？你在外面看见野马不是还要驯一驯的吗？！
但望着二凤的眼睛，嗯，感觉很认真的样子啊，他忽然就想到自己看过的资料来，在历史中，二凤一直都是感情充沛直抒胸臆的性情中人，在贞观朝后期，他的老朋友们一个个离去，当事已经是大唐皇帝的李世民也往往是痛哭失声泪流不止。
他跟自己的崽子李治往来书信，因为一直没收到儿子的书信，在《两度书》中说“不见奴表，耶耶忌欲恒死”、“少时间忽得奴手书，欲似死而更生”。说他看不到崽子的书信急得要死，终于收到了便像是死而复生一样高兴。
幼子李治小名“稚奴”，这里便是对小儿子的爱称，说起来后世的父子之间只少有感情这么好这么肉麻的。
可见我们二凤陛下向来是个感情热烈的直球选手呢。
虽然只是小事儿，但他如果不理会，想来二凤也会背地里伤心的。
于是李盛的眼睛从那两块诱人的点心上挪开，低下头蹭蹭他的手臂：喜欢你，最喜欢你了好吧？
你文武双全心胸宽大，一手打下了大半个李唐王朝，简直是历史上开了挂的杰克苏，厉害到后世因为不相信你有这么猛都开始怀疑历史的真实性了，老子就敬佩你这样的英雄！
他在李二凤身边好好地亲近了一会儿，又是蹭毛又是摸头，终于把点心吃到了嘴里。
嗯，八宝酥好吃哎！等回去就去看看他们家有没有再出新品，以前他很喜欢吃茶酥饼的，不知道这个世代做不做得出来。
还有一块山楂，山楂也很棒！嗯，怎么又拿远了？
“飒露紫，那如果那天是我和平阳姐姐一起去看马，你更愿意跟着我，还是跟着她？”
怎么还没完了？李盛有点不耐烦了，一蹄子按在他的手上——选你，选你啊！赶紧的，吃完夜宵睡觉了！
喂飒露紫吃了点心，李世民在原地看着飒露紫啪嗒啪嗒喝水，然后自己跑到那个草垫子上趴下，还冲着他呜呜叫，一边叫眼睛一边看着那边架子上的披风。
李世民走过来把披风给他披上，看着大马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迅速闭上了眼睛。
李盛：老子要睡了啊，不许问了，再问就不礼貌了！
可能也是困了，这一闭眼，李盛很快就睡着了，第二天一早，他刚醒，就看到屋子里站了好几个人呢，他面前还蹲了一个尉迟，正看着他。
李盛站起来打了个哈欠，身上的披风被旁边的人捡起来。
当着一堆人的面，他大摇大摆地跑到自己的水槽边上喝水，然后又大摇大摆地出去了。
一屋子人都很平静，只有刚才这边的柴绍一脸茫然，这马，好嚣张啊。
李盛出去后就在周边晃荡，只要不碰到李元吉，他就无所谓，没人敢惹秦王的马。
现在三月份了，天气慢慢暖和一点，李盛就经常去找找有没有一些嫩嫩的刚发出来的小草芽，找到了，就一口吃掉，嗯，还是这种嫩草芽更清甜好吃，跟秋冬天在战场上吃的那种干草料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平阳公主来到这里，是来协同作战的，可以说来得正是时候。
经过两个多月的拉锯战，刘黑闼粮草耗尽，又无外援，他现在只有两条路走：要么投降，要么决战。
至于撤军，想都别想，如今李世民部和罗艺部两方包围汉东军，跑是绝对跑不掉的。
李世民猜测决战就在这几天了，于是派了人去洺水河道的上方截流水道。
两方硬碰硬是最不得已的方法，就算能打赢，对己方的兵力也是一个很大的损伤，但凡有别的方法，李世民是绝不肯就这样硬打的。
三月二十六日，走投无路的刘黑闼向南渡过洺水河道，带着仅剩的两万精锐部众，在当天的早晨向李世民发起最终的决战。
——“黑闼窘急求战，率步骑二万，南渡洺水，晨压官军。”
当时刘黑闼渡河的时候，还觉得今天这河流的水位好像下降了不少，这样渡河也更方便了，于是心里觉得今天还挺顺，并没有多想。
但事实上，是李世民在上游派人截住了水流，只等着一会儿借助水势冲下来冲垮刘黑闼部众。
两方对峙不久便开启了战斗的号角。
李世民亲率骑兵冲锋在前，与刘黑闼前方的骑兵部分缠斗在一起，这次的战争，刘黑闼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勇猛。
一方面，唐军这边是全明星阵容齐齐上场，刘黑闼再厉害，也抵不住这许多猛人啊；另一方面，他越打就越觉得这阵势不大好，心里面发怯，那行动间自然受限。
刘黑闼率领的骑兵不敌唐军，很快便溃散，随后便退入了后方的步兵阵营中。
骑兵都打散了，步兵根本和骑兵拼不动，于是李世民乘胜追击，带领唐军骑兵进入刘黑闼的步兵阵营中来回冲杀，简直是碾压级别的单方面作战了。
——“太宗破其马军，乘胜蹂其步兵。”
但是就在这种攻势下，刘黑闼的汉东军硬是从中午扛到了黄昏，被打散了，再集结，多次结阵抵抗唐军，过了将近两个时辰才逐渐无力支撑。
这边的刘黑闼部下王小胡一看这情况，就对刘黑闼道：“智力尽矣，应早亡去。”
现在是兵力没了，咱也没啥别的办法，干脆，跑吧。
于是，这俩人，就不管后面还在为他们战斗的部众，带着范愿等亲信，往回渡过洺水便要逃向突厥。
但李盛早就提前在系统那花了积分，这会儿一看这俩人的方向不对，李盛即刻就被通知到了，他赶紧甩甩头，把脑袋往后看二凤，低下头呜呜叫了两声提醒他，随后就从包围圈里往外冲。
李世民被带着往外走，一开始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出于对飒露紫的无条件信任便跟着他走，后面一直在随扈的保安大队长尉迟敬德和一队近身保护的玄甲军一看老大要走，当即便也跟着往外冲。
李盛带着李世民冲出人群，一路砍杀到了河对岸，他就看明白怎么回事了——刘黑闼跑了！
再一看河道南岸已经有溃逃之势的汉东军，他当机立断便令随身的亲兵打出旗语。
上游那是时刻都盯着这边呢，一看见秦王的旗语，立刻搬开阻碍水流的泥袋石块圆木，汹涌的洺水水流立刻随着地势冲下来，阻挡了正要渡河北逃的汉东军。
这一来，战局便大定了，李世民看了一眼那边的秦叔宝、裴仁基众人。心里放下大半，随即便调转马头带着这一队骑兵和尉迟敬德，向北方追着刘黑闼而去。
李盛跑得很卖力，一边跑一边在心里想到后世有些人对李建成和李世民战力的一些评论。
在真正的历史上，刘黑闼是顺利地跑到了突厥那边，不到半年后就卷土重来，但这时候河北的兵员已经被打没了一半血条，就算刘黑闼再举着大旗回来二次造反，也没多少人理会他了。
主要刘黑闼这人不厚道啊，你说夏王死得冤枉，李渊不做人，弄死咱们老大，还派了兵来是使着劲儿地欺负咱们，你揭竿而起，说要为夏王报仇，咱们也确实不太想端李唐家这碗饭，那就干呗！
结果呢，大家跟着你卖命，提着脑袋造反啊，最后没了粮食断了交通，咱们也没说跑去投敌或者当逃兵，都是顶着压力继续跟你，够意思了吧？
你刘黑闼可好，趁着大家在前面给你当肉盾挡着敌兵，你自己跑去逃命了！这是人干的事儿？之前大家都说李元吉弃城而逃不是东西，你也好不了哪儿去！
两万人啊，洺水河道的水涌下来，进去一个冲跑一个，渡河？游都游不动，跑都跑不了，就这么被杀的被杀，被俘虏的被俘虏。
你去突厥过了几个月安生日子，又回来要带着大家一起搞事儿，可算了吧，没人信你了。
因此，当刘黑闼第二次造反时，拉起的队伍跟第一此作乱时候根本没法比，无论是从数量，还是质量，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而且经过秦王李世民砍瓜切菜地一折腾，河北民众对李唐王朝也有了一个很明晰的印象——他们那边还是很能打的。
而刘黑闼第二次作乱，是李建成领兵，在魏征的建议下，采取了一边打击一边拉拢安抚的方略，成功剿灭了刘黑闼部众，刘黑闼在洺州被处斩。
说得不好听一点，如果没有李世民与刘黑闼之间的第一次战争，使得刘黑闼的精锐部队都被消灭，又逼得他逃命突厥失了人心，李建成在刘黑闼第二次作乱的时候绝对不会这么顺利就能成功。
也不是说李建成没有战功，但后世有些人吹得也太过了，最让李盛生气的一种说法是：“李世民不如李建成，因为李世民没能擒杀刘黑闼，而李建成做到了。”
简直让人想翻白眼，这就好像是拧矿泉水瓶，前面有人已经拧了十下，然后现在另一个人拿过来一下拧开了，然后就说后面这个人力气更大？这就是完全忽略了前因后果的逻辑，只看最后结果。
跟李盛他小表妹在家族群宣称天天给老爹做饭有异曲同工之妙，事实上，她的全部劳动就是在阿姨的指导下把最后的葱花香菜撒上去，然后喊一声菜好了。
但是，小表妹这么干，他姨爹开心，他也觉得小姑娘古灵精怪还挺可爱；换成李建成，哼，他只想骂人。
想到这里，李盛又往前冲了两大步，李世民看着飒露紫喘气粗重，又看看前面已经跑出去很远的刘黑闼一行人，这追起来有点困难啊，飒露紫可是跟着自己打了一下午了，一刻也没歇着，也没有进食喝水。
于是他有点担心地摸摸爱马的头，觉得区区一个刘黑闼还不值得飒露紫伤了自己：“飒露紫，河北兵壮已伤了大半，且刘黑闼背众潜逃，人心离散，他们就算跑了也成不了大气候。”
李盛不听：不弄死他？留着他给你太子大哥刷战功添堵？然后朝堂上太子一派拿着这场战功耀武扬威说太子不比秦王差，完了后世还要拉踩你不如李建成？
可去他的吧！只要刘黑闼一死，通通给我闭嘴！
今天，刘黑闼的命小爷我要定了！

第58章
李盛想到那些糟心事儿，就仿佛给自己加了个狂暴buff，于是李世民就发现，他在飒露紫耳朵边上小声说完后，飒露紫反而跑得更猛了。
刘黑闼本来是庆幸自己逃出来了，结果还没高兴太久，就听见后面有马蹄声，往回看就看见了李世民和玄甲军，于是立刻开始往前狂奔。
但是说起来，他的马虽然也是好马，但是跟李盛相比，长途奔袭的经验还是少一点，毕竟，咳，当初跟着窦建德，是还没开始跑战争就结束了。
于是等刘黑闼胯下的马已经开始疲惫不堪有往下倒的趋势的时候，李盛他们一行人就慢慢追上来了。
李世民在相距还有一百米的时候，拿出了身后的大弓来，然后便是弯弓搭箭，箭头冲着刘黑闼的的后心而去。
但刘黑闼也是作战经验丰富，耳听得后面有风声，便立刻伏下身子，往边上改变了方向。
这一箭从刘黑闼的身上掠过，扎在了他前面的范愿手臂上。
范愿痛叫一声跌下马来，正挡在了刘黑闼往前走的路上。
随着立马又有一只长枪擦着他的马身扎在了旁边的地上，是尉迟敬德大力投掷出去的。
刘黑闼这时候已经是慌不择路，见状就要勒紧马缰绳让马跃过去，但是他的马跑了很久，又受了惊，这一跃，不但没起来，反而中途被一支飞过来的箭扎在后腿上，从半空摔了下来。
刘黑闼被马甩到地上，打了个滚就立刻要爬起来伸手去抓范愿的马缰绳，手刚刚够到还没握紧，他就感觉后边一阵风声袭来，随即肩背传来剧烈的疼痛，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按倒在地上。
李盛一只前蹄踏在刘黑闼的背上把人死死摁住，马背上的李世民立刻滚鞍下马，上前来想要把刘黑闼捉住捆起来。
主要是在打仗的时候，这种敌军首领一旦被活捉，那李世民就没有处置的权利了，只能押解回长安由李渊处理。
这一瞬间李盛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万一他突然暴起伤人怎么办？万一杀降狂魔李渊这次脑抽把人放了怎么办？万一人半路跑了或者被突厥劫走怎么办？
虽然以上可能性都很小，但这刘黑闼万一跟二凤八字不合命中相克呢？没了第二次反叛，会不会有别的事情发生影响二凤的名声？比如半路逃跑然后第二次叛乱？
实在这件事对于李盛的心理冲击比较大，他不免有些过度紧张。
其实刘黑闼被马摔下来就伤了脊背，又被他踢了那一下，本来就也伤得不轻，系统也说大概没几天活头了。
但最后李盛还是决定：既然这人肯定不可能被二凤招揽，李渊也不会允许这种枭雄被二凤招揽，那还是把人搞死吧，早死晚死都要死，这样靠谱一点。
于是李盛马蹄用力，李世民就看到刚才还有微弱挣扎的刘黑闼立马不动了，过来看了看，嗯，大概是被这样踩着呼吸不畅死的。
至于是不是飒露紫踩死的？
大唐秦王李世民在这里严肃警告你不要乱说哦，我们小马只是踩着它让他不要乱动而已，他自己不争气死掉的。
既然人死了，那就把尸体拉回去，至于其他几个人，当然是也捆起来带回去听候发落。
等李盛跟着李世民回到唐军大营的时候，战局早就平定了，蹲在地上一个个被捆成一串的汉东军一看见被拖回来的刘黑闼，还有冲他啐一口的。
“二郎们跟着你干，你身为主帅撇下大军跑了，亏你还有脸面在当初祭奠夏王的时候说要誓同生死！”
旁边立马就有人出来呵斥着维持秩序，李盛抬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李世民的大帐前面用大头拱开门帘钻进去，把自己扔到了草垫子上。
累死了！
李世民看见飒露紫进了帐篷，叫过一个亲兵去看看，喂点粮食喝点水，他自己则去了解情况商议接下来的进程。
李盛连站都不想站起来，看见自己的食盆被端进来也只是勉强抬起头看看，认出是熟悉的面孔就摇了摇尾巴，然后就把头往地上一歪不肯动了。
来投喂他的亲兵就是曾经跟着飒露紫去听书的其中一个，跟马也熟悉，见状也有些心疼，于是过来蹲下给大马顺顺毛，然后先把水端过来放到旁边给他喝，水是兑成温水才拿过来的，李盛也是渴了，低下头啪嗒啪嗒喝了好久。
喝完水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有了一点精神，于是爬起来打算吃点东西。
粮食也是精料，李盛吃了几口就走到旁边用大头拱了拱那边一个小木箱子。
亲兵跟着过去，认出来这箱子是给飒露紫放点心的，于是就打开，然后紫色大马把头探过来，张嘴叼住那个放糖浆的竹筒搁到了他手里——我要加料！
糖浆在精粮上淋了一层，可以说是非常奢侈了，李盛埋下头吃得非常欢快。
吃完后李盛蹭蹭人的手臂，又跑到草垫子上趴下了，今天跑得太多了，他要休息！
看着飒露紫闭上眼睛睡觉了，亲兵把食盆水盆收拾好放轻脚步出去跟秦王汇报工作。
他从里面出来，就被罗艺术那边的一个偏将看到了，自觉对他这种行为很是看不上。
真是，不就喂个马吗？还要巴巴地跑过去说一回。
亲兵这是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要是知道，估计得翻个大白眼：你以为谁都能给飒露紫喂水喂饭啊？能抢得着这活儿的，那都是至少跟了秦王五年的铁杆嫡系好不好！
队里的亲兵打完仗回长安，要是吹嘘自己在秦王手底下多么受重用，我打了多少人干了多少架，那大家可能只是会羡慕你恭维你一下；
但是，你要是说“我喂过飒露紫”，那这含金量就不一样了，整个秦王府近卫队，跟飒露紫近身的都超不过二十个人，你小子算是进了秦王殿下的眼，路走宽了啊！
李世民知道飒露紫正常干饭睡觉就安下心来，想着后面的事情。
刘黑闼已然平定，但兖州还有个不老实的——鲁王徐圆朗。
要说徐圆朗这人，很没主见，谁说话就听谁的。
这一性格也几乎主导了他在隋末唐初时代的所有决定，从而决定了他一生命运的全部走向。
一开始跟着李密，后来投降王世充，然后投降唐朝；
再后面又觉得窦建德好，归顺了窦建德，再后面窦建德一死，他再次降唐，李渊不计前嫌仍然接纳了他；
然后窦建德旧部刘黑闼猛猛地打出旗号，他也跟着反唐响应刘黑闼，还带兵围攻唐朝境内的虞城（在河南东部），以此来牵制唐军向刘黑闼投诚，但是这次刘黑闼也完蛋了啊。
——简直是隋唐时代的老板克星，跟着谁谁完蛋。
到此为止他已经两次投奔李唐，又两次背叛李唐了，再来个第三次，别说李渊还理不理他，他自己都理亏啊，正当手足无措时，心情焦灼的徐圆朗从属下口中听到了一个名字——刘世徹。
徐圆朗的手下刘复礼向他推荐了这个人，言语间极尽推崇——“有刘世徹者，才略不出世，名高东夏，且有非常之相，真帝王之器，将军若自立，恐终将无成，若迎刘世徹而奉之，天下指挥可定。”
说老板你啊，能力有限，自己干怕是难喽，这个人是不出世的大才，如果你能把他请来，奉他为主，那天下即可平定，什么李渊李世民，洒洒水啦。
讲道理，但凡是个脑子清楚的人就不能信吧，这饼画的，又大又空，连个实在馅儿都没有。
还“帝王之器”，李唐王朝就快把中原收复得差不多了，简直笑话！
现代人找工作还要介绍自己的履历和优秀项目呢，这刘世徹呢，你说他有才华，那他干过什么事儿啊？有过什么行为言论啊？都有哪些大佬给过评价啊？
什么都没有，但是刘复礼就这么一边拉踩自己现任老大，一边把别人内推给自己老大了，还让这人来当现任老大的老大。
更离谱的是，徐圆朗还信了！
他真的派刘复礼带着礼物和自己的书信去迎接刘世徹了。
但是，前脚刘复礼刚走，后脚就有人上来给徐圆朗说：老大你糊涂啊！
“将军你是被刘复礼骗了啊，那个刘世徹如果来了这里把您取而代之，就算您不争不抢把大权让给他，他又怎么会留着您的性命？！先时翟让于李密，便是来日刘世徹于将军您啊！”
瓦岗军是翟让起事，但后面把首领的位置让给了李密，李密担忧自己地位不稳，便在后面杀了翟让。
徐圆朗这人啊，耳根子软，人家说什么他听什么，这会儿听着这话也有道理啊！于是心生戒备，在刘世徹随着部众来到兖州后，派他出去攻打城池打算让这个书生折在战争中，但出乎意料的是，刘世徹果然有些面子，不费刀兵便收复了些许郡县。
徐圆朗一看，看来借刀杀人不行了，还是得我自己来啊，于是亲自派人杀掉了刘世徹。
在这期间，李世民已经率兵往兖州来，打算把这个多次反叛的二五仔好好收拾收拾，想来就来，说反就反，我们大唐不要面子的啊？！
要去攻打兖州，他当然也派出了探子去探知消息，于是他就不断听到一些很荒谬的事情。
——徐圆朗派人去请刘世徹了！似乎是打算迎立他称帝！
——刘世徹来到兖州了！
——徐圆朗派他出去打仗了！
——刘世徹打赢了！
——徐圆朗把人杀了！
李盛在旁边跟李世民一起听探子汇报，一脸迷惑：听起来，感觉这段时间徐圆朗很忙的样子，但是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第59章
李世民到达了兖州城下的时候，徐圆朗完全没有任何准备，唐军很快就打下了不少城池，到622年七月份时，徐圆朗已经丢了一半的地盘。
正当唐军高歌猛进一路连胜时，长安传来急召，让李世民回朝。
李世民立刻召集心腹谋士将领，一边准备一边分析这次有什么大事，是突厥来袭还是朝中变故？
李盛在大帐外面听着里面说来说去，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啥事儿也没有，李渊就是怕李世民再拿下徐圆朗继续累积功劳，叫你回去呢！
李世民把兖州交托给了李神通和李世勣，随后便带军回长安。
李盛在外面跟系统聊天，这几天他有空就去找平阳公主，一来嘛，平阳是唯一一位以军礼下葬的公主，很值得人敬佩，按照系统的话说，很值积分的！
二来，平阳公主壮年而亡，很是可惜，李盛想让她回长安看一看，万一能发现什么暗疾早些治疗呢。
其实，关于平阳的死因，历史上也多方揣测，有人认为是在讨伐刘黑闼的时候受伤乃至阵亡；也有人说是征战多年早有暗伤，再加上后面自己的两个亲兄弟争权夺位，她心有郁结，身体便衰败下去。
李盛觉得后者更靠谱一些，但无论是怎样，他想尽力试一试，把平阳公主带回长安找医生检查检查。
于是等李世民出来的时候，就被亲兵告知“飒露紫去找平阳公主，还拉着人家不让走。”
李世民去看了，发现飒露紫神情很严肃，并不像是那天一样玩乐放松，他想了想，出言邀请姐姐回长安暂住。
刘黑闼既克，中原便大定了，平阳思虑片刻，便同意了，一来，她长久在外，也不曾在父亲面前尽孝；二来，她想去祭拜一下母亲窦氏。
安排好兖州战场的相关事务，李世民随即便带兵回了长安，但就算李世民离开了，兖州已经被打得差不多了，没过多久，兖州平定，徐圆朗逃亡途中被杀死。
李世民携大胜回长安，去面见李渊，见皇帝只是好言抚慰他外出打仗辛苦，又大加赏赐，却丝毫不提及叫他回来的原因，心里便明白了几分，于是便也不再提及，领了赏赐便回府。
而平阳公主则被留在了宫中居住，李渊对这位女儿也很是宠爱，先时晋阳起事，已经嫁给了柴绍的平阳公主散尽家财招募反隋义军，亲自带兵收服周边数县盗寇，在关中攻城略地，竟募兵得将近七万人，而后带兵一路进入关中与李世民部汇合。
正在创业阶段的李渊怎么会不偏爱这个能给他助力帮他筹集兵壮的女儿呢？
据历史记载，平阳公主去世后，是李渊力压群臣，特地以军礼安葬公主，且赐谥号为“昭”，后世称平阳昭公主。
李世民沉默着回了秦王府，方才在宫中，李渊已经提到把河北交给齐王李元吉来处理安排，他也只能听从。
回了秦王府，一众谋士早就等着了。
李盛没进宫，他就在小花厅外面的院子里等着，看着二凤脸色不大好，他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知道老爹猜忌自己是一回事，但每次直面这种矛盾，心情都不会好啊。
但这种事他也没办法，他凑上去蹭蹭二凤，就目送着他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进了书房。
“殿下，我只怕河北不会就此安定。”
“齐王他......”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明白。
要说齐王，如果在战场上还能服从安排干点活儿的话，那他在政务处理上简直就是负分。
没办法，大家都还记得当年晋阳城是怎么落到刘武周手里的，这简直就是黑历史，没办法让大家对他产生任何期待。
当然了，李渊除外，他看齐王有幼子滤镜。
“就算河北有什么不平，也不会掀起什么大风浪了，刘黑闼已死，群龙无首，自然就散了。”
“还在战场上就被叫回来，殿下心里要有计较啊。”说话的是长孙无忌。
他深深感受到了皇帝对秦王的防备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了，由此更加忧虑，如今朝中太子府与秦王府已然势如水火，随着江南平定天下一统，两方的战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当年十二月，李世民被加封左右十二卫大将军作为对刘黑闼之战的封赏。
武德五年的年节过得很是热闹。
旧年十月，江南萧铣被赵郡王李孝恭擒获，江南平定；
在今年七月份的时候，吴王杜伏威来朝，归顺李唐，江东淮南之地并入李唐版图；
随后，旧隋汉阳太守冯盎以南越之地投降唐朝，岭南一带平定；
八月，突厥颉利可汗寇边雁门，被击败；
十一月，李渊巡幸宜州检阅将士；
十二月，校猎于华池（甘肃省庆阳）。
从后面李渊的行动轨迹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情状态，天下大定，他已经是名副其实的皇帝了！
李盛过得也挺舒服，不用出去风餐露宿地折腾，又是年节下，他每天都被投喂好多吃的，天气冷了又不想出去逛，于是，尽管有足够的肌肉来消耗能量，但他还是肉眼可见地胖了起来。
李世民闲暇之余也把他带到书房那边去，为了方便他进出，还特地把书房往外扩了一大截，这样飒露紫就可以在修好的那间暖屋里面休息玩耍。
“殿下，外面的方家点心铺子又送新品来了。”有秦王的亲兵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
李盛本来是趴在那里，听了这话立马把头扬起来想看，但还没看到，篮子就被二凤拿走了。
“还是先收起来吧，飒露紫这阵子吃太多了，这几天不能随着它的意思一直给它吃了。”
李盛不大高兴地打了个响鼻，闷闷不乐地转过身去，虽然他确实胖了，自己也打算控制饮食，但想到大吃大喝的快乐日子一去不复返，他还是有些不开心。
睡也睡够了，他趴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刚动了动身子，就听见二凤说话：“哎哎，飒露紫怎么动了？”
他好奇地过来看，原来是在画画啊，画的就是他刚才睡觉的样子。
不过二凤画画也太实诚了，从画上就能看出来他变成了一匹胖胖马，不像以前一样俊逸轻灵。
就算飒露紫动了，李世民还是继续画了下去，飒露紫每天都趴在这里陪着他，这副情景已经在他心里了。
李盛察觉到了系统的活动，于是问道：“你们系统界有没有美颜啊，记得给我开个瘦身。”
系统的回复公事公办丝毫不近情理：“我们没有这项服务，我的使命是收录真实场景，但是，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单独备份一份，仅作为纪念，不录入不上传。”
“但是，我没有这个插件，要去装载。”
“那就装啊。”李盛还是想要的。
“需要积分。”
“多少？”
系统吐出了一个让李盛沉默的数字，随后他就再也不提了，算了，胖就胖吧，他又不是靠脸吃饭的，他是靠战功的。
至于他的积分，还要攒起来留着给二凤买祥瑞呢。
李盛继续站在旁边看二凤画，除了这一副，他还拿出很多来给飒露紫看，看着飒露紫的神情，他觉得大马是能听懂的。
随后，李盛就看到了好多自己的画像，都不知道二凤什么时候画的，有他在战场上驮着人狂奔的样子、有他高高跃起横跨长堤的样子、有他枕着木头矮凳睡觉的样子、有他委屈了累了自己趴起来不理人的样子、还有吃点心喝糖水的样子，还有一张是他披着披风站在山丘上远望的样子。
李盛看得心情很好，尾巴尖尖都悄悄晃起来了，被人放在心上，本来就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啊！
随即他又畅想了一下，二凤以后是要当皇帝的，那这些画是不是也有可能会被发现，然后可能被翻印出来，甚至出周边之类的？那在这个时空，后世都可以看到本神马的英姿啦！
但是翻着翻着，他就看见二凤偷偷地把中间一张压在书页里面不给他看，他有点好奇地扒拉着人的手臂，一人一马角力了半天，李盛才看到了这一张，他立刻明白了为什么二凤要藏起来不给看——画的是他当时屁股上被射中一箭被包扎起来的样子！
紫色大马屁股上被包了一大块白色的布，马尾巴不高兴地垂下去，连耳朵都没精神的耷拉下来，整匹马都蔫蔫的。
虽然这幅画也很有意义，但李盛立刻就炸毛了，伸出前蹄想把这一张强行用物理手段毁灭掉——他才不要给后世留下这样的形象！

第60章
虽然李盛非常努力，但那张画还是被李世民快手快脚地藏起来放在了多宝阁最高的那一层里面，李盛在下面站着，盯住那一个箱子，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找机会把它撞下来。
李世民看着飒露紫那气鼓鼓的样子就想笑，但还是憋住了，走过来抬起手打算摸摸头，嗯，被甩开了。
李盛气哼哼地瞪了他一眼，甩着尾巴出去了，真是的，一点都不维护本神马的形象！
过了几天，李盛再过去小花厅，就看见李世民在跟一个穿着褐色袍子的匠人说话，还指着旁边的一大块紫檀木比划着什么。
他迈着步子过去想听一听，李世民看见他过来，立马不说了，把手里的一沓子图纸交给那男人，便安排他下去了。
李盛什么也没听清，于是猜测应该是要在小花厅里布置点新的家具，也就没当回事。
他走过去叼着人的衣服去了偏厅的小柜子，前几天那家点心铺子送来的新品就在这边放着呢。
李世民趁机摸摸头，嗯，这次没被甩开，飒露紫还是很有脾气的，上次生了气好几天都不过来玩，自己在马厩那边待着，方英过来去看了一回，听他说飒露紫还对着他呜呜呀呀的叫，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李世民猜测，应该是在告状吧。
这次的新品很漂亮，看来是春天来了，连点心都有一股清爽气息，李盛吃了两只桃子馅料的点心，软乎乎地有点像是后世的麻薯，就是没有那么粘。
据那来送点心的小厮说，这桃子酱还是去年留的，今年新加了些饴糖，更香甜了。
还有一颗绿色的团子，外表很像是蘑菇头，里面是层层叠叠的酥，就是有点油，李盛想起以前吃过的荷花酥来，虽然分层没那么多味道也差点，但有点那意思了。
吃过三块点心，李盛就撇过头不吃了，虽然接下来没有大战了，但还是要控制一下体重啊，不然以后秦王骑着他出去多没面子啊，人家都是灵巧矫健的马，就他自己骑着一只大胖马，不好看。
舔舔嘴巴，他还奇怪地看一眼二凤，不是昨天才说要控制饮食吗？今天连着吃了三块也没见他阻止啊。
主要是李世民深觉自己那日得罪了飒露紫，今天再不让它吃点心，再生气怎么办想到这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真是个祖宗。
吃完点心李盛就跑到外面去趴着了，今天有点小风，于是他趴在了长廊下面，两边有苇席遮着还好。
他把大头靠在自己的前蹄上，才意识到自己又是吃完就趴下了，哎，这样什么时才能减肥成功啊。
算了，不想了，明天再说，长廊里有清淡木质香味，李盛歪头看着廊下，还有年节时候挂起来的花灯，这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亮起来的蜡油花蕊了，但是花灯单看也很漂亮，这会儿有风吹进来，花灯一晃一晃，他眯着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在家里趴了几天后李盛有点烦了，于是摇人陪他出去玩，趁着送年节礼物，把跟秦王府亲厚的将领家里跑了个遍，不得不说，过年的时候还是跟平时不一样的。
都知道飒露紫爱吃甜食，于是他被投喂了好多次胶牙饧，就是麦芽糖，比较粘软，李盛觉得还是杜如晦府上做的最好吃，甜而不腻且有果香味。
唐朝时候已经有了饺子，但这会儿叫“汤中牢丸”，吃的时候会用醋和蒜佐食，李盛看着，形状跟后世不大一样，更扁长一些。
李盛到了裴家的时候，他们院子正中央还飘着一只布做的长条形旗子，大概是初一早上用来祈福的。
他想起后世某东瀛国，有“鲤鱼飘”，应该就是从唐朝传入的习俗了。
裴行俨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过来让他摸摸大马的头：“阿弟也蹭蹭神马福气。”
小孩子软绵绵热乎乎的手掌心摸在他的头上，李盛甩了甩尾巴看着这个小孩子，已经能看出来好相貌了，跟裴仁基一样的一双浓眉，还有高挺的鼻梁，长大后肯定也是个风度翩翩的俊美儿郎。
听到裴行俨叫他“阿弟”，李盛确定了，这小孩子就是裴行俭！
当年李密与王世充作战大败，裴仁基作为李密的部下便投降了王世充，但当时他有一个身怀有孕的妾室，并没有跟着他去往洛阳。
在真正的历史上，裴仁基裴行俨父子被杀害，裴行俭算是遗腹子。
但在这个时空中，裴仁基投奔李世民，随后在长安安定下来后便找到了自己的小儿子，把他们母子接回身边。
李盛看了看裴行俭，这是高宗一朝的肱骨重臣啊！于是他也轻轻抬起一只前蹄碰了碰小孩子的手：这一世，你可以受到父亲的庇护好好长大了。
玩了一上午，李盛才带着两个已经变成礼物架子的秦王亲兵返回秦王府，又继续吃吃喝喝。
过了一阵子，长孙无忌几个心腹谋士过来议事，等把事情讨论完，李世民神神秘秘地把人叫偏厅开一个大箱子，李盛刚好进来看到，立刻跑过来把大头卡在门那边不让关，他也要看！
于是他就也被放进去了，没办法啊，一用力气往外推马头，飒露紫就呜呜咽咽地小声叫，还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控诉地看着人，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看了飒露紫好几年的这几个人谁也扛不住。
李盛进去后，就看到地上放着一个一米见方的红木箱子，这么神秘，难道是什么新研究的武器吗？
箱子盖打开，他沉默了，是他自己的木雕像！就是上次那几张画的样子！
都做得很漂亮，打磨得也很光润，非常完美且有纪念意义的木质工艺品。
李盛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那个屁股受伤的图也做了雕像！！！
这么多件，又做得这么细致，肯定不是两三个人就能完成的，那就说明，有好多人都看到了！
李盛只觉得两只耳朵都在往外冒热气，啊啊啊啊，好过分啊！
看着飒露紫又有暴走的趋势，李世民赶紧过来安抚——“这一件是那个老师傅做的，他一家子都在秦王府，不会出去乱说的。”
李盛这才勉强满意，低低地叫了一声开始欣赏这些漂亮木雕。
不得不说雕工确实很精湛，连马背上毛发沾的血迹都刻画出来了。
李世民拿起一件件木雕，一边看一边跟老朋友们回忆当年的几场战争。
“当时薛举跑得特别快，我都觉得要追不上了，但是飒露紫真的是憋着劲儿往前冲啊......”
“当时飒露紫一脚就踩在他背上把人按住了......”
“那一箭若不是扎在飒露紫身上，便要贯穿我后心，想来也是后怕......”
李盛抬起一只前蹄把他的手从木雕上扒拉下来，行了，说就说，别一个劲儿地把那块伤处转圈儿地给大家看了哈！
这一套木雕被好好的存起来放好，李盛看着他满脸不舍，知道他的心事。
前一阵子李渊还突然去了文学馆，询问他们如今在议论什么，如果不是长孙无忌心思灵敏拿着桌上的诗集糊弄过去，也是一场麻烦，难道他们要说，是在议论怎么防备太子，同时怎样经营河南洛阳作为秦王府的大后方以备将来吗？
如果把这些摆起来，万一李渊来了秦王府，见到这些也免不了些口舌，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李盛低头蹭蹭他的胳膊：没事的，等你以后当了皇帝，你想摆什么摆什么！
年节很快就过去了，623年，也就是武德六年正月，来到长安归降的吴王杜伏威被封为太子太保，这个官职地位崇高，仅次于李渊、李建成和李世民。但实际上杜伏威并无实权，也是因为李渊对这位曾经权掌一方的昔日诸侯不放心啊。
接下来的半年，李唐境内还算安稳，李渊也很安乐。
二月，李渊率众臣校猎于骊山，李盛也跟着去玩了。
春季草木生发，射猎也是一桩好消遣，李世民骑术精绝，很出风头，太子见状脸色稍有不虞，但也很快就克制住了。
李盛看着在心里翻白眼，真是，自己不行，看着二凤厉害还不顺眼，难不成他觉得二凤应该故意让着他才好？
从李元吉和太子府勾结在一起，太子于秦王之间的矛盾已经不可调和，两方的利益集团也不可能相让，尽管如今还只是暗潮汹涌没撕扯到明面上，但整个李唐王朝都在看着，看着这两位继承人之间的明争暗斗。
当年李世民打完薛举会来，李建成还能满面笑意地去城门迎接弟弟，但现在，他看着飞跃上马的二弟，只觉得难受。
三月，李渊幸昆明池（在西安城西），宴请百官。
李盛被安排在远处，看着那边一群身着盛装的舞女翩然而至，李盛闷闷地低头啃了一口草：要是在秦王府上，他就能过去看了。
不过等宴席结束，李世民手里拿着一小碗桑葚来给他吃的时候，他还是很开心的。
八月，东南道行台仆射辅公祏叛乱，占据丹阳（今江苏省镇江）称宋王。
这个消息刚一传到长安，杜伏威就病了。
辅公祏谋反，跟杜伏威有什么关系呢？关系大了！
杜伏威在青年时代，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贫苦平民，当时的辅公祏跟他是好友，经常接济他，但是接济的方式很不道德——去偷自己家姑母的羊送给杜伏威。
标准的慷他人之慨。
古时候一只羊也不少钱呢，老是被偷这谁顶得住，就算是亲侄儿也不行啊！
于是辅家姑母就把这俩惯偷给告了，两人逃离老家从此落草为寇。
后来杜伏威起事，两人一直相互扶持，杜伏威纵横江淮，辅公祏也官居高位。
但杜伏威却渐渐地对这位儿时的好友心生猜忌，因为辅公祏在军中威望太重了。
后来李世民打败刘黑闼后陈兵江淮，唐朝一亮肌肉，杜伏威立刻便前往长安投降，临行前，把政务交给了辅公祏，然后把军事大权交给了自己最器重的义子王雄诞。
但他走了没多久，辅公祏便假造书信夺了兵权，而后便起兵谋反，还宣称是杜伏威给他传信，说自己在长安受尽屈辱，让他起兵反唐。
其实这话可信度，杜伏威自己还在长安当人质呢，就让他谋反，这可能吗？
但是这个谣言太过致命，杜伏威当即便忧惧交加卧床不起。
李渊很快就派人去平叛，但杜伏威还是在忧惧中去世了，当然，后世也有人说是李渊派人下的手。
不过，这都是小事，李唐王朝已经基本统一了北方，天下大势已定，现在李渊比较烦恼的，是突厥这个盘踞北方数十年庞然大物，兵强马壮，且总是挑起事端。
九月，突厥寇边，李渊派遣皇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屯兵并州，两方对峙。
李盛在家里憋得难受，在外面跑惯了，一开始休息下来还觉得很安逸，时间久了就觉得哪哪都不痛快，这次也跟着来了。
这次是颉利可汗亲自带兵前来，陈兵数千在并州与李世民相抗。
李唐王朝对突厥的政策是，尽量维持和平，现在就算统一了北方，但也只是刚刚平定，中原连年征战，因为战争和天灾，很多郡县都没有多少青壮劳力了，现在，并不是一个跟突厥发起大规模战争的好时机。
“久闻秦王善战，今日一见，却也是踌躇不前，怎么？怕战败了，伤了他战无不胜的赫赫威名吗？”
那边勒着马缰绳，还在大肆嬉笑，李世民倒是还稳得住，李盛气得直咬牙。
给你们狂的！等二凤上位，老子看你们怎么死！
要李盛说，光把颉利弄去长安跳舞还是太保守了，就该把这些突厥的官员，什么可汗、特勤、叶护、伯克......都抓去组团跳舞，跳一百人的刀群舞！跳不齐不给饭吃！

第61章
但是无论李盛现在多气，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现在的李唐王朝，确实打不起这场仗。
突厥是从南北朝时期逐渐强大起来的，在两晋十六国时，突厥还没现在这么拽，那时候，他还在给另一个游牧民族政权—柔然当小弟，直到公元552年，阿史那土门在大漠草原上建立了突厥王朝，自此突厥兴起。
而在后面的几十年中，中原久经动乱接连易主，而中原在因为混乱而逐渐羸弱的时候，突厥东吞西进，占据了很多的土地，人口增长地盘扩大，逐渐成长为一方霸主。
在突厥最强盛的时候，他们的领地东至大兴安岭、西至咸海，横跨西伯利亚和中亚地区，何等威势！
而在隋末唐初混乱的十年中，突厥也没闲着，东来一棒子，西砸一拳头，目的只有一个——让中原乱着，衰弱着，混乱着。
而如今李唐王朝统一了中原境内大部分地区，天下归一已成大势，突厥对这位邻居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但万幸的是，如今在位的颉利可汗是一个可以交谈讲价的对象，因此李渊多次派重臣贿赂讲和，谋求短暂的和平，为刚刚平定的大唐提供喘息之机。
同样，这一次的两方对峙也是同样的结局——，在短暂的交锋后，突厥没有讨得好处，此时，常年出使突厥的郑元璹已经就位，进入了颉利可汗的大帐。
要么说专业人干专业事呢，郑元璹一到，立刻直中要害。
“突厥人不擅耕种，就算打下了土地也无法利用，这边的土地也不适合放牧；就算打下城池也无法管理收服，且掳掠得到的金银财货还要分给下面的大小可汗麾下部众，至于颉利可汗自己，付出了兵力，自己的大帐出力，却不能获得相应的回报，这是不合算的。”
颉利一听，沉默不语，这确实是实话，突厥实行王帐制度，他可以要求其他王帐出兵，但他自己的嫡系部众才是主力。
这时，郑元璹提出了一个让他心动的提议——突厥退兵两方议和，唐朝所献财货，直接进入可汗王帐，然后，他开出了一个让颉利无法拒绝的价码。
于是，郑元璹朝着这边一挥手，很快，成箱的金银珠宝便被搬过来了。
李盛抬头看看二凤，脸都气白了，他呜呜叫了两声安慰他：“别生气了，这些都是暂时存放在那里的，到时候，咱带着利息一块儿要回来！”
看着那边的颉利，李盛甩了甩尾巴。
有句话说得好，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颉利同学，等你来长安一展舞姿的时候，大概就会明白了，这些都是出场费啊！
突厥既然退兵，李世民和李建成便返回长安。
但李盛看着李建成的脸色可不是很好看啊。
李建成回了太子府就召集人来商议大事。
这次是两人一起带兵出征，虽然是他为主帅，但看着秦王在军中颇有威严，论起军心威望，他这个名正言顺的帝国继承人，当朝太子，竟远远不如！
来日若秦王有不义之举，他又该如何自处？天策府人多将广，秦王属下广布朝中，就连宗亲中也有不少偏向他的，据他所知，淮安王李神通曾被秦王所救，二人一向亲善。
而朝中大臣，虽然没有明目张胆地站队，但秦王一向有横行僭越之举，待他这个太子不恭敬，给他部下要官职倒是很利索，但群臣却并无丝毫反对，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对着属下们说起心中忧虑，当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举办这种“如何推倒秦王让太子顺利上位”的主题大会了，这一次，太子府中的魏征，提出了非常明确的行动方向——先下手为强，早日把秦王搞死才是最好的办法，一了百了，绝无后患。
但，话说回来，秦王哪里是那么容易搞死的？先不说他位高权重身边常有护卫亲兵，他自己，也是能开大弓远距离射杀，近战能单手舞长槊的猛男一个啊。
于是，太子的小集体最终决定的路线是——多管齐下，以目标为导向，采取多种方法和形式行动。
在宫中，贿赂宫中嫔妃，枕边风吹起来；
在宫外，对李世民的部下要么威逼，要么利诱，尽量削弱天策府的力量；
对李世民自己，寻找合适的机会，能伤则伤，能杀则杀，只要人一死，那就是大局已定了。
李渊岁数也不小了，一共就这三个成年的儿子，齐王李元吉既不居贤也不居长，更不像秦王那样有大功有队伍，相反，只当年弃晋阳城当了逃兵一件事，群臣就不可能接受他。
到那时候，就算李渊再不乐意，也只能让李建成即位了。
在李建成的努力下，结交内宠这条路线效果显著。
“时高祖晚生诸王，诸母擅宠椒房，亲戚并分事宫府，竞求恩惠。太宗每总戎律，惟以抚接才贤为务，至于参请妃媛，素所不行。”【1】
李渊的后宫中很有几个宠妃，总是向李渊请求恩赏，也有不少人向李世民索求官职，但李世民那是铁面无私，选拔人才只看才能人品，就是不通融，也因此，以张婕妤、尹德妃为首的后妃对李世民很不满意。
相反太子李建成对后妃外戚那是大开方便之门，“内结宫掖，递加称誉，由是高祖颇疏太宗。”【2】
李渊也不是个脑袋清醒的，还真被枕边风吹晕了。
在李渊的结发妻子，太子和秦王的生母，太穆皇后窦氏的忌日，李世民思念亡母，在祭奠仪式上悲戚哽咽。
这是多么正常的一件事啊！谁见了不夸一句有孝心，但是，张婕妤和后宫中被李元吉李建成收买的妃嫔居然借此对李世民表达不满。
“如今天下太平，陛下春秋正盛，何必作此姿态，秦王实在不该在此时痛哭。”
李渊听后，竟“默然不语”。
李盛看着资料都要气死了！
想到那天二凤回来后还有些红的眼睛，还过来抱着马头闷闷不乐了许久，说母亲早亡，如今天下大定，若她还在，那便是皇后，但是现在，该有的尊荣体面一应母亲都没能享受上，早早便去了，想到这心里就很难过。
李盛听得心里都酸酸的。
再想想那边搂着小老婆的李渊，他气得一晚上没睡着，第二天早上尾巴毛都掉了好几根。

第62章
夺嫡之争，不光是两个人之间，更是两大利益集团之间的战争。
一方面，是李世民所代表的“秦王府”集体，与李建成的“正统”太子一方的帝位之争；
而另一方面，也是李世民所代表的新兴功臣团体，与李渊李建成身边的旧隋官员团体之争。
若李世民失败，那在立国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的一大群人都注定再也不能得到自己应有的报酬，新君继位，失败者一方注定要被清算。
但说起来，在唐初，朝臣对李建成的所谓正统还真不是特别在乎。
人都有眼睛，这大唐疆域是谁打下来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打仗的时候让秦王去拼命，现在天下平定要分蛋糕了，你说起正统名分来了，虽说大义如此，但总是不公道的。
若是提起战功，別说李建成了，就连李渊都得往后稍稍，把周边势力的老大拿出来比一比，刘武周、薛举、王世充、窦建德，哪个老大不是打头阵亲临战场冲锋杀敌，就李渊自己例外，入主关中后就久居长安，顶多出来劳军慰问巡视一下。
没干这份儿活儿，就别贪这份儿功。
太子若要服众，平薛举的时候在干嘛？打刘武周的时候又在干嘛？后面洛阳之战、刘黑闼反叛的时候又在干什么？说什么太子不能轻易上战场，你要是坚决请战，难不成李渊还能不给这个机会？
薛举的太子薛仁杲、王世充的太子王玄应，可都是跟着一起出去打仗冲锋在前。
若说统筹安排，哼，秦王当年去打刘武周，连军粮都是到了那里现筹措的；
若说安定后方纵横捭阖，跟周边势力的外交往来可都是李渊在主持；
退一万步，若不提战功只说政务，太子也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啊。
相对的，秦王战功卓越，大半个疆域都是他打下来的，在打天下阶段，谁有战功，谁开疆拓土，那谁说话就硬气，就跟后世草创公司一样，跟着老板把队伍拉起来的元老，总是地位超然；
二来，秦王在文治上，并不欠缺，当年打下洛阳后，河南一地的官员任免都是秦王操办，现在洛阳被秦王府经营得铁板一块，谁的势力都插不进手去，能力在这摆着，就算不是秦王自己治理，那也是他知人用人。
而且，秦王在天下平定后就大兴文学馆，一心读书明理，人家尊敬读书人的态度是摆出来了的。
故此，朝中很有一部分重臣心里是很欣赏秦王的，尽管没有明着站队，但是，在朝中有个名正言顺的太子戳着的情况下，不倒向太子一方，就已经是对秦王府无声的支持了。
在北方平定后，尽管江南还未收复，但两方的争斗已经是一日比一日明目张胆了。
在这期间，被李建成收买的后宫嫔妃，暗地里的损招儿可不止一回。
张婕妤在后宫很受宠爱，于是家人也很是骄狂，他的父亲看中了一块地，于是张婕妤便向李渊请求，李渊被小老婆哄得开心，就大手一挥发了敕令，把那块地赐给张氏之父。
但是，问题就在于，现在可是有主儿的，而且还不是什么无名之辈，这块地的所属，是李家宗室，为李唐王朝立下赫赫功劳的淮安王——李神通。
说道这件事，就要把时间线往回拉。
这块地是在河东境内，而李世民正是这一地的最高行政长官——陕东道大行台尚书令，“诏于管内得专处分”，就是说李世民在陕东道这一区域内，可以自行安排。
在北方平定后，李世民认为淮安王李神通征战有功，于是在自己的辖区内给了李神通一大片天地，这是好几个月之前就定下来的事情了，而好巧不巧，张婕妤向李渊求的，就是这块地。
李神通当然不愿意了，你想要地，跟皇帝请求，这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怎么能上别人锅里来舀饭呢？他是什么很好欺负的人吗？
何况，李神通向来与李世民亲厚，也不大看得上张婕妤的父亲——好听一点叫一声张国丈，但说到底，不就是靠着女儿才耀武扬威的吗？老子还姓李呢，不比你硬气？那也是靠自己征战有功得赏，你是什么东西，也来跟我吆喝？
于是李神通便坚决不给——“神通以教在前，遂不肯与。”
这下子，张婕妤可不乐意了，哭哭啼啼地去找李渊——婕妤娇奏曰：“敕赐妾父地，秦王夺之以与神通。”
简直是红口白牙颠倒黑白。
但李渊信了，他并不知道这块地已经给了李神通，在加上近些日子李渊总是听到小老婆们说秦王跋扈自专之类的话，这件事一出，他就下意识地觉得是秦王藐视他的命令，当下便诏令秦王进宫。
张婕妤告完状还不算完，还在李渊跟前上眼药：“妾听闻河东之地，只知秦王，不知陛下，只怕就算再下令，淮安王也不肯听从，不如还是另择一块地吧。”
李渊心里的火“蹭”一下就被挑上来了。
李神通早就跟秦王通过气了，于是李世民在李渊面前一点都不慌，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跟李渊说明白，事情总有先来后到，淮安王李神通有大功，若强夺他的赐地给张婕妤之父，那难免令功臣寒心啊，不如另外选一块地给张国丈。
李世民说的是时间先后公平道义；但李渊想的，却是君臣尊卑。
帝王之令是“敕”，秦王之令称“教”，如今他以帝王之尊，下了敕令，但淮安王居然自恃有秦王的教令，就不肯听从！
我可以说另选一块地，但你怎么敢擅自替我做决定！
天知道，李世民是在好好讲道理啊，但李渊已经听不进去了。
于是李渊大怒，叱责秦王：“我诏敕不行，尔之教令，州县即受。”
这话就重了，李世民想分辨，但看着皇帝铁青的脸色，和满是怒火的怒瞪着他的眼睛，当即默然，不再争辩。
有什么意义呢？他心下明了，这事儿，只怕就是太子勾连后宫专门给他挖的坑。
两边走，两边都走不通。
把地给了，那他秦王李世民就是连自己这边人的地都护不住的无能之辈；不给，便是如今这个结果了。
虽然被斥责一顿，但李世民并不后悔，他自认没有做错，至于父亲，张婕妤在身侧多有谗言，只怕也不明白事情的始末，就这样吧。
回了秦王府后，他便使人去叫了淮安王李神通，把今日的事对他说了，李世民一向是个骄傲的人，这是一出，心中未免有些不自在。
“陛下盛怒之下，我也不好多说，那块地，就让给张国丈吧，我另选了一块好地方给你，是我对不住叔父，连累了你，才让你遭此折辱。”
李神通是李渊的亲堂弟，从辈分上来说，确实是李世民的叔叔。
李神通看到秦王从宫里回来时候的面色就知道，这肯定不是一场顺利的交谈，眼见情势如此，又素来知道秦王为人，他猜也猜得出发生了什么，秦王必然为他争辩过了，但陛下也肯定没有听从。
“殿下言重了，奸人蓄意谋害，谁能左右陛下心意呢？”
二人对坐，沉默良久。
这件事不久，宫中的另一个宠妃，尹德妃被太子授意，也把矛头对准了秦王。
秦王心腹谋士杜如晦在经过尹德妃的父亲家门时候，被德妃父亲阿鼠的家僮拽下马来殴打，致使杜如晦一只手臂受伤。
那阿鼠叫人打杜如晦的理由是什么呢？
——“汝是何人？敢经我门而不下马。”
说杜如晦经过他们家门没有下马。
简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是哪号人物啊？经过你家门还得下马？
街上经过你家门的人多了，就逮住杜如晦自己了？
打完人还不算完，阿鼠顾忌秦王，便令德妃先下手，歪曲事实告状去了。
“秦王左右凶残暴戾，凌辱殴打妾父。”说是杜如晦先动手打人。
李渊闻之大怒。
“尔之左右，欺我妃嫔之家一至于此，何况凡人百姓乎？”
你身为秦王，我的妃嫔，是你的长辈，你居然都敢这样欺辱，那可见你对平民百姓是何等骄横跋扈了。
杜如晦被打伤后就被送回了家，李世民去看望过后心中气愤，正打算进宫找李渊说这事儿，就被传召入宫，还没说话，就被大骂一顿。
他惊愕不已，人心竟险恶至此！
要是他自己委屈，也就罢了，但是杜如晦跟随他数年，风餐露宿血雨刀山，都是一力追随，若是连自己的属下都护不住，那他还有何等面目去见杜如晦！
李世民当年是敢在李渊大帐前面嚎哭不止以此劝谏的性格，这些年父子亲缘淡泊，他也没了之前的随意，但今日实在是忍不住了。
当街行此强盗之事，毫无理由地殴打他秦王府中人，这简直就是在他脸上扇巴掌！
“陛下为何只听人一面之言呢？杜如晦是在经过德妃父亲府门口的时候被人生生从马上拽下来殴打的，手臂都被打断了，敢问德妃，口口声声说是我秦王府中人伤了他，可敢叫御医验伤吗？”
不等李渊说话，他躬身行礼：“臣请同德妃之父当面对质。”
李渊看着德妃有些躲闪的眼神，心下明白，只怕是另有隐情。
但被儿子这样不留情面地问到脸上，他还是很不高兴。
事情解决，李世民行礼告退，他最后抬眼看到的，就是对着他满脸失望的父亲，和从屏风后面露出的长长的裙摆拖尾。
他走的很慢，恍惚间似乎还能听见里面李渊在说话：“秦王常年在外领兵，做主帅久了，骄横自专，都不像是我记忆中那个孝顺恭敬的儿子了。”
——“秦王典兵既久，在外专制，为读书汉所教，非复我昔日之子也。”
李世民顿住，往后看了最后一眼，心下涩然。
陛下，也早就不是当年那个父亲了啊。

第63章
朝中诸臣无论是站位的还是不站位保持中立的，都是提着精神时时关注朝局，后妃骄狂至此，别说臣子了，李家宗室都很有些意见。
唐朝遵循了旧隋制度，在国朝内有各州域，又有诸位大行台，那在接受诏令的时候就需要有个优先级，对于这件事，当年李渊定下的规矩是按照时间来。
皇帝、太子、秦王、齐王都可以发出诏令，谁的诏令先到，就听谁的。
规矩是李渊定的，但是今天也是他自己破了这个规矩。
那块地盘，是李世民以秦王教令先给了淮安王的，那就应该属于李神通，但是后面却被李渊强夺给了张婕妤的父亲。
李神通可是老李家血缘最近的一支了啊，李神通和李渊是亲堂弟，俩人是一个祖父，就这样的关系，这样的功劳，还有秦王帮忙说话，难道都抵不过你小老婆几句话？
大家在战场上跟着你提着脑袋造反的时候，你那便宜岳父出过一分力吗？现在天下平定，倒是在老李家宗亲面前摆起架子来了！
这件事过去后，李神通府上便迎来了几个近支宗亲，又请了李世民来喝酒。
李渊看着是已经被酒色迷了心智了，跟着他一路打过来，现在受这窝囊气，太寒心了。
相比之下，秦王为这事儿还亲自去了宫里分说，听说还被责骂，可见其心性，是个讲道义的人。
几人说话喝酒，到了晚上，李世民辞别几位叔父，上马回返，应该是有点喝多了，话也有点密，一直趴在马上跟李盛用气声小声叨叨，仗着旁边有亲卫护从，也不怕摔下去。
亲卫在后面驾着马车，几次上来劝秦王进马车里，都被他拒绝了，坚持要骑马。
李盛都能闻见酒味儿，作为一个在后世严格遵循“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的文明守法老实人，他对于二凤这种喝醉了酒驾的行为有些担心，于是走得很慢很稳。
“飒露紫，你说我能撑住吗？秦王府、天策府、李氏宗亲、朝中军将，这么多人，我不能辜负他们啊。”
“不行，不能问你，你会晕倒的。”
“今日是杜如晦，来日便可能是房玄龄、长孙无忌、再以后还会是谁？我？还是我的妻儿？”
“如今齐王与太子勾结内宫，诸公主及六宫亲戚，都是骄纵肆意，动辄兼并土地，乃至侵占马匹，幸亏平阳姐姐早就回去了，不然她在宫中见此情景，一定生气。”
“医师说她受过暗伤，切忌肝气郁结，而今朝中如此局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伤心。”
“前日，我梦见母亲了，她问我怎么和兄弟闹成了这个样子，我不知道说什么，她是不是也去问过太子了？。”
说到这，李盛感觉自己脖颈处的毛毛有点湿湿的，他回头一看，二凤抱着他的脖子趴在马背上，说话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简直想冲进宫里马踏李建成！
李盛停住脚步，忍不住呜呜叫了两声，低下头努力往后转头蹭了蹭二凤安慰他：“不要难过了，是他们对不住你，不要为他们伤心。”
李世民抬起头摸摸飒露紫的耳朵。
他也不是傻子，明白自己功高震主，自当有所防备。
当初打下洛阳，河南一地便都是秦王府一系官员，如今连陛下都能看明白，洛阳，已经在秦王掌中了。
因此，太子为什么如此针对他，他是明白的。
在朝中，他是尚书令，领食邑三万户；在地方，是陕东道、益州道两处道台的尚书令，河东与川蜀之地在名义上都要听他的号令。
易地而处，若他是太子，朝中却有如此威望的实权亲王，有兵有地有人心，他也会不安。
于是，他早就把自己的属地上安排上自己人，包括亲信大臣、长孙氏族亲属，且积极拉拢山东氏族，努力让自己的力量壮大。
而这些举动，已经超过了一个亲王的本分。
“飒露紫，你一直在我身边，也觉得我是没错的对吗？”
飒露紫立刻重重地点头，生怕动作幅度不够大二凤看不到。
对！！！我的二凤，才是天命君主！
李世民拍拍他的脖子，心里感觉好多了，他最伤心的，不是太子故意害他，而是陛下的言语。
太子与他，是储位之争，手段是下作了些，但两方交手，哪有不伤人的？
而陛下，就算之前多有防备，他们终究是父子，而今，他被这样失望厌恶的眼神看着，怎么会不难受呢？
回了秦王府，李世民被扶下马去休息，李盛被牵走去了后院的马厩休息。
李盛看着外面的月亮，本来明亮的月光被一片飘过来的乌云遮住了，阴翳盖住了月色，李盛沉沉地叹了一口气，秦王府也到了艰难的时刻了。
二凤会被伤害，而在这些伤害中，这些事情会逐渐消磨掉他对亲情最后的留念，最终才下定决心。
“期毕命于一死，本无情于再飞。”
这句话是李世民在《威凤赋》中的话，可见当时李渊和李建成对李世民的打压，已经使得生性热烈张扬的二凤灰心丧气。
李盛读到这里的时候，感觉心脏都在抽痛，二凤是多么明亮阔朗，到了最后，也被逼到了这种地步。
今天实在是太不开心了，李盛决定进行一项快乐的活动安慰一下自己——他的积分已经攒够了，在被系统告知的第二天，他就跟系统说好了要花积分进行人造祥瑞。
李世民打下了李唐王朝的大半江山，又平定四方力压边境各族，为大唐开创太平盛世，这样英伟睿智的英雄，居然在后世被揪住玄武门一件事不放，他想到这件事就想找人吵架。
如果是李建成即位，他压得住突厥吗？镇得住功臣吗？唐初民生凋敝，连赋税都收不上来，又兼四境不安，战祸频频，看着他现在使出来的这些手段，李盛不认为他能把这样的开局盘活。
只有李世民能做到！
就知道扯着那点正统大义不放，开国皇帝不是说上承天命吗？那他就给二凤这个天命！
他就是要在二凤的登基大典上，向全长安的百姓宣布，秦王，才是真正的天命帝王！
他要让李渊明白，在他长达五年的时间里，不断地拉扯、端水、劝和、分割，甚至对秦王的防备和打压，是多么的愚蠢和不值！
他要让群臣信服，他要让四夷归心，他要让史书工笔，也承认李世民是天命所归！

第64章
“系统，我要看看我的积分！”
李盛看见积分后面的一大长串零心里很是自得，但想到攒积分的过程，又不禁为自己掬一把辛酸泪，这都是他辛辛苦苦打工挣的啊！当年在战场上，他真是冒着枪林箭雨当人肉录像机给系统干活。
确定积分够了，李盛开始提要求，在他的畅想中，二凤登基那天的景象必须是最壮观的！必须震惊整个长安城，最好是中原地域都能看到！如果辐射范围够广，顺道震慑一下东突厥以及其他周边部族那就更完美啦！
“根据史料记载，二凤会在东宫显德殿即位，我要那天的云霞都是最华丽的颜色！笼罩着整个显德殿，到二凤即位的那一瞬间，我要让最耀眼夺目的太阳从云霞中跃起，光芒普照整个长安城！”
他的话音刚落，账上的积分立马少了一多半，李盛看得心疼不已，当即怼着系统开嚷——“你都还没给我出效果图，就扣我的钱！”
真是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在后世出图，都是先给定金，甲方满意了才给结清的。
“宿主不要激动，这这是预算的假设，还没有扣。”系统的声音非常冷静，倒是显得李盛小人之心了。
但是李盛的脸皮已经磨练出来了，只是甩甩尾巴，然后没事人一样简单地“哦”了一下，就继续说起来。
“我还要有一个凤凰图腾的虚影，就在群臣看向李世民的时候刚好出现，在他头顶上盘旋一圈鸣叫一声，然后离开，这一定震惊全场！”
李盛想得很美，但这话一出，积分直接被扣成了负的，他傻眼了。
“你不是说积分够的吗！”
这次，就连系统素来没有声调的电子音都能听出来一股无奈的感觉：“你这根本就不能算一个祥瑞！”
“太阳恰好升起，可以通过计算当天的行星运行轨道，借助天体之间的作用力，控制这颗星体的转动来实现；
云霞的颜色，也可以通过控制大气中的水汽湿度，计算好折射方向和角度，借助色散来呈现不同的颜色效果，深浅浓淡都可以微操，只要让小水滴以不同的形状来折射就可以了。”
说到这，系统话音一转：“但是，你要一只凤凰图影就很难了，我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来迷惑整个长安城的人让他们产生幻像，那就只能借助海市蜃楼的原理投射过来，但就算这样，也要先在合适的地方先放好布景，然后要调节好长安宫城上空的大气湿度，一层层过度，才能不断进行全反射实现最后的效果。”
“而这种条件，与前面的云霞有所冲突，所以更难。”
“需要我给你讲一下海市蜃楼的原理吗？”
李盛炸毛：“看不起谁呢！我上过高中！”
他的尾巴蔫蔫地垂下去，心理落差很大，李世民曾有《威凤赋》，他就想要给二凤一次凤凰图像嘛。
看到宿主不高兴的样子，系统提示他：“你可以想办法把祥瑞加在自己身上。”
见李盛不懂，他开口解释道：“我们的任务是录下更多样化的图像，在这个小世界中，你是任务执行人，如果是为了完成任务，以你自己为载体呈现祥瑞的话，可以申请折扣的。”
李盛秒懂，这就跟后世一样，你自己打车回家公司不会管，但你加班到九点钟再打车回去公司就给报销，相当于把自己的事情变成了公家的事情，有项目资金的！
这样也行啊，都知道他是秦王的马，他的神异不也是秦王的荣耀吗
于是他振作精神，开始想自己可以怎样彰显神马的风采。
“加个翅膀行不行？后世游戏里面不都有那种天马的形象吗？”
系统默默地把面板打到前面，放了两个翅膀出来，与此同时，积分瞬间清零。
李盛很不满意，这也太写实了，他想要的，是那种高级一点的云霞一样的淡紫色色彩，映着阳光，最好还能有点碎金一样的闪烁。
系统又给他换了一个。
“这边的色彩太生硬了，要那种云雾一样的，云雾，你懂吗？就是我们那次在山上伏击敌人，清晨时刻松树林里的那种淡淡的白纱一样的感觉！”
系统改。
“我不要这个形状，太傻了，我小侄女幼儿园出话剧扮演小天使用的翅膀都比这个好看，我要那种很大的翅翼，张开后的光晕要陷在阳光里，把二凤也包起来那种。”
系统第二次改。
“这个边界能不能再自然一些，就翅膀边边这里，对，要这种似有形而无形的样子！”
系统再改。
“哎呀你不是高维文明的产物吗？怎么不理解我的心意呢？我是要那种轻松写意的装逼感，太用力了，传出去都没人信了，要淡，而有形，懂吗？这个透明度再调一下。”
“显德殿的云霞也要够华丽，对，这个金红色好看！”
“这个紫色能不能再往上一点啊，过渡要自然啊，对对，就是这样，漂亮！”
“这个青蓝色就往外边放，跟天际交汇就好了，对了，那天的天气一定要好啊！”
李盛说的很嗨，系统感觉很聒噪，尽管它只是个无机物系统，也感到自己的中控部分在嗡嗡作响，真是个麻烦的宿主！这都改了多少次了！
最后，李盛把自己所有的要求塞给系统后终于闭嘴了。
“那就先这样，我要前面的所有版本，我要再看看。”
系统不理他，冷漠且迅速地把账单给他看。
“又给我扣成负的了！”李盛震怒！
“你要求那么多，这个很难的。”
李盛气个半死，但是能怎么办？他都已经能想象到最后那精妙绝美的大翅膀了，现在就算跟他说积分不够，他也舍不得不要。
到最后李世民登基还有不到两年，他应该能攒够的！
于是，李盛举起自己的前蹄，在系统的不平等条约上按上了自己的马蹄印——如果到期不能交付积分，那就要在贞观年间翻三倍还！
简直离谱！但是他也没办法，马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有求于人啊。
李盛气哼哼的：万万没想到，就算到了古代跟系统对话，还要被奸商坑！
条约生效，李盛很自觉地跑去攒积分了。
怎么攒呢？李盛已经有经验了，就是找一些没收录过的景象，这样积分高一些。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忙得焦头烂额的李世民被频繁告知：“飒露紫又又又又出去玩了！”
李盛在外面可不是玩，他首先是把街上能看到的东西录了一个遍，简直是古都长安版city walk，这时候没有步数统计，否则他肯定高居榜首，至于跟着他一起走的秦王府亲兵，李盛表示那根本不是对手——他可是有四条腿在动哎！
这样跑来跑去了好几天，他被告了，准确的说，是秦王被告了——有人上书，说秦王纵马城中，冲撞行人，百姓商贩避之不及，实在是行为骄横不尊法纪。
于是李世民就在家宴的时候被李渊说了两句，回来后满腹委屈的二凤同学就跑去马厩撸马了。
李盛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了，这会儿气得两只前蹄在地上刨土：谁冲撞行人了啊！他一直都走得很慢的，而且他的目的是收录生活生产场景，对老百姓们都很客气的好嘛！
他还经常去各个小摊贩那里消费，什么木雕、马具、风筝、头花、彩绳、荷包......，看到有人现场编草席、织渔网、砍柴、捕鸟，还要停下看。
跟着他的亲兵每次都多给钱，听说他们是秦王府的人，有的行人还跟着买呢，妥妥地拉动了长安街的GDP，这倒好，还被人骂了，李盛委屈大发了！
看着飒露紫把大头搭在他的肩膀上呜呜地低声叫，李世民心疼得不得了，飒露紫在家无聊出去玩儿是正常的事情，他素来熟知马儿的性情，这一看就是有人无中生有污蔑秦王府的名声。
但是李盛也怕给李世民惹事儿，于是从那天起就不出去了，大不了就三倍付积分给系统嘛，等以后二凤当了皇帝，他就算去龙床上吃点心，估计二凤也不会不允。
李盛开始在家摆烂，整天晒太阳睡觉看资料，但是在秦王府众人看来——飒露紫太委屈了！本来就习惯了在外面奔驰，回了长安跑不开就算了，现在连出去玩这个小爱好都被迫放弃，太子欺人太甚！
这将近半年来，太子一方一直对秦王府单方面打击，李世民看起来是在被压着打，但实际上，他根本不理会那些，他忙着拉拢关陇旧贵族。
李渊再好，年纪在这摆着呢，跟随李渊的旧隋臣子不免要放出眼光好好地看一看，在太子和秦王之间选定一位站队。
太子是正统不假的，但是如果他要顺利继位，首先就要清除秦王一派的所有近臣，李世民的势力太大了，这场权利让渡注定不会是以和平的方式来进行，既然这场战争一定会爆发，那他们当然要选更有利于自己的那一方。
李世民经略河东，是陕东道大行台，而后洛阳一战，这座都城也被秦王的势力收入囊中，因此，李世民的根基，就在关陇一带。
相比之下，在李渊的推动下，太子李建成则在河北一地更有优势，幽州罗艺就是铁杆的太子党。
关陇贵族，自然是出身关陇，在地缘上就天然地更亲近秦王，何况，秦王的功绩是谁都抹不去的，开国之战，打下了天下谁做主，就算李渊是当老子的，他也得承认，李唐王朝能走到今天，李世民功不可没。
故此，在两方势力中，关陇贵族站到了李世民的身后。
这种事情，当然不会明目张胆地去扎李渊的眼，但接下来的一件事情，就显露了一些痕迹。
武德七年六月，太子李建成派人送盔甲给庆州都督杨文干，被揭发。
杨文干是谁呢？他是太子李建成的旧部，在太子的筹划下去往庆州执掌一方大权。
而李建成在与秦王的多起交锋中也意识到，帝位的承继必然是不平静的，于是，他秘密派人运送96副盔甲给杨文干，以防事变。
但这件事，被李世民获知。
李世民又不是泥捏的，被坑了好几次，火气都憋着呢，得知太子干了这件蠢事，秦王府立刻开始了谋划。
须知，私运盔甲是谋逆死罪，别说数量这么多了，就算是三五个，那也是定性的死罪！
在秦王府的运作下，替太子给杨文干云送盔甲的二朱焕和乔公山在晚上疾驰去往李渊驾临暂住的仁智宫，向李渊告发太子谋反。
李渊大惊，随后便派宇文颖去传旨召见杨文干，这场会面的内容不为人所知，但结果是——杨文干反了！
李世民被召进宫中商议，随后李渊派他前往平叛，李世民跃上飒露紫的马背，低下头小声告诉他：“飒露紫，陛下承诺，待杨文干被平定，便改封我为太子！”
李盛翻了个白眼：信他个鬼，他给你画饼呢！

第65章
李世民出手，自然是马到成功，但杨文干的结局却和李渊的希望有所偏差——李渊让李世民“擒住”杨文干，但在打斗中，杨文干受伤致死一命呜呼了。
李世民剿灭了杨文干便返回长安，按照李渊的承诺，太子将会被废黜，秦王将会成为新的王朝继承人，但事实上，在李世民离开长安前往庆州平叛的时候，长安宫城内的局势已经有了变化。
李建成就算被囚禁，太子府中的人也不是木头，他，们动用了自己一方所有的政治力量来劝说李渊改变主意。
而李渊呢，在冷静下来之后，也发现了这件事情的不妥之处，开始怀疑这件事情是有人在暗中推手，而最大的嫌疑人，就是秦王。
旁观事态发展全过程的李盛表示：在这件事情中，秦王府确实不清白，但是这太正常了啊！
从年前，太子一党就开始多番为难，李世民又不是泥人，心里怎么可能没点火气？好不容易逮着太子昏头犯错，火上浇油是正常操作了。
搞政治争皇位，又不是过家家，没点手段，连下场都不够筹码，李盛看着有些后世的资料里把二凤描述成一朵小白花，一直被太子压着打也不还手，一心想着让皇父李渊做主，他看得简直想笑。
拜托，那是李世民哎！三战灭四国，在位期间把周边揍了个遍，把各大氏族门阀压得老老实实，一上位就把官员裁撤了一多半，各大世家连个不字都不敢有，一手开创贞观盛世，这样的人，你居然觉得他是个圣父？搞笑呢！
而在杨文干谋反一事中，除了刚开始的盔甲私运是太子的意图，后面事情的走向就不受控制了，秦王府插了一手，李元吉也有搅混水的嫌疑。
“太子私运盔甲，意图谋反”这个消息是在六月份的一个深夜传到李渊耳边的，彼时，他正在长安城外的仁智宫避暑，秦王、齐王跟随，太子留守监国。
李建成就趁着这个当家做主的机会，在一个晚上秘密地把盔甲交给自己的亲信尔朱焕和乔公山，让他们趁着夜色送去庆州。
在唐朝，私运盔甲确实是等同谋逆，但李建成这次却真的没这个想法，他只是想加强一下自己在地方的武装力量以作防备。
但这个消息被李世民探知。
说起来，李世民的情报工作一直非常优秀，无论是在外打仗探听敌情，还是回了长安监视太子，总能得到一些重要消息。
得知太子犯浑，秦王府众人简直想仰天大笑，这简直就是太子亲手递上来的把柄！
但是，仅靠这件事，要扳倒太子，只怕还差点分量。
汉武帝为戾太子刘据平反，说“子借父兵，家事而已”，难保李渊父爱爆棚也非要保下太子。
怎么样才能借着这件事把李建成钉死呢？秦王府的决定是扩大事态，宣称太子谋反，这也不算胡说，按大唐律，私运盔甲就是谋反！
于是，就有了后面的发展。
尔朱焕和乔公山“半路忽然”意识到这是谋反，然后上了仁智宫向李渊告发太子；
李渊派遣宇文颖传召杨文干，“颖至庆州，以情告之，杨文干遂举兵反”，至于到底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而宇文颖，是李元吉的人；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李渊始料未及，要知道，太子当了五六年的储君，若真的谋反，可不是一件小事。情急之下，他对秦王承诺了太子位。
但后面事情平息下来之后，李渊的脑子也清醒了，因此，在李世民回到长安后，李渊“唯责以兄弟不能相容，归罪于中允王珪、左卫率韦挺及天策府兵曹杜淹，流放嵩州。”
一边打了五十大板，太子仍是太子，秦王还是秦王。
李盛看着面色不好的二凤，低下头蹭蹭他的手臂安慰他，被撸了一把头毛。
秦王府中中众人也颇为不乐，白忙一回，还折进去一个杜淹。
“就算是两方博弈咱们掺和了一手，但太子私运铠甲是事实啊，陛下竟然也不做处罚，轻描淡写地就放过了！”尉迟敬德挺不忿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他那手劲儿大，震得上面的碟子都跳了两下，旁边趴着打瞌睡的李盛都被惊得抬起头左右看。
“多思无用，陛下就没想废太子，陛下没这个心，咱们再怎么使劲儿也白费。”
坐在李盛旁边的是房玄龄，看着飒露紫有些迷茫地睁着眼睛看来看去，他拍拍马儿的脖子，安抚地顺顺毛，看着大马又闭上眼睛趴下了。
“殿下还是早作防范，只怕太子不肯干休。”
杜如晦一语成谶，不久后，太子当着李渊的面邀请李世民和李元吉过府饮宴，一叙兄弟之情，李世民无奈应允。
这件事在历史上的记载是这样的：“建成等召秦王夜宴，毒酒而进之，王暴疾，咳血数升，淮安王扶掖回宫”。
就算这个描述有夸大的成分，但事情是确实发生了的，可见太子与秦王之间的夺位之争，已经到了何等地步。
在这个时空，李世民再次受邀过府，李盛知道这件事是在李渊面前过了明路的，李世民是必然要走这一趟，于是他在系统那买好东西，决定到时候跟着去。
去之前，他还在秦王府闹了好几次示警，一听到谋士们跟李世民讨论这次酒宴，他就弓起身子，发出呜呜地怒吼声，还会很暴躁地用两只前蹄刨土。
在这番作态下，李世民和几个亲近谋士都心生警惕，但是李渊乐见他们兄弟交好，还专门赐了酒食，不去也不行。
当老大的想看这场兄友弟恭的戏，底下人就得唱好了。
不过，李世民把本来定好的随从数量增加了一倍，还带了李神通和李道玄一起赴宴，这俩人都是李唐宗室中比较亲近秦王一派的，若有万一，这俩人战斗力也可以，能护着他出来。
另有尉迟敬德受命带领两队亲卫在路上听候调遣。
除此之外，王妃长孙氏还给他在袖口缝了好几道棉纱，吸水性极佳，一大杯酒倒上去，袖子外侧丝毫不露痕迹。
到了太子府，李盛和看护他的亲兵就被带到了后面，李盛花积分看着那边大厅上的情况。
眼看着酒过三巡，上来了一队舞女劝酒，有一个身穿银红色舞裙的女子擎着一只很大的酒杯上来劝酒，李世民喝了几杯有些醉了，接过酒杯放在桌上，那女子不依不饶，执意相劝。
李盛一直瞪着大眼睛看，他能看见那女子有些躲闪的眼神和轻轻颤抖的手指，这杯酒肯定有问题！
李盛立刻叫系统：快点，给我下药！
就在下一刻，紫色大马直直地倒了下去，四只马蹄不停地抽搐起来，嘴边溢出大片的白沫。
旁边的亲兵吓得三魂七魄没了一大半，上来一看，飒露紫都翻白眼了！
这还得了！立刻就有人护住飒露紫，有人冲破太子府中人的看守往大厅冲过去。
大厅上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女子，一个劲儿地劝酒，他说不胜酒力稍后再饮，那女子像是怕他跑了一样，一直在旁边歪缠。
再联想到来之前飒露紫的异样，他心生警惕，眼神不经意地扫过太子，跟他的眼神正对上。
太子冲着他举杯，他举杯还礼，那酒杯只在唇边碰了碰。
瞥见李元吉的眼睛也盯着这杯酒，李世民的心里立刻掀起滔天巨浪——这酒一定有问题，太子与齐王合谋，是要毒害他！
正当这时，堂上冲上来了秦王府的亲兵。
“殿下！飒露紫不好了！”
李世民拍案而起，那杯酒被震得一晃，滚到了他身上沾湿了一片。
他向太子拱手作礼：“殿下容我去看一看。”
说罢就要往外走，看着李元吉上来拉住人不放，李世民见状，心知是太子不肯放他走，于是心思一动，当即便痛叫一声假装晕死过去，见状，李元吉才松开了手。
旁边的李道玄和李神通立刻站起来，一人扶着李世民往外出了大门，一人去了后面找飒露紫。

第66章
李道玄扶着李世民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李盛也刚好跑了过来。
李神通过去马厩那边接应他，看守的士兵还想拦着，被他喝退：“此马乃是秦王爱马，若有万一，你们谁担得起这个罪责？！”
行刺毒害这样的大事，太子府当然不会到处嚷嚷得人尽皆知，也就是几个心腹官员再加上厅上的亲卫和劝酒的舞女，这边的守卫并不熟悉内情。
被李神通一棍子怼到墙上，那守卫便让开了，负责这边的小队长刚过来，横眉立眼地上前来呼喝，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一马鞭甩在脸上，当即便捂住伤口大声叫起来。
李神通叫了那几个亲兵就上来查看飒露紫的情况，这马随秦王征薛举、平刘武周、擒双王、破反军，若是今日折在这里，别说秦王，连他也觉得心痛。
他提着心去低头看马，却看见飒露紫冲着他眨了眨眼，然后抬头一扫周围情况，后腿一撑就这么站起来了。
他正惊讶的时候，就看见飒露紫冲着他叫了两声，然后微微曲下前腿，看那意思是要让他上去。
李盛急得头顶冒火：搞快点，还要去看二凤呢！
李神通回过神来立刻翻身上马，带着身后的几个人出了门，到了门边还有人想拦着，都不用李神通开口，李盛高高抬起前腿，上去就是一蹄子按在人肩膀上，生生把人按得跪在地上。
那边的人被李神通瞪了一眼，又看看旁边已经吓得昏死过去的同伴，于是也果断昏了过去。
李盛看到二凤的一瞬间立刻原地加速，马上的李神通都被晃了一下才赶紧拉住缰绳。
李世民也是心急如焚，一听说飒露紫不好，当即便想到了无数种可能，是太子在后面对他的亲兵大开杀戒了？还是也对飒露紫投毒了？
这会儿看到淮安王策马而来，飒露紫好好的，他才放下心来，一行人静悄悄地回了秦王府。
回了秦王府，李世民就“咳血不止，昏厥数次，至天明方消解一二”。
真相如何，只有秦王府内的人知道，反正，传到李渊和李建成李元吉耳朵里的消息是这样的。
另外，还有秦王爱马“口吐白沫数度晕厥抽搐不止”的消息，另有秦王府中侍从天刚亮就跑出来，有的进宫禀告，有的满大街地买药材，有的跑去找方英，这一番作态，李渊不得不信，于是当日便亲自来了秦王府探望。
李世民也早就料到，或者说，这正是他所盼望的事情走向，杨文干一事没能钉死太子，反而让李渊对他生了猜忌防备，由得太子多番逼迫，这次太子对他出手，他要趁此为秦王府谋得一丝转机。
因此，在昨晚回到秦王府后，他就已经在为这次会面做准备了。
一进内室，李渊便是一惊，秦王的面色实在是不好，脸色蜡黄毫无血色，眼窝凹陷嘴唇干裂，一开口，也是嗓音粗哑，一看便是被毒酒伤了喉咙。
再看着旁边掩面痛哭的长孙氏，和满面惊惶的两个小孙儿，纵然是李渊，也不由得滚下泪来：“你们兄弟，何至于此！”
父子二人相对垂泪，随后，长孙氏带着两个孩子出去，两人说了很多。
“从晋阳起兵，你功劳赫赫，论起军功，朝中谁也比不上你，打下这江山来，二郎你功不可没；但太子是长子，又久居储位从无错处，国本不可轻动，我也不忍心夺太子之位啊。”
李世民沉下眼睛不作声。
杨文干事件，本来是最好的过渡政权的时机，废除太子之位后让李建成做一个太平王爷，秦王府便可以顺利交接，这场事故被控制在了极小的范围内，可以说是最和平的一种方式了，但，李渊反悔了。
从那次，李世民就已经意识到，皇帝是不会主动废除太子的，他舍不得，既然如此，那他就只能自己谋划了，事无完全之策，夺位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在如今的形势下，退守洛阳占据关中养精蓄锐，也是一条路，这样，起码能够保全秦王府众人。
走这条路，也是因为他探听得知，李渊曾经有过这样的打算，后来因为对他有所防备，这个计划被搁置了。
这件事不能是他这个当儿子的提出来，最好是由陛下自己说，现在，不就是最好的机会吗？
你的二儿子都要被你的好太子害死了，废太子你舍不得，那放我走总行吧？
李渊也确实是这样想的，太子与秦王之间的斗争日益激烈，这样下去，早晚会酿成大祸，不如就先把两人分开，洛阳是秦王打下来的，他自己也是陕东道大行台，不如就去洛阳镇守，远离长安。
他是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
“尔兄弟同在京师，多有不忿，嫌隙渐深，不如你去往洛阳行台，自陕以东悉数归你统领，可建天子旌旗，如梁孝王故事。”
梁孝王是汉景帝的同母亲弟弟，在自己的领地像皇城一样建造宫苑修筑城池，有天子赏赐的旌旗，毫不客气地说，就是自己封地的皇帝。
李渊这话一出，就是想让太子与秦王各分半壁江山了，以他的政治素养，猜也能猜到，李世民去往陕东之后，他在位期间还好，来日他百年之后，李建成也是压不住秦王的。
不过，天下是他李家打下来的，民间有分家，他把江山分给两个儿子，又有何不可呢？这样，两个儿子都可以保全。
李世民听后吐出一口气来，但却立刻支撑起身体不肯接受：“这不是儿臣本意，何况儿子怎么能不在父亲膝下尽孝呢？”
李渊听后心里安慰，劝道：“汉朝时的大臣陆贾，就是在几个儿子家轮流住宿，何况我是天下之主，长安与洛阳，东西两宫相隔不远，我要是思念儿子，或是你思念父亲，立刻就能前往团聚，有什么可悲伤的？”
见李世民满面不舍，他伸手拍拍儿子的肩膀：“好了，不要作此小儿态，洛阳是你打下来的，山东也是你平定的，你这一去，可要好好地为我大唐治理好啊。”
李世民安下心来，在塌上叩首拜别。

第67章
李渊出了秦王府大门，进了轿子走起来之后就问旁边的亲信。
“秦王的马果然也被毒害了？”
“回禀陛下，千真万确，那马臣也见过，秦王殿下当年从洛阳得胜归来，骑得就是那匹紫色大马，雄伟神骏非同一般，但今天去看，却是趴伏在地上，从胸腔肚腹来看，呼吸很微弱了。”
李世民挥手让他下去，抬手盖住眼睛：太子行事太过了。
杨文干一事，是太子的私心，秦王府掺和了一把，就连齐王，只怕也不清白，要不然，怎么宇文颖一去，杨文干就干脆利索地反了？
天下平定，到了论功的时候，他们三兄弟争权夺利他也能理解，近两年来，他只要出门巡视，就把秦王带出来，跟太子隔断，就是为了缓和他们兄弟之间的矛盾，一母同胞，又是一起长大，总不会闹到哪里去。
但是今天，他意识到，自己想错了，太子与秦王，已经是水火不容你死我活的地步了，一个占着正统，一个有着军功，乱世中，二郎甚至还更硬气些，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但愿这一步他走的是对的，秦王去洛阳，太子留长安，两方都能保全。
回了宫，他立马就宣来了太子。
“听闻昨夜你们兄弟三人饮宴甚好啊。”李渊的声音从上面传过来，李建成没说话。
“啪！”一个茶杯从上面砸下来，正落在他的脚边，激起一片碎屑，有细小的碎片飞起来划伤了他的手背，带来一阵刺痛感。
“陛下！那是有奸人毒害二弟，与儿臣无干啊！”李建成早已经安排好了替死鬼，但李渊不接招。
这位经历了乱世更迭的老者，眼睛已经有些浑浊了，但盯住人的时候威势仍在，李建成在这样的逼视中低下头去。
“奸人？谁跟秦王有如此深仇大恨，连他的马都要毒杀？那马是秦王座驾，随他二十余战从无败绩，是你？还是元吉？嫉恨秦王至此，连他的马都不肯放过？”
李建成猛然抬头，天地良心，他没有害过秦王的马！
但是那天来人报的就是秦王的马不好了，后面听说过秦王的马口吐白沫四肢抽搐，他还以为是秦王为了脱身，不惜给自己的马下药，以此为借口离席，但是，这件事竟然成了自己的黑锅！
但现在是说也说不清了。
李渊心累地摆了摆手：“秦王如今病倒在床不能起身，你们兄弟间既然已经是这种情形，就不要在一处了，我已经允了秦王，待他病好了，便带秦王府兵将前往洛阳行宫，你们两个各自安业便是了。”
李建成闻言惊愕不已，但不等他说话，李渊已经在内侍的搀扶下回到后面去了。
他踉跄着站起来，往外走去，这件事干系重大，他要好好想一想。
但是在此之前，他必须弄明白一件事，秦王的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太子府的路上他就在问自己的亲卫：“那天，秦王的马是怎么回事？”
亲卫拉着一张苦瓜脸，他是真的不知道啊，据那天的管事说，本来还好好的，那马就突然趴下了开始抽搐，还一嘴白沫，一看就是中了毒，秦王那边的人特别宝贝那马，一看就急疯了，立马就冲出去了。
“只是，后来淮安王来了，那马又能起来了，还是驮着淮安王出去的。”
这要是中毒那他就是傻子！谁家中毒毒性就持续一刻钟的？！
李建成恨恨地一甩袖子往前走，肯定是秦王那边给马下了什么药，做成中毒的样子好去报告，秦王随着就离席了，可恨这次毒杀未能成事，终究没留下秦王的命！
关于马，太子觉得是秦王自导自演，李世民这边可都吓坏了。
那天晚上回了秦王府，李世民就把飒露紫带到自己的书房那边观察了一晚上，看着没事儿才放了心，到了第二天还把方英叫来看诊，确定平安无事后又让他开了解毒的药剂给飒露紫喂下去。
李盛对此是一百个拒绝，他当时的情况是系统搞出来的，实际上他的身体一点事儿都没有好不好，但是看着一屋子人担心的眼神，二凤的头发都乱糟糟的也顾不上就跑过来照顾他，李盛心一软，算啦，喝就喝呗，不就是苦点嘛，老子连草根都啃过，无所谓！
于是李盛低头把药一口口喝了，喝完就扭曲了一张脸，这也忒苦了！
旁边的方英被飒露紫瞪，无辜地摆了摆手，这是秦王的意思，解毒的药剂药性要强一些。
所幸早有人在旁边举了一块糖喂给它，李盛把糖块吞进嘴里这才感觉好受一点。
这会儿李渊离开了，李世民又带着几个人过来看飒露紫，望着紫色大马一边甩尾巴一边吃东西，悠悠闲闲的样子，几个人说起这件事来。
“飒露紫当时嘴吐白沫四蹄抽搐，肯定是太子府下的手，太子真是下了狠心，这是连马都不放过，若不是殿下早有防备又及时抽身，结果如何，还真是说不清楚。”
李世民提到这件事就恨得牙根痒痒，对他下手，那是意料之中，只是他万万没想到连飒露紫也遭了算计，当时他听到人来报的时候酒都吓醒了，真是心神大震肝胆欲裂。
“陛下允了殿下前往洛阳，也是一条路，如今看来，废太子是不太可能了，若擎等着太子上位，届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就晚了，如今前往洛阳经营河南山东之地，养精蓄锐也好以待来日。”
这个“来日”，自然是指的李渊去世后，到时候兄弟两个自然还有一场争端。
李世民看着那边的飒露紫，他花费了大力气拉拢关中，如今就要远离中枢，朝中的人情利益也要安排好才能出发，不过还好，在外界眼中，他中毒病重，还有时间筹谋安排。
李盛知道了事情的走向，他嘴里嚼着干粮，看着天上飞过的云雀，二凤想走，这次是走不了的，都知道秦王有兵有将，洛阳又是大本营，这一去，就是龙归海鹰还空，再难辖制，李建成不会让这件事顺利成行的。
干完饭他溜溜达达找了个太阳好的地方趴着，哎，昨天口吐白沫，弄得他现在嘴里还有些奇奇怪怪的味道，现在也没有给马刷牙的习惯，真是难受啊。
吃点什么可以去去味道呢？
李盛的眼睛略过院子里的东西，看到了那边石桌上的茶叶水，应该管用吧？
他站起身来甩甩头走过去，李世民折腾了一晚上，从昨天晚上去赴宴到现在都没闭过眼睛，这会儿回去休息了，桌子边是房玄龄杜如晦几个人在一边看着些书信一边说什么。
李盛慢悠悠晃过去，伸出一只前蹄碰碰茶壶，然后低头蹭蹭房玄龄：小爷要喝茶！
秦王府的谋士团其实算是跟飒露紫相处时间最长的了，秦王在外征战，他们跟着，秦王打完仗了回长安，他们也经常来秦王府商议事情。
他们经常从书房的窗户里看到飒露紫就在小花厅外面的草地上趴着睡觉，还时不时进来玩一下，要么就要吃块点心喝个蜂蜜水，要么就要让人给他梳毛抓痒，总之，对于飒露紫的生活习惯，他们是比较熟悉的。
但是李盛之前从来没有喝过茶水，因此，房玄龄一时之间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见他过来，还以为是无聊了，就把碟子里的一块糯米做的粘糕捻起来喂给它。
李盛张嘴吃掉，然后又继续伸出蹄子碰了碰茶壶。
杜如晦拿过一只茶碗倒了些茶水，又用另一只碗来回倒腾了两下晾凉了，然后试探性地推到大马面前。
李盛低头喝了，又往前推了推表示还要，他这么大一张嘴，这小茶碗根本不够嘛。
喝了四碗茶叶水，李盛感到嘴里的味道被茶叶味儿压下去点，满意地甩着尾巴走开了，留下几个人看着空茶壶和用完了的茶碗——刚才都用来给飒露紫晾凉茶叶水了。
杜如晦叫过旁边的侍从让他再去煮茶，一边把茶壶递给他一边笑眯眯地看着飒露紫：看来是没事了。
当时得知飒露紫被下毒，他们这些做下属的也心惊不已，好在飒露紫自有神异之处，就算是太子蓄意谋害也能平安无事。
这边言笑晏晏，说起即将前往洛阳的事宜，另一边，太子府中，就没有这么好的气氛了。
李元吉听李建成说李渊要放李世民去洛阳，当即就站起来表示不同意。
“大哥，绝对不能放秦王走！他有兵有将，去了洛阳，那关陇、川蜀都是他做主了，又有江河便利，你才是太子，但是江山半壁要被他占取，凭什么啊？！”
李建成看了一眼这个弟弟，对他这么激动有些不解，说起来，他自己对这件事的抵触都没有这么强烈，毕竟这次没能得手，陛下那边也很有意见，接下来再接着斗也是难说，秦王去地方上就任也未尝不可，起码，他的太子位不会再有波折了。
他以为李元吉是一心为他着想，但实际上，李元吉有自己的打算。
根据历史记载，李元吉小时候因为容貌丑陋不被母亲窦氏喜欢，长大后文治武功也不如两位哥哥，因此心里有些不平。
但其实，虽然窦氏不喜欢他，他老爹李渊对这个小儿子可以说是溺爱了，丢了晋阳也没治罪还好好安慰他，一直让他跟着秦王蹭功劳，秦王因有战功被李渊赐予筑币权，这项殊荣居然也给了李元吉，连太子都没有。
这待遇，相当可以了，但是李元吉不肯满足，他眼看着大哥因位居嫡长被封为太子，二哥也是权倾朝野的秦王，天策上将，同样是一母同胞的嫡子，他自己呢？只是个齐王，论权势远远不及，看着两人争夺帝位，他又何尝没有这个心？
但是论长幼，他排位第三，论军功，他也不及秦王，要想最后胜出，只有一种可能性——他的两个哥哥都完蛋了，才轮得到他上位。
那怎样实现这个可能性呢？简单，让太子把秦王干掉，然后再揭发太子，这样两人都毁了，就剩他自己了。
这个设想很美好，但李元吉觉得很有希望，何况他还有天命。
至于这个天命怎么来的，嗯，是个老道士告诉他的。
李元吉听说有个道士测字很准于是把人家抓了来，让人家测他的名字“元吉”这两个字【1】。
老道士都被抓起来了，难道还能跟他说：你死了条心吧，你就没有皇帝命，那他就连活着的命都没有了。
于是道士告诉他——“元吉”二字合起来是个“唐”，这说明齐王最终将会成为大唐之主。
怎么写的呢？“元”的短横写作一点，长横和左撇合起来，这就是“唐”字的广字头，“吉”字放在广字头下面，看起来就是个“唐”的字形。
多么牵强的解释，多么降智的剧情，嗯，想当皇帝想疯了的李元吉，他信了。

第68章
李元吉不但信了自己将是大唐之主，而且还非常努力地朝着这个目标前进着，一心想要搞死秦王顺便坑死太子，这样他就不战而胜了。
今天听说陛下要放李世民去洛阳，当即就着急了——秦王要是走了，谁来跟太子斗？他俩不斗了，我怎么从中获利当上太子？
怀着这样的目的，李元吉开始在太子耳边极力劝说，绝对不能放走秦王！
太子府中众人对这件事的态度也各不相同，像是以魏征为首的主战派，就认为，秦王一旦放走，就是虎入深山，倒不如就把他扣在长安城中，一点点削除其羽翼，慢慢地除掉他。
在诸多言语中，有一条戳中了太子李建成的痛点：秦王在关陇一带颇有民心，若是放他走了，秦王又素有大志，只怕不满足于半壁江山啊，与其等到来日再起干戈，倒不如就此扼住，先在源头上掐死这个苗头。
李建成听着底下人说来说去，再想到如今陛下的态度，竟是允许秦王建天子旌旗，关中半壁悉从其令。
而自己呢，名义上是太子，但朝中政令地方任免，一样样都是在陛下的眼底下，自己还没能当家做主呢，等陛下让位还不知道要多久，其中变数也不少。
若陛下福寿绵长，再多活十年，十年，够秦王把关中以西整治成铁板一块了，陛下百年之后，秦王是经略数年兵强马壮，自己呢？甫一登位人心不稳，届时两方争夺起来呢，想一想就让人心惊。
想到这里，李建成定下心意——要阻止秦王出任洛阳，把他留在长安！
既然定下了调子，太子府中众人就开始筹谋此事，齐王府、后宫妃嫔、朝中近臣，都要动起来了。
另一边，秦王府中李世民还在“养病”。
李渊赐了很多药材，为了在李渊面前作戏，太子府和齐王府也分别派人来看望，李世民没见人，让杜如晦接待的，一点面子没给。
两边人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话就分开了，李盛在花厅外面看着，觉得两边都恨不得上去给对方一拳头把对面砸晕。
这边说多谢太子关心，秦王不胜感激。——杜如晦说话的时候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害人的祸头子居然还有脸来装好人，简直是无耻之尤！
那边说太子与秦王兄弟情深自该如此不必见外。——面上拱手心里骂娘，真是好事儿轮不着，烂摊子都推给了自己。
对面那个壮汉是叫尉迟敬德是吧，这个大铁块头一直瞪着我，妈呀他不会过来揍我吧，这人一看就是头脑简单做事冲动的莽汉啊。
寒暄过后那使者一转身就看到了花厅外面有一匹紫色的大马在优哉游哉地啃着一截草干磨牙，这不就是说是中毒了的那匹马？秦王果然是作戏脱身！
送走了人，杜如晦回去见秦王。
“殿下，那人是太子近臣，方才尉迟在侧，他言语情态有些瑟缩，但眼中却有些得意样子，说不得，太子府另有谋划。”
李世民直起身子，皱着眉头想了想也没什么头绪，秦王出任洛阳，是陛下亲口应允，应该没有变数，他摆摆手：“且再看看吧。”
蹊浴
他往外望一望正在甩尾巴的大马：“所幸飒露紫无事，只是它怎么样也不肯再喝药，我本来还想再让他喝两剂汤药保稳。”
李盛才不喝呢，又苦又腥，方英还想过来给他灌药，被他一蹄子推远然后就后撤跑掉了。
李世民召集人来安排出任事宜，他在洛阳早有根基，但是朝中事也要有人支应，他与关陇世族打的交道没白费，又不少人是押宝秦王的，就算是经略地方，也不是就此远离储位了，故此，很有几位大臣暗中许诺为秦王在京师安排。
另有出行时的仪仗和兵将，不知道陛下允他多少人。
这边正紧锣密鼓地筹备着，那边出了岔子——太子府和齐王府两下里使劲儿，李渊耳根子软，又被说动了，令秦王出任的决定也似乎不是那么完美。
这件事令秦王府中人格外恼火。
“后妃中有人向陛下进言，说殿下当留在京师尽孝，又说秦王属下跋扈凶戾，去了地方说不定就要为祸百姓，又有张婕妤进言，说起昔日淮安王封地事宜，说殿下本就不把陛下的教令放在眼里，何况远离京师更是天高皇帝远。”
李世民看着手里从宫中传出来的信，气得一拳锤在桌面上，真是荒谬！
不过后妃而已，一无功绩二无贤名，竟然就这么诋毁自己！
更可恨的是，陛下还真听到耳朵里去了，他上次去拜见，陛下面色就淡淡的。
“殿下，齐王也多有谗言，说秦王府左右多有山东人氏，此去山东，殿下喜动颜色，必然不会再回返长安，陛下也很是不乐。”
李世民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经此一事可以确定，陛下心思已经动摇，出任一事，多半是没可能了。
“太子竭力留下您在长安，肯定还有后招，我们要早作防备啊。”长孙无忌手心里放了一大捧剥好的核桃仁，正一个个地投喂飒露紫。
李盛吃了一个又一个，感觉有点渴了还伸出前蹄按住他的手让他先不要喂了，自己跑过去喝了水才回来继续。
回来后就看见他的核桃仁孤零零地被撇在了外面的石桌子上，方才还在这的几个人都不见了，他歪头一看，去了里面。
“既然知道太子不怀好意，那我我们就要准备起来，时局不稳，要先安定后方托底，明日让温大雅和张亮来见我。”
温大雅，是秦王府的谋士，授官陕东道大行台工部尚书，听这个官职就知道，是秦王府集体中的核心人才，他是武德四年投奔到秦王府中，很受重用。
张亮，是一位文武兼备的人才，受山东老乡引荐，在武德五年进入秦王府中，虽然来得晚，但李世民对他一向颇多青眼，初为秦王府车骑将军，后授怀州总管，封长平郡公，在一众学士、参军、侍郎中很扎眼。
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出身山东。
太子多加逼迫，连外任都要阻碍，李世民颇为忧虑，于是派温大雅赶赴洛阳主持大局，负责洛阳军政要务，主要目的是稳定山东地区的防务，以免太子和齐王从这边下手。
另外，李世民把手中的很多财物都交给张亮，让他去往山东，统领现有的军队，同时在山东招兵买马以备不时之需。
秦王出任之事，就这样萧寂下去，李世民知道了李渊的心意，没有再去探听，李渊自然也不会跟李世民解释，何况，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面对——武德七年七月，突厥入侵并州。
李世民请战，李渊不允，眼下太子与秦王争端正剧烈，若是把军权交给秦王，他拥兵自重，再做出什么事情来就不好了，李渊别看有时候糊涂，但他仕宦多年，在这种时候，对权斗是非常敏锐的。且防备程度很高。
不允战事就算了，这时候有人建议迁都。
“突厥频频寇边，是因为国朝的财物收藏宫人百姓都在长安，因此突厥多次袭击长安，若是把长安烧毁掉，不再以长安为都城，那胡寇之患自然消失了。”
这话简直是不止长安人震怒，是只要是个脑子清楚的正常人就要震怒的程度了，迁都，可以，把长安城烧掉是什么操作？简直离谱。
何况，迁都就万事大吉了吗？突厥又不是傻子，迁都去了何处，那突厥铁骑自然可以攻打何处，身为一国之主，岂有不战而逃，为敌寇所逼迫而弃都城的道理？这也太没气节了！
要是有人在李世民跟前这样说，估计二凤得先拿剑鞘给这人来一顿狠的醒醒脑子。
但李渊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抽了，居然还真开始考虑这件事。
“高祖乃遣中书侍郎宇文士及行山南可居之地，即欲迁都。”
朝中很多大臣，如萧禹等重臣都认为不妥，但“终不敢犯颜正谏”。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二凤的，李世民撸起袖子就上了。
满朝文武都不敢冒着被李渊驳斥的风险，在他迁都的兴头上劝谏，李世民才不管，在朝会上就莽上去一波输出。
“霍去病，是汉朝臣子，尚且有灭匈奴的大志，臣身为藩王皇亲，却眼睁睁看着突厥凌虐百姓肆意侵夺，使陛下有迁都之念，实在是作为臣子的过错，臣愿领兵取彼颉利，若不能战胜，再行迁都也可。”
这话听起来满满的忠心，但是，李渊听了肯定不大舒服啊，当场就不高兴了。
什么叫“我身为藩王却不能固守河山”，老子还是皇帝呢，秦王你是不是在阴阳我？！

第69章
秦王是不是在阴阳他老爹不重要，反正李渊冷处理也不能对李世民怎么样，眼下重要的，是突厥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办？
说起来，老李家也是定鼎中原坐了天下了，突厥老这么过来三天一劫掠五天一陈兵的，满朝文武都没面子，都呕着一口气，这会儿看见皇帝竟然想迁都退避，这口气就呕得更难受了，丢人!
但李渊不这么想啊。
兴许是岁数大了，不再想要打打杀杀；又或者心知朝中能出兵震慑突厥的就只有秦王一脉将领，而他又不想让秦王府更进一步，无论是哪种原因，这个曾经在晋阳宫拉起队伍一路带兵打进关中的老皇帝，已经没了当年的雄心，只想太平度日，在面对突厥时，也是一味忍让。
但心里想是一回事，眼下都被李世民问道脸上来了，无论心情如何，是“大怒”还是“大喜”，大朝会上满朝文武当面，他这当老大的，得给句话。
于是，李渊虽然不大高兴，但仍“遣太宗将三十余骑行划”，先让李世民去看了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李世民还是带着飒露紫去的，随他一起的，文有长孙无忌和杜如晦，武将这边，就是裴行俨和尉迟敬德了。
到了并州，別说李世民了，李盛气得毛都要乍起来了：这TM的突厥人也太嚣张了！
看着那边躺在地上哀叫的唐兵，李盛感觉背上二凤的拳头都攥紧了，背上的鬃毛被不小心抓起来几缕有点刺痛，但李盛没精力顾及，他也紧紧盯着那边的人不放，两只前蹄不自觉得踏着地上的土，是一种很不耐烦的姿态。
但就算再气愤，没有统兵权，李世民也只能压住这口气，只能防御不能出战，真是憋屈！
回了长安后，李世民去会见李渊，把突厥人的嚣张跋扈狠辣决绝描述一回，“还日，固奏必不可迁都”，以突厥人的心性，难道你退让一步，他就会适可而止吗？
突厥人虎狼心性，兵锋相对尚且如此，焉能宽纵？
在李世民的劝说下，李渊的脑子回笼了一些，便不再提起迁都的事宜，这也让朝中官员松了一口气。
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世民派去山东主持大局的温大雅和张亮被齐王府注意到，尤其张亮，在山东招揽兵马，被齐王一状告到皇帝案头，说他谋反，张亮被李渊打进牢房。
消息传到秦王府，李世民当即大惊，焦灼了一晚上，第二天天刚亮便快马入宫向李渊求情。
不快不行啊，这件事是齐王与太子府主导，而张亮是受他的命令在山东整兵，张亮入狱，用脚指头都能想到会遭受什么待遇，李世民已经调动了秦王府能调动的所有资源，只有一个诉求——在天亮之前，保住张亮。
但结果令人扼腕——李渊把事情交给了齐王处理，如今他亲自进了大狱，那所有的操作都没办法进行了。
李世民急得一晚上没睡觉，长孙无忌等人也谁不着，听说秦王在小花厅后面看着飒露紫发愁，一群人都跑过来了。
李盛是睡得正香的时候被撸醒的，听说了这事儿，心里也是一紧，这件事，要是真砸实了牵扯出李世民了，李渊再心冷一点，秦王府只要听到一点消息，只怕明日就要起事。
虽然在真正的历史上，这件事没有引起什么震荡，但换了个世界，也难说呢。
于是他也愁得要命，一人一马对着大月亮长吁短叹，看背影都很寥落。
杜如晦几个人过来，也跟秦王坐在一起，智囊团一到，说话的阵地就转移到了里面，这时候长孙氏也被惊醒了，没一会儿后面就送了热茶滚汤上来，还有几笼点心，但几个人都没心情吃，喂飒露紫，罕见地连马都没兴致吃点心了。
好容易熬到了天亮，李世民整装进宫。
李渊见到这个二儿子满面泪痕地过来为部下求情，陈说前些日子自己心中的惶恐。
大哥数度逼迫，连自己想要远离中枢去过清静日子，他都容不下，自己夜夜难安，但还是心存希望，派张亮去山东，也只是例行公事视察巡检，见一见当地军容，也是代他行事，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齐王打成谋反大罪，他战战兢兢，只有来求父亲了。
想起秦王连年征战在外，天下平定了却日日提心，前些日子他承诺了秦王外任洛阳，也未能成行，李渊叹了口气，扶起二儿子，开释了张亮。
李世民感激涕零地出了宫门，进了秦王府看见被折磨拷打得没一处好地方的张亮就阴下脸来，朝臣犯法，也轮不到他李元吉去动用私刑！
二凤是个骄傲的人，你动了他的人比动他自己都难受，只有没本事的老大才会护不住底下人。
这件事还没过去，尉迟敬德又出事了。
李建成攥到手里的张亮还没从嘴里挖出点东西来，就被李世民救走了，心里老大地不痛快，但“孤立秦王然后搞死他”的计划还是要进行下去，秦王府猛将多啊，馋得李建成流口水，他先是派人偷偷接触尉迟敬德，送了一大箱金子。
“太子殿下仰慕将军已久，又是承继天下的正统储君，将军何不弃暗投明呢？我太子府必然倾心以待。”
尉迟敬德心里不屑：什么鬼东西也来招揽老子，我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吗？拿点钱来就觉得我会背叛秦王，真是让人不爽。
他敷衍地拱拱手：“多谢太子厚爱，只是，秦王殿下于我有再造之恩，我要先还完恩情啊。”
太子的说客也不灵光，听了这话，还傻傻地上来追问一句：“那，这恩情何时才能报答完呢？”
尉迟敬德让人关门送客：“这辈子是还不完咯。”
门外那人气得脸发黑，尉迟敬德，你给脸不要脸！
当即回转太子府陈说厉害，当然添油加醋是肯定的，太子这些日子也在不停地收揽人心，但是，秦王府的人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的好二弟灌了迷魂汤了，说什么，给什么，就是不接话，他昨天去拉拢段志玄也是被人直接拒绝。
李建成的面子被挫了一回又一回，这次是气得狠了，很好，看来利诱不管用，那就让你们看看拒绝我的下场！
李建成很不爽自己被撅了面子，没两天，尉迟敬德被人罗织罪名下狱，李世民又气又急，又是跑了一趟仁智宫找李渊才把人救出来。
太子好像是疯狗一样追着秦王府的人赶尽杀绝，李世民有些不耐烦了。
就在这时，齐王的一个举动，彻底引燃了秦王府的怒火。
李元吉进言李渊，陈说秦王悖逆之举，力劝李渊杀掉秦王。
但李渊毕竟是亲爹，还不像是李元吉那么丧心病狂，认为李世民平定四海有功劳且天下皆知，若随意杀害，必然招致天下的怨言。
李元吉是一点都不遮掩他对二哥的杀意了，直言道：“秦王常违抗诏敕，当年初平洛阳，便顾望四地不肯回长安，还分散钱帛以树私惠，违背陛下的心思，便是反逆。”
——“但须速杀，何患无辞”。
就是明说了，只要先把秦王弄死，罪名随便安就行了。
李渊沉默不语。
但，这个沉默不语，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了。
在后面的一段时间里，李建成看着自己对秦王府人才的招揽计划几乎没有任何进取，干脆就采取另一种办法——以公文的方式，把亲王府中的重要人才都调离。
像是房玄龄和杜如晦，都高升了，但这俩人都挂着一张脸，升个鬼啊，老子在秦王府干得好好地!
为什么这些人这么暴躁呢？
这与唐朝的政令有关，按唐律，一旦是作为大唐的朝臣而非秦王府的臣子，那就得跟藩王保持距离，不能私下会见，否则就是犯法。
出了这一招后，李建成还专门派人盯梢，就是要抓他们的小辫子。
逼得几个人装成道士，大晚上地从墙头上进来见面。
随后，突厥又有异动，李世民请兵，李元吉又在私下里诋毁。
“秦王想要在外领兵，所以才对迁都之计多次阻挠，只要突厥一直来犯，那秦王就能一直领兵，这是有了篡夺皇权之心啊！”
从理智上，李渊知道这是齐王太子集团与秦王双方的争端，彼此有些言语上的诋毁是正常的，但是从感情上，他也确实有些心理波动——秦王军功太盛，的确不能再领兵了。
这档口，李建成举荐李元吉领兵出征。
“建成乃荐元吉代太宗督军北讨，仍令秦府骁将秦叔宝、尉迟敬德、程知节、段志玄等并与同行，又追秦府兵账，简阅骁勇，将夺太宗兵。”
既然拉拢不了，那就强行征兵，皇令如山，你拒绝就是谋逆！
李世民沉默良久，当即叫人去找李渊告发太子与齐王祸乱后宫，另一面，当晚便叫人都来秦王府。
对太子和齐王的指控不是凭空捏造，毕竟，李渊也隐隐知道齐王与后宫妃嫔交往不少，这一告发，他急火攻心便叫了人来问，又彻查真相，当了皇帝，要是被自己儿子在眼皮子底下戴了绿帽子，那他真要疯了。
这事儿不体面，但时间被牵扯住了，给秦王府留了喘息之机。
当晚，被调离秦王府，不能在明面上往来的人们，以各种伪装进了秦王府。
鬼知道李盛正在好好地吃草，突然看见从墙头上探进来一个大头的时候有多惊悚啊，为了遮掩面容，房玄龄的头上还顶着一大坨杂草，身上的道士服也是破破烂烂的，沾了不少草叶，看起来也就比街上的乞丐体面一点点。
杜如晦名门出身，还有点形象包袱，但也是一身伪装，一个文士，打扮成亲兵的样子来的，把头盔摘下来的时候李盛都看呆了。
随后又有别的人到了，有的是从后门肩膀上挑着扁担进来的，还有人是从后面小门跟着长随混进来的。
毕竟最近太子跟疯了一样盯着他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
人到齐了，让秦王稍有宽慰的是，尽管被从秦王府调离，但大家都是很有坚守的，秦王有诏，大家都来了。
夜晚烛火昏暗，秦王府小花厅里挤满了人，大家都看着面向地图沉默不语的秦王，等着他作出决定。
齐王征用秦王府中将领，若不做出对策，那就是等死了，战场上，齐王作为主帅，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让你带着步兵去打骑兵，你去不去？去，是送死，不去，违抗军令，当即处决。
这就是针对秦王府的明牌，这个牌局，到现在，太子联合齐王，已经把秦王府逼到了墙角，没办法再打下去了。
牌局打不下去了，有人压着把你的牌都拿走，这怎么办呢？
李世民的手抚过地图上的宫城布防安排，眼神一厉——简单，既然这局牌我被逼得打不下去了，那就谁都不要打了，干脆，掀桌子！

第70章
眼下的局面已经是不死不休。
李世民见属臣皆已齐备，边转过身来朝向众人。
“而今已然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是，而今之计，是等太子发难我也好师出有名，还是我等主动出击？”
太子李建成往这边收买人屡屡碰壁，但李世民去太子府挖墙角那可是一挖一个准，故此，关于“太子、齐王与后宫勾连”一事，早有人来报给他。
要说李建成与后宫妃嫔有没有过度交往，这谁也不知道，但他与齐王，与后宫之中的张婕妤和尹德妃确实有很多往来，包括金钱上的贿赂、给妃嫔家属安排官职、包庇其罪行等等，这也经不住查，因此，李建成在面对李渊传他第二天进宫分辨的时候，也是早有准备的。
关于这件事，李元吉的建议是“宜勒宫府兵，托疾不朝，以观形势”，先拖着再说。
但李建成则认为大局在握不必忧心，就算李渊要翻脸，他们也不是毫无准备——“兵备已严，当与弟入参，自问消息”。
李建成也有自己的私兵，还招募散兵游勇，在长林门操练，号为“长林兵”，明天入朝被查问，他们也是两手准备，何况，李建成觉得当值驻守玄武门的守将常何是自己的人，玄武门可是朝臣晋见的必经之路，这种地方都被我掌控，有什么可忧心的。
由此可见，太子在明天估计也不是就束手就缚等着李渊问他，若太子就责问，领兵入宫，那他再进宫救驾，才是最优解。
“同气之情，终所未忍，欲待其先起，然后以文讨之，公等以为如何？”
如何？不如何，相比李世民，秦王府的属臣们就是一个字：干就完了！
于是这个计划几乎遭到了秦王府全体属臣的反对。
李渊在李世民与李建成的争斗中，反复多次，端水端得秦王府对这位皇帝已经没有丝毫信任了，万一这次他被李建成说得心软放过去，人家两父子又和好如初了，那秦王府便是错失良机。
别忘了，李渊对秦王早已有了杀意，太子把秦王府中人贬斥调离，李元吉检阅秦王府兵账，李渊“知起谋而不制”，这已经是默许的态度。
更有太史令向李渊禀告“太白经天”的天象，说“太白见秦分，秦王将有天下”，李渊在晚上召秦王入宫以天象告知，逼迫秦王自行了断。
其间种种，都可以说明，李渊的心意，早就定在了李建成身上，李世民在他心里已经是弃子。
既然皇帝的心意已然不可控，那么事情的发展，还是由自己这一方来掌控最好！
长孙无忌看出秦王的疑虑，无非就是父兄尊长人伦大礼，但这种时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上来劝他：“若殿下退避，李唐天下落入太子齐王之手，殿下您征战数年之地，只怕不过数月，就落入突厥之手，天下百姓再临战火，才是祸事！”
——咱这可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天下啊。
先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上，咱这是正义之师。
房玄龄也拱手道：“为国者不拘小节，何况这天下，一多半都是殿下打下来的！殿下若再犹豫，我等不如这便改换衣装逃入山林罢了！”
闻言，旁边的尉迟敬德也上来附和。
“我等家国身命，全在殿下一身，且在外勇士八百人，皆已控弦披甲，情势如此，殿下不要再等了！”
老大你再不动手，我们就是擎等着死了!
李世民咬一咬牙，那就动手吧，但是他还是试探道：“不若占卜为卦？”
龟壳都找出来了，旁边的张公瑾上来就一把抢过来扔在地上——“占卜是因为心存疑虑才要占卜，如今还有什么可占卜的？万一占卜不吉，难道殿下便要放弃吗？！“
于是“取龟投地”，而后直视着秦王。
李盛在窗户那边一边吃瓜一边录像，这可是珍贵影像啊。
见到这一幕，他在心里给张公瑾叫好，真是猛男，就是，都这时候了，还搞什么唯心主义迷信活动？老张干得好!
其实，他也能理解李世民的犹豫不决，就像后世病人在做手术的时候，内心最痛苦最纠结的反而是手术室外的家人，做决定的那个人，注定要背负巨大的心理压力，而二凤是很看重秦王府中的人，生怕自己做了错误的决定害了他们。
被属臣们一劝一激，看来众人心意已决，于是李世民便也下定了决心，不等太子先起事了，他要先动手！
长剑出鞘，在月色下映出冷光，李世民挥剑指到地图上的玄武门，他将在那里与太子做出最后的决断——是非成败便在今日！
众人坐下来商议明天的细节问题。
轮守玄武门的常何，面上是李建成的人，但实际上，早就投向了秦王府。
在常何的墓碑上曾有记载：“七年，奉太宗令追入京，赐金刀子一枚，黄金数挺，令于北门领健儿长上。”
可见他与李世民早有渊源。
“常何在玄武门，那我们的八百人便可顺利入宫，且禁军首领也在我麾下听令，敬君弘与吕世衡也早有默契，不必担心。”
“殿下早两日便派了屈突通与张亮驰镇洛阳，后方安稳，殿下放心。”
“临湖殿周边有密林，我们的人进了玄武门便隐匿在那里即可。”
“听闻今晚齐王宿在太子宫中，明日便可方便行事了。”——一窝端正好。
......
事情定下来后，已经到了后半夜，李世民让大家进食，短暂休息，然后便率兵从自己的弘义宫往玄武门去。
李盛自然是当仁不让，他还很有闲心地给自己挑了那块装饰有银边镶嵌有黑曜石的当胸护具，李世民看见飒露紫还挑东西，虽然面上不显，但暗地里不由得心头松了两分，轻轻顺了顺它的鬃毛。
李世民率尉迟敬德、长孙无忌等亲信九人，马裹蹄口衔枚，一路悄然潜行至玄武门，到了门下，他摘下头盔，跟城门口的常何遥遥对了个眼色，大门便转开了。
经过门口的时候，李盛注意到门轴下面有一大滩油渍，心下了然，这门推开合上一点动静都没出，必然是提前上油润滑过了，就是为了今天。
李世民带兵进了临湖殿旁边矮坡的林子里，尉迟敬德一点声不出，只靠手里的旗子，指挥着秦王府的兵众埋伏到合适的地方，一要隐匿身形，以免让人看出形迹刚进门就跑了，二来还要形成包围圈能及时援手秦王。
他们在这边准备，另一边，长孙氏的舅父也“率吏卒释囚犯，授以兵甲，驰至方林门，备与太宗合势。”
主要太子手里的人数比较多，预备着两边对上。
天刚亮，李建成和李元吉两人便从东宫往李渊的太极宫而来，常何面色无异，目送着两人进了玄武门，便向后一挥手，厚重的大门缓缓关上，便隔绝了外部的联系。
进了宫，两人策马前行，走到临湖殿时，便觉得气氛不大对，刚要调转马头往回走，只听到一声长长的马儿嘶鸣声，随后便看到那边的矮坡上冲下来了全副武装的二十余人，为首的便是秦王！
李盛眼看着两人要跑，就感觉都李世民的腿一动，他当即便长鸣一声呼喝着马马伙伴们往前冲！
看着这副情景，李建成两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秦王先下手了！
这两人今天进宫以防不测身上也穿了盔甲，带了刀箭，但事出突然，李元吉一边往前跑一边转身向后拉弓射箭，因为紧张手抖，他的弓弦都拉不满，射出来的箭也绵软无力。
李盛在前面对着两人穷追不舍，后面秦王府众人也纷纷张弓射箭。
李世民拉动弓弦，长箭疾出，射中了李建成的后心，他身子晃了晃，便从马上倒了下去。
李建成掉下马的那一瞬间，李盛只觉得被背上的二凤身子也震了震，他心里叹息，到底是亲大哥，亲手射杀，正常人都得愣愣神。
但眼下不是愣神的时候啊，齐王还跑呢！
李盛扭头向后低低地呜呜叫了一声，李世民虽然有些发愣，但跟飒露紫一起战斗的默契还在，听了这一声，便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伏低了身子，下一刻，便觉得飒露紫放开步子跑了起来。
李元吉在前面跑得飞快，他想去自己的宫室——武德殿。
说起来，李渊对这个不成器的小儿子实在是很宠爱了，他年号武德，齐王的宫室便是武德殿，连太子都不敢在李渊跟前亲口诋毁李世民，李元吉倒是说得毫不忌讳，李渊也没怪罪过他。
眼下他只想着去自己的宫室，但李世民怎么会放过他，都到了这个地步了，李元吉必须把命留在这里！
只是刚才亲手结果了亲大哥的命，李世民还有些神情恍惚，冷不防披风被低垂的树梢挂了一下子，人从马背上跌了下来，李盛也被带得往前一扑，趔趄了一下子。
李元吉听见声响，往后一看当即大喜，也不往前跑了，便调转马头往后面冲着李世民跑过来。
太子已死，若秦王被自己了结掉，那岂不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顷刻间他便到了跟前，下了马拿起自己的弓弦就要往李世民脖子上套。
李世民跑得快，后面的人没赶上来，只有尉迟敬德追了上来，见状立刻大声呵斥。
尉迟的大嗓门是能把雪从树梢上震下来的，李元吉被这声响吓得手一抖，就趁着这个机会，李盛也爬起来了，当即便前面一冲，两只前蹄就踏在了李元吉的背上，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部都压了上去。
李元吉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压进了地上的土里，还想挣扎着往上抬，李盛抬起左前蹄按在他的后脑勺上，身体重心前移，把他的头狠狠地按到了地上的泥土里——MD给老子死！
相比李建成，李盛对李元吉更加厌恶，李建成与李世民是帝位之争，但李元吉可是多得李世民的助益，要不是跟着李世民出战，他就连战功都蹭不上这许多，就这，他对李世民的恶意却比李建成更深重。
据旧唐书记载，当年李世民随李渊去太和宫避暑，他对李建成道：“待至宫所，当兴精兵袭取之，置土窑中，唯开一气孔以通饮食耳。”
——对于李世民这样骄傲的人，这种计谋，都可称为恶毒了，杀人不过头点地，这简直是蓄意折辱！
就连李建成，想要秦王的命不错，可他也没想过要这样羞辱秦王。
此时想起看过的资料，李盛只觉得心口都气得疼起来，于是脚底下更用力了，他按着人的脸往地上砸，不过几个瞬息，李元吉呼吸不畅，便晕死了过去。

第71章
李盛眼看着他晕死过去，马蹄却并未放开，李元吉的命是必要留在临湖殿的，既然如此，是死在二凤手里，还是死在他的马蹄下，又有什么不同？
想到这里，他脚底下用力使劲儿，但被一只手拽住了，他回头一看，是二凤。
李世民醒过神来便看见飒露紫正踩在齐王的背上，看那样子是要下死手了，飒露紫骁勇有力，他是知道的，当年随他出战，马蹄下也踏死了不少敌兵，但李元吉——他要亲自动手。
李世民温和地伸手抚过飒露紫的鬃毛，用自己的脸侧碰碰大马的耳朵，然后便轻轻把他拽了过来。
“这一场，是我与太子齐王的恩怨，来日史书工笔，逼杀兄弟篡权上位，那也是我的罪过，我都认了。但无论是秦王府臣属，还是飒露紫你，我都不会让你们动手结果他们的命，骂名我来承担，我不能让你们承担这份干系。”
李盛眨眨眼睛，他不怕的。
但二凤的眼睛温和又坚定，李盛低头蹭蹭他的胳膊，便放开了力道，依着他的力气往后退了两步。
“嗡——”长剑清鸣一声倏然出鞘，李世民一脚把人翻了个个儿，看着这个弟弟。
李元吉呼吸到新鲜空气，意识恢复了些，眼前模模糊糊地能看到秦王的样子，但是，还不等他出声，他只觉脖子那里传来一阵冰寒的刺痛。
剑锋划过他的颈项，血色沾染了剑身，李元吉的眼睛骤然睁大，喉咙里发出些沉闷的声响，但他的头随即便向一边栽倒过去。
李世民的眼神无悲无喜，顺势把箭上的血珠抖落，对于太子，他尚且还有一分不忍，但对于这个弟弟，他实在是一丝兄弟情谊也无。
秦王府的信息一向灵透，李世民舍得花钱，拉拢人也无所谓官职出身，说句不好听的，在事变前夕，齐王和太子的宫殿早被他挖成了筛子，故而，齐王那些堪称恶毒的计谋他都知道。
他实在是想不清楚，齐王对他，缘何恨意如此深重，直到后面才明白，齐王所谋，根本不是辅佐太子，而是自己继承皇位！
那场驯马，是故意找了野马；他在外征战被绊住，齐王便说是他眷恋权位不肯归还；那次的毒酒，也是他的主意；尉迟敬德被下狱，也少不了他的算计，就因为曾经比武他输给尉迟因此衔恨；随陛下去仁智宫，他便曾经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埋伏刀斧手，只是那次飒露紫半路要去追兔子才错过......
这一桩桩一件件，早把那些兄弟之情消磨干净了。
李世民杀了两人，便往外面去主持大局——太子的部下已经围过来了。
在李世民和李建成李元吉两人争斗的时候，玄武门外也没消停。
早在昨日，李建成便吩咐了自己的心腹大将冯立和薛万彻时刻警醒，这边他进了宫，那边大门便紧闭不开，又有秦王的八百兵士身披重甲后背长弓而至，这情景，傻子也知道出事儿了！
冯立和薛万彻两人当机立断便挥兵上前，与秦王府府兵交起手来，这时候容不得他犹豫了。
这边一看到东宫的两千人跟秦王府的八百人对上了，禁军中的将领也从玄武门中率兵而出，和秦王府兵一起，对战太子兵。
可以说是态度鲜明了，刚才太子在宫墙里面单方面挨打，这大哥跟没事儿人一样看着大门不管，这会儿太子兵众上来要打秦王，他一亮刀子就下来加入了战场。
要说起来，这是禁军啊！皇帝人身安全的最后一道门墙，为什么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倒向了秦王呢，无论是从历史上还是从影视作品中，这个位置，都得是帝王心腹纯臣啊，说到这那就不得不再次把李渊拉出来鄙视一下了。
自古开国君主，大都是身先士卒马上定天下，少有坐镇后方看着别人打的，就连大家以为出战比较少的汉昭烈帝刘备同学，后面确实不怎么打了，但人家刚开始创业的时候那也是亲身上阵的。
相比之下，李渊的统治地位有一个很大的纰漏就是——他没有军队中的基本盘，开国之君，一般都有几个一起打过仗的老兄弟忠心耿耿，但是唐朝呢？
开国将军都是跟着谁混的？——秦王李世民。
唐朝最能打的那一拨将领都是谁的手下？——秦王李世民。
在天下军队中，谁带着他们立下战功，谁在军中最得军心？——李世民。
唐初的禁军都是要跟前线来回调换的，什么意思呢？这些禁军也在前线打过仗，都是秦王带过的兵，深受秦王恩惠啊，那这场战役，偏向老领导也是应有之意了。
在这样的局势下，虽然秦王府与太子兵有人数上的差异，但随后加入战斗的禁军武装力量迅速弥补上了这个差距，两边打得有来有回。
正当战况激烈的时候，到了，他从城楼上举起了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头颅——太子府的兵立刻就没了斗志，很快溃败。
薛万彻和冯立逃走。
敬君弘与常何都受了伤，这会儿被挪回去包扎休息。
尉迟敬德眼看控制住了局面，便又快马加鞭去了太极宫。
李渊正跟一众老臣说话，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随后，全身披挂的尉迟敬德便到了。
李渊大惊：“今日何人作乱？卿为何来此？”
尉迟敬德甲胄在身便拱手行礼：“太子与齐王作乱，秦王已率军诛杀二人，请皇帝示下。”
李渊只觉得像是兜头挨了一闷棍，整个人都呆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他才艰难地开口：“卿往偏殿稍歇，随后传召。”
尉迟敬德倒也不催促，大局已定，还有什么可急的呢？但他是离开了，他带来的守将可没走，脸上还有血迹的秦王亲兵迅速接管了太极宫的守备力量。
李渊看向身边的几个人，一直支持太子的裴寂无言相对默然低头，倒是萧瑀站了起来。
“建成、元吉，义旗草创之际，并无预谋，建立以来又无功绩，因而忧虑，因此为祸，秦王功盖天下，率土归心，若委之国务，陛下如释重负，天下自然安定。”
都不是建议李渊封李世民做太子，直接就建议李渊把军国大事都交给秦王算了。
到了这个时候，萧瑀也不用假装中立了——老子不装啦，我就是秦王的人，我的意思，就是秦王的意志，建议陛下呢你好好想一想，识相一点，这样父子都体面。
李渊沉默良久，点头同意，但是他要见一见秦王。
李世民进入正殿的时候，殿中只有李渊一人，佝偻的身躯，花白的头发，仿佛突然老了好几岁。
李世民上前行礼，李渊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二郎，何至于此啊！”
李世民不躲不避，就这样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我也想问一句，何至于此？”
“当年太子谋逆私运盔甲，你许诺平定杨文干后，我便是太子，事未成；太子与元吉以毒酒害我，你允诺我出镇洛阳两分天下，事亦未成，父亲是顾念大哥，我知道。”
说到这里，李世民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可前日太白经天日见秦分，不过是天象而已，父亲便要这样逼迫我，父亲为何不能像顾念大哥一样顾念一下我呢？！”
李渊对上他已经红了的眼睛，不禁张口结舌无言相对。
不待他说话，李世民便垂下眼眸，拱手一礼转身离开——他已经不需要李渊的回答了。

第72章
武德九年六月甲子，李世民受诏，是为皇太子。
武德九年八月癸亥，高祖传位于皇太子，即位于东宫显德殿。
李世民即位的前一天晚上，明月高悬星光熠熠，连一丝云形都没有，这昭示了第二天的好天气。
李盛把全部身家都砸进去不算，还倒欠系统一大笔积分，签下了两倍返还的高利贷条约，相应地，从六月到八月，李盛把系统折腾地欲生欲死，明明是无机质的代码，却被李盛折磨得关机了三回。
不过，最终的效果图相当完美，李盛已经等不及了。
当日一早，天还有些蒙蒙黑的时候，便有接连天幕的瑰丽色彩惊艳了长安城的清晨。
神秘的青蓝色从天界一点点过渡到深重而浓艳的紫色，到了靠近中间的位置，紫色又慢慢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深重起来的红色色调，紫色变成了紫红色，再往中间，从紫红到玫红，再到最正的大红色，最中间的那一抹红，仿佛是最纯的朱砂饱蘸后重重一笔，惊人心魄。
李世民正在显德殿中由长孙氏亲自束发。
李世民跪坐在铜镜前，握住妻子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那一日起事，临走前长孙氏也是这样为他束发，他永远记得妻子望着他的眼睛，安静又坚韧，孩子们被她拢在身边，他看了妻儿最后一眼，便上马离开去了宫城。
想到这里，他握紧了手中细白的手指：“观音婢，我觉得就像是做梦一样。”
“所幸，这场梦是个好结局。”长孙氏的声音依然很安稳沉静，但她今天也是心潮起伏。
刀枪无眼，秦王每一次上战场，她都要挂心，不知道多少次，她从噩梦中惊醒，想到丈夫还在远处拼杀，便再也睡不着，她总是走到内室的神像前上一柱香，然后看看依旧在酣睡的孩子，自己睁着眼睛熬到天亮。
从晋阳起事，到征战四方，再到天下平定兄弟相疑父子猜忌，秦王府几番都站在了生死边缘，今天，终于安定了。
长孙氏为他梳好头发，轻轻推一推丈夫的后背：“殿下，时辰不早了。”
李世民握了一下妻子的手，便大步走出了殿门。
李盛已经披挂好在屋门口等着二凤了，他今天被装扮得很贵气，额饰是一颗比他的毛色稍微浅一点的紫色宝石，托子是银质的，极为轻薄的银片一片片交错开累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圈，雕刻着连续不断的祥云纹路，中间又有巧手的大匠细细地刻出一个底托，宝石便嵌在最中间。
胸口也是一个系列的当护，乌木包银，又有四颗小一点的宝石嵌在上面，最中央是一颗带点金闪的黑色柱子，哪怕这会儿天还没全亮起来，就衬着屋子里的这一点亮光，都能看出来那柱子鎏金溢彩宝华光耀。
自肋下到肩背的织带，也是紫色丝线交杂了银丝编成的。
李盛正晃着尾巴欣赏天边的色彩，听到二凤出来的脚步声，便转过头来看他，这一看，就忍不住笑了出来——李世民竟然梳了李承乾同款的两边包包头发型！
系统这阵子被他折腾地够呛，好容易完事儿了，昨天晚上下线挂机休眠去了，今天早上要收录影像才重新开始工作，看见这个情况，他对着宿主解释起来。
在正式即位之前，李世民还要去李渊那里受冠，按照礼制，确实得是这个发型，不过受冠之后就会重新束发，二凤就会重新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了。
李盛在心里笑了一会儿才忍住，轻轻蹭了蹭二凤的肩膀，而后李世民翻身上马，往李渊的住处去了。
看着李渊进了太极宫，李盛转过身来看着那边廊下眼熟的秦王府亲兵，踢踢踏踏地走过去找他了。
旁边有负责礼仪的管事，看着马跑了，就要过去追，被旁边秦王府的老人拽住——要死啊你，别连累了我！
之前还是秦王的时候，飒露紫就在秦王府是个上上下下都知道难伺候脾气大的祖宗，除了秦王好声好气地能劝两句，谁都不敢管他，这会儿旧日的秦王成了陛下，你倒是想上去管新任皇帝的心头宝，可歇着吧！
于是李盛就过去伸出前蹄把人踢了一下，哟，还是那时候跟他一起出去听书的亲兵大哥。
最近被分派过来看着李渊，他一直提着一颗心，突然就被碰了一下，回头一看，是飒露紫，嗯，飒露紫今天一看就是秦王好好装扮过的，这贵气逼人啊！
于是他伸手摸摸大马胸前的宝石，又撸了一把耳朵，低声夸赞飒露紫真是威风漂亮，果然大马很开心地蹭蹭他的手心，还把大头搁在他的肩膀上左右晃了晃。
李盛听着里面的声音，跟人玩了一会儿就过来了，秦王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头戴金冠，李盛心说，包包头款二凤是他第一次见到，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啦。
李世民骑着飒露紫行至大殿，群臣已经排好次序等着秦王了，鼓乐声起，大家远远地便见着秦王策马而来，意气风发英姿过人。
按说这会儿是不骑马的，但是满朝文武谁敢跟这位陛下提意见？再者新朝初立，诸多礼仪也是草创罢了。
只是，今天这太阳怎么还没出来？
随着李世民走进，那边的天色也在变化，李世民身后，青红蓝紫的各色云霞都披上了一层金光，中间那一抹红色益发鲜艳夺目。
候在两侧的群臣都看得惊呆住了，天地造化而有此等神异景色，偏偏赶在今日，可见秦王登基也是大势。
等到李世民策马至白玉台阶前，他的身影全部呈现在群臣眼中时，只见天边突然金光大盛，一轮金红色的太阳骤然跃出，天色大亮，李世民周身都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李盛依然载着二凤往前走，走到台阶下的时候，李世民翻身下马，就要抬步上阶的时候，阳光下的飒露紫突然长鸣一声前蹄高高跃起。
这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看过来，不由得满面惊愕。
紫色大马沐浴在金色的阳光里，突然有云霞一样的色彩潆绕在它肩背两侧，薄纱似的云雾呈现出一种清淡的紫色，边上金光环绕，大马高高跃起时，云雾随着抬升，远远看去仿佛背生两翼，神异非常。
就连李世民就惊住了，一时间竟不敢动，待薄雾散去，飒露紫走近他轻轻趴伏下来向他垂首，他才惊醒一般慢慢走过来轻轻碰了碰飒露紫的脸侧，看着大马像是以前一样亲昵地蹭蹭他的手心，他才放下心来。
刚才飒露紫周身云雾环绕又有两翼生出，他都以为飒露紫要羽化登临离他而去了。
周边群臣更是惊诧不已心神大震，惶然梦中一般不可置信，过了片刻才醒过神来，祥瑞这东西，谁都会搞，但今天几百口子人在这里，众目睽睽，这才是真正的神异！秦王即位，果然是天命所归！
跟二凤亲近了片刻，李盛站起来，轻轻用大头把他往前推——去吧，去迎接你的时代！
李世民拾阶而上，待他走到最上面一个台阶转过身来面对群臣，在礼仪官的号令下，众人行大礼，这一礼，就连昔日不肯服膺的太子旧人，也是心甘情愿。
“诸位请起！”
就在众人抬头的一瞬间，只听得一声清鸣，天空上方有金色的光影恍然一现，似乎有什么在盘旋着飞起来，众人睁大眼睛去看，是两只交错身形的凤鸟形状！

第73章
那两只凤鸟盘旋而上，片刻便消失在了天际，那一声鸣叫清越高昂，回声久久不散。
刚抬起头，还没直起身子的众位大臣都呆住了，李盛站在那，看见好几几个人又是眨眼睛又是揉眼睛，还有掐自己一把的。
尉迟敬德也愣愣的，他知道秦王厉害，没想到这么霸气啊，于是一时间有些呆呆的，不知道是故意还是茫茫然间摸错了胳膊，一转手就在旁边裴行俨胳膊上扭了一把，裴行俨忍不住呲牙咧嘴，但想到这是大朝会又赶紧严肃着脸，只是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人——你拧自己就行了，拧我干嘛！
这番景象看得李盛内心很是自得，哼哼，一群没看过仙侠剧连流星都当成天意的古代人，被我的设计震住了吧！好歹也不算辜负了小爷我的积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从跟着二凤打薛举就开始攒的家底啊！
这一次全都砸进去了，想到这里李盛就心疼不已，暗自决定等李世民登基后天下安定了，他怎么说也得多出去逛逛，赶紧把积分还上。
群臣惊愕过后，有机灵的臣子便在队伍里喊道：“天降祥瑞，臣为陛下贺！”
于是刚刚抬起头的一堆人又立刻跟着把头埋下去大声跟着喊起来。
秦王府旧人心里那叫一个激情澎湃啊，咱这可是从秦王刚建府就跟着的老资历了，果然跟对了主公！
我们老大就是厉害啊，这下子看看满朝谁还敢唧唧歪歪什么逼杀兄弟，咱们老大那是顺应天意当皇帝，旧太子和齐王不顺天时悖逆行凶，还害了秦王，分明是自寻死路！
这股气氛下，旧时太子府中人便有些不安了，虽说秦王，不，陛下，在登基前便明说了，之诛杀首恶，其余人不予追究，还重用了曾经献计陷害陛下的太子府谋士魏征，但积年旧怨，岂是几句言语便可消弭的，故而这些人很有些惶恐。
李世民从那一声清鸣便疾步走下台阶看着了，但凤鸟盘旋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等他下来，也只看见了一个虚影，随即便消失了。
但回头看着群臣脸上的惊愕表情，李世民便可猜得方才是何等神异景色了，于是也忍不住心神为之一振，这便是为他正名了，他虽是犯上夺权，但更是承天正位！
等李世民进了大殿坐好受百官朝拜的时候，他还能遥遥看到站在殿门口望着他的紫色大马，看见这边礼仪流程走完开始上舞乐酒菜了，飒露紫甩了甩尾巴，扭头往外面去了。
李世民看着下面一派欢乐景象，又想到飒露紫自己一匹马孤零零不知道多可怜，当时便心疼得不得了，他往下一扫，看见了当初经常陪着飒露紫去串门的亲兵贺开阳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这边，新帝即位第一次大型场面，整个亲卫队都是严阵以待。
李世民眼风一扫，往外面微微一歪头，贺开阳便注意到了，顺着陛下的指示一扭头，便看到了那边一个紫色的大尾巴飘走了，贺开阳陪着飒露紫这个小祖宗出去玩了不知道多少回，这会儿立刻心领神会，拱手行礼而后便出去找他们家神马了。
李盛出去，就看到负责礼仪的官员正在那边等着他，也是，按照之前的安排，李世民上了玉阶，他就功成身退往回走了，但是谁都没想到，李盛他搞事情了呀！
眼看着紫色大马背生两翼云霞笼罩金光灿灿，谁敢再过去催他离开？飒露紫原先是秦王府的大宝贝，以后怕就是整个大唐的宝贝神马了。
但是这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于是那个穿着官服的负责人就很苦逼又很焦虑地在原地等着，正急得满头大汗，打眼就看见紫色大马悠哉哉晃悠过来了，于是大喜。
这会儿他可不敢上去拽着了，正要上去哄着把马儿引去后面，就看见陛下的亲兵队长过来了，见了他便直接了当：“陛下令我看护飒露紫，您自去便是。”
于是他就眼巴巴看着飒露紫往后面宫室去了。
眼看着上午的安排按照计划顺利进行，李盛精神一松，就觉得好饿啊，打算去找点吃的。
——二凤都是皇帝了，我想吃什么吃什么！
于是在贺开阳的陪伴下，李盛慢悠悠一路走一路逛，时不时动动鼻子顺着香味探探方向，一路跑去了负责膳食的地方。
中间还有人想拦着，一看贺开阳手里的令牌，就很痛快地放行了。
于是李盛就在大厨房外面闻着糕点的甜香气流口水，还扭过头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人——小贺，你应该是懂事的吧？
小贺，小贺当然懂事，从袖子里摸出点散碎银钱便进去了，出来的时候手里托着一大托盘的点心，还有几个鲜润水灵的瓜果。
贺开阳也饿了啊，半夜起来就开始进行安保排查工作了，半夜里吃了一顿饭，这会儿太阳都老高了。
秦王府的老人都知道飒露紫是秦王的心肝大宝贝，贺开阳跟秦王形影不离，更知道内情，时间久了，待飒露紫倒没有了那种面对神马战战兢兢的心态，主要看过飒露紫跟秦王闹脾气耍赖撒娇之后，自然就从信徒心态转变了一些。
一人一马在门口找了个舒服地方，把一大盘吃的解决了个差不多，关于这些食物是怎么分配呢，贺开阳表示他有经验。
拿着点心放到飒露紫面前，如果飒露紫喜欢，就会凑上来闻一闻舔嘴巴，如果不喜欢，那是看一眼就很嫌弃地扭头了。
靠着对飒露紫习性的掌握，他给飒露紫挑出来了三块点心一个蒸饼一个大甜瓜，还有一串葡萄，剩下的，就进了他的肚子。
吃完后，贺开阳满足地给飒露紫顺顺毛，陪着大马出来，又有的吃又有的玩，公费报销，还能亲近神马刷好感度，他超喜欢给飒露紫当陪玩的！
吃饱喝足，李盛便找了个通风的湖边打算睡觉，但是有点嫌弃这边的地面，有点坑坑洼洼的，于是转头看向了小贺同学。
一刻钟后，李盛往草垫子上一趴，惬意地闭上了眼睛，睡得那叫一个安心。
现在宫里是二凤当家，四舍五入也是小爷我的家啦！
李盛睡得很舒服，等他睡醒的时候，贺开阳已经离开了，接替他的是另一个熟面孔。
李盛呜呜叫了一声，爬起来甩甩头，便朝他看过去——有安排吗？
于是李盛就被带到了二凤那里，李世民正在跟秦王府旧人商议事情，虽说朝中基本平定，但李世民眼下最信得过的，自然还是自己的人。
看见飒露紫来了，李世民笑眯眯地过来揉揉马耳朵顺顺鬃毛，旁边的张公谨上前来看了看飒露紫身侧，还试探性地摸了摸，当时飒露紫背生两翼，他看得都怀疑自己眼花了。
旁边的人对飒露紫也都有些心态变化，知道飒露紫神灵，跟当你的面长出两只云雾似的大翅膀来，那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看着大马还是像以前一样过来玩，蹭蹭这个的手臂，碰碰那个的玉佩，还过来伸前蹄戳戳那只茶壶要喝水，看起来跟以前在秦王府一样呢，大家又感觉还是熟悉的飒露紫。
二凤拿了一只有点宽的青玉盘子给飒露紫倒水喝，喝完后，他们谈事情，李盛就趴在旁边睡觉，中间有宫人进来送茶点，还被屋子里的大马吓了一跳。
他是从隋炀帝时候就在长安宫城内伺候了，后来李渊入主，再后来就是这位陛下了，但是把马带进屋子里，还是书房这种严肃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陛下新登帝位，可是要大赦天下以示广布恩德？”
“武德元年以来，但有责情流配者，悉并放还，另，文武官员，五品以上无爵位者赐爵一级，六品以下加勋一转，天下给复一年。”
“另外，宫中放还掖庭宫女三千人。”
“陛下还是要派魏征往河北去安抚人心吗？”
“太子旧臣在河北多有安置，若派咱们的人去，少不得要心惊胆战，担忧我要算账，魏征是很好的人选，他是太子旧人，却受了官，再者，我观他很有急智，前日我听说，竟有人枉顾上意，派人抓捕太子旧官，这些事儿都得有个能干的人去处理啊。”
“这样也好，有了魏征做表率，那些人也可安心。”
......
听着熟悉的说话声，李盛感觉就像是回到了秦王府中的小花厅，很快便睡着了。
另一边，那个奉茶被吓到的宫人，晚上便跟同在一屋的人说起这件事，便有人很得意地跟她说起飒露紫这匹神马来。
“我有个同乡之前在秦王府伺候，我今天打听着了，你们不知道......”

第74章
李盛在宫城里过上了非常惬意舒服的生活。
满宫城的人看它这匹大马都是面带虔诚毕恭毕敬，遇到他的宫女侍人，哪怕是给李世民去送菜的队伍，那也是乖乖让开路先让飒露紫过去他们再走，还有比较信这个的，还会对着飒露紫的背影行礼，就跟拜菩萨似的，说起来，殿里的普萨也只是雕像，哪里像是飒露紫一样，活生生的大祥瑞啊！
对此，李盛表示又爽又奇怪，嗯，大家都让着他是很舒服啦，但是有时候遇到一些看起来就很着急的人也给他让路，他就有种自己是个校霸，不，宫霸的感觉。
有官员看见陛下的人居然给飒露紫让路，就算是知道飒露紫非同一般，但也觉得有些不妥，但是见了二凤刚要说话就被交好的老朋友一肘子怼在肋骨上岔了气说不出话来，等下了朝才被人神神秘秘地拉到自己府上说起这件事来。
“这与礼节不合啊，”
“哎呦我的老哥哥嗳，你还钻这个牛角尖干嘛啊，咱们这位陛下，那是循规蹈矩的人吗？”
听闻此话，这位胡子都白了一半的老臣沉默了，陛下能软禁老爹逼杀兄弟，自然不是个老实人。
见他不说话了，好友给他倒上热茶，又说起自己打听着的旧事来。
“何况，这马不仅是祥瑞，更是随秦王领兵打仗六七年，二十余战从无败绩，更多次显灵提醒秦王，当年打薛举的时候，还救过咱们这位陛下的命呢，当年军中多发疟疾，据说陛下离着那病尸就几百米远，当时飒露紫死活就是不往前走了，陛下这才躲过一劫。”
“我曾听说一件事，裴仁基父子，还有秦叔宝程知节罗士信等人，从洛阳王世充处逃出，也是飒露紫半夜叫醒陛下带他去接应的，此事过于神异，我以为这不过是无稽之谈，如今看来，是确有此事啊！”
“你总算是转过弯来了，据说在外行军打仗，飒露紫都是直接在秦王大账里趴着休息，根本不肯回自己的马厩，秦王也由着它。”
“这样看来，这神马在秦王府的时候就是个祖宗啊。”
......
以前形势未定，秦王府的人也怕皇帝和太子这些人知道了飒露紫的事情后再做出什么举动，因此都对此事三缄其口，在外面也只是说这马阴差阳错救过秦王，因此多有宽纵，这下老大当了皇帝，还有什么可瞒着的，咩哈哈哈哈！都来问我啊！老子可是从龙功臣潜邸追随，关于飒露紫的瓜，我可是如数家珍啊！
这个大秘密憋在心里好几年，终于能痛痛快快地说出来了！
这几天，秦王旧臣的府上客人就没断过，都是来问的。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几天，满朝文武都知道了飒露紫的那些彪悍事迹。
打薛举最后千里追袭，硬是载着秦王脱出大部队二里地远把薛举射杀；
喜食人肉甚至把人肉当军粮的恶人朱粲来投，飒露紫连夜把秦王弄醒，一见面都没给人说话的机会，上去就是当胸一马蹄给人干吐血了；
尉迟大将军当年被怀疑，也是飒露紫护住人；
会带着秦王找水源，还在洛阳之战中飞跃长堤带着秦王逃出包围圈；
后面跟刘黑闼对战，还带着秦王打埋伏取胜，最后追击，一蹄子踩断了刘黑闼的两根肋骨；
除了这些，大家还了解到了当年的陛下对飒露紫那是何等宽纵重视——战场上资源匮乏，但是每逢出战，当年的秦王都一定给飒露紫带上一大箱子点心，自己都舍不得吃，都给飒露紫留着吃，点心没了还要让秦王妃长孙氏派人买了随着军粮送过来，给他的宝贝大马把零食续上......
要是以前知道这件事，大家少不得要弹劾秦王一个公私不分滥用职权，给军士们运送粮草都不够呢，你给你家马运点心？！这合理吗？啊？！！！
但是现在，大家表示——这很合理，这太合理了！
神马又没有要求三牲六畜供奉，就吃个点心怎么啦！
别的神仙都要供飨，我们大唐的神马，知道在打仗情况艰苦，只是吃点心，简直是懂事得让人心疼，它真的，我哭死！
所以，飒露紫当年吃的是哪家的点心？
于是，那家点心铺子就迎来了一大波尊贵客户——一大堆官员府上的管家拿着银钱好声好气地问他，旧时秦王爱马喜欢吃的都是哪几样点心啊？给多装些，又很阔气地给了大笔银钱表示咱们府上的点心以后就在你家定了，这是定金你拿着。
然后就大手一挥，把老板说飒露紫喜欢吃的几样，栗子糕、山楂糕、八宝酥、都买了一大堆，又听说那梨膏糖秦王府也是经常大宗采买，也买了一大盒子，要不是后面还有这个将军那个上卿也派来了人，府上的管家要让着，他能给这家店包圆了。
买完东西，一大堆人就骑上马回去给各自的主君复命了，留下店老板和店里的伙计看着空了一大半的点心匣子面面相觑——这才半上午，就买了一大半货！
不过，长安居大不易，何况能在都城开起一家不小的店来，这老板也不是寻常人物，回过头来，店老板赶紧吩咐后面把大师傅叫起来赶工，加班把那几样点心再继续做，过会儿少不得还得有人来买。
至于他自己，则是往后面去，打算给自己祖宗敬柱香去，祖宗保佑，秦王府那经常来的紫色大胖马竟是下凡的神马，更神异的是，神马居然就爱吃他家点心！
他也不是没心眼，当初也留心过秦王府还有没有去别家买点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好像还就喜欢他们家的点心！
以前他只是为自己榜上了秦王府这棵大树暗喜，现在那就是狂喜了，既然朝中大臣都大喇喇地过来买，店里有别人也回避，那就说明这件事是被允许的，过不了几天，整个长安城只怕都知道神马喜欢吃他们家点心了！
他家做点心传世四代，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传到他这，终于要发达了吗！！
上完香，他就开始寻思接下来的情况，现在店里只有三个师傅，肯定是不够用的，但这几位都是跟他们家签了契的，不然他怎么肯用，万一学会了去了对家挤兑他自己生意怎么办？
只是如今却是不够了，从外面找他也不安心啊，算了，几位老师傅的儿子年岁也不小了，就来店里帮忙！
这件事能传得这么快，可见李世民并没有让大家封闭消息，封什么封？！新皇登基，天降祥瑞，这种大好事就是要传得越多越好，老子就是这么厉害，飒露紫就是下凡来专门辅佐我的神马，看看谁还敢唧唧歪歪说闲话，都TM给老子闭嘴然后跪下三呼万岁！
现在上到达官贵人皇亲贵戚，下到贩夫走卒，就连街头巷尾摆摊卖蒸饼的老大爷都知道了，秦王殿下登基当了新皇帝，那可是大场面啊。
长安城的百姓都知道那天一早就是红光漫天彩霞环绕，离宫城近的还能隐约看见凤凰盘旋，那天那声清越彻空的长鸣原来是凤鸟在叫！
他那匹马更是神异，听说居然长了两个大翅膀啊，怪不得之前那匹大紫马总是跑出来玩秦王也由着，还专门派人护着，原来那是神马啊！
什么？你不知道？你是不是长安城的人啊连这头条大新闻都不了解？哦哦外地来的啊，那你坐下我跟你好好说，咱们这位秦王殿下啊，那可是非同寻常巴拉巴拉......

第75章
关于李世民登基那天的祥瑞天象，还有陛下爱马飒露紫的一系列神异事件，从宫中到民间都传得人尽皆知了，李渊自然也有所耳闻。
玄武门事变之后，李渊迫于形势，下敕罪己，言说自己识人不明，致使李建成李元吉二人妄生不臣之心，而多亏秦王力挽狂澜，故此，军国大事悉数交于秦王处置。
李世民掌握了大权后，仍然让李渊安置在他旧时的居所，也是皇帝正殿太极宫内，他的嫔妃宫女侍人都在，而以李世民的心胸，还不至于在日常生活上苛待自己的老爹，因此，除了心情郁郁之外，李渊的生活还是很自在的。
这天，李渊就派人请了李世民来太极宫中，说起他登基当日之事来。
李渊经此一事，心气全无，说起来，他也是六十岁的老人了，只是往日大权在握，看起来也只觉得威严深重，但如今却是垂垂老矣，再无往日的精神。
“你登临大宝，天降异象，可见是上天眷顾我大唐，是大好事啊。”
李世民微微垂首，不做回应，他等着李渊的下文。
“我听说，你那匹马是神马现世，且当年随你出征便多有神异之处。”
李世民这才抬了抬眼睛：“飒露紫确实神异通灵，实非凡物，于我颇多助益。”
李渊突然叹了一口气：“二郎，当年若你把此事告知于我，我便可知你是天定之人，自然会改立你为太子，这场争端，便可消弭了，又怎会有当日之祸！”
说罢，抬起头来，已然是浊泪满腮。
那都是他的亲儿子啊！他怎么会不心痛，难道这便是坐天下的代价吗！
李世民看着地上的砖石花纹不说话，片刻后，有宫人来报有大臣请见，他便告辞了。
回去的路上，他仰头望天，看着树杈上有大鸟把嘴里衔着的食物挨个喂给嗷嗷待哺的小鸟，有一只小鸟有些瘦小，总是抢不到食物，大鸟也不予理会，却对那只强壮的幼鸟很尽心。
自从李唐建立，当时的陛下，他的亲生父亲，便在他与太子之间左右拉扯，用太子来压制秦王，又用秦王来牵制逐渐羽翼丰满的太子，再回想今年六月初，太子与齐王势大，秦王府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但当时的陛下也是当没看见啊，当日的他，便如这个小鸟一样彷徨不安。
他与太子，都是父亲的儿子，在一个当了皇帝的父亲眼中，他们与这些小鸟，又有什么不同？
他又想起草原上的动物来，兽群中只有一个头领，年轻的雄性变得强壮以后，便会被父亲驱逐，以免争夺头领之位。
他有什么把握能确定，把飒露紫之事告知父亲后，得到的是太子之位的嘉奖，而不是对飒露紫这匹神马的争夺？从李家变成天家，旧时的父子情分还剩多少？若当年的陛下得知飒露紫，会不会心生不满？明明他才是在位的皇帝啊！
飒露紫虽通灵，但也是肉体凡胎，吃多了会胀肚子，跟着他奔袭两天一夜不吃饭也会肠胃不舒服，而飒露紫性情又是很骄惯的，性子又执拗，吃胖了后盔甲不合身会闹着不高兴要换，他心疼飒露紫生病，不愿意带他出战，飒露紫都气得能一脚把石墩子踢翻，若被强抢了去，不肯顺服，会不会被苛待？他见过宫中驯兽，飒露紫会不会也被断水断食逼迫？
再者，秦王府中这么多人，他冒不起这个险。
何况，他讽刺一笑，就在今年六月，太白经天日见秦分，太史令奏言：“秦王将有天下。”他的好父亲便忍不得了，深夜传召他进宫，告知此事，言辞面色尽是愠怒。
父亲如今是败了，才想起“若是当年如何如何”来，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身后的宫人见他停住脚，上来小声道：“陛下，左仆射还在殿中等着您呢。”
李世民抬手指一指那边的鸟窝：“等大鸟出去觅食的时候，找人上去把那只病弱的小鸟拿下来好生喂着罢，也别伤了其他鸟。”
宫人垂首应是，李世民便信步往偏殿走去。
在要进去的时候，他看到那边有妻子身边的宫人托着一个眼熟的盒子往外走，便叫住人问，他记得这盒子里是宫中库房的钥匙啊，难道是观音婢要查阅库中珍藏？
“回陛下，倒不是皇后娘娘要看，是神马要看。”
是的，李盛要看，这件事还要从他给二凤搞祥瑞欠的债说起。
说起来，系统虽然是个无机质生命，在积分上的计较，跟戏文里的那种给长工放贷的恶霸地主也没什么区别，从朝局平定后，他就一直在李盛耳朵边念叨积分要还啊，还威胁要是换不上，按照他们的法则，那就是利滚利滚利了！
李盛一边怒骂系统，一边也只能想办法还账，这阵子出去不大方便，秦王府的旧时兵将都被派出去了，还在长安待着的也是忙得团团转，二凤肯定不放心他跟着别人出去，于是他只能在宫里玩了。
今天转着转着，就逛到了宫中宝库，他脑袋上的小灯泡当时就亮了——这些工艺品在后世也流失了很多，要是能有录像，那积分不也得是大大地有嘛！
于是，守门的宫人就看着神马在门口来回徘徊，一看就是想进去玩，他也不敢动——这小祖宗谁敢惹啊，陛下都宠上天了，他又不是不要命了！
但是没有上面的手令，他也不敢随便开门让飒露紫进去啊。
正当这时，救命的来了，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路过这边，看到飒露紫在这里，就过来看一看，听说这件事，于是便当做一件事来办，回去禀告后便捧了钥匙来。
随行的还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连璧，一见了飒露紫就上来摸摸头揉揉耳朵，飒露紫还蹭蹭她的手臂撒娇，一看就很熟悉的样子。
李盛很明白连璧小姐姐干嘛要来——自从他表示出对连璧tony的偏爱后，连璧就成了飒露紫专用形象设计师，一向帮着打理鬃毛梳理肩背。
这会儿来，想必也是长孙皇后的意思，库中有不少宝石珠链，若是合适，拿来给飒露紫玩或者戴着，倒是好过这样白放着。
于是李盛就很开心地跟着进去挑东西了，同时把系统薅起来干活儿，看小爷我今天就把积分给你还上！
但是这个愿望今天并没有实现——他逛完一个库房，积分还了不到四分之一，就累得四只蹄子有些酸，连耳朵都垂下来了，感觉想找个地方趴下休息。
再看看那边跟着来的连璧和她身后的两个小宫女，倒是看得满眼兴奋一点都不累，还拿起一串紫色带白点的手串放到飒露紫的头上比比颜色。
李盛看得满脸疑惑，同时对自己今天这么菜表示不解——他可是能跟着二凤连夜奔袭的马啊，怎么会逛不过三个连粗活都没怎么干过的宫女！

第76章
连璧看着飒露紫像是耍赖一样往地上一趴，因为架子之间的地方不够大，他的大头放不开，还很不高兴地扭过头看了看，看见是一座红木雕像不是什么易碎的东西，于是立刻就伸出马蹄往后面踹了踹——挡着小爷我休息了！
连璧过来摸摸头，李盛蹭蹭她的胳膊，示意她继续去看就行，他看得出来，这三个小姑娘都很喜欢来这里逛，想来她们平时也少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来宫中藏库看看。
于是李盛就趴在那里看着他们逛，时不时拿着个珠链、宝石往他身上比一比，遇到好看的还好好地收起来放到一边的小盒子里。
这个库房大都是宝石金玉之物，那座红木雕像说起来也是个做成莲花样子的放置台子，中间有三五支亭亭耸立的荷花花苞，但主体却是周边一圈合掌大小的荷叶，高低错落有致，做得平平展展，边上微微翘起一点来，看起来就像个碟子，拿来放点零碎东西应该很合宜。
“飒露紫戴这个真好看啊。”连璧小姐姐拿了个黄色的玛瑙石放在他脖子下面胸口那边比划着。
李盛闻言低头去看，这玛瑙石有成人拇指肚那么大，略微有些透，但又不是那种透明的质地，黄澄澄的，中间还有些金丝一样的闪烁，确实好看，
连璧已经开始想怎么搭配这块玛瑙了，她是跟着长孙氏一起长大的近人，后来年纪大了也没嫁人，就一直陪着自己家女郎从秦王妃到皇后，从小耳濡目染，学东西也跟着，她也很有审美的：“这块玛瑙要在太阳光下衬着，不知道多好看，回头找个和飒露紫的毛色相近的丝线掺了细细的金丝编成织带，把这玛瑙缀在中间，一定漂亮。”
李盛顺着她的话想象了一下，应该很华丽，于是就也挺期待的。
以前他也有不少饰品，但太过贵重的秦王只是给他在府里面戴，出去戴的一般不会太扎眼——毕竟那阵子齐王和太子不错眼地盯着想抓秦王的小辫子。
但现在不一样了啊！二凤当了皇帝啦！他戴什么都没人管，他就要做长安城里最靓的仔！
他趴在那看着连璧拿了两块宝石，一块紫红一块血红，都是颜色明净的上等货色，还有一只银质的宽幅大镯子，连璧说这花色好，找匠人打平了给他做个当约在肩背上。
一行人终于逛完了一个库房，李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积分债务还了将近三分之一，不由得心情愉悦地晃了晃尾巴，打算下午好好歇着，明天再来逛。
关于他急着还积分，也不光是系统的唠叨，他也有自己的心思，草原十八部在今年六月下旬便会侵袭边城，历史上李世民是亲自去见了颉利可汗签订盟约，他是肯定要跟去的。
李盛也没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再来一次大翅膀，给草原人民一点小小的神马震撼罢了。
李盛晃晃大头，多么普（装）通（逼）的想法啊，他自己花积分，免费给颉利开眼界，我真是无私奉献高风亮节啊，颉利还得谢谢咱呢！
出了库房的内门，便有一间小屋子，有负责看管的小吏等着登记上册，库房里的东西，有一个算一个，哪怕是个棒槌，那也是有来历有去处的。
不过，他看着眼前的一大堆东西，心里有些犯难，这拿得也太多了吧，还要把那个花叶展台也拿走，这可是大件了。
瞄一眼盒子里那两块大如鸡卵的宝石，他朝着连璧拱拱手——“劳您稍候，我得去请示一声。”
连璧示意他随意便是。
不消一盏茶的时间，那小吏便回来了，干脆利索地给他们把东西出库登极，还很贴心地给他们派了两个宫人把东西搬回去。
李盛看着他笔下不停地写了两页多才罢手，等得有点无聊，于是仰头打了个哈欠，这看着也到中午了，等会儿去哪儿吃饭呢？
他现在满宫里溜达，李世民生怕他的宝贝大马饿着，已经下令在各个地方都放着飒露紫爱吃的草料，当天晚上如果没用上，就拿去给别的马吃了。
对此，李盛表示他也没办法二凤，这人也挺犟的，他做了这个措施第二天就有人说是不是不大好，陛下您可是万民的表率啊！
二凤没理会，还把人阴阳了一回。
“崇尚简朴，是美德，只是听说，卿家中有爱女，极爱鱼鳃肉，每每令家中管事购置数十尾大鱼，只取腮边两块，余者便分赐旁人，不知此事是真是假啊？”
那人脸色一僵，不作声了。
这人是卢氏出身，世家大族底蕴深厚，自然吃得起，那家女儿还以此炫耀过，李世民怼他怼得理直气壮。
MD你自己铺张浪费整天造作不说，现在倒是管到我头上来了！那些粮食又没有浪费，当天便拿走喂给别的马了，轮得到你唧唧歪歪！
看见他低头不说话了，李世民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气。
自魏晋，世家大族把持朝廷，至今已是根深叶茂轻易不好动摇，他们的门生故旧遍布中央到藩属，有些时候甚至威胁到了皇权。
魏征很得他重用，但在朝中一样被人看不起，还要掏巨额银钱和世家贵女结亲。
跟随他打天下的有功之臣，不少都是寒门出身，入朝后却被冷待，就因为不是大姓！
李世民心里很不痛快，他们看不起自己的人，难道就很看得起自己这个皇帝吗！
若是心悦诚服，他重视的人，也会被重视才对！
就连他继位后，也有不少试探的，这些人，怕是想让他跟他的皇父李渊一样，对世家大姓颇多优容。
可惜，他不是李渊，他更愿意以才能选任官员，而不是凭借姓氏！

第77章
李盛看完库房，就跟着连璧她们往外走，他去哪里吃饭倒是无所谓，但睡觉并不是每个地方都舒服的，他现在最喜欢的，是宫城内北边的一处小草坡，中午时候晒得暖洋洋的。
在拐弯处被连璧撸了两下脖子后，看着她们几个人转过弯走了，李盛就调转方向往那边去。
他也不着急，慢悠悠地晃来晃去，路上看见鲜嫩的青草还凑上去啃两口尝尝鲜，就这样走着，忽然就闻到一股麦香味。
他动动鼻子，往左边一扭头，就看见一队宫人抬着端着一大堆吃的往二凤的宫殿去了。
李盛在原地晃了晃尾巴，闻着香味，他决定先不去小草坡了，他要去找二凤吃好吃的！
但是他也没上去跟着那边人跑，而是转了个弯抄近道往那边去了。
李世民当秦王时，在宫内也有居所，便是弘义宫，后来玄武门后被封为太子，就去了东宫居住，他登基为皇帝后，按说该入主太极宫，毕竟这才是皇帝的正殿，但李渊心里不痛快，就是不提这事儿，依旧带着自己的妃嫔在太极宫住着。
李世民也无所谓，大局已定，这些都是小事，他在哪里不能办公？就算李渊在太极宫，难道群臣还会来这里陛见吗？
眼下新君继位事务纷杂，他也没心思跟老爹争这个东西，于是秦王一家仍然在东宫居住，而他自己除了在东宫起居，也经常去以前的居所弘义宫，跟自己的铁杆儿老朋友们说点事情。
不过，今天在弘义宫，不只是那些老人，也有些新投诚的可用的忠直之臣。
人的两只脚怎么可能跑得过李盛的四只马蹄子，因此，当李盛到了的时候，送东西来的宫人还没到，弘义宫中也有厨房，但有些食物，只有固定的人，固定的锅子，好像才能做出那股味道，这麦饼便是之前齐王府内的一个厨子做的。
李盛一进弘义宫的大门，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秦王府旧臣还好些，知道飒露紫一向是随心所欲，大殿怎么啦？飒露紫在秦王府中的书房也没少待着啊！
但是没怎么接触过神马的其他朝臣就有些懵了，君臣饮宴，怎么飒露紫一匹马也跑来了？难道门口的侍卫也不拦着些吗？
侍卫要是知道，一定得翻一个大白眼：你别光说，把你放这你敢拦吗？救过陛下命的爱马啊！他可是亲眼见过陛下拿自己的披风给飒露紫当垫子铺在草地上睡觉的，就这，你敢拦着？它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地位？我疯了跟当今老大过不去？！
李世民正坐在首席跟旁边的萧瑀说话，就看见他的宝贝大马慢悠悠过来了，于是就面带笑意起身来看。
他抚着飒露紫的鬃毛心里有些不解，最近飒露紫不是很爱在西边睡午觉吗？怎么今天来这边了？难道是想我了？
他正沉浸在爱马主动来找自己玩的快乐中，那边的宫人送了麦饼来，他就看见刚才被太阳晒得有点困，眼睛都微微眯起来的飒露紫一个扭头就冲着麦饼过去了，绕着端盘子的那个小太监走来走去，那小太监都有点抖了。
李世民过去掀开看了看就明白了，感情是来蹭吃蹭喝的啊！
他看着飒露紫睁着大眼睛还扭过头来看他，还回头冲着那麦饼筐子呜呜叫了两声示意。
二凤：......→_→原来不是冲我来的，是冲着吃的来的！
他有什么办法，他只能亲自过去拿了饼放在一个干净大碟子里，给飒露紫撕开放凉然后放好，看着大马满意地过来蹭蹭他胳膊就低头干饭了。
他做得很自然，旁边尉迟敬德、罗士信、裴仁基等人也看得很自然，但是其他人就有些吃惊了。
早听说陛下宠着飒露紫，今日一见，才知道是什么程度。
看着飒露紫吃完了那三个麦饼还想往那边凑，李世民伸手按在他的头顶上不让过去了——吃三个差不多了，吃多了胀肚子怎么办？
李盛舔舔嘴巴，真的好好吃哦！这麦饼是烤出来的，表面有一层焦黄色的锅巴，里面的面芯又绵又软，冒着热气，居然还有点奶香味，有种在前世吃过的现烤面包的感觉，想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以前居然是齐王专享，他就觉得李元吉不配。
但是现在他的头顶被二凤的手压住了，呜呜还想吃！
于是他顶了顶二凤的手心，大眼睛卡巴卡巴地看着他，试图让他改变主意。
但二凤顶住了来自大宝贝的萌系光波，挥挥手让人把东西端进去了，飒露紫的眼睛一直跟着麦饼筐子走，看得他想笑。
“好了，明天还让人做给你吃。”李世民拍拍马头，进去坐下了。
陛下居然吃飒露紫剩下的饼！
有些看重礼节的官员就有些皱眉头，但是随即想到，飒露紫是神马，那这筐饼子就是供飨过神灵的食物，他们吃剩的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过年的时候不也会吃祭完祖的大肉吗？
想到这他心情就释然了，再看看那边陛下已经举着一块饼子吃起来，他就更是毫无心理负担地开动了。
李盛吃完饼子就开始在外面逛游消食，六月里的院子草木葱茏，这边的廊下还有他用来睡觉的小矮凳子呢，没错，小矮凳子也是到处都有了！
逛了一会儿，他觉得嘴里有些干，但是瞥一眼那边水池子，他选择去喝席上的蜜水！
罗士信把肉夹在蒸饼里吃得正欢，就感觉胳膊被碰了碰，扭头一看，飒露紫正盯着桌子上的宽口瓶，见他不动，还伸出一只前蹄来碰碰那只瓶子——小罗，我要喝这个！
席上的人都往这边看，看见飒露紫大摇大摆地过来，看见罗士信拿过一个盛水果的碟子给马儿倒了蜜水，神马蹭蹭人就低头喝起来，喝完了还往前推推示意还要，最后喝够了才舔着嘴巴走了，临走前还张嘴叼走了罗士信桌子上的半个甜瓜，叼着走去阳光下趴下慢慢吃起来。
嗯，果然很神灵很通人性啊！
大马全程都非常放松，比坐着的陛下还要自在，甚至给人一种有点嚣张的感觉。
他们又看看那边的陛下，正一脸笑地看着，眼睛都笑弯了，还让人把自己桌子上的一盘甜瓜拿走等下午给飒露紫吃。
有些人在心里默默地把飒露紫的地位又提了两个等级，看来不光是吉祥物，更是小霸王啊！

第78章
李盛把叼走的瓜吃完后就趴下睡觉，觉得那边有点吵，还重新站起来拖着自己的小凳子往边上挪了好远。
他睡得舒舒服服，那边也是君臣尽欢，等他们宴席已毕要离开的时候，李世民都走到门口边上了，又回头扫着自己旁边的近卫。
这一看就是要找人陪一会儿飒露紫啊，于是近卫营中跟过来的六个人都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选我选我！
“就你们两个吧，看着些飒露紫，等醒了带着它去外面跑两圈散一散，这几日事情纷杂没能出去，怕是憋坏了。”
两人抱拳应诺，迎着同事嫉妒的目光恭送陛下然后转回去看着他们的宝贝大马了。
哟呼！一会儿可以跟着飒露紫去外面街上玩了！
其他人：好恨！这种公费游玩的福利为什么轮不到我呜呜！
李盛是在半下午醒来的，刚清醒就感觉好像有什么人盯着他看，扭过头一看，是二凤的两个亲卫。
盯着他干嘛？李盛有些莫名其妙。
“刘胜，飒露紫醒了！咱们这就准备出去吧！”
李盛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二凤终于腾出空来能找人带他出去玩了吗！
于是紫色大马腾地一下子站起来，甩甩大头，跑到水池边上去喝了几口水，顺便照了照自己的影子——嗯，依然是神气威风，就是睡觉压着了一边毛毛有点塌下去了。
不过没关系，一会儿跑起来就松散开了，他抖了抖鬃毛，歪过身子看看自己的发型没乱，这才放了心，这次的发型也是连璧带着小姐妹给他梳的，因为飒露紫不再像以前一样跟着陛下出去征战，一去就是半年一年，头发也要梳得利索些，现在飒露紫整天就是没事儿干很闲地到处游荡，可以梳一些更复杂的发式了。
这次的发型就有很多细小的麻花辫，中间还缀了很多小小金珠子，更有两条细细的金线掺在辫子里面，看起来就很复杂，但也很漂亮精致。
这种发型之前就没怎么出现过——战场上飒露紫也是要梳毛洗澡的，到时候二凤可还原不了。
刘胜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飒露紫又喝水又对着水面照自己的影子，简直跟人出门一样了，还要顾及自己的形象，俩人看得一脸笑。
终于，飒露紫昂首挺胸地过来了，冲着俩人一歪头
——走起！
那俩人出了宫门，陪着飒露紫在坊市中转悠着看来看去，但是跟之前不同，长安城的百姓们早就知道陛下爱马，也就是神马，是个紫色大马了。
当然了，长安城中，天子脚下，往来商贾云集达官贵人也是不少，自然也有别的紫色大马，但是李盛刚一露面，立刻就被认出来——这才是神马！
只能说飒露紫逛街的装备实在是很高调——从脖颈到肩背，鬃毛梳得都跟外面不一样，还缀满了金珠子，旁边还有两个一看就是宫中禁卫的保镖，这太好认出了！
当然，长安百姓只是很崇敬神马，但是大家也不是傻的，只是远远看着一脸激动地跟身边人小声说话，并没有上来要跟大马强行亲密接触的。
李盛也注意到了周围人的热情，尽管他也有些小虚荣，但是这直勾勾的眼神还是有点吓到他，于是立马拐弯往旁边人比较少的小路去了。
他在路上慢悠悠走，还听见隔着一堵墙的茶馆里面有人说话，感觉在说什么马，于是就停住脚静静听着。
“自从神马现世，长安城中紫色的马都贵了三成价，就这样，我家主君想要一匹，加了钱还是买不着可心的呢。”
“我知道一家，他们家那马据说是跟神马血脉一系的，传得可玄乎了！”
“这位小兄弟，你仔细说说，店家，上几盘好点心！”
“据说，神马便是蒙古马，那养育了神马的母马后来又生了一匹紫色带红的小马，那小马被卖到了他手里，正叫高价呢，但是那家也不承认，别人问他，他也只是高深莫测地笑。”
“这家在哪里呢？我想去看看。”
“这却不知道，只是我想着，若真是神马同母系血脉，只怕也轮不到我们买。”
李盛在外面听得想翻白眼：那人当然不敢承认，因为这根本就是假的！
没想到看着淳朴的大唐人民就已经会营销了，这是蹭着神马的名头炒作啊。
看看刘胜俩人，他们俩也是一脸无语，看样子还想进去找人聊聊，被李盛拦住了，算了，他不想计较这些小事。
见飒露紫不让，两人也就罢手了，回了宫告知陛下再说吧。
李盛绕来绕去，还是去了那家点心铺子，等着别人买给他总是不如自己出来挑选顺心呢。
伙计忙了多半天，有些困倦了，正倚着门口的木架子上下眼皮打架，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戳了戳，嗯？戳了戳？这人的手指头有点粗啊！
他迷蒙着睁开眼一看——哦，原来不是一根手指头，而是一个马蹄子啊，怪不得。
嗯？马蹄子！
他头皮都要乍起来了，这不是神马吗！
自从新陛下登基，神马这还是第一次光临！
小伙计跟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进去叫老板了。
李盛也不当回事，就站在门口看起他们台子上摆放的点心来。
嗯，这个桃花样子的看起来就软乎乎很好吃啊，还有这个豆绿色的，好清新的颜色！八宝酥好像做得更小巧了哎。
他正看得高兴，大尾巴在身后晃呀晃的，抬头就看见老板急匆匆地从后面掀帘子进来了，见了人便是一礼深揖：“实在是失礼了。”
两人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随即便跟店老板三个人站一排看着飒露紫在那挑挑拣拣。
这是吃的东西，又是在外面，李盛当然不会拿自己的马蹄子去指着，于是他想要哪个，就一直盯着看。
旁边的伙计还想上手给神马装起来，刚把礼品装的专用盒子拿过来就被老板挤到旁边去了——他要亲自为神马服务！这可是他们家店的贵人，不是，贵马啊！
李盛不客气地挑了两大盒子，把新品都买了个遍，刘胜要付钱的时候店老板不肯收——“神马愿意来，那是小店的幸事，不瞒着两位，托神马的福，我家现在这买卖可顺当了！”
——街面上总有些地痞混子，以前是他破财消灾，后来秦王府经常来采买，那些混子就不见了，后来陛下登极神马之名传遍长安，那混混头子反倒一脸卑微地登门把之前的钱都十倍还回来了，生怕他做什么说什么，前倨而后恭，这反转，简直让他心头大畅。
但是那混混还是被制裁了，朝中官员家的管事小厮经常往这条街上来，看见那人的手下作恶，第二天人就被抓了。
刘胜还是把银两塞到他怀里了——他们出来带着神马玩都是公费报销，要是赶上陛下高兴还会有赏赐，他眼皮子还不至于这么浅，白拿人东西，传出去多没格调啊！
他们刚打算转头，就听见身后有马蹄声传来，伙计迎上去刚说了两句话就听见人陡然高起来的声调：“什么？山楂糕没了？大兄刚从河北回来，我还想买给他尝尝呢，谁这么讨人嫌啊，居然把东西都买完了！”
在那抱怨的小公子说着话突然感觉被人盯着，感觉更不爽了，刚抬头打算看看谁这么没礼貌，就看见一匹紫色大马正站在店门口看着他，旁边那俩人一看就是禁卫啊。
李盛甩甩头，对着他打了个响鼻：是本马买的，对此你有什么意见吗？嗯？

第79章
漂亮威风的紫色大马一露面，一脸不高兴地抱怨人的小公子就看呆了。
他是西凉世家大族安家的孩子，当年安兴贵、安修仁两兄弟联合西凉大族推翻当时的河西大凉王李轨投诚李渊，便被李唐王朝许以国公之位，这样的献土之大功，安家在李唐也很受重用。
安家入朝后两年便是李世民携兵领将四方征战的两年，再往后，便是秦王与太子之争了。
安家押宝了李世民。
安家的掌权人物安兴贵，把自己的长子送入了秦王府任职，而在李世民登基后，安家更是把不少小辈带来长安城。
这个小公子就是安家的孩子，他口中的“大兄”便是安兴贵的长子，奉命随任巡视河北诸境，明日便要回转。
这位小公子是才来的长安，对于陛下的神马，也是只听说过却没见过，但今天一见，他就立刻知道——这就是飒露紫！
毕竟，没听说过谁家的马能进去点心铺子里面伸着大头到处看老板还在一边笑成一朵花的。
而且，长安城中达官贵人就算再多，也没有谁敢明目张胆给一匹马在脖颈前带着一块核桃大小色近明黄的琥珀，明黄，是极尊贵的颜色。
李盛出来就看到那小公子愣住了，于是往下走了两步。
小公子也就十三四岁，唇红齿白长眉俊目，端是一副好相貌，刚来长安不久，还保留着些在西凉的恣意无畏。
这会儿看着神马下来，就从自己袖子里抽出一只帕子来，又从马上的水壶里倒水浇在手上，仔细把自己的手擦了擦，然后擎着两只手，睁着两只扑闪扑闪的圆眼睛，仰着头问台阶上的飒露紫——“神马，我能摸摸你吗？”
对于乖巧懂事的人类幼崽，李盛还是很宽容的，何况这小朋友还很懂事，想摸摸他的毛还自己先洗洗手。
于是李盛过来蹭蹭他的手，把自己的漂亮鬃毛摆到他面前——喏，摸吧。
于是小公子就小心翼翼地摸了一把，摸完后还很乖觉地给飒露紫上供——他腰里的蹀躞带上挂着一小袋子剥好的胡桃仁，他把那一袋子都给了后面跟着的侍卫大哥刘胜了。
刘胜看看飒露紫，见他甩甩尾巴，知道大马心情还不错，于是便收下了。
小公子也不叫着要买点心了，一步一回头地看着神马走远，满脸都是欣喜和不舍。
李盛买完点心，又在大街上逛了一会儿，听说神马在这边，热情的长安城人民都跑过来瞻仰神马的风姿，还有对着他拜拜的，没一会儿就造成交通堵塞了，那边当值的守兵都过来维持秩序了。
李盛一看就有些不好意思，这不是给人家增加工作量嘛，于是就带着俩人从旁边的小胡同溜了——没办法，太受欢迎也很苦恼的。
李盛一回宫，就遇到了刚议事完往外面走的一群人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杜如晦几个人也在。
看见有熟面孔，李盛当即改变路线，迎着他们就过去了。
看见飒露紫，长孙几个人也是满脸笑。
李盛过来蹭蹭长孙的袍子，挨挨杜如晦的胳膊，大头顶顶房玄龄的后辈，还伸出前蹄碰碰褚遂良腰带上挂着的新荷包，看起来是个葫芦形状，不知道被塞了什么，圆滚滚的很可爱。
秦王府旧人跟神马亲近，旁边几个人看得满脸羡慕，呜呜他们也想碰碰神马！
李盛像是打卡一样跟人挨个碰完，一抬头又看到了一个人，哎，这不是安兴贵吗？
安兴贵虽说暗中倒向了秦王，但他并没有在明面上与李世民有很多往来，因此李盛跟他并不熟悉，但今天那个小公子给李盛的印象实在是很深刻，于是他也绕过来低头碰碰安兴贵的肩膀——你家那小孩儿还挺机灵的！
安兴贵受宠若惊啊！神马第一次亲近他哎！
直到进了家门，他才回过神来说起这件事，刚跟人说完话，就听妻子嘀嘀咕咕地说六郎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让他洗手就只洗一只，不知道是什么毛病。
心情很好的安兴贵抬起头：“是吗？我去问一问六郎。”
一刻钟后，安兴贵望着眼前傻憨憨举着一只手的亲侄儿恍然大悟，无奈捂脸，他就说今天神马怎么突然过来蹭他，明明以前都不怎么理会他的！
李盛这几天除了出去玩就是去库房里当人肉摄像机，从一个个藏品前面走过，停留，等着系统“叮——”一声然后去看下一个东西。
这活儿干得，李盛感觉很像是上大学时候看到快递驿站的小哥给快递件入库——这流程简直一模一样嘛！
尽管唐宫内藏宝无数，但是任何事情只要有了kpi好像就变成了一种负担，李盛在仓库里面连续干了两天活儿就受不了了——他觉得耳朵边全都是“叮——”的声音，都要耳鸣了啊啊啊！
李盛选择罢工，没精打采地跑去小花园睡了一整天，下午的时候有李渊的妃嫔出来散步透气，声音把李盛吵醒了。
他一脸不开心地抬头去看看是谁——居然是之前的张婕妤！
这不是巧了嘛！
李盛也不睡觉了，立刻站起来抖抖毛毛往张婕妤那边走，一边很有威慑力地靠近一边压低身子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张婕妤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出来了，自从秦王登基，她就一直惶惶不安，当年联合尹德妃帮着旧太子陷害秦王，如今形势逆转，秦王会怎么样对待她们这些人？
她一直在李渊的太极宫里待着不想出来，今天实在是闷得不得了才出来逛逛，还专门挑了边角上这个小花园，谁知道就碰上了这个祖宗，好像还把它吵醒了！
眼看着紫色大马慢慢逼近过来，张婕妤只觉得脚都软了，旁边的人扶住她，也是吓得不行，张婕妤可以在太极宫里躲着，他们这些干活儿的不行，总是要出来行走的，平时看见神马，都是很好脾气的啊，怎么今天这么暴躁？
别看李盛平时好像很温和很亲人的样子，有时候趴在那里，遇到来修剪花木的宫人还会很好脾气地主动让开，因此，宫人们都不是很怕他。
但是他毕竟是一匹蒙古马，而且还是万里挑一的高肩宽身大骨架马，跟了秦王后吃得好玩得好，最近又没战事没消耗，马的身形更大了，这会儿很凶悍地逼过来，还是很吓人的。
张婕妤吓得心神大乱，但是也不敢对神马怎么样，只敢用手里的披帛往这边胡乱挥着，她被慢慢逼到一丛灌木旁边，身上的裙子被挂得乱七八糟，头上的高髻也散了一半，最后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她一晕，李盛也不为难她的宫人，甩甩尾巴就转过头走开了，那一堆宫人赶紧把人扶着回了太极宫。
李盛心情很好地回去找二凤了。
那边张婕妤回了太极宫，李渊见着爱妾形容狼狈地被扶回来，便是一惊，听说是神马在小花园歇息，被惊醒了便大发脾气把张婕妤吓晕过去，他也无言以对。
要是李世民发难，他还能端着父亲的架子说几句，再如何，张婕妤也是他的妃子。
但是若是飒露紫为难，连他也不能说什么。
张婕妤在太极宫中悠悠转醒，见了床前的李渊便觉委屈不已，扑到他怀里便哭起来：“妾不过寻常走路，那马便十分凶恶地扑过来，妾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另一边，听着系统发出的扣除积分的声音，李盛走到一个水盆前面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果然，在眼角边上有了一点微微的红肿。
再看看正一脸担心看着他的二凤，李盛乖乖蹭了蹭他的手臂——放心，我这是假的！
当年张婕妤意夺淮安王李神通封地，致使秦王被李渊大声斥骂，很是吃了些苦头，风水轮流转，他也要让张婕妤知道知道被冤枉的滋味！
至于这样做好不好，李盛表示对方不道德我干嘛要跟她讲道德，而且，你是在试图跟一匹马讲道理吗？本马表示听不懂哦！
太极宫中，还不待李渊温言安慰爱妾两句，门口便进来了宫人冲着他行礼道：“上皇，陛下那边穿过话来，说神马的眼睛被张太妃扑伤了，让人来问一问。”
张婕妤的泪水还挂在脸上，当即便愣住了。
她只觉得天降一口巨锅不由分说便扣在了自己的头上，她真的没有啊！她当时那么害怕也只是用披帛挥舞着挡了两下而已，怎么可能会伤着那马？！！！

第80章
眼看着爱妾哭得梨花带雨满目委屈，又听说她只是用披帛挥了两下，他看过那披帛，软绵绵的纱布，怎么会伤着马？
李渊有些疑心，于是便派了人去看，那小太监回来的时候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连头也不敢抬：“上皇，神马眼角边确实红肿了一片，陛下生了大气了！”
这下子李渊看着怀里还在哭的张婕妤就有些不痛快了。
秦王登基后他便退居太上皇之位，眼看着自己的二儿子无比凶猛地解决掉了建成与元吉，他这个老爹在这样的儿子面前显然也没什么威严，于是便死了心老老实实安居太极宫。
他平时除了传自己的老朋友裴寂过来喝喝酒说说话，也不怎么结交朝臣，就怕有什么事情引起李世民的误会，不料他自己小心谨慎，身边的妃子倒是给他惹了个祸端——谁不知道秦王看飒露紫那是心肝大宝贝，何况神马踏云霞而生两翼，那是所有人都看见的，她碰着谁不好偏偏碰着神马？
眼下他只担心一件事——张婕妤是他的人，李世民会不会以为这是他授意？
想起这些他就心浮气躁，于是扔下人甩袖离开了。
那边，李盛眼边上那一点红很快就消下去了，李渊派人来了好几趟，送药材送珍宝，还贬斥了张婕妤，她父亲的官位也被褫夺。
李盛这才感觉出了一口气——爽！
心里痛快了，他又继续去库房给各种文物拍照片录像赚积分，突厥异动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李世民也召集了大臣们商议，李盛干活儿干得更卖力了，到了晚上还在里面忙活——军情如火，谁知道明天会不会就出发了，他要凑够大翅膀的积分啊。
当晚，李世民在忙完事情后便问起飒露紫来：“今日怎么没看见飒露紫？”
“回禀陛下，神马今日一直在库房那边玩耍，中午的时候皇后娘娘遣人去送了瓜果麦饼，说神马精神很好。”
“那就好，那现在呢？”李世民打算去遛弯看看他的大宝贝，顺便走动走动。
“神马仍在库房。”
李世民这就有些奇怪了，他知道飒露紫喜欢去库房看东西，有时候他也会去看一看，合适的也拿出来用，飒露紫带出来的那个荷叶摆盘，如今便在他的书房里，上面放着当年他在秦王府时让人给飒露紫做的一整套木头雕像，只除了那个飒露紫中箭的没敢摆。
现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前面有宫人掌灯，一路到了宫中库房这边，还没走进去就看到外面站了一堆人，都在那愁眉苦脸地看着里面的小祖宗。
看守库房的官吏要交班，但是飒露紫挑的东西还没上册子；
负责飒露紫日常照顾的马子看着大晚上的神马还要在这里呆着，他也不敢走啊；
那边是连璧和两个小宫女，手里还拿着飒露紫挑出来的一大块淡紫色的翡翠石。
那边里面还有四个人擎着灯给神马照着亮让它能看清。
这阵仗，李世民无奈地摇摇头，这些人怎么会劝得住飒露紫，还是让他来吧！
李世民把手里的一串珠串给身边的人拿着：“我去叫飒露紫出来。”
于是我们的大唐皇帝陛下李世民非常自信地过去了，打算劝一劝飒露紫，太晚了，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玩。
咳，飒露紫没听。
二凤同学以为自己没表达明白，还拽着飒露紫往外拉一拉，结果没拉动——还被大马瞪了一眼，然后飒露紫又转头回去一个个看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他感觉飒露紫那一眼好像很有情绪啊——李二凤，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好像在说这个。
不可能！李世民把脑子里的奇怪想法甩开，然后眼看着飒露紫今天脾气上来，是非常倔强地要在这里玩够了才回去了，他只能安排好这边的一堆人。
先让连璧配合小吏把今天挑的一堆东西登记上册，然后安排好人值班盯着，把飒露紫的铺盖和小矮凳子都准备好，把吃的也拿过来，该回去的人回去，值班的人一人赏半匹布料，在这好好照顾神马吧。
今天上夜班居然有加班费——这会儿的布料，尤其是宫里的好料子，可是硬通货，拿出去不少换钱呢！
于是被留下的几个人也不困了，顶着同事们艳羡的目光，一脸精神地表示请陛下放心，他们一定好好看着神马，连一根毛都少不了！
李世民三步一回头地走了，李盛就在这边一直干活儿，直到四更天才凑够了翅膀积分，耷拉着脑袋从里面出来走到旁边的小房间里，看到地上自己的小矮凳子和铺好的毯子，立马就地一倒睡起觉来。
生活不易，马马叹气；积分不好赚，马马上夜班。
第二天李盛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大中午，他一醒就问系统——“二凤没出宫吧？”
得知李世民还在宫中，李盛才放下心来，他费劲巴拉地赚积分，要是人骑着别的马跑了，那他就白干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来抖抖毛打了个哈欠，然后用大头顶开门出去了。
吃了粮食，又啃了两个蜜瓜，李盛一边喝水一边想着什么时候二凤才能把周边收服，让他吃上更多品类的水果啊。
走出库房，他昨天夜里顺便挑出来的一大堆东西正放在偏房还没上册。
不着急，先去看看二凤在干嘛。
李盛慢悠悠走了，看着神马走远，后面的人们开始小声说起昨天的事情来。
“昨天陛下来叫神马回去，还被神马瞪了一眼呢，陛下也没法子。”
“真是宠上天了，陛下还笑眯眯地给飒露紫顺毛安排好饮食才走的。”
“但是神马看起来也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啊，昨天到了后面，我在旁边捧着灯，觉得神马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那些东西。”
“那还要继续看？”
“神马的事情，哪里是咱们知道的？”
“干活儿吧，昨日神马挑完后的架子好好整理一下，再有，那紫色玉石陛下要给飒露紫做雕像，吩咐把所有的紫色石料都找出来。”
“还要找些合适的木料，陛下要打个柜子给神马放东西。”
......
这边忙活起来了，李盛则是慢悠悠地一路往东宫那边去。
里面还在议事，得知飒露紫来了，门口的侍卫并不拦着，有个秦王府旧人看着飒露紫从门口进去，还趁机摸了一把神马的大耳朵。
李盛进去后并不进内室，就在门边上趴下了，听着里面的人说话。
“而今，突厥的颉利、突利二可汗流寇泾州，又逼近武功，形势紧张啊。”
“而今之计，还是要稳住突厥，当然了，不可一味求和，我已委派尉迟敬德为行军总管带兵迎战，先试一试突厥军这次的成色。”
“突厥实在是虎狼心性，当年上皇在位，多加忍让，珍宝财物送了不少，又有先时盟约在，而今竟然又犯我边境来了。”
“他们也是看我新登帝位，想掂量掂量我呢。”
......
李盛听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而且，他突然想起一件事要做——刚才听到房玄龄的声音，他想起来，除了张婕妤，当年的尹德妃也不清白啊，还授意她的父亲尹阿鼠打了房玄龄。
做人做事要一碗水端平，既然已经处理了张婕妤，那就不能不理会尹德妃，毕竟要公平嘛。
于是李盛又出门了，一出宫城大门就直奔尹府，尹家门口看大门的人远远地一看有个紫色大马，立马就进去通报了，然后很快就一路小跑回来，一边跑一边喊：“关门，赶紧关门！”
主家原话——“张太妃已经折进去了，那祖宗可招惹不得，还是关了大门保险，一个人都不要留！”
于是等李盛跑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紧闭的两扇大门。
李盛甩甩头，碰瓷的计划不能进行，他觉得不大开心——你家是不是玩不起！

第81章
李盛没能得偿所愿，甩着尾巴不太开心地回了宫城。
而另一边的东宫中，李世民正在和大臣们接见突厥派来的使臣执失思力。
李盛听说后也跑去了东宫那边看热闹，这执失思力在历史上也很有名啊，后面归顺后对二凤那叫一个心悦诚服，一心把自己当大唐臣子，东西征伐颇有战功，还娶了李世民的妹妹九江公主，可见君臣相得。
李盛就在大殿门口待着，一边看一边录像赚积分，旁边看门的侍卫看见神马跑过来不进去，就在门口待着，还很有眼力见儿地往旁边退了两步给他让地方。
里面，执失思力正一脸骄横地狂叫：“二可汗总兵百万，今已至矣。”
李盛在心里嗤笑一声：听你吹牛！要真有百万，颉利还陈兵渭水干嘛，靠围都能把长安城围死，还用得着派人来试探唐军虚实？早就莽上来打了。
他正想着，就听见里面当啷一声，勾头一看，二凤把桌子掀了。
“我大唐与突厥缔结盟约，大唐一向谨遵礼节，你们突厥却多番违背，如今竟然大军相逼，你们不守约定，实在是毫无信义！”
说完两方大事，二凤又把枪口对准了执失思力个人：“当年晋阳起兵，是你父子二人领兵相从，我对你们多加赏赐，金银布帛珠宝粮草无一不足，你是突厥人，但也应有人心，何故全忘当年大恩，自夸强盛，今日我当先戮尔矣！”
说罢，抄起旁边的佩剑就对准了执失思力的脑袋。
事情的发展走向别说把执失思力惊住了，就连陪同的诸位大臣也都吓得不行，这，老大没说走这个剧本啊，要是杀了使臣，那这仗就打定了，这可不行啊！
于是跟随二凤多年的近臣诸如长孙无忌等人赶紧上来拦住，抱住腰，夺下宝剑，都劝他们陛下别冲动啊，咱还是冷静一下，按照礼节把人送回去得了。
执失思力也是伏地求饶，没想到装逼反被打脸，很是狼狈。
李世民被人劝住，但，还是不肯把人好好送回去。
在二凤的眼里：“他们过来劫掠，还派人来耀武扬威地对着我狗叫，我再把人好好送回去，老子的面子往哪儿搁？让对面知道了，还以为我怕他们呢！”
于是叫人把执失思力扣押在门下省，他经过门口的时候看见这边有一匹马堂而皇之地在大殿门口待着，本就懵逼的脑袋更懵逼了，瞪着眼睛看着这匹大紫马。
李盛冲着他眨眨眼：以后还会再见的！
人被扭送走了，这边就剩下自己人了，几位大臣开始坐下要问一问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老大啊，咱现在是真的打不起仗啊，你这个做派，把对面惹怒了怎么办？
没别人了，李盛甩甩尾巴进去里面很随意地找了个位子趴下。
李世民让人把桌子搬回来放好，看着臣子们一脸紧张，便笑了一声：“公等无须多虑，我已有筹谋。”
李盛便听到了这场对峙背后的力量角逐。
突厥看起来兵强马壮威势赫赫，但其实也有不少内部矛盾。
首先，执失思力说的“二可汗”，一个自然是东突厥如今的领头人颉利可汗，另一个则是上任可汗处罗可汗的儿子，小可汗突利。
当年处罗可汗暴病而亡，他的儿子突利还小，于是便由其弟颉利即位，但如今突利年岁渐长，眼看着这个占了自己位置的便宜叔叔对着自己发号施令，也不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而相应的，当年颉利即位，是按照约定把侄子突利当作继承人，但是，他自己也不是没儿子啊，两边都有小算盘于是，矛盾就出现了。
而且两人之间的猜忌还不止这些，要知道，突利个人是很欣赏甚至有些崇拜李世民的，而颉利，对整个大唐的敌意都很重。
在李渊让位前的武德七年，颉利和突利也是像这次一样携大军寇边，李世民和太子李建成北上相抗。
李世民曾在大军阵前邀颉利单挑：“两国相亲，可汗何故负约，我乃秦王李世民，可汗能斗，何不独出与我相斗？”
颉利不肯，李世民随后又点名小可汗突利，突利也没有应答。
突厥与李唐的关系一直很复杂，有敌对的时候，当然了，李渊是很舍得砸钱的，在金钱攻势下，两方也合作过，这些年李世民征战四方，也是坐下来和突利以及其他部落首领一起喝过酒的。
而李世民个人魅力不用讲，那是顶级的，在李世民有意的拉拢和亲近下，再加上“三战灭四国，从无败绩”的英雄加成，突利对当年的秦王李世民很是敬仰。
这次被偶像点名，虽然在叔父颉利的示意下他没出战，但也是很激动。
想象一下，你在部族中并不是最勇猛的战士，但秦王是公认的厉害啊，他一共就点名俩人，除了大首领颉利，就是突利你了，被战神点名，就算没打过，难道是耻辱吗？不，这是荣耀！李世民点名我，这意味着在他看来，我是他旗鼓相当的值得一战的对手！
于是，尽管没出战，但突利也是大出风头，十几岁的少年为此非常激动，这场对峙以和谈结尾，有记载，这件事不久后，突利去找李世民结拜。
——“突利因自托于太宗，愿结为兄弟。”
但是，这并不是颉利愿意看到的，在这件事后，颉利便总觉得突利和李世民暗中有所勾结，更加防备，草原上，在征用所需时，摊到突利头上的战士人数和牛羊数目都很不少，突利也很有意见，两方矛盾加剧。
而另一边，颉利这个可汗在草原十八部中也并不是特别受欢迎，有很多部落首领都对他有意见，打仗去，是各部落一起出人，但李唐上供的钱财，可并没有平均分，而是都进了可汗的大帐！
这一点，很难说没有唐朝的推波助澜，毕竟，颉利自己不会去大肆宣扬此事，那这些具体的数目，都是谁传出去的呢？
在多方影响下，颉利这个可汗，也不是那么顺心如意，而李世民自来便是信息战的高手，当年与薛举等人对战，便多赖此，而现在面对突厥这个大敌，他有怎么可能没有安排？
“颉利这次来，也是为了谋求钱财，只是想图谋更多而已，若大唐露出怯意，必然助长对方气焰，颉利必然纵兵大掠，且更会狮子大开口，提出更多过分的要求，因此，我们千万不能软，就是要显露出无畏战事的姿态来！”
依然已经定下计策，李世民当即便召集人马，一面让唐军主力在渭水列阵，一面亲自出马去迎战颉利。
李盛一见他穿铠甲，便从地上站起来了，他是要跟着去的！
——“太宗亲出玄武门，驰六骑幸渭水上，与颉利隔津而语，责以负约。”
历史上的记载很简略，但实际上，还有不少插曲。
突厥大军占据渭水，正等着唐军使者出来求和，就看见大门一开，李世民等六人轻骑而出，身后“大军继至，军容严整”，这一看也不是要求和的样子啊，这下颉利心理就有点拿不住了——这李二不会是要打吧？他可不想打啊！突厥内部可不是很安定啊。
很快，突厥自己人就开始给颉利塌台子了——见李世民轻骑而出，各部落首领很是敬佩——敢带着六个人轻骑亲入敌军，李世民是个汉子！
何况李世民的战功是当世有目共睹的，他们草原人，向来是谁强谁为尊，就敬佩这样的英雄！
于是跟李世民比较熟悉的几个部落首领便不顾颉利的脸色，纷纷下马隔岸靠近向李世民躬身致礼。
“系统，赶紧录啊！怼着颉利的脸聚焦！”李盛兴奋得不得了，他从镜头里看得清清楚楚——颉利可汗的脸都黑了！

第82章
两方对峙，第一场交锋就这样落了下风，颉利心中不乐，而伴随着突厥一方对李唐如此决绝态度的不解和惊愕，这场谈判的的主导权已经慢慢转移到了李世民一方。
李世民在马上看着对面的颉利，虽然心里恨得咬牙，但眼下很明显不是开战的好时机，他登基时间还短，昔日齐王与太子的旧势力还没有完全收复，且中原久经战乱，百姓需要时间休养生息。
“颉利，我大唐与突厥签订盟约，两房交好，你为何背负盟约，屡屡侵犯我大唐边境？！”
颉利刚才被下了面子，这会儿就有些恼羞成怒：“盟约？那是你父亲，如今的上皇陛下在位时候的盟约了，如今你唐朝换了皇帝，这盟约，自然也就不作数了！”
李世民如何上位，他也知道些许，如今两军对垒，他本意是想给李二添点堵，如果能动摇军心，那自然更是意外之喜。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面好像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李二旁边的那个文士装扮的人，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
长孙无忌勾勾嘴角，这些人，不知道陛下登基当日是何等天象，才出此狂言，如今长安城内，上至世家高官，下至贩夫走卒，都知道他们陛下那是天命所归，这颉利还在这里挑拨，真是可笑。
但是心理未免又觉得有些可惜，那天的祥瑞景象太过神异，传到突厥这边，都说是他们陛下杀兄逼父得位不正，因此才编造出这些话来哄人，都不肯信，若是那天的景象也让这些突厥人看见了，那收复突厥又添一分把握。
李世民闻言不但不生气，反而放下心来，颉利这么容易被激怒，可见突厥形势确实不乐观，今天这场仗是绝对打不起来的！
于是他的态度更加强硬起来：“可汗这么说，是一定要与我大唐为难了？”
颉利不屑地冷笑一声：“我若偏要为难你，你又当如何？”他已经得到情报，李唐兵力不够，真要打仗，是毫无胜算的。
李世民眼睛都没眨一下：“若可汗执意如此，我等也不惧。”
说罢，他朝着后面一挥手，后面的长孙无忌两指做哨放到唇边。
只听得一声唿哨，渭水河边的山坡上响起轰然一片叫声，颉利不由得大惊，抬眼看去，沿着一片山坡，尽是唐兵，人影重重，看不清到底有多少大军，最前面的一排半跪，后面一排站直，都已经是严阵以待，人披甲，箭上弦，俨然一幅要立刻开打的样子。
怎么可能？不是说长安城内没有多少兵力吗？这一堆人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实际上，李世民是故布疑阵，一字长蛇阵排开，后面再安排得紧密一些，根本看不出来有多少人，再在后面搞点花活，就会给人一种人很多的错觉。
颉利手里拉着缰绳，拽住有些不安的马，面子上很有些下不来，他本意不想打，只是想勒索钱财罢了，但现在李世民把话都撂在这儿了，他不接的话就好像怕了一样。
李世民看着他的脸色，主动递了个台阶，毕竟他的目的是求和而非引战。
“突厥于我大唐，自当年晋阳义战便多有襄助，这数年来也算是敦睦邻邦，战事一起，难免伤了我等情谊，可汗可愿详谈？”
李世民是一边捏着拳头一边摆着笑脸说这些话的，天知道他有多难受！
当年他还是秦王的时候，那会儿受太子和皇帝打压，和李渊的关系也紧张，但是李渊为了躲避突厥要迁都，他都敢直言上谏请兵与突厥一战，而今，他自己登基坐了天下，却顾虑中原百姓不能发兵，要在这里和突厥虚与委蛇，说些自己都不想听的假话！
李盛感觉到了二凤的心情，他脖子上的鬃毛都被攥得紧了有些疼，怕是青筋都捏出来了，但是对着颉利，李世民却是笑得很自然，张开手邀请颉利上便桥一叙。
看着颉利身下的马动了，李世民轻轻动了动大腿，李盛很默契地往前走，但是，刚迈出去一步，缰绳就被身边的长孙无忌拽住了。
他低下头，声音微小却急促“陛下一人系万民之生死，而今只身前往，若那颉利身怀恶意，陛下置我等于何地？！”
李世民假装给飒露紫整理鬃毛，低下头安慰他，声音很沉稳：“放心，若是一对一，颉利也不能把我如何，而今草原十八部部落首领都在，颉利不会轻举妄动。”
说罢便催马上前。
各首领对颉利这个大可汗本来就有些不满，如果大庭广众之下他再做什么，只怕众人会更加不服气，他这个可汗的位子就要坐不稳了。
渭水之上有一便桥，李世民便信步上了便桥，与颉利商谈。
政治人物，那都是影帝级别的，李盛就看见这俩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握手言和了，然后就开始一起骂义成公主。
这义成公主是谁呢？
她是隋炀帝时期的宗室贵女，被封为公主嫁给了突厥和亲，这位公主对隋朝忠心耿耿，且多有扶助，当年雁门之围，隋炀帝被突厥围困，义成公主便假说北方有敌袭，加上李世民率军救驾，突厥方才离去。
而在此后的数年中，隋朝逐渐消亡，但这位义成公主因为身份尊贵心怀智谋，不但没有被边缘化，反而在突厥可汗位的更替中扮演了重要角色，当年始毕可汗去世，是他的儿子而不是弟弟继承汗位，其中，便有这位旧隋公主的谋划。
旧隋灭亡，取代了隋朝的李唐皇朝被义成公主忌恨，因此，她在突厥阵营中是非常极端的主战一派，一直挑动突厥对李唐的战争。
当然了，这次突厥来犯，根本就是颉利自己的意思，如今只是把这个锅推到义成公主头上去了而已，毕竟，都知道义成公主对李唐皇室，那是恨之入骨啊，债多了不愁，多一个锅也无所谓的嘛。
李世民这边呢，也是笑眯眯地表示我知道你是被那个女人迷惑了，我们突厥和大唐数年和平，怎么会因为这件小事就破裂呢？大家坐下来商量商量，重新签订盟约，你们来一趟为什么我也知道，我送你些财宝，你们也好回去，大家还是好朋友嘛。
李盛一边录像一遍在心里给二凤捧哏：“对对对，好朋友，所以以后让你一展舞姿的时候朋友你可不要推拒啊哈哈！”
两方说定后，便从桥上下来，约定两日后在这里重新签订盟约。
说罢，李世民便要回返，这时候，看着李世民轻松的背影，颉利突然又感觉有点不爽。
他说动了草原各部，大张旗鼓地来围了长安城，却没能要到自己心里的价格，真是扫兴！
想到这，他觉得怎么也得让李世民扫一扫面子才合适，于是，他便叫住人。
“唐皇留步。”
李世民调转马头后都开始阴着脸咬牙了，这会儿又立马转过头来一脸温和地看着颉利：“可汗还有什么事要说？”
颉利看着远处唐军中的一匹白马，那匹马的主人身着黑甲，一手挽弓一手按剑，就算不是唐军大将，只怕也是李二的重要亲卫。
他看着李世民笑了笑：“既要签订盟约，不如我等效仿当年汉高祖，斩杀白马为盟如何？”
说罢，他手里的马鞭遥遥一指：“我看那匹白马便很合适。”
颉利欺人太甚！
李世民只觉得胸口都一跳一跳地疼起来，那匹白马是他昔年座驾，后来有了飒露紫，他不忍好马良驹空置，日日委顿栏木之间不得其所，于是便将马赐给了自己的亲卫首领，而今，颉利竟然要斩杀那白马来定下盟约！
但是，他不能破坏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平局面，如果连一匹马都舍不得，那草原各部必然不乐，但是，那马也是他旧年伙伴啊！他怎么忍心！
李世民只觉得心都在滴血，，就在他要艰难开口的一瞬间，他只感觉座下飒露紫微微一动，下意识地，他握紧了缰绳。
李盛听见颉利要斩杀白马就不大高兴，哪怕他心理认同上是人，但是老子现在的肉身就是马啊，同类被这样宰杀，谁心里能舒服啊，于是，他决定出大招了！
只听得一声长嘶，李世民身下的紫色大马蘧然跃起，两只前蹄高高抬起，这一声嘶叫声音格外地大，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不由自主地，他们的目光集中到了飒露紫的身上。
众人看过来，随即便是大惊。
只见云破而日出，有一束光从天上直直地降下来照在大马身上，晕然而生七彩，马背两侧的光尤为炫目，看过去，日光折出的一线线彩光交错网织，俨然是彩光形成的两翼性状！
继云霞大翅膀之后，李盛这个甲方仗着在唐宫府库中当人肉扫描仪积攒的大笔积分，非常奢侈地跟系统定下了比云霞大翅膀更贵的翅膀2.0版本——日光炫彩大光翼！
非常非常贵，但相应地，效果也是相当酷炫。
“天马！”
“神马！”
“天马现世了！”
李唐这边，不管见没见过吧，反正大家都知道他们陛下不是凡人，陛下的马更是神异非常曾有云霞托两翼而生，好歹有个心理准备。
突厥那边可不知道啊，这会儿都呆住了，他们就像当年在太极宫大殿门口的群臣侍卫一样，一边揉眼睛一边掐自己一边呼喊乱叫，随后确定这是真的后，便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
就连颉利，也是两只眼睛瞪大了，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
李盛看着这场景，忍不住又高抬起头长长嘶鸣一声——这感觉真的好爽哦！

第83章
李盛这次财大气粗，这次的光翼不但颜色炫彩华丽，翼展也比上次更大更宽，持续时长也更久，上次的云雾大翅膀只是出现了一瞬，有些人只看到了一个虚影，这次李盛砸钱，这神异景象持续了将近五秒钟，只要在场的人全部都看到了。
无数细密的光线笼罩着中间的紫色大马，骑在马上的李世民也被光芒映得眯起了眼。
他微微颤着手去触碰那光幕一样的大翅膀，没有实物的感觉，但那斑斓的色彩映在他手背上如同霞明玉映，分外光耀。
转息间，云来光散，随着最后一丝红光被云彩遮住，人们这才如同大梦初醒一般缓过神来，随即便是一片哗然，唐军自然是精神大震，感觉这会儿要是开战，肯定是如有神助一刀一个突厥人不成问题——神马会庇佑他们的！
突厥一方就有些不安了，草原人逐水草而居，真真正正是看天吃饭，而马匹更是草原人不可或缺的，难道可汗背负盟约来攻打大唐，是长生天不愿见到的吗？故而才因此借神马示警？
颉利面色很难堪，他与中原久来交锋，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李二登基当日，便有消息传来说天有异象，但是他怎么会信？
中原人打来打去的乱了这些年，连皇帝都自立了好几个，哪个登基不扯个大旗搞点祥瑞？往日他敬李二是个能征善战的英雄人物，如今他也弄这些骗人的花头，说什么红光大盛双凤长鸣，简直是胡说八道！竟然还吹嘘自己的马是神马，可见这李二不过是个邀名的俗人罢了。
但是今天这景象，却是他亲眼所见，那紫色大马，果然不是凡物！
转眼间，他便有些不忿，这样的通灵神物，怎么就落在了他李二手里！他凭什么！若他有此天马相助，必然是言出法随，如今草原各部，何愁不俯首帖耳？
但是他身后的突利小可汗可没体会到他亲叔叔的复杂心情，正一脸崇拜星星眼地看着这边的李世民。
他就知道，李世民是个神将！当年他跑去长安城找李世民结拜，回来后还被自己的亲叔叔颉利斥责冷待，说他丢了草原人的脸，哼，还是他有眼光，寻常人能逢战必胜？寻常人能让那么多猛将忠心追随？寻常人能收服神马？
于是，还有些少年心性的突利小可汗便催马上前，走到了李世民跟前，请求便宜大哥让他仔细看一看神马。
至于那边他叔父要杀人的眼神，咳，这不是已经要结盟了吗？结盟了就是好朋友，看看马怎么啦？
再说了，他也不是很想给这个叔父面子——近年来他年龄渐长，逐渐执掌一方大权，他叔父爱护自己还在幼龄的儿子，对他这个小可汗是一天比一天冷淡了。
李世民自然乐见，伸手安抚地摸了摸飒露紫的大头，便下了马。
他心情很不错，还笑着对突利解释道：“飒露紫脾气不好，你小心些，不要弄得它不舒服。”
“神马叫飒露紫吗？果然是个威风好听的名字，且又合了神马的毛色。”
你挺会说话嘛，李盛抬头瞟了他一眼，纡尊降贵地扭过头轻轻蹭了他一下。
然后这少年的眼睛更亮了，李盛以前不明白什么叫眼神冒光，今天就明白了——感觉这小伙子的眼睛都突然变大变圆了。
这场会见结束得很乱，颉利黑着脸离开了，突利看了一会儿最后也没敢上手摸，恋恋不舍地跟着颉利走了，后面各部落也跟着可汗撤退，但是他们的首领却并没有立刻走。
跟中原人不同，草原上的部落与可汗之间的忠诚度并没有皇帝与臣民之间那么高，颉利这样的大可汗，对于帐下的部族首领，并没有像是中原皇帝那样生杀予夺的大权。
一个部落是有自己的首领的，而相对于大首领可汗，部落首领才是他们更信任也更亲近的人——他们是一个祖先一个姓氏，同出一脉，留着同样的血。
草原上是谁强谁当首领，我们愿意跟着你干是因为你是英雄，而在草原人的眼中，中原的亲王李世民，跟小可汗突利结拜的唐王，也是一位值得敬佩的英雄，在他们的眼里，这也是一位勇武善战的可汗首领。
这也就是为什么当李世民轻骑而出面见颉利时，这边的草原部落首领都不顾颉利的面子下马行礼致意，而颉利却也无可奈何。
毕竟，要是同样的行为放在中原皇朝，两军对垒你敢朝着对面老大致意，你小子绝对是叛徒，立马斩了不用废话！
李世民看着对面的几个部落首领过来，心下快慰，不由得伸手摸了一把飒露紫的鬃毛——他何其有幸得此神灵相助！
那几人过来后下马，两方见礼后，眼睛就黏在飒露紫身上拔不下来了，这马身形高大，神骏无匹，且目光沉静姿态悠游，真是不凡啊！
几人对着神马自然是好话不要钱地说，李盛被他们吹捧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主要唐朝臣子夸得都含蓄一点，这边这词儿就直白多了。
什么“神马的眼睛就像最亮的星星”“神马的耳朵耸立就像是西边最俏的一座小峰”“神马的鬃毛映着光闪闪发亮比冬日里映着太阳的雪山更耀目”巴拉巴拉......
那个一脸络腮胡子的大汉还从怀里把自己珍藏的一块墨绿色的月牙形状的宝石拿出来双手托着要献给神马，李盛看着那颜色很沉，有种又安静又华丽的感觉，就是后世的那种“静奢风”，就有点喜欢。
于是，还不等李世民跟人家客气两句，他就看见飒露紫很不见外地就伸出前蹄往自己这边扒拉。
一直很要面子的二凤只是尴尬了一瞬，脸色就恢复了自然：算了，飒露紫想要就要吧。
看着李世民双手接过来放到荷包里挂在蹀躞带上，李盛低头碰了碰这个汉子的手：谢谢哈！
他觉得是礼物，那汉子却不这么认为——神马接受了他的上供！
于是非常满足又高兴地走了。
经此一事，颉利也不嚷嚷着要斩白马为盟了，第二天很老实地签订了盟约，带人返回了草原。
李盛回了长安不久，就再次见到了突利——他又跑来长安了。
李盛看着他不算高兴的脸色，听系统解释颉利对突利的一系列针对动作，心说这可操作空间很大嘛。
于是他对突利这个小伙子就很有几分亲近。
突利受宠若惊，李世民还在旁边说：“飒露紫对你颇为善待啊，那时一见颉利，飒露紫可是很不高兴的。”
再想到这阵子受到的不公平待遇，突利忽然就觉得，他那个叔父，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啊。

第84章
李盛都能想到分化突利与颉利二人，以此来削弱突厥力量，李世民又怎么会想不到？因此，他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这位结拜兄弟，年轻的小可汗。
长安是都城，比草原繁华多了，在好大哥李世民安排下，突利和他的亲近元随几人，很是玩乐了几日。
当然了，这期间也少不了些有意无意的挑拨。
突利出去玩乐，看到一连排的高大壮丽的府院不禁问起来是谁家，得知是旧年的王府，将来会分赐给陛下的小兄弟们或者儿子们，突利看着那朱漆大门，还有一看就造价不菲的青砖石刻，不免有些艳羡。
再想想草原上，最好的水草丰茂之地和最大的帐篷永远都是属于大可汗的，他的父亲在时，他名下的部落是最强壮最富有的，但是现在却被各种盘剥为难。
“小可汗是昔年的大可汗血脉，又是颉利可汗的亲侄子，想来，颉利可汗也必然是厚待于您的。”
突利没作声，那陪同的人也没继续说话，有些事情，做过了就会让人讨厌。
中原的瓷器丝绸都是贵价物品，突利采买了很多，他在草原上，也是要结交拉拢些首领大臣的。
他是个话唠性子，说着说着，就说起那天神马的异像来，陪同的人自然是满脸骄傲。
“小可汗那天只已然见过神马了，自然知道神马的灵异，跟您说，我们陛下登基那天，那才叫神仙景象呢！”
看着面前瞪着大眼睛一脸好奇的几个草原人，这人便谈性大发起来，毕竟，长安城中，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要找一个这么认真的听众真的很不容易啊！
于是，突利就知道了，原来那些流言都是真的！唐皇登基那天，真的有红光漫天云霞连接，也真的有凤凰双鸣声震九霄，飒露紫那天的翅膀也特别好看，是云霞大翅膀，看过去恍然要羽化而登临一样......
而且飒露紫从他们陛下征战时候起就跟随，打过好多胜仗巴拉巴拉，帮着陛下收服了好多猛将巴拉巴拉，陛下还曾经被他救过巴拉巴拉，还会预知天气.......
突利是个热血上头的少年人心性，不然也不会跑来长安找当年还是秦王的李世民结拜，他也听过不少传说故事，故事里的英雄人物也往往都有些神灵之处，那些飞禽走兽、山精地仙也都纷纷出手帮着他成就大业，少年人心向往之，但这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见到啊！
一时间突利只觉得真是好羡慕好崇拜这个大哥，身份高贵，文武双全，群贤辅佐，神马护佑，简直比故事里的主角还厉害呢！
身边的人又开始感叹：“我们陛下一向爱护百姓，且无论中原还是草原上的百姓，他都一心相待，若两国交好，我们有丝绸茶叶，草原上有牛羊皮料，两相贸易，是多好的事情啊！且神马也可庇佑草原部落。”
虽然心里隐隐约约觉得哪里好像不大对，但是突利还是不免为他话中的描述而心驰神往。
是啊，他们草原上就有天马的传说，神马降临，一定是长生天的使者，若两方交好，神马在草原上天幕下显灵，那是多好的事情啊！
随后，李世民又送了他不少珍贵的东西，其中最让突利高兴的是，他离开那天，神马还叼了一个小盒子来送给他，打开后，李世民解释说那是神马飒露紫戴过的黑晶石挂坠。
其实呢，李盛就试着戴了一回，觉得太重了，没到半个小时就闹着摘了。
那个坠子是当初洛阳宫里得来的，周边还有符文，后面个银托子，勾画了高山云朵帐篷羊群，一看就不是中原的风格，倒是当年跟草原打仗时候的缴获。
突利如获至宝，对着飒露紫行了大礼才好好地收起来，带着一大堆东西依依不舍地走了，必须得走了，再不走，颉利估计要怀疑他不是来游玩而是叛逃了。
看着突利一行人的背影，李世民摸了摸飒露紫的鬃毛：马儿是很聪明的，这次他一句话都没对飒露紫说过，大马就明白要怎么做了，神马的身份在这摆着，他让人说一千句一万句，送再多财宝，都不如飒露紫的一个小木盒子有用。
渭水之盟后，突厥仿佛变得讲礼貌起来，九月初，李唐王朝把约定好的财宝送入可汗大帐，作为回报，颉利献马三千匹，羊万口。
李世民没要——“帝不受，令颉利归还所掠中国户口”。
李世民是一个责任感很强的人，历年来，中原武力衰弱，四夷不顺边祸不断，以致边城百姓连年受苦，一想到这件事，他就心痛不已。
他还派了人连夜行军至边境，接收照顾这些被无辜掳掠的平民百姓。
颉利送礼没送成，但那几个部落首领的礼，李世民倒是收下了。
这些礼物，有大半都是献给神马的。
李盛看到了一块青白色的玉石，很神奇的是，上面有纹路，大致看起来就是一匹马前蹄高抬的姿势，就是颉利说完要斩杀白马后李盛发怒站起来的样子。
真是天地造化，居然有这样的天然石料！
他绕着这块一米见方的大石块走了两圈，然后把旁边看着的二凤拉过来，用前蹄点点他的胸口，又拍拍石头上的马背——他想让工匠把二凤也雕刻上去！
李世民领会了他的意思，噙着笑让人来看这块史料适不适合雕刻。
还有品相很好的松绿石，很漂亮。
看完东西，李盛就溜达着往外走，然后就听见李世民在安排人去给这几位首领回礼，还强调了，一定要“不小心被颉利得知”。
冒着坏主意的二凤也很有魅力啊，嘴角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坏笑，眼睛里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神采，李盛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二凤，果断花积分倒贴给系统装了录像新插件——去给我录个360全景高清全彩的！
这件事过去后，李世民开始从九月中旬在显德殿庭院里练兵，主要是护卫兵和骑兵的统领将领，还有很多低阶将校。
李盛过去看的时候，正好碰上李世民在讲话。
“自古以来，我中原与突厥，各有兴衰更替，若中原强盛，则能北逐苍野，制胜太原，而到了后汉、晋君主，乃至前隋，兵士并不多加习练，突厥入侵，不能抗争，乃至中原百姓生灵涂碳于敌寇，我登基以来，只安排你们习练斗战之术，只希望来日短兵相接，尔等面前再无横敌。”
“愿遵陛下愿，誓死效忠！”整个院子里的军将们躬身应喏，随后便在各自领头的安排下开始练习。
李世民也经常过来查看，还每日带领数百人在殿前教习骑射，李盛看着，只要被二凤亲自指导的，无一不是激动不已神色振奋。
当然了，李世民便是当世杰出的骑兵将领，他的骑射，就连军中猛将，也多有不及，被皇帝陛下，同时也是最厉害的战场英雄指教，搁谁谁不激动啊！
李世民不光指导，还经常组织比赛，射中夺彩的人还多有随赏弓刀布帛，有时候甚至是自己手上的珠链扳指玉佩，于是众位军将都很积极踊跃。
但是，这件事有人看着不顺眼，便多有进谏，当然了，秦王府旧臣多半没那么不懂事，主要还是之前没跟这位新陛下打过交道的世家大臣，就想这么不软不硬地试探试探。
“臣启陛下，先王制法，有以兵刃至御前所这刑之，所以防微杜渐，备不虞也，陛下宜为社稷计。”
什么意思呢？说先前李渊就规定了，不能带着刀兵进入大殿，现在陛下您让这些卑贱士卒在您周围弯弓持刀，您在其中往来，若有心怀祸患之人行刺就坏事儿了啊，你这样只怕是不太好，还是趁早取消这项活动算了。
如果只是好心提醒，那李世民也还算他是个公忠体国一心为君的大臣，但是这人的谏言里左一句“先王”拿规矩压人，右一个“裨卒”蔑视军士，就这态度，李世民要是能理会他那才是见鬼了。
于是“上不纳”根本没当回事儿。
李盛知道后喷了个响鼻，李世民又不是自己去，尉迟敬德还有几个武将也会跟着去的，再说了，若是连这些最亲近的将领都让人渗透策反了，那这大殿上只怕也没几个忠臣了。
李盛近来也有些无聊，于是带着自己的凳子就开始每天都去那院子里看着顺便晒太阳，看见比较厉害勇猛的，还过去蹭蹭，虽然神马不会像陛下那样赏东西，但是这精神加持很厉害啊，大家也都很高兴，而且神马亲近过的人，陛下也会多看两眼的。
李盛很快就变成了武德殿中最受欢迎的马马。
而另一边，自从知道神马每日都过去蹲守看护陛下后，有些还没来得及上书的人就默默地把自己写好的奏章压在箱子底，假装无事发生。

第85章
上有所好，下必兴焉。皇帝重视兵武之事，又是巡视营房，又是亲临抚慰，能在大殿上有个位置的大臣们哪个不是人精？都知道仍会有战事，于是灵醒的人都瞄上了将来的战功。
李世民自小便立志要济世安民，自从中原离乱，边夷渐盛，百姓便饱受战乱之苦，他之前是没实力也没权利，如今既登大位，自然是要实现他自己的报负——出兵四方以平天下，威凌夷蛮使尊中原！
说起来，自汉以来，只要是能成气候的中原雄主，都有一统天下的大志，要是哪家主君跟下边谋士们公开宣言：“我就是想安居一方，没有图谋天下的大志。”
那他就绝对留不下那些最顶尖的人才！越优秀的人才，越想要崭露才华，那他就会去到更大的舞台，君非明主，自然是另择主公。
当年飒露紫第一次把自己的不凡之处显露人前的时候，为什么杜如晦、房玄龄他们那么高兴？就是因为——神马相助，这便是秦王将为天子之兆！而来日秦王登基，他们便是潜邸从龙功臣！开国功臣四个字，便可保家族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的富贵！
谁没有个位极人臣的梦想呢？无论是文臣还是武将，谁不想封妻荫子，功业传世？
如今天下已定，但四方的蛮夷可还不少呢！有的是战功可以攒！
在朝鲜半岛上，有高句丽、新罗、百济，在北方草原上，有东突厥和回纥，在西侧的青藏高原上，有吐蕃和高昌国，在云南一带，还有新兴的部落国家南诏。
而这些民族势力，在中原势弱的时候可都没闲着，如果不把他们压服，那大唐便不会安稳。
这样看来，唐初的国际政治治理环境，是相当复杂的，是拉拢还是敌对？是结成友邦还是以武力压服？先对付谁？若与突厥的战争中有别的力量参与进来浑水摸鱼怎么办？要不要提前布置安排？
这些都需要拿出来作为一个问题，君臣商议好定下来一个大方略。
关于这件事，李世民的态度很明确——先休养生息积攒兵力，同时分化突厥，待时机成熟，一举把突厥打服！
至于其他部族，有句话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若唐皇朝能压服突厥这个刺头，那其它势力就要掂量掂量是不是来拜个码头认个老大了。
这个战略，也就是兵家的最上策——不战而胜。
他们商量的时候，李盛就在小花厅外面趴着，如今已经是九月末，秋风一起，天气便凉下来，但秋天的太阳还是很舒服的，他听着里面魏征有些激烈的反对声，翻了个身，想靠近一点听。
但是他被太阳晒得暖暖的，昏昏欲睡，感觉整匹马都软了，不太想站起来挪地方啊。
李盛往边上看了看，没人看这边，于是默默地往那边蹭，就像是上辈子他在床上“雇踊”那样，但是毕竟现在是有身份的马马，于是他动得很慢，动作也没有那么狼狈。
他正在努力地往那边挪动，突然听到瓷器摔碎的声音，随着就是一声惊叫：“快去禀告陛下，飒露紫站不起来了！”
李盛：(￣口￣)!! 你说什么？你在说谁站不起来了，我吗？
旁边奉长孙皇后之命来给陛下送汤饮的连璧一进院子门，就看到飒露紫好像是很艰难地在地上爬行，当下便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东西也洒了。
什么？！飒露紫？！
这声音很大，李世民在里面也听到了，李盛就听见一声厚重的木桌子被撞倒的声音，然后就是急急奔出来的李世民一行人，看着在地上以一个奇怪姿势卧着，看起来好像很辛苦的飒露紫。
李盛懵掉了——只是偷懒不想动于是趴着挪了两下，结果被监护人被认为瘫痪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李盛觉得自己很尴尬，但是李世民看着大马在地下趴着起不来，还用大眼睛看着自己，眼神里还有些茫然和慌乱，他当即便心疼得不行，蹲下摸了摸飒露紫的腿——没反应。
其实是因为李盛愣住了，脑子没转过圈来，不知道要怎么办。
眼看着李世民急得上火，李盛回过神来也顾不上尴尬了，立马响亮地叫了一声，然后当着一群人的面利利索索地站起来走了两步，然后抖抖毛靠近李世民蹭了蹭他的胳膊。
至于连璧小姐姐，李盛也过去碰了碰她，她刚才可是吓坏了，李盛靠近后还能看到她额头上一层细密的汗珠。
李世民呼出一口气来，靠近了摸摸飒露紫的腿，大马抬起一只前蹄子把他轻轻推开了。
看来没事啊。
那刚才飒露紫在干嘛？
旁边的连璧已经跪下请罪了——陛下和众位大臣们在里面商议事情都被她一嗓子喊出来了，惊扰军国大事，她心里很忐忑。
李世民挥手表示无事，毕竟飒露紫刚才那样子，他也吓了一跳。
李盛被迫把四只马蹄都挨个抬起来动了动，还在一群人的注视下绕着院子跑了两圈才被放过。
李世民拍拍飒露紫的大马头——“以后不许这么吓唬人！”
李盛躲开他的手心，不大高兴地喷了个响鼻——我才没有吓唬人！是你们误会了！
看着飒露紫不大高兴地甩着尾巴跑到一边去祸害院子里的灌木撒气了，李世民带着人们继续回到里面屋子。
“飒露紫是不是无聊了，这几日也没有带他出去逛一逛，等过两天游猎带着它去吧。”
被这么一打断，魏征也没有刚才那股子气势了，他苦口婆心地劝李世民：“陛下要安定边境，是好事，只是，我大唐人口也不多啊，若把那些边夷之地都收入我大唐版图，那就要派人去驻扎看守，这得多少人？”
“若好不容易费心费力打下来了，若不派人驻扎，岂不是白白辛苦一场？”
“而今国力有限，应该专注中原地区的治理，若一意对外扩张，这其中，不但要消耗我大唐军力，还要费心治理收拢当地民心，这可是大工程，于国于民，都负担太重了。”
这件事没有商量出一个合适的结果，但李盛知道，在有唐一朝，对于这些小国，最终的政策，是“羁縻政策”。
羁縻政策，指的是中国古代中原朝廷对周边少数民族势力的一种治理方略，在汉朝兴起，在唐宋朝广为应用。
在边远地区置州县，以当地头人自治，在形式上，保持其原有的统治；但在政治上，他们隶属于中原王朝，当地的王位继承和册封需要上禀，由中原允许才可以；在经济上，有作为附属小国向宗主国朝贡的义务。
回头看了一眼里面，二凤还是皱着眉头，李盛晃晃脑袋，但是他也不能口吐人言告诉他们啊，反正魏征早晚会想到的，还是顺其自然吧。
树上的叶子已经有些黄了，只有这边的一丛灌木还是青翠浓绿的样子，李盛看着，试探地啃了一口边，好老的口感啊。
他觉得苦苦的好难吃，于是走到边上吐出来了，一回头，长孙无忌和杜如晦正笑眯眯地看着他，啊啊啊干嘛啊，怎么什么都要看啊！
李盛觉得今天丢了两次面子很不爽，看来不宜出行，还是回去马厩那边睡觉好了，那边没人，于是他甩了甩尾巴，昂着头哒哒地走出去了。
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李盛出去玩了几趟，不得不说秋天确是是个出来玩乐的好时节，天高云淡，气候凉爽合宜，沿路还可看到些农人在侍弄土地，山上的草地已经有些泛黄了，相比夏日里的生机勃勃，更别有一番清雅淡然的意趣。
李世民还带了不少随他演习的将官，让他们在旷地上比赛骑射，死靶活靶都有，李盛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去，一箭射出，那木头靶子居然被射穿了，不由得感慨大唐年间果然武德充沛。
就连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杜如晦房玄龄几人，上马也是潇洒自如，骑行也是轻松写意。
当然了，李盛也配合李世民炫了一波，紫色大马疾驰而出，至坡前直立而起，马上的李世民拉弓控弦，随着长箭射出，天上的大鸟哀鸣一声掉了下来。一箭穿透两只鸟身，且都是并排透过脖颈处。
李世民骑射精绝，跑起来能甩开后面将近二十米远，李盛更是当代少有的高头骏马，起步就比别的马快出半个马身，看得将校们敬佩又羡慕。
射猎后，李世民跟大臣们回去了，李盛被人陪着在街上又逛了几圈，买了点心，他发现之前的那家居然都开了分店了，看来生意果然不错，神马光环还是给力的。
让李盛惊喜的是，那家店主还专门给他做了几样吃食，是各种精粮拌了糖浆做成的长条状干饼，李盛看着，很像是后世的燕麦棒啊，不过这里面的东西更丰富，他看见的就有各种豆子米麦，还有红枣和葡萄干胡桃仁，可能是为了成形？中间还有些干饼碎。
这老板很有想法嘛，这不就是古代豪华版雪花酥？
李盛很开心地收下了，另外他常吃的栗子糕也被老板改良了——里面还加了栗子碎块，好吃！
扫荡完东西，李盛就回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李世民一直坚持军将习练武事，于是“自是后，士卒皆为精锐。”
且不久后，对一些秦王府元从重臣给予爵位，二凤是很大方的老板——长孙无忌封齐国公，房玄龄邢国公，尉迟敬德封吴国公，杜如晦蔡国公，侯君集潞国公。
在十月初，又广加封赏，其中，李盛看不顺眼的裴寂居然给的是最高最重的封赏——裴寂食实封一千五百户。
李盛看裴寂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了，当然了，李盛自认是个讲道理的人，裴寂在他这印象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一来，裴寂这人，给李盛的最初观感就不好，在真正的历史上，李世民打薛举的时候，一战浅水原是大败，那次后秦王府的重要谋士，李世民的良师益友——刘文静便不大心服，看着同样起点却位居高官的裴寂更是心怀不满，于是经常在府中发牢骚，在朝上反对裴寂，还酒后狂言，结果被检举污蔑谋逆大罪。
当时李世民等人都纷纷求情为他分辨，裴寂力陈形势，使得李渊最后杀害了刘文静——他们两人当初可是志同道合的亲密好友！尽管刘文静不好，但也不至于被冤杀，而且是在古代以谋逆的名义。
看过这份资料的李盛从此看裴寂就带着有色眼镜了，再有他后来督战关中大败甩下大军独自逃命，而后更是在秦王与太子之争里站到了太子一边，经常在李渊耳边说太子的好话。
种种原因叠加，李盛当然不喜欢他！
但是他也知道，而今形势，李世民还是要安抚好这些李渊的旧臣，保证政权的平稳交接，因此，厚待裴寂是应该的。
除此之外，其他人等也都各有封赏，像是长孙无忌这种重臣，也有一千三百户的封邑；柴绍、罗艺、长孙顺德等人，也有一千户，其余人，依次按照功劳和皇亲身份颁赐等差。
这一年的十月份，天有日蚀。
这对于刚登基不久的李世民，是一个坏消息。
李盛有些担心，在这种天象面前，大家都认为是天人感应，是民间有冤情或是有不平事，又或者，是大臣乃至君王无德。
李世民会怎么应对呢？
嗯，他封了个太子。
“冬十月丙辰朔，日有蚀之。癸亥，立中山王承乾为太子。”
是的，对此，李二凤的回应是——天有警示，是在提醒我早立国本以安天下，所以我立了太子。
很好，很二凤。

第86章
李盛得知李世民封李承乾为太子后，也只是沉默很久，这位嫡长皇子确实身份尊贵聪颖康健，立为太子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这位被父亲寄予厚望的皇子并没有顺利继位，在渐渐年长后，他的腿脚出了毛病，不良于行，严重的时候甚至要借助手杖，于是日渐暴躁，最终谋反被废。
这件事李盛心里清楚，但他更清楚的是——他对此不能做任何举动，历史的大方向不会有任何改变。
他有积分，也有系统帮助，但是，当他站在历史的岔路口，他怎么敢保证，换一条路走下去一定会更好？
后世猜测，李承乾的病是糖尿病足，因此行动不便，他在自己伤病后便有些敏感多疑，而弟弟李泰对太子位过分主动的态度更是让他心怀不安，在这种环境中，他性情大变，不尊师长悖逆皇父，甚至公然表示对突厥的敬仰，还把自己的太子宫装扮成了突厥样子。
如果他在后世，这个年龄段正是厌学情绪高昂，且容易叛逆的年纪，可以多关爱多放松，以此来度过这一时期，但是，残酷的地方在于，他不是一个可以无忧无虑的孩童，他是整个大唐帝国的继承人，江山万民都是他的责任，他没有任性的自由。
皇帝一人系天下万民，会遇到很多挫折磨难，心性坚韧是最基本的素养，李盛怎么敢凭借自己的力量任意改变继承人？这不是一家之事，这是一国之事，更是百年基业之事！
何况，以李世民对长孙皇后的感情，无非就是李治、李泰、李承乾，相比之下，李治还算是合适的选择。
李泰过于骄狂，也过于心急了。
尽管在很多人眼中，李治这位帝王之尊的光芒好像是被他的皇后盖住了，讲道理，虽然李治在很多影视剧中都文弱温良，但他其实是个妥妥的黑芝麻馅儿糯米团子，很有心计的。
能接过李世民这个雄主的政治使命，并能够坚定不移地走下去，而且在位期间，压服世家大族，打击门阀势力，加强中央集权，扶持寒门子弟，广纳人才，扶持良将，拿下了自隋朝以来就一直在啃的硬骨头——高句丽，还安定突厥边境，设西安都护府，在位期间拥有最大的唐朝版图。
这样的一位皇帝，你说他是一朵善良温软的小白花？简直是笑话！
但是，李盛也不会去帮助李治，走过那些路，他才会从“雉奴”变成历史上的高宗，如果他的障碍都被扫清，那么，他就没有了成长的机会。
尽管心意已定不会干涉，但是，李盛想到二凤，仍然忍不住心疼，最期待的继承人变成那个样子，兄弟相争的情景重现，他该多难受啊！
如果既能磨炼李治，又能保全太子就好了。
但是这本来是两相矛盾的，正是在太子的光芒下，在李泰的威势中，李治才会磨练出深沉稳重的心性。
emo了一整天，李盛也没想到怎么办才能两全其美，他蔫蔫儿地跑到马厩自己待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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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知道飒露紫这几天不开心，还专门带着蜜水和香瓜来看他，看着二凤明亮的眼睛和含笑的面容，李盛很难过，他低下头蹭蹭二凤的掌心：对不起啊，这次，我真的帮不到你啦。
沉默了好几天，李盛心情才好了一些，就听到了不好的消息——幽州罗艺谋反。
简直是不知所谓！
罗艺在青年时代便武功高超，远胜同龄人，到了战场上也是作战勇猛屡立战功，被当时的隋炀帝赏识多次拔擢，说一句平步青云也不为过。
这样过于顺利平坦的经历，使得他性格自负，刚愎不仁，且任性小气。
在秦王与太子之争中，他站到了太子一边，且还曾经为难过秦王的部下。
在刘黑闼一战中，罗艺受命辅助，“太宗左右尝至其营，艺无故殴击之”，可见其骄狂。
而后面李世民的即位宣布了太子一党的全面失败，罗艺为此忧心不已。
虽然李世民已经昭示天下，只诛首恶，太子与齐王的部下不予追究，但罗艺仍然不信。
我们常说以己度人，罗艺也是走进了这样的死胡同——平心而论，若是他自己在李世民的位置上，对曾经为难自己部下的手下败将自然是不可放过。
于是，他也不信李世民会放过他——“太宗即位，艺惧不自安”日夜惶恐。
而不久后，李世民精简部将，他的职位有所调动，更是加剧了他的焦虑。
在这样的不安中，罗艺治下出了事情，李世民一次不痛不痒的申斥就让他像惊弓之鸟一样蹦了起来。
他把这次的责罚看作是李世民将要对他下手的前兆——既然这样，干脆赌一把大的！
因此，他假传旨意，说自己收到了皇帝密令，要让他带兵去长安。
罗艺谋反的消息传到长安后，李世民大为不解，但还是派出了尉迟敬德和长孙无忌去平叛。
但事实上，还不等两方对上，罗艺的部下就觉出不对来了——你说受命领兵，那现在怎么会被讨伐？
于是罗艺部军中大溃，他的部将干脆冲进了罗艺的大帐，既然是你让我们平白搅进这摊脏水，那我们也只能靠你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我欲借将军头颅一用！
“其左右斩艺，传首京师。”
李盛不由得感慨，他想到上学时候的一句在作文中用得很多的名言——性格决定命运，果然如此啊！
这件事在朝中并没有激起什么水花，大家风轻云淡地掠过这件事，开始准备迎接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年节。
这样的节日，周边国家也都遣使道贺，新罗、龟兹、突厥、高丽、百济、新罗、党项等都派了使节来送上礼物，并祝贺中原皇帝安乐和康。
在年节大宴上，李渊也出席了，看起来状态还不错。
他得知神马就在偏殿，于是让李世民带着他过来看了一回。
“果然神骏不凡！”他走近飒露紫，想摸一摸鬃毛。
紫色的大马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继续低下头吃东西。
但是当李世民过去的时候，那大马却很活泼地跟他玩闹，还用头去顶人的胳膊，张嘴拽着人的袍袖不让走，大眼睛里满是喜爱和不舍。
李渊垂下眼睛。
在大宴席后，李渊就宣布——他决定从太极宫中搬出去，把太极宫让给皇帝做办公之地。
李盛听到后笑了一声——要知道，在真正的历史上，李渊在太极宫中住了整整三年，才把这个天子宫室让给李世民，如今二凤有祥瑞加持，海内臣服天下归心，这件事倒是提前了很多。
李世民当然不能就这么接过来，自然是还要做做面子，说父亲在那里住得安乐便是他最大所愿，他做儿子的，在哪儿办公都没关系。
就这么来回推了两次，李渊说准了了迁宫的日子，这件事便定好了。
李世民还拿着太极宫的图来找飒露紫，指着边上的两间屋子告诉他那是给他留的。
还在侧边上开了门方便他进出，他还会在外面的小院子里修一个池塘，建一个棚子，旁边铺满草坪。种上飒露紫最爱吃的那种长得矮矮胖胖的小嫩草，这样，春日里他就可以在外面晒太阳玩水悠悠闲闲地消遣了。
李盛很期待，低下头用前蹄碰碰那个用红色笔迹画上的小池塘，又低头蹭蹭二凤的胳膊。
新年的第一天，李世民颁布了改元诏书，开启了贞观时代。
“朕遐观方册，历选前王，大道既隐，至公斯革，莫不思树风声，用隆鼎命。
太皇膺箓受图，功成治定，鄙圣人之馀事，顾天下而窅然。永言俗累，高居物表。爰以大宝，俯授微躬。自肃奉神器，亟移灰律，属三正在旦，万国来庭，长世之术既宏，惟新之命方始，体元居正，今则其时。
可改武德十年为贞观元年。”
贞者，正也；观者，示也。
贞观——示天下以正道！

第87章
贞观初年，大唐并不是顺风顺水。
贞观元年夏天，山东各州县大旱，李世民下诏令所在地方赈灾抚恤，且当年免赋税。
同年十二月，关中闹起了饥荒，乃至有大批百姓走投无路之下卖儿卖女来求活的。
贞观二年八月，河南河北大霜，粮食几近绝收，当地饥荒。
但尽管如此，在治理国家的同时，李世民也没忘记收拾突厥，而且收拾得还挺顺手——主要这两年突厥的草原上也是天灾频发。
虽然中原常有饥荒，但是终究地大物博，农耕社会的百姓们有着坚韧的生存能力，只要在政府的帮助下度过最艰难的时刻，来年春天万物生发，他们就能从田野间获得吃食，同时把种子撒下去延续生活的希望。
但是突厥就不一样了，草原上是以畜牧业为主，贞观元年，也就是627年，草原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雪灾，地上的雪足有一尺厚，在这种天气下，牛羊马都冻死了许多，人们在饥饿寒冷之中也有很多死伤。
而突厥的颉利可汗正在烦恼的，还不止这一件事——突厥内部的矛盾也越来越剧烈了，他的侄子突利自从从长安会来，与他越发生疏，且随着神马故事的传开，他治下的铁勒诸部和契丹也越来越不听号令。
在这次大雪后，损失惨重的十来个小部落的头人，居然私自去面见唐人，请求内附大唐以此获得神马的庇佑。
颉利气得头上冒火，但是眼下也没精力和大唐较劲。
李世民听到有部族请求内附的时候，正在太极宫北边的两间屋子里商量事情，旁边的飒露紫看着一屋子紫绯官服一脸无语——明明当初说是给我的屋子！
李渊从太极宫迁走后，李世民便开始重修太极宫，他自己的宫室倒是能将就就凑合用了，但是，李盛那两间确是大修的，房间的顶子挑高了，又把一个窗子扩开，在旁边放了地毯，让飒露紫能在那里晒太阳，还专门给他修了个池子，李盛夏天的时候会进去泡着避暑。
李世民经常过来陪着他的宝贝大马，有时候正跟飒露紫一起晒太阳，就有大臣进来拜见，如果是亲近的大臣，李世民干脆就让人直接过来，他就不去正殿接见了，省的麻烦。
如今唐朝君臣经常商量突厥事宜，于是李世民顺便就往飒露紫的屋子里放了一张大地图钉在了墙上；
来的大臣有时候会带着奏折还需要写点东西，他就让人收拾出一张桌子来摆放文房四宝；
有时候是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好几个人一起来，也不能都站着啊，于是就放了些矮几软垫用来跪坐......
李盛看着自己里间的屋子越来越满越来越满，最后，已经完全变成了李世民的另一间书房！
李盛对此倒不生气，就是有点心情复杂，李世民给他设计这间屋子的时候，一切都是以飒露紫的玩乐吃喝睡为目的导向，但是现在，无忧无虑的乐园被放进了好多复杂深奥的书——当年小表妹在他的游戏专用电脑桌面上下载了一整套高考试题，那时候他就是这种感觉。
不过他还是安慰自己——起码外面这间阳光通透的大屋子没有被占，不然的话，他一定要就地撒泼打滚，以此来坚决捍卫自己的晒太阳专属领地！
杜如晦来的时候，头上的官帽都跑歪了，一进门就看见他们家陛下正一脸笑眯眯地给飒露紫刷毛，旁边还摆着几个扁扁的白玉盒子。
说起来，登基后李世民自己倒是很节俭，爱惜民力，但是对飒露紫那是相当舍得啊，就这个白玉盒子，当年从洛阳宫中带来了一大堆白玉片，陛下就让人在边上镶金边，然后做上卡扣，每两片做成一只扁扁的小盒子。
这么扁的盒子用来干嘛呢？——给飒露紫用来放每次梳下来的鬃毛。
简直离谱！
李盛知道的时候，是李世民一边给他投喂点心一边说的，当时震惊的李盛连嘴里的点心都忘记嚼了，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二凤。
讲真的，那一瞬间，李盛想到了后世的那个喜欢被称呼老佛爷的太后——据说她给自己专门做了一只纯金的宝塔用来存放自己掉下来的头发，他感觉自己这也差不多了，她用金，咱用的也不逊色，是白玉啊。
得知突厥治下铁勒部众有不少族长说颉利引动天罚导致雪灾，他们要归附大唐请求天马庇护，李世民当即乐得合不拢嘴，让门口的小太监去传令他的智囊团进宫商量。
草原部落归附，这是好事啊！说明咱们大唐教化有方，是陛下您圣德光耀，启闻天下，这才引得夷人投效！
听着老伙计们抬自己，二凤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随后便认真起来，既然有这样的事情，就说明颉利在漠南的控制力在被削弱，他们是不是做点什么呢？
来投靠的这些部落在草原上都比较靠南边，而且有个麻烦——梁师都还在朔方盘踞。
说起梁师都，虽然他声名比那几个称帝的差远了，但是就属他活得久远，当年声震中原的薛举、窦建德等人都在地下相见了，他还活得好好的，在朔方勤勤恳恳地给突厥守大门呢。
既然眼下没办法对突厥怎样，那先把梁师都这只看门狗解决了也是好的——当初李世民登基不久突厥领兵袭击长安，其中梁师都可帮腔不少，李世民看他早就不顺眼了。
而且理由都是现成的——边夷归附，但是他们的部落靠近梁师都，就算唐朝老大罩着，那也安稳不了啊。
给人当了老大，就要干活儿，于是当年四月，李世民派出柴绍、薛万均等人前往朔方攻打梁师都，大捷。
梁师都的领地被收归唐朝版图，他自己则逃向了突厥汗帐。
梁师都被打穿了，颉利有些不安，但是他的部落经了一场大雪，羊羔被冻死了好多，眼下没有力量跟唐朝正面对抗，于是，他选择暂避风头，把汗帐迁移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这一躲不要紧，底下的小弟们心思就活了——他们本来就是看着突厥强大投靠过来的，眼下突厥看起来有点怂了啊，倒是南边的李唐，看着不错，要不要换个老大呢？
首先做出行动的是薛延陀部落的首领夷男，他第一个上书李世民请求归降，其次便是回纥部落，李世民大喜，郑重地接见了这两位使者，以大唐皇帝的身份接受了他们的投靠，并且封他为真珠毗伽可汗，建牙帐于郁督军山，自此，为漠北诸部共主。
此外，李世民还赐给了夷男一份特别的礼物——飒露紫的鬃毛。
金边白玉的盒子，里面盛放着一缕紫色的鬃毛。
薛延陀部派来的使者当即便非常激动地双手举过头顶，恭敬至极地接过了这份大礼——这是简单的马鬃毛吗？不是，这是神马的庇护！
而且，他看着这鬃毛觉得还在发光哎！
咳，是李盛知道二凤要拿送人后，专门花积分在里面加了料——一种特殊的紫色光闪细粉，这样看起来还高大上一些嘛。
为了分化突厥力量，李世民也算是对薛延陀部极尽拉拢了。
那边的回纥使者很眼馋，但是心里知道自己这边的实力还不够，于是下定决心回去后一定要说动族长找个机会捅突厥那边一刀狠的，立个大功回头要向大唐请求神马的庇护。
那边，得知自己手下两个大势力都投敌了，颉利气得要死，当即便派出突利小可汗带兵攻打回纥——MD反骨仔！
他本质上是想给回纥个教训，顺便也震慑一下其他部族，不然都跑了他怎么办？
设想很完美，实行没成功——突利没打过回纥。
回纥那边知道薛延陀部得到了神马的祝福，嫉妒得不得了，又恰逢突厥来进攻，那是战斗力加满啊——正愁着怎么给新老大表忠心呢，你就凑上来了！
于是突利大败。
颉利很生气，把突利大加斥责，还囚禁了他——他老早就觉得突利和李世民有往来，这次居然连回纥都打不过，怕不是故意的吧
突利大感屈辱，于是被放出来之后直奔长安找他的好大哥李世民去了——什么鬼叔父，只会骂我欺负我的不是我叔父！
——十二月戊辰，突利可汗来奔。
突利不光上表归降，还顺带坑了颉利一把——他把突厥的重要兵源地契丹劝降了。
突利给契丹描绘了非常美好的蓝图——我大哥李世民，唐朝大皇帝，为人没得说，讲义气，大方和气喜欢交朋友，中原富饶丰茂，跟了他好处大大滴有，还有神马庇护，咋样？跟我干不？

第88章
契丹琢磨着这颉利都认怂把自己的汗帐都迁走了，看起来这东突厥的大腿近来确实是不够给力，是时候找个新老大了啊。
看看那边受封后拿着神马的鬃毛供起来的薛延陀部，夷男被李唐王朝罩着，扎旗扎得那叫一个稳；再想想最近部落中对颉利的不满和抱怨，契丹果断一拍大腿，去他的颉利，老子不跟你玩儿啦！
契丹率众来投，李世民大喜，一样好生接待安抚了他，这可是突厥部的重要支柱力量啊，照旧赏赐了契丹首领，在他的再三请求下，也获得了神马的鬃毛。
看着鬃毛上闪烁着的紫色光亮，契丹首领喜不自胜。
这边一片和乐载歌载舞，颉利那边就是另一番景象了——真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突利这个狗崽子，居然敢反！
自己反了还不算，居然还买一送一策反了契丹，果然是早有祸心，早知道的话就在囚禁的时候把他饿死拉倒，也免了今日之大祸！
薛延陀部和回纥离开，都没有给颉利这么大的危机感，契丹可是重要兵源地！颉利和自己的部下们商议后，给李世民去信——你之前不是打梁师都吗？他现在在我这儿，我把梁师都交给你，你把契丹还给我吧。
李世民看了后反手就把信给了契丹首领。
契丹自然是更生气了——李世民都把我当人看，给我封赏官位，你倒是把老子看成个物件儿一般换来换去，我契丹部族数万人，难道就值一个梁师都？呸！那个软骨头傀儡，不过是突厥养的看门狗罢了，他也配！
于是当即抽出短刀给自己手上来了一下子，以此立誓与颉利不共戴天！
李世民挑拨成功，挺高兴地回去找飒露紫玩了，想到颉利的书信他就忍不住冷笑，还换？换个鬼！连突厥带梁师都的头颅，早晚都是他的！
李盛一边吃草一边听着二凤在他旁边嘀嘀咕咕嘟嘟囔囔，过了一会儿，二凤跑到地图那边拿着手杖划来划去，李盛悠悠然踱步过去，看着他满脸的势在必得，很想给他配个音：额滴，额滴，都是额滴！
贞观二年，有更多的小部落来投奔大唐，有的是分析利弊看着眼下情景做出的选择，有的则是在颉利那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啊！
颉利失去了不少部落，在征兵的时候不免要征的更狠一些，就连马匹牛羊，之前是所有部族摊派，现在呢？人少了，那每个部落摊派的就多了，有些小部落受不了掯勒，干脆跑了。
李世民亲切地接见了他们，对他们能弃暗投明加入大唐这个温暖大家庭表示非常欣慰，同时给予了高度的肯定和赞扬。
在这些族长的请求下，李世民还带着他们去见了神马，飒露紫神态威严不为所动，目光睥睨地扫过这一片人，高贵冷艳地越过他们去蹭了一下旁边的二凤，然后去草坪上卧着了。
尽管神马没搭理他们，这些人还是激动地不得了，纷纷跪下叩拜乞求庇佑。
至于神马不理他们，正常啊，神马嘛，怎么会理会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拜托那可是神哎，就该是这种视众人如蝼蚁的眼神才对嘛。
贞观三年，颉利向大唐请求和亲，李世民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敷衍过去了——和亲？还要娶我妹妹？你怕不是在想屁吃！做梦去吧！
同年，大唐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国力有所恢复，于是有大臣上书说是不是修修长城啊？
李世民大手一挥：不用修，长城不就是要防备突厥嘛，突厥，早晚被老子打下来，还是别浪费人力物力了。
很霸气，很大唐。
同年十一月，兵马齐备，粮草足成，大唐正式启动了对突厥的全面战争。
李世民在太极宫正殿，抽出宝剑，剑锋扫过地图上的诸般关口，最终，剑锋悬在了突厥汗帐所在——“此一战，是兴国之战，亦是必胜之战！朕，要的是突厥俯首，要的是边境太平。”
“铛——”地一声，剑尖深深地扎进了地图上突厥版图的中央，李世民松开剑柄，负手转过头来看着眼前的几位将军：“我要看着颉利，亲自到我面前投降！”
在堂众位武将轰然应喏，抱拳垂首：“臣自当尽心竭力，为陛下达成此愿！”
这次战争，可以说是倾国之力，阵容相当豪华——李靖，张公瑾、李世勣、柴绍、李道宗、卫孝节、薛万淑......都是开国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的猛将。
六路大军共十万之众，在李靖的统领下向着突厥进发。
624年正月，李靖带兵奇袭颉利牙帐，一直被颉利控制在手里的旧隋萧皇后和杨政道向唐军投降。
这一场仗打得颉利措不及防，仓皇中带大军逃向漠北，但在白道遭遇了李世勣的埋伏。
李靖猜到突厥一定会逃跑，因此分兵李世勣，早早就令他在白道设伏。
盛名之下无虚士，白道一战大捷，证明了李靖无愧后世“战神”威名。
眼看着自己这边落了下风，颉利便派遣执失思力入长安见李世民求和。
李世民接见了执失思力，说好好好咱们坐下来谈一谈，派了唐俭和安修仁去与突厥和谈；但是另一边，他转过头就嘱咐李靖：突厥恐怕是在拖延时间，你警醒着点，朕信得过你，你随机应变看着办！
事实证明突厥确实是在拖延时间，李靖随后便要对突厥汗帐发起猛攻。
这里还有个插曲，当唐军发起攻击的时候，唐俭还在突厥大帐中，有部下对李靖提起此事，李靖觉得国事战机要紧，至于唐俭嘛，相信他会有办法哒！让我们真诚地祝福他！
为此，后面唐俭和李靖俩人一直不对付，当然，这是后话了。
但是现在，突厥老巢就在前面，儿郎们，战功正在向你招手，策勋十二转，封爵亦可行，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就在今日，TM给老子往死里打！冲！
李靖带大军把突厥军队打得七零八落，两军交战时，颉利一看大事不妙，干脆调转马头向着漠北跑了！
他的部下一看你这当可汗的都跑了，我们还打个什么劲？于是士气低落纷纷投降，唐军大胜。
李靖没管那边一身狼狈正在用愤怒的眼神扫射他的唐俭，脑子一转，觉得颉利的脑袋还是可以争取一下，于是派了人去追。
与此同时，受命在漠北关口埋伏的李世勣也等到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逃来的颉利，后面追着的是江夏王李道宗，两边合兵，颉利走投无路，只能下马投降，至此，这个在武德年间的庞然大物终于倒下，至此，东突厥政权彻底向李唐王朝臣服。
李靖带兵返回长安，场面非常壮观，突厥俘虏十几万，牛羊牲畜几十万，浩浩荡荡回了长安。
一般来说，都是在太庙献俘，但是大唐对突厥的这一场大胜，政治意义非同凡响，因此，李世民额外安排了顺天门献俘，先让长安百姓文臣武将们看一看，再去给祖宗报喜。
于是，颉利被放在囚车里展览了一大圈才在顺天门见到了李世民，望着城楼上意气风发的李二，旁边还站着他那匹神骏的紫色大马，李二正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抚着那紫马的鬃毛，一人一马都是眼睛闪亮神态兴奋。
颉利低下头看看自己身上已经脏污不堪的衣服，再回想当年李渊都要在他跟前恭敬卑下的样子，往事不堪回首啊！
胜者英雄败者寇，颉利长叹一声，从囚车里下来，向李世民下跪叩头行大礼谢罪。
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是，李世民赦免了他，这让他大感意外，忙跪下拜谢唐皇大恩。
李盛一边看一边指挥系统录像，看着自己的积分哗哗往上涨，他高兴地甩了甩尾巴，颉利真是值钱啊！
李世民没杀颉利，是因为他心胸宽广吗？是也不是。
一方面是要留着他收拢突厥之心，就算突厥被打败了，但如果心不服，未免还有后患。
另一方面，是因为他要让边夷部落认为他心胸宽广——连和我仇恨最深的突厥首领，我都赦免了他，我当然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所以，快点放心大胆地来投奔我，加入大唐吧！
至于颉利，简直是完美的活体广告招牌，妥妥的工具人。
突厥让李世民挑了！突厥老大都让人俘虏啦！草原上变天儿了！
这件事迅速占据了贞观四年的热搜榜第一，消息向着四面八方传去。
边境各部落闻风而动，这时候不表忠心难道还等着唐军亲自来吗？很快，大唐迎来了一大批来请求归附的部族。
当年，自塞外来归以及突厥前后来内附、开四夷为州县者众，有一百四十万人之多。
四夷宾服，进拜长安，西北诸藩商定，以大唐为宗主国，愿行朝贡之礼。
“陛下安定海内，平静诸边，文武高才，功业煌煌，我等已然商定，愿为大唐皇帝陛下上尊号，名曰——天可汗！”

第89章
李唐王朝打下东突厥，向周边国家亮了亮肌肉，周边部族也都识相地来进贡朝拜，但是，其中也有几个比较有个性的势力不太服气，比如吐谷浑。
吐谷浑在后世的甘肃青海一带，他们是鲜卑民族，这一代的领导人叫做慕容伏允。
青藏一带离着关中比较远，因此，慕容伏允对于李世民这个位面之子也就不太了解，当李世民派遣使者来的时候，他用了一个相当敷衍的借口来拒绝朝见——他说自己生病了，无法前行去拜见大唐皇帝。
李世民想一想，确实，这远途跋涉对病人确实不太友好，于是就退了一步，让他的的儿子来朝见。
慕容伏允这次的借口那都不是敷衍了，简直可以说是挑衅——他年轻力壮的儿子也生病了哟，也去不了哟，哎呀真是好可惜呢。
大唐贞观初年猛将云集，都是厉害人物，听他这么说，立马就不高兴了——你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于是李道彦攻击了吐谷浑，斩首七百人，慕容伏允得知后连夜派了使者去长安。
但是，这个人可不是那种老实人，他虽然已经派了人去求和，但是在边境上仍然不老实，还在劫掠汉民，这谁能忍？
李世民大怒，于是决定给吐谷浑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唐方派出大将段志玄和吐谷浑展开战斗，大破之，慕容伏允也老实了不少。
李世民毕竟刚结束了和突厥的战争，不太想连年征战让百姓受苦，于是就派遣使者去与吐谷浑修和。
但是，这一行动反而助长了慕容伏允的嚣张气焰。
哟，连东突厥都能打赢的大唐居然主动来找我求和，这说明什么？说明我厉害啊，那我这么厉害，干嘛要以你为尊？
非常膨胀的慕容伏允给李世民的回信也很不客气，狗叫声非常刺耳：“你李世民凭什么叫我服你啊？你算老几？”
当使者会来后把国书献上来的时候，李世民就在安和殿里待着。
安和殿是李世民在这两年把飒露紫的两间小屋子扩张后新建造的小宫殿，就挨着太极宫，没办法，他的东西越来越多，飒露紫已经很不高兴了，于是他就在旁边另外起了三件大屋子，命名为安和殿，用来接见亲近大臣并商议一些机密要事。
如今，众位大臣都以能进安和殿为荣——大朝会谁都能去，能进神马的安和殿接受陛下召见，那才那说明进了陛下的眼了，前程一片光明啊！
接过国书来看的时候，李世民还在慢悠悠地给飒露紫剥干果吃，飒露紫已经是十岁左右的马了，但是他仍然健壮英勇，岁月对这匹漂亮的大紫马没有任何侵扰，他的眼睛还是像当年随他征战时那么明亮热情，牙齿也很健康，热爱一切好吃的。
对此，李盛表示这都是积分的功劳啊，他心甘情愿每年都出去忙碌一个月积攒积分，以此来换取能长长久久地陪着二凤。
李世民正乐呵呵地看着他的宝贝大马一口一个果仁嚼得嘎嘣脆，但是接过国书扫过内容后，脸上当即风云变色，面色都黑了，李盛在旁边看着好奇，也过去看。
旁边伺候着的小太监很有眼力见儿地躲开，看着飒露紫的大头凑过来非要挤着看，把陛下头上的金冠都挤歪了。
李盛一目十行地看完，心中给这个慕容伏允点了根蜡烛——自求多福吧。
他就没见过敢在李世民跟前这么狂的，当年颉利也没这么狂啊，就这，还已经在宴会上跳舞来着，这个慕容伏允，要是活着被俘虏送来长安，只怕连跳舞的机会都没有。
李世民果然很生气，当即拍案而起——MD老子不跟你计较，寻思两边和平相处过安生日子得了，你倒是好，蹬鼻子上脸没完了，这要不给你个教训，我这天可汗的面子往哪儿放？
于是非常膨胀，觉得自己是个强国的吐谷浑国主就得到了他应有的尊重——635年正月，李靖、侯君集、李道宗、李大亮、李道彦、突厥降将执失思力、契苾何力等全明星阵容就踏上了吐谷浑的土地。
635年四月，李道宗在库山大败吐谷浑，但是慕容伏允跑了，跑到了大沙漠里面。
李道宗本想着反正这一回也把吐谷浑打得半死不活了，他跑了就跑了吧，带着斩获班师回长安好了，但是契苾何力，这位突厥降将不肯，他带着亲近部将，一路进了沙漠。
——作为突厥将领新归附不久，还没有战功呢，他一定要捉住慕容伏允，用他的人头来铺就自己的青云之路！
这位猛将一路追着慕容伏允穿过柴达木盆地，又进了塔里木盆地，最后吐谷浑族人扛不住了，军队哗乱把首领杀了投诚。
至此，吐谷浑归于大唐。
但不知道是不是太嚣张的报应，还没恢复过来的吐谷浑在四年后又被打了，被谁呢？西藏高原上的吐蕃国。
吐蕃的赞普松赞干布很羡慕吐谷浑和突厥都娶到了中原的公主，于是他也想向大唐求娶公主。
——吐蕃遣使献黄金器千斤以求婚。
但是李世民没搭理他——吐蕃居于高原，与中原少往来，他对这个国家没什么印象。
被拒绝的松赞干布很不高兴，他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没能娶到公主本来就不高兴，看着那边的吐谷浑就不高兴了——你领土还没我大，兵力也不强盛，你凭什么能被中原大国青睐许配公主？！
于是心里不平衡的吐蕃就发疯一样地跑去打了吐谷浑，还带大军二十万，陈兵松州向唐朝宣称——你到底能不能嫁给我一个公主当老婆？要是不同意，我就一直打你小弟！
吐谷浑：MD老子招谁惹谁了！
于是去找李世民哭诉。
李世民当即派了侯君集出战，两方在松州交手，吐蕃败后撤军。
但李世民经此一事，也开始正面看待吐蕃，确实是个硬骨头——这场仗并不是一面倒，吐蕃的确有军事大国的实力，但是眼下，中原还真拿他没办法。
吐蕃人久居高原，就算李世民派兵打下来了，中原人也不适应那里的气候，且那里苦寒高远，农作物也长不好，总之，跟他们开战性价比很低。
于是，在吐蕃再次来长安求娶公主的时候，李世民答应了，以宗室女文成公主许嫁吐蕃。
李盛知道后，还特地去见了这位公主——眼神温和而坚定，已经开始在宫中女官的帮助下学习那边的习俗了。
李盛心里有些酸，谁愿意远离故土，去往千里之外的高寒苦地呢？但是眼下，也不得不如此来安抚吐蕃，大唐经不起连年征战，民生百姓都会崩溃的。
怀着有些愧疚的心情，李盛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经常在这边陪着文成公主。
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位小姑娘还有些紧张，但在李盛主动过去蹭了蹭她的胳膊之后，她也鼓起勇气抬手摸了摸神马的鬃毛。
飒露紫一连五十多天在文成公主暂住的宫殿陪着她，直到来年正月，礼部尚书、江夏王李道宗带着大部队，送文成公主归吐蕃。
作为陪嫁，有释迦佛像、珍宝、金玉、经卷、另有各类医学著作、治病药方、医疗器械，更有各类工匠。
这场和亲，不只是两方婚嫁，更是一场意义重大的政治事件——唐朝以和亲的手段来换取吐蕃这个军事强国在西藏一带的支持。
而吐蕃也确实遵守信义，文成公主入藏后，大唐与吐蕃关系亲密，在后面大唐攻打高昌等边夷小国时，吐蕃也多有帮助。
送嫁时，李盛执意跟随，李世民来劝了一回，劝不动就只能随他去了。
李盛在途中，全程陪护在文成的马车一侧，令陪行的吐蕃国相禄东赞为之侧目——他是知道神马的，这次，大唐皇帝也赐下了神马的祝福——手掌大的白玉盒子，里面是神马的鬃毛，闪烁着梦幻般的光彩。
得知神马送嫁，松赞干布改变计划，从原定的迎亲地点连夜急行，亲迎六百里。
在吐蕃的迎亲大部队到达后，李盛还专门花了不少积分兑换了霞光场景。
万众瞩目中，晨光中紫色大马身披云霞而来，目光睥睨地扫过最前面的松赞干布，然后转过头，低下头亲近地蹭了蹭身旁的姑娘，歪过头咬破自己背上的丝绳，把自己脖子里戴着的一颗大如鸡卵的黄玉衔着，轻轻放到她的手心里。
我无法改变这场和亲，那这就是我能做出的全部帮助了，希望这些，能让你在异国他乡得到更多的尊重和爱护。

第90章
在平定周边安抚四夷的同时，李世民也在尽力整顿治理国朝内政，昔日齐王与太子的势力被分化融合，太上皇李渊的老臣被安抚调整。
李世民登基后，开局并不是一帆风顺，在贞观初年，中原大地天灾频发，旱灾、水灾、蝗灾、霜冻，都轮了个遍，百姓活得很苦，同时，国家周边的势力也要打压拉拢，李世民还要精打细算筹措军粮，简直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而且，当时的唐朝，所面临的困境还不止这些——武德年间李渊执政，在国朝制度上承袭了旧隋的治理，但是隋朝之所以灭亡，制度也有一定问题，但是李渊并没有做出改变，而是就这样驾驶着这辆已经开始吱吱呀呀的马车强行往前走，李世民登基后，还要顶着压力解决他老爹留下的一堆大麻烦。
这要是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皇帝，早就怀疑自我乃至自暴自弃了，但是李世民毕竟是征战十余载，且能孤注一掷发动兵变夺权的狠角色，要连这点抗压能力都没有，当年他早就在战场上崩溃了，这太极宫还轮得到他来做主？
李世民登基坐稳皇位后便开始精简官员了，不得不说，李渊当皇帝的时候确实是有点任性了，他任用官员不看才能只凭自己喜欢，可以说是任人唯亲。
最典型的，当年的裴寂，李渊的老友，在河东之战对阵刘武周时，撇下大军自己骑马狂奔跑了，就这，李渊还安慰他，照旧让他执掌大权，一点都不考虑裴寂治下的百姓死活。
这种事还不止一件，李渊选任官员，自己的情绪因素远远超过了实际因素，许世绪会说话会捧人，李渊高兴，就让他去当刺史了，这么大的事情就这样轻率地决定，吏治的混乱可见一斑，冗官现象严重。
很多地方刺史都是不合格的，这也是唐初百姓过得苦的一个原因——刺史可是一地大员，就是当地的父母官，刺史都不靠谱，那百姓去依靠谁呢？
李世民当秦王的时候对此就颇有微词，但是当时他自己都要小心翼翼，也没有办法，上台后就不一样了，李世民大刀阔斧地改革吏治，在房玄龄的主持下，唐初的官员被削减到只剩七八百人。
除了这些，李世民还削减封王，把唐初李渊大手一挥封的郡王都降级成了县男，这下子给国家财政减了很大一个包袱——郡王和县男的禄米可差多了。
但是这些被削减的人不太高兴。
李盛那天去花园里遛弯，还碰见有人往李渊现居的大安宫去，得知是被削减了封爵去找太上皇，李盛简直都想笑——居然真的有这种蠢货！眼下众人情绪激愤，但谁敢第一个动？都怕被皇帝记仇，这人倒好，不光跳出来，还敢去找李渊！真是闷着脑袋往死路上走。
他看了一眼就不管了，自己跑去找阎立本，李世民下令要给飒露紫作画，从征战薛举到随他登基，要画一整套图，最近李盛经常去监工。
他有时候还会被叫去当模特，毕竟阎立本和飒露紫也不熟悉，只听着陛下说什么“飒露紫当时就抬起前蹄高高地昂起来身子可威风了！”“当时跑了六天也没吃的飒露紫趴着卧在那里吃地上的枯草心疼死朕了！”“飒露紫每逢春日便喜欢吃这种矮矮的的小绿草。找草儿的时候情态可掬，你要画得细致一点。”。
阎立本只想苦笑——他又没见过啊！但是陛下巴拉巴拉说得那么开心，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多问问多看看，李盛在被他暗中观察了几次后就知道了，后来就特地去画院见他给他当模特。
这可是会传世的画，一定要画得好看一点啊！
有闲心给爱马安排画画，李世民这时候已经把朝堂捋顺了，就像是修剪花木一样，把朝中的人事变成了自己最理想的样子。
从尚书省的李靖和宇文士及，门下省的王珪，尚书省左右仆射房玄龄和杜如晦、六部尚书，都已经逐渐从武德年间的旧臣换成了昔日的秦王嫡系。
安排官员的同时，李世民对于百姓也极度关注。
他上台后，对于百姓的最中心执政思想就是——静。
轻徭薄赋与民休息，不要去打扰老百姓劳作耕种，让他们有地种，有活儿干，这样，国家才能有粮食。
经年战乱使得唐朝初年人口凋敝，旧隋最盛时候有890万户，但唐朝初年却只有三百多万户人家，就这，还包括了唐朝建立后陆续从突厥各地带着家口回来的昔日逃民——隋末唐初中原一直打仗，他们为了躲避兵祸逃到突厥去了。
这么点人，李世民为此发愁得不得了。
没有人口，一切都是白说，但是，去哪儿弄人呢
李盛正在陪着长孙皇后看书的时候见到了一脸愁相的李世民。
长孙皇后接连生育，身体不太好，没办法，人家是真的有皇位需要继承，而李世民登上帝位后，也需要更多的儿子来保证自己的政治地位——太上皇李渊可还活得好好的，还给他生了不少弟弟呢。
长孙氏近两年来就感觉自己身体亏虚，春日里穿着夹衣也觉得有些寒意，但是安和殿这边的太阳到时候很好，她有时候来给李世民送点心，就也在后面的院子里晒一晒太阳。
这边装置很全的，李世民经常在嘛，亭子边上有摇椅，上面披着一整张白狐皮，躺在上面，太阳暖洋洋地晒下来，在这五月春日里不一会儿就会有微微的汗意。
李世民一来，李盛待了一会儿就走了，这俩人待在一起，几乎是李世民眉梢一扬，嘴角一拉，长孙氏都知道他为什么，不自觉地形成一种老夫老妻心领神会的爱意磁场，两人时不时就对视一眼随后一起笑起来，也没人给李盛翻译一下，这令单身数年的马马感到些许不适，有种被这俩人孤立的感觉，撤了撤了。
在他往后面走的时候还听到李世民在说起最近从各边夷部族赎回来的汉民如何安置，李二凤想人口已经想疯了，把周边收拾利索过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求归还中原人口，另外还嘱咐长孙皇后召见命妇让她们多做点善事，务必要让归国的汉民感受到中原的温暖，施粥搭棚舍钱都行啊。
他往后瞥了一眼——二凤正躺在摇椅上，长孙皇后跪坐在旁边伸出手给他按摩着太阳穴。
李盛甩甩毛，扭头拒绝了这盆狗粮。
说起来这些年给李盛拉郎配的也不少，但是，都是马啊！尽管都是些神骏无匹的良马，那也是马啊！李盛表示拒绝。
吐蕃和大唐联姻后，还曾经向大唐求过神马后裔，为此，还给大唐上贡了一千五百匹良马，其中还有八十匹是特地挑出来献给神马的母马。
李盛被吓到了——八十多个，后世他老妈给他安排相亲都没这么离谱啊，但是无论多少个，李盛都是毅然拒绝，每次二凤把新的小母马牵进来，李盛都是很凶地把人家赶走，后来二凤就放弃了。
唐朝臣子们更是对此表示——这吐蕃的赞普做什么美梦呢！他们从跟随当年的秦王就开始盼着飒露紫的小马驹，现在连个影子都盼不到，那松赞干布现在也是瞎想！
关于人口事，李盛两天后在安和殿看到房玄龄和杜如晦还在起草一份诏书——《令有司劝勉民间嫁娶诏》，就是要鼓励结婚鼓励生子，还设定了奖励，另外把当地的人口繁衍纳入当地长官的绩效考核，嗯，看来古代就有KPI了。
有了人，还要保住啊，李世民在各州设置医学博士，为百姓治病，毕竟久经丧乱，中原百姓的身体也受到了很多损伤。
他改良了隋朝的义仓制度，在地方上设立正仓和常平仓。
正仓是用来存放上缴的粮食，维持国家和地方管理的正常运转；
而常平仓呢，就有点调控经济的作用了，在粮食价低的时候买入，不要造成谷贱伤农的情况，在粮食歉收的年份用常平仓里的粮食救济百姓低价卖出，避免有大户高价卖粮发国难财。
除此之外，李世民还组织兴建了很多大型水利项目，用以灌溉农田，保证庄稼丰收。
因为担心官员对百姓不好，所有的刺史都是他亲自拣选就任。
李世民不但要求治下官员勤政，自己也是如此，勤于政务爱护百姓。
当然了，二凤的性格是比较张扬热烈的，有时候他也想要点好东西，但是，他有一个好处——虚心接受劝谏。
他想造些精巧的器物用于宫殿摆设，被朝臣怼——陛下应当勤俭；
想去泰山封禅，被朝臣怼——陛下应当爱惜民力；
贞观一朝，没有灭过国的将军不是猛将；没有怼过皇帝的朝臣，也同样不是猛人。
被怼惯了，后面的二凤自己都会劝自己了。
他素来有气疾病，不宜在潮湿的环境中待着，于是就想修一个新宫殿，但是还没修，自己就先打了退堂鼓，觉得所费太多，于国于民负担太大，于是就此搁置了。
皇帝陛下如此贤德，大臣们很欣慰啊，但是皇帝的身体还是很重要的，于是大臣们上书，宫中卑湿，请陛下营建一楼阁居住。
但是李世民最后也没有建。
在这样的治理下，大唐的民生恢复经济兴起，在十年间人口增长将近百分之二十，仅论人口，唐初比旧时文景之治还要更快。
终贞观一朝，边夷平定，百姓安居，经济恢复，文教复兴，李世民把一个“既承丧乱之后，又接凋敝之余”的开局，终于变成了兴盛安定的的“贞观治世”。

第91章
贞观十二年，长孙皇后病重。
或许是当年玄武门后飒露紫的显灵在政治站位上帮助了李世民很多，在李世民登基后，无论是在边夷征讨，还是在内政安抚上，都比真正的历史上要顺利一些。
相应地，长孙皇后对丈夫的担忧也更少一些，相比历史上的贞观十年病逝，她的年华多停留了两年。
但是尽管如此，当她重病在床无法起身的时候，她最小的女儿兕子也才不到三岁，幼儿还未长成，但是自己却再也看不到她长大了，这对任何一位母亲，都是巨大的痛苦。
李世民每次见到病床上脸色苍白身形消瘦的妻子，和旁边守着母亲的小女儿，都心痛不已几欲落泪，这是他青梅竹马的结发之妻啊！
他与观音婢少年相识，二十年来，从昔日唐国公的二公子，到秦王，再到皇帝，他们始终都站在一起。
他上战场，观音婢在家操持家事，孝敬亲长抚育儿女；
他与大哥和父亲之间矛盾重重，他不肯俯首，后妃多有毁谤，也是观音婢劳苦奔走，为他周旋；
到了最后夺位，就在那最惊险的一夜，观音婢在秦王府大门口目送他走远的时候，手心里是握着毒药的，胜，自然是夫荣妻贵，若败，那便是生死相随。
万幸，他最后登上了这个位置，登基后，他的第一道诏书就是封妻子为皇后，可见爱重。
他们终于走到了顶端，但是，好日子才过了多久？观音婢便要离他而去了！
李世民心情沉郁，每每处理完国事便守在妻子床前，他把能找到的医者全部都叫来，还下诏广施恩德为皇后祈福。
但是，在贞观十二年的秋日早上，长孙皇后依靠在李世民怀里，她尽力握住丈夫的手，目光留恋地看过床前所有的孩子，目光久久地凝在小女儿稚嫩的面孔上，最终遗憾地闭上了双眼。
贞观十二年秋九月庚寅，长孙皇后崩于立政殿。
李世民形销骨立，心神大伤，他把自己关在立政殿中，不肯吃东西。
长孙无忌来劝，亲妹妹壮年崩逝，对于他也是锥心之痛，他强撑着精神来劝陛下振作，但李世民见了他却更加悲痛，泪水浸湿了衣袖。
“无忌，当年你、我与观音婢策马长奔，跑累了就在河边扎鱼，观音婢还摘了河边柳树枝把鱼串起来挂在马鞍上带回去，少年时何等快慰，而今，却只有你我两人了啊！”说罢便泪如雨下。
长孙无忌回想妹妹当年，这下也绷不住了，和大舅子抱头痛哭起来。
一群近臣麻爪的时候，李盛来了。
长孙皇后去世，他也很难过，他还问过系统能不能用积分兑换一些药，但是系统沉默了。
以前的宿主是可以用积分来兑换灵药的，但是后来出了一个奇葩宿主，疯狂攒积分换灵药，然后开了医馆成了当世名医，但是他自己确不肯学习医学知识只会无脑撒药，到了后来慕名而来的人原来越多，他的积分不够，被激愤的人群杀死。
也因为他，那个小世界的医学研究有所停滞，从那开始，宿主的积分只能用来保证自己的健康了。
得知此事后李盛也只能叹息，他看着长孙皇后日渐衰弱，看着二凤精神萎靡，他知道李世民终究会走出来继续兢兢业业地治理国家，但是直到听说二凤不吃东西，他还是忍不住了。
紫色大马在宫苑内飞驰，刚一进宫门就直奔李世民，上去就叼着人的袖子往桌子旁边拽，李世民的眼睛还红彤彤的就被拽到了桌子前面。
然后李盛眼睛一扫，伸出前蹄把桌子上的点心盘子往他这儿推了推——给老子吃饭！
旁边的亲近太监赶紧出去叫膳了——陛下从昨天中午就没吃，到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李世民看着飒露紫担忧的眼神，调整了一下情绪，摸摸大马的头：“飒露紫，我真的吃不下。”
李盛瞄他一眼，甩开他的头跑出去，没过一会儿身后跟着十一岁的李治和三岁的兕子回来了，两个小朋友都是神情怯怯的——你的崽子还小，振作起来啊！
然后他又把人拽到窗户边，朝向大安宫的方向——李渊可还活得好好的，还生了一堆儿子，你想想自己要是倒下你的崽子会怎么样？
李世民被拉到窗户边上，一整天没出门的他被阳光刺了一下眼睛，不自觉用袖子遮了一下，却闻到一股味道——自从昨日早上，他这身衣服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涕泪。
李世民眨眨眼，扭过头拍了一下大马的额头：“飒露紫，放心吧。”
陛下终于开始正常用餐处理国事了，前朝后宫都松了一口气，李盛在接下来的几天不错眼地跟着二凤，看着他慢慢振作起来才放下心。
——结果放心放早了。
二凤看着飒露紫也不去玩了，也不去晒太阳了，整天跟着自己，有一天突然搂住马脖子哽咽道：“飒露紫，你是灵物，我却是凡人躯壳，若有一日我先走了，你可不要像我这样哀思过甚，你要好好的啊。”
李盛蹭蹭他的手心，大眼睛看着他，没作声。
十二月乙未，葬文德皇后于昭陵。
贞观十五年十一月，薛延陀有反意，结兵十万屯兵白道川，当日，薛延陀部供奉的神马鬃毛不翼而飞，遍寻大帐而不可得。
李世勣与薛延陀战于诺真水，大胜。
外战顺利，但朝堂内，却有波澜。
自从长孙皇后去世，太子李承乾又生足疾，不良于行，便敏感多思，而李世民对他寄予厚望便多有要求，相比之下，李泰是次子，不必担当重任，因此多有宽纵，而太子便日渐惶急起来。
而且，自从他生病，也有些自暴自弃，乃至在宫中令宫人相互打斗，多至出血；耽于声色不思进取，甚至在宫中玩cosplay。
“效突厥语及其服饰，选左右貌类突厥者五人为一落，辫发羊裘而牧羊，作五狼头纛及幡旗，设穹庐，太子自处其中”，堂堂中原帝国的太子，把自己当突厥人。
而自从太子生病，连走路都需要拐杖，大臣们心里也有些摇摆。
李世民听到些风声，为安太子心，也做了一些措施。
贞观十六年三月，李世民令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嫡子入侍东宫。
十七年春正月，上谓群臣曰：“闻外间士民以太子有足疾，魏王颖悟，多从游幸，遽生异议，徼幸之徒，已有附防者，太子虽病足，不废歩履，且《礼》：嫡子死，立嫡孙，太子男已五岁，朕终不以孽代宗，启窥窬之源也。”
就直接明说了：就算太子有足疾，我也没想过要废太子，就算太子死了，还有太孙呢！
但是这些并没有使太子安心，他勾结汉王李元昌、礼部尚书侯君集、杜如晦之子驸马都尉杜荷，意图谋反。
贞观十七年三月丁巳，荧惑守心前星，十九日未退。
杜荷谓太子曰：“天文有变，当速发以应之，殿下但称暴疾危笃，主上必亲临视，因兹可以得志。”
于是意图举事。
李盛赶在他们暴露的前一刻把二凤生拉硬拽出来，带着人和亲卫去了太子宫中。
他一直让系统监视着这边，目的只有一个——让李世民能尽早插手，扯一层遮羞布把事情压下来，从而保住李承乾这个长子。
当然了，李世民不是为了李承乾，他是为了二凤。
根据史书记载，贞观十九年之后，李世民的身体便迅速衰败下去，明明在此之前还能带着人出去跑马，带着大军从山坡下往下冲，身体硬朗得很。
那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呢？
——贞观十八年十二月辛丑，庶人乘乾死。
一向喜爱的长子死去，把李世民打击得老了好几岁。
李盛的想法很单纯——给李世民一个理由，让他可以不用把李承乾贬到那么远的地方，可以把儿子的命保得久一些。
按这样，是不是，二凤也可以活得久一些？
李盛苦心孤诣，但是李承乾在被当场抓获后却很不恭敬，气得李盛上去越过二凤给了他一蹄子，踹到了人肩膀上，李承乾当时就摔在地下了。
MD不懂事的不孝子！
李承乾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飒露紫，他小时候，飒露紫会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俯下身子让他在背上趴着，但是现在，紫色大马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他呆住了，也就没有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更多狂悖之言来。
李世民返回太极宫中，便有大臣来问询，更有李治和李泰来看望父皇。
李盛还在旁边，听着李泰在那看似闻言宽慰实则火上浇油，再看着旁边李世民神情郁郁，一时间竟然也没有人能阻止李泰。
没人敢过去说话，李盛敢。
他一尾巴糊在李泰这个小胖墩的脸上，然后转过头眼神沉沉地盯住他——TM给老子闭嘴！再说胡话惹你爹伤心我还揍你！
收拾完这个，他又转头盯住李治，看着这小子瑟缩了一下，然后乖巧地让人传太医过来，这才转过头来眼神担忧地看着二凤。
十七年四月，承乾自请废太子位，改封郡王，令其就藩，无诏不可出。
同月，立晋王李治为皇太子。

第92章
自从立了李治为皇太子，李世民就忙了起来。
在他眼里，自家小儿子那是温软良善的正人君子，自小便乖巧守礼。
这个性子，若是做藩王，那自然是无碍，说不得还更让新君放心；但是，眼下，要做皇帝，就不能这么软和了，既然如此，他这个做父亲的，若不给他把前路趟平了，怎可安心？
贞观十七年四月，在立晋王为太子后，李世民便安排了一些人事变动。
以司徒、赵国公长孙无忌为太子太师；司空、梁国公房玄龄为太子太傅；宋国公萧瑀为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英国公李世勣为太子詹事。
在这些人中，长孙无忌是皇亲兼开国重臣，如今李承乾被废，李泰失礼于皇父，不光为了自己，便是为了长孙家族，他拼了死命也会护住亲妹妹的最后一个儿子；
而自从贞观四年杜如晦去世之后，房玄龄便是谋臣中的的老大，是贞观一朝文臣旗帜；
萧瑀，是旧隋萧皇后亲弟弟，有他在，可安定一应旧隋官员；
最后一个李世勣，就更明白了，他的名字，便是军权的象征。
而再看这些人一连串的官位名称，都带着“太子”俩字，便可得知，这些人，都是李世民为李治安排的后盾，他在一日，老臣们便在头上顶了个太子的戳儿，自然要尽心教诲辅佐太子；假如天不垂怜，他也是四五十岁的人了，若有个万一，这些人便是顾命大臣，要保着少帝登基。
贞观十八年，令黄门侍郎褚遂良参与朝政，同时，李世民也带着李治开始熟悉朝堂。
十八年冬日十月，李世民初置太子司议郎官员，便是太子班底了。
同时，在这一年冬天，李世民定下要出兵高丽，同时，令太子监国。
他要在生前为雉奴把周边势力平一平，另外，太子也需要一个机会锻炼，熟悉一下朝中诸公的脾气秉性、才干能为。
李世民时隔多年亲自领兵，本来想着飒露紫也已不复当年还是不要带他去冒险了，于是便要另带一匹马去，李盛不高兴，老子年年倒贴积分保持身体就是为了能陪着你，结果你去打仗居然不带我？！！！
李盛这些年被惯得很有些脾气，于是大摇大摆地跑到太极宫门外面开始嚎叫，当时候一堆将领正围着沙盘跟陛下研究战术，听到叫声抬头一看，就瞄见老大脸色有些不自然，嗯，他们是很想回过头看看的，但是没好意思。
还是旁边的李治拱手请示出去安抚大马了。
李盛嚎了几声，还去旁边的池子里喝了一回水，然后又回来接着嚎，殿门口守门的一排亲兵仿佛看不见一样。
咳，他们来这给陛下看门的第一天，除了规矩，记得最牢的就是上任亲卫队前辈的嘱咐——“飒露紫干什么都轮不到咱们插手。”
于是，等皇太子出来的时候，门口的人们很是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那个在荷包里带了糖块的，刚才飒露紫才凑过来闻闻，他都不知道要不要给！
看见李治出来，李盛过去蹭着他的袖子走过，然后就被带去偏殿吃果干了。
等李世民那边散了，爷俩过来说话，旁边李盛不高兴地喷了个响鼻，被呼噜呼噜鬃毛：“飒露紫若要去，便去吧，只怕将来能出去跑一跑散一散的机会也少了。”
李盛甩甩尾巴——那可呗，周边都快让你揍了一个遍了。
大军开拔之前，李盛去找过一次李治，叼着一块山楂去的，去之后就把山楂放在他的书桌上，然后从旁边的花盆里咬了一朵小白花下来放在山楂旁边，大眼睛温润地看着李治。
李治愣了一下，但随后便领会了李盛的意思，他把那朵花放在山楂果子上面，不自觉叹了一口气。
“常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
棠棣花，便是山楂花。
飒露紫是想让他顾念兄弟之情吗？可是，又为什么偏要在皇父即将出征的时候来告知他呢？
因为，在真正的历史上，李承乾被废除后便心怀郁郁且焦虑不安，在贞观十八年年尾去世，这一世，虽然李承乾还活着，但李盛也有些担心，若李世民在千里之外收到什么坏消息，在战场上，对一位统帅是致命的打击。
李盛希望李治能稍微照管一下他大哥。
李治蹲下身子看着飒露紫明亮的大眼睛。
从他小的时候，父亲身边便一定会守着飒露紫，飒露紫还曾经带着他们兄弟在校场上玩耍，有时候他们在一边玩乐，飒露紫就趴在旁边的阳光下看着他们，在行宫里规矩松散，有一次他困了还依偎着大马马睡着，当时是中午，他嫌弃阳光刺眼，还把飒露紫的长鬃毛拉下来盖住眼睛。
说起来，飒露紫是看着他们兄弟三个长大的啊，也是他们的长辈了。
“飒露紫，你放心，我会看护好大哥的。”
李盛低低呜呜叫了一声，过来蹭蹭他的头。
贞观十九年春二月，大军开拔征伐高丽。
六月，高丽大溃，高延寿、高惠真等人率众投降，刻石记功而返。
李世民在大帐中收到了李治给他寄来的书信，附信有一大包果脯。
李盛嚼着果脯，在旁边看着这封信，李治果然提到了李承乾，说大哥春日傍晚饮酒，因此稍发咳疾，他派了太医去，在四月份已然大好了，另外，他遵循医嘱，把大哥的酒都换成了温绵的果酒，大哥为此不乐。
另有宫中新制果脯，他尝着很好吃，送来给耶耶和飒露紫吃，又知道飒露紫不爱特别甜的，蓝色包袱里的是专门给飒露紫的“轻甜版本”。
李盛心里点点头，李治不愧是黑芝麻馅儿的包子，这信简直送到二凤心坎里了。
友爱兄弟，心系老爹，还知道给老爹的心头肉大马马带一份，嗯，挺上道嘛小伙子。
他歪头一看二凤，都笑成一朵花了。
过了一会儿诸位将军来大帐齐聚商量如何安置高丽降兵，就看见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有一小碟子果脯。
哟，这可不容易，大家心里酸酸地想到，军中的甜食一向是飒露紫的专属，连陛下自己都要省着给爱马吃，这会儿怎么舍得给他们吃了
疑惑的众人刚坐下，就看到他们陛下好像很不经意地说道：“这是太子送来的，这么大了还是小孩子脾气，吃到个果脯蜜饯也要送来，真是不像话！”
众人：......陛下，如果您的嘴角稍微低一点，可能我们相信的概率会大一些呢，呵，呵呵。
但是能混到在皇帝的大帐里有个位子，谁也不是傻子，于是大家纷纷表示太子孝顺仁爱实在是陛下您教育得好，储君仁孝，也是天下万民之福啊！
然后反手又开始说起自己家的不肖子，一点都不挂念自己老爹，真是差远了，莽乎乎的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一心想上战场为国尽忠。
李盛在旁边眯着眼睛，心说果然都是人精，还带了一嘴自己家的后辈。
贞观二十年，李世民再发兵平边夷，李世勣带兵打破薛延陀部，其部族下属遣使朝贡。
“延陀可汗不事大国，部落乌散，不知所在，奴等各有分地，愿归命天子，乞置汉官。”
自此，北荒平定。
贞观二十年秋八月，太子长子李忠封陈王，太子有了子嗣，于国朝也是一件好事，李世民挺高兴，在太子陪着老爹走到太子宫的时候，便邀请老爹去看看孙子。
李盛跟着去了，但是在外面院子里住了脚步，没有进去，小孩子脆弱，他还是不进去了。
隔着门窗，他能看见一位丰美明艳的女子下拜行礼，李盛了然，想来，这便是日后的王皇后了。
他呼出一口气来，后来人自有后来事，他是管不了的。
十二月，随婆登，乙利、都播等远方边夷十九国，并遣使朝贡。
二十二年五月，王玄策击破帝那伏帝国。
说起这件事，就不得不感叹王玄策真的是个猛人。
他是出使天竺的使臣，顺道去拜见松赞干布，看望远嫁的文成公主，另外，是要去了解一下西藏和印度的地理概况，非常正常的官方活动。
但是，他经过天竺的时候，天竺内部发生政变，王玄策的使臣队伍被伏击，他们一行人全部入狱。
所幸在老王戒日王妹妹的帮助下，他们逃离了天竺。
但是，逃离就算了吗？王玄策表示我要是这么回去，在长安城哪里还抬得起头？于是当即立下，向尼泊尔和吐蕃借兵共八千余人，带着这些人与天竺一方的数万大军，大破敌军，俘虏一万余人，生擒了作乱的阿祖那。
于是，一位以和平为宗旨的使臣，带着他俘虏的一万二千人，和两万匹牛羊，还有无数珍宝回了长安，李世民在一种略带懵逼的欢喜中接待了这位大臣。
这件事过后，吐蕃的松赞干布为了跟大唐表忠心，还又出了一回兵，击破中天竺国，中天竺国是印度的一部分，在当时当地也绝对不是什么小角色了。
吐蕃获得大胜后，便遣使献捷，李世民也多有嘉赏。
在后面的几年中，李世民便派遣大军平定周边，力图给儿子留下一个稍微轻松和平一些的边夷局势。
二十二年，契丹叛乱，评定后以契丹部为松漠都督；龟兹平，西域震骇，于滇王入朝纳降；新罗王来朝。
二十三年，置瑶池都督府；西突厥遣使入朝。
另一方面，他也开始把朝政更多地交到太子手上，二十三年三月，皇太子治于金液门听政。

第93章
贞观二十六年冬，李世民病重。
当年能拉动大弓一箭射穿敌人，能纵马疾驰三日不卸甲，声名威震海内的唐王李世民，如今却病弱地躺在床上，连拿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强撑着参加了最后一场大朝会，召见了朝中众臣，当着所有人的面郑重地把军国大事托于太子李治，然后便倒了下去。
太医署日夜看护，点灯熬油地翻医术找方子，但李世民的身体还是一日比一日衰弱下去，在身体好一点的时候，他叫来李治，吩咐自己的身后事。
“自隋以来，中原战乱频频，百姓苦啊，这几年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过了些，雉奴，你要爱民。”
只是说了这短短的两句话，他便急促地喘起来，旁边的李治赶紧端了温水来喂给父亲。
“陵寝是早就安排好的，你母亲昔日重病，握住我的手交代我要亲贤远佞，要依山建陵，我答应她了，如今，我也要去见你母亲了，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告诉他，承乾的事，你大哥犯了大错，但是你们终究是兄弟，你要看护他，朝中总有投机的诡人，说不得便会自作聪明做些什么来讨你的好，你不必优待承乾，只是也不要让别人欺负他，害了他的性命。”说完这些，李世民已经累极了，便闭上眼睛歇息一会儿。
李治的眼睛早就红了，这会儿再也忍不住，一边死命点头，一边扑到父亲的床边哭起来。
长孙皇后在他十一岁的时候就去世了，自从皇后去世，年龄尚小的公主皇子们都是由李世民带到自己的寝室亲自带大的，他和父亲在一个宫殿里住了许多年，连骑射都是父亲亲自教的，感情怎么能不深
还记得当年母亲去世时候，他和妹妹整日地哭，父亲晚上抱着他们哄，但是他也记得，哄完他们后，父亲明明也是眼角泛红腮边带泪。
父亲的手在旁边摩挲，最后搭在了他的背上：“别哭，雉奴，你是要撑起国事来的人，我去后，你要勤政爱民，更要保重身体，当年你母亲去后，飒露紫带着你和你妹妹来看我，让我振作，你也要振作啊！”
提到飒露紫，他又努力地歪过头看向窗外：“飒露紫还在这吗？”
李治抬起一张挂满泪水的脸，胡乱扯了一张帕子抹了一把，然后点点头：“从那一日，飒露紫便日夜都在太极宫了，我已命人把旁边的配殿收拾出来给飒露紫住着，但是它不肯，只是执意在院子里待着，没法子，儿臣只能在院子里搭了一间帐篷，飒露紫晚间便去那里休息。”
说到这，他又抬眼望了望外面，看见紫色大马还是双目炯炯地看着殿内，起初飒露紫是想进来趴着的，但是医者说怕屋内气流杂乱不利于病人，飒露紫便自己出去卧着了。
“抬我去窗边看看。”他知道飒露紫每天下午都要来这边窗户看着他，一看就是半下午。
从窗户里看到熟悉的大紫马，李世民的眼里漾出一抹笑意，他这一生，虽说父子兄弟亲缘淡薄，但他另有一份大运气——武德初年他征伐薛举，朝中购置大量马匹，飒露紫就这样来到了秦王府，从青年时起，陪伴了走过了三十余年。
飒露紫实在是助他良多。
战时，多次救他性命；玄武门事后，正是暗潮汹涌的时候，飒露紫在太极宫前以漫天红云定下了他的正统天命；就连联姻吐蕃，飒露紫也是不畏辛苦千里奔波送嫁，松赞干布为此顺服这许多年。
他这一生，何其有幸！
想到这，他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儿子：“雉奴，你知道，我的陵寝中是给飒露紫留了位置的，若有朝一日他去了，便把飒露紫安置在我旁边；若他是羽化登临没留下躯壳，你也要把我安排好的那些东西都放进去，飒露紫爱美，连珠链与顶珠不搭都要不高兴，又脾气大，又喜欢吃喝，断不能委屈了他。”
李治顿首拜下去：“儿臣必遵父命。”
“把我的床挪到窗前吧，我自知时日无多，也想多看几眼我的好伙伴。”
若不是怕有人攻讦雉奴不顾念皇父病体，他其实是想让飒露紫进来的，但是，他要为雉奴的将来考虑，他要让自己的孩子，平平稳稳，名正言顺地坐上皇位。
闻言众人劝阻不得，只得听从。
在十三日后的一个早上，李世民似有所感，他费力的抬起手指指向院中，眼中有泪光闪烁。
李治去院中找到飒露紫，抚着他已经有些粗糙的鬃毛，声音哽咽：“飒露紫，耶耶要见你。”
李盛当即便是一激灵，从地上站起来急急地三两步跃进大殿中。
窗边的床上，是已经声气细微的李世民。
看见飒露紫进来，他费力的牵动嘴角笑了笑，大马慢慢地走过去，前腿跪下，伏在了他的榻前呜呜叫了一声。
李盛只觉心痛如绞。
紫色大马的眼睛里含着泪，满眼不舍地望向自己跟随了三十余年的主人。
李世民伸出手想最后再摸一摸爱马，但是却够不着了，李盛把头压下去往前凑，终于，李世民的手放到了大马的头上。
他唇边勾起一个笑来，最后一次抚了抚爱马的头，然后扫过床前的妃嫔儿女，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太极宫中哭声一片，李盛感觉心脏闷痛，几近呼吸困难，他抬起头，轻轻碰了碰垂在床边的那只手，泪水倏然而下。
来年三月，百僚上谥曰文皇帝，庙号太宗。
经天纬地曰文，道德博闻曰文，学勤好问曰文，慈惠爱民曰文。
终贞观一朝，李世民不负此称。
三月丙辰，大行皇帝送葬昭陵，李盛跟在队伍中去了李世民的安眠之地。
仪式结束后，李盛环望众人，目光凝视在李治的身上久久不动。
李治如有所感，心里不知怎么很不安，走上前来安抚地摸了摸大马的鬃毛。
早在十年前，飒露紫的寿命便已经到了大限，系统也多次催促他，这个世界的信息已经收集完毕，他应该尽快去下一个世界，但是他执意不肯，宁可倒贴积分换取寿命，这些年来，他只是为了陪着二凤而已。
而今，他最重要的人已经去世了，他也不愿意在留在这里看着朝堂更替势力兴衰，这些年来，他已经看烦了。
李盛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李治，走到他身旁低头温柔地蹭蹭他，然后便把头贴近二凤的陵寝，慢慢趴下，像是平时一样，卧在了这春日的阳光里。
最后环望周边，眼下春林初盛，满目青绿之色让他想起当年与少年秦王的初见，当年是夏日，草木繁盛，他穿着一袭石青色圆领袍，微微笑着朝自己走来。
史载：太宗爱马飒露紫，灵武神机，明神浩荡，伴太宗三十余载，多有襄助，太宗逝后，自殉于昭陵。

第94章
自从大内传出消息要起凌烟阁，朝中诸位臣工便不可避免地急躁起来。
古人追求什么呢？除了政治抱负，现实一点，也无非是名与利，大家都混到大唐王朝的金字塔尖了，利，自然是不缺，这个“名”，便额外让人挠心。
汉有麒麟阁、云台，为功臣作画像以作表彰，如今陛下也要起凌烟阁了！
朝中功臣不少，而陛下发布的《图功臣像于凌烟阁诏》中，也说明了哪些人可以上榜。
一者，绸缪帷帐，经纶霸业。即太原起兵的元老；
二者，学综经籍，德范光茂。即学识渊博品德高尚者；
三者，竭力义旗，委质藩邸。即昔日秦王旧人；
四者，受脤庙堂，辟土万里。即于贞观年间征战四方收服边境的将帅。
这要求一发，有的人心说稳了，于是高高兴兴等通知；有的人一看自己没戏，那就算了，打算继续老实干活儿，最纠结的就是觉得自己有可能但是又没把握的人。
李盛趴在安和殿院子里看着门口的人进来又出去，无聊地嚼着嘴里的草，哎，这几天大家都很想念二凤啊，这三天来“看望陛下”的旧人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而且，跟真正的历史上相比，李世民不但收罗了更多猛人，而且折损也少，贞观一朝，那是都实打实的悍将名谋啊！
李世勣从屋子里出来，对着出来送他的小太监笑眯眯地塞了一个大荷包，等人走了，小太监打开看，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瞥见那一线金光，心说看来老李是大出血，是真高兴啊。
过了两天，李世民被臣子们的热情搞得有点不适应，于是哭笑不得地在朝会上群发消息，表示：“朕安，卿等自宜便是。”
大家一看，哦，看来之前还是太生硬了啊，那怎样才能婉转一点呢？大家看看陛下的办公地点——安和殿，安和殿除了陛下还有谁呢？神马飒露紫嘛。
于是李盛开始受到前所未有的关心，每天都有人给他带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
——“这个玉佩色质上承，白玉就要配紫马嘛哈哈，故而我亲自送来，飒露紫你看这织带都是配了金丝的紫色，正衬你啊，哈哈，那啥，劳烦通报一声，不知陛下可有闲暇啊？”
——“这瓜是今夏应季的第一茬儿，甘甜脆爽啊，极好吃，我送一筐来给飒露紫，既然已经来了，我欲拜见陛下不知可方便？”
——“这斗篷里面是一整面的白狐狸毛，丝绵铺了一层，外面是黑色暗绣的锦缎，飒露紫，你看，这是不是比当年罗士信送你那条也不差啊？”说完话，来人看着照顾飒露紫的大宫女连璧把斗篷收起来，笑眯眯地转向旁边的小太监：“不知陛下可在？”
李盛默默翻个白眼，还装呢，二凤不在，你们也不来啊！
真是的，一点创意也没有，连话术都一样！
于是贞观十八年的夏天，朝堂贿赂成风，真是世风日下，太不像话了！
对此，被贿赂的飒露紫表示很无辜，并表示不知情，而且，送的东西他很喜欢，可以继续哦，不要停！
但是二十四功臣名单出来后，李盛这里礼物就断了，哎，李盛表示你们真是太现实了，可真是令马马伤心！
这件事过去不久，又传出来一条消息——陛下为飒露紫于凌烟阁上单辟一间描画，自陛下征讨薛举时旧事悉数在上。
于是没能上了凌烟阁为此低落的大家瞬间又高兴起来了，尤其是当年由飒露紫亲自带陛下招揽的罗士信、裴仁基、裴行俨等人，就更激动了。
世充无德，两方对弈失良将，秦王惜才，月下奔马得忠臣，不错不错，这要是都画上去，那多有面子啊，得让这些人都知道，咱当年可是神马钦点、陛下亲迎，夜半时分带兵相救的！
除了这些人，其他人也想蹭个镜头啊，这种青史留名的大好事，谁还嫌多不成？
当年陛下登基，那陪着的人海了去了，谁在前面都是定数，但是后面大家晋见的时候可是经常有飒露紫在旁边陪着的啊，这选哪一幕画下来，可就说不定了。
于是阎立本那边就热闹了，见天儿地有人打听，那啥，陛下说画多少幅啊？哦哦都画啊，那有没有安和殿君臣奏对神马在一旁卧着的画面啊？有啊，那啥，到底画谁啊？你不知道？没事，你跟我说我肯定保密，真不知道？哎，这样，下了值咱们去小酌一杯？最近的新酒甚是不错啊哈哈......
除了那边，李盛这边又迎来了一波礼物，谁都知道飒露紫通灵智慧，这要是神马自己不乐意，那陛下肯定也不会违逆他心肝大宝贝的意思，还是跟神马搞搞关系吧，再说了，万一神马特别喜欢自己送的东西，能混一句“某某赠物于神马，特钟爱之”，那不就是赚了吗。
于是大家纷纷又开始关心神马，你送个吊坠，我送个挂链，你送马鞍，我送整套的马具，你送点心？我送瓜果！
李盛收礼收得很纠结，哎，大家都挺好的，这让他多为难啊！
这样想着，他一口咬掉罗士信送来的金瓜，悠闲地晃了晃尾巴，绵绵的，甜甜的，好吃！
李盛低下头看着这个瓜，金黄色的，有点像茄子形状，皮有点厚，但是放熟了后挨着皮的那一层果肉就变得软软的，清甜多汁，很滋润啊，李盛在夏日的晚风里舒服地眯了眯眼睛。
看着飒露紫吃得开心，李世民大手一挥，闲暇时，还把进贡这瓜给他的小部落族长召了来问：“你们部族中，这瓜产量如何啊？”
那小部落的族长本来是依附于东突厥，颉利和薛延陀部被大唐先后打败后，丝绸之路上的恶霸不复存在，他便带着部落里的男儿们跑商，从大唐买入瓷器棉布糖茶，然后远途跋涉卖到西域诸国，在路途中还会沿路收购些东西再带回长安。
这瓜是他们自己部族内种的，瓜是好瓜，就是不太实惠——别的瓜都是一棵藤上长好多花结许多果子，这种就不一样了，一棵藤上就开一朵花，接一个果子，要不是为了来长安走门路，他们才不会种呢，部族中的好土地都是有数的，种粮食多好！
不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因为伟大的大唐皇帝陛下因为这瓜亲自接见了他，这简直像是一场梦！
听说神马喜欢吃，这族长立刻表示——他们明年一定多多地种上这瓜，好好地送来给神马吃！
李世民见此也没有薄待了他，令人带他去了四夷馆混个脸熟，那人高兴得脸都红了，这代表着他在这里挂上了号，以后来长安贸易就不会被欺负了，没准还能被让利呢！
这件事传开后，长安城中其他部族纷纷表示：我们那也有好吃的瓜！等着，这就托人带信，让族人来长安送瓜上贡给神马吃！
同时，开始走门路，看看谁家勋贵能帮忙把瓜递进去啊？
一时间长安城中的瓜果种类意外地丰富起来，李盛每天都能看见新的瓜果。
他还吃到了一种瓜，有点西瓜的香甜味儿，但是这个瓜长得跟后世很不一样——它像石榴一样是有隔瓣的，一房一房的，而且瓜籽儿还很多，又小又密。
尽管如此，李盛还是表示出了对这瓜的关注——大唐物产丰饶，种种试试嘛，说不得便会慢慢被本土化，没准中原的西瓜进程会因此推进呢。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盛除了在安和殿待着，也经常去找阎立本监工。
最近已经画到他在洛阳之战中横跨长堤了，阎立本最近还被丘行恭家请了一回，拜托他画得细致威武些。
李盛看着白纸上正跃起的自己，鬃毛飞舞，前腿伸出去，后腿绷紧，连肌肉的形状轮廓都显现出来，为此，李盛还特地拽着他的衣服去外面展示过一次呢，果然画得很好很还原。
李盛走上前轻轻蹭了蹭阎立本的胳膊，不再打扰他工作，默默出去了。
最近宫中无事，李盛也很无聊，便经常带人出去找熟悉的大臣们玩耍，只要出去，就从来没有空手回来过，每次去，都会被塞一大堆吃的，李世民对飒露紫爱吃的一些东西已经熟悉了——无非就是罗士信家的乳酪、裴家的蒸饼、长孙家的胡麻饼、杜家的冰沙果子、萧家的豆糕、王家的桂花糕......而已嘛。
除了这些，飒露紫还会顺路买回很多看着顺眼的瓜菜、坚果、点心、新式糖点蜜饯果干等等。
每次带回来，连璧都要给它好好的归置到他专属的柜子里去放好，那个柜子是李世民专门给飒露紫做的，分了一堆小格子，有二十来个，然后飒露紫就慢慢地吃，出去一次的收获大概能吃个半月，吃完后，飒露紫就又该出去玩了。
对此，李盛表示，本马马的生活是多么规律而健康！
而长安的诸位大臣似乎也熟悉了神马的节奏，过了半月二十天还不见飒露紫来，亲近些的大臣甚至会把东西带过来给李世民，生怕神马没得吃。
李盛在夏日的晚上窝在安和殿的凉亭里，看着漫天星光，吹着微风，旁边还放了一盏石榴汁，浅口的盘子很方便马儿舔食，前面是一个托盘，里面是切好的一块块金瓜，边上还有给他用来漱口的白水，他嘴里含着一块蜜糖，感觉这日子过得还是不错的。
贞观二十年的飒露紫，是长安城内名副其实的团宠。

第95章
“史学瀚海”论坛，飘红热帖：“今天去了隋唐纪念馆，在太宗那间大展厅看到一只小矮凳子的图片，旁边有小字，但是人太多了我没挤到前面去，没看太清。有人告诉我这个小凳子是干啥的吗？”
楼主：如题，所以，这个到底是干啥的啊？图片jpg。
1L：“看起来好小哦，难道是太宗的几个孩子小时候用的吗？好可爱。”
2L：“都让开让我来！咩哈哈哈本人毕业的时候当年写贞观史论文熬得头秃，终于啊，没有白看的书，到了我装逼的时候了！”
3L：“这是太宗爱马飒露紫的枕头，飒露紫喜欢晒太阳的时候枕着。”
4L：“╰_╯你给我撤回！我要说的！”
5L：“谁让你磨磨唧唧的，(￣▽￣")。”
6L：“好宠哎，而且我从那里看到好像这些枕头还有不同的样式，用的木料和雕刻的花样都不一样，而且飒露紫的枕头啊，好神奇，话说马儿不都是倒在地上就睡吗？而且还经常站着睡，飒露紫这个习性好像不太一样哎。”
7L：“岂止是习性不一样，别的地方也很神奇啊！谁家的马马还要喝青梅酒的，夏天还要喝冰过的；冬天要吃乳酪，不给吃就不去睡觉；夏天吃个瓜都不能能把长安城里的瓜价格打上去，简直离谱！而且飒露紫仿佛身怀GPS，当年太宗征薛举碰到病死的尸体，飒露紫居然能带着太宗绕过去你敢信？”
8L：“哦哦这个我有印象，《马论》中有过嘛，‘太宗紫马之聪灵忠贞，羡煞后来人也”，就是说的飒露紫当年救了太宗一命，结果还被抽了两下子，被打也不肯走，最后二凤就绕路了，然后后来知道了怎么回事还去讨好大马来着哈哈。”
9L：“张英的碑文是不是！话说他当年可是跟着秦王一路征战来的，征讨薛举的时候他管着后勤，说当时二凤还转着圈儿地过去想摸摸马头，然后飒露紫把头转来转去不理他。‘太宗愧悔急行而来，神马闻而避之’。”
10L：“哈哈想到就想笑，我威武霸气英明果断的太宗居然也有委委屈屈讨好爱马的一天，有没有人画啊，好想看哦！”
11L：“指路‘太宗千古一帝’吧，里面有画的，是Q版，太宗头上还被画了垂下来无精打采的呆毛，飒露紫加了满头的小火焰，贼拉可爱！”
12L：“建议你们去看《秦王府实录》，作者是根据当年秦王府侍卫日志，结合唐实录和唐人作品来编纂的，飒露紫当年简直是全秦王府的心肝大宝贝。“
13L:“我们二凤每次出征可以不带新衣服，但是必须带上糖果点心给爱马吃，而且到了战场上自己还舍不得吃，都是留着给飒露紫吃，一代帝王啊，做到这份儿上，简直就是真爱啊！”
14L:“而且最神奇的是，长安城辣么大，有辣么多的点心铺子清茶馆子，飒露紫就是吃那一家的，硬生生靠自己把那家店吃成了唐朝名店正店，还传承很多年成了老店，更迷的是，好像真有神马保佑一样，后面朝代更迭，但是那家点心铺子却一直有后人有传承，现在我们这还有店铺，名字叫，唐意，铺子的logo就是一匹大马的的形状。”
15L:“有当地的朋友吗？味道咋样？”
16L:“嗯，就我的甜食脑袋来说，不够甜呢，但是味道都很不错，花果馅儿的清新不腻，我妈妈巨爱。”
17L:“这家店最近生意还不错啊，我觉得甜的正好，小时候不喜欢，但是现在只吃他们家了。”
18L:“我家买了他们家好多年，不过印象最深的是家里买了以后过年的时候拿着去神马庙供奉，当时大殿的桌子上摆满了他们家的点心，我妈还让我磕头来着。”
19L:“去神马那拜拜，求什么啊？”
20L:“嚯，我跟你说，那可就多了，我去的话是求身体健康，毕竟飒露紫伴太宗三十余年，贞观十八年，他都是三十岁的老马了，还能一脚踢倒一个武士，精神焕发地跟着太宗征讨高丽，说不定就是掌管寿命的神，还是本土神呢！”
21L:“我爹创业的时候去拜过，求事业顺利，我问为什么，他说当年秦王的事业就很顺，就连登基都天有异象，他也想要开业那天是个大晴天，我当时就←_←，你能跟人家比？怕不是做梦快点，呵呵，我爹真是没点数。”
22L:“说起这个，我想起个笑话来，之前有朋友来找我玩，我就带他去神马庙，问我这个保佑什么的，我说啥都沾点，于是孤寡了好几年的孩子跪下就开始磕头求姻缘，老子当即大惊，提溜着他后脖领子一把就把他薅起来了。”
23L:“哈哈哈笑死，众所周知，飒露紫活了三十几年，但是就一直是一匹单身马马啊，从太宗到各个大臣，再到各部落，都坚持不懈地一年年接连不断地给飒露紫送小母马，但是我们神马就是不为所动！一心搞事业，无心情爱！”
24L:“坐标藏区，我们这边还有记录，当年松赞干布给飒露紫送小母马，每年都把最好的马马送去长安，眼巴巴盼着能怀上神马的崽崽，然后伟大的天可汗再赏给他一匹小马驹就更好了，然而，这个梦想一直都没有实现。”
25L:“文成公主入藏图现在就在博物馆放着，还能看到当年飒露紫把一块黄玉放到公主手心的情景，据说当时松赞干布连夜疾驰，路上换了三匹马。”
26L:“文成公主在西藏很受敬仰的，那块黄玉也被供奉在庙宇中作为吐蕃国宝代代相传，一直到宋朝，吐蕃王位的继承仍然要得到中原的册封才算正统，称‘汉家阿舅’。”
27L:“因为太宗宠爱飒露紫，神马又爱吃瓜果，导致的最直接结果就是，有唐一朝，唐朝从官营到民间，从中原到边夷，都很喜欢培育种植各种瓜果然后进献上去，就连波斯乃至欧洲的瓜种，在唐朝都有记载，简直是以一马之力拉动了种植业的发展。”
28L:“就现在，我们这边的金瓜还有别称‘神马一号’、‘神马二号&#39;......之类的，就因为当年飒露紫喜欢吃。”
29L:“金瓜确实很好吃啊，而且现在一株上面也能结很多果子了，就是吧，杂交的总是比纯种的小一些，但是纯种的又很贵呜呜。”
30L:“不管怎么说，对于一个没有瓜果就不算夏天的人来说，飒露紫就是瓜瓜仙人，不，仙马！”
“让我们说，谢谢小马！”
“谢谢小马！”
......
167L:“小马就不必了，飒露紫肩膀比我都高，上次去长安博物馆看雕像，我感觉站在飒露紫面前的我就像一个小矮人，刚跟太宗的弓差不多高，希望我高考后能再长高一点吧，飒露紫保佑我！”
168L:“那天看纪录片，感觉太宗真的好爱他的马马，年轻的时候还会学着给马儿梳理鬃毛，那描述，比我的发型都复杂，先结小细辫子，然后束成大股，另在边角缀以墨玉珠子，最后以金坠角总末。”
169L:“看完之后，贫穷的我满脑子都是，这得多少钱哪！”
170L:“哼，本历史专业学生告诉你，飒露紫的装饰能写满一本书！就连马鞍，都有一个专门的库房放着，金的银的木头的，我当年写论文，马具在唐朝的发展历史，想找点图片资料看看，导师直接甩给我一本书，还说这只是有记载的部分，然后我晚上趴在被子里看，看到里面配图上跟我差不多高的一整块玉石，上面刻的太宗骑着飒露紫射箭的图，我人都傻了，那就是一面玉墙啊！”
171L:“就这，wuli马马控太宗还嫌弃玉色不匀净有飘花，配不上他的大马，陛下，你知道这种玉要是做成首饰得多少件能卖多少钱嘛！我哥们家是做这个的，每次说到这，都忍不住要畅想一下，然后再虚空拜两拜让神马宽恕自己。”
172L:“笑死哈哈，但是说真的，真的好想看看飒露紫当年那些好东西啊，当年长孙皇后和太宗都是薄葬，但是给他的马可是陪嫁了三个大库房，都是好东西，我听着都眼馋，想看！”
173L:“据说当年秦王在洛阳宫室里整理缴获，当时李渊的妃子去了后把一串看好的珠子拿走，秦王很不开心，回了长安后给飒露紫找了一大堆那种珠串，长安城的紫色琥珀串都涨价了哈哈。”
174L：“而且飒露紫的饰品真的很多，根据贞观年间的记载，太宗每个月都会给他的爱马做新的额饰、吊坠之类的，还有新马具，尽管到了后来飒露紫已经不怎么上战场了，每逢年节，太宗还是会给飒露紫做一副新的。”
175L:“但是飒露紫也用不上了啊。”
176L:“据说太宗吩咐了当时的皇太子李治，也就是后来的高宗，要把这些年他给飒露紫做的所有东西都陪葬进飒露紫的陵寝，真正意义上的事死如事生，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年，他还亲自督办了飒露紫的陵寝，在一个向阳的地方，因为飒露紫最喜欢晒太阳。对了，他还感慨过飒露紫的陵寝距离自己有点远，但是没关系他们心意相通，我当时看到后再一次感叹，太宗真的是太爱了啊！”
177L:“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后世人根据资料描述绘画出来的，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子啊！”
178L:“可是那样的话也不好，谁想在千年之后被打扰呢？何况昭陵是依山而建，到了现代也没能探知出地点。”
179L:“一放假就看到了好高的楼，一边吃饭一边看到这，举手发言：我们这边的剧院，每年都要演那出‘秦王复河东’的戏，自从我们这边通了高铁，我家一群老爷子每年都要去看。”
180L:“我知道！就是罗士信和裴家父子从王世充的洛阳逃出，然后半夜飒露紫带着二凤去迎接救援的那一段是吧！我也超爱的，而且最近出的游戏也有这一段的剧情，不过我至今没开启，还没凑够马马的点心值。”
179L:“你说的是神马环游记！主控就是马马，然后要做任务攒积分就能遇上各种猛将，尽管剧情过分简单，但是建模绝美！每次打开后看着太宗策马冲过来，然后拉弓搭箭冲着我射出一箭，我就感觉那一箭射进了我心里呜呜我是太宗迷妹！”
180L:“这游戏的开屏做得太好了，我刚开始玩的时候为了看开屏就重复地关闭打开，三天后才免疫。”
181L:“最近两年出的很多游戏都有飒露紫哎，知名度真的高。”
......
222L:“我们千古第一神马就要配千古一帝！话说自从唐后，紫马的价格都要比别的颜色贵一大截儿，尤其是紫色的的蒙古马，那跟别的颜色简直都不是一个物种了，就算是一个妈生的，价格最高的能翻一番！”
223L:“感觉这跟各朝各代的皇帝脱不开关系，唐朝以后，不少皇帝都喜欢用紫色马，就算不骑，也要有一匹，这样一来，民间推崇紫色大马也就很正常啦。”
......
521L:“出大事了！说飒露紫的陪葬墓被发现有偷盗痕迹！”
522L:“我靠！不会吧！神马的也敢偷啊！”
523L:“应该不会的，昭陵太宗墓外面的栈道是被高宗下令拆除的，陵墓与山浑然一体，根本不知道在哪儿。”
5324L:“但愿吧。”
但如果李盛在这里，他可能会告诉这些小同学，大可不必如此伤心，他挺愿意让那些宝贝现世的，好过在地下不见天日浪费了。
......
789L:“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真的有发现了飒露紫的陪葬墓！据说是跟最近的大风暴有关系，但好消息是昭陵其他墓葬没有损伤，推测是因为当年太宗觉得飒露紫喜欢晒太阳，于是飒露紫的墓葬比较浅的缘故。”
780L:“发现有被盗痕迹，且这次受到了破坏，我们学院已经开始组队了。”
781L:“连我师爷都拄着拐棍出来要去，我老师现在正在劝他，然后师爷正在骂我老师要让他死不瞑目真是个逆徒，我在吃瓜。”
782L：“那是不是可以期待一下了呀？”
783L:“笑死，我们老师比较信这些，不太敢去，说是神马会惩罚他的，然后我们院长拿出了一堆名片分我们，说到时候压阵，还要先跪下磕头供奉一回。”
784L:“男子汉大丈夫，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怎么能受这份罪？楼上，我是女生，我替你去！”
785L:“这算盘声有点大。”
......

第96章
在唐太宗爱马飒露紫的陪葬陵寝被发现并开始救援开采后，各大软件论坛网址上一片欢腾，与此同时，陕市历史博物馆、唐史馆以及太宗旧址博物馆的负责人纷纷到位，且，应广大网友的恳切请愿，官博开了直播，给大家及时看到一些已经挖掘出来的文物。
ID想吃羊的草：“我的天现在半夜一点啊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看，我十点下班，在地铁上就开始切换两张卡的流量不停地挤进直播间，结果刚进去看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又被挤出来了，啊啊啊啊好生气好想看啊！看在我每年都去神马庙上供点心的份儿上，飒露紫保佑我，让我进去看看吧！孩子真的很想看啊！”
“同被挤出来，现在已经佛了，进去了三次，挤出来三次，我已经倦了。”
“我来告诉你们进程吧！已经开到第二个大屋子了，正在一点点开那个石头门，刚才的第一间里面都是雕像，当时把在场的一群大佬都看呆了，红木、檀木、各种石料、黄玉、紫玉、白玉、墨玉、还有一块咱们现在都已经见不到的那种粉色杂晶彩的玉，当时镜头切过去，我在直播间都听到了现场齐齐的一大片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还夹杂着许多‘我靠’的声音，当然，我当时也惊了，手一抖，一杯可乐直接贡献给了新睡衣呜呜！”
“而且当时还有京市来的大佬，硬是想不清楚这么多年怎么会保存的这么完好，一点被氧化腐朽的痕迹都没有。”
李盛对此有话说：他当时可是把贞观三十余年来积攒的积分狠狠心砸进去了一大半，把二凤和自己的陵寝护住，他知道等自己去了，这些年的东西都会随葬，这是二凤遗愿，他也不求别的，就是单纯地想把二凤给他的好东西都护住，等后人发现的时候还是完完整整的。
他的初心很单纯，但是现在把在场的一种大佬都干懵了，纷纷觉得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方法，可惜后面失传了，他们一定要继续努力钻研学无止境啊！
“我也被挤出来了呜呜，第二间屋子也打开了，都是各种画像。还有一边是排的整整齐齐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大堆马具，不过这些东西都是被包起来的，镜头就扫了一下没打开，据说要好好地运回去再打开。”
“歇口气上来看看论坛，发现大家都不睡觉的吗？”
“歇口气？大佬你不会是参与挖掘的人员吧？”
“我去，大佬好，给大佬递茶水，大佬给我们说说呗，现场怎么样了？”
“太抬举我了，我就是个普通研究生，跟着我们导师出来见见世面的，我们师伯比较牛逼，带我们来的，但是我和我老师也没能进去里面，就是拿着小刷子在外面干活儿，你们直播里看到的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大佬，一般硕导都进不去。”
“我听说了，据说咱这所有大学的相关院系都疯了，昨天晚上跟军训集合一样把人搞起来拉了去的。”
“能不疯吗？消息出来还没俩小时，国博、还有隔壁市的，乃至隔壁几个省的，都来人了，学历史的都知道飒露紫的陪葬品丰富，目录理一理都能写一篇三万字论文啊，这TM谁不疯？第一间屋子的东西，随便拿出一件小雕像来，搁在一般小博物馆都够压场面的了。”
“我也上来歇一会儿，刚才茶叶泡得太浓了，这会儿轮着我们组休息都睡不着。”
“又来了一个现场大佬。”
“不敢不敢，我就是小喽啰。”
“话说你们当时谁开的第一铲子啊？”
“六个大佬一块动手的，当时谁都不太敢动第一下，我们一人发了一张一百块让放在工作服左胸兜里啊你敢信？名片压了一大片上去，最后是六个人一块，共同握着一只小铲子动的手。”
“据说那一铲子下去，有种割破了一层膜的感觉，前面的两个人说的，不知道真假。”
“有点玄乎啊。”
“飒露紫这一生本来就很神奇啊，他的墓葬玄乎点我觉得很正常哎。”
“哎哎哎，这会儿能进去了，大家赶紧啊。”
“有人进去，就有人出来，比如我呜呜，刚看到第三间屋子开了，就被挤出来惹，再进去怕不是要半个小时。”
“第三间里面是什么啊？”
“各种零碎东西，有一套小木雕，各种装饰品，还有很多瓜果样子的石头矮凳，对了，还有很多点心模子！”
“是不是就是唐意家的点心！他们家长安总店门口有老祖宗店主的墓碑铭刻，上面说过当年高宗向店主家买过许多点心模子给飒露紫陪葬！”
“马马爱吃点心，就连这个都陪葬进去了呜呜！”
“大新闻！发现疑似当年凌烟阁的神马阁里面的画了，据说是一整套！”
“我去，直播被掐了！”
“官方上来了，说是资料太过珍贵，不让这么多人进去了，连好多仪器都不让进了！”
“被踢出来了，哎，我们可以空屏聊天的嘛反正都五点半了，还是大周六的。”
“对哦，是周六哎，这么说，现场的所有人都是在加班咯！”
“这种加班，我可以倒贴去好不好！”
“让我去让我去！我自带红牛方便面矿泉水！”
“散了散了，等信号恢复吧。”
......
直到当天下午，直播间的信号才重新能连上，等了一整天的网友们瞬间涌了进去。
“哈哈又申请了一个账号现在是手机和平板两边看，万一一个被挤出去了还有另一个保底哈哈！”
“已经开采得差不多了吗？果然人多力量大啊，六个省两个市一块干活儿就是快。”
“你昨天没看到吗？陕省这边笑得嘴都合不拢，隔着口罩都能感受到那种泼天的喜意。”
“搁谁身上不高兴啊？这是文化资源啊！我敢说，只要他们把东西展出，今年夏天长安的火车票机票绝对很难抢！”
“不用那么久，我已经决定要预约了嘿嘿，我就不信他们能忍住这个诱惑不展出！这才二月，我觉得到七月份暑假肯定会展出一部分！”
“机智如你啊！有道理！”
“有没有人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要回家的学生呜呜！长安本来就是旅游城市票难抢，这是要我跑步回去的节奏吗？”
“哎呀不要这么说嘛，你们本地娃子有的是时间看，先让让我们嘛。”
“哎哎出来人了，开始介绍这次的情况了。”
“我的妈呀真有这么多东西啊，我之前还以为是网友们夸张呢，这家伙，光飒露紫自己的东西都够建一个博物馆了吧！”
“预言家！”
“还真建啊！”
“那今年夏天够呛能看着了，哎，有点失落。”
“峰回路转！居然说可以在各大博物馆先展出一部分！”
“哈哈还记得那天直播的时候，每次看见飒露紫相关文物上提到了自己所在省份，比如曾经随太宗在这里打仗，在这边受过伤，或者是在这边的行宫住过，之类的话，那个地方来的大佬眼睛里就会放出光来，满脸都写着好想要好想要！”
“然后旁边陕省的馆长们就一脸戒备哈哈笑死我了！”
“陕省：我知道大家来是为了什么，我也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但是我假装不知道！”
“虽然宝贝很多，但是都是额滴！全是额滴！”
“为了感谢这次各个兄弟院校及各单位的帮助，会借出一部分，并决定把一部分已经确认过可以挪动的雕像在今年在相关博物馆展出？还是很大气的嘛。”
“讲道理，大家确实帮了很大的忙啊，当时暴风雨后那是加急抢救式的开采啊！光靠这边一个省肯定不如大家一起效率高。”
“就是没想到，来的人太多了，而且干完活儿都不走了嘿嘿。”
“京市已经敲定在九月份的书画展上会有飒露紫月下追薛举的图了噢耶！”
“我们这边也得到承诺会运送一座玉雕过来展出，可惜那个粉色的没有借到。”
“居然还敢想那个粉色的？我估计就连市里都留不住，肯定得送到省博去，国博也有可能，那个太惊艳了！我当时一瞬间就明白什么叫天工造化，那个粉太柔美了，再加上玉石里面还有晶彩，简直自带柔光！”
“好哦！我高考完就可以去了！本文科生一定要好好看！”
“你想得太少了小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猜你们的各大学科中唐代历史会不会多出点什么东西来？”
“比如飒露紫第四间随葬室内的各种瓜果石雕，都是什么时候传入中原的？分别来自于哪里？为什么当地会盛产这种瓜果？当地部落与大唐的关系发展情况？有此可以得知大唐初年的边地政策如何？这些瓜果与当地水文地势气候又有什么关系？”
“飒露紫的马具图片有很浓重的民族色彩，请结合当时的政治文化情况加以分析？”
“飒露紫是哪种马？其毛色瞳色分别对应哪种性状？”
“师傅，别念了！”
“啊啊啊我只是想上来看个直播顺便增长一下见识，为什么要让我遇见如此没有同情心的一群网友！”
“本历史学学生在线惊恐，明年我的论文怎么办！”
“哈哈哈我好快乐！难道这就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吗？”
“你们听到了吗？说会在新的博物馆里面隔出一片地方做商店，卖飒露紫的各种周边！”
“还会跟神马庙联动！我好爱！搞快点搞快点！”
......

第97章
飒露紫的专属博物馆开展那天，门口排起了大长队，大家都满面期待地看着博物馆的大门口。
“哥们儿，你这个是哪儿买的啊？这也太可爱了！”一个男生指着旁边人书包上的钩针挂件问道。
这是个紫色小马挂件，是Q版的飒露紫，圆滚滚胖嘟嘟，脖子下面还有一颗黑色的扣子做装饰。
“这个啊？我妈给我做的，她退休后就喜欢钩点东西。”
“阿姨手真巧啊。”旁边一个女孩子也是眼巴巴盯着，闻言有点失望，她还以为是网上买的自己也想买一个来着。
“开门了！”
闻言大家都心情振奋起来，排序往里面走。
第一波进到展厅的游客，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座柳叶黄的大玉雕，将近一米宽，有一人高，是太宗跨马射箭的姿态，青年英姿勃勃，大马昂首抬步，依稀看见当时风采。
旁边的立牌上有解说语：这是飒露紫陪伴太宗的第一场战役——浅水原之战，战事起于......此战平定薛举，自此大唐西南安定，为接下来唐朝的扩张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后方。
又有一个石雕，是飒露紫前蹄远远地跃出，太宗整个人上半身都贴在了马背上，一手控缰一手持长矛作势要抛出去——是要去刺前面的薛举。
旁边的墙上隔了一层高强度玻璃，里面挂着相关画作，有太宗所画飒露紫累了以后趴在地上喘粗气的样子，也有自己陪在身边抬手轻轻给爱马梳毛的样子，都是太宗亲笔。
游客们看得目不转睛，讲道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玉雕，而且太宗亲笔也太多了吧！搞得好像大白菜一样，但是实际上，在飒露紫陵寝被发现之前，太宗存世的作品可没多少，珍贵得很呢！
他们一边看，一边顺着旁边工作人员的指示慢慢地往前走继续进入下一个展厅。
第一次展出，馆方负责人也是很小心，馆内随处可见穿着橙黄色制服马甲的志愿者和工作人员，他们的马甲也很漂亮，胸前有一个大兜兜，上面是一匹正在趴着睡觉的飒露紫，是复刻的阎立本的画。
这次放出的名额比博物馆的接待限度数量要少一半，但是工作人员可是不少，还有很多从省博物馆调过来的老人，外面还有特警，就是怕出什么事儿，这可都是大宝贝啊。
展厅整体是一个回廊的样子，前几个屋子，每个展厅都是一场大战役，顺着往前走，就好像陪着太宗和飒露紫经历了这许多年的征战，他们一起南征北战，为大唐开疆拓土，最终坐稳了这个江山。
来参观的都是喜欢唐代历史，崇敬太宗喜欢飒露紫的同好，大家很快就热络起来，还当场拿出手机来加贴吧加同好群，互相解释着墙上的画作。
“这一副就是当年秦王在洛阳行宫的时候了吧，飒露紫头上这块黄玉后来应该是送给文成公主了。”
“这一副！就是飒露紫横跨长堤救驾的名场面，太宗在回忆中还说当时飒露紫为了救他中了一箭，当时他也受了伤，然后飒露紫很不开心地两三天不肯理他。”
“这还有飒露紫扭过头看自己臀腿上包扎的画，好可爱！”
“太宗也真是的，黑历史都给飒露紫抖出来了哈哈。”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太宗并没有想到这些黑历史会现世呢？”
“忽然感觉有点冷呢，陛下我不是故意的，神马原谅我呜呜！”
“这一张！王怀文军前行刺王世充，拍马跑向唐军大营，飒露紫还去迎救他！”
“对对！我高中时候做过王怀文的传记，就提到过‘得神马疾驰来迎，怀文直入唐军’，这画得真有气势，飒露紫的鬃毛都飘起来了，后面的唐军都是拉弓上弦哎，看陛下这一人高的大弓，这一米长的箭，这安全感！”
前五个展厅看完，就到了一个大厅，是飒露紫昔年在凌烟阁中的那些画作，当年李世民嘱托李治把飒露紫的东西都悉数陪葬，这些也就进入了陵寝，在今天得以现世。
飒露紫月下引秦王迎裴家父子，搭救罗士信，在帐篷里护着被捆起来的尉迟敬德、脚踏朱粲、追击刘黑闼、渭水之畔云霞笼罩如神灵降世、千里送嫁文成、在安和殿中陪着二凤、伸出前蹄扒拉二凤桌上的金瓜，抱着一颗大石榴晒太阳、被连璧梳毛换发型、在太极宫前日夜看护病重的太宗、病床前跪伏落泪、在陵墓前俯首自殉.......
展厅是个六边形的样子，每一边都有十几米长，其中五面墙上都是画，国手阎立本亲作，色调明亮，神态逼真，情志宛然，如在眼前。
整个展厅都安安静静地看着，这些画，是飒露紫的传奇一生，历经许多年，后世的人们终于能得知，在那个武德强盛的大唐初年，有这么多神仙一样的名臣猛将，有这样伟大的帝王，有如此神灵的马儿。
出了这个展厅，后面还有很多飒露紫的零碎东西，但是因为实在太多，每种类型也只是出现了两三样而已，但这露出来的一丝，已经足以让游客们惊喜。
“我靠！这么大的紫玉！飒露紫的吊坠，因为太重不喜欢，就试着戴过一次！”
“我不嫌重！但是没有人送我这么大的宝贝！”
“这金光灿灿的小马！话说这种石头现在怎么没有了啊？明黄色的玉，里面还有金丝一样的亮闪闪，跟那个粉色的雕像好像一个系列的石头呢。”
“这是金丝楠木吧，给飒露紫当枕头啊我的天！”
“还是一整套的！枕头下面的纹样是飒露紫最喜欢的四样果子！好奢侈！好喜欢！”
“太宗对于自己倒是很简朴，但是对小马好像是有点集邮的倾向，只要是好看的，都是得一系列的！那边的石凳，这里的枕头、还有上个展厅那墙上的史料，因为飒露紫喜欢一种料子的软垫，一个颜色做了一个啊！”
“飒露紫的水碗都是玉石的！还在碗底下刻了小马的爪子印！”
......
出了最后一个展厅后看见的就是飒露紫的纪念周边商店了，大家心满意足地进去打算买点喜欢的，但是发现——有几个种类的周边居然已经没了！没了！他们可是第一批逛完的！这不应当！
面对游客们不解又伤心的眼神，旁边的工作人员憋着笑跟他们解释：大门刚开的时候，就有一拨游客先过来买够了才回去从头看的展馆，而且有好几个游客都是一买就买好几份，要不是他们规定了每个人最多只能买三份，现在这些都剩不下！
“大家可以稍微等一等，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去拿了，大家可以先看看别的商品有没有心仪的。”
听到这样说，大家才安定下来继续逛。
当晚，“飒露紫博物馆太赞了”话题就冲上了首页。
“我看得都不想回来了，太宗亲笔的飞白书好飒！飒露紫的画都好漂亮，那些玉雕简直比视频里美一百倍！那件粉色玉雕简直美晕！”
“我现在太理解为什么太宗这么宠着飒露紫了！并肩战斗的好伙伴、几次三番救命恩马、在自己受质疑的时候向天下臣民证明自己的天命、在自己艰难的境遇里给自己解围，还忠心耿耿又漂亮威武！啊啊啊要我我也宠上天！”
“笑死，太宗那是后世所有皇帝的羡慕对象好不好，尽管文安武靖天下太平，仍可惜，不得紫马入长京，简直是所有皇帝心目中的白月光马马！”
“我只想问，是谁买走了最后一套飒露紫的换装大套盒！是谁！两千块的大套盒啊，我好不容易狠下心要买，转头就没了呜呜，然后工作人员告诉我已经是最后一套了！”
“我也想买来着，但是最后没舍得，后来想想，其实也挺实用的，一个木雕飒露紫，据说也是好木料，四套小马具，还有三套装饰，玉料的、镀金的、包银的、那些玉石珠子啥的换个绳子也能自己戴，那个珠串还是在神马庙开光的，擦，越想越后悔，曾经有一套放在我面前，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说，我要，包起来！”
“我那天晚上没预约上，托了舍友帮我带周边，她就给我开个视频让我选的当口，那个木雕迷你小马就卖没了呜呜！我好恨，早知道那三个都要了，现在一个都没买到！”
“哈哈看看我的小马木雕，我买了一整套，是博物馆里面那套的迷你版，贼拉可爱！尤其是飒露紫这个屁股受伤被包扎的这一款，尤其可爱到爆！套盒里还专门配了一件小披风，据说当年飒露紫觉得很丢脸出去都要披着太宗的披风哈哈！”
“馆方好会啊！不过也是因为飒露紫素材多，才这么能搞活儿来着，我今天还看见了有二创的小漫画，是裴家父子、罗士信、王怀文、尉迟等好几个被马马救过的人围着马儿问谁才是它最喜欢的人，然后飒露紫把头埋进一堆金瓜里，哈哈笑死我了！”
“还见了到了好多画像上的唐朝名臣，秦琼果然很帅！尉迟简直太威猛了，怪不得当初莽得一批，下去就把人家的马抢来了。”
“太宗也很英武！杜如晦和高士廉都是那种文士的潇洒气质，我觉得特别吸引人。”
“之前我觉得游戏建模把太宗和飒露紫搞得太帅太玛丽苏了，但是今天参观了博物馆，又看了视频了解了太宗的战绩，我发现游戏还是保守了。”
“下一次的预约又没抢上，飒露紫我错了我不该在小时候偷吃妈妈买给你的贡品点心，明天我就买一大包去神马庙贡上，求求了让我去看看吧！”
“哈哈我抢上了哈哈哈！周边我来了！”
......

第98章
李盛蹲在墙头上，一边往里看，一边习惯性地把头往旁边的树枝上蹭痒，蹭到一半停下来，有点别扭地伸出后爪给自己挠了挠脖子。
——他现在不是一匹马了，而变成了一只猫猫，猫猫的爪子可比马儿四条腿灵活多了！就像现在，他之前要蹭痒要么找人帮忙要么蹭树，现在他可以自己伸爪子挠了！
想到这个，李盛顺着院墙迈着猫步走到后面的小花园，跳下去走近池塘再一次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他对这次的外观设定还是很满意的——他这辈子，是一只纯色的大橘猫，通身金黄，就连眼睛，也是纯正的明黄色，说得更明白一点，就是龙袍的颜色，李盛歪过头欣赏了一下威风漂亮的自己，又抬起前爪来看——最神奇的地方就在于此。
他的两只前爪上有细微的红色印记，左边爪垫上有一个小小的圆形红块，右爪垫上则是个弯钩样子，看起来很像是个红色的月亮，两个印记都在爪垫正中央，很是显眼。
李盛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一颗心就放下了——稳了！
他只要小心点保住命，找个稍微懂事靠谱的官吏露露猫瞳，再让他看到爪垫上的印记，铁定会被当祥瑞送上去，一辈子吃喝无忧是肯定的了。
别的不说，就他这正得不能再正的一双明黄色猫瞳，谁敢私下养着啊？他跟着二凤的时候就知道，自高宗武德年间，就把黄色定为了皇室的专用色，他虽然还不太明白现在具体是什么年月，但是打眼一看这服制也能明白，如今正是老朱家坐天下，大明朝啊！那明黄色妥妥的是御用！
等看到自己的一双爪垫的时候，李盛几乎都要笑出来了，他立刻就明白为什么他的积分被系统扣成了负数——一边是个圆形，一边是个月弯，日月合称，不就是“明”吗？这外观简直是自带玄幻色彩，祥瑞buff加到顶了！
更何况，还是红色的！大明朝崇尚火德啊！
李盛对此表示一万个满意，至于系统出示给他，那个负号后面的一长串的零，李盛表示，不就是还债吗？他已经很习惯了！
又看了一次自己的外观，李盛开始跳上墙头观察这个环境，他试图从系统的嘴里撬出来点有用的信息，但系统表示他这个外观已经过于逆天，设定的过程也有些冒险，为了不引起主系统的勘察，它要严格遵守纪律，不能给宿主提供更多便利了。
李盛甩甩尾巴，无所谓，就小爷这外貌，这次肯定是一路平趟，他已经有了计划——先打探好情况，然后找个大官现身，之后就擎等着被上供皇帝就好了！
但是，当天晚上，蹲在马厩里的他就得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皇帝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
时值暮春，又是晚上，李盛蹲在草丛里，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他放缓呼吸，认真听着这两人轻声说话。
“听说皇爷病得都迷糊了，祭祀的时候还吐血了。”
“你听谁说的，这可不兴胡说，前阵子不是还带兵南下呢？”
“说起来，这宁王谋反，公然在檄文中说‘太祖皇帝不血食’，这话可不是乱说的，那郑旺妖言，说不得也有几分可信呢。”
“咱们世子爷，论起来可是长王的嗣子，论血缘，论宗统，这”话没说完，他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你不要命了！张长史才嘱咐过不许议论！敢胡说的就地杖刑！我看你是睡懵了，赶紧去喝完凉水清醒清醒！”
说完这话，两人的声音便低下去。
说这话的人很明显深知事关重大，于是说话前还四处张望了一回，说话的声音都几乎是气声了，要不是猫的听觉灵敏，李盛还真听不清楚。
多亏他认真听了，这句话信息量巨大啊！他的猫耳朵立刻就竖得直直的。
“咱们世子”已经说明了脚底下就是兴王府。
宁王谋反，着四个字，就点明了现在的这位缠绵病榻的皇帝是谁——明武宗朱厚照！
“郑旺妖言”则是弘治年间的一场闹剧，弘治四年，张皇后生下嫡长子朱厚照，第二年便被立为太子，但民间有个叫郑旺的人，大肆宣扬说太子并非皇后所生，而是他女儿郑金莲亲生，皇后是阴夺人子！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孝宗大怒，把郑氏女儿发落至浣衣局，郑旺入狱监察，这件事方才平静下去。
那这时间线就很明确了——如今正是武宗朱厚照与世宗朱厚熜的交接节点。
等着那两个人走了，李盛才从草丛里出来抖抖毛，蹲在旁边的草垛上想着接下来的路怎么走。
明武宗朱厚照无嗣，继位的是他的堂弟——兴王世子朱厚熜，这位的故事也不少，最广为人知的，便是“大礼仪”事件。
但其实，这位皇帝在继位之初，也是励志奋发改革图强过的，后来却沉迷道教，一心修玄。
李盛翻着资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不出意外的话，这位兴王府世子便是以后的皇帝，也就是他这辈子的铲屎官了。
想到这里，李盛有些烦躁地跺了跺爪子——嘉靖皇帝朱厚熜，这位可不是个善茬啊！
十四岁以藩王世子的身份进京，继位不到三年就站稳了脚根，把当时大权在握的杨廷和赶出了朝廷，而后便一步步组建起自己的班底，真正掌握了大明朝的最高权利，这头脑，这手腕，谁看了都得说一声厉害！
李盛想想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在干嘛呢？还在上初中，因为自己身体原因不能参加运动会而难过，偷偷躲在器材室emo，这对比，过于惨烈了。
李盛甩甩头，重新把思绪集中在如今的兴王府。
兴王府中现如今最得朱厚熜信任的，除了身边的大伴当黄锦，还有两位德高望重的长史——张景明和袁宗皋，这两位长史，从兴王去世后便一心辅佐世子，朱厚熜也很是尊敬这两位。
但是，张景明在不久之后就会生病去世，而袁宗皋在朱厚熜继位后不久也离开了人世，自此，陪伴他长大的两位长者便都离开了他，朱厚熜的身边，再也没有了这样老成持重又亲近的臣子，这也影响了他的执政生涯。
李盛在现代的时候，因为家里有个不省心的叛逆小表弟，也关注过孩童心理学的一些知识，以他个人的分析，世宗一朝的“左顺门”事件，以及他后面刚愎暴戾的性格养成，与他的成长过程脱不开关系。
想想吧，就算再多智近妖，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像师傅一样亲近又值得信任的两位大臣先后去世，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了，而朝中杨廷和把控大权，他的令旨老是被打回来，动不动就“不敢逢君奉旨”，他这个皇帝当得跟个人形图章没区别。
就连接母亲来尽孝，也要多番周旋，宫内的皇后也是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张太后选的，他并不喜欢，朝中孤立无援，后宫夫妻不亲，这种情况下，朱厚熜不免会感到孤独和无助，那等到他隐忍筹谋，拿到皇帝大权后的大清洗，也就说得通了——这摆明是在秋后算账，给自己出气嘛。
结合世宗初年时候的英明果决，再看看后面的荒唐乱政，李盛觉得，朱厚熜在嘉靖初年的遭遇，一定程度上使得这个少年“黑化”了。
李盛压着飞机耳扒拉完所有的资料，天边都已经有了熹微的亮光，他望着天边已经剩下一丝白影的月牙，确定了自己接下来的路——保全张景明和袁宗皋这两位潜邸大臣，尽全力陪伴和治愈朱厚熜，给他支持和安慰，帮助他走过亲政初年的艰难时光，成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猫，然后，在他要修道的时候，一爪子把他拉回来！督促他好好治国理政，不要偏离主线任务！
后世有人调侃，说世宗若是早逝，也是一代明君，嘉靖初年的皇帝，还是英睿果决的，只要拉住他别跑偏，李盛觉得，还是有希望把朱厚熜掰正的。
眼下第一步，他要去看看张景明——这位大臣，在武宗生病前一直好好的，偏偏武宗病重后，朝野把目光集中在兴王府的时候，他突然病得又急又重，李盛不免有些奇怪。
他左右看了看，爬上了一颗大树，在高处看了看兴王府的布局，再结合系统提供的明代藩王府邸图样，很快就确定了长史的所在。
目光盯住旁边的院墙，李盛从树上顺着侧枝走，然后纵身一跃上了墙头，迈着爪子，向目的地前进。
有一队侍卫看到了这边的大黄猫。
“头儿，你看那边，有只狸奴。”
“这黄猫漂亮。”
“要不要抓下来啊，瞧着往厨房那边去了。”
“这猫看着不凡，还是不要抓了，你去跟那边的杜师傅说一声，让他看管好东西便是。”
正在墙头上的李盛动了动耳朵，往这边看了看说话的人，嗯，浓眉大眼高个子，眼睛下面有一道小小的疤——很好，有眼光，小伙子，你的路走宽了啊！

第99章
李盛一路从院墙上溜达着过去，途中也有许多人看见了他，有的还指着他说什么，但都没有人上来试图驱逐追撵。
联想到史料中嘉靖帝的爱宠猫猫霜眉，想来朱厚熜对猫咪应该是喜欢的，没准在兴王府中也养过猫，府中众人自然也察言观色不会伤猫。
李盛一路走来，暮春时节阳光烂漫，微风细细吹着他的毛毛还挺舒服，他一边走一边看着府中情况，众人各司其职丝毫不乱，可见规矩严明，朱厚熜这个世子这个王府的主人管家还是很有一套的。
到了张景明的办公地点，李盛从墙上轻巧一跃，又跳上窗户，看着眼前正在伏案书写的张景明。
他生得很清瘦，宽袍大袖的官服在他身上都有些打晃，但看话音行动，精神倒是还好，旁边一位同样服色的官员正劝他回去歇息“而今朝中形势不明，我等便谨心以待便是，景明且去将养。”
李盛隐在花木下，觉得这位便是袁宗皋了，身材比张景明魁梧多了，一把长须尤为漂亮，李盛抖了抖耳朵，张景明看着身体状态差点意思，袁宗皋可是健康得很啊，怎么嘉靖即位两三年就去世了？
想到后世的一些推断，再想想明代文官之盛势，李盛不免有些阴谋论。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要保住张景明，为朱厚熜留住这位忠厚清正的师长，他在病重临别之际，尚且为幼主担忧不已——“死何足恨，但嗣君幼冲，不得终辅之，以酬先王厚德耳”。
李盛悄悄缩在了花树下，到了晚上，张景明下值往家走，睡了一天的猫猫盛伸了个懒腰，足底的肉垫踩在地上没有一丝声响，它把大尾巴垂下来，缀在后面悄悄跟了上去。
张景明家中亮着灯，李盛看着他进了大门，自己望两边看看，顺着旁边的一颗小树蹿上了墙。
他看着张景明用饭、吃药，最后在书房歇下了。
这看起来也没问题啊，李盛有些不解，他伸出后爪挠挠耳朵，眨了眨眼睛，明黄色的猫瞳在夜色里亮闪闪，像是两颗小灯泡。
李盛左右看了看，跑到旁边窗户上一个花盆里打算卧下彻夜看守，这花盆盆壁挺高，盆边沿跟里面的土面有半尺的距离，李盛往里面一趴，还能躲风。
至于里面的原住民——一棵叶片阔长，的像是兰花一样的植株，则被猫猫头连根拔起来了。
黄色的大猫咪叼着那棵可怜的花，左右看了看，跳到旁边的花坛里伸爪子好歹扒拉出来一个小坑，然后把植株种了进去，最后埋完土，还用肉垫拍了拍——对不住啊小花，碰上我算你倒霉，要是你实在没运道撑不过去，就当是给你家主人做贡献了！
折腾完这个，李盛等着外面的巡逻队过去，又跑到廊下叼了个草帽过来垫在花盆里——拔花的时候带出来了好多土，他现在没人照顾又不想自己舔毛，还是要注意一下卫生的。
李盛躺下睡觉，怕自己睡死过去还让系统给自己定铃，系统的回复很冷静，但语调有种高等智能受到侮辱的愤恨感：“你没积分了。”
“赊账！”——李盛一甩毛爪子很是潇洒，等小爷我当了皇帝的心上猫，录一遍国库，再把明宫内十二监四司八局都看一个遍，还账不就几天的事儿？
李盛就这样趴在大花盆里睡觉，在三更天的时候，他忽然听见里面的呼吸声有些急促，这声音很细微，但他现在可是拥有种族天赋的猫科啊！
黄色的大猫猫一骨碌爬起来一脚踹开窗户纸冲了进去，就看到张景明满面潮红呼吸短促，李盛凑近了他的额头把爪垫覆上去——高烧啊！
他当即吓了一跳，尾巴毛都乍起来了，怪道张景明病得又急又凶，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他眼下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文人书生体质弱，最近朝局动荡，他心里又存着事儿，不免病来如山倒，古代又没有抗生素，风寒严重了是会要人命的！
眼看着张景明虽然难受，但还是没醒过来，李盛想了想，还得叫人去请大夫，但是他现在就是一只猫啊，去叫人也没人听他的！说不定还会被驱赶。
想了想，李盛跳到张景明的床头，伸出肉垫碰碰他的脸，试图把人叫醒。
要是人没病着，他上去呼一巴掌或者随便砸碎两个茶盏也没事，但现在人还在发热，病中再受惊只怕不好。
但是张景明昏昏沉沉，李盛叫了半天也没反应，看来这么温柔是不行了，李盛一咬牙，开始用肉垫使劲儿拍打起他的胳膊来——赶紧醒啊！老张，你家世子就要当皇帝了！大好的前程就在眼前，争点气啊！
被拍了几下后，张景明似有所觉，眼皮动了动，看起来要睁眼，李盛顺势收手，拐到旁边的小屋子去叫人，张景明头昏脑涨，眼睛睁开一条缝，恍惚间只觉得眼前闪过一只大黄猫，尾巴还挺粗，他只觉得自己烧糊涂了，勉力支撑起身体开始叫人。
值夜的小厮睡得也挺沉，这个没病，看着还挺健壮，李盛就没那么客气了，上去照着人脸就是左右开弓猫猫拳，没两下就把人打醒了，他迷迷糊糊地一歪头，刚清醒了些就听到自家老爷哑着嗓子在叫人，慌忙滚下床跑过去伺候。
李盛躲在床下，听着那边说话声，不多会儿整个府都闹起来了，一堆人出去满城地找大夫，李盛听见大夫进来开始把脉看诊，这才悄悄溜了出去。
这边人都起来了，好容易暖好的窝也没法睡了，还得另外找地方，李盛有些不舍地看了看已经被自己压扁变软的草帽窝，跳上墙头跑了，暂且受几天苦，等以后小爷发达了，什么样的窝没有？！
他跳出去后找了个大树，在树干上睡了一觉，到了第二天再来，就看见了这座王府的主人，他未来的准铲屎官，大明朝下一届掌舵人——朱厚熜。
日后压得满朝臣工喘不过来气的嘉靖帝，眼下才不过十四岁，两年前父亲去世，他便以世子的身份开始主持这偌大的兴王府，只等三年孝满继位兴王，便要在湖北安陆这个小地方一代代经营下去，但谁知平地起波澜，他的堂兄，大明皇帝朱厚照竟在壮年无嗣而亡，如此，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皇帝无嗣，不免要从旁枝选嗣子入大宗继位，眼下最合适的，同时最合礼法的，就是朱厚熜。
后世总有人说朱厚熜这个皇帝不念恩情，对一手把他推上皇帝之位的张太后太过刻薄，对杨廷和也是君臣反目不思感恩，但李盛穿过来看完资料后才明白——论起宗统血脉皇家玉碟，朱厚熜就是第一顺位！
宪宗成化帝早年偏宠万贵妃，子嗣稀薄，到了后面宫内才有孩童啼声，弘治帝朱佑樘是成化帝第三子，前面的两个哥哥都是年少早夭，所以，实际上，弘治帝是长子，而第四子，也就是次子，便是兴王朱佑杬。
弘治皇帝一生只有一个张皇后，两人琴瑟和谐恩爱一生，但膝下却只有武宗朱厚照一子，而今武宗无子，弘治帝这一脉的大宗中再无继统之人，便要从小宗中，也就是弘治皇帝这一辈的诸王中选继承人，而兴王佑杬列诸王第一，号称“长王”，未就藩时每逢有国家典仪，都是他带着弟弟们行礼。
武宗绝嗣，无论是以血缘还是以皇家玉牒论起，朱厚熜都是第一顺位。
至于后世所言“就算不按照宗统来，又怎么样？既然把这个机会给了朱厚熜，他就得感恩”云云，李盛只想冷笑，若不能服众，远看有燕王朱棣北上勤王，近年有宁王朱宸濠起兵谋反，无视皇家宗统？只怕张太后没这个胆子。
屋子里面传来说话声，李盛瞥了一眼门口边上的一堆护卫，要过去偷听，只怕有点困难，他果断赊账让系统转播。
“殿下何必来此，臣病了不打紧，要是连累了殿下，便是我的罪过了！”眼下皇帝病重，朝野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兴王府，朱厚熜眼下最要紧的，是要稳住。
“张师傅病了，我总要来看一看，何况我并不进去，又戴了药囊，不必挂心，好生养病才是。”
屋子里的人都被赶出来，两人的说话声低得近乎气声。
“殿下当谨慎持重，正在风口浪尖上，府中上下，都要安静规矩。”
“我已然吩咐下去了，张师傅放心便是，我还带了些药材，让大夫看着用吧，不要吝惜。万望张师傅快些好起来，日后，也好继续辅佐孤啊。”
最后一句话，朱厚熜说得尤其轻，张景明对上幼主的眼睛，自然知道他说的，不只是兴王藩邸，更有来日。
眼下皇帝病重，卧床淹缠，生机微末，若有个万一......
他神色一肃，强撑着在床上伏卧下去：“臣自当万死以报。”
朱厚熜探望完张景明便走出去了，临离开前，他望着老师身旁伺候着的人：“你这脸上怎么弄的？这印记越看越像猫爪印。”
那小厮顶着满脸猫爪形状的红印一脸迷茫，昨天他一醒就忙得脚不着地，哪里有时间照镜子看自己？府中都顾着老爷的病，也没人理会这个。
听着这句话，在树上悠哉哉晃尾巴的黄色大猫猫有点心虚地把自己往树叶后面藏了藏，咳，当时他一着急，劲儿就大了点，那不是没办法嘛。

第100章
朱厚熜慰问完老师就离开了，张景明端着药，想起那天恍惚间看见的大黄猫来，再看看自己身旁的小厮，便问起来。
“向文，你还记得那日是如何醒的吗？”自己这一场病得突然，向文怎么就醒得那么巧了？
主人家问话，向文不敢撒谎，当下就都说了。
听着小厮说是突然醒的，忙完一阵子后才觉出来脸上有些许肿痛也没当回事，直到世子来，说他脸上有猫掌印子。
张景明端着药碗一口干了，皱着眉头让他上前来看。
过去了半天，那印记已经不明显了，但是仔细看还是能分辨出来，确实是梅花一样的猫掌印。
他心下已经能确定，那天见到的大黄猫肯定不是幻觉，那就奇怪了，只听说过狐仙，却从没听说过猫精的，这猫来到人家门户，不偷鱼不吃肉，给他小厮一顿打就跑了？
若说是有仇怨，那也说不通，向文这脸上可只有印子，别说血迹了，就连个挠伤的破皮都没有，猫儿发了狂都是伸爪子要挠人的，他曾见过猫一爪子下去伤得人满脸都是血。
难不成竟是来报恩的？他无意间救过这猫，这猫知道他要有此一劫，故而特地守着人，把向文叫醒来救他？
说起来，哪家儿郎小时候没偷看过些神鬼妖仙的奇异故事？张景明病在床上，喝了药困劲儿上来，不免有些胡乱思绪。
李盛在这边待了两天，看着张景明好起来才放心，期间因为一些无法避免的原因，间接帮助三棵植株化作春泥，破坏草帽连个，偷吃鸡大腿两个、鱼肚子肉三大块、鸭脯片肉一盘。
对此，李盛对负责看守厨房的老范表示抱歉并暗中保证会补偿他；同时，对张家府上的厨娘于婶子给予高度评价，下定决心等后面去京城的时候要一定要问问于婶子有没有前往的意愿。
与他悠闲放松相对的，是张景明的大管家愁得要掉头发，张家府上仿佛遭了猫群报复，厨房和花木被轮番袭击，要不是如今时局特殊，他都想去庙里拜拜了。
些许鸡鸭鱼肉倒还是小事，他们张家背靠兴王府，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拿不出来，何况那猫似乎很懂规矩，要吃什么就只吃什么，把一条鱼吃完还会把刺归拢到一起，也不糟蹋别的吃食。
要命的事情是，那株月白色的兰花是老爷最近的心头爱，为此还专门值了人浇水看护，搬进搬出地伺候，这宝贝花，居然被连根拔起扔在花坛里晒得都干巴了！他看见的时候简直是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最近可能一心焦虑他们世子殿下的大事，那花的事报上去，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就完了，但是管家还是担忧得很，把院子里的几株名贵花苗都搬走了，就剩下几颗绿油油的普通花树。
李盛瞥了一眼门前的花木，再看看已经出来散步的张景明，跃上墙头跑了。
李盛蹲在树杈上，指挥着系统给他开导航，去找谁呢？差点就成了朱厚熜老丈人的一位三朝老臣，大明朝前任户部尚书——孙交。
孙交是成化十七年的进士，名列二甲第十一名，一甲也就三人，也就是说，孙交全国排名第十四名，可谓英才。
而中举时，孙交是二十七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且相貌堂堂进退得宜，很受当时南京兵部尚书王恕的重视。
有了大佬背书，孙交自己也争气，在成化年间历任吏部郎中、太常寺卿、经略边夷要塞；到了正德一朝，孙交又进位户部右侍郎、南京吏部尚书、户部尚书。
最终，因反对武宗把太平仓赐予幸佞之臣，“以守正见忤”，受到排挤，因此致仕，回了故乡湖北安陆县，也就是兴王朱佑杬的封地。
孙交回了老家后隐居在城北九峰山，研究学问，闲来与旧友诗文唱和，毫无悔怨，端的是心境超然。
当时的兴王，也就是朱厚熜的老爹就很欣赏这位，看重孙交的品行与才干，与他交往甚密，还专门把阳春台旁边的一块闲地割让给孙交“以益其宅”。
后来兴王得知孙交家中有一女与世子朱厚熜年岁相当，便起意定下儿女亲家，但当时的孙交不欲攀附皇亲惹来政治上的麻烦，便婉拒，尽管如此，兴王却没有丝毫不快，反而欣赏他的坚持和胆色，两人照旧交游。
后来朱厚熜即位，孙交被起用，但曾经与皇帝议亲的孙家女儿却不好再嫁，在家中侍奉父母，一生尽孝。
李盛这次去，就是要看一看孙家女儿的品性，若是品德能力都过关，他觉得还是能搓合一下小儿女的。
想到朱厚熜的皇后，李盛就想叹气，他登基后是由张太后主持选定的陈皇后，朱厚熜并不满意，连带着对陈皇后也有些迁怒，这位陈皇后也不得善终。
但其实，朝局乃至后宫的争端，与无辜的陈皇后有什么关系呢？当时的嘉靖帝在这件事上很不该为难一介弱女子。
李盛在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注定要与朱厚熜统一战线，但他也想做一些改变，当年的孙交为女儿为家族颇多顾虑，但是如果朱厚熜登基即位呢？
孙家姑娘一生不嫁，一辈子附居兄嫂，在苛待女子的古时候又有一段旧事，只怕也不那么好过。
李盛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但他想试一试，若是孙家女儿为皇后，朱厚熜必然爱重——后世骂世宗什么的都有，但是世宗是个大孝子，这件事大家都承认，孙家女儿是父亲生前相中的，相比张太后做主，相信朱厚熜更愿意是孙家女。
至于之前不肯，现在肯了，孙交会不会被人说是趋炎附势，李盛表示，小爷我就是天意，就是祥瑞，我说孙家女有凤命，那她就是有！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看看人再说，还得看朱厚熜和这姑娘对不对脾气。
一边想着事情，李盛很快就跑到了孙家，跳上墙头挠了挠脑袋，然后蹲坐下来，甩着尾巴看着孙家姑娘坐在廊下就着日光读书，旁边三两个丫头在旁边就着日光做些绣活儿。
“姐姐，你看咱们家来了只大黄猫，还挺俊俏呢。”一个梳着双丫发髻的小丫鬟指着李盛说道。
明代不许买卖人口，于是奴仆都是以“义女”“义子”假称。
“果然，是一只金丝虎，这猫真威风，尾巴毛好长。”另一个丫鬟开口附和，她梳了一根大辫子，正帮忙劈绣线。
孙姑娘看完这一节，才舍得抬头，“果然漂亮，又干净，这猫看着倒是很胖，只怕是别人家养的跑出来玩耍，你拿个碟子盛些水，看它喝不喝，方才舔嘴巴，说不定这狸奴是渴了想喝水才进来的。”
说着话，突然又拐了个弯儿，“爹这两年总爱吃肉，也胖了许多，很该节制些，还是清淡些好。”
这会儿太阳还大，李盛的猫瞳只有一条细细的缝，离得又远，因此明黄色猫瞳倒不是很显眼。
不大会儿，一只白底青花的碟子被放在了墙头下面，李盛看着那小丫鬟走远了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去喝了，跑了这么久，他确实渴了。
李盛的尾巴尖尖轻轻晃起来，这几个丫鬟都很活泼，看着这孙姑娘性情倒是温和，且又爱读书，应该是个有见识明事理的。
只是，李盛想到刚才她说自己胖，不免有些担忧，孙姑娘看起来是个注重养生的人，这要是以后当了皇后入主中宫，她不会干预本猫猫大吃大喝吧？！

第101章
李盛喝完水，顺着墙边的树爬回墙头上，舔了舔嘴巴最后看了一眼那边的孙姑娘，便跃下去跑掉了。
后面几天李盛还来了孙家好几次，就蹲在外面的大树上看着，越来越喜欢孙姑娘。
孙姑娘名字叫孙念，生得鹅蛋脸，眉目温婉望之可亲，一双眼睛尤其灵动，经常在廊下看书做绣活儿，春日里还收了院子里的花瓣要用蜜渍起来好好地留着以后做点心馅儿，是个懂生活且性子好的姑娘。
李盛还见过有年纪相仿的官家小姐过来找孙姐姐要花样子讨新鲜点心食谱，孙姑娘人缘儿很不错，社交本领也满点，那天来了四五个女孩子，还有带着家里小妹妹来玩的。
孙念姑娘也不过十几岁，接人待物大方和气，作为主家，把几个手帕交小姐妹照顾得妥妥当当，还记得一个枚红色衣裙的姑娘脾胃弱喝不得茶，特地要了杏仁牛乳茶来给她。
有天傍晚，李盛要走的时候进来个身穿墨蓝色裙衫的妇人，对着孙姑娘口称妹妹，很是亲近地拉着她的手出去看衣料子，回来的时候后面的丫鬟都抱不少布料，姑嫂两人坐下叙话，还尝了孙姑娘自己熬的果子酱。
李盛蹲在树上扒拉着资料，孙交有记载的儿子有两个，孙元是长兄，在正德九年就考中了进士，如今想来，应该是在外为官宦海沉浮，孙京为官时名声很不错，官书评价他谨慎忠厚，有其父风范；
还有个儿子孙京，年岁比较小。
这个妇人应该是长兄孙京的妻子，看着小腹微微突起，想来是身怀有孕不曾随丈夫就任。
孙家的后代直到清朝时期尚且有不少考举为官的，可见家风清正，子孙上进。
李盛看着孙姑娘眼睛里都要放光，老爹曾任一部尚书朝野中同年后辈无算；下面两个兄弟也是学业有成家族后继有人；她自己也是饱读诗书敦亲善友，又会照顾人，而且，还很会搞美食的样子！那个牛乳茶看起来就好香好香！想喝！
说起这个李盛就不由得踩了踩爪爪，上辈子是匹马只能吃素，错过多少好吃的！
当然了，二凤对他是绝顶的好，进贡上来的瓜自己舍不得也要给爱马尝一尝，但是，他已经好久吃不到肉肉了！想吃荤的！也因为这个原因，在张景明那里蹲守的时候，他才忍不住偷吃了那么多肉。
一天下午，他正畅想着自己的美好生活，就听见系统的警报声——武宗朱厚照去世，杨廷和拟定了继承人，即将明发中旨！
李盛立马弹射起步，四只毛爪爪脚不沾地地冲回兴王府。
“我的出场仪式准备好了吗？”李盛深知第一面对人的冲击力是最大的，故而，他再次背上高利贷，准备了自己在兴王府跟自己未来铲屎官的见面会。
这一日的天气本来就有点多云，天上阴阴的，随着系统应声，兴王府所在的一方区域，微风渐起，随着阴云积压，风也渐渐地大起来。
李盛冲回兴王府的时候，天边的云一层层地压下来，浓重得像是下一刻就要落下大雨。
李盛站在朱厚熜书房外的树上，看着门廊下张景明和袁宗皋的身影，慢慢喘匀了气儿，把自己的毛毛打理好，系统那边一直在实时播报。
武宗遗诏由杨廷和拟定——“朕疾弥留，储嗣未建。朕皇考亲弟兴献王长子厚熜，年已长成，贤明仁孝，伦序当立，已尊奉祖训。兄终弟及之文，告于宗庙，请于慈圣皇太后，即日遣官迎取来京，嗣皇帝位。奉祀宗庙，君临天下。”
象征着皇权的大印盖在了明黄色圣旨上，李盛当即精神一震。
朱厚熜正站在廊下望着天色，看着院子里的太监们把东西收拾起来，面上不现，但他心里实在是焦灼不安，大事当前，兴王府上下都怀着一种隐秘的希望，但这种事，又不能明说出口，但不说，又不免憋闷，朱厚熜日夜悬心。
昨夜他梦中见了一番异像，大中午的天色竟一片白，不免有些犹豫。
今天早上就私下里问起自己的侍读钱定，钱定也是敢说，直言道：“殿下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兴王，而今王上添白，可谓是大吉之赵！”
朱厚熜一听这话，心头不免松快两分，但是这份好心情还没持续一天，半下午的就乌云盖日，黑压压地沉下来，这岂不是与昨日梦中相反？他的眉头皱起来。
谁知就在他心头憋闷的时候，沉密的乌云间竟泄出一线金光，太阳光倏然而至，这一线光又尤其刺目，院子里的人都不由得闭了闭眼睛。
只听得“喵呜”一声叫，树上仿佛跃下来一团什么东西，随后天色忽然就大亮了，方才还压得人心理憋闷的黑云竟都散去了，太阳光散漫地照下来，端的是风轻云净碧空万里。
“殿下！看这猫！”随着身旁人的惊呼，朱厚熜的目光也被院子中庭蹲着的一只大黄猫吸引了，随即就转不开眼。
李盛之前在人前，都是露一面就跑了，在孙家也是在树阴凉里，黄毛毛看起来有些暗沉，没这么显眼。
它这还是第一次大喇喇地站在空地里，任人打量，这金黄的毛毛颜色在阳光的映衬下就更不一般了。
就连朱厚熜，无论是作为藩王，还是藩王世子，都是没资格用金黄色仪仗袍服的。
李盛见他愣住，甩了甩尾巴走上来，挨近了朱厚熜蹭了一圈，然后退后两步，一个起跃就冲着人怀里跳上来了。
朱厚熜下意识地接住，怀里沉甸甸毛茸茸的一大坨，他不自觉地就把手放在了大猫猫背上——这顺滑的毛毛摸起来还是很有手感的！
看着铲屎官愣愣的，李盛抬起爪子在他眼前晃晃——被天象吓傻了？本猫猫这么努力，你怎么不给反应啊？！
日月星辰，雷霆雪雨，现在刚才十四岁的朱厚熜，对此还是心怀敬畏的，这会儿他缓过神来，虽然不知道这猫是哪里冒出来的，但是潜意识里也明白，这猫只怕不寻常，不然，那一线光怎么就刚好落在猫身上，怎么这猫一出现，黑云就刚好都散去了？
有了这个心态，他抱着猫就很小心，看着猫咪的爪子在眼前挥来挥去，他的眼睛也跟着动了动，忽然，他发觉这猫爪肉垫上有印记啊！
朱厚熜抱着猫把两位长史叫过来看：“袁师傅，你看这猫儿爪子上竟有个红色的圆印。”
李盛转了转耳朵，我的天你终于注意到这儿了！
他很配合地把另一只爪子也抬起来给朱厚熜看，这一看，朱厚熜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
“殿下？”旁边的袁宗皋和张景明听到自己家世子的惊叫声，都看过来，眼神中有些担忧。
看着满院子的人，朱厚熜咽了咽唾沫，努力平复下来，端着平常无事的脸色，一只手抱着猫，一只手把猫儿那两只爪子都擎住握在手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两位师傅随我进来吧，黄锦，你在外面亲自守着。”
黄锦是圆圆的一张小胖脸，这会儿对上小主子的目光，狠狠地点了两下头，世子要他守着，一定是要跟两位大人说正事了。
到了屋子里，李盛一翻身从朱厚熜怀里跳出来，这个铲屎官好像没啥经验的样子，抱得一点儿都不舒服，还抓着他的两只前爪，他的毛毛都蹭乱了！
可以说，被二凤宠了几十年后，李盛不自觉就有了那种骄矜感，而这种高高在上看不起尔等凡人的目光和姿态，在猫的身上更是显露到了十分。
李盛跳下来之后就在书房溜达了两步，然后很不见外地跳上了当中的大书桌，把旁边的一摞纸不客气地推开，自己蹲在那里，大眼睛盯着眼前的三个人。
进了屋子里，光照就没那么好了，李盛的眼瞳从一条细线变圆，如果说毛色金黄，已经昭示了不凡，那这一双明黄色猫瞳，几乎让眼前的三个人心跳都快起来。
“这猫不凡。”张景明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来那日来过自己家的猫。
袁宗皋的声音有些滞涩，说话也不是特别连贯了：“殿下，这猫，方才天象异变......”
“这一双猫瞳，我从未见过这样颜色的。”明黄色啊！
朱厚熜定了定神，走近了猫儿，一边叫着两人过来，一边试图抱起它来给两人看看猫咪爪垫。
李盛很配合，往书桌上一趴，两只肉垫便举到了他们面前。
左爪圆日，右爪弯月，这配置，把三个人看得连话音儿都没了，大明不就是左日右月？值此风云际会皇位交替之时，这种活体祥瑞的出现，对于三人的冲击力不吝于日食这种天象，甚至还更有震撼感，日食可不止出现过一次，但是史书记载，何曾有过这样的祥瑞现世？！他们家世子何其有幸？！
屋子里安静得不得了，直到李盛觉得举着前爪有点累，喵呜一声把爪爪收回来蜷在了身下，只用一双明黄色的圆眼睛看着他们。
袁宗皋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但其中的颤音也说明了他的激动：“殿下，此乃大吉之兆啊！”
朱厚熜这一天心绪起伏，这会儿又见了猫，不免有些心神激荡，他扶住桌子，在旁边坐下，目光和两位长史对上，面上都是毫不遮掩的喜意。
他伸出手摸摸大猫咪，李盛转过头来很亲近地蹭了蹭他，用猫猫头顶了顶他的手心：你好啊铲屎官，未来的几十年，将由本猫猫督促你做个好皇帝，你要勤于国事，做个大明的中兴明君！
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李盛的毛爪爪张开，露出雪亮亮的五个小尖钩冲着朱厚熜挥了挥——你最好不要再搞什么炼丹崇道，否则的话，哼哼！

第102章
李盛自觉很凶猛地挥爪子震慑一下铲屎官，但是他现在正趴着，整只猫软绵绵胖乎乎，就算做出再凶恶的样子来，在眼前的三人看来，也是凶萌。
朱厚熜非但没有感受到猫猫的警告，反而有些惊喜地握住了猫爪爪——猫猫好亲近他！
他越看这弯月形状的红印记就越喜欢，忍不住用手指头捏了捏，肉嘟嘟的。
李盛伸出后爪抵在朱厚熜的袖子上，用力把爪子拽出来。
咱俩刚认识啊，还没那么熟，小朱，你有点冒昧，知不知道猫猫的肉垫缝缝是很敏感碰到会痒痒的！
李盛瞪了他一眼，不太高兴地把耳朵往后面撇了撇——装凶没成功反被撸，不开心。
三人围在书桌前看着这只大黄猫猫很是骄横地伸出爪子把旁边的砚台推开，左右看了看，把旁边的一块软布叼过来垫在身下，然后就大摇大摆地趴下睡了——铲屎官名分已定，他能好好安心睡一觉了。
这姿态，倒好似兴王府是它家一样，自在得很呢。
旁边的张景明和袁宗皋有些遗憾——猫眼睛一闭上，把两只爪子也缩起来了，他们还想再看看呢！
袁宗皋从心底松出一口气来，他也是六十岁的人了，虽说比张景明硬朗些，但事涉皇位，也是费心劳神不得清闲。
今日这番景象，便是在史书上，又何曾见过？可见他们他们世子必然是至尊之人了。
三人挪到外边，有小太监端上茶点来。
外面黄锦还在兢兢业业地看着门，那送点心的太监出来后便抹一把汗，这几天书房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两位大人也老是肃着一张脸，他进去送东西恨不得踮着脚走路。
看见黄锦在门口，张佐收起茶托盘夹在胳膊底下，凑过去偷偷跟黄锦咬耳朵：“咱们世子，今天倒是有个笑模样了，这几天可把弟弟我吓得够呛。”
黄锦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故去的兴王久在宫闱，小时候便看着万贵妃身边的大太监仗着主子受宠，自己也嚣张，后来就藩，又眼看着长兄弘治帝对太监失之宽疏，到了他的独子朱厚照即位，对太监更是听之信之，格外放纵，致使太监为恶朝野，当年武宗最信重的大太监刘瑾过寿，竟要朝中官员跪拜敬贺，简直荒唐！
既然心存不满，待到自家在安陆做了主，朱佑杬便着意教诲儿子，因此，朱厚熜待太监们也是严格约束，若有不法之举，从不宽贷。
兴王府中规矩严，太监们也都谨言慎行不敢逾越，王佐向来嘴严，今天能说这一句，也是最近绷得太紧的缘故。
黄锦望了一眼屋子里，身为兴王府世子身边最亲近的大伴当，首要就是忠心懂事。
什么叫懂事呢？殿下没说的事他就得当个傻子不知道，殿下想让他明白的，一个眼风过来就得知道干嘛。
今天，他心里也明白，那只大黄猫只怕不一般，殿下那会儿脸色都变了，两位长史在里面说话，居然能隐约听见笑声，他脸色不变，但也是虚虚地吐出一口气来。
自从二月里皇帝病重，他们很久没这么松快了。
里面张景明提起自己前阵子半夜病重，自家小厮被猫爪子拍醒去救自己的事，当时不明白，但今天跟那大黄猫一对上眼，他忽然就确定了——那日的猫，就是这只！
如此这般一说，朱厚熜还没说什么，旁边的袁宗皋先羡慕上了——这猫神异至此，说不得便是灵兽了，一心投奔他们世子就罢了，竟连张景明都这样关注，知道他有此一劫，还专门去叫人救命，都是兴王府长史一般无二，他老袁怎么就没这个福分呢？！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张景明也很有些自得，这会儿看着老伙计羡慕得两只眼睛都在冒光，闻言赶忙劝慰他：“我这身子骨不好才病了一场，袁长史你康健着呢，兴许那猫也去你那看过，见你没事就走了。”
这样一想，袁宗皋心里才平衡一点，决定回府就问问家人有没有见过一只大黄猫。
朱厚熜听张景明说起黄猫晚上去看护他的事，心上更喜欢，他想着，这猫儿去过张师傅那里，却不曾留下，而最终还是来找我，可见一心向着我来，真是衷心一意为我呢。
朱厚熜这个人是极为聪明的，论政治权谋，城府心机，在大明这么多皇帝中也是排的上号，在位期间，就像是置身局外的存在一样，近乎冷酷地看着朝中党争、派系、官宦、亲故，你方唱罢我登场，纷纷杂杂事不休，他明白一切，但却毫不关心，或者说，他关心过，但后来却不管了，任由洪水滔天，我只管自家清闲。
但是这样的一个人，对于自己放在心上的人，那也是真好，对祖母、母亲、故去的父亲，以及两个姐姐，在大礼仪之争中首先站出来支持自己的张骢等人，都多有宽容优待。
这时候，他还没有坐上皇位，还没有被权位争斗冷了心，又正是在这样朝局飘摇的时候，李盛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方式跳进了他的世界，稳住了他的心，这样的冲击，使得这只大黄猫，在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里，在朱厚熜心里已经占据了重要的一个位置。
这会儿他看着里间趴着的猫猫，怎么看怎么好看啊，那明黄色瞳孔真实尊贵耀眼，两只肉爪爪也是锋锐霸气。
几个人说了一会儿话，眼看着天要黑了，张景明便要告辞，他最近痊愈了大半，但毕竟年岁已高，骤然发了一场高热，最近也觉得精力不济，仍要吃药将养，还要多休息。
他一动，就听见了里面猫睡醒了伸懒腰的微弱声响，李盛甩了甩自己的毛毛，跳下来跑到张景明脚边，打算跟着回去——他当初偷吃了不少东西，不知道当时的管事又没有挨罚，他这么光明磊落的一只猫猫，得回去还人清白啊！
于是，在袁宗皋有些哀怨的目光里，李盛蹭蹭朱厚熜的袍子边，然后跳上了张景明的轿子。
进了张府，李盛那是熟门熟路啊，在前面一路直直地跑向了厨房。
等到张景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大黄猫正待在厨房门口摇尾巴，似乎在等他，一见他过来，立刻跳进了厨房，用自己精湛的演技还原了一下他当时是怎么偷吃的。
这会儿天色暗，李盛的猫瞳颜色在烛光的映衬下倒不是很显眼，至于爪垫的印记，就更看不清了，于是他很放心地开始了。
吃鱼就吃中间肚子上刺少肉嫩的部分，先上去把竹编的盖子掀开，然后一爪子按住鱼肚子部分的白肉往外拉，张家厨房里现成的鱼都是从肚子那里破开的，于是李盛就很顺利的用爪子把整块鱼腹肉扒拉下来吃掉了。
然后是鸡腿，简单，两只前爪保住鸡大腿，后爪踹着按住，一拽就下来了嘛，张景明岁数大了，这鸡也做得软烂，很好脱骨的。
至于花草，李盛实际演练了一下怎样先把土挠松，然后用两只前爪把小花拔起来，然后扔出去，再把草帽放进去卧倒睡觉。
都演示完一遍后，李盛蹲在草帽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张景明和他旁边的管家。
——当事猫在受害者面前重新演示了一遍犯罪过程，且毫不羞愧，其情节之恶劣，态度之狂妄，简直是嚣张到了极点！

第103章
在李盛大摇大摆上屋子里扒拉鱼肉吃的时候，管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之前厨房里遭了猫，那被祸害的鱼就是这样的，刺最少的鱼肚子都被吃掉了，就剩下鱼头鱼尾孤零零地扔在那里。
到了后面跟着自家老爷出来，看着这大黄猫把花株拽出来自己卧上去，张景明算是明白自己那株宝贝花是怎么没的了，原来是丧于猫爪之下。
黄色的大猫咪蹲在花盆里有恃无恐地看着他们，一点都不害怕，甚至还有闲心伸出爪子把旁边的一朵花扒拉过来闻一闻，被花粉呛到扭过头打了个喷嚏，毛耳朵都跟着抖了抖。
张景明哭笑不得，赶紧上前把猫抱起来，这猫倒是不反抗，乖乖由着他抱了，趴在他肩头探出来一只猫猫头来冲着身后的管家很软地叫了一声。
李盛：前阵子给人家工作添麻烦了，今天总算是解释清楚了！
管家放下心来，上前来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他们老爷要收养这猫？
看见他探头探脑，张景明解答了他的疑惑：“这是咱们世子殿下的猫。”
管家的表情立马就不一样了，哦，咱们世子的猫啊！怪不得这么聪明，还会用两只爪子抱着花拔出来，一看就不是普通猫猫！
李盛在张家府里玩了一会儿，看见那天被猫猫拳打了一顿的小厮还过去凑近了看看他的脸上，嗯，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李盛走的时候，张景明老爷子还在门口笑眯眯看着，旁边站着一个眼熟的太监——朱厚熜身边的内侍麦福，一路受命跟过来看护好大猫猫，还试图让他坐轿子回去，这猫可是他们世子爷的宝贝，大晚上的，再让人捉住可就坏事儿了。
但是猫猫好像不领情，轿子晃晃悠悠的，要不是来的时候累了他才不喜欢坐，李盛嫌弃地撇了一眼那青布小轿子，自己跳上墙头跑了。
回了兴王府，朱厚熜还没睡，正喝着一盏牛乳看书，李盛无视门口一堆侍女太监，大喇喇地跑进去一个起跃跳上了他的书桌，因为冲击力太大，茶盏都震了震。
闻着这香甜的气息，李盛忽然想起了奶茶，啊，他想喝！
于是大黄猫猫凑到那盏茶前面闻一闻，粉白的鼻子一动一动的，还舔嘴巴，一看就是想喝。
朱厚熜知道小猫刚生下来要喝奶，喝点牛乳应该是没问题的。
于是李盛获得了一杯牛乳，还放了糖，甜香味儿可真治愈啊，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杯子被放在地上了。
李盛不开心——当年二凤喂他吃东西都不会放地上的！就算是在军中营帐里，下面也会垫上些东西！
二凤都宝贝着我，小朱你不太懂事啊——小爷我为了那天的天象还贷款积分呢！
不过铲屎官刚上任，他不懂事的话也不要生气，我们当猫猫的，要宽容，要和气，要教育他就可以了！
——于是李盛盯着牛乳不动，瞪朱厚熜过来蹲下问他为什么不喝的时候瞪了他一眼，伸出前爪把杯子往外推表示不高兴，然后当着他的面跳上桌子去，把他那杯喝掉了，他回来的时候朱厚熜还在捧着杯子吹气，应该还没下嘴。
喝完后李盛舔舔嘴巴，顶着两只飞机耳，炸着毛，拖着一条大尾巴，不开心地把自己窝成一团在贵妃榻上盘起来睡觉了，朱厚熜过来试图摸摸他的尾巴，被大尾巴抽了一下子，一看就是生气了。
朱厚熜满头问号，他那一杯跟地上这杯是一样的啊！
但是，这位不愧是十几岁就能在朝廷站稳脚跟的顶级聪明人，脑子一琢磨就明白了，一拍脑门——是自己疏忽了！这猫既非凡物，怎么能以平常猫狗视之，平常祭神拜仙，哪怕是个地仙小神，都要正经摆供桌呢，这等灵兽，是断然不肯在地上吃东西的！
他老爹，故去的兴王也养过猫，他小时候见着猫就是在地下吃的，这才错了一步，眼看着大猫猫只是不高兴，却没有跑出去，他心里也放下些，自己仍旧坐下看书。
现下都三月了，这屋子里又缓和，那贵妃榻上铺着的还是最好的皮裘，李盛在上面睡着，很快就热了。
朱厚熜看一会儿书就往这边瞅一眼，果然，没一会儿就看见大黄猫把自己睡得四脚朝天起来。
朱厚熜再少年老成，也不过才十四岁，眼下没人，他的少年心性不免就露出来了些许，放下书，自己满满走过来看着猫猫。
平心而论，就算没有那爪垫上的印记，李盛现在的皮囊也足够优秀，是一只非常威风漂亮的金丝虎大猫猫，毛毛又长又软厚，金色的毛毛顺滑如丝绸，在烛光下尤其华丽。
朱厚熜伸出手摸了摸爪垫上的日月印记，有些焦躁的心重新安定下去——论血缘，论序列，他都是顺位第一，何况，还有这样祥瑞之兆，老天顾念他啊！明黄瞳，金黄毛，双爪日月并行，何等地神异！
脑子里想着事情，他手下不免有些没轻没重，李盛觉得肚皮上痒痒，用后爪踹了踹，觉得气息有些熟悉，于是迷迷糊糊地又伸出两只前爪抱住蹭了蹭。
朱厚熜的手被软毛一蹭，只觉得心尖儿都被轻轻挠了一把，嘴角不自觉弯了弯，旁边黄锦过来提醒主子该休息了，见此没出声，乖乖在旁边站着了。
“给猫儿放好食水，拿些乳酪和肉干来切成小块，多拿几种，看看猫儿喜欢哪一个。”黄锦答应着下去办事，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提醒他们家世子，该歇着了，这可不早了。
“孤知道了，东西拿来放在桌子上，可别放地上。”他还叮嘱一句。
朱厚熜慢慢把自己的手从猫儿手里抽出来，看着猫猫翻了个身睡过去，自己悄悄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李盛就醒了，看见桌子上的肉干和奶酪，很有兴致地围着转了转，然后喝口水润一润，随后就挨个尝过来——嗯，这个干酪挺好吃的，奶味儿浓而且一点都不腥，这个肉干，吃着好像熏鱼啊，有嚼劲儿，适合磨牙！
这个肉也不错，挺像鸡腿肉的，这会儿都是走地鸡，这肉挺香，比老张家的好吃！
李盛尝了一个遍，也就差不多七八分饱了，这会儿太阳也出来了，嘴里嚼着吃的，晒着太阳，李盛惬意地眯了眯眼睛，啊，终于回到了舒适区！
李盛又吃了几块奶酪，那肉干有点咸，还是不要吃太多了。今天要吃饱一些，他还要过去看看孙姑娘呢，还有朱厚熜的母亲，兴王妃，他也没见过。
哎，猫猫真的很忙！

第104章
门还关着，李盛也不想自己费劲儿去推那个木头门，于是吃完早饭后，大黄猫跳到窗台上，伸出前爪把木头做的合扣推开，窗户展开，蹲到窗沿上呼吸了春日早晨略带潮湿的空气，随后就稳稳地四爪着地落在了地上。
这会儿院子里已经有仆从在洒扫浇花了，李盛路过的时候还挺好奇地看了一会儿，感觉这些人都有点困困的，不是很有精神，跟现代时候他大哥公司里早上来上班的员工们也差不多嘛，哎，无论是古代还是后世，打工人们都好辛苦啊，他还看见墙角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厮，正把下巴杵在扫帚顶上打瞌睡。
这会儿朱厚熜这些主子应该在吃饭，至于兴王府的打工人们，则是打扫完庭院才去轮班吃饭，这会儿饿着肚子干活儿，怪不得没劲儿。
李盛看了一会儿跑走了，金黄色的大毛团子没了影儿，大家才开始小声议论起来，昨天管事的都说了，这猫是他们世子爷养的，大家都挺好奇，最近兴王府气氛凝重，世子这是要养只狸奴放松一下心情？别说，这猫确实好看，这颜色一看就贵气，配得上他们世子皇家龙脉的身份！
讲道理，李盛可是猫猫哎！他刚出了院子就有人开始说话谈论，他还没走远，听得真真的，作为当事猫，他就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声音虽然小，但是话音儿可还挺密。
有人说这只大黄猫是张长史送给世子的，理由是他昨天晚上看见世子身边的大伴当麦福从张家回来，然后那只猫猫就进了书房......
有人说你那都是后来的事儿，他亲眼看见昨天乌云满天，乌云散了的时候猫儿出来了，世子爷觉得兆头好，才要养这猫的......
还有人在书房外屋伺候，知道得多一些，高深莫测地摇摇头，说你们压根都没看到这件事的真相，世子爷干嘛在这时候养一只大黄猫？那可是通身金黄，你们再想想咱们世子的身份，我可听说了，皇城里的皇帝老爷生病了！这其中利害，你想，你细想。
但是这人说完又有点后怕，左右张望一下，管事的没来才松一口气，又找补一下说你们可别出去胡说啊。
李盛实在是好奇，于是又倒回去瞄了一眼，就看见刚才那个小厮也不瞌睡了，正听得两眼放光，旁边浇花的丫鬟也停了，廊下擦地的也不动地儿了，就在原地来回拿抹布磨，脚底下那一块都快让她抛光了。
听了一会儿，李盛看着那边管事的来了，大家又开始努力工作，一副勤劳本分的样子，这情景简直幻视后世工作间，再想想他们不久前还是一副要去梦中见周公的样子，李盛不禁感慨，果然，八卦是人类的原始本能和无上乐趣。
李盛左右看了看，顺着围墙旁边的一棵树就蹿了上去，都当猫了，谁还要走地上当然是走墙头屋顶啦！
大明朝所有藩王的王府格局都是一样的，前殿曰“承运”，中间圆殿，后殿为“存心”，除此之外，也有家庙、世子府、典膳所等，大小门楼46座......
也就是说，兴王府可不是一般院子，它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宫殿，李盛现在要从世子府的书房，去后殿看一看朱厚熜的生身母亲，也就是兴王妃蒋氏。
兴王朱佑杬与妻子蒋氏的婚姻是长兄弘治帝做主，蒋氏是当时的中兵马司指挥史蒋敩长女，这样的家族出身，还是很有份量的。
中兵指挥司，听起来不太熟，但是，五城兵马司就耳熟能详了，五城兵马司，即中、东、西、南、北五城兵马指挥司，为负责京师巡捕盗贼，疏理街道沟渠及囚犯、火禁等事的衙门。
明代初置，相当于现在的首都市公安局及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而蒋氏父亲呢，就是中区分局局长，已经是实权紧要部门。
蒋氏出身好，与丈夫也琴瑟和谐夫妻情深，如今国本不稳皇位飘摇，她在京城长大，深知宗法轮序之重，在心里也不由得有了些想法，心内焦灼，睡眠不安，用餐也不多，最近便消瘦了些许。
昨日天色阴沉又忽而转晴阳光普照，儿子身边的大伴当来说让她安心，到了晚间，朱厚熜便亲自过来跟母亲说了一回，这等神异场面，给蒋氏安了一半的心，但晚上仍是辗转反侧睡不安稳，于是，今天一大早，就派了身边的丫鬟来请儿子过去吃饭。
朱厚熜身子骨也不是特别好，这可能与家族遗传有关。
说来也是奇怪，当年成化皇帝的邵氏贵妃，也就是朱厚熜的亲祖母，生了三个儿子，分别是成化帝的次子兴王、三子岐王，封地都在湖北，六子雍王封地在湖南。
邵贵妃多子，但她的儿子们却并没有这份好运气，岐王在二十四岁便英年早逝，几年后，雍王也因病去世，两位亲王身体不好，去世时都没有儿子，根据大明律法，皇室不允许过继嗣子，无子则国除，于是封藩被撤除，灵柩回京安葬，妃妾宫眷一并回京安置。
兴王倒是还长寿些，但也不过才四十五岁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嫡亲父亲叔父们身体都不是特别强健，朱厚熜生下来后也多有三病九痛，按照后世的话说，就是总是处于亚健康状态。
因为这个原因，朱厚熜自己也一向上心，母亲蒋氏也很是顾念他的身体，两个小叔子都是无子早亡，亲眷们回了京城，既然没了当家做主的王爷，难道皇帝还会格外优待她们吗？夫婿早亡，身后又无子息，真是想想就觉得凄凉。
李盛到的时候，蒋氏正关心面前的儿子，看着儿子脸色好些了，她心里也安定了些。
“尝尝这粥，我让他们放了牛乳，又搁进去不少干果，金丝小枣养人呢，快多喝点。”
双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粥碗，朱厚熜闻一闻：“果然香甜软糯。”
母子俩正吃着，就听见外面的好像有些喧哗声音，不多会儿，就看见一只金黄色的大猫猫大摇大摆地进来了，身后的大尾巴竖起来，毛毛又长又顺滑，映着太阳光，简直是行走的发光金团子。
蒋氏一见就喜欢，这猫真是威风贵气！
“这就是你昨日说的那猫？果然不凡。”蒋氏放下筷子，扭过头仔细看。
李盛一点都不见外，过来蹭了蹭朱厚熜的靴子，就向看看桌子上的吃食，正好蒋氏看过来了，于是大黄猫猫软软地叫了一声，退后一点，后腿发力，一个起跃就跳上了蒋氏的膝盖，还用毛茸茸的大尾巴勾住她的手腕蹭一蹭——卖萌嘛，小意思啦！
李盛在蒋氏怀里蹲好，就看向桌面，三样面点，两样热炒，两样凉菜，几样腌菜，还有一碟子清酱肉，除此之外就是一份汤点一份粥了。
大黄猫猫抬起头蹭蹭蒋氏的下巴：“喵呜~”他想吃那个清酱肉。
蒋氏看着大猫猫明黄色的猫瞳，欢喜无限，见猫猫叫起来，便轻轻抚一抚它的后背。
沟通失败，李盛转向朱厚熜，冲着他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目光转向那碟子肉。
铲屎官还是懂事儿的，李盛很快就吃上了，是在蒋氏怀里吃的，朱厚熜亲自拿了一个小碟子给他撕成小条端着给猫吃。
这举动看得下边丫鬟们一愣一愣的，夭寿了！他们世子爷亲自伺候猫去啦！
李盛倒是习以为常，嫌弃朱厚熜端得太靠后了够不着还伸爪子勾住他的袖口往前拽拽，怎么啦？一代英主二凤还喂过我呢，小爷我受得起！
朱厚熜看着自己被勾起丝的袖口，心说给猫儿剪指甲不知道行不行，想了一下自己先摇摇头，算了，这猫看起来是个闲不住的，若没了指甲，出去碰上别的猫，打架都打不过，还是留着吧，袖子可以补一补嘛。
吃完后李盛舔舔嘴巴，把朱厚熜的手腕一推表示不要了，自己跳下去冲着旁边角落里飘着碗莲的花盆跑过去，吧嗒吧嗒喝水，哟，还有小金鱼，李盛伸爪子进去捞了两下，惊得可怜小鱼们四散逃跑，他甩甩爪子走开了。
刚走了两步就又被抱起来，前爪被抓住，朱厚熜走到内间儿，给母亲看猫爪垫上的印记，左爪踏日，右爪印月，老实说，要不是如今这朝局，但凡朱厚照还能爬起来视朝，这猫都留不下兴王府，要送去都城献给皇帝——不然的话，你私藏如此祥瑞不上报，还自己养着，岂非不臣之举？
蒋氏也是看得眼睛都瞪大了，听儿子说，和亲眼看见，心理感受是不一样的，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李盛被握住前爪，无奈地抬头望着朱厚熜衣服上的纹样发呆，难道，以后每次都要被这样折腾一回吗？
他正在发呆，就忽然感觉身下不可描述之处被碰了碰，甚至还被捏了捏，当即挣扎起来把前爪拽出来一巴掌呼在朱厚熜的手上——大胆两脚兽，无礼！
朱厚熜只是告诉母亲这是只公猫，谁知道就挨了一下子，手背上立马红了一小片，还能隐约看见爪垫的梅花形状。
朱厚熜捂住手背无奈地看着眼前金黄色的大毛团子——脾气真大，现在知道那天张师傅身边人脸上的一片猫爪印子为什么那么清晰了，这劲儿真大啊！
李盛炸着毛，明黄色的大眼睛瞪圆了盯着他，很不开心的样子。
旁边的蒋氏过来顺毛，哎，这要是寻常猫儿，伤了她儿子，怎么也得训斥一下饿两顿，宠物怎么能伤主人呢？
但是这猫儿，看着那眼睛，想想那爪垫印记，她轻轻咳了一声，儿子也真是的，怎么还要捏，这等灵兽怎么能随便，这下挨揍了吧？
蒋氏抱着大猫猫哄，让人来给儿子的手背上药：“说起来，也不能老这么猫儿猫儿的叫，得起个名字啊。”
朱厚熜点头答应下来。
李盛被抱着回了书房，进了门就跳上了书桌。
朱厚熜自己磨墨，铺开一张白纸开始想。
李盛在旁边监工，看着纸上的“金元”“金曜”等字眼，想到历史上嘉靖给自己喜欢的一只雪白狮子猫起名叫“霜眉”，心说难道嘉靖起名儿是颜色系？
他绕过去开始在书桌上来回溜达，就看到了旁边朱厚熜练字的纸，最上面一张上似乎是抄录的一首诗。
......
戈鋋清外垒，文物盛中朝。
圣祚山河固，宸章日月昭。
......
李盛一爪子拍在那个“昭”字上，日月昭昭，正合了它的两个猫猫爪垫，岂不是正好？他喜欢这个字！

第105章
李盛那一爪子拍得桌面都微微颤了两下，朱厚熜自然有所察觉，目光顺着猫猫的手掌看过去，还好不是什么重要文书，抓烂了就抓烂了。
他知道这猫儿灵异，但也没想过猫儿还能给自己起名儿的，于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李盛撇了撇耳朵，哎，想念二凤，当年他们一人一马何等默契，他叫声低一分高一分，二凤都知道是怎么回事，新任铲屎官还需要磨合啊。
李盛干脆伸出爪子，顺着边沿把“日月昭”那三个字挠下来，然后叼着去了朱厚熜旁边，旁边的小桌上有石青、藤黄、朱砂等颜料，李盛上去瞅瞅，伸爪子在朱砂上轻轻一蘸，“啪——”地一声按在了那个“昭”字上。
朱厚熜盯着那个字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猫儿一副理所当然的骄横样子，握着毛笔的手顿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大。
昭者，明也，光也。
日为形，日为世间至尊；召为声，召乃贵者之权。
看着朱厚熜愣愣的，李盛晃了晃大尾巴，伸出左前爪在他眼前晃了晃——不用犹豫啦，来接你的使团都出发啦，你一个准皇帝，给本猫猫起这个名字没事的，赶紧着，小爷我还要去孙家呢！
朱厚熜放下毛笔，捏住那只毛爪爪，看着上面一轮红日的印记，轻轻叫一声：“昭昭。”
“喵呜！”李盛响亮得回应了一声。
自此，他在这个世界也有了自己的名字——昭昭。
李盛名字定了，决定放下心来出去玩，刚走出去两步就被抱回来，朱厚熜揽着猫猫头叫人。
“黄锦！”
黄锦推门进来，就听见世子爷吩咐：“去找母妃那里的芸香姐姐，她以前给妹妹做过绣着兴王府字样的小荷包，你问问还有没有，要是有，就都拿来。”
——昭昭老往外跑，他不放心啊，还是戴上个东西表示身份吧。
李盛看着太阳越升越高，过了两刻钟，黄锦用托盘捧了一盘子荷包进来。
李盛歪过头去看，有两个猫爪那么大，针线都很细致，荷包面上都绣了一个“兴”字，但都是用绣样拼起来的，有的是用柳叶，有的是用细长花瓣，只有一只很端正的就是普通绣字，黑色锦缎上是万字不到头暗纹，中间一个暗红色的“兴”字，很是端正。
朱厚熜拿起一个来看，当年妹妹出去玩，看到别人家小姐妹的荷包上有徽记，她也要，母妃就让最擅针线的大丫鬟芸香做了些哄孩子。
李盛想了想，戴上也行，他去找孙姑娘，早晚得告诉她来意，这个荷包就很合适。
那些花草的一看就像是女儿家的东西，还是要这个黑色吧，李盛伸长前爪把这一只勾过来，抬起头露出脖子示意朱厚熜给他戴上，还跑到屋外面的太平缸旁边看了看，嗯，这颜色有点不搭，算了，为了铲屎官的终身幸福，他就委屈一点吧，等以后朱厚熜上位，让他给做明黄色猫猫头形状的荷包！
李盛回过头冲着朱厚熜叫了一声告别，摇摇尾巴，蹿上了墙边的大树，随后便飞檐走壁地跑了，说起来，他上辈子因为在战场上多番征战，行动敏捷度是点满的。
他好歹也去过几次了，路走得很熟悉，一会儿就到了孙家，李盛在外面的大树上看着里面的孙姑娘正带着小丫鬟们描花样子，抬头看一看天色，决定一会儿就在孙家蹭一顿午饭好了。
“姐姐，那猫儿又来了！”一个仰着头晾晒手帕的小丫鬟指着墙头上笑道。
这猫来了几次，除了第一次来喝口水，都是远远地看着，今天倒是离得很近，看样子还跃跃欲试地想跳下来呢。
李盛打量了一下围墙高，这比兴王府的墙矮多了，他很轻松就跳了下来，稳稳落地。
“大姐儿你那天果然没说错，这猫果然是有人养的，你看今天脖子上还戴了个小荷包！”
孙念把手里的一张描完，看看时间，让丫鬟把东西都收起来，自己从廊下走到外面来看着这只大黄猫猫。
“这猫儿是跟咱们熟悉了，不怕了，才肯下来玩耍的吗？”
李盛站稳了，伸出后爪挠挠耳朵：是朱厚熜帝位已定，我才露出兴王府的身份，不然的话，若事有万一，他是宗室，总不会有事，你一个女孩子就不好过了。
孙念笑眯眯地蹲下，从旁边花坛里掰了一截花枝，在前面晃来晃去，希望把猫猫吸引过来。
花枝顶端有一朵黄色的重瓣小花，李盛抖抖毛走上前，前爪按住花枝，张嘴把小花的叶脉咬断了，然后走到孙念跟前，把花花送到了她手心里——哄女孩子嘛，他有经验！
孙念看着手心里那朵花，有些惊奇地抬头看着面前的猫儿——真是机灵！
但是很快，她就注意到了那双明黄色的猫瞳，手不禁握紧了，李盛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安抚地拍一拍，然后挺起胸膛示意小荷包。
孙念定定神，把荷包托起来——一个很端正的“兴”字，边上是一圈双环纹。
“猫猫，你难道是兴王府的？”
李盛喵呜叫了一声，把肉爪垫在她手上拍一拍：猜对了！
嫂子曾经跟自己透露过，当年兴王与父亲孙交往来交好，曾有意为世子求娶孙家女，只是父亲婉拒了，兴王府离着这边可不近呢，又偏偏在这个时候，这是巧合，还是有人谋划？孙念不由得皱眉。
其实，当年孙交的犹豫也不无道理。
弘治帝的生母纪氏，是广西贺县土官的女儿，成化年间皇帝征讨广西部族，纪氏作为俘虏被送入后宫，长大后当了内库女史，宪宗偶然看到，觉得纪氏美貌灵巧，便有了一夕之幸。
这便有了弘治帝，但他生下来的时候，后宫中正是万贵妃独占恩宠，纪氏不敢声张，靠着宫中忠心的老太监张敏和废后吴氏照顾看护，慢慢长大，直到五岁才出宫认祖归宗，开蒙读书。
因为年幼时候缺衣少食，弘治帝很是瘦弱，且实录中记载“颅骨隆起，俨如龙形，寡言笑，慎举止......”
且因为年少时总是躲藏着，母亲又早逝，性格也有些过于温软懦弱。
也因此，成化帝不是太中意这个长子兼太子，更喜欢健康聪明的次子，更曾有行废立之念，但是，朝中大臣诸多抗力——毕竟皇朝祖训，有嫡立嫡，无嫡立长，怎能弃长子而立次子呢？
且当年春日星变，夏日地动，成化帝便也息了此念。
兴王是曾经被议储的皇子，孙交自己已经致仕且再无入世之心，与兴王往来倒是不怕什么，但是儿女亲家非同一般，女儿要是搅进去呢？他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宁可她嫁个聪颖懂礼的好儿郎，哪怕是平常些呢，父兄护着，好歹一辈子安安心心过日子。
李盛也想过这些事，但只要武宗遗旨一到，便是一锤定音再无更改，他希望的，就是在圣旨到之前，定下孙家女儿。
但是看着今天这样子，孙姑娘似乎不是很愿意啊，李盛有点麻爪。
看着眼前的猫猫有些慌张地看向她，孙念舒了一口气，伸出手摸摸猫猫头，无论是何等缘由，这种事情跟无辜的猫猫有什么关系呢？
它只是一只柔弱可爱的小猫猫啊！
柔弱可爱的李盛被孙念抱起来，嗯，好沉。
她把两只手臂又往上抬了抬，抱着猫咪去了父亲的书房。
孙交正在书房里听儿子讲学，听见外面通报说大姐儿过来了。
孙交从躺椅上直起身子，把手里的书交给儿子，便看见女儿抱着一只金黄色的大毛团子进来了。
“爹爹。”孙念抱着猫微微躬下身子行礼。
二哥孙京一脸的丧气，可见刚才是被老爹骂了一顿，正抱着书在架子旁边垂着脑袋。
“念儿，这猫是哪里来的？漂亮富贵得很哪！”
孙念抱了一路，累的手臂发酸，赶忙把猫儿放在旁边的桌上，喘匀了气儿这才把事情缘由讲了一遍，还把那绣着“兴”字样的荷包轻轻解下来给老父亲看。
孙念说话的时候，李盛就很乖地蹲在桌子上扮演一只乖巧猫猫，但脑子里却在想着，不都说明代女子裹脚吗？难道孙姑娘家人疼爱她，不曾遵循这等陋习？那可是太好了！
系统在耳边跟他解释：明代官宦人家女儿也裹脚，但并不是后面那种裹法儿，而是松快得多，而且明朝多从民间择选宫女，一旦登籍入内，便要改作宫中官样，使得宫女们能在御前大内奔波颠簸，明朝的裹脚是不影响行走的。
崇祯帝的田贵妃缠过脚后仍然能陪着皇帝骑射蹴鞠，“宫眷喜蹴鞠之戏，田贵妃风度安雅，众莫能及”，可见宫内女子们行走蹦跳乃至游戏都是不妨碍的，其当时情状便可见一斑了。
李盛听着就很高兴，这里的女孩子们不用受那个罪，真好啊。
猫猫一心情好，尾巴就晃起来，黄色的长毛大尾巴晃了两下，被孙姑娘捉住以手作梳，捋顺了毛毛——李盛一路跑过来，身上的毛毛很多都乱糟糟的。
“念儿，你为何确定这一定是兴王府中出来的荷包？说不定是哪家女郎养的狸奴，那女郎名字里便有个‘兴’字呢？”
孙念摇摇头，拿过荷包来，走到窗台处，对着日光说给身边的两个大男人听：“看这暗绣纹样，再看这交织纹理，便可知不是一般官宦人家能用的，说不得便是御用，听闻去年年节上，皇爷还赐了兴王府锦缎。”
孙交点点头，便听见后面”喵呜~“一声。
桌子上有个插瓶，里面放了几根孔雀翎羽作装饰，李盛瞧见了，爪子痒痒，忍了两下实在忍不住，就站起来去抓住玩儿，一边抓一边控诉，要稳重一点啊，啊啊啊这该死的生物本能！
他抓弄间，孙交便看见了他爪垫上的印记，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跑过来，捧住猫爪垫看了看，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他似乎不太相信，又稍微使劲儿揉了揉那肉垫上的颜色，丝毫不落，认真看去，那颜色竟是肉皮里透出来的，可见是天生就这样。
再看这猫眼瞳里显眼的明黄色，孙交沉默了两息，转过头来问女儿：“念儿，当年议亲之事你也知道，你对兴王府世子如何看？”
孙姑娘不愧是整天捧着书读的人，看见了这一日一月的印记便已经明白了父亲的意思——此等祥瑞在兴王府出现，若非人力运作筹谋，那便说明，兴王府世子果真有这一场机缘！
孙交心里更偏向于，这猫就是自己出现的，因为自那位燕王后，皇帝便对诸位藩王多加防备管束，各个地方衙门都有监视王府举动的职责，王章森严，监视紧密，就连王府中人要出城扫墓都要申请后被允准才行。
这等监视下，兴王府去哪儿找一只这样罕见祥瑞的猫儿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孙念不说话，这猫儿在桌子上一点不见外不害怕地玩耍，他看着女儿：“当年的事你也知道，如今朝局如此，我也后悔过，也担忧过几日，但事已至此，非人力所能及，爹也没法子，兴王府与咱们家可远着，今天既然有这猫儿来，我有个念头，只怕当年是我错了，若你与世子还有缘分，念儿，你是怎么想的？”
孙念心里透亮：若是兴王府世子登临大宝，她又曾经与世子议亲，只怕一辈子都不好再嫁了！
孙交就看见女儿一提裙子跪下了：“爹爹当年既然不愿，必有忧虑，女儿惟愿一家人平安，便是一辈子在家尽孝侍奉爹娘又如何？”
孙交扶起她来，再问道：“当年是我一味担心你，若我说，当年隐患已消呢？”
嫁入曾经议储有可能受皇帝猜忌的藩王家，跟嫁给板上钉钉的皇位继承人，那是两回事！
听着孙交这么问，李盛转过头来看着这边，圆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孙念，他是想搓合朱厚熜与孙姑娘，但若女儿家不愿意，他也不能乱拉红线。
在李盛看来，孙念的难处在于，没有中间的缓冲选择，退一步，一生不嫁；进一步，入主中宫。
但是在孙家看来，这件事八字儿还没一撇呢，眼下就算他们有些想头，那也是一厢情愿，当年的事，难道兴王府就一点都不介怀？
孙念沉默了一会儿，方才缓缓道：“自兴王故去，世子监国，这两年来，从未听说兴王府持强凌弱，以皇亲身份压人，反倒是经常施粥修路做好事，我心里想着，无论脾气秉性如何，他是个守规矩的人。”
嗯，开创了明朝不上朝先例的嘉靖帝，此时确实就是个这样的人，只能说明成长环境对人的影响太大了。
“若万一真有缘分，女儿愿意一争。”这句话说出来，孙念却很平静，因为在她看来，这件事的可能性很小。
只听得这一句，李盛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起码女方不反感啊！
剩下的，就是去看看朱厚熜心意如何了！

第106章
孙交一家人说完话，便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外面有小厮轻轻敲门，孙交便站起身来带着儿女去正院用饭。
都不用人叫，李盛自己很积极地也跟着跑过去了——干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孙家不敢慢待兴王府的猫猫，搬了一张椅子放在边上给李盛蹲着，把拆了刺的鱼肉、干炸的小河虾、蹄髈上的精瘦肉......挑下来给猫猫摆在一个托盘里。
干炸的小河虾很香很酥脆，但只有五只，每只只有一点点，大猫猫一口一个嘎嘣脆，很快就吃完了，但孙念不再给了，看见它两只前爪扒着桌子边沿眼巴巴看，脸上笑眯眯但动作迅速地把毛爪爪拿下来，拍拍它的猫头哄它吃鱼肉：“这个是清蒸的，好吃呢。”
李盛撇撇耳朵，好吧，鱼肉鲜嫩，就是葱味儿有点大，李盛吃了两口就用爪垫扒拉到边边上不吃了。
孙姑娘不但管猫，连老爹也要管：“爹爹，你吃些菜蔬吧。”
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把碗里剩的虾给母亲一勺、二哥一勺，自己一勺分了个干净，大嫂怀着孕，跟他们吃不到一处，在自己院子里用餐。
蹄髈也好吃，因为是里边的贴骨肉，味道也不重，李盛把肉都吃光了。
吃完后就想喝水，往四周看了看，李盛凑到孙念旁边，跳上她的腿，蹲在她的裙子上伸出一只前爪拍了拍面前的汤碗。
孙念被突然蹿上来的猫猫头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放下筷子抱住大猫猫，她小姐妹家里养了一只山东狮子猫，据说不能吃太咸的东西，她看看眼前的老鸭汤，摆手叫身后的丫鬟去倒一杯清水来。
李盛等水来了才跳下去，喝够了就出去晒太阳了，他打算消消食再走，不然刚吃饱就跑动，容易胃下垂的，嗯，不知道猫猫是不是也这样......
孙家的小院很清静，中间是一条宽宽的青石板子甬道，占了院子宽的一半，两边有花坛，西南角上种着一小片竹子，风一吹过竹叶就唰唰作响，院子门口有一排绣球花，还没全开，但已经能看出粉紫的颜色。
李盛想过去看看，被系统的警报声阻止：“绣球花全株都有轻微毒性，猫科动物误食会造成呕吐、腹痛、虚弱无力等症状......”
李盛的毛爪爪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小爷我又不会误食，玩一下嘛！
一大朵花簇被李盛的爪尖在茎叶上一划，就掉了下来，李盛把圆滚滚的花簇当球扑来扑去，玩得满院子都是掉落的小花瓣。
没过一会儿李盛就觉得没意思，转而盯上了廊下挂着的两只红嘴绿鹦哥，李盛记得刚才在孙家书房外面挂着了，应该是孙交提过来给他的宝贝鸟儿晒太阳的。
爱玩爱闹的猫科生物本能在作祟，看见鸟就爪子痒痒啊！
李盛动了动耳朵，伏低了身子慢慢溜着边爬过去，猛地跳起来，爪子尖尖勾了一下鸟笼子，那两只鹦鹉瞬间扑腾着翅膀开始叫唤：“逆子！逆子！”
李盛：╰_╯！！！你居然敢骂我！二凤都没骂过我！
于是原本理智上还有点心虚的李盛瞬间怒气值飙升，金黄色的大毛团子炸着毛又跳起来拍了一下鸟笼子，正打算跳到旁边的长条凳子上继续拍，里面孙念出来了。
她先是把猫咪按住，然后轻轻把手靠近鸟笼子去安抚了以下那两只鹦鹉，转眼看见二哥出来，不由得小声抱怨起来：“爹也真是的，把这两只鹦哥放在书房外，不说学些诗词歌赋经纶书卷，净学这些。”
孙京有点不好意思地凑近了，过来弯腰试探性地摸了摸猫猫的大尾巴，平时老爹考问他，他有时候不免疏漏，有一次正好赶上老爹在气头上就骂得重了些，谁知道这鹦哥好的不学坏的学，竟然还开始骂人了！
李盛毛毛乍起来，整只猫猫像是个圆滚滚的筒子，后面的大尾巴简直变成了一支鸡毛掸子，等那两只鸟儿被拎走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消气。
又喝了些水后李盛就跑掉了，看着大猫猫的身影，孙念心里叹息：不知道这猫儿还来不来。
李盛绕了个弯又跑回了孙家的书房，从窗户翻进去，跳到书桌上抽了一张有孙交的名帖，叼在嘴里就跑了出去。
到了半下午，李盛才回了兴王府，主要是这名帖太影响他发挥了，叼着这么个东西，连跑跳都不尽兴。
进了朱厚熜的院子，李盛从窗户里翻进去，正落在他的书房临窗大桌子上，把屋子里正端着茶水说话的三个人惊了一下子，张景明手里的玫瑰果仁儿茶洒出来一半，李盛过去闻了闻，老头儿挺爱甜啊。
李盛把那张名帖放在桌子上，来不及等，直接跑到一边的碗莲缸那站起来用两只前爪扒拉着边沿喝水，这一路上渴死了，那些水池沟子里的水他也不敢喝，就怕不干净生了病，连抗生素都没有的古代，就算系统能救下他，那也得受大罪。
朱厚熜一边叫人给昭昭倒水拿吃的，一边拎起来那张被猫咪口水浸湿了一边的名帖认真看，“孙交”两个字很显眼。
他放下名帖，从脑子里回忆起来这个人，故去父亲的好朋友，差点成了自己的岳丈。
张景明在里面换好衣服出来，就看见袁宗皋和世子爷正对着一张名帖沉默，他过去一看：“孙交啊。”
他与袁宗皋在兴王府将近二十年，关于孙交，自然也颇多了解，昔年王爷与孙家交好，他们两个长史对此人也很熟悉，至今也有往来，只是自从兴王故去，交往不像之前那么频繁了。
“这名帖是昭昭叼回来的。”
若说关于孙交最大的记忆点，就是两家议亲未成之事了，如今昭昭谁家都不去，偏偏去他们家玩，还把这名帖隔着那么老远叼了来，用意何在呢？
朱厚熜看一眼那边喝够了水正趴在书桌上休息的昭昭，它的两只前爪耷拉在桌边沿，窗口有风，顺滑的长毛毛被吹得微微拂动，他眯起眼睛：难道是关于孙交的起用？又或者，关于曾经的那桩婚事？
看着昭昭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想到孙家可远在城郊，朱厚熜摆手示意两位长史出来到了院子里商议。
“两位师傅以为，孙交，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景明想到他曾经约着人喝酒，趁着酒意上头，问过孙交关于婚事的看法。
“他很疼女儿啊！”若是一般官宦，就算已经致仕不再有意入局，但底下有两个儿子，就算是为了儿子也要筹谋一番。
兴王曾经议储，但如今大局已定，舍出去一个女儿加入王府，以此为儿子铺路，也未尝不可嘛，就算是来日有个万一，出嫁女而已，不会过分牵连母家。
但孙交舍不得，他只有这一个女儿，为此，他拒绝了一位亲王。
袁宗皋则是抚着长须，跟朱厚熜讲了昔年旧事，听到当年武宗皇帝的宠臣要太平仓，又要奏请开采银矿、申请经费以用自足，孙交不肯，权幸“遂矫旨令致仕”。
朱厚熜很是赞赏：“这才是国朝的忠贞之臣啊！且这位孙大人竟颇有才干，当年征讨流寇，又连年灾荒，朝中又有权宦当道闭塞视听，孙公竟然也能筹划得宜，既保障前线军用，又能安抚百姓赈济灾区，经略之能可见。”
怪不得当年父王与他相交莫逆，果然是位忠贞清良之臣。
至于当年之事，引为两位长史先给孙交套上了光环，也显得是这位孙大人不畏权贵，一心为女儿打算，格外真性情，并不是趋炎附势，生怕被兴王府连累。
若是怕，他当年也不会“以守正见忤”，接连上奏劝谏皇帝，以至于免官了，要知道，武宗一朝，可是有不少被廷杖的官员。
既然如此，朱厚熜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又看向那张名帖：“孤要见一见这位孙先生。”

第107章
朱厚熜定下来要见一见孙交后，便把这件事托付给了袁宗皋，毕竟当年他们有些交情，相比让太监去传信，老朋友去亲自说更显得亲近随和。
孙交是在第二天上午到的兴王府，去世子府见朱厚熜；孙姑娘孙念也跟着来了，不过是直接坐着轿子去了后院见兴王妃蒋氏。
孙交是当年科考全国十几名的水平，人精子里的尖儿，就算岁数大了，玩政治的，也不会越老越糊涂，而是越老越精明，退下来这几年置身事外，看事儿就更清楚了。
李盛一点都不担心他，一个是曾经的户部尚书政治老手，宦海沉浮几十年，得罪了人还能全身而退；一个是少年老成权谋天才，以藩王之身上台三年就能大权在握。
都是厉害人物。
但是呢，这种聪明人说话，李盛就很不爱听，费脑子，而且有时候听不懂还会显得自己有点呆。
李盛去了后面找蒋氏，蒋氏屋子里的侍女也知道这只宝贝猫了，看见它在墙头上蹲着就招手叫它下来：“昭昭来，今天有鱼干吃。”
李盛娇娇地叫了一声，随即愣住，啊啊啊啊老子上一世可是冷酷威风大马马啊！一脚能把人踹断两根肋骨，这辈子变成猫之后怎么老是不自觉撒娇？而且似乎已经改不掉这个习惯了！
在他纠结的这几秒种里，下面的大宫女已经托着一个四方的木盒子放在了院子里的石头桌子上，把里面裹着油纸的鱼片拿出来，看起来是大鱼身上片下来的鱼排肉，烤制地干香酥脆，拿出来放在碟子里的时候就看见有碎屑掉下来。
李盛一看见好吃的，瞬间把刚才的纠结扔在了脑后，那都是生物本能罢了，不怪他，小爷我的灵魂还是很清高的喵！
于是，金黄色的大毛团子从墙头上一跃而下，在宫女脚边很自然地蹭了一下，然后就一个起跃，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上，先是尝试了一下张嘴咬，发现太大块了，于是就伸出一只前爪拍拍肉干，示意给他撕开。
鱼肉干应该是隔着火烘干的，吃起来只有鱼肉鲜香味，没有火烧火燎的那种味道。
李盛一边吃一边竖起耳朵听着里面蒋氏和孙念姑娘说话，古时候，婆媳关系也是婚姻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啊！
孙念讲话又温和又得体，在蒋氏听来，确实是个好姑娘，端方大气，言行有度，而且，还颇通饮食之道，她说起世子每逢季节交替便要闹一回肠胃，孙姑娘便立刻表示，这是时气所感，应当多保暖，若预知天气变幻，要提前以药膳温养脏腑。
孙姑娘不光是简单说说，还很有兴致地提到了几道颇有效用的药膳，如山药桂圆三七粥、黄芪山药莲子粥等等，言语间很是熟悉，甚至提到安陆县里哪家生药铺子的药材又好又真，是常来孙家的老大夫推荐的。
孙念和蒋氏相谈甚欢。
蒋氏王妃一开始还觉得心里有疙瘩，毕竟，当年丈夫亲自开口提起小儿女婚事，以世子妃之位相许，孙交都婉拒，她很是不乐。
尽管丈夫也向她陈说厉害，慨叹孙交慈父之心，又赞赏孙家气节。
但蒋氏仍是心中不平。
在她看来，自己家的好大儿年少有为，又孝顺又聪慧，从小就爱读书，就算是在老朱家这么多皇子皇孙里面，那也是数得着的，可偏偏，孙交不乐意！
其实，蒋氏也不完全是看着自己家孩子好，朱厚熜确是是个很不错的少年。
按照后世的一句话来描述，大明藩王，是被像是养猪一样养着的，金银财物不缺，但就是不许出封地，兴王府一脉，就算是多少年，也不许出安陆这个小县城。
在这样的政策下，既然你不让我出去，那我就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玩儿呗！
相比于其他再封地上作天作地危害百姓，掯勒税收的皇亲，朱厚熜可以说是难得的又聪敏又懂事的孩子了，五岁开蒙，兴王亲自教学，为世子在府内置办书馆，由讲学官为儿子讲学解礼，自己也常常带着儿子去城郊看麦桑农事，教诲儿子民间疾苦，百姓耕织。
当时有大儒张邦奇任湖北提学副使，颇有名声，重视科考教化。
兴王曾经让世子朱厚熜去应试，当时的明朝法律是严禁皇室科考的，但当时兴王在湖北很有人缘儿，这位藩王与皇帝血缘很近，地位也高，但从来不难为当地官员，有时候遇上洪涝干旱天灾，兴王府救济百姓出钱出力很给面子，因此，湖北官员对于这位藩王也很有好感。
张邦奇也不愿意拂了他的面子，便在府学特设两桌，让朱厚熜作为一位特殊考生体验一把科考。
而兴王敢让儿子去，自然不是去丢脸的，朱厚熜这次考在优等，也是很不错了。
且自从兴王去世，朱厚熜总领兴王府大事，“举止凝重，周旋中礼，俨然有人君之度。”
当娘的，看自己儿子本来就有光环，何况朱厚熜也确实懂事，蒋氏就更欢喜了，这样的情况下，宝贝儿子被人拒绝，蒋氏心里能痛快就有鬼了。
但是，蒋氏是个讲道理的人，且很有政治觉悟，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桩婚事背后的深意，因此，她很公平地审视了孙姑娘，并不得不承认，孙交这个女儿很好。
李盛蹲在外面晒太阳，听着里面蒋氏让人去拿自己准备好的礼物，他立刻蹿过去了——礼物，不就是首饰？积分我来了！
天可怜见，除了刚来这个世界那几天录了一下兴王府，他已经好久没有积分入帐了！
“昭昭，那个不能动！”蒋氏看见猫猫站起来拉长身体扒拉着宫女的手去看盒子里的东西，赶紧说道。
李盛撒开手，亦步亦趋地跟着过去，等蒋氏打开盒子盖的时候跳上去蹲在了旁边，是一套红宝石的头面。
邵贵妃当年连育三子，就算比不上当年的万氏，那也是颇有宠爱，很是有些好东西，兴王就藩，手里也有一些。
李盛立马招呼着系统录了个全的，看着积分上涨，他愉快地眯了眯眼睛。
这边搞定，李盛跑去了前院书房，他从窗户里跳进去，就看见朱厚熜正听孙交说着什么，一边听一边把左手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扣着，眼睛微微半闭。
好歹也一起生活了好多天，李盛对于朱厚熜的一些习惯还是很熟悉的——这一看就是听得很认真且非常认同啊！
李盛放下心来，摇了摇尾巴往膳食所的方向去了——看起来，兴王府的话事人已经被攻略了一大半，剩下的估计不用他操心，他一只小猫猫，还是去厨房搞点鸡腿吃吧！

第108章
李盛悠哉哉地跑去膳食处，在门口歪着脑袋望了望，里面正忙得热火朝天。
“这鱼赶紧炸出来，今儿麦福公公来嘱咐了，有两位老大人在，炸得酥一些！”
“这边的肘子再炖一会儿，再放些糖来。”
“蜜豆糕摆一摆先端上去，浇上一层花酱。”
“再用井水冰一冰这牛乳，这天儿渐渐热起来了，最近做奶点心都不好成形。”
“刘师傅，您来给看看这馅儿咸淡，要是能行咱就裹起来了。”
......
李盛蹲在门口晃了晃尾巴，看来朱厚熜是打算留下孙交用饭了，孙念姑娘那边估计就是蒋王妃招待。
那他是现在就吃这几样已经做出来的新鲜的，还是一会儿去席上蹭个全乎的呢？
正在犹豫的时候，厨房里帮厨的刘连喜看见他了，赶紧把手里的正在切的葱丝儿一放，在旁边的水盆子里洗过手闻着没什么味儿了，才过来蹲下看着这个金黄色大毛团子：“我的小祖宗，你不是跟着世子爷呢吗？”
刘连喜是朱厚熜身边大太监麦福的同乡，年逃荒被卖，辗转进了兴王府，因为人长得瘦弱，麦福许久不闻乡音，很是照顾这个老家人，把他安排在膳食处给大师傅烧火，好歹能多吃口东西，等长了力气，是出去当差也好，跟着大师傅学些灶上手艺也行，好歹有个出路。
因为麦福的照顾，他也经常过去外院送吃食，时不时能得点赏钱，李盛看他还是比较眼熟的。
“王管事，昭昭跑来了！”刘连喜一嗓子把管事的招出来了，管事的很符合大家对大厨的刻板印象，胖乎乎圆滚滚，手掌又大又厚，肩膀上搭着一条白巾子，正一边抹汗一边小跑过来。
虽说这猫来的时间还短，但是大家伙儿都知道这猫可是世子爷的宝贝心肝儿，据说那天在外面廊下睡得正舒服被世子爷吵醒了揉耳朵，老大不高兴，还给世子的胳膊抽了一尾巴。
要是他们，別说抽一下子了，就是把人碰一下也得吓得够呛啊，但是听那天在院子里扫地的人说，世子爷还陪着笑脸儿哄猫儿来着，但是昭昭也不理人，自己爬到树上去睡了。
天地良心，他们兴王府可不像是别人公侯门里那样一家子兄弟争个高低，他们世子就跟他的堂兄——当今皇爷一样，那是独生的嫡长子啊，兴王的两个兄弟都是无嗣国除，更是把这个仅有的儿子看得珍重，从小到大宠着护着长大的，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
他们世子爷平时也是个端方持重的人，谁知道对着爱猫，脾气倒是这么好！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猫儿得好好待啊！
“今天有鸭子肉脯，捡出来一小碟儿，把牛乳倒些来，再有炸出来的小虾子盛些出来。”
今天的整鸡整鱼倒是有，但是最好是预备着待会儿上席面，主管拍拍肚子，要是猫大爷不吃鸭子肉，就是要吃鸡大腿，那他也没法子，还是得给——听说，当初这猫儿在张景明大人家，就娇贵得很，专门去厨房吃鱼肚子肉和鸡大腿，别的不要。
李盛看着一屋子人都忙活得脚不沾地，眨眨眼，鸭子肉也行吧，他是个懂事儿猫猫，不为难打工人，一会儿去席面上吃也是一样。
牛乳是煮过的，李盛吧嗒吧嗒喝着很舒服，垂在身后的大尾巴尖尖小幅度地晃起来，他知道很多猫猫喝不了牛奶，但是他一点事儿没有，就算是吃点味儿重的，只要不过分，也不会闹毛病。
鸭子肉很嫩，小虾子也喷喷香，李盛吃了个爽，舔舔嘴巴，蹭了蹭旁边管事的裤脚，大尾巴扫过刘连喜垂下来的手指，然后跳过厨房的门槛，蹿上墙头，大尾巴一甩，不见了。
李盛看了看天色，三两下蹿到一棵树上去，找了个合适的树杈，趴下卧着，这棵树就在小花厅的必经之路上，只要厨房往这边送席面，肯定绕不开。
大猫猫一边晒太阳一边看着下面的丫鬟们干活儿，三月天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李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慢点慢点，这汤汤水水的小心点啊。”
“抓紧上去，这菜就是要吃个脆劲儿，那炸出来的脆皮一闷就不好吃了。”
“托着点，别漏了！”
树上趴着的大猫猫耳朵动了动，抬起身子蹲坐起来打了个哈欠，看着下面的人们一长溜往南边送菜去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端着食盒，猫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兔子肉的味道！
李盛伸长前爪拉伸了一下身体，从树杈上轻悄悄地落下来，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过去了。
进了小花厅，就看见正当间儿已经摆了一张圆桌子，满满当当的四凉菜八热炒，中间还有两样汤点，最边上用小盘子摆了一圈干鲜果子宫样儿点心。
东道主朱厚熜正跟孙交说着话，就听见门口“喵呜~”一声，他歪头一看，昭昭正蹲在门口，瞪着大眼睛望着这边桌上。
见他看见自己了，李盛甩甩尾巴，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走到角落里，伸出前爪拍了拍一个圆木凳子。
朱厚熜哭笑不得——昭昭这是要个位子跟着一块吃啊！
想到昭昭确实脾气大，让他在地上吃，那不得气得掀盘子啊，于是朱厚熜一挥手，让黄锦把凳子搬过来，又拿了一个白色的圆盘子来摆在凳子上给猫儿放吃的。
李盛蹭蹭铲屎官的袍子角，轻巧地跳上来蹲下乖乖等吃，张景明看着烧鸡端上来，笑眯眯地用筷子指了指：“昭昭就爱鸡腿。”
大猫猫配合地喵呜叫了一声，没两下，那个鸡大腿就被拧下来放到了面前的白盘子上，李盛低头闻一闻，用前爪按住，啃下一块肉来。
那边的孙交似乎有些惊讶，但神色很快就平静下来，照常说话谈笑往来应酬。
听着他们说话，事情的走向还是比较乐观的，李盛放下心来，一心干饭，把那个大鸡腿肉吃得差不多。
朱厚熜还给他剥了大虾，李盛不乐意地瞪他一眼，不早点说有大虾，这都吃饱了！
朱厚熜被昭昭瞪了一眼也不恼，含笑摸摸猫猫头，又顺手碰了碰猫猫肚子，吃得溜圆！
等他们开始喝酒，李盛皱皱鼻子就跑了，酒的味道对于猫猫来说有点刺激了。
他去外面跑了一圈消食儿，等回来的时候，书房里正在说今天的事儿。
李盛趴在窗户沿上，听着里面人说话，总体来看，朱厚熜对这桩婚事是满意的。
一来，这是当年兴王在世的时候定下的，朱厚熜与父亲感情很深，如今父亲故去，他当年的意愿，朱厚熜还是很尊重的，何况，现在这件事又被昭昭提起来，安陆县对于一只猫猫来说也不小了，怎么就那么巧，昭昭就爱去他们家；
二来，孙交自己个人能力也很不错，虽说如今致仕在家，但一旦起用，同年、同乡、弟子、后辈，这些都是人脉，若大事可成，他以藩王之身入京，身边总要有能用的人才才好；
三者，据蒋氏身边的大丫鬟来说，孙姑娘大气端方，聪慧灵秀，懂饮食通药理，且才情出众，很有政治敏感度，孙家家风也正，儿孙读书上进。
这是很重要的，来日入宫，上边有个张太后，宫里全是以前武宗的旧人，他们兴王一脉进了人家的地盘，一个聪明的妻子会很有帮助，而且，据说孙姑娘还是很漂亮的，蒋氏原话“端秀明艳”。
总体来说，无论是孙姑娘本身，还是将来会成为后族的孙家，都非常合格。
朱厚熜想起如今的后族张家，就不由得皱眉。
弘治帝一生就一个张皇后，后世都盛赞帝后夫妻情深的，但老实讲，张皇后这个皇后当的，并不合格。
一来，老朱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你就一个儿子，连个后备力量都没有；这也就算了，武宗都到了三十岁了还没个儿子，张太后也没有什么劝诫，以至于武宗是无子而亡；
二来，张太后对自己家族约束不够，用现在的话说，那就是扶弟魔啊。
她的两个弟弟，张鹤龄，张延龄，因为姐姐当了皇后而被封侯，那可是嚣张跋扈为非作歹，“鹤龄兄弟并骄肆，纵家奴夺民田庐，篡狱囚，数犯法。”
这俩人仗着自己姐姐是皇后，外甥是太子，当时的弘治帝又仁善软弱，不光在宫外为恶，在宫内也是肆意妄为，乃至“延龄被酒奸污宫人”，在宫内行此不轨之事，简直是无君无法，胆大包天！
当时有个太监叫何文鼎忠贞正义，看不下去，便上疏揭露此事，反而被张延龄仗着皇后反咬一口说他是诬告，张皇后便大怒，令人严刑拷打，但何文鼎始终对二张骂不绝口，直至气绝。
用脚后跟都能想明白，弘治帝就一个皇子，铁板钉钉的下一任皇帝，张文鼎是脑子抽了好好的去诬告国舅？
但张皇后对自己的两个弟弟是无脑围护，后来弘治帝得知后，心知张文鼎之冤屈，特令以礼收葬。
李盛看到这的时候就觉得，这弘治帝是不是个恋爱脑啊？为了皇后，连一个清正宦官都不能护住，人都死了，还搞这些有什么用？只会让张家兄弟更嚣张——冤杀了人，皇帝姐夫都舍不得动我们！只能事后找补。
弘治帝简直不愧是他老爹的亲儿子，在这种事上脑子都不是很清醒，唯一不同的是，成化帝是宠着贵妃，弘治帝是维护自己的皇后，倒是更名正言顺一些。
张家兄弟之狂妄，就连亲外甥武宗都看不下去，朱厚照就看这两个舅舅很不顺眼，为此，与母亲张太后也颇多嫌隙。
相比张家，孙家就清正多了，起码，孙家的儿子们，都是自己读书考学一心上进，也从来不为恶，且孙家大儿子还颇有官声。
“殿下，若不能提前定下此事，只怕将来您入主京城，也是张太后做主选婚了。”
朱厚熜很不乐意地皱起眉头——他对张家，实在是没什么好印象。
多方思虑，屡次商议，朱厚熜在第二天的上午，由袁宗皋送去了信物——当年兴王就准备好，但没送出去的一对双鱼玉佩。
李盛扒拉着朱厚熜的手看，那玉佩是白玉带红飘絮，两只鱼儿头尾相接，那一缕红正好在中间做了分隔，男女各持一方，放在一起的时候严丝合缝。
看着袁宗皋进了轿子要去，李盛不由分说也跟着钻了进去，蹲在了袁宗皋怀里——他也要去看！

第109章
袁宗皋刚坐好就看见一个大毛团子从轿帘下面蹿进来，他还没看清呢，这大毛团子就跳到他腿上踩了踩，把自己盘起来卧下了。
大尾巴扫过袁宗皋的胡须，他也低头看清了——这不是昭昭嘛！
袁宗皋伸手摸摸猫头，这只手就被猫猫的两只前爪抱住横在了胸前，他笑眯眯地揉揉猫肚皮，手也不动了。
李盛：就古代这轿子，连个刹车都没有，也没视野，还是自己手动搞个安全带吧，这只手臂就正好！
青布小轿子慢慢走着，出了兴王府就换了马车，李盛被抱上去，这会儿都是土路，一颠一颠地没一会儿就颠睡着了，但是猫猫这种动物，大部分时间都在浅睡眠，李盛睡到半路上就醒了，从袁宗皋怀里跳出来跑到车帘旁边钻出来一看，这才走了一半啊！
李盛没耐心了，他钻回去朝着袁宗皋叫了一声，然后就跳下马车，往前一蹿就没影儿了。
李盛大摇大摆地进了孙家的门，当着看门小厮的面迈进门槛。
等他过去了，才听见身后有人议论：“这是不是咱们姑娘特地嘱咐的那只狸奴，金黄色毛蓬蓬的，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的。”
“说不定是赵老爷家二姐儿养的，她不是有一只鸳鸯眼的狮子猫吗？”
......
李盛的耳朵动了动，连消息最灵通的门房都不知道他是兴王府的猫，看来孙家管束下人还是有一套的，这样也好，朱厚熜不可能刚一即位就娶亲，在这其间，孙家要隐而不发，要是府里这点事都按不住，那可真是要拖后腿了。
李盛进了孙念的屋子，非常自来熟地跳上廊下一个竹编的小箩筐，里面还铺了软草，在太阳下都晒得发烫了，李盛窝进去打了个哈欠，看着孙念走过来，把两只前爪拉出来伸到外面空踩了两下，爪垫爪勾张开缩回，看得几个丫鬟都一脸姨母笑。
李盛对此已经妥协了，心情愉悦的时候，猫咪踩奶的本能根本克制不住啊！
又等了一会儿，袁宗皋到了，李盛跑去孙交的书房，看着两人言笑晏晏，孙交把玉佩看了又看，妥帖收起来。
“世子这次来，也是命我交代孙兄一些事。”袁宗皋神情严肃，孙交也坐得更端正了，他们家如今算是跟兴世子绑在一条船上的人，浸淫官场数年，历经成化、弘治、正德三朝，又岂会不知其中风险？父死子继尚且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何况是藩王进京，小宗入大宗？
“如今风声已经传到湖广之地，只怕不久后，世子便要进京，世子的意思是，等朝局定鼎，贤弟不久后便会起复，携全家入京。”
孙交点点头，前几日一见，他便已经明白如今的兴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英睿、果敢、年少却沉稳持重，与孙家的亲事，是多方思虑之后的结果，但孙家，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
家族的发展大方向已经定了——三两年间由孙交撑住，待朝局大定，也到了皇帝选婚的年纪，一个皇后足以支撑门楣，他也可急流勇退。
因为大明朝选皇后，自来是“选自良家，不许受大臣所进”，以免后宫干政，就算是做样子，孙交也要及时求去辞官，也免得朝中议论后族权柄过重，这期间，在州县任职的长子资历也够了，便可调回中枢。
李盛听着他们说话，自己看见旁边有一盆凤仙花，便过去伸出一只前爪摇一摇，摇下来许多花瓣，他走上前去用爪垫把花瓣踩软，看着肉垫上已经被印上了颜色，怪不得那次看见孙姑娘的小姐妹有拿着凤仙花染指甲的，还真是好上色。
玩了一会儿，李盛跳到旁边的书桌上看，《尚书》？李盛没怎么看过这书，很好奇地蹲在旁边用毛毛爪翻开看，很巧地翻到了《尚书-益稷》一篇：“鸟兽跄跄;箫韶九成，凤皇来仪。”
李盛看着“凤凰来仪”四个字，觉得实在是应景啊，于是忍不住一爪子按在上面，四个字便被按上了浅淡的红色梅花印子。
看见孙交和袁宗皋望过来，李盛无辜地眨眨眼，跳下去跑了。
他听到后面传来的惊呼声和笑声，甩一甩尾巴蹿上了大树，嘿嘿搞事完了就跑真刺激！
日子过得很快，三月二十四日，自京城而来的迎驾班子进入了湖广境内，这个班子规格是很高的：司礼监太监谷大用、魏彬、张锦、内阁大学士梁储，定国公徐光祚、寿宁侯张鹤龄、驸马都尉崔元、礼部尚书毛澄......
三月二十六日，队伍进入安陆，在驿馆洗浴饮食，消解一路的疲乏，恢复精神商议晋见新君。
正当一群人在当地官员的招待下饮宴时，李盛跑过来了，暮春三月草长莺飞，崔元正把玩手里的玉杯，一边想着怎样同新君套套近乎，就看见那边树上忽然冒出来一个大毛团子，金黄的毛毛，两只动个不停的尖耳朵，还有从树枝上垂下来摇摆着的大尾巴，这是只狸奴？
他眼见着里面也没什么事，大家都是面色凝重沉默不言，便站起来走出屋子来仰着脸看树上这只胖胖的狸奴，倒是一点也不怕人，看见他了，还眨眨眼，随后又不理人了。
崔元拿着一只鸭腿逗了半天也不见猫儿下来，便无趣地回去了，李盛眯起眼睛，啊，好想知道他在兴王府看见本猫猫的时候是什么表情啊！
到了傍晚，李盛回去干饭，然后又溜溜达达地回来了，反正没事干，在这边看着他们就当是解闷了。
“看，那只狸奴又来了！”崔元指给旁边的徐光祚看。
“这一双猫瞳不凡呢。”徐光祚是武将，看得清楚些。
李盛爬上屋顶，听着里面人说话，一边听一边眯起眼睛。
在这些人，尤其是在定策之人杨廷和看来，兴王世子得以正位，自然该是千恩万谢，对他们的劝诫，也自然该是顺从如流，就算是让朱厚熜入继孝宗皇帝，他也要乖乖的听从，就算这样导致兴王一脉无后又如何？把益王第二子过继给兴王一脉，不就好了？
李盛只想冷笑：还千恩万谢？你们算是看错了这位！早晚让你们见识见识咱们这位皇帝的脾气！
在朱厚熜看来，大宗绝嗣，小宗入统，是理所应当，老子是皇家玉牒顺位第一继承人！
忽然，他听到边上小门传来一阵响动，李盛轻巧快速地跑过去一看，有两个人影闪出大门，前后看看，匆匆忙忙地往兴王府方向去了。
李盛认出来那是司礼监太监谷大用，这一定是去给新君送信儿讨好了。
李盛甩甩尾巴，这是着急了，想进步了啊！

第110章
看着两个身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李盛甩了甩尾巴，并没有跟上去——以朱厚熜的城府和谨慎，谷大用是绝对见不到新君的面的。
自从近些日子消息传来，兴王府上下更加心绪焦灼，最近几天，袁宗皋和张景明两人都是夜宿兴王府，另有府中仪卫在陆松的带领下来回巡逻，在这个重要时刻，大家都紧绷着一根弦。
正当夜晚就寝之时，忽然有人来到兴王府大门，向守门的将士说明身份，请求面见兴王世子。
朱厚熜没答应。
一来，早就有昭昭以天象之变，示祥瑞之容，安定了他的心，前两日袁师又从孙家返还，告知昭昭以爪按定“凤凰来仪”四字，因此，他虽然心里也盼着这一道圣旨，但却并不像是谷大用猜测的那样慌乱；
二来，这谷大用，是武宗一朝权势最盛的司礼监太监，如今大事未明，他就贸然接见一个大太监，不光会被轻视，也会被怀疑站位——你还没登基，就接受太监的示好，难不成跟堂兄一样，是个倚重太监而空置贤臣的君主？
但朱厚熜也给了他应有的礼节——兴王府长史袁宗皋接见了谷大用。
李盛蹲在驿站的房顶上，没一会儿就看见两人有些丧气地回来了。
他伏低了身子，在房顶上轻巧地挪动，趴在了谷大用的房间上面。
“怪了，这袁长史并不是多惊喜，倒好似意料之中似的。”按说，心中猜测和明确告知，心情肯定不一样，但袁宗皋却不漏声色。
“公公不必担忧，这等大事，哪有不惊诧的，不过是这位养气功夫好些罢了，但愿这位新君，能承您的好意，来日也好报还一二。”
房顶上的李盛撇了撇嘴，跑掉了——想得倒是挺美，干了那么多坏事，指望着锦上添花这一回就把账平了？
回了兴王府，书房的灯还亮着，李盛跳到窗户上伸爪子拍拍示意自己回来了，赶紧开窗户迎接！
在灯火的影照下，窗户上能看到两只尖尖的猫耳朵晃来晃去，朱厚熜笑一声：“是昭昭回来了！”
在旁边站着伺候的黄锦要过来开窗，还没等站过来就看见自家主子两步并做一步，过去亲自把窗户打开，一只毛团子轻巧一跳，从外面跃进来。
李盛被朱厚熜抱了个满怀：“昭昭，我心里安定了！”
李盛的两只爪子被他按在怀里动弹不得，于是把尾巴绕过来扫了扫他的手臂——知道啦！赶紧放猫主子下来！
但是朱厚熜却没有他这么平静，把自己埋在猫咪厚厚的毛毛里，安静了一会儿才放开——昭昭的忍耐性很有限度，已经开始暗戳戳挠他的耳朵了。
李盛从朱厚熜怀里跳出来，走到一边找黄锦示意跟着自己去旁边的桌子上，那边放了一套猫咪的护理用具，毛都被铲屎官弄乱了，他要梳毛！
李盛穿过来才知道，自有宋一朝，宠物市场便兴旺起来，市场上已经有卖做好的猫食了，还有逗猫的布条、顶端缀着几只最艳丽的公鸡尾羽、细细竹条编的小球，里面还有铃铛，甚至还有专门给猫儿狗儿染色的小店......
果然，除了没有现代科技用品，古代的老祖宗们跟现代人们一样，也是爱玩会玩，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嘛。
看着昭昭过来蹭蹭，黄锦赶紧带着这个小祖宗过去梳毛，把盒子打开，大猫咪就已经在桌子上蹲好了，还自己在爪子下面放了一个小枕头——是有一次大夫来给朱厚熜把平安脉的时候被昭昭霸占的，挠住人家的腕枕就不肯放了。
后来王妃屋里的大丫鬟给做了好几个，但李盛还是最喜欢这个——上面有种青草香味让猫猫欲罢不能，不知道是不是猫薄荷。
小枕头抱着睡觉很舒服，梳毛的时候在脚底下，舒服了就会忍不住踩奶，也很合用。
李盛梳完毛毛，就跑到里间朱厚熜的矮榻上趴下睡觉，今天跑了老远去驿馆，又是盯梢又是跑酷，可累坏猫猫了！
李盛睡得很沉，直到第二天一早，迎驾的官员们严装正色，前往兴王府谒见，李盛听见隔壁院子里传来众人争议的声音，烦躁地用前爪捂住耳朵——他没睡够！
但这并没有用，挣扎了一会儿后，李盛很不开心地带着起床气跳上了隔壁院子的院墙，瞪着一双明黄色的猫瞳看着里面的人说话——他们正在商议到底是以什么规格行奉迎礼。
按说诏书已下，用天子礼也不为过，但如果现在就用天子礼，那劝进、辞让之礼便无法进行，这是彰显天子美德的重要政治程序，不可废弃。
最终，在礼部尚书毛澄的阐述下，朱厚熜欣然接受暂且以亲王礼来举行仪式。
这番争论告一段落，看着正事忙完了，大家开始端起茶杯谈笑，商议具体的细节小事，李盛从墙上跳下来，径直跑到朱厚熜面前，跃起到他的怀里，两只后爪支撑身体站起来，前爪指了指面前的奶皮卷子——他要吃！
陪坐的两边大臣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金黄色的大毛团子就从门口滚了过去，再一眨眼，那毛团子正大摇大摆地蹲在新君的腿上，还非常嚣张地正在要吃的。
这位兴王世子竟然丝毫没有不高兴，甚至连一点尴尬的神色都没有，极其怜爱地摸摸猫头，就把一块奶皮卷子放在手心里，任由那猫儿吃起来。
在座的有些格外守礼的大臣便皱起眉头来——这位新君，未免也太不讲规矩了些，就算是爱宠，今日是大臣们第一次谒见，也该让人好好看着猫，怎么能容忍它乱跑到这里来撒野？
他正要说话，那边的驸马都尉崔元先开口了：“这狸奴竟是殿下您的，昨日还去了驿馆玩耍呢。”
他是皇亲，还是驸马，就连公主来日荣辱，都要新君照拂，自然是要恭顺些，眼看着那边人就要开口，他赶紧先截住话茬儿。
朱厚熜闻言抬起头来，微微笑着答应：“昭昭是爱四处跑动。”
“敢问殿下，是哪个字？”礼部尚书毛澄忍不住便问起来，皇宫中也养猫，当年宣宗皇帝也爱猫，还爱画猫，但宫中的猫，取名字也不会这么尊贵，昭字，一只猫怎么配呢？
朱厚熜微微一笑：“就是日月昭昭的‘昭’。”
不待他说话，李盛咽下嘴里的一口点心，跳下桌子，走到了毛澄身边，站住后把两只前爪抬起，放到了他面前——喏，你可以仔细看看。
毛澄看过去，当即便惊掉了手里的茶碗，滚烫的茶水泼了他一袍子，他却也顾不得，立马从椅子上跳起来，弯腰看着面前的猫猫爪垫——左爪是一轮红日，右爪是一弯月影，日月，这是大明朝的国号啊！
再抬眼，便看到了那一双明黄色的猫瞳，便是皇帝身上的龙袍颜色，也没有这等生动耀眼。
“毛尚书！”
“毛大人！”
接连有人站起来了，毛澄却恍若未闻，只愣愣地看着，几息后才醒过神来，站起身子，对着朱厚熜长身一礼：“臣为殿下贺！”
旁边的几个人已经有凑近了看到的了，这会儿也是惊得两眼瞪大了呆呆地看着，李盛举着前爪有点累，但是想一想，这么难得的装逼时刻，嗯，可以坚持！
等一圈人都看完了这只名为“昭昭”的猫猫，被日月爪垫和明黄色猫瞳震到了，都默而不语，每朝也都有些所谓嘉禾祥瑞之事，什么黄河水清天光月明之类的，但今天，这超出认知范围了啊。
良久，有人率先跪下了：“此等祥瑞，臣为殿下贺！”
既然已经有机灵懂事的，大臣们也不会塌台子，于是呼啦啦都跪下了，跪吧，今天的殿下，明天的陛下，不就是提前跪一下嘛，给未来老大拍马匹，不丢人，何况还是事实。
这会儿也没人讲究猫咪用“昭昭”这个名字是不是不合适了，大家都非常懂事地闭嘴，齐声道：“臣等为殿下贺！”

第111章
在一个春风和煦的上午，迎驾大臣们在锦衣校卫以及地方官员的簇拥下来到兴王府门前，朱厚熜率领王府官员等人在王府大门迎候，而后一同到王府中承运殿，行谒见礼。
走完这套仪式后，奉迎使宣读遗诏，朱厚熜升座，受金符，诸位大臣再次以文武分列两侧，同藩王府中及安陆官员共同行谒见礼，这一次，便是拜见皇帝的大礼了。
自此，兴王府世子朱厚熜，走上了更大的政治舞台，开始驾驶着大明这艘航船走向下一段旅程。
如今的大明进入了一个很危险的新旧更替的“空位期”，虽然在张太后以及以杨廷和为首的诸内阁大臣主持下，国家机器仍在照常运行，但无论是庙堂还是朝野，都希望新君能尽快入朝，定鼎大位，主持大局。
也因此，在定下名位之后不久，朱厚熜便开始着手安排接下来的事务——这一去，不知有生之年还能否回到安陆，因此为孝道计，是必要去辞陵的；兴王府人手有限，谁跟着去京城，谁留下看护母亲及兴王府，都要细心筹谋。
张景明与袁宗皋这两位长史，在上一代兴王时代便辅佐尽忠，如今少主入主大位，朝中博弈风云变换，他们扶助辅弼新君治理天下，也是职责忠义所在。
更有结盟伙伴，已经内定属意的孙交家族，将会在安陆暂且留驻看护王太妃蒋氏，而后朝局稍定，便可入京起复，为新帝尽忠。
而皇宫大内事务繁杂，没有可靠的身边人绝对不行，朱厚熜身边的太监们自然也要跟着主子前往，如张佐、鲍忠、麦福、黄锦等大太监，是要分掌大内各衙门的。
一切安排就绪，朱厚熜依礼前往兴献王园寝祭拜辞别，这种仪式太过庄重严肃，李盛没去，他最后去了一趟孙家。
孙姑娘做了一个小巧而精致的如意结，红色丝线劈开，又细细地绞了金丝进去，下面悬着一块圆形的白玉牌，和猫爪差不多大，上有“平安如意”四字。
丝扣小小的，一环扣一环，编得又密又结实，看着就很费时间的样子。
“大姐儿辛苦了这好几天，总算送得出去了。”
李盛歪头看一看，果然，孙姑娘眼下有一片淡淡的青色，估计是熬夜了。
她手里拿着那个有一次李盛落在孙家的荷包，把如意结放进去，然后在荷包两边缝了绳子想挂在猫猫脖子里。
李盛抬高猫猫头方便她系上绳子，等她放好后歪头蹭蹭她的手——你也要平安如意啊。
祭拜兴王陵寝后第二天一早，朱厚熜便辞别母亲，前往京城。
李盛自然跟随，昨天府里忙得团团转，他就没去找小朱，还没把孙姑娘的礼物给他呢，不过那个荷包已经被他像是脱毛衣那样从头上扑棱着拽下来了，昨天晚上就被他藏在了小朱马车倚枕的下面。
兴王妃蒋氏眼圈泛红，她与兴王年少结发，从北京城来到安陆就藩，安家置业，生儿育女，本以为会在安陆就这样安静祥和地过完这一生，谁知天意难猜，唯一的儿子，就要离开她前往京城了。
当皇帝自然好，但是，她的心中不免也有着深深地忧虑——宫中有张太后，朝中有杨廷和，皆是武宗旧人，儿子这一去，身单力孤，安危祸福难料。
但眼下，她也只能忍下这些别离之念，嘱咐儿子万事小心。
朱厚熜最后看一眼兴王府大门，进了马车。
李盛蹲在里面，帘子一掀开阳光照进来，金色猫瞳眯了眯，然后，就被一把抱起来按在了怀里。
毕竟只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哪怕在人前是举止端方有礼有节，但要远离故土去往完全陌生的京城，他的心中又怎会平静？
李盛挣扎着把一只前爪掏出来，用爪垫拍拍朱厚熜的肩膀：好歹，这次他有两位长史了，嗯，还有自己陪着。
在真正的历史上，张景明病逝在他继位前夕，袁宗皋去世在他登基不久，两位兴王府的潜邸老臣都离开了他，这就导致，后面与世宗旧臣们发生冲突的时候，他的身后，没有一个老成持重的自己人能劝解安慰他。
还年轻气盛却被压制的朱厚熜，选择了在“大礼议”中依附过来的臣子来对抗，而这些臣子中，固然有忠良清正之人，但也有很多人，正是在这场辨论和对抗中得以升官，对于对抗，他们巴不得越激烈越好，不然，怎么腾位置，他们怎么往上爬呢
因此，礼仪之争，后面就完全变成了党派之争，冲突愈演愈烈，绵延数年之久。
李盛一直在想，如果张景明和袁宗皋哪怕有一个人活着，是不是就能作为中间人缓和一下？
有自己人在的少年嘉靖帝，不会陷入到无人援手无人劝慰的境地，在十五六岁的青春期性情变化，从一个被评价“仪表堂皇，有九五龙飞之威；精明强锐，俨然明君之相”的少年帝王，变成后面那个一心修玄贪图享乐的老道。
想到这些，李盛的脑子里又浮现出几个人名来，后面的嘉靖固然是强硬自负，大肆打击报复，但这其中，也少不了人的推波助澜蒙蔽视听，以至从中牟利。
他的前爪从朱厚熜的肩膀上伸出来，爪勾闪了闪——这一次，他会严防死守，嘉靖要改造，保证他一定走正道！
讲道理，朱厚熜这执政智慧和政治嗅觉，在老朱家也是数得着的，要是好好干，便是中兴之君。
在这期间，谁再敢唧唧歪歪地不干好事，或者嘉靖还是要作天作地，就看本猫猫挠不挠你就完了！
怀里有个大毛团子暖呼呼软绵绵，确是是很治愈，朱厚熜过了一会儿就把头抬起来，看着昭昭的漂亮猫瞳，忍不住轻轻捏了捏它的猫耳朵：“昭昭乖。”
李盛甩一甩头，用肉垫按住他的手，目光严肃：是你要乖才对！
随后大猫猫拍拍他，跳到旁边在大抱枕下面挠呀挠，挠出来一个很眼熟的小荷包，李盛把荷包往他那边推推——看看吧，你未来妻子点灯熬油加班给你做的。
朱厚熜拿过来打开，便看见了里面的如意结，和“平安如意”四字玉佩，他把荷包翻过来看，里面多了一层青色布料，细密的针脚绣着双鱼，就是用作信物的那一对的样子。
李盛就看见朱厚熜的嘴角忍不住地翘起来，少年人情思初动，见过孙念的画像后，心里也是满意的，未婚妻才貌双全，又这样挂念他，总是让人高兴的。
朱厚熜在迎驾队伍的陪护下向京师进发，一路上旗帜高扬，仪仗阵势都非常引人注目，作为新君，铁板钉钉的皇位继承人，他理所应当地受到了沿路地方官员的示好和奉承，接连孝敬不断。
但朱厚熜的政治觉悟绝对在线，下令沿路传旨，严禁扰乱地方，辞谢一切供应和馈赠，使团一路吃用，皆照价采买，不许叨扰百姓。
一时间，诸位随行大臣倒是多有称赞，知道爱护百姓遵循规矩，总是好的。
李盛在马车里待不住，经常溜出去玩耍，要么就自己跑到前面去探路，随机找一颗大树趴着等大部队，要么就在他们停驻的时候跑到附近的小溪边上抓鱼玩，还会叼回来给朱厚熜看。
当天中午休憩的时候，李盛去抓了一条跟他的尾巴差不多长的鱼，看着就肥美，但为此李盛的毛毛也都湿了大半，他把鱼叼在嘴里，走到半路就觉得太难受了——就和人类穿着毛衣被大雨浇湿了一样，黏黏地粘在身上，这种感觉太讨厌了，而且鱼太胖了叼在嘴里也很累，感觉腮帮子都麻了。
于是他左右看看，把鱼藏到了旁边的一丛灌木里，然后自己轻装上阵回去叫人了。
朱厚熜身边的太监张佐已经被点选为兴藩校尉，在外围站岗，须知，明朝时，太监的地位并不像后面清朝时那么低，这会儿的大太监被称作“内臣”，是正儿八经有品级的，作为身边人的张佐被封官护佑主子，也是应有之意。
这会儿他正在外围来回看着，兴王世子进京，他们这些近侍也很激动啊，只有给皇帝当差，才有可能触及到这个行业的天花板——掌印大太监。
因此，他们也非常尽责，这会儿正在外围来回监察，就看见一只大毛团子冲过来了，嗯，很眼熟，就是，这体型有点缩水。
近了一看，张佐吓得赶紧叫人拿干净布巾来，这小祖宗去哪儿玩了，把自己弄得湿哒哒的，要是着凉了，这路上缺食少药的，万一病了呢？
他们主子爷那是拿着昭昭当眼珠子看，要是有个万一......
张佐汗都出来了，赶紧用大毛毯子把猫裹起来擦干，然后在太阳底下一边晒一边梳毛，直到又变成蓬蓬松的一只，昭昭又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这才安心。
看着他们紧张，李盛有点愧疚，非常配合地任由摆弄，等毛毛干了，一爪子叨住张佐的衣摆：跟我去拿鱼！
那条鱼被拿来之后擦洗干净上边的泥土和粘上的叶子，拿去给朱厚熜看了，李盛不免又被念叨了一回，有点不耐烦地用两只前爪堵住耳朵——你个要当皇帝的人了，怎么这么能啰嗦！
好在鱼肉很美味，张佐拿去烤好了，猫猫躲在马车里吃，李盛还伸着爪子让铲屎官吃，朱厚熜没吃，但很开心，一直看着昭昭笑。
吃完之后，朱厚熜抱着宝贝猫，小小声念叨他的执政理念，又说起当年父亲的教导，少年郎意气风发，胸怀壮志，李盛想起史书上对嘉靖初年的评价“世宗初政，如剑铓出匣”！
可是到了后面......
猫猫伸出前爪拍拍他的额头——希望你能坚持初心啊！

第112章
古时候交通迟缓，在路上要走好多天才能从湖北到京城，李盛经常出去玩，一天，在大家扎营休整的时候，蹲在一棵大树下面看了半天，觉得有个树杈真的好适合睡午觉哦，于是大猫猫磨了磨爪子开始爬树。
兴王府中旧人都知道昭昭不老实，在安陆的时候也经常飞檐走壁上房爬杆的，于是黄锦过来看了看，看着那一大团在树杈上安全妥当地趴下睡觉，也就放心回去了。
使团重新开动的时候，李盛就被下面的声音闹醒了，探出一颗猫猫头冲着下面的正在抱着一张干饼啃的陆炳“喵呜~”叫了一声示意。
陆炳是朱厚熜奶母的二儿子，比朱厚熜小两岁，俩人在兴王府中就一向亲厚，朱厚熜没个兄弟，藩王无故不得出封地便是亲戚家的小孩子都见不着，故而，对这个奶兄弟很是亲近。
陆炳的父亲是府中的仪卫，随队出行巡查，陆炳跟着在后面的一辆车上，十来岁的小男孩儿，肚子里仿佛有个黑洞，迅速生长的身体让他老是感觉到饥饿，因此，李盛在路上对于陆炳的最大印象就是——老是在拿着东西吃，嘴里鼓鼓囊囊的。
听见熟悉的猫叫声，陆炳咬着饼抬头，就看到了正上方的一颗猫猫头，于是抬起手来晃了晃：“昭昭，下来吧，我们要走了。”
旁边的麦福听到后，赶紧去里面倒水，昭昭醒了老是找水喝。
这边的声音引来了旁边一位年轻官员，他搭着手抬头看了看，眯了眯眼睛，不言不语地走了。
系统提示说这人是杨廷和门生，李盛不当回事，杨廷和也不至于为难他一只小猫猫吧。
金黄色的大毛团子从树上慢慢爬下来，离着地面还有一米多的时候，反身一蹬，后脚把树干一踹，借着这股劲儿稳稳当当地站在了地上。
看见麦福手里端着的白瓷碟子，李盛舔舔嘴巴，过去喝水。
到了晚上在驿站修整的时候，大家刚吃完饭，端上茶水来打算一边喝茶消食，一边说一说赶路的进度顺便看看明天天气，李盛盘在旁边的一个软垫子上，尾巴尖尖抬起来轻轻晃着，心情很不错——今天晚上的乳鸽炖盅很好吃，鸽子肉比鸡肉鲜嫩多了！
大家刚唠了没两句，就听见外面有人通报，朱厚熜心情也不错，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就叫人进来。
帘子一掀李盛就抖了抖胡须——这不是白天那个小官儿吗？
这人一进来就撩袍子跪下开始巴拉巴拉说话，李盛一开始没认真听，后面越听越不对，整只猫都站起来了，毛毛也慢慢炸开了很凶的瞪着这人。
“......贺陛下有此神遇......此猫既有祥瑞之兆，更宜妥善安置，或束于笼中，或驯养性情，怎可任由跑动，倘若划了爪垫，又或是伤了猫瞳，岂不是辜负了这一番天降美意？”
话音未落，在座的众位大臣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大毛团子飞跃过去，随后便是一声惊叫，刚才还义正言辞说话的那个青袍官员已经被扑倒在地上。
李盛从旁边的座椅上蘧然而起，起势之快，连椅子上的棉垫子都被爪勾勾出了洞，两层布罩子都破了，露出里面已经有些发黄的棉子来。
金黄色的一大只猫猫蹲在那人胸口，明黄色的猫瞳冷冷地盯着这人的眼睛不放，前爪抬起来蠢蠢欲动，被扑倒的人冷汗都下来了。
李盛简直想给他脸上来一下子，这人的意思很明白，让李盛接受宫里的训教，束之以绳圈箱笼，驯以鞭棒食水，他以一个人类的灵魂，怎么可能忍受这样的折辱！
大明选官也是要看脸的，一个文官，若是伤了面孔，就不好面圣了，你要把我关起来，那我就堵死你的青云路！
但是他把火压住了，十年寒窗不容易，何况这一看就是被扔出来的炮灰，他就算是要报复，也不想用这样的方式。
但是，既然做了人家的刀，就要有遇上硬茬子被磕掉口子的觉悟，他好歹也跟着二凤几十年，要是让这人欺负了，那真是丢脸丢到家了，他是一定会做些什么来回敬的。
至于这人是不是一片忠心只是单纯劝谏，李盛冷笑一声，屋子里一堆大佬，武臣、勋贵、文臣、皇亲、内监......朱紫成列，他一个随行的小官，怎么就敢顶着一堆人的面说这种话？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新君是何等疼爱这只猫，非得顶着人去惹不痛快吗？整个大明朝，也不过只有一个海瑞！
李盛怒气稍减，恢复理智，这是一次对新君的试探，唯一的意外，就是他们不知道，猫猫居然能听懂话。
当年朱厚熜的堂兄，武宗临朝，就极爱圈养虎豹等猛兽在宫中，如今在宫中也有不少。
今日之事，完全可以解释成臣下忠心一片，一心为君为国，生怕新君也像他堂兄一样。
若皇帝欣然接受，那很好，说明皇帝是个听得进话的人，文官们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皇帝，宋代仁宗，明代弘治，不外如是。
新君不过十几岁，又是小地方的藩王世子，只需要按照大臣们设定好的治国方略去执行就够了，听话，就是少帝最好的优点。
若是这位新皇帝不允呢？倒也无妨，科道劝谏，本职而已，皇帝也不能怪罪。
想到这些，李盛眨了眨眼睛，他们等耍心眼，难道自己不会吗？
李盛放开这人，垂下耳朵和尾巴，整只猫都蔫耷耷的，转过身来对着朱厚熜非常可怜又悲伤地叫了一声，然后三两下跃上外面的墙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急得站起来往这边走的铲屎官，便义无反顾地跑掉了，几个起跃就没了身影。
人际交往中，双方关系想来是你进我退，今天如果让对面压住，那小朱的威严何在？他这个铲屎官日子不好过，难道本猫猫还能好过
但是，这人确实也不好处理，要是上纲上线，未免显得新君没有气量。
但如果这件事情的后果比较严重呢？如果是以臣凌君，还未到京城，就逼得新君的爱猫不得不逃掉以免被抓住囚困呢？
你这妥妥的是孩视皇帝，毫无尊卑，不敬君父啊！
攻守之势异也。
闹过这一回，想来朝中应当会老实一阵子。
于是李盛立马就戏精上身演了一回，至于朱厚熜可能会伤心？李盛很渣地表示，只有失去过才会更珍惜，他既然要立志成为朱厚熜生命中最重要的猫，以后在他要走歪路的时候一爪子拽回来，这么重要的角色，不经历一些波折怎么能加重分量呢？
实在不行，那就晚上偷偷回来看看他嘛。
于是李盛就很渣男地撇下朱厚熜，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屋子里的人们都惊呆了！
——新帝的爱猫不但外表神异，而且居然极通人性，竟然能听懂人说话，这人胡乱说话，把猫猫气跑了！看那最后不舍但又决绝的样子，该不会是怕真的被抓起来关着，被吓到了，再也不回来了吧？！！！不要啊！！！他们挤进迎接新君的使团中是为了混个迎立之功，不是为了触人霉头得罪新君的啊！！！
等猫影看不见了，大家转过脸来，就看到新帝脸都黑了，面上风云变色，也不管他们，一边喊黄锦过来一边急步走到外面叫人去找昭昭。
昭昭灵异无比，刚才看他那一眼分明是被伤了心。
他想到昭昭一心为自己，连着几个夜里在张家看护张景明长史，又为自己保下了这位老臣；为自己联接孙家姑娘，使自己能全了父亲生前心愿，既得贤妻又有助力。
在昭昭眼里，这些人只怕都是自己的下属吧，但是刚才那人出言不逊，他竟然就容忍这等人胡言乱语，再想到最后猫猫那一眼，他觉得，昭昭一定是觉得自己不护着它伤了心，觉得自己也要把它关起来，生了气，于是不要他这个主人了。
朱厚熜气得拳头都硬了，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一片人，语气冷淡，再不复方才谈笑时的和悦：“诸位都是朝中栋梁，自有心胸，今日竟是连一只狸奴也容不下吗？还是说，我等自安陆而来，实在不知京城宫中规矩？”
无论是为了昭昭，还是为了自己，他若不作态，只怕就被人当软柿子捏了！
“臣等惶恐！”
满屋子的人插烛般跪下去，什么叫京城规矩？新君既为皇帝，他就是京城的规矩！
朱厚熜讽笑一声：“诸君请起罢，束于笼中，驯养性情，昭昭在安陆兴王府中，向来是随行自由，这几个字，听着真是让人不痛快啊！”
说罢，便拂袖而去。
剩下的一堆人更惶恐了，方才经皇帝的口一说，他们听着都害怕了，新帝是在说猫，还是在暗讽自己？
他们望向屋子中间那个已经站起来吓傻了的倒霉蛋，无论是谁的授意，又或者是他自己犯蠢，但现在，结果已经造成了，要是目光能杀人，这会儿他已经被大家万箭穿心了。

第113章
正主撂摊子走了，剩下的一堆人慢慢站起来，毛澄站起身来，过来盯住那个小官的眼睛：“你过来。”
毛澄与杨廷和交好，自然知道这其中有杨公授意，但是，杨廷和的本意绝对不是这样的！
冯致只觉得两条腿都发软，像是个木偶一样跟着进了后面，刚进了屋子就禁不住跪倒在地上：“大人救我啊！”
杨廷和是当年他的座师，在朝中官居首辅，他自然想要巴上去，也好让这位大权在握的首辅大人能拉一把自己，当官的，谁不想往上攀呢？
但是杨大人的门生多了去了，眼巴巴等着他提拔的人才也多得是，他不过是个科道小官，如今年过而立，在官位上蹉跎数年不得寸进，就这个天分资质，根本就不在杨廷和眼里。
朝廷年年科考，有的是人向杨先生献好，初入官场的年轻人，底子干净，又有冲劲儿，自己拉一把，便是他一辈子的恩主，有这么多选择，他又何必用冯致呢
但是阴差阳错，新帝迎立的使团筹备时，他祖籍正好是安陆，为着这一点缘由，他又自己使了使劲儿，终于挤进了这个使团里。
临行前，他只接到了一点意思：“若有机会，小心试探试探新帝的性情。”
他不过是寻常劝谏，又怎么知道，一句话戳了新帝的肺管子，那猫回得来还好，若是回不来，那他往后......
毛澄只觉得眼前发黑，他只恨自己没能在这厮刚开口的时候一脚把他踹出去，连累得满屋子人都担惊受怕！
但眼下，却也没什么好法子，只能帮着去找了。
李盛跑出去找了个窝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了黄昏时候，这个大窝的主人回来了——是一只大野鸡，怒气冲冲地就要过来啄死这个侵略者，李盛有些理亏，马上就逃跑了。
他在外面游荡到夜里，看着天黑了，就开始悄咪咪地往驿馆那边走，至于朱厚熜一行人会不会已经离开了——要是小朱对他连这点情谊都没有，那他还搞什么事情，趁早躺平算了。
到了驿馆，果然兴王府的熟面孔们还在，李盛在系统的帮助下迅速锁定了朱厚熜的房间，一路溜着墙根过去了。
屋门已经关了，李盛跑到窗户跟前，借着一个灯架子掩护，伸出前爪拍了拍窗户。
朱厚熜因为白天的事，烦躁得坐立不安，这会儿正坐在床前闷闷地，忽然就听见窗户那边的响动，以为是蚊虫往明光这边飞撞在了窗户上，心里更恼怒了：“黄锦！黄锦！你的差事”
忽然，他噎住了，因为他看到了一点点猫耳朵形状的影子。
朱厚熜赶紧过去小心地开开窗，就看见昭昭正蹲在窗口大眼睛看着他，看见他过来了还歪歪头。
宝贝大猫猫失而复得，朱厚熜心跳都快得不得了，感觉手心都出汗了，正想说话，就被塞了一嘴毛毛。
李盛看见他要张嘴，立马一甩大尾巴，把尾巴堵在了他嘴边——给老子闭嘴吧你！
李盛对着铲屎官眨眨眼，试探性地把尾巴撤下来，看见他不说话了，这才满意地一甩尾巴进了屋子。
朱厚熜脑子快，很快就闭嘴了，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昭昭的心思——昭昭一定是害怕别人知道它回来了还要把它关起来，所以才不敢出声的！
想到这，十四岁的少年心里更恨了——老子是进京当皇帝的，不是当孙子的，可恶的方致，呜呜我的昭昭好可怜！
李盛进了屋子里就冲着桌上的点心去了——大半天没吃饭了，饿死猫了！
看了半天，只有三盘子点心，这吃个啥啊！
李盛蹲下来生闷气，宴席上也就罢了，朱厚照新丧，小朱也不好主动要肉食吃。
正当他筹划着去厨房搞个鸡腿的时候，就闻见旁边传来一阵香气，扭头一看，小朱正把那个黄色焦皮点心掰开，把里面的鸡肉丁挑出来给他吃，这个是肉点心！
李盛吃得蛮开心。
正吃着，那边黄锦敲门：“主子，我过来了。”
“没事了，你我心里难受，你去把行李里面给昭昭准备的肉干拿来我看看。”
黄锦：昭昭丢了他也很难受，但是主子爷这个逻辑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啊，睹物思猫？
但是拿肉干很利索。
于是李盛吃上了肉干，还有小鱼干和奶酥。
吃完后，大猫猫打了个嗝儿，跳上朱厚熜的床，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打算睡觉——他不打算去野外求生了，睡惯了丝绵软垫子，再睡土窝窝，落差有点大。
朱厚熜躺下看着脑袋边上的猫，觉得有点奇怪，昭昭看着也不害怕啊，甚至有点过于放松了，尾巴尖尖还晃来晃去，两只猫瞳眯起来，前爪翘起来，爪勾一动一动的。
他忽然想到，昭昭干坏事的时候好像就是这个神态——据孙交说，昭昭被他们家的鸟骂过，后来就老是去欺负人家，吓得两只鸟疯狂掉毛。
想到当时昭昭明明是一点不害怕地打算上去挠人的，后来不知道为啥突然就跑了，旁人看不出来，他可是一天到晚地跟昭昭待着，连他练字，大猫咪都在旁边趴着，后来熟悉了，一看猫咪抖耳朵他就知道是要揉揉。
那会儿心情激荡没注意，现在平静下来，他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昭昭不会是故意的吧？
不会吧？不会吧！能聪明到这种程度？！
但是昭昭本来就不是普通猫，是天地间造化灵物啊！
不愧是能一门心思修道的嘉靖帝，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他试探性地嘟囔了出来，果然，昭昭的尾巴尖都不晃了，还扭过头来盯了他一眼。
果然就是！
朱厚熜只觉得心里一下子痛快了，伸出手揉揉猫头，要不是作戏作全套，他都要忍不住笑出来了，不光是方致，就连毛澄，言语间也不止一次有过试探，让你们作，让你们试探，这回吓不死你们！
第二天一早李盛就跑了，朱厚熜则是在诸位大臣的请求下“勉强”同意了继续前行的计划，并且“神色怨怒”拂袖而去。
众臣也是一边心慌一边劝谏，没法子啊，总不能让皇帝这位子一直空着吧。
整个队伍的气氛都很压抑，直到第三天，在大家安顿的时候“发现”了昭昭的身影，但是那金黄色的一大团很快就跑掉了。
朱厚熜也是戏精，还出来深情呼唤了一回，大猫猫这才“不舍”地冒出来看了一眼主人，然后又跑了。
新帝“环视众臣，愈发冷淡”。
后面几天中，这样的场景重复了好几次，昭昭似乎一路随行，舍不得主人，但又忌惮些什么，总是不肯留下。
直到六天后才肯跳进朱厚熜的怀里不跑了。
经了这一回，队伍里安分了不少，两方的第一次短暂交手结束，文臣代表团退避。
没办法，理亏啊！君臣博弈争夺话语权是正常现象，但不能过分了啊。
何况，人家搞权谋都是部堂往来人事调动，流行的是风平浪静而暗潮汹涌，你这可好，欺负人家小皇帝的猫，手段简直太低级也太粗糙了，传出去都丢份儿。
队伍里几百人都松了口气，当晚就连厨子切菜的声音都大了起来——没办法，真的很怕哪天皇帝不痛快了找茬啊！
李盛听力好，就算他们小声说，他也听到了这些人背后的议论。
“简直是个猫祖宗了！”
“我这回好好打听了，送出去二两金子才撬开嘴，说就是那天这猫在兴王府现身的，一出面就是明黄猫瞳日月爪垫，咱们这位新帝当时就惊着了。”
“哪天？”
“就是陛下......”
“这可神了！”
“怪不得看得跟眼珠子一样。”
“哎，以前是‘鹦鹉前头不敢言’，现在咱们是‘狸奴面前不敢言’了。”
他们头顶树杈上的大猫咪晃了晃耳朵——不好意思，你们就算偷着背地里说，我也能知道，本猫猫有外挂！

第114章
在迎驾诸人奉新君前往京城的同时，京中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新君登基大典的礼仪形式。
在礼部仪制司郎中余才、员外郎杨应魁的拟定后，杨廷和及礼部诸臣便定下了最终的仪式：新君自东安门进入皇宫，在文华殿居住；第二天，文武百官再三上劝进表，新君谕令允准，择选黄道吉日即皇帝位。
张太后也对这一套流程很满意，便这样定下来。
而另一边，李盛去而复返后，大部队里的众臣都纷纷打听做背调，对这只猫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可是未来数十年间皇帝的心肝大宝贝啊！
于是，在后面几天，李盛都过得相当舒服，出去玩也没人唧唧歪歪了，想睡哪里睡哪里，有一次睡在了毛澄的马车顶子上，毛大人居然让出去了，啊，有种当恶霸的感觉哎！
不过路途遥远，李盛就算老是出去玩很快也就玩烦了，于是，瞄上了队伍里的马，他也想跟着骑马一起走，在轿子里闷得很啊！
骑马的是武官勋贵，领头儿的就是徐光祚和郭勋二人，郭勋看起来还年轻一些，禁得住折腾，于是李盛在他刚上了马摆好姿势打算走起来的时候，一个飞跃跳了上去。
郭勋只觉得眼前飞过来一个大毛团子，一看这颜色吓得头皮都炸了，赶紧伸手接住——连伸出去的手都是抖的。
不过，郭勋同志还是很可以的，稳稳地抱住了这只十几斤的大胖胖猫，李盛在他怀里抬起头，挣扎着把前爪探出来，然后踩在了马背上。
呜呼~跟在马车里感觉就是不一样，暮春的风带来不远处的花草香气，李盛抖了抖猫耳朵，舒服！
他回过头扒拉了两下郭勋的手——走啊，本猫猫跟你骑一匹马，使团中几百人，就只有你，如此荣幸被猫猫选中了，感动吗？
郭勋不敢动——才经过前几天的事，他哪敢惹这祖宗，就算这猫主动来惹他，那也不行，他们老郭家就算是开国勋贵，也经不起皇帝看不顺眼啊！
就这么一耽搁，旁边的徐光祚看见了，老爷子倒是兴趣盎然，还过来拿着一根随手摘的草穗子逗逗猫——“你小子怕什么，咱们跟那群文官又不是一个锅里吃饭的，皇上恼，那也是恼他们，你抖个什么劲儿？”
老牌子勋贵之间都有联系，当年祖宗们一起抗刀砍人，小辈们也都往来密切，郭勋抬头：“那您帮我个忙，把这祖宗抱您那马上去成吗？”
徐光祚逗猫的手一顿，假装没听见，扭过头去掩饰性的咳了两下：“哎，这天儿是见暖了哈。”
然后双腿轻轻一夹马肚子，溜了。
李盛不耐烦了——真是的，他又不是什么不讲理的猫猫，至于这么害怕嘛？
就在僵持的时候，黄锦过来了，笑眯眯地把一个袋子递给郭勋身后的亲兵，躬身问好：“见过武定侯，主子爷说了，昭昭自来活泼，就劳烦您看护着些，这是昭昭的吃食水具。”
郭勋这才松出一口气来，在马上抱拳躬身：“臣必定尽心。”
奉旨带猫骑马的郭勋这才低头看看眼前的大猫猫，真是生得一副富贵样子，毛发金黄，又长又顺滑，爪子有他半个掌心那么大，抬头看人的时候明黄色猫瞳亮堂堂的。
怎么还不走，李盛抬起前爪拍拍郭勋的手背，又被捞起来看了看爪垫——众臣们也就是那次围观了一次，还真没仔细看过呢。
这一只是右爪，爪垫中央是一轮弯弯的新月，他用手蹭了蹭，果然是造化天生。
“驾——”终于走起来了，有点晃悠，李盛的爪勾露出来了一点，身下的马似乎感受到了，有点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郭勋勤于弓马，自然也注意到了，转过头从马鞍的搭背里拿出自己的一件外袍来，一手试探性地把猫抱起来，一手把衣服垫在了猫爪下面。
就这样，李盛跟着人在马上跑了半天，到了后面晃来晃去地他就困了，但是又不太想动，去轿子里就没办法晒太阳了啊！
于是李盛瞅了瞅郭勋的袍子，开始扒拉他的前襟，想钻进去睡觉。
郭勋愣了一下，赶紧按住猫爪子捂住胸口，李盛还拍拍他的手，圆溜溜的猫瞳看着他：嗨，大家都是男人，不要这么见外嘛。
郭勋想了想，把之前被昭昭踩着的那件外袍拿出来两侧打结，在胸前形成一个兜兜，然后把大猫猫兜在了里面。
李盛调整了一下姿势，把猫猫头露出来，太阳晒着，一下一下颠着他很快就睡着了，睡前还想着：当年看老三国，好像赵子龙救阿斗就是这样兜在怀里的吧......
到了傍晚，在驿站门口，郭勋刚一勒住马就被几个哥们笑：他们出去跑山围猎，也见过乡野间妇女劳作，有的就把孩子这样兜在怀里的。
“侯爷，您这装扮稀奇啊！”
“伺候猫祖宗不容易吧，这一下午，净在那小步子颠着跑了，可怜咱们这大青鬃马了，跑都跑不痛快。”
他们笑吧，又不敢笑得太大声，毕竟这猫忒灵性了，可别记仇喽。
但是马蹄声一停，李盛也很快就醒了，他探出一颗猫头来看着驿站的大门，嗯，比上一个驿站豪华一点，看来这地方富庶些，那今晚上会不会吃到一些新鲜东西呢？
大猫猫从布兜子里爬出来，两只后爪在郭勋胸口处一蹬就跃下来了，把郭勋蹬地往后仰了仰身子，嘶，这猫劲儿真大啊，怪不得当初能把冯致一下子扑倒在地上。
李盛抖了抖毛打算去见铲屎官，但是又回头看了看郭勋——带孩子一下午也不容易，走，带你去见见老大吧。
看着郭勋不动弹，李盛站起来伸长了两只前爪扒拉他的靴子——赶紧着，都饿了！
郭勋试探性地下来，就被一只猫爪子勾住他的衣服下摆往朱厚熜的轿子那边去——郭勋是在皇帝仪仗前面护卫的。
金黄色的大猫猫在前面走，时不时还停下等等他，看见他走得慢还上来扒拉，一人一猫走到了那顶明黄色的轿子前面。
刚才还在笑的几个勋贵子弟不笑了——早知道能单独晋见去皇帝面前刷脸，他们也会伺候猫啊！伺候这猫也不丢人，活体祥瑞呢！
大家都是躺在祖宗的功劳薄上吃老本儿，京中的勋贵子弟多了去了，皇帝用人，只有他挑别人的份儿，自然是紧着更亲近更忠心的使唤。
郭勋行礼拜见，李盛蹭了蹭小朱的手臂，由着他摸摸头，就跑走找黄锦要吃的了。
远远听到那边朱厚熜与郭勋一来一往的谈话声，李盛嘎嘣一下嚼碎了嘴里的烤肉干——郭勋在嘉靖初年就靠向了朱厚熜，是朱厚熜争夺话语权的重要支持者，十来年间一直君臣相得，但后面却为了自己的权柄和威势，一味逞强，更是骄横忘形，最终，在嘉靖十八年下狱，死于狱中。
但是，后世猜测，嘉靖最初并没有想要这位礼仪派元老的命，郭勋的死，有文臣一派推波助澜的参与。
如今故事才刚开始，这位握着军权的勋贵，如果能更早一步倒向朱厚熜就更好了，要知道，嘉靖初年，可也有不少奇怪的事儿呢。
往后的几天，李盛经常去找郭勋玩儿，有几个跟他交好的勋贵子弟过来凑，李盛也很友好，看到顺眼的也不介意过去玩一下，搞斗争嘛，就是把朋友弄得多多的，能拉拢的就不要冷待。
四月二十一日，新天子的车驾到达了京师西南的良乡，礼部大臣早已在此迎候，拜见新帝后，呈上早已拟好的礼仪状，本以为这就是走个流程——朱厚熜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又是藩王入京人生地不熟，难不成还敢有什么异议吗？
他敢。
朱厚熜看过一遍后，便皱起眉头发问：“遗诏上写的清清楚楚，伦序当立，以我嗣皇帝位，而非皇太子位，如今却为何以皇太子即位之礼？”
在旁的袁宗皋和张景明对了个眼神，袁宗皋随后便躬身答应：“主上所言极是。”随后便将这份礼仪状转给礼部尚书毛澄，令他再行斟酌。
旁边蹲在郭勋马上的大猫咪环视周围，悠闲地打了个哈欠，张精明和袁宗皋在路上又不是一路看山看水游玩的，自然是殚精竭虑，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考虑过了，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若以皇帝的身份进京，自然是名正言顺；反之，若以皇太子位进京，就说明他无形中承认了自己是作为先弘治帝的嗣子来继承皇位的，似乎强调了是旁枝入继这一点，那张太后，自然也更是地位尊崇，对新帝名份上的压制更厉害。
朱厚熜怎么会愿意？
一来，他在安陆是独生子，自小就被兴王夫妇俩宝贝爱护着，对父母都极尽依恋尊重，怎么肯认别人当父母？
二来，大家都是一个祖宗，甚至当年的弘治帝也不是嫡子，甚至论起地位来，当初的兴王之母邵贵妃位更高呢，如今你主宗自己不争气，连个根苗都没留下，那皇位落入宗室也是理所应当，就如遗诏所说，他是伦序当立，又不是你张太后或是杨廷和施恩才得了皇位，凭什么低三下四的？
故而，一看到这些不妥之处，且是对自己不利的细节，朱厚熜丝毫不肯让步。
毛澄也多少知道了些新君的脾气，不是个好糊弄的，于是也答应了，准备回头和首辅在商量。
次日上午，车驾抵达京郊，杨廷和率领众臣迎驾，解释说朱厚熜尚未登基，仍是藩王身份，故而应由东安门如文华殿，在那里登极正位。
这种时候就需要下边人出战了，袁宗皋当即出列高声质问：“今上继序即皇帝位，安可再行藩王之礼？”
杨廷和没回应，数年的首辅生涯让他的眼光也高了，在他看来，袁宗皋不过是在地方藩王府中为一长史，这等大事，自然是由中枢大臣们决定，故而只是向袁宗皋点头示意，但并没有回应。
袁宗皋有些生气，他是新帝近臣，杨廷和这么不给面子，就要向前一步，却被拽住了——脚下蹲了一只昭昭，正伸爪子勾住他的裤脚。
李盛冲着他眨眨眼：谈判的时候，不能着急啊。
就要让大家看。
随行的诸臣一路上已经把新君当成了主上，也知道他与张袁两位长史情分，今天看着首辅对待袁宗皋的骄矜态度，未免有些嘀咕：就算是首辅，也有些过了，那可是新帝师傅一样的老臣啊，他连句话都不回给人家。
又有张景明站出来温言细语据理力争，新帝进京，必须是皇帝身份！
也已经是皇帝身份了！
当初在安陆，既然已经升座受了君臣参拜大礼，又怎能再以藩王或是太子身份受这群文臣、乃至受张太后的挟制！
两边僵持下来，良久，朱厚熜温言道：“礼仪乃是国家大事，既大礼未定，不如吾等便在此等待，杨先生可与礼部再参详。”
杨廷和愣住了，今天是钦天监选定的吉日，百官都已经正冠严服，在宫中等着呢！

第115章
这番话显然大大出乎了杨廷和的预料，但他毕竟也是执政多年，很快便稳住心神。
一见此状，便知今日的事按照计划走已经是不可能了，于是，他一面派人去往宫中将事情报给张太后，一面打点精神，和这位新君寒暄起来。
不管正在宫中等待朱厚熜拜见的张太后如何不满，但天下万民朝中百官皆知，新君是今日入宫，若是继续搁置，难免引起动荡猜疑，于是很快，礼部官员疾驰至良乡回报：请新君在行殿接受百官劝进而后由大明门入皇城，继皇帝位。
劝进仪式随机在行殿进行，参加的有文武百官、军民代表等，由魏国公徐鹏举领衔奉笺表劝进。
“奉《皇明祖训》，稽“兄终弟及”之文，......以宪宗皇帝之孙，绍孝宗皇之统，名正言顺，天与人归......”
政治程序嘛，自然是要三辞三让，过后，臣下的劝进之言则一次比一次恳切夸张。
“武宗在世之时，即有‘天位当传之语’”；
“当临大位，上以绍祖宗百五十年之基业，下以开宇宙千亿万载天平之治。”；
李盛在殿外听着都感觉，真能扯，朱厚照知道你们这么说吗？你们古代人也很夸张哎。
往来三次之后，朱厚熜便受笺，按照流程下谕令给礼部，定于四月二十二日即皇帝位。
双方经过这样一场争执，杨廷和也对这位新帝有了更直观的感受——有政治敏感度，主观意识强，并非之前大家认为的“年轻好把控”固有印象。
而在这样的前提下，礼仪注中的“谒见武宗几筵，拜谒张太后，遣官祭告宗庙社稷”流程，在被朱厚熜看过后，也调整了顺序，在见过百官宗庙后，再去见张太后。
杨廷和默然应允，眼见着压不住，君臣名分在这里，难不成他还能要皇帝的强？
李盛在树上摇尾巴，两只猫瞳眯起来看着下面一片朱紫袍服的官员，论起治国，小朱可能不是最好的，但是论政治权谋，他可是天赋型选手啊！
先见张太后，就意味着是在得到这位太后的允准和赋权后，才去行使皇帝的权利告宗庙见百官；
而颠倒后则不一样，是在见过百官，已经成为名义上的皇帝后，以皇帝的身份去拜见这位皇室中的长辈。
政治意义不同啊。
当日便是二十二日，正午时分，朱厚熜进入华盖殿，审阅他的即位诏书——自是杨廷和主笔。
杨廷和虽说权柄过盛，但对于朝政，是真的洞明察真，当年武宗一朝，朝中弊政不少，更有宦官专权、皇亲骄横等多事。
如今新君即位，当有另一番新气象才是，于是在新君的即位诏书中，他把心中关于大明朝未来的政治期望全数彰显。包括向来棘手的太监监军、皇店之设、禁卫将官不法、豹房番僧等敏感事件，都包含在内。
但朱厚熜却觉得心情沉重。
他并非不知朝廷积弊，但他初初上位，第一道诏书便要这样言辞锋利地得罪人吗？
宦官、禁卫，这些都是与皇家生活息息相关的，若这样手段凌厉，是不是会激起他们的反抗？兴王府旧人自然会倾尽全力保护自己，但他们毕竟是刚来到皇城，根基尚浅啊，若有人暗中行鬼魅之事，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何况，朱厚熜目光深沉起来，他的堂兄朱厚照虽说荒唐，但也是勤于武功身强体壮，前不久还带着人奔波千里去打仗，正值壮年啊，怎么就在水里淹了几下，就这样一病不起了？
或许真是天意，但他也不得不多想。
想到这，他又看了看蹲在旁边书桌上的昭昭，旁边的黄锦正给他梳毛，在路上一直没敢让昭昭洗澡，怕它冻着，现在进了宫，有条件了，大猫咪终于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回痛快的。
他想起在路上，昭昭多次去找郭勋玩。
勋贵，军权，兵将，军资。
什么是皇帝？就算是坐在龙椅上，也不一定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天子。
令出于宫中，能通行于朝野，这才是皇帝，反之，若皇令不出宫，那也不过是个吉祥物罢了。
宦官和禁卫是天然的皇权触手，他完全可以拉一批打一批，而不是把所有人都吓得如同惊弓之鸟，一下子把这么多皇帝近臣都处理了，那他怎么获取信息，靠着手里这点人？那不成了聋子瞎子了？
他要实权，他要走得稳，走得安全，这张诏书如果就这样发下去，绝对不行。
他不想一来就得罪这一大堆人，要收拾这些人，完全可以慢慢来，何必在新君刚刚登基的时候就弄得人心惶惶，把人逼得这么紧呢，若是这些人急了眼，内外勾结，那首当其冲的可不是他这位首辅大人。
因此，在殿中等待的杨廷和等人便见到了文书房的内侍，传旨，令删去诏书中有关宦官和禁卫的几条。
——杨廷和的手笔诏书，朱厚熜拒绝背锅。
杨廷和闻言大惊，抗言道决不轻易改诏，若新君执意如此，带新君即位，他便立刻请求致仕。
一旁的蒋冕、毛纪等人也都声援，极力说明宦官干政的危害。
在书房里砸积分开视角的李盛简直想笑了，当着传旨的小太监说宦官专政害国，你们可真是一点不把人家当活人啊。
既然这边不愿意，内侍便又捧着回去了，但是，朱厚熜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通过这场争执传递出信号，我是想保一保你们的，是杨首辅他不让啊！
其实，老练如杨廷和，又如何看不破朱厚熜的手腕，但是，这是明牌，他没办法。
一来，武宗一朝，宦官确是为祸不浅，换了皇帝，他忍不住就想要即刻除去这些奸人；二来，若是自己拟定的条文被小皇帝这样驳斥就随便改动，那他这位天下文臣之望的威信在哪里呢？
这是一场双方都心知肚明的拉扯。
而后不久，又有一处改动，杨廷和为新皇拟定的年号“绍治”被御笔朱批，改为了“嘉靖”。
朱厚熜不喜欢“绍治”，“绍”乃继承之意，“治”则很容易就联想到“弘治”。
这个年号就是非常直白“继承弘治”，暗中已经将新皇纳入了孝宗一脉，朱厚熜当即便改了。
接到这一谕令后，杨廷和只能应允，“嘉靖”确是更好。
《尚书-无逸》中“不敢荒宁，嘉靖殷邦”，嘉，美也；靖，安也，嘉靖，意味着以美好的教化来使天下安定。
这之后，朱厚熜再无异议，即位诏书被当庭宣读，大明王朝，正式进入了嘉靖时代。

第116章
朱厚熜皇帝位已定，便要入住宫中，在此之前，朱厚熜被安排居住在文华殿，这是历朝太子观政读书的地方，但他正式登基后，杨廷和以及张太后仍要他居住文华殿，理由是——乾清宫前殿正在修缮，不宜居住。
在真正的历史上，小朱乖乖去住文华殿了。
但是这一次，朱厚熜表示他又不住前殿，前殿不过是面见大臣的地方，宫里有的是地儿，他住后殿即可，不碍事。
张太后和杨廷和面面相觑。
乾清宫修缮，不过是托辞罢了，他们主要还是想压一压这位小皇帝，让他从形式上走一遍“皇太子观政”的路线，再正式接触朝政，这样，才算是全了入嗣孝宗皇帝的意义。
这样一来，于国政，来日朝中大臣们说话，“孝宗老臣”的身份也更持重；于内廷，张太后也更有尊贵威严。
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十四岁的小皇帝，竟然这样头铁，一点都不接茬。
再回想这几十日来，他执意要走大明门、不肯顺意直发即位诏书、更改了具备入继意义的年号，这会儿又笑眯眯地表示他委屈点没事，就愿意在乾清宫住。
无论是杨廷和，还是张太后，心中忽然对既定的路线产生了怀疑，以新君这样刚硬的性情，真的会老老实实地按照他们的安排去走吗？
但眼下也没工夫想这些，新君要去住乾清宫，他们没道理拦着——乾清宫历来为皇帝起居之所，既已即位，便是名正言顺了。
朱厚熜入宫，自兴王府府而来的各大亲近太监、侍卫亲军，自然也接掌了内廷关键部门，大明内廷设十二监四司八局，如司礼监、尚膳监、针工局等紧要部门，历来都是皇帝心腹所掌，原来的官员自然也很识时务地交了钥匙对牌，还要笑呵呵地跟这些人套关系，没法子，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而朱厚熜自己，则是第一时间去见了自己的老祖母——宪宗时的邵贵妃。
宪宗一朝，除了万贵妃，便是邵氏这位贵妃了，可见当年地位尊宠，但随着三子就藩，其中两个小儿子都壮年无子而亡，这位老太妃自然是痛彻心肠，但祖训在此，她也只能在深宫中流泪，到了长子兴王去世，她更是夜夜哭，慢慢地眼睛就不好了。
谁能想到邵氏一脉竟有这份福缘呢？先前宫中诸人对这位老太妃可不怎么上心，当年连生三子的邵贵妃，在浣衣局中度过了许多年，浣衣局，是收容年老及罢退宫人的地方，居住饮食情况可想而知，故而，邵贵妃也是颇为孤苦，面孔苍老身形颓瘦。
消息一定，邵氏就被接出来好生奉养，但这也不过月余，哪里抵得过过去十几年的岁月摧折，何况，宫里自有向新帝献好卖消息的人，朱厚熜自然也能得知老祖母这些年的苦日子。
他一见邵氏，便撂袍子跪下磕头，邵氏则是激动地泪流满面，摸索着过来拉住小孙子。
“世宗入继大统，妃已老，目盲矣，喜孙为皇帝，摸世宗身，由顶至踵。”
朱厚熜也是泪流不止，见着祖母目盲，心里也不痛快，好说歹说也是宪宗一朝地位最高的母妃，于国朝又有养育三子之功，这些年来竟过得这么苦。
祖孙见过，朱厚熜叮嘱好伺候的宫人，便自有大事要去商议了，邵氏心绪起伏，便也去休息。
新官上任三把火，何况他还是新皇帝，朱厚熜忙得很哪。
但李盛倒也没闲着，他进了宫休整一夜，第二天就去找了麦福，伸出一只前爪带着他去了公里的内库——赶紧的，老子为了你家主子，欠了一屁股债了！急需积分回血！
麦福去禀告了一声，等来消息便打开了内库，亲自陪着猫祖宗逛。
李盛逛了一天，看着欠下的积分都还上了，这才安心出来——这一天，他严重违背了猫科动物的生物本能，连午觉都没睡！哎，本猫真的为小朱付出太多了！
出了内库门李盛是一步都不想动了，连平时高高翘起来的毛茸茸大尾巴都没精打采地垂下去。
他扒拉着麦福的靴子喵喵叫，等他眼光转过来，一个箭步就跳进了他怀里，猫猫头耷拉在肩膀上，被抱回去了。
大猫咪被抱回了乾清宫后殿，朱厚熜正在看奏折，新君初立，底下也是人心多变，他这两天心思多，十几岁的少年人，迅速成熟起来。
看着昭昭回来，他站起来活动活动身子，过来抱住猫猫低头蹭了蹭它的大脑袋，刚蹭了两下就被肉垫抵住了下巴——停，我还饿着呢！
朱厚熜也还没进晚饭，黄锦看着主子停了，赶紧出去传膳，另外又去伺候猫主子的食水。
朱厚熜本来是想找两个人专门伺候昭昭，被黄锦劝住了，他当年是在内书房被拨到兴王那里那，也在宫中待过不少时日，深知其中鬼蜮不少，他们如今能信得过的人还是太少，只能勉强护住皇帝，若是从昭昭这里开了口子倒不好，不如等等。
李盛对此没啥感触，他觉得自己挺好养活的。
朱厚熜的份例晚饭抬上来，李盛跑过去站起来看，嗯，青白一片，蛋白质全靠鸡蛋豆腐和入菜的干果，一看就不大好吃啊，太素了，不过这几天小朱肠胃不大好，吃点素的也好。
李盛果断转回去吃自己的肉肉了，进了宫，它又不用守着礼数，尚膳监又都换上了兴王府老人，自然是对昭昭极尽宠爱。
这才两天，已经会把鸡肉兔肉薄片摆成一朵花的样子拿过来了，还在上面放了鸡蛋黄的碎碎当花蕊，旁边还有撇了油的清汤一碗，白色小碟子盛着的八块肉干，都是手指肚大小，闻着像是牛肉，边上还有给猫猫磨牙的青棕色干草木。
嗯，有种当年在他哥公司吃食堂的感觉，主菜、汤、零食都有。
大猫猫过去嗅了嗅，愉快地蹲下享用起来，尾巴尖尖小幅度地轻轻晃着。
吃完晚饭，李盛懒懒地趴在窗户边的贵妃榻上摇尾巴，一歪头就看见那边黄锦在给朱厚熜按摩肩膀，一边按一边拿了个袋子敷上去，李盛闻到了艾草的气味。
他忽然想起来，历史上小朱年轻时候也是病歪歪的样子啊，后面开始修玄信道，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他内心深处，对于寿元不足是有种深深地恐惧的——大明朝从他往前几个皇帝都是四十来岁就没了，堂兄朱厚照，更早，三十几岁壮年崩逝，邵氏贵妃这一脉中的三个儿子，两个都是壮年而亡，长子，也就是朱厚熜的父亲兴王，也是四十几岁上就没了。
这让他如何不害怕呢？故此，当宫中内宦向他举荐高寿道人来时，朱厚熜是欣然应允，并且在感觉到一些效用后更是深信不疑，最后甚至在宫中开始修玄了。
李盛忽然觉得，他眼下的第一紧要事务是小朱的身体啊！
他这整天在桌子前面伏案批阅奏折，还要花心思去看之前的奏折，又要读书，这妥妥地久坐人群，后来头部晕眩是不是就是因为颈椎病啊！
朱厚熜起来活动活动，就看见爱猫昭昭也不摇尾巴了，神态也不像刚才那样一幅吃饱了心满意足的悠闲样子，反而有种忧虑感。
见他走过来，毛茸茸爬起来蹲好，两只明黄色的猫瞳盯着他看，很严肃的样子啊。
朱厚熜以为它是在担心自己，伸出手来摸摸猫头：“昭昭乖，没事的。”
李盛感受到他微凉的手——气血不足啊，要锻炼！
李盛伸出坐前爪举起来——明天要开始运动了啊小朱！
朱厚熜以为是昭昭要玩，于是把自己的手凑上去，跟猫猫爪垫击掌一下。
大猫猫歪歪头——击掌就代表你答应了哦！
于是，第二天，朱厚熜刚醒，就被黄锦告知——昭昭早就过来等着啦，还拉了陆炳来在外面候着。
正说话，就看见一只大毛团子窜进来跳上了床头看着他，有些昏暗的床帐子里，两只猫瞳格外闪亮，李盛拍拍他的大脑门——走啊，去晨练啊！

第117章
大早上的天还麻麻黑，朱厚熜穿戴好了，就被自家宝贝昭昭拽着出来了，他还没洗漱用饭呢！
古代早朝分为三类：大朝贺，是每年的重大节日视朝，非常严肃隆重；朔望朝，每月的初一十五两次，也比较重要；再有就是常朝了，或者也称日朝，但并不是每天都上，勤勉些的皇帝见天上朝，比如现在刚登基的小朱同学，但若是国家安定朝政平顺的话，三日或五日一朝也正常，毕竟各部也都是正常运转，内阁也在，万事自有前例。
这会儿大家都睡得早，明代上朝时间一般在五点到七点，大臣们四五点钟就要出门，朱厚熜也是五点多就起来了，黄锦要给他戴玉佩还被昭昭伸爪子拦住，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但是猫猫还很放松地摇摇尾巴，不像是有事的。
李盛把朱厚熜拉到了外面的宫道上，就开始往前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他，朱厚熜满头雾水，再看看旁边的陆炳，他先追了上去。
大猫猫在前面走，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看，见到他停下了还要折返回来拽人，带着俩人走走停停地活动了一炷香的时间，这才在一个花坛边上停住了——快走两千米，第一天，先这样吧。
朱厚熜身子文弱些平时又不锻炼，停下后不免有些气喘，但是陆炳就好得多了，呼吸都不怎么乱，还能过来帮他按按酸胀的小腿，跟他说不能立刻停下扶着他慢走，他俩从小一起玩，亲近得很。
都不用别人说，朱厚熜自己就觉出来了——跟奶兄弟相比，他年岁还大些呢，但身体却不如，再想到朱明皇室中数位早逝的叔伯，心里这根弦儿就绷紧了——他可要养生锻体，万万不能落到那个结局啊！
两人正慢走着，后面黄锦带着一堆人上来了，李盛刚才把人甩掉就是因为他们实在是太啰嗦了——皇帝仪仗一摆开，那是一大串啊！
看着朱厚熜喘匀了气儿，李盛拉了拉他的袍子示意往回走，等人转过身来，一个起跃跳进了人怀里——负重步行锻炼！
黄锦赶紧叫过一旁的步辇来，朱厚熜还没上去就被猫爪子揪住领口呜呜叫——坐什么步辇坐啥啊！锻炼！给老子步行！
于是，在猫猫的爪勾威胁下，朱厚熜抱着一大坨十几斤的猫，慢慢走回了乾清宫，路上陆炳和黄锦都试图把昭昭抱过来减轻皇帝的负担，但多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朱厚熜疾走一路，又负重十几斤步行回去，不知不觉间鬓间冒出汗来，因为运动的原因，脸上也有了血色，脸色红润了不少。
穿戴好，今天连点心都没空垫补两口，就上朝去了。
待大朝毕，朱厚熜去文华殿用膳，黄锦看着他脸色，说道：“皇爷今儿个看着真是精神焕发，叫我们看着心里也高兴。”
朱厚熜愣了一下，自己去到后面铜镜那儿照了照，果然，脸色比往日鲜活多了，想到昭昭今天还专门早起带着自己出去疾走，难不成这也是养生练体？
他决定召见个太医来问问。
“昭昭呢？”
“从回来就卧进皇爷您的床铺里面睡觉去了。”文华殿中，也是有卧室的，朱厚熜中午在这边休息。
朱厚熜过去看看猫，光影摇动间，李盛不耐烦地伸出两只前爪抱住眼睛，身子一扭滚进了里面，嘴里还发出不高兴的低沉的呜呜声——睡觉被打扰了不开心。
你知道对于一只猫来说，五点早起是多么艰难痛苦，违背本能的一件事吗，啊？！我真的付出了太多！
于是，醒来之后的李盛非常理直气壮地霸占了一块狐狸皮的褥子，竖着尾巴气势汹汹地要把皮子垫到自己的窝里去，
但是猫嘴相对于褥子来说太小了，是黄锦替他拿过去禀告，然后褥子被交给了针工房，要改作成两个垫子给昭昭用，特地吩咐“底下做衬的明黄色锦缎不必改动”。
朱厚熜心里，昭昭是配得上明黄色的。
登基后的第三天，朱厚熜便起意要将蒋王妃，自己的亲生母亲接入皇宫，着有司论礼仪事。
议定由司礼监太监秦文、内官监太监邵恩等捧笺前往安陆奉迎，又有工部、礼部、兵部等派人协调往来，护送仪驾。
四月二十一日，世宗于西角门视朝，下敕令礼部议武宗谥号，这本是应有之义，自有礼部操心。
但朱厚熜又有他令——着礼部同时为父亲兴献王拟封号。
朝臣不由得一惊。
兴献王是朱厚熜亲生父亲，他的尊号非同小可，朱厚熜入继大统，但群臣对此的默契是入嗣入统，既然新君要并入孝宗一脉，那么，兴献王便不再是新君礼法上的父亲，何来尊号之殊遇呢？
礼部尚书毛澄是迎立大臣，在路上的几次冲突中，他已经感受到了这位新君的性情，有定见，且性情有顽固执拗之处，对父母感情很深，因此，这事非同小可，他急急地找了杨廷和商议。
此时的朝中，仍是武宗旧臣的天下，他们是孝宗一脉的臣子，天然维护和亲近旧主，且自恃道统，认为新帝入嗣自然是天经地义，于是，杨廷和经过一番考证功夫，拿出了两个先例，以此为依据，判定新君必要入嗣！
一个是汉定陶王之例，汉成帝——即飞燕合德之夫，无子，便以定陶恭王之子刘欣为皇太子，是为汉哀帝；
又有宋濮王事，宋仁宗年老无子，已赵宗实为子，是为宋英宗。
这两人都是入嗣大宗。
杨廷和是首辅，此话一出，便成定论，毛澄共六十余人上奏。
“今上入继大统，宜以孝宗为皇考，兴献王及妃为皇叔父母......而令崇仁主考兴献王，叔益王。”
让朱厚熜认叔叔作父亲，然后从益王那里过继给兴王一个孩子。
从人情天伦上说，这简直是割裂亲情，违背常理，把人家好好的儿子弄去给别人当父亲，然后再拉来一个别人家儿子当儿子。
但从礼法上讲，他们似乎非常理直气壮，乃至在大朝会上提出这件事。
但是，从法理上，这真的没问题吗？
杨廷和等人举出的两个例子，都是上一任皇帝还在位，就把下一任人选选定，而后养育宫中，定下了父子名分；而朱厚照与朱厚熜不过是堂兄弟，武宗在位时，并无任何诏书手令留下，令朱厚熜入嗣，不过是“循礼而为”，遗诏上可没说，当初让人家继位，也没说。
若论礼，《皇明祖训》中是“，父死子继，兄终弟及”，真讲究起来，得是同母嫡出兄弟方可，既然杨廷和先前选定继位人选时就没有完全遵循这一条规定，那又怎么能以此来要求朱厚熜全了这份兄弟父子名分呢？
且大明皇室向来不提倡皇室过继，不然的话，兴王的两个同母弟弟也不会无嗣而国除了，既然你主宗无嗣而绝，那就要一视同仁，以小宗入大宗是应有之义，又何来入嗣之举？
且就算是过继，也不能拿人家的独子长子过继给别人啊，《礼》中便有明文：长子不得为人后。
朱厚熜是长子且独子，怎么能弃兴王一脉不顾，去入继别支？
因此，这一份奏章文件看似遵循礼法，实则是乱七八糟处处不通。
朱厚熜初闻此事，情绪激荡间自然不会想到这么多，但他对父母自有纯孝之心，于是当即拍案而起。
“父母岂可移乎？其再议！”
朱厚熜登基后，君威与臣权的第一次交锋，正式开场。

第118章
朝堂上的争端，李盛不是不知道，但他也只是默默看着下朝后在文华殿烦恼踱步的朱厚熜，没有过去安慰他。
皇帝肩上是亿万人，政治、财政、人口、天灾、腐败......他总要自己走过这些晦暗艰难的时光，并且，习惯这种压力。
二凤的功绩是打出来的，天象之变不过是锦上添花，若无十数年的征战与无数个日夜的思量琢磨，就算是把两个大翅膀安到李世民身上，他也坐不稳这皇位——最好的统治秩序，是自下而上的服从，而非自上而下的强压。
朱厚熜是藩王入继，不同于一般太子继位，他没有自潜邸时就亲近的朝中大臣，也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政治班底，相反，他初初继位，朝中众臣都是多年来仰承孝宗父子一脉恩德，对他这个摘了桃子的藩王，就算是面上服气，心里也总有些异样情绪，也就是说，他们对朱厚熜这位年轻的君王，并不是完全的忠诚与服从。
而在政治斗争中，忠诚不绝对，就是绝对不忠诚，今天，杨廷和与毛澄能率领六十余人以臣凌君，如果朱厚熜就此低头，那么就算是暂时获得了和平，来日若出现了政治上的分歧，大官僚地主和百姓朝政的利益出现了争端，为了家族，他们一样敢这样做——明朝的大姓，是可以做到一个姓氏统管一个县城的，而明后期的文臣，上限有多高，下限就有多低。
面对这样一面倒的局势，朱厚熜最需要的，是忠诚于自己的政治力量，而礼仪之争，便是这个契机——杨廷和确实是位高权重，但是，皇帝年轻力壮且名正言顺，而且，他对于参政的态度非常积极，总有人想进步，被杨廷和打压的，便会把眼光投向另一棵大树，也就是新君。
李盛看见了窗外疾步走来的张景明和袁宗皋，他们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李盛从窗台上跃出跳上了外面的一棵树，政治旗帜立住了，政治力量就回自发形成，在争斗中，礼仪党派，会成为忠心不二的帝党。
他要做的，是静观其变，并且控制好冲突的影响，阻止历史上那样激烈的内斗和无休止的以礼仪为名的陷害。
但是，他也该干干活儿，为小朱拉点人了。
袁宗皋到了殿门口，只瞥见树上一个金黄色的毛团子轻盈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李盛去了郭勋府上，顺道还拐带了陆炳。
郭勋是开国元勋，在正德年间也很受重用，在朱厚照垂危之际，是他受命防守皇城四门、京城九门等紧要地方，且当年的大行皇帝山陵，也是郭勋督造，可以说，与皇家关系密切，且很受信任。
郭家一门显贵，但却有一桩伤心事，正德十一年，郭勋长子郭居之死于广西梧州，是青年病亡，后来有有了儿子郭守乾，但是现在才不过五岁，正是稚龄。
因为长子的去世，郭家的人才承继在一定程度上讲，是断代的，郭勋已经是四十来岁的人了，按说这个年龄，下面的小辈儿们就应该十几岁，开始慢慢地跟着办差积攒经验预备着接班了，这样，等老爷子没了，郭家下一任掌权人也有了职位，能继续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但是，郭家没能续上。
但是，李盛却另有一份思量。
郭勋没了长子，如今儿子还小，就更需要他在朝堂上多撑几年，也因此，他比别的勋贵，更需要在新君面前表现。
金黄色的大猫猫在门口一露面就被注意到了，一边有人往里面报，陆炳就被扶下来好生接进去了，要在侯府门口当门卫，那也不是两只眼睛一戳就行的，那马鞍，那玉带，一看就知道不凡，再一问，好家伙，皇帝的奶兄弟啊！
陆炳也不是一个人出来，后面跟了一长串，朱厚熜登基，兴王府旧人自然也是水涨船高，陆家也发达了。
郭勋亲自迎出来的，要是陆炳自己上门，他派人出来或是小辈出来接见也就算了，但是还有皇帝那只宝贝猫呢！——昭昭，可见尊崇。
陆炳还有些拘谨，但李盛进了郭家，那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啊，这里看看那里闻闻，还拽了人家一支挂在边上作装饰的大羽毛下来玩。
郭勋叫人上茶点，叫人去隔房叫几个少年的小辈来当陪客，又给李盛装了四碟子小食来放在一边的小茶几上——他打听过，这位祖宗是跟皇上一桌子吃东西的，他自然也敢让昭昭在地下吃啊。
不得不说，能绵延上百年的世家侯门，确实是讲究，李盛吃着这薄如蝉翼的牛肉片和酥香软嫩的鱼肉肉松，简直是心情愉快得摇尾巴了——当年跟着二凤也没少到处蹭饭，可能是时代所限吧，当年的吃食，可没这么细致！
每样都尝了一点，李盛这才满足地一舔嘴巴，然后过去拽着陆炳，拍拍他的荷包又拍拍肉肉，打包！
陆炳才十一岁，脸皮薄年龄小，今天没下帖子就上门，在他的意识里已经是很是失礼了，居然还要把客人家的东西打包走，小少年的脸蹭的一下子就红到了耳后根，连说话都结巴了。
还试图过来抱起昭昭：“昭昭，乖。”
李盛一甩头伸出前爪推开不让他抱，明黄色的猫眼滴溜溜地转向了那边已经站起来了的郭勋，郭勋果然很上道，笑眯眯地过来安抚陆炳，然后叫人各自装了一大油纸包给带走了——这点东西值当什么，关键是，昭昭可是跟着皇帝起居的，吃的时候，皇帝不得问问哪？
按说，他手里掌着军权，又守着宫门，不必这样积极，但是，他从安陆接了皇帝到现在看来，觉得这位老大是个挺有脾气的人，武将，也是要看君心的啊。
那边陆炳已经和几个少年说起了话，他们都是从小练武，各有擅长的，也谈得来，这些小辈中，有三个是郭家的孩子，还有两个，是徐家的小辈。
京中勋贵多有姻亲，郭家长媳，就是徐家女。
李盛看着天色，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后便进来拽着陆炳要走，几人便拱手作别，但是等出门相送的时候，李盛非要拽着人家郭家的两个小孩儿不放了，一只前爪拽一个往门口拽。
这是要干嘛？
陆炳没法子，只能又红着脸接受了郭勋的好意，带着几个刚认识的小伙伴回了陆家“陪猫猫玩”。
李盛在马上一摇一晃，眯着眼睛看越来越远的郭勋身影——他要为朱厚熜争取老牌勋贵的支持，但他不能让郭勋坐大，嘉靖年间的有个极其荒谬的李福达案，便少不了郭勋的参与。
朱厚熜如果过于频繁地召见武官，不免会使朝野不安，毕竟，上一个热衷兵事的，就是朱厚熜的亲堂兄，也就是武宗朱厚照。
但是陆炳就没有这么多的限制了，他可以和勋贵家族的下一代往来交游，时间久了，自然就有交情了。
在陆家玩了一会儿，李盛还是回了宫，他望着往来巡逻的禁卫，身形高大，威势凛然，禁卫首领，有一部分已经换成了兴王府中的人。
但眼下，这支力量的忠诚度还不够，不然，也不会有后面的清宁宫大火了，对于未知的事情，他向来是以最大程度的恶意去揣测和防备。
武力支持，不单是安全的必要，更永远是秩序和统治的最基础保障，而郭勋，是大明武官勋贵中的代表。

第119章
李盛回宫的时候袁宗皋几人还在，听见外面一声猫叫，都不由得动了动耳朵，这都半下午了啊。
“两位先生先回去吧，这还有得磨呢。”朱厚熜把手里的笔一放，左右动动肩膀，黄锦赶紧过来给他揉着。
李盛喝了一回水进屋的时候，朱厚熜正准备着用晚膳，还一边跟黄锦叨叨着。
“我准备给袁师傅赐几个可心人伺候，这殚精竭虑穷心苦思的，也好给他解解乏啊。”
至于张景明，还是赐些药材吧，今年春天刚病了一场，还是好好将养身体吧。
但是他这句话刚叨叨完，就听见门边一声猫叫，回头一看，昭昭的毛都乍起来了，瞪着两只大眼睛，一副不同意的样子。
李盛脑子里的雷达狂响，明朝时期老朱家的皇帝们是喜欢给器重的臣子赐美女，但是这不适合袁宗皋啊！历史上，朱厚熜给老袁赐完美女没俩月，袁宗皋就病了，病了将近一年后就去世。
李盛不确定他这病跟放纵情色又没有直接关系，但是，他要把这种可能性掐死在摇篮里！
李盛跳上桌子，前爪拍拍朱厚熜的手，又非常严肃地喵呜叫了一声。
朱厚熜把大猫咪抱下来摸摸头：“昭昭，那你说，给两位师傅赐点什么好呢？”
昭昭眨眨眼，拍了拍桌子边上的医书——弄俩太医给他俩三天一把平安脉，比什么都强！
朱厚熜就这样吩咐下去了。
继统与继嗣之争还在继续，若朱厚熜身边能有熟悉礼仪典籍的死忠效命，还能一来一往地争论几次，但是他刚来京中，并无这样的手下，于是只能暂且把奏折留中不发，拖着。
而随着子弹飞了一阵子，也随着这场争端扩大化，有些脑子清楚的大臣也提出了不同的想法。
新科进士张璁就觉得，皇上入继大统，是直接来做皇帝的，遗诏上也说得明明白白，与汉哀帝，宋英宗的情况不一样。
但是他虽然有这样的理论，却不好直接说，大明例，新科进士要有一年的观政时间，这一年中，只能观政而不能议政。
于是他私下里把这话说给了自己的同乡好友——礼部侍郎王瓒，王瓒也很赞成，便在群臣集议时提出来。
这可戳了杨廷和的肺管子，你小子敢跟我对着干？那就是跟天下道统对着干！我不收拾了你，别人还以为我这个首辅是软柿子呢！
于是，杨廷和把情绪带入工作，反手就授意科道官员找了些王瓒的过失，把他贬去南京当礼部侍郎了，顺手把自己的死党汪俊顶上了这个位置。
明朝两京一十三省，虽说两京并列，但实际上，北京才是政治中心，南京大多是犯了错的或是去养老的官员，王瓒好好的六部重臣，就因为就事论事了一句，就被扣上帽子获罪了。
——党争，大抵如此。
对此，朱厚熜也暂时只能忍耐。
但是李盛可没闲着，他得知了王瓒的离京日期，便早早地去城郊等着了，还带了一颗金黄色的金发晶琉璃珠子给他——是小朱常戴在手上的一串十八子，被他叼走带回自己窝里拆开了，朱厚熜看了一会，以为猫猫就喜欢玩这个，还又给他找了一串更贴近明黄色的。
十八颗珠子，这场礼仪之争，杨廷和会往南京贬多少人呢？
王瓒离开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人来送行，王瓒不免有些心灰意冷，他也有了春秋了，还能等到新君翻盘起复他回北京吗？
“大人还需保重身体啊。”张璁来送他了，他面带愧色，说起来，要不是自己多言，也不会带累这位兄长。
“不必作此小儿态，官场上沉浮，是常有的事，你且放宽心才是。”
“喵呜~”一声猫叫打断了两人的临别叙话，嗯，就是这声猫叫有点大舌头的感觉，不大正宗。
两人抬头看去，树枝上跳下来了一个大毛团子，金黄毛发，明黄瞳孔，这不是皇上的宝贝猫吗？
李盛竖着大尾巴走过来蹭了蹭两人，站起来用前爪扒拉王瓒的手心，让他把手摊平，然后把衔在上下牙之间的一颗金发晶珠子轻轻放在他手心里。
——他一只小猫猫，又没有个兜兜啥的，只能这样叼着，他已经尽量不弄上口水了！
王瓒可不在乎这上面有没有猫猫口水，他也是跟着上朝议政的大臣，也见过皇爷戴过这珠串，又是昭昭这只猫送来的！
这猫据说灵性不凡，但是跟他连照面都没打过，能认识他王瓒是哪一号人哪？
这一定是皇爷的意思！一定是！
皇上知道他的委屈，皇上还记着他呢！
王瓒瞬间就不委屈了，他觉得自己这不是政治斗争失败了被人撵出去北京城，他这就是卧薪尝胆给皇爷去南京蛰伏尽忠去了！
张璁就看着刚才还平静淡泊的老大哥一下子就有精神头了，感觉连脸上的皱纹里那都不是在京郊沾染上的沙尘了，而是慢慢的斗志。
王瓒双手捧着那颗珠子，向着皇城的方向深深拜下去：“皇上恩德，臣自当尽忠！”
于是雄赳赳气昂昂地上了马车走了。
李盛功成身退，最后看了一看张璁，跳上树枝跑了。
回了文华殿，朱厚熜已经上朝回来了，大猫咪往桌子上一躺，拍拍他的手——给我梳毛按摩！
黄锦上来要动手，李盛不乐意，就要朱厚熜亲自来——小爷我这两天跑来跑去的，爪垫都快跑出茧子来了，大早上跑了一趟京郊，五点去的，九点才回来，连早饭都没吃上，跑得一身灰，谁家给皇帝当猫还这么辛苦啊？！呜呜我都是为了你啊！
你当铲屎官的还不尽尽心？！
毛爪爪勾住朱厚熜的袍子不放，圆眼睛盯住他，朱厚熜看着，感觉昭昭怎么有点，嗯，怨气？
错觉吧，可能是这几天太忙了都没有跟昭昭亲近，猫咪不高兴了吧。
朱厚熜深感昭昭真是依赖我啊，于是放下手里的事儿，过来给自家猫梳毛。
“昭昭，你去哪儿野了？这一身的灰，还有枯树叶子，我这衣服刚上身。”
李盛回头怒瞪他——MD你居然还敢嫌弃，老子为了谁啊？！
朱厚熜的手臂被大尾巴抽了一下子，嘶——居然还有一点疼。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一会儿叫黄锦抱你去洗个澡，你就去前殿晒太阳吧。”
李盛眯起眼睛，舔舔嘴巴，他一会儿要去吃点东西，郭家拿来的鱼肉肉松真的很鲜甜啊！
在这之后，杨廷和自感朝廷上已经是铁板一块，更加感觉自己一方才是正道正统，他就是要上奏皇上，就是要让这位新君认了孝宗当父亲！
杨廷和带着众臣联合抗旨，高扬宗法礼教大旗，以首辅之尊，以朝臣之势，试图逼皇帝就范。
朱厚熜执意不肯，但可惜在朝中根基尚浅，手里没有合适的人，于是只能以奏章留中来拖延，而在暗地里，又怎么会不愤懑生气呢？
议礼之争陷入了僵局。
在这时，张璁发力了。
张璁虽然是新科进士，但实际上，已经是四十七岁了，他在武宗一朝七次落榜，但新君一登基，他就考上了，心头不免有些额外的触动——说不得，是上天注定要他张璁只做嘉靖一朝的臣子！
他本来就从心里觉得杨廷和等人的提议不合宜，王瓒因为他的缘故被赶出了北京，他心里有些愧疚，自己没出头，倒是连累了这位老大哥，本来就想着，自己也要表个态。
那日见了那枚金发晶的珠子，他更不怕了——只要皇帝心里明白，能知道他张璁，那他就敢往前冲！
他已经是四十七岁的人了，若是按资历一级一级地熬着，待致仕的时候也才是个小官罢了，但是，若是进了皇帝的眼，那就不一样了！
反复思量后，张璁冲了。
他十年来困于科举，自然是饱学之士，埋首经籍，熟知礼法，既然定了心思，就更加努力地拣选古籍，反复观摩，不久后，毅然上了《大礼疏》。
《大礼疏》开篇便由“大孝”“人情”立论，对于杨廷和一党的理论疏漏逐个击破。
张璁有备而来，尖锐地指出了护法派（杨廷和）在理论上的偏执拘蔽，在人情上的乖张荒谬，并提出了核心理论，也就是最重要的中心思想——新君是“继统”而非“继嗣”。
人家继承的是老朱家的祖宗基业，这可不是武宗赏的，是论理伦序论法，名正言顺来的皇帝之位！
此《大礼疏》一上，杨廷和等便知棘手，但见此奏疏是由一个观政进士提出来，便更添一分不虞——这朝堂大事，轮得着你说话吗？！
于是，刚开始，这份奏疏便被拦截，并没有摆上朱厚熜的御案。
李盛窝在树杈上，看着下面走过的衣冠楚楚的大臣们，最前面是杨廷和，端的是权柄在握——说的是忠君爱国一片公心，若是真无私不惧，干嘛拦着这道奏章呢？

第120章
张璁把奏章递上去，却久久不见回响，自然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必定是被拦下了。
既然已经被拦下了，说明阁臣们都已经见过了这道奏章，他已然见罪于杨廷和，既然如此，那他无论如何，也要想法子把这道奏章递到皇帝的案头！
他已经见弃于首辅文臣，若再不能得见于皇上，那才是两下里都完了！
好在，当时的礼部尚书是袁宗皋，他借着机会找上这位兴王府老臣，通过他，把奏章递了上去。
几经周折，张璁的《大礼疏》终于摆在了朱厚熜的案头上，他一见此书便欣喜不已，字字句句读得专心，看完一遍又一遍，旁边伺候的黄锦端着一盏绿豆沙不敢出声——皇上的脸都红了！时值酷暑，朱厚熜心情激动，脸上泛起红晕来，但他不说话，谁也不敢言声。
史料文论俱全，有理有据，兼顾情理，朱厚熜放下文书，才注意到自己手心里已经攥了一把细汗。
“此论一出，吾父子获全矣！”
《大礼疏》被送到内阁，传皇帝谕令：“此议遵礼仪甚合，尔曹何以误朕？”
杨廷和等人很惊讶，但过后却又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刚中了进士的书生罢了，他懂个什么道统国体大事？！
这些人，只因为提出论点的人地位低，就全然否定，甚至，连回辨都没有。
就好像现代的辩论赛，对方辩友打出旗帜并提出了论据一二三四条，杨廷和却丝毫不理会，不辩解，或者说，他认为这种人还不配他辩解，于是一言而否。
但是，他不是裁判，而是另一方啊！
他这等行为，虽说口口声声是自认正道，但却没道理可讲，只凭地位差强压，无形中已经是藐视皇帝了——他非常理所应当的觉得，自己就是对的，甚至不屑于向皇帝解释为什么另一方不对。
这时候的朱厚熜还并不想跟内阁大臣们撕破脸，因此，在打出这张牌后，他又召见了杨廷和、蒋冕、毛纪三位重臣，赐坐赐茶，温言相交，语气诚恳道：“至亲莫若父母，朕受父母无极之恩，无以相报，今愿尊父为兴献皇帝，母为兴献皇后、祖母为寿康皇太后。”
随即把一手敕令交给杨廷和。
后世对朱厚熜一定要给父母上尊号是有异议的，但是李盛处在这个环境，才理解了小朱的决心。
到了这个时候，若是他这个皇帝退一步，那么，他将会失去收揽人才树立君威的最佳时机，已经有大臣为他出言了，王瓒为此获罪造贬谪，他要是退了，还在观望的人们会怎么想呢
是，他眼下确实是受制于人，但是，这一步退了，就没人敢投向他了，那他就永远无人可用，是接下去十数年的受制于人！
这不但是简单的尊号，这是他来到京城插旗的第一次亮相，这是政治博弈，是权利之争！
因此，他不但不能退，如今看到了支持者，他反而要更高调地发出信号——朕是铁了心的要干成这件事！谁要追随？来吧！
杨廷和这些人不知道他的心意吗？知道。
他们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继统”的概念，历史上没有这样的例子吗？——有很多侄子即位的，也有不少“皇伯考”的记载。
但是他们就是要坚持自己的想法，这其中，或许有一半，是真的为了大明皇室一脉道统，但是若说全是一片公心，那就是笑话了。
现在叫的最响的杨廷和，当年朱厚照冒天下之大不韪自封大将军，当时有不少忠臣跪求死谏，他怎么没去跟着死谏呢？因为真的会死。
他们更是要借此压一压小皇帝。
当年孝宗在位，是文臣们最舒服的时候，谁不想要继续舒服着过日子呢？
但是，文臣舒服的前提是皇帝不舒服，朱厚熜虽然没接受过系统的继承人教育，但是他政治敏感度拉满！
他先是讲道理，而后动之以情，但是杨廷和表示老子我不听不听！
不但不听，他回去就授意科道上书驳斥张璁所提“统”与“嗣”不同的说法，还说张璁是以妖言“上摇圣志，下起群疑”，请求处罚张璁。
李盛趴在文华殿看着这些人的折子，忽然就明白了后面朱厚熜为什么会黑化大开杀戒了。
也不说为什么，也不说怎么回事，上来就是“你这不对！”
以帝王之尊，跟你道理也说了，软话也说了，你是软硬不吃，越劝越来劲儿，而且还很流氓——动不动就把人贬斥到南京去。
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嘛。
李盛见天跟着小朱，现在觉得，朱厚熜一开始的心思，也就是给老爹老妈上个尊号，为自己这个皇帝正名，表明自己的身份就可以了，但是正因为这一次次的遭遇，一次次被驳斥，被阻挠，甚至被大臣们联合以罢官要挟，他才反而更被激起了心思，在掌权后一再给父母加封，乃至后面越来越过分。
但是，设身处地想一想，他也能理解朱厚熜后面的执拗。
別说当了皇帝了，当年李盛给皇帝当马，那都受不了一点气，倒是难为小朱，十四岁的年纪，憋气憋的自己都吃不下饭，半夜里一个人怄气胃疼地脸都白了，转过头来还端着一张笑脸跟这些老狐狸们打太极。
李盛忽然很心疼那个历史上的朱厚熜，张景明没了，袁宗皋也没了，支持他的人被一个一个贬走，满朝臣工，无一人可信，无一人可诉，都说他权谋厉害，但是那些日子里，他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大猫咪走到他旁边轻轻叫了一声，大尾巴扫过他的下巴。
“喵呜~”我陪着你呢。
朱厚熜把大猫猫抱到怀里，把头埋进它柔软的毛毛里，沉默着不说话。
张璁的奏章在朱厚熜授意下，很快就被众多大臣得知，也有更多的人开始以更加冷静客观的目光审视这件事，当初朝臣们铁板一块支持护法派的格局被打破，张璁有了支持者，有更多的人开始上书，参与到这件事的辩驳和讨论中来。
在一片混乱中，蒋王妃也从安陆而来，朱厚熜一心想着母亲，总是想派更多的人去护持，每次都被昭昭的小爪子按住，明黄色的大眼睛看着他，朱厚熜妥协了。
李盛深知，若是朱厚熜一再督促，那仪仗就会越来越盛大，这时候的交通很依赖人力，舟船要靠人力牵挽，沿路饮食要靠当地解决，若是遇上个不讲道理一心奉承的地方官员，掯勒着百姓供奉上面，等皇驾一过，这地儿的百姓没个两三年都换不过来。
朱厚熜聪明得很，他很快就明白了昭昭的意思，不但没有加急催促，反而一再下谕令强调：“经灾后百姓困蔽，不宜加敛，拟暂且由官库支取银两用，再慢慢用官府的赃罚银子补上，奉迎内外官员，宜当从简，不得生事扰民。”
不久后，蒋氏的车驾到达了通州，得知朝中大臣们定议，要新帝以孝宗皇帝为父，称自己夫妻为叔父叔母，蒋氏当即大怒，当即便令车驾停在通州，不肯进京。
消息传入宫内，朱厚熜当即便撇下一干大臣们，去了慈寿皇太后张氏宫中，流泪不止，表示自己徒受父母生育教导之恩，如今不能尽孝还报就算了，阁臣们竟要他弃父母而去，再不能父母亲儿相认，连尽孝都不能，他如何能坐这个皇位？
说罢，新帝便一手把头上的明黄色金冠摘了，含泪表示，他要避皇帝位，陪母亲回返安陆，仍旧做他的安陆兴王去。
——老子不陪你们玩了！咱辞职还不行吗？！
此言一出，张太后当即大惊，消息传出朝外，百官枕恐，百姓不安，国不可一日无君，若皇帝当真负气离开，大明朝岂不是一团乱麻了？！
张太后忙忙地下懿旨安慰，礼部派人去通州安慰兴王妃，就这件事，谁都不敢再以尖锐之词去刺激皇上。
就连杨廷和，也沉默了一阵子。
先前的行动，还可以说是在维持正统，但是如果真的把皇帝逼走了，那他杨廷和，便是“以臣迫君”，来日史书工笔，他便从一个坚贞忠直之臣，变成了把持大权欺辱君上的反面角色。
尽管杨廷和心里知道，朱厚熜是不可能再回安陆的，但眼下皇帝摆出这个架势来，他能怎么样呢。
李盛陪着闹完一场的小朱回了乾清宫，看着他在屋子里“哀痛不已，茶饭不思”。
嗯，小朱演技可以的。
要不是亲眼看着他把情况预设了好几次，措辞都好几版，晚上还在床帐里把自己放在枕头上当张太后走位彩排，不肯吃完饭，转头半夜饿了还跟自己一块吃郭家送来的猫粮肉干和鱼肉松，他就真信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能从杨廷和手里夺权，少年以藩王之身登基就位，硬是顶着满朝臣工把老爹抬进太庙，首辅换得像是走马灯，磕着丹药还能在朝六十年的狠人，他会哭着说自己因为不能尽孝所以不当皇帝了？——简直是笑话！

第121章
朱厚熜的这一招不体面也不高明，对张太后很管用，但对杨廷和这种老狐狸，似乎就有些不够看了，他只是停息了对张璁一派的攻击，与皇帝的交谈也温和许多，但却仍未曾透露出奉诏的意思来。
狳－隙……
十月初，朱厚熜降下谕表：“朕受祖宗宏业，为天下君长，父兴献王独生朕一人，既不得承继，又不得徽称，朕于罔极之思，何由得安？始终劳卿等委曲折中，使朕得申孝情。”
要李盛来看，朱厚熜已经给足了这些大臣面子了，还说大臣们委屈，他们委屈个头啊！
权柄在手，谁支持新帝，就打发到南京去；张璁的上书辩驳不了，那就把张璁这个人否定，说是异端邪说；皇帝的老娘来了，要过个门他们也不愿意，说到底，这是帝王家事！
但杨廷和等不肯回转，终究不肯更改初议。
而与此同时，由于杨廷和等人对张璁的《大礼疏》一味否定，却一直缺乏情理兼备的辩驳，朝中也有不少人对护法派产生了怀疑，又有看好新帝的臣子默默加入进来，张璁身边便有了一些支持他的人。
眼见着皇帝为太后入门之事烦扰，张璁再次出手了。
“妇三日见庙”，可知妇人也有谒庙礼，且天子之母，怎可从旁门进？
随后又上书《大礼或问》，辩论继统与继嗣的区别，有力证明了朱厚熜是“继统”，又详细说明了礼制上的尊崇及墓庙诸事，给了小朱强有力的理论支持。
吏部尚书彭泽将《大礼或问》誊抄一份给内阁和礼部，劝说他们改动，杨廷和和毛澄不听，也不肯转呈，竟然逼得张璁自己去左顺门呈递——如若不然，不知道新君猴年马月才能看到这奏疏了。
得知此事后，杨廷和还派张璁的同年杨维聪前往劝阻。
他们疾步往这边追的时候，李盛就蹲在墙头上看着，杨维聪后面还跟了了一堆人，李盛甩了甩尾巴——谁说文官就一定讲道理的，看这一堆人，说不得，要是劝阻不了，怕是要动手吧，当年武宗时代，便有当殿殴死官员的先例。
张璁是一炷香之前过去的，应该没问题，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帮帮忙吧。
大猫猫转了转眼睛，从墙头上蹿跑了。
张璁正往前走着，就听见头上传来喵呜一声叫，他抬头看——那只名叫昭昭的金黄色大猫猫正看着他。
“张大人。”张佐上前躬身行礼，打断了他的思绪。
张佐正忙着差事，遇见了昭昭，刚对着猫猫头笑了笑，就被一只大毛团子砸到怀里，刚把气儿喘匀了，就被猫爪子拽住一路急行，带着一队侍卫跑到这边来了。
幸亏他身子骨可以，不然，这两条腿的，要想跟上四条腿，还真是有点费劲儿呢。
见了张佐，得知他是皇帝身边，且是自兴王府随着过来的人，张璁便放心地把奏章交给了他：“托赖公公了。”
张佐回礼：“张大人放心便是。”
《大礼或问》已然入宫，被朱厚熜明示朝野，杨廷和这才不甘不愿地草诏下示礼部：“圣母慈寿皇太后懿旨，以朕继承大统，本生父兴献王宜称兴献帝，母宜称兴献后，宪庙贵妃邵氏称皇太后。仰承慈命，不敢固违。”
虽然诏书中的“本生”二字看着仍然很碍眼，好像在强调“只是生身父母，而非礼统父母”，但是朱厚熜也是见好就收，御笔一挥，批红后昭告天下。
至此，朱厚熜为自己的父母和祖母，争得了一份还算过得去的名分。
名分已正，蒋氏王妃，不，现在是蒋太后了，便欣然入了皇城，以皇太后仪驾，从大明中门入，而后在儿子的陪同下谒见奉先殿与奉慈殿，又去拜见了婆母邵太后，而后，便往张太后宫中来拜见。
早知这场拜见不会太平，提早花积分开了视野看着。
虽说前几日朱厚熜宣称要回安陆时，张太后也是好言相劝温言善语，但她心里早就窝了火。
在她心里，朱厚熜不过是鸠占鹊巢，主宗无人才轮到他来即位，本想着年少软弱，必然是对首辅与太后言听计随，她也可凭着嗣母皇太后的身份，再为张家续上几十年富贵，谁知道，这小子太过狂妄，接了继位诏书后，就有恃无恐，不按常理出牌了！
先是执意从大明门进，进了宫后也不肯在文华殿，执意住在帝王所居的乾清宫，对杨相提出的继位诏书也是毫不客气地更改，平日见她只是客气疏离地称呼太后，全不见一点感激亲近之意，真是不知好歹！
这也就罢了，竟还要给他父母加尊号，他们不过藩王，竟也配？！
好歹朝中忠臣们知道礼法，执意不肯，她本以为此事万万不可成，谁知道跑出个张璁来搅和，偏偏还振振有词，这小皇帝也是无礼，竟以帝位相胁，逼着满朝臣工同意了此事！
有这一堆事儿窝在心里，见着蒋太后盛装而来拜见，她更是不乐。
孝宗一朝，是一皇一后，从未有过妃嫔添堵，又有唯一的太子独子，张太后肆意了几十年，尊崇已久，从没把别人看在眼里，故而蒋氏虽有了太后名称，在她眼中，仍是藩王妃子罢了。
因此，在蒋氏下跪拜见行大礼的时候，张太后是高坐尊位，等蒋氏跪下去后少待，才扬手叫人起来——连个客气话都不说。
论起来，虽说蒋氏拜见是礼节，但是如今亲儿子是皇帝，无论如何，张太后也该客气着些，不说免礼了，怎么也得寒暄几句，而不是今日这样目无下尘骄矜傲气。
朱厚熜面上不显，手指头攥得死紧，手掌心都快破皮了。
张太后兴致不高，朱厚熜也没兴趣在这捧着哄着这老太太，于是便告辞离去。
朱厚熜因张氏一门外戚跋扈，本来就看他们不顺眼，经此一回，更是相看两厌，也为后面张氏灭门之灾埋下祸根。
送了母亲去安置，朱厚熜自己回到了文华殿，等他一进来就有一大团毛茸茸跳上他怀里，肉乎乎的猫爪垫轻轻拍了拍他的下巴——别生气了，跟一个糊涂老太太，犯不上。
在李盛看来，这张太后确实是糊涂，眼下杨廷和眼看着就压不住小皇帝，退一步，就算压住了又怎么样呢？杨廷和多大岁数了？朱厚熜才不过十五周岁！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这朝堂，早晚是新君的天下，她却还是这么骄矜，皇帝的生母来跪拜，都不带正眼瞧的，若是万事顺意也就罢了，偏偏张家是罪名累累，不过碍着她这个太后才没发作，等她没了，又跟新帝结了仇，这不是擎等着挨收拾？
莫欺少年穷，除非你笃定能压死他一辈子。
蒋氏住进了清宁宫，随着的，还有朱厚熜的两个姐妹，当然，孙交一家也来了京城，朱厚熜已经计划启用他，往吏部安置——十月来，杨廷和大刀阔斧地又贬斥了不少支持议礼派的大臣。
一月，因拟上慈寿皇太后及武宗皇后的尊号，朱厚熜希望能把自己的父母和祖母一起上尊号，杨廷和不肯，不但不肯，还干脆利索地把受命提出这件事的一干人等都收拾了，换上了自己人。
巡抚云南副都御史何孟春上言支持杨廷和，说兴献王不能称皇考，说到了杨廷和心里，即刻被升为吏部侍郎，这个位置，原本是朱厚熜打算留给老丈人孙交的；
礼部给事中熊浃上疏支持张璁，马上被外调为按察司佥事，离开了北京城。
到了年末，结束了一年的观政进士生涯，当年的进士们纷纷被安排工作，独独张璁，被发配到了南京，礼部尚书掌詹事石珤为此不平，却也不敢张目。
还有别的臣子，都因此被贬斥或者调离了政治中心，杨廷和似乎要把自己被迫妥协的怨气发出来，在人事安排上的针对性过于突出了。
就连朝野中，也多有议论——原来大家都觉得杨廷和是个忠臣，是真的为了皇家法统，但时日久了，杨廷和逐渐显露出的骄横，就令人侧目了。
大家是给皇帝，给老朱家打工，你不过是个职业经理人，少东家刚上来业务不熟还没自己人，你就往死里欺负人家，有点太过了，今天是他，谁知道明天是不是我呢？朝中大事决于重臣，如今却是你杨廷和一手遮天，谁心里能舒服呢。
但杨廷和久居朝堂，自有党派，一时间还没人敢直面其锋芒，故而也就罢了，朱厚熜不免气闷，但也无法，还得捏着鼻子跟杨廷和好声好气地商量大事——朝政上，老杨还是很有水平的。
朱厚熜憋屈着干活儿，李盛也没闲着，金发晶珠子，又送出去三颗了。
张璁被发配到南京，这些时日他早已因礼仪疏而闻名朝野，故而也有些人来送行，张璁谢过诸位亲朋好友，吃过送别酒，脚下却还不动——当日王瓒遭贬，昭昭是去送行了的，他也为陛下冲锋陷阵了啊！难道他不配吗？
终于，听得一声喵呜叫，金黄色的大毛团子终于出现了！
来送行的人们还没散去，有人看见了就惊呼出口：“这是皇上的猫！”
他们大朝陛见，经过的宫道上有一株百年老树，经常能看见大猫猫趴在上面，晃着尾巴看他们走过去。
他们刚说句话，就看见张璁一撩袍子跪下了，于是众人大惊——就算是皇帝的猫，也不至于跪下吧。
他们哪里知道，张璁跪迎的，不是猫，那是皇帝的御用爱物——御赐的金发晶珠子！
他们正议论，就看见金黄色大猫猫竖着大尾巴，走到张璁面前，张开嘴巴，把一颗金色的珠子放在张璁手心里，然后还蹭蹭他，伸出肉垫拍拍张璁的手心——小张啊，好好干，你的福气在后头！

第122章
张璁自觉深受皇恩，把珠子贴心口放好，感激涕零地走了，他居然还提前准备了一个小巧精致的小荷包。
李盛转过头转过头看看剩下站在原地还在发呆的几个人，记了个脸熟——要么是支持张璁一党已经被杨老头记了仇不日就要去南京跟张璁作伴的难兄难弟，要么就是有心向新帝一派靠拢的臣子，总之，都是可以争取的力量嘛。
兴献王变成了兴献帝，王妃变成了兴献太后，这件事似乎暂且平息下来，但是被发往南京和京外的十数位大臣说明杨廷和对此并不是真正的同意，而朱厚熜内心也仍有不足——他打算为父母再加徽号，在兴献帝后之上，再加“皇”字。
这天他们说起来的时候，张景明和袁宗皋、孙交都在场，孙交是随着蒋太后的仪驾来的，他是武宗一朝的旧臣，朱厚熜召见他，虽说有些突然，但也正常，朱厚熜为了压制杨廷和，这阵子启用了不少老臣，如当时闲居在家的杨一清等人。
“此事非同小可，皇上还是要缓着来。”孙交首先表态，在他看来，先前之事，很多武宗旧臣们一惊压了一肚子憋屈，如果还要再加徽号，少不得又是一场君臣对抗拉扯，如今边陲不安，去年秋日还有边军哗变之事，眼下最要紧的，是安稳朝政，而非内部争端。
何况，若加了“皇”字，那便是“兴献皇帝”“皇太后”与昔日孝宗夫妻平齐平坐，这从法理上来，多少也有些理亏了。
朱厚熜神色不愉，但他这一世的性情比历史上要温和许多，并不那么偏执阴戾，见此便也自己思索起来。
李盛蹲在一边的花架子上听了个全的——这花架子原来是放了一盆垂丝海棠，后来李盛看上了这地儿，老是想往上跳，于是海棠就给猫让位了，这架子足有一米二左右，原是为了枝叶垂下好看才做得高，李盛又是之大猫猫，蹲上去后简直是俯视全场，睥睨满屋子人。
到了晚上他一边看书一边给昭昭喂肉干，自言自语地问起猫来：“昭昭，你说，真的不能给父亲母亲上徽号吗？”
他面前的纸上有一个大大的“皇”字，他希望把自己的荣曜与父母同享，把这个字也加诸于双亲。
李盛把嘴里的一块肉粒粒嚼吧嚼吧咽下去，大眼睛盯着他，摇了摇尾巴，不是不能封，是不能现在封，眼下时机不对。
他是知道历史上老臣们在靠讲道理辖制不住朱厚熜之后，曾以集体辞官相抗，当时的朱厚熜还没有足够多的贮备力量，于是大量公文没人批阅无人传看，造成了官员体系运行系统瘫痪的严重后果，当时的朱厚熜相当尴尬又难堪，只能好声好气地把人哄回来干活儿。
既然已经知道后果，李盛肯定是要阻止他的。
待来日朝政稳固大权在握，哪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时候，朱厚熜对朝中大行封赏，顺势为父母上尊号，自然是顺其自然了。
朱厚熜眼看着昭昭也不支持他，有些没精打采地撂下手里的书卷，小脸上露出几分无助和气闷，此时的他，还没能经历那么多风雨，还不是那个气定神闲把大臣们耍得团团转的朱厚熜，他才十五岁，放眼朝堂都是老资历，经常犯难委屈。
李盛拱拱他的手，等他看过来了，拍拍手边装着的红木盒子：你发愁归发愁的，我的吃的不能断啊。
朱厚熜有些气闷地拍拍猫猫头，这小没良心的。
但手底下不听，又开始给他撕肉干，是徐家送来的牛肉干，耕牛重要，轻易吃不着呢，徐家说这头牛是跌死的，谁知道呢？
牛肉风干后很有嚼头，就是需要顺着纹理撕得细一些，毕竟，猫猫嘴巴还是很小的。
李盛吃够了，伸爪子拍拍朱厚熜，示意他看放在桌上的荷包，这还是孙念临行前点灯熬油地给他做的。
徽号现在是加不了的，但是这不代表朱厚熜就不能提这件事，相反，他还要表现得很积极。
这件事一定会被反对，朱厚熜就可以顺势提出皇后的人选，以此为条件来回拉扯——你否了皇帝一件事，皇帝听了，还要连着否啊？这是不是就有点欺负人了啊？
朱厚熜正迷惑间，就看到昭昭舔舔爪子，尾巴蹭过他的下巴吸引他的注意力，前爪拍了拍他眼前的“皇”字，然后拍拍旁边摊开的杨廷和联名众臣的奏章，爪勾弹出，把“皇”字扯烂了，然后再拍拍那只荷包，又拍拍奏章，最后蹲好，尾巴绕在毛脚脚前面，大眼睛很是期待地看着他——小朱你这么聪明，应该能明白怎么回事吧？
小朱，小朱有点懵，昭昭这动作过于简略，有点抽象了。
但是他也不傻，当即开始摇人，一边叫人去把张袁两位师傅叫回来，一边把大猫咪抱在怀里叹气遗憾：“昭昭你怎么就不托生成个人见天陪着我吃饭睡觉呢？那多好多方便。”
他随口一说，谁知道猫猫就炸毛了，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还报复性地用沾满了肉渣渣的毛爪子在他刚换的新衣服上狠狠蹭了两下，然后后腿在他胸前一蹬，气哼哼地跑掉了。
——小朱傻了吧，哪种男人能见天地陪着皇帝啊？不就是黄锦跟麦福张佐他们这种内监了？
他尾巴一甩往外走，跑出去找孙姑娘了，都好久没见了。
孙姑娘脸色有些憔悴，也是，从安陆来北京，路上也得折腾些日子呢，不过看着精神还好，就是脸上瘦了些。
看见昭昭来，她很高兴地招呼丫鬟把她带来的猫零食拿过来，赶紧快走两步上前张开双手。
李盛蹲在围墙上，有点犹豫，他来了京城后可是敞开了吃，又经常去跟着郭家徐家子弟跟陆炳一起出去跑毛玩儿，吃得多动得多，体重长得飞快，后腿上都是肌肉，这往下一跳，孙姑娘能保得住吗？
往前就要选后了，再把人闪着腰，可就坏了大事了。
李盛深思熟虑，还是落在了她脚边，然后再站起身子由着她抱起来的。
“哎哟，昭昭，你可重了不少——”还没说完，就被猫爪子堵住嘴了，孙念弯弯嘴角，把猫猫抱到桌子边，开始投喂它各种鱼干，都是湖北带来的。
李盛刚吃饱了来的，于是只是闻了闻，尝了两块就推开，毛爪爪拍拍包裹，示意打包带走。
许久不见昭昭，就连孙念院子里的大小丫鬟都过来逗逗猫，当时这猫见天儿地来找她们姑娘，她们都知道去围墙那守着猫，后来昭昭跟着皇爷走了，看不见猫她们还别扭了几天呢。
李盛走的时候就犯了难，孙念给她准备了太多东西了。
脖子里的口水巾，他不想戴的，但是上面绣的是虎头纹哎，好威风的；
还有一个他在现代购物软件上见过的宠物用的小双肩背包，可以跨在背上，贼拉可爱，蜜合色的布绣着一大朵粉紫色的绣球花；
一小兜兜鱼干，收拾的干干净净，酥香脆嫩，李盛感觉整只猫都被香气围绕着；
还有要给小朱带的两个油纸包的点心，她亲手做的，松子瓤酥皮的一口小点心，甜软清香的花果馅儿软糕。
另有两个荷包，一个是金鱼形状的，鱼嘴就是荷包口，李盛伸出毛脚脚比了比，有他大长腿的一半，可以装些零碎小东西。
还有一个猫爪形状的，就是按着昭昭的爪爪做的，只是不敢做成金黄色，是鹅黄色的料子，中间也是粉色，跟肉垫一个颜色，上面绣了红色的一个圆圈圈，李盛伸出毛爪爪看了看，嗯，这个荷包一定是本猫猫的！
李盛没办法把东西都带回去，只能去摇人了，陆炳跟着老爹去练武了，他把张佐摇来了，张佐往里间去了一趟，去库房支了两盒子药材当幌子去孙家，把东西带回来了，跟着一起回来的，还有昭昭，蹲在大马头上，非常威武地转着猫猫头到处看，遇到眼熟的原兴王府的府卫还要冲人家眨眼睛喵呜叫。
到了晚上，朱厚熜把东西一样样拿出来看，一眼就看见了那只猫爪荷包，他很新奇地把昭昭的毛爪爪按在上面看，一边看一边笑。
笑着笑着就感觉眼前嗖地一下子，荷包被昭昭一爪子搂走，用爪子塞到毛肚皮下面不肯还给他了，还用一双无辜的猫猫眼看他：虽然是你媳妇儿绣的，但是你这么大人了，一定不会跟一只小猫猫争东西的吧？

第123章
朱厚熜当然不会小气到把已经被塞到毛肚皮下面的荷包再拽出来，他伸出手拍拍昭昭的毛脑袋，又大打开油纸包尝一尝未婚妻专门给他做的点心，都是一口的量，小小巧巧的，吃着吃着他就想起安陆的兴王府来。
“这糕饼里用的花蜜肯定是从安陆带过来的。”他咬了一小口，盯着糕饼馅儿里的花瓣说，“宫里面的花蜜都不是这个味儿，甜得糊人嗓子。”
说不准还是她今年春天时候自己收的呢，她又会打结子，又会裁剪刺绣，厨艺也很好，往来书信
朱厚熜把剩下的半个吃完，让人把糕饼分出一半来送去清宁宫，“就说是孙氏孝敬母亲的。”他嘱咐麦福。
麦福躬身听令，双手裴捧着点心退出去了，朱厚熜转过头来就看见昭昭跟看什么新鲜一样瞪着大眼睛盯着他看。
原来小朱也会体贴媳妇儿啊，还会帮着未婚妻在老妈面前刷印象分，历史上他对自己的两任皇后和那些妃子可是刻薄吝啬得很呢。
大猫咪甩甩头，伸出后爪挠挠耳朵，可能是黑化后的朱厚熜太可怕了，另外，历史上他的后妃都是张太后做主选的，可能心里本来就不乐意，才没耐心吧。
耳朵被撸了两下，大猫咪尾巴一摆，立马抱住小朱的手臂后爪蹬了几下，看他也不反抗，就笑眯眯地看着，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于是重新蹲坐起来严肃地看着他，还拍拍他的手背：别傻笑了，事儿商量好了没有啊？
朱厚熜反手捏住猫爪垫垫捏了捏，嘴角带了笑，李盛见状放心了。
十二月份，朱厚熜下谕令于群臣，要在兴献帝、后尊号上再加“皇”字。
此事一出，果然引起群臣反对，杨廷和认为此举违背天理，如此将兴献帝后与弘治皇帝和张太后并列，天下人便会分不清到底谁是正统，万万不可。
给事中朱鸣阳等一百多人各自上疏反对，连带着还要追责张璁，说他是祸头子引得皇帝乱了尊卑移了心志。
朱厚熜虽说早有预料，但是看到群臣反对，满朝竟无一人敢逆杨廷和等人之势，不免也有些心寒，但他却并不灰心，按照计划那样甩袖而去，板着脸两三天。
此事便这样僵持下来，君臣拉扯了十来天，朱厚熜才不情不愿地把这件事放弃了。
很快，新年就到了，过了年后，改元“嘉靖”，是为嘉靖元年。
立后之事也很快就被提上了议程，但这件事刚起头，大臣们就被皇帝扔出来的一个炸雷搞得满朝震惊——皇帝说他早有婚约，皇后之位已定！
“孙氏是当年的孙交之女，忠良之后，德才具备，品貌出众，又是朕先皇考所定，不过是因为当年皇考与皇兄接连辞世，婚事才被拖延下来，人无信不立，何况又是先父意愿，尽管朕已然当了皇帝，又怎可背信弃义？！”
文华殿的书房里，朱厚熜对着杨廷和以及毛澄等一干大臣满面郑重，言辞恳切。
杨廷和不想听，选后与选世子妃怎可同日而语？何况当年只是有婚约，又不曾过礼，如今新帝即位，名义上的父母应当是张太后和弘治皇帝，婚姻大事自当父母做主，怎可由着当年兴献王选中的女子入主中宫？
这把张太后置于何地？
没劝动人，礼部大臣们不甘心地走了，随着就传出来礼部的私下怨怪，皇帝既已有婚约，缘何不早说呢？
朱厚熜没理会，李盛都懒得说话：若是早说了，谁知道孙念还能不能好好地到了北京城呢？一路上山长水远，万一被迫“病了”，谁说的准？
杨廷和等人多次来劝说皇帝，见皇帝心中主意已定，便有人自作聪明上言道，可以让孙氏为贵妃，另选皇后，自然，是由张太后主持选，如此，既全了皇帝孝道遵守了婚约，又不失法统天理，此为两全之法啊。
朱厚熜当即大怒，一挥手就把奏章扔下去。
“身为人子，不能为先考争得身后声名，已经是不孝，如今，连皇考生前遗愿都不能全，尔等目中无君，也要逼我心中无父吗？！！！”
皇帝骤然暴怒，满殿大臣尽皆俯首不敢妄言。
尽管如此，杨廷和等人也没有顺着皇帝的话同意。
李盛心里一直还有一件事。
他死拉活拽，当晚让朱厚熜住在了文华殿，又“不小心”把清宁宫后殿的一个大香炉装坏了，满屋子都是香灰和碎瓷片，根本没法子住人，蒋太后带着人去了乐道堂。
安排好宫里，李盛去了一趟孙家，带给孙念一队金珠凤纹的耳坠，一看规制就是只有皇后能用的。
孙念一看昭昭背上背着她亲自做的小背包就笑起来，小背包的带子勒着毛毛，看起来有点怪模怪样的。
绣球花被里面的东西拱地鼓起来，显得更蓬更逼真了，孙念动作轻柔地把小背包帮昭昭解下来，打开，里面是个红木嵌填金丝的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对耳坠。
灯光下的金色珠子闪着耀眼的光芒，孙念呆了一下，伸出手去轻轻抚一下，就把盒子盖上了。
她摸摸猫头：“昭昭，你让他放心，我明白他的心意。”
这两天外面沸反盈天，孙家闭门谢客严守门户，她心里也有不安过，今天却睡得很踏实。
但宫里却不太平。
李盛刚进了宫就收到了系统的警报：清宁宫起火。
历史上也有这一场火，这场火是在白天，清宁宫后面的小房子忽然起火，风高火烈，险些烧到清宁宫后殿蒋太后住的地方，但却又被“及时”拦住了，实在是有些突兀和怪诞，谁都说不清。
历史上这场火发生在嘉靖元年正月十一日，火灾后，朝臣们便以此为契机，认为天人感应，是因为皇帝执意要加尊号触怒天意才有此神罚，故而朱厚熜便退却了。
这一回，朱厚熜已经放弃了尊号之事，却仍然有这场火，那这场火后，是不是又会有人说是因为皇帝执意要立孙念为皇后，不尊张太后不尊弘治皇帝，才有此神罚？
李盛的金瞳盯住火光，他把来到皇宫后积攒的所有积分都投进去，他要风停云静，他要这场火明明没有风的加持，却偏偏能越过中间的宫殿，只烧清宁宫后殿和乾清宫后殿，想了想，他又扔进去一笔积分，不要伤人。
在今天之前，李盛是不想在宫里以这种伤损财物的方式来解决问题的，如果风平浪静，他不会出手，但是，这场火又莫名其妙地起来了。
不是要闹吗？那索性就往大里闹！
白天君臣奏对不愉快，晚上皇帝就遭受了人身安全的巨大威胁啊！说出去难道杨廷和这些人脸上好看吗？只怕一出门旁人的眼神都不对了吧。
至于这种手段不够光明磊落，李盛哼了一声，历史上这场火就不清不楚诡异得很，难道他们便是君子了？
没有风，火却能越过中间宫室不烧，只烧蒋太后和皇帝所居宫殿，谁能说这是巧合？怎么看都是有人分别在两处地方放火。
既然不是巧合，便可能是人祸了，能在宫里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意图行刺君王，宫里是一定要有一场大清洗的。
事情太大，肯定要查。
这件事是谁粘上谁就一身脏，谁会这么倒霉呢？
他是一只猫猫，没办法把宫里的异心之人揪出来，且朱厚熜刚一登基也不好处理宫中旧人，显得薄情寡义，对堂兄的旧人太过无情，经这一场，朱厚熜会好好处理的，想来，也没人敢贸然再行事了。
这场火一起，一来，可以有个名义清洗宫人，二者，可以震住宵小，暗中谋划此事的人也会受惊，说不得还会起内讧。
宫墙上的金黄色大猫咪隐匿在夜色里，只有两只明黄色的瞳孔在发亮。

第124章
清宁宫和乾清宫起火，不但没伤着朱厚熜和蒋太后，就连宫人都没伤着，倒是满朝臣工，好似被大火烟雾呛哑巴了。
第二日的常朝满堂寂静，没人敢说话，事关皇帝身家性命，就连杨廷和、毛澄等老臣，也不敢随意开口。
朱厚熜端坐上方，看着底下一片低下去的头，若是平时，他只觉得解气，这些老臣，动不动就是旧年如何，他稍稍抵抗，便是请辞退官，他这口气憋在心里很久了！
但是他今天却顾不上想这些，宫中失火，巧得让人害怕，昨晚上被叫起来，在文华殿中他披着衣服看那边的火光，只觉得肝胆欲裂，若非张佐来报说母亲没在清宁宫，他就要穿着寝衣过去了。
火是晚上起的，连夜检抄，拿了不少人关押着，他已经不放心宫中旧人了。
群臣无所进谏，散朝时杨廷和停了停，回头看一眼少年皇帝的背影，只瞥见皇帝因为疾行的脚步带起的袍子角。
“杨公，要落雨了，还是先出宫罢。”旁边的毛澄过来唤他。
杨廷和示意他看殿门口突然多出来的卫士，他抬起头，望着天上挤压着的沉云，这场雨来得迟了啊。
“昭昭还是没回来吗？”朱厚熜有些担心。
黄锦赶紧过来扶住他，一脸的担忧，他们这些兴王府旧人来了皇城后就把原来的武宗朝旧人挤兑得够呛，被人恨得咬牙，唯一的仪仗就是皇帝，他们比谁都怕皇上吃出事儿。
朱厚熜一晚上没睡，这会儿仍是头痛不已，抬起一只手来按着眼睛，只觉得胀痛酸麻。
“皇爷，昭昭方才就回来了，正在文华殿后边吃饭呢。”
朱厚熜松一口气，回了后殿好歹喝了些粥汤，早有小太监捧着一碗药等着，朱厚熜接过来一饮而尽，便倚在大迎枕上，黄锦净过手，把药油在手心里搓热了，在他的太阳穴处慢慢地按揉。
“皇爷不如躺下睡一会儿呢，奴婢给您盯着点儿。”
朱厚熜摆摆手，这会儿正是要紧时候，张家，朝臣、勋贵武官，皇亲宗室，都盯着，有的是事情要忙。
李盛有些担心，没想到铲屎官被折腾得不轻。
金黄色的大猫咪跳上来蹭蹭他的手背，被撸了两下耳朵：“昭昭，多亏了你。”
昨晚上是昭昭死命缠着他不让回乾清宫，母亲那边也是因为昭昭踹坏了那个大香炉才暂且挪宫的。
李盛有些心虚，咳，其实，昨晚上的火本来是很小的，是他为了把事情闹大才搞成这个样子。
心虚的李盛难得乖乖地趴在铲屎官旁边陪着他待了一刻钟，不多会儿有大臣来求见，李盛就跳出窗户走了，离开宫门的时候看到了一辆非常华丽的马车，帘子被风吹动，是张家人啊。
李盛蹲在墙头上眯起眼睛，张太后执掌后宫二十多年，当年孝宗又只有她一个人，又生了唯一的皇子，宫中各处，可不尽皆俯首效忠？张家人与后宫中有联系，也正常。
朱厚熜为声名着想，不会太过分难为后宫中人，不然，就有人该说新帝苛待张太后了，他登基不到一年，还是要稳着些。
李盛蹲在墙头上想了想，去了郭家找郭勋。
开国勋贵，尊贵来自于皇权，与文官天然相对，如今正是要他们效忠的时候啊！
郭勋正在家里转圈，转累了坐下来在书桌边上盯着外面的枯树枝，宫里的事儿他也听说了，若说是巧合，那是糊弄傻子呢，但若是大搜大查，只怕又要起风波，如今可经不起啊。
正月里，紫荆关、倒马关等地被山西流民“越关启封，聚为盗贼，京畿流民游侠等亡命之徒闻风啸集”。
方才派兵去安抚平定了局势，但是他心里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去岁时候甘肃一带军中便常有怨愤之气，又有吐蕃满速儿部连年侵扰，这山西一闹起来，最怕的，就是甘肃趁势而起发起兵变。
正在想着这事儿，眼前就一花，毛茸茸的一大团越过窗户跳进来站在了他的书桌上，纷杂的猫毛扑到他鼻子前面，呛得他打了个大喷嚏。
等缓过来，就看见眼前的大猫咪一脸不高兴地盯着他，大尾巴尖尖在桌面上很不耐烦地啪嗒啪嗒拍着，明黄色的猫瞳里满是怨气。
气死了，刚跳上来就被迎面打了个打喷嚏，讨厌死了！
李盛瞪了人一眼，伸出前爪拍拍他的手——走，跟我进宫！
郭勋被猫爪子拽着到了宫门口，一说是带着昭昭来的，立马就被叫进去了，一屋子人在屋子里待着看昭昭摇人，没一会儿陆炳就被叫过来了，他现在在锦衣卫行走历练，千户使亲自带着他练武。
陆炳来了之后，没一会儿郭家和徐家的几个子弟也过来了，他们是头一次进宫面君，紧张得不得了。
朱厚熜这种政治天赋满点的人，一看屋子里的人，再看看蹲在郭勋肩膀上冲着他眨眼睛的昭昭，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昭昭是担心他吧。
但是李盛只是为了拉拢武勋罢了，除了荣华富贵史书声名，他们在乎的就是后世子孙一族的兴衰。
他招招手把昭昭叫过来拍拍猫头，就算把他们留下，他们也帮不上太大的忙啊，万一有事，还是要指望宫中及京中兵卫。
但猫猫的面子不能不给，朱厚熜考校过后，郭家和徐家各留了一个人，工作内容：每天早上陪着他练武。
这只是小事罢了，更重要的是，郭勋受命查探如今宫内侍卫，要事无巨细，另外，在他上报了关于甘肃一带对军中情状的推测后，朱厚熜令他督练京营兵马以备边报。
郭勋行礼退出去，朱厚熜望着昭昭明黄色的眼睛，笑眯眯地揉揉它的耳朵：昭昭叫了好几个人来，他就留了两个，可不是为了省那两碗饭两间屋子——京中皇亲贵勋多了，他得留出空位来，才能让别人有机会使劲儿也把家中子弟送来啊，不然，郭家和徐家把空子都占了，旁人朝着哪里努力？
这件事在第二天的朝会上被提起来，皇帝要练武，这让朝中大臣们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年的武宗也是练武，最后还要带兵，自封大将军，这位皇爷难不成也是这样？这堂兄弟就像到这个份儿上？
杨廷和等人坐不住了，一来，他们不想让武宗时旧事重演，当年刘瑾张狂，他们在这大太监手底下吃了多少亏？武宗带兵讨贼，兴师动众，折腾得多厉害？
二来，杨廷和敏锐地察觉到了朝中武官们中间的气氛变化，皇帝要拉拢武臣了。
面对着科道言官的劝谏，朱厚熜不发一言，待这些人说完，他只说：“朕素来体弱，练武只是为了健体养身而已，卿等何必大惊小怪呢？”
有人要出列再说，朱厚熜盯住下面最靠前的杨首辅：“况且，宫中才有奸人作祟，若再有此不忠不义之徒，朕也要自保啊，爱卿们说是不是？”
才迈出了一只脚的言官又把脚收回去了。
看着这件事消停了，朱厚熜又在文华殿中跟几个大臣提起立后之事来，还特地叫上了张家人。
“慈寿皇太后素来宽和，又疼爱朕，怎会不允呢？何况，这样一来，既可免中官遴选之奔波，又可免了太后操劳辛苦，说来，还是太后福泽深厚，可免灾消祸，寿宁侯，你说是不是啊？”
寿宁侯就是张鹤龄，张太后的亲弟弟。
这会儿抖着手出列行礼，杨廷和都能听见他话音里的颤抖：“皇上天纵英明，臣自当应从。”
杨廷和的心沉了下去。
“爱卿们且去吧。”
张鹤龄刚进了马车，帘子就被掀开，是他弟弟进来了。
“没打听着，说是两宫的管事都被拘起来了，如今宫里刚出了事，兵荒马乱的，也不好叫家里女人们进去请安，真是叫人着急！”
张鹤龄出了一脑门子汗，把今天朝堂上情景一说，两兄弟都沉默了。
“皇帝这是疑上咱们张家了！”
“可这事儿真不是咱们干的啊！当年是与宫中不少管事结交，但自从武宗皇帝大了，咱们进宫都少了，这一回还说不得是哪位大臣的手笔呢。”
“可是之前管着宫里的就是姐姐啊！今天我从文华殿出来，路上那些狗东西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郭勋居然敢挑着眼看我，真是反了他们了！当年外甥在时，谁不是恭恭敬敬的！”
“谁干的事儿啊这是，真是蠢得出奇，要么就别乱动手，既然下了手，就干脆下死手，先打听好了人在哪啊，太后也好再名正言顺地选个嗣子过继，这可好，生生惹出这许多事端，倒是给那小皇帝有了说辞了！”
两兄弟想到当年孝宗武宗朝时候他们兄弟二人的风光，再想想现在这个皇帝，真是一朝得势背恩忘义，不顾法统不念亲缘，这下手放火的，也是个蠢出天际的傻蛋！
两人在马车上一边害怕一边恨得咬牙，骂了一路。
李盛正蹲在朱厚熜的书桌上看着，他把那个双鱼玉佩拿出来看，一边看一边不自觉勾起嘴角，邵太后得知大孙子有了皇后人选，还送过来一支凤钗，是她当年封贵妃时候戴过的。
她能在孝宗时期与万氏并称贵妃生育三子，可见也是有过一段受宠的日子，这支钗金丝累缀，莹润的珍珠在阳光下漾着光华，一见便可知其珍贵不凡，就连装这钗的盒子，都是掐丝螺钿的，黑色的底子上精致细巧地用贝壳拼出飞蝶戏牡丹的图案。
李盛抓住机会录了个全的，还围着盒子走了一圈，看着可怜巴巴的积分，大猫猫有些郁闷地甩了甩尾巴，那天把积分都用光了，又要重新攒了。
正看着，他突然连打了两个喷嚏，吓得旁边的黄锦赶忙过来把他抱到了熏炉旁边暖和暖和，李盛感觉有些奇怪，他不觉得冷，而且这大正月的，也没有花粉柳絮的啊，这喷嚏打的，莫名其妙的。
总不会是有人骂他一只猫吧？不可能不可能！

第125章
无论这其中有多少拉扯和交锋，总之，在早春二月，后位已定。
“......钟祥世族，毓秀名门，性秉温庄，度娴礼法。柔嘉表范，雍肃持身。兹仰承慈寿皇太后懿旨，以孙氏为皇后。”
奉命去孙家传旨的太监是司礼监的，此外另有礼部官员随行，李盛在宫里待得无聊，也跟着去了，不过他跟这几个人不太熟悉，倒是后面跟着护送赏赐的侍卫里面有个眼熟的，他很不见外地蹿上了人家的马，趴在了前面跟着去了。
骑着马跑起来的时候，风还是有点冷的，李盛想找个轿子进去，看了一回，都是骑马的，就连看起来有些胖墩墩的黄锦，骑在马上也是很轻松。
明朝的太监们跟后面清朝还不大一样，自从三宝太监下西洋立了大功，宫内太监们都以这位老前辈为榜样，太监怎么啦？老朱家皇爷们就愿意用咱们！
明朝有织造太监、督军太监、秉笔太监等等，都是正经有品级的内官，只要肯上进，职业天花板很高的！
李盛找不到轿子，于是伸出爪子把人的斗篷拽过来用爪子按住，挡在自己前面了。
侍卫低头看了看，没说话，皇爷从安陆来北京城的时候他也随行，眼看着一路上昭昭在武定侯郭勋马上待了一路，当时昭昭还要往人家怀里钻呢，这会儿只是拽个披风，挺客气了。
孙家早接着了喜信，摆香案跪迎圣旨。
圣旨念完，孙念刚站起来，就被一只大毛团子扑过来，她下意识接住，然后笑眯眯地顺顺猫毛，还把路上沾带的一点泥点擦掉。
“臣等告退。”
黄锦过来请安，行礼后看着昭昭，这祖宗难不成今晚上要住在孙家了？
李盛转过头来冲着黄锦喵呜叫了一声，然后又把猫猫头埋进了孙念的怀里。
得了，黄锦只能自己回宫复命了。
“黄公公，昭昭竟也认得皇后娘娘吗？”
黄锦瞥他一眼，哦，礼部的人，乔尚宇的同乡，乔尚宇是吏部尚书，杨廷和的死忠，他师傅的名号更响亮些，是杨一清。
杨一清十四岁乡试中解元，十八岁中进士，相比四十几岁才中举的张璁，这位可称是少年英才。
他历经成化、弘治、正德三朝，历任兵部、户部、吏部尚书，两次入阁，位极人臣，且此人还是个实干派，“博学善权变，尤晓畅边事，羽书旁午，一夕占十疏，悉中机宜”。
既能入中枢谋划天下大事，又能亲赴边关督促军事，文德武功，出将入相，是个全才人物。
此时他正赋闲在家，得知朝中争端后，便对乔尚宇道，只怕最终还是要依着皇帝来。
乔尚宇不肯听从，到现在仍然是护法派的支持者。
看见是对面一派的，黄锦就呵呵一笑：“皇爷的事，怎么轮得着咱们这些奴婢说嘴。”
自然也轮不到你说嘴。
把人气了个半死，你是奴婢，我可是大臣，谁跟你“咱们”啊？你这阉人是不是在骂我？！
李盛看着那边，忽然从脑子里想起来，杨一清是在嘉靖三年才被起复的，那时候是因为杨廷和被免官，朝廷需要有人挑大梁，但是现下完全可以先把人挖出来啊。
不过朱厚熜前阵子才派遣官员赐金币慰问，杨一清谢绝，知道两年后才正式启用的。
李盛召唤系统，查了查，嘉靖三年十二月，朱厚熜是以少傅、太子太傅起用杨一清，不久便改任兵部尚书，左都御史，督促军务。
现在杨廷和仍在朝中，杨一清若要入朝，最好便要避开这些纷争。
杨廷和固然大权独揽过于偏执，但是经略治国之才是毋庸置疑的，当年武宗荒唐，但朝中事却丝毫不受影响，由此便可知杨廷和的才能了。
不到万一，李盛也不想朱厚熜把人逼走，一来名声不好，二来嘛，这么好的打工人可遇不可求啊，大明朝这艘船已经有些沉重破败，如今可不是起内讧的时候，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人，同心抵抗外敌啊。
那么杨一清便可以往边地去镇守练兵，回头把京中的武勋子弟弄过去跟着历练，也是一件好事，没办法，土木堡之变，折损了不少武官，下面的后备力量得提早准备啊。
还有王阳明、也就是王守仁，这位大佬在宁王谋反一事中立下大功，但是平叛大功却并未得到应有的奖赏，反而被疏远搁置。
一来，当时武宗朱厚照是一心要亲自捉拿宁王，结果还没等他发力，宁王就被王阳明擒住了，这让皇帝和身边凑趣的太监都很不高兴；
二来，才高遭嫉，杨廷和心胸也没多么宽大，见皇帝态度冷淡，他也就顺水推舟，对王阳明的功劳置之不理。
自从武宗末年为了躲避政治事端，王阳明称病至今。
李盛甩了甩尾巴，打算明天就去找朱厚熜提醒他。
杨一清也好，王阳明也罢，都别歇着了，老子一只猫猫都整天忙得团团转，你们既然有才能有资历，正是制衡杨廷和的好角色啊。
“昭昭？昭昭？怎么啦？”尾巴被撸了一下，李盛回神，孙念正端着一盘小鱼干，有点担心地戳戳他的毛耳朵。
大猫猫刚才就呆愣愣的，好像神游一样，以前看见鱼干早就开始踩爪爪了，今天好像丢了神一样。
“喵呜~”大猫猫站起来扒拉着她的肩膀蹭了蹭她的下巴，然后就凑到鱼干旁边粉色的小鼻子动了两下，叼着一条放到桌子上，用一只前爪按住开始啃。
看着猫没事，孙念放下心，然后拽住猫爪，接过丫鬟手里的湿帕子擦了擦爪垫，刚才还踩在地上，这会儿就要踩鱼干了，还是擦擦吧。
到了晚上，李盛窝在孙念的枕头旁边睡的，早上起来还有热羊奶喝，吃了蒸好的鸡肉丸子，李盛被按住擦干净毛毛嘴旁边沾的一圈奶渍，然后梳梳毛，吃饱喝足精神焕发地跑掉了。
朱厚熜上朝回来，刚进了文华殿，就看见守书房的小太监丧着脸一副要死的表情，他奇怪地看了人一眼，黄锦的徒弟，平时挺稳重的啊。
一推门他就明白了——屋子里的架子上被翻得乱七八糟，一只金黄色的大毛团子正在里面翻腾，看见他来了也没空理会，忙得四只爪子都要起飞了。
“昭昭？”
干嘛呢这是？
朱厚熜知道小太监们不敢拦着，就连黄锦，在昭昭这估计也没这么大的面子，就连他自己，咳咳，被大毛爪子抡过也不只一回了，晚上被大尾巴盖到脸上憋醒，他还不是委委屈屈地轻轻把毛尾巴拿起来放好，弄醒了猫，猫还要瞪他呢。
搁外边谁信啊？
但是昭昭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他觉得昭昭知道他是皇帝，但是皇帝在他这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昭昭还经常用他绣着龙纹的常服擦它的毛爪子。
太监们平时看着，都知道这位是个祖宗，谁敢拦着它啊？
看着一片狼藉的书房，朱厚熜有些头疼，上前抱住猫：“昭昭？你要什么？我给你找好不好？这奏折都弄乱了。”
李盛在他怀里扑腾，你知道啥啊？
没法子，朱厚熜只能看着猫翻腾，好在猫猫也知道不损坏东西，只是顺序乱了，于是，昭昭在前面翻，朱厚熜和黄锦麦福几个人在后面整理，外面的小太监们低着头不敢乱看，万一皇爷觉得没面子回头迁怒怎么办？
又翻了两刻钟，李盛终于把杨一清和王阳明的述职剳子翻出来，叼着放在了朱厚熜面前，然后自己跑去里间干饭喝水了——累死了！
跟内阁拉扯了几天后，朱厚熜下诏书。
王守仁被起用，任左都御史，总督两广兼任巡抚，黄绾借此机会上书争辩王守仁功绩，请赐铁券岁禄，皇帝从善如流。
杨一清在郭勋的建议下，出任南京兵部尚书，总制陕西三边军务。
李盛站在宫墙上晒太阳，两只眼睛眯起来看着远处振奋展翅的鹰。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都是大佬，天赋异禀，心性坚韧，才德具备，怎么能摆烂呢？大明朝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啊！都给我卷起来！

第126章
杨一清与王守仁，都是武宗时候曾经大放异彩的杰出人物，他们两个一入朝，虽说不进中枢而是赴边地督军，但朝中大臣们，仍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能站到大殿上面君上朝的，都是摸爬滚打在官场练出来的人精子，自从新君入朝，先是驳了杨廷和拟的年号“绍治”而用“嘉靖”开始，后面坚持入大明门，执意住乾清宫，为父母上尊号，不肯入继孝宗一脉，到如今借着一场火把后位给了孙家女儿，这一桩桩一件件，大家都看得清清楚楚。
杨廷和在皇帝初入宫门时自恃拥立之功，又为新君定了新政的基调，自认为是定策国老，因此在刚开始是大权独揽，狂到什么份儿上呢？当日大礼议事件起，杨廷和公然上奏：“天下不认此事者，便是奸邪逆臣，论罪当诛！”
皇帝都没说话呢，你就开始量刑了！
若是旁人，没有政治班子，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帝王厚黑学教育，见了这帮子大臣们威势气焰，左一个“祖宗家法”右一个“法统正嗣”，怕不是早就被摆弄得说什么听什么了，但是，谁能想到，这位皇爷，人家端地是稳得住！
咬死了不认孝宗，咬死了父亲遗命，咬死了伦序当立，从去年春日到今年三月间，这一年来，硬是耗得杨廷和一方眼见着没了气势，后位一定，他们连张太后遴选皇后的权利都没能争取到，更显颓势。
如今又是启用杨一清王守仁等大臣，又是召孝宗旧臣入朝，这不是明摆着呢，要找人制衡杨廷和这位首辅。
于是，虽说明面上仍是君臣相得共治天下，但底下却也已经是暗潮汹涌。
杨廷和虽有些感触，但他久在高位心高气傲，又在朝中门生故旧众多，觉得一时间皇帝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但也确实感觉最近有些不顺，于是暂且偃旗息鼓。
定下皇后之位后，朱厚熜也觉得自己赢过这一局，安心理政。
朱厚熜年轻，也对国事有一腔热情，即位诏书中的裁撤内臣、崇尚节俭、外放宫人、广开言路等举措都一一安排下去，朝野皆盛赞英明果决。
“世宗初政，求治锐甚”。
嘉靖元年先是因为尊号与选后之事有一个晦暗的开场，但是后面却颇见祥和，到了九月份，皇帝大婚，更是普天同庆。
皇后是先父遗愿，自己心爱，这当然是好事，但是朱厚熜心中仍有不足——大婚事宜都是张太后做主，自己明公正道的祖母绍太后和母亲蒋太后，却不能参与到这场人生大事中来，甚是可惜。
但他一时间也无法，论法统，张太后确实是更尊贵更名正言顺，过去的一年纷争不断，在母亲的劝慰下，他暂且忍耐，也不想为此再添风波。
婚礼前一天，李盛就睡在了孙念那里，她被选定皇后之位后，也曾入宫接受宫廷礼仪的教导，临近大礼才返回孙家。
李盛睡得呼呼的，孙念躺下去却睡不着，她感受到身边暖呼呼毛茸茸的一大团，在一片黑暗中摸了摸昭昭的耳朵，然后手指就被两只毛爪爪抱住，后腿伸过来迅速踹了几下放开，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甚至开始打小呼噜。
孙念想起上次皇上身边的黄锦公公送来荔枝，还有皇上的一封书信，信中皇上便抱怨昭昭愈发脾气大了。
半夜里他起夜，回来再睡下的时候不小心压到了昭昭的大尾巴，大猫猫就很不高兴地抱住他的胳膊开始用两只前爪肉垫拍打，“破晓时分醒来，方察觉有梅花印于肩背”。
肩膀那里被昭昭踩着睡了一晚上，留了两只爪印，第二天黄锦上来伺候穿衣服才发现，肇事猫还在龙床上睡得四脚朝天。
幸亏宫中规矩大，一般的小太监宫女们不敢直视君王，不然，这脸就丢大了。
孙念想着信上的文字，微微笑起来，夫婿是皇帝，当然不可能守着她一个人，但有情总比无情好。
若是旁人也就算了，如今的这位皇爷不就是因为孝宗只守着一个皇后，只有一个孩子，导致后面连个嗣子都没有，最后才小宗入继大宗，才得了皇位吗？
有了这一层关系，无论是皇帝自己，还是后宫中的太后，都会督促皇帝开枝散叶以继大统，以免再发生这种事情。
她转过头看看旁边的昭昭，只能看到模糊的毛毛影子，小肚子一起一伏的，睡得无忧无虑。
孙念也闭上眼睛安心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折腾醒了，李盛试图捂住耳朵继续睡，未能成功，于是怒掀窗帘蹿了出去。
门口展开两溜人，一边是太监一边是宫女，太监这边是张佐打头儿，宫女有点眼熟，是蒋太后身边的大宫女。
两边都认识他，门帘一动从底下钻出一个大毛团子来，大喇喇地蹲在门口打了个哈欠，然后一脸不开心地伸出后爪挠了挠耳朵——他还没吃饭呢。
张佐过去把猫抱起来：“我的小祖宗，你昨晚上是跟着娘娘了？今儿这边忙乱乱的，再伤着你，要么咱让人送你回宫？”
李盛在他怀里又打了个哈欠，摇摇尾巴一脚蹬开人，从墙上跑了——京城里人家多了去了，他去谁家不得好吃好喝地招待着啊？还愁没地儿待着？
李盛转头就去找张景明了，袁宗皋这老头儿有点爱吃甜腻油香的东西，不对口儿，郭勋家有点远，张景明病过一次后吃得清淡，但也有蛋有肉有羊奶，凑合吃一顿吧。
李盛去的时候张老爷子正在院子里遛弯，旁边的丫鬟给他摆饭，还没摆好，就看到自己家老爷的位置上蹿上来一只大黄猫猫，还很不见外地冲着她“喵呜~”叫一声，然后伸出一只前爪指了指桌上的牛肉——小爷我要吃这个！搞快点！
丫鬟还没动，旁边的长随上来了，就是曾经被李盛用爪垫拍醒去救主人的那个小厮，他示意丫鬟先下去，然后过去把正在沉迷看自己茶花的老爷子请过来。
曾经被昭昭毁掉自己种了好几年的花后，这一株花是进了北京城后新种的，过了一年，也是枝干挺拔花叶舒展了。
“老爷，昭昭来了。”
张景明回头一看，金黄色的大猫咪正蹲在凳子上，努力地伸长了一只左前爪去够那一碟子清酱牛肉。
张景明回身笑眯眯地往回走，走到一半扭头非常严肃地吩咐长随：“赶紧着，把这花都搬走放好去！这就去！”
——属实是有点心理阴影了。
李盛听到了，很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真是的，难道我是那种很不讲道理，到处搞破坏的坏猫吗？本猫明明是聪明勇敢又机灵！
李盛吃了三片牛肉，半个鸡蛋黄，张家的奶煮得不好喝，他觉得有点腥味，没喝，在浅盘子里啪嗒啪嗒喝了水，大尾巴蹭蹭张景明，然后就把系统叫起来开始录景象赚积分，虽说张家没什么特别之处，但他现在是个穷鬼，赚点是点嘛。
知道今天宫里肯定也是忙得要命，还要放炮揍乐什么的，对于听力格外灵敏的猫猫很不友好，李盛就开始在外面来回晃荡，中午去了郭勋家吃的烤鸡，下去去锦衣卫找了陆炳，人没在，可能进宫去了，他就在锦衣卫大堂待了一下午，占了一张桌子睡觉，满屋子的壮汉说话都小声了——这是皇爷的心肝宝贝猫啊！好不容易到了晚上，李盛站起来抖抖毛，一路飞檐走壁地回了宫。
朱厚熜刚吩咐人把床帐上的东西收拾好，吩咐人都下去，他要好好看看自己的皇后，手刚握住妻子的手还没摸摸，就听见廊下“喵呜~一声”，然后门边进来一只大毛团子。
灯火下，昭昭的两只眼睛格外明亮，圆溜溜的两只猫眼瞪着看他们两个。
李盛：怎么还不亲亲？磨蹭半天就牵牵手？小朱你行不行啊？
这，这让人怎么继续嘛，虽然是猫，但是他和皇后都知道昭昭是能听懂话，可不是一般猫啊！
那边的猫还正一脸看热闹的表情往这边瞅，朱厚熜拍拍皇后的手，清了清嗓子叫黄锦进来：“把昭昭抱走。”
别妨碍他新婚之夜夫妻敦伦。
李盛冲着他叫了一声，也不用人抱，自己跑走了：切，谁稀罕看啊！

第127章
李盛是在蒋太后那里过的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天还黑着，蒋太后还没起床，他自己跳起来找了大宫女，喝了羊奶，叼着一根小鱼干，跳上了宫墙，往坤宁宫去。
他去的时候年轻的小夫妇俩也醒了，正在穿衣服，朱厚熜被昭昭逼得养成了起床后要运动一下的习惯，但是因为大婚，徐家和郭家的两个小伙子都被他放假回家了，他自己跑步也没劲，就在院子里打了两趟拳，等身体热起来就收了架势。
九月的天，早上有些凉了，他接过旁边黄锦捧着的毛巾擦擦脖子，刚打算往屋子里去，就看见墙头上蹲着一大团，在太阳光里毛毛炸起来，显得更胖墩墩了。
毛团子跳下来了，嘴里叼着个东西，一幅很拽的样子。
李盛：本猫猫觉得，要是叼个烟可能会更拽一点，小鱼干勉强凑合。
耍帅道具在进了屋子后就被李盛吃掉了，大猫咪一边吃一边看着那边的两个人穿衣服，朱厚熜是大红色袍衫加金冠，上锈龙纹，当胸是团龙图案，再加上人生大喜精神焕发，红色衣服更衬得他英气勃勃。
那边的孙念也是大红色衣裙，头戴凤钗，这衣服挂在衣架子上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宽松臃肿，但是孙念穿起来却是正正好，她身量高挑，宽袍大袖更显得人挺拔苗秀。李盛觉得孙念跟他现代的小姨差不多高，她小姨一米六八，等过了一会儿穿上了厚底鞋子，那跟高差不多就有五厘米，孙念看起来就跟朱厚熜差不多高了。
小朱也一米七五呢，不过一样高的男女生站在一起，本来就是女生更显得高。
李盛啃着鱼干尾巴，看着孙念把鞋子换下来，摆摆手让人拿了另一双，这一双就比较平底了。
孙姑娘还是很聪慧的。
夫妻一夜恩情在，朱厚熜不会抱怨媳妇儿比他个子高，但是上边还有三重婆婆呢——正头婆婆蒋太后，太婆婆邵太后，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婆婆张太后，面上不说，心里有什么计较就不好了。
朱厚熜没发现这边的官司，他正站在大铜镜前面，黄锦给他系上腰带，挂上玉佩荷包等物，当然了，他不打仗不骑马，荷包里装的也不是薄荷丸药这种东西，而是一些风干肉干，就是用的那个猫爪荷包，昭昭抢去稀罕了两天就很大方地让给他用了，主要是一只猫猫也用不上。
肉干是原味风干，人猫都能吃，昭昭在乾清宫饿了就会扒拉他的荷包叼出来一根用爪子按住，一边看外面的鸟一边啃，昭昭吃东西是很有食欲的，有时候他也忍不住会拿出一根来，一边思索事情一边吃。
两人装扮好了以后，李盛就自觉转到了旁边的餐桌上蹲好，继续干饭——小鱼干和羊奶那是餐前用来开胃的。
吃了一个鸡蛋黄，一个碟子底的肉羹，还有一块奶酪干，李盛看着面前的夫妻黏黏糊糊地秀恩爱。
两人你给我端一碗粥，我给你撕一块饼，这个糖蒜很好吃皇爷尝尝，这个酱瓜有些辣阿念你少吃点，这糕饼软和，皇爷肠胃不好，早上很合适......
他们俩倒还没忘了媒人，不是，红娘猫猫，时不时地给昭昭擦擦嘴，把蛋黄掰开方便他吃，如果李盛不是毛茸茸而是人类幼崽，那妥妥的一家三口即视感。
李盛一边吃一边观察古代统治阶级两脚兽谈恋爱，让系统开录像赚积分，不知不觉就吃撑了，跳下去在屋子里一圈圈来回走消食，朱厚熜还想抱抱大猫猫，被一爪子呼开了——别动肚子，本来就吃撑了难受！
“昭昭你自己玩吧，我们中午就回来了。”
这一去，要见过后宫中诸位长辈，陪坐说话，还有一些别的仪式，少说得两个时辰。
李盛有点无聊，继续一圈圈转，吃撑好难受，猫科动物本来就随性脾气大，这一不舒服更是暴躁了。
他本着自己灵魂是个成年人的坚持忍了忍，但是猫科动物的天性本能也很强大，他没忍住——老子为大明殚精竭虑的，靠着四只爪爪来回东城西城地奔波，这会儿要有微信步数都得天天霸榜，偶尔撒泼一下不行吗！啊！
这香炉怎么摆的？太靠里面了耽误他转圈，踹进去！大猫咪伸出一只前爪使劲，靠，踹不动！
看着大猫猫的尾巴尖开始啪啪拍地面，身上的毛毛一点一点乍起来，旁边麦福感觉背后自己的寒毛也都炸起来了，赶紧过来亲自把香炉搬开了；
这花挺好看，就是花粉有点多了，阿嚏——！恼羞成怒的大猫猫一尾巴呼过来，开得正盛的花落了一地花瓣，旁边的小宫女看到麦公公摆手示意，过去轻手轻脚地把花瓣收拾了；
这边的贵妃榻怎么没垫子，硬硬的一点都不舒服，大猫咪一伸爪子把衣架子上朱厚熜换下来的衣服勾下来垫在下面，抱着大尾巴盘好了，眼睛还直勾勾盯着那边花瓶里的孔雀毛，很想过去玩，但有点撑还是老实一点吧。
屋子里收拾床铺打扫卧室的宫女太监们一个个看得大气不敢出，等猫卧下看起来是要安安生生地待一会儿了，他们才动起来收拾整理，擦桌子换床单，收拾梳妆台擦干净地面。
抱着衣服的宫女一脸无奈地看着被昭昭压在身下的皇爷的袍子，麦福这个宫里老人皇爷心腹都不敢惹猫，她更不敢从猫身下把衣服拽下来了，只能暂且先抱着怀里的东西出去了。
她是跟着皇后进宫的贴身大宫女青莲，另一个大宫女碧枝跟着娘娘去拜见了，她留下守家。
知道昭昭在孙家找她们姑娘玩的时候一向是霸道淘气，但是万万没想到，昭昭在皇宫里的做派也是不遑多让啊，甚至更霸道了——其实李盛去孙家是收敛了的，毕竟是出去做客嘛，在宫里才是他家，那叫一个为所欲为。
李盛在贵妃榻上趴着晒太阳，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猫科动物的睡眠需求量确实很大。
看着毛茸茸的一大团在阳光下，小肚子上的毛毛因为呼吸的起伏轻轻摇动，旁边的大尾巴垂下来蓬松可爱，青莲不禁露出微笑，哎，可能是皇爷和娘娘都出去了，留下昭昭自己在这里，它感觉不高兴吧，昭昭平时多懂事聪明的猫猫啊，今天也不是故意的。
李盛一觉睡到了大中午，朱厚熜和孙念面带疲色回来了，一进屋子就看到昭昭正蹲在窗户上看他们俩，爪子下面按着一个红木小盒子。
朱厚熜进了屋子换了衣服，端上茶润润喉咙，就看到昭昭拍拍盒子示意他过去。
这盒子是装的金花生吧，怎么在这里？朱厚熜一边过去顺着昭昭的意思打开，一边疑惑地转向麦福。
“是昭昭带着奴婢去后面小库房拿的。”麦福也很无奈。
小盒子打开了，李盛把朱厚熜扒拉开不让他挡光，然后开始往外用爪子勾。
金花生也不大，也就一个女生的小拇指指甲大小，上面刻了花生壳子的花纹，还很生动地拉出来一小节藤蔓的样子，李盛就勾着那一小节藤蔓把东西勾出来，然后把几天上午被他发脾气无辜吓到的宫女太监们用爪子按个拽过来，一共多少人，它就在贵妃榻前面的小桌子上摆了多少个金花生。
大家都看着昭昭很豪气地冲他们一摆爪子，冲着他们拍拍这些金花生——它自己心情不好折腾是自己的事，不能为难打工人，何况，一个成熟的猫猫，不会让自己随身伺候的人心里有疙瘩。
朱厚熜围观得乐不可支，麦福赶紧过来把事情说了。
朱厚熜心说昭昭居然还知道自己对太监宫女发了脾气要安抚，那他平时被踹被抓被大尾巴抽的，昭昭也没安抚过他啊？反而要他去哄猫猫。
但是他无意计较这些小事，天子大婚本就是喜事。
“那你们就拿着吧，好好伺候，朕和皇后都看在眼里，按着一人一对吧，屋里伺候的都有。”
皇爷话音刚落，屋子里的人都是满面喜色。
天子大婚的喜气维持了很久，直到朱厚熜接到消息——他的老祖母，寿安皇太后邵氏病重，且太医院众人看过，表示无力回天。
朱厚熜很难过，邵太后一生三子，都离开她远去就藩，两个亲叔叔先后青年早逝，邵太后多么伤痛？他的父亲，兴王，也就是邵氏的长子病逝，再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偏偏宫规祖制作再此，她连看一看遗容都不能。
三子接连病亡，这位老太后因此苦瞎了双眼，好不容易孙子登临大宝，也成婚了，正是静享尊荣的时候，部料天不假年，祖母骤然弃世，怎不让朱厚熜心痛愧悔？
而这种哀伤很快就转化成了愤怒，一众大臣们上奏称寿安太后丧礼过于隆重，是太皇太后的规制，实在是不妥。
朱厚熜的脸色很难看，在他心里，邵氏祖母的辈分高于张太后，本就应该称太皇太后，当初诸臣便一个个轮番上奏，道理说了一堆，扯着礼法正统的大旗，逼着他把祖母放在张太后之下，当时还是祖母派人过来劝慰他，说能看到孙儿就很好了，她已然满足如今的生活，不必为此多生龃龉，还是要专心朝政。
为此，他才不情不愿地依着大臣们了。
可如今祖母已经辞世，他希望为祖母再上徽称，在宪宗陵寝附近为邵太后选择葬地，兴工营建，以太皇太后之礼下葬，大臣们纷纷上奏阻拦。
朱厚熜悲愤不已，而李盛则感觉有些奇怪，历史上，邵氏的葬礼没有这么多波折啊。
他蹲在文华殿的院墙上，看着这些执拗的文臣们，他们上次拒绝奉召为兴献帝上徽号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李盛忽然明白了他们的坚持是为什么——自从朱厚熜入朝，君臣之间已经过了好几个回合，礼仪之争只能说平手；继统继嗣仍然搁置；兴献王夫妻也在皇帝的坚持下上了帝后之尊号；皇帝大婚他们也没能争夺话语权；他们就希望这次能压住皇帝。
李盛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错了，他低估了这群人的坚持。
看着人们出来，李盛盯住前面的杨廷和，他原以为杨廷和是可以退一步，能以大局为重，与朱厚熜君臣相得，共推新政，现在看来，这是不可能的，他们尊崇程朱理学，推崇大宗为重，很难说谁对谁错，这是他们从进学时候就刻入头脑的政治主张。

第128章
李盛蹲在乾清宫后面的小卧室里，看着孙念送来的八鲜汤盅，香气一个劲儿地往他鼻子里飘，李盛的两只前爪在旁边圆凳子的软垫上来回踩着，又往外看了一眼小朱，还在看杨廷和送上来的奏章，越看脸色越黑。
大猫猫忍不住了，他不吃，猫猫是要吃的！
大猫咪冲着旁边的麦福叫了一声，拍拍面前装着炖盅的木盒子示意，然后舔了舔嘴巴——给我搞一碗！
朱厚熜在那边愤怒，愤怒条还没到顶就被打断了——昭昭吃得太大声了，还吧唧嘴，而且一掀开盖子，那股子香气就更霸道了，朱厚熜晚饭就没好好吃，这会儿都快晚上八点，确是饿了。
他扭过头看着那边一边吃一边摇尾巴的大猫咪，也踱步走过去坐下等着吃。
朱厚熜郁闷地撸一把旁边的大尾巴，心说昭昭真是一天比一天横行霸道，阿念给他炖的汤，他这个正主还没动，它倒是先吃起来了。
几个宫里的太监宫女们也是，待昭昭越发纵容了，先前还会问过他的。
不过昭昭可爱娇憨，就连那得意骄横的小样子他看着都心里发软，想摸摸猫头捏捏猫耳朵；但是杨廷和霸道，在朝中霸着权柄不放，他气得咬牙，恨不得把人按头摁进这锅汤里面，让他脑子好生清醒清醒。
这锅子里面放了火腿、鸡腿肉、还有瑶贝提鲜味儿，另有嫩嫩的小青菜和先前存放的笋干，干豆腐也很好吃。
李盛吃了半碟子肉，又蹲在旁边伸出小舌头啪嗒啪嗒地喝汤，喝完汤后把碗往前一推示意还要。
麦福往皇爷这边瞄，朱厚熜摆摆手不让给盛了，吃不少了，那碟子也不小的。
不给就不给，李盛也不生气，舔舔嘴巴，等人吃完了把人带去他的小窝旁边把梳子推给他——喏，伟大的猫猫允许你梳毛，毛茸茸可以治愈你！
感受着顺滑温暖的毛毛，听着耳边的呼噜声，捏捏柔软的猫爪垫，朱厚熜渐渐平复下来。
之前也跟杨廷和这些人抗争过几次了，若非事涉祖母，他也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杨廷和不赞成在茂陵周围为邵太后选择葬地，上奏说“一旦兴工，茂陵襟抱疏泄，其利害说关，不可不重”，提出仍去原来勘定的橡子岭阴宅。
朱厚熜不理他，坚持要在茂陵周围安葬祖母——以前我们这一支是小宗，我在安陆是个藩王世子，管不着皇家事，你们要把我奶奶葬在橡子岭也就算了；现在我是皇帝，还要听你们的让祖父母离得那么远，那我这皇帝岂不是白当了？！
最终，在朱厚熜的坚持下，邵太后被葬在了茂陵玄宫之右侧，杨廷和及礼部官员便也只能遵从。
这件事似乎过去了，但是，一桩桩一件件，皇帝与杨廷和之间的矛盾不断积攒，君臣之间更添隔阂，这种紧张的气氛，也有人能感受到，而杨廷和，在朝中也并非是一手遮天。
嘉靖元年十二月，兵科给事中史道升上疏称杨廷和左右朝廷用人，挟私报复，是为欺罔君上，威凌臣属，此乃不臣之举。
科，即六科给事中，职掌侍从、规谏、补阙、拾遗、稽查六部白司之事；道，即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负责纠劾百官，在京城巡视京营皇城，在外巡按地方，考察官吏。
科道官员在朝中地位就像是后代的督查组，虽说官职不高，但专奏事权，为天子耳目，因此地位超然，大多数官员是不愿意招惹言官的。
往日里杨首辅位高权重，又是辅国重臣，哪怕是言官也轻易不肯与首辅大人为难，但是如今这形势眼看着不对，因此，这位杨首辅也遭了弹劾。
史道升原是兵科给事中，十二月间，吏部考评，把他升任山西按察司，按说升官了该高兴，但是，外放出去，哪有京中要紧呢？那山西按察司，自有主事官员，他去了又没有实权，还不如在京中呢。
不动别人，偏偏把我打发出北京城，杨廷和这就是存心的！
于是史道升上疏称：“自己在兵部时候曾指责杨廷和，正要草疏弹劾，被其察觉，便把自己调往外任。”
为了引起皇帝的共情，史道升更是在奏疏中列举了前朝今时杨廷和的种种不好，其中有一条令朱厚熜格外心情舒畅——“先帝自称‘威武大将军’，杨廷和未曾力争，如今兴献帝一‘皇’字，乃至于多番欲以辞官去职相抗！”
说起来也是，若说你杨廷和是法理正统的拥护者，怎么，在嘉靖朝你是一片公心，为了劝谏皇帝多次以辞职威胁；在武宗一朝，怎么你这骨头就软了三分？当年梁储、陆完等官员为劝谏武宗南巡，血染宫道，你杨廷和那会儿可是好好儿地在家躲着呢！
这话实在是诛心，杨廷和也无可辩驳，他当年确实不曾参与血谏，自己理亏，但是堂堂首辅，也不能被一个兵科给事中逼到墙角不反抗啊？
那怎么办呢？杨廷和还是老套路——上疏自辩，并请求辞职。
别说朱厚熜，连李盛一只猫猫，都有些厌烦了——每次起了冲突，杨廷和就上疏辞职，不就是拿捏着皇帝，觉得他离不开这位首辅大臣，国事还需仰仗他吗？
朱厚熜忍着憋屈，令鸿胪寺官员前往劝慰杨廷和，称他“勋望隆重，朝野咸知”，劝他不必为此等言论伤神。
另一方面，为了安抚杨廷和，朱厚熜又将史道升贬斥降罪。
兵部尚书彭泽与杨廷和交情深厚，站出来为杨廷和鸣不平，说史道升素来行为不堪，这次是弹劾首辅以此邀名，这种行为很恶劣啊，不能不治，以免后来人有样学样，那岂不是朝堂大乱了。
朱厚熜噙着笑看彭泽的奏章，撸一把怀里正在打呼噜的昭昭，感受到手心里猫耳朵左右转了两下：“昭昭，你醒了？”
黄锦赶紧过来把猫抱走，昭昭在皇爷怀里被梳毛，没一会儿就睡着了，皇爷心疼他的宝贝猫，不让动，生生忍着两刻钟没动弹。
李盛过去喝水，黄锦过来收拾朱厚熜衣服上落的毛毛，还给他按摩一会儿大腿，昭昭现在可沉了。
李盛出去在院子里玩，蹦起来把树枝拽住，借助身体往下沉，然后猛然放开，树枝上的积雪便簌簌落下来。
朱厚熜在门口看着雪地里一排猫爪印，树枝被压得越狠，反弹就越利害，人，也是如此。
在兵部尚书彭泽上疏后，皇帝似乎很认同他的观点，对他的奏章进行了长篇批示，且在朝堂上对科道官以后的工作做出了重要指示。
“从此以后，科道官员今后上疏，除大奸大恶机密要事，余者皆从公会本具奏，不许挟私沽名，抱怨市恩，中伤善类。”
相当于把科道官员的特权给抹了一部分。
另外，又多次下旨劝慰杨廷和，派吏部官员去他的府邸看望，催促他赶赴内阁办事，一次次地把杨廷和捧地很高，甚至在御旨中称“为天下留卿”。
他安排这些事的时候李盛就在书桌上蹲好当镇纸帮他压着纸，看着小朱写几句就要运运气，还要摸摸猫头释放一下情绪压力，不到二百字，愣是写了两刻钟。
李盛同情地用猫头顶顶铲屎官的手掌心——唉，皇帝也不好当啊，掌权之路漫漫，其中苦楚心酸，也不少。
皇帝给足了面子，杨廷和也就接了这个台阶，顺着便入阁理政。
杨廷和似乎是想展示一下自己宽广的胸襟，刚一复职，就上疏劝皇帝宽恕史道升，朱厚熜感叹“阁老实在宽厚”，便也从善如流。
这可惹恼了科道官员——言官上奏是本职工作，何况史道升奏折中也没说错你老杨啊，怎么，别人能被参，你不能被参？你被皇帝又是哄又是劝，完事儿了还要过来假惺惺地上疏劝皇上宽恕史道升，真是得了便宜卖乖！
这事儿若是风平浪静地过去也就算了，史道升平时确实也不太得人心，可偏偏彭泽哄着皇帝下令限制科道官员的谏议之权，还说什么“以免后人效仿”，你阴阳谁呢！把整个科道一百五六十人都拉踩了一遍。
这可不是史道升一个人的事儿了，这是相当于往咱们言官脸上扇了一巴掌，怎么说咱们也是个重要职能部门，在大明朝举足轻重，这场子要是找不回来，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无论是在京在边的言官，都跟着没脸！
科道中很有一批年轻气盛的御史和给事中，杨廷和在朝中积威甚重，咱们扳不动这棵大树，还动不了彭泽了？
于是软柿子彭泽就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弹劾——言官们称彭泽阻塞言路，坏祖宗之法。
言官劝谏，只对事不对人，怎么？咱们弹劾重臣，就成了“以此邀名”了？
彭泽不堪其扰，便也使出了辞职大法，他越是上疏辞职，朱厚熜越是温言相劝，皇帝越是不肯惩罚彭泽，言官们就越是咽不下这口气，攻击地越猛烈。
两下里打起口水架来，一时间，彭泽和杨廷和很有些狼狈。
李盛趴在书桌上，看着朱厚熜笑眯眯地摆开一排奏疏看，一边看一边心情很好地勾勾画画，给两边劝架，一边安慰彭泽“爱卿忠贞良善，不必为此烦忧”，一边又劝慰御史言官“卿等忠心，朕自深知”。
李盛伸出后爪挠挠耳朵，看着小朱笑得很不像好人，这哪里是劝和，简直是在大声说：“打得好！再继续打啊！越乱越好！”

第129章
彭泽与言官的这场闹剧越过嘉靖元年的冬日，一直持续到了嘉奖二年的春天，嘉靖二年元月，给事中李学曾等人接连上疏，多次弹劾彭泽堵塞言路。
朱厚熜继续和稀泥，看着两边差不多了，就听从吏部的建议，收回关于科道官员的批示，下令科道官员仍上疏如故旧例。
这样一来，科道官员们满意了，但彭泽不免有些难堪，他一个武宗朝老臣，被一群年轻气盛的小官们逼到此等地步，自觉没面子，于是多次上疏乞休，世宗不允，还多次赏赐嘉奖安抚。
元月十四日，御史曹嘉上言，认为杨廷和权柄太重，专擅朝纲，以首辅之威，钳天下臣民之口，史道升之事便是明证，而且曹嘉格外有胆色，不光怼了杨廷和，内阁中与杨廷和亲近的其他大臣也没放过，都被他或多或少地涉及到了。
中心思想就是：“这帮子老臣擅权，在朝中威势凌人，动辄就把我们贬斥迁调，这不只是在欺负我们这些小官，更是在欺负皇爷您啊，咱们都是皇上的人，要批评教导，自然有皇爷您做主，怎么就轮到他杨廷和当这大明朝的家了？！”
不得不说，这话简直说道朱厚熜心窝窝里去了。
但面上，他还是要装得一派温良贤明，先是不疼不痒地叱责御史：“诸爱卿当同心一志，怎可妄自中伤他人，伤了同僚情分？”
但是具体惩罚呢？没有。
朝中能做到一方主官的，都是人精子，一看这架势，便知道皇帝是怎么个意思了——做得很好，继续！
于是，在嘉靖二年的春天，朱厚熜看着底下人吵来吵去吵成了一锅粥，甚至还嫌弃这锅粥不够黏糊，有时候还亲自下场多塞两把柴禾。
李盛蹲在坤宁宫的后殿里，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青莲正拿着一块块布料往昭昭身上比划，打算给他做点东西。
孙念在家中时候就爱钻研吃食，进了宫，食材更丰富，厨艺人才更多，她也在美食这一事业上投入了无限的热情。
从婆母蒋太后那里得知皇爷肠胃不好，每逢换季总要恶心呕吐，严重的时候甚至上吐下泻，头晕脑胀无法起身，孙念便在皇帝的饮食上花了一百二十分的心思，严格遵循太医的嘱咐，好生看着朱厚熜少食多餐。
其实，要李盛说，这就是肠胃感冒嘛，他有个同学，小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骤热骤冷，都会病一场。
每日上午下午当间，孙念总要派人去文华殿送汤品点心，连带着昭昭也跟着吃点，因为要清淡，因此味道也很轻，给猫猫喝也无妨的，起先孙念还担心过，后来还是朱厚熜告诉他，当年在张景明府上，昭昭是一天两个鸡大腿，照样活蹦乱跳，她这才放心。
但昭昭有时候吃激动了就会把下巴毛胸毛打湿，有时候还不乐意让擦，嫌麻烦。
这会儿还没有专门的宠物用品，于是孙念就想给昭昭做个小拦箍，把下巴毛挡住。
两夫妻头对头在灯下画了个花样子，李盛凑过去瞧，嗯很眼熟，就是后世的小婴儿口水巾嘛，不过更花哨一些。
“娘娘，这一块好看。”
正在神游的李盛低头，是一块黑色底掺金丝织的厚缎子，看着还行嘛。
看着昭昭低头瞅，孙念笑眯眯地吩咐人把镜子拿过来给昭昭看看，黑金搭配，尊贵又酷炫，可以！
大猫猫叫一声，蹭蹭布料，孙念就让人收起来。
李盛蹲好继续当模特给宫女比划，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历史上的这个时候。
历史上的嘉靖二年很不安生，开年便有蒙古小王子犯边，二月河南山东都有乱民，他自己也是被疾病缠身，身体虚弱了很长一段时间，对朝政力不从心，因此面对杨廷和的辞职威胁，是真的着急——自己病着，杨廷和再撂摊子，更没法子了。
但是这一回，因为杨一清和王阳明早早被起用，被派出去巡视边境镇守关隘，可能是早有防备，蒙古虽说也有进犯，但并没闹起来，原有的兵乱也销声匿迹，没了这些事儿添乱，朱厚熜明显松快不少。
更何况，孙念总是盯着他的身体，早上陪着去遛弯，晚上盯着泡脚按摩，还每天都有加餐，朱厚熜今年春日倒是平安康健。
不光朱厚熜自己感叹贤妻待我用心，蒋太后也是对孙念这个儿媳妇满意极了，不愧是我丈夫生前亲自选的人家，果然好家教。
身体健康精力充沛，国家安定无灾无祸，朱厚熜自然有精神来找杨廷和的麻烦了。
在科道言官的申讨下，杨廷和率先再此上疏休，在他的带动下，不久后，内阁大学士蒋冕、毛纪，兵部尚书彭泽、礼部尚书毛澄、刑部尚书林俊亦等各自以年老为由乞休，一时间辞职成风，竟无辅臣到内阁办事，公文堆积，事务繁杂。
无论是杨廷和还是朝中大臣们，似乎都以为这只是又一次逼迫皇帝就范的政治作秀，但是，朱厚熜没再给他们复职的机会。
自从他登基，但凡有争执，这些人便以此相胁，这些武宗旧臣，以杨廷和为轴心，自成一派，偏偏又占据了朝中各个重要关节，就像这次一样，他们一起辞职，害得朝中大事都无人处理。
朱厚熜在文华殿中传旨，明显是压着怒气，就连旁边过来商量的袁宗皋和张景明、孙交几人都不说话，气氛非常压抑。
“传令，召桂鄂、席书、张璁、霍韬四人进京。”——这是在大礼议之争中投向皇帝的心腹之臣，他已经知道昭昭曾经为这几人送行，还赐予宝珠，算是铁杆帝党；
毛澄乞休，袁宗皋任礼部尚书；
林俊亦乞休，以刑部左侍郎暂代职务；
彭泽乞休，召杨一清入京接替兵部尚书一职；
孙交起用为户部侍郎，随时准备接替户部尚书；
......其他官员调动也不少。
在内阁诸人集体辞职的第三天，数道诏令从文华殿发出，朝野震惊。
新的领导班子开始略带生疏地磨合，工作，事情仍然积压着，但是紧要的文件朱厚熜拿过来连夜商量批示下去了，剩下的，虽说事务繁杂，倒也不要紧。
朱厚熜坐在文华殿里，像往常一样接过坤宁宫送来的汤品，他闻到一股清苦的味道，低头一看，今天是药膳啊，连着两夜都只睡了两个时辰，他觉得脑袋闷痛，这两天也没好生吃饭，皇后这是担心了。
味道真是不好闻，怪不得昭昭今天都不肯过来。
朱厚熜把有些苦涩的汤药咽下去，思绪有些飘远了，这药还是皇后叫了太医给他定的药方，药虽苦，效用却很不错。
喝完后，他接过黄锦端来的蜜水，嘴里已经苦得有些麻了。
但是，若忍不下这点苦，每逢天时变换他都要受一回罪，为了以后，这点苦，他还是能忍的。

第130章
朝中诸人一觉醒来，天都变了，杨首辅辞职了那么多回，每次小皇帝都好脾气低姿态地做足礼节请他回来主持大局，这次闹得更大，内阁的大臣们几乎都跟着上疏求去，小皇帝不应该更是诚惶诚恐求着杨廷和回朝吗？！
谁能想到呢？这次皇帝硬气了，不但不低头，转头就叫人把之前那几位的差事顶了，那叫一个干脆利索，这回，倒是把那些老臣们逼到了墙角。
你不是不给皇帝面子吗？皇帝这次也被惹毛了，也不给你们面子了，一个个地不是说年老多病吗？朕先让人顶上，也不说让你们走，就这么晾着吧，倒是要看看，尔等自行求去，反过头来，有没有这个脸皮自己回来？！
——倒是还真没这脸皮，来日史书工笔，哦，自己上疏求去，然后自己又腆着脸皮回来了，那是要让人笑话啊。
但是他们也不都是真心想走的，起码，不想这样走。
就算是想走，那也得是风风光光地致仕回乡，回了老家，也是声名卓越德行高洁，受乡人尊重，受仕子们追捧的大儒，但这算是怎么回事？
还没允准辞职，倒是先把接替工作的人安排上了，皇城根底下谁没有两只利眼？都看得出是皇帝如今羽翼已成，心里主意已定，立志是要清理朝堂了，他们，是清理对象。
朱厚熜知道朝中议论纷纷，也有不少人上折子暗戳戳地说他太过冷酷无情，不给大臣体面。
朱厚熜对于这些折子，一律压着不批，体面？就他们要体面啊？我这个当皇帝的难道不要面子？被这么一次一次地打脸，我有瘾啊？
杨廷和的位置暂且没有人替，但是他也不想在待下去了，两日后，杨廷和再上折乞休，朱厚熜挽留，杨廷和再求，皇帝允准，连带着当时跟着他求去的那些老臣们的乞休折子也都被允准。
朱厚熜虽说心中郁郁，但理智还在，也还没像上辈子那样变得阴骘薄情，他多有赏赐抚慰，又派自己的亲近大太监去送行，算是给足了面子。
一来，当初武宗崩逝，确实是他们这一届内阁成员在风雨飘摇时守住了大明，武宗一朝也是栋梁忠臣，如今君臣间生了龃龉渐行渐远，但他们当初也是有功劳的，这不能抹去；
二来，杨一清和袁宗皋都劝他，朝中为此事已经是人心惶惶，不可再有风波，对于老臣们给个体面，也是安一安朝中人的心，没法子，这些人在朝中几十年，门生故旧弟子姻亲无数，总不能都不用了，还是要稳住人心往下走的。
李盛去看了杨廷和离京，躲在树梢上看的。
他的儿子杨慎在旁边扶着父亲，红着眼睛看着老爹离开，转眼就一幅咬牙发恨的样子，李盛叹气，可见文才高达不一定就人情练达，看这这样子，是心里不服气，为老父亲抱屈呢。
刚才杨廷和倒是一脸放松宽和，他久在朝廷，也见多了这些事，如今自己成了局中人，愤懑是有的，但是到底还能把持住心境，还劝儿子要守心安意。
但是很明显，杨慎没听进去，也是，他可是当年左顺门之变的领头人，怎么看也不是这种能听劝认命的人。
李盛最后看了一眼杨慎，扭头跑回了宫里，文章憎命达，看来这一世，那首临江仙还是会现世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盛出奇得忙，就连自己本来也很忙的朱厚熜都注意到了。
“昭昭这几天都出去吗？”早饭的时候他问黄锦。
“回皇爷，昭昭这几天在宫里逛来着，连后面厨房、库房、工坊都逛了个遍，似乎很有兴致，每天都逛到深夜才回来，听回报的人说，今天去了宫外，去听了一天的说书的。”
朱厚熜皱起眉头：“那昭昭这一天没吃东西？”
黄锦心说您可太小瞧昭昭了，它听累了就去孙家吃饭，吃到一半闻着隔壁冯家的饭香，就叼着吃了一半的鸡腿翻墙去人家家里吃了炖鱼，还喝了鱼汤，晚上是去张景明大人那里吃的，一只猫干了人家半盘子虾仁，吃撑了不想跑还是陆炳把猫接回来的。
他在旁边一说，朱厚熜也禁不住笑了：“也是，当年咱们还在安陆，昭昭就娇气得不得了，如今更是不受委屈了。”
他正吃着，就看见门边一只大毛团子打着哈欠走进来，很不客气地跳上他面前的桌子，拍拍那罐子羊奶示意自己要喝。
朱厚熜把猫猫抱过来撸了一会儿，感觉昭昭这毛都有点糙了，不如前几天顺滑：“昭昭，你这毛毛都粗糙了，在家玩几天吧，春日里京城风大，天儿也干燥，还有花粉，出去玩也不舒服啊。”
大猫猫一爪子拍在他嘴上让他闭嘴，从他怀里挣扎着跑出来吃饭喝奶，然后抖了抖毛又出去了，临出门还瞪一眼朱厚熜——要不是怕杨慎在坐顺门搞事情，老子得赶紧出去攒积分，你以为我想顶着各种杨柳毛絮各种花粉出去干活啊？还敢说我毛毛不顺了，把你扔外边一天跟我一样逛一天，你都得变成泥人！
想到这，李盛不高兴地甩甩尾巴。真是，从古到今，这京城的气候就一直这样，一到春天就刮风，有时候风里还带土，等这阵子忙完了，一定要好好洗个澡！
宫里的东西录了一个遍了，他打算今天去郭勋家，明天去徐家，这两家累世勋贵，好东西肯定也不少。
于是，第二天，郭勋就看到皇帝的宝贝猫过来了，在他们家逛了一整天。
他出去有差事，晚上回来后就听管家说，昭昭还去库房看了一圈，就连侯爷您后院里养的那两只大狗都没放过，绕着看了一圈呢，大狗叫它也不害怕；哦对了还有您下属给送来的那两个歌女在西边小院里弹琴，昭昭还过去听了一回，好像听得很开心，他在旁边看着，那大尾巴一摇一摇的很悠闲呢；
还有您书房里的那些笔墨纸砚，挨个用前爪扒拉了一回，您看这猫毛，早上您用过笔墨，那会儿墨水没用完，这猫毛都落在您这墨里凝住了，中午吃完饭还跟着去厨房，在后厨待了一个多时辰，吃了一大碗清炖排骨。
郭勋听完，心说这是怎么着？查家底那是锦衣卫两厂的活儿，皇爷不至于用猫来查啊？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但他最近捧着一颗红心向着皇爷，兴许是让昭昭来玩一回显示亲近？
郭勋让家里人把昭昭吃过的小零食又送上去一大堆。
第二天徐家就被猫猫突袭了，也是逛了一天，郭勋心里安稳不少，第三天听说昭昭去袁宗皋家和杨一清家，第四天陆炳休息，昭昭在陆家玩了一天。
郭勋心里彻底放下了——这都是皇爷用着的人啊。
不但没啥事，不少官员还盼着昭昭去了，看看前边几位都是什么来头？那都是帝王心腹啊，只有皇爷认可的人才能有这待遇好不好？
李盛出去了将近半个月，积分攒得差不多了，去坤宁宫找孙念好好洗了个澡，换了五盆水才洗干净，李盛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旁边的孙念和宫女们还有过来看着的黄锦麦福都是一幅心疼样子：“啊我们昭昭这几天真的是好辛苦啊心疼死了。”
李盛抖了抖耳朵，哎，猫品太好了，没办法，在昭昭帮忙了很多次以后，朱厚熜在面对昭昭的事情时已经会自我攻略了——肯定是老臣辞职离朝，朝中震荡，昭昭为了帮自己，主动出宫去找重臣们联络感情去了，那么大的风，那么多的路，昭昭真的，他太感动了！
李盛跑了好几天，松下来才感觉自己累得够呛，讲道理，一天二十四小时，猫咪是能睡二十个小时的，他这几天呢？跟朱厚熜一样早起晚睡，早就缺觉了。
大猫猫泡在盆子里任由宫女们轻轻柔柔地给他洗毛毛，只觉得都要睡着了，这水温温的，太阳暖融融的，真的好想睡觉啊。
还是碧枝眼疾手快赶紧把猫捞起来，擦干了用绒毯包起来放到太阳下晒着，孙念让人把她的针线拿过来她要在这守着昭昭。
傍晚时候朱厚熜来了，听孙念说了昭昭的辛苦，也是心有感念，不由得抚摸着旁边睡觉的昭昭感叹起来。
“朕何其有幸啊，当年皇位未定，兴王府中人心不安，昭昭来的那天，风云变色，我就知道昭昭不一般，后来又为我保下张师傅，又为我夫妻二人联系......”说着，他拿起孙念的手握在手心里。
旁边青莲一看，便微微笑着抿着嘴巴让人都下去，皇上与皇后要说些私密话了，临走前她往这边看一眼，要是忽略昭昭是只猫猫这件事，看起来倒是很像一家三口呢。
要是皇后娘娘能早些怀孕生下个小皇子就好了，碧枝想着，皇后和皇爷感情这么好，他们看着也高兴。
朱厚熜看着旁边妻子做了一半的荷包，伸手拿过来：“这个又是猫耳朵形状的，你真是爱做这些小东西。”
孙念伸出手捏捏那绣着花纹的猫耳朵，也微微笑起来，昭昭可不会这么老实地由着别人捏耳朵。
两人之间气氛正好，朱厚熜捏着妻子的手正要把妻子搂过来，忽然腰侧就被狠狠蹬了一脚，扭头一看，昭昭被弄醒了，正炸着毛很不高兴地瞪着他们俩。
——坤宁宫几十个房间，你俩一定要在一只困得要命的可怜猫猫面前秀恩爱吗？啊？！！！
碧枝在外面收拾桌子预备着一会儿皇爷在这吃完饭，旁边的小太监过来问什么时候传膳，她笑眯眯道：“再等会儿吧。”皇爷和娘娘得说会儿话再出来呢。
谁知道话音刚落，两位主子就出来了，碧枝有些惊奇地望过去，嗯，怎么看起来这两位有些狼狈啊？

第131章
李盛起早贪黑东奔西跑攒的积分很快就派上了用场。
二月中，有两位太后的生日，朝中才有大臣离去，群臣心中不安，于是朱厚熜便立意要大办一场，好好地为老娘祝寿，也好冲淡杨廷和等人离去后朝中的安静萧瑟。
二月初，蒋太后千秋节，朝中命妇都上表恭贺，进宫拜寿，宴会上也热闹非凡，朱厚熜也很高兴，对来贺的皇亲贵戚都大加赏赐，规格和数量都远超出通常之例。
按说，皇帝高兴，多赏赐些怎么了，亲娘养育他不容易，如今自己当了皇帝，想孝敬也是人之常情，但是偏偏有人头铁上表，表示皇帝你做得不大对。
谁这么没眼色呢？就是之前的科道言官。
兴许是之前他们狂怼杨廷和等老臣，最后这些人都辞职走了，皇帝也应允了，事后朱厚熜对于这些听号令往前冲的也给了赏赐，说他们“直言不畏，忠贞正直”。
他们觉得完成了一件大事，觉得皇帝待他们这些人不同，于是心中便自得起来，职业使命感更强了，这会儿觉得皇帝老娘的生日规格有点超出，便也毅然上疏了。
朱厚熜看了只觉得烦躁，更有些生气——MD老子之前是用得着你们，这才抬举你们几天，你们倒是蹬鼻子上脸，分不清谁是主子了？！
小朱颇有些被自己养的狗咬了的狼狈感，但是科道言官是正经考了科举选了官的大明仕子，不能随意对待，何况自己又才夸了人家不好打脸，于是朱厚熜捏着鼻子把这封奏折留中，也没多说，打算就这么混过去算了。
但是事情没完啊，二月末是张太后生日，朱厚熜又给这位太后操办一回，但是他对张太后就没有对自己母亲那么热情亲近了，一切都是按着规矩来的，不曾增添许多额外的赏赐。
说起来，这也正常，一来，张太后曾经在蒋太后入宫拜见时当众给过人家没脸，大孝子朱厚熜心中一直有个疙瘩；二来，张家两兄弟实在是让朱厚熜不喜。
当年孝宗武宗朝，他们便在皇城肆意妄为，到了世宗这一朝，竟也不长什么脑子。
陆炳的母亲，自己的奶母，陆家，都知道是帝王心腹的亲近人，虽说官职不显，但只看着锦衣卫指挥使亲自带着陆炳，便可得知陆家这小子将来必然有大用，寿宁侯张家就愣是跟陆家过不去两三回，朱厚熜面上不怎么样，心里也知道，这是不满他冷待张太后。
再有，之前朱厚熜与杨廷和等老臣清理皇庄赏田，这是写进即位诏书中的大事，是必然要办的，张家也不怎么配合。
你都不给我面子，我当皇帝的，难不成还要惯着你啊？于是，朱厚熜对张太后也不过是面子情罢了，因此，想比蒋太后，张太后的寿筵便破有些冷清，张太后一向是众星捧月，可能受不了这个打击，生日后便病倒了。
随后便有言官上疏奏请选取“老成谨厚之人”照料张太后，言下之意，皇帝您可别苛待了这位老太后啊。
朱厚熜被人当面阴阳，心里自然不高兴，但是也忍了，不曾理会，但不想科道中勇士不少，朱淛、马鸣衡、李本、林唯聪等上书，朱厚熜以“出位妄言”之罪，命停职一月。
没有罚俸，也没下旨叱责，就是一句呵斥，这惩罚可以说很轻了，朱厚熜觉得自己够可以了，但是心理还是不舒服，回去抱着猫猫好一顿发牢骚。
李盛被抱在怀里听着朱厚熜嘟嘟囔囔地抱怨这些人真是没脑子，喵呜叫了一声表示同意。
说起来，之前要不是朱厚熜护着这些人，这些人早被咬下去了，真以为弹劾首辅好玩啊？真以为六部大员是他们几封奏折就能拽下去的啊？要是真这么想，那就真是小觑了这几位老臣，也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就算是杨廷和倒了，他在朝中几十年是白干的？门生故旧亲戚朋友同乡同年，哪个是好惹的，他们一上疏，这几个人平时的小罪过便被罗织起来摆上了皇帝案头，只不过都被压了下去。
朱厚熜不过是借着他们用一用，才帮着他们逞这个威风，杨廷和是他们斗下去的吗？不是，只是皇帝不想用他了，才放任了这一结果。
结果倒好，他们倒抖起来了。
“真是一群没脑子的蠢东西！经不起抬举！那礼部几个侍郎也是没安好心，擎等着看朕的笑话！”朱厚熜不由得手重了一点，袖子被挠了一把，他低头一看，昭昭的毛不小心被自己揪下来一小撮，他赶紧补救似地揉一揉，还被昭昭抱住手臂后爪爪蹬了几下。
这事儿风轻云淡地过去了，没几天，又有事儿了。
朱厚熜想在奉先殿侧兴建世室，以祭祀兴献帝，又有人上疏反对，汪俊认为本生父亲在大内立庙，没有这个先例。
“陛下入奉大宗，不得祭小宗，亦犹小宗不得祭大宗也。昔日兴献帝奉藩安陆，则不得祭先帝，今陛下为大宗，亦不得祭兴献帝。”
朱厚熜最厌恶有人说这些，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好，强忍着没发作，汪俊是弘治六年的会元，也是三朝老臣，素来清正自持，但今天这番话，却实在是拘泥腐儒之见，丝毫不通人情世故。
朱厚熜是兴王府独子，却不许人家祭祀父亲，难不成要兴献帝无香火承继吗？先前为此已经闹过一回，如今汪俊又没眼色地提起来这事了。
朱厚熜耐着性子，解释道他营建世室，不过是为了在京中有个就近悼念亡父的地方，并非要“迎养藩邸”，他难会安陆，不能祭拜亡父心中实在不安，因此才有无奈之举罢了。
汪俊抗命不尊遵，反复请求改旨，朱厚熜烦死了。
李盛蹲在清宁宫书房的窗台上看着小朱在那边撒气一样一张张写大字，写一张撕一张，心说也怨不得历史上朱厚熜非得把老爹弄进世庙了，人家当初只是想就近祭拜，你们这群人死活不同意就算了，还不停地往皇帝心口上扎刀子，这搁谁身上受得了，那掌权之后，憋着一口气要把老爹神位弄进来，也是之前被欺负狠了。
汪俊的上疏，似乎激起了当初护法派的心志，当年立统与立嗣之争，未能定论，而今杨阁老离朝，皇帝又诏令张璁等来朝，岂不是要重开大礼议之事？若是让张璁这等奸贼颠倒黑白，那他们这些当年的护法派难道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因此，张璁还没到京城，京中已经是暗潮汹涌，而张璁在路上听闻皇帝要建世室之事，更是上疏支持，且为表衷心，又重提当年尊号之事，请为兴献帝夫妇加尊号，拟加“皇”字，是为兴献皇帝，皇太后，且请求世宗速发明诏，称兴献皇帝为皇考，以孝宗为皇伯考。
当年这件事就闹过，只是一场大火偏离了大家的注意力，又有皇帝大婚之事，因此揭过去了。
朱厚熜看着张璁的上奏，心思又动了，如今杨廷和等人不在朝中，若他再加尊号，也没人拦得住吧。
李盛趴在桌上抬头看着小朱的神色，心知这是拦不住的了，立统与立嗣，皇考与皇伯考，这些敏感又致命的问题，终究要有个决断，不然的话，总是这样拿出来讲，对君臣情分、朝廷精力，都是一种恶性的消耗。
张璁上奏之事，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皇帝竟要明称孝宗为“皇伯考”，以兴献帝为皇考在，这岂不是颠倒纲常？
于是当即便引起轩然大波，吏部侍郎何孟春下朝后连夜草疏，同礼部侍郎朱希周、户部秦金、翰林学士丰熙等奋然上言，一日之间竟有十三道奏章，朱厚熜留中不发。
第二天，另有兵部金献民、大理寺少卿徐文华，等人商议，宪宗时百官伏哭文华殿，为慈懿皇太后的葬礼力争，前人能做的事，我们如何不能？！
杨慎也在人群中，振臂高呼道：“国家养士百五十年，仗节死义，正在今日！”
于是几十人边说边走，更是把正在下朝的大臣们拦住，大声道：“万世瞻仰，在此一举，今日有不力争者，天下共击之！”
这就是道德绑架了，于是，更多的人被裹挟着一起往前共一百人左右，跪伏左顺门外，大声高呼“高皇帝！”“孝宗皇帝！”
哭声响彻宫禁。朱厚熜当时正在文华殿读书，很快就听到了这边的喧哗声。
派内侍来这边了解情况后，朱厚熜派司礼监太监过来宣旨，劝大家回去，未果。
朱厚熜在文华殿先后几次派人去劝说，不但没人听，被派去劝和的杨一清和袁宗皋还被厉声责问，一直拖到大中午，朱厚熜彻底火了，他拍案而起，就要叫锦衣卫军校前去抓人。
别说他了，李盛的愤怒条也已经满了，纠集人群威逼君王，裹挟无辜同僚，又把不同意观点的人打成“奸佞”，堂堂大臣，在宫门一边哭一边叫先帝，这跟哭丧有什么区别！
李盛对历史了解不那么多，但是也知道，今日若是容下他们这样哭叫，来日若有争端他们一样会像今天这样来威逼皇帝，就像杨廷和多次辞职相威胁一样。
但是看着已经气红了眼的朱厚熜，李盛还是先把人拦住，两只爪爪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在座位上，然后一甩尾巴自己往左顺门去。
他不能让杨慎这帮子文臣形成哭求威逼皇帝的路径依赖，但是同样，他也不能让朱厚熜形成用武力用皇权用刀棒来强压大臣的路径依赖。
何况，他从早上就开了视角看，里面还有不少是被裹挟着去的人，若是皇帝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大开杀戒，那这些人便会彻底倒向另一方了。
杨慎等人跪了一上午，但心里一股子气撑着，精神仍在，他们哭声稍停，就听见墙头上一声响亮的猫叫。
是皇帝养的那只猫，明黄瞳孔金色皮毛。一大只蹲在墙头上盯住他们。
李盛往天边望了一眼，今天是多云啊。
“喵呜——“随着这一声猫叫，天边竟是风卷云涌，天色转瞬间就暗了下来，厚厚的云层黑压压地沉下来，风吹起地上这些人的袍子，这风是乍然而起，却出奇地强劲，地上的砂砾被吹起来，打在人脸上带来一阵阵刺痛。
朱厚熜冷静了一会儿，此时派出去了解情况的人也回来了，在此时又派出人来劝：“朕已得知，今日之事，是有人鼓动挑拨，若有无辜被挟之人，自行离去便是，不作追究。”
原本就有人心中不安，皇帝连杨廷和都踹了，怎么会容得下他们这么折腾，只是众目睽睽，他也不好离去，如今有了梯子，这会儿竟真有人从后面悄悄离开了。
杨慎等人不由气结，李盛看着他气红了的脸，伸出后爪挠一挠耳朵，这就是太自我了，真以为自己是正义使者道统存身啊，哪怕是道统，自古至今也不是一直不变的，自春秋法家纵横，汉朝黄老之学到后来儒家治世再道后面皇权高度集中，谁能说自己坚持的道统就一定正确？
历史上，朱厚熜带来的大礼议之争便是一道分界线，在此之前，世人崇尚程朱理学，在家族利益上主张保护大宗，为此，就算是牺牲小宗也在所不惜，很有些冷酷死板，在这种风俗下，不少大家族的边支很是受打压欺凌；
而大礼议定后，王阳明的心学迅速成了主流，更提倡小宗的利益也要被保护，更注重人情，认为“心”即是“理”，皇帝这种爱亲生父母的行为更是为心学背书，此后，心学发扬光大。
可以说，杨慎这一场赌输了，也是必然结局。
跟历史上二百余人不同，杨廷和毕竟早走了一年，这次只有一百人左右，又走了三四十人，仅剩下五十多人了，李盛看着剩下这些人，不由得叹息一声，皇帝都给了好几次台阶了，真是死犟啊。
随着这声叹息，早就积压得如墨一般的黑云霎时间压下来，大雨倾盆而下，与此同时，李盛攒了半月的积分瞬间变成了负数，不但不够，还又欠了高利贷，李盛抖抖耳朵，算啦，本猫猫习惯了，宿主，都是前世的债主啊！
不过瞬息间，地上这些人就被浇了个透心凉，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很是狼狈。
天边闪电雷动，左顺门前大雨滂沱，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还在跪着的，就剩下几个人了—这种暴雨级别的连续冲击，不是这些整天坐办公室的文官能扛得住的，又过了几分钟，都倒了。
李盛甩甩尾巴，这多利索，用大雨把人浇倒，比锦衣卫出动把人抓起来干净多了，还不用被骂。
看着那边黄锦带着一群太医过来了，李盛在心里给小朱点了个赞，很及时嘛小伙子！
免官流放是少不了的，但是完全没必要把事情做得那么残酷，就算把人打死，也不过是多一条骂名罢了，何必跟他们费这个口舌，把人带走，关起来，照顾好，然后下旨，赶出朝廷，这才是正规程序。
行了，完活儿啦！
“喵呜！”随着这一声叫，大雨悄然而去，天边的云彩也随着散开，阳光普照大地，李盛最后看了一眼那边已经昏过去的一群人，从屋檐下出来，踩着水回了坤宁宫。

第132章
李盛湿淋淋地回了坤宁宫，吓了人一大跳。
李盛也很无奈，他在屋檐下有地方挡雨的，但是路上不行啊，这会儿虽然雨停了，但是宫里都是滴水屋檐，他又习惯了走墙头，一路上屋檐下树枝上沉积的雨水都啪嗒啪嗒往他头上落，李盛一边走一边甩头，很别扭很难受地走回来了。
“赶紧拿大毛巾来，碧枝，你去后面叫热水，给昭昭洗澡。”
李盛被绒毯包起来擦干净身上的泥水，然后整只猫就泡进了热水了。
折腾了一大早上，这会儿放松下来，李盛在热水里舒服地伸长了爪爪闭上眼睛由着旁边的宫女给他冲洗毛毛，这次有了之前的经验，碧枝在猫猫身下放了个小台子，保证热水不会没过猫头。
温热的的水被撩起来浇在毛毛上，李盛舒服地打起了小呼噜，一开始耳朵还一动一动地躲着水，后来就干脆飞机耳闭起来了，等到了最后，他心神放松睡着了，耳朵又无意识地张开，孙念在旁边看着，还专门嘱咐了一句别让耳朵进了水昭昭不舒服，于是李盛就感觉有人过来托住自己的的头，粉色的小鼻子动了动，感觉气味很熟悉，大猫猫脑袋一歪，彻底睡着了。
李盛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黑漆漆的，还好猫猫有夜眼，他就睡在一张贵妃榻上，旁边是碧枝，抱着一个大抱枕正打瞌睡，他站起来抖抖毛，走过去抬头轻轻蹭了蹭碧枝的下巴，伸出前腿用爪垫拍拍她的侧脸。
也不是他一定要折腾打工人，但是他现在又饿又渴。
碧枝迷迷糊糊地醒了，一睁眼就看见眼前的一大只毛茸茸蹲坐着，她从旁边的小炕桌上拿过早就凉了的茶水来用两指蘸了蘸往眼睛上一抹，立马清醒了。
她点亮了灯烛，把这大宝贝前后左右看了看，看看没事儿，这才松了一口气，昭昭湿淋淋地回来，娘娘还怕昭昭半夜生病。
李盛觉得肚子都要饿瘪了，自己跳下去拽着碧枝往外走，碧枝跟着猫出来，走到用饭的小厅，给昭昭倒了水，然后从柜子里拿出肉干来给猫猫先吃着，随后就叫醒外面的小太监，让他去坤宁宫小厨房叫人给昭昭做猫饭。
李盛有点愧疚，哎，大半夜地把人叫起来做饭不好吧，他吃点肉干也一样的。
但是一刻钟后，朱厚熜和孙念居然起来了！
夫妻两人把昭昭放在桌子上，一边一个地仔细看了一回，确定猫没事才放心下来。
“还有一个时辰呢，皇爷再去歇一会儿吧，我看着昭昭。”
朱厚熜摆摆手：“朕早就说给了黄锦，朕受惊伤神，明日先不视朝，只在内阁议事便是。”
李盛啃着肉干撇他一眼，笑眯眯地说自己“受惊伤神”，当皇帝的果然脸皮都厚啊。
没一会儿李盛的猫饭就来了，自从他住进了宫，朱厚熜就从猫狗房叫了两个人来专门伺候，当年宣宗皇帝朱瞻基也爱猫，宫中便有这类太监。
李盛今天的饭是鸡肉丁、一颗蛋黄，还有羊奶，另外有新进上来的手掌大小的小鱼，鱼鳞都很细嫩，只三根大刺，放一点油煎一下就是皮脆肉嫩，美味得很。
这鱼进上来后各宫分了些，朱厚熜还给他的宝贝猫分了一份，后来看着昭昭实在很爱吃，又派人出去采买。
可惜这鱼虽好，却只有暮春时节才有，这两条估计也就是最后的存货了。
李盛一只前爪按住鱼头，另一只前爪从鱼的脊背处挠了挠，然后伸出爪勾，把这根大刺勾出来，然后张嘴叼住鱼尾巴前爪一推，把鱼翻了个面，跟刚才一样把下面的两根软刺挑出来，这才舔舔嘴巴开动。
朱厚熜两夫妻就在旁边看着猫吃东西，李盛吃鱼肉的时候不好咬，得先用爪子按住撕开，小朱还亲自上手给他把鱼肉撕开，还试图亲近一下昭昭，亲自投喂一下，把鱼肉放在手上让昭昭过来吃，嗯，没成功，昭昭没给这个面子。
李盛要是心情好兴许还配合一下铲屎官，但是这会儿他很饿，嘴里塞得满满的，忙着吃呢，就看见眼前的肉被拿起来了，他一边往下咽一边抬头瞪了朱厚熜一眼，很不客气地从他手里把鱼肉扒拉出来自己吃——在你手里一点点吃，多费劲啊，跟影视剧里一碗药拿小勺子喂半天一样，不够啰嗦的！
大猫猫吃完一条鱼，打算开动第二条，一爪子把皇帝的手扒拉开了，挡光了你，都看不清鱼刺在哪了，限制本猫猫发挥！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朱厚熜被嫌弃了也不说话，默默地接过黄锦递过来的手巾擦擦手，又继续围观，直到李盛吃完把盘子往前一推跑过去喝奶了，这才放下心来，能吃就没事，他昨日过来看昭昭，睡得那么沉，连鱼干放在鼻子前面都不醒，他可担心了，晚上一直睡不好。
李盛干完两条小鱼一碗肉羹半颗鸡蛋黄，最后在喝羊奶的时候朱厚熜都有点担心自家猫吃撑了，李盛才喝了小半碗就被拿走了，孙念过来摸摸猫肚肚，帮他揉揉：“昭昭吃太多了。”
李盛吃饱了，感觉整只猫猫脾气都缓和了，很好脾气地任摸，甩了甩尾巴自己跳下去。
朱厚熜收拾收拾吃早饭，等吃完一看，昭昭又趴在桌子下面睡着了，他还是有些担心，以前昭昭没这么嗜睡啊。
李盛是前阵子为了攒积分睡得太少了，如今左顺门之事已经化解，他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放松了，就开始补觉。
孙念把猫猫抱起来带到坤宁宫后殿去，她白日里起居的屋子是一明两暗的偏厅，昭昭被安置在临窗的榻上，隔着一个小桌子，她就在另一边看账本做针线。
至于前朝事，皇帝都“受惊伤神”了，不管你杨慎是何等心思，在左顺门哭丧这就是大不敬，何况，昔日杨廷和以辞官相胁，如今他这个儿子又聚集官员在朝中哭求相逼，父子相继的执拗乖张藐视君王，朱厚熜对他的厌恶更深。
原本杨家父子二人，一人在内阁首辅，三朝老臣宰执天下，一人是经筵官，为新君讲书，关系亲近，多么好的局面，谁曾想不过一二年间竟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更是令朝中诸位大臣心中警醒。
那场大雨后，杨慎等人被看管起来，司礼监与锦衣卫勘察问询，杨慎、王元正等七人拖着病体被发往永昌卫戍边，其余人等各有惩戒。
而后，在朱厚熜的示意下，锦衣卫军校开始查证左顺门之事始末，声势浩大，颇有要办成一桩大案的样子。
杨一清已然还朝，便有人去拜见这位老大人，请求他去劝谏皇帝，如今朝中人心惶惶，他们都是听过洪武年间大案的，若是事情闹大了，这些人便回胡乱攀咬，届时朝中大乱啊。
杨一清笑眯眯地把人劝走，心里知道皇帝这不过是吓唬人的，只看着官宦们被叫去审查问话，但是如今哪个人家遭灾了？
大张旗鼓地闹过这一场，，六日后，恭上圣母章圣皇太后册宝的礼仪照常进行，朝中百官皆分列金水桥南侧，表情恭敬秩序井然，内金水桥另一边，就是左顺门。
十日后，皇帝下令改称孝宗皇帝为皇伯考，昭圣皇太后为皇伯母。
集议之时，上疏支持此事的队伍壮大了，就连张太后的弟弟寿宁侯，竟然也公然支持皇帝，与当日群情激愤的样子，已经是两样局面。
亲弟弟竟然这样软骨头，自己才是孝宗皇帝的皇后，是小皇帝名义上的母亲才对！就算是如今形势所迫，哪怕是不说话，也不能公然上议支持皇帝尊兴献帝为皇考啊！
但寿宁侯张家也是有苦说不出，去年大火，皇帝就阴阳怪气地当众问他们家，后来年节下赏赐皇亲，他们家明明是皇太后的母家，却没有任何加封，想比当年孝宗武宗在时，显得寥落许多，后来杨廷和及一众老臣被迫离朝，更是让张家警惕起来，这小皇帝别看年纪小，愣是冷心冷肺手腕狠着呢。
现在皇帝眼看着是要抬举自己亲爹亲娘了，要是不识趣儿，谁知道这小皇帝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锦衣卫的马还在街上跑着呢。
张太后命好，当皇后荣宠一辈子，习惯了别人都捧着哄着她，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冷待，在宫中为此伤心苦痛，甚至大病一场，朱厚熜只是礼节性地去看过两次，令太医好生照管便是了。
李盛站在宫墙上，看着有些冷清的宁寿宫，当日朱厚熜带着母亲来拜见，张太后是何等地威风尊贵，蒋太后跪下去她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谁能想到今日呢？
这件事平息过后，朱厚熜把朝中官员好生调整一番，杨慎那一帮子人走了，又空出来不少位置，正好张璁等人回京，这不正好嘛。
张璁回京后，也联系亲友诉说这一年来的辛苦，当年他好好的一个新科进士，被杨廷和一脚踹到南京去，大家都同情他，谁能想到人家被皇帝起用，风风光光地回京了。
同僚们都知道这肯定是皇帝信重的人了，自然都肯奉承他，张璁吃了几杯酒，谈兴上来便把怀里的金发晶珠子拿出来给大家看，绘声绘色地讲起来那日他是何等绝望，皇爷的猫像是带着霞光一样从林间跃出，把珠子珍而重之地交给他，他是如何感动，发誓要粉身碎骨以报君恩云云。
又有当时被一起贬斥的其他人也拿出来那珠子看，围观的大家就很羡慕，谁不想当皇帝心腹爱臣？早知道皇帝刚来京城一年多就能干脆利索地踹了杨廷和，当日礼仪之辨，他们也往上冲了，贬到南京怕什么，只要皇帝心里有你，就算是被贬到琼崖岛翻沙子也不怕啊！

第133章
这件事过后，李盛开始心无挂碍地睡觉，正是春夏之交，阳光好温度适宜，不睡觉简直浪费这样的大好时光啊！
于是这几天宫里的人们经常能在各个地方看到睡觉的昭昭，在外面树上宫墙上他还收敛一点，在乾清宫、文华殿、坤宁宫这种熟悉的自家地盘，那简直是睡得昏天黑地四仰八叉地丝毫不顾形象。
在前往御花园的路边上有一棵年岁久远的桂花树，长得枝干粗壮，最妙的是有两根树杈交叠在一起，和主干一起形成了一个很适合趴着的位置，上面有阳光疏疏落落地映下来，下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视线被树叶遮住也看不到他，因此就算是睡得翻肚皮也没事。
李盛自从发现了这个睡觉圣地，就经常过来待着一待就是一上午。
这天朱厚熜下朝回来，就看见昭昭正蹲在坤宁宫的窗台上盯着旁边小库房的一个墙角看，这墙角有什么稀奇的吗？
李盛觉得自己应该没看错，他就是看见一只老鼠尾巴溜进去了，嗯，要不要去干活儿呢？
金黄的的大猫咪在阳光下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记得那个小库房是放笨重的大家具的，老鼠就算是咬的话应该也咬不动，这 美好的上午还是先去睡觉，等他晚上再过来捉老鼠吧。
他甩甩尾巴，扭过头来就看见后面朱厚熜正一边用热手巾擦手一边瞅着他看，于是大猫咪也走过去两只后爪支撑起身体，把前爪往前伸，递给朱厚熜给他擦擦——要吃早饭了！
不得不说老朱家这餐食一向是过于厚重的，没皇后之前朱厚熜自己吃，大早上的就一桌子肉，不过也是，当年太祖爷打天下，不吃点顶饿的怎么行，开国后的几位皇帝也都是上马打过仗的，这饮食习惯可能就这么保留下来了，但是后来的皇帝们已经没有那么大的运动量了，吃这些就有些过于肥腻。
不过孙念进宫后朱厚熜经常在坤宁宫用饭，这边的饮食因为是孙念安排，相比之下就清淡很多了，起码早上的餐食不再是那么油腻，在猫猫的督促下，朱厚熜也会出去遛弯，天气好的时候会跟着侍卫们打拳，一开始还要猫猫陪着，现在已经形成习惯了。
想到那些天自己起得比皇帝还要早把他折腾起来跑步，自己还要当负重让皇帝抱回来，李盛觉得，本猫猫真是太辛苦了！
于是他三两口把嘴边的蒸肉饼吃完，并用肉垫拍拍旁边大盘子示意再来一块！
吃过早饭后，孙念送丈夫出去前往文华殿办公，自己去到另外一边屋子，碧枝带着人收拾这边的堂屋，今早上有一碟子鱼肉干，是给昭昭吃的，还剩半盘子，她正要收起来，手就被按住了——一只毛茸茸的金黄色毛爪爪按在她的手背上。
昭昭的两只大眼睛看过来，一会儿看看鱼干，一会儿看看她，还舔舔嘴巴。
“昭昭还想吃吗？碧枝笑眯眯地伸手摸摸毛肚皮，已经吃得很饱了，“昭昭乖，中午再吃好不好？”
李盛摇摇尾巴然后一爪子按住鱼干，不好，他要打包带走——今天的阳光太棒了，他打算去那棵大桂花树上睡一天，中午不回来了，他要把午饭带走！
碧枝懵懵地看着昭昭跑到娘娘和皇爷的卧房里叼出一只绣着猫爪的小荷包来，跳到桌子上蹲好，猫猫一脸严肃地拍拍鱼干又拍拍荷包，然后用眼神示意她装起来，赶紧的！
碧枝明白了，但是自己没敢做主，过去跟孙念一说，于是李盛的午饭就变成了一个大荷包，装了鱼干、奶酪干还有他平时拿来磨牙的小玩具，塞点这个塞点那个，最后这个荷包有李盛的猫猫头那么大，原本打算叼着走的计划彻底破产。
最后是碧枝拿着荷包，跟着昭昭过去，看着猫猫走到桂花树下很费劲地叼着荷包的带子把它的夜餐包裹拖行到了树杈上。
碧枝仰着头看，听见一声喵呜叫声，她顺着叫声的方向看过去，荷包被挂在一个小树枝上，旁边冒出来一个猫猫头，还有一只毛爪爪，毛爪爪的肉垫粉嫩嫩，还是她前天帮昭昭洗的澡。
猫猫头转了转耳朵，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举起毛爪爪冲着她挥了挥，碧枝笑了笑，放心地走开了。
李盛在树上睡到半下午才醒来，是被树下面经过的人吵醒的。
第一拨是宫里面新进的宫女，前阵子前朝后宫都换了一批人，很多宫女都被放出去了，因此人不大够，各尚宫都又去挑了些宫女，这些小宫女是先在大嬷嬷手里学规矩的，先前宫里事情多，没有分派到各处去，现下局势平定，这才开始择选分派。
李盛打眼一看就知道下面最前面的那个有些威严的大宫女是膳房张尚宫新收的徒弟，张尚宫是当年从安陆跟随来的，在兴献王府中时就伺候朱厚熜这位小主子的饮食，如今皇宫大内更是忠心不二；这位大宫女则是另一位女官的妹妹，在宫中许多年，宫里的事情了如指掌。
这对新师徒，从一定程度上也反应了兴献王府旧人与皇宫旧人的接纳与融合——朱厚熜不可能把皇宫大换血，只能是一面清洗异心之人，一面怀柔拉拢。
想起荷包里面的鱼干还是这位张女官在安陆时候琢磨着做来给猫猫吃的，李盛伸了个懒腰，从树上慢慢爬下来，离着地面还有两米的时候瞅准了地方往下一跳，轻巧敏捷地落地了。
正走着，树上掉下一只大毛团子来，倒是把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待看清了是昭昭，张尚宫迎上来笑眯眯地蹲下摸一摸猫猫头，还揉了揉李盛肉乎乎的胖腮帮子，李盛也很热情，张尚宫，掌管猫咪小零食的神！
待大猫咪又爬回树上去玩了，这一行人才离开。
那边的小宫女有些疑惑地问带着走的宫女姐姐，不是说咱们膳房最爱洁净，就连平时都要把头发收好不能让这些毛发沾带上贵人的饮食吗？怎么张女官这么亲近这只猫，她亲眼看见张尚宫的衣裙上有好几根猫毛。
旁边的宫女姐姐往前面看了看，张尚宫在和守门的侍卫说话，她轻轻把头凑过去，悄声道：“这猫不一样，这是咱们皇爷的心肝宝贝，满宫里的小祖宗，洗澡都是皇后娘娘给洗的，你见着可小心着些。”
说完，她忍不住又往前边探头看一看，又多说了一句：“今天你来的时候看见的张佐张公公，是皇爷身边得用的大太监，他的袍子角你注意到没？那就是给昭昭蹬破的，送到针工房，张公公还特地嘱咐补成猫爪的样子，你猜，张公公干嘛不换一件穿呢？他可没必要穿这件破掉的。”
李盛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说他，他只知道现在有点烦，刚睡着又被吵醒了！
大猫猫很不开心地从树上爬起来甩甩耳朵，打算听听下边人在说什么，谁知道低头就看见了一队穿着道家服饰的小道士，前面还有个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李盛的毛都乍起来了，他也顾不得树上还挂着荷包，爬下树就开始玩命地往文华殿追。
他到了文华殿后那老道还没来，朱厚熜正在殿里面批奏折，就听见外面一声巨响，他手里还拿着笔出来，就看见炸毛炸成了一只金黄色河豚的昭昭一爪子把崔文踹倒在地上，崔文不敢跟这位小祖宗动手，被猫爪子蹬在脸上，仪容散乱，神情可怜，衬得旁边的昭昭像是个恶霸。
要说崔文是谁？崔文是朱厚熜的暖殿太监，上疏为皇爷康健祈祷祝祀，举荐道士。
李盛这几天心神放松忘了这桩事，就有人钻空子了。
朱厚熜上面的伯父父亲堂兄都不长寿，寿元之殇像是个魔咒一样折磨着他，虽说皇后进宫以来督促劝诫着，他的身体也好了不少，但是听着身边的太监描述那道士“鹤发童颜，疾病不侵，寒暑不惧”，他还是动心。
这会儿看着昭昭为难崔元，他赶紧把手里的笔一扔，过去把猫抱起来，又赶紧逼问崔元：“你何时招惹着昭昭了？”
崔元觉得自己简直是委屈大发了，满宫里谁不知道昭昭是皇爷的心肝，他讨好还来不及呢，哪里敢去招惹这位祖宗？
崔元跪下赌咒发誓地解释自己真不敢也真没有招惹昭昭，朱厚熜也是纳闷了，眼看着怀里的昭昭还是憋着劲儿要去挠崔元，那爪子都伸出来晃了阳光下看着闪亮亮的晃眼，崔元都要吓死了，这要是真给挠个满脸花，他也甭想在圣驾前伺候了，看着皇爷摆手叫他下去，他赶紧磕头跑了。
过了一会儿那道士过来拜见，朱厚熜才明白昭昭是为什么——方才见了崔元只是愤怒，这会儿一见那道士要敬献上丹药，简直是要疯了，四只爪子跟风火轮一样挣扎着出去要去挠人家。
朱厚熜叫人都下去，留下那丹药，又把猫猫抱在怀里好生说话：“昭昭你不懂，这老神仙可是真有本事的，你看这丹药，色沉味轻......”
后面没说完，因为丹药被猫爪子打翻了，他低头，一双愤怒的猫眼盯着他看，朱厚熜一脸无奈，叫人把丹药捡起来，又抱过猫猫来哄。
李盛听着他啰嗦这丹药巴拉巴拉，心里烦得要死，这一个月他先是忙着攒积分后来忙着睡觉，在文华殿少，就生出这桩事来！
他一尾巴呼在朱厚熜嘴上让他闭嘴，一脚蹬开他的怀抱跑了——不是说丹药是好东西吗？老子这就去抓只老鼠把丹药喂了，让你看着这老鼠死得多惨！
他想到今天在坤宁宫库房看到的那只小老鼠，没办法，这里没有小白鼠，只能退而求其次用老鼠了，就算这老鼠生命力太顽强一颗丹药嘎不了，他兑积分也得让它嘎！
本来还想晚上再去捉老鼠，谁知道有这档子事呢？鼠鼠你可能命不好，要是怨，就去怨崔文吧！

第134章
坤宁宫后面的院子里，碧枝正看着底下小宫女们晒书，忽然就听见门边传来一阵惊呼声，她扭头定睛一看，一只大毛团子像是个炮弹一样冲过来，因为速度太快来不及刹车，还撞翻了院子里用来晒花瓣的小架子。
那架子也有一人高，上面是个纱布绷子，这会儿架子被撞得散架，那纱布绷子跟个大锅盖一样把毛团子扣在了下面。
碧枝哭笑不得地走过去解救昭昭，纱布虽然轻巧，但是外面那一圈箍子是好竹子做的，轻易翻转不开，李盛用头拱了两下，头上的大锅盖就被掀开了，大猫咪看起来又气又委屈，纱布上被挠出了两条长长的爪痕，算是废掉了。
碧枝抱着猫打算哄哄，但是昭昭好像很忙的样子要扑腾着下去，刚跳下去就跑到小库房那边拍拍门，还扭过头来一边看她一边喵喵叫。
要进去玩吗？碧枝叫了个小宫女去找青莲拿钥匙，自己再者里等着，看着昭昭今天情绪不大正常，这会儿很不耐烦地用爪子踩地面，尾巴垂在地上扫来扫去很急躁。
进了小库房，李盛反手就把碧枝推出去了，他在外面折腾这一会儿，老鼠早就被惊地躲起来了，他得好好等一会儿才行，但是两脚兽可不能像猫咪那样收敛气息脚步声音，连缓冲静音的肉垫都没有，只会妨碍他。
昭昭在宫里一向是霸道得很，连皇上都敢踹，谁敢拦着它？
等人都退出去了，大猫咪动了动鼻子，在一架绣架旁边趴下不动了。黑暗中只有两只明黄色的猫瞳闪着光，一瞬不瞬地盯住角落里的小黑洞。
碧枝在外面守着，过了小半个时辰，她听见小库房里面传来笃笃的拍门声，把门拉开，和正举着爪子的昭昭对上，她就明白了为什么猫猫是拍门而不是喵呜叫人——大猫咪的嘴里咬着一只硕大的老鼠，这老鼠长得很是肥壮，都有她的手掌那么大了，这会儿被叼着还在扑腾。
大猫咪见了她，动了动耳朵，回过身一脚把一个东西踹了出来——是个圆滚滚的鸟笼子。
李盛把嘴里的老鼠放下，一只爪子按住它的脖颈，尖锐的爪勾就按在老鼠脖子的毛皮上，感受到死亡威胁的大老鼠不动了。
李盛一只爪子按住老鼠，一只爪子朝着碧枝挥了挥，示意她去把鸟笼拿过来把老鼠装进去。
碧枝是跟着她们家姑娘进的宫，之前也是体面的大丫鬟，哪里干过这捉老鼠的活儿？最后还是一个小太监把笼子打开，李盛把老鼠一爪子拍进了笼子。
看见笼子门被关上，李盛转过头开始“呸呸”，真是，那老鼠太脏了！都在紫金城给皇帝当猫了还要受这个罪，当人的时候就很嫌弃老鼠的李盛恶心坏了，在心里又给崔文和那个老道记了一笔。
李盛跑到前殿去漱口干饭了，碧枝让人把老鼠看好，别死了，也别跑了——昭昭又不缺吃的，没准是拿来玩的呢。
小厨房的豆蔻跑过来送点心，听说了这件事还过来看了一下，小姑娘气愤填膺地说起来，她师傅上个月做好的熏鱼前几天被啃得乱七八糟，看着也不像是昭昭下的嘴——昭昭吃东西很讲究的，会带着人去给它拿，才不会这样乱啃糟蹋东西，这下子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怪不得这老鼠这样肥壮，真是可恨！
众人围观了一会儿昭昭逮住的大老鼠，能进宫的小宫女小太监，很多都是家里获罪或是穷困人家才进来伺候人，自己家温饱都难，也少见这么肥的老鼠。
等李盛再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一脸无奈的朱厚熜——他怕昭昭再捣乱，等猫走了就把丹药好生收起来了，谁知道刚才昭昭进了文华殿动了动鼻子就把丹药小盒子找出来，叼着上面的丝绳一路来了坤宁宫，难不成是要找皇后劝她？
皇后也一脸懵地在后面跟着，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看着昭昭把那造价不菲的丹药一爪勾一爪勾又挠又按地弄成了碎块，不得不说这丹药还是挺硬实的。
然后他带着碧枝跑到内殿把刚才小厨房给他炖好的一碗肉羹端出来。
大猫咪抬头冲着朱厚熜叫了一声，拍拍碎末丹药，又拍拍肉羹的碗——你懂我意思吧？
朱厚熜沉默地一挥手，让人把碎末掺和到肉羹里，放到了大老鼠的笼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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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办完了，等着实验结果就行了，大猫猫放松下来，摇摇尾巴把爪爪伸出来示意让人给擦洗。
那只笼子被朱厚熜吩咐人好生看着，他心里是有些不以为然的，丹药这东西，能进到他面前来，说明崔文已经着人试过了，但凡有一点不好，也到不了他跟前。
但是昭昭那样生气，他从见昭昭第一面，从来没见过昭昭的毛炸得那么厉害，像是个大刺猬。
今晚上朱厚熜歇息在坤宁宫，半夜里正睡得香就被一只带着烧鸡味道的爪子扒拉醒了，他迷蒙着睁眼一看，昭昭的爪垫上还带着油光，正一边舔嘴巴一边扒拉他，旁边的黄锦乍着两只手紧张无措。
没办法，太无聊了，李盛一晚上没睡守着那只老鼠，后面饿了就去小厨房找吃的，一只鸡腿刚啃了一半就发现那老鼠在抽搐，赶紧来叫人。
孙念也醒了，小夫妻蹲在笼子旁边看着里面那老鼠抽搐着，口鼻眼睛都流出血来。
当然，按正常情况，老鼠是不会死得这么惨的，但是架不住李盛氪金啊，积分砸下去，这老鼠是真正意义上的七窍流血死的。
场景有些过于惨烈了，李盛在旁边看得不忍心，老鼠又做错了什么呢？就算死也罪不至此，他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又贷款积分给老鼠上了麻醉消了痛感保留了躯体反应，这两笔积分花下去，心疼得大猫猫连胡须都颤了颤。
但是效果很棒——朱厚熜两夫妻被吓得面色青白，大晚上地披着厚衣服激起一身的冷汗来，差点蹲不住跌坐在地上。
朱厚熜中间看不下去了，想离开，但是昭昭不让，大猫猫蹲在他的鞋子上，他一动就感觉猫爪勾很有威胁性地在他鞋子上动了动——李盛表示自己费劲巴拉地给你折腾这一回，因为叼老鼠这会儿嘴里还膈应得慌，必须让你印象深刻，这辈子都不敢再有修道炼丹的心思！
看完后，俩人一晚上都没睡着，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挂着两个黑眼圈起床上朝去了，孙念也是眼睛肿胀，这会儿歪在贵妃榻上撑着头，吩咐让太医去文华殿候着等皇爷下了朝就去诊脉，转过头又吩咐碧枝，让小厨房炖上当归猪心汤，这汤安心定神，眼下正合适。
而罪魁祸首，昭昭，正躺在屋里的大床上睡得四脚朝天，还打着小呼噜，毛肚皮一起一伏的。
李盛一觉睡到了下午，等下午朱厚熜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昭昭正蹲在前厅啃肉干，旁边就摆着那只死老鼠，看得他心里一激灵，那老鼠满脸都是干掉的血迹，再次提醒了他昨晚上那件事的真实性。
他扭过头就开始骂人：“这老鼠怎么还不扔？不知道这种虫鼠最容易生疫病吗？”
正在跟一块蹄筋较劲的大猫猫抬头瞥他一眼，又低头开始啃，他的两笔积分砸下去，这老鼠绝对没一点病菌了。
朱厚熜这一发火院子里跪了一大片，皇爷今天一整天都不高兴，谁敢在这气头上作死啊？黄锦的一张脸都快要成苦瓜了：“主子，昭昭不让咱们扔啊。”
一扔就对着他们哈气，还要挠人。
朱厚熜哑火，转过头来运气，心里知道昭昭是想让他记住这个教训，但是他发誓，昨晚上那个场景已经足够让他终生警醒了！
他让人都下去，屋子里只有皇后了，他蹲下摸摸猫猫头：“昭昭乖，这老鼠都带着疫病，咱们扔了吧，我以后再也不会动心思用丹药了。”
李盛咽下嘴里的肉，抖了抖掌心里的碎屑，大眼睛盯住他看了几眼，甩着尾巴叼了一幅皮纸来放在他面前，他正迷惑时，昭昭又跑了好几趟，好辛苦地给他把笔、墨条也叼了过来，还拽着青莲去把砚台也端过来放好。
李盛怕历史惯性太大，得留下个保证书，最好是下旨不允许宫中斋祀供奉，设坛祝祷，不光他这一朝不许，后世子孙也不许！
大猫猫很严肃地蹲在他面前，拍拍他的手，又拍拍纸——嘴上说说谁不会啊？你立字据！

第135章
朱厚熜面对着笔墨纸砚，昭昭看过来有些威胁的目光，还有正在爪垫之间闪烁着锋锐冷光的爪勾，看了看面前妻子惶然担忧的神色，又想了想那老鼠抽搐流血的惨状，最终还是写下了这道旨意。
明发中旨后，朝中自然是一片称赞之声，就连之前有所担忧的杨一清等老臣，也不由得松一口气：从前面几位，老朱家的皇帝们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爱好，这也不足为奇，但是崇道炼丹这事儿，一个不好就要修建道观炼丹求药，劳民伤财毁谤圣听，好容易朝中安定了些日子，可别再起风波了，如今不知道是哪位大神劝动了皇帝，真是好事啊。
真正的大神——昭昭，深藏功与名，完成这件大事后又开始了自己吃喝玩乐睡觉捣乱的快乐生活，他最近很喜欢去蒋太后宫里玩，原因只有一个——凉快啊！
如今已经进了六月，今年的天热起来地很快，才不过六月份就已经是暑气蒸腾了，昭昭是长毛猫，本来就怕热，最近没怎么出去玩又睡胖了一些，更怕热了，蒋太后岁数大了，朱厚熜生怕热着他老娘，清宁宫里的用冰用水都是最好的一份，比文华殿都更凉快。
孙念过来给太后看她最近做的点心，陪着婆婆看了一会儿花样子，就听见外面的宫女笑吟吟地掀开帘子：“昭昭来了。”
细竹编的门帘打开，一股热气便冲进来，跟着热气一块进来的，还有一只看起来就很热的大毛团子，昭昭一看就是热得很烦燥了，耳朵在脑后压着，尾巴也垂到地上，不像是以前高兴的时候高高地竖起来。
进了门，大猫咪连叫都懒得叫，就跑到屋子中央的冰盆旁边甩了甩耳朵，还伸爪子把旁边一个拿着扇子的宫女勾过来，瞪着圆溜溜的猫眼拍拍人家手里拿着的扇子。
那宫女是太后宫里伺候的，往这边看了一看，看着两位主子都是满面笑意，便也顺着这小祖宗的意思走到冰盆的另一侧往这边扇风，冰凉的水汽随着风吹过来，大猫猫舒服地摆了摆尾巴，把两只毛爪子按到冰盆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李盛在冰盆那儿待了一会儿才跳开，这古代也没啥抗生素，要是太过贪凉生病了，他又没法说话，还不是活受罪。
毛茸茸的一大只走到西边屋子里，跳到桌子上，有些好奇地看着桌上放着的三张纸——都是男子肖像，下面有详细说明该男子姓氏、年岁、家境如何，是否功名等信息。
李盛一看就明白了——这是在给永福长公主选驸马啊！
当年朱厚熜即位后，随着母亲蒋氏来京的，还有两位一母同胞的亲姐姐：永福长公主和永淳长公主。
嘉靖初年，新君与老臣之争不断，今天这位尚书辞职了，明天那位郎官遭贬了，后来朝野初定，又是皇帝大婚事宜，一遭事情轮下来，是以如今方才有空操办公主的婚事。
明朝皇子公主的婚配与国家政治局面的变化息息相关，建国之初，为了笼络功臣维持君臣局面，朱元璋的儿女们多数是要与公候旧勋联姻，随着时间推移，过多的皇亲藩属已经成了拖累，因此，后来的公主选驸马都尉多数都是下意识地选任平民之家了。
选驸马的程序很明白：奉旨张榜晓谕天下，在京官员人等有子年岁相当、容貌整齐、行止端庄、素有家教者可报名，而后礼部初选，司礼监会选三人，最后御前钦定驸马一人，至于那陪跑落选的两位，则给一个官学读书的名额。
李盛心说这跟后世征婚也差不多了，只是，人选要在礼部和司礼监过两手，只怕其中有不少猫腻呢，说不得便有人收受贿赂在其中捣鬼。
这倒真不是李盛危言耸听，后面永淳长公主的驸马谢诏，竟是年纪轻轻就秃顶了——“谢秃少发，几不能绾髻”，以至于当时京师中传唱歌谣，有“十好笑”，最末一则就是“十好笑，驸马换个现世报”。
简直是岂有此理，过了两道筛子，竟放了个秃头进来！难不成礼部和司礼监的人竟是瞎子？！
李盛站在那想事情，让系统查资料，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冷不防被撸了一把耳朵，蒋太后笑眯眯地揉揉昭昭的头：“昭昭仿佛呆住一样。”
李盛甩甩头，哎，蒋太后还笑呢，她最后选定的这个邬景和可不是啥好人啊！
邬景和多次上疏请求皇帝赐予土地，还“多蓄无赖，罔利剥民，纵容家人开张店面，刻害商民，干犯国法”。
除了这些事情，还有一件事很耐人寻味，在邬景和有一次上书求赐地后，朱厚熜不耐烦了，下诏责备他，然而就在这个月的二十四号，永福长公主猝尔离世，死因未知。
这么巧，李盛不得不阴谋论一下，是不是这个邬景和尹受到责骂心中不乐，将这份愤懑转到了公主身上呢？毕竟，公主不过十七岁的年级，在北京城待了好几年都健健康康的，怎么就突然去世了？
当然了，这只是李盛自己胡思乱想，历史上，朱厚熜对这位姐夫倒是很不错，但是他自己却是很有几分呆气，多次惹得朱厚熜不快，最后竟是被削去职位发回原籍。
无论是哪种原因，在李盛看来，这个邬景和着实不是个良配，他又看向旁边的两个选择。
“这个人也不行，父族中有麻风病史。”系统出声了。
大猫猫气得炸毛，怪不得后世说文臣权柄到了明朝已经发展到了巅峰，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蒋太后转过头去和孙皇后说着话，正要拿过那几张纸来看，就瞥见昭昭一爪子挠在其中一张纸上，都给画上的人脸挠烂了，孙念赶忙过去抱住猫，但是也晚了。
蒋太后愣了愣，刚要说话，就被孙念使眼色，于是咽下话头让人下去了。
“母后，昭昭向来不是那等淘气的，今日之事，只怕也不简单。”
孙念凑过去把前几日皇帝求道得老道敬献丹药结果被昭昭拦住的事情说了，都过去好几天了，现在想到半夜里看着一只大老鼠七窍流血抽搐着失去呼吸，她还是浑身难受。
蒋太后听说儿子竟经历了这样凶险了一回，也是惊得心头巨震，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
“这样说来，这邬景和也并非良人了，既然这样，你回去跟皇帝说，令他叫人好生查一查这些事，万万不可耽误了我儿的终生大事啊。”
孙念领命而去，走出来却不见了昭昭，旁边的青莲上来扶住自己家娘娘：“昭昭方才跑出去了。”
李盛去哪儿了呢？他去了礼部。
如今的礼部尚书是袁宗皋，年岁已高，精力不济，这些事自有下边的礼部侍郎、员外郎去做，且他平生中的大部分时光都在兴王府中度过，兴王府中人口简单事务清闲，王爷也是个省事的，府里也少见阴私，何况，递上来的人选看起来确实是不错，面上花团锦簇，因此，他实在不知，天家贵女，皇帝亲姐的大事，也有人在其中趁乱牟利。
李盛去了礼部办公的大堂，气势汹汹的进门，刚进门就满屋子人吓了一跳，这祖宗怎么来这儿了？
袁宗皋被叫出来，笑眯眯地正要摸摸猫，就被昭昭眼里的冷厉惊了一下。
李盛斜着眼瞥他一下——老袁，你手底下人不老实啊。
金黄色的大猫咪谁也不理，直接进了里间找人——李盛不知道怎么去核实驸马人选是否合适，但是，现在的负责人肯定有问题！
袁宗皋正发闷不知道谁惹着了这位祖宗，就听见里间惨叫一声，一个员外郎捂着左手出来，手背上三条长长的抓痕正在流血。
后面是慢悠悠踱步出来的昭昭，看见这一屋子人，回身扭头一脚把一个沉甸甸的荷包踹出来，那荷包被踹得松了口，露出里面的银锭子来。
袁宗皋的脸一沉，他在安陆的时候就知道昭昭不是一般的猫猫，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捣乱，如今进了京城，有时候出去玩累了去袁家府上厨房里找吃的，也从来不祸害别的吃食，连杯盘碗盏都不会碰到，它不会毫无缘由地为难一个小官。
这其中必然是有些阴私事。
他回神看猫，昭昭已经走到了门口，回身意味深长地定睛看了他一眼，在阴凉的屋子里，两只明黄的瞳孔闪闪发亮。
行凶完毕的大猫猫很潇洒地跃上墙头跑了，走之前还很嫌弃地把挠过人的爪子在外面的太平缸里涮了涮，袁宗皋看着猫跑了，回过头来黑着脸叫人来查，给老子往死里查！
第二天，李盛正窝在文华殿的冰盆旁边被黄锦梳毛，就听见传报，袁宗皋带着人来了。
它也不梳毛了，站起来摇着尾巴出去看戏。
朱厚熜气急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真是胆大妄为，欺君罔上！”
他亲妹妹的婚事 ，竟成了这些人谋利的手段！
最后，驸马重新择选，负责此事的礼部侍郎刘龙被罚俸降职，底下受到牵连的人就更多了。
从重新选驸马开始，李盛就蹲在礼部大堂了，跟打卡上班一样天天去，小姑娘一辈子的大事，他看不得这些人弄些肮脏手段，这些人的下限之低，他算是见识了。
朱厚熜得知后，心疼他的宝贝猫跑来跑去，天气这么热，于是大手一挥，把自己份例里的冰挪了一半去礼部，专给昭昭用。
永福长公主知道这件事后，还特地送了一件礼物给昭昭，是一件磨得光润的竹编小凉席，卧上去冰凉舒爽，李盛拽着黄锦帮他拿到了礼部大堂，整天卧在上面盯着人干活儿。
礼部众人对此：
好消息：冰块更多了更凉快了好舒服！
坏消息：被盯着干活儿真的好不自在啊！

第136章
无论如何，在皇爷御猫昭昭的严密监督下，礼部官员高效率地迅速又选出了三名驸马人选，只待皇爷御览。
“今天是来不及了，诸位先去罢，明日我再将这名册递上去，放心，定然为诸位同僚请功。”
“那便谢过大人了。”众人忙碌了这几天，也都打算好生去歇一歇，一时间或者引朋唤友去喝茶，或是招呼家人（小厮书童）去逛一逛，这间小堂屋里很是热闹了一会儿。
“这祖宗还不走呢？”廊下一个年少郎官，手里擎着一柄大荷叶，看着这边的大猫对旁边的同伴问道。
李盛听到有人说他，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晃了晃尾巴，瞥了这边一眼，又翻回去了——本猫猫还有大事呢。
“这又不与咱们相干，走吧，趁着这会儿老杨家店里还没关，去买只脆皮烤肘子吃，前两日上官挨骂，我是又急又怕，着急上火，这嘴边起了一溜燎泡，素了好几日，可馋死我了，文生，走罢。”
两人接伴侣走了，又等了一小会儿，屋子里的人都走完了，李盛竖起猫耳朵认真听了听，确实是没人了，可能还有值夜的，但是也不在这边，廊下只有几个穿着青灰色粗布衣裳的小厮，是这边当差的，没一会儿到了时辰就也去用饭了。
好机会！
金黄色的大毛团跳上窗檐，伸出爪子把窗户的钩子打开，然后轻悄悄地跑进去，跳到桌子上，把最后选出来的三个人、还有筛出去的另外六七个人的画像都找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起爪勾，只用肉垫慢慢地把这一叠子画像都卷起来，然后用一个他两天前就叼过来玩的小珠链手串套住，这珠链是他在在永福长公主的梳妆匣子里找到的，轻巧方便，最棒的地方，是它有一个小花结子可以叼着。
忙完这堆事，天都擦黑了，李盛望着自己肉嘟嘟的爪垫叹气，普通人两三秒钟能干完的活儿，他在这提心吊胆地干了半个多时辰，不敢下嘴不敢伸爪子，他打算给永福长公主看一看就拿回来的，他不想给别的郎官们添麻烦。
虽说这只是誊写出来的副本，正经要呈上去的图纸早就锁起来了；且皇帝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拿他的心肝宝贝大猫猫怎么样，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旁人不敢说皇帝，未必不敢说公主，永福长公主毕竟是女子，这个世道，他不想让女孩子被说嘴。
但是又实在不想让永福盲婚哑嫁，民家女子还能相看呢，永福只能等着被通知。
李盛等到天黑了，叼着那个纸卷跑去了永福公主那里，也多亏他是只猫，能在晚上也看清路飞檐走壁。
也是巧了，永福长公主觉得今天实在是太热，刚洗完澡由着宫女们帮她擦干头发，就听见外面窗户上砰砰的被敲了几下，她正想坐起来问问，就看见管事大宫女笑眯眯地抱着昭昭过来了，昭昭嘴里还叼着什么东西，两只前爪死死护着那卷纸。
四脚落地，大猫猫跑到她的卧室，把东西放在了梳妆台上，然后就跑出来死命拽着她的裙子往里面走，贴身宫女要跟着，昭昭还不让，居然很凶地哈人家。
宫女姐姐委委屈屈地退下了，李盛看她一眼：以后你会明白，有时候，不知情也是一种幸福。
大猫猫伸出爪子在她头发里感受了一下，嗯，干了，这才放心把人引到梳妆台前，示意她把画像打开。
永福长公主笑眯眯地打开，然后就呆住了。
“昭昭？”她转过头去看大猫咪，被跳起来的毛团子砸了个满怀，只能赶紧把猫抱住。
这这这，这是看还是不看啊？！
看了，于礼不和，不看？哪个女儿家忍得住啊？！尤其还是在听说前边给他选的驸马居然是个秃头的情况下，她很担心的！
哎呀，没事，出了事本猫猫担着！
李盛拍拍她的手，看她迟迟不敢动，于是自己上爪，不是，上肉垫，把几张纸翻开给永福看。
喏，这个是大高个，双眼皮多好看啊，还是桃花眼，世袭锦衣卫，家里也清净，只有一个老爹，上边没有婆母，不过下边有两个妹妹需要照管；
这个呢，就比较文雅有书生气了，是个读书的，它已经花了积分把这几个候选人都开视野观察过几天，这人有点点书呆子，不过为人很好，温柔和善又不软弱，就是家里穷一点；
这个呢，已经跟着家里长辈出去当差了，就在京营，妥妥的年下小狼狗啊！而且家里一脉相传的专一深情，就有一个问题：三代单传，嫁过去是有子嗣压力的；
这个呢，是学医的，太医院世家，他自己已经开始在太医院行走了，是家中次子，长兄不愿学医，去考科举了，而且他家里也养猫猫，是只临清狮子猫，白色长毛深蓝色猫瞳，很漂亮的！
......
每张画像下面就有小字说明个人及其家庭情况，但别的更详细的就没有了，李盛在旁边，只恨自己不能说人话。
最后，永福的目光停留在了两张画像上：在京营当差的帅气年下小将，和高大疏朗的锦衣卫小哥。
大猫猫甩甩尾巴，看来永福是喜欢运动类型男生。
永福长公主陷入了选择困难，她撸一把怀里的大猫猫：“我只愿夫妻和顺，心意相通。”
大猫咪眨眨眼睛，认真想了想，永福是朱厚熜一母同胞，一辈子安然平顺最要紧，驸马上进也好，不上进也罢，反正一辈子荣华富贵是少不了的，这样看来，倒是京营小将比较合适。
——根据这几天观察，他进京营，也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真的喜欢跑马行猎，为人很简单直爽，而且几乎没怎么接触过女孩子，感情史几乎没有，对母亲身边的几个侍女姐姐也是尊重。
至于偏好嘛，李盛想起系统记录的，他和京营里的伙伴出去喝茶听说书的，说到才女抚琴少侠舞剑这一节的时候，他听得入神，连茶都不喝了，嗯，我们永福小姐姐也很精通乐器啊。
而且家传恋爱脑！往上数他老爹和祖父都是只有一个妻子白头偕老，家风好！
想到这，李盛伸出爪垫碰碰这张纸——猫猫精选，就他了！
选好后李盛又猫猫祟祟地做贼一样把东西叼回去，垫着脚开窗，轻悄悄跳上桌子把东西放好，看着这几张纸因为卷过，边边上还翘着，还费劲巴拉地把镇纸推过来压住，到了四更天又跑过来把镇纸挪开恢复原状。
看着过来上值的人把东西拿走没发现异样，它这才松一口气，又跑去文华殿找小朱。
朱厚熜上朝后在书房里一边喝茶一边给自己选姐夫，刚看完一轮，怀里就钻进来一只大毛团子，一爪子呼在其中一张纸上——选他！选他！
跟自家猫眼神交流过后，朱厚熜派人去进一步勘察，然后哄着昭昭把爪子下面的纸放开他还要拿去给太后看云云。
又跟着去蒋太后那里表演了一回“猫猫的坚定选择”，李盛自觉功成身退，去后面找永福长公主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自觉非常厉害的大猫猫就跑回去睡觉了。
李盛一觉睡到天黑，睡醒后刚吃完肉叼着小梳子找皇后梳毛，就被朱厚熜捏住命运的后脖颈问道：“昭昭，你是不是偷偷把画像拿给永福姐姐看了？”
猫猫大惊失色：是谁，出卖了本猫？！
看着旁边皇后有些惊异的样子，朱厚熜放开猫猫，哼笑道：“永福姐姐一听说最后人选，就喜形于色，高兴得不得了，我瞧着就不对劲，问过才知道，昭昭还做了一回小贼呢！”
大猫猫一爪子拍掉他指着自己的手，傲娇地扭过头：说什么呢，为人终身幸福的事儿，能叫偷吗？啊？什么小贼？这怎么能算偷？只不过是提前借出来看一看嘛，哼，亏你还是当皇帝的，真不会说话！
大猫猫跳下去抱住朱厚熜的龙靴就是一顿风火轮后腿连蹬，撒完气才跑掉了。
他气势汹汹地去找了永福长公主，被一顿精致又丰富的猫饭哄住，并且在永福长公主承诺给他绣一个小背包，一个睡垫，一整套生肖小披风后，这才勉强原谅，愿意把毛毛给她撸了。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直到李盛过去礼部大堂玩，发现那次他能轻松推动的窗户被上了小锁。
小朱这是意识到安保力量有待加强，做出改变了啊。
大猫猫蹲在窗户前面伸出后爪挠挠耳朵，它倒是无所谓，但是，后面还有一个永淳长公主呢，到时候就没办法偷，不是，借图纸出来给小姑娘看了。

第137章
很快，李盛就没时间去想永淳长公主的事儿了，眼下，又一件更要紧的事儿需要他关注——皇后怀孕了。
那天李盛在坤宁宫中吃完早饭，跑到冰山旁边拽着一个大宫女让人家给他打扇子，正舒服着要睡过去，就听见系统的电子音宣告了这件大事：“宿主，你的铲屎官有儿子了。”
李盛一个激灵惊醒过来——小朱有崽子了！
它抬眼看一看，孙皇后正要弯腰下去帮朱厚熜把荷包系在腰上，啊啊啊啊吓死人好不好？！！！
朱厚熜在历史上于子孙缘分颇为惨淡，前边几个孩子都是夭折，这些孩子可是不同女子怀的啊！且当时那些女子和小朱也正值壮年，按说正是好时候，于是李盛很怀疑，是不是小朱，咳，那啥，种子不好啊。
现代医学中，种子不好的话，是很容易胎停或者流产的啊！
李盛看着就炸起一身的毛来，大毛球当即一个翻身起来跳到两人中间，然后两只后腿支撑着猫猫身体，高高站起来，一个猫咪圆球球变成一个椭球，两只前爪扶住孙皇后的手臂不让她往下弯腰，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很严肃地盯住人。
孙皇后不解其意，但也知道昭昭不是胡闹的性格，于是顺着力道站直了，另招手叫过大宫女来伺候，她自己则是笑眯眯地撸一把猫猫头：“怎么啦昭昭？”
大猫咪站起来有半人高，站稳了后猫猫头正好在孙皇后的小腹位置，她含笑低头，就看见昭昭严肃着一张猫脸，伸出前爪，用肉垫非常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小腹，然后又侧过猫猫头，把猫耳朵贴在她小腹那里听一听，然后就开始呼噜噜，两只明黄色的猫瞳闪着光看向她，很高兴的样子。
孙念愣住了，她不由自主地把手心放到小腹上，心神急转，她从来没见过昭昭这样小心谨慎，又是在小腹，难道，她有孕了？！
“今日这荷包还是当年你绣给我的猫头形状呢，皇后。”朱厚熜说着话，却听不到皇后回应，于是有些奇怪地回头看，就看见皇后两只手放在小腹处，略显呆滞的样子，昭昭立起来很严肃地转过头来看着他：你有儿子了你知不知啊？！
“皇后？皇后？这是怎么了？”
孙念醒过神来，颤着嗓子叫了他一声：“皇爷。”
朱厚熜眼看着不对劲，赶忙过来扶住妻子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的手都在抖，当即便大声责问起旁边伺候的宫女来：“皇后这是怎么了？”
因为着急，他的声音有些大，孙念又在他怀里紧紧挨着他，被这大嗓门震得抖了一小下，于是朱厚熜立马被旁边的昭昭跳起来用前爪扇了一下手臂：你不要给我哇哇叫，你再惊着孕妇！
孙念镇静下来，让屋子里的人都出去退得远远的，只留下黄锦和她的两个贴身大宫女，这才慢慢坐下，对朱厚熜说了方才昭昭的举动和自己的猜测。
朱厚熜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心头：“果真？咱们要有孩儿了么？”
孙念噙着笑：“我也说不准是不是，皇爷，我是一丝感觉也没有的，但是昭昭，方才一直紧盯着我小腹，我猜着是。”
反正屋子里都是铁杆心腹，她也不怕这话传出去。
朱厚熜过来把又趴回冰山旁边的昭昭抱过来放到桌面上，目光炯炯地看着大猫咪：“昭昭，皇后果真是有孕了吗？”
李盛很严肃地“喵呜~”一声，还拽着黄锦，跑到旁边偏殿里把墙上挂着用来装饰的一张小弓叼下来，示意黄锦拿着。
“主子爷。”黄锦跪下把小弓举高了给朱厚熜看。
“这孩儿莫非是个皇子？！”朱厚熜更高兴了。
屋子里五个人全都眼巴巴地盯住大猫咪看，尤其青莲和碧枝两个大宫女，她们俩一生荣辱，甚至一家子的兴衰，都挂在皇后娘娘身上，若是有了小皇子，那便是嫡长子，这才是娘娘终身有靠啊！
顶着一屋子人殷切的目光，李盛甩甩尾巴，喵呜叫了一声，又跳下来轻轻摸摸皇后的小腹，随后竖着大尾巴又跑去冰山旁边趴着了。
“哎呀，这真是。”朱厚熜都坐不住了，在旁边搓着手走来走去，又紧张又期待，这个皇位是怎么来的，满天下都知道，他登基三年来，宫中一后二妃从未有过喜信，朱厚熜也曾经担忧过，若是他无子，这皇位岂不是又要送出去？
如今中宫皇后有孕，他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又想起方才自己声音太大，仿佛吓着皇后了，赶忙停下转圈圈的脚步弯腰问候孙念：“方才没惊着吧？”
孙念笑眯眯地摇头，拉着他坐在旁边，轻声细语地跟他商量：“今日下了朝，皇爷让太医来把脉吧，若是能看出来，自然好，若是还把不出来，只怕这胎胞还太小，咱们就先别声张了，皇爷说好不好？”
朱厚熜自然是满口答应，又嘱咐青莲碧枝好生照顾皇后，这才在黄锦的提醒下一步三回头地去上朝了。
李盛在冰山旁边睡到中午，太阳晒到了，这才慢悠悠地跑掉，去偏殿睡觉了，还拽了个宫女姐姐帮他扇扇子。
他也不让人家白干活儿，从旁边的匣子里扒拉出来一根碧玉簪子给这宫女，这匣子东西都是独属于猫猫的小玩意儿，是他从小库房里找出来霸占的，皇爷和皇后时不时还把一些看着精致可爱的小东西放进来给昭昭。
李盛当年在他哥哥公司里实习，时常潜伏在员工群里摸鱼潜水，知道打工人心里，最要紧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让干活，可以，但是，要么就轮着干，要么就一起干，不能只逮着一个人薅羊毛；再者，就是加班要有加班费，比如叫红杏的这个宫女，本来人家在外面站着等着掀帘子就行，清闲得很，这会儿被抓了壮丁过来伺候猫，自然要有些酬劳才公平。
当然了，碧玉簪子价值不菲，昭昭的匣子里也没有便宜东西，都是金玉之物，扇一次扇子当然不够，按照坤宁宫里宫女们对昭昭的了解，接下来好几天，昭昭只要是叫人，都会叫红杏了；然后下次再拽住一个宫女赏件东西，又会让那个宫女照顾几天，两三年下来，她们也摸清楚规律了。
其实这祖宗在宫里，哪处宫殿敢慢待它？就连司礼监的掌印秉笔大太监，见了昭昭也是满脸笑，这祖宗可是一脚把暖殿太监崔文从清宁宫踹出去的霸王，谁敢惹？
昭昭不赏东西，她们这些宫女也是要好生伺候，但是昭昭不愧是皇爷养的猫，格外体恤照顾她们。
红杏看着推到自己眼前的碧玉簪子，真好看啊，做成莲蓬的样式，顶端还镶了金制的小荷花，前几天小姐妹绿波得了那个玛瑙手钏她还很羡慕，但是今天她觉得这个还更好看，红杏笑眯眯地行礼，两手捧着这簪子出去禀了青莲姐姐，宫里的东西，哪怕是碎瓷片都得记上一笔，她得过了明路。
红杏脚步轻快地从外面端过来一个小冰鉴放在昭昭一米远处，帮着昭昭把它的小凉席铺好，然后站在旁边轻轻地打起扇子来。
昭昭摊开肚皮左翻右翻，没一会儿就睡着不动了，毛肚皮一起一伏，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抓老鼠，两只前爪一勾一勾的。
下了朝，朱厚熜带着一串人进来，虽说太医没能把出喜脉来，但是朱厚熜对他的宝贝猫深信不疑，连夜加强了坤宁宫的安保级别，每天都来看皇后。
李盛也是每天夜里都驻扎在坤宁宫，宫女们守夜的地方给昭昭放了一个猫窝，李盛砸积分让系统晚上盯着。
到了八月份，太医顺顺当当地诊出了喜脉，朱厚熜高兴得不得了，当即就安排好屋子让医女和嬷嬷住进来，还让孙家人进来照顾皇后，九月里孙皇后开始害喜，一口饭都吃不下去，吐得脸色蜡黄，整天靠水果和菜叶子饱了肚，朱厚熜急得团团转，还从孙家叫进宫一个厨子给皇后做些闺中爱吃的饮食。
蒋太后知道皇后怀孕更是高兴，朱厚熜担忧身后无人帝位无继，她只有更担忧的，眼下皇后有孕，而且儿子悄咪咪地过来跟他说很有可能是个儿子，她更是喜上眉梢。
“这是哪位太医，医术竟这样高妙，这才两月多，就能把出男女胎来了？”
朱厚熜还没说话，一只大猫猫就跳过来冲着蒋太后傲娇地叫了两声。
这位神医姓喵喵，名昭昭，就是本猫啦！
蒋太后抱着猫夸了一下午，从当年在兴献王府的事儿夸到现在，又连声让人去吩咐厨房，把那条她单独留出来的大鱼给昭昭蒸了吃，还派人去厨房赏那些平日给昭昭做零食的厨娘。
李盛在蒋太后这吃了半条鱼，毛肚皮撑得圆滚滚，生怕跑快了抻着肠子，也不敢飞檐走壁了，慢悠悠地从地面上溜达着回了坤宁宫。

第138章
嘉靖四年的三月底，在莺飞草长的春日里，朱厚熜的长子降生了，就在皇子降生这一日，京畿一带迎来了一场春雨，都说春雨贵如油，这场雨，可是来得正好。
朱厚熜抱着他的好大儿，笑得合不拢嘴，旁边宫人太监们都是一片奉承赞扬之声，从一个时辰前就在这夸夸，俩小时啊，听得旁边的李盛都有点烦了，他们的话居然还不带重样的。
“咱们皇子真不愧是真龙之子，这一降生就带了一场雨来，多少农家百姓念佛呢。”
在窗户边晒太阳的昭昭打了个哈欠：坤宁宫一动，他就把积分砸下去了，要不然，这云积了两天了，哪就这么巧赶在今天落下来。
“小皇子这眉毛多像皇爷啊，一样的丰俊。”
——大猫猫甩了甩耳朵，你们真是睁着眼睛说胡话，小娃娃的眉毛只有个淡淡的毛影子，从哪看出来的丰俊？
“哎哎皇子醒了，主子爷您瞧，小主子看您呢。”
——小婴儿这会儿眼前都是模糊一片好不好。
稀罕了一上午，等蒋太后在佛堂里跪完了经赶过来，大宝贝被转移到老太太手里，老人家看孙子，自然是越看越爱，于是又是一轮夸夸。
啊啊啊啊好吵啊，李盛根本都睡不着了，昨天他蹲在门口守了一整个产程，这会儿困得要死——没办法，因为现代宫斗剧影响，虽说理智上知道宫里根本不可能有那些招数，但是还是不放心，一直提着精神看护。
大猫猫走过来，隔着一米远左右跳上旁边的花架子望了望小崽子，就跑走了——小孩子刚降生，免疫系统还没有建立，还是等他健壮一些过了百日，再凑近了看孩子吧。
坤宁宫这阵子都忙乱得不得了，半夜里这小崽子要哭好几次，李盛被迫开始适应碎片化睡眠，朱厚熜看昭昭困得可怜，把宝贝猫抱去姐姐那里照顾，结果昭昭白天在永福公主那里待着补觉，一到天黑就回来坤宁宫守着——实在是历史上朱厚熜前几个孩子都没留住，小孩子这么弱，呛一口奶，吹一股风都能要命，看护的乳母也是人，晚上也会困了走神，李盛不放心啊。
七月里院墙外面的花粉飘进来，小孩子嘴巴上颚起了一片红，一个劲儿地哭，满屋子人都没法子，太医来了唠叨了一堆，李盛在旁边听着，就是花粉过敏嘛，就是不知道为啥会在嘴里，不都是皮肤上长疹子嘛？
看着他们就是找不到孩子的病症在哪，李盛跳过去，冲着朱厚熜长大嘴巴，又使劲抖抖毛，跳到小幼崽床头，用肉垫摸摸他的嘴巴——嘴里，嘴里啊！
不愧是被昭昭教导过三四年的资深铲屎官，朱厚熜立马就上前轻轻掰开宝贝崽的小嘴巴仔细查看，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发现上颚红了一小片，怪不得孩子一直哭！
太医也松一口气，皇上登基四年，就这么一个活宝贝，要是有点差池，还不是太医院上下跟着受罪？如今知道了原因，就能对症下药了。
上药的时候也是个大难题，小孩子哪里会配合？上了药嘴里凉凉的，他没体验过这种感受啊，可能还是不舒服？哇哇哭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旁边站着的帝后夫妇，还有蒋太后，听着小娃娃哭得这么难受真是心都碎了，蒋太后心疼得也跟着哭，一边哭一边催着太医院想法子。
太医院也没法子啊，其实，要是不抹药，把汤药让乳母喝了再给皇子喝，不过五六天，也就没事了，现在抹药就是为了让这红肿尽快消下去而已。
抹药——小孩子感觉很奇怪不舒服——哭；
不抹药——继续红肿痒痛，也不舒服——哭。
一时间孩子叫大人哭，朱厚熜怒吼，太医汗出如浆，坤宁宫里乱糟糟的。
在尝试了好多次后，还是大猫咪做出了牺牲——小皇子对猫爪垫的触感很新奇很喜欢，这种新奇似乎使得他暂时忘了嘴巴里的奇怪感觉，含着泪短暂地不哭了。
于是李盛贡献出自己的前爪让这小崽子握着，旁边的太医，趁着小孩子张嘴笑的时候赶紧把药递进去敷上，然后一圈人很紧张地看着这大宝贝。
哎，皱眉了！瘪嘴了，是不是要哭啊？！
哎哎，昭昭作势要把爪子抽出来，小皇子啊啊叫着要握住，忘了自己要哭了？
天啊真的不哭了！！！
猫爪管用！
谢天谢地！
于是李盛就趴在旁边，把左前爪贡献出去让这小崽子握了两刻钟，一看着他瘪嘴就动动爪子引着他玩，分散他的注意力。
等小娃娃终于张着小嘴巴睡过去，李盛轻轻把自己的爪子抽出来一看，爪爪都被攥瘪了——毛毛被他小手心里的汗浸湿了，猫毛蔫耷耷地粘在一起，跟右边爪爪放在一起看，尤其明显。
右边爪爪就是蓬蓬松松软绵绵的的白胖大馒头，左边这爪子，就是个发面没发起来的死面疙瘩一样。
而且感觉还有点味儿，有点嫌弃。
朱厚熜早就被请走去前边议事了，孙念看着昭昭蹲在床边，很嫌弃地把左爪拎起来甩甩，小鼻子动了动，很不开心地飞机耳。
孙念赶忙把昭昭抱下来，亲自给这大猫咪洗爪爪，还上了一盘子猫饭哄昭昭——牛肉打底，中间是一层鱼肉丝丝，上边是几颗大虾仁，还浇了一勺子奶白的鱼汤。
李盛的爪子洗过擦干，终于舒服了，这才慢悠悠走过来享受自己的精神损失费，哎，看孩子真是费精神啊，对了，还费毛毛，就这一会儿，那小崽子手里就一把猫毛啊。
在接下来的几天，为了不让自己的两只猫爪差距太大，李盛是把左右爪子轮流给小皇子握着的，轮流掉毛，比一边薅稍微强点。
这几天里，小皇子的大名也定下来了——朱载基，可见朱厚熜对长子期望之重。
在满宫的看护下，虽说中间也经过不少病痛 ，但朱载基还是健健康康地过了三周岁生日，内廷外朝都松一口气。
小孩子长得快，转眼间就能跑能跳能捣蛋了，孙皇后温柔和顺，朱厚熜也是少年老成，但是小载基却是个泼猴一样的调皮鬼，见天儿地在宫里带着一长串尾巴晃来晃去，还不乐意让皇后管着，就愿意自己出去玩。
“殿下，您不能过去，这边种地花树太多，您去年还因此生了红疹呢，您忘了？咱们去后面花园里看鲤鱼吧好不好？”
乳母方氏蹲下拦着小主子不让他过去，但是朱载基小朋友已经三岁多了，有自己主意了，就是不乐意，非要过去看花，抱起来就哭得惊天动地，这孩子有个毛病，哭厉害了容易打嗝，一打嗝就停不下来，严重的话还要请太医院拿顺气的丸药来吃。
这几年宫中都一向少闻婴啼，也就是今年开春时候宫里的张嫔也有了身孕，但也不知是男是女，所以，现在宫里也就只有这一个立住了的皇子，真是活宝贝，眼珠子一般。
一行人不敢让他过去，又不敢让他哭，真是左右为难，吵吵嚷嚷地把隔着一堵墙在里面大树上睡觉的李盛吵醒了。
李盛从树杈上跳到旁边的院墙上，伸了个懒腰蹲在那看，一边看着地下这一群嬷嬷太监，一边在心里摇头，真是，打工人太难了！给皇家当打工人更是难上加难！
看着底下那小崽子还要闹着进来看花花，大猫咪从墙头上蹿下来，一个飞扑把他踹到后边乳母的怀里——还看花花，真给你看了，你就等着吃药吧。
“昭昭！”小载基眼睛一亮，也不看花花了，蹲下身子伸出小胖爪爪：“昭昭，吃，糕糕！”
他手心里是一块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红豆糕，最上边有几处牙印，还有小崽子的口水沾着。
谁要吃你的口水糕糕？李世民都没敢让我吃过口水糕点好不好？
大猫咪很嫌弃地看一眼，然后伸出爪子勾住小孩的裤腿，把他带着出了这片宫殿，去了另一边的小竹林，这边的树一朵花也不会开的，多安全，还有凉亭有流水有假山，在这玩儿吧。
睡醒后很有精神的大猫咪在假山和竹林间的小路上跟小载基玩捉迷藏，小孩子腿短步子小，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大猫咪？昭昭遛他遛得那叫一个轻松，不到半个时辰就把这小崽子遛累了，撅着屁屁蹲在地上喘气，还四处看大猫猫去哪儿了。
李盛从一株大竹子后面出来，蹲到小孩跟前伸出前爪肉垫摸摸他的大脑门，这都跑得一头汗了，还是赶紧回去换衣服吧，免得回头再着凉了。
李盛冲着后面的乳母喵呜一声，就有大力太监上来把小主子抱到怀里，乳母拿出细棉布来给小主子擦汗，用一个带着兜帽的薄披风把人裹好了，抱着人回坤宁宫。
熊孩子就跟雪橇犬一样，只要把精力耗费完了，就不会再闹腾，不但不闹腾，这小崽子半路上就在太监怀里睡着了，张着小嘴睡得呼呼的，被放回床上都没醒。
李盛在坤宁宫前殿里啪嗒啪嗒地喝水，渴死小爷了！
他当人的时候，全家人都知道他身体不好，不敢让小孩子闹腾他；跟着二凤的时候也大部分时间都在外面打仗，因此，朱载基是他第一次看孩子，又是个皮猴，真是太废精神了！
青莲在旁边拿着一盘肉羹等着，看昭昭喝够了水，把肉羹放下，蹲在旁边看着昭昭大口大口吃，听方嬷嬷说，昭昭为了不让皇子去看花花，带着皇子玩了很久，硬是把人累睡着了。
青莲身为皇后身边大宫女，自然也是带过小主子的，深知小主子有多磨人，哎，真是多亏了昭昭啊。
想到这，她招呼门边的红杏：“去后面看看羊奶好了没，要是好了，泡上点肉干端过来，再放半颗蛋黄。”
看孩子，尤其是精力旺盛的小霸王，可太累了，还是给昭昭好好补补吧。

第139章
“张伴伴，昭昭呢？”天刚亮，被轻声叫醒的朱载基睡眼朦胧地坐起来，伸出手往旁边一摸，摸空了，于是转过身问旁边的张佐。
张佐蹲下伺候他穿鞋，嘴里道：“昭昭出去玩了，方才碧枝来了，传娘娘的话，娘娘嘱咐您，今天天儿热，就别挪动去坤宁宫用饭了，娘娘午间把饭食给您送过来。”
朱载基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揉揉眼睛：“张伴伴，我想喝石榴汁。”
张佐闻言，招手让后边的小太监来伺候，他自己去后厨亲自盯着人给小主子榨石榴汁了。
朱载基洗漱完，坐下吃早饭，石榴汁也送来了，他喝了一半，另一半张佐拿了一个葫芦样子的瓷水壶装起来，吩咐人用冰水泡着。
李盛在外面跑完一圈，回来文华殿进去找小太子，对，朱载基被立太子了。
朱载基作为嫡长子，三岁时被立为太子，名正言顺，朝野宾服。
按说封了太子，本来是要挪到文华殿去居住，但朱厚熜如何舍得？于是朱载基继续在坤宁宫住着，但白日里小朋友也经常去文华殿待着玩耍休息，这是为了熟悉以后的居所。
七岁时，朱载基挪到了文华殿居住，不放心崽子的朱厚熜把曾经担任过侍卫统领的亲近大太监张佐派过来给儿子当伴当，张佐是安陆兴王府旧人，忠心耿耿又机敏练达。
李盛同样很不放心啊，小朋友自己去睡那么大的宫殿，不知道会不会认床？晚上睡不着害怕怎么办？
但是封建王朝皇室的奢侈程度是李盛一个后世普通的小富二代想不到的——小太子在坤宁宫原来那个屋子的所有摆设，被他老爹一件不差地搬了过来。
大到那张螺钿雕花的大床，窗户前的那棵垂杨柳，东边门前的一片绣球花，小到宝贝儿子喜欢的掏耳勺，要不是地砖不好撬，李盛很怀疑朱厚熜是不是要把坤宁宫东殿的那间屋子里的地砖都挪过去。
尽管如此，李盛还是觉得，孩子刚独立分了宫殿，且老朱家有个身心健康，文武都愿意学习的正常太子，真的很不容易，还是溺爱一下吧，于是每天晚上都过来陪着小太子休息，对此，朱厚熜表示很支持。
于是，在朱载基的大床边上，有一个猫猫头形状的圆凹小床安装在了床头柜的位置，但是这个床头柜没办法放东西，里面装了满满一碗猫——春夏是平平的一碗，秋冬季节昭昭换了厚毛毛更大只更蓬松，就是尖尖一碗。
当然了，李盛有时候也会嫌弃猫窝有点小，时不时跑到床上去睡。
朱载基睡觉很不老实，到处翻滚，经常会压到昭昭，昭昭半睡半醒间也不知道自己的爪子尾巴放在哪里了，有时候朱载基早上醒着的时候，昭昭就在他的头顶上，偶尔猫爪还会蹬在他的脸上。
朱载基带着胖脸上的爪垫印子去找老爹撒娇，他都开始读书了，每天上午吃完早饭，等早朝结束后，就有讲读官来文华殿给他讲书，他是太子，还要见人呢，脸上带着印子多丢脸啊。
对此，皇帝老爹朱厚熜表示，惹急了昭昭，它连我都打，你忍忍吧，而且昭昭又不是故意的嘛，崽崽你放心，他们不敢笑话你的，谁笑话你，昭昭会去找他们麻烦的。
朱载基吃完饭对着镜子收拾衣装，就从镜子里看见一大只毛茸茸从窗户跳进来，跑到墙角的小假山盆景边上喝水，喝完水就走过来到镜子前面照一照，发现左耳朵边上的毛毛有点乱。
大猫咪抬起头冲着朱载基喵呜一声，朱载基蹲下身子用手摸摸猫耳朵，扭头让人拿小梳子来给昭昭梳毛毛，旁边的张佐过来问去不去前殿，朱载基摆摆手：“不着急，昨天父皇说今天要商议藩属国朝贡的事，下朝早不了。”
张佐低头闭嘴，他是太监，对这种国家大事，没有他说话的份儿。
太祖爷亲自立下规矩，太监不得干政，但这条规矩被朱瞻基破了，他还在宫里开了太监文化学校，就为了提高太监的知识水平，好给主子分忧。
这一分忧，就有了权利，权利是个好东西啊，于是太监们都觉得有了盼头，职业前景大大的有，像是后面的魏忠贤、刘瑾、王振，这些太监，便权柄在握威势滔天，以至朝中大臣都要讨好。
但朱厚熜不一样，他在安陆兴王府长大，幼承庭训，就听到父亲兴献帝说起太监祸国干政的危害，又旁观者清，亲眼目睹堂哥朱厚照的一朝太监之祸，对太监干政深痛恶绝，在嘉靖一朝，太监是绝对不敢扎翅的。
朱载基把昭昭的毛梳了一遍，还用湿毛巾给猫猫擦了擦爪爪，伸出手摸摸猫尾巴：“昭昭，父皇说下午要给我去挑马，你要不要去玩？”
大猫猫甩甩耳朵：“喵呜~”看本猫心情吧。
朱载基在这边跟猫玩，张佐在旁边收拾太子爷的书匣子。
太子讲学，不外乎四书五经，《贞观政要》、《大学衍义》《资治通鉴》等书。
太阳升起来了，朱载基带着身后一串尾巴，往前殿去，李盛吃过一碗肉羹，喝了羊奶，在地摊上无聊地翻滚了一会儿，也慢悠悠地溜达到了前殿书房。
正在为太子讲书的张璁一抬头，就看到一大只金黄色的毛团子竖着大尾巴进来，跳到后面放书的架子上趴下了。
他眉毛挑了挑，口中不停，继续讲下去。
皇爷这只猫很聪明，就算是来讲读之所，也从来不捣乱，顶多就是在小太子练字的时候悄咪咪过来看一眼。
讲过四书，后面是经史，等小太子等通读讲顺，就开始练字，侍书官向前，在桌边看着小太子写字，轻声开说笔法，点画端楷，都要解说明白。
春夏秋三季，是要写够一百字，冬天写够五十字就可以了，写完后侍学官叩头退出来，上午的学习任务就结束了，下午就可以从容休息游玩，或者演习骑射，有时候朱厚熜会把小太子带到乾清宫去旁观政务，晚间要把今天的学问再讲一遍，一天就过去了。
小太子从座椅上跳下来活动活动身体，在窗户边上望着外边的花树——这是昭昭带着他养成的习惯，刚开始上学的时候，每次写完字昭昭都要拽着他过来到窗户边站一刻钟，还要用两只前爪把他的脸掰到面朝屋外看外面的景物，后来他就养成习惯了，而且发现远眺一刻钟眼睛会舒服很多。
外面绿意葱茏。
他还记得，小时候自己是接触不了花粉的，每到春天总要发红疹，到了五六岁，兴许是他长大了，身体健壮了，就不再生病，他的卧室旁边才开始有了各种花树。
朱载基往后殿走，想到给他讲学的张璁。
皇太子出阁讲学，由朝中学博才优、道德文章声誉卓著者担任讲读官，当初父皇让张璁来给他讲学，很多人不同意，说张璁当年有邀名媚上之嫌，但是父皇最终还是拍板让张璁给他讲书。
他还记得父皇抚在他头上的手，父皇说，他是太子，是将来的皇帝，他的老师，绝对不能是心怀鬼蜮之辈，朝中推举的学士，固然是才学优秀，但是，相比对国朝的忠心，这位学士对家族党派更上心，他的家族在江南，水田连成一片，奴仆上百家产无数，德行有待考量。
若是这样的人当了太子的老师，他会不会有私心呢？
且不说张璁也是饱学之士，就算张璁的学问稍微差一点又怎么样呢？他是绝对的帝党孤臣！
对了，父皇还说，王阳明请辞，他未许，他已经传召王阳明进京，为太子讲学，这位老大人，可是厉害得很呢，据说还很会打仗。
在前边走的昭昭突然拐弯了，朱载基有点奇怪，但也没当回事，昭昭应该是去找父皇了吧。
李盛确实是去找朱厚熜了，他听到藩属朝贡的事，想去前边听一听。
他在乾清宫后殿睡了一觉，下午有内阁大臣来商议日本争朝贡之事，李盛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如今的日本国王源义植年幼力微，朝中由大臣掌控，而朝贡，是一件获利颇丰的好差事——大明朝回数倍赏赐朝贡使臣，且大明天朝上国，赏赐的丝缎瓷器茶叶都是珍品，运回国内可以大赚一笔。
因此，入朝进贡的使者派谁，是争夺的焦点，这一年，就来了两拨朝贡使，都说自己才是真正的使者。
一方是日本国左京兆大夫内芝兴的人，派遣使者宗设，他率先到达了宁波；
另一方是右京兆大夫高贡，他派了使者瑞佐和宋素卿。
在真正的历史上，这场争斗见了血光，甚至还波及到了宋朝官员，伤了明朝千户张膛和百户胡源，朝野震动；但是这一次，因为有重臣经略江南，且朱厚熜严整市舶提举司，又有亲近大太监监察，这两拨人没敢闹起来。
于是他们敛气屏声，老老实实来到了京城，在京中争辩。
宗设手持堪合（正德年间发给藩属国准予朝贡的金牌），坚持自己是正统；但是宋素卿声称他们才是真正的使者，是宗设在半路上抢走了堪合。
真是狗咬狗好一出大戏。
正在这时，又有别的事情发生了——宗设的党徒中林、望古多罗的船只被风暴漂流到了朝鲜，朝鲜人斩杀三十多倭寇，并生擒其首领，献到大明京师。
朱厚熜听他们在下面吵闹，烦得不得了，一扭头就看见昭昭趴在旁边的花架子上听得聚精会神，两只猫瞳都瞪得大大的，很感兴趣的样子。
李盛：嘻嘻，就喜欢看这种热闹。

第140章
李盛蹲在花架子上盯着下边的日本使者，看着他们嘴巴不停地吵来吵去，听又听不懂，等翻译有延迟，画面和声音不匹配，没一会儿他就走神了。
他看着日本使者在朱厚熜面前的讨好样子，很想不明白，现在这日本混得也不咋地啊，还被朝鲜暴揍呢，那他们到明朝后期为啥那么牛气啊？
要知道，到了嘉靖十几年的时候，日本是很豪气的，嘉靖十七年的时候，据说日本带着大量白银去朝鲜贸易，把朝鲜都快买空了，那叫一个有钱！
但是现在，嘉靖十一年，他们的两个主政大臣还在为了明朝的赏赐财宝，争执不休不顾体面，这其中必然有事儿。
他把系统搞醒，开始查资料，主要就是要搞清楚，短短几年的时间里，日本的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啊？！
积分花下去，系统干活儿很快——日本有钱，是因为他们有银矿！
那可是石见银矿啊！！！
石见银矿的厉害之处用一句话就可以说明——在这个银矿的全盛之时，白银产量占到了全球的三分之一！
那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石见银矿这么厉害，为啥现在日本看起来也不富裕呢？
因为他们还没有掌握足够的挖掘和冶炼技术。
这个银矿在十四世纪初叶，也就是元朝中后期，就已经被发现，但是因为日本国内科技树没点亮，因此，在上百年的时间里，这座日后举世闻名的大银矿也没能产出多少白银。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1533年，也就是嘉靖十二年，这一年，日本的大商人神谷寿贞看好这个银矿，开始投资，在他的坚持下，很多的朝鲜采矿工人被雇佣，且当时比较先进的“灰吹法”也传进了日本。
要知道，银矿石多与其他有色金属共生，而且矿石中银的含量往往比较少，因此需要对矿产进行分离提纯，“灰吹法”简单来讲呢，就是先以含银矿石与铅互熔，使银溶于铅中，然后导入空气，使其中的铅氧化沉积，从而得到纯度较高的白银。
此法一出，石见银矿的产量立刻猛涨，暴富的日本开始对外大肆采购，变得豪横起来，甚至在后面有实力反过来揍朝鲜了。
因为日本白银之巨，当时的明朝也颇受影响，日本有钱后与大明的贸易变得频繁，有不少从事中日贸易的中国海商坐大后，在大明朝禁海时，因为不想放弃这条财路，于是勾结日本浪人在中国沿海烧杀劫掠，同时继续走私，也就是倭寇之患。
看完资料的李盛立马反应过来——现在是嘉靖十一年夏天！也就是说，明年，日本就会迎来白银狂欢。
朱厚熜就看到旁边的昭昭开始焦躁不安地来回踩动两只前爪，后面的尾巴尖尖很不耐烦地在地上摔打。
李盛看着这么大一座银矿，眼红得不得了，真正的历史上，老道士版本的嘉靖想修宫殿，又没钱，任用严嵩当白手套给他搂钱，弄得民怨沸腾，要是有银矿，那省多少事儿啊？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要知道，中原是缺金银货币的，当年宋朝的时候还弄出来过交子这种货币形式，且中原地大物博，经过修正的朱厚熜和内阁班子不作妖，是能消化掉一部分白银的。
现在的最大问题就是，怎么弄银子呢？
说起来，大明虽然是大国，但是若要吞下日本，还是有困难的，异地作战本来就自带debuff，起码现在不行，国力不允许，若要硬打，势必劳民伤财，那么，怎样才能用比较和平地方式获得白银，在石见银矿上分一杯羹呢？
李盛的猫猫头转来转去，两只猫瞳还是落在了下面叽叽喳喳的使臣头上——日本国内两大执政势力内讧，身为宗主国，我们有着帮扶劝和的义务和责任啊！只要能把手伸进去，扶持代理人不就行了吗？
于是，等朱厚熜把这件事放下，回到乾清宫后面休息的时候，就被昭昭拽着往书房去，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张舆图，朱厚熜站在舆图前面，看着昭昭不断地跳起来，用前爪的肉垫拍在日本国的图像上。
朱厚熜不解，但是经过这么多年，他已经形成了对昭昭的无条件信任，于是他吩咐人把舆图拿下来铺开在地上放好，看昭昭要干什么。
李盛左右看了看，朱厚熜是皇帝，黄锦是首席大太监，这俩人身上都不带钱，刷脸就行，于是大猫咪跑到外面找了个眼熟的小太监，把人家袖子里的碎银子都扒拉出来，用爪垫推到地图上的日本区域。
那个小太监是个踏实干活儿的人，之前他在门口趴着玩绣球花玩了一地，只有这个小太监过来主动收拾。
小太监有点呆，但并不慌——昭昭从来没有欺负过任何人，应该是有事吧。
朱厚熜大致明白一点了，他蹲下身子拍拍猫猫头：“昭昭，你是说日本境内有银矿这件事吗？”
“喵呜！”
朱厚熜无所谓地一笑：“他们那银矿没有多少存量的。”
话刚说完，就被昭昭甩了一尾巴。
然后大猫猫很严肃地拍拍他的膝盖，自己从窗户里跳出去了，片刻后，正当朱厚熜以为昭昭不会再回来，打算出去批阅奏折的时候，昭昭拽着一个宫女回来了，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青莲，还有半路上被大猫猫拦住帮忙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他手里还拿着一托盘的银锭子——这一托盘银锭子可不青，青莲一个宫女端着是走不快的。
青莲气喘吁吁，刚给皇爷行礼，那一盘子银锭子就被昭昭一猫爪掀翻了，然后青莲被示意退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朱厚熜、陆炳和黄锦，三人看着昭昭用两只前爪，一个一个地把银锭子推到日本国的舆图上，没一会儿，舆图上日本所在的区域就堆积了一座银锭山。
朱厚熜的神色严肃起来，他等昭昭停下，把猫猫抱起来放在桌子上，看着猫猫问道：“昭昭，你是说，日本国内那个银矿，其实是一座很大的银矿吗？”
“喵呜！”猫瞳都亮了。
“但是开采量很少啊。”陆炳有些犹豫地说道。
“喵呜~”那是他们还没点亮技能点！
“皇上，此时干系重大，不如派人去勘察一番。”白银啊，谁不想要，如果真有这么多白银储量，那绝对不能错过！
但是，以什么名义呢？
“黄锦，召内阁议事！”
李盛迈着步子溜溜达达地跟过去旁听了，不愧是一屋子聪明人，办事就是利索，没一会儿，他们就想到了那两个剑拔弩张的使者。
“既然他们内部争权夺利，在这个时候，若是我大明有意扶持一方，另一方一定会着急的吧？”
一着急，就会来争取宗主国的帮助，那我们就可以开条件了啊，开了这个头，剩下的都好说嘛，权谋嘛，老祖宗都玩出花儿来了。
能进这间屋子的，都是千万人里厮杀出来的绝对精英，响鼓不用重锤，一群人精子都笑眯眯地互相看看，彼此就都明白了。
“黄锦，召陆炳、郭勋！”去往异国，一支武装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剩下的事不用猫猫操心了，解决了一件大事，李盛心神放松，从窗户跳出去了。
还有一件事，大猫猫顺着宫墙跑回坤宁宫，去自己的小匣子里翻出来一个成人手指肚大的实心金质小葫芦，叼起上面系着的红绳，跑到乾清宫侧门刚才那个小太监那里，把金葫芦推给他。
旁边的小太监看得眼红，刚才的碎银子也就不到二两，这小金葫芦光看金子，都价值好几倍了，更不用说葫芦底上还镶嵌了一块红宝石！这小子平时老实得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一个屋里的太监欺负他他也不敢说，今天竟有这个福气！
而且这是皇爷的宝贝猫给的，一会儿这小子肯定得去找大太监禀告清楚，大太监再说一声，这不就进了上面的眼了！往后怕是那几个欺负他的人还得反过来巴结他呢。
大猫猫竖着尾巴跑了，听到后面压着嗓子的惊呼声，他愉快地甩甩尾巴尖尖——本猫猫行事一向大气，从来不让别人吃亏！

第141章
郭勋一行人随着日本使者队伍离开，当年九月，郭勋传信回来：日本国内石见银矿确实储量巨大！
但此时，日本国内还没有真正掌握吹灰法，这是郭勋暗地里令随行工匠实验得来的结论。
此信一出，满朝振奋，朱厚熜立马召内阁议事，第二天，便有锦衣卫星夜奔驰，他们受命传信，务必切断朝鲜工匠与日本的联系，要知道，此事的朝鲜已经掌握了吹灰法，且日本还经常雇佣朝鲜工人！
相比日本，在大明建国以来，朝鲜这个小弟还是比较听话的，一直毕恭毕敬尊明朝为君父，每逢明朝皇帝、皇后、皇太子生辰，或者重大节日，李氏朝鲜的君主都会派遣使节入朝朝贡，且朝鲜新王登基，都要经过大明的册封才算数的，历史上，后来明朝末年建州女真崛起威胁大明统治，这个小弟还很有骨气地表示他一向奉明朝为正朔，与建州女真剑拔弩张地对峙来着。
后事不论，就说现下的话，大明仍然是实力雄厚的宗主国，老大有令，朝鲜自当遵从。
后续事宜李盛没有再关注，这已经不是他能干涉的了。
嘉靖十四年，经过一年多的拉扯协商与武力交涉，第一船白银抵达大明境内，朱厚熜派出铁杆心腹陆炳前往接应护送，并传令沿路锦衣卫所出动，务必要保证这些白银妥妥当当地抵达北京城！
白银入国库那天，李盛还去围观了，雪花银映着日光，闪亮亮地耀眼，让人看着就心情愉快。
朝中六部官员不能擅离职守，但也都在自己的值房里议论这件事，大家都沉浸在发财的喜悦中，彼此说话都和气了不少。
但是这种和气只维持到了第二天早朝，李盛在乾清宫后面摊着肚皮睡觉，都能听见兵部尚书的大嗓门。
“皇上！西北边军的军饷真是拖不得了啊！”
“皇上，我们工部也要支用一些银两，今年夏天便有暴雨冲垮河堤，如今趁着还没入冬，正是休整的好时机啊！”
“我们户部.....”
......
“你们可往后稍稍吧，你们有什么可支取的地方？！”
......
“你放屁！”
......
大猫猫痛苦地把自己的耳朵撇起来闭上，把自己的猫头塞进旁边的毯子里，昨天晚上朱厚熜兴奋地睡不着，抱着猫念叨到三更才熄灯休息，困得大猫咪的毛都不亮了，还没睡几个小时，又要被这群大臣吵吵，真是好烦啊啊啊啊！
朱厚熜心情好，由着他们吵闹了一会儿，在他们有动手趋势的时候赶紧叫停，让各部官员回头上折子详细说明，他话音刚落，兵部尚书毛伯温当即从袖子里抽出一封奏折来：“禀皇上，臣已然写好奏折，望御览。”
说罢他低头躬身，两手把折子托过头顶。
其他几部都对他怒目而视：好啊，没想到你老小子是个卷王！这折子这么厚，怕不是通宵写的吧？！
朱厚熜微微撇头，立马有小太监下去把折子端上来给他看。
他看了一刻钟，沉吟道：“既如此，下朝后毛爱卿便去银库支取吧，只是这军饷要切实发下去......”
大明朝将军统领喝兵血的情况是相当严重的，朝中大臣们也都心里有数，他这一迟疑，立马就有人出列：“臣愿同往，臣曾铣，请愿巡视西北。”
“允了！传旨，御史曾铣巡按西北，若有人阻挠大事侵吞兵饷，朕许你先斩后奏！”
曾铣立马跪下接旨：“臣领命！”
朱厚熜挥手示意黄锦：“赐曾爱卿御剑！”
黄锦把朱厚熜平时练武用的一柄宝剑端上来给曾铣。
众臣的目光又转移到了曾铣身上，尤其是御史台的目光最灼热：啊啊啊我刚才到底是在愣神什么啊？！
前面的争执李盛不知道，他实在受不了这吵闹，跑回坤宁宫去睡了，真是，都说女孩子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这些大老爷们聚在一起也有够闹腾的！
坤宁宫里青莲正在看着小丫鬟收拾屋子，就看见昭昭满脸不高兴地跑进来，大尾巴都蔫哒哒地耷拉在地上，不像以前一样高高地翘起来。
“昭昭，你吃早饭了吗？”青莲看看天色，这会儿皇爷应该在早朝吧。
“喵呜~”大猫咪跑到青莲旁边蹭蹭她的裙子，没呢，我好饿了！
青莲看着昭昭跑去喂食的地方等着，心里就有数了赶紧先拿出点肉干来给大猫咪磨牙，又让后面小厨房端点肉羹羊奶来：“鱼汤是现成的，先端一碗来，剔些鱼肉来泡进去！”
今年六月份，在嘉靖十年生下二公主后后，孙皇后再度有孕，在三十二岁这一年生下了七皇子。
是的！在皇宫幼崽守护神昭昭的努力下，朱厚熜的崽子数量相比历史上有了巨大的进步，而且，都很健康！
当然了，在这其中，李盛的遛娃方法也起到了作用——把四岁的小皇子小公主从东六宫遛到西六宫，就算是一只雪橇犬，运动量都够了，因此，小娃娃们电量耗尽后睡得沉吃得多。自然长得健壮。
等他们足够大了，能早起了，遛娃的重任就交给了朱厚熜，李盛就省事多了——男孩子就可以跟着老爹开始晨练了，打拳跑步耍枪。
回去的路上，还有猫猫负重，或趴于肩头，或躺在臂弯，或挂在裤腿，为你的健体大业添砖加瓦！
长子，也就是皇太子已经十一岁了，开始跟着父皇听政，也要学着看奏折，除了在文华殿讲读，还要开始接触“实践教育”。
明代东宫的实践教育大概分为四种形式。
监国，即在皇帝远离京师的情况下，将日常庶务交由太子裁决，但是人事任免、邦交事务、边军调遣等军国大事仍然要传书请示皇帝，虽说权责有限，但是对于皇太子，仍然是很好的过渡性锻炼；
巡阅，即差遣皇太子奔赴某地体察民情火解决专项问题，是难得的治国理政实践；
启本，即臣工奏事本章奏折，额外誊抄一份给皇太子，听取意见，也能看出皇太子的政治倾向和处事素养；
最后一项，就是东宫教辅官向皇太子的国事通报，这里的国事，指的是皇帝已经决策过的国家大事，可以让太子认真体会父皇的决策深意。
目前的朱载基只实现了后面两项，至于前面两种，他老爹不放心啊！
朱载基是他登临帝位后的第一子，又是中宫嫡出，文武兼备才干优长，在朱厚熜心里地位是不一样的。
在太子出阁后的两三年中，朱厚熜倚重的内阁大臣们都陆陆续续为太子讲过书，大家都有了共识——虽然皇上对太子过于频繁的夸奖炫耀有些许夸张，但是皇太子果然是个聪明仁孝又沉稳明锐的好孩子，大明江山后继有人啊！
朱厚熜听后果然开怀，皇后贤惠能干又体贴，十数年如一日地天天给他炖汤品，自从皇子们长大，她也是对孩子们慈爱宽厚，尽到了嫡母责任，后宫敬服，可以说，孙念就是古代文化下皇后形象的范本。
皇后与皇帝夫妻和顺，皇太子是皇帝心中最重，下面的小兄弟们最大的跟皇太子也差了五岁，在这种情况下，后宫风平浪静——皇太子位置早定，大家都没希望，还是别想着搞事了，好好听话，让孩子们跟大哥搞好关系吧。
皇子们兄友弟恭，朱载基很有长兄风范，朱厚熜颇为欣慰，也在私下常常感叹自己“得上天眷顾”。
李盛在旁边不屑地甩甩尾巴：哼！无知的两脚兽，什么上天的眷顾，明明是本猫猫的眷顾啊！

第142章
嘉靖二十二年，皇太子十八岁，文武兼备，政事练达，既能在朝中帮着父亲处理国家大事，又不忘长兄之责，常常带着兄弟们读书射箭，就算抛去父亲这个身份，以一个帝王的眼光去看，朱载基也是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既然儿子已经长成，朱厚熜打算把自己在心中筹谋了数年的一件事付诸行动——南巡承天，到显陵亲自相看显陵舆地风水，规划母亲蒋太后百年之后与父亲兴献皇帝的合葬事宜。
蒋太后年事已高，虽说没有什么病痛，但近年来精神大减，总是好好地就睡着了，朱厚熜心里明白，母亲能陪伴他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他希望能在大事来临之前，亲自定下父母百年后的安睡之所。
朱厚熜定下此事，朝臣心中不安，劝谏皇帝选派忠心可靠的人去看就可以了，何必亲自去呢？
主要是大家对于“皇帝离京”这件事有ptsd了，有数的几个皇帝离开京师，都没什么好结果——朱祁镇非要亲政土木堡，害得大明失去了武官勋贵的中坚力量，死伤几十万兵力，自己还被俘，整个大明官员都被他带着灰头土脸地丢人；朱厚照亲自讨伐宁王叛乱，在路上落水，把自己搭进去了，当时皇帝身死新帝未到，那时候的风雨飘摇人心瑟瑟，大家还有印象呢。
现在这位皇帝又要出京，满朝文武简直是没法子了——这位是个大孝子，若是别的事尚且可以商量，一旦牵扯到了他爹妈，那真是心若磐石再难转圜，任谁说都没用。
劝了半天劝不动，大家也就放弃了，算了算了，反正太子早就定了，大家看着小太子长大出阁读书旁观理政，如今也能挑大梁了，若是天不眷顾大明，真有个万一，也不至于抓瞎，皇帝要去，就去吧。
于是，再商议之后，朱厚熜定下，要在当年二月十五日南巡承天，太子监国。
在离开之前，皇帝对军国大事、京城留守、边境防卫等大事都做出了周密的部署，命文武重臣两人留守京师，文职大臣两人总督整饬宣府大同等军务。
皇帝离京，说不得便有宵小趁机作乱，皇帝钦命京城内外昼夜巡捕，城外及郑家村坝、大黄庄、居庸关、白羊口等六处关隘，令骑兵日夜防守，一定要保卫京师安全，最重要的，要保卫皇太子安全！
皇后留下照顾太后和皇子皇女，操持六宫事宜，自然是离不开的，朱厚熜临行前跟皇后好生交代一回，又说起昭昭来。
“我登基二十二年，昭昭也是二十二岁的老猫了，虽说看着能跑能跳，但是这一路波折，还是别折腾昭昭了。”朱厚熜觉得自己考虑得很周全。
谁知道皇后听完就看着他后背笑，他转过头，昭昭在后面气鼓鼓地蹬着他，尾巴都气得有点炸毛了，上来就给他一尾巴：你说谁是老猫呢？！啊！本猫猫一身金黄色毛毛溜光水滑的，身形矫健动作麻利，能上树能翻墙，一个头槌能把你砸晕，你说谁老猫呢！
朱厚熜看着昭昭生气，试图伸手摸摸猫毛：“那昭昭你要是想跟着去玩，就一起去嘛，我让他们把你的猫窝带上我的马车。”
他伸过去的手被昭昭咬住袖口，大猫猫顺势躺下对着他的手就是一轮后爪蹬踹，又伸出前爪把他伸过来的另一只手一爪子拍开，气哼哼地跑掉了：谁要跟你出去啊？稀罕啊？风餐露宿的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要说出去玩，小爷我上辈子跑过的路加起来能绕大明版图好几圈了！
李盛跳上墙头，迈着猫步去文华殿找太子朱载基，皇帝没在家，说不定就有老臣自持身份欺负小皇帝，他当然要坐镇宫中护着小太子了！
小太子也不小了，当初大猫猫一脚就能撂倒的小胖墩长成了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他在文华殿后面院子里晒书，听见一声猫叫，仰头看了看就走到墙边来张开手示意昭昭跳下来。
李盛看准了跳下去，被他稳稳地抱住，大猫猫被放在廊下的架子上，面前放了两根小鱼干，朱载基的腰上也配着一个猫猫头形状的荷包，里面装的是猫猫零食，小鱼干牛肉干鱼肉松之类的。
李盛蹲在架子上抱着鱼干啃，一边啃一边看着朱载基晒书，这孩子从小就爱干这些活儿，是个收纳型人才，他的文具书本，都要自己安排着放好，哪怕他的水壶，他都嫌弃小太监摆放得不是地方，要自己再转一下角度。
朱厚熜对儿子这个毛病感觉很惊奇，皇太子啊，从小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怎么就养成了这个脾气？但也不加干涉，又不是什么大事，说得好听一点，这是太子做事负责，事事躬亲，明君潜质啊！
后来朱载基长大了，就把昭昭的东西也接管了，坤宁宫里有昭昭的好几间库房，李盛这么多年的各种形状的猫窝，被他用一个黄花梨木的架子排排好放进库房，还有猫猫的各种其他用具，挠破了的小花被子、叼烂了的小鱼玩偶、被雨淋过不喜欢了的猫爬架......也都被他好好收起来，甚至还专门画了好几大本册子来整理记录这些东西。
李盛啃完鱼干进屋子里去趴着了，过了一会儿感觉到一双手把他托起来抱到了太阳能晒到的窗户边，又拿了一个手帕盖在了他的眼睛那里。
李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蹭蹭他的手，歪头睡了。
嘉靖二十二年三月二十三日，嘉靖回銮，四月十五日，车驾抵达京师，太子率百官相迎。
二十四年正月二十七，过年的大红色绢花还没从宫中的树上撤下来，蒋太后病重，朱厚熜与皇后在清宁宫中日夜陪护，军国大事全托于太子，但两日后，蒋太后还是在睡梦中去世。
蒋太后一去，朱厚熜心中悲痛难抑，他强撑着主持完母亲的葬礼，便大病一场，整夜咳嗽不能止，病容憔悴，看得李盛非常心疼，这是从十五岁看着长大的亲铲屎官啊！
昭昭日夜陪着他在乾清宫待着，皇太子下午来给父皇禀告的时候昭昭就在一边睡觉，晚上就窝在他的枕头边看着他，朱厚熜摸摸猫猫的爪爪，顺顺昭昭的尾巴，想不由得到当年。
当初身为皇帝的堂兄过世，他在兴献王府中焦躁不安，不知道自己将来如何，就在一个下午，昭昭像是神灵一般从兴王府的围墙上跃下，明黄色猫瞳和带着日月印记的猫爪令他惊异莫名，从那天起，金黄色的大猫猫就陪着他，如今，已经有二十几年了，昭昭果然不是等凡狸猫，二十几年过去，依然毛色鲜亮精神勃发，依然像是那时候一样活泼好动，依然带着无限的生机和灵气，依然陪着他，真好啊。
朱厚熜其实也才不到四十岁，过了一段时间，他从母亲去世的伤痛中走出来，身体便开始慢慢恢复，夏日里他已经可以像往常一样早起跑步打拳了。
嘉靖二十六年，国朝科举，录进士三百余人。
这场科举被称为明代历史上最意义重大的一场科举，其阵容之豪华，影响之深远，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李盛蹲在宫道上看着进士们从大门进来，身着红袍，意气风发地走进大殿去拜见皇帝，数十年苦读，一路科考上来，得意过，失意过，犹豫过，坚持过，万幸，他们终于走到了这里。
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李盛按着系统的提示挨个认人脸。
开创万历新政、推行“一条鞭法”、采用“考成法”考核官吏，万历年间名臣、内阁首辅张居正；
这一届的状元，性情恭谨，为官清廉，隆庆年间内阁学士、吏部尚书李春芳；
性情刚直，力劾仇鸾、直击严嵩，被迫害下狱也不改其志，受到朝中众臣钦佩的杨继盛；
熟于军事，抗击倭寇，历任兵部尚书的殷正茂；
整肃海防，擅撰杂剧的汪道昆；
治理漕运，疏通河道的凌云翼；
背负盛名，引领大明文坛二十余年的王世贞；
......
这一届科举，可谓是群星璀璨，大佬云集。
李盛跳下宫墙，去找朱厚熜，他正在乾清宫中看这一届选中的进士名单。
金黄色大猫猫跳上桌子，伸出前爪沾了一边皇帝御批才用的红色墨，一爪子接一爪子印在人名单上。
朱厚熜等昭昭踩完了，把猫猫抱起来，一边接过毛巾来给昭昭擦脚脚，一边看着这些被印上了梅花爪垫印的人名，其中有一个叫张居正的，昭昭似乎尤其看好他，目光一直紧紧盯住他的名字。
“皇上驾到！”
进士们在礼仪官的指示下下跪行礼，待拜见过皇上，又拜见一旁的皇太子。
“诸位平身入座罢。”
待众人坐定，朱厚熜问过前三甲，便开口询问：“朕听闻有一位张居正，年少早慧，16岁便中了举人，不知是哪一位啊？”
张居正闻言出列下拜：“臣张居正拜见皇上万岁！”
“抬头，朕也瞧瞧这位年少英才。”皇爷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过来。
二十三岁的进士，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少年才俊。
张居正抬起头，看到最上方中央的皇爷，以及旁边位次稍下，正饶有兴趣看着他的皇太子。
“父皇，儿臣看着这位张大人很是俊逸呢。”皇太子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响起来。
“太子既然看他合眼缘，那便以张居正为东宫辅弼官吧。”
张居正跪下谢恩：“臣谢皇上，谢太子殿下。”
他抬起头，带着金制翼善冠，身着盘领窄袖织金盘龙大红袍的皇太子对他微笑着点点头。
此时满心惊喜又惶恐的张居正不知道，他将会成为这位皇太子最亲近的政治伙伴，他们会君臣相得五十余载，一起开创下一个盛世。

第143章
朱载基坐在文华殿后面的书房里，看着桌子上的猫爪印沉默了一会儿，湿漉漉的，还带着泥，难不成昨天夜里下着雪昭昭也出去了？
他条件反射般站起来看自己屁股底下的坐垫，果然，墨绿色暗绣缠枝纹的棉布垫子上也有带着泥的小梅花爪印，朱载基站在那，有些无奈地看看自己身上的石青色袍子，扬手叫人给他拿衣服来，顺便换垫子，检查一下书房里别的地方有没有泥水。
冬日里屋子暗沉沉的，去年冬天他就把书桌移到了窗户边，还光亮些，昭昭从窗户里跳进来，这是直接踩上去了。
“太子爷，您咱们这花瓶里多了一枝红梅。”小太监端着花瓶过来给他看，白瓷花瓶的边沿上还有猫爪印子，泥水上还有几根猫毛，里面插着的梅花枝干有他的小拇指那么粗，六七分支上各有梅花数朵，还有好几个花苞，下过雪，外面还没放晴，暗沉的屋子被这一支梅花映得都亮了几分。
朱载基凑近了闻闻花香，好生赏玩了一会儿：“放上水好生养着吧，梅花林离着咱们这可不近，昭昭把这支花叼了来也不容易呢。”
收拾完后，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袍子，在窗边坐下开始看从乾清宫传过来的奏折，现在父皇的很多奏折都交给他看了。
没一会儿，张居正和殷正茂求见，他就挪到东边的小花厅里接见两位属臣，一进门就看见上首右手边的椅子上趴了一只大猫猫，昭昭似乎是刚刚被吵醒，睡眼朦胧地抬起头，看见他也懒得叫，只是摇了摇尾巴就又闭上了眼。
朱载基走进了看，让人拿过手帕来他亲自给大猫猫擦爪爪。
“殿下，下个月十六，便是您大婚之日了。”
朱载基的太子妃定的是徐家的嫡系女儿，徐家一门两国公，历经数朝，武勋人家终于又出了皇后，朝中武官们都很高兴。
朱厚熜定下这件事，也是时局推动。
一来，随着日本白银流入中原，原本只是维持和平的边军将士们表示咱们最近几年日子好过了，大家也有心气了，要不干脆往外打打？省的每逢秋收时节总是要跟这些边敌较劲；
二来，日本当年被迫把石见银矿让出去一部分的时候，是真没想到这个银矿能这么大啊，自己国土上的宝贝分一半出去，他们很不甘心，大家都觉得，两国之间只怕要有一战；
且随着日本银矿的发现，大量的白银催生了繁华的海上贸易，跟这些外国人接触越多，大家越觉得他们不是好人，还是要组建海军。
既然大势如此，那朱厚熜就要有个态度，正好太子选婚，徐家又有嫡出女儿健康聪慧，正是佳偶天成。
武宗一朝，朱厚熜看着张太后的两个祸害兄弟在朝中为非作歹，又看着堂哥绝嗣自己以小宗入继，就意识到了一件事：老祖宗也不都是全对啊。
小户人家的女儿确实老实，也没什么家族势力不会有外戚之祸，但是相应地，她们素质也良莠不齐，若是太子妃也是像张太后这样的糊涂人，将来再祸害他的好大儿，朱厚熜觉得自己就算是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还是从自己信得过的人家选吧，徐家一门忠心可靠，家风也好，在私下里观察了两年后，朱厚熜才下旨。
他们在屋子里谈事，李盛趴在垫子上听着，去年年里一场雪都没下，开了年才开始下大雪，李盛昨晚上出去撒欢了一夜，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张居正端着茶，耳朵里听着殷正茂给太子说如今海上形势，他一边听一边看着昭昭，大猫猫困得很明显，猫头一开始还是昂着的，没一会儿就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点一点，然后，大猫猫头就“duang”地一下额头朝下砸在了垫子上抬不起来了。
“噗——”张居正赶紧抬起袖子来捂住嘴，他在东宫跟太子也熟了，赶紧笑着站起来告罪：“殿下恕臣失仪”。
听他说完，朱载基也笑了：“你不知道，当年我读书的时候，昭昭也老是这样。”
商量完正事，张居正两人离开了，朱厚熜站到昭昭旁边看着它一起一伏的毛肚皮，想到自己的小时候。
听父皇说，母后刚怀上他，昭昭就知道了，那天母后要弯腰给父皇系上荷包，还没等弯下腰就被昭昭阻止，还不让母后出门。
他还在母后肚子里的时候，昭昭就叼了一柄弓箭给父亲，那时候父皇登基四年未有子息，一看弓箭，推测是皇子，高兴得不得了。
母后怀着他的整个孕期，昭昭晚上都会睡在坤宁宫守着，父皇有时候陪着，母后半夜里抽筋，昭昭就把父皇挠醒，让他给妻子按摩小腿，母后害喜恶心得吃不下饭全身无力，还不想让父皇知道，昭昭直接去乾清宫把父皇从书房里拽出来让他看。
他是在父母期盼和爱护下诞生的孩子，而且很幸运，他是皇帝的嫡长子，这个身份，为他挡住了很多麻烦，也为父皇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听张伴伴说，他小时候喜欢追着昭昭跑，昭昭就引着他跑跳，小小的他，疯玩后就困了，回去后能吃能睡。
后来他长大了，他在弟弟妹妹的身上也看到了自己儿时的影子，昭昭真的很会遛娃，竹林间的小路上、石拱桥、假山通道、亭子......他有时候过来晨练，就看到昭昭悠悠闲闲地蹲在围墙上，下面一群小萝卜头追过来，追过来后昭昭就跳下来挨个给他们摸摸大尾巴，摸一会儿就再跳上去开始跑，娃娃们又开始追，乐此不疲，宫道上总是叽叽喳喳的，后面还缀着一大圈太监嬷嬷。
他小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吧。
后来他长大一点，自己搬来了文华殿，在这里出阁读书，昭昭又开始每晚在文华殿睡觉，他床头上的猫头窝窝换了好几个；白天，他要读书，昭昭无聊的时候就会过去找他，在后面看着，昭昭喜欢他讲书，他讲的时候昭昭就会瞪着大眼睛很认真地听，但是昭昭不喜欢听他背书，他一背书，昭昭就犯困，就会像刚才那样慢慢睡着，猫猫头朝下砸下去。
当然了，他读书的时候有讲读官督促他，都是朝中重臣，他要守礼，不能往后看，这些，都是下课后张伴伴告诉他的。
一开始，昭昭是蹲在后面的多宝阁或者书架上，昭昭砸了两次头后，他就吩咐人给昭昭爱睡的几层都铺上了软垫，这样，就算昭昭的猫头砸下去也不会痛了。
弟弟们读书的那边他也铺上了，昭昭有时候会过去看看小皇子们读书，但是那边规矩松泛，小皇子们一下课就围着昭昭玩，有时候还会因为谁先摸猫猫争起来，他还记得那次父皇南巡，他监国理政，正看着奏折就有六弟的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过来求他去看看——求太子救命！小主子们打起来啦！
他赶紧跑着去了，去了以后却发现根本没事，弟弟们老老实实地在位置上坐着，嗯，就是胖脸蛋上都带了几个猫爪垫印，衣服上也有好几道猫爪印子。
昭昭威风凛凛地蹲在前面的桌子上盯着下面的小孩子们，看见他进来，摇摇尾巴，从桌子上下来蹭蹭他的袍子边。
最小的弟弟看见他来了，跳下来抱住他的大腿开始假哭：“大哥哥！昭昭挠我屁股！还踹我脸！”
三弟也跳下来：“谁让八弟你拽昭昭尾巴的？！昭昭肯定被你拽疼了！你坏！”
“大哥哥，我没拽昭昭，你跟昭昭说让我捏捏肉垫嘛，我一捏昭昭就跑！”
皇太子被一群皮猴围起来吵得头疼，赶紧蹲下揽住弟弟们：“你乖，下次轻轻地啊”。
“你不能捏昭昭爪垫里的那个缝缝，那个缝缝就跟你的脚心一样，昭昭会痒的。”
“别哭了别哭了，你这都没破皮，就一个红印子，昭昭有准头的呢，大哥保证，不会破相，不耽误你娶媳妇啊。”
......
他还写信把这些事告诉远在千里之外的父皇，父皇回信也颇为愉快。
“殿下，皇爷召您呢。”小太监进来传话，打断了他的回忆。
“来人，更衣。”
朱载基换过衣服出来，就看到昭昭也蹲在门口，瞪着两只圆溜溜的明黄的猫瞳看远处的鸽子，应该是京中人家养的吧。
“喵呜~”昭昭站起来，两只前爪伸长，爬在他的衣服上。
他蹲下，把昭昭抱起来，让人带上他的功课，去了乾清宫见父皇。
“哟，昭昭也来了？”父皇示意他把昭昭放到桌子上，旁边的黄锦赶紧把那套茶具拿走给这小祖宗腾地儿。
昭昭顺着力道蹲在桌子上，父皇开始一边撸猫一边看他写的条陈，不愧是父皇，撸猫经验丰富，没一会儿昭昭就舒服地趴下了，仰着头让父皇给它搔下巴，还呼噜噜起来，过了会儿父皇想把右手抽出来写点什么，昭昭好像还不乐意，两只前爪抱住父皇的手不放，还睁开眼瞥了一眼自己。
他愣了一下，赶紧过去：“父皇要写什么吩咐儿子就是。”
父皇抽了一下手没抽出来，无奈地笑了笑，于是口述着，让他在一旁的桌子上按着写，都是关于接下来的海军筹备事宜。
两人一边商量一边写，写完十几张纸才罢手，他搁下笔拿过去给父皇看，父皇看过点点头，叫黄伴伴进来亲自送去给内阁大臣看。
忙完了大事，父皇拿过后面多宝阁上的一个小盒子，找出小梳子来给昭昭梳毛。
看着昭昭甩尾巴，还冲他眨眼，朱载基也过去拿了个梳子，用手托着昭昭的大尾巴开始梳毛，爷俩一边梳毛一边说话。
“你那时候还那么小，软得没骨头，朕都不敢抱你，怕手劲大把你抱坏了，现在都要娶妻了啊。”
“父皇一向疼我，将来儿子再有了孩子，父皇再抱孙子就不紧张了。”
“哈哈，朕盼着呢。”
......
嘉靖三十一年，太子妃徐氏生皇长孙，大赦天下。
朱载基看着小床上的儿子，父皇正解下腰上的金镶玉九龙佩，挂到小皇孙的小床顶上。
透过月影纱的挂帘，他能看到昭昭趴在外间的花架子上，大尾巴一晃一晃。
他想到父皇说的当年刚登基时风雨飘摇的日子，想到小时候昭昭带着他遛弯的日子，想到太子妃生育时昭昭瞪着大眼睛守了一夜。
神灵一样的大猫猫，守护了他们祖孙三代呢。

第144章
“大明四百年”贴吧。
“啊啊啊啊我妈妈今天说帮我抢到大明博物馆的暑假特别展出票啦！等我高考完就陪我去，啊啊啊我好高兴，谁都别拦我，我今晚要怒学通宵！我要考京大历史系！”
“好羡慕，我没抢到票，提前一个月放票都还是秒没，我真是服气。”
“等下一波吧，这次放出的是六月十二号到六月十五号的，下周会放六月十八号到六月二十号的。”
“我也抢到了哈哈，听说今年会展出很多以前没放出来的文物，有一部分还是圣猫昭昭的哎，哈哈本猫科控实名狂喜！”
“哈哈，自从世宗嘉靖帝的本纪被拍成纪录片之后，昭昭这只威武霸气的神仙猫猫就被广大猫猫控熟知了，圣猫昭昭，真的还挺好听的。”
“圣猫昭昭！圣光耀耀！凡我猫粉，喵喵喵喵！”
“救命，什么时候看见这个能不笑！”
“我真的，看《明世宗传》纪录片只要看到第三集昭昭出场，弹幕上就全是这个，最近的平台特效还出了猫爪形状炫光你能信，只要一开特效显示，满屏都是猫爪啊！”
“羡慕，我也想去博物馆看昭昭，但是不好意思跟妈妈说，感觉应该很贵的样子。”
“上面的宝子你可以申请志愿者的，暑假人流量大，他们会开放志愿者申请，但是需要开证明，我去年是学校志愿者协会开的。”
“我也去过，就在‘大明四百年’公众号—公众服务—申请志愿者——上传凭证—选定场馆—选定服务期，包一顿午饭和晚饭，会培训，培训完后就会安排你去搭架子啊粘海报啊去周边馆里上货啊之类的，一般不会让咱们去接触文物，毕竟不是专业人员，对了，也会安排住宿，四人一间的临时宿舍，我去年没抢到票又想去，就去申请了，会有员工票的。”
“谢谢你们，我去看看！”
“看完了，第一期九个志愿者名额满员了，看看会不会开放第二期申请吧。”
“真的很火爆哎，说起来，昭昭真的是上下五千年唯一一只有自己详细史书传记的猫猫，据说是世宗要求的，当时他病得要死了，在床边拉着太子的手嘱咐一定要给昭昭写传记，本来有些反对的朝臣一看这样，实在不忍心让陛下死前闭不上眼，也都接受了，结果第二天世宗病好了！”
“嗯呢，所以后世很多人都怀疑嘉靖是装病来着，就是为了让大臣们同意给昭昭列传。”
“哈哈哈真的有可能，嘉靖应该很聪明的，明代文官集团的话语权还是很大的，当时又有些人比较迂腐，世宗这个方法很巧妙地避免了一场争斗。”
“我觉得不至于，世宗应该就是真病了，但是病入膏肓应该不至于，装了一点吧，但没完全装。”
“世宗祖孙三代都巨宠昭昭，明代宫廷里还专门有记录猫猫习性的书，还有专门给昭昭做吃的的小厨房，嘉靖他儿子永绍帝当政第七年，昭昭去世，永绍直接大病一场，那一年关中大旱，他撑着病体安排部署，还多亏了太子已经大了能帮忙。”
“世宗在昭昭的传记里满篇都是夸夸，‘爱猫昭昭伴朕三十余年，护佑家国，功在社稷’、‘贵气天成，祥瑞所钟’、‘爪踏日月乾坤景，瞳映山河万里来’......”
“他真的很爱！”
“昭昭也确实有功啊，历史记载孙皇后和后宫中其他妃子有孕的时候，他都会很早发现然后提醒，还会看娃，会给小皇子们劝架，最早的治愈系猫猫！”
“劝架，你认真的？怕不是武力压制？“
“昭昭武力值一定很可以的，世宗第十个皇子韩王的后代家里还有韩王当年写的小记，说他因为是嘉靖幼子，永绍皇帝对待他跟带儿子一样，哥哥姐姐们也都让着他，爹妈更不用提了，谁都没弹过他一指甲，他童年唯一的压制来自于昭昭——只要调皮必然挨踹，他撕了师傅给他写的字帖，他父皇皇兄都只是骂了他一顿压着他去给师傅赔罪就完了，昭昭就敢把当时六岁的他拉到墙角站着，只要一动就是一个飞旋猫猫后腿踢踹到屁股上，他爹他大哥来劝猫猫，也没用，昭昭还用爪子把他最喜欢的话本撕了让他感受一下同样的痛苦，真的，我看到这的时候好欢乐，古代版熊孩子和他的绝对压制者猫猫！”
“韩王也是性情中人啊，这种黑历史也记下来。”
“嗯，可能他也没想到后世的不肖子孙居然不给老祖宗遮掩吧哈哈！”
“昭昭是长毛大猫猫啊，体型不小的，看过一个画像，是画的昭昭伸长身体站起来扑蝴蝶，后边是永绍帝站着，昭昭伸长了身体后感觉爪子尖尖能到人胸口了。”
“对，看后世流传的图就能看出来，骨架大，长毛毛，中大型猫猫。”
“而且昭昭的长相就算放到现在，再退一步放到游戏里，那也是传说级别的SSSR皮肤好不好？两只爪垫上一边月亮一边太阳，还是大明崇尚火德所对应的红色印记，瞳孔是明黄色，毛毛是金黄色，buff叠满了，神一样的天花板级别，本土金丝虎猫猫就是厉害！”
“而且聪明！聪明到离谱的程度，嘉靖帝晚年生了一场大病，应该是呼吸道疾病吧，后来情绪一激动就喘不上气，于是退位给儿子后就去京郊的园林修养，在《临窗小记》中回忆，当年永福长公主选驸马，昭昭还会从礼部偷图像叼着跑到清宁宫后殿去给公主挑，然后再在第二天早上之前放回去，太聪明了！我小时候玩电脑都不知道在爸妈回来之前给电脑降温，昭昭干事情居然会收尾！”
“嘉靖还说妹妹‘闻驸马具名，喜不自胜，朕始觉有异，催而问之，方知此事’。”
“嘉靖对他妹妹也挺好的，这件事毕竟违背规矩，他也默默帮妹妹遮掩了。”
“然后，事后嘉靖就默默地给礼部的窗户都上了锁。”
“然后等永淳长公主选驸马的时候那些锁又莫名其妙都在同一天需要上油维护，都卸了。”
“哈哈哈哈笑死我，真的，当初看到这的时候我简直不敢信，嘉靖哎，在位四十一年，开盛世平边疆收复失地的嘉靖哎，居然这么有趣！”
“嘉靖：昭昭，你懂我意思吧？——大猫猫：切，你们两脚兽就是啰嗦！”
“毕竟能最后入选的几位驸马候选人都没什么短板，公主喜欢谁就选谁嘛。”
“后来到了嘉靖女儿们的时候，干脆就直接让公主做最后决定了。”
“当时还有老古板在殿外面跪着劝谏，然后嘉靖就派人去跟他辩论，派的是王阳明心学一派的亲传弟子，成功把人说晕。”
“说起来，嘉靖还是比较人情味的，对家里人是真好。”
“嘉靖毕竟是藩王入京，从小就是在兴王府当大宝贝被宠着长大的，跟父母姐妹感情都可好了，唯一一次出巡还是为了给老母亲蒋太后找陵墓，登基后给妹妹选驸马也是很上心，对驸马也很好，后来督战海军，还让永福驸马去混资历，当然了，这位驸马本来也有本事的，贼拉猛，跟海匪遇上跟大部队走散了，就带着船绕了个大弯跑到土匪根据地的小岛上一火炮把人家轰了。”
“而且还黑吃黑把土匪岛上的金银财宝啥的都收了，国博里那个象牙雕的八仙胜景三层楼船据说就是当时收缴的。”
“说起来，永福长公主的驸马都尉段平山真的很帅哎，他们夫妻俩有画像传世，段驸马剑眉星目，器宇轩昂，也怪不得公主一眼相中。”
“而且恋爱脑，公主还没嫁出去的时候在清宁宫后殿住着，段平山被妹夫皇帝调任到乾清宫当侍卫在眼皮子下看着，昭昭给俩人传信，一天传好几回，一会儿叼一朵花，一会儿叼一包果子，后来昭昭烦了，公主再怎么许诺好吃的也不管了，自己跑到大树上躲着。”
“昭昭：暂时不承接这项业务了哈！”
“真的，老朱家有时候松弛得让我觉得他们不是皇家。”
“毕竟老祖宗就爱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一套嘛，可能也是昭昭确实宫中小霸王，它要干啥谁都不好拦着，嘉靖帝年轻的时候昭昭也给他的孙皇后传信送物来着，当时可是在安陆府，一个在王府里面，一个在府城边上，大猫猫真能跑啊。”
“现在的猫猫也很能跑啊，我家猫猫是黄狸花，身上有定位器，一直在农村散养，带着它走亲戚去我姥姥家玩，跟人家村子里的一个黑白花的猫猫干架被我阻止带回来了，然后，当天晚上，等我睡了，它自己跑过去找人家干架啊！中间隔着四五个村子啊我天！那天手机给我发信息，半夜两点，我就在手机上看着小红点点越跑越远，然后在姥姥村停留了半小时，才往回来，回来后屁股都被人家挠秃了一块，但是嘴里也叼着一撮黑毛毛，估计是对方的。”
“猫猫：今日仇今日报，快意恩仇，潇洒猫生！”
“哈哈，真的，猫猫们都活得很简单，从不内耗，有事就干。”
“从不内耗真实了，刚才有姐妹说昭昭是宫中小霸王，确实是这样，昭昭战绩如下：”
“暖殿太监崔文给嘉靖上供丹药，被昭昭一个窝心踹踹出了乾清宫，一辈子再也没到主子跟前；
四皇子的母亲早逝，四皇子给蒋太后照顾，当时蒋太后精力不济，四皇子乳母为一己私欲，想霸住四皇子乳母的位置，吓唬人说规矩大，饿着小朋友，再假装好人偷偷给皇子私下吃点心，被昭昭一爪子挠得破了相，获罪流放；
陈洸，户部给事中，纵容家人欺凌乡民，还把告状的苦主囚禁起来折磨，昭昭大中午跑到户部办事大堂，从人背后一个起跳把人头朝下按进了墨池里，然后在人衣服上擦了擦溅上墨汁的爪子，大摇大摆地走了；
李福达一案中，郭勋试图干涉司法，昭昭半夜去他卧室里蹲在他床头嚎叫，黑漆漆的夜里两个灯泡一样的猫瞳，把郭勋吓得半死，第二天早上就去找嘉靖请罪了；
选定徐家女为太子妃后，还有两个侧妃，但是家里比较一般，派出去教规矩的一个嬷嬷不老实，老是作妖想收赏赐啥的，小户人家的女儿胆小，也不好说皇家派的人不好，然后昭昭跑去把人踹得闪了腰，那个嬷嬷就被调走了；
......
“昭昭简直正义使者！”
“而且一辈子无拘无束，太羡慕了！”
“所以昭昭深受宠爱，两任皇帝都宠着护着。”
“而且昭昭活了好多好多年！寿命简直不科学！”
“所以说圣猫昭昭嘛，当然不是凡猫咯！”
......

第145章
八点十五分，大明博物馆门前已经排了好长的队。
一个女生一边拿着手里的包子啃，一边看着手机跟旁边的朋友交流攻略。
“咱俩进去后，你拿着我的手机去昭昭的展馆门口刷码领票，我去后面周边店铺排队，票根可以领一个猫头小荷包，一共五百个，先到先得，你领完票就来找我，咱们先领了小荷包再去逛，省得最后逛完都发完了。”
旁边的女生正在两只手捧着一个煎饼大口吃，闻言点点头。
后边有一对中年夫妇，一直支着耳朵听，听完后笑眯眯地拍拍那个说话的小姑娘：“妮儿，你说的那个昭昭展馆大概在什么方向啊？”
小姑娘把吃完的包装袋反手塞在自己双肩包的侧兜里，又拿出水来喝，闻言很热情地把自己下载打印后的博物馆内小地图展开指给他们看。
她一展开地图，前边后边排队的几个人都凑过来看。
“小妹妹，你这个地图是哪里买的啊？”
“这个是我自己打印的，从公众号上有电子地图，我下载后自己打的。”
“看不出来你这么年轻还挺有料理。”
“我在这当志愿者干了好几天的活儿呢，流程都熟了哈哈。”
说着她把路线指给大家看：“就在地上一层的西边，整个西侧都是昭昭的展馆，门口有机器，把手机的条形码票证一扫就能打印纸质票了，纸质票是八折的一张大纸，八张窄窄的场馆票对应八个主场馆，把印着猫头的那一部分沿着虚线撕下来拿着去后面周边店铺就行了。”
旁边吃煎饼的小姑娘也结束了早餐，在旁边又补充道：“其实八个场馆门口都有机器，在哪个场馆门口打印，哪个场馆就排在最左边，比较好撕下来而已。”
忽然，前面排队的人群一阵骚动：“八点半了，能进了能进了！”
“走吧走吧。”
“哇，好大啊！”
“四百年的历史，能不大吗？这还只是一部分呢。”
“先看左边吧，是人物馆，哇，这画像，好有杀气！”
“开国皇帝，闹着玩呢？”
“哎，世宗皇帝居然还挺好看哈，挺和气的。”
“世宗皇帝下边还有昭昭的小像，这大猫咪，真威风啊，感觉一爪子能把我挠死。”
“这什么形容词？你小时候语文一定不及格。”
“那边人好多啊，那边是什么展馆？”
“圣猫展馆，要不要去看看？”
“等会儿吧，这人也太多了，现在猫猫粉丝都这么疯狂的吗？”
旁边有维持秩序的保安闻言劝他们赶紧过去排队：“昭昭的展馆人一直不会少的，过去排队早一点进。”
闻言立马有一大波人排到队伍里，大家一边排队一边刷手机，很多同好都打开“大明四百年”贴吧刷一会儿，果然，里面已经有很多在现场的人发帖说话了。
“呜呼，终于进来了，为了昭昭，冲啊！”
“冲不动，都是人，累了jpg。”
“楼主说一下里面什么样啊，我约到的是下一期的票。”
“我第一个来的昭昭展馆，这里面大概有六间屋子，从外面到里面说吧，前两间是平生文字记载配合画像、第三间是昭昭的各种木雕、石雕、玉雕还有一个等身大的3D图景、第四间是昭昭在坤宁宫、文华殿、乾清宫、清宁宫几处宫殿日常活动的还原图景，分别占了四个角落，是按照比例缩小的，我现在就刚看到第四间。”
“后面两间都是昭昭的一些日常用具，猫窝猫碗等等，已经走马观花地看完一遍了，过完眼瘾正打算再回来从第一间细看，然后就发现出不去了哈哈。”
“怎么都没有图片啊？”
“不让拍照的啊，文物很珍贵的好不好，还有一些根本就不敢展出。”
“好想看好想看啊啊啊啊！”
“官方说会在七月份展览结束后放一部分图片在官网上，等等吧。”
“忍不住上来发言，昭昭的一生太传奇了我去，第一间进来后就是世宗给昭昭写的传记，但是是临摹版本，真品没放出来，世宗的字有点子好看的，说昭昭是在武宗去世后当天下午出现在兴王府，随后第二天就有明旨发出，说武宗遗嘱，以兴献王长子为皇帝，什么命定一般的相遇啊！”
“设身处地想一下，当你彷徨焦虑的时候，一只明黄猫瞳爪印日月的大猫咪出现在你的面前，还一爪子拍了一个‘昭’字做自己的名字，这心里是什么感受？！”
“而且还是伴随天象出现的，世宗回忆说那天下午是天色突变，随着一声猫叫，阴云散去阳光普照，然后他一抬眼，昭昭蹲坐在兴王府的宫墙上眨着眼睛看着他。”
“这出场牌面，放在电视剧里，我们一般就认定这个人是主角了。”
“而且昭昭一出场就霸气侧漏，谁也不怕，支使谁都特别理直气壮，还让世宗给他挠痒痒，世宗抓痒手劲儿大了还要被大尾巴呼。”
“然后嘉靖就被吸引了，天哪，居然有如此特别的猫猫！哈哈。”
“很好理解啊，要是我，我就觉得这是我本命灵兽了。”
“呜呜呜哭死我了，永绍皇帝五年的时候，嘉靖帝就去世了，然后昭昭就没那么活泼了，经常呆呆地坐在窗户边上看着，据说嘉靖帝下葬的时候昭昭‘似有随去之举’，但是当时永绍皇帝哭得几次昏厥过去，昭昭好像不放心，又跑去守着永绍皇帝，直到永绍七年，看着永绍皇帝平稳地完成了权力交接，改革也初见成效，昭昭才放心地走，前一天昭昭拽着永绍皇帝去看了一遍自己的库房，把永绍皇帝给他做的一个整木雕的小猫屋拿到永绍皇帝床头，当天晚上就睡在那个小猫屋里，然后第二天早上猫猫就已经去世了，当时昭昭还把永绍皇帝的右手拉过来，一只猫爪还放在他的手心里。”
“啊啊啊哭死我了！”
“陪了铲屎官一辈子，又看着铲屎官的崽崽长大继承皇位，皇权稳固之后，终于能放心地去找铲屎官团聚了。”
“这才是白月光朱砂痣心头宝啊！”
“我在博物馆里面哭得像个傻子啊啊啊啊，旁边的一个小姐姐还把自己的纸巾分给我让我擦眼泪，永绍帝的这个小记上原版上还有泪痕，博物馆也复原出来了。”
“怪不得外面有扫码领纸巾的盒子，博物馆领导真是先见之明啊。”
“嗯，那啥，工作人员在旁边告诉我说其实领导们是犹豫过要不要放上来的。”
“犹豫的结果就是放上来给我们催泪，然后再让我们扫码关注公众号关注某音号然后领取纸巾，博物馆领导你是懂引流的。”
“老方你没有心！”
“老方是谁？”
“方明弘，大明博物馆馆长，明代史学专家，教授，当年世宗陵墓救援性开采的学术领头人。”
“当时这个原版被发现的时候据说现场就已经哭死一大片了。”
“专家领导：都给我哭！”
“据说昭昭去世后永绍帝也大病一场。”
“哎，谁能受得了啊，我家猫养了八年心脏病去世了，我还哭了好几天呢，昭昭可是陪着永绍皇帝从小婴儿到四十多岁啊，在将近一半的生命中都有昭昭的影子，这不得崩溃了啊。”
“世宗皇帝一家子都跟昭昭情谊深厚，据说昭昭去世的消息传到各藩王那里，都给昭昭祭拜来着，昭昭的墓就在世宗旁边。”
“工作人员把我们劝走了，让我们看看别的缓解一下心情，我现在感觉好点了，往好处想，昭昭这一生，也是值了。”
“也是，一辈子无拘无束，潇洒自在，吃喝玩乐都是顶级，真的值了。”
“这话没错，第五第六间屋子里都是昭昭的用具，我才发现，古人审美真的绝，感觉明代的猫碗都好漂亮啊，最边上的展柜里展出了十二只猫碗，木头的那个是一个花坛的样子，最中间的几个大朵牡丹花就是给昭昭放零食的，旁边还有解说文字，说经常放各种肉干肉松，哎，明代就有肉松了？！”
“嘉靖父子俩给昭昭的厨子赏赐很丰厚的，只要钱给够，打工人的热情和创意是无穷的！”
“最边上那个瓷的也超级美，是做成了两只鸟叼着一个花篮，花篮里面就可以放吃的了。”
“但是也有比较常规的盘子碗啥的，但是颜色和做工都绝美！有一个正红色描金边的，里面是莲花样子，好好看啊！”
“你们看见那好几个大小一套的猫窝了吗？旁边介绍说是可以固定在当年太子的床头的，想想就好可爱！”
“这个有同款的，官方网店，一百二十九，我买了，还是很好装的，也很漂亮，就是毛孩子不给面子，这可是你们猫届传奇老祖宗睡过的同款啊！不识货！”
“我也买了一个，猫猫很喜欢，我家猫是缅因，我还担心过会不会放不开，但是我家猫窝进去居然正好！”
“昭昭也很大只的啦！”
“周边商店居然上了流麻！谁懂！一大只金黄色猫猫在漫天的花瓣中逐渐清晰，然后又逐渐模糊，我简直忍不住自己的手！”
“还有昭昭在四个宫殿玩耍睡觉的微观模型，一整套还送一个木雕昭昭！”
“我买了那个闹钟，也是木头的主体，是蹲坐的昭昭，然后几种音乐模式都是猫猫的叫声，‘喵呜~’、‘喵嗷——’‘呼噜呼噜’‘喵喵喵？’......”
“我也想要！一听就好可爱啊！接代购吗？私聊！”
“呃，基本没戏，限购一个应该是，而且现在已经卖没了，连那个西瓜大的存钱罐昭昭都卖完了，四百多啊，购买力真强大。”
“西瓜那么大，得放多少钱啊？当存钱罐的话有点太大了吧？”
“不是啦，实物是一个站起来的昭昭，猫猫的前爪放在一个小箱子上扒着看，那个箱子里才能放钱。”
“周边的设计都好可爱好漂亮！可惜荷包不争气啊！”
“说起荷包，那个票根赠送的小荷包一共几个款式啊，我拿到的是金黄色猫猫头的。”
“我的是猫猫头戴花环的，我男朋友的是猫猫头戴小王冠。”
“我没领到呜呜，去晚了，啊好后悔，早知道就先过来兑换了。”
“好像说后面会在网上卖的。”
“我买到最后一套印章了！好幸运！随着印章的有三种印泥，我试了一下，连爪垫中央的日月胎记都有！好棒！”
“我也买到了！特别可爱！而且那个金色的好贵气！感觉印在黑色纸上一定很好配很富贵精致啊！”
“回去就做手帐哈哈哈我已经忍不住了，买了好多印章好多文具！”
“越看越羡慕了，啊啊啊下一次什么时候放票啊！”
“隔壁楼里开始放周边图片了！都去看！”
“我来了！”
“好吧，先过过眼瘾也行。”
......

第146章
李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自己有点喘不上来气儿，后脖颈子跟让人抓住一样，哎，松开了？哎？又紧了？！
啊啊啊啊！谁啊这是？好好地抓人后脖子的皮干嘛啊？！
醒过神来的李盛被放在怀里托着看，他终于舒服了一点，低头看看自己的两只爪子，这很明显，狗狗爪子嘛！
当狗狗也行吧，他赶紧抬眼看看抱着自己的是个什么人。
啊，这显眼的大秃脑门！
李盛有点惆怅，哎，不知道另一个世界支线里，老朱家怎么样。
系统上线，开始跟宿主连线沟通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清朝康熙四十一年，四阿哥胤禛带着自己七岁的大阿哥弘晖来宫里，想挑一只小狗给儿子养着玩儿。
哦豁！四爷啊！
李盛赶紧抬头看看这位清穿一号热门人物——容长脸儿，还挺白净，旁边有个小太监端着个笼子，大概也就一米六多点的样子，这位四爷比这太监高一头，有个一米七五？
胤禛托着这小狗看了两眼，他从小就喜欢养狗，对狗狗动作很轻。
倒是很周正，小狗崽子背上连着脖子下面都是黑色，连眼睛也是黑黢的，倒是眼睛上面有两块黄色，带着鼻子往下，再有腹部四脚都是黄色毛毛，胸脯往下有一块白毛毛。
颜色分布很对称，总体上讲，勉强符合胤禛的审美。
小狗似乎很活泼，瞪着眼睛看他，在他怀里还左右转头看来看去，它一转头，两只软趴趴的小耳朵也跟着动来动去，憨态可掬。
他正看着，旁边的弘晖拽拽他的袖子，抬起脸眼巴巴：“阿玛我也想看，给我看看好不好？”
胤禛顺着儿子的手劲儿低头把小狗给孩子看一看，又伸手把小狗的爪子按住，省得伤着儿子。
他也开府好几年了，府里现下健康的年长的阿哥就弘晖一个，看得眼珠子一般，弘晖三十六年生人，如今也有六岁了，眼看着能立住。
李氏的弘昐三岁上就没了，又生了弘呁才刚一岁多，他只盼着这孩子能站住能好好长大。
李盛被放得低了，旁边凑过来一个小脑袋，胖乎乎的小圆脸，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服，踮着脚尖看这个小狗狗。
前几天弘晖生日，阿玛问他想要什么，他就想要一只小狗，他那次去宫里，叔伯家的堂兄弟们有的就有小狗，还跟他说小狗会作揖，特别好玩。
李盛看着这个小孩儿，冲着他眨眨眼咧开嘴笑了笑，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
“这种狗叫什么？”
旁边有点胖胖的一个管事太监赶紧上来：“回四贝勒，按民间说法，这叫四眼铁包金，能打猎能看家，这狗是这一批里长得最漂亮的一只，两个月了，口壮，好养活。”
胤禛皱眉：“能打猎？那就是说，长成后是大狗？”
他本来是想给儿子选一只小点的狗狗，能在后院前院陪着，不然，一只大狗在府里来回跑，不大好。
弘晖看着父亲皱眉，他也六七岁了，知道些事儿，赶紧晃晃阿玛的袖子：“阿玛，我喜欢这只。”
胤禛犹豫了一下，低头跟儿子商量：“那你要约束好你的狗，你弟弟才那么小，听见狗叫声会吓到的，知道么？”
弘晖赶紧使劲儿点头：“我去看弟弟的时候不会带狗狗的。”
行吧，胤禛把小狗交给那个胖太监：“找个会养狗的小太监给爷带走。”
就这样，李盛的户口从宫里转移到了宫外的四贝勒府，他被一个小太监抱在怀里，跟府里的太监们坐在一辆马车上。
“各位哥哥好，我是给咱们府里大阿哥养狗的，刚从宫里出来，叫李满谷。”
新来的当然要懂眼色，于是他满脸笑嘻嘻地跟这些人说话，没两句话，这些人就“小谷”“小谷”地叫起来了。
“你还有个弟弟？你们哥俩都进宫了，那家里香火怎么办？”
“嗨，那是我叔叔家的弟弟，叫李满粮，我俩在家里都是老二，那年闹旱灾，粮食都快绝收了，实在是养不起了，我们哥俩就进宫了，还有个伴儿能照应着，宫里给银子，这样家里也过得下去了，将来我大哥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说给我过继一个侄子。”
“都是苦命人，你能出来跟着我们四爷，也花了不少银子吧？”
小谷伸出三根手指头：“我给我们管事儿的塞了三十两银子，这三十两里还有我弟弟借给我的十两。”
“还行，你们管事的不算太黑，这也是个公道价。”
“哥哥们也提点提点我，咱们府里，是个什么章程啊？”
那几个人都告诉他：“放心，咱们府里，规矩着呢。”
小谷松一口气，规矩就行，他在宫里也能听着一些各位阿哥福晋的传言，前几年就不说了，这几年呢，反正，大家都有的共识是，直郡王府上，郡王爷只爱重福晋，也一个劲儿地只跟福晋生孩子；太子他们不敢说；三福晋把三爷拿捏得挺好；五福晋不怎么被五爷待见；七爷进宫少；八爷就不用说了，他们家福晋把八爷看得紧着呢；四爷府上倒是一向没什么小话传出来。
他们底下的人，最怕的就是家宅不和的府第，这种地方斗得太厉害，少不得拿下边的宫女太监做筏子；若是妻妾和睦，底下人也能安安心心干活儿，大家都放心。
小谷还想问问，几个人都不说话了，他也是在宫里混了好几年的人，知道个眉眼高低，一看这样，也就抱好了怀里的小狗崽，闭嘴了。
李盛被这马车晃荡得，一会儿就困了，等他醒了的时候，已经在一间小屋子里，他自己被放在一个箩筐里，是个竹子编的大箩筐，身下垫着一块天青色的棉布垫子。
李盛打了个哈欠，站起来习惯性地抖抖毛，然后小小声叫了两下：汪呜~
立马就有人进来，正是小谷，他手里端着两个浅盘子，一个是羊奶，一个是骨头汤泡的饼，骨头汤里还有不少碎肉，
李盛折腾一上午，也饿了，自己迈步走过去啪嗒啪嗒吃喝起来。
等吃饱喝足，他被小谷抱着出去解决了一下狗生问题，然后等他被抱回来的时候就挣扎着要下来——都俩月的狗崽了，能跑能跳的，干啥老抱着他。
小谷不敢放手——他刚来这边，人生地不熟的，这狗跑出去再惹祸，他也跟着吃刮落。
李盛挣扎了一下，见小谷不让下去，就算了，他一向不为难打工人。
回去后李盛迈着肉墩墩的小身体好好巡视了一下这间小屋子，应该是个闲置的小库房，靠里的地方有几个架子和几个大箱子都紧挨着堆叠起来，靠门的这半边除了他刚刚的大箩筐，就是一张小床，上面已经放了被褥——看起来小谷要跟他在一个屋待一阵子了。
李盛看完自己的小小领地，跳进大箩筐，趴在松软还带着阳光味道的垫子上，放松地睡着了，既来之则安之，雍正帝，也还行吧，最起码是个实干的皇帝，上位后一路铁血改革，士绅一体当差纳粮，这种政策，无论搁在哪个朝代，敢推行这个的都是猛人，而且他在位期间还重开了海禁。
而且据说老四也挺喜欢狗狗的，以小爷我的能耐，那岂不是妥妥地拿捏！
新公司还行，领导前程无量，本狗狗未来可期！
李盛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就睡到了下午，睁开眼就看见面前蹲了两个小孩，一个就是见过的弘晖，还有一个，是大点的女孩，旁边是小谷紧张兮兮地看着，边上还有好几个宫女嬷嬷太监，都严阵以待，生怕小主子被吓着挠着咬着，那他们也不用活了。
“弟弟，你这小狗醒了。”
“姐，小狗，好看吧？”弘晖伸出手摸摸小狗的头，李盛看看他的圆脸蛋，顶了顶他的手心，小朋友果然很惊喜，眼睛都亮了，又大着胆子摸摸狗狗的耳朵，温热的，软绵绵的，好好玩啊！
李盛有点痒痒，甩了甩头。
系统已经把府里的情况告诉他了，现在府里就三个孩子。
福晋乌拉那拉氏在康熙三十六年三月生的大阿哥弘晖，侧福晋李氏在三十六年六月生的弘昐在三岁的时候病逝了，然后李氏沉闷了两年，走出丧子之痛后振作精神，在三十九年八月生了弘呁。
此外还有一个大格格，是三十三年生的，已经八岁了，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
大格格看了没两眼，身后的乳母就催着她回去：“格格，咱们回去吧，侧福晋还不知道您来看小狗呢。”
侧福晋殇了一个孩子，剩下的这一儿一女看得格外紧，平时大格格想出去找叔伯家的姐妹们玩她都不让。
大格格很懂事，站起来跟弟弟告别后就跟着嬷嬷回去了，弘晖蹲在这继续跟他的狗狗玩，这个院子是他的，从过完年后阿玛就把他从额娘院子里挪出来了，他就开始在这个院子里读书写大字睡觉玩耍。
小狗真好摸，肉墩墩的，皮毛滑溜溜的，这种滑溜跟二弟的脸蛋还不一样，小狗的尾巴也很好看，卷卷地翘起来。
弘晖拿着球带着狗狗出来玩，这球是他跟额娘说要养狗后，额娘给他缝的，十二面的团花图案，中间填了丝绵，好像怕太轻还放了些干豆子。
弘晖把球球甩出去，看着球落在墙边的花坛外侧，然后指着球：“狗狗，去叼回来！”
狗狗看了他一眼，不动，在原地蹲着，那眼神似乎有点奇怪。
应该是没听懂吧，弘晖想，阿玛说这狗狗才两个月大，比弟弟还小很多呢，弟弟都还听不懂他说话，狗狗不懂，也正常，但是没事，他会很耐心地教会狗狗的！
于是，他又一次把球扔出去，但是这次，他刚把球扔出去狗狗就跑过去了，还在球落地之前跳起来，动作很矫健地用头把球顶回来给他！
哇！好酷！
弘晖立马放弃了刚才的玩法，觉得跟狗狗来回玩抛出去顶回来这个游戏也好棒啊！
于是五岁的弘晖玩抛接球球，玩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他身边也有玩伴小太监，但是跟狗狗玩怎么能一样呢，跟狗玩多有意思啊！
他毕竟还小，右手累了换左手，中间还喝了水补充了一小块点心，玩了两刻钟，小朋友累得蹲在地上喘气，被太监乳母抱回去吃晚饭了，李盛悠哉哉地回去自己的小屋子，喝完骨头汤，吃完里面的肉碎和泡饼，舔舔嘴巴，趴回窝里，睡觉！
李盛：捡球是不可能捡球的，毕竟我还是要面子的，只能勉强跟你玩一下抛接这样子。

第147章
第二天一早，李盛正在吃饭，就看见了一双小脚停在了他的大饭盆前面，他舔舔嘴巴抬头一看，弘晖正抱着球站在他面前，后边的乳母追过来：“大阿哥，您得先去吃了饭再玩啊！”
弘晖虽然搬到了前院来，但是早饭还是去找福晋吃，以往大阿哥很乖，早上起了床就去后边给福晋请安然后吃早饭，今天却不一样，大早上刚醒了就要拿着球过来找狗狗玩。
弘晖不肯去吃饭，要蹲在这里等狗狗吃完先玩够了再说，一个小娃娃跟乳母太监这一大堆人在那来回拉扯，李盛在旁边一边啃骨头一边看热闹，果然无论是什么时候，给皇族打工，都是一件难事。
啃完骨头，李盛甩甩头不打算喝汤了，留着肚子，没准去后院还能蹭点吃的呢。
他跑过来蹭蹭弘晖，然后往外面走，狗狗一动，弘晖也就动了，他出了院子门，就被太监带着往福晋的正院去，李盛跟着在旁边跑。
过了两道门，又过了一个月亮门，这才到了福晋乌拉那拉氏的正院，打眼一看就是五间正房，旁边各两间厢房。
李盛跟着进去，院子里的丫鬟都很惊奇：大阿哥今天带了一只小狗狗来哎！
不得不说，四眼铁包金不愧是经过漫长时间检验的本土狗狗，尤其是小时候的颜值，那是相当可以，最起码院子里打扫的宫女太监们看见这只狗狗，都不由得露出了那种被萌到了的神情。
李盛左右张望着，跟着走到门口就蹲下了，他刚来四爷府上还是小心一点，万一这个福晋不喜欢狗狗不想让他进去呢？
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乌拉那拉氏是嫁进来好多年后才有的弘晖这个儿子，把弘晖当眼珠子一样疼，知道四爷昨天带着儿子去选了小狗，她一抬眼就看到了门口蹲着的肉团子，儿子给她请安后一直盯着狗狗看，又扭过头看看她，看起来想说什么。
于是她一个眼神，李盛就被宫女抱进来放到了大阿哥的位置旁边。
弘晖对着额娘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容，真是看得乌拉那拉氏心都化了，赶紧招呼儿子吃早饭，亲手给他剥了一个鸡蛋。
弘晖喜欢吃蛋白，不喜欢吃蛋黄，他嫌弃噎得慌，但是低头看看旁边的狗狗，他眨眨眼，把蛋黄放在手心里，伸着小短手把蛋黄放到狗狗嘴巴边上：“狗狗，你吃不吃？”
狗狗当然要吃！
蛋黄对毛发好，李盛甩甩尾巴，张嘴就把蛋黄叼到嘴里，嚼嚼咽下去了，嗯，确实有点噎，想喝汤。
福晋看着没说话，让自己的贴身大宫女白露过去给大阿哥擦擦手，然后看着他继续喝粥吃包子，弘晖喜欢吃酱肉包，吃了一个包子后，第二个包子吃不下了，他把里面的馅儿抠出来吃了，然后把皮拿下去打算给狗狗吃。
这回狗狗不吃了。
李盛：我可以接受你分给我吃的蛋黄，但是小爷我绝对不吃剩下的！
他不吃，弘晖也不当回事，把包子皮放到一边，喝完粥擦擦手，就打算回去读书。
额娘叫住了他：“弘晖，你还没给你的小狗起名字吗？”
弘晖摇摇头：“阿玛没告诉我呢。”
福晋笑眯眯地弯下腰摸摸儿子的大脑门：“那小狗有了名字后你来告诉额娘好不好，额娘把狗狗名字给你绣到球球上。”
弘晖高兴地点头，还是拿上自己的小球，带着狗狗走回前院了。
师傅还没来，弘晖把球抛出去给狗狗，想先玩一会儿，但是今天狗狗没接住球。
李盛把球按在爪子下面，刚吃了饭怎么能老是跳来跳去呢？一会儿就该肚子疼了。
他瞥一眼旁边马上就要上来劝的太监，动了动前爪，把球球踢出去，正好踢到弘晖的脚前面。
弘晖试探性地踢回来，李盛立马截住又踢回来，他控制着球每次都正好落在弘晖的脚尖前面，小孩子不用动身子，只需要轻轻踢出来就行了，李盛左右跑动着踢回去。
这样稍微动动，还能接受，旁边已经伸出来一只脚的大太监闭上嘴又退回去了。
玩了一会儿，胤禛过来了，他从后面把儿子抱起来：“狗狗好玩吗？”
弘晖大声：“好玩！阿玛你给小狗起名字了吗？”
胤禛想了想：“就叫元福吧。”
李盛蹲在地下翻了个白眼，真是，雍正帝给动物起名字的风格真的是太固定了，历史上他登基后的那两只狗就叫“百福”“造化”，跟这个“元福”真是一脉相承。
算了，元福就元福吧，听起来也还行，李盛动了动耳朵，看着胤禛牵着弘晖进去读书了，自己跑回屋子睡觉。
李盛接下里的一段时间过得非常惬意舒服，早上先吃饭，再跟着弘晖去正院蹭点，一般是一个蛋黄加上几片肉，吃完后弘晖回来读书，他继续睡觉，等半上午，大概十点钟左右，弘晖有个两刻钟的休息时间，他就陪着小朋友玩玩球跑跑步。
中午吃饭睡觉，一觉睡到半下午，下午的时候弘晖是在府里西边的小校场跟着师傅学打拳学骑马，李盛没兴趣过去晒着，一般都等着傍晚弘晖回来才醒，然后跟着去吃晚饭。
小谷照顾了他一段时间后，看着狗狗很乖，就被安排到太监们的倒座房去住了，按现代的话说，他的职务关系现在都跟着弘晖的班底，白天过来当差，除了照顾狗狗元福，也要跟这边的太监一样做些别的差事。
弘晖每天都跟元福跑跳着玩，李盛遛娃手艺是绝对一流，弘晖饭量都见长了，比以前看着更扎实了。
乌拉那拉氏高兴了，就吩咐人好好照顾元福，李盛的那间屋子已经大变样了。
以前堆叠着的架子箱子都被挪出去了，里面重新收拾过，铺了青砖地，放了一张大大的地毯，弘晖经常玩的球球、小木马、元福的小斗篷之类的东西都分门别类地摆在角落里的一个多宝阁上。
这个多宝阁还是一个钟表，搬过来的时候李盛凑过去看了一眼条子，这个叫做“多宝格式插屏钟”，上面是很多个格子放各种东西，格子下面，两边是小柜子，柜门上有小锁，中间是一个二针时钟，柜门和表盘都是铜镀金錾山水画。
李盛过去观察过，表盘跟现代的已经很像了，只是用的罗马字母，而且院子里弘晖的太监嬷嬷们好像都会看表，弘晖自己也有一个能挂在衣襟上的小怀表，是胤禛特地给他找的，翻盖上是一个西洋画的黑白斑点小狗。
但是弘晖不怎么戴着——太沉了，而且那个狗狗跟元福一点都不像。
到了七月份，李盛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已经长大了很多，是的，他现在已经能跟着弘晖在各个屋子里来回跑了，大家都知道“元福特别聪明，从来不捣乱也不乱叫”。
这天早上，李盛就被带着出了院子门，跳上了马车，胤禛要带着弘晖出去玩，学着射箭和跑马。
弘晖前阵子病了一场，四爷夫妻俩吓得彻夜守着孩子不敢睡觉，实在是皇室中死孩子死怕了。
如今的皇子排名是后来调整过的，现在的大阿哥在康熙初年是五阿哥，胤禛那会儿都排到十以外了，从这就能看出中间没了多少孩子，才好不容易立住了这几个儿子。
胤禛的兄弟们府里也是一样，经常有孩子养不住，太子没了一个小格格，老五府里死了两个阿哥......
胤禛自己也没了一个弘昐阿哥，如今嫡长子弘晖高烧不退，吓得他连着好几天守在正院里跟福晋两个人在床边看着，弘晖不肯吃药，他哄着说等他病好了带着出来骑马，这才喝了药，现在看着没事了，这两天天气也不错，就带着孩子出来了。
现在的康熙还是壮年，还不像晚年一样疑神疑鬼把儿子们当仇人看，对前面几个大儿子还是很疼爱的，胤禛就有他赏赐的山头和庄子。
李盛跟着出去玩，痛痛快快地跑了一天，回了庄子后被带到河边洗澡，河水很干净，李盛在里面体会了一下狗刨，飘了一会儿就跳上来，自己把毛毛甩了甩，然后被弘晖用一个大毛巾擦擦擦，小孩子没劲儿，擦了半边就累了，于是胤禛就过来帮着儿子擦狗。
他们父子俩过去吃午饭，李盛不饿，在外面草地上把自己摊开，晒晒背上的毛，再翻个面晒晒肚皮毛，这种毛毛蓬松清爽根根分明的感觉，类似于刚洗完头发吹干后吹风，非常舒服。
他正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就听见脑海里系统尖锐的报警声——这次的六只烤鸡都是病鸡！
这些鸡最近几天因为生病，不怎么跑跳也不下蛋，但因为还能正常活动，也能吃食儿，因此谁也没多想，庄子上的人就把不下蛋的懒鸡拿来给主子烤了吃了。
大人们还好点，侍卫们和胤禛吃着可能只是会拉肚子，但是弘晖是小孩子，刚刚生了病，再吃这个，大概率会上吐下泻！
李盛登时一个翻身爬起来，一阵风似的跑进了院子里面，然后汪汪叫着冲破了苏培盛和小太监们的阻挡，上去一爪子把弘晖手里的大鸡腿打飞，然后前爪像是平时跟小朋友玩踢球那样，一脚甩过去把胤禛面前的烤鸡踢飞，刚刚只被拽了一个腿的烤鸡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掉到了门边装满水预防火灾的太平缸里，“噗通”一声溅起了水花。
正张着大嘴打算咬鸡腿的弘晖一眨眼，手里的鸡腿没了，他呆呆地看着元福，有点反应不过来。
胤禛都愣了，他是个好面子的人，当着一屋子的人这么狼狈，当下也顾不得细想，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顾儿子的哭喊，沉着脸色叫苏培盛把元福绑起来扔到柴房里饿着！等他腾出手来再细查这事儿！
“找个会看狗的人来给爷看看元福是不是被人下药了！”胤禛吩咐道。
真是翻天了！
李盛被一群太监绑住扔到了柴房。
小谷毕竟照顾了元福几个月，于心不忍，特意走到最后，把草席子拽过来给元福垫在底下，然后红着眼睛走了，元福一直很乖的，不知道今天为什么这样闹腾，他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被连累。
李盛倒是很放心，既然他性命无碍，那么，等侍卫们开始集体拉肚子，胤禛就会知道元福小爷的厉害了！
当年二凤还因为他带着队伍躲带病的死尸，拿鞭子抽过他呢，等真相大白，还不是要过来哄？
李盛放松得很，这剧本他熟！

第148章
李盛在柴房待了还没半个时辰，就听见了外面嘈杂的脚步声，还有弘晖带着小奶音的“元福——”叫声。
哦豁，走剧情了！
李—戏精—盛立马扭过头去面对着墙壁，摆出一副被辜负后满心失望的难过神情。
门开了，胤禛牵着弘晖进来，就看见元福被捆住四只爪爪，看起来很委屈地躺在一张破席子上，听见他们进来，耳朵动了动，但是身体不动。
之前元福只要一听见声音，就会很灵敏地扭头过来看然后跑过来蹭蹭的。
胤禛不由得心里一酸，元福真的很聪明很懂事，但正因为它聪明，这会儿才会更难受更伤心。
胤禛是个内心世界很细腻很丰富的人，后人评价他的性格是“爱则加诸膝，恨则坠诸渊”，只要他对一个人上心了，那可真是怎么看怎么好。
在听到几个侍卫都集体肚子疼腹泻的时候，刚才被踢飞烤鸡泼了一脸水的愤怒，全都转成了满腔的后怕，能贴身伺候，跟着主子出来打猎的侍卫们都是身强体壮的，吃了那烤鸡尚且要闹病，弘晖可只有六岁！而且才刚刚病了一场还没完全恢复！
胤禛当时就蹲下看着弘晖，认真问他：“弘晖，你告诉阿玛，那个鸡腿你是不是一口都没吃？”
弘晖脸上还挂着泪——看着元福被拽走后偷偷哭的。
听到阿玛问，他乖乖点头：“我刚想吃，元福就来了。”
说完又小小声找补一句：“阿玛你别怪元福了，我其实也不想吃烤鸡。”
胤禛摸摸儿子的小脸，叹一口气：“阿玛不怪元福，元福是聪明机敏的狗狗，他救了你一次，咱们去把元福带出来好不好？”
“好！”弘晖立马高兴了。
胤禛看着元福精神萎靡很伤心的样子，蹲下身子亲自给他解开绳子，还伸手给狗狗揉一揉刚才捆着的地方。
元福扭过头去，把爪子从他手里抽出去了，好像还从鼻子里小声“哼”了一下。
胤禛伸手摸摸狗头——被躲开；
再伸手像往常一样帮狗狗挠挠脖子——被前爪踹开；
摸摸狗狗尾巴——被尾巴抽了胳膊一下。
唉，脾气真大啊。
弘晖从另一边凑过去摸摸元福的鼻子，有点点干，他赶紧叫阿玛：“元福要喝水！”
还是小朋友有眼力见！
胤禛就看见元福站起来背对着他，蹲好，蹭了蹭弘晖，还是不肯理会他。
不过他拿来的大骨头元福倒是不介意，两只前爪抱着吃得很香。
李盛：大骨头是无辜的！
经历了这么一回事，胤禛也没了游猎带娃的乐趣，带着弘晖在当天下午就回了府，还提前让侍卫快马回府先请了黄大夫候着。
这大夫姓黄，叫黄仁乐，当年进京在回春堂坐馆，不小心掺和进了高门大户的妻妾相争，得罪了一个红带子被打了一顿，是后来偶然间被举荐给了胤禛的门人，后来胤禛出宫开府，就收容了他一家，算是四贝勒府的专属大夫，就在四贝勒府后边给他拨了一个院子住着。
一般家里不出大事，胤禛不乐意请太医，一动太医宫里就知道了，德妃娘娘就要差人出来问医赐药，有时候皇帝也会过问，少不得折腾。
回去的时候李盛跟弘晖在马车上，胤禛在外面骑马，李盛被晃荡地趴着睡着了，因为怕弘晖磕着碰着，马车里也铺了毯子，软乎乎地很好睡。
等马车一停李盛就醒了，发现自己的下巴那里被垫了一块青色竹叶纹样的帕子，上面还湿了一块。
李盛若无其事地蹲坐起来甩了甩耳朵，暗戳戳地用后爪把帕子塞到了角落里，咳，他是刚刚七个月的小狗狗，睡着了流口水也比较正常吧。
马车的帘子被掀起来，胤禛伸出手把弘晖抱下去，看着元福把狗头扭来扭去地不看他，笑眯眯地强行捏了捏元福的耳朵：“元福，我的帕子呢？”
李盛看他一眼，从马车另一侧跳下去了，什么帕子，我怎么知道？！
正院里黄大夫给弘晖把过脉，说弘晖无事，只是脾胃不大强健，开了些丸药吃着，又提笔写了两道药膳，便退下了。
福晋把弘晖叫过来揽着，也是一阵后怕，她十一岁就许配给了四爷，嫁过来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弘晖，弘晖就是她的命！
稳了稳心绪，她看向在旁边的四爷：“元福这次可是立功了，多亏了爷挑了这狗给弘晖，不然，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说着都带了点颤音，五爷家里的一个阿哥就是去年夏秋交替的时候着了风，还没好全又发高烧上吐下泻，五爷夫妻俩把宫里的太医都请出去连日看着，最后也没保住孩子，弘晖要是真吃了，她都不敢想。
胤禛用盖子拨一拨茶叶，示意福晋那边看：“元福还生爷的气呢，你看，小小一只狗，气性倒是大。”
乌拉那拉氏笑起来，元福背对着他们趴在门边，用屁股对着四爷，一边看外面的花一边摇尾巴，从进了门，元福过来蹭蹭弘晖又过来从她手里叼了一芝麻饼，就是不理四爷。
“人家说万物有灵，元福这样聪明，说不得便有几分不凡之处，受了委屈自然生气，好歹救了弘晖，爷忍忍罢。”
胤禛抿了一口茶没说话。
第二天李盛一醒来就发现今天这早饭有点过于丰盛了啊：一碗羊奶，一碗带汤羊肉，一个大盘子上放了四五根大骨头，两头带着软骨中间带着不少贴骨肉，旁边还有两个芝麻饼。
旁边送餐来的是个有点眼熟的小太监，应该是胤禛身边伺候用膳的太监，看见元福大爷醒了，就在一边看着这狗子吃，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慨万千，真是想不到，这狗竟然入了四爷的眼了！
今儿早上，四爷就吩咐他，以后给元福的饭食供给，一应从他这边出，每天早上厨房有什么肉块肉汤的，挑三四样给元福吃，再吩咐膳房做些羊肉牛肉干给元福磨牙，把平日里炖汤的大骨头也留着些 ，剔肉的时候多留着点肉，给元福啃着玩。
他一边看着元福喝汤吃肉，一边把四爷这意思跟养狗的小谷太监说了一回，说完还拍拍小谷的肩：“小谷兄弟，好好伺候这位大爷吧，你的前程，说不得就在它身上了。”
李盛趴在地上两只前爪抱住大骨头，啃上面的软骨，嘎吱嘎吱地吃起来口感好棒啊。
听到旁边的说话声，他舔舔嘴巴：看来是给本狗狗提高了餐标啊，不错。
吃完饭跟弘晖玩了一会儿球，李盛在屋子里待得无聊，打算去外面逛逛，他现在的形象可不一般，是救了府里大阿哥的四爷心尖狗，出去玩一玩应该没事吧。
李盛站起来甩甩尾巴，先跑到前面书房看了一眼弘晖，小娃娃正在背书，闭着眼睛摇头晃脑。
李盛顺着垂花门往西边走，去了四爷的书房。
也生了两天气了，看在大骨头的份儿上，就由善良大方的狗狗来迈出这象征着和平的一步吧！
胤禛最近几天琢磨着给后院的小花园往北边扩一扩，他隔壁是八阿哥胤禩，两人当初开府的时候是一起开的，他这边要修花园，不知道八弟要不要修？
说起来，老四和老八的关系在一废太子之前其实还行的，老四的生身母亲乌雅氏和老八的母亲卫氏都出身比较低，清宫规矩，嫔位以下不能自己抚养孩子，都要交给高位。
俩个阿哥小时候都在当时的佟佳贵妃那里被抚养过，后世记载康熙曾写“承乾宫大阿哥、承乾宫小阿哥”指的就是当时的四阿哥和八阿哥。
后来佟佳氏病逝，四阿哥年岁比较大了，就回了阿哥所，八阿哥还小一点，就挪回去继续由惠妃养大，虽然后面没在一处，但是因为小时候被同一个母妃养着过，两人关系也一直不错。
后来两人出宫开府，也是挨着的。
如果两边都把花园修起来，以后老八有了孩子，也能跑动跑动，弘晖现在在花园那边都跑不开，校场在夏天也太热了。
花园子里要不要修一个池子呢？
胤禛正在自己的花园图上添添补补，就听见一声狗叫：“汪呜~”
他一抬头，元福两只前爪扒拉在窗台上，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大狗头来，正歪着头吐舌头看着他。
善良的狗狗决定原谅你了！
胤禛笑了一声，放下笔走到外面来，元福看见他出来，放下前爪蹲坐好了，黑豆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他摸摸元福的耳朵，没躲，于是胤禛顺势蹲下从狗头撸到尾巴撸了几下，元福这次很配合地趴下让他摸摸，还心情愉快地摇一摇尾巴。
胤禛拍拍狗头：“早上吃了我的肉骨头就肯搭理人了，元福，原来你竟然是个小馋狗。”
“汪汪！”胡说！我那是看你诚心悔过！
胤禛的手被狗尾巴轻轻甩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元福正昂头瞪着他。
他不由得一笑，真聪明啊，就是脾气大了点。

第149章
天气渐渐凉快起来，李盛也逐渐长大，到九月时，已经很大一只了，之前给他准备的那个箩筐早就装不下，胤禛让人给他重新做了一个，李盛看着那个直径大概有一米五的巨大箩筐有点无语，这也太大了。
之前的小箩筐是用柳条编的，这个则是竹子劈开条，再编起来然后收边整形，不像柳条那么柔韧，躺进去有点硌，但是小谷给他铺了两层新做的棉花垫子，这个缺点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李盛进去试了一下，倒是很宽敞，他趴进去绰绰有余，甚至还能打滚，而且府里的工匠还很贴心地把下边的底压平了放了一块板子，这样就不会晃来晃去，很稳当。
元福进去打滚的时候胤禛就在一边看着，很满意地点点头：“元福还不到一岁，肯定还会再继续长，做得大一些就不用来回换了，狗狗对气味很敏感，总是换窝的话不好。”
李盛在一边甩了甩耳朵，很想告诉胤禛，他真的不介意多换几个窝窝的！越多越好！
弘晖在前边背完书，抱着球球过来跟狗狗玩。
李盛现在变得很大只，而且他作为一个成年人，还会控球，趴在地上只靠四只爪子就把弘晖遛得来回跑，他自己悠哉哉地晃尾巴。
弘晖身后跟着一堆太监宫女，就看着元福在那卧着，很轻松地一爪子把球踢过来，他们大阿哥很努力地啪嗒啪嗒跑着过去接，等大阿哥使劲儿把球踢起来，元福只是扭了扭大头，也不肯挪窝，把尾巴翘起来照着球使劲儿抽了一记。
球球飞旋着回来，弘晖两只眼睛紧盯着球球，两只脚紧张得左右动来动去，然后跳起来正好接在了怀里，兴奋得原地跳了两下。
李盛跟小朋友玩了两刻钟，看着人头上开始冒汗，脚底下也跑不快了，就站起来跑到他跟前把球叼住，然后伸爪子拽一下他的袍子边，蹭蹭他的身体，带着他往前院的小花厅走——今天早上出来的时候就听见福晋说十三爷中午会过去吃饭，让准备上烤羊排给四爷和十三吃，他来了这么久还没正经吃过一次烤羊排呢！
弘晖跟着大狗狗往前边走，元福要带着他去找阿玛吃吗？
前边小花厅上，十三皇子胤祥正跟他四哥喝茶，李盛在路上正好遇见送羊排的人，一群小太监从大厨房出来，合力端着一个大架子，后面还有人端着炭炉子，再往后面就是两个人各自拎着一个圆形的剔红花鸟纹的四层提匣，应该就是些下酒的小菜了。
李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油脂被灼烧后爆发出来的肉味与浓重的孜然香料味融合在一起，让李盛想起当年夏日夜晚在大排档吃烧烤的日子，唐朝时香料并没有广泛应用，跟着小朱的时候吃的煮的炖的比较多，他真的好久没吃到味道这么正的烤羊排了！
反正也到了门口了，李盛汪汪叫了两声宣告自己的到来，随后就晃着尾巴激动地跑了进来，羊排已经被烤的焦黄，滋滋往下滴油啊，李盛绕着羊排走了一圈，然后跑到胤禛旁边，站起来把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膝盖上，大狗狗用渴望的眼神看着铲屎官：快，快给我吃！
胤禛哭笑不得，放下手里的茶盏，拍拍元福的大狗头让他等一会儿，胤祥就算再跟自己交好，那也是客人，怎么能这么无礼呢？
他转过身去对十三弟解释：“这狗叫元福，是我给弘晖挑的，很聪明机警，就是馋了点。”
“汪呜~”说谁馋呢！
李盛转过头看胤祥，这位历史上有名的“雍正朝常务副皇帝”现在还是个十六岁的青年，长得很是俊俏，略带内双的一双凤眼，眉毛是很英气的剑眉。
想来也是，他的生母章佳氏出身不高，而且她得宠的时候康熙已经稳固大权也不缺儿子了，在这种情况下，能生下一子二女还都平安养大，在病逝后被康熙追封为敏妃，说明康熙待她是有几分真情的，能进了皇帝的眼，相貌必然上佳，儿子的相貌也差不了。
其实说起来，胤禛的相貌也不错，但跟胤祥这样锋锐英气如同一柄直剑的气质不同，胤禛的气质比较内敛。
但是李盛是知道这位雍正爷的脾气的，那是能顶着满朝官绅的压力推行新政的人，带着“朕就是这样汉子”名言，以此闻名于后世的皇帝，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有点像是现下堂屋里这盆炭火，面上看着灰黑沉寂一片，但是底下则是红热灼烧。
据说胤禛小时候那脾气更暴躁直接一点，有个风吹草动的就要折腾，后来康熙皇帝亲评他的四儿子“喜怒不定”，再加上抚养他长大的孝懿皇后去世，德妃忙着照顾小儿子胤祯忽视了大儿子，雍正经历了一段灰暗的艰难时光，才开始谨言慎行修身养性。
这会儿胤祥看着四哥这只宝贝狗在他怀里撒娇，笑呵呵道：“四哥这狗看着就机灵，看爪子也是大狗，回头咱们出去跑山打猎，不如带上？”
胤禛掂掂元福的大厚爪子，点点头，也该让元福出去跑跑，他本来就是大狗，在这内院里整天只能跟弘晖玩一玩，也是委屈它了。
两人说着话，弘晖进来拜见阿玛和十三叔，被胤祥捞起来抱住转圈：“弘晖前阵子病了一场，十三叔还给你送了小木马来，你瞧见没有？病好了没？”
胤禛比较稳重，很少跟他这么玩闹，弘晖兴奋地尖叫，揽着他十三叔的脖子不下来：“我看见了，谢谢十三叔，那个小木马放在元福的屋子里了！”
胤祥抱着大侄儿在怀里给他点心吃，没一会儿下面的太监们摆好了桌子，两人带着弘晖一个小娃娃就挪下来在大方桌旁边吃，就三个人，便也那么多规矩，围坐着吃起来，一张桌子四个边，胤禛在上首，胤祥在左边，李盛跑到弘晖那边，在他桌角硬是蹲下不走了。
胤禛试图哄着元福去另一边吃，胤祥笑眯眯地说没事，元福也不肯走，于是就这样了。
烤羊排真是好吃，这羊一点腥膻气都没有，外焦里嫩香酥可口，李盛吃了足足三根，比弘晖吃得都多，他还小，胤禛怕他吃多了不消化，只给它吃里面细嫩的纯肉，外面油香酥脆的皮不给他吃，都撕下来给元福了。
李盛吃得非常满足，又啃了一块香瓜解腻，这才跟着弘晖慢悠悠地回去睡觉了。
胤禛请了一回胤祥，第二天就迎来了自己的亲弟弟胤祯，十四皇子就没有十三那么懂事随和了，他是宠妃幼子，德妃的大儿子被孝懿皇后养了，第二个儿子六阿哥幼年夭折，好不容易又有了十四，自然是千娇万宠要什么给什么，在这种环境下，十四养成了一副率真骄蛮的脾气。
“四哥！我也想吃烤羊，你怎么光请十三不请我啊？！昨天我在八哥那边都闻见香味了，你也不让我过来吃。”
胤禛没法子，这个弟弟十四岁，跟他差了足足十岁，加上娘娘娇惯，十四性子有点幼稚，他看弟弟跟看儿子差不多。
他让人给弟弟上茶端点心：“我哪儿知道你在隔壁？十三最近心绪不宁，温恪公主指婚了蒙古博尔济吉特部翁牛部落仓津，他不放心，我叫他来宽慰宽慰他。”
“娘娘最近还好吧？”他先问问德妃。
毕竟是亲生母子，胤禛与德妃的关系，并非一开始就是历史上那样僵硬的，其实，在一废太子之前，兄弟们关系也还好，胤禛与十四之间没有政治和利益上的分歧，兄弟关系比较正常，母子关系也比较和谐，后来十四投到老八的阵营，与他渐行渐远，“移榻事件”后两边算是决裂了，从那件事起，十四就觉得他四哥冷心冷情不是个好人，更不配为皇帝。
后来老八落败，被康熙当众斥责羞辱，彻底没了指望，老八一党又把全部的希望压在十四皇子胤祯身上，在这种情况下，十四也有些飘，不久后被封大将军王出征，更是觉得自己已经是半只脚踏进了乾清宫。
然而康熙猝然崩逝，竟然是老四胤禛得了皇位，十四如何能忍？故而多番冲撞，初登皇位的雍正怎么能忍得了一个与他作对又执掌过兵权的皇子，十四被圈禁，进而德妃崩溃，母子反目成仇。
但是现在还早，胤禛和德妃的关系处在彼此让步互相体谅的时期。
当年孝懿皇后没了，胤禛沉寂了一阵子，后来自己开府有了孩子才能体会德妃一些。
弘晖刚出生的时候，他巴不得一天看十回，满月那会儿闹奶口不肯好好喝奶，愁得他跟福晋两个人没法子，福晋看着孩子哭得满脸通红，自己心疼得掉泪，他也心焦得在堂屋里转圈。
但是当年额娘刚生下他一个月，他就被抱走到皇额娘那里去了，十月怀胎啊，额娘那会儿也是很难过很心痛的吧，皇阿玛说怀孕之后之后，额娘也给他做过很多小衣服，但是都没送出去，那会儿她只是个贵人，不敢多说一句话。
后来皇额娘病逝，他作为养子为孝懿皇后跪经，虽说是情理之中本分所在，但是亲生的额娘德妃心里也不好受，他后来听说德妃为此还在宫里被背地里说小话，别的妃嫔讽刺她生了个儿子给别人当孝子去了。
他这几年有了孩子领了差事，世事人情经历得多了，越发能体会额娘当时的不易，故而这几年母子关系颇为融洽。
胤祯拿起一块绿豆饼来吃，“额娘好着呢，四哥，我听十三说你养了一只狗啊，听说很聪明，我看看呗。”
胤禛不由得叹气，十三弟才比他大两岁，这几年在皇阿玛的示意下亲近太子，都开始领差事干活儿了，十四还是这幅惫懒样子。
“这会儿元福不知道在哪，你嫂子昨天还说要给元福做两个挂在脖子里的围兜，没准在后院呢，你在我这待一会儿吧，等中午它跟着弘晖过来吃饭你就见着了。”
在胤禛的书房里，十四皇子胤祯不免又被他四哥考校了一回功课，写了一回大字，又被唠叨要懂事不能老这么东游西逛的，回头皇阿玛知道了你胡闹有你苦头吃云云。
胤祯不免烦恼，哎，他是小儿子，皇阿玛都不怎么抓他功课，偏偏四哥跟个老师傅一样念叨他。
好容易挨到了中午，他终于见到了十三口中那个“四哥特别喜欢”的大狗狗，黑背黄爪子，胸脯一片白毛，额头上两点黄，倒是漂亮威武。
他从面前的盘子里夹起一块胭脂鹅脯，嘴里“嘬嘬”叫了两声，想把狗子叫过来吃肉，谁知道这狗连动都不动，甚至还冲他翻了个白眼。
李盛：我的正牌铲屎官这么喂我我都不吃，你个野生铲屎官还想让我给面子？做梦！

第150章
看着狗子不吃，胤祯倒是很惊异：“四哥你这狗有脾气嘿！它是不是只吃你喂的？”
胤禛端着一杯茶笑眯眯：“我要这样‘嘬嘬’叫它，它也不吃。”
李盛瞥一眼胤祯，现在这俩人感情还行，既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不用见外了，于是他两只前爪按在胤禛的膝盖上站起来，冲着那盘子卤牛肉盯着看，又扭过头来用爪子拍拍胤禛的手臂：我要吃！
胤禛从旁边的太监手里接过那个碟子，夹了四五片牛腱子肉，又放了一个鸡腿，然后把盘子放到旁边一个矮凳上。
胤祯就看着那狗冲着他四哥甩甩尾巴，很习以为常地过去吃了，不由得有些吃惊，印象中，他四哥可是个非常重规矩的人，甚至有些时候规矩得有些死板，这还是他四哥吗？
胤禛看着元福吃了两片肉，回过头来就看见他亲弟弟用一种很新奇的目光看着他，还不等他问，性急的十四就往前探了探身子，问道：“四哥，这狗救过你的命不成？你这么惯着他？”
“倒是没救过我的命，救过你大侄儿的命。”
说着，胤禛就把前些日子出去玩差点吃着病鸡幸亏被元福拦下的事说了。
“这庄子上的奴才也该好生管管！四哥你平日也不出去整天就在府里闷着，庄子上去得少，这些管事的见主子不来，就猖狂起来了！”
胤禛亦有此感，有些管事的见天高皇帝远，就失了敬畏之心，后面问清楚后说他们也知道那鸡这两天没下蛋，但是没想到竟然是鸡生病了，也没当回事，就这么送上来。
他当时便一股火冲上天灵盖，这还是他自己的庄子呢！就这么不仔细！当年没开府住在宫里的时候，宫里大厨房的人遇到小阿哥的事儿都得瞪着眼睛干活儿，别说吃了拉肚子了，就是噎着主子，都得提溜下去赏十个板子开导开导。
他把这件事撂下，又低声提起老八来：“你八哥这都大婚四年了，还没个喜信？”
胤祯喝口茶，看着那只叫“元福”的大狗抖了抖耳朵，有点鬼鬼祟祟地往这边挪。
他皱皱眉头：“没呢，不过八哥还年轻，早晚会有孩子。”
胤禛说了这一句就停了口，毕竟在背后说这种事不大好，他就低头喝茶，这一低头，就看见刚才还在那边吃肉的元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脚底下趴下了，还昂着头往这边凑。
他低头捏捏元福已经立起来的毛茸茸大耳朵：“元福什么时候跑过来的？”
李盛是听见他俩说小话，跑过来听八卦的，眼看着听不到了，就甩甩尾巴，一扭头跑了。
弘晖早就吃过饭走了，李盛吃了东西懒得动，就在这院子里廊下趴着睡了。
七月里出了一件大事，四爷的亲妹妹，嫁到佟家的和硕温宪公主没了。
胤禛进宫一趟，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自己在书房待了一晚上，福晋过来劝，送完汤，也是红肿着眼睛走了，李盛跳上脚踏，伸出爪子轻轻推推胤禛，他抬起头来，颤着手摸摸元福的爪子，眼泪一滴滴落在元福黄色的脚爪毛毛上，顺着毛毛滑下去，在被子上洇开一片。
当年他出生后抱给了皇额娘，后来额娘就升了嫔位，宫里就有些人说额娘是拿儿子换了位分，这种难听话也传到他耳朵里，他小时候没多想过，后来长大了想一想，只怕承乾宫里的人是故意把这种话传到他耳朵里的，佟家送进宫的女孩没皇子，只有他这么个养子，若是能彻底跟德妃分开，在玉牒上归了皇额娘，他们才满意呢。
后来皇额娘有孕，佟家的女人进宫的时候就带出两分颜色来：若是皇额娘生下一个带着佟佳氏血脉的皇子，那他这个养子，就位置尴尬起来了。
但是皇额娘生了个公主，还没养活，从那起，皇额娘的身子就一日一日败坏下去。
孝懿皇后待他确实是好，但这份好，被这些小事一掺和，就不免添了两分功利。
后来三十九年九月，皇阿玛把德妃亲生的温宪公主下嫁佟国维的孙子舜安颜，一来，公主是太后养大的，他尽孝，全了太后的一片慈心；二来，一边是德妃这个爱妃，一边是佟佳氏母家，他也是为了修护两家关系才把女儿嫁过去。
可是谁能想到，公主才嫁过去才两年，就没了。
胤禛想到今天德妃躺在床上流泪的样子，心里就跟刀割一样疼，他好歹被养在孝懿皇后跟前好多年，佟家进宫领宴，他也端着酒叫了许多年的舅舅舅公，就算是看在他的份上，佟家怎么能这么轻慢公主？！
温宪在太后跟前好好地长到了十七岁，怎么去了佟家两年，就病重不治？她才刚刚二十岁啊！
想到今天进宫看到额娘苍白的面庞，胤禛伸手捂住眼睛，心中痛苦不已。
他闭上眼睛也毫无睡意，元福凑过来用头顶顶他的肩膀，他坐起来，元福两只前爪搭在床边，看过来的黑豆眼里满是担心。
李盛看着他，跳上床趴在枕头旁边挨着胤禛，伸出爪子拍拍他，抬起肉垫碰碰他的脸，用爪爪毛擦掉他脸上的泪。
胤禛握住元福肉乎乎的爪垫捏一捏，轻轻摸摸他的大耳朵，在额娘面前，他是长子，在妻儿面前，他是家主，他还是要撑住的。
无论如何，日子还是要过下去，康熙伤怀了一回，德妃反倒要打点起精神来安慰皇上，待八月中秋节前，她还特地把四福晋叫了去让她安慰胤禛，不可在中秋宴上露出怨愤之色来，无论是对指婚的康熙，还是对格外骄横的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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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八月中秋，胤禛和福晋带着孩子们进宫领宴，大格格九岁，弘晖六岁，都能带着去了，弘呁才两岁，身体又不是很康健，时常三病两痛的，就留在府里了，李侧福晋留下看顾弘呁，又亲自去找福晋把格格托付给她。
李盛在福晋的正房趴在角落里看着李氏。
现在四爷府里其实就三个女人，福晋不用说，侧福晋李氏，还有一个格格宋氏。
宋氏伺候胤禛最早，但是命不好，生了一个女儿没留住，后来就是李氏生了大格格，再后来福晋进府生了大阿哥弘晖，李氏先后生了早夭的弘昐和如今的二阿哥弘呁，从这个生孩子数量来看，李氏绝对是胤禛喜欢的。
她是很甜美的那种长相，皮肤白皙，体格苗条匀称，桃花粉面柳叶细眉，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鼻子挺拔小巧，嘴巴有点像是后世说的那种微笑唇，是顶级的小家碧玉类长相。
宋氏也在花园里见过，长眉细眼，清瘦淡雅，李盛感觉是气质类森系美女。
至于福晋，端庄典雅，温和包容，一看就是当家女主子的范儿。
起码在眼下看来，胤禛的喜好是很好推断的——他就喜欢李氏这种娇憨漂亮的小美女。
“福晋，咱们爷有没有说过大格格的事儿啊？公主们一个接一个地指婚，我一想起这些事来心里就跟油煎的似的，前阵子公主没了，我真是夜里做梦都不安稳。”
福晋一听就知道李氏指的是什么，皇家的格格们，大部分都是要抚蒙的，别说孙女了，就是皇上的亲闺女，谁又逃得了？也就是养在太后跟前的五公主，四爷的亲妹妹，嫁到佟家去了，但是也没能长久。
她安抚地拍拍李氏的手：“放心，四爷心里惦记着呢，各府里都有女孩儿，要是论起来，咱们大格格上边还有七八个姐姐呢，不会轮着她，再说了，宫里娘娘也喜欢咱们大格格，四爷如今就这一个女儿，总要替她筹谋着，若是能留京，就最好了。”
李氏手里的帕子都快拧成麻花了，她低低地叹息一声：“连直郡王的女儿都要抚蒙，咱们的孩子若是能留下，自然是好，若是实在不行，在内廷京城长大的蒙古台吉也好，起码夫妻间有话说。”
说起这些，福晋无法，这事儿哪能由得了他们做主？
李氏放下这件事，所幸大格格还小，还轮不到她，过两年看看形势再筹谋。
福晋又问起弘呁来：“这两天夜里还是哭？”
李氏愁眉不展，弘昐生下来就弱，养到了三岁上没了，弘呁身体也不是特别好，前阵子就出来玩了一会儿着了风就发热，好了以后夜里总是睡不安稳，醒了就哭，她背地里哭了不知道多少回，就怕弘呁跟他哥哥一样也养不住。
当着福晋，她也不自觉红了眼圈：“到底是我没福气，爷和福晋都待我这么好，我没能养个健康的阿哥。”
福晋握住她的手安慰她。
四爷前几年的孩子都保不住，她小产了一回，李氏小产了一回，宋氏没了一个格格，她和四爷都焦虑得不得了，好几年一个孩子都留不住，这可怎么办
后来她在三十六年三月再次怀孕，六月里李氏也有孕，她跟李氏两人都害怕孩子再留不住，很是小心谨慎，当时府里没一个男孩儿，她们俩背地里拜佛，两人肚子里只要有一个阿哥就行。
可惜弘昐养到三岁上还是没了。
外边五爷府里斗得跟乌鸡眼似的，田侧福晋和嫡福晋一个接一个地生，小阿哥又一个接一个地没，看得乌拉那拉氏心惊肉跳——她们就没见着京城里没男丁的府邸？没有小阿哥，再没有恩旨过继，将来这爵位都保不住！
乌拉那拉氏世家大族，是几十上百年的满族勋贵，她是按照正妻福晋的标准十几年培养出来的，她容得下李氏，也容得下李氏的孩子，嫡庶规矩自有祖宗家法在，四爷是个拎得清轻重的人，也不会让弘呁越过弘晖，她不会为一时痛快犯傻，她不会那么蠢，也不屑做这种事。
李氏在福晋这儿坐了一会儿，中秋她不进宫，但是大格格进宫，她把女儿放心地托付给福晋，回去照看弘呁了。
李盛看着李氏离开的背影，这人，感觉没啥心眼儿啊。
八月十五当天，府里就剩下李氏和宋氏两人，李盛有点无聊，慢悠悠地溜达到李氏的院子，看着没人敢拦，他试探着走进去了。
里面弘呁正被李氏牵着在院子里遛弯，弘呁走路晚，到了一周半才走稳当了，这会儿太阳好也没风，李氏把儿子抱出来玩一会儿。
弘呁看见的蝴蝶飞了，他往前跑了两下没追上，扭头就看见了一只自己没见过的奇怪生物，他还没见过狗呢。
三头身的小娃娃伸出手指着李盛，扭过头去冲着额娘大叫：“毛毛！毛毛！”
他穿的斗篷里面是黄色的狐狸毛毛，面前这个生物也有黄色的毛毛！
李侧福晋在旁边很紧张地看着大狗，就怕它大吼大叫吓着弘呁，但是这狗倒是很乖地就在原地趴下，吐着舌头很萌地歪歪脑袋，甩了甩耳朵，把头放在两只前爪上，黑豆豆眼看着弘呁，很轻地“汪呜~”叫了一小声。
弘呁很新奇地跑过来蹲下看，他体弱，李氏不怎么带着他出去，花园里去得也少，动物见得更少，只见过马车前面的马，姐姐养的乌龟，还有廊下挂着的几只画眉，狗子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小手还没李盛的爪子大，李盛把爪子翻转过来，肉垫朝上抬起来，碰了碰小朋友的小肉手。嗯，他的小手跟肉垫差不多大。
软弹肉乎的爪垫触感很新奇，弘呁蹲着往前挪了两步，伸出手指戳戳肉垫，用张开自己的小手贴着按在肉垫是哪个，抬起头冲着李氏“咯咯”笑起来。
满院子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李氏放松了面色，叫人去大厨房拿些肉干来喂元福。
府里就两个阿哥，李氏又有宠爱，弘呁这的玩具也不少，李氏在福晋院子里见过元福跟弘晖大阿哥玩球，她没给弘呁做过布料子的球，但是有木球，里面放了铃铛，一滚就叮呤当啷响。
两岁的弘呁还不会踢球球，但是他会蹲下用手把球推出去，姿势有点像是打保龄球。
木球叮呤当啷地滚过来，元福用前爪按住，再滚回去，后来李盛还用尾巴把球用力抽回去，三头身的弘呁小朋友看着球从自己的两条腿中间飞速滚走，有点懵懵地弯腰低头从两腿下面往后看，李盛看得有趣，抖了抖耳朵吐着舌头笑起来。
弘呁玩了一会儿就累了，想坐在地上，李氏赶紧拦住，把他抱起来，让人来铺了一个席子，又铺了一个绒载驼色地双狮绣球的厚毯子，弘呁坐在毯子上继续跟狗狗滚球。
但是他还是坚持叫狗狗“毛毛”，对于两岁的小朋友，可能在他的世界里，“元福”这个名字并不如“毛毛”好听吧。
一人一狗玩了一上午，到了中午，李盛就在李氏的院子里吃的饭，小谷来给元福送狗饭，还被侧福晋赏了一个小金豆，让他好好照顾元福。
李盛吃完自己饭里面的肉，汤喝了两口就跑到弘呁边上站起来看桌子上的吃的，弘呁正在吃蒸的南瓜，又软又甜，他看见狗狗立起来，很新奇地歪着头瞅，还捏了一块南瓜要给“毛毛”吃。
李盛看着那块南瓜，过去咬住放回自己的盘子里吃，感觉还行，味道有点像是后世的贝贝南瓜，就是没那么绵，丝丝比较多。
弘呁自己吃一块，投喂狗狗一块，吃了三块他手掌那么大的蒸南瓜，看着狗狗喝羊奶，他也闹着要喝，李氏又让人去大厨房要羊奶，李盛喝的就是煮好的纯羊奶，小孩要喝就要先加杏仁煮一下去腥气，还要加白糖添添味儿。
看着元福啪嗒啪嗒喝，弘呁咕咚咕咚也喝了一小碗羊奶。
大狗狗跑过来，站起来，两只前爪搭在桌子边缘，肉垫拍拍旁边煮好的鸡蛋，他想吃蛋黄，于是弘呁和“毛毛”分着吃了一个蛋黄，李氏在一边哄他，想让他把蛋白也吃了，但是弘呁看着狗狗不吃，他也拒绝吃蛋白。
吃完饭弘呁很快就困了，李氏把儿子抱进屋子里，看着儿子睡得红扑扑的脸颊，低下头用额头贴贴他的小脸蛋，放心地出来了。
李氏的乳母迎上来满面笑容，当年李氏怀着弘昐的时候心情郁郁，又吃不下去东西，整夜地睡不着，李家就把从小把她看大的乳母送到四贝勒府陪着她。
“咱们阿哥要是一直这样能吃能睡的就好了。”乳母不由得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李氏也高兴，因为弘呁总是晚上睡不好，上午醒了后也就玩一会儿，还不到午饭就困了，就会一觉睡到下午三四点钟左右，醒了后再吃点东西，这样到晚上又睡不着，好不容易哄睡了，他睡得又轻，有点动静就醒了要哭，睡不好第二天继续折腾，就这样恶性循环。
今天不一样，今天弘呁玩了一上午，一直到中午按时吃了饭才睡觉，吃得多，看着这会儿睡得也沉。
李盛在一边听着李氏和乳母说话，自己在外面的毯子上趴着睡觉，李氏怕晒着他，还让太监们把毯子挪到廊下来给元福睡觉。
李盛抖抖耳朵，弘呁这是作息乱了啊，昼夜颠倒，白天睡不长，晚上睡不好，这样怎么会身体好呢
李盛让系统定好时间，到了下午两点钟，颠着脚跑到里面床边用肉垫拍拍弘呁的手臂，把弘呁推醒了，乳母在后边急得不行，又不敢喊，生怕惊着阿哥。
她就一个错眼没看见，元福就跑进去了，阿哥被闹醒了要哭怎么办啊？！
但是出乎意料，她进去一看，小阿哥醒了也没哭，坐在床上还伸出手要去握元福的大尾巴。
弘呁睡得沉睡得好，醒了也有精神，小孩子舒服，自然就不哭了。
李氏特别高兴，让人拿银子去大厨房给元福要一锅炖排骨。
李盛在屋里听见窗外李氏的声音，愉快地舔了舔嘴巴。

第151章
中秋圆月夜，京中烟花盛放鞭炮鸣响，弘昀正在屋里的床上玩，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声音，有些惊慌地抬起头，撇撇嘴就要哭，李氏就怕这个，一直在旁边守着儿子，一见弘昀要哭就想把他抱起来哄哄。
抱起来哄也会哭，现在就是要分散注意力。
李盛也在床上趴着，立刻站起来过去用爪垫拍拍他的光脑门。
弘昀愣了愣，进度条被打断了，也暂时忘了哭，然后伸长胳膊把头顶上的大爪子拿下来两只小手抱住捏捏。
李盛往外看了一眼，中秋夜放烟花爆竹只怕要持续好大一会儿，于是跳下床把弘昀屋子里盛着玩具的大箱子用前爪拖出来。
李氏叫小太监把箱子搬到床上去，李盛一巴掌把箱子掀翻了，开始看弘昀的玩具们。
能堆在一个箱子里的，都是木质或者布料、皮质这种不怕磕碰颠簸的，李盛蹲在旁边，用两只前爪在里面翻来翻去。
有一个小木马下面做成了弧形的样子，像是不倒翁那样一推就会来回晃荡，李盛拍拍木马，冲着弘昀低低叫了一声，弘昀对上狗狗的眼神，把木马拿出来摆在了床上，李盛推了俩下，又去看里面别的东西。
有一个竹根刻雕龙纹的活环提梁扁壶，全都是用竹子雕的，是一个手掌大小大概两指厚的小壶，中间镂空雕刻缠枝莲花，上面的盖子可以打开，估计里面可以放香料之类的东西。
不过弘昀还小，香料当然是没有的，李盛用一只前爪勾着把手拿起来看了看，闻着有竹子的香气。
他放下之后，弘昀也拿起来勾在手腕上看。
李盛继续扒拉，还有一个黄杨木雕的灵芝小摆件，这个没意思，拍拍弘昀示意他拿出来，但是弘昀拿出来之后李盛才发现这个不是实体的，中间有一道细细的缝呢！
弘昀就看见元福两只前爪把这个东西竖起来，使劲往两边掰，但是狗爪爪好像不是很灵活，元福掰了半天也没掰开，前爪一松往他这边推了推，拍一拍示意他给打开。
弘昀的小手都没这摆件大，他用大腿夹住，然后使劲，旁边的太监想上来伺候，被李盛用前爪轻轻推开了。
他就蹲在旁边看着弘昀呲牙咧嘴地使劲，后来掰不开都试图上牙咬了，李盛有点奇怪，拽过来翻来翻去地看，才发现侧边上有个下翻的金属扣，屋子里点的蜡烛不多，他也没认真看，害得一人一狗在这使劲半天。
李盛翻过来用爪子尖尖指了指扣子，这回弘昀就顺利打开了，原来是个灵芝扣盒。
李盛满怀期待地想看看里面是什么——嗯，很没意思，是一个小点的灵芝扣盒。
大狗狗看着弘昀再把这个小点的盒子打开，里面居然还有一个更迷你只有弘晖手掌心大的小盒子。
李盛有点无语地抖抖毛，谁说俄罗斯才有套娃！咱这不是也有嘛！
不过打开就没啥好玩的了，李盛又开始翻，他用爪子翻，拍一拍，弘昀就拿出来打开给狗狗看，李盛一边看一边让系统录像攒积分，弘昀则是觉得跟狗狗合作玩耍挺有意思的。
李氏看着弘昀玩得好就出去了，等堂屋里的座钟走到七点多钟，她听见了外面马车走过地面的声音，应该是四爷和福晋等人回来了，大格格也要回来了，她进来看看弘昀，想把儿子安置好去正院接女儿。
进来一看就发现弘昀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身上还盖了一个小毯子，手里握着一个小葫芦，睡得呼呼的。
元福就在床边上卧着防止弘昀翻身掉下来，看见她进来了就跳下来跑走了。
李盛出了这边的门就跑得飞快，正院里胤禛正在问留下来看家的正院管事太监刘玉：“元福呢？”
刘玉刚过来行礼要说话，胤禛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狗叫声，他回头，元福一边叫一边往这边跑，冲到他面前就紧急刹车，然后站起来两只爪子扑在他身上，大尾巴甩来甩去。
胤禛笑着摸摸狗头，“好了好了，元福你去看看弘晖。”
看着福晋带着孩子们进了屋子，胤禛脱下大氅，瞥了刘玉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回爷的话，您跟福晋离开后，元福就去李侧福晋院子里玩了，听小谷说是在侧福晋院子里玩了一天，下午的时候侧福晋还让大厨房给元福做了一锅排骨。”
他挥手让人下去，就听见花盆底的声音，一回头，李氏穿着厚衣服过来了，前面有太监提着灯，后面的宫女手里拿着一件浅红色带大兜帽的狐狸毛披风，一看就是大格格的衣裳。
“给爷请安。”李氏上来蹲了福。
“进屋吧，这夜里露水重。”
弘晖已经困了，坐在炕上抱着元福的大脑袋直打哈欠，胤禛见此就吩咐福晋：“今晚就让弘晖在你这睡吧，他困得厉害，出去再吹了风就不好了。”
大格格毕竟大几岁，好得多，还很有精神地给李氏看她手上德妃赏赐的珊瑚串和十八子。
“行了，今日都累了，都回去歇着吧。”
李盛这天晚上就跟着弘晖在福晋的正院睡的，福晋还想让人去搬它的大狗窝，李盛直接跳上弘晖的床，在外面趴下了。
过了几天，胤禛回来跟福晋说皇上有意让各府里的小阿哥们进宫，跟东宫的两位阿哥一起读书，可能过完新年弘晖就要进宫了。
福晋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她出身满洲大族，家里的叔伯兄弟们都要早早地练武当差打仗立功，弘晖纵然是皇孙，但是来日太子即位，他们这些小侄子过得怎么样还两说呢，为了将来，自然是要好生读书上进了。
何况，既然东宫的两个阿哥也在，那弘晖去了，跟堂哥熟悉一些也有好处。
就看如今京中皇上的两个兄弟，裕亲王福全和恭亲王常宁，都是皇上的兄弟，都是亲王，但是地位确实天差地别了，福全为皇上倚重，位高权重，朝中无论是宗亲皇子还是满汉大臣都对他敬重有加；而相比之下，常宁府上就寥落得多。
可见纵然是亲缘血脉一样远近的龙子龙孙，也有高下之分。
弘晖是府里的长子，将来要继承四爷的爵位，四福晋只盼着儿子上进。
“今日遇见五哥他们，说兄弟们带着孩子出玩一玩，也让他们小兄弟们亲近亲近，以后都要在一起读书了，提前熟悉起来也好。”
“爷说得是，那我给弘晖做一身新骑装吧。”
“也带上元福，它长得这么大了，本来是大狗，就应该出去跑跑。”
就这样，在六天后，李盛跟着弘晖父子俩出去往京郊去打猎了，出去玩的队伍比原来更壮大了一些，十三十四阿哥知道哥哥们出去玩，也都跟着来了，十四还把老八老九老十都带了出来。
李盛上次去庄子也是在院子里待着，这次是在山坡上玩，去山林里跑动，它终于能撒开跑了，在前面一边汪汪叫一边跑得飞快，把后面一群一边走一边聊天的阿哥们都甩下了。
“阿玛，元福不见了。”弘晖有点着急，但是他还小，阿玛也不让他跑太快。
“没事，元福机灵着呢。”
“弘晖，元福是谁？”有堂兄问他。
“是我们家的狗狗，特别聪明。”弘晖有点小骄傲，今天只有他们家带着狗来了，主要大家今天出来都带着孩子，只是想玩一玩，就没弄那么大阵势。
胤禛等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走，就看见前面的草丛一动，一只被叼着后脖颈还在挣扎踢腿的兔子露出来，随着树丛被拨开，是元福！
李盛这还是第一次出来这样玩，非常想体会一下猎犬的快乐，于是很大方地把前几天攒的积分花出去，让系统给他开挂。
在金钱攻势下，李盛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兔子洞，在旁边潜伏了一会儿后，看见草叶闪了闪，就猛地扑上去叼住兔子耳朵，脑袋一甩用力把这只灰兔子拽出来，然后用爪子按住，换了个位置叼住，快乐地跑过来找胤禛显摆。
“哟，四哥你家这狗子还逮着兔子了呢。”
“比咱们家里这些小崽子强。”
“老十，别瞎说。”
李盛把兔子交给随行的侍卫，扭过头看向刚才说话的这个人，应该就是老八胤禩了。
老八是个鹅蛋脸，眼睛很漂亮，内双，看着有点像是丹凤眼，气质很温和，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那种人。
李盛在大部队前面二三百米处继续跑，一边跑一边想着老八的小团队。
老九是宜妃的次子，听说对各种洋文算学比较感兴趣，后世人们说他是老八的钱袋子，觉得他肯定很会挣钱，但是实际上，老九的挣钱方式挺不体面的。
比如说搞走私，去东北偷挖人参，运到江南卖掉；
再比如说敲诈勒索，不光敲诈各知府等地方官员，甚至连满洲大臣都不放过，明珠倒台后他就对人家的孙子永福哄骗敲诈过不少银子。
至于老十，他来头比较大，生母是温僖贵妃，姨母是故去的孝昭仁皇后，可以说除了太子，就是他的出身最硬气。
这两位都是跟老八年纪相近，自然从小就玩到一起。
至于十四，跟胤禛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但这个时候，其实十四也就是刚开始跟老八他们接触，还没有发展到后面为他八哥盯着康熙的怒火仗义直言那么深的友谊。
李盛看后面跟着来玩的老十三胤祥，心说这位也是倒霉，被废太子之事波及圈禁了一年，又冷待了十几年，直到他四哥上位才开始被重用。
据说这位未来的怡亲王去世后，身上的差事分给了七八个大臣，可见当初胤祥干了多少活儿，这工作量简直吓人，那就是硬生生累死的。
李盛蹲在一个树墩子上等着他们过来，在心里把老八的起起落落过了一遍，一开始是依附大阿哥直郡王顺带暗中结交自己的势力，但是皇太子被废后老大不知道犯了什么疯病，当着康熙的面直说，说皇父如果顾念父子之情下不去手，他可以为皇阿玛分忧，除掉废太子胤礽。
胤礽就算是废了，康熙也疼爱了他二三十年，怎么会要了他的性命，因此不但不采纳老大的意见，反而大怒，怒斥直郡王不忠不孝，绝不可能为储君。
老大一看自己没希望了，就开始给他老爹安利自己最亲近的弟弟胤禩，康熙连带着把老八也厌恶了，自此八爷党一蹶不振。
这样看来，其实老八的败落，大半原因是要归结与康熙。
李盛想了想，那如果能改变历史上两人之间的交恶与冲突，老八跟胤禛的关系没有像历史上那么恶劣，那么等胤禛上位后，成王败寇，胤禩能认了输家的命，他与胤祥一文一武为新皇效忠，这才是最好的两位总理王大臣人选。
这样，雍正是不是能多活几年，能看着新政推行得更彻底呢？

第152章
潇洒地玩了一上午，李盛的猎物有三只灰色的杂毛兔子、一只大野鸡，还有路过一条小溪时候兴奋的李盛下水扑腾，用自己几十斤的体重砸晕的一条鱼。
那条鱼中午就被烤了吃了，但是这鱼刺比较多，李盛没吃，他吃的是烤鸡，半拉烤鸡都让他吃了，还是胤禛说吃太饱一会儿跑起来不舒服，硬没给他继续吃才作罢。
吃饱喝足后，一群人在旁边歇息了一会儿，趁着天亮就回城，李盛的那两只兔子当晚就被府里的大厨料理了，一只先炸后炖，肉烂汤浓，另外两只先腌后烤，皮脆肉香。
李盛从城郊跟着马跑回来也累得半死，一共四个兔腿，他干了俩，胤禛一个，弘晖一个，四福晋口味清淡，只吃了两块炖的。
来到胤禛府上后李盛这是第一次出去跑，有点激动运动量太大，也确实有点累了，吃过晚饭就跑回自己的小屋睡觉了，第二天一早，直到弘晖已经读了两篇书中间歇息，在院子里打拳的时候，李盛才慢悠悠地从小屋里溜达出来。
小谷赶紧去厨房给元福端它的狗饭，一进大厨房，胖乎乎的大太监马兴就迎上来，笑呵呵地带着他往里面走，掀开大锅盖给他拿东西：“小谷弟弟来了，赶紧的，元福那骨头都烀得稀烂，今儿有蹄筋，咱们四爷说元福昨儿跟着出去跑了一回费腿脚，让挑出几根来给元福煮上，软糯筋道，这会儿正好吃，那芝麻饼放久了不脆了，这是刚才新烤出来的，你看这还烫手呢。”
说着又单另拿出几个芝麻饼和一碗羊肉汤来放到一个小小的方盒子里：“今儿这汤炖了蹄筋，浓香又稠糊，我给你盛一碗，一会儿你也尝尝。”
元福的饭早有旁边的小太监装好了放在一个圆形的红色大提盒里，马兴从徒弟手里接过来亲自递给小谷：“今儿咱们元福大爷在哪吃呢？”
小谷看着小太监把小方盒子放在圆提盒的最下层：“元福昨天跑累了，今儿就没挪窝，应该是就在大阿哥的院子里吃。”
马兴嘴角挂了笑，四爷身边的大太监苏培盛刚过来拿了四盘子点心，他看得真真的，就是去大阿哥院子那个方向，上回四爷看见元福啃骨头啃得带劲就让人过来赏了他五两银子，这回没准还能看见，那蹄筋他炖得可下了大功夫了！
他目送着小谷走了，回过头来就看见那边白案上的大师傅刘连，倚着门柱子，正抱着胳膊斜楞眼看他，似乎是挺看不起他连个伺候狗的小太监都巴结。
马兴心里冷哼一声，这刘连是才从内务府分过来的，才来了不到二十天，不知轻重不明局势，姿态倒是摆得高，蒙了眼的糊涂东西！
他可打听得清清楚楚，元福救过弘晖大阿哥一回，跟弘昀小阿哥也玩得好，昨天出去打猎，还会把兔子赶出来配合十四爷，四爷看着元福当个宝，吃个牛肉馅饼觉得好都撕下半个给元福吃，既然主子看重，那他就得好好伺候着！
端谁的饭碗服谁的管，他在四爷府里干活儿管事儿，四爷看重谁，他就巴结谁。
马兴慢悠悠地晃荡回去，也不管刘连，吩咐另一个白案师傅冯章看看今天有什么青菜新鲜水灵，做些素丸子菜团子菜盒子，昨天吃得油腻，今儿就得缓和着素点儿。
那边小谷紧赶着回去，就看见元福正站起来扒拉着四爷的手臂去他手里叼牛肉干，另一边的弘晖阿哥正捏着一块红豆饼吃，有点羡慕地看着元福，他也想吃牛肉干，但是阿玛说他咬不动不给。
“阿玛，元福该吃饭了。”
四爷回过身来看着元福吃饭，元福吃饭很有顺序，先啃骨头，然后把芝麻饼叼着放到汤里稍微泡泡，用舌头卷出来吃，芝麻饼只有弘晖的手掌大，元福张大嘴能一口一个，吃完饼就喝汤，蹄筋留到了最后，元福舔舔嘴巴，对着小谷汪汪叫两声，冲着他抬起自己的左前爪。
小谷很熟练地拿着湿毛巾上去给狗狗把爪子擦干净，元福就把蹄筋叼出来放在刚才盛着排骨的浅盘子上，用左爪按住，自己趴下一口一口地咬着吃。
李盛咬一口蹄筋，在嘴巴里嚼嚼嚼，真好吃，软糯油润，他愉快地摇摇尾巴，抬头就看见弘晖手里的红豆饼都不啃了。
“阿玛，我也想吃蹄筋。”
“你昨天吃了好多肉，等明天再让他们给你做，不然吃得太油腻了又要作病。”
清朝皇室养孩子，一向是宁可饿着素着，也不能撑着腻着。
胤禛说完，看着元福吃蹄筋吃得这么香，他也有点想吃：“苏培盛，去厨房，赏做蹄筋的这厨子，中午让他们再做一份炒的，放点辣椒。”
吩咐完他看看很明显不太开心的儿子：“弘晖昨天也累了，下午休息休息，今天不用去射箭了。”
俩人在这看了一会儿元福的吃播，弘晖就被带回去继续念书了，李盛吃完后啪嗒啪嗒喝水，喝完水跑出去找弘昀玩。
李氏正抱着儿子在外面看花，弘昀就算不胖，也有个几十斤，这会儿她腰都有点疼，偏偏这孩子今天没看见狗狗不大开心，就非得让额娘抱着不找乳母。
李氏刚把弘昀放下哄着他自己玩一会，就听见汪汪叫的声音，她高兴地一抬头：救场的来了！
看见元福，弘昀高兴地跑过去，连额娘都不用了：“把我的球球拿出来！”
李盛就跟小朋友玩踢球，玩了一刻钟，李盛想玩点花样，就把球用前爪颠起来，然后等球落下来的时候用头顶一下——MD好疼！
忘记这是木球不是布球了！
弘昀倒是看得很新奇，哇！还能用头顶球啊！
李盛在原地疼懵了没反应过来，就这一眨眼的时间，弘昀就跑过去把球拿起来往上一扔，然后自己跃跃欲试也想用头顶一下。
这死孩子！
李盛立马顾不得头顶上的阵阵疼痛，后腿使劲努力跳起来伸出前爪把球拍歪了。
看着弘昀乐呵呵地又去捡球还想往天上扔，李盛一爪子把他叨过来，叼着他的袖子拽着人往外走。
不让他顶球，他就一直想着，还是去拿布球球吧。
弘晖正写大字，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小孩子的笑声，他刚想抬头看看，就听见脚步声，眼角瞥见藏蓝色的袍子角，知道是阿玛来了，他赶紧收敛心神好好写字。
阿玛在他旁边停下，看着他写了一整篇字，又亲自拿过笔蘸了红给他圈字。
弘晖被阿玛把着手把写得不好的几个字重新写了一回，刚直起腰就听见阿玛说：“元福把你二弟带过来玩，你也出去玩一会儿吧，今儿的书等晚上再问你。”
弘晖心里欢呼一声，谢过阿玛就往外跑。
弘昀正在跟元福玩球，成人拳头大的丝绵球球在空中抛来抛去，弘昀一边笑一边玩，身上的袍子后边屁股那有一块沾满了灰。
“大哥！”弘昀叫喊着跑过来抱住弘晖的腰，把自己脸上的汗全抹他大哥袍子上了。
弘晖低头摸摸弟弟的大脑门，牵着他的手过去把球捡起来，抛起来给元福。
但是他玩着玩着就发现，二弟居然会用脑袋顶球！好神奇的招数！
他明白为什么弟弟袍子后边有灰了。
弘昀玩的时候，抬头看着球下来了，就仰头盯着球后退，他人小腿短反应也不太灵敏，退着退着就啪叽一屁股坐地下了。
行吧，反正后边有个太监弯腰护着，弘昀一倒他就冲上去抱住，弘昀只要不会磕着脑袋就行。
玩到中午，弘昀不想走，他跟着弘晖去正院吃饭，进门前指着自己的太监：“我要和大哥一起在嫡额娘这吃饭，你回去跟额娘说！”
没说成。
因为李侧福晋就在四福晋这坐着。
知道弘昀在院子里跟元福玩，李氏就觉得不大好，大阿哥正上课呢，这会儿过去玩不是打扰人家正事吗？虽说福晋大度，但是这也不行啊。
李氏在屋子里坐不住，就过来跟福晋道恼，刚要去把儿子带过来，就听说四爷让大阿哥陪弟弟玩一会儿。
“咱们爷最看重弘晖功课，他都这么说了，你放心吧，我就说没事。”
两人在屋子里说话，李氏刚要走，两个阿哥来了。
四福晋拍板：“既然弘昀也来了，你也别走了，绣红 ，你去侧福晋院子里把大格格接过来，今儿中午就在我这儿吃吧，再去厨房添几个菜。”
李盛也跟着在这边吃的饭，吃完弘昀腻歪着不肯走，跟着弘晖一张床上睡的午觉，李盛就在他们卧室外间的小床上趴着，旁边的小谷拿着甜瓜一块一块地喂这小祖宗，吃完瓜李盛脑袋一歪，睡觉！
下午不用射箭，弘晖睡醒后有点不知道干什么了，李盛看着唏嘘：看把孩子训的，不读书都没点兴趣娱乐活动了。
不得不说，爱新觉罗家这教育确实卷得离谱，连个周六日都没有，比后世初中生还惨。
好容易休息，出去玩！
李盛通过系统确定隔壁老八在家，现在两家关系又挺好，决定带着俩孩子去隔壁串门，反正昨天去打猎大家都眼熟了！
李盛带着俩小爷往外边走，两个阿哥第一次没大人带着出去，感觉非常新奇。
结果还没到大门就被拦住了，守门的侍卫进去跟四爷禀告放行，然后苏培盛和四个侍卫就缀在后边看着 ，四爷还挺好奇他们去哪儿的，但还是吩咐要是看着他们出街就把人带回来。
出了大门，李盛让系统导航，大摇大摆得带着俩人去了隔壁的八贝勒府，守门的也是老八胤禩的亲信，认识苏培盛，禀告后就痛痛快快把人放进去了。
胤禩听说两个小侄子没大人带着就自己跑出来玩，一出门就直奔自己府上，也笑眯眯地叫人带进来，还让人把八福晋叫来，他们夫妻俩还没孩子，抱抱小娃娃没准能带一带呢。
苏培盛叫人回去复命，自己就在八爷府上陪着小主子。
八福晋是个珠圆玉润的明艳大美人，一进来就笑呵呵地把弘昀抱起来看：“小乖乖，你来婶婶这玩了？还记得我吗？”
弘昀被四福晋带着出来见过她，也不认生，抱住郭络罗氏的脖子脆声叫道：“八婶婶！”
“哎！来，尝尝婶婶这的奶点心。”
李盛在一边趴着，觉得这会儿的气氛非常融洽愉快，八爷揽着弘晖跟他说话，弘昀被抱着喂点心，时不时被贴贴小脸蛋摸摸小脑门，看得出来，这俩夫妻都很喜欢孩子。
但是这美好的气氛等老九老十老十四几个人来了后就变了。
胤禛知道弘晖去隔壁府上玩了，也不用担心，就在正院拿着一本书看，旁边四福晋拿着账册看，俩人一边说话一边等着这俩孩子回来。
“没准他们被八弟留下吃晚饭呢，离得近，走路就送回来了。”
四福晋看一眼座钟，四点半，还早呢。
“也是，等等吧，没准一会儿老八就派人过来说了。”
胤禛翻过一页书，忽然抬起头：“现在我还能想起来弘晖小时候抓周，他胆小怕人，一直往我身后躲的样子，现在都敢跟着元福出去找老八串门子了，真是长大了。”
“看爷说的，弘晖是男孩子，以后是要练武打仗立功的，长大了，自然胆子也大了。”
俩人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红着眼圈的弘晖跑进来，一看见他们俩，弘晖就“哇——”一声哭了。
胤禛吓了一跳：“苏培盛，你怎么办的差事？！阿哥怎么了？”
苏培盛跪下哭丧着一张脸：“爷，咱们阿哥本来跟八爷八福晋玩得挺好，谁知道后来九爷十爷十四爷来了，九爷就问阿哥想吃什么，阿哥说想吃蹄筋，又说您明天才许他吃，九爷当下就让人去外面酒楼买，说那家酒楼炖得尤其烂糊软弹，买了来咱们阿哥说不吃，等明儿再吃，九爷就劝，谁知道，阿哥一咬，门牙被黏住掉下来了！”
弘晖听到这，把头扎进四福晋怀里就开始抽噎：“额娘，我的牙，掉了！哇啊——！”
四福晋把儿子挖出来掰着他的牙看，确实，那颗本来有点点晃荡的门牙现在已经完全掉下来了，能看见一点点红色的血丝。
她抱住儿子哄：“没事没事，这牙本来就是要掉的，掉了还会长新牙呢，没事啊。”
那边胤禛是又气又笑，老九从小就不着调！
他过来摸摸儿子的头，对着福晋：“我本来想明天给他吃个凉卤的，卤的蹄筋凉了切好，不会粘，谁知道老九这掺和一杆子。”
说着他又皱起眉头：“弘昀呢？”
“这呢！”随着话声，老十四胤祯掀帘子进来，怀里抱着抽抽噎噎的弘昀，这小孩看见大哥哭了，一害怕也哭了。
胤禛把弘昀接过来哄，就看见门帘一动，元福拱开门帘进来了，嘴里还叼着一个小荷包。
“元福叼的什么？”
“大侄儿的牙。”胤祯没好气地往外一抬下巴，胤禛一看，老八几个人都过来了 。
“四哥，我可不是故意的啊，弘晖，来，九叔这个扳指给你，这可是你皇玛法赏给我的，好东西，等以后你出去打猎就能用了。”
弘晖抬起头看看阿玛，见他点头，这才过来双手接下：“谢谢九叔。”
老九摸摸他的头：“男子汉大丈夫，别哭哭啼啼的。”
胤禛白他一眼，真是，还好意思说。
既然兄弟们都来了，四福晋就退下去安排酒菜。
弘晖被阿玛吩咐给几个叔叔倒酒，老九已经喝醉了，红着脸看着侄子过来给他倒酒，用筷子夹着一块蹄筋问他：“还吃不吃？”
弘晖攥着小拳头走了。
李盛趴在旁边啃鸡腿，看见这一幕不由得感慨：后世说毒蛇老九，毒不毒眼下还不知道，但是有点嘴贱是真的。

第153章
李盛在八贝勒府上玩了两回后，见胤禛和胤禩俩兄弟都，没意见，就经常带着四爷府上的两个小阿哥跑到他们八叔府上去玩儿，八福晋对此表示非常欢迎：她心心念念想要个孩子，家里常有个小孩子欢声笑语的，说不定能带来个小弟弟小妹妹呢。
李氏现在也发现了，弘昀跟着元福整天在府里瞎跑，虽说晒得黑了点，但这身子骨是眼见着强健不少，以前吃点东西得哄着，现在早上吃了饭就跟着元福去花园玩球跑闹，时不时还跑去隔壁府上串门子。
中午一回来就说饿，自己吃饭特别积极，吃完倒头就睡，睡上半个多时辰元福就过来把人拱醒，然后俩人在屋里地毯上玩木块。
这些木块是四爷给府里做家具剩的边角料，元福过去玩看见了，就叼着一个大篮子把这些形状奇奇怪怪的小木块装回来，在毯子上堆叠起来玩，弘昀就一块块往上堆，堆得越高，他就越开心。
有一次外边下雨弘昀就在屋里堆木块，好不容易堆了一米多高，外边一个响雷惊得他手一抖，积木堆全塌了，弘昀当时就不高兴，一直到吃完饭还在生闷气。
后来四爷看见了，嫌弃这木料不好，就说给孩子用好木头打一副，但是还没送来，弘昀还是先玩着这些。
另一边，胤禛已经跟胤禩商量好了修花园子的事儿，俩人决定花园公用一堵墙，已经开始商量种什么花木了，打算开春就动工。
但是来年春天，出了一件事情拖住了他们开工的进程。
康熙四十二年初，裕亲王福全病重，皇帝亲自出宫探望，皇父如此，下边当侄子的阿哥们自然也要做出态度，起码不能这时候大兴土木，显得没心没肺的，不只如此，诸位阿哥们还要去这位伯王府上探病，胤禛也去了，但是去过之后，就拉着一张脸，自己闷着头往书房走。
李盛看得奇怪，就跟在后边过去，这会儿的胤禛还没修炼成雍正帝，没那个深沉劲儿，他把屋子里的人都撵出去，自己喝了两碗茶水，就憋不住了，眼看着屋子里就剩下一个元福狗狗，就蹲下开始小声念叨。
“老八提前跟老九老十去了也不说一声，他一个皇阿哥，在那也太殷勤了，端茶送药的，还揽着保泰说话安慰，比人家亲儿子都尽心。”
他摸着元福的大狗狗耳朵，絮絮叨叨地说他和胤禩小时候跟着孝懿皇后在承乾宫生活，胤禩那会儿整天跟着他后边转悠，现在长大了，跟自己倒是有点生疏了，整天跟老九老十他们在一块不说，现在跟保泰这个堂兄弟看着都比自己更亲近，明明他们刚决定一块修花园子云云。
李盛刚开始听的时候还有点莫名其妙他到底在生什么气，听完了才明白胤禛郁闷的点在哪儿：他觉得跟胤禩是共同在孝懿皇后膝下长大的兄弟，他在胤禩心里应该是比较特殊的，但是现在看着九、十阿哥跟老八整天在一块，还有保泰，雅尔江阿这些堂兄弟聚在一起，都不像以前一样跟他那么亲密了。
——胤禩已经不跟我天下第一最最最好了！！！
想明白这些后，李盛瞪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绕着胤禛走了一圈，天哪天哪天哪！原来你这么小心眼啊！
他觉得后世说乾隆“子不肖父”纯属说错了，章总那心眼儿也没多大，你们父子俩在这方面可真是亲父子一脉相承！
再想想康熙在废太子之后看胤祥不顺眼，就多次申斥，甚至连平时的赏赐都故意把这个儿子跳过去；看胤禩不顺眼，就连带拉踩他额娘卫氏骂人家是“辛者库贱籍”，嗯，你们老爱家祖传的小心眼，石锤了。
人家老八的额娘出身低，当儿子的想表现表现在皇父面前挣点印象分，于是在裕亲王那里伺候汤药；想上进努力，想给额娘争气，于是结交权贵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这咋了？
至于兄弟间不像以往一样亲近，这不是很正常吗？那时候老八在承乾宫只有你一个哥哥，后来出宫开府自然要结交更多人，你现在不也跟老十三挺亲近，人家胤禩也没矫情什么啊。
胤禛看着元福盯着自己看，似乎是惊讶的样子，倒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他刚才为什么把人都撵出去，也是因为其实他也觉得自己这闷气来得有点没道理。
他把围着自己看稀奇一样转圈的狗子抱住，抱着狗头叹气。
“唉，其实想一想，八弟也不容易，他额娘也是皇阿玛跟前的老人了，跟额娘是一年进宫的，可生了八弟后皇阿玛就跟忘了她一样，前几年八弟封了贝勒，她才从惠妃的宫里迁出来，没了宠爱，外祖家早就获罪，胤禩自己不上进，还能怎么样呢？”
元福在他怀里扭过头来看他：你也知道啊？！
李盛忽然觉得他对胤禛的性情更了解了一些：他性格中带着一种执拗的天真，在感情上，他有点矫情地把承乾宫大小阿哥同处一宫的曾经当作两人之间最宝贵的情分，希望两人能好好相处当一辈子好兄弟；
但是理智上，他也明白随着兄弟们逐渐长大，随着朝廷局势的变化，他们可能终究会走到不同的岔路上去，比如，胤禩希望在皇父面前表现，他对权利有着更迫切和炙热的追求，但胤禛不赞同，觉得他这条路走得太急太显眼。
然而，胤禛没有立场去劝胤禩，因为两人的情况不一样：德妃生了三子三女，立住了二子一女，受宠十数年执掌永和宫，协理宫权；但是卫氏只有胤禩一个孩子，且已经被皇帝遗忘，胤禩在皇帝面前得脸，她在后宫才能好过。
而胤禩，是个孝顺儿子。
胤禛抱着狗狗在书房里默默蹲了两刻钟，李盛也由着他抱，哎，真没看出来，这位爷年轻的时候居然有点文青的忧郁气质。
等胤禛自己把自己劝好了，打算站起来，刚一起身就忍不住闷哼一声呲牙咧嘴——蹲太久，腿脚都麻了，稍微一动就跟针扎似的。
李盛看他这样子，跑到门口汪汪叫了两声，那眼力见相当可以，胤禛想拦都没拦住。
“爷，您吩咐。”苏培盛也没敢进来，在外面应声。
胤禛怎么可能让奴才进来看自己这幅狼狈样子，又不是自己站不起来了，旁边能扶着椅子慢慢缓缓就行了。
才二十多岁的胤禛，是个很要脸面的人，他忍着不适清清嗓子：“没事，你去泡壶热茶来，拿几碟子甜咸点心，爷饿了。”
苏培盛答应了一声走了，李盛跑回来瞪着黑豆眼看他：呵，死要面子活受罪。
皇帝探望过裕亲王后便巡幸塞外，裕亲王的病情暂时稳定下来，老四和老八俩人的花园子也开始动工。
只要银子撒下去，内务府干活儿干得很快，没过多久围墙就修起来了，李盛看着中间那堵墙，有点蠢蠢欲动——狗子的生物本能刻进了基因里，他有点控制不住自己挖洞的两只前爪。
如果在这堵墙下边挖个洞，那以后就不用去大门那边绕着去八贝勒府了，直接从花园子过去！
而且挖洞好快乐哦！
李盛的两只前爪疯狂往后刨土，尾巴卷起来摇呀摇，看着开心得不得了。
弘昀跟着元福过来玩，看见元福挖洞就也跟着挖，还用一根树枝掘土助力，后边的太监们看着满脸泥的二阿哥都快吓晕过去了，赶紧让人去找李侧福晋，李氏去找四爷。
于是李盛刨了一上午刨出来的土坑很快就被埋上了。
李盛不开心，跟着胤禛回去书房没意思地趴窝了。
后来胤禛给狗子找了块地方专门挖洞——花园子东北角上，那边还给弘昀扎了秋千，旁边就是一片草地被圈起来，元福可以尽情地去刨洞。
“元福，回头你刨了洞正好载树。”胤禛自觉安排得挺美。
李盛被带着去看了一回，没动爪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没了那种在墙边刨土的冲动。
可能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当爱好变成任务，你就会失去热情。
不过草地还是很好玩的，春天来了，草长莺飞，天暖风柔，天气晴好的时候，在草坪上跑动也很愉快，吹着小风闻着花香，累了就躺下趴下晒会儿太阳，舒服！
跑着跑着，李盛兴起想玩点花活，忽然一个急刹车然后前爪张开抓地，后爪顺势滑开，来了个急转弯，嗯姿势很酷帅，就是这草，划起来还是有点粗糙的。
李盛刚站住脚，就看见弘昀这傻小子也学着他，跑着跑着急刹车想拐弯。
没拐成功。
而且他自己脚底下没站稳一滑溜，摔了个屁股朝天，好在地下草地软和没伤着，倒是旁边的乳母太监们很紧张地过来围住赶紧好好检查。
李盛甩着尾巴过去看他，安慰地用前爪拍拍小孩的手臂：你肯定学不成啊傻孩子！我是四驱模式，你这才两驱！

第154章
弘晖要进宫上学了，四福晋在屋子里给他收拾东西，又亲自把跟着弘晖的大小太监和哈哈珠子们叫来叮嘱安排，弘晖自从生下来，就没离开过父母这么久，她有些担心。
李盛在屋里被弘晖握着一只前爪，耳朵被他的小手摸摸顺毛。
大狗狗凑过来用鼻子碰了碰弘晖的下巴，心里也有些担忧。
历史上弘晖八岁去世，但具体原因不明，他在四贝勒府里李盛还能看护着些，若是去了宫里，虽然系统能帮他关注，但如果万一有事，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但是往好的一方面想，德妃是后宫有协理宫权的四妃之一，十四胤祯也还住在阿哥所还没开府，这两人在宫里都能照应着些，而且这一年来弘晖的身体也强健了不少，应该也不会有事。
弘晖有些不舍地抱住元福，把头埋在元福厚软的胸毛里，他去了宫里，十天才能回家一次，上午归家，第二天下午回宫，平时就见不到阿玛额娘，也见不到元福了。
对此李盛有一肚子吐槽想说，康熙真是，自己卷就算了，还带着儿子们卷，皇阿哥们天不亮就要起床，一直到晚上才能休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有年节生日才能休息一天；现在就更离谱了，还顺道把孙子辈也都带着卷起来了，弘晖在他心里还是个小豆丁呢。
但无论怎样，皇命难违，到了那一天，弘晖早早地起床吃早饭，跟着阿玛往大门走去。
“看什么呢弘晖？”胤禛看着儿子老是四处看看，有点奇怪地问道。
“今天都没有看见元福，我还想跟他告别呢。”弘晖情绪很低落。
胤禛也有些奇怪，但是还没等他说话，就听见了门口那边传来的一阵汪汪叫的声音。
抬头看去，元福蹲在门口的马车旁边，正摇着尾巴吐舌头看过来。
“元福！你来送我吗？”弘晖立马高兴起来，跑过去摸摸元福的头。
李盛站起来蹭蹭他的袍子边，回头冲着胤禛叫了两声，就自己先跳上了马车拱开帘子钻进去了。
小朋友第一天上学，当然要亲自送去啦！
而且他也可以顺便出去街上看看热闹！
胤禛有些犹豫，马车进不了宫，但是宫门口也有不少朝廷大员，带着狗去未免有些不尊重。
但是对上儿子满怀期待的大眼睛，还有旁边乖乖巧巧蹲好的元福，他还是点点头允准了。
元福一向聪明又机灵，家里来客人的时候从来都是乖乖趴着一声也不乱叫，应该不会惹事。
马车里面也铺了毯子 ，车厢壁上也钉了厚厚的毛毡，就怕万一撞了车或是急转弯，小阿哥坐不稳摔下来磕碰。
看着元福在底下趴下，弘晖干脆也没坐上去，而是把袍子撩开，也盘腿坐到了毯子上陪着元福。
马车摇摇晃晃，李盛听见了外面老十四胤祯的声音：“弘晖，十四叔来接你了！”
弘晖抱抱元福，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裳，看着元福躲到里面，他小心掀开另一侧的车帘，走了出去。
“十四叔！”
胤祯上来把弘晖从马车上抱下来，跟胤禛一起进了宫。
听见外面没声音了，李盛把车厢里放着的一块冬天盖腿的小毯子从位置下面的小格子里拽出来，展开，把自己盖住，然后缩起来闭上眼睛睡觉。
他倒不是冷，只是宫门口人员混杂，万一有像是老九那样的混不吝上来掀开看看，或是风把帘子刮起来，盖着个毯子好歹有个遮挡。
李盛再醒来的时候，胤禛进了马车，车子已经走起来了。
回程就没事了，李盛等走出去一段路，把狗头从旁边的小窗户探出去，看街景看得津津有味，胤禛只能看到元福屁股后面的那个大尾巴帅来甩去，本来有的一丝离别感慨也被狗尾巴摇没了。
“拐去九丰楼买点酱骨头！”胤禛朝外面喊了一声，外面答应一声，马车转了个弯，转到一条满是香气的街道上。
李盛瞥见这边人多，就又很自觉地缩回去了。
胤禛带着一身的香气回到了马车上。
清酱肉、肉包子、五香驴肉、火烧夹熏肉......
李盛等不及回去了，扒拉着胤禛的手臂在路上就干掉了一包驴肉，真是香嫩无比，又有滋味，好吃！
弘晖进了宫，李盛早上中午陪着弘昀玩耍，下午晚上就在胤禛的书房里待着，胤禛也习惯了自己写奏折或是晚上读书的时候脚边卧着一大团毛茸茸，有兴致的时候还会给元福画像。
“苏培盛！去把我上个月让针工房做的瓜皮帽找出来!”
李盛正蹲在外面的屋子看水缸里养着的小金鱼，这鱼的尾巴特别大，身子只有成年人拇指那么长，但是扇形的大尾巴足足有两倍长，在阳光下细密的鳞片反射出橘红色的光，游起来特别漂亮。
看着金鱼不动了，李盛扒着缸边沿站起来，伸出一只前爪拨了拨水，就看见底下的鱼有些惊慌地又开始游动，另一只金鱼的尾巴要稍微小一些，但是尾巴的形状很特别，像银杏叶。
他正看得出神，就听见里面胤禛的喊声“元福！”
李盛甩了甩爪子的水珠，慢悠悠走了进去，就看见胤禛手上拿了一顶帽子，这帽子有点奇怪，两侧掏了两个洞不说，还额外宽大，李盛不禁想象得说多胖的人多大的头才能戴上这个帽子。
然后帽子戴到了他自己头上——那两个洞洞原来是给他放耳朵的！
这还没完，李盛还被穿上了一件绣着福字的黄色小马甲，这个黄色并不犯禁，是跟狗狗下巴和眉毛上非常接近的棕黄色。
胤禛在旁边很满意地左右看：“果然，不亏我剪了元福的一撮毛毛给他们去找布料，这颜色果真很像。”
李盛呆呆地任由打扮，听了这话转过头来看他：怪不得上个月弘昀给他梳毛的时候还说他肚皮上的毛毛有一块特别齐整，跟刀割的一样，还真是啊！你好歹是个皇阿哥，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胤禛看着元福这幅疑惑样子，过来捏捏它的耳朵：“你那天在外面院子里晒着太阳，睡得四脚朝天，我过去捏你耳朵被蹬开，后来剪你的肚皮毛毛都没醒。”
胤禛让人铺纸准备颜料，他要画画。
李盛蹲在地上还被提要求，左边爪子要往前伸一点点；右边爪子的毛毛不顺，苏培盛你过去梳顺；后爪不要蜷着要伸展开别塞到肚子下面，在前爪后面一点点正好；尾巴卷起来一点往左边歪；不要甩头！帽子都歪了！
真是啰嗦！
李盛摆着姿势两刻钟，胤禛才画完一个基本样子，还要上色。
他蹲在那里发呆，在脑子里回想，好像胤禛就很喜欢玩cosplay，他登基后先后画了以自己为主角的道士画像、活佛画像、居士、农人、书生等等不同的形象，好像还有一张是拿着钢叉降服猛虎的图像，也不知道他一个只能拉开四力半弓箭，只要是打猎就会吊车尾被兄弟们鄙视的武功菜鸟，是怎么厚着脸皮画这张画的。
第三天，也就是弘晖回来的前一天，李盛在书房看到了这张画，黑背黄肚皮的大狗狗蹲坐在树荫下，吐着舌头很萌地看过来，身上穿着马甲头上戴着帽子，很温馨平和的画风。
李盛扒着桌子欣赏了一会儿，心说这以后传到后世，妥妥的博物馆周边预定，养猫养狗的毛孩子家长一定买账。
第二天，弘晖出宫回家，李盛也坐着马车去接他了。
弘晖刚掀开帘子，就看见元福正趴在毯子上冲着他摇尾巴，于是很开心地进来抱住大狗狗，开始跟他唠叨在宫里的事情。
弘晖在四贝勒府上是大宝贝，但是进了宫，他们只是普通皇孙，他们吃穿用度自然就随着宫里规矩。
“元福，宫里的肉总是炖的，炖得特别烂，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宫里的大师傅怎么还不如咱们府里的呢？”
李盛眨眨眼，当然是因为你们这一群小祖宗难伺候啊！
炖肉虽然不好吃，但是炖烂了吃起来好消化啊，一定安全！
“我想吃烤羊排也没有，说太油腻了不给我吃，还是十四叔给我送了一盘子，可惜不是现烤现吃，等送过来都不那么热乎了，滋味也差点。”
“宫里跟我们一起念书的居然还有小叔叔们，有个叔叔比我还要小呢！”
“书房的点心还凑活，不过永和宫的点心更好吃！有一种芝麻球，是炸的，里面有各种馅料，我最爱吃豆沙的！百果的也好吃！”
......
李盛听这孩子念叨了一路，到了福晋的正院，弘晖渴得连喝了三碗水，四福晋心疼得不得了。
李盛在旁边蹲着，心说之前没看出来，这孩子还有点话唠的潜质。
弘晖好多天没回来，于是当天中午李盛就没去李氏院子，陪着弘晖睡午觉，结果刚躺下，门就被敲开，弘昀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过来了，啪嗒啪嗒地跑过来，贼拉可爱地冲着弘晖张开两只手臂：“大哥！我也想跟你一起睡！”
弘晖把他拽上来，有小太监过来给他脱鞋。
“我看你是想跟元福一起睡才对！”弘晖拍拍弟弟的头。
弘昀有点不好意思，他最近中午都是跟元福一起睡，今天中午孤零零的只有自己，他不习惯。
他爬上床跟弘晖并肩躺下：“那我也想大哥你啊。”
小哥俩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到了下午，胤禛把他们俩带到书房，弘昀在旁边抱着点心啃，看大哥被阿玛提问，一边问一边讲。
他把盘子里的羊肉芝麻馅饼拿下来喂给元福，往那边瞥了一眼，很庆幸自己还小不用被阿玛查问，看大哥，紧张得头顶上都冒汗了。
问了儿子的功课，又看着弘晖打了一趟圈，胤禛点点头，拿出昨天画好的元福狗狗画像给儿子们看。
两个儿子都很捧场，表示元福真可爱阿玛你画得真好云云，然后就提出，他们也想跟元福画在一起，阿玛你能不能再画一张？
于是李盛又被装扮上，这回他不肯蹲着了，趴着多省劲儿啊。
胤禛像是上次那样给元福摆好姿势，然后让俩儿子站在元福的两侧，他要开始动笔了。
画好基本图样后，胤禛开始上色，然后这时候弘昀就开始跟他阿玛提要求：“阿玛我今天穿的衣服不太好看，你能不能把我的袍子画成那件红色的？我的靴子也有点丑，我觉得还是那双嫡额娘给我的灰色的羊皮靴子最好看！”
弘昀是小儿子，被李氏娇惯着，胤禛看着他就想到去世了的同胞兄弟弘昐，看着相似的面容，他也对弘昀多加宽容，就养成了他这样的脾气，跟阿玛额娘还有福晋都很亲近，但是因为从来没对他凶过，弘昀也不怕四爷，这会儿颠着脚对着他阿玛就是一顿输出，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满是崇敬和信赖。
胤禛有点犯难。
李盛在旁边又从盘子里叼了一个羊肉烧饼，两只前爪抱着啃，一边啃一边看热闹，哈哈，让你折腾狗，这回看你儿子也折腾你了吧！

第155章
康熙四十二年四月二十八日，四贝勒府。
正是半上午的时候，李盛趴在李氏的院子里，看着弘昀在旁边被太监抱着去折树上垂下来的小花枝。
昨天弘昀有些拉肚子，大夫开了方子后说最好让阿哥出来晒晒太阳。
要不然，这会儿太阳正大呢，李盛还想去屋里躲阴凉。
他被太阳晒得懒洋洋，晒热了也懒得站起来，慢吞吞地顾踊着把自己挪到树底下的阴凉地方，跟脑海里的系统交流。
“李氏真的怀孕了？”昨天晚上胤禛确实是在这边院子里歇着了。
“是的宿主。”
李盛把头埋在两只前爪下面，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如果是当年的小朱，他丝毫不会犹豫，因为当时朱厚熜已经是皇帝，皇帝养的猫有些神异，这只会加强大家对皇权的敬畏。
但是胤禛只是一个普通皇阿哥，一只狗狗可以聪明，但是不能聪明得过头，不然万一传出去，以康熙越来越多疑的性情，再加上如今已经达到顶峰的皇帝集权状态，胤禛留不住自己的狗子，只怕要“孝顺”地献给皇帝。
烦恼了一会儿，李盛抬起头打定主意，先不说了，毕竟这个孩子按照历史的轨迹应该是弘时，这小子身体应该没问题，先看着。
康熙四十二年五月下旬，裕亲王福全病重，正在巡幸塞外的康熙皇帝当即下令回銮。
回到京城后，康熙便去了福全府上，这个哥哥从小就让着他，后来他执掌大权，福全又多次征战，为大清立下汗马功劳，当年攻打葛尔丹，大阿哥轻忽冒进，导致大军溃败，还把锅推到他大伯福全身上，福全也没说话，为皇家全了颜面，皇家的孩子们都知道这位伯王待人和善，对他们小辈也多加照顾。
康熙更是心痛不已，多次出宫来裕亲王府上看哥哥，更让太医院国手昼夜住在亲王府上看着，把自己的御用太医都调过来，各种药材直接从内库走。
皇帝都这么看重，各位皇阿哥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孝心展示，一半是担心伯王，另一半就是政治作秀了。
胤禛从外面回来，跟福晋商量着是不是也做点什么，他们男人有男人的做法，府里的福晋们该干活儿的也得干活儿。
“前几天去裕亲王福晋那里问候，回来的路上听着他们要去皇觉寺烧香，那边的福晋似乎挺信皇觉寺的大师傅的，要不，我带着李氏抄些经书，回头亲自去供起来？为表诚心，我跟李氏就不坐软轿了，从下边走上去。”四福晋想了想说道。
李氏是府里二阿哥的生母，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正经侧福晋，她带着也算是情理之中。
胤禛想了想，也行。
他刚要点头，谁知道腿上就被元福扑上来，狗爪爪的肉垫伸长了捂住自己的嘴，一双黑豆眼睛很严肃地看过来。
李盛：李氏怀着孕啊，抄经书还行，爬山绝对不行！
虽说历史上弘时平安降生了，但是他也不知道那个时空的李氏有没有去爬山啊！一点点扰动都有可能引起一系列影响，如果因外自己的插手导致弘时这个小崽子保不住，那他情何以堪？
李盛下午的时候还在外面陪着弘昀玩土了，爪垫上一层土，被这个爪垫闷住嘴，感受可想而知，胤禛赶紧拽着元福的胖爪子拿下来，“呸呸”两声。
旁边四福晋憋着笑把帕子递上去，胤禛接过来赶紧擦干净嘴，又叫人端水上来洗脸顺便给元福洗洗爪子。
等他洗了脸，他才问旁边被按着擦爪子的大狗狗：“元福，怎么了？”
李盛甩甩爪子，过来张嘴叼住他的袍子，带着他往李氏的院子里去，走到一半想起来，又回来把四福晋拽着过去，这种问题，还是女人之间好沟通。
两夫妻来到李氏的院子，吓了她一跳，按说福晋是不会来这边侧福晋院子的，卑不动尊，有什么事，该是她过去拜见福晋才是。
“爷，福晋，这是怎么了？”李氏把人让进去上座，亲自端茶过来伺候，然后才问起来。
胤禛撇一撇浮沫，下巴往那边一抬：“元福不知道怎么了，拽着我就来了。”
李盛甩甩尾巴，走到李氏跟前站起来，然后用自己被擦地干净的爪垫轻轻按在她的小腹上，随后扭过头冲着胤禛和四福晋那个方向轻轻“汪呜~”叫了一声。
胤禛还没反应过来，四福晋已经站起来了：“去请黄大夫来给侧福晋请脉。”
李氏懵着把两只手按在小腹上，有些呆滞地抬起头：“福晋，我怀孕了吗？”
四福晋摆手示意她的宫女：“伺候侧福晋坐下，给你们主子把茶撤了，先换白水来。”
胤禛也反应过来了，摆手让屋子里的人都下去，转过头来看着李氏：“人家说聪敏的猫狗是能感知出来的，元福特意提醒，应该不会有错。”
他想到没准能再添一个阿哥，心里很高兴，府里已经三年多没有儿啼声了。
黄仁乐很快就来了，他要跪下行礼，被四爷挡住免礼。
盖了帕子，黄仁乐三指往李氏手腕上一放，细细把脉，只看侧福晋的手捂着小腹，面前又只有白水，他就猜了个七八成，只怕是有喜，但是这脉象......，他皱着眉头请侧福晋换另一只手。
几息过后，他的眉头松开，这边虽说脉象浅，但也能把出来了。
他放下手转过身来：“给主子道喜！侧福晋有喜了！”
胤禛只觉得心里一下子痛快了：“好，赏！”
四福晋在旁边也松一口气，侧福晋有孕，那四爷府里这次可能就不会进新人了。
她上次进宫跟妯娌们随着四妃去拜见皇太后，说起各家府里的孩子们，八福晋就被老太太不待见，因为老八到现在还没个孩子，哪怕是个侍妾生个女儿呢，八福晋也不至于没话说，在那委屈得脸都红了，当着长辈还不能挂脸，等出了宫才捂着脸哭出来。
相比之下，皇太后听说七爷府上这几年多有孩子降生，当即赏了七福晋一盘佛珠，说她会持家，大度，贤惠。
皇太后一向是个省事的，从来不为难人，这次也是奇怪了，但是四福晋第二天进宫拜见德妃，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各府的小阿哥们都在宫里读书，康熙兴起去看，问起来各府里的孩子，发现老八府上连个喜信都没有过。
“皇太后也是受皇上所托才点了一下八福晋，不然，他一个做公公的，还能下旨申斥儿媳妇不成？”
说罢，德妃望着四福晋，拉着她坐下，叹了一口气：“皇上早年间一个接一个的孩子都没了，心里害怕了，只想着枝繁叶茂，最厌恶府里妻妾相争祸害子嗣，你是个懂事的，我一向放心，宋氏和李氏都是我挑给老四的，都不是多事的人，若是再进新人，谁知道是个什么性子？若是个胡闹的，府里都被搅得不安生。”
四福晋愕然抬头，德妃道：“皇上要给八阿哥两个人，让惠妃良嫔挑着呢，还说这两年府里没喜信的阿哥，也都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给留着。”
四福晋是个不喜欢麻烦的人，府里的正经女主子，李氏有宠爱但是没多少心眼，宋氏安静深沉但不多事儿，就像德妃说的那样，要是再进人，还不知道怎样。
府里的一应内事，嫡福晋都是第一责任人，四贝勒府上现在可只有三个孩子。要是皇上觉得四爷孩子少......
好在李氏在这个节骨眼上怀孕了，好事！
四福晋慢慢呼出一口气来，低头问：“黄大夫，侧福晋的胎像如何？”
“禀福晋，侧福晋的脉还浅，推测这一胎还不到一个月，现下看着无事，奴才过一阵子再来请脉，应该就明显了。”
不到一个月，怪不得连李氏自己都觉不出来。
胤禛让他起身先退下。
扭过头对福晋说道：“元福真是聪明灵异，这脉象这么浅，他竟然能知道！”
福晋笑眯眯道：“也是侧福晋有福。”
“是啊，幸亏元福提醒我了，那给伯王去寺里上香的事，就托给福晋了。”
四福晋自然满口应下，她也是后怕，若是李氏不知道，回头在山上再有个好歹，连她也说不清了。
她这么多年来仔细维持着与李氏之间的关系，努力做好一个公平大度贤惠和气的福晋，若是真出了这种事，李氏心里就得有个疙瘩，四爷也不知道怎么想她。
“可见还是爷有运道，当初挑狗就挑了元福，这名儿也起得好，元福带了福气来呢。”
胤禛正是心情愉快的时候，听了这话自然欢喜。
于是，当天中午，高兴的四爷，庆幸不已的福晋，还有得知怀孕惊喜的李氏，都让厨房给元福送了好吃的。
大厨房收钱干活儿，也不能去跟主子说，福晋给元福送这个了您别送了，哪怕是主子给元福的肉重了样，那也得按着吩咐做。
李盛看着一排小太监放在他面前的两盘子羊排、一大碗棒骨、一锅排骨、两罐子羊奶，还有两只烧鸡，有些发愁地绕着吃的转了一圈，这也吃不完啊。
反正都是没动过的干净东西，李盛冲着小谷汪汪叫了两声，等他凑近了过来，把面前的排骨和两只烧鸡，还有一罐子羊奶推给他，剩下的他午饭带着晚饭应该能吃完了，羊奶下午就当水喝。
小谷一个屋里还有三个太监，他们能吃得完。
李盛现在是在李氏的院子里，弘昀在旁边，他因为昨天才闹肠胃，厨房给他送的都是清粥小菜。
小孩子哪有不馋肉的，弘昀看了看元福面前冒着香气的羊排，再看看自己跟前可怜巴巴的四碟素菜一份粥，有些怀疑人生地挠了挠头。

第156章
李氏正躺在软榻上看绣样，打算给肚子里这个崽做点针线，就听见外面噔噔的跑步声，随即串珠帘子被打起来，弘昀满脸委屈地扑过来：“额娘，我想吃肉，元福都有好多肉吃，我只有菜和粥。”
李氏赶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坐起来揽住儿子，拿过手帕给他擦擦汗：“弘昀听话，你这几天肠胃闹病，等过几天再吃肉好不好？”
“我就吃一点点，额娘，没事的。”三头身的弘昀伸出小肉手来，张开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小小的空隙。
“不行，你乖乖的。”李氏态度很坚决，小孩子肠胃娇嫩，宁可饿一饿也不能太油腻。
弘昀不开心地跑出去，看到外面元福正在快乐地啃骨头，于是更不开心了，小娃娃跑过来指着元福控诉：“元福，你不讲义气！”
李盛咽下去一块羊肋排肉，舔舔嘴巴看向弘昀，然后低头继续吃，旁边传来胤禛带着笑意的声音。
胤禛过来看看李氏，就听见儿子在装大人说话，他有些好笑地弯腰抱起弘昀：“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九叔跟十叔说的！十叔说蒙古一个什么台吉送了他六匹蒙古马，九叔就让十叔也送他两匹，十叔不给，说五叔那里也有，让他去找五叔要，九叔就说他不讲义气。”
老十的福晋是蒙古格格，可能是他老丈人送的？
至于老五，在皇太后跟前养大，蒙古进京拜见皇上，肯定也会讨太后的好，老五从小就比他们这些阿哥跟蒙古亲王们更亲近一些，毕竟是老太太看大的孙子，小时候说蒙古语比说国语都顺。
他抱着弘昀进屋，手指头点点旁边吃得更大声更夸张，甚至都在故意啪叽嘴的元福：“你也不是个乖的。”
康熙四十二年六月二十四日，裕亲王病重离世，康熙悲痛不已。
四福晋去隔壁找八福晋商量事情，李盛跟着去玩，两人在上面说话，他趴在门口旁边，有些奇怪地问系统：“你知不知道为什么八福晋跟八阿哥一直没孩子啊？”
系统的回应很出乎意料：“她现在已经怀孕了啊。”
李盛惊得尾巴都不摇了，历史上记载可是八福晋无所出！
“那你为啥不早点跟我说啊？”
系统的回应很死板很官方：“你只付了积分监察四贝勒相关人事，又没说八贝勒府上也要管，那是另外的价钱。”
李盛肉痛地付账：“她历史上可没生孩子，是不是这个孩子留不住？”
系统收钱办事很干脆：“怀胎不到一个月，女胎，不稳，有流产风险，宿主你积分已经被扣完了，现在是倒欠状态。”
李盛没把积分当回事，上次是翻了弘昀的玩具箱子，回头再去胤禛书房或者四福晋梳妆台攒积分就可以了。
他趴在门口发呆，八福晋怀胎还不稳，自己却不知道，八阿哥最近又一直在裕亲王府上殷勤帮忙，刚才听着两个福晋的交谈，似乎老八有意让八福晋过去多支应，帮着应酬来往的女眷。
婚丧是大事，红楼梦里凤姐那么能干，忙完秦可卿的丧事也是元气大伤，怀着身孕本来就虚弱，八福晋去帮忙，会不会就是太过劳累流产，而后无法再怀孕？
这位八福晋别看这会儿说话和气神色亲近，但是其实也是个烈性子，历史上四八两人在移榻事件后决裂，雍正登基后安抚八爷党，把老八封了亲王，她就大喇喇地当着来贺喜的众位亲友说有什么可贺喜的，这项上人头还不知道能保住几天呢，弄得大家都很尴尬，八爷获罪她陪着吃苦，后来据说是被迫自戕。
这样刚烈的女子，因为无子被苛责了许多年，直到八爷的唯一的儿子弘旺降生才好些。
但是，老八妻妾不少，长辈安排的有名有姓的就一妻两妾，没身份的肯定也有，但是却只有这一个孩子，依着李盛看来，老八不是那种能为爱守身的人，无论是他出身皇族，还是郭络罗氏出身满洲贵族，他们从小接受的都不是这样的教育，这样的话，怎么看都是老八自己有问题吧？
但是好像承受苛责的一直都是他的福晋。
哎，古代的女人们。
李盛心里吐槽自己来这后不是看娃当保姆就是提醒孕妇怀孕当送子观音，已经完全超出了本狗狗的职能范围了啊！
但是他还是起身，走到八福晋身边，竖着耳朵凑到她小腹旁边听了听，又严肃地绕着她的椅子转了两圈，然后走到四福晋身边蹲好，黑豆眼盯着那边的肚子，伸出前爪扒拉了一下四福晋的手臂。
八福晋还想站起来摸摸元福，四福晋已经变了脸色，过来按住她，让人请大夫来——这场景刚在自己府上出现过一次，她反应很快。
大夫来了又走了，四福晋也走了，八福晋有些魂不守舍地送走了四嫂，自己呆呆坐着，不由得滴下泪来。
为了孩子，她明里暗里受了多少数落，吃了多少汤药，哭了多少次，自己都记不清楚了，之前惠妃跟她说府里要进人，她难受了几天还是认了，自己没福气，八爷的爵位总得有儿子继承，不然自己都觉得对不住他。
她死了心，汤药也不吃了，往日五天一回的平安脉也懒得管，还好好地挑了两个院子给新人准备上。
她想着，以后把孩子抱过来好生养着，也是一样的。
谁知道，孩子又来了！
四福晋回了家也是感慨万千，忍不住叫宫女：“去看看侧福晋身体如何，若是无事，请她来说说话。”
不一会儿李氏就过来了，眼下已经过了三个月，她脉象强健，大夫也建议她有空出去走走。
福晋让人上茶，李氏面前还是白水，随后福晋就挥手让人下去，坐近了开始跟李氏说今天的事儿。
李盛在旁边喝水，就听着耳朵里传来“是吗”“真的啊”“谁说不是呢”“她也不容易”“这么巧”之类的语气词。
他甩甩耳朵，看了一眼上面说得兴起，身子都微微前倾的福晋，心说原来古人也是一样，听了瓜就憋不住忍不住要分享啊。
第二天八贝勒府的谢礼就送了来，八阿哥的奶嬷嬷来后院见她，言语谦卑：“我们福晋说那天都没好好谢谢四福晋，让我来赔礼，等她身子好了亲自来跟您道谢，前几日庄子上送来的瓜果还不错，请福晋尝个新鲜，还有些地方土物请福晋赏玩。”
说完恭敬地躬身退后离开。
四福晋刚拿过礼单来看，四爷也进来了：“老八送了我一架极好的屏风，还有两箱子东西给元福。”
他拿过福晋手里的礼单看：“元福真是神了。”
四福晋笑道：“八爷可是好生谢了您一回吧？”
“老八平时多稳重的人啊，今天也是喜形于色。”
“可见子嗣要紧。”
“与诸位兄弟们一比，我还是有福气的。”胤禛说着，又伸手过来握住福晋的手，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福晋贤惠，自然是我的福气。”
四福晋面上微笑，回握住丈夫的手：“有爷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李盛在这本来是想看看属于自己的两箱子玩具，谁知道被这俩人猝不及防秀了一脸恩爱，看着胤禛还在那沉浸式自我满足，他自己跑出去在院子里找到那俩箱子，拍拍上面的扣示意苏培盛给他打开。
四爷再过来的时候，玩具早就散了一地——苏培盛没法子，元福自己上嘴把扣子咬坏了——本来就是五彩丝绳系住的，没多结实。
一箱子是木头的，一箱子是布料的，其实都是小孩玩具。
李盛挨个翻了翻，让系统录入积分，挑了一套木雕的十二生肖出来打算送给弘昀，剩下的就不管了。
胤禛看着散落一地的东西，再看看大摇大摆叼着匣子就走的元福，无奈地捏捏眉心：“收拾起来，给元福收到他那小屋里去。”
这一旬弘晖回来的时候就被元福带着去八爷那边串门看望八婶婶，八福晋见了元福就让人拿吃的过来。
弘晖把一个小包袱拿给八福晋：“这是我额娘让我拿来给八婶婶的。”
八福晋一看就知道是什么，她前几天还跟四嫂说想求弘晖的小衣服，弘晖健康聪明，稳稳当当地长到了七岁，她心里羡慕。
到了九月份，两府的花园子修好了，李盛就开始带着弘昀过去溜达，在这边溜达完了想去八贝勒府那半边看，但是要过去又不想跑到大门，那样要多走好多路呢。
李盛看着墙边移栽过来的一颗大树，当猫猫的时候能爬树，狗狗也有爪子啊。
于是他后腿发力先是蹿上去一米多抱住树干，然后就开始努力地往上爬。
这一爬就发现问题了：狗子的爪子不像是猫猫一样那么灵敏，而且身子也更笨重，爬树很艰难。
但是李盛是有着人类灵魂的特殊狗狗！
他想了想当人的时候，在乡下农家乐玩的时候是怎么爬树的，开始用后腿往上蹭着慢慢爬，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也慢慢地爬上去了，他往下一看，弘昀正跃跃欲试。
旁边的太监跪下抱住小主子的腰不让他爬，元福是贝勒爷的爱宠，他们管不住也不敢管，但是如果看不住二阿哥他们一定会受罚的！
李盛收回目光，从一个粗树杈上小心翼翼地挪到了墙边上，然后慢吞吞地把自己挪到了墙头上，幸亏这墙是兼顾两边院子，修得宽，不然他还稳不住呢。
稳住身体的李盛扭过头往八爷那边看，这一看不要紧——下面是四、八、九、十、十三、十四六个人正在一张圆石桌边上围着喝茶，听到这边发出的声响，都抬头望过来。

第157章
现在的场景很尴尬，胤禛有些无奈地看着墙头上元福的大狗头，但是看起来元福丝毫不害怕，甚至还冲着他摇了摇尾巴吐舌头耍宝卖萌。
元福：对，我爬墙来着，然后呢？你能拿一只狗狗怎么样？
胤禛站起来走到墙根底下看着墙边沿上元福紧紧扒着的爪子，有些无语地叹了一口气：“元福，下来吧，一会儿再摔着。”
李盛汪汪叫了两声，打算下去，但是他发现了一个重大问题——这边的墙边没有树！那他怎么下去？！跳下去会不会摔断腿啊，这墙老高了！他现在是狗子不是猫猫，没那么敏捷，空中转体不方便啊！
于是胤禛就看着元福在墙上左右挪动，没找到合适的位置下来，又原地趴下有些可怜地冲着他呜呜叫了两声。
它还委屈上了！
胤禛简直想捂脸，他从小就是个严肃的小大人，后来被父亲说过性情急躁后更是规矩得不得了，一直注意自己安稳持重的哥哥形象，平生第一次在弟弟们面前这么丢脸。
“八弟，元福下不来了，你找个人来把它救下来吧。”
自从知道福晋有孕，胤禩这会儿看元福，那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多聪明的狗子啊！居然还会爬树上墙！
但是元福是大狗，要是侍卫架梯子，上去好上，扛着这一百多斤的狗下来那就费劲了。
之前府里开宴席的时候有置办过木质的戏台子，胤禩叫人把那台子挪过来，两个一米多高的方形台子摞起来，又在上面铺了好几层草毡。
这下就剩两米高左右的高度了，李盛看了一下，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看准，然后往下一跳。
大狗狗噗通一声落下来，草毡发出沉闷的声响，李盛稳稳地落地，虽说狗子的爪垫没有猫咪那么给力，但是草垫也可以缓冲。
李盛从台子上跳下来，跑到胤禛旁边蹭蹭，然后很不见外地在这几个人旁边都跑了一圈——是的，这六个阿哥都跑到墙根底下来看热闹了。
他重点在老十四的新靴子踩了两脚，把自己爪垫上的泥全蹭他靴子上了——这小子仗着跟他四哥亲近，刚才笑得最嚣张，还在下面“嘬嘬”逗狗，笑哈哈地说元福在上面趴着像是个黑色的大王八。
叫你嘴贱！
“哎哎哎，元福，你怎么这么记仇呢？！我这可是今天新换的衣裳！”
元福扭过头冲着他抖了抖耳朵，跑了。
胤祯看着元福那两只毛茸茸的黑色耳朵往后撇了一下压下去，然后又俏皮地弹起来，转过头冲着他四哥：“四哥，你管管啊！”
他四哥不但没管，还让人端水过来给元福洗爪子。
真是过分！他的靴子也脏了都没见四哥吩咐人给他擦！
四哥对狗越来越纵容了！
他四哥小时候就喜欢养狗，小时候养的狮子狗雪球就看得娇惯，他要摸摸四哥就得让他洗干净手再摸，当时那个雪白的长毛狗的尾巴被编成了一条小辫子，结果当时九哥手贱给剪了，气得四哥将近半年没理他，还连带迁怒了五哥。
后来那只小狮子狗病没了，他四哥伤心得第二天来书房上课眼圈都是红的。
现在元福就更骄横了，他四哥看元福跟看儿子似的。
一行人看着元福跑到花园里去跑着玩了，就打算继续坐下喝茶，然后胤禛就听见了墙那边非常耳熟的童音：“阿玛！阿玛是我啊！弘昀！我也要过去！”
弘昀刚才听到了四爷的说话声，太监不让他爬树，他大声喊叫起来。
胤禛冲着苏培盛摆摆手，没一会儿弘昀就被从大门带过来了，三头身的小娃娃噘着嘴很不高兴，冲着四爷张开手臂：“阿玛，元福果然不讲义气！他爬上去就不管我了！”
胤禩抢在四爷前面把弘昀抱起来，自从八福晋怀孕，他看着小娃娃就心里高兴。
“弘昀，你来八叔园子里玩，怎么不走门呢？”
“走门多没意思啊，元福就能爬过来！”
胤禛心说你是没看见元福在墙头上下不来的狼狈样子，他正了脸色跟弘昀要求：“你不能爬知道么？”
拢共就这俩儿子，要是弘昀爬树摔一下子，他可承受不住。
弘昀不乐意跟叔叔们玩，从八爷怀里挣扎着下去跑过去找元福了，剩下的大人们继续坐回去喝茶。
“自从六月里恭亲王和裕亲王这两位王伯没了，皇阿玛这几个月一直情绪低落，听说前几日太子爷都触了霉头。”
“自从索额图没了，太子爷这脾气也是一日比一日奇怪，上个月见了我还笑眯眯的，昨天见了他就跟吃了枪药一样，狗脾气，还不如元福呢，起码元福每次都挺活泼亲人的。”老十拣了两个核桃在手里砸着，小小声说了一句。
“老十！”胤禩瞪了他一眼，这就说得有点过分了。
“皇阿玛下个月又要西巡了。”八爷抿了一口茶，淡声说道。
“这次，太子可没随行。”
听了这话，十三胤祥不说话，皇上在三十九年给他选的福晋是兆佳氏，就是属意他分化接受一部分索额图的势力，兆佳氏是索额图的姻外孙女。
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在皇阿玛的示意下开始亲近太子，太子也有意拉拢他，但是自从索额图没了，他每次去见太子，都觉得心里不踏实，一颗心飘飘忽忽地落不到地上。
太子与皇阿玛，在去年还好好的，皇阿玛出巡刚到德州，听说太子生病，立马就回銮进京，对太子是挂在心里的，但是今年夏天太子中暑后却有意瞒过皇上，他问了一句，太子就满含心酸的低声道，只要他一病，他身边的人就要大换一批，皇阿玛说他们不好好伺候主子。
这几年，太子身边的太监只有三两个是一直伺候着的，门口的小太监换了一回又一回。
说道朝政上，几个人都没了刚才的兴致，又喝了一壶茶就散了，十三十四跟着胤禛回了四贝勒府上，老九老十留在这边，至于元福和弘昀，一个狗子一个三岁小娃娃，谁也没在意。
这时候的胤祯，还没有深入接触老八，只是单纯的觉得八哥和气为人仗义在一起相处舒服，但是心里也明白，老四才是亲哥。
几个人回了四爷府上，也到了中午了，胤禛让人下去请福晋安排饭食。
等两个弟弟都吃完饭去客房休息了，胤禛站起来看着房间角落里的鱼缸出神。
今年五月，索额图就被皇阿玛圈禁宗人府，三天前，九月二十一日，索额图在宗人府去世。
太子慌了。
索额图是他的叔外祖父，一直是太子的鼎力支持者，前些年也是公衷为国，但是这几年却有些狂妄。
索党之败落，固然有皇上的推手，但是索额图自己也是咎由自取。
一来，他敛财越来越过分，这些财物给谁呢？自然是流向了东宫，东宫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拉拢大臣结交朋党，他都能看出来，难道皇阿玛看不出来？不过是太子当局者迷罢了；
二来，索额图自持功高，行事嚣张跋扈，文武大臣都视如草芥。
昔日高士奇被引荐给他，可以说索额图对高士奇有知遇之恩，后来高士奇破格提拔，也成了高门显贵，但索额图仍以家奴视之，“令其长跪启事，索直斥其名，若有不如意处，乃切齿大骂，更有甚至辱及父母妻儿”。
这谁受得了？于是高士奇不堪其辱，投靠了明珠，反手把昔日的恩主卖了。
三来，便是太子了，太子死保索额图，反倒成了索额图的催命符，皇阿玛天纵英明，从他这些兄弟的婚事到分插到各旗分化旗主的安排，都能看出来他是要进一步削弱满族勋贵旗主的势力，加强皇权，太子非要过分亲近索额图，那皇阿玛也只能把他架上来，再把一心捧着大阿哥的明珠架上来，让这俩人斗了。
胤禛想过，若是太子能有断臂求生的决心，让索额图前两年就急流勇退颐养天年，以皇阿玛对太子的感情，说不定反倒更怜惜爱护太子，打压大阿哥。
索额图被下狱后，朝中人人自危，他在府里整天就是琢磨这些事儿，从五月琢磨到九月，这才稍微有些头绪。
想到朝中如今的局势，他头痛地叹一口气，皇帝与太子龃龉，他们这些阿哥们难道就好过了？台风尾扫过来，谁都不好受。
太子，毕竟是皇阿玛从小抱着看大的啊！当年出花，他们兄弟们都是送出去，只有太子是在乾清宫皇帝日夜看护，三十年的元嫡正统太子啊！
下午十三和十四过来跟四爷告别，李盛在旁边趴着。
十三先走了，四爷想着老八这些天在裕亲王府里的殷勤周到，对诸位显贵勋要的亲近讨好，又想到皇上与太子之间的拉扯，不由得开口嘱咐十四，让他别跟着掺和这些事，因为兹事体大，他的语气就严厉了些。
十四中午喝了不少酒，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看着他四哥笑眯眯地把十三放走了，然后扭过头就开始骂他。
他才是亲弟弟好不好！
听着他四哥这训儿子的语气就不高兴，张口就顶了一句：“从小就老说我，也不见你训十三！你跟十三亲近都不管我高兴不高兴，那你干嘛还管着我和八哥的事？！”
气得胤禛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十三是皇上授意亲近太子，他再担心还能怎么样？要不是担心他，谁耐烦说他！
弟弟不识教，他也冷了脸：“你跟谁亲近我不管，只盼着你心里还记得额娘，别连累了她！”
老九后边是郭络罗氏，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五哥，老十后边站着钮祜禄，皇上让老八娶安亲王的外孙女，是因为当年安亲王连着娶了三个名门贵族的福晋，安亲王一门人多势众，康熙盼着八阿哥插进镶白旗分化势力，可不是让他去借此结交亲贵的！
十四哪儿能想这么多，听着就心烦，想说一句谁带累额娘了，起码他没管别人叫娘去！
但是理智还在，知道这句话不能说，于是就把手里的茶喝干，把茶杯子往桌子上一摔，跑了。
气得胤禛在后边脸都青了。
从小到大多少回了，就是这么个霸王脾气，说两句就恼了，非得过个把月才能扭过来，简直是前世的债主！
“随便他去！谁家弟弟当成这个样子！”
李盛在旁边看着，胤禛似乎觉得自己很委屈，好心提醒弟弟，还不领情，反而跟他顶嘴，真是好心没好报！要不是亲弟弟，谁管他！
但是李盛看着刚才跑出去的胤祯，觉得老十四估计心里也委屈，好好的刚睡醒就把人揪过来一顿骂，他又没做错事，好好说话不就行了？
李盛看得心累，胤禛本来就严肃，被老八比着，更显得不近人情，怪不得老十四后来愿意亲近老八，谁愿意见天被训啊？
偏偏这俩兄弟都是顺毛驴，谁都不乐意先低头。
唉，要避免将来十四圈禁母子反目，要从小事做起啊。
既然老四你拉不下脸去哄弟弟，那只能本狗狗代劳了！
眼下正在气头上，还是等十四冷静下来再说。
第二天，系统告知胤祯在外面街上，李盛跑到胤禛的库房，开始翻腾，找出来一个铜镀金的迎手钟。
大概是个正方体的样子，但是八个角上都做成了圆角刻了花鸟纹，正面是圆形的钟盘，其他三面装饰着乐器图形，下面衬着蓝绿色玻璃，里面有音乐器械，下边装着气袋。
除了正面可以看时间，上下顶部和底部都是软垫，垫子里面是金属触杆接卸开关，用手指按下去就会发出优美的乐声。
有点像是小座钟与八音盒的结合体。
最上面还有个八股绳编的提手。
李盛叼着提手跑出来，在胤禛面前晃了一圈，就跑出去了。
门房没，拦住，就这么看着元福叼着东西出去了。
胤祯正在外面瞎逛，本来想去八哥府上玩的，都走到附近的街道了，想起昨天德妃对他的劝解，他又有点犹豫。
而且四哥就在隔壁，说不定知道了还要骂他！
“汪汪！”幸亏李盛后边小谷带着一堆侍卫追着出来，他自己也是皮毛顺滑光亮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养的，不然，就他这一身肉，早就被街边上的混混拖走了。
胤祯觉得这狗叫声有点熟悉，低头一看，笑了，他下马撸了一把狗头：“元福，你怎么出来了？”
李盛蹭蹭他的掌心，把那个小座钟放到他手里，还用爪子按了一下顶部展示一下用法。
叮咚的音乐声响起来，胤祯低头看这个小东西。
他有点迟疑地问道：“四哥让你来的？”
“汪汪！”我没说啊，都是你自己认为的！
胤祯就挺开心，四哥这是知道自己话重了，哄他呢！
看看元福的一双黑豆眼，他把手上的珊瑚手串拿下来给元福叼着：“拿走吧！你又不会说话，四哥知道这是我的东西。”
说完又吩咐小谷：“跟四哥说，我明天过去找他喝酒，让他准备烤羊排！”
李盛低头往四贝勒府跑回去。
进门直奔书房。
“怎么回事？”胤禛头疼，那个座钟他才得的，自己还没好好赏玩过就没了！
旁边的小谷好不容易喘匀了气，跪下把事情经过跟主子说了一遍就退下了。
胤禛目光复杂地看着元福，把老十四的手串拿过来在手里盘着，元福这都聪明得过分了吧。
居然还会帮着他哄十四？
十四也就信了？
他以前都是等好久俩人自动和好，原来十四这么好哄的吗？
旁边的李盛啪嗒啪嗒喝完水，过来趴下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胤禛。
你就不能学学老八的和气温柔善解人意？
这日子过的，真是吃一份饭打好几份工，谁家好人连哄弟弟都不会哄，还得让狗子出马啊？！

第158章
另一边，胤祯抱着那个小座钟很宝贝地回宫，正好撞见了来阿哥所视察的康熙。
一番见礼后，康熙注意到他腰上挂着一个方形的东西，于是伸手指了指问道：“怎么挂了个这么大的配饰？”
这多不好看啊，康熙审美还是比较不错的，看见儿子腰上挂了这么个笨笨的东西一点都不和谐。
胤祯乖乖拿下来给阿玛看，忍不住显摆道：“皇阿玛，这是四哥给我的。”
康熙见过的好东西多了，又精通西学，拿过来翻了两下就知道怎么回事，用拇指按在上面的布袋，他听着叮叮咚咚的声音，打量着这个小小的手拿钟，花样新鲜工艺复杂，价值不菲吧。
“你四哥给你的，还是你自己耍赖要的？”康熙含笑问道，胤祯今年才虚岁十五，又向来心性简单，哥哥们一向照顾他。
胤祯笑眯眯地回答了，他自小在宫里长大，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他是知道的：“昨天我在四哥府里多喝了两杯酒，四哥昨天教导我来着，今天又觉得话说重了，于是送东西安慰我。”
康熙把东西还给他：“你从小就爱跟你四哥顶着来。”
他望着儿子青涩的面孔和还带着稚气的眼眸，想到年节时十四喝醉了后老四一边黑着脸念叨他一边拖着弟弟上马车的样子，不由得会心一笑，他年岁大了，眼看着直郡王和太子明争暗斗的不消停，想起来就心里难受，好在，其他的孩子还是友爱的，十四也懂事了。
他看向十四身上的衣服：“这身衣服倒是样式雅致，只是看着不像是宫里绣房的手艺。”宫里给阿哥做衣服，从来是按着规矩来，不会擅自做主给衣服的衣襟袖口下边再绣一圈拼色的花草纹，他才见过几个小阿哥，他们的衣服可没这个样子。
“皇阿玛，这是今年我生辰的时候四嫂送的。”
想到德妃那里也常有四福晋孝敬的小东西，抹额手帕之类的，他点点头，当年老四和他福晋才十二三岁就成婚，四福晋是在宫里几个妃母的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果然规矩不错。
待兄弟们关怀呵护，持家也贤惠大度，老四如今二子一女，都是健健康康的，听德妃说府里的侧福晋又有孕了。
康熙放儿子走了，他想到四福晋的弘晖是嫡长子，便不由得叹一声老四有福气——嫡长子，这三个字，无形中少了许多没必要的争斗。
他一时间触动心肠，便也没了遛弯的兴致，摆摆手便示意回宫。
当晚想到今天遇到的十四，便去了德妃那里。
德妃见皇帝来了，倒是吃了一惊，四妃年纪大了，这几年皇帝也少来，一般就是白天来用回饭说说话而已。
但是她面上仍是一脸温柔，笑颜如花地迎上去，两人吃过饭坐在窗下说话，康熙便说起孩子们的事来，说起小时候十四整天把老四气得跟个皮球一样，德妃也不由得陷入回忆。
其实当年老四小时候喜欢跟老六在一起，老六性格温和，对他四哥那是言听计从，可惜老六身子不好，少年夭折，老四也伤心得大病一场，还不准让别的兄弟占了老六当初的桌子位置，为此还闹了一回书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后来又有了老十四这个弟弟，老四又开始亲近十四，像当年教导老六那样待十四，可惜，十四是个牛脾气，俩兄弟整天拌嘴，十四总是又那么多歪理，把他四哥气得不理他，吵完架后十四又总是有点心虚。
但是两兄弟又都是死要面子的人，不肯先低头，总是要她找个借口撮合，才假装无事发生地重新开始说话。
想到老六，德妃不由得湿了眼眶，赶紧低头抹掉，肩膀被康熙揽住了。
人年岁大了就容易回忆当年，康熙想到当年老四刚生下来的样子，想到病床上白着小脸的老六，想到没了的温宪，再看看如今已经不再年轻的德妃，也不由得心里酸软，德妃生了三子三女，立住了二子一女，她也陪了自己二十多年了啊。
看着德妃眼睛红了，他拍拍德妃的肩背，温声安慰，又转了话题夸四福晋，德妃也振作精神跟皇帝说话。
第二天十四就骑着马来找他四哥喝酒，还很懂事地表示四哥你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谢谢四哥，我那天也不对四哥你多包涵云云。
于是，胤禛觉得弟弟也确实长大了，只是脾气急了一点，也不是不受教，以后他当哥哥的哄着点就是了；
胤祯则觉得，四哥就是嘴硬心软，心里还是亲近他的，看看，他说了软话，四哥很明显就很高兴嘛，还主动说那个钟还有一只黄蓝色玻璃装饰的，一会儿给他拿走凑成一对，看来四哥是吃软不吃硬，以后他少顶嘴就是了。
兄弟双方都很愉快。
李盛在旁边理直气壮地扒着桌子边示意胤禛，又要吃猪蹄又要吃鸡腿，要是没有我，你俩还能在这说话？早就冷战了。
这都是小爷应得的啊！
没过几天，德妃便在四福晋进宫请安的时候，赏了四福晋四匹绣缎，一对如意，还有两只宝石簪子。
德妃握着四福晋的手满面欣慰，老四之前那个牛脾气竟然也会哄弟弟了，老十四那天回来，破天荒地过来夸了一回他四哥。
以她对儿子的了解，这必然是有人劝的，这还能是谁？自然是福晋了。
于是，四福晋就这样被迫冒领了元福的功劳，带着一大堆赏赐回了府。

第159章
四福晋回府跟四爷把事情一说，两人看着旁边正睡得四脚朝天露出肚皮的元福，胤禛含笑拿起那根簪子来瞧一瞧，是一只红宝石镶嵌成的石榴花簪子，华贵非常。
“福晋平日也颇为照料元福，这赏赐也是应当的。”
四福晋笑眯眯道：“簪子元福是戴不了的额，这缎子有一匹是红底绣银色卷云纹的，给元福做一套小马甲小帽子吧，爷上次吩咐绣房给元福做的就很好看。”
胤禛在脑子里想了想，元福是黑色大狗狗，这样穿着应该挺喜庆的，他道：“元福也用不完一匹，给弘晖和弘昀也做一套，回头等弘晖旬假的时候，让他们穿着一样的衣裳，我再给他们画一张，上次弘昀还抱怨他穿的衣服不可心。”
李盛穿着那套红彤彤的喜庆衣裳过了年，在鞭炮声中，他和弘晖弘昀两个人在花园子里玩雪，两个小孩要给堆雪人，堆一个雪“元福”。
但是两人从小连饭都是给别人盛好了端到手里的小少爷，动手能力实在是太差劲了！
“元福，好了！”弘昀欢快的童音传过来。
李盛正在旁边的一片雪地上印脚印，猫猫爪子是梅花样子的，狗狗的爪爪也差不多，随着咯吱咯吱的声音，肉墩墩的大爪子踩在雪地上，李盛觉得还挺解压的。
听到那边的喊叫声，李盛慢吞吞地回头过去看一看自己的雪制雕像。
虽然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太理想的预期，但是这个雪人，不是，雪狗的难看程度还是出乎李盛的预料。
因为雪做的狗狗四肢不能够撑住躯体，因此他们俩做的是蹲坐的形象。
狗头上的两只耳朵根本就是两个包包，弘昀在旁边非常兴奋地说他们是先团成一个圆球球然后用小棍子修成这个形状，李盛觉得这不像是狗耳朵，像是熊耳朵；
狗头的形状看着也是一个大圆球，但是没有丝毫纹理，眼睛是他们叫小太监去厨房要了黑豆，但是弘晖觉得在他心里，元福的眼睛比黑豆大多了，于是他们（自认为）非常机智地放了两颗黑豆。
这个黑豆是类似腰果的那种有点弯弯的弧度，他们俩把大圆弧朝着外边，但是黑豆又不是半圆，中间会露出一点雪白，于是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是外边一圈黑，中间一点白，显得，嗯，不太聪明，或者说，非常傻；
鼻子是一个栗子，还好；
嘴巴就很离谱了，这根本就是个鸭子嘴巴嘛！
狗狗的身子因为是蹲着，雪白一片，也还能糊弄；
但是尾巴就很不协调，超级大，而且还卷着，这个卷，弧度还很大，而且弘昀小朋友非常有创新地让狗狗尾巴转了两圈。
李盛瞬间就联想到了童年时代大势动漫中某只懒懒的羊，这个尾巴跟那只羊的头发几乎是一个形状了。
怀着一种保护儿童创作欲和他们自信心的信念，李盛忍着内心已经突破天际的吐槽，没有转头就跑，而是绕着这个雪雕绕了两圈，还蹭了蹭弘晖和弘昀表示对他俩忙活了一个时辰的肯定。
弘晖很高兴，当场撸着李盛的狗头豪言壮语：“元福，你放心，我以后每年冬天都给你做一个雪雕！”
李盛瞬间就心颤了一下——如果没有意外，这小子就是铁板钉钉的雍正嫡长子，难道他以后要在紫禁城乾清宫做这种蠢兮兮的雪雕吗？
那岂不是要丢脸丢到满宫？！
他盯着那个雪雕，忽然有点后悔——果然刚才就该一爪子把那玩意踹了的！
于是，在书房清闲读书的胤禛就看到元福把弘晖拽进来，还扒拉着桌子拍了拍旁边的各色颜料，又用肉垫拍拍弘晖——为了以后的形象，李盛觉得弘晖有必要选修一门美术课。
没过几天，就到了除夕，李盛穿着那身红色绣银线云纹的马甲，戴着小帽子，蹲在院子里跟两个小朋友一起看烟花。
康熙四十三年二月，四贝勒府李侧福晋生三阿哥，是为弘时。
四月份，八福晋生了八爷胤禩的长女，胤禩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很疼爱这个目前唯一的孩子，见小格格有些体弱，亲自进宫求康熙把太医院最擅小儿病症的大夫派过来看诊。
李盛通过系统，能看到晚上小格格哭闹，胤禩亲自抱着孩子在堂屋一圈圈地转，跟八福晋两人看着小女儿睡着了，一边满心欢喜，一边又不免担忧——这孩子，实在是太弱了些。
好在太医得力，八福晋跟府里八爷的奶嬷嬷两人日夜不错眼地看着，小格格一日比一日健康起来，虽说还是体弱，但眼看着是能养活了。
五月里，八爷府上给孩子过了满月，请了兄弟们去，李盛也慢悠悠地跟着过去了。
宴席过后，客人们都走了，几个相熟的兄弟都喝多了，留下来休息，太子和老大老三老七几个人都走了，老五看着弟弟喝多了担心，便也多留了一会儿，然后就看到从园子的小门那边跳出来一只大黑狗，这狗还很嚣张，一点不怕人，大摇大摆地走过来，还蹭蹭老四的袍子。
这是哪来的狗？！看狗的人呢？怎么这么没规矩？！
他眉头一皱刚要叫人，就看见他那方正严肃的四哥亲昵地拍拍狗头，亲自托着狗狗的两只爪垫把狗子拽过来另一边，捏捏狗耳朵示意它听话。
主人家，老八，还让人去后边盛碗骨头汤来给狗子喝：“不用盖盖子，路上走过来凉了正好，省的元福烫着舌头，看看后边还有没有肘子，拿一个过来。”
真是见鬼了！
老四平时最爱洁净，衣服沾上一点污泥都不自在，这会儿那狗子的爪垫上有泥水他也不嫌弃了？
“哥，你那是什么表情啊？嗝~元福可是四哥的大宝贝！”
肩膀上靠着的老九张嘴就是一股子酒气，还闲不住地伸出一只手要去摸狗头，被狗子一扭头躲过去了，还被呼了一爪子。
李盛闻见他身上的酒味，有点嫌弃地往边上挪了挪。
“元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嗝~吃我给你买的烤鸭吃得倒是开心，今天就嫌弃我了。”说着扭头就要往他五哥身上倒。
“呕——”
胤禛看得眼疼：“来人，赶紧的，伺候九爷下去歇着，灌两碗醒酒汤。”
胤禩开口叫人：“来人，带五爷下去换衣裳。”
李盛也吃不下去了，汤来了也只是凑合喝了两口，带着打包的两个大肘子回了四贝勒府。
李氏有了三阿哥，小孩子娇弱，需要费心看护，大格格还大些，能帮着额娘照顾弟弟，弘昀就太小了。
于是弘昀被挪到了正院，跟弘晖一起住着，四福晋照顾他们小哥俩。
弘晖去上学了，弘昀在哥哥屋子里翻着玩具箱子，弘晖把他的玩具全都送给弟弟了。
拿出一件来，元福就要叼过去摆好看一会儿，没几次弘昀就自动把玩具拿出来放好在元福前面。
李盛蹲在那里看着一件件东西从自己眼前过掉，等脑海里系统的进度条满了，就用爪子推开录取下一件的信息，觉得自己很像是超市里的自助结账机器。
弘时很健康，这小子嗓门贼大，李盛跟着弘昀过去看小弟弟，刚进门就被哭声震得耳朵闪了闪，进门一看，弘时躺在摇摇车里张着两只手臂哭得正伤心。
旁边的李氏满脸心疼，就想上前把儿子抱起来，被胤禛挡住：“弘时整天要人抱着，四个奶娘都不够伺候他的，累得膀子酸疼，你也是，刚出月子就老抱着他，肩膀再落下病来就不好了，这毛病就不能惯着他！”
小胖子弘时哭了一会儿，哭累了，看着实在是没人过来抱他，抽抽噎噎地睡着了，胖脸蛋上还挂着泪珠，显得很可怜。
李盛每天过来看一趟，发现小孩子真是长得飞快，没过多久就能坐起来了，而且这小子比他两个哥哥都皮。
看着一个可可爱爱的胖娃娃坐在那里冲着你啊啊啊叫，一边叫一边露出天真的笑容来，李盛被萌到了，低下头把他刚才扔到地下的布偶叼起来送到这小娃娃旁边，怕爪子脏，他低头，用毛茸茸的头帮着往前顶了两下，把布偶顶到弘时的小手旁边。
谁知道这小子一把就揪住了李盛的狗耳朵不放，一边嘎嘎笑一边伸出手还想揪住另一只。
李盛又不能咬他拍他，只能疼得汪汪叫，这小崽子劲儿还不小！
旁边的乳母太监们赶紧上来把三阿哥的手指掰开，但是一掰他就被要哭，最后还是李氏过来解救了元福。
李盛在旁边甩甩耳朵，疼得呲牙咧嘴。
他怒瞪旁边还在嘎嘎笑的弘时：给小爷等着，等你会跑了，看我遛不遛你就完了！

第160章
小孩子长得很快，弘时很快就从一个只能在床上趴着啊啊啊的肉团子变成了一个能跟着狗子在花园疯跑的小炮弹。
康熙四十四年秋，晴空万里秋风飒然，李盛看着旁边蹲在地上用茶水浇蚂蚁的弘时，深刻认识到这孩子跟他两个哥哥的性格确实很不一样。
弘晖是长子，四爷对他寄予厚望，平时教导也严格，弘晖自己平时在弘昀面前也常以长兄来要求自己，读书刻苦骑射认真，是个懂事明理的孩子，做事守规矩懂分寸又不刻板，待姐弟也亲近友善，是胤禛心里无可撼动的继承人。
弘昀呢，资质不如弘晖，但性格温和，敦厚踏实，既然已经有嫡出的长子文武双全，胤禛也不过分要求次子，倒是喜欢弘昀这孩子一片赤子之心。
至于弘时，李盛看着他长大，用一句话概括——是个活泼的乐天派，偶尔还有些憨批。
他现在还记得弘时小时候在院子里跑着跑着摔倒了，两只手拍打着地面就开始哭，后面的宫女太监们要上来扶着小主子，被李盛挡住，弘时哭了一会儿看着没人理会他，自己把眼泪一收利利索索地站起来，拍拍土没事人一样，就继续去摘花了。
后来老八家的小格格过来玩，他就带着人家跑到厨房去要吃的，要的都是李氏平时不许他吃太多的肉点心肉干之类的，后厨也不敢给小孩子吃这种干硬油腻的东西，就报上来，弘时倒是不推诿，也不拉扯小格格，上前一步挡住妹妹挺着小胸脯，一脸英雄就义的表情道是他去要的吃的，还说要打要罚冲着他自己来，不关妹妹的事。
闹得几个大人忍俊不禁。
后来越来越长大，这种乐天派的属性就越来越明显，比如他羡慕弘晖能进宫读书，就去找胤禛说阿玛我也想去宫里玩，胤禛怕伤了儿子的心，很为难地措辞了一大堆，委婉地告诉幼子只有大哥哥能去，每个府上只能去一个人，你不能去，等下次再有机会阿玛带你进宫玩云云。
谁知道弘时当时听完，一点失望的样子都没有：“不能去啊，那算了。”就继续跑去玩球了，丝毫不挂心。
后来他去找弘晖问宫里有什么好玩的，听哥哥说了一通宫里如何作息如何读书练武的话，更是觉得宫里实在不是个好地方，于是还特地来找阿玛说他不想去宫里了，再有机会就让给二哥吧，他在府里玩就好了。
胤禛放心之余，又不免为儿子担心：这个孩子脑子里没啥弯弯绕绕，很容易被骗被欺负啊。
李盛听到胤禛这么念叨，不由得想到历史上被老八胤禩骗得团团转还把八叔当好人的弘时，真的很好骗哎！
不过，这一世弘晖和弘昀都健健康康的，弘时作为第三子，估计也没啥被骗的价值，这辈子就这样乐观快乐就挺好。
看着那边弘时终于结束了他的蚂蚁窝观察计划，站起来四处张望，李盛从凉亭里叫了一声，身子仍旧趴着不动，把尾巴竖起来晃了晃示意位置。
小朋友蹬蹬蹬跑过来蹲下摸摸狗子的尾巴：“元福，我想吃桂花酥饼。”
李盛站起来抖抖毛，看着乳母吩咐一个小太监往厨房那边跑了，就甩着尾巴走在前面往李氏的院子里去，桂花酥饼的确很好吃，他也很爱！
等他们到了李氏的院子里，桂花酥饼还没来，李氏拿出小厨房自己做的山楂糕来给儿子吃，刚端出来，旁边那个乳母就上来行礼道：“禀侧福晋，方才小阿哥要吃酥饼，已经令人去吩咐了，您之前吩咐过，阿哥一天只能吃一次点心。”
李氏点点头，把本来递过来的四指长的一块山楂糕用小银叉切开，只给儿子三分之一。
弘时爱吃酥饼，不代表他不爱吃山楂糕啊！
看着本来的一整块变成了一小截，小朋友瘪了瘪嘴，用“你是坏人”的眼神偷偷瞪了一下乳母，然后委委屈屈地接过来，很珍惜地吃着，都不咬，一点点地叼着磨牙，看着就可怜。
李盛就无所谓了，他两只前爪捧着一整块山楂糕，一口一口吃得开心极了，吃完一块，用肉垫拍拍桌子，李氏又给了元福一块。
看得弘时非常羡慕。
一人一狗吃完山楂糕，等酥饼过来，李盛干掉了两块，弘时吃了一块，就又待不住地跑出来往外面去了。
福晋的正院有之前给弘晖扎的秋千，弘时打算跑过去玩。
李侧福晋的院子里也有，但是只有一个，福晋正院则是并排着的一对，一大一小，大的那个是给元福玩的。
毕竟正院地方大，且李氏喜欢花，院子里花木多，就不如福晋的院子宽敞了。
弘时进了院子进去给福晋请安，就遇上了过来给福晋干活儿的两个格格，钮祜禄氏和耿氏。
耿氏是前年，也就是康熙四十二年选定，钮祜禄氏则是四十三年选定，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四贝勒府。
弘时弯腰躬身行礼，两人也问过三阿哥好。
“好了，事情都跟你们俩说清楚了，你们回去好好看看，选出合适的花样来配好，五日内来回我就行。”
四福晋把中秋节的点心菜色和灯笼花样交给两位格格去做了，论身份该是李氏帮着管家，但是李氏生弘时的时候伤了元气，这两年一直将养着，且她照看孩子就够累了，宋氏自从当年没了女儿，这几年一直郁郁寡欢，她就不去打扰。
见两人走了，福晋朝弘时招招手：“来，嫡额娘有好东西给你。”
是一个八音盒，上面有个转圈的陶瓷小狗，黑背黄肚子白色胸脯，豆豆眼上两点黄，李盛怎么看怎么像自己的样子。
看着元福和弘时都愣愣地盯着看，福晋笑眯眯地摸摸元福的头，又拉过弘时来揽着在怀里，弘晖整日在宫里读书，她这里也实在是有些寂寞，好在弘时性子活泼，经常跑过来玩，见面三分情，福晋见多了弘时，对他自然有几分疼爱。
“这是你阿玛令人做的，这个弦拧上六圈，再放开，上面的元福就可以转起来了。”
弘时的小手被福晋把着一圈圈转，放开后随着叮咚的声响，陶瓷小狗开始一圈圈打转。
弘时也不去荡秋千了，抱着这个玩具盘腿坐在侧间的塌上一次次地转着看，眼睛里都冒着小星星。
李盛看了两三回就跑出来跳到秋千上晃着，一边晃一边看着无一丝云彩的天空，真是漂亮，这种澄澈干净的天蓝色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真治愈。
但外面的事情就很致郁了。
胤禛这几天都憋在书房琢磨皇上和太子之间的事。
康熙四十四年三月，皇帝巡幸江南，在松江检阅骑射事，手书“圣迹遗徽”匾额赐予青浦孔氏。
孔氏是汉家势力旗帜，一向尊崇正统，厚待孔氏，便无形中加深了太子作为正统继承人的影响力。
但是，同在三月，皇帝又赐故去的侍郎高士奇谥号“文恪”，这就让人有些琢磨不透了。
朝中人尽皆知，当年索额图倒台，高士奇可是没少出力，索额图死了两三年了，皇帝又给了高士奇一个“文恪”的美谥。
文恪，寓意才高学博，而谦虚谨慎。
前朝名臣王守仁就是这个谥号。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
旨意一出，太子就烦躁不安起来，这两年皇帝待他也不如以前了，自从索额图死了，他就感觉哪儿都不对劲，外面的人跟他联系也不像以前一样方便，宫里的小皇子越来越多，他都能感觉出来皇帝更喜欢小儿子，有时候看着他这个儿子的眼神都叫人害怕。
没等太子理出个头绪，七月里又有一道旨意出来：以石文晟为湖广总督。
石文晟是太子妃石氏的堂叔父。
太子妃的石家，虽说有个汉姓，但其实是满族苏完瓜尔佳氏，太子妃的父亲石文炳是石华善之子，石翰的孙子，石文晟也是石翰的孙子。
湖广总督可是紧要差事，一方大员，这道旨意传出来，众人猜测，这是皇上觉得太子爷没了索额图羽翼单薄，于是抬举妻族给太子爷造势呢？
但是没过多久，听说皇帝又借着清水沟、韩庄河道决堤之事，撸了好几个太子的门人，还斥责了太子一回。
这起起伏伏的，别说朝臣们看不清皇帝这什么意思，连胤禛这个亲儿子都想不明白。
李盛蹲在塌上看着外面已经枯黄了的树叶，康熙已经五十多岁了啊。
听说之前还从民间找名医治疗眼睛昏花的问题，再怎么听着臣下吹捧皇上龙精虎猛万岁长安，看着年富力强的儿子们，他总会意识到，自己已经老了。
但是太子还那么年轻，带着太子出巡，来趋奉太子的人更是多如牛毛，康熙看在眼里。
当年太子小的时候，怕他被轻视，捧着索额图给太子护驾，又让太子乳母的丈夫掌握着内务府，当年有人给太子送礼，夸赞吹捧太子，康熙是很开心的，他的儿子，就是要这样尊贵；
可是如今，父已老，子早壮，再看着这些人捧着太子，康熙只觉得他们眼里一心只有太子，早就没了自己这个皇帝！
他需要太子这块招牌向天下人，尤其是汉人展示自己对正统礼仪的尊重，但是他又忌惮太子，打压太子。
但是他还不能做得太过分，太子毕竟是襁褓之中就立下的，至今已有三十多年。
于是就这样拉一把打一把。
皇权威压，令人胆寒，太子也是人，他能忍得了皇父一直这样对待自己吗？
李盛望着廊下的几颗草叶。
如果一颗草被石块压住，要么这颗草努力长大把石块顶翻，要么，就只能被压死。

第161章
康熙四十五年二月，宋氏有孕。
那天早上，李盛刚从窝里爬出来，迷迷糊糊地趴在门口等着小谷给他拿早饭过来，就听见系统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响：“宋氏怀孕了。”
李盛一下子就清醒了：“女孩？”
“是的。”
宋氏生了两个女儿都是出生不久就夭折了，这个应该就是第二个女儿了。
李盛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积分，继续发问：“宋氏的女儿为什么总是早夭啊？”
系统毫不客气地把宿主的积分扣了个干净，然后开始回复：“宋氏自己身体就不好，母体孱弱，孩子也不会太健壮，而且她是那种内耗型的人。”
看着宿主有些懵，系统就继续说得更细节一点：“去年中秋的时候福晋赏赐的料子，李氏是银红色，耿氏是玫红色，钮祜禄氏是秋香色，都是丝缎，只有宋氏是天青色的流光锦，她回去还觉得只有自己的料子颜色色调不一样，材料也不同，一直想是不是福晋有什么深意，还觉得福晋是不是对她有意见。”
李盛知道这事，而且福晋当时安排这些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趴着，听得清清楚楚，当时福晋是觉得那匹天青色颜色清淡出尘，十分难得，送进来的也只有一匹，但是满眼看看，府里几个女人只有宋氏撑得起来。
李盛也赞同，宋氏就是那种清淡的小百花长相，森系少女，那匹天青色料子也只有她合适。
李氏长相太甜，气质就不和。
至于钮祜禄和耿氏那俩人，说实在话，长相可不如宋氏和李氏多了，跟福晋差不多，普通长相，但是却也没有福晋的那种贵气持重，也不太配。
谁知道宋氏就想多了。
而且她就这样自己琢磨着难受了好几天，也不敢过去问问——这是当时还没孩子，要是怀着孕，肯定会影响孩子发育的。
其实依着李盛的眼光来看，福晋其实是个很不错的领导了——宽厚和气，而且大方，无论是后院的女人还是孩子，她都一视同仁从来不会难为谁，只要有小孩子，就允许在自己院子里设小厨房，府里的下人生了病，也是给看医生给药吃。
最重要的，脑子清醒，她是皇帝册封的正嫡福晋，只要自己不作死，谁都越不过去，她与四爷不仅是夫妻，更是最亲密的盟友。
她从来不会因为四爷宠着谁就难为人，当年李氏盛宠，她也沉得住气，甚至看护着李氏的胎，她是真的觉得府里的孩子都是自己的责任。
对于府里的几个女人来说，能碰上这样的女主子，已经是烧高香了。
但是宋氏自己难为自己，这谁也没办法。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保住孩子啊，那可是铲屎官的崽子！
现下还不急，而且这昨晚上刚怀孕，就算是把整个太医院都拉来，也没人能把出脉，李盛想了想，打算这阵子就多去宋氏那里逛逛，等快到一个月的时候再告知福晋。
但是他低估了四贝勒府里人对自己的关注程度。
宋氏的院子里有一丛特别漂亮的迎春花，李盛第一次是带着弘时假装去看花花，进去看到宋氏在院子里做绣活，就过去绕着她走了两圈。
第二次是自己进去要水喝，宋氏拿了一个茶碗给他盛了水；第三次是假装跟着送饭的过去混了一顿排骨拌饭。
然后他就被胤禛提溜到书房审问了。
李盛被放在桌子上，爪爪很不耐烦地踩着桌面，试图跳下去，但是两只前爪就被握住了。
“元福，你这阵子喜欢去宋氏的小院子？都去了好几次了。”
要是元福各个院子都乱窜他还不会奇怪，但是之前元福只会在前院、福晋的正院还有李氏的院子里玩，轨迹地图上突然添了一个宋氏，他就觉得有事。
这会儿看着元福滴溜溜乱转的小黑豆眼，他就更确定了。
“元福，宋氏有什么事？”
李盛甩甩尾巴，算了，没啥好瞒着的，他跳下去走到一边的椅子上，椅子背后的墙上有一副画，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胤禛画的。
画上大格格和弘晖几兄弟盘坐一圈在一起正房的地毯上玩骰子，元福趴在中间用两只前爪抱起骰子筒，旁边几个孩子都聚精会神地盯着看下面的两个骰子点数如何。
李盛跳上椅子，站起来用前爪拍了拍那幅画上的大格格：“你又要有个闺女啦！”
李盛觉得自己暗示得很明白了，但是胤禛一时间没想到，他扭过头道：“你是说大格格让你去的？”
李盛跳下来走到他面前翻白眼给他看。
那就不是，胤禛盯着那幅画，上面都是他的孩子们。
孩子？“元福，宋氏有孕了？”
“汪汪！”
胤禛立马高兴起来。
“苏培盛！叫黄大夫去给宋格格请脉！”
说着，他理着袖口，也从屋子里出来往后院走。
果然没把出来——才十六天，且宋氏身子弱脉息浅。
不过黄大夫发现了宋氏别的问题，她气血亏虚严重。
询问后胤禛得知，当年没了女儿，宋氏一直觉得是自己福缘浅淡留不住孩子，故而这几年常有吃斋的习惯，还经常给故去的女儿抄经，她本来就身子弱，这么折腾着更是强健不起来了。
想起当年在自己怀里一点点没了气息的女儿，胤禛也不由得眼眶一酸，险些落下泪来，那是他第一个孩子啊！
他撇过脸眨眨眼，摆摆手让屋子里的人都下去，揽着宋氏到屋子里坐下，握住她的手：“当年那孩子跟咱们缘分浅，你伤怀至今，只是往后可不许如此了。”
说着，握着宋氏的手放到小腹上：“你又有孩子了。”
宋氏没反应过来，她下意识地双手护住小腹，抬起头看向四爷：“爷，刚才黄大夫没说我有孕......”
胤禛朝着外面叫了一声：“元福！”
正蹲在门口让苏培盛给自己梳毛的李盛闻言叫了一声，蹭蹭苏培盛的袍子，往里面去了。
苏培盛把手里的狗爪形状的红木小梳子收拾干净 ，上面的毛毛摘下来，把梳子收到自己的荷包里，然后往上提了提自己的腰带。
他之前是挂两个荷包，一个是四爷常用的鼻烟薄荷油之类，另一个给自己带点心，他伺候主子，常常吃饭不规律。
自从元福来了，他这又添了一个小荷包，给这位小祖宗带梳毛的小梳子和牛肉干。
唉，这腰带都累得慌，回头还是把点心荷包给徒弟带着吧，这跑起来三个荷包都乱晃荡，瞧着不像样子啊。
李盛去哪儿都不怯场，到了宋氏的屋子，上来伸出前爪肉垫轻轻碰了碰宋氏的小腹，例行公事完毕，他扭头看了看，就跳上临窗的炕趴下看桌子上的绣样书，还拿爪子翻页。
宋氏也听说过李侧福晋怀着三阿哥的时候就是元福发觉了提醒福晋的，而后才有大夫把脉发现有喜。
这会儿轮到她了，她立马意识到，虽然黄大夫没把握，但是四爷明显更相信元福。
她真的怀孕了吗
送走了四爷，她坐在椅子上问自己的大宫女：“品香，四爷已经去告诉福晋给我安排小厨房了，可是，现在还没有喜脉啊，你说要是我没怀孕，可怎么办？”
品香劝她：“主子，之前侧福晋也是不到一个月的身孕，也是元福先发觉的，您只管放心，现在您怀孕时日还短，回头等脉象明显了，自然就顺顺当当地把出来了。”
她这位主子，就是爱多想，之前小格格没了，就沉郁了一两年，这两年才好些，好不容易又有了喜信，赶紧保养着，放宽心好生养胎才是，爷们家的情分难说，在大宅门后院里，有个一儿半女，才是依靠啊。
看了看那边还在用爪子翻动书页的元福大狗狗，又瞅瞅依旧是皱着眉头的主子，她蹲下劝道：“主子，奴婢老家的也有过这样灵气的猫，知道主人家怀了孕，还去河里抓鱼回来给那妇人吃，猫狗灵性，比大夫还准呢。”
李盛在旁边听着，往这边看了看，跳下来走到宋氏旁边，用耳朵贴近她的小腹，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元福，你能听到孩子的声音吗？”宋氏满怀希望地问道。
李盛当然听不到啊，这才多长时间？
但是他还是响脆地叫了两声：“汪汪！”放心吧！好好养胎！
于是宋氏就安心一些。
福晋的效率相当可以，李盛在这里玩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已经有人来请示宋格格在哪安排小厨房了，还带了两个厨娘和四个帮厨的小宫女来给她挑。
李盛实在是不放心宋氏的性格，反正也过了明路了，于是他开始每天上午都过来溜一圈，半个月后，把出来了喜脉，宋氏彻底安心了。
也不吃素了，也不抄经了，开始按着大夫的安排好好补养，吃安胎药，按时跟着嬷嬷去花园散步。
胤禛知道元福每天都来，想到当年那个小格格孱弱的身体，怕宋氏这一胎不好，不光嘱咐了福晋多加看护，他自己也是有空就来看看。
这样多方小心看护着，宋氏的情况很不错。
四月份的一天，李盛正带着弘时在草坪上兴致勃勃地刨洞，就感觉天色一暗，他立马把系统叫醒，透过系统的视野，能看到太阳正被一个球状的阴影慢慢挡住。
日食！
旁边的弘时有些呆呆地站着，还不太明白为啥突然就天黑了，但是旁边的乳母太监就有些慌：“天狗吞日了！”
弘时还小，看着身边人这么慌，他也有些害怕，扔下手里的小弓就哭起来。
小孩子吓着了夜里是会发烧的！
李盛反应过来，上去冲着那两个乱叫的人呲了呲牙，然后过来蹭蹭弘时，张嘴拽着他的袍子带着他往外走。
看着元福一点都没事，还像是以前一样带着他走，弘时就不那么害怕了，他伸手握了握元福的大尾巴，冲着旁边的乳母张开手示意要抱。
李盛带着一行人回到了李氏的院子，看着李氏把人都安顿好，又进去看了一眼大格格。
然后就跑出来顺着路去看了宋氏，宋氏倒是还好，还有精神安慰自己的宫女。
路上瞄了一眼福晋，遇到了好几批被派出去安定各处的人。
他又去前边院子里看弘昀，今天胤禛进宫了，前院里就弘昀一个孩子。
他陪着弘昀待了一会儿，弘昀虽然没在众人面前表现出来慌张害怕，但是他一直在偷偷捏李盛的狗狗耳朵，手还有点抖。
看在孩子心情不安的份儿上，李盛忍了。
没一会儿，福晋和李氏派来照顾弘昀的人都来了，李盛看着弘昀被带去正院，松口气转了转耳朵，哎，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第162章
康熙四十五年十二月，宋氏在外面花园里遛弯，李盛趴在凉亭里睡觉。
根据系统的估算，宋氏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他觉得不放心，这几天一直关注着。
“嬷嬷，有些冷了，回去吧。”
李盛慢悠悠地爬起来，跟在他们一行人后面回去了。
当晚，宋氏就发动了，李盛听到系统报信，赶忙往外跑，到了宋氏屋子门口，就听见里面品香快要哭出来的声音。
“格格，咱们得去叫人啊！您这等不得！”
宋氏的院子太小，住不下接生嬷嬷等人，四爷把他们安排在前面在倒座房。
宋氏的声音很虚弱：“暂且先等一等也无妨，我生过一次，有经验，这会儿还不到时候呢，再过两刻钟后院的门就开了，这会儿要是去叫人，只怕是要砸门，府里都要被折腾起来，三阿哥还小呢，听说受了惊就会发烧。”
天爷啊！怎么会有人这么委屈自己！内耗也不能这么耗啊！这是耗命呢！
这是第二胎，产程会快很多的！
李盛当即转角往四福晋的正院跑，她那里有对牌，能开门叫大夫。
这会儿已经凌晨四点左右，但是冬日夜晚长，因此这会儿天色还是黑黢黢一片。
福晋被丫鬟叫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懵，大宫女在她耳边着急得不得了：“福晋，元福在外面汪汪叫着来扒门，很着急的样子，一边叫一边往宋格格院子的方向看。”
福晋立马就清醒了，连衣服都来来不及换，就着寝衣套上一件厚袄，披上一件狐狸皮的大氅，一边往后院去一边叫人去喊大夫嬷嬷。
福晋到的时候，宋氏身下的褥子都湿了。
没一会儿胤禛也从书房过来了，他听福晋说了事情的经过，真是又气又无奈，这个宋氏，谨慎小心得过了头。
好在还来得及，早上七点钟左右，宋氏平安生下了一个女儿。
嬷嬷把孩子抱出来给四爷看，胤禛很开心地用手指摸摸她娇嫩的面颊，又让福晋过来抱了抱，便把孩子送回去了。
胤禛跟着福晋回了正院，李盛跟着回去了，两人吃早饭，他也吃早饭，还从桌子上蹭了两个豆沙小花卷和一笼牛肉馅包子。
吃过早饭，胤禛和福晋说话：“待小格格出了月子，我想让你照管她。”
说到这，胤禛也是无奈：“今儿早上你也见着了，宋氏这心性实在是太过软弱卑怯，这不敢那不敢的，虽说我会全力筹谋，但事有万一，皇家的孙女，说不得便要抚蒙，去到千里之外，若是小格格也是宋氏这个性子，还不让人给生吞了！”
当年弘昐生病李氏顾不过来，大格格也常在福晋院子里住着，把那屋子收拾收拾给二格格住就是了。
福晋点点头，握住丈夫的手：“爷放心就是，我会好生教导小格格的，只是宋氏那里，还得她自己宽心才是。”
“辛苦你了，如今朝上事务纷杂风云诡谲，府里多亏有你，我才能放心。”
李盛在旁边用爪子拨弄花池里的碗莲，闻言在心里叹息，这两年，康熙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张绷紧的弓，康熙年岁大了，疑心病越发严重，看着太子的眼神早就没有了早年间的疼爱。
早年间，康熙出巡都是太子监国，这几年就不同了，康熙总是带着太子出去，说是让太子也多体恤民情，但其实就是怕太子趁着皇驾在外，做些什么趁机上位；
太子被皇帝盯得越来越紧，整个人都阴郁起来，终日战战兢兢如惊弓之鸟，为了探知皇帝心意，他跟皇帝身边大太监梁九功的联系越来越多了，甚至还令太监交好低位妃嫔以探听帝心。
两边彼此防备，面上还是父慈子孝，但实际上就连朝臣们都能看出来这父子之间的隔阂了。
他也不像是以前那样动不动就带着小阿哥去八贝勒府上玩耍了，八爷府上常有朝中亲贵大臣来往，老九老十也见天地过去，比打工人签到都勤快，他们经常在一起说些正经事。
虽说不像以前那样兄弟们在一起说话无所顾忌，但是老四和老八毕竟有着儿时情分，两人府邸相邻，彼此之间仍然常有往来，你得了荔枝给我两盘子，我有好秋梨给你送两篓子，这是经常的，且因为当年八福晋怀孕被四福晋提醒的事，两府的女主人还是比较亲密的。
李盛有时候蹲在府院门口能看见有马车经过，后世所说的八爷党也就在这两年即将形成。
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佟佳氏重要人物，镶黄旗，佟国维的嫡长子；
理藩院尚书阿灵阿，十阿哥的舅舅，钮祜禄氏，镶黄旗，孝昭皇后的亲弟弟；
工部右侍郎纳兰揆叙，纳兰明珠的次子，正黄旗叶赫那拉氏；
这三位已经是满洲勋贵里拿得出手的人物，除此之外更有大学士富察氏的马齐，户部尚书王鸿绪等等。
后世提起来总说老九老十怎样，但是其实，老十在老八的党派中是边缘人物，老九虽然死捧他九哥，但则实在没有什么政治份量，其实，老八的势力，还是靠着这些朝中大臣多一些。
此时这些人与老八也只是暗中结交，并没有太过分。
但看胤禩身边的这些势力，大都是满洲勋贵，而且并非他自己能驾驭的，胤禩与这些人，大都是亲和友善地平等结交。
李盛有时候会想，康熙不看中胤禩，是不是也有这一重原因——胤禩的性格不够强势，对麾下人才大多是拉拢交好，这与康熙数年来的执政理念不太相和。
自从儿子们成年，康熙就有意把儿子们分派到各八旗去分裂原来旗主的势力丁口，他知道父祖时候八王议政的历史，他决心集中皇权，绝对不肯看着满洲勋贵再推上来一位仁弱的君主受勋贵摆布掣肘。
老八有才干，但是他遇到事情，尤其是干涉朝中大臣切身利益的时候，永远不能像是胤禛那样冷酷决然，和稀泥解决不了问题。
至于八爷党的另一位成员，过李盛这一世的努力，老十四胤祯，倒是并没有与亲四哥生分，李盛带着弘晖在休息的时候去前院找了两回来做客的胤祯之后，弘晖跟十四叔亲近起来，两人在宫里倒是更好相见，弘晖现在用的一张牛角弓就是老十四送的，有时候旬日休息，胤禛没空，十四就直接带着侄子回四贝勒府或者去打猎，他自己的儿子还小，没办法带出来玩。
去年他的福晋完颜氏怀孕，还特地来拜访四福晋要了弘晖的小衣服。
总体来说，历史的车轮还是朝着李盛熟悉的那个方向滚去，但是，经过他的微调，胤禛与胤禩和胤祯的感情与历史上相比，有了很大的改进。
康熙四十六年，康熙带着太子南巡江宁，江宁知府陈鹏反对摊派，皇帝多次南巡，每次都是人数众多用物繁多，如今已然是无法维系，于是这次的供奉就比以前简单很多。
康熙没意见，但是太子不乐意了。
他被皇帝带在身边又总是密切关注，本来就有些心绪敏感，一看供奉如此简略远远不如京中，再一打听前边几次均没有过这样的先例，于是勃然大怒——皇阿玛给我难堪我忍着，你陈鹏年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慢待我？！
我如今尚且是皇太子，你就敢这样不当回事，若是不料理了你，岂不是别人都当我失了势好欺负了？！
于是皇太子胤礽在盛怒之下，一定要把陈鹏年处死，多亏张英、曹寅等人援救才得以脱身。
对于此事，康熙也只是两边安慰了一回便作罢。
回程时太子便诸多不满，也使得康熙对这个儿子更不满：不过是饮食粗略了些太子就忍受不了，他御驾亲征的时候急行军连热水都喝不上的时候还有呢，之前带着别的儿子出去，也没见这么娇气。
两父子见隔阂更深，但这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一对父子，彼时裕亲王福全已经去世，其他人谁敢劝呢？
虽然康熙与太子之间不愉快，但是他们留在京中的兄弟们很愉快——眼见着儿子们都成了家，娶妻生子，人口繁多，在京城中还好，每逢他前往畅春园，这地方就明显不够用了啊。
在不涉及到权位斗争时，康熙还是很疼爱崽子的，于是他下令，内务府拨以银钱，给儿子们在畅春园附近修建宅邸，省的以后再挤在一起。
胤禛得知后很开心，还找了老八说两人继续挨着，就像是四贝勒府和八贝勒府一样。
老八想一想，这几年跟四哥挨着双方相处还都挺愉快的，且两家福晋也交好，就爽快赞同。
另一边老八还有两个粘人的，老九和老十闻言，要挨着老八；
十四也过来，耍赖一样说把自己的宅子就托付给四哥了，他到时候把钱交给四哥就不管了，既然要帮忙看着，那自然也是要跟老四的宅子挨着。
倒是老十三，被康熙带去南巡，没在京中。
胤禛送走了弟弟，转头就去福晋的正院假模假样地抱怨：”十四也这么大了，都有了孩子了，还是这么赖皮，硬是把这事儿推给我，额娘就是太娇惯着他了，都要开府当家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万事指着哥哥怎么能行？”
李盛在旁边简直想翻白眼，行了行了，你嘴角不抬得那么明显，可能这话更有说服力。
明明就很高兴弟弟亲近自己嘛，死傲娇！
福晋对四爷的脾气更了解，她也不戳破，笑眯眯地给四爷盛了一碗汤，温言细语道：“十四弟毕竟还没办过差经过事，年纪轻没料理，盖房子是大事，每年夏天都要过去避暑，说不得就要住个三五十年，这种事，不指望你这亲哥哥，还指望谁呢？”
于是李盛就看着胤禛的嘴角翘得更高了。
于是最后是这五个人都挨着，其实如果没有这档子事，按说内务府排位置的时候应该会按着阿哥们的长幼依此排下去，他们这一折腾，把老三和老五挤走了。
康熙不在京中，阿哥们也放松，一群人约着去畅春园附近看看地势如何，于是找了个小阿哥们放假的时间，一群人骑着马就去了，李盛自然也跟着去了。
男人们跑着马对着图样看了一回，又热热闹闹地说了一回，便又赛马打猎。
看见元福在河边聚精会神地蹲着看鱼，老九上来摸摸狗头：“元福，等以后爷建好了房子，给你留个小狗窝，你也来我这儿住一阵如何？”
李盛用尾巴扫了他一下，转了转耳朵不说话，他在老四府上那都是单独的一间屋子，现在把隔壁的一间也给他收拾出来放各种窝和垫子了，到你就那变成一个小狗窝，消费降级，才不要去呢。

第163章
康熙四十七年夏天，夏天，皇帝出巡塞外，皇太子、直郡王以及十三胤祥还有几个小皇子随行伴驾。
在队伍开拔之前，十三皇子胤祥来四贝勒府上找四爷，两人在书房谈论了一下午。
胤祥进府门的时候还是一张笑脸，但是进了书房，待屋子里的人都出去，便收了笑脸。
他示意四哥让人在外面守着，低声道：“四哥，皇阿玛私下给了我一支二十人的小队，明着让我护卫太子，暗地里是让我监视太子行动，若有万一，不用奉旨，就地擒下！”
胤禛惊得手上的茶盏都端不住，身子前倾，茶盏便“啪——”一声砸在地上。
他稳了稳神色，假意对着外面怒道：“没看见你十三爷晒得一脑袋汗，还上这么滚的茶来？糊涂东西！去厨房端两碗酸奶来！”
两人收了声，待冒着凉气的酸奶端上来，谁都没心情碰，胤禛皱着眉头低声走近旁边座位上的十三，道：“你看出什么来了不曾？”
“皇阿玛这些日子越来越不满意太子了，蒙古王公进献上来的名马，他的门下奴才竟敢半道上截夺，皇阿玛便骂他，说太子将来必然要败坏国家，戕贼万民，我在外面等着传召听了这么一句，真是心惊肉跳。”
胤祥呼出一口气来，两只手颓然地抱住头弯下腰，声音闷闷地：“我现在去太子那里也不像以前了，前几年皇阿玛让我去亲近太子，太子待我也颇为信任亲热，还交代差事给我，这两年太子与皇阿玛有了嫌隙，我在太子那待着也不自在，两回里有一回说上话就不错，太子这两年心思着实是深沉了不少，那次我陪着他在后面跪送皇阿玛，太子爷那眼神，就跟草原上夜里的狼一样。”
说完，他直起身子，眼眶都红了，有些脆弱地看向眼前的四哥，小时候，在书房里是四哥带着他描红练字，教给他算学，这些年来，也多有扶助，他没有同母的兄弟，四哥，就是他在诸位兄弟中最亲近的一个了。
他的手都有些颤抖：“四哥，我是真害怕。”
胤禛安抚地拍拍弟弟的背，替他难受。
这活儿是两边不落好。
太子那边若是并无异样，十三时时刻刻监视着他，太子岂能看不出来？就算索额图没了，太子数十年的积淀也不是可以小瞧的，世事无常，皇上毕竟疼爱了他几十年，若真有一日这对父子尽释前嫌，十三横在中间算什么？太子奈何不了皇阿玛，难道还奈何不了十三？
可是皇阿玛那边呢？十三若是过分严苛，便有不敬兄长不爱手足之嫌；若是宽容了太子，便是不忠君父不尊皇令。
十三失了母妃，妹妹指婚蒙古，若是真有个万一，他那一家子妻儿，还有两个妹妹，该依靠谁去？
胤禛心里一揪一揪地疼，这个弟弟生性就懂事体贴，从小就跟着他后面四哥长四哥短，若是撇开血缘关系，他私心觉得十三比十四更让他心疼。
皇命不可违，他只能暂且安慰弟弟：“十三，别慌，皇上身体康健，又大权在握，军中都是皇上自己的人，怎么说，太子也不可能谋反，你谨慎着点，你是皇阿玛信重，才命你担了这场干系，不会有事的。”
可是，他们都低估了康熙对太子的猜疑和忌恨，太子不谋反，但是皇帝觉得太子早晚要谋反，再也容不下他。
谁都没料到，这场风波来得这么急。
九月初二，皇帝白天行猎稍有风寒，诸位随行大臣及皇子都来问安，但皇太子不知道为何姗姗来迟，且“面无异色”，康熙便心中不乐。
康熙躺在塌上，看着自己手上的皱纹，再看看面前正是壮年的皇太子，心下恻然，想到白天蒙古贵族在太子面前躬身行礼时候太子傲然视之，在自己这个皇父面前竟也丝毫无谦卑之色！
康熙第二日便好了些，但随行队伍中的十八皇子胤祄又病倒了，这病来得又急又凶，不过两日，在九月初三晚上，十八皇子便已经水米不进，康熙焦心不已。
小十八是他近些年宠爱的王氏所出，一向聪明可爱，年事已高的康熙老来得子，且小孩子童言稚语，心性单纯，不像是哥哥们那样争权夺利彼此争斗，只对他一片濡慕之心，因此这个小皇子很是受宠，康熙眼见着小儿子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心中痛苦不已。
这时候皇太子又一次出了错。
胤礽平日里对小弟弟们没什么感情，他平日起居都在东宫，跟这些小皇子们连面都见不上两次，且小十八的母亲只是一个汉人而已，排行又靠后，他哪里看得进眼？
且他从小到大都是最得皇阿玛偏心关注的一方，当年宫中皇子先后起了天花，只有他是皇帝亲自照料，其他人不过是挪出宫外太医看顾罢了。
胤礽从小就被索额图告知，他是储君，身份高贵与其他皇子不同，耳朵边听了这些年，目无下尘的高傲性子早就养成了。
因此，胤礽来探望小弟弟也只是例行公事，并无多少真情实感。
康熙多年身处高位，精明厉害看透人心，正心疼着小儿子，见着太子如此，只觉得他冷酷心肠，对亲弟弟毫无疼爱之心，将来若要是他继承大统，这些小皇子们还不知道落到什么地步？!
又想起前两日自己生病太子也是这样不为所动，康熙一时间触动心绪，这孩子怎么变得如此不孝不悌，竟是全忘了他这些年的教导了！
于是康熙不顾帐中还有其他大臣皇子，当场便指着太子怒骂一通，把他撵出去了。
胤礽被骂得面色赤红，回了自己帐篷更是又生气又害怕。
皇阿玛就算是再不满意自己，他如今也还是太子，是半君！怎可在这些外人面前就这样斥责自己？竟是全然不顾自己的体面？!
但是他又不可避免地恐惧起来，皇阿玛从来没有这样在重臣面前斥责自己，还骂得这样重，不孝不悌，有这样的评语，他还能做太子吗？
还是皇阿玛早就存了废黜之心，只是借着小十八的病逝发作起来？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瞥见外面站着的侍卫，他下定主意，晚上去探一探皇父的心意，白日里说不定是皇阿玛一时间气急攻心，他前去请罪便是了。
若是皇阿玛依然待他这样严酷，胤礽握住拳头，这两年年来他也受够了这种不上不下的煎熬日子，若一味的忍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皇阿玛既然待他毫无疼爱之心，他便要早作打算了！
夜晚，都歇下后，皇太子胤礽说自己要走一走散散心，让侍卫们远一些，胤祥上来询问，被他怒斥离开。
胤祥也不能跟当事人说是皇上命我来监视你的，太子毕竟是君，他是臣，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求太子带着两个侍卫，但太子已经不耐烦了，他盯着人目光狠厉：“怎么，十三弟得了皇阿玛看重，这是连孤也要管教起来了？”
胤祥无奈退下，只在远处看着，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太子孤身一人前往了皇上的大帐，才放下心来，太子不可能亲自上阵去刺杀皇帝，且方才他也注意了，太子身上并无什么兵器，想来是太子要去找皇阿玛说些什么。
胤礽便独身一人前往父亲的大帐，谁知刚一靠近便听见里面传来“太子”、“宗庙”之类的话，胤礽只觉心跳如擂鼓，便也不进去，只借着夜里暗影遮住身形，慢慢靠近想听得仔细一些。
谁知还不等他靠近，他在帐外的影子便被人察觉，只听得一声斥问：“谁在那里？！”
胤礽便赶紧躲到一边，悄声离开了。
康熙已然被惊动了，唤了侍卫进去询问，听说有人窥视御前，不由得大惊，连忙吩咐人查问，同时安排加强防守。
皇帝的人还有谁能挡得住？因此，不到两刻钟消息便递上了康熙的案头。
明黄色衣裳还能有谁？自然是太子了！
康熙更是悲痛恼怒，这个儿子要干什么？！窥伺帝踪，他要谋反不成？！
“不必惊动太子，令人去查十三阿哥方才在做什么？”
当时便对旁边人冷笑道：“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而已。”
说自己身边危机四伏，今天不被害死，明天也逃不过，他也只能戒备谨慎而已。
至此，康熙已然有废储之心。
这话他敢说，旁人谁敢听？满屋子人都慌忙跪下低着头惶恐不已，只恨自己偏偏怎么就听见了这要命的话。
就在这几乎能把人憋死的窒息气氛中，在床边看护的太医赶忙出声：“禀皇上，十八阿哥又烧起来了！”
康熙赶紧转过身看顾儿子，命人熬药扎针。
但是小阿哥还是没挨过去。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初四，天刚刚亮起来的时候，十八阿哥病逝在了草原上。
康熙心神震动，满腹的伤心悲愤与后悔，心里想的全是小十八活泼泼地在宫殿里跑跳的样子，若是他没把十八带了来，是不是他还在京城里好好的？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报声，说皇太子求见。
康熙从昨日起，就经历了一堆让他伤心愤怒的大事，再加上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岁数大了这样折腾着心跳都有些快，头也晕晕的，更兼此时心情激荡，脑子中那根理智的线岌岌可危，看着太子收拾得干净体面若无其事地进来给他请安，脸上丝毫没有一点心虚，康熙当时便怒上心头，那根线“啪—”地就断了。
“来人，将太子拿下！”
惊天变数只在顷刻之间。
太子被拘禁后不到一刻钟，皇长子胤禔便奉命带兵来到御帐前受命保护皇父，同时十三阿哥胤祥也被拉出来拘捕关押。
康熙只觉得十三也是太子同党，自己在离京前已然安排他好生防备监看太子，可他却让太子大摇大摆地过来窥视，看来已经是认定胤礽是将来的皇帝，却轻视自己的命令，心中毫无敬爱忠顺君父之心了！
皇帝随即召见诸王以及副都统以上所有大臣，当众宣布皇太子罪状：“不法祖德，不遵祖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不堪接替太祖、太宗、世祖所创基业，将其废黜，并加监禁。”
满朝震惊。
皇太子胤礽，元嫡之子，襁褓中立为储君，数十年来他占据了康熙近乎所有的偏爱，仿佛像是一座高入云天不可逾越的山一样，巍然挡在了众皇子的夺嫡路上，让人看不到任何希望。
三年前从索额图被查抄判罪，山上似乎才出现了一些裂缝。
但直到今天，这座山终于轰然倒塌，为其他人让开了通天大道。

第164章
消息传回京中，胤禛在府中急得团团转，他与太子交情寻常，但是十三弟是他挂念着的人啊！
只是如今无论如何都打听不出来到底是为什么牵连了胤祥。
废太子后的第四天，也就是九月初八，康熙传令以胤禩署理内务府总管事，这是清朝惯例，每逢皇室内部有重大事情发生，如皇帝、皇太后死亡，便会派皇子或皇帝的兄弟管理内务府事务，以皇室的身份镇住内务府的诸多牛鬼蛇神。
这次皇太子被废，皇八子却被重用，可见皇帝对这个儿子的能力是认可的，一时间，八贝勒府宾客盈门。
随着皇太子胤礽倒台，昔日在耀武扬威的内务府总管，也就是太子乳母的丈夫凌普也被下狱审查，正是胤禩主理此事。
凌普仗着皇太子奶公和内务府总管的身份，多年来贪婪暴戾多有不法之事。
但胤禩却并没有多加审查，反而草草了结了此案。
胤禛这两天愁得头发都掉了一大把，脸上长了一片小痘痘，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跟门客戴铎商议此十三的事。
听到说凌普案子结了，两人都是一愣，凌普诸多骄狂不法之事，连他们这些皇子都有所耳闻，怎可能就这样轻轻抬手放过去？
“四爷，八贝勒这是要邀买人心啊。”戴铎道。
胤禛点点头，如今太子倒了，势力最大的就是直郡王和胤禩，直郡王在收押太子后受命保护皇帝，能让他保驾，说明皇阿玛心里是相信他的，且这些年来他在军中也素有威望，是少有的能在战场上立功出战的皇子。
至于胤禩，他身边的人可不少，且来头都很大，如今更是主理内务府，风头正盛。
这两人关系还不错：胤禩的额娘卫氏当年是惠妃宫里的人，他小时候便是惠妃照管的，后来孝懿皇后进宫，才挪去了承乾宫。
太子这棵大树倒了，依附他的人慌乱中寻求自保，老八这是拿着凌普当招牌呢，连太子的奶公都能容得下，那其他人自然也会被心胸宽大的八贝勒接纳了，这样一来，就会有不少人投到老八麾下。
只是，“他怕是打错了主意。”
皇阿玛刚废了太子，怎会容得下别人借着此事招揽太子旧部？
果然，第二天便有消息传来，皇帝下旨诛杀索额图之子格尔芬、阿尔吉善等人，颇有赶尽杀绝之态。
“只是不知道十三如何了。”胤禛真是愁得没法子，十三福晋来府上找四福晋问，据福晋说脸色蜡黄，眼底下青黑一片，整个人都惶恐不安，说两句话就要落泪。
九月十六日，康熙抵达京城，将胤礽拘禁于上驷院附近，命大阿哥胤禔和四阿哥胤禛加以监视看管。
同时，十三阿哥胤祥拘禁于养蜂夹道。
“爷，元福闹着要去库里玩，您看这”苏培盛几乎是踮着脚进来禀告，脑袋几乎垂到胸口。
这几天主子心情不好，他干活儿都是提着脑袋，要是一般人他早就打发走了，这节骨眼上，哪怕是后院几位格格派人来，他都敢劝回去，偏偏小谷这小崽子来，他再为难也要进来说。
胤禛摆手：“元福要去就让他去，找个人看着点。”
李盛在装着丝绸布帛的库里来回走，一边给系统录信息赚积分，一边找自己想要的东西——白色丝帛。
他知道十三胤祥是怎么被牵连误会的，但是老四不知道啊！若要营救十三，还是得先通信再说，他打算等晚上的时候跑进去让胤祥给他四哥写下来，大不了就咬破手指血书嘛，总之李盛不想让胤祥像是历史上那样被关押长达一年。
要知道，在这一年中，因为生活条件艰苦，缺医少药冬寒夏暑，且胤祥自己心情苦闷，他可是生了不少病，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膝盖上的毛病，先是痒痛难耐，随后渐有肿痕，乃至伤脓，即“鹤膝风”。
这场折磨极大地伤害了胤祥的生命健康，乃至后来雍正即位后更年少的他却死在了四哥前头。
胤祥被拘禁在养蜂夹道。
养蜂夹道是一条胡同，位于后世北平图书馆西侧，胤祥是被关押在这边的一所院子里。
李盛已经跑出去看过了，那边的院子后院墙并不太高，且隔一段路就有太平缸，李盛自信可以越过去。
白色布帛压在了最里面，李盛找了两刻钟才找到，用前爪往外扒拉，后面的小谷见状便请了管事的进来，管事的也不敢得罪元福大爷，痛痛快快给小谷抱了一整匹走。
李盛带着小谷回了胤禛的书房，把布放在桌子上，李盛拍拍胤禛的手，又拍拍旁边他用来裁纸的刀子：来吧，干活儿！
胤禛把人都赶出去，按照元福的指示把布摊开，看着元福伸出前爪的一根指甲轻轻蘸了蘸旁边的墨，在布料上画出一块大概一尺见方的面积来，然后很不客气地伸出爪子让他亲自拿帕子擦干净，而后拍拍刀子又拍拍布料。
胤禛有些懵，但还是给他裁下来了。
李盛又去旁边的多宝阁上扒拉了一个黑色素布的荷包来，拍拍荷包，又拍拍脖子，再拍拍那块布——来吧，塞进去，然后把荷包改装一下给我系在脖子上。
“元福，你要拿这块布做一个荷包吗？”
李盛用爪子呼了胤禛一巴掌，是因为胤禛太规矩了还是因为清朝皇权威压太大了？怎么一点想象力都没有啊？
他跳上旁边临窗的炕上，把桌上十三在中秋节送来的摆件狠狠拍了两下——这下应该明白了吧？
胤禛被脑子里的猜想吓了一跳，登时脸都白了，赶紧用手把元福的狗头按住：“元福，绝对不行，你连上墙都下不来，太危险了，不少兄弟都知道你是我的爱宠，到时候没能把十三救出来，咱们府上也拉进坑里了。”
李盛来到这个世界后最显灵的就是救了弘晖一次，再就是提前预知怀孕，都算不上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因此胤禛对于自家狗子的实力还不太了解，他觉得十三那边都是侍卫严阵以待，这傻狗就这么上去，不是擎等着被扎成刺猬吗？
胤禛生怕元福听不懂，还用手把元福的耳朵毛毛扒拉开在它耳朵边说了一遍，很严肃地盯着狗子看。
李盛把他的手扒拉下来，冲着他叫了两声——不用担心，小爷有挂！就算事不能成，大不了高利贷积分让系统把本狗狗弄出来就行了！
看着这不服输的小眼神，胤禛叹了口气。
——然后就把元福锁在书房了。
李盛甩了甩尾巴：哼，你给我等着！
到了晚上，他把白色丝帛塞进黑荷包，然后费劲巴拉地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两边的细带子抽紧打了个结，套在了自己的前腿上，等夜里三更，都睡熟了的时候，他从里面用两只前爪捧着小刀，从窗户缝里推下外面的木质插销，从窗台上轻巧地跳了下去。
元福本来就是黑色肩背，夜里漆黑一片，更帮助了隐匿身形，因此，他顺顺当当地进了养蜂夹道，在系统的帮助下，等侍卫们巡逻过去，便趁机借着太平缸的高度爬上墙跳了下来，正落在下面的草丛里。
李盛就地一滚，把自己隐藏在暗影中，随后便开始砸积分，让系统给他开视野，他潜行、躲避、疾行、趴卧、顾踊、趴卧、垫脚跑、躲避......
就这样折腾了半小时，才挪到了胤祥所在屋子的花坛草丛后面。
门口有两个侍卫，李盛四处看了看，通过系统，选定隔着两间外的一间屋子，让屋子门前的角灯下面的木质支架裂开。
随即风起沙尘，那个支架咔嚓一声便歪掉了，灯烛一歪掉了下去，被风一吹，落在了下方的枯草堆上——这个院子年久失修，下面的草长得极为茂盛，眼下秋日里都枯黄了还有一人高，这一来，火光顿起，借着风势头，不消片刻便连着草丛烧到了隔壁的屋子，火光冲天。
正在值班的两人立马跑过来看，留下一个人在墙边，一边救火一边看着十三的门，另一个人赶忙去叫人了。
李盛卡视野趁着没有目光看向这边，立马推开胤祥屋子的门滚了进去——康熙让人监视十三，十三的屋子是随时会被推门进去看的，没有任何内锁。
胤祥也被外面的声响惊醒，刚坐起来，怀里就凑过来一只毛茸茸的大头，他刚要叫，就被毛尾巴塞了满嘴。
他借着外面的火光看了看，又摸摸耳朵，压着声带用气音试探叫了一声：“元福？”
怀里的大头蹭蹭他的下巴。
胤祥心跳加速，等元福把腿上的荷包示意给他看，他抖着手把里面的白色布料拽出来的时候，更是感觉心都要从喉咙口跳出来了。
胤祥咬住腮帮子冷静了两息，迅速咬破右手中指，借着外面的火光在布帛上写下字来。
“太子近皇帐，弟阻不成，被疑同党，兄宜自保，勿念。”
他抖着手把布料塞到元福前爪上的荷包里，看着元福在门前蹲藏片刻，随后便果断地推门跃出。
他怎么也不放心。
索性把手掌往床边的毛刺上一划，又把刚才咬破的中指指尖狠命在那个木刺上来回划了两下，顺时满手血迹。
他平复呼吸，穿上鞋子走到门前推开门，正碰上来检查的侍卫。
“给十三爷请安。”侍卫对他敷衍地拱了拱手，挡在他门前不让开。
胤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沙哑着，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
“方才怎么回事？吵吵嚷嚷的，爷慌忙间起身，把手都划破了，你去给爷找些药来。”
那侍卫瞥了一眼他的手，血迹上面还带着木渣。
“十三爷恕罪，这大晚上的，也没法找大夫，您且忍忍吧，等天亮了再说。”
胤祥趁着侍卫转头迅速看了一眼院子，没有任何异常，元福已经走了吗？
关上门，躺在床上却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眼睛看着外面一点点亮起来。
太阳出来了，胤祥吐出一口气来，看来昨晚元福安全离开了。
他迅速起身，趁着侍卫还没进来，来回在屋子里走了好几圈避免有爪子印记，又瞪着眼睛把能看见的所有狗毛都捡起来，塞进了自己的鞋子。

第165章
李盛从养蜂夹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四更了，他趁着天黑加速跑回四贝勒府，顺着窗户跳进书房。
李盛生怕有人把昨晚上养蜂夹道的火灾和这边扯上关系，于是忍住没有立刻去找人，而是忍到了第二天早上胤禛来开门。
胤禛来的时候就看到元福正趴在窗户边的矮榻上犯困，但是又坚持着不肯睡，这会儿太阳已经照得很亮堂了，窗户边光线又好，他能清楚地看到元福的眼睛慢慢闭上，但是又愣是挣扎着睁开，还晃晃脑袋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元福？”胤禛过来摸摸狗狗的大头。
“汪汪呜——”你可算是来了！
李盛先跳下榻，走到苏培盛面前，用大头顶着他的膝盖往外赶。
胤禛摆摆手，屋子里的人都下去了。
大狗狗很警惕地跑去外面绕着屋子看了一圈，很好，安全。
胤禛在塌上盘着腿，看着元福忙里忙外地转了好几圈，这才跳上来，蹲在他旁边把一只前爪伸出来示意他看。
“元福你受伤了吗？”胤禛托住狗狗的前腿看，很快，他的眼神定住了——元福的腿上系着那个昨天晚上的黑色荷包。
他震惊了，对上元福肯定的眼神，屏住呼吸伸手慢慢把那个荷包拿下来拆开，展开白布就看见了上面血红色的字眼，当即便不由得眼眶一酸，十三弟从小就深受皇宠，阿玛去哪都带着他，还当着众臣夸他“吾家千里驹”，他何曾受过这种苦？！
虽说这字迹有些模糊且笔划混乱，但是还是能看出来，确实是十三的字——那个“兄”字，十三就爱左撇写得小一些，右边的竖弯钩则很大，当年在上书房，他把着幼年十三的小手描红，十三也总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他看过布帛，把这十几个字刻到心里，便把布塞到袖子里，打算找个时间烧了，这种要命的事，万万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胤禛抬头看向旁边正打着盹，大头一点一点的元福，狗狗很累很困倦，一直都亮亮的黑豆眼这会儿都没了神采，身上的毛毛都乱糟糟的，沾着草叶泥土，元福的前腿伸长了放松地摊开，胤禛这会儿才注意到，狗狗左前爪最里面的两个指甲都有点劈开了，还有一点点血丝。
元福不知道是怎么千辛万苦地潜进去找十三，又怎样心惊胆战地爬出来，说不定是在草堆里饿着趴了一晚上，自己何德何能啊！
胤禛是个内心活动丰富，感情丰沛的人，想象力也相当可以，当即便感动得不得了，眼圈泛红，抿着唇抖着手。
李盛看着他这样，很不合时宜地想起大伯家的小表妹，平时是个冷面御姐，结果当年得知她男朋友辞了报酬丰厚的工作，跨越千里来找她并定居当地的时候，好像也是这么个反应，被感动坏了。
胤禛轻轻摸了摸劈了的指甲，心疼得用两只手捧住狗狗的大头：“元福，无论你是怎样侥幸进去的，此事都万分凶险，十三那里，总归他是皇阿玛亲子，不会太受苛刻，我会找机会救他出来，你万万不能再去了！十三受苦，我自然是心里痛苦着急，但是你要是出了事，我又何尝不悔恨！”
李盛凑上去两只前爪搭在胤禛的肩膀上，蹭蹭铲屎官的头安慰他。
胤禛拿过梳子来给他的宝贝大狗狗梳毛择草叶，又让人端水来给元福擦爪垫，拿了小剪刀轻轻地托着爪子把那两个劈了的指甲修建整齐然后上药。
等他忙完回过头一看，元福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连被剪指甲都毫无反应。
胤禛下去旁边屋子里，拿了自己用来盖腿的小被子给元福盖上，带着人都出去，让元福能安安静静地睡一觉。
李盛一觉睡到了下午一点左右，他拉长前腿蹬长后腿，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一骨碌爬起来站在塌上甩了甩头，晃着尾巴跳下去，慢悠悠地走出书房，打算去找吃的。
小谷就在门口的台阶上坐着等，一看见元福大宝贝出来，立马朝外面喊了一声，李盛蹲在门口，就看见一溜烟地进来四五个小太监，手里端着的吃的还在冒热气。
从昨晚上半夜里出去就没吃东西，李盛也确实饿了，两只前爪抱着大骨头啃得吧唧吧唧的，旁边小谷蹲着，时不时给他把羊奶端过来喝两口，省的噎着，看着正狼吞虎咽的元福满眼心疼。
哎，元福昨天被主子爷带过来不知道干啥了，连饭都没给吃，看给孩子饿的。
“你们谁去后边大厨房找马师傅，就说我让去的，给元福端一碗酸奶来。”小谷端着羊奶身子不动，扭过头往后喊了一声。
主子爷出去了，前院就松快许多，小谷的声音不小，这话音刚落，下边院子里正扛着扫把收拾落叶的一个瘦瘦的小太监立马就高兴地“哎~”了一声，放下扫把往外跑了。
旁边几个慢了一步，没抢着差事，有些郁闷地继续抱着扫把干活儿。
“连顺这一过去，说不得就得两个肉包子吃，上次我屋里的连运被主子爷叫去给元福拿肉脯，就被塞了两个猪肉的大包子，他分了我一个，可香了，一口咬下去都冒油。”这个说话的小太监很羡慕地望向门边。
虽说福晋宽厚大度，四贝勒府里给他们下人的供给吃食都是好肉好菜，年节喜事还有赏菜点心，但是谁不想额外开点小灶吃点好的？
大厨房管事的马师傅给元福琢磨小零食，后来几个小阿哥看着元福吃，也要吃，侧福晋一说，福晋就吩咐让马师傅琢磨着做些小孩子也能吃的。
后来四爷看着三阿哥啃一个绿色的小饼子，问了一句，从那天，马师傅就进了主子爷的眼了，知道他做点心小食很拿手，还让他做过一盘脆烤鱼片进上去给万岁爷呢，东西递上去，得了万岁爷一声好，回来四爷就赏了马师傅一个金镶玉的灵芝手把件，厨房里其他的大师傅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有这番缘故，马师傅觉得元福很旺自己，就颇为照顾元福，只要是去给元福要吃的，不光又快又好，办差的人还经常得些零嘴。
酸奶都是厨房里常备的，不过一刻钟多一点，一大碗白生生在碗里凝成了块儿的酸奶就端过来了。
连顺从食盒里拿出来，掀开隔层给小谷看，马师傅还额外给了一小的，上面撒了一层金黄色的糖桂花，连顺看着直咽口水，这一看就是送人情给小谷哥哥的。
小谷冲着那一小碗酸奶抬抬下巴，示意连顺：“我这几天肠胃不舒坦，你拿着去一边角落里吃了吧，别浪费了。”
前院是主子爷的地盘，人多，事也多，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个小角色就被上边看中，就起势了，因此小谷一向大方和气，与人为善。
连顺高高兴兴地端着走了，跟自己的小伙伴们凑一堆，在墙角那边一人两口吃了，他们几个年纪小，是一拨来的，当年干活儿慢，就是互相照顾拉拔着在前院站住脚，关系一向不错。
吃完后，连顺把怀里的油纸包拿出来，是厨房新作的豆面酥，马师傅拉着他问元福的事，他捡着能说的说了，就被塞了一包点心。
一人分了一小块，连顺自己也拿了一块，剩下的就又小心包好了放进怀里。
细细碎碎的声音传过来，小谷就跟没听见一样，今天主子爷不在，大家都松散些。
他照顾元福六年了，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小太监变成了前院人们争相巴结的“小谷哥哥”，他很知足。
他知道，这一切的改变并不是自己的差事干得多好，给狗子洗澡梳毛端吃的，这事儿谁不会干啊？
全是元福自己争气，连带着他也得了四爷的青眼，现在在前院的地位跟苏公公的几个徒弟都差不多，甚至现在隐隐还高一头了，毕竟几个阿哥因为元福的缘故，跟他也熟悉。
李盛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吃饱后他满足地打了个嗝儿，过来蹭蹭小谷，走到廊下的躺椅上，跳上去趴下了。
李盛现在是一只六岁的大狗子了，肩高都有将近七十厘米，站起来两只前爪能挨着人的肩，比十二岁的弘晖都重，他一扑上去，躺椅受到冲击，立马前后摇摆着晃荡起来，狗子在里面找了个合适的姿势，晃悠悠地晒太阳。
这躺椅是胤禛的，自从太子被废，他心里存着事儿，晚上睡不着有时候就会出来在躺椅上待一会儿。
李盛在躺椅的夹缝里发现了两根头发，哎，看来铲屎官这阵子为朝廷上的事儿很是伤神哪。
康熙九月十六日回銮京城，十七日便亲自撰写文书，祭告天地宗庙，说明废黜胤礽的原因，更是在仪式上当众祭拜祖宗道：“臣虽有数子，皆不及臣。”
委婉地表示自己对现有的这些儿子们都不太满意，言下之意，接下来并没有再立太子的准备了。
但是，朝臣和皇子们都不大乐意，随后的一段日子里，朝臣与皇子彼此结交，保举推荐太子人选之事一日比一日厉害。
先是大皇子，直郡王胤禔，作为废太子后第一个被皇父传召护驾的人，他为此非常激动和自得，这说明皇阿玛相信我，器重我啊！
于是，回京之后，他立刻积极投入了储位争夺战中。
但是，皇阿玛似乎暂时并不像提起此事，反而派他和老四去监管太子。
胤禔对这个活儿也很乐意，他和太子从小就不对付，眼下太子落难，这个世上还有比亲眼看着死对头狼狈挣扎更爽的事儿吗？！
但是很快，胤禔就发现，皇阿玛对太子似乎仍有怜爱，这使他紧张起来。
康熙在宣布废太子的文书之前，曾把文书派人拿给胤礽让他看，本意是让这个儿子羞惭愧悔，但是胤礽不看，更是直言道：“我的皇太子之位是皇阿玛你给的，今日你要废就废，何必告天？又何必告我？”
颇有几分赌气的样子。
胤禔一看太子这么不识教居然还敢跟皇阿玛顶嘴，赶紧幸灾乐祸地把这话传给康熙，康熙也很生气，道胤礽胡言乱语，以后他的话不必转告给我。
谁知道这道旨意刚说完，胤礽就又道：“皇父若说我别的不是，事事都有，我都认，只是谋逆之事，我确然没做过，我也实无此心，须代我奏明皇上。”
胤禔不肯上奏，但是同样担负着监管之责的胤禛觉得此事干系重大，必须上奏。
——一来，这事儿确实很重要，二来，只有皇太子洗清了谋逆之罪，十三的困境才能有所转圜。
于是，拼着得罪大哥，胤禛把这件事上奏给了康熙。
然后康熙就说你们奏得对，好像认可了太子的话。
还下令把胤礽项上的锁链拿掉了，言语间似乎还对胤禛颇为满意，觉得别人都趁机对太子落井下石争权夺利，只有老四秉公直言，好好办差事。
胤禛上奏时，胤禔也在一边陪着，他看见皇阿玛的神色似乎有所缓和，心情一下子跌落谷底。
难道皇阿玛还对胤礽不死心吗？他都干出这种事来了，为什么皇阿玛还是这样偏着他？凭什么！
胤禔阴沉着脸告退，随后回府后便开始召见自己的门人，开始商量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啊？
不知道他府里都是些什么人给他出了什么主意，直郡王府里开始跳大神了——或者说，巫术。
其实，在很久之前，胤禔就开始迷信魇胜巫术这些东西，府里还养了一个喇嘛，叫巴汉格隆，命他作法诅咒胤礽。
在胤礽被废后，胤禔觉得大事已定，自己铁铁地赢定了啊，于是就不再求助鬼神。
但是眼下看着，很明显不行，皇阿玛还是对胤礽这个逆贼心存怜悯，于是胤禔急了，一方面自己在皇帝面前一个劲儿地说胤礽的坏话；另一方面，他又开始让这个巴汉格隆做法，希望能咒死胤礽。
——简直离谱。
砸积分开视野观察的李盛：就这？就这？都白瞎我的积分了，要不是系统表示古代巫术仪式也可以录像攒积分，他简直都不想看。
难道说，最高端的政治斗争，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招数？

第166章
弘晖回来了，但是情绪很低落。
李盛蹲在塌上，弘晖坐在旁边抱住大狗狗，把自己埋在元福蓬松的毛毛里。
外面的四福晋看着有些担心，想过来问问被四爷拉住：“这阵子宫里事儿多，他们小辈书房里肯定也不太平，弘晖大了，他要自己面对这些变故，若是稍有波折便萎靡不振，将来如何支撑门楣呢？”
两夫妻出去了，让孩子自己消化这些情绪。
弘晖的声音闷闷的：“元福，二伯家的弘皙阿哥前一天还跟我说得了一对玉狮子镇纸要送我一只，第二天就再也没来，这几天书房里都怪怪的，大家都不怎么说话了。”
“还有师傅们，也是苦着一张脸，跟我们讲课总是心不在焉的，我都学不下去了。”
“我知道不能问，我多问一句他们就跪下抱着我的腿求我别说，嬷嬷们以前还问问我的吃食起居，现在干活儿的时候就跟哑巴了一样，前天娘娘来传话说给我做了新衣裳，我去永和宫请安，进去试衣服的时候听见一句，说毓庆宫连地砖都撬起来看。”
“元福，我有点害怕......”
弘晖是三十六年三月生人，现在还不过十二岁，家里又一向是安宁平和，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大难题，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政变的余波，一时间难以释怀。
李盛歪歪大头，伸出一只爪垫安慰地摸摸小朋友，搁在现代，也就是小学五年级的时候，身心都还很脆弱啊。
那就转移一下注意力吧！
李盛跳下去，用爪子扒拉弘晖，等他下来后带着人去李氏的院子里找弘时。
弘时正在屋子里被李氏圈着量体，最近永和宫德妃娘娘赏了一堆好皮子，福晋分了她几块好的，李氏存的有料子，打算给孩子们做个披风。
“李额娘好。”弘晖行礼问安，那边屋里的弘时被摆弄着伸长手臂抬高胳膊转身抬腿，早就不耐烦了，小孩子本来就待不住，这会儿听见大哥的声音，更是着急。
“大哥大哥！我要跟你去玩！”
“三弟，你还是先老实点。”弘晖一肚子的伤怀郁闷被弟弟嚷得啥都想不起来了，看见他要跳，赶紧站到榻边阻止，还伸开两只手臂拦着。
弘时量完了，站在塌上穿衣服，一边穿一边跟他大哥打听。
“大哥，你是不是明天下午就要回去啊？”
弘晖被弟弟吵得头疼，看着他好容易安静了，赶紧从旁边的小碟子上拿了块芝麻酥饼，吃点东西安慰一下自己。
芝麻酥饼是黑白两色芝麻嵌在薄薄的饼皮上，里面是芝麻和白糖一起炒制的馅料，表皮酥脆掉渣，弘晖后边的小太监赶紧递上手帕来，省得主子吃得满手都是渣渣。
弘晖咬了一口酥饼，满嘴香甜，甜味让人心情愉快：“明天不回去，宫里皇上说让我们在家歇几天，师傅留了功课，温习抄书背书。”
李盛在外面被李氏投喂了两根牛肉干，这会儿嘴巴里嚼着进来，走到桌子边，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碟子豌豆黄。
弘晖一只手用手帕裹着点心大口吃，一只手伸过来给元福拿了一块。
吃东西会传染，弘时看着眼前一人一狗都在吃，也伸手拿过一块虎眼窝丝糖来吃。
李氏进来的时候正听见大阿哥说弘时：“你不能吃太多糖，不然等不到换牙牙就坏了。”
“听你大哥的话，今天吃了这一块，不能再吃甜点心了。”
弘时不高兴地踢了踢腿，跟着哥哥出来了。
大格格在外边屋子里穿戴好了等着他们，身后的宫女手里拿着鱼竿鱼饵：“我要去花园里钓鱼，你们俩去不去？”
弘晖回过头让自己的太监会前院拿东西，弘时没有自己的鱼竿——府里几个大孩子的鱼竿都是跟着阿玛出去玩的时候专门置办的，于是弘晖拿了自己小时候的一套送给弟弟。
李盛在前面领路，带着他们去了福晋的正院看小妹妹，二格格才两岁，但是跑得可溜了，见着一群大孩子就也在乳母怀里蹦跶，想跟着去玩，于是队伍里添上了小妹妹，四福晋听说他们要去钓鱼，还给他们拿了一个小兜网可以网鱼，兜网的杆子有一米五左右，弘时非要在肩膀上扛着。
李盛看着，觉得弘时这小子本意应该是想耍帅，就像是后世运动青年扛着棒球棍那样。
但是弘时太小了，四岁的小朋友没多大劲儿，于是没过一会儿网兜就变成在地上拖着了，弘晖怕渔网在地上磨破了，让太监拿起来。
“元福，你这带路带歪了！”
“汪汪！”没歪，去找弘昀！
弘昀正在描红，九岁的他已经在四爷的安排下正经上课了，这会儿看着兄弟姐妹们出去玩就很羡慕。
李盛瞥了一眼那边的师傅，应该是胤禛门下人，这会儿正在旁边看着，也不阻止。
他不阻止弘昀也不敢逃课出去玩啊！弘晖也不敢张口跟弟弟说你别学习了咱去钓鱼，那回头阿玛知道了不得骂他啊？！阿玛对他们的功课看得很紧的。
李盛可没这些顾虑，学习也不在这一会儿，就算这会儿弘昀留下，心也跟着飞了。
于是大狗狗走到弘昀的桌子旁扒拉着桌边站起来，然后一爪子把弘昀手里的笔拍下去，张嘴叼着弘昀的袍子角就往外面带。
弘昀又激动又害怕，但是小孩子嘛，谁不想出去跟着小伙伴玩？于是也就被拽着走了。
走到门边，他又有些犹豫，低头跟狗子说道：“元福，阿玛骂我怎么办？”
“汪汪！”有事我担着！他要是骂你我就骂他！
然后反口咬住弘昀腰带上的玉佩穗子，带着人跑了。
胤禛在书房里坐着，就听见说元福把二阿哥带着跟小主子们出去玩了，他点点头允准了，弘晖心情不好，跟兄弟们玩一玩也好，至于弘昀的功课，回头补上就好了。
他还怕弘昀惦记着这事儿玩不痛快，派了苏培盛去传话，又让他去库房找了两个鞠球给孩子们送去，花园子里地方大，能跑得开。
弘昀知道阿玛让他玩，高兴得眼睛都亮了，拿过球来就跑。
有了新的漂亮鞠球，钓鱼这项活动就显的没意思了，于是三个鱼竿被他们扔给太监，一群人跑到平地上玩球。
李盛等球滚过来，用两只前爪抱住，好好研究了一下。
这球，跟后世的足球很像啊！
系统抓住机会录像，又跟宿主科普道：“蹴鞠从汉代开始就是一项很主流的运动游戏，那时候的球是里面用米糠做芯，外面包上布料或者皮革，后来到了唐朝，蹴鞠更受欢迎，人们就开始用动物的尿泡充气，外面用八片尖皮缝成圆形的球壳，喏，就是你手里这种。”
李盛按着的这个球比系统说的更精致一些，皮料是白色和棕色拼色的，白色的皮料上还绣着纹样，另一个是黑白拼色。
“元福，你把球放开啊！小妹妹抱着一个不放，只有一个球能玩！”
李盛用爪子把球踢出去，弘时跑着去追了。
隔着一堵墙的另一边，胤禩因为最近的事心里乱糟糟的，正在花园子里散步，隔着墙就听见那边小孩子们欢快的跑跳叫嚷声，不免有些羡慕。
四哥早年也是子息不顺，但是这几年的孩子都立住了，现在已经有三个阿哥两个格格，都健健康康的。
他只有一儿一女，儿子还是今年正月里才生的，妾室张氏所出，一生下来就抱到了福晋跟前养着，福晋看得娇惯，别说出来玩了，外面有点风都怕吹着孩子——他们夫妻成婚这么多年才有了个儿子，看得如同眼珠子一般。
心里有些郁闷，他就在外面多站了一会儿，谁知道晚上就有些发热，请了大夫来看，说是外感风热，内神不安，请八爷宽心修养。
好生送走人，胤禩无奈一笑，他这时候哪能修养？正是要在皇阿玛跟前好生办差争脸面的时候啊！
八福晋心疼地看着他喝药：“爷这阵子也太累了，白日里在内务府办差审案，夜里回来还要在书房跟先生们商议大事，时不时还有亲朋好友的来聚着，爷也要好生招待，心神劳碌日夜不安，今儿这一歇着，积下的病便发作起来。”
胤禩一仰脖子把药喝了个干净，把碗递给福晋：“没事，夜里好生睡一觉，明日就好了，你也歇着去吧，别让我沾带上。”
胤禛晚上让孩子们都在正院吃的饭，吃完饭，他们跟元福在侧间的地毯上玩骰子拆九连环。
“弘昀，该你了！”他们都是拿着散钱玩，弘晖把自己赢的铜钱堆在旁边，催促道。
“大哥，你让让我嘛，我的钱都输给你了！”
“愿赌服输，快点！”
“我要吃红杏果脯！”弘时拍着手叫道。
“不行，李额娘说你今天不能再吃甜的了！”
“你们小声点，妹妹睡着了！”大格格招手让妹妹的乳母过来抱走了。
“放心了吧，我就说弘晖玩一玩就好了。”胤禛在后面看着孩子们，对四福晋说道。
“爷说得是。”
胤禛看着孩子们玩闹的身影，不由得微微笑起来。
儿女们的欢笑声也抚慰了他焦躁不安的心，似乎给了他能量，让他能继续去面对外面的风雨。
朝堂上，胤禔发现咒死胤礽似乎不太现实，巴汉格隆都作法好几天了，胤礽还是好好的。
他决定还是靠自己。
他觐见皇父，向康熙说道：“太子所行卑污，大失人心，实乃乱臣贼子，论罪当诛。”
还满脸愤慨地向皇父表示如果您下不了手，您忠诚的大儿子可以代劳。
康熙当即大怒。
他本来就已经明示暗示无意再立太子，胤禔却我行我素，夺嫡行为猖狂露骨。
胤礽就算是犯了大错，那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疼爱了几十年的嫡子，是胤禔的亲弟弟！
他这个当父亲的都没说要把胤礽如何，心中仍怀父子亲情，胤禔就这样穷凶极恶，一心只想逼死胤礽！
于是康熙立马表示，大阿哥“凶顽愚昧”、“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至情”，当即表示“大阿哥胤禔不配太子之位”！
胤禔跪在下面，只觉五雷轰顶。
但是他还不死心，如今他与胤礽已经是不死不休，若是来日皇阿玛心软把他再放出来，哪还有自己的好日子过？
就算自己没希望了，那么最后登上太子之位的，也得是自己人！
于是胤禔鼓起勇气，向康熙举荐他亲爱的八弟胤禩，起码胤禩被自己的额娘抚养过。
“八弟有才有德”、“曾有相面人为胤禩看相，道他丰神清逸，仁谊敦厚，福寿绵长，诚贵相也”。
这便暴露了他们两人之间的政治联盟关系。
康熙闻言，认定胤禩跟老大一样不老实，居然结党营私谋图大位！
于是当场下令，大阿哥胤禔圈禁府中，严加看守！
又下令申斥胤禩“妄蓄大志，阴谋夺嫡”，下令将张明德处死，命人将胤禩锁拿，交议政处审理。
在收拾完这两个逆子后，康熙意识到了夺嫡事态的严重，当众警告众人：“众阿哥应思朕为君父，朕如何降旨，尔等即如何遵行，始是为臣子之正理！”
李盛蹲在廊下一边嚼着鱼片，一边开视野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胤禔这一系列操作，是自己作死上赶着送人头不说，还顺带把老八一脚揣进坑里了。
知道的，明白他是好心办了坏事；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老八有仇呢。

第167章
继胤礽被废黜圈禁后，非常有竞争力的皇长子胤禔被圈禁在府中，连带着久负名望的八皇子胤禩也被革职夺爵查看，朝中变故陡生，不少朝臣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但这其中，也有人为此激动不已，谁呢？——皇三子胤祉。
按着立太子的说法，立嫡立长立贤，老二占嫡、老大占长、老八称贤，这一下子都被皇帝铁拳制裁了，那轮着往下数，还能有谁，不就是他老三胤祉吗？！
这世上居然真有这样天上掉馅饼的大喜事！
他本以为自己势单力薄，既无强势母家，亦无军中势力，更没能结交诸多大臣，说不得便是庸庸碌碌一辈子，将来混个亲王就不得了了，谁知道峰回路转柳暗花明，他前边的竞争者们竟然一个个地都倒下了！
胤祉不由得开始想入非非：上天这样安排，难不成他果真有帝王之命？
皇位摆在那里，谁都会冲昏头脑。
胤祉想着这时候正该做件事为皇父分忧，让皇阿玛想起他这个德才兼备的三儿子来才是正理！
推测皇帝最近对大阿哥严加斥责之事，胤祉干脆往坑底里的胤禔身上又压了一块石头——十月十五日，皇三子胤祉告发胤禔私下行魇胜之术，数年来在府中对废太子多加诅咒。
胤祉为什么知道呢？——因为那个喇嘛巴汉格隆本来一开始是他府中的人，不被重用，才被大阿哥招揽过去的。
康熙闻言大惊。
但是事情的走向啊并没有像是胤祉想的那样顺利。
他以为皇阿玛会嘉奖他这份忠心，并大加赞赏，他在皇帝面前有了脸面，自然有人来依附他，可以积攒力量；
但是，康熙这阵子被儿子们的争执攻击搞得头昏脑涨心有余悸，看着胤祉的告发，心里也不由得阴谋论起来，并没有给他多少好脸色。
按着胤祉的说法，那个喇嘛巴汉格隆以前是他府中的门人，那胤祉养着这个喇嘛干什么？就算他并无异心，他自己早就知道胤禔行此等邪术，为何不早日告知？非等到今日胤禔倒台了才说出来？
可见胤祉也是心存他念，并非出自公心。
事情的走向让胤祉很失望，康熙没有对他加以青眼，反而另有思虑：他觉得废太子胤礽的悖逆狂妄之举都是有情可原了。
毕竟是唯一一个从出生看着长大孩子，还是跟自己情深意重的元配皇后所生，虽说有几年龃龉，但康熙当老爹的心疼胤礽，已经积年累月成了一种习惯，既然胤祉告发，康熙便自觉理所应当地为废太子开脱起来：是有人害了胤礽，迷惑了他的心智！
于是，在第二天，也就是十月十六日，康熙便召见废太子胤礽，父子两人一番谈论之后抱头痛哭，康熙随即下令，胤礽迁往咸安宫安养，自此之后，不提往事。
他心情一好，被锁拿的老八胤禩也被放出来，复了爵位。
这偏心劲头，元福看了都摇头。
李盛蹲在花园里看娃，顺便开视野看着这边，不由得感慨：要是康熙都一直这么偏心，那也怨不得老大的疯癫举动了，谁受得了这么对比双标啊！
康熙召见废太子的事不是秘密，于是随后便有人上折子试探皇帝：皇上，您这是打算复立太子吗？
康熙确实有这个心。
在他看来，诸多皇子都不够格，而且朝中如今风云卷涌人人不安，与其这样，不如还是立胤礽。
康熙四十七年十一月十四日，皇帝命满汉文武大臣各自举荐太子，除大阿哥意外，诸皇子均可入选。
一开始大家都不敢说话：“此事干系重大，非人臣所能言。”
您看好谁就立谁行了，这没我们下臣们说话的份儿，我们听话就行。
但是康熙也不知道是抽了哪根筋，非得给废太子作脸，想扯个“众望所归”的大旗再立太子，于是再次下旨，看似很大度地表示“众议属谁，朕当看顾听从”，一副自己宽和大度倾听群众心声的样子。
按照康熙的设想，这阵子自己频繁召见胤礽，已经暗示得很明显了，他的臣子们应该会好好懂事的吧！
嗯，他想多了。
朝臣们很叛逆——众望所归的确实有人，但并不是废太子胤礽，而是皇八子胤禩。
八爷党在胤禩被夺爵后很是消沉了一阵子，自家团队的核心都被搞了，看起来大家这些年的筹谋好像都没希望了，大家都丧丧的。
但是没想到八阿哥一点事没有，而且皇上还要让他们举荐太子！
行，这可是皇帝你自己说的——“众意属谁，朕即从之”，那还等什么，咱们八爷党别的不提，就是人多！
大学士马齐一马当先，对另一个大学士张玉书道：“众议欲举胤禩。”
随后，领侍卫内大臣鄂伦岱、理藩院尚书阿灵阿、户部尚书王鸿绪、工部右侍郎纳兰揆叙等暗中联接，在手掌中写“八阿哥”，以示众人，朝臣见此，相继举荐皇八子胤禩。
康熙一看，天杀的你们竟然不按我的剧本来！
于是皇帝马上把脸一抹不认账了，转过头说之前众位爱卿你们说的是，这太子的事确实兹事体大，不应该让你们做主的。
随后，想到满朝举荐胤禩的情景，康熙也不由得心生忌惮，有些恼火，当众称胤禩不宜立为太子。
一来，他没有办理过政事，经验不足，没能力；
二来，他才犯过错，为臣为子之心不诚不真，有前科，品德有问题；
三来，他生母低微，出身辛者库，血统不高。
综上，你们举荐的八皇子，朕不满意，驳回！
不提朝臣们多么内伤，旁观的李盛都想吐槽：MD果然当老板的就是任性，给皇家打工不容易啊！
康熙不但把胤禩批评了一回，还开始拉踩，当众夸奖起别的皇子来。
胤禛“能体会朕意，前拘禁胤礽之时，并无一人为之陈奏，惟有四阿哥性量过人，深知大义，屡在朕前为胤礽保奏，似此居心行事，洵是伟人。”
胤祺“心性纯善，为人淳厚方正。”
胤佑“心性举止蔼然可亲，殷情恳切，颇为诚孝。”
眼下之意，这么多好皇子你们看不见，非得选老八是吧？没眼光。
搞得胤禩和八爷党都非常脸面无光。
——都说了，老爱家祖传的小心眼！！！
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大家都不敢在这个风口浪尖上再找死。
宫内康熙经常派人传胤礽来教导告诫，劝他要改恶从善，待宗亲大臣和兄弟们都要以礼相待，“观性理之书，以崇进德业”，可谓用心良苦。
胤礽无论心中怎么想，面上自然是一派濡慕，当起了老爹的乖崽。
李盛不关注他们之间的父子情深，他只在乎一件事——既然胤礽已经被皇帝宽待，两人之间也解释清楚了那一晚的事情，那么，胤祥什么时候能被放出来？
胤禛也是心焦不已，天气越来越冷，养蜂夹道本来就是破旧屋子，十三在那缺医少药的，若是病了可怎么好？
他看管太子期间，多次为太子保奏，周全衣食，看顾家小，一半是为君心，一半是为十三。
如今太子放出来了，他私下求过太子为十三进言，太子也只是说要找时机，眼下还没动静。
在气温骤降，李盛通过系统看到胤祥开始不自觉地抓挠膝盖的时候，他意识到，不能再等了！
秋冬天气干燥，宫内多用木料，这几日便有几场小火灾发生。
李盛知道，时机到了。
他当天下午就跑去福晋的正院，顺了一小壶专门治关节骨头的丸药，那个葫芦状的小壶只有成人拇指大小。
当晚，李盛把小壶叼在嘴里，再次溜进了养蜂夹道。
这次比上次来顺利许多，他不到二更天就摸进了屋子——胤祥在这关了很久了，守卫的士兵都有些懈怠，晚上都敢披着厚衣裳躲在廊下打盹了。
李盛照样砸积分卡视野，顺利滚进了屋子，动作熟练地先用尾巴堵住胤祥的嘴，然后用爪垫把人推醒。
胤祥睡梦中就感觉有什么毛扎扎的东西碰自己的嘴，随后被推了两下，他猛然惊醒。
他伸手摸摸嘴巴上的毛，然后顺着尾巴摸上去，捏了捏软绵绵的耳朵。
“元福？”
尾巴拿开了，毛茸茸的大狗头上来蹭了蹭他的下巴。
胤祥慢慢坐起来，元福用爪子把他的手拉出来摊开，然后张开嘴，一个黏糊糊的葫芦状小壶落进了他的手心。
胤祥走到门边，院墙边上有挂灯，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用上衣的下摆擦干净上面沾的元福的口水，仔细观察这个小葫芦。
这阵子他夜里经常失眠，有时候自己在门前一站就是一晚上，这阵子，他自觉夜间眼睛的视力都好了不少。
这个葫芦他有些眼熟，胤祥沉吟一会儿，想起来了，前年自己和四哥一同前往五台山，四哥在临行前便送了自己一大盒各色丸药，都是清一色的小葫芦。
他大概看清了小壶上的刻字：经骨活络丸。
四哥准备的？他怎么知道自己膝盖骨头发痒不舒服？他已经说出去了，但是太医还没来过。
四哥他买通了侍卫？
能得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他在外面打点了多少。
胤祥满心感慨，立马就拧开盖子吞了五粒，这药他以前经常吃，每次出去骑马摔着或者是崴着，就会用。
胤祥轻轻走回来，元福趴在床边的地下，黑乎乎的一大团，只有胸口的白毛毛能看清楚一点。
“元福，你是来给我送药的吗？赶紧回去吧，趁着天黑。”
李盛甩甩尾巴，送药只是顺便，他是要把十三弄出去！
怎么弄出去呢？卖惨！
胤祥劝了半天不管用，以为不到时机，他也不敢睡，就这样熬着陪元福，都快天亮的时候了，元福还不走，他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李盛把自己藏进了屋子里的衣柜，躲了一整个白天。
也多亏这里的侍卫查得已经不严格了，不会推开胤祥的衣柜看，只打开门瞧一眼应付完差事就走了。
李盛在衣柜里躲着睡觉，让系统给他看着，睡得呼呼的。
外面胤祥一整天都心惊肉跳，睡不着吃不下，挨过了一天，好容易又到了晚上，胤祥脸色都青黑了，一脸病入膏肓的样子。
他装睡骗过侍卫，等夜深人静后，赶紧下床轻轻打开衣柜：“元福，你赶紧走吧！”
李盛打了个哈欠，还不到时候呢！
于是胤祥又开始陪着狗子熬，熬到了快天亮的时候，元福动了。
李盛从衣柜里出来，像上次一样砸积分发起火灾，外面刮着小风，但是不知不觉间，风势越来越大，火借风势，眨眼之间火焰便吞没了这边的五间正房，胤祥屋子的门也开始噼啪着响起来，火燃过来了。
“救火啊！救火！”外面喧哗声四起。
在屋子门被踹开之前，李盛把剩下的积分都砸进去，随后在胤祥后面冲上去跳起来一个头槌，把他砸晕了。
李盛用身体托着胤祥，轻轻把人放在床边，做成刚下床就晕了的样子。
“系统，你说的，会晕两个时辰是吧？”
“放心！”
李盛放心地走了出去，临走之前，他看见有人打开门发现了里面晕倒在地上的胤祥，然后抬了出去。
皇阿哥晕厥不醒，生死大事，谁都不敢瞒着，必定会报上去。
两个时辰，正好是康熙下朝的时候，只要康熙还对胤祥有一点父子之情，就会问一句，既然已经解除了那一晚的误会，且胤禛提前托付了太子，李盛赌他会问；
胤祥从昨天晚上就被迫熬着没睡觉，一天两夜不闭眼，把脉一定是元神受损心脉不安；
看守的侍卫不会给自己找事，大概率会把胤祥晕倒的原因模糊过去，大火粉尘导致闭气，还有比这更好的理由吗？
儿子都这么惨了，康熙难道还要把人再关回去？太子可都放出来了！
胤祥也是他之前真心宠爱过的儿子啊。
李盛觉得自己能赌赢。
他走之前还不忘记从胤祥的袖口里把小壶扒拉出来叼走，不留下任何可疑之处。
而后悄悄爬墙离开，躲着行人偷偷摸摸回到了四贝勒府。
府里早翻天了——元福不见了一整天了！
之前，福晋以为在前院，李氏以为在福晋那，胤禛以为在孩子那，孩子们以为元福去找阿玛了，结果昨天下午才发现，元福根本没在府里！上上下下都找过了，连个狗影都没有！
胤禛焦虑不安，就怕元福是去了养蜂夹道被逮住了，别再出事啊！他咬咬牙，实在不行，就只能托关系砸银子，往那边去一趟了！
李盛爬墙进了府，迈着轻松愉快的步伐走出来，就对上了已经哭红眼睛的弘晖和满脸暴躁的胤禛。

第168章
李盛看到站在门前的两父子，欢快的脚步顿住了，转了转脑袋，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在养蜂夹道待了一天两夜，胤禛不知道啊！
“元福！阿玛是元福！”弘晖很激动，李盛看着小朋友通红的眼圈有些愧疚和心疼，想过去蹭蹭他，但是刚一动就缩回来了——胤禛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太友好哎，他不会家暴狗子吧？
胤禛站在原处运气，就看见元福顿住脚，本来高高翘起来的大尾巴也垂下去，黑豆眼心虚地转了转，然后犹豫着踩了踩两只前爪，居然掉头就跑了！！！
胤禛气得脸黑，但是心里却轻松下来，元福没事，他终于可以放心了。
李盛出了门躲进路边的草丛里想了想，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还是要找个能护着他点的人啊，他转头往福晋的正房跑了。
四福晋早早地起来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宫女伺候，也是心里不安定。
“行了，就插这两支钗好了。”四福晋语气不高兴，下边的宫女们也不敢多说，反正福晋也不出门，这虽说简素了些，也不过分。
“福晋，元福回来了！”外面传来宫女们的喧闹声，四福晋立马站起来往外走，果然，走进正屋就隔着门看见一大只狗子正蹲在院子里冲着她歪头咧嘴笑。
元福：福晋这么温柔应该不会打狗的吧嘻嘻。
然后就被四福晋捉住耳朵唠叨起来。
“元福你乖啊，以后不能在外面待这么久，这要是遇到坏人，看你这么胖，肉这么多，会把你捉去吃的.......家里多担心你啊......弘晖都哭了好几次了......巴拉巴拉”
李盛被念叨地趴下抱头，两只前爪捂住耳朵闭上眼睛装死。
胤禛到了福晋的正院后，看到的就是一只趴在地上精神萎靡的元福，旁边的宫女们正拿着梳子给他梳毛。
“元福？刚才不是很精神的吗？嗯？”胤禛蹲在地上看着狗子，把它抱住耳朵的两只爪垫拉开。
元福抬起头，黑豆眼中透出一股怨气：啊，原来唠唠叨叨的魔法攻击一样很折磨啊！
没一会儿李氏带着几个孩子也过来了，一群人围观元福。
“元福这毛毛怎么好像是被烧焦了一点一样，爷，您看看，这一缕都有点焦糊味。”
李盛扭过身子来看，果然，尾巴那里有一点被烧到了，应该是从胤祥的屋子里跑出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被火燎了一下。
胤禛皱起眉毛，挪到元福面前捏住它的腮帮子问：“元福，那里失火了吗？”
“汪汪！”对！
“那个人呢？”胤禛很紧张十三弟。
“汪汪！”安全着呢！我出手你放心啦！
胤禛望着元福还在左右摇摆的大尾巴放下心来，元福在府中生活了六七年了，他大概也摸清楚了元福的叫声规律，这种脆爽短促的叫声一般就是肯定的意思。
旁边的四福晋有些奇怪他们一人一狗的在说谁，但是看着四爷没有解释的意思，她也就不问，有些外面的事儿，她不知道也正常。
“元福这爪垫上都是泥灰，爪垫缝缝里还有扎着的小石子，这指甲还劈开了，这是跑到哪儿去了啊？！”李氏揽着弘时在旁边，看着丫鬟拿了湿巾帕来给元福擦脚脚，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元福被划了伤痕有些破皮的肉垫。
早饭送过来了，四福晋推着胤禛进屋里吃饭：“爷，您赶紧垫吧两口就要往宫里去了，元福有我看着呢。”
胤禛看着元福的表情，总感觉肯定还有别的事，元福肯定背着他还干了别的。
胤禛好歹吃了两口就在苏培盛的提醒下往外走，这会儿天刚刚亮起来，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元福冲着他歪歪头吐出舌头来装怪，还甩了甩尾巴。
到了宫里他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在外面坐着等见驾，就看见苏培盛端着一碗茶进来走到他旁边，贴着耳朵轻声道：“爷，外面说十三爷住的那房子昨夜里大火，屋子都塌了，十三爷不知道是被砸的还是被烟尘熏的，昏厥过去一直不醒，皇上下了朝听说过后把十三爷安置在乾清宫后面的侧间里，太医过来施针把脉，这会儿刚醒。”
刚说完十三爷昏厥不醒这几个字，苏培盛就看见自家主子爷本来放在桌子边的手霎时握紧，手背上青筋乍起，若不是这会儿屋子里等着求见皇上的还有不少人，看这样子，简直都想去后边亲自看看了。
但是不等他再继续问，就听见里间传来的声音：“四爷，皇上传您呢。”
他只能暂且把事情压在心里，收拾形容往御书房去。
康熙正坐在上面看奏折，见他来了，问过这两日的差事，便抬头说道：“跟朕一起，往后边去看看胤祥吧。”
胤祥刚醒过来，旁边太医说他心神不安，正给他施针。
他闭着眼回想这两日来的事儿，元福怎么撵都不走，等外面起火的时候才从衣柜里爬出来亮着眼睛要干什么的样子，难不成，元福一直都在等这场火灾？！
“臣拜见皇上万岁。”太医行礼问安，胤祥赶忙睁开眼睛作势要下去跪拜。
康熙看着他脖颈额头上的针，抬手不让他动。
“十三阿哥身体如何？”
“禀万岁，十三阿哥身子亏虚得厉害，心神受损，腿上也有病痛，据阿哥口述，每逢着凉或闷热便痛痒不堪，何太医推测，应是鹤膝风的前兆，这病若是不早加预防，将来厉害了，恐怕会不良于行。”
康熙仔细看看眼前的儿子，面色青黑唇无血色，形容枯槁眉眼无神，这还是胤祥吗？！当日裕亲王重病他去探望，都比十三的样子好看些。
当年他可是诸皇子中骑射上佳的，曾在从猎时手持利刃刺伤猛虎，颇为健壮勇猛啊！
如今，竟成了这般模样！
见面三分情，何况当年他是真心疼爱胤祥这个聪慧懂事的儿子，康熙一时间触动情肠，心软了。
罢了，敏妃伺候自己一场，年纪轻轻就没了，留下两个格格都指婚蒙古，她没见着女儿大婚，唯一一个儿子也折腾成这样，那日的事，十三确有疏漏之处，但太子也自陈过错还为十三求情，这孩子如今都这样了，他还能把儿子逼上绝路不成？！
“罢了，诸般往事不必再提，待你好些，便回府中修养吧。”康熙叹口气吩咐道。
胤祥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看到皇阿玛后面的四哥着急地冲着自己使眼色，他才醒过神来，眼眶中瞬时便盈满泪水，他不顾头上的针，一骨碌从床上滚下来，跪在康熙脚下泣不成声：“儿臣，多谢皇阿玛恩典。”
康熙走了，太医也都走了，胤禛坐过来握住弟弟的手，感觉这瘦得就剩一把骨头了，再看看十三脸上的胡茬，他拍拍弟弟的背：“没事了，宽心修养，等回了府四哥再去看你。”
两兄弟都默契地没提元福的事，宫里连墙都恨不得长眼睛长耳朵，谁都不敢多说一个字。
胤禛回了自己的府上，去了正院，还没等喘口气就听见嘻嘻哈哈的笑闹声，他顺着声音一歪头，就看见元福正泡在屋子里一个大木桶里，旁边的弘晖给他加着热水，几个孩子都拿着一个大木头刷子在元福的毛毛上蹭，旁边放了一圈的暖炉。
福晋从侧边屋子里出来，后边两个宫女各自拿了一条厚厚的毛毯子，一看就知道是要给元福擦的。
“大冬天的，怎么好好的给元福洗澡？”胤禛一边站在西屋门口看着，一边说。
“元福的毛毛里都是灰，往床上一跳就是一片粉尘，弘时还要元福陪着睡午觉，还是洗洗干净。”
“十三放出来了，你收拾些吃食药材给他们府上送去，这会儿还不知道怎么兵荒马乱呢，让黄大夫跟着车去，在那边住几天。”
福晋答应一声就去安排，胤禛继续站在门口看着元福洗澡。
里面弘时正拿着一个水瓢舀水浇在大狗狗头上，玩得很开心的样子，元福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抖了抖耳朵，然后就开始疯狂甩头，水珠四溅，周围的孩子们都尖声叫起来。
“元福你个坏蛋！”
“我的衣服都湿了！今天才换的新衣裳！”
元福就蹲在桶里咧开嘴笑，一看就是故意的。
折腾了一会儿，大狗狗被安置在一张地毯上趴着，裹着那件毛毯，旁边两个宫女拿着布套子裹好的小熏炉，在旁边给它烘干毛毛。
胤禛在旁边喝茶，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元福的毛毛才干个差不多，他带着狗子上了马车，福晋在另一个轿子里，后面还跟着一辆装满的车，一起往十三的府邸去。
十三是被担架抬着回府的，他昏厥那么久，谁都不敢让他下地自己走。
十三福晋兆佳氏这阵子整个人都萎靡不振，她太害怕了，大阿哥被拘起来至今没出来，可那好歹还是自己的府里，妻儿都在身边，也有奴才伺候。
她的丈夫可是在养蜂夹道里关着，什么消息都没有，府里这阵子也艰难，十三爷见罪于皇上，内务府最是拜高踩低，皇上心疼儿子们，允许他们从内务府支取东西。
从前十三爷得脸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按时按量地送来，如今府里不好了，连往常份例里的米粮都没了，她不敢去说，生怕让皇上想起十三爷来，再更生气。
这阵子她夜里总是睡不着，她就怕丈夫被拘个十年二十年，那她这日子可怎么过啊？连着几个月下来，她精神越来越不好，要不是四嫂常来劝着她，还常常接济吃食布料，这么大的府邸人吃马嚼，孩子们又哭又闹，她早就撑不住了。
这会儿猛然听下面说十三爷回来了，兆佳氏仿佛被人打了一棍子一样愣住，然后也不管身边的嬷嬷丫鬟，自己疯了一样往外跑。
看着担架上脸色青黑的胤祥，兆佳氏再也忍不住了，攥着丈夫的手痛哭出声。无论是不是继续圈禁着，起码一家子能在一处了。
她亲自伺候着十三躺好，仔细听着大夫的话，记下来需要的药材，让人立马就出去采买。
夫妻俩执手相看，都是心里泛酸眼中含泪。
正沉默间，外面报，四贝勒来了，四福晋赶紧擦干眼泪迎出去。
四福晋和十三福晋去正院说话，胤禛带着元福过来看十三。
胤祥一见四哥，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往外流。
胤禛过去让他躺下，元福可没这么温柔，直接跳上床趴在里侧，还伸出肉垫摸摸胤祥的额头。
“苏培盛，看好了门。”
“胤祥，今儿早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跟我仔细说一说，我听说你住的那房子着火了？”
胤祥低头想了想，从元福前天晚上跑进来开始，到拿给他药壶，一直不肯走，到后来起火元福才走，自己突然昏过去，醒来就在宫里了。
胤禛看向元福：“你说元福带了药给你？”
“是啊，四哥，你怎么知道我膝盖疼的？”
胤禛慢慢吐出一口气来：“在今天早上之前，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那元福——”胤祥愣住了，他转过头看向元福。
“肯定是元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偷偷去看过你。”胤禛道。
“那它怎么知道用哪种药？”元福只是一只狗狗啊。
胤禛想了想，为元福找到了一个很勉强的解释：“在庄子上的时候，他们说乡下养的牛羊马这种牲畜有时候病了还会自己去找草药吃，兴许元福也比较聪明，会自己找药吧。”
胤祥看了看旁边的元福，乖乖巧巧的样子。
“那火灾？”
这下胤禛沉默了，这个是真想不通啊，元福怎么知道一定会有一场火呢？
看着四哥也不说话了，胤祥笑了一声：“四哥，何必再想这些事？如今皇阿玛宽恕我了，我回了府，这就很好，不必再去计较那些细枝末节了。”
说完，他转过头撸一把元福的毛耳朵：“元福着实不凡，身怀灵异，四哥，这是你的运道。”
“别多想了，你还是多休息才是，你看你这脸色，我看着都害怕。”
“我从前天晚上就没睡着，一日两夜不能安枕，脸色要好也难哪，只是你放心，我只是脉象吓人，实际身子亏空并没有那么厉害。”他笑着安慰四哥。
只是想到那两日的心惊肉跳，仍然是心有余悸。
“这场火倒是来得好，不但没伤着你，倒还解了你的困，来日你身子好了，该去拜一拜祝融神君。”
祝融，就是火神的代表称号。
元福在旁边似乎有些不高兴地叫起来：“汪呜~”
——拜什么祝融，你拜错庙门了，拜狗狗才对嘛！

第169章
又是一年除夕，李盛大早上就被吵醒，迷迷瞪瞪地从弘时的屋子里里走出来，外面还是漆黑一片，但是府里的人们却都已经起了床伺候着了，今天府中的主子们都要进宫领宴，起了大早用饭上妆穿大衣服，然后慢慢往宫里去。
李盛跟着弘时过来，蹲在李氏院子的正屋门槛上打了个哈欠，看着被宫女扶着慢慢走过来的大格格。
大格格倒是精神很好，看见元福在门槛这蹲着，还摸摸毛耳朵揉揉大头。
“赶紧先用饭，弘时，你也是，快吃，别愣着了。”
李盛转过头看向屋子里面，弘时正犯困呢，下巴一点一点地小鸡啄米一样，被李氏拍了拍背，这才慢吞吞地答应一声拿起筷子用饭。
“到了宫里娘娘那，你乖着点啊。”
李氏一边给儿子夹了个羊肉火烧一边随口嘱咐着，这一年来风波不断，她们进宫还是老实点比较安全。
娘三个吃过早饭，穿上大衣裳便结伴往福晋的正院去。
福晋早就准备好了，下手边坐着宋氏，二格格才三岁，身子也不是特别健壮，福晋就做主把孩子留在府里了，交给宋氏看顾。
看见李氏过来了，四福晋站起来扶了扶头上的钗：“走吧，去前边。”
前院是胤禛带着两个儿子，一家子人都裹着厚厚的披风戴上兜帽，挨个上了马车往宫里去。
李盛看着人都走了，便去了正院守着宋氏和二格格，二格格住在正院东边的三间屋子里，这会儿刚醒，宋氏正抱着她吃饭。
“元福！额娘，元福！”二格格指着大狗狗冲李氏满脸兴奋地叫道。
“宁儿乖，我们吃饱了再跟元福玩好不好？”宋氏抱着女儿满脸疼爱，女儿在福晋这养着，吃住都好，福晋也不禁着她来照顾，她给女儿绣的小衣裳小鞋子福晋都给格格用着，她很感激。
二格格的满语名字叫宁阔里琦克，意为报春鸟，宋氏是汉人，不习惯叫这么拗口的名字，就叫宁儿。
大格格的名字也是四爷起的，叫穆图尔贺，意为海雁，姐妹俩的名字都是飞鸟。
但府里的长辈都习惯叫大格格的小名儿——“安安”，当年宋氏先生的四爷第一个孩子，结果生了没两天就夭折，随后就怀孕的李氏吓坏了，给女儿起了这个名字，希望她平安长大。
二格格在宋氏怀里待不住，要自己坐着，于是宋氏把她放在一个三边有靠背的椅子上，自己在旁边给她喂粥，她平时虽说也经常过来，但很少能跟女儿在一起待一整天，于是宋氏从昨天就很高兴。
二格格和宋氏吃饭，李盛也在外面吃饭，跟着过来的小谷看了元福一会儿，就去外面帮着太监们搬东西了。
要么说小谷现在在小太监们中吃得开呢，他跟着元福到处跑，元福在哪个院子带着，他就跟着在哪里，四爷府里就没有元福到不了的地方，连正院福晋的陪嫁库房钥匙他都知道长什么样子，这会儿已经跟正院的太监们并排走去轮班吃饭了，一边走一边笑着说什么。
李盛吃完饭舔舔嘴巴，伸出肉垫碰了碰旁边二格格的胖嘟嘟小手——这丫头吃完就跑到他旁边蹲着了，看着元福啃骨头似乎还有点馋，扭过头指着肋排跟宋氏要求：“额娘，我中午也要吃这个！”
宋氏笑眯眯地答应她：“好，中午我们二格格也吃这个。”
于是中午的时候，二格格宁儿就得到了一条羊肋排肉肉，但是只有成人手掌长，宁儿小姑娘握着肉肉想了想早上元福吃的肉，感觉好像不大一样呢。
宋氏哄她：“宁儿乖，元福那么大一只，当然吃大骨头，你还小，当然是吃小骨头。”
李盛在暖炉旁边趴着，下面的地毯是过年之前新换的，厚实软弹，暖炉把毛毛都照得暖烘烘的，这感觉舒服得让人想打滚，何况早上本来就醒得早，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年节下大家都很闲，正月里，弘晖带着弟弟们又堆了一个雪人元福，李盛绕着这个雪雕走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嗯，果然弘晖学了画画后，这个审美水平有所上升啊。
而且他们又长了一岁，动手能力也提高了不少，今年居然能想到用木头当四条腿的支架，外面再堆上雪，做了一个四脚着地的站立姿势元福。
“大哥，我觉得这个尾巴还是翘起来一点好看，这样在地上耷拉着显得很没有气势啊！”弘昀还提要求。
弘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同意弟弟的说法，他想了想：“今天晚上拿一条布料湿了水做好尾巴的性状，放在外面冻一晚上，明天就能拿过来当骨架了。”
“哇！大哥你好聪明！”弘时星星眼看他，弘晖就有些小得意地挥挥手，表示不值一提。
与这边的喧闹谈笑声相比，隔着一堵墙的八爷府就冷寂很多。
因为大阿哥和群臣两次举荐胤禩，皇帝对这个从前多有倚重的儿子冷待了不少。
去年这个时候，胤禩府上正是得意风光的时候，往来勋贵大臣的马车几乎都要堵住前面的胡同，才一年的光景，便门庭冷落了，就算有八爷党的人来拜年，也是静悄悄的，不敢像以前一样大张旗鼓。
但是这还没完，就像是前面说过的那样——老爱家祖传的小心眼，康熙四十八年的正月还没过完，皇帝就开始翻旧账了，当初举荐八皇子的人太多，他不得不暂且冷淡处理，如今腾出手来了，自然要好生查一查，到底是哪些人私下钻营谋密，意图左右储位！
皇帝出手，自然是干脆利索，很快，当初带头举荐胤禩的马齐被皇帝斥责：“岂非欲结恩于胤禩，为日后恣肆专行之计耶？”随后将他夺职拘禁，其兄弟马武、李荣保也被哥哥连累，被革退。
而后王鸿绪也被责令休致，上疏请求早立太子的一位官员——劳之辨，也被革职，逐回原籍。
这一来，八爷党更是大受打击。
可以说，从这时候起，因为康熙的否定和多次打击，胤禩的在群臣中的名望和势力已经损了大半。
收拾完碍事的人，康熙终于在四十八年三月，复立皇子胤礽为太子，同时，为了安抚其他儿子，康熙在立太子后，很快就开始大封诸子。
三皇子胤祉为诚秦王，四皇子胤禛为雍亲王，五皇子胤祺为恒亲王。
七皇子胤祺和十皇子胤誐封贝勒。
皇九子、十二、十三、十四封贝子。
也就是说，成年了的阿哥都有了爵位。
而在诸位皇子中，皇四子胤禛被康熙又额外夸奖了一回，引得兄弟们侧目。
从上往下数，老大因为言行狂妄行邪崇事被圈禁；老二是太子，诸多往事不必再提；老三倒是孝顺，只是当初揭发大阿哥的事康熙多疑。
这一对比，本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四就很突出了。
本来在废太子被拘禁期间，只要是废太子言行，胤禛直言相告从不欺瞒，就很被康熙赞赏。
从去年废太子事到举荐老八，康熙伤心生气，又忌惮多疑，大病了一场，胤禛和胤祉两人多次殷情求劝皇父就医，言语诚恳纯孝：“皇父圣容如此清减，不令人诊治，徒勉强耽延，万国何所依赖？”
胤禛是个内心情感比较丰富的人，想到小时候皇阿玛来到承乾宫和孝懿皇后两人一起照顾自己，那时皇父年轻体壮，父子间亲密无间，而此时皇父躺在床上竟是气息微弱面色苍白，一时间情到深处泪洒满襟，抱着康熙的腿哭求皇父看太医，磕头求他宽心疗养。
当时胤祉也在，但是吧，这孩子从小就比较亲近汉家儒学，还曾经受命编书，自认为是个有文化有修养的矜贵皇子，像老四这样不顾形象地哭得眼泪鼻涕一大把，还抱着老爹的腿哭，他自认做不出来这样没脸没皮的事儿，这么大的人了，遇事还这么没主意，皇阿玛想来也不喜欢他们这样软弱。
但是他错了，康熙经过废太子和胤禩两次打击，又是生病时候内心脆弱，相比胤祉的端庄自持，胤禛的真情流露更能打动此时苦闷悲痛的受伤老爹。
于是，虽然面上并无其他表示，但是在康熙心里，胤禛的分数又往上提了那么一点。
后来十三被放出来，大家都不明情况还在观望的时候，老四当天就直接带着媳妇，带着一堆东西去看弟弟了，康熙心里也有些触动，患难见真情，可见老四不是那等子冷心薄情的人，他从小亲近十三，到了这个时候，也依旧肯关照弟弟。
而后，在提前得知要给兄弟们封赏，且几个弟弟都是贝子的时候，更是跟康熙求情，说弟弟们虽然排行靠后，但是都已经开了府娶妻生子，养着一大家子人，爵位太低的话，只怕他们不好养家，他说自己的爵位可以低一点，让弟弟们的爵位提高一些吧。
不论真心还是假意吧，反正态度摆出来了，我心疼弟弟们啊，我是好哥哥！
康熙夸了他一回，但是却没有采纳意见，只是额外说开了府的皇子们仍然可以从内务府领用东西，减轻财政负担。
如此，经过一年来诸多事宜，胤禛终于被康熙看在了眼里。
说是别有用心造作假装也好，是真心诚意孝悌有加也罢，起码，在康熙四十七年到四十八年的风波中，胤禛凭借自己的见识心计，在每一个转折中，都走对了路，关爱兄弟，孝顺父亲，尊重太子，谨慎办差，不谋私利，做到了绝对的“政治正确”，得到了康熙的好感和信任。
对此，纵观全局的元福表示：平时看不出来，没想到铲屎官这么厉害呢，果然不愧是九子夺嫡MVP！

第170章
康熙四十八年四月，皇帝巡幸塞外，五月，驻跸热河，令皇太子相随。
胤禛在后面花园子里招待胤祥和胤祯，这会儿不冷不热，是一年中京城少有的和煦时节，大人们在亭子里喝茶谈笑，院子里弘晖带着弟弟们放风筝，连二格格都被带了出来，兴奋地追着风筝跑，元福也在后面追，汪汪叫得很欢乐。
“四哥，你这风筝是自己做的？”胤祯站在亭子边上扭着头往外看，天上那个飞起来的大风筝，这毛毛耳朵卷翘尾巴，还有黄色胸腹黑色肩背，分明就是一只蹲坐的元福嘛。
“四哥画的样子，我找人动手做的，怎么样？还不错吧？”胤祥也走过来看，难得出来逛逛，他心情也不错。
虽然皇上赦免了他，在皇子大封时候也落了个贝子，但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皇阿玛心中的芥蒂并没有那么快消除，于是胤祥这几个月来除了年节下进宫，一直都老老实实缩在自己府里，省得再惹得皇帝想起以前的事来心烦迁怒。
且今年四月份皇上下令大阿哥胤禔从府中挪出来，监禁于公所，还调遣官兵监守，这事儿更是令胤祥后怕。
若不是去年十一月里趁着大火自己被从养蜂夹道带出来，病弱疲惫地见了皇阿玛一面，皇阿玛心软了，四哥又舍下脸去求太子说和，只怕他这会儿还在那破房子里苦熬呢。
也就是这阵子皇帝离京，胤祥才放松地出来玩玩。
胤祯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天上的元福，眨眨眼睛走过来喝了杯茶：“四哥原来就宠着元福恨不得上天，这也罢了，四哥从小时候就爱狗，十三你这是什么时候也喜欢上养狗了？”
胤祯笑眯眯地给他倒茶，没说话，他对狗没有什么兴趣，他只是喜欢元福而已。
下面的小孩子们跑了一会儿也累了，收了风筝跑过来喝水吃点心。
后世有个俗语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是形容十几岁的孩子胃口大，弘晖弘昀这会儿正是长个儿的时候，胃里跟有个无底洞一样，平时在屋子里念书还老饿呢，更别说这会儿跑了两刻钟，更是饿得不得了。
桌子上有六盘点心，三盘肉的：羊肉烧饼、猪肉脯、奶皮酥糕；三盘子素的：百果酥、绿豆糕、山楂糕；都是一盘子八块，放在八边形的一个红底百福盘子里。
除此之外桌子中间还有一个圆形的木头匣子，大概成年人两个手掌大小，四指高，里面是各色的杂样糖，牛轧糖松仁糖桃仁琥珀糖之类的。
胤禛他们在这儿喝了两壶茶，也不过是一人吃了一块点心两块糖，盘子里还是满满当当的，这会儿弘晖带着弟弟妹妹们一来，小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看着，都想吃。
弘晖一开始还看着阿玛的脸色，觉得有客人他们要乖一点，管着弟弟们一人只给拿一块，但是很明显就吃不够啊。
胤祥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知道这十几岁的小男孩整天都饿，看着弘昀吃完后很明显不太满足的样子，他碰碰胤禛：“四哥也是，我跟十四弟都不是外人，干嘛拘着孩子们？”
说完也不管他四哥说什么，很豪爽地抄起盘子把剩下的点心一人分了三四块，又把那个糖匣子直接递给弘晖：“拿着吃，玩去吧！”
小朋友们瞥一眼阿玛，看见他低头喝茶，那就是默认咯，大家欢呼一声，快乐地跑走了。
胤祯看看面前空掉的盘子们：“你倒是当好叔叔了，咱们干喝茶啊？”
胤禛拍拍弟弟的肩膀：“少不了你的，你嫂子在前院置下酒席了，让他们玩吧，咱们去喝酒。”
“这还差不多。”
三人顺着廊子往前边走，胤祯戳戳他四哥的肩膀：“四哥，我府里的二阿哥最近老是夜里哭，你让黄大夫去我那住两天看看吧。”
黄大夫从弘晖大阿哥开始，看护着如今雍亲王府上的三个哥哥两个阿哥，一直都很妥当。
胤禛自然无有不应。
李盛叼着一块羊肉烧饼趴在草坪上吃，打算待会儿去席上继续蹭饭，他早上去后门口晃荡的时候碰上送菜的来，听说今天的鱼特别大特别好，按着福晋吩咐做瓦块鱼。
厨房里做的瓦块鱼还是很好吃的，先腌后炸再炖，鱼肉软嫩鱼汤鲜香，泡饼也特别棒。
中午的时候李盛埋在自己的饭盆里吃得头也不抬，吃完舔舔嘴巴跑到弘晖的院子里睡觉。
自从三月里康熙复立太子，朝中暂且安定下来，这段日子还是比较安静的。
八月份的时候再次日食，这次不用李盛，弘晖就能安慰好两个弟弟，孩子长大懂事了啊！
李盛趴在屋里感受着外面逐渐黑下来，想起他小时候在乡下遇到过一次日食，当时旁边的老伯伯就教给他用红色塑料的水瓢盖在眼睛上，能看到天上一轮圆日被慢慢盖住。
这会儿可没有合适的工具，看不了啦。
九月，皇帝从热河回京，随即下令，以年羹尧为四川巡抚。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盛撇过眼看一看胤禛，他面上毫无异色，只是有些感慨年家确实出人才。
确实，这会儿的年家跟雍亲王府毫无关系，他们更亲近的是老八胤禩。
年羹尧的夫人是纳兰明珠的亲孙女，也就是八爷党派中中坚力量纳兰揆叙的亲女儿。
且年家所属的汉军镶白旗旗主——爱新觉罗延寿，是纳兰明珠的女婿。
也就是说，无论从亲缘关系，还是从政治关系，年家这会儿都是铁上钉钉的八爷党。
那后来为什么年羹尧的亲妹妹却成了胤禛的侧福晋呢？这就要问康熙了。
在追查当年众人举荐胤禩之事后，康熙当场处置了一些人，但是朝中官员亲贵之间彼此交好通婚，胤禩身边的势力有不少是世家大族，康熙一时间没办法手起刀落全都处置了，只能慢慢地一点点把胤禩身边的势力撕开。
没过一个月，原本对年羹尧升官没什么反应的胤禛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年家从原旗主延寿手下迁出，变成了他的旗属。
康熙把年家的旗籍改到老四手底下，就是把年家跟纳兰家，跟胤禩分割开。
年羹尧可是封疆大吏！且年家一家子都是厉害人物，他的父亲年遐龄官至湖广巡抚，他的哥哥年希尧官至工部侍郎。
对此，纳兰揆叙很有情绪，但也没办法，皇帝亲自下场拉偏架拆分八爷势力，这对八爷党派现存的人员来说，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这说明皇帝对八爷仍然心怀不满。
有人欢喜有人愁，相比之下，胤禛就高兴得很，谁不愿意手底下多些人才呢？
但是顾念朝中局势和康熙心意，胤禛在外面仍然是一副荣辱不惊八风不动的稳重样子。
四十八年就这样过去，随后，四十九年五月，康熙依旧驻跸热河，他自己出来溜达不算，六月份还令诸位皇子奉皇太后来到热河，把嫡母和儿子们都弄来了。
七月份，皇帝行围。
九月份，皇帝回京，胤禛也跟着回来了，肤色都黑了好多，他还是大光脑门，从额头到下巴都晒成了深棕色，但是皇子们夏天也是要好好穿着圆领口长袖衣服，于是，在脖子领口那，就有一道很明显的分界线。
胤禛回来在院子里泡澡，李盛蹑手蹑脚地进去看过，分界线以下，正常的肤色，再往上看，那颗晒黑了的头简直就是个卤蛋！
于是他咧开嘴在旁边笑，然后就被羞恼的胤禛泼了一脑袋水，狗头上的毛毛都湿成了一缕一缕的。
李盛很不开心，当铲屎官的，怎么这么小气？！
于是转头就把他放在旁边架子上的浴巾和衣服全都叼走了，还把他的鞋子用前爪一脚踢开，落地离着浴桶有八丈远。
胤禛大声喊人进来给他送衣服。
“爷这是怎么惹着元福了？它把您的衣服扔外面鱼缸里了。”四福晋哭笑不得，拿着一套新衣服进来给胤禛放在架子上。
“元福居然进来笑话我，被我泼了一头的水。”
胤禛有些郁闷地说完，也没听见回答，一抬头，就看见妻子把衣服放下就大步往外走了。
“赶紧着，拿毯子，给元福擦干！”
被撇下的胤禛：真是岂有此理！
九月末，康熙发现拨给户部用来置办草料豆料的银子亏空严重，这亏空还不是一年的，竟是积弊十年之久，历任户部尚书、侍郎的朝中官员有一百二十余人，共亏空四十多万两银子！
这些亏空是怎么造成的，大家心里都有数，无非就是贪腐挪用而已。
涉事人员众多，且历经时间久，康熙为了朝堂安定，并没有令人逮捕查问，只是宽限他们一定时日，让他们补上这笔银子。
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一百二十多人为了拉更多的人下水，十月间，又有一件类似的事情被上奏：江南亏空钱粮多至数十万两。
对此，康熙的情绪就和缓一些：“此或朕数次南巡，地方挪用。”
并表示之前就有人跟他说过这件事，还说可以用俸工抵补。
但康熙表示这样下来最终还是堆到百姓头上——“仍以累民，莫若免之为善”。大手一挥把这一项银子抹了！
言下之意：江南的银子亏空情有可原，你户部的银子，朕可没有用一分，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地还钱吧！
胤禛一向是规矩严明的人，最恨这种事，对康熙的宽容表示很不满：这些朝廷蛀虫不说麻溜地还钱认罪，居然还敢拉扯别人，皇阿玛也是脾气太好，居然还给他们机会填补！！
但是一段时间后，这些人还是没有把钱还上。
胤禛就更不高兴了，虽然这不关他的事，但是他就是看不过去。
李盛看着书房里愤怒的胤禛，不禁在心里为这些人点蜡：上了雍正帝的记仇小本本，你们以后可遭老罪喽！

第171章
“皇阿玛老了啊。”
胤禛在书房里端着一本书半天没看进去，溜达到元福身边蹲下，摸着狗头叹息。
这会儿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钟，正是午睡的时候，李盛刚迷迷糊糊地要睡着就被揉醒了，有些烦躁地一甩头，把胤禛的手甩下去。
“这些话我跟谁也不敢说，元福你也不肯听，哎~”
李盛翻白眼看他，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这还抒情上了，行了行了，听你说好了吧？
胤禛就看见元福很无奈地撇了他一眼，然后两只爪子把他被甩到地上的手抱住抬高，然后把头低下来，又把他的手放到狗头上了。
行了，说吧。
胤禛满腔的愁绪被打断了，忍不住呼噜呼噜毛，rua了好一会儿狗子，才继续小声念叨起来。
“皇阿玛近些年来越发好脾气，这种事儿居然也肯忍着，一心只想天下太平，日子能含糊着过下去就算了，可惜，人心畏威不畏德，这些人眼看着贪腐银两没什么处置，将来只怕敢伸手的人就更多了，长此以往可怎么得了？”
李盛扭过头看他一眼，前爪按在他的两只鞋子上，拨弄着上面的如意结云纹纽扣。
“这几年来许多地方歉收，朝廷连赋税都收得艰难，每每有洪灾雪灾蝗灾，还要从国库出钱赈灾，可是上下盘剥贪腐，这些钱，有多少能到了下边灾民的手里？哼，只怕连一半都没有。”
“当年我陪着皇阿玛去黄河边上巡视，当着皇驾的面，他们下面的木桩都是些细小短窄的，若是一般时候无人监管，还不知道怎样！这些人上瞒朝廷，下欺百姓，就该全都革职了才干净！”
“皇上如今一味地迁就他们，官绅朝臣勋贵，这些人倒是吃得脑满肠肥，赋税地租交粮，生生把底下人挤兑得没了活路，他们再把地一收，赋税越来越少，倒是喂饱了他们，空了国库！”
“皇阿玛不趁着如今赶紧把这些事儿收拾了，难道等着将来太子继位后再整改不成？”
说到太子，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皇阿玛宽容了太子，太子却不知道好歹，才老实了不到几个月，就又开始接受地方大员的上供，东宫中物用更是奢靡，难不成他觉得，皇阿玛连当年的大罪都能宽恕他，再立后也不会为难他，只认定了他不成？
将来这万里江山，竟然要交托到这样的人手上！
胤禛说着说着就越来越生气，手底下揉狗头的力道也越来越大，等元福汪汪叫着躲开，胤禛才注意到手里的一缕黑毛。
李盛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一缕毛毛，真是的，人家头上的毛毛少了多影响形象啊！
李盛冲着胤禛撇撇嘴，扭头就走，他要去福晋屋子里照大镜子看看自己的发型有没有受损。
胤禛在书房待了一下午，晚上谁也没叫，就自己喝了一回闷酒。
——然后就病倒了。
风邪入体，身子受寒，再一受风，便发起热来。
福晋当即过来照顾，府里的李侧福晋，还有宋氏、钮祜禄氏、耿氏都过来请安侍疾。
胤禛倒是还撑得住，让福晋先回去照管府内大小事务，上面有长辈要孝敬，下面有孩子要照顾，长辈亲友迎来送往，府里还有府官侍卫长史宫女太监，这两百口子人，不能没有个主事儿的主子；
李氏也被打发走了，胤禛让她帮着照管孩子们，他就是因为夜里突然降温才病了，府里三个阿哥和两个格格，可不能有闪失；
宋氏身子不好，只守了一晚上自己就病倒了，也回到自己的居所养病。
于是，常日在胤禛的书房伺候的就剩下了钮祜禄氏和耿氏两人，李氏和四福晋一天中来看两回罢了。
这俩人来到府上后，胤禛偶尔也去她们那里看看，但是彼此间情分不深。
她们来府里的时机不好，正赶上朝中争斗激烈的时候，胤禛每日琢磨皇帝的心思，思考兄弟们的态度就够心累的了，根本没精力跟两个新来的格格培养感情。
这两人也是老实规矩的人，不会主动去邀宠，因此都来了好几年了，也没啥存在感。
不过这两人性子却都很好，钮祜禄氏性情端重温和、耿氏大方和气，四爷不来，她们也不急。
虽说没宠爱，但是四爷府上清净啊，后院的女主子一只手都能数过来，爷和福晋都不是苛刻的人，平时的份例都是按时按量地送过来，两人都是小官家的女儿，相比在家里的时候，这生活水平已经高了不少，也都知足。
她们俩平时就经常在一起说笑绣花，这会儿一起侍疾，也很默契，分了时间日夜不间断地看护着，期间胤禛两次烧起来，还不等谁在屋外的元福示警，这两位格格就发觉了，悉心照顾。
胤禛在床上躺了三天半，第四天下午就能下床散步，饭食里也有了清淡的肉粥。
到了第七天，基本上就没事儿了，于是两位格格也都搬回了自己的院子休息。
病好后，胤禛就大手一挥，给两个格格赏了各自三百两银子，她们俩院子里伺候的太监宫女都赏两个月的份例。
福晋也很大方，一人给了一副金头面和六匹缎子。
“爷既然好了，咱们什么时候进宫请安？也好让长辈们放心，这些天，宫里娘娘打发人来问了三四回，皇上也赐了药。”
四福晋端了一碗红枣粥给胤禛，轻声说道。
“明日就去吧，十三和十四也来看望了一回，从宫里回来，请两个弟弟来吃饭。”
“爷可别喝酒了，吓死人。”四福晋心有余悸，那天晚上四爷烧得脸通红，她跟李氏站在外面手心里都是汗，脑子里一片混乱。
“还有，钮祜禄氏、耿氏两人，也是心性淳厚的老实人，爷若是有空，不妨多去看看她们呢。”
福晋之前从没把目光停留在这两人身上过，明摆着四爷不喜欢这类型的，她干嘛添堵？
但是有功就要酬赏，后院里的女人，还有比四爷的宠爱更要紧的吗？四福晋一向很有原则，你无功无过，那就按规矩办事；你差事办得好，那我就抬举你。
不用四福晋说，胤禛自己也有这个意思。
都说人生病的时候会比较脆弱，身心脆弱的时候感情最容易升温，胤禛也不例外。
钮祜禄氏、耿氏两人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这么多天，殷勤周到，胤禛心里也有些感念，待这两人亲近了不少。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胤禛就经常去钮祜禄氏和耿氏这两人院子里，有时候是吃顿饭，有时候是夜里歇下。
康熙四十九年十月末，钮祜禄氏有孕，李盛在有孕后的第二十五天发出提醒，随后福晋的赏赐就送来了，还有按着往例送来的厨娘丫鬟让她挑，在自己院子里建小厨房。
其实一开始的规矩是养了小主子才给建小厨房，但是当初宋氏怀着二格格身子不好，为了给她补养，孕期就有小厨房了。
既然宋氏有这个待遇，依着福晋的性情，钮祜禄氏有孕也一样有。
胤禛也很高兴，从二格格降生，府里隔了四年才又有了喜信。
雍亲王府最近的运道似乎还很不错，不等胤禛高兴完，新年过后，元宵节那天府里一起饮宴的时候，耿氏被蒸鱼的腥味一刺激，当即便捂着嘴呕起来，叫来大夫一把脉，也有了身孕。
胤禛开心得不得了，人丁兴旺，才是福气啊！
知道历史上的弘历和弘昼都是身体健康，钮祜禄氏和耿氏在孕期的情况也比较好，李盛很放心，但也照常砸了积分让系统开视野看顾，自己则是在胤禛没空的时候过去看一圈。
时间久了，连两个院子里的宫女都找到规律了，今天中午元福来看过格格了，那四爷应该就是有事来不了，晚上吃完饭格格就可以早早地上床睡觉了，洗头发什么的也不用顾忌时间。
随着李盛在两人的院子里频繁出现，钮祜禄氏和耿氏也开始从厨房要奶酪干鱼肉松牛肉干之类的小零食，用来投喂元福，夏天天气热，元福从前院跑过来，热得大喘气吐舌头，于是两人一商量，也在自己的院子里安置了大狗窝，这样元福可以在这边吃饭休息。
胤禛的喜事似乎还没完，康熙四十九年七月，康熙下旨，把年羹尧的妹妹，年遐龄的次女，指婚给了雍亲王做侧福晋。
如果说之前把年家的旗籍转到胤禛旗下，大部分意图是为了把年家从政治上跟老八和纳兰家割离开，那么如今把年氏女儿指婚给胤禛，就是要打定主意把年家和雍亲王绑死在一起，彻底断了老八拉拢的可能性。
赐婚的消息传到雍亲王府，四福晋面上毫无波动，客气礼貌地送走传旨太监，得知婚期就定在了两月后，当晚就开始跟胤禛商量侧福晋的院子，既然是皇帝指婚，那必然要好好办。
四福晋丝毫不慌，乌拉那拉家是满洲著姓大族，祖上也曾与皇家联姻，亲朋故交满朝；年家确实煊赫，但底子薄，子弟少，她对上年家也不虚什么。
她是元配嫡妻，生了嫡长子，弘晖已经十三岁了，年氏就算生了孩子又怎样？
其他的女人对府里要来一位家世好年纪轻的侧福晋这件事，也没啥太大的触动。
李氏有儿有女，也是侧福晋之位；
宋氏有个女儿傍身，四爷为了女儿也会给她体面；
至于钮祜禄氏和耿氏，两人怀着身孕一心保胎，没心思理会这些事儿。
八月里，钮祜禄氏生下了府里的四阿哥——弘历。
九月，年氏入府。
李盛等晚上跟着胤禛跑去新房看年氏，年氏带来的嬷嬷丫鬟都惊奇地看着王爷身后这只大摇大摆跟进来的黑色大狗狗。
按照她们对后宅的认知，福晋格格们养宠物，一般是养猫比较多，养狗也是小狗，这狗都有半人高，那狗爪子看着都有成人手掌大，怎么就这么在后院跑来跑去，也不怕吓着人？
年家也是官宦人家，府里的嬷嬷也会看眉眼高低，一看连苏培盛都无意间迁就这狗子，看见狗子进门还给让地儿，就知道这必然是王爷的爱宠——苏培盛那可是王爷身边的第一大太监！
于是年氏的乳母眼风一扫，立马就有一个穿着水红色比甲的丫鬟拉住苏培盛后面持灯的小太监，笑眯眯地给他塞了一个荷包，往角落里去说话了。
等王爷和侧福晋歇下了，乳母赶紧把那丫鬟叫过来问。
“嬷嬷，您不知道，这狗叫元福，可是王爷心头宝呢，据说当年救过弘晖大阿哥，后边宋氏生二格格的时候很不好，也是这狗半夜里去给福晋送信儿，二格格这才平安生下来，连几位阿哥爷也都很看重元福呢。”
乳母嬷嬷点点头，看来确实是得小心对待。
于是，等年氏给府里的各位姐姐和阿哥格格们送见面礼的时候，元福也收到了一份重礼——一个镶嵌了红宝石的金锁挂坠。

第172章
年氏家世高贵，年轻貌美又知情识趣，而且通诗书懂文艺，按说应该是很受宠爱才是，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在入府后到当年年底的一段时间内，年氏是相当安静的。
年氏入府的时机并不是特别好——她入府前，府里的四阿哥刚降生一个月，正是需要关注呵护的时候，在胤禛这样的古代封建男子眼中，孩子也是很要紧的；
四阿哥渐渐长大，胤禛的关注却也不曾转移到年氏身上，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几乎全部的精力——康熙五十年十月，再废太子。
在四十九年三月被再次立为太子后，胤礽似是自觉有恃无恐，照旧纠集合党羽，扩充势力，很快，他周围再次聚集起很多亲贵大臣：步军统领托合齐、当年索额图的家奴，如今的兵部尚书耿额、刑部尚书齐世武、都统鄂善、等等。
他当初在皇父面前痛哭流涕自陈过错，请求皇父宽恕，但到了五十年初，他便故态复萌，饮食服饰陈设等物，皆要精巧华丽，稍有不满动辄迁怒宫人，骄奢淫逸贪图货财，甚至还派门人往各省富饶地方勒索。
实在是不顾脸面体统。
康熙本来还迁就他，但见着这个儿子丝毫不收敛，相比之前更过分了，第二次失望的康熙在五十年十月下令废太子，并对太子党人处分严酷，其中托合齐最惨，死于狱中，挫骨扬灰。
在二废太子后，左都御史赵申乔上奏称太子为国本，请求册立，康熙当着满朝文武道“立储大事，关系甚重，有未可轻立者”，不再立太子。
有太子党人的惨烈下场镇着，朝中暂且安定下来，诸位皇子也都躲风头，各自缩在自己的府里待着，生怕让康熙以为自己有争储之心，把自己一家子老小送去给废太子作伴——一废太子时候被牵连的老大这会儿还被困守监禁呢，谁都不想走上他的老路。
十月里，耿氏发动了，生下了五阿哥，是为弘昼。
年氏的乳母嬷嬷有些失落，她本来想着，雍亲王府里的女人们可都岁数不小了，自家姑娘才貌双全，年纪又小，这一进府趁着风头，姑娘还拢不住王爷的心？谁知道呢？人算不如天算，进府后这事儿就没断过。
府里宫里，王爷忙得团团转，经常在书房一闷就是好几天，有时间进后院也是去看两个新生的小阿哥，这边院子根本就没来几回，连带着年氏院子里那股心气儿都散了不少。
年氏倒是很淡定，她出身官宦，并非眼中只有情爱的天真女子。
在家的时候，父亲年遐龄就把她叫进书房好好教导过，把朝中局势和帝王心术掰碎了揉细了跟她说了，因此，年氏深知，自己进雍亲王府，更重要的是政治联姻意义，她是皇帝赐婚，还是因为家中父兄争气，皇帝为了平衡势力才赐婚，那么，四爷一定会给她脸面。
果然，在确认两个小阿哥都健壮灵巧后，胤禛对孩子的心思便少了些，他开始注意到自己漂亮聪慧的新侧福晋。
“格格，四爷今天又去年侧福晋院子了，真是不知道是不是给四爷下了蛊，见天地过去。”钮祜禄氏身边的丫鬟很是为主子抱不平，明明前阵子四爷还每天都过来看小阿哥的，每次都要坐一会儿逗逗孩子，这几天就来得少了。
“行了，少说这些话，别给我惹祸，四爷是主子，他爱去哪儿也是咱们能说的？你看福晋还赏了年侧福晋呢，说她能伺候好四爷，就是有功，福晋说什么，咱们就听什么。”
钮祜禄氏呵斥两句，目光又转到儿子身上，四爷来不来也不是她能做主的，这个小小的孩童，才是她以后的依靠。
“元福来了！格格您看！”
“今天要的羊奶还剩下不少呢，拿过来给元福喝。”
李盛先是过去绕着弘历的悠车转了一圈，白胖的婴儿在里面睡得很像，两只小胖手攥着拳头放在自己的胖脸旁边。
不愧是能活到八十八岁的长寿皇帝，弘历这小娃娃从小就能吃能睡，哭起来的时候能吵得整个后院都睡不着，能硬生生把他老爹从前边隔着一堵墙的年侧福晋的院子里吵醒，披着衣裳过来哄孩子，这孩子，一看就是心肺功能超棒。
完成今日的看娃KPI，李盛回来趴下喝羊奶，喝完后又去桌子上扒拉了一个大苹果，用两只前爪抱住咔擦咔擦地啃起来，一边啃一边看着旁边的钮祜禄氏给小娃娃做衣服，细棉布做成的小裤子，有种迷你的可爱。
在这边玩了半个时辰，李盛又跑去隔壁的耿氏院子打卡，弘昼也是白白胖胖的，很漂亮的小宝宝，但是无论是啊啊叫还是哇哇哭，好像就没有他四哥那种要把人震聋的气势。
这会儿他正躺在床上伸着两只小手啊啊叫着抓头顶上的各种小布偶，耿氏在旁边满眼慈爱地看着。
“汪呜~”床边露出来一个大狗头，元福小小声地叫，冲着耿氏歪歪头咧开嘴笑了一下。
“银霜，去给元福拿昨天的梨子来，切了块再端过来，那梨皮薄脆甜，就是果核太大而且又酸。”
李盛站直了冲着床上的弘昼小朋友摇了摇尾巴，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踢踏着小腿露出一个无齿的笑容。
“元福，吃梨子啦，这可甜了。”银霜把一个白瓷盘子放在元福的吃饭小桌子上，招呼着狗子。
——这小桌子做成长条形，四边倒了圆角磨得很光润，还刻了个狗头的形状，也是福晋送过来的，说元福不乐意在地上吃。
“福晋说咱们王爷又要出去随皇上打猎了，银霜，你把我之前做的那个黄色底绣黑爪的荷包拿出来，回头给王爷送去。”
银霜没一会儿就找出来了，李盛把最后一块梨咬进嘴里，慢悠悠地溜达过去看，秋叶黄的绵绸布，上面绣了很多黑色的狗爪爪，爪爪中间还用浅一层的银色线勾勒出肉垫的形状来，很可爱。
李盛嚼着水果歪头想了想，最近这几年，好像府里的各种绣品上出现狗头狗爪的频率越来越高了呢，上次在弘晖的书房，他还看见一块爪爪形状的砚台摆在桌子上，据说是他的哈哈珠子送的生辰礼物。
十一月份的时候，康熙外出打猎，住在京北的遥亭，诸位皇子都前往请安。
胤禩没去，他正因为生母良妃两周年的忌辰出京祭祀，仪式结束后住在了京北的汤泉，没过去请安。
但他送去了礼物——两只神骏的极品海东青。
但不知道是有人暗害，还是罩着笼子的布料太严实导致海东青窒息，总之，这两只鹰送到康熙面前的时候，已经是死的了。
康熙当即大怒，气得胸膛起伏，面色都变了，吓得随行的皇子们赶紧上来给老爹抚背顺气，生怕他有个好歹——太子可还没立哪！
康熙指责胤禩“不孝不悌”，还拿他跟废太子比较，说“胤礽悖逆，屡失人心；胤禩则屡结人心，此人之险，百倍于胤礽。”
康熙回京后仍然不解气，当众道：“胤禩党羽甚恶，阴险已极，即朕亦畏之。”
“朕恐后日必有行同狗彘之阿哥，仰赖其恩，为之兴兵排难，逼朕逊位而立胤禩者。”
阴阳怪气地说胤禩的势力自己都害怕，将来，就怕有阿哥为了胤禩继位却不顾及皇父啊，那可真是无君无父猪狗一般——“形同狗彘之阿哥”。
经常跟老八玩的阿哥有谁啊？这都几乎是明着骂了。
李盛通过系统，当晚就看见九贝勒府里摔了一屋子的碎瓷片——老九破大防。

第173章
康熙五十一年春天，雍亲王府大格格满十八岁，许婚四福晋母家，也就是乌拉那拉家的后辈子侄星德。
李氏对这桩婚事很满意，四福晋是宽和友善的人，她既然能在四爷面前打包票把四爷的长女嫁回母家，就一定会护着大格格，且乌拉那拉星德也是她看过几次的，小伙子长得高大俊朗，也很听福晋这个姑母的话。
不用抚蒙，能许嫁京中，还是知根知底沾亲带故的人家，李氏很高兴，还特地去寺庙里还愿。
兴许是这几年来胤禛的恭敬孝顺让康熙看在心里，他给足了这个孙女脸面，三月份，册封为多罗格格，七月再次晋封为和硕格格，九月里丹桂飘香的秋日，大格格穆图尔贺穿上红嫁衣，拜别父母，嫁进了乌拉那拉家。
内院门口，李氏见着女儿嫁人，内心感怀情绪激动，哭湿了四五条帕子，连年氏的帕子都塞给她了，还一直劝李姐姐这是喜事别哭了，旁边的四福晋也眼圈泛红，大格格小时候还在她跟前养过两年呢，这就要去别人家了。
胤禛倒是还持得住，端着一张脸教育女婿要好生待大格格。
弘晖弘时这些弟弟可没这么客气了，尤其是弘时，从小就是个莽撞憨批，这会儿更是瞪着眼睛警告他姐夫：“你要是对大姐姐不好，我就带着元福去咬你！”
说罢还拿眼睛去看蹲在轿子旁边的元福，试图让元福也发声。
李盛今天也被穿了小衣服，红底带金色暗纹的绣缎裁成了小马甲，胸口处还被系上了一朵手掌大的红花。
他看着弘时这小子冲自己挤眉弄眼，心说给孩子个面子，于是很严肃地冲着新郎官汪汪叫了两声以示威胁警告。
星德看着眼前从高到矮的一排三个小舅子，只能憋着笑挨个拱手，还给发红包，是真的红包，红色荷包，里面是纯金打造的双囍字。
李盛在旁边蹲着，看着他给三个男孩子发完，也跑过去拽拽人家的袍子角，瞪着一双亮亮的黑豆眼看过来，乌拉那拉星德要么能被四爷看进眼里许嫁大女儿呢，人家也是个头脑机灵醒目的，当即又拿出来一个塞到元福的小马甲里。
这才懂事嘛！
元福矜持地轻轻蹭了蹭他的袍子边。
闺女被接走了，随着鼓乐离开，这边也冷清下来，胤禛和四福晋赶紧叫人往里面去，今天这边也要招待来送嫁的亲友。
三日后大格格才能回门，李盛才等不了这么久，他第二天下午就溜溜达达地往乌拉那拉家去了，他知道后边有侍卫跟着，只要自己不作死，这些侍卫就不会过来的。
“爷，咱门外面来了只大狗，那天去接亲的侍卫说看着像是雍亲王府上的那只元福。”
乌拉那拉家没分家，住在一起，李盛不想暴露自己会爬墙这件事，于是就老老实实走大门。
门卫得知这是雍亲王爷的爱宠，当然不敢撵他，于是李盛就大摇大摆地往门洞子里一蹲等着人来接。
没到两刻钟，星德就赶来了，一抬头就看见那只叫元福的大狗正蹲在前面咧着嘴冲他吐舌头。
他过去蹲下试探着摸摸毛，没事儿哎，于是大着胆子撸了两把狗耳朵。
“走吧元福。”
李盛跟着往东北方向走，很快就看见了一座大院子，正房是七间大屋子，两侧各四间厢房，从这边能看见后面应该还有两进院子，刚进门的院子很宽敞，栽了一棵桂花一棵梧桐，墙那边能看见葡萄藤，挨着院子门的这边是玉兰、牡丹、海棠，寓意“玉堂春富贵”。
这院子还行嘛。
等胤禛上位后大格格就能有公主府了，到时候自己当家做主，更舒服。
“元福，你来看我了！”大格格像是一只快乐的飞鸟一样跑出来，蹲下抱着元福的大头揉揉摸摸，才嫁过来一天元福就来看她，大格格有种被放在心上时时刻刻挂念着的感动，招呼着元福往屋子里走，还让人去后边小厨房要肉干。
有小厨房啊，那挺方便，李盛以前看红楼，里面当儿媳妇的伺候完上面的婆婆才回自己院子吃点东西，当然了，乌拉那拉家必然不敢这样待雍亲王的女儿，但是有个自己的厨房还是很好的。
厨房来的人也很眼熟，是李氏院子里小厨房厨娘的女儿黄春妮，李氏不放心闺女，怕她在别人家吃不到可心的饭食，黄春妮跟着过来伺候个几年，李氏给双份的份例，答应她，等她教出来新人接手就把她接回来母女团聚。
大格格摸摸元福的尾巴，揉揉它毛茸茸的大耳朵：“元福，额娘还哭吗？你回去劝劝她不要哭了，过两天我就能回去看她了。”
“汪呜~”
元福踮起脚蹭蹭她的手心，低声温柔地叫了两声安慰她。
星德坐在一边，很惊奇地看着大格格跟狗子交流，大格格说，元福就轻声叫，有模有样的，狗子瞪着眼睛听得很认真好像能懂似的。
听大格格一边撸狗一边跟他说元福小时候多么可爱，多么聪明懂事，带着府里的弟弟们出去玩，他们每年都会给元福做雪人云云，星德觉得就很惊讶，狗子能有这么聪明的吗？
正走神的时候，他感到自己的袍子边被拽了拽，一低头，元福正扒拉着他站起来，眼睛看着桌子上的奶糕点心。
星德拿过来一块放在手心里，像大格格刚才那样把奶糕放到元福嘴边，就看见大狗狗张嘴叼住一个角，然后一仰头，就把奶糕吞到嘴里嚼着吃掉了，还伸出一只前爪拍拍茶壶。
“素月！去找个大碗，给元福倒干净水来喝！”
素月之前在府里的时候也经常照顾元福，笑呵呵地应了一声，很快就端着一碗水过来，还左右看看，找了个小凳子给元福放在上面，看着大狗狗过来蹭蹭她，然后低头啪嗒啪嗒喝起来。
大格格解释道：“元福从小就不肯在地上吃东西，阿玛还给他专门做了小桌子呢。”
星德更惊奇了，这狗子居然还挺傲气。
李盛在这边吃了点心，啃了苹果喝了水，大格格给他打包的一包点心——乌拉那拉家厨子最拿手的菱粉糕和玫瑰乳酥，用油纸包包了三层，上面用绳子系了一个花结子，李盛叼着走了。
元福去了大姑爷家，早有人回去报告给四爷了，于是胤禛就跑到福晋的院子里等着，还把李氏也叫过来了。
按照往常的惯例，只要不是正事，元福一般都会找福晋。
果然，没到半个时辰，元福慢悠悠地回来了，站在门口抬了抬爪子给他们看爪垫上的黑泥，示意让人给他擦擦干净，后边的苏培盛手里拎着一包点心，是跟着元福出门的侍卫交给他的。
——李盛叼了一会儿就觉得牙坠得慌，这古代又没法儿给狗子治牙，于是他扭过头就把点心交给侍卫了。
李氏关心女儿，赶紧问道：“元福，格格怎么样？她好吗？还哭吗？星德待她好吗？”
“汪汪！”好得很呢，那院子里就是大格格做主，星徳看着脾气很好的样子。
“元福，这点心，是大格格给你拿回来的？”胤禛开口道。
“汪汪！”李盛站起来拍拍点心包，他在乌拉那拉府上，还没尝过这两样呢。
四福晋看看油纸包，笑了：“这一闻就是玫瑰乳酥，我们府里孙婆婆做得最好吃，后来又教给她儿媳妇。”
胤禛点点头，又自己把油纸包打开，拿出来给大家尝一尝，安慰李氏道：“孩子过得好咱们就放心了，你别太挂念着。”
大家正说话，弘时也跑过来了，他岁数还小又是第三子，胤禛对他要求没那么严格，看见他跑过来也只是训了几句就放过去了。
玫瑰乳酥甜香油润，菱粉糕清香绵软，都很好吃，李盛一样尝了一块，胤禛再递给他，大狗狗扭过头不吃了。
大格格怕太重元福不好叼着，每一样就只包了八小块，还是给大家都尝尝吧。
福晋喝着茶，看着下面趴着的元福，笑道：“元福真是总让人意料不到，大格格成家了还记着去看看她，元福，将来你也得去看我们二格格呀！”
“汪汪！”
那当然了，一视同仁嘛！
弘时很喜欢玫瑰乳酥，这会儿吃得腮帮子鼓起来，他最近的状态就是，别人有什么我也要有，何况关于元福的事，那更是很积极，闻言赶紧举手：“元福也要去看我！”
李盛翻过身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你是男的好不好，又不是嫁到别人家，难不成还担心你以后的媳妇儿欺负你啊？！

第174章
李盛蹲在书房的塌上，看着胤禛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袍子在面前踱步过来，踱步过去，看得狗子眼晕，他有些不耐烦地趴下把头撇开不看了。
胤禛的烦躁在于对现状的迷茫和不甘。
胤礽被二废太子，且康熙明旨表示再无立储之意，但是这数年的明争暗斗风波汹涌，又岂能是皇帝一句话就能止住的？
康熙五十二年皇三子诚亲王胤祉受康熙皇命，让他负责修辑律吕、算法诸书，且特旨可在畅春园蒙养斋开馆，这可是一项殊荣！
有了这个差事，胤祉便能名正言顺地接触并拉拢大量的著名学者和名臣，包括康熙亲书“松高枝叶茂，鹤老羽毛新”的陈梦雷；桐城派散文创始人方苞；以及魏廷珍、蔡升元、佟佳氏的法海等人，都是学问渊博之人。
有这一遭，胤祉自然是大出风头，一时间在诸皇子中隐隐有超然之势。
胤禛并不乐见这种现状。
凭心自问，他在才能学问心性上不逊色于三哥胤祉，正因为清楚自己并不差，胤禛心里才不甘。
之前太子或是大阿哥直郡王上位，他都不会这么不服气，太子是元嫡正统占了名分，直郡王是带兵出征有了战功且是长子，可是三哥胤祉呢？他非嫡非长，也不见有什么特别的才干。
编书？难道把我胤禛放到那个位置，再有一批饱学之士，我干不了这个活儿吗？
带兵？当年前边的年长皇子们大家一起随康熙亲征葛尔丹，大家表现都差不多。
朝政？现下监国理政过的，也只有一个废了的二哥胤礽！老爷子把着大权，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兄弟们，连朝政的边儿都没摸着过！
心性？成年后随皇伴驾，四十八年途中鄂伦岱以皇亲国戚自居，对皇帝的训斥都不以为然，当时是自己站出来斥责他悖逆无礼理应论国法处置；巡幸黄河，也是自己跳下去亲自验看木桩质量，这种得罪人的差事上，胤祉他什么时候肯出过头？跟老八一样的“仁义”，呵！
论孝悌亲善？自己确实脾气冷硬交际少，但是好歹没开罪过兄弟，这几年朝中风云变幻视他也从来没干过落井下石的事儿。老三在十三弟胤祥生母敏妃丧期剃头，是为不敬妃母，当时被削去爵位闭门思过，这可是众所周知！
越是想越是不甘，胤禛白天在书房里踱步不算，大晚上也睡不着了，从卧室里披着大氅出来，站在院子里看月亮。
睡在旁边临窗炕上的李盛被吵醒，迷迷瞪瞪地睁开眼走出来看，就看见胤禛披着个藕荷色的大氅，在院子里长吁短叹。
今天晚上月色很好，清月银辉，照在胤禛的大氅上把淡紫色的大氅映得都有些白了，这件大氅的款式又是那种上面收紧下边放量的宽，李盛睡得迷迷糊糊，猛地一看还以为晴天娃娃成精了。
“元福？你也睡不着？那你过来陪我一会儿吧。”
听到说话声，李盛这才醒过神来，原来是铲屎官！
随即又很嫌弃地看他一眼，谁睡不着啊，我睡得老香了！
但是铲屎官是亲的，于是大狗狗打着哈欠走过去，拽着胤禛的衣裳把人拽进廊下，在这看月亮吧，起码这挡风。
苏培盛感激地看了一眼元福大爷，忙不迭地让人端过来一个熏炉，四爷要是半夜吹风病着了，他这当贴身太监的可倒大霉了！
“元福，你说，我能不能呢？”胤禛的声音很小，大拿李盛立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能不能当皇帝啊？当然能了！
“汪汪！”大狗狗端坐在胤禛面前，两只爪子按在他的膝盖上。
旁边的苏培盛早缩到一边去了。
胤禛听到元福肯定干脆的叫声，心里震了一下，他把手放在元福的大爪爪上，不由得喃喃道：“我能做好吗？纲纪腐败，国库空虚，官绅贪酷，百姓艰难，我能面对吗？那把椅子，我配吗？”
软乎乎肉墩墩的爪垫从他的手下抽出来，按在了他的手上，毛茸茸的大头凑过来蹭蹭他。
胤禛听见轻轻的呜呜叫声，他低头，元福的豆豆眼格外地真诚坚定。
——你配啊！你意图夺位的时候，能想到百姓想到朝廷，就已经胜过别人了！
你会整顿朝纲，会追查贪渎，会多年勤政，会改土归流，摊丁入亩，火耗归公，士绅一体纳粮.....
你得争啊！
胤禛低下头，两只手和拢，把元福温热的爪垫握在手里，像是握住了自己飘荡纠结的心。
既然要做事，就必须要有行动纲领，远在福建的门人戴铎给自己的主君胤禛写了一封密信，为胤禛分析当下局势，提供了诸多可行性意见。
“论者谓处庸众之父子易，处英明之父子难，和也？不露其长，恐其见弃；过露其长，恐其见疑，此其所谓难也。”
——这话算是把康熙对众多儿子的态度说明白了。
八阿哥胤禩才智过人礼贤下士，众臣所推，被康熙忌惮甚至厌弃，这几年来一直没有停止对八爷党派的打击；
而老五、老七这些皇子，不争不抢，敦厚仁孝，但康熙考虑差事也从来没想过这几个人，将来若是思虑江山承继，估计也不会在这几个平庸的儿子里面选。
因此，在父子关系方面，戴铎是在暗示胤禛：“您得展露才华，但又不能让皇帝怀疑忌惮，这个度，得把握好啊！”
而在兄弟之间，则要“大度包容，使有才者不为忌，无才者以为靠”——势力大的，您让着点；无依无靠的小兄弟们，您帮着点。
对于皇帝左右亲近的下人，得“左右近御之人，俱求主子破格优礼也”——大老板身边的人，您得笼络着点，他们说句好话，未必能帮上什么忙，但要是说句坏话，那可是谗言祸根，伤了您在皇上跟前的体面啊！
至于咱雍亲王府上自己的人才，更要格外注意。
“至于本门中人，岂能无一二才智之人？但玉在椟中，珠沉海底，即有微长，何由表现？恳求主子加意培养，终始栽培，于未知者时为亲试，于已知者恩上加恩。”
——劝胤禛得投资人才啊，府里的门人，旗下的属籍，您得栽培啊！
戴铎这人不光会规划，还会反过来给老板画饼：“使本门人由微而显，由小而大，使在外者为都督提镇，在内者为阁部九卿，仰赖天颜，愈当奋勉，虽未必人人得效，而或得二三人才，未尝非东南之半臂也。”
看看，说得多好听，想一想都觉得未来可期啊！
胤禛也很动心，他既然已经决意夺位，那戴铎这些话自然是金玉良言，总结下来无非就是三条：得宠于皇父，见善于兄弟，加恩于属臣。
这份奏折胤禛翻过来翻过去好生琢磨，肯定是往心里去了，但是他给戴铎的回信却是这个画风——
“语言虽则金石，于我分中无用，（做皇帝）实乃大苦之事也。”
李盛在旁边看着他写回信简直都想翻白眼，真能演啊！跟自己人都演！
李盛都能想象到戴铎受到回信时候的表情——天啊我老板这个口是心非的老傲娇，真无语！
当然了，他们俩之间的默契不是胤禛这两句假模假样的话能遮掩的，戴铎在胤禛跟前待了两三年，依着他们双方对彼此的了解，有“金石之言”四个字，已经足够让戴铎明白，自己的主子，雍亲王，已经有夺嫡之志！
既然要夺嫡，君心，便是最要紧的事儿，胤禛一面仔细办差展露才能，一面在康熙面前做出不慕名利不图高位的样子来。
当年，顺治皇帝的淑惠妃去世，康熙发现办理丧事的官员草率从事，便令胤禛查办。
之前老八胤禩在处理废太子的往来官员时，屈法容情以招揽人心，结果为康熙所厌恶。
胤禛便吸取教训，做个铁面王爷，把这件事涉及到的工部尚书满笃、侍郎马进泰、内阁学士兼任光禄寺卿马良、以及内务府总管等人，都拉出来议处，使这些人都得到了处分。
期间也有人来求情，或是放低姿态求四爷抬一手，或是暗示四爷您未免太冷酷小心没朋友。
胤禛理都不理：我不管你是谁的人，反正我知道，你不是我的人！
不是我的人，那我干嘛帮你？！卖了你，能在老爷子面前讨个好，这才是正理儿！
一时间大家都觉得雍亲王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但是康熙很满意，胤禩广结人心，已经让他生了忌惮，胤禛这样才对，只要忠于君父就够了，别生些别的心眼！
胤禛为了塑造自己在康熙眼中无欲无求的形象好让皇父放心，还净写些恬淡清净的诗文。
李盛看着他晚上还在灯下铺开一大张纸对着上面的人名单开始琢磨，怎么给戴铎的兄长活动活动，能拿下一个河南开归道的差事，地方上有谁的人，怎么能避免被找麻烦，又有哪些关系可以争取。
又盘算府里还有多少银钱够不够疏通。
沈廷正也历练得差不多了，能不能放出去出任商州知州呢？
博尔多是他旗下的人，若是举人出身，他再推一把，最好是往户部去谋个职位，只是最近不好动作太大。
然而第二天就开始写些什么：“懒问沉浮事，间娱花柳朝。吴儿调凤曲，越女按鸾箫。道许山僧访，棋将野叟招。漆园非所慕，适志即逍遥。”
还给老爹的折子上表示自己最近求佛问道颇有所得巴拉巴拉。
李盛蹲在椅子上看着胤禛写这些东西，心说不愧是搞政治的，真能装啊！

第175章
“元福！元福啊啊啊啊~”弘昼抱着一只巨大的蹴鞠球跑到花园子里，看来看去都找不到大狗狗，开始启动魔音攻击。
“汪汪！”——行了，别叫啦！
李盛打了个哈欠，从山坡背面爬起来，露出一个大狗头冲着这边叫了两声，没办法，要是不理他，他能站在花园子里叫两刻钟把自己喊哑。
弘昼不愧是历史上能给自己出活丧的荒唐王爷，这孩子从小就皮啊。
跟他对比，以前比较调皮的憨批弘时小朋友都乖起来了，起码，弘时还是比较善良的，不会趁着元福睡觉试图去揪狗子的胡须，扒拉狗子的眼睛，那他手底下没轻没重的，李盛当时疼得嗷一声就弹起来了。
他那次气得要命，一尾巴把刚能走稳的弘昼抽了个大马趴，趴在地毯上软手软脚地半天才爬起来。
李盛还跑去书房摇人，把胤禛拽过来了。
胤禛也很无奈，一边是气得汪汪叫的元福，一边是瞪着一双无辜眼睛啃手指的两岁小儿子弘昼。
最后以弘昼被罚了十天的点心而告终——这算什么惩罚啊！
李盛很不服气——铲屎官靠不住，还是得靠狗狗自己找回场子啊！听说弘昼这熊孩子还把耿氏的头发揪下来过，简直是无法无天，不教训不行了！
耿氏知道自己不是四爷喜欢的类型，年侧福晋进府后，四爷更是眼里看不到别人，只怕这辈子她也就只有弘昼一个孩子了，于是把耿氏看得眼珠子一样，惯得不得了，胤禛这两年跟兄弟们跟老爹斗心眼，又觉得弘昼还小，也就没管太严厉。
那就让本狗狗出手代劳吧！
于是后院满院子的福晋侧福晋格格们，就眼睁睁地看着元福找了弘昼小半个月的麻烦，包括但不限于：
在弘昼想摘花的时候，狗子从花丛里冒出来，张开大嘴把花花咬走当着小孩的面嚼吧嚼吧吃掉，然后咧开嘴冲着弘昼笑嘻嘻；
在弘昼试图蹲下看鱼的时候，伸进去一只爪子把鱼都吓跑；
弘昼不高兴的时候在耿氏院子里发脾气，还伸着小胳膊要扑打耿氏撒泼，被大狗子一尾巴呼在屁股上；
在弘昼想吃点心的时候率先把弘昼最爱的奶皮酥饼一口一个全吃掉，让这小鬼头擎等着厨房再做，少说得半个时辰；
在弘昼在园子里追蝴蝶的时候一爪子拍上去把蝴蝶撵走；
在弘昼玩玩具搭积木的时候在旁边捣乱，刚搭了四层，一爪子上去就塌了；
......
——李盛活了几辈子了，看大了不知道多少熊孩子，要是他自己熊起来发坏，种种操作，简直能把小孩子气哭一百回。
然后弘昼就被气哭了。
两岁多一点的小娃娃，哭哭啼啼地带着自己被元福拽下来的小风筝去找福晋告状，被嫡额娘抱在怀里，抽抽搭搭地一边抹泪一边说元福欺负他，他太委屈了啊！
四福晋揽着这么个哭哭啼啼的胖娃娃，再看看旁边老神在在甩着尾巴冲她咧嘴的元福，不由得一阵哭笑不得。
“弘昼乖，嫡额娘跟你说啊，你要想跟别人玩，要轻轻的好不好？......”
眼看着嫡福晋不向着她，弘昼又跑去找阿玛主持公道，但是阿玛好像也不肯教训元福——之前胤禛因为没处理好崽子和狗子的争端，就被元福冷落了好几天，大狗狗看见他就哼一声扭过头跑开，夜里他在书房睡的时候元福也不肯陪着他了，连大骨棒和牛肉干都挽回不了元福的心！
折腾了很久，两岁多的弘昼小朋友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他是四爷后院的小阿哥没错，但是元福是整个府里的大恶霸啊！
阿玛也不向着他，真的惹不起！
不得不说弘昼还是能屈能伸，识时务，知道元福惹不起之后，这小子就开始懂事了，还会给元福盖被子了！
李盛也就大度地原谅了这个小屁孩，愿意好好跟弘昼玩了。
这会儿弘昼抱着球来找狗子，李盛慢悠悠地晃荡过来，带着他又去找了弘历，两人一狗在院子里开始传球玩，弘昼和弘历都是四头身，小短腿倒腾得慢，李盛用尾巴抽，用前爪踢，用头顶，用后爪拨拉，玩得很轻松优雅，那俩小孩子就不行了，跑了一会儿就蹲下喘气，被各自的乳母带回去换衣服喝水吃点心。
“元福，吃！”
李盛抬头一看，弘昼举着一块酥饼过来递给他，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大狗狗伸出肉垫拍拍他，张嘴叼住吃了。
然后弘历也跑过来投喂了元福一块红豆糕，看着元福吃，满脸羡慕——他和弘昼一天只能吃两块点心，元福可以吃好多啊！
四月份的时候，嫁到乌拉那拉家的大格格怀孕了，孕中多思，想到额娘当年小产过，当年的弘昐也没保住，大格格夜里害怕得哭起来。
元福第二天就跑来了，大狗狗还从阿玛的书房里叼了一块玉佩来给她——是个玉麒麟。
大格格抚着元福的头：“元福，我想回家见额娘。”
可是她最近回得有点太频繁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就回啊！孕妇最大！
李盛才不管乌拉那拉家怎么想，回娘家怎么啦？大格格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呢！
元福张嘴咬住大格格的袖子边就往外拽，星德下了值回来，看见元福这样子，还以为有什么事，当即陪着妻子去了雍亲王府。
然后胤禛为了把事儿圆过来，就说他最近做了个很不好的梦，想让大格格在府里住几天。
星德自然答应。
四爷又说有个差事要差遣他，把他塞到老十四那里帮着去京西大营办差了。
——乌拉那拉家的太太知道了，还觉得雍亲王爷肯提拔女婿，还挺高兴，讲道理，京中的勋贵子弟多了，不是谁都能轮上差事的。
于是大格格安安心心在母家住了七八天，被李氏和福晋轮番宽慰，碰巧德妃宫里有嬷嬷要放出来，胤禛便接出来，让她跟着女儿去了，那个嬷嬷也挺高兴，这种事儿按着以往的规矩，雍亲王府一般就管她到老了。
星德回来后，大格格回了乌拉那拉家，李盛还跟过去陪了三四天，在那边把乌拉那拉家的拿手菜吃了个遍，带着胖了一圈的肥膘回来了。
随着五月里，年氏有孕。
胤禛挺高兴的，年氏自己年轻漂亮家里有有助力，有了孩子，两家的联系就更紧密了。
但是还没等他高兴两天，就听了一件让人恼怒憋气的事儿——九皇子胤禟手下的门人，西洋人穆景远代表主子向四川巡抚年羹尧送荷包，并进言道：“胤禟样貌大有福气，将来必定是贵人了，皇上看他也很重。”
希望年羹尧为胤禟效力。
当然了，年羹尧没理会，倒不是他对胤禛多么忠心不二，主要是，九阿哥完全就没有一点希望啊！
那个穆景远，就纯属胡说八道。
大家都是长了眼睛的，皇上看重喜欢的皇子，如三阿哥，现令他修书；四阿哥，经常领差事在各部轮转；当年的八阿哥，在太子被废后管着内务府；乃至十四阿哥都继承了老大直郡王败落后的一半包衣佐领和人口，捡了大便宜。
就连一向并不出众，连汉学课都上不好的老五胤祺，都被康熙夸奖过心性淳厚仁孝。
那据说“皇上看他很重”的老九呢？
到现在才是个贝子，差事没混上过，赏赐也都是随大流从来没加恩多赏过什么东西。
因此，对这种糊涂话，年羹尧也不过是一笑而过，当个笑话看了就算了。
然而胤禛没这么豁达。
再说一遍，老爱家祖传的小心眼——胤禛听说后简直是气得冒烟儿。
当年康熙把年家划到他名下，又赐婚年氏给他做侧福晋，这两年来，无论是皇帝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都已经把年家的政治势力和属性打上了雍亲王府的标签，你老九在外面拉拢势力我理解，毕竟现在老八见罪于皇帝，你们要自救，但是拉人拉到我这儿来就太不礼貌了！
但是胤禛气了也没用，毕竟他现在在康熙面前努力塑造的是一个淡泊名利的忠君爱父的好皇子形象，好不容易把人设立起来了，不能为这些小事儿坏了大计。
胤禛按兵不动，他猜皇上也容不下这等事儿，只要老八这边敢蹦跶，皇上绝对大巴掌拍下来。
不得不说老九是真的有钱，他的太监何玉柱在关东私刨人参贩卖，大笔进账，自己手里的生意也不少。
老八的势力也是真的广。
湖广总督满丕进献了两万银子，两江总督赫寿在江南搜罗美貌女子献给胤禩。
胤禟还敢收买太监陈福，李增，以探知皇帝动向，伺机进言为胤禩说好话。
这嚣张的，康熙很快就忍不住了，康熙五十三年，胤禩的奶公雅布齐因为犯罪被充发边地，胤禩却私下把他潜藏京城，被康熙派人捉拿回京正法。
胤禩的门客，何焯，是科举进身，先举人，后进士，而后为翰林院编修，康熙将他的所有官职官名尽数革除，还在胤禩给何焯的书信上批道：“八阿哥与何焯书，尽数收着，恐怕失落了去。”，把这些看作是胤禩的罪证。
还说胤禩“行止卑污，凡应行走处俱懒惰不赴”，借着这个罪名把他和属下护卫官员的俸银俸米都停发了。
总之，老八胤禩这一派，被皇帝弄得是灰头土脸。
但人家仍然不放弃，继续大撒币活动，制作舆论扩大影响。
老九的门客，礼科给事中秦道然经常对外说起他的主公胤禟：“为人宽宏大量，慈祥恺悌。”
——可见钱难挣，官难当，这种话居然也说得出口。

第176章
康熙五十四年正月十五过后，李盛经常往乌拉那拉家跑，历史上大格格并无儿女就壮年病逝，李盛心里很不安，干脆在元宵节后就经常跑来看大格格，有时候还带着弘时过来。
十一岁多的弘时已经会骑马了，在侍卫的看护下骑着一匹小红马咔哒咔哒地，慢慢从雍亲王府跑到乌拉那拉家，因为阿玛和额娘都耳提面命，侍卫们也前后护着，所以弘时的骑马速度其实是很慢的，李盛觉得也就跟他后世骑山地车差不多。
但是大狗子四只爪子撒开跑起来很快啊！
这条街上也多是达官贵人高门府邸，就看着前面一只脖子里挂着金锁的大黑狗快乐地一阵风一样跑过去，然后在前面的烤鸭店门口停下蹲住，一边盯着烤鸭看，一边时不时往后探着头瞧。
这会儿刚早上九点钟左右，还没上客，在门口招揽客人的伙计帮工们就比较闲一点，也都很好奇地往后看，很快，那边出现了一队侍卫，一看那服色就知道是贵人，少说也是个红带子，一匹红马，马上骑着的是个穿宝蓝色骑马服的小爷，叫了那大狗一声，一拉马缰绳，在店门口停下了。
“汪汪！”李盛冲着他叫了两声，示意要吃好吃的，没有美食消费的出行是不完美的！
弘时自己出门，四爷怕他吃亏，带的人可不少，这阵势一摆开，里面的老板就慌着出来拱手见礼。
弘时闻了闻香气，跟旁边的人问了两声，知道这也是出名的老牌子正店，之前十三叔十四叔也跟阿玛来这里吃过。
他仰头看了看牌匾，看看蹲坐着不动的元福，想了想大姐姐，看看周边跟着自己出来的人，又数了数自己家的弟弟妹妹们，半晌挥手道：“十只送到雍亲王府上，六只送到前边都统府，再有六只，额都，等完了今天的差事回去的时候，你们拿去吃。”
额都，是他旁边的侍卫头领，闻言拱手谢过三阿哥。
弘时从荷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金花生，大概两个指节大小，逢年过节的，府里的孩子们都有很多这种花样的金银裸子，他掂量两下，扔给下面站着的老板：“多的赏你了，送到都统府的烤鸭，其中一只不用片，斩块就行。”
——元福可不耐烦吃薄饼卷的。
老板接住金花生看了看，眉开眼笑，这一着手就知道是实心的，这可赚大了！
“哎，得嘞，您擎好吧！小爷您慢走！”
一群人一阵风一样又走了，老板看着自己手里的金花生，挥手叫人赶紧着过去后厨帮忙，一定要找大小合适的好鸭胚，平时不开的炉子也都赶紧都捅开烧起来，这么多只烤鸭，且得忙一会儿呢。
他自己出了门往旁边的一家烤羊摊子走，这边聚了一堆人，大都是这条街上开店的老板，笼着手七嘴八舌地议论，今儿这天儿冷，一张嘴就是一股子白汽儿。
“还是这种小爷们不知道物价，出手大方阔绰，前儿街头上老方夫妻俩摆的烧饼羊汤摊子，大早上刚开张就遇上一位出去打猎的，把烧饼带着簸箩都拿走了，给了十两的银锭子！乐得老方都找不着北了。”
“往雍亲王府和前面乌拉那拉家都送了，就是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爷了？”
有见过那只狗子的人就很肯定地开口：“一准儿是雍亲王四爷家的阿哥！那大狗我之前见着过，就在这街面上拦住十四贝勒的马把一个什么东西叼着给了十四爷，我当时就在旁边茶馆里听书，那天人多，都给我挤到门边了，我都听见说了一声什么四哥，那狗给了东西就往四爷的府邸方向去了。”
“那就是了！”
“老周你别跟这儿愣神了，赶紧着回去盯着，好生伺候那二十几只烤鸭是正经！”旁边有人开口。
老板笑眯眯地拱拱手走了，说得是，他收了赏，得把事儿办全乎了啊！
前边的弘时发现元福又在前边包子店蹲下不动了，只能又买了几屉肉包子让人拿着，这回他旁边的大太监赶紧上来给了碎银子——他家三阿哥这出来一趟要是都用金花生，那可不行！
随后李盛又继续蹲，先后买了一包点心、一包果脯蜜饯、还有好几个糖画儿，弘时还很有兴致地加钱让人家给现画了个元福。
这样，等到了乌拉那拉家都统府上，都十点多了，大格格穆图尔贺正在院子里扶着嬷嬷的手遛弯，听人报说弟弟来了，赶紧让人进来。
“弘时，你这是买了一堆什么啊？”大格格看着屋里桌子上的大包小包的哭笑不得。
弘时摘了帽子，接过姐姐的手帕抹一把额头上闷出来的汗，闻言赶紧喊冤：“大姐姐，哪儿是我要买啊？元福蹲在人家店门口，不给买就不动弹啊！我也不能就让狗在人家那蹲着啊，阿玛知道我在外面丢人，还不得收拾我？”
大格格低头一看，元福正瞪着一双无辜的黑豆眼咧开嘴，冲着她吐舌头歪头笑。
大格格也就笑了，指挥着丫鬟把包袱都打开，拿出包子点心来给元福尝尝，又让人端了牛肉汤来招呼弟弟喝点热乎的驱驱寒。
看到那个橙黄色的糖人元福，大格格很有兴致地拿过来对着阳光瞧：“还真挺像的，回头赶明儿给他拿钱，请他来府里给我画几个看着玩儿。”
星德知道小舅子来了，也来陪着，弘时倒是挺体贴道：“姐夫你当差要紧，我这阵子没事儿，没准儿哪一会儿就跑过来了。”
星德也就笑笑，他现在这差事还是四爷给张罗的，忙不忙四爷不知道啊？他宝贝大闺女怀着孕，连小舅子大正月的都不顾冷跑过来看姐姐，他就在班房里坐着烤火喝茶？
那老丈人知道了还能有个好脸儿？
到了中午，外面送进烤鸭来，又孝敬长辈的，也给兄弟们分了几只，留下一只小夫妻和弘时三人吃，李盛在下面占了一只切块的抱着鸭腿啃。
大格格给弟弟卷了个饼，弘时接过来不让她动手了：“姐姐你赶紧安生等着吃就行了，额娘可担心你了。”
大格格喝了口汤，听弟弟絮絮叨叨地说些元福的事儿，听得还很认真，从年前到正月十五，元福也好久没过来了。
姐弟俩说了会儿话，弘时就出去拜别长辈往回走了，回去的路上遇到那个画糖人的还在那，就又让他画了好几个元福拿着回家给兄弟姐妹们看，看着摊主的手上有些红肿，还又多给了几两银子让他去买药。
带着糖人回家的弘时受到了弟弟妹妹们的热烈欢迎。
“四哥，你中午带回来的烤鸭也好吃！你什么时候再出去，带着我好不好？！”弘昼上来抱住腿耍赖，他还没出府玩过呢！
“三哥！我要这个趴着的元福！”二格格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棉裙站在旁边说道。
“这个蹲坐的才威风嘛！我要这个！三哥给我好不好？”弘昼站起来，一跳一跳地往上蹿腾。
弘历也在旁边，指着那个跑起来的元福想要。
亏着多买了几个，弘时都分完了，小孩子们都不舍得吃，表示要放到外面免得化了，至于吃，怎么能吃元福呢？元福这么好！
弘昼想起前几天元福还耍自己在雪地里摔了屁股墩，一时恶上心头，啊呜一口就把手里元福的尾巴咬掉了，满嘴甜香。
哈哈，爽！
李盛在旁边无聊地摇了摇头，真幼稚啊！
正月底，大格格生了个男孩儿。
生产当天，李盛就蹲在外面看着，大格格生了半夜和一个上午，他就不吃不喝在外面廊下蹲了这么久。
当年李氏生孩子他都没有这么紧张，主要是因为这次是在别人家啊，大格格要是在雍亲王府里生，李盛也就不这么担心了。
福晋刚起床就听见外面报进来说大格格半夜里发动了，她赶忙收拾着往那边去，听见四爷说元福已经跑过去守着了，心里放松了一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四爷府里的人们对元福就有了这种想当然的信任，只要元福没跑回来搬救兵，那就说明大格格平安无事。
李盛是半夜里听系统报信后，从窝里跑出来的，四福晋则是上午到的，到了的时候就看见元福蹲在廊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旁边的娘家侄子，大格格的丈夫星德在外面搓着手坐立不安，大冬天里愣是一脑门子汗。
“元福。”四福晋过来坐下，被大狗狗蹭了蹭手背。
“生了！母子平安！”
直到这句话喊出来，星德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放下心来，四福晋捏着手帕的手也放松下来。
李盛放下心来，蹭蹭四福晋的袍子边往外跑走了，这里正忙乱着，他还是回雍亲王府吃饭吧。
三月九日夜里三更，李盛在四福晋门口叫唤个不停——年氏发动了。
产婆大夫及时到位，年氏也年轻，产程很顺利，早上八点多钟的时候就生下来了，是个女孩儿，就是雍亲王府的三格格了，胤禛按着上面两个姐姐，给她起名叫布尔和，仙鹤的意思。
布尔和有些胎里弱，不到满月，就病了两场了，胤禛很担心，当年宋氏的第一个孩子就是生下来一直病，不久就没了，这个小女儿也这么娇弱。
年氏更是一颗心都扑在孩子身上，布尔和烧起来的时候，她不顾自己生产后身体虚弱，守着女儿整整一晚上，直到自己也撑不住昏睡过去。
胤禛也很担心，去宫里求了太医，好在这两年康熙看四儿子顺眼，听说孙女生病，也就大手一挥成全了他一片慈父心肠。
就这么小心看护着照顾着，虽说也经常三病两痛的，但好歹平平安安地过了六个月，小娃娃渐渐好起来，连哭声都响亮了。
孩子好了，年氏却又病了，她月子里就因为挂念着女儿没养好，一直是撑着精神，眼看着女儿健壮起来，她心神一松，当即病来如山倒，躺在床上咳得上不来气，咳着咳着就呕起来，有时候晚上都睡不着。
没法子，年氏求了福晋，把三格格抱过去照顾了二十多天，直到自己好起来才把女儿接回来。
到了十月里府里才安生下来，胤禛也办完了手上的差事，一大早收拾得干净妥帖，精精神神地打算进宫见康熙。
但是被元福拦住了。
大狗狗嘴里还嚼着肉，蹲在他面前不给过，元福刚才抱着大骨头啃，爪垫上都是油，这会儿上来就给他往袍子上按了两个油爪印，石青色的袍子立马被油浸脏了一块。
胤禛气得要死，但是看着元福毫不在乎蹲在前面一副就是不肯让开的样子，他忽然就不着急了。
“元福，你不让我今天进宫吗？”
“汪汪！”听我的！
为什么李盛不让胤禛进宫呢？
——昨天夜里康熙的右手“酸麻如针扎，忽而缰直，不可写字”。
康熙这些年来为什么一直打击这个看不顺眼那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已经老了，看着年轻力壮又野心勃勃的儿子们，他本能地感受到了威胁。
狼群中的狼王如果已经年老体弱，就会有年轻的狼把他赶出领地，康熙是大清帝国的统治者，他不会被驱逐，但是他也会不安。
在发现自己右手突然不能动的时候，康熙的心情可想而知，必然是恼怒非常，这时候胤禛打扮得英气勃发地去请安，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事实证明李盛的猜测很正确，胤禛当天下午就听说皇上心情很不好，御书房里摔了好几个茶碗，今天上奏求见的好几个官员都被申斥了。
胤禛心有余悸地松一口气，这两年来皇上心绪更是阴晴不定了。
转头看见躺在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元福，胤禛亲自过去给狗子盖了盖小被子，虽然到现在也不知道元福为什么这么神奇，但是幸亏有元福啊，不然挨骂的就是他了。

第177章
康熙五十五年春天，已经十九岁的弘晖成婚了，他的妻子，是马尔赛的小女儿。
马尔赛隶属满洲正黄旗马佳氏，是一等忠达公图海的孙子。
马尔赛在康熙年间，迭授护军统领、镶黄旗蒙古统领、领侍卫内大臣、掌銮仪卫事，授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尚书。
他家的小女儿前两年大病一场，险些没了命，十三皇子胤祥与他们家的一个子弟交好，偶然听了一句，引荐了一位洋人大夫，马尔赛的夫人当时给女儿把棺材都备下了，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谁知那洋人的药竟管用！小姑娘一日日好起来。
前两年得知他亲爱的四哥为大侄儿的妻子人选着急，胤祥灵光一闪，给胤禛提了两句，胤禛便记在心里，回去后反复琢磨，觉得很合适。
马佳氏看起来像是个汉族姓氏，但人家其实是满族八大姓之一，原氏族起源地“嘉里库马佳”，这一族的祖先是以祖地为姓氏。
这几年虽说不太显眼，但也是子弟众多分支繁茂，家底儿是有的，且如今这局势，若是他真与佟佳氏、富察氏、那拉氏这些高官勋贵联姻，只怕皇上反倒要警惕起来，回头事情不成，他这两年好不容易攒下的印象分再劝砸了，那就坏事了。
四福晋见了几回马佳氏的姑娘，也觉得敦厚宽和聪慧明朗，是个好孩子，最要紧是心性好脾气也温和，头脑还清楚。
之前出去在宴席上遇见这姑娘被旁边一个女孩儿挤兑，她也是不急不躁，笑眯眯地说着话就把事儿扯开了，既不伤和气又全了自家的脸面，还能护着堂叔家的一个小妹妹。
瞧准了姑娘，四爷便彼此通信，还进宫请示了康熙，待来年便免了选秀，两家定了下来。
二阿哥弘昀的妻子人选，胤禛也看准了一个，是如今的内务府总管，喜塔拉氏—来保的女儿。
喜塔拉氏虽说不像是佟佳氏、富察氏、那拉氏这些著姓大族一样名气大，但是也是满洲旧族贵勋。
往上追溯，喜塔拉氏是“舅氏子孙”，怎么说呢？——努尔哈赤的生母就是喜塔拉氏。
努尔哈赤建立了后金王朝后，他的母族喜塔拉氏也就随之崛起，太祖和太宗两朝，喜塔拉氏都深受厚爱，子孙分散各地驻防，几十上百年下来，这个古老的氏族已经和满洲王朝紧密结合在一起。
一开始听说丈夫给儿子选了这么个媳妇，李氏是很有些不大乐意的：喜塔拉氏虽说也是大族，但大部分势力都在地方上，在京中的族人比较少，且眼下有个很重要的减分项：喜塔拉氏仍在包衣之列。
胤禛跟她好生分说了一回，喜塔拉氏确实是个实惠的人选，声名不显但家底儿厚实，且地方上不少儿孙是领着兵的，至于包衣这个问题，是可以被解决的嘛，这些年来抬旗的氏族还少吗？将来若有契机，也不过是上头一句话的事儿。
且胤禛冷眼瞧着，来保办事勤谨严正，是个难得的能干实事儿的人，只怕前途还不止于此。
被四爷和福晋劝解了一回，李氏这才想明白。
当初雍亲王府和马佳氏两家定下后，面上就走动起来，但小儿女却不好多见。
——狗狗才不管这些！
李盛第二天就逛着去了马佳氏的府邸，还专门带了一枚小印章挂上，蹲在人家门口冲着守门的人咧嘴吐舌头卖萌。
脖子上的黑曜石珠链和中央缀着的红宝石、红绳挂着的小印章、油亮滑顺的毛发、头顶上被三格格编的毛毛小辫子、干净清洁一点脏污不沾的狗狗脸、还有后面躲得不是很认真的侍卫——这一看就是贵人家养的狗狗嘛。
再往后看一眼那侍卫的服色，守门的人很有眼色地进去上报了。
没一会儿，马尔赛的管家就跑出来了，他试探着慢慢挪过来蹲下，看着狗子很友好，他就一点一点地伸手过来拿着那枚小印章看了看，底下刻了四个字：圆明居士。
他赶紧跑回去请示，没一会儿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他们家老爷说这是四爷雍亲王家的狗！
狗子很不客气地进门了，也不按着他的领路走，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自己走到他们家格格院子里去了——就是跟雍亲王家大阿哥订了亲的格格。
李盛如愿见到了马佳氏的小姑娘，圆脸大眼睛，皮肤很白，身高大概有个一米六五？
李盛蹲在月亮门下面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是个珠圆玉润的漂亮甜妹！
旁边帮忙捧着花瓶的丫鬟惊讶地往这边看了一眼，西马佳氏的格格刚转过头来，大狗狗冲着她歪头咧嘴笑了一下，转头跑掉了。
就这样，李盛轻车熟路地给小夫妻两个传递东西，就像是当年给朱厚熜和孙念传书信一样，今天叼了一支桃花，明天挂了一块蓝宝，后天带回来一个荷包......
就这样过了多半年，康熙四十四年的春天，弘晖正式迎娶自己的妻子马佳氏。
四福晋宽和，马佳氏的新婚时光过得很愉快，且她也逐渐认识到了大狗狗元福在雍亲王府的特殊地位——连她都不敢在正院里多说话，对婆母身边的大宫女都得笑脸迎人，温柔和气，但元福进了福晋的院子就大摇大摆地翘起来两只爪爪示意人家给它擦擦，一蹿就上了炕，还伸爪子扒拉桌子上的点心。
大阿哥就亲自拿了点心托在手心里喂它！还端过水碗来喂水。
就连府里的其他阿哥格格们，对元福也都很宠爱，她还在花园里看见元福一脚就把五阿哥弘昼踹到花丛里了，大阿哥就在旁边笑哈哈地看着。
真是开了眼了！
外面可都说四王爷是个冷面王，可她明明看见四爷在正院拿着一只大球球逗狗，跟元福玩得有来有回。
——当时她进来给四福晋送点心，看得都愣住了，被身边的丫鬟碰了碰才反应过来过去请安。
总之，虽然有各种神奇的经历，但马佳氏在雍亲王府的生活还是很舒服的，非常愉快地融入了这个大家庭。
胤禛看着小夫妻和乐，也挺开心，弘晖是长子，她的妻子懂事，对整个王府都是一件好事。
但他很快就开心不起来了——康熙又开始折腾儿子们了。
五十五年九月，康熙从热河回銮，打算去西郊的畅春园住一阵子，从热河到畅春园的路上，是他给几个儿子赏赐的园子，老八胤禩的园子也在其中。
老八最近得了伤寒，病得很严重，“大有离世之态”。
此事胤禛正随侍康熙身侧，一天，康熙问他是否去探望过胤禩的病？
满朝文武只要长眼睛的就看得出来，皇上这几年是特别厌恶老八，胤禛就算有心去看望，也不敢有任何动作啊！
于是他揣摩着皇帝的意思，就说还没去。
康熙道，胤禩病重，应该派人去看看。
老爹都这么说了，胤禛当然是听从啊，虽然想不明白为啥皇上转了性忽然关心起老八了，但他还是即刻请示，说自己回京探望八弟。
康熙表示可以，你先走就行。
然而胤禛刚走，康熙转头就说，“四阿哥置随扈之事不顾，忙忙地去看望胤禩“，“观此关切之意，亦似党庇胤禩”。
于是就让胤禛干脆去照看胤禩的医药事务。
——这老登简直是不讲理啊！
胤禛被皇帝搞得满头包，又是怕又是怨，只能再转头回去，在皇帝面前请罪说儿子愚钝，理会错了父皇您的意思，请皇阿玛宽恕。
“臣未审轻重，实属错误，罪所难免”。
于是康熙看着儿子还算是懂事，大度地原谅了他。
胤禛晚上自己憋着生闷气，自己气得肝疼。
这还不算完，因为回畅春园的路上要经过老八的园子，康熙就很担心，老八这病这么严重，我从那儿过，给我传染上可咋整啊？
当时是老四胤禛和老十四胤这一对兄弟奉命照管老八，于是康熙传旨给他们俩：“将胤禩移回家中之事，着诸皇子议奏。”
这还议论个鬼啊！你都说了“将胤禩移回家中”，要是不想让老八挪动，老爷子您别说这话啊！
简直是难为人。
胤禛只能硬着头皮叫来老九胤禟和他商量这件事，老九很愤怒：“八阿哥如今病重，若挪动家中，万一不测，谁即承当？”
对着胤禛就是一顿阴阳怪气的输出，说他公报私仇心胸狭窄之类的。
搞得胤禛也很不高兴，他跟老八也没有深仇大恨，虽说这些年来交情淡了，但是早年间也是能共用一堵墙修花园的好兄弟，他就算是有夺嫡之心，跟老八竞争关系，那也不至于要把弟弟弄死啊！
再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皇上要让老八挪动，你有胆子冲着皇上吼去啊！
那边康熙听说了，道：“八阿哥已不省人事，若欲移回，断不可推诿朕躬令其回家。”
——我是让你们拿主意，回头老八有事，你们别推到我头上来啊。
但是转头就又教育诸位皇子道：“汝等皆系皇子王阿哥，富贵之人，当思各自保重身体，诸凡宜忌之处，必当忌之，譬如出行，所经行之地，倘遇不祥不洁之物，当遮掩躲避，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况于尔等身为皇子者乎？”
——这都不是暗示了，这几乎明示了。
你们这些皇子都要避免不祥不洁之物，我身为皇帝，天下至尊至贵，他老八给我让路不是应当的吗？
有此可见康熙晚年之昏聩冷酷，连亲生儿子的命都丝毫不顾了。
胤禛眼看如此，只能做出决断，令胤禩移回京中，虽然心里也不忍，但是他首先要保全自己，他甚至都不敢多关心些病重的胤禩。
——在得罪康熙和得罪老八之间，他只能对不住老八了。
八福晋得知此事，满怀悲愤地带着胤禩回家，谁知，刚上路不久，就在路上遇到了四福晋派来的人，还带了两辆极为宽大的马车，铺了厚厚的棉被皮垫子，能让人在里面舒服地躺下，还有随着的大夫和吃食药品。
——李盛知道这件事不可避免，皇帝的意志无法违背，他只能尽力缓和这种矛盾。
于是，他连夜前往西郊，而后带着胤禛的手写信回了雍亲王府，按照信上的指示，还有元福的提示，四福晋做出了这些安排。
胤禛还嘱咐她不能露面——刚被康熙怀疑他亲近老八，好不容易把自己摘清楚了，可不能在明面上太过显眼。
尽管如此，八福晋还是鼻子一酸，她低头用帕子抹掉眼泪，哑着嗓子让人把八爷用被子裹着抬进这个大马车来躺下休息。
谁知道眼看着就要不行的老八胤禩，回京后好生调养，硬是慢慢好起来了。
等胤禩病愈，康熙可能也觉得自己之前是有点不近人情，太不慈爱了，于是又找补，补偿似的恢复了老八的俸银俸米，并问他病后可有想吃的东西。
“朕此处无物不有，但不知与你是否相宜，故而不敢送去。”
胤禩怎敢承受“不敢”二字，于是到宫门外跪求免用此二字。
可能是觉得胤禩在宫门跪着求这件事搞得他很没面子？康熙又责备他“往往多疑，每用心于无用之处”、“于无事中故生事端”。
康熙对胤禩，实在是芥蒂太深，总存疑心。
可是，明明是康熙你自己先搞事的啊！
且不说被皇父这样说，胤禩心中如何体会。
只说李盛自己，他还是胤禛一边的，看着这样场景，都不由得替胤禩心里难受。
——怪不得古人骂人的时候说“老而不死是为贼”，康熙这老登，真是越来越过分了！

第178章
在弘晖大阿哥娶妻之后，弘昀在父亲的安排下也和喜塔拉氏定下婚约，在康熙五十六年的春日，喜塔拉氏嫁进了雍亲王府。
喜塔拉氏是一个很开朗活泼的姑娘，她的陪嫁庄子上养了好几匹马，她会射箭会马术，还经常跟着家里的兄弟们出去打猎玩乐，长大后就被家里额娘拘着开始学规矩学管家理财针黹厨炊，但是还没学两年，就病了，病好后便定了雍亲王家的次子。
家中额娘揽着她感慨这也是缘分，据说是当年四爷求当日的废太子为十三爷进言，十三爷才能从养蜂夹道里出来，十三爷阴差阳错地救了自家姑娘，也是他给四爷牵线，才有了自家姑娘跟四爷家孩子的这番姻缘。
“额音珠，额娘的好乖乖，你还好嫁的是次子，你不用操心太多，你嫁过去要好好的，孝敬长辈爱护弟妹关心丈夫，四福晋一向是宽和大度，他们家的李侧福晋据说也是省事儿的人，你上边的两个婆婆都好相处，孩子，这是你的运气。”
额音珠依偎在额娘的怀里点点头，但即将嫁进别人家的紧张焦虑还是让她心中不安。
直到她在雍王府开始生活，这种不安才被抚平。
弘昀的院子跟弘晖挨着，就隔着一道石子路和一溜儿花树。
当年胤禛封了亲王，府邸扩修的时候，他就为几个儿子都安排好了自己的院子。
弘晖的院子在王府的正中轴线上，是小辈里最大最好的一个，毕竟嫡长子身份不同。
但弘昀的院子也很不错，三进小院儿，阔朗精致，自从定亲，连这院子里的地砖李氏都派嬷嬷来瞧过一个遍，生怕委屈了儿子。
额音珠嫁进来的第二天中午，得知不用去婆母跟前伺候，她们小夫妻自己在院子里里用膳，高兴得不得了，扒着弘昀的胳膊不住地问道：“真的吗？我真的不用去吗？嫡额娘说的吗？”
弘昀扶着她坐下，让人把膳提上来，跟她细说府里的习惯。
“逢五逢十的日子晚上去正院用饭，平时都是在自家院子里吃，嫡额娘不喜欢一堆人围着她闹腾，大嫂嫁进来一年了，都是这样的，你放心吃饭吧，昨天见了一天的长辈，行礼问安，去宫里见娘娘又不能坐轿子，全靠两条腿走那么远，在那连坐都不敢坐实了，你肯定累坏了吧。”
额音珠看着眼前的菜色，酒酿鸭子珍珠丸子松鼠鳜鱼，还有好几样青菜时蔬，最中央是一锅羊肉当归汤，也是有些馋了，天可怜见，她从前天早上就没好生吃过一顿饭啊！
身边的丫鬟机灵地给她夹了两块鱼肚子肉，额音珠刚要开动，就听见外面门帘一响，门口进来一只大黑狗狗。
“元福！”弘昀拿了个碟子，从盘子里夹了几个丸子和两块羊肉给狗狗放在一个小矮凳上。
额音珠也认识这只大狗子，她在家待嫁的时候，元福就去她们家门口蹲着，她阿玛来保在内务府认识的人多，知道当初马佳氏家的门口也被蹲过，一点都不慌地把狗子带到她院子里了。
然后第二天大狗狗来的时候，脖子里就挂了一个荷包，里面是一对珍珠耳环还有一封短信。
她今天早上给府里的哥嫂姐弟们送礼物的时候，还给元福送了一个小荷包呢，黑底金丝的缎子，她用小米珠拼出来一只狗头的样子钉在上面。
听说大嫂进门的时候也给元福送了一件小马甲，她女工不太好，只能这样取巧了，好在元福很喜欢，还过来蹭蹭她的手心。
大狗子进来后先是跑去角落的青花瓷水缸喝水，然后才慢悠悠地过来躺下，用爪子勾着矮凳的边沿拉到自己身边，低头开始吃东西。
“元福这也吃不饱啊，它这么大一只，把鸭腿给元福吧。”额音珠说道。
弘昀笑呵呵地看了妻子一眼：“你不用管，元福有自己的份例，这些就是个添头儿。”
果然随后就进来一个小太监，放下一个小茶几，上面摆了一盘子排骨，两个大鸡腿，还有一大碗羊奶。
元福在地下趴了一会儿就站起来好好吃饭了。
吃完饭后，大狗狗轻车熟路地往外面廊下的躺椅上一趴，甩着尾巴开始睡觉。
此时，额音珠有了跟弘晖福晋塔尔玛一样的感受：元福真的好放松啊！
看着元福在阳光下睡得一起一伏的小肚子，额音珠的心也随着安定下来。
按着这时候人们的思想，繁衍子嗣传宗接代是大事，但是，还不等李氏和乌拉那拉氏对儿媳们催生，太后重病难医，这下，谁都不能催了。
康熙五十五年冬日，皇太后重病，皇帝亲自到慈宁宫侍疾。
但康熙的身体其实也不大好，自从前年他右手僵直酸麻后，这一年来身子屡屡不安，今年进了冬之后更是脚面浮肿疼痛，以至不能行走，每每都需要人搀扶。
太医院伺候皇帝也是有了经验，谁都不敢说皇上您要不然拄着拐吧——那一年皇上右手活动不便都阴郁了半年，太医院简直是提着脑袋干活儿，有几位太医本来打算安排儿子孙子进太医院的，都把这事儿停了。
这回谁敢多嘴？大佬们有默契都不说，剩下的年轻太医们更不敢妄动了。
康熙还是个很要面子的人，不肯在众臣面前显露出自己如此老弱不堪之态，每每大朝都尽力自己走出去，还要坚持每天都去看望照顾皇太后，这样一来，脚上的肿胀更是长久不消。
十二月中旬，康熙也撑不住了，吩咐胤祉、胤禛、胤祹、胤禄帮忙照顾太后，操持医药看护事务。
从这里的人员安排上，其实也能看出来这两年的康熙，倚重信任的，多是皇三子和皇四子，至于那两个小儿子，别说朝中大臣了，就连他们自己，心里也明白，是给三哥四哥打下手干活儿凑数的。
但皇太后寿限到了，十二月丙戌，太后崩逝，颁遗诰，皇帝服衰割辫，移居别宫，。
皇太后虽说不是康熙生母，但数十年与康熙母子和乐，更是丝毫不曾伸手朝政事，在一些政治场面上，也极力配合康熙，母子一场，如今她去世，康熙也做尽了孝子的本分。
身体不好，又遭逢亲人离世，经过这一番折腾，康熙的身体也是撑不住了，第二年春天，康熙就犯了气疾，随着便前往西山汤泉疗养，连带着把朝廷的领导班子也都带去了。
太后崩逝，皇子们都要守孝，皇帝又病着，心情也不好，一时间各府都安静起来，谁都不敢讨嫌。
可是，偏偏有个勇士站了出来。
康熙五十七年二月，检讨朱天保上疏请复立胤礽为皇太子。
这发言真是搞得满朝君臣都很不解。
康熙对此也有些不解，生怕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便在行宫亲自传来这个朱天保询问。
“尔何知而违背旨上奏？”
康熙的确是早就说过胤礽决不可再为太子，这确实是违背皇帝旨意了。
朱天保回道：“臣闻之臣父，臣父令臣言之。”
——我老爹让我说的。
康熙本来就身体不舒服心情不好，且这些年来大儿子狂悖，二儿子叛逆，老八还暗中结党，他经过这些事后，对父子关系极为敏感。
眼下一听这话，更是触动这块心病。
若不是朱父指使，那便是此人满口谎言；若是朱父指使，那此时已被问罪，却丝毫不为父亲担忧，张嘴就把老父亲供出来，也不是什么孝顺儿子。
康熙道：“此乃不忠不孝之人。”令诛杀朱天保。
所以这位到底是自作主张的傻子，还是对父亲言听计从的孝子？
堪称京城年度迷惑事件。

第179章
春夜里风吹草叶唰唰作响，胤禛命人把躺椅搬到书房外面来，独坐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
气节交替星河轮转，总是有规律可循，但这世间的人与事，确实瞬息万变令人无法琢磨。
自从老八病重，皇上与他间隙愈深，气息奄奄间被从别院移回京城，这等生死大事不同以往，就算是事情过了，只怕老八对皇上也是心怀怨愤，他心中不平，皇阿玛难道便能芥蒂全消？只怕更是心头一根刺。
从废太子时候满朝都举荐八贤王的辉煌，到如今带着重病狼狈回府，谁能想到呢？
满人的部落当年在草原上，只要占了人望又有兵马势力，那便有一争之力；但如今在京城中，储位之争，却大半在皇上一人之心。
满朝有目共睹，圣心分明，皇上对胤禩厌恶已极，无论老八门下的党人再如何摇旗呐喊拉拢，也是大势已去再难回转了。
但一个山头倒下，另一个山头又立起来，自从皇太后病重，三皇子胤祉侍疾以来，这位奉旨修书，颇有文名的诚亲王，似乎颇得康熙看重。
这两月来总有赏赐，还总是传见他询问修书进度，昨日傍晚，诚亲王从御书房里出来，康熙说外面起了风，还拿了一件自己的披风给他穿着回府。
今天早上他前去求见皇上，胤祉正手里捧着那件披风满面笑意地进去，披风上的明黄色龙纹刺得他眼睛都疼了。
圣心啊！
胤禛转着手里的佛珠，长长呼出一口气，告诫自己要稳住，皇阿玛年老，猜忌心重，这两年把权柄握得越来越紧，他不能有任何越界的动作，不然，这两年来的小心谨慎暗中布局，就都全白费了！
胤禛再抬头看天，飘过来一片云，方才正熠熠闪光的几颗最亮的星星被盖住了，旁边的月亮倒是露出来，玉盘一般光润鲜明。
是啊，云彩会飘动，星辰会轮转，他长到如今四十岁，这些此起彼伏，看得还少吗？
小时候看着二哥胤礽受尽皇宠，到后来被父亲防备厌弃；
大哥在军中威风赫赫被称作“大千岁”，到后来孤注一掷赌输了被圈禁家中；
老八十几岁的时候被皇阿玛带在身边满面自豪地对着蒙古台吉们夸赞聪敏仁孝，到后来疾言厉色当众恶言相对，直言他是辛者库贱妇之子；
十三小时候也被皇阿玛夸赞“吾家千里驹”，到后来十三被困养蜂夹道那么久，这几年就算出来了也是沉默安分，再无从前的神采飞扬之态。
不到最后，谁都说不准，他得稳住！
心定则神安，李盛趴在廊下，看着胤禛的面上先是不安纠结，再是感慨哀怨，各种表情变换，最后归于平静。
这是自己调节好啦？从今天上午回来铲屎官就黑着一张脸把自己憋在书房里，跟道心不稳一样折腾了一天，写字嫌弃墨不浓，看书嫌弃光太亮，吃饭都觉得今天的米饭煮得太硬。
这到了晚上，终于自愈了？
大狗狗慢吞吞晃悠过来，走到他面前蹲下，左右看看胤禛的脸，嗯，正常了。
然后就被撸了一把狗头。
“元福，你怎么还不睡？”
大狗狗翻白眼，你这一会儿长吁短叹，一会儿骂东骂西，我哪里睡得着啊？
怪不得人家说无论是交朋友还是找对象都要情绪稳定，身边的人这么折腾，真的太影响心情了！
还很影响食欲！李盛看着铲屎官心情低落，自己晚饭都只吃了四块骨头！
这会儿没事了，大狗狗站起来两只前爪扒拉着胤禛，黑豆眼亮晶晶的，一边看他一边舔嘴巴——我们来吃夜宵吧！
按着往常胤禛的作息，八点钟就差不多吃完饭睡觉了，现在十一点真的是快半夜了。
但是胤禛晚饭几乎没动，这会儿自己把自己劝好了，似乎是脑力活动太多，被元福一扒拉，还真有点饿。
“苏培盛！去膳房看看，让他们给爷上点吃的来，给元福也弄几根大排骨。”
苏公公听说他们家四爷要吃东西，那简直是兴高采烈地跑去膳房把大厨从床上摇起来做饭。
“有现成的肉馅，汆个丸子汤，放点炸豆腐黄花菜粉条，炒两个青菜，还有剩下的羊排再煮开，给主子配上点韭菜花腐乳孜然辣椒，爱吃哪个味儿任主子挑，元福的大骨头也有，苏公公，您看着，这贴骨肉留了这么厚一层，这一扯就下来，在锅里都焖脱骨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就这么着，你是管事的，你安排就行，主子爷还等着呢！”
苏培盛暗地里咽了口口水，不耐烦地催他们快点，不然一会儿主子都困了！
五个大灶都捅开，猛火一起，也就一刻钟，苏培盛带着提膳的小太监回了书房。
李盛在下面啃骨头，时不时地被投喂两个丸子两块豆腐，吃得很开心。
“元福，你也吃点青菜吧，我昨天听弘昼说你时不时有点便秘啊？他说你跑去小山坡上蹲了半天。”一边说，胤禛一边给元福夹了一大筷子菠菜放进狗狗的盘子里。
李盛闻言，气得尾巴都不晃了，弘昼这个大漏瓢，什么都往外说！
但是看着眼前的菠菜，李盛还是低头吃了，身体是自己的，他是一只成熟的狗狗，不跟小屁孩斗气。
吃完夜宵，一人一狗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然后回屋睡觉，胤禛睡里间卧室，元福睡另外一边的炕。
不知道是不是得意忘形了，胤祉在自己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出了昏招，准确来说，是他的属下。
胤祉的属人孟光祖，打着主子的旗号，到山西、陕西、湖广、广西等地活动，代表诚亲王向江西巡抚佟国勷问好见礼，佟国勷回送银两缎匹。
佟国勷，这名字一看就是佟家人，是佟国维、佟国纲的同辈堂兄弟，佟家作为皇帝的母族，为了下一代的荣华富贵，也不肯得罪了这位荣宠深重的皇阿哥。
不仅如此，孟光祖还向四川巡抚年羹尧赠送礼物，年羹尧居然还回赠了马匹银两，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无论是从政治关系还是姻亲关系上，他现在明面上可是雍亲王皇四子的人。
清朝制度，皇阿哥差人赐给属下外任官员物件，该官员就要即刻奏报中央，但佟国勷和年羹尧都没有上报，更过分的是，年羹尧连自己名义上的旗主兼妹夫雍亲王，都没知会一声。
直到直隶巡抚上报奏闻，康熙才知道这件事，很是不高兴。
按照当时的法规制度，过往官员要有堪合，地方官员才能供应车船马骡，孟光祖没有堪合，却能在地方上通行无阻，自然是因为他代表诚亲王，由此也可见，当时的诚亲王胤祉不光在康熙面前得脸，朝中官员也很给面子。
康熙心疼儿子，为了保全他的名声，没追究胤祉的罪过，但这件事影响太恶劣，总要有人承担后果，于是孟光祖就成了顶锅的人。
康熙把佟国勷直接革职，年羹尧也革职但仍在原位置留任，至于孟光祖，直接处斩。
胤祉虽然没被处罚，但谁不知道孟光祖是他的手下，给主子办事，结果把命搭进去了，一时间胤祉也是心情郁郁，也有些不安。
这件事，不光康熙不高兴，胤禛更不高兴——年羹尧可是自己的门人，竟然敢背着他跟诚亲王交往，在两个亲王皇子之间当骑墙派，简直是胆大包天！
胤禛忍不下这口气，随后不久就找了年羹尧的麻烦。
年羹尧本来就年少得志有些傲气，并不经常向胤禛致信请安，又一次书信中行文偶有不敬，没有自称“奴才”，只称官职，便被胤禛抓住把柄，直接去找了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
胤禛对着老丈人一顿输出，怒骂年羹尧是“儇佻恶少”，问他们年家心里到底还认不认自己这个当主子的，把年遐龄怼得一愣一愣的，随后便是跪地请罪。
随后，年羹尧为自己两边讨好的侥幸行为付出了代价。
——胤禛以旗主的身份，责令他将从前被准许带着赴任的子弟侄儿全都送回京师，十岁以上的儿子不允许留在任所，以做惩罚。
当然了，胤祉这个罪魁祸首也被他四弟定向狙击了一回。
江南武进县有个叫杨道昇的人，据说“颇通才学，兼通天文”，胤祉就把他请到自己的府里，让他为自己测算天象，也就是测算自己是否有皇命。
胤祉手下有人，胤禛一样有人，探问得知此事，胤禛暗地里七拐八绕地令人把这件事捅到了康熙耳朵边。
当年太子废立，是胤祉揭发当时的直郡王府里养着喇嘛行巫蛊之事，康熙得知那喇嘛一开始是胤祉府里的，便冷了这个三儿子一阵，谁知如今他又开始请人测算天命了！
他这是要干什么？自己可还活得好好的呢！
康熙面上不显，暗地里有些失望，待胤祉也冷淡了不少。
对此，胤禛面上跟没事人一样，暗地里可是很高兴啊，出了一口气当然痛快了。
听说胤祉求见皇上却没见着，当天中午，他连饭都多吃了一碗。

第180章
康熙五十七年六月，大学士李光地卒，康熙命皇五子恒亲王前往祭奠茶酒，赐银一千两，徐元梦还京护其丧事，谥号文贞。
今年热得早，六月中旬天气已经热起来了，李盛只在早上和傍晚去花园里跑几圈，白天一般都在屋子里待着，今天，他就在耿氏的院子里了。
弘昼昨天有些中暑，今天早上醒来还是头疼犯呕。
耿氏心疼地没法儿，看着儿子病怏怏地吃不下饭，就去隔壁院子把弘历请过来，让他陪一会儿弟弟，昨天弘昼中暑后胤禛就传话说这几日暑热，两个小阿哥先停了课业，在自己屋里温习就行。
弘历是被额娘钮祜禄氏带着来的，进了门先乖乖躬身行礼：“给耿额娘请安。”
然后就带着一个提篮往旁边的屋子里去了。
“弘昼，你还难受呢？”弘历把提篮放在桌子上，不见外地脱鞋就往榻上爬，盘腿坐在弟弟旁边看着，伸出小手有模有样地放在弟弟的额头上摸摸。
两人生辰就差三个月，小时候还在胤禛的要求下被两个额娘换着抚养过一阵子，说是换着养，两个院子挨着一条小夹道，其实多半时间都是两个额娘一起看着两个孩子，今天在这边明天在那边，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兄弟，感情极好。
弘昼觉得自己全身无力，嘴里发苦，头还闷闷地疼，看着哥哥来看自己，嘴巴一撇很委屈的样子：“四哥，我好想吃冰碗啊！额娘都不让我吃！”
大夫说弘昼肠胃本来就不好，受了暑热更要好生保养着，不能吃生冷辛辣。
耿氏给他从厨房要了汤饮，不是温的就是热的，弘昼更不想吃了。
弘历拉过弟弟的手安慰地拍拍：“我给你带了山楂糕开胃，我额娘自己做的，可好吃了，还有山药糕，这个对胃口好，里面还放了冰糖，你尝尝吗？”
弘昼坐起来，旁边一个小太监赶忙把一个小炕桌支起来放在两个阿哥中间，两盘点心都素素的，没什么花纹点缀，毕竟钮祜禄氏小厨房里的手艺肯定没法儿跟膳房里大白案大师傅相比。
弘昼看了看，拿了一块山药糕咬了一口，清甜软糯：“好甜啊，记得以前钮祜禄额娘也做过这个给我吃，没这么甜的，这次的真好吃。”
“我额娘听说你嘴里苦嘛，这个里面放的是梨汁冰糖，清热去火的。”弘历也趁机拿了一块吃，甜味在嘴里化开，两个小朋友的表情都放松了，有种被甜食治愈的快乐。
可惜旁边的嬷嬷看着，一人吃了两块就要过来收盘子，弘昼眼角瞥见嬷嬷身形一动，赶紧又抓了两块山楂糕在手里。
弘昼的乳母无奈地看着小主子，被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得不忍心，也就算了，山楂是开胃的，也算是药膳。
等嬷嬷出去，弘昼把手里的山楂糕分给哥哥一块：“四哥你也吃。”
俩人刚要享用这块来之不易的点心，就听见门帘一响，元福进来了，大狗狗后腿发力，一使劲儿就蹿上了床，扒拉着弘历的胳膊看了看，舔舔嘴巴。
弘历纠结了一会儿，很不舍地把自己没沾嘴的那一半掰了给元福。
大狗狗一口吞掉，然后掉头盯着弘昼。
弘昼看了看哥哥，又看看元福，瘪着嘴，也掰了一半给狗子吃。
李盛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扭头冲着门边的帘子眨眨眼：搞定！
门帘被掀起来一点，露出半张脸的钮祜禄氏冲着元福摆摆手，回身冲着耿氏一笑：“这下放心了吧？元福给要走了一半，你也是看得弘昼太精细了，他都六七岁了，偶尔多吃一块点心没事儿的，孩子昨天下午晚上都没吃东西，肚子里正空着呢。”
耿氏回去坐下：“也就是元福了，还能从这两个小祖宗手心里再把吃的抠出来，我要是进去说，保准弘昼当即就把点心往嘴里一塞，硬梗着脖子咽下去。”
两人在外面说悄悄话，狗狗听力灵敏，听得真真的，两个小朋友就不行了，两脚兽的听力很一般，被诡计多端的大人们骗走了点心，还以为是元福嘴谗呢。
吃过点心后弘昼好像精神了一点，往里面坐了坐，把角落里的一对淡黄色竹夫人拿过来推给弘历一个：“四哥，你抱着这个，凉快一点。”
弘历接过来挨着弟弟坐下：“今年热得太早了，还没到用冰的时候呢。”
小哥俩坐了一会儿就有些无聊，但是再无聊，两个人也很默契地没有想起还有功课这件事。
弘昼把药喝掉，跟弘历两人出去院子里转了转看了看花草，吹了吹风感觉头没那么疼了，就折腾着要玩，叫人去小库房里把他的一盘子陶珠拿过来。
李盛凑过去看了看，一个大大的木质方盘子，大概有一米见方，最四角上用白色颜料画了手心大小的圈，陶珠有天青、金红、藤黄和草绿几种颜色，一样五个，弘昼拿了天青色，弘历挑了红色，然后俩小孩开始在床上——打弹珠。
看得李盛都愣住了，这会儿就有这个游戏了吗？
系统冒出来一边录像一边给他科普，宋代就有陶珠捶丸的游戏了，不过那个球大一些，是在地上玩，像是后世的高尔夫球那样子，用一根长棍打，当时的宋徽宗就特别喜欢这个游戏，他的捶丸装置也相当豪华，杆子是金子装饰边沿，顶上是玉饰，球包是个锦囊。
至于弘昼屋子里这一套，兴许这是室内的改良版本？
大狗狗从旁边凑过来蹲好，看得聚精会神，没一会儿就了解了规则——轮着来，一人一下，用别人的球来击打自己的球，最后谁的五个球先进了同一个圆圈谁就胜利。
李盛看得爪痒，在两人开下一局的时候，一只大狗爪爪按在了木盘上——元福也要玩！
于是大狗狗趴在了另一边，伸出一只前爪，努力控制着用中间的那个爪爪指甲，把陶球球弹出去，——啪！球被撞到了木盘边沿上，又弹回来了。
力气太大了。
哎，狗子的爪勾控制力还是不如猫猫啊！
狗子抬起前爪看了看，不高兴地“呜呜——”叫了两声，然后很认真地趴下把前爪爪放到盘子上，继续尝试用更小的力气弹陶球。
这一盘玩完的时候，李盛用爪子打出去的弹球已经能大概控制方向和力道了。
到了中午，弘时上完课来这边探望中暑的五弟，刚进了侧边屋子，就看到弘昼和弘历在床上撅着屁股聚精会神地伸出手指不知道在干什么什么，旁边的元福也在床上趴得可平了，一只前爪放在狗头下面垫着，另一只前爪伸出去放在一个很大的木盘上。
“玩儿什么呢？”弘时走过来问道。
这会儿两人一狗正玩得开心，旁边伺候的太监们都不敢说话，弘时进来一出声，正在屏气凝神打算打出球的弘昼被惊了一下，手指一歪，球跑空了。
“三哥~！”连声音都哀怨了。
弘时笑呵呵地坐上来看，也拿起小盒里的最后一套球，终于四角齐了。
陪着弟弟玩了两把后弘时让人把东西收起来，看着弘昼这会儿精神好，就拿出功课来提问两个小阿哥——他从前院过来的时候阿玛还嘱咐他问一问弟弟的功课呢。
李盛在旁边啃一根牛肉干，肉眼看着两个小孩的脸色立刻灰暗下去了。
哎，从康熙开始立下的规矩，胤禛又是个规矩严肃的性子，对儿子们要求也严格，病还没好利索就要被提问，简直太惨了。
两人玩了一上午，这会儿脑子还没转过来，昨天背的书也没温习，回答得磕磕巴巴的。
等弘时问完，弘昼立马就往后面的靠枕上一趟：“三哥，我现在觉得我又中暑了。”
——CPU过载，导致大脑混沌。
弘时站起来拍拍弘昼的腿：“阿玛还说等后天你们上了课问你们呢，今儿上午歇着了，一会儿吃了午饭好生睡一觉，就看看书吧，弘历，你管着点他。”
说罢就走了。
弘昼看向旁边毫无心事专注啃肉干的元福，发自内心地感慨：“要是我跟元福换换就好了，让元福替我去背书写大字。”
大狗狗抖了抖耳朵，往这边看了一眼，把肉干啃得更大声了，咔吧咔吧的。
第二天弘昼好起来，带着书包去钮祜禄额娘的院子里找四哥一起学习，非常努力地背书写大字，做好了被阿玛提问的准备，然后第二天一早，他被额娘摇醒，被告知全家准备去圆明园避暑，至于他阿玛，被皇上派出去办差了。
弘昼一边为能去园子里玩高兴，一边又有种淡淡的惋惜之感——努力背书了一整天，结果没被提问，早知道昨天就不那么用功了呜呜。
李盛当然也被带去园子里玩了，他和弘昼弘历两个小兄弟在一辆马车上。
弘晖和弘昀已经在园子里了，胤禛让他们俩先过来检查安排一下各处的人手用度。
弘时带着侍卫在外面骑马，女眷们都在马车里。
一路上弘昼像是个话唠一样不停地指着外面跟弘历叽叽喳喳，看见一头大黄牛也要惊叹一声。
说起来也是，这俩小孩还是第一次出城来郊外呢。
但是这也太吵了，李盛用头拱开帘子出去，蹲在外面跟赶车的车夫老冯作伴。
在经过一段不太好走的路时，李盛趁着车速慢，从上面跳下来，撒开四爪痛痛快快地跑起来。
“汪汪！”
“哟呵，元福，你出来跑啦？”弘时骑在马上，一听狗叫声就知道是元福。
李盛冲着他叫了一声，而后便加速往前面冲了出去，呜呼！跑起来真舒服啊！
“元福看不见了，跑远了？”弘昼掀开帘子，往远处看了看，有些担心。
“没事儿，之前元福还跟着阿玛出去打猎呢。”
果然，没一会儿，他们就看到了蹲在前面拐角处一颗大树下的的元福，爪子地下还按着一只灰色的东西。
走进了发现，是一只灰色羽毛带白色斑纹的大野鸡。
“元福，你抓的啊？”弘时一挥手，他身后的侍卫下马熟练地把野鸡翅膀扎住缀在了马后面。
大狗狗抖了抖毛毛，神气地叫了一声，跑到后面去上马车了。
其实李盛没打算打猎，园子里什么都有，他刚才去草丛里本来打算解决一下个狗问题，这大野鸡可能是被惊着了，从草丛里扑腾着飞出来，那带着脏泥的尖勾眼看着就要挠着他的！耳朵了，这时候可没破伤风啊！
李盛情急之下扑过去，然后，野鸡就被他的前爪按得断了气。
大狗狗跳上马车，拱开帘子把头挤进去，然后在门边趴下，冲着弘历和弘昼伸出两只前爪爪——脏脏，擦擦！
于是，两个小阿哥一边一个，拿出自己的手帕，从水壶里倒出水来浸湿，给元福任劳任怨地擦爪爪。

第181章
随着车队往外走，渐进西山后，便觉山高云淡森木霖霖，渐渐有些凉意，能从城里出来到园子里避暑玩耍，别说弘昼弘历这样的小孩子了，连府里的福晋格格们都很期待，就连跟着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脸上也都带着放松的笑意。
说起园子，也是从康熙年间才渐渐兴起。
紫金城巍峨森严，但毕竟结构谨严、门墙封闭，宫中人日久生厌，故有“红墙绿瓦黑阴沟”之叹，且满族来自山海关外，因为游牧民族的特征和习俗，就不太习惯京城中的炎热酷暑，每到夏日便很是不适应。
顺治年间，摄政王多尔衮便曾计划过在边外上都等城为夏日避暑之所，但这位摄政王当年便病死了，这一计划也无限推迟。
直到康熙二十几年，国家安定统一，经济发展，这才有余力在北京西北郊修建了畅春园，这是第一座大型皇家园林。
畅春园建成于康熙二十九年，此后，便成了康熙的避喧听政之所，一年中常有将近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园子里待着，从康熙起，清朝皇室才逐渐有了园居理政的惯例。
而文武官员们为了上朝方便，也纷纷在京西修建或者租赁宅院，包括皇子们，在畅春园周围都有皇上赏赐的居所。
胤禛封了雍亲王后，康熙便把圆明园赐给了他，以示荣宠，在诸位皇子中，获此殊荣的只有三皇子胤祉和四皇子胤禛，其实，从这里也能看出，康熙末年在皇位角逐场上的选手，不过此二人而已。
圆明园修建于四十六年，到现在已经初具规模，马车直进大门跑进去，又过了两个门才停下来，等车队停住，李盛从车上跳下来后，看到了高大漂亮的圆门，门口是园子的管事领头，后面带了两列人，一列是在各处管事的太监，另一列就是宫女嬷嬷了，最前面是弘晖和弘昀。
四福晋等人下车站定，弘晖两人上来请安问好后，后面的一堆人便呼啦啦跪下去：“给王妃请安，给各位主子请安！”
李盛听见还有点奇怪，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胤禛封了亲王，那四福晋自然是雍亲王妃，只是在府里，大家还是习惯性称福晋。
四福晋带着大家进了万方安和，这座房屋建于湖中，形状像是个“卍”字，冬暖夏凉，外面还有隔水相望的戏台子，若是在前庭摆开桌子，能听见和婉清亮的戏音儿借着水传过来，应该也是很享受的一件事。
弘晖弘昀还好些，毕竟在这边园子里待了好几天安排各处事宜，看了好几天的景儿了，早就新奇过了；但是从弘时往下的孩子们就高兴疯了，也不在屋子里待着，跑出来扒拉着栏杆看看下面金红相间的大胖锦鲤。
才三岁的三格格不愿意被乳母抱着，挣扎着要下来看，被弘昼和弘历一边一只手拉住，这边的栏杆缝隙有点大，妹妹这么小一只，可别掉下去了。
李盛也在栏杆旁边看，他惬意地甩了甩尾巴，眯着眼看向远处连绵的青山，飞鸟从湖面掠过，带起一圈涟漪，临近水边，吹过的风都带着凉意，真舒服啊！
怪不得在这住久了不愿意回城里，水景园林大别墅住着，谁愿意回去住高墙深宅憋憋屈屈的四合院啊！
过了一会儿，三格格不愿意被拉着手了，她想自己看，小姑娘扑腾了两下，身体前面就被一只大狗狗挡住了，元福蹭蹭她的胳膊，站在她前面，这样既能看到前面的景色，又能自由地伸展胳膊，就算她一激动往前一扑，也是摔在狗狗身上，不会有任何危险。
刚要上来的乳母松了一口气，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决定回去就跟侧福晋说一声。
李盛看着，这栏杆间空隙大概有成年男子手掌长，大概不到二十厘米，三格格正面看风景是没事儿的，但是如果侧过身子看，以三岁小朋友的身体厚度，就有点危险了。
没一会儿，雍亲王府里膳房的马厨子就过来了，奉福晋的令，给小主子们送了一个大大的点心攒盒，打开后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区域，填满了琥珀核桃仁，外面是十二个小分区，装了果仁酥、花生酥、松子牛轧糖、八珍云片糕、芝麻饼、绿豆糕......
这会儿快到中午了，但是还没安顿下来，四福晋怕孩子们饿着，先让他们吃些点心垫吧点。
小阿哥小格格们都擦了手拿自己喜欢的点心吃，李盛也拍拍弘时的手，要了一块芝麻糕吃着，又吃了一块豆面酥，就舔舔嘴巴跑走了，圆明园哎！他急着要去逛逛，系统早就冒出来了，这积分不得大把大把的。
“元福！我也去！”弘昼嘴里还嚼着点心就跑过来，还回头冲弘历招手，急得后面的太监赶紧跟过来，一边吃一边跑还要喊叫，他生怕这位小爷再噎着呛着。
弘历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过来了，阿玛不在，嫡额娘应该不会太严厉吧。
一狗二人在园子里慢悠悠地逛着，后面跟了一堆的宫女太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再把小主子弄丢了可就坏了大事了。
他们在这边逛，四福晋那边也在安排住所。
圆明园是一座大型水景园，园林造景很多都是以水为题，建筑也多数依水而成，因水成趣，故而在夏天消暑实在是一处好所在。
上下天光——临湖而建，蜿蜒百尺一碧万顷，凌空俯瞰时，颇有登岳阳楼一览洞庭湖之胜意。
府中年氏是个通汉学精诗书的才女，这等诗情画意之出，四福晋便拨给了她，又专门嘱咐三格格出去时候必要多带人看顾着；
坦坦荡荡馆——若论起锦鲤，这里才是最妙处，池周处，有锦鲤上千头，碧波荡漾，群鱼争食，颇有意趣。
四福晋说弘历念书用功，弘昼又很爱玩乐，便把钮祜禄氏和耿氏两人安置在这里，读书累了能出来喂喂鱼看看荷花；
水木明瑟——用泰西水法引水入室，转动风扇，沁凉的水意便盈满整个屋子——“林瑟瑟，水泠泠，溪风群籁动，山鸟一声鸣”，是个非常阴凉爽气的地方。
小夫妻年轻力壮的，阴凉点也压得住，弘晖夫妻俩就安置在这里；
海岳开襟，湖中有白玉石圆形台子，上面三层殿宇，远望去好似海市蜃楼仙境一般，李氏住在这里，还说等安置好了就派人去接大格格，也来消暑玩乐。
濂溪乐处——清净雅致的一处小院落，四面荷香，弘时在这里住着；
北远山村——种了很多果树和几处菜地，颇有田园乐趣，弘昀带着妻子安置下；
四宜书屋——准备收拾出来给弘时和弘昼弘历读书用。
至于宋氏，跟着福晋住了，顺便能多亲近二格格这个女儿。
李盛看完一圈回来，各处都有了主，宫女太监们跟雨天的蚂蚁们一样，成群列队地跟着大宫女和管事太监们，忙着把各自主子的东西从车上搬下来放到屋子里去。
午饭是在福晋的院子里吃的，各处都忙忙乱乱的，还不如就在一处吃了省事。
既然到了院子里，自然少不了鱼虾，李盛蹲在弘时脚边等着他给剥虾，小谷被打发走去收拾东西了。
这虾不大，但虾肉很弹牙，李盛吃了五六个扭过头躲开弘时的手不吃了，狗爪爪冲着桌子边的一盘子炸河虾指了指，不自觉间爪爪开花。
炸河虾确实好吃，嘎嘣脆外酥里嫩，而且还不用剥壳，都炸酥了，一嚼就碎了。
吃过饭各自会去自己的屋子歇着，这一上午车马劳顿，大家都乏了。
弘晖和弘昀陪着媳妇儿走了，弘昼和弘历跟着额娘走了，只有弘时，长大了不好跟着额娘住了，但还没娶妻，自己形单影只的看着有些可怜的样子。
于是善良的狗狗就跟着弘时去睡午觉了，大家都是单身狗，还能作伴！
李盛中午一起床，就看见小谷在外面正晒他的垫子，旁边一个小太监提着饭盒笑眯眯的，看见大狗狗出来了，赶紧把饭盒递过去，还掀开盖子给他看：“哥哥，这酸奶是我们师傅才做好的，您看，白生生凉丝丝的，这还有瓜果，都是冰过的，元福刚醒了，正好啊！”
小谷瞥他一眼，把东西又推回去了：“行了，你师父的心意我领了，元福吃惯了府里王师傅做的酸奶，你师傅做的好不好我也不知道，不如先让他拿去给王师傅品评品评？要是王师傅说好，你再送过来呢？”
那小太监愣了一下，但很快又笑呵呵的，提着东西走了。
李盛打了个哈欠，跑到一棵果树的阴凉里趴下，看着小太监离开的背影。
园子里本来就有一套伺候的人手，但这园子以前是康熙的，他更乐意在畅春园住着，这园子就很少有人来，既然没主子来，那上边就不免有些克扣，分量上不好做手脚，但送来的米面都是挑剩下的下等份儿。
在宫门王府里的管事大厨子，手里稍微松一松，就能得不少好处，这园子里呢？真是没多少油水。
都是跟着师傅练墩儿学徒十几年，人家过得什么日子，自己又是什么日子？
因此，看着雍亲王府的主子们来了，这边伺候的宫女太监们厨子们那叫一个殷勤周到，就盼着来日主子们提一句，也把他们带回王府。
这不，连元福这大狗狗这里都有人巴结了。
但是小谷心里门清，他是府里出来的人，跟府里出来的大师傅们才是一边的阵营，这园子里的厨子要想往上出头，可以，但是他不能帮这个忙，不然的话，这个厨子上去了，那王师傅就被挤了，让一起从府里出来的人们怎么想？
所以他才不假辞色，一句话就推了。
估计这厨子等晚上就得跑去王师傅那拜庙门了。
李盛趴在阴凉里静静地看着，这么多年，有些事儿他也懂了，转过头叹一口气，真是只要有人就有争斗，就算是府里的大厨房，还分派系呢，何况是园子里跟府里，这两套班子，且有得磨牙呢。
不过，这不关狗子的事儿，他溜达到弘昀的院子里去了。
看了一会儿果树，李盛听见小谷的呼喊声，站起来懒洋洋地叫了一声回应，走过去从他手里叼了一块苹果吃起来，这是园子里自己存的，青绿色，不大，但是酸酸甜甜的还挺好吃。
他嚼着最后一块果肉，走到一块菜地旁边看太监浇水，这里种的应该是一种青菜，但是还太小了，叶子都没张开，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菜。
他把爪子伸进桶里涮涮，刚才蹲在那边两只前爪抱着苹果了，沾了汁液，糖分留在爪爪上，有点黏黏的。
大狗狗蹲在旁边，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他也应该吃点青菜，上次弘昼也没说错，他最近确实有点，嗯，不太顺畅。
弘昼这胖小子也该吃点菜，整天无肉不欢的。
“元福，元福！”
弘昼手里拿着一个五颜六色的蹴鞠球，满脸兴奋地跑过来，后面还追着弘历。
今天不用读书吗？
“汪汪！”跑这么快干嘛，再摔了。
怕什么来什么，旁边为了方便走路是石板路，李盛刚才涮爪子，把水甩在上面了，弘昼来不及刹车，靴子底被水一滑，把蹲好迎接他的元福冲击进了刚浇了水的菜畦里。
弘昼倒是没事，晃了一下身子又撑住了，他抬起头，面前的大狗狗正瞪着愤怒的黑豆眼看向他。
——元福把你放心里，你把元福踹泥里？

第182章
李盛泡在一个巨大的木盆里，傲娇地把一只爪爪递给旁边的弘昼，弘昼和弘历两个小阿哥坐在小马扎上，一边一个给元福洗刷刷，第一次干这活儿，还挺卖力。
“元福，你爪爪真大啊。”弘昼把元福湿了的前爪放在手心里，也就比他的手少一圈罢了。
李盛眨眨眼，他可是中大型狗狗，有系统的帮助，又吃得好睡得足，营养全面，当然长得很大只了，系统说他的毛毛比一般的本土狗狗都要长一点点呢。
弘历拿过水瓢，给元福把头上的沫沫洗干净，旁边的大宫女要接过来，弘历还不让，坚持要自己来——好不容易能玩水哎！
李盛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皂角香气，还带着点桂花香味儿，是弘昀福晋喜塔拉氏拿过来的自己惯用的皂粉。
“元福，你先出来吧，香云姐姐，你让他们换一盆水来吧。”
香云是喜塔拉氏身边的大丫鬟，跟着她们家姑娘嫁过来的，闻言蹲身浅浅一福：“五阿哥，早就备好了。”说完一招手，两个太监抬着一盆水过来。
温水浇在身上，李盛舒服地闭上眼睛，可惜这会儿没有蓬蓬头。
“元福，你还是毛毛蓬松的时候好看，现在湿了水，都变丑了，连眼睛好像都更小了，本来就不大，哎。”
——那是我怕水进了眼睛所以眯着眼了！！！
臭小子还敢说，是谁害得我要洗澡？
愤怒的大狗狗一个旋风甩头，甩了弘昼一脸的水，狼狈地退后几步，接过宫女的手帕赶紧擦干。
“弘昼，你又招惹元福，元福记仇你又不是不知道。”
弘时走过来把人拎走换衣服了，顺便把已经有点出汗的弘历带回屋子里喝水。
小谷看见这二位小爷走了，赶紧上来拿过大刷子给元福刷毛刷尾巴，两个阿哥只会冲水和用手摩挲毛毛，根本就洗得不干净啊。
冲干净毛毛后，李盛被一个大毛毯子裹起来尽可能擦干，然后在避风的地方摊开身体晒太阳，感受着炙热的温度把毛发中的水汽蒸发，毛毛逐渐变得干燥。
趴着晒完背毛，又翻过来晒肚皮毛，到了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已经又是一只蓬松干爽的元福了。
晚上的时候，李盛也是在弘昀小夫妻这里吃的饭，喜塔拉氏还专门让身边的丫鬟做了蛋羹给元福吃，软嫩嫩的，还有点奶香味，好吃！
第二天，弘昀带着媳妇儿在菜畦里摘甜瓜，李盛在后面跟着，丫鬟手里的菜篮子被他抢过来叼在嘴里。
这边的甜瓜都是绿色的，有像后世西瓜一样的竖白裂条纹，大概有成年人两个拳头大小。
弘昀正蹲在地上看瓜秧，就感觉衣服被拽了拽，回头一看：元福的爪子按着一个瓜示意给它摘下来。
这瓜的白色纹路上都隐隐透出一缕黄色来，一看就是熟透了，上面还沾了一张枯掉的叶子。
喜塔拉氏也看见了，用小剪刀把瓜摘下来，旁边的太监接过去洗干净放在一个竹编的篮子里，李盛趴在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上，两只前爪抱着瓜啃起来。
正吃得高兴，系统冒出来：“宿主，皇帝来了！”
康熙来了！
“从哪儿来？快到了吗？”
“从畅春园出来，应该是临时决定的，再有一刻钟就要到了！”
李盛惊了一下，很快速地借着系统把圆明园里所有地方都看了一遍。
弘晖在前院跟马佳氏的兄弟们见面，这次康熙来畅春园，不少大臣都带着家眷来了。
弘昀夫妻俩就在旁边。
弘昼和弘历在四宜书屋练字，弘时在旁边看着弟弟们；
福晋正在万方安和，跟李氏和年氏一起拿着账本跟管事说话，三格格被二格格带着在后边翻花绳，宋氏在旁边面带微笑地看着，时不时低头看看手里的花样子；
耿氏和钮祜禄氏在看着宫女们收拾院子，她们俩人手少，昨天只是把东西搬进来囫囵放好，今天把各个大箱子打开，各色衣物收拾，两个阿哥喜欢的文具玩具都要归置妥当。
厨房库房各处地方也都安好无事。
李盛又啃了一口瓜，决定不去报信了，康熙人老成精，估计就是故意突击来看看的，要是他去报信，谁无意间透露出早就知道的信息来，康熙必然怀疑胤禛在他身边安插人手，那可就扣大分了。
唯一有隐患的，就是弘晖那里，他们若是谈论学问倒是没事，就怕言涉朝政啊！
李盛把手边的瓜两三口吃完，跑走了。
相比儿子悠哉哉摘瓜的样子，胤禛就紧张多了，今天上午他带进来的只有苏培盛一个人，皇阿玛跟前，他就算是要传信也没法子啊！
只能陪着笑跟康熙一起往园子里来。
康熙一身家常装扮，连身边的大太监都换了衣服，带着人兴致勃勃地进了园子。
“去告诉福晋，皇阿玛来了，准备接驾！”胤禛当着康熙的面吩咐苏培盛。
苏培盛刚要动，康熙就摆手：“不必弄得大张旗鼓的，朕就是来看看孩子们。”
皇上都这样说了，胤禛只能听命，于是父子俩安安静静地往里面走，后面带着一大长串的尾巴。
康熙无意过问府中女人们的事儿，问过皇孙们的住处，便径直往四宜书屋去了。
“弘昼，把你的纸放平了，你这镇纸是不是不稳啊，回头去我那里拿一个，我新得了一套四君子的黄玉镇纸。”
“三哥，你看，我这个字写得好不好？”弘历拿着一张大字，献宝一样捧着拿给弘时看。
“还行，就是你老是有个毛病，最后这一笔收不住，还是手上没劲儿，回头蹲马步的时候让人给你在手腕上系俩沙袋练练劲儿。”
弘历蹙着小眉头想了想，谨慎开口：“三哥，你小时候也这么练吗？管用吗？”
“管用！你阿玛小时候也练过！”窗外传来带着笑意的回答声，吓了屋里人一跳，一抬头，五爪龙纹，皇上啊！
于是呼啦啦跪下请安。
康熙亲自过来把孙子们扶起来：“来，给郭罗玛法看看你们的字。”
康熙看着眼前童声稚语的孙儿，好像还挺高兴，还把着弘历的手亲自带着他写了两个字。
然后一回头，就看见胤禛眼圈红了。
看见皇阿玛回头看自己，胤禛哽声道：“儿臣想起从前，皇阿玛而是这么把着儿臣的手教导写字念书，一时间心有所感。”
人老了就愿意怀念过去，康熙直起身子，目光温和地看着胤禛：“是啊，当时你还那么小一点，当时孝懿还在，你皇额娘看着朕晚上还要盯着你背书练字，看你困就心疼得不得了，还埋怨朕太严厉了。”
听到这胤禛更是动情，说话都哽咽了：“人说养儿方知父母恩，儿子也当了阿玛，更是深知当年皇阿玛用心良苦，皇额娘慈爱，数年养育之恩，儿子感念终身。”
旁边弘时赶紧低头，弘历跟弘昼倒是年纪还小，没经过事儿，看着阿玛的样子还挺新奇，然后就被红着眼的阿玛瞪了一眼。
还被康熙抓住了，他哈哈笑起来，揽住两个小皇孙：“朕还在这里，你就这样瞪着眼睛吓唬朕的孙儿，真是大胆！”
胤禛赶紧赔笑着告罪。
李盛在路上也关注着康熙这边的情况，看着胤禛又是红眼圈又是哽咽，不由得再次感慨，玩政治的，果然是脸皮厚演技强。
这会儿他已经一路加速跑到了弘晖的院子里，死拉活拽地把屋子里的四个人拽到了外面校场上，对着箭靶子示意。
弘晖满脸的无奈，这会儿是早上十点了，大太阳照着，谁想不开大中午的射箭啊？
但是元福咬住他的袍子角不让走，还呜呜叫，蹲坐在他前面很严肃的样子。
无奈，他只能看向自己的大舅子小舅子：“既然来了，不如咱们练一会儿？”
马佳氏的几个子弟有些莫名其妙，但是也知道这狗是雍亲王爷爱宠，还曾救过弘晖阿哥呢，客随主便，那就练一会儿呗。
于是几个人顶着大太阳开始练习射箭，都是血气方刚的大好男儿，都有好胜心，射了一会儿就认真起来了，晒得额头上的满是汗珠。
正当此时，听得两声叫好，几人惊愕地转头。
“给皇上请安！”
“免礼！今日天气炎热，尔等还如此用功，真是好孩子啊！我八旗男儿就要有这样的坚韧性子才好！”
几人赶紧又拱手道皇上谬赞了云云。
看着皇上盯着弘晖身边的几个人看，胤禛赶紧上来介绍：“皇阿玛，这是马尔赛的子侄们。”
“哦，对了，你跟马尔赛结了儿女亲家。”康熙点点头，又让几个年轻人轮流射了一回，还从腰间摘了一块玉佩做彩头，最后是马尔赛的一个堂侄得了。
康熙带着笑意继续往外走，目前来看，他对老四家的孩子们还是满意的，兄友弟恭敦亲和睦，该练武的练武，该用功的用功。
“朕记得你有五个儿子呢。”
“对，儿臣的次子弘昀，便在前面拱桥挨着的那个院子。”
然后康熙和胤禛两人，就看到了亲亲密密一起摘甜瓜的弘昀小夫妻。
胤禛看着次子的脸唰一下红了，连耳根到脖子都是红彤彤一片，怕康熙觉得弘昀太过沉溺儿女情长，便主动为儿子解释，凑到康熙耳边小声道：“皇阿玛，弘昀前阵子被儿子派到园子里来安排差事，在这边待了小半月，等一切收拾妥当，儿臣福晋是昨日才带着家小过来的。”
年少夫妻，小别胜新婚啊！
于是康熙就宽容一笑，很随和地说了两句话，弘昀就红着脸把方才摘好的一篮子甜瓜孝敬给了皇上，康熙也笑纳了。
一轮走下来，康熙越来越放松，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多，眼看着到了中午，胤禛便请皇阿玛在这里用午膳，康熙摆手道：“朕就不留了，你三哥的园子在前面，朕过去瞧一瞧。”
说完就带着人走了。
李盛悄悄走过来蹲在胤禛的旁边，跟铲屎官一起看着康熙远去的背影。
这是检阅完了胤禛一家子，又去胤祉那里突击考试了啊！

第183章
三皇子诚亲王胤祉，是个风雅多情的风流人儿。
他的嫡福晋是董鄂氏，都统、勇勤公彭春之女，出身满洲大族，仕宦名门之女。
但是这位董鄂氏福晋刚与丈夫成婚的时候，府中已经有了一位与胤祉相伴良久感情极深的侍妾田氏。
嫡福晋位高，待田氏也有些冷落，因此，在田氏有孕后，胤祉便迅速为她请封了侧福晋，侧福晋可上皇家玉牒，这便是又有了正儿八经的身份，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侍妾，胤祉是生怕委屈了这位心爱之人。
但事违人愿，田氏的孩子没保住，但尽管如此，胤祉仍然心里有她，多番宽容抚慰，当时董鄂氏刚嫁进来，心中是何等滋味，可想而知。
随后，康熙三十五年董鄂氏生第一子弘晴；
三十七年三月田氏生次子，但随即就病逝了；
三十七年九月董鄂氏生第三子弘晟。
三十七年十一月妾室王氏生第四子，卒；
三十八年妾室富察氏生第五子，卒；
康熙四十年，已经平安健康地长到了六岁的嫡长子弘晴突然发急病没了，董鄂氏伤心欲绝大病一场，从那一天起，府里的气氛就不对劲了，之前只是妻妾争锋，但从此，董鄂氏疑心上了田氏，卯足了劲儿针对田氏这个侧福晋。
但随即四十一年，田氏正月里生下了第四女；随即与田氏交好的侍妾王氏再度有孕，生下了第六子弘曦，
四十二年，田氏又生下了第七子弘景。
从这两年胤祉府中的生育情况来看，不难看出，田氏在被嫡福晋董鄂氏针对后，不但没有退缩忍让，反而是颇有恩宠，两年间无间断地生下了一儿一女，还发展了一个同盟王氏并护着她平安生下了一个阿哥。
而在四十二年之后，不知道是忙于照顾孩子不再争宠，还是胤祉厌烦了这两人之间的争斗不再有所眷顾，总之，在此后的十五年中，田氏与董鄂氏再无产育。
而胤祉又多了好几个侍妾，生下了第八子到第十一子。
胤祉多情，因此府里的女人们都被她独宠过一段日子，皇阿哥盛宠之下，难免就有飘了的，这次来园子里避暑，因为是随皇伴驾，胤祉原本只想带着福晋和几个大点的孩子过来的。
但有几个侍妾便缠着他一定也要来，哭哭啼啼地拿着孩子说事，说福晋的孩子天生尊贵，自己的孩子便只能在京城里待着不成，都是王爷您的骨肉云云。
胤祉再一看，他亲爱的四弟胤禛可是把一家子都带去了，那他也带呗，都是亲王皇子的，他能带我也能带。
于是，胤祉的熙春园里就被十来个侍妾和十来个孩子挤得满满当当。
虽说康熙来胤禛的圆明园是突击检查，但是他在这边停留了将近一个时辰，胤祉手底下也是有人的，这会儿便早就得到了消息。
心知皇阿玛年岁大了，颇为宠爱幼子，更乐意享受天伦之乐，于是胤祉便只留下自己和嫡福晋迎接，倒是把孩子们都留下了，也好讨他们皇爷爷的喜欢。
想到这，胤祉还是有些自得的，老四到现在也只有五个儿子三个女儿，论起子嗣他可胜过四弟太多了！
老爷子又是看重子嗣的人，没见当年老八没孩子让老爷子那个不待见呢？
想到这，胤祉不免又正了脸色，嘱咐孩子们待会儿要懂事，要和睦友好。
康熙来到胤祉的熙春园的时候，便是老三夫妻俩带着一群孩子们恭迎。
胤祉文雅雍容，董鄂氏端庄持重，看起来俨然一对恩爱夫妻，但是大人们能有这等演技，孩子们可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控住的。
康熙上座，下手是胤祉夫妻，再往下就是皇孙们。
看起来，底下孩子们倒是乖巧懂事规规矩矩的，但康熙是什么人，他眼睛可毒得很，打眼一看，就知道胤祉的儿子们可不是面上这般兄友弟恭。
弘曦弘景在一边，倒是时不时对视一眼笑一下说两句话，弘景还把弘曦盘子里的鸡翅夹过来吃，看起来就很是熟悉亲近。
但这两人和对面的长兄弘晟，可就颇为冷淡了，两边人刚对上眼神，也不过是客气地举一举酒杯。
弘晟旁边的弟弟是弘暹，兴许是年岁相差的缘故，弘暹更愿意跟另一边的弘晃说话，脸一直朝着下边，不怎么跟自己上首的长兄交谈。
看到这里，康熙心里叹一口气，他是见过兄弟和睦是什么样子的，当年的他与福全，前些年的老八老九，老四与老十三，方才圆明园里的弘昼与弘历。
他的孩子们分帮结派地争权夺利，为的是皇位；胤祉儿子们也这样，自然是因为妻妾不和内宅不安了。
老三才能是有的，只是不能驭人，前年他的属人孟光祖便敢背着主子私下敛财，他不能管束震慑，如今看来，内宅中，胤祉也没能做到修身齐家啊！
康熙心里门清，但面上不显，仍旧是慈祥和蔼一副见到孙子们很高兴的样子。
等用过午饭，便带着大部队走了，全程没露出一点端倪。
胤祉在席上一心关注皇上，倒是没看出底下这些孩子们的官司，董鄂氏倒是看出来一点，只是眼看着三爷往侍妾完颜氏的院子里去了，她也一句话没说，只是定定地望着三爷的背影，自从那一年弘晴去世，董鄂氏多番针对田氏惹怒胤祉夫妻翻脸后，她这些年来，看得最多的，就是三爷离去时的背影。
另一边，胤禛送走康熙后，便心不在焉地吃了午饭，随着就在福晋的万方安和歇下了，看着福晋床前的香囊，他拿到手里闻了闻：“这不像是府里绣娘的手艺，宋氏孝敬你的？”
乌拉那拉氏走过来看一眼，笑道：“这是弘晖媳妇儿送来的，我那日说了一句这边夜里有蚊虫，她回去就送来了这一对香囊，说是驱虫的草药，还给府里都送了一个遍。”
胤禛满意地点点头：“马佳氏嫁过来后，孝敬长辈，关爱兄妹，很有长嫂的做派。”
说着说着他便低下声音去：“若是将来我有运道，这孩子也当得起她的位置。”
什么位置？自然是太子妃的位置，弘晖直拖到快二十才结婚，就是因为胤禛挑得仔细谨慎，若是他无意大位，世子妃干系不大，但他既然生了夺嫡之心，这个长子媳妇的家世教养心性就极为要紧，不可不慎重。
乌拉那拉氏握住丈夫的手，他们既是最信任的枕边人，也是最坚定的盟友。
弘晖身为嫡长子，文武双全健康聪慧，乌拉那拉家也对四爷的夺嫡事业寄予厚望：八爷党派被皇上下手拆得七零八落，已经是日薄西山了，如今能有一争之力的，也就是雍亲王和诚亲王，乌拉那拉家的外孙子弘晖，可是四爷铁板钉钉的继承人！
太子的外家如何，皇后的母家如何，只看当年的赫舍里氏，如今的佟佳氏，便可窥得一二。
“咱们的孩子们都好，皇阿玛很满意，只是不知道老三那边如何了。”
两夫妻正小声说这话，就听见珠帘一响，元福一爪子拍开窗户，从窗外露出一颗大头，冲着胤禛非常正经地，带着肯定的语气：汪汪！
——放心吧，老三算是坏了事儿崴泥啦！
“元福，你怎么不走门？”胤禛哭笑不得地看着元福费劲巴拉地从窗户上要进来，园子里的窗户比京城雍亲王府要高一截儿，元福爬得很努力，但还是差点，最后还是苏培盛在外面两只手搭起来给元福大爷踩着，大狗狗这才跳进来。
元福一进来就直冲着胤禛过去，蹲在他面前用一双严肃的黑豆眼看着铲屎官。
胤禛如有所感，蹲下来捧住元福的大头，揉揉毛耳朵，小声道：“元福，你知道什么吗？皇阿玛对我和三哥，哪个更满意？”
软弹温热的肉垫按在了胤禛的手心。
仿佛是印证了元福的话，当天下午，从畅春园里赏出来东西了。
四福晋是一对金镶玉的如意摆件，玉料和工艺都很平常；
三福晋是一对松鹤长春黄玉摆件，雕工精致，新奇贵重。
这俩是大头，另有绣缎布匹和给府里孩子们的玩具吃食不一而足。
一边意头好，一边价值高，倒是不偏不倚。
但胤禛很高兴，再贵重又如何？他是皇阿哥亲王，若是想要贵重东西，除了贡品，什么弄不来？只是“如意”二字难得，看来还是他们府里更得老爷子的心啊！
在圆明园里的日子很悠闲，这边树多水多，又在城郊，比府里凉快多了，他早上带着弘昼和弘历出来跑一圈，看着两个小朋友在湖边打拳练武，然后回去坦坦荡荡馆吃饭，吃完饭两人去四时书屋念书，李盛就在这边看会儿锦鲤，看烦了就随便出去逛逛，逛累了随便找个阴凉睡觉。
舒服啊！
这生活，比胤禛快乐轻松多了！胤禛最近多思多虑，夜里睡不着还去湖边散步消愁，被咬得满头包狼狈地逃回来——漆黑的夜里，他傻不愣登地跟苏培盛俩人提着灯笼在蚊虫最多的水边走，蚊虫天性趋光，不咬他咬谁啊！
胤禛愁什么呢？——他得到消息，皇上有意派一位皇子往边陲巡视军情。
康熙四十六年，准格尔部派人入西藏袭杀和硕特拉藏汗，和硕特部汗位的最后一个直系男性继承人被杀，和硕特部大乱。
康熙早就看青海和硕特部不顺眼了，之前青海诸部怕满清武力收编青海，曾经在清朝对准格尔的战争中无视朝廷诏令，连军需战马都不给如数提供，康熙心里就憋着一口气。
如今趁着青海和硕特部大乱，他干脆下旨取消和硕特汗位，重新分封各部长；汗位没了，第巴也无需存在了，改为中央直接任命的噶厦。
这相当于把青海上百年以来根深蒂固的权力基础连根拔除，重构青海的权力组成，同时又削弱青藏之联系。
但这一番布置下来，青海一方必定是暗潮汹涌人心不安，于是，康熙四十七年九月，便派出都统阿尔纳、总兵李耀前往驻防，果不其然，发生了军事冲突，还好清军胜利了。
但边陲事务繁多人心不齐，康熙想派一名身份贵重熟于军事的皇子去镇着。
胤禛得知这个消息后，便一直在想，这个人选会是谁呢？最好是谁呢？
若是十三没被圈禁过，他一定举荐十三，胤祥心思缜密武功娴熟，与他数十年来交情深重，且二人之间自有默契。
但既然出了废太子那档子事，若是他举荐胤祥，便胜算不大，若是不能成行，还不如举荐十四。
先年十四与老八相熟，但这些年来两人渐行渐远，有自己照顾着，十三帮忙拉拢着，宫里娘娘也不愿儿子亲近胤禩更愿意让他亲近自己这个亲哥，也时常劝着，因此，这几年来，十四也是自己的人了。
只是十四到底年轻，且数十年来顺遂无事，没经过磨炼，心性不坚定，人心多变，他也怕放十四出去后，这个弟弟手里有了兵有了权，经有心人一挑拨，再跟自己离心了怎么办？
可是，若不用十四，还有谁呢？
跟他亲近的皇子中，也就只有十三十四还能撑得起这事儿，且在皇上心里，也还有些份量了。
胤禛愁得不得了，无意识间，手底下的小梳子给元福梳了一遍毛，又梳了一遍毛，还不停手，要梳第三遍。
狗狗身上的毛毛是掉不完的，只要梳，就会掉，李盛看着自己的毛毛在旁边已经攒了一大片，无奈地抬爪按住铲屎官的手——你歇会儿吧！
唉，当狗狗也是要有付出的，比如，被迫梳毛，为铲屎官释放心中的压力。
但是也不能梳起来没完没了啊！虽然狗子不会秃，但是胤禛今天心思浮躁，手底下这手劲儿拿不准，他也不是很舒服啊！
李盛刚才一边被梳毛，一边听着胤禛在那自言自语，这会儿胤禛又看着眼前的一堆名单皱眉头，李盛很快就闹清楚了他在愁什么。
他想了想历史上的事情发展，把胤禛拽去了年氏居住的上下天光。
年氏正带着三格格睡午觉，听见外面的声音，忙忙地出来：“爷怎么这会儿过来了？”
这大中午的。
是啊，元福怎么非得把自己拽过来呢？
胤禛由着宫女伺候着换了衣服躺下，看着旁边年氏的侧脸，自从年羹尧被自己斥责后，年氏很是惶恐了一阵子。
其实年氏很懂事也很规矩，他无意迁怒于自己的女人，只是年氏毕竟还年轻，经过的事儿也少，被年遐龄来信告诫后，更是小心谨慎，连带着三格格也不那么会活泼了。
这几个月来园子里避暑，心胸一开阔，这才好了些，母女俩恢复了以前放松愉快的样子。
都是他哥哥的罪过，年羹尧也太过桀骜了些。
年羹尧？
胤禛“呼——”地在床上一个仰卧起坐，坐起来了。
是啊，青海用人派物，必经四川，年羹尧已经被皇上官复原职，现在是四川巡抚，若是能再进一步，当上总督，那就正好能节制青海军需啊！
那十四身边也就有了自己的人了！
“爷，怎么啦？”
“没事，爷想起些事儿来，你好生歇着吧，我得去书房一趟，晚上让人备上锅子，爷过来陪你用晚饭。”
说罢，胤禛便披上袍子往外走去。
留下年氏一脸懵。
李盛打着哈欠看了一眼胤禛急匆匆的样子，又趴下继续睡了，响鼓不用重捶，能当上皇帝的，果然都是聪明人。

第184章
圆明园中，有一处极为阔朗轩逸的景致，连亭修阁，房舍高大，院子中央，是一个百米见方的人工湖，湖中央是一个八角形的小亭子，此时，胤禛就和十三皇子胤祥、十四皇子胤祯在亭子里说话，旁边蹲着一只元福，很机警地一直竖着耳朵，转着脑袋四边看个不停。
雍亲王府中都是自己的人，但园子里有不少皇上当初留下来的内务府的宫女太监，人多眼杂，眼下皇上还仍旧在畅春园，他也不能把人清查，不然反倒像是有事似的。
胤禛特地挑了这么个地方说话，亭子隔着岸边很远，就算是有人窥探，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四哥，你真要举荐我去青海？！”胤祯原本端着茶碗喝茶，一听这话哪儿还坐得住，手上的茶水撒了一身，他顾不得擦，站起来身体前倾，神情殷切，紧紧盯着他四哥。
胤祯从小就爱舞枪弄棒，当年大皇子直郡王掌军，他就羡慕得不得了，一心也想往军中去，可惜一直未能成行。
早些年对战准格尔，他排行太靠后了年纪也小，没能跟着去；
后来这些年，朝局动荡，皇上一方面看重前边几个大儿子，又疼爱后边生的小儿子，排行不上不下的这些阿哥未免就被冷落些，他就算有这个心也不敢说出口。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好机会，若是四哥这个已经参知政事的亲王肯为他作保，皇阿玛说不定就能同意了！
胤禛伸手把弟弟衣襟上的茶叶梗摘下来，摆手让他坐下。
看着胤祯还坐不住，旁边的胤祥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你没见四哥在这四面漏风的亭子里见我们？还把元福弄过来放哨？说不定这会儿岸边就有人伸着脑袋看呢，你还这么不安静，非要人看出端倪来？”
胤禛看看胤祥，到底是经了事沉稳了，他转头看向胤祯：“你若是有十三这个谨慎小心的劲儿，我也不用叫你来嘱咐一回了。”
“自从四十七年废太子，又圈了直郡王，皇阿玛一直不肯让皇子接手军权，如今放手，也是不得已，青海势力交错局势不安，你这是第一遭出去办差，年纪轻资历浅，说不得便有些小人，在你身边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引着你办了些糊里糊涂的事儿。”
说到这，胤禛停住口，看了一眼胤祥，盯着胤祯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十四，你十三哥在这里，我也不避讳什么，当年他的事你也知道，就是无妄之灾，皇阿玛的性子，是宁可杀一千也不肯放一个的，若是让老爷子生了一丝疑心，你我都担不住！”
说完这句话，胤禛的声音压得更低：“胤祉一向在军中无人，这次皇上难得放权，他自己去不了，也没法子安插别人，只怕心中不甘，我不信他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我的亲弟弟去青海。”
“做成一件事不容易，可若是存心捣乱使坏，这可不难，你我一母同胞，又是我举荐，若有万一，你的罪过，便是我的罪过，来日若是老三登临大位，咱们兄弟如何，你自己想！”
自从那年让元福给他送了那个手拿音乐钟，这些年来四哥也转了性子，待他一向和气关爱，甚少这样疾言厉色，闻听这话，胤祯心头猛跳了一下，当即正了脸色，斩钉截铁道：“我去了后只管听皇命办事，谁的话也不管，四哥，你放心，你担着干系举荐我，我必不负你！”
胤禛定定地看了他几眼，坐直了拍拍他的肩膀：“四哥信你。”
胤禛办事一向是雷厉风行，转过天第二日就前往畅春园求见康熙。
其实，康熙的人选也很有限，从上往下数，老大老二老八废了，老三修书，老四一向不擅军事，老九老十更不行，十二是个冷性子。
无非就是老五、老七、老十三、老十四，再就是下边更小的皇子们。
如今胤禛来一说，又在老爹面前说了一通十四是多么日思夜想地想去为皇父尽忠，还私下里做功课去找他问青海的地图部落人口。
只是自觉才学有限资历浅薄，不敢来找皇上，自己心焦难耐，他这个当哥哥的看得心疼又欣慰，于是舍了脸面来求皇阿玛给十四弟一个机会云云。
康熙爽快同意了。
四十七年十月丙辰，皇上下旨，命皇十四子胤祯为抚远大将军，视师青海。
胤禛随即去信年羹尧陈说利害，年羹尧这次的回信就很有诚意：“今日之不负皇上，即来日之不负王爷”，既交代了忠心，又递出了把柄，算是彻底投诚了。
第三天，也就是在胤祯出发前一天，康熙下旨：“诏四川巡抚年羹尧，军兴以来，办事明敏，即升为总督。”
——至此，在青海军务一事中，胤禛一派算是占了上风，胤祉尽管不乐，却也无法，他确实没有一个武艺娴熟专共军事的亲弟弟，也没有一个封疆大吏的大舅子。
今年康熙一直在畅春园住着，直到当年十二月年根底下，他才带着大部队回宫。
从宫妃到皇子们，再到底下的皇孙们，都对园子恋恋不舍，李盛很理解——跟依山傍水的大园子相比，京城实在是太逼仄了！
他回了雍亲王府，还不习惯了好几天，他在圆明园里的时候，随便一个院子都能让他疯跑好几圈，回了府，他要去跑动一下只能去小花园，可是见过了圆明园的各色景致，李盛对现在的小花园是无比嫌弃。
大狗狗郁闷地趴在廊下叹气，连耳朵都很没精神地软趴趴耷拉下来，真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五十七年的除夕过得很热闹，李盛还带着弘晖几个人去十四府上给十四福晋完颜氏送年货，是胤禛特地分过来的，上好的皮子两大箱，还有各色干鲜水果。
过年进宫的时候，乌拉那拉氏在永和宫里更是拉着完颜氏的手嘱咐她有事就去找自己。
“十四叔没在京中，若是有人慢待你们，或是内务府送的东西少了差了，你只管来找我，我们王爷说了，亲弟弟在前线上尽忠卖命，务必要照看好你们母子。”
德妃在旁边一脸欣慰，当晚领宴回来，尽管疲惫不堪，她还是虔诚地给菩萨上了一柱香，保佑幼子在外平安，保佑他们哥俩一直这么要好。
她是从一个包衣宫女一步步熬过来的，皇帝的心思也能猜中几分，当年老十四一直跟着老八闹腾，她吓得夜里都睡不着。
现在可算是好了，老四会哄弟弟了，十四也转过弯来能帮着亲哥了，她也能安稳了。
转过年来的四月，胤祯巡边完成，驻师西宁。
七月里，李盛在年氏的院子里看着四岁的三格格拿着一个小网兜，满院子跑着扑蜻蜓。
“今儿这天儿太闷了，红菱，你去再拿些冰来，叫人去后面小厨房把酸奶端过来给格格吃，给我端一碗酸梅汤来，给元福也端一大碗酸奶，放点水果放点冰碴，看元福都热得吐舌头了。”
李盛掉过头来冲着她甩甩尾巴，今天确实很闷，一丝风也没有，院子里的花叶子蔫蔫地垂着，空气都是热的，感觉连喘气都费劲。
酸奶碗送上来，李盛一口一口舔着吃，一边吃一边愉快地眯眼睛，没一会儿就发现自己前面蹲了个小姑娘，看着他的一大盆酸奶满眼羡慕。
“额娘，为什么元福能吃这么多，我只有一小碗？”
年氏笑眯眯：“因为你还小啊，等你长到元福那么大，就能吃大碗了。”
三格格又提要求：“元福能吃碎冰，我下次也放冰好不好？”
年氏笑眯眯，但冷酷无情地拒绝了闺女：“不行！”
三格格不开心，抱着小网兜跑了，连动作都比刚才狂放了不少，兴许是在撒气吧。
李盛把酸奶吃完后，还是热啊，他又走到屋子中央，从盛着冰的白瓷冰鉴上扒拉了一块冰块，就抱在胸前，把头枕在上面，冰凉舒爽！
直到晚上还是很热，胤禛傍晚过来用饭，衣服后边都汗湿了，拿下帽子来，额头上都是汗，顺着下巴就往下流，跟水浇的一样。
“赶紧下雨吧，这天气真是让人憋气。”
“苏培盛，你去跟福晋说，让府里的大夫配两副解暑发汗的汤药，给底下的人都喝一碗，今儿门房那就躺下两个。”
雨还是没落下来，李盛懒得换地儿，就在年氏的院子里西侧小屋睡的。
早上吃饭的时候，李盛在下面啃骨头，就听见胤禛担心地问道：“怎么就吃这么两口？不舒坦？”
年氏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的：“没事，兴许是中暑了，一会儿喝一剂汤药就行，上次开的还有呢，一会儿叫红菱给我熬上。”
那不行！你现在怀着崽子呢！之前能用的药现在不一定能用了！
年氏是在七月初怀孕，李盛看着没事就没作声。
胤禛就看见元福的耳朵立马就竖起来了，爪子抱着的大骨头扔在一边，大狗狗急忙冲过来蹲在年氏旁边，还带着油的爪垫往年氏的小腹上一放。
——年氏有孕了？
两人都呆了一下，然后院子里就是兵荒马乱。
李盛在旁边啃着骨头喝着汤，还把自己的饭盒叼到冰鉴旁边吃，一边吃一边看着大夫来了，大夫走了，胤禛站起来转圈，胤禛又坐下了，胤禛要去写信告诉年氏她二哥了，胤禛走了。
至于他自己，啃完骨头后，默默地走到饭桌前面看了看，这两人一听说年氏有孕，饭也不吃了，看这牛肉煎包，看这羊肉汤，看这酱牛肉，多浪费啊！
还是让善良的元福来帮你们解决掉吧！

第185章
康熙五十九年春正月，上命抚远大将军移师穆鲁斯乌苏，以宗室子弟，爱新觉罗延信为平逆将军，领兵进藏，以王公测旺诺尔布参赞军务，另有西安将军宗查木、定西将军葛尔弼。
可以说，从出征的人选，到军务安排的老臣，都布置好了。
胤禛在府中听了这番安排，不由心下思量，皇上还是不能完全放心胤祯啊。
当初胤祯往青海去，康熙曾传旨青海蒙古王公，道青海蒙古一应事项军务，均应谨遵大将军指示，“既与我当面巡视无异”，给了相当大的权力。
但转过去一年多，眼看着局势平缓，不光派了人手过去带兵，还派了皇室子弟过去监察。
靠皇子压服了青海西藏一众王公贵族，又靠宗室和心腹将军牵制着皇子，这才是帝王心术。
不过也是，胤祯是他亲弟弟，又是他一手举荐，依着皇上的性情，就算是允了十四前去，又怎么肯大撒手就把军权全盘交给他？
同胞二人，一人参政在内，一人领兵在外，若是他处在皇帝的位置，他也不肯放心。
康熙知道胤祯一直被德妃和他四哥护着长大，性子有些坦率执拗，怕这个在外领兵的小儿子多想，还专门随军带了一大马车的好东西给他，德妃还给小儿子做了几件衣裳，都包进去了。
胤禛一看老爷子还是有心的，就立马打蛇随棍上，厚着脸皮进宫为弟弟求了个恩典。
“皇阿玛，十四长到这么大，头一回去外面这么久，父母亲人都不在身边，元宵佳节未免孤独，他府里的侧福晋去年五月里给他添了个小阿哥，如今已经八个月大了，他这个当阿玛的也不曾见过，儿臣斗胆，前阵子请画师画了一副小阿哥的小像，不知能否给十四送去，也好让他安心，得此天恩，更能勉励他为皇阿玛用心办差。”
在不发癫的时候，康熙还是一个正常的爹，想到十四当年在自己膝下还那么一点点，如今在外面已经待了一年半，风餐露宿辗转各地巡视边境，心也软了些，便大手一挥准了，又笑道：“朕待你们兄弟都是一样的，推己及人，十四挂念幼子，又何尝不挂念别的孩子，若是有别的画，你送进宫来就是了。”
雍正心里念叨“老爷子您啥时候待我们兄弟一样了？明明是一直偏心眼。”但面上全然是感激涕零皇恩浩荡的样子。
至于拿进宫来，这是正常操作，不让老爷子过一手，谁敢给胤祯私下里送信啊？万一你去信大将军让他领兵造反呢？
从宫里出去后胤禛就带着四福晋去了十四府上，请了画师来给孩子们画小像，李盛也跟着去了，在府里很没意思啊！
府里的阿哥们都大了，要么又差事要么要读书，二格格三格格也要念书学女工，李盛有些无聊。
好想去圆明园玩啊！
可惜康熙还没说去畅春园，底下人也不好拖家带口地去住着。
“四嫂，我也给我们爷做了些东西，不知道能不能送去？”完颜氏问道。
乌拉那拉氏轻轻摇摇头：“连这两幅画都得送去宫里验看过才能送去，东西只怕是送不进去。”
说完看着完颜氏有些失望，她又安慰道：“你放心，宫里娘娘是能送的，那是娘娘的亲儿子，还能慢待了？再说了，皇上既许了我们王爷的请求，给了十四叔这个恩典，谁又敢这么不长眼地轻视他？必然是衣食周全的，你在府里，只管照管好孩子们，等着他给你挣个王妃的诰命回来就是了！”
完颜氏笑起来，这里没外人，她也是个爽快性子：“那就承四嫂吉言了！若胤祯回来后真能封郡王，那可就好了。”
蹲在门口的大黑狗耳朵抖了抖，转过头看她们一眼：按照这个趋势，要是十四对他四哥一直忠诚勤恳，将来别说郡王了，亲王也能封啊！
胤祯在外面收到这份礼物的时候当然是很感激，已经生出厚茧的手小心摩挲着画纸上虎头虎脑的小儿子，心里又暖又安定，哎，还得是亲哥啊！
——胤禛的性子就是这样，他看你不好，那就是恨得牙根痒痒，你怎么做这位爷都看不顺眼，比如历史上跟亲哥在金銮殿上当众顶牛的十四；
可若是进了他的眼，他把你当成了自己人放进心里，那看你就是千好万好，能为你考虑得细密周全，上上下下都替你打点好不用操一点心，比如历史上的十三，如今的十四。
德妃也很知足，两个儿子都被重用，又是一条心，放在二十年前，她做梦都不敢这样做啊！
人到无求品自高，就连荣妃言语上挤兑，她也是一笑而过丝毫不以为意，这一年来老三胤祉不如胤禛在皇帝跟前得脸，荣妃她那是酸的！
二月里，康熙又搬到了畅春园，各府自然随驾，胤禛这种志在夺嫡意在君心的皇子，自然是紧跟老爹步伐。
本来胤禛是想让年氏在府里的，再留下福晋照顾着，让李氏带着孩子们过来，毕竟年氏已经怀胎将近七月，但她在府里待得气闷，自己要求来园子里住着，府医也说年侧福晋如今胎像稳定，只要稳着点，坐马车也无妨，于是一家子都来了。
随即四月份皇帝巡幸热河，把老三老四都带走了。
胤禛走的时候很担心，年氏即将临盆，圆明园虽说气候和宜地方开阔，但是医药上总不如京城中方便，他又要随驾。
为此，他特地把接生嬷嬷早早地接进园子里来先提前准备着，又请了两位大夫在园子里常驻，安排好了才离开。
从四月份北边连着大旱，整天都是大太阳照着，连圆明园的的花树草丛都不像是前阵子那么鲜亮了，听说直隶河南一带都在求雨。
终于，到了五月初六傍晚的时候，天边压下来厚厚的黑云，眼看着就要落雨。
年氏在上下天光沿着湖边遛弯，两边各有一个力大的嬷嬷扶着她，李盛这几天都有些不放心，也在这里待着，这会儿正趴在锦鲤池边把尾巴放下去钓鱼玩。
这边的锦鲤按时有人投喂，也不用自己找吃的，又没人过来钓鱼，都被养傻了，看见有个黑色的毛毛簇从水面上钻下来，这些鱼也不害怕，还凑过来看。
李盛恶趣味发作，尾巴一甩，把那条金红脊背白斑点的大锦鲤呼了一脑袋浪，懵懵地在原地转了两圈，才逃也似的飞速游走了。
李盛正玩得欢乐，天色倏然黑下来。
宫女红菱上来劝侧福晋回去，这会儿都有点起风了。
于是年氏便回了屋子，刚吃完晚饭，就听见外面连着几声闷雷，随即天边一闪，大雨哗哗地落下来，屋檐下雨流如注。
年氏扶着腰站起来，在门槛里边看着外面的大雨，呼出一口气来，这几天晒得人脸都疼，她出去遛弯的时间都不自由了，只能早上和晚上去，这场雨落下来，也能松快两天。
“侧福晋，您回去坐着吧，这门口风太大了。”
年氏很听劝地转身回头，可谁知就在这一瞬间，腰腹部不知是不是扭了一下子，剧烈的抽痛从小腹传来，她面上蘧然变色，连声音都在颤抖：“红菱，我肚子疼！”
上下天光整个屋子的所有人都立马忙乱起来，把年氏安置在床上后，两个接生嬷嬷很快过来，赵嬷嬷是年家送来的人，她伸手摸了摸后便立刻着急起来：“侧福晋这是要生了！”
红菱的胳膊被年氏攥着，就这一小会儿，年氏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沾湿了。
她陪着年氏从十三岁到如今，是年氏最信得过的人，年氏死死攥着她的手不放，红菱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走开，眼看着年氏疼得脸色发白连话都说不出来，赵嬷嬷已经在安排接生了。
红菱的胳膊被攥得生疼，她也顾不得，侧福晋生产还差着半个多月呢，大家都有些慌乱。
但是怎么着，也得把大夫叫来啊！
她咬牙道：“两位嬷嬷先伺候侧福晋接生，紫绡带人去万方安和请福晋，方德宝带人去前边把大夫带过来！”
方德宝才刚应声，转过头来要往外走，就看见一抹黑色的影子冲进雨幕，转眼就不见了。
是元福！
廊下的小太监从院子里跑过来这十来步，身上已经全湿了，赵德宝举着伞出去不到十米，伞就被吹翻了，雨水从他头上浇下来，连眼睛都睁不开。
李盛在听见嬷嬷说年氏要生的那一瞬间就从锦鲤池边冲了出去，很快，他身上的毛毛就被打湿了，蔫耷耷地盖在头上，视野也模糊起来。
“系统，出来干活儿！”大笔积分砸下去，靠着系统开地图视角，李盛顺利地到了万方安和。
他脚步不停地冲进去，把正在门口看雨的乌拉那拉氏惊得一抖：“元福，这么大的雨，你——”
她话声一停，元福这几天都在年氏那里，淋着大雨也要冲过来报信，年氏必然是出事了！
“年氏要生了？”
“汪汪！”送到信儿李盛转头就跑，屋子里的地砖上留下湿淋淋的两道水印。
“连璧，你去拿我箱子里的那根老参，拿上雨具，我这就去看年氏！让人去叫大夫！”
“福晋，要么给您传轿子吧？”
“轿子那么高，外面地面湿滑，万一轿夫脚下一滑，更危险。”旁边有宫女道。
“福晋，这会儿雨还大着呢！”
乌拉那拉氏摆手示意她们不必再说，就是因为雨正大，她才不能耽搁，不然，若是年氏有个万一，将来她如何面对四爷？
与胤禛相濡以沫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任何龃龉，难道她是全靠与胤禛的夫妻情分吗？
不，是靠她贤惠大度，宽和慈爱。
夫君的敬重，婆母的认可，妾室的顺服，儿女的依赖，从阿哥所到雍王府，胤禛从来都是给她绝对的尊荣和权利，在内宅说一不二，这些，都是她靠着数十年如一日的谨慎小心自己挣来的！
皇上已经年老，而她的夫君颇得圣意，若有将来，她便是皇后！她绝对不会在最后的这几年里留下半点话柄！
她有弘晖，她希望弘晖有更好的将来，那么，她在丈夫心中，就得是最完美的妻子，将来，更得是当之无愧的中宫皇后！
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大氅和雨伞根本不管用，乌拉那拉氏穿上蓑衣，戴上斗笠，脚底下穿了一双骑马用的牛皮靴子，很快出了门，冒着大雨往上下天光赶去。
就在她走后不到半刻钟，年氏派来送信的紫绡到了，浑身都湿透了，站在屋子里上下牙都在打颤。
连钰赶紧拽着她去换衣裳：“元福来报信了，我们福晋已经出门了，你放心吧。”
把自己的衣裳拿过来给红菱换，她又扬声朝外面喊：“安儿！把姜汤端一碗来！”
就在乌拉那拉氏出门的时候，李盛早就又赶到了两个大夫住的地方，叼着他更眼熟的黄仁乐黄大夫的袍子角，就要往外跑。
黄大夫在雍亲王府待了也有十多年了，也有四十多岁了，托四王爷的照顾，他也在京中开了间药铺，买卖还不错，家里的儿子操持生意，他身边还有个十三四岁的小徒弟照顾起居。
黄仁乐深知元福的灵异之处，这会儿见元福死命把他往外拽，就知道一定出事了，赶忙叫着另外一位大夫，又让徒弟抱着药箱，一行人跟着大黑狗往外跑。
在路上，雨已经小了下来，但是地上积的水还一时半刻消不下去，他们走得也不快。
“噗通——”黄仁乐的小徒弟摔了一跤，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这是崴着脚了。
黄仁乐也四十多了，抱着药箱也跑不动啊！
李盛回头一看，跑过来张嘴把药箱两侧的带子撕下来省得碍事，然后张嘴咬住药箱的提手，叼着药箱，带着人继续往前跑。
在路上又遇到了三四拨人，等他们到了上下天光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年氏的喊叫声都透着微弱无力。
黄仁乐气儿都没喘匀就被拽过去把脉，随后立刻开了药箱，拿出小瓷瓶来，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交给宫女喂给年氏，又拿出早就配好的药包来让人去熬。
这些天他们每天都给年侧福晋把脉，各种情况都想到了，这会儿的药箱里都是配好的各种药包，就怕到时候来不及，谁知道，这场大雨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两刻钟后药熬好了灌下去，又半个时辰后，里间传出来了婴儿的啼哭声。
“禀福晋，年侧福晋生了个小阿哥，母子平安！”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松口气，乌拉那拉氏心神一松，身子都晃了晃，还好有连璧扶住。
李盛也放松精神，随即觉得身上一冷，不自觉打了个寒战。
旁边的连璧看见了，连忙说给福晋。
于是，李盛马上就被泡进了热水大木桶，还被迫喝了一碗药。
热水里还添了驱寒的药材，他忍着草药味道，在热水里泡了两刻钟，直到身上全都暖透了才甩甩耳朵，抬脚出来，被裹上大毛巾擦干净，小谷拿了一个熏炉过来给他熏干毛毛。
“这会儿没太阳给你晒干，元福，你忍忍吧。”看着元福很不习惯熏炉的味道一直往后躲，小谷摸摸狗狗耳朵，轻声说道。
四个人给大狗狗熏干毛毛，半个时辰才弄完，李盛站起来甩了甩头，往外走去。
年氏昏睡过去了，小阿哥在东边屋子里，李盛没进去，正听着四福晋轻声跟黄仁乐说话，小阿哥生下来便有些气息不稳，身上还有青紫，年氏又没醒过来，没个主事儿的人，四福晋和大夫都不敢离开，不错眼地盯着小婴儿。
“福晋，小阿哥呼吸顺了，只是身上还有些青紫，这是因为年侧福晋力竭，孩子在母体腹中憋气，气血不畅所致，不过这一个时辰看来，这青紫消下去一些，想来并无太大的干系，只是小阿哥确实有些体弱，需要着意多加小心。”
四福晋点头，又让大夫写下来记清楚。
乌拉那拉氏也喝了一碗驱寒的药，倚在窗边的小塌上，一直等到年氏醒来，嘱咐好后才放心离开。
李盛在上下天光待了十几天，看着小阿哥没事了，才放心去别处玩了。
历史上这个孩子叫福宜，生下来便身体羸弱，五十九年五月生，六十年正月殇，年氏身体也大受损伤，后面的几个孩子，福惠、福沛、四格格，这几个都没保住，连着生孩子，又不断失去孩子，哪个母亲受得了？何况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年羹尧论罪的事儿，年氏为此身心受创壮年崩逝。
李盛这半月来看着，小娃娃一开始确实很娇弱，总是抽抽噎噎地哭，后来身上的青紫慢慢都消了，吃奶也吃多了，连哭声都大起来，李盛这才放心。
年氏母子的情况被福晋写成书信送去热河，但胤禛直到十月初才随驾回京，先去过万方安和听福晋说了这几个月的事儿，谢过福晋辛苦，胤禛就往上下天光去。
看见小儿子白白胖胖的，冲着他吐口水眨眼睛，他揪着的心才放下来。
“我在热河回不来，但心里是挂念着你们母子的，我已经为咱们六阿哥想好了一个名字。”
“爷懂得多，学问广博，必然是好名字。”
胤禛揽着年氏，在纸上提笔写下两个字来。
“福宜？”年氏念到。
“是啊，这孩子生得不顺，望他以后能多些福气吧。”
胤禛话音刚落，就觉得耳边闪过一抹黑影，定睛一看，元福直接从门边蹿过来，大爪子按在这俩字儿上，唰唰两下就把字纸挠烂了。
——历史上的福宜不到一岁就没了，还是别叫这名儿了，当初弘昀的名字是康熙定的，要不然李盛也早就想法儿改了。
而且哥哥们都是从“弘”字上起名字，你非得跟大家不一样，从“福”字起，让弘晖弘历他们怎么想？让福晋怎么想？让年羹尧怎么想？为了大家都好，还是少点是非吧！
“元福？”胤禛惊讶地看着大狗狗。
李盛瞪着两只黑豆眼，满脸严肃地看着铲屎官，听我的，这名儿不吉利！

第186章
胤禛在书房里跟幕僚们商议最近老三老五都在上书请立世子的事。
他夹在中间，要是一兄一弟都上书，他不动作，只怕皇上也要垂问，且弘晖与福晋心中也未免会多想。
他心中对弘晖，也是满意的，母族是满族世代勋贵，妻族也是他精挑细选，嫡长子身份贵重，也不会有康熙朝的长子与嫡子之争。
谁能有先知之能呢？起码，现在的弘晖是个好孩子。
“那就递上去吧。”
——但皇上压着没批。
胤禛又开始在书房里转圈了，前阵子几个宗室的请立折子递上去，皇上可都痛痛快快准了，没道理非得难为亲儿子啊！
那是为什么呢？
胤禛看着面前一张只有拇指大小的皱皱巴巴的纸，这是多番辗转才从宫里透出来的消息——皇上如今一顿饭连一碗米都吃不了了。
皇阿玛老了啊！
精神上再如何不服老，身体已经发出了信号，饭量渐退，食欲渐消，皇阿玛的身体，没有人比他自己更清楚，他是不是已经开始选定最后的继承人了呢？
康熙一朝，因为当年胤礽早立，嫡子却非长子，且又无母后照应，前朝后宫都是人心鬼蜮，为了皇位，生出多少事端来？
皇阿玛是怕了吧。
立世子是小事，但是若是这个世子将是未来的太子呢？
若是父亲立儿子，废立可行；但若是祖父立太孙，便事涉孝道，就连父亲也不可轻易废弃了。
如今把朝中兄弟们数一数，无外乎就是老三或者自己，皇阿玛不是不肯早立世子，他是不肯让下一任皇帝再早立太子！
想通了这件事，胤禛从胸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那就等着吧，他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他等得起。
抬头看见外面塌上正在窗前晒太阳的元福，他想到小儿子的名字被元福否了，还得再想想呢。
过去的十多年告诉胤禛，元福的举动都是有缘由的，既然这个名字不好，那就再另外取一个就是了。
胤禛想了两天，给小儿子起名叫“弘昞”，愿这孩子将来健康聪慧，光辉明亮。
弘昞是个很乖的宝宝，谁来抱着都可以，见了人就咧嘴笑，一笑还有两个小酒窝，特别乖巧可爱，有次这孩子涨肚了，年氏照顾了一夜便着了风也头痛起来，福晋不放心，来看望这对母子。
小弘昞倒是已经好了大半了，只是依着大夫的嘱咐，还是在等一个使臣才能给阿哥喂奶，小娃娃想不通为什么自己都饿了还没有人来投喂自己，红着眼圈就扑到福晋怀里抽噎起来，小胖手握着拳头揉眼睛，软绵绵的白团子窝在福晋怀里委委屈屈地啊啊叫，叫得福晋的心酸软一片。
当时陪着来的还有两个儿媳妇，马佳氏和喜塔拉氏，太后的孝期过去后，两人都想要个孩子。
没办法啊，若是嫁进平常人家，还能松快些，但是嫁进皇家做儿媳妇，绵延子嗣是必刷KPI，没看见隔壁八福晋那几年多难过？
见了小弘昞可爱活泼，两个小媳妇都满心喜欢，乌拉那拉氏见着弘昞精神头很好，便也让俩人都去洗洗手，脱了身上的大衣服，去了各色首饰钗环，好抱一抱小孩子。
弘昞被马佳氏抱在怀里，愣了一下，又抽动小鼻子闻了闻，然后就两只手圈住马佳氏的脖颈，很不见外地把头趴在人家的肩膀上了。
不哭不闹乖巧听话的漂亮小婴儿简直就像是小天使一样！
马佳氏和喜塔拉氏都抱了抱孩子，到离开的时候都还是一脸姨母笑。
两三天后，六阿哥弘昞痊愈了，年氏也恢复了精神，随即就迎来了一大拨看娃大军。
弘昞的摇摇车上面围了一圈脑袋，弘历弘昼二格格三格格，还有一颗毛茸茸的大狗头。
弘时弘晖弘昀这几个人已经太大了，不怎么进后院。
“小弟弟好白啊！”弘昼羡慕地看着，从今年二月底到十月皇上回銮，他一直在圆明园待着，没事儿就出去逛，还要练习骑射，本来白白净净的小脸都被晒成小麦色了。
“弘昼，你别戳弟弟！”但是弘历已经说晚了，弘昼已经一手指戳在了小娃娃肉嘟嘟的胖脸蛋上。
弘历就开始发愁，要是弟弟哭起来怎么办啊？他也不会哄啊！
旁边三格格瞧见她四哥皱成一团的眉头，踮着脚拍拍弘历的胳膊：“四哥，没事儿，弘昞脾气可好了！”
果然，弘昞小朋友被戳了戳，一声都没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转动眼睛慢慢看过来，一爪子抓住了弘昼的手指拽着不放了。
弘昼一直是府里最小的阿哥，这回终于也当了哥哥了，被拽着手指不放也很开心：“四哥，你看，弟弟喜欢我！”
明明是抓住你这个罪魁祸首省得跑了好不好！
弘历心下腹诽，但也很新奇地伸出一根手指过去，很快，弘昼的手指就被慢慢放开，弘昞小朋友抓住了这个新目标。
几个人玩了一会儿弟弟，就出去被年氏招待着喝奶茶吃点心，李盛也转头想跟着出去，临走之前扭回来看了看弘昞，刚才这么热闹，这会儿又这么冷清了，小朋友会不会不开心呢？
——事实证明，弘昞是个情绪稳定的小孩，人家已经转头看起摇摇车头顶上挂着的金锁了，目光随着一动一动，很认真的样子。
脾气真好啊！
李盛出去后叼着一块奶皮饼子吃，一边吃一边把弘昞父母两边的所有亲缘关系扒拉了个遍，这孩子从小就这么随和佛系，到底随谁啊？
他老爹是个爱恨分明的性情，历史上出了名的城府深沉外加小心眼；
父系血脉上往上找，亲叔叔十四是个顺毛驴，小时候就听不了一点批评，后世闻名的犟种倔驴；
亲祖父也是性情激烈，越到了晚年，本性中的猜忌疑心更加明显；
亲祖母能从一个宫女拼杀出来成了德妃，必然也不是这种随遇而安的性情。
母系那边呢？
年氏是个柔弱性情，最是谨慎遵礼，一点风吹草动她都会念及自身，更甚者伤春悲秋；
他大舅年羹尧，那更是史书留名的嚣张跋扈，康熙朝就敢在两个皇子之间左右逢源，雍正朝权势最盛的时候都敢让众臣跪迎，也是个狠角色。
这都跟佛系安然不搭边啊！
李盛嚼着奶糖努力地想，啊，对了，弘昞这小子不光有年羹尧这个二舅，还有个大舅来着！
年希尧是年遐龄的长子，素爱医学，对烧制瓷器很有研究，也造诣颇深——“选料奉造，极其精雅”，是个痴迷艺术的人设。
就连历史上年羹尧获罪后，胤禛也是对年希尧这个大舅子颇有回护，道他：“素来忠厚本分，是个傻公子秉性”。
应该就是那种只关注自己的爱好不管杂事的“淡人”。
这不就对上了嘛！
排除其他错误选项，弘昞一定是随他大舅啦！

第187章
康熙五十九年十二月甲寅，上谕，以诚亲王胤祉子弘晟、恒亲王胤祺子弘升，为王府世子，而对于同样随大流上折子的老四胤禛，则是留中不发。
对此，各府各人反应不同。
老三接了圣旨先是高兴，但又想起老四也上了折子，他一个眼色，贴身大太监满禄立马跟着传旨太监出去，好声好气地塞了两张银票，看人家收下，这才小声问道：“公公，您这出宫办差辛苦，这一趟差事，不知道是几位出来的？”
传旨太监慢悠悠把银票塞到袖子里，借着门口帘子的遮挡，伸出两根手指来比了比，随后眼角往后边一撇，又伸出四根手指来轻轻晃了晃。
比划完，这太监就把手揣起来了：“行了，我的差事完了，你也赶紧回去伺候主子吧，世子得封，这是好事儿，三爷必然高兴啊！”
“这天儿忒冷，公公赶紧进轿子吧，您慢着点！”满禄脸上堆着笑把人送走，垂着眼睛回去在胤祉旁边把话一说，就看着他主子的脸登时就放下来了。
胤祉只觉得方才那股子高兴喜悦都被这两句话压回去了，老四这两年来也颇有圣心，皇阿玛没道理压着一个亲王家里的世子，除非这个世子身上干系重大，皇父春秋已高，除了皇位太子位，还能有什么干系！
但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万一，是皇上对弘晖不满，让老四另外选人呢？
但第二天，他就听到了皇上传召雍亲王胤禛及其长子弘晖的消息。
胤祉的背佝偻下来，这一瞬间，他仿佛老了老几岁，自从老八坏了事儿，兄弟里无非就是他和老四在御前得脸，这几年来也很是不对付了几回，照着老四那个小心眼，他还能怎么办？他这是要朝着弟弟俯首称臣吗？
满禄看着主子丧气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但想到传旨太监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和那句“世子得封，三爷必然高兴”，三爷就算是不高兴，如今皇上眼里，他也得高兴啊！
满禄在心里叹口气，还是大着胆子上来提醒胤祉。
胤祉只觉得嘴里从舌根都泛着苦意，是啊，他不能因为老爷子看重老四就为此心生怨怼，不然，这个丧气样子传进宫里，皇上心里又不知道怎么想了。
多么讽刺，明明是他被放弃被搁置，被轻易打发了，他的子孙后代世世代代都要把头低下去，可是他不能有丝毫的不高兴，他还得乐乐呵呵的，得诚心感谢皇恩浩荡！！！
胤祉抹了把脸，眼睛里都是红血丝，他强撑着精神站直了，哑着声音道：“是，好事儿！来人，传下去，就说要贺咱们王府封了世子，今儿晚上府里摆宴！”
当夜，诚亲王府大摆筵席，庆祝弘晟封了世子，胤祉喝得大醉，晕晕乎乎地被扶着下去。
“爷，您喝碗醒酒汤吧。”
胤祉一声不吭地端过来一口闷了，然后摆摆手让人都下去。
他坐在床上，一只手揪着心口，只觉得胸口闷闷地疼，慢慢躺下后，他把手盖在眼睛上，两行泪倏然而落。
老爷子真是玩得高啊，用修书编撰的活儿把他捧起来，捧得他飘飘忽忽忘乎所以，然后就傻愣愣地怼上了老四，觉得把他斗下去自己就成功了。
可是如今呢？
老四这些年来越发沉稳内敛，门人也都有出息，在西北有年羹尧，有老十四，在江南有戴铎，在湖广有魏经国，在宫中有德妃，在京里有十三。
他还有什么？军中无兵，皇亲无人，只有一群跟着他编书的文人们，管什么用？当年老八是满朝举荐，不一样是被厌弃了？
这是拿着自己当磨刀石，去磨老四了！
皇阿玛真不愧是少年登基收揽大权的英明君主啊！当年拿老大磨废太子，又拿着太子的位子磨老八，这几个都磨废了，又把自己和老四抬上来了。
可是，若一开始就知道皇阿玛更属意老四这样的冷厉坚韧性子，他何必跟老四别扭这几年？
皇上好谋算，老四是真练出来了，但是他呢？来日新君登极，他如何自处？
胤祉想到自己的妻子儿女，心里一阵酸涩。
另一边，胤禛带着弘晖入宫见驾，满府都很紧张，大家都不傻，明白这是皇上要亲自看一看，雍亲王府的继承人能不能担得起大用？
弘晖站在正房中央，乌拉那拉氏和几个丫鬟绕着他看了几圈，从头上戴的帽子，到脚底下的靴子，都里里外外看了一个遍，这才放他们父子走了。
看着弘晖的身影，乌拉那拉氏只觉得满身的血都热起来了，她等了这么多年啊！
“汪汪！”软乎乎的肉垫按在了她的手心上，又把前爪翻转过来，用另一边的毛毛帮她把手心里的汗擦干净。
“元福，皇上会喜欢他吗？”
“汪汪！”元福的黑豆眼坚定地看过来。
——历史上的弘历才十岁左右，被胤禛教导了四年，就能一点不出错地面君见礼侃侃而谈。
当然了，历史上的章总确实是天生的政治动物，但是依着李盛看来，弘晖在这方面的天资，并不逊于弘历，这几年来胤禛多次随驾，许多联络门人的事儿，都是弘晖来传达的，并无一丝不妥，胤禛很是满意。
何况，这近十年来，胤禛几乎是手把手地把他带在身边教导，九子夺嫡MVP言传身教一对一辅导，弘晖只要稳定发挥，就不会有问题。
当天傍晚，胤禛自己回来了，福晋急忙忙地迎上来，却没看见儿子，立马就面露焦灼。
胤禛扶住她道：“没事，弘晖被老爷子留在宫里了，说咱们之前在阿哥所的院子正住着胤衸，也还没成婚，便让弘晖也住下了，他们小叔侄俩也好亲近亲近。”
福晋这才定下心来，马上就开始回想：“那是密嫔的儿子吧？”
胤禛点点头。
老爷子如今是疼小儿子们啊！阿哥所如今住着的，都是排行靠后的皇子们，这是让弘晖提前亲近这些小叔叔，同住一起，将来也好留些情分。
福晋坐下喝了口茶，立马又想起一件事来：“诚亲王府上递了帖子，说要摆席庆祝，他们王妃今儿亲自来请咱们呢。”
老三这是要低头求和了。
胤禛拿过来帖子来看了看，想到今天见皇上时，老爷子话里话外地让他要友爱兄弟善待宗室，他点点头：“那就去。”
又是一年年末了，下了一夜的雪，早上一出门，外面的雪积了厚厚的一层，要是不穿高底儿的靴子，出去一会儿鞋子就湿了。
小太监们正轮流扫雪，四福晋还专门熬了姜汤放在他们的倒座房里，省得冻病了，大年下的都不痛快。
李盛蹲在小花园的秋千上晃悠悠，今年弘晖有事，弘昀带着几个弟弟堆雪人，一年一个，他们堆雪人元福，已经非常熟练了。
“弘时，你带着弘昼去滚两个圆球，一个大的一个小的，弘历，你跟我过来先把底座踩实了。”
“元福，你小心着点，别摔下来咯。”弘历一边使劲儿踩雪，一边看着这边的大狗狗。
李盛蹲着的这个秋千，其实就是一个大簸箩，两根绳子稳不住，这是一边三根共六根绳子牵住的。
他刚来四爷府上那会儿还小，弘晖的小秋千他也能蹲上去，但是后来狗子越长越大，窄窄的秋千板子连元福的两只爪子都放不开，根本满足不了大狗狗的需求。
后来开了小花园，胤禛就给自己的宝贝狗子做了个新的，巨大的大秋千。
李盛第一次过来看见的时候，觉得这大圆簸箩两边加六根粗绳子的组合，从上面看，就很像是一只大螃蟹嘛。
两边也是各自三根粗柱子，深深扎进土里，又各自用四根小木桩子围住，尽管李盛这么重，但晃起来还是很稳当的。
李盛在上面蹲了一会儿，觉得脚脚有点凉，跑进最近的年氏院子里，叼了一个六阿哥的小花被出来，弘时帮着他铺在簸箩里，元福在旁边耐心地等着铺好，然后敏捷地一个起冲，跳进来蹲下。
这几年的元福雪雕都很漂亮，已经逐渐长大的弘昼他们审美水平也在升高，学会了绘画的小阿哥们还都点亮了新的技能点——在雪里掺土来染色。
深色浅色完全可以通过雪和土的比重来调和，甚至弘昼还用了洗笔池里的黑色稀墨水来加重雪雕背上的颜色，先提前跟雪混合冻起来，用的时候再砸碎了和进去。
至于腹部的白毛毛，那就是雪的原色；
眼睛上面两块黄色的豆豆眉，就是用黄土颜色；
眼睛也不是当年粗陋的黑豆，而是两颗专门提前准备的黑曜石，耳朵是先用小木头枝做出框架，然后用白色布料盖住，再往上面堆雪，冻住后就成形了。
几个人从早上九点多钟就开始忙活，中间有需要等着的时候他们就回去屋子里看书，这样，直到傍晚天都黑了，元福雪人终于完成了。
蹲坐的雪人元福，高度大概有一米三，底下是大概半米见方的踩实了的雪面，外面还有一圈雪围着。
小太监们提着灯笼过来，被弘昼要求离得远一些：“这蜡烛靠近了也热乎乎的，别把元福烤化了。”
李盛蹲在自己的雪雕前面很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挨个蹭蹭弘时几个，愉快地眨眨眼又摇了摇尾巴。
挺好，以这样的水平，就算以后住进宫里，他们几个哪怕是在乾清宫前面堆雪人元福，也不至于丢人了。

第188章
李盛在年氏的院子里，蹲在廊下看冰雕，这是府里最近这一阵子才兴起的新鲜玩意儿，旁边弘昞住着的西边侧屋，窗户边上还放着一排小冰雕，都是各种水果蔬菜的样子。
那天，弘昞听说哥哥们在外面堆雪人，也想出去玩，但他那会儿有点咳嗽，年氏很担心怕儿子着了风，就没让去，弘昞不高兴了一会儿，就自己闷闷地回去了。
弘昞这孩子一向省事，听话乖巧不淘气，跟谁都是又亲近又和气。
第一次见福晋就往人家怀里一趴，搞得福晋心软软。
第一次见耿氏，就啪嗒啪嗒跑到她桌子面前，踮着脚，两只小手扒拉着桌子边站直了，奶声奶气问她桌上的芝麻糕能不能吃一块，年氏相貌好，他也是个小仙童一样白嫩俊俏，当时就给耿氏萌得一脸笑——弘昼这会儿正是狗都嫌的年纪，她这个当亲妈的，都觉得弘昼这兔崽子真烦人，这一对比，还是小娃娃可爱啊！
府里的几个额娘和哥哥嫂嫂们都喜欢他，年氏也觉得这孩子贴心，小朋友平时从来不要什么东西，这回满眼期盼地仰着头跟自己提出个请求，还被自己无情地驳了 ，年氏心里很是难受。
胤禛来了，年氏说起来这件事还掉泪，自责没照顾好孩子，害得现在弘昞生病了一直不好，想出去跟哥哥们玩都不行。
胤禛看着爱妾幼子，心里一软就大手一挥，在年氏屋子外面起了一排连廊，又从宫里花房要了各色盆栽，还求了康熙，从畅春园那边要了个会做冰雕的小太监出来，在年氏院子里雕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元福，还有各种瓜果，小兔子小老虎之类的。
这下好了，不用弘昞出去找哥哥们，哥哥们都跑到年氏的院子里来了。
弘昼和弘历看着木架子上的冰雕元福，喜欢得不得了，弘历还规矩些，弘昼上去就抱住阿玛的大腿，他也要狗狗冰雕，他也要搞一排小元福放在自己的窗户下面！
于是冰雕小太监赵新立马迎来了大批订单，忙得脚打后脑勺，但是他一点都不抱怨，因为他的地位提升了——王爷给他配了两个小学徒太监，天知道，他在畅春园里可是给别人伏低做小当徒弟的！这会儿居然也成了被人捧着的小师傅了！
而且这府里的福晋侧福晋都出手大方，他刚开始给六阿哥雕冰雕的时候，刚到这院子里磕了头还没动工，年侧福晋就赏了他三十两银子让他好好干活儿，后来各位阿哥都要，福晋还额外赏了他一个荷包，里面是一对纯金的小莲蓬，还给了他冻伤药膏。
赵新想到当时有人去畅春园传话，说雍亲王府要个会冰雕的小太监，当时师傅没在，他那个伤了大拇指的师兄一把把他推出来，说他平时最勤谨手艺也好，于是他就来了。
——其实师兄的手艺才最好，但是就在年前，为了忙宫里派下来的活儿，忙乱间他的大拇指被小师弟用刮刀伤着了，师弟是园子里总管的干儿子，师傅一句重话都没说，还把师兄露脸的差事都夺了。
大师兄等了两年才有机会给宫里进献冰雕，费了十几天功夫，为此还冻病了一回，用心做好的一组牡丹冰雕，本来是想着露脸得赏，能把赏赐送回家里，让家里人能过个好年的，他小弟弟年前得了风寒，险些去了一条命，他若是能送回去银钱，也能给弟弟买些好东西补补身体。
但是宫里来太监验收的时候，师傅一句没提师兄，让小师弟在上去站在牡丹冰雕旁边说话。
这次的机会，不用想也应该是小师弟的，谁不知道雍亲王府的大阿哥被皇上单独召见呢，眼看着四爷就要起来了。
赵新是从园子里被直接带走的，师兄不让他回去看，催着他跟人走了。
想到大师兄平时就护着他，这回更是一时气盛得罪狠了师傅和总管，还不知道怎么熬下去。
赵新咬咬牙，对着带人来搬冰雕的苏培盛，跪下就是砰砰砰三个响头，额头上霎时一片红印，把苏培盛吓了一跳。
听赵新把事儿一说，苏培盛上下打量他两眼：“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行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了，你那师兄手艺好是吧？正好，如今府里的小主子们都爱冰雕了，你一个人也不大够。”
然后三天后，赵新就在自己屋子里看见了被打成猪头的师兄柴玉。
——当时传话太监一走，他就被暴怒的师傅拧着耳朵扇了十几个巴掌，也不让他雕冰雕了，直接派他去铲雪存冰扫院子，失去了“手艺人”这个身份，柴玉的日子过得可不好。
但也是因为这样，苏培盛才能把人运作出来，这么多年，他的雍亲王府首领太监可不是白当的——一个会冰雕的小太监没了还得上报，但是一个干杂活儿的太监生病了挪出来，那可就好说多了，回头往上一报，就说没熬过去人没了，神不知鬼不觉。
柴玉来了之后苏培盛请了大夫给他看手上的伤，好医好药，又是十七岁的年轻人血气旺，两三天就好了，脸上虽然还有红肿，但不妨碍干活儿。
于是师兄弟两人就像是开了加速一样，没过几天，各院子里都是各种冰雕了。
胤禛来看年氏母子的时候，李盛正蹲在连廊里看着外面的一个半米高的蘑菇冰雕，连地下的伞盖都做得很逼真，蘑菇根旁边还有两个刚冒头的小小蘑菇。
据说是因为弘昞最近吃火锅爱上了蘑菇，冬天的份例里每天都有一个锅子，弘昞小朋友只要吃火锅，就要吃蘑菇，干蘑菇鲜蘑菇，榛蘑白菇，他都特别喜欢，那天李盛在这边玩，这孩子还专门让太监给元福盛了一小份榛蘑，被狗狗婉拒——李盛更爱吃炖榛蘑的大块鸡肉，和飘着一层金黄色油花儿的香香鸡汤。
他正盯着大蘑菇冰雕出神，就听见里面传来年氏略带担忧的声音：“爷，正月十五那天，进宫领宴，弘昞能不去吗？他还那么小，从前天才刚刚不咳嗽了，一路上顶风冒雪的，我怕他再病了。”
随后便是胤禛有些低沉的声音：“估计不行，这几个月，皇阿玛抬举咱们府上，咱们就更得孝顺，过了这个年，便是皇阿玛登基六十载，这样的好日子，大家都高高兴兴地进宫领宴，给他捧场，老爷子才开怀呢，何况，前几日，皇阿玛才给了恩典，咱们得感恩。”
这个恩典，说的就是冰雕太监赵新了。
听着胤禛这样说，年氏也只能遵从了。
于是，到了元宵节这一日，满府里的孩子们都被带去宫里了，只剩下三个格格，在资历最深的宋氏屋子里一起吃了饭，便摆开桌子打牌玩儿。
李盛看了一眼，觉得没意思，就跑出去玩了，下了几天雪，花园子里才把路清出来，他出去跑了几圈。
自从在圆明园住惯了，也在那边跑动惯了，回了府里总是觉得地方小跑不开，李盛作为一只活泼的大狗狗，无比盼望胤禛赶快当家做主，那他就能在圆明园长住了。
康熙六十年春正月月底，皇帝以御极六十载，遣皇四子胤禛、皇十二子胤祹、诚亲王世子弘晟，告祭永陵、福陵、昭陵。
一个风头正盛的亲王，一个排行平时存在感很微弱的十二皇子，还有一个根本说不上话的小辈皇孙，从这个配置，就能看出来是以谁为主。
十二皇子是苏麻喇姑照顾长大的，顺便祭祀这位长辈，至于弘晟，就是康熙在安抚胤祉了。
胤禛得了这个差事也很高兴，皇上老了，在登基六十年这个特殊的时候，是自己代皇帝告祭先祖，圣心分明已经属意于他了。
二月，康熙的身体好一些，便亲自去告祭孝庄山陵，又封了第巴阿尔布巴为贝子、第巴隆布奈为辅国公，且似乎有赐婚之意。
得知这个消息，一向平淡度日的宋氏忍不住了，这么多年，她第一次越过福晋先去见了胤禛：“四爷，咱们二格格生下来身子就弱，怎么能去那等苦寒之地啊？且她性子太过温和，若是去了那千里之外，父母亲人一个不见，受了委屈连个做主的人都没有，岂不是要生生心疼死我？”
说罢已经是泪如雨下。
胤禛看着她素白一张脸，眼睛下面也是一片青黑，便知她一夜没睡好。
年氏已经是谨慎小心敏感多疑的性子，宋氏却比年氏更甚，这些年来她默默无闻安静度日，可一旦涉及到二格格，她便无比心焦夜不安枕。
胤禛扶着她坐下，拍拍她的手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如今也不过只是有这个风声，皇阿玛还没有下定决心。”
说着，他压低了音量：“若是皇阿玛有意我为太子，那么，咱们的女儿就绝对不可能许嫁蒙古。”
——这几位将领虽说收取西藏有功，但还配不上未来皇帝的亲女儿，尤其是，胤禛可不像是他老爹一样闺女一大堆，他如今年过四十，也只有三个女儿，还嫁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就更金贵了，政治价值更高。
宋氏被安抚了一回，略略有些安心地走了。
可是，胤禛能护住自己的女儿，一墙之隔的胤禩，可没有这个自信，他唯一的闺女，如今也正值芳龄，皇上一向不待见他，若是舍了一个不在乎的孙女，能换来一个大部落的效忠，那可是一桩不错的买卖。
胤禩的女儿叫爱兰珠，一向与父母亲近，自己过来找额娘说话，在屋子外面听见额娘对着阿玛痛哭，无意间得知了此事，以为自己已经是被定下去许婚蒙古了，没惊动别人，自己愣愣地游魂一样走回去，当晚就发起烧来。
李盛被系统叫醒的时候还在懵，发烧就发烧嘛，又不是什么大事，弘昞前两天还发热了一回呢，老八府上难道没有大夫？
“就偏偏在今天，他府里的大夫回家给老人做六十五岁的大寿了，爱兰珠已经好多年没发烧了，她这次还是风寒加受惊，高烧，要是降不下温来，大概率会出事，很有可能会惊厥或者癫痫。”
大狗狗“歘——”就从窝里爬出来了。
这些年来四爷府和八爷府就这么不远不近不尴不尬地处着，胤禛当初被康熙那个老登演了一回之后，再也不敢亲近胤禩，而胤禩知道自己被皇帝厌弃，而四哥正是如日中天，他也不肯上门趋奉。
李盛一直想着，老八这么好的工具人，有心计有才能能交际会笼络，雍正年间一直被搁置或者囚禁，实在是太浪费了，但是，有什么办法能悄无声息地缓和两府关系，让老八心甘情愿地放下傲气，愿意俯首称臣，老老实实给新帝干活儿呢？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而且，知道会有生命危险，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李盛心里也有点难受，康熙的皇子皇女们夭折，他管不着，也不敢管，这个孩子他还是能帮一帮的。
这个孩子，还是他当年提醒了八福晋，才能保住了的。
最重要的是，老八如今也四十岁了，只有一子一女，自然是宝贝得不得了，要是能救下他的女儿，再怎么说也得知胤禛的情吧？
于是大狗狗汪汪叫着把府里的黄大夫和刘大夫叫起来了，刘大夫是后来在圆明园长住的，但是如今冬日里胤禛怕孩子们生病，把两个大夫都安置在王府里了。
黄大夫的小徒弟在外面小间正睡得沉，突然被一个冰冰凉的爪垫按到胸口，当即便“嗷——”一声坐起来，借着月光一看，元福的两只眼睛在夜里闪着幽幽的光。
大狗狗见他醒了，便又要进去如法炮制把两个大夫搞醒，小徒弟赶紧拽住这个小祖宗：“元福大爷，不劳烦您，我自己去叫啊——”
天爷啊，他被扑了那一下子，魂儿都要飞了，这会儿心口还扑腾，两位大夫可是几十岁的人了，要是被折腾一回，一口气上不来再嘎过去了怎么办？
里面悉悉索索传来穿衣服的声音，李盛又调转方向，去年氏的院子里把胤禛叫起来了，还顺便把年氏院子里的一个陈嬷嬷带出来，两个大夫毕竟是男的，这个嬷嬷一家子都在年府，信得过，是年氏怀孕的时候年家送来的医女。
胤禛衣服都没穿好，披着一件狐裘大衣跟着元福就往花园里去，一路上还在疑惑去花园干嘛？
到了围墙那里，狗子朝着另一边盯着看，还拽着胤禛的衣服让他过来听，急得两只前爪疯狂踩地。
胤禛凝神细听，又看看老八那边亮起来的一片灯笼，胤禩府里一定出事了。
他皱着眉毛想了想，让所有的人把灯笼灭了，借着一点光亮悄悄从自家后门出去，也是从后门进了八贝勒府，他带的小太监都是个脸生的，都没敢带苏培盛，两个大夫和陈嬷嬷，还有他自己，都是大氅兜帽把头脸裹严实了。
元福不会害他，但是他也真的不敢明目张胆地过去——皇阿玛对胤禩，实在是厌恶至极了。
八福晋正抱着浑身滚烫的女儿哭得泪流不止，恨不得以身代之，痛悔自己怎么就说了那些话让孩子多心，以至于惊惧高烧命在旦夕。
外面胤禩恨不得自己出去找大夫了：“怎么还没把人请来？！！！再多派人出去找！”
正当他着急的时候，胤禛来了。
两位大夫进了屋子，把了脉就让陈嬷嬷进去给爱兰珠擦身子，然后黄大夫口述，陈嬷嬷照着穴位下针，又熬了药来贴在脚心腋下，还有胳膊和大腿内侧肘腋处，就这么折腾到四更天，爱兰珠的烧才渐渐退下去，能清醒着说话了。
胤禛趁着夜色早就跟着元福回去了，两位大夫和陈嬷嬷在天亮之前也都回转。
胤禩忙乱了一夜，走进屋里来，看着睡过去的女儿，和仍然坐在榻边不眨眼地看着孩子的妻子，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叹息一声，肩背一下子塌下来，仿佛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慢慢走进了书房，铺纸磨墨。

第189章
能被后世称作“八爷党”，胤禩门下虽说这几年寥落了，但也是有几个亲近人，只是少联系而已。
当年胤禩在朝臣中广结善缘，多方施恩，就算是如今他与大位无缘，但记着八阿哥恩情，愿意买账的还是有几个人的，何况，胤禩这个老东家为门下人作保举荐的，还是如今最有希望继承大位的四阿哥。
胤禩一封亲笔信送进雍王府，胤禛看着上面的一串人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憋了大半天，中午饭都没用，随后，胤禛便以年氏的名义给年羹尧往青海传了信。
他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送信的侍卫离开，又看向另一边的八贝勒府，老八，终究不是那等擎着架子不甘心的蠢人，还是肯低头的。
他也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只要兄弟们肯低头，他也不愿意闹得朝中流言纷飞，不合孝悌，也损了声名。
康熙六十年五月，皇帝命抚远大将军移师甘州，年羹尧为四川陕西总督，魏经国为湖广提督，高其位为江南提督。
胤禛站在书房廊下，听了这道旨意，从胸膛里徐徐吐出一口气来，旁边的苏培盛面上更是压不住的喜意。
十四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年羹尧是自己侧福晋的二哥，魏经国是自己府里出去的门人，高其位也曾被自己举荐。
皇上肯提拔他们，这是愿意为自己提前安置亲信了，当年太子可是老爷子的大宝贝，也不曾被父皇这样用心安排过。
皇阿玛，也知道自己老了啊。
但是想到当年老大老八太子的盛势，又何尝不是一时煊赫呢？胤禛把心中的欢喜强压下去，逼迫自己不能忘形，不到最后，万事都有变数。
于是他第二天继续进宫给康熙当乖乖好大儿，知道父亲虚火旺盛嘴里没味儿，还亲自带着弘晖弘昀弘时三个人去西山打猎，去圆明园中的北远山村把太监们种的各色瓜果摘了来，让雍亲王府里大厨房里做好了，然后他提着半米高的大饭盒进了御书房。
胤禛把一张一米见方的桌子都快摆满了，每样菜点都是手掌大小的白瓷盘子，看上去既干净又丰盛。
康熙不由笑道：“这是把你们府里的菜单子给朕拿上来了？”
儿子肯用心孝顺，康熙还是欣慰的，于是也就愿意赏脸过来坐下用几口。
也不用太监伺候，胤禛亲自给他盛了一碗南瓜羹。
“这个粥不错，不费牙，只是，这是小孩子的吃的吧？”
胤禛笑眯眯：“是，您的几个孙子小时候都爱吃这个，儿臣前阵子上火嘴角红肿开裂，就吃这个了，觉得软滑温润，很不错。”
康熙喝了一小碗，又用了两样点心。
“这熏兔子腿一尝就是野兔子，你出去猎的？朕可是记得，你骑射并不出色啊？”
胤禛就露出那种被老爹调侃揶揄的不好意思来：“这是弘晖带着弟弟们打的。”
“行了，你有心了，也别光顾着朕吃，你也赶紧跟着吃点。”
老小孩老小孩，康熙被儿子这么哄着捧着，心里也舒服，看胤禛就又更顺眼了些。
李盛就觉得这几天府里的菜色很棒，无论是花样还是质量好像都高了一个层次一样，就好像是，原来的大师傅做菜，是正常做，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但是现在则是高标准严要求，虽说也是家常饭菜，但就是变得更讲究了。
熏兔子腿外焦里嫩，连熏出来的棕褐色糖色都那么匀净漂亮；
烤鱼鲜美异常，鱼皮裂开的纹路都看着好像更有设计感；
羊汤里的贴骨肉又软糯又弹牙，猪肚鸡都被搞出来了！
就连平时吃惯的山楂糕，都比以前好吃了一些！李盛听年氏说，是用的糖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这个糖比常用的糖贵上两倍不止。
李盛幸福地啊呜啊呜吃，胤禛辛苦地啪嗒啪嗒天天往宫里跑；狗狗获得了物质上的丰盈，铲屎官得到了精神上的安慰，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但是，前路光明也不妨碍道路曲折，这几天胤禛就很苦恼。
胤祯回来了，康熙让他直接进宫，于是就看见，儿子走的时候还是白白净净的一个大小伙子，现在是黑壮邋遢的莽汉一般。
德妃都快心疼死了，看着十四手心里的厚茧就掉泪。
康熙让人去阿哥所找了两套衣服给他换上，他这几年也没怎么出去打过仗，看着胤祯那脏黑的袖口，不由得也想起了当年在草原上策马追敌的情景。
于是又拉着十四追忆当年。
十四在宫里好好吃了一顿，领了一大堆赏赐回家，康熙又下旨升他为贝勒，后面的几天也尝尝宣他进宫。
老四和老十四这哥俩可是荣极一时，来走动的亲友连日不断。
看着好像是挺风光，实际上呢，胤禛都快吓死了好不好？！
看着门口那些人，他就想到当年老大老八风光的时候，府上也是这样盛景，然后就被皇上制裁了！
老爷子的性子一向是这样，我给你，可以，但是你不能自己张狂着闹腾，结党成群，这是想干什么？皇帝可还好好的呢！
他夜里都愁得睡不着，在院子里看星星，叹一声气，撸一把狗头，李盛陪着铲屎官emo了一晚上，觉得自己的头都要被撸秃了啊！
第二个晚上胤禛又过来摸摸狗子耳朵，想让元福陪着他去院子里坐躺椅，李盛把头埋进两只前爪下面装死——谁的毛毛谁心疼，他今天去福晋的屋里照镜子，觉得自己脑门上的毛毛都没有那么光亮柔顺了！
想了一天两夜，胤禛抹一把额头上吓出来的冷汗，闭门谢客，说自己病了，带着一家子去圆明园养病去了。
但他坚持大孝子人设不倒，还依然坚持每天从园子里给康熙往宫里送什么南瓜甜瓜豆子，还有二格格三格格自己做的甜糕，还要附上小字条，道这是孩子们的孝心，只是厨艺一般，他吃着没啥味儿，皇阿玛若是愿意尝一尝，可以配着奶茶云云。
至于十四和他福晋，也被胤禛顺道带出来了。
两府里剩下的都不是正经主子，也做不了主。
正主都跑了，那些人也就散了。
康熙对胤禛这个态度还算满意，人心拜高踩低是常态，但是这个儿子看着还是懂规矩明事理的。
于是也很给面子，赏了胤禛两个女儿每人一斛珍珠一对钗，还有十匹今年刚进上来的新鲜花样绣缎。
胤禛这颗心才刚放进肚子里，谁知道立马又有憨批冒出来给人添堵。
大学士王掞秘密上疏建议立储，随后，御史陶彝、任坪、范长发、邹图云、陈嘉遒、王允晋、李允符、范允、高玢、孙绍等人也上疏立储。
康熙很不高兴。
胤禛也在圆明园里气得咬牙，这是找不着自己这个正主，就去找老爷子了？
这些人，全无半点忠心爱君之念，只想着推举首倡之功。
自己当年苦心孤诣在皇上跟前刷印象分的时候，他们不曾为自己说过几句话；
他提心吊胆布局人手的时候，他们也没来投靠；
他跟老三分庭抗礼的时候，这些人更是作壁上观一点麻烦也不肯沾。
倒是现在，自己眼看着要功成位正了，这些人冒出来要建议立储了！
闲得啊？用得着他们啊？！
胤禛小心谨慎如履薄冰十几年，底下人谁不是跟着自己一年年熬过来的？他还没给自己人酬功，这些莫名其妙的人倒是冒出来摘桃子了？
胤禛冷笑一声，他可不是老八那个谁都不得罪的软脾气！
于是雍亲王愤而上书，怒斥这些人心怀不轨不敬君父，如今皇上春秋鼎盛，你们这是想干什么！以势欺君吗？！
这一棒子，把人砸得昏头脑涨，但是康熙心里可就舒服多了。
儿子还是好儿子啊，至于你们这些人，既然闲得都开始管帝王家事了，那就去干点有意义的事儿吧。
至于这其中有的人岁数大了经不起折腾，没事，你这不是有儿子嘛，父罪子偿，一样的。
——上不悦，切责之，命王掞之子王奕清及陶彝等十二人，为额外章京，即刻启程，前往军前效力。

第190章
李盛晚上是跟着他们俩在坦坦荡荡馆住着的，早上天刚亮，他就被弘昼不想起床的哼唧声吵醒了。
大狗狗跳下去，眯着眼慢慢溜达到屋子边上的白瓷水盆那里，啪嗒啪嗒喝水，脚下一拐去正房瞄了一眼座钟：四点半。
这也就是八月里天亮得早，要是冬夜，这会儿外面还漆黑一片，十来岁的小阿哥也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顶风冒雪地去书房上课，简直是酷刑！
李盛喝了水清醒一点，拱开门帘进去看弘昼，这是一个大开间，长有十几米，宽也有七八米，是个大屋子，还连着外面的小花厅，李盛就睡在外面小花厅的塌上。
大屋子用十二扇的大屏风隔开，再立了架子，挂上湘妃竹的细编帘子，就跟两个屋子差不多了，就算是一半，也有个七八十平方，屋子里还是很宽敞的。
床在里面，外侧还能放下一个大衣柜和一个方桌，正中央是一个莲花样式的陶瓷冰鉴，冰块堆在花心处，融化后便会顺着花梗流下去，滴落在下面卷曲的荷叶上。
弘昼这会儿正在床上把自己卷成一只蚕宝宝，从床边翻滚到里侧，埋在被子里耍赖不肯起床——他昨天被阿玛提问功课，答得很不好，生怕再被骂，于是很主动地背书到很晚，他现在很困啊！
旁边的太监都快哭了，都在犹豫要不要去请耿格格，就在他想哭出来的前一秒，眼前黑影一动，元福跳上了床。
下面的太监宫女们不敢对着小主子强来，李盛可没有这个顾虑，他一点都不惯着小屁孩。
要是他自己赖床也就算了，可是他赖床，一堆人跟着吃挂落，都得挨训，干嘛难为打工人呢？大家都不容易。
弘昼把自己卷成了一个筒子，但是头顶上还留了个孔通气，李盛上爪子就给按住了。
没过两息，弘昼就挣扎着从里面伸出一只手把毛爪爪扒拉开，然后冒出来一颗头，额头上还有些汗珠：“热死小爷了，元福，你要憋死我啊！”
大狗狗甩甩尾巴，肉垫拍在他头顶：少磨叽！赶紧起床！
弘历掀帘子进来看见弟弟还在床上，有点着急，走过去帮他把桌子上散落的书籍纸张都收起来：“弘昼你快点啊！别穿这件褂子了，这一溜小扣子，一看就麻烦，赶紧换一件！”
他们出去先跑一圈打拳，然后回来洗漱吃早饭，李盛也在旁边跟着吃，小谷给狗子剥了两个白煮蛋，看着元福一口吞掉，又开始吃包子，这是猪肉大葱馅儿的，还放了些白菜，不知道馅儿怎么调的，鲜香油润，好吃！
包子有成年男人半个大小，一笼四个，本来只给了两笼，这也是两个阿哥的正常早餐份例。
但是厨房里管事的听说元福在这，很殷勤地又给加了两笼——现在厨房里领头的可是府里出来的大师傅，都说了，元福那是能趴到王爷书桌上睡觉的，连府里的小主子们都不敢这么闹腾，这小祖宗还特精明，谁给的东西好吃还会去找福晋表功，他巴结着点儿。
俩人都是十一二岁，正能吃的时候，弘昼吃了三个包子喝了一碗羊肉汤，里面半碗都是羊肉，弘历吃了俩包子，喝了粥吃了蛋饼和卤鸡腿，李盛想着自己待会儿还有饭呢，得留着肚子，很矜持地就只吃了个半饱而已。
看着包子还剩下不少，弘昼拍拍肚子：“这包子不错，不腻，装两个拿到书屋那边去，我现在吃饱了也老是饿，在那边一要吃的，就是点心，我都吃烦了，哥你吃不吃包子？”
说着直接转过头跟自己的大太监嘱咐：“装一整笼吧。”
弘昼说饿，弘历也很赞同，以前早上吃饱了，到将近中午的时候才会觉得饿，现在刚上一个半时辰的课，就饿得没心思听讲了。
他在桌上看了两眼，指着那盘子葱花鸡蛋小煎饼：“装上。”
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保温饭盒了，底下是热水，上面是屉子，把饭菜放进去能短暂地保持温度。
李盛趴在旁边，看着这俩人打包吃的，想起自己上四年级那会儿，也是这样，胃里好像有个无底洞，填多少东西进去都能被消化掉，有一阵子，十三岁的自己比老爸这个大老爷们都能吃，中午吃四碗米饭还要吃那么多菜，家里人吓得不让他吃了。
两个小阿哥吃完一抹嘴走去上课了，李盛把小谷拉过来，拍拍桌上剩下的最后一笼包子：你吃吧，真的很好吃！
小谷笑眯眯地过来摸摸元福的头，把包子拿走了，剩下的东西自然是屋里伺候的贴身宫女太监们分了吃，他们其实也有自己的份例，但是哪有主子的饭食好吃呢？
李盛等人走了，又回去睡了回笼觉，一醒来，都到了九点了，小谷给他把吃的端过来，李盛吃完后溜达着出去转了一会儿，闻着一股烤鸭味儿，于是顺着香味就跑到后面厨房了。
烤鸭要开挂炉，只要烤，就一定是十只二十只地烤，三只五只的，还不够折腾一回的。
李盛遇到了李侧福晋，李氏也是闲逛过来的，见元福乖乖蹲在厨房外面不进来，但鼻子一直在抽动，就蹲下撸狗狗，把元福撸得没一会儿就趴下了，毛茸茸的大头还一直蹭蹭她的手掌心。
然后，他就被投喂了一大块柔嫩多汁的鸭脯肉。
李盛盯着那两只鸭腿看，等拿过来了，他又不吃，拍拍厨房窗户外面挂着的盛蒜的小篓子。
于是就获得了两个被油纸抱起来的大鸭腿，还有两碗酸奶，被放在一个有手柄的小盒子里。
大狗狗蹭蹭李氏的旗袍边，叼着盒子甩着大尾巴走了。
把鸭腿放在脚边，李盛趴在四时书屋外面，百无聊赖地听着里面弘昼和弘历两个小哥俩的背书声，心里再一次感慨，就历代封建王朝而言，清朝皇室真是鸡娃的巅峰。
就这一会儿，里面的师傅已经开始抽背，要背得顺畅无误，还要能解释清楚，默写出来，才算是过关。
听到里面弘昼发出如释重负的叹息声，李盛站起来从窗户里看了看，师傅离开了，弘昼坐在椅子上，看起来有点懵懵的。
来园子里没带哈哈珠子，就这小哥俩在。
“汪呜~”
弘昼听到声音迅速转头，看到窗户上露出元福的头来，大狗狗正冲着他咧嘴吐舌头笑。
“哥，你看元福！”
俩人就出来了，讲书完了，他们有两刻钟的休息时间，然后是练字和讲史。
元福的脚边有个小盒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李盛把盒子往他们俩这边推了推，弘昼蹲下，拿过来打开：“烤鸭味儿！”
弘历也忍不住都在咽口水了，上了一个半时辰的课，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肉包子哪有烤鸭好吃？
两个小阿哥带着元福进了书屋旁边的小房间，一边啃鸭腿一边呜呜说话，元福，你真好，烤鸭太好吃了云云。
两人还要分给狗狗吃，李盛扭头没吃，你俩是被限制了自由的悲催小学生，我又不是，我想干啥干啥啊！一会儿回去就能啃一只整的！
送完吃的，李盛就跑走了，他来的路上看见三格格被年氏带着在湖上坐船玩儿呢！
等到休息日的时候，得知能坐船的弘昼弘历也去找阿玛要求坐船，李盛也上去了，趴在船舱里，透过小窗户看外面一片片的荷花。
“那边有一朵粉白的，很好看！划过去，我要摘那一朵！”
撑船的是园子里当差的太监，被弘昼指挥着往那边去了，但是那朵花在靠里的地方，倒是能用长镰刀割下来了，但是却掉在了更靠里的荷叶上，根本够不着。
李盛慢慢挪到船边上，看了看，那朵荷花确实很漂亮啊，怎么说呢，就是最“标准”的那种荷花，形状和颜色都很完美。
于是“噗通——”一声，大狗狗跳下去了，没一会儿，叼着荷花递到人手里。
“元福，你赶紧上来啊！”
大狗狗眨眨眼没理人，悠哉哉地游走了。
狗子是很会游泳的，今天天气又很燥热，在水里游很舒服，唯一的不好就是，嗯，李盛觉得狗狗游泳的姿势不是很优雅。
他在前面游，船在后面跟着，然后就到了当初胤禛跟十四说话的那个湖心小亭子里，这俩人今天也在这，正在下棋，亭子边上还戳着两根钓鱼杆子。
“哎哎，四哥你使诈啊！”
“行吧，我看看啊，我这是输了半目啊！”
十四看着胤禛情绪不高，便让人把围棋收了，端上茶点来跟他四哥说话。
胤禛站起身来看着湖面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声音轻得近乎耳语：“十四，我现在好像能明白，当年废太子为何忍不了了。”
就是这似乎近在眼前，可是看得见握不住，却压得人喘不过来气的皇权！
他这一年来瘦了好多，夜里经常睡不着觉，白天在御书房陪着皇上，旁人说他荣宠最盛，可是他在宫里的每一刻，都是把心提到嗓子尖儿应对，真是身心俱疲。
这份奏章该怎么说？评价这个人要用什么语气？皇上的脸色如何？今儿怎么没留晚饭，是因为自己今天表现不好吗？皇阿玛今天提起废太子的儿子弘皙来，有什么深意？难道是心疼胤礽，想把他放出来？还是怕自己将来难为这些侄子，想提前安排好？或者，是在考验自己？
桩桩件件，都能让他在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但是他还要逼着自己睡，第二天还有第二天的事。
“十四，你看，明明不曾有风，这水面却突起波澜，可见世上的事，最难预料。”
胤禛刚满怀感慨地发表完人生见解，抬头就看见了一只黑色的大狗头。
李盛举起爪子冲他晃了晃——不好意思哦，破坏氛围了，但是刚才的水波是我用爪子拨的哈！
胤禛有些无语，方才的伤怀心境立马被冲淡了不少，看着元福在水里面泡着，他冲着狗子招手：“元福，你怎么下去了？”
胤祯看着四哥的情绪没那么低沉了，就开始逗趣：“四哥，你看你这一年来，可是瘦了不少，腮上的肉都没了，但是再看元福，可是胖了许多，这会儿在水里，毛毛都被浸湿了贴在身上，还这么大一只呢，可见是实心儿的胖。”
说着，还嘴贱地冲着狗子笑嘻嘻：“元福，你在园子里也不说多跑跑，整天就是吃，这都变成大肥狗了！”
李盛四只爪子加速狗刨，冲过去对着十四就是一个猛猛摇头，甩了他一脸的水：怎么还拉踩呢？赶紧闭嘴吧你！说的话没一句狗狗爱听的！

第191章
胤祯抹一把脸上的水，伸出手指指着大狗狗，冲着胤禛：“四哥，你也不管它！原来越嚣张了！”
胤禛默默掏出手帕递给弟弟，没说话，他哪里管得住元福啊？
如果预知有孕还能说是元福比较聪明，但是，从当年元福敢翻墙去养蜂夹道见十三，往外传信，还能故意熬着十三不睡觉，然后借着火势把十三救出来，甚至后面还会叼住他的衣服不让他进宫，巧得很，每次他都躲过了正在气头上的皇阿玛。
而且元福是四十一年来的府里，现在已经将近二十年了，元福依然是小时候那样活泼灵便，跑起来像是一阵风，眼睛亮晶晶的，连牙齿指甲都健康光亮，这让他忍不住多想，元福聪敏灵异，又二十年不现老态，定然非同一般。
于是，慢慢地，他在元福面前，就一点点妥协了。
昨天下午，元福在外面跑了一圈，热得直吐舌头冲进他的书房，左右逛了逛，大爪子拍在冰鉴旁边的白瓷碗上闻了闻，毫不客气地喝完里面沁凉的桂花蜜水，一甩尾巴，连个眼神都不给自己，就又跑出去了——那蜜水本来可是他自己打算喝的，从上午配好了就晾着，他自己都没喝上。
——连一向爱调皮的弘昼都不敢这么干！
但是元福是狗狗！是陪了他将近二十年，帮了他无数次的狗狗哎！
他只能没脾气地吩咐苏培盛去大厨房再要，要两壶，一壶自己喝，一壶给元福预备着。
想到越来越霸道的元福，胤禛拍拍弟弟的肩膀：“你这么大人了，别惹元福了。”
胤祯怨念地看着他四哥：我还是不是你最亲爱的弟弟？你为什么不说话？
明明刚才还心疼他在青海受苦了，这会儿就嘱咐自己不能欺负狗子，四哥从小就喜欢狗，小时候就为了自己的小白狗跟三哥干架，跟老九吵嘴，现在年纪上来了，倒是对狗子偏爱得更厉害了。
“哗啦——”胤祯低头看去，元福用尾巴甩着水，挑衅地看了他一下，这个大胖狗，刚才那是翻白眼了吧？！是吧？！
李盛迅速报复了说自己坏话的人，脚底下一蹬，慢悠悠地游回去玩耍了。
这边的湖水还是很干净的，李盛在水里飘着，在前面带着弘历他们的小船去看荷花荷叶。
遇到好看的就在那里不动，等人用长钩刀把梗割断，然后狗狗就快乐地游过去用爪子把荷花荷叶推过来，看着弘昼他们拿起来放好，然后继续前进。
玩了一下午的“荷花收集游戏”，两个小朋友带着狗狗湿淋淋地回了坦坦荡荡馆，两人一狗，都被泡在装满了热水的大木桶里，然后裹着大毛巾出来擦干，在廊下有阳光的地方待着，那俩人晾干头发，李盛晒干毛毛。
第二天早上，李盛慢悠悠地溜达过来，往大厨房门口一蹲。
自从那天给弘昼弘历送过一次吃的后，李盛就把这件事当成了常例，主要是青春期的饥饿真的让他经常想起以前的日子，感同身受。
李盛的上午作息非常规律，每天早上帮着宫女太监们把弘昼搞醒，跟他们一起出去跑步打拳吃早饭，六点钟左右把俩人送走，回去睡回笼觉，睡到大概九点多钟，起来吃饭，然后去厨房找吃的。
大厨房里的人都被耿氏和钮祜禄氏大点过了，每天这个点儿就预备好加餐，元福用饭盒给叼到四时书屋去。
从古至今，孩子念书都是大事儿，胤禛特地嘱咐过，书屋那边的冰放得很足，弘历两人干饭的时候，李盛就待在旁边的小屋子趴着。
今天的加餐是西瓜和金丝肉饼，怕太油腻，肉饼里面还放了藕丁，外皮煎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汁儿都顺着饼皮往下流。
“元福，好吃，你吃不吃？”弘历拿了一个饼子搁在元福面前问。
李盛矜持地摇摇头表示不吃——嘻嘻，其实他刚才在厨房等着的时候已经被投喂了两个饼啦！
“西瓜吃吗？”
大狗狗鼻子动了动，张嘴叼住西瓜，吞掉了。
半个西瓜被切成麻将大小的块儿，弘昼自己吃一块，投喂元福一块；弘历自己吃一块，也投喂元福一块，最后，这一大碗西瓜一半都被狗子吃了。
李盛张嘴打了个嗝儿，拍拍桌子上的饭盒示意拿下来，然后叼着往外走。
“元福，你不用管这个，有人收拾。”
大狗狗耳朵动了动，脚步不停地往外走。
李盛：吃得太撑了，还是活动活动吧！
然后半路上被人截住了，李盛看着愣了得有两秒钟，才认出来是弘时，妈呀，黑了好几个度，简直是风流倜傥贵公子爆改黑瘦小乞丐！
弘时这阵子被阿玛派去跟着两个哥哥出去跑动办差，还去了一趟山东，八月份啊！顶着大太阳出去骑马，简直就是折磨！
其实山东的事儿并不大要紧，主要是胤禛觉得自己几个儿子有点废，禀了康熙，派出去历练了。
胤禛原话是这么个意思：他自己这一辈兄弟们，十五六岁的时候就跟着康熙出去，去蒙古去五台山去黄河决口处勘察办差了，府里弘晖他们都快二十了，都没出去跑动过？这怎么行呢？主要是弘晖，他未来的担子很重啊，必须要实际经历了这些事儿，才能办事啊！
然后又一想，一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一块出去还能彼此照顾增进感情呢，于是大手一挥，把三个成年儿子都撵出去干活儿了。
别看阿哥们平时有个病痛，胤禛这当爹的特别关注心疼。但是折腾起儿子来，这位爷也丝毫不手软，主打一个该宠宠，该骂骂。
热怎么啦？自己热过，才知道百姓就是这么热着干活儿的！
吃不好啊？吃不好正常，行军打仗比这个吃得还乱呢！
睡不好？那说明你还不够通达，不能随遇而安，有点事就睡不着怎么行？还是欠练！给你带着自己的被褥就不错了！
要不是怕康熙不高兴，他简直都想把弘时塞给胤祯，让他跟着老十四去青海吃吃苦头——这小子不想出去，居然还敢撺掇李氏来求情！
于是弘时就被晒成了非洲小伙，一张嘴一口白牙特别显眼，让李盛想起后世的一款牙膏来。
限定款小麦色弘时蹲下撸了一把狗头：“元福，听说你现在天天给弘昼弘历他们去送吃的啊？我念书那会儿，你怎么没给我送啊？”
李盛抬头看他：天啊！你都老大的人了，马上就要娶媳妇了，不会还要计较这种小事吧？
但弘时还真就计较了，唧唧歪歪地说了一大堆，最后被元福的肉垫按在下巴上——肉垫上有泥，李盛怕一伸爪子再塞到他嘴里。
狗狗斜楞眼睛看他：行了行了，明天就给你送好吧？
于是第二天，书屋里多了个弘时，他写的条陈被胤禛打回来了，要求他重写，于是弘时干脆也来书屋了。
除了弘昼他们念书的地方，这边还有好几间屋子呢，清净又凉快，而且离着阿玛的书房很远，有效降低了了被阿玛随机逮住抽查的可能性。
李盛今天的饭盒变成了一个大的，而且今天的加餐是拌面，大瓷碗很重，他叼着有些费劲儿，干脆是小太监拎着过来的，狗狗主要负责押运。
弘时吃拌面吃得很香，吃完满足地一抹嘴，跟两个小弟弟吐槽路上有多么苦，顺便恐吓了一下两个小孩：你们以后也会这样出去跑哦！
弘昼他们继续出去念书了，然后弘时就蹲下跟元福小声蛐蛐，阿玛也真是的干嘛非得让他们八月去这么热幸好他没中暑不然多受罪啊云云，被溜达过来看儿子念书的胤禛抓了个正着，拎着后脖颈子出去了。
李盛抱着一大块冰块，看着父子俩的背影叹息：弘时小时候是个淘气憨批，长大了，是个倒霉憨批，这人设特点，真不是主角命啊。
不过，相比历史上父子反目，弘时被赶出宫壮年亡命，现在仅仅是被老爹骂几句敲两下头再赶去写条陈，也是一种幸福了，对吧？
——对此，被骂得几乎自闭的弘时并不赞同。
嗯，说起来，历史上雍正爷的阴阳怪气也是很出名的。
相比弘时，弘晖和弘昀就老实多了，弘晖是身为长子一向严格要求自己，弘昀呢，人家本来就是老实孩子，俩人规规矩矩把写好的报告交上去，又拿回来乖乖改好，然后就被放行可以回去歇几天了。
于是两人分别去跟自己的亲亲老婆腻歪了。
然后，十月份的时候，马佳氏和喜塔拉氏先后怀孕。
李盛对这项业务已经非常熟悉了，这么多年了，他也懒得装了，现在老四基本上是大局已定。
在确定怀孕的第十天，李盛就在家宴上伸爪子把两人面前的绿豆糕和山楂糕推开，往人家小腹处一瞅，大家就都明白了。
满府欢腾，胤禛尤其开心：皇上这几年身体好好歹歹的，说句大不敬的话，说不定哪天就醒不过来了，守孝期间，可是不能行夫妻之事的，他啥时候才能抱孙子啊？
主要是真的有皇位继承啊！
当年十一月，胤禛一家子搬回了京城，躲了这么久，表明了态度，康熙也放心了。
康熙六十一年正月初九，李盛看着外院书房院子里新做好的狗狗雪人，满意地点点头，今年的改进之处在于，他们给雪人穿了一件红色的小马甲，是喜塔拉氏出的主意，亲自量了尺寸吩咐的针织房。
李盛看着面前从弘晖到弘昞的六个阿哥，和二格格三格格两个小姑娘，有些遗憾，要是能拍张照片多好啊！
然后他就进书房把胤禛拽出来了，还叼了画笔给他。
胤禛很给面子，当晚就把大概轮廓画出来了，就等着第二天上色。
但是第二天，他就被叫走进宫了——康熙以登基六十年，起意召八旗文武大臣六十五岁以上的，共六百八十人，一起祝贺这件大事。
已经致仕不在朝中的，赐予御宴；宗室授爵劝饮。
整整持续了三天，然后，汉官六十五以上的有三百四十人，一样的程序再来一轮。
当然了，能混上这顿饭的王公大臣文武官员，都是饱学之士，文采是有的，于是还有一个环节——“上赋诗，诸臣相和，题曰千叟宴诗”。
这场活动，可是办得无比盛大，康熙也很满意，历朝历代，能执政六十年的皇帝，屈指可数啊，他有此福气，实乃天幸。
胤禛作为主办负责人，当然也得陪着老爹高兴，但是忙完了后，他半夜撸着狗头，心疼钱心疼得睡不着：虽说是政治作秀，为的是笼络臣民，但是，这花钱也花得太多了啊！

第192章
不知道是不是在宴会上太过喜悦饮酒过甚，就在千叟宴后结束后的第二天，康熙就有些肠胃不适。
李盛借着系统的视野，能看到康熙被两个太监架着胳膊，一次次往后边的小屋里去，面色青黑，眼底下一片浮肿，想来是一晚上经常起夜，没能休息好，精神不济。
到了下午，康熙甚至还有些呕吐，连茶水都不敢再喝，只能喝一些温热的白水，晚饭也是稀粥，连咸菜都没有。
李盛当时正蹲在弘晖小两口的院子里，盯着架子上的烤羊腿流口水。
大狗狗动了动鼻子，心中感慨：可见，无论是身份多么尊贵的人，生了病一样是得受罪，哪怕是皇帝，身上的病痛也一点少不了，可见，身体健康可太重要了！
想到这，李盛把目光转移到眼前喷香流油的大羊腿上，开始反思自己这几天是不是也吃得有点太油腻了，他除了自己的饭，还经常有加餐的，前天跟着弘时吃了李侧福晋送去的夜宵鸭子锅；昨天中午跟着弘昼吃了宝塔肉，今天又吃羊腿。
嗯，确实是有点太油了。
弘晖指挥着小太监把最后一层蜂蜜仔细地抹上去，抬头就看见元福蹲在旁边好像是在，一脸严肃地走神？
不能吧？在羊腿面前走神，这可不像元福啊！
然后大狗狗就动了，眼睛一亮，撒开爪子就跑出去，没过一会儿，就叼了一个篮子来，里面是各色青菜和几个苹果梨子。
李盛很大方地把篮子往那边让了让，看他们都不吃，于是自己开始叼着一个苹果开始啃。
——肉是不可能少吃的，但是为了健康，还是多吃点水果蔬菜解解腻均衡一下吧！
这苹果有点类似后世的红富士，也是红彤彤的果皮，但是个子小很多，而且里面的果核更大一些，籽是有点灰棕色；梨子是昌平的京白梨，果肉细嫩，就是不够甜，皮也有点糙。
但这已经是挺不错的了，李盛跟着胤禛出去跑山的时候吃过西山那边不知名的野果子，当时他有点渴，又懒得回去找胤禛，旁边也没有河流，系统说没毒，他就冲了。
皮厚果核小，果肉粗糙酸涩，真是把“让自己变得很难吃以保护种群”这个进化方向发展到了极致。
水果都好说，至于蔬菜，李盛以一种吃药的心态，生啃了一颗大白菜和一根胡萝卜，颇有当年吃健身餐的感觉，别说，一口羊腿肉一口白菜叶，还挺不错的。
胤禛当晚都没回府，苏培盛被派回来拿衣服，福晋问了两句王爷的情况，把收拾好的衣物吃食递过去，也不敢问圣驾如何——连宫里的娘娘们都不敢多问一句，她又怎么敢窥视帝踪。
苏培盛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裹上了马，看着元福还跟着他出了府门，蹲在门口送他，心里还有些高兴，心说他不亏伺候了这小祖宗不少时候，元福还是有良心的嘛！
于是在马上冲着元福笑眯眯拱了拱手，一夹马腹离开了。
李盛蹲在门口看着苏培盛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阴暗地想到，还不如就叫康熙这么噶了呢。
康熙最后这几年，说实在话，是真干得不怎么样.
当年他亲征准葛尔，开拓外疆调整政令安定天下，是何等地意气风发？
可是现在呢？
就像是所有走进暮年的老人一样，康熙不想折腾了，他只想在最后的一段日子里保住这天下太平的表象，全了自己的生前身后名。
至于面子底下是何等的千疮百孔污糟烂泥，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对此，胤禛私底下跟十三在一块儿说话的时候，便颇有微词。
“皇阿玛居然说，今天下太平无事，以不生事为贵，兴一利，即有一弊，古人云多事不如少事，正此意也。”
这也是当皇帝的人能说的话？
胤禛对此很不赞同，夜里跟元福在外面乘凉看星星的时候说起来，甚至有些义愤填膺。
“人不主动生事，可事无一日不新，这些事越来越多，越来越大，不趁着事态轻小的时候处理了，往后只会越来越严重。”
李盛当时就趴在他旁边的另一个躺椅上，闻言顶了顶他的手心表示支持。
康熙年间后期的矛盾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
首先就是满汉之间的矛盾，遇到朝中大事，往往是“满洲大臣一议，汉大臣一议”，不同的政见代表了不同的政治站位，有时候，明知道对方的说法就是正确的，可是还是要争斗驳斥对方。
康熙这两年又爱和稀泥，有时候一闹大了吵起来，那真是跟菜市场也没啥区别，李盛看了一回就懒得看了，一开始是就事论事，后来就开始人身攻击，你侄子翘班出去跑马，他儿子敲诈勒索官员，反正就是那一套。
除了这些，朝中弊病还有很多，比如，附加税火耗。
“火耗”指的是在赋税正项之外加征的税额，说白了，就是在收完了朝廷的税之后，地方官还要以各种名目额外征收百姓的税银。
到了康熙后期，各省的额外加税都很严重，尤其是河南山东一带，附加税已经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八十左右，老百姓几乎是要掏双倍的税银。
山西和陕西，有时候也达到了百分之五十，也很严重了。
穷苦百姓拿不出来钱，家破人亡背井离乡的也比比皆是，这样一来，对人口繁衍和耕种农事都是很大的伤害。
还有就是官绅的免役权，富户绅宦于官吏相勾结，把自身应当承担的赋税转嫁到平民身上去，“摊丁入亩”的政策就是针对这件事的，其实在康熙年间已经有了，但政治阻力太大，无论是朝中还是地方上，都有意无意地作梗阻碍，因此，政策一直推广不开，施行不下去。
平民赋税高，便激起了更多的农民暴动和起义事件，更有往海上去做“海盗”的，不断偷袭暗杀清军来泄愤。
还有，西北用兵造成西北前线人民负担加重，乃至逃亡，也是一桩大难题，胤祯回来后，也跟他四哥说过：“关外人家多有撤毁处，关内人物也颇为稀疏，马畜甚贵，风物凋敝，令人惊心”。
......
总之，到了康熙后期，封建政治的固有弊病显露出来，各方各面的社会矛盾加剧，而这些情况，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康熙的“宽仁”。
要李盛说，这不是“宽仁”，而是“政治废弛，朝廷懒政”。
康熙也明白这些事，因此，他为这个帝国选定的下一任继承人，是个心志坚定的人，胤禛从年少时便是一张铁面，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大改大动，为王朝续命。
这些事儿，康熙知道，胤禛心里也知道，但问题在于，康熙在位一日，朝政便废弛一日，改革便要延后一日。
李盛对康熙没什么感情，这些年来他也看够了朝廷的粉饰太平，只盼着哪一天胤禛上位赶紧动手整治。
除了这些原因，他还觉得皇帝要是这会儿没了，对年氏也好。
十年来，他真心觉得，年氏虽说盛宠，但实在是个懂规矩讲道理的仁善人，胤禛与她也感情很深，一个会给狗狗做垫子做冰碗还专门给它在院子里搭葡萄架小凉棚的活生生的人，李盛不想她年少夭亡。
历史上年氏的身体就是在胤禛登基那一年坏的。
她是怀着身孕参加了公公的葬礼，本来就身体单薄，怀着身孕还要多次跪叩起，连日疲惫。
好不容易撑下来了，这也导致她在雍正元年五月份就早产生子，孩子没保住，想养养身体吧，谁知道德妃又不行了。
历史上的十四那可是跟着老八一道走到黑撞了墙也不回头的，大殿上就公然斥骂雍正的心腹官员，被夺权圈禁，德妃难以接受，多有怨愤之言，而后更是在雍正元年五月二十二日郁郁而终。
于是年氏是在月子里就跟着操持婆婆的葬礼，她是唯一的贵妃，雍正刚登基，年氏的礼数不但不能少，还能极尽恭敬孝顺，做到十二分地完美才行。
这样的折腾，连雍正这样的大男人都元气大伤，何况一个刚生产完没调养好的弱女子？
年氏从那就坐下了病根，没几年就去世了。
李盛抬头看了一眼里面正在给弘昞念书的年氏，历史上的她，年纪轻轻，因为政治因素，被像是个棋子一样被拨弄着，许嫁给了大自己二十岁的男人，而后又接连生子丧子，从没有过儿女绕膝的安闲日子。
但愿，这一世，她能好好的吧。
不知道是不是李盛的意念起了作用，康熙这一回，病得还真是挺严重的。
十来天了，还是只能清粥小菜的，站久了手脚还会发抖，意识到自己越来越病弱的康熙，脾气很不好，胤禛也被捎带着骂了两回，低气压黑着脸回府，自己在书房喝闷酒，一杯接一杯的，颇有把自己灌死的架势。
一张脸冷得跟谁欠了他几万两银子一样，苏培盛劝了两句，胤禛脾气上来把碗一扔，屋子里立马静得吓人，连呼吸声都浅了。
这样也不行啊，福晋来了估计也够呛能劝动，还是得找个能跟他有共同语言的人，把话说出来，心里没准能好受点儿。
胤禛这时候就是个闷葫芦，这样憋着谁受得了啊？情绪积压对身体也不好，还是找个人来看着陪着点放心。
李盛想了想，大中午的，跑去十三府上，把正在睡午觉的胤祥拽出来了。
胤祥都来不及洗把脸，接过湿手巾往脸上抹了一把清醒了点，就跟着元福往外走，连身上的衣服都还是皱皱巴巴的。
胤祥是骑马来的，元福在前边跑，他在后边追，路上一堆人看。
李盛经常带着弘时去的那家烧肉店，还一脸嘚瑟地跟旁边的客人介绍：“哎，您看见那前边的大黑狗没？那是雍亲王爷府上的爱犬，他们府上三爷最爱吃我们这的蜜炙梅花肉了，哎，您知道雍亲王爷吗？皇上的第四子......”
胤祥到的时候，胤禛已经喝了半壶了，脸上带了点红，但是人还是清醒的，看见胤祥来了，愣了一下，然后就让苏培盛去厨房添菜拿碗筷。
胤祥一坐下就把酒壶拿到自己这边来了：“四哥，先吃点东西压一压吧。”
胤禛拿起筷子，开始一颗一颗地夹被炸的酥脆油亮的花生米，嚼了几口，放下筷子，长叹一口气。
“十三啊！我跟你说~......”
行了！妥了！
李盛陪着胤禛在夜里emo了那么多回，深知郁闷时候的胤禛有两个二极管状态：要么就是闭上嘴的蚌壳一样一句话不说；情绪上头身边又有亲近人的时候呢，就会变身成话唠，对着狗子都能唠叨半夜。
李盛想起这几年来，一边被呼噜着狗头，还要打着哈欠被迫听铲屎官吐槽，忍不住心疼了一下的自己的头毛：他老觉得这几年头上的毛毛稀疏了很多呢。
不过府里的人倒是一点都没表示出来，兴许只是心理作用？
看着胤祥已经坐到胤禛旁边扶着他四哥，一边不动声色地冲着苏培盛使眼色让他往酒壶里兑水，一边还要“是啊”、“说得是”、“四哥你没错”、“我当然支持你了”、“就得这样”......说着话哄人。
李盛不由得冲着胤祥吐舌头笑起来，果然，还是老十三靠得住啊！
“这酒，味道怎么这么淡啊？”胤禛大着舌头说道。
他脸上都通红了，还是不肯去休息。
“四哥，不是酒淡了，是你喝了太多，嘴里都是酒味儿，喝絮了。”
说着，又喊苏培盛：“去让厨房下两碗热汤面来，四哥，你吃点热乎的，要不然一会儿胃里得难受了。”
胤禛喝多了，话音儿也高了，胤祥摆摆手，示意让人把书房围住看好了，他自己拽着人去了里间塌上，拿了热毛巾亲自给他四哥抹了脸。
热汤面吃完，胤禛也累了，没一会儿就倚着后边的大迎枕眯着了，胤祥跟苏培盛一边一个，把人安置在床上，这才松一口气。
苏培盛蹑手蹑脚地过来：“十三爷，我们福晋方才送了醒酒汤和养胃的米粥，还有一砂锅的乳鸽汤。”
“先好好放着吧，等四哥好了再说。”
说罢，他还是不放心：“给我安排个地儿，我就在这儿歇着吧。”
借着酒意，胤禛一觉睡到了傍晚，外面天色都擦黑了，他才捂着脑袋坐起来。
喝过汤粥后，饭桌上摆了两个砂锅，还有几样清淡小菜，兄弟俩对坐着吃白面饼子，这是福晋安排的饭食。
一时饭毕，二人端着茶慢慢喝着，胤祥叹息一声，温言劝慰道：“四哥，你最近绷地太紧了，不如就报病一两日，在家休息休息。”
胤禛用茶盖子划拉着茶沫，没应。
现在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他一点侥幸都不敢有啊！
康熙的身体，是真不行了。
六月下旬，天气已经很热 ，但是康熙的书房里，连冰都不敢多用，连水都是喝热的，往年还能吃的冰西瓜凉糕，是一点都不敢用。
这天，胤禛傍晚回府，后面跟了一辆马车，上面是康熙赏的各色瓜果，他今年不敢吃，用得少，多数都赏下去了。
胤禛站在旁边分派着，苏培盛后边站了一溜的小太监，一句话说完，就立马有两个小太监结伴抬着东西出去。
“这一篓子蜜瓜，一篓子脆桃，和那边的一小箱子龙眼，给十四府上送去，再把府里预备好的夏季各色丸药送一匣子，再请福晋安派几样玩具给那边的小阿哥们。”
“再一样卸下来一份，照样安排好，给十三府上送去。”
“这一篓黄皮果，各院里都分点，那边的一篓是酸黄皮送到厨房去做成果脯，这东西能解郁热，疏风解表，暑热天气吃点有好处，给阿哥的书房里也送些。”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忽然看见，元福就蹲在马车旁边，胸前的白毛毛染上了些许紫红——大狗狗正偷偷摸摸用爪子往外扒拉桑葚。
他好气又好笑，指着那一篓子桑葚：“拿去择洗干净分了，给元福留出一大盘子来。”
大狗狗就甩甩尾巴，冲着他歪头咧嘴笑，一笑，就露出一排小白牙来——只不过这会儿都被染成紫色了。
“乌拉那拉家......”
“年氏......"
“佟家......”
看着一大车，这里分两篓，那里分一箱，最后就剩下一半了。
李盛也吃了很多果子，西瓜、桑葚、李子、桃子、香瓜......都非常香甜可口，连成熟的程度都刚刚好，品质比平时府里的供应高出一大截，还是皇帝的供应最好，以天下奉一人不是说着玩儿的，康熙平时吃的果子，连形状都得是最完美最漂亮的。
李盛一边啃桃子一边听着系统给他科普后宫各个不同品级的主子的份例，听到答应常在的份例时，大狗狗愣住了，她们每月的肉，比府里的格格还少呢。起码胤禛后院人少，乌拉那拉氏一向大方，供给很不错的。
怪不得都要争权夺利呢，就冲着这一口吃的，那也得往上冲一冲啊！
元福吃桑葚吃的胸毛变色了，被塞进大木桶里洗了个澡，还是弘昼和弘历给他洗的，这次，弘昞也在旁边帮忙，慢悠悠地拿着一个木质的水壶，给花浇水的那种，一下一下地给元福冲着毛毛身上的沫沫。
李盛享受着三个小阿哥的服务，舒服地眯起眼睛，想到昨天晚上熬夜写奏折，今天早上五点起床进宫的胤禛，他感慨自己的幸运，当老大还要努力奋斗，还是给老大当狗狗舒服啊！

第193章
李盛又被半夜薅起来去院子里看星星了，大狗狗睡眼朦胧地打哈欠，胤禛在旁边长吁短叹。
李盛知道他在叹什么：六月里康熙还病歪歪的呢，这到了九月里，天气一凉，老爷子倒是好起来了，还精神气十足地张罗着要去热河呢。
胤禛心里，这会儿真是五味杂陈。
之前皇上病着，他去侍疾，虽说病人脾气不好，他也经常被骂，但他心里却有些隐秘的希望。
——无论是朝廷天下，还是他自己，都等不得了。
胤禛自认不是什么不孝儿子，皇阿玛病着，他日夜看护，看着皇阿玛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再想想小时候他把自己举起来去够树梢上的花，他也心里酸涩难言。
可是他也不好受啊！
自己熬了这几年，连白头发都长出来了，御前的差事风光得脸没错，可是也时时刻刻提着心，自从参与夺嫡，到如今大事待定，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他快受够了！
而且，皇阿玛老了，行事昏聩，纲纪松弛，百姓艰难，他看着皇上就把好多事情这么搁置，拖着，他心里就好像有一把火在烧！
他看着御案上的朱砂笔，他也想拿过那支笔来！
眼看着皇上就这么病着，这要是哪天动不了了......
但是皇上缓过来了！
看着还这么精神！
这下子又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才到头了！
“唉——”胤禛拿过元福的爪子来，一下下按着他软乎乎的肉垫。
李盛忍了一会儿，把左爪抽出来，换了右爪给他，一直按一只爪，这谁受得了。
胤禛一下下按得还挺解压，李盛想起了后世的捏捏乐，估计两脚兽就是喜欢这种软糯Q弹的手感吧。
捏玩爪爪，胤禛又要撸狗头，被李盛伸爪子挡住，下去叼了一块手帕给他：虽然本狗狗没脚气，但是咱还是讲卫生一点吧。
对于被迫熬夜当树洞，还要被撸毛这件事，李盛已经习惯了，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大肘子和烤排骨，冻酸奶和热羊奶，这些都是有代价的啊！
反正他不念书不上朝的，送走铲屎官，回笼觉能睡到大中午，就当是上夜班了！
不过，对于康熙忽然好起来这件事，他还是心存疑虑，康熙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了，之前还病得起不来床，上吐下泻，连走路都颤抖，这就都好了？
系统解答了他的疑问：康熙的好转，是全靠一碗一碗的药温养着，眼下能提着精神，但其实是气血大亏，免疫力非常低。
“若是能一直这样保养着还好，但如果再风寒感冒，到时候就不止是病一场了。”
李盛听懂了。
康熙很有精神地去巡幸了热河，半月后回銮京城，而后又前往密云检阅河堤。
胤禛一路跟随。
李盛在府里的日子很放松，胤禛不在，包括年氏在内的诸多女人就不会怀孕，从根本上避免了怀着身孕参加丧事的可能性！
他现在的日子相当悠闲，早上醒了后去找弘昼弘历一起去花园跑步，回来后两人并排着打拳，他蹲在旁边看，偶尔也会在跑步回来的时候给两人增加一下负重。
“元福，你下来自己跑行不行啊？你这也太重啦！”弘昼跑完后一边活动身体一边往回走，就感觉背上一沉，后脖颈上扑上来一只毛茸茸，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大狗狗两只前爪搭在他的肩膀上，把头歪在一边，被弘昼两只手从背上抱住，弘历在后面扶着，两人像是在护送什么伤员一样带着元福往前走，还没走三百米就累了。
弘昼摆烂一样往地上一蹲不动了，李盛这才下来自己跑，哎，生活太无聊了，就得加点调剂啊！
两人去念书，李盛就不跟着了，他回了胤禛的书房睡觉，这边最清净，胤禛这个家主不在，就算是福晋，没有大事，也不会来书房。
中午睡醒后，他蹲在岔路口，遇上了给各院送菜的一排小太监们。
各院的小厨房只能做些简单的汤饮点心，一日三餐，还是大厨房给送。
送饭用的大食盒统一是红棕色的圆形盒子，最上面的提手上刻了各色花样，用来作区分。
三个八层的，提手上刻的是各色花草，是耿氏他们三位格格的；两个十层的，刻了飞鸟，是两位侧福晋的，至于福晋的，是专门派人送，不跟他们一起。
李盛蹲在路中间，像是个拦路的恶霸一样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
送菜的小太监中，领头儿的叫孙德立，是大厨房方厨子的徒弟，这会儿看见元福了，就笑眯眯地站住，等着元福大爷检阅，至于元福会不会把饭菜弄乱了，那不可能，元福可是连吃羊排都会把骨头排一排的聪明狗子，去厨房给两个小阿哥要东西吃从来都是在外面等，那叫一个懂事体贴！
李盛绕着五个饭盒转了一圈，嗯，这个饭盒里有酱肘子和松鼠鳜鱼，昨天才吃了肘子，腻了；
这个里面是蒸丸子和油爆虾，但是很可能放了辣椒，PASS；
这个闻着就非常棒，有丝瓜的味道，还有鱼虾的腥气，丝瓜炒花蛤？应该还有蒸鱼吧，很久没吃鱼了，就这个了！
选中幸运饭盒后，李盛汪汪叫了两声，然后让到了路边上，看着几个人在前面岔路口分开，他才慢悠悠地跟着鱼走了。
李氏正无聊地在屋里跟宫女们打花牌，宫女进来问她什么时候摆饭，她把手里的牌一扔：“现在就摆吧，下午叫府里的绣娘来，我做两件斗篷给弘时，他阿玛老派他出去，眼看着就冷了。”
“汪汪！”
“哎呀，元福啊——”李氏来了兴致，上去就是一顿撸，撸完狗子，一边洗手一边指挥着宫女把元福的小茶几端过来，近点，她一个人吃饭太无聊了。
弘昀娶了媳妇，她更愿意让儿子儿媳小夫妻多亲近，不怎么叫他们过来；弘时现在也大了，进后院不方便，一般就在前院跟着两个哥哥混了。
年氏有儿女在身边，耿氏和钮祜禄氏常在一起，福晋天生就爱安静，她不是，她是个爱热闹的性子，年轻的时候不觉得，这几年长日无聊，已经开始琢磨着要不要也养只猫猫狗狗的了。
李氏自己没吃多少，倒是一直给元福夹鱼，鱼肚子上的两块大肉都让狗子吃了，李氏一边吃一边念叨，李盛很适应，毕竟胤禛夜里也经常对着他唠叨，习惯了。
“元福，你在这睡午觉吗？”
李盛摇摇尾巴，在下面的毯子上趴下了，李氏觉得不顺手，就自己往塌边上挪了挪，拍拍身边的一块空地，元福轻巧地跳上来，卧下了。
李氏就很满足，一边看手边的花样子，跟绣娘说话，时不时看看她们带来的料子，一边还能撸毛茸茸。
被元福的两只前爪按住手，她反手用指甲戳戳元福肉垫之间的间隙，狗狗一痒，就放开了。
看了两箱子皮料，翻了两本花样，终于定下了两件斗篷的细节。
一件是黑色暗绣祥云花纹，里面是狐狸皮；另一件是大红色的，白色的风毛，特别亮眼。
绣娘里边还有会画简略图的宫女，李盛看着，就很像是后世的那种服装设计初稿。
斗篷做好后，李盛还来看了一回，望着那件红色的斗篷有些可惜，这是李氏给儿子做好等着过年穿的，但是，今年只怕是穿不上了。
康熙六十一年十月，皇帝命雍亲王胤禛、世子弘晟、辅国公宗室延信、隆科多等人巡查各仓。
李盛也在府里第一次见到了隆科多，这位历史上的名人。
隆科多长得不是很高，大概一米七多一点的样子，但是很魁梧，两道浓眉一双圆眼，胤禛坐在他对面都显得文弱许多。
两人说话很小声，李盛也没兴趣仔细听，他感兴趣的，是隆科多家里的八卦。
隆科多出身佟佳氏，是满洲八大姓之一，族里出了两位皇后，一位是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后，一位是康熙表妹孝懿皇后。
至于他自己，是一等公佟国维正妻，赫舍里氏的嫡出子。
出身显赫，又年轻得势，可以说，隆科多的人生是一路坦途，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路走得太顺了，这位在感情路上，就不大规整。
他的发妻跟生母出自一族，也是赫舍里氏，出身也算相配，但是夫妻二人感情很不好，隆科多还有一位不得了的爱妾。
这个妾室名叫四儿，据说来由还很抓马，原来是隆科多岳父的侍妾，隆科多对她颇为钟情。
但隆科多的岳父，也不是傻子啊，哪有给自家姑娘添堵的道理？于是不肯答应女婿的索求。
“隆百般设计强夺，其妻亦从中作梗，使四儿久久不得其志，二人由此结怨甚深”。
但是隆科多最终还是把人弄到手里了，宠得无法无天，四儿出门“车前对马叱人避道，毫无忌惮”，十分跋扈专横。
甚至就连康熙五十八年佟国维去世的时候，皇帝派去官员协助处理丧事，文武官员上门祭拜，以“子妇”身份迎来送往的，也是这个四儿，而不是正牌夫人。
隆科多的额娘见儿子竟这样狂妄悖逆，又见同族侄女这样憋屈，又是生气又是愧疚，第二年就去世了，不知道跟隆科多的不孝之举有没有关系。
四儿自此之后更无禁忌，折腾得原配夫人“形如人彘”，可见狠毒。
李盛正想着这些事儿，就听着耳边传来隆科多的大笑声，临走前，还拍着胤禛的肩膀：“你跟舅舅客气什么，咱们什么关系？回头，我让我家里福晋来走动走动，咱们还是要亲近些才是。”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隆科多嘴里的这个福晋，必然不是正牌妻子赫舍里氏，而是那位小妾四儿了。
李盛就看着胤禛的笑容一下子僵硬起来，假笑着把人送走了，转过头就皱眉：隆科多在差事上一向尽心，但是家里这一团乱，他实在是看不惯。
要他说，夫妻之间不和，那就远着敬着就是了，何必纵着小妾把人折腾得病在床上起不来，苛待发妻冷待嫡子，真是荒唐！
听着话音儿，那位四儿还要来府上，真是一桩麻烦，想到福晋是何等重规矩讲体面的人，胤禛就不想难为她，但是隆科多眼下还是步军统领，他不能不拉拢。
胤禛拉着脸走去福晋正院了。
乌拉那拉氏也很烦那个四儿，但是为了府里的前程，她还是一口答应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到时候好歹把人敷衍过去就是了。
不光如此，看着丈夫难看的脸色，她还转过头来安慰胤禛：“不过是来吃个饭罢了，请个戏班子，铺展开席面，再送她些礼物，咱们把礼数做到了就是，毕竟，论起来，也是长辈。”
胤禛气哼哼地把手里的茶碗往桌子上一墩：“呵，她是哪门子的长辈？！”
但是，那位四儿终究没来成。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九日，上不豫，还驻畅春园，以贝子胤祹、辅国公吴尔占为满洲都统。
十一月二十七日，命皇四子胤禛代替自己，前往祭祀天地。
在自己年老重病的时候让胤禛去代为祭天，已经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政治信号——皇四子胤禛，就是他选定的下一任继承人。
十一月三十日，康熙病势沉重。
此前，胤禛已经连日在畅春园中半月没回家了。
三十日晚戌时，上崩。
康熙的生命，终结在了六十九岁的雪夜。
八岁登基，杀鳌拜，平三藩，收台湾，驱沙俄，破准葛尔，治理西藏，怀柔蒙古，他走完了这波澜壮阔的一生。

第194章
得知康熙病逝的那一刻，李盛正蹲在屋子里在大鱼缸前面，伸着一只爪子拨拉里面的锦鲤。
当时天色已经黑下来了，乌拉那拉氏散了头发，正披着大氅看外面下得越来越紧的大雪：“许多年没见过这样的大雪了啊！”
大宫女把一个珐琅蓝彩的暖手炉递过来：“福晋还是早些歇息吧，明儿早上还有客呢。”
来的人是她娘家嫂子，想给家里的一个小堂妹求个教养嬷嬷，托四福晋看看最近宫里哪个主子那里要放人出来。
“这大雪天，明日只怕是车马都不好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里间走。
突然，她看见元福猛地把爪子从鱼缸里拽出来，带出来的水在地毯上洇开一片。
还不等她吩咐人去收拾，元福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一样，撒开爪子飞快地跑到了门边，神情严肃地望着外面，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远处，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也垂下来一动不动。
“元福？怎么了？”
福晋注意到狗子的紧张，她蹲下摸摸元福的头，顺着元福的目光看过去，那是，皇家园林的方向，他们的圆明园就在那边。
元福想去园子里玩了吗？不像。
这个样子，一定是出事了！
当年年氏雨夜产子，元福冒着大雨去万方安和找她，眼神都没有这么凝重。
福晋立刻紧张起来。
难道是四爷出事了？！
是四爷冲撞了皇上被问罪？是被陷害了？还是有人借着侍疾发动了政变？
胤禛，会不会有危险？
她面色立刻白了一层，连说出口的话都不自觉带了颤音：“元福，是不是胤禛出事了？”
李盛这才注意到，福晋抚在他背上的手已经冰凉了，他歪头蹭蹭福晋的下巴，转头回来安慰地用那只干爽的爪垫拍了拍福晋的腿。
看见福晋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李盛拽着她的裤脚跑到屋子里，正屋的多宝阁上，最中央的位置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对玉如意，是当年康熙去圆明园看了孙子们后，赏给四福晋的。
李盛站起来用爪子拍拍那对如意，然后跑到桌边，挥爪把一个白瓷杯子从桌上扫下去。
杯子摔倒地上，应声而碎，碎瓷片洒了一地。
福晋心里琢磨个不停，那对如意是御赐，元福一向懂事，不会去祸害要紧的东西，但又先示意自己看如意，然后打碎杯子，难道说，元福本来是想打碎这对如意的？
如意可是皇上赏的啊！
她心头一震，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们都下去吧，没叫人不准进来。”
话音压得很低：“元福，皇上，是不是出事了？”
“汪汪！”
大狗狗跑进里屋，从梳妆台上扒拉了一只凤钗叼出来，放在福晋的手心里。
凤钗不同于一般饰品，在这个时候被拿出来，意味明显。
福晋心头一窒，这只凤钗被她紧紧握住，尖锐的边角硌得手生疼，她却似毫无所觉。
福晋的呼吸有些急促，低下头去看凤钗上缀着珍珠的尾羽，这珍珠是去年德妃娘娘赏的，她拿回来后，配上宝石金玉，让人去做了这只凤钗。
珠子纯白无暇，在屋子里的烛光映衬下，更显得圆润光华，福晋伸手一颗颗抚过去，心绪激荡。
她的下一只凤钗，是不是就可以缀东珠了？
不知过了多久，乌拉那拉氏才缓过神来，她想站起来，可一动，只觉双腿酸麻如针扎。
等叫人进来把她扶住，宫女的声音有些慌乱：“福晋，外面有很多跑马声，还有兵士集结的声音。”
“没事，吩咐下去，让人看好门户，去匣子里拿二百两银子，分赏下去，不管是在外面排班的，还是在值房里休息的，都辛苦一晚上，让所有的侍卫都起来巡夜，嘱咐厨房预备好热汤热饭。”
说完这些，她蹙眉想了想，又开口道：“让人去各个院子里看一遍，嘱咐两位侧福晋和格格们看好孩子，今儿夜里怕是不安生，跟年氏说，好好哄着弘昞，别吓着他了，弘晖他们兄弟几个，派太监去前院说我的话，明天都在家里待着，都不准出去。”
被分派了差事，屋子里的人们反而安定下来，有事情做了，拿银子，换衣服，穿靴子，往外去传信办差。
福晋一夜没睡，躺在床上看着帐子顶，脑子里一片纷乱。
外面的元福倒是睡得很香，趴在地毯上，怀里抱着一只骨头形状的小枕头，背上盖了个小毛毯，居然还打起了小呼噜。
福晋一点都不觉得吵，听着这个声音，反而安心很多。
十一月三十日夜，急召群臣，于灵前宣读遗诏，皇帝崩逝，遗命传位于皇四子雍亲王胤禛。
胤禛即位，以明年为雍正元年。
召贝勒胤禩、皇十三弟胤祥、大学士马齐、尚书隆科多总理事务。
十二月初六，命兵部尚书白潢协理大学士，以年羹尧署广东巡抚。
封贝勒胤禩为端亲王，贝勒胤祥为怡亲王，贝子胤祯为定亲王。
另，以十二皇帝胤祹为履郡王，废太子胤礽之子弘皙为理郡王。
以辅国公，皇族宗室爱新觉罗延信，为西安将军，署西北军事，传抚远大将军胤祯来京。
安排好这一堆事儿之后，胤祯才觉得自己脑子里那根弦稍微送了一点，好歹有人干活儿了啊！
西北军事有人监管。
宗室亲王中，老三不当用，但是也没胆子捣乱；
老五是个菩萨性情，胆儿也小，一向是明哲保身谁也不掺和，他把老九送到他亲五哥府上了，省得他发癫；
老八是早就投诚了，眼下也还靠得住，私底下求了他把女儿留京，胤禛也允了；
老十三更不用说，十四必然是要回来奔丧，待事情结束了还是得让他去边地历练两年的，就像当年的福全皇叔辅佐皇阿玛一样，他希望十四也能成为一个能为自己征战出兵的兄弟。
现下年羹尧骁勇忠心，但是终究还是要有人制衡才能长久。
自己潜邸老臣也都在要紧位置安插上了，外有年羹尧和延信，内里，皇城护卫有隆科多看着。
胤禛这几天夜里都只睡两三个时辰，终于把事情都理出个头绪来，他好好地吃了一顿饭，被伺候着换了衣服，躺到床上的时候感觉骨头都在咯吱咯吱响。
胤禛从胸口长舒一口气，终于能闭上眼睛睡一觉了。
第二天一早，胤禛派人把乌拉那拉氏从府里接进宫，康熙的后妃极多，东西六宫都安排得满满的，她们如今都是太妃了，该改地方住了，二来，自己的女人们进宫后也该安置好宫室，这些，都是皇后该操心的事儿。
连璧进来跟主子报信的时候声音都在抖：“福晋，您赶紧装扮起来吧，咱们皇上来接您进宫呢！”
乌拉那拉氏走出府门，看到了明黄色的仪驾。
吾仗四，立瓜四，卧瓜四，五色龙凤旗十。
次赤、黄龙、凤扇各四，雉尾扇八。
次赤、素方伞四，黄缎绣四季花伞四，五色九凤伞十。
宽大的马车上方，是一柄曲柄黄盖，上面绣着的，是尊贵至极的九凤纹样。
——这是全套皇后仪驾。
乌拉那拉氏握着连璧的手都在使劲儿，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连璧的胳膊都被抓得有点儿疼，但是她一点都不抱怨，她觉得这疼正好，提醒她这是真的，她的主子，她伺候了这么多年的姑娘，终于熬到头了！
连璧只觉得心在砰砰跳，她们这些人，从陪着姑娘嫁进来，一家子的生死荣辱都在主子身上绑死了，如今主子成了皇后，她是皇后身边的首席大宫女，她一家子的前程都有了!
她从七岁就进了乌拉那拉府上，陪着府里的小格格长大，陪着她嫁进阿哥所，出宫开府，从贝勒福晋到雍亲王妃，再到如今的皇后。
她二十三岁的时候嫁了四爷的侍卫，除了怀孕生子那些日子，她从来没离开过福晋的正院。
后来生了儿子，再回来当差，她就已经把头发盘起来，从“连璧姐姐”成了“连璧姑姑”。
她家里是正白旗包衣，福晋的生母是宗室女，她们一家就是觉罗氏嫁进乌拉那拉家的时候带进来的。
她知道，内务府里的好差事都在那些积年的老氏族手里把着，说一句内务府包衣世家都不为过。
军功起家的尚氏、董氏；历代帝王的保姆朴氏、李嘉氏、叶赫勒氏等等，在包衣里是上等人家。
包衣里也有三六九等，谁不想当人上人？
如今四爷承继大统，她是皇后潜邸的大宫女，家里也不是没名没姓，虽说声名不显，但也有些根基，借着这股运道，家里经营个几年，说不得也是内务府包衣里数得着的人家了！
若是弘晖大阿哥将来能顺利即位，她这一支，便可长久富贵下去了！
连璧忍住心中的激动，小心扶着福晋迈过门槛。
福晋回头，年氏和李氏她们出来相送。
清清嗓子，她温言开口：“皇上召我入宫，府中诸事，就拜托两位妹妹了。”
“谨遵娘娘旨意。”二人正色下拜，恭送福晋离去。
来日再见，福晋，便是皇后了吧。
李盛也蹲在门口看着，福晋上马车之后，掀开帘子，就看见元福正摇着尾巴笑眯眯地看过来，很开心的样子，看见她了，还抬起一只前爪冲着她摆一摆。
福晋也不自觉放松了一点，是啊，她的丈夫已经是天下之主，皇宫，会是她以后半辈子的家，她有什么紧张的？
福晋进宫后，因为还没行册封礼，还不能叫皇后，宫中都是以“主子娘娘”相称。
她刚安置好，胤禛就进来了。
“爷可太清减了！”福晋见了丈夫的形容，有些吃惊，虽说并不是多么情深似海，但是两人是结发夫妻数十年相伴，眼见着枕边人瘦得几乎脱了相，也很有几分心疼的。
胤禛坐下，福晋像是在府里那样，拿了药油在手心化开，给他揉肩颈。
享受了一刻钟，胤禛拉着福晋坐下，开始倒苦水。
“宫里的母妃们已经不少了，园子里还有好几个没接回来，还有好几个小皇弟还得跟着母妃住，按说，太妃们得去寿康宫寿安宫，若是住不下，连太后的慈宁宫中，也得塞几个，可如今，哪里安排得开？”
说着胤禛就开始叹气，当皇帝的喜悦都没有持续多久，他就被无边无际的琐事和礼节淹没了，一边处理朝政，一边还要守孝跪经，他只觉得心力交瘁，幸好有几个弟弟帮忙，不然的话，胤禛都觉得自己要大病一场，追随先帝而去了。
好好安慰了一会儿皇上，接了一大堆活儿，乌拉那拉氏看着眼前堆起来的书页，感觉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节奏，不就是管家嘛，就是这个家大了点而已，她最擅长的，就是管家理事！
两夫妻在宫里996、007，李盛继续在王府睡大觉，四脚朝天地回笼觉睡到大中午，那叫一个舒服。
弘昼这几天都没心思念书了，趴在桌子上叨叨：“四哥，我都当皇子了，还要五点钟起来念书吗？我再不成器，皇阿玛和大哥也得给我个爵位啊！”
——那我还努力干什么？
试图摆烂的弘昼被弘晖发现了，拽着弟弟的后领子把人拎起来，开始无情提问。
弘晖跟后边的三个弟弟年纪差得多，看弟弟跟看儿子差不多。
等弘昼被考成了一只懵逼的呆呆熊，弘晖放下书，开始给他讲道理：“皇阿玛一向抓功课抓得紧，你可小心点，且你以后得给阿玛尽孝办差，你不用功，将来出去办事，底下人都能把你忽悠了，你丢人不要紧，丢了皇阿玛的人，哼哼，你想想~”
弘昼想了想，他老爹一向死要面子，要是他顶着皇子的身份出去丢脸，估计得被狠狠收拾。
于是他又蔫蔫地坐下写大字，写了没两笔，弘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弘晖：“大哥，你是不是被忽悠过？”
不然怎么知道的？
弘晖瞪他一眼，臭小子这是重点吗？！
两天后，李盛被苏培盛带进宫了，是的，小老婆和闺女儿子们还因为没地方住，在雍亲王府里待着，狗子先进宫了，因为狗子可以跟着铲屎官一起住在乾清宫或养心殿。
李盛刚一进宫就被抱住狠狠rua起来，胤禛把狗子带到小塌上，把人都撵出去，抱住大狗狗，把头埋进元福丰软厚密的背毛里，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李盛乖乖任他揉搓，铲屎官这阵子确实比较辛苦啊，可惜他现在是狗子，不能像猫猫一样呼噜噜了。
吸毛茸茸果然是社畜最优的解压方式，等胤禛感觉心里舒服一点了，站起来整理衣装，又是威严的皇帝陛下了。
李盛就蹲在塌上边看着他，哎，这脸色蜡黄的，感觉眼睛都变小了，还有些目光呆滞。
果然打工就会变丑，看来，上班熬夜久了，连皇帝也一样会有班味啊！

第195章
顺治和康熙两朝皇帝，都是以乾清宫为皇帝居所，但到了胤禛这，他表示，我不住乾清宫，我要住养心殿！
“......朕持服二十七日后，应居乾清宫。朕思乾清宫乃皇考六十余年所御，朕即居住，心实不忍。朕意欲居于月华门外养心殿，著将殿内略为葺理，务令素朴。朕居养心殿内，守孝二十七月，以尽朕心。”
但是呢，胤禛挪居养心殿，可不光是为了名义上的孝心，更多的，是为了工作高效和生活便捷。
养心殿位于内廷区南缘西侧，北与西六宫相连，南侧紧邻御膳房、库房，无论是去后宫见嫔妃看孩子，还是传膳要茶点，或是从库房拿东西赏人，都很顺路。
东面呢，隔街就是通往乾清宫的月华门，向南出内右门，就是横贯紫禁城东西的乾清门外横街。
可以说是来去方便四通八达。
这个地方这么好，为什么以前的两位皇帝都不在这住呢？
因为养心殿实在是太小了，只有两进院儿，而且中间的距离也很小，连一般百姓中富户人家的院子空间，都比这地儿宽敞多了。
养心殿只有九个房间，还是三个大开间隔断出来的，看着就一点都不大气，甚至有点逼仄。
但是，养心殿的营造格局，本来也不是正殿，它就是用来给皇帝办公批折子的，人家是个办公室啊！
谁家好人在办公室住着啊？
哎嘿，胤禛就这么干了！
这位劳模皇帝刚一上位，就表示，以后朕就住办公室了啊！
李盛不由得感慨，真不愧是留名历史的卷王啊！
卷王雍正开始了他忙碌的皇帝生活，每天一睁眼，就是干活儿！
带着潜邸的一堆人，和朝中重臣们，二话不说就是猛猛开卷！
真正诠释了那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李盛是在胤禛卧室里的地毯上睡的，没办法，这边地方小，连床都是单人床，李盛现在这么大一只，不能像小时候一样缩在床头了。
它每天早上都会被苏培盛叫主子起床的声音吵醒，打个哈欠起来喝水，蹲在旁边被撸两把，目送胤禛走了趴下继续睡，大概十点钟的时候，胤禛会用一餐茶点，李盛也正式起床，把自己的饭吃掉，偶尔还会出去晃晃。
胤禛在前边看见一碗白生生的酸奶，想起元福来，就问苏培盛：“元福这几天的饭都是从哪儿提的？小谷没进来，谁照顾的他？”
苏公公就一脸“我办事儿您放心”的表情，上来跟万岁爷表功，说这几天元福的饭都是跟着您从御膳房走，皇宫里御膳房做牛羊猪肉都还行，还有各种奶制品，元福吃得好着呢！
元福喝水梳毛洗爪爪，都是他苏公公亲自伺候的！满天下可掰着手指头数去吧，除了他们万岁爷，他这辈子还伺候过谁啊？
胤禛就随手从身后的架子上拿了个玛瑙石榴的摆件赏了苏培盛：“刚来宫里，元福若是有什么不适应的，你及时看顾着些。”
说罢又道：“膳房确实伺候得不错，赏。”
苏公公喜滋滋地接过万岁赏赐的玛瑙石榴，躬身答应，转过身就去膳房传话。
但一边往外走，一边心下不由得腹诽道，万岁爷还担心元福不适应？这小祖宗第一天下午来，第二天就敢跑去御膳房门口蹲着要吃的，它脖子里挂着一个“圆明居士”的印章，谁敢不长眼地惹它啊？倒是它自己，那随性霸道的劲儿，比皇上您还像皇宫的主人呢！
也是奇怪了，元福当年被抱回去就是住在外边的四贝勒府，从来没进过宫，但是这一回宫，却跟回自己家一样熟悉，自己跑去御膳房，连个拐弯都不带错的。
苏培盛去膳房传了话赏了钱，膳房的总管董成林就上来跟他凑近乎，明明比自己还大个两三岁，这会儿苏哥哥苏哥哥地叫着那叫一个亲热。
苏培盛就感觉自己的袖子里被塞进两张纸，估计是银票。
“苏哥哥，当初刚来宫里，在内务府受教的时候咱们就有缘分，分到一间屋里，如今我是三生有幸，又能给哥哥您效劳啦！您是万岁身边的这个，”
董成林竖起大拇指，满脸钦佩，而后又亲热地拉着他往屋子角落里去，小声问道：“咱们万岁爷在潜邸的时候，可有爱使唤的厨子啊？我们这一帮子人，真是蒙头苍蝇一样不知道个章程啊！您发发善心，指点指点弟弟我。”
宫里的人都懂规矩，不敢问万岁爷爱用什么菜，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问伺候主子的厨子哪个得脸，各大王府的厨子，只要是从宫里出去的，都有师承，顺着蔓秧往上捋，怎么着也能有点消息。
苏培盛听了这话，连眼睫毛都不动一下，把袖子里的银票拽出来塞回到董成林手里，面上一片和煦：“董主管啊，咱们这位万岁，别说眼里揉沙子了，那是见了沙子都不行啊，你还是少费点儿心吧。”
苏培盛出了御膳房的门，冷哼一声，万岁身边的人，最要紧就是忠心，当年先帝爷是老了，身边的太监都给自己找后路，才能被银子砸得昏头开了口，这起子人取了巧，就照样拿着银子来砸他，真是一群傻子，想瞎了他们的心！
他这个主子是什么脾气，他伺候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吗？那是容不下一点错儿的阎王性子！御膳房要是不开窍，还闹这种心眼子，早晚有倒霉的时候！
至于会不会交恶，苏培盛一点都不担心，虽说在王府里的时候，主子身边的太监们，张保、张起麟、刘保卿，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彼此之间可能还有点龃龉，但是到了宫里，保准是拧成一根绳防着外人。
皇上刚进宫，要是他们防不住让别人钻进来讨好了，那才是丢他们潜邸老人的脸呢！
御膳房就撞墙去吧，撞够了，还是得回来巴结他苏公公。
两脚兽的事情李盛不管，现在只盼着福晋赶紧把后宫收拾好了，它能出去到处逛，现在后宫里还有不少先帝嫔妃，他那天想去御花园玩一玩，还把一个常在吓了一跳，心里很不好意思，过后，从福晋那里找了一串十八子送去当赔礼。
腊月里又下雪了，李盛蹲在养心殿门槛里边，看着外面已经积起了四指厚的一层，不知道府里弘时他们在干什么。
进宫后，胤禛有狗子陪着很开心，但是李盛自己有点无聊，自从那天吓着人，他这几天都不太敢出去了，康熙有很多年纪轻轻的小嫔妃，她们都很可怜，生命中剩下的时光，也不过就是在寿康宫守寡，青灯古佛地度日，最美好的年华，就这样耗在红墙绿瓦的宫门里。
而且，这些小嫔妃们本来就没什么地位，宫里拜高踩低是常态，若是遇着了皇上的狗，说不定有些一心往上爬的人，就踩着她们来讨好新帝呢。
李盛自己无所畏惧，但是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他还是在养心殿窝着吧。
雍亲王府里，弘昼把两颗黑曜石放在雪雕眼睛的地方，用小铲子把雪堆压得更实一些。
“哎，每年堆雪人的时候元福都在旁边看着，今年只有我们堆，元福在宫里也看不到了。”弘历一边说，一边把狗狗耳朵扶正，旁边的弘时慢慢把雪覆盖上去。
“过了年，皇阿玛就该接我们进宫了吧。”
这个年过得很平淡，先帝去世，谁敢不要命地喧闹？
过了年后，乌拉那拉氏终于把东西六宫倒腾清楚了，也给府里的女人们腾出了地儿，幸亏胤禛后院里就几个人，不然还真塞不下。
太妃们都暂且安置在东六宫，至于到底怎么安排，还得再斟酌，毕竟老爹刚走，也不能冷酷无情地把庶母们都撵到寿康宫去，高位嫔妃可有不少呢。
西六宫就给新帝的嫔妃们住着。
雍正元年正月，李盛蹲在咸福宫门口，看着弘昼和弘时两人跑着冲过来了。
弘昼从出生，元福就一直陪着他们，这一个多月来，看不到元福，他心里都空落落的。
“元福啊——”
大狗狗蹲坐得很端庄，听见喊声，愉快地甩甩耳朵，哎，没办法，就是这么受欢迎。
他伸出一只前爪往下压一压：低调，低调哈！

第196章
李盛趴在养心殿的门槛边上，两只前爪垫在门槛上，把自己的狗头搁在上面，眼看着里面的苏培盛悄咪咪离着胤禛远了点儿，然后又远了点儿。
“真是胆大妄为——！”
“呼——啪嗒！”一本折子被胤禛扔到了地上，怒气冲冲的他站起来，自己在屋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又气哼哼地坐下了。
李盛歪头一看，旁边的苏培盛愣是把自己缩得小了两个号，那头都快埋进肚子里去了，李盛看他都快把自己缩成一只做熟的大虾了。
这颈椎弯曲程度太大，一会儿再脑供血不足晕这儿。
毕竟，苏公公比胤禛还大几岁呢，也是几十岁的人了。
李盛知道胤禛在气什么，无非就是贪赃枉法豆腐渣工程那一套嘛，这次报上来的就是黄河堤坝的事儿。
胤禛自己气了一会儿，又坐回去，带着一种恶狠狠的力气批复下去：“将此奏折交给端亲王，此事由他主理，务必要细查严惩！”
当年自己还是皇子的时候，便跟着先帝去巡视堤坝，当时的木桩就很明显短小窄细，这么多年，还是这一套！
我当皇子的时候你们糊弄我，现在我当了皇帝，你们还敢糊弄我，那我这皇帝不是白当了吗？！
至于把事情交给胤禩，他就是想看看胤禩的决心，胤禩有才干，但当年实在是太过仁弱，万事都不肯得罪人。
他即位后，给了胤禩亲王的爵位，若他还是这样懦弱无为和稀泥，不肯狠下心冷下脸严肃办差，担不起这个总理大臣的位置，那也不能怪他不讲情面了。
听了万岁的吩咐，苏培盛也不用小太监，自己去跑腿传话了，死道友不死贫道，这会儿皇上心情不好，谁在屋里谁倒霉啊！
——除了元福。
苏培盛端着一碗杏仁露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王以诚笑呵呵地在旁边伺候着，手里端着一个红木盘子，上面是一排的小梳子，长针木头梳子，尖细针的小银梳子，梳齿圆润边角光滑的木头梳子，还有三四把小剪子，擦毛毛的手帕等等。
元福趴在临窗的塌上，尾巴垂在地上一摆一摆的，很舒服惬意的样子，皇上站在旁边，正用长齿大梳子给元福顺浮毛。
“元福，这几天你怎么也不出去玩了？”
狗狗的尾巴翘起来晃了晃，两只黑豆眼看了看他，又趴回去了。
——因为你爹的小老婆太多了而且都很胆小，我又太威猛太大只了。
本来呢，清宫里养的狗绝大部分都是小狗，生怕吓着主子，宫里的孩子金贵，夏天的蝉在树上叫，都怕惊着小阿哥小公主，要派人粘下来，更别说这么大的狗了。
从清帝入主紫禁城，也是第一次有皇帝在宫里放养这种可以用来打猎的大狗，别说小嫔妃了，太监们都有吓一跳的。
太后乌雅氏还专门派人去跟乌拉那拉氏说了一声，就怕惊着宫里的小皇叔们，还有孕妇哪！先帝刚走，若是新帝的狗吓着小皇弟，这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不过这几天，潜邸的嫔妃们都进来了，也都开始整顿宫室，等过两天各处收拾利索规制明白了，李盛在西六宫逛一逛，问题还是不大的。
给爱宠梳毛打理是很解压的，苏培盛在旁边偷眼看着，就觉得万岁爷这会儿的脸色正常多了。
给元福把四只爪爪用湿毛巾擦了擦，捏着干净柔软的肉垫，再揉一揉元福软绵绵毛茸茸的大耳朵，胤禛感觉心里的气儿也消了。
苏培盛察言观色，立马凑上来：“皇上，御膳房新制的杏仁露，您尝尝吗？”
胤禛端过来喝了一口，入口滑润，满口清甜。
摄入糖分时大脑释放的大量多巴胺使人心情愉悦，胤禛喝完后，整个人看着都平和了不少，还夸了一句：“这茶不错，给弘时他们几个也送去些，这会儿正是他们吃茶点的时候。”
自从知道元福每天上午十点钟左右都叼着小篮子给弘昼他们送吃的，胤禛生怕儿子在这个紧要关头吃不饱再长不高，进宫后亲自叮嘱了御膳房的管事，上午给御前送茶点的时候，顺道给两位皇阿哥也送一份。
是的，进宫的第二天，吃饭睡觉的事儿还没顺趟呢，专注鸡娃的胤禛就已经把儿子们的功课都安排好了，保证一天都不耽误！
忙忙乱乱了几天，后边终于理出个头绪来了。
嫡福晋乌拉那拉氏为皇后，居长春宫；
侧福晋年氏册为贵妃，居翊坤宫；
侧福晋李氏为齐妃，居启祥宫；
格格耿氏封为裕嫔，居咸福宫；
格格钮祜禄氏为熹嫔，居于永寿宫；
格格宋氏为懋嫔，居储秀宫。
这是主位以上的，当然，潜邸还有些没生育的女人，都封了贵人，跟着各自的主位居住就是了。
当然了，后面还会调整，至于怎么调整，皇后亲自来见了胤禛。
“万岁，太妃们总不能一直在东六宫住着，来日您还要选秀呢。”
但寿康宫宁寿宫也放不下这么多人啊！
皇后的建议是再选一两座宫室好好修补营缮，让太妃们住进去。
雍正一听要用钱，当即就否了，如今国库空虚，老爷子在位的时候好些窟窿还没填上呢，再花钱还了得啊？
不行不行！
那怎么办呢？
胤禛对此表示，既然在宫里住不下，那就挪出去嘛！
至于挪到哪儿，有儿子的当然是跟着儿子去住了！
皇帝谕旨：“尔等母亲们都已年迈，先前父皇也在两处写有朱笔谕旨。见今你们将妃母各自迎接回家，也可得以问安侍奉，尽尔孝心。尔等将房屋修缮后，于五月末、六月初选择吉日，具奏后迎回。”
可见，不光是胤禛自己想省钱，康熙在临终前，应该也是隐约透露了这个意思的。
领侍卫大臣马尔赛等人，遵旨办理各亲王之母回家居住事宜。
这事儿一传出来，后面东六宫的太妃们当即就高兴起来了，能在儿子府上当老封君过舒坦日子，谁愿意跟那么多嫔妃挤在一个宫里待着啊！
当年先帝在时，哪怕自己已经不得宠了，但是在宫里住得自在，住得理直气壮。
但如今新帝入宫，她们这些老人们，就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能出去住儿子的府邸，可真是意外之喜！
于是，有儿子的太妃，如宜妃、荣妃、成嫔这些人，都开始给太后送礼物，顺便打听打听，您儿子，皇帝可说准许我们出去住，真这么好啊？那啥时候能出去啊？
而各府的福晋们，也开始给婆婆们送礼物，问问您喜欢啥样的院子啊？等开春了给您种什么树摆什么花啊？您爱吃什么味儿的菜啊？给您先预备上厨子......
皇后也松了一口气，中宫国母，代表的不只是尊贵，还有责任，能少点事儿，她是很乐意的！
后宫安定了，胤禛开始把精力集中到前朝。
老八投诚了，老九也折腾不动了，老五看弟弟看得很紧，就怕他跑出去再惹祸，就差找根绳子把人系在裤腰带上看着了。
在这种高强度看管下，老九被镇压得很彻底，胤禛也很满意，老五胤祺已经是和硕恒亲王，次子弘晊也封为世子，于是胤禛又额外给他的长子了一个贝子的爵位，算是奖赏。
至于被看管的老九胤禟，胤禛对这个弟弟一向看不上，如今不找他的麻烦，宜妃和胤祺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至于老十，本来就是凑数的边缘人物，不足为虑。
雍正元年，是满朝大臣们痛苦的一年，他们发现，上司实在是太卷了啊！
康熙末年，待大臣们还是比较宽容的，这猛地一上强度，大家简直是怨气冲天，但还没法儿说，毕竟，皇上自己就往死里干活儿，据说夜里批折子批到二更天，奏折递上去，很快就批下来，皇上还要传你问一问具体情况，要是推诿模糊磕绊，哼，那你就等着挨骂吧！
皇上发下来的奏折上，经常有些阴阳怪气，也很让大家憋气。
“你本不是什么超群之才，料理好你份内的事就足可以了。此等迎合之举皆不必。”——真诚的戳心最伤人。
“如此敷衍潦草，汝以为朕可欺乎？”——大老板问你是不是瞧不起他。
“竟有此等言语，难道尔之有病乎？”——直面冲击，老大怀疑你智商哦！
“你是神仙么？似此等无知狂诈之言，岂可在君父面前率意胡说的？”——你已经成功引起了老板的注意，以后说话小心点哈！
“朕已告诫过不许迎合虚文，你竟仍务此道，难道没长耳目吗？”——三令五申好几次了，你还犯错误，你聋了还是瞎了？
......
李盛见天儿蹲在养心殿陪着铲屎官批折子，看得多了，这才意识到，咱们雍正爷，原来还是个毒舌！
后世要是被领导骂是不是有病，都得面红耳赤羞愧难言，何况是君臣分明，阶级严格的封建古代，李盛想着，这几位仁兄回去后怕不是夜里都睡不好吧？
不过呢，这位爷肉麻起来，也是真肉麻，李盛就看见他给自己喜欢的臣子批复，那简直不是一个风格。
“朕躬甚安，你好么？好生爱惜着，多为朕效力几年。”
“卿身体不好，需好生养着，不知你吃酒否？若饮可戒之！”
“朕近来甚想你，亦有些朝事和你商量。”
.....
这话要是让那些挨骂的看见，怕不是要伤心欲碎，这待遇，也差太多了。
不过呢，这些跟李盛没关系，他作为铲屎官心爱的狗子，从来都是被夸夸的对象。
二月里，大学士王掞乞休。
对，就是在康熙六十年带头上疏请立太子，结果儿子被发配军前效力的那位。
胤禛早看他不顺眼了，要不是刚登基不好动前朝老臣，早把他料理了，眼下看他主动辞职，胤禛二话不说就允了，连个挽留的脸面都没给。
至于他那个倒霉儿子，哎，这都是先帝下的令，他这个当儿子的，也不能违背父命啊，所以说，还是现在西北待着吧！
皇帝勤政，不光批的折子多，见的朝臣也多，来养心殿的官员多了，大家就都认识了万岁爷身边的那只爱犬——元福。
据说是康熙四十一年，皇上潜邸时就陪着了，还救过大阿哥弘晖，帮过年贵妃，跟阿哥们公主们都玩得好，从三阿哥往下，都是元福看着长大的，到现在，弘晖阿哥都娶妻生子办差了，有时候来等着见皇上，还要在侧间跟狗玩一会儿呢，还从荷包里拿出肉干来投喂。
几位亲王似乎也跟这大狗很熟悉。
十四爷呼呼喝喝地进来，看见元福在角落里睡觉，不自觉就低声了，看得大家都很惊奇，这位爷一向性子率真，又是皇上亲弟弟，在宫里可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就这样，那个大黑狗被吵醒了，还很不耐烦地冲着十四爷定亲王翻白眼！
十四爷还过去哄它！
真是一山更有一山高，这位霸王居然也有今天！
八爷也是，进来等着被召，看见狗子在门边玩水，还把自己的手帕拿出来给狗子擦擦爪垫，把桌子上的奶酥拿给狗子吃。
十三爷就更不用提了，待元福那叫一个好，回回来都给元福带吃的，有时候是外面天福号的肘子，有时候是自己府里做的肉脯蜜饯，那架势，难不成这狗救过十三王爷的命啊？
过了几天后，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件事：万岁爷身边的那只狗啊，来头很大，靠山很多还都是大佬，可万万惹不得啊！

第197章
李盛蹲在弘时的院子里，被一群小阿哥围起来看，还有想上手捏耳朵的，被大黑狗一呲牙吓回去了。
当年康熙把皇孙们都养在宫里读书，后来因着废太子事的缘故，就停了许久，如今雍正即位，看着自己这几根苗，连书房都塞不满，大手一挥，也把兄弟们家里跟弘昼弘历差不多的侄子们接进来一块读书了，顺便让小兄弟们培养一下感情。
“弘昼，你说这狗二十岁了？假的吧？”旁边一个穿着蒙古袍子的小男孩想过来撸一把，被狗子甩了一尾巴，低头揉揉大腿，满脸写着不信。
这小男孩是科尔沁部族一个王公的嫡子，清朝皇帝与科尔沁部落一向亲密，为表忠心，常有蒙古贵族继承人被皇帝鞠养宫中。
“就是啊，我舅舅养的大狗，养得那么好，也才活了十四岁，而且最后那几年嘴边的毛都白了，这狗这么凶，跑起来那么快，怎么可能二十岁了？”十三爷家的阿哥弘暾也很怀疑。
弘昼看大家都不信，把头一扭：“爱信不信，不信你们回去问问各位叔叔伯伯。”
说完，看见弘时正从外面走进来，于是把围着的人扒拉开，把弘时拽过来：“三哥，你说，当年李额娘怀着你的时候，是不是元福提醒的？元福是陪着你长大的吧？”
弘时低头，一群十来岁的小阿哥们眼巴巴地看着他，再看另一边，元福满脸不耐烦，尾巴尖在底下扫来扫去，估计一会儿就该踹人了。
“弘昼没骗你们，元福是康熙四十一年被皇阿玛抱回来的，当时大哥才六岁，到如今，也有二十年了。”
小孩子们似乎对大孩子的话更相信一些，闻言都信了八九分。
然后就对元福更感兴趣了，他们从小也没养过大狗，内宅中一般不会给小孩子养这么大的狗当玩伴的，要不是元福在被抱回去后迅速展现了自己不同凡狗的神奇之处，等慢慢长大也会被带到外院去养的。
得知弘昼几个从小就跟这么威风漂亮的大狗一起玩，刨坑玩球爬树串门，都很羡慕。
“元福，让我摸摸嘛，弘昼，你帮我哄哄元福，求你了！”弘暟站在旁边脚步根本挪不动。
他是十四爷胤祯的幼子，从小就被宠着，生下来的时候有点体弱，别说大狗了，从小到大，小时候想养个兔子，嫡福晋完颜氏都怕咬着他不给养，这会儿看见大狗，真是眼睛都在冒光。
弘昼见状，像是炫耀一样把元福从头撸到尾，享受了一会儿堂兄弟们艳羡的目光，这才低头好声好气地跟元福商量：“元福，他们肯定特别小心，你能让他们摸摸吗？等这个月休息的时候，我去求皇阿玛和大哥，带你去西山跑马打猎！”
李盛瞥了他一眼，算了，孩子话都说出去了，就当是给孩子撑撑场面，给你这个面子了！
“汪呜~”
轻轻叫了一声，李盛往地下一趴，闭上眼睛。
弘昼很高兴，元福真给面子啊！
“你们排队啊！一个人只能摸一次，嗨嗨，你那手干净吗？刚吃了点心，你那一手的油渣子！我们元福前天刚洗的澡，跟着你的太监呢？让他们给你端水来洗手再摸！”
为了摸摸万岁爷的凶猛俊逸大狗狗，一群皇家小阿哥们心甘情愿地被支使着排队，一个个地蹲下从头摸到尾，弘昼还在旁边看着，就怕谁不讲究惹着元福，这祖宗可谁的账都不买，说变脸就变脸。
他皇阿玛那天忙着议事没吃晚饭，苏公公都不敢进去叫，元福才不管那些，头一拱把帘子拱开，进去就叼着 皇阿玛的裤脚把人拽出来带到饭桌前面，非得让人吃饭，还用前爪踩住皇阿玛的脚，不吃好不让走。
后来他去长春宫皇额娘那里请安的时候，就听见皇阿玛跟皇额娘抱怨，元福的脚踩在自己的靴子上，愣是把自己新做的靴子上踩了一个凹印子，明明爪爪也不大，踩上去力气倒是不小。
李盛把头放在前爪上，这些小崽子们倒是都很听话，摸摸也很小心，不像胤禛那样，批折子批烦了就把人都撵出去，把头埋进自己的毛肚皮里狠狠rua。
忽然，他的鼻子动了动，嗯？奶酥饼子的味儿！
他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个小阿哥，这是康熙的二十三皇子胤祁，康熙五十二年生人，比弘昼弘历还小两岁呢。
生母是个没名没分的庶妃，但是因为生得晚，康熙疼爱幼子，雍正为表孝悌之心，待这些小弟弟们也很好，如今也住在阿哥所里，跟着自己的小侄儿们一起读书。
趁着人蹲下撸狗，李盛一扭头张嘴叼住了人家腰上系着的墨蓝色荷包。
胤祁一愣，试探着把荷包打开，拿出一块奶酥饼来托在手里递过去。
大狗狗看了他一眼，低头叼住吃起来。
胤祁又投喂了两块，趁着狗狗吃饼，多摸了两回，还偷偷撸了一把尾巴。
“啊，二十三皇叔，你这是作弊！我也要摸两次！”
后边排队的小阿哥很聪明地也低头翻了翻自己的荷包，找出来两块苹果干，两只手托着，上供给元福。
李盛低头看了看，哎，这个还真没怎么吃过，于是欣然笑纳了。
于是这个小阿哥也多撸了一把。
等李盛吃完苹果干舔着嘴巴一抬头，后面的小阿哥们都开始低头翻荷包，还催着自己的太监们翻荷包。
......
被将近二十个小阿哥挨个撸了一遍，李盛感觉自己掉了得有三层毛，站起来甩甩耳朵跑了。
看来以后阿哥所这边得少来，这一来就被围住撸一回，两脚兽吸毛茸茸是很解压的，被吸的毛茸茸可不一定啊！
还是躲着点这群小崽子吧！
二月里，庄亲王博果铎去世。
博果铎是是皇太极之孙、承泽亲王硕塞长子，后来得以继承父位，改和硕庄亲王，但是这位铁帽子亲王，却没有留下任何后嗣。
那这偌大的亲王府，以后由谁继承呢？
博果铎没有儿子，但是侄子侄孙可不少。
明赫，博果铎亲弟弟叫博翁果诺，明赫就是博翁果诺次子伊泰的儿子，也就是博果铎的侄孙；
福苍，博翁果诺第五子；
球琳，福苍长子；
塔扎普，福苍次子。
这还是近支，远支还有呢。
眼看着主宗没有后人，这些人盯着庄亲王的爵位，真是眼睛都快冒红光了。
要是能承袭庄亲王，无异于一步登天。
但是就在这时，胤禛下令，以圣祖仁皇帝第十六子允禄，过继与庄靖亲王博果铎为嗣，袭封和硕庄亲王。
这就属于皇帝这个当裁判的亲自下场出歪招了。
为了收回军权旗人丁籍属，愣是把自己亲弟弟过继出去，给庄亲王当嗣子了。
庄亲王妃本来就被底下一群侄子、侄媳妇吵得头疼，冷眼看着他们就在丈夫灵前明争暗斗，不由得有些心寒。
这下好了！谁也不用争了，皇上下令，都听老大的吧！
至于她自己，皇帝既然下了这个令，那承袭王位的十六皇子就一定得对自己孝顺恭敬，她没什么可担忧的。
十六皇子允禄更是被这个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得头晕转向，那可是铁帽子亲王啊！
满宗室里数一数，有几个亲王？
他排行十六啊，要不是这等奇遇，不知道到多少岁才能混上个亲王。
庄亲王妃没意见，允禄更是千万个满意，不高兴的，只有庄亲王的侄子侄孙们。
——哪有这样的啊？不惜把亲弟弟出继来占庄亲王的基业，皇上您这不是耍无赖嘛？！

第198章
事实证明，当皇帝不要脸起来，他就是无敌的。
无论朝野中如何议论，宗室中如何反对，反正胤禛就当不知道，利利索索地把他十六弟出嗣给庄亲王，让亲弟弟占住了这一支宗亲族长的位置。
期间，还有人来劝他，如今先帝去世不到半年，就把亲儿子出嗣，这是不是不大好啊？皇上您是至纯至孝之人，也要考虑一下先帝在天之灵会不会不高兴啊。
胤禛表示你一个外人，居然还管起我们老爱家的事儿了，没有人比我更懂我皇阿玛！
先帝肯定不会生气的，说不定百年之后，还要夸我是个好儿子呢。
胤禛的自信来源于，康熙也曾经有过把儿子出继的想法，只是未能成行罢了。
康熙的七皇子，如今的淳郡王，胤祐，当年生下来的时候便天生有些跛脚。
当时康熙拢共也没几个健康的儿子，宫里的孩子死得太多了，想想都吓人。
胤祐虽说有些不好，但哭声响亮，吃得多睡得沉，眼看着是个能养住的好孩子。
还年轻心软的康熙也颇为不忍，很是为这个孩子发愁。
这孩子将来必定是上不得战场的，没有战功，便没有好的爵位，天生比兄弟们低一截，这将来如何才好呢？
康熙的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弟弟隆禧，隆禧是顺治皇帝的第七子，也是最小的儿子，康熙十三年的时候，册封纯亲王，但他身体不好，到现在也没有子嗣，于是康熙就想着，干脆把胤祐过继给弟弟隆禧，这样一来，纯亲王府后继有人，胤祐也有了前程。
但是还不等康熙下令，纯亲王便发了急病，康熙亲自去探视这个小弟弟，召来御医为他诊脉，但终究不治而薨。
还不等康熙提出把自己的胤祐过继给弟弟，纯亲王侧福晋有了喜脉。
这个节骨眼上，康熙倒不好说了，于是事情就搁置下来。
随后，遗腹子富尔祜伦出生，既然有了亲生儿子，康熙便彻底打消了这个主意。
但世事无常，富尔祜伦在虚岁两岁的时候就夭折，纯亲王府绝嗣，封爵废除。
既然有这么个前情，胤禛把弟弟出继那是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也不管底下人唧唧歪歪，只给了博果铎的侄子一个贝勒安抚一下完事儿。
李盛想起历史上乾隆好像也干过这种事儿，他的皇六子永瑢，被过继给了慎靖郡王爱新觉罗允禧；皇四子永珹，则被过继给了和硕履懿亲王，爱新觉罗允祹。
嗯，把亲儿子派出去，继承王爵收拢财富顺便归拢旗籍人口，起码在这件事上，可以说祖孙三代都很有默契，这事儿干得很顺手。
四月里，怡亲王胤祥总理户部，而同时，胤祥还是总理大臣，参与国家议政，甚至，内务府里也还管着一摊子事儿，可以说是事务繁多。
胤禛也觉得他十三弟真的好辛苦他好心疼，于是大手一挥，给他的儿子弘昌封了个贝子。
新帝登基，兄弟们都把名字中的“胤”字改为“允”字，胤禛还特地不让胤祥改，抒情一点说，十三王爷，那就是万岁爷的例外和偏爱啊！
但是，偏爱越多，责任越大，胤祥的事儿实在是太多了啊。
于是，聪明机智的怡亲王掂量了一下兄弟们，打算找个人来给自己帮忙，左看右看，他把老十七允礼推荐给了他四哥，说老十七“为人朴实谨慎，品行卓然，一心为君为国”。
胤禛很给面子，十三弟，我百分百信任你，你说他好，那他肯定不错。
于是，胤禛很快就下诏册封十七阿哥为果郡王，着管理正黄旗、镶蓝旗事务，还赐了白银一万两。
次年八月，祭天地社稷，胤禛不想派皇子去。
当年康熙早早地立了太子，但同时，也立下了靶子，当年的胤礽之祸，一半在他自身，另一半，就在旁人的趋利之心上，很多时候，是他身边的大臣逼着他催着他走到了那个处境。
胤禛对弘晖很满意，但是，正因为属意于他，胤禛才想保护弘晖，不想让他落到当年的废太子的处境。
太子一立，兄弟，便成了君臣，他当年是胤礽的臣弟，深知君臣名分能让兄弟之间产生多大的隔阂，虽说弘晖与弘时他们和睦情深，但胤禛不想赌。
未免重蹈先帝覆辙，胤禛在八月甲子，召王公大臣，当面下旨道：“储位，实乃千秋万岁社稷江山之大事，非仓促之间一言而定。”
言下之意，他目前没有立太子的打算。
也因为这个缘故，八月里的祭拜大礼，胤禛哪个儿子都没派去，反而把刚上位的十七弟允礼派去干活儿了。
旁人看着，只觉这位新出炉的果郡王实在是聪明，居然攀上了怡亲王，如今还能代祭天地，也是御前的红人了啊！
另一边，端亲王允禩一改往日温柔和善的形象，把贪赃朝廷拨款的官员从小到大顺瓜捋藤地抓出来一大堆，在新帝给他的第一份考卷上交出了让胤禛满意的分数。
允禩也是没法子了，他骨子里是温和儒雅不肯得罪人的性情，但是眼下，他不得罪别人，就得罪皇帝了啊！
允禩毫不怀疑，如果他胆敢像当年查废太子那样包庇托赖，胤禛绝对不会容忍他，说不定就把他爵位一撸把人扔到犄角旮旯去待着了。
他能忍，孩子们呢？他的女儿那么娇弱，从小到大，福晋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护着养到这么大，要他看着亲女儿去蒙古送死吗？！
还是让别人去送死吧。
胤禛看着人上道，也比较欣慰，看着老八这阵子累得要命，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就给赏了一大堆东西，又给了他个新差事——理藩院尚书。
胤禛让人去传旨，站起来活动了活动手脚，走到窗户边看了看天色：“弘时带着元福出去跑马，还没回来？”
这都快四点了啊。
此时的元福，正在郊外碰上了老五允祺带着老九允禟出来放风。
允禟骑着一匹黑马，一脸的不开心，他确实不怎么看得起老四当皇帝，老四整天死板着个脸，跟谁都冷冰冰的，哪有八哥和气？
嗯，不得不说，老九的确是老八毒唯。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看着八哥都认输了，吭哧吭哧跑到河南山东去给老四办差，他还能怎么办？
额娘和五哥是八百个不放心，老四让五哥看着自己，五哥真就把自己带在身边不放，连出来跑马都要跟着他一块，生怕他做出什么蠢事儿来。
唉，过年的时候他进宫，额娘拉着他的手哭得满脸是泪，他福晋也在一边红着眼圈，他又不是傻子，老四都当了皇帝了，他还能干嘛？他难不成还能冲进养心殿把老四搞死，把八哥弄上去啊？
做梦还差不多。
可惜，由于他之前干果的荒唐事儿太多，前科累累，眼下他的信用值为零。
今天跑马还遇上了弘时弘历弘昼这三个小阿哥，允禟坐在马上，百无聊赖地开始逗侄子玩儿。
要知道，这人嘴贱惯了，是很难改的。
“哟，弘昼，你这准头儿可太差了啊！比你阿玛当年也好不了多少。”
刚说完，他就被五哥瞪了一眼：背地里蛐蛐老大，还是当着人家儿子的面，你不要命了？!
允禟被亲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悻悻地低头玩儿自己手里的鞭子，不说话了。
李盛抬头看了看允禟，觉得也不能让老五一直看着人，这不是办法啊！
要李盛说，老九这贱兮兮没事找事，都是闲的！
看看胤禛，整天忙得飞起，连后宫都没空进。
允禟还有心情搞事，说明太闲了！
该给他找点事儿干，让他忙起来，那不就没空胡思乱想了？到时候别说出来跑山了，跑厕所都得两步并一步！
不过这位是个刺儿头，得找个能管住他的人。
李盛甩了甩耳朵，忽然想起来，这位好像很有语言天赋的哎！
据说，历史上雍正即位后，允禟为了防备雍正给他找茬，非常努力地学会了用拉丁文来拼写满语，然后跟心腹来往信件。
结果被雍正发现了，说这一看就是洋文，允禟他里通外国，一定是要谋反。
再结合历史上关于老九精通洋文数学的传闻，还有在钱财上半点不吃亏的周扒皮性子，嗯，这一看就是个搞外交的好苗子啊！
李盛决定了，回去就跟胤禛暗示一下，把人弄去理藩院给老八打下手去！
就老八那个能让满朝文武都举荐他当太子的魅魔属性，再加上老九对他八哥无脑崇拜，当初允禩能忽悠得老九老十老十四跟着他卖命，眼下，把老九忽悠回来给胤禛干活儿，估计也不成问题！

第199章
元福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毫不夸张地说，自从四十一年进了四贝勒府，到如今住进万岁爷的养心殿，元福在胤禛面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
“你说，这是你九叔的荷包？”胤禛看着旁边这个啪嗒啪嗒喝酸奶的元福，又看看面前从高到低排一排的仨崽子。
弘时是当哥哥的，老老实实跟皇阿玛汇报昨天的事情。
那会儿大家正说话，元福不知道在想什么，上去就把九叔挂在马鞍上的一个小荷包拽下来了，等他回过神来，狗子早跑出去半里地了。
他只能朝着九叔尴尬地笑笑，咳咳，那啥，他也没法儿啊。
好歹允禟也知道元福的名声，朝着侄子摆摆手：“行了，你九叔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你小时候还被元福耍的提溜儿转，抢不着球还气得哭呢，元福现在脾气更大，算了，不过是个荷包，里面装的就是鼻烟壶，元福爱玩儿就拿着玩儿吧。”
说罢就调转马头要往另一边走，临走前又勒住缰绳一脸八卦地问弘时：“听说，元福不怎么待见隆科多啊，我听说隆科多进宫见皇上，在茶水房里带着，给元福扔肉干，被元福翻白眼，还把吃的踢回去啊？”
弘时看着他一脸无语，心说九叔你心也太大了，这会儿还有心思打听别人的糗事。
根据他对元福的了解，平白无故地把东西掳走，这肯定是要搞事啊！
果然，第二天上午，允禟还在梦里呢，就被福晋从床上拉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呢，一张热毛巾就呼到他脸上：“爷赶紧醒醒罢，皇上有旨意给你！”
允禟稀里糊涂地就被按了个理藩院宾客司主事的官职，等传旨太监走后，他嘀嘀咕咕地满脸的不愿意，再怎么说，还是亲弟弟呢，就给这么个小官，他多没面子啊！
不过，在得知是跟允禩一起后，允禟就立马去找他八哥走马上任，开始愉快的社畜生活了。
不久，朝鲜，琉球，安南，暹罗，西洋，缅甸，南掌等国派使臣前来朝贡。
清代的朝贡体系中，对于朝贡国进献天朝的规矩，分为“正贡”和“加贡”两种。
正贡，顾名思义，也就是按照正常规定的进献，通常是数年一次，按照距离长短、亲疏远近、贫富不同，而分别有不同的时间，比如暹罗是三年一进贡，琉球则是两年一次。
至于加贡，是在发生一些特殊事件时，朝贡国额外进贡的，比如新帝登基，上尊号定谥号、册立皇后太子、或者朝贡国有求于宗主国的时候，就会有加贡。
大行皇帝崩逝，新帝登基，这可是大事，周边的小弟们知道老大换了，那当然得来拜码头啊！
于是允禟就忙成狗了。
最可恨的，元福还溜溜达达地出来看他笑话，身后跟着侍卫，还随身带着肉干，这大黑狗就往理藩院的院子里一趴，两只前爪抱着肉干开始啃，时不时咧开嘴角看看他忙碌的身影。
——老四果然是个奸诈小气的！养的这个胖狗也是没好心眼儿！把自己和八哥弄过来给他卖命不算，居然还派了狗来监视他们！真是没格局！
肚子里把人骂了一万遍，等皇帝传召垂询，允禟还是乖乖拿着本子折子，跟着他八哥去汇报了，跟在允禩后边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胤禛只看他这憋屈样子，心里那点不痛快就没了，哈哈，这世上，还有看着死对头兢兢业业给自己干活儿更爽的事儿吗？！！！
胤禛故意把人叫出来问了几件事。
李盛蹲在旁边看着允禟就跟个人工智能一样回话，都是模板，毫无感情。
不过，倒是言之有物，毕竟，敛财能敛得后世闻名，没一点脑子，也是不可能的。
“于此事上，你倒是肯用心，允禟，你此前多有不法违逆之事，皇阿玛宽容，不曾降罪于你，你自该诚心悔过才是，如今在理藩院，要好生做事办差。”
允禟心说我就知道！来了就没好事儿！老四从小就爱板着一张脸教训人，现在当了皇帝，更是想教训谁就教训谁了！
但还是委委屈屈地跪下：“臣弟领命，谨遵万岁教诲。”
训完人，胤禛又给了个甜枣：“朝鲜朝贡上来的各色绵绸，还有黄花席、满花席、杂彩花席，鹿皮还有獭皮，倒都还堪用，你们这几日也辛苦，朕已下旨恩赏至你们府上，今日天色也晚了，你们也有两三日不曾回府，朕便不留你们了，回去歇息吧。”
两人躬身告退。
允禩到了府里，果然，堂上堆着两大箱子东西，郭络罗氏正带着丫鬟择选，见允禩回来了，笑吟吟地把手上的一块鹿皮给他看：“这块皮子好，给你做双新靴子吧。”
“额娘！我也要！”他们的女儿从屋里奔出来，揽着郭络罗氏的一条胳膊撒娇。
允禩看着眼前这一幕，再想起当年自己被皇阿玛厌弃，病得迷迷糊糊地从京郊被赶出来回京城，在马车上，他握着妻子的手，感受到旁边人的泪水一滴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
当时，他觉自己活不了了，连上奏给皇阿玛的遗折都想好了。
如今想来，只觉恍如隔世。
“阿玛，你愣什么呢？额娘问您晚上吃羊肉锅子好不好？把哥哥也叫来。”
允禩摸摸女儿头上插着的一只蝴蝶发钗：“好啊。”
就这样吧，挺好的。
在胤禛看来，弟弟们肯低头装乖就够了，朝野看着他们天家父子兄弟和睦亲热，有这个面子过得去就行。
胤禛也不指望每个人都对自己感恩戴德，能听话办差干活儿，这就够了。
但世上的事儿太多了，总有人让他不痛快。
雍正二年二月，田文静调任河南，是为河南布政使，作为雍正皇帝的宠臣，积极的新政改革先锋，他受命在河南推行“官绅一体当差，一体纳粮”的政策。
但这个政策施行得很不顺利，或者说，困难重重。
首先，什么叫做“士绅”呢？
按照最客观的解释，“士绅”指的是在地方上有财有势，或得过一官半职的人，多数是家有资产的大地主或者是退休的官僚，或与官僚有关系的人。
清朝初期，旗人入关，那会儿满人少汉人多，为了实现对基层百姓的有效管控，也为了缴税和征收顺利，清朝统治阶层给予了士绅这个群体很大的宽容，免除他们本身的差役杂半，一应征调，可以不参与。
在乡间，也给了这些人很大的权利。
种种举措，就是为了让士绅阶层能充当官府和百姓之间的连接桥梁，对上，能配合官府施行政策，对下，能安抚百姓治理同乡，以此来实现满人统治汉人，少数管理多数的局面。
但是，万事过犹不及，在官府的支持和纵容下，士绅阶层的特权迅速膨胀发展，他们逐渐发展壮大，收揽无地平民，恶意土地兼并，而且，不上税不徭役。
只进不出，财富和权势像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隐户越来越多，土地开垦得多了，但没人上税啊！
平民沦为奴仆，土地也进了士绅的手里，士绅是不上税的，他们拥有最多的土地，但却一文钱不出。
赋税收不上来，税率只会越来越重，于是有更多的人沦为无地的贫民，最后卖身给士绅大户。
恶性循环下去，对于国家财政是巨大的危害，甚至伤及朝廷的根本利益。
更何况，士绅阶层的危害不止于此，他们倚仗功名，包揽诉讼，欺压平民，乃至串联同年、同乡、同宗，互相勾结，藐视国法，左右朝廷用人，争权夺利，为害一方。
可以说，在地方上，家法大于国法是很正常的事，宗族势力完全盖过了朝廷的威慑力。
康熙末期，这些事已经暴露出来，但是康熙已经无力去整治了。
雍正上位后，深知改革必须要立刻施行，而第一个开始的，就是河南。
河南，作为当时治理黄河的重要地区，对于人工徭役的需求非常大，但是，最大的士绅阶层是“免徭役”的，这就出现了矛盾。
五月份，河南汛情告急，一时征募民夫来不及，于是开归道封丘县令唐绥祖规定，按田亩数量来征民夫，而且，更细节地规定了，沿河大堤一二百里有地的地主，按照佃户多少，要出民夫，配合堤坝工程。
最重要的，严格遵照田文静的要求——“士绅里民，一例当差”。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封丘县很快就爆发了不满“绅民一体当差”政策，而爆发的罢考事件。
按着这些士绅的想法，自从清帝入关，我们就一直是受优待的，从我上边老爷爷那辈儿，我们家就没干过活儿！凭什么让我们出人干活儿啊？！
实际上，他们完全可以出银子雇佣民夫，或者让家中的佃户来充数。
但是，这些人被优待惯了，一点亏也不肯吃，掏钱不行，出人更不行，我们就是不干！
他们反抗的方式是什么呢？罢考！
时任河南学政的张廷璐在开封府按考时，封丘县的生员，仅有二十三名考生应试，正常情况下，可是应该有一百几十人呢，这会儿连零头都不够。
这还不算完，他们自己不考，也不肯让别人考试，竟敢抢去并撕毁参考考生的卷子，还宣称，参与考试的人就是跟他们对着干，更是堵塞考场门口，不让人进去，大声道，今儿谁要想进去考，就从我们的身上踏过去！
简直是无法无天。
但当时的负责官员是什么态度呢？纵容，甚至间接支持。
原因很简单，这些官员，也属于士绅阶层，他们是朝廷的官员，是雍正的臣子，但是，他们心里，也不赞同这样的政策，因为这同样伤害了他们的利益。
当时主管河南生员的河南学政张廷璐，始终不发一言，一句申斥都没有，这就是隐形的包庇和纵容；
河南开归道李时夏就更过分了，居然向街上铺面借取板凳，请这些搅乱考场的人坐下，“口称年兄，央其赴考”，简直是听着就憋屈，堂堂朝廷大员，竟然去求着人家考试，太丢人了！
河南按察使张保，也是对罢考一事置若罔闻。
他们态度模糊，田文静可硬气得很，他能在雍正手底下当一辈子宠臣，雍正还在他死后增谥号端肃，给他立贤良祠，就说明这位可不是个软脾气。
田文静一封奏折把事儿全说了，从生员罢考，到官员纵容，倒了个底儿掉。
毫无疑问，雍正皇帝震怒。
是真的震怒——胤禛看完奏折，一拳头砸在桌子上，元福在桌子旁边睡觉，当即就被震醒了。
“真是目无法纪，反了他们了！”
李盛被吵醒，也不慌，站起来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又过去喝了口水，这才走过来扒拉着桌面看了看。
哦，大规模罢考啊！
跟雍正罢考？
呵呵，真是找死啊！
李盛一边看一边感慨，世上还是有勇士的，居然敢威胁雍正哎！
雍正历史上是什么人？连兄弟都不会放过的狠辣角色。
虽说这个世界，胤禛看在兄弟们懂事儿的份上，还是比较和气的，但这并不能说明，他是个好脾气的皇帝。
相反，他是个爱恨分明，而且善于记仇的小气皇帝啊！
李盛蹲在桌子旁边，就看着苏培盛又展示了他的轻功绝学——毫无痕迹地从胤禛身边挪开，越挪越远，头也越低越深。
不光他，除了元福以外的所有人，都在努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
事实证明，苏公公业务还是很出色的，对主子也是足够熟悉的。
“啪——！”那封奏折被胤禛扔下去了。
李盛目测了一下，要是苏培盛没躲开，多少得被蹭一下子，奏折的表皮都是封了缎子边的硬质纸，这要是被磕一下，也够疼的。
哎，胤禛还是比较节俭，平时生气也不破坏家具瓷器，只是扔奏折，捡回来一样看。
“磨墨！”
到了用饭的点儿了，胤禛也不动弹，给田文静写了密旨和回信，坐在龙椅上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出去用饭。
带着气吃饭，不出意外，饭后半个时辰，胤禛就开始胃疼。
“万岁爷，刚才皇后娘娘送来的佛手香橼茶和红枣莲子玫瑰粥，说是元福午后跑去长春宫了，这是皇后娘娘亲自煮好送来的。”
“倒一碗茶来吧。”胤禛往旁边看了看，元福正在窗户下面晒太阳睡觉，睡得四脚朝天。肚皮一起一伏。
胤禛自己也通医理，知道佛手可以补气理气、和胃止痛；香橼能宽中理气、下气消食、健脾和胃。
玫瑰也是疏肝解郁的药材。
元福真是贴心啊！
“元福好像流口水了，去拿个帕子来。”
胤禛走过去，亲自给他的宝贝大狗子擦擦口水，在旁边撸了一会儿元福的大尾巴，心里舒服一点了。
胤禛给田文静的指示很简明：“查拿为首，申明国宪。”
于是，田文静一边镇压闹事的人，一边安抚百姓，组织考试，平息风波，继续坚持政策。
另一边，胤禛看着那不干活儿的三个大臣，干脆把人都撸了，张廷璐革职，陈时夏革职留任。
拿着朕的俸禄，居然敢玩忽职守甚至背刺，滚去反思！
而且下令，今后倘若再有罢考的，就永远不许再考试，就算是全县罢考，也照样办理，绝对不姑息。
若再有人悖逆国法，纵容犯罪，就永远停止科考！
不是罢考吗？干脆，你们再也别想考了！
既然给你们脸面你们不要，那就断了你们一姓一族乃至一县一府的青云路！
雷霆手段下，这些人迅速老实下来。
田文静在得到皇帝的绝对支持后，对河南士绅阶层进行进一步打击。
——不展示一下朝廷的铁拳，你们还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呢。
因为这次罢考事件，河南生员士绅，得到了长达十年的严厉打击和定点控制。
田文静开始翻旧账，查处了一大批不法士绅，还上奏皇帝，将革退获罪监生的批准权，由原来的礼部划归各省学政。
这样一来，若监生确有不法事，就不用奏请礼部了，直接革去功名监禁管理听候审判一条龙，那叫一个干脆利索。
真是一次嚣张，换来一辈子的倒霉。

第200章
元福觉得，两脚兽有时候很麻烦。
那天，它趴在地毯上睡得正香，就听到耳边胤禛在长吁短叹，还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这谁睡得着啊？！狗子的听觉还更灵敏呢。
于是李盛从地上爬起来，蹲在原地懵懵地醒了一会儿神，又走到水缸旁边喝了水，甩甩毛，这才有精神过来关心正在emo的铲屎官。
胤禛蹲下摸摸狗狗：“元福，当年在潜邸的时候，朕门下的属臣都同心协力，内有隆科多，外有年羹尧，通力合作，从无隔阂，现在朕登临帝位，朕的肱骨之臣们却都有了自己的心思，彼此间也不大和睦，真是让朕烦恼。”
李盛伸出前爪拍拍他的手：宽心啦，这很正常，以前是打天下，当然要齐心协力，如今大事已定，到了分蛋糕的时候了，你没法儿指望大臣们都一心为公。
最近，胤禛的亲亲十三弟，怡亲王胤祥，和隆科多一起，奉皇命清查亏空，惩治贪官。
查到四川府时，却遭到了阻力。
年羹尧的手下贪污受贿，但却被上司年羹尧包庇。
——“西北不安，正当将帅用命之际，更宜宽大处置。”
这就属于地方官员阻挠中央督办组织查案了，真是岂有此理，于是十三爷怡亲王一封信就把年羹尧告了。
另一边，年羹尧也写了信给雍正诉苦，说西北苦寒，手底下的将领都很艰难，大家也是迫于无奈一时糊涂，他已经整治申斥过了，还望万岁宽大为怀，给他们一次机会，让他们将功补过云云。
一边是心腹爱将兼大舅子，且朝廷即将对西北用兵，眼下对兵将过于苛刻，只恐都要军心，也确实不大好；
另一边则是一心为国坚持要秉公处理，并抱怨年羹尧太过跋扈刚愎的亲弟弟。
胤禛有些为难，于是半夜里不睡觉穿着寝衣在屋子里溜达，把狗子都吵醒了。
李盛打了个哈欠，看着胤禛在自己前面走来走去，走了大概一刻钟，坐下开始写信。
胤禛宽慰胤祥，说年羹尧还是忠心的，只是常年在外领兵，不免有些疏于律法，他又是个急脾气，想护着手底下的将领，这才跟你起了冲突，你不要生气，他没有坏心，我会说他的云云。
然后又给年羹尧写信，先是斥责他管理兵士无方，理由再充分，犯错就是犯错了，底下人敢收受贿赂，你这个总督怎么当的？置国家律法、军中纲纪于何地？
再者，你一外臣，怎可对怡亲王不敬？论爵位论君臣论道理，你都理亏，怡亲王教导你，你只管听着就是，居然还还嘴驳斥，真是不像话。
然后又软了语气，说他在西北也辛苦，自己也知道他的功劳，这次他已向怡亲王讲情，暂且记下这些人的罪过，让他们以战功抵罪，但下次万万不可再犯了！
李盛一开始扒拉着桌子边看，后来觉得看不清楚，就示意苏培盛给他腾了个地儿，自己跳上去看着胤禛写。
看来皇帝也不好当，不光要处理国家大事，还要处理大臣们之间的人际关系，都当了皇帝了，还得这么苦心孤诣两边说和。
信寄出去后，年羹尧倒是很快就回信，道他已经知错，以后必然严加监管，万岁恩德如山，他铭感五内，军中上下，必定忠心为君拼死作战。
胤祥呢？一向是听他四哥的话，既然四哥要宽恕，那他也没多事，回信说过就罢了。
然而，胤禛这个文青的矫情劲儿又上来了。
又是一个晚上，李盛刚把自己在软榻上的棉花被窝用爪子摁出一个满意的形状，就听到外面正在批奏折的胤禛又踱步过来，上来就是一把从耳朵撸到尾巴，然后就开始小声念叨：“元福，你说十三是不是不高兴了？他最近给我的回信都很简短，上次还说画一张川蜀景色随信回来，这都半月了，也不曾见着。”
李盛把自己的尾巴从他手里抽出来，扭过头翻白眼看他：你奏折批完了？你是不是有点闲啊？不然你去看看你崽子们呢？
真无语，人家怡亲王出去是办差的，没准人家这会儿正忙着勘察堤坝暗访官员呢，有可能赶路的时候遇上大雨啥的连口热乎饭都吃不及时，谁这么有空给你画画玩儿？
后世年轻人谈恋爱，一方出差的时候，另一方都知道信息回复不及时是正常现象，你这倒好，一点都不懂事儿。
胤禛看着元福的白眼，又撸了一把狗头，有些犹豫地开口：“元福，你是不是在嫌弃我？”
元福没理他，把头埋进两只前爪里面，把耳朵低下来用爪子捂住，专心睡觉了。
然而，他亲亲十三弟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件事的，没过几天，确实随信寄回来一卷亲笔画，青山连绵江水滔滔，边上有红花映日，右上角有雄鹰高飞。
“臣弟胤祥，幸见此天工巧秀，谨奉于上。”
还有一封信，说这幅画是他观日出的时候画的，场面之宏伟胜丽，言语不能尽其万分之一。
又心疼他哥因为要当皇帝没法儿出来看美景，他这等愚人却在外面看了不少山山水水，真是惭愧啊惭愧。
胤禛就高兴了，把那卷画拿出来细细看了一刻钟，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李盛在旁边啃牛蹄筋儿，脑补胤禛的画外音：“啊，太好了，十三弟心里还是有我的啊！”
然而，胤祥不对他四哥生气，可不代表他看得惯年羹尧。
青海罗卜藏丹津叛乱，聚集有十万叛军。
胤禛早在去年就把亲弟弟十四爷定亲王派过去了，但是胤祯毕竟大战经验少，性子也不够深沉缜密，康熙末期时，虽说胤祯在外也带了两年兵，但那会儿主要是震慑巡视为主，还有不少康熙派过去的心腹大臣辅佐，论起来，胤祯还没怎么真的打过仗。
而且，胤禛也怕他有个闪失没法儿和太后交代。
因此这次还是年羹尧打头阵，胤祯负责后勤以及侧翼兵马排布，随时准备接应轮换作战。
这场战役中，陕甘总督年羹尧、四川提督岳钟琪、定亲王胤祯三人主导。
清军兵分三路，北路由延信、富宁安带领，切断叛军与准噶尔部的联系；
南路军有胤祯坐镇，严守川西之巴塘、里塘、黄胜关等处，又亲率二千人入藏，堵住叛军逃往西藏之路。
中路大军由年羹尧、岳钟琪亲自率领，进击叛军。
各路大军先后报大捷，清军大胜。
此一战后，雍正下令重划青海蒙古各部的游牧边界线，并在青海西宁设立总务大臣，从此，青海成为直接受中央管辖的正式行政区域。
年羹尧功劳最大，晋升为一等公，再赏给一子爵，由其子年斌承袭。
而此时，宫中年贵妃有孕，胤禛大喜，额外加恩其父年遐龄为一等公，加太傅衔。
可以说，雍正二年最红的人，就是年羹尧了。
年羹尧进京汇报工作接受封赏，而胤禛则留在青海继续进行蒙古部族的善后工作，经营西北。
年羹尧进京的阵势非常隆重，雍正为表恩遇，令百官相迎。
但是胤祥没去，是的，这时他已经到了京城，但他不乐意去捧年羹尧的场。
于是，怡亲王爷就跟他四哥说自己腿脚不舒服，请了病假跑去泡温泉了。
胤禛知道他十三弟膝盖关节有些病痛，便大手一挥准了，还专门派了太医跟着一起去。
李盛也跟着去了。
胤祥请旨出来，就看到元福跟在自己后面，他以为狗狗想跟他玩儿，就蹲下撸了一会儿大狗，但是等他往宫外走的时候，元福还是跟着他不回头。
“元福，你想跟我去玩儿啊？”
“汪汪！”他还没去过小汤山呢！
胤祥一乐，回去又跟他皇兄禀告一声。
顶着胤禛有些幽怨的目光，李盛叼着自己的零食大荷包，跟着胤祥出宫了。
当天下午启程，不到傍晚，他们一人一狗就到了汤山行宫。
汤山行宫起于明代永乐年间，当时便是皇家园林之一，皇帝和王公大臣经过此处，都会在这里歇息休整。
到了清代，热爱行宫园林的康熙皇帝在五十四年终于把汤山行宫重建完成，作为兼具沐浴疗养和处理政务的一处所在。
汤山行宫中景点也不少：澡雪堂、漱琼堂、飞龙亭、汇泽阁、开襟楼等等。
胤祥安顿下后，当晚舟车劳顿，太医建议第二日再去泡温泉，于是，当天晚上，他早早休息了，临睡前，他还嘱咐人给元福准备夜宵——元福一来就没影儿了，一定是到处逛去了。
这边地方也很大，亭台楼阁阔朗华丽，李盛逛到晚上八点钟左右，觉得有点冷了，这才往回走。
这会儿都十月了，晚风也凉飕飕的，李盛跑回汇泽阁，一进门就看见小谷正在用熏笼上暖好的被子给狗子絮窝——把被子摆成狗子最爱的形状和大小，元福正好能窝进去。
李盛没吃肉，他出去的时候吃过饭了，这会儿不饿，只把热好的羊奶喝了。
他把没动过的四条羊肋排肉朝着小谷推推，自己跳上床打算休息了。
小谷过来给元福擦擦爪子，看着狗子乖乖趴进去睡觉了端着那盘子肉出去了。
元福的肉都是干净的，跟主子的饭食在一个锅里煮出来，好着呢。
这会儿肉还热着，小谷又去厨房拿了韭菜花酱，要了几碗羊肉汤，把隔壁屋子里的两个小太监叫过来，一起把肉吃了。
听着旁边的小太监一个劲儿地恭维他，小谷摆摆手让他赶紧去歇着了，他们这些小太监是轮班伺候的，明天早上四点钟就得起来。
两个小太监巴结地给他打了热水送过来，这才点头哈腰地走了。
小谷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了当年在宫里的自己，要不是当年的四贝勒把元福连带着他要走，他这会儿，估计也早被年轻力壮的小太监们把事儿顶了，运气好的话，可能会带着自己攒了二十年的银子去个清净地方养老吧。
第二天一早，李盛吃过饭，又蹭了胤祥的两个银丝花卷，跟着人一起去泡温泉了。
皇家自然是会享受的，这边都是依着温泉的地势修好的屋子，都是室内温泉，边上有各色桌凳矮榻摇椅，配置那叫一个全面。
但是元福不能进温泉。
——因为狗子会掉毛，掉很多很多很多毛。
那样的话，就把温泉也污染了。
于是李盛被安排在一个大木桶里，桶里也是温泉水，他懒洋洋地飘在里面，时不时啃两口小谷递过来的水果，苹果香甜，马蹄爽脆，小谷还给他剥了一大碗石榴，李盛张嘴吃了一勺子，当了狗子他吃石榴都习惯不吐籽了。
暖融融的屋子里，泡着温泉吃着水果，边上还有胤祥传来的说书先生，李盛愉快地眯起眼，在水里晃了晃耳朵，这日子，舒坦啊！
另一边，年羹尧心里就不大舒坦了。
皇帝对他这次的功劳大为赞赏，他也举得自己劳苦功高，皇帝让大臣们来迎一迎不为过——他可是平定了青海，把青海的辽阔之地纳入了大清的版图，此乃拓土之功啊！
坐在高头大马上，看着底下站着的群臣，年羹尧志得意满。
但是，怡亲王没来。
他心里不大自在，对怡亲王也有点意见，但人家是皇上最喜欢的弟弟，又是亲王爵位，他对上这位爷，心里也有点拿不准。
对上别的人，估计皇帝会偏着他点儿，毕竟他是潜邸从龙功臣，刚打了大胜仗，亲妹妹也颇有盛宠。
但是对上怡亲王，他心里就有点虚了，众所周知，皇上对怡亲王，那是百分百的信任和偏爱啊！据说皇上批过的折子，怡亲王都敢拿回去跟皇上提意见，皇上还喜滋滋地夸他弟弟一心为公。
前不久，皇上还斥责自己待怡亲王不够尊敬来着。
想到这，年羹尧心里的这口气就忍下了。
但是转眼一看，嘿，隆科多在那正撇嘴呢，还一脸倨傲，他傲气什么啊？！这现在是雍正朝，可不是他们号称“佟半朝”的康熙朝了！
殊不知隆科多心里也不爽，年羹尧这小子，仗着军功就这么骄横，在他佟大爷跟前也摆起谱儿来了！皇上也太给他脸了，让大臣们来迎年羹尧，他也配？！
他们佟家的祖宗们舍生忘死在关外跟着太祖爷打江山的时候，你年家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按照后世的话说，隆科多就见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装逼。
于是，这位隆中堂的脸色那是相当难看啊。
年羹尧就更不爽了，老子得胜还朝的大喜日子，你居然这么不给脸面！
然后年羹尧越想越气，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就把隆科多给参了。
他当然不能说隆科多不尊重他，他参的是别的事儿。
说隆科多自持皇恩厚重，作威作福，不修己身，不敬发妻，容得一个妾室在京中到处招摇，他的次子，也就是妾室李四儿的亲生子，在京中到处嚣张跋扈，为祸百姓，还说隆科多嫁女时极为奢侈铺张，实在是不像话啊！
隆科多家里，也确实是一团乱。
他的长子岳兴阿，是嫡妻所生，按规矩承袭爵位。
但隆科多可不喜欢这个儿子，他不喜妻子，觉得这个儿子也是蠢笨木讷，不似次子玉柱灵透活泼，会讨他喜欢。
次子玉柱是李四儿所生，他爱屋及乌，在胤禛面前拉下脸面多次求情，愣是把儿子拉拔到了銮仪卫銮仪使，这可是正二品的官！数得着的好差事！
长子虽有爵位，可没有差事官位啊，隆科多也不管。
这么偏心眼，岳兴阿自然气不顺，人家亲娘被李四儿折腾得生不如死，自己一个嫡长子还不如庶出弟弟有脸面！
这家里能安生就怪了。
隆科多和李四儿的女儿出嫁的时候，也确实是很大手笔，据说因为嫁妆太多，怕被人看到惹人非议，于是夜里偷偷运过去。
所以说，年羹尧虽然是挟私报复，但是人家说的都是实话啊！
胤禛刚（自以为）调节好了十三弟和年羹尧的关系，结果转头一看，一直尊为“舅舅”的肱骨大臣隆科多，和年羹尧又闹矛盾了。
他只能又开始在中间说和，希望两边能和睦相处一起为大清出力，大家都是我最喜欢最信任的臣子，更应该团结一致啊！
当着皇帝的面，两边自然是言笑晏晏客气宽容得很，但是一出了养心殿的门，两个人都恨不得眼睛里能冒出两束光把对方烧死。
李盛没在宫里，但靠着系统开挂，吃瓜看热闹是一次不少。
他不由得感慨：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男人之间，事儿也一点不少啊！

第201章
李盛觉得，胤禛最近实在是太闲了，甚至闲得有点发癫。
他居然开始给大臣们看八字了！
第一个得此等殊荣的，是回了西北镇守边疆的年羹尧。
年羹尧的长子叫年熙，在康熙五十年的时候便中了举人，但没能在功名上再有进益，随后家里直接给他安排捐官，倒也是年少有为，还曾经上书建议免除山西、陕西两省乐户的贱籍，自己没什么短板，家里也有背景肯出力，可以说官途一路平安顺遂，到雍正元年的时候，已经官至浙江道监察御史了，在同辈的子弟中，也算是出息的。
但是这位年熙，投胎好，命格好，可运气不好，雍正二年时，他就开始断断续续地生病，到了秋日里，又生了一场重病，迟迟不好。
年家递了折子进宫向贵妃求御医，年贵妃一向谨慎，万事没有瞒着皇帝的，因此胤禛也就知道了，他既然看重年羹尧，那爱屋及乌，自然也看重他的长子，不光派了人去诊治，还要了年羹尧和年熙的八字来测算，试图从玄学角度来解决这件事。
胤禛测算八字的结果是什么呢？
年羹尧的命格与他儿子相克，容易把他大儿子给克死。
自信的雍正皇帝对于自己亲自测出来的结果无比笃定，一丝怀疑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叫钦天监的专业人士来看一下，他针对这个情形，开始苦思冥想解决的办法。
——那就把年熙过继出去不就好了？没了父子名分，自然就不会相克啦！
那过继给谁呢？
正常人的脑回路，应该是过继给年家叔伯，就算是外姓人，那也应该是托付给与年家交好的亲朋好友。
但胤禛不愧是能当皇帝的人，他的脑回路就很神奇，他想把年熙过继给隆科多！！！
理由如下：隆科多与年羹尧都是他倚重的好臣子，两人之间有些许误会，如今正好有这个契机，把年羹尧的儿子过继给隆科多，两人正好能借着这个机会解除误会，修好关系，而且年家父子相克的困局一亦可解除了！
天啊，朕真是聪明，居然能有这么天才的主意！
——历史上的雍正谁也没商量，又或者商量了但没接受任何建议，反正他就这么直接下旨把年熙过继给佟家了。
隆科多接受得很愉快，当即表示“臣命中当有三子，今得皇上加恩赏赐，直如上天所赐。”
年熙就是我未曾谋面的第三个亲亲儿子啊！
还表示自己会领会领导精神，一定与年羹尧和好——“我二人(指他自己和年羹尧)若少作两个人看，便是负皇上矣！”
保证他会和年羹尧好成一个人，心神相通。
但估计私底下佟家的房顶都会被隆科多笑破了吧。
政敌死对头的儿子以后得管我叫爹，天啦，爽呆了！
年羹尧估计就得气出内伤来了，哪怕过继给年家旁枝呢。
然而天命不可违，历史上的年熙就算是被过继出去，也没活多久，在雍正二年的十一月便病逝了——用生命证明了，雍正皇帝的八字测算就是个笑话。
李盛觉得，年熙的死，雍正有很大一部分不可推卸的责任，讲道理，人家都病了，还把人家挪出自己熟悉的院子，安置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看不到亲人朋友，身体不好加心情郁结，能好就怪了。
因此，在这个时空，当胤禛像历史上那样打定了主意，乐呵呵地跑过来找元福分享这个好办法时，皇帝陛下就被他的心肝大狗子一只爪垫猛地摁上来，把嘴堵得严严实实。
胤禛赶紧伸手把元福的爪子挪开，就看到了元福一脸的嫌弃，对，就是嫌弃，元福都在冲他翻白眼了！
“元福，你觉得这个主意不好吗？”
元福翻了个更大的白眼：呵呵。
李盛现在一听自己愚蠢的铲屎官说话就觉得头疼，但前爪被握住了，狗子为了保持平衡，没办法把另一只前爪也举起来堵胤禛的嘴，于是，狗狗一甩尾巴，再次把胤禛的话堵在了嘴里。
胤禛用另一只手把元福的尾巴拿开，呸呸吐掉嘴里的毛，然后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大狗。
他只有两只手，但是元福有四只爪子一个尾巴！
哦对了，元福还会铁头功来着，他曾经就见过元福一个头杵把弘昞身边偷东西的嬷嬷顶了个四脚朝天。
不过元福应该不会顶他吧？
胤禛没再说话，一人一狗僵持了一会儿，元福转了转耳朵，拽了两下，把自己的爪子拽出去了，胤禛接收到了这个休战的信号，于是坐上塌把狗子揽过来在怀里开始撸，一边撸一边想。
元福一向会示警，当年他进宫见先帝，元福就曾经示警几次，从无不准。
难道说，他测算得不准吗？还是说此举不合适？
秉持着对宝贝狗子的绝对信任，胤禛心说那就算了吧，他多派些太医去诊治，再赐下些好药材也就是了。
见着胤禛终于打消了这个见鬼的糟糕想法，去继续批奏折了，李盛松了一口气，蹲在临窗的塌上看着外面的桂花树，觉得自己的烦恼就像这满树的细碎桂花一样纷纷扬扬。
主要是胤禛这个决定真的很离谱啊！
不过细细想想，他们爱新觉罗家的皇帝们好像有时候都会间歇性发癫。
顺治就不用说了，为了心爱的女人，是皇位也不要了，亲娘也不要了，闹着要去侍奉佛祖，而且还很残酷地把当年在承乾宫侍奉过董鄂妃的大小太监宫女三十余人全部赐死殉葬，简直是胡闹；
康熙总体比较正常，但是晚年一些操作也很一言难尽，当年还曾经不顾皇帝体面，当众“殴打大学士马齐”。
是的，堂堂皇帝陛下，亲自动手殴打大臣，这大标题要是搁在后世，少说是个热搜头条啊！
当年康熙想复立太子胤礽，但马齐就是梗着脖子不同意，还举荐老八胤禩，还暗戳戳地阴阳皇帝，康熙就怒了啊，据说康熙是“从御座上跳下去，当众殴打拉过”，这场面，真是想想就刺激。
到了胤禛这呢，居然要背着人家亲爹把人家儿子过继给政敌了！真是一个比一个能搞事。
哦对了，他儿子弘昼也挺癫的，后世出名的荒唐亲王，能给自己出活丧的神奇人物。
李盛忧愁地叹了口气，觉得老爱家这一家子也真是奇奇怪怪。
他从旁边的盘子上叼了块肉干出来，用两只前爪抱住，一边啃着磨牙，一边趴下看着外面忙碌的小太监们。
隔着窗户，正好能看见胤禩正带着两个人进来汇报工作。
胤禩今天的心情还挺好的，理藩院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那些来恭贺新帝登基的使臣们都被打发走了，今天他跟皇帝报告完手里的事儿，就能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了！
然而，他亲爱的四哥给了他一波精神暴击，什么叫“把年羹尧的嫡长子过继给隆科多”？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到一起就让他失语。
李盛蹲在窗台那，就看见风度翩翩的端亲王面带笑容地进来，走的时候精神都有些恍惚，表情惊愕又无语。
如果用后世的表情包来形容的话，李盛觉得某聊天软件上的“裂开”这个表情很适合。
胤禛没能实现自己的想法，还专门给年羹尧去了书信表示遗憾，言语中甚是可惜。
李盛为此不惜砸了一笔积分，就为了看年羹尧收到信后的表情。
嗯，果然，年羹尧也“裂开”了。
就说嘛，胤禛这事儿干得不大正常。
然而，历史上的雍正皇帝还挺迷信这些八字看相之类的，他可还不止测算了这一次八字，
雍正六年的时候，岳钟琪担任陕西巡抚，镇守边关，有一次，雍正想选拔一些预备将军干部，就命令岳钟琪将西部边军中重要将官的八字呈上来。
雍正看完这些八字后，很认真地推演测算，还给了结论评语：
“王刚八字想来是好的。冯允中看过，甚不相宜，运似已过，只可平守。袁继荫亦甚不宜，恐防寿云云。张元佐上好正旺之运，诸凡协吉。参将王廷瑞、游击陈弼，此二人命运甚旺好；若有行动，此二人可派入。”
居然以此为依据，来决定朝廷出战时候的调兵遣将，简直是太荒谬了！
李盛想到这，又低头狠狠咬了一口肉干，他决定了：若是以后胤禛还这么干，他就变身成：元—碎纸机—福！
怪不得皇帝会昏庸，雍正这么胡来，大臣们也由着，干啥都是好好好行行行，皇上圣明您说得对，这搁谁身上谁不迷糊啊！
正在啃肉干的李盛想到这，眼神都坚定了一下：这一世，有他在，他肯定会及时给胤禛泼凉水当头棒喝的！
雍正二年的除夕，因为有青海收复的喜事，这个年过得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连平日里按着规矩装扮的宫女们，也都在手上系了红色丝绳编的如意结子，有的大宫女还编进去几颗玛瑙琥珀珠子，戴在手上，映着红线，更显得手腕皓白凝润。
李盛蹲在乾清宫前面的空地上，看着弘时带着弟弟们一起堆雪人，弘晖和弘昀娶妻生子成家了，自觉年岁渐长，不肯再跟着弟弟们一起闹，只在自己的宫室内堆了小的。
李盛也很理解，毕竟乾清宫前面有一条路人来人往，说不定还有王公大臣走过，看见弘晖这个隐形太子玩这种幼稚东西，弘晖面子上可能挂不住。
进宫后物资丰富，雪人元福就更大更漂亮了，充当眼睛的两颗墨色水晶更是上品，在夜里都熠熠闪光。
李盛第二天去看的时候，就有些宫女太监在旁边不远的一个拐角处聚着，一堆人都往这边看，他能听见一些压低了音调的议论声。
“这是阿哥们亲手堆的呢，他们的太监都没动手，连黄土都是六阿哥自己动手铲的。”
“真像啊，连元福头上那缕被烤焦了的毛都很像哎。”
李盛听到这，不自觉甩了甩尾巴，咳，那天弘时带着宗室的小兄弟们在阿哥所那边烧栗子吃，还架起火堆来自己动手烤鸡，李盛跟过去玩，凑得太近了，不小心被火星子燎了一点毛毛，他本来是叼着剪刀让弘时给他剪掉的，但是胤禛知道了就不让，说大过年的不吉利，等过了年再说。
于是他这几天，只能顶着这一缕烧焦的毛毛到处逛，还被胤禟笑话了一回，被元福两只前爪在他脚面上蹦跶作为报复，胤禛知道了笑了一回，作为补偿，还赏了他两瓶子药膏。
“今天我跟着去送点心，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几位爷也进宫来给贵太妃请安，端亲王他们还在这儿看了一会儿呢，喏，你看那雪雕元福上面的瓜皮帽，就是怡亲王家大阿哥给戴上的。”
“大阿哥家的小皇孙也见了，拿着一根抽陀螺的小鞭子还想过去玩，被大福晋抱住不让，说起来，这元福在咱们万岁爷心里，也是放在心尖尖上的。”
“谁说不是呢！你们知道吗？据说现在养心殿的谷公公，之前就是东华门那边东三所养狗处的小太监，跟着人去前边干活儿，我师傅还给他过一块点心呢，当年弘晖大阿哥要狗，咱们皇上去挑中了还是狗崽子的元福，谷公公就跟着回了潜邸，这再回宫来，就已经是今非昔比了啊！”
“那养狗处的管事都巴结着呢！”
“哎，人家现在是谷哥哥了啊！就算是伺候狗的，谁不讨好着敬着？”
“伺候狗怎么了？万岁爷的元福，那是一般人能伺候的？据说谷公公怕自己岁数大了照顾不好，要从养狗处选两个小徒弟，你知道去求着打点的有多少人吗？”
李盛仍蹲在暗影处，听到这不由得感慨，何止是谷哥哥啊？他都听见过有人给小谷喊谷爷爷了！
当时就给他吓了一跳，小谷是在康熙四十一年进了府，那会儿也就十几岁，到现在还没四十呢！
可见在宫里这个名利场，决定你辈分的不止有年岁，还有地位啊。
过年要写福字，尤其以皇帝御笔为最贵，这是脸面啊！
都知道今年青海打了大胜仗，宫里年贵妃又怀着孕，几个皇孙也都健康伶俐，皇上肉眼可见地心情好，于是大家都大着胆子来求福字，胤禛也都答应了。
可能是觉得只有自己干活儿，心里不平衡吧，胤禛把几个儿子，弘昼弘历弘时也薅去打下手了，让一个儿子给他裁纸铺纸，还有一个给他磨墨，最后一个负责把写好的福字拿过去晾干摆好。
这架子大的！
平时伺候笔墨的太监，王太平和焦进朝这会儿都没活儿干了，乍着两只手在旁边有些茫然无措。
被小谷塞了一把栗子，于是两人如蒙大赦，终于有活儿干了，开始专心致志地给元福大爷剥栗子。
天啊，三个阿哥爷干活儿，他们在旁边闲着，真的很难受很忐忑很不安啊！
至于弘晖弘昀，今年出去办了不少差事，还跟着胤祥去了一趟山东，胤禛说他们俩也辛苦了，放人回去看媳妇儿看孩子了。
他们父子四人在一边忙活，李盛就在旁边看着，那俩太监给他投喂栗子，喂切好的果子，小谷则拿过刷子来，让元福在太阳底下躺好，给元福刷毛毛揉耳朵。
弘昼磨了一会儿墨，停下来给自己揉揉手腕，一抬头就看见了正悠悠闲闲甩尾巴的元福。
眼珠一转，他转头跟胤禛提议道：“皇阿玛，年年都是福字，未免有些无趣，反正元福也在这闲着，不如儿臣带着元福印几张带爪垫印子的福字？大臣们贴在门上未免有些不庄重，我们兄弟几个写了，拿回去贴在阿哥所的门上。”
胤禛抬头看了看，又转转脖子，旁边的弘历赶紧很有眼力见儿地过来给老爹揉揉按按，还让人去拿暖手巾来。
“好了，不碍事，你们几个也动动，老这么僵着，不然一会儿也难受了，保养身子就得从年轻的时候开始。”
念叨了几句，胤禛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弘昼，笑道：“你从小就爱这些偏门外道的，罢了，过年高兴，若是元福乐意，你就玩吧。”
于是李盛就被哄着去一边被迫加入了干活儿的大队。
“好元福，你就配合一下嘛！”
李盛瞥了一眼弘昼，行吧，大过年的。
狗狗纡尊降贵地把爪爪按上印泥，弘历拿过一张胤禛写好的福字来，摆在地上铺平，李盛选好了右下角的位置，重重地把前爪按上去，嗯，好看！
这一开始就没停，胤禛写的福字不够，弘时他们又自己写了好多拿来给元福印，说要去送玩得好的兄弟们。
于是，李盛就在书房，当了一下午的肉体爪垫印章。

第202章
又是一年春日，李盛蹲在马车车厢里，把狗头伸到外面，看着田野中已经生出的一片脆嫩鲜绿。
登基两年后，朝局初定，胤禛也终于能安下心腾出空来，带着嫔妃孩子们去园子里松散松散了。
当年先帝在的时候，皇家园林中以皇驾常驻的畅春园为尊，但如今新帝登基，雍正皇帝显然更爱自己一手安排布置的圆明园。
李盛曾在圆明园住过将近一年，自然是轻车熟路，刚到门口，趁着马车慢下来，就立刻从马车上跳下来，抖抖毛甩甩尾巴，冲着后面骑马的弘晖几个人叫了两声，大狗狗就快乐地甩着尾巴跑进去玩了。
圆明园虽在宫外，但早先便伺候过当年的雍亲王一家，对这只大黑狗也很熟悉，知道这是皇上爱宠，门边的小太监赶紧给狗子让开地方。
主子们都进去了，小谷因为是养心殿伺候的，他们这些御前的人也有一辆马车，这会儿要进园子里了，便都从马车上下来，他手里提着一个足有十二层的八角形大食盒，都是元福的零食。
刚从帘子里伸出一只手，立马就有一个小太监殷勤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还很有眼力见地用另一只手把食盒接过来：“谷哥哥，您慢着点。”
小谷是个好脾气的温和性情，见这小太监也不过十七八岁，堆着满脸笑，紧张得一直眨眼。
他就冲着人笑笑，把食盒递给他：“你小心着点，这沉着呢。”
见这位谷公公肯让他帮忙，那小太监当即一颗心落进肚子里，两只手使劲儿把食盒提得稳稳的，跟着小谷进了万方安和。
李盛的窝各处都有，但是这会儿狗子跑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他也只能先去找皇后娘娘——中宫既在，繁杂琐事自然是皇后做主。
乌拉那拉氏看着小谷进来请安，指了身边的大宫女去安置元福的物件，元福的铺盖垫子狗窝梳子，甚至连喜欢的玩具，在这里都是全的，只是很久没用了，得收拾出来。
那个小太监本来就是府里干杂活儿的，今天是主管生怕要搬搬抬抬的，要多预备些使唤的人，因为他长得还算清秀板正，就把他也要过去了。
这会儿跟着小谷进来，又很自觉地帮着人收拾东西，铺床垫窝摆放玩具，东西倒都是干净的，圆明园里就算没主子住着，各处也都有人看屋子照顾花草，元福在宫里也是排得上号的一位了，它的东西早就有人拿出来洗过晒过。
“你叫什么？”收拾完了，小谷刚直起身子，那小太监就递了一杯水到他手边。
“谷哥哥，我叫林江生。”
“行了，我记住你了，你在西边倒座房那边是不是？先回去吧。”小谷点点头，给他拿了两块点心，把人打发走了。
他看着满屋子的藤编狗窝、拼布蹴鞠球。还有外面梧桐树下巨大的秋千架子......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点疲惫。
他眼见着就四十了，有时候腿脚确实比不上年轻人，之前在宫里就想找两个人调教着，可惜，送到他跟前的都是些关系户，这个主管的同乡，那个大师傅的徒弟，小谷看得烦心，谁也没要。
这个林江生，长得好，也灵秀，听着说话，应该也是读过书认识字的，就是不知道怎么就沦落到这里了，他有些看中这小子，但还是想再观察一阵子。
李盛在园子里跑了个痛快，迈着轻快的步伐回来吃午饭。
他跟小谷也相处这么多年，不用多想，直接就到了万方安和，一进门就看见弘昞也在这里。
年贵妃最近月份大了，精神也短，整日嗜睡，夜里也休息不好，便把弘昞托付给了皇后。
弘昞乖得很，跟着谁都没事儿，把自己的枕头一抱就跟着过来了——按照后世的话说，这枕头有点像是弘昞的“阿贝贝”，他不介意换地儿换床，甚至换人伺候也无所谓，但是，枕头就要这样的，一模一样的料子做了新的，他还不要，说触感不对，剌脸。
这小爷一说这话，做枕头的绣娘和负责针工的大太监都要给他跪下大呼冤枉了，他们又不是不要命了，谁敢给贵妃的儿子，万岁的幼子，用剌脸的料子啊！
年氏自己试了试，明白问题出在哪儿了，弘昞最喜欢的那个枕头都用了将近一年了，他就是不肯换，已经洗晒过很多次，很软和贴肤了，而新料子就算工艺再好，也比不上。
为此，后来但凡是做给弘昞的枕头，都得用那一种指定的绵绸料子，花色可以换，但得先让别人睡成半新不旧的，洗晒过三四次，软和舒服了，这小子才用。
胤禛倒是觉得这样不好，太娇气了，不符合他的教育宗旨。
于是就让人给儿子换枕头，想让弘昞克服这个坏习惯。
然后这小子就一晚上没睡，第二天刚起床就是一个大喷嚏，吓得年氏魂飞魄散，哭着就去找胤禛了，咱都是皇家了，您是天下之主，又不是没这条件，干嘛这么为难孩子啊？
看着眼下青黑的小儿子，和旁边默默垂泪的爱妃，胤禛也有些后悔，只能无奈妥协。
只要满足了他的条件，那弘昞就是最乖最佛系的天使宝宝，这会儿正坐在桌边，吃着皇后给他挟的一只鸡腿，他碗里还有一只鸡翅。
看着元福进来了，眼睛亮了一下，嘴里叼着鸡腿，伸手把鸡翅拿起来冲着元福示意：“元福，给你吃！这个好吃！”
李盛过去，前爪扒着桌边站起来，张嘴叼住鸡翅吃了，做给小皇子吃的，应该是先炸过的，鸡翅又薄，连骨头都酥了，李盛连骨头都嚼吧嚼吧吞了，有些意犹未尽，这吃着很像后世的蜜汁照烧鸡腿啊！
大狗狗舔着嘴巴凑过去，扒拉着桌边站起来，黑豆眼直勾勾看着桌上那一盘鸡肉。
于是他也获得了一个大鸡腿！喷香啊！
中午吃过饭，皇后去前厅处理事务，这么久没来圆明园，她得见见各处管事，弘昞被带去睡午觉了。
弘昞是康熙五十九年出生，现在才四周岁，中午吃米饭后，小朋友就有些晕碳，再加上今天早上也被早早叫醒赶路，这会儿都困迷糊了，被伺候着脱鞋的时候往旁边一歪，抱住元福的脖子，眼睛就闭上了。
好在现在才三月份，还不算太热，李盛被弘昞抱着睡也能睡着。
胤禛来的时候就看见弘昞小小一只，整个人都埋进了元福的毛毛里，显得更可爱了。
李盛睡得很香，醒来就发现自己前胸的毛毛湿了一小片——弘昞这一觉睡到了将近四点，口水把他的毛毛都沾湿了。
于是大狗狗板鸭趴，待在一个木盆旁边被宫女把那几缕毛毛洗干净擦干，弘昞蹲在旁边，还有模有样地拿着一个小手帕给元福擦擦。
每次这个时候，李盛就非常怀念吹风机。
在园子里的第二天，胤禛就带着儿子们去种菜了，圆明园中有一处北远山村，之前弘昀住过，现在圆明园扩建了，这一处地方就成了真正的菜地。
李盛也跟着去玩儿，别的阿哥们都是一人一块，他跟弘昞组队一起负责一块，他们分到的是茄子菜种，有个小太监来帮忙挖好坑，弘昞把菜种放下去，李盛在后面用前爪拨拉着土，把种子埋起来。
李盛当年在雍亲王府后院里就不知道挖了多少个洞了，埋土那是基操，那叫一个信爪拈来轻松随意。
但是弘昞可没咋干过活儿，四头身的小朋友认真地蹲下、数种子，放种子，再看一眼，然后才站起来去进行下一个。
干活儿效率相差太多，于是李盛都是蹲在原地等着，看着弘昞已经放好五个坑的种子了，才开始一通操作，三下五除二就好了，甚至还有闲心给旁边种丝瓜的弘历帮忙盖土。
傍晚，李盛看着茄子这一片地里的六排八列狗爪爪印，再抬起前爪看看，嗯，果然，连爪垫缝里都是泥了。
然后当晚就洗了澡，虽说他是黑色狗子，身上有土也看不太出来，但是他是要上床的啊，为了别人的安全健康，李盛还是被好好搓洗了一回。
胤禛还在园子里玩cosplay，他穿上道袍扮演道士，下面的一群儿子们则扮演成道童，李盛蹲在他旁边，听着他和画师嘱咐回头给元福画得毛毛长一点，额头上的两块黄色豆豆眉画上金色云纹，胸前的白毛毛加上银色闪光，这样比较有仙气。
雍正还得批折子，不可能坐在这好几个小时当模特，他只是摆个位置，说个大概，回头再让画师具体添加细节。
胤禛是个操心命，絮絮叨叨了两刻钟，连底下弘历小道童的衣服都让他指出来不大合气质，让人家画师改成月白色的。
还有他的浮尘，要画得长一点，身后的背景，要一棵特别大的古松......
那个画师瞪着眼睛认真听着，把皇帝陛下的要求都记下来，一点不耐烦都没有，甚至还主动提及很多细节。
胤禛终于说完了，接过茶水来满足地喝了一口润润喉咙。
在画师问他什么时候要这幅画的时候，他道：“你且快着些画就是了。”
——开了项目，连个完工时间都不给准话，就让人家赶紧快着点赶工。
画师答应着，恭敬退下了。
李盛望着胤禛：亏得你是皇帝，你这种难缠又啰嗦的甲方，搁在后世那可是要被骂的！

第203章
“性格决定命运”，这句话是李盛上小学的时候经常听到的，而如今，他在年羹尧身上，似乎看到了这行文字的具象化。
当年废太子事件后，康熙为了政治势力的平衡，强行改变了年氏一族的旗籍归属，把年家跟当时的纳兰明珠和八爷党撕扯开，又把年家女儿嫁给胤禛，已经是圣心分明，要年家一族归属皇四子了。
但是年羹尧愣是敢阳奉阴违，敢接受老三和老九的礼物并有所往来。
从这里就能看出年羹尧的性子，这位可不是什么听话的老实人。
年家几代官宦，他年少得志平步青云，又是潜邸功臣，立下大功，新帝倚重，可以说这一路走来真是顺风顺水，故而自视甚高，颇为桀骜。
这份骄傲和锐气，放在战场上，是他的士气和锋芒；但在官场中，如果还一直这样盛气凌人，终究走不长远。
何况，胤禛看一个人好，那真是往天上捧啊。
年羹尧平定青海，又在战事后收拢人心，规划边地治理有方，确实是有功，胤禛待他荣宠日隆，赏赐他双眼孔雀翎、四团龙补服、黄带、紫辔等物以表宠信。
在爵位上，胤禛也是很大方，年羹尧本人及其父年遐龄封爵，其子年斌也被封赏爵位，雍正二年十一月，又以平定卓子山叛乱之功，赏年家一个一等男的世职，由年羹尧的次子年富承袭。
财物更不用说了，雍正小气节俭是后世留名的，但是对这位心腹爱臣，他居然能令驿站六天内把荔枝从京师送至西安给年羹尧，可见是真把人放在心坎儿上了。
年羹尧行军打仗，手腕、手臂肩膀偶有病痛，雍正还专门赐药，再三询问，生怕他留下病根。
甚至在官职用人上，胤禛也很重视年羹尧的意见，在陕甘地区的官员任用上，经常在书信中与年羹尧商议讨论，经年羹尧举荐的官员，胤禛也格外留意。
可以说，雍正三年之前，这一对君臣的关系正处在蜜月期，俩人之间书信往来，那也是相当肉麻。
肉麻到什么程度呢？
李盛扒拉着桌边看的时候，苏培盛都能注意到元福一脸被腻到的神情，连狗狗鼻子都皱起来了，耳朵向后撇着，尾巴也不晃了，豆豆眉很嫌弃地抖了两下，毫不留恋地把两只前爪放下来跑掉了。
除了后世闻名的“朕亦甚想你”、“朕实不知怎么疼你，才能够上对天地神明”，还有“不但朕心倚眷嘉奖，朕世世子孙及天下臣民当共倾心感悦。若稍有负心，便非朕之子孙也；稍有异心，便非我朝臣民也”。
这话份量就太重了，对于帝王来说，都有失尊统。
年羹尧本性桀骜不逊，又被这么捧着，不出意外，他飘了。
雍正三年正月，李盛蹲在窗台上，看着胤禛气哼哼地把一封举报年羹尧的密折扔在桌子上，有些气闷地跑出去遛弯了。
为什么生气呢？因为年羹尧最近实在是太嚣张了。
李盛看着胤禛闷头往前走，身后的辫子晃悠晃悠的，昭示着主人心情不愉。
大狗狗把头搁在前爪上，一点都不同情胤禛——要他说，年羹尧这么能作，这都是胤禛惯得！
年羹尧的不驯早就显露过。
他很喜欢唐代名臣陆贽的文集，自己主编，重新刻印了一部陆贽的文集，是为《唐陆宣公集》。
胤禛得知此事后，便很感兴趣地表示朕可以给你写一篇序言，但年羹尧表示“不劳圣心”，不等领导写好，自己就写了一篇，还递上来给皇帝看。
得亏胤禛看年羹尧有滤镜，但凡换个人，这都得印象分跌到底儿了。
年羹尧对上都这么不客气，待下边的官员就更是骄横了。
赠送给属下的物件，要求人家“北向叩头谢恩”，都是同僚，竟如此无礼，偏偏他位高势大，很多人也不得不屈从——主要年将军心眼也不大，谁不照办，他就打击报复啊！这谁遭得住？
正逢十四爷定亲王风寒久久不好，回京修养，上头没了压着的人，他在西北俨然土皇帝一般。
他发给总督、将军们的文书，居然敢擅自称“上谕”；
蒙古亲王来见他，他让人家行跪拜礼；
对于朝廷派来的御前侍卫，让人家给他“执鞭坠镫”，须知，御前侍卫大多都是满军旗权贵出身，这都得被他磋磨一遍，那些出身一般的小官更别说了。
更有收受贿赂贪赃枉法侵占钱粮。
还结党营私，因为他话语权大，许多官员投靠门下，举荐官职众多，号称“年选”。
看在往日的君臣情分上，胤禛试图给过年羹尧机会，给他的书信上，一改往日的温情赞赏，转成了告诫的语气：“凡人臣图功易，成功难；成功易，守功难；守功易，终功难。……若倚功造过，必致反恩为仇”。
——呵呵，没用！
人家年大将军毫不收敛。
李盛在一边啃着苹果，看那边胤禛都快红温了，心说你就是欠的！
去年就有不少人举报年羹尧，你跟鬼迷心窍一样，非说年羹尧只是武人心性，粗疏大意，不是什么大过，一味地纵容忍让，这回好了，你给的自由过了火，人家连你的话都不听了！
——百因必有果，让你偏听偏信一意孤行，连胤祥的预警都不在意，宠得年羹尧无法无天，报应这不就来了？！
物极必反，胤禛也不是什么忍者神龟啊，眼看着年羹尧一次又一次嚣张，胤禛终于忍不了了。
雍正三年二月，年羹尧指使陕西巡抚胡期恒，参奏陕西驿道金南瑛，雍正不予准许，说这是年羹尧挟私报复。
年羹尧又参劾四川巡抚蔡珽，蔡珽罢官后，补任的四川巡抚就是年羹尧门下的王景灏。
这简直都毫不遮掩了。
胤禛憋着气，不但免除蔡珽的罪过，而且升任他作了左都御史，这可是监察文武的言官，朝廷喉舌。
蔡珽立马领会领导心意，走马上任后像是疯狗一样咬着年羹尧不放，开始接连参奏，就是跟年家怼上了。
随后，便是后世出名的事件，年羹尧把“朝乾夕惕”误写为“夕惕朝乾”，此事一出，胤禛也不像以前一样给年羹尧开解说他是粗心大意了，迅速把年羹尧问罪，更换四川甘肃陕西的一应官员，解除年羹尧川陕总督的职位，调任杭州。
这期间，在宫中怀孕的年贵妃更是心惊胆战，本来就是敏感脆弱爱多想的性情，又怀着孩子，听闻兄长出事，更是吃不下睡不着，精神紧张。
李盛看着年氏倚在窗前垂泪的样子，都有些心疼她了，年纪轻轻嫁给了比自己大二十多岁的人，为了家族，比谁都小心谨慎，嫁给胤禛十几年，所有的信件都是过了丈夫的眼才寄出去，一点小事儿都要担忧好几天，怀着孕还要被兄长惊得日夜不安。
李盛其实也用爪子把年羹尧的名字抓破，以此来警告胤禛，但年羹尧随后便又打赢了一场大战，李盛看着胤禛兴奋的样子，便也算了——凡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若不让胤禛跌个跟头，就算没有年羹尧，将来也有别人。
后来，他就只针对年羹尧的属下了，先后用爪子把十六名官员的名字抓烂，阻止年羹尧举荐任用，这些人，都是历史上曾经鱼肉百姓欺压官吏的刻薄贪酷之人。
胤禛是那种爱恨分明情感热诚的人，他最信任的弟弟十三胤祥，荣宠不断但毫不偏私，一心为公，胤禛在他身上投注了信任，也获得了胤祥全部的忠诚和报效。
胤禛便以为旁人也可以这样套公式，但世上也不过只有一个胤祥。
胤禛信任年羹尧，满腔热枕地希望与年羹尧成就一对青史留名的明君良将，可惜，年羹尧辜负了他，他经不起这样的厚爱。
经过年羹尧一事，胤禛才会真正意识到，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一心感恩毫不托大的谦虚谨慎。
但年氏何辜？她还是孕妇呢。
李盛开始整天在她宫里守着人，生怕出事儿，胤禛虽说对年羹尧失望，但年贵妃毫无错处，他也惦记着人，亲自来跟年氏解释：“你兄长的性子实在不好，朕是要好好磨一磨他的，不过是让他沉寂一两年罢了，他改好了，朕还要用他呢，你不要担心。”
说罢，看着年氏苍白的面色，胤禛叹一口气，把着年氏的手放在她的肚子上：“咱们还有孩子呢，为了孩子，你也要安心养胎啊。”
但年氏还是一日比一日消瘦下去，孩子还是早产了。
听着里面细弱的哭声，胤禛愁得不得了，他孩子少，跟圣祖康熙比一比，还不到零头呢，每个孩子都无比珍贵啊。
看着小阿哥瘦弱的样子，胤禛都暂时不敢给他起名字，连小名儿都没起，按着宫里老人的说法，这孩子命格弱亲缘浅薄，起了名字，阎王爷知道了，便要收了他去呢。
七阿哥早产，贵妃大出血，险些都没了命，救回来了也是元气大伤，心神受损，且再无生育的可能。
暖融融的春日里，年氏屋里还笼着炭炉，一摸手脚冰凉，脸上一丝血色也无，日日吃的药比饭还多，年家夫人进宫照顾女儿，哭湿了好几条帕子，回了家哭了一夜，年遐龄当即就去信杭州，把年羹尧骂了个狗血淋头。
年羹尧随后上折子叩首认罪，自认罪责深重，愿受一切责罚，只求万岁允他进京面陈。
看在七阿哥和贵妃娘俩的份儿上，胤禛允了，革去年羹尧一切职务，许他进京，暂时紧闭在府上，等待处置。

第204章
年羹尧被宣进来在养心殿挨骂的时候，胤祥正在跟他四哥下棋，知道是年羹尧，也没走，跟他四哥打了个眼色，就一掀帘子往后面小屋去了。
李盛就跟过去，也趴在小屋的窝里，跟十三胤祥一起悄咪咪听着。
“朕以西北相托，你倒是把西北当成自己的地盘了？朝中传言你贪恋权柄，满西北都是你的人，朕还为你在满朝文武跟前辩驳，说西北是你打下来平定的，你更熟悉那边的官员，参议人事也在情理之中，朕以为你是为了朝廷，为了江山，可你呢？欺压官吏，任人唯亲，结党营私，朕的脸皮都让你丢光了！！！”
随着胤禛的怒吼声，“啪——！”地一声，听着像是瓷器脆裂的声音。
“哎呀，万岁爷您的手！”胤禛方才情绪激动，把手边的茶碗扔出去了，可那茶碗里是刚上的热茶。
“臣万死！”随即是一连串闷响的叩头声音。
随后李盛就看见苏培盛急慌慌地进来开始翻柜子，李盛走过去，扒着多宝阁站起来，抬起一只前爪冲着他指了指上面第三排第二个格子，里面是一个手指长的白瓷葫芦，里面是烧伤烫伤药膏。
苏公公脚不沾地地飞快走了，随后御医过来，给胤禛看过伤处，上了药，又把了脉说万岁爷急火攻心，开了汤药。
“慢着，给他也看看吧。”
这个“他”还能有谁？自然是年羹尧了，胤禛刚才是用热茶碗冲着年羹尧扔过去的，他的手烫着了，但茶碗也投出去了，年羹尧的大脑门上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口子。渗出些细微的血色来，他又不停磕头，这一会儿的功夫，额头上已经是青紫一片血迹淋漓。
一听这话，胤祥撇撇嘴，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来：“四哥也忒抬举他，他这罪过，要是没有青海的功劳，都够砍十回脑袋了，这才伤了点油皮算什么？四哥也太宽容好性儿了，年羹尧这么欺负他，他还惦记着给这等大罪人裹伤上药，他也配？就算顾念着宫里的六阿哥七阿哥脸面，不肯杀他，那也该给他一顿棍棒，让他从养心殿走到宫门口，也让那些人看看，辜负圣恩背弃君父，是何等下场！”
胤祥对年羹尧意见那可是太大了，雍正登基之初的时候俩人就有过别扭，胤祥看不惯年羹尧，年羹尧那会儿也挺不给这位怡亲王面子的。
最著名的就是“金南瑛事件”，当年陕西驿道使出缺，胤祥向雍正举荐金南瑛，但同时，川陕总督年羹尧也向雍正举荐了人选，最后，胤禛还是选了金南瑛。
年羹尧就很不开心，多次针对金南瑛。
那是针对金南瑛吗？那不就是针对怡亲王嘛！
胤禛亲自写信来，跟他说这是怡亲王的人，你别搞事，年羹尧不听。
最后胤禛也冒火了，从此事起，开始转变对年羹尧的态度。
对此，李盛还挺感慨，要说年羹尧也是勇，居然敢跟老十三当面锣对面鼓地锵锵。
满朝里谁敢这么不要命啊？懂不懂“常务副皇帝”的含金量啊！
不过呢，胤祥说话也有些偏颇了，李盛趴回来，目光复杂地看向他。
刚才你是说历史有名的“抄家皇帝”雍正性格宽容好性情吗？好到被年羹尧欺负吗？你认真的？
而且，后世都说你怡亲王，脾气好性格温柔行事谨慎哎，你这么霸道，有点跟人设不符。
果然，这一对兄弟对彼此都有滤镜。
太医完成任务赶紧退下了，李盛听着外面一声叹气，胤禛的声音都沧桑了许多。
“你与朕，是潜邸的情分，朕待你，待年家，待贵妃，都已经是仁至义尽，而你待朕，却是毫无恩义！于国不忠，于家不孝，于手足兄妹，更是没有丝毫顾念，你的罪过太大，朕已经是全然失望了，看在贵妃的份儿上，朕留你一条命，你回去，闭门思过罢。”
年羹尧自从回了京，便是心焦不已，听闻宫里亲妹妹为了他的事儿母子俱伤，年贵妃至今不能起身，家里老父亲也为此病了一场，他又是担心父亲和妹妹，又是担忧皇上的处置，一直是精神紧绷的状态，吃不下睡不着，短短几天就有些精神恍惚了。
方才他一直磕头，磕得自己头昏脑涨，这会儿裹好额头后一直是以头抵地的姿势跪着，一直脑袋朝下，兼之被胤禛骂得惊惧羞愧，勉强听完圣谕，刚要抬头谢恩，竟是眼前一黑，朝地下栽倒下去。
年羹尧是被抬出宫的。
当年烜赫一时的西北大将，进京时百官相迎，那是何等的威势，可如今呢？头顶肿胀青紫，纱布浸透了血红，面色青白地被人抬出了宫。
才不过三四个月的辰光，与当初相比，真是天上地下。
等年羹尧走了，胤祥从后面出来，看着他四哥还发愣呢，走过来给他亲自递了一碗茶：“四哥，且宽心吧，十四也养好了，已经奔赴西北，岳钟琪也是骁勇之将，如今西北平定，也没有战事，你也该把这事儿先撂下，免得伤了心神。”
方才听着太医说他四哥急火攻心，胤祥真是把年羹尧恨得牙根痒痒，四哥待他何等宽容，他这般目无王法心无君父，真如畜生一般！
胤祥这么想，也这么骂了，满屋子里的人都把头低下去，不敢听怡亲王爆粗口。
胤禛倒是反过来劝弟弟不要生气。
“苏培盛，去看看还有谁等着求见，没什么要紧的人就让他们先回去，明日再来，四哥今日太费精神，该歇息一会儿。”
见怡亲王越过皇上交代自己，苏培盛抬起头瞥了一眼万岁爷的面色。
胤禛冲着他摆摆手：“若有急事就叫进来，若无大事就让他们先散了。”
眼下还真没什么大事，而且，眼看着年羹尧狼狈不堪地被抬出去，又听着皇上怒吼了好久，都知道领导今天心情极度糟糕了，大家都很不得赶紧跑走，谁还敢不要命地上去汇报工作啊。
因此，一听苏培盛出来传话，大家真是如遇大赦，忙不迭地溜走了。
京中消息一向传得快，不到半天，年羹尧进宫请罪被打成猪头，昏过去被抬出来的消息就都知道了。
李盛蹲在养心殿门口，看着今天来议事的隆科多似乎都有些收敛了呢，跟苏培盛都客气了两句，还给塞了一个小金锭子，不像是以前目中无人，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这位也是个硬茬子，最近也挺飘的，历史上也被收拾得挺惨。
但将来跟沙俄谈判边境问题，还用得着隆科多。
那就趁热打铁，先把他震慑震慑，让他老实干活儿吧！
于是当晚，李盛就跑出宫去了佟府，翻墙进了隆科多的院子，砸积分开挂，轻松得很。
墙外面的一溜侍卫有些苦恼地抱住头：他们是受命保护元福，但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不能阻止元福的行动。
呃，隆科多应该还不至于胆大到对万岁爷的狗做什么吧。
但是，李盛要对隆科多做些什么了！
这两天隆科多也有些心绪不宁，今晚是独自一人在书房休息，刚泡完脚抬起头，就被灯下巨大的狗头影子吓了一跳，一抬头，他那没出息的亲卫不知道什么时候软倒在门边，万岁爷那个大黑狗元福不知道怎么跑来了，正瞪着一双黑豆眼幽幽地看着他。
想到当年万岁爷曾经派元福去给十三爷送信，隆科多小心翼翼地挪过去：“元福？皇上有密旨？”
李盛蹲坐在书桌上，借着身高优势睥睨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把他放在旁边架子上的寿山石私印叼出来了。
狗爪爪一推，“啪嗒——”刻着他名号的私印从桌上掉下去，摔裂了。
然后隆科多眼睁睁地看着元福又把他的官帽推到桌边，一半都掉出去了，晃晃悠悠的，眼看着就要掉下去。
李盛停下爪子，（自认为）目光深邃地看了隆科多一眼，随后从窗户里跳走了。
留下隆科多对着自己被推到桌边的官帽沉思，不一会儿就被自己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一块私印是他最常用的，举荐人才沟通往来，都是他的名号，难道说，那些暗中往来的事儿，万岁爷已经都知道了？
官帽是戴在头上的，难道说，皇上派了元福来警告他，他若行不法事，他的头也像是这在桌边颤颤巍巍的官帽一样，难保平安？
当年的孝懿皇后待皇上，可是有养育之恩啊！
但是年贵妃也给他生了两个阿哥一个公主，万岁爷收拾年羹尧也是毫不手软啊！
想到今天的年羹尧，隆科多辗转反复，一晚上没睡着，熬夜写了奏折，第二天一早，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递牌子进宫求见皇上。
胤禛见着隆科多的请罪折子都惊了，面上不动声色地先让人下去，心说看来朕还是很有威严的，年羹尧论罪，也震慑了朝中不少官员啊！
在一边啃肉干的元福晃晃耳朵，深藏功与名。

第205章
隆科多的请罪折子递上来，雍正确实吃了一惊。
他知道隆科多最近颇为肆意，但还真不知道，他这个便宜舅舅在吏部已经是“众人莫敢仰视，公事唯其命是从”，相当于朝廷的人事部门被他专断揽权了。
胤禛刚处置了年羹尧，心理上正处于“最信任倚重的大臣背弃了我，我真的很伤心呜呜呜”的状态，这还没从上一个打击里缓过来呢，就又受到了新的打击——不光年羹尧得志猖狂，这隆科多也不是什么好人啊！
于是胤禛反手也是一个降爵去职紧闭三件套送给隆科多，先在家反省反省吧你！
但是，胤禛受到的心理打击还没完，眼见着隆科多一倒，大家嗅到了政治信号，那参奏的折子一个接一个。
当然了，能站到乾清宫的都不是笨蛋，佟家不是那等没跟脚的小家族，人家是开国从龙之功，这样的世代勋贵，荣辱不过一时，这会儿要告状，那也不能太戳佟家人的眼。
因此，除了御史言官这种需要刷kpi的，大家尽量都是秘密地告状。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清朝的密折制度了。
所谓密折，是将奏文写在折叠的白纸上，并封入特质皮匣子，这匣子的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上奏官员手中，另一把由皇帝保管，密折从官员手中直送御前，不经六部不历勘察，外人无从得知，这一制度开始于康熙晚期，是为了朝政进一步黑箱化，集中皇权，且大大提高了行政效率。
康熙时期，有密折权的大臣比较少，大都是皇帝宠臣或是身负大事的要紧官员，但到了雍正这，他大手一挥，有密折权的官员数量扩大了十倍不止。
胤禛为此颇为自得：这样一来，可以广开言路，大臣们也可互相牵制，他能更好地掌控朝政。
——然而，他的工作量也翻倍了啊！
但是卷王皇帝不在乎！批折子是为了天下，为了江山，工作使我快乐！
既然皇帝都是这个态度，那大家当然是尽量多跟领导沟通了，不然，人家一个月上两封折子，你俩月就一封，领导还以为你消极怠工呢。
隆科多平时也是做得太过了，得罪人太多，这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锤，大臣们通过密折举报的也不少。
有参奏隆科多专权跋扈的，说万岁爷您不知道啊，年羹尧有“年选”，隆科多也有“佟选”不遑多让啊，身为吏部尚书，选官却不经奏请，任意妄为，何等无礼！这是僭越！
——其实私下里，大家的愤恨更有另一层原因，他佟家有关系户，我们普通官员就没了吗？以前是大家族吃肉，我们喝汤，现在倒是好了，他隆科多把锅都端了啊！
也有参奏隆科多不敬皇家，礼数缺失的，隆科多在康熙一朝，见皇子请安都是单腿跪下请安，后来万岁您登基，皇子们都给他面子，大部分都主动说免礼，到如今，隆科多干脆连样子都不做了，见了您亲弟弟果郡王允礼，只不过站起来问好罢了，他当臣子的礼数何在？
——大家都是给爱新觉罗家打工的，在养心殿厢房里等着见驾，有皇子过来了，大家都跪下请安，就你隆科多站着，怎么地？你跟皇子们一起受我们的跪礼啊？
更有参奏他宠妾灭妻的、不孝父母的、贪污受贿的、结党营私的、......
总之，胤禛看完，先是怒火，等气过后，他又一次emo了。
他都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了，怎么自己看重的信任的大臣，老是这种人啊？！
于是，在时隔两年后，李盛又被叫起来跟铲屎官去看月亮了。
——真是烦死狗了！！！
“元福，你说，朕处置了这两人，天下人会不会觉得朕刻薄寡恩，这二人当年有推立之功，朕也颇多倚重，朝野皆知，如今就这么把两人都一股脑地废了，朕都觉得丢脸啊！”
李盛打了个哈欠，蜷在铲屎官怀里用狗头顶了顶他的下巴，爪垫拍拍他的手背：嗯，确实有点丢脸。
不过你是皇帝啊，谁敢笑你？
这就是自我意识过盛，老觉得别人暗地里笑话自己。
说到这，李盛警觉起来，胤禛还真就是这样的性格。
他不会为此再主动澄清吧？说是这俩人辜负了他，可万万不是他过河拆桥之类的话。
要知道，历史上胤禛可是为了跟曾静辩论，能自己写一本《大义迷觉录》的。
曾静案本来就是个在可控范围内的小事儿，按着后世的套路，以封建皇朝的统治力强行压热搜，了不起，就再搞个别的大事转移视线就行了。
胤禛这个愤青，非要发通稿跟人辩论，结果丢脸丢到后世几百年。
李盛把爪勾伸出来看了看，月光下的狗爪爪尖尖闪着锐利的白光。
要是胤禛干蠢事，他也只能去搞破坏了。
“元福，你说，他们为什么这么对朕呢？”
“汪汪呜~”因为你太纵容了啊！
要李盛说，如今年羹尧和隆科多的嚣张，胤禛这个当皇帝当领导的，还真是有一部分责任，他把这俩人捧得太高了，当初竟然把年羹尧称“恩人”，待隆科多，是在公文中都公然称过“舅舅”的。
人性都是世俗的，谁也不是圣人，被这么捧着夸着，一飘就飘到天上去，连脑子都一起飞了。
当对权势的追逐和狂热压倒了理智，那祸事就不远了。
如果刚一开始，胤禛就依法依礼相待，稍有逾矩便加以管束，这俩人就算本性狂妄桀骜，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
但是李盛说不出口啊，他只能汪汪汪。
那就摇人吧，第二天，李盛出宫去把十三叫来了。
然而，事情的走向并没有按照李盛的预料进行。
苏培盛从外边端了茶水进来，打眼就看见大狗狗趴在门边蔫头耷耳的，连尾巴都不晃了，似乎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稀奇啊，元福可少有这样郁闷的时候。
李盛把尾巴让开地方，让苏公公进去，听着里面的声音，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他觉得胤祥是个明白人，身在局外，必然也能看清楚这其中的道理，何况以前他就给胤禛写过信让他对年羹尧多加注意，这次事情发了，正好能安慰劝谏胤禛。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安慰是安慰了，劝谏是劝不了一点。
胤祥看他四哥的滤镜，实在是太厚啦！
胤祥看他亲亲四哥这样伤心，就算心里明白，那也是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啊，听听这位怡亲王说的什么吧。
“皇兄何错之有？不过是心地赤诚待人宽厚，他二人确实有功，皇兄酬功之心，无可厚非，是年羹尧与隆科多两人不识抬举，见君父宽厚和蔼，便心生妄念骄恣横行，方才咎由自取，有今日之祸。”
——都是他们的错！四哥你就是人太好心太善了而已！
啊啊啊怡亲王你上次在内务府查案骂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你那会儿明明是很睿智聪敏，说话也很犀利的啊！
怎么一对上你四哥，你就变了？
李盛痛苦地用前爪捂住了耳朵。
俩人在里面说了半个时辰，胤祥又陪着胤禛下了一盘棋，跟人一起说了一回最近京中的趣事儿，胤禛又说起七阿哥最近健壮许多哭声都大了，胤祥赶紧说这是四哥你福缘深厚，这孩子劫难已尽以后必然是平安顺遂啊云云。
看着人情绪缓和了，这才出来了。
瞧见元福正趴在门槛那瞪着他，胤祥带着一种圆满完成任务的自信表情走过来：“元福，放心吧！事儿都办好了！”
李盛放开正挠着泄愤的门槛，抬起头翻白眼看他：你确定？！

第206章
弘晖被胤禛派出去到湖南办事儿了，大福晋马佳氏带着儿子来长春宫请安，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见着御前的苏公公带着一顶小轿子过来了，笑眯眯地进来请安，道万岁爷这会儿正有闲暇，想见见孙子呢。
弘晖的大儿子叫永珍，今年已经六岁了，他开始记事儿的时候，他祖父已经顺利登基，因此，在永珍的印象里，他就是在宫里长大的。
孙辈里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出的长孙，胤禛对这个孩子也是寄予厚望，当初打算亲自赐名“永链”的，但是被元福两爪子把纸挠烂了，蹲在桌子上竖着耳朵等着眼睛，很严肃地看着他。
永琏早逝，这名字不吉利哎！
于是胤禛把十三叫来两人一起想，给这个大宝贝疙瘩起名字，当然主要是胤禛想，胤祥在旁边负责捧场。
“永琮？”
“嘶啦——”
“永璜？”
“嘶啦——”
又一个名字被元福毙掉后，胤禛悟了：一定是这名字起得太大了，“琏”是古代祭祀时盛粮食的器皿，“琮璜”皆是庙堂玉器，他一心想着弘晖的长子身份贵重，将来必然是要承继江山，想起个好名字。
可如今想来，他尚且春秋鼎盛，等这孩子将来长成，朝中局面还不知道如何呢！何苦这么早就先把他框住？
想到当年的废太子二哥，再想到自己如今登基五年都不肯立太子，胤禛摇摇头，是他迷障了。
且名字太重，小孩子说不定也压不住。
还是元福好啊！能提醒他。
自以为明白了狗狗的良苦用心，胤禛对着旁边的十三弟胤祥感慨一回，定下了“永珍”这个名字。
李盛现在也是脸皮更厚了，这会儿蹲在旁边听胤禛的解说，一开始还有些惊愕，但很快，就亮着眼睛，尾巴都不自觉摇起来了：对，本狗狗就是这么想的！就这么宣传我！
永珍也是常见祖父的，这会儿进了养心殿，看见人就张开两只胳膊跑过来，到了人跟前，五头身的小朋友刹住车，乖乖跪下给祖父请安：“皇玛法吉祥！”
“哎！好孩子！”胤禛张开双臂就给人抱起来了：“真是小孩子长得快啊，这才不过一个多月，又重了！”
“皇玛法，您眼睛还疼吗？”
胤禛低头给大孙子把头上的小帽子摘下来，呼噜呼噜头毛：“不疼了，你阿玛给朕找的这个大夫极好，朕已经留他在太医院任官了。”
胤禛也是岁数大了，再加上他整天啥也不干，就是批折子，这眼睛也受不了啊。
前阵子有些视物模糊，眼珠胀痛，连带着太阳穴后方上侧都有些头疼，很是痛苦，还是在外面跟着端亲王办差的弘晖遍访名医，给他找了个老大夫进宫，把眼睛看好了。
且为了以后皇上的眼疾能得到及时治疗，胤禛像是所有霸道不讲理的皇帝一样，不征求当事人一间，就把人家五十七岁的老头儿留在太医院了。
为表皇恩，还额外给他们家恩荫了个太医院的名额，准许一个子弟进太医院编制。
于是老头儿就把大儿子带进来了。
其实，李盛觉得太医们过得都还挺舒服的，正常皇帝也不会闲着没事儿就让人家陪葬，雍正一朝后宫也没那么多乱事儿，工作环境还是比较安全的。
而且讲道理，在全民知识水平比较低的古代，高精尖技术人员在哪儿都是宝贵的人才，怎么会这么草率地无意义消耗掉？
李盛还知道，太医们其实在下班后还有不少灰色收入哪，大臣们家里有个头疼脑热，也会私底下去请相熟的太医给看一看，出诊银两红封也是少不了滴。
当然，是那种普通太医，皇帝皇后太后的专属太医，大家也不会去招揽，又不是不要命了，招揽皇帝近人，你想窥视帝踪？！
“皇玛法，我阿玛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他了。”
永珍小朋友还带着小奶音儿的语调听起来还听舒服，胤禛低头摸摸他的小脸蛋：“你阿玛出去办差了，还有半月就能回来。”
胤禛觉得自己能当上皇帝，且在登基后能推行新政，当年四处办差的经历给了他很大的帮助，不经世事，便不知世事无常；不历人心，便不知人心险恶。
当年的废太子久在宫中，就不如他在外面经历的事情多。
经世事掌人心，这是弘晖不可或缺的历练，最近就把人派去直隶了。
李盛睡醒了，从旁边路过，被永珍小朋友伸出胖爪子撸了一把大尾巴，李盛扭头看看他，伸出肉垫跟他击了下掌，这小手，还没自己爪子大呢。
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求见皇帝，胤禛把孙子放下，让苏培盛送他回去。
“皇玛法，能不能让元福送我？”
“汪汪！”没问题啊！
没用轿子，李盛陪着幼崽永珍慢慢走回了长春宫，半路上还休息了一会儿，李盛从旁边的花坛里叼了一朵牡丹花来给他，五月里的牡丹花开得正好，这一朵是醉颜红，是那种浅淡的粉红，就像是美人醉酒后脸上的一抹红晕颜色，也因此而得名。
喏，正好拿回去送给皇后。
永珍也确实懂事，拿回去就捧着去给乌拉那拉氏献宝了。
亲孙子怎么看都喜欢，乌拉那拉氏把孩子揽过来笑得很开心，还夸儿媳妇：“果然出身大家，把永珍教养得极好。”
被塞了两大食盒的好吃的，马佳氏带着儿子回去了，临走前，还把自己亲手做的一个抹额孝敬给了婆婆。
李盛就留在长春宫吃了晚饭，今天晚上的宝塔肉很好吃，还有用五花肉闷烧的牛蹄筋，软烂酥香，猪蹄做得入味儿先炖再烤，外面是棕褐色的脆皮，里面是满满的胶质，吃起来都糊嘴。
李盛刚吃完，小谷就拿着湿毛巾上来给他擦嘴，真是太贴心啦！
半月后弘晖回来了，李盛在养心殿门口正晒太阳睡觉呢，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立马一个翻身站起来看，果然是弘晖，这是，胖了啊！
弘晖一眼就看见了蹲在门口的元福，苏培盛进去通报，他蹲下，从怀里掏出一包熏肉干来：“元福，尝尝，冀州那边一家老店的熏肉，我特地带回来的，香着呢！”
李盛被投喂了一条，果然鲜香味美，不错。
“其实熏肉才好吃呢，可惜现在天儿热，我只能给你带肉干了。”
“大阿哥，万岁爷传您呢。”
弘晖把一包肉干交给苏培盛，又往那边一指：“苏谙达，那几个箱子，都是我带回来的土产，您安排人先放好吧。”
苏培盛叫了个小太监，给元福大爷拿了小矮几白瓷盘子，肉干摆好，李盛开始快乐开炫。
两父子说到傍晚，胤禛让他去见了皇后，回转养心殿后，俩人一起吃晚饭。
李盛照旧蹲在下面蹭好吃的，弘晖一边回话一边亲自给元福剥虾仁，油爆虾确实好吃。
“这次出去，倒是壮了许多，挺好，就是有些晒黑了，显得粗狂了些。”
“皇阿玛别笑我，儿子出去这一回，跑动得多，吃得也多，不自觉就胖了，回宫后也该清淡几天，不然儿臣的那许多衣服都穿不了了。”
胤禛倒是觉得儿子胖点没啥坏处：“你这都是腱子肉，男人就是要这样才威武，太瘦了也不好，衣服穿不了了，再制新的就是了。”
弘晖抬头很认真道：“阿玛，儿子出去这两年，才知道外面百姓实在是艰难，能吃饱便是幸事了，即便如此，家中有人病了，还要举债求医，实在是辛苦。”
胤禛叹一口气，停了筷子：“这便是朕为何一定要你出去办差的缘故了，知道粮价田亩，才能办事啊。”
两人在饭桌上没说完，又挪到书房对着墙上的疆域地图说起来，李盛越听越困，不自觉就睡着了。
下一次出门的时候，李盛把弘历推给了弘晖，拽着人裤脚就把人带进了养心殿。
弘历慌得一批，懵懵地被元福推到了皇阿玛面前。
胤禛看看四儿子，又看看旁边甩尾巴的元福：“元福，你是想让弘历也跟着出去吗？”
“汪汪！”
李盛从雍亲王府就跟这些阿哥们在一起，他不得不承认，除了弘晖，弘历在兄弟们中，确实是最靠谱的了。
弘昀太老实，弘时脑子不够，弘昼性情太跳，也就弘历，心智和性情都不差，将来能给他大哥正经担事儿。
天有不测风云，李盛不确定弘晖能有多少寿元。
但历史上的乾隆是真的长寿啊，然而，他的长寿基因是来自于母亲，跟父族无关，乌拉那拉氏可是死在了丈夫前面，若是将来事有万一，弘晖没能好好地把永珍安排好，在宗室里，必须要有一个能扶助新帝的亲近长辈。
就决定是你了！注定长寿的弘历小少年！十六岁，正是出去闯荡的年纪！
胤禛让人先回去，他打算跟元福商量一下。
李盛直接把十三胤祥的奏折扒拉出来，爪爪指着上面的“胤祥”两个字示意。
“元福，你是希望，将来的弘历，能像十三弟帮着我一样，帮着弘晖吗？”
“汪汪！”以弘历的才能，当个总理大臣亲王，那是绝对没问题的！
胤禛去见了皇后，又叫了胤祥进宫。
在第三天，他把弘历叫去，让他跟着大哥一道出去办差了。
第二天，钮祜禄氏便前往长春宫见皇后，谢恩。
——如无意外，大阿哥便是将来的皇上，他若是肯提携弘历，将来一个亲王是少不了的，且看着如今的怡亲王便是了。
弘昼不开心，他觉得元福偏心眼！
于是李盛也把他推给弘昀了，弘昀在礼部办差呢，带个弟弟一起干活儿吧！这小子要是出去，他也不放心啊。
弘时一看，大哥带着弘历，二哥带着弘昼，看来这是皇阿玛要他们大的带小的啊！
那他的小跟班在哪里呢？
他满宫里看看，除了老七，还有一个刚八岁的弘昞正端正坐在桌子前面认真地写大字。
“三哥好！”
弘时摸摸他的头，把荷包里的牛肉干拿出来给弟弟吃，赶紧长大吧。

第207章
雍正七年冬，养心殿。
李盛蹲在门口看着外面飘起了小雪花，这还是进了冬之后的第一场雪呢。
“万岁爷，这是贵妃娘娘送来的乳鸽汤，还配了芝麻小饼。”苏培盛身后跟着一个翊坤宫的宫女，她低垂着头，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跪下行礼。
“先搁那儿吧。”胤禛正忙着工作，连头都没抬地吩咐到。
李盛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到食盒旁边，扒拉着桌子站起来闻了闻，好香啊！
过了一刻钟，看着胤禛还是不动弹，大狗狗过去扒着桌面把人拽起来活动活动。
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今天又是阴天，就算点了蜡烛屋子里也是阴沉沉的，这么干活儿，怪不得眼睛出毛病，再这么坐下去，回头再腰间盘突出了。
看元福又像是往常一样过来拽他，胤禛习以为常地站起来，走到门前看着雪景来回溜达了两圈，元福就蹲在旁边，他站住不动了，元福就过来用大头顶顶他让他继续走动。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元福就开始这样做了，一开始他还不大理解，后来还是胤祥来告诉他，久坐经血不通，血行不畅而生淤痛。
胤祥自己膝盖病痛数年不得根治，所谓久病成医，于此道颇有研究。
活动了一刻钟，胤禛坐下来，先把炖盅里的两个鸽子腿给了元福吃，又低头问问狗子：“元福，你喝不喝汤？”
李盛低头啃肉没应声，汤有什么好喝的，还是吃肉好啊！
胤禛也习惯了元福的不回应，自己低头喝汤，这芝麻饼是烤出来的，酥脆干香，也挺好吃，年贵妃宫里孩子多，她自己也是体弱多病常要熬药，故而小厨房就豪华很多，占了四间大屋子，比旁人宫里多出来六七个人负责翊坤宫的膳食，还有当年年家送进宫来的厨娘，饭食一向不错。
他一边吃一边想着刚才折子上说的事儿，等吃完了手里的饼，一抬头就看见元福正把大狗头搁在桌面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跟前的芝麻饼子。
胤禛一边把芝麻饼拿过来投喂狗子，一边道：“我吃着这个里面放了胡椒，元福你先吃一小口，别呛着。”
弘昞就不爱吃胡椒味儿的东西，一闻见这味儿就打喷嚏。
李盛站起来干脆利索地把饼子叼走了：只要是好吃的，小爷我百无禁忌！
吃完这顿茶点，胤禛继续回去批折子，再有一个多月就过年，这阵子事务繁忙啊。
李盛无聊地过去围观，这本折子胤禛看了很久啊，他站起来把头凑过去看——孙嘉凎。
这名字耳熟啊！
李盛想了想，哦，这位可是个猛人。
胤禛刚登基，就很头铁地上奏，请皇上“停捐纳，罢西兵”，胤禛当时非常不高兴，老子刚接班当老大，你就上来唱反调，你很勇啊！
当即就要把这人处置了，还是大学士朱轼劝住了道此人虽说狂妄，但敢于直言进谏，且一向清廉务实，是个好官啊。
胤禛看在朱轼的面子上放过了他。
再强调一次，胤禛完美继承了老爱家的小心眼，且更甚。
于是，他后面又找了个茬儿，把人弄去看户部银库办杂事了。
但这人确实清廉谨慎，跟吏卒一起不辞辛劳，记账、搬运、称量抽查、核对数目，丝毫没有差错。
最关键的是，这活儿还干到领导眼皮子底下了——当时主管户部的是果郡王允礼，一看这人可真不错啊，于是把人举荐给了胤禛。
时隔数年，胤禛的气儿早就消了，且此人确实可用，于是孙嘉淦在沉寂了六七年之后终于被起复，担任了河东盐政。
这份折子，就是孙嘉淦呈送的，资料详实语言精简，主题突出方法得当。
胤禛看得就很舒服，这多好，有事儿说事儿，把事情说明白，把需求呈现给老板，老板才能部署安排，才能帮你进步嘛！
一时有感而发，胤禛也顾不得元福是狗子了，把两个奏折放在元福的跟前，吐槽道：“同朝为官，孙嘉淦便是务实办事儿的，平时虽不见殷勤，但言之有物，这人便啰嗦许多，一点小功劳被说得天花乱坠，还有这些请安折子，朕都懒得看。”
但话是这么说，但胤禛还是每一个人都要看过，像个无情的印刷机器一样，在上面挨个批复“朕安”。
李盛想起他小的时候，以前那个头发花白的小学语文老师检查学生们的素材积累本，都会在纸页的右下角写一个“阅”字。
嗯，感觉差不多呢。
看着元福一直站着看他批折子，胤禛叫人给狗子搬了一把椅子来放在他身边，这样元福就不用辛苦地扒着桌边站着了，可以蹲在椅子上看。
这个大臣就对皇上很热情，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又是问万岁爷是否安康，又是问各位阿哥，居然还问了问元福！但是胤禛应该是已经麻木了，还是在上面批了一样的“朕安”二字就要放下。
这人是胤禛当年潜邸放出去的，李盛有印象，还吃过他从金华寄回来的火腿呢。
也是从那时，李盛才知道，金华火腿也有好多种，隆冬季节腌制的叫正冬腿，月牙形状的月腿，用猪前腿腌制的风腿，竹叶熏制的熏腿，白糖腌制的糖腿......
李盛当时可吃了不少呢。
吃人嘴短啊，这样想着，李盛用肉垫把这封奏折扒拉过来，伸出爪垫在旁边的金红色印泥里轻轻蘸了一下，像是当年在福字上印一样，把一个金红色的狗狗爪印按在了奏折下方。
胤禛看着元福动作，笑眯眯地也不阻止，等狗子甩着前爪朝他叫唤示意要擦爪爪，他也不说吩咐人去拿巾帕，反而从旁边折子里面又翻出来好多本，放到元福面前。
呐，金红色印泥造价不菲，反正元福爪子上都沾满了，那就别浪费，多印几次吧，有些亲近的臣子，只批复“朕安”二字还是有些冷漠了。
于是李盛又一次当了狗爪印章。
“此人为官浮躁，朕打算明年就把他调离呢，这个不给印。”
——胤禛把元福的爪爪印当作对优秀官员的精神表彰了！一般人还不给印呢！
第二天李盛就不肯在养心殿待着了，跑去找永珍玩儿，永珍正在背书，一抬头就看见窗户边正冲着他吐舌头眯眼笑的元福大狗狗，忍不住也笑起来，但他刚掉了一颗门牙，一笑就漏风，于是又赶紧闭上嘴巴。
旁边是弘昀的大儿子永瑞，也看见元福了，一晃眼，元福就从门口进来，蹲在了角落里，左右瞧了瞧，把旁边椅子上的一个垫子拽下来，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了。
两人下了课就带着元福一起往外走，正好碰见进宫请安的弘时小夫妻。
弘时的福晋出身瓜尔佳氏，父亲官职不高，但姑娘人品出众，人漂亮又能干，弘时很满意，李氏不大满意，但被皇后一劝，也就不管了，皇上子嗣少，弘时将来一个亲王是少不了的，攀高望远地干什么呢，小夫妻和睦恩爱过日子就行了。
见了三叔，小兄弟俩赶紧抱拳请安，还被弘时挨个拎起来掂量了两下：“不错，长得结实，这会儿就是得胖着点，将来一抽条就瘦了。”
都是往一个方向走，叔侄就说着话，弘时就问永珍：“大侄儿怎么这么闷？也不怎么说话，怎么？心里有不痛快的事儿？”
不能啊，老儿子，大孙子，那是心肝宝贝，皇阿玛看永珍看得多娇贵啊，谁敢给他气受？
还不等哥哥说话，永瑞就嘴快道：“他门牙掉了！”
然后就被永珍瞪了一眼：你早晚也掉牙！
弘时就笑起来，蹲下看了看，开始劝大侄儿：“这有什么，大家都经这么一遭，元福也掉过牙，那掉下来的牙你玛法现在还收着呢。“
然后又让伺候的人离远一点，开始小声说道：“你阿玛当年也掉牙啊，还是被九叔，也就是你九叔公，喂牛蹄筋儿，粘下来的呢，那会儿你阿玛还小，当时就哭了啊......”
听长辈的糗事，小孩子都很认真，见两个侄子都闪着大眼睛看自己，弘时就说得更起劲儿了，虽然他岁数小，但是哥哥们的事儿他门清啊！
还说起弘昀，当时他跟弘昀一起住在雍亲王府外院，元福不放心，就陪着他们睡，弘昀那天半夜起夜，刚睁眼就看见两个闪着光的圆亮飘在半空，被吓得嗷一声叫起来，其实，那是元福的眼睛......
正说得上头，弘时就看到前面拐角处露出一只靴子来，嗯，这靴子，有点眼熟啊！
然后拐角处就转出来两个人，正是弘晖和弘昀。
哦豁，当事人出现了哇！
而且看情况，应该是听了个正着。
弘昀瞪了弘时两眼，笑容温和地拜托三福晋把两个孩子送到阿哥所去，见人走远了，哥俩掰掰手指头，张开臂膀把弘时一把勾过来按住后脖颈子：“弘时，跟你大侄儿说得这么高兴啊，来跟哥说说，你乐什么呢？嗯？”
弘时回头一看，媳妇儿带着人都走了，就剩下他们哥仨，元福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摇着尾巴，眼睛里都快冒光了。
他赶忙服软讨饶：“大哥，我年轻不懂事儿，我不该胡说八道，我错啦！”
“没事儿，都是自家兄弟，哥不在意，今儿好不容易有空闲，哥带你去演武场玩一会儿，趁着年轻，多练练嘛！”
“对，等练完，就懂事儿了。”
两人挟持着弘时往外面走，李盛跟在后面幸灾乐祸地跟着。
果然，弘时这个憨批，长大了也只能变成大憨批。
打是亲骂是爱嘛，弘时这也是转角遇到“爱”！

第208章
雍正八年的夏日傍晚，李盛趴在养心殿侧边的小书房里，看着外面刘贵人扶着宫女的手慢慢地走近了来，在门口停住，请苏培盛进去禀报。
夏日里天气炎热，这会儿都五点多钟了仍是暑热难忍，刘答应按着规矩站在门前，额角很快就见了汗珠，所幸皇帝这会儿不忙，不多时就传她进去了，一迈进门槛，刘氏便不自觉地舒了一口气，养心殿是帝王居所，自然是凉爽非常。
正当中的蓝色珐琅冰鉴上堆得满满的冰块，只看着，便觉凉快许多。
转进小书房，刘氏深蹲福请安，胤禛叫了起，胤禛要在养心殿召见嫔妃，一向是在这边的小书房，而非召见大臣的正屋。
随后刘氏便站在皇帝旁边伺候着磨墨，一边磨一边瞥过眼睛去看，皇上正在画一个，嗯，狗窝？
最下面的底是一个八角形的木头架子，下面填满上好的丝绵，然后是一个可以拆洗的绵麻垫子，最上方还画了一层淡黄色的席子，看起来很像是竹制的凉席。
都画好后，胤禛意犹未尽地问刘氏：“依你看，这凉簟，是竹编的好，还是玉料的好？元福之前不喜欢玉料的，总是夹毛毛，今年的贡品中有一件玉料的席子编得极为细密，想来应该舒服很多。”
用来做凉席的玉料，在李盛看来，也就是后世那种几十块钱就能买的玉石料子，因为成色很差，不能做首饰，但可以做成家居用品，比如玉枕，玉席，或是用来镶嵌装饰柜子架子之类的，比如养心殿就有个盛放各色墨条的八角柜，每个抽屉的把手上都镶嵌了一块青色的长条玉石。
这会儿工艺有限，玉席的编块儿也都很大，彼此间空隙更是不小，又硌得慌又夹毛毛，李盛睡了一次就永远拉黑了。
但是刘氏呢，别说玉席了，她自己都还只是个答应，连现在用着的湘妃竹编的凉席都是皇帝额外赏的，不然她按着份例只有苇席。
这会儿听皇上问，刘氏也不能说臣妾没用过臣妾不晓得呀！
她温温柔柔地抬头，含笑回复道：“妾也听闻万岁的爱犬元福聪颖通灵，既然是选给元福的，不如就让元福自己择选呢？”
于是胤禛就带着自己的设计手稿去撸元福了，李盛晃晃耳朵，毫不犹豫地拍板，竹席！必须竹席！玉席一生黑！
“元福，这次的玉席编得很好的。”
像是后世所有养了毛茸茸的铲屎官一样，胤禛想让自己的狗子用最好的东西。
李盛冲着他摇摇尾巴，把头埋进前爪下面拒绝继续沟通，这会儿的工艺再好能好过后世啊？他小时候看电视困了睡在沙发上，沙发上的麻将凉席都夹他腿毛，更别说现在了！
看着元福不耐烦了，胤禛悻悻地拿着图回去，又润色了一会儿，叫人送去内务府加紧制作了。
刘氏在一边端着笑脸伺候笔墨茶水，心里不是滋味儿，这命啊，真是没法儿说，一条狗，比人都过得好千万倍了。
元福不乐意听皇上说话，就把耳朵捂住，别过脸去不看人，要是放在人身上，别说她自己了，就是皇后娘娘和阿哥们，只怕也不敢吧。
刘氏感慨着命运无常，但其实，她的命，相比那些一起进宫的姐妹，已经是上佳了。
雍正八年秋，答应刘氏进位贵人，雍正九年春，刘氏有孕，雍正大喜，着封为谦嫔。
从贵人到嫔位，可以说是一个大突破，嫔位是一宫主位，是能自己养孩子的。
而在雍正一朝，因为皇帝比较抠门，对位分把持地比较紧，如今宫里，除了皇后贵妃和齐妃，嫔位上也不过三人罢了，因此，刘氏这个谦嫔，还是很有份量的。
刘氏是雍正七年选秀进宫，入宫仅仅两年，封了主位，有了孩子，而那些一起进宫的女孩子们呢？还是拿着答应的份例，两三个人挤着住呢。
命运已经非常眷顾她了。
雍正九年还有一件大事——朝中议定，再次对葛尔丹用兵。
此时的三军统帅是名将岳钟琪。
胤禛还想派傅尔丹去，被元福阻挡了——历史上的这一场大战，清军惨败，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傅尔丹急于立功，带着并非主力的北路军贸然突进，这才中了埋伏，随后败势已定，无力回天。
岳钟琪领命后，随即率领大军向西部进军，行军不久，准葛尔便派一使者来求和，岳钟琪随即上报，并表示这一定有诈。
胤禛拿到信件后想了想，便要令岳钟琪等将领回京商议军情。
谁知道刚说完，苏培盛都还没转身，胤禛就被突然跳上桌子的元福强行堵嘴了——两只油花花的肉垫扑在了胤禛的脸上，元福的嘴角还带着肉干渣渣，就这么跳上来了。
李盛望着胤禛，实在是想不明白铲屎官怎么想的，大军开拔刚一天啊，你让主将回京商议？让士气正盛的大军就地扎营等着，这是什么离谱操作？
历史上，胤禛的骚操作还不止如此，他在任命岳钟琪的同时，还派了一个统领伊礼布来制约岳钟琪。
李盛觉得这个伊礼布脑子也不大清楚，前阵上，他居然仗着自己部下都是八旗勋贵，多次为难岳钟琪，影响作战，拜托，这是在打仗，打赢了你也有军功啊，跟主将对着干，你有什么好处？
然后，雍正居然还对这个伊礼布无比信任，同时最可怕的是，他对自己在战事方面的菜，毫无自知之明，居然就开始在宫里对前线进行远程操控！
这是古代啊！信件传过来，说不定战场上情况都不一样了，这时候的远程指挥，纯粹是乱来。
主将总是被为难，一边应付不省心的同事，一边绞尽脑汁想战法；副将冒进；领导还要微操；敌人还很强大。
毫无意外，清军惨败，也是从这一战起，清朝在边境数十年的努力都白费了。
康熙三征噶尔丹，年羹尧平定青海，几十年打下的地缘优势，随之毁于一旦。
这场仗在历史上的评价是“惨烈”，有多惨呢？
北京旗人家庭几乎“家家戴孝、户户治丧”，雍正也是“闻之恻然落泪”。
为了不让铲屎官再次落泪，也为了后世的领土完整，为了葡萄干自由，李盛这几天就跟胤禛杠上了，只要他想下达一些不合理的指示命令，就会被大狗狗无情堵嘴。然后即刻摇人，把胤祥和胤禩摇进宫劝人。
胤禛被进宫的胤禩和胤祥劝了两三回，也稍微冷静了一些。
在李盛看来，就是铲屎官的脑子又回来了。
其实呢，据李盛看来，胤禛最近的表现印证了后世的一句话：越缺少什么，就越在意什么。
胤禛从小就不擅长战事，自己武功不行，也没有战功，他好像挺介意这个的，毕竟他老爹是武功卓著啊！
他登基后的第一场大胜也是年羹尧的主场，自己完全没有发挥余地，这几年他皇位坐稳了，就想自己发挥一下，希望能展现一下自己的军事才能。
然而众所周知，不存在的东西，是展现不出来的啊！
胤禛就对着进宫的胤祥抱怨：“元福这几天对我可不耐烦了。”
李盛正趴在隔壁屋子里补觉，这几天他跟熬鹰似的看着人，就怕他一没看着，胤禛就开始发癫，他都困死了！
听着胤禛还抱怨，李盛翻了个白眼，哼，铲屎官真是不识好歹，我多辛苦啊！为了谁啊！
想了想实在是气不过，于是李盛觉也不睡了，当即跳下床，跑到隔壁屋子，对贵妃榻上的胤禛来了个八十斤的爱心冲撞。

第209章
李盛的八十斤冲撞很有力度。
胤禛被愤怒的狗子一个撞击，好险没驾崩，扶着老腰缓了两口气才缓过来，刚想生气，扭头就看到了比他更生气的元福。
元福生气得很具体，明明刚才还困得都眯眼睛，这会儿一愤怒，气得两只黑豆眼都比平时大了不少，感觉那尾巴忽悠忽悠地，很不耐烦地甩来甩去，似乎还想摔打点儿啥。
胤禛想了想，好像元福这几天一直盯着自己啊，他再想想元福平时的作息，就有点愧疚，哎，前几天自己确实有点迷障了一样，还好十三和老八他们及时点醒。
胤禛确实很小气很记仇，但是对狗子，他还是很宽容的，见此便带着胤祥去了另外一边的屋子，吩咐人把这边的窗户遮起来，让人都下去，静一静，元福要休息了！
胤祥在旁边看着他从小就端方规矩的四哥，这会儿悄咪咪地瞄元福的样子，他就想笑。
为了避免尴尬，他咳了一声，开口道：“要么给元福也点个安神香？”
胤禛这会儿就带着一种“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的语气，对胤祥嗔怪道：“元福一闻香气就打喷嚏，平时连我，都少焚香了。”
胤祥心说我怎么不知道，我就是给你找个话岔儿。
兄弟两人站在一起，看着元福傲娇地翻了个白眼，扭头走了。
胤禛小声吐槽：“真是家有恶犬。”
——居然不等本狗走远就说坏话，你对狗子的听觉也未免太没有认知了！
李盛立马刹车回马枪，胤禛就看见门边立马又露出了元福的大狗头，从门帘里冒出来，冲着胤禛呲了呲牙，才气哼哼地跑走了。
这一场战争，没有胤禛在后边莫名其妙的微操，没有前线跟主将对着干的搅屎棍，胤禛也没有在御书房里通过批八字的荒谬方式来决定谁出战。
于是，岳钟琪的不知道的情况下，被元福庇佑了，打了一场正常的仗，小胜。
小胜也是胜啊！
将领们回朝各有封赏，胤禛令弘昀带着弘历出京亲迎。
岳钟琪的一个部将曾经在年羹尧手底下干过，后来受牵连降职冷落，这场仗算是翻了身，很有些精神亢奋，但见着京外的迎接场面，便又跟旁边人嘀咕起来。
“上次年羹尧大胜，那可够排场的，如今这也未免太寒酸了。”
岳钟琪听见后，当即严斥，令他下去，不准在军前露面了。
——当年的年羹尧确实盛极一时，但后面呢？
水满则溢，他当年也曾经在年羹尧手下听差，如今想来，仍旧是心有余悸。
其实，当年年羹尧的事，不光是武将心颤，胤禛也心存芥蒂，荣宠过盛，会捧杀人的。
于是这次的封赏就比较克制，只按着旧例规矩来的，额外的便是些财物罢了。
弘历跟着二哥出去办差，回来后复命，便往宫外去，回府了，他福晋富察氏还怀着身孕呢。
是的，弘历成婚了。
今年春天，他便遵从圣旨与福晋富察氏成婚。
这一桩婚事，其实胤禛纠结过，富察氏实在是煊赫大族，因为有马齐这个德高望重的积年老臣在，富察氏的出身，丝毫不比弘晖的福晋马佳氏差。
但话说回来，弘历也是亲儿子啊！
按照他们皇家人的霸道至极，甚至都有点不要脸的想法，天底下的好东西，都是我们的！天底下的好姑娘，那都应该进我们老爱家的门才对！
富察氏这一辈儿里有个年纪相当样貌出众品行上佳的嫡出女儿，这就是弘历的福分！
于是最后胤禛还是拍板了，察哈尔总管富察李荣保之女许婚皇四子弘历。
圣旨一下，最高兴的不是弘历，而是李荣保的夫人觉罗氏，自家姑娘终于有个着落了啊。
雍正七年的时候，胤禛就看中了这姑娘，但并未下旨，按着清朝这时候的律法，只要是在旗的姑娘家，除非是撂了牌子回家自行许嫁，否则不管你出身再显赫，也得等着皇家的令。
富察氏也不能私自把女儿许嫁，觉罗氏是宗室女，托了人去问，上边是个什么意思啊？
有人透出来口风，说万岁爷似乎是瞧中了你家姑娘当儿媳妇呢。
这自然是好事，眼看着大阿哥必定是将来的太子，下边嫁给哪个皇子都是稳稳当当的皇子福晋，平安富贵一辈子。
只是，眼下迟迟每个准信儿，急得人上火，若是平常人家，早就找上门去了，可偏偏是皇家。
于是只能这么耽搁着，耽搁了人家快两年，这才在雍正八年十月下旨许婚。
觉罗氏高兴地不得了，当即就给庙里捐了一大笔香油钱，还带着女儿上寺庙还愿。
对于胤禛这种拖了两年才下旨的行为，李盛很是无语，封建社会姑娘的好年岁就这么几年，还耽误人家。
果然，当皇帝的都太自我了！
李盛历任宿主都是皇帝，他对于这种事儿，也比较熟悉了，现代社会还有特权还有不公平呢，更遑论现在，皇家，就是最大的特权阶级。
铲屎官这事儿确实办得不地道啊！
得补偿人家点才好。
还是得元福出马啊！
于是，李盛正大光明地从皇帝的库房里叼了一对青玉雕成的同心结，瞅准富察氏去寺庙的时候，死拉活拽着弘历也去了，然后大摇大摆地跑到富察家的马车前面汪汪叫了两声把人家逼停，把弘历推过去了。
于是未婚小夫妻就隔着一道马车帘子说了会儿话，弘历当着富察氏夫人的面，把青玉如意同心结递过去，两人又寒暄一会儿，弘历就走了。
富察氏自然是高兴得很，额娘告诉她，那另一只青玉同心结，就在四阿哥的腰间系着呢。
四阿哥能有这份心，她心里安定了不少。
然后弘历就被苏培盛叫走了——胤禛知道了这件事，正好这会儿下午五点了，他歇息一会儿，听听儿子的八卦也挺有趣的。
李盛蹲在金鱼池前，听着里面胤禛盘问儿子的声音，无聊地拨拉了两下鱼池里的水草，果然，不分男女老少，无论古今中外，八卦，是人类刻在基因里的天性啊！
还是去外面转一圈吧！
然后就被弘昼抓住了：“元福，你可不能偏心，我福晋也定下了，你也得去皇阿玛的库房里偷一件好东西给我！”
李盛当然不会缺了他的，都知道他是胤禛的宝贝狗子，他的意思，就被认为是皇帝的意思，他安抚富察氏却不理会弘昼的福晋吴扎库氏，那就会有人私底下揣度，是不是弘昼不得皇父宠爱？又或者，是有人对这桩婚事不满意？
但是一码归一码，李盛一爪子呼在他额头上：你小子会不会说话？嗯？我那是偷吗？我明明就是当着内库库房总管的面，光明正大拿的！甚至连装同心结的大荷包，都是他亲自给我找的！
弘昼第二天进宫见额娘，又碰见了元福在咸福宫里吃点心，于是又抱住大狗狗念叨了一遍。
李盛有点烦，当天下午就去库房，又找了一对同心结，这一对是黄玉的，也很好看。
旁边的库房总管都有经验了，早拿了一个石榴样子的大荷包在旁边等着，身后有个小太监，手里托盘上还有一溜荷包，什么双蝶牡丹、喜鹊登枝、富贵白头（一对白头翁鸟和牡丹花）、相思解语（相思雀和海棠花）......应有尽有，都是好意头的吉祥花样。
李盛一瞧，哎，这些荷包们都好好看啊！而且弘历他们兄弟七个，这也不能偏颇啊！
于是李盛又扒拉了扒拉，又多拿了几对。
一对黄玉，一对墨玉、一对白玉、一对糖玉、一对芙蓉色独山玉、一对天蓝色独山玉、一对紫色岫玉。
虽然大小颜色之地都各有不同，暗纹和盘结也不一样，但都是如意同心结的样式，李盛也有点奇怪，怎么正好有这么多等着他挑。
——这是今年贡品里最好的一批玉料，胤禛令内务府新制的。
等库房总管打包好后，李盛就带着人，拿着荷包去挨个发了，弘晖夫妻的、弘昀夫妻的、......，就连还没订婚的年氏两个儿子都有，还剩一个，李盛叼走藏起来，等着以后留给刘氏的儿子弘曕。
胤禛也知道元福拿了东西，但是元福经常拿东西，他已经习惯了，当时正在想事儿，苏培盛报上来，他不过一点头就算了，没往心里去。
直到皇后生日的时候，胤禛打算去内库给皇后乌拉那拉氏挑一对同心结当礼物，兴致勃勃地叫人把东西拿出来亲自挑，这才发现：怎么这质量这么差啊？就没个好的？他记得让人新做了好多呢。
库房总管顶着皇上怀疑的目光，上来就给跪了，满头大汗地把事情一说。
胤禛这才回想起来，那天见弘晖，他腰上系着的那个芙蓉色同心结，确实很眼熟啊！怪不得！原来是元福偷家！

第210章
雍正十年秋天，胤禛大病了一场。
先是胃口不开，不到两天就开始上吐下泻，随后低烧不断，不停地出虚汗，一件寝衣不到两个时辰就汗湿了，吃不下东西，吃什么吐什么，脸色苍白四肢无力，头部晕眩不能站立。
别说嫔妃们吓得不轻，李盛都吓了一大跳，这病情发展太快了，胤禛从第一次吐到躺床上起不来，也才几个时辰。
但他也没办法。
意外可以提前规避，突发疾病可以及时提醒，但是，胤禛这是积劳成疾，就算不是今天病，来日也免不了的。
登基十年，顶着满朝勋贵天下士绅的压力力行改革，严查贪腐朝堂换血填补亏空、西北青海边境战事一起，大军一开拔，在边关苦战的数万人就是一个巨大的烧钱机器，后勤补给、人员调动、哪个不用操心？
胤禛又是个操心的命，这几年岁数到了，也五十多了，本来就睡得少，每逢大事，又总是夜不安寝。
神经紧绷，心血亏耗，对身体也是巨大的损害。
这一场病，断断续续持续了将近二十天。
李盛哪儿也不去了，就整天趴在胤禛屋子里看着铲屎官。
好歹弘晖这几年也历练出来了，朝中的一般事务，也能处理了，胤禛也能放心养病。
皇后和嫔妃们派了班日夜看护，但这会儿的卧室都不是特别大，何况太医说病人屋内不能留太多人，以免空气污浊不利于养病，于是屋子里一般就只留一两个人在旁边看护，其他人在外面候着。
白天还好一点，病人脸色不好或是声音不对劲儿都能及时发现，夜里就麻烦了，胤禛现在睡觉，是一点光亮和声响都受不了，为了能让皇帝好好休养精神，所有的蜡烛都熄了，黑灯瞎火地什么也看不着。
这时候，元福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李盛夜里就趴在胤禛床边的脚踏上，胤禛夜里一醒，都不用出声，手从床边一垂下来，就能摸着一片毛毛，元福感觉到了，就爬起来看看，蹭蹭铲屎官的手心，出去叫人。
元福在旁边，还能时刻监察铲屎官体温，有时候晚上烧起来了病人自己都不知道，狗狗就已经悄咪咪地跑出去把太医拽进来了。
唯一的不好，就是困，虽说狗子需要的睡觉需求没有两脚兽那么多，但是这一天十二个时辰盯着，也是受不了了。
后来李盛就调整了一下自己的作息，白天有妃嫔皇子看护着，没什么问题，李盛就跑去后面的小书房睡觉，然后晚上过来上夜班。
过了五六天，胤禛情况好一些了，能吃点东西了，各宫的娘娘们就都开始炖各种补品送过来，就连还没什么名分的答应官女子们，都凑了钱请厨房炖了些药膳来，不管皇上能不能用上吧，咱得有这个意思尽这份儿心啊！
胤禛当然吃不了多少，他之前吐了好几天，这会儿只能吃些面食米粥汤品之类的，至于补品，也不能浪费啊。
他转眼一看元福正趴在脚踏上守着自己，就大手一挥，自己吃不了，都给狗子吃了吧！
然后李盛迅速胖了一圈——整天除了补觉就是上夜班，日均步数不超一千，还吃着补品，他不胖都说不过去啊！
李盛看着自己身上的肉，第二天就把补品推给小谷了——他不能这么吃下去了！
小谷跟这边的大太监们着吃了，别说，各宫娘娘们送来的都是好东西，李盛看着苏公公前两天因为伺候病人消瘦下去的两颊，这就又补回来了。
李盛自己也胖了，胖狗狗虽说不难看，甚至胤禛还夸夸元福“这是有福相”，但李盛还是开始运动了，每天傍晚在交班前在宫里跑一圈，希望能恢复自己矫健威猛的形象。
就这么将养了快一个月，胤禛终于养好了身体，照常上朝视事了，经了这一场病，又被哭得眼圈通红的胤祥劝了几回，胤禛也想开了，把手里的事交给了弘晖一部分，让他跟着十三这个总理王大臣去涨经验了。
至于他自己，还是想多活几年的，这次生病最重的时候，他眼前都是一片花，感觉房顶都在转，太医在旁边说话的声音都好似隔着一层，他是真吓着了，好不容易把亏空补上，朝中也都梳理明白了，还没过几年顺心舒坦的好日子呢！
对长寿康健的渴望压倒了理智，胤禛把目光转向了道家术法，一开始还只是阅看书籍，后来似乎是觉得不够，就叫了两个炼丹道士，张太虚、王定乾来进宫来给他讲道，还让弘历他们去听。
李盛对此很不解，历史上秦始皇就曾经派方士陈福出海寻长生不老丹，后有汉武帝封方士为官、有唐一朝炼丹的皇帝也不少，牵扯到死因的也有，上一任铲屎官，嘉靖皇帝更是道家毒唯，要不是当时李盛阻止，估计也得折腾，如今，胤禛也迷上了！
难道道家炼丹术，在古代皇帝圈这么流行的吗？
李盛看着胤禛还只是跟道士探讨，跟着人家练练拳法身法，强身健体，也就没太上心，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一辈子没啥特别的爱好，岁数大了，想玩儿点啥就玩呗。
但是，这种有些不良的爱好，还是不要影响下一代了。
那个白胡子的老道士正在演示身法，就看见角落里蹿出来一只大黑狗，很凶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挨个把皇子们都叼着衣角拽出去了。
他有些惊愕，来之前知道皇上有只爱犬，但还真没想到，这狗这么嚣张啊！
看着元福一脸地看不上和嫌弃，还把儿子们都拽出去了，胤禛无奈地摇摇头，元福这脾气，算啦！
要是整天就练练武听听讲道，那也无所谓，但是胤禛他上头了！他要开始炼丹啊！
李盛当时正在年贵妃的屋子里被六阿哥七阿哥梳毛毛，听系统报告说宫门那边正在进各种炼丹用的黑铅、桑柴、白碳、矿等物，大狗子当即就一个翻身爬起来，飞奔着去了琼苑西门。
奉命运送东西的太监王太平也是养心殿出来的，刚带着人进了门，迎头就看见门里蹲坐着一只威风凛凛的元福大狗狗。
他有点摸不着头脑，元福一般不往这边来玩儿啊！
还不等他想清楚，大狗子瞅准了这边的马车，冲过来一个起跳，就跳上了车辕，动作迅速地钻进去，然后，里面包装好的东西就被扔出来了！
李盛一脚把朱砂踹出去，白瓷瓶子砸到地上，朱砂撒了一地。
王太平人都呆了，但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听见马车车厢里面又是一阵嘁哩喀喳的声音，随后，一匣子各种香料和矿料都被踹了出来，不过还好，这些都是木头匣子，里面是油纸包好的，倒是没洒出来。
——那也不行啊！
王太平都快哭了，养心殿那是藏龙卧虎，能耐人多着呢，他平时都到不了皇上的眼里，这他好不容易被安排了这么个差事，还想着在万岁爷跟前露露脸呢，这还办砸了！
哎哎，这怎么还又去后面那辆马车上翻腾去了？!
王太平哭丧着脸，都快给元福跪下了：“元福大爷，您抬抬爪子，放我一马吧！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盛把里面的东西翻腾地乱七八糟，心里这口气算是撒了一半，慢吞吞地从车厢里爬出来，瞥了一眼王太平，放心，牵连不到你头上，到时候小爷亲自保你！
一列车队将近二十人，就看着那只黑色大狗子往他们车队前面一蹲，看着就是要拦车不让过，那气势，一狗当关，万夫莫开啊！
李盛眼睛看向路边撒了一地的朱砂，眯了眯眼睛：这些东西要是有一件能进得了那俩道士的炼丹炉，他这么多年就算白混了！

第211章
大黑狗往路中间一蹲，两只眼睛目光炯炯地望过来，这谁也不敢动啊！
但是这桩差事是万岁爷亲自吩咐的，差事办坏了，大家都挺慌，为首的太监王太平更甚，大冬天的愣是急出了满头大汗。
跟元福大眼对小眼地看了一会儿，王太平自觉这事儿已经超出自己能力范畴，于是麻溜儿地回养心殿摇人了。
胤禛正在接见大臣，苏培盛出来听人一说，也是挠头，说句实在话，他宁可是被几位皇子为难，也好过被元福折腾——这位祖宗，它不讲理啊！
苏培盛往里面看了一眼，皇上正令人展开一张大地图看呢，眼见着是要长谈，那就先去一趟看看吧!
苏培盛面子稍微大点，但也不够——元福不但没起开，还打了个哈欠，就地一躺，趴下了。
最可恨的就是小谷，还特殷勤地给元福从旁边的宫殿里借了一张厚厚的草席铺上了——这大冬天的，这会儿太阳都快落山了，眼见着就冷起来，这石头地砖多凉啊！
苏培盛真是没法子，不光没把狗劝走，还多了一桩顾虑：元福要是在这儿待着，回头再真冻着感冒了，那这责任谁担着？
于是苏公公也回去摇人了——皇上还正忙着，听着就是边地大事，他也不敢进去打扰，于是跑到阿哥所那边，亲自去把大阿哥请来了。
两人再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元福正在啃肉干，小谷在旁边正从荷包里往外掏奶酪干。
李盛听见脚步声，扭过头来看了一眼，冲着弘晖眨眨眼睛，连动都没动。
弘晖还是靠谱的，上来就摸摸元福的爪垫，冰凉啊，于是很心疼地摸摸狗头：“元福乖，你先回去好不好？我看着他们把东西先送到库里去，把宫道先得让出来啊！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养心殿见皇阿玛。”
大黑狗狗蹭蹭他的手心，站起来了。
苏公公用袖子擦擦额头上的汗，心说这祖宗可算是起来了，幸亏今天这边没什么人，不然还得多事儿。
李盛被弘晖带着往外走，苏培盛赶紧让人过来收拾这一片狼藉。
李盛走着走着，身边的弘晖突然蹲下了，毛毛耳朵被拽了拽，弘晖凑到元福耳边：“元福，你一会儿也去养心殿，皇阿玛这几天被那两个道士迷惑，说不得便要恼了。”
大狗狗歪头看了看他，凑上来蹭了一下他的下巴：我办事，你放心！
李盛直接去了养心殿。
没想到那俩道士也在偏殿里等着传。
这还客气什么啊？小爷我打道士又不是第一回了！
就你俩说丹药可轻身健体延年益寿是吧？
大狗狗瞅准了人，脚底下助跑两步，上去就是一个头槌把那个看着年轻一点的穿着太极服的人撞倒在地。
旁边那个抱着拂尘的白胡子道士见状，呆了一下，忙忙地要过来扶起同伴，还不等他弯下腰，那边的大狗子早就一个急转弯朝着他冲过来，后腿一使劲儿就站起来了，大黑狗的两只爪子搭在了老道士的肩膀上，不等人反应过来，就把人扑到在地上了。
李盛还冲着人呲牙恐吓，吓得人手都抖了，拂尘“啪——”就掉在地下。
这边正闹着，那边大臣们散了，胤禛听了下边人说，刚过来就看见元福一只爪子按在人家脸上，那道士一想起身，元福就一使劲儿，大爪子把人摁回去，只要这道士不想破相，就只能在地下躺着不动。
“元福！”
李盛扭过头看了胤禛一眼，冲着他摇摇尾巴，把人放开了——再怎么说，好歹也是个皇帝呢，给你个面子。
苏培盛早把下午的事儿报上去了，这会儿弘晖来了，啪叽就往地下一跪，开始哐哐磕头，再一抬头，眼圈都红了。
屋子里伺候的人早就被苏培盛撵走了。
弘晖膝行到胤禛身旁，扶住阿玛的膝盖，顶着额头上一大片红肿，哭道：“儿臣万死，皇阿玛，丹药岂能轻易入口啊？”
胤禛皱皱眉头，心里有些不舒服，但看着长子头上都青紫了，叹一口气，把孩子扶起来坐在自己身边：“你有话只管跟阿玛说便是了，何苦如此？朕又不是那等执拗固执不听劝的人。”
——这话说的，狗听了都想笑。
弘晖从十几岁起就被胤禛带在身边教导，他也读史，知道太子难做，又熟知父亲性情，如今说了这一句话，便不再多言，只是在旁边默默垂首不言。
胤禛跟儿子说了几句话，见弘晖也不言语，只是低着头，便也歪了身子低头去看，这一看不得了，弘晖早默默垂泪，哭得眼睛都肿了。
“前阵子皇阿玛病着起不来床，儿子只觉天都塌了，如今才好了，就被那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破道士骗着去吃什么丹药，您元气尚未养回，太医连开方子都不敢下老参，怎禁受得起那等重药摧折？儿臣听着都害怕。”
这话说的，又委屈又忧心，听得胤禛心都疼了，还得是亲儿子啊！明知道他不高兴，还硬要来劝他。
从潜邸时，弘晖自觉是当哥哥的，万事都要做到最好，从来都是稳重端方，自从懂事后从来没在人前哭过，二十多年没流过眼泪，今天这一哭，杀伤力可想而知。
哭得胤禛都慌了。
“哎呀，阿玛又不是怨你 ，你哭什么？自己都是当阿玛的人了，还这么小儿情态！”
怎么说，也是口传心授教导疼爱了三十年的嫡长子，本来心里还有点被儿子直言劝谏顶着说话的气闷，见儿子这一哭，胤禛心里那点气儿是彻底没了，只剩下心疼。
弘晖是害怕自己吃丹药吃坏了，太过担心忧虑了。
当了皇帝的人，心底最害怕的，就是父子亲情被权势争斗一点点消磨干净。
当年的直郡王、废太子，与先帝便是如此，父子好的时候，能一日三回书信问候病情，后来却亲自下旨废位圈禁。
今日被儿子这么惦念牵挂着，胤禛心里也很受用，把自己的帕子拿过来亲自给儿子擦脸。
“儿子一时失态，让皇阿玛笑话了。”弘晖说话的声音里还有点刚哭过的鼻音。
“这有什么？你小时候还尿在阿玛身上呢。”
苏培盛亲自来伺候着大阿哥洗了脸，轻悄悄退出去，心说大阿哥实在是厉害啊，本来万岁爷兴致正高，昨天十三爷来说了一回，说得嗓子都干了，都没劝住，今儿大阿哥上来就直接劝，他这心都提到嗓子口了。
皇上这几年脾气也有些古怪，说不得就要生起气来。
谁知道大阿哥这一哭，愣是把皇上哭懵了。
别说苏培盛了，李盛在旁边都看傻了，他本来想着自己主攻，弘晖打辅助就行了，谁知道，弘晖上来就放大招，眼泪把亲爹的一颗老心都泡软了，都不用狗子帮忙的。
这眼泪可真是来得快，刚才在路上蹲下跟自己说话，还是笑眯眯的呢。
弘晖看着浓眉大眼端方持重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父子俩平静下来，继续说这件事儿，胤禛觉得儿子心是好的，就是忧虑太过了：“那‘即济丹’极其温养经脉，许多人都用过的，那道长也是服食多年，不曾有任何不好，阿玛还没老糊涂呢，不必忧心，你今日也担惊受怕地累了，且先回去好好睡一觉，朕明日再召你来说话。”
说罢，还特地给儿子传了轿子送回去，好歹也是代为监国的人了，叫人看见眼睛红了多不像话啊！
弘晖一看今日是劝不到底了，在心里叹一口气，也只能跪安离开了。
李盛看了个全程，心说你也是够犟的，还不死心，人家说服食多年你就信啊，你的多疑谨慎哪里去了？
行，你给小爷等着！
守了人一晚上寸步不离，生怕胤禛半夜偷吃丹药。
第二天李盛就趁着胤禛上朝去抓鸡了——这边没小库房，这会儿还是冬天，找老鼠耗时太久。
抓鸡就比较简单了，宫里每天都要进大量食材，活鸡有的是，而且都是注定要嘎的，李盛毫无心理负担。
李盛的抓鸡过程很不顺，第一只被他一嘴下去咬死了——咳咳，太久没出去打猎了，准头力度有点差了；
第二只，李盛下意识地放轻了，但是这只鸡胆子太子，还没等他叼着鸡回来，就自己吓死了；
第三只，李盛认真地挑了一只健壮的大公鸡，砸积分把鸡搞昏死过去，然后小心翼翼地叼回来放在养心殿后边的小夹道里，先是从那俩道人那里偷偷拿了一瓶子丹药过来，然后等胤禛下朝，就把人拽过来了。
胤禛看着元福动作娴熟地把一瓶子丹药用他的宝贝砚台碾碎，然后混到同样被碾碎的新鲜上好点心里，把东西搁在鸡面前。
——元福为什么看起来对这套流程如此的熟悉？！
这次这量太大了，那一瓶子丹药估计是成年人一年的份量，这给一只大公鸡一顿吃掉，都不等那一盘子加料的点心被鸡吃完，刚才还精神勃发的大公鸡就一蹬腿，嘎了！
胤禛从元福把自己拽过来，看这架势就有点心里准备的，但这会儿看着那鸡方才还在啄食，这会儿就死得透透的了，心里还是一惊。
李盛蹲在原地，看着胤禛默默回了养心殿，冲着苏培盛摆摆爪子，示意他收拾残局，自己一甩尾巴，出去找地儿晒太阳了。
后来那俩道士被胤禛质问的时候，那叫一个冤枉啊，说他们那是为人炼丹，这平常的凡鸡怎可消受？且那是整整六十粒啊！药性太大啊，只要平时按着他们的指导适量服用，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然后就被狗咬了。
李盛追着人汪汪叫着咬啊！
回头一看，胤禛居然还面色犹疑？
当年嘉靖可是被他一吓唬就再也不敢炼丹了！
看来岁数大了是不如小年轻的好骗哈。
丹药有什么好的？你就这么爱吗？！！！
李盛一咬牙！加大力度！
于是当晚把自己最近二十年积攒的所有积分都投进去不算，还负债一倍积分欠了系统的高利贷，算是大出血，让胤禛做了个无比真实的梦——梦见自己服用丹药后吐血了。
李盛当晚就蹲在屋子里看着胤禛在睡梦中惊醒，醒来后满头大汗，从三更天枯坐到天亮，挂着两只大黑眼圈去上朝了。
真惨啊！啧啧。
但是想到自己的负债，李盛心说这次必须把事儿砸死了！
于是开始天天往养心殿的小夹道里扔死鸡，天天带着人去看，回忆那天大公鸡吃完丹药两腿一蹬死了的惨状，帮助情景再现，加强大脑对“吃丹药会嘎”的条件反射。
看了五天，胤禛受不了了：“元福，我已经把人都驱逐出宫了，明天不看了吧，啊！”
——天可怜见，这几天他连鸡肉都吃不下去了！

第212章
李盛欠了系统大笔积分后很不爽，这种不爽就非常理所当然地转移到了罪魁祸首——胤禛的身上，这几天在养心殿待着，那是怎么看铲屎官都看不顺眼。
胤禛被元福一天一只死鸡吓得，一看到一整只的炖鸡熏鸡烧鸡都不舒坦，就这，小心眼的记仇元福还不肯放过他。
胤禛刚下了早朝，刚回来就看见元福爪子底下按着一整只熏鸡正在啃鸡大腿，看见他过来了，还把熏鸡往他这边推了推：来点儿？
胤禛看着元福，大尾巴尖尖儿晃悠悠的，呲着牙冲他咧嘴笑，黑豆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元福这就是故意的！
但是他也没办法啊！！！
而且他理亏。
于是胤禛只能深吸一口气，先把脑子里那死状凄惨的大公鸡放到一边，无奈地蹲下哄狗子，呼噜呼噜毛，揉揉爪垫，亲自给狗子从头到位梳了一回毛毛，累得他腰都疼了。
李盛享受归享受，第二天照样搞事。
折腾了将近十天，李盛才觉得心里的怨气消散了一些——给皇帝托梦太耗费积分了！
羊毛还得出在羊身上，李盛折腾够了铲屎官，跑去折腾铲屎官的内库了。
皇帝的内库，那可都是好东西啊！
怀着一种报复性消费的心态，李盛一边指挥人给他开箱子一件件展示好让系统录积分，一边怀着报仇的心态无情强占了不少宝贝。
什么“杂晶彩粉色玉玺珠链串”、什么“翠三羊开泰纹配饰”、什么“绿玉竹节式镯子”、“白玉嵌珠宝翠花卉纹扁方”、“累丝金嵌珠宝瓶花”......
还看见不少特别好看的玉料，李盛迟疑了一下，其实上个月，胤禛刚拿了一套黄玉，雕了一套十二月的狗狗雕像，就是大狗狗穿戴着不同的小衣服的样子，狗身下面还踩着一个座子，最底下刻了“元福”两个字，既是雕像，又是印章。
但是想想自己逝去的积分和欠下的债，李盛又毫不客气地把面前的一整匣子八块好玉石收走了——之前那一套是正常份例，这一套是两脚兽气到自己之后的赔罪！
还拿了不少胤禛积攒的好绣缎，这好东西不用，多浪费啊！
李盛打算把东西给后宫的女人们分一分，心疼死他丫的！
苏培盛接过内库管事送来的长长的单子，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元福这是当强盗去了吗？！
那边李盛带着小谷和几个帮忙的小太监，先是给后宫的娘娘们送了一波温暖。
皇后那里送的当然是最重的，“金镶青金石头箍”，即金约，金托上镶嵌青金石八节，青金石紫中带蓝，这个颜色既神秘高贵，又端庄大方，且这一套青金石颜色纯正，当为稀世珍品。
还有一盘“珊瑚福字长珠串”，在每一颗珊瑚珠上都雕刻福字，珊瑚柔和莹润，雕工精湛，很是精美。
皇后也很喜欢，含笑把那盘珠串拿起来细看：“这字样也好，还合了元福的名字呢。”
皇后娘娘还把最近给元福专门做的小披风拿出来给它看，自从当年在四贝勒府里元福救了弘晖，乌拉那拉氏每年冬天给儿子做衣服的时候，也要给元福做一件，这件披风是黑色缎子，上面用金色绣线绣了狗爪的形状，特别漂亮。
李盛也很喜欢，穿上后在镜子前面臭美了好一会儿，示意小谷给他脱下来，他还没干完活儿哪！
年贵妃那里，送了一对“累丝金嵌细珠福寿面簪”，细巧而莹润的珍珠在细密的金丝中攒出花样，又精致又有好意头。
年贵妃以为是皇上送的，很开心，请元福吃了翊坤宫小厨房里刚做出来的八宝酥糕。
给齐妃送的是一只芝仙祝寿纹的顶簪，品相绝佳，上面雕刻的灵芝、蝙蝠、竹子，都特别喜庆。
齐妃抱住元福一顿撸，给狗子拿了一盒子奶酥和一油纸包的脆皮烤乳鸽。
钮祜禄氏那里，送了一对“银镀金吉庆纹流苏”，别看是银镀金，可一点都不寒酸，这流苏上穿玻璃宝石两颗、烧红石坠角两个、珍珠八颗，很华丽的！
钮祜禄氏眉眼含笑地收下，让人端出刚蒸好的水晶米糕让元福尝一尝。
耿氏那里也是一对流苏，工艺一样，不过是葫芦纹的，镶嵌了红宝石和蓝宝石，很大气精美。
耿氏当时正在跟宫女们一起打花牌，有刚做出来的糖炒栗子，李盛蹲在圆凳上，被围了一圈，投喂了十几颗香香甜甜的糖炒栗子，才满足地舔着嘴巴出来了。
宋氏那里，是两只手串，一串是珊瑚的，一串是迦南香，也就是沉香的，手串上迦南香雕圆珠十八颗，结珠是碧玺，坠角是翡翠。
宋氏这两年经常手抄佛经，这也算是投其所好。
出来的时候，小谷的手里提着一个八角食盒，里面是一大碗糖蒸酥酪，本来是打算在这儿吃的，一路上吃太多了有点撑，元福就示意他装起来了。
还有谦嫔刘氏，李盛送了一件金镶珠宝帽顶，做成了八瓣圆花的形状，用小珍珠镶嵌在花蕊和花瓣的边沿，中间还镶嵌了碧玺珠，超级漂亮，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不太日常。
但是刘氏很喜欢，她就喜欢这种带点小精致小细节的装饰品，回送了元福一盒肉干，不是烤的，是风干的，李盛尝了尝，也挺有风味。
除了这些人，那些没什么正经位分的答应官女子们，李盛也没落下，按着人头，送了一只素金簪子和一个金镶珍珠的戒指。
他在这边送礼送得痛快，胤禛就很痛苦了。
众所周知，雍正爷是个抠门人设，内库里的东西都是他特别喜欢的，收起来自己欣赏，没曾想啊，有朝一日，他这个当皇帝的，居然被人打劫到家里来了啊！
“你也不知道拦着点？！”
苏培盛噗通一声跪下了，一声不敢吭，心里冤死了，天爷啊！谁敢拦元福啊？那祖宗都敢给您见天儿地看死公鸡了，您还没法儿，我是哪个牌面上的人啊，我去拦着？
那俩道士出宫之前，被元福一天欺负三回，您不也不管吗？还说别让元福吃了饭立马就跑去，生怕狗子呛着风胃里受凉。
我拦？我又不是傻了。
苏培盛在底下内心吐槽，胤禛在上面内心滴血，这可真是大出血啊！
但很快，他就安慰好了自己，那些首饰元福又不会用，估计也就是拿去玩一玩，等元福玩腻了，再拿回来，还是他的！
胤禛：只是暂时被拿走而已，最后还是朕的！嘻嘻！
正在暗地庆幸，胤禛就收到了一个坏消息——元福把他的好东西们都送出去啦！
他的嫔妃们都好开心！
胤禛：不嘻嘻。
他再抠门，也是个皇帝，干不出来把送出去的东西要回来这样丢脸的事儿。
事已至此，胤禛只能顺势下坡，表示自己前阵子生病，各宫都尽心侍奉，如今想来甚为欣慰，因此遍赏各宫。
苏公公领了旨意正要出去办差的时候，正好碰见元福舔着嘴巴回来了，后面的太监们提着一堆东西。
李盛刚一进门，就看到了胤禛满含控诉的目光。
——他都听说了，元福一路送礼，一路吃喝，那叫一个风光惬意啊！
狗子太聪明了也不好啊，不光记仇记太久，还会拿他的东西去送人情！
最可恶的，他还不能不认！
顶着胤禛怨念的目光，狗子无所畏惧，冲着人眯眼咧嘴笑：是小爷干的，怎样？
甚至还凑过去蹭了蹭铲屎官：呐，想开点，东西积在库房里有什么意义？拿出去用起来才好嘛！
然后就被捉住一顿狂撸，毫不夸张地说，李盛感觉毛都被撸掉了一层。
被胤禛放开后，李盛抖了抖身体，哎，铲屎官真是的，当了皇帝还这么小气！

第213章
李盛陪着胤禛在圆明园里遛弯，有些担心地看向后面的铲屎官，这两年来，胤禛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
去年，也就是雍正十四年，十一月底的时候，雍正和曾经的康熙一样，开始右手僵直不可屈伸，且晕厥过几次，最惊险的一次，他正和胤祥说着话，胤祥告退要走，胤禛要站起来要送他，刚一站起来，就朝后面仰倒过去不省人事。
那天，后宫前朝都惊动了，胤祥和胤祯就坐在外面镇着，弘晖和皇后在里面随太医伺候。
万幸，施针后人醒过来了。
胤禛自己也是后怕不止，第二天便传旨，以大阿哥弘晖为皇太子，总揽国事，他自己则是去了圆明园静心修养。
他是皇帝，这皇位是他潜邸筹谋十年才得来，怎么会忍心轻易放手 ，但是，生死之间有大恐怖，经了这一回，胤禛是彻底怕了，能锦衣玉食安和顺遂地活着，谁舍得死啊？
弘晖聪明孝顺，又是嫡出长子，位尊德重，监国理事也是应当的。
李盛跟着胤禛来圆明园长住了，随着过来的还有年贵妃和谦嫔。
胤禛把朝政大全交出去，心理上放轻松了很多，出去修养嘛，快乐舒服最重要！
他就想多带些人，比如他最近挺喜欢的一个方答应，和顺常在，还有个姓常的答应，也颇为温柔可爱。
谁知道刚拟好名单，就被狗子一爪子撕了，元福还翻白眼很鄙视地看他，那眼神，把胤禛都看红温了，也就是元福，要是别人，他都得恼羞成怒。
李盛：真是人老色心重，你是去养病啊好不好！找俩稳重踏实的照顾你就行了，还找这老些花枝招展的小姑娘，你可消停点儿吧！
转身出了养心殿的门，李盛自觉有些愧疚，哎，没准这些小姑娘们就盼着去圆明园玩一玩呢，整天在这红墙绿瓦的宫里待着也没意思得很，出去伺候皇上还能有赏赐。
想到这，李盛把上回从内库薅的羊毛又给那些答应常在的小姑娘们送了一波，一人两匹缎子，一人一串十八子的玉珠琥珀串子压襟。
这些女生才二十岁，选进宫来，一辈子就困在这里了，还不如宫女呢，宫女年满二十五还能归家。
其实早年宫内规制不严的时候，也曾有过妃子送还家中允许再嫁的先例，但后来规矩严格起来，就再也没有过这样的幸运儿。
在元福的狗爪阻止下，胤禛只带着年氏和刘氏进了圆明园，顺便把五岁以上的所有孙子们都打包带走了，他闲暇之余，教养一下孙辈，享受一下天伦之乐，也是很愉快的啊！
至于皇孙们的阿玛，胤禛就都留给弘晖了，反正以后都是要给他们大哥打工的，先提前实习上岗吧！
胤禩、胤祥、胤祯、胤祹......这些叔叔们一人带一个，皇家一对一指导，实习期结束工作包分配的哦！
留下一堆苦逼的打工人，李盛跟着半退休状态的胤禛快乐地踏上了前往圆明园的道路。
心境一变，胤禛的身体状态也好了很多，起码能睡够时间，早上起来头不会晕得那么厉害了，但是还是有些手臂酸痛僵麻。
关于胤禛的身体状态，李盛也是进行过一些推测的。
首先，这个卷王长期伏案工作，睡得少干活儿多，肯定是常年处于亚健康状态，刚即位那会儿，干到晚上一点多钟是常有的事儿，早上还要早起去上朝，李盛当时都很不理解，权利对人的影响这么大吗？简直跟打了鸡血一样，一天就睡四五个小时，还不困？
但是身体的代偿终究会到来，随着年岁渐长，早年间透支身体的恶果显现了，他的头发就比同龄人更早地花白了，眼睛花了，皱纹长出来了，甚至不能像以前一样熬夜了，他在灯下批阅奏折时间久了，便觉头晕眼花心跳如鼓。
但除了他自己不爱惜身体，李盛觉得也有一些遗传因素，历史上的皇太极、雍正、嘉庆都是猝死，康熙曾经因为轻度中风导致右手僵麻甚至不能写字，如今雍正也显现出了这样的症状，李盛猜测可能是跟心脑血管疾病有关。
以胤禛的性情，就算理智上知道自己要放下国事全身心放松地休息，他也做不到，因此，在这期间，弘晖仍然会把一些事务的处理结果送过来给老爹检阅。
但尽管如此，也是大大降低了工作强度，胤禛在圆明园休养了两个月后，手臂的僵麻就缓解了不少。
事实证明，不工作确实会使人更健康。
太医诊脉后，先是表示了对患者康复的喜悦，但随即就嘱咐皇上，万万不可再像以前忙于案牍身心劳苦，您这岁数，经不起第二回了啊！
胤禛闻言，也就熄了自己再回去办公的心，彻底在圆明园开启了养老生活，连弘晖也不必每天送报告过来了，除了军国大事，平时只需旬日一送，他过眼看一看即可。
转过年的春天，胤禛的其他妃嫔也都来了圆明园，李盛又过上了被各宫娘娘投喂小零食的快乐生活，为了避免长胖，他开始天天跑步，顺便把胤禛也带着去晨练，早上一人一狗先绕着园子最中央的湖绕一圈，然后胤禛开始在亭子里慢悠悠打拳，李盛开始疯狂跑酷。
跑完回去干饭，然后胤禛去四时书屋监督皇孙们读书，时不时抽背，胤禛怕在旁边围观，顺便拯救一下因为背不会书被骂的小阿哥。
胤禛这人骂孙子还是留有余地的，跟对儿子的疾风骤雨不同，胤禛现在岁数大了，心也软了。
而且他骂孙子的时候很爱牵连无辜，拉踩亲儿子。
弘昼家的小朋友喜欢玩青蛙，带着贴身太监去池子里找，被湿淋淋地抱回来，胤禛一边盯着人泡热水澡喝姜汤，一边骂孙子顺便骂儿子：“你阿玛小时候就不老实，总是喜欢搞些小动作，现在你也是随了他了。”
得知弘昼还曾经亲自给儿子抓青蛙，更是吐槽个没完：“你阿玛不靠谱得很，你乖，别跟着他学，看看你四伯二伯，多稳重。”
这还没完，第二天弘昼来给皇阿玛请安，顺便给老爹送奏报，还有各家孝敬的衣服菜点，就被阿玛捉住说了一顿，这么大了一点都不端庄吧啦吧啦，把儿子教得也不乖还得他这个当老子的操心管教云云。
连李盛都觉得，啊，退休后的铲屎官是真的有点话唠啊！
弘昼更是被唠叨得眼冒金星，从屋里出来，抱着元福叹气：“元福，阿玛现在是不是整天都这么啰嗦，真是苦了你了。”
李盛用爪垫拍拍他：本狗狗跟你不一样 ，铲屎官唠叨，我是敢跑的。
你不行。
不过弘昼带来的小咸菜都好好吃，乳脆瓜咸香脆嫩，刚烙好的薄饼卷上熏肘子，就着这小脆瓜，特别搭！
弘晖他们兄弟是轮流来送东西，轮流来挨骂，十天一轮，胤禛公平地给每个儿子一顿唠叨，唠叨完后当天心情就会很好，好像释放了一些情绪似的。
李盛偶尔也跟车回宫玩儿两天。
弘时他们现在忙得团团转，一见了元福就抱住大狗狗把头埋进去一通狂rua：“元福，我现在好累哦！”
李盛伸出爪垫给他揉捏，安慰地蹭蹭他的下巴。
他就知道，工作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玩了两天，轮流被几个阿哥带着当了几天的解压毛茸茸，李盛又跟着弘历的车回了圆明园。
弘历这阵子正跟着胤祥学着在内务府办差，干得很带劲儿，在路上，他抱着元福的大狗头笑眯眯：“元福，要是我以后也能跟十三叔一样，我就满足啦！”
李盛伸出爪垫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好好干，一个亲王少不了的！
李盛把头伸出马车的窗外，这会儿正是秋日，天高云淡风清气爽，真舒服啊！

第214章
胤禛在圆明园养老，有一群孙辈给他解闷，退休老皇帝一点都不无聊，相比之下，李盛的日子就有些无趣，于是他经常回宫去看看弘晖他们，这家住十天，那家玩半月，潇洒得很呢。
李盛也发现了他们身上更多的有趣特性。
弘昀从小就稳当，现在也仍然是最老实最稳重的，于是在弘晖眼里，二哥最适合代替自己出面去办一些有既定程序的仪式，比如接见外宾、操持宗室事务等等，不需要自己发挥，求稳为上。
相比之下，他的同胞兄弟弘时就逊色一些了。
在李盛看来，历史上的弘时能被忽悠得跟老爹父子反目开除宗籍，绝对是有原因的——这孩子太没心眼儿了！
小时候还好一点，知道听哥哥的话，所以一直都没出过什么岔子，但是这个憨批长大了，就开始寻求自我成长，试图做出一些成绩以此得到父兄的认可，他想办差。
憨批的世界都很简单，何况这一世弘时跟老爹和大哥的关系都很不错，于是他就去找弘晖了。
弘晖一看，亲弟弟眼巴巴地看着自己，那殷殷期盼的样子就跟自己小儿子看点心一样，心里就软了，又一想，弘时虽说不是特别聪明，但从小到大好像也没闯过什么祸，这么大人了，什么不会啊？
就算不会，找个会办差的长辈带一带不就行了嘛！
于是弘晖把事儿跟八叔端亲王胤禩说了，把弘时拜托给了八叔，让八叔带着弟弟一起去河南办差了。
半个月后，叔侄二人回来复命，弘时一改临走前的兴奋状态，那叫一个蔫头耷耳啊，旁边胤禩的脸色更是一言难尽。
弘晖一看就知道有事儿，把弟弟先安排去圆明园见老爹，自己跟八叔聊一聊。
胤禩告罪坐在塌上，端起茶来怒喝三碗，呼出一口气来，这才跟皇帝侄儿开始大吐苦水。
弘时啊，太难带了！
其实呢，弘时是个正常智商的孩子，甚至偶尔还有些小机灵小聪明，但如果跟皇家和官场上这些人精子一比，就差太多了，在这位曾经在康熙朝大放异彩的八爷面前，那甚至都显得有些笨了。
受元福提醒，胤禛之前重点培养过弘历，为的是以后给弘晖当左右手。
所以，不光胤祥带过弘历，胤禩之前也带过弘历，那叫一个灵透聪颖一通百通啊！
带弘时的时候，他就惯性思维了，也以同样的方式去对待小爷，嗯，崴泥了。
他想着不用把话说得太明白，于是跟弘时交代事情的时候，就说得有些隐晦，他觉得弘时懂了，弘时也觉得自己懂了，但其实他们都错了。
差点让那边的官绅看了一场笑话。
胤禩之前带过弘历后，还嫌弃自家儿子不聪明，但这样一看，儿子也不是他想象得那么笨，就是平均水平而已嘛，是他标准太高了。
知道四哥家的孩子也差不多笨，他心态都变了。
送走八叔，弘晖回来抚额叹气，真是，以后还是给弘时安排一些不太费心思的差事吧。
另一边，弘时也在被阿玛骂，胤禛要脸了一辈子，如今儿子丢脸丢到老八那儿去了！
真是岂有此理！
但不擅政事，只能说明在政治方面没有天赋，后来，弘时机缘巧合去了工部，居然还干得不错，玩儿火枪玩得那叫一个顺溜，李盛心说早知道这孩子有这天赋，小时候就该带着他去玩儿木匠。
说起弘历，李盛觉得这孩子有点自恋。
小时候就很注重仪容仪表，要自己搭配衣服帽子靴子，长大了，在皇帝跟前又得脸，常有各种赏赐，就更会折腾了，李盛那次去他府里玩儿，就看见富察氏正在看绣房送来的弘历的衣服，那一箱子就跟彩虹一样，什么天青色褚红色秋香色月白色宝蓝色墨色......
当晚弘历跟福晋吃完饭，还兴致勃勃地挨个试了一下，李盛蹲在富察氏旁边，看着弘历出来走秀，觉得他跟雄孔雀开屏一样，脸上洋溢着一种“看爷多帅”的表情。
富察氏倒是很捧场，每件衣服出来，都从衣料、颜色、裁剪、搭配各方面给予专业点评。
“爷皮肤白，这墨蓝色衬得更白了，上面银线绣的卷草纹也亮眼，就是下头这道边有些累赘，不如让他们去了，补一条暗绣，前日苏格格给您做的那双靴子，我看就很配......”
弘历被夸就很开心，凑近了握住人家的手：“你最懂我了。”
富察氏就温柔笑起来，伸手给他整一整领子。
李盛默默走开了。
弘历没当成皇帝，也很会享受啊，哦对了，他还是很爱盖章。
但是，相比历史上，他如今只是个郡王，能接触到的珍品也很少，能祸害的书画也少很多。
但是，他大哥的珍藏很多啊！
李盛那天趴在一边的塌上看着那边弘晖弘历两兄弟在书桌那边一起欣赏一副字，昏昏欲睡间，就听到了弘历的说话声：“您也可在此盖章，我记得皇兄有一方自己刻的印章，刻得极好呢。”
李盛的耳朵“歘——”一下就竖起来了，跳下塌跑到桌边就站起来，大爪垫呼在弘历的嘴上：你可少说两句话吧!
对印章的执念这么深的吗？！你上辈子难不成是印章成精啊！
好在弘晖还是很尊重爱护文艺作品的，虽说有些意动，但也只在边角上印了一方小印，相比历史上的“章总”，可以说是很克制了。
至于弘昼，他现在跟着他十二皇叔玩儿，对皇家殡葬礼仪产生了兴趣，有望接过他十二叔的衣钵，成为下一位皇室婚丧办主任。
弘昼从小就皮实 ，这一世兄弟感情好，他从小没经过什么风雨，大哥待他们也亲近，就更放飞了些。
老爹还在，他倒是没胆子给自己出活丧，不然，胤禛怕不是要从圆明园飙车回来教训这个不孝子。
但是他有时候也很离谱，有一次，宗室里一位伯王去世，弘昼跟着去操办，看着那边早就置办好的棺材，他摸摸上面的漆：“这棺材真好，木材也好，这漆上得也好，都这么厚了，估计是一年上一次，少说也有十年了。”
李盛跟着去玩顺便给系统拍画面攒积分，闻言也看了看，确实是好棺材。
“我将来死的时候，也得有一副好棺材才行呢，而且我的寿衣才不要这种颜色，多俗气啊，我肯定得提前自己做好了。”
李盛一尾巴抽在他小腿上，当着这么多人，瞎说什么呢！
不过，弘昼将来的棺材肯定差不了，这可是专业人士，这不得提前二十年就寻摸好木头啊。
跟弘昼跑了两天，李盛觉得这小子现在太吵了，跑去找弘昞了。
弘昞从小时候的佛性少年，变身成了一位皇家德鲁伊，开始热爱种植各种植物，李盛去看他的时候，他正在后院里蹲在自己的南瓜秧旁边看着一只蜜蜂在旁边嗡嗡授粉，看得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见着元福过来，还给元福分享自己种的黄瓜：“好吃吧元福，这可是我精心挑过的种子，我那庄子上，还请了好几个老农呢。”
李盛就着他的手咬一口黄瓜，果然新鲜爽脆，比平时的瓜瓤要嫩生一些。
他拍拍弘昞的肩膀：加油吧！瓜果粮食也很有搞头的！
弘昞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叫弘晨，年氏当初怀着身孕的时候，正是年羹尧作死的时候，母亲愁思不乐，最后早产，弘晨生下来就有些弱，后来养大了，身体也比较虚，可以说是每逢换季必然生病，看大夫看烦了，弘晨开始自己看医术学医术，不光跟太医院的大夫交流，对洋人的药也很感兴趣，还曾经向雍正请求出海去英格兰学医，毫不意外，被雍正骂了一顿，年贵妃更是哭得气噎声堵，险些背过气去，此事也就作罢了。
不过李盛觉得，这小子肯定没死了这条心，将来说不定还真会去呢。
至于弘曕，他是最小的孩子，又是老来得子，胤禛宠他宠得上天，未免就有些调皮，上边的哥哥们不好说，爹妈不舍得，其他妃嫔管不着，皇后懒得管，于是，李盛就出手了。
第一次看见他拿着一只木质的水筒到处冲着人呲水的时候，李盛就上去一脚把人踹了个屁股墩，一看这小子不服气，居然还想冲着自己呲水，李盛当即就一爪子把人按倒了，后爪一踢，把旁边的水盆把拉过来，开始用尾巴往这小子身上甩水，力度绝对够，那水珠子，甩到小孩的胖脸蛋上，都砸得疼。
被制裁的弘曕回去哭唧唧的告状，没用。
在圆明园横行霸道的小恶霸终于遇到了另一个更无法无天的大恶霸。
直到现在，弘曕看到元福还是会下意识地想一想自己最近有没有犯浑。
没办法，成了潜意识阴影了。
以前元福是真揍他啊，那大厚爪子，往他屁股上一呼，可疼了，夏天的时候穿得薄，回去脱了裤子一看，屁股蛋上红彤彤的一个狗爪印子。
不过现在怎么说也好得多了，毕竟长大了，也懂事了。
孩子们都长大了，胤禛生日的时候，都聚到了圆明园里给老爹过寿，大家举杯敬皇阿玛，胤禛看着满座的儿孙，也很是开怀，很给面子地仰头喝了，扭头又看见旁边正在啃鸡腿的元福，带着几分醉意：“元福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小时候带着你们玩儿，现在带着你们的孩子在园子里玩儿，你们也该跟元福喝一杯啊！”
弘晖笑眯眯地挥手让人给元福上了一碗石榴汁，带着弟弟们过来，跟元福的石榴汁碰一下杯：“元福，你也要长寿啊！”
元福冲着他眨眨眼。
恍惚间，弘晖想起那年，阿玛带着他去挑狗，元福蹲在笼子里，也这样冲着他眨眼睛。
然后，他和阿玛就把元福带回来了。

第215章
“清史趣闻”论坛，今天格外热闹，最火热的一个帖子已经有将近四百多楼。
“终于开播了哈哈哈哈！我等了一周哎！自从上次预告说这次的主题是雍正的元福大狗狗，我上去就是一个预约啊哈哈！”
“方霖真的好会做节目，‘那人那地儿那些事儿’，既有专业学者讲述，还有当地籍贯的明星随行入境，还把当地文旅局拉上了，介绍特产和景点，开播之后简直是高开疯走，上周狗狗元福的预告片一出，又一批毛绒控被吸引了。”
“我真的好爱四眼铁包金！这狗狗小时候憨憨地可爱，长大了又威风又勇猛，我爷爷最近想养狗，我疯狂给他推荐啊！然后他说这狗有点贵，我说还行吧，他把手机给我看，老爷子看得是赛级纯种的，那当然贵了！”
“不得不说，元福真是凭一狗之力拉高了整个所有四眼铁包金的身价啊！从雍正年代到现在，四眼铁包金一直都很受欢迎。”
“这狗子很聪明的，我叔叔家乡下养了一只，承包了两个蔬菜大棚，还养了一群鸡几只土猪，平时就带着狗子住在大棚那边，那狗贼聪明啊，带着两只大黄和一只萨摩耶，早中晚各巡逻一次，赶跑黄鼠狼，还抓着过来偷鸡的小贼。”
“好能干！”
“我叔可疼他那狗了，一天俩鸡腿，之前有一次被借去相亲，我叔叔亲自带着去看着，生怕他宝贝狗被亏待啊。”
“这狗是真好看，出去上度假村玩儿，那个老板家养的就是四眼铁包金，一对大狗夫妻带着三只小的，毛茸茸的一团，额头上两块金黄豆豆眉真的萌死我了！还特别乖，那狗妈妈就在旁边看着，它的小崽子刚要伸爪子就被拍了一巴掌，感觉是在教育崽崽呢，我儿子蹲在那看了半小时，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他以后长大了也要养。”
“养了没？”
“没有，我老公当时也心动了，问老板小狗崽卖不卖，老板说不卖，他在江北那边还有一个钓鱼主题的农家乐，打算以后让狗崽们过去那边上班。”
“比我都强了，出生就包分配工作的！”
“不聊了不聊了，开播了！”
“大家弹幕见！”
随着一阵古筝的乐声，知名主持人何兰新穿着一身旗袍，站在故宫前，左边是一位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学者，是专研清朝历史的专家，右手边则是京城长大的两个明星，一个叫冯晨，是演员，刚好担任女主角演了一部清宫末期的正剧，另一位是最近挺火的一位流量小生，叫周临元。
开场白说完，大家简单说了几句，便朝着里面走去。
因为有当地官方支持，今天还开放了不少封着的宫室。
节目一开始，弹幕就几乎把屏幕淹没了。
但很奇怪的是，明星的粉丝弹幕倒不是很多，或者说，能看出来他们很克制。
屏幕的另一边，周临元的后援群里，不停地有大粉在告诫大家：“不要刷屏！不要刷屏！不要给元哥招黑！谨记上次的教训！”
上次的教训是什么呢？
在明朝专题的时候，有一期是介绍明世宗朱厚熜的爱猫昭昭，当时也请了一个挺火的创作型歌手卫勷，这哥们平时就比较张扬，爱摆场面，不知道是不是有组织的，反正当时一开播就是满屏的大彩炫光字体的“卫勷好帅！”之类的，搞得观众们都很不高兴，关了弹幕吧，看不到明史和昭昭猫猫粉同好的互动，开了弹幕吧，就被膈应。
卫勷上节目的时候还几次cue自己也养了一只长毛大橘猫之类的，多次找存在感，打断节奏，很不礼貌。
反正那一场后，节目组那边很不满意，把卫勷后面的一个综艺飞行嘉宾的名额也拿掉了，地方平台也挺不乐意的。
因为明宫已经被改造成清宫了，所以当时是在明世宗的出生地，也就是湖北安陆的兴献王府旧址拍的。
出身同一省的明星多了去了，给你机会你不中用，那就一边儿待着去吧。
因为这件事，后面上节目的明星都被嘱咐了好多回，一定要谨言慎行，自从知道周临元被选上去元福专题场，大粉就开始一天三次告诫了。
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
眼看着卫勷被平台和节目组冷待，谁敢闹事儿？
于是这次，大家的观看体验非常不错，弹幕上讨论的大多数也都是跟昭昭有关的话题。
主持人带着大家看乾清宫门前的一块方方正正的青石，上面平平整整，四周雕有狗爪爪的形状：“据说，当时在雍亲王府的时候，元福是看着潜邸的皇子们长大的，他们每到冬日雪天，都会给元福堆雪人，到了宫里这个习惯依然保持，雍正便在宫前旁边立了这样一块方石，专门为了冬天给爱犬放堆好的雪人。”
主持人介绍完，转向旁边的专家：“韩教授，关于这些，有没有文字记载呢？”
专家推了推眼睛：“有的，总理亲王弘历，有一个孙子酷爱文史，在他的随笔中，我们看到过关于此事的记载，实际上，不光在雍正一朝，他后面的永昌朝，也就是雍正的嫡长子弘晖即位后，一直保留了这个习惯，但等到雍正的重孙子们，他们跟元福相处就比较少了，做出来的雕像就不是特别像，永昌帝晚年的时候‘抚雪雕而泣下，遂立石雕于旁，再不复此例。”
随着镜头转过去，大家也看到了立在另一边的青石雕像，上面的元福正蹲坐着咧开嘴笑眯眯。
弹幕立马跟上。
——“好有爱！没想到雍正这么严苛抠门的人设，还会给自己的狗狗搞这么多事情！”
“我有点想哭，当时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
“哎，看这些就是容易多愁善感，看着我家逆子，忽然没那么气了。”
“虽然想到离别很让人难过，但是现在，低头看到被咬成锯齿状的拖鞋，我还是很气啊！”
教授说完，那俩负责捧哏烘托气氛的明星立马跟上，开始感慨感动感叹，顺便恳求摄影师给他们跟元福雕像拍合照，为粉丝们创造以后来清宫旅游的打卡点......
下一站是养心殿。
刚一进门，就能看见多宝阁上摆着的一个陶瓷元福摆件，几乎是一比一还原，黑色的背毛，黄色的豆豆眉，白色的胸毛，是趴着打盹的形状。
因为是元福专题，再往里面还能看见不少跟元福有关的东西，比如有一只钟表，就是木质的元福爪爪下面按着一只蹴鞠球，蹴鞠球就是表盘。
有狗爪形状的一个小茶几，是给元福放吃的的，旁边矮墩墩的的圆形白瓷小盆，就是给狗子装水的，通身都是白色，无一丝装饰。
工作人员很小心地把小盆抬起来，大家才看到，底上有一个狗爪爪印记，旁边是一行红色的小字写着年份和“内务府监办”字样。
里面的塌上还有一只八角形的皮垫子，旁边介绍说是狐狸皮的，但是这个不是真品，是复原的，抬起来，下边也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狗爪形状的银线刺绣。
韩教授开口介绍：“康熙是住乾清宫的，后来雍正即位，为表对皇父的尊敬，没住乾清宫而住了养心殿，元福也经常在这边待着，器物也很多，根据统计，内务府档案中，关于元福的各色瓷器、木雕、玉制品、各色软垫狗窝之类的针工活计，还有相关形制的用具，已经超过了四百件，很多专门做给元福的东西，都有这样的一个狗爪印记。”
“昔年皇父起居在此，元福常伴左右，每逢冬日，榻边暖阳临照，元福便舒卧于此，颇为惬意，而今，再不复见矣。”——念完这句话，主持人便转向韩教授：“据说这是弘晖给弘昼的信中所说，是真的吗？”
韩教授点头：“历史上，雍正亡于六十一岁，他去世后的第二年，也就是永昌元年，元福无疾而终，就是在这张塌上晒着太阳去世的，弘晖当时很伤心，给在浙江督办堤坝的弘昼和弘昀去信，信纸上多有泪痕，这封信，如今仍存于博物馆。”
弹幕更是一片哀嚎。
“呜呜呜哭死我了！元福是去陪着铲屎官了吧！”
“在上铺哭成傻瓜，我舍友掀起帘子问我是不是失恋了。”
“哎，生离死别，就是这么无奈，不过元福也是神奇，活了这么多年啊！”
“就是说啊，真是长寿狗狗，守候了三辈人啊！”
“据说弘晖的幼子刚出生的时候夜里总是哭，元福一去守着就不哭了，可神了，然后元福就守了半年，雍正还跟身边人抱怨，元福有了小的，就不管老的了。”
“后面好几代，宫里有孩子夜哭不止的时候，还又妃嫔病急乱投医，去找皇上求当时元福的旧物来着，说是能镇压邪祟护佑小儿。”
“说起这个，现在的王府潜邸旧址还有一处是元福的小屋旧址，那边可以求狗爪形状的香灰琉璃挂件，我给我家狗子求了一个来着，特别好看。”
“这个保佑什么的啊？”
“当然是保佑狗子长寿健康啦！元福可是平安健康地活了四十年哎！”
“真的有啊？今年就去求一个！”
“网上有吗？我这边太远了。”
“估计够呛。”
主持人带着大家走到了御花园那边，能看到那边有一座石桥，桥上头上还有两个石墩子很特别，上面刻了满满的狗爪。
“韩教授，您能不能跟大家解说一下，看起来，这也跟元福有关系呢。”
韩教授的眼中浮现出笑意：“这件事在雍正给当时的怡亲王胤祥的书信中有记录，这石桥刚建成的时候，正是夏日，临水有垂柳，青石也可以降温，于是元福经常过来趴着，但有次睡着睡着翻了个身，不小心把自己从石墩中间掉下去了，于是雍正就专门这这里又加修了两个石墩，间距更密了，你看，那边的石墩间距只有半米，这边却只有大概三指宽，这就保证他的爱犬怎么翻腾都掉不下去了。”
“哈哈笑死，这么聪明的狗狗也有糗事啊！”
“想想就好好笑！一翻身掉下去了，睡懵了吧！”
一行人还去了博物馆的陈列室，看到了不少跟元福有关的书信。
“吾弟胤祥.....今日阴雨连绵，朕甚担忧你，附匣中药，另有膏药与药丸，正是元福昔年赠与你的那药......”
“......弘昀，......你在江州，可见着些许有趣之物，可带些回来做元福谢礼，元福今日为护着永琀，后腿扭着一下，肿胀二指有余，行走受困，朕心痛不已，永琀倒是安全无虞，只惊着些，已交给你福晋带回去安置了。”
“.....弘历......朕在外游览，颇为和悦，只是不见元福，很是想念，附画像一张，你交给元福看过。”
......
除了书信，还有很多跟元福有关的物品，有很多元福的画像，跟雍正的、跟弘晖的、潜邸时父子六人和元福在一起的、元福自己趴卧蹲立跑跳的也有好多，还有一副是雍正带着元福出去骑马打猎的，元福跑在前面，正回头看过来。
刻着元福身形的木质印章、元福形状的各色玉雕手把件、狗爪爪形状的各色大荷包、下角印着狗爪印的御笔福字、元福的各色小衣服小披风、还有狗狗从小到大用过的各个狗窝、绵绸的皮质的各色软垫.....
弹幕里都惊呆了。
“我知道雍正爱狗狂魔，也知道他给元福做了好多东西，但是真的看到了，还是惊叹，好多好漂亮！”
“那一套黄玉印章好美好可爱！上面的元福情态都好逼真嗷！这工艺简直了！”
“雍正，你小子也太爱了！”
“不得不爱啊，救了嫡长子，守护他好多崽子长大，夺嫡期间帮着他救老十三，给老八传信，多次预警，这简直守护神好不好！”
“真是，好神奇的狗狗，好神奇的元福！”
“这才是狗生赢家啊，一辈子锦衣玉食，狗生受过最大的苦就是生病时喝的药了。”
“唯一的不圆满就是没把这优秀基因传承下来，元福是一辈子货真价实的单身狗啊！”
“哈哈，元福一心搞事业无心情爱！”
“狗狗自己高兴就好了呀！”
“希望我家狗子也能长寿平安，等这周末就去求狗爪香灰琉璃串！”
“哎，进度条走到尾了，不知不觉都快十点钟了！”
“看了一晚上的元福觉得好治愈，感觉明天是周一都没那么难过了。”
“我恨周一早八！”
“社畜一样要早起！”
“据说元福跟雍正起居的时候，是早上送走铲屎官，再回去睡回笼觉到大中午，羡慕！”
“人不如狗具象化了呜呜呜！”
“还是早点睡啦！”
“走啦！”
“先别走啊！大喜讯！主持人说，说今年正好是狗年，下个月清宫线上的官方旗舰店和官方小程序都会有元福专场！从明天晚上开始直播介绍周边品类，这个月十五号正式上线！”
“啊啊啊啊啊啊，狂喜啊！”
“正打算放下手机的我立马点进链接一个预约直播！”
“我立马定好闹钟！”
“抓心挠肺啊，好想知道有什么，睡不着了呀呜呜！”
“论坛见啊！反正我大四课少，明天没有一二节嘻嘻！”
“平等地嫉妒每一个没有周一早八的人！”
......

第216章
三月十号晚上，“清宫珍品官方旗舰店”如期开播。
负责解说样品的是一位青春靓丽的女主播，后面帮忙的是个长得很端正的板寸帅哥，除了这两位，还有一只狗狗当模特，就是跟元福一样的四眼铁包金，刚不到两岁，也已经长得很大只了，正蹲在后面的毯子上被投喂肉干。
狗狗旁边蹲着一个戴着口罩的中年男人，是现任清宫博物馆馆长，负责直播事务的主理人磨破了嘴皮子才把这大狗借来，馆长老大地不放心，亲自过来了。
开播不到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已经上了十万，一条条弹幕滚得飞快。
“哇哇哇！大狗狗！居然真找了一只狗子来当模特！”
“好漂亮好端庄的狗狗！想养狗的心已经到了巅峰！”
“你没狗子啊？那你进来买啥？今天是元福专场，大部分都是狗狗用品吧。”
“咳咳，我也没狗狗，我进来看看有没有啥我能用的。”
“不是说有那个元福剪影的金吊坠吗？我来蹲那个的。”
主播一边调试麦克风一边看着屏幕上的字，立刻笑眯眯说道：“今天不止有狗狗用品哦！还有不少首饰和零食的！”
“好啦！我们今天的元福专场，也非常荣幸地请到了一位狗狗模特，考虑到狗狗的耐心，我们先上一些跟狗狗相关的用品。”
说罢，旁边的帅哥立马端上来了一摞垫子。
“第一个推荐给大家的，是元福同款拼接款小毯子，中间填充的是丝绵，然后是是三层网纱棉麻布，最上面是四种颜色的布料拼接，黑底金色绣的‘福’字，墨蓝底银色绣的‘寿’字，秋香色底黑色绣的‘安’字，藕荷色底深紫色绣的‘康’字。”
主播举起来的毯子看起来像是个正方形，一米五左右的宽，很大一块了，四种料子间隔着连枝纹和卷云纹，拼在一起，颜色素雅大气，非常漂亮。
举到摄像头前面看过细节和材质，主播从旁边助播的手里拿过来一本书《养心殿造办史料》，按照书签翻开给大家看：“这个毯子是按照雍正二十年内务府的活计档中的描述复刻的，当时都是手绣，我们现在的复刻款式当然就是机器绣了，而且为了避免狗狗抓咬脱线，也不是丝线绣，基本上都是毛线扎绣，非常牢固的，料子全都是母婴可解除级别，这一款分了小号和大号，小号是九十厘米见方，一百六十九，大号就是手上这个，二百九十九。”
介绍完商品，主播放下东西，低头去看屏幕上的反应。
“嘶——有点贵啊，不过听起来确实很心动。”
“这个价格还好吧，平时那种品牌联名都很贵了，这个的面料也很好啊，我都有点心动想买给崽子用了，我崽刚一岁三个月，感觉也可以用来盖哎。”
“这价格很良心啦，我冲了！”
“你冲个鬼哦！这会儿都是9999，还没开始卖呢。”
“我冲进来就是一个加入购物车！”
“大狗狗过来啦！”
助播帅哥把狗狗引过来，台子上铺好了垫子，狗狗轻松跳上来，被主人轻轻按了按背，就乖乖趴下来了，还低头闻一闻毯子上的味道。
“这样看还挺和谐哎！”
主播小姐姐赶紧投喂了两块肉干给狗子犒劳，另取了那个小号毯子给狗狗盖上，又趁着狗子在这儿，把旁边平板拿过来，给大家看上面的一副弘晖亲笔画，元福趴在一个亭子的木地板上，身上盖着的毯子露出一角，与如今模特狗狗身上的毯子一样的花纹。
“哇！这样看好像哦！”
“果然，第一个品不一般。”
看着加购的数据上涨，主播姐姐非常开心地笑起来：“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毯子，到十五号那天店铺还有满减券，还会更优惠一些。”
这都是业绩，都是提成啊！
大狗在上面趴了一会儿就跳下去扒拉门了，主播一看狗狗要走，赶紧把下一个品拿出来挽留模特。
“元福同款干烘薄烤酥脆肉干！这个是根据养心殿膳房和雍亲王府大厨房的记录来的，元福很爱吃各种零食，各种荤素点心和肉干都来者不拒，我们能找到具体食谱又能复刻的，只有牛肉干、猪肉干和鸽子肉干，其余的很多零食，现在都是保护动物啦！”
随着哗啦一声，一袋肉干被倒出来，在白瓷盘子上盛了满满一盘，正闹脾气往外走的狗子动了动鼻子，犹豫着回头了。
这只狗狗比较爱吃猪肉干和鸽子肉干，牛肉不太喜欢，从主人手里闻了闻就算了，还是往那边的袋子里拱。
他主人也不敢给狗狗吃太多，这肉干薄薄的，有成年人手掌那么大一片，吃过两片，他就拽着恋恋不舍地狗子出去了。
主播小姐姐擦擦手，回来继续给大家展示，代工厂是国内顶尖大厂，他们专门派了两个家里养狗的同事过去盯着生产线，已经跟一个一线宠物品牌谈成了合作，毕竟他们也不是专门的宠物食品公司，如果这次后续用户反馈可以的话，那个品牌就会推出元福联名款肉干系列。
“看起来不错，一样来一袋！”
“元福竟然是酥脆党狗狗，那会儿又没有机器，这肉得是人工先锤薄了，然后再烘烤好的，估计也挺费劲儿的。”
“我有点犹豫，我家狗子好像不爱吃脆脆的零食，更爱那种大口肉肉，算了，先买一袋牛肉试试，反正都是纯肉，实在不行给闺蜜家猫猫吃。”
第三个样品，是元福同款的吃饭用的狗头形状小茶几和白瓷食水碗盆，可以单买，也可以一整套，一整套的话还送一个爪爪形状的亚麻垫子，夏天的时候可以铺在狗窝里，这个很多人都知道，那天的节目里就有展示。
第四个，是猫狗通用的竹编窝窝，下面是实木的底，上面是两层密编，有卡扣，可以拆开洗晒，也是有大号小号两个款式。
被带出去遛了一圈的狗狗模特又被肉干吸引回来，乖乖趴在大大的狗窝里，拱着主人的手心吃肉干。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平平无奇地款居然很受欢迎，好多铲屎官都是抱着一种“就算狗子不用也不会被弃置”的心态拿来凑满减了，用不上就拿回家给老人家晒菜干嘛。
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主播看了看时间，开始介绍一些首饰和吃食。
元福很爱吃，永昌帝弘晖也很爱的八宝酥饼、千层奶酥小方.......，都卖得不贵，销量也不错。
还有一些首饰和文具，算是元福周边。
元福大狗狗的蹲坐剪影金色吊坠，足金款，一线黄金大牌联名，线下店铺同款；
狗爪爪形状的香灰琉璃手串和吊坠，保证都是王府潜邸旧址正品，但因为线下也很紧俏，所以存量很少；
满雕狗爪印的银质手镯；
元福同款大荷包，四个配色都是按着现存的画像史料来复原的，古色古香，有成年人手掌大小，附赠长肩带，夏天时候如果穿汉服可以用作配饰；
元福同款小披风和小马甲、瓜皮帽，出了两个主题，一个是新年大红色，一个是满印福寿纹；
时间关系，主播的语速有点快，但是底下的弹幕滚得更快。
“我都加购了，呜呜都想要怎么办嘛！”
“好怕到开售的时候抢不到那个香灰吊坠，我好想给我家狗崽抢一个，今年春天它还病了一场呢，把我吓个半死。”
“姐妹，虽然我也是元福粉，但是说真的，有病还是看医生哦！”
“那个香灰手串单看也很好看啊！我想买两个，我自己在书包上挂一个，给狗狗一个。”
“抢到一个就不错啦！”
“那个小茶几有没有具体尺寸啊，我想买一个放在地毯旁边放平板零食什么的，狗头形状好特别！而且实木还能折叠！”
“你点进去看详情应该有的。”
介绍完这些，主播瞄了一眼时间，跟后面说了两句话，然后那个板寸帅哥又抱上来一大箱子东西。
“还有？！我的钱包支持不住了啊！”
“这是啥？我似乎看到了笔记本之类的东西呢。”
主播小姐姐把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一箱子都是各种周边文具。
元福翻印绘像明信片，整套二十张，装封的是一个木质匣子，最上面是雕刻的元福趴卧剪影；
元福爪爪印章，附赠正红色和金红色印泥；
元福主题鼠标垫和键盘托，鼠标垫比较简单，就是狗爪形状，手腕那里有一块软弹的凸起；
键盘托上是印的春夏秋冬四景，春日里荡秋千的幼年元福，夏天趴在冰鉴旁边打瞌睡的大一点的元福，秋天把自己埋在一堆金黄色银杏叶子里只露出一颗狗头的成年元福，还有冬日里和自己的雪雕并排蹲坐着咧嘴眯眼笑的元福。
这四副景色都是取自雍正亲笔。
同样底图出的还有一套流麻，春日飘花瓣，夏天飘细雨，秋日落叶，冬日白雪，做得特别精致。
更不用说常见的笔记本、便签纸等等，更是花样繁多。
最后还有一套重要角色：十二月份的元福瓷像，一整套十二个，可以当印章，下面就是繁体的一到十二月字样，不拆卖，是根据雍正帝给元福做的十二月玉雕改制的。
相比刚才的首饰和狗狗用品，文具的受众更广泛，下边的弹幕滚得飞快。
“文具！本文具仓鼠狂喜！又可以屯好多喜欢的文具了，哈哈我来了！”
“正想买鼠标垫呢，居然有这个，虽然超出预算很多，但是我愿意！”
“便签纸也太可爱了，打盹的元福伸出一个对话框来，好像是元福的梦话一样，哈哈！”
“印章好萌！流麻好美！我好穷！”
“这周就去兼职赚钱钱！”
“那个流麻我一定要抢到啊呜呜！元福我属狗的，你保佑我一下好不好！”
“很好很好，我就是进来瞄一眼，然后刚才提醒我购物车满了。”
“握手，我也是啊！”
“大家都好快乐，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你们只是加入了购物车，而加购不等于买到了。”
“明天就去王府潜邸烧香！”
“今晚上收获很多啊，狗子会得到三袋零食，我儿子将拥有一个毯子，老公会得到一套鼠标垫，我也即将拥有一些首饰！”
“姐妹，你的量词告诉我，你给自己绝对买了不止一件！”
“干嘛，挑东西不用费精神的？我这是劳务费！”
“哈哈，但愿到十五号的时候大家都能买到心仪的元福周边！”
.......

第217章
李盛缩在一个角落里，瑟瑟发抖地看着窝里的另外两只。
他这次穿成了一只金雕幼崽，是昨天醒过来的，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翅膀那秃了一块，隐约有血迹，旁边另一只明显强壮很多的金雕崽崽正在啃食着一些羽毛，李盛的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听到了系统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别看了，被吃的那羽毛就是你身上的！”
啊——！这天崩开局！
李盛瘫着一张脸，听系统给他科普金雕这种大型猛禽，顺便了解到了自己的艰难处境。
这一世的金雕父母把自己的巢筑在了一棵高大的杨树上，距离地面大概有十七八米的样子，巢穴是由枯树枝堆积成盘状，上面还堆了不少草叶和动物毛皮。
通常情况下，金雕每窝产卵两枚，偶尔也会有独生或者产卵三枚的情况，很显然，李盛这一世，就是这个金雕家庭中的老三。
如果是百姓家庭中的老幺，可能会被父母偏爱心疼，但是金雕家庭中的老幺，那就太惨了！
按照金雕习性，先孵出壳的幼鸟一般个头较大，更加强壮，为了获得更多的食物，金雕幼崽会啄击后来孵出的个体较小的幼鸟，并将啄下的羽毛吞食。
李盛昨天就被啄击了，还是两只大金雕，也就是金雕亲鸟及时带着食物回来，才结束了这场争斗。
甚至都不能被称为争斗，这就是单方面的霸凌！
李盛从壳里被孵出来的时候就被啄了一次了，后面分食肉条的时候也总是被排挤，只能最后吃，这几天下来，他已经比那两只金雕幼崽弱了很多，但越虚弱，就越抢不到食物，吃不到食物，就会饿，更加抢不过那两只，恶性循环，他看着现在自己这小骨架子，比那两只小一圈，羽毛都没那么蓬松了。
“金雕父母不会管吗？这毕竟都是它们的孩子啊！”李盛很不理解。
——完全不管，野生动物中基因中的天性，它们会选择更强壮的幼崽喂养培育，带回来的食物也是任由崽子们争夺，抢得到你就吃，抢不到饿着，不会偏袒任何一只。
甚至如果这只弱小的雏鸟被啄死了，大金雕回来后，还会把雏鸟的尸体喂食给活着的那只。
可以说是从生下来就得猛猛开卷，卷不赢就没命。
李盛听系统说完，看了看自己的状态：“系统，我现在的积分还有多少？”
李盛决定还是找个两脚兽饲养员吧！
跟一母同胞的小金雕们卷，他开挂吧，太不公平；但不开挂任由事情发展，他看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估计过不了几天就得嘎掉了。
他往边上又缩了缩，在系统的指导下，开始了解这个世界。
如今正是汉朝武帝时期，建元三年，他所处之地，正是西汉都城——长安。
汉家王朝的新主人——汉武帝刚刚十九岁，就在去年，他经历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挫败——首次尊儒失败。
汉书中记载，“孝文皇帝本好刑名之言，及至孝景，不任儒，窦太后又好黄老术，故诸博士具官待问，未有进者”。
这里的“诸博士”指的就是儒生，但需要注意的是，“儒”在先秦到西汉，一直是一个大概念，指的是“学者”、“知识分子”，而非某个学派。
儒生们一直被弃置，直到年轻气盛的新帝即位，他们似乎看到了曙光——汉武帝刘彻喜爱儒学。
刘彻在登上帝位后，便把窦太皇太后的侄子窦婴任命为丞相，以生母王太后的兄弟田蚡为太尉，他初初即位，还需要外戚扶助，而这两人，都是外戚亲贵中比较亲近儒学，与新帝理念相合的人。
丞相、太尉，都是“三公”，位高权重，窦婴和田蚡被许以高位后，立刻投桃报李，向少年天子举荐了儒生赵绾为御史大夫，也就是“三公”中剩下的一位。
除了赵绾，他们还举荐了另一位儒生——王臧为郎中令，是为“九卿”之一。
王臧和赵绾刚任职，便又举荐了他们的老师——名儒申公，这位可大有来头，申公的老师是浮丘伯，而浮丘伯的老师，是荀子。
刘彻也很重视，“安车蒲轮”“束帛加璧”来迎接。
十八岁的刘彻意气风发，他想践行自己的执政理念，他想尊儒改制，他想立明堂、改正朔、定服色，他想强化天子集权！
但登基仅仅两年的少君能掌控局面吗？
事实证明，不能。
“窦太后治黄老言，不好儒术，使人微得赵绾等奸利事，召案绾、臧，绾、臧自杀，诸所兴为者皆废”——窦太后出手了。
建元二年十月，赵绾奏请“毋奏事太皇太后”。
这件事触及到了窦太后的核心利益。
要知道，西汉向来有太后预政的传统，从昔年吕后，到如今的窦太后，就算是皇帝已经成年，西汉的太后们也不会放弃过问朝政的权力，而窦太后，从文帝、景帝时，一直都是权柄在握，到了孙子这里，刚在她的扶持下登基两年，就想翻台子？！！！
当年诸吕之乱，她陪着当年还是代王的文帝刘恒入主西都，中宫掌位数十年，亲儿子当了皇帝后都被她一再逼迫，让景帝立次子梁王为皇太弟，事不能成，又在亲外孙女定亲后，一力促成了刘彻的登基。
这位老太后出手很决绝——赵绾、王臧下狱自杀，窦婴、田蚡免职谢罪，这还不算，窦太后亲自下令，以许昌为丞相，庄青翟为御史大夫，石建为郎中令，可以说是雷厉风行，连刘彻都没能抵抗。
刘彻的第一次尊儒行动，失败得很彻底。
犹如被迎头泼了一盆冰水，刘彻立刻清醒了，此事后，他不再明面上与窦太后抗争，而是开始韬光养晦。
他照旧招揽一些儒生才者，但不再给他们官职，而只让他们作为近臣陪伴。
另一方面，他开始微服游猎，做出一副不恋权位的样子，精挑细选了一些精于骑射的卫兵，带着他们在长安城附近纵马游猎。
明面上是游猎，实际上，在被祖母压制后，刘彻有了危机感，他想训练一只属于天子、忠诚且勇猛的私人警卫队，游猎，不过是个名头。
李盛看完资料后就开始蹲刘彻。
又小心翼翼地待了两天后，李盛终于等来了纵马出游的刘彻，隔着老远，它就听到了马蹄声和嬉闹声，偶尔还有长箭出弦掠过枝叶的风声。
李盛好不吝啬地把积分都砸进去，在距离两百米的时候，从视野中看到刘彻把手伸向箭筒，眼睛梭巡寻找猎物，他立刻示意系统到时候了：“放吧！”
随着一声鸣叫，刘彻的目光被左前方的一只大野鸡吸引了，这野鸡羽毛绚丽尾羽细长，被他们惊扰，正在试图拍动翅膀逃离。
十九岁的刘彻意气昂扬，穿一身黑色的骑马服，袖口被三指宽的金质护腕束住，腰间是同纹样的皮质金饰腰带，更显得长臂劲腰身姿潇洒，王太后能以二嫁之身见宠于景帝，便可知美貌非凡，刘彻继承了母亲的样貌，生得长眉俊目，高鼻薄唇，面容俊朗。
他抬手发箭，却只射中了尾羽，长箭携着一只华丽的长羽，扎到了树上，随后一声闷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树上掉了下来。
李盛落到了下方厚厚的草丛里，再加上系统开挂，他安全无虞地落地了。
刘彻一挥手，便有人上前来查看。
“啾啾！啾啾——”李盛努力地叫着。
一边叫一边无语，金雕这种凶猛的大型禽鸟，却是个嘤嘤怪啊！
叫声一点都不凶猛，尤其小时候，叫声跟小鸡仔似的，这反差感！
注意到叫声，刘彻身后一位华服金冠的少年郎翻身下马亲自查看，把这只小可怜捧起来给刘彻看：“陛下您瞧。”
刘彻伸手抚了抚雏鸟的冠羽：“倒不似寻常鸟雀，怎么落到这草丛中了？”
那华服少年上前来仔细看了看：“陛下，这似乎是大雕的幼崽。”
“哦，阿嫣倒是认得？”
李盛立刻知道了这位华服少年的身份——韩嫣，字王孙，弓高侯韩頽当的孙子，刘彻幼年为胶东王时的伴读小伙伴，素来亲厚。
“祖父素来爱射，也曾见过这样一只雏鸟，那鸟是从高空跌落，已然没了气息，他曾描绘过，这鸟喙金黄，边沿渐黑，腹背白色杂间黑羽，两翅却是黑羽杂以零星白羽，脚勾金黄粗壮，很像祖父说过的样子，若臣没有记错，这应当是大雕的幼崽。”
刘彻闻言，便抬头望去，果然，在高高的树冠上，能看见一个很大的鸟窝，边沿还能看见里面有毛茸茸的白羽在微微活动。
“不如把这雏鸟送回窝里？可这也太高了。”刘彻用手掌遮住阳光，向上方望了望。
李盛一听，当即就是一个激灵，万万不可啊！
于是，他立马凑过去用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蹭蹭旁边刘彻的手背，黑琉璃一样的眼睛乖萌乖萌地看过去，还歪了歪头。
柔软蓬松的羽毛触感非常棒，刘彻愣了一下，低头把鸟儿捧过来在手心里，这鸟虽说是幼崽，可毕竟是猛禽幼崽，已经有成人两个巴掌大了，此时窝在他的手心里，乖乖地把爪勾收拢起来，张开自己的小翅膀冲着他抬头“啾啾！”叫了两声。
虽然叫声不够霸气，但是李盛对金雕这个皮肤还是很满意的，长大后威猛漂亮就不说了，幼年金雕颜值也相当能打。
小金雕是黑白色的，翅膀边沿和尾羽都是黑色，其他地方是蓬蓬松的白色绒羽，间杂黑羽，这会儿乖乖巧巧地窝在人手心里，还用湿漉漉的眼神望过来娇娇地小声叫着，再加上猛禽滤镜，真是让人心软，刘彻就没把持住，立马就伸手开始rua了。
还挺好玩的，刘彻rua了一会儿，把小金雕交给旁边的韩嫣：“带回宫去养着玩儿吧。”
——欧耶，碰瓷成功！

第218章
雏鸟金雕生得可爱，又是陛下亲口说要带回去养着，自然有人好生看顾，李盛被放在一件黑色的薄披风里，好好地带回了宫。
西汉一朝，皇城中的主要建筑有三处。
长乐宫，也称东宫，并非一座宫室，而是一片建筑群，宫中有十几座宫殿，太皇太后的长信殿、太后的永寿殿、皇后的椒房殿等等都在此处。
西宫，即未央宫，这一片宫室比长乐宫更大，正殿自然是天子居所，还有后宫殿十四处，此外还有钩弋殿、漪兰殿、含章殿等等，共有数十处殿宇。
此外还有建章宫，但此时的建章宫还是一处普通宫室，在历史上的太初元年，汉武帝才会大修建章宫，并一度在此朝会、理政。
李盛随着刘彻回了未央宫正殿，正殿也分前殿与后阁，刘彻起居视事都在前殿，后阁则是平日接见近臣悠游享乐的地方。
李盛被安置在了后阁的廊下，刘彻没把这只幼雕关在笼子里，他令人在廊下挂了很多处连杆，这样，幼雕就能自由飞跃玩耍。
但是这有个问题——李盛还不会飞呢！
一般来说，在破壳后，小金雕需要在巢中慢慢长大，从纯白色的毛球变成黑白色的，除了尾羽中段和翅膀中央下侧仅存的白色白色羽毛，其他地方的绒羽都会变成浅褐色、深褐色，直到六十天后羽翼丰满，身体也健壮起来，开始在亲鸟的指导下进行飞行前的准备练习。
第一个阶段是练习扇动翅膀，随后便开始一边挥动翅膀一边练习跳跃，最后还要学习如何单腿站立。
等各部分的肌肉都有了力气之后，小金雕开始尝试短间距的飞行，直到被亲鸟断绝喂食，饥饿的幼鸟会被大金雕态度坚决地推出巢穴，真正在空中学会飞行。
李盛现在才刚刚一个月大！还是黑白毛球球呢。
刘彻很快就发现，这只小鹰似乎还不会飞呢，怯生生地抓住杆子，在上面左摇右晃，还很委屈地扭过头来冲着他嘤嘤叫，看起来真是娇弱可怜。
于是刘彻笑起来，上前把小鹰抱下来裹在自己的袍袖中带回了后阁，放在了柔软的垫子上。
李盛终于可以慢悠悠地享受食物了，天知道，跟那俩同胞的小金雕在一个窝里，他连吃点肉都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说不得哪只小金雕突然发力，就啄他两下，或者把他往窝边沿推挤，真是提心吊胆。
送上来的是鸡肉，被切成了肉条，摆在一个黑色的陶制盘子里，李盛就窝在垫子上，旁边的刘彻饶有兴趣地用长筷子挟起肉条，看着小鹰伸长了脖子过来啄走，然后努力地吃掉，再眨巴着黑眼睛看向他，啾啾叫着，似乎在催促。
穿过来后终于吃了一顿饱的，李盛很满足，蹭蹭刘彻的手心，伸出翅膀，用翅膀尖尖小心地碰碰他的下巴。
下巴被柔软的羽毛滑过，刘彻低头看看小鹰，倒是很亲人呢，据说草原上的人捕到鹰之后，要驯鹰熬鹰，来这大雕应当不怎么亲近人才是，怎么这只小鹰倒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到了下午，他要去前殿见人，侍人来报，说小鹰在后阁啾啾叫个不停。
刘彻正在一旁看着下边的人讨论，听到禀报，便起身往后边来，韩嫣也跟着出来了。
刘彻一露面，小鹰就不闹了，冲着他扑腾着张开翅膀，似乎是想要跟着他。
刘彻作势要走，小鹰立刻嘤嘤叫起来；他转身回来，小鹰就不叫了，黑琉璃一样的圆眼睛执着地看着他。
被陛下授意，韩嫣上来要抱小鹰，小鹰却不肯，跳着脚往旁边挪了两下，还是盯着刘彻看。
于是刘彻就愉快地带着鹰出去了，心情飞扬，唇边带笑。
这里我们要知道一件事：刘彻在历史上有一个公认的评价——“多欲”。
多欲者，往往好面子，讲究气势和排场，体现在政治上，往往好大喜功；在文学偏好上，追求华丽繁复；在生活中，偏爱美声丽色；在一些礼制成范中，更希望凸显出自己的“不凡”。
当日，明明是韩嫣先把小鹰抱起来的，可小鹰却只认他，还这样亲近他，连先祖也不曾被这样的猛禽眷顾过，年轻的刘彻颇为自得，他已经能想象，将来小鹰长成大雕，他带着大雕出去游猎，是多么威风，多么令人艳羡了。
李盛从刘彻的怀里扑腾了两下，最后抓着他领口处的银环才稳住身体，现在腿上的肌肉力量还是不够啊。
瞥见刘彻嘴角的笑意，李盛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胸前的白羽，哼，他可是经验丰富，两脚兽饲养员而已，很好拿捏的啦！
被放在殿内侧边的长桌台上了，李盛放平爪勾，稳稳地站住，往刘彻那边看了一眼，年轻的帝王正认真听着近臣们说话。
李盛把目光收回来，开始慢慢地在桌台上来回行走，他想早点学会飞。
从那天起，李盛就开始被刘彻带着到处走了，他慢慢地能站更久，于是尝试着在刘彻的肩膀上蹲着，第一次的时候没轻没重，抓破了刘彻的衣服，后面刘彻就令人专门做了牛皮手套、牛皮臂缚，带银扣绑带的皮垫肩等物，小鹰可以抓牢站稳。
他的饮食也被刘彻派了人专门伺候。
鹰不能吃脂肪太多的肉，李盛在送过来的众多食物中，最爱吃鸡肉和鸽子肉，这是他在巢中就习惯的味道，当然了，兔子肉也不错。
除了纯精肉，鹰还要吃一些兔毛。
因为鹰没有牙齿，吞下的食物中有些不能消化，比如鸟类的羽毛、草籽粮食颗粒、鼠类的牙齿、胡须、体毛之类的，这些东西长期储存在鹰胃里，会损伤胃粘膜，破坏消化能力，因此需要吃一些兔毛，毛会和这些无法消化的杂质揉成团，呕吐出来才行。
在后世养鹰人口中，这被称为喂毛轴，吐出来，就叫甩轴。
李盛现在吃的东西倒是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但是之前可吃过不少，所以也得吃点兔毛，像是猫咪一样吐两回毛球，把胃里的杂物吐出来才行。
但是送上来的都是剃干净切好的肉条啊！
暗示了两次，可惜磨合时间太短，刘彻没明白自家小鹰的意思，李盛只能自己蹦跶着往外面跑，蹦跶了没一会儿，就被抱起来放在了肩头，一头雾水非常疑惑的刘彻带着他的小鹰，跟着“啾啾”声，亲自去了一回庖厨。
掌管膳食的主官——太官令摸摸额头上的冷汗，见礼后恭敬地站在一边，脑子里飞速思考，陛下会问他话吗？最近膳食上有什么不妥之处吗？还是陛下换了口味要吩咐什么？皇后昨日嫌弃肉羹没有滋味，这是来怪罪的？可是那也不至于亲自来啊！
若陛下有所问询，自然是传召他过去拜见，岂有尊驾下临之理？
他在这边头脑风暴，那边的刘彻却一言不发，小鹰张开翅膀要下去，旁边的侍人赶紧上前来捧了小鹰放到地上。
太官令呆呆地看着那只黑白色的鹰蹦跶着叼了几口兔子毛吃，然后冲着陛下张开翅膀，被抱起来放在肩膀上，一大堆人就这么又走掉了？！
旁边的副手小心翼翼地过来问他：“您说陛下是来做什么的呢？”
太官令：你问我，我问谁啊？！
原地踱步了一会儿，他吩咐道：“明日给未央宫后阁送去的肉条，再多细致着些，除了肉，再加些干净兔毛送去。”
难道鹰的食谱中，还有兔毛吗？
第二天，李盛看着面前干净整齐的一小盘兔毛很无奈：他倒也不用天天吐毛球。

第219章
随着身上的白羽慢慢变成浅褐色，小金雕慢慢长大了，身形舒展，眼神精亮，居高临下望着人的时候，已经能看出一丝空中霸主的凌厉风采。
未央宫中有一架铜镜，天子衣冠自来庄重华贵，等刘彻走开后，李盛也会过去看一看自己的样子。
他能看到自己头上的羽毛从软绵绵的绒毛变成黑褐色，翅膀的覆羽也呈现出漂亮的渐变色，从肩背部起的暗赤褐色，到羽端的淡赤褐色。
刘彻有时候会留韩嫣夜宿未央宫，两人在灯下下棋，李盛蹲在旁边的灯架上梳理自己的羽毛，吃得好睡得好，小金雕的羽毛顺滑油亮，赤褐色的翅羽在夜晚的灯烛下，会显现出一种沉凝庄重的色调。
尾巴上的羽毛仍然是白色，但已经有了黑色端斑，而内侧则是灰褐色带着大片的白斑。
尾羽的颜色是金雕幼鸟的标志，到第二年，小金雕尾部的白色和羽翼下的白斑才会逐渐减少，从浅褐色到赤褐色，当变成与翅膀上一样的暗赤褐色时，他才能称为一只成鸟。
李盛最喜欢的，是颈部肩背的颜色。
颈部的羽毛呈柳叶状，羽基是暗赤褐色，羽端则是金黄色，背肩部是暗褐色，微缀紫色光泽。
那一抹金黄色，便是“金雕”名称的来由。
李盛也能感觉道自己的身体在飞速成长，未央宫前殿角落里的长桌，他经常在上面来回走或是练习单腿站立，刚开始的时候，他走得慢吞吞，有时候控制不好爪勾的力量，不习惯用尾羽的翅膀来平衡身体，就会摔倒。
但他现在已经在上面走得非常顺利了，甚至还能跳下矮桌，晃悠悠地横跨整个大殿，走到刘彻身边，单腿在他身边站岗好大一会儿也不会累。
翅膀的力气也大了很多，刚开始练习扇动翅膀的时候，七八下就会感觉到酸痛，但现在他已经能连续扇动翅膀三四十下了，李盛试过，隔着一米五左右，他能把灯架上的灯烛扇灭一半。
看着软萌的一个毛团子养出长羽开始淘气，饲养员刘彻也会有种养成的快乐，也总是会忍不住手痒，看着小金雕认真努力地走过来了，刘彻就伸出手摸摸小鹰的头，顺顺翅羽，捏捏小鹰的腿。
哦对了，金雕的腿上是全部披有羽毛的，自带毛裤哦！
不过刘彻有分寸，轻易不会去触碰小鹰的爪勾，金雕的爪勾非常锐利，他在灯下捧着小鹰看过，是如同狮虎一样的又粗又利的角质尖爪，可以轻易刺破任何布料，他肩膀上那块牛皮垫肩，不到两个月都换了两次了，这次的是三层加厚加宽，还要缝上手指宽的金质抓杆。
不过今天似乎有些不一样啊，刘彻刚用完早膳，就看见小鹰在灯架边来回踱步，过了一会儿还蹦跶着走过来，试图把一边的软垫叼过去。
这也叼得太辛苦了，那坐垫下边都是麻草编制的底子，上面是布帛，对于现在才两个月大的小金雕，还是有点重的。
刘彻让人拿出了一床狐狸皮的垫子，给小鹰铺在了灯架旁边，站在一旁看着它要干嘛。
这两月来，刘彻对金雕这种动物的聪慧感到惊奇，小鹰颇通人性呢。
小金雕冲着刘彻张开翅膀，啾啾叫了两声，被抱起来放在了灯架上。
李盛在灯架上稳住身体，往下面看了看，狐狸皮的褥子又厚又软，灯架才两米高，就算试飞没成功摔下去，估计也没事儿吧。
说起来，活了好几辈子了，这还是第一次学飞，李盛也挺紧张。
他心一横，从灯架顶端往下一跳，立刻感受到强烈的失重感，李盛懵了一瞬间，立刻开始努力扇动翅膀在半空中挣扎着往上扑腾。
翅膀扇动空气，气流的浮力使小鹰能在空中盘旋，基因中的天性使李盛立刻爱上了这种快乐的感觉。
他按照系统的指导，摆动尾羽保持平衡，扇动翅膀，借助气流的反冲向更高处飞去，宫室的房顶很高，足够一只刚开始学飞的小鹰折腾了。
李盛既紧张又快乐，这种刺激感跟在游乐园坐飞车还不一样，他是无拘无束的，他可以自由自在地在空中往来，形随意动，振羽昂头，尽管是在屋里，但他还是很激动。
下面的刘彻看起来也很激动，站直身体看着他，目光跟着小鹰动，这是他第一次养崽崽呢，虽然是只小鹰崽崽。
李盛拍打着翅膀飞了一会儿，感觉道翅膀的酸痛，毕竟是第一次尝试飞行，力量很快耗尽，他累了。
但李盛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他不会降落！
啊啊啊啊怎么办啊，他不会俯冲啊！
难道要这样掉下去吗？
他不要！刚才那么帅气，最后掉下去也太拉垮了！
刘彻也发现了，小鹰似乎不会落啊！
灰褐色的翅膀似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抬起来的时候很费劲的样子，小鹰的“啾啾”叫声带着焦急无措，在空中来回盘旋，一边飞一边看着他叫。
刘彻让人拿过牛皮手套和臂缚来迅速穿戴上，张开手臂，抬头向小鹰示意。
第一次起飞，刘彻希望小鹰可以落在他的手臂上，如果不会慢慢飞下来，可以放松身体，他会接住小鹰的。
李盛感受到翅膀的酸痛，但他还是挣扎着让自己镇定下来，开始慢慢地调节自己挥动翅膀的幅度，感受着自己重力与气流浮力的大小，调整身体姿态，保持平衡。
终于，他缓慢而稳定地落在了刘彻小臂的牛皮绑带上。
啊，累死了！
学飞也这么累的啊！
李盛把头扭过去蹭蹭刘彻的下巴，委屈地嘤嘤叫。
刘彻想想刚才小鹰在空中软绵无力的翅膀，把小鹰放在怀里，伸手给他揉揉翅膀，从肩颈与翅膀的交界处开始，轻轻地揉一揉，到最后还要小心地捏捏翅膀尖尖。
李盛被rua地很舒服，把自己摊开躺平在刘彻的衣摆上，把两只翅膀张开，丝毫不戒备地袒露出自己最脆弱的胸腹部。
啊，还是找个两脚兽当饲养员好啊，飞累了还有人给按摩翅膀，舒服！
享受了一会儿，李盛感觉恢复了体力，站起来蹭蹭饲养员的手心，尝试着挥动了一下翅膀，扭过头冲着灯架啾啾叫起来，又回头示意刘彻把他再放上去。
李盛觉得小金雕学飞，和小朋友学走路差不多，感觉很重要，他刚摸到了一点窍门，当然要趁热打铁多练习一下了。
刘彻摸摸小鹰前颈那一小片白色绒羽，亲自把它送到了灯架上。
这次再飞，李盛就从容了很多，盘旋，向上，俯冲，急停，按着系统的指导，再加上人类的脑力，李盛很快就掌握了规律，在殿内盘旋了三圈后，又歇了一回。
李盛又起飞了，这次，他冲着刘彻鸣叫一声，压低身体，从门口飞了出去。
刘彻跟着出去，伸出手掌遮住有些刺眼的阳光，抬头看着灰褐色的雏鹰在空中盘旋，向上，再向上，身影越来越小。
望着越飞越远的小鹰，刘彻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小鹰要走吗？它已经会飞了，是不是要离开这座宫室，去山巅高峰，去丛林野地，去飞向广袤无垠的天空了？
“陛下您瞧！”
旁边侍人的声音扰乱了刘彻的思绪，他抬头一看，小鹰嘴边衔着一支粉红色的花，拍打着翅膀飞回来了。
小金雕稳稳地落在刘彻的手臂上，伸出翅膀点了一下饲养员的另一只手臂。
刘彻忽然就安心了，他抬起手，含笑看着小鹰收拢翅膀，轻轻垂下头，把衔着的花放在了他的手心。
——红蕊灼灼，是一朵开得正好的垂枝碧桃。

第220章
在学会飞行之后，李盛就开始频繁地开始练习，刚开始，他在未央宫内练习，从一个宫殿到另一个宫殿，后来，他越飞越熟练，开始往长乐宫去游玩，为了练习对身体的掌控，提升敏捷度，李盛还会故意低空飞行，从树林花草中穿行而过。
在天空中看到的景色跟在地上是完全不一样的，活了好几辈子，他头一次能自由地驰骋天空，兴奋的小金雕经常给饲养员带回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并蒂桃花、形状非常端正的叶子、带着天然云纹的石头、特别直的树枝等等。
刘彻对此表示：果然是小崽崽，见什么都稀奇呢！
但是小鹰一片心意，收到礼物后，他还是非常认真地抱着小鹰仔细看，然后找了漂亮的盒子好好收起来了。
身为帝王，刘彻当然不能像小金雕一样那么悠闲，虽然“尊儒”的政治主张被亲祖母驳斥打击，但他也只是表面屈服，暗地里仍然时刻与身边的近人交流探讨，他是铁了心要尊儒的。
除了政治上的坚持，刘彻的军事主张也非常坚定：他已经忍够了匈奴了，他想与匈奴开战！
匈奴劫掠边民，勒索财物，汉朝君臣对此都是切肤之痛，对这个凶恶蛮横毫无信义的邻居，可谓是衔恨已久。
但目前的时机并不成熟——眼下的匈奴，实在是太强大了。
匈奴的崛起始于秦末，中原纷争自顾不暇，匈奴趁势壮大起来。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当时的匈奴首领是头曼单于，他统一了匈奴各部落，设置了左右贤王、大当户、大都尉等官职，设立了二十四长的官员制度，可以说从头曼单于开始，匈奴的制度才开始系统化规范化。
匈奴王朝的继承更替，其间刀光血影，更甚于于中原。
头曼单于的太子就是大名鼎鼎的冒顿单于，但是后来头曼单于有个非常宠爱的阏氏为他生了个小儿子，头曼单于便兴了废长立幼的心思。
秦朝时，在敦煌与祁连之间，也就是河西走廊的位置，也有一个很强大的游牧民族——大月氏，大月氏与匈奴是敌对关系。
头曼单于既生废立之心，便把太子冒顿送去了大月氏为质子——这明摆着没想让冒顿活着回来。
怎料冒顿甚是勇猛机敏，在大月氏想杀他的时候，抢了一匹好马，愣是逃回了匈奴。
冒顿毕竟是明面上的太子，头曼单于为了服众，也为了嘉奖太子的勇猛，便给了他一万骑兵让他统领。
但冒顿怎能安心，生父要置他于死地，从他被送去大月氏的那一刻起，便绝了父子之情了！
于是冒顿开始训练他的部下骑马射箭，以响箭为号令，响箭所中就是目标，先是鸟兽，而后是爱马，再是爱妾，若有人不从，当即斩杀，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他的部下都能听令而行。
于是，在一场围猎中，冒顿以响箭射向父亲头曼单于，他的部下随令而动，头曼单于被射中当场身亡。
后世称之“鸣镝弑父”。
自此，冒顿继位大单于。
站在匈奴的立场上，冒顿单于是一位有为的明君。
他东击东胡，西逐月氏，南吞楼烦等部落，北征浑庚、屈射、丁零、鬲昆、薪犁诸国。
冒顿单于在位时期，匈奴疆域十分广阔，最东达到辽河流域，最西到达葱岭(也就是现在的帕米尔高原)，南达秦长城，北抵贝加尔湖一带，“控弦之士三十万”，这是何等的强盛！
至此，匈奴雄踞大漠南北，威逼中原。
而此时的中原，才刚刚统一，正是民生凋敝时期。
楚汉之争后，高祖刘邦统一中原，但就在登基称帝后的七年，便被冒顿单于精兵四十万围困平城白登山七日才得以脱身，即“白登之围”。
从此，汉朝对匈奴，便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和亲政策。
“以宗室女为单于妻，岁赠絮、酒、米、食物、布帛、金币等，约为兄弟”。
但匈奴会遵守信诺吗？
当然不会。
用伟人的话说，“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中原物产丰饶，匈奴怎么会放着嘴边的肥肉不吃呢？
于是文帝后二年六月，匈奴“连岁入边，杀掠人民、畜产甚多，云中、辽东最甚，郡万余人”；
景帝中六年“入上郡，取苑马，吏卒战死者二千人”。
除了掠夺物产杀灭百姓，匈奴对汉朝也一向是蔑视的态度，汉惠帝三年，冒顿单于致书吕后“陛下独立，孤偾独居。两主不乐，无以自虞，愿以所有，易其所无”。
——“吕后你已经没了丈夫，我也没了妻子，不如我们结以姻缘，你嫁给我如何？”
这是何等的耻辱！
但当时的汉朝，经不起任何战争了，于是吕后愣是打落牙齿和血吞，忍了，去信致意委婉拒绝，还送了不少礼物。
可以说，从高祖到汉武帝初期，汉朝君臣对匈奴的欺辱侵犯一直都是满怀愤慨的，汉武帝的诏书中曾有“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高后时单于书绝悖逆，昔齐襄公复九世之仇，《春秋》大之”。
可见，在刘彻心中，他是一定要像齐襄公一样韬光养晦忍辱自强，将来向匈奴开战，为先祖复仇的！
于是，年轻的帝王开始为此做准备。
他的第一个举措是“西连大月氏，共击匈奴”。
当年冒顿单于在打败了大月氏之后，为报昔日受辱之恨，杀月氏王，以其头颅做酒杯，可以说是血海深仇。
既然大月氏与匈奴仇对，那么，汉朝与大月氏组成同盟的可能性就很大，但大月氏在千里之外，中间还隔着匈奴，谁敢跨越匈奴，接受这样的挑战呢？
——张骞。
一位年轻无畏的勇士和智者。
他带着大部队，从陇西出发了。
历史上“张骞出使西域”不过是短短一行字，但看着浩浩荡荡的队伍和那些大车小箱，还有各种防御兵器，李盛意识到，这是一场长达十年，堵上性命身家的的大冒险。
张骞从未央宫出发那天，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鹰鸣声。
“ 噍——！”
随着渐渐长大，再加上李盛自己的调整，他的叫声终于没那么软萌了。
张骞抬头去看，一只深褐色的鹰盘旋着落下，站在了他的使节上，金雕肩颈处的那一抹金黄尤其耀眼。
小鹰低下身子，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而后张开翅膀飞向高台，落在皇帝的肩膀上，和年轻的帝王一起，看着他走出宫门。
去吧，历史会铭记你，你的名字，注定流传千古。
送走了张骞，刘彻沉寂了几天，为了让他高兴起来，小伙伴韩嫣建议出去围猎散心，已经会飞的小鹰也跟着去了。
刘彻既然起意讨伐匈奴，便着意让自己部下亲兵练习骑射，他经常带着一只私人警卫队夜里出发去行猎，通常在殿门口相聚，“常相期于殿门之外”，故名曰“期门军”，其中的郎官将士被称为“期门郎”。
夜里出行打猎，又是在长安城附近，有时候，这群骑兵大部队就会伤到寻常百姓家种好的庄稼。
这次又是半夜出发，李盛飞了一会儿就跑了回来，窝在刘彻胸前专门捆好的大兜兜里休息一会儿。
也就这两年能享受一把被汉武帝抱着的感受了，等他长成大鹰，就抱不过来啦！
刘彻带着人后半夜出发，天刚亮的时候到了长安附近的杜县（在后世的西安市雁塔区曲江乡）。
他们又不小心踩坏了一片秧苗，当地的居民号呼斥骂着赶过来，喝问他们是谁？竟然如此无礼！扰民伤田还如此张狂，他们要上报给县令治罪！
李盛就看着刘彻一摆手，脸不红心不跳，大声道：“吾乃平阳侯曹寿！”
——曹寿，汉武帝同母姐姐平阳公主的丈夫。
李盛当时蹲在刘彻的肩膀上，闻言都愣住了——干了坏事就冒充姐夫，小舅子就可以这么嚣张吗？你可是汉武帝哎，这样真的好吗？！
居然还这么坦坦荡荡一点都不心虚，果然，能当皇帝的人，脸皮都要厚一点。

第221章
干了坏事的刘彻毫无心理负担地用姐夫平阳侯顶锅，但就算是侯爵，也不能随意踩踏人家的秧苗啊！
一年的收成都指望着田里，但听闻这一伙人是侯爵，围拢过来的百姓们都有些害怕，李盛扭头看看刘彻，再看看韩嫣，这两人都是出生富贵又年轻气盛，可能是拉不下面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要补偿人家的意愿。
这就有点无耻了！
怪不得史书中都记载你们这群人“扰民甚重”，还曾经被人“疑为奸盗，聚少年欲攻之”，合着只干坏事不善后啊！
果然，法治科普任重而道远，刘彻和韩嫣这种贵族子弟都纨绔惯了，很需要教育啊。
这不行啊！你可是皇帝，你得了解民情啊！
李盛一扇翅膀，从刘彻肩膀上飞起来，飞到韩嫣身边的树枝上落下，翅膀尖尖指了指他腰间的囊袋。
韩嫣有些疑惑地把囊袋从腰间金扣上解下来，小鹰又拍一拍那上面的系带，韩嫣瞄了一眼刘彻的脸色，顺着小鹰的意思解开了。
李盛弯下身子瞅了瞅，不愧是史书留名的“得宠于武帝”，帝王近臣果然豪奢，这都是金质弹丸啊！
刘彻对于自己在意的人，向来很大方，何况韩嫣从他六岁陪伴至今，两人十几年同窗学习起居作伴，关系非比寻常，如今韩嫣才二十岁，在汉武帝的提拔下，已经是“日益尊贵，官至上大夫”，出身贵族又多有赏赐，韩嫣有钱得很，《西京杂记》中记载韩嫣常常以黄金为弹丸射猎鸟兽。
长安城中有歌谣曰：“苦饥寒，逐金丸”，长安城内的孩童只要听说韩嫣出来打猎，常常蜂拥跟从以求散财。
已经四个月的小金雕，爪爪也不小了，李盛想伸爪子进去抓一把，袋子口太小了，不好操作，于是他张开鹰喙进去叼了颗金弹丸出来。
成年金雕的喙长度能达到六厘米，李盛现在还小，只叼了一颗出来，他看韩嫣还呆呆的，伸出翅膀拍拍这傻子的手——伸手接着啊！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叼了三颗金丸出来，每颗都有小指肚大小，应该足够补偿这一片秧苗的产出了吧。
看着那只鹰朝着自己飞过来，为首的那个中年男子有些害怕，但那只鹰在他头顶盘旋了两圈，扔了点东西下来，他大着胆子借助，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金的！
李盛把三颗金丸扔下去，在空中叫了两声，又飞回了刘彻的肩膀，扭头蹭蹭他的下巴：喏，学着点。
李盛觉得平阳侯应该感谢自己挽救了他的名声。
刘彻是出身好心气儿高，锦衣玉食地长大，自来高人一等，一时间难以与平民百姓共情，但是他不傻，一看这情况，便朝着韩嫣看去，韩嫣心领神会，立刻扬声道：“我等无意伤及田地，这些尔等便收下吧。”
一群人呼啦啦又跑了，到了中午停下来的时候，刘彻把小鹰揽在怀里细看，越看越觉得小鹰不凡，他一边用兔子肉投喂小鹰，一边给它顺顺翅膀上的羽毛，扭头问韩嫣：“该给小鹰起个正经名字。”
韩嫣正在烤鱼，闻言把手里的活儿交给亲卫，转过头来认真考虑这件事，俩人头对头，开始琢磨给小鹰起个什么名字比较好。
李盛吃够了，蹲在刘彻怀里听着他们商量，一边听一边在心里纠结。
“玄飞？”——太普通了。
“墨羽？”——跟毛色相合，但不够霸气。
“金鸿？”——嗯，不够特别。
“鸣云？”——有点简单了吧？
“金曜？”——这个不错，就是跟本鹰鹰的种类名字重了，他本来就是金雕啊。
“元曜？”
这个可以！
刘彻自己是很偏爱“元”这个字的，看他的年号就知道了，建元、元光、元朔、元狩、元鼎......
“元”字几乎贯穿了汉武帝的整个执政生涯，以汉武帝的年号为名，很有意义啊。
“曜”字也挺不错，有日光之意，且日、月、星都可以被称为曜，这个字够霸气，有格调，而且很特别！
“噍！”李盛赶忙叫起来，用翅膀尖尖碰碰刘彻的手背，这个名字好，就这个了！
刘彻低头看小鹰，栗褐色的眼睛正专注地看向他。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元曜？”
“噍！”
刘彻笑起来，果然，小鹰注定是属于他的，他也最喜欢这个名字。
于是李盛就有名字了——元曜。
但是刘彻不怎么叫他大名，他似乎更习惯叫自己的小鹰为“阿曜”，就像私底下他会叫韩嫣“阿嫣”一样，对于亲近的人，他总是更随意一些。
“阿曜，回来了！”刘彻在马上，抬头看向远处的小鹰。
“噍——”李盛回应一声，随即在空中调转方向，扇动翅膀俯冲下来，在离着人十米左右的地方收势急停，然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刘彻的手臂上。
刘彻伸出手给小鹰揉揉翅膀根，捏捏翅膀尖尖，被小鹰回蹭了两下。
“回宫吧。”一行人策马回程。
皇帝陛下出门游猎，虽说是借着平阳侯的名号，但宫里两位太后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次一回去，王太后就把儿子叫去了，劝他收敛些，本来就年轻不能服众，老出去折腾，那些老臣嘴里更有说的了。
李盛是跟着刘彻一起去的太后宫里，刘彻进去跟母亲说话，李盛就蹲在屋里的灯架上乖乖待着。
他从王太后的话里感受到了她对韩嫣的些许不喜。
“弓高侯家的那个韩嫣，虽说你喜欢他，但也不可太过了，整日带着你出去胡闹。”
“你也该多去看看皇后，那是你祖母心尖儿上的人，哄好了她，你祖母岂有不高兴的？你闹了一场，连你舅舅都受了连累。”
......
刘彻敷衍过去，拉着一张脸出来。
李盛跟在他旁边低低地慢慢飞，他知道王太后为什么不喜欢韩嫣。
一部分原因是韩嫣自己情商有点低。
王太后在进宫之前曾嫁给金王孙，生有一女，为讨刘彻欢心，也为了巴结王太后，韩嫣打听得此女就住在长陵邑，便悄悄向刘彻禀告，刘彻亲自前往，带着金氏女来到太后的长乐宫，一起拜见王太后，当即封金氏女为修成君。
但实际上，这件事经不起细想，长陵邑离着长安可是很近的，韩嫣都能轻易找到金氏女，以王太后的权势，难道寻不得？可见是王太后有意隐瞒。
而韩嫣这场自以为是的讨好，却在不自觉间得罪了王太后。
另一方面，王太后是有族人的，但王氏族人的子弟却不是特别出众，在皇帝跟前的脸面显然不如韩嫣，王太后多少就有些不满。
且王太后跟全天下的家长一样，觉得自己家孩子最好，但凡有什么错处，都是他身边的人带坏了，很不幸，跟刘彻玩得最好的小伙伴，就是韩嫣，这就被迫背锅了。
刘彻压着一张低气压的脸去了椒房殿，太皇太后还在，他不能不顾及。
其实，他跟陈皇后，也是有过甜蜜时光的，毕竟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馆陶长公主在他的皇位继承中也出了大力，阿娇娇蛮可人，满心满眼都是他，年少时情窦初开，谁能不心动呢？
可随着他长大，即位，掌权，阿娇还是那样，刘彻的心境就变了。
昔日的娇蛮成了如今不合时宜的“不懂事”，他需要子嗣，登基三年，后宫未曾有孕，他心里是很有压力的。
毕竟，老刘家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啊！
当年窦太后就曾经想让梁王继位，若是他久久不能有子嗣，他说不定也要被逼着立皇太弟了！
可阿娇过于妒忌，但凡他宠幸旁人，总要给他脸色看，说话间，也总是把昔日的推举之功挂在嘴边。
刘彻也是千娇万宠长大的，他母亲得宠数年，后来姨母入宫，又连生四子，他从出生就没受过什么挫折，就算后来筹谋皇位，也是顺顺当当的，一次两次还行，长此以往，他也厌烦了皇后的骄横。
刘彻去椒房殿，李盛自己回了未央宫休息，第二天，他就听到宫中传令，皇后要遣出一批不常得到召见的宫人。
这些宫人中，有些是伺候过皇帝的，毕竟不同一般宫女，刘彻也去送行了。
其中有一位宫人，并不在遣出之列，却面见皇帝请求出宫。
她长发流波如瀑，身姿飘逸动人，在一群人中很有些显眼，一双盈盈泪眼，痴情不舍地望向刘彻，拜别君王时，粉腮垂泪梨花带雨。
分明舍不得，却含泪请求皇帝赐她出宫的机会。
刘彻看向那一头秀发，忽然想起来了，这是去年他在平阳公主府临幸过的歌女——她叫卫子夫。

第222章
美人含情相望，泪水涟涟，分明是痴情不悔，却又哭求请出。
刘彻这种经典款霸总，果然被这欲拒还迎的老套路吸引了——“子夫得见，涕泣请出，上怜之，复幸”。
李盛蹲在大树枝杈上现场吃瓜，不由得感叹，卫氏之起势，真是时也命也运也。
刘彻是最典型的封建贵族，这辈子仅有的憋屈都在窦太后身上了，新政失败就算了，皇权更替不是那么简单的，败了就要服输认错，刘彻有这个心里觉悟。
可是男女之事上呢？刘彻现在已经不肯再受掣肘，馆陶公主助他上位，他也按照约定给了阿娇皇后的位置，尊荣无限，可他终究是皇帝，他需要子嗣。
更重要的是，他的子嗣，并非只能是皇后所出，尽管，这是窦太后和馆陶公主都心心念念的事情。
卫子夫出现的时机其实正好。
从感情上，刘彻前几天刚从陈皇后那里受了憋屈，正需要一位善解人意温柔聪慧的解语花，卫子夫是难得的灵透美貌。
从时势看，不久前刘彻刚刚出兵救东瓯，这个小国并入了大汉的版图，登基仅仅三年，能有拓土之功，可见少年天子聪慧有为；眼下，刘彻已经组建了“期门军”，有了自己嫡系的核心军事力量，在外朝，经过三年的抗争和筹谋，他终于能把持一部分军权，已经有了作为君主的话语权。
虽说还不能抗衡窦太后，但是一个后宫女人的事，他还做得了主，来日卫子夫恩宠渐盛，这时候的刘彻，已经能保护她了。
刘彻带着卫子夫去了漪澜殿，李盛跟在后面慢慢飞，到了殿宇内，他落在围墙上，就着日光低头梳理自己的羽毛，耳边能听见刘彻心情舒畅的笑声，还有女子踏歌起舞的脚步声。
李盛是很敬佩卫子夫的，帝王心深渊似海，在“涕泣请出”时，谁都不知道刘彻听到这话的反应，但是她就敢。
历史上能在巫蛊之祸中狠下心调动卫队开武库，全力助太子起兵诛杀江充的皇后，其胆气智慧，远非寻常人可比。
卫子夫生于微末，机缘巧合以歌女的身份入宫，却在一夕之幸后被少年天子抛之脑后，若她就此认命，也不过是在宫中蹉跎一生，既然如此，索性就赌一赌，若是帝王仍存怜惜之心，那便是另一番天地；
假如上天不佑，皇帝许她出宫，她赌输了也不亏——皇帝已经不顾念她，那在宫中虚度华年也是毫无用处，她的两个兄弟卫青和卫长君都受恩在建章宫内当差了，从平阳公主府的马奴到皇宫的侍卫，也算是翻身改命了，至于她自己，既然没了前程，倒不如出宫去另谋出路。
好在，她还是幸运的。
漪澜殿内传来水声，围墙上的小金雕往这边扭了扭头，张开翅膀飞走了。
到了晚间，刘彻在未央宫正殿加班，李盛蹲在旁边的架子上陪着，被系统告知，卫子夫有孕。
果然是好运气。
刘彻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意义非凡，而且，他也需要向刘彻证明自己的不凡之处——他需要积分，需要帝王更多的信任和破例。
但现在还为时过早。
李盛看一眼外面已经黑透了的天色，暂且没动作。
大概二十多天后，得知脉象已现，这天一大早，刘彻刚醒过神来，就被小鹰带着往外走。
“啾啾！”走啊！
“阿曜，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刘彻在后面跟着，他还没用早膳呢。
小鹰把刘彻带到了漪澜殿，卫子夫正在铜镜前梳妆。
“陛下到！”
卫子夫跪下迎接，谁知还没弯腰就被一只翅膀挡住了——是的，一只灰褐色带着白色斑羽的翅膀。
李盛把人拦住，然后就开始绕着卫子夫飞，一圈又一圈。
刘彻有些懵，带着人都进了殿内，他就看见小鹰停在了卫子夫面前的案几上，一个劲儿地盯着卫子夫的小腹处看。
难道？！
刘彻内心激动不已，但又有些激动，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让人传了医者来。
“禀陛下，这位贵人有孕半月有余，但脉象还浅。”
“好，赏！都赏！朕有孩子了！哈哈哈！”
刘彻放声大笑，登基三年来，他临幸过的宫人不少，但都不曾有孕，他心怀隐忧，每次想起来都不安，如今，他终于有孩子了！
但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
闻听卫氏有孕，陈皇后阿娇简直是气急败坏，她这几年来延医问药，花费可不少，皇帝来椒房殿的次数也不少，可她一直没有身孕，这也就罢了，毕竟宫中得幸的女人不止她一个，都没怀上过，可这次，居然让一个出身低贱的卫氏歌女捷足先登怀有身孕！
阿娇从小就是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她是馆陶公主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被母亲带着进宫，窦太后看着她长大，宠得心肝一般，说起来，比一般皇子都要得宠些。
可日子太顺了，她自己就没什么心计，如今着急起来，也只能哭着去找母亲。
馆陶公主比女儿更心狠手辣，卫氏在未央宫，她们的手伸不进去，那就先把卫氏族中最出挑的人灭了——“大长公主闻卫子夫有身，妒之，乃使人往建章宫捕卫青，执囚，欲杀之。”
卫青当时正在建章宫中当差，还不怎么显眼出名，只是一个平常的侍卫，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抓走了。
李盛在后面旁观了一切，但他没有出手——既然卫青暂且安全无恙，他不想抢了旁人的机缘。
“卫青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往篡之”，卫青人缘好，有个过命的好友，冒着生命危险带着人，愣是把人从大长公主手里抢回来了。
这事儿传到刘彻耳朵里，自然是气愤不已。
卫氏身怀有孕，倘若卫青真有个万一，卫氏受了惊吓伤了胎儿怎么办这可是他盼了好几年才来的孩子！
还是说，他的好姑母就是这么打算的？
但是他也拿馆陶公主没办法，窦太后端坐宫中，他能怎么办？汉朝以仁孝治国，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只能加倍补偿卫氏，以此来表达自己对皇后的不满。
“以卫子夫为夫人，尊宠日隆”。
“召卫青为建章宫监，侍中，随侍身侧，及母昆弟贵，赏赐数日间累千金”。
公孙敖也因此得益，被刘彻升官了。
——救了卫青，算是保全了这一世的富贵平安。
建元四年十月，刘彻按照惯例，接受了各位诸侯王的新年朝拜。
跟后世不同，汉代时，国朝使用的历法每年是以十月为开端的，十月、十一月、十二月、一月......最后一个月是九月，他们在秋天告别这一年，然后在冬日迎接新的一年。
这一年来朝拜天子的诸侯王中，有刘彻的异母兄长，江都王刘非，刘非大刘彻十二岁，当年景帝登基三年便爆发了七国之乱，十五岁的刘非便请命领兵随军出征，平叛之后，景帝赐予这个儿子天子旌旗以作表彰。
由此可见，这位江都王是有些名声权位的，并非那种籍籍无名的边缘旁枝。
刘彻在去岁便开始修建上林苑以便训练私兵和游猎享乐，如今上林苑已经修好，见长兄来长安，他便兴致勃勃地邀请这位江都王去上林苑游猎玩耍。
刘彻在出行之前，先派了自己的小伙伴韩嫣去上林苑巡视一番，李盛跟着去了，韩嫣乘着马车在前面，李盛悠悠闲闲地在后面飞。
刘非就等候在大道旁边，远远望见一支上百人的骑兵队伍，护卫着一辆奢华宽大的马车疾驰而来，以为是皇帝銮驾，便让自己的随从退下，他自己则整理衣冠准备跪拜见礼。
李盛隔着老远瞅见了，立马一个急停，钻进马车叼着韩嫣的衣服把人拽出来——别睡了！赶紧的！你的催命符来了！
历史上，韩嫣并不知道外面的江都王给他跪了，一路不停地直行而去。
而江都王后面得知自己居然大礼参拜了韩嫣，自觉脸面丢尽，于是跑去找王太后哭诉，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告状去了，委屈得不得了：“臣一介宗室亲王，居然还不如宿卫宫中的韩嫣尊贵！干脆让陛下收了臣的封地，臣也来京城做一个侍卫好了！”
王太后本来就对韩嫣有意见，这次事情后更是成见加深，不久后，便以“韩嫣随意出入后宫永巷，与宫人有私情”的罪名把人杀了。
“上为谢，终不能得，嫣遂死”——刘彻亲自前往谢罪求情，也没能改变韩嫣的死局。
由此，西汉时太后威势之重，也可见一斑。
但这次不一样了，离着刘非还有一大截距离，李盛就叼着韩嫣的领子把人提前拽出来了：你赶紧跟人家客气着点儿吧！
韩嫣也是世家子弟，礼仪规矩是不缺的，何况又是小鹰阿曜亲自把他叫出来。
当初卫夫人有孕，还不等医者把脉，小鹰元曜便能提前察觉，带着陛下前往提醒，再加上之前的一些事情，韩嫣常在刘彻身边，自然知道元曜的不凡之处。
这会儿被拽下来，他见了江都王，赶忙上前见礼，好声好气地跟人说话。
李盛还钻进马车，从车厢壁的暗格里叼了一块前两天就准备好的圆形玉佩，扑腾着飞在韩嫣旁边，把玉佩交给韩嫣，又冲着江都王刘非“啾啾”叫了两声。
这玉佩是李盛当着刘彻的面从内库里拿出来的，过了明路，是个双环形状，玉色透亮匀净，温润清透，是难得的珍品，给亲王当礼物也不掉价。
韩嫣能被汉武帝带在身边这么久，脑子是很灵光的，见此便立刻把玉佩接过来，当做礼物双手送给刘非：“久闻江都王英武刚烈，年少时便有战功，在下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在是高兴。”
帝王的宠臣韩嫣，待自己这样亲近，江都王也很高兴，跟皇帝近人打好关系很重要的好不好！
汉代削藩一直都有，看着如今这位陛下，也不是位省事儿的主儿，跟皇帝身边的人打好关系，将来若是有什么变动，也好有个缓和。
于是两人明明是初见，双方却都很客气殷勤。
谦让一番后，刘非也坐上了韩嫣的马车，两人一起往上林苑去。
刘非很有兴趣地跟韩嫣打听起那只鹰。
“......是一只大雕，陛下的爱宠，很是聪敏通人性，陛下颇为看重，您万万不可将它看作一般鸟兽......”
马车上的韩嫣说完，掀起帘子看了看外面飞着的元曜。
元曜今天好奇怪，但是感觉非常严肃呢。
李盛回头看他一眼：要不是我，这会儿你的生命进度条已经快走到头了，感恩吧，愚蠢的两脚兽，遇上本鹰鹰，你算是烧了高香了！

第223章
自从卫子夫有孕，可以说是荣宠不断，卫子夫初次有娠，未免有些焦虑不安，为了安抚她，刘彻特地把她的家人传进宫来陪伴。
卫家人进宫那天，李盛也去凑热闹了，他蹲在树枝上看着下面的一群人，第一个感受是，卫家人都长得好好看哦！
人是视觉动物，看到美好的事物就会心情愉快，而对于颜控，看到一排俊男靓女站在一起，这就是视觉盛宴啊。
——对，说的就是刘彻，他是个后世都有所耳闻的不折不扣的深度颜控。
卫子夫柔和端庄，她的小妹卫少儿明艳大气，卫君孺容貌逊色些，但眉目温婉淡雅，也是个气质型美人。
卫子夫的母亲卫媪已经年老，但从面庞眉目中也能依稀看出，她年轻时必然是个漂亮女子。
卫子夫有一长兄卫长君，身体不太好，系统告诉他是先天心疾，历史上也是早逝了。
卫青长相俊朗身形高大，这会儿看着姐姐眉目含笑，他素来是很乐天知足的性子，当年他是因为二姐卫子夫才能蒙恩入宫当了侍卫，但二姐却被天子遗忘再无恩宠，他经常为此不安，如今她身怀有孕，一生有了依靠，他也就心安了。
卫子夫还有两个弟弟卫步和卫广，这段时间没在长安，也没能进宫。
刚刚四岁的被母亲卫少儿抱在怀里的霍去病，都是玉雪可爱聪明伶俐。
卫子夫的胎已经八个月了，刘彻这些天盼孩子盼的，看着别的小孩儿都心里喜欢，见霍去病眨着一双大眼睛偷偷看他，看一眼，就缩回去把头埋进母亲怀里，然后过一会儿又偷偷从母亲的袖子下面钻出来看，他跟着母亲卫少儿在平阳公主府长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气势的男子，还有姨母，他都不认识了。
刘彻就一笑，下来亲自抱了抱这孩子，心里想着，若是卫氏也能生个男孩儿就好了。
李盛也飞过去看，然后成功把小朋友吓哭。
啊啊啊好凶好大的一只怪鸟啊！
哼！无知的小屁孩！你还小，不能欣赏本鹰鹰的帅气酷飒，等以后你长大了骑马射猎，看着这么大一只威猛霸气的大金雕，就不信你不眼馋！
李盛傲娇地飞走了。
刘彻还有公务，带着人走了，留卫家人在漪澜殿继续跟卫子夫说话。
“阿曜！”刘彻叫自己的鹰，哦，对了，应该是金雕，去岁新年时，有一小国使者来长安，见了阿曜便一惊，说这种鹰因为颈环金黄羽毛，被他们部族称为金雕。
李盛连头都没回，抬起一只翅膀冲着他扬了扬：你先走吧，我在这待一会儿。
刘彻就看着阿曜特别敷衍地冲着自己摆摆翅膀，就继续在那盯着下面的人看，扭头冲着身后的太监春陀道：“你看阿曜，比人还喜欢看热闹，连朕都不理了。”
春陀只能赔笑，陛下能抱怨，他能说吗？
卫媪见皇帝走了，稍微放松了些，她一辈子见过最大的人物就是平阳公主，如今见了天子，大气都不敢喘了，方才只敢低着头，这会儿才上前来好好看一看女儿。
自从卫子夫被皇帝从平阳公主府带进宫，她已经快两年见不到女儿了。
“皇后可有再为难你？那日我听说阿青被抓走，吓得我夜里都睡不安稳，梦见你被皇后带走了，今日见了你气色不错，这才放下心。”
说着，卫媪的情绪便有些低落：“也是咱们家身份低微，一点都帮不上你。”
卫子夫赶忙安慰母亲。
李盛闻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卫青，和他怀里正在玩舅舅头发的幼年霍去病。
卫老太太实在是多虑了。
卫青和霍去病，将会成为将来的卫皇后和卫太子刘据最大的靠山，卫霍家族，将绵延数十年，是整个西汉王朝中最强大的外戚力量。
说起卫老太太的生平，也颇具传奇色彩。
史书上，她被记载为“卫媪”，“媪”即老妇人的意思，年轻时，她嫁给了卫姓丈夫，生下了卫长君和卫子夫三姐妹，随后丈夫早逝，她拉扯着三个孩子长大，在平阳公主府帮佣。
公主府人员众多，有个叫郑季的小吏来平阳公主府办事，遇到了正值壮年芳华仍在的卫媪，两人在一起日久生情，有了儿子卫青，卫青一开始是随着父亲回了郑家，但是郑季不把这个儿子当回事。
“青为侯家人，少时归其父，父使牧羊，民母之子皆奴畜之，不以为兄弟数”。
“民母”即郑季的正妻。
后来卫青不堪欺辱 ，便逃回了平阳公主府，为骑奴，也是在这段时间，他学会了骑马射猎，有了不错的武学基础。
再后来，便是大家都熟知的事情了。
至于卫广，卫步这两兄弟，就是卫媪的第三段情缘了。
西汉时民风开放，女子二嫁很常见，汉武帝的生母王太后还是二嫁之身呢，汉武帝还把异父的姐姐封了修成君，满朝文武都毫无意见，大家对此接受良好。
甚至政府还很鼓励寡妇再嫁，像卫媪这样，大家并不以为意，卫家的孩子们都健康平安地长大了。
而卫氏家族的女人们，似乎都有种潇洒果决的心态。
卫子夫孤身在深宫，敢冒着风险“涕泣请出”；
卫少儿，与霍仲孺相恋，生下了霍去病，霍仲孺跑了，卫少儿也不哭不闹，自己好好抚养孩子，把儿子养得性格开朗活泼可爱。
李盛猜测，霍去病那种勇往直前不惧生死的劲头，应该就是来自母系遗传吧。
卫子夫生下了一个女孩儿。
虽然有些失望，但这毕竟是第一个孩子，能生女儿，将来就能生儿子，刘彻还是很高兴的。
他给长女起名叫“刘珺”，意为美玉。
小公主很乖，慢慢长大一些后，高挺的鼻梁和狭长的丹凤眼一看就是随了父亲，刘彻也越看越喜欢，第一次当父亲，他经常忙完公务就往漪澜殿来。
“漪澜殿虽说意头好，但终究狭小些，如今珺儿还小，不宜挪动，朕已经命人把未央宫正殿后面的九华殿收拾出来，等孩子大了，便让珺儿住过去，你照旧住在漪澜殿。”
面对刘彻，卫子夫一向是百依百顺，何况这是件大好事，她低头逗一逗怀里的女儿：“看你父皇多疼你。”
“难道我只疼珺儿，不疼你么？这么多殿宇，朕让你住漪澜殿，你难道不明白？”
“子夫心中感念陛下恩德，也想着为陛下再添子嗣呢。”
声音渐渐低了。
啧，当着孩子呢，也这么不正经，李盛翻了个白眼，在外屋的架子上啾啾叫了两声，飞出去了。
不过，漪澜殿确实意头好——当年的王美人，如今的王太后，便是在漪澜殿中生下了如今的刘彻。
建元四年六月，大旱。
好在这些年来大汉一直休养生息，也有存粮能赈济灾民渡过难关。
史载“至武帝之初七十余年，国家无事，非遇水旱，则民人给家足，仓廪尽满，府库余财，京师之钱累百巨万，贯朽而不可校，太仓之粟陈陈相因，充溢露积于外，腐败不可食”。
可以说，刘彻即位后，接手的是一个富饶的大汉，文景两代皇帝的积累，为刘彻攒下了厚厚的家底，这也为后面攻打匈奴提供了物质基础。
今年旱灾严重，收成大损，很多地方连赋税都收不上来，还要中央财政支持。
刘彻开始研究着想兴修水利。
古代农事极度依赖天时，因此，水利工程是非常重要的，中国兴修较大的水利工程是从春秋开始，西汉武帝时期，开始了全国兴修水利的高潮，秦汉以来，汉武帝刘彻是兴修水利最多的一位皇帝，可谓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李盛最近还挺闲的，这会儿正蹲在未央宫外面的灯架上，听着里面一群人跟刘彻在探讨修建水渠的事。
“昔日秦王嬴政便在关中修建了郑国渠，沟通泾河、洛水，途径泾阳、三原、高陵等县，有三百余里长，可灌溉四万多顷土地，如今陛下要修水渠，不如也以关中为始，修建漕渠，关中毕竟是都城所在，人口稠密，每年都从外地运输粮食，耗费巨大，若是有一条水渠，那就方便很多了。”
刘彻点点头，他也赞成从关中开始修，除了能运送粮食到长安，将来若有战事，或是开发西北，关中作为后方的物资供应基地和军事基地，必须具有一定的交通便利。
事情说完，刘彻放下政务，用了些茶点，让近臣们散了，留下韩嫣，姿态悠闲地开始对弈下棋。
李盛跟了好几任饲养员，看也看会了，这会儿就站在棋盘边上观摩。
刘彻很明显没认真，韩嫣跟他一起玩了十几年，当了他十几年的伴读，连下棋都是一个师傅教的，彼此也熟悉，不用假惺惺地让着皇帝，没一会儿就把刘彻围死了一大片，眼看着就要赢了，韩嫣抬头冲着刘彻一笑，抬手就要拾棋子。
刘彻看看旁边的金雕，忽然玩心大起，冲着李盛眨眨眼，又冲着棋盘使眼色。
李盛：啊，刘彻你真幼稚！
但动作却毫不迟疑，上去就一翅膀把棋盘掀翻了——搞事使人快乐！
刘彻指使小金雕干了坏事，还假假地惊讶道：“哎呀，阿曜真是调皮，这一局就算不了了，甚是可惜呢。”
韩嫣又不是瞎子，见这一人一鹰联合起来耍无赖，愣了一下，朝着刘彻无奈道：“陛下也太不讲道理了！”
又转过头伸手指着小金雕：“昨日我还专门带了好肉来喂你呢，小没良心的！”
李盛一点都不心虚，扇了两下翅膀回到架子上梳理羽毛去了：他们老刘家的皇帝，棋品一向都很无赖啊，你不知道吗？
说起来，当年刘彻的老爹汉景帝刘启当太子的时候，跟吴王世子刘贤下棋，刘贤悔棋，刘启不让，两人闹起来，刘启还“失手”用实木棋盘砸了刘贤，刘贤当场就寄了。
因此，后世传闻，汉景帝人称“大汉棋圣”。
可见棋品差是祖传的啊！

第224章
“阿曜呢？今日没在正殿陪伴陛下吗？”
韩嫣进殿来时，刘彻正在案前查办公务，忙得抬不起头，旁边的春陀见主子不答话，便上前回话道：“您来晚了，元曜刚出去玩儿了。”
刘彻抬头哼一声：“阿曜现在整天往外跑，果然长大了就野了，小时候还不大会飞的时候，还不是我把它抱来抱去的，还专门陪着它在外面学飞，这现在羽毛长齐了，就把朕扔下，整日自己出去玩儿。”
韩嫣在刘彻对面跪坐下，接过笔来，开始陪老板加班。
“阿曜是金雕，天生就是要驰骋天穹的，在这宫里闷着，未免太委屈它，再说，阿曜不是还给陛下带了礼物回来吗？您这件大氅上边的狐狸领子，不就是阿曜叼回来的白狐？多好的皮子啊！”
刘彻抬手摸摸脖子上顺滑厚密的狐狸毛领，这倒是没说错，阿曜长成大金雕后，经常出去打猎，带回来的狐狸野兔，都是皮毛油亮的上等货。
而且特别贴心，上次他不过就抱怨了一句少府送上来的皮子不够厚，做袖筒护臂都不好，第二天傍晚，阿曜就带回来两只肥肥的野兔子，一只雪白，一只灰银色，绒毛丰密，不知道阿曜怎么猎的，只有头上一点伤痕，旁的地方毛皮完完整整。
做了两幅袖筒，他自用了灰银色，那副白色的，却好好地凭空不见了。
过了半月，他去上林苑视察，见着那副袖筒被卫青用作了护臂。
刘彻当时心里就有点吃醋：明明是给他猎的兔子，他出工出力的，刚做好了，元曜就拿去送给旁人了！
韩嫣在旁边看着也挺酸的：明明是他先遇到的阿曜！当时小鹰被摔到树下的草丛里，还是他第一个上去把小鹰捧起来的呢，平时也没少给喂好吃的，怎么阿曜不说给他送一副袖筒啊！那卫青才冒头多久啊，阿曜就这么喜欢他了？
卫青倒是挺高兴，见皇帝姐夫问他，还上去显摆了一回：“是阿曜拿来给我的，我那日射箭伤着了手臂，第二日阿曜就把这护臂叼来送我了，也不知道它从何处得来。”
何处？我这处！
不过这会儿刘彻正看着卫青顺眼，些许小事，也就算了，他把心里的酸劲儿压了压，开始慢慢地骑着马问起骑兵们的训练情况。
上林苑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期门军和建章营骑都在这边训练骑射，卫青虽说出身微末，但确实难得的骑射俱佳，卫氏温柔和顺，又能为他绵延后嗣，他也愿意抬举卫氏的兄弟，也是为公主和将来的皇子做打算。
“噍——”随着一声清越的鹰啼声，天空中出现了金雕的身影。
李盛在建元三年被刘彻带回宫中，如今已经是建元五年的春天，他已经成年了，生活环境安稳优渥，吃得好自然长得好，他还是金雕亚种中最大的亚洲金雕，成年后的大金雕威猛霸气，张开翅膀后臂展已经超过了两米，体长足有一米。
金雕在外面玩够了回来，在未央宫的殿前落下时，有时候会故意耍帅，灰褐色的大翅膀带起一阵风，殿门前的风铃都被吹得响动不停。
“阿曜！”刘彻抬头望去，小臂上已经绑好牛皮护臂。
金雕在空中盘旋滑翔，慢慢落下来，在刘彻的手臂上站稳，低头蹭了蹭刘彻的侧脸，栗褐色的眼睛转过头来看向韩嫣，兴致勃勃地冲着他“啾啾”叫了两声。
在这个时代，猛禽对于男人的吸引力，不亚于后世的跑车，且因为猛禽稀有，这种诱惑更胜一筹。
后边一群骑兵郎官们看着这么一只彪悍凶猛的大鹰乖乖落在陛下小臂上，真是眼馋得不得了。
那坚硬的喙、那锋锐的爪子、那铠甲一般丰密油亮的翅羽，在他们眼里真是魅力无限，充斥着一种野性粗犷的美，阳光下，颈背上的金黄色羽毛越发华贵耀目。
可惜，这是陛下的鹰，若是卫青或是韩嫣的，他们还能求一求，凑近了好生瞻仰欣赏一下，陛下的爱宠，他们就不敢冒犯了。
不过，这只叫“元曜”的鹰倒是很通人性，经常来陪他们练习射箭。
卫青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刘彻很惊奇：“阿曜怎么陪你们练射箭？”
——总不能是自己当靶子吧，就算阿曜肯，估计也没人敢。
李盛骄傲地啾啾叫了两声，张开翅膀飞出去，向刘彻展示了一下。
上林苑也是皇家园林，各种花木也不缺，李盛从旁边的花树上叼了一大朵开得正好的红色海棠花，随着一声鹰鸣，下面的一排骑兵都拉弓搭箭做好了准备，只是箭头冲向地面，以免一时失手伤了大鹰。
在高空，金雕把海棠花放开，自己则稍收翅膀调整姿态，迅速直线下潜，稳稳落到了地面上。
在海棠花下落的一瞬间，底下的骑兵们拉开弓箭，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一只只羽箭冲着那朵海棠花射去。
但花被带得太高了，最终，只有一只羽箭射中了花柄。
刘彻看明白了，阿曜是迎着日头放落的花，要射中，首先就要眼睛好，能迎着日光看中目标发箭，其次还要有臂力，才能把箭放得又高又远，最后，还要有准头，那花远远看过去都只有一个点了，隔着那么远射中一朵花，这可不容易呢。
“方才是谁射中了？”
“臣张次公，拜见陛下。”一个穿着红衣的郎官翻身下马，跪伏见礼。
刘彻眯了眯眼睛：“张次公，朕记得，你父亲叫张隆是吧？当年是父皇身边的卫兵，出身轻车兵中的武射吏？”
“陛下说得没错，张隆确实是臣的父亲。”
“好，起身吧，你父亲当初便因擅射而得了父皇赏识，你如今也是骑射出众，不坠先辈声名，不错，赏！”
“谢陛下！臣誓死为陛下效忠！”
张次公很激动，今日能得陛下青眼，是他没想到的意外之喜。
他望向在一边的树杈上梳理羽毛的大金雕，真是他的贵人，啊不，贵鸟啊！
在上林苑游览的一会儿，跑了马，刘彻便带着车驾回宫了，李盛玩了一天，也有些累了，懒得再飞，钻进车厢里摆烂，摊开两只大翅膀冲着刘彻嘤嘤叫撒娇，想让饲养员给按摩一下翅膀。
刘彻把大金雕费劲儿地抱过来。给他揉揉翅膀根部，捏捏翅膀尖尖，梳理一下羽毛，擦擦背上的浮尘，正当李盛被揉得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听见了饲养员酸溜溜的质问声：“你怎么把送我的兔皮又拿去送给卫青了？”
李盛一个激灵醒过神来，扭头看向刘彻：天哪！你这么小气的吗？！
而且那是我猎来的兔子皮！我打的！我哒！
不过饲养员还是要安抚的啦！
李盛凑上去贴贴，又毫无尊严地被拉开翅膀像个大母鸡一样摆弄了一会儿，哎，算了，反正是在车里，就随他吧。
等回了宫，大金雕从马车车厢里钻出来，昂首挺胸地张开翅膀，又是一只威武霸气的帅气鹰鹰了。
不过，韩嫣干嘛也怪怪的，还用这个眼神看着他，跟怨妇一样？
第二天他就知道了，卫青进宫来看望姐姐和小公主，韩嫣碰上了，两人说话的时候，就一直看着人家手臂上的兔皮护臂。
明明就是一副很普通的护臂啊，甚至连绣花都没有！
行吧行吧，真是的，两脚兽真麻烦！
李盛当天就出去又打了两只兔子回来，一只灰色，一只灰白，直接送去了少府，等做好了，他用爪子勾着一副灰白色的亲自送去了弓高侯府上补给韩嫣。
真是，你都富裕得拿金丸打鸟雀玩儿了，家大业大的，缺这一副护臂啊？

第225章
最近宫里的气氛很沉闷，窦太皇太后生病了。
馆陶公主已经住在了宫里日夜看护，陈皇后也顾不上求医问神地求子了，只忙着去照管外祖母——老太后才是她们母女最大的依靠啊！
刘彻见祖母病了，心情也很低落，虽说祖孙之间政见不合，但是当年他七岁被立为太子，窦太后和馆陶公主都没少出力，他少年登基，也是祖母在后面为他掌舵，这些年来，祖母对他，是真心疼爱。
刘彻去太后宫里侍疾，回了未央宫便把宫人们都撵出去，自己招招手把阿曜叫过来，一边帮大金雕梳理羽毛，一边小声地说着儿时的旧事。
李盛对于这种事已经习惯了，从二凤、小朱、老四。到现在的刘彻，当皇帝嘛，压力很大的，经常有烦心事。
饲养员emo了，又不想跟别人说话，就抱着自己的毛绒绒念叨念叨，李盛非常熟练地把自己调成了省电模式，只需要乖乖被撸被抱着，然后时不时蹭蹭刘彻的下巴，用翅膀碰碰他的手臂，起到一个安抚的作用就行了。
但刘彻只沉默了一天，第二天，他就重新传召近臣，趁着窦太后病重，无法在插手朝堂，迅速果决地开始了第二次“尊儒”行动。
李盛站在未央宫正殿前的高墙上，望着一拨又一拨人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再远眺那边窦太后的长信殿，不由在心里感慨：帝王家的真情，或许是有的，但是这点亲情，放在王权政斗面前，就显得格外单薄了些。
窦太后重病倒下，且医者断言身体状况再难回转。
这对亲孙子刘彻而言，是一件哀痛之事；但对于急于掌权的少年天子来说，却是难得的机会，没了头顶上压着的太皇太后，刘彻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刘彻是皇帝，年少而远志的他有自己坚持的政治主张，他希望复古圣王时代的礼学，他希望把私学重新统为官学，他需要人才，他大力支持兴教办学。
而“孔门”中的古代王官之学是诸家学说中保留最完整最系统的，有教材，有传承，这与他的政治主张不谋而合。
另一方面，他有着迫切的集权需求，年轻的帝王在心中已经描绘好了这个国家的新局面，他需要独断集中的权利，他才是这个王朝唯一的主人！
而在这一点上，时常随侍王驾的儒学，或者说经学学者们非常聪明，或许是为了迎合天子的心意，他们极度推崇《春秋》中的“大一统”观念。
无论是从办学传经，还是从中央集权，儒家学派的理念都非常符合天子此时的政治需求。
而历史上，儒学之兴，也由此而始。
建元五年三月，刘彻经过数年的努力，终于成功把其他学说都摒除在博士官之外，而独设《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博士，即后代所称“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刘彻亲自为天下崇尚孔学的的经学生，铺上了一条金光大道。
夏四月，平原君薨逝。
平原君是王太后的母亲，本来就在窦太后床前侍疾，身心俱疲，如今听闻母亲亡故，王太后当即心气激荡晕了过去。
处理完平原君的丧事后，王太后也病倒了。
两位太后都凤体不安，宫中谁敢作兴？于是自四月来，宫中便一直这样沉寂安静着。
小孩子的感受是很敏感的，连漪澜殿的公主珺儿歪在乳母的怀里，感觉父皇今天有点可怕，一点都不笑。
她乖乖地眨着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父皇在桌前坐下，不像以前一样闹着扑上去要父皇抱。
刘彻感觉额头一跳一跳地疼起来，王太后病得起不来床，他去探病，却仍拉着他的手让他一定要照顾舅舅田蚡，说如今太皇太后病重难医，当年老太后一手把田蚡和窦婴撵出了朝堂，如今窦太后已经无力干涉政事，不如就让田蚡复官。
刘彻听得满心不高兴，眼见着太皇太后时日无多，他如今大力尊儒已经是戳着老人家的肺管子推行新政了，朝中也有不少言论，田蚡才能是有的，且政治理念与自己相合，他肯定要用，眼见着太皇太后时日无多，又何必非得在这个时候多添波折？
而且，他毕竟是天子，中央集权是他想要促成的结果，他不愿见到窦太后干涉朝政贸然调动官员，压制他的军权政权，难道换个外戚，他就很欢迎了吗？
他不喜欢窦太后干涉朝堂，同样，他也不乐见王太后权柄过盛。
刘彻叹息一声，抬头看到珺儿正躲在乳母背后，有些害怕地看过来。
他笑了笑：“珺儿乖，来，父皇抱抱我们小公主。”
珺儿跑过去一头扎进刘彻怀里，小姑娘软软的身体还带着一丝蜜糖的香气。
“刚喝了蜜水吗？”刘彻亲自给女儿理了理头发，把刘珺抱在怀里掂了掂：“珺儿又重了。”
毕竟是盼了好几年的第一个孩子，刘彻还是很疼爱的。
历史上，这位卫长公主也最得汉武帝宠爱，“长公主”是越级晋封，且她的汤沐邑还是最为富庶的盐邑，两任丈夫皆尊贵无比，一个是第五代平阳侯曹襄，即平阳公主与第一任丈夫曹寿之子；曹襄病逝后，汉武帝为女儿做主赐嫁给了当时自己最为重新的方士栾大，还送了万金给公主，栾大最为尊贵的时候是封了侯爵，腰配六印的。
最后，就算栾大坏了事，尽管被骗丢面子很气愤，但看在长公主的面子上，汉武帝也默许了栾大的高规格墓葬。
卫子夫的诸多子女中，卫长公主是唯一一个死在巫蛊之祸前，没被牵连的。
李盛就在屋里的架子上站着看刘彻哄女儿，不得不说，这样看过去，小公主的眉眼真是像极了父亲，尤其是被逗得生气了的时候，那种冷着脸皱着眉一脸不耐烦的小模样，跟刘彻一样一样的。
旁边有宫女捧了水来给金雕喝，李盛喝了两口，就摆摆翅膀不要了。
现在他常去的地方，都建了像是单双杠一样的木架专门给大金雕用，漪澜殿这个更多功能一些——下边是个小摇篮，是刘珺刚出生那会儿刘彻让少府做的，现在刘珺已经躺不下了，倒是李盛，把这个小摇床当窝了，偶尔进去睡觉。
刘彻在漪澜殿待到晚上，到了晚间正用饭的时候，椒房殿来人请陛下：“太皇太后高热不退，皇后娘娘请陛下过去一趟。”
刘彻赶紧扔下饭碗去了。
皇帝走了，又听说太皇太后病势反复，漪澜殿中一霎时安静下来。
李盛理了理自己的羽毛，在宫里他是待够了，两个病号，现在他都不敢放肆地大声叫，憋屈。
明天就出门，先去卫家看看霍去病，不知道这次见他还哭不哭，先去帮助小朋友锻炼一下胆量，然后去上林苑找卫青和张次公玩儿！

第226章
上林苑中，韩嫣正在马上射箭，就听见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鹰鸣。
“噍————！”
“阿曜！”韩嫣朝着旁边一伸手，身旁的侍卫立马递上牛皮臂缚。
韩嫣打了个呼哨，朝着天上的金雕伸出左手。
大金雕轻快地叫了一声。慢慢落下来，稳稳地站在了他的小臂上，啾啾叫了两下，亲热地蹭蹭韩嫣的下巴。
韩嫣拿过自己擦汗的巾帕来，给阿曜擦擦翅膀上沾的灰尘草叶，架着大金雕走到旁边，从侍从的手里接过水来放到阿曜旁边。
李盛低头喝水，喝够了就伸出大翅膀把水碗往外推推。
韩嫣每次见到阿曜这种跟人一样的动作都会非常感慨，果然是从小跟着陛下长大的，寻常鸟雀走兽可没这么通人性。
刘彻是起意要打匈奴的，虽说还没与外朝商议，但他的近臣们都深体上意，而期门军中的不少年轻士兵，都为此振奋不已：打仗，就意味着有军功，汉承秦制，军功够了，是可以封侯的！
因此，士兵们都训练得相当努力，李盛还看见那边一溜小将，手腕上坠着沙袋练习射箭，射的还是活靶子：旁边的士兵把干草团成的球一个个抛出去给他们射。
自从上次张次公靠着射术在陛下跟前露脸，这一伙儿人都憋着劲儿也苦练射技呢。
李盛扑腾着翅膀飞高，站在旗杆上向下望去。
如今正值春夏之交，上林苑中一片苍翠绿意，耳边传来年轻兵士们气势蓬勃的呼喝声，箭羽穿过空气的凌厉破风声，骑兵练习阵法时战马步调一致的踢踏声，还有两两互博的将士，旁边围着的人们的叫好大笑声。
李盛呼出一口气来，跟宫中的沉闷死寂相比，还是上林苑中气氛更活泼，连带着花草香的空气都更让人心情舒畅，李盛觉得自己连精神都变好了。
他畅快地飞了两圈，去找卫青玩儿了一会儿，给他扔了几次草球当陪练，然后就钻进林子里去了——本鹰鹰也有自己的训练计划要做。
这辈子既然穿成了金雕，拥有了绝对的空中视角，那当然是要跟着出去打仗的啊！
李盛跟着二凤打了许多年的仗，深知战场上刀枪无眼，就算他有系统开挂死不了，但是受伤中箭也是很疼很丢脸的！
他已经仔细想过了，如果要尽己所能，那就要飞到高空去侦察，要给汉军打信号，第一次，匈奴可能没防备，但是第二次第三次呢，对面肯定就认识自己这只显眼的大金雕了，那他在空中，就是活靶子啊，肯定要练习一下保命技能。
寻常射箭，从发箭出弦，到射中目标，是有一定时间间隔的，李盛需要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更加敏捷迅猛，在箭射出时迅速拉高身体，或者迅速下落保证自己的个鹰安全，实在避无可避，也要尽量调整姿态保全主干躯体。
另一方面，他也需要锻炼一下在复杂环境中飞行的能力，行军路途中环境复杂多变，战场上两边打起来了，说不定他还得去捞人，在那种混乱的环境中，脑子要灵醒，动作要干脆。
上林苑中有一片林子，是很好的训练场。
在林中穿行，地方狭小，活动范围有限，为了躲避树枝，他要及时调整姿态，收拢或是张开翅膀，扬起头或者低下头都要他多练习，才能增强应变能力。
李盛飞了一圈就累了，这样飞既废精力又废体力，躲过了树干没躲过树枝，压低了身体却被勾住了爪子，想及时抬升，连翅膀都拍打不开，使不上劲儿，有时候还得努力把身子侧过来飞过窄缝。
他非常缓慢小心地飞了一圈，就已经搞掉了自己两根羽毛，李盛很不开心，他的羽毛都是又长又漂亮，他平时可珍爱了，每天都要去找人给自己梳理擦洗干净的，为了羽毛能更油亮坚韧，他还专门去吃蛋黄呢！
这一下子折了两根，真是把李盛心疼得够呛，他想了又想，还是舍不得，专门又回去跑了一圈，花了积分让系统给定位，把自己的两根漂亮华丽的羽毛叼回来了。
刘彻正在漪澜殿里休息，就听见外面一阵羽翅扇动的声响，阿曜回来了。
他一抬头，大金雕低低地飞进来落在架子上，嘴里还叼着东西。
而且阿曜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的样子，刚落上架子就低下头去看后背，还举起翅膀来对着日光细看。
刘彻过去就发现了问题：阿曜的背羽少了一根，翅羽有一根也折了一半。
这下不光李盛心疼自己，刘彻也心疼得不得了，赶忙过来摸摸断羽的地方：“阿曜，你疼不疼啊？”
李盛把嘴里的两根羽毛放到他手里，把头往刘彻怀里一歪，开始嘤嘤叫撒娇：啊啊啊啊啊老子好心疼好委屈啊！
刘彻好好的抱着阿曜哄了一会儿，又亲手喂了肉条，拿细毛刷刷了一回羽毛，用湿润的巾帕给金雕擦擦爪爪，又叫人去问韩嫣：“他不是在上林苑了吗？眼皮子底下也能叫阿曜伤成这个样子？”
韩嫣可冤枉死了，他当时见着那断羽都惊着了好不好，大金雕跟着他们出去射猎也好几次了，打遍野外所有狐狸兔子猪羊狗，全无敌手，这也没什么天敌啊，难道是更凶恶的猛禽？
后来还是看林子的老兵一层层禀告上来。
刘彻这才知道，阿曜自己跑进林子里玩儿了一上午，这才把自己弄伤的！
于是刘彻就伸手指弹了两下鹰鹰头。
“阿曜你也是，在外面飞多痛快，非得调皮去钻林子，该管管你了！再老是出去撒野把自己弄伤，就把你扣在屋子里闷着！”
李盛气个半死，我为了将来给你当侦察兵，千辛万苦地跑去林子里练飞，你不知道就算了，不知者无罪。
可是你居然还要关我小黑屋？!
你给老子等着！有你道歉的时候！
李盛被历任铲屎官宠坏了，上到二凤，下到小朱，哪个对他不是千依百顺？一直被惯着，脾气本来就越来越大，且受到猛禽生物本能的影响，再加上刚折了两根漂亮羽毛，本来就有情绪，刘彻这话一说，李盛立马就不开心了。
批评本鹰鹰？哼，听不了一点！
旁人都怕皇帝让着皇帝，小爷我可不惯着你！
铲屎官不懂事，就得教育！
被大金雕很不温柔地往胳膊上甩了一翅膀，刘彻有点懵逼地看着阿曜生气地飞走了。
这气性也太大了！
刘彻摸摸被扇了一下的手臂，连他亲娘王太后，亲爹汉景帝，都没动过他一指甲，从小都是千宠万爱的主儿，今天被自己养的金雕甩了一翅膀。
要是个人给他一下子，刘彻当场就得把这人拉下去问罪，居然有人敢冒犯他？！
这会儿被金雕扇了一翅膀，刘彻倒是没生气，就是感觉有点新奇——阿曜原来还会跟他生气呢，有趣，可爱，有性格，更喜欢了！
但是阿曜好像是真生气了——大金雕跑出宫去住了，找韩嫣住了两天，还去卫府找卫少儿看霍去病。
卫媪从儿子那得知这大鹰很聪明，还给深宫里的女儿卫子夫做了她从小就爱的点心，试探着装进饭盒里裹上包袱，大鹰看了一眼就用爪子勾住包袱飞走了，看方向，正是宫城。
李盛飞进漪澜殿，把东西搁下，刚把羽毛捋顺了，刘彻就过来了。
大金雕高贵冷艳地瞥他一眼，连翅膀尖尖都没动一下，只顾着歪头喝水。
刘彻在旁边越看越觉得有趣，憋着笑过去哄鹰，哄了一刻钟，大金雕才伸出大翅膀碰碰他的肩膀：算啦，小爷我大鹰有大量，原谅你了！
刘彻当着阿曜的面没笑，第二天金雕出去玩了，他当着韩嫣的面，笑得喘不上来气。
“阿嫣你不知道，阿曜昨日那个冷着脸瞪我的小样子，我摸摸羽毛都不肯，还伸爪子推开我，但是那爪勾都乖乖收着呢，推的时候都舍不得用劲儿，平日能一爪子挠破野兔的毛皮，那会儿推我的时候力气还不如珺儿，真是太有趣了！还偷偷瞥我一眼，就假装不在意地转过头去，哎呀太好玩儿了！”
韩嫣赔笑，心说阿曜那是在外边撒完气了才回去找你的，那天下午大金雕给我叼回来两只野鸡四只野兔啊，去找我的时候鸟喙上还沾着血迹呢。
不过李盛自己也琢磨了一下，直接去林子里冲，确实有点莽撞了，于是他开始在宫里练飞，下坠、猛冲、侧翼、低飞，宫里也有不少树木的。
刘彻都感觉自家鹰这饭量真是与日俱增啊，这腿脚也是越来越粗了。
建元六年五月，窦太皇太后去世。
窦太后去世后的一个月，丞相许昌、御史大夫庄青翟就被刘彻随便找了个罪名问责免官。
这两个人，是刘彻第一次尊儒行动失败后，窦太后任命的，如今人亡政消，窦太后没了，这两人也被免职。
那之前的窦婴和田蚡呢？
窦婴没能官复原职，毕竟没了窦太后这座大靠山。
但王太后还在啊，于是田蚡很快就登上了丞相之位。
如今王太后是天子唯一的长辈，又是生母，大汉以仁孝治国，天子又尊重太后，田蚡被身边人吹捧着，就有点飘了。
飘到什么程度呢？田蚡想拿考工的一部分土地，用来给自己建造宅院。
“考工”是少府管辖之下的一个机构，少府是专门奉养和服务皇室的，也就是说，是皇室专属。
田蚡性喜豪奢，如今又广收贿赂，家中金玉美人无数，豪宅天地遍布长安，这还不满足，居然胆大包天，想往皇帝的腰包里伸手了。
刘彻终于忍不了了：“不如舅舅把武库拿去用如何？！”
武库禁兵，岂是人臣能沾染的？！动了武库，与造反无异。
田蚡被外甥当头棒喝，这才收敛了些。
李盛冷眼看着，觉得田蚡这阵子确实是太过嚣张，他们家的管家已经开始计划着要强买旁人家的田，田蚡也不当回事，还收了贿赂试图举荐官员，左右朝廷用人，再放任下去，说不得就要卖官鬻爵，为祸长安，欺压百姓了。
于是李盛当晚就跑去田蚡的宅院，逮了两只乌鸦放在田蚡院子里叫，等乌鸦的叫声把人生生吓醒了，田蚡叫人出来查看，李盛又把两只乌鸦抓走，等田蚡回去躺下了，他又把乌鸦带过去叫。
这么折腾了四五回，一晚上疑神疑鬼，田蚡第二天就病了。
人干了坏事就会心虚，他把前阵子占的人家的一个花园都送回去了，还上书言辞恳切地给刘彻请罪。
刘彻看着他青黑的眼下，还挺纳闷，他记得昨日见田蚡的时候，这人还面色红润精神焕发呢，怎么就被他骂了一回，反省了一晚上就成这样了？他骂得应该也没有很凶吧？

第227章
建元六年七月，闽越国发兵进攻南越国。
闽越过起源于战国时期勾践所建立的越国，岁月更迭天地变化，在与楚国的大战后，失去家园的越人在如今的福建北部定居下来，与当地原住民逐渐融合成闽越人。
在秦朝末年，闽越王顺应民心起兵北上，响应中原起义，在楚汉之争中，闽越王无诸帮助刘邦战胜了项羽，因有此功劳，在汉朝建立后，刘邦封无诸为闽越王。
在数十年中，闽越逐渐强大起来，开始不安分，四处征战扩土敛财，他们这次的目标，是南越。
南越国是汉朝的藩属国，位置在后世的广东广西一带，相比闽越，南越就弱势许多。
但是南越跟汉朝老大关系好，因此，在受到闽越侵袭的时候，南越迅速上书请求大汉发兵来救援。
刘彻果断决定发兵前往南越，汉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大行令王恢带领，自豫章郡出发；另一路大军由大农令韩安国率领从会稽郡出发，大军浩浩荡荡，威势逼人。
李盛跟跟着出城玩了一趟，看着旌旗烈烈威风赫赫，再花积分从系统那里看了看闽越和南越的地盘，觉得刘彻是有点太兴奋了——他觉得闽越那些兵力配不上这么大的阵势。
不过李盛也理解刘彻的心情，压在头上的窦太皇太后没了，大权在握，正是意气风发踌躇满志的时候，这会儿闽越自己找死怼上来，那可不正好撞在刘彻的枪口上嘛。
三年前闽越围攻东瓯，刘彻只能持天子使节，令郡县兵力前往援救，顾忌太多，他连虎符都不肯轻易动用，如今既然已经无所顾忌，刘彻自然是要大发兵力，摧城压阵，打定了主意要好好打一场，拿闽越来立立威风，震慑一下周边的小国。
可惜，闽越没给刘彻这个机会——大汉一出兵，他们火速滑跪了。
闽越王的弟弟发动政变，把闽越王的人头送到了汉军大帐王恢处。
王恢见此局面，暂且按兵不动，迅速遣使把闽越王的首级送往长安，请求天子的下一步命令。
而就在此时，远在长安的刘彻正黑着脸看淮南王刘安送来的书信。
淮南王刘安是汉高祖刘邦之孙，算起来，是刘彻的叔父。
刘彻并不喜欢这位叔父，一来，政治立场不一致——刘安与窦太后一样，是黄老之学的支持者，刘彻刚即位的时候，刘安还曾多次与窦太后谈论黄老之学。
二来，这位皇叔雅好读书，善为文辞，流誉天下，颇有民心，还曾招致宾客方术之士数千人在王府。
哪个皇帝会喜欢一个名声好才华高，还爱招揽人才的实权藩王呢？
何况，刘安这一封书信也让刘彻很不开心——刘安在信中上言，道闽越、南越这些小国有纠纷，只需要天子派遣使者去居中调停就够了，他们必然羞愧停战，何必兴兵作战，劳民伤财呢？且一旦交兵的先例，只恐将来战乱又起，百姓不得安宁啊。
李盛蹲在旁边的架子上，就看着刘彻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于是他也飞过去一起看。
“你看得懂啊？真是跟小孩儿一样，看见什么都要凑热闹。”虽然这样说，但刘彻还是哄孩子似的，把帛书往旁边放了放。
李盛扭头啾啾叫了两声，伸出翅膀捂住刘彻的嘴，认真看起来。
这一看，李盛跟刘彻一样，对淮南王的观点嗤之以鼻。
见着大金雕无趣地拍拍翅膀飞走了，刘彻也哼笑一声，把帛书往旁边一扔，对旁边的近臣道：“淮南王真是老糊涂了。”
李盛在旁边赞同地点点头，可不是糊涂吗？
眼见着闽越狼子野心，打了这个打那个，岂是“喻以大义”就能教化劝诫的？人家憋着劲儿要称王称霸呢！
还说什么“恐天下兵乱再起”，这就是远离中央，不能及时领会领导精神的弊端了。
刘彻沉寂了这好几年，在上林苑训练兵士排演阵法选拔年轻将官，就是为了征伐匈奴平定国境，为人君者，岂有为避战乱而退却，苟求一时和平之理？
这会儿大军早就发出去了，淮南王再说也无用，何况，刘彻根本不理会。
很快，闽越王的首级送来了长安。
得知不费一兵一卒，便能压服闽越，刘彻当即下令罢兵，对于王恢请示如何处置闽越国，刘彻亲自写了诏书。
李盛蹲在桌边看着刘彻写，一边看一边在心里感叹，怪不得后世都说，你老刘家世代皇帝都是天选政治家，你小子是真损啊！
讲道理，既然闽越王的弟弟杀了王兄投诚大汉，那这王位就该轮着他了。
可惜，刘彻他不讲理啊！
除了下令以闽越王的弟弟馀善为东越王，刘彻又另外立了一个王室——越繇王。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岂有二王并立之理？
这是无解的阳谋，两王必然要争夺，闽越国注定会因为内斗而消耗实力，至于这两人会不会以国为重各自退让，呵呵，要是真大公无私，那馀善应该苦劝死谏，实在不行把人囚禁起来，而不是一言不合就给老哥把脑袋削了。
站在汉朝的角度，他们皇帝陛下做得没毛病，就是这招数有点流氓，苦主馀善可能有点憋屈，不过满朝上下都表示：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你就说有没有给你封王吧！封了不就行了？
后世打工人讲究做事留痕，就是要表功。
刘彻派了自己的亲信庄助前往南越，告以大汉天子护助之德。
南越王自然是感恩戴德，发誓一辈子都是大汉最忠诚的小弟，绝无二心云云。
除了去南越，庄助还受命前往淮南国见淮南王刘安，告知汉军大胜，实乃天子深谋远虑，德被天下。
——淮南王你就别操那没用的心了！
对此，李盛表示，刘彻你还真是小气又幼稚啊，这不就是去炫耀顺便打脸嘛。还专门让人家庄助走远路拐弯过去一趟，就为了去嘚瑟一下。
不过刘彻开心就够了，庄助回来后，刘彻还专门召见他，详细询问了一回。
李盛蹲在架子上看，刘彻的手指在桌子上以一种轻快的节奏敲击着，嗯，估计心里正在暗爽吧。
庄助汇报完走了，刘彻自己站起来去后面的暗室，让人点亮灯烛，墙上挂着一张地图，刘彻站在地图前面，盯着匈奴的位置看。
见金雕也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刘彻把它抱起来在怀里，伸手摸摸阿曜的翅膀，因为地方小飞不起来，阿曜只能摇摇摆摆地走进来，显得有点憨憨的。
“阿曜，我一定会征服匈奴的！我会把他们赶跑，赶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不能威胁汉国边境，再也不能肆意掠夺边地百姓，无论多么艰难，朕有生之年，一定要为大汉除了这个心腹之患！”
李盛扭头蹭蹭他：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但是实际上，刘彻根本不需要别人来认可他相信他，他自己就极度自信，他相信自己的主张是正确的，他的雄心和能力足够让天下人崇拜和敬畏。
刘彻确实很自信，他的这种自信，已经超越了古人对天象的敬畏。
刘彻尊儒，也尊重儒学学者，他与董仲舒曾有“天人三策”之论，董仲舒提出“天人感应”，认为若有灾异，则是上天的寓意，君主应该仔细思考并为此做出行动。
但刘彻从未因任何天象而怀疑怪罪过自己。
后世曾经有人统计过，西汉一朝，有三十六次日食、五次大地震、两次山陵崩塌、三次彗星、一次流星雨、十四次火灾......可以说天地异象常有。
文帝、宣帝、元帝、成帝等都曾下罪己诏，西汉一朝，共有二十一次罪己诏。
但是，西汉二百一十年中，刘彻一人就在位五十四年，从未因为灾异而下过一次罪己诏。
刘彻表示：朕就是最棒的！就算天有异象，那也是别人的错，朕不可能有错！

第228章
闽越臣服后，王恢和韩安国带兵回到了长安，在这一次行动中韩安国运气更好，首先由他传达消息传递首级，因此，因军功成功升任御史大夫，而王恢暂且却没能升职。
事实上，韩安国升官也不仅仅是只靠他自己的功劳——韩安国是田蚡派系中的官员。
刘彻登基的第一年，也就是建元元年，田蚡当太尉的时候，韩安国曾私下送了五百金给田蚡请求他美言提携。
按说，田蚡的太尉是刘彻亲自下令封的，当舅舅的去找皇帝外甥求个情说个话，这事儿就办了，可田蚡不，他去找了王太后，王太后再授意给刘彻，韩安国这才被起用为北地都尉，借着田蚡的光，他很快又升为九卿中的大农令。
那会儿刘彻就有点不大高兴，难道田蚡来找自己，当外甥的还会不给他这个面子吗？非得去找太后。
从那时候起，在刘彻心里，韩安国就是田蚡一派的了，如今虽说他大权在握，可顶上还有王太后，虽说韩安国这军功虚了点，但看在田蚡的面子上，刘彻还是把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之位给了韩安国。
这些都是小事儿，刘彻正面对的，是另一个让他憋屈得难受的大难题——匈奴再次请求和亲。
数十年来几代帝王，都是对匈奴一再忍让，每次和亲，都陪嫁大量金银财物，但匈奴却毫无契约精神，每次和亲后不过数年就翻脸不认，侵扰边境掠夺财物人口，刘彻已经忍够了。
但现在是出兵攻打匈奴的好时机吗？
其中，田蚡、韩安国一派认为，应当维持原有的政策继续和亲，匈奴如今兵强马壮，如若贸然开战，只怕胜算不大。
但王恢等人则认为，匈奴贪婪无耻，只有战争才能打服他们。
大臣们在未央宫正殿吵成一团，吵得正在屋里架子上梳理羽毛的大金雕都听烦了，拍拍翅膀飞出去了。
等天色暗了，他叼着一只野兔子飞回来，就看见大臣们已经都散了，只剩下刘彻自己坐在殿内，显而易见地心情低落。
刘彻心里烦，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了，又嫌烛光太亮，只点了殿中央的一架灯，李盛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刘彻独坐在殿内，昏暗烛光里，他的影子映在墙上，显得更加沉寂寥落。
“阿曜，我最终还是答应了匈奴和亲。”这会儿屋子里没人，刘彻声音压得很低，李盛凑过去钻进他怀里抬头贴贴他，贴近了，他觉得刘彻的说话声音都在微微颤抖，难过得都快碎掉了。
刘彻摸摸阿曜的大翅膀：“我还是赌不起，历代先王兢兢业业攒下了这些家底儿，眼下若是和匈奴开始，胜算太低，我不敢赌，若我执意和匈奴撕破脸却战事不顺，一场大战葬送了数十年的积累，将来我有何面目去见父皇？！”
李盛蹭蹭他的手心，对于刘彻这样的人，忍辱含辛地谋求匈奴施舍一般的和平，比杀了他都难受。
虽说汉代和亲一向是宫女加封或是宗室远支，但这份屈辱不会少一分一毫。
再难受还是要把日子过下去，刘彻挂着虚伪的笑容接见了匈奴的使臣，答应了他们的求亲，暗地里牙都快咬碎了。
刘彻emo了好几天，连吃饭都不香了。
见刘彻没胃口，李盛还专门跑了老远，专门猎了一只野山羊回来，这种山羊他幼时还在金雕巢穴的时候吃过，肉嫩味鲜，风味浓厚，系统也跟他说过，这种野山羊营养价值也很高，含有十七种氨基酸、亚油酸，比后世经过选育的南江黄羊还好呢。
阿曜辛辛苦苦猎回来的羊，刘彻还是给面子的，当晚，那只羊就被宫里的大厨好好整治了一桌饭食。
羊腿就架起来烤，刷上各种调料和酱汁，烤得金黄流油外焦里嫩；
把肉切成肉碎熬煮肉羹，浇在黄米饭上，谓之“淳母”，还是周代宫廷宴席上的八珍之一呢；
用网油把肉包起来烤制，油润香嫩；
还有煎羊肉，但是这个煎和后世油煎不一样，是干煎，最多加点水，烧到干，加入各种干料，香味还是很诱人的；
更有烹煮得软烂的羊汤，配着汤饼，也就是面片，吃起来暖和和的，如今已经进秋，吃一碗热乎乎香浓可口的汤饼，还是很舒服的。
就算汉代调味料比较少，但毕竟是以天下奉一人，又是顶尖的大厨掌勺，这一桌全羊宴还是很美味的。
刘彻还叫了卫青、韩嫣、庄助等近臣来一起享用，又让人给王太后、皇后和卫夫人都送些去——这会儿可没冰箱，肉食若不尽快吃完，很容易坏的。
阿曜飞出去一天半，才猎回来这只羊，累得回来就找他嘤嘤叫着揉翅膀，真是辛苦了，他可不能辜负大金雕的一番心意。
韩嫣用小刀从羊腿上片肉，还从贴着骨头的地方片了几块味道清淡的给阿曜投喂。
“这羊真是不错，也不膻，鲜嫩无比，不知道阿曜从哪里猎的。”
李盛骄傲地拍拍翅膀，他可是砸了积分，专门让系统从那一群里面挑了一只肉质最好最细嫩的羊抓的！
“阿曜把羊抓回来也够累的，看这骨头就知道这羊可不小。”——这倒是，李盛在路上歇了好几回，还跟一只想趁着他休息偷袭抢猎物的大鹰打了一架。
刘彻心疼地摸摸阿曜身后断掉的一支尾羽，这一看就是打猎的时候伤到的。
不过阿曜真是贴心又能干，心里想的全是他，还专门去给他猎山羊吃，不愧是他从小哄着疼着亲自养到大的。
振作起来的刘彻开始努力工作，召见贤臣，讨论国策，训练军队，准备刀枪，购买战马，征辟人才。
但很多时候，有才华的人就有脾气，这一天，刘彻就被怼了。
这一年，刘彻提拔了一个叫汲黯的人为九卿之一的主爵都尉，汲黯之前当东海郡太守的时候，崇尚清静无为，为人也颇为倨傲不驯，史书中称他“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见了旁人的缺点就直言相告，很不给人面子。
但此人也比较耿直，凡事都是讲理，不会阿谀奉承，就算是见了天子的亲舅舅田蚡，也是不假辞色。
虽说这人脾气不好，但是品德高尚，且坚韧不屈为人忠义，勇义不凡，因此，在近臣庄助的劝说下，刘彻对汲黯，还是很尊重的。
但是汲黯这人，他不是一般的耿直——对于任何人的任何错处，他都会直言劝诫，不给面子，就算是皇帝，他也照怼不误。
刘彻与儒学学者谈论，谈及自己的志向，说想要效法当年的尧舜之君，大家都顺着天子的话，当然了您大才大德，必然是有为之君，千古明君啊巴拉巴拉。
但是当刘彻跟汲黯说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汲黯可不惯着他，直接就说道：“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
——您可别装了，陛下您啊，内心欲望那么多，咱就别立这种无欲无求一心为国的假人设了！
李盛当时就站在殿内的架子上吃瓜，看着刘彻被怼得那叫一个难受啊，都快红温了，额头上的青筋都快爆出来了。
哈哈，想不到啊，居然有这么猛的勇士。
再看汲黯，人家头不低气不乱，丝毫没有“不敬天子”的惶恐，这种人，内心有自己的坚持，毫不畏惧。
好在刘彻毕竟还是比较理智的，虽然生气，但心里知道这是个难得的诤臣，并没有处置汲黯，只是打算让人下去算了。
但很显然，勇敢无畏的汲黯选手还有话要说，他转过头来看向架子上的金雕：“陛下豢养猛禽，大建园林，修葺宫室，动辄出宫行猎，这难道不是多欲吗？就比如这只金雕，在宫中养着，空耗人力财物，又岂是淡泊勤俭的明君所为？”
这话李盛就不乐意听了，什么叫“空耗人力”，老头儿，你刚来长安没几天，人缘儿又不好，可能不太了解本鹰，你说话注意着点，小爷我可是很厉害很有用的！
说刘彻，可以，随便说；说鹰鹰，不行！

第229章
李盛觉得汲黯有点过分，骂完了刘彻，怎么还能再继续骂他呢？
再说一遍，李盛已经被历任铲屎官惯得脾气超级大，那是受不了一点窝囊气啊。
但是在汲黯这种大臣的眼中，尤其汲黯刚来长安不久，还没被人科普过这只金雕的特殊之处，按照以往的思维惯性，他认为被天子豢养在深宫中的宠物应该是温和沉静的，就算天性狂野不驯，也会被驯兽师靠着皮鞭和食物，驯成一副乖巧模样。
所以当这只大金雕突兀地腾空而起，翅膀掀起一阵风，把汲黯面前案几上的茶碗掀翻，又冲着他凶狠地瞪了一眼飞走的时候，汲黯被惊得愣了一下。
然后他更愤怒了：“陛下千金之躯，身系江山万民，怎可把这样野性的猛禽放在殿内？畜生毕竟是畜生，若是狂性大发伤了您，岂不是惹下大祸？”
对此，刘彻表示爱卿你实在是多虑了。
汲黯忠直耿介，且跟田蚡一向不和，无论是从朝廷派系，还是从个人才华素养，刘彻都还是很敬重他的。
阿曜是他最珍爱的大鹰，爱卿你也是朕尤为看重的肱骨之臣，可不能有什么龃龉啊——阿曜真的很会记仇的！
看在你关心朕的份儿上，朕这个当主君的，就勉为其难地跟你解释一下吧！
于是，刘彻很热情地跟汲黯科普了大金雕阿曜的事迹，尤其强调，阿曜可是会看他食欲不振，亲自给他打猎野山羊来吃的哦！
哎，可惜爱卿你来晚了几天，没能享用如此美味，实在是可惜，不过你放心，大金雕对朕绝对是忠诚爱护，绝对不会伤了朕的。
汲黯一个耿介孤傲的老头头，被年轻的天子强行炫耀了一波，麻着一张脸出了未央宫。
走到宫门，他看见那只大金雕正站在城墙的旗杆上，旁边的卫尉李广将军，正拿着手里的肉干试图把大金雕哄下来，还蹦了两下，真是不端庄，哼。
汲黯木着脸走了。
李广还在努力地哄骗大金雕下来，他眼馋这金雕好久了，可惜金雕更熟悉韩嫣卫青庄助他们几个，跟他不怎么相熟，也不肯落在他手臂上让他摸摸。
李广一向爱射，上次护从陛下去出去郊外打猎，这大金雕便远远飞在前面，见了猎物就在高空中鸣叫给陛下报信，可惜，那只小鹿被鹰鸣声惊着了，还不等陛下赶过去就跑了。
大金雕就很沮丧地跑回来落在陛下的手臂上嘤嘤叫，还蹭蹭陛下的脸侧，陛下还低声哄他——他从来没见过天子这么温和有耐心，可能哄大公主的时候也就这样了吧。
然后那只大金雕就再次飞走，等再看见一头野猪的时候，大金雕就不肯大叫了，只是短促地叫了一声，然后在空中不停地绕圈提示。
太聪明了！
谁不想拥有一只这样的猛禽爱宠啊！
李广哄了半天，大金雕还是不肯下来，他泄气地把手里的肉干塞给旁边的侍卫了，可能是金雕不喜欢吃咸肉吧，听韩嫣说阿曜最近爱吃切成细条的鸽子肉，下次试试。
但是李广没想到，还不等他准备好鸽子肉，他就要被派去出差了——公元前134年，二十三岁的刘彻改年号为“元光”，以李广和程不识为将军，派往北方边境驻守。
李广在后世的知名度更高一些，他是秦国大将军李信的后代，李信就以擅射出名，最厉害的事迹是在灭燕之战中轻骑抓捕了燕太子丹。
李广继承了家传的骑射武艺，在公元前166年，匈奴老上单于发兵十四万入侵萧关的战争中，杀敌无数，很快就进了汉文帝的眼，汉文帝很欣赏这个年轻小将，经常陪同文帝射猎，可以说颇有圣宠。
李广能力是有的，但是，这个政治头脑就差一点了。
七国之战时，李广一骁骑都尉的身份追随周亚夫作战，名噪一时，按说，封赏应该是数得着的，加官进爵就在眼前啊。
但是李广跟脑子里缺根弦儿一样，傻不愣登地接受了梁王颁发的将军印——从政治意义上讲，受了梁王的印，就是梁王的臣子了啊！
当时景帝刘启正被窦太后逼迫着立梁王为皇太弟，不得不含糊其辞地许诺，但是大家都能看明白，这明明就是汉景帝为了稳住梁王和太后的一时妥协之举啊，用膝盖想也知道，谁不想把皇位传给自己亲儿子啊！
但是李广就把这句虚言当真了，他可能觉得，反正梁王就是以后的陛下，接受了他的封赏也没问题？
汉景帝可不这么想，李广是他的臣子，应该一心一意效忠天子！怎么能去接受梁王的官印？！
就算过了很久，他看到李广，就想到自己委曲求全的那些年，心里就别提多膈应了。
也因为这件事，虽说李广功劳不小，又历任上谷、上郡、陇西、雁门等边地，抵御匈奴，但景帝一朝，一直未能显贵。
汉武帝刘彻即位后，李广才算是翻了身，被皇帝任命为未央宫卫尉，守护皇帝寝宫——能担任这一官职的人，不单要武力超群在军中有威望，而且还要得皇帝信任。
相比李广，程不识就低调很多，但他跟李广平级，是另一座宫殿长乐宫的卫尉，同样深受刘彻信任。
这次是刘彻得知边疆有匈奴频繁犯边，他才派人去镇守。
但与之前只是派朝中的将军们前往，这次刘彻把两个自己最信任的将领派出去，更有一层深意——刘彻想探听更多的关于匈奴的信息，他在为将来的反击做准备。
李盛在宫中无聊，也跟着去了，为了照顾大金雕，刘彻又临时让韩嫣也跟着大军一起出发了，顺便还带了上林苑中的两支队伍，若是有匈奴侵扰，也能练练手。
李盛跟着跑远道，飞得很爽，晚上他跟着韩嫣一起歇息，白天就懒得跟大军一起同步前进了——在大金雕眼里，他们走得有点慢啊！
李盛就飞出去玩儿，时不时叼着个兔子山羊小野猪的回来，给自己加餐，顺便让韩嫣也沾光吃点好的。
“将军，阿曜回来了！”张次公也跟来了，他也爱射，一向仰慕飞将军李广，这次听说要抽调兵将跟随前往，他立刻就跟来了。
“噗通！”
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韩嫣一边伸出手臂让金雕落脚，另一只手迅速捂住了口鼻。
“是野山羊！”
韩嫣过去看了看，看起来跟之前阿曜带回去给陛下的那只很像啊！
有口福了！
“来人，架火烤羊！再把两位将军请过来，若是他们有酒，就请带了来同乐！”
野外条件有限，最方便的就是直接烤了吃，韩嫣还带了干料呢，他生于公候之家，从小娇生惯养的，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家里给他带了不少东西。
李广很快就先到了，他也是生于世家见惯了好东西，但尝了这羊肉也忍不住赞了一声好：“真是好东西！我行军数年，这还是第一次吃旁人的猎物呢！”
说着，他看向一边正在悠哉哉梳理羽毛的大金雕，真威风啊，映着火光，翅膀上的赤褐色光润华丽，脖颈处的那一圈金黄色颈羽更耀眼了，真漂亮。
“不过，再往前面就要小心些了，匈奴那边有‘射雕人’呢！我之前就遇到过，他们可是很凶恶的！”李广过来吓唬大金雕。
大金雕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连翅膀尖尖都不动一下。
李盛：我可是在上林苑的林子里练了大半年，敏捷度点满了！现在的我强得可怕！
李盛还专门砸了一大笔积分让系统给他模拟过实战场景，只要不是李广那种神射手，按照张次公的数据建模演练，李盛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足够躲避。
就算是大批量箭雨，李盛现在的肌肉力量足够强悍，可以迅速拉高身体，射箭嘛，就是最简单的斜抛运动，到时候砸积分让系统验算时间和落点，李盛自信是可以保证自己安全的。
“李将军说的，可是您在上郡驻守时的旧事？”韩嫣捧哏道。
景帝时，李广曾任上郡太守，他与匈奴的一次交手，最为人熟知。
当时有一名“中贵人”，也就是皇帝的宠爱近臣，在上郡鲁莽出去，被三个匈奴人追杀，这三人，便是“射雕人”。
李广带了一百人前去救援，不料匈奴竟有数千骑兵在后面。
当时凶险万分，一百对数千，这就是送死啊！
但是李广却当即下令，让一百汉军迎着骑兵齐头并进，直到了离着匈奴阵营只有二里地，还下马解鞍，表示自己暂时不会离开。
这一举动果然迷惑了匈奴人，他们以为这是一小股诱兵，便不敢轻举妄动，只派了一名白马小将试探。
李广当即飞身上马，把白马小将射杀，而后又不慌不忙地回去。
见汉军这么狂妄，匈奴更加以为，汉军一方必然有大军伏击在后，便悄然离开了。
这一战，为李广的名号增色不少。
但后世人点评李广，说这一战同时暴露了李广的长处和短处。
他擅长射猎，心理素质强，有急智，带兵灵活机变；但相应的，也太过莽撞，行事太过冒险，只带着一百人就敢脱离大部队乱跑，如果那天的匈奴人就是莽上来打，那就完蛋了。
性格的体现是多方面的，李广治军也是比较随意，军中不设警报，人人自便，崇尚简易，关心士兵，愿意为他们行方便。
而程不识正好相反，他治军严谨持重，管教士兵很严格，要求严守军纪，最大程度地保证了军队的纪律和战斗力。
在李盛看来，虽然李广名声更响亮，但是实际带兵的时候，还是程不识这样的将领更保险更让人放心。
这两人，李广擅长带领小股部队奇袭；而程不识，则更适合统率大军。
但无论是谁，在这一晚上，都被烤羊香迷糊了，真好吃啊。
第二天，李广和程不识的部队就分开了，李盛跟着李广去了云中郡（后世内蒙古托克托县），而程不识，则去驻守雁门郡（今山西省朔州市）。
反正金雕脚程快，有的是时间，大不了在云中郡玩儿够了再去雁门嘛。
就在李盛快乐得公费旅游的时候，被扔在宫里的空巢皇帝刘彻正站在未央宫中，看着天上摇动闪烁的漫天星斗。
——元光中，天星尽摇，上以问候星者，答曰“星摇者，民劳也”。
这预示着天下百姓会更加辛劳了。
其实，在去年，也就是建元六年，也曾有过天象预示，八月的时候，有一颗长星夜出当空，持续了一个月才消失不见。
“长星”，即蚩尤旗，它的出现，代表人间将有强者征伐四方。
无论是蚩尤长星，还是星摇民劳，似乎都预示着兵事将起。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从接下来的元光二年开始，刘彻，就开始了他执政时代中最频繁的一段战争时期。
——“其后兵诛四夷，连数十年”。

第230章
李盛在云中郡的日子过得非常逍遥自在。
士兵们尚且要守着边境线，但大金雕无所谓啊，他整天跑出去飞，云中郡位于内蒙古中部，归属后世的呼和浩特市，北依阴山，南临黄河，四季气候分明，日照充足，这会儿正是夏末秋初，天高云淡，温度和宜，李盛一出去就是一整天，偶尔还带些猎物回来。
他出去玩儿，韩嫣就跟着李广他们操练跑马，没两天就被晒得黑了一层，看样子还有继续变黑的趋势，晚上在屋子里摸着大金雕的翅膀叹息：“阿曜，还是你好啊，有毛毛遮掩，看我这脸上，都曝皮了，等我回了京，陛下和卫青他们肯定笑话我。”
李盛凑上去蹭蹭安慰他，你这纯属容貌焦虑，卫青比你黑多了。
不过这边日照是真的很强，李盛那天在外面打了只兔子吃了一半，就跑到树上睡觉，那棵大树上有个很大的窝，但是看起来很久没有鸟类住了，都结了蜘蛛网，李盛就在里面休息了一个多时辰，等睡醒了下来看，发现剩下的那半拉肉表层都快晒干巴了。
韩嫣以往也跟着在上林苑围猎，但在外面真正地跟着大军跑动还是第一次，那天跟着李广出去沿着边境查看岗哨，早上出去，夜里黑透了才回来，连眼里都没有光了。
李盛蹲在营帐门口的柱子上看着，觉得韩嫣现在的状态就跟后世超市里冰冻的死鱼差不多，废了啊。
韩嫣就算自小练武骑射娴熟，也从没这么跑过啊，连着急行军跑了一天，吃的是冷饼子喝的是凉水，颠得他从大腿到屁股都是麻的，人都累傻了。
连下马，都是侍从扶着这位小爷下的，韩嫣刚进屋就躺地下了，连晚饭都吃不下，被侍从伺候着换了衣服洗了脚擦了手脸，刚躺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跟多年屯守边疆的老资历李广相比，韩嫣这种久在京中安逸度日的年轻公子还是差得太多了。
不过韩嫣还是很有韧劲儿的，歇了一天，第三天李广出去，韩嫣又跟着去了。
年少志高，祖上又是以战功得封的弓高侯，陛下是势必要打匈奴的，韩嫣也想着能上战场攒战功，靠自己封爵。
知道上进是好事儿，李盛看着韩嫣夜里在灯下就着烛光，一边给自己大腿内侧磨破的地方上药，一边嘴里嘶嘶地倒抽凉气，心说坚持这几天不容易，得犒劳犒劳年轻人啊！
然后第二天就去捉了只蒙古黄羊，用爪子抓着黄羊回去的路上，又看到下面草丛里过去一只青灰色带着角的动物，系统告诉他那只是青羊。
李盛：青羊？没吃过，搞一只尝尝！
于是，把黄羊带回营地后，李盛又再次出发，去找青羊，眼下初秋，但吃了一夏天的草，青羊们已经长得膘肥体壮，李盛看着那只看好的大青羊，那两只角有点凶啊，螺旋状向着外面延伸，看起来很锋利的样子。
系统说那是一只公青羊，提示他母青羊更好抓一点，母青羊的角比较小，而且是向后上方伸出，伤害技能稍微降低了一点。
李盛拍拍翅膀，就要这只公的！他觉得这只青羊的皮毛一看就特别好，带回去给刘彻做皮袄！
金雕攻击地面上的动物，常规动作是先俯冲，用锋利的爪子刺穿猎物身体，然后趁着猎物吃痛回头的时候，用爪子攻击猎物的脸部，等猎物失去战斗力后，把猎物抓起来飞到空中抛下，彻底摔死。
但是看着青羊那两只大角，李盛有点犹豫，套公式估计不好用了啊，最好是直接把羊抓起来往下扔，他有经验，一旦被抓起来腾空，猎物就很难再反制了。
为了避免被两只大角扎穿，李盛在上面盘旋了好一会儿，终于，等青羊在溪边喝水的时候，他的两只角深深地低压下去，好机会！
李盛迅速下落，两只钢钩一样的爪子深深扎进青羊的靠近头那边的背部位置，不等青羊回头，金雕立刻使力气，带着青羊往上飞。
一时竟没飞动——这只青羊太沉了！李盛一上爪子就感觉出来了，这只青羊大概有刚才那只黄羊两倍重，得有个六十恭谨左右，看着毛毛那么厚，他刚才还以为是毛蓬的，结果这是实心儿地沉啊。
他有点麻爪，这还是第一次猎这么大的动物，刚才太激动了，有点莽了。
眼看着青羊就开始扑腾着挣扎回头，那两只角都快晃到眼前了，李盛心一横，先放开青羊，高高地飞上去，而后瞅准了位置果断下落，照着青羊的颈部就抓上去，借着下落的冲击，这一下子，爪勾直接抓破颈部毛皮，爪勾再抽出来的时候，已经带了血迹。
一击得中，不等羊回头，大金雕再次起飞。
青羊受了伤，有些动作不连贯，大金雕飞下来再次动作狠厉地一爪子下去，直接就勾到了青羊的颈部动脉，随着血喷射出来，这只大青羊也没了力气，轰然倒地。
猎物倒了，李盛也累得够呛，他本来就带着那只黄羊飞了一回了，这会儿又折腾，自觉体力不够了。
守在旁边歇息了一会儿，李盛从旁边抓了些树枝过来盖在青羊上，以免被空中的其他猛禽捡便宜。
把猎物盖好，李盛歇息一会儿，飞回营帐摇人。
李盛带着张次公和一队骑兵一起出了营帐，这边还是汉朝的领域，离着边境还远，不用太多人。
张次公看着大金雕把他们带到一处灌木丛后面，用翅膀指着地上的一片树枝啾啾叫。
张次公下马一看，是一只大青羊，立刻让人绑起来放在马后面，打算拖着回去，结果被金雕阻止了：这只青羊的毛皮尤其好，他还打算把皮子带回去给刘彻呢。
最后是绑在马身上带回去的。
反正都带人出来了，李盛打算再多猎一点，他高高地飞起来，在一个小山谷里发现了野猪的踪迹，于是迅速飞回来，带着张次公过去了。
离着还有五百米左右，张次公等人在金雕的示意下，下马慢行，搭弓射箭，猎得了三只中等大小的野猪，可惜最大的那两只都跑了。
他落在张次公的小臂上，被摸了摸翅膀：“阿曜，这么大的才好吃呢，那大野猪身上都带了一层泥甲，肉都老了，不好吃。”
回去的路上，张次公他们又射了几只兔子，几只飞鸟，其中有一种“榛鸡”，体毛棕灰还带着暗褐色横斑，就是俗称的“飞龙”，据说味道非常棒。
李盛当天中午就吃到了榛鸡，果然超级好吃！肉质细嫩香味浓厚，跟家养的鸡肉不是一个层次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盛每天都出去玩儿，遇到没见过没吃过的动物就要捕猎尝一尝，什么雪兔、水獭、貂熊、盘羊，除了后世李盛觉得可爱不忍心的，和自己亲身当过的种类近亲，其他的都没放过。
——就算他不猎不吃，难道这边的本土猛禽猛兽就不吃了？且再过一段时间，无论是汉朝边郡还是匈奴骑兵，都会大规模捕猎，死在鹰爪下和死在箭下也没啥区别，早死早托生吧。
有些毛皮，李盛觉得好，都会指挥着韩嫣把皮毛留起来收拾好。
一个月后，刘彻来信让阿曜回长安，韩嫣带着大金雕，和一马车的皮毛进了未央宫。
饲养员感动得不得了：“还是阿曜想着我啊！”
李盛喝了口水，看着殿内铺了一地的毛皮，不由得感慨：哎，这也就是古代，搁后世，这都够他被枪毙十回了，全是纯野生动物啊，都是保护名录，一马车都没一个低于国二的。

第231章
李盛在长安待了一个月，陪着刘彻玩了几天，出去打猎的时候，他还非常正式地向刘彻展示了他和韩嫣、张次公等人在云中郡的磨合排练结果。
自从那次配合着大金雕猎了野猪，李盛见他计划可行，就在他们练习骑射的时候，或者出门的路上频繁地做出一些动作向韩嫣等人示意，他现在已经尽量避免发出叫声，只是用动作来传递消息。
比如在半空中转圈，就是地上有猎物但是自己打不过，需要人射箭援助——比如满身泥甲的打野猪、很大一只的黑熊、野骆驼等等；
等他们搭弓上箭，大金雕原地转一个小圈随即迅速往上飞，射手们即刻发箭；
遇到群居动物的时候，大金雕会螺旋向上转圈，转圈越大，说明动物越多越凶猛，比如成群的野狗、鹿、狍子等；
如果金雕在空中不停地上下直线飞行，就说明遇到了非常珍贵的或者金雕自己非常感兴趣的动物，一般是有药用价值，或者阿曜觉得皮毛好要带回去给陛下，一般是麝、雪兔、赤狐、蒙古兔等等。
刘彻看着阿曜在半空起落了两下，旁边的韩嫣立马示意：“陛下，前面有好东西！”
他们赶过去看，又是爬山坡又是走灌木，走了将近一里地才到了一处非常隐蔽的地方，果然是好东西，但不是猎物，而是一大株野山参。
韩嫣带着人下去小心把山参挖出来，怪不得这山参长到这么大也没被人发现，他们过来的时候就是用佩剑把那一片灌木丛砍断才过来的，就这样，也是泥泞湿滑，这山参还是夹在两个小土坡中间轻易看不到。
刘彻带着一群人出了灌木林，吹口哨把阿曜叫回来：“阿曜，你刚才也没下去啊，怎么发现的那野山参？难道你平时自己出来玩儿的时候又去灌木林里了？”
李盛：都是靠外挂啊！
大金雕不出声，只是用翅膀尖尖碰碰他被树枝挂到散落下来的的几缕鬓发，又用头顶顶他的手掌心，然后就窝进他怀里闭上眼不动了。
这就是当动物的好处了——可以随时装傻。
刘彻养了大金雕五六年，也习惯了阿曜时不时就装傻拒绝交流，见此就只是一笑，吩咐人把山参收好带回宫赐给卫夫人——卫子夫又有孕了。
李盛觉得，如果用古代封建帝王的眼光去评判，其实刘彻算不上特别花心，如今宫中的女人也不多，他会阶段性宠爱某个女人，刚开始是陈皇后，后来是卫子夫独占君心十数年，再往后，就是李夫人和钩弋夫人。
当年窦太后还在的时候，刘彻还给皇后点面子，如今太皇太后崩逝已久，馆陶公主在皇帝侄子面前也不像以前一样硬气，除了有事儿去椒房殿，平日里刘彻都是在自己的未央宫或者漪澜殿歇息的。
宫中人都说，如今的汉宫，倒是卫夫人宠眷最深福气最厚，李盛有时候蹲在宫墙上晒太阳，就能听见下面的小宫女们艳羡：“卫夫人可真是好福气呢。”
大金雕眨了眨眼睛：卫子夫真正的福气，你们还没见识到呢。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转凉，最近刘彻挺忙的，李盛经常看着他在正殿一坐就是半天。
看来饲养员生活很充实啊，那他出去玩几天应该也没事儿吧。
趁着天气还没有太冷，李盛又想跑了，他想去雁门郡找程不识。
刘彻看着大金雕一爪子按在地图上的雁门郡，叹息一声，有点委屈地抱住阿曜：“阿曜你现在跟韩嫣他们都更能心意相通，如今竟是连陪着我都不肯了。”
哎哎哎收起这幅怨妇脸啊！你可是汉武帝，不要崩人设啊！
李盛轻飘飘地呼了刘彻一翅膀，被拽住摸摸翅膀根部的绒羽，大金雕蹭蹭他的手背：哎呀，我跟他们都是随便玩儿一玩儿，谁让你没法儿带我出去呢？咱俩还是最好啊！
刘彻还是把韩嫣和张次公派了去跟着。
李盛到了雁门郡玩了没几天，就发现了匈奴人的身影，如今正值深秋，中原草谷丰熟，匈奴人又开始意图抢夺粮食侵扰边民。
不过，匈奴和中原不同，中原的统治体系决定了军队的统一意识，只要是出兵行动，必然是计划有规矩的，但是匈奴不同，虽说有单于作为大统领，但是下面的部族各有族长首领，除了全国统一的大行动，平时各部落之间是不会互相干扰的。
这一支匈奴军队，大概六百人，人不多，应该是某个小部族自己的单独行动。
李盛蹲在灌木丛里，听着这些人密谋，他们的目的是抢粮食，计划从中陵县侵袭，先烧城门，再夺粮草，夜晚出行，速战速决。
李盛眯了眯眼睛，他刚好缺个机会实战呢，正好，就用你们来练练手吧！
这会儿已经是半下午了，等这群匈奴人离开，李盛立刻飞回营地找韩嫣。
但是韩嫣一时之间没体会清楚阿曜的意图，只是像往常出门打猎一样带了一队骑兵而已。
李盛冲着韩嫣摇摇头，飞到半空螺旋上行示意。
“阿曜，你要打多少猎物啊？还是又发现了野猪群？”
不是野猪群，是野人群！
你个笨蛋啊！
最近只要是出门就是打猎，韩嫣已经思维定式了，沟通不畅，李盛拍拍翅膀，去找程不识了。
程不识的大帐里有一副羊皮的简略地图，就铺在矮桌上，李盛飞进帐篷的时候，程不识正在跟一个身穿黑色棉袍的人交流，面色很严肃。
都知道是陛下的爱宠，守门的士兵痛痛快快地给他掀开了门帘，大金雕飞进来，倒是吓了那人一跳。
程不识一挥手：“此事干系重大，你先回去，待我好好想想，若是可行，我必然为你表功。”
那人态度谦卑，行礼退下，临走前看见那只大金雕很亲热地蹭了蹭程将军的手臂，难道是程将军养的大鹰吗？真是威风啊！
李盛跟程不识已经很熟了——不是他吹牛，只要大金雕想跟武将亲近，目前还没有人能抵挡住猛禽的诱惑，都是被大金雕一个贴贴就勾搭成功了。
李盛跟程不识打了招呼，用翅膀尖尖点在地图上中陵县的位置，又拍拍他桌上代表身份的将军印。
程不识被大金雕拽着往外走，一直走到军营后面，看着大鹰在空中绕了圈，这一圈，就圈了大概六支队伍，有将近一千人进去。
程不识站在那愣了一会儿，又想起方才大金雕一直盯着地图上的某个位置，一个近乎荒谬的猜想冒了出来。
双指一并放在唇边，打了个响亮的呼哨，大金雕落在他的小臂上，程不识摸摸金雕背上那一圈漂亮的金黄色颈羽：“阿曜，你发现了匈奴人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这也太匪夷所思了点，难道金雕有这么聪明吗？能分辨敌军，还能回来报信，甚至，还知道那是地图？
“噍——！”终于有一个懂事儿的了！
程不识看着金雕褐色的明瞳，咬了咬牙：“传我的命令，带一千人跟我出营！”
就算是假的，他也认了，不过就是空跑一趟，但若是真有匈奴人侵边，那损失就大了，匈奴人不光抢东西，还会烧毁房屋，杀害百姓，更甚者，如果带不走太多东西，他们还会防火烧粮仓！
有了程不识作保，李盛很快带着大军与韩嫣、张次公汇合，一群人浩浩荡荡往中陵县的方向去。
但是走着走着，程不识发现，阿曜带的路不对啊，怎么是小路，看样子是要绕远从镇子的后边进去？
当然是为了跟匈奴人避开，不惊动他们了。
李盛带着人进了县城，这会儿已经到了傍晚，他花积分查看了一下匈奴人的位置，还在远处一个树林里躲着等天黑。
可惜，他们注定等不到天黑了。
为首的匈奴将领叫丛生，生得很高大，他是族长的侄子，族长的儿子出去游猎，伤了一个小少年，那是大单于一个最近很宠爱的小妾的弟弟，为了平息单于的怒火，被抽调了不少牲畜走，他们部族本来就小，财产也有限，为了冬天好过一点，他们只能出来打草谷。
丛生出生的时候，当时正值部落迁徙，他被母亲在路上生在草丛边，故有此名。
丛生盘腿坐在地上，把肉干裹在饼子里咬了一口，跟手底下的人小声说着话。
“这饼子也不多了，连一人一个都分不到，等抢了粮食回去，让人多做些，下雪之前再去旁边的县抢一次。”
“可是，我听说汉朝派了将军在马邑驻守啊，头儿，咱们能顺利把粮食带回去吗？”
丛生把嘴里的最后一口饼顺着冷水咽下去，一抹嘴，道：“要么咱们选在晚上呢，我已经看过了，他们的营地建得偏，从得了信调兵过来，少说要半个时辰，等人来了，咱们早就走了，中陵防守的士兵也不多，咱们速战速决，我已经让人混进了城，待天黑透了，里应外合，杀了城门的人，咱们一路往粮仓去，一路放火烧了县衙吸引兵力，路都摸透了，放心。”
“那就好，这种事儿，咱们熟得很，哈哈！”
“可惜晚上没什么人出来，若是白日，还能顺道抢两个女人回去，最近天气冷了，冻死了好几个女奴，真是晦气。”
“怎么我听着外面有响动啊？”
“不对，这听着像马蹄声！”
丛生正要派人出去看看，忽而听着一声清越的鹰鸣声，似乎就在他们上方。
大金雕在空中盘旋而上，韩嫣屏住呼吸，冲着前方狠狠地一挥臂。
不等匈奴人抬头看，伴随着箭矢的破空声，一片箭雨像是长了眼一样冲着他们落下来。
连射三箭后，程不识收了大弓，抽出长戟，拍马往林中冲去。
“儿郎们，给我杀啊！”
程不识一马当先，长戟在手，眨眼间就刺死了两个匈奴人。
韩嫣也是热血沸腾，抽出长剑来跟在后面冲上去，来边境这么久，他这还是第一次正面杀敌呢！
毕竟是在林中，影响了箭雨的杀伤力，很多箭都被树挡下了，有些匈奴人被射中了，但还有很大一部分匈奴人毫发无伤，丛生喊着让大家赶紧分散开往林中躲，这会儿慌忙上马就要往后逃窜。
“往哪儿去？”
张次公跨在马上，泛着冷光的箭头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他的身后，是二百骑兵，已经把这群匈奴人围住了，披坚执锐，手持长戟，正凶狠地瞪着他们——这都是活生生的军功啊！

第232章
六百匈奴敌军，被程不识带着汉军包围全歼，当送信的使者还在路上骑着马狂奔的时候，李盛已经飞进了未央宫。
“噍————！”这一声鹰鸣格外响亮悠长，在正殿站岗的士兵们都不由得抬头看，是陛下的大金雕回来了啊！
刘彻的贴身太监春陀亲自带人大开殿门，李盛直接飞进了正殿，在半空低旋两圈，落在了刘彻的小臂上。
刘彻不知道阿曜回返长安，见它进来就直冲着自己过来，赶忙把旁边的一块狐狸皮毯子盖在了手臂上，稳稳地接住了大鹰。
这块狐狸皮还是阿曜打回来给他的呢，从云中郡拉回来的，是墨狐皮，一丝杂色也没有的上等珍品。
李盛落下后，亲热地低头蹭蹭刘彻的脸颊，啾啾叫了两声，翅膀尖尖点了点他面前矮桌上的茶碗，他好渴啊。
“这是茶水，阿曜等一等。”
说着等，可谁敢让皇帝等着？话音刚落，春陀就奉上了一盏白水，刘彻亲自递到宝贝金雕面前，李盛低头喝了一会儿，用翅膀往外推了推不要了。
刘彻抱着大金雕查看，给它把翅膀上的灰尘草叶抹去，忽然感觉手臂被一只爪子推了推。
低头一看，阿曜正伸出一只左脚来，上面绑着一只小竹筒，大概拇指大小。
“你一只金雕，倒是屈尊当起信使了？”
刘彻笑着，把竹筒解下来，从里面把信帛拿出来展开看。
“好，好啊！”刘彻激动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结果忘记了阿曜还在他怀里，大金雕摔到了地上。
李盛瞪了饲养员一眼，跑了，他还没去看卫青和霍去病呢，还有漪澜殿刚降生的小公主。
刘彻见金雕眨眼间就没影儿了，也没办法。
“陛下这样高兴，可是边军有所斩获？”
刘彻把信帛递给旁边的韩安国，连说话的声音里都透着喜意：“程不识围歼六百人，无一逃脱，虽说不算大胜，可也是保了一城的百姓安宁。”
更让人高兴的是，这次的防御战打得实在是漂亮极了。
历来匈奴侵边劫掠，汉军都是被动防御，只因匈奴人神出鬼没，机动性太强，根本无法预知，可这次，是先下手把敌兵都打杀了，程不识在布帛上说是大金雕出去玩儿的时候看到了匈奴人，才回营地报信带着他去的，阿曜可真是聪明啊！
一直到晚上，刘彻还是很高兴，他进了漪澜殿，就看见阿曜正蹲在廊下被投喂肉干，看起来懒懒的，听见他的声音，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连叫都懒得叫了。
刘彻有点心疼，一路飞回来，阿曜一定是累坏了，最近还下了两场雨，路上那么冷，千里迢迢跑回来，多辛苦啊。
“给偏殿的小屋暖上熏炉，把阿曜的窝先暖好了，晚上让人好生看护着点。”
卫子夫呆了一下，但立刻答应下来——这会儿才不过十月中旬，满宫里也就只有刚出生的小公主的屋子里才暖着熏炉。
不过陛下宠着阿曜，谁能说什么？
李盛在外面吃饱喝足去了小屋，卧进了自己的窝，这窝是刘彻让少府照着野外大鹰的窝做的，用的是晾干修好的各色树枝，上面铺的是李盛上次带回来的獭兔皮，已经被熏炉烤得暖融融，李盛舒服地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把头埋进翅膀里，睡觉了。
李盛回来的当天夜里，报信的使者就到了长安信上说得就更详细，刘彻把信看了两遍，还不等他吩咐人查定军功分发赏赐，程不识的第二封信就到了——“匈奴军臣单于出现在雁门附近”。
与此同时，大行令王恢也求见天子，有要事相商。
——雁门郡马邑豪强聂壹提出了一条可以围歼单于的计谋。
聂壹称，他与匈奴一向有往来通商，他可以诈降跑到单于那里，称汉朝压迫他们这些商人，他们再也无法忍耐，决定投靠匈奴，投名状就是马邑整座城，骗匈奴说要里应外合，让匈奴人来马邑。
另一边，让汉军早早埋伏，便可伏击匈奴，若是能杀了单于，更是一劳永逸。
“那人有把握吗？匈奴人也不是傻子。”刘彻沉吟片刻，沉声问道。
这个计划听起来太让人心动了，但是，军臣单于会信吗？
“陛下，马邑是胡汉边境，自来关市交易频繁，马邑豪强与匈奴人消息往来更密切，也更容易取得匈奴人的信任，且程将军也来信，军臣单于确实现身了啊！”王恢的声音非常恳切，甚至还有些急切。
“陛下您想，平日里匈奴仗着骑马之便，来去如风，居无定所，不知所踪，就算咱们要打，都找不着，如今呢，他们单于竟送上门来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刘彻皱了皱眉头：“那聂壹打算如何取信于匈奴？”
“聂壹是马邑豪强，与县丞、县令也多有往来，此事，匈奴那边也知道，聂壹会假称杀了县丞，届时给匈奴人开城门，以此骗匈奴人进来。”
见刘彻只是沉思不说话，王恢有些着急：“陛下，只要作戏作得好，匈奴人会信的！昔年秦末项梁、项羽叔侄，不就是这样杀了会稽郡守吗？聂壹也有交好的匈奴人，他会买通那人，在单于面前陈情，力求说动匈奴入套。”
——秦末各地起义，会稽郡守殷通意欲用项梁为将军，顺应大势，起兵反秦，但项梁却不想屈居人下，于是先假装答应取得殷通的信任，假称去找人，令项羽靠近郡守，借机杀了郡守，随后占了会稽郡，有了起家的八千吴中子弟兵。
可见，在古代，当地豪强与地方长官之间，关系是很密切的，从客观事实推断，聂壹对军臣单于说自己杀了县丞，也并非是无稽之谈，这件事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只要军臣单于动了心，一切都好说了。
刘彻让人先下去，他要好好想一想。
王恢行礼告退，李盛在院子里看着，觉得王恢有点急躁不安啊。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若是此事能成，那他王恢便是首倡大功，将来论功行赏，封爵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实际上？
李盛望着王恢的背影，世事无常，事与愿违啊。
历史上的王恢不但没能借此机会封爵，反而丢了性命。
在真正的历史上，聂壹确实说动了军臣单于来马邑，刘彻也安排好了伏兵，但是，单于在进入关隘之前，却看见牛羊遍布原野却无人看管，这显然不正常，于是他心生警惕，捉了一名尉史，这尉史便把汉国计划托盘而出，军臣单于即刻回返。
当时的王恢被安排负责袭击匈奴辎重，在最后方，当匈奴潜逃的时候，他应该是离着匈奴大军最近的。
按照常理，王恢完全可以就近率军迎战，拖住匈奴，只要能拖到汉军主力追来，不说大胜，但也能跟匈奴打个有来有回。
再退一步，就算留不下匈奴，也能留下他们的辎重粮草。
然而，王恢没有，他认为自己的职责不包括追击，且当时他的只有三万人，根本抵挡不住匈奴的十万大军，于是，他什么都没做，眼睁睁地看着十万匈奴人跑了。
李盛都觉得纳闷，十万人啊，从他眼皮子底下跑，最少也得跑一刻钟吧，哪怕你最后截断后方打一会儿呢，也算是有点儿作为，手里好歹握着三万人呢。
这就是人与人的不同了，若是卫青，应该会谨慎计算，要么从中位截断，要么从侧方射箭，总之，一定会尽量给匈奴造成最大程度的伤害；若是霍去病，就更莽了。
本来就够烦了，王恢的消极态度更是彻底惹恼了刘彻。
当时的刘彻，是踌躇满志，带了三十万大军御驾亲征，这是什么概念？汉武帝一朝，对匈奴用兵不到二十次，兵力也都在十万人左右，三十万人，刘彻这是把家底儿都压上，打算一把梭哈了，满心都是想着一场大胜，但是结果呢？
三十万人啊！人吃马嚼，调兵遣将、兵甲武器，白折腾了一回，就这么看着匈奴人从眼皮子底下逃了。
刘彻简直气到爆炸，他是多要面子的人啊！
愤怒的天子不肯接受王恢的辩驳，他认为，王恢首倡此议，却在匈奴人潜逃时如此畏首畏尾不肯追赶，以至于到了如此局面！
“马邑之谋”的破产，以王恢自杀结局，自此，汗匈两国之间虚假的和平也维持不下去了，开始了数年的争斗杀伐。
李盛扇动翅膀回了正殿，刘彻正在看着地图出神，大金雕飞过来，他条件反射一般伸出左臂接住。
“阿曜，你看，马邑周边三面环山，南、西、北三面分别被黑陀山、句注山、神头山、契吴山围住，东南面又有一条大河，若是匈奴人入套，确实可以提前埋伏大军，待匈奴入城，即可迅速成包围之势。”
刘彻纠结得不得了，抱住大金雕摸摸他的尾羽。
李盛也在想，其实他认为，马邑之谋的失败，也并非只因为那些破绽，三十万大军进驻马邑周边，难道周边的林木河流、山坡小径都毫无痕迹？军臣单于难道真的毫无察觉吗？他们可是马背上的民族，在草原上是依靠天时地形来迁徙求生的啊。
他猜测，军臣单于应该是在来马邑的路上就有所怀疑，到最后看见了那些无人看管的牛羊，彻底反应过来了。
但即便如此，这仍然值得再去试一次。
就算匈奴不入城，大单于率领着远少于汉军的兵力进入了马邑周围，这场谋略就已经胜了大半，只要汉军把战线拉长，埋伏地更近，让后方兵力更多，或者在山谷两侧埋伏上足够多的弓箭手火箭手，这场仗，也能留下至少一半匈奴人的命。
刘彻不像李盛一样知道历史，他更焦虑，若要放过这个机会，他只怕再也遇不到这样的好时机，可若是出兵，真的能按照计划进行吗？这其中，变数太大了。
焦虑的刘彻半夜睡不着，披着衣服出来在灯下自己研究地图。
贴身太监春陀赶紧拿了一件裘衣给他披上，这件裘衣也是大金雕带回来的，就是那只大青羊的毛皮。
李盛就在隔着一堵墙的小屋睡觉，被这边的长吁短叹吵醒了，迷迷瞪瞪地从窝里爬起来，脑袋还迷糊着，他也不敢飞，歪歪扭扭地走进来，看着灯下正在发愁的刘彻。
“阿曜？你来陪我吗？”刘彻把大金雕抱过来放在怀里，怕它冷，还往里面裹了裹，也幸亏这件氅衣做得宽大，不然，还裹不住呢，现在阿曜也是巨大一只了。
李盛从他的胸口出露出一个头来，打了个哈欠，无奈地闭上眼睛：啊，他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无论跟着谁，都少不了陪着熬夜啊！

第233章
李盛陪着刘彻在地图前坐着，到了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地睡过去，被刘彻亲自抱回了暖呼呼的窝里。
刘彻把阿曜放进窝，看着大金雕把头埋进翅膀里，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摸摸它背上那圈最漂亮的金色颈部羽，内心焦躁不已。
阿曜可以把头埋起来呼呼大睡，但是他不行，他是天子，是一国之君，他要为数万边民负责，他必须做出决定。
刘彻在未央宫后殿枯坐一晚，心里似乎有了决断，第二天开始，就把韩嫣又派往马邑，随行的有数十位画师和擅长相地术的先生，他们奉天子之命，前往绘制更详细的地形图，了解当地气候风水。
眼下天气越来越冷，实在不是开战的好时候，大军前行、运送物资、后勤储备，冬衣棉被、战马粮草，这些都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和筹谋，古代资源有限，物流和信息传送都效率很低，说要打仗，也不是一下令就能立马让大军开拔的，何况，汉朝已经许久没有打仗了，武器也不是一时间就能齐全的。
元光二年春，刘彻已经决意下令攻打匈奴，但是流程还是要走一走，他在一次朝会上，把这件事摆上了台面：“朕饰子女以配单于，金币文绣赂之甚重，单于慢待怠日，侵盗亡已，边境被害，朕甚悯，今欲攻之，何如？”
汉朝和亲，一向是奉送财物金宝无数，但匈奴收了财物，却依旧侵犯边境谋财害命，刘彻是忍不了了！
王恢自然是很支持的，但是另一位重臣韩安国却很不同意。
他的理由主要是三方面。
“一来，与匈奴和亲是汉国旧例，自高祖到文帝景帝，如今大汉五世和平，都是受此所惠，天下以和为贵，如今百姓安居乐业，陛下轻动兵事，岂不是劳民之举？”
“二来，匈奴地处边疆，就算是把他们打赢了，那些贫瘠苦寒之地也毫无用处，岂不是白费力气？”
“三来，兵不可轻举，匈奴一向凶悍猛烈，以战立国，难以真正制服，若汉军伐匈，行久兵疲，人困马乏，难以战胜。”
李盛蹲在架子上，心说怪不得大家都想给皇帝当宠臣近臣，韩安国很明显就被排除在领导的小圈子之外，明显不大了解刘彻的心思啊。
而且思想也太保守了，跟刘彻这霸王一样的脾气明显不对路，又是田蚡的人，也怪不得刘彻不太喜欢他。
都不用刘彻开口，愤怒的王恢就一条条地怼上去了——只要这场仗打赢了，加官进爵就在眼前，谁要是意图阻止这一战，谁就是他王恢的仇人！
历代先帝都不打仗以和为贵？——那是不想打吗？明明是开国之初国弱民贫打不起！什么以和为贵，低头上贡财物换来的，根本不是和平！且这和平局面也是岌岌可危，边境安危与否，全在匈奴一念之间，他们水草丰饶牛羊肥壮，中原就安稳平静；他们风雨不顺，就要侵犯边境强夺粮草，这是和平吗？匈奴，就是把大汉边境当成了自家的后花园，予取予夺！若要长和久安，就只能打！
匈奴的地就算打了也没用？——昔年秦国只有三百里的地盘，秦穆公因势利导吞并数国，才有如今并入中原版图的陇西和北地诸郡，有了千里之地，而后更是派蒙恬进击匈奴，黄河为界，才有如今中原之辽阔，这天下，没有一块地盘是没用的！
匈奴凶猛打不下来？——哈哈哈哈你韩安国知道啥啊，陛下所言，并非是千里奔袭，而是诱敌前来，十面埋伏完全之策，岂有失败之理？
刘彻高坐御台，看着下面的两方唇枪舌战，他要发兵，首先就是要说服众人，朝廷万众一心，胜算才大。
李盛飞到他腿上蹲着，心说看这阵势，也怪不得马邑之战失败后刘彻那么生气，这可是顶着国内的压力，说服众人才发的兵啊，结果却那么丢脸。
下面的争吵告一段落，刘彻拍板定下：以马邑富商聂壹之谋，引诱匈奴前来，务必要一战得胜！
诏书是春天下达，但到了这一年的六月，汉军才真正动身前往马邑。
刘彻亲自带兵前往，以御史大夫韩安国为护军将军、太仆公孙贺为轻车将军埋伏在马邑附近山谷；李广、李息、王恢各带三万偏师侧翼包抄切断退路，韩嫣和张次公也被带了出来，跟着李广带小股军队机动应急。
——但是这一计划在大军到达马邑后就迅速被重新调整了，因为大金雕阿曜出去转悠了一圈，回来就去找刘彻了。
李盛觉得，就算没有那个被俘虏的尉史把计划说出来，估计匈奴人也会心生怀疑——三十万大军埋伏在这里，鸟兽被惊动，草木被踩踏，他在半空飞了一圈，以他的眼光看来，这些变动是非常明显的。
既然如此，就要早作打算，李盛在外面飞了一大圈，发现了两处峡谷，上面有很大一片灌木丛，连绵近二百米，高度完全可以遮挡住士兵，且地势高陡，简直是射箭的绝佳好地方。
而且他和韩嫣、张次公都有了默契，完全可以配合打伏击！
“唉唉唉，阿曜，我跟你走，跟你走，别拽我这衣裳了！这要是在长安，你拽坏一百件我也没一个不字儿，可这会儿在战场上，你拽坏了我就没得穿了啊！”
啰啰嗦嗦！
李盛一翅膀呼在韩嫣的嘴上：闭嘴！跟我走！
后面的张次公本来张了张口想说话，见此也不敢说了，大金雕这脾气真是见涨啊！跟人混熟了就更没耐心了，明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很乖很萌地蹭蹭他的。
刘彻正在看地图。
“阿曜？”
大金雕飞到他的肩膀上站好，翅膀尖尖指了指地图上的两个地方，又指了指他身后站着的韩嫣张次公两人，随后，两只眼睛就盯着他桌上的虎符不动了。
——意图很明显了：给这俩人调兵，让他们带人去这俩地方。
刘彻懵了一下就明白过来，皱着眉头看了看地图，又打开自己之前派人专门画的详细地图：这两处地方地势很高啊！
“来人！”
门口立马就有甲士进来行礼：“陛下！”
“派人去句注山西北侧看一看，不，备马，朕亲自去看！”
刘彻朝着韩嫣两人抬抬下巴：“你们两个，跟着朕一起去！”
“噍——！”灰褐色的大鸟在空中盘旋。
跟着阿曜的指示，刘彻到达了目的地，站在灌木丛后面试着射了几箭，刘彻立马拍板：“传令给韩安国，让他分出两万人来，交给韩嫣和张次公，备足羽箭，现在开始准备巨石和滚木，就在这里设伏！”
大金雕又出去“考察”了几次，回来后“忧心忡忡”地拍了拍刘彻，又总是盯着王恢看，很不放心的样子。
搞得王恢心态都炸了——不是，陛下这只金雕看他不顺眼吗？他也没得罪过这大鹰啊！这么重要的一场战役，难道要出意外？
暗示了好几次后，刘彻看出来了，阿曜觉得王恢，不行！
只是，此战是王恢首倡，把人临时换了也不好啊，
但是神鹰有灵，刘彻真的很少看见阿曜这么明显的暗示！
纠结了好久，刘彻顺着阿曜的意思把李广和王恢调换了一下位置，让李广去负责匈奴辎重，又给王恢配了个经验丰富的偏将，让他负责侧翼包抄了。
换完后，大金雕正常了。
刘彻安慰王恢：“也许是那处地方与你命格不合吧，阿曜很灵的，大战当前，谨慎些是应该的。”
王恢没意见，包抄敌军比负责辎重更容易立功。
第二天，李盛又跑去拽着李广找刘彻，大金雕盯着虎符看，又用翅膀拍拍李广的肩膀：给他加点人啊！
匈奴后撤的时候，负责辎重的李广才是首当其冲的主力！
刘彻将信将疑，但看看阿曜那笃定的眼神，心一横，一咬牙，还是给李广又分了一万人。
等李广出了门，李盛用翅膀尖尖拍拍他的头：小李啊，这机会可是给你争取了，要是再不行，那就是你命里没这个侯爵运啊！
——后人有诗“冯唐易老，李广难封”，说起来，李广也是劳苦功高，沙场戎马一生，但每次总是差一点，终其一生不能如愿。
但这回都给开挂了，要是还攒不够军功封不了，那就真没法子了，在家门口打人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将来去沙漠里带兵，以李广这个总是迷路的路痴属性，就更没机会了！
但就客观现实而言，李广确实比王恢更适合这个位置，王恢不敢出击，但李广的胆气可是很足的！他本来就更擅长灵活机变。
以防万一，李盛还专门盯着刘彻派人把守门的都换了一个遍。
万事俱备，只等匈奴人入瓮了。
安排妥当后，聂壹依计奔入匈奴，上报单于，说汉朝压迫愈重，不给他们这些边境走商活路，自己已经聚集了一批同心的商人，准备杀了县令，把马邑一城献给单于，只求单于能善待他们。
军臣单于果然心动，于是聂壹回去立刻从牢房里找了几个死囚杀掉，把人头悬挂在城墙上，以此作为信物，告知匈奴使者，可以入城了！
这一次的安排已经足够小心，原野上的牛羊有人正常放牧，但一路走来，军臣单于仍然心生疑窦：这路上未免太安静了，他们大军一路走来，竟然没什么鸟叫声，按说总该有鸟兽受惊跑动啊，且这路面比平日要压实一些。
不对劲。
单于拉住马，令人去就近攻打一处岗哨，抓几个人来审问。
可不等他说完，只听得头顶一声响亮的鹰鸣，他抬头去看，一只灰褐色的金雕往天空更远处盘旋飞去。
韩嫣带兵埋伏在两侧的山谷处，眼睁睁地看着匈奴人走过，他感觉心跳都快了，他头一回跟着出来打仗，没想到就被派了领兵。
旁边的亲兵是他从弓高侯府里带出来的，陪着他长大的亲近人，就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腮帮子咬得紧紧的，他们这些亲兵，最好的出路就是跟着主人家打仗，这一战，若是主家有战功，他们这些亲兵，也能有封赏。
另一边的张次公早就拉开了弓，箭头对准了为首的匈奴头领，手心里都冒出汗来，眼见着离得越来越远，那人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了。
但信号还没来。
他眼见着为首的人拉住马，皱着眉头派了一队骑兵出去，那人则是在亲兵的掩护下往后撤，他心下便知不好，这是生了疑心了！
“噍——！”
仿佛是什么信号，随着一声长鸣，铺天盖地的箭雨倏然而下。
“中计了！后撤！”
军臣单于满面怒意，该死的汉商，竟敢蒙骗他！
但眼下还是撤退要紧，在身边人的掩护下，军臣单于当即调转马头往后走。
现在的情况是：张次公和韩嫣的伏兵正好处在匈奴人的前三分之一处，箭雨截断了匈奴大军，后面还没过来的三分之二可以立刻后撤，但是已经进了包围圈的这一小半人，要出去，就困难多了。
就在这时，起风了，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哪怕是先知先闻，也不能完全掌握局面。
风一吹，就影响了准头，也把箭的冲劲儿卸了力。
见此，韩嫣收起大弓，拔出长剑，率先带人从山坡上冲下来：“杀啊！”
另一边，李广面对奔忙后撤的匈奴人，只犹豫了两息：“传令下去，迎击敌兵！”
旁边的副将有些犹豫：“将军，按照部署，我们是负责攻击辎重的啊！而且我们只有四万人！”
如今匈奴反向撤退，辎重在前，大军在后，若是迎战，四万对十万，岂不是少数对多数，生生地送死吗？
李广已经站起来了：“放心，陛下安排了射手，他们这一批人，绝对没有十万。”
而且，大金雕阿曜已经飞向了李息和王恢两位将军的方向。
李广带人打得很辛苦，匈奴人要逃命，自然是竭尽全力，且匈奴人的马似乎更适应这种战争场面，人马配合很默契，李广的人，已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眼看着，就拦不住了。
“冲上去！追上去打！”
李息的兵到了。
随着援军加入战场，后方的压力少了些，但前面的李广军却彻底撑不住了：后边有追兵，匈奴人逃得更凶了。
但就算是截杀后面一段，汉军也颇多斩获。
这一场，打了将近一个时辰。
都快打完了，王恢才来，李盛简直不想说，他在那又是暗示又是拽人，王恢就是不受教，有什么办法？
匈奴人还是很猛的，硬是在汉军主力追来之前跑走了大半。
但是这一战，依然收获颇丰，李盛报信早，就在匈奴人愣怔那一刻，汉军抢占了先机，士气这个东西，很玄妙，但绝对重要。
此一战，汉军伤亡六千，杀伤俘虏匈奴军两万三千人，这还是因为匈奴人一心要逃，无心恋战，追赶不及。
其实，历史记载匈奴是带兵十万，李盛看着，也就不到七万人而已，损了三分之一的兵力。
刘彻心情挺复杂，怎么说呢，没有按照计划进行，他本来是想引单于入套，然后全歼敌军的。
但是事情的发展也不算太坏，杀敌两万余人，这也是前所未有的大胜了。
巡视完战场往回走，在营帐前面，刘彻看见大金雕正站在营门的柱子上等着他，看见他过来了，高兴地拍拍翅膀，啾啾叫了两声，飞过来落在他的小臂上，抬头蹭蹭他的手心，很神气很骄傲的样子，灰褐色的眼瞳映着夕阳的光，格外漂亮。
刘彻呼出一口气，伸出手摸摸上天赐予他的金雕大宝贝。
这一战后，匈奴人应当也会知道阿曜了。
“传朕旨意，自今日起，设鹰扬卫，擢选目力高远，射术卓越者，属天子亲军，为金雕元曜亲卫，随侍左右护佑安全，鹰扬卫首定五百人，首领封鹰扬将军。”

第234章
自汉朝立国以来，与匈奴之间的和亲政策持续了数十年，马邑之战，可以说是第一场大胜。
而这一场胜利，对刘彻而言更是意义非凡，登基八年来，他首次主持的大规模军事行动就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战功是最有用的强心剂，打赢了匈奴，少年天子的君权威信都更强了。
打完了仗，也不能立刻班师回长安，要打扫战场，要统计人数，要安抚伤员安葬死者，还要归拢粮草辎重。
因为匈奴人逃跑的时候被李广带着四万人堵住去路，后面又被赶过来的李息追击截杀，被追得连命都没了，哪里还顾得上粮草，因而这一次，倒是截获了不少匈奴的粮草辎重，武器皮具马鞍也有不少。
韩安国后面带着一群小吏来归拢数量，低下身子抓起一把粮食来看了看，笑叹了一声：“匈奴人历来横行，不知道抢了咱们中原多少粮草财物，这场仗打得痛快，倒是叫咱们得了他们的东西了。”
“这些马鞍被踩踏得不成样子了，叫个人来看一看还能不能修补，先收拾起来，这天眼看着就阴下来了。”吩咐了一声，韩安国继续往前走，眼角瞥见了那边正行色匆匆的王恢，他不由得在心里嗤笑一声。
有些人啊，真是嘴上说得豪气干云，在未央宫跟他打嘴仗多么威风。
可放到战场上，却缩手缩脚畏首畏尾地叫人看不上。
陛下安排他伏击，他就真在自己的地盘上等着伏击，李广都敢动兵把人截住了，李息也过去了，他硬是犹犹豫豫到最后才带着人过去，不说远的，就是早过去一刻钟，说不得就能再多留下一两千匈奴人。
想到这，韩安国心里叹息一声，当时陛下看重他，让他带着十几万主力军埋伏在马邑城后边的山谷，他满以为这次能立下大功，可天不遂人愿，终究是功亏一篑，那单于竟半路上就生了疑心，到底也没进城，倒是让李广、韩嫣、张次公几个人立下头功。
自己白忙活一场，连匈奴人的影子都没看着，真是想起来就郁闷。
他是天命使然，可王恢，就是自己不争气了，这两日连陛下都没传召他，眼看着是对他不满意了。
想想王恢，韩安国心里就又好受了点儿。
李盛正在刘彻的中军大帐桌案上睡觉，睡得非常霸道——他一开始是蹲在旁边看刘彻写公文的，后来困了就原地趴下睡，占了刘彻桌案的最中间位置，谁知道刘彻看金雕睡得沉，舍不得动，就让阿曜在这儿睡了，连传召将领们来议事，也没挪动。
在帐篷里的人们就这么看着大金雕霸占了陛下的桌子，谁都不敢多说一句。
大家都知道，要不是阿曜之前带着陛下去看那两处高地，又把韩嫣和张次公弄过去埋伏，这场仗，绝对没有这么顺，就在军臣单于疑心后撤的那一瞬，箭雨彻底打乱了匈奴的军心，军心一散，阵势就乱了。
李盛也确实累了，他从跟着大军从长安过来就一直悬心，现在打完了，他终于可以放心休息了。
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李盛醒来的时候，刘彻正在旁边一边看公文一边守着他，手边的托盘上是准备好的清水和各色新鲜肉条。
“醒了？喏，吃点东西吧，这都是底下的小将们送来贿赂你的。”刘彻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见阿曜醒了，放下手里的东西，顺顺金雕的羽毛。
贿赂？贿赂他一只金雕干嘛？
刘彻用筷子挟着肉条亲自投喂阿曜，看着刚睡醒的大金雕有点懵懵的，头上还翘着一根草叶，看起来有点傻：“你这次帮了韩嫣和张次公，底下的年轻将领们羡慕得不得了呢，朕要设鹰扬卫，还没选定首领，他们倒是急得很。”
——天子亲军向来是最容易立功的。
汉代选拔人才的途径非常有限，在没有科举制的年代，要么是天子下诏征辟英才，要么就是直接起用身边最信任的人才。
而在汉代，后一种方法是很常见的，从汉武帝时期的武将就能看出来，卫青、霍去病、李广利都是外戚，李广、李息、程不识等人则是从汉文帝、景帝时期就是皇族信臣，他们的忠诚不用怀疑，天子对于这些熟悉亲近的武将有天然的信任。
刘彻刚登基的时候，曾有期门军，当初的期门军，已经是天子亲军，深受信重。
如今天子又要设鹰扬卫，大家都很激动啊。
就算不冲着陛下，冲着大金雕也很值啊，这次的韩嫣和张次公，不就是因为和金雕配合默契，这才被选中去听信号打伏击，立下大功吗？
大家都很想进步，但是又不敢去问陛下，只能讨好讨好大金雕了。
李盛这几天的伙食都很不错。
韩嫣和张次公那里也经常被问，大金雕喜欢吃什么肉啊？鸽子肉？肥一点的还是瘦一点的？野鸡肉吃吗？羊肉呢？
韩嫣来找阿曜，摸摸他的翅膀：“阿曜啊，你现在可是风头得不得了啊！”
大金雕得意地抬头冲着他眨眨眼。
回京之后，京中的年轻子弟们就更多了，听说陛下要选鹰扬卫，都想试一试。
刘彻选来选去，还是更倾向于从亲近人中选。
圈了四个人让大金雕自己挑：韩嫣、卫青、张次公、李敢，都是他最信得过的一批年轻人，李敢是李广的儿子，和韩嫣一起，也是他少年时期的玩伴。
李盛最后选了张次公。
卫青将来是要当主帅的人，不可能一直跟着他，而他需要和鹰扬卫长期相处，培养出默契；
李敢应该也很勇猛，曾经带着四千人和匈奴四万人死战，最后带着十几人冲出重围，但是吧，李盛跟他不熟啊，且历史上李敢因为一些原因，曾怨恨卫青，不知道性格如何，还是算了；
韩嫣和张次公两人，韩嫣性格更跳脱些，张次公更细心敏锐，箭术也更胜一筹，鹰扬卫选拔的都是射术超群的士兵，他也更能服众。
大金雕在他肩上落下那一刻，张次公只觉得太激动了，头脑都晕眩了一瞬，卫青是卫夫人兄弟，韩嫣和李敢都是名门之后，他都觉得自己没机会了的。
张次公定了定神，稳稳地跪下去：“臣谢陛下赏识恩遇，必定尽心竭力为陛下效忠！”
出了未央宫，韩嫣就把大金雕抓住了：“阿曜，你个小没良心的！”
虽然这样说，但是韩嫣心里也知道，他射术比不上张次公，骑术也差点，这次的人选还是很公允的。
李盛过去蹭蹭他的手：哎呀不要这么小气嘛！大家还是好朋友！
然后就被抱过去rua了一会儿——李盛合理怀疑，韩嫣根本没生气，他只是想找个理由rua鹰鹰而已。
鹰扬卫人还没招满，眼下只选出来二百人左右，但鹰扬卫的制服却很快就做出来了，李盛围着张次公转了两圈，这也太帅了吧！
刘彻觉得他得给阿曜把面子做足了，亲自传少府的人仔细吩咐过，这衣服做的漂亮极了：胡服的制式，但上衣比一般的短衣要更长更宽大一些，大概到了小腿处，下身倒是没什么不同，一样是长裤和革靴。
黑色的胡服上绣了翅羽纹样，从前胸两侧一直到大臂手肘部，就是金雕展翅的形态，腰带和胸前的纹边，都是飞鸟纹路，后背处也有绣样，是金雕飞翔时的侧身剪影。
还有鹰扬卫的令牌，做的就是大金雕展翅飞起来的样子，正面是上好的木头雕刻纹路，反面是铁画银钩的“鹰扬”二字。
鹰扬卫设首领一，副手二，队长十。
副手的衣服更简单一些，首领背后的绣样是满绣，副手就只有一圈轮廓。
队长的衣服就没了后背的纹样，只有前胸臂膀处的两只大翅膀；
一般兵士就更简单了，连翅膀都没了，只有腰带、纹边和束袖处有简单的飞羽纹样而已。
——毕竟也要考虑成本支出嘛。
但就算衣服简单，料子和版型在这摆着，鹰扬卫里都是选出来的身高腿长腰细肩宽的好苗子，制服一穿，照样是威风赫赫英武不凡。
李盛很满意，到时候一群大帅哥骑马出动，风驰电掣，这跟着出去，多拉风啊！
可惜这会儿没有手机，不然拍照一定出片。
大金雕想了想，明面上这可都是自己的人了啊，第一次见面，得给点见面礼。
李盛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很快就知道送什么了——以后一起行动的话，他肯定会随即落下来，新衣服这么好看，他总不能直接抓上去吧，他的爪勾可是很尖锐有力的，再说了，人的胳膊也受不了啊，得垫上点什么，绑臂得备全。
于是刘彻就发现，阿曜这阵子好勤快啊，一直出去打猎，目标还很专一，只要狐狸皮。
一开始他还以为阿曜是给他猎的，还专门过去跟鹰鹰说了一回，表示自己的皮子还很够用，连小公主她们的都不缺，阿曜你不用这么辛苦云云。
但是大金雕看了他一眼，还是继续每天出去打猎，还是专猎狐狸皮，太差的还挑出来不要，只要中间最完整的那一块。
刘彻吩咐少府把皮子都好生处理好，心里纳闷得很，那一眼，阿曜好像有点点心虚啊，是他的错觉吗？
大概过了十几天，狐狸皮也堆了一架子，他知道阿曜是要干什么了——大金雕拽着少府的绣工们，还让人家拿着工具，去找了鹰扬卫，挨个给他们量手臂尺寸，还把他的臂缚拿走示意给绣工看——阿曜要用那些狐狸皮，给鹰扬卫每个人都做一副臂缚！

第235章
“阿曜待他们倒是好。”刘彻在未央宫正殿，听说少府来人请示陛下关于鹰扬卫臂缚的事，扭过头冲着韩嫣抱怨一句。
韩嫣笑一笑不说话，陛下也就嘴上抱怨两句罢了。
他最近也是心情很不错，马邑之战中，因带兵伏击有功，他靠着积攒的军功也有了爵位，是为“少上造”。
汉代的军功爵制承袭自秦代的“二十等军功爵制度”，从最低等的一级公士，到最高的二十级列侯，都是通过军功来衡量赐予的。
最高的两级，也就是二十级列侯和十九级关内侯，是侯爵级别，为贵族爵，子孙后代可以原位承袭，李广心心念念不能封侯，不是他没有爵位，而是军功一直没有积攒到侯爵的级别。
再往下，第十八到第九级，是卿爵级别，也就是“官吏爵”，韩嫣、张次公这次获封的爵位就属于这一类中的第十五级。
从第八级往下，就是民爵了，价值就低很多，从第八级到第三级，继承的话要降两等，第一级第二级的“公士”、“上造”根本无法继承。
这些低等爵位被称为“民爵”是因为，民爵实在是太普通了，汉代皇帝会在一些大日子，比如新帝登基、立皇后、皇太子或者改元、出现祥瑞的时候，普遍为吏民赐爵，赐爵对象有时候是天下所有男子，有时候则是户主，或者是每户的继承人。
自汉朝建立一来，从高祖刘邦开始，到汉景帝，就已经累计赐爵十六次，也就是说，只要是汉朝公民，就会获得这种全民福利性质的爵位，如果一个汉朝人，没有战功，只靠身体好长寿，也能攒下很不错的爵位，当然了，这种爵位最高也只能累计至第八级。
但是，民爵只是听起来好听，其实没有什么价值，有爵之人越多，民爵就越贬值，要想获得真正的官吏爵，还是得上战场。
见少府的人来了，刘彻把手里的公文一放，兴致勃勃地叫人拿了绣样来看，翻来翻去，最后定了云卷纹的封边：“鹰翔长空，这云纹倒是称意。”
还特地吩咐人在里面多垫上几层粗布，连着护腕的皮带也都做好。
“阿曜亲自去打的狐狸皮，让他们好好用心做，东西就从府库里出。”
韩嫣低头喝了口蜜水：他就知道是这样。
“阿曜就是爱操心。”刘彻说了一句，又想起这几年来阿曜给他打的各种猎物，有的是皮子好，有的是肉好吃，前几日跟着卫青随上林苑期门军出门演练，还专门抓了一只巨大的野鸡带回来给他看，当时他在漪澜殿，阿曜还专门抓着大野鸡去漪澜殿找他。
那野鸡的羽毛尤其漂亮，炫彩流光，最长的一支尾羽有将近一臂长，从翅端的灰褐色过渡到羽毛尖上耀眼的橙红，华丽无比。
刘彻本来就喜欢这种华丽奢靡的调调，于是就跟开心地让少府把这只大野鸡的羽毛全都专门制好，缀以金玉琳琅，做成一把大羽扇放在未央宫正殿。
看着饲养员这么喜欢，李盛就也没好意思说——其实他把这只大野鸡直接带去漪澜殿，是想用上面的羽毛给刘珺小公主做毽子玩儿的，可惜，被老爹截胡了。
这种漂亮羽毛可遇不可求，那就等下次再有机会吧。
李盛这会儿正在卫府的院子里逗霍去病，小时候一见他就哭，觉得这么大一只怪鸟好可怕，但是吧，所有的事情都能脱敏，李盛只要在长安城里带着，一个月肯定最少过来一次，有时候比较闲，还过来住两晚，小霍同学吓着吓着，就没那么害怕了，到现在，九岁的霍去病已经能跟大鹰玩儿得非常融洽了。
“就要这一支！”霍去病被仆从抱着，指着树上的一支开得正好的金桂。
李盛落在旁边粗壮的树杈上，伸出翅膀尖尖指了指那支半开半含苞的：确定这支了？
小霍点点头：“阿曜！你帮我摘下来！送去给姨母！”
他前几天才进宫见了卫子夫，刘彻没有儿子，霍去病是他看着长大的，又一向聪明活泼，也颇为喜爱，小孩子出入宫禁没有顾忌，因此霍去病偶尔会被带进宫小住，与卫子夫这个姨母向来亲厚。
李盛用尖锐的鸟喙一折，这只金桂就折枝而落，他叼着桂花放到霍去病手里，看着小霍在地上跑来跑去，有点想把小孩儿抓起来玩飞飞。
在宫里的时候，他就跟刘珺这么玩儿过，之前抓不起青羊，那次后李盛专门练力气，现在能抓起百斤以下的东西了。
刘珺小公主穿着特制的背带，被李盛带起来在低空中飞一圈，快乐得不得了，欢叫声能穿透整个漪澜殿。
刘彻有次看到后还有点小小的羡慕，但是他也知道，阿曜绝抓不起他的，就算能勉强戴起来，他也舍不得，那得多辛苦啊，伤了翅膀就不好了。
李盛蹲在树上看着下面的小霍，霍去病应该也能玩儿吧，他现在蠢蠢欲动啊，这可是饮马瀚海封狼居胥的骠骑将军哎！
不趁着小孩儿小时候玩儿，长大后肯定就不肯了。
可是在这儿也没设备啊，也不能直接抓胳膊，会受伤的。
李盛又折了几支桂花，冲着卫宅外面的鹰扬卫眨眨眼，带着霍去病回了宫。
霍去病倒是很自在，他经常进宫，熟悉得很了，进了漪澜殿就抓着一把桂花冲进去：“姨母！我来看你了！”
刘彻看完奏折过来用晚饭的时候，李盛正抓着霍去病肩背上的背带在半空飞飞，下面铺了厚厚的干草生怕背带断了，夜空中小孩子的叫嚷声格外响亮。
“阿曜！再高一点！高一点啊！”
“不行！该我了！阿兄，你下来！”旁边的刘珺晃晃母亲的衣服：“娘，你叫阿兄下来嘛！”
卫子夫在旁边满脸笑意，身后的宫女倒是有些担心：“夫人，这飞得好高了，平日里金雕带咱们公主也才一丈高，别吓着小公子。”
卫子夫冲她笑笑：“没事的。”
陛下提拔他的弟弟卫青，有意为卫氏改换门楣，她内心感念，也盼着卫青能争气，为陛下分忧，去病也渐渐长大了，将来必然也是要当差的，无论是行走宫城办事，还是跟着他舅舅出去打仗，胆气要足，何况阿曜一向慎重，底下又铺了那么厚的干草，不会有事的。
“去病也来了！”刘彻在下面张开手臂，李盛叫了两声，慢慢落下来，把霍去病放在他的怀里。
“陛下，这桂花给您！”霍去病手里还捏着一支金桂递给刘彻，另一只手已经揽上了天子的肩膀。
“好啊，金桂，是个好兆头。”刘彻颠一颠怀里的胖娃娃，满眼喜爱，他多么希望，能有一个跟去病一样活泼健壮的儿子。
晚上用过晚饭，卫子夫照顾着孩子们去休息，李盛被刘彻抱在怀里，回了未央宫正殿，马邑之战后，他打算去祭祀雍五畤。
其实，在汉朝之前，并没有雍五畤，而只是雍四畤，畤，即祭坛，是战国时代秦人几百年间在雍地建立起来的，雍地，是秦人的都城，这四畤分别祭祀白帝、青帝、黄帝和赤帝这四位天帝。
楚汉相争时，刘邦曾经好奇问左右道：“为何是四畤，而不是五畤呢？”
旁边的谋臣们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这问得就很没道理啊，人家秦人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祭拜的。
就算是他们主公，那也不能胡乱解释，毕竟当时大家对这些神灵还是很尊敬的，连治理洪水都要在旁边修建一座龙渊宫祈求上苍保佑，这种敬畏已经深入人心。
但是只能说，刘邦不愧是刘邦，没人回答，人家也不尴尬，恍然大悟一般道：“想来，必然是还有一畤，等着我成就大业后去补齐了！”
于是，在他建立汉朝，登临皇位后，便又在雍四畤之旁，建立了北畤。是为黑帝。
——果然不愧是你啊刘邦。
李盛很怀疑，刘彻的过度自信，有很大的遗传因素。
这一年的十月，刘彻完成了他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对雍五畤的祭拜。
也是从这次祭拜开始，李盛发现，刘彻似乎很迷信这种鬼神之论。
有一位楚地巫师，叫谬忌的，在天子祭拜雍五畤后，向刘彻建议祭拜太一之神，为了提高太一神的地位，他说太一神才是神灵中最贵者，连五帝都只是太一神的辅佐之臣罢了。
这就纯属胡说，楚简《太一生水》中，考证认为太一神可能也与当地祈雨风俗有关，应该是古楚神系中的主神“太”，又称“蚀太”。
而汉代此时祭拜的五帝，是太微五帝，即五色帝：东方青帝灵威仰、南方赤帝赤熛怒、中央黄帝含枢纽、西方白帝白招拒、北方黑帝汁先纪。
这根本都不是一个神话系统里的，何来主臣之别？
但是刘彻他信了！
历史上，也就是从汉武帝时期起，西汉以太一神为最高神。
那个巫师在旁边说的时候，刘彻很认真地点头认可，李盛在旁边看得都呆了，不是，怎么一提起这个，你这么容易相信别人啊？你那多思多疑的谨慎呢？你那聪睿冷厉的城府呢？啊？
“太一神最尊，其所居星辰也最为明亮，中宫天极星即是太一居所，是北方最亮的星辰，陛下可建太一祠，方便祭祀敬拜。”
刘彻点点头，似乎要答应下来。
然后就被大金雕呼了一翅膀。
刘彻抬头看，阿曜似乎很生气，拍拍翅膀冲着他啾啾叫，还很凶地要冲上去打那个巫师。
然后被刘彻抱住了拢在怀里，让那巫师赶紧下去，这两天别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人家怎么得罪了金雕，但是阿曜记仇，那是真打啊。
“阿曜，你为什么生气啊？”
李盛气得用翅膀拍桌子：那人都是乱说的啊你个傻瓜还信，现在这个时代，最亮的星星根本就不是天极星，而是北辰星，也就是帝星，紫微星，你都拜错了星君了！
还要建祭祠，花钱是你这么花的啊？有个不知所谓的人跑来跟你说一通，你就信，然后就花钱？你的钱要攒着留着以后打匈奴你不知道啊？历史上打到后面你连给战士的封赏都给不出来了！
大金雕气呼呼地飞走了。
李盛飞出去，落在宫墙上让系统给他查资料，越看越心累，他知道的，跟着皇帝混，有很大的可能性要打击封建迷信，走了两次流程了，这个副本李盛自觉已经很熟了。
而且，汉代时期，对鬼神尤为敬畏，他也有心理准备，什么祥瑞动物啊，魂灵上身啦，号称通神啊，无奇不有，他理解，毕竟科学发展之路很漫长，这会儿还有巫医呢，尊重时代特色嘛。
但是刘彻未免也太好骗一点吧？你可是汉武帝啊！
李盛看着资料上后人对刘彻的评价——“对鬼神的敬畏，对神仙的向往，对长生的追求，贯穿了汉武帝漫长的一生”。
他眼前一黑。
难道这一次，这个副本不但开始得早，还是个持久战？！！！

第236章
李盛虽然对这个时代人们对鬼神之说的迷信程度有一点心理准备，但是看着刘彻这么轻易就上当受骗的时候，他还是有点破防——次次都上当，当当不一样啊。
李盛在宫里呆烦了，去上林苑找卫青玩儿，就看到有一处宫室中住了一个女子，卫青说那是宛若神君，很灵验的，是陛下特意请到上林苑中。
见大金雕很感兴趣的样子，卫青把它抱在膝盖上帮着梳理羽毛，一边说起来。
长安城中有一位女子，居住在长陵邑，她的孩子早年夭折，她哀痛过甚，不久后也病痛而死。
这样听来，似乎只是人世间最平常不过的一件伤心事罢了，毕竟，这世上的生离死别、伤痛悲哀有那么多。
但是这位早逝女子有一个很会搞事的妯娌，声称早逝女子的魂灵已然成了神君，但毕竟肉身已死，神君会降临在她身上，以此显圣。
在汉代，民间确实是有个说法，人若是不到寿命而暴死，死者便回显灵作祟。
这位妯娌，名叫宛若，便借此说法包装宣传，又“显灵”了几次，从此名闻乡里，人称宛若神君，纷纷前去祭拜祷告，以求神灵庇佑。
而这位宛若神君也确是有点运气，刘彻的外祖母，也就是王太后的母亲平原君也曾经去祷告过，而后，王太后果然母仪天下，儿子也做了皇帝。
其实，去拜过宛若的人多了，这也不过是凑巧而已，平原君就是为了让女儿显贵才把女儿送进当时的太子宫，为了谋求富贵显达，她当初拜过的神君庙宇也多了去了，谁能说清楚到底是那位神仙保佑的呢？
——可其他神仙也没法儿张口说话啊。
但是宛若可以，有了这个例子，自然是要大肆宣传，宛若神君的名号也就更响亮了。
李盛越听越觉得：啊，你们汉朝老百姓这么容易相信人的吗？这听起来就很荒唐啊！
可是，这位宛若神君的事迹甚至在后世的《史记》、《太平广记》中都有记载，还有个很离谱的事。
“初霍去病微时，数自祷神。神君乃见其形，自修饰，欲与去病交接”——宛若见了霍去病后，春心萌动，想与这位年少俊逸的小将军亲近一番。
霍去病当然不肯了。
后来霍去病身患重病，这个宛若神君还说，当初她与霍将军亲近，就是见他精气不足，欲以太一之精气为他救治，可惜将军不肯，以至于如今病重难治。
——你们古代人真能扯啊，到底是谁说你们古代人庄重含蓄的？！
后事不提，现在这会儿，刘彻还是很信这位宛若神君的，把人接进宫中敬祷求福，想要建立一座柏梁台来供她居住。
李盛一听就不干了：干啥呀，又要花钱？有钱攒着不行吗？修桥建路兴修水利不行吗？非得搞这个！
李盛也不听八卦了，当即飞回宫中批评刘彻去了：整天就会糟蹋钱！
谁能想到呢？这会儿宫里正热闹，未央宫正殿上，还有一个“神仙”等着他呢。
这个神仙叫李少君，自称七十多岁，但曾经在田蚡的宴席上突然对一位九十多岁的老人提起曾经和老人的祖父一起出游，说起旧时事来句句属实，每一件都被老人证明是真的。
于是满座皆惊，大家一算，您这也不是七十岁，起码得一百多岁了啊！您是老神仙啊！
李少君笑而不语。
从此，他的神仙之名就传得更邪乎了。
这位李少君还会一些本领，比如招致鬼神，炼金术，能把丹砂化为黄金，凭着这些把戏在诸侯王公之间游走，获得了不少财产土地，信徒众多。
李盛飞进未央宫的时候，刘彻正拿着一个年代久远的青铜器交给李少君让他辨认上面的铭文。
那李少君煞有介事地看了一会儿，便道：“启禀陛下，这是昔年齐桓公所有。”
刘彻将信将疑，便叫了专业人士来辨认，证明果然是齐桓公的东西。
果然灵验！
见天子信了，李少君便开始胡说了，说自己炼出来的金子带着仙气，若用这种金子做成餐具装膳食，吃下去便可延年益寿，还说他曾经在东海上见过神仙，吃过甜瓜那么大的仙枣云云。
李盛：你这老头儿挺能扯啊！
又鄙视了一回刘彻，你小子真是鬼迷心窍一般，一听“长寿”、“神仙”，智商自动减半，跟个大傻子一样被人家骗得团团转。
什么齐桓公的青铜器，分明就是提前造假说好的啊！他一个没经过系统学习的老家伙，怎么能立刻分辨出来？
还是让睿智的鹰鹰来戳穿他吧！
李盛从卫子夫那里找了两块玉玦，叼着放在那个李少君前面：喏，老头儿，辨认吧。
李少君敢进宫，必然是做了万全准备，知道这只鹰是陛下爱宠，见此慌了一瞬，也不敢直接多说，只道此物上的花纹颇为玄妙，他要仔细安静着想一想，明日便可告知陛下。
此话一出，刘彻的脸色就不对劲儿了——那块玉玦上的花纹，根本什么意思都没有！
当时他吩咐少府制作，阿曜跑去用爪子在花样上踩了几下，他见着有趣，便让少府按着这个做就是了。
但刘彻还是不死心，见李少君请求，便许他明日再觐见。
谁知道阿曜又从外面拽进来两个医者引着人到了李少君跟前——历史上的李少君在这一年不久之后就病死了，他的弟子们说是羽化登仙。
哼，明明就是病死的！
李盛方才让系统查看过了，这人的胃病很严重，估计是为了装神仙，平时吃饭也不自由吧。
刘彻有些不解，但无条件相信鹰鹰，见此便顺势道自己关心李君身体，不如让医者诊治一番。
这两位都是资历很深的医者，一见李少君的面色就皱了眉头，虽然李少君一直说自己很健康，“体轻步健，气足神清”，但是医者还是断言，他应当有“胃心痛”之症，且已经无法再食用油腻之物，应当是常年食用冷食所致。
在此之前，李少君确是不吃油腻荤腥，只说自己修仙之人不可沾染此等浊物。
其实是吃不了而已。
说自己通神仙之术，可连自己的病都治不了！
刘彻的脸已经黑了，他被人愚弄了！
李少君被拖出去赶出宫外，李盛去安慰饲养员了。
刘彻见他过来，有点挂不住脸，但是很快就把大金雕抱在怀里有点委屈地抱怨起来：“阿曜你也是，私下里跟朕说就是了，当着这么多人在正殿，朕多没面子啊！”
李盛伸出翅膀尖尖戳戳他：你就欠治啊！
这还没完，第二天，李盛又带着刘彻去了上林苑见宛若，当着刘彻的面把人抓起来带上天飞了一圈，成功把人吓晕，形容狼狈面色凄惨。
神君的滤镜算是彻底破碎了——若真是神君，应当是来去无形，飞天跃云不在话下，这可好，被大金雕带起来飞了十米高就吓晕了。
宛若醒来后还分辨说是神君被冲撞，因此暂时离开她的躯体了。
刘彻已经失望了，不太相信，但鉴于王太后真的很信“宛若神君”，他给人留了个面子，只是把人送出宫了。
李盛把目光移向了最后一个——巫师谬忌，这个比较难搞，因为他没说自己是神仙，只是宣称太一神最尊，北极中天极星最亮。
又等了二十天，等系统报告说今天夜空清朗视野正好，李盛就拉着刘彻去看星星了，北辰星高悬天上，熠熠生辉，大金雕用翅膀尖尖指给刘彻看。
“阿曜，那颗最亮的就是天极星吗？”
被呼了一翅膀。
于是郁闷的刘彻半夜摇人，把负责天象的太史令叫来了。
得知此星被称为北辰而非天极星，刘彻还挣扎了一下：“会不会是这颗星星今日格外亮一些呢？”
太史令：“平日不好观察到，但若是出现，便一向如此明亮。”
刘彻沉默了。
李盛也有些沉默——谬忌骗人之前都不先看一下天象的吗？这么不走心？还是说他没有系统，找不到最佳观测时机，所以在他看来，确实是天极星比较亮
但就算是这颗星星的确很亮，太一神最尊这件事，也是他凭空捏造毫无根据啊！
而最尴尬的是，这么不走心的骗子，刘彻还信了。
太史令在旁边觉得气氛不对，有些瑟瑟发抖，被李盛叼了一块玉佩送给他当加班费，把人送走了。
第二天一早，正在兴致勃勃规划太一祠的谬忌也一脸懵地被赶出宫了，刘彻终究不想太丢脸，也没有太过为难他——若是问罪，还要说理由，难道要说自己被骗了吗？太一祠连位置都选好了。
大金雕站在宫门的旗杆上，看着被赶出宫狼狈离开的谬忌，呼出一口气来——被连续打击三次，现阶段的刘彻应该会emo几天，暂时没心思搞什么鬼神灵异的事儿了。
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只要刘彻不死心，早晚还会有这种人出现的，迎合天子喜好以谋求显贵，对于这些方士来说，是一条通天大道啊。
李盛已经意识到了刘彻的难搞：别的铲屎官搞迷信，都是只迷信一种学派，刘彻是全都信啊！
但是李盛会坚持下去的！
祝祷、祭祀、巫师这种就算了，历史悠长深入人心，从夏商时代到先秦时代，都有系统的传承了，这种意识和观念几乎已经成了全民常识，一时间难以扭转，只能说随机应变。
但是修仙炼丹建祠出海，这些事儿，大金雕绝对是严防死守，谁要是敢糊弄着刘彻修仙，来一个打一个，露头就秒！

第237章
被打击后，刘彻求仙问神的心淡了些，为了散心，带着大金雕出门打猎了。
大金雕出门，鹰扬卫自然也要派人跟着，不出长安城的话，一般就是出动一只小队，大概五十人，小队长会跟着去，但张次公不一定，他毕竟也是有官职的人了，刘彻时常派他去带兵演练或是办事出差。
自从有了专属亲卫，李盛出门的装备都比以前更齐全了。
梳理羽毛的一套细布毛刷，防着金雕受伤的全套药丸药粉，扎伤口的白布，甚至连伤了翅膀可能会用到的固定骨头的木板木条都有，除了这些，还有肉干肉条、专用水壶、软毯等等，每个鹰扬卫手里还有一个专门制作的骨哨，这是防止跟金雕走散，用来发出声响吸引注意的。
说起来，鹰扬卫的选拔完全就是按照刘彻亲军的标准来的，要出身清白，往上三代可查的汉家儿郎，以六郡良家子最佳。
什么叫六郡良家子呢？
六郡，指的是陇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西河六处，这六处地方都迫近匈奴边戎，常有匈奴寇边掳掠，当地百姓为了保卫家乡，常年备战练武，当地的年轻子弟也是自小便修习武备、武德充沛，骑马射箭都是童子功。
再加上当地百姓多多少少都与匈奴有仇恨，不是被伤过家人，就是被抢过财产夺过粮食，这六郡出身的子弟对匈奴可以说是恨意深重，相应地，对当今这位意欲攻打匈奴的天子也就更加支持，在政治站位上很可靠，最大程度地降低了被匈奴拉拢或是战时投敌的可能性。
西汉时，皇帝亲军也多从这六处选拔——“汉兴，六郡良家子选给羽林、期门，以材力为官，名将多出焉”。
至于“良家子”，指的是世代忠良，自己及家族均无历史问题的人，最起码，不能在七科谪内，至于家中是务农还是地主豪强，这倒是没关系。
汉制有七科谪：罪吏、亡命逃犯、赘婿、贾人、自己没有户籍的人、父母没有户籍的人、祖父母没有户籍的人。
这些人是不允许从军的，更别说选为宫廷禁军了。
李盛得知此事的时候，不由得感叹，老祖宗们原来从汉代就开始搞政审了啊，而且如果是选天子的贴身禁军，不光要看直系亲属三代，家族内的情况都要查清的，更严格。
这会儿都已经冬天了，刘彻披上了狐狸皮披风，瞥见旁边张次公手上的臂缚，墨狐皮的，一看就是上次阿曜亲自去猎的那一批。
那一批的狐狸皮中只有一只墨狐，两只白狐，剩下的那些花色都不纯了，阿曜特别操心地指挥着把墨狐给了张次公，做了一对臂缚，剩下的部分则是给张次公的制服上添了个大毛领，张次公这会儿就穿着那件衣服，顺滑光亮的墨狐毛毛领衬得人都更贵气三分。
阿曜对自己认可亲近的人是真好，刘彻感叹一声，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他的手套和靴子也是阿曜带回来的羊皮做的呢。
敞开了在上林苑中玩乐一日，刘彻心情好了点，走的时候看到那边的一片被划出来的地方，兴致勃勃地问道：“那处是做什么的？”
后边的韩嫣上来小声道：“陛下，您之前说要给宛若神君造一座柏梁台，就是这儿。”
刘彻脸僵了一下，然后就明确地感受到阿曜很不高兴地在他肩膀上抓了下，还用翅膀尖尖戳他的头。
刘彻无奈地把大金雕抱下来安抚地顺顺羽毛：“此事不必再提。”
很快，刘彻也没心思想这些事儿了，有更重要的事情占据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鹰扬卫快马来报，金雕飞往顿丘县，在瓠子堤大坝上盘旋，长鸣不止。
刘彻很快召集大臣们商议，派人前往查看勘探，最后得出结论：今年，也就是元光三年冬日雨雪多，开春后，黄河上游气温升高、冰雪融化后，黄河可能有决口的危险。
既然金雕在顿丘县上空盘旋，那么，说不定黄河会在顿丘县决口泛滥。
果不其然，就在这一年的春天，水势浩大的黄河在上游便开始奔涌狂流，但上游多为高山峡谷，河流活动受限，河道还算稳定，但到了下游平原地带，黄河开始奔涌出河道，肆虐成灾，在顿丘决口，下游河道完全失序。
而到了夏天，河水暴涨，本来该从顿丘县西北面流向北上赵地的黄河，直接拐了个九十度的弯，冲破了濮阳河段的瓠子堤咆哮汹涌着向东南方向肆虐，奔涌数百里，淹没了梁楚之地。
要知道，在金雕预警后，刘彻已经派人查看河岸堤坝，并加固加高了瓠子堤，但还是没能拦住。
黄河改道导致的洪水祸害了十六郡，要知道，汉朝也不过才有七十郡，将近四分之一的地方受灾。
天下震动。
刘彻迅速作出决定，发动了十万役夫前往救灾，又派了汲黯和郑当时两人前往修复大坝，堵住缺口。
这两人都是耿介强硬的直臣，且都在郡县中担任过地方长官，有基层经验，到了地方后迅速开始行动。
但久在治河治得正忙的时候，刘彻却在考虑要不要停止治河。
这是田蚡的建言，还有几个大臣也这样建议，他们说治河已有数月，但仍毫无成效，可见黄河改道乃是天意，以人力强行扭转，是逆天而行，事不可成。
还带了两个民间很有名的占卜、望气、观星者来附和劝说。
刘彻这人，一碰上这些人就好像被加了个智商debuff，再加上田蚡他们劝解，他居然真的犹豫了！
气得李盛连夜从顿丘飞回来，飞得羽毛蓬乱灰沙遍身，进了未央宫连口水都没喝上，上去就给了田蚡一爪子，把人的头发都抓散了，然后殿内的几个人挨个一人一爪子。
他进来之前，那个占卜者正口口声声说“黄河改道乃是天意，不如放任自流，形成新的河道”，这人被打得最惨，衣服都被金雕撕了，还被追着啄了两下，吓得嗷嗷叫。
无差别全扫射地打完一圈人后，他转过头来盯住刘彻，也没放过他，上去扇了刘彻一翅膀：你疯了啊？！
历史上刘彻的确是放弃了治河，期望黄河能形成新的河道，但是实际上他的愿望并没有实现，从元光三年到元封二年的这二十多年中，黄河的河道一直都没有固定下来，没有了瓠子堤坝的保护，黄河泛滥导致了很大一片黄泛区，这一片土地频繁被淹，土地盐碱化严重，粮食连年歉收。
——“自河决瓠后二十余年，岁因以数不登，而梁、楚之地尤甚”。
而也是在这二十年间，刘彻连年征战，可能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没有再修瓠子堤坝，直到元封二年，才重新开始治河。
这二十年里，黄泛区的百姓过得是什么日子，可想而知，年年被淹，年年歉收，每逢春夏河道涨潮，便心惊胆战不能安寝，多下一场雨，他们的房子就有被冲垮的危险。
而且，十六郡连年歉收，对国家财政赋税也是很大的伤害啊。
被打了，田蚡有些愤怒，再怎么说，他也是天子的亲舅舅，王太后的亲弟弟，连天子都对他一向客气尊重，这只扁毛畜生居然敢打他！
李盛打完人就跑了，蹲在未央宫到长乐宫的半路上，要是田蚡敢去找太后告状，他不介意再把人打一顿，打昏过去就不会告状啦。
但是田蚡应该是被刘彻劝住了，没行动，只是气呼呼地回了家。
李盛当晚就跑去他府上蹲点了。
然后就听到田蚡说，这次黄河改道，正好避过了他的食邑，他的食邑本在黄河旧道的北面，若是按着原来的路线走，被淹没的就是他的食邑所在地。
所幸黄河改道，他的食邑不受影响，说不定今年还能丰收呢，那样他就发财了！
——怪不得田蚡一力主张不再治理黄河，什么顺应天意，原来顺的是他田蚡的意！
又听得他跟一个女人说话：“那只金雕，如此狂悖野性，怎能放养在宫中？过几日你去给太后请安，求些金疮药来，就说我被抓伤了。”
李盛蹲坐在他们家的房顶上，闻言在心里冷笑一声，只求金疮药吗？那可能不够呢。
“系统，我的积分有多少了？”
是夜子时，夜空中忽有惊雷震响轰鸣，雷电击中了田蚡正院中的那颗大树，合抱粗的大树被一道耀目的白光击中，随即应声劈裂燃起大火。
倒下的树冠砸到了田蚡卧室的廊下，火势凶猛，迅速吞没了田蚡院子的正房，木头房梁被烧得噼啪作响，夜空中，田蚡的喊叫声显得格外惊恐。

第238章
田蚡家的房子建得足够坚固，他被烧了半边头发，在奴仆的救援下，还是逃了一条命出来。
汉代时期封建观念深重，这导致了民间与皇廷中对鬼神之说的敬畏向往，田蚡就是找了望气者和占卜者来说服刘彻放弃治理黄河。
但是也正因如此，在田蚡家宅被劈了个响雷后，大家第一反应也是神灵有感，这是老天在惩戒田蚡呢，不然的话，明明昨日可没下雨，这雷是当空一响就砸在了田蚡的宅院上，还正好是他下榻的居所院内，怎么就这么准呢。
如此大事，刘彻自然知道，一大早上，王太后便派了宫内的医者去给弟弟看诊，又送了不少珍奇药材，听闻田蚡惊厥昏迷，她心焦不已，甚至打算出宫亲自看望。
田蚡府上早乱套了，家主被雷劈了啊，这会儿还病倒床上起不来，眼看着气息微弱，这要是人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可惜了，祸害一向命硬，太医们被太后催着下了狠药，第二天，田蚡就清醒过来了。
田蚡不久前刚娶了燕王刘定国的女儿为夫人，新婚不久，丈夫就遭此横祸，新夫人心里委屈得不得了，特别昨日太后来了，见她不曾在旁边侍奉汤药，还明里暗里地说了几句，又特地传她来教导几句，走的时候还轻声叹息道，说她弟弟平安富贵了这么多年，怎么刚娶了新妇，就这样倒霉。
刘氏气得心口疼，要这么说，她是皇族郡主，出生富贵之家，长于高门王府，从小到大一向是顺风顺水荣华安乐，从来不曾遭此恶事，她还觉得是田蚡带累了她呢！
被雷劈了，这多晦气啊！
田蚡倒在床上装死，但刘彻却是心乱如麻，昨日他跟大臣们商议要停了治河，阿曜就进了把人都打了一圈，很生气地飞走了，到夜里也没回来，连鹰扬卫都没追上。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到了晚上，田蚡就被雷劈了，他人都麻了！
而且，其实朝中有很多大臣们都觉得应该继续治河的，今日便都上了折子奏明此事，陈说利害晓以大义。
刘彻正头疼间，瞥见了大金雕飞进来的身影。
阿曜跟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一脸的不耐烦，也不像以前一样冲他啾啾叫，进来喝了水就想走。
刘彻赶紧过去把鹰鹰捉住抓下来。
这一近看，他才发现，大金雕身上满是泥灰，羽毛也乱蓬蓬的。
“阿曜？你这是去哪儿了啊？”
李盛冲他翻了个白眼，自从今年夏天黄河决口后汲黯他们去修堤坝，他就时不时过去看看，偶尔有哪个郡县被水患波及，他都示意鹰扬卫去传信救灾的。
他是连夜飞回来的，又去追着田蚡搞事，这两天一夜没好好休息了！
刘彻被大金雕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才想起来这件事，赶紧给阿曜顺顺毛，亲自拿了布巾给他的大宝贝擦洗，又投喂了肉条，把洗涮干净的大鹰放在阳光底下晒着，感觉阿曜的目光这才稍微和善了一点。
李盛摊开翅膀晒太阳，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啊，出差好辛苦，还是家里舒服啊！
身体舒服了，心情也好了一点，他蹭蹭刘彻的手心，哎，没办法，从小把他养大的饲养员，凑活过吧。
田蚡虽说是太后的亲弟弟，但架不住朝中大臣们多啊，有不少官员们的封邑都在黄河东南方向，也有不少人在被淹的十六郡有亲朋故友，听闻田蚡建言停修黄河，都气得不得了，眼下田蚡都遭雷劈了，不趁着这时候上奏还等什么？！
很快，“田蚡权压人主，君臣失序，以至上天以黄河决口示警”、“田蚡建言停修黄河，坐视万民失所，十郡蒙灾，方才招致天雷惩戒”之类的流言就传遍朝野。
田蚡刚清醒没两天，很快又被气晕了。
刘彻果断下令，加派人手去修建堤坝疏浚河流，务必要在入冬冰冻之前把河道修好。
尘埃落定，李盛又过去看了一回，河道上的工事办得很像样，他终于放下心，跑回来给自己休假，顺道给鹰扬卫也喘口气歇一歇，这阵子他们跟着自己不分白天黑夜地跑动，再身强体壮也撑不住啊。
刘彻这几天就看见阿曜整天蹲在院子里晒太阳吃东西，也不肯去上林苑玩耍了，懒得不得了，短短几天，感觉鹰鹰都吃胖了，抱起来很敦实的一大只。
就在李盛觉得自己可以安生一阵子的时候，田蚡跟窦婴怼上了。
这俩人其实不睦已久。
窦太皇太后在世的时候，魏其侯窦婴掌权，田蚡很是巴结讨好窦婴，“往来其家，陪侍酒宴，时跪时起，如晚辈一般”。
但随着刘彻即位称帝，窦太后病逝，作为王太后的亲弟弟，田蚡就起势了，他受封武安侯，位登丞相，位高权重，已非昔年之景。
与此同时，因为没了窦太后这个大靠山，窦婴因第一次尊儒失败被牵连免职后，却一直没能再有官位，只留爵位，渐渐被天子疏远，失权失意。
两人的位置倒是换了个颠倒。
田蚡这人肚量也不大，见窦婴失势，想起往日自己在他面前伏小作低的屈辱，便总是想找机会把场子找回来。
当时窦婴与一个叫灌夫的人交好，灌夫这人，读书少，也没啥文化涵养，性格刚硬，脾气比较暴，一点就炸，而且喜欢饮酒，喝醉后，酒劲儿一上头，还没个分寸，但因为比较直爽义气，且待人真诚，因此窦婴和他关系很不错。
两人都因事免官在长安闲居，平时经常一起出门游猎，“其游如父子然”，可见交情深厚。
窦婴是个识时务懂分寸的人，如果只有他自己，就算田蚡稍微过分一些，可能也就忍了，但是加上这个灌夫，很多事情就小事变大事，大事成矛盾了。
有一次，田蚡遇到灌夫，便道他打算和灌夫一起去窦婴家中小聚一番，灌夫听闻此事，那当然好啊，他整天闲着，是因为不被起用，其实心里还是想有个官位的，要是田蚡能在天子面前建言一二，这不就有希望了？
于是灌夫赶紧去找窦婴，两人一起安排着设下筵席，请了陪客，张灯结彩，非常重视——但是田蚡爽约了，俩人等到大中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灌夫就去田蚡府上询问，亲自请人。
田蚡找了个非常不走心的理由——他说自己忘了。
等坐上马车往窦婴家去，他路上又说自己头晕，让慢慢走，就故意让窦婴等着呗。
好不容易人全了，开了席，按照当时的礼节，灌夫在酒过三巡后起舞，并邀请田蚡，田蚡却纹丝不动——这就是明摆着不给主家面子了。
灌夫彻底火了，借着酒意对田蚡破口大骂起来，窦婴赶紧上前劝解，又对田蚡道歉，但心里也知道是田蚡刻意折辱，内心很愤怒。
没多久，田蚡又向窦婴索要一块城南的土地，对，直接要，就是这么霸道。
窦婴不给，他就算没有官位，好歹也是列侯，怎能任由田蚡这样欺辱？
当时灌夫也在，当即大骂使者，把人赶了出去。
田蚡被人捧着习惯了，听说窦婴竟敢不识趣，当即大怒，当年他捧着窦婴的时候，那是予取予求无所不可，现在地位调转，他不应该也像当年我讨好他那样，来讨好我吗？
何况窦婴的儿子曾犯罪下狱，是田蚡曲法容情，把人救下，他自认对窦婴是有恩情的，倒是窦婴，丝毫不念恩情，不过是一块地而已，居然就舍不得了？！
从这，两人就开始对着干。
田蚡参奏灌夫家族在颍川郡横行乡里，灌夫就上书称田蚡勾结诸侯私受贿赂；田蚡借着权力为难窦婴家的奴仆商人，窦婴就在私下讽刺田蚡得志猖狂小人模样......
直到金雕在顿丘县示警，朝廷把目光集中到了水患上来，这才算是暂且停战。
有了这件事打岔，本来发生在田蚡婚宴上的大范围争吵混乱也躲了过去，后面又有雷劈这件事，李盛以为田蚡就此萎靡不振安分下来，窦婴也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两人能借此冷静一阵子。
但是灌夫忍不了啊。
他们前阵子跟田蚡对着干，因为田蚡掌权，到底是落了下风，田蚡娶亲筵席，王太后下令让列侯和皇族都去祝贺，他和窦婴还得憋着气去给仇人陪笑脸，灌夫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了，眼见着田蚡遭了大祸，他简直是高兴得不得了。
于是主动上门探望，对着田蚡就是一通阴阳怪气地嘲讽，朝中本就有传言，灌夫又添油加醋地一说，把田蚡气了个仰倒，他最近本来就心烦意乱暴躁不安，就算眼下失意，好歹还在丞相之位，当即就要让人把灌夫捆起来治罪。
窦婴听闻此事，立刻前来搭救，说话间不免又有摩擦，这下好了，彻底没余地了。
现在已经闹到了太后那里。
刘彻赶过去说情，王太后却执意要杀灌夫。
“现在我还活着，就有人敢这样作践我的亲弟弟，将来我若是早死，他岂不是任人宰割？当年窦家的人是何等风光肆意？怎么轮到我的家人，就要这样委曲求全？”
刘彻见窦婴苦苦哀求，甚至要以自己的爵位换取灌夫的性命，想起当年祖母对自己扶助之恩，心里不由得软了下；那边的田蚡却是一脸的得色，两相对比，叫他不由得内心厌恶，这些年来，田蚡骄纵横行，他已经容忍了很久了，不过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罢了。
刘彻早就对田蚡不满，他觉得，丞相的权利未免太大了，天下之权，就带集中在天子手里，怎能受丞相掣肘呢？
他听了朝中说田蚡惹怒神灵因此得祸的流言后，已经决意要借此机会收回丞相手中的权利，又怎么会让田蚡把窦婴打压下去？
于是刘彻让人都下去，对王太后慢慢说道：“舅舅见罪于天，若是再牵连无辜性命，只怕罪孽深重又有灾殃，不如就此放手，只当是赎罪积德。”
王太后能对宛若神君深信不疑，对鬼神之事也颇为敬畏，听了儿子说这话，也沉默下来，弟弟好好地就被雷劈了，她也很不安，还特地请了人去田蚡府上祝祷一番。
安抚住了王太后，刘彻便回到前殿，让窦婴田蚡灌夫几人都回去。
田蚡一脸阴郁地走了。
夜里，刘彻抱着胖金雕看地图，一边看一边发愁，他想把田蚡从丞相的位子上撤下来，可眼下王太后势必不能同意，可田蚡在这儿戳着，实在是碍眼啊。
听着刘彻念叨，李盛蹭蹭他的下巴：这还不简单？
李盛当晚就又跑去田蚡院子上面抓着乌鸦叫了，一晚上叫三回，叫了三晚上，第四天田蚡就撑不住了，跑到宫里去找王太后哭诉，李盛还去看热闹，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田蚡相貌还很一般，大金雕蹲在树上幸灾乐祸，哎，哭得真丑啊。
刘彻把大金雕爪子上的黑色羽毛摘下来，摸摸熟睡的鹰鹰，他大概知道那些乌鸦是哪里来的了，阿曜真辛苦，为了他晚上还要出去。
“春陀，把今日才到的乳鸽给阿曜多留几只，补补身体。”
下午，刘彻跟金雕一起晒太阳，一边小声说话。
“阿曜，田蚡不肯在京中居住了，可去了地方上，他这性子，朕也不放心啊，你说我怎么安置他好呢？”
李盛用翅膀尖尖指了指地图上的顿丘县：当然是把他派去修黄河堤坝赎罪了！
他又用爪子把旁边的一只金摆件挪过来，指了指奏书上田蚡的名字：让他自己出钱！田蚡有钱得很呢，用之于民，多好！国库的钱都省下来留着以后发军费。
刘彻看了半晌，看懂了，犹豫了下：“只怕田蚡不肯。”
那毕竟是他多年积累的财富。
李盛眨眨眼：我办事，你放心，会让他心甘情愿的。
只有一个问题，附近的乌鸦们不知道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最近不太好抓了，得跑远一点。

第239章
田蚡最终还是去修河道了，没办法，心理压力太大，一晚上一晚上地睡不着觉，精神衰弱气血亏虚，人都快疯了。
他也怀疑过是不是有人装神弄鬼故意报复，但是一百多个仆从举着火把在外面看了一晚上，愣是什么都没发现。
就在他答应了刘彻去顿丘的那天晚上，一夜安静无事，田蚡果断第二天就上了路——鬼神也好，人祸也罢，反正看这意思，天子已经厌弃了他，再继续在长安待着也是无趣，现在出门，他老是觉得有人对他指指点点，心烦得很。
没想到的是，他刚到顿丘，就看见那只大金雕蹲在树杈上盯着他，后面几天，他去河道上监工视察，那死鸟还老是跟着他看，真是惹人讨厌！
田蚡忍了几天，忍不住了，跑去问汲黯：“那只大鹰是不是针对我？！”
汲黯这人是个直脾气，耿介得过了头，连刘彻都敢怼，对曾经谏言停修河道的田蚡那是没一点好脸色。
“自从我来修河道，金雕便一直在这里，也常常跟着我一起去视察，河道上的进度便由鹰扬卫送回宫中，有时候金雕发现了什么水流湍急之处，或是发现了木材石料，也会回来报信，不愧是陛下的鹰，聪敏灵秀得很，武安侯怕是多心了。”
——在被金雕示警过几次后，汲黯早就已经对这只大鹰黑转粉了，还是铁粉那种，他以前觉得天子怎能豢养凶兽，现在他觉得自己之前有眼无珠，这只大鹰可太灵了！
通人性，什么都懂，那日他下了河道去看桩子打得怎么样，脚底下一扭摔倒在水里受了寒，那大鹰还专程抓了只野山羊来给他炖羊汤驱寒补身。
前阵子下了一场大雨，大家连夜忙碌，大金雕还专门带着人去山上，有一只摔断腿的大野猪，他们抬下来煮了肉汤，给役夫们一人分了一碗呢。
这会儿听田蚡说金雕针对他，汲黯也很不客气：你算哪根葱啊？人家是视察河道呢，跟你走样的路就是跟着你啊？有毛病吧你？被雷劈傻了？
田蚡气得脑袋发昏：“那大雕看我的眼神就很凶狠！”
一直觉得大鹰很温柔很乖很懂事的汲黯根本无法跟他共情，闻言冷笑一声：“武安侯若是神志不清，不如还是回都城养病吧。”
田蚡觉得自己心里好苦啊。
李盛主要是对田蚡不放心，就他那个在京中横行霸道巧取豪夺的性子，李盛怕他在河道上胡来。
不过看起来，田蚡是真被天雷和乌鸦叫这一系列的事儿吓住了，对河工之事还是很上心的。
李盛放下心来，飞回长安轮休。
刘彻这阵子正在烦心丞相的事，上一任丞相田蚡被打发去修河道了，按说该是现任御史大夫韩安国接任，但是刘彻心里却不是很乐意——这么多年来，田蚡在丞相之位上越位擅权，多番逾矩，因为王太后，他也不得忍着，现在田蚡滚蛋了，他不想再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丞相来牵掣自己。
比如韩安国，就很有能力，也有志向，但正因为如此，刘彻反而并不满意，他无法废掉这个官位，那么他需要的，就是一个花瓶摆设一样的，对他绝对顺服的丞相。
那这样一来，韩安国戳在这儿，就很难处理，任用韩安国？刘彻自己不乐意，跳过韩安国任用别人为丞相？那韩安国当了这么多年的二把手，眼见着的预备丞相，让他如何自处？虽说巴结过田蚡，但韩安国也是老臣了。
刘彻也是无法，只能先拖着装死。
韩安国也是聪明人，这一拖，他很快就明白过来，天子是并不属意于他了。
韩安国在官途上几番波折，最开始少年得志，扬名于吴楚七国之时，而后又落罪入狱，以士子之身受狱吏之辱，起用后不久又犯法免官，后来投靠田蚡才慢慢爬上来。
眼看着就要登上丞相之位了，他是日夜都盼着那份下令诏书，可陛下他不乐意啊！
君心如日月，谁能相抗呢？也许是他命中就欠缺这一点运气吧。
眼下他若是不识趣，难道还能有什么好下场吗？倒不如他自己给陛下递上这个台阶。
韩安国长叹一声认了命，第二天就上奏称自己从马车上摔了下来，腿脚受伤严重，已经无法行走了。
刘彻还派了人去看望，回报道韩大夫果然无法行走，只能在家中卧床将养，自然也担不得丞相的位子了。
既如此，刘彻便顺水推舟，赏赐了不少药材珍品，令韩安国好生养病，转头就提拔了新丞相——薛泽。
薛泽，是高祖时期一位功臣的后代——说起来历，最能提起来的族人还是高祖时代的，可见这个薛泽，或者说薛家，这些年来混得都很一般，既无名声也无甚才能。
薛泽本人，可圈可点的特质也无非就是廉洁、谨慎，仅此而已，他也非常识时务地遵照刘彻的心思，“无所能发明功名于当世者”，无所作为。
但刘彻很满意，这就够了。
天光五年的十月，河间王刘德去世，消息传到宫中的时候，李盛正蹲在漪澜殿的廊下晒太阳，旁边刘珺小姑娘正带着妹妹串珠络，从盒子里挑选合适颜色的玉珠金珠，还时不时放到金雕脖颈处比一比，看一看颜色衬不衬。
“姐姐！放这个！这个葫芦！”
刘郡接过来看了看：“这个太重了，耽误阿曜起飞，要挑一些细小的。”
李盛甩甩头，看看刘珺小公主手里已经串了三圈的珠串，心说这一堆怕不是有一斤重了，就算加上那只小葫芦也没多大影响。
再细小的珠子也禁不住她串得多啊！
“河间王叔不是上个月才来了吗？还给我送了一块很大的玉佩，怎么好好地就生病去世了？”刘珺抬头问母亲。
卫子夫摸摸她的头没说话，她一向谨慎，外朝的事儿，她不知道多少，也从来没打听过，天子的脾性她很清楚，被窦太皇太后和王太后明里暗里地影响了这么多年，他绝对不会乐见一个后妃熟知朝政。
“串好啦！”刘珺满意地打上结子，作势要给大金雕戴上，玉珠珊瑚珠琥珀石核桃木珠串了一大堆，她还分了颜色对称排列，这样一看，很像是后世冬天的那种毛衣链，超豪华版本。
李盛无奈地看了一眼，乖乖歪头凑过来给她戴。
珠串太长，在金雕的脖子上绕了三圈，李盛戴着珠串小心翼翼地飞了一圈，歪头让卫子夫拿下来，用翅膀尖尖拍拍刘珺小公主的手：你这番好意，鹰鹰心领了，但是鹰鹰戴起来真的很不合适，还是珍藏吧。
在漪澜殿蹭了一顿晚饭，李盛跑去找刘彻了。
刘彻正在看礼官给河间王拟定的谥号，最终定了“献”字，“聪明睿知曰献”，这是个美谥。
说来可笑，这河间王，还是不少儒生心目中的理想君主呢。
河间王是栗姬之子，酷爱儒学，爱好藏书，有不少儒生学者，都投奔河间王，他都礼重有加。
刘彻明面上尊儒，但实际上是外儒内法，根本目的是为了集权统治，把儒学当成手段。
但河间王刘德不同，他是真正地尊奉儒学，向往先哲往圣的太平盛世，追求仁义大道。
也因此，后世有不少儒生觉得刘德比刘彻更适合当皇帝，比如司马光、朱熹等人就曾经畅想过，若汉景帝不取刘彻，而是以刘德为太子，那么礼乐制度一定会在汉朝复兴，国家可省去祭祀求仙之费，刘德一定不会大肆兴兵，百姓也可免除战争劳役之苦。
这就有点太偏激了，李盛就很为铲屎官不平，求仙祭祀他没什么可分辩的，刘彻在这方面就是个纯傻瓜，无条件被骗的那种；
但是所谓“战争劳役之苦”，难道是不打仗不建工，国家就能兴盛吗？所谓的“天下太平”，不过是以边民百姓的血泪作牺牲罢了。
在匈奴控弦之士三十万，强敌列边，危机四伏的西汉时期，不说谋国强兵，却一心追求圣贤大道？
对于这些无脑吹捧仁义大道，妄想退一步就和平安顺的人，李盛只想把他们扔到边境六郡，让他们感受一下被匈奴时常劫掠日夜不安的痛苦。

第240章
天光五年十一月，夜色黑沉，未央宫中沉寂一片，刘彻端坐高台，手中慢悠悠地转着一只墨玉莲台，沉眸听着下面侍者的禀告。
“皇后数度传召巫女楚服，行巫蛊祠祭祝祷，多有诅咒之词。”
“当真？”
“臣不敢妄言。”
“朕登基以来，皇后骄横霸道，嫉恨失度，更有数次戕害宫人之举，如今更是以皇后之身，惑于巫祝，事已至此，朕断不容忍。”
墨玉莲台被刘彻随意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来人，传张汤。”
在一个阴沉寒冷的冬日夜晚，张汤受命查案，椒房殿被团团围住。
火光照亮了这片天空，整个汉宫一夜无眠。
李盛叹一口气，望向椒房殿的方向，那里，张汤正在把皇后宫里的所有人控制住，然后大肆搜查，连地砖都撬起来一块块看，院子里，连廊边，树下，花瓶里，梳妆柜抽屉、被褥夹层，到处都有人在绷着一张脸，把手边的东西拆开，举着火把一寸寸地查验过去。
通过系统，他能看到陈皇后满目仓惶，无助地站在一边看着，大红色的裙边沾上污泥。
陈皇后可怜吗？可怜，儿时的金屋藏娇，变成了今夜的满宫血泪。
但是，她也并不是全然无辜。
在得知卫子夫得幸有孕的时候，她在椒房殿大发脾气，“几死者数人”，折磨宫人泄愤；
她的母亲馆陶公主，更是公然把卫青抓走意欲杀害，堂而皇之地不给皇帝脸面，敢直接从建章宫把皇帝的人抓走，可见其狂妄大胆；
堂邑侯府中因为有馆陶公主与皇后，更是横行长安肆意妄为；
然而，使陈皇后落到今时今日处境的最大原因，还是她的不作为，甚至对皇帝无形中的逼迫。
她是皇后，她是刘彻最天然的盟友和亲人，在刘彻初登帝位身后无人势力单薄的时候，最需要人才亲信和政治力量的时候，她身为窦太后最宠爱信任的外孙女，不但没有在窦太后面前说一点情，反而每每仗着外祖母的偏袒逼得刘彻低头。
李盛现在都还能想到他刚穿过来的时候，刘彻刚登基两年，第一次尊儒失败后，亲信大臣赵绾和王臧被杀，军权也摸不着一点边，三公九卿，几乎都没有他的人，他是皇帝，却连自己最亲近的大臣都保不住，刘彻每每想到此处，夜里便在灯下枯坐，窦太后像是一座大山一样，压得他喘不过来气。
连宫里的太监宫女们都知道陛下心情不好，可他最亲近的枕边人陈皇后，连一碗热汤都没送来过，还要在窦太后跟前抱怨刘彻待她不似以往温柔耐心。
窦太后越老越护短，生怕自己的心肝受委屈，不免就要在刘彻跟前说几句。
刘彻是皇帝，又是这样刚烈的心性，记仇记得比谁都准，陈皇后既然令他伤心失望，待他掌权后，身边又有了温柔可心的卫夫人，又怎么会再去委屈自己主动亲近皇后？
而刘彻近乎无视的冷处理，也使陈皇后彻底走火入魔。
其实，陈皇后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求仙问卜了，自从窦太后没了，她就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卫子夫荣宠不断，又接连生了两个女儿，她却成了个空壳的皇后，一无子嗣，二无宠爱，就连之前引以为傲的家世，在刘彻亲政掌权后，也没了丝毫用处。
她开始近乎疯狂地让巫师作法求子，只要有个儿子，有个儿子就好了！一切就都好了！
卫子夫这么多年独宠，也只能生女儿不是吗？这就是她的机会！陛下登基十年还没有儿子，只要她在卫氏之前生下长子，陛下一定会很开心，他会回到椒房殿守着她，守着她的孩子，她是皇后 ，她的儿子会被封为太子，她一样可以翻盘的！皇帝会像以前那样宠着她，护着她，就像他们刚大婚时那样。
她想要生儿子，可皇帝不来椒房殿，她怎么怀孕生子？
于是，她命女巫楚服作法给皇帝下咒，想让刘彻回心转意只宠幸自己，她已经调养好身体，准备好了方子，哪怕是几天也好，只有皇帝来了椒房殿，她才能有孕啊！
可是现在，事情败露了。
李盛收回目光，看向旁边，他感觉刘彻好像在发呆。
少年结发，十载夫妻，或许刘彻也心有不忍吧。
但是这点不忍，在看到张汤呈上来的写着自己名字的布条后，就像是薄冰见日一样，迅速消解了。
刘彻既然求仙信神，一心只想长生用寿，又怎能容忍旁人给自己下咒！
若是陈皇后诅咒的是卫子夫，或许刘彻还没这么愤怒，可她作法下咒的对象，是自己！
刘彻对这位表妹最后的一点温情，也被消磨干净了。
——天光五年，女子楚服等坐为皇后巫蛊祠祭祝诅，大逆无道，相连及诛者三百余人。
刘彻下令传诏内外：“皇后失序，惑与巫祝，不可以承天命，其上玺绶，罢退居长门宫。”
刘彻五岁的时候，两人缔结婚约，三年后，刘彻封为太子，十年后，两人大婚，陈阿娇以太子妃的身份嫁入宫门。
又过了十年，她坐着马车离开了汉宫。
刘彻消沉了两日，很快振作起来继续处理政务。
刘彻打算开始征收车船税了，主要针对的是商人，一来，是承继战国以来重农抑商的理念，而二来，也是为了增加财政收入。
这些年花钱确实不少。
兴建上林苑，操练军队，马邑之战出动三十万人，去年更有黄河改道，十六个郡的税收全都收不上来，国库还要出钱治水建堤坝，赈灾放粮，除了这些，河东郡在开发河东郡天，印黄河水灌溉滩地，长安到华阴的漕渠需要修建，朔方的水渠也也很有修建的必要，这都是钱啊。
虽然家底厚，但是刘彻觉得自己要打匈奴，这是个很花钱的事儿，还是得多攒点儿钱。
从征收车船税开始，刘彻一朝，还开创了不少增加中央财政的举措，比如盐铁私营，均输平准，酒类专卖等等，
除了这些，刘彻的眼睛还瞄上了诸侯们的钱，历史上，他曾经以恢复加强周礼为名，从诸侯们的兜里掏钱。
刘彻规定，王侯宗室来朝见天子献礼时，要用一种白鹿皮垫着才行，那这白鹿皮怎么买呢？简单，从朝廷手里买，一张四十万钱，不买不行哦！
那自己养白鹿不行吗？咳咳，还真不行，这种鹿，只有皇帝的园林上林苑才有养哦，别的白鹿皮，都是盗版，朝廷不认的。
简直是强买强卖的无耻强盗行为，果然再次验证了那句话，当皇帝的人，脸皮都厚。

第241章
元光六年冬，匈奴轻骑快马，夜侵上谷郡，劫掠粮食后，又杀害了不少兵士百姓，而后迅速离去。
马邑之战失去了两万士兵，对匈奴是一个很大的震慑，但是好几年过去了，他们又开始频繁地骚扰边境，在入冬后，他们缺粮食缺物资，就更嚣张了，这一次袭击上谷郡的，是匈奴左贤王部下。
刘彻决定作出反应，不能任由他们这样在边境侵袭百姓强夺财物。
但冬日并不是出兵的好时机。
汉朝从文帝那会儿就和匈奴频繁接触，大仗没打过，但小仗没停过，刘彻这几年又一直琢磨着打匈奴，请了不少老将边卒说过匈奴情况，渐渐地，也摸索出了一些规律：春季，才是攻打匈奴的最好时机。
匈奴以放牧为主，逐水草而居，在春夏时节，各个部族要分开，各自去找水草丰茂的地方放牧。
在这里要提一下，匈奴这种游牧民族的国家组织形式与中原王朝的中央集权制度是大不相同的，他们是由许多不同部落组织起来的一个大型联合体，彼此之间的联系很松散，只是有着共同的首领，即大单于，单于会为各个部落划分草场和水流。
在中原，朝廷也会在各郡县摊派役夫、税银、贡物等任务，这是没商量的事儿，让你干啥你干啥，与此相对应，地方上遭了灾，中央朝廷也会负责赈灾救济，郡县之间也会相互帮忙。
但是草原上不同，部落之间没有这么深厚的情谊，也没有什么集体的认同感，如果某个部落这次抽调壮丁太多，这个部落就会很危险，假如男人们没能从战场上成功回来，留在家中的小儿妇女就有可能受到相邻部落或者敌对部落的抢夺欺辱。
各个部落平日都摩擦不断，到了春季，难道他们会老老实实地接受单于分派的草场范围吗？
草场好，牛羊才能强壮，他们才能有好日子过，但是好的草场是有数的。
资源是需要争夺的，春季，是草原上的部落之间关系最紧张的时候，说不定哪天就干仗了。
而且，春季也是草原人最忙碌的时候，畜群中，公的会发情，母的会怀孕下崽，这是草原上最要紧的头等大事，能不能在春天妥善地照顾安置牲畜，决定了一个部落这一年的牛羊数量，也决定了他们这一年是丰饶富裕，还是窘迫贫困。
部落越大，牛羊越多，在忙碌的春季，所有的草原人都要投入到辛勤的劳作中，就连战士们都要短暂地放下弯弓和大刀，和妇女们一起照顾怀孕的牛羊和刚刚降生的小犊子。
因此，春季的匈奴是战斗力最弱的时期：部落间摩擦争斗不断、大家都忙碌而疲惫，能投入战争的士兵数量骤然减少、母马怀孕不能乘骑、公马躁动不安难以驾驭，要顾及草场不能随意挪动场地，机动性也大幅减弱......
不趁着这个时候出战，难道等着秋收后匈奴人都没事干了，膘肥体壮精力充沛的时候再打吗？
刘彻很快就下定了决心，他要在开春后发兵。
其实说起来，春夏季打仗，对于汉朝也是一个很大的伤害，农耕文明的春夏时节正是生产播种的时候，如果把大部分力量投入战场，势必要降低农业产出。
但是，农耕文明有优势，中原自古就有储存物资的习惯啊！文景之治，两代皇帝兢兢业业，给刘彻攒下了不少家底呢！他暂时还耗得起。
元光六年，刘彻指定了四位将军从四路出发。
轻车将军公孙贺，出云中郡（今内蒙古托克托）；骁骑将军李广出雁门郡（山西右玉）；公孙敖出代郡（张家口蔚县）；最后一路，是车骑将军卫青，出上谷郡（张家口怀来县）。
每人带一万五千人，从不同方向寻敌求战——很明显，这是一次试探性的出征。
这很符合实际情况，毕竟是第一次主动出战，与上次在马邑守株待兔不同，匈奴散落在草原上，不知所在，只能先这样小心探索着前进。
鹰扬卫出动了六队，每军一队五十人，另有一百人跟着金雕行动。
李盛为了这次出战，提前就开始减肥了，他之前吃得太胖了，飞行速度都受影响，轻装上阵，才能尽量快捷地传递消息。
历史上是李广带着一万人遭遇了匈奴大军，全军覆没，连他自己都被抓了，但因为他名声大，匈奴人想活捉他，就没伤他，只是在两马之间挂了一个网兜，把李广兜在里面，打算送去邀功，李广假装伤重昏迷，在他们停驻的时候趁机夺了一匹马才逃走。
鉴于李广后世闻名的倒霉属性，这一次，李盛也是先跟着李广行动的。
大金雕比军队行进更快，他迅速探知了匈奴大军的位置，有足足五万人！
这回汉军一共才只有六万人啊！无论哪一队碰上匈奴主力，都会被全盘吞掉的。
李盛迅速回撤，敌军太多，而且有熟脸，说不定还记得马邑之战的金雕，它不能在这里待着了。
找到鹰扬卫小队，在他们上空盘旋不止，朝着西北前方不停地啾啾叫，很急切的样子。
张次公和韩嫣亲自带队，他们两人本就对金雕更熟悉，和金雕磨合了这几年，已经有默契了，朝着空中吹了一声短促的呼哨，金雕落下后，张次公摸摸大金雕的头：“阿曜，前面有危险吗？”
“啾啾！”
“匈奴主力？”
“啾啾！”
张次公立刻紧张起来：“多少人？”
大金雕飞到半空，围着他们绕了一个非常大的圈子。
一般小股军队就是绕着人飞一圈，一万人以内就是圈着五六个人飞一圈，以此类推，如果阿曜绕的圈超过了一队五十人，就代表它能看到的敌人，是黑压压一片数不过来，金雕根本无法靠近。
韩嫣呼吸一窒，立刻招手叫人：“你们立刻带一队人回去，告知李将军，让他远远地绕开！不，来不及了，绕开也会被发现的，让他原路返回，去找公孙敖！”
李盛回忆着刚才那些匈奴人前进的方向，只怕鹰扬卫回去正好会撞上，他飞到人前面阻挡住，朝着韩嫣叫了一声，高飞入云，来不及了，他要亲自去找李广。
“噍——！”
李广正带兵往这边赶，就听到了一声鹰鸣，他抬头看去，大金雕迅速下潜，停留在他大军前面，张开翅膀，是阻拦的姿势。
李盛飞到李广跟前，不客气地呼了他一翅膀：你TM的跑这么快干嘛，警报收到了吗？你就带着人往前莽！四个人里就你跑得快！
其实李广一向有这个毛病，他自己心理素质超强，啥也不怕，但是也正因如此，行事一向择机，太过冒险，且带兵闲散，人人自便，他的军中少用警报，文书也是一向省事，只是会派出大量的斥候远离大营放哨而已。
在边境的时候，李广接触的大部分都是防御性战争，这个短板的影响还小一点，但是到了草原沙漠上，太过冒险是会丢命的！
历史上刘彻说李广“数奇”，运气不好，李盛也单纯地以为李广是没运道，可今天他忽然觉得，李广的所谓“运气不好”，也有一部分他自己的原因，他有点太莽撞了。
凭心而论，李广的确是个猛将，单兵作战无敌，射术更是迎风百米不带怕的，人格魅力也有，戍边多年忠心劳苦，待下边的士兵很好，每有缴获都是分给众人。
但在大集团打野战上，他的指挥能力就差一些了，而且李广防守多，出击战欠缺经验。
与匈奴对战，大大小小有七十多场，却总是苦战无功，还有几次几乎就是全军覆没，这难道只是因为运气不好吗？或多或少，只怕也有个人原因吧。
李广心性也欠缺一些，有些自负，气量也差点意思。
最为人熟知的两件事：诱骗羌人投降又杀降；因为错过时辰，霸陵尉不予放行，而后李广重新掌权后把霸陵尉强征入军杀害。
长年打防守战，擅长突袭机变，这样的错误战略思维导致了他的失败，而自负骄傲的性格又注定了他很难反思自己。
李盛收回思绪，看向后面的人群。
李广被呼了一翅膀，有点懵，但很快，大金雕就再次起飞，在前面引路，回过头冲着他啾啾叫：赶紧的，要抓紧时间避开匈奴主力啊。
李盛打算让李广去找公孙敖会合，草原上还是匈奴人更占优势，万一实在躲不开，三万人也能抗一抗等他去找援兵，一万五就擎等着被包饺子吞了。
李广顿了一下，传令掉头回返。

第242章
在真正的历史上，这四路大军中，李广全军覆没，公孙敖一万人就剩了三千，是损失最多的两队，现在李盛带着李广的军队，紧赶慢赶，终于把这俩倒霉蛋汇合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另外两路中，公孙贺和历史上一样，行军路线与匈奴人完美错过；
卫青暂时也是毫无所获，但是这位初次出征的年轻小将军，只是暂时停驻片刻，就毅然决定继续前进，带着他的大军，像是开了导航一样直直冲着龙城去了。
如果李广知道这事儿，可能会觉得大金雕太双标，怎么他往前冲就被大翅膀扇，卫青冲就没事儿呢？
没办法，一个是经常迷路的草原路痴，一个是仿佛开了挂一样的少年天才，站在上帝视角上，他要顾及士兵们的性命，很难一视同仁。
龙城，又称“茏城”，意指水草丰茂之地，虽然叫“城”，但并非固定建筑的定局城镇，而是依傍河流平坦宽广的某处草原，是匈奴人每年进行大聚会的地方。
匈奴人的聚会每年有三次，第一此在正月，各个部落的族长们聚集在单于王庭，举行一次小型的祭祀和碰头会，大概商量一下春天的工作安排，包括草场的划分，战士的征调等等；
第二次会议在五月，就在龙城举行，这时他们度过了最忙碌的春日，部落里有了很多新生命，匈奴人会在这里祭祀祖先、天地、鬼神，是最大规模的一场聚会，几乎是举国欢庆，各级首领率领部下和牧民在河边搭好帐篷，举目望去，帐篷沿着河流排开长长的一条，蜿蜒如龙；
九月还有一场聚会，秋收后人壮马肥，一年的游牧工作已经完成，匈奴人往往会在这个时候召集青壮接进汉朝边境进行劫掠或者挑起战争。
因为承载了这样的特殊使命，龙城就具有了非同一般的意义，可以说是匈奴一个非常重要的政治、文化中心。
眼下正是三月份，还不到匈奴人聚集龙城的时间，但作为政治中心，是有王帐在的，龙城平时的守兵也有不少，加上附近的部落居民和不远处草场上的人，大概也有五千人左右。
卫青一马当先，远远地看见了前方的炊烟，便勒住缰绳，派哨探前往。
人数不多，且能看见一些祭祀用的高台和许多颜色各异的旗帜。
回头望一望身后的大军，卫青一咬牙，冲了！
“传令，直冲往前，打乱对方阵营，分队小包围杀敌，要快！”
话音刚落，卫青就率先冲上前，砍杀上去。
匈奴守兵还好，都聚集在附近，草场上的人就隔得远一些，卫青大声呼喊着让汉军不要管那些人，先包围起来把守兵杀干净。
就在卫青在龙城开打的时候，不远处一队匈奴大军正往这边逼近。
李盛早就看到了，这会儿是玩儿命地往公孙贺那边飞啊，两只翅膀都快扇出火花来了，有系统加持，再加上自己刻意训练，他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是今天飞了太多了，还是很影响状态。
历史上的卫青虽说杀到了龙城，但只斩首七百余人，应该就是因为这一队匈奴军及时赶到，卫青不敢恋战才迅速撤军离开的。
公孙贺那边，跑了很远也没看见一个匈奴人，再往深处去就有危险了，公孙贺斟酌片刻，叹息一声，传令打道回府，草原上人生地不熟的，一无所获顶多是没有战功，要是带着一万五千人丢了，那可就要命了。
“将军，回去的时候还走原路吗？”他的副将在身后请示。
“往南走一点，看看回去的时候能不能有好运气。”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南边回转，就是后世的张家口市方向，而龙城，就在张家口市以北，后世河北与内蒙古自治区交界处附近。
“噍——！”
“将军，是陛下的金雕！”
“阿曜！”公孙贺手上本来就绑着臂缚，双指作哨放到嘴边打了信号。
大金雕盘旋着落下来，蹲到公孙贺的手臂上，抬头蹭蹭他，伸出翅膀尖尖指了指东南方向，冲着他啾啾叫起来。
公孙贺一秒都不带犹豫的，立刻传令下去，带兵往东南方向奔去。
李盛实在是飞不动了，他窝在公孙贺的怀里休息了一会儿，闭上眼睛，清楚地感觉到翅膀根部的酸痛。
但是这速度属实太慢了啊，等他们到了，卫青估计早就跑完了。
李盛心道等他回去得让刘彻和卫青亲自伺候洗澡按摩才行，少一个他都不干！
一边想着，大金雕已经一蹬马背，忍着翅膀的不适强行飞跃而起，在队伍的最前方引路，一遍在前边飞，一边回头很急切地冲着公孙贺啾啾叫。
公孙贺也是急了，狠狠一抽马背，带着最精锐的三千骑兵先往前冲去，大部队在后面赶。
目光转回卫青这边。
卫青带兵战至正酣，忽然听到西南方向传来的轰隆马蹄声，抬头一看，远处人马奔腾灰尘满天，是匈奴人！这一片人少说也有大几千！
“回撤！传令，回撤！”
趁着还有一段距离，卫青果断放弃了剩下的人头，打算保存力量回转，他们这边伤亡了一些，但总还有一万三四千人，只要拉开距离，又有人数优势，匈奴应当不会死追，但若是留下不走，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匈奴的另一队援军？
怕什么来什么，正当卫青打算往东南方向跑的时候，西北边又是一阵尘土飞扬，他呼吸一窒，咬紧牙让自己冷静下来，抬高身体去看人数，如果对方人数多，敌人一定会两边包抄着追上来的，跑是来不及了，只能打了。
还好还好，看这样子，估计也就两三千人，看起来匈奴人只有这些援军了，那倒不如硬扛着打一场。
就在他打算调转马头的时候，天空中传来一声熟悉的鹰鸣声。
“噍——！”
卫青猛地抬头，大金雕在高处盘旋，应该是怕被箭射伤，不肯下降。
如果金雕出现在这里，那么——他回头再看，西北方向的来人更近了，这次，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汉”字旗帜。
“将军，是咱们的人！”副将抹一把脸，激动不已。
公孙贺没去找卫青汇合，而是一挥手，带着人直接冲向了对面的几千匈奴来兵。
卫青调转马头，举起长剑：“传令！咱们的援军到了！不跑了，回去继续打！随我从侧翼冲上去，给我把匈奴人的队伍截断！”
随着公孙贺的援军慢慢也到了，从后边围上来，匈奴人眼看着支撑不住，为首的一个中年将领被射中了肩膀，带着人强冲出包围圈，逃了出去。
“你们的将领逃跑了！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此一战，历时半个时辰左右，汉军伤亡两千，共杀敌三千二百余人，俘获五百余人。
公孙贺用衣摆擦擦剑上的血迹，一脸的兴奋，他本来都以为这一趟白来了呢，结果还蹭了不少战功。
“回去吧。”他策马慢慢走到卫青旁边，从他手里接过水囊，仰头喝了两口。
卫青望向不远处的一片牛羊，有些不舍，这牛羊多肥啊。
公孙贺拍拍他的肩膀：“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万一在路上再遇到敌军怎么办？”
卫青看看他怀里闭上眼睛的大金雕。
“阿曜~”
李盛睁开眼睛，无奈地起飞巡逻，不怪他，谁能抗住青年版卫青啊？！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下巴上还沾着血迹，眼睛却很明亮，笑容诚挚地看过来眼巴巴望着你，反正李盛没抗住。
眼下暮色四合，近处，尤其是回去的路上，确是没有敌军了。
“啾啾！”安全！
报完信号，李盛就又窝起来休息了，眼睁睁地看着卫青让人把所有的牛羊都赶到队伍后面中间，让人围着走，大军带着牛羊回撤。
还有什么长枪啊，匈奴人的马啊，看着还不错的长弓啊，卫青都让人装上带走了。
李盛看得唏嘘，哎，果然卫青是小时候吃过苦的孩子，就是勤俭持家啊。

第243章
李盛一直飞来飞去跑了一天，累得不得了，汉军回返的路上，他一直窝在人怀里睡觉，卫青和公孙贺轮流用一件外套兜住大金雕放在怀里。
半路上停下休息的时候，就张着翅膀让卫青给捏捏揉揉翅膀根，连吃饭都要人喂到嘴边，那叫一个享受啊。
此一战，汉军杀虏和俘获共计两千八百余人，缴获牛羊三百，对于这次的试探性出征，可以算得上是不错的结果了。
卫青就此受封关内侯，是二十等军功爵制里的第二等，仅次于列侯，可见刘彻对小舅子首次出战的成绩还是非常满意的。
公孙贺救援及时，也自有封赏；李广与公孙敖无功无过。
卫青封侯，汉武帝还特地让他去见了卫子夫，就此，卫氏家族算是彻底改换门楣了。
卫青被刘彻留下一起吃饭，席间，刘彻很有兴致地问起来草原上的事，虽说鹰扬卫的信早就到了，但第一次出战就能有斩获，刘彻还是很开心的，他有些兴奋地想听卫青再说一遍。
“......当时若非公孙大夫及时赶到，臣还不敢这样敞开了打，陛下，草原实在太大了，这一次也是现象环生，李将军他们，若不是阿曜去报信避开，只怕就要撞上匈奴左贤王的主力，若是要扫荡匈奴，陛下，咱们实在是很需要一些熟知草原水土的人啊。”
刘彻皱皱眉头，扭头看看窗下还在睡觉的大金雕，他已经听鹰扬卫说了，阿曜飞了整整一天，回来的路上就很疲惫，吃东西也少，不肯自己飞，全程都是让人抱回来的。
这是第一次主动出战，将军们也是第一次往草原里面跑，风险很大，后来他顺着地图看过，若不是阿曜，只怕李广和公孙敖那两路伤亡更重。
但是大金雕也只有一只，顾了这边就顾不上那边，这次的四路军队都凑得近，阿曜还能勉强飞过去报信，若是将来深入草原，必须要靠汉军自己找出路来才行。
“朕也想过了，这次的五百俘虏，叫人好生看管着，若是有识时务的愿意归顺大汉，朕给他重赏！若是能领路深入，将来一样算战功，封官赏爵，不在话下！朕再多派几个人，你盯着他们，看看能不能绘制线路。”
卫青答应下来，两人说完话，卫青就要告退出宫。
“啾啾！”大金雕醒了，飞过来蹲在他前面，张开翅膀拦住人不让走——你还没报答鹰鹰哪！
被拽着去了未央宫后面院子，刘彻早就被带过去了，正被春陀伺候着把大袖子卷起来绑好，旁边一溜宫女端着各样沐浴用具，还有一托盘的吃食。
“哟，阿曜还把你拽过来了。”刘彻笑眯眯，自从打赢了回来，他心情一直不错。
卫青拱手见礼，又弯腰把大金雕抱起来走到水盆旁边：“阿曜确实是累着了。”
两人也不要宫女动手——准确地说，是阿曜只让他们俩伺候，给鹰鹰洗涮干净，裹在大毯子里擦干，然后在阳光下摊开大翅膀晒干，卫青和刘彻一人一边，给大金雕理顺羽毛。
其实鸟类不会像李盛这样洗澡，但是没办法，李盛前几世都是毛茸茸，已经习惯了，在草原上跑了一圈回来，他感觉自己羽毛里面全是尘土，根本忍不了一点。
李盛舒服地叹一口气，看看这边的少年将军，又瞅瞅那边的英武帝王，这辈子值了啊！
刘彻伸出手给阿曜从翅膀根揉起，慢慢捏到翅膀尖尖，李盛惬意地眯眯眼，抬起头蹭蹭他的手心。
后边的几天，李盛过得那叫一个堕落，刘彻心疼他，每天都有好多好吃的；系统说他那天飞得太急了，肩膀上有点劳损，最近少飞，于是李盛干脆不飞了，整天在未央宫摇摇摆摆地走来走去，犯懒了就张开翅膀冲着人啾啾叫，让人抱着挪动，好好的一只大金雕，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走地鸡。
不过他体质一向强健，每到半月，他就又开始到处飞着玩了，出去见了一次霍去病，十二岁的小霍已经被卫青带到上林苑跟着跑马射箭，见了金雕，还扯了他舅舅的臂缚绑在胳膊上，试图架鹰。
——结果没成功，小霍最近抽条儿长个儿，不过半月没见，总感觉更高了一些，也更瘦了，胳膊上都没啥肌肉，李盛这阵子吃吃喝喝地，还更重了。
小霍同学羡慕看一眼舅舅肩膀上的大金雕：“明年我一定能行的！”
大金雕啾啾叫了两声，伸出翅膀尖尖摸摸他的头安慰。
这一年的四月，卫子夫再度有孕，系统说是个男孩，李盛心下了然，这应该就是刘据了。
想到刘据，李盛心下叹息，刘彻其实是很疼爱这个孩子的。
登基十二年来的第一个皇子，降生一个月后就把其生母卫夫人立为皇后，给了嫡长子的名分，悉心教导，七岁就封为太子，按照继承人培养了数十年，刘彻是真想把江山交到太子手上的。
在太子成年后，刘彻亲自为儿子设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这是明摆着让太子发展小团体，培养亲信，壮大东宫势力呢——这待遇够可以了。
后来刘彻宠幸的后妃有多有皇子，太子和卫皇后为此不安，刘彻亲自安抚道：“汉家诸事草创，加四夷侵陵中国，朕不变更制度，后世无法；不出师征伐，天下不安；为此者不得不劳民。若后世又如朕所为，是袭亡秦之迹事。太子敦重好静，必能安天下，不使朕忧，欲求守文之主，安有贤于太子者乎！”
可见，汉武帝心知数年兵事，大汉已经是国力虚耗，百姓疲弊不堪，他之后，必然是要一位稳重仁爱的君主，轻徭薄赋，扫除烦苛，与民休息。
太子刘据，就是他选定的最满意的下一代“守文”之君。
可后来，刘彻老了，病了，人也糊涂了，更有奸人寻隙，父子生疑，最终兵戎相见，生死异路。
不过嘛，李盛伸出爪子亮了亮爪勾，这辈子有他在呢！江充要是再想作妖，就等着被挠烂吧，刘彻要是再犯蠢，他保管大翅膀把人扇清醒了！

第244章
李盛觉得自己最近应该是重了不少。
那天他从外面回来，抓着了一只特别漂亮的灰色野兔，打算送给刘珺做坐垫，去漪澜殿的时候，刘彻也来看望怀孕的卫子夫，说完了话正打算往外走，大金雕一个急刹车扑到他怀里，把人撞得一趔趄，还是后面的春陀赶紧把主子扶住了。
李盛怀疑地看着铲屎官：你咋回事啊？最近这么虚的吗？之前明明能好好接住的啊！
刘彻回过神来，把大金雕抱在怀里掂量两下：“阿曜，你最近胖了好多啊。“
说完这句话，他还扭头问女儿：“珺儿，你看阿曜是不是胖了很多？那天在外面跟着你走路散步，远远地看起来就很像一只胖胖的走地鸡。”
你说啥呢！给老子闭嘴吧你！
大金雕从他怀里挣扎着飞起来，把爪子上抓着的肥兔子“duang——”地一下扔到他怀里，呼了他一翅膀，生气地跑了，胖了就胖了，你私下说嘛，当着院子里这么多人，鹰鹰不要面子的啊！
不过，真的有胖那么多吗？
大金雕去上林苑找了韩嫣，在空中叫了两声，落在他胳膊上，韩嫣居然一下没接住，还撑了一下借力！
李盛对自己的认知从“哎呀打仗回来享受了几天胖了一点而已”，变成了“啊啊啊啊真的重了很多啊！”
按说他都跟着刘彻混了，胖点瘦点没关系，但事李盛是一只很有事业心的上进金雕，他下次出去跟着打仗还要侦察敌情呢！太胖的话会拉慢飞行速度，影响机动性啊！
这次出征前的减肥，就搞得李盛很难受，他虽然是鹰，但是也遵循着一日三餐习惯，减肥期间克制着三餐变两餐，自从被刘彻养着，李盛已经很久没有挨饿了。
大金雕蹲在韩嫣怀里，看着校场上的士兵们对战操练，开始发愁，少吃太难受了，他还是多动吧！把软肉练成肌肉，加强引擎，就算负重增加，也一样可以猛猛飞！
第二天，刘彻就发现他一天没看着鹰，难道就因为被说胖了不开心，阿曜离家出走了？
到了晚上，鹰扬卫传信回来，道大金雕带着他们出去巡边了，现在估计已经到了渔阳郡。
刚出长安，李盛就发现，鹰扬卫的制服多了一件披风，似乎也是统一制式，墨色披风的边角处绣着灰褐色的翎羽，张次公作为首领，胸口处还有一只金质的飞鹰挂件。
渔阳郡守不怎么认识张次公，但他认识鹰扬卫令牌，知道这是陛下新设的亲军，客客气气地招待了一行人，虽说这可以当成出差走公账，但边民一向过得苦，李盛也没好意思白吃白喝，出去几次，抓了三只野山羊回来一起吃。
戍边的士兵们端着大碗喝羊肉汤，还能分上几块肉，这就是改善伙食了。
将领们单独在一边围着火烤一只最大的羊，旁边堆着烧饼。
张次公可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巴结一下没坏处，更何况，人家还很守礼。
一起吃饭也很容易拉近距离，戍边将领就很开心地跟张次公攀谈起来。
张次公眼下当着鹰扬卫首领，跟着出来几回也知道了些边境情况，也能谈到一起。
在烛火的噼啪声中，李盛窝到张次公的包裹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第二天继续启程，下一站，右北平郡，即后世的内蒙古赤峰地区。
李盛绕着边境飞了一圈，玩儿痛快了，气儿也消了，回去的路上还给刘彻带了一块很好看的石头，还是系统帮他找到的，花灰色的石头上，能看出翅膀一样的凹凸纹路。
这次出行，减肥失败了，李盛出去飞，运动得多，吃得也多。
但好消息是增肌成功了，经过刻意的练习，他感觉翅膀都更有力气，他找系统计时，极速飞十公里，他现在的速度比之前提高了不少。
刘彻又被大金雕砸进怀里，心说这出去一趟也没轻啊，好像还更壮了，这大爪子大翅膀，更有劲儿了。
但他这次就很有眼色地什么也没说，捧着那块阿曜特地带回来的漂亮石头夸夸，还让人专门做个托盘来摆着。
第二天，李盛蹲在未央宫正殿的架子上被投喂肉条，一边吃一边支着一只耳朵听下边司马相如和公孙弘的报告。
建元六年的时候，唐蒙曾受刘彻之命，说服夜郎国和周边的一些小国，并入大汉，成为汉朝边境郡县，受天朝管辖庇护，并新设了一郡，名曰犍为郡。
一处蛮荒之地内化归附，那么，修建一条与之相连的交通线路也是很必要的，这样才能更方便管理统治，这条路，称作南夷路，要在崇山峻岭之间架起，实在是一件难事，为此，唐蒙禀明后，发动了两万名巴蜀边民参加劳役。
但因为条件恶劣开荒辛苦，巴蜀之地又多为少数民族，沟通和管理都很困难，很快，当地的酋长就率众反抗，唐蒙为了求功，暴力镇压过，但当地百姓也颇为胆气，两边僵持不下，故而这条路修了三年还没什么进展，进程就搁置下来。
直到不久前，公孙弘和司马相如先后出使当地考察，回禀天子。
“陛下，南夷道若要继续开下去，耗费极大，且巴蜀两地为此恐慌不安，实在是得不偿失，臣斗胆建言，不如就此放弃南夷道，改修西夷道，从蜀地以西开始。”
刘彻对着地图思考了片刻，答应下来，随后，司马相如主动请命，往蜀郡去督办此事。
旁边的宫女递上蜜水来，李盛歪头喝了两口，用翅膀尖尖往外推了下表示不要了。
那边刘彻正在温言嘱咐司马相如，务必要安抚好当地百姓，唐蒙之前镇压民役，手段太过激进，以至于民怨沸腾，路没修好不说，当地百姓对朝廷都有意见了。
司马相如自然是连声保证，他也是蜀地出身，比唐蒙更好沟通。
处理完一件事，刘彻站起来撸鹰鹰，还捏捏大金雕的大腿肌肉，李盛觉得有点痒，伸出翅膀推开，然后就被抱起来了。
从刘彻的肩膀上扭过头，李盛看着司马相如离去的身影，这一去，便是衣锦还乡了。
司马相如本就是蜀郡成都人，自由喜爱读书，学过剑术，年少时曾在景帝时期担任武骑常侍，希求有一日能显贵。
但景帝一朝崇尚黄老之学，而司马相如最擅长的是华丽铺张的辞赋，在朝中无法施展才华。
而此时，得知汉景帝的弟弟梁王正在招纳辞赋名家，司马相如便去投奔梁王了，以《子虚赋》名噪一时。
但不久后，梁王去世，司马相如没了靠山主家，便回了蜀郡老家。
回乡之后，司马相如就开始为自己造势，他有个好友是临邛的县令，假装很敬畏尊重的样子，作势几次三番来邀请他，甚至在门外等候。
两人这番作态，很快，整个县城都知道来了个贵客，连县令都得罪不起。
“神秘贵人”的人设很好用，不久，司马相如就成了临邛县巨富卓王孙的座上客，就是在这里，司马相如勾搭上了卓王孙寡居在家的女儿卓文君，两人私奔了。
后面的发展大家都知道了，两人私奔后生活穷苦，于是文君当垆卖酒。卓王孙丢不起这人，事已至此，司马相如也还算是个才子，他就捏着鼻子认下这门亲事，分了夫妻俩不少钱财。
直到后来刘彻即位，司马相如入了新帝的眼，因此得见显贵。
这次回乡，司马相如是以朝廷使者的身份，那是相当风光啊！蜀郡太守亲自迎接，县令在前面开道，老丈人卓王孙更是表示自己之前属实是老眼昏花，居然没看出这金龟婿是个潜力股！
于是，卓王孙很大方地又分了女儿不少钱财——“厚分与其女财，与男等同”。
叙旧寒暄过后，要开始办正事了，眼下最大的困难，是巴蜀百姓内心对于西夷道的抗拒。
而百姓中，首先要解决的，是当地的豪强大户们，只要他们态度软化了，事情就好办了，民役人工，财物运输，只要有了当地大户的支持，这些都好说。
当地人主要是不理解，为什么要费劲巴拉地给那些夷人修路，把他们纳入中国，他们并不是大汉子民啊！
这时，司马相如发挥他的才华，写了一篇《难蜀父老》。
以李盛作为后世人的眼光来看，这就是一篇洗脑鸡汤营销文。
司马相如在文中虚构了二十七个当地父老，来拜访自己，劝谏不要修这条路。
然后呢，胸怀宽广的司马先生就耐心地跟他们解释为什么要修这条西夷路，因为边夷百姓惨啊，路都没有，生活水深火热，天子仁德，就是要修了这条路与他们建立沟通往来，去拯救他们啊！
天子这样英明睿智，做的决定自然是对的，我们应当支持他，万众一心完成这件大事，此乃千秋大功啊！
然后那二十七个人就表示，哎呀啊陛下真伟大，我们当然是要身先士卒为天子完成这件事啊！
这篇文章还贡献了传扬千古的金句“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有非常之事，然后有非常之功”。
这其中的“非常之人”是谁呢？当然是我们天纵英明的皇帝陛下啦！
——一篇词赋，既劝说了当地父老豪族，又吹捧了当今天子，还顺带着表了表自己的功劳苦心。
李盛不由得感慨，果然你们搞仕途的就是专业，就这才华，这头脑，司马相如要是在后世，少说也得是个自媒体大V。

第245章
这一年的初秋，金雕再次飞往边境郡县，路线趟熟了，李盛胆子也更大了，自己飞过几次后，又通过系统确定安全，大金雕在一个起风的晚上，带着三百鹰扬卫，马衔枚，蹄裹布，借着风声的掩蔽，深入了匈奴的草场。
夜黑风高，张次公紧紧拉住缰绳，靠着怀里的大金雕指引方向，大金雕的左爪踩踩他，他就左拐，右边翅膀拍拍他的右胳膊，他就右拐，一路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李盛在一丛灌木后面示意张次公停下，前面就是这次的目的地——辽西郡边界七十里外，已经有匈奴人提前来踩点探听，意图入侵边境，前面就是他们的帐篷，是一支小队，大概有一百二三十人。
自从马邑之战后，汉匈两边早就撕破脸了，卫青大破龙城，临走前不光把牛羊都赶跑了，还一把火把匈奴人的祭坛烧了个干净，搞得匈奴很丢脸，汉人都找到他们老家来耀武扬威了，他们必然是要找回场子的！
春夏时节，是匈奴人最忙乱，战斗力最差的时候；但秋收时候，情况就倒过来了，草原上的放牧已经告一段落，而中原正是需要人手农作的时候。
李盛得知匈奴人意图，但事情千变万化，他也不知道匈奴到时候会集中兵力攻打哪一处地方，全线防备未免代价太大，他也不会写字，最好的办法，就是带人来探听了。
只把这一百多匈奴人杀了有什么意思，还会打草惊蛇，倒不如就让他们来，提前打好埋伏，到时候来多少打多少！
张次公眼见着帐篷里漏出来的火光，耳边能听到匈奴人在里面商议，他低头小声问金雕：“阿曜？周边没有其他敌军了吗？”
大金雕在他怀里小小声地啾啾叫了两下。
张次公当即就想拔剑冲进去，把这些人砍了算完，他们有三百人，打起来胜算很大。
张次公刚把手伸到腰侧摸到剑柄，就被大翅膀按住了，他借着微弱的火光低头一看，阿曜闪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还冲着他眨了眨，似乎不太同意的样子。
不让打，那大晚上地把人带过来是要干嘛？
不等他细想，阿曜就从他怀里钻出来，落到地上想飞，但风太大了，大金雕试着飞了一下，很快就落下来，收拢翅膀慢慢往前走，还回头冲着他看看。
张次公松开剑柄，他明白了——不是吧，这么刺激的吗？！
他有点害怕，跑到匈奴人帐篷旁边窃听，这也太冒险了！
怪不得阿曜这次出来，还非得带上上次被俘虏后归降的两个匈奴人，合着是来当通译的！
但阿曜还坚持站在地上仰头看着他，两只棕褐色的眼睛亮亮的。
张次公深吸一口气，向后打了个手势，后面的鹰扬卫中六个小队长愣了一下，但看着头儿都下去了，也很快跟着他下马，把那两个匈奴人夹在中间捂住嘴，一只短匕首就横在他们咽喉处。
几人轻手轻脚地跟在大金雕后面。
若事有万一，几个人还能互相支撑着抵挡一下，一个人就只能跑了。
剩下的人就在灌木丛里严阵以待，张次公想了想，吐出嘴里的咬木，又回头小声说了两句话，于是剩下的鹰扬卫都把弓拉满，箭上弦，紧紧注视着前面的帐篷。
最靠外的帐篷里面，几个匈奴人正在喝酒嬉笑。
几十年了，匈奴人还从来没遇见过汉人夜里来攻打的情况，不用想都知道，汉人不熟悉他们草原上的路线，白天来还会迷路呢，更别说晚上了，岂不是找死？
何况这大晚上的还刮着风，进帐篷喝碗热汤多舒服，谁闲着没事儿在外面晃荡？
于是这些人压根就没在帐篷外面设岗哨。
外面的风声更大了，张次公带着人慢慢往前走，到了离着帐篷八十米的时候，大金雕走过来冲着张次公往下压了压翅膀示意他们趴下，虽然听不到声音，但如果靠近了，人影映在帐篷上就会被发现的。
张次公他们匍匐着爬过去，把耳朵贴近帐篷的那一刻，他心跳如擂鼓，感觉头皮都在发麻。
“可打听清楚了？渔阳屯守的，确实是那个叫韩安国的？”
……
“千真万确，这老头儿年纪也大了，回头派个勇士上去专门对付他！”
“上边说了先去辽西郡？”
“先去辽西，等一个月后再突袭渔阳，另派一军突袭上谷，到时候我就请命去辽西，上次呼耶在那抢的那个娘们可好看了！”
“辽西那边可冷。”
“再冷还能比咱们草原上冷？今年冷得可早啊，这风一起，明日就更凉了。”
......
“行了行了，酒也喝完了，散了，我出去转一圈找个地儿放尿，回来就歇了，明日还要回去向左贤王复命。”
张次公立刻紧张起来，有人要出来！
就在这时，李盛当即顶着风强行起飞，那个匈奴人刚出来，就听见了西边有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还有低哑急切的鸟叫声，树枝被踩动的噼啪声，好像是两只鸟，他又听到了另一只比较尖细的啾啾声。
似乎是两只鸟在争夺猎物？
他喝了酒，有些昏昏的，急着找地方方便一下好回去睡觉，懒得理会，便干脆往另一边去了，两只凶兽打架的时候，最好不要招惹，省得被伤到了，这大晚上的，又看不清，省得给自己找麻烦。
听到脚步声远去，张次公松了一口气，举起的手摆了摆慢慢放下，他身后二百米处的鹰扬卫刚才都紧绷着精神，刚才，只要首领的手放下去，他们的箭当即就能把这帐篷打成筛子。
另一边，李盛放开脚底下的一丛枯落枝叶，咳了两声，真是，压着嗓子低音叫可太难受了！
等帐篷里的灯都熄灭了，又过了一刻钟，传出来一阵深浅不一的酣声，张次公才慢慢匍匐着退回来，回到大部队。
抱起大金雕放进胸前的布兜兜，张次公调转马头，带人离开了这里。
张次公亲自带人星夜疾驰返回长安，向天子回禀此事。
“你说什么？阿曜带着你们三百人跑到匈奴那里去了！”刘彻都惊呆了，他知道阿曜一向很野，但没想到这么野的啊！
只有三百人，深夜冒进匈奴边境，把耳朵凑到匈奴人的帐篷边上偷听，这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都能把人坑死，他们居然一起干了！真是怎么听怎么荒谬。
“你没拦着它？”一激动，刘彻也说了傻话，一只只能在地上跑的两脚兽，怎么可能拦得住翱翔天穹的大鹰？何况阿曜一向很霸道独行，惹急了连他自己都要被打，谁拦得住？
刘彻缓了缓，一手按住额头，一边冲着张次公摆摆手：“说正事吧。”
听着听着，刘彻的神情就严肃起来：“你是说，匈奴人打算隔着一个月后再突袭渔阳？”
真是好刁钻的算盘！
若是匈奴人打完辽西就远行离开，按照正常思路，大家肯定会放下心来，觉得匈奴人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天气会越来越冷，一般情况下，他们也不愿意在寒冬出来干活儿。
而中原境内秋收正忙碌，如果笃定匈奴人不会再来，戍边将领大概率会暂时罢屯，让士兵们先归田，以免影响粮食收成。
这时候如果匈奴人再突袭，边境守卫薄弱，必然损失惨重。
历史上正是如此，韩安国就按照正常思维请求罢屯，匈奴突袭时，壁垒中只有七百守兵，只能眼睁睁看着匈奴人大肆劫掠千人还有大批牲畜后，大摇大摆地嚣张离去。
本来就因为远离中央而心情低落，经此一役后，韩安国还被刘彻谴责，更是心情郁郁，不久后吐血而亡。
这一回就不一样了，若汉军已经提前得知此事，那只需以逸待劳，打伏击战即可。
刘彻听完张次公的汇报后也很兴奋，阿曜真是上天赐给他的神鹰！
不过，“那两个匈奴人信得过吗”
若是他们衔恨中原，故意曲解其意，事有变故，就不好了。
“臣在路上就命人将他们分别关押审讯，一路上没给他们串通的机会，到了渔阳后，当地郡守就能通解匈奴语，亲自带人问的，每人问了三遍，问出来的结果都是一样。”事关重大，张次公也是拿准了才敢往回报的。
“好！”刘彻一拍桌子站起来，左右踱步，如果消息属实，那可操作余地就很大了。
“此事若成，你有大功！整个鹰扬卫都有大功！你远行而来，也辛苦了，暂且先回去休息，来日大战，朕许你单领一军杀敌！”
这就是要给他机会攒战功了！张次公当即跪下谢恩，告退离去。
看着事儿说完了，大金雕飞进来落在架子上，刘彻走过来想摸摸金雕的羽毛，望向阿曜的目光满是疼爱和惊喜。
瞧着铲屎官这么激动，大金雕眼神睥睨倨傲的看了他一眼：这个礼物还喜欢吗？哼哼，被帅气鹰鹰迷住了吧？

第246章
张次公离去后，刘彻当即召集大臣们议事。
“陛下说得是真的？果然探知到了匈奴的计划？”大家都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太离谱了，夜里带着人去匈奴人帐篷旁边听来的？
你还不如说是做梦梦到的可能更正常一些。
刘彻就很得意，大金雕可是他亲手养大的：“是阿曜亲自带人去的，当夜风声响动，那些匈奴人也没料到，张次公亲自带那几个匈奴俘虏去探听到的，人也翻来覆去审过多次了，确是如此。”
顺着陛下的眼神，未央宫正殿里的二十多个大臣看向门边架子上正在悠哉哉晒太阳的大金雕，目光里饱含敬意，这回真是开了眼了，这也太聪明过头了点吧。
李盛转过头来看着他们呆愣的样子，潇洒地抖了抖羽毛，内心爽翻了：没见过这么帅的操作吧哈哈，被小爷炫到了吧啊哈哈哈！！！
享受了一会儿两脚兽的崇拜，大金雕振翅起飞，在殿内盘旋一圈，跑到刘彻肩膀上低头蹭蹭他的手背，这才环视一周，直直地飞出了门。
一只灵性又威风的大金雕，飞越千里带队探知敌情立下大功，这会儿又乖巧聪慧地伏下头来亲近主人，跟他打了招呼才出去殿外玩，多给面子！
装逼使人快乐！刘彻这会儿心里就被他们家大金雕哄得很爽很快乐。
心说阿曜虽然平时霸道了点，说急了就用爪子推他蹬他，有时候两只圆眼睛瞪人有点凶，时不时还拿大翅膀呼他，但是在人前还是很给他面子的嘛！
至于人后，嗨呀，阿曜又不会真打他，大金雕关心他才会理他的，不然干嘛只管他不管旁人的。
在座的都是聪明人，觑一眼陛下的脸色，立刻就有人很上道地开始恭维刘彻：“陛下果然是天意所钟，有此等灵物相助，昔日陛下设立鹰扬卫，果然是料事于先，高瞻远瞩啊！”
大家立马跟上队形：“对啊对啊！”
“灵禽相助，此乃天意，我大汗上承天德，必能攻克匈奴！”
刘彻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但很快就把思绪拉回来，轻咳一声：“诸位还是先商议一下对策吧。”
等李盛回来的时候，事情也已经定下来了。
既然匈奴要在一个月后攻打渔阳，如此多番筹谋，必然是把大部队压在这一战中，那之前的辽西一战，不妨就假装让一让，只等着把敌方敌军引来自投罗网。
灯下，刘彻铺开地图，仔细看着渔阳郡边境的地形，想着排兵布阵，思考派谁去打这场仗。
半个月后，天子下诏，起用李广为右北平太守；渔阳有韩安国，也是当年经历过七国之乱的老臣，压得住场子；辽西郡现在的郡守为人太过耿介，刘彻派了公孙敖前往，若无他事，他有意让公孙敖在辽西郡待个一两年历练历练；上谷郡，韩嫣可以打副手。
至于卫青，刘彻看向西北边的方向，匈奴人敢来打他们，难道他们就不敢去打匈奴了吗？趁着这次左贤王部大军出击，而本部分兵后防守不够，又毫无防备，正该反将一军，也让匈奴人知道，汉人也是能打的！
深秋，匈奴人果然袭击了辽西郡，在他们看来，这次的仗打得有点奇怪，这些汉人们似乎无心争斗，也不管城外的牛羊们，见了他们就一边射箭一边后退，很快就关上了城门。
眼见着城墙上的士兵们，为首一个满面虬髯的匈奴将领一摆手：“把这些牛羊都带走！”
他们还有另一波人从西边城门去粮仓了，也是满载而归，只是，这次的粮食似乎不大好，都是些陈年粮。
陈粮也能吃，匈奴人没多想，带着缴获回了草原，唯一可惜的就是这次没抢着人，难道今天是汉人的什么节日吗？都不出门，奇怪，没听说过啊。
两天后，匈奴人打听到，辽西郡最近出了疫病，因此都躲在家里不出门，他们这次去抢东西这么顺，也是因为粮仓守兵少。
“原来如此，那就说得通了，本来还想再去抢一次的，既然汉人发了疫病，那还是算了。”在没有抗生素的古代，疫病，往往代表着死亡的蔓延。
城中，辽西郡郡守跟公孙敖对饮一杯：“还好看到了来刺探的草原人，这才赶忙扯谎遮掩过去，匈奴人看着莽，没想到倒还挺谨慎。”
“这几日还是要小心些，明日便开始在城墙上给将士们发些补身子的药汤，做足了样子，万万不可令匈奴起疑。”
“将军放心，我都吩咐下去了。”
匈奴人再也想不到的是，他们的消息早就泄露了出去，因此，当他们放下心来，在一个月后带着两万大军袭向渔阳的时候，迎接的，就是四方边郡齐齐发兵，汉军竟有足足两倍人！
躲过当门射过来的羽箭，一个骑着白马的匈奴将领满面躁怒：“大当户，我们中计了！”
“汉人竟没有罢屯！探子不是回报说亲眼见着渔阳的守兵回乡了吗？！”
“不可能啊！渔阳和上谷两地的汉军确实是五日前就罢屯了！”
“大都尉被射中了右肩！咱们得杀出去！”
“赶紧后撤！后撤啊！”
“来不及了，后边被包围了！
“随我往外杀！不能被围杀在这里！”
......
这么多年，第一次把匈奴人围起来杀，真是痛快，大好的机会，汉朝的将军们也带着自己的军队在四方拼杀，韩嫣的剑都被对方的刀磕了几个豁口。
另一边，李盛在前面领路，带着卫青和三万精锐骑兵奇袭左贤王部下骨都侯本部，杀灭敌军四千余人，在匈奴的救兵来到之前，李盛提前示警，及时撤退。
临走前，卫青还是多看了好几眼那帐篷南边的一群羊，看起来足足有好几百只呢，被大金雕呼了一翅膀：逃命要紧，别看了！不就是羊吗，等你以后有的是机会！
“真可惜，这骨都侯离着左贤王本部还是太近了。”卫青一边带军急行，一边还偷空跟怀里的大金雕嘀咕。
李盛伸出一只翅膀堵住他的嘴，赶紧跑吧你，腿都受伤了还惦记着羊！
跟着卫青回了上谷郡，韩嫣正在裹伤，他亲自上阵拦着那个大当户，手臂被砍了一刀，金疮药撒了半罐子上去才勉强止住血。
看见卫青，他站起来让地儿，卫青的小腿上被划了一下子，腰上被箭贴着擦过去，也需要处理。
“不用问，只看你的脸色，我就知道这回出战你又斩获不少啊！”韩嫣接过药汤来皱着眉头一口闷了，又示意亲军：“给卫将军也端一碗来，趁着还热。”
两人在屋子里说话间，大金雕飞进来了，在半空中找了半天没地儿下脚，这屋子是接待处理伤兵的，乱腾腾的。
最后，大金雕盘旋几圈，落在了韩嫣那只没受伤的胳膊上。
韩嫣怕阿曜嫌弃屋子里血腥气重，架着大金雕出去了。
坐在外面一个石墩上，韩嫣无聊地歪过头去跟李盛说话：“阿曜，你们鹰扬卫还招人吗？我弟弟想去。”
李盛飞到旁边的石头上跟他对视：你哪个弟弟？韩说啊？
还真是。
韩说比韩嫣小几岁，自从听说了鹰扬卫的事儿，又在今年春天随着兄长出门围猎的时候见过了大金雕，就心心念念着想进鹰扬卫，在家闹腾得韩嫣头疼。
李盛眨眨眼，韩说在历史最初以校尉的身份跟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匈奴，靠着战功受封龙额侯，武力值应该也可以的吧，但岁数可能有点小。
韩嫣在旁边叹气：“阿说都快魔怔了，听说你带着张次公去匈奴刺探军情，羡慕得不得了，都开始想学匈奴语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大金雕就把头伸过来了，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他。
李盛：主动学匈奴话，小伙子很有上进心嘛！我们鹰扬卫，就缺这样的人才！
想到这，他觉得也应该培养一批语言方面的人才了，回去就提示一下刘彻，老是劫持着匈奴俘虏过去窃听也不是事儿啊，万一有那不要命的，也是麻烦。
“啾啾！”大金雕绕着韩嫣头顶飞了几圈，落在他旁边，很兴奋的样子。
韩嫣试探着问：“阿曜，你是同意的意思吗？”
“啾啾！”
“可是陛下那边会同意吗？”
李盛伸出大翅膀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吧，你在刘彻这个发小伴读跟前还是有这个面子的，而且你长得这么好看，你弟弟也差不了，以他们老刘家祖传的颜控属性，韩说这个编制包稳的。

第247章
卫青和张次公带大军回返长安，韩嫣他们则受命留在边郡，以免匈奴卷土重来。
其实，匈奴人这会儿哪有心思打回来报仇啊，正一心搞内部清查，忙着找叛徒呢。
左贤王部遭到重创，不但伤亡惨重，汉军临走前还烧了他们不少帐篷，秋日里天干物燥，火光一起，连着草皮都烧着了。
“到底是谁！居然敢这样胆大妄为！”左贤王简直都快气疯了，之前他派出探子已经亲眼看见了渔阳辽西两郡罢屯，士兵们撤除边城回乡了，那这四万汉军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分明是做样子来蒙骗他们的！
这次他们出击，处处都刚好陷在汉人的埋伏里，那个卫青，居然还敢深入草原来打他们！
更可恶的是，他刚带人回援，卫青就立马跑了，难道他身边也有细作不成？！
“给我把人都抓起来，一个一个地审！”
......
另一边，李盛跟着卫青回长安，韩嫣来送行，临走前还提醒大金雕：“阿说的事儿，阿曜你可记得帮忙啊！”
他其实已经托了张次公，但鹰扬卫不比寻常卫队，涉及到大金雕，一应事物都要过了陛下的眼才算数。
李盛忙完一阵子就会很懒，这会儿趴在卫青的怀里，伸出一只翅膀来冲着韩嫣晃晃：我办事你放心，包准的！
刘彻果然很给面子，一听张次公说了这事儿，又呈上韩嫣的亲笔信，还不等大金雕在旁边表态，就大手一挥表示准了。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彻眼底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但是精神却很亢奋，拉着卫青和张次公走到内室的大地图旁边，询问战况。
汉军大胜还朝，刘彻昨天接了急报，当晚都高兴得睡不着，在正殿看着地图来回琢磨，他儿时见先帝对匈奴不得已多番忍让，就立志要攻伐草原，荡清边地，但匈奴兵强马壮，又岂是好打的？
这口气憋在心里足足二十年，这两年来，他终于看到了战胜匈奴的希望。
李盛见他忙着，也懒得在这待，翅膀一拍，去漪澜殿看卫子夫了，她怀胎已经七月，身子沉重，又很嗜睡，这情形和怀着前边两个公主的时候很不一样。
卫氏身心有感，自然是高兴的，若此胎为男，便是陛下长子了，哪怕她只是姬妾而非皇后，长子的地位也非同一般。
只是毕竟事关重大，她心里再高兴，也不敢跟外人吐露半个字。
这会儿正是午后，卫子夫在后殿休息，刘珺正带着妹妹刘瑛在偏殿读书，就听见外面扑棱棱一阵响动，窗边被敲了几下，随即就看见冒出来一只大鸟的影子。
“呀，阿曜回来了，来人，把窗户撑起来。”刘珺放下手里的书走过来，伸出双臂非常努力地抱住大金雕，把大鹰鹰放到桌子上。
李盛许久没见小公主，用头顶了顶她的手心表示亲近。
两个公主见过舅舅和父皇给金雕洗澡，知道这会儿未央宫正忙着，于是她们俩就带着宫女照顾起大金雕来。
出门回来洗个澡，梳梳羽毛，吃点精肉，喝点蜜水，这才是鹰过的日子嘛。
李盛窝在软垫上，惬意地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休息。
傍晚时分，刘彻过来陪着卫子夫用晚膳，见了干净整洁的大金雕，还夸了闺女一回，让人去库里拿新进上来的首饰做赏赐。
卫子夫在旁边笑盈盈地看着，她现在一顿饭吃不了几口，吃多了就犯呕难受，吃了半碗汤几口菜，就只顾着女儿了。
要说薄情，刘彻这一生中也确实是有不少受宠的姬妾，但眼下，据李盛看来，刘彻对卫子夫，是有几分真心的，这几年来，他也是只在漪澜殿留宿。
第二天，李盛跑到鹰扬卫那边去找张次公了，天子金口玉言，韩说今天早上就来报道了，见大金雕蹲在架子上看自己，激动得脸都红了。
韩说跟韩嫣一样，都是标准的桃花眼，但韩嫣是长眉高鼻，更“浓颜”一些，韩说可能是年纪还小，就清秀稚气些，但也是俊秀挺拔的少年郎。
张次公带着韩说去里面交代事情，旁边负责量尺寸的绣娘早就候着了。
李盛蹲在旁边被一个张次公的副手投喂肉干，吃着吃着，就发现面前多了一只手——韩说可是提前跟他哥打听过，大金雕最近很爱吃鹿肉，这是他上个月亲自去山里猎的。
李盛抬头看过去，韩说冲着他笑笑，把肉干双手捧着，又往前递了递。
第一天上班就贿赂上司，很上道嘛小伙子！
李盛低头叼了一条尝了尝，还不错，于是很给面子地都吃完了。
抬头一看，韩说这小子盯着他的羽毛和爪勾，两只眼睛都快放光了。
李盛吃得很爽，心情不错，很大方地伸出一只大翅膀给他：喏，摸吧。
韩说愣了一下，赶紧掏出手帕来仔细擦了擦手，这才摸上心心念念的大金雕，呜呜呜羽毛好顺滑爪勾好锋利大翅膀真威武！
这边韩说沉迷撸鹰，另一边，未央宫内，刘彻接见了一位历史上的重量级人物——主父偃。
主父偃是齐国临淄人，初学纵横术，后学易经春秋百家，不知道是他的性格有些孤僻极端，还是木秀于林为众人嫉恨，反正，在齐国的时候他很不受待见，史书记载”不容于齐“。
主父偃的前半生可以说很坎坷，游历齐国、燕赵、中山等地，一直都不受重视，于是他来到了长安。
元光元年，他曾经找到卫青请他在天子面前引荐自己，但萍水相逢一面之缘，卫青既不了解他的才华，也不熟知他的人品，怎会贸然开口给自己揽事，于是没能成功。
而后他又找过当时的丞相田蚡，田蚡也没看上他，直到五年后的今天，他在通过未央宫北阙奏事，上疏天子，终于踏进了当今陛下的门堂。
主父偃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的上书《九事》中，可以说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
数年的沉寂摧折，使主父偃更加沉下心来思考当今格局，才华加上努力，上天的眷顾终于落在了他身上，他的上书被刘彻格外重视，当日便急切地召见了主父偃。
主父偃的奏书中，大部分都与律令有关，提倡尊皇权，抑臣民，这与刘彻的心思不谋而合。
其中，有一条建言令刘彻格外心动，这条建言在后世被誉为“千古第一阳谋”，名为——推恩令。

第248章
其实，从汉文帝时代，就已经进行过一次削藩，文帝刘恒自己就是因为诸吕之乱后，诸侯国与开国功臣共同联手政变，把他推上了皇位，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能深切体会到诸侯国的力量之强，已经严重危害到了中央政府的统治。
文帝时代，天下共有五十四郡，各诸侯国就占了三十九郡，大的诸侯国，比如齐国、淮南、吴国等地，都占有三四个郡，乃至七郡之多，而中央直属管辖的，只有十五个郡，赋税的征收、兵士的征集、律令的通行，都会遇到各种阻碍和麻烦。
各诸侯国“宫制百官同制京师”，与天子一样设文武两班，有兵权有赋税，俨然就是一个小国，更有甚者，“自为法令，拟同天子，而不用汉法”，干脆自己当家做主了。
在这时，深受文帝信重的大臣贾谊率先在《治安策》中提出了“众建诸侯而少其力”的大方针，认为“力少则失诛伐之志，国小则亡邪佞之心”，地盘小了，力量弱了，诸侯们自然就老实了。
文帝也接受了这个建议，在老齐王死后把齐国一分为六，淮南王死后将淮南一分为三，可惜刘恒太着急了，不等着吴王去世，直接就想削吴国郡县，把本就惶惶不安的一群诸侯王直接逼反了，也就是“七国之乱”。
七国之乱平定后，文帝景帝始终以此为戒，想起当年的危急就心有余悸，再没有过大的动作，直到刘彻上位。
这位爷可不是受气的主儿，满脑子都是集权尊君的想法，刚登基两年还没站稳呢，就敢跟太皇太后顶着干，打出旗号要“尊儒”，当然了，第一次尝试就被他亲祖母教做人了，但是刘彻不死心啊，老太太一病重，立马卷土重来。
这两年大权在握，更是把丞相都硬生生都弄成了摆设，在朝中的存在感几乎是零。
这么个独揽大权唯我独尊的皇帝，他能把诸侯国们看顺眼了就奇了怪了。
刘彻登基已经十二年了，位置坐稳了，政事顺趟了，连匈奴都被他照着脸扇了两回大逼斗了，这时，雄心勃勃的青年天子遇到了怀才不遇孤注一掷的主父偃，这“推恩令”简直是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啊。
推恩令的主要内容很好理解：就是让各诸侯王推恩至所有子弟，使所有人都可以得到侯爵及封国的土地封赏。
而且，主父偃不愧是兼修纵横术和春秋儒家的多方面人才，他还给这个政策套上了一层温情的外衣。
官方解释是这样的：汉法只有嫡长子才能继承王位，这无法彰显父慈子孝的仁道啊，难道其它孩子就与父亲没有骨肉之亲，毫无父子之情了吗？所以，诸侯王应该在生前就拿出一部分郡县分给其它没有继嗣资格的孩子才对嘛。
听到风声的诸侯王们恨不得冲到长安把主父偃弄死，要不是巫蛊之祸才过去没几年，简直都要扎主父偃小人了，祭坛做法把这祸害咒死算完。
不是，你们还讲不讲理了？说什么父子兄弟情分，当年景帝还在的时候，你刘彻身为太子，怎么不劝你老爹多给兄弟们封些土地赠些财物啊？
按照汉法，只有侯爵才能有食邑，而那些得封的王子们自然是不够格的，于是这样一来，本来属于诸侯国的郡县直接就归并到附近直属中央的大郡了，这不就是暗戳戳地从诸侯国手里抢底盘吗？
但是虽然听到了风声，诸侯王们一时间还真没有对策。
推恩令的无解之处在于，用一种道德绑架的方式，把中央与封国之间的矛盾，转移成了封国内部各支脉与主支的矛盾。
但政策也需要商议完善才能敲定，因此，刘彻还在跟大臣们商量。
不过呢，这些都不关李盛的事儿，他快乐得飞进上林苑，陪着霍去病打猎去了。
卫青受命练兵巡边，刘彻有意让他作为主帅带兵夺回河套地区，这可是一场硬仗。
霍去病这几年来，除了跟着舅舅去军中，也常常在未央宫居住，刘彻给他封了个侍中的官位。
不过这几天，卫子夫受怀孕的影响，总是情绪低落胃口不佳，她的姐妹卫少儿和卫君孺进宫探望，霍去病从家中把两位长辈接进宫，就回未央宫找大金雕了。
当时李盛正蹲在宫道大树上的窝里晒太阳，这个大窝还是刘彻让人给他做的，秋冬时节，这个位置晒太阳最好了，刘彻看他总是蹲在这个树杈上，专门让人搭了一个。
霍去病在殿内没找着鹰，熟门熟路地出来走了两百米后在岔道处右拐，站在树下抬头望去，果然，上面的大鸟窝旁边露出来一撮灰褐色的毛毛。
“阿曜，出去玩儿了！”
窝边露出来一只翅膀，大金雕歪头往下看了看，啾啾叫了两声，落在霍去病怀里，被抱着上了马。
他们去上林苑跑了一会儿，霍去病带着人去山里打猎了，眼下已经是正月上旬，河里的水也有些化冻，他们还抓了鱼烤来吃，旁边还有炖羊肉和炙猪肉，是的，霍去病的随从背着锅出来的。
这阵势，一看就知道了，跟舅舅的节俭持家不同，霍去病可是个娇惯享受的公子哥。
其实也很好理解，霍去病刚四岁的时候姨母就独宠汉宫了，刘彻抬举卫家，他母亲卫少儿再嫁陈掌，刘彻也给了官位，姨母卫君孺嫁给了太仆公孙贺，舅舅卫青又是皇帝跟前的宠臣，他自己也颇得天子宠爱，李盛还见过刘彻抱着小时候的霍去病举高高。
可以说，记事儿以来，霍去病是一天的罪都没受过，吃过最大的苦就是被大金雕用翅膀呼脸——比如今天。
大家玩够了要走的时候，侍从上来问剩下没烤的生羊怎么处理，霍去病满不在乎地一摆手：“丢了呗。”
下一秒，阿曜的大翅膀就冲着他呼上来了，霍去病抬头一瞧，大金雕怒瞪他，另一只翅膀都举起来了，看样子还没打够。
李盛：这死孩子！一点都不知道珍惜粮食！你舅舅上次袭杀左贤王部，时间紧没来得及收拢敌军辎重，心里遗憾得不得了，回来后还念叨呢，你怎么就这么不会过日子！
霍去病想起上次大金雕因为他扔东西还跟他冷战，一个月不理人，又看看眼前的大翅膀，赶忙改口道：“都是好肉，扔了可惜，你们分分带回去吃吧。”
——这还差不多。
李盛飞过来落在他肩膀上，低头蹭蹭他的头表示赞许：在霍去病带兵出征之前，他一定把这小子奢侈浪费的毛病扳过来！
历史上的霍去病，那可是出征都要大包小裹的，“其从军，上为遣太官随车数十乘，既还，重车余弃粱肉”。
刘彻是看着霍去病长大的，也惯着他，出兵打仗，还专门派人拉着十几辆大车专门给他放吃的，这败家子儿，打仗回来的时候没吃完，就嫌弃太重了，在路上扔了。
跟着二凤在大冬天啃过干饼子的李盛可看不了这个，想吃好吃的，可以，这会儿汉朝国力强盛，有这条件没必要难为孩子，但是吃不完就扔也太过分了吧！哪怕跟下边士兵们分了呢。
就算是霍去病也不能浪费粮食！
从去年发现小霍这个毛病开始，李盛就出手整治了，霍去病还找舅舅告状，卫青表示阿曜打得好，你就是欠收拾；去找皇帝告状，被告知他管不了大金雕。
在漫长的进化史上，动植物改变不了环境，就会进化得适应环境；
同理，霍去病也反抗不了大金雕，只能改变自己了。
李盛跟小霍相处多了，还发现这小子的性格是真的很狂。
或许是从小到大长辈们宠的，也可能是把卫氏基因中那种血气胆色外放了，总之，现在正处于青春期的霍去病，是个拽得要死的酷哥。
拽到什么程度呢？史载，“上尝欲教之吴、孙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不至学古兵法’。
刘彻要教他吴起、孙子等兵家术法，霍去病表示：“打仗主要是讲谋略，何必究学这些墨守成规的兵法？”
——你的宝贝大外甥拒绝了你的一对一私教课，并毫不留情地diss了你的古板老兵法。
刘彻确实宠着他，对此也不过一笑而过，跟旁边的李盛笑道：“到底是少年人，心性未定，等以后就晓得兵法玄妙，明白先贤大道了。”
大金雕瞥他一眼，你以为他是装酷啊？呵呵，等以后你就知道了，人家是真酷，那简直是，酷毙了。
想起史书上评价霍去病“为人少言不泄”，说他沉默寡言，李盛就想笑，那是沉默吗？那是天才战神不想跟你们这些凡人说话！
日子就这样过去，十天后的一个半夜，卫子夫发动了。
李盛已经为此存了好久的积分，就憋着搞事呢，想起历史上的钩弋夫人，什么“生而怀玉”，什么“手掌不可屈伸”，什么“孕十四月而生子”，纯属人为，也就骗骗刘彻这种鬼神迷信重度患者，还是等他出手先给刘据搞个护身符，顺便让刘彻开开眼，什么叫真正的神迹。
元朔元年春，卫子夫于二月十二日清晨生下了皇子。
随着卫子夫发动，元朔元年春天的第一场雨随即落下，足足下了半夜，春雨贵如油啊，整个长安的百姓无不欢悦。
清晨，随着婴孩的第一声啼哭，在绵绵春雨中，半空响起一声悠长而响亮的鹰鸣，声彻都城。
伴随着鹰鸣，大金雕在漪澜殿高空盘旋而上，直入云霄，宫殿上方浮现出巨大的金色鹰影，双翅张开，似有环抱之势，翅羽华光溢彩，鹰首低垂，目视着下方的天子。
片刻后，金色虚影散去。
“噍————！”
随着一声鸣叫，雨停了，漪澜殿上空出现一道彩虹，霓绛分明，炫目流光。

第249章
漪澜殿上空的巨大鹰影震住了满宫的人，直到金影消散，霓虹出现，人们才像是从梦中惊醒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刘彻已经彻底呆住了。
他眨了眨眼，转头抓住旁边的贴身太监春陀：“不是朕的幻觉，你们都看见了是不是？”
春陀被主子拽了一把，醒过神来，带着身后的一群宫女太监呼啦啦就跪下了：“陛下，方才确是有金色鹰影出现在宫殿上空，此乃前所未有的神迹祥瑞啊！”
他话音刚落，随着一声鹰鸣，“噍——！”大金雕从天而降，落在了刘彻的肩膀上，伸出翅膀在铲屎官眼前晃了晃，怎么回事，感觉刘彻懵懵的，吓呆了啊？不会这么没出息吧。
刘彻扭过头看着阿曜，明明是自己从小养大的鹰，他这会儿却有点不敢碰了。
他把小鹰从枯草丛里待回未央宫，带着小鹰在正殿批奏折，看着他从灰白色的小小一只，逐渐变成浅褐色，深褐色，看着小鹰慢慢学飞，会抓野兔了，会抓山羊了，还会带兵出去探查敌情了。
阿曜明明就是和这世上所有的鸟一样慢慢长大的啊！他还给小鹰从窝里捡过换下来的羽毛呢！怎么突然变成神灵了？
他一直知道阿曜是比寻常鸟兽聪明许多，通人性，明事理，但阿曜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显圣过！
他亲眼见着大金雕飞上高空，然后空中浮现虚影，有又这样壮丽美妙的霓虹。
刘彻稳住心神，轻轻摸了摸阿曜的大翅膀：“阿曜，方才那是你的法相吗？你的真身就是金色的吗？跟你脖颈处的羽毛一样颜色？”
大金雕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多问题，之前的铲屎官都是高高兴兴地很快接受了自己养了个神兽的现实啊。
哦对了，忘了你的人设了——求神问仙重度爱好者，从二十岁一直上当到七十岁。
在数年持续的虔心信奉下，终于见着一回真神了，太激动了是吧？
看着刘彻满怀期待的双眼，李盛只沉默了一瞬，就觉得，让刘彻这样觉得也不错，自己养着个真神兽，以后再有人搞个什么白化的鹿啊，乌龟啊之类的祥瑞，估计就不会上当受骗了。
拯救迷信皇帝，鹰鹰有责！
于是李盛很肯定地啾啾叫了两声：没错，刚才那就是小爷的法相！怎么样？是不是很酷炫？！
谁知道一见阿曜回复了他，刘彻更激动了，继续刨根究底：“那阿曜你是能通灵，方才有神灵降临到你身上，还是说，你本就是仙鸟降世？”
“啾啾！”老子就是神鸟啊！
先答应了再说，至于刘彻万一让他再显灵，而他又不能违背系统守则过于干涉历史，到时候怎么办？
好说，对付铲屎官，李盛有充足的经验，装几天虚弱就行了，实在不行就掉几根羽毛，再昏过去两天，想象力丰富又热爱鬼神之说的刘彻肯定会自我攻略，用他丰富的想象力给自己一个完美的解释的。
刘彻听懂了大金雕的意思，按照以往的问答习惯，在给两个选择的时候，“啾”一声就代表是第一个，这会儿叫了两声，阿曜果真是神兽！
他还想继续问，大金雕不耐烦了，呼了他一巴掌，你怎么这么多事儿！你媳妇儿刚刚千辛万苦给你生了崽子啊！
刘彻感受着跟平时一样的翅膀力度，心说看来阿曜还是阿曜，这呼人的姿势都分毫不差。
他转过身来望向漪澜殿偏殿的门，心中无限期许，春夜有喜雨，又逢神迹，若是个皇子，得天意偏爱至此，便是列祖列宗有灵，上天恩德赐福于大汉了。
屋内的女医者们看过小儿，交代了小太监，那太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奔出来报喜：“陛下大喜，卫夫人生了皇子啊！”
一听这话，刘彻立马就站起来了：“赏！都有赏！朕要昭告天下！”
他整个人激动得都待不住，来回转了两圈趴到门边，这就想进去看看他的好大儿。
然后就被医者拉住了，刚降生的婴孩可经不起风，还是等里面收拾好了才行。
刘彻深呼吸两下：“卫夫人如何？”
不敢开门受风，里面的医女隔着门回话：“回禀陛下，卫夫人只是脱力昏过去了，并无大碍。”
刘彻放下心来，开始像个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在外面走来走去走来走去，连手指都在发抖，他盼儿子盼十年了！老刘家是真有皇位要继承啊！
李盛看得眼晕，他又没打算这会儿看小婴儿，于是干脆自己飞回未央宫休息了，从昨晚就开始折腾，他都很久没睡觉了。
一边往回飞，李盛一边呼叫系统查看积分。
很好，来这个世界十二年的存款，一把全干进去了，搞祥瑞果然很费钱，要不是去年夏天他偷摸去录了匈奴的聚会仪式攒了一笔，说不定积分都不够扣的。
李盛飞回宫去，发现宫人们带他都更恭敬了，以前喂他喝水，那个大宫女还会帮他抚一抚羽毛，摘一下身上的灰尘，这回可好，都一副不敢亵渎了神鹰的样子，端个水都不敢抬头了。
李盛才不管，上去就蹭了蹭人家，哎呀，大家都相处好几年这么熟了，不要这样客气嘛。
喝了两口水，李盛就窝回去睡大觉，一觉从早上睡到了半夜，他醒来的时候，正殿还亮着光，这都快三更了啊。
李盛飞过去一看，刘彻正在灯下翻典籍，给他好大儿想名字。
面前落下一片阴影，刘彻抬头，大金雕站在桌边，正扭过头来看他写的字，还伸出翅膀尖尖指了指最上面那个。
“据？刘据？阿曜也最喜欢这个字吗？我也最中意这个名字，据有天下，这名字好，有王者之气。”
自己跟宝贝大金雕心意相通，刘彻很开心：“阿曜，朕有生之年，一定要把匈奴赶到祁连山后面去，我会留给据儿一个大大的江山，一个四方平定，边疆宁和的大汉！”
李盛伸出翅膀跟铲屎官击掌表示肯定，又拍拍他的肩膀：去休息吧！
谁知道刘彻兴奋过头，根本睡不着，在床上躺了没两刻钟，就又爬起来跑到后边去看地图了。
刚有了儿子的刘彻现在满脑子就是想着，要亲手打造一个盛世，他百年之后亲手交到刘据的手上。
要么说内驱力才是人努力的最大动力呢，这会儿刘彻就半夜不睡觉，跑到地图前面，开始在心里思考怎样才能从匈奴手中夺回河南地了。
这些地盘，他都要打下来，将来都是他老刘家的，是他好大儿刘据的！

第250章
盼了十年才盼来的儿子，降生又有异象，刘彻把刘据看得比眼珠子都要紧，连着好几天，除了接见大臣处理公务，其余时间都去漪澜殿待着，看都看不够。
因为落后的医疗条件，古代婴儿夭折率很高，哪怕到了清朝，孩童过了三岁长辈才能松一口气，满七岁才叫“立住了”，历史上的刘据也是在七岁的时候才被封为皇太子。
但这一次不同，刘彻觉得他好大儿生有异象，一定是有福气的孩子，肯定会平安健康地长大，既然如此，那还犹豫什么，不如就在满月后立为太子！
然后就被大金雕按住了——还是先缓缓吧，襁褓中立为太子，总会让他想起不吉利的往事，何况如今宫中只会有一个皇子，立与不立有何差别。
若是名分早定，一应规制都要配齐，太子宫殿和附属官员都要配好，说不定还要早早地搬出去太子宫住着，人多事儿多，还是算了，先让孩子健康快乐的长大最要紧。
等再过几年，卫青也成了大将军，能掌控局面，刘据也懂事了，到时候水道渠成，才是最好的安排。
刘彻很听劝，或者说，很听大金雕的劝，也就不坚持了，不过，没能立成太子有些遗憾的刘彻，决定先立皇后，
历史上的卫子夫是在生下孩子一个月后被立为皇后，而这一次，产后十天，刘彻就已经昭告天下，发了诏书，只等将来卫子夫恢复身体后再举行仪式。
漪澜殿中人人面有喜色，他们在宫中过活，最大的指望就是跟个好主子，卫夫人成了皇后，他们出去办差连脚步都轻快了，各处的管事以前就殷勤，毕竟卫夫人是宫中唯一一个诞育皇嗣的，如今就更是了不得了，这以后就是他们顶头上司了啊！
“扶香妹妹，您看这糕，里面的馅儿可是取最上尖儿的那一份儿金丝小枣做的，香甜软糯又不腻口，特别好吃，皇后娘娘一定喜欢，还有这汤饼，汤都炖了足足一夜，香浓得很呢。”厨娘也不用下边的人，她亲自装盒，对着漪澜殿的来人笑成了一朵花。
扶香只是个漪澜殿中负责花草的小宫女，最近几天宫里添了皇子，皇后只肯用她们这些老人伺候小皇子，就忙乱了些，她这是第一次出来提点心，就被这样奉迎一番，有些不知所措，赶忙弯腰一礼就提着点心跑了。
那厨娘见人走远了，这才直起腰来叹息一声。
人的运道真是说不定，她还记得这小宫女呢，当年刚进宫，胆子小，个子也矮，被同屋的人欺负得背地里偷偷哭，还被她瞧见过。
她当时还觉得这小姑娘可怜，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坑了，宫苑深深，谁会计较？
可谁能想到现在呢？
现在漪澜殿里的宫女，走出来都比人硬气三分，听说陛下已经赏了他们全宫三四回了，每次都是赏金子。
扶香把点心拿回宫，就听见殿内欢笑声一片，是娘娘的兄弟姐妹们来了吧。
漪澜殿内，霍去病弯腰看着这个小表弟：“这眉毛像姨母，面庞倒是像陛下。”
见小孩子睡醒了，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人看，他一时手痒，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胖脸蛋。
小刘据也不哭，一歪头，把人的手指头咬住了，他还没长牙，咬人倒是不疼，就是糊了霍去病一手的口水。
霍去病接过宫女递上来的热手巾擦洗，旁边的卫老夫人又开始催卫青了。
“你也说说你弟弟，如今咱们家也算是改换门楣了，什么好姑娘找不着？他就是犟着不肯成婚。”
卫青端坐在一旁，也不急，笑眯眯道：“将来儿子立了大功，岂不是更有好姻缘？好男儿建功立业志在四方，如今陛下用兵，正是机会，婚事也不急这一时。”
小孩子免疫力低，李盛没进小婴儿的屋子，在外面偏殿趴着了，听了这话倒是很赞同，卫青将来的姻缘，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卫子夫如今是有子万事足，之前她只担心自己一直没能生子，君恩如流水，说不得什么时候陛下就转了心思在旁人身上，她自己失宠倒是无妨，只是她还有女儿呢，皇女们将来的食邑可全凭陛下做主。
如今就都好了。
见母亲着急，她也含笑劝道：“阿青如今得陛下重用，将来若再攒攒战功，有个能传代的爵位，婚事自然也更好，母亲不用挂念。”
见二子女儿都这样说，卫媪也就罢了。
小孩子长得很快，等到来年春天的时候，刘据已经认得了许多人，连大金雕都认得了。
说起来也很神奇，兴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可能这个岁数的小孩子对一切生物都没什么认知？
反正刘据一点都不怕这只大鸟。
刘据八个月的时候，跟系统确认过，李盛才第一次出现在刘据面前。
一人一鸟第一次见面，刘据就敢上手扒拉金雕的尾巴，小胖手软绵绵，力气倒是不小，差点就给他雕叔拽下一根尾巴上羽毛来。
李盛赶紧躲了，这小崽子手上没轻没重的，讲道理都讲不通，又有“幼崽无罪”的加成，惹不起惹不起。
不过很快，李盛就找到了跟刘据玩耍的新方式：他可以用爪子抓着提篮带小朋友玩儿飞高高。
对此，卫皇后表示很正常，刘珺、刘瑛两个公主，还有霍去病这个外甥，哪个没被提着飞过？她吩咐人在底下铺上厚厚的草垫子，再多放两层褥子，就任由阿曜带着儿子玩儿了。
飞了一刻钟，李盛把提篮放下，让卫子夫给儿子喂水喝，这高兴得，一会儿嗷嗷叫，一会儿嘎嘎笑，那小嫩嗓子都快喊劈了。
当年刘珺和刘瑛降生的时候，李盛就给准备了一整套的羊皮狐狸皮兔皮獭兔皮，到了刘据这儿，也一样，他亲自去打的猎，还顺道给刘彻又抓了一只漂亮的大野鸡做羽扇，跟他之前放在未央宫里的那只凑成一对，正好摆在他御座两边。
随着刘据长大，时间走向了元朔二年。
打了几场胜仗后，刘彻也有胆气了，一到春天就派兵去干扰匈奴，不知道是不是被刘彻打毛了，这一年，不等刘彻出兵，匈奴春天就先开始侵袭上谷、渔阳两郡，杀掠千余人。
哪怕搁置了草原上牛羊生产迁移草场的大事，也要来汉国边境搞事，匈奴算是豁出去了，我不痛快，你汉人也别想痛快！
刘彻见了战报，当即就下令，以卫青为主帅，出云中郡反攻匈奴。
卫青带军六万，从云中郡出发，沿着黄河河道从东向西边进军，一路上杀缴了不少小股部队，但跑了一天，他们还是没遇到敌方主力。
这天傍晚，卫青正对着火光摊开地图研究，就听见旁边“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地，扬起一片灰尘。
他扭头看过去，是一只羊，头上似乎还破了一处——等等，这不是破了，而是颜料染的颜色！
卫青一下子就站起来，走过来看了两眼，野山羊可不会有人给做标记，那这必然是匈奴人养的了！能养牛羊还做标记，必定是很多人在一处栖息，牛羊很多，才会想办法分辨！
人多，牲畜多，看来是个大草场，而且阿曜出去了没多久，顶多也就两刻钟，那就不会太远！
可惜，现在天已经黑了，只能等明天再去追击。
就在他想的这一会儿，大金雕就又抓回来一只羊，这只羊羊角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破绳。
卫青就站在那儿，看着阿曜往来数次，抓了五只羊，这才落下来休息。
卫青呼出一口气来：“把这些羊都宰了！都吃饱了，好好休息一夜，明天，咱们就去打匈奴人！”
士兵们都高兴起来，架起火把炊具，他们人多，吃不到多少肉，但好歹有羊汤喝了！
卫青则走到大金雕旁边，帮它理一理羽毛：“阿曜你也变坏了，之前都是去抓野羊的，现在倒是省事儿，直接去偷匈奴人的羊了，不过，这事儿办得正好！”
大金雕低头蹭蹭他的手臂，瞪他一眼，啾啾叫了两声表示不服气：这话说得，那能叫偷吗？
按照历史记载，你这场出征是大胜，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往前走，明天，汉军就会把那群匈奴人打败，那他们养的牛羊到时候不都变成咱们的了？
鹰鹰只是提前拿点战利品而已，拿走注定会属于自己的东西，这顶多就是预支，怎么能算偷呢？！

第251章
第二天早上，天边刚有微弱的光亮，汉军就已经整装待发，开始向着西边行进。
当天光大亮的时候，卫青已经杀到了黄河以西的高阙。
他站在高坡上，看着下面大大小小的帐篷，手中的长剑高举，映出凌冽的冷光：“杀下去！”
在卫青带着主力军队开大的时候，李盛正在高空中指引着着五百鹰扬卫还有跟卫青要来的两千兵，披坚执锐，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他昨天来抓羊的时候，已经探查过了，匈奴人抓来的很多汉人，白天被逼着干活儿，牧羊砍草，夜晚则都被捆住手脚仍在这边的牛羊圈里。
现在太阳才刚刚升起来，牛羊还没来得及被放到草场上去，这边也有守卫，但大部队没在这，六个据点都算上也就两千人，而且还是刚被马蹄声震醒，匆忙穿好衣服刚从帐篷里出来。
能被选入鹰扬卫的，都是骑射高超。
在离着那排帐篷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张次公从后背抽出一支长箭，满弓紧弦，这支箭精准地射中了对面一个刚拿起砍刀的匈奴人。
第一支箭的破空声就像一声信号，随着箭雨落下，对面很多还没来得及拿武器的匈奴人都被射倒在地上，惊愕又愤怒地看着这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汉人。
这边的哗乱很快惊动了其它据点的守军，还不等他们逃跑，张次公放下弓，用手里的剑鞘挑起地上的一支长刀握在手里，一夹马腹冲杀上去。
“韩说！带人去抓几个活的！”张次公歪头躲开一支箭，劈手把左边的一个正拿着匕首往他身下马脖子上扎的匈奴妇女砍倒，扬声朝着后边喊了一句。
“得令！”韩说带人往旁边的帐篷冲去，这么大的聚集部落，必然有照顾牛羊的兽医，这种人会随着草场迁徙，对草原上的地形特点和部落的分布最了解了。
事实证明，掌握一门外语还是非常加分的，韩说一个个帐篷翻过去，很快就从对面略带急切的话语中推断出信息。
韩说是真的挺努力的，为了更熟悉草原上的语言特点，去年秋天还专程去边境找他哥待了俩月，边境常有匈奴人侵边，参与这种防卫战争，一来，能熟悉敌军在战场上的常用语言，二来，也方便抓几个匈奴人练习对话。
这一场战争，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是汉军压倒性优势的单方面杀掠，很快就结束了，卫青击败了这一片的匈奴主力，看着那些残余部队逃窜离开，制止了将领们的继续追击，他望向东南边的一大片牛羊，他们不熟悉草原上的路径，万一被带跑偏了，进入另一个部落的驻兵地点，就得不偿失了，还是先把眼前的缴获收拢了最实在。
“卫将军！咱们得带上他们。”张次公面色沉重，他身后，是一大片被劫掠到此处的汉民，面黄肌瘦，衣衫残破，很多人脚上连一双鞋子都没有，就这样光着脚踩在草叶和砂砾上。
这会儿看到汉朝大军，有些人甚至忍不住哭起来，他们是大汉的子民啊！被匈奴劫到这茫茫无边的草原上来，亲人父母再也看不见，日复一日地被鞭打、被逼迫劳作，刚到这里时惊慌和苦楚，在长久的磋磨里变作了麻木的钝痛，他们都觉得，这辈子似乎都回不去了。
卫青呼出一口气来：“自然是要带他们回去的。”
这些人出身边民，连妇女都会骑马，卫青让人把匈奴人的马拉过来给他们骑，收拢了辎重，赶走牛羊，临走前又把所有的帐篷翻了一遍，带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
这些人是去年冬天被匈奴从渔阳郡掠走的，卫青把那些马也送给了他们，带他们回了渔阳。
李盛落在城墙上，看着下面一片哭喊声，听得人心里发酸。
有个老人，妻子难产去世了，他没续娶，把两个儿子拉扯大，可边地常有战事，长子抵抗匈奴在战争中牺牲了，小儿子又被掠走，他已经哭瞎了眼，今天被人扶着来城门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一时间竟不敢信，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颤着手凑近了自己的孩子从头摸到脚，抱着失而复得的人痛哭起来。
下边哭声一片，李盛不忍再看，叹一口气，飞向大军离开的方向。
这一战非常顺利，“车骑将军卫青，度西河至高阙，获首二千三百级，车辎畜产毕收为卤”。
也因此一战，卫青从关内侯升为列侯，封号长平，是为长平侯。
刘彻对卫青的战功很满意，但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他想要的，不是击败匈奴人，而是把匈奴彻底从河南地赶跑！
这是自秦末失去河南地之后，数代汉帝的心志所在。
因为对于中原王朝来说，河南地实在是太重要了。
众所周知，黄河中上游流经青海、甘肃、宁夏、内蒙古、山西、陕西等地，形成了一个“几”字形河道，而在“几”字上面短横的下方，靠右边位置，这一块地方，在秦汉之际被称为“河南地”，与它相邻的阴山以南地区，被称为“河套地区”。
在春秋时代，中原内乱频频，河南地与河套地区被匈奴趁机占领了，直到秦王嬴政一统海内，往河套地区和河南地强行迁徙了许多身份低贱之人，靠着这些人，把匈奴人赶到了阴山之外，并派蒙恬率三十万军修建关塞新筑长城，以长子扶苏监军。
而后秦朝末年陈胜吴广起义，中原再度内乱，而这时的匈奴在冒顿单于的带领下正是强盛时期，河南地与河套地区再度被匈奴占领，直至今日。
对于中原，尤其是关中地区，河南地与河套地区，是无可置疑的兵家必争之地，匈奴人为什么频频掠边却又总能全身而退？就是因为匈奴靠着这两块地方，把边境线推到了离关中非常近的位置，若加以快马从直道疾驰，便可以迅速发兵长安，威胁天子。
刘彻对河南地心心念念，既然卫青重创匈奴右贤王，那就趁势再度起兵，趁着匈奴人没准备，直接把他们赶走！
就这样，六天后，卫青再度带兵十万，从上郡出发往西北方向进军。
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还不等匈奴人集结兵力收整队伍敲定计划，汉军居然又打回来了！
匈奴人猝不及防，卫青的队伍一路势如破竹，撵着匈奴人往北走，直到阴山以南。
“遂西定河南地，按榆溪旧塞，绝梓领，梁北河，讨蒲泥，破符离，斩轻锐之卒，捕伏听者三千七十一级，执讯获丑，驱马牛羊百有余万，全甲兵而还”。
“牛羊百有余万”是什么概念？百万级的数字啊！根据现在的生产力，每个匈奴人拥有的畜产人均也就不到二十头，这意味着有四五万匈奴人失去了他们赖以生存的财产。
何况，他们已经被赶出了河套地区，那一片水草丰茂的草场，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刘彻对此非常满意，加封张次公为岸头侯，随卫青出战的校尉苏建也得封平陵侯，卫青功劳最大，但他已经封侯，便再加殊荣，加食邑三千八百户。
而且这一战中还有两个重量级的俘虏：匈奴右贤王之下的楼烦王和白羊王。
河南地与河套地区本来是分给他们的草场，卫青在驱逐匈奴的过程中，因为空中的大金雕一直在上面打信号，张次公便带人多番射箭，这两人一个被射中右边肩膀行动迟缓被汉军挑下马，另一人则是被射中了马屁股，战马受惊把主人甩了下来。
两人被押回长安，被审问的时候，那个络腮胡子的白羊王很是愤怒：“你们这些狡诈的汉人，一定是买通了探子！否则，怎么可能每次出征都撤离得刚刚好？你们到底是从哪一次战争开始监视我们的？！卑鄙的汉人！”
韩说因为通匈奴语言，也参与了这次的审问，听了这话不由得笑一声，心说探子这种方式效率太低也太普通了，你们做梦也想不到，我们现在都用金雕探查敌情的！哈哈！
李盛飞过来凑热闹，就蹲在韩说的肩膀上，听了这话，很不屑地瞥了一眼这无能狂怒的匈奴人：哼，你还问哪一次？本鹰告诉你，是每一次！

第252章
汉军夺回了河南地与河套地区，但一块地盘，尤其是这样水草丰美、地理位置重要的兵家关隘，如果没有人长期驻守，就算夺回来，也很有可能会被匈奴人随时反攻。
刘彻接下来要解决的问题就非常明确了：河南地、河套地区的守土问题。
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刘彻接受了主父偃的建议，在河套地区新设朔方郡、五原郡，发十万人修筑朔方城，他要在这块新夺回来的土地上，建立起一座新城。
按照计划，被派去修筑新郡边城的十万兵卒，便是新移民了，他们会在那里定居下来，生存繁衍终老一生。
在国家层面的政治决策下达后，哪怕这些兵卒再郁闷苦痛，也只能按军令上路，这一次去了，便不像以前一样，打完仗就能回来了。
新城与关塞的筑建，少则一两年年，多则四五载，就算朝廷承诺给他们分田，也有报酬，可故土难离，要去那么远的地方，自此便是身在异乡，这种心情，又岂是三言两语能描述的。
临走的那一天，不知有多少人泪洒城郊。
李盛也跟着去了，这次负责工程的，是卫青麾下的校尉，已经因功封平陵侯的苏建，他先带着四万人前行，后面的队伍等一个月秋收后跟上。
临走之前，他被天子叫去专程嘱咐过，苏建听了一脑袋注意事项，路上就有点心理压力过大。
修城是苦差事，又是离家远去边城定居，刚开始生活条件肯定也很艰苦，士兵心里肯定还是有怨气的，因此苏建在路上一直都很担心，就怕军中哗变，有人振臂一呼：TM的凭什么要我们迁去边地受苦，老子不去了！
当年秦末因民怨而起事，不都是这样的吗？
这番心事，他告知了随金雕而来的张次公，张次公一方面觉得他想得有点多，乱世与治世怎能相提并论？
另一方面却心下暗叹，陛下果然识人甚明，新建朔方城一事，的确是事务繁杂又关系重大，苏建这样心思细腻顾全大局的人才最合适，何况他又是新冒头的将领，因功封侯，能服众，兵将们一生的理想，也不过就是因战封侯了。
若是派个皇亲大臣来，只怕士兵们还不服气呢。
这两人在旁边说话的时候，李盛就在一边听着，他觉得这次随军，感受到的气氛确实是有些低沉，大家都很想念家人呢，还有几个年纪小的，更是望着月亮偷偷抹泪。
哎，人有悲欢离合，骨肉生别，背井离乡，搁在谁身上都难受啊。
李盛在空中转了两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还走到目的地呢，就开始集体emo了啊！
还是用美食来抚慰大家受伤的心吧！
大金雕在空中盘旋两周，张次公跟苏建说话不好打扰，他去找了韩说，他跟大金雕相处时间久了，一见阿曜拽着他往西边山里跑，还用爪子勾住他的箭筒，就知道大金雕这是要带他们去打猎了!
他叫了两个小队大概一百人，又吩咐一个小兵去跟张次公报告，便立刻上马跟着大金雕去了。
这一片的山都是小土坡比较多，绕了一圈之找了三十来只山鸡和野兔，这点儿够谁吃的？那么多人呢。
“噍——！”李盛飞得更高了点，砸积分开视野瞧了瞧，得再往前越过一座山，后面好像有一群野猪，还有一条大河，里面有不少鱼。
他落在韩说的肩膀上，伸着翅膀尖尖指引方向。
韩说比他哥要话多点，一边带人疾驰一边还腾出空来摸摸大金雕的头小声嘀咕：“阿曜，要是你能带我飞就好了，我也想上去看看。”
李盛看看他威武雄壮的肱二头肌，翻了个白眼。
到了地方，韩说按照阿曜的指挥下马慢行，一边往前一边打手势让其他鹰扬卫从两边包抄。
“放箭！”
这一群野猪大概有三十多只，大小各半。
又叉了不少鱼，李盛又抓了几只黄羊过来。
其实自从卫青赶了将近百万头羊回来，朝廷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大方的，苏建的队伍辎重里也带着不少羊，但是人太多了，大家平时也就是喝点肉汤而已，这次得知大金雕出去打猎了，苏建看看营地里大家丧气的样子，咬咬牙让人挑着抓了几十头老羊出来。
回程的路上天就彻底黑下来了，等他们到了营地，锅也支上了，水也烧开了，连干饼都烤热乎了，就等着肉了。
事实证明，在难过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食不下咽，起码这些小伙子们吃肉吃得还挺凶，下筷子那是稳准狠，一只鸡大腿两口就吞进嘴里，烧饼早就泡在汤里，浸透了汤汁又香又润。
“ 小放！你这会儿不哭了？！”旁边有个老兵一边吃一边笑话身边的毛头小伙子，他们俩是同乡。
那个叫“小放”的士兵也就不到二十岁，眼圈还红着，但还是努力地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韩翁，我又不傻，再难受也不能不吃饭啊，何况是吃肉，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美食果然能抚慰人心，虽然前路未明，但吃了一顿肉，第二天一早又有肉汤下的面汤饼吃，大家的情绪明显缓解了一些。
刘彻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是因为河套地区战略意义重大，河南土地肥饶，又有黄河天险，可以巩固国都长安的北部边防，很大程度上解除了匈奴对长安的威胁，且内陆地区有了这样一条通路后，可以省去转运往来的消耗，还能以此为根据地北击匈奴减少路途波折。
虽说这个举措耗费不小，但历史证明，主父偃的这个建议是正确的，河南地被夺走后，右贤王部遭受重创，为此怀恨不已，从这一年开始接连入侵朔方、上郡、以及附近的雁门、定襄等地，若无这十万兵卒，只怕在这样频繁而强烈的猛攻下，河南地还真保不住。
历史上，主父偃的建议不止是往新城动迁人口，他还给刘彻提了个建议：迁徙郡国豪杰和家资三百万以上者前往茂陵定居。
茂陵，是汉武帝在十八岁那年就为自己选定的百年之后的陵邑，而所谓“陵邑”，是专为帝陵配套的，见而言之，就是在帝陵附近新建一座新城，然后有计划地从全国各地选移民来充实此地。
主父偃算是把刘彻的心思揣摩透了，在如今的汉朝，这些“豪杰巨富”，在地方上有着雄厚实力，往往数代积累，有时候甚至比当地的郡县长官还要有威望，经常不服从管理，是朝廷眼中的“刺头”，《汉书》中形容这种人，写得可是“豪桀”二字，摆明了官方不待见这些人。
把这些人迁出祖地，迁往茂陵邑，实在是一举两得。
刘彻拍板决定下来，各地开始官吏开始探问清查。
按说这事儿不关卫青任何关系，可这一天，李盛正在未央宫后殿里看孩子，就听见了外面卫青的说话声，似乎要为一个人求情。
他想出去看看，但刘据还在床上坐着呢，在生下儿子九个月后，卫子夫再次怀孕，可能是因为两次孕期间隔比较短，母体还没恢复好，这次的孕期反应很强烈，卫子夫总是眩晕，躺在床上起不来，更别提照顾孩子了。
封了皇后之后，卫子夫从漪澜殿迁宫至椒房殿，但漪澜殿也没给旁人住，这等大吉之地，刘彻觉得旁人不配。
他让两个亲女儿住着了，这次皇后怀孕，刘彻就派了两个女儿去椒房殿住着照顾母后，至于好大儿刘据，他亲自带着，皇子的乳母太监宫女都是一应俱全，刘彻这个奶爸当得很轻巧，也就是照看而已。
一般议事的时候，刘据就被乳母带着玩耍，李盛也减少了出去玩儿的频率，经常在后殿待着。
李盛看了一眼小刘据，旁边的乳母宫女围了两圈，不会有事，于是他就要往外走。
刘据不乐意了，往大金雕的方向伸出手：“啊啊，啊——！”
怎么出去玩儿不带我，我要闹了啊！
这小子嗓门大，哭喊起来整座宫殿都听得到。
李盛无奈折返回来，示意乳母把刘据放到旁边的提篮里躺好，然后低低地飞起来，用爪勾带着这小子去了前面正殿。
李盛进去的时候，卫青正在和刘彻说起来：“陛下，这郭解家中贫穷，达不到三百万家资的标准啊，能否免去动迁？”
一听这话，刚飞进门的李盛和在上面坐着的刘彻同时无语了一下：用脚后跟想一想，这个郭解都能托关系使人情，把话传到你这个炙手可热的宠臣长平侯耳朵里了，你居然还觉得他就是个家中贫穷的民间布衣？你也太好骗了吧？！
还是闭嘴吧你。
李盛飞到他身前，把刘据的提篮递给卫青，卫青下意识接住，赶紧把孩子抱出来哄。
刘据看见舅舅了，高兴地抓了一把他的耳朵，卫青呲了下牙，这小子劲儿真大啊。
卫青这人，比较厚道，这次托付他事情的，是旧年一个老友，他听完后觉得不过就是一个百姓而已，小事，就来找刘彻说了，这会儿还想继续说，被大金雕一翅膀捂住嘴强行闭麦：行了，你个傻子被人哄了！别说话了！
看见大金雕呼人，上面的刘彻也笑了笑，下来走到卫青旁边逗逗儿子，温言道：“阿青你性情敦厚，待旧友一向尽心，但这次的事，朕自有安排。”
眼下君臣相得，刘彻看卫青有滤镜，见卫青给一个坏人讲情，也丝毫不会觉得卫青有错，他的长平侯这么单纯，能有什么错，都是被人蒙骗了！
说起来这个郭解，他有个名气很大的外祖母，叫许负，很会给人看相，曾经预言薄姬会嫁给天子，周亚夫会显贵而最终饿死，都应验了，她也因此扬名，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后代与许多达官显贵都有交情。
许解的父亲年轻时就在汉文帝时因为犯法被诛，许解成人后，也像他父亲一样，任侠肆意，做下了许多替人报仇、窝藏逃犯、盗墓、私铸铜钱等犯法事，但他总能逃脱法律的制裁，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当地的官吏中，一定有他的保护伞。
年纪渐长后，许解倒是低调了许多，遇到事情也不再自己动手，而是开始养门客了，这些门客也都是亡命之徒，常有寻衅滋事杀人行凶之举。
历史上的郭解家族更嚣张，在多方斡旋而不得后，郭解的侄子甚至报复了当时把郭家列入搬迁名单的杨姓官员，而不久后，杨家派人长安阙下状告郭解，竟被人当场刺杀，天子脚下杀人啊，可见是目无法纪，狂妄至极！
李盛对这一家子人可以说是厌恶至极，他夜里跑去蹲守了一下，发现郭解正打算给各方送礼讲清，他的根基人脉都在家乡，只要人不走，送出去的钱早晚能再挣回来。
李盛蹲在房顶上偷听，他们一共准备了上千万钱。
听到这，李盛恨不得把卫青这个傻子叼过来，让他自己亲耳听听，还贫穷布衣之家，贫个鬼！
“那明日一早，就去联系人，务必要把姿态放低一点，只要这一关平安度过，咱们还有的是好日子过 ！还有那个姓杨的，早晚收拾了他！”
李盛冷笑一声，还好日子，你们这种人，就该去地下过过阴间日子！
还有，那上千万的钱，相比行贿，落进那些屈法容情的烂人口袋，还是国库这个归宿更好一些，朔方城新建，府库正缺钱呢！
当晚二更天，张次公正睡得舒服，被大金雕用翅膀拍醒了，他迷蒙着眼睛穿衣服出去，找了正上值的一队五十人鹰扬卫，一脸懵逼地跟着阿曜去了郭解的宅院，在赶来救场的官员面前冷酷地亮了身份：天子亲军奉命办差，尔等是要大逆不道，违抗天子吗？！
张次公带着人迅速控制住郭家人，有几个门客想冲上来动手，被鹰扬卫当场射杀。
在大金雕的暗示下，鹰扬卫冲进郭解的后院，在一棵大树下挖出了四五具尸骨，还有后院柴房中被囚困的两个女人，还有书房里墙壁上的暗阁，里面好几箱子东西，都上了锁。
证据确凿，张次公一挥手：把人带走！
旁边的官员一脸心虚，可能是怕被供出来什么吧，还想上来跟郭解说几句话，李盛从张次公的肩膀上飞起来，上来就是狠狠地一翅膀，把人扇了个踉跄，被身边人扶起来还是头晕眼花，鼻子都出血了。
大金雕怒瞪他：你也不清白，等着下狱吧你！
旁边的张次公见了阿曜这狠厉的一巴掌，不由得震了一下，心说阿曜平时待他们还是和气温柔多了，这力度这杀伤力，看来阿曜平时生气呼他们翅膀都是闹着玩儿，那是收着力气呢！啊，感恩善良的大金雕！

第253章
鹰扬卫第一次半夜行动，刘彻听了回报，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结果一问，不过就是个为祸乡里的恶霸，这也值当鹰扬卫出手？
刘彻非常不解，刘彻开始思考，刘彻开始自我攻略：此人一定是还关系着什么大事，因此阿曜才这么大张旗鼓地折腾的，半夜二更天把张次公折腾起来，快马加鞭去办差，就一个普通恶霸，应该配不上这样的待遇，这人身上肯定还有秘密。
皇帝一声令下，张汤亲自来审了，再加上郭家没来得及销毁被搜查出来的那些账册收条，很快，张次公再次带人去了郭解的老家，从后院地下挖出三个大箱子，装满了金银，郭家如此豪富，怪不得一介布衣，能拐弯抹角地托人情托到卫青头上去，金钱的力量果然强大。
临走前，张次公又按着名单，顺手把这一地的官员带走了一半，这一半人的家里也被搜出来不少东西。
郭解名声大，有不少门客徒弟，这些门客大多都是被当地豪强大户供养着做事，也牵扯出不少陈年旧事。
人和事牵扯多了，就成了大案，张汤把审问结果呈上天子案头，刘彻认真看过，也有些心惊：这些所谓“任侠”，在当地的威信已经超过了当地官员，很多百姓家里出事，宁可找郭解这样的人来解决矛盾，而不是找官府。
这样的豪强往往在当地经营多年，树大根深，他们勾结起来，有时候官府都要让步，甚至有些律令的推行还要求助于这些人。
刘彻再次坚定了把这些人迁走的决心，同时下令严查各地豪强不法之事。
李盛被这件事的发展走向惊呆了。
他感觉自己就是引起风暴的那只蝴蝶，有些懵地跟在刘彻身边，他正在看那些被搜查出来的金银财物。
刘彻顺手把飞在身边的大金雕抱过来摸摸：“阿曜果然是我的福星，西边刚花了一大笔钱，这就想着给我添财了。”
见金雕呆呆的没说话，刘彻以为它不高兴，摸摸大翅膀，哄它道：“阿曜，这些钱是你找出来的，要么我给你在漪澜殿前立一座神鹰像，你喜欢石像还是金像？”
李盛这下不呆了，被刘彻训练出的抠门属性瞬间觉醒，伸出翅膀按在刘彻的嘴上：哪个都不要，通通拒绝！要省下钱打仗啊！老子半夜二更天爬起来给你去抓人难道是为了一座神像吗？明明是为了贴补军费开支啊你个重度迷信脑！
被呼了一翅膀，看着大金雕有点气哼哼地飞走了，刘彻摸摸鼻子，也习惯了，神情平静地转头回宫处理政务。
他旁边的一片宫女太监个个都恨不得把头塞到胸口里，这些人都形成条件反射了，一见大金雕扬起翅膀，立马躬身垂首，就算是闹着玩儿，谁敢那么不要命地看天子挨揍啊？
李盛飞出去，还没出宫呢就看到了前两天刚回长安汇报的韩嫣，正在被他弟弟韩说拉着在那嘀嘀咕咕地念叨什么。
李盛来了精神，悄咪咪地落到他们头顶的树杈上，打算听一听这俩兄弟在蛐蛐谁。
“哥，他们跟我说了，亲眼看见的，阿曜那一翅膀，硬生生把人都打得身子转了半圈，鼻子里呼呼往外冒血啊，听说那发髻都散了，人当时就昏死过去，啧啧，真是太狠辣无情了......”
李盛的笑脸立马就收回去了。
以前觉得韩说话唠还挺有趣的，还会跟他分享很多有趣的八卦，但是现在李盛就觉得他好聒噪！
而且这纯属胡说！当时那人只是晕了两息罢了，怎么就成了昏死过去？
韩说那天没跟着去，是听别的鹰扬卫说的，但是八卦这种事情，一向是越传越玄乎。
韩嫣正听得带劲，就感觉有人在使劲儿拍他头顶，谁啊，真没礼貌！
韩嫣怒而抬头，跟树杈上眼神凶狠的大金雕对上了眼神——妈呀！
惊得两人都抖了一下。
李盛觉得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施暴的爪子了，这一天天的烦死了，刘彻是个败家子儿，你俩也是闲得冒泡！
李盛当了动物后，向来是有仇当场报，于是爪勾勾住旁边一枝树杈猛地一放，树枝被拽得摇晃不止，把落叶枯枝残果尘灰抖了两人一身。
看着两人灰头土脸地往下扑腾，大金雕冲着人威胁似的叫了几声，拽着另一根树杈作势就要继续抖，韩说赶忙求饶：“阿曜，我不说了！我这就闭嘴！”
大金雕临走前还故意冲着韩说拍打翅膀，呼了他一脸灰。
临出宫前，他见到了主父偃，他高坐车上神色凌然，下面是一个小官，卑躬屈膝地说着什么，陪着笑脸把一份文书递过去。
李盛不大高兴地撇过头去，这人刚开始还是挺像样子的，但是被刘彻重用后却越来越飘，现在更是狂得没边了。
主父偃从年少时期开始，游学将近四十年，直到年岁已老，才得以显贵成功。
他的运气不好，才华不被认可，四十年来处处碰壁人人见弃，这种被排斥和冷眼的长久经历，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扭曲了人的心志，一朝得志，他便迅速膨胀起来，似乎要把之前的委屈都报复回来，主父偃这一年来分外骄狂，盛气凌人倨傲无礼。
有人劝他不要这么横行霸道，但主父偃不以为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年老，时日无多，自然是要随心所欲。
——“四十年来，亲不以为子，昆弟不收，宾客弃我，我厄日久矣，大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即五鼎烹耳！吾日暮，故倒行逆施之”。
如果是这种人生信条，那主父偃的所作所为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那个小吏走了之后，主父偃的马车仍然停在宫门旁边没动，没过一会儿，一个宦官打扮的人从长乐宫的方向走过来，笑呵呵地向主父偃行礼，这次主父偃的神色就郑重很多，让着这个宦官进了马车，看起来是有要紧事商量。
李盛懒得过去，就站在宫墙上让系统开了视角，打算听一听主父偃在干什么。
“您当真舍得女儿？齐地远离长安，这一去，可就是此生难再见了。”那个宦者轻声问道。
主父偃叹息一声：“我也疼爱女儿，只是我已经年老，总要替她打算，把终身安排好才能安心，我过够了贫苦日子，与其嫁给布衣平民受穷一生，倒不如搏一搏宫门皇家。”
说着，他从马车侧壁拿出一个包裹递给对面的人：“此事便只能拜托你了！此事若能成，我另有重谢！”
那个宦官接过来掂量了两下，便笑起来，两人又寒暄片刻，便各自分开了。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李盛再联系最近宫里的事情，大致理清了思路。
王太后入宫前，曾在民间生过一个女儿，后来刘彻亲自迎回，封为修成君，修成君又有一女，纸巾未有婚配，眼见外孙女终身无靠，王太后不免焦心，便思量着想把外孙女嫁给诸侯王才算是荣华一生。
看来看去，王太后觉得齐王最合适，一来，齐地富庶安定，齐王据说也是性格温善；二来嘛，就像是主父偃想得那样，齐王至今无有子嗣，机会大啊。
想法很好，可是派谁去呢？这时候，有个叫徐甲的宦官站出来表示愿意前往，他本是出身齐地，当年从齐国选上来进宫伺候的，他自告奋勇前往，王太后便把这件事交给了他。
主父偃听说了这件事，便想着把自己的女儿也一起送入齐王后宫，看在自己这个天子宠臣的面子上，料想齐王也不敢薄待他女儿。
李盛想清楚了事情，心说你们想得很美，但是，齐王可不是他们想得那么好，并非良配啊。
现任齐王，叫刘次昌，是高祖刘邦的私生子刘肥一系，齐王的母亲姓纪，称纪王后，她把自己弟弟的女儿，也就是她的亲侄女嫁给了儿子做齐王后，盼着侄女能生下儿子，延续纪家一脉的荣华富贵。
纪王后还有一个长女，也就是齐王的姐姐，没有嫁人，长居齐宫。
汉代的皇室子弟，很多时候都会在身份前面加上母亲的姓氏相称，比如馆陶公主，因为母亲姓窦，又称窦太主；刘荣被称为栗太子；历史上的刘据被称为卫太子，刘珺被称为卫长公主，都是遵循了这个习惯。
纪王后的女儿，便称纪翁主。
纪太后只想让自己的亲侄女生下继承人，对后宫中其它女人是严防死守，还让亲女儿纪翁主主持后宫，其他姬妾不准靠近齐王。
但是齐王毕竟是个成年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他有自己的思想和审美偏好，对母亲的掌控欲难以接受，他也不喜欢表妹这个妻子。
在母亲的逼迫下，齐王叛逆起来，你不让我亲近别的女人是吧，好，那我干脆亲近自己的姐姐！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齐王跟自己的姐姐纪翁主搞在一起了！
就算放在现代，这也是禁忌啊。
但其实，汉朝这些藩王们，乱七八糟的事儿多了去了，搞得比齐王更过分的也有，比如之前的燕王刘定国。
燕王祖上不是刘邦，而是刘邦的同族兄弟刘泽，因推立汉文帝刘恒有功，被加封为王，最后一任燕王刘定国，是刘泽的孙子。
这位刘定国干过的荒唐事可就多了，勾搭庶母还生了一个孩子，强夺弟媳纳为姬妾，但跟另一件事儿想比，这就又都是小事儿了。
他居然曾经“与子女三人奸”！
这种事儿，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大大的丑事，堪称惊世骇俗！
本来，在封国内，藩王是一手遮天，长安城中的皇帝是不会知道这些阴私事儿的，但天意无常，后来因为刘定国要迫害一个叫郢人的肥如县县令，这人被逼无奈，为了保命，只能先下手为强，把燕王往死里搞了。
于是他冒险向朝廷揭发燕王的罪状，满朝哗然，刘彻大怒，最后议定“燕王行禽兽，乱人伦，逆天，当诛。”
燕王心知事情败露，随后自杀，燕国也由此国除。
系统那里资料全，李盛把这些事儿又重新看了一遍，只恨当时他在上郡正跟匈奴打仗，没能跟着满朝文武一起吃瓜，当时大家的表情肯定很精彩，不知道刘彻当时是什么心情。
就算他现在，因为是一只鹰，甚至都没法儿一边吃瓜一边磕瓜子，真是一大遗憾。
看了一会儿别人的八卦，李盛今天的郁闷情绪就消失无踪了，直到回了未央宫睡觉，他都还沉浸在这炸裂的剧情里，刘彻过来给他喂水都没注意到。
“阿曜？”刘彻伸手在大金雕跟前晃晃，阿曜转过头来看他，嗯，怎么这个眼神？
李盛：啧啧啧，你们老刘家啊，我都不想说。

第254章
主父偃的计划进行得并不顺利，齐国的纪太后对于王太后的外孙女并不欢迎，不用想也知道，她既然心心念念的都是让齐王王后生下齐王的子嗣，又怎么会给自己侄女招来这样的劲敌？
那可是当朝太后的亲外孙女，靠山大得很，若是稍有个慢待，心生不满，一状告回长安，在天子与太后跟前抱怨几句，这就是个大麻烦啊！
但王太后毕竟是天子的母亲，纪太后回复得很委婉，说齐王后宫中王后嫔御都已经完备，不敢委屈这位贵女，还请太后收回此念。
但对于主父偃的女儿这个顺带的，纪太后就没这么客气了。
被派来齐国负责这件事的宦官徐甲本来就是从齐王宫中选上去进宫的，作为老领导，纪太后训斥起来毫无压力。
“你本是我齐国一个卑微贫贱之人，受了齐王的恩惠才能得以去长安伺候天子，如今不想着勤谨办差回报恩者，倒是会给旧主子找麻烦了，王太后的外孙女也就罢了，以太后之尊，料想你们也不能相抗，可主父偃算是个什么东西？靠着在天子跟前谄媚逢迎摆威风，当年他来求见，连齐王宫的大门都进不来，他的女儿又是什么了不得的淑女不成？这样的身份，也想往我齐王宫里硬挤？真是不知好歹自寻难堪。”
事情没办成，徐甲只能失望地回了长安，但是他能主动求来这个机会，又敢担下主父偃的委托，说明他是个胆子大脑子聪明的灵透人，回宫后，他面见太后的时候，说的是另一套说辞。
徐甲首先表示，经过自己的努力，齐王被他说动，已经打算答应迎娶您的外孙女来，但是呢，他在齐国时却察觉到了别的不好的事情。
徐甲很严肃很惶恐地表示，齐王品性有瑕，且为人浪荡风流，恐怕迟早也要像是昔日的燕王那样不得善终，终身大事，太后您可要思虑周全啊！
王太后听了这话也就信了，只道此事作罢，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但是主父偃那里还要有交代，这位不好糊弄，徐甲也没扯谎，他舟车劳顿跑了一回，事情没成还被骂了一顿，心里还憋着火呢，恨不得纪太后倒霉才好，于是就把事情原本告诉了主父偃，包括纪太后那些轻蔑侮辱之言。
主父偃闻言怒不可遏，他觉得自己已经显贵登荣，今非昔比，可纪太后居然还拿往日的狼狈来嘲笑他，这对于一个已经有些内心癫狂的半黑化老年人来说，简直是忍不了啊。
主父偃怀恨在心，干脆利索地下手了，他很快就向刘彻告发了齐王乱｜伦之事，并谏言道，齐国地富人强，这样的地盘应该由天子近支宗室来掌控才算安稳，既然有此把柄，就该杀一杀齐王的威风。
刘彻深以为然，他是一个权欲很重的天子，从推恩令就能看出来，他恨不得把天下的藩属全都收归中央才算如意呢，既然齐王自己不检点，那就别怪他了，从齐国收回几个郡县也是好的。
主父偃主动请缨，以天子使节的身份前往齐国查明真相。
昔年被齐王拒之门外，前不久又被纪太后侮辱，主父偃只想狠狠地出了这口恶气，这一次，他是以天子使节的身份前往齐国，力主“穷治”，往死里搞齐王。
心知自己的事情暴露了，且前有燕王自杀国除，齐王也绝望自杀。
齐国顺利收归中央朝廷，主父偃大仇得报，春风得意地回了长安。
但事情并没有在这里结束。
先前的推恩令已经让诸侯们大大地不满，如今皇帝又逼迫齐王自杀国除，这其中都有主父偃的出力，他算是让大家恨透了，若是就任由中央这么折腾下去，他们这些藩王一个个被逼到死角，那就晚了！
藩王们奈何不了刘彻，但是主父偃的把柄可不少，他在齐国办案审查期间，就没少公报私仇徇私舞弊，更是收了不少诸侯国地贿赂——他在天子跟前挑拨几句，齐国就完蛋了，谁没点荒唐事啊，大家都怕主父偃又发疯，万一下一个是自己呢？还是捏着鼻子给这人送点礼物破财免灾算了。
现在的主父偃那是飘得不得了，觉得自己就是帝王心腹，面对这些贿赂，他收得很利索。
但总有人看不惯他。
在诸多诸侯王中，首先开始反击的，是赵王刘彭祖，他与刘彻都是汉景帝刘恒地儿子，关系比一般诸侯要亲近许多，而且最重要的事，他与主父偃也有旧怨，为保平安，他给刘彻上书告发了主父偃。
刘彻本来没想处理主父偃——这么好用的一把刀，伤了多可惜，何况主父偃只是顺应他的心意办差，并无大过，至于徇私受贿，在大事面前，刘彻觉得可以宽容一下。
但奈何主父偃这人人缘实在是太差，一时间上书参奏他的，还不只一人，出了诸侯们，还有大臣们，其中，公孙弘的话让刘彻犹豫了。
“齐王自杀无后，国除为郡，入汉，主父偃本首恶，不诛无以谢天下。”
天下人都看着哪，陛下您贪图藩国之地逼杀齐王，咱面子上不好看啊，为今之计，是要推出一个替罪羊来平复天下沸议，这个替罪羊，就是主父偃。
当皇帝，玩儿政治的人，心都黑，刘彻斟酌过后，把主父偃下狱了。
说来也是令人唏嘘，游学四十年，就风光了这两年。
但李盛觉得，以主父偃的糟糕性格，就算这一次刘彻心软，他早晚也会有一劫躲不过去，他看了太多例子了，从杨廷和到年羹尧，这些人哪个不比主父偃功高位尊？人一飘，就出事儿。
李盛没有再更多地关注这件事。
随着一场秋雨，元朔三年来了，这一年，宫中的气氛一直很压抑。
王太后在一场风寒后高烧不退，病好后身体却迅速虚弱下去，仿佛忽然老了许多，冬去春来，她一直大病小病不断，常年卧床休息，到了夏天，她开始昏睡不醒，在六月份，王太后病逝在一个雨夜。
刘彻很难过，这些年来，就算母子之间有什么隔阂，在生死之间，那些小事也算不上什么了，他现在印象最深的，是当年母亲尽心竭力为他筹谋太子位，在灯下皱眉的样子。
幸亏卫子夫在四月就产下了小公主，休整了两个月，身体也基本恢复健康，要不然，这繁琐的礼仪程序，对于一个气血亏虚的产妇来说可是不小的挑战。
李盛日夜陪着刘彻，窝在他怀里，时不时用翅膀把旁边的汤品推过来提醒他喝，刘彻最近状态很差，为母亲去世伤心的同时，他还要操心国事，尤其，最近的草原上也正在遭逢巨变。
在这一年的三月，匈奴的首领军臣单于去世了。
军臣单于的太子叫於单，匈奴惯例，以太子担任左贤王，於单也不例外。
既然军臣单于在生前已经做出了安排，按说，匈奴的首领之位会平稳交接，但是，半路上杀出来了个左谷蠹王伊稚斜，他是军臣单于的弟弟，在过去的数年间，一直野心勃勃地扩张地盘，还为此频繁侵袭中原边境。
军臣单于一去，早有预谋的伊稚斜立刻发兵攻击了太子於单，并大获全胜，顺利夺取了单于之位。
太子於单兵败无以自立，草原上已经无法活命，他选择了投降汉朝，刘彻封他位涉安侯。
从伊稚斜夺权开始，草原上开启了政变夺权地先例，自此，草原的内部纷争日益加剧，间接削弱了自身力量。
草原上的政变还导致了另一件事：张骞回汉。
十三年前，张骞带着队伍从陇西郡出发，寻找大月氏，但半路上就被匈奴人抓住，扣押在草原上，军臣单于对张骞还算欣赏，赐予他匈奴女子做妻子，这一扣押，就是十年，张骞在草原上已经有了儿女。
但他的心志从未更改，十年间，匈奴人逐渐放松了警惕，张骞终于找到机会，带着随从们逃跑到了大宛国，大宛国国王被张骞说动，帮助他继续西行，张骞顺利抵达康居国，又历经很久到了大月氏，但大月氏并不愿意与汉国一起攻击匈奴，虽然旧怨难解，但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安顿下来，生活安逸百姓富足，不想再参与战争。
张骞只能再次起行回程，很不幸的是，回去的路上他又被逮住了，在匈奴又过了一年，伊稚斜攻击於单，匈奴内乱，张骞趁机逃回了汉朝边境。
十三年前，初登帝位的年轻天子在宫殿前送别这位勇士；十三年后，当张骞历经磨难回到上郡城门前，迎接他的，是五百鹰扬卫，天子亲军迎接。
中门大开，郡守亲迎，大金雕从空中盘旋而下，把一支使节节杖亲自送到他手上。
张骞当年出关远赴西北，自然是带着持有使节节杖的，但颠簸磨难，他现在满身灰尘泥土，连鞋子都破了，遑论当初的节杖？
十三年啊，一生能有几个十三年？
张骞握紧手中的节杖，跪在汉朝的土地上，泪流满面。
多少次深夜不眠，他都以为自己要老死异乡了，幸好，幸好，他回来了。
虽然没能带回大月氏的好消息，出行目的失败，但张骞的十年外交经历是很宝贵的财富，他探听了西北边界数国的境况，了解了草原上的地形与习性，掌握了匈奴内部贵族的关系，包括草场分布、兵力比较还有各部族之间的矛盾争议......
刘彻感念他的不易，为表彰其心志功劳，封张骞为太中大夫。
自从张骞回来后，刘彻就经常传他进宫，听他说草原上的事情，讲述西域各国的不同，李盛也很爱听，尤其张骞在那里生活很久，知道许多细节，听起来妙趣横生，仿佛听故事一样，简直是一种享受。
这天刘彻传了张骞进宫讲说，但他被朝政拖住了，一时间没过来，等他好不容易忙完了，回到后殿就看到张骞正坐在正中间，旁边卫青、张次公、韩嫣、韩说，还有几个当值照顾金雕的鹰扬卫围坐了一圈，正聚精会神地听张骞讲大宛国地有趣习俗。
卫青和韩嫣手里还拿了果盘，一边听一边剥干果递点心地给大金雕投喂，大金雕窝在张次公怀里，只管舒舒服服地一边听故事一边吃好吃的，那叫一个惬意自在。
刘彻摆手让他们不必起来，都是亲密的近臣，他走过来也坐下了，有点羡慕地看一眼大金雕：“阿矅你真是会享受。”
李盛眨眨眼，很不客气地把旁边的一盘果子推过来给他：你也别闲着，给鹰鹰剥点杏仁。

第255章
张骞远离中原十余年，当年他走的时候，朝中最得意的，是田蚡窦婴等外戚，如今这些人早就被刘彻忘到脑后，连名字都轻易不会提起了，如今朝中的风云人物，是卫青、韩嫣、公孙弘这些人。
张骞既然回朝，自然也是想要被皇帝看重做出一番事业的，既然卫青等人先有交好之意，常来找他说话交谈起草原上的事情，张骞也乐见于此，卫青是天子心腹，又是皇后亲弟，如今朝中唯一一位皇子的亲舅舅，地位非比寻常，与他交好，有利无害。
这阵子刘彻有点忙，张骞便在家中把沿路所见所闻记下来，打算集成一册呈上去，卫青时常来拜访，两人迅速熟悉起来，卫青倒是比刘彻更早地先看到了这些图文资料。
“依先生您的推断，匈奴右部不会安然接受新单于的上位吗？”
张骞停下手里的笔，沉吟片刻道：“这么多年来，虽说草原上也常有政变，但是，自从头曼单于到军臣单于这一百多年来，就算是发动战争谋夺首领位，也是父子之间，还没有过兄终弟及的先例，新单于的胜利，会使得更多人激发出野心，都是一样的血脉兄弟，谁不想当首领呢？”
卫青点头表示同意，权利的争夺，无论是在草原上还是在汉地，都是一样的残酷而血腥。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张骞的工作告一段落，便转到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吃点心，他想起那日在未央宫听到的太监们的议论，便问起卫青关于主父偃的事情，他走的时候，主父偃没来，他回来了，主父偃已经身处牢狱，对于这个话题人物，张骞还是很好奇的。
卫青一向很少在背后说人长短，但对于主父偃这个人，他总觉得品行有瑕疵，也不喜欢此人，何况主父偃的亡落已成定论，他便都告诉了张骞。
八卦这种东西，向来是越说越有，说着说着，就不止这些事儿了，两人正说小话呢，猛不防被拍了一下，吓了一跳，卫青抬头一看，大金雕正蹲在他的身后，两只棕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看过来，似乎对他们的话题很感兴趣的样子。
卫青松了一口气，把阿曜抱进怀里放好，见它翅膀尖尖点了点水壶，就一边拿了只干净茶杯给大金雕倒水递到它嘴边，一边又继续跟张骞说刚才的事。
李盛听了两句就知道了，说起来，这件事跟董仲舒和主父偃都有关系。
那还是建元六年的时候，辽东郡国祭祀高帝刘邦的祖庙，还有长安高园中燕居休息的便殿都起了火灾，颇为不吉，董仲舒对于这件事，便写了一篇关于”灾异论“的文章，意在表明天人感应，人间有此灾祸，应当是上天在提醒天子身边有心怀邪念的佞臣。
这套理论在后面的封建王朝中已经被广泛认可，无论是皇帝还是大臣，都会以此为借口扫除异己，比如李盛就经历过朱厚熜新登基后的清宁宫火灾。
但在汉朝，这套话术还很新鲜，董仲舒也是第一次提出这个理论，天子能不能认可接手呢？它也没有把握，于是董仲舒便没有把文章上奏，而是自己留着了。
有一天，主父偃前去拜访这位儒学大家，偶然看到了这篇文章，便偷偷拿走去交给了刘彻——由此可见这人品性是真的不行，这不是纯属干缺德事儿坑人嘛！
董仲舒果然就被坑了。
刘彻见到这篇文章后，进行了一套很神奇的操作：他把文章隐去名姓，令朝中学者们议论辩证。
这里需要强调一下的是，董仲舒都这篇文章，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透露过，包括他最亲近的学生。
于是，在辩论时，董仲舒的一个名叫吕步舒都弟子就表示：这个什么见鬼的“灾异论”，纯属歪理邪说，胡说八道，这个作者简直是胆大妄为，就该交给廷尉论罪！
刘彻就让有司论罪，结论是应当判处死罪。
这时，刘彻宣布了这篇文章的作者：董仲舒。
吕步舒：Σ( &#176; △&#176;)︴！！！啊，惹祸了！
董仲舒：┻╰（‵□′）╯MD煞笔主父偃，还有这个蠢蛋逆徒！这好端端的一口大黑锅就扣在我头上了，我真是好冤哪！
刘彻并没有处死董仲舒，而是宽宏大量地赦免了他，后来，张汤被封为廷尉后负责审案治狱之事，经常以《春秋》为重要参证，刘彻还让他经常去向董仲舒请教。
但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事发当时，董仲舒是真的觉得自己完蛋了啊！
尽管是虚惊一场性命无虞，但从那以后，董仲舒再也不敢轻言灾异之事。
李盛当时就在未央宫蹲在刘彻的桌案上看着下面的闹剧，现场吃瓜，还察觉到了铲屎官嘴边那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都当了皇帝了，有时候还要搞事，这人就是这么恶趣味！
当年出去干坏事让平阳侯背锅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或许是继承了刘邦少年时的游侠属性，刘彻的性格是很有些恶劣的。
这件事闹得朝中皆知，所以也怪不得后面主父偃落罪的时候，连个帮他说话的好友都没有，这人性格不好就算了，其行径也颇有些下作。
这会儿，卫青一边小声说，张骞的脸上也露出了有些嫌弃的神色，李盛听了一会儿，见他们说的八卦自己都知道，就有些无趣地飞走了。
论起八卦来，估计满朝文武都不如李盛知道得多，他最近在追的“老刘家连续剧”主要人物集中在衡山国，剧情相当刺激，也非常狗血。
当初的旧淮南国分成了两个封国：淮南国和衡山国，现任衡山王叫刘赐，他的后宫结构可以说是非常经典，集合了贤惠早逝前任、精明能干现任，还有一个非常得宠且野心勃勃的的有子姬妾。
刘赐有两任王后，第一任王后留下了三个孩子：太子刘爽、女儿刘无采、小儿子刘孝。
因为王后早逝，所以后两个孩子都是由现任王后徐来抚养长大的，跟继母比较亲近，但也被刻意纵容，养得性格骄横心计浅薄。
徐王后除了养大了前王后两个儿女，自己又生养了四个孩子。
此外还有一个宠妾厥姬，也有儿子。
子嗣众多，但太子位只有一个，战争的号角在孩子们成年后迅速吹响，率先出手的是宠姬厥氏，她的手段是后世宫斗剧里经常出现的挑拨离间：她向太子透露，说前任王后就是徐王后用巫蛊之术谋杀的。
这状告的就很草率，人证物证都没有，但是呢，太子居然就这么信了。
这太子也没啥脑子，居然当众就开始报复，在饮酒时以兵刃伤了徐王后的兄长。
徐王后也不是好惹的，她迅速出手，同时联合了因为私生活混乱而被太子训斥，心怀不满的刘无采，两人在衡山王刘赐面前对太子诸多僭恨诋毁之言，使得刘赐对太子越来越不满，甚至有了改立太子之心。
徐王后还笼络着太子亲弟刘孝，哄骗他说论长幼你是第二顺位，等太子被废，就该轮到你了，骗得刘孝与兄长反目，帮着徐王后对付太子。
而事实上呢，徐王后有自己的儿子，怎么会看着旁人的儿子上位？不过是利用罢了。
于是，徐王后又私下里使阴招，宫里有个侍从很得刘赐宠爱，她就故意让这个侍从去勾引刘孝，打算借此除掉刘孝——“王后欲令侍者与孝乱以污之”。
事情发展得原来越乱，而在这时，太子觉醒了，他认识到，这一切的一切，背后都是因为徐王后作乱，他决定从源头下手解决问题。
他打算怎么办呢？——“太子爽知之，念后数恶已无己时，欲与乱以止其口”。
不得不说太子刘爽的脑回路跟正常人真的不大一样，他打算跟名义上的母亲，徐王后发展出私情，这样一来，他不就有了徐王后的把柄了吗？那她怎么还敢对付自己？为了保守秘密，她一定会老老实实地偃旗息鼓的。
这思路，简直离谱。
但刘爽不觉得有问题，说干就干，很快他就找到了机会，在一次寿筵上，他打算强暴徐王后。
嗯，没成功。
徐王后反将一军，哭得梨花带雨地向衡山王诉苦，道太子狼子野心，毫无孝悌之念敬长之心，居然生出这样大逆不道的念头来，您一定要严厉处置啊！
太子见此，也彻底翻了桌子：父王你要废了我，无异于杀了我，既然如此，大家都别活了！宫里刘孝与你的侍者有私，刘无采与奴仆私通，王后刻意引诱纵容，我这就前往长安去向天子告发，咱们一家团团圆圆地下相聚！
此言一出，衡山王当即吓了个半死，燕王和齐王刚死了没多久啊！
于是把太子追捕回来重兵看管关押起来了。
剧情就走到这里不动了，大杀器一出，连徐王后都不敢再轻举妄动，目前就是一个各方彼此防备僵持的状态。
你说为什么不干脆让太子“染病去世”？
还真不好操作。
当年的淮南王，也就是刘赐的父亲，是汉文帝以谋反之罪逼死的，有这么个事儿摆着，淮南王一系与主脉彻底离心，如今御座上的又是这么个霸王一样的天子，年纪不大，心却狠辣的不得了，这都搞死几个藩王了？
躲着还来不及呢，怎么能亲自把把柄递给刘彻？太子一向健康，去年还随他前往长安岁贡，若是猝然而逝，只怕宫里生疑，以父杀子，这妥妥送命灭国的节奏啊。
古代没啥娱乐设施，李盛就当追连续剧了，看得很上头，这剧情，真刺激。
跟这些人一比，老刘家主脉，从汉文帝到武帝，居然还是难得的干净了，真是全靠同行衬托啊。
剧情不走了，李盛很失望，没乐子看了啊！
但很快，过了年后，也就是在元朔四年的秋天，刘彻带着他去了甘泉宫。
从长安城沿着泾河往上游，走八十多宫里就刻意到达云阳甘泉山（今咸阳市淳化县），甘泉宫就在这里。
其实刘彻很早以前就想来甘泉宫游玩，但当时太危险了——甘泉宫北上，有一条直道，直通河南地，这条路还是当年秦始皇修建的。
河南地才夺回来不久，在此之前，甘泉宫是通过直道，直接暴露在匈奴边境的，实在是不安全。
但现在就不一样了，朔方城建起来后，大汉的边境往外推了不少，河南地充当了新的屏障，刘彻也可以放心来这边巡幸。
刘彻沿着直道，巡视了河南地，看这这一片肥沃的土地，修建得更加坚固的城墙，他很开心地抱住怀里的大金雕：“阿曜，朕的目标已经在慢慢实现了。”
李盛抬头蹭蹭他，伸出一只翅膀尖尖指了指前面的一片枯灌木丛：那里有一群野鸡！
但刘彻这几年忙于政务，出去射猎比较少，野鸡行动又很迅速，他第一箭居然偏了。
但是刘彻心情很不错，一边从箭筒里抽出箭来，一边冲着后面的鹰扬卫笑道：“你们也来玩儿，咱们比一比，看谁能射到那只羽冠最大的。”
然后这些鹰扬卫纷纷射中了别的野鸡，默契地把大野鸡让给陛下射。
李盛鄙视地回头看他们：你们搞仕途的真虚伪！
他才不惯着刘彻呢，立刻起飞上前，一爪子把那只大野鸡抓住了。
刘彻悻悻地放下弓，还要夸夸大金雕：哎呀阿曜准头真好！
大金雕傲娇地看了他一眼，把大野鸡扔下飞走了。

第256章
李盛陪着刘彻在甘泉宫中住了不短的一段时间，现在的甘泉宫可比历史上的那一座简素多了。
之前河南地收回来，刘彻就兴致勃勃地给自己在甘泉宫安排了好多建筑，什么翼飞亭什么观星台什么流云殿，图纸通通都被大金雕撕烂了，李盛当时非常严肃地冲着他指了指地图上还没收回的祁连山一脉土地，用凶狠地眼神谴责了铲屎官这种浪费钱财轻贱人力的行为。
刘彻你有点膨胀啊，怎么滴？这么大的未央宫不够你住了？打了几场胜仗你就要搞事是吧？照你这么作下去，等打完了匈奴你都没钱发战士们的赏金了！
刘彻有点委屈，他堂堂一个皇帝，给自己修个行宫怎么了嘛？！哪家皇帝没行宫啊？这甘泉宫，还是秦朝的时候修起来的，时间这么久了，不得装点一下啊，他只是建几个宫殿而已啊，要不然，那宫殿这么破旧，住起来多没面子啊！
大金雕呼了他一翅膀，很鄙视地看着他：只有最没出息的皇帝才会用宫室殿宇来装点门面，真正雄心大志的千古明君都是靠文治武功来增添自己的个人魅力!
甘泉宫又不是不能住，只是没那么豪华而已，他已经查验过了，建筑还是很坚固的，秦法严峻，给皇帝修行宫，哪块砖石谁烧的都有记录，正常人还是不会用自己一家户籍玩消消乐的。
每当这个时候李盛就痛恨自己不会说话，只能比比划划，然后把书架上有关秦始皇的书目都扒拉出来给刘彻展示。
刘彻开始思考，当年的秦王嬴政，先是四处发兵以收六国之地，而后又广发征役修建长城、直道、宫殿......，天下百姓负担太重，四处起义，加上朝中奸人作祟，秦王朝二世而终。
他现在也在连年征战，花费确实不少，至于建筑，他在建元三年开了上林苑，南至蓝田宜春、鼎湖、昆吾，傍南山而西，北绕黄山而濒渭水，方圆三百余里，上林苑有十二门，三十六苑，十二宫，二十五观，包括观相观、阳禄观、阴德观等等。
而且这几年来还在不断休整完善，又添了鱼鸟观，虎圈观、白鹿观等等用来游赏玩乐。
这么一想，确实是好像花了不少钱呢。
按说皇帝这种生物，是不会反思的，也没人会让他反思，但是李盛从来不惯着任何一个铲屎官！
刘彻的上林苑虽说刚开始是为了练兵，但后来连年修建，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处规模巨大功能综合的多用处园区，后人都说圆明园、颐和园是园林奇观，奢靡华丽，但那两处园林和上林苑比起来，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建筑风格，都差的远了。
单论面积，估计十个圆明园都比不上一个上林苑，上林苑可是“离宫七十余所，皆容千乘万骑”，且“苑中养百兽，群臣、藩王等各献名果异卉三千余种栽植其中，以标其异”，刘彻是能带着军队在上林苑的山里游猎的！
刘彻还委屈，他委屈个屁啊！
都有这么好的行宫了，干嘛非得在打仗的时候修行宫？又不是没地方消遣。
因此李盛坚决反对。
刘彻最后也放弃了，算了，凑合住吧，又不是不能住，还能为这事儿跟阿曜闹别扭啊。
但尽管有了心里准备，等进了甘泉宫，刘彻还是抱怨了几句，这边的建筑风格都很古朴，不大符合刘彻豪奢华丽的审美风格，然后大金雕为了安抚铲屎官，就选了一个气温和空气湿度都比较合适的天气，砸了积分，在傍晚带着刘彻去山上看日晕了。
当天空中有薄云层，特别是由冰晶组成的卷层云的时候，太阳又刚好处于天空中比较低的位置，比如早上日出或是傍晚日落的时候，太阳光透过云层中的冰晶，光线反复折射反射，会在太阳周围形成一圈围绕太阳的七彩光圈，就像是一个环形彩虹，这种天象就被称为日晕。
没什么地理天象知识的汉朝土著兼神仙爱好者—刘彻，果然看呆了，天边一片深深浅浅的橘红淡紫，最中间是橙红色的圆太阳，太阳周围，从内到外，从紫、靛青、浅绿、橙黄、正红，直到最外边那一圈红色彻底融入云边。
寻常的日晕颜色带都比较细窄，但是李盛作为开挂后的氪金用户，他搞出来的日晕就很壮观，那一圈彩虹环宽度可是非比寻常，看起来就很有视觉效果。
晕边的色彩鲜明靓丽，却又因为山边时有时无的薄雾，带上了一种梦幻旖旎的神秘感觉，如梦似幻令人沉迷。
刘彻就站在山上直愣愣地看了两刻钟，直到太阳彻底下山，那一片色彩沉下天际，天色黑了下来。
刘彻这才惊醒似的，喃喃着说什么，李盛站在他的肩膀上没听清，低下头凑近了，这才听清楚：朕要在这里建一座阳景台。
阳景，是古代太阳的雅称。
李盛翻了个白眼，蹬了人一脚，无语地飞走了，没文化真可怕，而且，真的很烦跟刘彻这种迷信鬼神的建筑狂魔沟通。
不过看美景确实让人心情愉快，第二天一早，刘彻也不郁闷了，非常愉快地带着人出去游猎，看着大金雕非常努力地抓了好几只纯白色的狐狸来。
刘彻下马看了看，冲着空中的阿曜喊到：“阿曜，差不多够了！朕去年那件裘衣只用了四套皮子。”
大金雕没理他，自顾自又抓了几只回来，然后当着他面分了两堆，其中一堆又加放了两只灰色兔子，另一堆加了一只青羊，然后飞回去殿内，把代表着姓名徽记的鸟形牌子叼过来放在上面。
刘彻看了看，灰色兔子那一堆是刚满周岁的小公主的，青羊皮子那一堆是刘据的，没他的。
李盛秋天里打的皮子都分给刘珺和刘瑛了，这一次的就给弟弟妹妹，很公平。
刘彻觉得一点都不公平——凭什么没有他的？难道他自己打了皮子，阿曜就不给他打了吗？真是个负心金雕，有了小的不管老的！
刘彻晚上就开始在大金雕耳朵边念叨，李盛听烦了，第二天就带着鹰扬卫出去围猎了一群狼，因为一只狼崽走丢被村人杀害，这群狼盯上了那一片的百姓，已经围攻咬伤了两个人，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因为有张次公的翻译，这次是箭术最好的一批人上阵，一共六只成年狼被射杀，其中四只都是仅伤头部，皮毛毫发无损。
刘彻对于狼皮还是比较满意的，他就该用狼皮嘛，那种狐狸皮啊兔子皮啊，听起来就不够霸气。
刘彻开心了，第二天出去巡视朔方城，看着这坚固的城墙还有这万人驻军，他就有点飘，带着人跑得有点远，都快到边境线了，然后大金雕匆匆忙忙从另一边赶回来，骂骂咧咧地把人撵回来。
刘彻一路上都在忍着笑，阿曜一着急，叽叽哇哇嘤嘤啊啊地怪叫，还很严肃地瞪着两只棕褐色的小眼睛盯他，简直太可爱了！
但是不能笑，阿曜一生气跑了怎么办？
于是刘彻轻轻咳了两下，解释道：“阿曜你放心，朕带够人了的，而且也先派人去巡查过，那边没有匈奴人。”
李盛继续瞪他：万一呢？你就没想过，万一有人潜藏着没被发现呢？汉朝皇帝出现在边境，如果匈奴知道了这个消息，连夜都会打过来。
刘彻就一直哄，到了晚上回甘泉宫，刘彻抱着大金雕：“阿曜，你吃不吃烤羊肉？可嫩可香了。”
大金雕扭过头去：哼，谁没吃过羊肉似的，小爷不吃这套！
刘彻继续哄：“真不吃啊？这次的羊肉可有一种香料很特别，是有人之前救了一个远行而来游商，得来的一小包，据说产自安息国，很珍贵，韩说用宝石换来的呢。”
李盛歪头想了想，安息？香料，安息茴香？孜然啊！
孜然烤羊肉？！
大金雕有些犹豫，最后有点别扭地扭过头：那给你个面子，尝尝也行。

第257章
元朔四年，李盛陪着刘彻在甘泉宫住了冬春两季大概四个月，四个月间，刘彻沿着直道把边境线走遍了——自从上次被骂之后，他都是先拜托大金雕出去巡视一回，然后自己带够了骑兵才出去的，出去的时候也是刘彻骑着马在下面走，大金雕飞在半空盘旋警戒。
直到四月，刘彻才回到了长安，他在边境看过了实际战地，开始静待时机，筹划着新的战事。
元朔五年，已经当了七年花瓶丞相的薛泽被免职，新的丞相，是已经七十岁的公孙弘，为表其年高德劭，劳苦功高，刘彻又加封他为平津侯。
如果刘彻想继续在丞相的位置上摆一个木偶人，那根本没必要换掉薛泽，刘彻愿意抬举公孙弘，除了他作为儒学大家在天下士子之间的影响力，其实主要原因非常简单：公孙弘很懂事——他完全按照刘彻的心意去处理政事，天子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天子的说辞，就是他的法令。
“每朝会议，开陈其端，令人主自择，不肯面折庭争”。
每次都是提供方案，让皇帝这个甲方自己选定，从来不像是其他犟种官员一样跟皇帝争辩直谏，多么懂事的打工人啊！
对于其他皇帝来说，可能这个丞相太过于温良软容，担不起百官之首的位子，但是对于刘彻这样专注集权的政治生物，这个丞相可太正好了！
但也正因为公孙弘这样的为官作风，他在民间儒生中的口碑，也呈现非常明显的两极化。
有人追捧他，觉得公孙弘简直是太励志了，一介布衣之身，官场起落数十年，最后居然在七十岁的时候做了丞相！还封了侯！要知道，在公孙弘之前所有的丞相，要么是功臣之后，系出名门声望斐然；要么是列侯公爵，位高功大。
而公孙弘呢？没有厉害的祖宗，没有大功，就靠着自己的学问被皇帝赏识，一步一步爬到了万人之上！这才是读书改变命运啊！
还有比这更能激励人心的现实偶像吗？
他们日夜苦读，酷夏严寒笔耕不缀，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磨炼意志吗？当然是为了显达于朝廷，为了功名利禄啊！而现在，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他们面前，告诉他们这条路走得通，这就是一条金光大道！
就像后人评说的那样“利禄之途，一开一塞，实儒学兴盛之大原因也”。
于是，自公孙弘始，“民间向学之风愈盛，从此，公卿、大夫、士、吏等，彬彬多文学之士矣”。
但是，有人追捧公孙弘，就有人厌恶他，他们觉得公孙弘是“曲学阿世”，学问不是最精深，品德也不是最出众，就靠着在皇帝面前阿谀奉承、屈己媚上得到了如今的一切，真正的学者，应该是直臣，诤臣，是敢于劝谏君王为天下谋的人，而公孙弘这样的人登上丞相之位，简直是对天下士子的侮辱，是对儒学大道的亵渎！
对此，公孙弘的内心毫无波澜，按照后世的话，公孙弘是一个内核非常稳定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认为自己做的是正确的，他自己逻辑自洽，所以他不为外界所动。
而尽管有人指责公孙弘，但天下儒生，无论是他的追随者还是厌恶者，却都实实在在地受到了这位丞相的恩惠，在公孙弘担任丞相期间，他办了中央官学，规定了博士官的制度，设立了太常府的旁听生，使得郡县偏远之地儒学生也能有机会进入都城长安的学府，他还为选拔学者官员制定了明确的考核和任用制度，可以说，公孙弘在推动经学的发展这方面，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李盛不太关注这些朝堂上的事儿，他最近又发现了新的瓜，老刘家简直是个取之不尽的瓜棚，每天都有新鲜事儿。
这次的瓜，可以说是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主要人物刘迁，是淮国的太子。
淮南王有个门客，叫雷被，是一名非常有名的剑客，淮南王一向喜招揽名士，尊重人才，雷被在淮南王府过的非常悠闲。
但好景不长，找事儿的就来了。
淮南王太子叫刘迁，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也很喜欢耍剑，请了不少名师指点他，都夸他根骨绝佳剑术出众，实在是练武的人才啊！
于是刘迁就很自信地找到府中的剑客雷被，表示要比划一下过两招，切磋切磋。
雷被就很为难，他是见过刘迁练武的，嗯，怎么说呢？看起来还像样子，但这位淮南王太子连基本功都没有，那也只是花架子看着好看啊！
他不太想比，这件事很难办啊，为了前途考虑，他得让这位爷赢，但是又不能赢得太假，而且为了自己的面子，他还不能显得自己太差劲，这对演技要求就比较高了。
但刘迁坚持要比。
事实证明，雷被的演技不咋样——“被一再辞让，误中太子”。
这个“误”字就很有意味，可以说明，雷被已经非常努力地让着刘迁了，但是，还是不小心伤到了对方。
要知道，为了显示自己（其实并不存在）的高超剑术，刘迁可是叫了人来观战的，然后呢，就这？
这丢人可丢大发了。
要说这刘迁，也是个对自己认知不清醒的，人家夸他，他还当真了，可见没啥心眼。
没啥心眼就算了，这位还是个超绝小心眼儿。
自从丢了面子，就一个劲儿地在淮南王面前说雷被的坏话，雷被被搞得很难受，整天惶恐不安，都打算放弃这个来之不易的淮南王府offer，另谋他处了，只是一时间还没有好的去处。
李盛蹲在未央宫的架子上快乐吃瓜的时候，刘彻和卫青正在旁边商议大事。
地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舆图，刘彻把拿了一对卧虎样子的玉雕，一只放在草原上，另一只则被放在了河西走廊一带。
“阿青，朕少年时曾立志，要在有生之年，夺回河南地，把匈奴赶出河西走廊，把他们彻底逐出祁连山和焉支山，但是上天顾念于我，自马邑之战，数次发兵皆有所获，现在我已经不满足仅仅把匈奴人赶跑了。”
刘彻站在地图旁边，那两只虎雕在灯光下显现出出一团黑影，像是在黑暗中伺机而动。
“这些豺狼之辈，中原只要有一点弱势的苗头，他们就会像闻到了腥味儿的鬣狗一样跑过来，对我边民百姓撕咬掠杀，如果不把他们打弱了，打服了，将来他们将养生息卷土重来，据儿的子孙就要重新打，我不能给子孙后代留下这样的隐忧。”
卫青恭敬垂首：“陛下深谋远虑。”
刘彻信手从旁边墙上抽出来自己的配剑，剑鞘把河西走廊处的卧虎推到了草原上，两虎合二为一，一起被推着往草原里面更北方的地方去。
“朕要夺回河西走廊，然后让大军深入漠北，去打击匈奴单于本部！朕就是要他们打残，打怕！打得他们轻易不敢再犯边侵境！”
“阿青，朕有意让你明年从朔方城出发，去攻打匈奴右贤王的势力，把他们打伤了，从今年冬天到春天，朕接到了从渔阳郡到北右平守将的共十三次军报，匈奴人要打，那就打！朔方城已经修好了，退，可以作为军事防御，为北方郡县屯兵；进，可以集结大军，作为大战的补给后方；接下来的两年，朕要把匈奴人彻底赶回到漠南去！”
刘彻把手里的剑提起来，平举到卫青面前，含笑看向他一手赏识提拔的少年将军：“阿青的志向，与我是一样的吧？”
卫青双手紧紧握住帝王的赐剑，单膝下跪敬视君王：“臣万死不辞！”
元朔五年五月，车骑将军卫青，率军五万，自朔方郡高阙出发，大军直取阴山。

第258章
在卫青于元朔二年夺回朔方郡后，在元朔三年、四年这两年，匈奴常有侵略，刘彻一直按兵不动，采取比较被动的防御击退战术，打退了敌兵就不再追击。
刘彻曾经传令边塞诸军，中心思想很明确，就是要集中精力修建朔方城，在此之前尽量不与匈奴爆发大范围争斗。
这几年朝廷一直在准备军粮物资、军械盔甲，还向天下郡国发出召令，征召有志之士前往长安参军，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元朔五年这一场主动出击的大战。
在卫青领兵出征之前，还有一个小插曲，就是关于之前的剑客雷被和他的倒霉上司淮南王太子刘迁。
雷被被刘迁针对后，一直想离开淮南国，正好，元朔五年刘彻发了征兵的诏令，于是雷被就找到淮南国，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辞职的意愿。
雷被说，我在大王您这里当一个郎中，饱食终日却无所作为，我无法报答您的恩情，心中愧疚，如今朝廷征兵，我也有从军击胡之志，愿奋击匈奴，将来若有一点微末的功劳，也好得机报答大王您的恩遇啊。
淮南王太子是个傻der，淮南王自己可不是，雷被和太子之间的嫌隙他知道得一清二楚，雷被剑术超群又对淮南王府心存怨怼，若是从军有功，第一个就是反手背刺老东家，还报答？骗鬼呢？
于是淮南王“使郎中令斥免，欲以禁后”，把人骂了一顿，驳回请求，免官，并且把雷被当成反面例子来告诫府内其他人，绝对不允许你们背叛淮南国投靠朝廷！
雷被一看，你们这一对儿黑心老登煞笔小登，这是打定主意要弄死我啊，干脆豁出去了，老子逃亡长安去告状！
于是雷被寻到机会离开了淮南国来到长安，向天子上书，声称淮南王无视天子诏令，故意阻碍自己从军抗击匈奴，他这是大罪啊！
刘—藩王杀手—彻听闻此事，顿时就手痒地想把淮南王好好收拾一顿，朝中众臣体察上意，纷纷表示可以废去刘安的淮南王号，削减其封地。
但刘彻深思熟虑后没同意，他现在主要的大事是抗击匈奴，还是先抬抬手放过淮南王，省得把人逼急了再闹事，耽误了朝廷大计不值当，要收拾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于是商议后，刘彻只是削去了淮南国的两个县收归中央以表惩戒。
处理完这件事，卫青的大军也早就上路了。
卫青手下带了四位将军：游击将军苏建（就是苏武的父亲），强弩将军李沮，骑将军公孙贺，轻车将军李蔡。
卫青带三万人从高阙出发，这四人每人五千兵从朔方出发，共计五万。
另有一队大军五万人，由张次公、韩嫣、李息、李广四人带兵，从东面的北右平出发。
李盛跟着张次公这边随行的，历史上，他们这五万人，没有遇上任何匈奴人，史书记载世无功而返，但是李盛觉得，这人吃马嚼风餐露宿，出来一趟没有收获，就是亏了！他打算引领这支部队往西北方向去先扫荡一波，然后顺便围堵右贤王溃军。
另一边的卫青，已经带兵走了六七百余里，顺利找到了右贤王的主帐。
自高祖以来，这是汉军第一次带着数万大军深入匈奴腹地，之前卫青也曾经深入草原，但那是小股部队突击，也就几千人，与大军出动不是一个级别的。
也正因为从无先例，匈奴人从来没想过汉人敢带着数万大军走这么深，因此右贤王毫无防备，正在帐篷里和下面的小王们观舞取乐，怀里搂着一个宠妾，接过舞娘的酒杯来哈哈大笑，整个帐篷里面都是一片浪荡的欢笑声。
卫青是在傍晚时分到达，他让汉军暂且不要惊动里面的人，远远地把这一片都包围起来，等到夜色黑沉，里面的人也都喝得差不多了，就是时候动手了。
卫青一伸手，后面的亲军呈上一支头上绑了棉纱浸了火油的长箭，卫青拉满弓弦，长箭带着一串火光扎向最中间的王帐，瞬间带起一片火势。
举起的长刀映着火光，卫青一马当先奔出去，先砍了两个正要上马的匈奴骑兵：“给我往里冲！”
右贤王的酒当即吓醒了一半，等他带着宠妾出来，看到乌压压的一片汉军，那另一半酒意也被风吹散了，心知大势已去，他立马带着宠妾上马，在几位亲卫的护持下冒死突围，逃了出去。
逃命还带着宠妾，简直不知道是该骂他头脑不清醒，还是该夸他对自己的女人有情有义。
卫青分了三千人前往追击。
匈奴人已经全部被困在了汉军的包围圈里，见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剩下的人被杀得越发胆怯，就在这时，汉军大喊：“你们的首领右贤王已经放弃你们逃命去了，投降者不杀！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得知首领已经逃走，匈奴士兵当即没有了抵抗的信心，纷纷扔下武器束手就擒。
有了之前的例子，卫青照例派了一队人马前去接受这边部落里被抓来的汉人，同时分派人手，收拢俘虏和牛羊牲畜，翻查帐篷里的财物。
另一边，右贤王正在玩儿命往前跑，这是夜里，又在草原上，终究还是匈奴人更有便利，几百里后，身后的汉人追兵已经被成功甩脱了，他松一口气，速度放慢下来。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鹰鸣声，右贤王侧耳细听，感觉似乎有一只体型不小的猛禽在他们上空盘旋，他抬头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两只巨大的翅膀。
张次公他们是分兵而行，离得最近的张次公本来可以赶过来，但是遇到了一个夜间举行什么仪式的小部落，在路上耽搁了。
李盛是独自赶过来的，张次公和韩嫣的部队在后面举着火把跟着跑。
但毕竟是夜里，又是个阴天，月亮都被挡住了，根本看不清前路，这一片又多是丘陵土坡，再急行军，也不如他飞得更快，右贤王的行走路线出现了偏差，按照刚才的走向，他应该是一直往西北跑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往西南方向拐了，李盛等不及了，他再走一百多里就会到达北涂王的领地。
好在，右贤王身边也只剩下了三个人，他那个宠妾，也在路上被他抛弃了，当时汉军骑兵追得紧，负重小一点，马就能跑得快一点，在生死之间，什么都可以割舍。
“噍——！”
大金雕长鸣一声，从半空俯冲下来，一爪子抓在了右贤王的右臂上，把他的手臂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旁边的亲卫赶紧挥舞着刀上来，右贤王忍着切骨的痛楚，伸出左手来试图抓住这只大鹰的翅膀，他在草原上有经验，只要抓住鸟的翅膀，使劲儿把它们摔掼到地上，伤了翅膀，它们就再也飞不起来了。
大金雕猝然而起，重新飞上半空，但仍旧不肯走，在空中来回鸣叫示警，远处，似乎有马蹄声传来。
右贤王顾不得跟大鹰缠斗了，他用左手拉住缰绳，打算抓紧时间逃跑。
李盛怎么可能放他走，找准了角度再次猛地俯冲下来，两只翅膀高高地抬起避开人手，一爪子瞪在了右贤王的头上。
右贤王大叫一声捂住眼睛，钻心的刺痛从右眼传来，他心头恨极，判断着大鹰的方向，把自己的长刀使劲儿向那个方向扔过去。
李盛为了躲避刚才那个匈奴亲卫的弓箭，不得不在半空翻转身体，这一翻，他右边的翅膀就被刀锋擦过，伤了三指宽的一片翅羽。
在空中，一点点影响都会妨碍他维持平衡，好在李盛有开挂，按照系统的指示，他迅速稳住身体，望见不远处的火光，心知张次公他们已经赶到了，于是也不再下潜，只是在半空扇动翅膀，不停地鸣叫提示位置。
右贤王终究还是被抓住了，张次公带了最精锐的三百鹰扬卫过来，齐刷刷地开弓满弦，冰冷的箭头在火光下像是一片密集的星芒。
只要一声令下，当即就能把人射成刺猬。
右贤王苦笑一声，扔下武器，下马投降。
他被粗粝的绳子绑起来，那个绑他的人似乎职位还很高，看起来很想把他弄死，但又不得不忍着，还叫来人给他把受伤的眼睛简单包扎了一下。
临走前还恶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老实待着，居然敢伤了阿曜，真是可恶！”
右贤王愤愤地想到，汉人真是不讲理啊，明明是那只大鹰先来攻击他的，他不反击，难道擎等着被抓伤吗？
另一边，张次公抱着大金雕，心里难受得不得了：“幸亏没流血，这得多久才能长回来啊？陛下得多心疼啊。”
韩嫣也是一脸心痛，伸手摸摸阿曜右边翅膀被齐齐削去的一片翅羽，心说刚才就该给那个右贤王脸上来两拳，该死的！
虽然那个右贤王伤了眼睛，但是我们阿曜可是失去了一截羽毛啊！

第259章
抓住了右贤王，张次公和韩嫣也不再多耽搁，带着俘虏迅速撤退，去找卫青大军汇合，折腾了半晚上，再过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眼下他们就带着几千人孤军深入，就怕惊动了其他聚集部落的匈奴人。
李盛被好好地裹起来放在韩嫣怀里，尽管他嘤嘤叫了好几次，一边叫一遍挣扎着想出去自己飞，还把那只伤了的翅膀伸出来摇了摇表示他没事，但韩嫣和张次公却都不肯，他们俩都没养过猛禽，不知道这个情况该怎么处理，但阿曜还是第一次受伤这么严重，以防万一，还是静养吧。
李盛闷闷地叫了一声，瞪着一双棕褐色的鸟瞳看向韩嫣，被他轻轻地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脖颈处的羽毛，又揉了揉翅膀根。
韩嫣从自己腰间的大荷包里掏出一块牛肉干喂给大金雕：“阿曜乖，你睡一觉就到了，吃吧，这可轻易吃不着。”
李盛张嘴叼住肉干，牛肉确实很少吃，耕牛是很珍贵的战略资源，就连刘彻，平时也很少吃牛肉，平民百姓随便宰杀耕牛是要获罪的。
不过嘛，这次打了个胜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应该能吃到牛肉了，按照卫青那个恨不得把人家的帐篷都搜刮走的财迷劲儿，这右贤王部落的牛羊牲畜估计都得被带走。
李盛窝在韩嫣怀里吃肉干，吃完了一条就啾啾叫两声，韩嫣腾出一只手来从荷包里再掏出一块给大金雕续上。
吃了三块后，李盛砸砸嘴，有点渴，算了忍忍吧，等到了大部队就什么都有了，睡觉！睡着就不渴了！
大金雕调整了一下姿态，把头低下来埋进翅膀里，闭上眼睛休息。
等张次公和韩嫣带着人和卫青汇合，卫青已经利利索索地把活儿都干完了，匈奴官员贵人们都被一连串地捆起来严加看守，牛羊这些大牲畜被赶到一起，经不起折腾的小羊崽小牛犊子们，则是被放到了车上，哦对了，这车还是征用的匈奴人用来装犯人的囚车，这些小家伙们经不起长途远路，卫青打算把它们留给边城百姓养起来，以后产奶下崽也好，吃肉还钱也好，都是一笔财富。
帐篷也被搜刮了一个遍，一箱箱的财物珠宝，一袋袋的粮食，被堆在中间，苏建等人正指挥者士兵们把这些辎重缴获都装到车上去。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
高阙一战，卫青集中力量奔袭匈奴右部大本营，一举歼灭右贤王主力，虽然右贤王逃跑，但韩嫣等人在大金雕的帮助下奔袭百里还是把人抓住了，这可是重量级俘虏。
除了右贤王，还有匈奴右部各部落小王十余人，俘虏匈奴男女共一万五千人，牲畜共计“数十百万众”，算是把匈奴右贤王亲部一锅端了。
这会儿报信的骑兵已经上路了，一人三马，一路上快马加鞭，换马不换人，连夜往长安而去。
卫青的回程就要慢很多，毕竟带着一万五千的俘虏，还要赶着数十万的牛羊，大部队根本走不快，好在这会儿，李息、李广等人也带着大部队过来了，共合军十万，就算匈奴人打过来也不带怕的。
可惜，回程路上一支匈奴军队都没遇上，李广就很觉得很可惜，他这次没能直面军队，只是带人牵制左部，加上之前攒的军功，不知道够不够封侯，如果这时候能突然冒出来一队匈奴兵，给他攒些战功，那就万无一失了。
想到这，李广就觉得嘴里发苦，他历经文帝、景帝、当今三朝，已经不年轻了，这些年来大大小小的战事也打了不少，但是却一直没能如愿封侯，眼见这一茬年轻将领又都起来了，比他年轻的小将军都没封了侯爵，他每次想到这件事，心中就充满了愤懑，苦涩难言。
汉朝律法更偏重出战征讨的军功，而李广，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在边城负责屯兵防守，匈奴人畏惧他“飞将军”的名声，每每他镇守边疆，匈奴人总会有所收敛，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李广也为此盛名所累，当领导的，总是更关注结果，既然李广守城守得好，那就多守城，自上一次大战后他奉命驻边，这已经七年了，他才终于又有机会出战。
而他的运气又总是不好，带兵出战的时候，要么碰不上敌兵无功而返，要么就碰上对方主力根本打不过。
想到这些烦心事，李广叹出一口气来，望向最前面的主帅卫青，这一位，才是天时地利人和，天命眷顾，鸿运加身啊。
卫青大胜的消息穿到长安，刘彻看完军报，当即仰天大笑，这么多年了，这口气终于出了，昔日高祖围困白登之耻、吕后受冒顿不逊之言，今日，他刘彻也算是为先祖出了这口恶气！
“好，好啊，卫青果然没有辜负朕，他劳苦功高，朕要好好地赏他！”
甚至都等不及卫青回长安再行封赏，刘彻当即就派使者一路快马前往长城边塞，就在军中拜卫青为大将军，所有将领、兵士全都归大将军统领，相当于是汉朝最高级别的军事长官，军权一把手。
要知道，“大将军”这个职位可不是常设官职，从高祖以来，藩王反叛内乱之事还少吗？
军权怎可轻付他人，自汉文帝以来，所有的将领，包括太尉在内，都是只有临时领导权，而没有军事调动权，而现在，刘彻是把所有的军事权利都交托给卫青，这是何等的信任？！
而卫青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他有战功，有能力，在军中有威望，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绝对不会背叛刘彻，他的亲姐姐是大汉的皇后，如今宫中唯一的皇子刘据是他的亲外甥，卫青的利益与刘彻完全一致，他是绝对的帝党。
“大将军”一职意义非凡，也就是从武帝一朝开始，后面的皇帝才开始设立大将军，而且大部分都是外戚皇亲出身。
天子使者念完诏书，冲着卫青拱手一礼：“大将军辛苦，待回了长安，陛下另有厚赐。”
卫青待使者也很客气，寒暄了几句，这使者就说起大金雕来：“陛下得知此时，心疼不已，诏令鹰扬卫先行离军，带着神鹰赶回都城，以免伤势沉重耽误了治疗。”
卫青自然遵命。
李盛在后面听着，无奈地望天，铲屎官就是大惊小怪的，还“伤势沉重”，他就是被削了一截羽毛而已嘛，连血都没流一滴，他还能飞呢！
但是为了让铲屎官放心，李盛还是很听话地窝在张次公怀里，被他一路带回了长安。
“哎呦阿曜，这可怎么办才好？这还能长出来吗？怎么这么不小心，那个右贤王真是凶狠，下次不许自己上去打人了，那么多人，你干嘛亲自动爪子？”刘彻捏着大金雕的右翅膀小心摸摸，连触碰都很轻。
李盛伸出另一只翅膀堵住他的嘴：你太啰嗦了！
他挣扎着从刘彻怀里跑出来，在未央宫正殿外面飞了一圈，然后安安稳稳地落在铲屎官怀里：诺，看到了吧，根本没啥事儿。
大金雕伸出右翅膀晃了晃，又伸出左翅膀比了比，冲着刘彻啾啾啾叫了两声：放心吧，会长成原来那样子的！
真是，李盛感觉自己都没啥情绪波动，倒是这群两脚兽一个个地跟应激了一样。
安抚好铲屎官，李盛一头扎进后殿他的豪华大窝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舒舒服服地睡觉了，梦中似乎有人走过来拿起他的右翅膀抹了点什么东西，凉凉的。
等晚上睡醒了，李盛发现翅膀尖羽毛折断的地方被抹了一层淡黄色的药膏，他也不敢飞，从后殿慢吞吞走过来，举着翅膀冲刘彻叫了两声表示疑问。
刘彻过来看了一下，又拿出药膏来亲自给大金雕抹了一次：“这是生筋续骨的好药，阿曜你注意别蹭了。”
李盛看了看翅膀上的药，想说其实这没啥用的，长羽毛主要还是要靠他自身营养，外加系统开挂。
但他看看刘彻有些担心的眼神，还是忍着这粘糊糊的药膏没甩下去，行吧，就当让你宽心了。
卫青很快就带兵回了长安，这次参战的诸位将领，均有赏赐。
公孙敖、韩说、韩嫣、公孙贺、李蔡、李朔、赵不虞等都封侯，李广也如愿获封关内侯，再有军功，便可加封列侯了。
而主帅卫青，除了加封大将军之位，刘彻又给他加封食邑六千户，还要给他襁褓之中的三个儿子都封侯。
卫青道此战大胜，上赖陛下神灵，大汉国运昌隆，下托将军士兵们辛苦作战，勉力报国，怎能把功劳都算在他身上呢？他的三个儿子于国无功，于君无劳，怎可封侯？于是坚辞不受。
刘彻道将军兵士们当然有功，但他们都各有封赏，但你作为主帅，领兵出战，筹划方略，功劳最大，怎能不赏呢？你已经封侯，封无可封，那朕也只能封你的儿子了，恩荫儿孙也是常例，军功不可不酬，于是坚持要给。
两边一个非要赏，一个往外推。
最后卫青还是没说过刘彻，长子卫伉封宜春侯，次子卫不疑封阴安侯，三子卫登封发干侯，襁褓之中就封了侯爵，别说西汉一朝，就算是历朝历代，也少有这等皇宠恩荣了。
说起来，卫青还没有娶妻，三个儿子都是妾室所出的庶子，但谁敢说人家庶出命不好？
后世有句话，说命里带编，书不用翻，但跟卫青的三个儿子一比，这句话就逊色多了，人家这可是命里带侯啊！

第260章
“陛下宣大将军卫青觐见！”侍者在宫门大声道，卫青躬身应诺，随后大步进殿。
殿门口有不少刚出来的大臣，见了卫青都恭敬地躬身行礼问好，等卫青过去了，他们站起来对视一眼，眼中不乏艳羡。
就算是靠着姐姐卫皇后，这位大将军的路也未免太顺当了些。
十四岁的建章监，十六岁的侍中，二十岁的太中大夫，二十三岁的车骑将军，二十五岁的关内侯，二十六岁的长平侯，二十八岁的大将军，不到而立之年，卫青已经节制诸军，成为历代以来最显赫的武官侯爵，位列公卿之上。
“真是让人看了眼红啊。”
若是全凭着裙带关系，他们倒还有话说，可这位大将军，人家是真真正正血海刀山里拼杀出来的，叫人连句酸话都说不出来。
满朝都看得清楚，陛下当初提拔卫青独自领军出战，就已经打定主意要为当年的卫夫人打造可靠的外戚势力，如今数年过去，这一对姐弟，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大将军长平侯，真是门楣光耀啊。
“中大夫，可曾听了民间传闻的歌谣？”
“说来听听。”
“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
“这等运道，可见是天意钟爱了。”
几个人小声感慨几句，便都各自离开去当差了。
他们的态度，也是满朝文武官员的一个缩影，“此战之后，满朝公卿皆卑奉之”，大多数官员们对卫青都客气恭敬地不得了，若是平时遇见，论以官位高低只需作揖，但往往都会更恭敬地躬身下拜行大礼以表尊重。
尽管卫青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卫青着实是个温厚柔和的脾性，这些年来，无论是下面的兵士小吏，还是朝堂同僚，他都是事事与人为善，从不轻易与人争执。
而在朝堂官员中，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趋奉皇帝宠臣，比如汲黯，这位庄正严直的大臣，自己孤立了所有人，平等地对所有人不假辞色。
卫青当年是个侍中，汲黯木着一张脸打招呼，现在卫青发达显贵了，成了当朝炙手可热的大将军，他还是木着一张脸打招呼。
说得好听一点，这叫正直端肃，说得计较一点，汲黯这人，就很不给人面子。
这种脾气秉性，在日常相处中似乎显得不太随和，但搁在后世文人口中，这倒是成了他们追求的所谓“文人风骨”。
后世文人自重，而鄙薄武夫，便以史书中“大将军青侍中，上踞侧而视之；丞相公孙弘燕见，上或时不冠；至汲黯见，上不冠不见也”这句话来拉踩，说汉武帝尊重汲黯这样的士大夫，而轻视卫青这样的武夫佞幸。
这个逻辑简直太可笑了，刘彻轻视卫青，然后给他长平侯的爵位和大将军的权利，还要强行给他三个儿子封侯；尊重汲黯，但就是不给汲黯升官封爵，怎么？怕官职太大把人压死吗？
李盛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对这种言论就更是嗤之以鼻了，要他说，刘彻他纯粹就是被汲黯怼烦了。
汲黯可不是那种沽名钓誉惺惺作态的正直，人家是真的很正直，直谏君王一点不含糊，刘彻不高兴？无所谓，我就是要上谏，你要弄死我？随意，人可以死，谏书得上。
对于这种死心眼的忠正大臣，刘彻反而没办法了，人家是真的一心为国，生死置之度外。
于是，被怼了几次“君王怎可容仪不整巴拉巴拉”，刘彻也是麻爪了，他毕竟还是要脸的，汲黯见他衣冠不正，那是见一次怼一次，第二天还要当着大臣们上谏书批评，他还得捏着鼻子看了后做出批示，真是怕了怕了，不就是好好穿衣服戴上冠冕嘛，比起后续的一堆麻烦，他还是省事一点先端正了衣冠再见人吧。
至于卫青，那是跟他从二十岁岁就一起出去游猎的小伙伴啊，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他心里烦，常常出去跑好几天不回宫，在外面农家借宿的的时候，韩嫣、卫青还有他，大家还在一张床上睡觉，还一起沐浴呢，什么没见过？还顾及这些繁冗礼节？可去他的吧。
于是刘彻见卫青的时候就很放松，有时候中午小睡一会儿，衣衫不整地从后殿出来，知道卫青来了，也不等自己收拾好就叫人进来，有时候还歪在塌上就跟人说起战事来，根本不在乎形象。
这天卫青来见天子，刚进了未央宫就听见了小孩子的笑闹声，他进去一看，原来是小皇子刘据在这里，正被父皇抱着抛高高。
“臣卫青，见过陛下。”
刘彻摆摆手叫他过来，把刘据往卫青怀里一放：“你陪着小子玩儿一会儿吧，朕手臂都酸了，据儿现在长大了，抱着都沉手。”
刘据之前经常被大金雕带着玩儿飞飞，现在阿曜翅膀受伤了，刘彻不准儿子去缠着阿曜，于是刘据就退而求其次，让父皇陪他玩儿，刘彻陪着玩儿了一会儿，累得气喘吁吁，这小子平时被大金雕带着飞高习惯了，还嫌弃他抛自己抛得不够高。
刘据被换了个人抱着，笑嘻嘻地摸摸卫青头上的玉冠：“舅舅，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来看我？”
刘彻接过春陀递过来的蜜水喝了两口，闻言笑答道：“你舅舅忙着给你娶舅母呢。”
卫青脸上一红。
刘据眨眨眼，从舅舅的背上探出头来继续问父皇：“舅母？我见过吗？好看吗？”
刘彻就逗儿子：“你觉得你平阳姑姑好不好看？”
刘据想了一下，平阳公主和卫皇后关系匪浅，经常进宫去椒房殿找皇后，他和平阳公主还是很熟悉的。
“平阳姑姑好看！”
刘彻笑眯眯道：“你将来的舅母和平阳姑姑一样好看呢！”
刘据就很高兴，盼着什么时候能见见新舅母。
半个月后，卫青与平阳公主大婚，两人穿着喜服相携进宫拜见皇后，卫皇后揽着儿子让他叫舅母。
看着小皇子呆呆的样子，三个大人齐齐笑出声。

第261章
平阳公主的第一任丈夫是曹参的曾孙曹寿，两人之间有一个儿子曹襄，曹寿病逝后，平阳公主寡居，想要再嫁，按照大汉惯例，公主的丈夫必定得是列侯才能相衬，于是“主与左右议长安中列侯可为夫者”。
在众多候选提名中，公主身边的亲近人都极力推荐大将军卫青。
一来，卫青与平阳公主曾是故人之交，公主府中诸人也都知道卫青的性情，和气温柔，但又能力出众；
二来，卫青家中已有子嗣，没有子嗣压力，要知道，以平阳公主将近四十岁的年纪，她也已经过了最佳的生育年龄了；
三来嘛，大将军的长相实在是俊秀英气，令人见之则喜。
平阳公主闻言笑语：“卫青出身我府中，当年常常以骑兵的身份随从出入，如今怎可做夫妻呢？”
侍候公主的女官见公主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眉眼带笑，便知公主其实也属意于他，便也笑劝道：“公主也说那是当年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大将军亲姊为皇后，三子皆封侯，可谓是贵震天下啊。”
第二日，平阳公主便派了身边人前往宫中去求见皇后，卫子夫得知此事，自然是满心愿意，跟弟弟通过气后，既然两方都有意，那便是皆大欢喜，刘彻很快就下了诏令“以卫将军尚平阳公主”。
平阳公主与卫青，是妥妥的姐弟恋，卫青如今二十八岁，平阳公主比他大了整整九岁。
但李盛看来，两人似乎看不出什么年龄差。
平阳公主状态非常好，数十年金尊玉贵的生活，她仍然皮肤白皙身形挺拔，而且平阳经常出门游猎玩乐，时常锻炼，让她有一种健康丰韵的美丽，长眉入鬓墨发朱唇，身着黑底红绣的曲裾深衣，举手投足间，更有一种贵妇人的骄矜妩媚。
卫青平日当值练兵，还总是骑马，为了行动方便总是窄袖胡服，今日倒也是难得打扮了一回，大袖宽袍，金冠玉带，愈发显得他神清骨秀，这会儿椒房殿里只有亲近人，他便放松地斜倚在桌案边，眉眼带笑，没了平日端庄沉稳的主帅样子，倒是很像贵公子了，一派风流蕴藉。
两人把臂而来，俨然一对璧人。
在皇后面前行过礼，卫子夫又赐下礼物，三人这才坐下说话。
刘据跑过去，一边拽着舅舅，一边拽着姑姑，左边看看右边看看，小脑袋里全是问号。
平阳掩袖而笑，抱住刘据跟他解释起来，卫青就在一边含笑看着。
“......据儿叫什么？哈哈，那就还是叫姑姑吧，我们据儿都叫习惯了，不好改口的，不过嘛，今日还是要听据儿叫声舅母的。”
平阳说完这句话，抬眼朝卫青望去。
李盛正好蹲在卫青怀里吃瓜，这一眼瞧了个真切，真是目带柔情眼似秋波啊。
再看卫青，神情闲散地以手支颐，朝着平阳微微一笑，伸出另一只手帮着平阳把挂在耳后的金坠子流苏整理好，指尖似乎还轻轻碰了碰平阳的耳垂。
哇，你个浓眉大眼的没看出来啊，平时装得端方持重君子一般，居然还挺会！
李盛又把头扭回来看平阳公主，嗯，脸好像红了一下，转过身去跟卫子夫说话，不看卫青了。
再扭过头看卫青，他居然还笑了一下。
啧啧啧，你们要不要搞得这么暧昧啊！这还是大庭广众呢！
李盛看得很带劲，按照后世网友们的话说，还是真夫妻好嗑啊！
他再转过头仰着头看卫青，这人对着外甥说话，但眼神一直看着那边的平阳公主，平阳一回头，撞上他的眼神，也忍不住笑起来，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幸福与愉悦。
李盛从卫青怀里蹦出来，这会儿就蹲在桌子上跟个摇头风扇一样左看右看，刘据注意到了，也不再纠结姑姑还是舅母，赶紧从平阳公主怀里出来，走过来摸摸大金雕的脖颈，他很关心自己的小伙伴：“阿曜你脖子不舒服吗？是不是落枕了？我那天落枕了就这样扭来扭去的，很难受，最后还是母后传了医者给我揉好的。”
李盛低头看他一眼：哎，小屁孩，啥都不懂，根本体会不到现场嗑cp的快乐。
再看卫子夫，也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对夫妻，目光中带着打趣。
正在这时，刘彻进来了，一群人站起身来给他行礼，又重新分了宾主坐下。
刘彻擎着茶杯，朝着卫青调笑般问了一句：“这下子，倒是不知道谁该喊谁姐夫了？”
“臣岂敢？”气氛轻松和缓，卫青也没起身，就仍旧坐在位置上微微俯身，笑着回话。
有刘彻和卫青在，没一会儿，话题就歪到了最近的朝事上，不过，眼下亲戚间闲聊，两人也就没说那些正经事，不过是谈论些宗室里的闲杂事。
就像李盛说过的那样，老刘家藩属众多，宗室里常有新鲜热闹看。
之前说过淮南王家的事儿，就在卫青出击匈奴之前，淮南王太子与剑士雷被交恶，逼得人大老远来长安告状保命，后来淮南因此被削两县，使者来传天子旨意，刘迁当着使者的面就面带不忿，还是被淮南王压着赔礼的。
由此可见，淮南王这位太子刘迁，实在是没什么脑子，而且为人很小气。
不过李盛觉得，这小气性格可能是遗传，因为眼下看来，淮南王这人也很小气，而且，还小气到自己的亲儿子身上去了。
太子刘迁并非长子，淮南王的长子叫刘不害，这起名风格，跟霍去病、卫不疑是一样的。
刘不害是淮南王一个不怎么受宠的姬妾所出，相貌才能都平平无奇，淮南王待这个儿子一向冷淡，淮南王都不把儿子当回事，别人就更不会尊敬他了，刘	迁待这个长兄，更是鄙薄轻视。
这也就罢了，反正朝廷推行推恩令，他再没地位没宠爱，他也是淮南王的亲儿子，将来少不得有他一块封地，刘不害想得很开，以后等分了家业，带着妻儿去过自己的自在日子也就罢了，省得在王府遭人白眼，明明也是正经宗室王子，却好似寄人篱下一般。
但淮南王心里是真没这个儿子啊，他竟然不打算给刘不害分封地。
刘不害得知此事，人都懵了，他心心念念盼了这么多年，就盼着以后有一份家业好好过日子，现在，他的父王，他的生身父亲，竟是宁愿违背天子的诏令，也不肯施舍他一小块土地！
刘不害一时间也不敢去找父亲对峙，就这么憋屈着自己难受。
但是他憋屈，他儿子刘建可不肯憋屈，他从小到大，见多了祖父和二叔的冷眼，忍了这么多年，他们连抬抬手分一块地都不肯，都是刘氏皇族子孙，凭什么？！
到底是少年人，心性急躁，刘建干脆私下找了人去长安上书，向天子告发淮南王不遵朝廷诏令，苛待长子。
但刘建又有些担忧，生怕这罪行不够大，天子不肯治淮南王的罪，上次不就是只削了两个县吗？
这次如果不把事情锤死，等淮南王处理完这次的麻烦，腾出手来对付他和刘不害父子，他们二人焉有命在？
因为是私下行事，刘建找的小伙伴也不怎么靠谱，就随意说了了两句，如果淮南王和刘迁犯法被知罪，那么这淮南王府岂不是就落到他父亲刘不害头上了？将来您出头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刘建觉得有道理，心一横牙一咬，索性就搞个大的！
于是，刘建的上书中，除了他父亲不得封地以外，又告发淮南王与太子刘迁有阴谋。
这事儿就大了。
之前那事儿轻轻放在是因为顾及着要跟匈奴打仗，不想国内动乱，眼下仗都打完了，淮南王还这么没眼色地撞上来，刘彻简直想大笑三声，正愁找不着借口收拾你哪！
于是他立刻下令，让廷尉张汤以及河南郡守督办此案，同时又令丞相公孙弘辅弼，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个人，就不知道是不是刘彻有意为之了。
这个人叫审卿，是高祖时代功臣审食其的孙子，承袭了祖宗的爵位辟阳侯。
审家和淮南王一系可是有仇的。
当年吕后当政，初代淮南王刘长的母亲犯事下狱，被治死罪，当时的审食其是吕后亲信大臣。
可能是求过审食其帮忙但没能如愿，自此，刘长久怨恨上了审食其。
直到诸吕作乱藩王平叛后汉文帝即位，当时的淮南王刘安因为推举文帝有功，便趁势报仇，亲自行凶把审食其杀死，然后以府中奴仆顶罪。
这一来一回，两家算是结上死仇了，如今淮南王一系被告发，审卿怎么会错过这样为先祖报仇的大好机会？何况天子本就对淮南王的封地虎视眈眈，就算没有阴谋，他审卿也必然掘地三尺挖出阴谋来！
现在椒房殿中，刘彻就和卫青说起这件事来。
“审卿回报，道淮南王刘安罪重用的谋士，一个叫伍被的，主动投案了。”
卫青只是静静听着，没说话，旁边的平阳公主倒是皱了皱眉头：“那一家子，没一个好相与的。”
当年太皇太后还在的时候，淮南王来长安朝拜，就捧着自己写的黄老学问去跟老太后献好，言语间还常常贬低刘彻尊崇的儒学。
平阳自然是向着亲弟弟，对这个王叔一点好感都没有。
刘彻哼笑一声没说话。
卫青看向旁边的青玉小水鼎，因为刘据最近几天喜欢看鱼，卫子夫怕他掉进水里，专门挑了两个一尺见方的青玉鼎给儿子放了漂亮小鱼看着玩儿，里面还有些水草花叶。
一片水草在水面上浮浮沉沉，须臾，一只锦鲤从下面跃起，把水草吞掉了。
想到审卿临走前势在必得的眼神，卫青心里轻叹一声。
“阿曜！你又重了！”旁边传来小孩子的抱怨声，打断了大人们的思绪，卫青抬头看去，见大外甥刘据正努力地想把大金雕抱上一个木头小板车，就是一个木头车厢，下面两个轮子，还有一个木棍被嵌在板车前面，长长地伸出来，可以被人拉着，木棍最前面还做了个弯折的把手，用柔软的布料包起来了。
车厢中间还打了一个小小的铁架子，一看就是给大金雕的爪子抓着的。
自从大金雕羽毛受伤，刘彻不许他飞，李盛就整天跟走地鸡一样在屋子里来回溜达，刘据觉得阿曜受了伤不能老动，就想抱着大金雕挪动，但是他实在是太小了，抱着太费劲儿，小皇子郁闷地去跟父皇抱怨，刘彻把差事交给了少府，少府当天傍晚就给椒房殿送来了这个小拉车。
然后刘据就开始拉着大金雕到处跑。
卫青不再想那些事儿，笑眯眯地看着外甥抱了两次都没成功，使劲儿憋得小脸都红了，最后还是把小车厢歪过来放倒，大金雕自己蹦进去的。
李盛抓稳了架子，冲着前面啾啾叫了两声，刘据就熟练地拉起小车，哒哒哒地一路往外面跑走了。

第262章
元朔五年慢慢过去，小皇子刘据的拉车技术越发熟练，一人一鹰配合默契，大鹰鹰叫声语调抬高一点，刘据都知道阿曜是想停下看热闹还是想拐弯去干饭。
随着时间过去，李盛的羽毛也慢慢长好了，其实，鹰的羽毛每年都会换的，新羽毛冒尖后，会在周围原来大羽毛的保护下慢慢长大，变得丰厚绒密，但如果没有大羽毛的保护，脆弱的新羽一呼扇就会被气流吹坏，永远长不大。
李盛的羽毛被削去了三指宽的一截，不能给新羽完全的保护，但是他有人喂吃的，也不用飞，新羽毛还是可以好好地长大的。
刘彻这还是第一次认真关注大金雕换羽的过程，以前阿曜整天不闲着，换下来的羽毛不知道掉在哪里，但今年随着新羽长成，那些掉落的大羽毛都被他派人好好收拾整理了起来，收拢后做了一只特别漂亮的羽毛扇。
一开始，刘彻是打算把羽毛扇给刘据的，毕竟小皇子整天带着大金雕跑来跑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但是做好后刘彻就有点舍不得了，这可是阿曜的羽毛！他也很想要啊！
由于系统的开挂，这次李盛的换羽很彻底，连脖颈那一圈金色的颈羽都掉了重新长的，那一圈金色短羽被工匠用金线缝在了边缘，映着阳光，羽扇仿佛镶了一圈金边。
而且刘据又用不到，阿曜的翅羽很长的，羽扇足有人半臂那么长，刘据连拿着都很费劲儿。
于是无耻的大家长刘彻就自己留下用了，只把尾羽做的那个小扇子给了儿子，还跟儿子许诺明年阿曜换毛的时候再给他做一个更好的，今年第一次做，少府没经验，明年肯定做得更漂亮云云。
刘据小朋友不知道本来属于自己的大羽扇被父皇据为己有了，收到小羽扇就很开心，甜甜地谢谢父皇。
李盛在旁边站在桌子上，鄙视地看了刘彻两眼：脸皮真厚啊。
刘彻也注意到了阿曜的眼神，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咳，他当时只是说“打算”嘛，计划有变，再说了他是皇帝哎！好东西当然先归他！
元朔六年的春天，刘彻再次派兵出征。
大将军卫青卫青率六将军：公孙敖、公孙贺、苏建、赵信、李广、李沮，共十万余骑，出定襄，越过阴山，向草原进发。
但这次的战争并没有像以前一样立刻发起，卫青带兵经过了一些小规模的战争，斩首不过千余，便回返边城，传令大军分散到定襄、云中、雁门三郡屯兵休整，静待时机。
什么时机呢？对战匈奴单于主力的时机。
元朔二年一战，卫青带兵收回了河南地与河套地区，失去了大片草场和十多万的牲畜，匈奴左贤王部深受打击，实力受损；
元朔五年，也就是去年的千里深入夜袭右贤王，俘虏一万五千人，牛羊百万之多，自此，匈奴又断一右臂。
两次大战，都对匈奴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今年，卫青再度出兵，剑锋直指单于本部。
但单于的行踪并不是他们随意就能探知的，而且，这一战要深入大漠，士兵从长安远道而来，长途奔袭后疲乏劳苦，如果就这样急匆匆地冒然进攻，胜算难说，深思熟虑后，卫青和刘彻都认为，还是先在边城休整，一方面探知消息，另一方面可以熟悉气候同时练兵陈备。
李盛得知卫青的打算后，就回了一趟长安，刘彻有了新宠，赵地的王夫人，他打算回去看看。
跟着大军出来这阵子，李盛也通过系统了解了一下这位王夫人，容色淑丽，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但是，她的智慧就没有她的美貌那么出众了。
历史上，这位王夫人有一子刘宏，颇见宠爱，但王夫人身体不好，于元狩四年早逝。
病床前，刘彻问她对儿子将来的封地有没有什么嘱托。
王夫人客气了一下，道此乃朝事，怎能是我一介深宫妇人能决定的。
但刘彻再继续问，王夫人就不再推脱，还狮子大开口，给儿子要了洛阳的封地。
把刘彻都给弄不会了。
洛阳可是有武库和敖仓的，自建国以来就是天下要害国朝重地，自文帝以来，从来没有哪一个皇子封地在洛阳——又有兵器又有粮草，这简直是造反圣地。
何况，洛阳的政治意义也非同一般，洛阳可是东周的都城，当年刘邦一统中原后，一开始还想把都城继续定在洛阳呢。
而且数年都城贵地，洛阳的财富、土地、人口都不是一个普通城市可以比拟的，这样的地方，怎么能交给一个诸侯王，那皇帝晚上连觉都要睡不好了，这等重地，只能掌控在中央朝廷手里。
刘彻果然没答应，让她再选一处。
但王夫人被拒绝后就不高兴地一声不吭。
刘彻无法，这是他宠了七八年的枕边人，又是病中，难不成还能跟病人计较？于是他想了想，给刘宏选了关东最富庶的齐国做封地，王夫人这才勉强答应。
从这件事就能看出来，王夫人是真没什么大智慧，倒是有些小聪明，她知道洛阳好，就像给儿子要过来，但她从未想过，怀璧其罪，若是刘宏真的封在了洛阳，刘彻活着还好，若是一朝皇位更替，下一任皇帝怎么会容忍藩王占着洛阳都城？那刘宏的将来，还能顺心如意吗？
而王夫人的娇蛮，对于现在的刘彻，却是刚刚好。
年轻的时候，他头上有太皇太后压着，身边又有骄横霸道的陈皇后，当时的刘彻最喜欢的就是和顺柔媚的美人，有朝中的烦心事儿给他添堵，他已经够烦了，回到后宫，就想有个知情识趣乖巧懂事的贴心人，卫子夫温柔和善，刚好能抚慰年轻气盛的少年天子。
但现在，刘彻已经登基十多年，他大权在握，儿女双全，上有拓土之功，下有安民之举，朝中众臣无不俯首帖耳，天下百姓全都诚心敬服，他处理朝政已经游刃有余，开始有闲心给自己找点乐趣了，而卫子夫年华渐去容貌不比当年，昔年的和顺也变成了无趣，刘彻想要点更新鲜的体验。
对于皇帝这种生物，很难忠贞于一人。
年轻貌美的王夫人送入未央宫，娇蛮可爱知情达意，刘彻很喜欢，第三天就封了夫人，赐居玉堂殿。
李盛不大喜欢这个王夫人，她太狂了，在宫中私下里，甚至自得道：“当年皇后何等受宠，十年间生下三女一子，如今我进了宫，陛下这样喜欢我，甚至冷落了皇后。”
李盛听得只想翻白眼，刘彻与卫子夫，是相携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岁月，又有长子刘据，有大将军卫青，就算刘彻不再留恋卫子夫的容貌，可他仍然敬爱尊重自己的皇后，自己长子的生母。
卫子夫独宠十三年，儿女双全家族兴旺地位稳固，皇帝的宠爱，于她，有，自然好，没有，也无妨。
而且这位王夫人事情还很多。
在玉堂殿住了没几天，就嫌弃这里都是玉兰桂花，不喜欢，想找刘彻把这里的花木都换掉。
这就让李盛很不高兴了——换花木要花钱的好不好！
当年刘彻要给他在漪澜殿立一个像，李盛都嫌花钱不肯，这位倒好，张口就要把生了十几年的大棵花木砍了重新种，你以为你是谁啊！
气得李盛当天晚上就起飞回程。
想到宫里的卫皇后，新宠风光无限，她未免要寥落些，为了安慰她，李盛还专程往南边飞了一段路，折了一段凤凰木的枝，让卫青用湿泥裹住，用爪子抓着一路带回来。
南疆有佳木，其名曰凤凰，叶如飞凰羽，花若丹凤冠。
——这说的便是凤凰花了。
李盛回来的时候很巧，王夫人正在未央宫后殿跟刘彻缠磨着要移栽花木，刘彻刚想说话，就听见了外面一声嘹亮的鹰鸣。
“阿曜回来了！”刘彻也不管身边的人了，立刻出了殿门，半空中，巨大的金雕盘旋着，爪子上还抓着一支红色的花。
刘彻接过护臂戴上，冲着空中打了个呼哨，大金雕俯冲下来，在他头上盘旋不落。
刘彻把花从鹰爪上拿下来，大金雕这才稳稳地落下，亲昵地蹭了蹭铲屎官的手心。
“阿曜，你还给我带了礼物吗？“刘彻看着手里的花枝，李盛出发的时候，故意选的是还没开的花苞，但现在已经过去了两天，伞状的花冠盛开，如火焰一般绚烂盛大。
李盛用翅膀尖尖碰了碰花朵，啾啾叫了两声，目光看向了远处未央宫中椒房殿的方向。
刘彻了然一笑：“原来是带给皇后的啊。“
也是，阿曜如果给他带礼物的话，一般都是猎物，或者漂亮珍贵的玉石，这种花枝，还是更适合女子。
这花倒是华贵大气，颜色也正，只是不知道是什么花，在北方从未见过。
正说这话，王夫人扶着宫女的手出来了，第一眼先是被大鹰吓了一跳，但她被送进宫钱前嘱咐过，也知道这是陛下爱宠，地位超凡，于是强行平定下来，带着笑走过来。
看到这火红色的凤凰花，王夫人撒娇道：“妾见这花就很好，陛下能赐予妾吗？将来把那些花木换了，就种些这花好不好？”
她话音刚落，就感到一股冷冽的视线，王夫人望过去，那只凶恶的鹰正瞪着她，很不高兴的样子。
李盛：是你的东西吗你就要？！
然后又转过头怒瞪刘彻：你答应她换花木了？！！

第263章
王夫人先是被大鹰瞪得心颤了一下，当即心生恼怒，因为相貌出众，她从小就受尽宠爱，这些日子进了宫更是千尊万贵，刘彻正是兴头上，对她多加优容，下边伺候的各处侍者更是捧着抬着，何尝有人敢这样凶厉地瞪着她？
只是不等她发作，她转头就看见那只大鹰转头就瞪了一眼陛下，嗯，比刚才瞪她更凶。
王夫人一愣。
不等她反应过来，她就看到陛下不但不恼，反而还伸手摸摸大鹰的头，把它的翅膀尖尖拽出来放在手心握住，笑眯眯地哄着：“不要着急嘛阿曜，朕没想砍玉堂殿的花木，王姬进宫的时候，你还在外面，你要是喜欢玉堂殿的花，朕就令人再搬出来，把玉堂殿留给你好不好？”
这话一出，王夫人只觉得荒谬，她是天子的高位后妃，怎可因为一只鹰的喜恶就被随意迁出自己的宫室？当初陛下宠幸她之后，兴致盎然地问她想住在哪里，她喜欢“玉堂”二字，离着未央宫也近便，这是她亲自挑选的住所啊，她没想搬出去，只是要换一批花木而已！
李盛才不管她怎么想，反正意思传达到了就行，刘彻一直握着它的翅膀尖，有点痒痒，大金雕低头，试图把翅膀拽回来，他还要去一趟椒房殿把花交给皇后呢。
刘彻抚了抚大金雕背后金色的颈羽：“阿曜，你换了新羽之后第一次跑这么远，没有什么不适吧？”
李盛蹭蹭他的手臂，昂头啾啾叫了两声，很活泼很精神的样子。
刘彻这才笑着放开它，等大金雕飞起来，亲自从春陀手里拿过花枝，放到阿曜的爪勾里，看着大金雕飞远了，又转头吩咐人去少府传令，派几个擅养花木的人去椒房殿瞧一瞧那花能不能养起来，他记得有些花树只需一根纸条就能培出新的一棵，毕竟是大金雕千辛万苦带回来的。
至于王夫人，刘彻扭过头揽过她笑道：“外面起风了，进屋子里去吧。”
既然陛下没再提刚才的事，王夫人自然也不敢再多说话，乖巧地点点头，随着刘彻进了屋子。
第二天，王夫人就听说了，那支火红绚烂的花叫凤凰花，是南方郡县才有的花木，皇后喜欢得不得了。
如今五月里正是花刚开的季节，听闻这花喜阳畏寒，皇后亲自盯着人在椒房殿腾出一间向阳的屋子，又在门窗上打了一层清透的纱布，这样既能有阳光，又可以保温。
王夫人更气了，凭什么她要换些花木就不行，皇后就有这样奇异贵重的花！
但是经了昨日那一遭，她也只敢心里闷气，只怕带出容色来让陛下看见不高兴。
第二天下午忙完了朝政，陛下又传她前去未央宫伴驾，她刚进了后殿就看见昨天那只大鹰窝在陛下怀里由着人给它梳理羽毛，两只大翅膀从陛下的膝盖边上垂下来，映着夕阳的一片橙红色晕光，那羽毛真是顺滑油亮漂亮极了。
陛下竟然亲自拿了软毛小刷子侍弄着，王夫人行礼后也凑过去，笑道：“陛下为天下大事辛苦劳乏，不如妾来帮您？”
刘彻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她一眼，摆摆手示意不必，给大金雕梳羽毛对于刘彻，是一种非常放松享受地休息方式，更何况，昨日他也见着了，阿曜似乎不大喜欢王姬。
“阿曜？掉个头？”刘彻摸摸大金雕的后背。
李盛闷闷地应了一声，没动。
刘彻低头一看，闭着眼呢，那看来是困了懒得动。
于是他自己手动给大金雕翻了个面，开始细细地梳理腹部和翅膀内侧。
等梳理好了，还要手动给大金雕把翅膀合起来，抱到旁边的大窝里安置好。
看着阿曜把自己的头缩进翅膀里睡觉了，刘彻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还忍不住老是伸手摸摸尾羽，他感觉换毛后尾羽似乎长了一点点呢，李盛被摸尾巴扰得睡不着，忍无可忍抬头呼了人一翅膀，刘彻这才噙着笑走开了。
王夫人彻底不敢说话了，她虽然被告诫过这只大鹰是陛下的心头爱，但也没人告诉他，陛下宠鹰宠到这份儿上啊！连宫里的大皇子都没被陛下这样哄着过吧。
王夫人老实了，李盛也就没再管，只要不乱搞事，他才懒得理会刘彻后宫这些事儿，他忙着呢！
比如这会儿，李盛就蹲在韩嫣府上，兴致勃勃地听他说起最近淮南国和衡山国的乱子。
虽然能自己开视角看，但是韩嫣的第三视角复述很有意思啊，旁边的韩说最近刚娶妻，也在家，时不时评判两句，李盛听得很热闹。
“......这伍被说了，淮南王早就怀有不臣之心，他反复劝阻，淮南王非但不听，还把伍被的父母囚禁起来关了两个月。”
韩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信：“淮南王没那么小气吧？”这操作也太低级愚蠢了。
李盛看他一眼，那你可就想错了，老刘家这神奇的基因啊，有时候很抽象哒。
伍被可能是为了自保，在证词里拉踩淮南王的同时，还暗戳戳地夸赞了天子很多溢美之词，他说自己曾经劝谏淮南王，说如今的天子聪睿果决，四夷宾服，朝野安定，已经是大治之世，天子是明君，在这样英明皇帝的领导下，天下一定会恢复教化，重现圣王时代的太平之景，大王您应该听从朝廷的诏令，这才是大势所趋啊！
但是淮南王不但不听，还大发雷霆，把伍被臭骂一顿冷落许久。
总之，在审卿传回长安的文书上，这位淮南王的首席谋士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大义凛然的忠义之士，一个被淮南王逼迫的无辜小白花，他是大汉忠臣，淮南王是执迷不悟贼心不改。
韩说听他哥说到这，嗤笑到：“这个伍被，把天下人都当傻子不成？”
淮南王又不是受虐狂，要是伍被整天怼领导，淮南王干嘛重用礼遇他这么多年？
连韩说都看得出来，刘彻更是对此嗤之以鼻，令审卿严格审理判决。
有了伍被的证词，朝廷立刻包围了淮南王府，淮南王知道在劫难逃，随后刎颈自尽，伍被尽管反水举证，但毕竟是逆贼心腹，为淮南王效力多年，刘彻不肯放过他，也判处死罪。
除了淮南王一家子，朝中一位重臣，庄助，也收到了牵连，建元六年的时候，庄助曾经受皇命前往淮南国传天子诏令，淮南王当时就对庄助非常热情，那次之后，还对庄助多有财宝馈赠，虽然庄助极力辨称自己从未对淮南王有任何消息透露，也从来没给他说过好话，但是以天子心腹重臣的身份私下结交诸侯王，这本身就是罪过。
由此，庄助获罪下狱。
“那个刘不害也是可怜。”韩说叹息一声，虽然刘彻赦免了他，但是淮南王覆灭，他从此也就是个普通宗室了，连家产都被收归朝廷，自此也只能清贫度日。
淮南王好的时候，他这个庶长子没沾到一点好处，淮南王犯法了，他倒是跟着一起受了一回罪。
正在叹息，韩说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拍了拍，低头一看，阿曜把一只碟子推过来：说归说，手上别停啊，刚才你撕的牛肉干都吃完了！
韩说的情绪被迫中断，只能低头继续拿起一大块牛肉干，给大金雕撕成容易进食的小条。
这件事似乎到此为止，但很快，衡山国也闹起来了。
之前提过，衡山王的后院非常精彩，太子刘爽被自己的亲弟弟刘孝和继王后联手陷害，见罪于衡山王，想去长安告发拉着全家消消乐，被衡山王扣下囚禁起来。
衡山王是淮南王刘安的亲弟弟，这次淮南王被逼自杀，衡山王一家都非常惶恐，尤其在刘彻派人来衡山国审查后，刘孝更是日夜不安，干脆，他为求自保，也像伍被一样反手告发了父亲。
衡山王对刘爽不满已久，正想着让改立幼子刘孝为太子，猝不及防就被自己看好的继承人反水背刺了。
被捉拿起来审问时，衡山王大骂儿子不孝，枉费他对刘孝寄予厚望：“我给你起了这个名字，就是要教导你忠义孝顺，你今日竟然这样悖逆反叛！”
生死之间，性命要紧，刘孝才不管那么多，面对暴怒的衡山王和虎视眈眈的朝廷使者，他伏地大哭：“父王教养儿子多年，儿子铭感五内，只是，身为臣子，首先要忠心朝廷才能孝顺父母，何况，儿子对祖宗基业，也要有孝义之心，今日父王犯错，身为人子，也该直言劝谏才是大孝啊！”
然后，衡山王就被孝死了。

第264章
眼见着刘孝告发衡山国诸多不法之事，衡山王自知再难转圜，，不想以诸侯之身遭受刑狱之辱，于是随即自杀。
太子刘爽、次子刘孝皆有犯罪，下狱审查。
深宅大院豪门侯府，哪家是干干净净的？只要上边想查，就一定有罪过，徐王后与一干关联人等都被判处死罪，衡山国就此覆灭。
淮南王与衡山王的悲剧，却成了刘彻推动集权的一大助力，两大诸侯国除国，全部领土连同赋税全部收归国有，这是多好的事儿啊！
而且这可不是他刘彻去找的诸侯王麻烦，纯属是这两家自己作死，淮南王是被府中剑客雷被告发，衡山王是被亲儿子刘孝告发，其他诸侯王虽觉唇亡齿寒心生怨愤，但是却连句话都说不出来：天子可没故意找他们麻烦，都是内乱导致的。
两个大藩国就这么轻松顺利地收回来了，刘彻简直高兴得不得了，当晚就去给老爹和祖父报喜了，天知道当年文帝削藩削得多费劲，景帝在位时，曾经哀叹削藩之艰难，如今这个事业有了巨大进展，可得去好好上柱香。
天哪，不会真是祖宗保佑吧，两个大诸侯王一起犯蠢，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咩哈哈哈！
李盛看着刘彻当晚胃口都好了，自己一个人在未央宫后殿吃饭，愉快地干掉了一盆汤两张饼还有一大块酱肉，吓得春陀赶紧备下了消食的药丸子。
但是第二天早上朝会宣布对两个诸侯王的处置结果，刘彻还得装出一副伤透了心不得不割舍骨肉亲眷，大义灭亲以正国法的样子。
真能装啊，李盛蹲在旁边的架子上，看着刘彻这演技真是堪称一流，硬生生把自己憋得眼圈都红了。
下边的大臣们内心翻白眼，行了行了陛下，咱都自己人，都知道您这会儿高兴得心花怒放，不用演了，戏有点过了啊。
但是看一眼旁边尽职尽责记录天子言行的史官，场面上，他们还得接住老板的话，安慰陛下不要太“伤心”了，刘安和刘赐这俩人不忠不孝妄存异心，您也是迫不得已才处置了他们，高祖皇帝地下有灵也会理解您支持您的巴拉巴拉。
场面话说一说，这件事儿就算过了，刘彻“强忍悲痛”振作精神，开始关心远在边城的大军。
卫青这次出征的主要目标是伊稚斜单于主部，经过一段时间的勘察和斟酌，卫青打算在六月初发兵，军报传到刘彻手上，他没有任何意见，对于卫青，刘彻一向是给予最大的信任和最高的权限。
在长安待了一阵子，李盛也打算回边城了，临走前，他去椒房殿看了那支凤凰花，卫子夫让人把枝条分出了四支枝丫，分别扦插种在了花盆里，其中有两支已经生了新芽。
凤凰花一向只在南方存活，在长安的宫殿内这样好好呵护着，不知道能不能长大，大不了等打完仗回来的时候再去折一支好了。
李盛低头看了一会儿，伸出翅膀尖尖碰了碰那娇嫩的绿芽，出去带着刘据玩儿一会儿飞飞，又回未央宫和铲屎官告别，把自己的小包袱带出来交给韩说，随即带着鹰扬卫返回云中郡。
小包袱里有几样肉干，几种跌打损伤的药膏，还有一小包烧烤料，其实就是盐、孜然、干酱等调味料的混合，孜然还是平阳公主送进宫来的，她府中的门客与行商换得手掌大的一盒，李盛走之前从刘彻手里分了一大半，只给铲屎官留了三分之一。
李盛：你在宫里啥好东西吃不着？孜然这种调料，还是跟草原上现杀的羊更绝配！
两天后，卫青召集诸将军，开始分派这次突袭战的任务，李盛在旁边听着，觉得似乎和历史上的走向很相似。
苏建和赵信各带四千人，以小股部队机动扫荡；李广、公孙贺各带兵一万五千，从两翼发兵，主要是防备援军；中军卫青亲自带着六万大军，直袭匈奴本部。
哦对了，这次出战，霍去病也来了，以一个校尉的身份在卫青的中军听命。
除了他，还有张骞，也第一次登上了战场，他在草原上生活的经历非常有用，无论是从车辙马蹄判断敌情，还是寻找水草丰茂之处供大军休息补给，他都很有经验。
大军开拔，李盛也跟着起飞，预备随时侦查敌情及时报信。
他对卫青很放心，但是对李广这个倒霉家伙很没底，干脆先跟着李广的部队了。
但这次先出问题的却不是李广，而是李信和苏建的队伍。
不知道是因为侦查有误，还是方向偏离，李信和苏建的部队眼看着就要遇上伊稚斜单于的亲军，大概有一万余人，李信和苏建就算合军，也只有六千人啊。
李盛当机立断，先带着李广往西南方向快马疾驰，希望能赶得上。
一边在前面引路，李盛一边琢磨，觉得还是得再找点人过来，对面可是单于亲军，兵强马壮，两万汉军对一万三的匈奴精锐，胜算不大啊！
摇人吧！
带了一段路，看着李广带军走起来了，李盛就打算去另一边找公孙敖的队伍，但是临走前饶了一圈，他感觉还是不放心，李广的迷路属性过于严重了，于是，大金雕从半空飞下来，制止了想要跟着他一起走的张次公，指了指李广，张次公的方向感还是不错的，有他在，这么短的一段路，总不至于再跟苏建的队伍错开吧。
至于他自己，则是迅速起飞，往另一边去找公孙贺，再有一万五千人，三万六对一万三，这个数字就很让人安心了。
公孙贺正停下来让人下马看地上的马蹄印，就听见头上一声响亮的鹰鸣，是大金雕！
李盛只是在公孙贺的肩膀上轻轻落脚，随后又立刻起飞，一边飞一边往后看，啾啾叫着，公孙贺也不是第一次出征了，立刻调转马头，跟着大金雕示意的方向往前奔驰起来。
公孙贺的队伍赶到的时候，两边已经打起来了，不愧是单于亲军，这战斗力果然强悍，虽然汉军这边还要多几千人，但是却隐隐有种被压着打的趋势。
不过公孙贺带着一万五的骑兵一来，情况就迅速逆转了，眼看着来了援兵，本来有些气势萎靡的汉军立刻支楞起来，李广一枪刺倒一个打算从后面偷袭的匈奴人，大声喊道：“咱们来救兵了，冲上去杀！”
公孙贺一边往前走一边仔细观察了一下战场局势，当即决定从另一边夹击匈奴。
“大汗，汉人从那边过来了！”
伊稚斜单于也不是傻子，一看东边过来一支大军，再看看面前越战越勇的汉兵，他大手一挥：“别纠缠了，撤！”
“撤兵———！”
伊稚斜单于带人就往西边狂奔，后面的两只汉军追了十几公里，截杀了二百多人，就不再穷追，打道回府了，草原上他们不熟悉路，万一被带到大本营去就坏了。
另一边，卫青依然像是导航附体一样，很快就找到了匈奴主力大概三万人，两支队伍对上，在大漠里开始正面作战。
一来，汉军人数占优；二来，卫青的队伍带得确实好，跟着这样一位军功卓著的主帅，将士们战意冲天，打起来那叫一个猛。
没过两刻钟，匈奴一方就出现了溃逃，两军对垒，一方的士气一旦崩盘，那这场仗就输定了。
卫青正面迎击，一时间顾不上，而最先发现对方主将在悄无声息逃离的，是侧翼的校尉霍去病。
霍去病一手勒住缰绳，往西边正带兵打得激烈的主帅看了一眼，心电急转，他只是思考了两息，就立刻号令手下兵马跟着他脱离大军，调转方向，带领八百轻骑兵朝着敌方主帅逃离的方向，迅速追奔而去。
这场仗从上午打到了中午，最终，匈奴败退，纷纷逃离战场，累计斩首和俘虏一万多敌军，是一场大胜。
卫青抹一把长剑上的血珠，喘一口气：“传令下去，收拾战场，统计缴获辎重，让各路将军校尉前来见我，汇报各部士兵折损。”
等各路人马将领都到齐了，开始给主帅报告自己手下战死受伤的人数和人头战功，卫青一边听一边看，这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
正在汇报的一个偏将就看着主帅大将军听着听着，突然猛地站起来，满脸惊慌，眼神在帐篷里面不住地梭巡。
卫青：不是，他大外甥霍去病呢？那么大一个大外甥，人呢？啊！！！

第265章
卫青现在很慌：出来打仗把外甥打没了！！！
麾下的将领们看着主帅脸色唰白，也意识到了这件事，当时就一个激灵：夭寿啦！大将军和皇后娘娘的亲外甥啊！从七八岁就在未央宫被陛下亲自教养疼爱的，这要是真折在战场上，就算不关他们的事儿，也少不了麻烦啊！
卫青冷静下来，叫过左翼的几个偏将开始复盘战争过程，他本来就顾念着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特意把人放在靠后的侧边，就怕年轻人一时气盛，往上强冲猛撞地再伤着，而且霍去病是生面孔，不会有人知道他是汉朝贵戚特意针对他，给他分的手下也都是精锐骑兵，按说应该不会被掳走啊。
难道是被围堵？肯定不是，他那一千人中伤了几十人，现在营地里还有一百多，那八百人难不成飞了？
冷静下来后卫青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缜密精细，他心下暗骂：那小子肯定是是带着人去追击了！
真是莽撞！就带着八百人，够干什么用的？万一对方有援军接应怎么办？第一回来草原就这么莽！
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去找一找，外面就传来一阵欢闹的喧哗声，卫青如有所感，大步往外走去，果然，他大外甥骑在马上笑得春风得意，马后面挂着一串缴获，身后的骑兵们也是面带喜色。
面上不动声色，卫青暗暗松出一口气来，回来就好啊，不然，他都不知道回去怎么跟姐姐交待。
见了卫青，霍去病眼睛一亮，翻身下马，把马后面那一串血丝呼啦的东西扔到他面前，拱手行礼，兴奋道：“舅舅，我带兵追了那逃将三百多里，总算把人逮住了，你看，这几个人头，分别是单于大父（祖父）若侯产，单于叔父罗姑比，还有一干匈奴亲贵，我带人随走随战，共斩首两千，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小草场，那里的人应该是逃命去了，我就把牛羊都带回来了，也有三四百头呢。”
看着少年人明亮的眼睛和兴奋得发红的面庞，卫青这会儿在大军面前给足了外甥面子，何况，这小子确实神勇非常，第一次出战就有这么亮眼的战功。
卫青大笑着拍拍霍去病的肩膀：“好，好啊！我大汉儿郎都是好样的！来日回返长安，我亲自为你请功，随你前去的将士们都有大功！”
霍去病开心地笑起来，他从十几岁，就看着舅舅一次次出征，一次次大胜，成年后，他也立誓要追随舅舅，立志要荡平边境，匈奴不灭，誓不成家！
他也确实做出了成绩，舅舅也很欣赏他呢！
真高兴啊！
高兴的霍去病晚上快乐地吃过晚饭，哼着小曲回了自己的帐篷，刚进门就被里面的人影吓了一跳：“舅舅，你怎么在这里啊？”
卫青也不跟他废话，把人拽过来就往身后甩了两下狠的，另一只手还捂住外甥的嘴，省的他嚷出来丢人。
——从小看着长大的，卫少儿舍不得动手，都是卫青打孩子，这套动作相当熟练。
卫青简直气得咬牙：“你也太鲁莽了，第一次进草原，连东南西北还没分清楚呢，带着八百人就敢往大漠里面冲，要是运气不好碰上匈奴大军，又或者迷路了，你以为你还回得来？你哪怕留下个亲兵跟我留句话呢，我也知道往哪儿去接应你！”
放开人，看着委屈巴巴的大外甥，卫青缓和了面色：“身上有没有受伤？”
小霍闷闷地：“没有。”
又抬头看一眼舅舅的脸色，小声为自己辩解：“我认得方向，那些匈奴将领都被打得吓破胆子了，只知道逃命，后面一直有被落下的溃兵，我没死追，我都是看准了时机才动手的。”
说罢，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我可认路了，我回来的时候走的路都是顺的，我又不是李广。”
刚说完这句话就被卫青瞪了一眼：“李将军劳苦功高，不准无礼！”
骂完了人，看着小孩蔫蔫的样子，卫青又有些心疼，走过来拍拍他的后背：“舅舅不是怪你，舅舅是担心你，大漠里辽阔无际，要是有个万一，你娘还活不活了？”
小霍从小跟着母亲长大，卫青和刘彻两个人就充当了父亲的角色，他练武读书都是这两个人教导他，他在舅舅跟前还是很乖的，这会儿就乖乖点头：“舅舅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谨慎一点，我会改的。”
——才怪！
李盛在帐篷顶上听着，翻了个白眼，霍去病打仗风格就是这样，快如疾风，骤如闪电，靠着轻骑兵的强大机动性，最擅长出奇兵突袭，这才三百里而已，历史上霍去病还曾经带着人跨越千里去突袭呢，要他改，那只怕是难了，还是让卫青自己锻炼一下心脏的抗压承受能力吧。
等卫青走了，李盛飞进来，把爪子上挂着的小包袱扔给他：诺，消肿止痛的药膏，效用绝佳，敷一晚上，就算明天再骑马也绝对不会屁股疼。
霍去病就很羞，等过了八月的生辰，他就二十岁了！舅舅真是的，还不如跟小时候一样罚他扎马步呢。
但看着那个白玉盒子里面的淡黄色药膏，霍去病还是用了，咳咳，反正又没人知道。
“阿曜，你也太不讲义气了，你就蹲在外面听，也不说进来拦着舅舅点儿。”霍去病念叨。
至于被大金雕听见自己挨揍会不会不好意思？嗨，他从记事儿开始，大金雕就陪着他玩儿，看着他长大的，算是长辈了，看见他被揍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小时候被揍哭了大金雕还要哄他玩儿飞飞呢。
李盛伸出翅膀尖尖拍拍他的头：你以为你舅舅脾气很好啊？我拦就拦得住？脾气好那是对你！他统领十万兵马，要是没点硬脾气，能压得住这一堆老将？
当晚，李盛就陪着霍去病了，第二天一早，卫青继续收拾战场安置伤员，霍去病跟着大金雕，和张次公他们一起在后面烤羊肉，昨天新缴获的山羊，配上阿曜从长安带过来的安息茴香，还有精盐，配着干烤饼吃可香了。
这一战打得痛快，卫青也不小气，缴获的牲畜，除了牛要留下等着朝廷分派，其他的都在当天中午就做了军中伙食，除了这些，卫青还自掏腰包从边城百姓手里买了不少羊，整个营地都飘着肉香味。
吃饭的时候，赵信一边吃，一边感觉有一道凌厉的目光在盯着他，他转过头，看到了大金雕正站在杆子上，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看得人心里一缩，他咽下嘴里的肉，心说他也没干啥啊，打仗也很卖力的。
李盛看着赵信，心说这次是忙忘了，以后得盯着点，赵信本是之前投降的匈奴小王，在真正的历史上，他在这一次战争中遭遇惨败，就顺势投降了匈奴，“单于厚待之，以亲姊妻之，赵信教单于迁王庭于大漠，无近塞，诱汉军越大漠待其疲而歼之”。
有这么个事儿在心里梗着，李盛是怎么看赵信都不大顺眼，但是他也知道，万事论迹不论心，在这个世界，目前来看，赵信还是对大汉忠心耿耿，打起仗来也挺拼命的，这次还被一枪刺中了大腿。
纠结了一会儿，李盛就放开了，反正有他在，如果李信以后真投降了匈奴还给单于出主意反杀汉朝，大不了他辛苦一点，跑去把人暗杀了算完。
战事结束，大军凯旋，回了长安，各将领兵士均有封赏。
上谷太守郝贤从大将军抗击匈奴四次，共计斩首虏两千人，封众利侯；张骞引导军队，熟知水草，使大军免于饥渴，封博望侯......
而在诸多将领中，最亮眼的还是霍去病，不到二十岁，第一次参战，就打了个极其漂亮的追击战，以八百轻骑兵，斩首两千有余，更擒杀匈奴贵亲二十余人。
刘彻以骠骑校尉霍去病功冠全军，诏封冠军侯，加封食邑六千户。

第266章
对于李盛来说，跟着大军出战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在天空中全速疾飞赶去报信搬救兵的时候，那种紧张刺激，还有成功改变战局之后的巨大成就感，都让他深深着迷。
但是这件事也很耗精力，大漠草原辽阔无边，从一支队伍跑去找另一只队伍，还要顾及敌方路线和骑兵的救援时间，两边打起来的时候，他时不时还会在半空提示哪边有敌方援军来了，哪边侧翼守不住了需要主帅下令支援，这可关系着数万大军的性命和一场战役的胜败，他每次都是精神高度紧绷。
因此，每次跟完一次大战，李盛都会感觉到身体酸痛，精神疲惫，大金雕回了长安后都会像小动物冬眠一样沉沉地休息几天缓一缓，这些年来，连未央宫里的宫人都熟悉了这个节奏，每逢神鹰回来，陛下连召见官员都会去偏殿或者旁边的宣明殿，就怕影响了他的宝贝大鹰鹰休息。
对此，汲黯和公孙弘都表示过于礼不合，陛下您才是天下至尊，只有旁人给您让地儿的份儿，您怎么能屈居偏位呢？大金雕辛苦，咱们也知道，您完全可以让它在另一个宫殿休息嘛，反正宫里这么多地儿。
对此刘彻表示，阿曜从还是小鹰的时候就在后殿长大，未央宫后殿就是大金雕最熟悉最安心的地方，阿曜这么辛苦地拼着命帮他打仗，卫青说阿曜飞完后，累得连翅膀都抬不高，心疼死他了。
好不容易回来了，还要让它一只鹰去别的宫殿待着，冷冷清清孤孤单单的，多可怜啊，他作为一个负责的主人，可干不出来这么冷酷残忍的事儿。
而且，他在哪儿办公都一样，帝王之尊，也不是非得通过居所来体现—“若朕能驱逐匈奴，开源盛世，哪怕草屋茅顶，朕照样是一代明君汉帝；若软弱无为担不起祖宗的江山，哪怕金床玉座，也无非是空耗国库罢了。”
公孙弘心说陛下您真是善变啊，前几年闹着要修行宫的时候，可没看出来您有这么高的德行和觉悟，那会儿要不是神鹰跟您闹别扭，您还想修个阳景台专门看日出呢。
但是领导都表态了，打工人干嘛非得跟老板过不去，于是公孙弘就再也没劝，至于汲黯，他倒是死犟，不过刘彻把人扔到衡山国去接手刚收回来的郡县了，没在长安，也就少了很多事。
于是李盛非常舒服地在未央宫后殿过了几天像猪一样的日子，醒了就干饭，困了就睡觉，闲了就砸积分给系统吃瓜，长安城中有得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在窝里待烦了想挪挪地儿去外面晒晒太阳，就嘤嘤叫召唤两脚兽——系统说他的翅膀每次都是过度劳损，回来后要歇几天再飞。
休息了四五天，李盛感觉没问题了，这才重新开始到处飞着玩儿，他打算去看看霍去病。
霍去病这次因为实在是太莽，回来后被各位长辈轮流叮嘱，他被唠叨得烦了，干脆躲到了舅舅府上，相比而言，卫青还算是话少的，骂过一次就不翻旧账了。
李盛去卫青府上的时候，苏建也在，正跟卫青说什么，卫青面色严肃。
说啥呢，最近也没什么事儿啊。
李盛躲在了一棵大树上，悄咪咪地偷听。
“大将军至尊至重，而天下之众毋相称焉，何不观古今名将，招贤揽才，共效天子？”——苏建建议卫青可以招纳宾客，壮大己身。
卫青立刻就否决了这个提议，他是个很谨慎也很聪明的人，从建元三年，他来到建章宫当差，眼看着这些年朝堂起落，窦婴、田蚡，哪个不是一时豪望，宾客如云从者甚众，但是天子是什么态度呢？——“念之常切齿”，
当今天子，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霸王性子，谁敢摆弄权势左右朝堂，谁就是奸臣贼子。
因此，他沉声肃面，对于苏建的建议严词拒绝：“招贤绌不肖者，人主之柄也，人臣奉法令遵职而已，何必招士？”
等苏建走了，卫青独坐在树下沉思片刻，又把霍去病叫了来，仔细嘱咐了一回，也是坚决不准他招揽门客。
“你是陛下跟前的宠臣，国朝新贵，但是偏偏年纪又小，若是有人到你跟前说要效忠投靠，一个都不准理！”
“舅舅你也太啰嗦了，我哪有那个闲心理那些人？”
卫青想想也是，他大外甥一向是懒得跟无关紧要的人废话，哪怕是朝中官员，他看不上的，也一向是冷淡得很。
无论是历史上，还是这个世界，卫青与霍去病舅甥二人，一向是忠心天子，从未有任何擅权越职之念。
李盛蹲在树上听了一会小话，等中午了，才假装自己刚来的样子，落到霍去病院子里。
霍去病正在对着一张大地图比比划划，见大金雕来了，他扔下手里的墨条，把大鹰鹰抱着撸起来：“阿曜，你知道吗？陛下要新招鹰扬卫的部将呢。”
“啾啾！”这个他知道。
跟着打了几场仗后，鹰眼卫里有些折损，有人在战斗中受伤了，不能再像以前一样疾驰随行，也有不少人都有了战功爵位。
因战伤残的，自然是朝廷接管，刘彻还另外再替自家大金雕出一份钱，供给赡养家小。
那些有了战功，从军中冒头了的，刘彻就把人调去了不同的职位，或戍守边城屯兵操练，或任为将官入职中廷，这样一来，那鹰扬卫里自然就空出许多位置来，大金雕的排面要拉满，刘彻已经传下诏令，要把这些缺额补上。
霍去病拿了一把小刷子，帮大金雕细细地梳理一下胸毛，一边干活儿一边感慨报名人数之多，竞争之激烈：“如今都知道鹰扬卫这个差事好，连羽林卫里不少人都动心呢。”
给陛下当亲兵自然是风光荣耀，可是，给大金雕干活儿机会更多啊，那几个人爬得多快啊，最厉害的一个，都靠着军功当上关内侯了。
更别说福利待遇，那也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出去随军，大金雕都时不时地给自己人开小灶，动不动就猎两只野猪山羊回来加菜，陛下也常常有赏赐，这差事，就算放在天子亲军里，那也是一等一的好了。
一人一鹰正嘀嘀咕咕地说话，就看见卫青又从堂前过去，身边还有个穿着宽袍的文生。
“舅舅又有客人了，要我说，舅舅这脾气未免太好了点，哪里来的人都敢上长平侯府来求见，舅舅还都见，要我说，都撵出去算完。”霍去病显然看不惯这些莫名其妙就上门来拜见的陌生人。
李盛拍拍他的手：哎呀，一个人一个脾气，你舅舅不带兵打时候，还是很随和宽容的，对于好的建言，卫青还是很听劝的。
但系统告诉他这次来的客人在说什么之后，李盛瞬间觉得，卫青你也太听劝了吧，你要不要听听这个蠢货在说什么！
“......大将军今日之隆宠，颇有皇后之故，然外戚之荣，皆因天子一念，如今王夫人贵宠，而宗族未显，大将军何不早结善缘？不久就是王夫人寿辰，陛下赏赐大将军千金，大将军何不借此贺寿？”
卫青居然在思考？你思考个头啊？！
李盛气得要死，也不管霍去病了，当即飞到前面堂院，一翅膀冲着那人呼过去。
贺寿，贺个屁的寿啊？她也配？要是历史上的王夫人，这会儿确实是荣宠万千，且身怀有孕，但那也不值当大将军这个武官之首去趋奉啊，卫青有个皇后姐姐，有个皇长子外甥，还有个后起之秀的国朝新贵，冠军侯的亲外甥，又是简在帝心，王夫人一个后妃，还是没有任何根基的后妃，给她贺寿，这不是给她抬咖呢？
李盛呼完一翅膀，看着卫青居然真的在想这件事，顿时翅膀痒痒，要不是外人在，他都想一翅膀把卫青扇醒了，王夫人不过一介嫔妃，你又是什么身份地位，让你去给她贺寿，这不是登月碰瓷吗！
卫青把人打发走了，他抱住大金雕，叹息一声：“阿曜，我就是担心以后......”
李盛明白了，卫青是觉得卫氏荣耀都起于卫子夫，若是将来帝王恩宠日薄，他怕皇后不好过，交好天子宠妃，应该也是为了姐姐卫子夫的以后打算。
大金雕伸出翅膀碰碰他的额头，两只棕褐色的漂亮眼睛认真地看着他：放心吧，我会看好刘彻的，不用担心，你只要安心打仗就好了。
卫青似乎明白了，但是他还是觉得，跟这位天子的新宠结交一下也没坏处：“不过五百金而已......”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大翅膀呼了一下子，卫青抬头看看，很识相地闭上嘴，啊，阿曜看起来很气啊，连头上的毛都气得要翘起来了。
李盛翻白眼看他：你非要花钱买安心的话，那五百金还不如贿赂我呢，本鹰鹰绝对比那个王夫人受宠！

第267章
元狩元年的春天，刘彻异母姐姐修成君的女儿修成念徳再嫁，帝后都赐下嫁妆，刘彻更是格外恩赏了她的丈夫，算是给这位命途坎坷的外甥女一些安慰补偿，这位贵女前半生的命运，实在是跌宕起伏悲喜交叠，令人慨叹。
前面说过，王太后还在的时候，曾经想把这位外孙女嫁给诸侯王，起初的打算是看中了齐王，但是被齐太后婉拒，其中还牵扯到了当时的主父偃，揭露了齐王的乱伦之灾，以至齐王一家的覆灭。
齐王是嫁不了，但王太后不肯罢手，又把外孙女许嫁了当时的淮南王太子刘迁，对，就是那个又菜又爱玩儿心眼还很小的傻der，两人于元朔三年春成婚。
淮南王其实并不真正接纳这门亲事，或者说，当时的诸侯王们都不欢迎这种天子的近亲，大家看得清清楚楚，御座上的这位天子，是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手里的藩属国，恨不得找个错处把人搞死收回郡国，既然如此，谁知道这位皇帝的外甥女嫁进来能不能跟夫家一条心？要是哪天自家儿子得罪了妻子，她会不会一怒之下会长安告发？
这么个潜在的威胁，谁敢招惹？要知道，王太后觉得亏欠大女儿，对大女儿的一对儿女都很宠爱，修成君的儿子修成子仲仗着太后的娇纵横行长安城，天子都不好管教。
但这场婚事是王太后主张的，淮南王也不敢得罪天子，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了，但是成婚是成婚了，婚后淮南王父子又开始捣鬼，淮南王私下不准儿子跟新婚的太子妃圆房，任凭太子妃找到长辈哭诉，他又装得火冒三丈把儿子打了一顿，但是就算是被打得皮肉青紫起不来床，刘迁也是不肯屈就。
父子俩这一场演技精湛的双簧下来，太子妃彻底死了心，在成婚三月后便上书求去，淮南王又假惺惺地写了请罪书给天子请罪。
刘彻对于这种事儿也不好太严苛，只能让外甥女先返回长安修养。
两年后，淮南王事发，负责审理案件的审卿便把这件事也归结于”淮南王父子早有谋反之心，担心被太子妃发现告发，才这番做戏欺负一个新婚女子“，既然官方书面上这样定了，那对于受了委屈的外甥女，刘彻肯定要多加宽慰恩赏。
今年这场大胜后，有不少年轻将官封了爵位有了身份，刘彻眼看着外甥女一年年地年华错付，便亲自开口让人挑了几个人选给她看，修成念徳挑中了一个二十七岁的关内侯，两方都乐意，这桩婚事便定下了。
成婚那天李盛也跑去看热闹了，这位关内侯叫相恩，长得尤其俊俏，据说骑射也颇为出众，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他也是再娶，家中有一个六岁的女儿，但女方很明显并不在意这些。
下面的人欢闹的时候，李盛就蹲在围墙上看着，下面的韩说看见他了，招手叫阿曜过来，李盛冲他摆了摆翅膀：你吃你的，本鹰有正事儿呢。
不同的身份地位婚礼礼节也有所不同，李盛忙着给系统找视野录像攒积分呢。
成婚六日后，修成念徳进宫谢恩，椒房殿里，卫子夫亲自把人扶起来：“你过得好，长辈们就放心了。”
这场婚事大家都很高兴，唯一的受害者是霍去病——他被催婚了，而且催得很猛的那种。
进宫给姨母请安，被卫子夫抓住说；去见母亲卫少儿，亲娘更不客气，说急了还给他两下子；去找舅舅抱怨，舅舅也劝他可以先考虑一下个人大事了。
啊啊啊啊好烦！
霍去病干脆跟着刘彻去雍郊邸祭五帝了，就当出去散散心，好歹陛下没催他成婚，只是让他好歹先有个子嗣要紧。
回来的路上，看到春林一片绿意盎然，刘彻便起意打猎，一行人便都进入密林围猎玩乐。
之前为了锻炼飞行过程中的敏捷机动，李盛曾经在林子里练习过，但是练习归练习，他还是很讨厌在林子里飞，一点都不畅快，于是，大金雕就钻进了刘彻的怀里窝着偷懒了。
走着走着，忽然前面一阵喧哗，有人快马过来禀报，说猎到一兽，从未见过这样神奇的长相，大家纷纷猜测是不是神兽呢。
刘－重度迷信患者—彻：你要是说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听闻此事，李盛也好奇地从兜兜里冒出头来。
等人把那头疑似神兽的动物牵过来，李盛低头去看，好家伙，果然长得很奇怪啊，通体白色，长尾、马足、圆蹄、头上只有一只角，还是歪的。
今天出来是祭祀活动，队伍中有随行的有司官员，被刘彻传召过来，认真看了看，当即就跪下了，说这是神兽麒麟。
——简直离谱啊！
李盛翻了个白眼，又窝回去趴着了。
“陛下虔诚祭祀，于是上天赐予回报，陛下德行昭彰......”
自动屏蔽那边的巴拉巴拉，李盛好奇地问系统，这只到底是啥啊？
“应该是杂交的产物。”
哦，那就说得通了，这只动物的白化应该也是有此原因。
系统又出声道：“这只小兽活不太长的，预测他的寿命超不过五年，它天生体弱，如果在野外，估计都活不到成年。”
听了这话，李盛沉默了一下，那就让这只小兽在皇家园林好好养着吧，也是可怜。
刘彻果然下令让人把这只“麒麟”带到上林苑珍禽处好好养着，又令人作赋以相贺。
听了一会儿，见刘彻没想花钱，李盛这才放心地继续闭眼睛休息了。
回了宫后，有人上奏道有此等大事，应当改元以表郑重。
刘彻同意了，因郊祀狩猎得一珍奇神兽，故而改元为“元狩”，这一年，便是元狩元年。
自建元以来，经过十八年的努力，刘彻抗击匈奴，使得匈奴左右两部都遭受重创；国内，齐王、淮南王、衡山王先后因不法事被杀，藩国收归朝廷；漕渠、河东渠、褒斜道运河、龙首渠都修建顺利，大型铁犁铧、耧车的出现，大大提高了劳动生产效率，关中、河东、汉中诸郡县安宁富饶，国内时局安定，一片欣欣向荣之势。
似乎是觉得国内政局终于安定下来，终于变成了自己所希望的样子，于是，在元狩元年的四月，刘彻昭告天下，立七岁的皇长子刘据为太子，遍行赏赐，大赦天下。
刘彻想让儿子早点独立起来，把太子宫早早地布置好了，打算让刘据搬过去。
刘据不太想去自己住，就去跟母亲撒娇，刘彻看到了，就随口教训儿子太娇气胆气不够云云，说得小朋友有点不开心地低下头不敢继续吃饭了。
李盛就看不得大人饭桌上教训孩子，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刘据周岁才六岁多，搁在后世刚上一年级，让这么大点儿的孩子自己去孤零零地住一个那么远的大宫殿，他害怕不很正常嘛！
于是李盛过来就瞪了铲屎官一眼，把刘据小朋友带走出宫找霍去病开小灶了，他那儿好吃的可多了，昨天出去玩儿刚打的黄羊，还有大鱼呢。
刘彻看着大金雕温柔耐心地把儿子哄走，还用翅膀尖尖摸摸头，临出殿门又瞪了自己一眼，顿时更气了，朝着卫子夫：“都是阿曜惯的！”
卫子夫：刚才你还说是我惯的？
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她已经熟练掌握了哄刘彻的方法，笑吟吟地给丈夫添了一碗汤：“据儿只是舍不得父母罢了，也是陛下疼爱的缘故，孩子还小，陛下多教导他就好了。”
刘彻哼了一声，接过汤喝了一口：“叫人给据儿送衣服去，外面阴着天呢。”
卫子夫微笑着柔声答应了。

第268章
刘彻虽然嘴上抱怨儿子太娇气，但被好大儿刘据眼圈红红地一看过来，还是心软了一下，最后拟定是让刘据白天就在太子宫念书练武，晚上还是回后宫休息。
李盛也觉得这么小的小朋友自己待着会害怕，于是最近几天都去太子宫陪着刘据，看娃陪读这件事对于李盛来说是熟练工了，对于他来说，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但就算是趴在那睡大觉，刘据小朋友也感觉安心了不少，念书练字的闲暇往窗边看一眼，都感觉，啊，有个小伙伴在陪着我呢。
其实刘据也并非没有小伙伴，就像当初韩嫣是刘彻儿时的陪读一样，刘据也有自己的陪读，而且他的地位比他老爹小时候可要尊贵多了，他的陪读有四个，都是朝中大臣或是皇室贵亲家的孩子，虽然刘据跟他们也不熟，不过小孩子嘛，下了课一起抱怨抱怨功课，一起可怜兮兮地被罚背书，经过几次，革命友谊就飞速成长啦。
小朋友们读书是每旬一休，若是宫中有喜事，或是遇上节日，又或者哪天撒撒娇跟父皇抱怨一下最近好累想休息，刘彻也允许儿子歇一歇。
这天早上刚起床，就听到了外面连绵不断的雨声，刘据立刻开心地穿着寝衣跑到窗边看了看，就笑哈哈地回到床边抱着大金雕：“阿曜，今天不用去念书了！”
雨势太大，这种情况也是可以休息的，毕竟是登基十年才盼来的儿子，相比读书，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位。
李盛蹲在床边，打了个哈欠，伸出翅膀尖尖冲着刘据指了指书桌：虽然不用去上课，但是字还是要写的，书是要背的，休息后的两三天内，刘彻一定会亲自来考问一次。
刘据皱了皱眉头，立刻叫人给他穿衣服，他要上午把功课都做完，下午去找姐姐妹妹们玩儿！大姐姐说得了一匹特别好的料子，要给他和妹妹做一身骑装，他还没去量尺寸呢！
到了下午，雨就停了，刘据跟母后说了一声，跑去漪澜殿找刘瑛姐妹，李盛则是飞去未央宫瞧瞧铲屎官。
刘彻刚刚午休起来，昨晚上熬夜看地图，今天中午就睡得久了些，见大金雕回来了，刘彻抱住大鹰鹰摸摸，嘴里说的话就很酸：“你还知道回来啊，这几天都长在太子宫了！”
李盛蹭蹭铲屎官的手掌心，嘤嘤叫了两声，还主动伸出翅膀给他撸，心里有点心虚，这几天确实是，只顾着小朋友，把老朋友忘得死死的了，连着十三天，只回未央宫吃了一顿饭，那天刘彻还很忙，根本没空和大金雕贴贴。
李盛又是嘤嘤叫又是贴贴蹭蹭，刘彻没一会儿就不自觉拿起了刷子开始主动给爱宠梳羽毛了，李盛窝在刘彻怀里：都说两脚兽很好哄的啦！
李盛从中午到夜里，一直待在未央宫陪着铲屎官，听了一堆事儿。
下午第一个来觐见的是丞相公孙弘，今年开年十二月的时候关中地区遭遇了大雨雪，不少百姓受冻伤寒，甚至有贫弱之家饥寒而死，朝廷自然是要赈灾的，公孙弘就是来汇报这件事的，包括赈灾花费、伤亡人数、官员作为等等。
除了这些，刘彻派了汲黯去前往视察，汲黯见情况严峻，来不及等朝廷的诏令，先行以自己当时持有的皇帝所赐“符节”为凭证征用了河内郡县仓库中的粟米接济贫民，并上书请天子治他假托君命之罪。
刘彻当然没有治他的罪，但是这种事也不能从明面上赏赐，不然大家都效仿起来了。
如今这件事了结了，刘彻又想起汲黯当时雷厉风行，调来粮食稳住大局，有功当赏，但还得找个别的理由。
“以汲黯去岁治理衡山、淮南两地郡县有功，加一爵，赐三百金！”
公孙弘领命离开。
李盛飞起来去喝水，刘彻也站起来活动一下，顺便投喂了阿曜两根肉条。
“禀告陛下，义纵求见。”
“宣吧。”
李盛扭过头去看，他听过义纵的名声，以为一定是个凶厉的大汉，但是实际上，义纵却是个清癯文雅，面容温和的儒生。
这让李盛很吃惊，毕竟这位可是个出了名酷吏啊！
义纵的起势多亏他有个好姐姐，义纵长姐是一位女医者，当年的王太后很看重她，毕竟女子之间，无论是看诊还是交流病情，都方便得多。
义纵受长姐提携，从此步入仕途。
义纵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长陵当县令，当时就铁面无私，执法严厉，哪怕是王公大臣皇亲贵戚也毫不徇私。
刘彻当时正在打击豪强，一看这小伙子上道儿，就抬抬手，让他做了长安县令——这活儿可不好干，可以说是拿着县令的俸禄，干着要命的活儿。
汉家都城，天子脚下，长安城中的贵人那可太多了，偏偏这些二代们还不安生，时常惹出点事儿来添麻烦，长安县令就得苦哈哈地处理，说不定就牵扯到哪个大佬。
义纵这人脑子灵醒，知道皇帝把他放到这儿是干嘛的，既然进了官场，最大的boss就是天子，他才不管这个那个，什么你是侯府世子他是都尉侄子，只要犯法，全都给我进局子！
在顶着压力把皇帝亲姐姐修成君的儿子收捕归案依法处置后，义纵才算是真正进了刘彻的眼，被大老板认可了。
刘彻把人传召进宫，查问一番后痛痛快快地给义纵升了官，从县令一跃成为定襄郡太守，主要任务就是打击定襄豪强，维护治安。
定襄这个地方比较特殊，刘彻几次反击匈奴的战争，大军都是从定襄出发的，但是当地的社会秩序非常差，甚至可以说非常混乱，出兵时军方消息很有可能会被泄露，甚至如果当地大户与匈奴勾结，把大军卖了也未可知。
所以刘彻给义纵的指示非常明确，就是从严从重治理。
义纵办事儿很利索，一上任先大肆查问逮捕了一番，狱中因重罪当死的就有二百人，这些人都是当地的所谓“任侠”，或是当地大户，常有人去探望，还有不少小弟手下，义纵上手就是一个大招，把这些人以“为死罪解脱”的罪名也都逮捕了。
汉代律法：为人解脱，与同罪。
于是当年义纵就把这四百余人一同处死，上任第一年，就杀得人头滚滚。
于是风气立刻为之一清，“郡中人不寒而栗”，谁不怕死啊？还是老实点吧。
刘彻对义纵很满意，这次他进宫求见，君臣之间的谈话也是顺畅又尽兴，等义纵带着赏赐出宫，刘彻站起来叹息道：“如果朝中大臣们都是这样的聪明人，那朕就不必发愁了。”
过了一会儿卫青过来，刘彻跟他说起义纵：“再过几年，等边郡安定了，朕打算以义纵为左冯翊。”
左冯翊，与京兆尹、右扶风并称为为汉代三辅，负责管理京师附近三个地方的治安。
长安城中常有各种各样的事情，有义纵这么个铁面辣手的酷吏当刀子，能给刘彻省不少事儿。
李盛见卫青今天戴了一个很漂亮的鹊尾冠，他就飞过来细看上面绣的暗纹，顺便让系统录入赚点积分。
刘彻把手边的干果剥了两颗，放在手心里喂给大金雕，一边逗鹰一边说起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朕打算让去病带一万精锐轻骑兵，继续扫荡单于右部势力。”
卫青蹙了蹙眉头：“陛下是想彻底清除河西周围的匈奴人，断匈奴右臂？臣也赞成这个计划，只是去病，他行吗？”
刘彻接过春陀递过来的手帕擦擦手，站起来拍拍卫青的肩膀：“朕仔细问过他，这小子可不一般，有急智，而且据朕看来，他应该是极为擅长突袭作战，上次不就是吗？”
看卫青还是担心，刘彻大笑起来：“你也太操心了，当年你第一次跟着朕出征，不也才这个年纪吗？不历练怎么能成才？你也该放放手了，何况，不是还有阿曜看着吗？“
李盛抬头看他：你倒是不客气。
看阿曜瞪他，刘彻过来殷勤地亲手给大金雕剥了颗荔枝，这还是新进贡上来的，根本没多少，只供帝后宫里，旁人都没有。
想到大外甥，卫青也过来亲手剥了两颗讨好一下大金雕，还仔细地把果子核用小勺子掏出去了。
汉武帝和卫青亲手给剥果子，这是什么待遇？
李盛低头叼走一颗荔枝，甜润的汁水在嘴里流淌，好吃！
大金雕抬头，伸出翅膀尖尖点了点那一盘荔枝：还要！
刘彻只能继续伺候自家鹰鹰，就连当年王太后，他也没这么殷勤过啊。
他玩笑般朝着卫青道：“阿曜这架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李盛傲娇地伸出翅膀拍拍他：剥几颗荔枝就能获得一个自动定位巡航系统，你赚大了知不知道？！！！

第269章
刘彻本来预计一万人，只想扫荡一番探探底子，但叫来张骞把匈奴右翼部落大概捋了一遍，若是从西边进军，只怕这沿路还得经过不少部落，刘彻又看看殿内架子上正梳理羽毛的大金雕，阿曜随行的话，无论多少，总会有所缴获，既然要打仗，那还是多带点人，这样一来，一万轻骑兵就成了一万五千。
预计春三月出发，大军开拔之前，刘彻还传了大司农来计算军费开支，李盛旁听的时候发现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从元朔六年卫青出征俘虏匈奴数万人，这么多年来，这些人竟然是“皆得厚赏，衣食仰给县官”！全靠汉人养着！
再加上这些年来征伐过重，刘彻又一直持续不断地兴修水利，又在南越开山凿路，以至于“国库陈藏钱经年，赋税将竭”，文景两代皇帝攒下的家底在飞速消耗，大司农简直愁死了，陛下啊，咱得省着点花啊！
李盛当即就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过来，修路开河他不管，这都是应该的，但是供给匈奴俘虏？！简直岂有此理，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
系统凉凉补刀：“每次打完仗回来，你都像是被人下了迷药一样沉睡不醒好几天，等你休眠结束，一应战后事务都早就安排完了，你一醒就跟着吃吃喝喝庆功宴，你当然不知道了。”
李盛怒道：“你怎么不知道提醒我？！”
系统的回复冰冷得毫无情感：”你没问，而且我也没有这个义务。”
李盛冷静下来，砸了一大笔积分下去：“我要包年，以后每月给我汇报一次朝廷大事。”
看着见底的积分，李盛看向御座上的铲屎官，等会儿，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好歹是个皇帝，得留面子。
等大司农一走，李盛当即飞上去给了刘彻一翅膀：你傻的啊？让本朝汉民养着外邦俘虏？刚三十岁就犯蠢了，分不清里外了？
刘彻被扇懵了。
他看着桌案上愤怒地啾啾叫的阿曜，有些迷茫：阿曜在愤怒什么啊？
等李盛把刚才地公文摔到他面前，翅膀尖尖指着“安置降俘所耗”一栏冲着他呼扇着翅膀时，刘彻这才反应过来：阿曜心疼钱了。
屋子里的人早就被训练有素的春陀公公撵出去了，殿内就一人一鹰，刘彻叹息一声，把大金雕抱过来跟他讲：“这笔钱不好省的，草原上的人太多了，咱们杀不完的，只能分化，先把右翼打残了，他们要么被杀，要么投降，投降的可能性还更大，若是知道早先投降的族人被苛待，他们只会死战不降，对于汉军，损耗更大。”
李盛安静了一些，但心里还是不平，那也不能让汉人供给啊，凭什么啊？他们有手有脚的，还是曾经的仇人，带入一下边郡六城曾经被杀掠的百姓，简直都能呕死。
“啾啾！”李盛气愤地用爪子挠了一把身下的皮垫子，瞪着刘彻：你让他们干活儿养活自己啊！
刘彻也很为难，俘虏来的匈奴人不能放到边地，以防他们逃回草原或者做内部接应，但如果让他们融入汉民，那也是天方夜谭，从高祖时期两边就是死敌，这些年来，中原地区哪个村落没有牺牲的儿郎两边一见面，只怕当即就打起来了。
李盛瞅着铲屎官为难，也沉默下来，这些人倒成了大难题了。
一人一鹰对着挠头半天，刘彻先振作起来，把大金雕抱进怀里：“阿曜，你不用太在意这件事。”
刘彻看着大金雕棕褐色的双眼，他的声音非常平静：“阿曜，万事皆有利弊，既然要抗击匈奴，那么无论是民生疲敝，还是边民愤慨，这都是平定匈奴的代价，至于我，来日史书工笔，也少不得一句穷兵黩武，但是，这都是值得的，我平定四方，据儿将来就能与民休息，令百姓安居乐养，这一来，至少能保大汉百年基业。”
刘彻抱着大金雕慢慢走出去，走到宫里祭祀先祖的一座宫殿，迈步进去，刘彻抬头看向高台上的一排神位。
“高祖平定中原，吕后与文景二帝蛰伏数十年，百姓繁衍生息，人口增长，国库积钱，我受祖宗恩惠，承江山基业，抗击匈奴，既是少年立誓，也是数代先祖所愿，无论这条路上有多少困境，我一步都不能退，因此，在大事完成前，我一步都不能走错。”
李盛心情沉重地跟着霍去病离开了长安，这次如果再有俘虏，要安置他们，中原百姓的负担会加重吧。
他临走之前，刘彻已经在谋划白鹿皮币，意图从诸侯王手里捞钱，还鼓励富商捐钱，但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桑弘羊已经来到了长安，想来，盐铁专营这条传延千年的政策，也即将登上历史舞台了。
离开了中原，李盛暂且吧这事儿抛出脑海，开始专心跟着大军往西北方向前进。
霍去病带军向来是疾行长奔，很快，他们就翻越了乌鳌山，遇上了第一个部落——“须卜”，这是匈奴的一支贵种，他们常常和单于联姻，是贵亲大族。
到达须卜部落的时候，正是傍晚时分，随着霍去病的第一支箭射穿帐篷顶上的大旗，汉军的马蹄声如同奔雷一般轰鸣作响，从远处的山丘下冲杀下来。
在突如其来的攻势下，匈奴队列都没来得及排布，只能仓促应战，这一战持续了小半个时辰，杀敌二千人，俘虏一千六百余人，牛羊辎重无数，李盛飞在半空看着这一片牛羊牲畜，有种丰收的喜悦，还是得大部落，真豪气啊！
霍去病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让将领们统计缴获，他下令“辎重人众弗取”，继续加速前进。
这天色彻底黑下来之前，汉军顺利越过了一条叫“狐奴”的河流，陆续穿越了五个小部落，，一路且战且行，一直向西，终于，在四天后，霍去病带着大军翻越了焉支山，又走了千余里，在皋兰山下，霍去病遭遇了匈奴折兰王和卢侯王的主力部队，双方展开一场激烈的大决战。
汉军从陇西郡出发，一路都是打胜仗，这士气，杠杠的，而且是翻了两座山才遇上敌军，汉军就跟终于找到了肉骨头的虎狼一样凶悍：老子骑着马跑得屁股都快麻了，终于找到你们了哈哈哈！
两边激烈交锋的时候，李盛躲在战场边缘观察，发现西北方向有一群人护着一个大概二十多岁的匈奴青年往远处跑去，跟在身边的亲兵神色紧张，护在青年周围，跑得很快。
李盛刚才和两个首领都打了照面，这也不是啊，等等，这小子长得，怎么跟伊稚斜有点像啊，这卷毛，这大鼻子。
联想到历史上的这一战中霍去病“几获单于子”，不会就是这小子吧？
李盛一蹬脚下的帐篷架子，当即起飞，一边追着人往西北去，一边发出响亮的鹰鸣声召唤鹰扬卫。
正在逃跑的匈奴青年叫凌珀，的确是伊稚斜的儿子，他今天代替父亲来巡视，好死不死就碰上了汉军攻打过来，赶紧上马逃命，回头看一眼已经离得很远的战场，凌铂松一口气，没人发现。
但就在他转回头的一瞬间，耳边掠过风声，先是胯下的马受惊一般跳起来，很快，他也被一股强大的力道从左侧冲击一下，慌乱间从马上掉了下来。
李盛先是一爪子狠狠挠在那匹黑马屁股上，还不等人反应过来，抡圆了翅膀一下子把人拍了下来。
凌铂抬头去看，一只大金雕在他上空盘旋，一边盘旋一边发出刺耳的鸣叫声。
他身边的骑兵们立刻张开弓箭，大鹰被飞箭逼着非得越来越高，凌铂趁机重新上马。
李盛再次下潜，一边飞一边调整身形避开飞箭，这些人的箭用得差不多了，只能拔出武器低空对抗。
就在凌铂手里的刀即将碰上大金雕的尾羽时，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一支黑色长箭从后方袭来，稳准狠地贯穿了凌铂的手腕。
“啊——！”惨烈的痛呼声中，那把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下。
“阿曜，回来！”张次公赶到了。
李盛迅速躲开右边的刀锋，高飞上升，不再参与剩下的争斗。
张次公带了最快的八个人，那简直是玩儿命往这边奔，上次大金雕的羽毛被削了一块，陛下心疼得不得了，这次要是再伤着，他可交待不了。
那边有十三个人，两边迅速缠斗起来，最终，张次公一剑把挡在凌铂面前的大汉劈砍下马，锋利的剑抵在凌铂的脖子上：“都停手！不然你们小主子就没命了！”
战局已定。
带着这个单于的儿子回了皋兰山，这边打完了已经到了傍晚，趁着还能看清路，霍去病带军返回来路上的一处部落，在那里聚拢大军，休息补给。
那个叫凌铂地匈奴青年一直在怒骂什么，汉军已经习惯了，哪回俘虏了匈奴人，总有一些不认命的瞎嚷嚷。
李盛可不忍他，想到以后还得让汉朝百姓养着这群俘虏他就烦躁，冲上去就呼了人一巴掌：嚷个屁啊，吵死了!知不知道大家打你们很辛苦啊！给老子闭嘴，不许耽误我们休息！
凌铂被捆成了一个粽子，只能任由大金雕呼打，但倒是很倔强，被打了还要继续骂，他身边的亲近侍卫忍不了了，开口大声地用匈奴语喊道：“你们汉人不是说投降就行吗？！怎么能虐俘？！”
见周围的人没反应，他又开始往左边叫喊，他记得有个汉人将领是懂匈奴话的。
韩说被带过来了，他认真听了听，哦，这个匈奴王子在骂阿曜，大金雕在打人，这个侍卫在表示反抗虐俘。
这怎么能叫虐俘呢，谁让他不老实嘴贱的？
“这人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身边的伙伴问到。
韩说无辜而茫然地摇摇头：“听不懂，可能是他们方言不一样吧。”
匈奴侍卫气得脸都红了：我去你个！@#$%^&*^^^&*&*！

第270章
霍去病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还没等大军回返长安，刘彻的封赏诏书就传到了边郡。
“骠骑将军率戎士逾乌鳌，讨须卜，涉狐奴，历五王国，转战六日，过焉支山千有余里，合短兵，戮战皋兰山下，斩楼兰王，杀卢侯王，锐悍者诛，全甲获丑，执浑邪王子极其相国、都尉，捷首虏八千九百六十级，收休屠祭天金人，功在上等，益加去病二千二百户。”
这场仗的顺利程度甚至超出了刘彻的预料，一万五千的骑兵，却杀获了将近九千的敌兵，甚至还俘虏了不少亲贵王侯，其中最尊贵的，当然就是匈奴单于伊稚斜的儿子了。
这样的俘虏，当然不会轻易杀害，这是可以当做筹码跟单于谈条件的，刘彻还很有兴致地在闲暇空档里见了这位匈奴王子一面。
嗯，怎么脸上全是红印儿？
被压着跪下来后，凌铂就开始大声告状，他是父汗的儿子，岂是那些普通士兵能欺辱的？
刘彻身边也有译官，一字不差地把语意传达给他，刘彻听到“那只凶恶的金雕就该被折断翅膀丢在大漠里喂鬣狗”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已经全黑了。
译官心里喊救命！天知道！他刚才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啊！
大太监春陀叹息一声，这小子真是太会找死了。
刘彻冷笑一声：“押下去关起来，我看这位匈奴王子精壮得很，也不必派什么医者了。”
至于他手腕上的伤，哈！那是他打算射阿曜才被张次公射伤的，不是活该吗？！
凌铂看着刚才还和颜悦色打算跟他说话的汉朝皇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冷厉地看向他，他被反捆着双手，推搡着带出了大殿，啊！这些卑鄙的汉人，居然还敢使劲儿捏他的肩膀，救命，他的肩胛骨要被捏断了！
在未央宫门前站岗的都是皇帝的绝对心腹，在外面听见这个卷毛狗崽子居然敢诅咒他们神鹰，个个都很愤怒，上手就是狠劲儿，下台阶的时候也是走得很快，丝毫不顾及凌铂脚上的镣铐，这狗东西要是跌下去摔了才好呢！
大金雕一向很亲人，平时在外面晒太阳偶尔还会让他们抱着，这样凶悍的猛禽会窝在人怀里嘤嘤叫，搁谁谁不心动？
跟着大将军他们出去打猎，如果回来得晚，有时候还会带些没吃完的烤羊腿烤鸡之类的东西回来投喂他们。
更别说大金雕还会出门打仗随军侦查，在刘彻时代，神鹰阿曜就是武将心中的白月光好不好！
惹到旁的人，可能陛下看在他的身份价值上还能放过去，惹到大金雕，算是踢到铁板了！
凌铂被押下去，刘彻黑着脸回后殿看阿曜，不出所料，阿曜照样在进行战后休眠，小肚子被绒羽覆盖着，可可爱爱地随着呼吸颤动。
刘彻好好观察了一下，嗯，这次应该没受伤，想到张次公所说当时的危急情况，他叹息一声，抚上大金雕从旁边放松垂落的翅羽。
阿曜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他，匈奴一日未灭，大金雕在战场上就会遇到无数次这样的危险，但是让阿曜就在宫中玩乐不再去随军，他却也做不到。
金雕是天空霸主，从第一次带着阿曜出去打仗他就能看出来，阿曜喜欢跟着战士们一起，它享受战场上的荣耀，而不是呆在宫里当一个普通宠物。
而且，阿曜的力量是人类无法取代的，大金雕无数次预警、探听、引路、救援，从马邑之战开始，数万汉兵都受恩于此，阿曜救下了无数人，作为皇帝，他不能无视这些士兵的性命。
那就努努力吧，希望匈奴之战早日有一个结尾，到时候他就不用整日担心了。
因为这次大胜，刘彻对接下来的出战更有信心，在两个月后的夏日，霍去病再次出兵，和公孙敖各领一军，从北地郡分兵前行，沿着河西走廊东部，大军直插祁连山。
李盛觉得刘彻有点飘，因为他居然打算同时攻击匈奴左右两部，右部派了霍去病，左部，他打算以李广为主帅，李盛当即一爪子撕烂了他的任命诏书——你冷静一点啊！
李广的路痴和倒霉属性仍然存在，并且极其强大，这一世，是因为李盛时时引路，才没有暴露得那么彻底，但这次李盛根本顾不上他啊！草原那么大，他如果跟着霍去病的南边军队，就算把翅膀抡出火星子也赶不到北侧去提醒李广！
历史上的这一次右北平之战，刘彻还给李广配备了一个人形地图——张骞，结果呢，在匈奴领域生活了十几年的张骞也迷路了！
李广遇上了匈奴大部队，死伤过半，张骞“失期”未能及时赶到救援，军事误期就是死罪，幸而张骞可以通过缴纳钱币赎罪，这一站，直接把他博望侯的爵位打没了，二十年白干，成了庶人。
其实，就算后世再怎么说“李广难封”，李盛真觉得，刘彻对李广不错了，李广在政治上有黑点，曾经受过梁王刘武的封官，还多次打仗惨败，刘彻还愿意用他，已经是挺好的老板了。
但这次，还是让李广先待着吧。
面对大金雕的时候，刘彻很听劝，于是，这一次就只有南方的两支军队出战。
对于自带GPS的天生战神霍去病，李盛很放心，大致估摸了一下方向，确定没问题，就去跟着公孙敖了，果然不出所料，公孙敖走歪了！
李盛窝在人怀里，伸出翅膀尖拍打公孙敖的手臂，啾啾叫着纠正，然后继续跟着走。
霍去病的大军很猛，一路越过居延海（在今内蒙古阿拉善盟），哐哐把居住在此地的小部落一顿锤，而后继续进发，攻上了祁连山，展开大战。
见着霍去病开团了，李盛精神起来，从公孙敖怀里扑腾着飞起来，向西北方向疾驰。
公孙敖一夹马肚子，追了上去：“传令下去，舍弃辎重全速前进！“
这一场大战从半下午打到了天黑，匈奴人被彻底逐出了河西走廊。
与汉军对战的两大部落首领，浑邪王和休屠王侥幸逃脱性命。
这一战比春日的那一场更激烈，缴获也更为丰厚。
“......过小月氏，攻祁连山，得酋涂王，以众人降者二千五百人，斩虏首三万二百级，获五王，五王母，单于阏氏，王子五十九人，相国、将军、当户、都尉六十三人，牛羊牲畜百万计，辎重无数.......”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刘彻加封霍去病五千户食邑以彰其功。
他当天晚上就跑去祭祖宗报喜，第二天还特许刘据可以不用念书，他揽着儿子一起乐滋滋地看地图：“崽，这块地也是咱的了！以后你可以在这里养马！”
霍去病的两次攻击，对于右部无异于毁灭性打击，自此，从建元六年就开始筹谋的“断匈奴右臂”攻取计划终于完成，匈奴右部失去了他们经营数十年的领地，失去了祁连山和焉支山及其周边的所有草场。
匈奴中传唱着悲歌：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彼之悲怨，我之欢悦，长安城中却是一片欢腾，长安城中的百姓们挨挨挤挤地在道路两边看着那一连串的囚车，里面都是匈奴贵族俘虏，还有人冲着他们吐口水扔土块。
另一边，凌铂被关押在牢狱里，望着面前清汤寡水的粥，心里盼望着什么时候父汗能和汉朝皇帝交涉，把他放回去。
忽然，外面传来一片喧闹声，似乎有一大堆人被带进来，他走到门边往外看去。
这一看，他简直目眦欲裂：“叔父！”
李盛还记着仇呢，闹腾着要过来，张次公无奈，只能抱着它走进来，看着大金雕飞到凌铂那间牢房门边，朝着他欢快地啾啾叫了两声：诺，怕你想家，把你亲人朋友都带过来跟你团聚了，高兴吧？

第271章
张次公抱着大金雕从大牢里出来，想起刚才阿曜那个小人得志的嚣张样子就想笑，居然还围着人转圈飞，一边飞一边啾啾叫地嘲笑人家，真是，太恶劣了。
自从知道那个死卷毛居然敢诅咒他被折断翅膀被鬣狗啃食，李盛就记仇很久了，这次都硬挺着没立刻去睡觉，先来出了这口气痛快了再说。
事情办完了，李盛抬头蹭蹭张次公的下巴，张开翅膀飞出去，他要去休息了。
路上经过太子宫，李盛从空中看到刘据正在下面的院子里练习射箭，旁边是卫青正把着他的手臂纠正姿势，但是小朋友看起来不大开心的样子。
大金雕在半空长鸣一声，落在了箭靶子上，歪头冲着刘据叫了两声。
刘据当即就把手里的弓箭扔给舅舅，哒哒哒跑过来张开怀抱想抱抱大金雕。
李盛目测了一下他的身高，九岁的刘据已经有一米四五左右，因为从小被老爹监督练武，长得也很结实，应该不会被扑倒吧，看一眼站在刘据身后的卫青，李盛果断从上面扑下来，刘据被扑地往后退了一小步，但很快稳住了，把自己埋进大金雕的颈羽里，说话闷闷的：“阿曜，我好想你啊。”
李盛蹭蹭胸口，从两边努力地伸出翅膀抱了抱小朋友。
卫青的亲卫从西边宫门过来拱手禀告：“大将军，陛下诏您前去。”
卫青把手里的小弓递给刘据的太监，跟刘据嘱咐两句，转身大踏步离开。
刘据费劲儿地一步一拖把大金雕带到廊下，挥手把人走赶远一点，开始跟大金雕小声说起最近的烦心事。
"......王夫人生了个小弟弟，父皇特别高兴，上个月连母后的生辰都只是露了一面，就急着回去看弟弟了，我很难过，明明以前父皇是很关心母后的，母后生了妹妹后眩晕卧床，父皇每天都来看她，还亲自给母后喂药。”
李盛心下叹气，正是因为刘据见过父母恩爱和悦的样子，所以现在帝后不再亲密只是相敬如宾，他才觉得无所适从，卫子夫建元二年进宫，陆续生育了四个孩子，最小的女儿还是在三十三岁的时候生下的，宫里再怎么金尊玉贵地养着，生育对女人的伤害也无法避免。
眼下已经是元狩二年，卫子夫已经四十岁，年华不复，作为天子的刘彻当然不会委屈自己，他有了新宠，宠妃又给他生了小儿子，自然也是千疼万宠。
李盛也无可奈何，只能伸出翅膀抱抱刘据安慰一下他。
刘据的眼圈有点红：“他们都说我小时候父皇特别疼我，半夜里我不肯睡觉，父皇亲自抱着我哄，现在父皇也依然很疼我，可是我不只想要父皇的关心，我还想让父皇和母后像以前一样好，阿曜，我是不是很贪心很小气？”
小朋友的话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泪珠顺着腮边流下来。
李盛心疼得不得了，伸出翅膀尖尖给他擦眼泪，只恨自己不会说话，只能贴贴蹭蹭嘤嘤叫地安慰他。
该死的刘彻，怎么一点都不关心孩子心理健康？！
一人一鹰在廊下坐了很久，直到快要中午的时候，刘据的大太监在院子边上看着小主子，又抬头看看大太阳，这要是中了暑热，他可没法儿和帝后交待啊！
于是慢吞吞地走过来，离着还有三四米米远的时候停下，劝说道：“殿下，咱们进屋子里吧，外面太热了，奴婢担心您受了暑气。”
刘据也就掉了几滴眼泪，他从小就被刘彻一手带大，刘彻这种BKING的性子，怎么会允许儿子软弱掉泪？
但是脸上的泪痕还有，刘据知道自己一说话嗓子肯定还哑着，他不想丢脸，于是默默地把自己埋进大金雕的胸羽里不肯说话。
李盛扭过头冲着人挥挥翅膀，等人退回去，带着刘据进了太子宫内室，看着小朋友自己掏出手帕来沾湿了擦擦脸，又喝了口水润嗓子，等看不出什么异常了，这才扬声叫人进来：“孤要沐浴，还要喝蜜水。”
太子宫里立刻忙碌起来。
李盛心疼刘据，这次回军后的休眠都没去未央宫，直接再太子宫陪着小太子了，白天陪着念书，夜里陪着睡觉，还跟刘彻打了招呼带着人出宫去平阳公主府上玩儿了一天，平阳公主还专门从外面叫了百戏进府给侄子看，刘据玩儿得乐不思蜀，再怎么成熟懂事，他也还只是个八九岁的小孩子，念书练武多累啊，在平阳姑姑府上，他吃喝玩乐多快乐！
但到了傍晚，李盛还是把人带回去了，鹰扬卫亲自护送随行。
刘据在马车上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映着灯火的两只眼睛亮晶晶的：“阿曜，我什么时候还能出来玩？”
李盛拍拍他的头，心说等秋天鹰鹰带你去上林苑行猎！整天关在宫里有什么意思，还是要出去见一见风土人情嘛。
把刘据送回了宫，李盛就再次飞往边郡。
上次战争中侥幸逃命的浑邪王和休屠王失去了草场和属地，大半兵力折损，就算他们返回王帐找单于援手，也必然被严厉处罚，甚至，单于出兵帮手的可能性还很小。
而与此同时，他们两人的妻儿老小都被抓到了长安，单于不会在乎下属的家小，若要筹谋此事，也只能靠自己想法子。
浑邪王和休屠王犹豫许久，意图向汉朝称臣内附。
直到这一刻，李盛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刘彻之前要花那么多钱善待那些匈奴俘虏，浑邪王和休屠王部下一些小部落也被带出来，共率领右部残余三万多大军投靠，这就是回报，否则，要消灭这三万多大军，汉军起码要动用五万人的骑兵。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个小插曲，休屠王半路上想反悔，浑邪王大怒，当机立断把人一刀杀死，吞并了休屠王的部众，走到边境线上，派遣使者去向边城郡守报信投降。
匈奴主动投降，这可是大事，信使星夜疾驰长安去向天子回报，刘彻听闻此事，当即大喜过望，特地派了霍去病前往迎接。
李盛生怕匈奴人再临时反悔对霍去病不利，也跟着去了。
果然有乱子。
就在受降仪式之前，有些匈奴士兵看着自己曾经的手下败将，膝盖就是死活弯不下去。
有个头发蓬乱脖子上戴着狼牙的匈奴汉子，眼神狠戾地盯着霍去病，就是他，烧了他们的帐篷，夺去他们的草场，赶走他们的牛羊，害的他们无家可归，像草原上的鬣狗一样夹着尾巴到处流浪。
霍去病也注意到了这个人，但只是轻轻瞟过来一眼，便毫不在意地转过了头。
那一眼轻蔑又狂妄，他们当年劫掠边城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眼神看那些懦弱胆怯的汉民的！
这个匈奴人当即气血翻涌，站起来大声呼喊：“杀了他！夺回我们的草原！”
可能这个人还是个头目，他这一喊，确实有些本就不服气的人顺势响应着，把手里的长剑刀匕首等武器投掷过来。
还有个匈奴人站在比较靠前的位置，这会儿挥舞着手里的长刀盯着他面前的一个偏将冲上来，嘴里还喊着什么。
毕竟是汉匈两方的一个正式场合，事发突然，这个汉军偏将一时间没反应过赖，有点愣住。
“噍——！”大金雕俯冲而下，一爪子挠在这个匈奴人的后背，把人踢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霍去病更果决，当即驱马上前，传令汉军骑兵赶入敌阵往来冲杀，把那些不愿投降的匈奴人都斩杀了，约有八千人。
鲜血和刀锋让人惧怕，也让人冷静，局面被控制，其他人安静下来，顺利完成了受降仪式。
另一边，刘彻在长安未央宫中也是无比兴奋，有汉以来，这是一场无与伦比的至大至伟的功绩！
刘彻一高兴，就容易上头，他为了夸耀武功，准备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准备赐予匈奴降众，还令长安县筹集两万马车前往迎接这些降兵。
但是事态紧急，长安县城一时间根本没有那么多马车，长安县令急得团团转，只能向民间征集赊欠。
历史上，这些马车最后也没有及时交付，刘彻还想降罪于县令将他斩首，还是汲黯救下了人。
李盛本来跟着霍去病慢慢往回走，一听系统说了这件事，当即火冒三丈，玩儿命往回赶。
刘彻真是疯了！一群投降的败军之将，供给吃喝还不够，还要金银赏赐，马车相迎，他们也配？封赏首领还不够？
一看就是刘彻好面子想要弄个大场面向匈奴人展示一下汉国力量，就脑子一热搞这些东西，皇帝在兴头上，连卫青都不敢多劝。
但是没事儿！鹰鹰来了！
它来了它来了，它带着大逼斗飞来了！
刘彻被呼了两翅膀，诏书也被气愤的大金雕用爪子扯烂了，就算刘彻及时作罢，金银赏赐也取消了，但被气到的李盛还是跟他开始了长达半个月的冷战，具体表现为：不在未央宫休息，在宫道上遇到了也不肯搭理人，刘彻主动和大金雕说话示好还被用大翅膀堵嘴，郁闷的刘彻自己回去休息，还发现它最喜欢的一件衣服被踩上了脏脏的鹰爪印子。
刘彻能怎么样？还不是苦笑着把鹰鹰原谅。
哎，阿曜这也太给他省钱了。
就在浑邪王在大殿上向着汉国天子跪拜顺服后，满朝文武都感觉出了一口陈年恶气，有人建议陛下您可以修一座高台来庆祝这一次的大功啊！名字他都想好了，就以靖安为名。
刘彻摆摆手让他闭嘴，他现在一听要花钱的事儿，就感觉不自在，总感觉脑袋后面有一双大翅膀冲他呼扇凉风。

第272章
休屠王被杀，浑邪王带领两部族人投降汉朝，举族内迁，刘彻保留了他们原来的部落形式，将匈奴投降的部众分为五个属国，全部安置在河南地。
至于休屠王和浑邪王原来的领地，也就是河西走廊的中部和西部，很久以前，这里原来是大月氏人的故土，也就是建元年间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要联合抗匈的那个部族。
匈奴人内迁，这里就空了下来，刘彻与朝中大臣们商量和很久，在这里新设武威、酒泉两郡，自此，是为汉家疆域。
霍去病对匈奴右部的绝对胜利，大大缓解了西北边境的驻军压力，原本西部边境的陇西、北地、上郡三处地方直接撤去了一半的兵卒，一来减轻了财政压力，二来，这些人能卸甲归田专心农事，于边地百姓也是一件好事。
浑邪王可以轻骑快马前往长安拜见天子，但匈奴降众却是要慢慢地从边地往中原走，就在他们进入边地后，不少中原商贾纷纷借此机会与其中的一些匈奴贵族交易往来置换货物，中原的丝绸与茶叶，草原的皮毛与牛羊，都可以做生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商人却被当地的法吏以“走私财物出边关”的理由扣住抓捕，消息穿回长安，刘彻居然还觉得有道理，同意这些商人被判处死罪？
这离谱程度，李盛都惊呆了。
不等他动手，嘴替出马了。
汲黯正在未央宫，见此便及时进谏。
“陛下，这些胡人已经归顺，怎能说是走私呢？陛下待匈奴降众多加宽宥恩赏，可见陛下恩德悯下，既然如此，待本国子民又何必这样严苛呢？”
汲黯认为这样的作为是在“庇其叶而伤其枝”，实在是本末倒置，汉家子民才是国之根基，怎可过分厚待匈奴而苛待汉民？
说得太有道理了！虽说自秦汉以来，待商贾之辈一向严苛，但是这回是和匈奴人做买卖，从他们手里拿钱，而且这些人也不会再回到草原，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盛飞到汲黯身边，汲黯说一句，他就一边点头一边啾啾叫，还伸出翅膀尖尖赞许地拍拍汲黯的肩膀：虽然你脾气臭，但是人很好啊！又有才华又有胆气！放心，以后鹰鹰罩着你！
刘彻看着一人一鹰你一句我一啾，少有地有些沉默，只是应付道言之有理，便让汲黯退下了。
等人走了，刘彻下来抱住大金雕：“阿曜，你怎么能帮着别人呢？”
李盛翻了个白眼：哼，你该庆幸有汲黯及时说话，不然，你就等着被呼吧！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被刘彻抬手放了过去，那被抓的五百商人也被放了出去。
李盛开始重新再宫里到处玩乐，有一天，他跑到黄门署那边的一棵大杨树上睡觉，睡醒后发现这边来了个生面孔，而且看起来不像汉人。
“他是金日磾。”系统出声提醒道。
李盛一下子就对上号了，刘彻晚年的托孤重臣之一啊！
他现在还姓着自己原本的金天氏，离着被刘彻赏识赐姓金还早着。
金日磾本是休屠王的太子，身份不凡，因为父亲在降汉前反悔被杀，一家人失去了依靠，随着浑邪王一起来到长安，被安置在黄门署饲养马匹，因为他是异族人，且不通汉话，最重要的是个新来的没朋友，这会儿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在一边，连个伙伴都没有。
不过看起来他却并不丧气，反而很有精神的样子，对旁边自己负责的那几匹马很关心，时不时还帮他们驱赶一下蚊虫，快走到转角处的时候，李盛还看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果子来喂给那匹小红马，小红马非常亲近地低头蹭蹭他，看起来很喜欢自己的饲养员。
李盛看着他走远，感叹人的命运真是跌宕起伏捉摸不透，若是休屠王没有被杀，他没有来黄门署养马，说不得他会被封个爵位在河南地普普通通地安乐一生，就像浑邪王的儿女们一样。
但正因为他被派进宫干活，他反而阴差阳错进了刘彻的眼，自此青云直上开始传奇一生。
元狩三年，刘彻开始了白鹿皮币政策，一尺见方的白鹿皮，边缘上缀饰繁复绣花和丝线，一张作价四十万钱，不买不行，只要朝见天子，必须用白鹿皮币。
诸侯王们在家里大骂皇帝没脸没皮，连这种抢劫一样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他明明可以直接抢走我四十万钱，却还给了我一块白鹿皮，他真的，我哭死！
而刘彻从诸侯王手里收上来的钱很快就有了用处。
元狩三年，关东地区再次经历巨大洪灾，虽然这一世因为李盛及时把田蚡按死，河道工程一直都在维护，但在天灾面前，面对滚滚而来的洪水，那道堤坝也只抵挡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被冲垮，关东百姓流离失所，房屋漂毁，农田被淹，粮食歉收，大量饥民病饿交加，刘彻立刻派遣使者前往各地开仓放粮，甚至连各大郡国藩王，都被天子以一种强硬的姿态要求献粮救济。
刘彻：当你突破自己的道德下限开始不要脸的时候，你永远都不知道自己能多么不要脸，当你没钱的时候，你会发现脸皮好像也并不重要。
但尽管多放筹谋，灾民实在太多，一时间根本无法安置，无可奈何之下，刘彻只能将多达七十万的灾民全部迁到朔方郡以南的河南地，与那些内迁的匈奴人挨着去了，但这一场声势浩大的迁民行动，同样也是一笔不可忽视的开销，“其费以亿计，不可胜数”。
刘彻听完大司农的汇报，看看自己越来越空荡荡的内库，简直心痛到无法呼吸，这可是从祖父文帝开始就攒下的家业啊，已经用了一大半了！
李盛飞过来陪着emo的铲屎官，被刘彻抱住把脸埋进阿曜的胸羽里冷静一下，啊啊啊啊，他的钱啊！
回宫后，刘彻好好把自己登基以来的大笔开销都算了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起码，他并没有奢靡浪费，国库的钱，也大都用在了民生建设和抗击匈奴上。
说这话的时候，大金雕就盯着他看，看得刘彻有些心虚的抱住大金雕摸摸翅膀：“咳，也多亏了阿曜嘛，哎，确实是要省简些，没钱可太难了。”
这些年来，要不是阿曜拦着他，不让他建昆明池、甘泉宫、飞廉观、阳景台、柏梁台，也不让以王夫人为首的后宫妃嫔穿过于华丽的金线羽毛裙裳，又阻止他过于赏赐匈奴众人......说不定这会儿国库里早就入不敷出了，哪儿还能像现在这样，虽说耗费巨大，但国库里起码还有点压箱底的钱。
不过，想到有些空荡荡的国库，刘彻就觉得，还是得搞钱啊，白鹿皮币是个正确的决策，尽管这很无耻。
但就在这时，有人开始抨击天子的白鹿皮币，这个人叫颜异。
颜异以为，白鹿皮只不过是诸侯王们进献玉璧的陪衬，玉璧只值数千钱，白鹿皮反而要四十万，实在是本末倒置。
刘彻很不高兴，一方面是因为他的命令被怀疑和反对，另一方面，他觉得颜异这样掌管全国钱粮的九卿官员，面对全国性的财政危机，不但不帮着皇帝想办法，居然还反过来攻击他的政策，实在是愚蠢，不堪其位。
难道他自己不知道白鹿皮币的不合理吗？他可太知道了，但是白鹿皮本就是一种用来弥补国家财政赤字的手段而已，目的就是强制藩王掏钱，你跟我谈性价比？搞笑吧。
颜异从经济官的角度，认为商品的价格与价值不匹配，他或许认为刘彻不懂经济，但是，旁观者李盛也同样认为，颜异不懂政治。

第273章
元狩四年秋天，刘彻带着霍去病一行人出门去上林苑行猎，刘据听说了，他也想去，他还没怎么去过上林苑玩儿呢。
但是不知道父皇会不会同意啊，刘据小朋友有点忐忑，就抱住大金雕自言自语，李盛把爪子往刘据后脖颈一捞，作势当即就要带着人去未央宫亲口说。
在李盛看来，皇帝与太子之间，最重要的就是及时沟通，这样才不会产生隔阂，历史上的武帝晚年巫蛊之祸，一方面确实是刘彻老了糊涂了，但另一方面，父子关系生硬疏离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父不知子，子不知父”，再被小人一挑拨，误会积累就会变成怨愤不满。
父子感情要从娃娃抓起！
这一世，李盛从刘据小时候就多次有意加强父子联系，比如刘据小时候哭闹不安，只要刘彻那里没有大事儿，李盛必然把人拽着去椒房殿亲自抱着哄娃。
刘据一周岁地时候，卫子夫产育三公主，接连生育，她那两年身子不好，十天里倒是有六天是刘彻带着刘据在未央宫住着，后来搬回去了，阿曜还经常用爪子提着小朋友的背带玩儿飞飞，一飞就从椒房殿飞到未央宫，在这边跟着老爹吃了午饭睡了午觉才回去。
到现在刘据九岁了，未央宫后殿里还有一间大屋子留给太子，现在一年年地空着，还要每天派人打扫熏香，但是皇帝不说话，谁敢不要命地上去问？
哈哈哈陛下啊您看太子也大了不咋来咱这儿住了不然这件屋子就封起来算啦？
这话一出，刘彻会不会生气不知道，但是肯定把太子和皇后卫氏一族得罪死了，太子在陛下宫里有自己的卧房，这说明什么？说明陛下宠爱太子啊！无论是后宫嫔妃宫人还是朝中大臣，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多管这种要死的闲事。
现在，就算孩子大了自己去住太子宫了，李盛也一直都在努力促进父子间的交流。
跟着刘彻饭后散步时候，经常把方向带歪去太子宫看儿子，甚至有一次刘彻发愁夜里睡不着在宫里乱转，李盛也把人带去看崽了，惊倒一大片守夜宫人侍卫，刘彻对着儿子熟睡的面庞看了两刻钟，还亲手给儿子擦了擦口水盖了盖被子才走，觉得刘据的被褥颜色不好看，第二天专门给卫皇后送了一大堆新布料让她选好了花样，给崽崽做新被子。
读书的时候，刘据上课没听懂愁眉苦脸，李盛也是贯彻“遇事不决找爸爸”的原则，带着人就直奔未央宫，让亲爹给讲解，讲完了还暗示刘据拍手夸夸表示一下对老爹的崇拜。
沉没成本适用于每一种关系，感情付出越多，就会越不舍。
这些年努力下来，历史上的父子关系怎么样李盛不知道，反正现在，父子间关系是很亲密的。
刘据一听要去求父皇，只犹豫了一瞬就同意了，一点都不担心父皇会不会说他贪图享乐——第一次被批评后他还很焦虑父皇是不是对他失望了，但是这么多年下来，刘据已经有了经验，每次被责骂过后父皇还会来哄他的！父皇永远喜欢他宠爱他！
刘彻在未央宫正殿见了太子，看着崽崽捧着整齐仔细的功课，眨巴着大眼睛满眼期盼地看过来，他犹豫了，本来觉得小孩子出去受了风很容易生病，但是看起来据儿真的很想去啊！现在初秋，不冷不热的其实气候很和合适啊。
李盛伸出翅膀拍拍刘据后背，刘据立刻心领神会，上去抱住父皇的手臂开始撒娇卖萌装可怜，不到半刻钟，成功拿捏老爹，刘彻一挥手：“那据儿也跟着去，让你母后给你看着做两身新胡服骑装！”
天高云淡风清气爽，一行人在上林苑玩乐，气氛还是很轻松的。
李盛一直跟着刘据了，小朋友第一次出来跟着大人们游玩打猎，兴奋得不得了。
刘据在前面跟着霍去病这个大表哥玩儿，霍去病很有耐心地带着他慢跑，还指点他骑马时候怎么才能省劲儿，又掏出包里的药膏跟他介绍起来，第一次长时间骑马，到了夜里，肯定腰胯部酸疼得厉害，还有大腿内侧，说不定会磨破皮。
刘彻看一眼前面的两个孩子，又扭过头笑着对身侧的女儿说起话来。
大公主刘珺已经在年前成婚，嫁给了平阳公主和第一任夫君平阳侯的儿子曹襄，小夫妻新婚燕尔，这次也是刘彻叫二人出来玩乐，他顺便观察一下新女婿和他的宝贝大女儿感情如何。
刘珺是公主们中最受宠爱的一个，甚至连位分都不一样，皇帝的女儿历来只能封公主，但作为刘彻的第一个孩子，她的出生打破了刘彻登基后三年没有孩子的尴尬处境，特所钟爱，刘彻破例把长女封为长公主，比妹妹们高一级，世人称为“卫长公主”，地位尊崇，堪比当年的馆陶公主与平阳公主。
这会儿她策马走在刘彻身侧，说到高兴处还像以前那样抱着父亲的手臂摇一摇，听到父皇悄悄问他曹襄待她好不好，刘珺朗声笑起来：“父皇给女儿挑的人，自然是好的，女儿的性子父皇知道，再不肯受一点气的。”
刘彻拍拍她的手臂：“你高兴就好。”
说罢，又叫人把后面的曹襄叫过来，说起来，曹襄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亲外甥：“公主说你上进，让朕给你个机会，今年夏天若是开战，你可愿意随军出征？”
曹襄大喜过望，当即滚下马单膝跪地拱臂垂首：“臣多谢陛下恩德，感念公主垂爱，必当尽忠竭力为陛下效命！”
刘彻叫他起来，随公主侍驾身侧，曹襄心里依旧激动不已，满怀爱意地看向刘珺。
刘珺心知父皇是故意这样说，也是为了她提拔丈夫，对上曹襄的眼神，她飒然一笑，俏皮地伸手握住丈夫的手：“你可要多努力啊！”
曹襄狠狠点头，朝中武将如云，想跟着大将军出去打仗的人多了去了，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他一定要好好把握住。
正回来找刘彻喝水的大金雕看了个全程，现场嗑cp看得津津有味，啊，恋爱还是别人谈有意思！
如果说卫青和平阳之间是荷尔蒙和性张力，这一对少男少女谈恋爱又是另一种青春萌动的感觉了。
几个人在上林苑待了几天，刘彻还有政事要忙就先回宫，刘据也被带走了，倒是刘珺小夫妻，刘彻允准他们在上林苑多玩儿几天，曹襄还想跟着这边的兵士们一起训练一阵子。
刘彻回宫后第一个召见的人就是桑弘羊，他参与了盐铁改革。
在上一年中，刘彻分别退出了白鹿皮币和武功爵制度用来敛财以丰盈国库。
新改的武功爵制中，允许民间的富户出钱买军功爵，但没有任何封邑和俸禄，只是花钱买个好听的名号。
但无论是白鹿皮币还是收钱卖爵，都只是一时的应急政策，要想开源取财，彻底解决国库入不敷出的问题，还需要有一项长久的合理的政策，即“盐铁专营”。
关于盐政，秦始皇时代，一些巨商世家是可以自己煮盐的，只是需要向朝廷交钱当做税款，这笔税款就流向了国库；而到了汉朝初期，刘邦为了国朝安定大肆分封诸侯，诸侯王可是有自己的治民权的，郡国的盐税就进了诸侯王自己的腰包，朝廷是一点都捞不着。
若是国库充盈世道太平，地方上盐铁政策宽松，对于百姓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起码买盐买铁器都便利，卖家多了就会卷，盐铁价格下降，与民有惠。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打了十多年的仗，国库都快打空了，刘彻穷得都卖爵位了，看着诸侯王手里的钱，那真是眼睛都冒红光，还能让诸侯王继续收着盐税？哼，拿来吧你！
政令一下，刘彻把盐铁的主管机构从少府改到了大农，盐铁之利从天子、诸侯王、封君等人转移到了公家国库，这样一来，这些封国郡县境内的盐矿、铁矿资源也就名正言顺地收归国有了。
刘彻在全国设立盐官三十九处、铁官四十八处，官方彻底垄断了盐铁两项的生产和销售权利。
当然了，新部门初设，肯定需要一大批专业人才，刘彻起用的就是原来的大盐商、大铁商，这些人失去了祖辈相传的盐铁营生，本来是又气愤又惶恐，这个当口，皇帝愿意用他们当差，自然是一百个愿意。
在这其中，领头儿的是齐地的大盐商东郭咸阳，和南阳郡的大铁商孔仅，这两人都是富甲一方地大商贾，被认命为大农丞。
按照汉法，商人本来是不能做官的，但刘彻打破了这个惯例，第一次启用了商人当差，也是令天下盐铁商振奋不已，心里又有了新的打算，咱们干不了买卖了，但是咱好歹也是祖传的家业，积蕴深厚关系众多，给家里的出众后辈谋一个盐铁官儿的名额，还是有希望的嘛！
除了这两人，桑弘羊因为精于筹算之术，也被刘彻选中参与其中，桑弘羊的算术能力实在是天赋异禀，汉朝人计算会借助筹策辅助，但桑弘羊不用，他可以心算！而且精准无比！这绝对是高精尖专业人才了。
但盐铁专卖制度下，也势必会产生一些负面影响，比如，朝廷对各地的盐铁官员都有考核，为了满足数量要求，各郡县会追求快速完成任务，那质量就会下降，历史上就出现过这样的例子，农夫买到的镰刀，连草都割不动。
那就需要一位严苛的官员来把关了。
刘彻正思量间，李盛把汲黯推到了他面前，这位可是个对差事锱铢必较认真负责的绝佳人选啊！
刘彻对上大金雕的眼神，想了想，也就同意了，正好颜异那个傻蛋犯蠢，干脆把他踹了。
刘彻下诏，以汲黯替代颜异，为大农令一职。
汲黯捧着诏书有点懵，看看旁边的大金雕，它正围着自己转圈圈，很得意地啾啾叫。
想到这几年来大金雕似乎一直对自己很欣赏啊，上次边城商人和匈奴降众通商的事，它还帮着自己呢。
李盛：就这么一个敢直怼刘彻的耿介老头儿，他可得护着点啊。
汲黯孤介冷淡了半辈子，这还是第一次有了“朝中有鹰好办事”的感受，嗯，不得不说，还是很爽的啦。
李盛看着汲黯明显有些触动的眼神，落在宫门前的大水缸上，傲娇地冲着汲黯张开翅膀：人，你可以在鹰鹰宽广的胸怀里感动到流泪！

第274章
元狩四年夏天，刘彻再次发起战争，起意要直击匈奴单于本部。
发起战争的时机是刘彻深思熟虑过的，虽说如今朝廷财政紧缺，但去年从诸侯王和盐铁商人们那里薅了一遍羊毛，眼下勉强还能支撑得起这一场大战，如果再拖下去，说不定连这些钱都保不住，盐铁改革的钱财要想回流是需要时间的，那么，短期之内就再也没有财力物力来组织大规模的军事行动了。
草原上的匈奴人都是从会跑就会骑马，名副其实的全民皆兵，如果给他们时间让他们下一代人成长起来发展壮大，汉军也空置几年，说不定就没了这两年连接胜仗的胆气豪情，朝廷还要再出钱养着大军好几年，这样一来，倒是于中原不利，那么此前的数次大战带来的优势都将功亏一篑。
既然主意已定，刘彻开始频繁传召卫青、霍去病等将领商量策划，至于李盛，他又带着人跑到边境去了。
根据他从系统那里获得的信息，伊稚斜单于猜测汉军会继续攻打草原，于是和谋士们慎重商议后决定把本部向北方迁移，这样一来，对于要孤军深入的汉军而言，拉长了战线削弱了精力，也更方便他们以逸待劳。
而且因为他们选定的新地址不易行军，汉军的补给也很大可能跟不上，等他们千里跋涉到这儿，早就疲惫饥饿不堪，他们趁势出击，定能一举攻破。
匈奴本部的地理环境很特殊，是蒙古高原中的一大片盆地，但这片盆地非常辽阔，是一片看不到边际的戈壁滩，并不像沙漠那样都是流沙土质，而是碎石混杂着泥沙，土质比沙漠坚实很多，甚至很多地方都可以生长绿植。
但即便如此，在这样的地方行军也很艰难，方向难以辨别，路途崎岖不平，甚至还常有风沙。
这一场战争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艰难，汉军劣势明显，尽管早已知道这次会打赢，但李盛还是想先去看看。
他在沙漠边境停下，看着身后神情严肃的张次公等人，有些犹豫要不要带他们进去，这次行动会深入本部边缘，危险系数还是很高的。
韩说看着半空中飞着的大金雕，伸出手臂让它落下，摸摸它的翅膀：“阿曜，我们都信你！“
大金雕蹭蹭他的下巴，还是没动，只是眼睛盯着天边的残阳，爪子来回踩着，看起来有些焦灼。
一直等到太阳落下，李盛才带着他们一路绕行往里面走，马儿都裹蹄勒口，人的嘴里也都咬着一块软木，这些年来鹰扬卫没少跟着大金雕出行，一系列道具都是齐全的。
就算能提前预知危险躲开敌方，李盛也不敢带着人走近了，一直慢慢地绕着圈走，好在外围的巡逻兵还是比较少的。
到了最外围的牛羊圈附近，李盛不敢再往前，示意后边的人都躲在一片灌木后，为了安全，他们的马都没骑过来，留了一百五十人在十里地外看着马，剩余的一百五十人跟着大金雕潜行过来，幸亏这一大片灌木还算高大。
把这群人留下，李盛迅速飞起来，往最中间的高大王帐飞去，这一夜，伊稚斜单于正斜坐在高台上饮酒，一边饮酒一边和身边的两个人说着什么，时不时地把怀里的一个汉女搂过来摸两把，下面是一队歌女，身上披着红色的纱布载歌载舞。
今天这个日子也是李盛算好的，今天是月圆之夜，伊稚斜最爱在月圆的晚上邀请部下饮酒作乐。
“汗王，还是把这个汉人女子拖下去吧，不知怎的，我今夜总觉得不安，这女子是之前上郡郡守的女儿，于我们有生死大仇啊。”
伊稚斜哈哈大笑：“乔桑果，你也太小心了，这个汉人女子连咱们说得什么都不懂，就算她能听懂，她能跑得出大漠吗？我知道之前你被奸细偷听过吃过亏，你若是不放心，待会儿酒宴结束，我就把她赏给我的近卫们玩儿。”
从军营里走一遭再出来的女子，非死即残。
那个乔桑果举起酒杯：“汗王说得是，倒是我多心了，喝！”
李盛蹲在帐篷顶子上看着那个汉人女子，发现事情并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当伊稚斜说出“近卫”“玩玩儿”这样的字眼时，她的眼神很明显不一样了，但她低着头，谁都没注意到，要不是李盛花积分开了多方视角，根本就注意不到。
那女子很快又平静下来，继续麻木着神情被身旁的伊稚斜搂在怀里。
她一定听得懂匈奴话！
现在的难题是，该怎么把她带出来呢？
李盛蹲在帐篷顶上往四周看，注意到了西南角上那一片牛羊圈，脏乱不堪的矮栅栏里有不少被掳掠来的女子，最角落里有一块地方，是几个已经奄奄一息的女人，有汉女，也有其他异族女子。
李盛忍着内心的怒火恼恨，飞过去细看，有一个身上披着一件泥灰色毯子的女子，身下的毛毡已经被献血染红后又干涸板结，她面无血色，只有胸膛处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她是被奸辱后怀孕了，然后又被逼着放牧，流产了。”系统的声音都不自觉低落下去。
李盛只觉得胸口闷闷地疼，呼吸都难受起来：“她还能活吗？”
“如果在你原来的时代，还有可能。”
但是现在......
李盛实在不忍，轻轻落下来落在她目光所及的栏杆上，映着月光，它爪子上刻着如意纹的金制爪环发出闪亮的光。
那个已经有些发晕的女子拖着身体靠过来，伸出满是细小伤痕的手，努力抬高，轻轻摸了摸那个金环。
“如意纹，小篆的平安刻字，大鹰，你是汉人养的鹰吗？你是来接引我的魂魄回到中原的吗？你知道吗？我就叫如意。”
说完这几句几乎是用气声发出来的话，她急切地喘了两口气，唇边露出一点微微的笑来。
“临终前摸一摸汉家的如意纹，我也满足了，大鹰，你要是能回中原，替我去北右平贺家看看好不好？”
说完这些话，她仿佛自嘲一样叹息起来：“我真是要死了，居然说起这些胡话来。”
柔软的翅羽抚上她满脸泪痕的面颊，李盛满怀伤痛地看着她因为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北右平，贺家，放心，我会替你去看的。
尽管不忍，但李盛还是做出了决定：等王帐中的那个女子被带出来，就用这个贺姑娘替换掉她，匈奴的近卫不会怀疑为什么是个死人，他唯一要做的，就是带回那个女子，然后寻机把贺姑娘的尸身带回中原，他会让刘彻为贺姑娘追封女君。
又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这期间，李盛趁着周边人都睡过去了，把贺姑娘的尸身一点点用爪子拉过来，贺姑娘很轻，比九岁的刘据还要轻很多，这让李盛心里很难受。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为了防止那个女子叫出声，李盛暂时打晕了她，至于那几个近卫，李盛去找张次公要了迷药把人放倒，这几个人也一直都在喝酒，喝晕了正常。
趁着药效的几分钟，他把贺姑娘的尸体摆过来，然后费劲吧啦地把被替掉的女子带出去交给张次公，等那几个侍卫清醒过来，看着面前血淋淋的死尸，他们撇撇嘴：“大汗都把人弄死了，这还怎么玩儿？扔出去喂狗算了！”
那几个人随便派了个人把尸体扔到外面去免得滋生疫病，尸体被扔在了一处沙丘下面。
趁着夜色，李盛带着人过去，把贺姑娘的尸体也带上，一行人顺利离开了大漠。

第275章
李盛一行人离开了草原，向汉朝边郡进发，也幸亏霍去病已经把匈奴右部打穿了，汉朝国境线西移，他们紧赶慢赶，得以在天亮之前踏进了上郡的城门。
一见鹰扬卫的令牌，城门守官不敢慢待，立刻迎接一行人进了上郡太守公府内。
路上，李盛已经知道，昨晚救下来的这名姑娘姓齐，名叫齐淑，其父齐为寿曾担任过一年半的上郡郡守，在四年前迎击匈奴本部的突袭杀掠时以身殉城，但却也成功引匈奴人入城后囚在边瓮，以火箭烧死了三百匈奴精锐骑兵。
匈奴人为此衔恨，把他的女儿掳走折辱践踏，从十四岁到如今的十八岁，齐淑能活到现在，全靠装傻充愣委屈求全，她擅胡琴，会唱歌，单于也过于自大，认为一个弱女子不可能走出大漠，就一直把她当个稀罕物件一样养着，每当有宴席或是来客，让她起舞奏乐以此向来人炫耀。
齐淑这些年来，只当自己是木偶一般，那些匈奴汉子调笑蹂躏，她全都憋着一口气忍下来，甚至还能忍着恶心和他们献媚。
她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寻机杀了伊稚斜为父亲报仇，可她作为被掳来的女奴，连饭都吃不饱，头上连一根木钗都没有，每次进入王帐都要被搜身，好不容易熬了四年，能近得了单于的身，就听见他说要把自己送去供近卫取乐。
她只觉万念俱灰，只想孤注一掷跟伊稚斜同归于尽，可当时的餐桌上连酒杯酒壶都是金制，金器性软，是伤不了皮糙肉厚的伊稚斜的。
再看看桌下那些被搂着的汉人姐妹，她这些年能苟延残喘着活下来，这些姐妹们帮了她不少，若是能成功也就罢了，可若是一击不成，反而平白牵连这些无辜性命。
被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绝望了，可等她醒来，她却被好好地放在马上一路狂奔，身边的人说的都是汉话！
齐淑只觉得自己在做梦，知道他们带着自己敲开了上郡的城门：“鹰扬卫奉命行差，见令通行不得有误！”
上郡的大门打开了，齐淑见到了熟悉的面孔，她想喊出来，可嗓子里却仿佛堵了一块棉花，最终她痛哭着拼命向正在巡查的那个守官叫起来：“二叔！二叔！是我，是淑儿啊！”
齐淑的叔父叫齐为康，见了久别的侄女儿，一时间竟不敢相认，等了解了情况自然是惊喜交加，叔侄二人自有一番泣泪。
昏过去一次，又拖着这样孱弱地躯体长途奔袭，张次公怕齐淑病倒，先把她交给了齐为康，自己则是快马加鞭去北右平寻找贺姑娘的亲人，眼下天气炎热，尸身放在地窖里还能保存，万万经不起迁挪了。
当晚，贺姑娘的弟弟便连夜赶来，一见姐姐的尸体，当即泪流不止，贺姑娘本名贺凭心，小字如意，他名叫贺随，两人是龙凤双胎一母同胞。
直到夜里二更，温度降下来了，贺随才带着姐姐的尸身回北右平，姐姐被掳走后，他母亲就一病不起，去年冬天去世了。
“我要把姐姐安置在母亲的墓旁边。”贺随的眼睛还红着，嗓子也是哑的，说着话，忍不住又要落泪，他下马对着张次公等人深深一拜：“公等与我贺家有大恩，来日若有驱使，自当效命，家姐入土为安要紧，请恕我少礼了。”
贺家离开了，又等了两天，张次公辞别齐为康，带着齐淑去	前往长安面见天子。
刘彻在未央宫正殿郑重接见了这位齐淑，听她把自己了解到的所有细节说完，令人将她送去宫外平阳公主府好生安置，随即下令，追封故去的贺凭心为贺灵君；以齐淑为襄宁君，为彰其功，特封食邑三百户。
李盛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齐淑才十八岁，无论她是否还愿意再嫁，有这三百户的食邑，她起码能衣食无忧。
但是想到那些仍旧被困在单于王帐的汉人们，他的心情再度低落下去，连刘彻亲自来投喂吃的，都没心情了。
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大金雕失眠，刘彻半夜里起来陪着大金雕出去遛弯，之前都是阿曜陪着失眠的他。
刘彻把鹰鹰抱在怀里，一遍往前走一边抚摸大金雕的翅羽：“阿曜，不要太难过了，只要这次能把伊稚斜的本部围歼，将来就在也不会有汉民被掳掠了，匈奴既灭，边关平靖，将来，会是长达几十年的安平盛世，你要振作起来啊。”
虽然这些道理都明白，但李盛还是难过了好几天，直到卫青的大军开拔前往边境，他才从未央宫里飞出来，跟着大军西行。
就像刘彻说的那样，这一次，是举全国之力发起的总攻，势必要击穿匈奴本部，把他们打折，打怕，打得远远逃窜，再也不敢回漠南这片土地!
这次的大军出征，霍去病和卫青各带五万大军，都是精锐骑兵，除此之外，还有十万步兵紧随其后，又多准备了四万匹马负责辎重和以备替换。
二十万大军，前所未有的强大阵容，可以说，这一场大战，刘彻堵上了将来二十年的国运，赢了，从此匈奴彻底被打趴下；输了，以汉朝现在的财政状态，二十年内不会再有余力攻打匈奴。
面对这样的压力，可以说，这场仗只能胜，不能败！
对这次出战，刘彻也进行了大方向上的战略部署，卫青行军持重，从定襄郡出发率领诸位部将出击，稳扎稳打把大军往前推进；霍去病擅长突袭，以勇锐见长，奉命从东方的代郡出发，轻骑快马直冲单于本部，务求把伊稚斜活捉或者枭首。
霍去病的部队先行出发，李盛则慢一步，跟着卫青的大军一起行动，卫青手底下带了四个将军，后将军曹襄，主要负责辎重，这是个很安全的位置，轻易不会有性命之忧，但又能蹭上一些战功，也是卫青的苦心，总不能出去第一次打仗，就让平阳没了唯一的孩子吧。
左将军赵食其，右将军公孙贺，一个是刘彻亲自安排，一个是卫青举荐。
前将军至关重要，刘彻本有意李广，被李盛一翅膀把这个主意呼出了脑子—历史上，李广就是在这场战争中迷路失期，而后自杀，又间接导致了后面李敢愤而为父报仇结果被霍去病反杀一堆的破事儿。
一见刘彻又打这个主意，你可算了吧，李广这辈子已经封侯了，这么重要的饿大决战，还是派个运气好的。
抛去其他评价，其实李敢也挺能打的，而且比他老爹有急智，再配一个韩嫣，韩嫣更能理解他的意思，到时候前军冲锋的方向可得找准了。
但最后，前军是张次公和李敢，韩嫣和他弟弟韩说一起，这次带着鹰扬卫随行了。
也行吧，李盛想了想，没有再多干涉。
事情的发展和刘彻的预料不同，伊稚斜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大军开拔前又挪了一次地方，霍去病的行军路线有了偏差，卫青反而先从当地俘虏嘴里获得了伊稚斜单于的位置，于是立刻改换方向，亲自带领中军做先锋军，按照情报连夜穿行大漠，在大金雕更具体的路线指挥下，推进了七百里后就对上了正在迁移的单于本部兵马。
历史上的卫青带着军队跑了两天，走了一千多里地，这一次算是被大金雕带着走了近路，而且半路上还找到了一处水源补给。
卫青这边是五万骑兵，伊稚斜那边也差不多，两方对峙。
卫青以武刚车围成圈来保护大军避免被对方猛冲突撞，然后先派出一万骑兵正面冲击，希望能从正面撕开一个裂口，伊稚斜亲自带军迎上，两方兵马激烈战斗，从中午打到了黄昏时分，天色突变，天空变得昏黄，起风了。
飞沙走石间，卫青趁着局面混乱，令张次公和李敢各自带五千人，以两侧翼兵绕开正面战场，直接从后方包围了匈奴军，形成了围攻夹击之势。
以往匈奴军队汉军的优势，主要是靠着骑兵的机动性，但自从刘彻发骑兵发展起来后，匈奴的优势就荡然无存了，两边都是精锐骑兵的情况下，汉军反而更占优势，毕竟中原的冶炼技术更加发达系统，武器也更多样化，比如现在，匈奴被包围了，外围的汉军就用一种带着弯钩的长臂刀直接勾砍对方的马匹，趁着马倒下时造成的双方高度差，以长毛或弯刀劈砍敌军，杀伤力巨大。
伊稚斜眼见着己方处于下风，汉军兵强马壮又已经形成保围，见势不好，当机立断放弃抵抗，率领数百亲军轻骑快马突围而去。
躲在战场外边已丛灌木里的大金雕蘧然腾空而起。
李盛：来活儿啦！
耳听得半空一声鹰鸣，韩嫣韩说两兄弟迅速解决掉手边的几个匈奴兵，带着鹰扬卫朝着阿曜鸣叫声传来的方向赶去，眼下正是夜里，他们看不清大金雕的身影，只能靠声音判断方位。
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伊稚斜的人也看不到半空的大鹰，只能胡乱放了几个箭，就急着赶路去了。
他本来还想引着他们多放几箭消耗一下他们的武器储备，但是伊稚斜制止了，计划没成功。
伊稚斜真的很能跑！
李盛跟着飞了将近两百里，眼看着天都麻麻亮了，韩嫣他们还是追不上来，这荒漠戈壁滩，草原上的马跑习惯了，但是中原的马很少走这种粗砺不平的路，跟不上啊！
就算有大金雕引路，也总是差一千米的距离，夜行疾驰两百米，马和人的体力都开始流失了，伊稚斜虎背熊腰的倒还是精神奕奕，跑得飞快。
李盛急得冒火，开始努力地开动大脑思考怎么才能把伊稚斜留下，啊啊啊啊有个渔网就好了直接让扔下去把人盖住只需要，耽误片刻韩嫣一定会追上来的！
等等，找个东西砸他一下不也可以吗！
李盛一边飞，一边让系统检索附近的活物，大石头倒是有的是，但是他带不起来啊。
“西北方向三百米处有一只被掏空内脏的马鹿尸体，大概五十斤重，但已经开始腐烂酸臭了，上面有很多蛆虫蚊蚁。”
那正好！物理攻击加魔法攻击！
李盛调转方向，迅速落地后用爪子带起那只马鹿尸体，不顾翅膀上针扎一般的酸痛，拼命带着马鹿尸体向前，向上，拼命飞！
看准伊稚斜，预测下落时间，预测马鹿落地方位，好的，看准了，松爪，扔！

第276章
伊稚斜正闷着头往前赶路，就感觉头顶上传来一阵风声，伴随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什么东西？！
但还不等他抬头去看，那只马鹿的尸体已经狠狠砸在了他的背上，从六十米的高空掉下来，这个冲击力非同一般，就算伊稚斜是个虎背熊腰气力超绝的猛汉，也被这一砸的力道带得猛然一晃，连人带马都摔在了地上。
“大汗！”
“汗王！”
伊稚斜身边的卫士们见状大惊，纷纷下马查看状况，还有人举目远望，看到了天上盘旋而上的金雕，立刻推断出是这只该死的鹰把腐肉扔下来的，但身后汉军追兵不断，他们耽搁不起了。
伊稚斜自己倒是没有大碍，只是左边小臂处轻微脱臼，他连眉头都不动，伸手摸了摸骨头，猛力往上一推，便忍着疼痛重新站起来，但他的的马扭断了脚踝，不能再带着主人疾驰前行了。
生死当前，伊稚斜顾不得马，他身后一个身材瘦小的亲卫与旁人同乘一匹，把马让给了伊稚斜，一行人当即继续向前奔去。
但这一耽误，韩嫣韩说的追兵已经赶上来了，两边只剩三五百米的距离。
“往前面分开！”
前面是一处沙丘，伊稚斜往西边走了，另一个骑着黑马的匈奴将领往东南而去。
伊稚斜的本意是让身后的汉人追兵分辨不出他的具体行踪从而被迫分开，这样一来，汉军一犹豫，一来拖延时间，二来，力量也分散了。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汉军就跟有狗鼻子一样，毫不犹豫地就往他这边来了，别说分兵，在沙丘前的岔路口，连停都没停！
这样一来，反而是伊稚斜自己把自己坑了，两边都是三四百人，他分兵了，汉军可没分！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耳听得旁边一声大喊：“大汗小心！”
他猝然低头，险之又险地避过了一支羽箭，不知什么时候，汉军离着他们只有二百米了，这些人怎么居然比他们跑得还快！
在天上一直默默跟着飞的李盛深藏功与名：就算是本地土著，在戈壁滩上跑也是要分辨方向和路线的，但是汉军不用啊！韩嫣抬头一看大金雕就能跟着走，都不带动脑子的！
两边只剩下两百米的时候，韩嫣抽出身后的长刀，借着马往前冲的这股力道扬臂狠命往前一投，长刀带着风声向前，扎到了伊稚斜身后那个骑兵的马屁股上，马受惊往前一冲，伊稚斜也被冲击得往前一晃。
就是现在！
“放箭！”
三百鹰扬卫闻令而动，齐刷刷地拉开大弓，动作迅捷地往前发射，这一批鹰扬卫跟着大金雕参与过多次追击，彼此间都有默契，这种时候，要的不是准头，而是数量。
鹰扬卫平时在长安练的，主要就是疾驰快行，还有射术，这会儿主将命令一下，看着前面伊稚斜那颗金光闪闪的人头，那真是玩儿命射啊！
箭雨像是一片天幕一样阻拦了伊稚斜的前进，见势不好，伊稚斜干脆调转马头，带着人向着汉军冲杀过来。
韩嫣又不是傻子，既然能用弓箭玩儿远攻，他才不会跟这些熊一样的匈奴人拼近战，鹰扬卫最擅长的也不是近战。
伊稚斜被射中大腿和左肩，但还是一边抡着手里的刀打开箭矢，一边猛猛往前冲，不得不说着武力值确实强悍，他长得又壮，那冲击的架势也颇有些吓人。
韩嫣自知不敌，干脆让最前面的一排五十人放下弓箭，向伊稚斜投掷长矛、长刀、长剑之类的武器，这就不好躲避了，最终，在相隔一百多米处，他身下的马身中数箭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韩嫣趁势带人冲杀上去。
伊稚斜被捆得像个轮胎人一样被带过来，嘴里不干不净地又开始咒骂着什么，李盛听得烦躁，本来飞了这么长时间就累，从昨天中午到现在还没吃饭没喝水，这会儿好不容易结束任务能安心啃点肉干，这个伊稚斜还一直叽叽哇哇地影响他干饭，啊啊啊啊烦死了！
李盛被宠了这么多年，早已经是纯纯外耗型鹰格，就算是对着刘彻那也是从来不肯委屈自己，何况是敌方将领？
于是韩嫣就觉得胳膊一沉，大金雕蹬着他的手臂飞起来，一翅膀把伊稚斜扇了个趔趄，打完人还一点不消气的样子，又飞回来从他的手臂上把那块垫着的狼皮抓走，死命往伊稚斜嘴里怼，给爷死！
韩嫣看着伊稚斜被怼得直翻白眼，生怕再给人口鼻都捂住把人搞死，赶忙亲自上去把暴怒的大金雕哄过来继续吃肉，然后让人赶紧把伊稚斜的嘴塞住省得再惹事，还能防止他想不开咬舌头，虽然看起来这位单于目前并没有这个倾向。
李盛回去的时候彻底罢工，一点都不飞了，这一停下来，他感觉翅膀都快断了，每一块肌肉都泛出酸痛，翅膀根那里更是难受得仿佛被人拽着扭了一百八十度，有种要脱臼的拉扯痛。
韩嫣和韩说了轮流抱着大金雕揉揉捏捏，一刻不停地给按摩，半路上遇到了张次公和李敢的中军，看到韩嫣他们居然捉住了伊稚斜单于，更是羡慕地不得了。
韩嫣摆摆手：“都是阿曜的功劳，要不是它，人早跑得没影儿了。”
李盛在韩嫣怀里冲着张次公嘤嘤叫，冲着人张开翅膀撒娇，在众多将领中，张次公跟阿曜相处时间最长，见状心疼得不得了，也顾不上心里发酸了，赶紧上来把鹰鹰抱起来哄哄。
两边军队合为一支，往回程赶去。
就在他们往回赶的时候，卫青已经到达了匈奴的一个小城暂且停留下来，利用匈奴的粮食进行补给，一边等着前军合鹰扬卫回程，一边派去军队探听附近的匈奴部落，若是有牛羊，正好可以带回去。
而另一边的霍去病，则是轻骑快马，只带了少量辎重，一路往大漠深处挺进。
霍去病的部下中有不少被俘虏的匈奴降将和小王，因此，他能够顺利深入大漠不怕迷路。
霍去病只带了少量辎重，一路“取食于敌”，随战随行，路上经历了不少恶战，一路纵越大漠，深入两千余里，直接越过匈奴本部抵达了匈奴左部，捕获左部匈奴部落王三人，各级官员上百人，累计俘虏七万零四百余人，要知道，霍去病自己的骑兵都只有五万！
这是汉朝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大胜！
霍去病打赢后仍不满足，带军继续往前突进，直到最边远的狼居胥山和姑衍山，并在此封禅。
与天子帝王封禅不同，这是一种军队远征获得大胜后树立标识夸耀武功，扬威显功的一种仪式。
封狼居胥，饮马瀚海，这是武将的最高荣誉，而这一年，霍去病才只有二十一岁。
这一场战争，后世称为“绝幕之战”，卫青正面战场对战匈奴本部主力，牵制兵力，霍去病一路带军进入大漠前行扫荡，从代郡出发，行军两千里，打穿了整个漠南匈奴的所有部落，匈奴右部势力在浑邪王的带领下归顺内附，而这一场大战，彻底打垮了匈奴本部和左部的有生力量。
自此匈奴远遁，漠南再无王庭。
但霍去病毕竟走得太远了，一时间还回不来，于是，卫青等了一天半后，等来的只有前军和鹰扬卫，当然，还有个大惊喜：伊稚斜居然被捉住了！
但是，卫青很疑惑地问道：“他怎么一直歪着脑袋？”
“啾啾！”李盛从张次公怀里探出头，叫了两声。
韩嫣自觉充当翻译：“哦，这样的，那个伊稚斜一直乱喊乱叫，被阿曜扇了一翅膀，大概是脖子扭了吧。”
卫青：......⊙_⊙。
咳，虽然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是想到阿曜的脾气，这个情节瞬间就合理了呢。

第277章
卫青带军回返，李盛全程都窝在人怀里待着睡大觉。
带着一大群俘虏和大片牛羊，肯定也走不快，一路上韩说一直走在张次公旁边，跟自己的顶头上司详细描述了当时他们追击伊稚斜的惊险场面。
“......当时都跑了一晚上了，阿曜一直在头顶上给我们指路，那个伊稚斜跟疯狗一样跑得都看不见影子，关键时刻，阿曜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一只马鹿，硬生生带着那么重的马鹿飞起来，把伊稚斜从马上砸下来的！”
“豁——！”
“不愧是阿曜啊！”
“真聪明！”
”啾啾！“李盛听到大家夸他，从张次公怀里钻出来，兴致勃勃地昂起头叫了两声，他也觉得自己非常机智！
打了一场打胜仗，大家的心情都非常美丽，轻松愉快地围绕在旁边听八卦，一听这话，纷纷出言感慨——这招数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也就是阿曜这种身形巨大的大鹰能飞起来这么做了。
“那伊稚斜估计当时都得惊着了吧哈哈！”李敢笑哈哈地过来，他其实是个性格很外放的人，性情直爽任言敢为，眼下有李盛插手，卫青和李广之间没有那件说不清的冤案，李敢还是很敬佩卫大将军的。
“可不是，我打仗这么多年，见过投石头扔刀枪的，第一回有扔一整头鹿出去砸人的！”
韩嫣在后面笑眯眯地看着弟弟话痨地说个不听，间或补充一两句：“那马鹿还是腐烂的，我们抓到伊稚斜的时候，他身上都是一股腐臭味儿，要不是昨天大将军让人押着给他冲了冲，这会儿怕是脸都被蚊虫叮肿了。”
大家又是一阵快活地大笑。
到了边城，大军在城外驻扎下来，韩嫣韩说兄弟亲自出去打了两只肥嫩的野鸡来给大金雕加餐，阿曜的翅膀关节处肯定肿了，他们把大金雕抱起来的时候偶然碰到，阿曜就疼得嘤嘤叫，太辛苦了！
李盛确实很难受，昨天只是关节处疼，今天他感觉整个翅膀就和被碾过一样，只能蜷着，一展开就痛得不得了。
他跟系统诉苦，还被系统警告，说如果一般鸟类，敢这么玩儿命连续疾驰一夜，，还要去死命抓着重物上飞，这会儿翅膀早就废了，还轮得到你疼？
李盛怒而化痛苦为食欲，一鹰干掉一只半的野鸡，打着嗝儿蜷起来在张次公的披风上睡着了。
谁知道刚睡着，就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还夹杂着一阵气急败坏的怒骂声。
他扭头一看：伊稚斜被放开两只手吃饭，刚一被放开，他把盘子摔了。
李盛头上被摸了摸，是韩说，他用一个竹节水杯装了干净的蜜水，拿过来喂给大金雕：“阿曜不用管他，你好好休息就行。”
卫青去巡逻营地了，张次公朝着那边喊了一声：“他不吃就饿着，捏着鼻子给他灌一碗水，死不了就行，灌完水就让他闭嘴！咱们这边说话都不敢大声，他倒是闹起来了，阿曜都被吵醒了！”
想到那些被劫掠到草原上为奴的汉人，李盛倒是很想过去给他再来一巴掌，说不定能再把脖子扭回来呢。
但是他翅膀真的很不舒服，于是只能作罢，喝了蜜水乖乖闭上眼睛。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卫青和张次公的说话声：“夜里警醒些，总觉得伊稚斜不大对劲......”
夜里果然出事了，伊稚斜白天摔了盘子后偷偷在手里握了一块瓷片，夜里自己就靠着那一块瓷片把绳子割开后想跑！
笼子旁边疲惫睡着的守卫怀里抱着一把刀，伊稚斜想把刀抽出来把笼子边上的木条砍断，这才发出声响惊动了人。
但是等汉军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砍断了一根木条，又暴力把旁边的另一根木条折断，抢了一匹马正要跑。
见计划失败，伊稚斜彻底破罐子破摔，开始大开杀戒，策马在营地里来回冲杀砍人，离得最近的韩嫣和张次公带着人把伊稚斜围起来，看着他这幅生死不怕的狠厉样子，犹豫着是不是要干脆把人射杀，但毕竟是敌方首领，天子肯定希望能把人生擒，活着送往长安的。
“噍——！”不等他们下决心，天空中掠过一个巨大的鹰影，李盛从后方一爪子踹在伊稚斜背上，然后不等他翻身抓住自己的翅膀，另一只爪勾狠狠扎进伊稚斜的脖颈处的气管！
要李盛说，早死早放心，伊稚斜明摆着是早知自己活不了，临死之前想杀一个算一个。
在李盛看来，大战已毕，任何一个士兵的折损都是没有意义的。
刘彻想把人活着带回长安，是为了出一口恶气，还有什么比昔日的仇敌对着自己下跪求饶更痛快？
但这种情绪价值，没必要以士兵的生命为代价，刘彻是天子，他也不是那种爱民如子的性子，他更在乎自己，也正是因此，张次公他们才会犹豫，近些年来，天子越发威严深重，在朝中一言九鼎谁都不敢逆言，如果杀了伊稚斜违背了皇帝的心意，皇帝会不会暗中不喜呢？
李盛也理解他们，于是他干脆自己出手，他出手杀了伊稚斜，才是万无一失。
为了彻底免除刘彻迁怒旁人的可能性，伊稚斜刚没气，李盛的翅膀就“骨折”了，至于原因，肯定是伊稚斜攻击的啊！
果然，得知“伊稚斜发狂折断神鹰翅膀，而后被神鹰杀死”，刘彻一点都顾不上生气了，他派人连夜疾驰把阿曜带回长安修养医治。
“似这等奸邪狂乱之人，豺狼心性，尔等该早做决断，怎可任由他伤了阿曜？”
——也不说把人活着送回长安献俘了，反而觉得伊稚斜死得太晚。
李盛是待在马车里被送回去的，马车里是刘彻亲自吩咐的，铺了足足六层，就怕颠着他宝贝大金雕。
自此，一代枭雄伊稚斜的时代落幕了，他的长子乌维继位为单于，带着部众远遁漠北苦寒之地，数十年间再无声讯。
李盛在马车上被系统告知了一个非常令鹰难过的消息：因为他昨天硬顶着翅膀上的伤去杀伊稚斜，伤上加伤，估计他要持续走地鸡形态最少半年。
金雕的走地鸡模式真的很蠢萌一点都不威风啊喂！还不如野外见到的大公鸡呢，起码人家是昂首阔步，但是金雕翅膀太大，走路的时候为了保持平衡往往就会左右摇晃，很笨重的。
但是鹰鹰有什么办法？！
郁闷的李盛被送到长安马车换软轿子一路直入未央宫。
刘彻刚掀开帘子，李盛就一秒切换到可怜小白花模式，无力地动了动翅膀，棕褐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铲屎官，还特别小声地嘤嘤叫起来，呜呜呜为了你的大业，人家真的超辛苦的！
愚蠢的两脚兽果然很吃这一套，刘彻小心地伸手碰了碰阿曜的翅膀，心疼得心尖都在抽抽，这是他从白色小雏鸟一天天慢慢养到大的啊！
甚至可以说，大金雕才是刘彻养的第一个崽崽。
李盛开始了在未央宫后殿吃睡吃睡猪一般的生活模式，刘据小朋友得知他翅膀折了，还过来对着大金雕大哭一场，刘彻哄了半天，得到“阿曜的翅膀可以痊愈”的肯定答复，才挂着两个肿眼泡一抽一抽地离开了。
小孩子哭得李盛心里都有点心虚了，咳，那啥，其实他翅膀没折，是他装得啦，不搞点代价，刘彻说不定还惋惜伊稚斜没活着回长安呢。
六天后，霍去病和卫青一起还朝复命，自抗击匈奴以来，卫霍二人功勋卓著，刘彻特为二人设立“大司马”职位，同时赐予两人以示地位尊崇。
“大司马”并不是实官，而是一种荣誉称号，自刘彻一朝始，大司马就成了权臣的象征，可以说是人臣所能到达的权位天花板。
自此，卫青为“大司马大将军”，霍去病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再加上宫中的卫皇后，卫长公主、卫太子，卫氏以族，权柄鼎盛，贵震天下。
解决了一个大心思，刘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于是，他特意跑去祭祀天地神灵，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在祭祀之前，就有人在野外捕获了一只白鹿进献给天子，称为祥瑞，人逢喜事精神爽，刘彻也挺高兴，还为这次的祭祀加礼，多烤了一头牛。
——李盛得知后心下可惜，一头牛啊，做成牛肉干得多少啊！
而就在祭祀结束后，又有人发现了一棵非常奇异的大树，大树的枝条不知道为什么从旁边茬出来一截，然后长到高处的时候又重新合在了一起，于是就有人趁势上奏，说这是上天对您的表彰啊，“众枝归附，示无外也”！多好的寓意啊！您刚打完了匈奴，收回了边境国土，匈奴王侯们纷纷归顺大汉，就出现了这样“并枝木”，这就是大一统的象征啊！
刘彻非常高兴，夸奖了这位名叫“终军”的年轻给事中，但只是口头表扬，没加官，没赏钱。
咳，现在国库真的没钱啊，刘彻感觉自己从来没这么穷过！
但皇帝对于祥瑞的欣赏态度还是让很多人心怀侥幸，比如一个来自齐地的方士少翁，就去千里迢迢来求见天子，还带了很大的一株灵芝作为祥瑞献上。
刘彻本想赐予他一套长安的大宅子，但看看穷穷的自己，再想想昨天晚上听说了少瓮后明显眼神变凶的阿曜，他还是下令让少翁去上林苑的一处宫室居住了。
只要刘彻不花钱不嗑丹药，李盛就懒得管。
但最近他在宫里待得有点烦了，于是在霍去病进宫教太子射箭的时候，他摇摇摆摆地走过去张嘴叼住霍去病的衣角，想跟着去冠军侯府上玩儿一阵子，自从霍去病搬了新家，他还没去看过呢！
如果说刘彻的审美是繁复奢华，那霍去病很明显更喜欢大气阔朗的风格，这大院子大窗户，连雕花都是刘彻给他硬加上的，侯府的规制在这摆着，只雕一层四角棱枝纹也太寒酸了！
霍去病的府里现在有两个小孩儿，一个是霍光，另一个是他刚刚两岁的儿子霍嬗。
霍去病前年征讨河西的时候路过河东地区，霍仲孺随当地官员迎接拜见骠骑将军，霍去病这才第一次见到了生身父亲。
史书上说霍去病“跪曰：‘去病不早自知为大人遗体也’“，然后霍仲孺扶报叩头:“老臣得托命将军，此天力也”。
这段文字把父子相见的场景说得温情融洽，但是李盛根本不信——霍去病是个连对着刘彻都敢说“兵书不必尽学”的酷哥，对着这个连面都没露过，当年任由卫少儿自己在平阳公主府把孩子辛辛苦苦拉扯到五岁的生父，他会这么恭敬亲热？
当着一堆官员的面，也只能这样把场面先圆过去罢了。
等霍去病打完仗回来又路过河东，就顺便把弟弟霍光带走了，这两年来霍光一直住在霍去病府上，由霍去病的妻子韩芸照料。
韩芸是一个医女，从秦世起家中世代行医，家世虽然称不上显赫，但也是积蕴百年，在长安城中的药馆颇有声名。
卫皇后生了三公主后总是不舒服，韩芸就住在椒房殿照顾，两人在椒房殿打过照面，后来刘据自己去住太子宫，卫皇后怕儿子夜里受惊，还委托了韩芸和自己的大宫女一起，去照看过一段时间。
霍去病后来有一段时间频频进宫，总是假装不经意地问起这位韩医女，卫子夫又怎么会察觉不出来？一个是少年英雄，一个是端方女医，这桩婚事很圆满。
两年前，韩芸生下了霍去病的长子霍嬗。
李盛来的时候，霍光正在书房念书，霍去病抱着大金雕去看自己的崽崽：“诺，阿曜，我儿子好看吧？”
确实很好看，眼睛又大又亮，玉雪可爱，乖乖巧巧地坐在母亲怀里，像个小金童，冲着人眯眼一笑，更好看了。
不过第二天李盛就意识到了，这小子也不是那么乖。
李盛和霍去病一人一鹰，守着一大盘卤牛肉你一片我一片地吃得很爽，霍嬗看看这边的牛肉，再看看自己的肉羹，一把推开，冲着老爹啊啊叫，他要吃那个香香的肉！
霍去病见儿子要闹，当即把剩下的七八片肉一筷子塞进了嘴里，然后向儿子展示空空如也的盘子：“没啦！下次给你吃！”
霍嬗不哭不闹，还是冲着霍去病眨着大眼睛张开手要抱抱，霍去病把儿子从侍女手里接过来，刚夸了一句乖崽，就感觉手臂上一股湿热。
霍嬗小朋友立刻朝着侍女伸手要抱，干完坏事立刻走人！
糯米团子一样的小朋友待在侍女怀里，冲着霍去病眯眼一笑，扭头指挥侍女：“走！找阿娘！”
李盛：这就对了嘛！老爹这么狂霸酷炫拽，儿子怎么可能纯乖？

第278章
李盛在霍去病府上待了十天，第十一天，刘彻带着刘据在一天傍晚来到霍府。
刘据有些不大高兴地过来抱住大金雕：“阿曜你只陪着舅舅，都不管我了，我很想你的。”
刘据在这边抱着阿曜开始念叨最近的事情，另一边，刘彻开始到处转悠，一边转一边还很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对霍去病府上简单素净的装饰风格表示批评：“好歹也是八千食邑的大司马骠骑将军，这府上弄得这样寒酸。”
霍去病倒是觉得挺好的，他在外面打仗习惯了风餐露宿，对居住条件要求不高。
“你看这帘子，也太普通了，这可是迎客的门，怎么也得挂个玉石的吧？还有这块门廊，当初朕就说给你分拨一块白玉石做影壁，你还不要，这大青石灰扑扑的有什么好看的？”
霍去病从七八岁起就跟着刘彻在未央宫住过，那会儿刘彻盛宠卫子夫，自己没儿子，看着这个聪明灵秀的小孩儿就很稀罕，霍去病的兵法都是刘彻教导地，念书练武也是他一手安排，霍去病第一次打仗的时候，刘彻还心疼孩子在外面吃不好给他带了好几驾马车的好吃的。
因此，虽说是君臣，但两人之间实有父子情分。
霍去病就算现在成家立业了明白道理了，但是当初刘彻对他的宽容疼爱影响了整个少年和青年时代，使他对刘彻没什么惧怕，这会儿也不像旁的大臣一样诺诺称是，只是偶尔答应着含糊过去，对于皇帝兴起的指指点点只当耳旁风。
当年刚刚继位的时候刘彻经常带着人出来玩耍，去亲近贵臣家做客，这十几年来倒是不怎么出来，今天出来逛一逛还挺新鲜，很有兴致地把整个将军府看了一圈。
等两人逛完回来，就看到院子里的一个小朋友变成了两个——霍光完成了今日的功课，捧着书过来找哥哥请教，刚到门口就被一堆宫人拦住，还是刘据叫他进来的。
“你是表兄的弟弟，那不也是我的兄弟了？”刘据笑眯眯地看着他，还拿过书来主动当起了小老师，他开蒙早，宫中教导他的都是大儒，自然懂得更多些。
“这是谁家的孩子？朕看着与你倒是有两分相似。”
要说霍君孺为人，这很难评价，但是皮相绝对是顶尖的，霍去病与霍光一脉相承的剑眉星目，霍光年岁还小，但眉眼间的英气立刻就让刘彻想起当年小时候的霍去病来，不免心生喜爱。
知道是霍去病的弟弟，刘彻大手一挥，把人打包带回宫里跟太子刘据一起读书了，临走前还要啰嗦两句：“朕看你也不像会教孩子的样儿，等将来嬗儿大了，也一样送进宫朕给你教养。”
刘彻对于自己教孩子还是很自信的，霍去病不就是他一手教养长大的？看看现在，多给他争脸？
回宫的马车上刘彻还对着刘据吹嘘起这件事，听得李盛只想翻白眼，暗戳戳想给他看看他晚年后儿子们的花式操作，简直是打脸现场。
而且霍去病人家那是天才少年好不好！不全是你教养的功劳哈！
李盛从窗户里望着外面越来越远的霍府，其实他这几天过得很舒服的，霍家人口少，事情也少，家庭氛围非常放松，李盛每天下午都和霍嬗一起被放在大摇篮里晒太阳，感觉自己也像个小宝宝一样被照顾着。
韩芸通医术，又手巧，每次给大金雕换药后的扎布都绑得松紧合适又整齐漂亮，非常赏心悦目，还很有心思地给他缝了一个装饰着小翅膀的睡袋，可以把整个翅膀护住，这样可以避免灰尘沙土之类，毕竟他现在伤着翅膀，擦洗都不方便。
回了宫，李盛继续趴窝，上午跟着刘据读书练字，中午跟着小少年们一起吃过午饭，下午就被未央宫的轿子接走去陪刘彻。
刘彻最近就很暴躁，丞相李蔡居然敢侵吞买卖汉景帝阳陵土地！
李蔡也是陇西李氏出身，是李广的族弟，虽然不如堂兄名声大，但是他的官途可比李广顺利多了，相比李广头发都花白了才得以封侯，他则是早在元朔五年就跟着卫青奇袭匈奴右部，攒够了军功被封为安乐侯，元狩二年，上一任丞相公孙弘病逝侯，他被刘彻提拔为丞相，位列三公。
李蔡不像之前的公孙弘一样能体会天子心意，也不像之前的田蚡窦婴一样有靠山，他这个丞相的位置，其实就跟摆设差不多。
但是就算当摆设，丞相之位也是无数臣子梦寐以求的人生顶点了。
而李蔡一无赫赫战功，二无谋略方划，他这个丞相之位来得实在是有点太幸运了，按说李蔡该老老实实地当好这个木头丞相才是，谁知道他怎么就脑子一抽，居然胆大包天地动起了皇帝老爹陵地的主意！
刘彻大怒，要杀了李蔡。
被李盛拦下了。
他倒不是同情李蔡，侵占皇家陵地本就是罪无可恕的死罪，李盛另有一层考虑：李蔡死不足惜，但是，他不能让刘彻开了这个杀灭丞相的坏头儿。
历史上，从李蔡开始，刘彻简直变身“丞相狙击手”，此后的丞相没有一个能善终，李蔡自尽，后面接任的庄青翟自尽，赵周下狱而死，公孙贺下狱死，刘屈氂有罪腰斩......
甚至到了武帝后期，公孙贺听闻自己要被封为丞相的时候，当场就绝望流泪，称自己命不久矣。
丞相之尊，尚且朝不保夕，何况其他官员呢？
随着刘彻越来越独断专行，朝廷中的氛围也变得恐慌不安，朝廷如此，那民间呢？
李盛不希望看到这样的场景，那就只能便宜了李蔡，暂且留他一命了。
最后，李蔡被抄没家产，夺爵去官，以一个庶人白身的身份被刘彻下令去给老爹守陵赔罪了。
李蔡的事情处理完了，李盛也就不再关注，他最近心情不太愉快：翅膀上之前拉伤的肌肉似乎在慢慢长起来，同时也在换羽，总感觉痒痒的不舒服，想挠挠。
但刘彻生怕大金雕换羽换不好或者骨头长不好，不敢给他使劲儿挠，只用手指轻轻地摸摸碰碰。
这管啥用啊？！更痒了！
李盛怒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开始在床上滚来滚去的蹭蹭。
然后就被包成了粽子。
刘彻很认真地哄劝阿曜：不能乱动要不然刚长的骨头会错位阿巴拉巴拉，刚换的羽毛也会被伤到的巴拉巴拉......
还不放心，专门派了两个太监看着大金雕。
李盛再滚，那两个小太监就吓得脸都白了，李盛只能先忍忍，哎，总不能牵连无辜吧。
就这么憋着气忍了一个月，终于！系统宣布他可以飞了！
李盛简直激动不已，果然幸福是需要对比才会更具象化，之前随便飞，他觉得无所谓，被包了一个月的粽子，他觉得自己都快疯了！
正当他打算出去快活地逛一圈的时候，系统告诉他，汲黯要被外派了，李盛立刻赶去未央宫前殿看看是怎么回事。
汲黯在大农令的位置上干得很认真，但刘彻最近想实行一些新举措，汲黯总是觉得不合适，君臣之间有了矛盾，刘彻一开始很恼火，他才是皇帝，他说什么你汲黯就办事好了，还要跟他理论？！
但想想大金雕一直护着汲黯，而且这确实是个难得的直臣，刘彻也有些为难了，正好，淮阳郡有些事儿需要一位性情正直，善待百姓的官员去处理，刘彻就想先把人支出去一阵子。
李盛在路上大概了解了这件事的始末。
渔阳郡的上任太守叫司马安，向来“持文深刻”，是个手段强硬的酷吏，也正因如此，淮阳郡的官民关系被搞得很糟糕，当地百姓对朝廷甚至都有些敌意了。
刘彻就想说服汲黯去任淮阳太守，前往修复缓和一下当地百姓和朝廷之间的矛盾，以免民意沸反再酿成大祸。
至于为什么选中汲黯呢？上述原因只是一方面，另外还有一个原因：造成官民关系紧张的上任太守司马安，是汲黯的亲外甥。
咳，那啥，你外甥搞的事，让别人接手这个烂摊子总有些理亏，要么就你去吧。
李盛对此表示无语，人家都是坑爹，这位司马安是坑舅舅啊！

第279章
汲黯一开始不大愿意去淮阳当郡守，一来，他年纪大了，路途波折难免疲惫，且他在长安待惯了，去了淮阳水土不同，还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二来嘛，他如今的职位是大农令，朝廷中枢高官，位同九卿，他都打算在这个职位上退休了，淮阳郡守虽说也是一方长官，但地方官和中央官员总是差着一层地位，他是正直耿介心怀道义，又不是完全淡泊功名，真不在乎功名的话谁做官啊！
但汲黯最终还是去了淮阳郡，刘彻亲自劝他：“淮阳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之重”，皇帝都这样劝慰了，他当臣子的还能说什么？
汲黯离开长安南下淮阳的那天上午，李盛亲自去送行，大金雕站在马车的车辕上，伸出翅膀拍拍汲黯的肩膀：放心，等你在那边把事情办完了，我一定把你弄回来，不让你像历史上一样在淮阳孤苦十年老死异乡。
汲黯伸手摸摸大金雕的头，满腹筹谋地上路了，虽然不情愿，但汲黯是个很负责的人，既然他已经担任了淮阳太守一职，他就一定会恪尽职守，尽力安抚民生治理好一方土地。
等汲黯在淮阳安置下来，李盛还跑去看了一回，怕汲黯镇不住场子像历史上一样操劳过重影响寿元，还带着鹰扬卫在汲黯作为新郡守操持的第一次大宴席上露了一面，向众人展示：他，汲黯，本鹰鹰罩着的，你们，懂？
本来以为汲黯是被皇帝弃置而心生轻视的各级官员心里立刻慎重起来：这只神鹰他们都知道，莫非是陛下派来给汲黯撑腰的？警告他们配合新郡守的命令？那可要谨慎些了。
震慑了一番，看着参与宴席的大户富商们都面色严肃，大金雕酷飒地展开翅膀，带着鹰扬卫离开了。
李盛翅膀长好后就总是闲不住，轮流往卫青的大将军府上、平阳公主府上、张次公、韩嫣、李敢等人那里都跑了一圈，每次去都被投喂一堆好吃的，临走时还要用爪子勾着一个大包裹回宫，弓高侯韩府上新来的厨娘做的炙鹌鹑特别好吃，鲜香入味，外酥里嫩，李盛还专门带了一个大食盒拿回宫给刘彻尝了尝。
刘据也在未央宫跟着父皇一起吃的饭，自己干掉了两只鹌鹑，他前阵子有些咳嗽，有一阵子没吃这种油煎的食物了，馋得很，举着鹌鹑腿啃得满嘴油光，看得刘彻皱眉。
但他刚想训儿子礼仪疏漏，就被阿曜威胁地看了一眼：大金雕从来不许他在饭桌上训孩子，无论是刘据还是其他皇子。
李盛一直觉得在饭桌上训小孩容易让孩子厌食。
这都是有实例的，他之前当人的时候邻居家就是这样，他们家儿子本来胖墩墩地很可爱，上了小学后，每天都是做完功课，妈妈给检查完一家人才开始晚饭，饭桌上妈妈就开始念叨今天的功课这里不工整那里不认真，搞得小孩子很郁闷，久而久之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吃饭就觉得要被批评，三年级的时候小朋友就已经因为不肯吃饭瘦了很多，被家长带着去看心理科了。
刘彻等儿子快乐地吃完午饭，宫人们端上洗漱的东西来，这才开始教育儿子。
刘据乖乖听了，又羡慕阿曜每天都能出去玩，他也想啊！宫里待久了很闷的。
刘彻拍拍他的头：“你这一旬好好念书练武，等下个月你平阳姑姑生辰，朕许你去玩儿一天。”
但是下个月刘据也没能出去玩，宫里的王夫人病了，病情发作得很快，不到一个月，王夫人已经病倒在床不能起身了。
元狩六年四月，王夫人病重，大司马骠骑将军上书，为三位皇子请封。
无论是为了巩固太子的位置，还是为了策划一场封王的喜事，让诸位皇子有了王位以此告慰重病的王夫人，刘彻答应了这份提议，并举行了盛大的封王仪式。
除了太子之外的三位皇子中，刘闳是王夫人所生，颇见爱重，封地也最好，是宽广富庶的齐国；刘旦和刘胥是李姬所生，地位和宠爱都平常，封地就差一些，一个在燕地，一个在广陵。
筹备封王事宜的时候王夫人还能撑着精神为儿子争取封地，但等到封王仪式举行的时候，王夫人已经撒手人寰芳魂永逝。
这时候居住在上林苑的齐人少翁给刘彻上言，道他能招魂，王夫人新逝，魂灵还未能远离，他可以为天子招来王夫人的魂魄一见。
刘彻果然很感兴趣，让人传少翁入宫。
李盛虽然不信，但是也很好奇到底是怎么操作的，于是也跟着去看了。
少翁声称鬼神不能亲见否则会伤了活人的精气，他让人设了两处帷帐，中间又有很多层帷纱，刘彻在一处帷帐中安坐，他则是带着两个侍者在另一处帷帐内招魂。
焚香响铃后，刘彻就听到正前方传来一道如泣如诉的女声呼唤他：“陛下，妾来相见。”
这声音和王夫人果然很像！
刘彻有些激动，但还没等他回应说话，就听到那边一片嘈杂，有人大喊着什么，他还听到了阿曜的叫声。
李盛算是知道这个少翁的鬼把戏了：他身边那两个侍者，都是擅口技者，身形消瘦，穿上后妃制式的宫装，隔着重重帷纱以女子的声音说话，再加上刘彻的心理作用，自然会联想到故人音容。
于是他一翅膀就把少翁的帷帐掀了！少翁倒是提前说过不能让人惊扰招魂之事，但是门口的侍卫拦得住人，拦不住鹰啊！
刘彻看着那个穿女装的侍者，怒火中烧，他被愚弄了！
最终少翁和那两个侍者都被下狱判处死罪。
刘彻因为这件事心情不太好，还在未央宫迁怒宫人。
李盛本来想着把人戳穿了这件事情就算完了，谁知道刘彻居然还有脸生气迁怒别人，当即挥着大翅膀揍人：臣下搞个小动作你慧眼如炬七猜八想，来个方士说会招魂你倒是猪油蒙心深信不疑，让你信！你个傻der！信，信，信，信个鬼啊！
李盛挥舞着大翅膀，一下下呼得很有节奏，揍累了还指挥刘彻给他倒水喝。
刘彻还能怎么样？还不是又一次把阿曜原谅，还得委委屈屈地亲自给大金雕倒水，刚才一见神鹰这熟悉的起手式，春陀就很机灵地把包含自己在内地所有宫人都撵出去了，还贴心地让门口的侍卫站远一点。
所以现在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只能让刘彻自己来。
李盛也很无语，刘彻已经见了那么多骗子，可每次他还是抱着极大的热情和信任再次被骗。
刘彻：新的骗局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止不前？
李盛也是很费解，难道真有人的智商会在限定事情上下降？
懒得再理会这件事，李盛开始蹲在霍去病府上长期驻扎。
历史上，元狩六年，也就是这一年的八月，霍去病猝然去世，后世猜测可能是因为疫病，连年征战，大战之后常有大疫。
但无论是为什么，李盛决定严防死守，绝对要守护着霍去病度过这个死劫。
于是霍去病发现，他被大金雕“软禁”了。
想去打猎？不行！万一碰见野外死尸被传染了病毒怎么办？
天气太热了想冲凉水？不行！万一风寒入体呢？
想去交好的同僚那里喝酒？不行！喝多了酒精中毒怎么办？
有庄子上送来的野食想烤了吃，不行！吃野味也有风险！
无聊去后院玩，想喝后院荷叶上的生水？那更是万万不行！
因为霍去病的死因没有记载，李盛只能在各方面都多加提防，严格保证霍去病健康饮食规律作息。
霍去病觉得自己要被憋疯了。
就在这时，长安城的西北方向，有疫病出现了。
李盛心里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立刻冲回宫里抓了两个医者在霍去病府上住下看着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参与，反正霍去病只是风寒一场，烧了一晚上，躺了两天就痊愈了，只是这次发烧牵动了旧伤，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直到九月份，长安城中的疫病也渐渐消失，取消了戒严，街市上恢复了以往的热闹喧嚣，李盛看着霍去病抱着霍嬗在院子里看花，这才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平安度过了。
——这口气松得有点早。
这一年的年末十月，刘彻病倒了，高热不退昏迷不醒，朝野惊动，群臣不安，虽有太子，但国赖长君，太子都没开始听政呐。
卫子夫搬进未央宫主持大局，所有的皇子皇女都被隔离起来，宫里所有的医者都被叫来看诊。
李盛蹲在未央宫殿门前眼神警惕地看着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一大堆人，因为汉朝这会儿的时代特点，人病了后除了医者看诊开药，在病重难医的情况下通常还会求助于方士和巫医，寄希望于鬼神的力量。
李盛才不管这些，他只知道不同主张的交叉会诊只会耽误病人的用药方案，巫医手里拿着的那一堆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药材好吧，本来病中就身体虚弱，当然不能乱吃乱用。
还想搞什么仪式，吵吵闹闹地刘彻怎么好好休息？
大金雕长鸣一声飞起来，事情紧急，他也来不及讲礼貌了，先上暴力手段吧！
主张祭坛求神的方士一巴掌，提议在病床前熏香驱邪的巫士更是两巴掌！
把人赶走，这回剩下的都是正经医生了，大金雕收起翅膀让开路，对着这些被吓呆的医者们指着里面：诺，进去看诊吧。

第280章
刘彻这场病来势汹汹，各种汤药轮着上，但还是一直反反复复，明明看起来已经退烧了，可半夜里却总是又烧起来，有一天夜里连药都喂不进去了，吓得满屋子人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虽然知道铲屎官死不了，但是看着这样子也太吓人了，李盛给系统砸了积分查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这一年来长安有疫病传播，刘彻可能也是这个原因，但是连宫里的小皇子们都没事儿啊，刘彻这一米八正值壮年的大男人反倒是病倒了？
系统说是积劳成疾免疫力下降所以才染上了疫病，李盛一脸的不信，表示统子你不要敷衍我，积分可都是真金白银地给你了！
讲道理，刘彻他到底哪里累着了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不耐烦：“心神劳累气血虚耗，有时候更甚于躯体的亏损。”
这就说得通了嘛！
虽然上前线打仗的是卫青和霍去病，但是刘彻也是费尽心思地制定作战计划，多番斟酌参战人选，大军一去就是几十天，现在消息传递的方式又很古老全靠人力马力，刘彻这几年来打仗打得狠，国库空了，百姓穷了，前年更是把家底儿都压上去打最后一仗，成了，大汉边境几十年的太平安稳，败了，自此国亏人丧几十年翻不了身，要作出决定去开战，刘彻也承担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刘彻还有个毛病，情绪太激动的时候睡不着，本来就牵挂着边境的战事心神不安，还连着好几天睡不了多少时辰，就算宫中珍馐贵飨，也很难弥补对身体的伤害。
好不容易打胜了，结果因为国库空了，好多战士的赏金都发不出来，好不容易把盐铁的盈利收上来了，就得赶紧发下去，就这样，还没发够。
数年的心神亏耗，再加上面对国库空虚的心理压力，十几天前河南地还爆发了一场民乱，就是因为当地官员强硬收税。
刘彻一心烦，又熬夜了。
最近还赶上疫病正流行，而相比于后宫妃嫔皇子，刘彻每天接见的人是最多的，有时候还会接见很多乡野中的大儒和贤者。
一倒霉，就中招了。
李盛望着床上的刘彻，哎，皇帝这活儿也不好干啊！
好在，大概七八天后，刘彻的状态终于稳住了一点，也能慢慢下床走走，吃点软烂的肉粥和肉汤煮的汤饼了。
虽然看起来问题不大了，但李盛还是每天晚上都睡在刘彻屋子里，这几天刘彻夜里不吃药了不用担心自己在床上碍事儿，李盛干脆就睡在了他床头。
刘彻很感动。
——但如果阿曜晚上老实一点好好窝起来睡觉，而不是半夜做梦一翅膀呼在他脸上，他应该会更感动的。
第三次被一翅膀拍在鼻子上被迫醒过来后，刘彻揉着有点酸痛的鼻尖，再也睡不着了。
他叫春陀点上灯，看着枕头边的大金雕皱着眉两只爪子不停地抽动，翅膀还小幅度地啪嗒着扑闪，这是做梦在捕猎啊！
第二天一早，李盛就被铲屎官捉住抱在怀里，刘彻很委婉地跟阿曜商量，他现在已经痊愈了，阿曜不用这么辛苦地守着他了，宫人们会照顾好他的云云。
李盛欣然应允，于是当晚就叼着自己最近非常喜欢的一条小毯子飞去找刘据了，好久没陪小太子睡了！
跟着刘据睡了四天，刘彻在一天下午过来太子宫检查太子的功课，临走时看到窗摊着翅膀晒太阳的大金雕，又过来暗戳戳地摸摸爱宠的头：“真是小没良心的，朕让你自己去休息，你就真不再回去看看朕，一晚上都没回去看过。”
李盛翻白眼看他：不是你自己让我走的嘛！你们当皇帝的真难伺候！事儿真多！
李盛不理他，翻个身晒背面，按说鸟类是没有这种习惯的，但是李盛之前当马马，当猫猫狗狗的时候太久了，晒太阳已经成了他的一种日常活动，潜意识里就觉得晒太阳很舒服，现在当金雕，也还是喜欢晒太阳，尤其是洗澡后晒干，这种羽毛一根根蓬松干爽的感受太让鹰上头了！
刘彻撸了一会儿鹰鹰，挨着摸了摸翅膀的关节处才走，他最近也挺忙的，病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还没个着落。
元鼎元年初，御史大夫张汤建议实行“告缗令”，这一法令的实行基础，是在元狩四年就开始的“算缗令”。
元狩四年正是将要与匈奴大战的前夕，为了筹集军费，刘彻颁布了“算缗令”，要求汉国国境内的所有商人，大到店铺经营者、各色庄店所有者，小到放贷者、手工业者、甚至走街串巷的摊贩，无论生意大小，都要自己把自己的经营成本和利润等进行估算，按照比例上缴商业税，有恒产的大商人是百分之六，手工业等小买卖是百分之三。
这是一个相当高的比例了，汉代的商业活动，利润最高也不过才百分之二十，这还是理想情况。
刘彻的政令一下，这些大小商人的利润就少了三分之一。
这也就罢了，大敌当前，首要任务是集全国之力先把匈奴搞死，汉朝的百姓们才能彻底安稳地过日子。
可如今匈奴已经远遁，又何必对百姓们再多加侵削呢？
因为有些商人不肯如实上报自己的利润盈收，“算缗令”的推行并不顺利，因此，为了更方便地收取税收震慑那些不予申报的商家，张汤建议，可以下诏推行“告缗令”。
“告缗令”的内容很简单，若有人不申报或是对自己的营收有隐瞒，罚戍边一年，还要没收所有经营成本。
为了鼓励民间多告发，若有人举报商人罪行属实，则可以分到被没收财产的一半。
这个政令在历史上推行得很成功，官府通过这一方式“得民财物以亿万计，奴婢以千万计，田大县数百顷，小县百余顷，宅亦如之”。
但这样丰厚回报的背后是什么呢？是“中产家以上大抵被告”。
因为告发旁人有利可图，就算查出来并无隐瞒利润，告发的人也没有任何坏处，因此一时间民间有点财产的人家，都被惦记上了，“告缗”，成了仇富之人的一场盛大狂欢，做生意的谁没有个对头？于是你告我我告他，彼此之间敌对警惕，造成了很多冤假错案。
官府得到了巨大的财富，但社会层面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关系却被大大破坏。
按照后世的话说，“告缗”是一种懒政的行为，有人隐瞒税收，本来是一小部分人的罪行，却因为官府无法真正查实，就把矛盾转移到了百姓之间。
而在历史上，这件事的影响还更深远，在张汤向刘彻建议“告缗”的时候，朝廷的两位官员，义纵和颜异有些不赞成，义纵认为民间肆意举报会造成大乱，于是把朝廷派来监察此事都使者赶了回去，义纵因此被刘彻下狱处死。
而颜异，因为之前已经被天子冷落过一次，这次他听闻这一政令，心里不赞成却也不敢多话，只是神色有异，动了动嘴巴但没出声。
就这样，张汤还要以“腹诽朝廷政策，对天子心怀不满”的理由告发，最终颜异也被论罪。
刘彻本就是很自我的性格，再有一个只以皇帝心意为本的张汤，以这件事为起始，朝中大臣们对皇帝只会更惧怕，更不敢进言，天子随心所欲地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前面提过，刘彻本身并不是那种爱民如子体恤悯下的性格，按照的他的心意行事，可以相见百姓之艰难。
汉朝百姓平时就要有各种繁重的赋税、徭役、兵役等等，任由天子开设一项项新税对平民的财富进行侵剥，这本就是一种不利于长久发展的方向。
而“告缗”更是把这种侵剥推向了更混乱的深处。
李盛晒不下去太阳了，他要出动了！
于是，正在未央宫对刘彻陈说“告缗”纸法都张汤猝不及防被大翅膀扇了一下子，并不重，但大金雕蹲在旁边眼神冷冽地看向他，毕竟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这种杀伐狠厉的气势，惊得张汤心里一缩，默默看了一眼陛下，先闭嘴了。
刘彻有些惊讶，但还是先让张汤下去，张汤刚躬身行礼药告退，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奏书被大金雕用爪子扯了个烂碎。
刘彻非常努力地想说服大金雕，但李盛的态度非常坚决：这两年朝中并无大事，既然没有大开销，何必这样严苛地剥削百姓？算缗已经是额外加税，告缗只会使民怨更甚，这次朝廷得利甚多，那下次呢？会不会再更过分？
看着刘彻这次格外坚持，李盛又说不了话，干脆一扇翅膀走了，哼，死犟是吧，你给我等着！
当天夜里，李盛就斥巨资让刘彻做了一场梦，多大的巨资呢？李盛欠了高利贷，预计得攒五年积分才够还的。
刘彻梦中的自己一意孤行，连番杀害了不少官员，更被奸人挑拨与太子离心，为了建宫殿多次加税，各地官吏催收税款格外残酷严苛，民间百姓为了应付苛捐杂税多有逃亡起义。
当然了，这比真正的历史要夸张了很多，刘彻虽然好大喜功，但是政治素养没得挑。
但为了把刘彻震一下狠的，李盛还是选择下猛药，就不能开这种压榨百姓剥夺财产的坏头儿！刘彻可至少还要当政二十年呐。
刘彻梦境的最后，大金雕非常失望地看了他一眼，甩开自己的手，头也不回地飞入金色的云层消失不见了。
刘彻被梦惊醒，一头一身的冷汗，梦太真实，也太长了，他抬头看去，外面天已经快亮了。
然后刘彻就发现鹰不见了。
他的鹰呢，他那么大一只鹰呢，啊？！！！他还没干那么多荒唐事儿呢！阿曜不会不要他了吧！不要啊呜呜！
此时都李盛已经飞到了青海西藏一带，到处抓各种动物刨各种植物让系统录入攒积分，甚至为了更高的积分，还要忍着尴尬录各种动物的不纯洁画面。
李盛：老子眼睛脏了啊啊啊！(╯‵□′)╯︵┻━┻回去就把刘彻打一顿！(▼ヘ▼#)

第281章
李盛在青藏一带待了足足六天，以心灵和眼睛受伤害为代价，攒下了一大笔积分，还猎了一只玄狐，通体黑色，只有耳朵尖上和尾巴尖上有一点银白。
李盛在一处山坳里见到了很多这种颜色的狐狸，但印象中后世好像见不到这种动物了，可能是在上千年的时光里已经灭绝或者毛色发生了变化。
嘴里叼着一朵特别大的雪域灵芝，爪子里抓着那只玄狐，李盛张开翅膀回返长安。
当大金雕出现在宫门前的时候，春陀都快喜极而泣了，天爷啊这祖宗可算是回来了！
他站在宫殿门前，使劲儿眨了眨眼确认，然后立刻转身往里面跑去，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春陀几乎是把自己摔在了刘彻面前。
“陛下，神鹰回来了！”
刘彻呆了一下，立马站起来推开身边的人就往大步往外走，殿内的几个人赶紧非常有眼色地让到一边，默默看着陛下跑出了殿门口。
谁都不敢上去劝一句陛下别着急您得注意礼仪之类的话——天知道这几天他们过得是什么日子啊？！
陛下心情不好，他们来奏事的时候都提心吊胆的，每次从气氛紧绷低沉的未央宫出来，大家对视一眼苦笑，都有种绝地逢生重见天日的感觉。
连御前的鹰扬卫和上林苑的亲卫们都被派出去了，也通诏各地官员查访神鹰踪迹，可连着几天一无所获，这倒也是意料之中，毕竟是猛禽，又是夜里出行，若是有意隐藏踪迹，谁能看得到？
神鹰不见的第一天，大家都觉得未必就是不见了，没准就是大金雕自己出去玩儿了呢，可陛下自己闷在未央宫枯坐了一整天，把太子传召来看了一会儿又叫人回去了，皇后来劝也不管用，陛下就这么坐着不吃不喝不休息，最后还是大将军卫青亲自进宫劝着陛下好歹用了些粥汤。
第二天皇帝出了屋子开始照常处理政事，可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能看出来，陛下是心神不安魂不守舍，听说夜里都睡不着，一点动静就起来看，本就是大病初愈，这一折腾，脸上那点血色都没了。
大行令李息轻轻叹出一口气来：“可算是盼回来了。”
旁边的几位也是心有戚戚，在这么下去，日子都快没法儿过了。
李盛把那只玄狐扔下去，把嘴里叼着的一株大灵芝轻轻放在玄狐的皮毛上，幸亏现在是十一月，他一路带回来倒也没腐烂损坏。
把东西放好，一抬头就看见刘彻站在跟前，豁，这是几天没睡觉了，眼底下一片青黑，这眼圈都红了啊！
想也知道，刘彻那天做了一个那样的梦，不等天亮他又跑了，这肯定吓死了！
活该！李盛心里想，这几年刘彻越来越刚愎自用听不得劝谏了，动不动还要杀人，不采取措施给点警醒，难不成还等着他黑化进度条满格，到了晚年再发癫啊！
理智上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但看着刘彻这幅惨样子，他又不由得心疼起铲屎官来，毕竟是一手把自己养大的，一人一鹰已经相处二十年了。
他也从系统那里看过几眼刘彻的情况，夜里听见一点声响，都要起来看看是不是自己的鹰回来了，那个落寞又无助的样子还挺可怜的，李盛中间都心软过一次。
但想想那些被无辜告发，被官府夺去财产流落街头的百姓，想想历史上因为刘彻在执政后期执意发兵而被迫背井离乡的士兵，想想武帝一朝末期朝堂上的乱象，想想后期各地百姓流离失所乃至有聚众起义，他就又觉得，为了天下万民，为了江山百姓，暂时还是苦一苦刘彻吧。
但眼下见着人了，李盛心里不由得发酸，忍了忍，装着一副“鹰鹰还没消气”的冷酷样子，伸出翅膀，把那支灵芝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也不理人，自己一只鹰飞进未央宫后殿去睡觉了。
刘彻站在原地，地上的墨狐和大灵芝证明大金雕确实是回来了，从胸膛里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来，仿佛这几天的郁气都吐出来，他终于能畅快地呼吸了。
“春陀，你去看着阿曜，准备好食水，别惊扰了它。”
吩咐好，刘彻转回头，继续回去议事，还是让阿曜先睡一觉，他再回去哄吧。
李盛躺在自己的大窝窝里，找了个舒服自在的姿势，闭上眼睛睡觉，他也确实累了，一路上除了打猎干饭都没怎么休息，一路疾飞回的长安。
等他醒来，外面天都黑了，刘彻正坐在他的窝旁边批阅奏疏。
“阿曜，你喝不喝蜜水？”刘彻亲自端着一盏蜜水过来投喂大金雕，看着他喝了一会儿，又喂了两根肉条，这才挥手把人都撵出去，开始做小伏低地哄鹰，这种丢脸的事情当然不能让人看见啊。
刘彻抱着大金雕又是哄又是劝，又是从现实出发表示自己的无奈，又是剖析内心表明自己的规划，加上自我检讨保证后续，等大金雕软化了态度，伸出翅膀尖尖心疼地碰碰他的黑眼圈，啾啾叫了两声，伸出大翅膀抱住他，表示原谅了，一人一鹰和好了。
然后，刘彻这小子一抹脸，开始反转指责道：“阿曜你也太过分了！就算我有错，你也不能说跑就跑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李盛当时还张着两只大翅膀保持着抱住铲屎官安慰他的姿势，一听这话，呆了一下，不是，你们当皇帝的变脸都这么快吗
而且你这幅被伤害被辜负的样子是要闹哪样啊？搞得好像本鹰鹰像是什么渣男一样，本来不就是你的错吗？！
事实证明，当皇帝的人就是很无耻啊！刘彻又是跟大金雕看自己的脉案，又是扒着黑眼圈展示自己的担忧，全方位多角度诉苦，抱着大金雕不肯放，逼着大鹰鹰承诺以后不准一生气就跑，可以打人可以挠人，不能这么吓人了！
李盛费劲儿地把自己的翅膀抽出来，刚抬头就看见了一份黑底红墨金色包边的诏书，仔细一看，他简直无语了——刘彻以大金雕的口吻写了一份保证书，已经印上了他自己当太子时候的私印，然后还要抓着大金雕的爪子按爪印。
李盛呆住了。
说起来，刘彻养大金雕的时候才十八岁，正是少年气盛的时候，还没有成长为现在深沉威严大权在握的帝王，私底下对着大金雕，他没有任何架子，比在韩嫣面前更放松更无所谓，脱离皇帝这个身份，那时候的他，也不过是个有脾气有心思的少年罢了。
虽然时移世易，但刘彻对大金雕的相处模式，还是没什么分别，只有对着阿曜，他能全无顾忌，甚至，做一些自己都觉得幼稚愚蠢的事情，但是，他就想做。
这回被吓得够呛，刘彻想起来还在后怕。
就有些委屈，看着阿曜瞪他，刘彻甚至开始翻旧账指责大金雕：“阿曜，当年我十九岁生辰的时候，你刚学会捕猎不久，亲自去猎了第一只野兔来送给我，我说想让你一直陪着我，你当时明明是点头啾啾叫了同意的，现在又说话不算话！”
所以他就写了这份诏书。
李盛一时间还没有感受到铲屎官那细腻复杂的情感，这会儿翻着白眼任由他折腾，第一次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刘彻啊！历史上英明神武狂炫酷霸拽的汉武帝啊！都快四十岁的人了啊，幼不幼稚？你搞这个？！这合理嘛，啊？！你人设ooc了啊！

第282章
不管李盛对于刘彻的这种幼稚举动多么无语，但他还是被捉着爪爪印了爪印，然后看着刘彻把那张诏书珍而重之地放起来收好。
一人一鹰和好如初，虽然算缗令无法更改，但告缗令没能推行下去，也是一件好事，只要秩序不乱民心不慌，如今战事已毕，百姓休养生息安心农事，国库总能慢慢充盈起来的，日子再难，还能比当年汉文帝入主长安的时候更辛苦吗？那会儿宫中后妃可都很少穿金银绣样的衣服。
想到这，李盛眨眨眼，觉得刘彻是不是也该以身作则消费降级一下了？只有他带头俭省，上行下效，才能带动长安城的王公豪爵们跟着行动啊。
于是，第二天，刘彻就发现，阿曜不准他戴金冠和玉冠，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找了个木冠用爪子抓着带过来摆在桌子上，还伸出翅膀往他这边推推，意思很明显了。
刘彻把那个木冠拿起来看，其实这也是价值千金的好木头，木质坚密，在阳光下隐约可见纹理中透出一丝丝朱红色脉络，格外稀奇。
但这再好看，也是木冠啊！
“阿曜，你从哪儿把这个扒拉出来的？”
李盛冲着他眨眨眼，又往前推了推。
刘彻无奈，只能戴上了。
这还不算，刘彻发现今天早上居然没有牛肉汤饼了！汤饼是用鸡汤煮的！
春陀战战兢兢地上来禀告，说神鹰不让杀牛的，还有，陛下您今日的衣裳也被神鹰挑好了，格外素净的一身，只有衣襟袖口处有印花，别的地方都没什么纹样。
刘彻看着宫人捧上来的这件衣服，心里明白了，捏捏大金雕的翅膀尖尖：“阿曜，你这是让我装穷呢。”
李盛翻了个白眼：还用装？你现在本来就很穷啊！
但是事情的发展跟他的预料有些不同，李盛是希望宫中先节俭起来，一来可以省些花销，二来也可以让京中的官员们跟着效仿。
可谁知道，刘彻穿着这一身衣服在朝会上愁容满面地一诉苦，当时就有见机的勋贵表示国朝有难自当解囊，我无能，不能为陛下解忧，就把这一年的食邑所收就捐给陛下您吧，当臣子的就是得为君主分忧啊！
所谓捐一年的食邑，就是这一年的食邑他们不要了，直接收归国库。
剩下的勋贵们自然也只能跟上，纷纷表示他们也要和皇帝陛下学习节俭的好品德，也捐一年的食邑吧！
于是刘彻“容色悦然”，表示诸位不愧是我大汉的臣子，真是德行高尚啊！
被迫“德行高尚”的大家还得挤出一张笑脸。
——讲道理，谁愿意捐钱啊！但是陛下都暗示到这份儿上了，他们要是不道儿，岂不是要被皇帝认为“政治觉悟不够”，就跑皇帝记仇啊！
这操作，李盛目瞪口呆，但是他还是坚持让刘彻整天这么素净穿搭吃食节俭，从大臣们手里扣钱，然后你自己再锦衣玉食，让满朝官员怎么想？面子上总得过得去吧。
刘彻可不是个委屈自己的性子，大金雕能压着他节省，难不成他自己吃鸡肉羊肉，倒让后宫妃子们吃牛肉？哼，我不吃，宫里都不能吃！
宫里都不吃了，难不成京里的大臣们还敢吃？于是大家一起消费降级。
李盛很满意。
元鼎二年，因为一些私人恩怨，赵王刘彭祖盯上了御史大夫张汤，他写给刘彻的告密信中称，张汤有一好友名为鲁谒居，张汤对他颇为关照，甚至鲁谒居病了，张汤亲自上门多次看护甚至还亲自为这个鲁谒居按摩腿脚，说不定张汤做过什么不法之事，这个鲁谒居便是知情人，捏着鲁谒居的把柄，要不然，身为三公之一的张汤为什么对一个白身这样礼待呢？
刘彻觉得这样揣测有些无所根据，但心中不免疑虑，于是令廷尉查访此事，不久后，鲁谒居的弟弟招供，道当年曾有一个御史中丞叫李文，他得罪了张汤，于是张汤便暗示鲁谒居告发李文，令李文下狱论罪。
但年代久远，刘彻便派人重审当年旧案。
事情还没审出个结果，朝中又有一件大事，第二次出使西域的张骞回来了！
张骞第二次出使，是为了联络乌孙王以共击匈奴，但此一时彼一时，当年刘彻还在为匈奴烦心，因此听从张骞的建议派他前去联络乌孙，以此来增大对战匈奴的力量，但等张骞回来的时候，匈奴远迁漠北，再也无法敌对中原。
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就没能成功联合大月氏，这一次也没能成功劝动乌孙王，尽管他按照刘彻的意思，承诺许嫁汉朝诸侯王之女，但这时候的乌孙势力分散，匈奴首领、长子、次子各领一方，这样的政治局势，根本没有力量响应汉朝皇帝“共击匈奴”的计划。
张骞见事不能成，他也不气馁，出来一趟总要有所收获，他继续西行，历经西域数十国家，见识了许多风土人情，张骞本人聪颖机智，一路行来还是很顺利的，他在历史上被司马迁评价为“为人强力，宽大信人，蛮夷爱之”，可以说是一位非常具有人格魅力的大国外交官。
沿途许多小国人口都很少，甚至有些国家全国都只有几千人，一向蜗居故乡，对汉朝使者带来的丝绸茶叶非常惊奇，待使者都非常客气尊重，张骞又派了几位副使前往康居、大夏、安息等国交涉。
这番回国，张骞带来了很多的新鲜事物，其中最让刘彻高兴的，是乌孙王派来的使者献上的数十匹威武健壮的乌孙马，刘彻亲口称为”天马”。
除了这些好马，张骞还带回来不少种子，比如苜蓿，原出大宛，被张骞看中，带回中原，苜蓿的出现，对中原马政的开展有利。
除此之外，还有辣椒、芝麻、西瓜、大蒜、香菜、胡萝卜、蚕豆、葡萄、黄瓜等各种植物的果实和种子，居然还有孜然！这还是张骞想到神鹰似乎很是喜欢这种香料，多番打听，和沿途的西域商人用茶叶交换来的。
李盛都非常感兴趣地过来围观，张骞手里拿着几颗种子，向刘彻解释这种植物的形状颜色，李盛越听越觉得，这个描述好像胡萝卜哦！
然后就听见张骞说这个果实颜色是紫色。
紫色？！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出来开始录像，闻言解释道：“最开始的胡萝卜确实是紫色的，后世那种橙黄色的胡萝卜是经过改良和培育的品种。”
还有核桃，长得也很不一样，和中原的山核桃圆小厚硬不同，这种羌核桃长得更细长一点，而且皮也更薄。
居然还有三只毛茸茸的猫仔！
李盛忽然意识到，好像之前确实没怎么见过猫啊！
张骞带回来的这几只猫猫是沙黄色，身上有暗色的条纹，大脸盘尖耳朵，李盛觉得自己没见过这种品类的猫咪。
张骞还在跟刘彻说起路上见过的其他特色植物，李盛蹲在刘彻肩膀上听得津津有味，一边听一边猜测这到底是什么植物，不过后世的植物估计和现在的原始品种也不一样了。
“这种植物长成后，是黑色的成簇小粒，食之可以养润发须，且油润香浓，当地人称为胡麻......”
“有一种绿色果实，形状玲珑可爱犹如松塔，但吃起来却味同嚼蜡；还有一种长在树上的果子，圆润小巧，里面有很多碧玉珠子一般的果实，精巧无比，但吃起来却又涩又硬......”
估计是尝试过后，张骞的团队就把这些又难吃又没有药用价值的植物舍弃了。
李盛低头看看这些张骞仔细挑选过后带回来的植物，无一不是后世餐桌上的常客，都是经过数千年验证后的顶流食物，果真是老祖宗严选啊！

第283章
张骞带回来的东西可不少，李盛很是看了几天新鲜，但很快，他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刘彻祖父汉文帝地陵园居然被盗了，盗陵可是大罪！
盗窃皇陵历来是冒犯皇权的谋逆大罪，后世被归为十条重罪，也就是常说的“十恶不赦”中的十大恶罪之一。
刘彻自然是很生气，无论是作为孙儿晚辈还是作为皇帝，他都必须要严查此事。
彼时作为丞相的庄青翟和作为御史大夫的张汤，虽说并不主管此事，但他们一个是百官之首，一个是监察首领，也有失察之责，于是两人先通了气，约定好一起向天子谢罪。
但到了面君请罪的时候，张汤却一改辞色，当场指责丞相庄青翟有“见知不治”之罪，他声称，巡视皇家陵园应当是丞相分内之责。
不得不说这句话说得很妙，庄青翟若是说他不知道，他就是玩忽职守轻视皇陵的保卫任务，可以说是为臣不能尽忠，为相不能尽责。
若是庄青翟说他巡视过皇陵，那张汤也有话说，盗窃皇陵兹事重大，必然是有人暗中筹谋已久绝非一日之念，既然你巡查过，那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注意到，你庄青翟不会是知情故纵吧？！
刘彻正在气头儿上，这话一听自然是心里起火，且相较庄青翟，他自然是更信任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张汤，于是当即大怒，斥令庄青翟退出未央宫。
这件事简直是在打工人的雷点上蹦迪，就好像一个项目因为一些不可抗力出了差错，虽然不是你的责任，但还是要走个过场，于是你和另一个同事约定好去老总那里道个歉摆个态度，谁知道在大老板面前，那个老六同事当场翻脸指着你告状说：老板明鉴，这个项目出问题，都是小x的事儿啊！
搁谁谁不得气急攻心啊！
李盛听说了这件事，对张汤的印象急转直下，这太阴险了！
他一个旁观者都真情实感地生气，更不要说庄青翟本人了，那简直是被气得肝儿疼，回了府就被气病了，最窝囊的是还不敢明着请大夫生怕被皇帝觉得是自己怨愤天子，只能夜里请了相熟的医者来开了汤药。
其实庄青翟真的是个很佛的人了，当年刘彻初初当政就要尊儒，被当时的窦太后强行压下来，当时支持刘彻的丞相窦婴也被免职，随后上任的就是庄青翟。
后来刘彻掌权后又随意找了个错处把庄青翟降职，庄青翟也淡然处之。
又过了二十年，上任丞相李蔡侵夺先帝陵园土地被刘彻赶去守陵赎罪了，既然丞相职位空缺，按惯例应该是由当时的第一顺位御史大夫张汤顶上这个位置，刘彻当时都让张汤代行丞相职务了。
但刘彻想了想，还是没让张汤上位，又从犄角旮旯里把已经年岁渐长的庄青翟捞出来让他第二次当上了丞相。
庄青翟这些年也看明白了，这位陛下的丞相就是当个木头花瓶占着这个位子，只管听话办事儿就是了，甭想着劝谏直言，你要是入了天子的眼，兴许还能让陛下听你几句，比如汲黯老大人，可如果天子待你平平，那最好识相闭嘴。
于是庄青翟就一点脾气都没有地老老实实地当着这个丞相，对于刘彻的政令一向是：对对对好好好陛下您英明天纵！
可谁知道，皇帝没怎么着他，张汤竟然先看不惯他了！
泥人还有三分火性呢，何况庄青翟本是出自开国功臣之家的世家大族子弟，他没脾气，那是对着皇帝，我与你张汤无冤无仇，你倒是欺辱到我头上来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还病着，庄青翟就把府中的三位丞相长史请来，把事情说明。
说起来也巧，这三位长史，之前也都担任过高官职位，位比两千石，当时他们显贵的时候，张汤还是个小官吏呢。
后来他们因事降职，张汤却成了御史大夫，位居三公。
在李蔡被免职后张汤代行丞相职务时，他都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当上丞相了，于是看着这前任丞相留下来的三个长史助理就很看不惯，多有责备，想着把人挤走放上自己的亲信。
谁知道刘彻一通骚操作，嘿，他从代理丞相又退成御史大夫了！
因为被张汤折辱过，这三人本就怀恨在心，见庄丞相也要被张汤冤枉，那等张汤上位，还有他们的命在？
于是三人一商量，决定得先把张汤搞下去。
具体方案是这样的：他们打算抓捕一名叫田信的商人，让田信出面指证张汤曾经多次提前把朝廷政策透露给他，从而可以探听动向提前囤货以此谋利。
不得不说这一招正打在了张汤七寸，他之所以得居高位不就是因为皇帝的信任吗？若是天子知道张汤居然敢这样随意泄露信息，一定会大怒。
历史上的他们把这件事做成功了，张汤因此被逼自杀，但留了绝笔书信以死明志，随后这三人和庄青翟也因此事涉罪而死。
但这一世，他们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当他们的人手趁着夜色去抓捕田信的时候，刚冠冕堂皇地念完抓捕令要动手，田家院子里灯光大亮，韩说带着人从堂屋里走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冲着后面摆摆手。
不光没抓到田信，自己还被抓了！！！
看着鹰扬卫亲自把人一个个捆起来塞上嘴，韩说打了个哈欠，冲着旁边：“行了吧，小祖宗？咱们能回去歇着了吧？”
——天知道他刚睡着就被大翅膀拍醒，顶着夜风出来上马的时候有多绝望嘛！
大金雕从后面的柱子阴影里飞出来落在韩说肩膀上，蹭蹭他的侧脸，跟着鹰扬卫一起飞出去了。
李盛实在是看不惯这种高层争斗拿小人物当刀子使的招数，田信不过是个商人，官场倾轧平白牵连到他身上，半夜被从自己家里抓走，被逼着去出面指认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何等惶恐，何等无辜？
他落在未央宫的高墙上，看向庄青翟府上的方向，史书中并没有记载这件事中庄青翟有没有参与，但他直觉庄青翟也并非全然不知。
反击可以，何必牵扯旁人呢？
鹰扬卫出面，刘彻就必须亲自查问了，于是，三位丞相长史的阴谋还没成行就被戳破，而庄青翟也受到牵连被第二次免职。
至于张汤，先前的鲁谒居之事确然属实，再加上庄青翟亲自面君陈情，道张汤实乃面忠心诈之人，为谋高位才指罪于自己，他自知才德不堪愧对陛下，可这样的人在陛下身边，他也实在是心中不安，故而冒死进谏。
就算再欣赏张汤的才华，刘彻心里也不免有些被辜负的惆怅愤慨，不久后，张汤便从御史大夫的职位上远谪西北边城去做郡官了。
丞相和御史大夫相继免官，朝中一时风平浪静。
李盛看了一场官场斗争，看得心累，还不如去打仗痛快！
但现在没仗可打了，李盛干脆去找刘据了。
刘据现在十四岁，正跟着朝中大儒学《公羊春秋》和《谷粱》，但李盛总觉得刘据学得有点太好了，太伟光正了。
刘彻是面上尊儒，实际上是为了中央集权，但刘据好像是真的推崇儒学啊！
这不行啊，你老爹那哪儿是尊儒？那妥妥的外儒内法啊！
得带着孩子出去接触一下阴暗面了！
于是第二天刘彻就带着刘据去廷尉看卷宗了，负责人去找刘彻报告，刘彻得知是大金雕带着去的，只犹豫了片刻就拍板：“你们照常审案就是，让太子旁听。”
毕竟是自小就被立为太子，母家有给力，刘据长到这么大还真是顺得不得了，刘彻宠着他，宫人捧着他，连朝中大臣们见了他，看起来一个个也都是端方有礼君子彬彬。
说起来，刘据还真是有点太理想主义。
在廷尉待了半月，刘据知道有人能为了家中财产逼死孤儿寡母，有人能为了两亩水田害死亲兄长，有人能为了色欲亲自把自己的义兄弟坑进牢狱......
知道百姓艰难到为了一顿饭要终日劳苦，知道有些面上风清气朗的官吏为了贪腐朝廷治水筑墙的拨款，能拿人命去填钱窟窿......
刘据自小被父皇教养，也知道人心叵测钱权动人心，可知道是一回事，在廷尉堂上看着那些人横眉张目面目可怖地嘶吼，涕泪交加地求饶，直面冲击，这种感受，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刘据去找亲亲父皇谈心了。
刘彻跟儿子说了很久，也是他的疏忽，早该让太子多接触一些朝野间的世情。
刘彻想了想，觉得可以让儿子出去游学一阵子，鲁地瑕丘人江公，善治《谷粱》，可以让太子从其为师，在长安附近游览，多派人跟着点应该也没事，他这么大的时候也整天带着人出去打猎，据儿也可多了解一些民间风土人情农耕田事。
刘据对于这件事还挺新奇，跟李盛说的时候还拿着一个墨狐皮的新袖筒给大金雕看。
“阿曜你看，这就是上次你给父皇猎回来的那只玄狐，做两套袖筒，父皇给了我一套，还有灵芝制成的药丸，父皇也赐给了我一壶，父皇说，上次就是你见他大病一场后身子不好，才跑出去那么多天去给他找珍奇药材，怕父皇阻拦才不打招呼就去了，他担心了很久。”
“我也担心了很久呢阿曜，你以后要是偷偷出去，跟我说一声好不好？我肯定不拦着你。”
“不过这墨狐皮真好看，在太阳底下都泛着蓝光。”
见阿曜不出声，刘据就抬头看看大金雕。
旁边的李盛已经听呆了：不是，刘彻这么不要脸的嘛？！

第284章
元鼎三年，张骞病重，虽然有宫中的医者尽力救治，刘彻也赐下不少珍奇药材，但数十年间两次出使西域，奔波劳苦，还是积劳难医。
博望侯张骞，在元鼎三年的夏日病逝了。
张骞第一次出使西域，被拘扣在匈奴数年，还是匈奴政变才逃回长安，在后面的几次征战中，张骞带领汉军寻到水草免受饥渴，功劳不小；第二次出使后又带回了西域各国的消息，还有乌孙良马。
安平富贵的日子才不过了一年，就病重而死，想到此事，刘彻也颇为伤怀，亲口下令为这位博望侯加设祭典以彰其功。
就在张骞病逝后三月，元鼎三年的秋日，张骞之前派去康居、大夏、安息等小国的使者都相继回到了长安，随着他们一同来到长安的，还有西域各国的使者。
在公元前一百年这个时间段，大汉，是当之无愧的强国大国，听闻汉朝使者说起中原人物风华，这些人少地狭的小国自然是心向往之，各自派了使者带着各种新奇的特产来长安朝见。
刘彻本就是喜欢摆场面的性格，这种万国来朝的荣耀感简直让他上头，于是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使者们与大汉的外交请求，并允许他们在长安内采买物产，将来也可以带着商队与汉朝贸易往来。
可以说，自张骞的第二次出使开始，中原才与西域各国建立了官方认可的外交关系。
在此之前，西域各国与汉朝边境当然也有商业文化的交流，但在这种贸易往来有了官方的保护后，以长安为起点的河西走廊，丝绸之路，才开始了一段最闪耀最繁荣的高光时段。
在张骞之后，也有效仿当年的博望侯向天子上书请求出使，“上书言外国奇怪利害”，极力想说服天子，希望能像当年的张骞一样，带着巨量财物和成队的随从，以使者的名义出使西域。
说得花团锦簇，但实际上，这些人只是为了一己私欲罢了，匈奴断绝，西域通达，他们根本不需要多少随从保护，而索要财物，也不是为了结交各国，而是为了去西域各国买卖物产以此牟利，甚至，以他们汉朝使者的身份，说不定还会在别国或者路上欺负小商人。
这件事可以说是一本万利，朝廷派人保护着，出差经费官方报销而且极其丰厚，最重要的是，他们只要去外面溜一圈回来，完全可以说那些货物被抢劫了用来交游他国使者了在路上遗失了遇上意外天灾毁掉了......反正没人知道真相。
司马迁便对此事深恶痛绝，认为“此一等妄言无行之徒，无品无才，空耗民财”，不但没有像他们的前辈张骞那样真正交通各国，反而花费不菲。
那为什么刘彻却都允准了，并且还在国库不太充实的情况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财物产让他们去出使呢？
这就是刘彻的锅了。
刘彻这人吧，喜欢排场，太虚荣了，那些前去游说的人“极言见闻，以荡上心”，能有胆子有脑子谋划出使的人，这口才一定不错，给刘彻画画大饼，描绘一番西域各国对大汉俯首称臣万里朝贡的美妙情景，这傻子还真被忽悠了。
对于这种情况，李盛的处理方式就略显粗暴，他直接蹲在未央宫大殿上，来一个，打一个！单纯地想出使，可以，想要点随从护卫，也可以，想要点资金支持，只要不过分，也行。
但只要狮子大开口，直接就是一巴掌呼上去把人扇到地上，然后翅膀一挥，门口的鹰扬卫非常听话地进来直接把人抬走。
刘彻看了一会儿鹰鹰漂亮大翅膀的伸展运动表演，试探性地表示，那啥，其实出使这个活儿还是很费钱的，要么多给点也行......
然后就被大金雕狠狠瞪了：你钱很多吗？！是谁之前穷得夜里睡不着觉把鹰摇醒去外面遛弯啊？！出使又不是什么必须活动，干嘛花费这么多！他们要的钱和张骞都差不多了，凭什么？！人家张骞那会儿可是千辛万苦绕过匈奴去西域的，一不留神命都没了，他们现在顺顺当当就能过去，还敢要这么多人这么多钱？！你被忽悠瘸了，鹰鹰可没有！
李盛冲着铲屎官亮了亮爪子威胁，然后直接蹲在了刘彻的桌子上，把皇帝挡住，继续审核这些申请人的资质和诚心是否达标。
最后，来了八个，只有两个人没被扇，一个是位商人，是真想出去做生意的，只是怕没个身份不被理会，害怕被人欺负抢了钱财害了性命，故而他想要个使者的身份，一应随从护卫货物钱财，人家自己可以承担。
另一个则是张骞的追随者，家境豪富，是关东一位大商人的小儿子，最喜欢跟着商队到处跑，如今想出边境去西域看一看，见识一番，顺便为家中的买卖出去探探路，据说中原的茶叶、成药、还有瓷器丝绸在西域都能卖出高价，他家里就是大茶商。
刘彻赐予了这两人使者符节，勉励一番。
等鹰走了，刘彻继续看奏疏，过了一刻钟，卫青进宫来觐见，回禀边地屯兵抽调回乡之事，两人把正事儿说完，刘彻就开始和卫青描述刚才大金雕的凶悍霸道。
“......阿青你没见着，阿曜就蹲在朕前面，把朕的脸都挡住了，也亏得那些进宫求见的人懂规矩胆子小，一直都没抬头看，不然，都看不到朕的正脸，多不像话啊......”
正说的情绪上头，耳听得外面一阵翅膀扑腾着落下来的稀碎声响，刘彻立马闭嘴。
看到大金雕飞到后殿去了，刘彻若无其事地叫春陀：“昨日贡上来的柑子不错，赐给大将军两篓，还有皇后宫里昨日新制的梅子姜，你带两匣子回去给平阳。”
李盛回后殿抓着一个大包裹出来，里面是卫皇后给刘据做的一件裘衣，刘据上个月就出去游学了，这阵子在甘泉宫附近，他打算去带着鹰扬卫过去看看待几天，顺便把衣服带过去。
临走前经过前殿看到卫青，大金雕在桌上短暂停留，亲昵地蹭蹭卫青的手臂，然后转头打算跟铲屎官告别一下，但是，嗯，大金雕歪歪头，总感觉刘彻这个剥果子的动作有些奇怪，有点儿刻意，他不是一向嫌弃这种川红橘果皮太厚，果肉也不够甜，只是摆着好看，一向不爱吃的吗？
众所周知，人在尴尬或者心虚的时候，总会不由自主地搞点小动作来遮掩。
大金雕狐疑地看了铲屎官一眼，算了，急着走，不管了。
看着大金雕飞走了，刘彻很嫌弃地把手里的川红橘一扔，旁边的春陀立刻递上来热手巾伺候擦洗。
卫青看得心里暗笑。

第285章
元鼎三年，刘彻起意实行“广关”政策，这里的“广”意为向外扩张，“关”自然就是都城所在的关中地区了。
说起来，长安作为朝廷中枢政治中心，直接控制的地盘也确实不大，但自从文帝以来数代皇帝削藩，这个问题已经有所改善了。
文帝在位时，中央朝廷势弱而藩王势大的问题更严重，当时文帝的重臣贾谊就曾经对此进谏，以《治安策》中“一胫之大几如要，一指之大几如股，平居不可屈信，一二指摘，身虑亡聊，失今不治，必为锢疾”一言打比方。
如果把汉朝中原比作一个人的身体，朝廷所在的关东就是人的躯干腹心，而关东郡国就是身体的四肢，自汉朝建国以来，郡国势大地广，以淮南国为例，最强盛的时候能有十数郡，而朝廷直辖郡县却很少，藩王强力而中央势弱，实在是令人担忧。
关中强盛才能以都城中枢的身份控制关东郡国，出于这个目的，在过去的数十年间，中央一直在不停地用各种方式削弱地方势力，而刘彻如今推出的“广关”政策，则是为了扩大关中的影响力，如此一来，关中愈强，而郡国藩王愈弱，刘彻才能安心。
这次的“广关”计划中，刘彻把云中郡、定襄郡、雁门郡、代郡等边境郡县都全部划到了关中境内，这些郡城位置敏感，兵力强盛，归入关中后，关中地区的兵力就立刻强大起来。
除了这些常年屯兵的边郡地区，刘彻还把太原、河东的许多郡县都并入了关内，太原河东地区处在太行山和黄河之间，是非常合适的养马地，经历了数年汉匈大战后，中原马匹被急剧消耗，把养马地并入关中，更有利于改革马政便于关注。
“广关”政策不是嘴上说说，然后下达诏书通知一声就行的，而是需要真正地把各地的关隘城墙、烽火台、界墙都重新建立，比如函谷关，就往东移了三百里，这就需要朝廷发起民役，同时派军队参与基建。
其中粮草运输、砖墙土石，哪个不需要钱？这又是一笔大开销。
攒了两年的钱又花出去了一大半，刘彻很无奈，这日子过得，跟他刚登基那会儿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会儿他多阔啊！说修上林苑就修，说打匈奴就打，手里有钱就是有底气，现在可好，得算计着过日子。
唉！又一次被自己穷得睡不着，刘彻抱着大金雕坐在未央宫后殿，一边翻账本一般叹气。
李盛白天刚去看了刘据傍晚才飞回来，困得要死，伸出大翅膀捂上铲屎官的嘴。
刘彻扭头，阿曜正眯缝着眼睛看他，看起来很困很烦躁很想打人的样子。
“阿曜你变了，你现在对我太没耐心了，当年你还小的时候，都会好好陪着我的，我心烦的时候你还从外面特地带回来各种稀奇花草给我看，被吵醒也不会用大翅膀呼人......”刘彻开始控诉。
李盛翻了个白眼，你都说以前了！
那会儿他刚被刘彻养着，看着踌躇满志的年轻帝王雄心勃勃地要征服匈奴，要改革政策要富国安民，但是却被窦太后压着，一腔抱负不能施展，他也刚穿过来，对历史上的汉武帝心怀憧憬，看刘彻都是自带滤镜，又是崇拜他的功业又是怜爱他的处境，当然是很有耐心啦！
现在嘛，哼，七年之痒都过了三个来回了，这些年看着刘彻犯蠢都不知道多少回，李盛对他的滤镜早就破碎一地，大晚上睡得正香，被两只冰凉的手从暖暖的窝里抱出来他都没有生气，已经是对铲屎官宽容大度情深义重了好不好！
看刘彻还要唠叨，李盛一爪子把人蹬倒在软垫上，扑闪着翅膀飞回窝里睡觉了，鹰鹰明天还要去函谷关巡视一下基建进度，检查一下有没有人中饱私囊，档期这么满，哪有空陪你在这emo
第二天一早，李盛就带着鹰扬卫飞往关东地区，这边有一段工程地理位置非常陡峭，作业难度很大，他就怕监工的小官一味压着役夫赶进度，不顾百姓身体性命。
鹰扬卫的制服是很显眼的，眼下深秋时节，除了最前面的韩说是缀绣金纹的裘衣，后面的五十人都是一色的黑色大氅胡服短靴，白马黑衣飒沓而来，随着一声长长的鹰鸣，韩说一抬手，大金雕俯冲而下，稳稳地落在臂缚上。
负责此地工程的官员赶忙上前来拜见，心里有些惶恐，难道是有人私下坏了事儿？
韩说翻身下马，带着人顺着这道城墙走了几百米，到了中午又看了看役夫们的吃食，虽说没有荤腥，但粮食干菜是饱足的，盐放得也够。
看着一行人远去，穿着青色服制的官员直起身子，抹了把汗，天子亲军一出动，往往都是有隐情牵连大案，方才一见那只大鹰，他心跳都快停了。
想起方才那位贵人似乎是有些随意地提及前阵子恒山那边有人苛待役民激起了民愤，还惊动陛下，他赶忙向后道：“吩咐下去，不准那些小吏随意斥骂鞭打役夫，若是激起民怨来闹事儿，我看他们有几个脑袋？！”
韩说带人离开函谷关的地界，看着大金雕继续往东边飞去，他心下一想，便知道阿曜是要去看太子一行人。
秋日里的野物最是肥美，李盛在路上打了两只野鸡六只黄羊，跟鹰扬卫一起烤着吃了一顿，又带着剩下的两只黄羊，趁着天色还没彻底黑下来，去找了刘据。
霍光也跟着刘据一起，见大金雕来了，还郑重其事地把书信递给韩说，委托他交给兄长霍去病。
刘据也写了书信交给大金雕，不过他的书信比较多，给父皇、母后、姐姐卫长公主、舅舅卫青各一封信，还有他在路上看到的一些山野小食，打了一个很大的包裹交给阿曜带回去了。
李盛看着他们地随从烤羊，还扒拉扒拉韩说，从他身后的包裹里扣出一小包孜然粉来，自从张骞带回了种子，今年李盛就获得了孜然粉自由。
第二天一早，李盛一行人回了长安，想到宫里心情郁闷的铲屎官，李盛叹口气，决定还是哄哄，于是特地拐了一段路，给刘彻带了一大枝开得正盛的紫红色红叶碧桃花，还在本就负债的情况下花了一笔积分，从恒山脚下处密林里找了一块葫芦形状的黄色带金丝的虎眼石。

第286章
元鼎四年初的冬天，刘彻照常在雍地祭拜过五色天帝后，提出这些年来一直都祭拜上天，而从来没有祭拜过土地之神，于是下令太常属官部门抓紧时间研究一下祭祀地神的方案。
负责这一项目的，是当时官任太史公的司马谈，也就是司马迁的父亲，还有一位祠官宽舒，两人商议过后，向刘彻报告了他们的计划，可以在河东郡汾阴县新设一座后土祠，祠中设立五个祭坛，对应天神中的五色帝，一应礼数都设立齐备，只等陛下您拍板拨钱动工，若是顺利，来年秋日便可完工了。
刘彻很满意，看一眼旁边熟睡的大金雕，嗯，看来阿曜也没意见，那这笔钱能花！
于是刘彻快乐地下了诏令，等着后土祠建成。
李盛其实没睡着，但也没阻拦，这种祭祀礼节，与鬼神之说不同，祭天拜地，四时八节，这是一种古代生活的重要仪式感，后土祠说白了，就是土地神庙，建成后，百姓也可前去祭拜求愿，在汉朝这样的背景下，这是一种最正常也最无害的迷信，或者说宗教行为。
元鼎四年开春后，刘彻一时兴起，带着队伍出门游玩，顺道还去了河东郡汾阴县后土祠的选址地查看一番，怎料这工程居然还没正式开始，刘彻当即大怒，传来当地太守厉声责问，言语间，竟有些怪罪他蔑视皇命之意。
河东太守吓得脸都白了。
当初太常的官员们来说定的是来年秋日完工，这位太守大概估算过工程量后，觉得这时间绰绰有余，于是他就没在冬日征调役夫，只想等开春天气转暖而耕时未到的时候再开始打地基，冬日土地僵冻，且平民百姓大都缺少厚实的过冬棉衣，冬季开工常有风寒伤病之事。
谁能想到陛下竟然亲自来查看呢？
历史上，这位河东太守被问责后便自尽了，实在是死得冤枉。
李盛蹲在刘彻旁边喝水，看到刘彻这样疾言厉色地呵斥人，悄悄伸出爪子勾了勾铲屎官的袖子：差不多行了，你上来就开始骂人，都没问人家缘由呢？
刘彻被拽了拽，这才勉强冷静下来：“朕问你，为何迟迟不动工？”
河东太守在下面，说话的声音都在抖，但生死面前，他还是坚持着颤抖着把话说明白了。
刘彻想起今年冬天确实是很冷，关中地区也连下了几场雪，冻土难开，确实是不好干活儿。
既然不是有意耽延，刘彻心里的火气消下去一些，挥挥手让他退出去了。
李盛不放心，晚上还过去看了一回，见那河东太守只是苦闷叹气，并无绝望轻生之念，这才慢悠悠地回来，一路上就在想，从去年夏天开始，刘彻这两年明显有点暴躁啊，年轻那会儿可没这么一点就炸，他炸不要紧，底下的人可受不住啊，这两年要不是他明里暗里地拦着，大大小小的朝官少说也得死了十来个了。
越想越郁闷，李盛也不飞了，蹲在路边的一户人家围墙上开始沉思铲屎官到底是怎么了，匈奴打退了，黄河河道也修好了，最近两年虽说算不上风调雨顺，但也没什么大灾，按说没什么事儿值得他烦心成这个样子啊。
正想着，就听到这户人家爆发了争吵，似乎是男主人抱怨妻子最近总是脾气太大，连他睡觉都要被嫌弃呼噜声太响，明明之前那么多年都是很适应的，妻子先睡，睡着后他再去歇息，怎么今年就突然不乐意了，还要把自己赶去书房休息。
“你真是无理取闹！”丈夫似乎是一甩袖子走了，这家还挺富裕，家中有下人仆从，没一会儿，李盛听到了细微的啜泣声，是那个妻子在和贴身的侍女说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心浮气躁的，见了什么都不顺眼不顺心，夜里一有点动静立刻就醒了，再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明，澜姣，你说我是不是病了？”
“奴婢明日就请医者来给您诊脉。”侍女安慰道。
八卦，是刻在人类灵魂中的天性，就算现在是一只鹰，李盛也不由自主地飞到了人家的房顶上听了个全的，还很有闲心地飞到人家书房那边看了看男主角，嗯，男主角也是辗转难眠。
哎，方才听着那话里，这二人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数十年相濡以沫，忽然妻子就嫌弃他了，估计心里也想不通。
李盛只恨不得大声告诉他：这是更年期啊！正常现象啦！
等等，更年期？！刘彻也四十五了！不会也更年期才这么暴躁吧？
有点早吧，但刘彻最近夜里确实睡眠质量一般，而且暴躁易怒，至于系统说得那什么功能减退，李盛倒是没看出来，记忆力下降也没这个症状，刘彻依然记仇记得又准又久，前几天还跟他念叨小时候被长兄欺负过的事。
算了，先按照系统的资料进行一疗程再说。
第二天，刘彻就发现自己的早餐被大金雕做主了：桑葚米糕，孜然胡椒炙猪肝，菌菇汤。
还有一碟剥好的杏仁。
这还是李盛自己从系统那里查的呢。
刘彻虽然奇怪，但还是对阿曜百分百信任的，何味道也不错，他都吃了些。
然后就又被大金雕带出去跑马，跑了整整一个时时辰！他觉得累了要休息，一刻钟后又被大金雕带着跑起来了，刘彻一边奇怪一边跑，满头问号。
刘彻很久没有快马疾驰这么长时间了，倒是跑得很痛快，虽然臀腿处有些酸痛，但大汗淋漓地泡一泡汤浴，再召了侍者来揉捏按摩一回，也是精神一松，感觉颇为怡然。
晚上，春陀端着一碗琥珀色的汤饮进来，说这是大金雕带着他去寻了医者，用酸枣仁磨成粉，然后以蜜水冲开。
“陛下放心，奴婢已经问过了，这都是宁神安睡的。”
刘彻这会儿身体放松，心情也不错，笑道：“阿曜给我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问题，你也太小心了。”
春陀陪笑，其实他也觉得陛下这阵子有些气浮，但是他做奴婢的，却不敢开口让陛下去看大夫，陛下这阵子心情郁结，万一听了生气觉得自己咒他，他岂不是给自己招祸？
倒是神鹰说话办事，陛下无有不依的。
看着陛下接过那汤来一饮而尽，春陀亲自递过去清水漱口。
可能是食谱正确？又或者是运动过累了，还有可能是酸枣仁的功效？反正刘彻夜里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一早，刘彻自己也觉得神清气爽，心情很好地处理政事，来求见的大臣们都感觉出来了，陛下今天很好说话啊！
看来策略方向是正确的！
李盛继续查资料看看还有什么食材能试试，一边看一边感慨自己命苦，跟了三个铲屎官了，这还是第一次逼得自己开始学习养生膳方。
有本鹰鹰在，刘彻真是命好！
之前的河东郡守就没这么命好了，虽说是事出有因，但刘彻也看他不大顺眼，把他降职了，另派了人去负责后土祠的项目。
这位新任的河东郡守就很有运气，才接任没到一个月，后土祠附近挖出了一只宝鼎！
“鼎”的意义非同一般，作为一种礼器，它有着沟通人与鬼神、与天地、与先人祖辈的神圣含义。
挖出宝鼎后刘彻当然很高兴，大臣们也都顺着皇帝的意思，认为这是“周鼎”。
历经周朝、春秋、战国，秦朝数百年，代表天命的九鼎已经流离无踪，秦始皇也曾经去泗水里打捞九鼎，但徒劳无功，如今在刘彻执政时期挖出来一只宝鼎，大家都说这就是“周鼎”。
就有人当场开始拍皇帝马屁，道陛下您受命于天，圣德无疆，上敬天地，下承宗庙，先驱匈奴，后安黎庶，于是周鼎再次现身，正是说明陛下您的天命啊！
“陛下盛日月之光，专神明之敬，是以周鼎现世，积和圣朝！”
李盛在旁边就看着刘彻的嘴角一点点抬上去，嗯，果然朝廷里人才多，这个小伙子有眼力见，会说话！
但就在大家一片歌功颂德中，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他以为这不是周鼎，刘彻就很不高兴，你这人怎么这么扫兴？！大家也都暗骂这是个傻子，是不是周鼎重要吗？陛下说是，那不是也得是！
出列发言的人叫吾丘寿王，他行礼后解释道，他觉得这不是周鼎，而是汉鼎！陛下您的功绩又何曾逊于昔日周王？如今陛下当政有方，天赐华光宝鼎自现，这就是汉鼎啊！
这话一说，刘彻那都不是微笑了，简直是心花怒放嘴角上天了都。
于是群臣顺势大呼万岁，重新改口恭贺陛下得此汉鼎，实在是天佑大汉啊！
李盛看得目瞪口呆，他是真没想到啊，居然还有人才！

第287章
元鼎四年，卫长公主刘珺的丈夫，平阳公主唯一的儿子，平阳侯曹襄因病去世。
刘珺郁郁不乐，她与曹襄是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两人成婚以来，一向琴瑟和鸣夫妻恩爱，最亲近的枕边人因病逝世，她不免心情沉寂了许久，刘彻一向最疼爱这个长女，不放心女儿，召她进宫安慰了许久，见珺儿状态实在是不好，便亲自下令让她去甘泉宫住一阵子散散心，免得在长安城中总是触景生情心下苦怨。
“等这几日天晴了，让你母后去陪着你住一阵子吧，你母后最近旧疾犯了，总是头痛晕眩，去甘泉宫泡一泡温泉，散散心。”
“可惜你姑姑病倒在床，你多去照看照看。”
刘珺闷闷地应下。
其实从元鼎三年开始，曹襄就总是心口绞痛，最难受的时候甚至呼吸困难，医者道这是心疾，只能温养。
可这一年来明明已经好了很多了，今年春天，她们还一起出门踏青，曹襄还亲自做了一只纸鸢给她，可怎么就猝然发病？
平阳公主的丈夫，上一任平阳侯也是因此恶疾壮年早逝。
想到自己的儿子曹宗，刘珺心里未免又添了一层忧虑，祖父和父亲都是壮年而亡，想起这件事她就不安。
李盛对于这件事也问过系统，系统说是有些遗传的心血管疾病，发病与否也说不准，比如曹家之前的祖辈们也有寿终正寝的。
若是风寒之类的疾病，或是意外伤病，李盛还能救以救，可眼下这种，李盛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他陪着刘珺去了甘泉宫待了一阵子，但心里也知道，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只有时间能慢慢磨平。
这一年，刘彻的一个兄长，中山王刘胜去世了，谥号为“靖”，即“中山靖王”，他的后代中最有名气的一位，就是三国时代的刘备了。
李盛得知这个消息，倒是感慨了一会，刘胜此人，年少时颇为英气明睿，待人有礼见事果决，很有些名声，时人称“汉之英藩，有信陵君、陈丞相之智识别”。
但在刘彻渐渐掌握大权，并且一次又一次打击诸侯王之后，刘胜就开始“乐酒好内”了，沉迷声色了，他沉迷美色的成果也相当可观，这位中山王刘胜，一生中有足足一百二十个孩子！
相比刘胜的谨慎小心识时务，他的同母弟弟刘彭祖就又是另外一种性情了。
刘彭祖性情刻薄阴险，如果属国内朝廷派来的丞相有任何不如他心意的地方，他就派人监视，甚至引诱他人犯罪，而后上书告发，“大者死，小者刑”，以这种方式震慑他属国内的官员，这样一来，没有人敢劝谏他，刘彭祖就可以肆意妄为，他还娶了他兄长江都王刘非的一个姬妾，生了儿子淖子后颇为宠爱，还想把这个儿子立为嗣子，还好，刘彻还是要脸面的，否决了这个提议，并且快刀斩乱麻，亲自下令立了刘昌为世子。
李盛想到这兄弟二人迥异的脾气秉性，不由得在心里暗道，怎么偏偏好人不长命，这等祸害奸佞之人倒是活得久。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卫皇后在甘泉宫修养了两个月后便回到了宫里，她有一件要紧事要做：刘彻有意为太子选妃。
刘据已经十六岁了，也该选几个温柔贤淑的女子，早日绵延后嗣，太子有了儿子，刘彻才能早日安心啊。
这件事比历史上晚了将近两年，李盛对此其实有过猜测，他觉得历史上的刘据那么早就有了后妃生了儿子，没准是被霍去病的猝然亡故刺激到了。
看着霍去病只留下一个小儿子就撒手人寰，自己在元狩六年也是大病一场险些没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看看太子，连个骨血都没有，说不得一多想一害怕，就赶紧催着太子给他造个孙子出来。
这一世倒是还好些，但太子十六岁了，也该选妃了。
别看刘彻自己选后妃不在乎出身，但给儿子选媳妇儿，他可讲究了，出身要好，身体要好，最好家中子嗣繁茂，嫁进来能给他老刘家开枝散叶的那种，长相还得大气，脾气性情还要温婉和顺，能容人，能照顾好他宝贝太子崽崽......
他在椒房殿跟卫皇后讲要求的时候，李盛就在旁边蹲着，听得直翻白眼，怕是天上的仙女下凡，刘彻都要挑剔一番。
而偏偏他们老刘家是真有皇位，真有资本对女方挑挑拣拣。
李盛听得都想怼人，但是卫皇后倒是脾气很好地一直微笑着认真听，还让自己贴身的女官记下来。
但两个月过去了，刘彻最后也没选出他满意的太子妃来，只是选了一个姓史的良娣，还有两个低位孺人。
这位史良娣，就是历史上汉宣帝刘询的亲祖母。
嫔妃选好了，但主角没在长安啊，刘据最近还在外面游学呢，刘彻也没耽误儿子功课，只是先把选出来的三个人交给皇后学学规矩，熟悉一下宫中生活。
李盛带着刘彻给儿子的书信飞往关东地区，听闻朝中在建后土祠，刘据还去观摩了一番。
李盛去见刘据的时候，发现他身边的小伙伴又多了一个，大概比他大几岁，目光清亮，看起来非常稳重，说起话来非常谦逊知礼，很有教养也很诚恳的一位青年。
刘据介绍说这是张汤的长子，名为张贺，他们是在路上碰到的，一见如故，因此结伴同行。
按说张贺史张汤的儿子，李盛对张汤有点偏见，但一听张贺这个名字，李盛立刻就毫无芥蒂了，这位可是历史见证过的忠贞之人啊。
结交了新朋友，而且这个朋友还很不错，第一次见面，李盛当然要为自家孩子撑场面，亲自出去打猎，带回来四只花尾榛鸡，还有一只小乳猪，榛鸡两只煮汤下汤饼，两只烤了吃，至于乳猪，李盛从带队跟着过来的韩说那里把蜂蜜拿过来，刷上蜂蜜烤着吃最好了。
晚间大家吃饭的时候，刘据左边坐着霍光，右边坐着张贺，一边给这个挟个鸡腿，一边给那个亲自舀碗鸡汤，倒是两边都不冷落，他是太子，这样已经算得上是礼贤下士了。
李盛啃着鸡翅膀，想起历史上的张贺，被后世戏称为是刘据的“遗孀”。
因为巫蛊之乱后，刘据的孙子刘询在掖庭长大，当时任职掖庭令的张贺“曾事戾太子，思顾旧恩，哀曾孙（刘询），奉养甚谨”，简直是处处操心，又当爹又当娘地，和丙吉两人把刘询抚养长大，张贺还曾经远赴鲁地，把刘询送去亲祖母母家史家一族居住过一阵子，让孩子感受一下家庭的温暖。
刘询能平安健康地成长，内托于宦官丙吉，外受于掖庭令张贺，张贺不光保护照顾刘询，还用自己的钱财供给刘询读书习武，在他长大后，还想把自己的侄女嫁给他，事未能成，又亲自为他娶了当时也在掖庭当差的许广汉之女许平君做妻子。
就因为曾经为戾太子刘据的属官，所以为他的后代这样尽心竭力，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要知道，当时的刘询还没被刘彻下令归属宗正，并没有进入皇家籍贯，从身份上讲很尴尬的，一不小心就会牵连身边的人，但张贺一直都是悉心照顾，当成亲儿子一样。
李盛想起历史上的刘邦、刘秀、刘备，好像都有点魅魔属性，总是能靠自己的个人魅力吸引并且征服很多有才之人为他们尽心尽力。
啧啧，虽然很多藩王都奇奇怪怪地烂事不少，但是在这方面，老刘家还确实是有点子东西的。

第288章
鹰扬卫他们一起吃，李盛和刘彻的小伙伴们一起吃，他蹲在旁边的凳子上，被刘据投喂了四个鸡翅膀。
这只野鸡的两个翅膀都让大金雕吃了，那边韩说还送过来两只，大家都知道阿曜比较爱吃这种细嫩的肉质。
刘据给他举着喂到嘴边，李盛用尖尖的鸟喙叼着上面的肉丝吃，后来觉得不顺手，干脆把大金雕抱在怀里，他左手擎着鸡翅喂阿曜，右手挟菜自己吃，在外面规矩松散，也不用顾忌什么仪态。
旁边的随从看他们太子爷这么辛苦，想上来帮忙，刘据还不肯，他都好多天没见到阿曜了。
后来李盛看他这样姿势不舒服，自己也吃不痛快，就让刘据把鸡翅膀上的肉用小刀剔下来放在盘子里。
他吃得快，干饭完毕后就乖乖窝在刘据怀里，一双棕褐色的眼睛左看右看，身上的羽毛油光发亮，被火把的光一照，简直像是绸缎一般，尤其脖颈处的一环金色，真是华贵耀目。
霍光还好，他在长安的时候就经常见到大金雕，他陪着太子念书练武，大金雕就蹲在旁边看着他们，见到太子射中了飞靶还很高兴地飞过来转圈圈。
大金雕也很照顾他，还经常从兄长霍去病那里帮自己带吃食衣物，彼此还是很熟的，方才太子投喂金雕，他还默默递过来一盏蜜水放在鸟喙旁边。
但张贺这却是第一次见到神鹰，他听说过这只鹰的很多消息，知道它能带着大军在草原沙漠中引路，还曾经带着几十人就敢深入单于王帐探听消息，之前父亲张汤被构陷，能逃脱灾厄，也多赖神鹰之力，他对这只金雕，可谓是神往已久，今日一见，果然神俊无比灵秀威猛，不同凡物。
金雕落下来的时候，翅膀扇起的风都带起一阵尘土飞扬，尖锐的抓勾闪着寒光，这样的猛禽，这会儿却乖巧温软地窝在太子怀里，还时不时蹭蹭太子的下巴，发出撒娇一样的嘤嘤叫声。
这反差感，张贺的眼睛时不时就瞟过来看两眼，嘴角不自觉地上翘，闲着没事到处张望的李盛很快就注意到了。
对于这种情形，李盛已经非常习惯了，本鹰鹰就是这么万人迷啊！他伸出一只翅膀尖尖，很友好地碰了碰张贺的手臂，冲着他啾啾叫了两声打招呼。
张贺受宠若惊，试探着伸出手摸了摸大金雕的翅羽，果然，手感超级好啊！
小小两脚兽，拿捏！
夜里，李盛是跟着刘据一起休息的，刘据已经看过父皇的书信，知道自己有了一个良娣两个孺人，少年人对于这种事总是有些好奇又害羞的，但他又不好跟伙伴们交流，也只能跟阿曜念叨一下了。
“......那个史良娣好不好看？”刘据问阿曜，眼睛亮晶晶的。
嗯，以老刘家遗传的颜控属性，李盛对于刘据的第一个问题真是毫不意外呢。
“啾啾！”好看的！以刘彻那个挑剔劲儿，恨不得给儿子挑个最好的仙女才配得上，他选的人怎么可能不好看！史良娣是那种很温柔很端庄的大姐姐型美人，鹅蛋脸弯月眉，一笑起来有两个小梨涡，为人处事都没得挑，脾气温和性格大气。
另外两个孺人，一个娇俏可爱，一个端庄沉静，是卫子夫帮着参谋的，她也不知道儿子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封建社会，也不提什么人格独立夫妻忠贞了，对于这几位姑娘，此时的刘据算得上是顶好的归宿了，嫡长子，深受皇宠，母家势大，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任皇帝啊。
反正李盛看着这几位姑娘被选中后还是很高兴的。
“好看就行！”看着大金雕点头，刘据放下心来，毕竟是父皇亲自给他挑的人，他也希望两人能好好相处。
抱着大金雕又叽叽咕咕地说了一会儿话，李盛伸出翅膀捂住刘据的嘴，让他赶紧休息，这都二更了！熬夜可不好。
另一只翅膀一使劲儿把旁边的灯烛熄灭，李盛迈着爪子走到刘据内侧地床头位置窝下来，轻轻叫了两声催促他赶紧睡觉，不然一会儿越说越兴奋过了困劲儿可就彻底睡不着了。
“阿曜你是不是累了？我给你揉揉翅膀？”刘据倒是很关心大金雕，阿曜飞了那么远来找他，还在路上捕猎，多辛苦啊。
李盛伸出翅膀盖住刘据的眼睛，睡觉！
第二天李盛就回去了，刘据这些人在外面游学，要是他们这一串人跟着，就太打眼了，当然，临走前少不了又带一堆书信和包裹。
回了未央宫，李盛蹲在旁边喝水，看着刘彻很理直气壮地把儿子的所有书信都拿出来看过一遍，这才吩咐春陀把信给皇后和大将军送去，丝毫没有侵犯儿子隐私权的自觉。
李盛喝完水，就被刘彻抱起来走到里面的屋子去看地图，这张地图，是南越一带。
李盛了然，在打通了匈奴副本后，刘彻又把目光望向了南越国，目的不言而喻，肯定是想把南越国收为内境扩大中原版图了。
但鉴于最近国内有些困窘的经济状况，再结合南越国的实际情况，刘彻还是决定先礼后兵。
说起南越国，这个小国上的实际掌权人其实也是汉人。
当年秦始皇统一天下，兵强马壮势不可当，尽管南越国所在的岭南一带离着中原路途遥远，且交通不便，但毕竟地少人稀，还是被武力强势的嬴政收归国内。
秦始皇在这片土地上设置了三个郡，即桂林、象郡、南海，这三处郡治，基本覆盖了后世的两广和贵州地区，甚至还包含越南的一部分土地。
可惜，秦二世而亡，秦朝末年，百姓不堪重负群雄乱起，陈胜吴广起义后，不少地方武装势力都揭竿而起自立为王割据一方，朝廷有名无实，也无力再掌控远离中枢的岭南地区。
当时南海郡的郡守便起意自立，不立不行了啊，外面烽火连天，如果他们不组织起兵力，那这就是一块大肥肉等着被宰割，乱世之中，抢人抢粮食都是常见事。
连地方他都想好了，番禺就是最好的选择，汉人聚集，地方广博且有高山作为屏障，只要断绝关卡隔绝交通，保住一方平安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此时的郡守已经重病在床，虽有此心却已经无能为力，于是他把此事托付给了当时的手下，龙川县县令赵佗。
赵佗自此拥兵自立，经过数年经营，完全掌握了南海郡，秦朝灭亡后，他又攻打下了桂林和象郡，吞并三地，自立为南越王。
刘邦平定中原后，汉朝与南越之间的外交关系也很曲折，一开始，刘邦暗戳戳地想利用长沙与岭南接壤，借助衡山王的力量收回此地，给衡山王画大饼，道你要是把地方收回来，岭南就一起封给你哦，虽然知道是画饼，但岭南这么大一片土地，不由得长沙王不心动，这一明谋也引得两方相持十一年。
而后数十年间朝廷风云诡谲政权交接，两方的外交关系又经历了不少变化。
先是刘邦为了剿灭异常姓王拉拢南越亲封赵佗为王；
吕后当政时期，为了遏制南越继续发展，禁止向南越贸易铁器；
赵佗对此不满于是攻打汉朝边境；
汉文帝登基后与赵佗重修旧好；
南越被闽越攻打后为求汉朝庇护送太子赵婴齐入长安为质子；
赵婴齐在赵佗去世后回南越继位；
......
现在的南越掌权人就是赵婴齐，他对大汉的态度还是很明确的：就是认怂。
赵婴齐在长安数年，深知如今的大汉天子是个什么样的人，筹谋十余年赌上举国之力也要把匈奴打趴下，为了集权中央不惜对刘氏宗族下手，削藩、索财，无所不用，这样的狠绝霸道虎狼心性，以南越三郡之力，肯定是抵挡不了的。
匈奴都远遁漠北了，难不成南越一个小国，还能胜过昔日的草原霸主匈奴吗？
于是，早早认清状况的赵婴齐很识时务，他在长安做质子的时候，就在当地娶了邯郸女子嫪氏为妻，二人育有一子赵兴。
等他回了南越继位，立刻就把嫪氏封为王后以赵兴为太子，干脆利索地滑跪，向汉朝称臣纳贡。
但国朝争斗向来是弱肉强食，又岂是委曲求全就能如愿的？
何况南越在秦朝时候明明是中原国土，以刘彻这个爱面子爱摆阔的性格，他不把南越收回来，岂不是说明大汉不如秦朝？
最要紧的是，现在的时机也非常难得：赵婴齐病死了，现在是嫪氏的儿子赵兴继位，赵兴少君年幼，所以现在其实是嫪氏把持朝政。
国赖长君，这样的政治组合，其实是很有风险的，嫪氏在南越没有根基，就算她拉拢了一些世家大族，但总有人觉得这位王太后来自中原，不肯服膺。
都要谋夺他国土地了，还讲什么道义说什么礼节，当然是趁他病要他命啊！
于是刘彻在和大臣们商议后，很快就下定决心做出了指示：趁着南越君主刚刚继位朝堂不稳，赶紧派使者去南越，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胁以强兵，贿以权位，最好是说服南越王自己主动内附成为汉朝内郡，不费一兵一卒地把南越给朕搞回来！
那这个使者人选就非常要紧了，毕竟嘛，这等夺人王位的要紧大事，危险系数还是不低的，万一那南越君臣不肯屈就，怒火上头把人砍了，那可就是以身殉国了。
最后选定的人名叫安国少季，长得倒是非常俊美英气，身材高大容貌出众，是个毫无疑问的美男子。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副使，看起来倒是很精明强干。
刘彻召见他们的时候，也是两位副使主张明确计划周详，和刘彻一来一往地交谈，那个安国少季很明显是听安排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按说出使别国，得让那个最有能力的当主官啊。
很快，李盛就知道为什么了——安国少季，是嫪氏嫁给赵婴齐之前的老情人！
刘彻给他们一行人的任务非常明确，就是尽快督促嫪氏和赵兴抓紧时间入朝，完成南越内附，成为大汉的一个诸侯国。
当然了，刘彻也不是那种把下属扔过去不管死活的缺德老板，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震慑南越，接应汉使，刘彻还派了卫尉路博德带军驻扎在桂阳一带。
能嫁给南越王的儿子，嫪氏也不是什么无名无姓的平民百姓，但是能勾搭上这等不凡女子，安国少季的颜值是不用说的，少年时的懵懂青涩自然是旧日绮梦，如今年岁更迭，旧情人儒雅稳重，更添一份岁月变迁后沉淀下来的别样魅力。
这张感情牌打得很成功，嫪氏本就有归附大汉之心，一来，她出身中原，就算如今在南越当太后，可终究心想汉国；二来，她们孤儿寡母当政，也确实有些力不从心。
尤其国内有大族吕氏，在南越历任丞相都是出身吕氏，树大根深，作为越民，吕氏本想扶持一位越姓王后，这样一来，南越皇族的血脉就与越民融合在一起，对于安定国家安抚百姓都有好处。
在新南越王赵婴齐带着中原王后和太子回来后，当政的丞相吕嘉本就心怀不满，赵婴齐死后，对嫪氏这个王太后也不大恭敬，嫪氏觉得一旦归附汉朝，吕家就得退避了，她和儿子的权利也就得到了保证。
本就有归附之心，再加上老情人一吹风点火，于是嫪氏很快就答应了举国内附，成为汉朝的诸侯国。
但是她有条件：南越境内所有官员仍由南越王自己做主，汉朝不得随意擅动；撤去南越与汉朝边境的关卡，恢复两方关市贸易。
但同时，他也答应了，每三年前往长安拜见一次，南越可以实行汉法。
除了这些，还有一条最重要的：这次的汉使，留在南越当地。
“使者留此镇抚之。”
至于这汉使指的是谁，还用说嘛？！
居然还真行啊！
李盛蹲在未央宫里刘彻的桌子边上，听得目瞪口呆，真是开了眼界了！
刘彻听闻回报，也是颇为喜悦，见阿曜蹲在旁边一脸惊异，两只棕褐色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他好心情地摸摸金雕的背，对这件事毫无心理压力，搞政治的人脸皮都厚，别说他了，满朝文武对这件事都毫无意见：有美人计，就不兴有美男计了吗？
李盛对此心情复杂，目光惊讶地看过来：到底事谁在说古代人含蓄的？老祖宗们这路子真野啊！

第289章
就在刘彻以为大局已定，南越之地很快就能收回的时候，事情出了岔子。
嫪太后答应了，时任南越王的赵兴年幼无权，自然是以母亲为主，但是，南越丞相吕嘉不答应，而且反对的态度相当坚决。
吕嘉是越人，吕氏宗族在南越经营几十年，根深叶茂，当年赵佗能顺利自立为南越王，也多借吕氏之力，赵佗是汉人，而南越地区是汉人与越人杂居，为了收服人心，赵佗需要拉拢南越当地豪族吕氏，而吕氏也需要借助赵佗的手扩张家族力量。
两方一拍即合，在数十年间一直互相结亲，吕氏家中儿孙娶公主，儿女则会嫁给王子或者赵家宗室，除此之外，吕氏还借助儿女婚姻一直和周边的少数民族力量维持亲密关系，比如有一个部落首领名为苍梧，便迎娶了吕嘉的侄女。
可以说，吕氏虽为人臣，但“居国中甚重，得民心愈发于王，越人信之，多为耳目”，这等权势威德，可不是寻常大臣，一两句话能打发的。
也正因为家族利益与南越捆绑太重，吕嘉才对嫪太后归附汉朝成为内地藩王的决定反对得这么激烈。
赵氏为王，他们吕家当丞相；可若是赵氏归顺刘汉，按照常例，汉朝皇帝必然要派人来南越监管，那他这个丞相还当得下去？权柄一失，随即收到打击的，就是各地的庄园矿产产业。
别听嫪太后说什么她已经向汉国皇帝请愿，南越一应大臣官职不变内务自理，吕嘉冷笑一声，他一个字儿也不信！
嫪氏毕竟久在深宫，少见争斗，那汉国皇帝连自家姓刘的藩王都逼死了好几个了，能让他们南越这么自在舒服地成为国中之国？不过是一时之计哄骗嫪氏这无知妇人罢了！
偏偏这嫪太后自己就是汉人，心向中原，汉朝也是无耻，居然派了个面首来当使者，简直是毫无信义不知廉耻！
吕嘉气得夜里睡不着，在院子里枯坐着，宫里来人请他前往赴宴，已经来了三四拨人，吕嘉一律推辞不起，称自己生了病，起不来床。
吕嘉不去宫宴，倒不是全因为生气，他宦海沉浮这么多年，绝不会意气用事，这次称病，是因为他收到了宫里钉子的消息，嫪太后意图在宴席上借汉使者之力当面逼迫吕嘉就范。
族中一个旁支子弟宫中外城当值，还传了消息出来，说今日宫中有不少人被调去主殿，吕嘉便猜测嫪氏可能在殿外埋伏了人手，若是他一直不肯答应，这老妇说不定还要将他当场擒杀。
既然如此，吕嘉干脆先下手为强！
于是第二天，面带难色的贴身侍女就和嫪氏说起外面的风言风语。
吕嘉一出手就是正中要害，如今朝野之中到处都是嫪太后和汉朝使者安国少季的桃色新闻，还说嫪太后一心献媚汉朝，欲以南越之境，求赵氏之安，嫪氏还和汉朝使者合谋打算掳掠越人道汉朝去贩卖为奴隶！
前边氏实话，后边就是造谣了，但是不得不说，这个谣言确实很让人心惊，赵氏皇族和如今的嫪太后都是汉人，这种话说出来，不少越人平民就真信了。
就在嫪太后和赵兴为此焦头烂额时，吕嘉迅速发动了政变，以“明正法统”为由，带人冲进宫里，杀了嫪氏和南越王赵兴，把安国少季一箭射死，还想对汉使下手，被赵建德劝阻了。
赵建德其实是前任南越王赵婴齐的长子，按说王位应该落到他头上，但赵婴齐在长安为质，与嫪氏结合后，反倒是幼子赵兴得了好处。
赵建德也曾随父亲在汉国为质，知道刘彻的性情，一向是最好面子。
“相国且慢，此人是皇帝心腹，那若是把这二人也都杀了，那便是彻底把汉朝得罪死了。”
吕嘉不以为然，就算不杀，他们既然不肯内附，那就是和汉朝撕破脸了，还差这两个人？但赵建德是他选定的下一任王，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是夜，副使李敬和黄燕被囚禁在一处荒凉小院里，重兵把守，愁眉不展，事情没办成，如今还有性命之忧，他们现在连个信都送不出去，若是驻扎在桂阳的路将军能知道就好了，可如今？唉......
就在他们发愁的时候，李盛正玩儿命地往这边飞，这次吕嘉的政变发起太快了，比历史上的进展快了将近半月，李盛夜里把刘彻拍醒拽着他去看南越地图，自己则是带着韩说、张次公和三百鹰扬卫，连夜出了城门一路狂奔疾驰。
马的脚力有限，再如何也跑不过飞鸟，李盛落在张次公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侧脸，在空中飞过一个圈，先飞走了，张次公会去和路德博将军汇合，等金雕的消息。
金雕的飞行速度是飞禽中顶尖的一批，一小时可以飞三百多里，李盛又更快些，若是无风无寒，他能把速度提到四百，长安城距离南越都城大概五百八九十里，李盛一路疾飞，在大概夜里四点钟的时候，终于找到了黄燕和李敬的院子，他看看院子里的卫兵，绕了几圈，从房顶上的破洞那里又用爪子掀开几块砖瓦，飞了进去。
李敬正枯坐在屋内唉声叹气，就被一块砖砸到后背上，抬头一看，不由得更是悲愤，房子破败就算了，居然还有这么大的破洞！
还没等他开口咒骂，他就看见有个黑影从破洞中钻进来，见他开口要叫，立刻扑下来盖住了他的嘴！
李盛啾啾叫了两声，把脚腕上刻着“曜”字的金坠子甩到里敬眼前，看着他瞪大了双眼，这才慢慢放开他，自己蹲在一边。
“神鹰？陛下让你来的？”
“啾啾！”他让个屁！刘彻他自己还是本鹰鹰把人弄醒的！大金雕翻了个白眼，伸出翅膀尖尖指了指自己脚腕上的小巧信筒，赶紧的吧，急着回去报信呢！
这一番折腾，黄燕也醒了，刚醒就被李敬捂住嘴对他说了这番话，不由得大喜过望，两人小心翼翼地凑到窗边，也不敢点灯，就着月光撕下一片内裳，咬破手指写了几个字，细细地卷起来，想塞到信筒里。
但是他们的衣裳又不是正经用来写信的布帛，太厚了根本塞不进去，最后还是李盛自己叼着飞走了。
李盛在路上才飞了不到一个时辰，在他们这儿倒是耽误了两刻钟，等飞回桂阳找到路德博将军把信交给他，天都快亮了。
李盛又去路上接应张次公等人，顺便把路德博的信交给他们，路将军不敢轻举妄动，李盛打算把信带回长安让刘彻定夺。
韩说勒住马，抹一把头上的汗：“既这么着，那咱们掉头先回去？”
不是他吹牛，这些年来自从进了鹰扬卫，跟着大金雕到处跑动，他自觉身材是越发俊秀修长了，就算现在没怎么打仗，他还是腰腹紧致筋骨劲秀，他家夫人可是喜欢得不得了呢！
比如今天晚上，跑了半夜从长安跑到南境，又要跑回去，他现在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工作强度了。
大金雕张开翅膀挡住他，不让他调转马头，李盛冲着桂阳方向叫了两声，示意让他们去和路将军汇合，他会带着刘彻的诏书回来的。
张次公带着众人飞奔而去，李盛则是在韩说怀里吃了些牛肉干补充能量，这才再次启程。
未央宫里，刘彻正在地图前面来回踱步，旁边的卫青、霍去病、韩嫣等人也都是面色沉重，阿曜半夜出行，只怕是南疆异动。
外面传来一阵翅膀扑腾的声音，还有宫人的喧哗声，屋子里的七八个人都立刻站起来往门边走去，阿曜回来了！
李盛在半空盘旋两圈，霍去病先掏出臂缚来，他便落在了小霍的手臂上，歪歪头示意，刘彻立刻过来摸摸辛苦飞了一夜的大金雕，伸手把鹰鹰嘴里叼着的信拿下来。
李盛窝在霍去病怀里嘤嘤叫，累死它了！
一夜往返连飞了一千多里，嘴里还要叼着这东西，他翅膀酸痛起来，嘴巴也有些麻。
于是等刘彻看完信，扭过头来就看到阿曜被围在中间，卫青端着水，韩嫣拿着肉条，霍去病一脸心疼地揉揉翅膀，阿曜一边吃喝一边撒娇，蹭蹭这个的手，碰碰那个的下巴，然后大家就更心疼了。
“咳，南越政变，诸爱卿也看看。”把布帛递出去，刘彻动作娴熟地把大金雕抱进自己怀里摸摸翅膀揉揉脖颈。
“南越竟然如此大胆！斩杀了我国使者！陛下，那吕嘉和赵建德不服王化，倒行逆施，臣以为，该派兵平定逆乱踏平南越！”
李盛嘴里咬着肉干，心说“不服王化”这个词儿倒是用得很久啊，他跟过的几个铲屎官，在想攻打别人却没有足够的理由时，就会说人家“不服王化”。
什么意思呢？
“我们陛下才是天命所归，你不说主动归化也就罢了，现在老子给你个机会让你并入我国，你居然敢不主动投降？居然还敢反抗？简直罪大恶极，不投降就是不给我面子，你居然看不起我？来啊，发兵，打！”
——嗯，从某种意义上说，老祖宗们还是有亿点点霸道的啦。

第290章
刘彻本就打定主意想收回南越之地，又怎会因为南越国内反抗就停下脚步，当年那么艰难，他都坚持着把匈奴打折了，如今不过是三郡之地，小国而已，又岂能让他伤了大汉的脸面？
既然吕嘉不识时务，那就不必再在口舌上下功夫，刘彻当机立断，调集五路大军向南越进发。
先锋军自然是之前就驻扎在桂阳的路德博，就地出兵，先急行军攻打边城城门，意在攻下一座城来落脚，顺便接应汉军；
还有一路郡为都尉杨仆，率军从豫章郡出发；
另外三路军就比较特殊了，是从巴蜀之地出发的投降的越人，刘彻顺便还传国书于夜郎国，请国主出兵讨伐逆贼。
李盛在旁边被霍去病抱着喂肉条，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一群大汉君臣的嘴里，南越已经从“不识抬举”变成了“忘本背恩”，当然了，这句话也不是胡说，当年南越被闽越攻打，险些有灭国之危，是刘彻派兵助阵，才保住了南越都城。
继续再说下去，南越就又从“蛮夷”变成了“反叛逆贼”，作为己方一员，李盛听得都有点无语了：人家南越之前又不是咱们的藩属国，怎么就反贼了？
按照后世的话说，大汉君臣这会儿大部分都是激进派，对别国土地的占有欲有点重啊！
南征军队开始调遣了，时任齐国国相的卜式上书表忠心，称此等拓土收地之大业，他也想为陛下尽一份心，他父子二人愿意身先士卒为陛下效命，此外，齐国濒水之地不少，当地男子大多熟于水战精通行船，他愿意为陛下说动这些人参军征伐南越。
刘彻本来就想让藩王们出出血，卜式这一封上书，可真是瞌睡来了枕头，于是他当即下诏褒奖了卜式，并传令各郡县，让各大诸侯王都“效仿忠臣为君分忧”。
这就是在暗示诸侯们出钱啊，但又没好意思直说，于是只能“号召”。
但事实证明，“号召”这事儿吧，没啥大用，各大藩王只当是自己聋了，毫无动静。
朝廷的军队已经上路了，李盛飞得快不着急，于是还没出发，这会儿蹲在刘彻怀里，仰头就能看见他在磨着牙啃肉干，咯吱咯吱的，真是咬牙切齿。
啧啧啧，铲屎官真是一点自我认知都没有，不被藩王们待见这件事，不是很清楚的么？生什么气啊？！
还抢自己的肉干，那肉干都没盐分，两脚兽吃起来肯定腥味重，刘彻居然也吃得下去。
李盛懒得理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都气得在使劲儿，当即一爪子蹬在刘彻的胸前，从他怀里蹦出来，飞到太子宫去了，刘据最近回来了，据说很喜欢那个史良娣呢，他去看看。
刘据正在宫里扶着史良娣着急：“怎么忽然就发晕了？还是召人来看看放心。”
史良娣按住丈夫的手温声阻止了他，前阵子她觉得身子不适，总是呕吐，怀疑是不是有喜了，便召了医者来看，可只是脾胃不和气血亏虚而已，并非有孕。
偏偏皇后知道了，还特地遣人来问，得知不是喜事，皇后便有些失望。
“殿下勿忧，不过是寻常小症候罢了，何苦惊动四方地不安宁？”史良娣是怕皇后对自己失望，三个后妃中只有自己最受宠，可侍奉太子一年了，却一直没有子息，她也着急啊。
就在两人说话间，李盛来了，他一看史良娣苍白的脸色，就问起系统来。
“怀孕了，男孩儿。”系统言简意赅。
好事儿啊！铲屎官要是知道了不得高兴得不得了？什么藩王什么南越，哪有大孙子要紧？
李盛扭头就往回飞，一刻钟后拽了个医者回来。
刘据见着阿曜带着大夫过来，也有些惊异，但他从小被大金雕震惊过太多次了，也习惯了，于是拍拍史良娣的胳膊：“定是阿曜知道你病了，才特地叫了大夫，这病必然要紧，还是看看吧。”
这一说，史良娣的心立刻就悬起来了，这只神鹰，她也略知一二，寻常小事是不动的，难不成，她年纪轻轻就得了什么大症候？!一想到这儿，史良娣不由得心里刺痛眼睛泛酸，太子待她这样好，她竟无福消受吗？
大夫见了礼，李盛听到刘据说“这病要紧”，飘过来一个眼神，自然是要紧了，都出要出人命了还不要紧？
“恭喜殿下，恭喜良娣，良娣这是有喜了！”
刘据自然是喜出望外，史良娣本来还在担心自己寿元有碍，听得这一句，只觉得仿佛被人拍了一下子，一时间竟不敢相信，大喜大忧，她本就怀着身孕气血亏虚，只觉得眼前一花，竟晕了一瞬，歪倒在刘据怀里。
“快给良娣看看！”也顾不得礼法了，刘据一个弯腰把人抱起来，慢慢放到里间的床上。
大夫仔细看过，又和刘据细细说了一回，这才带着赏金退出去了。
还不等他走出太子宫的门，就看见从偏门出来两队人，一路往椒房殿方向，一路往未央宫方向去了。
就像李盛推测地那样，得知史良娣有孕，刘彻果然很高兴，大手一挥，流水般的赏赐就进了太子宫的门。
看着铲屎官心情极好地开始翻越典籍开始给自己未曾谋面的孙儿取名字，李盛转到他跟前打了个招呼，出了长安城往南越飞去。
南越的战争非常顺利，南越的政变本就使得国内人心浮动军中不安，何况，以汉朝兵力，之前都是对标打匈奴的，这一次来打南越自然是势如破竹一路连胜。
除了对南方水土的不适应带来了一些小麻烦，总体来说，战事还是很顺当的。
赵建德和吕嘉万万没想到居然能有鹰连夜送信出去，他们明明是重兵看守那些汉朝使臣的啊！
因此当看到汉军以数万精锐部队兵临城下时，赵建德和吕嘉慌乱无措，只能困守城中，要说这俩人也够执着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是坚持不肯投降，对于这一点，李盛还是很佩服的，宁可殉国不做降臣，有坚持，有气节。
外面炮火连天攻城的时候，李盛正带着那俩使者藏在一个贮藏花木种子的小库房里，外面兵力折损严重，连这边的守卫们都被叫上城墙参战了，李盛怕这俩人再被气急败坏的吕嘉捉出来祭旗杀了，干脆先带着人藏起来。
都城下的决战全程也就一个多时辰，杨仆在东南方向猛攻，路德博在西北角上稳扎大营，做出要打长久战的样子，还不停派人进城安抚百姓招降民众，允诺只要投降就能保全家小财物。
这样两方夹击，南越城中文武官员差不多都投降了，吕嘉带着赵建德，在一百多个亲卫的保护下弃城而逃。
李盛这才慢悠悠地把黄燕和李敬带出来，又让他们带着自己去找那些被关起来的汉人随从，打赢了，可以回家了！
既然南越平定，那就不用着急了，那俩人就算跑了，也跑不远，周边小国也不是那么头铁，就敢顶着压力收留汉朝通缉犯的。
李盛心情很好地蹲在张次公的肩膀上，在南越王宫的国库里面看着汉军文书登记造册，时不时过去叼着一个珠链回来放在一个小盒子里，这个给刘珺带去！刘据脖颈修长，戴这个肯定好看！还有这个墨玉，看起来很适合刻个印啊。
李盛在库房里来回穿梭，带着丰收的喜悦，正快乐的时候，就听到系统提醒他：“你之前说过的那个栾大被刘彻接见了。”
栾大，一名方士，形容俊美，言多方略，声称自己会炼金术，因此得武帝看重，封为乐通侯，食邑两千，还把寡居的卫长公主嫁给了他，可以说是汉武帝时代方士骗子的人生巅峰了。
历史上他是在元鼎四年来到长安，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没见人，李盛以为是被自己蝴蝶掉了呢，没想到，居然是在自己远赴南越的时候出现了！
李盛当即一声愤怒的长鸣，甩开手上的一串紫色水晶，一拍翅膀飞了出去。
“阿曜？你这宝石链子不要了？”张次公摸不着头脑，追出来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儿。
李盛气得翅膀炸毛：还要个鬼啊？老子都被偷家了！

第291章
李盛一路疾行飞回长安，后边的鹰扬卫看着天上的黑褐色背影越来越小，抹一把头上的汗，这是出了多大的事儿啊，阿曜急成这个样子？
刘彻正在未央宫中批阅奏疏，就听得外面一阵喧哗声，还不等他抬头看，就感觉面门处一阵疾风袭来，再一抬眼，愤怒到炸毛的大金雕已经张开翅膀站在他面前，看那个姿势，这翅膀就要呼下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刘彻被大翅膀呼多了，这反应也很迅速，立刻就把手里的东西一扔，两只手松松握住阿曜的翅膀根：“阿曜，听朕说！”
李盛在回来的路上已经知道刘彻给那个大骗子封侯了，还赐了一座府邸二十个男女仆从，怒气值迅速上涨，这会儿根本不想听，两只翅膀被限制活动了，他就势往前一冲，一个头槌顶在了刘彻下巴上：让你嘚瑟！
“嘶～！”刘彻放开手里的翅膀，捂住自己的下巴，阿曜下手真是不讲情面啊！
不过看着眼前羽毛微微炸起，眼睛瞪着，看起来就很生气的大金雕，刘彻几乎是立刻就想明白了为什么，他伸手想帮阿曜把羽毛上的碎叶子摘下来，被翅膀很嫌弃地拨开了。
真生气了啊！
李盛这次是真的很失望，他觉得刘彻一点都不长记性，已经揭穿过那么多骗局了，他怎么还能继续相信这种莫名其妙的鬼神之语呢？南越一场仗打下来花费不小，他还要费钱财去求神问仙！
李盛越想越气，但看看铲屎官下巴上一块红印子，他也不忍再动手，但又很气，于是开始转动眼睛看周围的东西，翅膀尖尖蠢蠢欲动想摔点什么不值钱的摆件撒撒气。
下一秒就被刘彻整个抱起来了，刘彻生怕再被打，立刻就主动说明：“阿曜你放心，我没信他说的那些鬼神之术，就是他说他会炼金术，我才留着他。”
李盛死鱼眼看他：你还很骄傲？没信鬼神之术，但信炼金术？！
看着大金雕的白眼都快翻出去了，刘彻认真道：“阿曜你没见着，真炼出来金子了！灰色的石头不消一刻钟就变得金灿灿的！”
李盛一翅膀怼在铲屎官嘴巴上强行闭麦：别说了好吗？厌蠢症犯了。
大金雕飞走了，临走前还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盯了他两眼，似乎还叹了一口气？
刘彻看着阿曜似乎飞去了太子宫的方向，暂且放下心来，回去批阅奏疏了。
于是，下一次那个方士栾大再来到未央宫的时候，就发现陛下的桌案上有一只特别大的巨鹰蹲在那里，很凶地瞪着自己，还动了动爪子，被陛下安抚地摸了摸头。
“前日，你说炼金术耗费心血太多，伤了根本，朕赐予你的那些丹参灵芝，可有些效用？”
栾大能被刘彻相中，令卫长公主二嫁，其外貌条件肯定是过关的，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俊美，史书称他“为人长美”，果然是一表人才。
眼下他被皇帝询问炼金之事，就算知道这是自己作怪欺骗了天子，而他也没有那么多金子继续行骗，但这会儿却是一点都不慌，起身行礼道：“小臣多谢陛下看顾，只是，炼金之术不光要耗尽心血精神，若是接连行此神术，还需仙气灌注才可。”
刘彻皱了皱眉头，继续问道：“既然如此，要如何才能得到仙气呢？”
栾大早有准备，向皇帝描述了昔日他师傅曾经在海上遇见仙人，得授此术，但化石为金，毕竟不是人间之物，要想实现陛下您心中所愿，只怕要再往海上而去，导引天神指引道路，这样他才能去寻到仙山，求得仙气。
只是，“臣卑贱之身，只怕不能求来仙者指路，若论尊贵，自然是陛下为最。”言下之意，刘彻还得配合他举行一次仪式，他问一问神仙是否允许他前去拜访。
李盛听得直翻白眼，这剧情编得也太敷衍了吧。刘彻肯定不能信......
“好！就依你所言！明日夜里，朕带领朝廷使者于白茅亭中，着羽衣，行大礼，求问神使！”
他话音刚落，大金雕一翅膀把面前的水碗扫到地上，振翅飞走了。
李盛眼不见心不烦，这个傻子没救了！
刘彻实在是缺钱缺狠了，就算心里觉得希望不大，他也想试一试。
那栾大在假惺惺地问过仙者后，本想托辞说神仙不允，但看着最上方皇帝那闪着寒光的眼神，他心里咯噔一下，到了嘴边的话就变成了：“陛下德行嘉懿，上天有感，自然是许的。”
于是刘彻下令让他择日启程前往东海寻求仙山。
这下子，栾大倒是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不出使？肯定不行，那日他不过迟疑片刻，皇帝眼中杀意毕现；可若是真出海，他可从来没有过行船的经验啊！若是遇上海浪，岂不是身葬异乡？
但就算他再磨蹭，半个月后，栾大还是只能出发了，当着送行队伍的面，他雄心勃勃信心百倍，但刚出了海口，他就立刻传令，让船偏离方向，他决定去泰山山里躲起来！等个月余，再回来，就说没找到。
可刘彻也不是傻的啊！
刘彻暗中派了船队在后面跟踪，得知栾大根本没有出海，当即大怒，把人绑回来处以枭首之刑。
李盛看完全程，心说还算没傻透，还有救。
另一边，因为南越之战太过顺利，于是汉军在路上又“顺便”转向征讨西夷，说是顺道，可若是没有刘彻的命令，军命如山，谁敢妄动？
分明是刘彻借着剿灭南越的名头，顺着这次大军出行，要把西边的小国都收归中央管理，如此一来，西南边境便扫荡地差不多了。
说是小国都抬举他们了，说到底，西夷那边也就是些聚集的部落而已，汉军声势浩大地一靠岸，都不用开打，那边差不多的就自动来投降了。
刘彻很满意：“既然他们心向中原，虔于教化，那就在西南夷之地设立边郡，派人驻守治理，自此，便是我大汉的郡县了。”
——真是能胡说八道啊。那是人家心向教化吗？！分明是大军压境逼的嘛，不然的话，不心向中原，难道心向奈何桥吗？
西夷和南越被汉军痛快利索地拿下来之后，刘彻动作也很快，立刻就在南边设立了南海、苍梧、合浦、交趾、九真、日南、珠崖、儋耳九郡，又在西边设武郡、沈黎等郡，自此西南平定，决策速度和执行力度都很给力，大军还没撤军，派来接手的郡守都到位了。
汉朝大军频出，周边不少小国也心有余悸，生怕自家也遭殃，在这其中，有个叫东越的小国最害怕，他们就和南越隔着一处海口啊！这要是汉朝那天看他们不顺眼了，岂不是灭国之灾就在眼前？
东越国王日夜惶恐不安，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主动出击，先下手为强，先派兵攻打汉朝边境！
别说刘彻，李盛听到这个决策的时候都惊呆了，不是？就你那点人那点地盘？主动挑衅汉朝边境？脑子灌海水了？
对于这种举动，李盛只能想起一种相似的情况：小熊猫遇到敌人的时候就会站起来让自己显得大只一点，给对方造成压迫感。
但小熊猫做这个动作，李盛会被萌晕，东越国这种逞能造势一般的愚蠢举动，李盛只会无语。
大金雕扭过头看看刘彻：这东越国大臣里面，不会有你安插的内线吧？还是说你私下派巫蛊做法让他们失心疯了？不然的话，难不成他们朝廷上下都是蠢蛋？就放任这个国主发癫？这真的很难解释哎。

第292章
东越主动攻击汉朝边境，李盛表示很迷惑，至于刘彻，就更是气冲上头：要是匈奴这等量级的敌人主动侵扰也就算了，毕竟匈奴也是一时霸主，但你东越凭什么这么狂？朕不去攻打你们，你们就感恩戴德吧，这可倒好，你个小鼻嘎大小的地方，居然还敢主动打我来了？
反正汉军刚打了南越还在海上飘着，刘彻当即下令让大军转道去顺路把东越灭了，不然，旁边这么多国家部落看着，还以为我大汉没人了呢！
东越自然是一击即溃，为保性命，东越人杀了他们的国主，以头颅向汉朝投降，自此东越国废除，东越百姓被北迁到长江淮河一带，成为了大汉境内的百姓。
本来呢，刘彻对于东越的行为余怒未止，他原本的命令是“流迁”，但李盛觉得，有个昏头的国主已经够倒霉了，何必再为难这些无辜百姓，何况，东越百姓又不像匈奴一样，与大汉血海深仇，等他们归于中原，几十年后自然就有了归属感，现成的人口，何必自伤局面呢？
在他的干涉下，东越百姓虽说背井离乡，好歹有了一块安身的土地，虽然这块土地前几年经过水灾，可能没有那么肥沃，但是好歹也能种些饱腹的粗粮。
自此，东南大定，刘彻心下宽慰，而就在大军回返朝廷的第二天，太子宫中的史良娣在一个飘着淡淡荷花香气的夏日早晨，顺利生下了太子的长子。
当时李盛就蹲在外面的树枝上，看着刘彻手里那俩檀木雕的灵芝手把件都快被摩出火星子了，他飞过去蹲在旁边，伸出翅膀拍拍铲屎官的肩膀：放心吧，肯定没事。
刘彻伸出手摸摸大翅膀，李盛扭过头看，惊奇地发现，刘彻的手居然在微微颤抖！第一个孩子果然不一样，长子的长孙，刘彻就盼着呢。
直到里面负责照顾的妇人跑出来报喜，伏在地上高声宣布史良娣生了个小皇孙，院子里仿佛凝滞一般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慢慢的笑，陛下得了皇长孙，必然是要大肆封赏的！
刘彻果然喜悦极了，当年他登基十年方有一子，期间的郁闷苦楚自不必说，如今据儿倒是比他好运气，有了皇孙，他这一脉才算是江山永继啊。
“赏！都有赏！”刘彻哈哈笑起来，走到偏殿的内室等着抱抱好大孙，外面风尘喧闹，小儿身体脆弱，自然是百般小心都不为过。
李盛没进去，还是等小娃娃满月后他再去看吧。
医者诊脉过后，回禀说史良娣母体安康，皇孙也健壮，李盛便放心地飞出去，他要去山里给小朋友打猎几套新皮子！
之前刘彻的孩子们出生的时候，李盛都会去送上一些皮裘，或多或少丰简不一，到了小辈上，自然也不能亏待。
李盛出去了一天，鹰扬卫第二天中午带回来一匹灰狼，四只纯白色兔子，还有六只银鼠，皮毛油光发亮，一看便知上佳。
东西都堆在了未央宫殿门口的空地上，李盛蹲在旁边，伸出翅膀尖尖冲着太子宫的方向指了指，刘彻心下了然，亲自过来看了看，见有狼皮，扭过头冲着阿曜笑道：“你倒是疼他，只是这狼皮还是先不给他了，这等猛兽自带凶气，幼儿魂轻气浅，还是等他过了周岁再给他。”
又蹲下看银鼠，皮毛是银灰色，腹部是灰白色，毛皮丰茂暖融，刘彻亲自翻了翻：“这样大的银鼠，也是难得了，令少府拿去好生炮制了，务必要干爽妥贴地送去太子宫。”
——可别带着肮脏气味，再让他宝贝大孙不痛快。
西北匈奴远遁漠北，东南小国俯首称臣，眼下又有了皇孙继承人，这两年来更是风调雨顺民生安稳，眼见国势稳健民众安悦，刘彻便重新提起他刚刚继位时的念想——泰山封禅！
其实，在刘彻刚刚继位时，民间都有传闻新帝将要往泰山封禅，自文景两代皇帝兢兢业业与民休息，“汉兴已流失余年矣，天下大安，士绅臣民之属皆望天子封禅改正度也”，刘彻又是个喜欢摆场面的人，对此自然是心向往之。
但是当时的刘彻还做不了主，窦太后对此非常反对，在她的阻挠下，刘彻最终没能去成。
而后数十年，大汉一直在抗击匈奴，期间又有多次水灾、雪灾，刘彻也一直未能成行，直到今年，四方安定，刘彻自觉已经是功德圆满，决心去实现自己少年时的愿望，去泰山！
也许是这时候的习俗？刘彻在去泰山封禅前，先进行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北巡。
关于北巡事宜，刘彻也和大金雕进行了多次商量，商量的方式非常多样化，包括但不限于：翅膀挥击运动、护头护脸反应能力锻炼、迅速抱起金雕的姿势复习、在金雕爪子动的前一瞬间护住奏疏的专项能力提高......
经过双方善良友好（不是）的商议，最终，刘彻把预算中的十八万大军随行，削减成了八万，关于赏赐随行兵将和当地官员百姓的百万匹布帛也削减到了可怜巴巴的十万。
还有随行的服侍宫人，本来是一百二十人，只剩下四十人，说这个时候，大金雕翻着白眼看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说是宫人，其实有好几个你最近很宠爱的嫔妃吧，这几位妃子一撒娇，你又带上了更多的侍候宫人，可免了吧，你还是养精蓄锐一阵子吧！
最终版本定下来的时候，大金雕一脸大获全胜的成就感：他可是帮刘彻剩下了百分之六十的耗费啊！本鹰鹰真是太能干太勤俭持家了！
再看看刘彻，本来是想浩浩荡荡地一路去，这下子一削，排场就弱势很多。
李盛迈着步子走过来拍拍铲屎官安慰他：嗨呀！只要你治理好国家，就算不摆排场，百姓们也都爱戴你，真男人从不讲这些虚文！
再说了，这眼下的内库，撑得起你这么折腾嘛！还要发十八万大军随行，除了当年马邑之战，还有后面的漠北绝幕之战，这还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动作，可是那是为了平定边境花费再多都是有意义的。
这现在呢？弄十八万人摆排场？可算了吧！
要是少府内库的钱不够了，李盛用翅膀尖都想得到刘彻会怎么办，当然是挪用国库了！做梦吧！李盛誓死守卫国库的小钱钱！明年可还有大旱呢！不留下点应急的家底，到时候就麻爪了。
但尽管如此，因为来劝他的是大金雕，刘彻也就难受了两天，就很快接受了这个现实——不然怎么办？像之前一样跟大金雕冷战（阿曜单方面冷暴力刘彻），然后阿曜离家出走？
凑合过吧。
就算缩减了开支，八万人的是队伍也仍旧是绵延千里浩浩荡荡，旌旗招展黄尘飞扬，甲胄映着日光闪闪发亮，代表帝王之尊的巨大马车辘辘驶过，气势凛凛，霸气威风。
大军从甘泉宫开始，一路北上，穿越了上郡、西河郡、五原郡、越过北地长城，登上单于台，巡视一番，自西河以北，大汉经营数十年，终于夺回了这片广袤丰沃的土地，将来，他就可以在这里养马、驻兵，边地百姓会在这里繁衍子嗣，迁移过来的汉民会把这里当做第二个家乡。
豪情万丈的刘彻纵马飞驰，继续往西，一路抵达朔方郡，而后又坐马车到达了阴山脚下的北河。
巡视过大汉的北疆后，刘彻志得意满地派使者去面见单于，送上大汉国书。
这封国书写得非常之嚣张。
“南越王头已悬于汉北阙矣。单于能战，天子自将待边，若不能，亟来臣服。何但亡匿幕北苦寒之地为？”
这是原文，但刘彻这一世好像格外嚣张，又加了一句“念尔父祖昔年，朕亦惋之”。
简直杀人诛心，当年的匈奴，草原霸主，连当时的中原汉朝都要虚与委蛇甚至委曲求全，如今呢？
听听这语气吧，“你要是能打，就过来，跟你父祖当年一样，咱痛快打一场，要是不能打，赶紧跪下给老子唱征服！”
还有后面那句“漠北寒冷干旱，何必躲得这么辛苦呢？”
更是又茶又贱，到底是谁把人家撵到漠北去的啊？！
李盛在旁边简直都要为使者郭吉祈祷了，这样的诏书送过去，单于真的不会一气之下把人砍了吗？
事实证明，还真不会，匈奴单于大怒后只是扣押了郭吉一行人，把他们囚禁在北海，但慑于两方如今武力悬殊，匈奴并没有进一步的针对性行动，甚至都没有派人来这边骂回来。
指望看两边骂战好录像攒积分的李盛有些失望，但也只能跟着刘彻先回去了。
至于郭吉，李盛表示，嗨，这种事儿大家都处理得很流畅了，长安也有扣押的匈奴使者，回头置换一下，郭吉就能顺利回来了。
而且他临走前去看过，郭吉精神很好呢，一副为国冲锋的义士样子，临行前，陛下已经答应他会派人照看家小，所以只要没有性命之忧，郭吉这状态，完全就是出差镀金，只要回得去，爵位是稳包的。
不过，李盛还是有点不放心，临走前，给郭吉送了一次金银首饰，还特地给他们留了两只野山羊，四只野兔四只灰鼠，都是肥肥的，万一匈奴耍流氓不给饭吃呢，还是先吃点肉养养膘吧。
想想历史上彪悍到后世留名的汉朝使者们，李盛不由得感慨，老祖宗们都是勇士啊！

第293章
北巡后，因为对匈奴无情嘲讽了一次，尽管使者被扣押，但这事儿也是意料之中，刘彻情绪不受影响，回去的路上心情都明显愉快了很多，李盛蹲在他怀里啃肉条，时不时把头探出去，看一看路上的山林丘壑。
北巡结束，大部队向泰山方向进发，一路上沿途郡县供给吃喝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经历了十几年的战争，百姓已经很苦了，历史上的情况不知道，但这一世，刘彻还算是有点自觉，每到一地，都会把赏赐发下去，当地长官便用来当做大军停留的经费，采买菜蔬粮食。
虽然没明说，但做到郡守的，有几个是傻子，私下问一问近臣宦官，都知道陛下的心意，因此也不敢随意乱来，都老老实实的，但这一路历经十来个郡县，总有那等不要命不长眼的。
李盛蹲在树枝上，看着下面一群穿着灰色官服的小吏，扔给店家几块碎钱，就想把那足足三筐上等果子强行搬走。
店家是个中年汉子，看着憨厚老实，愣愣地看着手里几个已经生了锈迹，轻飘飘的铜钱，张张口刚想说什么，那群小吏中最前面的，被称为方头儿的，就一把人推了个趔趄，语气凶狠蛮横：“陛下驾临，自然是要上贡些果蔬菜品，咱们看在你素来恭谨，已经是照顾你了，别不知道好歹！”
那汉子神情便有几分瑟缩，但还是大着胆子上来道：“官爷好歹体谅些，平日里各位在这里挂账，小人一向是从无二话，可这三筐果子都是贵价，还欠着货钱呢，您发发善心，好歹得给个本钱啊。”
“你这老不死的不要命了？”那人脸色立马黑了，说话间就要上前来打人。
李盛听得怒火中烧，平时借着职务占便宜，现在还要借着名义抢东西，刘彻这个天龙人都被他掰正知道不能过分盘剥百姓停留一处得给活动经费，你个杂碎凭什么扯着大旗谋财害命？
“噍——！”巨大的金雕腾空而起，一翅膀一个人，把那三个人撂倒，然后飞到刚才口出狂言的人前面，一爪子直冲面门，给爷死！
按照汉律，这属于假借上令，李盛就算当时把人废了也是在汉律之内允许的。
“啊！”这一声惨叫撕心裂肺，猛禽尖锐的爪勾划过头顶，直接撕扯下来一片头皮，鲜血顺着眼睛流下来，那个方头儿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又被一爪子从后背踹倒，一头砸进了在了地上的一片果树枝杈，又是一声惊痛，他的眼睛！
刚才被扇倒在地的人刚踉跄着爬起来想去扶一下方头儿，一抬头就看到了金雕脚上明晃晃的“鹰扬“二字金印。
鹰扬卫！
他当即一闭眼，又“晕”过去了，本来是还想去帮一下老大献殷勤的，现在看来，还是先顾着自己的命吧。
李盛又站到那个方头儿背上，狠命往下踩了几下子，又跳到另一个趴在地下的人身上，嫌弃地蹭蹭翅膀尖上溅到的血迹，一拍翅膀飞走了。
不到一刻钟，鹰扬卫赶到，把几个人拖死狗一样带走了，韩说还不知道这几个人怎么回事，对着那血糊糊的一张脸嘬了嘬牙花子：“算你小子背运，真是瞎了眼，惹谁不好，惹那个祖宗！”
李盛一股子气还没撒完，索性砸了积分让系统全程监察，果然，不止一个人假借着天子出巡的名义搜刮民财，大金雕翅膀挥出了残影，一翅膀一个人渣！
说陛下征税？放屁！铲屎官只有我能欺负，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也敢造他的谣？！
说陛下暂留的居所内要女子服侍，以后带去长安宫城享福？！老子撕烂你的嘴！（物理意义上的撕烂哦）！
说官府要伙夫厨子随军北上，你们要想逃过这个征役，得给钱明白吧？明白个鬼！小爷我现在就给你放放血，让你脑子空灵地清醒一下！
李盛一中午收拾了一共五拨人，其中只有两拨是不入流的官府小吏，那三部分就是闲汉，有个在官府的狐朋狗友扯大旗骗人。
那两拨人有一个共同的主使，就是当地县尉手底下首席门客的小舅子，这剧情真是老套又恶心，李盛当即去把那个见鬼的小舅子从家里提溜出来，一爪子毁了容，既然心里恶毒丑陋，那就内外一致吧。
虽说恶毒，但这个人还不算蠢到家，他也不敢哄骗县城里的人，都是派人去镇上或者村里说这些话，就欺负那些村民胆小无知。
李盛在前面哐哐揍人，韩说带着人在后面追，这一中午，过得兵荒马乱。
事儿传到刘彻耳朵里，他本想说杀了省事，但想想阿曜好像不喜欢他老是杀人，于是又摆摆手：“把人都送去边城开荒挖矿。”
然后又喜滋滋地抱住飞回来的大金雕：阿曜知道维护他的名誉呢！那些人污蔑朕，看阿曜气的！
李盛嫌弃地推开铲屎官，冲着一边的春陀叫了两身：小爷要洗澡！
不知道为什么，他平时出去打猎吃生食，猎物的血味儿他闻着很平常，但是人的血腥味儿他就受不了。
这事儿闹得，连当地的官员都受了连累，刘彻嫌弃他不能识人，居然让当地的领导班子里混进来了个连小舅子都管不住的废物，害得阿曜大中午地跑出去办公，于是把人叫来骂了个狗血淋头，干脆利索地把人罢职，扔去犄角旮旯当小吏了。
好消息：以县尉的微末官职居然能单独面圣陈情！
坏消息：官途一眼到头，完蛋啦！
这一番杀鸡儆猴倒是很成功。
第二天到了另一处郡城，郡守带着属官前来拜见，刚一抬头就和陛下肩膀上眼神凶厉的金雕对上了眼。
“噍！”你们最好老实一点，尽职尽责一点，单鹰一穿十七，战绩可查！
郡守想到最近听到的消息，据说是硬生生把人天灵盖掀开的！他打了个激灵，惹不起惹不起！
李盛被传了这么多年八卦，多次已经无所谓了，八卦都是越传越离谱。
剩下的路途倒风平浪静，大军一路到了泰山脚下，刘彻亲自爬山，还带了霍去病和他儿子霍嬗一起。
李盛有些担心，毕竟历史上，霍嬗就是在爬完泰山后暴毙的，但看看小朋友一脸兴奋，他倒是没忍心阻止，应该也没事吧。
但还是出事儿了，爬到一半，霍嬗就有些想呕，肚子又冷又疼，身子打颤，但看看离着山顶不远了，他咬了咬牙，硬撑着继续往前走，随行封禅，这是莫大的荣耀，陛下这样看重他，他怎能这么不争气。
李盛可不管这些，拽着小孩儿的衣服就去找刘彻了，他身边有随行的大夫。
“风邪入体，五脏不协”，李盛听了一会儿，觉得有点像是肠胃炎，还有点像胃肠感冒的症状，但无论怎样，不能再跟着爬了。
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李盛努努力还是能带动的，霍嬗被霍去病熟练地在背上用结实的粗麻布打了个死结，又不放心，让宫人帮忙缝死，眼看着大金雕抓起亲儿子，慢悠悠地把人带下山了。
这可比让人用轿子把人抬下去快多了。
霍嬗吃了药，又行了针，状况就好了许多，脸色不那么青白地吓人了，李盛把人带到书桌便写了一封报平安的信，深处翅膀尖尖拍拍他的头，飞去了泰山顶上。
霍去病见了信松一口气，但立刻就又回到队伍，仪式即将要开始了！
这封禅仪式还挺隆重，把祭品摆上，然后一群穿着黑红色祭服的巫师开始闭着眼转圈祭祷，时不时跪下磕头，还要五体投地地行大礼，往复十二次，他们撤下后，又有一群战士过来跳舞，最后，是皇帝上前行礼祭拜，祭拜结束后，还要烧化祭文，占卜、谢天......
李盛左右爪子来回换重心，换到第十七次的时候才结束，系统积分倒是赚了不少，也算没白来！
祭祀结束后，大部队开始慢吞吞地往下挪动，李盛飞在最后面，有些不舍地看看山顶上的一大堆祭品，好可惜哦！
但是这些肯定不能拿回去的。
到了山脚下，李盛就没心思惦记山上那几头猪了，刘彻这个猪居然还想从关中地区往东边继续巡游！
李盛瞪着眼睛看他，巡游？你问问自己的大司农，再看看你的国库和内库，还巡游？你配吗？穷逼不配享受！穷皇帝更不配！
按照历史走向，明年还有大旱灾哪！
大金雕的翅膀微微抬起，看起来是要动手了。
经过人鹰双方的第二次友好交流，刘彻勉强答应不去巡游了，但心里还是很失望，面色失落地看着大金雕：“阿曜，朕登基几十年一次都没有出来玩儿过......”
胡说八道！你年轻的时候出去撒野，一晚上能打死三十只野兔踩坏两顷秧苗，还是本鹰鹰压着你给人家赔钱！
但看着铲屎官连眉毛都低垂下去，皱着眉头很不开心的样子，李盛心一横，不过了！
花积分稳住刘彻也比花国库的钱要好啊！
于是，刚靠着祭天仪式还完了欠债的大金雕再次斥巨资搞了个天象，刘彻第二天刚一起床，就看到不远处泰山山顶上竟然笼着一层金色光晕！两侧有满天云霞，像是丝带一样松松地围绕在泰山周边的山林上空，太阳慢慢升起，金光越盛，连刘彻所在地瞭望台都是一地金光。
就在太阳跃出的一瞬，天地间大亮，随着一声悠长嘹亮的鹰鸣，在大金雕的带领下，山林中飞出百余只飞鸟，都是羽毛绚丽叫声悦耳，七彩羽毛映着霞光，简直是美不胜收。
刘彻和一众大臣们果然看呆了，直到一群人跪倒地上开始三呼万岁，他才醒过神来，伸出胳膊让阿曜落下来。
刘彻轻轻碰碰阿曜背上的金色环羽，平时阿曜贪吃爱美脾气大，他总是忽略了大金雕的不凡之处，但看到这些景象，他在惊叹感怀之余，也总是有一丝害怕，怕阿曜会像梦中一样飞入金云不见。
李盛蹭蹭铲屎官的下巴，真是，带了好几个皇帝了，头一个操这么大的心，不愧是历史上晚年发猪瘟狂杀半个朝堂的狠人，刘彻，你真的很难养哎！
还是说人的心理年龄越大，就越会心软吗？
天知道昨晚上他顺着系统的指示去一只只威胁那些雉鸟的时候有多么尴尬，但是没办法，鸟类中，只有雉科鸟类最漂亮，红腹锦鸡、白冠长尾雉、棕尾虹雉......羽毛又长又华丽，简直美呆了好不好！
大金雕叹一口气，拍拍身边的愚蠢铲屎官：你要感恩知不知道，小爷我可是昧着良心去霸凌别的鸟，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会干这种脏活儿！

第294章
李盛看着自己又再次变成负数的积分，简直欲哭无泪，旁边刘彻倒是还很高兴，他刚完成了泰山封禅仪式，就有这样的大吉兆，霞光满天，百鸟齐至，这不就是说明了上天对他的满意和赞许吗？！
不过夜里，刘彻还是暗戳戳地问了阿曜：“阿曜，要是朕那天执意要去巡游北方，是不是就没有这场盛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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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雕敷衍地叫了两声回应，还转过头来盯了他两眼，不知道怎么又生气了，又很不耐烦地一翅膀呼过来，把自己窝起来睡觉了。
李盛：小爷一晚上没睡，抓了一夜的鸟给你撑面子，刚睡着你就过来烦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李盛昨天夜里自己居然跟个恶霸一样威胁人家雉鸟大早上过来加班，心里过意不去，早上结束表演后专门从随行的队伍里抓了一篮子干果米粮送去给鸟儿们吃，就当加班费了。
这一夜又忙又累，积分还蒸发了一大笔，这会儿刘彻还在这嬉皮笑脸，让鹰一看就烦！！！
但尽管辛苦，这些年来，李盛努力劝阻铲屎官的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元鼎二年的时候，桑弘羊曾经提出“均输”和“平准”二法，有些意动的刘彻当时就被两翅膀扇清醒了，今年刘彻泰山封禅又意图东巡，担心国库不丰，便私下有意重启这两条建议，若不是东巡作废，只怕天下大小商贾要受苦，天下百姓也要被波及。
“均输”和“平准”，是对上贡制度的一种改革，汉兴以来，都是地方上主动给朝廷中央上贡当地财产，桑弘羊提出的政策，是化被动为主动，朝廷先向各地交代清楚这一年需要上贡的物品种类和数量，然后等贡品送到后，朝廷调动官方力量把这些特产运往不同地方，借助价格差异一次谋利。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低价进高价卖吗？官方朝廷没钱了，做些生意也似乎无可厚非。
但实际上，因为古代的检查制度极度不完善，这项制度伤害最大的，还是贫民百姓和没有依仗的普通商人。
原来的旧例，是地方上今年哪种东西产量高质量好，就上贡给朝廷，若是雨水多，那就上贡干鲜瓜果，若是今年天工不作美，那就上贡些手工艺品，也一样能把差事办起来，因地制宜灵活机变。
而现在呢？上边定死了就得要这个东西，哪怕今年死活不下雨，也得拿出十车鲜梨十车鲜花交差，这样催逼之下，官吏只能为难百姓，明明是旱年有适合的作物，但为了应付差事却要花费十倍百倍的功夫去养那些注定长不好的花果，就算好不容易耗费心力弄出来了，说不定还要被中央派下来的均输官挑刺，为难人。
这还不算，等卖出的时候呢？既然皇帝缺钱，自然是卖家越高越好，若是当地商会不愿意，还会被以官威压人，一桩生意两头吃。
伤害的是地方百姓的利益，肥的是中央国库，可这样下去，民怨沸腾天下不安，又岂是长久之计？
除了这些，本来很多民间商人可以自行运输各地风物，物离乡贵，许多人远路行商以此赚些辛苦钱，可朝廷与民争利，依靠更强大的力量强占了这一条路，“使商贾大富无所牟利”。
历史上对这条政策的评价非常犀利：“行奸卖平，农民重苦，女工再税，未见输之均也”，就差指着刘彻的鼻子骂他以公谋私了。
而均输条令的首倡者桑弘羊，更是被人咒骂，就连天下大旱，都被认为是因为桑弘羊行事不端，以至于有此天罚，“烹弘羊，天乃雨”，这个恨意很形象了。
这一世，均输政策算是被他顺利蝴蝶掉了，李盛对此还是很满意的，总算没白忙活。
第二天李盛睡够了，跑去了霍去病的马车上，霍嬗病了一场元气受损，肠胃虚弱，这几天虽然看起来精神尚可，但无论是霍去病还是随性的大夫，都不敢给他吃肉，今天刚刚被允许吃鸡蛋。
霍嬗随老爹，是肉食动物，小时候一顿饭没肉都不乐意，这素了好几天，馋肉馋得不得了，抱着大金雕给他喂肉干，盯着这没油没盐分的干巴肉干眼睛都放光。
偷偷看一眼窗外，没人，于是霍嬗小小声地和大金雕商量：“阿曜，你分我一根肉干吧，我已经三天没吃肉了，整天除了糖粥就是素汤饼，昨晚上好不容易是鸡汤的汤饼，上面的油都被撇走了，一点都不香，我快馋死了！”
李盛停住嘴，抬头看着他，霍嬗小朋友继续说：“放心，阿曜，我含在嘴巴里慢慢吃，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不会告诉长辈的，我绝对不会出卖你！”
然后就被大金雕一翅膀扇到后脑勺上。
李盛：你似乎忘了一件事，本鹰鹰也是你的长辈，而且还是超级加辈，你爹都是我看大的！
霍嬗没吃到肉干，还被大金雕用两只翅膀抱着硬邦邦的长条肉干敲了好几下头：你小子老实点！这个年代，肠胃病是真会死人的！
大金雕把装着肉干的小匣子都带走了。
霍嬗趴在马车窗口，目带怅惘地看着自己逝去的肉干，哎，他真的好想吃肉哦！
到了晚上，又是一碗汤饼里飘着几片菜叶子，还有一碗没滋没味没加油的蒸蛋，霍嬗不肯吃了！他要吃肉！今天医者来给他看诊，说可以吃些鱼肉的！
可是这路上根本没有鲜鱼，大军是初秋从长安出发，这会儿都快入冬了。
倒是有带的熏鱼和腌鱼，那也不敢给他吃啊！
关键时刻还得是李盛出手，第二天一早，他连续向南边越过四个郡县后，越过太行山，气候转暖，他在一处河流边上看到了一个正在捉鱼的老翁，便去捉了一只野山羊扔在他脚边，用爪子连着那一桶的鱼都带走了。
第二天中午，霍嬗小朋友面对一碗汤饼，简直都想对老爹撒泼打滚当一回不孝子了，猪骨汤饼和牛肉汤汤饼有什么不一样？一样都没有肉没有油腥！啊啊啊早知道就不跟来了！
“噍～！”天空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鹰鸣，一个木桶被大金雕带着问问落地，李盛站在木桶边沿上，冲着霍嬗眨眨眼。
“是鲜鱼！阿父！”霍嬗看到鱼那一瞬间，眼睛里仿佛有小星星。
“快让人去！我能吃鱼！”
霍去病过来看看，桶里还有一个底的水，看鱼眼睛就知道，鱼还很新鲜呢。
李盛深藏功与名：他在路上可是专门花积分去林深处阴冷的河流江源处找了碎冰扔在里面！
李盛对于积分的事儿，已经放弃治疗了，都花了三万多了，还差这几百积分的事儿？债多了不愁，大不了再去拍动物世界的羞羞场面，一回生二回熟嘛。
再苦不能苦孩子嘛。
于是霍嬗汤饼也不肯吃了，凑活着喝了两口汤等着吃肉。
虽然是简单的蒸鱼，但银条鱼蒸蛋味道就比简单的蒸蛋美味许多，很鲜嫩很好吃啊，还有这时候的纯野生江白鲈，肉嫩味鲜，简单蒸一蒸放一点盐巴都好吃得不得了。
李盛在旁边也有一盘银鱼，不过他是生吃，鲜甜无比，果然还是无公害纯天然的食物最好了。
看着霍嬗还想吃鱼籽，大金雕一翅膀伸过去挡住了他的筷子，鲈鱼鱼籽油分大，就他现在这刚恢复好的肠胃，还是算了吧。
鲈鱼鱼籽被霍嬗孝敬给了阿父，霍去病摸摸儿子的头开玩笑：“嬗儿，要么你认阿曜当义父吧。”
李盛吞下一条银鱼，瞪了他一眼，就算认，也不是义父啊，岔辈份儿了！李盛一直觉得自己是和刘彻卫子夫卫青他们一个辈份儿的！

第295章
霍嬗是真的馋了，自己干掉了一条半的鲈鱼，被老爹拦住不让继续吃了，就恋恋不舍地看向旁边的桶：“我晚上能不能吃酥炸小鱼？”
李盛伸出翅膀拍在他后背：做梦呢！当然不行了！
他把一盘子银鱼吃完，满足地拍拍翅膀跑了，他还有事儿呢！
皇帝出巡，刘据监国，虽说已经听政一年，但毕竟还年轻，道行浅，最近廷尉有个麻烦官司，事涉几家官员子弟，这几个人最近缺钱，居然敢勾结盐铁运营官，截留铁器，上报损毁，意图私下贩卖以此牟利。
若是这几个狂徒把事情做成了，反而好说了，明摆着的大罪，下狱判审定罪明年问斩一条龙走起，可偏偏，没这么痛快，他们的勾当还没等开始实施，就被发现了。
事情报到刘据这里，他有些犹豫，这几位官家子弟中都是功臣之后，且家中长辈及时发现制止后便上报自首，也就是作案未遂，按说是能网开一面的，且他初次监国，若是太过严苛，也怕有损声名，为群臣不喜。
但自从元朔年间实行《春秋》决狱，刑名深刻，他也不能屈法容情啊，而且刘据私以为长安豪爵二代们是有些太飘了，很需要杀鸡儆猴震慑一下。
就在刘据决定按照律法严判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那几位老大人便来太子宫求见，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有一个还是少年时给小太子讲过书的老师。
就在刘据被道德绑架的时候，他的救星来了，大金雕呼啸而至，一翅膀扇倒一个，这些厚脸皮欺软怕硬的老头儿最坏了，生怕刘彻回来后他们儿子就没命了，就想先好歹求着刘据先轻判，这样一来，判决已定，而刘彻看在儿子第一次监国的份儿上，估计也会给太子这个面子。
至于太子会不会让皇帝不满意，生死之间哪里还顾得上？
大金雕在门边叫了两声，立刻就有鹰扬卫进来把人强拖出去，韩说高坐马上，见着这几个人嗤笑一声，真是没脸没皮，前几年大将军卫青的儿子卫伉坐法失侯，陛下可都没容情，大将军更是把儿子扔到郊外一处庄园上硬生生囚困了一年半才放出来。
那不成他们以为，自己的脸面比大将军还要值钱？！
刘据抱住大金雕，心下松一口气，他是性情稍微温和一些，但也不是没脾气的，方才那几个人软言相逼，他都想让人拽出去了，但是，初初视朝，就把积年老臣从宫里拖出去，毕竟不好看，正犹豫间，阿曜替他当了这个坏人。
李盛伸出翅膀尖尖指了指桌上，示意刘据写信告诉父皇，刘据有些不大乐意，这种小事还要找大人告状，岂不是显得他很无能？！
大金雕呼他一翅膀：你懂啥啊！太子这职业，高危，最要紧的就是和老爹培养感情，必要的时候可以装可怜，你爹还能二十年呢，你那么厉害独立，想干什么？！
于是，刘彻在路上就收到了太子的来信，心中的刘据很苦恼地表示他也很为难，那几位老大人实在是可怜，但朝廷法度不容私情啊。
刘彻看完一拍桌子：“居然敢趁着朕不在去欺负太子！”
李盛歪头：嗯，其实你的宝贝崽也并没有被欺负啦，当时他要是晚去两分钟，估计刘据就真把人拖出去了。
讲道理，老刘家的皇帝，有荒唐的有正经的，有深情的有好色的，但二十四代汉皇，还真没有什么软弱包子性格。
但是刘彻觉得，据儿年轻心软脸皮薄，他们这些老头子居然组团去太子宫长跪，这不就是逼着人答应嘛！
于是大手一挥，把人都先下狱了！还是派的张贺去审，张贺是太子嫡系铁杆，还是酷吏张汤的长子。
几个心怀侥幸的老头儿：哈哈，终于不用担心了，因为，事情已经彻底办砸了！
刘彻的回信语气温和，不但没有斥责儿子，反而还劝慰他不要为这等人伤神苦恼，看得刘据都有点怀疑了，装可怜真有用哎！
于是他又试探性地发出了第二封信，向父皇请教朝政，这回刘彻的书信就是厚厚一封，说得又耐心又详细。
看着信使走远，刘彻摸摸大金雕的羽毛，言语中有些自得又有些忧愁：“如今天下承平日久，少有大事，太子还是太稚嫩了些，心太软，朕还得多教他。”
李盛一脚蹬出去飞走了。
在回长安前夜，太史令司马谈去世了，其实就在大军开拔前夕，司马谈就有些身体不适，但他坚持要随行，太史令一职与祭祀关系最紧密，何况这等封禅大事，他若是不去，只怕抱憾终身，但毕竟身有旧疾，又连日奔波，还上了一趟泰山，回程的路上，老人家终于撑不住了。
尽管刘彻派了医者来悉心看顾，又让人停留半路暂且安置，但司马谈还是在洛阳撒手人寰，临去前，他拉着儿子司马迁的手，虽然气息微弱，但深情安然：“能在临终前参与了封禅大事，我已经满足了，我儿当务必继任太史令一职，成史官之义，留传世之名，若是史书能流传后世，才是你孝义之在啊！”
李盛这才知道，原来，《史记》这本书，不光是司马迁十多年苦心孤诣的坚持，还承载着父亲司马谈的殷殷寄望。
父亲已逝，司马迁泣不成声，李盛从门口飞进来，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司马迁倒是吓了一跳，抬头看去，是陛下的神鹰。
“是陛下拍您来悼念亡父吗？”司马迁深色激动，天子至尊不可屈驾，是特地派了神鹰来表示告慰吗？
李盛愣了一下，点点头，就算去问刘彻，刘彻还不至于傻到反驳这种作人情的事儿。
司马迁也是一位可敬的史官，虽说有些主观上的偏颇，但是瑕不掩瑜，他依然敬佩这种有坚持有理想的人。
大金雕坚定地看向眼睛红红的司马迁：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的！
至于具体守护什么，这你不用知道！

第296章
回了长安之后，刘彻第一件事就是召见太子刘据，听他汇报这些日子的朝政国事，一边翻阅太子整理好的奏疏，一边还指点教导儿子，刘据毕竟年轻，许多事情都处理得不够圆融老练。
李盛这么多年来一直致力于培养他俩父子感情，刘据也是一点就通的聪明人，也知道父皇是个什么脾气，这会儿就满脸孺慕佩服地在下面时不时捧捧场，自惭不够聪颖，还需父皇教导云云，他自己在长安监国总觉得心下不安，今日郊外接驾，见了父皇的马车才觉得有了主心骨，心里立刻就安定了巴拉巴拉......
刘彻被儿子捧得心情舒畅，拿开奏疏一看，据儿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还像小时候听不懂讲书，迈着步子跑过来找他问的样子，哎，他好大儿真是可心贴意，有子如此，大汉基业便可托付了啊！
在扭头一看，阿曜那是什么眼神？
大金雕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飞走去看卫青了，他还给卫青带了礼物呢。
卫青从去年冬天就有些咳疾，夜里总是要把枕头垫得高高的才能安睡，不然总是一咳嗽就停不下来，春夏还好些，秋冬天气干燥，只要稍微一受寒就开始咳嗽了。
李盛这次随着刘彻去泰山，还特地拐弯跑去南境去给他带枇杷果，结果好不容易爪子踹翅膀拽，非常努力地搞下来一大堆，结果系统告诉他是枇杷叶才清肺润喉，枇杷果是上火的！
“那你刚才怎么不告诉我？！”害得他那么狼狈地在那边，还有一只野兔被他惊起来，撒开腿就跑了，逃命之际，临走前还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可能觉得这只鹰疯了。
“哦，因为我的素材库中还没有金雕采摘枇杷果的影像。”
——就很气。
气气的李盛也没有办法，化愤怒为力量，不肯再像刚才一样苦哈哈地一下一下摘了，直接选定侧方一支果多叶密的树杈，把自己用爪子倒着吊在上面，利用自己重力，再加上使劲儿往下坠，硬生生把这支大树杈劈下来了，然后两只爪子抓着树杈赶去和刘彻汇合。
当时刘彻看着远处一支绿油油的大树杈冲着他飞过来，简直都怀疑自己眼睛，直到那大树杈飞发出啾啾叫声，他才放松了警惕。
等李盛带着这一大支枇杷飞到卫青院子里的时候，正在院子里带着孙子念书的卫青也惊呆了，旁边的小朋友张大嘴，还揉了揉眼睛，不是鸟才会飞的嘛！
这一支枇杷，主干足有三指粗，连带着果子枝叶，也有个三四十斤，落在院子里带起一片灰尘。
太医署的人奉天子之命长居大将军府上看护，这会儿就被叫了来看一看阿曜带回来的果木到底是何等效用。
汉代的中医体系其实还不是很完善，比较早的《神农百草经》都是到了东汉才整理成书，这会儿的医术传承，多为口传心授代代相传。
这位太医有所猜测，但又不太拿得准让自己的小徒弟回太医署摇人，李盛看着他们折腾，自己飞下来蹭蹭卫青，先走了，还是把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吧。
刘彻祭天封禅回来后，心情一直不错，这天，刘彻出宫去上林苑检阅军队，回来的时候来看望卫青，平阳公主来向他举荐一位绝色女子，刘彻听后很有兴趣：“果真这样美貌？”
平阳公主抬手拍了两下，水榭外鼓乐声悠然而起，有一歌者踏步而来，向陛下行礼后拍鼓而歌。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再难得！
这名讴者也是少府内刘彻比较欣赏的一位乐工，名为李延年，能歌舞，擅创作，善变新曲，颇有才华。
歌声渐停，随着一声磬响，乐声一变，变得柔婉雅致，一位身着舞衣的女子迤逦而来，在天子面前悠然起舞，最后宛然落于座前，果然明艳动人，身姿楚楚。
刘彻果然很喜欢，当日便带入宫内，十日后封为夫人，即李夫人。
平阳送走御驾，进了内室，卫青见她面带轻松：“事情成了？”
平阳过来握住丈夫的手，叹息一声：“只是苦了皇后了。”
卫青拍拍她的手，李氏入宫，也是姐姐默许的。
皇后如今最在意的，已经不是陛下的恩宠了。
卫氏有他这个大将军在，又有去病在，只要不谋反，那将来太子继位就是铁板钉钉，何况，陛下对太子很满意，还为他建了博望苑供他招揽宾客专研学问，此次出巡，也是太子监国，既然权位稳固，那又有什么可害怕的？
天子好女色，宫中总会有宠妃，那既然如此，一个由他们举荐的宠妃，总好过那些心存贪念妄生大志的女子。
“李延年这个妹妹，长得太出众，先前便有人想要强纳为姬妾，他怎么肯？这样的容貌，自然是奇货可居，既然如此，天子宫室，就是最显赫的所在了。”
只是，他们不知道，在真正的历史上，李氏一族，带来了多大的政治风波。
但这一世，就算卫青年老，但只要霍去病站在那里，太子刘据的位置，就是铁打一般牢固。
李盛对于刘彻的内宠并不感兴趣，他最近一直都在上林苑跟着韩嫣他们玩儿，韩嫣这两年发胖有点严重。
哎，想当年，韩嫣陪着刘彻出门游猎，还是个风姿飒爽肩宽腰细的美男子一枚呢，自从不打仗了，韩嫣就开始放飞自我，尤其丝绸之路开通后，不少香料进入中原，韩嫣开始沉迷于各种烤肉，知道最近，被太医提醒要减肥了，不然膝盖负担太大很容易伤损，将来连马都上不去了。
于是韩嫣开始在上林苑跑马锻炼，减肥成果还是比较显著的。
但是一到晚上，仍旧是烧烤走起，李盛蹲在韩说肩膀上，一块被烤的刚好的羊肉递到他嘴边，孜然的香气萦绕鼻间，李盛瞬间就理解了韩嫣，烤羊肉这么好吃，发胖很正常嘛。
这群人在干饭，另一边的马儿也在干饭，李盛看看韩嫣那匹白马，是韩嫣当年救下幼年金雕时骑的那只白马的后代，不过，以韩嫣现在的体重，小小白可比当年那匹要辛苦多了。
正吃得开心，系统突然给他报信。
在长安居住的楼兰国质子不知道为什么惹恼了刘彻，刘彻大怒，要把人阉了！
真是见鬼！
李盛赶紧把嘴里这一块羊肉咽下去，又从韩说的碗里叼了一块，一拍翅膀，眨眼间就消失在夜空中。
李盛真的很不明白，刘彻干嘛这么执着于这种刑罚呢？！真的很拉仇恨啊！
历史上，楼兰国也很不容易，刘彻派大行令王恢领兵攻打楼兰，楼兰不敌，楼兰王被俘虏，于是意图降汉，谁知道匈奴过来斜插一杠子，听闻楼兰归汉，觉得楼兰不给他面子，明明离着匈奴更近啊，认老大不应该认她吗？于是也开始打楼兰。
楼兰王真的很难啊！
被匈奴和大汉觊觎，但两边都得罪不起，于是只能分别向两国各派一个质子表示臣服，刘彻把这个质子阉了，但另一个质子在匈奴反而过得不错。
等到楼兰王去世，在汉质子回国后因为失去了生育能力，无法继承王位，于是匈奴果断把质子送回来争夺楼兰王位，自此，楼兰便偏向了匈奴一方。
所以说何苦呢！咱把人客客气气送回去争夺王位，那楼兰不就是汉朝的小弟了吗？还省了征和年间发兵了。
不过，系统怎么突然提醒他这个？
"因为这种素材，库里也没有。"
李盛在半空翻了个白眼，赶紧加速往回赶。
还好，赶到了，就在人被带进暗室的前一刻，大金雕从天空中落下来，刀下留＊！
把人拽出来，李盛才松一口气，扭头看看脸色苍白都快晕过去的楼兰王子，他暗叹一声，之前呢，本鹰鹰倒是说过要守护一下，但是没想到啊，第一个被守护的不是司马迁，而是你啊！

第297章
刘彻对于大金雕要救下楼兰王子表示很不理解，在他看来，楼兰不过芥癣之地，附庸小国罢了，他们国家的王子，还不如大汉一个寻常官员的子嗣尊贵，又是异族他乡所弃之人，既然如此，他处置了楼兰质子的态度，和处置一名寻常奴隶并无区别，阿曜又何必这样在意这样的人呢？
这些年来，汉军在周边国家的接连胜利已经让刘彻心态不同了，前些年，送故江都王之女刘细君前往和亲的时候，刘彻还盼着与西域诸国修好，共抗匈奴，可现在，放眼四海，又还有哪个国家称得上一合之敌呢？
刘彻的心态已经变了，匈奴远遁，西域俯首，南越内迁，封禅后天降异像，得到上天肯定的刘彻更是有点狂有点飘，那态度，就差没有指着周边一群小国说你们都是垃圾了。
在这种心态下，楼兰王子既然不识教不服膺，那刘彻断然容不下他，没把人杀了都是看在两国邦交的份儿上了。
但一时之气顺了，这件事的后续影响可远超刘彻的想象。
楼兰派出的两个质子，汉质子被阉，匈奴则全力支持另一位质子登上王位，自此楼兰倒向匈奴，在接下来的数十年间，楼兰仍旧与汉朝和匈奴存在外交关系，但在匈奴的影响和挑拨下，楼兰曾杀害汉使，楼兰王弟弟安归降汉，具言以告，汉朝派傅介子去刺杀楼兰王。
傅介子也是个狠人，先以珠宝金银放松敌人警惕，而后以私言相告为借口，隔绝楼兰王侍从，快准狠地解决掉了楼兰王的性命。
楼兰贵族见此大怒意图杀了傅介子，这才有了傅介子那句霸气到流传千古的名言：“汉兵方至，勿动，动，则身死国灭。”
楼兰众人果然不敢再动。
如果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弱肉强食莫不如此，在现代文明下，霸主国都要从同盟国吸血，更遑论古代？
但楼兰国灭，旧王枭首的残酷现实，却让西域诸国对汉朝产生了畏惧和厌恶，在后面的数次战争中，西域多国都不肯协助汉军寻找水源运转粮草，导致战局惨烈，汉军大损。
如果把历史走向分析清楚的话，那汉质子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以一人之身，系一国邦交，甚至他的待遇，间接影响了汉朝在西域的大国形象，那李盛必然要救下他啊！
虽然不理解，但刘彻从来不会违逆他心肝大宝贝阿曜的意见，于是，楼兰王子死里逃生，也是大病一场。
而后，他在自己的府邸中见到了天子派来的太医，韩说作为天子使者，在大金雕的暗示下，对这次的意外做出了合情合理的解释，王子您礼仪疏漏，我们陛下最注重礼仪了，在他看来您就是藐视他啊！
还有您那个弟弟，在匈奴那可是极尽谄媚之能事，而您为人傲气连中原礼仪都不熟悉，我们陛下啊，比较较真，还以为楼兰这是轻中原而重匈奴，这不就生气了嘛！
再加上匈奴使者来了长安添油加醋，我们陛下是被气晕了啊！（这纯属胡说八道，匈奴说刘彻就信啊，他那八百个心眼子！）
哎，王子啊，您可得小心匈奴，他们这是故意中伤你我两国邦交关系啊，今日我们陛下被奸人蒙蔽，险些伤了您，也是恼恨险些中了那匈奴人的盘算啊！故而才派了神鹰去救下您，就怕来不及啊！（哼，明明是本鹰鹰自己去的！）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替您解释过了，我们陛下是个善良体贴的好人（真的吗？），知道您受了委屈，还特地叫我来安慰您呢。
这一席话说得情真语挚，楼兰王子年纪还小心眼也不多，这会儿已经顺着韩说的话，把仇恨转移到了匈奴身上，恼得一锤床铺：“我与他们无冤无仇啊！”
韩说还在那装呢：“是啊，王子，您与匈奴无冤无仇，与另一位王质子，更是同出一源，手足兄弟啊！唉，听说您的父王子嗣不丰，您二人将来一为王，一为辅，正该相亲相爱才是，匈奴却这样构陷您！”
李盛翻了个白眼，真能扯啊，他只是指着楼兰的地图暗示了一下将来楼兰的王位归属，刘彻和韩说君臣二人，这俩人就立刻开始思路发散了。
韩说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会儿就已经开始暗戳戳地提示将来王位归属了。
顺着这思路一想，哦，我那好弟弟是不是就盼着我遭遇不测呢！
啧啧啧，你们玩政治的啊，心都脏透了！
看来是没有他的事儿了，跟聪明人合作办事，就是痛快。
李盛一拍翅膀转身离去。
李夫人今日去椒房殿拜见皇后，他还要去给卫子夫撑场面呢！
树有丰瑟，月有圆缺，何况人呢？李夫人进宫得益于卫氏一族和平阳公主引荐，如今是心下感念俯首帖耳，可帝王盛宠，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飘忽所以，历史上的李广利作为李夫人的兄长，能被刘彻给予军权，在大战失利的情况下还让他带兵出征，这完全就是比照当年的卫青之势。
也可见李夫人受宠之深重。
若是李广利是个将才也就算了，扶持起来也算是军中后起之秀，可偏偏他只是寻常人，葬送了多少汉军性命？
还是防微杜渐的好，让李夫人明白卫皇后的地位稳固，她就会自觉收敛约束家人，免得日后势大难制。
李广利的崛起，其中李夫人出力多少，李盛并不知道，但是，他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女子，王夫人弥留之际为儿子谋求膏腴之地作为封土；李夫人临终前以帕覆面不见武帝最后一面，帝王的遗憾为李氏家族带来了进身之阶。
等李夫人进殿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上面端坐凤座的皇后，而是蹲在皇后身侧，高大猛厉的大金雕，一双眼睛直直地看过来，盯得她心下一乱。
卫子夫这会儿看李夫人倒是很顺眼，礼节齐备知情达意，比先前的几位宠姬倒是懂事多了，看阿曜这样瞪人家，她好笑地摸摸大金雕的头：“阿曜，你去玩儿吧，你在这里吓到李夫人了。”
金雕小时候，卫子夫还经常在漪澜殿给它洗澡，现在也不怕它，反而十分亲近。
这份亲近，在后妃中，也只有皇后了，李夫人想到前日在未央宫中，神鹰不知道为什么生了气，还扇了陛下一翅膀，陛下还笑哈哈的。
不过这会儿倒是很听皇后的话，蹭蹭她的手心就飞出去了。
她心下更添一分恭敬。
李盛飞去找刘彻，看着他铺开地图，一看就知道又要搞事了，可以说，汉武帝的执政后期就是不停找周边国家的麻烦，揍揍这个，打打那个，那么这次的倒霉蛋是谁呢？
李盛歪头一看，辽东郡，哦，朝鲜啊！

第298章
说起朝鲜，中原与这个岛国也是摩擦不断，矛盾由来已久。
朝鲜的祖先通常被认为是殷商灭亡后纣王叔父箕子，他带着族人逃难到朝鲜半岛，而后在此定居，繁衍生息。
周朝立，箕子的后代被封为朝鲜侯；
秦始皇吞并六国一统中原，威震四方，朝鲜王心生畏惧而称臣但却不肯前往拜见，始皇帝也懒得搭理他；
秦朝末年中原大乱，中原燕、赵、齐三地有不少百姓为了躲避战乱逃入朝鲜，在诸多逃人中，有一个叫卫满的燕国人被朝鲜王赏识，赏赐领土官位，让他在朝鲜西部驻守，方便招纳汉朝流民。
但卫满此人才干出众胆气非常，一边奉承朝鲜王一边发展自己的势力，找到时机反攻朝鲜王，顺利取而代之，自此，这片土地就从箕子朝鲜改朝换代，进入了卫氏朝鲜时代。
卫满趁着中原离乱内耗力虚，便趁机扩大实力侵犯周边部落，从秦末到汉孝惠帝吕后时期，卫满已经降服了周边大部分部落，国力大增兵强马壮。
而相对应的，汉朝因为匈奴在侧虎视眈眈，刚建国又积贫民弱，姿态就不像昔日秦王那样强横了。
两相对比，卫满就不由得对汉朝多有轻视，他是见过秦王扫六合的王霸之气的，秦地铁骑如云，当年兵临城下，压得燕国满朝上下惊虑不安，虽然他作为燕人被逼得远离故土逃亡，但平心而论，秦王那才是帝王气势！
再看看如今的汉帝，匈奴连年侵扰边地，却还要以礼相待，真是窝囊透了！
带着这种心态，卫氏朝鲜对刘氏皇朝就不像对秦皇那样敬畏，甚至在汉武帝时期，居然不肯借道给周边小国，不允许他们前去拜见大汉皇帝，其心下之意昭然若揭——朝鲜想要成为辽东地区一带的独尊霸主。
刘彻这些年来连年征战，一时间顾不上朝鲜，更是助长了他们的野心，在和汉使的交流中，其睥睨骄横之态顿显。
可众所周知，汉朝使者，哪个是好惹的？随便拎出一个来，那都是狠人啊！
元封三年，时任朝鲜王的是卫满的孙子，卫右渠。
汉朝使者涉何，受刘彻之命出使朝鲜，任务非常明确，就是劝说督促卫右渠尽快履行身为外臣的职责，前往长安亲自拜见天子。
其实前几任汉帝从来没有要求过朝鲜王去拜见，但刘彻不一样啊，他多霸道啊！而且时移世易，当年没要求那是因为曜忙着对抗匈奴，现在四方平定，自然是有闲心折腾朝鲜了。
卫右渠不肯，他心里也不认为自己是刘汉皇朝的什么“外臣”，如今周边小国对朝鲜毕恭毕敬，他大小也算是个霸主了，岂能屈尊去跪拜那汉王？
无论涉何怎么劝，卫右渠就是俩字——“不去”！
给涉何气得直咬牙，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在朝鲜王宫，就算气得心里吐血也不能发作，不然只会伤了汉朝使者的体面，还会有性命之忧，于是，他面上也只是做惋惜状，情绪低落地告退了。
汉使离国，卫右渠派手下的朝鲜禆王护送，就在一行人走到水边时，涉何心一横，当机立断派人刺杀了朝鲜禆王！
而后带着人远遁中原回返长安。
李盛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瘫在外面晒太阳，他刚洗了澡，摊开两只大翅膀晒羽毛，刘彻在旁边拿着细布帮心爱的大金雕擦干净尾羽上的细小水珠，还没忙完手边的活儿，就听到春陀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朝鲜出使涉何急信！”
刘彻拆开来看，李盛也刚好晒干了肚皮上的羽毛，打算翻个身晒背羽，见刘彻神色有异，于是也迈着两只爪子摇摇摆摆地过来伸长了脖子看。
嗬——这行事也够狂的！人家不来拜见，你就杀了人家手下的小王！也忒霸道了点。
按照正常思路，涉何作为使者，绝对是失职的，两国邦交岂能这样兴起杀人？明明有更妥善的处理方式，怎能为一时之气激起两国矛盾？
但是，刘彻的思路本身就不大正常。
他看完信件，不但不怪罪涉何，反而大笑起来：“如此，方是我国气概！”
不服王化，不拜天子，就该杀！
“既然如此，就让涉何暂且不用往回走了，朕封他为辽东东部都尉，就让他恪尽职守，为朕守卫边疆吧！”
李盛听完翻了个白眼，你都知道这个涉何的所作所为了，还把人放在中朝边境，还给人升了官，让涉何明目张胆地整天在朝鲜边境来回晃，这到底是要守卫边境还是意图激起战事趁机扩张边境？
你这是生怕朝鲜不闹事儿啊！
果然上行下效，什么领导就会带出来什么臣子，你们大汉在外交方面，摆明就是流氓作风嘛！
流氓作风的汉军顺利驻扎到了辽东边境，在涉何的示意下开始搞事情，今天骂骂朝鲜，后天越过边境打猎捕鱼，再后天就开始在那边堂而皇之地进行军事演练了。
另一边，卫右渠也是恼恨不已，他这一脉，从祖父卫满开始就对汉朝皇室没多少敬畏之情，如今汉使居然敢在朝鲜境内当场杀人，这就是在侮辱蔑视他卫氏王朝！
但是，一时间他也不肯和大汉开战。
可是心里这口气也咽不下去啊，卫右渠一拍桌子，让人动用了辽东郡的暗线探子，意图定点狙击，先把涉何这个狂贼灭了再说，若是汉朝问罪，他也有道理可讲。
——都说刘彻在外交方面很流氓了，他怎么会跟你讲道理啊？！！！
大金雕星夜疾驰提醒了辽东驻军，顺利发现了埋伏在汉营背面的两千朝鲜兵，汉军毫发无伤。
不等卫右渠开始讲道理，两支汉军已经从齐地渤海东侧和辽东郡分兵出发，抄近路以楼船抵达了朝鲜王城首都（今朝鲜平壤），杨仆想立刻就压近朝鲜王城发起攻击，被随行而来的霍去病阻止了。
是的，霍去病也来了，他还带了霍嬗，近些年来一直在长安闷着，他无趣得很，而且他也从来没参与过水战，很感兴趣，这次还是以擅长水战的杨仆为主将。
但尽管只是观战，霍去病身为大司马骠骑将军兼冠军侯，又是太子表哥天子近臣，在西北战功彪炳威震朝野，他的意见，杨仆不敢不听。
“如今我方大军未至，我观这朝鲜士兵倒也雄壮威武，若是就这样冲上去，只怕战机不顺，不如再等一等左将军的兵。”
杨仆这时候也接到了斥候的回报，道王城中至少有四万驻军，他心下有些后怕，闻言也是心悦诚服，便先后撤三十余里，以待援兵。
左将军姓荀名彘，从浿水方向进步，接应杨仆，但是他的行军很不顺利，朝鲜死战，他的两万大军被拦在了浿水一方，数次大战都未能寸进。
这怎么行？耽误一天就是这么多人人吃马嚼，还在不停地伤亡，大汉这么多年征战，打没了几乎三分之一的青壮，人口多珍贵啊！
李盛当即阻止荀将军再次发起战争，他先去侦查一番，果然，只要绕过一座山丘，再从密林中砍出一条路来，就能直达王城后方，眼下是秋天，密林中也没有什么毒虫迷瘴，虽然费点力，但是比一直死人好多了啊！
荀将军思考了一晚上，拜托大金雕去送信告知杨仆，让他稍作等待，等着他突袭后方，两边围堵必能大胜！
李盛送信回来，就带着荀将军一行人往后面，去，为了迷惑朝鲜，他们是假装又一次战败后夜里走的。
第二天中午荀将军就顺利破开密林，越过山丘，出其不意地杀向朝鲜王城后方。
趁着这边形势大好，李盛飞回杨仆这边，催着他全力攻打城门。
两方夹击之下，卫右渠很快就表示要投降，但他有个条件。
他愿意去面见汉帝，但是他心里不安，害怕半路上被杀，要求带着一万人上路同行。
历史上，这位朝鲜王也曾经说过这句话，但历史证明，他并无臣服之心，只是为了拖延战局缓解当下危急，历史上的卫右渠派了太子前往，趁着汉军停止攻击补修宫城，而后太子与荀将军发生争执后又回到国中，两方继续僵持。
这一世有霍去病在，这位的性情比刘彻也温和不到哪儿去，一听这话，还不等杨仆说什么，他当即一声嗤笑把书信扔到了朝鲜使者脸上：“败军之将，我不让他披枷囚车，已经是给面子了，他还想带护卫？简直不知所谓！”
李盛也很纳闷，怎么，这个卫右渠是在辽东地区当小霸王习惯了？跟大汉居然也还想讨价换价？脑子有毛病吧？
霍去病让人把使者拉下去关押起来，朝着杨仆示意：“不必理会，只管打就是，打穿了王城，那朝鲜王自然就会好好说话了。”
于是王城很快就被打穿了，中间，卫右渠几次三番前来求和，霍去病都不予理会，战局大顺，能把人打趴下，做什么要半路停下？
虽然他久不领兵，但是他的战略思维是卫青和刘彻一手带出来地，中心思想很明确：消耗朝鲜有生力量，不只是一时成败，更是以后几十年的战局。
像是匈奴，自从被打没了一代人，这些年来就算草原上风调雨顺，他们也不敢再招惹大汉，同理，朝鲜既然不肯让周边小国借道朝拜长安，狼子野心想称霸辽东，那就打到底！打穿了半岛，打垮了朝鲜军，杀鸡儆猴，有朝鲜立在这儿当例子，辽东全境所有部落小国就都会学乖了。
在汉军猛攻之下，众多朝鲜大臣选择出逃投诚，朝鲜丞相无奈之下选择杀了卫右渠向汉军投降，在这一年的十月底，朝鲜之战终于落下帷幕，朝鲜自此被纳入汉朝版图。
刘彻在此设立乐浪、临屯、玄菟、真番四郡。
大军撤去前，在霍去病的建议下，汉军楼船还绕着辽东海境走了一圈，刚打完一场胜仗的汉军威势勃发杀意凛然，可以说是很有威慑力了。
于是，就在这一年年末，辽东诸国纷纷主动前往长安拜见宗主国大汉天子陛下，极尽顺服之态，得知中原有拓土之喜，不少小国也都派了使者前往祝贺。
宴席上，刘彻高兴得很哪，这次朝鲜之战的两位将军都封赏甚重，看着下面卑顺敬服的各国使臣，还有送来的一堆贡品，甚至还有几个质子，他自然是志得意满。
刘彻还想加封霍去病，被他拒绝了，这次的首领不是他，以他的傲气，还不至于去蹭这种战功。
李盛嫌弃刘彻喝酒太多酒气重，蹲在了卫青这一桌上，卫青肺疾不愈，不能饮酒，这会儿就剥葡萄，自己吃一颗，喂给大金雕一颗，李盛一边吃一边看着上面意气风发的刘彻，铲屎官平生最爱装逼摆场面，看得出来，今天晚上是给他爽到了。

第299章
元封四年的春天，负责农事的有司官员已经感受到了气候的不寻常，这一年的春日，热得太过了，且自去岁冬日一直到今年四月，竟是一滴雨雪都未能落下，再联想到去年天气干旱欠收的事情，大司农简直都快哭了，今年若是再大旱，那真是一点赋税都收不上来了啊！
听了禀报后，刘彻也开始召集大臣商议此事，一边让人把国库和内库的钱财统计起来，查访各地粮仓修缮水利，另一边，还满怀虔诚地去祭拜天地求雨。
但是事实证明，尽管皇帝被称为“天子”，但是老天爷很明显并不给面子，元封四年夏日，天下大旱，伴随着非同寻常的高温，这些的灾情之重远超以往，很多百姓甚至脱水中暑而死。
去年的干旱已经掏空了百姓的家底，今年又是颗粒无收，关东多地郡县的小家庭直接破产，沦为流民，民溃造成了足有二百万的流民，是自大汉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一次民溃事件。
更可怕的是，因为高温不降，二百万流民中有不少已经因为暑热得病去世，尸体在夏天简直就是细菌病毒的天堂，李盛看着城郊外一片片的哭叫声，听着系统在他脑子里播报今天又有多少人因暑热而死因疫病而亡，他简直心疼得肝颤——不能再这么死下去了！
“最近几天就没有阴云路过关东上空吗？”哪怕是过路的云彩？
系统一听就知道李盛要干嘛，“你现在的积分远远不够。”
“先欠着！”贷积分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他已经不在乎了。
“上次你不是说葬礼资料不够吗？今年我就带你去录遍北方所有郡县的葬仪！”
搞快点搞快点！
“今夜三更一刻，有云彩自西南来。”
“好，就这个了！”
李盛去未央宫吃饱喝足，打算出门蹲着等时间，就听到外面一群人正在商量怎样处理这一群流民。
一般的天灾，普通耕种农无法维持生活，可能会卖掉自己的田地成为佃户，或者自卖为富户的家奴，牺牲掉土地和自由，换取继续生存下去的筹码和保障。
但这次的民溃范围太大，就连富户也受创严重，只能依靠朝廷救济。
“陛下，如今国库也吃紧，不如就迁一部分流民前往边境去戍边。”
还有不少公卿大臣赞同附和的声音。
不等刘彻说话，李盛一翅膀呼了上去：你在狗叫什么？!这些流民身体虚弱身无长物，让人千里徒行，与送死何异？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只会出这种省事儿的烂主意？！
更何况，这些人本就心中惶恐不安终日忧虑，逼着人远途前行，大概率会导致民乱啊！关东都城所在，若是真激起民乱，朝廷不安天下震荡。
李盛用爪子都想得到这些人的心思，只要处置了这些人就算完事，至于死活，与他们何干？！
刘彻也拍桌而起，对刚才那些人怒目而视：“尔等欲摇荡百姓，乱我都城不成？！”
看刘彻没糊涂，李盛暂且放心，还特地跑到屋子里把自己的一堆饰品都拽出来放在那个大窝里，这样，等刘彻一过来就能明白他的意思了，眼下国库空虚，这些都是些金玉之物，他先捐出来救灾了！
李盛先跑出去找地方了等云彩了，眼下灾民大多都挤在西边城郊，那边树木也少，都是些低矮的破屋，他想让雨水落在那边先降降温再说，在这样热下去，不等朝廷安置很多人先扛不住了。
李盛蹲在西郊的大树杈上，一边等云彩过来，一边关注未央宫，得知刘彻下令动用国库资金原籍或就近安置流民，他才放下心来，这样一来，有朝廷给粮食给种子，好歹能挨过这一年，等明年春天暖了，野菜树叶都冒出来了，怎么都能活下去。
当夜无星无月，一片阴云自西边慢慢飘过来，起风了。
随着一声嘹亮的鹰鸣，整个西边的天际都被照亮了一瞬，金色的大鹰像是一支箭一样疾飞入夜空，扎进黑云，随着最后一点金光被黑云湮灭，倏忽间，雷声磅礴，闪电顿发，瓢泼大雨倏然而至。
“下雨了！阿爹！下雨了！”
“上天有灵，神鹰有灵！”
“阿娘，我们有水了！我去给你接水喝！你等着我！”
“天老爷啊！下雨了啊！”
城郊外一片欢腾，但未央宫中的刘彻却是腿一软连站都站不住了。
“你是说，看到是一只金雕带着金光冲入黑云，然后才落雨？！你看清楚了？！”
“臣不敢欺瞒陛下啊，当时神鹰入云，而后雷电交加，天降大雨，神鹰，却再也没现身，臣也是斗胆猜测，陛下，陛下！”
“去太医署传医者来！”
刘彻只觉肝胆欲裂，难不成是阿曜以身祭天，才换来这一场大雨？可是，这也并非灭国断代之危，阿曜何苦如此呢？
他心里不信，但是想到方才看到的那么粗的闪电，阿曜再不凡，也是肉身，当年被匈奴贼子刺了一刀都伤了半只翅膀，这等雷电交加，安能有命在？
浑浑噩噩地走到大金雕的窝旁边，看到那一堆东西，刘彻再也忍不住了，心里一酸落下泪来，这些都是他给大金雕做的饰品珠宝，阿曜连这些东西都拿出来了，难不成真要与他诀别？
宫中本来还正在为天降甘霖而欢悦不已，但随后，不知道哪儿传出来的消息，听闻是神鹰自祭，整个皇宫都噤若寒蝉，侍卫宫人都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
刘据从太子宫赶来的时候，刘彻把所有的人都赶了出去，一个人在灯下枯坐，手里摩挲着阿曜脖子里经常戴着的一块玉石，泪流满面，见儿子来了，他握住儿子的手：“据儿，是我无能啊！难道是我才德不堪，上天降此神罚吗？！”
说罢泪落两腮，望过来的时候双目赤红。
刘据也是心中惨痛，想起儿时阿曜带着他到处飞的样子，不由父子二人抱头痛哭起来。
两人正哭得惨，被闪电小小牵连了一下，满头羽毛被大风大雷搞得乱七八糟的李盛好不容易花了半个时辰，才一路躲着雷电，又顶着大雨飞回来，刚进宫门，就听到了各处细细的啜泣声，没等他多想，他就听到有个皇后宫里的宫女一边哭一边小声说着：“神鹰那么好，怎么就这么没了？！”
谁没了？怎么就没了!
他就是当时躲开得不够快被电了一下而已，但有系统在，也没嘎啊！怎么宫里已经开始给他哭上了！
他是皇帝的心肝大宝贝，要是没有刘彻准许，谁敢给他哭丧？！
愤怒的大金雕飞进未央宫，还不等外面的侍卫叫出来，他一翅膀呼在铲屎官的背上：是不是你到处跟人说我死了？！啊！！！(▼皿▼#)

第300章
大金雕灰头土脸地跑回来，给了抱头痛哭的爷俩一人一个大比斗：别嚎了！！！
刘彻回头一看，阿曜两只灰褐色的眸子里仿佛都要喷出火来了。
大悲大喜之下，刘彻一时间都有些神思不明，倒是刘据赶忙擦擦眼泪转过身来，摸摸阿曜的大翅膀，心疼得又快哭了：“父皇您看，阿曜这两只大翅膀都快被雷电燎烧秃毛了，阿曜，你疼不疼？”
李盛低头看看自己现在的丑样子，也忍不住委屈地啾啾叫了两声。
他的两只翅膀上最漂亮最长的翅羽都被电得焦糊一片，一路上回来又经过大雨，羽毛湿哒哒地贴在背上，尾羽也伤了一小片，简直是比落汤鸡还要狼狈三分。
不过，刘彻倒是不嫌弃他现在满身脏水黑灰，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放在刘彻宽大柔软的御座上，一边亲手给他把烧掉的坏羽从中间剪短拿下来，一边催命一样让人去传专门给大金雕照看身体的田侍中。
田宁是上林苑中一位擅长侍弄禽鸟的宫人，刘彻赏识抬举，十三年前赐予他宅院官职，让他在长安居住，但眼下人在外城，外面又是大雨倾盆，一时间也过不来。
刘彻父子俩亲自动手先照顾阿曜，还好这几十年间李盛跟着出去打仗伤痛也不少，刘彻处理起来还算有经验。
“这一支是大羽，不能剪，换新羽的时候还得让外面的厚羽护着新生的小羽毛呢，先把边上的羽毛修一修，这一支剪掉吧，哎哎，小心着点，别扯着旁边的羽毛，阿曜，你痛不痛啊？”刘彻说罢，心疼地把大翅膀捧起来吹一吹。
“父皇，这尾羽还是先别剪了，等着换新羽吧，不然阿曜不好飞。”这个刘据有经验，他小时候又一次阿曜伤了尾羽，飞起来就总是歪歪扭扭地不好控制身体平衡。
李盛把自己平摊在座位上，任由这两人折腾，没一会儿，田侍中也来了，他就从灰头土脸但勉强能飞的金雕，变成了一只裹着纱布动作笨拙只能摇摆前行的走地鸡。
“这几处有些血迹，又淋了雨，为避免伤口溃烂，还是要勤换药勤擦洗。”田侍中留下药，交代清楚，外面雨已经停了，他便告退离开。
李盛维持着走地鸡形态过了几天，这几天，卫青霍去病韩嫣张次公等人纷纷来未央宫看望他，对于大金雕以身祭天求雨的勇气表示惊叹和敬佩。
李盛已经放弃解释了：他真的不是拿自己祭天！
他积分都花了，听系统说那会儿的空气流层和光路现象特别适合摆poss照出来金光闪闪特别好看，于是他顺便搞个天象而已。
他是单纯地想装逼啊！！！
哎，果然，装逼遭雷劈。
郁闷的刘彻在未央宫内度过了一段无聊的时光，不过还好，刘据的长子刘晔已经能跑会说了，于是少府库房里之前那个小拉车又被翻出来，刘晔开始像他老爹小时候一样，拽着小车，带着大金雕在宫里到处跑。
物是人非啊！李盛蹲在车里不由得感慨，那会儿刘据才一点点大，拽着他跑去找刘彻说要带阿曜出宫找舅舅，现在已经是建国理政的太子殿下了。
他尚且有此感慨，刘彻心下触动更甚，于是把殿内正在看奏疏的太子叫出来，父子俩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疯跑的小皇孙。
”晔儿这嗓门比你可敞亮多了。"
刘据笑眯眯地冲着儿子招招手，于是小皇孙兴奋地冲过来，侧方单向前驱就是不稳当，李盛被带得一晃荡，还好他两只爪子也很有劲儿，小车底板上也有藤编的垫子能抓住受力。
就这样在宫里待了一个多月，李盛的羽毛长得差不多了，乌孙使者回到长安传来消息，道细君公主生下一女，但公主却病弱忧愁，只怕前景不好。
刘彻叹息一声，乌孙有好马，他需要乌孙的支持来共同敌对匈奴，也需要乌孙的良马来实现他对大汉马种的改进，大汉与乌孙之间的盟约，是不能破坏的。
“那便多带些医者和良药，再去探望一番吧。”
李盛却知道，细君公主是病在心绪不安，她并不是那种特别坚强的女子，她就是个普通的汉家女儿，心向中原，厌恶乌孙的一切，尤其在她盼望回长安的希望落空后，这种巨大的绝望迅速摧毁了她，生女后更是心存死志，眼下，只有带她回长安，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刘细君，是江都王刘建之女，元狩年间淮南王江都王谋反大案后，刘细君以及其他的女性家属被收为官奴，不久后，张骞出使归来，带回乌孙良马，于是刘彻与乌孙约定结为盟友，乌孙顺势向汉皇求娶刘姓公主为妻。
刘细君被选中，带着一众工匠侍卫前往乌孙，嫁给了已经七十岁的乌孙王猎骄靡。
猎骄靡去世后，细君公主遵循乌孙习俗，被第一任丈夫的孙子，新任乌孙王纳为妻子。
其实，细君公主是不愿意的，“公主不听，上书言状，天子报曰，从其国俗，欲与乌孙共灭匈奴”。
而当时的汉朝，刚刚经历了南越之战，也确实不宜和乌孙决裂，就算李盛有心搭救，他也能带出细君，可那些随嫁的宫女侍从，那些工匠侍卫呢？足足两百多人，他们留在乌孙地盘上，还能有命在？
直到刘细君生下了与信任乌孙王的女儿，她彻底死心，一日日衰弱下去，她厌恶乌孙的一切，就连这个女儿，也不肯多见，还多有求死之念，李盛猜测是因为她本就因为被迫再嫁心情忧愁，再加上产后抑郁，状态已经非常危险。
李盛随着汉使往乌孙去，韩嫣韩说随行，刘彻密令二人查访西域各国情形。
大金雕先行一步，带着一只青玉佩去见了病容憔悴的刘细君，青玉佩镂刻回字纹。
细君公主当然也认识这只金雕，夜深人静，她摸摸金雕的爪子，当年她的队伍离开长安，神鹰还来送行了呢，但是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它还是这样威风雄壮。
“回字纹？可惜，我回不去了。”她惨笑一声，细瘦的手指触摸着青玉上的纹样。
一只大翅膀搭在她的肩膀上，“啾啾！”能回去的！
十天后，汉朝使者的队伍来到乌孙，韩嫣在路上已经被大金雕暗示过许多次，连队伍里的医者都说好了，阿曜的意思，就被韩嫣理解为了是刘彻的意思。
刘细君自己苦熬了一日一夜不吃不睡，把自己熬得脸色青黄气息奄奄，连乌孙王都心下不忍起来，细君公主与他也是三四年的夫妻情分，又有一个女儿。
“大王，妾已经是油尽灯枯之际，但求大王一事，容我回返长安，葬于旧地故乡，以全此心。”
乌孙王一开始不肯松口，但在得知汉朝与乌孙的联姻不会断绝后，便勉强答应了，他也不想和汉朝闹得太僵。
临走前，李盛不放心留在这里的二百汉人随嫁人员，还有刘细君才不到一岁的小女儿林涂，于是他再次以武力威胁了不少鸟雀，引动百鸟相随，环绕小公主林涂鸣叫不止，百鸟散去后，李盛又亲口衔一块凤凰形状的五彩石放在小公主身旁。
五彩石是李盛从祁连山那边找到的，凤凰形状，当然就是系统的功劳了，这块五彩石被李盛一分为二，凤羽纹一面阴刻一面阳刻，小公主拿到的，是阴刻。
如此，一来可以护佑她平安长大，二来，乌孙王必然看重林涂公主，而她从小到大，都是汉人看管照顾大的，但愿能间接保护一下这里留下来的汉人吧。
乌孙王果然惊喜不已，当场就抱起小公主怜爱地亲了亲。
临行前，李盛还专门去捉了两只野山羊，还有汉军随行的一袋子干饼，作为鸟雀们的出场费，这里不像中原草木繁盛，找够鸟雀很费劲。
汉使回返长安，但刘细君在回到长安三月后便病逝了，李盛很难过，她的身体状况，能跟着大部队长途迁移都是全靠意志力，刚回了长安见了亲人，这口气就松懈下去，还不到一百天，人就没了。
这么努力，也只是满足了她的遗愿而已，李盛心情非常低落。
但细君公主归国之事，对于下一位和亲公主，解忧公主，却是一种希望。
临行前，她望着来送行的大金雕：“阿曜，我可以这样唤你吗？我会安心在乌孙待下去，会尽力拉拢乌孙王，会好好抚养林涂公主，将来我垂垂老矣，你也会去接我回国吗？”
李盛低头蹭蹭她的手心，可将来他不一定还在了。
大金雕扭过头，两只棕褐色的眼睛看向一边的刘据，他作为太子来送行。
“会的。”刘据的回答让人心安。
解忧公主是一位心性坚韧的外交家，她握住随行侍女冯嫽的手，最后看一眼长安都城，对着来送行的众人深深一礼，上了马车。
在未来的数十年中，解忧公主在乌孙生育、联姻、经营自己与乌孙王的夫妻感情、扶持儿子们，培养利益同盟，她的侍女冯嫽也是一位优秀的外交官。
在她们的努力下，乌孙昆莫成为汉朝忠心的同盟，汉乌联军把匈奴从西域赶到中亚，西汉王朝在西域建立都护府，自此西域纳入汉朝版图。
她们非常了不起。
李盛一直跟着队伍直到乌孙，非常操心地把之前的汉人数了数，很好，还是一百八十七个，一个都没少，看来乌孙王还是顾念汉朝，顾念林涂公主的。
大金雕再次降临，受到了乌孙王格外热情的款待，而当大金雕把另一块阳刻五彩石，在汉乌两方的晚宴上当众交给解忧公主的时候，乌孙王对神鹰的敬畏就更具象化了。
乌孙以左为尊，之前的细君公主是右夫人，左夫人来自匈奴，而这一次，新任乌孙王当众宣布，解忧公主为左夫人。
为表两方交好之意，乌孙还送给中原不少东西作为解忧公主的聘礼，其中有一千五百匹健马。
李盛叹一口气，这就是他在和亲一策上无能为力的原因，哪怕是为了这些马，刘彻也不会放弃与乌孙和亲。
乌孙这边太平安分，但另一边的大宛，却自持汉朝距此千里之遥无力相抗，对汉朝使者藐视不敬。
当大宛劫掠汉朝使者的消息传来时，李盛正陪着刘彻看地图，大金雕蹲在铲屎官怀里抬头，刘彻这眼睛盯着大宛地图，都恨不得把那一块地方盯穿喽。
李盛叹息一声：大宛啊。
看来下一个倒霉蛋就是你了，刘彻这性格，你不惹他，他看你不顺眼都还要找你麻烦，何况这都让人把巴掌打到脸上来了！
你说你惹他干嘛啊？！

第301章
说起大宛这个国家，就不得不提起提起汉朝的马政，说到底，大汉与大宛之间的最大矛盾，还是因为马。
大汉建立之初，因为连年征战，国内马匹消耗巨大，以至于刘邦刚登基的时候，连天子的车架都寻不到四匹颜色一样的好马，民间一匹马价值高达一百金。
要知道，卫青第一次打赢了仗回来，刘彻的赏赐也就只有两千金。
匈奴虎踞边境时常劫掠，而中原却是人少马疲，在这种情况下，可以说，自汉初以来，马政就一直是历代皇帝极为重视的问题。
文帝时，百姓若能为国家养成一匹马，可以免除三人徭役，彼时，第九级爵位也就只能免一人徭役而已；
景帝时，在西北边境设立养马苑三十六所，养马的官员达到了三万人。
惠帝、吕后、文帝、景帝四代皇帝悉心关照，到了刘彻登基时，国内的马匹已经能供给二十万大军同时开战，粗略估计，马匹数量可达五十万。
也正因为如此，刘彻登基后才能毫无顾虑地与匈奴翻脸频繁开战，汉兴以来七十年积蕴，为刘彻抗击匈奴奠定了经济和军事基础，而马政，是极为重要的一环。
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十年间汉匈大战，不光打空了国库，打少了青壮，马匹数量更是断崖式下跌，元狩四年汉匈绝幕大战，十四万马匹走上战场，从沙漠中走回来的，却只有不足六万，可见马匹损耗之大。
马匹数量，和兵卒数量一样，是国家战斗力的象征，刘彻开始不停地下诏令鼓励民间养马，但这一次，除了要繁殖马匹增加数量，刘彻开始着手改良马种。
中原马体型比较小，四肢短，刘彻眼馋匈奴良马很久了，数十年间，靠着战场俘获和关市购买，也获得了不少匈奴的草原大马，后来与乌孙交好，也有不少乌孙马流入中原。
随着西域使者回中原，刘彻得知，大宛，恰好就有传说中的汗血宝马，以刘彻“朕想要，朕得到”的霸王性子，他听了这话，就非得把汗血宝马弄到手不可。
但大宛，却不是很情愿交出宝马，汉朝使者去往大宛，奉上金银财宝茶叶丝绸，想换取宝马，但大宛却总是推脱，更有甚者，还把国内的好马都藏起来不予示人。
刘彻就很不开心，觉得大宛太小气，不给他面子。
大宛也有使者来往中原，刘彻向来是喜欢摆场面的性格，每次有使者来，都“散财帛以赏赐，厚具以饶给之，令外国客遍观各仓库府藏之积累，以示汉之广大”。
他自己大大方方的，大宛却给他耍心眼，他又不是强要，都是拿财宝换的。
可是，别说带回宝马了，大宛连见都不让见。
刘彻不由得憋气，这要是个离得近的小国，这会儿就该大军压境了，但是大宛离得太远了，大宛国在匈奴的西南方向，与中原相隔万里，比昔日的匈奴单于王帐都还更远。
远攻他国，不是小事，于是刘彻想了想，忍了忍，憋着气继续派使者持千金，又以纯金打造一匹等身高的金马，打算以此交易汗血宝马。
这算是很有诚意了，甚至在刘彻看来，已经是他屈尊下礼了。
但是大宛国人家就是不愿意！
不但不同意交易宝马，甚至还多有强辞侮辱之语，汉朝使者在哪儿受过这种气？于是当场砸烂金马愤怒离去，临幸前还放了狠话：“以我国之威，驱匈奴，逐南越，收朝鲜，交乌孙，大王今日之尊，安乐快然，焉知来日之祸耶！”
大宛也很愤怒，于是大宛王暗令东边的郁成王在中途截杀汉使，还劫掠了所有财物，包括那匹贵重的纯金大马。
——这无异于和汉朝宣战。
其实大宛在动手之前也是很理智地思考过的，但他们觉得，汉朝距此万里之遥，其中艰难险阻，汉朝皇帝不会为了一匹马轻易发动战争。
——他们猜错了。
刘彻得知消息，当即大怒，传令召集大臣商议对大宛出兵，这其中，肯定要征集一下那些曾经出使西域的使者的意见。
其中有一个使者，非常自信道：大宛兵弱，只需三千骑兵，兵到弓开，便可灭国复仇了。
围观的大金雕上去就给了他一翅膀：闭嘴吧你！
再一看，刘彻还很认可：汉军之前打过楼兰，七百汉军就俘虏了楼兰王，大宛估计也差不多。
大金雕又一翅膀呼在铲屎官桌子上：你也闭嘴！
楼兰总人口才一万四千人，总兵力三千；大宛是三十万人口，精兵六万。
根本不是一个量级好不好！
于是刘彻又传召了更多使者，终于探听到了大宛的大致情况，于是发兵八万，交给霍去病领兵而行。
霍去病带上了儿子霍嬗，韩说一看，也把侄子韩颂带上了，此外还有李广利，也就是近几年盛宠的李夫人的兄长。
刘彻当时和霍去病说带上李广利的时候，霍去病还没说什么，大金雕就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呵，男人！
别说什么卫青当年也是因为卫子夫被提拔，卫青在平阳公主府上就是骑奴，精通骑射，而且姐姐得宠后他还受命在上林苑操练了两年呢。
李广利呢？从李夫人到李延年，李家走得可是艺术生路线！这不就是把人带去蹭功劳，好名正言顺地封个爵位，好让李夫人脸上好看一点嘛。
大金雕翻了个白眼，展开翅膀飞走了，张开的翅膀还呼到了刘彻的发冠。
刘彻无奈地召春陀过来给他梳理发冠，阿曜真是不给面子。
霍去病倒是无所谓，带上就带上呗，在后勤待着别惹事儿就行。
大军开拔出发了。
霍去病许久不出山，但水平在这儿，看完地图后，他就请命让商队随行，这一路曲折遥远，路上肯定要和当地小国交换物资换取辎重粮草，相比大军，还是商队更容易行事。
这个决策非常英明，历史上的李广利征大宛，沿途西域小国恐惧不已，纷纷坚壁清野，不肯接济汉军，李广利只能攻打他们，消耗了不少兵力。
这一路上，眼见汉军队伍蜿蜒不尽，威势凛然，这些小国也都很害怕他们会攻打自己，但霍去病当即就下令，传扬声明，是因为大宛袭杀汉使，他们才出兵攻打大宛，与诸君无尤。
又令随行商队去用中原物产换取粮食，探听水源绿洲所在。
商队做事就灵活多了。
很快，在清空了三车的丝绸茶叶后，大军改换方向，顺利找到了水源，等李盛抓着几只灰兔回来的时候，这边已经点起火把开始做饭了。
韩说身旁围着几名商队首领，他正把手里的黑曜石镶金鹰的令牌分给他们，这是临走前陛下听说后特制的，凭此金令，回国后可以分得一些紧俏物资，行商西域时，有金鹰令在乌孙国可以求见解忧公主求得庇护，加上之前细君公主的陪嫁，解忧公主手下也有四五百人。
一路轻骑快马疾行，在即将到达大宛时，霍去病将兵力分为三路，一路亲自带领直攻王城，一路从天山北道背后袭击，最后一路，则是从别道直接前往郁成城，郁成王袭杀汉使，霍去病必然不能放过此人。
汉军以强弩之利，把大宛的兵马杀灭一半，逼得他们只能后退入王城困守，十日后，另外两路兵马也都赶到了，大宛王城四面都被汉军围困，不得进出。
郁成王的人头被霍去病让人扔进大宛城中，吓得大宛王不得安寝，他是万万没想到，这汉人居然这么凶！跨越万里之遥来寻仇！
还有那霍去病，当年汉匈大战后许久不露面，怎么这次是他领兵杀来？
大宛城地广物丰，原本是不怕围城的，只有一点：大宛人需要从城外取水生活。
原本是出城在河流中取水，但现在出不去，只能在城内挖井汲水，霍去病得知此事，传信解忧公主，她的陪嫁队伍中水工木工石匠一应俱全。
大金雕带着信当夜就到了乌孙，第二天一早，带着人往回赶。
解忧公主在乌孙过得不错，她本就是聪慧灵敏的女子，加上神鹰为她造势，她也有意用心经营，很快怀了身孕，现在乌孙王倒是很看重她。
水工一到，霍去病令人在城外抽水，以汉军六万之众，很快，附近的地下水都被抽光了，大宛城内人心惶惶。
霍去病趁势大力攻打外城，很快，第一道屏障被打破了，大宛王族惶恐不安，立刻杀了大宛王，派人去和汉军和谈。
但是这些大宛人很不识时务，到了这时候了，不说利索滑轨，居然还和汉军讲起条件来了。
“将军停兵勒马，我尽出好马相赠；倘将军执意相争，我等便杀尽所有宝马，坚守城池，康居国援兵已至，我等内外夹击。”
“何去何从，将军自有分辨，两国邦交，务求将军慎重。”
这话要是对着旁人说，只怕人家思虑再三，也就停手了，何必再打下去呢？若是真被内外夹攻扭转战局，反倒是得不偿失。
但是霍去病看了这信，当即便撕了往火堆里一扔：“康居国也要与我大汉相抗？既然如此，明日便分兵三万，先打康居！再传令向乌孙王借兵！”
李盛吃一口肉条，对着那满脸惊恐的大宛使臣叹息一声：你真是点儿背啊！
大宛也是，死倔个啥劲儿啊！难道觉得这样比较有面子？
你威胁谁不好，你威胁霍去病？这位可是夜袭三千里，带着两千人就敢去打左贤王本部的狠人啊！
霍去病当即派人前去探听消息，果然，康居国出兵三万，在西北停兵相望，但是领兵将军见汉军人多势众，一时间不敢前进，眼下只是在三十里外驻兵扎营，以观战局。
实际上，康居国还真没想和汉军真打，康居国与大宛联姻交好，但说要是真刀真枪地出人出力帮别的国家对抗汉朝，两边的关系还没到这份儿上，汉朝把匈奴都打得远遁漠北，他们干嘛惹这种强敌？
他就是来壮壮声势的，大宛国使者都说了，汉军远道而来，肯定不敢以一己之力和两个国家对打，他们有把握，汉军一定会答应退兵的。
于是，领兵的康居国燕城王也很放松，第二天一早，他刚从帐篷里打着哈欠出来，就看到哨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嘴里喊着什么。
燕城王：“汉军退兵了吗？”
“首领！汉军冲着我们打来了！”
燕城王：∑（〇О〇）啊！

第302章
康居国千想万想也没想到，这汉军就强硬到这等程度，人家大宛都跟你要和谈了，台阶都递出去了，怎么你还嫌弃这台阶递得不够乖巧，还要继续打啊？！
燕城王心里一边骂大宛诓了他来生生把他拖进战局，另一边又暗恨汉人忒霸道，但脚底下却不含糊，一挥手，就示意康居大军先后退二十里，先跑再说！他可不想打这场仗！
自从匈奴被卫霍二人打得远遁漠北，他们为了避开汉朝兵力，只能向西北迁移，从河套地区、河西走廊之地，现在已经迁移到了敦煌、酒泉一带，失去了祁连山和焉支山这两处水草丰茂的放牧地，匈奴的资源便紧缺起来。
作为游牧民族，匈奴的资源来自于狩猎、采集、贸易等多重手段，当然了，还有一种最重要的方式：武力掠夺。
放牧的草场被夺取，因为汉朝崛起，他们也不能再从汉朝边境打草谷抢人抢物资，那么，这短缺的一部分物资，从哪里补足呢？
——自然是西域了。
无法再从汉朝得到物资，意味着匈奴的外部资源只能来自于西域，为了保证自己的生活和军事水平不降低，匈奴对西域诸国的控制会更加紧迫，在确定自己在西域话事权的基础上，匈奴对西域诸国的剥削和劫掠也会更加严重。
虽然被汉朝打败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匈奴称王称霸数十年，余威之势，仍能力压西域。
康居国自然也在其中，去年天时不好，匈奴便强行让西域多国进贡牛羊干草，为此，还出兵打了几个小国，吞并了一个因为雪灾死了牛羊的部落，举族沦为奴隶。
强兵在侧，康居国自然不会把珍贵的兵力用来守卫大宛，若是因为对抗汉兵而损伤了康居的兵力，将来匈奴兴兵作难，大宛会不会回援还说不定呢。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大宛自己惹来的祸患，还是你大宛自己担着吧。
“将军！康居人退兵了！”
韩说勒住马，坐在马上看着远处的烟尘，不由得哼笑一声：“算他们跑得快。”
不过，他们也不能白来一趟啊！
韩说的马鞭往前一指：“带四千人追一追，最好是逼得他们把辎重粮草丢下，咱们也省一笔。”
“诺！兄弟们，随我往前冲！”
半个时辰后，两个校尉带人拖了六车粮食回来，还有十几匹用来负重拖拽的矮脚马。
另一边，李盛爪子上绑着霍去病的信件，带着鹰扬卫一路往乌孙方向飞去。
鹰扬卫的马都是最好的一批壮年健马，一路跑得飞快，一半人一路疾行跟着金雕去见解忧公主与乌孙王，另一半人则是负责护送之前借来的水工十一人，无论在任何时候，技术型人才都是最宝贵的财富，在乌孙也是一样的。
影未至，声先闻，从进入乌孙领域，李盛就长鸣不止，为了造势，还砸了积分让系统发出模拟地震的次声波，惊得乌孙国内牛羊不安鸟雀乱飞。
历史上的乌孙王是两边下注，不敢得罪匈奴，又舍不得汉朝，这一世，李盛是打定主意要把乌孙拉到汉朝阵营里来，无论是百鸟群飞还是五彩天石，又或者这一次的鹰击长空惊动鸟兽，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随着一声嘹亮的鹰鸣，大金雕在解忧公主的帐篷上方盘旋几圈，等人出来了，威武漂亮的大鹰落在解忧身侧的栏杆上，亲昵地蹭了蹭解忧公主的肩膀，冲着她啾啾叫了两声，然后在她惊诧的目光中抬起一只爪子示意书信。
解忧公主亲自把信件解开拿下来，就在这时，乌孙王也过来了，牛羊事关生计大事，他听闻此事，还以为有什么天灾异动，后来才知道是汉朝的神鹰又来了，正在左夫人那里。
“大王，大宛国杀我汉国使者，朝中大司马骠骑将军霍去病亲自带兵前来，康居国助阵大宛，霍将军来信请您出兵相助。”
乌孙王沉吟片刻：“来了多少人？”
就在这一会儿，鹰扬卫也赶上来了，韩说岁数大了，这次跟着疾驰带兵的，是韩说的副将方述，还有亲侄子韩颂。
“汉军出精锐骑兵六万，若是乌孙肯施以援手，我大汉必有厚报。”韩颂拱手一礼。
乌孙王仍有迟疑，他倒不是吝惜兵力，若是大宛国败，他自然也能谋得好处，他所在意的，是匈奴，匈奴与大汉已经是生死仇敌，他若是出兵助汉，就怕匈奴找麻烦，汉朝就算是兵强马壮，可相隔千里也是爱莫能助啊。
但是，若此次不予相助，汉朝会不会也记仇啊？因为一个使者就远赴万里六万大军攻打大宛，汉朝皇帝这气量也是小得很呐。
思虑片刻，乌孙王还是决定先出兵表意，匈奴报复是以后的事儿，六万汉军就在眼前啊！
再说了，神鹰一动，鸟兽不宁，他也不敢惹这位祖宗。
“既如此，我派帐下林祁王带兵五千，随你前去。”
“大王厚义，待大军回返长安，必然上告天子，重谢大王。”
鹰扬卫皆是黑衣玄甲，清一色的健壮白马，身披金绣大氅，远远望来，仿佛一片黑云飘然而去。
“真是雄壮之师。”乌孙王赞叹，回过头，又细细问起林涂公主，关照起解忧公主怀胎之事。
事实证明，乌孙王的担忧是很有道理的，不久，匈奴探听得此事，果然派遣使者前往乌孙，责问乌孙王借兵大汉之事。
匈奴向来把西域看成是自家小弟，还格外把一位匈奴公主嫁给乌孙王以此拉拢，眼下乌孙竟然帮着汉人，真是岂有此理！
李盛刚飞到霍去病的营地，就听到系统告知此事，这下好了，也歇不了了，继续干活儿去！
至于匈奴使者前往乌孙这件事，和他有什么关系，嗨！他带着鹰扬卫把匈奴使者半路杀了，这不就有关系了嘛！
当年匈奴杀灭汉人掠夺奸淫汉人妇女，可丝毫没手软过。
何况，这可是在战场上，若是乌孙倒向匈奴，在回程伏击汉军，那可是生死攸关的大事，遇到了敌人哪有放过的道理，还是杀了放心。
大金雕带着人把匈奴一行六十余人悉数杀灭，想了想，怀着仅存的一丝良心，他还是没把匈奴使者的尸体扔在乌孙附近，而是看着方述带人把尸体掩埋起来，造成流沙风暴杀人的假象。
虽然乌孙之前更偏向于匈奴，细君公主吃了不少苦头，但眼下人家刚出兵帮忙，他还是得讲理的。
把事儿办完了，大金雕在半路上叹息一声，哎，我真是越来越坏了啊！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一群皇帝玩儿，他现在都变成一只邪恶的坏金雕了！
等匈奴觉得不对劲儿，派了第二次使者前去乌孙的时候，乌孙大军已经回来了，康居人不战而逃，根本没用上他们。
见匈奴使者气势汹汹，乌孙王也觉得有点生气，你那么大声干什么！这不是没帮上嘛！
居然还质问本王是不是杀了你们的使者，真是笑话！连个影子都没看见，就这么无凭无据地来胡说八道？！匈奴也是太倨傲了吧！
乌孙王挺不高兴地打发了使者。
另一边，霍去病彻底攻破了大宛国内城，大宛王族带着满朝文武下跪投降，奉上汗血宝马予取予求。
大宛远在西域，就算打下来了也守不住，若是大宛国破，只怕还会被匈奴趁机吞并，岂不是间接壮大了匈奴力量？
霍去病思虑良久，还是与大宛和谈，立了大宛贵族中比较亲近汉朝的昧蔡卫新任大宛王，又从汗血宝马中挑了三百匹上等好马，四千匹中下等普通马，接受了大宛奉上的粮食珠宝，便打算带着大宛国的质子回军中原。
另一边，匈奴见说不动乌孙，便转头胁迫楼兰这个小小国，逼迫他们在汉军回程路上做埋伏设机关，又让楼兰派军扣下汉朝使者，意图截断大军与朝廷的联系。
楼兰王愁得都快上吊了，这俩大佬他哪个都惹不起啊！
要李盛说，匈奴也挺不要脸的，你自己想打仗，摆明车马大大方方开战就是了，这么大的霸主级别国家，非得逼着人家楼兰小可怜当刀子。
霍去病听了此事，当下便有些意动，想去顺道打打匈奴，这出来一趟，就打了个大宛，六万大军出动一次不容易，人吃马嚼辎重粮草，还有攻城时损兵折将，消耗的弓箭火油攀纵梯投石车，都是损耗啊！这次出征，他觉得很不划算呢。
就在他犹豫时，匈奴这边也是异变陡生。
元封年间，因为汉朝频频干涉西域事宜，匈奴感觉自己在西域的话事权受到了挑衅，于是也对汉朝意见很大。
本想趁机攻打汉军，但一时间却也不好下手，因为这段时间匈奴内部也不安稳。
乌维单于去世后，其子乌师庐继承单于位，因为年少，被称为“儿单于”，由这个名号，就能推断出乌师庐的情况：他在匈奴并不能服众。
偏偏这个乌师庐还是个脾气暴躁心性狠戾的嗜杀之人，见不少大臣都不听命令，隐隐看不起自己，他更是大开杀戒，再加上匈奴这两年屡遭天灾牲畜伤病不断，资源一少，纷争就多了，于是，匈奴内部隐隐有分裂之势。
得知汉朝大司马霍去病带兵来往，前阵子刚被夺去两个草场，还因为和单于乌师庐争吵险些被儿单于当庭杀死的匈奴左大都尉，心思一动，便心有归降之意，夜里暗中派人前去见霍去病，声称只要汉军前来接应，他愿意做内应杀掉儿单于，以此投诚，带领族人归降汉朝。
这可是大事！
收到书信后，霍去病暂且停兵扎营在大宛旁边，大金雕星夜疾驰回长安报信。
李盛回到长安的时候，刘彻正在让巫师丁夫人、虞初等人，对匈奴和大宛进行诅咒，龙兴殿中人影晃动，都穿着各色彩衣，脸上画着油彩，深色肃穆地动着步子，殿外的空地上，烟雾缭绕，更有嗡鸣声环绕不断。
刘彻就在龙兴殿旁边的平就殿待着，李盛还没落下来，先被烟雾呛得咳嗽两下，这才鸣叫一声落下来，落在刘彻的手臂上。
“阿曜！有什么变故吗？”刘彻很担心，毕竟这次出兵，实在是太远了。
待看了霍去病的信，刘彻立刻高兴起来，若是事成，能杀了乌师庐重创匈奴，那西域诸国，就再也不会受到匈奴掣肘，汉朝在西域的影响力自然会越来越大。
他看书信，李盛在一边吃肉条喝水，还有刘据亲自帮大金雕按摩翅膀揉揉背按按腿擦擦爪爪。
“说不定是巫师诅咒起效果了呢！”刘彻一边看信一边小声自言自语。
“啪——！”大金雕一翅膀把装着水的瓷碗甩到铲屎官脚边，碎渣渣都快溅到刘彻手上了。
刘彻看过去，阿曜正叼着一根肉条，威胁地看着他：左都尉意图投降，一是天时人和，二是汉军效命威压西域，跟这群跳大神的有什么关系？！你最好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时候揍你！

第303章
对于被爱宠扇翅膀这件事，其实刘彻是无所谓的，从二十几岁被扇到五十岁，他都已经习惯了好嘛！而且躲避招式都已经很熟悉了！
但是在大殿之上，众人面前，他还是想留点面子的，毕竟孙子都有了。
于是刘彻把信件一收，没事儿人似地帅帅袖子上的碎渣，肃了面孔，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速去请诸位爱卿往未央宫商议，大将军卫青卧病在床，暂且先不要传召，春陀，你亲自去侯问大将军此事。”
于是大部队就跟着皇帝跑了，只剩下刘据的一群人在这儿看着他们家太子不紧不慢地喂完了肉条，又接过一盏蜜水来亲自端着给神鹰喝了，这才整整衣裳往未央宫去。
有几个才刚进太子的博望苑的书记小吏落在最后面，小声请教前面的人：“殿下这样，岂不是有慢待国事之嫌？”
被他拉住衣袖行礼请问的那位呵呵一笑：“你来得晚不知道，慢待国事，还有陛下为太子转圜，没人敢说什么，若是慢待了那位鹰爷，哈，只怕那位祖宗能跟去未央宫找人不痛快。”
何况，陛下是走銮仪车驾，走得慢，他们快走几步就跟得上，且但凡大事，总要先吵一会儿，太子殿下就算晚去这半刻钟也不要紧。
眼看着太子的属官走得急，他朝着这位小书吏温言提醒道：“先赶过去，等下了值我再和你说。”
上次王夫人有孕，消息报过来的时候陛下手臂上架着神鹰正喝水，一高兴就忘了，猛地坐起来害得鹰鹰一头扎进蜜水里，据说半个月没给陛下好脸色，还把刚送给陛下的一个淡粉色大贝壳拿走转送给皇后了。
陛下还不好生气。
那次事情过去没两天，他在博望苑给小皇孙写字帖，神鹰就在外面架子上晒太阳，陛下就过来了，不等他出去拜见，就从屋子里听到陛下抱着大金雕又是说好话又是送吃的，还送了一套青金石的雕像巴巴地拿过来给神鹰看。
他当时立马都不敢出去了，敛声屏气地在屋子里待着，生怕陛下知道屋子里还有人，他这等外人见了天子做小伏低的姿态，简直是提心吊胆啊！
这金雕，真是活祖宗一般。
不过，也正因为有这么一尊神镇着，这些年倒是少了他们下臣们劝谏之苦，比如昔年东巡还有今年南巡，若是没拦住陛下果真成行，哪有今日征兵这等闲在？怕不是连粮草都要征措良久。
有时候太子想说些话又恐言语太过伤了父子情分，便也经常带着神鹰一块儿过去保险。
刘彻的一大堆人走了，刘据的一小堆人也走了，李盛蹲在架子上冲着旁边的小太监啾啾叫了两声，带着他进去里屋找了工具，把羽毛擦擦干净梳理整齐，又叼了一个金荷花做报酬，便一拍翅膀往未央宫去。
“......这是难得的机会，朕已决意出兵，只是出战领兵之人，诸位可有举荐？”
底下人自然是都有看法，有人觉得应该派个口舌灵便的使者去，既然左都尉有此决心，只怕匈奴内部麻烦不小，若是能劝动其他人也叛变，他们胜算更大。
这个建议刘彻很赞同，对于这种给对手添乱的事儿，他一向干得很顺手。
至于带兵将领，他思虑片刻，指了赵破奴，赵破奴是霍去病当年领兵大战西域时的司马，作战经验丰富，而且相比其他人，赵破奴显然更能配合曾经的主帅霍去病，主将副将有默契自然更好。
赵破奴领兵三万，从朔方郡出发，与匈奴大都尉约定在骏稽山等候，骏稽山在后世蒙古国土拉河一带，要急行军两千多里，最好赶在匈奴王按捺不住亲自出兵之前完成此事。
主意已定，赵破奴当天下午就出发了，一路疾驰不停。
李盛吃饱喝足，带着给霍去病的书信先走一步，送完信回去找赵破奴的时候，走到半路，路过匈奴王帐的时候发现不对劲儿。
左都尉所在的草场怎么换了守卫？还有一群穿着土黄色衣袍的人正拽着一个人从帐篷里出来，一边拽一边厉声呵斥，逼退旁边围上来的一群骑兵。
“左都尉被人告发了，就在他的使者离开草场去和汉军接触的时候，就有人看到了。”系统告诉他。
“那骏稽山？”
“你看那个头上戴着蓝色帽子的人，像不像那个送信的使者？”
李盛心里暗骂一声废物，连自己儿子都笼不住！
告发的人居然是这个左都尉和女奴的儿子，因为出生卑微总是被兄弟们欺辱，左都尉也不管，他这才心生怨恨告发了父亲。
眼下，匈奴单于已经派了五万兵马去骏稽山埋伏，而赵破奴的大军离着骏稽山也只有不到一百里，尾大难掉头，就算现在改变方向也来不及了，匈奴人也不傻，人家也有探子，一定会发觉后追击的。
大金雕在提醒赵破奴和回去搬救兵两件事之间犹豫了一会儿，真是恨不得自己会分身才好！
算了，三万对五万，一时间也能抗住，先去找霍去病搬救兵！
自从收了信，霍去病就已经开始慢慢往骏稽山方向走，正走着，就听见上空一阵鹰鸣，大金雕落下来啾啾叫得非常急切，见了他一个劲儿地用爪子拽着他往前走。
霍去病好歹也跟阿曜一起并肩作战过好几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他一边传令让前军精锐骑兵随他立刻疾驰救援，后军暂缓看顾辎重，慢慢往前走以作后援，另一边，已经一夹马肚子开始加速了：“情况有变？”
“啾啾！”
“那左都尉反水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诈咱们的？”
看大金雕不应声，霍去病继续猜：“难不成是被那小单于发觉了？”
“啾啾！”
霍去病多聪明的人，得了这一声肯定，别的不用再说，立刻加快速度往骏稽山拍马赶去。
霍去病到的时候，匈奴军已经带着人把赵破奴从四面围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开始打了。
匈奴这边，领兵的是小单于的叔父，右贤王句犁湖，眼下看着汉军被围住时他们为首将军惊诧的样子，不由得哈哈大笑，五万对三万，优势在我！
“二郎们！给我往里杀！咱们今日，就要围杀汉人！以报当年北迁之仇！”
正在他得意的时候，忽然听到远方又有马蹄声传来，听起来人还不少。
“首领！东边又有汉军追过来了！打出来的是霍字旗！”
霍去病？！
怎么会这么巧！
就在这一瞬间，形势突变，之前是匈奴围困赵破奴想着能把这三万汉军包饺子围歼，如今呢？则变成了赵破奴与霍去病内外呼应围杀匈奴。
句犁湖恨得咬牙，小单于荒唐无知不得人心，他则是战功赫赫位高德重，论起来，该他得了单于位才是！
他早有筹谋，本来是想着打了这场胜仗，带着大军回去就发起政变，顺势杀了小单于这个侄子自己继位的。
这么一折腾，计划全乱了！
见事已不成，句犁湖干脆趁着霍去病部刚到还没形成合围之势，带着亲兵领着大军突围逃窜离开了。
霍去病与赵破奴在后面追击不断，从半上午到过了中午，杀灭俘虏匈奴兵一万两千人，辎重粮草十七辆马车。
也算是有所斩获。
霍去病拿出一块细布给自己的长刀擦干净，一边传令统计损伤照看伤兵归拢俘虏缴获，一边随口问了一句：“阿曜呢？"
“禀主帅，韩将军带着鹰扬卫，往西北方向去了。”
霍去病的动作停下来：“西北，那不就是匈奴大营？”
这祖宗又要干嘛啊？
霍去病不放心，让赵破奴亲自带了两万兵前去接应。
李盛去干嘛了呢？他去找左都尉赫迟了，这位倒霉蛋被关押在一顶小帐篷里，李盛让鹰扬卫先埋伏起来，他自己叼着一柄小刀从帐篷上边用爪子撕开个口子钻进去了。
运气还算不错，小帐篷里只有赫迟自己，李盛先是动作娴熟地一翅膀把人嘴巴堵上，然后用爪勾最锋利的部分把他手上的绳子割断，再把小刀递给他：搞快点搞快定！
李盛救走赫迟，一来，是为了给匈奴后方添乱——趁着大军出动，看看能不能烧个粮仓点个帐篷之类的，二来，赫迟再在匈奴活不下去了，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一定会带着族人投奔中原的，赫迟的部落也有六千人呢。
也多亏赵破奴前来接应，赫迟被救下，在赵破奴的帮助下杀光了单于派来的守卫官员，回到部落，振臂一呼，愿意跟着他走的也有四千多人，还有三倍于人数的牛羊。
他们回去的时候，李盛就在前面领路，险之又险地错过了句犁湖的回军。
这一次出征，也算是收获颇丰，大宛臣服，汗血宝马到手，还顺道揍了匈奴，连带匈奴俘虏和赫迟部的投奔人数，也有将近一万了。
李盛快乐地回了长安。
怎料刚到长安，就听说匈奴的小单于骤然暴毙，其叔父右贤王句犁湖成为新领袖，用爪子都想得到，一定是句犁湖打了败仗，见自己的计划失败，于是在被问罪之前，干脆先下手为强把人杀了自己继位。
谁当单于都无所谓，李盛没当回事。
但是半月后，匈奴和西域都传言，说是汉朝的金雕带着那个左都尉赫迟，在潜逃之前引着汉军烧了王帐，杀了小单于，他们小单于尸体的脖颈处分明是鹰爪伤痕！
然后，因为单于帐下侍卫不能护主，都被句犁湖杀了，也就是说，没有了任何目击证人。
李盛大怒：居然有人敢诬陷他？！真是太不要脸了！这构词一看就是错漏百出啊！居然还真有人信？！
还扯什么鹰爪抓痕？放屁！他当时就带了四百鹰扬卫，他失心疯了去刺杀单于？！
天地良心，虽然他确实不是什么好鹰，但是这事儿他真没干啊！！！

第304章
大宛的汗血宝马被带回长安，刘彻见了喜出望外，当即就称其为“天马”。
这就有点无情了，要知道，之前在没有汗血宝马的时候，刘彻是把乌孙马称为“天马”的，这会儿更优秀的大宛马来了，乌孙马在皇帝心里立马就失宠了，这还不算，还从“天马”沦落成了“西极马”。
以前叫人家大宝贝，现在叫人家西极马。
随着大宛马来到长安的，还有在这次汉匈抗争中主动归顺的匈奴左都尉赫迟，他的族人被刘彻下令安置在河套以北地区，刘彻想在那里新建一座受降城给这些草原人居住。
匈奴颓势已现，以现在的局势，匈奴对自己属国内的不少部落都是索求无度，对西域诸国更是凶蛮霸道，将来说不定还会有人来归降大汉呢，受降城落在河套地区，一来他们可以在那里放牧，二来，也是一个边境的据点。
赫迟能决意归顺，还敢计划谋杀小单于，可知是个心有决断且识时务的人，这会儿随着使臣来拜见汉朝皇帝，言辞间颇见恳切，对匈奴内部的利益矛盾托盘而出，最后，对于匈奴的新单于句犁湖，他认为句犁湖此人，虽说勇猛精进，但性格鲁莽独断，这些年在匈奴也得罪了不少人，且他得位不正，只怕也不能长久。
刘彻听了这话倒是很高兴，他还没说话，旁边的大金雕就啾啾叫了几声，张着翅膀等瞪着眼睛，一副要炸毛的生气样子。
李盛：说得太对了！居然敢冤枉他！他就看着这个混蛋怎么死！要是老天不长眼，他就亲自去！
赫迟这初次亮相的发言非常完美，最后还展望了一下未来：“陛下德被四海，威烁八方，必能收服四境万方来朝！”
这就很政治正确了！赫迟是在未央宫正殿见的刘彻，仪式很隆重，毕竟是匈奴重臣主动归降嘛，刘彻高坐御座，被捧得就很舒服，心里一爽，就大手一挥，打算给他赏些金银财宝以表皇恩。
只是刚一动，刘彻就听到了旁边“撕拉——”一声，他扭头一看，大金雕的爪子尖尖把金纹黑绸的坐垫勾出了三条裂痕，再抬头，阿曜正盯着他。
哦，刘彻秒懂，叹息一声，大手一挥，只能先挥了挥手。
但是阿曜现在小气得很，连他的后宫中现在都不穿拖地长裙了，这会儿他要赏赐，一定不能太多金银，那赏赐什么呢？
刘彻想了想，赏了赫迟一个关内侯的爵位，然后给他的儿子们都封了官职，允许他们在长安来往宫禁。
说起来，无论昔年的太宗，还是如今的刘彻，对于异族将领从无偏见，只要忠心有功，一般看待，比如当年匈奴休屠王的王子金日，作为降臣在汉宫中养马，被刘彻赏识后成了皇帝侍从，一路升官，历史上与霍光齐名的托孤大臣。
今日赫迟的儿子们，好歹没有像是金日一样沦落为养马的官奴，而是以官身进入朝廷，甚至可以直接觐见皇帝，这起点高多了。
霍去病带兵回来后，向刘彻汇报了此次攻打大宛过程中的所有大事小事，有一件事他非常在意，就是汉军远途奔波异地作战，后勤辎重很不稳定，这次是因为带了商队前往，西域各小国才大着胆子和商队交换粮食，指引水源，可若是来日大汉和西域兵戎相见，又或者攻打匈奴的时候，西域慑于匈奴不敢援助，到时候又该如何呢
大汉的兵，从来不怕与匈奴兵正面对抗，但是，“士卒不患战而患饥”，这是刘彻无法容忍的，若是后勤得不到保障，难道饿着肚子还能打赢胜仗吗？
为此，刘彻开始了”屯田计划“。
派遣近臣，光禄勋徐自，从五原郡开始，隔一段路就修建一处城堡亭障，修好后，便可以屯兵种粮，也可以哨探镇边。
负责此事的，除了光禄勋徐自，还有韩说带着骑兵往来期间，不断检查进度，还有路德博，因为在征伐南越的时候建立大功，因此进了刘彻的眼，这次也被派去在河西走廊居延泽一带修筑亭障屯兵。
这一行动进展如火如荼，但是却扎了匈奴的眼。
你汉朝多番攻打西域也就算了，这还居然设立起亭障来了，可见所谋甚大，难不成，你汉朝居然还真想争夺西域的控制权？！
句犁湖性格暴躁，得知此事当时就下令派人连夜带了三千骑兵，毁坏了三座正在修建的哨亭。
第二天一早，又亲自带人攻打河西走廊，劫掠酒泉、张掖上千汉民。
幸好，刘彻早就料到匈奴必然不肯干休，早早派了汉朝将军任文屯兵在此，任文带兵追击之下，句犁湖不得不抛下这些被劫上马的汉人飞速离去。
刘彻听闻此事，派了霍去病再出河西，在这一年的秋日，带了五万精锐骑兵攻打匈奴左贤王部，霍去病时隔数年，出手的还是他最拿手的闪电行军突袭打法，夜里突袭，杀灭匈奴七千人，俘虏一千四百余人，更有牛羊数万。
这一遭下来，匈奴暂时没有再攻击边境，汉朝边地难得地安静了半年多。
第二年春天，句犁湖不听劝告，执意要报仇，于是卷土重来，又趁着夜色突袭定襄、云中两郡，毁坏亭障数十处，杀害守兵四十余人。
刘彻大怒，想要再次出兵。
但就在这时，赫迟的预言居然实现了！句犁湖暴毙了！
句犁湖的弟弟，性格温和行事谨慎的且鞮侯被部众拥立为新单于，这位且鞮侯，一上台第一件事，就是放低姿态向汉朝求和。
他派遣使者入长安，归还了前几代单于扣押在匈奴的许多使者。
且鞮侯的措辞也很谦卑。
“我儿子，安敢望汉天子？！汉天子，我丈人行也。”
声称汉天子是自己的长辈，自己小辈，怎敢正视大汉天子呢？
但其实说起来，这位且鞮侯与刘彻，应该是同辈，且鞮侯是冒顿单于的曾孙，刘彻是刘邦的曾孙，当年汉朝初立，两方和亲，刘邦与冒顿单于“约为兄弟”。
匈奴使者奉上国书，倒是刘彻不适应了：嗯，怎么说呢？他还是更习惯匈奴桀骜不驯的样子。

第305章
刘彻固然因为句犁湖冒然攻击边城而愤怒，但且鞮侯继位后词句谦卑态度和软，倒是叫刘彻一时间有些犹豫不决，若是打，眼下倒也还能支撑，但只要兵戈一起，未免劳民伤财。
和朝中大臣们商量后，刘彻打算暂且与匈奴先握手言和，既然匈奴说要放回所有使者，那刘彻也打算给他们这个面子，也把扣押在长安的匈奴使者遣回长安，这件差事交给了谁呢？
苏武。
苏武在当时可没有后世这么有名声，苏家比较出名的是他的父亲，苏建，苏建之前随卫青抗击匈奴，多有战功，在元朔二年攻取河套地区后，因战功封平陵侯，而后便在当地修建朔方城，再往后又代任代郡太守，刘彻对他也很是信任重用。
按照汉律，只要担任两千石以上的官职三年以上，朝中官员便可恩荫家中子嗣，入朝为郎官。
但是很多时候，“郎官”只是意味着你进入了大汉朝廷的人才库，很多郎官也并没有实际的职责官位，苏武能被刘彻托付此事，也是多赖其父苏建之功。
自从刘彻登基这数十年间，去往匈奴的汉使倒是有一半都是去找麻烦的，只看匈奴扣押了将近百人的汉使，就能知道，作为使者去匈奴，可真是事多钱少风险大，真不是什么轻松活儿啊。
但是苏武这次毕竟是去握手言和的，相比较来说，这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
刘彻在未央宫草拟名单，除了苏武是主动求去想做些事攒些功劳，还有一位民间的小吏叫常惠，也主动表示想为陛下效忠。
这位常惠的心思很简单，他穷困潦倒身无长物，在中原过得很不好，于是干脆随着出使队伍往匈奴去见见世面，没准就有别的机遇呢。
刘彻说的时候，李盛就在他怀里窝着，他对这两个人都很放心，那都是忠肝义胆的义士啊！后世都知道苏武牧羊，但其实常惠也是艰辛苦楚几十年一直坚守节义。
写完这两个人名，刘彻又沉吟片刻：“副中郎将张胜也颇有胆气，这次也有意出访......”
话还没说完，一只带着皂角香气的大翅膀就堵在他嘴上了：斯到普！斯到普！
这个张胜可是个祸头子啊！
后世有些人在评价汉朝使者行事凶猛做事彪悍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带上苏武，苏武此人，最出名的是那句“南越杀汉使者，屠为九郡；宛王杀汉使者，头县北阙；朝鲜杀汉使者，即时诛灭！”
身在敌营，还能这样胆气十足地警告对方：你小子最好脑子清醒一点！你敢杀我！就等着灭国吧！
于是后世很多人就刻板印象了，觉得苏武也是那种路子野行事猛的传统汉使者。
其实还真不是，苏武之祸，绝大部分原因都是因为这个张贺。
苏武带着张贺和常惠去了匈奴后，匈奴有个叫缑王的将领，他是浑邪王的外甥，当年浑邪王带着整个部落内附，缑王的父母亲族自然也在其中，但是前几年缑王随着汉军攻打匈奴的时候，被俘虏了，为了活命，他只能投降。
但是他一直都想寻机回到汉朝，毕竟自己的家人都在那里。
还有一名降胡者名叫虞常，是汉人，两人意向相投，常常在一起诉说苦闷远眺中原盼望能回到汉地与家人团聚。
这次苏武一行人来到这里，这两人就私下去找了张胜，谋划着要发动谋反趁机劫持且鞮侯单于的母亲大阏氏，借此逼迫单于放他们归汉。
虞常和张胜是故交，他私下找到张胜，道万一事不能成，他会寻机杀掉卫律，若自己不幸被捉住殒命，希望张胜能为自己远在中原的母亲和弟弟在天子面前美言，博得一些封赏。
卫律是谁呢？他也是汉使者，但是后来投降了匈奴，还给匈奴出了不少主意，刘彻深恨此人。
张胜得知此事，半个字都没告诉领导，也就是苏武，后来果然事情败露，苏武整个使团都被无辜牵连，单于劝苏武投降不成，这才把他放逐到北海自生自灭。
张胜这人，胆气是有的，但是大局观就差点了。
大金雕用爪子推推铲屎官，两只棕褐色的眼睛盯住他：这人不行！
刘彻虽然有些意外，但阿曜还是很靠谱的，于是他把那只大翅膀从嘴巴边上拿下来，把大金雕抱过来：“那你说派谁去更好？”
李盛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去，跑去外面把正带着侍卫警戒环行的韩颂叼着衣袖带过来了。
韩颂在鹰扬卫也待了有一阵子了，还专门跟着叔叔韩说学过匈奴语言，聪明机警又很谨慎，万一有点什么变故也能及时沟通。
于是韩颂就跟着上任了。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把张胜留下了，但李盛心里还是很不安。
于是他也跟着去了，他一动，鹰扬卫肯定也跟着动了。
张次公岁数大了，现在是一个叫冯霖的年轻将领带队，他之前是张次公的副手，和大金雕也非常熟悉。
李盛一路上带着鹰扬卫赶路，晚上就打回来各种黄羊野兔大鱼回来加餐，日子过得还挺潇洒。
苏武的差事也办得很顺，虞常来寻过苏武，但苏武劝他不要冲动，虞常沉默片刻，没有回话。
苏武叹息一声，但也不忍心去告发他们，他们毕竟是心向中原啊！
但他们毕竟势单力薄，很有可能事情办不成还把自己搭进去，缑王和虞常已经有些近乎执拗了，劝不动的。
李盛探听得此事，嘴边的烤肉都顾不上吃了，连夜飞去找苏武，他就说太平不了！
生怕被巡逻的匈奴人注意到，李盛还是夜里去找的韩颂，他的做事流程已经很顺了，先是一翅膀堵嘴，然后用爪子把人挠醒，其实他刚一进去韩颂就醒了，根本睡不着好不好啊！
苏武把事情告诉他们后，大家一直都在发愁。
还好今夜月光明亮，韩颂叫醒苏武和常惠，三人摸着黑写了信交给神鹰，看着他飞出夜空。
“放心吧，阿曜速度很快的，估计明天中午就能带回陛下的回信了。”韩颂放下心事，安心回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苏武就以看望故交为名，去见了常惠，劝他们稍安勿躁，等阿曜先带回消息再做打算。
另一边，李盛把鹰扬卫安置在离着匈奴最近的代郡暂时驻扎，一路狂奔回长安，把信交给了刘彻。
他冲进未央宫的时候，刘彻正在听一个身穿青色衣袍的年轻宦官说着什么，还笑说道：“果真？可见是位姿色绝世的奇女子了，正好朕想着明年东巡，届时路过那里，可要好生看一看。”
李盛当即大怒：老子玩儿命飞回来给你报信，你在这计划着出游哪！还东巡？看看你的国库，你配吗？！还想去泡妹子？！都五十七岁的人了！你保养保养吧！
于是一翅膀把方才那个宦官扇倒，又是一爪子蹬在刘彻肩膀上把人怼了个踉跄。
警报警报！你的大宝贝很生气，请立刻采取行动！
刘彻看着有些微微炸毛的大金雕，立刻反应过来，哦，出去玩要花钱的。
哎，他真是可怜，明明富有天下，却只能委屈在长安城中这方寸之地。
但是他能怎么办哪？
李盛把爪子伸出来示意刘彻：赶紧的！看信啊！
刘彻过来把卷成一个小卷的细布从信筒里拿出来看，看着看着就皱起眉头：“这岂不是横生枝节？”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二人如此忠心向汉，朕倒也不好置之不理，哎，只是，本来说是去言和的，这真要打起来，未免失了道义啊。”
这一会儿李盛已经想明白了，就不能给刘彻留钱！他只要有钱就想出去浪！
那还不如先把这笔钱花了，把匈奴打了呢！省得以后多事。
刘彻已经派人去叫卫青等人了。
大家在未央宫商议片刻，都觉得，若是缑王和虞常真能从内部起事。那内外接应，也不是不行啊！
刘彻有些踌躇：“这样一来，我大汉岂不是失信于人？”
朕好歹是个皇帝呢，前脚说了同意言和，后脚就发兵，这这这，这不好吧。
“啾？”大金雕歪头看他：你装啥呢！你是那种要脸的人吗？！
霍去病闻听此言，心下明了，陛下这是缺个名目啊！
“陛下，当年匈奴与高祖约定两不相犯，我大汉下嫁公主，牛羊金银茶叶布匹，哪样少了他们的？他们可从未遵守过诺言啊，三五不时就劫掠我大汉边境，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如今那且鞮侯不过是见汉强而胡弱，故而暂且求和罢了，何必与这等无信无义之辈讲理？”
对着君子，咱们才当君子，匈奴背信弃义可是有前科的，咱们何必自陷其中，反倒失了大好机会？
刘彻又自己想了一会儿，决定先派兵过去，星夜行军，潜伏在附近，随机应变。
打肯定是要打的，但是最好找个理由嘛。
霍去病心领神会。
李盛带着信回去找了韩颂，韩颂又去找虞常，先把人安抚住，然后慢慢地完善计划。
虞常和缑王和人手主要是汉人，还有缑王的部下，毕竟他们也属于浑邪王部下，亲人朋友都在中原。
半月后，他们买通了单于身边一个比较宠爱的侍者，单于听了他的话，决意带兵外出打猎，几日里，营中只有单于的母亲和其他子弟。
虞常等一百多人打算趁势谋变，李盛就在上空监察，发现有个穿枣红色衣服的人神色不对，总是走在后面，还想调转马头往单于打猎的方向跑，他想去告密！
李盛当即俯冲下来，一爪子把人蹬倒在地上，不等他出生嚎叫，尖锐的爪勾已经挠穿了他的脖颈，鲜血从口鼻涌出，伴随着急促的呼吸和闷闷的声响，片刻间，他便失去了意识。
这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了，李盛当即往东北方向飞去，且鞮侯单于在那边打猎，他昨天晚上听到他们计划侯，夜里就带着霍去病的人埋伏在那边的沙丘了。
砸积分开了视角，且鞮侯的部队已经和汉军碰上了，那就不用他操心，他要把冯霖带的五百鹰扬卫和赵破奴带的四千轻骑兵带过来接应虞常他们。
那边，霍去病带军缠住单于部队，这边，等鹰扬卫过来的时候虞常和苏武等人正劫持着大阏氏疯狂往外跑，后面是留守的匈奴单于子弟玩儿命追。
两边一碰上，苏武先松一口气，太好了，不用死了！
两个支队都按照计划进行了，李盛总觉得还有事儿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事儿呢？总感觉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啊！
哦对了！那些被扣押在匈奴好多年，正等着被带回中原的八十多个汉使！

第306章
李盛在想到那些可怜的滞留汉使的时候，感觉自己头都大了：他现在去哪找人跟着他就去救人啊？！
这几支队伍都打上架了！他这会儿叫人也不好叫啊！
但是那边也不能不管，不趁着这乱局把人捞出来，待会儿匈奴那边醒过神儿来更不好收拾了。
李盛在上空盘旋几圈，往西北方向去了。
唯一一件好事：因为这次苏武出使本意是要把滞留的汉朝使者带回中原的，所以前几天且鞮侯单于就已经派人把所有的汉使者都安置在了一处，所以李盛今天就不用这里两个那里三个地再去挨个地方找了。
且鞮侯给汉使者们安排在了西北角上，虽然地方偏远，但这边守卫也少啊——在这边要想跑，得跨越一大片沙漠和整个匈奴部落，要么就进山当野人了。
因为这个原因，且鞮侯很放心这些人一定会乖乖在这里呆着，这边的守卫也都不怎么上心。
李盛在半空默默观察了一会儿，发现这边也就两队大概六七十个匈奴兵，于是他跑到旁边一处堆放杂物充当仓库的小帐篷放了个火。
这种事儿，大金雕干起来轻车熟路，且毫无心理压力。
火势一起，这边的匈奴守卫都慌了，那里面放的都是他们的东西啊！
”赶紧去救火！”
“头儿！那这些汉人？”
“谁管他们？他们那不成还能跑走？他们连路都不认得！再说了，这些汉人过几天就要回中原了，别管他们了！救火要紧！咱们兄弟们的锅灶铠甲都在那边呢！”
一群人火烧屁股一样跑过去救火了。
李盛先跑到离得最近的一个帐篷里，正好是之前被扣押的郭吉，大金雕还来给他们送过猎物呢！
“神鹰！你来看我们吗？！”郭吉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这会儿只以为是大金雕来找他玩儿，还想拿肉条投喂，这几天他们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都性命攸关了，就知道吃吃吃！
于是他一口咬住肉条，然后拽着人往外走。
外面烟尘四起，郭吉一看就知道出事儿了。
他这会儿声音都发抖了：“这是，又打起来了？”
“啾啾！你猜对了！”
郭吉内心一阵绝望，虽然他坚守贞节愿意为大汉奉献自己，但是能回中原，谁愿意在这鸟不拉屎的沙漠边上待着啊！
李盛一翅膀把人扇醒，拽着人去找那些匈奴守卫的马，又挨个帐篷去叫人。
能被选来出使匈奴的，起码胆气智慧都不差，大家慌乱过后，立刻抢了匈奴人的马，马匹不够就两人一骑，什么东西都不带了，趁着这边没人注意，大家赶紧跟着大金雕一路往外狂跑。
李盛怕撞上匈奴人，不敢带着他们往东边跑，而是绕了个大圈，靠着砸积分开视野，硬生生从沙漠里跑了一下午，到了傍晚的时候才出来，这都靠近西域小国了。
从沙漠里出来后李盛观察了一下，这一批使者在匈奴一向缺衣少食，再跑怕是撑不住了，于是没让他们再去继续疾驰汇合汉军，而是带着人去了乌孙找解忧公主。
大金雕在乌孙曾在显圣，自己就通行证，他见过解忧公主后，带着陪嫁队伍里的医者去接应了这一群汉使，一路疾驰逃命过来，一下午水米未进，已经有几个人开始呕吐发高热了。
把人安置好后，李盛在乌孙干掉一盘肉补充能量，蹭了蹭解忧公主的手臂，继续起飞去找汉军汇合。
苏武一行人劫持着单于的母亲成功出来后，单于之母意图自杀，还好被韩颂拦下，不然，这就是生死大仇，匈奴必然是要举国开战了。
这次，且鞮侯氏真没想到汉人居然这么不要脸，一边派使者求和，一边带了大军来围攻，一时间措手不及，霍去病和赵破奴的两路军队都各自斩获不少，但因为有大金雕预警，他们得以在匈奴援军到来之前及时离开了。
且鞮侯又气又惧，一面派人往长安去质问刘彻不讲信义，一面又亲自带兵前来与霍去病对峙，要求他们放了大阏氏。
霍去病只当他在狗叫全不理会——文景两代先帝在位时，那匈奴自恃强盛，时不时就劫掠边关，汉使前去问罪，那匈奴单于不也是丝毫不理会甚至还言辞轻慢态度不屑吗？
此一时彼一时，既然当日匈奴恃强凌弱欺负汉人，今日他匈奴势弱，主力被截杀，大阏氏被劫持，也是风水轮流转罢了，那就老实受着！
总不能自己欺负旁人的时候就拳头说话，轮到自己被欺负了，倒是说起礼仪诚信来了，哼，什么东西！
李盛很放心霍去病，他带着韩颂和赵破奴去找了乌孙王，赵破奴受主帅霍去病的命令，把这次缴获的牛羊都分了一半给乌孙，先有援军大宛之力，又有接应汉使之功，且朝中陛下本就属意联合乌孙共抗匈奴，故而，赵破奴待乌孙王客气得很。
李盛在乌孙就更是自在了，当年百鸟相随，后来五彩天石，后来攻打大宛李盛又搞了一次神迹，震得鸟兽不安，大宛王简直把这只大金雕看成了神仙，见神鹰只肯在解忧公主怀里窝着睡觉，再三吩咐了人好好照顾。
解忧公主很是感怀，阿曜此举，是在给她加重分量，她带着这么多陪嫁汉人远离中原，大宛王看重她，她才能护着所有人。
汉军暂且在乌孙附近休整，李盛第二天飞回长安报信，第三日一早，大军开拔回长安，大阏氏被好好地安置在一辆宽大的马车上，乌孙王还送了几个女奴侍奉。
李盛在路上本来还想慢慢玩儿几天，但是听说了一件事，立刻加速起飞，当天中午就到了长安。
刘彻设立天子亲使，称“绣衣直指”，开始查访国内官员是否有苛待百姓盘剥地方行为，并防范关中、关东一带的豪杰和强盗作乱。
这都正常，李盛不在意，引起他注意的，是绣衣使者中一个特殊的人。
建章宫神明堂，随着一声尖锐的鹰鸣，大金雕呼啸而至，在殿内盘旋片刻，落在旁边一处帽架上，两只棕褐色的眼睛紧紧盯住第三排一个身穿垂袖曲裾，头戴步摇冠的高大男子。
李盛：就你小子叫江充是吧？！

第307章
江充原名叫江齐，本是先前赵王刘彭祖的门生，但因为他被赵王太子刘丹猜忌，牵连父兄，其父兄都被腰斩于市。
江齐心怀怨恨，又惧怕赵王太子刘丹再下杀手，于是连夜潜逃至京师，向刘彻告发刘丹淫乱无德，甚至与亲姐姐有私情，更有勾结豪强胁迫百姓横征暴敛之不法事，刘丹由此被废去太子位。
但尽管刘丹获罪，赵王刘彭祖可是刘彻的亲兄弟，且关系一向亲近，于是江齐便改名为江充，自此在长安生活。
作为知道历史进程的后世人，李盛知道江充胆大妄为心机甚重，但刘彻不知道啊！而且刘彻这个死颜控，一见江充长得“为人魁岸，容貌甚壮，御前言语合宜对答如流”，为了父兄报仇，一路颠沛流离来到长安禀报天子，很是欣赏他的胆气，于是当场就道“燕赵固多奇士”，给了江充一个官身。
不久后，汉匈两国之间有个小矛盾，江充又主动作为汉朝使者前往不得不说，江充还是有点本事的，起码人家顺利回来了，没有被扣押。
而后，朝中贵戚高门子弟多有骄奢僭越，于是江充很有眼色地给刘彻出主意，拿住这些二代们下了狱，还当堂奏请没收他们的财产，让他们身赴匈奴出击匈奴，以此赎罪。
这可把那些二代们的父母吓个半死，自家孩子自家知道，也就能在长安城里仗着祖辈荣耀余荫横行霸道，这要是上了战场，怕是有命去没命回啊！
看着孩子在大牢里受罪，陛下又一副铁了心整治的样子，于是权贵们纷纷惶恐不安，求了刘彻出钱赎罪，刘彻的内库充盈了不少。
但江充由此也算是彻底得罪了这些人，被下手坑了几次，还被蒙住头脸揍了一回。
不过江充这人，很有心计，他被欺负了，不但不和刘彻告状，还多加遮掩。
但刘彻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这一来，江充在刘彻心里，就成了个忠肝义胆忍辱为君的孤臣，大好人啊！这么好的臣子，他可得好好护着！
——于是江充一路高升，到了去岁已经是水衡都尉。
江充起势的时候，李盛那一年一直待在边城陪着张次公和韩嫣守城屯兵开荒，时不时还要帮忙送信，去匈奴那边当当探子，去草原上捉几只猎物给鹰扬卫打打牙祭，忙得很，见着江充也没露出什么坏心来，便就这样了。
时移世易，历史上霍去病早逝，卫青也是壮年病逝，刘据又与父皇离心，这才有不少奸人趁势作乱。
可这一世，卫青虽说一直病着，但他只要活着，就是朝中武官之首，是大汉的大司马大将军，是太子背后最坚实的力量。
更别说霍去病了，这两年还亲自上阵南征北战呢。
江充固然是个小人，可他也是个聪明人，眼下太子之位坚如磐石，他怎么会犯蠢得罪太子？
那问题就来了，李盛容了他这么多年，为什么这次却着急忙慌地从半路上赶回来呢？
因为李盛觉得，江充可以在下面做都尉，也可以在长安任官，这都在刘彻控制范围以内，但是绣衣使者“可调遣兵力，监察百官，问责天下吏员”，天高皇帝远，这就不好说了，江充本就不是什么正直的人，甚至可以说心思诡谲睚眦必报，这种人，可以当天子手边的刀，但不能是放出去的箭。
不可控因素太强，杀伤力也太大了。
以江充的心性，他去查案，难道还会清廉如水明察秋毫吗？他在历史上，可是会假造证据歪曲事实，以酷刑逼迫人们互相诬指的人！
先前有个酷吏叫王温舒，为了治下安稳太平，一向是治案从重，严厉冷酷，以严刑上邀主功，下慑臣民，以此作为自己的功劳向天子献好。
李盛完全相信，江充也能干出这样的事儿来。
之前坑赵王，坑长安大户，坑侯爵高门，没问题，这些人本来就有问题，都活该，但是江充不能走出中央去祸害地方上的吏民。
万事论迹不论心，江充眼下还算能干，李盛不会杀他，但是必须遏制他。
大金雕盯了江充一会儿，飞走了。
半个时辰后，江充接到旨意，陛下换了他的职位，让他继续在长安办差，负责修理甘泉宫一带的官路。
不由得心中气闷，但也无法。
按下了江充，又有一桩事：这之前刘彻听说赵地有一女子，生的姿色奇绝，她出生的时候，家中附近的鸟雀都徘徊环绕，甚是不凡，于是刘彻就想在东巡的时候去看看，可惜，东巡计划被阿曜一爪子扯碎了，此事便没能成行。
但那人既然已经把事情说到了皇帝耳边，那就说明，从赵地河间到长安，他都一路买通了人，既然已经花了大笔钱财，就算皇帝不出巡，这笔买卖也不能做成赔本的！
于是，在天汉三年春，河间女子赵氏入宫，十日封婕妤，月半封夫人，宠冠后宫。
李盛就知道了，这位只怕就是历史上的钩戈夫人了，但是并没有什么手握玉钩，生而握拳手指不可屈伸的传言啊，赵夫人进宫的流程非常普通，就是近臣举荐入宫得宠，然后升位。
好奇之下，李盛查了查资料，发现史记中被没有任何关于玄学的记载，倒是班固的汉书里，才开始有这些后世流传的故事，说汉武帝出巡途中，望气而知有奇女子，然后赵夫人双手握拳，刘彻一碰，“手即时伸，由此有宠，号拳夫人”。
至于谁真谁假，李盛倒是无所谓，就算这位赵夫人后面再“怀胎十四月生子”也不怕，论起神迹，当年刘据出生时候不也有神迹吗？当然了，那个是系统出品，鹰鹰投资的。
赵夫人很是乖巧和顺，虽然卫子夫多年无宠，但她进宫第二天就去拜见了皇后，待李夫人也很恭敬，哦对了，李夫人没有早死，活得好好的。
只是刘彻这个大猪蹄子，一向是阶段性宠人，色衰爱弛在她身上得到了证实，李夫人眼下也早就失宠了，但是李夫人也有了儿子，人家想得开，将来跟着儿子去封地当王太后，那才是好日子呢。
这一年，李盛感觉自己很像是一个无情的驳回机器，刘彻老是想出去玩，但李盛觉得，你也不能把钱都花光了，给刘据留一个大窟窿啊，于是就不乐意。
三月，刘彻想去泰山，驳回；
四月，刘彻想修葺封庙，大建明堂，预算过多，驳回；
九月，刘彻想去北边巡边，驳回；
十月，想去常山祭祀，驳回。
只有一项提案被通过了：刘彻想去甘泉宫住一阵子。
这个不用花太多钱，可以。
哎，吃着鹰鹰的饭，操着百官的心，李盛也很心累的好不好！
不过，朝中大司农等人都非常感激，恨不得给神鹰塑个金身一天三炷香供起来了，果然是天生神灵，聪颖贤德，这得省下多少钱啊！真好啊！不用跟各部卖惨扯皮了，有钱了，什么水利兴修，什么天灾赈济，什么兵将封赏，就都能把事儿办了。
陛下年岁越大威严越重，要不是神鹰拦着，搁在他们身上，他们是不敢硬劝的。
李盛跟着刘彻去甘泉宫住着，没住一个月，去年被俘虏地且鞮侯单于的母亲大阏氏病了。
刘彻思考良久，派人把大阏氏送归匈奴，就算是要抗击匈奴，他也不屑于为难一个年老妇人。
大阏氏回到草原后，又缠绵病榻苟延残喘到了六月，便撒手而去。
且鞮侯悲愤之下，觉得是汉朝俘虏了母亲，以至于母亲心情郁愤才生了病，于是意图发兵攻打中原。
然后他就死了。
天汉四年，且鞮侯单于去世。
连匈奴不少大臣都心生悲凉，觉得匈奴国运气数已尽，要不然，怎么在十年之内，接连死了三位大单于？单于位置更换，意味着权利更换交接，也意味着争夺和冲突，对于国家的平稳发展是很不利的。
李盛蹲在甘泉宫里一边被铲屎官投喂肉干，一边打量着刘彻，看来只要不发疯作死，皇帝超长待机还是有那么点好处的，从军臣单于到现在的且鞮侯单于，刘彻硬生生熬死多少个对手了？

第308章
且鞮侯单于去世后，匈奴自然是要选新的单于作为首领，本来这件事应当是毫无疑问的，且鞮侯早立了太子，就是他的长子狐鹿姑。
但这次还是出了点岔子。
匈奴一向是太子担任左贤王，但且鞮侯去世后，不知道为何，左贤王迟迟不到，于是匈奴亲贵大臣便以为是太子得了重病，以此为由推令次子为单于。
次子的封位是左大将。
在匈奴若论尊贵，在单于之下，先是左右贤王，一般是单于的亲近人，太子、兄弟、叔伯都有可能；再往下是左右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都尉、左右大当户等等。
次子官位不低，之前也颇得先单于喜爱，但这会儿被人推出来，他虽然心下惊喜，但冷静下来后又本能地感觉到不对劲。
眼下又不是那等箭在弦上悬丝系石的紧要时候，太子未能如约而至，应当派人去问一问查访一番，若是果真病重再行更替，怎能这么草率呢？
于是一时间不敢作为，只是拖着，一面派了自己的亲近属下赶紧去寻找太子来。
这位太子脾性也有些懦弱，本来就因为一些事耽误了，再一听说各位长辈要改立二弟，就更不敢来了：若是二弟对他心存杀意，岂不是自投罗网？
直到二弟亲自来请，称本就是兄长的位置，他不敢僭越，请兄长早日正位云云，狐鹿姑这才前来。
人都来了，狐鹿姑又推脱自己身有疾病不堪大位，次子左大将劝了又劝，最后道：“若是哥哥疼爱我，将来去世传位于我不也是一样的吗？”
狐鹿姑这才继位。
李盛当时就蹲在一丛灌木里看着，对这个名字很有些吐槽，虽然是音译，但这又是狐又是鹿的，听起来就很不抗打的样子。
说起来，也正因为狐鹿姑心性柔弱不决，不像次子左大将一样机敏果断，匈奴左右亲贵才对这位太子不满想趁机换太子，眼下汉朝势大而匈奴衰弱，实在是需要一位中兴明君啊！
但左大将不肯，眼下木已成舟，也无法了。
李盛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只恨左大将太有大局观，两兄弟没打起来，真是可惜。
但是两人之间已然生了间隙。
历史上的走向很明白，狐鹿姑把弟弟封为左贤王，也就是隐形太子，短短几年后，左贤王就病死了——身体病弱的狐鹿姑活得好好的，健壮明睿的弟弟却壮年崩逝。
左贤王去世后，狐鹿姑不允他的儿子先贤掸承继王位，而是改封为日逐王，在日逐王看来，这就是狐鹿姑背信弃义，当年是说好的兄终弟及，眼下这就全忘了！
但狐鹿姑看来，王位本就是他的！他自己有儿子，又怎么会把单于的位置让给弟弟一脉？
日逐王与单于离心，于是三十年后带着整个部落归附汉朝，自此，汉朝在西域建立都护府，经略西域诸国。
但是他应该看不到了，李盛心里想到，扭过头看着后边的刘彻，正一脸兴奋地揽着赵夫人说着什么。
赵夫人昨日被医者把脉断定已然有孕了，刘彻高兴得不得了，他都六十一岁了还能让妇人有孕，这不就说明他身体强健丰硕吗？！朕果然是真命天子啊咩哈哈哈哈！
果然甘泉宫风水好啊！
老年得子，刘彻高兴得不得了，连赵夫人出门散步，他都肯来陪伴，
不过，大金雕回头看了一眼，哎，就算对铲屎官有滤镜，这也是老牛吃嫩草啊，这位历史上的钩弋夫人眼下才十七岁啊！搁在后世，还上高中呢。
封建王朝太造孽了！
大金雕不愿再看，扭头飞走了。
然后怒抓十二只野兔，给刘彻留了四只，剩下的用一个兜子装起来，爪子勾着带回未央宫找刘据去了。
刘据现在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李盛挨个用翅膀拍拍头，成功把最小的小皇孙搞醒开始哇啊哇啊哭，拍拍翅膀飞走去吃烤兔子了。
小崽子肉乎乎的脸蛋真的很好摸啊！
刘据现在已经很稳重了，处理起来政务也是游刃有余，这会儿他带着大金雕去椒房殿和母后一起吃，卫子夫岁数大了，不肯吃这种油腻的东西，但是看着儿子用得香，她也是笑眯眯的心里开怀。
好多年了啊！
庭院里那一排花木，还是据儿小的时候带着阿曜一起种下的，一人一鹰种好了就跑来吃东西，也像现在这样，据儿自己吃一口，就喂给蹲在桌边的阿曜一口。
李盛干完饭，带了一件卫子夫亲手（其实是宫女）做的披风回去给刘彻，路上还摘了一大枝丫的桑葚，看起来很甜。
刘彻都自己亲自揪着吃了，都没等大金雕暗示他给人家赵夫人送去点尝尝。
都六十一岁了还这么能吃！
怪不得能长寿。
李盛接下来的日子很枯燥，就是在甘泉宫、上林苑、未央宫、太子宫之间来回转悠，偶尔跑去西域或者匈奴逛一逛。
太始三年年初，江充复位水衡都尉。
刘彻本来挺欣赏他的，甘泉宫修缮的任务交给他，办的得也很漂亮，于是大手一挥给人复位了。
水衡都尉，听起来像是个不入流的杂官，但其实不然，这可是个肥差，也是个要紧的位置，非天子信臣不可得。
主要负责上林苑的监管打理。
上林苑一开始是少府派人来负责的，但是上林苑自从建元年初，刘彻刚登基那会儿建立起来，数十年间多次扩大，功能也不断增加，到如今，已经是一个集皇家游猎玩乐、祈祷祭祀、听政受贺、手工作业等功能的一个超大型皇家园林，而且，上林苑中还有驻兵练兵之地，刘彻还在这里囤积了珍宝金银。
这样一来，上林苑的相关事务也就多起来了，人物繁杂关系杂乱，需要一位专职人员来处理这些事。
刘彻就派来了他很欣赏也很信任的江充。
李盛一直不大喜欢这人，于是自从他上任后就一直盯着，江充的形象一直都是清廉正直忠心为君，若是他能装一辈子，李盛也算服气了。
但是很可惜，江充修行不够啊。
当了上林苑的大总管后，园林中的职务都是由他派遣，包括一些采买物资、修缮宫殿、修建花木等等的事儿，这其中油水可就大了！
后世，在监管方式更多样化的时代，基建修缮都是能大赚一笔的肥差，何况古代？
就连上林苑中的花木，都是当年全国各地送来的珍稀植株，剪下来的花朵断枝、分出来的花苗、结下来的果子，哪个拿出去不能换钱？这可是皇家园林出品！
面对这种巨大的诱惑，江充果然没忍住。
这还不算，江充还把不少亲戚朋友都塞进来当差了，“宗族亲友多得其力者”，关系户一大堆。
更可恨的是，为了把自己的亲信换上肥差位置，他还构陷了一位管事，害得人拿出全部家财才放过。
这不弄他？
鹰鹰查案形态，启动！
好不容易碰上江充和管事交接账册，大金雕带着鹰扬卫飞奔而来，带着三百人把江充堵在了府里书房，你问鹰扬卫怎么进来的？简单，大金雕先飞进去把门卫一翅膀一个打晕，最后留一个机灵一点的，闪着寒光的大鹰爪子按在脖子上，他就主动开门啦！
江充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跟带队的韩颂对上，还在硬撑：“将军没有陛下手令，怎可随便破门而入？我是朝中大臣，不是犯人！”
鹰鹰大怒，你都死到临头了还狗叫什么？!跟谁摆架子呢？!
手令是吧？
大金雕一声长鸣俯冲下来，一爪子抓在江充的发髻上，硬生生抓着人狠力往书房门上一掼。
“嘭——”门被砸开了。
大金雕施施然落在韩颂的肩膀上，扭过头梳理了一下羽毛，歪头无辜地看着昏倒在地上的江充：你看，让你开你不开，最后还不是要自己开？

第309章
江充是被鹰扬卫一路押着进了甘泉宫的，随行一起的，还有他的那些罪证，李盛还跑去把那家被害得家财散尽的可怜人带上当人证。
俗话说墙倒众人推，江充之前在上林苑徇私屈情，把自家的不少人都推上了要紧的肥差，那原来的管事人家自然有意见，只不过顾忌他是皇帝身边的要紧红人，有是正经官员，不比他们，是不入流的小吏，因此才把这不忿忍了。
如今一听说江充被人，不是，被鹰揭发了，不趁着这关节抓紧发力把人锤死，难不成还等着人再爬起来欺负人吗？
于是上林苑的管事当即把事情报上去，包括江充在上林苑中中饱私囊欺压吏民，更有勾结商贾以次充好不敬君上之等等各种罪过。
刘彻当然是愤怒的，但是，刘彻的愤怒更大程度上不是来自江充作奸犯科，而是来自于江充对他的欺骗。
刘彻在宫廷长大，幼承庭训，是汉景帝数年栽培，窦太后一手扶持，他难道不知道，底下的官员们并非那等忠君爱国心无尘念吗？
他也知道，无论大小官员，多多少少，办肥差的时候总是会多多少少沾点好处，只要不影响正经事儿，他是可以容忍的。
但是，江充呈现给他的，却不是这样的模板官员面孔啊！
当年江充任小官吏的时候，馆陶大长公主坐着马车带着随从们驰行道中，就被江充拦住盘问，“充呵问之”。
馆陶公主来往宫道数十年，还从未遇到过这样大胆的人，于是傲然道“有太后诏。”
指的是当年窦太后在世的时候，是允许她这个宠爱的女儿车行宫道的。
言下之意，你个小官儿有什么资格来问我？！
但是江充丝毫不惧，直接就怼上去了，太后允许公主您驰行，但您的侍卫们凭什么？
于是“独公主独行，车骑皆不得”，更是一封奏疏直上御案，“尽劾没入宫”。
刘彻得知此事，大力夸赞江充。“为人臣者，皆当如此，忠心为上”。
这样的事江充还做了不少，为了获取刘彻的信任，他这些年一向是克己奉公，只忠于天子一人，连太子都不假辞色。
刘彻也更信任他，于是特别放心地让他接手上林苑。
可江充大大地辜负了他的信任！
人就是这样，如果心理预期是六十分，做到六十分就不失望；但如果心理预期是八十分，做到七十分都会不高兴。
刘彻这会儿都不是不高兴了，他已经是非常愤怒了！
江充再怎么流泪陈情认错，刘彻也不再相信他了，把江充免官去职，并罚没所有家财。
江充被拖出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眼神灰败下去，他这数年之功，毁于一旦！
李盛心情非常好，但是铲屎官却很不高兴，李盛非常敷衍地安慰了他几句，跑去找刘据了。
大金雕非常不客气地蹲在刘彻肩膀上，用翅膀尖尖指指这个指指那个，让刘据剥虾挑鱼拣果子地伺候。
“阿曜今天来的时候头昂得那么高，倒好像是做了什么大功劳来向父亲讨酬谢的一样。”刘据的三儿子刘奉已经十三岁了，今天来找父亲看功课，顺便一起用饭。
这会儿他把自己手边一颗剥好的葡萄喂给大金雕，笑眯眯地说道。
刘据有四子两女，其中长子和幼子是史良娣所出，次子是唐美人所出，三子是冯美人所出。
因为刘彻太挑剔，刘据的太子妃立得晚，一开始没有合适的贵女，但随着两个皇孙出生，刘彻怜惜皇孙，又觉得得找个性格大气能容人的好女子。
太子妃姓瞿，是世家大族之女，但她运气不好，没有儿子，连着两胎都是女儿。
这位田太子妃倒是很端得住，进宫十余年无子，也不急不躁，待宫妃们宽仁有度，待皇孙和小公主们也是一视同仁。
刘彻因此还多加赏赐宽慰，让太子要敬重太子妃。
太子妃瞿青墨脑子很清醒。
只看着老刘家这些年来的外戚，从当年的薄太后，窦太皇太后，到如今陛下的亲生母家王太后，哪个有好下场？好些的，风光一阵寥落下去，不好的，丢官去职远贬西北，那田蚡，当年贵至丞相，可这数十年间，陛下着意冷落，如今子孙却穷困得连拜会亲戚的礼物都拿不出来，大年节的关着门谎称家中长辈生病，不见客，就是为了躲节礼。
眼下屹立不倒的，只有靠着军功立世的卫霍两人罢了。
如此，倒是这样不张扬不出头，细水长流的好。
李盛也被她照顾过，偶尔会有些为她难受，她进宫地时候，丈夫早有心爱的宠妃史良娣，二十年来恩宠不绝，前几年还生了小儿子，她这样好的女子，也只能“端庄大方”地当好太子妃。
但瞿太子妃自己却并不觉得委屈，这个世道，女子只要嫁人多多少少都要受些委屈，起码太子待她已经很好了。
世事焉能两全？太子宫中多少侍妾，被天子赏下来，两三年都见不到太子的面，更不要说随着解忧公主去和亲的那些人，塞外风沙，远别亲友，若是整日伤春悲秋困于执念，岂不是不要活了？
所以，她从来不自怨，就这么过好自己的日子，刘据倒很是高看她几分。
这会儿，太子妃知道阿曜过来，还专门遣人送了自己做的肉脯来，一共有四碟子，鱼肉、鸡肉、兔肉和鹌鹑肉。
李盛每样都吃了两块，然后往旁边推了推示意不要了。
于是刘奉马上看看父亲，刘据宠溺地朝他笑笑，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吃，于是刘奉美滋滋地把碟子拉过去开始炫。
什么？应该关爱幼小让刘奉先吃？
嗨，连刘彻这个当皇帝的，都让着大金雕先吃，刘奉他们从小就是被这么教育的：让着阿曜点！阿曜好辛苦的！当年折了好几次翅膀，陪着大军在匈奴血战八九年哪！
再说了，连他们的父亲刘据都是阿曜看着长大的，他们得敬老啊！
只是这话不敢说，说了就会被大翅膀呼脸。
李盛：谁老了？！你再说一遍？啊？！
转过年来，赵夫人产下一个男婴，后世曾记载此子“壮大多知”，智慧怎么样没看出来，不过确实很大只，赵夫人可受了大罪了，不过看着胖嘟嘟的儿子，她心下一定，这孩子也算是保了她一世的富贵和顺。
帝王宠爱如同烟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再有新欢，有个这个孩子，她失宠也不怕了，无论大小，总有一块封地，将来她就跟着儿子出宫去！
刘彻尤其宠爱这个小儿子，还亲手把小儿子递到太子手里，殷殷嘱托他一定要照顾好小弟弟，太子郑重答应了。
夜里，李盛陪着刘彻在山顶看星星，刘彻眼睛不好了，只能看到比较亮的几颗，他指着天上的北宸星方向，向阿曜感慨：“阿曜，朕二十岁的时候，你带着朕来看这颗星星，当年，朕看得清清楚楚，可现在，朕再也看不清了。”
“我老了啊。”
就算再怎么不甘，他也知道，自己越来越畏寒怕热，身体越来越笨拙，口鼻耳目越来越迟钝，他的生命，已经慢慢走向了终点。
“阿曜？你会永远陪着大汉吗？”刘彻以为，阿曜是上天赐给大汉的神灵。
可是大金雕摇了摇头。
“可是阿曜你一直这么健壮轻灵啊！”刘彻觉得不理解，阿曜一直是壮年的样子，寻常鸟雀，哪怕再悉心看顾，也不过十余年寿命罢了。
大金雕钻进他的怀里，蹭蹭铲屎官的下巴，两只棕褐色的眼睛望着他。
刘彻心神一震。
难道说？
“阿曜，将来我走了，你怎么办？”
大金雕朝着天上啾啾叫了两声。
“你会回到你来的地方，是吗？”
“那里是神界？”
大金雕摇摇头。
刘彻摸摸它的羽毛：“算了，我只要你好好的就可以了，这么多年，阿曜于我，于大汉，多有恩德，若是你愿意，就让据儿奉养，若是你不耐烦，就随意吧。”
说起来，这些年来，他遇到过的方士巫者从未有一人成事，刘彻也渐渐死了心，他慢慢觉得，像是阿曜这样的神灵，应该是从上天来的，寻常民间怎么堪配呢？
一人一鹰在山顶看星星看到半夜，这才回宫休息。
征和元年三月，刘彻的最后一个存世的亲兄弟，赵王刘彭祖也离开了人世。
四月，卧病多年的卫青昏迷不醒，命在旦夕。
刘彻痛彻心扉，不顾满朝大臣的意见，亲自去见了他的大将军最后一面。
李盛默不作声，把手里的积分砸了一半出去，延长了卫青回光返照的时间，让他能撑到刘彻来见。
大将军府中堂前，卫氏子孙们跪了一地，皆垂泪不止。
卫青握住刘彻的手。
“最后一面，陛下容臣失礼了。”卫青说完这句话，弯了弯嘴角，但又不由得气喘起来。
刘彻感受到卫青的手臂向下拽，于是弯下身去。
微弱的气声传到他耳边。
“臣出身卑微，全靠陛下提拔栽培，为陛下戎马半生，臣，不胜欢喜，一生无憾。”
说完这句话，卫青再也支撑不住，闭上眼睛，又昏睡过去。
刘彻红着眼睛离开大将军府，刚踏出府门，就听到背后震天的哭喊声。
他心头一窒，不由得也落下泪来。
征和元年，大司马大将军卫青病故。
天子下诏，以五郡铁甲军，自长安至茂陵，列为军阵，为大将军送行，鹰扬卫护棺，金吾卫开路。
卫青的陵墓就建于刘彻百年之后的茂陵，其冢墓形似祁连山，用以彰其广地拓土大功，谥曰“景桓侯”。

第310章
卫青去世，刘彻很是悲痛，好几天都缓不过来，吃不好睡不深，夜里，李盛蹲在他旁边看着，不知道刘彻是不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紧皱着，眼角滑下泪来。
从二十岁踌躇满志却掣肘重重的少年天子，到如今大权在握却垂垂老矣的大汉皇帝，他一生中最重要的这一段时光，都有卫青陪着他，陪着他围猎上林，陪着他练兵习武，陪着他秉烛夜看边城地，陪着他百般筹谋抗匈奴......
尽管这十年来卫青因病卧床，二人见面少了，可每逢战事，从长平侯府送出来的奏疏，依然言辞锋锐一语中的，往往总能让他安心。
虽不能面见君容，然心神领会也。
可如今，卫青没了.......
虽然刘彻仍然能撑着精神处理政事，但李盛看得出来，刘彻在空闲的时候，经常望着一件什么东西愣住，当年他与卫青在建章宫中比射箭，在高阳殿中看歌舞，在椒房殿里一起望着天上大金雕带着四岁的刘据飞飞，睹物思人，最是伤人心肠。
李盛也不由得感叹，刘彻对卫青倒是长情得很。
但眼下，他顾不得刘彻了——匈奴左贤王，也就是现任单于狐鹿姑的弟弟，当年事涉单于事变的当事人，突然重病了。
当年且鞮侯单于去世，匈奴亲贵大臣以太子未能履约为理由，认为太子有病，意图推举次子为单于，而后次子请来太子，兄弟二人几番退让，狐鹿姑才能继位，当时的他或许是出于感念，又或许是为了稳住弟弟，当即把次子封为左贤王，众所周知，左贤王就是隐形太子。
但是，这位年轻的左贤王反而壮年骤病，看起来仿佛倒是要死在哥哥前面了。
而另一边，狐鹿姑也正在和亲信们商量，若是左贤王去世，难不成真要让侄子承袭此位？
面上风平浪静，狐鹿姑日日给左贤王送医送药，但底下暗潮汹涌，各有算计。
这不就是上天给的机会吗？！
李盛连夜带着鹰扬卫驰行边关，把人留在代郡，大金雕独自前往单于主帐，把左贤王的一个亲信的小侍从打晕堵嘴，趁着夜色把人带到了王帐角落开始窃听。
为此，还专门花了积分，李盛心疼得很。
“......主上糊涂！您已有三子，怎能把大事交托给侄子呢？何况那先贤掸任性妄为，向来自大，一无军功，二无德行，又怎能担此重任呢？”
狐鹿姑心里又何尝不想让自己一脉传承单于位？但面上还是假作犹豫之态。
“可若是夺去左贤王位？我侄儿又当何去何从呢？”
“不如另封一王位予他便是，日逐王，如何？”
“甚好！”
那个亲信侍从叫云缑，是狐鹿姑从射猎场救下来的，当时这个人是负责投掷活靶子给贵人们射箭玩乐，但是场上那么多人，总有射术差劲的，云缑就被射中了左肩，若不是左贤王把人带回来上药，只怕就要废了一条手臂。
云缑忠心耿耿，听了这些话当即就气得咬牙切齿，当年的事儿大家都知道，太子不被大臣们认可，他们主子都到了王帐边上了，还是顾念兄弟情义把人叫来让位了，当时太子不敢，还是他们主子笑言道：“即不幸死，传位于我”，单于许之，于是酬以左贤王位。
如今主子病了，这人就想不认账了！
李盛看他情绪激动，把人一翅膀打晕过去，又带回了左贤王部放下人跑了。
不知道左贤王说了什么，先贤掸看起来勉强冷静下来了。
这怎么行？打起来啊！
李盛一边暗自忏悔我真是太坏了，一边毫不犹豫地抓了单于身边亲卫的佩刀丢在左贤王帐篷后面。
心里出现一个声音：虽然这事儿是为了大汉基业为了边城百万百姓，但是，确实是不够光明磊落，甚至可以称为是小人行径了！
我现在已经是一只罪孽深重的恶毒鹰鹰了呜呜呜！
另一个声音：但是先贤掸早晚都是要背叛匈奴投降汉朝的，就算没有他的参与，结果都会一样，只是他把事情提前了三十年而已。
仿佛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李盛很烦，窝在韩颂的怀里愁眉耷眼，把自己的头塞到翅膀下面，假装自己是一只笨鸵鸟。
但第二天早上，他就来不及悲伤了，先贤掸果然是个冲动性情，昨夜里左贤王得知大单于居然派了亲卫来探听刺杀，一时激动昏厥过去，再也没有醒过来，先贤掸情绪上头，怨怒愤慨之下，决定在丧事上起兵反了！
他知道自己仅靠眼下的力量无法扳倒单于一系，他只想杀了狐鹿姑，然后向东潜逃，以狐鹿姑的头颅投降汉朝！
李盛急了，带着韩颂这只二百人队伍连夜前往左贤王部落，然后带着一枚鹰扬卫的金印去找了先贤掸。
先贤掸是冲动，但不是蠢，一见这枚金印上的“鹰扬”二字，再看到帐篷里端然而落的巨大金雕，他立刻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一定是汉朝在匈奴的间谍得知此事，于是奉命前来策反他！
先贤掸自己脑补好了剧情，顺利跟着大金雕去见了韩颂，韩颂是通匈奴语的，两人交接过，韩颂边写成书信，并鹰扬卫金印和先贤掸的一个虎头牙牌作为凭证，一起放到一个袋子里，系在了大金雕爪子上，两方人马在一片灌木林中，共同看着巨大金雕振翅远去。
“王子放心，明日一早四更天，必有回报。”韩颂是知道大金雕的速度的，一夜间，从这里到长安，最惊险的时候打过两个来回。
这会儿到四更天还有三个时辰。
于是李盛一翅膀把刘彻从赵夫人的床上扇起来，拽着人走到外面，把爪子亮给他看：搞快点，那边等着回信呢！古代的尸体放不住，不趁着丧事前把事情敲定，那就错过机会了！
刘彻晕晕的，被赵夫人伺候着喝了两盏茶，洗了脸，这才清醒过来，在灯下细看这封书信。
一边看，刘彻的脸色就越发凝重起来。
“来人！开宫门，派人去各位将军未央宫议事！”
随着吱呀吱呀的声音，厚重的宫门打开，金吾卫手执天子令，接连出宫往各家府上去。
“去给朕沏一壶浓茶来。”
“陛下，赵夫人为您做了些甜汤点心送来。”门外有小宦官禀告。
“那就呈上来吧。”
就知道自己吃，我呢！鹰鹰跑了这么久给你送信啊！
不过铲屎官还算懂事，不等李盛动手，刘彻亲自拿了肉条投喂大金雕，一边喂一边还吐槽：“这大晚上的.....”
“嘶——”刘彻低头一看，阿曜的爪子按在他大腿上，还威胁地勾了勾：怎么，对于鹰鹰晚上办事，你有意见啊？！
刘彻果断闭嘴了。
“我是怕阿曜太辛苦了。”
哼！╯^╰这还差不多！
到嘴的大饼肯定不能让他飞了，二更天，未央宫灯火通明，刘彻与众位大臣们商议良久，决定发边城驻兵三万接应先贤掸，另有霍去病带兵三万，沿河西走廊一路西行，亲迎匈奴降军。
说起边城驻兵，当年因为攻打大宛的时候供给匮乏，刘彻下令在西边各处建立据点，还与当时的句犁湖单于产生冲突，然而刘彻刚要开战，句犁湖就噶了，继任者求和，不敢再战，自然也不会再阻挡汉朝据点囤兵都行为。
到今日，匈奴单于在外交冲突上的懈怠终于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汉据点囤兵急行军，只需一日便可抵达匈奴主部
既然商量好了，李盛飞到刘彻边上，在他袖子上擦擦爪子，然后拍拍旁边的纸笔：赶紧写信啊！等着呢！
大金雕伸出爪子等着绑信，歪头就看到刘彻有些疲惫地撑住头揉了揉太阳穴，这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家了，半夜被大翅膀扑棱棱拍起来，一路从李夫人那里回到未央宫，还要耗费心神地思虑周详，看堪舆图，调兵遣将，再加上前阵子卫青的事儿心情不好，精神头儿本来就差，这会儿可能是有些撑不住了。
李盛有点后悔，刚才叫醒的时候太急了，应该温柔点的。
看着阿曜有点担心的样子，刘彻摸摸大金雕的翅膀安慰道：“阿曜路上要小心点，我没事。”
李盛看了他一会儿，又花了积分确认没事儿，这才放心。
大金雕挪动爪子，凑过来蹭蹭铲屎官的手心：猪猪啊，干完这一票，不然咱就退休去甘泉宫养老算了！

第311章
边情十万火急，李盛也顾不上铲屎官了，看着太医署的人来了，就一拍翅膀往外飞去，随着一声长鸣，巨大的鹰影融入长安的夜色消失不见。
鹰扬卫驻扎在匈奴边境，和先贤掸一起围坐烤火，眼见着圆月西移，先贤掸不由得有些着急。
左贤王骤然崩逝，不到天亮，各大王族亲贵就得前来商议丧事，行礼致哀，那只鹰要是迟迟不到，他可等不起啊！他那单于伯父心怀凶意，若是自己稍有过错，说不得就先发制人问罪于他了。
快要四更天的时候，暗夜里传来鸟类扑腾翅膀的声音，火光映出巨大的鹰影。
“阿曜回来了！”韩颂用匈奴语向先贤掸说道，随即站起身来把臂缚穿在手臂上。
一群人纷纷站起来，看着那只巨大的金雕在上空盘旋两圈，稳稳地落在了韩颂的手臂上，低头亲昵地蹭蹭人的手心，然后伸出一只爪子，上面绑了回信。
韩颂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来慢慢解开绳结，拿下书信，在韩颂眼神示意下，他当着先贤掸一众人的面把书信展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下角的帝王印玺并鹰扬卫回印，先贤掸是匈奴顶尖儿的贵族，他手下自然也有通汉语的人才，这会儿上前来仔细看过，对着主子点点头。
“王子若无异议，那便依此计如何？四日后左贤王举哀，您纠集人马动员部众，趁机刺杀那单于，我等从外围用兵，一路兵三万，拖住单于本部人马，二路军三万，与您内外合围。”
先贤掸从胸膛中吐出一口气，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山峦，他也不想这样，可若是不反抗，他这一脉子孙只怕难以善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是狐鹿姑贤对不起他的！！！
“好，就依你，只是，你如何能调动三万边军？”他有些好奇。
大金雕扭过头来，冲着他叫了两声，胸前金光一闪，他这才注意到，那枚金印，竟是虎符形状。
“果然是不同凡响，天命如此，谁能违抗呢？”
他们也驯服过金雕，但这等神俊灵慧的，还从未见过，山林中的圣灵偏偏帮助那汉人皇帝，这便是人力不能更改的了。
约定好时间，先贤掸一行人拨马回返，韩颂一行人则被大金雕带着往边城去见守将赵破奴，有陛下亲笔亲印，又有虎符，这一趟差办得很顺当。
更有霍去病亲自带兵从长安进发。
在左贤王的丧仪上，先贤掸骤然发难，随着火光，灰色的烟雾缭绕中，本左贤王部下的精锐骑兵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前来送葬的所有匈奴贵族。
“......当年我父有让位之义，今日单于却在我父重病时候派人窥侧刺杀，其昔日之言语凿凿，竟毫无信义，气怒交加之下，我父才怨愤而死，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言毕，先贤掸一把拍开用来放黑色蒙布的箱子，左手持弓，右手放箭，三箭齐发，直冲着狐鹿姑射去。
“大单于！”
“先贤掸，你这是要叛变！”
“是他先背叛昔日誓言的！”
狐鹿姑虽说不被当年的亲贵们看重，但毕竟也执掌大单于之位好几年，也收拢了不少亲信，身边自有精锐亲军随行，但先贤掸发作得太突然，即便有人为他挡了一下，狐鹿姑还是被射中了左边肋下，剧痛难当，当即便撑不住了，只觉嘴里一片血腥。
他握住身边亲卫的手：“走！”
只听得一声哨响，远处山林中竟然也冒出一片黑压压的人来，巨大的“汉”字旗飘起来。
远处骑兵奔腾而来，狐鹿姑顾不得其他，在亲卫的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逃离此处。
为了遮掩大事，先贤掸的人也不太多，将将能把现场围起来——如果在丧仪上是大军压境，狐鹿姑也不是傻子啊。
但这会儿，他的人已经赶过来了，还有汉军骑兵在另一边牵制大单于的兵，因此，就算有相邻部落的匈奴兵赶过来对战，一时间也难以抵抗汉军。
被俘虏的狐鹿姑小儿子才十岁，开始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咒骂这个堂哥了，什么勾结汉狗，什么大逆不道，什么心怀不轨，什么蛇鼠一窝巴拉巴拉。
先贤掸本来不想理会，他做出这些事来就承担得起，他也不怕人说，但是一听这人开始咒骂自己去世的父亲，他不由得怒从心头起，当即调转马头，一鞭子抽在了人脸上，把人打懵了，后面的亲兵立刻下马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扯了一块脏兮兮的粗布，塞进了人嘴里。
旁边几个吹胡子瞪眼的匈奴亲长也闭嘴了。
这边的战事是围杀追击，另一边就更激烈些，单于本部的兵力还是能打的，但就算再能打，这事发突然，也未免有些措手不及。
李盛飞了一会儿，见下边开始射箭了，就老老实实下来落在那个最高的帐篷顶上，借着匈奴旗帜的遮掩，缩在里面观战。
这个进度比想象中还要快一点，也不枉费了霍去病黑夜行军——深入敌兵腹地，是非常危险的，李盛生怕被匈奴人察觉坏了大计，白天都是在大金雕的带领下找个小绿洲休息的。
就这，还有好几次差点碰上探子哨兵，鹰扬卫还不敢把人直接射杀，只能设法把人引走，若是探子丢了，那就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再出来哨探的，就是一支队伍了。
此一战，杀俘虏匈奴共一万一千人，其中有四千是降兵，再加上先贤掸带来归附的本部人口两万余人，牛羊百三十万，可以说是收获满满。
刘彻见了捷报，高兴不已，派太子亲自前来接见，这是匈奴史上第二次大规模归附，且先贤掸把单于射成重伤，只怕是伤了肺腑，就算能活，只怕也是苟延残喘，活不了几年了，匈奴势弱，汉境自然平安。
为纪念此事，这一年，刘彻改元为“征和”，即征和元年，取“征伐四夷而天下和平”的愿景。
先贤掸被封为襄和侯，和他的部众一起，被安置在了河西一带内地。
狐鹿姑没撑过一个月，但是他的长子刚刚十三岁，匈奴王族以年幼体弱为由，扶持了狐鹿姑的另一个弟弟乌衍支。
王位更迭，意味着利益分派，乌衍支本有部众，自然不会再重用狐鹿姑之前留下的老臣们，这又是一番暗潮汹涌内部争端，匈奴内部竟然隐隐有分裂之势。
相比历史上，直到东汉建武年间，由于自然灾害和内部争权夺利才导致的匈奴分裂，在这一世，因为继承人接连改换，内部权利连年交接，再加上汉朝势大，干将不断，匈奴的分裂竟然提早了这么多。
但这时候的南部匈奴可比不了历史上那么势大，只有三四个部落，七万多人而已，因为在战争中失去了首领，被夺去了草场，他们找过单于，但单于本就是被推上去的，也做不了主，眼看着就越发衰弱下去。
大战后的第三年，也就是征和二年十二月，在汉朝的授意和资助下，大宛和乌孙纠集兵马三万，大攻匈奴南部，各有胜败，南部匈奴与北部单于亲部本有争端，大战当前，北部也只是象征性地派了一万兵马过来，这一万兵马却也不肯力战。
南匈奴见事不可为，干脆也投降了汉朝，举族内迁。
刘彻把建元年间内附的匈奴人进一步内迁，这些人已经在汉朝生活了二十多年，已经被高度汉化了，一部分的生活方式已经从游牧改为了农耕，这些人不会再有任何波澜。
这些人内迁后，正好腾出地方给刚归附的南匈奴部众。
匈奴既弱，自己都顾不过来了，自然也没有力量去管束西域各国，之前匈奴强盛时，西域多国都受过匈奴的欺压勒索，如今头顶上没了这个霸王，可都送了一口气。
但是，刘彻又怎么会放着西域这么一大块地盘不管呢？
当年因为担忧远征不利，供给不便，刘彻在河西一带、轮台、尉犁周围设立校尉，屯兵养田，难道单纯是为了做驿站做补给点吗？
汉军在车师国附近建立据点，车师国和匈奴联姻结盟给汉军找麻烦，刘彻还专门写了国书骂人家，又是威胁车师国“楼兰昨日之国灭王俘，即君之明日矣”，又是派兵去攻打匈奴保护据点，千里之遥，万军之力，难道是刘彻钱多了烧的？
他是为了经略西域，期望有朝一日，汉朝能取代匈奴成为西域的话事人啊！
不过就连刘彻都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就在南匈奴归附的第二年，汉军从匈奴手中夺回车师国，为了报复当年车师国投靠匈奴的行为，汉军堂而皇之地在车师国都城乌垒城（即后世新疆轮台东北地区），正式建立了管理机构。
这个机构负责监管西域诸国，并保护西域与汉朝商业贸易往来，保护车师以西的北道。
征和三年，汉朝正式设立“西域都护府”，西域都护府的设立，确定了汉朝在西域的宗主国地位，自此，西域正式成为大汉的行政管理区。

第312章
西域都护府建立后，西域各国的邦交往来、经济贸易，乃至王位继承都要听从汉朝皇帝尊令。
但尽管失去了一些自由，相比之前匈奴的蛮横统治，西域各国还是比较愿意接受汉朝作为新老大的，毕竟，汉朝还是比较讲理，而且山高路远，也不会像匈奴那样动不动就带着大军过来劫掠勒索一番。
“有生之年，朕能一统西域，实乃群臣见机，天地赐福，万民之幸啊！”刘彻是真的很高兴，自高祖建朝以来，汉朝君主从未有过这样扬眉吐气的时刻，四方平定，万国来朝，实在是让人心里痛快啊！
于是在庆功宴上，刘彻就痛痛快快喝了几杯，夜里又发酒疯非要在邻水长廊上让宫中少府的歌女踏水起舞，他要隔着水波听曲儿！
听你个大头鬼啊！
没人敢劝，而且这会儿皇帝喝醉了，大家都怕扰了陛下的兴致，再被皇帝一气之下拉出去发落了，命只有一条啊！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大金雕的，李盛瞅准了位置，上去冲着后脖子一拍，刘彻就昏睡了过去。
——六旬老人聊发少年狂，一米巨鹰展翅作凶行。
但是没一个人敢看，大家都很懂事地低着头看地板看湖水看栏杆，啊，这地板真平啊呵呵！
不懂事儿的也混不到皇帝跟前伺候。
看着刘彻歪倒在椅子里，大金雕冲着接替春陀的小徒弟何太监一歪头，翅膀尖尖一指：啾啾！抬走！
春陀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么日夜伺候了，何越是他教导出来的，也是机灵聪慧得很，这会儿悄无声息地一挥手，后边上来两个身形比较高大的太监，动作利索地把陛下扶进软轿，一路看顾着进了未央宫寝殿休息了。
李盛蹲在刚才的椅子上听曲儿，天子金口玉言地说要传少府歌女乐工，谁也不敢反对，在被打昏之前，人都已经叫来了，那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吧，打工人很不容易的，半夜还要应付发癫的大领导。
听完了曲子，李盛跑到离得最近的兰台殿，找到自己在这存过的小金库，把那一荷包的小金丸都掏出来拿去赏给了那些歌女。
看着那些金丸，李盛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还是当年他和韩嫣刘彻他们一起出去打猎，他从韩嫣的腰带上拿下来的，荷包的布已经糟烂过两次，都是他自己又换了荷包装回去，这个荷包一直被他塞在宫殿西侧的窗户后面，打扫的宫人也不敢动，上面落满了灰尘。
想起韩嫣，李盛心里又有些难过，去年春天，韩嫣还能进宫为刘彻贺寿，可今年这次的宴席，他却因为病重体弱来不了了。
那些一开始就陪着他的人，都慢慢老去了。
征和四年十二月，遂安侯韩嫣去世，三月，故鹰扬将军，武宁侯张次公去世，九月，平阳长公主去世。
看着平阳公主府中来报丧，刘彻当时就踉跄几步险些跌倒，等强撑着身子送走了妹妹，他也大病了一场。
李盛陪着他在未央宫慢慢散步，刘彻看到树下落叶，不由得触动情肠，心绪波动，作《秋风辞》，这首作品传世万代，颇见其孤苦寥落之心境。
......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能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这种惆怅，李盛不是第一次感受到，当年太宗看着一个个老朋友离开自己，他也是悲伤难解心绪郁结。
感世间事物迁移，念自己日渐老迈，半分愁苦不安，半分寥落孤独。
刘彻很是沉郁了一段时间，病了这一场后，他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夜里睡眠越发短浅，往往只能睡一个多时辰就醒了，稍有响动，哪怕是外面下雪后压断树枝的轻微吱呀声，都能让他从浅淡的睡梦中惊醒。
睡不够吃不好，刘彻的脾气也越发暴躁起来，但看着头发花白的铲屎官，李盛心里也不好受，就算再心胸开阔，人也难免恐惧死亡，感受自己的衰老无助，哪怕是天下之主富有四海，又能怎样呢？
这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自己无助的愤怒，让刘彻越来越暴躁，哪怕是太子来见他，他看着太子精神勃发神采奕奕，有时候甚至都忍不住会嫉妒，他已行将就木，可太子却还正当壮年啊，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和积极的精神气息，让他越发感受到自己的衰败和枯萎。
这样下去不行，在刘彻第二次忍不住发脾气之后，李盛觉得铲屎官的心态已经不正常了，他本以为，这么多年求神问道从未成功，刘彻已经放弃了追求长生，接受了自己的宿命，可事到临头，他发现，刘彻对死亡的恐惧却从未消减，甚至随着时间推移，这种恐惧仿佛与日俱增。
刘彻甚至觉得睡不着也很不错，起码他能感受到自己是活着的，深睡后刚醒来那种肢体软弱无力的感觉，那种脑子里仿佛蒙着一层纱布一样的朦胧和迷茫感，让他非常不喜欢。
李盛叹息一声：“按照我说的做吧，今晚就做。”
系统有些错愕：“你不是要存着积分下个世界改皮肤吗？”
“算啦，到时候再跟你借吧，又不是还不上。”
系统默默无言。
当晚，刘彻梦到了一片云上楼台，楼台边有深入云霄的苍劲青松，有羽带金边的仙鹤，有清澈见底却又隐隐映出七彩的瑶池，有雕刻着玄妙纹样的白玉台阶......
他顺着台阶走上去，见到了一处宫殿，殿中华贵美丽，一应胜景不似凡间，最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金色鸟窝。
他见到了大金雕阿曜，正蹲在一个金色玉石的架子上看着他，见他踌躇不前，还歪头啾啾叫了两声。
“阿曜，这是你在天上的宫殿吗？”
“啾啾。”
“你带着我一起来了你的仙山吗？”
“啾啾！”
大金雕像以前那样凑过来蹭蹭他，刘彻刚要碰上去，梦醒了。
他低头一看，阿曜正窝在他的枕头边，瞪着棕褐色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阿曜？你会带我走吗？”刘彻轻轻问道。
他太害怕了，也太期盼了。
“啾啾。”
李盛看着铲屎官终于能松开眉毛，半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松地睡过去，他窝到刘彻的臂弯里，就像当年他还是小幼崽的时候一样。
对不起啊，我骗了你。
我不能带你去仙界，只能为你造一场梦。
我只是希望，在你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你能安心放松地活着。

第313章
征和四年的年末，刘彻是在甘泉宫过的，而刘据，则是第一次独自站在高台，接受群臣的拜礼。
虽然天子并未退位，但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放权给太子了，自己则是带着美妾幼儿去甘泉宫长住，一副要去养老的架势。
但刘彻这人吧，他骨子里还是那种爱操心的性子，自从得了那场幻梦，心中大事没了，精神为之一松，他是吃饭也香了，睡觉也沉了，连白天出去散步，都敢逞能想抱着小皇子走几步了。
然后他那一把老腰就被抻着了。
李盛锐评：活该，刚好一点就到处嘚瑟。
这天闲来无事，居然还召了人来甘泉宫说话，谈话间了解到太子的一些举措后，不由自主地开始操心思考，居然还熬夜写了一篇好长的书信给太子送去，告诫他不要着急要缓着来不能把人逼急了云云——刘据出去游学的时候就看着那些官绅地主的很不顺眼，一个个在地方上为非作歹欺上瞒下，刘彻执政后期为了保证国内太平无事，只是处置了关中和关东地区的豪强大户，最近几年朝廷的主要精力集中在国外矛盾上，这些大户又有些扎翅作祸的苗头。
于是上个月就又重新派出绣衣使者前往各处清查案件。
这才半个月，已经翻了几十桩陈年冤案，包括逼娶寡嫂以谋家产、勾结官员构陷商业对手、官匪勾结勒索过路商队......种种乱象不一而足。
刘彻毕竟年纪大了，最近又是无忧无愁的，性情更和缓些，怕儿子下手太狠把人逼急了再造反或者跳动无知百姓闹事，劝儿子不要太着急。
李盛：简直是太令人惊讶了！还有，到底是谁说刘据性子软弱脾气温和的啊？！
但鹰鹰有什么办法，鹰鹰也只能带上信，从甘泉宫飞回长安送信。
顺便在路上打了几只大野鸡带回去给刘据煲汤补补身体，这孩子刚掌了大权，万万没想到父皇竟这样信任他看中他疼爱他，一时间心绪激荡，恨不得立刻做出点成绩来给老爹看看：父皇，您没看错人！
李盛很理解，这就跟后世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刚进入职场的心理是一样的，想上进，想立功，想表现嘛！
何况，这大汉江山还真是刘家的，自家公司，连鸡汤都不用灌，大饼也不用画，刘据自己就疯狂加班库库干活儿。
到了太子宫一看，果然，这孩子脸上都没肉了，眼底下一片青黑，这才刚干了半年啊！果然上班令人疲惫。
大金雕把信交给他，旁边自然有人去把神鹰带回来的猎物抓好放好。
李盛炫了一盘子肉丝，又带了一个麻布大包包出去了，到了傍晚，带回来两根野山参和一大堆胖墩墩肉乎乎的蘑菇——系统挨个扫描过，吃了绝对没事，安全系数满分，绝对不会躺板板。
刘据抱住大金雕：“阿曜，你还是这么疼我！”
他小时候那会儿读书辛苦，阿曜跟着舅舅出去打猎，就经常给他带好吃的回来，什么烤鱼烤鸽子土坑闷野鸡，虽然手法粗狂调料稀疏，但现在想起来，依然留恋那种美味。
李盛在宫里待了两天，带着一堆书信（皇后和皇子们的），还有几件新衣服，几样太子妃亲手做的点心小菜、小皇孙们最近的功课.....林林总总一大堆，一起带着往回走去。
这么多东西，当然不是大金雕带着，是鹰扬卫充当苦力了。
至于李盛自己，他跑去又捉了几只野兔野鸡，还有山参蘑菇野菜啥的，也照样给铲屎官安排了一份。
不过第二天他就觉得，刘彻还是吃得太饱了——老头子无聊没事干，决定把皇孙们带到甘泉宫来他亲自教养。
李盛心里吐槽：你自己跟人聊天，聊着聊着就盹儿过去了，还教孙子？真是没点自知之明。
但是，第二天，三个皇孙和他们的师傅伴读太监宫女们就都被打包送过来了！
三个小皇孙转着圈地围着皇爷爷，把刘彻哄得笑哈哈，脸上褶子都笑得更多了，还带着孙子们出去进山里回忆青春，专门烧野味吃。
然后当晚感冒。
三个皇孙被太子老爹一个指令又带回去，据说每个人罚了十遍抄书，说他们不好好照顾祖父，真是大罪过！
然后皇孙们又写信给祖父求救巴拉巴拉。
刘彻又专门派人去骂太子，说不能罚他的宝贝孙子们云云，是他自己要去的，孩子们都是孝顺的好孩子！你小时候我就是这么教你的嘛？我都是好好给你讲道理的！动不动就罚真是一点都不讲理！
然后又派人把宝贝孙子们接回来，生怕受了他们亲爹的委屈......
刘据又骂儿子们怎么能拿这种小事去打扰祖父？！
然后刘彻听说了，让李盛急飞回去把皇孙们立刻接回来！太子太严厉了！
李盛：▼_▼无语！有时候真的很想报警。
他翻着白眼看刘彻，你是不是搬家的时候把脑子落在宫里了，那三个小皇孙，要是没有刘据的默许，那信能送得出来？！
还说，你们爷孙三代就是在遛鹰？！我是你们天伦之乐合家欢节目中的一环？
小爷罢工了！
连续飞了三回后，李盛当场殴打六旬老人，一翅膀呼了刘彻一脸点心粉末：老子不干了！

第314章
枫叶台周六晚上八点，随着熟悉的欢快音乐响起，大型户外直播综艺《走走看看》的几位常驻嘉宾出现在屏幕上，元气十足地朝着镜头打招呼。
“各位观众大家好！又是一年春好处，又到一年风暖时，去年这个时候，我们带着大家，在田馆长的带领下一起参观了东汉的历史馆藏，看到了东汉皇帝亲王后妃的陵墓群，今天，我们又来到了长安故都，和《大汉帝国之匈奴绝幕》剧组的主创人员们一起，参观汉武帝的陵墓群，了解这位千古一帝生前身后的故事！”
“好的，接下来我们一起迎接来到我们节目组的各位，也就是即将在我们枫叶台上映的《匈奴绝幕》的主创团队们！”
随着音乐响起，远处行来几辆车子，一共来了五女五男，都是电视剧中的主要人物。
随着大家开始走流程自我介绍彼此寒暄，除了关注自家的各位追星人开始疯狂截屏，对于路人观众，这个环节一向是有些枯燥无聊的，综艺直播界面的弹幕也多起来了。
“各位小芒果们注意不要在弹幕上打笀姐名字！不要打扰大家看节目！”
“不过笀姐今天真的穿得好飒哦！还是新中式，这个裙子也很有曲裾那个味道，衬得身材好好！”
“剧什么时候播到底什么时候播？！”
“本汉武粉已经等不及了！胡明的扮相真的很漂亮哎！汉武大帝在我心里就是差不多这个样子的啦！挺拔威武又霸气，聪慧还透出一点狡黠！”
“年轻的时候出去捣乱都是报姐夫名号，那是相当狡黠了。”
“姐夫的处境真的无人在意吗哈哈哈笑死我。”
“我都想过，平阳侯早死，到底有没有被长安百姓诅咒的原因？！要是我家的庄稼被人半夜全都踩烂，我肯定要用鞋底抽他小人的！”
“本鹰鹰粉不服！怎么主创没有我们元曜大金雕？！这是黑幕！居然敢对神鹰不敬!”
“楼上，你是想让节目变成灵异片吗？”
“大金雕真的很神啊！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史书记载动物参与作战这么详细的，连带队卧底偷听这是事都记得这么详细，甚至比刘彻自己的起居注都更详细，简直就离谱？”
“鹰扬卫五百人，后来扩充到一千人，大金雕每天干了什么去了哪里吃了啥都要记录在册向皇帝禀报的，你以为呢？前两年挖出来这个史料的时候我人都傻了好不好，连人家大鹰鹰吃撑了打嗝都要记录！”
“我知道我知道！‘神鹰午食鹌鹑三只，鲜牛肉一碟，气嗝不止，至午时一刻方平’，笑死，鹰鹰不要面子的吗哈哈哈！”
“哎呀那次是大鹰鹰连夜从大宛跑回来报信，飞了那么久，吃急了很正常的好不好？！”
“而且元曜这个名字也很美很威武啊有没有！一听就很尊贵的那种感觉！”
“哎哎哎开始往里面走了！”
“第一个是霍去病的墓哎，呜呜呜我心目中永远的少年将军！”
“他弟弟霍光的墓也在旁边，两兄弟好好哦！”
“霍光在汉宪帝刘据时期也是非常厉害的重臣啊！刘据执政时期，很多刑政律法都是他主笔的。”
“说起来，其实我觉得刘据的帝号有点委屈他，他老爹打了一辈子仗，到了后期已经是有些撑不住了，幸亏没有什么天灾，加上西域商贸续了一波血，不然在西域一直屯兵，那花费也是很可怕的，但是到了他执政，轻徭薄赋广开商贸远赴西域开展贸易，赚钱小能手啊！。”
“但刘据的‘宪’字很切合他啊，博闻多能曰宪，圣善闻达曰宪，创制垂法曰宪，刑政四方曰宪，刘据时期，西汉的律法真的完善了很多，实际约束了地方乡绅和朝廷贵族官员的权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延缓了土地兼并。”
“但是到了他孙子那，这些律法很多都被搁置了。”
“哎，这也没办法，死人管不了活人，子孙后代不孝，他也没办法啊。”
“不过说起刘彻后期的财政状况，也是很好笑，每次刘猪猪攒了一些钱，蠢蠢欲动地想出去玩，就会被大金雕无情镇压，然后不久后就会有别的事情把攒的小金库消耗掉，要么是要赈灾，要么是要屯兵，要么就是要远征啥的。”
“所以说嘛，我们神鹰还是很有远见，而且能管得住铲屎官，鹰鹰好棒！”
“不过我老觉得有点不合理，就算是再喜欢宠物，那可是皇帝啊！真会这么听话啊？”
“？？？你是没怎么了解过西汉历史吗？元曜大金雕可是那会儿朝野闻名，甚至西域都会祭拜的神灵！打匈奴的时候带着鹰扬卫当探子，在好几支队伍之间来回传信，在古代这个行为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能及时了解同伴的情况，能及时救援自己人或者躲避敌兵！简直开挂好不好？甚至，在沙漠和草原上，鹰鹰还会带队，夜里行军哦！”
“后世多少武将馋得流口水啊！卫霍两人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全了，加上自己能力出众，双子星照亮了整个西汉的历史！”
“讲真的，我有时候看到很多历史上的有名战役，尤其是被偷袭地那种，都会想到，如果他们也有一只大金雕，那就不会这样了。”
“别说武将馋了，很多皇帝也很馋啊，东汉多少皇帝，每年来祭拜宗庙的时候都要专门再去拜一拜大金雕。”
“要我说，刘彻还是有点太飘了，要是我，我就给元曜塑个像，一天三次地上香，它那翅膀呼我我都得心疼它翅膀疼！”
“有的，姐妹，有的！我在《汉家杂忆》上看到过，当初刘彻想去东巡，就被神鹰打了一顿，然后打累了还得刘彻给宝贝大金雕揉肩膀捏翅膀尖尖。”
“这本书据说是当时的大太监春陀的后人写的，春陀退休后就回乡养老了，刘彻还允许他过继了两个侄子，其中一个好像还在宪帝一朝当了官。”
“哎哎哎前面是不是就是那片特别有名的鹰林？”
“就是这儿！我那年去旅游，还去看了，但是那会儿正好是什么保护动物的繁殖期，不让我们进去，只能在边上看来着。”
“这也是一大奇迹啊，当年刘猪猪一嘎，大金雕跟着去送葬，仪式结束后在茂陵上空哀鸣盘旋七十二圈，而后收拢翅膀直冲而下，随着风云大作沙尘骤起，金雕就不见了，但是茂陵西侧留下了一大片土痕，史书记载是‘如水干之痕，百尺见方’。”
“七十二圈，刘彻就活到七十二岁呜呜呜我的鹰鹰！”
“据说当时刘据哭得比死了爹还凶，当场就哭得站不住，‘委顿跪拜于地，泪流不止’，后来刘据还自我反思没有注意到神鹰的异常，还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好所以神鹰不想留下。”
“但是我觉得其实鹰鹰就是想去陪铲屎官了吧。”
“但是它扑进土里不见还是很神奇的啊！”
“后来刘据冷静下来后就让人把那一片鹰鹰形状的地都圈起来，在中间为鹰鹰修了陵墓，陪葬了好多东西，还在上面建了一座特别大的石像，每年都来祭拜。”
“这也就是为什么汉武帝的陵墓能保全到后世开采，神鹰在这里，根本不敢动啊！”
“抗击匈奴这个buff在整个大汉都太重要了，而且神鹰是整个国家都知道的，哪怕是中间有几次叛乱和离散，也没人敢去动这边的墓葬。”
“不过后来经过几次地动，这一片地方也还是丝毫不受影响，就真的有点玄学了。”
“神鹰在保佑着吧。”——其实是李盛贷款的积分保护啦！
“所以后世很多皇帝也都很信这个啊！每次国朝更替，都会来拜一拜求保佑。”
“进来了进来了！哇哦，好漂亮哦！我打算明年去那边玩，先在节目上了解一下，没想到这么美！这一片是湿地吗？有好多没见过的鸟鸟哦！”
“这一片是公认的绝佳观鸟区，每年只有三个月开放，每次开放都有一群大叔阿姨带着长枪短炮过来拍各种鸟类，还有警察巡逻。”
“说起来，这里的环境真的很不错啊，我以为墓葬群都是那种孤零零土哈哈的青石头建筑物，没想到这一片景色这么生动。”
“只有鹰鹰的墓葬风格是这样啦！据说是因为大金雕最后几年特别喜欢吃各种鸟类，什么鸽子鹌鹑榛鸡斑鸠燕鸥白鹤野鸭......，每次出来玩都要带回去好多只给刘据送去，还给住在甘泉宫的刘彻也送很多。”——其实李盛不是自己喜欢吃，是捉了给他们父子俩补身体的，他只是跟着吃一些而已啦。
“然后后来大金雕不见了，刘据怕它如果再回来找不到地方捉好吃的，就在这一片又是种树又是通河，就是为了能让鸟类栖息。”
“然后方便让金雕来捉了吃是吗？”
“哈哈哈，鸟鸟：本以为是世外桃源，没想到是天罗地网！”
“汉朝历代皇帝都特别关注这件事啊，每一位皇帝登基后，都会好好修缮一下，然后再扩张一下，再多栽种一些树苗花木，多扩一下河道啥的，然后千年之后的现在，这一片就真成了自然保护区。”
“好有意思啊！决定明年暑假就去看！”
“只有六月中旬到七月下旬是开放的，但是中间如果出现什么珍稀鸟类过来繁殖，也会不定时关闭，所以要及时关注官方消息。”
“前面鹰鹰的石像出现了！哈哈，他们几个居然也上去拜了！”
“我小时候也去拜过，求健康长寿，那会儿还有那个打磨成鹰形的红木小吊坠可以买，现在都没有了，自从在这边设立保护区，很多建筑都要让位，都搬走或者取缔了。”
“预备备，一大批许愿即将来临！”
“前方大型许愿现场！”
“神鹰保佑我今年补考顺利，我不想重修啊啊啊！”
“神鹰保佑我明天检查结果没事儿，自从偏头疼，我越查越害怕终于打算去做检查了！”
“保佑我面试顺利啊鹰鹰，我要是过了就带炸鹌鹑和烤乳鸽去看你！”
“鹰鹰，求保佑我手术成功！终于决定去做眼睛手术了但是还是很害怕啊呜呜呜！”
“你们许的愿也太乱了吧！一点都不沾边啊，看我的，我许愿今年夏天让我顺利拍到我的梦中情鸟，小青脚鹬和黑脸琵鹭！”
“你这个虽然沾边儿，但是更不靠谱吧喂！谁会保佑自己的小零食啊！”
......

第315章
茂陵的建筑群是西汉保存得最完善的一处，岁月更替日月轮转，神鹰元曜的传说永远庇护着这里。
“......众所周知，茂陵是西汉帝陵里规模最大的一座，甚至超过了高祖刘邦的长陵，刘彻在临终前亲自为自己选定了陪葬物品，其丰裕华贵，天下共知，但奇怪的是，这些年来，茂陵从未被盗过，直到四十年前的一场洪水冲开灌口，茂陵的真容才现于当世。”
负责介绍的工作人员带着大家一起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讲解。
既然说到这里，来参加节目的嘉宾自然是要捧哏：“那这是因为什么呢？很多皇帝的陵墓都被盗过吧？”
“难道是因为神鹰吗？不敢？”
弹幕上更是踊跃答题。
“一部分原因啦！一些大人物会在乎名声，也会在意神鹰的特别之处，但是盗墓的根本不在乎这些啊！我也是在论坛看的，说很多盗墓的每次进山，都会莫名其妙地鬼打墙，还会被藤蔓绊住脚啊，被蛇虫咬得中毒啊之类的，据说是有书籍记载的。”
“的确是这样的，我祖父还参与过东汉阳丰公主墓的挖掘，其中有一卷竹简，上面就说过这样的事，偷盗的贼人被捉住后审问，说他们先后祖孙三代都是盗墓，但是每一代都进不去茂陵。”
“上面祖父和父亲一辈的人都失败了，怎么他们还要去啊？”
“这怎么不是一种传承呢？！狗头”
”算了吧，是非观念我们还是要清醒的，盗墓可是大罪，何况是盗皇陵。”
“服了，一家子反骨。”
“哈哈哈哈！”
“哎哎往里面走了！怎么这次可以进去了，上次我去茂陵参观，说这边是不让去的啊。”
“楼上，你没看见都穿了那种蓝色衣服吗？而且还有专业人士指导一边拿着仪器的，这节目就是科普宣传类综艺，中央扶持的呀，不然怎么可能进得去？乌泱泱一堆人进去了，把文物弄坏了怎么办？”
“说起来刘猪猪真的很认真地装扮他的陵墓哎，看这大床大桌子，还有旁边的多宝阁，上面还有一排花瓶，还有刻字！‘兰馨’、‘丹阳’，据说他晚年的宠妃很喜欢牡丹！”
“牡丹不是中宫才能用吗？”
“那是后来唐朝才把牡丹花抬上神坛的啦，之前就是一种普通的花。”
“兰馨呢？”
“卫子夫喜欢兰花啊，她得宠后住的是漪澜殿，那里就遍植兰花，后来她在那里生下了三女一子，封了皇后，就算后来挪去了椒房殿居住，漪澜殿也一直都没有让别的妃子居住，是卫后的三个女儿住了，也是一种移情吧。”
“这么看，刘猪猪还是有点良心的嘛。”
“有一点点吧，卫皇后死在他前面三个月，临死前刘彻从甘泉宫赶回来，‘后凝目久望君上，耳语当年，帝潸然泪下’，两人也是有过恩爱时光的啊！就算后来慢慢没那么亲密了，但刘彻去了甘泉宫后，卫后也是‘时时查问，处处妥帖’，从鹰扬卫的神鹰起居注里能看得出来，每个月都给刘彻送新衣服和新鲜吃食，也算得上是模范帝后夫妻档了。”
“想想也是，陪着自己从年少时期走过来的人都没了，就只有卫子夫还陪着他，现在也要先一步而去了，流泪一半是为皇后，一半也是为自己吧，风烛残年，谁不是内心凄惶？怎么说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总有旧情在的。”
“所以卫子夫下葬后不久，刘彻就传令少府，在自己的墓葬中添了这一对花瓶。”
“不过刘猪猪真的，他几乎把所有的家居喜好都加在自己的墓葬上了，少府说是‘一如旧时安明殿’，安明殿是刘彻晚年在甘泉宫长居的一处地方。”
“古代事死如事生啊，不过其他皇帝真的没这么夸张哎。”
——说起来这件事李盛就有些心酸又心虚，铲屎官纯粹是被他忽悠傻了，觉得能跟着自己的鹰鹰走，还问能不能自己安置好居所到时候让鹰鹰直接带走，那会儿刘彻都糊涂了，李盛为了哄他高兴就点头了，呜呜呜我是个骗人的鹰！
“往里面居然还有书房和内间！哦哦哦那个就是最近很火的鹰纹双翅茶台！”
“一边是喝茶吃点心的地方，另一边就给鹰鹰趴着或者站着玩耍，看这个方向，如果是实地的话，应该还是向阳的，一边喝茶一边撸鹰鹰晒太阳，想想就很美好很舒服啊！”
“这边的所有东西都是镶嵌在地上的，复原的那个放在博物馆展出后，当年就有很多厂家也出了这个，我一个养鹦鹉的哥们儿就买了，但是他家鹦鹉根本不配合啊！”
“还有旁边那个大窝窝！是按照野外的金雕鸟窝对照着制作的！后来也有厂家制作，我买了个小号的，真的就是树枝垒的，我家猫贼喜欢，商家还放了很多羽毛，我家猫每次叼一根下来玩，半年就薅秃了。”
“这边都是些随葬的器具了，不得不说真的保存得好好啊！”
“当年开采的时候，整个长安都特别关注来着，我现在还记得，街上都特别挤。”
“楼上一定也岁数不小了，而且当时一定住在关阳街是不是！当时那边的旅馆都不接外客了，都是来救援开采的人员。”
“哎哎怎么出去了，不往前走了吗？”
“前面那几个屋子的墙上都有很多文字，比较珍贵吧。”
“就是这样啦，考古学里，带字儿的比较厉害了，就算工艺再精美，只要不带字儿，总感觉差点儿意思，但就算是一堵墙，只要记载文字有意义，就身价倍增咯！”
“博物馆里那些都是拓本，我之前看过，主要是记载了很多武帝晚年的诗歌画作，还有很多以前和老臣们相处的事情，比如卫青韩嫣霍去病，出现频率比较高。”
“所以这也说明了为什么当时发现神鹰墓里居然有一大箱子完整起居注的时候，当时的考古人员们都很兴奋了。”
“说起来，那一箱子真本，应该到现在还在国博吧。”
“陕博：拼尽全力仍无法抵抗，哭唧唧。”
“都没轮到陕博争好不好，据说当时刚抢救出来就送去首都了，建国八十年来第一次有这么完整的成套文字出土，那可是重宝好不好！”
“出来了！啊啊好亮！”
“在里面的时候不觉得，一出来感觉还是自然光舒服啊！”
“这是往哪边去啊？”
“哦，是去前面祭拜了，我也要拜，接刘彻事业运！”
“这个确实要接，刘猪猪真的是幸运值加成满分了，前面几代皇帝给他攒了家底，卫霍给他打了匈奴，儿子给他填了旧账，还有比他还好运的皇帝嘛！”
“也不能这么说，刘彻自己的军事政治素养也是顶级的，当时才二十岁，就敢顶着国内的压力开打，真的是有魄力的，到后来图谋西域继续追着打匈奴的时候，连朝中有不少大臣都觉得有点过了，边境已经安稳太平，何必得陇望蜀再去掌控西域，但后来宪帝明帝光帝三代，都用事实说明了西域的重要，各种作物进入中原，除了带来贸易的利润，也极大程度地丰富了百姓的餐桌，像是孜然、茴香，棉花、苜蓿等各种作物，都很有用啊。”
“而且刘彻自己也是很有头脑的，刚成年就能在老太后眼皮子底下组建嫡系班底，每次出战和大型决策都是他拍板，而且在攻打匈奴的时候，很多次战事的细节，包括部队转移和将领任命等等。”
“这么一说确实哦！”
“哎我没看清，刚才刘涵是给我们汉武帝供的啥？巧克力吗哈哈哈！还有何文欢，居然是一整本的《武帝传》，我没记错的话，这本还是评释版？让他看看后人眼中的自己吗？”
“那刘猪猪很骄傲了。”
“去小霍那里了，哇，他墓前的祭品都好有风格啊，好多抄录的诗词！”
“刚才卫青那边也是，很多诗词，后世的诗人们真的都很偏爱这两人。”
“武将最高成就啊！”
“大鹰鹰！哎，刚才雕像那边没有祭品，都在陵墓这边了，好多宠物零食！看到同款了！那个鹌鹑冻干！还有兔排！”
“鹰鹰也是很爱吃很爱玩的小朋友啊！”
“感觉大家送去的都是好的贵的，也是因为，鹰鹰一直吃的都是好的吧，我看过史料，说那会儿有什么好吃的，如果鹰鹰在外面打仗还没回来，刘猪猪就会给鹰鹰留起来放着，然后鹰鹰给他带回来的猎物也都是特别好的那种，黄羊榛鸡大鱼，都是挑好的打回去投喂铲屎官。”
“双向奔赴了可以说是。”
“还有一次，刘彻吃了鱼脍觉得特别好吃，然后专门用冰放好留给大金雕回来吃，然后鹰鹰回来后吃了两口就不吃了，猪猪就以为是阿曜舍不得吃给他留着，还特别感动，结果当天下午大鹰鹰就从外面抓了一只更好更大的大鱼扔在他面前。”
“鹰鹰：吃点好的吧你！”
“哇哇这个鸟粮超级贵的，我家有一只玄凤，去年发了年终才舍得买了，吃了这个就不吃以前的了！”
“但是摆在这里有点浪费啊感觉。”
“这个我知道！景点负责人在公众号的采访上说过，这些吃的会送去给那边山林里的小动物吃，比如野鸡野兔之类的。”
“嗯，都是当年我们鹰鹰的食谱。”
“鹰鹰：你说这合理吗？那我的祭品去喂我的猎物？”
“哈哈哈倒反天罡！”
......

第316章
祭拜了几处墓碑，送了祭品，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就随着景点负责人继续往前边走，一路看过汉武帝陪葬的几处墓葬。
“刘猪猪旁边随葬的后妃也不少啊。”
“猪猪他都是阶段性宠妃的，刚开始是卫子夫，后来是王夫人、李夫人、赵夫人、最后晚年还有个比较受宠的林美人，都随葬了。”
“这边就是大臣们了，卫青、霍去病、韩嫣、张次公......”
“哎，这就要走了哦，我还没看后面山林里的小动物们呢！”
“上车了啊，这个方向，是往博物馆那边去吗？”
“博物馆我都去看过很多次啦，感觉没啥看的了，每次来了朋友亲戚都是要来这边玩，还要求鹰形辟邪红木挂坠，这流程我都太熟了！”
“楼上能不能有偿帮忙买一个？要开过光的那种！有意私聊我！”
“到了到了！哎怎么是这个门，这个门一般不是关着的吗？”
“上节目嘛，总要拿出点压箱底的好东西来给大家看咯。”
“哦，那不如去国博看哈，本人ip陕省”
“笑死哈哈哈！”
“不过就算国博带走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好东西的，但因为比较珍贵，展厅平时也不是一直开放，而且还要限制人数，提前一周约的，我上次去就没看着，好可惜，这次节目居然能看见了，开心！”
“喔喔喔，这刚进门就是大件儿哦，据说这一整套石雕都是和元曜大鹰鹰等身的！这大翅膀，估计得有一米多！看起来比现在的金雕还要威风啊！”
“那当然了，不然怎么能一翅膀把人打得昏死过去，还能带着一个成年女子从匈奴跑回边境，我们鹰鹰可有的是力气！”
“这石头怎么越看越像是黄玉啊？两边还逐渐过渡到棕色褐色黑色，越看越漂亮哎！刘猪猪真是用心了。“
“前边说错了哦，这还真不是刘彻搞的，他那会儿穷得一批，想出去玩都要被打一顿，是宪帝在鹰鹰去世后搞的，刘据理政十二年后就已经国库丰盈国泰民安了，于是拿出自己的小金库来给鹰鹰打了这一整套十二座玉雕，后来去世的时候带下去了。”
“这个展翅高飞的雕像真的好美啊，那种飞天凌志的气势扑面而来，眼睛还正好是用的发晶的玉质部分，亮晶晶的，好看！”
“每个都好漂亮！”
“当初国博想在京都办一场飞鸟文物展览来着，要从这边借，陕博装死。”
“要我我也装死不借，这可是十二座啊！你知道这套玉雕的微缩玉雕卖得多好嘛！我们公司，在长安的分公司开业的时候就买了一套震在大堂了，买的是六十厘米高那个版本，花了大价钱的。”
“啊？我从官网和小程序上看都只有十二厘米和八厘米的啊。”
“那个需要定制啦！我叔叔特别喜欢那个站在树枝上假寐的，就买了那一个放在书房了。”
“前面是不是鹰鹰送给解忧公主的那块五彩石！这个我从图上看过，但是视频里更精致啊！真的是有五彩光晕！而且还不是彩虹颜色那种一条条分开的，是晕在一起的，但是细看又觉得各有各的色光！”
“嗯，五彩斑斓的青石。”
“解忧公主后来在丈夫死后就回了长安了，这块五彩石就随葬在她的墓里，另一块应该在乌孙王的妹妹，也就是后来的越文公主墓里，但是遗失了。”
“看过纪录片，解忧公主真的很有胆气，也很有智慧。”
“这个是太子手书吧！真品哎！我上次碰到展厅开放去看的时候，都是临摹的，真品上果然有泪痕！”
“这还是鹰鹰离开后刘据为鹰鹰写的拜文，‘西巢空置，羽架无痕，念昔年之乐景，感今日之孤零’，据说刘据还把鹰鹰用过的落架也陪葬了。”
“诺前面那个就是了。”
“你是说，那个嵌银盘金，两边各用金线纹了鹰翅膀，中间还用红木刻了云纹的那个，就是个鹰鹰落脚的架子？”
“是的哦！”
“这个还不是最奢华的，据说国博拿走的那个，是一整块紫色玉石雕刻的，还有一个紫檀的，架子比较粗，两边下侧还有柜子，中间是一面屏风的样式，刻了刘彻捡到鹰鹰养大到后面鹰鹰跟着去打仗的一共六副屏扇，是能够嵌进屏风上的。”
“好想看好想看！好奢华！”
“还好吧，这些应该都是刘彻早年给鹰鹰做的，后来越来越穷喽。”
“转过来了，是皮毛！好离谱啊，为什么能保存到现在！这不科学！”
“都说了下面几乎是真空状态了，你没看过那个开采的纪录片吗？”
“只有这几件是完整的，这几件放在最中间的墓室了，外围那些就已经损毁地很严重了。”
“我去！这雪狼皮大氅！这玄狐皮褥子！这这这！这都国一保护动物吧。”
“你们用没有发现，这雪狼皮很大？鹰鹰应该是打的那种比较厉害的大雪狼才能有这么大张的皮子。”
“刘猪猪真是好命！”
“前面还有一件复原后的鹰扬卫制服，哇哦，好帅！”
“那看来之前电视剧里的服化道还是比较写实的，起码这个大氅都是黑底金绣两侧翅纹背后鹰形暗绣。”
“有不少汉服店也出过这个，我当时看的时候觉得已经很精美了，但是和这个一比，还是少了些富贵风流的气韵，这针工是真精湛啊，连金雕的棕褐色眼睛都是用的玉石，然后后面的暗绣一看就很费眼睛，应该是黑线和金线捻在一起再绣的。”
“这个是专程请了好几位刺绣大师一起复原的，原型是张次公的那身，他做了三十年的鹰扬将军，这一件估计还是刘彻赐的。”
“前面这好几篇文字是啥？保护得这么严密。”
“是鹰扬卫记的鹰鹰起居注啦。”
“......十二日晨起，至沙岭，见冯将军，示以鹰扬调令，传八百军士连夜至府城......"
“十七日，至上郡，鹰扬卫查检边地，拔匈奴探兵七十四人，至夜，鹰扬卫奉意，排射野鹿十七只，野雞六尾，神鹰亲捕一林獐，，又往密林带出野参一簇，已连夜护送长安......”
“元月十一日，神鹰领七百鹰扬卫暗伏上郡方外九十里，诛杀匈奴野骑四百，另有急信传回：左贤王部有异动，意欲夜袭边城，崇原边线有一二百人商队，是为内应，为首者头有红斑，切切！”
“......七月十一日，神鹰前往匈奴王帐......”
“九月十九日，鹰扬卫八百人，分三路前往月湖，屠耳部落举族内附，夜行牛羊人马......”
“三月初七，神鹰为一流矢伤右翅，连夜回旋......”
“四月十日，于长平侯府，极爱蜜炙鹌鹑，已抄录食方......”
......
看完这密密麻麻好几页，弹幕上悠悠道：“感觉鹰鹰好忙哦！”
“白天还在长安，傍晚就到了大宛，中间还要给乌孙王带信，去楼兰通知防御，真是看着都好累。”
“真的好能干啊！而且效率相当高！”
“看到第三页上写鹰鹰带着三百人去单于王帐偷听，我人都傻了，谁能想到还有这种操作？”
“而且还成功了！简直是神仙一般，这样的话，整个汉朝把鹰鹰供起来就太正确了，这省了多少事儿啊。”
“而且第一次马邑之战也多亏了鹰鹰呢。”
“看完了，出去了？好舍不得哦，今年暑假不知道这个展厅会不会开想再实地看一看。”
“我觉得希望不大，这个里面的东西都太珍贵了。”
“也说不定，我看七月好像有个西汉历史展出，说不定会有。”
“终于到了我最盼望的环节！周边，周边！”
“哇哇哇！第一排全都是冰箱贴！这个窝窝的我买了，上面还能方两个鸡蛋哈哈！我前一晚把鸡蛋拿出来，第二天早上拿来做鸡蛋茶正好，不然直接从冰箱里拿出来太凉了。”
“那个窝窝还有配套的小金雕冰箱贴，是鹰鹰刚破壳的样子，贼拉可爱！可惜后来绝版了，我没买着呜呜！”
“说起这个，刘彻在随笔里写过，说鹰鹰是被从窝里推下来落到草丛里被他捡到的，刚捡到的时候身上羽毛都有缺块，还有干涸的血迹，想想就好心疼。”
“金雕习性就是这样的，最厉害的金雕幼崽才能活下来，甚至有同类相食的例子，没办法，食物有限的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这个好看！未央剪影！刘彻抱着大金雕坐在树下看书的流沙立牌！呜呜猪猪你好帅哦！还有金色桂花花瓣流下来！”
“这个横版A4流麻！我的梦！上次就没买到！呜呜群像我最爱了！卫青小霍还有张次公韩嫣，最中间是刘猪猪肩膀上站着大金雕！小霍还穿了广袖！”
“鹰扬令牌挂件！”
“鹰鹰形状的冰箱贴！”
“鹰鹰同款落架门铃！还是云纹和翅纹的！我想要啊！”
“汉字旗冰箱贴！后面还有金色闪光！”
“解忧公主五彩石模板的捏捏！哇哇哇！我想all in ！”
“怎么这些明星能买，我为什么不能买？！凭什么！不是要促进消费吗？！”
“人人都能买，为什么就本宫买不了？！”
“为什么没有人喊三二一？上链接啊！朕的链接呢？！”
“很好，陕博，只给看不给买是吧，欲擒故纵是吧？你给我等着！我这周放假就去狠狠买一次！”
“呜呜呜求求了让我买吧！你在不让我买，我就，我就脱粉！我就取消关注！”
“发消息了！说明天晚上开直播卖！”
“这还差不多哼！”
“那我先挑一挑看看买哪个好呢？”
“都想要啊可惜钱包不允许！”
“这就回公司赚加班费！鹰鹰，等我！”
......

第317章
公元前261年，赵国都城邯郸，东太行山山下的一处山洞里，李盛眯着眼睛，被迎头舔了一口头毛，就感觉自己脑袋上湿哒哒的，努力地伸出一只爪爪表示婉拒，但这小小的反抗意见根本不被接受，于是很快，又被舔了一口头毛。
算啦，就当洗头了，李盛无奈躺平，任由舔毛。
他已经出去洞口去下面的小溪边看过了，这一世，他对自己的皮肤那是相当满意——一看到头顶上那个王字他就明白了，哈哈，这一世，是一只大老虎啦！
不过呢，他这个皮肤就有点问题，虎妈妈是一只东北虎，虎爹只见过一面，系统说是一只更靠北边的虎，西伯利亚虎？不知道为啥流浪到这里来的，前阵子春天的时候虎爹就走了，所以现在只有虎妈照顾他。
所以严格来讲，李盛这一世，算是只北方和更北方的混血虎虎？
但李盛并不是父母那样的金黄色间杂黑色条纹的毛色。
他在溪边前后左右仔仔细细地看过自己，背上是浅黑色，从背部到腹部逐渐过渡，颜色越来越浅，到了腹部已经变成了浅灰色，腹部的肚皮毛毛是灰白色，四只爪爪倒也是浅黑色。
除了腹部，其他地方还间以深黑色条纹。
眼睛非常漂亮，那璀璨的金黄色眼瞳简直太美了，映着光看过去的时候还有能看到金发晶珠子一样的金丝闪烁。
总而言之，除了颜色有些不同，整体还是非常威武霸气的，而且因为虎爸在去年秋冬一直都陪着虎妈一起照顾虎崽崽，李盛又是独生小虎崽，吃喝不愁，营养是相当足够，这会儿虽然才一岁零三个月，但是已经长得非常高大强壮了。
之前体会过好多动物了李盛对于吃生肉也没有任何排斥心理，还撒娇给虎妈提要求要吃黄羊肉，上辈子他就很喜欢这种肉啦，吃草叶喝溪水长大的黄羊，几乎没什么异味，一岁半的黄羊正是肉质肥嫩可口的时候呀！
看崽崽喜欢吃黄羊，于是，李盛的第一次大型动物捕猎教学活动就是抓黄羊了，对这次的教学活动，虎妈非常吃惊：崽崽是个天才！她刚示范了一遍，虎崽就特别聪明地学会了，瞅准了一只落单的小黄羊，从树后面跳出来一下子扑上去，一爪子就搂住了小黄羊的脖颈按住，然后一口下去，结束战斗，稳准狠干脆利索。
李盛叼着黄羊走过来跟虎妈炫耀，一边吃一边被虎妈舔舔背毛，虎妈还要教育崽崽刚才的动作哪里不好，从后面直接冲着猎物脖颈处的话，会有被后腿踢中腹部的危险，如果是大型猎物，要从侧边上爪巴拉巴拉......
李盛抬头蹭蹭她，也反思自己，之前当金雕的时候从背上脖颈处下手习惯了，这还是得习惯啊。
炫饭完毕后，母子俩回山洞睡大觉，一路上所过之处，那叫一个鸟飞兽跑避之不及，李盛也体会了一把当动物界恶霸的感受，百兽之王不是白叫的，这威慑力，杠杠的！
虎妈很快就睡着了，李盛睡了一会儿很快醒过来，趴在洞口边和系统交流什么时候去找铲屎官。
系统很无语，宿主给自己选定的铲屎官还没出生哪！
公元前261年，在邯郸当质子的秦国皇孙嬴异刚刚二十二岁，就在这一年的二月，他的妾室赵姬被府中的医者把脉发觉已有一个月的身孕，如今是八月，离着小娃娃降生还有两个多月呢。
但尽管如此，李盛也是坚持要等到他命定的铲屎官，拜托，那可是嬴政哎！
至于系统说可以先跟着嬴政他老爹嬴异，也就是公子子异，等嬴政出生后一样能照看的提议，李盛断然拒绝了。
系统这种冰冷的程序是不明白的，第一次登场至关重要，他一定要选一个最佳时机才行！
眼下，他也只能通过系统关注一下赵姬的情况，没办法，虎妈不让他跑远了，一半虎崽要在至少一岁半之后会被母虎驱赶去征服自己的领地，如果是雌虎，还会晚一些，李盛就算长得大只，但年岁不到呢。
李盛闲着无聊，只能先了解这个时代的一些基础情况了。
倒也是有些收获，比如后世有些人争论，嬴政会不会有可能是吕不韦的儿子？毕竟那赵姬是吕不韦引荐献上的，还有种更大胆的说法，传言赵姬是先怀孕，而后才被献给嬴异的，种种猜测不一而足。
李盛之前也是糊涂着听，但来到这里在了解了情况后，就对这些传言嗤之以鼻了，那些意外根本都不可能发生好不好！
首先，关于赵姬的出身，人家根本就不是那种身份低贱的歌女婢妾，赵姬也是邯郸大族出身，是作为拉拢嬴异的重要盟友被献上去的。
历史上赵秦两国长平大战后，赵国被秦将白起坑杀四十万人，赵国国内处处哀声，邯郸城内更是群情激愤，两国之间有此等大仇，可谓是水火不能相容，而在这种情况下，在邯郸当质子的嬴异就很危险了。
于是在吕不韦的操作下，两人逃离邯郸，非常没有担当地把赵姬和儿子扔下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仅靠着嬴异留下的那几个亲信，赵姬母子是不可能保住性命的，邯郸城中几乎是家家戴孝户户穿白，这种情况下，仅靠着一个秦国皇室身份，难道还能抵挡那些悲愤交加失去理智的人吗？
而在这个时期充当了保护者角色的，就是赵姬的母家，保护他们母子多次转移隐藏，方才九死一生留下性命。
赵姬的身份明了了，那么，她会不会是先孕而后入嬴异府中？
绝对不可能！
嬴异是作为秦国的外交人员来到赵国当质子的，就算他再寥落穷苦，身份在这摆着，秦国是给他配备了符合身份的随从的，包括侍卫、医官、侍女、太监等等，相应地，赵国也会给他一座府邸让他安置。
而负责赵姬这种身份女子的，则主要是被称为“女阿”的老嬷嬷，和府内的医官，这些人，世代都在秦国王室宫廷内伺候，对这件事的流程非常熟练。
赵姬入府后，有一个重要步骤，叫做“谨室”，就是将所献之女子单独居住，其间诊察身体是否健康，有没有什么疾病？性情如何等等，最重要的，是需要在一次月信后，老嬷嬷确认该女子行经正常，确认没有身孕后，才会正式成为嬴异的妾室。
而在嬴异府内，自有一群侍女嬷嬷看管照顾赵姬，她也绝对不会有任何机会私会他人。
更何况，赵姬也没有任何行事动机啊，所以，嬴政绝对是嬴异血亲儿子。
李盛的积分在上个世界全都花完了，这阵子他还是靠着录各种花草动物甚至各种虫子才攒了一点积分，就算有些植物录过了，但李盛还是发现，哪怕是同一种植物，在不同的环境下，因为水土光照等原因，长势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会儿他就开了视角，一边在洞口晒太阳一边看着嬴异府中的情况。
赵姬躺在床上休息，旁边有个侍女给她轻轻地扇着扇子，还有一个略微年长些的妇人，一脸关心地坐在旁边的桌子边，手里端着茶盏，眼睛却看着那边穿上的女儿，她是赵姬的母亲，名叫安琼，是赵家家主的一个妾室。
当年吕不韦同赵氏商议要献女，赵姬因为长相出众，通习歌舞而被选中，当初安琼可是哭了不知道多少次，那嬴异是秦国人，还是个没分量没宠爱不受看重的边缘皇孙，若是两边打起来，嬴异是王室，可将来她女儿可怎么办呢？
可谁能想到，就在半年后，嬴异居然被秦国太子安国君的正妻，也就是华阳妇人收为养子了！
这身份可就不一样了，华阳夫人是当年宣太后亲自选定的王太子妃，和宣太后一样来自楚国，身份尊贵，而且最要紧的是，华阳夫人没有自己的孩子，认了嬴异为养子后，那将来安国君继位，嬴异不就是嫡出身份的太子了吗？
也是因为这个身份转变，赵家对这个随意打发过来的庶出女儿又看重起来，得知她怀孕，还让她生母来看望照顾。
见赵姬睡熟了，安琼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带着人离开了。
另一边，嬴异正在和吕不韦在前面商量，这次华阳夫人生辰，他们该送点什么东西以表孝心。
“华阳夫人身份尊贵，平常物件只怕不能入眼，这次虽有千金之供，但为表心意，还得寻些珍稀难见的宝贝才是。”吕不韦跪左在下首，一边翻看自己库房中的物件记档案，一边皱着眉头发愁。
华阳夫人是嬴异名义上的养母，同时也是嫡母，更是他在争夺王位这条路上最重要也最有力的同盟，千万要拉拢好了，如今虽说母子名分已定，但嬴异远在赵国，不能时时尽孝于前，而嬴异的父亲，也就是太子安国君，可是有二十几个儿子，一日不能正位，便要小心谨慎才是，倘若有旁的兄弟趁机寻隙讨好了华阳夫人，那才是万事皆休。
华阳夫人是楚国华阳君羋戎的孙女，羋戎则是宣太后的亲弟弟，可见其尊荣了。
于华阳夫人一同居住在秦国的，还有她的姐姐，还有弟弟阳泉君。
吕不韦当年便是先以财物砸通了面见华阳姐弟的路，而后先见华阳姐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陈说利害，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把嬴异包装成了一位德行出众诚恳孝顺的优秀皇孙，又说嬴异曾在宫中时受到华阳夫人恩惠，一心把夫人当做日月天光一般敬仰思念，如今在赵国得了些好处，便忙不迭地送来孝敬夫人云云。
等华阳姐姐稍有动容，便肃了面色，劝说她可以让华阳夫人收嬴异为养子，如此，“一言而万世之利也”，华阳夫人有了依靠，才能在安国君百年之后，仍然有所依靠荣华富贵啊。
说动了姐姐，吕不韦再去见阳泉君，这次就是单刀直入面见陈情了，“君之府藏珍宝珠玉，君之前庭骏马豪车，君之后府美女巧姬，然华阳夫人无子，今大王年迈，夫太子百岁之后，君奈若何？”
先把阳泉君说出一身冷汗，而后吕不韦坐下来，再慢慢说动此事。
有阳泉君和华阳姐姐从旁劝谏，再加上吕不韦尽力操持，金钱开道，人情做桥，这才百般筹谋，定下了华阳夫人点头后嬴异的养子之位。
所以，这次送礼，不光要照顾到华阳夫人，她的姐弟二人，也万万不可轻忽啊。
可是，送什么呢？华阳夫人也是见惯了好东西的人。
李盛看看自己的爪爪，想到前几天去录像收集积分的时候，系统说过山那边的密林深处，好像有银黑狐来着？

第318章
李盛想翻过山取找银黑狐，他见过这种野物，知道它们经常躲在密林或者山的背面阴凉隐蔽的地方，但现在有个问题：虎妈不让它乱跑，之前还因为跑去山脚下翻土找野山参被揍过——天知道李盛已经多久没挨过揍了啊！向来只有他揍别人的份儿！
但是虎妈太凶了，他也打不过，那会儿他才五个月，虎妈一爪子就把他推翻倒地，然后邦邦两巴掌，老虎爪爪其实很可爱，肉乎乎粉嫩嫩，但当这肉墩墩的巴掌落在身上，就没那么可爱了。
就算自己偷偷去，也不行，老虎对自己的孩子气味很敏感的，说不定还没到那座山，就被捉回来了，而且他现在要是遇到个黑熊狼群的，这胜算还真不大。
那怎么办呢？李盛把两只爪爪并排着叠起来，把头放到上面，看着外面想办法。
想了一下午，等傍晚虎妈醒了的时候，李盛过去蹭蹭她，撒娇说要吃狐狸肉！
嗨，反正是亲妈，又不会把自己打死，直接说嘛。
虎妈很奇怪地瞅了一眼崽子，虎崽颜色不一样就算了，怎么口味也这么奇怪？狐狸肉很难吃的！而且肉也很少，捉起来也不如野山羊野狍子这种好捉，干嘛非要吃那个！
还不肯吃这边的灰色黄色狐狸，要吃黑的！
于是又被虎妈揍一顿。
李盛用两只爪爪抱住自己的大头，看着虎妈舔了舔爪爪洗洗脸，然后跑到了一处高地上放开嗓门开始叫，虎啸山林，这气势不是盖的，李盛就看到这一片林子李惊起一大片鸟雀呼啦啦地飞走了。
这是干啥呢？难道被自己这个崽子气到了，这是出去呐喊撒气了？
不等他猜测出结果，他就听到了东边和东北方向的山林中传来回应似的虎啸声音。
过了一会儿，李盛看着面前的另外两只大老虎，难得地有些呆住了，啊哈？虎不是独居动物吗？
这两只老虎，大的那只是虎妈的上一只崽崽，算是李盛这具身体同母异父的姐姐，去年冬天刚离开虎妈独立，在东北方向赶走了那里的一只黑熊，占据了自己的领地。
稍微小点那只，则是虎妈的妹妹，是一只非常俊秀的母老虎，斑纹对称颜色漂亮，虎瞳上方有两处白毛尤其好看，身体强健眼神明亮，呼啸着一路奔跑过来，无论是以人类的眼光还是以老虎的标准，这都是虎中美人了。
李盛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开始想，为什么虎妈要摇人，不是，摇虎？
他正发呆，那两只大老虎就过来低下头耸动鼻子闻一闻这只族群中的小幼崽，然后亲热地给他舔舔毛。
这是老虎的见面仪式吗？
三只大老虎凑到一起挨挨蹭蹭，亲热得不得了，李盛后知后觉，啊，原来这一世，他们家还是个大家族啊？三只大老虎都是同一个母系血亲，至于族群中的公老虎，他们会去到更远一点的地方占据领地，往往会去到另一片山脉。。
三只大老虎带着虎崽崽去翻过山找银黑狼了。
李盛莫名有种耽误大人正事儿陪着自己胡闹的羞愧感，但转念一想，老虎有什么正事儿吗？好像没有，反正虎妈整天的行动非常单一，巡视领地—打猎—干饭—照顾和教导虎崽—睡大觉，偶尔会出去和比较有威慑力的大型猛兽打一架。
这样一想，他就理直气壮起来，听起来好像这边山里的老虎差不多都是他的母系亲族，四舍五入就是自己家的山，就当出去巡山了嘛。
不过走着走着，系统就开始出声，它觉得宿主所在的这个族群也很不寻常，相比其他族群，似乎更亲密一些，也很关心溺爱幼崽，哪怕宿主颜色不一样，也从未有过任何厌恶疏离之类的情绪，反而更疼爱一些。
于是系统也开始录像。
翻过山后就到了那群银黑狐所在的领地，李盛要求也参与捕猎，嘿嘿，这还是第一次参与协同作战呢！
老虎协同作战非常少见哦！
李盛仗着自己还是小崽崽，撒娇让大老虎们从边上围堵，他自己因为是黑色皮肤，在夜里有优势，就躲在灌木里丛里伏击，看着银黑狐慌不择路地跑过来，就扑上去照着头脸一爪子下去先拍晕了，然后再一爪子拍在脊背上，张嘴叼住脖颈就是一口。
李盛想尽量保留更完整地皮子，于是尽量不冲着背部或者腹部伸爪子。
然后又被教育一顿，虎妈非常生气，觉得他不听话，这根本不是她教过的捕猎技巧！这样很费力！
于是李盛又挨了一爪子，当然了，打崽崽虎妈是不伸爪子的，但一巴掌打过来，李盛也是被打翻了，可怜兮兮地冲着虎妈露出肚皮撒娇求饶。
抓了三只大狐狸，姐姐和姨妈还帮忙叼着狐狸回了东边山林，然后就是打猎干饭，在月亮落下去之前，她们和虎妈亲热地蹭蹭，离开了这里，回到自己的领地山林中继续生活，这次，她们主要是来见小虎崽的。
三只银黑狐被仍在山洞门口，李盛看着有些担心，这是八月下旬了，天气正热，他怕放久了会腐烂臭掉，得尽快送去给吕不韦他们啊！
那就只能动用积分了，不够？欠着！
当晚，赵姬睡梦中模模糊糊地看到一大片彩色的云，云雾飘动烨然生光，随着云彩飘过来，白纱一样的薄雾散去，有一龙一虎腾云而至。
那龙是黑龙，龙鳞尖锐，周围身带彩光，盘绕云间，神采奕然；老虎墨色斑纹，金色双瞳，威武不凡。
一龙一虎相伴而来，到了她面前，那黑虎长啸一声，冲着天上的龙向着她这边抬头示意，黑龙低下头来环绕黑虎飞旋一圈，而后直冲她呼啸而来，扑入她的怀中。
“啊——！”赵姬从梦中惊醒，满头满身的汗水，更觉得心口扑腾个不停。
“夫人！您怎么了？”在外面有守着的侍女，见状也吓得不轻，赶紧过来打开床帘扶住赵姬，见她神色惶然不安，两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臂，连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这可不得了，夫人还怀着孩子呢！
于是赶紧朝外面叫了一声，让人去通报公子，去外面请医官来。
嬴异被侍从推醒：“公子，公子！您赶紧去看看，赵夫人怕是病了！那边院子点起灯来了！”
嬴异如今子嗣单薄，都二十岁了才只有一个赵夫人身怀有孕，自然是十分看重，听闻那边慌得厉害，他也着急，来不及穿衣服，穿着寝衣，披着一件披风就赶紧过来了。
“阿媖！这是怎么了？”
见赵姬呆呆地摸着小腹，嬴异当下就心里一咯噔，难不成是孩子有什么不好？
赵姬这会儿已经缓和过来了，见嬴异过来坐在床边，便转过头来让屋子里的人都下去，她埋头在嬴异肩头处，把事情慢慢说了。
嬴异握住她的手：“看来咱们的孩子倒是不凡，这是好兆头啊，你怎么就惊着了？该高兴才是。”
赵姬抬头面带嗔怨：“ 公子您自然是胆气足，可妾不过是女子，本就孕中多思心怀忧虑，那黑龙仿佛真的一样，直直地冲着人扑过来，妾都要吓死了。”
嬴异放下心来，等医官来了看过，开了一剂安神安胎的汤药，便也就放心了。
“你说还有一只黑虎？那虎却没扑过来吗？咱们秦国，黑色可是极其尊贵的颜色呢。”
赵姬摇摇头，她也不大明白。
嬴异拍拍她的背“说不得那是咱们第二个孩子呢，先送了大哥来。”
这话赵姬爱听，两人说了会儿话，嬴异便陪着人继续歇息。
刚睡着一会儿，嬴异就又被叫醒了，只觉得头昏脑胀，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来，按着额头：“又怎么了？”
府里的管事脸都白了：“公子，咱们门前来了只黑色老虎，在那里伸爪子敲门呢，咱们刚看清，那兽便直接跳上墙来进了院子，这会儿正蹲在咱们这院墙上到处看哪！倒是不伤人，可这也太危险了，您赶紧带上夫人赶紧从后边出去吧，咱们府里也有二十几个好手能撑一会儿。”
嬴异愣住了，刚说了梦见黑虎，就来了一个，这么巧？
他镇定下来，不顾阻拦出去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呆住了，黑色背毛深色斑纹，黄金虎瞳，这和刚才赵姬说得一模一样！
这定然不是寻常走兽！
他咬咬牙：“让人先放下弓箭，我出去看看。”
见他出来了，那黑虎歪歪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墙头上轻轻巧巧地跳下来，径直走到他身边绕着转了两圈，还闻了闻。
带着血腥味的呼气让嬴异紧张得面色发白，但他还是勉强撑住，强逼着自己看向那老虎。
还行，还算有点胆色。
李盛勉强满意，冲着他一歪头，伸出爪子勾了勾他的衣服，示意让他跟着自己走。
嬴异其实腿都软了，暗中把手臂撑在身旁的侍卫手上，带着人跟着老虎出去，在后院墙角下面看到了一堆被藤蔓缠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可费了李盛好大功夫，老虎爪子也太短粗了，一点都不灵活。
看人呆着不动，李盛不耐烦了，一尾巴抽过去：赶紧的，积分兑换的草药效用有时间限制，一会儿虎妈睡醒了！
侍从们抖手抖脚地把东西打开，就着火光，嬴异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带着银色闪光的墨狐。
这等灵物常在深山幽谷，寻常人根本见不着，也只有老虎这种猛兽才能猎得了。
“给，给我吗？”嬴异有点懵。
大老虎瞥了他一眼，看向赵姬的卧室方向。
“送给我儿的？”经过这一遭，他无比坚信，一定是个儿子！
看来他儿子和这老虎是天定的因由，必然不凡！
老虎的尾巴尖尖往下压了压，似乎怕他看不懂，又轻轻点了点头。
嬴异看着那华光流闪的墨狐皮，一时间想到了华阳夫人的寿礼还没置办好。
这有三只啊！
“虎君？能不能挪用一只？”他大着胆子问。
大老虎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翘起来的尾巴尖尖往下压了压，一扭头走了。
嬴异看着大老虎跳上墙头，三两下跳跃就消失在夜色里。
所以，这应该是同意了吧？
出了院子，李盛疯狂往回跑，系统给他说的那个草药靠不住，不是说闻了就管用吗？怎么才一个时辰就不管用了？
啊啊啊要死要死，虎妈提前醒了啊！正满山地找虎崽崽，已经开始去找山背面了，怎么办怎么办？他不想回去挨揍啊！

第319章
李盛蹲在草坡上，看着虎妈已经杀气腾腾地去旁边那座山上找那只大黑熊干架了，不由得有些麻爪——虎妈在这座山头嗷呜嗷呜找了一个遍也没找到，觉得肯定是自家崽崽跑丢了被别的猛兽伤到了没准已经没命了！
西边那座山上的大熊就很有嫌疑！
李盛一看这麻烦要扩大化，也顾不得害怕了，赶忙从草丛里跳出来，嗷呜叫了一声，然后就看到虎妈立刻愣住了：虎崽的声音？再闻一闻，果然是！
调转方向顺着声音和气息往这边走过来，一看，她那倒霉孩子正窝在草丛里朝着自己看呢！见她望过来了，还冲着她裂开嘴笑笑。
笑个屁啊！老娘都快急死了！虎妈当即大吼一声，放开步伐两下就跑过来。
李盛看着虎妈那尾巴都炸毛了，看来是气得不轻，啊啊啊啊要死了啊！
虎妈到了崽子跟前，先是一声巨大的虎啸震得李盛脑袋瓜子嗡嗡，本来就害怕，这一下子腿都软了，于是怂怂的虎崽连反抗能力都没有，就被虎妈叼着后脖颈子上的皮生拉硬拽地从草丛里拽了出来，不等崽子站稳，立马就是一巴掌呼过来，李盛立刻就被打翻了，看着暴怒的母老虎，他只能瑟瑟发抖地伸出爪爪抱住头，希望能激起老母亲的怜子之心。
——然而并没有，李盛被揍惨了。
一巴掌呼到头上，然后被叼着后脖子皮往草坡上扔，再被虎妈拽起来一脚踹地滑出去好几米撞到了大石头，如此往复两三回，虎妈才消气，扔下这个不省心的不孝崽子，自己跑去捉了一只狍子趴下来炫饭——打孩子也很累的好不好！
李盛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痛倒是真没多么痛，皮糙肉厚不是白说的，他又从小吃得胖墩墩，哪怕撞到石头上也只是有点硌得闷痛而已，根本伤不到里面的肉。
站起来晃晃虎头，周围全都是他被揍出来的虎毛毛，空气中漂浮着，地上也有好几撮灰色毛毛，哎，幸亏他是健康的老虎而不是当代社畜，不然掉这么多头发不得心疼死。
看着虎妈干饭，李盛也很饿啊，从昨天晚上他都没有吃东西，那几只狐狸，虎妈以为他搞去吃了，但其实是送人了。
于是他挨挨蹭蹭地慢慢靠近过去，试探性地从另一边啃了一口肉下来，嗯，很好，虎妈只是瞪他，没有呲牙，也没有哈气，可以蹭吃！
干饭完毕，李盛厚着脸皮过去贴着虎妈睡觉，虎妈又拍了他两巴掌，但没有赶他。
哎，害得是亲妈啊，李盛感慨到，不过，既然已经跑出去一次了，下次再出去想来虎妈就不会这么应激了，习惯了就好了嘛。
于是第二天，李盛就又跑出去了，回来后被呼了两巴掌，这次回来得还算及时。
要逐渐加大行动幅度，让虎妈熟悉这个节奏啊！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李盛是每天都要跑出去一两次，每次半个时辰就回来，两三天就会再下意识把时间拉长个半刻钟左右。
这天，李盛又跑出了一个多时辰，掐着虎妈容忍的临界点跑回来，还叼回来两只肥肥的野兔，讨好地用爪爪推到虎妈嘴边，虎妈嫌弃地撇了一眼，毛多肉少，她不爱吃这个，抓一只鹿多好吃啊！
李盛其实是抓着玩儿练习捕猎的，他其实也不爱吃这种小东西，但是抓都抓了，他们母子俩都不爱吃，那不就浪费了？
李盛又跑去抓了一只小野猪，叼回来跟虎妈分着吃了，然后叼着那两只野兔的兔耳朵，打算送去给嬴异吃，顺便看看他送去的银黑狐皮有没有做好。
两只兔子有点寒酸，他又跑去把那之前他闲着没事儿挖的一大堆野山菇，都是深山老林里的好东西，只需要在储藏的位置多进行几次标记，再放上一些虎毛，一般的小动物闻到这个气味都会远远的地避开的，至于怎么标记，哈，简单，就是有点不文明，随地大小那啥。
他都提前查过了，这些山菇都很营养但又不至于太滋补，都是富含氨基酸和芦丁，抗氧化提高免疫力的！
还有几颗佛手参，都想带上，但是他没有工具啊！
李盛发愁，早知道上次从嬴异那里离开的时候带个包袱或者箩筐来了，嗨呀这可怎么办？
李盛绕着这堆东西看了一会儿，用积分开了视角，想了一会儿，带了两株山参下山，悄咪咪找了个离得最近的山村，从边上一处比较偏僻的院子，在晒粮食的地方顺走了一个麻藤编的背箩，把那颗山参放在那里当交换物资。
有了工具就好多了，李盛又在回去的路上打了两只大野鸡，把东西都装好，在虎妈那里乖乖趴到天色擦黑，就慢悠悠带着东西下山了。
他要去内城，当然不能走城门，他是从邯郸城西北角上的密林进去，然后趁着天黑，借着皮毛的保护色一路潜行，夜里路上没什么人，不会引起民乱——不然好好的邯郸内城进了大老虎，这可是大事儿！
这回带着东西不好翻墙，李盛伸出爪子哐哐拍门。
又是半夜，又是这个熟悉的暴躁敲门声，开门的侍卫一边害怕一边抖着手开门，果然，又是那只大老虎！
就算他们公子已经提前说过了，但是直面大老虎的恐惧感还是让他一阵身体发软头脑晕眩，赶紧定定神，他叫人拿好武器，又让人进去通报。
那只大老虎好像并不在意他们，尾巴悠闲地甩来甩去，两只金黄色的虎瞳很不屑地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棍棒，叼着那个大箩筐大摇大摆地进来，因为门只开了一条窄缝，这祖宗还硬生生把门挤开，四个大男人，硬是没抗住，老虎的力气可太大了啊。
嬴异赶紧穿衣服出来迎接，但是看起来这老虎并不是来看他的，径直冲着赵姬的院子去了，他只能赶忙追上：“虎君，虎君，女子胆气弱，而且都歇息了，您能不能容我先叫她起来醒醒神？”
老虎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虎君，虎仙？您与我儿有因缘，想来是看他的，这母体不谐，胎儿也不好啊。”
老虎停下了，黑色大老虎歪头看了他一眼，眨眨眼，把嘴里叼着的箩筐放下，然后蹲坐在赵姬院子外面，盯着他看。
嬴异揣度着这意思，想去叫醒人，但又被拦下了。
大老虎伸出一只爪爪，把东西往他面前推了推。
嬴异自然不会自作多情觉得自己有这个脸面让老虎来送东西，他低头瞧一瞧，野山鸡，佛手参，灵菌野菇，都是好东西，起码市面上买不着这种品相。
但是他儿子还没出世，也吃不了啊。
“给阿媖的？”
老虎压了压尾巴尖尖。
然后继续蹲着不走。
嬴异站在前面疯狂思考，“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喝水吗？从山里来走很远吧？”
“虎君要找个地方休息吗？”
笨蛋！老虎不耐烦了，压低声音吼了一嗓子，不客气地抽了他一尾巴，然后拽了拽旁边的草藤，这还是上次拿来捆狐狸的，嬴异没敢扔。
“要看看之前的银黑狐皮吗？”
晃了晃尾巴尖尖。
嬴异松一口气，让人拿出来，又有点忐忑。
一共三套狐狸皮，他给儿子留了一套做包被，那两套都配着好料子做了一件大氅，准备送给安国君和华阳夫人。
李盛看了看，又瞧了他一眼，跳上墙头跑了。
嬴异松一口气，看来没有什么不满，还好还好。
李盛跑回去找虎妈，这次耗费一个半时辰，虎妈应该已经熟悉这个时长了。
一边跑一边胡思乱想，李盛觉得嬴异有点太命好了，在邯郸当质子就有吕不韦主动来给他出谋划策出人出钱，现在还有他主动送珍稀宝贝解决华阳夫人的寿礼大难题。
哎，就当是为了始皇崽吧，别人都是啃老，嬴异也是好起来了，能啃小了。

第320章
最近这阵子经过李盛的多次脱敏实验——渐进缓慢地拉长外出时间并且每次都平安回来，虎妈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家崽是个街溜子这个事实，并且在深思熟虑后，开始更频繁地带着虎崽外出狩猎，教导他如何寻找水源如何标记领地威慑敌人。
李盛学得非常认真，在了解了附近几山脉的走势后，经常自己跑去溜达，未来的几年内他要离开虎妈生活，他想先在周围看看，选一片喜欢的领地观察一下尽早占下来。
而另一边，吕不韦再次亲自带人前往咸阳，带了大批财物珠宝为华阳夫人贺寿。
银黑狐皮裘衣送上去，华阳夫人果然欢喜，她出身贵族，一路金尊玉贵地长大，各种毛皮也见过拥有不少，但这等华贵璀璨映彩闪光的银黑狐皮，却还真是第一次见着，带着宫人去献给丈夫安国君，果然他也欢喜无限。
“我秦国尚黑，然墨色皮裘一向难得，那吕先生说是银黑狐？确实是不曾见过这等稀罕物件，看着尖毛上银光闪闪，相比便是由此得名了。”
“那孩子自己孤零零地在赵国，难为他还一心挂念着咱们，不知道废了多少心力寻得这等好皮子，还千里迢迢送了来，可见孝心了。”
华阳夫人既然已经属意异人为自己养子，自然是满口好话，夫妻两个说笑着兴致不错，便令人把嬴异送来的贺寿物件抬上来好好看。
在这里，就不得不提及吕不韦的身家之丰厚了，吕不韦原本是卫国濮阳人，家中时代经商，但到了他这一代，卫国衰落贫苦，显然不是做生意的好地方，于是吕不韦前往韩国旧都阳翟经商，行商来往于各国之间，到如今不过三十岁，已经是“家累千金，富可敌国”，被称为“阳翟大贾”。
而能一路靠钱财买通华阳夫人姐弟，其人脉关系也不可小觑。
这份寿礼，可以说是既体面又丰厚，既有各色特产丰富有趣，又有金银珠宝令人开怀，再加上这件据说是耗费半年才捕猎得到的银黑狐皮裘衣，安国君夫妇都觉得，孩子确实孝顺知礼，在赵国当质子还能置办这样的礼物，招揽吕先生这样的人才，又可见其才干不凡。
到了晚间，华阳夫人暗地里悄悄问起亲近宫人：“可知那夏姬也得了礼物不曾？”
夏姬是韩国送来给安国君的姬妾，但生下嬴异后就失宠了，这些年来在后宫默默无闻。
“已经探听过了，夏姬那里也有些礼物，但都是些寻常吃用的物件，吃食钱帛这些，比夫人您这里的供奉可差多了。”宫人忙上来奉承。
华阳夫人放下心来，若是那嬴异认了她做养母便毫不顾忌生母死活，她才要心惊防备呢。
可若是太过看重生母，她心里只怕也不舒服。
只送些吃食衣物，让夏姬在后宫衣食无忧地默默好好生活，这才是聪明人。
夏姬也是个识时务的，对于儿子认了华阳夫人为母这件事，她没有任何意见，柔顺知礼安分守己，华阳夫人见此，心气也顺了两分。
华阳心意已定，当晚，便趁着自己寿辰，请了安国君来饮酒说话，说到动情处，美人含情凝噎婉言求情，安国君便顺承其心意，“乃与夫人刻玉符，约以为适嗣”。
从法制上正式确定了嬴异作为王太子继承人的官方身份。
玉符是要将约定的内容分别刻在一分为二的两半玉石上，安国君拿来的这一块，是一块长圆形的玉石从中间分为长而窄的两片，中有花纹镂刻，可以合二为一以做鉴认。
华阳夫人把玉符交给吕不韦，“我儿自当安心”，上一次商定了嬴异作为嫡子的政治地位，而这一次，正式把嬴异确定成为了铁板钉钉的继承人，大事定矣！
吕不韦带着玉符一路赶回邯郸，还带回了华阳夫人赐予赵姬的良药锦衣。
赵姬心下也松一口气，华阳夫人接纳了她，经过吕不韦的转告，她也得知，华阳夫人暂时并没有给养子举荐美人姬妾的打算，这可太好了！
要知道，在秦宫上百年的历史中，王子们的婚姻多半由母亲来决定，且人选大都来自于母族，比如秦武王的母亲惠文后来自魏国，她为秦武王选的夫人自然也是魏国夫人；秦昭王的母亲宣太后是楚国贵女，秦昭王的夫人就是楚国人；而宣太后不仅为儿子选定了夫人，就连孙子安国君的夫人华阳夫人，也是她选定的楚国贵女，自己亲弟弟的孙女，秦楚两国数代联姻。
赵姬最担心的，就是华阳夫人会不会再为养子嬴异选定一位楚国羋氏贵女为夫人，那她和腹中孩子的处境可就不乐观了。而嬴异是绝对不会为此违背养母心意的。
万幸，华阳夫人接纳了她。
放下心来，赵姬便安心养胎。
李盛其实也很担心，经常夜里过来看望——白天出来太显眼了，他怕吓到邯郸百姓，也担心自己会被两脚兽围杀，何况嬴异在赵国是质子，还是与赵国血海深仇的秦国王子，再被抓到什么把柄，比如私自豢养猛虎心怀叵测之类的罪名，那就麻烦了，还是省点事儿吧。
嬴异府上的人们也逐渐熟悉了这只大老虎，看门的侍卫只要夜里一听到那暴躁急促的敲门声，从门缝底下瞄见不耐烦甩来甩去的毛毛尾巴，就知道是这祖宗来了，赶忙来开门。
不过他也并不讨厌这只大老虎来就是了——这位虎君很大方，经常叼着肥野兔胖野鸡送给他们这些守卫，他们夜里烤一烤也吃得挺欢乐的。
李盛甚至在这里有了自己的屋子，就在赵姬院子外面的桂花树下，吕不韦发动钞能力，三天内给他修了一间向阳的暖屋，李盛有时候夜里会在这里休息，喝点水，然后在天亮之前离开。
但是这一夜，李盛没走，赵姬发动了，隔着两堵墙，他听到了里面的尖叫痛呼声。
他从屋子里走出来，迈进赵姬的院子，趴卧在她的门前，两只金黄色的虎瞳紧紧盯着里面。
银盘满月正上中天，地上灯火通明，威武的巨大猛虎卧在院子里，默默看着，等待着。
这一幕场景在后世被广为传颂，多有画作诗文传世——祖龙临降世，墨虎踞堂前。

第321章
秦昭王四十八年十一月初八，嬴异人的长子出生了。
--“及大期时，赵姬生子政，异人遂立为夫人。“
如果只按照社会地位尊卑论，或许赵姬的身份并不足以成为秦国王太子的正夫人，但是，赵姬的政治身份却又非常重要，她由吕不韦举荐，以姻缘关系进一步强化了秦公子嬴异和吕氏之间的盟友关系，而在赵姬怀孕之后邯郸当地的大族赵氏家族也开始对赢异的政治活动行方便，以求来日之报。
若要问赵氏明明是赵国人，为什么却愿意对担负着国仇家恨的秦国公子表露善意呢？很简单，秦国势大强权而赵国寥落衰败，长平之战后赵国已经是元气大失，将来只怕是难以维系，赵氏是绵延上百年的大家族，他们要为家族的延续深思熟虑。
这些年来，破家亡国之事看得还少吗？乱世之中，交好秦国公子，就是为自己多留一条路。
在这些原因推动下，在赵姬生下了长子后，赢异非常果断地把赵姬立为夫人。
李盛没有进去看幼崽阿政，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谨慎，丛林中的野兽，哪怕他经常洗澡，也没有多么干净整洁，还是等下次吧。
大老虎听着里面传来的婴啼哭声，动了动圆耳朵，随机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一甩离开了这里。
“虎君，留步！“
李盛转过身子蹲坐，歪头看向急匆匆出来的嬴异，有事儿？
嬴异走到李盛面前弯腰一礼：“小儿魂轻神浅，请山君留些许物件，镇宅安神。“
李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看着后面的侍女捧着金玉托盘过来，上面有一把精致小巧的金剪刀，再一抬头，嬴异对着他客气赔笑。
李盛明白了，就是想要点老虎毛毛呗。
嬴异觉得自家儿子身负奇缘，又担心小儿家担不住这等命格，于是心下便想着要置办些东西镇一镇压一压，眼下还有比这梦入玄灵共带祥瑞的老虎更合适的吗？
看着大老虎不动，嬴异赶紧补充道，他只是想小小地剪一些杂毛，不会影响虎君威武的外貌形象的！
李盛很大方地举起一只前爪抬到那宫女面前，剪吧，顺便可以给虎虎修一修爪爪毛。
那侍女是当年嬴异来赵国当质子时，其生母夏姬亲自为儿子打点的随行宫女，平时就负责公子异的服饰装束，束发理须这等事一向是她来做，如今只是修剪一下老虎脚脚上的毛，那简直是手到擒来，毫无挑战性。
这项任务中唯一的困难就是，嗯，老虎太大，她有点害怕。
不过李盛觉得她已经非常勇敢了，就算身子有些颤抖，但还是非常努力地一步步挪过来。
于是李盛也非常配合地趴下把爪爪递给她，自己则是扭过头看向另一边，尾巴尖尖悠闲地甩来甩去，尽量表现得温和无害一点。
这个宫女叫小婼，小婼姑娘慢慢蹲下来，把大爪爪翻过来，用小剪刀细细修剪着虎爪边缘杂乱的毛毛，灰白色的毛毛有点硬茬儿，但是却很好剪断，看着大老虎似乎闭上眼睛了，小婼大着胆子，把爪垫中间冒出来的白毛毛也修了修，粉红色的大爪垫完整地露出来，摸起来肉嘟嘟的手感很棒，但是小婼这会儿没有心思享受这种快乐，她抓紧时间把两只前爪修剪好，端着托盘回到了公子异身后。
这些毛毛会被拿去好好洗干净晾晒后放到小公子的屋子里挂起来。
李盛抬起爪爪自己看了看，果然专业人士就是不一样，爪爪边缘修得光润整齐，那些沾了泥水成团打结的毛毛都剪掉了。
于是李盛绕过去不让小婼离开，伸出尾巴勾住她的腿。
小婼有些惧怕慌乱地低头，就看到大老虎冲着自己抬了抬后腿，把毛毛乱七八糟的后爪抬起来示意。
——老虎客户对你的技术表示肯定，并且又发起了第二次服务申请。
于是小婼姑娘看看自家公子的意思，又过来勤勤恳恳地为大老虎修剪了两只后爪，这回就放松一些了，起码不会发抖了。
做完了爪垫美容项目的李盛心情很不错，抬头蹭蹭小婼的衣袖，三两下跳上围墙离开了，天马上就要亮了，他要趁着人少赶紧离开，还好这时候是十一月，早上人比较少，若是夏日，勤劳的老百姓们四五更天就赶紧起床趁着气温低赶紧下田干活儿了。
这次出来的时间已经比较长了，李盛回去的时候，虎妈果然蹲在山顶处正在四处远望，直到视野中出现了熟悉的深灰色身影，这才放心下来。
李盛进了山，先长长地叫了一声，跟虎妈打招呼：崽崽回来了哦！老妈放心！
然后也没有回山洞，而是跑去自己已经选定的山林里，今天还没有巡山呢！
这片山脉也是太行山脉的支脉之一，和虎妈的领地隔了两个山头，李盛算过，少说他也得再邯郸陪着幼年阿政度过两年时光，自己的领地还是要有的。
这边的山林比较陡峭，中间有很多山洞石窟，李盛选了一个大小适中的作为自己的居住地，还专门叼了一株大木头上去，放在外面暴晒干透后，闲暇时候用爪子在上面扣了些小洞用来存放东西。
具体存放什么呢？——它前不久开始换牙了，掉下来的虎牙就被他放进了这里的小洞，外面再塞进干草保存起来，现在铲屎官自己还在吃奶呢，更别提给他处理这些小事儿，只能他勉强自己来了。
巡山完毕，李盛跑进山洞，从树干小洞里掏出来了一颗最大的虎牙，打算等晚上的时候送去给嬴异，用老虎毛毛镇宅，总感觉有点太敷衍了。
“虎君，这是你的牙吗？”嬴异看着手里的尖锐虎牙，暗白色的虎牙有大概两个指节长，质地坚硬，拿在手里沉沉的，还能看到牙根部的浅淡黄色和牙尖处的两条血槽。
这阵子他和大老虎也比较熟悉了，还拿着牙对着面前的大老虎比了比，有些兴奋。
李盛冲他呲呲牙，这么大的牙，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
他看着嬴异对着太阳把虎牙翻来覆去地好好看了看，叫人来把虎牙拿去好好地清洗干净，请巧匠来在虎牙上镶一圈金，在金边上钻一个小洞，配上墨玉，给小公子挂在脖子里。
过了十天左右，李盛再去的时候，嬴异就把那颗已经装饰好的虎牙拿出来给他看，虎牙被一块墨玉托着嵌在里面，上面是纯金挂坠，墨玉反面还用小篆刻了一个“政”字。
“我儿名为‘政’，虎君，你说好不好？”
李盛压了压尾巴尖尖表示赞赏。
至于姓氏，这个就啰嗦一点了，后世称始皇为“嬴政”，但也有称为“赵政”的说法，这就涉及到先秦时代的姓与氏的问题了。
首先，“姓”是血缘的象征，嬴姓族群自认是皇帝后裔中高阳氏一脉，高阳氏是黄帝次子昌意的儿子。
高阳氏后代中有一位女姓后人名叫修，就称她为女修，传说“玄鸟陨卵，女修吞之，生子，名大业”，大业，就是嬴姓族群的男性祖先。
因此，嬴姓族群以玄鸟为图腾，崇尚黑色，也就有迹可循了。
因为这个缘故，嬴姓后人自称为“颛顼之苗裔”，“颛顼”，就是高阳氏称帝后得帝号。
后面随着尧舜禹，殷商周朝依次建立，嬴姓族群也逐渐发展壮大，其后人在各地繁衍迁徙，其中有不少分支都成为了王侯贵族，也具有了自己的“氏”，先秦时代，诸侯贵族们通常以封邑为“氏”。
嬴姓族群中的分支，以封地为氏，先后有徐氏、郯氏、终黎氏、运奄氏、黄氏、江氏、修鱼氏、白冥氏、蜚廉氏、秦氏等等十数个分支，其中，后来的秦国王族和赵国王族都来自嬴姓蜚廉氏这个分支，只是后来因为赵国建立，于是改为嬴姓赵氏，可以说，两支本出一脉。
嬴秦这一支还曾经依附于赵氏王族，以赵为姓，这一支嬴姓族人“以造父之宠，皆蒙赵城，姓赵氏”，造父，是周穆王的宠臣，也是赵氏王族的始祖，是蜚廉的后代。
再后来，秦氏这一支因为给周孝公养马，后来又为周厉王征伐西戎镇守边疆，因此得以积攒功劳，终于，到了周平王迁都之后，秦襄公得封诸侯，得到了岐西之地作为自己的封地，而后，秦氏几代先祖，东征戎人，荡平河西，控制关中，势力范围迅速扩大，秦氏族群由此光大，建立了秦氏王族。
因此，现在的嬴政，被叫做赵政，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人家先祖也姓过赵氏啊，只是后来发达了自己创立了秦氏而已。
两支本就同族同姓，只是后来封地不同，分化出的氏族不同而已。
尽管两王族同出一脉，可眼下秦王对赵国下手，却依旧狠辣残酷，长平之战后，秦赵两国继续僵持不下，虽然眼下没有继续开战只是围困不前，但李盛能感觉出来，嬴异对于这件事，内心日夜焦灼不安，一日不能决断，他这个秦国质子，就一日不安。
但他也做不了什么，作为质子在赵国居住，是他的政治使命，更是来自秦昭王的命令，只要不危及性命，他就不能逃回秦国，否则，便有悖逆王命，擅离职守的罪过。
“若是将来两国战火又起，我又该如何呢？”这天，李盛刚把嘴里的野兔扔给守门的侍卫，就听到院子里嬴异和吕不韦的叹息。
李盛不爽地翻了个白眼：呵呵，到时候你跑得贼快！

第322章
自从嬴政出生后，李盛的生活节奏就稳定下来了，每隔五天的夜里去看一次阿政小朋友，顺便在那边享受一下梳毛修爪服务，这五天里，每隔一天去自己选定的领地山林那边巡视一圈，猎一只野猪或者鹿狍子这类的带回去孝敬虎妈，然后继续陪着虎妈活动，学习捕猎和搜寻躲避之类的生存技巧。
半年后，李盛在这一年的夏天六月离开了虎妈，前往自己选定的山林中，开始独立居住，尽管这个山洞可能也就住个两三年，但李盛还是非常认真地布置了一下。
山洞比较深，他把自己辛辛苦苦从嬴异那里叼来的毯子毛皮和草垫等等全都一层层叠放在山洞最深的地方，这样就算是下雨下雪，也不会湿到他又软又暖和的窝窝。
还有门口的地方，李盛觉得自己刚出来独立居住，还是小心点好，万一有什么结过仇家的大型猛兽来偷袭他呢？于是又费劲吧啦地从嬴异那里用箩筐叼了几个铁蒺藜来，夜里就扔在自己山洞门口，这样总算能好好安心睡觉了。
系统对此表示很无语：宿主未免有点被害妄想症了，山林里仅有的一只熊和两只灰狼都被你赶跑了，剩下的动物都是老虎食物链上的存在，那只动物会这么想不开来偷袭老虎？你可是老虎啊！
李盛反驳：“你都说只是赶跑了！万一那只大黑熊回来找我报仇呢？我可是刚从妈妈的保护圈里出来的一只幼年老虎啊！”他这才刚一岁半呢！
系统冷酷地用光幕扫描他威武强壮的四肢、尖锐锋利的爪勾和张开嘴能咬掉两脚兽一颗头的血盆大口，然后投放给他看，又在旁边投放出正常情况下一岁半的老虎体型：哈？！幼年老虎？你现在肩高一米，体重都有一百八十公斤了！比成年母虎体型都不差什么！
李盛对此表示无视，说来也奇怪，前几次都是直接去找铲屎官生活，没有什么家庭生活，他什么也不怕，这一次被虎妈千宠万爱地保护着长到一岁半，他反而觉得自己养得娇气了。
想到这个问题，李盛就联想到历史上嬴政在赵国东躲西藏，艰难生活的那几年，哎，我们阿政的童年很苦啊。
他把铁蒺藜用爪子扒拉到一边，放松地以板鸭趴地姿势趴在山洞门口，两只爪子叠放起来把头搁在上面，尾巴尖尖翘起来有些焦虑地甩来甩去。
从自己的感情出发，他觉得小朋友还是要在一个宽松安然的环境下成长起来，这样才有利于身心健康发展。
李盛也看了一些史料，历史上的秦始皇有多所离宫，经常这里住一阵子，那里住几天，就算是再喜欢新鲜感，对于一个日理万机的皇帝而言，这也太过折腾了，他一动，连着大臣侍卫们都要动，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李盛斗胆猜测，这是不是嬴政缺乏安全感的一种外显行为呢？因为幼年时期的居无定所颠沛流离，导致他长大后仍然对环境心怀不安？
想到这里，李盛自己就不由得联想，小小的阿政，和母亲在赵国相依为命孤苦伶仃，从三岁到九岁，幼儿时期最容易形成性格特征的时期，最应该被呵护被宝贝的时候，他在赵国邯郸却像是不能见光的存在一样，不停地挪动居所、逃避搜查，想想也是心疼。
但若是他把嬴政带回国内，这等磨练心性锻体炼志的经历错过去，会不会影响他的人生呢？
哎，越想越烦，李盛索性把那些抛之脑后，跑下山去捉野兔了。
虽然野兔就像是被攻打的赵国一样无辜，但大势如此，无论是山野中的丛林法则，还是尘世中的弱肉强食，都不是人力所能抵挡的。
捉了六七只野兔后，李盛做出了决定，还是得把孩子带回秦国。
为万民万世之福祉，未来的天下之主，最好还是一位安和宽待的帝王，要养成这样的心性，就需要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
至于磨砺，江湖乡野中自然可以饿其体肤苦其心志，但天家王族的富贵名利场中，也一样少不了智谋心计。
做出了决定，李盛心里就轻松很多，于是非常快乐地捉了一只野山羊回去吃，虽然味道不如黄羊，但肉质细嫩，李盛吃得也挺香的，可惜现在是真的没有什么香料，就算将来嬴政统一中原，估计也没有闲余力量去西域出使，他这辈子估计都吃不上孜然烤肉啦。
接下来的两年中，李盛经常夜里去找幼年嬴政小朋友玩耍，不知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说嬴政确实胆气不同寻常，反正嬴政一点都不怕他，李盛用尾巴逗他玩儿，小朋友玩儿得无比快乐，他调皮地用手掌把大尾巴逆着毛推到尾巴根，再看着侍女用小梳子把乱糟糟的尾巴毛毛一点点顺着梳理好，浮毛收起来。
还很喜欢抱着他的爪垫睡觉，这种Q弹柔韧又软绵的肉墩墩触感很快就征服了小嬴政，甚至开始向老爹要求：“要一个像虎虎爪垫一样触感的抱枕！”
虎虎每隔五天夜里才会来一次，他对这个频率很不满足，他想每天都抱着睡觉！
嬴异表示：儿啊，不是老爹不疼你，这事儿确实是太为难啦！
没能获得想要的抱枕，嬴政不开心地窝在大老虎怀里嘟嘟囔囔，还发下宏愿：“等我长大了！一定要让织工们做出这种布料！”
——属实是有点够呛，到了后世，也没发明出这种布料啊！
李盛用尾巴尖尖碰碰他的头：还是小时候无忧无虑，等你长大了，估计就没心情想这些事儿啦！
快乐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转眼间来到了秦昭王四十九年，秦军节节胜利，已经围困了邯郸都城，兵临城下，虽然一时间秦军不能侵入，但这种命在旦夕战火临边的恐惧和愤怒，却迅速蔓延在整个邯郸城的上空。
在这种情况下，嬴异一家恨不得变成蚂蚁躲起来才好，秦赵大战即在眼前，若是真打起来，他这个秦国质子，怕不是要被祭旗？
就连他们平日采买粮食果蔬，都要偷偷地进行，有些街上的店家，甚至都不肯卖给他们了，干脆，吕不韦让自己的人接手了嬴异府内所有的吃喝食材，李盛夜里再来的时候，就经常带了自己捕猎得到的狍子山羊野猪野鸡之类的。
邯郸被秦军围困得铁桶一般，驻军多人口稠密，救援的粮食进不来，有时候就连吕不韦也无计可施，李盛带来的肉食就成了口粮，一只中等体型的野羚羊，足够府里的三十多口人吃顿好的了。
但好景不长，转过年来，秦昭王五十年年初四月，秦军开始攻击邯郸了。
夜里，李盛叼着一只箩筐，里面装了四只野鸡四只野兔，上面盖了一堆草菇野菜野果，趁着天黑，他悄咪咪地从邯郸城的后山位置绕开围军，再一次进了嬴异的府内。
放下箩筐，伸爪子敲门，很快，守门的侍卫就打开门放老虎进去了。
嬴异看见野果和蘑菇很高兴：“政儿肯定高兴！”
这最近几天，他们的蔬菜来源都是府里地上长的野菜苗，嬴政小朋友很快就吃烦了：苦不拉唧的，谁爱吃这种东西啊！
于是只肯吃肉和面食，但这样一来，那啥五谷轮回的时候，就很不通畅了啊！这会儿就算是府里的医官都没法子：他能开方子，可药材不全了啊！就连吕不韦这种大商贾，都没法儿在战时前线的邯郸城内找全方子上的药。
这回李盛送来了蘑菇和鲜嫩嫩的野菜，小朋友终于能吃上一顿正经美味的饭了，蘑菇一共就做出来三盘，嬴政自己就干掉了半盘子。
赵姬心疼得几乎要掉泪了，忙叫人把剩下的都放好，他们大人能吃下去草叶子野菜苗，再苦也无所谓，就当药吃呗，但小孩子可受了大罪了。
赵姬摸摸儿子的小脸，这才不到一旬，眼见着就瘦了，两颊上的肉都没了。
“唉，早晚都得有个决断才好。”嬴异看着儿子也心疼，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嫡长子啊，还曾有祥瑞孕梦，飞龙入怀而生此子，可是有大造化的！
吕不韦皱着眉头在廊下踱步，他心里的焦虑烦躁，丝毫不比嬴异少。
毫不夸张地说，他吕氏一门行商数十年的积累，差不多全砸到嬴异身上了，嬴异的性命安危，关系着他吕氏家族的将来啊！
“不能再等了！我明日就托人去找守门的官吏，看看能不能趁着夜里逃出去，咱们耽误不起了！”
“我一家的性命，全托给先生了！”嬴异站起身来，郑重一礼。
李盛陪着小朋友睡着就离开了，第二天天一黑就又带着吃食过来，想知道吕不韦有没有带来好消息。
“殿下，五百金，只能让大人过去，还要趁着交班的时候，说小孩子会哭闹，若是惊动了守兵，他担待不起这个罪责。”吕不韦叹气，若是寻常孩童也就罢了，长公子生而有异，怎能撇下他不管？！
“我这里还有去年年节时候夫人赐予的珠宝，也送去，难道不能通融通融？”
吕不韦摇摇头，眼下邯郸城内兵员伤残不少，连妇女都到军中出力，眼看着情形不对，城中不少富户都想带着家财逃出城去，西北角上用来运送脏污的小门挨着一片密林，这几天，有几个人都买通了那里的守兵逃出去，五百金一个人，这可是没本净赚的好买卖。
但前两天一个小女孩因为害怕哭泣起来，险些惊动了人，从那，那些守兵就不肯让小孩子过了，每个人还都要提前检查。
“倒是有人给孩子喂了药昏睡过去，掩藏在包裹里面，可咱们小公子怎么能承受得住？三岁小儿，这药稍微不好，就伤及心智啊。”
嬴异听了，问过府里的医官，也是竭力劝阻不肯。
那怎么办呢？
就在这是，有穿着短打的守卫进来回报，嬴异听了，变了脸色。
“明日，赵军要检修边隘，把除了东边和南边的大门，其他所有小门都封锁起来，若是要走，今晚就是最后的时机！”
嬴异脸色难看，他们都走了，政儿怎么办？
“实在不行，妾便带着政儿留下，先回我母家藏起来，以待来日。”赵姬哭着说道，总不能都陷在这里，嬴异就是他们的指望。
小嬴政感受到气氛的不寻常，有些害怕地躲在母亲怀里，眼神惶恐。
嬴异叹息一声，“待我出去了，便带着人来接应你们母子！”
等你出去了，两边都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了，邯郸城内甚至都有吃人尸烧人骨的，乱糟糟的连通信都不能，怎么接应？哪儿还顾得上？
男人就是靠不住！
李盛站起来，把角落里的箩筐叼过来，用爪垫推着嬴政，示意让他坐在里面，然后自己当着一堆人的面，把箩筐叼起来往后山的方向走了几步。
他不用走门，直接越过后山，那边肯定会有秦兵。
“虎君？”
嬴异立刻明白过来，“您能带着政儿离开吗？！”
大老虎的尾巴尖尖往下压了压，两只金黄色的虎瞳盯着嬴异，等他做出决断。
当夜，李盛叼着箩筐，脖子里挂着华阳夫人送来表明身份的玉牌，嬴政抱着自己的布抱枕，坐在箩筐里，裹着毯子，一人一虎向着后山而去。
李盛和嬴异约定好的是四更天，那时候，嬴异应该已经出来了，他会进入秦军营中，带人在后山山脚接应。
老虎跑起来是很快的，加上嬴政又被父母嘱咐了要听话要乖，他自己也很信任虎虎，乖乖地待在箩筐里不闹，不到四更天，李盛就到了后山山脚处的密林边。
但是看看外面密密麻麻的守军，他决定还是等嬴异他们来了再说，这贸然出去，再被秦军射成刺猬就完蛋了。
虎虎巴士暂时到站停靠。
嬴政从毯子里冒出来，从怀里掏出干饼啃了两口，还举起来问李盛吃不吃。
李盛去旁边树上给他拽了两串红沙果，让他拿着玩儿，自己在一边瞪着眼睛警戒。
天快亮了。
李盛听到了嬴异焦急的声音，还有赵姬带着哭腔的喊叫声。
他张口叫了一声。
虎啸动山林，一时间秦军营中都骚动起来。
但随即，他们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一只灰黑色的大老虎，叼着一个箩筐从密林中跃出，箩筐里，坐着一个眉目精致的小公子。
玄虎霸气威武，小儿懵然童稚，但是场景却又莫名和谐。

第323章
箩筐里的嬴政小朋友刚一冒头就看到了一大堆士兵，秦赵对战正酣，这些人刚从西边城墙上下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
当然，除了这些人，还有他老爹一行人，但是嬴异他们为了顺利逃出来，一个个脸上都涂得脏兮兮的，一路逃命奔忙，发髻散乱衣衫脏污，嬴异的衣袍还被树枝刮了一个大窟窿，看起来狼狈极了。
幼崽嬴政出来一看，呆了一下，然后“嗖————”地又趴回去了。
李盛低头看看，把箩筐放下，伸出爪子用爪垫拍拍他：出来吧乖，没事儿的！
“政儿！是娘啊！”赵姬脸上还带着刻意抹的黑灰，头上鬓发散乱，这会儿赶忙上来抱住孩子，忍不住落泪，她的心可算落回肚子里了，这一夜，她是牵肠挂肚，虽然她信任虎君，但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就怕孩子出了什么意外，这会儿见着了，一时间抱住儿子不肯撒手。
一边的嬴异赶忙对着旁边的一位少年将军行礼道谢：“劳烦何将军，如今我儿已经安全无虞，将军自去公差便是。”
“王将军吩咐，已经在西北边给您安置了帐篷，一应用物俱全，只是军中不免粗陋，公子勿怪，一会儿还有军中的医官来给小公子看脉，一夜颠簸不免惊吓。”
嬴异自然是满口感谢：“王将军费心了，至于医官，我府中的医官也随着来了，就不麻烦军中医者了，如今战事胶着，军中将士们也多有伤痛，还是忙着大事要紧，待会儿许医官也可到军中帮忙看诊。”
“如此，多谢公子仁心，臣告退，您自便。”
两人寒暄完，李盛看向嬴异后面的许医官、侍女小婼还有照顾嬴政的林乳娘，历史上也没有记载带了这么多人出来啊。
他正疑惑，嬴异来到他面前，看起来有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惭愧，虎君，你送来的那山参灵芝，还有那银黑狐皮裘衣，都被我用了。”
银黑狐皮是华阳夫人都要惊叹的珍宝，山参灵芝更是李盛翻山越岭深入险地得来，当初是为了防备赵姬生育不顺预备的，都是好东西，怪不得能多带着这三个人出来呢。
赵姬抹了一把泪：“旁的人，妾给了他们信物，让他们去投靠我母家，往庄子上一躲，起码能保住命在，将来若有运道，再行相见吧。”
李盛不由得叹息，眼下也顾不上所有人，宝贝没了确实可惜，但能换得人命，也不算错付了。
一行人往西北边帐篷走去，看他们都累得够呛，尤其是嬴异，那两只腿都软了，自己走都够呛，被说抱孩子了，李盛就想让嬴政继续进箩筐，他叼着走，但小朋友不乐意——他在箩筐里都坐了一晚上了，屁股都坐麻了！
于是李盛想了想，趴下身子，让他爬上自己的背趴好，他驮着小孩儿走。
嬴政轻车熟路地爬上去趴下，还伸手抓住两撮毛毛，免得自己掉下去。
但是虎虎巴士还是很稳当的，走了几百米，嬴政就慢慢在虎背上坐起来，好奇得到处看。
殊不知他看旁人，旁人也在看他，大老虎啊！还是从来没见过的灰黑色玄虎，还这么乖巧温和地驮着他们小王孙走，真是太稀奇了！只有话本传说里才能听到这样的事儿！
李盛一边走着，不停地听到各种窃窃私语的小话，嬴异他们听不到，但是他可是老虎哎！听力超绝，远远不是这些愚蠢的两脚兽能比拟的！
“这老虎真漂亮，你看那两只眼睛，金光灿灿的，一看就不同寻常。”——李盛扭回头看了一眼，大概一百多米后面一个皮肤黑黄的年轻小将正端着一碗药喝，手臂被麻布挂起来，应该是伤到了，不错，你小子有眼光！
“这老虎就该是咱们秦人的，看这颜色和咱们的大旗多配啊！”
李盛听到这抬头看一眼，还说真，这大旗也是浅灰色的布料，上面一个浓黑色的“秦”字，一个色系！
不过旁边还有一面稍微小点的旗帜，是个“王”字，相必就是这次的主帅——王陵了。
“你说这老虎得多少斤？那大爪子都有我两只手大了。”
“你看地上的爪子印，看！不过比我的脚还是短一点！”
“你看见那爪勾了吗？寒光凛凛啊！真是威武！”
......
李盛慢悠悠地驮着小嬴政一路走过去，一路上都在被旁观议论，嬴政一开始还有点害羞，觉得大家怎么都看他，于是趴下来，把自己躲进老虎毛毛里，后来不知不觉居然睡着了。
不过也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一晚上没睡，也该困了，李盛驮着他，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当，脊背当然会有晃动，但也很规律，感觉就跟摇篮似的，嬴政闻着熟悉的味道，怀抱着毛茸茸，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到了帐篷，赵姬把孩子抱下来看顾，李盛在这里看了一圈，用具倒是齐全，但是吃的就很简单了，只有些基本的谷物和咸肉干，就这已经是很不错的东西了，远途异地作战，辎重粮草运输艰难，战场上供给都是有数的。
李盛看看嬴政，扭头跑了出去。
老虎真放开速度跑起来，那是风驰电掣，于是一路上又收获了很多惊叹的眼神，嗨呀没办法，虎虎是真的很威风很漂亮啊！
李盛绕去山里，打了一只小山羊来，小山羊肉质细嫩，比较适合小朋友吃。
还有一只肥肥的野猪，被他叼着扔在了主帅帐篷门口——王陵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营救王太子的，人家在职责之外帮了忙，而且客气周到，他就当替嬴异感谢了。
到了晚间，他闻到了煮肉的香气，军中的大锅架起来，把猪肉剁成小小的肉糜，和野菜和谷物一起煮，在军中也是很不错的伙食了，这是李盛特地越过两座山去找的最肥的大野猪，费劲吧啦又是拽又是叼又是踹地弄回来，可累死他了。
不过这猪果然很肥，今天晚上的粥上面都有一层油光，秦军们都吃得很开心也很珍惜。
嬴政举着煮好的羊排过来找他，两只手上都是油，嘴巴边上也是油乎乎的，小朋友情绪敏感，他觉得虎虎不开心。
李盛趴在林子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远远地望着邯郸城，王图霸业，底下是累累白骨，一将功成万骨枯，他陪着好几个铲屎官看了这么多年，再看到这些，还是会有些难过。
再看看旁边的小嬴政，这位更是铁血帝王。
算啦，天下分久必合，世间万物自有渊源，他也干涉不了，若没有秦国大征中原，难道这六国之间就和平共处了吗？这几百年来，哪怕秦国还没有崛起的时候，战乱离丧又何曾断过？没有秦始皇，只怕也有旁人，时势造英雄，英雄趁时势。
他也只能在将来劝着嬴政对普通百姓好点儿了，兴亡胜败，都是百姓最苦。
看着被举到嘴边的羊排，他伸出爪子推回去，用爪垫摸摸嬴政的头，你要好好长大啊！
嬴政啃完手边的羊排，很不讲文明地把骨头往旁边一扔，左右看看，找不到东西擦手，油乎乎的，他觉得手上不舒服啊，可是也没有带手帕。
小屁孩的眼睛飘过来，看了看虎虎的毛毛，这个也能擦手吧，他之前手湿着，就用毛毛擦过的。
李盛跟他玩儿了两年多，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他想干嘛，伸出前爪很不客气地把他推了个屁股墩儿：水和油能一样嘛！
等小朋友自己爬起来，李盛带着他去旁边找了大树叶擦手，嬴政被推习惯了，也不生气，拽拽老虎的胸毛，李盛趴下来用身体把小孩圈住，一人一虎在帐篷旁边看星星。

第324章
老虎出现在军营很稀奇，通人性就更稀奇，更别说这老虎还是金瞳玄色，放在这个时代的秦国，那简直是大杀器，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几个年轻小将听说这件事，还假装巡逻过来看热闹，李盛注意到了，动了动耳朵并不在意，小爷哪一世不是拉风耍帅招人眼？这种羡慕惊叹的目光他已经习惯啦！
大老虎还会用身体圈着小朋友看星星，胖墩墩肉乎乎的虎爪垫被小王孙两只手抱在怀里捏捏揉揉，带着黑色圈状条纹的毛茸茸长尾巴一半拖在地上，后边的尾巴尖尖抬起来悠闲地左右晃来晃去，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啊。
而且这皮毛顺滑柔亮，看起来就很好摸啊！
两脚兽对毛茸茸的喜爱是刻在基因里的，年轻小将们大都是秦国的军二代们，在咸阳时候也是驾鹰跨马的风流人物，平素也养过猛犬驯过烈马，这会儿见了大老虎，更是心生艳羡，可惜这老虎只亲近小王孙，据说连对着王太子嬴异都不大客气，他们就更不可能被看在眼里了。
几人看了一会儿，听着东边传来的号角声，赶紧又跨上马跑走了，秦军治军严格，可不敢延误。
李盛扭回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看怀里已经闭上眼睛的嬴政小朋友，等这些小将们成长起来，在秦军中开始发力的时候，应该也到了嬴政的时代了。
第二天一早，休整过的嬴异一行人打算慢慢启程回咸阳，他们打算跟着咸阳派来的一支传信骑兵一起走，这场仗不知道打到什么时候，如果只有他们几个人，嬴异很乐意留在军营里待着，作为如今太子安国君的好大儿，他在军中和将领们多熟悉熟悉也是有好处的。
但是还有个小王孙哪！嬴异心疼儿子啊！若是这场仗打得不顺，他倒是能跟着大部队撤兵回返逃命，但小孩子呢？
还是先回去吧，早些回去，也能尽早正位，也彻底绝了他那二十几个兄弟的心思。
一家人回咸阳，但李盛没有跟着一起走，他的亲人，不是，亲虎们都在这里，他要走，总得打个招呼说一声啊。
这几个月他虽说出来自己生活了，但虎妈偶尔也会在东山那边虎啸几声，他也回应几声，知道虎崽好好的，虎妈也就放心了，他要走，得去见一见虎妈告别。
见虎虎不和他们一起走，嬴政小朋友嘴巴一撇就要哭，他不想和虎虎分开！
李盛跳上马车，把身子探进来看着小朋友，伸出爪垫和他的小手来了个击掌：放心啦！等我把这边安排好就去找你！
“虎君！这个玉牌给你！”嬴异把一个弯月形状的白玉吊坠穿上长长的挂绳，挂到老虎的脖子里，这吊坠是个一指厚的玉牌，是华阳夫人的亲弟弟阳泉君府上的信物，他在宫里，不知道虎君能不能找去，宫中禁卫森严，不如阳泉君在宫外好见面。
还算是有心，李盛低头让他挂上，又伸出爪垫摸了摸小嬴政的脸蛋，低低地吼叫一声，三两下便跃入山林不见踪影。
李盛先回了东山那边和虎妈说好自己要出门，孩子大了想去哪去哪，虎妈表示只好好活着就行，崽子出去这几个月，长得越来越大只，已经是一只成年雄虎的体格了，她也不担心，过来给崽子舔舔毛表示一下关心就玩事了。
李盛离开后并没有立刻启程，他到了咸阳肯定也不会在宫里待着，那多没意思啊，他还是要出去占一个山头的，占山头就要把原来居住在那里的大动物赶跑，也就是得干架，他肯定得先了解了解啊，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咸阳一带的山脉主要集中在北边，北山山脉横亘于渭北高原，自西向东延伸，是关中平原的一片天然屏障。
山峰丘陵倒是不少，梁山三峰耸立，巍峨挺拔；嵯峨山山势险峻草木茂密；仲山体势雄伟，沟壑纵横；五凤山形如展翅，林木葱郁。
都是好地方，但李盛最中意的，还是九嵕山。
九嵕山是他第一任铲屎官二凤陛下的长眠之地，也就是昭陵所在地啊！
九嵕山对于李盛意义特殊，他决定就在那里找一片山林定为居所。
这时候的九嵕山和他见过的还有些不大一样，他花了积分让系统给他投影，看来看去，选定了一片临着泾河支脉的山头，山头不大，也就不到二百平方公里，他这地盘在雄虎领地排行榜上绝对垫底，东北虎的领地最大能到一千多平方公里呢。
但是呢，一般雄虎的领地大，是因为他们往往会包含多个雌虎领地，目的呢，当然是为了繁殖后代。
李盛不用考虑这件事啊，他一虎吃饱全家不饿，只要领地能养活自己一只虎就行了！
他选定的这一片山头植被还算茂密，外圈有一支泾河支脉，中间也有小溪穿过，而且有很多野果树，猎物密度不低，足够他生活了，考虑到以后可能会猎一些好吃的去投喂小嬴政，李盛又扩大了一下未来的地盘，把这片山头南边的一片针叶林也算进去了，这片林子里有一对野猪，到时候赶走就行啦。
做好了准备，李盛这几天开始努力干饭，要长途跋涉，怎么也得先把自己养好膘啊！
觉得差不多了，李盛正式启程往咸阳去，他走的时候，邯郸城的战局已经又发生了变化，
赵国眼见邯郸城就要守不住，不得不开始向他国求援，秦国来势汹汹，若是赵国守不住，只怕下一个就是自己，因此，楚国在见到了来求援的赵国平原君后，权衡利弊，很快就派出了春申君黄歇，带兵前往邯郸助阵。
秦楚两国之间的关系也很复杂，大名鼎鼎的宣太后是楚国人，秦国如今的王后、太子妃都是来自楚国的贵女，可以说，秦楚两国世代联姻，在血缘上关系密切。
但楚国对秦国确实非常忌惮，秦国若是攻下赵国，那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呢？赵国于秦国同出一脉血亲，秦国尚且不留情面，对楚国难不成还能手下留情吗？
唇亡齿寒，敌壮则我危，楚国哪怕是为了自己，这次救援也是必然要出兵的。
除了楚国，赵国还派人前往魏国求救，魏国国君的弟弟信陵君主张救赵，魏王也确实排除了大将晋鄙领兵十万前往赵国，但魏王其人心志不坚，虽然派出了大军，但心里又惧怕秦国大军，生怕这次救援不成反倒让魏国损兵折将，于是让晋鄙暂且先在赵国边境陈兵观望。
信陵君心下透亮，若是再僵持下去，只怕赵国危矣！
但他只是督军，晋鄙只会听从国君的命令，他无权调动大军。
眼看着邯郸城越发危急，信陵君心急如焚，手下门客出主意：若是能得到国君手中的另一半虎符，便可令晋鄙发兵救援邯郸了！
可国君在宫中，如何能偷得虎符？
何况，盗窃虎符，这可是大罪！
信陵君还在犹豫。
另一边，李盛先上路前往邯郸了。
他有系统开挂，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特别凶猛的动物，一边走一边玩儿，半个月后就顺利到了关中地区，路上还遇到了一处河滩，在那边得到了一块虎头形状的褐色积岩石，打算带去送给嬴政小朋友。
一路行来，李盛不由得感慨关中平原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
关中平原属于九州中的“雍州”，这里气候温暖，草木丰沛，川流密布土壤肥沃，虽然比不上黑土地，但黄土地带土质疏松便于耕作，且这里雨量充沛，怪不得物产丰富，实在是好地方。
且关中地势也极好，关中平原是个盆地，东临黄河，西南是秦岭山脉，背面就是九嵕山、岐山构成的北山山脉，东边是崤山，西边有陇山，堪称四面边塞易守难攻，更有函谷关这等险要关隘，“车不容方轨，马不得并骑”。
也怪不得当年六国发兵，打到了函谷关下却不得寸进。
这样大好地方，秦国是怎么得来的呢？当年周平王舍弃这里迁都，当时的秦襄公争取到了这一方土地，而后几代秦主经营下来，方有今日之盛势。
秦中自古帝王州啊！
八百里秦川，成就了秦穆公的霸业，秦孝公的王业，而将来，这里还会再成就秦始皇的帝业。

第325章
李盛没有立刻去阳泉君府上，而是先跑去划地盘了——他想要的那片山林虽然不大，但是也有两只大野猪和一家三口的灰狼，得先把这些摆平啊！
灰狼一家刚有了幼崽，都不等和大老虎对上面，一听到西北方向传来的沉重虎啸声，就麻溜地跑了，关中平原四面环山，山林起伏连绵，有的是地方可以居住，而且现在正值夏末秋初，山林中食物充足猎物肥美，何必冒着危险在这里赖着？
至于那两只大黑野猪，李盛咬伤了其中一只的耳朵，又在另一只的后背上挠了狠狠一爪子，也顺利把他们赶出了这片山林。
刚开始当老虎的时候，李盛在驱赶竞争对手划片占山的时候，还有点“驱赶原住户”的愧疚感，但现在他已经完全融入了动物界法则——老子是恶霸怎么啦？灰狼和野猪不也是欺负别的动物吗？被我欺负一下怎么啦？！再说了，老虎又不是欺负你自己，我是平等地欺负所有动物！
大老虎爬上这片山林最高的地方，长啸几声宣告自己的到来：这片山林的动物们听着！以后这片地方是本虎的了！
然后就是走流程巡山，标记领地，哎，其实李盛不大喜欢标记领地这个活儿，需要把自己的气味标记在领地的外围，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儿，除了不大文明的随地那啥行为，还会有些蹭树、刨树干、地上刨坑等。
不过第一次还是比较有新鲜感的，李盛慢悠悠地一边围着山林转，一边这里蹭蹭那里刨刨，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才逛完，中间猎了一头狍子解决了午饭，把自己喜欢的部位吃完，剩下的就扔在那里，自然有秃鹫狐狸黄鼠狼这些动物解决掉。骨头血水会腐化成肥，供养地上的果树草木，大自然的生态链是一个闭合圈。
当晚，李盛就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底下凑活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他开始在里面来回逛，一边看看有没有什么稀罕东西，一边找个固定居所。
到了中午，他找到了一处好地方：在两处山脉交界的地方有一处高度大约二百米的小石山，小石山和南边的大山体中间夹了一大块石盖，李盛让系统观察过了，应该是之前地动的时候动上面掉下来的，几十年下来，已经变成了一个类似墙角形状的棚子，完美的窝棚！
就是里面有不少腐烂的动物尸体，应该是之前有动物在这里躲避过，李盛又花了一天的时间把里面的各种腐烂木头、尸体、长得莫名其妙的菌类、蚂蚁窝等等都清理好，但就这个额样子，李盛也不大满意：土地面就是不如石头地面干净整洁啊！等回头去找阳泉君要点驱虫药粉撒一散，但眼下，他也只能先拽了些草叶来垫着，委委屈屈地先住下了。
第二天一边虎啸一边跑了一圈后，李盛带着给嬴政小朋友的礼物：虎头石和一大块秦紫玉，下山了。
至于怎么带的，简单！李盛带着一只小山参去附近的村子里“换了”一只带把手的箩筐。
还有他最近猎到的一只皮毛特别漂亮的花灰色狐狸，李盛觉得这个颜色做毛领子肯定特别漂亮！
阳泉君的府邸在内城，李盛又是在城外等到天黑，才慢慢地从外边溜进去，跳城墙他已经很熟练了，就算叼着个小箩筐也是动作矫健落地无声。
阳泉君今日进宫见了姐姐，又见了刚从赵国逃回来的便宜大外甥嬴异人，这人倒是很懂事，第一次见华阳夫人，居然是穿着楚国的衣服来的，言语间也颇为恳切诚孝，华阳夫人见他这样孝顺知礼，当下喜不自胜，便亲自为他赐名为“子楚”。
嬴异，不，现在应该叫嬴子楚了，带回来的小公子也颇为聪颖可爱，才三岁的小孩子，上了大殿一点都不害怕，被华阳夫人这个祖母抱在怀里也是乖乖地喊人，冲着人笑眯眯，听父亲说了后，还很听话地从脖子里掏出自己的宝贝虎牙挂坠来献宝给人看。
不过，“吕先生，您说的那玄虎之事，果真吗？”这也太玄乎了吧。
嬴子楚一家人住在宫里，吕不韦被阳泉君邀请住在了他的府上。
吕不韦放下手里的茶盏，目光中露出几分无奈：“跟着回来的方将军都说过了，阳泉君若是还不信，待虎君来了一见便知。”
阳泉君没说话，他总觉得这事儿是嬴异为了给自己造势编造的，梦中见飞龙玄虎而诞子，玄虎夜来看顾，还经常送各种稀奇物件？
他们秦人就喜欢搞这些，还说自己是玄鸟后代呢。
“倒不是不信，实在是我见识少，听得惊诧，吕先生今日也累了，不如早些安歇吧。”
“主君！外面来了一只黑虎！”府里的侍卫首领慌忙进来禀报，心里一阵惊涛骇浪，之前主君突然说这几天可能会有猛虎夜探府门，他们只觉得天方夜谭胡说八道，今天还真来了！
李盛很有礼貌地伸爪子拍拍门，只是，他敲门的爪子还没落下来，开门的小哥就吓晕过去了。
大老虎歪头看了一眼，很不见外地自己把门推开，蹲在了门洞处，把箩筐往旁边一放，见守门的六个人吓跑了四个吓晕了一个，还剩一个腿软了白着脸喃喃自语别吃我别吃我。
李盛：属实是多虑了，你求我吃我都不吃好不好！狍子野兔山鸡小山羊哪个不比你好吃？
大老虎很不见外地钻进旁边的小屋，见桌子上有粗陶的大茶碗盛着水，便伸出爪子把碗拨到桌边，然后两只后腿支撑身体，伸出两只前爪爪垫，轻轻扶住水碗，凑过去啪嗒啪嗒喝起水来——跑了这么久，他很渴了啊。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趴上去喝，两百三十斤的虎如果真趴上去，别说水碗了，连这小破桌子都得烂掉。
喝完水正在舔嘴巴，吕不韦带着人赶来了。
“虎君！”吕不韦急得都跑起来了，就怕这祖宗被激起性子来再伤了人就不好了。
金瞳玄虎蹲在门边甩了甩尾巴，眼神睥睨地看过来。
阳泉君惊呆了，真是黑虎啊！
“吕先生？小公子挂着的那虎牙，真是这黑虎的？！我家也有个刚生了才半年的小孙子，能不能求一颗？”阳泉君一手拉住人问道，他的小孙子自从生下来也是多灾多病。
吕不韦苦笑：“阳泉君，这位虎君只肯亲近我们小公子，我们主君都被打过，更别说在下一介平民了。”
李盛：你胡说什么呢！不就是用尾巴轻轻抽了几下嘛！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就那几下，嬴异的小腿青了三天，老虎以为的“轻轻”，和两脚兽感受到的“轻轻”，真的不一样啊！
李盛懒得看他们拉扯，他今天啊就是来露个面而已，等嬴政一家安顿下来铺垫好了，他再见小朋友才合适啊。
玄虎不耐烦得转了转耳朵，尾巴在身后小幅度地甩来甩去，一看就知道心情很不美丽，吕不韦顾不上阳泉君，赶紧过来把老虎一只伸爪子扒拉的脖子上的玉牌拿下来。
李盛舒服地松一口气，自在地甩甩头，带着这个虽然也不重，但还是有点碍事的。
迈步走出来，大老虎把箩筐往站着的两人那边推了推。
阳泉君有些激动，他听子楚说这只玄虎经常给他们送东西的！难道这是送给他的见面礼？
“虎君，太客气了”阳泉君学着吕不韦的称呼。
你没事儿吧？
大老虎抬头上下看了他一眼，把箩筐往旁边挪了挪，冲着吕不韦轻轻叫了一声，又看了看秦宫的方向。
吕不韦秒懂：“虎君放心，明天我就进宫送去给小公子。”
大老虎高贵冷艳地凑过来蹭蹭他，又抬头瞥了一眼阳泉君，从那个倒地的侍卫身上跳过去，头也不回的走了。
——本虎第一次在这边露面，逼格要拉满，调性要高，不能太平易近人了。
其实李盛还想要点东西，但那就不够炫酷了，等下次吧。
阳泉君望着老虎熟门熟路地伸爪子扒拉开门跑出去，扭过头问吕不韦：“它刚才是不是对着我翻白眼了？”
吕不韦客气地笑笑。
没事哒没事哒，虎君不是对你有意见，它会平等地对每个人翻白眼，你以后就会习惯啦～(￣▽￣～)~

第326章
李盛来这边露面后，便又回到自己的山林中，闲着无聊开始关注邯郸那边的战局，魏王之弟信陵犹豫了一天后，眼看着等不了了，于是下定决心，派人持信物回魏宫找一个人——魏王的宠妃如姬。
如姬进宫本就是信陵君举荐，当初如姬之父被人冤而死，是信陵君为他报了这等杀父大仇，又送她入宫图谋富贵，可以说，信陵君对如姬既是恩人，又是贵人。
如姬也是个信义女子，见了恩人信物，知道信陵君拜托他从魏王宫中盗取虎符，明知此举凶多吉少，但也慨然应诺。
如姬独宠数年，一向侍奉魏王勤谨温柔，魏王待她毫无防备，当天夜里魏王睡下后，如姬便偷偷拿了虎符交给信陵君的门客侯嬴，侯嬴当即回转，军情十万火急，若是等秦军攻破了邯郸城，只怕就算搬来救兵也无用了。
信陵君得了虎符，便连夜带着自己的门客朱亥前往军营，以此为令，要求魏军主帅晋鄙立刻发兵援救，晋鄙却心有怀疑，不肯从命。
“信陵君称大王传令攻打秦军，可眼下信令何在？只有虎符，信陵君便可自居身份随意趋使大军了吗？大王以往传信，总有亲手所书军令，如今军令何在？若信陵君拿不出来，恕我不能从命。”
信陵君又急又怒，眼下邯郸城危如累卵，生死旦夕之间，他没有耐心再和晋鄙周旋，一狠心立下计来，当晚便假借商议军战大事，邀了晋鄙来自己的军帐，趁着人不做防备，令自己的门客朱亥以铁锤将人击杀！
李盛看得都吓了一跳，这信陵君看着文雅讲礼，但一出手就是断人命数的绝杀啊！哪怕把人捆起来控制住呢，这还是自己母国征战数年的将军！
可见战乱年间能混出个名头来的都是狠人啊！
狠人信陵君现在正在安抚军心，主帅突然嘎了，总得有个说法，尤其是晋鄙的亲兵和左右副将，都是他同一个阵营的亲近将领，若是不能服众，只怕军中哗变也未可知。
但信陵君还是有能为有辩才的，以他王弟身份，再加上虎符在手，愣是硬压下了军中的暗潮汹涌，迅速控制了军中力量，又铁血手腕镇压了晋鄙一派的反抗，随后亲自带兵八万，从赵国边境发往邯郸。
李盛蹲在山坡上思考他要以一个什么样的形式出现在秦宫，出现在秦昭王的面前。
若要在秦宫中争取到自己的地位待遇，第一次出场就得足够有震慑力，但无论当年在邯郸何等神异，也是嬴异一家人转述，眼见为实，他要为自己的第一次出场找个有分量的机会，眼下这不就是吗？
李盛打定主意，在山林中巡视一圈标记领地，随后便连夜奔往邯郸。
但这一跑起来，李盛就意识到到老虎的速度太慢了，他已经习惯了当金雕的时候，一夜间可以在长安到草原之间往返一次，但是眼现在，老虎的速度最快也就不过每小时六七十公里，邯郸到咸阳可是有几百公里呢！
当初他是慢悠悠跑过来的，还觉不出来，这一着急，就未免有些来不及了。
所幸那信陵君夜里不好行军，李盛还能走山林小路，大军却只能走大道，但尽管如此，李盛跑得脚爪爪都快磨破了，等到了邯郸，秦魏两边军队也早就交上手了。
幸亏楚国援军还没到，凑合着还能勉强撑两天，李盛松一口气，夜里去见了秦军主帅王将军，这个王将军就不是之前的王陵了，秦昭王见邯郸城久攻不下，觉得王陵能力不够，换了另一位主帅王龁。
王龁一到邯郸，立刻就感受到了压力，邯郸城确实难打，有道是哀兵必胜，邯郸城内已经是弹尽粮绝，但仍旧还能硬抗着顶死了城门，猛攻两天后，眼见着要撬开一角了，魏国援军偏偏这时候来了！
更可恶的是，魏国援军一到，便依仗人多把这边围了起来，眼下就是想送信出去都难啊！今天下午他们从西南角以箭雨掩护快马骑兵冲出去，可送信的士兵还是被追杀害命，连马都被杀了扔在秦军营前示威。
军情急于火势，错过了机会，就算秦军回援也来不及了。
夜里两边暂且休战，他心里愁闷，草草吃过饭食就在月下来回踱步，若是此战败了，别说邯郸城了，连之前攻下的城池都保不住，至于他自己，就算留下一条命逃回咸阳，只怕也是罪责深重。
“将军！虎君来了！”他的偏将郑安平面带喜色地跑过来禀报。
王将军来得晚两天，可他和军中不少将领们都是见过那只灰黑色老虎的，既然能带着小公子从山林中逃出来，那是不是也能送信回咸阳呢？
大老虎踏月而来，一双黄金虎瞳犹如宝石一般亮眼，蹲坐在他的面前甩甩尾巴，伸出爪子拍了拍他腰间的军符：呆着干啥呢！赶紧写信啊！
王龁被郑安平催促着写了信，半信半疑地看着手下的人凑过去把装着竹简的小布兜挂在老虎脖颈上。
“当时虎军从树林李跳出来的时候脖子上就戴着东西呢！”他们很严肃地样子。
李盛拿了东西，冲着他们甩甩尾巴扭头就跑了。
第二天上午，李盛来不及吃东西，就跳上了秦宫的宫墙，顺着系统的指引去找嬴子楚。
要是找吕不韦或者阳泉君，还得走流程求见等召，可去他的吧，李盛懒得等了，而且他这次来就是来炸场的，撒开腿就是猛冲！
但宫内守卫森严，刚跳下宫墙走出去还没一百米，李盛就被一队巡逻的守兵拦下了，这群侍卫也是第一次见黑色老虎，惊疑不定，一时间也没敢下手：秦国崇尚黑色，要是贵人觉得这是个祥瑞灵物要留下豢养呢？
但是也不能让这种猛兽跑出去伤了人啊！负责的侍卫队长一边让人去上报，同时，一圈闪着冷光的长枪对准了老虎。
李盛跑了一日一夜，累得半死，四条腿酸疼酸疼的，爪垫上都破皮了，这会儿心情暴躁得不得了。
本来就是来耍威风的，这还客气什么！
眼看着前路被拦住，灰黑色的大老虎怒气勃发，脊背拱起，尾巴上的毛毛炸起来，冲着前面怒吼一声，随着这一声虎啸，风声骤起，宫墙边的树叶灰尘被风卷起来飞上半空，本来和煦温暖的晴空立刻阴沉下来，天边还隐隐有雷光闪烁。
本来就心里发虚的一群侍卫这会儿更是疑神疑鬼起来，面带惊异地互相对着眼神。
这一声虎啸惊动了整个秦宫，嬴子楚正在自己宫里读书，听到熟悉的吼叫声，那简直是垂死梦中惊坐起，都来不及换衣服就顺着声音跑过来。
“虎君！你们都把武器放下！”
看着大老虎炸毛，那尾巴都快炸成狼牙棒了，他赶紧上来指挥着卫队赶紧撤下去，“虎君，别气了别气了！他们也是无知无辜啊！”子楚赶紧上来哄。
李盛白了他一眼，伸出爪垫扒拉一下脖子里的小布兜：赶紧的！
嬴子楚这才注意到，赶紧上前来把挂兜解下来，一边派人去求见父亲安国君，一边带着大老虎去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在宫道上怕是吓得人都不敢出来了。
随着老虎身上的毛毛渐渐服帖顺下去，天边的云也慢慢散了，风止云散，阳光又重新普照大地，看着一人一虎远去的背影，等他们走远了，原地待着的一堆侍卫和刚刚被赶到一边的几个宫女立刻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李盛甩了甩尾巴：果然哦，相比赵国，这边的百姓好像是彪悍那么一点点啦，刚才那几个小宫女看起来是吓呆了，这会儿又叽叽喳喳地说起来了。
嬴子楚把老虎安置好，又赶紧马不停蹄地去求见秦昭王，私自留下一只老虎在宫里，他总得去请罪一番，并把事情说清楚。
等秦昭王带着人来看的时候，就看到他见过一次的重孙子，那个叫嬴政的小儿正抱着大老虎的一只爪垫一脸心疼地噘着嘴呼呼。
“果然是金瞳玄虎！”秦昭王笑起来，推开身边的守卫往前又走了几步看得更清楚些。
后儿孙代中有这等奇遇，他当然是开心的，刚开始听到还半信半疑觉得是儿子编造了故事还哄他开心，可这会儿已经是全然信服了，黑虎本就罕见，这大老虎还神态松弛地卧在地上任由一个小儿扒拉着爪子来回折腾，可见是天生的机缘。
“政儿，过来拜见大王！”
嬴政回头看到父亲朝他招手，乖乖站起来走过去给长辈行礼。
李盛伸了个懒腰，旁若无人地甩了甩毛毛，调转方向重新面对着秦昭王趴下，把两只爪爪叠起来，歪着头直视这一群人。
两只金黄色的虎瞳映着日光，真如灿阳一般璀璨华耀。
他觉得自己很目中无人，但是在这群人看来，哦哦果然不一样，这老虎见了人都不在乎的啊，真是不凡！
“好孩子，你玩儿吧。”
抱了抱小朋友，看着嬴政欢快地跑过去抱住虎头蹭蹭，秦昭王抬头看一看天上，传说神灵怒发而风云起，是不是就是这样呢？
他还要回去议政，魏楚两国既有援军，秦军自然难以支撑，是大发全军硬抗攻下邯郸，还是暂且守兵回转以待时机呢？
一群人呼啦啦来，又静悄悄地走了，李盛扭过头用爪子把小朋友扒拉到自己怀里，转头对着嬴子楚叫了一声舔舔嘴巴：赶紧给我送吃的来！好渴好饿好困啊！

第327章
正好今天有鹿肉，嬴子楚宫里分了几块，本来打算夜里烤着吃的，李盛一来，这几块都不够他吃的，又吃了两块羊肉才勉强算饱了。
大老虎爬起来舔舔嘴巴，甩甩毛，走到一边的小水池去喝水，他刚凑过去，就看到里面养着的小鱼们”唰——”一下都跑到另一边去了，似乎是感受到了猛兽的危险气息。
“虎虎！要上药了！”幼崽嬴政站在树荫下冲着他喊。
李盛正在玩儿水：把爪子伸进水池里蘸湿，然后舔舔湿毛毛感受一下水的温度，嗯不错，太阳晒得都变成温水了。
再伸进去湿一下，抬起爪子用侧边洗洗脸，洗完了脸再涮涮爪子，它的动作比正常猫科动物还更加人性化一点，他会用后腿支撑身体两只爪垫在水里搓搓，洗洗爪子。
当了老虎之后，他跟着小朱当猫时候的习惯性动作就跟记忆回笼一样立刻恢复了。
而且现在他更随意了一些，以前还觉得不喜欢舔毛毛这项活动，口水洗澡多脏啊！现在呢，经过了几个世界，尤其还被虎妈用口水洗了一年半的澡后，他已经躺平认命了，猫科动物天性中就是爱这么玩儿，自己生活在山林里，不自己舔毛梳理，难道还专门回去找虎妈舔毛吗？！
不过呢，在有两脚兽伺候的时候，他还是愿意被用刷子刷一刷毛毛的。
爪垫是湿的，他从旁边专门踩着石子儿铺的一条小路走回去，抬起前爪伸出爪垫给嬴政看：就是一点破皮而已，其实根本不用上药的啦！
其实就是因为时间紧急跑得太慌了，又是夜里，他是在越过一条小河的时候被河边的石头刮破的，那块石头的上方棱角经年累月被水流冲刷，变得尖锐起来，他不小心蹭到了，破了一点点皮而已，要不然，老虎的爪垫外面可是有一层很厚的皮质层的，轻易不会受伤。
不过嬴政很明显不这么认为，他都把许医官拽过来了，紧张兮兮地蹲在旁边看，皱着小眉头很是担心的样子。
行吧，看小孩儿坚持，李盛伸出爪垫放到许医官面前：不是要上药？赶紧的吧，不然一会儿都结痂了。
在嬴政的坚持下，居然还被包扎了一下，李盛举着自己零负伤的爪爪，简直无奈至极：被包扎的不习惯不适应，甚至都超过了那点破皮带来的不适。
看老虎甩了甩爪子，把爪垫放到嘴边，似乎想把包扎的带子啃下来，嬴政小朋友非常有眼力见儿地过来抱住他的爪子不给动，还模仿着大人：“你要听话！”
李盛四脚朝天地躺下，啊，要是这件事被母系的老虎们知道，他一定会被嘲笑的！
李盛在嬴子楚的宫里玩儿了一天，第二天夜里，叼着一个大箩筐回了山林，里面是他在库房里自己挑的一块麻布毯子一块皮裘毯子，宫里没有铁蒺藜，李盛也无所谓，算啦，等什么时候再去军中的时候再说。
另一边，秦昭王决定派人去邯郸援手，起码得把秦军救回来啊，就算伤亡损耗不少，可还有至少五六万人呢。
探子回报楚君已经在路上了，魏军八万，楚军六万，这次邯郸之战，注定失败了。
秦军发往邯郸后，在楚国军队到来之前从外围和里面的相互接应，顺利打出一个缺口，秦军顺利逃回。
策马回转，王龁回望已经残破不堪的邯郸城，若是魏军晚来一夜，不，晚来三个时辰，只怕他就能进城转守为攻，如今功败垂成，他心里失望极了，可眼下，若不及时撤军，等着楚国的援军一到秦军陷在里面更是坏了大局。
当初他被调来前线，还在心里嘲笑过王陵无用，在魏军到来的前夜，他还对着副将笑道白起胡言乱语，可如今自己败走邯郸，心中只觉得萧索落寞，这次他没能打下邯郸，下次，国君还会给他机会出战领兵吗？
另一边的秦宫中，秦昭王也在和丞相范雎说起白起。
当年白起领兵打了长平之战，本来已经快把邯郸城打下来了，时任丞相的范雎却劝说秦王停兵休战，向赵国索要六座城池。
当时的白起是坚决持反对意见的，大胜就在眼前，长平之战四十万人，几乎打没了赵国整整一代青壮，眼下只要打下邯郸城，再增兵蚕食其他城池，赵国便如掌中之物，能占据一国之境，何必把眼光局限于区区六座城池呢？
可范雎说动了秦王，他不能抵抗王命，只能带着秦军撤退。
可赵国并没有履行承诺：秦兵都傻乎乎地退了，干嘛还要给他好处？！老子不干了！
约定好的六座城池，赵王没有交给秦王，而是献给了齐国，并积极联合齐国、魏国、楚国等国家联合抗秦。
秦昭王大怒：凸(艹皿艹 )你小子TMD敢耍我？！！
自从商鞅变法秦国强势崛起，秦昭王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愚弄过了，一时间羞愤难当。
秦国这是赔了兵将，还没打下城池，在六国间丢了个大脸，于是一怒之下再次发兵攻打赵国，这才有了邯郸之战。
邯郸之战前，秦昭王是想让白起再次带兵出战的，但白起态度坚决地表示：这场仗绝对打不赢！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一来，半途撤军，秦军士气大伤，不宜短时间内再次频繁出战；二来，赵国以六城之地相结齐国，又结成了抗秦联盟，如果再次攻打，援军必至；三来，一战不成，邯郸必然趁此机会加固城墙囤积粮食武器等，再战的话，难度肯定加倍。
秦昭王听了就很愤怒，于是当即罢免了白起，起用王陵和王龁出战。
但不得不说，盛名之下无虚士，人家白起的战略眼光还是有的，这次果然没打成啊！要不是李盛玩儿命送信回来，就会像是历史上的那样，秦兵死的死降的降，邯郸之战惨败而归。
秦昭王当然是很生气很难过啊，但是秦昭王是个纯纯外耗型君王，有事儿不是先反思自己，绝对是先想别人有没有错。
他把这件事归咎于白起：你要是肯出战，没准儿还能打个平手呢！就是因为你不肯出战，我没办法才只能找王陵他们的，主君有难你却多番推脱，可见不忠不诚！
于是把白起放逐，而后又越想越气，令白起自尽，最终白起在杜邮（也就是咸阳）引剑自杀。
但是，这件事中还有隐藏的第三个人：范雎。
范雎是继任魏冉之后的一位秦国丞相，与魏冉在政见上有非常大的矛盾。
魏冉是秦昭王的舅舅，代表了秦国的外戚旧贵族势力，而范雎主张巩固集中王权，对秦昭王提出了建议：削弱宣太后和魏冉等封君贵族的势力。
秦昭王也确实听从实行了这条政策。
换句话说，魏冉在政斗中的失势败落，成就了范雎作为新任丞相的崛起，两人是积怨甚深。
而白起，是魏冉一手提拔栽培的嫡系，是他在军方势力中最倚重的武将。
那范雎劝说秦王停止攻赵，而后又暗中进言令秦昭王厌弃甚至逼杀白起，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现任总经理范雎看不惯前任死对头魏冉提拔的军方项目总监白起，于是在董事长面前说坏话泼脏水，再加上董事长自己也是个糊涂蛋，硬生生把人逼得免职出走。
范雎对秦国确实是有大功的，他提出的”远交近攻”基本定下了几十年来秦国的外交方针，有效推动了秦国的统一大业，但是，才高未能免德亏，单纯这件事，可见范雎心胸狭窄。
理顺了这一堆事儿，李盛都不由得怒骂秦昭王一声蠢货，白起这样的将帅之才，又有大功，愣是把人逼死了！
想到白起，李盛都替他憋屈得慌！
想到这，李盛也在窝里待不住了，秦昭王不知道什么时候犯蠢发癫就把白起搞死了，他要回秦宫！
李盛抓了一只黄羊两只野鸡，又辛辛苦苦地用爪子刨了一片野蘑菇，都放进那个之前放毯子的箩筐里，当晚就回了秦宫。
这回不用跳城墙了，他直接去了大门，守门的士兵不认得，但是他们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一定认得了。
这次又吓跑了两个，李盛已经习惯了：没事，愚蠢的两脚兽，本虎宽恕了你们的胆怯！
人嘛，总是要适应环境的，吓着吓着就习惯了！
大摇大摆地进了嬴子楚的宫室，这会儿子楚还没睡，正在灯下读书，在赵国当了十几年的质子，他的文化课其实是很有缺陷的，虽然吕不韦为他造势，在华阳夫人和安国君面前搞公关立人设的时候，把他夸得才高八斗智谋机变人中龙凤，但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还是要多努力多用功的。
李盛叼着筐子进了他的书房，大方地把筐子推到旁边的侍女手里：诺，都是好东西！
他叼出一只野鸡来，又用爪子拍拍筐子里的蘑菇：拿去煮汤！
说真的，不是他吹，秦宫里的食材都未必有他拿来的好。
虎虎视察了书房，看了刻苦读书的嬴子楚，对此项工作表示肯定和支持（野鸡和蘑菇），然后就遛遛达达地出来，绕到后面去找嬴政了，小朋友就睡在赵姬卧室旁边的屋子里，嬴子楚倒是觉得好大儿应该单独一间宫殿才配得上，但是现在他自己都还只个王孙，没资格也没身份，只能先委屈崽崽了！
嬴政身边的侍女太监都认得这只大老虎，很配合得让开，小朋友睡得很香，李盛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把围在外面的一圈防止小公子掉下来的沉香木枕都踹下去，自己跳上去围在了外面充当围挡。
嬴政从小就不喜欢被生人抱着睡，乳母也不喜欢，因此伺候的人只能在旁边看顾着。
不过既然老虎来了，他们就省事儿了，老虎这么大一只挡在床边，小公子夜里肯定滚不下来。
地上铺了两层厚毯子，最底下还有一层草编的厚垫子，李盛把木枕踹下去也没有什么声响，嬴政小朋友瘪了瘪嘴巴，依旧睡得很香。
第二天一早，李盛还困，就感觉自己的爪子被摆弄个不停，他勉强睁开眼一看——嬴政正把自己的手从虎爪爪垫下抽出来，盖在爪爪上面。
猫爪在上！他经常和嬴政玩儿这个！
李盛把爪子又抽出来，盖在了他的小手上面。
嬴政笑眯眯地帮他顺顺爪子上的毛毛，再往外抽——抽不动了！
李盛太困了，又睡过去了，爪子的重量全压上去，三岁小孩手软脚软的，还真是得使劲儿抽出来才行！
“猫爪在上”游戏，在第二回合被迫结束！
不过嬴政也不气，好脾气地就势躺下，抱着爪垫开始捏捏。

第328章
李盛在秦宫里玩儿了两天，果然，他从系统那里得知白起被放逐的消息，来活儿了！
李盛一个激灵翻身打滚坐起来，三两步跳上城墙蹿出去，一路飞驰出了子楚的宫殿，往秦宫宫门去。
这边的侍卫都知道这只大老虎了——李盛这几天每天都遛达过来露脸给这群士兵们脱敏训练，这会儿一见大老虎远远地过来一看就很着急的样子，赶紧把门边的几个官员小吏仆从们都疏散开：这祖宗可不给谁面子！
老虎真跑起来一个起跃就五六米出去了，李盛越过宫门门槛，直接去了咸阳西边的一个小县，今天白起就已经收到命令，被迫开始准备行李打算离开咸阳了。
他摸了摸自己挂在架子上的一套甲胄，心怀悲愤目带悲凉，不知道他这辈子，还能不能穿上这套甲胄为国征战，戎马半生兵戈血汗，为秦国立下无数功劳，可如今却要被逼着离开都城，去边陲颠沛流离。
当年在长平一战，四十万赵兵被坑杀，难道是他杀孽太重，故而有此报应吗？！
“快点！磨磨蹭蹭的！”秦昭王只是下令将白起驱逐出咸阳，可底下的官吏们既然知道白起失了权，又被君主厌弃，便有那等人盼着讨好了范雎丞相以此图谋富贵，有了他们示意，来负责这件事的人中，就有言语刻薄的。
当然了，也有些人觉得白将军真是飞来横祸，这样的大功臣都被驱逐，真是没天理了！
“你别说话了，白将军只是一时虎落平阳，他是有大才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又被国君召回做了主帅呢。”
方才那催促白起的人嗤笑一声，正待说些什么，就听得外面一阵乱响惊呼声，还不等他转过头，就感觉一股劲风从脑后袭来——李盛跳起来一巴掌把人拍倒在了旁边的米袋上，随着沉闷的声响，世界仿佛静音了。
大家都呆呆地看着面前这只巨大的玄虎。
“老虎啊———！”刚才还聚在这里的几个人纷纷四散奔逃，白起毕竟是上战场经历过生死的人，倒是还稳得住，主要是，他现在只觉得心如死灰，见了老虎也没有激起他求生的意志，从高高在上的大将军一国主帅，变成小吏都能欺辱笑言的白身，还被驱逐，他心气儿都散了。
白起自从不肯出战邯郸，官职就被秦昭王都撸了个干净，一直住在这个小县城里，自然也不知道咸阳城中秦宫来了只老虎的传言。
李盛看他眼神呆呆的，歪歪头：完蛋，不会被他吓傻了吧？
大老虎疑惑地转了转耳朵，还专门过去伸出一只爪垫放到他面前摆了摆。
白起跌坐在地上，望着老虎苦笑：难道他还不够惨吗？本以为会流落他乡伤病而死，但起码还能留个全尸，可是眼下这老虎？他听说过，老虎吃猎物可都是喜欢吃肚腹内脏器的！
李盛环视周围，普普通通的小土房，甚至屋顶还坏了一大块，用一块竹编的篾席盖住了，这惨的，李盛都心酸了，走过去伸出爪垫拍拍白起的肩膀：哥们，受苦了！
李盛叼住白起的衣服，半是死拉活拽，半是威胁逼迫，一路把人带到了阳泉君的庄子上，是的，阳泉君在这边有一座小山，专门圈起来跑马围猎。
眼下秋高云淡风和日丽，阳泉君正和朋友们在山里跑马玩乐，倒是省了李盛的功夫。
他之前的Plan A是这样的：先想办法把白起打昏藏在山林里，然后跑回府上摇人回来救助。
阳泉君既然在这里，庄子上自然有他亲近侍从，他正玩儿得看心，就看见他的贴身侍卫骑着马跑过来，见了他连滚带爬地下来禀报：“虎君带了个脏兮兮的野人过来！”
对此，李盛表示他必须得解释一下，主要是白起不配合，他才不小心把白起踹到泥沟里的，要是白起好好走路，他也不会这么暴力啦！他可是懂文明讲礼貌的虎虎！
白起：真的很想骂人。
讲道理，他觉得这只老虎神经病，他都接受了自己会被老虎吃掉这个悲惨的命运了，这只老虎居然还要把他带回山林巢穴享用？天杀的！居然还要让被吃的猎物自己跑山？！
见那只老虎不动弹了，白起直接就往地上一趟，他好累啊！
阳泉君跑马狂奔过来，下了马让人把那个野人搬过来，拨开脸上的泥水和散发——见鬼的野人，这不是白起嘛！
“虎君？白起是大王下令驱逐的罪人啊！”阳泉君有些慌，看着面前老虎这架势，他是想让自己救人？
就算姐姐是太子的嫡妻，他也没胆子抵抗王命啊。
李盛把人往那边踹了踹：放心，你先把人偷偷藏起来，我自然有办法解决问题！
阳泉君忐忑着心把人安置下了——主要是他不答应的话，看起来虎君想揍他的样子啊。
他一晚上没敢睡，就怕事发了连累自己，谁知道第二天刚过了中午，就听到了消息：相国范雎为白起进言，劝谏秦王赦免白起的罪过，将来令他将功折罪便是，白起毕竟有大功，若是这样无情舍弃，只怕伤了军中兵将之心啊！
秦王勉强答应了。
李盛翻了个白眼：真是文人一张嘴，胜过千军剑，黑的白的都让你说了！
那范雎到底为什么改了主意，一反常情地去为白起说话呢？主要还是灵异事件的力量啊！
李盛搞封建迷信可是熟练工，当晚就拽了一片染着红血的白布在范雎府内墙头上跑了一圈，确保能被人看清楚，然后又捉了两三只狐狸和黄鼠狼，逼迫它们在范雎的卧室后面叫了半夜，把范雎叫得那叫一个心惊胆颤生不如死，第二天又听府里人们都说昨晚上看到了白色挂着血迹的人影！
人做了亏心事就是会很心虚，自己就会反思，范雎先不管是不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当时就进宫了。
果然，当晚就安安静静地一夜安眠。
范雎不由得心里犯嘀咕：那白起就算有功于社稷，也不至于死了就惹得山川异动鸟兽悲鸣吧，难不成有人故意装神弄鬼？
但是就算他反悔也来不及了——李盛把人弄进宫给嬴政当武师傅了。
既然秦王已经赦免了白起，又是虎君把人带来的，嬴子楚也就把人安置下来，禀告上去后让人做了个郎中令，又给他置办了一套宅院，令他隔日一进宫带着小公子练武。
白起是将帅之才，又经历过不少战役，去过不少地方，见识广博，除了平时稍微带着小公子打两套拳，他经常给子楚讲解些兵法军事，嬴子楚也受益匪浅。
因为这次帮忙，李盛还送了阳泉君一颗他当年换牙时期掉下来的牙齿，前阵子没事儿，他回了一趟邯郸，看了看虎妈，又回去那个旧山洞把自己的牙牙们带了回来，那个山洞已经被一只黑熊占了，为此，他还跟黑熊打了一架。
李盛发现了，他这只玄虎的虎牙，在贵族中，尤其是有孩子且孩子体弱多病需要镇物的贵族中，那是相当有市场呢。
阳泉君得了那颗指节长的虎牙就挺高兴的。
又是一年冬日，下了一夜的雪，秦宫里不少宫人都在忙忙碌碌地扫雪除冰，李盛早上出去一趟，在院子里踩了来回两趟虎爪印，小朋友嬴政也不嫌冷，很兴奋地串门踩着虎虎的爪印走了一圈，还抱着虎爪垫往地上印。
玄虎陪着小公子在外面玩儿，窗口处，信陵君和白起站着看，看着这场大雪，就让他想起那一年在长平的寒冬。
“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能不能再上战场。”白起轻声叹息。
巨大的虎头从窗户里冒出来，纷纷扬扬的雪洒了一窗台，大老虎甩甩头，把头上的雪甩了两人一脸，两只金黄色的虎瞳炯炯有神地盯住人，还站起来伸出虎爪拍了拍白起肩膀：上战场？信我！绝对可以的！你只要好好活着，将来嬴政崽崽当政的时候，没准你还能去当指挥官坐镇呢！

第329章
嬴政的乳母侍女们都觉得，自从那只大老虎来陪着小公子之后，她们的工作都轻松了不少呢！
以前，小公子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防止小公子打滚跌下去，都会在床边外围放上几个大枕头，里面放丝枕防止磕碰，外面放沉木枕，其实像小公子这么大小的小孩子，大部分都是要跟着乳母睡的，但是嬴政小朋友就是喜欢自己睡啊！
于是她们只能麻烦一点，而且，就算放了枕头，也不是万事大吉了，伺候的宫人们都分了上半夜下半夜在床边看着，万一小公子夜里不舒服了或者要喝水，得有人伺候。
但是自从李盛来了，连枕头都不用摆了，大老虎往旁边一卧，别说小公子夜里会不会滚下来了，就算白天想从床上下来，他那小短腿都迈不过来！
这绝对安全啊！而且小公子要方便要喝水，大老虎都会注意到，直接伸爪子叫人，这样他们也不用一直维持清醒瞪着眼睛看着，能稍微闭上眼睛小睡一下。
白天，只要有虎君在，他们也不用费心哄着小公子玩儿了，大老虎那尾巴甩来甩去地逗着玩儿，他们小公子玩儿得特别欢乐，有时候还特别认真地拿着梳子给老虎梳毛毛，那么一只大老虎，从头梳到尾，干完这项工作，小公子就累得都快睡过去了，他们就非常愉快地接手，抱着小公子往床上一放，保管睡得又香又沉，连哄睡都不用了，太棒了！！！
其实李盛觉得古代这些侍候人的宫女太监们真的很辛苦的，尤其是伺候小孩子，古代夭折的孩子多，夜里都要人不错眼地盯着，太耗人了，因此，能帮点忙他就帮点。
在秦宫待了十几天后，李盛已经和嬴政小朋友身边这些人建立起了极其深厚的友谊，因此，当他想回去山林的时候，这群人那叫一个依依不舍啊！
尤其是这几天轮到夜班的宫女太监们，夜里坐在脚踏上拼命抵挡困意的时候，对虎虎的思念简直到达了顶峰，呜呜呜虎君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没有你的日子真的好辛苦啊！
——我在秦宫很想你啊！
李盛在干嘛呢？他在巡视领地，这么多天没回来，做过的标记气味都淡了，他刚回来的时候还有几只狼在周围转悠，李盛上去就是一爪子先把头狼打了个晕头转向，然后一声声怒吼下，这几只狼在边缘徘徊一会儿，觉得这只老虎还是不好招惹，最终退去了。
李盛一边跑一边吼叫，围着自己的领地跑了两三圈，又是蹭树又是刨地，当然，也少不了经典的五谷轮回之物，在领地边缘不少地方都重新做了气味标记。
看着山林里被惊动起来得逃跑的小动物们，李盛猎了一只小鹿，吃饱喝足跑回窝里睡大觉，他这里的窝已经被安置得很舒服了，唯一的不足之处就是灰尘有点大，北方的秋天风比较多。
他本来是在临走之前把这些毯子用草席子盖起来了，但是这一回来，就发现他的草席子被啃了多半块，说不定是什么食草动物进来过了。
本来他就没在这边睡过太久，而且自己的窝李盛不想弄得太邋遢，也没有做过什么太重的气味标记，前阵子下了雪，又有风沙一过，老虎的气味都被土味儿盖住了，震慑作用大大减弱。
不过没事儿，脏点就脏点呗，等他回了秦宫就可以洗澡了！
不过等李盛再回到秦宫的时候，就发现嬴子楚的宫殿里又收拾了一间偏殿出来，还有几个宫女正在打扫屋子，几个太监往这边搬东西，桌案花台书架什么的，看这架势，是要来个新人？
等他到了嬴政殿里，很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赵姬又怀孕了，于是嬴子楚的亲生母亲夏姬就顺理成章地给儿子塞了个美姬，底下的人们称为韩夫人。
夫人？这就称上夫人了？看来来头不小啊。
等到了中午李盛陪着小朋友睡午觉的时候，他卧在里面卧室的床上，就听到外面殿门口的两个小宫女一边坐在门槛旁边给嬴政这个小主子做针线，一边小声说八卦。
李盛头上的圆耳朵转了转，努力地听着，老虎的听力还是比较优秀的，尽管那两个小姑娘是窃窃私语地说小话，但李盛还是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嬴子楚的生母夏姬本就是韩国人，当然了，这里的韩国指的是战国时期的韩国，地处后世的山西夏县和河南登封一带，这一片的土地，在几百年前是夏朝的都城，因此，以地域划分，有些人也会称韩地为夏地，嬴子楚的生母，就是出身于韩国王族的贵女，韩姬，也称夏姬。
在秦宫中，一般王子王孙们的婚姻大都由母亲来安排，嬴子楚名义上的嫡母通过吕不韦的努力，接纳了赵姬作为楚系外戚的养亲，立她为嬴子楚这个太子继承人的正夫人。
但对此，夏姬是很不乐意的，尤其在自己的儿子正式立位之后，她就觉得赵姬的身份配不上了，但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政治身份来自于华阳夫人一系，在这件事上，她也说不上话，只能忍耐。
但是就在得知嬴子楚宫中有玄虎且大王对此颇为赞叹之后，夏姬就想歪了，她觉得自己儿子的身份已经彻底稳了，那既然如此，她这个当母亲的，给儿子挑一个自己这个婆母喜欢的小儿媳，也是无伤大雅的吧，顺带还能拉拔母家一把。
估计就算华阳夫人不喜欢，一个姬妾而已，也不会说什么。
秦国有吞并六国之志，若是韩国系的夫人能生下一个小公子，将来说不定还能为母家争取一些宽待。
于是，夏姬就从母国把自己一个侄女接进宫，送进了儿子的宫殿。
至于嬴子楚的态度？哼，男人！
听完了八卦，李盛转转耳朵，开始回想自己看过的历史记载，历史上的赵姬没能跟着丈夫回咸阳，嬴子楚回了秦宫之后，这位夏姬也是立刻为儿子物色了一位韩夫人，韩夫人进宫两年后就生下了儿子成蟜，这也是秦始皇唯一的弟弟。
不过，就算历史上赵姬带着嬴政在邯郸流离七年，华阳夫人也态度坚决地一直不肯让韩夫人取代赵姬的位置，直到赵姬回到咸阳，直接就是正位太子妃。
这一世就更不用担心啦！
李盛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被嬴政抱住地那只爪垫挪出来一点，趴着开始睡觉。
今天睡得早，醒得也早，下午睡醒的时候，外面还有太阳，李盛觉得也就是刚刚下午三点钟左右，于是立刻要洗澡！不然晚上继续脏着上床睡也太难受了，嬴政还是小孩儿呢，免疫力弱。
还有刚才睡过的被褥也要换！刚回来急着听八卦忘了！
秦宫中还真没有这么大的浴桶，李盛退而求其次，跑到了小池塘里洗澡，这小池塘底下是用的一整块大青石，干净得很，不过平时都是用来养养小金鱼什么的。
李盛这一闹腾，宫里一半的人都过来帮着把鱼捞出去，又去把干净水用水桶运过来，还要张罗着烧热水，虽然今天阳光好，最冷的那几天也过去，眼看着要开春了，但是毕竟还没暖和起来呢。
一堆人过来嘻嘻哈哈地帮忙搓洗大老虎，李盛眯着眼睛晒太阳，呜呼，舒服！
他的一只前爪垫被嬴政小朋友承包了，李盛把爪子伸出来一截放在一个小凳子上，嬴政就蹲在前面，非常认真地用粗布擦着上面的脏污，爪爪缝缝里都没放过，还找了一只簪子用尖端把爪勾里面的泥挑出来。
李盛睁开眼睛看看，这活儿干得，可比背书认真多了啊！
洗过澡，四五个人拿着大片的布巾和皮裘毯子上来把水分尽量吸干，然后李盛就趴在屋子里能晒到太阳的那一小块地方晒着，旁边还有宫人拿了小暖手袋来放在老虎腹部这种毛毛比较长的地方。
李盛低头看，这个暖手袋应该是皮子做的，他摊开毛毛肚皮，任由几个小宫女帮他一边梳理一边暖干。
冷天洗澡真是太不方便了，赶紧暖和起来吧！
不过洗澡后晚上再抱着小朋友睡觉，就安心很多了。
第二天，李盛就看到那个池塘里的鱼不见了。
旁边的小太监笑眯眯地过来，说昨天他们公子得知虎君要在这里洗澡，说以后这个池塘就给虎君用了，那些鱼都被放生到宫里的水道了。
李盛甩甩尾巴，觉得嬴子楚还是有点眼力见的啦！

第330章
赵姬生了个女儿，小公主非常乖巧，见谁都笑嘻嘻，包括大老虎，小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太脆弱，李盛不敢靠近，到了半年后才敢跟着嬴政过去看。
八个月的时候，乳母抱着小姑娘出来晒太阳，李盛当时正爬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咔哧咔哧磨爪子，被路过的小姑娘从乳母怀里歪着身子，一把薅住了圆耳朵，一边捏住不放一边嘎嘎笑。
“阿曦！放开啊！”不远处正在联系拉弓的嬴政赶紧扔下手里的小弓跑过来劝架。
最终，乳母用一块香香甜甜的糖糕换了小公主手里的虎耳朵。
李盛趴在桂花树下，嬴政心疼得揉揉虎虎的耳朵，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有点生气：“阿曦一点都不听话！”
李盛伸出一只爪垫拍拍他，算啦，小朋友嘛。
“哇！呜哇——！”后面传来女童满怀委屈的哭叫声，李盛扭头去看：乳母用糖糕换取了虎耳朵的自由后，还不等小公主啃一口好吃的，就立刻又把糖糕拿走了。
眼看着糖糕离自己越来越远，阿曦悲愤不已，伸出双手一边扑腾一边啊啊大叫：哇哇哇无耻的大人！
李盛伸出后爪挠挠耳朵，看看旁边的嬴政，再看看那边的小姑娘，不由得感慨这俩孩子性情真是不同，嬴政那是宁可自己睡都不要别人陪在床上的，但是阿曦则是个高需求高陪伴要求的宝宝，人越多越高兴，晚上必须有人抱着揽着宝贝着，才肯睡觉。
他又看向另一侧隔着一丛花木的偏殿，韩夫人也怀孕四个月了。
夏姬很看重娘家侄女这一胎，亲自安排了经年的嬷嬷来照看，还时常亲自过来瞧一瞧。
虽然赵姬怀孕的时候她也很关心，但很多待遇就怕对比，相比那种流程化的关照，夏姬对韩夫人才是真的心疼关爱。
赵姬也懒得理，当初在邯郸她就已经正位明身，是嬴子楚的正夫人，又生了嫡长子，就算韩夫人再生了男孩儿，她也不怕。
她更愿意亲近华阳夫人。
吕不韦和赵姬是来自赵国的政治同盟，又走通了华阳一派的路子，他们和华阳夫人自然是一边的，另一边的夏姬和韩夫人，一无名分二无助力，不足为虑。
李盛跟着去了华阳夫人的越泉宫，这边的宫殿非常宽阔，只在围墙边上种了一排花木，院子里面并无太多造景，阳光通透地洒进殿内，衬得屋子里面看起来都暖和了不少。
李盛溜达着看了一圈，慢慢进了屋子，果然，内部的陈设也都是阔朗大气的风格，华阳夫人正抱着小公主满面笑意地看着，小姑娘跟谁都亲，这会儿功夫，已经亲亲热热地往人家怀里钻了，还伸手去抓华阳夫人发髻上的珠钗，华阳夫人摘下来逗她，她又不要，眼睛随着动，大家看过去，原来阿曦刚才不是在抓朱钗，而是抓后面墙上朱钗映着日光的亮影。
李盛趴在门槛旁边，尾巴一摇一晃，被吸引的小公主又闹着下来要抓，李盛当即一激灵，立刻爬起来跑去外面晒太阳了——人类幼崽真的很难搞啊！
他蹲在外面台阶上晒太阳，一只耳朵关注着殿内，不一会儿，就听到了华阳夫人的叹息声：大王又要派兵出征了。
不过这次，倒不是秦国主动去打别人，是别人找事儿。
找事儿的是谁呢？楚国和周赧王。
事涉母族，华阳夫人不免心绪郁郁。
她从十四岁就来了秦地，被姑母祖母宣太后抚养教导数年，而后嫁给了当时已经立为太子的安国君，如今也有二十几年了，虽说对旧地的感情日益淡薄，但那毕竟是母国，每逢秦楚两国交锋对抗，她未免都要多想。
她总是做不到宣太后的洒脱：当年秦楚相抗数年，楚怀王曾经被秦国扣留，但宣太后一心只为秦国大业，丝毫不曾顾及昔日同族之情。
这位姑祖母也曾经告诫过她：既然她们姐弟三人已经都在秦国安下身，那就把自己当做秦人，不要再去掺和楚国的事，不然，两相为难，最终也不过自苦而已。
但是......
唉，华阳夫人叹息一声，看向殿外正端正坐着背书的嬴政，她没有宣太后那样的能为，自己终身有靠，姐弟三人能富贵一生，也就知足了。
深宫中，这也是常事，秦宫中的妃嫔们大都来自异国，每逢秦军出征，总是有几人暗自垂泪，但又能如何呢？
李盛趴在走廊的木地板上，嬴政坐在走廊旁边用来摆放花木的台子上，一边捞着虎虎的尾巴放在手里捏捏玩玩，一边闭着眼睛背书，旁边的小宦官比他大好几岁，是宫里难得通诗书学问的太监，这会儿就端着书在一边陪着小公子。
背完一篇，嬴政睁开眼睛看向旁边：“绪子？”
“公子背得都对，释意也都很好。”
嬴政就小小握一下拳，李盛抬起一只爪垫和他击掌，然后继续听他背下一篇。
说来也奇怪哦，李盛经历过的几个铲屎官，都是这种精力充沛兴趣广泛而且非常爱学习的卷王。
像嬴政，才六七岁，就已经开始主动学习很多东西了，而且很要强，别说背书练武这种正经事了，连给虎虎梳毛，都要跟着宫里负责豢养鸟兽的人学过。
现在这技术已经很熟练了，李盛每次看着他小小的一个小朋友，还煞有介事地左手梳子右手帕子，都忍不住想笑。
在他的坚持下，子楚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对梳毛流程比奉茶侍浴都记得更熟。
先用齿最宽的有一掌半那么长的木梳把毛毛简单梳顺，把毛毛里的杂物，比如碎叶子小虫子等等都摘下来，然后再用普通梳子把毛发理顺，背上的毛毛要从前往后一排一排地梳，一般两个人从脊背处分开一边一个。
最后把落下来的毛毛全都归到尾根处摘下来卷起收好（至于这个毛毛要干嘛，李盛也不知道，嬴政小朋友暂时也不知道，但是他坚持要收，为此还贡献了一个精致无比成人手掌大小宽约三寸的玉盒，但是梳了一次就装满了，嬴政惊呆了！）
尾巴可以单独用皂角洗干净用宽大的布卷起来吸干水分，最后胸毛和头上的毛毛还要再用最细的金梳顺一遍。
这边岁月静好，而另一边，嬴子楚正陪坐大殿上，听着大王说起这次的冲突。
祸头子主要是两个，一个是现任楚王熊完，楚国王族男子熊姓，女子羋氏。
另一个则是现在苟延残喘的周赧王姬延。
现在的周王室，已经分裂为了西周和东周，李盛看过资料之后总结：这是一个老人给儿子分家最终自己无家可归的悲惨故事。
要么说一个王朝到最后气数将尽的时候，总会有各种不好的事情，周定王二十八年，周朝王室开始了循环大逃杀。
定王崩逝后，长子姬去疾继位，为哀王；
哀王继位三月，其弟姬叔袭杀哀王，自立为王，是为思王；
思王立五月，三弟姬嵬杀思王，再度自立，是为考王；
考王继位后看着四弟姬子揭，就不由得后脑发凉心底发颤，于是为了保命，干脆将周王室剩下的领地，也就是周地王畿地区分了一半，封子揭于河南，称为西周，相当于用地盘换安全。
但是随着西周国第二代君主，西周威公病逝，西周这群人又开始了传统节目：杀来杀去。
当初祖父那一辈就是这么把土地搞到手的，他们可以，那么作为儿孙的我们也可以！
祖辈们这个模范作用做的不好，后边小辈子孙们都开始不学好了。
眼见着周朝内讧，诸侯国们自然是乐得看热闹，韩、赵两国还掺和了一手，起兵拥护西周王室的次子—公子班，反对继位的公子朝，也就是周惠公。
没办法，周天子迫于诸侯之力，只能又把自己剩下的那一半地盘分了出去，让公子班分出去建立了东周。
周朝的王畿之地本来就没多少，分了两次后，周天子彻底没有落脚的地盘了，于是只能在西周待待，东周待待，就和一个可怜孤苦的老人被两个儿子轮流养老一样。
到了周赧王时期，秦国攻略天下意图吞并六国，楚国为了遏制秦国的发展，也为了报历次蓝田之战、丹阳之战，鄢郢之战被秦国重创之仇，就打算找个名目再一次联合六国抗秦。
思来想去，他去找了周赧王。
周赧王在西周东周来回辗转，已经是穷苦疲弱不已，也早没了昔年天下之主周室之尊的威严。
但是楚国居然给他这个面子，主动来找他，请他以周天子的身份约见各国共抗秦国！
他真的好久没有被这么尊重过了！
周赧王激动不已，不由得畅想了一番他带着大军击败秦军，重现祖辈荣光的美好愿景。
深思熟虑后，他一咬牙，干了！
于是在西周找境内的富户商贾们借了不少钱粮，集结队伍，带着大军出战，但是到了约定好的集结地伊阙后，发现根本没多少人来！
那六国说得好听，但只有楚国燕国派了几万兵马，其他四国连合鬼影都没有！
这打个屁啊！
于是周赧王只能又灰溜溜地回去了，这一折腾，什么都没捞着，可是之前借的那些商贾的钱是要还的啊！
周赧王自己都快活不起了，哪儿有钱还债？大军吃喝嚼用不用钱的吗？早就花完了！
于是周赧王被天天催债，没办法了，只能躲在周王城的高台上不下来，也就是所谓“债台高筑”。
但是秦国是那么好惹的嘛？！
秦国一向是别人不惹事儿，他还要打打这个打打那个，何况这次是现成的借口啊！西周虽然地方不大，但是实在是中原腹地，且政治意义不一般啊！
于是秦昭王非常愤怒（喜不自胜）地表示：天杀的周赧王居然敢这么侮辱挑衅我们秦国！（啊啊啊求求了再来一次吧，许愿东周也来挑衅寡人一下啊）
我们秦国，一向是礼仪之邦，从来不欺负别人（六国：果真吗？我不信），但是也轮不到别人来欺负我们！
这次是没打成功，但是下次呢？
这要是没点反应，大家还以为我秦国没落了，好欺负了呢！（六国：听听你说得什么话？就离谱！）
为了保卫家国（开疆拓土），为了秦国的尊严（为了统一天下），我们不得不（非常高兴地）做出反击！！！
于是秦昭王大手一挥：发兵，打西周！

第331章
秦王一声令下，秦军的虎狼之师迅速赶赴西周所在的都城，也就是后世的河南洛阳一带。
周赧王闻听此事，惶恐不安，他当日梦想的带领大军重挫秦国再现荣光的场景化为泡影，心下又是惊惶又是怨恨，他只是想打而已，又没有真打成，秦王居然就这样声势浩大地要来攻打他这个昔日的宗主国！真是倒反天罡，难道他不怕天下人的口诛笔伐吗！
这些年来，周王室落寞，但六国也就只敢私下不断蚕食周王的领地，还从来没有过一个诸侯国要出兵攻打周王，当年这些诸侯，可都是周王的老祖宗封的，如今倒逼其主，未免有背信弃义之嫌。
秦国的谋士大臣们有的也劝谏秦昭王暂且不要攻打西周，“秦若攻周，有攻天子之声，而令天下以攻天子之声畏秦，使诸侯归于齐也”。
一来，名声不好听，二来，秦若攻周，其他诸侯国忌惮秦国盛势，恐怕就要借着这个名头齐了心，集结联合起来攻打秦国了！
秦昭王嗤笑一声，不以为意，那些诸侯国又不是第一次联合抗秦了，还有一次没等到咸阳就半路上起了内讧，这么多年来，这些乌合之众有几回事成了事的？
况且，大秦要一统天下，就不能畏首畏尾，今日顾及名声，明日担心道义，什么时候能把事情做成？！
就算不打西周，难道秦国的名声就能好到哪里去吗？他们都称呼咱们为“暴秦”！
哼，老子就是暴躁不讲理怎么了！老子有实力！
找个合适的借口打架容易吗！
秦昭王摆摆手：“诸位不必再劝，寡人心意已决！”
另一边，周赧王慌忙派人去其他诸侯国求援，但一无所获，他们都畏惧兵国凶蛮秦王暴烈，这要是出兵，下一个被打的不就是自己了？
至于团结起来一起抗秦？能团结起来的话也就轮不到秦国有今日之强盛了。
别人指不上了，周赧王又赶紧派人去东周求救，好歹是一脉同源血亲同胞，总得支援一下吧，同宗兄弟都快被逼死了，难不成就看得下去？
——还真看得下去。
东周的统治者，也就是东周君，一见此事，别说领兵支援了，立刻先关闭城门召集兵马防御起来——万一秦军打完了西周不尽兴，再来打他怎么办？秦人可不讲理得很哪！
至于救援西周，可算了吧，别说他这点兵够不够打的，西周与东周这些年来也是矛盾不断积怨已久，当年东周想种水稻，西周就在上游断水！
这次是西周和赧王折腾出来的祸患，凭什么让他去倒霉？！
西周君和周赧王彻底坐蜡等死了。
秦军兵临城下，很快就逼得西周君武公投降，亲自去秦军面前顿首谢罪，“尽献其邑三十六城，人口三万”。
秦昭王贬废周赧王和西周君，把周赧王封在梁城，才把人放回去。
西周国正式灭亡。
秦昭王“尽取王室之宝器”，而在这些珍宝中，有一个至尊至贵的宝物——象征着天子之位的九鼎。
从秦灭西周开始，秦国的野心昭然明示，他就是要推翻周朝王室，就是要吞并天下，就是要成为下一个天下共主！
九鼎到达咸阳后，李盛也跟着嬴政前去看过，但是并没有九个，只有五个，这毕竟是历经夏商周三朝的古物，王室更迭战乱纷纷，遗失损坏也是意料之中。
他凑近了去看，鼎身上刻有山川河流的纹样，偶尔还会有当地物产的图画，最上面是一圈细密的文字，但是已经很模糊了。
每个鼎上面的纹样都不太一样，想到有九鼎，李盛猜测可能分别对应“九州”。
秦昭王得鼎，又兵不血刃地得了西周王畿地区一大片土地，心情飞扬，于是在宫内大摆宴席，朝中文武大臣、秦氏宗族、后宫嫔妃及外戚贵亲，全都齐聚一堂恭贺这场大喜事。
李盛在宫宴开始之前进去看了一眼，失望地回来了：还以为宫宴上能有什么好吃的呢，结果连肉酱和粟米饭都能上餐桌，烤肉和蒸肉看起来也没那么诱人，跟嬴政平时吃的东西也没什么太大差别。
不过他想想，先秦时代确实是太古早了，这会儿生产力低下，食物品种少，美食匮乏啊。
满足了好奇心，李盛溜溜达达地出来往回走，路上就遇到了好多个已经进宫前来领宴的大臣们。
李盛瞅了他们一眼，甩着尾巴昂着头，看起来非常嚣张地走了。
看着大老虎走远了，大臣们议论纷纷。
“这就是和公子子楚一起从邯郸回来的那只老虎！早就听闻是金瞳玄虎，今日一见果然威武不凡！”
“听闻当年那公子楚的夫人身怀有孕，是梦黑龙入腹而有身，这玄虎便是伴黑龙而来。”
“哼，深宫妇人编造些梦境邀宠取意罢了，你们也信？”
“那这老虎又作何解释？”
“碰巧罢了。”
“你这就是嘴硬了，这等灵物我们从来没见过，怎么就这么巧？”
“别理会他，他族内女儿嫁了太子安国君，生了长子，本以为无嫡立长，如今华阳夫人认了嫡子，他好梦乍破，气不过罢了。”
“不过是齐国来的边缘宗室罢了，仗着女儿得宠，之前那个目空一切的样子，哼！”
“你不知道吗？他还欠了不少外债呢，如今这好算盘打不了了，那些人整日逼着要债，他这狼狈相，比那周赧王也好不了两分！”
“竟有此事！”
......
他们以为老虎走远了才开始议论，可李盛的听觉超绝啊！走到一半听到有八卦，就躲在草丛后面听了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宫。
宫里的主子们都去参加宫宴了，李盛趁着这个时间回了一趟山里，巡山标记一趟流程走完，又捉了一只山羚带回来给嬴政吃，这宫里也没啥好吃的，还是得靠他啊！
第二天晚上李盛回了宫，在宫殿门口翘起爪爪示意宫女给他擦干净，然后又用布巾湿水拧干后擦擦背上腹部的毛毛，才洗过澡，而且他这次回去也没有弄脏身体，半夜了，就这样吧。
大老虎爬上嬴政屋子里的大床，嬴政在睡梦中摸到熟悉的触感，摸索着把一只爪爪拉过去抱住，把头埋进爪爪里，睡大觉!
第二天一早，李盛陪着嬴政出去的时候，就看到已经有庖厨上的人过来问那只山羚怎么处置了。
“父亲！我想吃烤的！”
“不可！眼下本就天干气燥，先吃炖的，或者蒸的！”赵姬抱着小女儿出来，瞪着眼睛制止。
嬴政不高兴地应了一声，跑过去握住妹妹的手晃一晃，跟着李盛出去，今天他要学着骑马了。
李盛在半路上觉得自己需要解决一下个虎问题，于是先行离开，跑去花园了。
到了马厩，嬴政由主管陪着，挑了一匹赤红色的小马。
“小公子小心，您先把手伸过去让他闻一闻，这里有饴糖，您等他熟悉了您的气味，再喂给它。”
周朝时期就已经有了饴糖，人们用谷物来获取这种物资，战国时代就有了甘蔗汁糖浆冷却固化后的石蜜。
但尽管技术已经有了，这会儿生产力低啊，也就是嬴政过来，才能奢侈地用饴糖做工具来熟悉马匹。
小红马很快和嬴政熟悉起来，乖乖地趴下让嬴政踩着马凳爬到他身上去。
这马都是驯好了的，很通人性。
”小公子，您轻轻地用脚碰一下马腹，它就会站起来了。”
嬴政碰了碰马腹，哎，怎么不动？
而且这马好像有点颤抖。
嬴政被搀扶着下来，一挥手：“这马不行，再换一匹！”
于是又挑了一匹小白马，但是还是不动。
嬴政奇怪地低头，听到了小马低低地呜咽声，这个怎么也在抖？
他又下来了。
主官也是觉得匪夷所思，这些马都是最温驯的一批了啊！
而且这些马好像越来越躁动不安了，旁边的侍卫赶紧让人把小公子抱走，把马拉走。
“嗷呜？”大老虎蹲在校场边上，轻轻叫了一声。
李盛后知后觉，有点不好意思地用后爪挠了挠耳朵：那啥，好像不是马的问题嘿。

第332章
看到门边蹲着的大老虎，养马处的总管总算知道是为什么了：别说是这些小马了，就算是野外那些胆大性烈的高头大马，闻到了老虎的气味也得吓得战战兢兢，想到这，他不由得有些后怕，还好刚才立刻就把小公子扶下来了，这些马发抖腿软还是小事儿，要是恐惧之下马群受惊胡乱跑动，再伤了贵人，这罪责他可担不起。
今天准备好的马儿都吓得够呛，短时间内是不敢骑了，嬴政有些失望，但立刻就又令人去请了射箭的师傅，还让人回宫去拿自己的剑，既然练不了骑马，就先练习射术和剑术吧。
他的剑还没开刃，大概比他的手臂长一点点，李盛趴在旁边看着他在剑术师傅的带领下慢慢地一招一式摆弄，想到后世传闻的“秦王绕柱走”和“王负剑”，不过有他在的话，估计这个名场面大概率不会出现了。
那边练得认真，李盛打了个哈欠，两只前爪交叠起来，把头放上去，闭上眼睛听着嬴政随着练剑，嘴里发出的呼哈声，这个时代的武学似乎已经意识到了气息对锻炼的作用，嬴政每次把剑刺出去，都会伴随着一声呼喝。
李盛慢慢睡着了，等他再被吵醒，嬴政已经在在练习拉弓了，现在他还没有足够的力气把箭射出去。
李盛回想嬴政这一天，早上读书下午练武，晚上还会听那个给他侍学的宦官讲一会儿史书，主要就是秦国建国拓土外战的事。
这样现象，小孩儿也挺辛苦的。
不过嬴政精力天生就很充沛，晚上听史书故事有时候听得入迷了就一直催着绪子继续说继续说，他现在自己住在偏殿，屋子里谁也管不了他，还要李盛用大头把绪子拱出去，再跳上床把人按到被窝里用爪爪捂住眼睛强行关机进入睡眠模式。
“师傅辛苦。”
下午的课程结束啦！李盛站起来抖抖毛，跟着嬴政慢慢往回走，还伸出爪爪摸摸他的胳膊：酸不酸？
嬴政甩了甩胳膊，是有点酸痛，但是师傅刚才带着他抻了抻手臂筋骨，感觉还好，回去还有按摩抹药，他倒是不嫌辛苦，还有心思安慰虎虎：“等那些马跟你熟悉了可能就不害怕了，咱们宫里的宫女们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不也很害怕吗，现在熟悉了就没事儿了，等那些小马和你熟悉了，你就能陪我去练骑马了。”
李盛回头无奈地看他，只想告诉他这不一样啊！
宫人们是知道老虎不会伤人而且通人性才会亲近他，但是马没有那么聪明，数千年来刻在基因传承里的就是食草动物对天敌猛兽的恐惧，别说多熟悉了，下次再把马带到这个校场来估计都难咯！
李盛没猜错，等到四天后那些小马都被安抚好了，驯马倌亲自带着马过来，刚一靠近校场马儿就用马蹄抵着地面不肯往前继续走了。
于是嬴政只能换了一个地方每天单独去练习骑马，李盛甚至都不再靠近那边，生怕害得嬴政惊了马摔下来。
这个时间他索性就在宫道上找个地方睡觉，睡醒了他找了一棵树蹭背上，有点痒。
眼下是深秋了，树叶都失了色彩，无力地垂挂在树枝上，李盛一边蹭，那棵树的叶子就扑娑娑地往下掉，被两个结伴出来的宫女碰到了。
远远地看见这棵树就很奇怪，今天是一丝风都没有，这一排树都不掉叶子，就这一棵掉。
“谁在后面晃树呢？这宫道早上刚扫过去，这一晃又一堆枯叶，一会儿人来人往地都踩碎了更脏了。”
李盛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赵姬旁边的宫女!
大树后面冒出来一只爪子：“嗷呜？”
“虎君！”
小宫女转过来，就看到大老虎在上下蛄蛹着蹭背。
“虎君？你背上发痒吗？咱们回宫吧，回宫我们给你梳梳毛。”
李盛跟着回去了。
梳毛毛就比蹭树皮舒服一百倍！
李盛趴在地上舒服得呼噜噜，当然了，他的呼噜噜声音也很大，不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仿佛远远站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对于这次的梳毛活动没能参与，嬴政同学深感失望，梳毛对于他是一项非常治愈地消遣活动，而且看着那一堆梳下来的毛毛就很有成就感啊！
夜里，绪子走了之后，李盛和嬴政躺在矮矮的床榻上说话——为什么床榻很矮，因为这就是草垫子加三层褥子加两层毯子，其实根本没有床！
床被压塌了！
李盛现在已经快五百斤了，之前那张床被李盛飞扑上床的时候压烂了光荣退休，新床还没做好，嬴政又不肯搬家去别的屋子，于是他们俩一人一虎只能打地铺，打地铺也无所谓了，豪华地铺哎！
“今天我在父亲的书房看书，听到韩夫人和父亲抱怨你今天冲着她翻白眼，说翻了个好大的白眼呢，只见眼白不见眼珠，你的眼睛都瞪得可大了。”
李盛：嗷呜？
胡说八道！老子是金色瞳孔，翻也是翻金眼，怎么可能翻白眼？！再说了他什么时候瞪她了？都没看见她！
“就在你梳毛的时候。”嬴政看着虎虎两只眼睛很茫然的样子，捏着虎爪补充了一句。
李盛趴下仔细想：韩夫人不会看错了，把他的假眼看成了翻白眼吧！
韩夫人近视眼这么严重？
李盛不能说话，只能用爪子摸了摸自己深灰色耳朵上那两撮白毛，老虎的耳朵后面都有两个伪装成眼睛的白点，在低头喝水的时候，耳朵会往后撇，白点就会露出来，猛然看过去就像一双眼睛。
这双假眼是为了在老虎喝水的时候进行一下伪装，以免被别的猛兽借机偷袭，多么符合逻辑的设定！韩夫人到底是怎么看的，居然觉得他在翻白眼？
哦对了，李盛当时应该是在被梳毛，梳毛舒服了他的耳朵也会往后撇，韩夫人又是远远地隔着花木看的，就看错了。
哼，真是多作怪！
算啦，虎虎宽容大量，不和她计较了，李盛伸出爪子盖在嬴政的眼睛上，睡觉！
嬴政白天又是学习又是运动，脑力和体力活动都不少，很快就睡着了，李盛白天睡了不少，这会儿就在脑子里想起临睡前听到嬴子楚说起楚国攻打鲁国的事情。
其实楚国一直都想吞掉鲁国，楚国近些年被秦国蚕食了西边的大片土地，为了保持自己力量，他只能往另一边扩张，前些年吞并了越过，眼下又盯上了鲁国。
那为什么以前没动手呢？主要还是一个道义上的问题，鲁国的第一代国君可是周武王弟弟周公的儿子博禽，人家可是姓姬！周朝王姓！
鲁国在春秋时期也算得上一个大国，战国时期有些没落了，虽然存在感不如楚国秦国齐国这种大国，但是根正苗红政治地位不一般啊！
楚国对这块嘴边的肥肉一直蠢蠢欲动，但鉴于道义，他只能暗戳戳吞食边境土地，没有冒然发起战争，再怎么说鲁国也是姬姓王族，要是其他诸侯国借着救援鲁国的名义来打他怎么办？楚国还没有强势到像秦国那样。
但眼下机会来了啊！秦国居然把西周灭了！他都能打王族本家了，我就打个鲁国这样的王族宗室，应该问题就不大了，有更不要脸的秦国顶着呢！
但是为了保证自己不会被围剿，楚国还是先探听了周边国家的意见。
离着鲁国最近的齐国绝对不会救援鲁国：这两家有仇啊！当年齐国大肆扩张引得五国伐齐，鲁国可是出了大力气，又是借道又是出兵，齐王被迫流亡，曾想在鲁国避难，“鲁君弗内”，不让进不接收，间接导致了齐王的死亡。
打完仗后齐国的土地还被鲁国占着不肯归还，后来这两国也是矛盾摩擦不断，鲁国有难，只怕齐国拍手称快啊！
至于另一边的三晋，也就是一起瓜分晋国的韩赵魏，也有别的算盘，由于地理关系，他们一直承受着秦军的压力，也一直都想把楚国拉拢过来一起抗秦，但是楚国就是不上车。
见楚王使者来了，韩赵魏三家一商量，你打鲁国，咱们就不掺和了，这块肉让给你楚王吃了，但是，以后抗秦你得出力！
楚王爽快答应。
于是孤立无援又本就弱小的鲁国很快就被包围了。
鲁国将军在城墙上大骂楚国蛮夷。
楚国将领们对于这种程度的骂战表示无所谓，就这战斗力？仗打不了就算了，连骂人都这么弱？
我们可是狠起来连自己都骂好不好！
——说起来这事儿也是流传千古了。
公园前706年，楚国攻打随国这个小国。
那会儿还讲究师出有名呢，随国怒而言：“我无罪！”
无名无由，你楚国凭什么打我？
楚国当时的的回复就很神。
楚国曰：“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
你们不都是嫌弃我们楚国吗？周王还死活不封我？哈，老子认了，我就是蛮夷，所以我就是不讲理，我就是无礼，就是要打你，咋滴？

第333章
楚国很快就把鲁国打了下来，鲁国国君被贬后，封在一个小城里郁郁寡欢，倒是和前阵子被贬的周赧王同病相怜了，同是姬姓王族煊赫一时，如今却成了狼狈屈辱的阶下囚。
李盛这阵子倒是很悠闲，天气慢慢冷下来了，他会山林的次数也少了，但尽管长久不回领地，他也不大担心，因为现在他已经开发了新的标记方式。
每次回山林都会把自己这阵子睡过的气味的垫子或者毯子带回去，临行前让宫里的小宫女帮忙裁成一块一块的，还有梳下来的毛毛，之前嬴政就帮他收集起来了，现在可算是有了用处，带回去做标记！
这阵子老是阴沉着天，在旁听朝会的时候李盛就听到有年岁比较大的行伍老将军说这是有雪压着，于是这天夜里，趁着还没下雪，李盛又背着他的大箩筐，里面塞满了老虎毛毛和毯子，带着回了自己的领地山林。
半夜跑回去的大老虎忙前忙后地围着自己的领地找各种树洞、小狭缝、石头底下、灌木丛里，塞了不少毛毛和毯子细条，这样应该能管用很久了吧。
这一通忙活完，李盛也累了，但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风向，就忽然感觉鼻尖一凉，抬头一看，已经有小雪花落下来了。
李盛撒开四条腿往回跑，一边跑一边质问系统:“你不是说明天中午开始下雪嘛！还想捉两只野兔野鸡带回去都没时间了，退积分！”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愧疚感：“我的预测是基于你提起问题当时的空气湿度和云层状态，当时的回答是准确的。”
无良系统骗我积分！
李盛哼一声，看着天空中越来越密的雪，抓紧时间往回跑，等大雪封山连跑都不好跑了。
李盛在半夜跑回了秦宫，守门的侍卫们都认识他了，见他背上的一片白，还从屋子里拿出他们自己的干衣服来帮忙擦一擦，李盛站在火炉旁边站稳，一个猛猛旋风开始抖毛，身上沾着的零星雪花都被甩下来。
他趴下来伸出爪爪烤烤火，热乎乎的，舒服！大老虎惬意地眯起眼。
其实背上就算湿了一点也没事儿，作为一只东北虎，他身上的毛毛可是两层的，里面一层底毛柔软细密，外面一层针毛比较硬，能抵御严寒也能防水，像这种程度的雪，是不会透到里面去的。
但是脚底板是真的很凉啊，就算他的爪爪肉垫足够厚实，在雪地里跑了这么久那也受不了。
有点饿了，李盛烤了一会火，从侍卫们的屋子里出来往宫里走去。
子楚现在住的宫室叫重丽殿，这会儿宫门已经关了，李盛今天跑累了，不想费劲跳墙头，于是伸出爪子哐哐砸门。
“这大半夜的谁呀？”李盛听着有人踏着雪打着哈欠过来。
“嗷呜？”他轻轻叫了一声。
脚步立刻快了。
“虎君？你怎么半夜回来了？还下雪呢。”
李盛轻轻叫了一声，踏进重丽殿的大门，在庭院里宫路上踩出一串脚印，直接去了嬴政的屋子。
猫科动物的爪垫很厚很软弹，落到地上几乎是没有声音的，李盛觉得自己身上凉凉的怕冻着嬴政，决定去书房那边睡，反正书房那边也有他的一个垫子。
可他刚进屋，嬴政就醒了，小孩儿坐起来眯着眼睛看过来，黑乎乎的夜里，只有外面的一点月光从门缝下面映进来，他看到了两只闪亮的金色猫瞳。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嬴政有点兴奋地说，父亲说大雪封山不好走动，但是他觉得虎虎不会那么久不来看他。
“你冷不冷？快上来，我被窝里暖和。”
嬴政小同学非常大方地表示愿意和虎虎分享他的暖和被窝，李盛拒绝了：他皮毛厚实火气旺盛，但嬴政还小，要是冻着了可就坏事了，这会儿又没有抗生素，风寒严重了可是能死人的。
嬴政还想从被窝里出来，被李盛一爪子就按住了，你可消停点吧。
书房里挪了两个青铜炭炉过去，李盛过去那边休息了。
因为下雪，骑马课程暂停了，第二天下午，李盛陪着嬴政在屋子里看棋谱，嬴政右手捏着棋子按照棋谱摆在棋盘上，左手就捏着一只虎爪，还小声和李盛说着：“等以后父亲搬到昌和殿去就好了，那边有火墙呢。”
李盛赞同地点点头，外面大雪纷飞，要是能在火墙旁边裹着裘衣看雪景，想一想就很舒服啊。
这一年的冬天，周赧王死了。
西周被秦朝灭掉，他觉得自己丢了祖宗基业，本就羞愧难当心中怨愤，被迁居后也是郁郁寡欢日日少食，夜里不得安眠，本就年岁不小了，今年冬天又是格外得冷，周赧王便一病不起随后去世。
毕竟是之前的周王，秦王下令把他好生安葬。
接下来的时间秦国没有再发起大型战役。
秦昭王年岁已高，精力不济，这两年也总是病痛不安，他知道，自己的时候不多了。
秦昭王嬴稷，十九岁登基，如今已经在位五十六年，他执掌大权五十年，一生中功绩无数，极大地巩固了秦朝的霸权地位。
远交近攻，为秦国争取政治同盟；延续改革，富国强兵；坚持军功制，削弱封君贵族势力，加强王权。
在对外战争中，秦昭王更是大开大多战有功。
伊阙之战，以白起大破韩魏联军，斩首二十四万，这一战，夺取了中原腹地，自此一战后，韩魏两国也国力受损，再难与秦相抗；
鄢郢之战，攻破楚国都城，迫使楚国迁都至陈留，楚国元气大伤，不复往日之盛；
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国大军就此葬送，赵国自此一蹶不振。
攻楚、破赵、逼打韩魏，在秦昭王晚年，秦国已经确立了对六国的绝对优势。
而后灭西周，夺九鼎，问鼎天下，秦昭王也算是为哥哥秦武王和自己，都还愿了。
秦武王确实好勇斗狠，但人家也不是没有作为的，宜阳一战都打到了韩国的都城，为秦国拿下了三川之地，自此，以宜阳铁矿、巴地盐泉，运城盐湖，秦军可以装备五万精兵，这贡献可是不小的。
当年秦武王远望周城，发出了野心家的感慨：“寡人欲容车通三川，以窥周室，而寡人死不朽矣。”
这话还是在洛阳说的，当面给周王寻晦气，是个猛人。
秦武王秦昭王兄弟俩，都是一脉相承的野心勃勃雄心大志。
但英雄也会迟暮，秦昭王在公园前251年去世，终年七十五岁。
秦昭王去世后，太子安国君在守丧一年后随即继位，但这位秦朝新王在位三天就因病崩逝，谥曰孝文王。
后世关于这件事众说纷纭，还有人阴谋论说是华阳夫人为了尽快让养子嬴子楚继位，对丈夫下手。
这就纯粹是胡扯了。
安国君当了十七年的太子，去世的时候也已经将近五十岁，最后三年因为秦昭王身体不好，他承担了大部分的国家公务，而且他身体本来也不是特别健壮，当然了，这和他年轻时候的放纵有关系，足足二十多个儿子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他是劳累积病，而后因病去世，李盛还陪着嬴政去侍疾过好几次。
名义上是在位三天，但其实人家也作为实权君主度过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只是守礼遵循孝道，在除丧之前一直没有称王。
孝文王去世后再一年，嬴子楚除孝，继位，以赵姬为王后，以嫡长子嬴政为王太子。

第334章
李盛跟着嬴政搬家了，已经十岁的嬴政小同学搬进了太子宫，他现在读书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了，还有了几个小伙伴，有的是宗室偏支，有的是亲贵大臣们的孩子，岁数都差不多。
尽管有了同伴，但李盛也经常去陪着，他陪读陪了好几辈子了，师傅讲解文章和小孩子们读背的声音早就听熟了，就跟催眠背景音差不多。
除了第一天——那天，李盛趴在书房外面的院子里，很感兴趣地看着里面的小孩们扒着窗户往外看，看两眼，又躲回去，再从窗户边上冒出来，再看几眼。
中午休息的时候，嬴政就跑过来撸老虎，抱着大爪爪捏捏，倚着大老虎闭上眼睛晒太阳，他的朋友们就在旁边看着，又想过来，又有点害怕。
呜呜呜真的很想过去摸摸啊，他从来没有摸过老虎啊好想试试！可是看起来那么大一只，要是老虎不高兴会不会给他头一口咬掉啊？老虎刚才打哈欠他都看到了，那个嘴张开了，比他两个头都要大！
李盛抬起头看了一眼，没有理会这些小屁孩，把爪子从嬴政怀里抽出来，他也不爬起来，就这么四脚朝天在地上，两只前爪使劲儿往前伸，同时后爪努力往尾巴那边抻平，伸了个惬意的懒腰，尾巴悠闲地左右甩了甩。
嬴政撸了一会儿虎虎充电，缓解了一下念书的疲惫感，转过头就看到自己一起念书的小伙伴们都眼巴巴地看过来。
“寅君不会伤人的，你们不用躲那么远。”——寅君，是嬴政最近对李盛的称呼，先秦时代已经有了十二生肖的雏形，嬴政最近应该是接触到了这些，还问了很多关于老虎的记载，这会儿老虎的称呼很多：寅客、山君、於菟、斑寅，等等。
嬴政觉得自己现在读书还不够多，没办法给虎虎起个足够响亮的名号，但他现在有了自己的交际圈，虎虎这么威风总是叫个叠字小名就有点不够格了，于是他想了想，决定在外人面前先称呼为“寅君”。
不过私底下他还是喜欢叫“虎虎”，这个从自己刚学说话的时候就熟悉的名字，当年嬴政刚开始学说话，还曾经有一阵子总是把“虎虎”叫成“卜卜”，现在想起来，李盛还记得小小的嬴政坐在床上，非常努力地第一次自己把虎虎从院子里召唤过来后，亮晶晶的两只大眼睛惊喜地看过来。
但尽管嬴政拍着胸脯保证了，也只有两个小伙伴过来，自己也不敢上手摸摸，还是嬴政拽着他的手摸了摸老虎爪爪。
“喏，给你们看这个，这是寅君换下来的虎牙，当初在邯郸的时候寅君送给我的。”
“哇，好大的牙！”
“比我手指都长！”
“摸起来凉凉的。”
......
这群小孩子吵起来也是挺闹腾，李盛转过去，把两只前爪抬起来捂住耳朵，继续眯着眼睛晒太阳。
“寅君要睡觉了，咱们进屋去吧。”嬴政觉得虎虎睡觉是一件挺重要的事儿。
下午骑马李盛就更不能跟着了，他干脆去了明宣殿睡觉，这边是嬴子楚用来接见臣子们，商议国事阅看奏疏的地方，李盛刚进来，就发现吕不韦也在。
大老虎大摇大摆地进来趴下，两只前爪往脑袋下面以踹，歪头闭眼，一边休息一边听着这两个人商量，嬴子楚刚上位，当然是想做出一点功绩来，想找个倒霉的软柿子捏一捏。
软柿子很好找——东周君。
秦昭王末期已经灭了西周，废掉了周朝最后一位周赧王，现在他作为孙子，就要继承祖父遗志，灭亡东周，荡平天下！
主要西周君是真的对自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按照后世的话说，那是又菜又爱玩，东周君知道秦国两位君王，秦昭王、秦孝文王先后去世，想来秦国正值多事忙乱之时，他就想着趁这个时间联合各国，再次合纵伐秦。
韩魏两国首先响应，东周君一看，有门儿！于是信心大增，更多派使者去往别国游说出兵。
嬴子楚一听，哟，居然还挺有默契，那省事儿了，连理由都不用找了，直接下令，筹备大军，调遣将军，发兵！
这次是吕不韦为主帅，在嬴子楚继承王位后，吕不韦便被尊为相国，封为文信侯，位高权重，但他也需要一些功绩在朝中建立起自己的威望，于是主动请缨，嬴子楚当然是同意了。
吕不韦带兵逼近东周，东周君以为有韩魏援军，还不是很紧张，吕不韦只带了五万兵马，这点人就妄想攻下西周城？
但是令东周君没料到的是，韩魏两国还没等走到东周边境，他们俩先内讧起来了，为什么呢？分地盘没达成协议，分谁的地盘呢？没错，就是东周的啦！
天下没有白吃的饭，东周既然请他们援手，那他们自然是要收点报酬，秦国之出了五万军，他们可是都出了三万，六万人呢！
等秦国在西周攻城战中先消耗一波，他们再过去和城内的东周军内外夹击，等秦军败退，东周也必定损耗不少元气大伤，他们这时候威逼东周割让地盘，必然是有所收获！
于是这两国援军也不急，还开始商议起后面的事情来，这一商量，谈不拢了。
当然了实际上的矛盾肯定不止这一点。
李盛了解到的还有一件事，两国出兵的时候虽然都定好各自出三万，但是韩军出的是寻常军士，魏国出的精锐，魏国未免心里多想，觉得韩军来蹭功劳。
再有，关于两国在包抄的时候，谁在哪边，应该就会占下哪片地方，这个事儿也始终没谈拢。
东周王站在城墙上望眼欲穿，秦军的弓弩都快把宫墙打烂了，那两国援军也没来，更别说其他诸侯国了——离得最近的就是韩魏两国，他们就算去了，出人出力帮忙打赢了，也不可能占一块远离自己国土的飞地，还是韩魏两国最占便宜，给他人做嫁衣，没准还要被秦王记恨，何苦呢？
于是吕不韦顺利地打穿了东周，东周君绝望自尽，自此，周王室祀脉断绝。
要说起来，秦朝这几位君主对外的手腕都足够硬气粗暴，趁着打没了东周这股士气，嬴子楚又立刻派大将军蒙骜率兵伐韩，理由也是现成的——谁让你多管闲事跟着东周搞事的？不打你打谁？
当然了，这是出兵的借口，实际上，就算韩国不出兵，嬴子楚也要打他——已经拿下的西周和东周两地，地盘太小，施展不开，总得在往外拓一拓，外边是谁呢？韩国和魏国。
蒙骜带着大军，不到一个月就夺取了成皋、荥阳一带，控制了虎牢关周边要塞，再加上之前已经夺取的西周和东周故地，连成一片，合建为一郡，称为三川郡。
自此，秦国的东边边界已经紧挨着魏国的国都大梁，魏国国君日夜惶恐不安。
但秦军没有继续往下打，而是撤军回返，在新占下的城池中安营扎寨，咸阳会派人来接管治理，大军也会留下一部分驻扎守卫。
乱世中战乱不断，顺风局的时候一日十城也能打下来，但是打下来是一回事，占住了是一回事，能治理能内化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一处位置，既是兵家要塞，虎牢关自古闻名，又是东西周王室都城，向来是京畿繁华之地，嬴子楚是想把这里好好经营起来的。
秦军暂时回返，周边燕赵两国又干起来了。
要说燕赵两国，这俩也是老仇人了，矛盾还要追溯到当年长平之战。
当年秦赵长平之战，赵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燕国国君见此，便想趁火打劫攻击赵国，燕人乐间劝谏君王：赵民习兵，不可伐。
赵国虽然面对秦国看起来有点弱，但是客观来讲，人家也是挺能打的，赵人几乎是全民皆兵，民风尚武。
燕王喜不听，听信相国栗腹，执意打赵国，赵将廉颇带着临时征召的十三万老弱残兵，愣是打退了燕军，还逼得燕王割让五城求和。
但赵国也是强弩之末，这一战打完了，国内青壮损了九成，不久后，燕国又积蓄力量攻打赵国，两国就一直摩擦战事不断，到如今都打了十来年了。
有道是河蚌相争渔翁得利，燕赵之战多年，两国国力都损耗不少，转过年来的春天，也就是嬴子楚继位的第二年，三川郡已经安置平复，秦军整装练兵，趁着赵军刚和燕军打完了一场，正是疲惫不堪，火速带兵攻打赵国西边，一路高歌猛进，先后夺取了赵国故都晋阳附近的榆次、狼孟（都在山西一带），的三十七城。
消息传回咸阳，嬴子楚自然是喜不自胜。
夜里，嬴子楚抱着儿子看舆图，让嬴政握住石印，在那三十七城的中央重重按下去：“政儿，看，当年先祖只有这么一小片地方，我历代先王数百年积淀，才攒下了如今的基业，政儿将来长大了，也要继承历代先祖之愿，荡平诸国，开疆拓土，一统中原！。”
见儿子有些严肃地抿着嘴唇，嬴子楚摸摸他的头：“若是父王此生无福，看不到四海归一，你就继续做，这是我大秦数百年基业啊！”
嬴政重重地点点头，带着心事回了自己的宫殿，哎，虎虎今天回山林了，他真的好想和虎虎说说话啊。
李盛正在山里到处塞毛毛做标记，还要让系统帮忙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之前他都是随便找到个地方就塞，最喜欢的就是树上的洞，但是上次他把系统当监控，在秦宫通过系统画面视察自己领地的时候，发现自己把一只松鼠的存粮洞塞堵住了。
那只松鼠是只红松鼠，不像灰松鼠那样，有良好的空间记忆，这只笨笨的红松鼠只会靠嗅觉来寻找自己的存粮。
李盛塞进去的老虎毛毛干扰了它的嗅觉记忆，害得人家找不到自己辛辛苦苦存的粮，可怜兮兮地在那片树林附近绕圈圈，李盛在系统画面了看到的时候，未免有些愧疚。
捕猎是大自然的规则，他捕猎松鼠捕猎狐狸兔子，从来不可怜他们，他作为老虎要是饿着也很可怜啊！
但是大自然中没有老虎去拿毛毛专门堵松鼠洞，害得人家小松鼠饿着，他就有些自责——存了粮食还挨饿，这有点惨了。
李盛自己作为罪魁祸首，还专门从宫里带了不少干果塞到那个洞里，当然了，毛毛也拿出来了。
不过气味已经留下了，不知道那只笨松鼠还能不能找到，祝它好运吧。

第335章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李盛捉了两只山羚羊美美地吃了，在宫里，嬴子楚当然不会让他饿着，但宫里的肉肉质都很一般，李盛还是觉得山林里的野物更好吃。
开春了天也不冷了，嬴政也有小伙伴陪着了，要么今年春夏就多回来住，还是山里地方大跑起来痛快，他在宫里都跑不开。
吃了两天山羚，又吃了一次鹿肉，李盛舔舔嘴巴，打算收拾收拾回宫，临走前还又翻了两个山头捉了一只黄羊打算带回去。
黄羊肉非常鲜美，嬴政吃得都不说话了，啃了三根羊排，吃了一碗泡着干饼的羊肉汤，汤里还有小半碗肉，这饭量，跟嬴子楚这个成年男人也差不多了。
不过，趴在一边的李盛看看嬴政身上穿着的衣服，自从过了年，这还没到夏天，就已经做了第二次衣服了，这阵子正是蹿个头儿的时候。
嬴政喝完碗里的汤，恋恋不舍地看看锅里的肉，把筷子放下，刚站起来就打了个饱嗝儿，赵姬赶快叫人去拿药丸子。
战国时期已经有了丸药，不过这种制药工艺要到汉代才完善和兴起，所以这会儿宫女拿过来的药丸就只有两种，大山楂丸和初代版本的保和丸，不像跟着其他宿主一样，一说丸药就能捧出来一大盒子。
嬴政当然选择更好吃的大山楂丸，一边吃一边嘟囔，他觉得自己没有吃撑。
李盛甩甩耳朵，坐着吃当然感觉不出来，一站起来腹腔压力改变，饱腹感就是会更明显啊。
嬴政一边揉肚子，一边慢悠悠地从母亲赵姬的宫里出来，一路一边逛一边玩儿地回了自己的宫殿，现在他们读书是逢五逢十休息，自从他的读书周期定下来之后，李盛的梳毛周期也就跟着变成了固定的五天一次。
“虎虎，我给你梳毛吧，这会儿暖和，正好晒太阳！”
大老虎懒洋洋的嗷呜叫了一声，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
他蹲坐在树下，看着宫人们先是搬出来一个很矮的四方小木床，床腿很短，顶多也就成年人一掌半的高度，而且鉴于之前大老虎把床压塌过，这次的床腿都非常粗，看着就很结实的样子，而且一共有八条腿！
又在上面铺了一层干净的草垫子和苇席，李盛也不敢往上面扑了，先放了一只脚上去，慢慢爬上去把自己摆成了板鸭趴的姿势。
太子宫里的几个领头儿的宫女宦者们都过来帮忙了，宫女们细心灵巧，就帮着嬴政一起梳毛，人手两把梳子，一把梳子上攒的毛毛多了，就换另一把，旁边的宦人把攒满了毛毛的梳子拿过去，摘毛毛，团成小球，整理好放进木盒。
李盛眯着眼睛看他们流水线合作，开始胡思乱想，别的老虎应该是不会这样被梳毛的，他这样算不算强行脱发啊！
不过这阵子春天他换毛，确实掉毛严重。
“虎虎，该前爪了！”嬴政举着梳子站在前面，李盛呜呜叫了一声，把虎头下面垫着的两只爪子抽出来，放到两侧，爪子上的掉毛就比较少啦。
“好啦！虎虎，你该翻肚皮了！”
李盛都快睡着了，被推醒，眯着眼爬起来四脚朝天，哎，之前他梳毛毛的时候还觉得有点害羞，会让宫女们回去呢，现在熟悉了之后脸皮也厚了，随便吧，反正他是一张毛毛脸，就算脸红也看不出来。
梳完毛毛，李盛看着盛放毛毛的木盒子，里面还放了防止被虫蛀的干药丸子，宫人们还会再把这些虎毛球球整理好，李盛走的时候，会带着一袋毛球球回山林，散落在领地边缘的各处地方做气味标记。
梳完毛，睡大觉！
李盛跟着嬴政回到后面的卧室嬴政抱住一只大爪爪不自觉地捏捏：“我今天听蒙毅说了，他父亲又要出征了，父王要对赵地和燕地用兵。”
李盛摊开肚皮呼噜噜，赢子楚不如秦昭王名气大，在位也只有三年，但是人家虽然执政时间短，干得事儿可是不少的，和祖父秦昭王一样的进攻型选手。
刚登基就灭了东周国，又趁着燕赵两国战后疲乏无暇相顾，火速占领了三川郡和虎牢关，控制了中原交通枢纽，几乎逼到了魏国都城大梁。
这样一来，秦军若再行东进，三川郡就是新的据点。
对赵国，秦军已经占领了三十七城并再次设立太原郡，本就连年战乱不停的赵国更是衰弱下去。
打完了赵国和韩国，转过头来的下一年，也就是庄襄王嬴子楚执政第三年春天，蒙骜再次带军出征攻打魏国，顺利夺取了高都（山西晋城），汲城（河南卫辉）等地，一路势如破竹，魏国接连告急。
李盛旁观，觉得有点搞不懂了，这也不像是想打赵国，也不像是想打魏国，这里一下子那里一下子，这是要干嘛啊？
他打算去嬴子楚那里旁听一下，想了想，又把正在旁边练字的嬴政带上了：走，去上军事政治课！
还真巧，嬴子楚正在殿内和谋臣们商议接下来的出战方向，地上铺了一张特别大的地图，像是后世的那种客厅地毯一样放在地上，上面还有几处带着黑色秦字的小旗帜。
“嗷呜——”
“儿臣拜见父王。”嬴政过来见礼，诸位大臣又起身给太子行礼，李盛谁也不理，跑到一边的曲水流池旁啪嗒啪嗒喝水。
嬴子楚揽过儿子，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红木的长棍子，一边在地图上指着地点，一边和大臣们说起来。
旁边除了侍候茶水的人，还有两个小宦官，手里的托盘上是几个像砚石一样的黑色小块，上面用不同的颜色写着“魏”、“韩”、“赵”、等字样，随着君臣们的说话，随时取了标记压上去。
“蒙骜已经带兵出关，下一步，该让王龁也带兵去河内了，，只是，魏国决然不肯坐以待毙的，若有援军，该从此处相聚。”
“我军已经拿下函谷关，这一处支路已然断绝......”
......
李盛喝完水就挤进来趴下认真听，尾巴尖尖都不动了。
听了一会儿，他听明白了，合着嬴子楚还是要打赵国！
但是上次邯郸之战功败垂成，大半年的辛苦毁于一旦，就是因为楚国魏国联军相救，嬴子楚与重臣们商量过，只要南北不断绝，他们打一次邯郸，旁人就能救一次邯郸，若要拿下赵国，还是得先断绝邯郸与南方诸侯国的道路，这样一来，方能毕其功于一役，一气呵成再无闪失。
那怎么打呢？
以黄河为界，北边是河外，也就到魏国都城大梁所在的东郡地区；南边是河内，过了河内在往东南去，就是邯郸。
所以，只要拿下黄河以北的东郡，与黄河以南的河内地区，借助黄河，就能掐死南北通途，南方诸侯国的援军除非生了翅膀，否则是绝对过不来的！
而且这样一来，不但能断绝邯郸救援，还能借此断了山东各国的合纵之势，若是秦军能占据这等险要之地，赵国南方，与魏国北方，两处边地，便是再无天险，只能直面秦军兵锋。
来日灭赵吞魏，更是方便不少。
李盛听明白了，嬴政当然就更明白，他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手指在地图上划来划去，时不时指着这里那里问一问，嬴子楚君臣商量得差不多了，看着小太子兴奋的眼神，都非常有耐心地解答。
李盛的思绪飘远了，秦国这样的图谋，魏国和赵国知道不知道呢？
魏国当然知道，魏国国君都快急哭了好吧，但是他手底下确实没啥人才了，于是无奈之下，只能立刻派人去赵国找救兵。
魏王“患秦，使人往请公子”。
这个公子说谁呢？就是前面窃符救赵的男主角，魏王的亲弟弟，信陵君魏无忌。
盗窃虎符是大罪，魏王宠姬如姬为此被杀，而这件事的主谋魏无忌因此流亡在赵国十年，不敢回魏国。
当年若是秦军攻下邯郸，只怕下一个就是魏国，信陵君也是为了母国才会这样做，但却落得有国不敢归有家不能回。
说来也是讽刺。
但魏国实在是没啥能拿得出手的人了，魏王只能又想起这个弟弟来。
但信陵君却心有不安，生怕回去后魏王追究他的过错，还是他的手下毛公、薛公两人来劝说道：“秦攻魏，事急，若公子不恤旁观，秦军破大梁入王城，夷先王祖宗庙室，公子以何等面目立于天下？”
您现在若是回去救援母国，就算魏王对您心有意见，看在您为国尽忠的份儿上也不能怎么样了，可若是魏国灭了，赵国只怕也保不住，将来又能如何存世呢？信陵君多番思虑，最终还是回国。
他在赵国待了十年，如今一朝回了大梁，自有一番心酸感叹，但是还不等他休整，魏王便急急地传召他入宫，说道痛处，心中又是恐惧又是愤怒，一时间竟是握住信陵君的手泪流不止。
哭哭哭，就知道哭！之前干什么去了！你一个国君，出了事儿连个主意都没有，就知道哭！信陵君流亡赵国，十年啊，就连一个得用的人都找不出来！废物东西！
李盛砸了积分看戏，觉得赵国也是差点国运，要是信陵君为长兄，当年是他做了这个魏王，以他的才敢谋略心胸，只怕今日的魏国另有一番光景，就算不能阻挡今日秦军之盛势，也不至于混到这个份儿上，大军都压到国都边上了。。
信陵君见兄长这样，也不免心中郁郁，他是个顾念家国心存忠义的人，若不然，也不会冒着大罪盗窃虎符。
但是眼下，只能先想办法，以秦军虎狼之师，要想只靠魏国赵国抵挡，那是天方夜谭，只能再派使者前往各大诸侯国，陈说利害，劝说他们出兵伐秦。
眼下秦国确实是打得太狠了，再顺着打下去，真要吞了赵魏两个国，下一个还不知道轮到谁呢。
各诸侯国也顺势出兵。
信陵君在军事上的才能还是不错的，在他的主持下，燕赵两国为北路军，由同样久负盛名的平原君统领，驻军邯郸，以防秦军突袭；另一边，魏韩楚三国为南路军，由信陵君亲自统领，坐镇大梁。
自从上一次邯郸之战被迫放弃，秦军在十年间从无败绩，这一次蒙骜带军出站就未免有些轻敌大意。
而这次的五国联军确实意外地团结。
信陵君按兵不动，先纵容秦军攻打东郡，等秦军节节胜利，慢慢松懈下来开始分散兵力占据城池了，信陵君开始带着大军从后面包围上去，与东郡守兵内外夹击。
两军绞战在一起，五国联军仗着兵马多，把秦军间隔开来逐个击破，硬是把秦兵逼出了东郡河内地区。
秦军解兵而去，分散逃离，蒙骜带军回撤。
消息传到咸阳，赢子楚当即就有些面色难看，大家都以为他是因为大军战败，但李盛看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警觉起来：嬴子楚可是只在位三年！
嬴政还小，现在嬴子楚要是嘎了，执政大权还是要落到太后赵姬和以华阳夫人为首的外戚身上，吕不韦的权力也会急速扩张，来日少主亲权，又是一场政斗。
虽然现在这一世赵姬没有被扔在邯郸苦苦求生，而是被一起带到了咸阳，夫妻间感情很好，但是李盛还是不大放心啊，所以，嬴子楚还是得活多几年，最好活到嬴政成年。
至于到时候嬴子楚要是活太久不放权怎么办，嗨，好说，李盛表示他搞封建迷信可是专业的！以后的事儿以后说，现在得先活过嬴政的幼崽时期啊！
李盛立刻跑出去找医官了，为了秦国的王权顺利交接，嬴子楚可不能现在就噶啊！
医官来得很快，整个太医署全体出动，都是跑着来的——老虎就在后面追着，他们都怕谁跑得慢老虎看不顺眼再给他们一爪子。
嬴子楚虽然有些懵逼，但是看着医官们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他还是任由这些人都仔细看了看，最后得出结论：大王您这是有病啊！
“大王最近应有胸痹之症，只是病情浅，只在晨起时偶有发作，而晨起时本就容易有些许困倦不适，于是这种小症候容易被忽略，但如今既已发觉，万万不可轻视，今日暂且为陛下以针术疏通心脉，稍后臣与诸位商议药方。”
胸痹？这不就是心脏的疾病吗？怪不得壮年猝死。
李盛砸了积分，系统告诉李盛，嬴子楚的心疾应该是有先天因素，再加上这几年思虑过度劳累太多，影响寿命是肯定的。
就算好好养着，估计也活不了太长，而且随着年龄增长会渐渐变得更严重。
李盛叹口气。
嬴子楚听了医官的话，也不由得心有余悸。
但是第二天，李盛趴在旁边看着他吨吨吨喝完一碗泛着苦味的黑药汤子，然后一巴掌拍在地图上：“让蒙骜休整休整，收拢军队，不用回咸阳，就在边境练兵，寡人还非得把东郡啃下来不可！”
还是不死心啊。
接下来的几天，李盛都很担心嬴子楚，也不陪着嬴政睡觉了，跑到嬴子楚的宫里给人陪夜去了，只要他半夜里又开始看地图，李盛就一爪子掀桌子，然后叼着人的衣裳把人推到床上：给我睡觉！
嬴政对于自己孤零零睡觉这件事有点不习惯，但也很懂事，觉得自己不能干涉正事，但是还是想要虎虎陪着睡啊！
于是他当晚也抱着枕头去找父王了，大家可以一起睡的嘛。
反正父王都病了，也不会进后宫。
于是，嬴子楚只要再操心熬夜读书看地图，除了面对大老虎的嗷呜音浪魔法攻击，爪爪和头槌推拉，虎牙暴力拖拽，还要面对自己崽崽的卖惨苦情攻击，嬴政眼里含着泪：“父王这样糟蹋身体，儿臣还小，将来依靠谁去”
他就只能回去好好休息了。

第336章
蒙骜受秦王之命在边境收拢大军，静待时机，只等五国联军散后再行突袭，但是这次的韩赵魏燕楚五国愣是齐了心，眼见着秦国大军不肯离去，他们也硬顶着驻扎在大梁和邯郸两地，也不走了。
嬴子楚就很烦，他不想在邯郸和大梁两处地方消耗太多力量，如果这样硬打，秦国再发大军拉开体量和那边对战，应该也能赢，但是问题是，他又不是傻子，这也不是最后一战，这就把老本儿压上，兵力都填进去了，就算打下来也守不住啊！
两边僵持了大概两个月，眼见着天冷了，眼看着没有破局的希望，嬴子楚只能暂且让蒙骜先退军回咸阳。
现在的情况是，秦国想打下东郡与河内地区，以此作为破魏攻赵的入点，同时借此割裂南北诸侯国往来，逐个击破；但五大诸侯国在信陵君的劝说下团结起来不给秦国这个机会。
嬴子楚与众位大臣们商议良久，最后决定，既然正面战场僵持不下，那就从内部下手！
背后搞人秦国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了，当年长平之战，廉颇主张坚守不出，秦军久攻不下，秦国就使用了钞能力在赵国发起舆论攻势，声称廉颇坚守不出是因为胆怯不敢出战，若是赵括能挂帅领兵，必定能大破秦军。
赵孝成王果然经不起言语挑拨，以赵括取代廉颇。
后面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赵括是个理论型人才，实操实战水平就差多了，最终赵国打败，自此一蹶不振。
其实，这样的事情秦国也不止做过一次，自从商鞅变法，孝公有吞并天下之志，秦国的对外政策一直是非常明确的，内政外军两手抓。
一方面，舍重金，贿赂、收买、威胁六国大小官员，离间君臣关系；另一方面，当然是要不断练兵强军，加强自身武装力量了。
其实真要说起来，这种离间他国使阴招的事儿其他别的诸侯国也没少给干，大家一样都挺不讲理不要脸的，秦国做起这些事儿来也是没啥道德压力。
比如秦昭襄王最倚重的丞相范雎，他可是魏国人，当年随着自己的主人家须贾出使齐国，齐国国君齐襄王见范雎有大才，深以为患，便专门派人给范雎送了十斤黄金和牛肉美酒，这是很重的礼了。
而另一边齐襄王又故意冷待须贾，还派人把范雎收到礼物的事情告知他。
须贾果然大怒，回了魏国便向魏国宰相报告了此事，魏国丞相魏齐当即大怒，认为范雎肯定是私下勾结齐国，便令人对范雎一顿好打，骨折齿落，要不是范雎装死，就真要丧命了。
装死的范雎被扔到厕所里，说通了看守才逃出去，正逢秦昭王的使者来齐国，阴差阳错之下结识了范雎，带他回了秦国。
像这种事，在战国时代经常发生，秦国做起来也是驾轻就熟，他们在魏国本来就有买通的官员，令这些人在魏国国君面前进谗言，说信陵君的坏话。
“信陵君，领兵在外，威名远扬，赵韩魏楚许多将军都很信服他呢，臣听闻，当年若不是信陵君振臂一呼，他们说不定都不会来联军呢。”——您虽然是国君，但是您的面子好像还没信陵君这个臣子管用啊。
“信陵君在军中颇有威望，军中将领们都心悦诚服，也颇为亲近。”——一个曾经因为与您的矛盾滞留他国十年的王室公子，如今又掌握兵权，您真的放心吗？
“如今秦军已然败退入函谷关，但是信陵君却迟迟不肯解散大军回返大梁，难不成是留恋军权不肯放手？”
“听闻信陵君念及这十年间流亡在外，时常有怨愤之语啊。”
......
魏王本来就是个心志不坚又没啥本事的的，这种话听多了，不免对信陵君心有猜疑，又被撺掇着召信陵君回大梁，果然，信陵君以战事未完的理由推脱不回，魏王彻底不放心了。
这个弟弟本来就不怎么服气他，之前窃虎符的事都干得出来，还有什么他不敢的？
于是派使者去往前线，以王命强行带回了信陵君。
信陵君回了大梁，在宴席上被魏王百般刺探，心里明白了，回府后发现府内居然还有魏王的探子，他也彻底寒了心，一次邯郸之围，一次五国联军，为人臣，他对得起社稷，为人子，他也对得起魏室宗庙了。
于是，信陵君“沉醉酒色”，以此迷惑魏王保全自身。
接替信陵君去往前线的魏将就没有那么大的号召力了，楚国和韩国的援军在不久之后，见秦国久久没有动作，便也撤军回国，随后，魏国和赵国燕国的大军也都解散了，在外面驻扎，人吃马嚼，哪个经得起这么等？
秦王嬴子楚倒是还不急，他要找个合适的机会，一击得手，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兴师动众却没能攻下来，白折腾一回。
他最近开始 频繁召见医官，也从民间召见了不少大夫，得知自己的病只能缓解无法根治，而且只要休息不好或者情绪激动，都有恶化的可能。
嬴子楚枯坐一夜，第二天宣布，他要带着太子嬴政上朝，十二岁的太子要开始听政了！
嬴政第一天去大殿上的时候，就算是千古一帝，现在也还是幼崽形态，也是有些紧张的，夜里一直睡不着，抱着虎爪爪捏呀捏，还一直碎碎念。
哎，这才十二岁呢，想想历史上的嬴政，十一岁的时候就得上朝了，虽说政事主要是由母亲赵姬和丞相吕不韦来决定，但是当时小小的他自己坐在高高的王座上看着下面的一群大臣，却又半点做不得主，那时候他是什么心情呢？
李盛想了想，第二天他也跟着去了，玄虎昂然进殿，倒是让满殿君臣有些惊讶，这位寅君可是从来没来过大朝会啊。
嬴政被父王安排在王座左边下首的坐席上，李盛也跟着走过去，嬴政端端正正地跪坐下来，李盛就在他的后方趴卧好，雄壮威武的身体以一种半包围的保护姿态圈住少年太子，金黄色的虎瞳打量着殿上的每一个人。
嬴子楚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心里倒也很安慰，政儿被虎君护着，他也能多放些心。
从这天起，嬴政也睡不了懒觉了，每逢五天就要跟着父王去大朝会，上午若有机要大臣来商议国事，就会派人来把他从读书的地方叫走去旁听，但是他的功课还是要继续的，白天依然是要念书练武练习骑射，夜里还要去父王殿里听他教授些国事，传授些为君之道。
忽然就忙得团团转了，李盛看得有点心疼，这都瘦了。
于是果断进山打猎，捉了两只黄羊一只狍子，还翻了两座山专门去气候比较干冷的山背面捉了飞龙，也就是花尾榛鸡。
现在他属于走兽，捉这种天上的飞鸟别提多费劲了，要不是他提前从宫里带走的干粮诱饵和网罩，他都不一定能逮着。
就这还是废了一上午的功夫，只捉了一大一小两只。
捉是捉着了，但是怎么带出去呢？就算是用箩筐，这么多东西也不好拿啊。
没办法了，李盛第一次摇人进山，先把东西带回自己的洞穴掩藏起来做好气味标记，在外面放好铁蒺藜，然后从最近的地方找人，这里的地方官也听说了太子的玄虎，李盛也去官府带着嬴子楚给的印信露面过，还给守城墙的守卫送过野鸡呢。
带着他们来了山脚下，李盛没让他们进山，压低身体示意他们停在山外等着。
大老虎围着他们转了一圈，呜呜叫了两声，便两个起跃进了山林。
过了两刻钟，大老虎叼了一只黄羊出来，然后又是一只黄羊、一只狍子、两只野鸡......
他们把猎物带着绑上马，返回了城中，李盛给他们留了一只黄羊当辛苦费，其他的东西都由当地的屠夫把肉宰好了，李盛挑了最好的部分装了一大兜子，夜里带着回了秦宫。

第337章
秦庄襄王四年，李盛在咸阳注意到了一个重要人物——李斯。
他刚到咸阳不久，正客居在一位友人家中，踌躇满志想要在秦国官场中做出一番成就，但眼下却是投报无门，正在犹豫去阿哪位大人物跟前露面，好能顺利谋求一个出身官位。
这不就巧了吗？赢政现在正需要组建班底啊，不是李盛吹牛，就眼下秦国境内，求人不如求虎，还是让本虎虎来指引你前进的方向吧！
于是李盛在夜里跑到人家友人门口敲门，很抱歉地吓晕了两个人，然后在一群人瑟瑟发抖的眼神下目标明确地走到李斯旁边，伸出一只大爪爪冲着他挥挥：嗨，秦宫顶级HR虎虎为你服务哦！
李斯也是吓得白着一张脸，但是他既然是打定主意要在秦国做官，那朝中的事儿也是费心打听过的，不过是片刻愣怔，他就立刻想起了当初在驿站听到的消息：太子有一只玄虎养在宫里，据说当年太子能顺利随着秦王子楚从邯郸回来，还是这只老虎的功劳。
趁着月色，他能看到这只老虎背上的黑灰色条纹和金黄色的虎瞳，应该就是这只了吧。
于是李斯深吸一口气，弯腰行了一礼：“山君可有什么要事？”
李盛抬头看看他：还行，消息通达耳目灵醒，胆色也不错。
于是绕着人走了两圈，然后就撇下一院子人跑进屋子里一阵左右看看，顺利把李斯好好放在书箱里自己写好的文章翻出来两卷，又嗷呜嗷呜叫人进来把上面捆着的绳结打开，用爪子摊平了看看，选了个文字更眼熟的又卷起来，叼着出了房门。
临走前还冲着李斯眨眨眼：小李，放心，本虎一出手，你就等着直接被大老板面试吧。
于是第三天李斯就被小宦官找上门来，笑容和煦地表示咱们大王听闻先生您有大才，看了您的文章也颇为赞赏，传您明日进宫哪！
李斯心里激动不已，但面上倒还持得住，态度端方地送走了人，转头就跑回屋子里找衣服。
能不激动嘛，他本来想的是先走文信侯吕不韦的路子，或者找华阳夫人的弟弟自荐，先做个小官吏，然后慢慢寻找机会，这一下子直接面见秦王，比他设想中快了太多了！
李斯是楚国人，出生在上蔡（在后世河南），年轻的时候因为识文断字通晓律法当了郡县中的小吏，但是他并不满足这样的境况。
李斯曾观察厕所中和粮仓中的老鼠，见厕所中的老鼠狼狈不堪瘦弱惊惧，而粮仓中的老鼠肥硕胖大，便心有感慨，环境不同平台不同，人生际遇自然也大不相同。
“垢莫大于卑贱，悲莫甚于穷困”，他又怎么能甘心在这样的小县城里当一个碌碌无为的小官吏，就此蹉跎一生！
于是当即辞职深造，远赴他乡，拜入当世大家荀子门下学习，荀子的学术思想中就融入了更多的法家思想，李斯就和当时的韩国公子韩非一起当同窗，学习治世理国的“帝王术”。
后面，李斯进入秦国一展抱负，以平民之身进阶宰相之位，实现了青年时代的理想；而韩非，虽然身份更贵重，是韩国王室公子，但是韩王却颓废无为不听不问，他一腔热血，空有报国之志，却无施展之地。
这也是一种讽刺了。
等李斯进宫那一天，李盛也陪着嬴政一起去了大殿。
李斯确实才华横溢机变聪慧，嬴子楚与他交谈了一个多时辰，大喜道：“果然大才，寡人又得助力！”
于是当即给了李斯郎中的身份。
李斯谢恩行礼，退出去的时候看到了端坐一旁的太子，和他身后趴卧着正冲他眨眼睛的玄虎，他又深深地躬身一礼，方才秦王已经说过了，是太子带着他的书文向他举荐的自己，他自然也对太子满怀感激。
嬴政冲着他微笑点点头，伸手摸了摸怀里的虎虎尾巴，看来这人确实不简单，虎虎这还是第一次亲自把文卷送到他手上呢。
李斯退出大殿，站在殿外看着身着玄袍头戴顶冠的大臣们进了殿，他从胸口呼出一口气来，不急，他已经进了秦王和太子的眼里，他有机会的！
不过，他一边往回走一边想，秦王真是看重太子呢，连寻常议政都要带着太子，太子如今也才十三岁而已啊。
秦庄襄王六年，在吕不韦的建议下，嬴子楚调整了军功制度。
自从商鞅变法，秦人立功便是以杀头数量计算，这样的确可以激发战斗力，但是眼下秦国要攻打六国，若是一意杀伐，只怕六国抵抗太甚。
——秦国要灭六国，对于六国的底层士兵和百姓，他们能接受国家换了统治者，但肯定接受不了自己被杀，大家都有求生欲啊！秦军要他们的人头，杀意太重，那既然无论投降还是抵抗都要被杀，还不如拼一把！
当初的军功制度，在如今的统一大业中就有些不合适了，适当放宽政策，只要投降就能活命，更合适现在的战争形势。
在真正的历史上，嬴子楚死后，嬴政当政前，吕不韦执政时期主持队韩赵魏三国战争的时候，就推行的这种方略，也确实有效果，除了在大战中有三万杀敌斩首外，其他战事中的斩首人数都极少，也有效减弱了被攻打地区士兵和百姓的抵抗意志。
不然都像当初打邯郸的赵国那样，眼见着数十万同胞被坑杀，那真是用一种同归于尽的心态在跟秦军对打，攻城难度系数太高了。
但很可惜的是，因为政变，吕不韦被赶下台，嬴政既然厌恶了他，又怎么会继续推行他的执政思想，于是这种宽和的军制很快就被叫停。
也因此，在嬴政推进灭六国的进程中，遭受的抵抗要坚决很多，一统中原后，六国遗民对秦人对嬴政的深切恨意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过这一世，如果权利顺利交接，应该会有改变吧。
秦庄襄王七年，魏国信陵君因病去世，本就常年带兵在外，回国后又是连续几年的酒色消沉，再加上心情郁郁，还有魏王的防备猜忌，都迅速消耗了他的生气和心志，使他病痛交加。
得到消息后，嬴子楚立刻派出蒙骜继续当年未能完成的事业，分兵两路攻打河内与东郡地区，同时派兵围困大梁和邯郸，又派兵截断楚国援兵路线，这阵势可不小，嬴子楚是一定要拿下两地的！
这一次，没有一个合适的政治势力组织联军活动，本想再加上已经错失了最佳的发兵时间，秦军又来势汹汹，其他诸侯国没能救援，秦军顺利拿下了地盘，在黄河南北都建立起据点，顺利截断了南北诸侯国的交通路线。
消息穿回咸阳，嬴子楚松一口气，他总算是做成了这件事！
秦庄襄王八年春，嬴子楚执意要为刚刚十七周岁的太子嬴政提前举行成年礼，加冠。
自从去年冬天风寒病了一场，他总是感觉身体发虚，本已缓解了两三年的胸痹之症也越发又发作起来，夜里还总是觉得呼吸不畅，胸口如有大石压迫一般沉重，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周礼以二十岁加冠，但作为一国的最高统治者，他要提前三年给太子加冠，谁也不敢说不行，人家爱重嫡长子看重继承人，谁敢乱说话？
但是嬴子楚的亲近大臣，像是吕不韦和蒙骜，却察觉到了大王隐隐约约要托孤的心思，他们心下黯然，大王只怕是早有预感，生怕自己骤然离去，太子受大臣和太后掣肘不能亲政掌权，怕大秦基业不稳，因此才这样做。
嬴政也知道父亲的心思，夜里还哭了一场，他这几年常在嬴子楚宫里住着，父王手把手地教导他，尤其自从去年冬天父王病了，许多政事都干脆交给自己处理，殷殷教诲处处提点，他与嬴子楚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父王要保重身体啊。”嬴政亲自给父亲喂药，看着父亲眼下青黑一片，心里酸涩难言。
这些日子，父王白日里一整天都带着他熟悉朝中各位边将，下面郡县处各处郡守官员，生怕时间不够一样。
“我儿莫怕。”嬴子楚望着儿子还有些稚嫩的面庞，他心里又何尝不恨呢？大秦已然是盛势难挡，再有十年，说不得便能一统六国，全历代先王之愿，可是天不假年，他看不到了。
还好，政儿聪慧坚韧，他会代替自己，继承秦室宗庙，荡平六国，一统中原，成就霸业王权。
秦庄襄王八年秋，秦王嬴子楚病逝，太子嬴政继位，是为——秦王政。

第338章
为表孝道，在秦庄襄王病逝的这一年，也就是庄襄王八年，嬴政并没有更改年号，只等这一年在十月份结束后，在十一月，也就是下一年的首日，才正式登基，开始了秦王政元年。
登基大典上，嬴政身着黑色滚边金纹的王服，随着鼓乐从轿辇上下来，一步步迈向大殿最上方，就在他站定时，一声虎啸声从下方传来，随着这一声长啸，下方站位好正打算跟着令官行拜礼的大臣们看到了那只巨大的玄虎。
随着玄虎一步步跃上高台，天边聚起阴云，只是云形却不同于平日里常见的一片一朵的形状，反而看起来像是，龙形？！！！
随着风起云聚，宫门前大殿上的众人都看得更清楚了，最东边的龙头上有形如鹿角的墨色积云，又有隐约可见的肢体爪勾，最后边的云雾渐渐浅淡，但还是能判断出那是和鱼一样的脊鳍飘纹。
正当大家都仰头看天上的时候，玄虎已经走到了高台，绕着嬴政转了一圈站定，而后又是一声极为粗犷响亮的虎啸声，随着这一声长啸，原本被黑云盖住的太阳骤然发亮，从龙身黑云上，竟然看到金光从龙鳞一样的斑纹云片中射出来，龙形黑云更明显了！
片刻后，风声大起，风云变幻间云形散去，金阳重新照射大地，若不是亲眼所见，只怕大家都会以为刚才见过的景象是自己的幻觉。
刚才也看呆了的礼官惊醒过来，背上已经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好在眼下大家都惊诧难言如在梦中，倒也没人注意到他。
他赶紧肃容正身，轻轻试了试嗓子，而后朗声宣告：“新王登基！众臣叩拜，一礼！”
李盛陪在嬴政身边，看着下方躬身拜礼的群臣，新王锐气风发野心勃勃，已经丧乱流离了数百年的中原大地，即将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大一统时代。
登基仪式过后，朝中大臣们都觉得非常有信心，未来一片光明，秦国这个公司前途大大滴有！没见他们大王登基的时候都有天象嘛！其他哪个国家的国君有此殊荣？中原必将一统，秦国必然光大！
但就算再激动，也是要照常上班，该练兵练兵，该奏事奏事，嬴政在庄襄王后面几年几乎是全盘接手了朝政，因此处理起国事来倒是驾轻就熟，还有精力看书，他最近比较沉迷的就是韩非写的书。
前面说过，韩非与李斯一起师从荀子，作为韩国公子，韩非有强国变法之志，但是韩王安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他满腹才学无法施展，悲愤之下也只能埋头著书，先后写了许多名篇，如《孤愤》、《五蠹》等，韩王不放在心上，但是嬴政却颇为推崇。
李盛不知道后世会如何评价嬴政的性格，但是在李盛自己看来，嬴政是一个情绪比较外放的人，比如，在读到韩非的书时，他觉得自己与作者的见解达到了共鸣，并且这位作者的论点更为高远灼见，于是，激动的嬴政发出了书粉对偶像作者大大的感慨：“嗟乎！寡人得见此人与之游，死不恨矣！”
——如果能让我和这位贤才见面交游谈论，就算是现在死了我也不可惜啊！
然后就被塞了一嘴巴虎毛，后背上还被大爪爪呼了一下子，虽然肉墩墩地没啥痛感，但是他转过头就看到了大老虎在盯着他。
李盛把塞到嬴政嘴巴旁边的尾巴拿下来晃了晃，他看着嬴政从小娃娃长到这么大，有种家长的心态，听到自家孩子说什么死呀活的就不乐意听。
大老虎伸出爪爪轻轻拍拍嬴政：赶紧呸呸两下！
你年纪还小，统一也还早，就算是随便说也不行！不吉利！
嬴政觉得虎虎这个目光就很熟悉，小时候他要从树上跳下来，虎虎就这样威胁地看着他。
于是他有点怂怂地伸出一只手摸摸虎耳朵：“我只是随口一言罢了。”
又被大爪子呼了一把。
这天，李盛陪着嬴政在明光殿接见了韩国来的一位水利专家——郑国。
他在战国后期久负盛名，是中原闻名极为高明的水利匠人，设计兴修督建过许多水利工程，而他来到秦国，是想向秦王谏言，在关中修建一条自西向东横跨渭北高原的水渠，也就是后世所称的“郑国渠”。
嬴政动心了，关中有许多盐碱地，种植粮食事倍功半，很是耗费人力物力，但是关中开垦出来的土地又很有限，肥沃的良田是很少的。
农为国家之本，按照郑国的说法，这条水渠自西边来，水流会带来大量的泥沙，带着泥沙的水淤灌盐碱地，只消一两年的时间，便可将关中的大片盐碱地改造为土质厚重适合种植的良田。
沃野千里会使关中迅速富庶起来，为秦国的扩张计划助力大功。
嬴政深思一夜，同意了郑国的建议，并命他为监工，设计并主持修建这条工程量巨大的水渠。
但李盛知道，郑国渠，是韩国为了消耗秦国国力延缓战争的一个明谋，韩国与秦国相邻，就在后世的山西南部、河南西部，是秦昭襄王时代“远交近攻”的战争总方略的第一受害者——韩国就是阻挡秦国东扩的第一个阻碍，不打你打谁啊？
因此，从秦昭襄王时代，韩国就多次受到秦国的攻击，国土面积不断缩小，而韩国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抵抗，在外面也没有足够的筹码和价值拉拢盟友抵抗强秦，只能这样如砧上之鱼一般，任由宰割。
韩王安非常惶恐，正当这时，有人对他建议，派出郑国，让他对秦王说修建水渠，要知道，在全靠人力的先秦时代，修建水渠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国家级大事，如果这条水渠开始修建，至少会牵制秦国两三年，只要秦国腾不出手来攻打，韩国便可暂得喘息之机。
但尽管知道，李盛却并没有阻止，按照郑国被揭穿后为自己辩白的说法，郑国渠“延韩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这条水渠，也确实如他所言，做到了“灌关中为沃野，无凶年”，而后“秦以富强，卒并诸侯”。
眼看着六国诸侯也折腾不出什么幺蛾子了，这条水渠修好了也是富国利民的大好事，何必阻拦呢？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也是大战之前为了保证后方物资充足进行的一种战略储备。
虽然暂时没有发兵，但是秦国的一统六国大战略是绝对不会变的，嬴政依然经常与大臣们商议起灭六国的具体操作，比如，到底先攻打哪个国家？
最近被嬴政看重的李斯就立刻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先打韩国！
六国彼此见其实都有探子，韩国这种危急存亡在乎秦王一念之间的小国，就更会多加探听消息，听闻此事，韩王安惊恐不安，简直是夜不安枕食不下咽。
宗室内只有韩非还算得上有才，于是他和韩非商量如何才能免此灭顶之灾，送去一个郑国都没能挡住秦国要打韩国的心思，还是得劝说秦王先攻其他国家啊！
韩王决定派出韩非出使秦国，目的只有一个：劝说秦王先攻赵，而不是先攻韩。
李盛得知此事的时候，正陪着嬴政晒太阳，嬴政手里拿着的，还是韩非的书，尽管已经看过一次了，再看第二遍嬴政依然看得很认真很推崇的样子。
大老虎伸出一只爪勾戳了戳铲屎官正在翻看帛书的手指：呐，你即将和喜欢的作者大大面基啦！

第339章
得知韩国要送来一位使者，还是自己喜欢的作品的作者，嬴政自然是很高兴了，这样的贤良大才，能来到秦国与他交谈共游，两人一起谈论天下大势，是多么酣畅的一件快事啊！
而韩非子果然不负盛名，与嬴政相谈甚欢，李盛白天趴在旁边陪着，就见这俩人坐在那里说了一下午，太阳的光影从他的耳朵挪到他的尾巴尖，从正午时分的亮色到黄昏时候的暖黄。
他抬起眼睛看看又来换茶水的小宦官，这一下午俩人说得口干舌燥，可喝了不少水。
“先生大才，寡人欲赐先生一处府邸，就离着秦宫不远，也可方便行走，今日也颇多劳累，先生暂且回去馆所歇息。”
韩非恭敬退下，站在台阶下回望这座巍峨秦宫，心下涩然，尽管他奉国君之命前来劝说秦王舍韩而攻赵，但就今日之见，就算他说动了秦王，韩国又能苟延残喘多久呢？
秦王精明睿智而心存大志，虚心待士招揽各国人才，他今日一见，便知其人必是成就大业之雄主。
罢了，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韩国王孙罢了，能为母国做的，他自当竭力，可秦兵席卷天下之势已成，韩国民少国弱，如同江中浮木，又能如何呢？
韩非虽然在秦王嬴政面前谈论起天下大势，侃侃能言。情至理明，可出了秦宫，回到馆所见了母国随着他来的随从，他的情绪便骤然低落下去。
“过几日秦王会赏赐一座宅院，到时候便过去安置吧，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把人都挥退出去，韩非自己独坐桌前，只觉得前路茫茫，他真的能说动秦王吗？
李盛看着韩非走了，从旁边爬起来，百无聊赖地伸了个懒腰，前爪勾到了嬴政身下的坐垫，他伸出爪勾挠了挠，见嬴政还沉浸在刚才的谈说中蹙眉思考，便也不打扰他，自己跑去外面挠树皮磨爪子。
最近天暖了，他也该回去山林里看看了，系统说今天晚上有雨，那明天早上应该有蘑菇冒出来，春天的野蘑菇很美味的啊！
翻过两座山还有一片竹林，那边的很多村民都会用竹子劈成竹篾编席子箩筐，他有一次没有带箩筐包袱出来，还专门带了野兔去“换”过一个竹篮。
说是换，其实当时李盛一冒头，村头正在坐着田埂聊天的村民们就吓跑了，李盛把嘴里叼着的两只野兔扔下，从旁边挑了一个比较结实还带着把手的竹编篮子带回来的。
那两只野兔都肥肥的，拿去集市上换钱绝对比一只竹篮价贵多了。
既然有竹林，那应该也有竹笋吧，李盛想着上一世吃过的腊肉炒春笋，咽了咽口水，虽然这个时代还不流行炒菜，但是春天里鲜嫩嫩的竹笋怎么做都好吃，炖到鸡汤里也很鲜美吧！
夜里天色刚黑下来，嬴政正在看奏疏，李盛跑过去伸出一只爪爪拍在矮桌上，等嬴政看过来，他扭过头冲着山林的方向嗷呜呜叫了两声，还把找出来的一只厚厚的麻布包袱皮扔到嬴政的桌子上：虎虎回老家一趟！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嬴政放下手里的奏疏，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大老虎面前，亲自把包袱皮整理好，给虎虎系在脖子里松松地挂着。
他从小就经常看见李盛脖子里挂着，或者嘴里叼着，一个大包袱或者一个箩筐，慢悠悠从山里回来，给他带回来各种好吃的野物野果。
只要这样松松地系好，虎虎自己一低头再用爪子一扒拉就掉下来了。
不过，嬴政仔细想了想，他还从来没见过虎虎给包袱皮结扣，也从来没见过任何动物做这种灵巧的动作，虎虎到底是怎么给包袱捆起来的？
李盛表示，哼，愚蠢的两脚兽根本想不到本虎的智慧！他根本就不会把包袱的结打开！
包袱皮很大，所以结扣和边沿之间的空隙也很大，他会先把所有的东西都硬塞进去，然后再一边用牙齿叼住，一边用爪子按住，把因为塞东西而变得松垮的结扣扯紧，叼起来，完成！
至于为什么不用箩筐，李盛中午吃肉的时候有点困，不够专心，不小心被骨头划了一下，上牙膛有点疼，系统说明天早上就能好起来，那今晚上过去的时候还是用包袱吧，箩筐要一直张嘴叼着，跑起来就会有灰尘进去，不利于伤口愈合。
威武霸气的大老虎，脖子里挂着一个灰色麻布包袱，从窗户里跃出去，从秦宫后面打算直接爬墙头出去。
他提前踩好点了，这边因为是比较荒凉的旧宫城边缘，墙头比较矮，而且外面是一个小土坡可以缓冲，简直完美！
到了地方刚打算远距离冲一下跃上去，旁边的两个侍卫就非常殷勤地一边叫着“虎君”一边跑过来，给他搬了一个大概一米高的木箱子，看起来是仓库里用来存放箭矢的那种。
你俩很有眼力见儿！等本虎回来给你报酬！
李盛看了他们两眼，就着木箱子一借力，跳上了宫墙，跃了出去。
春日万物生发，再加上一夜春雨，山林里更是笋破土叶染青，一片生机勃勃，李盛等着雨停了，跑去用爪爪刨了几颗笋，觉得太累了！
那些笋长得很深的，而且这土都是又湿又软也不好扒，李盛忽然意识到了工具的伟大之处，他想要一个镐头！
但是想了想他现在的身体结构，李盛就放弃了，算啦，他还是去找蘑菇吧，至于笋子，肯定有附近勤劳的的村民上山找的，等待会儿太阳出来，他就带着山洞里的一整张灰色狐狸皮去“换”点好了。
那张狐狸皮可是很不错的，宫里的皮匠人上次偶然说过，这种级别的杂色狐狸皮至少也价值八十金，他这张还是纯色呢。
去的时候是包袱，回来的时候是箩筐——李盛把人家的一筐笋带着箩筐叼走了。
他也和山下的村民换过很多次东西了，村民们有些都认识他，知道这只大老虎很奇怪，总是拿一些珍贵的山参、皮料、甚至珠宝玉石等等，来换些箩筐篮子等东西，有时候来不及，甚至还会把里面的东西一起带走，比如这次的笋就被带走了。
不过好在从不伤人，不然，他们村里可是要组织起青壮上山打虎的，几十年前有一群狼认定是他们村里的人杀了狼崽，经常成群结队下山伤人，他们就结起队伍带着农具武器，还从官府借了长弓，上山把那群狼赶的赶杀的杀。
至于这只老虎要箩筐干嘛，他们村里年纪最大已经有些糊涂的老阿婆说，老虎都是要磨牙磨爪子的，估计是拿去磨牙玩儿了吧。
但是山林里的树很多啊！
老阿婆一副我很懂的样子：人吃东西还有喜欢吃不喜欢吃呢，他们村里还有个年轻男子就喜欢吃烧焦的肉，不爱吃火候刚好的，这只老虎应该就是虎群中那种脾气比较古怪的，就是不喜欢用树皮磨爪子，就是喜欢用竹编箩筐吧。
李盛并不知道村民们在背后议论他，他上牙膛已经好啦！于是他快乐地叼着箩筐，里面是一只野鸡和一大堆蘑菇，最下面是半筐笋子，走小路绕开人行，从后面回了秦宫。
中午，嬴政就吃上了鲜笋炖鸡汤，炫了两大碗，秦宫里也会从外头采买些吃的，但是还是虎虎带回来的更好吃些。
李盛表示赞同，这可都是系统严选！
李盛自己在山里捉了一只鹿吃得饱饱的回来的，倒是不饿，不过倒是很困，趴在嬴政的正殿睡到半夜才醒。
下了一场春雨，土地都润透了，今年的春耕都省些力气，嬴政一时高兴，想起郑国渠来，将来这条水渠若是修好了，哪怕天时不佳，也能灌溉土地方便农时。
于是过了几天便专程叫了人来汇报郑国渠的工程进展。
但是来汇报的人给嬴政扔了个大炸雷：郑国是韩国的间谍！
兹事体大，嬴政惊怒之下派人细查，可结果令他愤怒，郑国居然真是韩国派来“工事耗人力物力，借以弱秦”的！
郑国面对愤怒的秦王，不卑不亢，为自己辩白解释：“始臣为间，然渠成，亦秦之利也，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
要说我们政哥真的是很讲理的一个君主了，听了这话，细细思考过，觉得有道理，居然就放过了郑国，只是让他好好督建水渠。
——李盛表示，到底谁说我们阿政暴虐的！铲屎官明明就很讲道理很通人情啊！至于后来，那是老糊涂了，李盛表示有他在，必然不会再出现历史上的那些不好的事了！
按说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郑国继续修水渠，该干嘛干嘛，但是架不住有人不想放过这件事，想借此挑弄事端。
谁呢？秦国旧贵族和王室勋贵。
自从商鞅变法以来，秦穆公，秦孝公一直都是奉行唯才是举，只要有才华，无论国籍无论老幼无论出身，都会重用。
这一方略吸引了大批有志之士来秦效力，秦国也受益颇多，但是，秦国的旧贵族们不高兴啊，朝中和军中的位置都是有限的，这些外来人才受了重用占了高位，那他们的利益就必然被侵占。
而且六国之士可以借助军功进入秦国高层，比如蒙骜本就是齐国人，却在秦国战功彪炳位高权重，连秦国王室都不能比拟。
这些人被边缘化之后怀怨已久，于是借着这次的事情发作起来。
再加上前阵子吕不韦的三千门客编纂了《吕氏春秋》一书，吕不韦大为得意，将书悬于咸阳城门，声称若是能增减更改一字，便赏赐千金，即后世所谓“一字千金”。
他如此张扬，秦王嬴政颇为不乐，在朝会上待吕不韦也有些冷淡。
吕不韦本是异国人，如此招揽人心执着声名，是不是心大了？
加上这次的郑国渠事件，他们声称，来历不明的异国之人终究还是心向故国，怎么会甘心为秦国效力呢？
于是就有些秦国旧贵族和王室人员上谏秦王嬴政：该把这些来历不明的异国人都驱逐！
历史上这件事发生在嫪毐之祸之后，嬴政确实因此发作过，但是这一世已经大有不同了啊！
这一世的嬴政对此不以为然，他是看不大惯吕不韦太热衷权势，但是他毕竟于先王，也就是父亲子楚，于秦国都有功劳，郑国渠也是他允准的，这些人就是借此闹事罢了。
但是他还想看看到底有谁心怀怨言对他不满，于是并没有阻止他们上奏，要看看是谁躲在后面，借着为国为民之名搞事。
他这一静默不言，李斯倒是慌了，情绪一上头，也有些失了稳重，真以为嬴政要考虑他们的建议，于是对这些人是恨得咬牙：老子求学多年，从一个小吏混到现在容易嘛！
千里迢迢背井离乡来到咸阳，不就是为的出人头地位高权重吗？要是被赶走，他能去哪？天下之大，六国之地，没有一个能像秦国一样国强兵盛，他一个都看不上。
他来到秦国，就是要辅佐秦王成就大业的！
你们这是要断了我的青云路啊！
郑国是间谍蒙混君主，吕不韦骄奢不臣，你们搞他俩就行了，干嘛还牵扯我？真的很想骂人！
于是李斯觉也不睡了，连夜写了奏疏，第二天早上带着去上奏面见秦王了，李盛打了个哈欠，从旁边凑过来一只大虎头看了看，哟，大名鼎鼎的《谏逐客书》啊！

第340章
作为秦始皇执政时期最重要的政治伙伴，千古留名的一位丞相，李斯的文词才华都是卓然不凡，《谏逐客书》作为千古名篇，也是情理兼具。
李盛拱了拱嬴政，自己把头放到嬴政的肩膀位置，和铲屎官头并头一起看。
嬴政暗地里深吸一口气：虎虎已经很重了啊！就算他已经二十岁正是年轻力壮的年纪，肩膀上扛着一个大虎头还是很有压力的！
但是，每天都练习骑马射箭的嬴政还是抗住了，还歪过头给旁边的虎虎让了让地方让他视野更宽一点。
李盛认真看起来，李斯的文章思路非常清晰，他看过一遍，主要是三个大观点。
首先，数百年来，来自六国的客卿对秦有大功，而且都是忠心为秦，并非首鼠两端之人，百里奚之于秦穆公，商鞅之于孝公，张仪之于惠文王，范雎之于昭襄王，这些客卿一心辅佐主君，变法图强，献计扩土，使大秦日益强盛，成就今日霸业，故而“由此观之，客何负于秦哉？”
其次，陛下您怎能“重物轻人”呢？
陛下您的宫中有郑魏送来的美女，殿中有江南买来的金锡器物，书房有西蜀采来的丹青，只要能娱心悦目，无论工匠何人，不管原产何地，您来者不拒，对待死物您尚且有这样的心胸，怎么对待六国人才上，您就态度不一样了呢？不问可否，不论曲直忠逆，非秦者全都驱逐，是所谓“重色乐珠玉而轻人民才者”啊！
看到这，李盛抬头瞥了一眼铲屎官：哎，你说李斯是不是在暗戳戳阴阳你哦？
但是铲屎官似乎不在意，还看得很认真。
最后一个论点也非常明确：“驱逐非秦客卿，是在弱秦而助力六国”。
如果秦国一声令下驱逐了这些六国来的客卿，那么他们一定会去投奔他国，这样一来，秦失去助力，而六国则会在这些有志之士有才之人的帮助下越发强大，大王您是立志要统一天下的明君，又怎么能做这样损己利人的事呢？
嬴政看完这篇策论，含笑对上李斯有些紧张的面孔：“先生所言甚是，那依先生之见，寡人该当如何呢？”
李斯见秦王没有生气，反而和颜悦色，心下一定，当地俯身拜礼，正色进言道：“而今朝野议论纷纷，臣心不安，民心不宁，陛下该下令纠乱反正，布闻天下，秦国决然不会驱逐六国来者，天下士人民众，不生于秦而愿忠于秦者，自当景行相从来秦效力。”
嬴政抬手让他安坐不必行礼，广袖一摆，两根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可朝中又是谁在兴风作浪，要行此等不良之事，损我大秦根基呢？若是他们一心作恶，朕也该把这些暗处的蠹虫抓出来才安心啊！”
李斯何等聪敏之人，一见嬴政的态度就立刻明白过来，秦王从未有过驱逐客卿的念头，他就是在等着这些人跳出来！
“大王明见万里，是臣妄动了。”
嬴政亲自过来扶起李斯：“先生忠诚，寡人自知，只是今日，还要委屈先生了。”
“臣，自当效力。”
于是，那些闹腾着要驱逐客卿的秦国旧贵族和得不到重用越发寥落的边缘宗室得到了一个巨大的好消息：李斯去劝谏大王不能驱逐客卿，被大王怒气冲冲地从明光殿赶出来了！
于是他们闹得更起劲儿了，原本有些观望的人见此，也都参与进来，轮着番地给嬴政上奏疏，那叫一个苦口婆心，仿佛再这样重用六国异心之人下去，他们秦国就要完蛋了一样，至于把这些人打下去，谁来担任职位呢？
嗨，当然是咱们这些宗室贵族了，咱们可是数百年血缘交融，绝对会一心为秦啊！
李盛陪着看了两分，从鼻子里呼出一声嗤笑的气音，然后就被撸了一把尾巴。
嬴政还伸手过来给虎虎摸摸头顺顺胸毛：“不气哦！”
李盛一爪子把他的手拍下去，赶紧地把事儿干了吧，这些傻蛋，既没有胆气跟着上战场打拼嬴战功，也没有才能献计献策为国出力为君分忧，整天就守着那点祖上的旧功劳，要么就自持王室血脉，一点正事儿不干就算了，偏偏人蠢心还大。
自己没能力，还看不惯人家六国来的贤才占据高位，还想把人家赶下去自己做官，还做官，做梦吧！
嬴政倒是还有耐心，又等了两日，突然在大朝会上发作起来，一连处理了七八个宗室公子和一大批旧贵族，这些人平日里就有不少罪行，这回一气追究起来，接连降爵。
昨天大王还和风细雨地跟他们说起旧日故事，今天就变了脸色！
他们可是跟着先王的有功旧臣！
于是这些人不干了，居然还觉得嬴政少年登基不敢把他们一群老臣怎么样，以宗室内的长辈好几个老君侯为首，去明光殿前找嬴政了。
哟呵，真是反了他们了！
嬴政如今是军权政权都在手，亲政两三年的一国主君，怎么会被他们欺负了？
这些人真是一群躺在祖宗功劳簿上被金玉琼浆泡烂了的腐奢旧贵，脑子都不清醒了！
都不等嬴政说话，这几天旁观得憋气的李盛当即跃起两三步跑出去，站在高高的殿台上俯视这些人。
“嗷呜——！”
随着一声虎啸，天边阴云聚起，本来就有些阴沉的天色更是黑下来，随着风声骤起，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
洗洗脑子吧你们！
李盛还迈着步子走下来，到了前面站定，一声虎啸吓晕了前面为首的两个老头，为老不尊永不知足的蠢东西！
李盛的皮毛最外面是一层厚密的针毛，能短时间内防水，他在外面绕着这些人走了两三圈，看着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蔫哒哒地狼狈不已，这才跳上台阶回去了。
刚一进殿嬴政就过来亲自给他擦擦皮毛上的水迹，李盛往后退了几步，一个旋风甩头自己甩干了一半，然后伸出爪子把嬴政往外面推了推：行啦，坏事儿都由他这个白脸干了，嬴政接下来该去扮红脸，毕竟爵位也降了，钱也罚了，该恩威并施地把人劝回去了。
毕竟还有好几个老头儿呢，真在这儿病出个好歹，对嬴政的名声也不好。

第341章
逐客之争已经落下帷幕，借此，嬴政作为君主，把宗室和勋贵中心怀不满怨愤不服的那些都压制下去，君主集权更进一步，他当然是心怀畅意。
李斯作为这次代表六国客卿首先出战的排头兵，在嬴政那里展示了自己的忠诚与才干，又在六国客卿这边占尽了人心，不久后又被嬴政升职做了廷尉，也是春风得意。
而被嬴政在宫宴上安抚的六国客卿也是心下安定，秦王年轻力壮且虚怀若谷，尊崇他们这些头被来的才臣，眼下又是正值秦国强盛而六国卑弱的天下大势，正是他们大展宏图一展抱负的时候啊！
于是大家都各有各的快乐，只除了那些被免职降爵的人员——但是也没人在乎他们就是了。
国内安稳团结，这几年国力强盛，郑国渠的修建也渐入佳境，嬴政便开始频繁召见谋臣和将领们，商议是不是该重开战事，继续一统六国的大业。
对此，李斯郑重谏言：“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大王正该抓住机会果断发兵图谋天下！”
“今诸侯服秦，譬如郡县，夫以秦之强，大王之贤，由灶上骚除，足以灭诸侯，成帝业，为天下一统，此万世之一时也！”
虽然有点夸张吧，秦国灭除六国也不像他说的“如同扫除灶头灰尘”那样简单，但是这话多提气啊！
嬴政就很喜欢听，而且李斯其实也没说错，眼下六国确实势微，不趁着敌弱我强的时候赶紧下手，等人家回过劲儿来就不好打了！
“倘若今怠慢而不急就，诸侯复起，相聚约从，虽有黄帝之贤，不能并也”。
现在这个时机也很好，楚国和魏国刚因为两处郡县闹了不愉快，赵国之前与韩国似乎因为结盟的事情有些龃龉，且六国贤才稀少，像之前信陵君那样既有号召力又有军事才干的人也少啊，眼下他们是绝对联合不起来的！
嬴政大为赞同，但是很快又提出了新的问题：先打谁呢？
李斯依然坚持自己之前的看法：先打韩国！理由也很简单，韩国最好打啊！
而且还和秦国接壤，打完了直接吞并，疆域扩大实力增强，再去打旁边的邻国，这军事据点就有了，无论是动兵还是后勤，都更方便快捷。
但是韩非立刻跳出来反对——他来到秦国的意义非常明确，就是“存韩而弱秦”，尽量为韩国拖延时间，一听李斯这话，哪里还坐得住？
韩非的建议是“稳住楚国和魏国，先攻打赵国和齐国”，至于为什么不先攻打秦国，他也是有自己的理由，当然了，是看起来有利于秦国的理由。
首先，韩国一直是秦国最听话最忠诚的小弟，“韩事秦三十余年，出则为扞蔽，入则为席荐”，您就算先打谁也不能先打自己人啊。
在嬴政面前，韩非的姿态放得很低，口称韩国为“内臣之国”。
相比较，赵国与秦国仇恨更深，这些年来，张罗着联合抗秦，不停扩张军队主张合纵，甚至向天下宣称“暴秦不弱，则诸侯必灭宗庙”，按照后世的话说，就是在舆论层面上大谈秦国威胁论。
赵国这么跟你对着干你不打他，你先打自己的小弟韩国，秦国在道义上讲不过去啊，将来天下人谁还向着秦国说话？
最后，韩非认为韩国也不是那么好打的，韩国处在“四战之地”，秦国就算打下来了韩国的城池，也会遭到其他国家的抗击，白费力气，性价比很低啊！
听起来很有道理是不是？
但是很快，李斯就逐一驳斥了。
第一，韩国确实听话，但是韩国是“心病”之地，韩国这些年来被秦国蚕食了不少土地，难道真就毫无芥蒂一心奉秦？倘若秦军遇到大战，大军孤悬在外内城空虚，韩国会不会突袭复仇？既然有这个疑虑，就不能纵容姑息。
两国交战，难道还念及情谊不成？
至于打了韩国天下人会觉得秦国薄情寡义失道寡助，哼，难道现在秦国的人缘口碑很好吗？既然都没朋友了，还在乎这些声名有个屁用！
韩国确实是四面对敌，但是守不住那是因为韩国太菜了！缺病少将当然守不住了！我们秦国兵多将广，那么韩国就不是“四面环敌”，而是可以“四面出击”！更应该打了！
还不等嬴政决断，在旁边跪坐的将军们立刻声援李斯，就得先打赵国啊！
对于他们而言，战功就代表着爵位，先前邯郸之战也看出来了，赵国是个硬骨头，那当然是得先打韩国这个软柿子了，先打就先有战功，他们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尸山血海，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两边针锋相对，但嬴政没有立刻决断，只是摆手令他们暂且安坐，他需要仔细想一想。
但是李盛觉得他应该也是倾向于先打韩国的，少年登基的君主需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倘若攻赵久久不下，这不是嬴政想要看到的场景。
但是还不等嬴政宣告自己的决断，韩非尚存一丝侥幸，很快，又有一位大臣态度坚决地给李斯站台，主张攻韩，他叫姚贾。
姚贾是秦国“以厚财阴结诸侯名士者”的政策践行者之一，先前有一次四国意图联合出兵抗秦，便是姚贾带着大笔财物出使四国，“以珍珠重宝，南使荆吴，北使燕齐，绝其谋，止其兵，四国之交不能合也”。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去四国之间挑拨离间搞分裂了，而且这个事业姚贾做得相当成功。
以此功劳，嬴政封他为上卿。
但是韩非对此非常厌恶，还给嬴政上书对姚贾之行大加斥责。
一说姚贾贪污公款，拿着秦王给的大笔财物，以秦王的名义大肆结交诸侯名臣，假公济私；
二说姚贾出身卑微品行不端，是“梁之大盗，赵之逐臣”。
姚贾当然要为自己辩解，他不结交大臣们，怎么说服那些人听自己的意见？这笔花销他问心无愧。
李盛也觉得韩非这是挑刺，后世还用公关费用呢，何况这是国与国之间的大事，更不能吝惜财物了，能把钱花得出去花得有价值，就已经证明了姚贾的才干精明。
至于人家的出身，管仲当年是个商贾，百里奚是用五张羊皮换回来的奴仆，他们当年没有不堪的过去吗？但是贤明的君主任用大臣，怎么会在乎这种小事呢？
“故明主不取其污，不听其非，察其为己用，故可以存社稷，壮门庭”。
大王您可是贤明的君主啊！不能听信谗言冤枉有功的忠臣！
嬴政问过之后也把这件事放过去了。
但是姚贾心里这件事可过不去，他自问与这位韩国公子并无仇怨，他怎么就偏偏多管闲事地为难自己？
就连朝中不少客卿也有对韩非有意见，因为韩非对姚贾的指责中有一条“出身卑微”。
出身卑微的可不止他一个啊！怎么，就你高贵，就你出身韩国王室人品贵重？
这件事后，姚贾就和韩非结仇了，这次论起先攻韩还是先攻赵，他自然是旗帜鲜明地站队李斯。
李盛冷眼旁观，心里不由得感慨，历史上关于韩非有很多说法，有的说是李斯嫉妒他的才华，于是把他诬陷毒杀，但是这件事的真假暂且不论，就算是李斯出手，李盛也能理解了。
他比别人更能理解嬴政，嬴政自然也是属意于先攻韩国，无论从哪方面说，攻打韩国的利益能最大化，既然这样想，那他自然对韩非心存疑虑，无论是他韩国公子的身份，还是他执意劝谏攻赵存韩的想法。
这样的贤才，偏偏不能忠诚于他，难道还要放他回韩国效力，为秦国攻韩增添阻碍？
那既然是这样的境况，历史上的韩非被杀，嬴政当真毫无所知吗？
历史上韩非之死，背后的推手只怕不止李斯一个人。
韩非的对立面，是秦国朝堂上急于立功的年轻将领，是作为廷尉的李斯和位居上卿的姚贾，是需要一场大胜的秦王嬴政。
韩非的出使任务——“存韩”的失败，似乎已经是必然的结果。

第342章
韩非去向嬴政请辞，嬴政不允。
一来是确实欣赏他的才华，他的几本书写中了嬴政的心思；二来，也是忌讳，韩国就算是眼看着没落下去，可他也不想想让这样的人回去母国尽忠效力。
韩非算是被软禁了起来。
秦军很快就集中大军行路韩国，李盛这几天咋宫里待得无聊，也跟着大军跑去玩儿了，领兵的是朝中的一位文官，名叫内史腾，不过呢，说是文管，但是人家也是身高腿长骑射精通的啊，跟着大军疾行一夜，丝毫不带掉队的。
李盛比大军更快，他还半夜跑去山里捉了两只野兔吃呢，没敢往里面跑，这片山林中有不少果树，草木茂盛，养得起足够多的草食动物，看起来猎物密度不低，水源也有两支分流，对于像他这样的大型动物来说，是个很不错的居住领地。
都不用系统扫描，他在外面看了一圈，看了看边缘的脚印和掉落的毛发，就立刻断定，这边的山林肯定也是有主的，不是老虎就是熊。
他是路过这里顺便吃点东西，没必要和原住民霸主起冲突，于是也没往里面去找打猎物，凑合凑合吃了两只野兔算了，出发的时候也吃过东西了没那么饿。
大军是第二天上午到达的韩国南阳城边境，秦国探兵刚到地方，就听到树林里传来一阵虎啸声，刚打算拔腿往回跑，就被旁边的人拉住了：“你不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大王那只玄虎就喜欢这么叫。”
他好歹也在秦宫后城那边守过一阵子门，对这种细微的差别还是有点感觉的，这么说吧，正常情况下，如果说老虎一般叫声是“嗷呜——－！”
他们大王的玄虎办正事儿的时候也是这么叫，威风霸气。
但是在没事儿放松的时候，比如溜达着出去，或者叼着猎物回来，心情愉快地时候，就喜欢叫“嗷呜—哇呜～”
后面拐着音收个弯儿，有一次夜里睡不着，玄虎出来溜达着玩，还是长长地叫了一声然后顺便打了个哈欠呢。
今天这个声音就很像很熟悉啊！
果然，听到后面树枝枯叶被踩动地声音，他们回头看过去，还真是玄虎！胸前还挂了一枚青金石的印章！
这个印章是嬴政当太子时候的小印，嬴政怕两边打起来到时候投石机弓弩都上了，不小心再伤着虎虎，它能回秦边境找地方包扎上药。
既然这么危险，那他约束虎虎不让跟着大军出去？呵呵，嬴政表示真是想多了，从出现在邯郸那时候，虎虎就是高贵冷艳谁也不听的。
他从小时候就是被虎虎管着不准爬树不准喝凉水，都二十岁了，口嗨一下说见到偶像作者就算死了也愿意啊！当时就被一尾巴塞进嘴，DuangDuang两下肉垫拍在背上，他还要回去哄一哄说自己是胡说的。
就这情况，他管得住？
二十多年都没努力成功，嬴政已经习惯了虎虎这种老子爱咋咋地的自由作风，只能帮他多想想。
其实他也知道，虎虎聪明得不得了，才不会被伤到，但是理智是一回事儿，担心是一回事儿，战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啊！
大老虎从灌木丛里跳出来，围着他们几个人转了一圈，然后就往秦军扎营的地方跑去了，不在自己的地盘上，野外找地方休息也得仔细，还是去军中找个地方吧，省事儿又安全。
内史腾也认识玄虎：“给寅君找个向阳的地方扎帐篷铺垫子。”
这只老虎很喜欢晒太阳，他去找大王回报差事的时候经常看到大老虎摊开四肢，板鸭趴在木质廊道那里晒太阳，晒好了自己还会翻面。
李盛过去蹭蹭他，跑去草垫子上趴着了，跟宫里的皮裘垫子肯定比不了了，但是随军就这条件，晒得干爽松软的草垫子也挺舒服的。
在这边趴了不到半个时辰，李盛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马蹄声，他立刻抬起上身看过去：要带起来了吗？他得躲躲啊！
半刻钟后，李盛震惊又无语地趴下了：韩国国君把南阳城献出来给秦国了！
他知道韩国是个比较弱小的小国，地盘小人口少，但是这也有点忒软弱了吧，还没开打呢，先献城投降了？
就这，韩非还想救韩国？
消息传到咸阳，嬴政派人去接收南阳城，有了这座据点，秦军将来发兵大攻，肯定就更省劲儿了，也因为这件事，秦军攻势暂缓，退到了三十里之外。
嬴政的目的，是要好好经营起南阳来，无论是驻兵还是屯粮，都比之前的东郡更快更近，这段时间，秦军先不必逼得太紧。
但是韩王安见秦军退去，确实大松一口气，以他往日的经验，这又有一两年的安生日子过了。
但是他这次想错了，嬴政是已经决意要开启六国一统之战。
其实以前确实是这样的，所谓“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然后得一夕安寝。”
韩王安继位后，这种情况就更严重了。
等秦兵再至，那就再割让土地。
以这种方式苟存的韩国，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也没有反抗的力量，就这样清醒着看着自己一步步被蚕食。
至于韩国为什么不联合旁边的国家一起对抗秦国，这就是历史原因了。
李盛觉得，韩国韩王这一脉，嗯，怎么说呢，不大聪明的样子，反正没有秦国这一脉宗室聪明。
韩国之前打过两次大败仗。
第一次是岸门之战，韩宣惠王十六年，秦军在修鱼（后世河南原阳县附近）打败了韩军，还俘虏了韩军不少将领，情况危急，韩王想联合楚国，当时的相国叫公仲，他不同意这个策略。
他觉得楚国也不大靠谱，秦国连楚国都想打，而且已经打过几次小仗了，联合楚国，只怕也抗不过秦国。
既然如此，不如干脆通过秦国的宠臣张仪向秦王求和，献给秦王一座城，并请求和秦国一起打楚国。
相比韩国，还是楚国威胁更大，这样一来，秦国不会再对盟友出手，而且打下来的楚国土地，他们也能得些好处，属于是祸水东引了。
韩王听了，有道理啊！于是派公仲去见秦王了。
另一边楚王听闻此事，也很焦虑，商议后拿出了对应策略：他们趁着韩国与秦国刚开始接洽还没正式联军，直接去援救韩国，派使臣，送重礼，发大军，把战车都推出来，并砸钱让消息流转起来，造成一种“楚国举国之力援救韩国”的架势。
这样一来，韩国不好再攻打楚国，秦国估计也会对韩国心生隔阂了。
这是明谋，但也好破，只要韩王抱紧秦国大腿不放，态度坚定地跟着秦国一起去攻打楚国就可以了！
但是韩王糊涂啊，他一听说楚国要来救兵，当时就高兴起来，还派人去秦国召回公仲。
要是楚国帮着打退了秦军，就不用舍去一座城了！
公仲当时就觉得不好，秦军是兵临城下的威胁，楚国只是摇旗呐喊作势派兵，怎能以楚王之虚言，而拒强秦之盛兵呢？
但是韩王执意如此，他也无法。
韩王于是单方面对秦国毁约，转头打算去和楚国联合抗秦了，即后世所称“朝秦暮楚”。
秦王当即大怒：你敢耍我？！！！
于是当即发兵猛攻韩国，韩国打败，割让土地，还被迫把太子仓送入秦国做质子。
之前信誓旦旦的好大哥楚国呢？人家一个救兵都没来。
这场大战后，韩国就已经大受打击，从此开始了对秦国割地求和做小弟的日子。
但是韩国那会儿还有点心气儿，有时候找准机会，也想咸鱼翻翻身。
九年后，秦国和韩国又有了争端，韩魏两国联合抗秦，在韩国伊阙对战秦军，但是吧，韩魏这两国都不想担任主攻，总是相互观望。
战场上打得就是士气，这边畏畏缩缩，秦军领兵的是白起，他可不客气，这一仗，韩魏联军战死二十四万人。
除了长平之战的四十万，这是战国时代战争死亡人数排名第二的大型战役。
韩国自此一蹶不振。
而战事结束后，韩魏两国还互相推诿，两方也由此结仇。
这样说起来，韩国和楚国有旧怨，与魏国也有不愉快，自己实力也不够看，就算主张联军，都拉不起队伍来。
这样的境况下，韩国还一味地苟且偷安，不想着变法图强，只是粉饰太平，那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咎由自取了。
李斯去见了韩非。
得知韩国割让南阳，韩非心下一叹，痛苦地闭上眼睛，又是这样。
他心底深处，其实也知道，就算秦国不先攻打韩国，只怕将来也保不住王室宗庙，但是，理智上的认知是一回事，直面这种结局，看着母国一日日凋亡萎缩，他的痛苦不会减轻半分。
“你何必这样自苦呢？”李斯不明白，天下大势不可违逆，韩王安软弱无能，韩非却认不清现实，总是对母国抱有希望。
他当年在荀子门下，学帝王之术不是颇有见解吗？
或许是因为，韩非毕竟是韩国王室的公子？
李斯自己就对故地毫无留恋，他心中只想着秦王的霸业得成。
“你走吧，我不想见人。”韩非声音嘶哑，眼睛里带着血色。
他望向李斯离去的背影，苦笑一声捂住眼睛，泪水从指间滑落，呵，多么讽刺。
最欣赏他学术思想的，是韩国注定的敌国君主；而与他针锋相对的，是昔年同拜一师的同门知己。
他为韩国，在秦宫树敌无数，宁可舍去自己性命；两军阵前，韩王却是不战而降，拱手献南阳。

第343章
秦军一半退守边境，另一半就在南阳驻扎下来，李盛在这边跑了几天，觉得有些无聊，和想跟他抢猎物的黑熊打了一架后，带着一只肥嫩的黄羊回去了，他打算先把黄羊送回去给嬴政，再回自己的领地看看，这都十几天了。
除了黄羊还有这边的一种橘黄色山果，系统说是山楂果的近支，比山楂果更大果肉更细腻一点，但是后世应该是消亡了，这种果子对生长环境比较苛刻，春天顶花的时候如果没有遇上雨季，那果子就长不好，会变成青灰色的干瘪样子。
李盛作为一只老虎，纯肉食动物，对这个倒是没啥太大的食欲，但是想想，嬴政应该也没有吃过哦，那还是给铲屎官带回去尝尝鲜吧。
他在树底下转了两圈，跳上去用两只前爪抱住果子最多的一支，噼啪一声，在老虎的重力拖拽下，大概两米长的一支旁枝被拽下来，李盛用嘴巴咬着拖回了营地，后来是士兵们帮着他把果子摘下来挑好，用包袱裹好挂在了脖子上。
临走前他去找了内史腾，用老虎爪爪拍拍他桌子上摊开的笔墨布帛：你要不要写信回去？免费信使哦！
内史腾看了看大老虎胸腔挂着的青金石刻印，想了想，还是把最近南阳城内的情况，包括人口、粮草、还有南阳百姓对秦军的态度都细致地写了上去。
写的都是小事儿，内史腾放下笔，望向韩国的都城新郑，主要是，这场仗打得属实是有点儿太顺了。
这两边儿都没对上呢，那边投降了，他都没想到韩国能就此甘心献出南阳。
毕竟，经过数十年来秦国对韩国的攻势，韩国本来就已经只剩下两座大城了，一个是南阳，另一个就是都城新郑，南阳都没了，新郑就是一座孤城，别说打了，围起来都能被困死，当年邯郸之战，赵国还能拉拢来几个援兵，韩国可没这个外交力量。
李盛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哎，废物到这种程度的，也少见，自己没有军事实力就算了，连个交好的援军都没有，韩国，长久不了了。
内史腾写好帛书晾干，细细叠起来，还附上一张他最近亲自画的舆图，也是帛书，左右看了看，找了个装药丸子的竹节小盒子，用细麻绳捆好，也挂在了老虎的脖子里。
李盛转了转头，因为太轻了没啥感觉，这会儿的帛书都是蚕丝制成的，贵重，也很轻薄。
扭过头蹭了蹭内史腾，他走到门边，用爪子扒拉开门，走了出去，这会儿天色还亮，但是没关系，李盛在这边这几天，每天都出去跑动，已经熟悉了很多小路，可以从林子里走，不会碰上人的。
“嗷呜～哇”
再次回到秦宫，李盛还有点小激动，还没到后门呢，就长长地叫了一声，刚到了后门，就一撇嘴巴把嘴里叼着的黄羊啪叽一下扔到地上，还有脖子里的山楂果，他用一只爪子按着包袱，把自己的头拽出来，甩甩毛毛。
然后蹲在宫墙那儿叫唤，等人给他开门，跑了太久，不想跳墙了，而且现在是白天。
“大王的寅君回来了！”后山这边立刻就有守卫跑出来看，嘴巴里还嚼着什么，看到老虎歪头看他们，还有人拿了一块过来投喂他，李盛看了看，哦，烤鸽子啊，这都烤糊了！
他闻了闻，没吃，回过身子拍拍自己带回来的东西，先跑去找嬴政了，这些东西他们会送去宫里的。
晚上的时候，李盛抱着一个羊腿啃，还有黄羊内脏也是他的，旁边是嬴政和李斯等人一起吃着炙羊肉，还煮了羊肉羹孝敬宫里的几位太后。
李盛啃完肉，把骨头一扔就跑了，累了，睡觉！
第二年的夏天，驻扎在南阳的秦军向韩国都城新郑发起攻势，韩国连一支像样子的军队都还没来得及集合起来，城门就被攻破了，新郑沦陷，韩国的最后一任韩王安，被俘虏，韩国就此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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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打得实在是太顺了，或者说，韩国实在是太弱了，史书上，关于秦灭韩，只有短短的三十几个字，连一场战役都没有，韩国，就这样狼狈地投降了。
李盛站在新郑城外，看着韩王安带着韩国宗室和文武大臣们脱冠免配，身着素衣出城跪降，内史腾下马接过韩王印信，以及各郡县策卷书籍，令人把韩王监管看顾起来。
这个仪式和当年东周西周被灭的时候还是有点差别的，等系统录完了景象，李盛转过头跳入山林。
这一世，因为吕不韦仍然在朝堂上有一定影响力，他主张不宜对降国亡民过多压迫，而应该以律法道义治国，否则，看到投降的韩国百姓生活困苦艰难，将来秦国攻打其他诸侯国时，遭受的抗击会更加严重。
反之，如果其他五国百姓臣民看到秦国善待降兵降民，那么，他们就不会拼着性命死扛，普通的百姓士兵都是很容易满足的，只要能继续生活下去，他们总会找到安慰自己的希望，百姓士兵能安定，秦国才能安心继续讨伐其他国家。
这个说法，李斯也赞同，现在的嬴政也还没有遭到他国刺客的暗杀，对六国的戒备没有那么强烈，看着桌边拍上来的大爪爪和虎虎明显赞同的眼神，嬴政点头表示允准。
韩国打的这个模板，确实也还可以。
首先，韩国的百姓并没有像楚国赵国那样坚决的反抗意识，大家都不傻，自己家国君什么水平，大家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土地一年比一年少，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征兵一年比一年苛刻，虽然不愿意面对，但是理智上，大家也都明白，秦国破韩，早晚的事儿罢了。
现在另一只靴子终于落下来了，那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情绪反而消失了。
而且这一世的事情发展也有所变化。
秦国派来的官员还取消了几项赋税，新郑因为今年夏天多雨而歉收，上面也宽限，今年免税，还开仓放粮了一回，于是大家就觉得，日子还能过。
就在韩王安投降的消息穿回咸阳的第三天，得知此事的韩非意图自尽。
李盛被系统地警报声吵醒的时候，他正窝在嬴政屋子里睡觉，被嬴政第三次踹到尾巴后，李盛跳下床趴在地上的竹床上睡了，嗯，这只竹床也有很多条腿，九条，都是最粗的那种竹节，短短的只有一尺高。
最近几天天气暑热，嬴政正式年少血气重的时候，夜里也睡不安稳。
李盛这是刚从前线回来，打算明天上午就回山里住，等天气凉快点儿再回来——拜托，他可是东北虎！身上的毛毛比华南虎都要厚重多了！就算因为长居咸阳，身体会自己调节，但是每年夏天，他还是喜欢在阴凉多树的深山林子里待着。
听到系统的警报声，大老虎立马睁开眼睛，爬起来抖抖毛，走到殿门口轻轻拍拍守门的小宦官，出了殿门一路往西北角跑去。
韩非刚把自己的衣袍扯成段结起来，都还没把桌子搬过去，就感到窗边一阵劲风袭来，巨大的玄虎高高跃起，一爪子拍烂木窗，然后一个起跳从窗户跳进来，站在屋子中间看着他，黑夜里两只金黄色的虎瞳闪闪发亮。
“怎么了！”外面的守卫也听到了声音，赶忙进来查看。
李盛一爪子拍在韩非后脖颈上，看着人昏过去倒在地上。
他觉得韩非有点想不开，自我责任感太重了，韩王安那个没皮没脸的第一责任人都还好好活着呢，他一个宗室旁支公子，已经为救国努力过了，有什么可寻死的？
或许是他和这时候的人想法不大一样吧。
看着有人管，李盛跑回去继续睡觉了。
嬴政得知此事，倒是不怎么惊讶，似乎早有预料，倒是对虎虎夜里去救他有些诧异：他觉得韩非若是想以身殉国，他也无所谓成全了他。
不过呢，李盛想到将来秦国一统后，那会儿嬴政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啊，像韩非这种人才，要是万一到时候想开了，圆融自洽了，愿意在秦国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了，也能用一用，哪怕是修一修律法呢，这个时代文化人太少了，像韩非这种见识高远的思想家就更少，还是先留着吧。
至于他能不能释怀，李盛以自己年少时期的经验妄自猜测一下，觉得应该也有这个可能性吧。
他小时候家里还没发达那会儿，有阵子他很厌恶上学，偶尔迟到，然后就会被罚站一节课，大家都在好好上课，只有自己站在教室门口，他就很羞愧很难过。
但是如果别的同学也迟到了跟他一起罚站，他心里就好受多了，如果今天是小假期后的开学第一天，迟到的人很多，他就更不在乎这件事了，甚至还能和一起罚站的朋友们做鬼脸挤眼睛搞怪。
他斗胆猜测一下，韩国灭国几乎没什么伤亡，百姓都能好好继续生活，等韩非看到六国接连灭亡，而且赵国楚国战争更惨烈的样子，两相对比，他会不会慢慢释怀呢？
反正关着他也不过是多费点粮食，先关着看看吧。
嬴政有些担心：“若是他暗中为患？”
李盛伸出一只爪爪拍拍他的手心，又一微微使力，闪着寒光的爪勾从肉垫中弹出来：放心啦！他已经砸了积分让系统时刻关注，要是韩非真要搞事，他会出手的！
而且韩非一个文弱公子哥，连上吊都跳不高还要借着桌子。有俩守卫看着，他能搞出什么大事儿来？
十月底，李盛带着满身的雪花从外面跳进殿门，立刻有小宦官上来用掸子给他扫去背上的散碎雪花，李盛甩甩毛，往里面走去，却听到了华阳太后的声音。
老虎的脚垫厚厚的，走起来轻巧无声，李盛悄咪咪过去蹲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华阳太后提起嬴政的终身大事，为他择选了几位楚国贵女。

第344章
就嬴政这个年岁还没大婚，在战国时期的王孙公子们中已经算是非常晚的了，但是这也是有原因的。
嬴子楚执政时期末年，一心忙于对继承人的扶助教导，还有对韩赵东郡之地的讨伐，务求要切断东西诸侯两方的联系，以此为儿子嬴政奠定将来收揽六国的基础。
再加上他身体总是不好，嬴政那会儿还是在他的执意坚持下十七岁提前加冠，时短事繁，还不等他为儿子筹谋此事，便壮年崩逝。
而嬴政继位后，一来，王父丧亡，他总不能在这两年间商议婚事，二来，他继位之初，把政权军权掌握在手里才是正经事，因此，就耽搁了。
如今朝堂内外诸事皆宜，华阳太后作为王室中辈分最高出身最贵的长辈，便与嬴政提起此事，秦楚两国联姻，从宣太后时便代代相承，楚系外戚在秦国朝中也是不能忽略的一部分，而华阳自然是希望两国联姻能继续下去。
这其中自然也有他的私心，作为名义上的嫡祖母，她与嬴政并无血脉关系，相比当年同心共力夺取王位的嗣子嬴子楚，嬴政与她的关系又更远了一层，如果王后能出自楚国，她也能得益。
“这都是出自楚国王室的羋姓贵女，都是温柔贤淑的好姑娘。”华阳太后把帛书递过来，还有一盒绘有人物肖像图的绢面，都像是绣花的绷子那样把绢布展平方便阅看，外面有竹子做的绷圈。
嬴政起身谢过祖母的好意，表示自己会认真看过仔细考虑，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嬴政亲自把华阳太后送回去，回来就看到虎虎正用两只后腿支撑身体站起来，两只前爪扒拉着架子上的绢画正仔细看着。
听到了他的脚步声，只是转了转耳朵，尾巴尖尖晃了晃，但是还是一动不动地继续看，一点都没有偷看人家东西的羞愧不安。
嬴政干脆把木盒都端下来，一张张拿过来跟虎虎一起看，一边看一边给他念帛书上这个女子的出身品貌还有性格品评。
一共六位候选人，有的面容端庄嘴角含笑，有的长眉俊目容貌英气，有的娇俏妩媚风流，出身有嫡庶，家世有高低，但都是漂亮得很哪。
但是嬴政似乎不大在意那些画像，好像是陪着老虎看得意思多些。
“楚国自己描画了送来的，自然是多有美化，我还拿不定主意呢，当年父王还在的时候，也与我商议过，到底是择选国内贵勋之女，还是选他国王室之女。”
嬴政把人都遣下去，抱着虎虎的一只爪子开始念叨，李盛听了一会儿就觉得，嬴政心里边应该还是觉得，楚国贵女是个不错的选择。
如果要选择国内旧贵族，嬴政是肯定不乐意的，旧贵族是打击对象啊，嬴政之前刚借着逐客之事把人都挨个敲打了一遍，怎么会又给他们机会扎翅；
若是选新贵武将谋臣，嬴政也觉得不大妥当，一来眼下并没有合适的女子，二来，正是同心戮力一致对外的时候，嬴政很忌讳前朝后宫牵扯，也不想因此让某些大臣产生龃龉。
那如果从外面选，无论是从两国强弱匹配，还是从秦国“远交近攻”的战略上考虑，楚国都是不二之选。
在秦国攻打韩赵魏燕这几个东方小国的时候，嬴政希望能稳住楚国，避免他出兵援助，破坏秦国的统一大计。
当然了嬴政也不能天真到指望靠这一桩婚事就能拉拢楚国，当年宣太后执政时期，照样哐哐揍楚国不带手软的，他只是希望传递出一个信号，也希望在这短暂的两年内，保证楚国的态度。
只是，嬴政又拿起帛书看了看，总觉得自己也拿不准，远途不顺且消息闭塞，他就算选了，也不一定准啊。
虽然可以派人去楚国出使问询，但是耳闻目见，说不定也是人家商量好的。
嬴政一唠叨，李盛的眼睛唰一下就亮了，他可以帮嬴政去看看啊！最近多无聊啊！宫里又热，他可以走山路去！昼停夜行，这样又安全又不会太热。
对上虎虎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拍在帛画上的大爪爪，嬴政顿了一下。
到了晚间，嬴政已经选出来了自己比较中意的三个候选人，嘱咐虎虎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夜里行动，就算靠近不了也不能冒然前行，以免伤了自己云云，还给他把青金石印信挂上了。
李盛兴致勃勃地出发了，他当然不用亲自去看了，他有挂啊！在路上多录点影像攒积分，到了楚国让系统开视角就可以啦！
李盛快乐地出差了，嬴政也没闲着，和大臣们商议后，在这一年的秋天继续派人向赵国发起攻击，韩国灭亡，下一个当然是赵国了。
但是打赵国，可就没有打韩国那么顺利了。
其实，在去年的时候嬴政曾经派过一次兵，那次打得还行，赵军主将被杀，赵国兵士杀降溃逃共计七万，但秦军并没有占下城池，赵军随即就反攻回来，秦军随即撤退。
这次出兵，嬴政也有点轻视，派出的人是桓齮还有樊於期，秦军从上党郡翻越太行山，直指赵国都城邯郸。
李盛考察完，叼着一只鹿回来咸阳的时候，两国正在对峙僵持，赵军已经隐隐落了下风。
嬴政看了军报，眉目间放松了些，放下帛书继续该面前的趴趴老虎梳毛，他小时候还要宫女宦官们帮忙才能梳完大老虎，但是现在已经二十一岁的嬴政已经能独立完成任务了！
后殿院子里，宫人们都离得远远的，嬴政一边梳毛，一边小声和虎虎说话。
李盛面前摆着那六幅绢画，他的爪子拍在最左边的画上，这一位就是长相英气的那个，李盛听到她的家人唤她为阿姮，姮娘，她出身不算最亲贵的，和现在的楚王嫡脉已经有点远了，但是难得的通晓诗书且性格大气坚韧，李盛觉得应该能和嬴政投脾气。
嬴政虽然没有王后，但是他归为秦王，后宫中侍奉的女子也一样不少，李盛虽然不怎么过去，但是也大概了解嬴政的偏好。
他后宫的女子也有十来个，相比之下，他不喜欢花瓶美人，也不喜欢那种一点小事儿就惊着吓着的柔弱女子，心情好的时候还耐着性子说几句，心里有事儿的时候就嫌弃人家没眼力见儿了。
这样说起来，好像是有点渣哦。
或者这样说，嬴政，就是那种最标准的封建社会大男子主义。
他心头肩上的事儿太多，他需要一位才德兼备有才干有能为的王后，还要懂进退，要体贴心意。
但是能怎么办？他真是皇帝哎！
李盛觉得，这个女子要足够聪明，性情也要足够坚韧，若是将来秦灭楚，出身楚国的王后必须要明白，她应该如何表明立场做出选择，稳住心态持重自立，而不是沉沦自怨惶恐不安。
这个姑娘就很合适。
嬴政百分百信任虎虎，决定等开春就派人去出使楚国，考察这位贵女，若一切顺利，就能顺便定下婚事了。
这边定下了，但是另一边，本来稳稳占着上风的秦军却在邯郸边境被打得有点惨——赵王迁脑子忽然灵光了一下，连夜从北部边境调回了大将李牧抵抗秦军。
李牧一到邯郸城，立刻坚守不出，修复城墙收拢兵将，日夜巡视，桓齮按捺不住，在夜间想奇袭攻城，，结果被早有准备的赵军两方夹击，打得落荒而逃。
李盛当即翻身一爪子把铲屎官呼醒——还睡个屁啊，别睡了！起来！叫人进宫，开会！

第345章
李盛一爪子拍到嬴政背上，嬴政摸索着过来捏住他的爪爪咕哝了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他不去后宫的时候，经常是大老虎陪着睡，虎虎睡觉也不大老实，时不时就拍一爪子甩一尾巴，嬴政都习惯了这个触感了，抱住爪子继续睡。
真是的！李盛把自己的爪子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一爪子把肉垫按在了铲屎官脸上：赶紧起来啊！！！
嬴政这次是真醒了，一脸懵逼地坐起来看着面前蹲坐的大老虎，还有外面听到声响但是不敢动的宫人，他伸手拂一拂刚才落到自己脸上的虎毛，冲着宫人们摆摆手：“倒水来。”
喝过水，用热布巾擦过手脸，嬴政清醒了些，摸摸虎虎的大头：“到底是什么大事儿？”
李盛叼住他的寝衣，带着他走到殿门前，向东边赵国的方向望去。
“桓齮打得不顺吗？”嬴政有些怀疑，前两天的军报上还说已经交过手，小胜一场啊。
大老虎嗷呜叫了一声，两只爪爪焦虑地交替踩着地面，眼睛一直盯着那边看个不停。
寅君不会骗他的。
嬴政蹙起眉头，那，变故出现在哪里呢？
“来人，开宫门，去请诸位大臣将军。”
李盛用尾巴绕过他的手腕蹭了蹭，等嬴政低头，只看到了玄虎跳上宫墙跑向宫门的背影。
另一边，王翦正在梦中，就被贴身的侍女轻轻唤醒，半夜睡得正沉的时候被人强行叫醒，这种感觉非常不愉快，他刚想发怒，就看到侍女的脸色苍白，奉上热巾的手臂都在发抖。
“怎么了？”
守在门口的侍卫推门进来行礼：“将军，大王的玄虎来了。”
王翦愣了一下，动作立刻快起来，洗脸束发换衣穿靴，李盛蹲在王家堂前刚等了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听到了一串紧促的脚步声。
玄虎的两只金色瞳孔在夜里更显得神异玄灵，见他来了，蹲坐的玄虎一甩尾巴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朝后面轻轻叫了一声：赶紧的吧！
等一人一虎出了府门，奉王命来传召王翦的人也到了，王翦一行人翻身上马，也顾不得内城宫苑了，一路快马加鞭往宫里去。
“只怕是攻城不利。”
烛火中，嬴政的脸色很不好看，邯郸已经打了两次了，第一次是功败垂成五国联军逼得秦军退兵，第二次是去年，因为兼顾韩国和赵国两处战场，分兵不多，在邯郸城外的仗是打赢了，但是也没能攻下城池来，邯郸拿不下来，赵国就打不下去。
“可是出了什么变故？”不然的话，不应该啊。
白起也位列其间，他已经头生白发，但是跪坐在座位上，却是一语中的。
“嗷呜！”玄虎眼睛亮亮地看过来。
白起和赵国是老对手，和赵国不少大将都交过手，赵王迁新登基不久，虽然他没怎么了解，但是赵国的主要将领他是知道的，桓齮虽说比不过秦国老将，但是也是参战多年经验丰富，并非无能之辈啊。
“难道是赵王突然换了主将？”王翦试探着问道。
“嗷呜！”
那就是了。
能换谁呢？
“李牧！”白起断言道。
真不是瞧不起赵国，主要是从赵武灵王之后，这几位赵国国君是挺不像话的，任人唯亲忠邪不分，当年雄其一时的赵国，到现在可用的人也是屈指可数了。
他们在赵国也有探子，这些事儿自然可以探听到。
赵国出名的两大战将，廉颇和李牧。
廉颇被逼得客死他乡，现在能这样在两日间扭转大局的，必然是一位能人干将，除非有什么天才现世，否则，只怕就是李牧了。
明光殿里灯烛亮了半夜，到了三更天，李盛再次出发，脖子里挂着青金石印和嬴政口述，李斯执笔的帛书，前往邯郸边境，把信件送去给桓将军，让他暂且退兵十里，在王翦到之前先不要轻举妄动。
与此同时，王翦星夜出发，带着亲兵踏上路途，一人三马，一路换马不换人，快马加鞭前往邯郸。
王翦接替了桓倚作为主将，开始在邯郸边境带着大军与李牧僵持。
两人都是当世名将，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王翦战功赫赫，李牧也不遑多让。
但这次，就算以王翦之能，也是拿李牧没办法。
这期间，李盛就充当信使在邯郸与咸阳之间来回数次，也经常在秦军营中关注战事，两边僵持了半年之久，各有胜负，但王翦一直无法找到突破口破城。
李牧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采取了坚守不出的政策，另一方面，在内部加强城池的守城力量，李牧是常年驻扎边境警戒匈奴的人，实行起这一套来，那是顺手得很。
李牧常年驻扎在赵国北地边境代郡和雁门郡，在李牧到这里之前，赵国军队总是不能抵抗住匈奴的侵袭，每逢秋冬时节便被匈奴人抢夺粮食人口，而在李牧到来之后，这种情况才发生了转变。
李牧驻守边境很有章法，第一条就是厚待士卒，经常宰杀牛羊犒赏士兵，深得军心，因此赵军对他敬爱忠诚，令行禁止。
第二条就是李牧在防守上面的特点了李牧派来大量的侦察兵侦查敌情，但凡敌军有什么动态，总是能提前查访道痕迹而后推测出对方的谋划。
而且李牧治军严谨，行军计划只有执行人才能得知，几乎杜绝了敌方的消息探听来源。
对付匈奴的手段拿来对付秦军一样奏效，之前的桓倚就是轻举妄动被赵军探子探知消息，而后遭受到赵军伏击。
第三条就是守城的主要政策：死守不出，你来打我，我就依仗高墙之利跟你打，你不来，反正我就是不出去，你是骂战也好挑衅也罢，甚至王翦还再一次对战中假装失利，想引出赵军，邯郸城内都有不少将士请命出战了，李牧还能压下去。
任你东西南北风，反正就是不出去跟你打。
这战术也只有李牧这样德高望重的老将才能顺利实行，换个人都压不住。
王翦有点麻爪，现在的邯郸城比当年要坚固许多，加高加厚，城墙都修了两层，李牧不出来，秦军如果硬攻，就算能打下来，也一定是死伤惨重，以秦律，死伤过半主帅就要受罚。
没法子了，王翦挠挠头，给秦王写了书信，李盛看着他把帛书塞到自己脖子上的檀木小圆筒里扣上盖子，又用米浆粘了细细的一条薄麻布封带。
“寅君，拜托你了。”王翦叹一口气，头发都多白了两根，这半年真是耗得他没脾气了。
李盛蹭蹭他，甩甩头，叼上自己夜里捉的一只羚羊打算带回去。
又把旁边那只比较小的用爪子往王翦的方向推了推：你也吃点补补吧，劳心劳力也够辛苦的。
王翦叫人进来把羚羊抬走收拾了夜里请几位参将过来吃，这阵子军中士气低落，还得好生看顾管束。
又让火头那边把最后的几只羊宰了，明天早食给军中添碗肉汤，军中物资有限就算捞不着多少肉，沾点油腥也好。
若是计划能顺利，不久后战局便有时机，若是不能成功，这次出战只怕是徒劳无功了，说不定就要撤军，留着那几只羊也没用。
另一边，李盛扒拉着嬴政一起看了王翦送来的信件。
王翦先请罪，表示李牧实在是打不动啃不下，他想了一个办法或可一试：以重金贿赂赵王宠臣郭开，让他进言劝动赵王，让赵王下令传召李牧回朝，只要换了邯郸主帅，事情还有机会。
李盛甩甩尾巴，这是从外面打不动，换成从内部使劲儿了？

第346章
王翦在邯郸久持不下，嬴政也是着急，见了他送来的信件，没怎么多想就同意了这个计划，反正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先试试吧。
嬴政怕郭开不应，还专门派了朝中口舌灵便头脑灵醒的人去赵国，邯郸城对秦国方向全面戒严，这一行人还只能先去魏国，伪装成商队，从魏国再转站去赵国。
得知此事，李盛还怕再出什么变故，连夜北上进山猎了一只银尖灰色狐狸，银黑狐没找到，可能是族群迁徙了，但是灰银色的皮毛也极为漂亮贵气，在如今是非常罕见贵重的礼物了。
时间紧迫，商队直接带着还没有硝制好的生皮就走了，他们会在路上把这张珍贵的灰银色皮裘收拾好的。
嬴政和朝中不少大臣对于这一计划都有些担忧，生怕郭开不肯做这种事，他毕竟是历经三朝的赵臣啊。
就连熟知历史的李盛，都有些担心，相比于历史，这一场仗提前了，一动而牵万机，不会有些不同吧。
但事实证明，他们真是想多了，他们远远高估了郭开的道德底线——郭开见了来求见的秦国行商，听他把事情一说，再把财物奉上，等那两个特意派去的人稍微说几句虚虚实实的话，再挑拨离间几句，郭开就一口答应了！
他就这么答应了！
派去当说客的俩人都有些恍惚，难道他们的消息不够全面，郭开与李牧难道是有旧怨吗？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被说动了？
李盛也有些好奇，于是借着给王翦送信，他傍晚时分绕了好大一圈，从山村小镇旁边的山林里悄咪咪地跑进邯郸，从系统那里得知郭开正和自己的幕僚商议，他直接跳墙头进去了郭开的府邸。
这一夜也正好是阴天，月亮被遮住，满天不见一颗星子，二更天里夜色漆黑如墨，李盛又是一身灰黑色皮毛，猫科动物的爪垫是天然的消音器，他顺顺利利地匍匐在郭开的书房旁边，两只耳朵竖起来聚精会神地听着。
“......这银狐皮果真宝物，灯下看更是流光华彩，妙不可言。”
“相国，您真要向大王进言，让那李牧回转吗？若是他一撤兵，秦国就攻进来怎么办？”
“他李牧的战术有什么特殊的？不就是死守城池绝不出战吗？换个旁人上去，难道不会守城？再说了，这死守着邯郸城，守一年二载的还成，难道还能守一辈子？总要打出去的。”
又听到一个略有些谄媚的声音，有些喑哑暗沉：“王翦也算是脑子灵醒，他既然是怕久无战功秦王怪罪，只想赶紧打过好回咸阳交差，那咱们换了李牧，再让咱们的人上去略打过两场，让那王翦有些缴获，去回咸阳交差，再说一说邯郸攻战之苦，那秦王见咱们邯郸难攻，自然就会调转方向先去打魏国了。”
旁边有两声附和。
“也是主君您深得大王信重，那王翦才急中行险，派了人来求您，如此，秦军一退，也是您的功劳啊！”
李盛听着，这个逻辑也算是说的通，看来那几个人是以王翦的名义送礼的。
只是，他老觉得还有些不对劲儿，郭开能在赵国历经三朝而不倒，应该是个聪明人，这么说，他就全信了？
巨大的老虎趴在房子背脚的阴影里，谁也没有发觉，那几个幕僚辞别主人家离去，李盛轻轻动了动身体，继续趴在那里。
果然没有白等，等屋子里人都走了，灯下，郭开拿出那条灰银色皮裘来披在肩上对着铜镜照了照，又对着送客回来的儿子笑道：“秦国之盛，六国，不，五国间已经是无可抵挡，而秦赵积怨已久，秦王虎狼之心，又怎会轻易放过？”
“那您的意思？”
“哼，便是赵国亡了又如何呢？以今日进言效力之恩，来日树倒鸟飞，咱们便可借今日之事投靠王翦，王翦在秦国位高权重又是秦王心腹爱将，有他进言几句，便可无虞了。”
——合着是这么想的？！
李盛想起之前的廉颇来，长平之战后，赵孝成王知道赵括不靠谱，还是得靠廉颇，于是对他多有倚重，但是继任的赵悼襄王不喜欢廉颇，后来的大战都是以乐乘为大将，闲置廉颇。
廉颇把乐乘揍了一顿，对他多有为难，这便得罪了当初举荐乐乘的郭开和本就对他有成见的赵王。
赵国待不下去了，廉颇流亡魏国。
后来赵王想起廉颇来派使者去魏国看望他，郭开又从中作梗，这边是后世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了。
“廉颇为之一饭斗米，肉数斤，披甲上马，以示尚可用。”
但是赵王的使者收了郭开的贿赂，却回报秦王“廉颇尚能饭，然与臣坐，顷之三遗矢”。
赵王一听廉颇吃了饭就频繁去厕所，便以为廉颇身体不好了，放弃了启用他的念头。
当时的赵国遭受了两次大战，已经衰弱下去，如果再失去像廉颇这样的大将，情况只会更糟糕。
郭开难道不知道吗？他当然知道，但是他还是选择这样做，可见此人自私自重而不顾大局，他对赵国也并无多少忠心。
当年能暗害廉颇，如今构陷李牧，郭开也照样下得去手。
李盛离开了这里。
不久后，赵国便有传言，道李牧一味守城，明明在占尽了上风的情况下却不肯出城应敌，是因为李牧已经被秦国收买了才不肯打秦军，李牧就是做做样子敷衍了事。
还有一则传言，说是李牧养敌自重，李牧一直在北疆镇守边境防备匈奴，那里苦寒冷清，常年在外连家人都不得团聚，如今好不容易才调回了邯郸，若是一下子就把秦军打退了，那赵王岂不是又要把他调回北疆？
所以，为了能留在邯郸继续积攒战功加官进爵，李牧绝对不会把秦军打退，只有秦军在，他才能继续被赵王重用啊！
流言蜚语说得多了，不由得赵王不心生怀疑，更别说，这位赵王迁本来就不是个多么聪明英睿的君主，之前就被郭开糊弄过。
另一边，李盛听了这两则传言，尽管他是秦国一方，一时间也不由得为李牧感到心酸。
但想到郭开，李盛心神一凛，此子断不可留！
来日赵国覆灭，就算是郭开能活，他也得亲自出爪把人杀了，这样毫无信义毫无忠心的恶毒之人，留着总让人不安心。
乱世之中，也常有为了前途抛却故国的人，但是人家那是旗帜鲜明地投靠新主，世人也并无多言，比如蒙骜一家之前就是齐国的。
像是郭开这样，深受赵王信重却毫无感念之心，反而为一己之私不惜损害家国利益的人，谁敢用呢？能背叛旧主，就能再叛新君。
郭开散播的谣言，再加上他在朝中党羽的劝说，赵王迁果然起了疑心，他派人前去前线接替李牧，李牧执意不肯，还多次上书劝谏君主。
赵王迁竟然趁李牧不备，趁着宣布王命的时候逮捕了他，并将他处死。
闻听此信，王翦自然是高兴的，但是夜里李盛看着他在灯下写信给嬴政，却觉得他有些心情寥落。
一代战将，为赵国戎马一生功劳无数，却被这样对待，如此屈辱地死去，同是武将，王翦未免有些物伤其类。
李盛伸出大爪爪安慰地拍拍他的手臂：放心，嬴政不会蠢到这种地步的，他会监督的。
带着书信离开邯郸，李盛站在土坡上回望这座古城，王翦已经定下三日后攻城，等他再回来，邯郸只怕是另一番光景了。

第347章
赵王迁久在深宫，郭开也是少通军事，自然是不能深刻理解，像是秦赵两国这样尖锐对峙的时候，临时换将，而且还是把一位资历深军功重，众人敬服的老将军抓捕杀害，能在战场前线引起多大的震动。
而赵王迁和郭开商量后派来接替的主将，虽然说不上是籍籍无名吧，但也就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但是他真没啥功劳”的程度，军中许多将士都对他心生疑虑，连李牧老将军对付秦军王翦，都要小心谋划谨慎守城，轻易不肯出城对战，李牧可是守了十几年边关的老将啊。
这么个生瓜蛋子，打过的仗可能都不如他们偏将多，这么紧要关头，大王怎么派了这么个人来？
且这人一来就呼呼呵呵耍威风，传了将军们进去，议事一直议到夜里，就让人饿着肚子走了，相比李牧将军在时的温情悯下体恤士卒，大家伙心中更是怨愤不平起来。
别说他们这些将军，就连底下的士兵们都感受到了不同，之前只要是夜里守城，李牧将军总会让火头那边给他们准备好热汤干饼，这个人一来，火头都更换成了自己的人，别说干饼了，那汤都和刷锅水一样了，油水少得可怜，还只是温温的一点都不热。
后来他们打听到，那新火头根本都不把汤烧开的，只是热了就算完。
李牧苦心经营将近一年的结果，不到三天就被毁了个乱七八糟，军中士气低迷，夜里守城的人都心中委屈，也不肯像是以前一样瞪着眼睛仔细看管了，只管裹了衣服往城墙根底下一窝，夜里守到三更天饿得难受呢，谁给他费这个力气去！
而相对应地，趁着赵国军中换将，王翦趁势修缮工事，还很心机地用砍过来的灌木丛挡住，其实是在搭建高台，可以把巨弩和投石机推上去，抬高了一人高，能投得更远呢。
白日里见天色阴沉沉地不见天光，王翦便吩咐下去，早些做饭，傍晚便吃了夜食，让各路偏将都把手底下的人嘱咐好，预备着半夜突袭攻城！
二更天，随着一声尖锐的哨声，漫天的火光射向了邯郸城内，一支支裹着麻布浸了油的火箭射进去，邯郸城内立刻就乱起来。
“快来人啊！点烟！秦军攻上来了！”
“快上城墙！把石头都滚上来！快点啊！”
“火头队那边呢！快点把火把拿上来！烧滚油！这些人马上就爬上来了！”
来不及了。
憋屈了大半年的秦军就跟那被关起来吃了半年草的野狼一样，凶狠又迅猛地蹿上登云梯。
有一位偏将格外卖力，他借着下面同袍们的箭雨遮掩，也不顾上面浇下来的土块瓦砾，咬着牙一步三个梯阶，像是灵活的豹子一样爬到了最顶端，不等那个赵国士兵挥出刀，他一手把长矛探出，把人捅了个穿，而后用手撑住城墙直接跳了上来——先登！
攻城战中，先登是大功！
在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这位偏将只觉得背后一阵酥麻，有种莫名地劲头冲上心头，他大喝一声，一手挥着长矛把扑上来的赵兵打退，脚底下一挑一踢，把刚才被他捅死的那人手里的刀也握在了手里，一边和赵兵对打，一边逼着他们努力往边上挪地方，不在梯子这儿堵着，好给后面的同袍挪出空来，让他们也能爬上城墙来和自己并肩作战。
秦兵是筹谋已久，赵国是匆忙应战；秦方上下一心，赵军日渐懈怠，两相对战，天蒙蒙亮的时候，秦军已经杀了那个赵人主将，以一面倒的绝对优势杀了守城的一队兵马，占下了城门，迎秦军主力入城了。
“降者不杀！”
“你们主帅已经死了！降者不杀！”
在吕不韦和李斯的劝说下，这几年的攻战中秦军确实杀头很少，不像以前一样，只要战胜了就是全屠，对此，六国也有所耳闻，毕竟秦国的杀神可是不少，那位白起当年在长平之战坑杀四十万，外号“人屠”，听起来就渗人。
秦军改了兵制，这是大事，且前几次战役已经印证了这一传言的真实性，战场上对战自然是不留后手，但是战后的俘虏，除了那些大人物被杀，平民百姓普通士卒还真是并无杀害过。
眼下邯郸已经沦陷了，他们就算再继续扛着，也是白白送了性命，于是很多人都扔下武器投降。
自然了，这其中也有人是抗争到底，宁可送命也不肯屈就的，也能理解，秦赵两国大战数年，有许多人家丧事都没断过，兴许家中所有的男丁都葬送在了战场上，他们不肯投降。
但是更多的人，还是想活着，死的人已经死了，他们还想活着，他们还有儿女有老人，有牵挂。
大军入城是在天亮的时候，李盛夜里从咸阳跑回了邯郸，带了嬴政的一封帛书给王翦，传令不允许麾下士兵将领们劫掠城中百姓，更不允淫虐妇女打家劫舍，要好生约束。
韩国是不战而降，赵国是真正意义上第一个秦军靠着武力攻克的诸侯国，若是邯郸都投降了，秦军还要大搜大劫，那其他的诸侯国百姓士卒会怎么想呢，此前秦军宣称的“不伤百姓”还有谁能信呢？
能让一家老小保全性命，能留住自家的家财宅院，能继续好好活下去，他们才会愿意投降，秦军才能更顺利地攻下中原。
那嬴政的王命就很有必要了，这会儿大战后，很多主将为了鼓舞士气安抚军心，都会允许士兵们在城中劫掠，“兵过如梳”啊，不是白说的。
甚至很多主将如果不够强硬，就算有军令，也会有士兵私底下趁势逼人，或勒索财物，或劫掠人家。
不过秦军倒是没有这种状况，秦律严格，王翦又是深得秦王宠信的大将，若是真有士兵不听军令妄自行凶，王翦不介意杀鸡儆猴，用一个蠢人来震慑全军上下。
于是大家都很听话地驻扎下来，当然了城中也有不少府邸空置，有的是早就逃跑的大户宅院，有的是家中已经没了人官府接管却又暂时没有安排的空院子。
不少士兵也住进了这种地方，李盛还带着他们去院子里挖了两次，是大户逃跑之前埋藏起来的金珠财物，还有地窖里面的书简，这些东西都献上去由主帅分配，城中也有不少富户自动交了安全费。
他们是真怕秦军吃大户啊，别说秦军了，就是自己人，有时候官府没钱了，遇上荒年，还逼着他们这些大商贾捐纳粮食钱财呢，就当是花钱买平安了。
当天中午，赵王迁就灰败着脸色，身着粗布衣裳，披散头发，带着一干文武大臣奉上赵国王玺并邯郸城人口建册，正式投降。
王翦下马接过，但他眼角却看到那只大老虎绕着赵王转了两圈，然后朝着他回头叫了一声，又头也不回地朝着东北方向跑了。
“冯悍，你带着五百人跟着去！”
此话一出，王翦就注意到眼前赵王的脸色更白了两分，他皱起眉头，这其中必有隐情。
此时，赵王的太子嘉已经在随从亲卫的保护下，从邯郸宫城的一处不显眼的小门逃出去，在山林里骑着马疯狂逃命。
“嗷呜————！”
随着一声响亮的虎啸声，赵嘉只觉得前面大树上的树叶都抖了抖，他心下惊悚不已，好不容易逃出来，难道这山林中有虎？!
又是一声啸叫，随着一阵劲风，眼角越过一团黑色的东西拦在他们前面，赵嘉勒住马，是一只灰黑色的老虎，金瞳凛凛，毛发乍起，张开血盆大口，冲着他们又是一声虎啸。
座下的马当即就抖起来，惊恐地叫起来想去逃命，赵嘉险些被晃得掉下马来，赶紧勒住缰绳，但是马却腿软地伏在地上，赵嘉双脚触地，望着前面的玄虎，也是惊恐万分。
好歹那几名亲卫还在，他们正要张弓射箭，那玄虎却是一个腾跃扑杀上来，一爪子把人拍下马来，尾巴扫过旁边的人，就跟一条铁鞭一样，把人硬生生从马上扫下来。
“咔嚓—”虎爪按上去，沉水硬木制成的长弓应声断裂，又是一个翻腾，那边的两个人眨眼间也被翻下马来，武器被老虎一爪子踹得远远的。
忽然，他们听到了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追兵来了么！
“嗷呜！”李盛赶紧叫了一声提醒方位。
等冯悍带人追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倒了一片，七个人都白着脸手脚颤着，马都趴卧在地上瑟瑟发抖。
“嗷呜～？”
大老虎转过头来看他们，你们慢死了！
看着秦军胯下已经有些躁动的战马，李盛一个起跃跳入山林中不见了，不然待会儿自己这边也惊了马就不好了。
赵嘉逃命不成，被带回了邯郸。
历史上这位赵太子嘉可是逃到了代地（后世山西大同与河北蔚县一带），自封为代王，在那里延续了很久，直到七年后秦军攻破代地，赵王一系宗庙继承才算彻底断绝。
这次就省事了。
李盛爬上邯郸城墙，看着外面的平原和山地，想起历史上，赵国祖上其实也是阔过的，赵武灵王胡服骑射，军盛国强，最鼎盛时期，他带领赵军攻占了当时的中山国，还向西攻打胡地匈奴，赵国扩土千里，所谓“太行为城漳为池，丛台歌吹青云耸”，何等壮美辽阔。
而如今呢？宗庙践灭，世系断绝，国脉破败，也是令人感慨万千啊。

第348章
赵国灭亡，李盛也一路玩儿一路吃地回到了咸阳，大军走正经路线，李盛则是一路越过山脉丛林，保持差不多的进度，偶尔还叼着一头野猪或者是狍子扔到大营给大家添菜。
中间还带着人去树林里捉了一次野兔。
这片树林附近的村民在今年被野猪祸害了不少庄稼，气急之下联合了两个村子，进行了一次大型围猎，大型动物都被捉光了，没有了天敌，野兔田鼠这种动物特别多，简直是一窝一窝的，李盛看着地上的草根都快被啃秃了。
李盛就多管闲事了一下，充当了一次野兔屠夫，把野兔抓了不少，得给这片山林一个缓冲时间啊，不然等植被遭到破坏，这一片村落就难过了，一刮风怕不是沙尘漫天，赵国百姓现在也是秦国境内的人了，本来就战乱刚停日子不好过。
大军从咸阳城门正向入城，李盛照样从后山跳墙头，秦国将士们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他怕惊着马，本来是大胜而归，马嘶人喊地乱了套就坏事了。
李盛回去更快一点，回去的时候，嬴政正与李斯、吕不韦等人对坐，一起看着桌子上的地图，商议如何在打下来的赵国境内设立郡县，又要派谁去治理。
几人一边说一边感叹，李盛悄咪咪地进来趴在嬴政旁边，被捏住一只爪垫抱在手上。
如今赵国已灭，这几个人说着说着，便不由得开始分析赵国的败亡因由，嬴政更是面色肃然，作为一个国家的掌舵人，他更要以此为戒，决然不能像赵国一样。
自赵武灵王之后，后面的继任者就一个不如一个了。
就算赵武灵王自己，也有些糊涂的地方，前半生励精图治，但在他执政二十七年的时候，他突然要废掉年长的太子赵章，扶持幼自赵何。
但小儿子年幼，如何能坐稳王位呢？万一他死后，赵何不敌长兄赵章，不能顺利继位怎么办？
赵武灵王想出了一个天才的注意，他在壮年之际禅位给幼子，这样一来，他的好儿子直接就是赵王了，名位已定，想来长子也无法了。
但赵武灵王只是喜爱小儿子，并不是多么厌恶长子，他把长子的太子位废掉，但是又给他他一块地盘派人协助他治理。
而这一操作果然留下了隐患，就在四年后，沙丘之变，赵何，也就是已经登基的赵惠文王，和长兄公子章在沙丘游览，公子章叛乱被杀，而赵武灵王则是屈辱无助地被扔在了沙丘行宫，以至于饿死。
此乃国政不安，对国家的健康发展是很致命的。
赵国内耗时，正是秦国崛起的宝贵时间，秦国一直前进着强大。
其实，历史上嫪毐之乱，吕不韦之死，都曾经严重影响了秦国灭六国的进程，而这一世，蝴蝶的翅膀扇动了，嬴政灭赵国的时间提前了整整六年。
而且没有经历过这两次政乱的秦国君臣们，是更团结的。
历史上嫪毐做大，吕不韦势强，在嬴政亲政前，这俩人都各有权力，很多大臣们都无法避免地被卷入到党争中去，避免了这些无意义的内耗内乱，就无形中助力了秦国国力的发展。
而这一世的赵国，却没有这种好运，赵武灵王的后代们，更是连守业都做不到了。国主昏庸，错信佞臣，朝内奸邪当道，国家又怎么能发展呢？
赵王的政治决策多次错误——本该联合燕国共抗强秦，但是赵国却频频伐燕，消耗国力，但实际上，两国相互消耗国力，都是输家，而另一边，秦国是渔翁得利，不费吹灰之力地收了不少地盘。
多次用人失误——之前的长平之战和这次的邯郸决战，弃廉颇而用赵括，弃李牧而用新将。
且赵国朝中政治腐败相当严重——只看郭开便可知了。
后世曾有诗云：“秦袭邯郸岁月深，何人沾赠郭开金。廉颇还国李牧在，安得赵王为尔擒？”
但是世上有哪有后悔药呢？
赵国的破败，却是秦国的狂欢。
当夜，宫中大宴群臣，以庆此功。
“诸卿，满饮！”嬴政意气风发，站在高台处一抬手臂，眉目间尽是欢畅。
“贺大王！”
李盛趴在嬴政旁边，他自己也有一个座位，是嬴政专门让人给他做的。
沉水黑檀木的方形矮塌，李盛看着就很像一个矮矮的单人沙发那样，靠背被工匠雕磨成了一个虎头的形状，两只眼睛的位置是金黄色的虎眼石，两边的扶手和靠背上还雕刻出了纹路，和玄虎背上的花纹走向是一模一样的。
塌上铺的是银黑狐皮，是之前李盛捉来给铲屎官做衣服，但是一直都没见他穿出来，原来是攒够了给他做了一张大毯子。
李盛白天在路上炫了一只野山羊，这会儿也不饿，两只爪爪摊放在虎头下面，懒洋洋地趴在座位上看着下面的群臣，尾巴尖尖一勾一甩，看到嬴政喝酒喝多了还要一尾巴甩过去，等嬴政转头看过来，就是瞪着眼睛看他手里酒杯的虎虎。
但是嬴政好像确实是有点喝醉了，反应也有点慢，居然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摸摸虎头：“寅君也想喝酒吗？要尝尝吗？”
说罢还把自己的酒杯递过来。
李盛伸出爪垫嫌弃地推开，谁要喝这个啊？你也不准喝！
历史上嬴政死的时候才五十岁，而且还是在出巡的路上死的，李盛推测是骤然病重，嬴政晚年可是能被徐福以长生仙术糊弄过去的人，也是一位不逊于刘彻的长生仙术爱好者，若是在出发前觉得身体不适，他应该不会强撑着出巡。
能骤然发病而死的，大部分都是心脑血管问题，虽然系统告诉他现在二十四岁的嬴政非常强壮健康，但是李盛觉得还是不能放纵，酒嘛，气氛到了喝点酒可以了，不能多喝。
其实也不光这次，平时嬴政与近臣同餐，略饮两杯酒就会被虎虎的眼睛死亡凝视，不光会用肉垫拍嬴政，如果跟他一起的大臣敢多劝酒，那个大臣也会被虎尾巴抽，真的很痛啊有没有！
于是大家也都不敢和大王多喝酒。
于是嬴政呆呆地看着虎虎不光推开了酒杯，还一爪子打翻了他的酒杯。
旁边的小宦官很有眼力见儿，马上倒了一杯新酒躬身递给大王，但是嬴政还没伸手接过来，就又被虎虎打掉了，吓得那个小宦官一激灵。
大王身边的玄虎可是灵兽，它一直打掉酒杯，难不成，这酒里有毒？！那他这个给大王倒酒的人？！
一时间他瑟瑟发抖起来，险些端不住酒壶了。
嬴政倒是比他更熟悉李盛，看着大老虎有些担心地伸出爪爪摸了摸他的头，他伸手把爪垫拿下来捏捏：“好了好了，不喝了！”
之前邯郸战场僵持，他发愁得不得了，夜里独饮的时候，虎虎就这样看他的。
嬴政让人换了蜜水来，依旧时不时举杯痛饮，底下倒是没人发觉，但是就算是哪个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猜测出来了，难不成还敢揭发秦王？傻了吧。
宫宴进行到一半，有舞妓上台来起舞，大家喝到酣畅处，还有年轻的小将借着鼓乐起身唱起歌来，李盛听着，觉得这种措辞节奏都很像是诗经。
唱到“今当何年，载此丰劳？今当何岁？载此丰功？”大家都跟着欢笑起来，一起举杯共饮。
李盛眯着眼睛，尾巴尖尖也跟着节奏一摇一摆，旁边的嬴政时不时撸一把虎头，捏捏虎耳朵。
这一夜，君臣同乐，宾主尽欢。

第349章
在攻灭赵国转过头来的下一年春天，嬴政大婚，迎娶楚国贵女羋姮为秦国王后，宫中大行欢宴，前朝后宫共庆此乐。
仪式很隆重很欢乐，但是李盛觉得嬴政并没有那种娶妻的激动，就是按照规矩一步一步走完流程，然后祝酒后就大步流星地进了新王后的云阳宫，神态放松动作自如。
不过也正常啦，李盛一边吃东西一边想着，他觉得这个情况也在意料之中。
纵观各朝各代，嬴政还真是少见的一丁点儿绯闻都没有的帝王，当然了，这不排除汉代秦后，史官删了一部分史料，但是李盛来到这个时代后可是一路看着嬴政长大的，嬴政他就是纯纯事业脑啊！
倒不是说对男女之欢毫无动心，但是李盛觉得，开疆拓土，一统中原这种巨大成就感给他带来的情绪刺激，已经远远超过了男女之事，别说灭六国了，水利工事、战功改制、普及文字、招揽人才......这些事儿中的任何一件，在他心中都更重要，完成了一件大事后那种快乐和欣悦，是更深刻也更高一层的。
郑国渠修好的时候，嬴政还亲自去看了开闸仪式，看着水流奔涌而下，浇灌到关中大地，两侧围观的百姓欢呼跳跃，大声地欢笑起来。
毫不客气地说，那一瞬间，李盛觉得嬴政快乐得都快飞起来了，头昂得高高的，拳头因为激动捏得很紧，盯住水流的眼睛亮晶晶的，连头发丝儿和迎风扬起的袍袖都透露着欢快。
按照后世的话说，嬴政已经通过工作得到了更高级的快乐和最丰沛最正面的情绪反馈。
——超绝事业脑，和他的工作绝配！
李盛刚才还怕铲屎官喝多了酒，一路跟着他回去的，这会儿又回来，蹲在小宦官旁边就着他的手啃一只烧鸡，或者说，蒸鸡？味道倒是不错啦，应该是先用香料腌制后再裹着草木叶子上锅蒸的，清香味美。
一只鸡李盛三四口就啃完了，这还是他想尝尝味道，不然两口解决没问题。
啃完了四只烧鸡，李盛舔舔嘴巴拒绝了宫人送上来的羊肉片羹，跑去找地方睡觉了，嬴政没在明光殿，李盛就跳上了他的龙床，大摇大摆地卧在了最中间睡觉，一只爪子还蹬在嬴政的枕头上。
天刚麻麻亮的时候，李盛从床上跳下来抖抖毛，眯着眼睛看空气中漂浮的毛絮，哎呀春天就是掉毛比较严重啦，而且他还是两层毛，不掉毛怎么过夏天？
不过回头看看床上的一堆毛毛，李盛沉默了一下，为了铲屎官的皮肤健康着想，他迅速从外面拽了几个小宫女过来，赶紧收拾吧，早点收拾还省点劲儿，这会儿收下去洗了待会儿太阳出来就能晒上了。
他一路小跑着去云阳宫等嬴政，嬴政春夏秋三季每天早上都要先活动一下，打拳或者是耍剑，然后再吃饭。
他以为云阳宫的宫人应该不认识他——毕竟有很多都是楚国陪嫁过来的，但是等他刚到宫门那，一个面善的妇人就打开门带着他去了偏殿，还专门给他准备了温水和羊肉鸡肉鹿肉，都是生熟各一份。
这是早有准备哦！
李盛在秦宫中一向是横行霸道，没有什么地方是他不去的——连嬴政的床他都跳上去撒泼过，虎爷哪儿不能去！
于是他在云阳宫也没有任何拘束，还自己从床边的矮柜上扯了个羊皮毯子铺好，然后趴下悠哉悠哉地干饭，一边吃一边毫无顾忌地瞅着这些眼生的宫人。
他发现这些人应该还是有点怕他的，尤其是他张开血盆大口吃肉的时候，但是他们都强行镇定地站在那里侍候着。
打工人在哪儿都不容易！
吃饱喝足，李盛眯着眼睛开了视角去追踪刚才那个妇人，她正在和一个大宫女样子的女孩说话。
“王后早就吩咐了，让咱们准备好东西，幸亏华阳太后提前嘱咐过，要是大王出来见了那老虎在门外蹲着干等着，说不得就要生气呢。”
“是啊，咱们王后刚来这里，周全谨慎最要紧，万万不能开罪了秦王，他这只虎，就更不能慢待了。”
李盛甩了甩尾巴，心说你们还是刚来，不太了解本虎虎，谁在外面干等着啊！没人招待的话，他肯定一爪子把门拍开自己找地儿舒舒服服地等着啊！
嬴政不在这里用早食，他任由宫人侍候着换了衣服，摸摸虎头，一人一虎慢悠悠地出了云阳宫，往临沧台的方向走，去晨练！
嬴政连着五天都留宿云阳宫，以示对王后的珍爱看重，不久后，后宫中的许多事宜也都由华阳太后和赵姬帝太后的手上，挪到了新王后那里。
不久后，后宫中一位韩少使生下了赢政的长女，嬴政很高兴，当即封为茂安公主。
当夜，羋姮的乳母两人对坐，说起子嗣的事，四位陪媵也都陪侍在旁。
“如今大王正当壮年，后宫人数繁杂，如今的大事，就是子嗣啊，王后恕我无礼僭上，王后需尽快有妊。”
但是这位楚国来的王后却是叹息一声沉默不言，良久，她才张口，声音又轻又淡：“可是，大王有吞灭六国之志，楚国强盛，只怕也不能相敌，我观其志，所图乃天下中原，如此，大王还会不会希望嫡长子出自楚国王室嫡脉呢？就算眼下情愿，将来秦楚刀兵相见时呢？”
众人悚然一惊，就连偷听的李盛都惊呆了。
李盛只知道扶苏是楚女所生，历史上的陈胜吴广起义，还拿他当过筏子，“诈称公子扶苏、项燕”，项燕是楚国大将，而扶苏是楚氏女所生，又是始皇长子，扯这面大旗也算合理。
但是，王后带来的四位陪媵中有两个是楚国王室羋氏女子，历史上并没有记载到底是谁生了扶苏，只说是长子，并没有说是嫡长子，若是陪媵生子，那么王后抚养过继，扶苏从宗法上也就有了嫡子的地位，就和当年的华阳夫人认下嬴子楚一样。
因为历史上扶苏的存在，他从来没有想过羋姮说的这个问题，但是今天一想，此一时彼一时，这一世，和历史上已经大不相同了。
历史上嬴政大婚的时候，他还没有亲政，他的婚姻，是由华阳夫人一系的楚国外戚势力主导的，而婚后一两年的时间内，正值嫪毐权势膨胀的最顶端，也是吕不韦位高权重执掌朝政的时候，而此时的嬴政，无论是为了子嗣考虑，还是为了拉拢楚系权贵力量以抗击吕不韦和嫪毐，一位楚系的王子都是有好处的。
当时，也还没有开始伐六国的正式开战，内忧大于外患的情况下，嬴政也不会考虑得那么长远，比如，一位楚系的嫡长子，在宗法上板上钉钉的太子，在秦灭了楚国这个强大的母国后，会不会有什么隐患和变故。
而这一世，嬴政打下韩赵两国的时间提前了五六年，大婚的他，权柄在握意气风发，并不需要拉拢楚系外戚势力，也不需要在意华阳太后的看法，他选择楚氏女，一方面是因为门当户对，另一方面，他更多地是为了在这短暂的两三年内稳住楚国做出表态。
听起来有点渣，但是现在，这是常态。
而另一方面，嬴政现在攻伐六国的进程已经开展了一小半，他自然会顺着自己的事业版图去联想将来的继承人身份，楚国版图不小，就算打赢了，会不会也有残余势力？只看如今的赵国就知道了，尽管秦国一再宽和，表态会让百姓安居耕种，但也至今也有几次反叛。
秦国的继承人，如果是楚系嫡脉，会不会引来更多的意外？
李盛听到了羋姮带着苦笑的叹息声：“如此，倒不如盼着阿媛有妊，她虽出自楚国，可是却并非羋氏嫡脉，她是我楚国公主之女，而并非芈氏族女。”

第350章
尽管羋姮满腹心事，但是子嗣只是，又怎能是人力所能控制呢？于是也只能是自己闷在心里反复思量，不敢露出一点。
不过这位新王后为人处世都很妥帖周全，时常关怀上面几位太后，夏太后和华阳太后都是太婆婆，虽然是有个远近亲疏，但是她哪个都不敢轻视，都是恭敬亲近地待着。
秦王生母，如今的帝太后，就更要好好孝敬了，还有大王的亲妹妹，她的小姑子丰邑长公主，也是一位娇客。
就连嬴政后宫中的姬妾们，她也是和善有爱宽仁大方，一时间宫中倒是风平浪静——自然了，之前也没人敢闹事儿拿乔，秦王属实不是那种会怜香惜玉的人，神姿玉骨又如何，在他眼里只怕还不如水利舆图更有吸引力。
李盛也不再关注这件事，他知道，嬴政最近又盯上了魏国——事业脑的工作永不停歇！
要打魏国，当然是要先了解一下魏国现在的情况，李盛趴在明光殿听着嬴政和心腹大臣们开会商议这件事。
李盛听着，就感觉嬴政很明显没把魏国放在眼里，不过也是，现在的魏国地少人少，不比当年啦！
话说当年的魏国祖上也是阔过的，最支楞的那时候，魏王派吴起攻打秦国，占了秦国的河西郡一大片土地呢！连秦国都能啃一口肉下来，可见当时魏国之强盛。
当然了，那会儿秦国还没有开始商鞅变法，不如后来兵强国富。
但是魏国也就是一时的辉煌，往后看，这一国的气运就不如大秦了，而且，李盛以一个局外人地视角跳出历史来看，他觉得魏国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有点活该。
主要是因为两个方面，第一，就是魏国四处树敌，以一时之气盛，得罪了四方邻国，到了后来衰弱的时候连个盟友都拉不起来。
魏国自己本就是地处中原腹地，和韩国一样，都是四面受敌，但是魏国可比韩国张扬多了，前面说过魏国和自己西边的秦国干架，占了秦国的东郡，其实魏国可不止和秦国干过架。
魏国东边是齐国和之前的宋国，为了争夺中原地区的霸主地位，魏国都先后发起过战争；
北边是赵国和韩国，韩赵魏都是当年的晋国分出来的，史称三家分晋，三晋一开始是相互扶助的，但是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后代们就不认这份儿情分了，魏武侯时期可魏国可没少欺负人家那俩；
南边是楚国，这倒不是魏国挑事儿，但是楚国自来也是行事霸道，楚国向北方扩张地盘的时候，因为争夺淮河流域的水源，两边也没少冲突。
四面处敌，边缘政治严重失策，以至于外交碰壁，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魏国人才流失相当严重。
魏国的历代国君，就和当年的赵国国君们一样，真是一个不如一个了，再加上魏国的变法不彻底，没有像秦国一样把旧贵族们压下去，这些旧贵族反弹更严重，把控朝堂土地兼并人口隐匿，这样一来，朝堂混乱君主昏庸，贤才不能施展才华，必然远走他国了。
吴起，魏文侯时期的大将，同时也是非常厉害的政治家，为魏国建功立业，但是到了魏武侯时期，遭到当时担任丞相的公叔猜疑妒忌，便挑拨离间，污蔑吴起并无长期留魏的打算，对魏国也并不忠心，后来在魏王的猜忌下，吴起远走楚国，辅佐楚悼王实行变法，楚国由此强盛。
还有一位军事天才，孙膑，他收到魏国将军庞涓的迫害，离开魏国去了齐国。
后面的事情就很有趣了。
魏国攻打赵国，齐国就帮着赵国，孙膑“围魏救赵”，魏国主将庞涓中了埋伏大败，桂陵之战中，魏国精锐之师损耗严重；
大概十三年后，魏国打韩国，齐国就又帮着韩国去了，孙膑以“减灶计”诱敌深入，马陵这一站，庞涓战死，魏太子被俘，魏国主力兵将十不存一。
——就主打一个，魏国打谁，我就帮谁打魏国。
这两场著名大战，都多赖孙膑之力，倘若当年孙膑能留在魏国呢？就是另一番场面。
除了这两位军事家，商鞅原本是魏国幕僚，后来弃魏入秦，秦国变法后日渐强盛；张仪和范雎也是从魏入秦，推动了“连横”策略，为秦国建功立业。
这都是举世闻名的政治家，但是魏国没能留住他们。
历史留名的大才就失去了这么多，那些声名不显的人才呢？一叶落而知天下秋，从这几个人的离开，便能看出魏国朝堂的黑暗混乱。
朝局混乱，国政自然也好不了，连续多年的战争使魏国农业凋敝；又因为大贵族的土地兼并，赋税根本收不上来；世家人口隐匿，加重了兵员匮乏。
总之，现在的魏国，就像是注定要腐烂的果子一样，已经是积重难返，千疮百孔，哪怕是商鞅再世，也救不得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秦国君臣们都以为这次攻打大梁肯定是手到擒来，必然是很顺利的！
嬴政派出老将王翦的儿子王贲带兵出征，秦军一路从咸阳往大梁而来。
但是大梁副本的难度居然超出了秦国上下的预料！
现任魏王假自然是没有什么雄心大志，只求祖业不再他的手上败了，他就无愧于祖宗了。
得知秦王打完了赵国的时候，他就心觉不好，他也试探性地派人去周边求援过，并无回应，既然如此，魏王索性召集起全国的士兵役夫，也学着当初的赵王那样，修建内城、瓮城、各处矮墙、加固各方城门，大开粮库，疯狂基建。
于是，等王贲带着人来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一座乌龟城——大梁城外面所有的土坡小山丘什么的都被铲平了，绝对不给秦军登高攻城的机会。
而且就连树木都被砍了，秦军要制作攻城车具，扎帐篷都得去更远的地方伐木。
大梁城更是墙厚门沉固若金汤，魏王还吸取了邯郸城被灭的教训，在城墙上提前准备了大量的火油石头滚木箭矢等等。
王贲不由得挠头了，魏王没啥能耐，但是防守居然还做得不错，这大梁城看起来可不像是想象得那么好打啊！

第351章
打了两天，兵力折损不少但是收效甚微，王贲果断收兵，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夜里传召各位幕僚偏将军师们来主帐内商议。
“大梁城实在坚固，不说内墙，这外墙，看着那接缝垒边的地方，也是精心加固的，咱们的弓弩是绝对射不穿的，就算是压着那边的箭势往前推到近处，只怕也难。”
“云车已经损了三部了，大梁城内居高临下，火油滚木扔下来，逼得人不好靠近。”
有参加过灭赵的邯郸决战的将军，也说起来：“当初邯郸那里只要除了李牧，赵军阵脚就乱了，可眼下这大梁，是魏王亲自督战。”
王贲倒是还稳得住，他十几岁就跟着王翦上战场，大大小小的战役也见了不少，战场生局势瞬息万变，也并不是都能一蹴而就马到成功，打一场仗，一两年是常态，如今才不过半月，开端不顺也不见得后面就没法子了。
话虽如此，但王贲还是写了军报令人带回咸阳。
但是等三个月过去，大梁城纹丝不动，战局毫无转机的时候，王贲也是有些着急了，他带着亲卫队出军营绕着大梁跑了一圈观察地势想再仔细观察一下有没有什么机会，另一边，请罪求援的信已经被大老虎带回了咸阳。
李盛是当天晚上到的，嬴政还没睡，还在握着一卷书简在看，屋子里有淡淡的水汽，应该是刚刚沐浴过，旁边两个宫女拿着烘干的细棉布轻手轻脚地给嬴政擦头发。
李盛站在门口嗷呜叫了一声，听到了紧促的脚步声。
嬴政走过来就看到虎虎蹲在门边不进来，见了他就抬起爪子示意自己脖子上挂着的竹筒，里面有帛书。
他爪子上都是泥土，爪爪缝里也有很多灰尘，身上都是土，嬴政今天刚洗澡，他还是把自己弄干净点儿再去和铲屎官贴贴吧！
他多贴心啊！
善良贴心的大老虎在殿内被宫女梳梳毛擦擦灰，过了一会儿就四脚朝天地躺下，四个宫人都伸手托着着一个大爪爪，用另一只手拿着湿布把爪子擦干净，还要把爪爪缝隙里塞进去的小石子什么的都清理出来。
大老虎努力爪爪开花。
等他被清理干净了，嬴政也早就把信看完了，正皱着眉头盯着信上的“连攻一日不克”四个字发愁。
王贲请示他要不要强攻，强攻，也就是不顾损耗不计伤亡硬攻上去，秦军势重人多，要是拿人命填，大梁城势能拿下来的，但是损失毕竟惨重，秦法军制中，只要是损伤一半，主将就要负罪，王贲不敢自己随意做主。
打仗没有不死人的，但是大梁城还不值得秦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但是大梁城势一定要拿下来的，嬴政吩咐人给寅君准备吃喝，自己过来摸摸虎虎的头，带着书信去了后殿，后殿的地上铺着一张极大的舆图。
倒是和远在大梁的王贲是一个思路，既然正面大不好打，那就看看周边有没有破绽，大梁虽说是都城，但是这些年来魏王可经营得不怎么样，城内的兵力能守住正门，别的地方只怕不能万全了。
李盛干完半只羊，吨吨吨喝了温水，舔着嘴巴过来找嬴政，他回来的时候就不早了，这会儿都快二更，嬴政该睡觉了，不是他说，这些当皇帝的真的都挺能熬夜的，之前刘彻也是个夜猫子，半夜架着他出去看月亮。
但是嬴政五十岁猝死，李盛非常怀疑是心脑血管疾病，那既然这样，铲屎官还是别熬夜了！
想不出办法有些发愁的嬴政被大老虎叼着一只袖子拽到了寝室，一爪子把他推倒在床上，还又伸爪子往里面推了推，然后自己踩上床，卧在了大床外侧——大梁城又跑不了，系统还告诉他王贲已经开始琢磨水灌大梁的可行性了，都有办法了，你老实点儿睡觉！
嬴政睡不着啊！
但是他刚叹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一只老虎爪子就软乎乎地拍上来按着他的头压回去了，再起，再压，再起，再压。
被迫做了三个仰卧起坐的嬴政放弃了，把脑门上的大爪垫拉下来抱住睡觉。
算啦，军情只是僵持，并不紧急，还是明天一早召集大臣们一起想办法吧。
纸上观图到底不如实地观测更有效果，第二天嬴政一群人还在讨论的时候，王贲已经派了信使一路快马加鞭往咸阳来了。
王贲仔细绕着大梁城走了两三圈，注意到大梁的地势低，这个低，是指的低于黄河的河床高度。
大梁，也就是后世的河南开封一带，本就地处黄河之滨，大梁城外数千米外，就是大河奔涌而过，但是黄河这几年还算安稳，雨水也不多，于是大梁城颇为安宁，少逢水患。
王贲看过黄河奔涌，再看固若金汤的大梁城，心生一计：既然人力攻破不得，那不如引动黄河之水，在大梁城西北方向黄河堤岸上开渠，一路筑建堤坝引着河水冲向大梁城，他们那城墙也不是铁打的，经得起这一日日的水淹水泡？
嬴政拿到了这封信，沉默一会儿后传阅诸位大臣，大家都表示此计可以一试，总不能一直在那里耗着。
随着回信送去的，还有好几个水利工匠，大梁城打下来就是他们的地盘了，在战胜的基础上，还是尽量把损失降低到最小，否则这城若是全坏了，不还是得重修？
接到回信后，王贲立刻组织军中将士们行动起来，决堤非同小可，一定得先修好从堤口到大梁城下的水渠，再决堤，否则黄河水漫多地郡县，那就得不偿失了。
不等王贲完工，春雨悠然而至，接连四五天连绵不止，春汛时节水面上涨，站在黄河堤坝边上，河涛怒吼浪翻水涌，只是看着都震动人心令人心生恐惧。
在掘开堤坝之前，王贲还举行了祭拜仪式，顶着雨天带着士兵们冒雨兴工。
选好了决口，两边的堤坝加固，然后，随着两侧的十架弓弩齐齐发射，本就被破坏过的堤坝被射穿大洞，河水咆哮着奔涌而出，顺着秦军修建好的河道一路往大梁城的方向流去。
但就算是黄河之水，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冲垮大梁外城的，像这种外城，在修建的时候用的都是糯米浆，十分牢固，历史上是足足泡了三个月，大梁的外城才被冲垮。
王贲专门派了大量的士兵日夜看守河道，时不时还需要加固，春雨连绵不绝，河道是急工，若是一直这么淋着也不好。
李盛待了两天觉得无聊就跑回咸阳了，路上给嬴政抓了一只大鱼，是在深山的河流里抓的。
他用吃剩的羊肉做饵料把鱼吸引过来，等聚集了好多只后，选了一只最肥美的，足足有两尺多长，两只成年人手掌长度那么宽，鳞片在林中的光下呈现一种淡青色，尾巴是青黑色的，没见过，不咋认识，不过系统说能吃而且好吃，李盛就毫不犹豫地一爪子下去把鱼拍晕了。
简简单单！毫无挑战性！
但是带回去的时候李盛就很狼狈了，要是一只牛羊鹿什么的，他叼着就带回去了，但是这鱼身上表面都是粘液，李盛尝试着叼了一下尾巴，呸—！一股子腥味儿！而且滑溜溜地叼不住。
最后还是费劲吧啦地用一枝柳树枝穿起来，叼着树枝的两头带回去的。
夜里，李盛趴在旁边甩尾巴，嬴政在旁边吃鱼羹。
秦汉时代的羹，并不是李盛思维中那种像是粥一样的东西，羹的概念非常广义，只要是加水炖的，无论是大块还是肉沫，都可以被称为羹。
除了鱼羹，还有煎鱼，就像后世某部美食纪录片说的那样，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简单的烹饪，这鱼腹部的肉丰腴鲜嫩，切成厚片稍微炙一下很快就熟了，少少地放一点调料，就是鲜美异常，嬴政吃得很爽，哪怕是他，也不是经常吃到这种大鱼。
美美地吃了一顿，还吩咐剩下的腌起来他明天要吃，嬴政快乐地走进后殿，继续加班。
王贲向他报告了大梁城的情况，现在魏王既不敢出城应战，也对他们水淹大梁毫无办法，只要他国没有援军，大梁陷落秦手，不过是早晚的事儿罢了。
既然确定魏国战场不会再有变动，嬴政的目光就投向了下一个目标——燕国。
燕国太子丹曾在秦国当质子，但是前阵子居然逃跑了，秦国当时正在筹措攻魏的相应事宜，一时疏忽让他买通了一个来自燕国的宦官，两人一起逃亡回去了。
秦国派人过去问罪，燕王道是因为他重病在身，太子丹为尽孝道才回国，此前已经向秦王请求过回国，秦王不准，万般无奈之下才逃回来的。
有理有据，秦王使者也不能说老子都快病死了儿子还不能回去尽孝。
嬴政听说后，并不当回事，在他眼里，燕国也早晚都是秦国的地盘，若是燕王父子识趣，他还会留他们一命，眼下嘛，他无所谓地轻笑一声：“燕太子丹情愿死在故土而不愿活在秦地，寡人自然是要成全他。”

第352章
大梁城泡了一个半月的时候，李盛觉得不能再这么泡下去了，再泡城墙都快烂了，以后还不是得嬴政掏钱修？嬴政的钱得留着啊，打完了六国还得打匈奴呢！哪儿能这么浪费？
虎虎的勤俭持家技能点立刻点亮了！
魏王当然是能僵持一天算一天，大梁城一天不破，他就一天是魏王，是国都内的最高统治者，等来日秦军杀进来，他就算不是阶下囚，估计结果也好不到哪儿去，谁会主动去面对这种惨淡的下场呢？
朝堂上倒也有人主张投降，但是魏王不肯，眼见着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他能安乐一天算一天，而且他还心存侥幸，万一秦军撑不住退兵了呢？
此前大梁城内囤积了不少粮食，倒是还能撑一阵子，但是这些粮食也是尽量供给军士大臣们，地下的庶民百姓们日子过得可不怎么样，好歹现在是夏天，草叶树芽的不少，也饿不死人，但日子不好过是肯定的，妇孺老幼就更难捱。
但是等再过一阵子城墙腐朽开始进水，夏季又多雨，大梁城内到处都是水，必然是疫病四起，说不定还会有瘟疫，这个烂摊子不也得是嬴政接手？
李盛蹲在大梁城外面的堤坝上，决定今天晚上就干活儿，先把魏王搞定！
当晚，魏王刚躺下睡熟，就梦见了一副令他肝胆俱裂的可怕场景，雷声阵阵大雨瓢泼，眼前大梁城内的水已经涨到了小腿高，库房被失去食物的流民冲烂，粮食浸水后迅速腐坏，城内房屋都被大雨浇坏了。
百姓们上无片瓦遮身，下无尺地可卧，更兼风寒疫病四起，城中伤亡病重者甚多，一时间群情哀怨，被人挑动后他们居然冲进王宫，大声质问他，既然早知秦军围城再难转圜，为什么不早点投降？！
秦军堵着各处城门，外面是黄河水围城，城内暴雨的水也流不出去，若是魏王愿意为了保全城内百姓向秦王称臣，这么会死这么多人？
此前韩王投降，父子二人俱都存命，且境内并无杀戮之事，降者不伤。
既不肯把开仓放粮赈济百姓，也不肯开城投降让他们求生，就这么硬生生把人圈在这囚笼一样的大梁城内，雨灾疫病，夺去了多少人的性命！
魏王争辩他是为了保护城内百姓，但是没有人肯听，大家历数这一年来为了备战，魏王征收的赋税，那些官吏士兵们从他们田间强征的粮食，还有从家中抢走的牲畜。
他被大家从王座上拉拽下来，撕扯着拖到城门，登上城墙，从高高的墙头上推了下去。
强烈的失重感让人惊恐大叫。
正在这时，魏王惊醒了，旁边的姬妾柔声安慰他，给他端了温水过来。
但是魏王再也睡不着了，他走到门前，天已经快亮了，他喘着气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只是还不等他仔细想，只听得天边一声接一声的闷雷响起，西边的黑云压下来，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不过眨眼间，地上已经有了水花。
梦里也是这样的大雨！也是清晨在一阵雷声后开始的！
魏王只觉得背上都起了一层汗，这轰隆隆的雷声无异于催命一般，他想起前几天朝中劝他开城投降的几位大臣说过的话。
秦王性情残暴（李盛表示不同意，作为封建贵族，铲屎官脾气其实挺好了），虎狼之心，若是执意不降，将来城破国败，只怕秦军不好相与啊。
历史上秦军先攻后淹，加上之前的筹谋，大梁是一年半才打下来，攻城伤亡惨重，水利工事也损耗颇多，而在攻占了大梁城后，为震慑他国，秦军便有屠城之事。
闭了闭眼睛，魏王仿佛没了骨头一样无力瘫坐在殿门口：“传大臣们进宫，为保城内百姓，寡人要开城门，降秦。”
就在城门大开后不到一刻钟，大雨倏然而止。
魏王降了，而且比预料中投降更快。
但是大梁城内外都是一片狼藉，嬴政把吕不韦派过来协助安抚民心，做善后工作。
城墙保住了，人口也保住了，李盛回了咸阳，还拽着嬴政去药材库示意了一下，大梁城内病人不少，李盛就怕有灾病瘟疫啊。
嬴政和大臣们商议后，派了些大夫过去，秦军还在大梁驻兵，万一要是有瘟疫秦军也不能免灾。
接下来就该燕国了。
李盛花了积分看了一下，燕太子丹正日夜与幕僚们相商，图求救国之策。
正面抗事肯定不行的，就如史书一般，他打算刺杀秦王——但是这一世，嬴政攻破魏国比历史上早了六年，人物变动并非前事，燕丹还能找到荆轲吗？
这会儿还是刚有计划，李盛无聊地伸出后爪挠了挠耳后，就当看戏了，反正到时候他肯定不会让那个刺客进了秦宫。
刚打完了魏国，秦国也需要整顿兵将安抚伤员，短时间内不会对燕国动手，但是嬴政在和谋士门开会的时候已经开始研究燕国的地图了。
李盛也开始好奇地了解燕国的历史，他在廊下努力伸长前腿做了个标准下犬式伸展，就地一趴，一边悠哉悠哉地啃着肉干一边听系统给他用电子音播报燕国历史。
肉干炫完，李盛起身去一旁的大水缸喝水，伸出舌头啪嗒啪嗒还没喝两口，突然呛了一下：“系统你再说一遍？燕王哙干了啥？禅位给国相？”
假的吧？他呆住了。
亭子里正在看书的嬴政已经大步跑过来了，抢过旁边宫女手里的帕子，亲自給大虎虎擦了擦嘴，很关心地问到：“你看见什么了吗？”
他刚才被太阳晒得眼睛发花，刚站起来打算回内殿，就瞄见大老虎仿佛被惊了一下似的呛住了，两只眼睛都呆呆的。
他顺着老虎的眼神方向望过去，什么也没有啊难道是什么鸟
李盛醒神过来，伸出前爪安抚地拍拍铲屎官的手臂，用大头推着他一起回内殿了，嬴政继续办公，李盛窝在一边的竹席上继续看系统的文献。
燕王哙当政时期，国相叫子之，子之是个对权利欲望非常大的人，虽然贵为相国，但是他仍然不满足，希望得到燕王更多的信任，拿到更多的权利。
为此，他干了两件事。
第一次是收买齐王地使者苏代，燕王哙垂问齐国使者：“齐王能成为霸主吗？”
苏代：“臣以为不可。”
然后说是因为齐王不够信任他地政治伙班，也就是国相，然后就旁敲侧击地假模假样地感叹起来，说您的国相子之实在是个贤臣大才啊云云，您有如此贤才真是好运啊。
燕王哙自此对子之更加倚重信任。
眼看着燕王对自己言听计从，又派出一个人去游说燕王，劝说燕王道，您不如把国家禅让给子之吧！
他还举了一个例子，当年尧能被称为圣贤，就是因为他要把天下让给许由，但是许由并没有接受。
您作势禅让给子之，他一定也不敢接受，但是您可以把国政托付给他，他感念您的心意，必然肝脑涂地为国尽忠。
这逻辑，简直令人无语至极——但是燕王哙他信了，他居然真去做了这件事！
李盛作为一个历史的旁观者都替当时的太子平心酸，作为燕国铁板钉钉的继承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老爹要禅让给国相
可怜的太子平，他当时说不定都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就算做梦都不会做这么癫的梦啊！
当年赵武灵王禅位幼子，以至于长幼失序祸起萧墙，政变后他被饿死在沙丘，李盛以为赵武灵王的操作就已经够离谱了，没想到啊没想到，战国时代居然还有一个和他不相上下的大蠢蛋！

第353章
燕王哙那个僵尸见了都摇头的脑子，简直是为祸不小，若说起燕国的没落，大半因由便由此而始。
燕王哙听了那些人的话，把国政都托付给子之，到了后来，干脆把朝中俸禄三百石以上的官吏印信都交给子之，子之这位国相坐北朝南，行使了君主的权利，燕王哙这个国君倒是声称自己年迈不能理政，甘居人下，退守宫中不再掌权。
太子平摊上这么个倒霉爹也是造孽，这爹还不如干脆点嘎了呢，那他就能干脆利索地继位称王，哪里像是现在这样屈辱，一国太子，倒要坐在臣子下首听他宣读诏书，简直是倒反天罡，奇耻大辱！
而且子之这人属于志大才空类型的，他野心不小，但却并没有与之匹配的能力，执政不到三年，燕国国内朝野一片大乱，朝中大臣们惶恐不安，在现管上司子之和礼法上的继承人太子平之间摇摆不定，既怕将来太子继位后秋后算账，但是更怕现在子之报复。
如此一来，朝政乱得不得了，政策的施行已经不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耕织和顺，而是为了争权夺利，朝令夕改，底下的百姓就更没好日子过了，赋税财政收缩，军民不安，燕国在内斗中迅速衰弱下去。
三年后，太子平再也忍不了了，正当这时，齐国的使者来到燕国，向太子平表明立场，声称他们齐王也看不惯这样以臣凌君的样子，会支持太子平。
于是太子平自觉有了助力，他找到机会，伙同一位名叫市被的将军一起密谋包围王宫攻打子之。
但是没能打下来。
更戏剧化的是，市被还被子之策反了，背叛了太子平，开始调转力量反攻太子平。
然后，他就在混乱中被乱箭射死了。
——战国版本的“辜负真心的人要吞针”，只不过这针有点粗。
至于此前承诺要帮助太子平的齐军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直到几个月后，燕国因为内乱已经死了好几万人，齐军才趁机发兵攻打燕国，这场仗就打得很顺利，燕国用了一个多月就打下了燕国全境，此后，齐国控制燕国将近两年之久，除了没有被废除宗庙，燕国这情况跟亡国这差不多了。
燕国百姓真得很能忍，他们觉得，齐国统治也没事儿，只要能过日子就好了——但是齐军在燕国内随意杀人大肆劫掠，燕人怨愤不已，随后暴起抗齐，把齐军赶出了燕国的土地。
太子平继位，是为燕昭王。
燕昭王继位后发誓要振兴燕国一雪当日之辱，于是便有了“千金买马骨”的故事，在贤才乐毅的帮助下，燕国慢慢恢复了国力。
要说齐国也是个很不要脸的，在公园前287年，五国联合抗秦的时候，大家都在努力打仗，齐国却开小差趁着大家无暇顾及，跑去把宋国吞并了。
这个举动简直比后世小组作业中那个不干活儿的还可恶，他不光不干活儿，他还趁机捞好处啊。
可以说是犯了众怒，于是大家又开始联合攻打齐国，死对头燕国出力最多，乐毅带着大军一路追到了齐国都城临淄，几乎占领了齐国全境。
这下风水轮流转了，当年齐国怎么欺负燕国的，燕国就怎么对待齐国的。
直到五年后，燕军才被赶出了齐国。
齐攻燕两年，燕攻齐五年，这七年的时间，把两个大国都消耗得不轻，两国就此没落。
而后面，燕国还老去找赵国的麻烦，看着秦国这么大的敌人，不说联合赵国，反而和盟友闹翻了，两国又是将近十年你来我往的战争。
到了如今的燕王喜，别说抗秦了，燕国连军队都没多少了，太子丹返回燕国后，都没想过振兴，真没空搞这个了，还是刺杀更见效一点。
但是这个时间线往前推了好几年，樊於期也没有逃亡，但只要想做事，总是能找到办法的，太子丹找了新的由头，除了燕国之地的地图，他还专门找了一块老虎形状的玉石，声称打算献给秦王。
他在秦国这么多年的质子也不是白当的，他知道秦王对那只老虎珍爱异常，这块石头上的花纹简直就和那只老虎背上的条纹一模一样，而且还是一只腾起四爪向前飞跃的飞虎形状，秦王绝对会接受这件礼物的。
但是这块玉石被他从下面掏了一个隐蔽的小洞，放了毒药进去，就算刺杀行动失败，这块玉石秦王肯定也舍不得，就算杀不了他，只要能让秦王接触到药，中了毒就算不死，身体日渐虚弱也行，现在的嬴政可还没有子嗣呢！
秦王生病，秦国国内必定不安，哪儿还有精力还攻打燕国？
眼下荆轲还不到三十岁，虽然有了些名声，但是远远不及历史上那个时间更出名，太子丹找的主力是另一个擅长用暗器的刺客，名叫冯休，传闻可以用力投掷出短刃，十步内百发百中，短刃可以透过一指厚的木板，这要是扎在人心口上，必死无疑。
李盛从系统那里还观察到，太子丹还凭借自己的记忆，让匠人做了人形的靶子，让这个冯休每天训练，后面甚至还在死牢囚里找了好几个与嬴政身量差不多的囚犯，让冯休用活人来演习，就朝着脖颈和心口处下手。
这可真够毒辣的。
但是这些注定是无用功咯！虎虎会解决一切！
李盛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看着上方嬴政和羋王后两个人一起给他梳毛毛，嗯，很好的夫妻互动活动，又可以撸毛茸茸解压，又可以在这种放松愉悦的氛围下交流增进感情。
羋王后性子端方和善，又颇为聪敏，嬴政对这个正妻观感很不错，两人夫妻之间虽然谈不上多么情深吧，但是举案齐眉彼此尊重还是没问题的。
羋王后的两位媵女都有孕了，她还奏请秦王给她们两个都分了宫殿请了封号升了位分，一派宽和大方。
羋王后很周到，上次下雨李盛淋湿了在她的云阳宫躲雨，后来她还专门让自己陪嫁来的匠人给李盛这位地位特殊的寅君做了一套竹编的雨具。
头上的那个竹编伞盖还很细心地在耳朵的地方往外扩了一些，老虎戴上去居然不压耳朵，下面有四根编带，可以系在老虎脖子那里。
身上的是一件往两侧撇开的竹编斗篷，还有四只可以套在爪爪上的竹编高跟木屐，李盛把爪子放进去感受了一下，嗯很奇怪的感觉，穿上后他连步子都不会走了，算了吧，他觉得踩水也挺好的。
不过嬴政倒是很感兴趣，还很有兴致地把东西带回明光殿，给虎虎装扮上，一边装扮一边憋不住笑。
李盛一爪子拍在他脸上：笑个屁啊！还笑！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人家都要来杀你了！
李盛觉得还是不能让那个冯休进宫，虽然她对自己很自信，但是万一出点意外就完蛋了，历史已经出现了偏差，虽然名场面很可惜，但是他不能用嬴政的安全做赌注，嬴政可是他从只会啊啊叫的小崽子看着长大的。
他决定，等那些燕国人进了驿馆就把人解决掉，省得出意外。
至于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放进咸阳，李盛觉得可以让这件事给嬴政一个警醒，史书上记载的比较详细的只有荆轲这一次刺杀，但是在统一六国后，嬴政遭遇的刺杀可不少。
当然了，这也和历史上嬴政对六国征伐过程中的杀戮和镇压有关系，这一世，因为吕不韦和李斯的劝谏，还有李盛的影像，这种情况好了很多，连以人头记军功的制度都改得更早。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完全放心，尤其是六国中原本的贵族阶级，从高门显贵沦落为亡国之人，阶级滑落的落差会使他们的恨意更为深重，普通百姓的日子只要能过得去，上面的统治者是谁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但是那些贵族可不同。
这场刺杀注定失败，但是嬴政也会意识到，秦军节节胜利的大好形势下，也并非风平浪静，某些地方仍有暗潮汹涌。

第354章
燕太子丹自觉准备充分完备后，燕王的使者很快就来到了咸阳。
但是这时第一次觐见，还不知道内里情况，万一今天秦王不见他们呢？万一是派了亲近大臣接见呢？
那自然不能轻举妄动，所以只有一位名叫韩运的燕国使者来到宫内求见。
“燕地小国，不敢兴兵以抗大王，故情愿献地以求和，愿奉百里都城舆图，另有飞虎奇石一方，敬献大王，万望大王首肯。”
嬴政听了就很高兴啊，虽然他觉得燕国很好打，但是能不打还是不打最好了，就算是大军出去走一趟，这人吃马嚼地也得耗费不少呢，如今燕国既然如此识时务，自己先把地图送过来，省了多少气力。
嬴政高兴地表示，你们很懂事，寡人给你们个面子，三日后举行仪式，礼乐齐备后，你们就正式献礼，这几日，你们就在驿馆内先休息几天准备好东西就是了。
韩运恭敬应下，回到驿馆后不由得松一口气，计划实行得还算顺利，他看看旁边的冯休，还有放在一边的玉石，这几天正可以攒足精神，三日后，倘若大事能成，他们就死而无憾了，这一趟差事，他们就没想过活着回去，只待秦王命断，他们就自刎。
但是，李盛没给他们自刎的机会。
当晚，李盛胃口很好地炫完了半只羊，啪嗒啪嗒喝了水，舔舔嘴巴，就跳出窗户往外跑，嬴政在后面叫了两声，大老虎脚步不停，很敷衍地呜呜回复了一声：乖，你在家玩儿吧，虎虎给你去打刺客了！
夜色深沉，冯休正在驿馆内对着一个稻草人比划，他们会努力劝秦王下了台阶来仔细观察这方玉石，嬴政对那只老虎那么喜爱，加上心情好，八成会被说动，只要秦王下了高台，那他就有把握得手。
想到燕太子承诺给家中的爵位和田地，他默默地擦了擦刀刃，年轻时好勇斗狠，仇家也不少，他的儿子为此还被寻仇之人伤了一只拇指，为此沉寂寥落，十五岁了还是每天浑浑噩噩，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但若是此事能成，他的后代也可安享富贵了。
“先生早些休息吧，否则夜里声响太大，只怕外面会听到。”
话音刚落，只听得咣铛一声，他们屋子的门被大力拍了一下，木门立刻晃了晃，但是外面却没有任何人声。
冯休立刻把短刀收在袖口处，又一脚踢倒那个稻草人，旁边的韩运把被褥盖上去，这才一边问道：“外面是谁如此无礼？”一面走过去打算开门。
“咔嚓—”只听得一声脆响，那根用来挡门的厚实木头柱子居然应声而裂，大门洞开，扑了两人一头一脸的灰。
“吼—————！”迎头就是血盆大口，两人吓得肝颤，且直面虎啸声，那种极具穿透力的声波简直让人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在颤抖，脑袋都在嗡嗡响，冯休和韩运的脸色登时就白了。
李盛可不会给她们俩反应时间，跳进门来一爪子一个把人扒拉开，就要往屋子里面看，但是想了想又停下脚步，回过头一看，果然那个冯休已经抖着手把袖口的短刀拿出来打算防身。
李盛一爪子把旁边的桌子拍过去，桌子面板直直地顶到冯休面前，李盛一个起跃绕到旁边，趁着他被桌子困在墙角，从侧边一爪子拍在他脖颈上——你还是先晕一会儿吧，省得给我找麻烦。
另一边的韩运这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样大喊大叫起来：“快来人啊！要杀人了！”
其实住在旁边一起来的燕国使者队都听到响声过来了，但是一见老虎都有些害怕，在外面踌躇犹豫的都算胆儿大的，多数都跑了。
至于秦人，哦，自从他们大王养了虎，寅君偶尔在城中跑着玩儿，他们经常时不时听到虎啸声，不过嘛，今天这一声倒是格外地响亮，就跟在耳朵旁边似的。
不过这会儿他一叫唤，外面的官吏侍卫们也都过来了，李盛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抬起后爪爪悠闲地挠了挠耳朵：叫吧叫吧，你就算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一个秦国侍卫敢上来救你。
外面哗啦呼啦跑过来一堆人，进来就看见那两个领头儿的韩国使者，一个昏死在墙角，还被桌子挡住，脑袋磕在桌子角上，另一个正披散着头发跟惊了魂一样大吼大叫，他们往中间看去，灰黑色的大老虎朝着他们歪头眨眨眼，尾巴一甩一甩的，脖子里挂着的青金石宝印在火把下闪着微光，
领头的侍卫刚把刀抽出来一半，一见是这位，啪地又给按回去了，天老爷，可不能得罪了这位祖宗！
“山君啊，您怎么过来了？”这位祖宗上次咆哮惊动官府，是发现有一个得了疫病的人进入咸阳城中最大的市集，这次又是什么大事儿？
李盛不理他，径直把床上的稻草人翻出来，然后跑到后面的房间把那个盛放舆图和玉石的匣子都找出来，一爪子从里间踹得飞到门口。
看着韩运在那里白着脸一副吓得要死的样子，大老虎从鼻子呼出一口白气，一爪子过去把人拍得晕死过去——善良的虎虎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很煎熬，没事哦，帮你昏过去就不用难受了。
办完事儿，李盛制止那些人接近匣子的动作，带了领头的侍卫跑回宫里一尾巴把嬴政抽醒，然后又去太医署拽了两个值班的医者。
“燕王尔敢？！！！”嬴政一把抽出剑来，砍断了面前盛放舆图的匣子。
这舆图是假的，里面卷着一把短刀，还从那个冯休身上搜出来了毒药，这把短刀更是和他袖口那一把一般无二，就连他一看就很喜欢的那方飞虎奇石，被虎虎一爪子拍开之后，中间都塞着浸了毒药的棉纱。
嬴政刚开始被叫醒的时候还很困，这会儿一点都不困了，他现在气得在大殿上走来走去，手里还拿着那把一米六的长剑，脑子清醒得很。
不过嬴政就算愤怒还是有理智的，就算是气到这个程度也没说要立刻发兵攻打燕国，大军刚从韩国回来，他们在韩国守了一年零五个月，正该休养生息整顿一番，不能为了一时之气就盲目冒进。
但是都被人欺负到脸上来了，若是就这么忍了，他的脸往哪儿放？
嬴政令人将所有的燕国使者都捆起来，冯休和韩运这两个计划上殿行动的人被打断手脚，把人扔到囚车里，送回了燕国边境，夜里行动的秦军有八千人，都是精锐骑兵，被王贲带着在燕国边境夜袭边城，烧了两座粮仓。
李盛知道后，虽然知道这时为了出气，同时为了三个月后攻打燕国做准备，失去粮草是非常严重的打击。
但他还是忍不住冲着嬴政嗷呜嗷呜：两座粮仓，还是那种据点城池的大粮仓，根据李盛的认知，这两座粮仓的粮食都够十五万大军吃二十天了，你可真能败家啊！
不过最心疼的不是他，而是燕王和太子丹，得知刺杀行动失败，而且是根本没上殿就被老虎打乱了计划，太子丹简直惊怒不已：“你们露了形迹？！”
冯休和韩运都矢口否认，他们一向都很小心的绝对没有露出破绽，至于底下那些随行的侍卫，就更不会了，他们一直都以为是真的去向秦国投诚。
最后的赌注也失去了，燕王和太子丹日夜不安，连续几次派使者前往楚国求助，晓以情理大义，就连齐国这种老对头，燕太子丹都舍下面皮亲自做小伏低地去求兵，齐国就算没落，两国联兵也好过一方独撑。
齐王根本没见他，或者说，没敢见他，齐国这些年连联兵伐秦都不掺和，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和秦国的关系，齐王想得很开，将来卸甲弃兵直接投降，秦国应该也会给他个爵位安享富贵，就像当年的韩王一样，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所以，你个胆大包天刺杀秦王的太子丹干嘛要来找我啊！万一秦国误会了我连我也打怎么办？你要死就自己死给我滚远点死啊！
“齐王竟如此懦弱无能！惧怕秦王到如此地步？”燕太子丹连宫门都没进去，就被半强迫地请出来了，他不由得气恨，出言讽刺道。
后面的侍从低着头不敢说话，这阵子太子脾气很暴躁，大家都小心翼翼地生怕被迁怒。
而前去楚国的使者也没能带来好消息，楚王受了礼物，但是对于出兵一事却是言辞模糊语气犹豫，多半是推脱不肯的。
出兵救燕国的性价比太低了，就算这一次救下来了，楚国也不可能一直在这里驻兵，一旦楚国撤兵，秦军再至，燕国还是没救的。
燕王和太子丹对坐发愁，整天心惊胆战，但是也毫无办法，眼下就算是真投降，秦王也不会接受了。
公元前221年，秋日，秦军挥师东进，两方对战，王翦很快就带兵打败了燕军主力部队，转过年来的春天，秦军围住了燕国的都城蓟城（后世北京城所在地），开始了攻城战。

第355章
王翦是在易水以北打败了燕国主力军，而后燕军一路逃往都城，秦军顺势围堵了燕国都城。
军报送回咸阳，嬴政暂且安心，但是想起燕王居然敢刺杀他，他就怒从心头起，若不是寅君提前发觉此事，倘若果真让那燕王成了事，大秦的一统大业便要中绝于此，他真是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那燕王枭首泄愤。
于是愤怒的嬴政猛地一拍桌子：“告诉王翦，攻破蓟城后，寡人要杀尽燕人以震慑天下异心之徒！”
你气傻了？！
话音刚落，还不等大臣们说话，一只还带着油光的大爪子就拍在了他们大王的背上，于是大臣们都齐刷刷埋下头看地板看袖子看自己前面的几案，啊这花纹可真规整，这袖子可真像袖子，桌子也很像桌子，看这地板多平啊！
李盛舔舔嘴巴边上的肉汁，两只眼睛瞪着嬴政。
铲屎官毕竟比历史上年轻了六七岁，这会儿还正是年轻气盛地时候，沉不住事儿，一时激怒情绪上头了。
还想把燕人都杀了？真要屠城，那打下前几个诸侯国时候宣称的投降不杀，“秦王以仁治下，凡划入秦地户籍，一应同待”的口号不就相当于白喊了？还有楚国和齐国没拿下呢。
这一杀，好几年的外宣舆论工作全都白搭了，大家又会迅速联想起当年的人屠白起，以为秦国是残暴的杀人机器，还投降？投降了也得死，怕不是抵抗得更激烈了。
再说了，做出决定的事燕王和燕太子丹，庶民百姓何辜？要被这两父子连累至此。
燕国百姓真的已经很苦了，几代人都是苦过来的，秦人一样征战沙场，但是有希望啊，秦国军功制度是真给钱给爵位，但是燕国可没这样的制度保证。
之前那个傻蛋燕王哙搞禅位，被齐国趁虚而入，在燕国凌虐百姓欺压平民，后来燕王又大肆征兵对战齐国，在后面的燕王就一届不如一届，燕国百姓过得可不怎么样，现在还要被这倒霉燕王连累得遭遇杀身之祸，太惨了。
嬴政摸摸自己衣服后面，摸了一手油，旁边立马有一个小宦官垂着脑袋递上来巾帕，嬴政好歹擦了擦，被伺候着去后面换了件外袍，虎虎一直跟着他。
嬴政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甩来甩去的尾巴尖尖他就知道，他再说，接下来就是毛尾巴了。
这一套动作他太熟悉了。
小时候他大中午非要去荷花池里捉虫子，被虎虎一尾巴圈住身体拽过来，尾巴往后一撤，爪垫往前一拍，然后他就开始哭，哭声出现的瞬间就会被尾巴堵住。
还有这次的情况，每次虎虎不赞同他，大部分都是一爪垫先拍过来，小小的嬴政要是不服气要哭闹，紧接着就是大尾巴塞嘴堵住哭声，然后再一爪垫拍屁股。
这都是他小时候亲身体会过的丝滑小连招啊！
嬴政想起当时小小的自己被一尾巴卷上老虎背，他拽着两撮老虎毛被颠颠地带回宫，还有些感慨，现在虎虎可驮不动他了啊。
见上面的大王更衣后似乎冷静了下来，下面一堆人也不装哑巴了，以李斯为首，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谏大王，您宽宏大量要以大局为重啊，咱们大业未成这个外在形象得维持啊，为了将来的攻战顺利，您得忍一忍啊，您要成为四海之君，要有宽容之德，要教化治理，不能一味暴力啊吧啦吧啦。
其实嬴政那会儿也是一时情绪上头而已，理智占据上风后他也知道屠城是万万不能的，于是嬴政就坡下驴，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十三日后，燕国国都城破，燕王和太子丹逃亡辽东。
王翦知道之前打邯郸和大梁的时候都是废了很大功夫的，因此，他也是非常认真地对待燕国都城，还专门派了李信在后方支应，他则是非常谨慎地开启了第一轮攻城战，但是，就这？就这？！！！
这个燕王，不行。
秦军不是没和燕国打过仗，在老兵的记忆里，之前的燕军没这么弱吧，但是这次就真的很拉胯。
指挥混乱，这场抗击战根本就是乱打啊，到了第三次交手的时候，在王翦刻意制造的破绽那里，秦军吸引了对面的大部分火力，而李信已经从西北门带着骑兵逼开了城门。
但是没能捉到燕王。
燕王他虽然干正事差劲儿，但是逃跑技术一流，早在情况不对的时候，他就带着太子丹在一部分骑兵的护送下逃了出去，一路往辽东去了。
国君和太子都跑了，城墙上的燕军还在努力抵抗攻击，想想都替他们心酸不值。
等王翦发现的时候，追已经来不及了。
消息送回咸阳，嬴政有些失望，但和大臣们商议过后，还是决定先整顿燕地，国君弃其民偷偷逃跑，燕地百姓必定伤心失望，正该秦人招揽人心啊。
另一边，燕王逃亡到辽东后依然是惊惧不安，生怕秦军追来，食不下咽夜不安枕。
人在长时间精神高度紧张的焦虑状态下，情绪会更加激进，思维也会更加狭隘，有时候看着太子丹，他都会忍不住想，是不是当初如果太子丹没有派人去刺杀秦王，秦王就不会那么快攻打燕国，就算是攻打了燕国，也会允许他投诚自安，留一块小小的食邑安度晚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逼得他无路可去只能偏居一隅。
太子丹也注意到了父亲的态度变化，不由得心酸苦痛，他当年费尽心机一路千辛万苦地逃回来，不都是为了燕国吗？！
于是太子丹也对燕王有了怨怪之心，父子两人逐渐离心背志，而在有心人的挑拨下，燕王竟然杀了太子丹，以头颅奉送回咸阳，希望秦王能看在他已经惩治首恶的份儿上宽恕他。
而秦王也确实没有继续再派兵过来追击燕王。
但这绝对不是因为燕太子丹的头颅，他的头还没这么值钱。
也绝对不是因为燕王那封看起来愧悔泣泪的谢罪书。
燕太子丹派人刺杀嬴政，燕王就真的毫无所知吗？太子丹可是在国内悬赏千金以求高手。燕王要么是失察，要么是纵容，反正肯定是要死的。
只是，辽东遥远寒冷，为了一个狼狈逃生的燕王去派兵追击，嬴政表示区区燕王，还不配他的秦军这样劳动奔波。
燕王无才无德，就算苟全性命，龟缩一地，也不会再有任何作为，将来大秦一统中原，他自然是无处可躲。
“燕王倒是舍得。”嬴政夜里看着拿封帛书，讽刺地说。
李盛歪头看看他，历史上燕王是先跑到代地投奔赵国地流亡太子赵嘉，后来两方又一起逃亡到辽东，也是赵嘉道“秦攻燕实因太子丹之谋”，燕王才杀了太子，但是这一世可没有赵嘉，燕王不一样是杀子求命？可见其人心狠无情。
接下来的一件事，也使得嬴政暂时没有精力再去顾及远在辽东的燕王，转而将视线集中到韩国故土新郑。
就在嬴政遭遇刺杀后，他对之前的亡国贵族也更加戒备起来，原本被安置在旧日韩国境内的韩王安，就被嬴政下令迁徙到郢陈去了。
将韩王安远离故土，目的在于切断他和韩国旧地之间的联系，防备可能会出现的意外。
但是就在这件事后不久，韩国一些隐蔽的地下抗秦活动更加激烈起来，就在韩王安被迁徙后不久，新郑爆发了叛乱。
嬴政派遣昌平君前往镇压叛乱。

第356章
昌平君在后世的知名度不高，但是，他出身绝对显赫，要说起他的身世，还要从秦昭王那一辈开始往下才能捋顺。
秦昭襄王三十五年，同时也是楚顷襄王二十七年，这一年，秦楚两国战后握手言和，楚顷襄王熊横的太子熊元，被送到咸阳当质子。
这在战国时代也是常规操作了，太子当质子也很常见，燕太子丹不就是吗？
熊元虽然来到千里之外的楚国，但是他在楚国的日子并不难过，因为这时候的秦昭襄王，是楚国王室女宣太后的亲生儿子，当时活跃在秦国政坛上的穰候是宣太后同母异父的弟弟，华阳君羋戎则更是秦王王室，在秦国位高权重。
当时的楚系外戚在秦国还是很有地位的，有这样一位长辈照拂，熊元虽然是客居他乡，但是日子过得也不错。
甚至来到秦国不久之后，他还有了夫人——秦昭襄王的女儿，安国君的姐妹，论起来，算是嬴政的姑奶奶。
秦昭襄王把女儿嫁给熊元，除了秦楚两国世代联姻，当然也是看中了他作为楚国太子的身份。
熊元很快就有了自己的长子，为他起名为熊启，这就是后来的昌平君。
大概十年后，已经执政三十六年的楚顷襄王病重，身为太子的熊元却是远在秦国，他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就回到楚国守在楚王身边，以免意外的发生。
要知道，他虽然没有什么兄弟，但是阳文君（顷襄王的亲弟弟）可是有两个成年的儿子，一向聪慧仁孝，倘若楚王骤然暴毙而他迟迟不归，在王位的诱惑之下，他可信不过阳文君这位十年未见感情淡薄的王叔，何况，他久久不在国内，与亲贵大臣们的关系本就不如阳文君亲密。
熊元当即就去向秦昭襄王请辞，但是秦王不允，他希望得到更多的利益，虽然是女婿，但是秦王开口一样不留情面，熊元犹豫之下，秦王便拒绝了他的请求，只肯让当时陪着他在秦国的王太子师傅黄歇回楚国先看看情况。
二人回到府内后，黄歇当机立断，让熊元假冒他的身份回楚国，而他则是代替熊元留了下来。
等熊元差不多已经到达了楚国边境，黄歇才去找秦王请罪，秦昭襄王自然是大怒，要杀了黄歇泄愤。
但是当时的秦国丞相范雎与黄歇一向交好，劝说秦王把黄歇干脆也放回去，熊元已经离去，就算再留着黄歇也没用，不过是与楚国再添不愉快而已。
于是黄歇也得以顺利回国。
三个月后，楚顷襄王去世，熊元登基为王，后世称为楚考烈王。
为了报答黄歇在秦国的十年护佑照管，和在危急前的舍命相护，熊元封他为楚国令尹，也就是丞相，同时还封为春申君，让他执掌楚国国政大权，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熊元因为回国的不愉快，也没有派人去秦国接回秦夫人和长子熊启，于是，母子二人就继续在母国秦国生活，熊启，也就是昌平君，是在秦国长大的，也是秦国户籍。
按照当时的秦律，只要是秦国女性所生的孩子，就都是秦人，何况昌平君的母亲是身份高贵的秦国王女。
而因为他的身份兼具楚国和秦国两方王室血脉，昌平君的地位也比较尊贵，历史上甚至在吕不韦被处置后做了十几年的丞相，当然了，这一世倒是没有做丞相，但是也一样是位高权重，之前还做过御史大夫。
另一边，熊元回了楚国后，很快又有了一个儿子，取名为负刍，是一位姬妾所生。
后来，黄歇觉得大王的孩子太少了，有些着急，这时候一位叫李园的小官向他举荐了自己的妹妹，果然长得极美，于是黄歇便把这个女子又献给了秦王熊元。
李夫人很快就怀孕，生下了长子熊悍和次子熊犹，也被立为楚王后。
历史上有些记载说是李园先被妹妹献给春申君黄歇，待此女有孕，又把此女献给楚考烈王。
这个说法和当初的吕不韦献赵姬给异人是一个套路，但是，以李盛自己的亲身经历，当年赵姬进嬴异人的府邸，还要在谨室内待够了二十天，由那些有经验的嬷嬷确认女子经血正常，确认无孕信，方才与嬴异人同处一室，而考烈王身为一国国君，这些过程只会更加标准化，王室对于这些被献上来的女子美姬自有一套流程，有御医，有侍从，有各种经验丰富的嬷嬷医女，大概率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除非有人买通了王宫内的一系列相关人员，或者考烈王对李园之妹实在是喜爱情不自禁，但这个概率实在是太小了。
无论真实情况如何，现在的熊悍是铁板钉钉的楚国太子了。
现在楚国的情况是这样的：熊元病重，熊悍作为太子，身体也不是特别强健，但是熊元还是决定要把王位继承给他，令太子舅父李园和春申君黄歇好生辅佐。
昌平君也已经认定自己怕是此生都难回楚国，也安心在秦国待着，嬴政派他前去平叛，他也尽心做事。
但是，万事不可预料，历史上的昌平君还真回了楚国，还做了楚王。
熊悍身体不好，登基两年后就去世，无子。
楚国王位由熊悍的同母嫡出弟弟熊犹继承了。
但是这位熊犹对朝政的掌控力实在是太差劲，他登基不到两个月，就被庶出兄长负刍带兵发起政变，熊犹被杀，负刍上位登基为新一任楚王。
而就在负刍登基当政的第四年，秦军大举攻楚，就在这时，昌平君叛秦助楚。
但楚国还是没扛过秦军的主力，负刍被杀，而后楚国大将项燕推立在郢陈的昌平君熊启为楚王，继续阻止楚人抗击秦军，但失败，而后昌平君和项燕都被杀死。
但这一世，很多事情都提前发生了，包括韩国遗民在新郑的叛乱，以及昌平君奉命去平叛，并在郢陈驻兵镇守韩国旧地。
嬴政正在积蓄力量，下一个攻打目标就是楚国，而现在，别说负刍了，连熊悍都还没上位——熊元重病，但是人家还没死呢，或许，这一世的昌平君，会有个不一样的结局。

第357章
秦国连年征战，打了燕国后，嬴政便打算先休整一段时间，剩下的只有楚国和齐国，齐国君主懦弱无为一向奉秦谨慎，也就是说，实际的敌人就只剩下楚国这个强国了。
而且打下来的地盘也得内化整顿一番，吕不韦、昌平君等几个近臣都先后被嬴政派出去到各国旧地督检地方官吏，镇压反叛行动，安抚民心。
昌平君很快就把韩国旧民的叛乱镇压下去，在郢陈驻兵以防再有事端。
李盛最近经常出去，云阳宫里的两个孕妇都要临产了，李盛打算去打点猎物，搞点好看保暖的皮毛，现在是十月下旬，很快就会冷了。
嬴政最近也没有那么忙，虎虎整天来去匆匆，知道他老是从后门的宫墙那里翻过来跳过去，还一边撸虎头一边好奇地问起来：“怎么不叫侍卫开门呢？自己跳进来多费力啊。”
李盛撇撇耳朵，趴在毯子上昂起下巴示意铲屎官帮忙挠痒痒，听他说话，尾巴甩了甩，指向门边正在换岗的侍卫。
门口的侍卫也不是一直在那里，他们也有巡逻任务，他最喜欢登陆进宫的那块地盘，离着小宫门还有个几百米，他还要过去叫人，这功夫他早翻墙进来了。
再说了，有时候是夜里，他也不愿意惊动太多人，叫小声听不清，叫大声的话，宫墙那边的一排小房子里还住着轮班的人，他一叫人家就醒了，多不好啊，打工人很辛苦的。
挠完了下巴，嬴政把手举过来给他看：“看你掉的毛毛。”
他一摩挲虎虎的皮毛，手上也沾了一层灰黑色的细毛，连新换的衣服上都是。
李盛露着灰白色地毛肚皮四仰八叉地躺在毯子上，两只前爪往脑袋后面伸长，后爪则是向后面抓住毯子，惬意地伸了个懒腰，听嬴政说他掉毛，他两只前爪抱住嬴政的手看了看，嗯，这阵子确实掉毛比较多，该梳毛了。
大老虎翻过身子站起来抖抖毛，走到东边的屋子里叼了个金红色缀宝石的盒子出来，前爪一伸，指甲弹出来，另一只前爪踩住盖子，锁扣被尖锐的指甲一挑，盒子开了，大老虎想把里面的梳子叼出来，但是发现不好叼——粗细大小的四把梳子在最上面一层排得那叫一个紧凑。
李盛想起他还在当两脚兽的时候，过年的饮料盒子里最后一层，连个手指都伸不进去，这梳子也是，不知道是谁收拾的，他用指甲往外抠了两下，抠不动。
岂有此理！
暴躁的虎虎一爪子把盒子掀翻了。
嬴政赶紧过来撸撸耳朵摸摸头，先挑了最大的疏齿梳子给它顺起背上的毛毛。
李盛板鸭趴在地上，感受着圆润的木头梳齿从耳后一直慢慢到了尾巴根，然后被拍了两下。
收到信号的大老虎翻身，呼噜噜地把肚皮露出来。
嬴政这阵子比较轻松，当下屋子里也没人，于是撸着撸着，就把自己埋进毛毛里了，吸猫使人愉快，plus版本的大猫猫更是加倍治愈！
给大老虎做完一次发型设计，主要包括梳理、打薄、剪毛结等等活动，天边已经是金乌西坠，李盛爬起来抖抖毛，看向身边已经装了两个篮子的老虎毛毛，过去蹭蹭铲屎官，今天下午可是辛苦了！
第二天嬴政兴致起来还跟着过去观摩了一下自家虎虎的翻墙活动，果然很威武的样子，飞虎凌空金瞳神采，大老虎起跳的时候，那种野性生命力的冲击，会让人惊叹不已。
李盛成功落地，冲着那边嗷呜叫了一声：走咯！
宫墙内传来嬴政带着笑意的声音：“寅君不要贪玩儿早些回来！”
“嗷嗷呜～”
老虎走了，嬴政站在宫墙内往四边看看，觉得虎虎每次都踩着一个大木箱子跳来跳去，实在是有点寒酸。
“传匠作署的人来，寡人要在这里置一座跳台。”
于是，等李盛第二天下午傍晚叼着两只银灰色狐狸打算再跳墙进去的时候，就发现，哎，今天这边似乎很热闹的样子啊。
他一个甩脖把狐狸扔上天，然后后退两步，眼睛紧紧盯住狐狸，起跳，伸前爪，拍！
看着狐狸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掉进了宫墙那边，大老虎满意地抖抖毛，然后开始第二次操作，这操作就跟打排球一样的啦，对于力量强大肢体灵活的大老虎，轻轻松松！
把两只狐狸扔过去后，李盛自己后退起跃上墙！
一直灰黑色的大老虎轻轻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地上，李盛抬头，一堆工匠都跟木头人似的看着他，眼神有些惊慌无措——好好地干活儿，突然一只死狐狸从天而降，还不等他们过去查看一下，又是一只Duang地掉下来，吓死人好吗？
李盛注意到原本放木箱子的地方被放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旁边还有一根很粗的木头，粗略目测差不多得是两人合抱的粗木，而且这木头是那种沉郁的灰褐色，一看就密实坚固，这可难得。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他和这些工匠也没默契，根本无法交流，于是大老虎叼上自己的狐狸，跑了。
等大老虎跑远了，这些人才又喧哗着动作起来。
“刚才那哐哐两下子吓到我了，还以为有人打进来了。”
“谁拿狐狸当武器啊？要砸也是砸石头啊。”
“你胡思乱想什么呢，谁还敢打咱们啊？边境的驻兵那么多。”
“这老虎真威风，你看见那两只爪子印没？地上都扣了那么深的爪勾坑，这要是打在人身上，不死也得半残。”
“咱们大王果然非比寻常。”
“你们此前都没见过不成？这老虎时常到处乱逛啊。”
“倒是远远地见过，但今日这离得太近了，我都能闻到血腥气，吓死人了。”
“这老虎不伤咱们秦人，你怕什么？这可是咱们大王养的山君。”
“这台子就是给这位祖宗做的，大王说要做一个石雕的卧虎，还有一个蹲坐的木雕立虎，虎雕在高台的一角，台子要稳固，经得起老虎折腾。”
“这可是深山老林里上百年的老铁沉木，绝对稳当。”
......
嬴政经常询问进度，这两座虎雕跳台不过十几天就都完工了，李盛试了一下，高度还挺合适的，比此前的木箱子更稳固，他使劲儿地时候也不用担心会被他踹烂了。”
在他叼回来四只狐狸六只兔子还有两只鹿两头羊之后，云阳宫里的两位孕妇都发动了，倒是很巧地凑在了一天，一个是早上生下的小公子，一个是中午生下的小公主，算上之前的大公主，嬴政已经有一子二女了，而且现在宫里又有了一个孕妇，就是羋王后，半个月前刚发现的。
长子的地位果然不同，嬴政当天夜里就有些兴奋地抱着老虎爪子开始起名字了，这一世，他还是给自己的长子起名为“扶苏”。
扶苏的生母就是那位小名阿媛的楚国公主之女，父系是楚国贵族屈氏。
长子生母自然不同，嬴政封她为夫人，仅次于王后，封号“和”，还把恒月殿赐给她居住。
对此，羋王后倒是安然，到了眼下，秦国与楚国之战也不会很远了，她出自楚国，又在秦国待了这几年，深知以楚国之力，只能抗秦，不能败秦。
但秦国又怎么会放过楚国呢？
既然已经能预料到结局，她反而不慌了，她摸一摸小腹，有这个孩子在，有阿媛的长子，随着她来陪嫁秦国的这些人总是能护住的，至于楚国故亲，她叹一口气，这不是她能左右的，乱世之中，她也只能顾及身边人。
嬴政把自己小时候戴过的那颗虎牙给了扶苏，又重新做了托扣，用了新的金丝墨绳编好，挂在了扶苏的床上——扶苏崽崽已经开始寻摸东西往嘴巴里塞了，还是别让他摸着的好。
扶苏八个月的时候，李盛去看了小崽子，倒是比同一天出生的丽阳公主更白胖一点，而且，他居然也不怕老虎！李盛小心翼翼地缩着爪勾，用爪垫摸摸他的嫩脸蛋，还被抱住爪垫啃了一爪子口水，他的毛毛都湿哒哒地黏糊在一起。
幸亏是洗过澡才过来看小娃娃的，李盛抬着爪子让旁边的宫女给他擦洗干净，歪头看着小朋友，哎，跟他爹小时候还是有点像的，尤其这双眼睛，这俊逸的丹凤眼一看就是随嬴政了，眉毛也是，虽然还很淡，但已经能看出来，长大后一定是一双浓黑的长眉。
怀里软乎乎毛茸茸的抱枕没了，扶苏张着手哭起来。
哦，看起来这个也随他老爹了，喜欢玩爪垫捏捏。
嬴政小时候就抱着虎爪垫睡觉，到现在想事情的时候还会抱着虎虎爪垫捏捏。
不过呢，其他的任何东西，扶苏都可以得到，这个却不行。
于是恒月殿的宫女们第二天就开始给长公子殿下做虎爪垫样子的抱枕了，李盛看着面前的针线嬷嬷，伸出爪爪非常配合地让他们量尺寸。

第358章
接下来的这段日子，嬴政过得很清闲，李盛也不像之前那样整天陪着他白天开会半夜看图，遇到紧急情况还要连夜跑去前线送信，他也开始了在秦宫吃吃睡睡的堕落生活。
当然了，他回山林里的日子也多了起来，嬴政专门给他做的那两个跳台也都放在了合适的地方，石雕的又沉又大，就放在了宫墙外面，是用滚木和粗绳，二十几个人一起合力搬出去的，李盛还专门去录像攒积分。
这巨大的死沉的石雕，还刻着明显的秦宫标记，没人敢，也没人能来动这个东西，处于老虎的习惯使然，李盛还专门去石雕上蹭了蹭毛毛，石雕是卧虎形状，前爪咯吱窝的地方有个空隙，李盛往那里塞了一个自己的虎毛球球，虎虎专属，气味标记！
好歹也是自己的雕像，要是有个什么黄鼠狼野松鼠的上来搞点什么不文明行为，他想想就觉得心里不愉快，还是先标记一下吧，根据他的经验，小动物们闻到老虎的气味儿绝对躲得远远的。
至于那个褐色铁木的木雕跳台，则放在了宫墙里面，挪位置那天李盛还跑去亲自指导——他从外面的石雕跳台上跃进宫墙，正好落到距离宫墙内大概三米半的位置，木雕就放在那里。
嬴政还担心自家虎虎的爪子踩到石头木头上不如踩到土里松软，为了跳跃时候的爪感考虑，两个跳台上都放了厚厚的麻草垫子，石雕和木雕两侧加了扣环，可以用麻绳把垫子捆在上面，这样就不会被老虎跃下的冲击力冲得往前挪动。
真是操心得不得了啊，李盛甩着尾巴跟在嬴政后面回宫，想起前面的几任铲屎官们，一样的啦。
在宫里待了一阵子吃吃睡睡玩玩的日子，李盛发现，嗯，他好像胖了些啊，是时候出去跑一跑长途，减减肥顺便干点正经事儿了！
李盛从嬴政的私库里找了几块引着玄鸟图腾的墨色玉石，又从自己的专属库房里翻出来一个大荷包，把玉石都好好地用细棉布包起来免得磕碰，然后都放进大荷包里——当然了，以他现在的爪子，干不了这种精细的活计，这都是铲屎官在他的示意下操作的。
李盛拍拍自己胸前的荷包，又指了指桌上地图的几处地方：勤劳的虎虎打算替你去边境前线劳军了！
嬴政和李盛一人一虎一起相处了二十多年，很有默契，一见虎爪拍的几个地方，就已经预见虎虎是要进行一次长距离多方位的远距离行动，还给那几个地方的主将都写了信，和玉石绑在一起。
李盛临走前嬴政还在唠唠叨叨，什么不要去太深的山里，夜里不要太晚，铲屎官真是对他的武力值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他可是老虎哎！一般的动物对上他只有送菜的份儿，难道人一闲就会变得啰嗦吗？
巨大的虎爪垫拍到铲屎官的脸上手动闭嘴，李盛抖一抖昨天洗刷干净的毛毛，蹭蹭嬴政的下巴，伸出爪爪拍拍他：走咯！
这阵子积分相当充足，去年从扶苏出生到前阵子过周岁，一系列的仪式也给李盛贡献了不少积分，于是，对于这次出行，李盛还搞了个大动作，每次他即将到达一处秦军驻地，天上就会提前一天出现一片飞虎形状的云彩。
就在黄昏时候，天边梦幻绮变的彩霞中出现一片灰色的虎形云彩，仿佛冲着天边金阳跑过来，很显眼的，这会儿正是交班吃晚食的时候，大家都能注意到这等神奇景象。
“今天这云真漂亮，像是一只老虎。”
“你怎么觉得是老虎？”
“大王那只老虎不就是灰黑色？你看那云彩上边还有圆耳朵的形状呢，多像啊。”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云彩，哎哎，要落下去了！”
随着夕阳落下，那只飞虎形状的云彩也和金红色的太阳重合在一起，在淡灰色的云彩中透出金光，而后太阳被云彩遮住，落下了地平线。
李信驻扎在大梁，他手里还握着半个面饼，从大帐里出来，看向西边那一片落日晚霞，果然是奇景。
不光是他，连城中的百姓都能看到，一时间城中有不少猜测，什么虎劫啊，玄命啊，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第二天，军中刚开始埋锅造饭，就听到了一声贯彻云天的虎啸声，李盛叫了这辈子最长最大最响亮的一声虎啸，大梁城东西南北都叫了一个遍，保证都能听到。
而后，随着一阵尘沙乱起，巨大的玄虎从山林中跃出，精神烁烁地看着城门前的一群守兵。
玄虎本就罕见，何况老虎胸前还挂着一只精美的荷包，荷包是黑底红绣，绣着一只玄凤图腾，和不远处竖在大帐前的旗帜上的图案别无二致。
守兵中有一部分是魏国原本的降兵，这会儿都惊叫着躲开往回跑。
但守门的任务紧要，一半以上更是秦国的士兵，只要是跟着打过几次仗的，差不过都见过这只秦王的玄虎，何况，当初王翦打大梁久久不下，不得已引水灌城，这只老虎来了好多次，还捉了野猪和野山羊送来，他们和喝过肉汤呢，当然认得这只老虎。
“将军！大王的虎君来了！”来报信的亲兵下了马，一路飞跑过来找李信，大声道。
“嗷呜？”门边露出一个大大的老虎头，亲兵骑过来的那匹马立刻吓得趴在了地上抖着。
李信把嘴里的东西死命咽下去，站起来迎接这位祖宗，李盛走过来蹲在他吃饭的小桌子前面，毫不客气地伸出前爪指了指那盆米汤，他渴了。
大老虎呱唧呱唧把一盆米汤都喝完了，抬起头舔舔嘴巴，这才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的虎爪形状的大荷包，又抬头盯住李信。
李信亲自过来把荷包取下来，还顺道给大老虎挠挠脖子里被压得塌下去的脖颈毛。
大荷包里有四个被捆得很结实的小方块，透过薄薄的帛书，能依稀看到上面的字迹，李信没敢轻举妄动，摆开了看向这位虎君。
李盛刚从李信的伙食里叼了一块肉骨头啃着，瞥了一眼，爪子弹出爪勾，指了指最边上那个红色线的。
李信仔仔细细地拆开，果然是陛下的字迹，嘱咐他要约束士兵安抚百姓警戒乱民等等。
“这块墨玉牌？”
李信看着面前手掌心大的圆形墨玉牌，边上一圈云纹，中间镂刻玄鸟图腾，反面是繁复的古老文字。
大老虎吃完了肉，正伸出一只爪爪被他亲兵用湿布仔细擦着，闻言朝着他抬了抬毛茸茸的下巴：诺，赐给你的。
“敢问虎君？是在外驻扎的主将都有？”李信看过去，一共四块，如今他在大梁，昌平君在郢陈，王贲在蓟城，吕不韦在邯郸。
“嗷呜！”
大老虎站起来抖抖毛，在屋子里转了两圈，把他的被子从床上扯下来，卧在了上面闭上眼睛，他困了。
李信觉得虎君还挺讲礼貌，只是占了他的被子，并没有占他的床哎！
但其实，李盛看了看他的床，觉得这床看起来就不大能承重的样子，为了避免半夜床塌了，他还是睡地上吧。
不像是以前躲着人走，这次李盛还先后几次出现在了大梁城中，引起了不少惊呼，但每到两天，就有人传出了秦军营中的话：这是秦王养的玄虎，神异玄灵，前几天傍晚的虎形云彩，就是意味着这只神虎将临大梁呢！
那秦王难道果真不凡？这等灵物怎肯归附他呢？
李盛听着这些传言，满意地点点头，就是这样！嬴政的天下统一进程已经走完了大半，是时候搞点天命所归之类的舆论了！

第359章
在李信那里玩儿了几天，在大梁城内刷够了存在感，李盛带着李信写给嬴政的回函，甩甩头离开了大梁城，去找下一个驻兵将军。
在去邯郸的路上，李盛还想拐回原来的山林看一看自己小时候待过的山洞，虎妈妈早就去世了，当时嬴政还没继位秦王，他还跑来专门给虎妈刨了一个深深的大坑，使她的尸体免受秃鹫凶鹰等食腐鸟类祸害。
他离开虎妈后，虎妈又先后生了两只虎崽崽，一只母虎，一直住在相邻的山林，与母亲守望相助，母虎去世后，她继承了母亲的领地，至于另一只公老虎，和当初的李盛一样，在两岁后就离开了母亲自己去更远的地方独自生活了。
这一次故地重游，还不等李盛有什么感慨心绪，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阵凶悍的虎啸声，李盛的耳朵立刻竖起来，同类的气息！
但是，李盛也没有进入山林的核心地区，只是在外部边缘晃荡，这只老虎不至于这么警戒吧，这声势不对啊，一般情况下不都是先观察一下再驱逐或者干架吗？
“吼————！”身后的空气在震动，李盛来不及再多想，一个起跳跃起在半空回转身体，落地的时候已经面对着那只来势汹汹的老虎了。
这是一只公虎，毛色鲜亮条纹潇洒，膘肥体壮眼神精明，总之，无论是以人类的眼光，还是以老虎的眼光，这都是一只威武漂亮的大老虎，很有吸引力。
李盛在心里赞叹这只老虎的俊美威风，但这只大老虎可什么也不管，尾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怒吼着就朝他冲过来。
不是啊哥们儿你脾气有点暴躁啊，你不应该先驱赶我我不肯走你再揍虎吗？先声波震慑再武力驱逐，这才是正常流程啊，这怎么上来就要动手啊！
李盛才不想跟他打架，转头跳了一大步躲过他挥过来的虎爪，玩儿命似的飞快地跑了，还好那只老虎倒是没追过来。
李盛跑出去两里地，蹲在河边喝水，啪嗒啪嗒喝够了，这才打了只野兔当点心吃，一边吃一边觉得不对劲，那只老虎怎么不遵循社虎界社交法则啊？
而且他越想越不放心，那附近可是他同母的老虎妹妹的领地，这只大老虎这么凶悍，难道是打算把虎妹驱逐了自己占山为王吗？
不大放心的李盛花了些积分想看看情况，这一看就给他看懵逼了。
刚才还在大发雷霆炸着毛要揍虎的公老虎，这会儿正黏在虎妹旁边贴着人家的身子蹭蹭挨挨，还时不时过去闻一闻，叫声都黏糊糊的，一点都不威猛了。
哦，原来是在跟虎妹搞对象啊，怪不得见了他那么凶，合着把他当做求偶的竞争者了。
李盛一直是个单身虎虎，也怪不得一时间想不到了，但是嘛，哎嗨，既然遇上了，那就拜托你俩给我攒点积分吧，就当是为刚才的无礼道歉了！
李盛毫无道德压力地悄咪咪又靠近了一些，还在草丛里蹭了蹭盖住气味，放任系统给虎虎的求偶和羞羞事情录像攒积分。
从这里离开后，李盛又先后去找了吕不韦和王贲，和之前一样的套路，他一边玩一边赶路，前一天先在城外休息，在傍晚制造飞虎凌空的天象，若是晴天，那就是虎踏着彩霞远云而来，虎形的云彩映在红日上，金红的光彩衬得飞虎云越发耀眼。
如果是多云的阴天，那就更合适了，直接就是闷雷闪电一打，虎形的黑云一闪，在天边随风流荡过一片后流散开来，而后云销雨霁天光大亮。
总之，出场仪式拉满，非常有玄幻色彩了。
嬴政下达的诏令可能需要好多天才能从中央到达地方，但是神虎巡边的流言不过三五日就传得很广了，以至于郢陈的百姓和驻军士兵们听说后，每逢傍晚都会有意识地往西边天际看一看。
终于，在一个晴爽的傍晚，夕阳西落，正待临近山头的时候，风起云聚，天边的云霞托出一只灰紫色云彩形成的虎形，老虎背上就驮着那一轮将落的红日，云蒸霞蔚粲然可观，景象破见玄妙。
正在此地带兵镇守的昌平君熊启也站在院子里看着方神异景象，直待风流云散日落西山，他才转过头认真吩咐起来：“明日大王的虎君便到了，让下边的偏将们都仔细约束好兵将，再仔细备上些好肉，我之前写好的帛书再仔细查过一遍。”
李盛是在第二天的半上午来到的郢陈外城，他大摇大摆地在城门口嗷嗷呜呜叫起来，就蹲在城门口甩尾巴，两只金黄色的虎瞳映着阳光看过来。
城门开了，李盛不紧不慢地拉长前爪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进了城，一路上这边看看那边晃晃，丝毫不在乎旁边躲躲藏藏地看新鲜的城中百姓。
流言传到郢陈，这里的人们自然也知道了这只虎不会伤人，于是也都敢跑出来看看了。
昌平君恭恭敬敬地接了嬴政的信仔细看完，又把自己的回信绑好塞进那个大荷包，他往里面瞥了一眼，果然已经有三个了。
那块玉石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起来，眼下带兵在外，他也没机会戴着，等回了咸阳再谢王恩。
李盛夜里跟着士兵们一起在外面待着，等着面前的烤羊，李盛经历了这几世，生肉熟肉都吃得来，各有风味嘛，可惜这会儿调料比较少，味道差点意思。
夜里，李盛是在昌平君的屋子里睡的，既然知道这位虎君替秦王巡边传信，昌平君提前就准备好了老虎休息的地方。
他现在的屋子是大五间，西边的两间被他收拾出来了，铺上厚厚的草垫和毯子，上面则是一层细麻的褥子，清爽舒服，李盛很满意，卧上去呼噜呼噜表示喜欢。
望着昌平君离去的背影，李盛想起前阵子楚国的乱子。
熊元去世，其嫡子熊悍继位，但熊悍身体羸弱，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君主弱则政不归，政不归则国不稳，国不稳则隙乱生。
熊元去世前，把国政托付给了两位大臣。
第一位，是自己执政期间最信任的大臣，也就是陪着自己在秦国度过最艰难时期又舍命把自己送出咸阳，使得自己能顺利回楚国继位的大功臣，黄歇。
除了黄歇，还有一位，就是王后的兄长，太子的亲舅舅，李园。
而李园，并不想和黄歇这位昔年的举荐恩主共同分享手中的权利。
楚考烈王熊元病危之际，黄歇的一位门客前来劝谏他，道李园私养亡命之徒，必有入宫夺权之心，您要小心，李园其人凶险狡诈腹内藏奸，恐怕要对您不利。
黄歇不以为然，“李园，弱人也，仆又善之，且何至于此？”
李园与他一向较好，在他面前又一向谦卑荏弱，怎么会呢？
朱英见事不可为，随即逃命离去。
十七天后，楚考烈王熊元病逝，李园抢先入宫，在城门下埋伏刺客后再请春申君黄歇入宫商议大事，黄歇进入宫门，随即被杀，而后李园大权独握，以犯上之名将黄歇全家满门杀害。
熊悍继位，是为楚幽王。
前阵子嬴政得知熊元病重，曾起意带兵攻打楚国，夜里看地图的时候被李盛的爪垫按住手，拦住了。
眼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
这个王位，熊悍坐不长，来日其弟弟熊犹继位后和庶公子负刍的那场政变，才是最好的机会，负刍可是带兵反叛。
李园杀害黄歇，是干脆利索，并没有在朝中引起太大的动乱，但是兵乱政变可不一样，等到负刍起兵的时候，秦军趁虚而入，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夺取胜利。
而且，这一世，熊启作为秦国的昌平君，已经知道神虎之玄妙不凡，在心底里，只怕已经认定了秦国大势可成，这一世应该不会反叛了。
既然这样，那么既然负刍能以庶公子之身争夺王位，熊启可是身负秦楚两国王室血脉，秦军完全可以出兵助力熊启回楚国夺位啊！
多好啊，秦军连起兵攻秦的名义都是现成的，李盛心想，我可真是一只聪明老虎。
至于帮着熊启夺位成功之后，难不成熊启还真敢自己称王？历史上他被项燕当一面大旗，立为楚王，是因为当时他被嬴政放逐打压，已经没了退路，只能放手一搏生死由命。
历史上的昌平君难道不知道他就算是联合项燕也难以抗秦吗？只不过是穷途末路没办法了而已。
但是这一世，他可还是被重用着呢，秦王对他亲近又倚重，能好好地当着昌平君位高权重，他会想清楚自己该怎么做的。
按照李盛的构想，秦军会借着他的名义出兵，而大事平定后，熊启他自然是以楚王的身份向秦国投降了啊。
能少死点人就少打仗，底层的兵士老百姓都想活着，而且，嬴政一统中原后，还要抗击匈奴，要修长城，要修直道，要搞水利，这都需要人力。
生产力低下的先秦时代，人口是多么珍贵而稀缺的资源啊。
当然了，这只是李盛自己的想法，他也会推动这件事，至于能否顺利施行，要看具体情况了，历史的轨迹如何前行，谁都说不准。
但是，他已经在为了这个计划在努力——他这次行动搞这么大的阵仗，一来是为了搞舆论，让嬴政的天命所归深入人心，二来嘛，他也能顺便彻底压服昌平君熊启，让他明白，秦灭楚是大势所趋，是注定的一件事，免得将来他再生出什么心思来。
目前看来，效果显著啊。

第360章
李盛在郢陈待了五天后离开，临走那一天正是朝霞迎日，天边一片橙黄淡紫的秾丽云色，玄虎跃然而出，随着一声长鸣呼啸，金乌倏然从云层中跃出，阳光普照大地，天地间洒然亮堂起来。
玄虎披着一层霞光往山林中去了，昌平君站在城墙上看着它的背影被树枝丛木遮掩住，目光一转，看向楚国都城的方向，秦王快要攻楚了吧，四将镇守故国诸侯旧地，而今叛乱皆清，下一次战争也不远了。
他姓熊，是楚国王族姓氏，可他从来不曾去过楚国，半月前，考烈王，也就是他的生身父亲病逝，楚国也不曾有人来知会他，还是秦王传了信给他知晓。
旧日父母和安的情景犹在眼前，他七岁的时候开蒙读书，还是当年的熊元握着的手写下自己的名字，可是，熊元抛弃了他们母子，在楚国登位后，不但没有派人来接他们母子，更是堂而皇之再立王后，将他母亲这个明媒正娶的秦国公主置于何地？
他生于秦国，长于秦国，早当自己是秦国人了。
何况，而今秦强而楚弱，那熊悍熊犹，就算是今日得以承继王位，来日秦军逼临城下，又该是何等境况呢？
而今大争之世，今日高台红枕，明日囚臣阶下，谁有说得准呢。
想过这些，昌平君便径自回去军中看管操练，而李盛则是一路往咸阳回去。
嬴政看过书信，又抬头看向大殿中间忙碌的一群人，虎虎回来的后就一直拽着人往水池边走，还拍拍后殿内室的大澡木桶示意，应该是想洗澡了，这会儿正在外面晒着太阳梳毛。
“待会儿先把池子清一遍，好好洗刷干净，那底下的几个蹲兽也都好好擦洗擦洗，都仔细点儿！”李盛闭着眼睛，以他的听力，能听到后殿的主管正忙。
嬴政登基的第二年就给他在明光殿后面修了一个专门用来洗澡的大池子——他太大一只了，寻常的浴桶根本做不出来这么大。
这个大池子也相当奢华，大概四米见方的池子，底下是整块汉白玉做底，这块巨大难得的石料还是当年韩国进贡上来的，李盛当时就觉得有点暴殄天物，但是嬴政不这么认为，他当时还对着这块漂亮的玉石指指点点，说上面有很多沉郁的杂色啦，还有些地方光度不同啦，虽然块头大但是质地一般不够温润啦等等。
当时李盛听了一刻钟后终于忍不了了，爪垫强行闭嘴了。
这块玉石垫在底下，四周则是更普通一点的玉石，或者，在这个时代，这种杂色超过本色的根本都不配称为玉石，就是好看点的石头而已，但是李盛觉得也挺漂亮的，青墨色的玉石，中间很有多黑色的纹路，很好看啊。
而且这池子里面还有四角的蹲兽，都是各种形态的老虎，也是某种浅灰色的玉石雕的，最妙的是，这种玉石居然会因为温度不同而改变颜色，水温越高，会从浅灰色变成深灰色。
多么奢侈的池子啊，虽然李盛也见识过不少好东西了，但是每次去洗澡，也还是都要感叹一下。
这边刷好了毛毛，李盛又伸出一只左前爪给宫女递过去，弹出指甲，扭头把那个大箱子里的磨具叼出来，示意宫女给他磨磨指甲尖端。
扶苏长大了，现在每次来这边玩都会主动去抓他的虎爪爪想抱着，有一次他睡醒后就发现扶苏撅着屁股抱着他的爪子睡在肚皮毛里，睡得都流口水了。
扶苏宗室会抱着他的左前爪，那就磨磨指甲，不然下次他不小心划着小孩的皮肤就不好了，右爪留着干架就够了。
嬴政看完了书信过来捏捏虎虎耳朵，一看就知道是因为扶苏才修指甲，把老虎尾巴捞到怀里，嬴政语气有点酸：“之前我抱着你的爪子，你倒是放心大胆，怎么扶苏你就主动剪指甲了？”
李盛回头看看他，哈？这你也要比？
人家还是小朋友哎，手上没轻没重更容易受伤，而且皮肤也更娇嫩，你都多大了！
梳毛完毕，宫女们带着三篮子毛毛离开，他们会把这些毛毛加工成毛球球，虎君回山林的时候会叼着篮子带走。
李盛站起来抖抖毛，尾巴缠住嬴政的手臂：走啊，洗澡澡去！
但其实是他泡澡，嬴政坐在旁边陪他，看了两匣子奏疏后，他从池子边的阶梯下来，拿了把大刷子帮虎虎刷毛，一边刷一边还说起外面驻兵的几个将领：“......一点都没点眼力见儿，那几个岁数大了也就罢了，王贲常和你玩儿，怎么也不知道帮你梳梳毛......”
在宫里洗澡比在外面的小溪小河里洗澡舒服多了，嬴政的唠叨就跟催眠差不多，李盛都快舒服得睡着了。
但是还要趁着太阳出去晒毛毛，于是他打起精神，把自己趴在了外面的太阳底下才一歪头睡过去了，睡到一半嬴政还过来把他两只后腿扒拉开省得晒不到，又过了两刻钟还过来把他叫醒翻面晒。
后面的一段时间里，嬴政先后有两次都想出兵，都被李盛拦住，一年半后的冬天，终于，熊悍突发急病猝然病逝，其弟熊犹继位为楚王，这比历史上还快了些。
嬴政觉得自己的耐心已经消耗完了，看着地图上压着虎符的大爪爪，他叹一口气跟虎虎交流：“寅君，这位熊犹可是身强体健，要不趁着他刚登基根基不稳发起突袭，等他坐稳了楚王的位子，就更不好下手了啊。”
旁边的李斯王翦蒙骜等人也是纷纷响应，那啥，不是他们信不过神虎，他们对虎君那是发自心底的尊重敬畏，但是这两年已经错过一次时机了啊，这次新旧王位接替，一朝天子一朝臣，楚国内政不稳，正是出手的好时机啊！
再等，等到啥时候啊，秦国这两年都是小打小闹，也该出兵了。
李盛抬头甩了甩毛，不信是吧，你们给小爷等着！
李盛当晚连夜跑到了楚国都城，翻墙进了负刍的府邸，趁着夜色从窗户跳进他的书房。
负刍被两个嫡出的弟弟看不起，到如今也没什么像样的封爵，府里的侍卫也少，大冬天的，还有几个人干脆躲起来烤火去了，这也方便了李盛的行动，夜里一身灰黑色皮毛本来就很隐蔽。
把负刍私下勾连拉拢楚国将军，意图带兵反叛的书信找出来，都塞到了一个小盒子里，叼在嘴里，然后跳出窗户，书房里有个炭盆，屋子里的人应该是在离开之前把火熄了，这会儿上面是一层碳灰，碳火早就灭了。
李盛左右看了看，用爪子隔着一个坐垫，把炭盆推到离着窗户很近的地方，然后开始努力朝着炭盆吹气，又叼了帛书和屋子里的窗纱过来扔在炭盆上，眼见着碳灰复燃，冒出烟来，帛书渐渐被烧着，他叼着已经着火了的帛书，迅速扔到了旁边铺着床褥皮裘的小床上，烧吧！
干完了坏事儿，李盛叼起小盒子，从窗户里跃出，躲在墙根下，他听到了一阵喧哗声，眼见着火光冲天，李盛趁乱翻墙出去。
他再回到咸阳，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路上太累了，又饿，他睡了一觉干掉一只羊才继续赶路的。
李盛先不忙着进秦宫，他叼着盒子一家家的拍门，把李斯、尉缭、王翦、蒙骜、......这一堆人都叫起来，带着他们进了秦宫。
考虑到两脚兽们，李盛这次没从后门翻墙，是走的正宫门。
等侍卫通报回来，开了宫门，李盛带人进去走向明光宫，嬴政已经醒了换好衣服，半夜里大殿上灯火通明，他打着哈欠看见虎虎带了一堆人进来了。
看着一圈人坐好了，李盛把叼了一路的盒子扔到嬴政怀里，蹲在旁边等他看完，又传给这一圈人看完，大老虎嗷呜叫了一声，两只金黄色的虎瞳盯住他们，莫名有种质问的感觉。
李盛：不是给我哇哇叫说找不到时机了吗？啊？这个时机好不好啊？嗯哼？说话！

第361章
寒冬的夜里，在明光宫门口的侍卫们听到了殿内一阵欢腾的喧哗声，还有一阵，嗯，略显谄媚的说话声？门口的两个侍卫对了对眼神，默默地往后面靠了靠，依稀能听到大老虎嗷呜嗷呜仿佛骂人的声音。
李盛看着这群人看完了他拿来的书信后就面面相觑不再说话，抖了抖耳朵，绕着这群人开始绕圈。
“嗷呜？”大头拱一拱蒙骜，不是说熊犹登基后不好找机会了吗？好不好找？嗯？
“吼～？”尾巴抽了一下王翦，不是说这是出兵的最好时机吗？还是不是了？啊？
“呼噜噜～”大老虎带着他堪比发动机的巨大呼噜声愉快地伸出爪爪拍了拍最上面的嬴政，不信我？哼！
大老虎踩着中间的地图大摇大摆地卧在最中间，用一种藐视的傲娇眼神把这些人挨个瞪了一遍。
嬴政首先出声：“寅君，不要气啊，我们哪里知道你这等本事，神机妙算连楚国的内政都晓得呢？连这样的机密都能拿得到，不愧是你啊哈哈哈！”
大家立马跟上拍马屁，不是，拍虎屁的步伐。
“对啊对啊，我们眼光局限，还是虎君您厉害啊！”
还有上手给大老虎揉爪子的：“哎呀虎君一夜跑到楚国都城又回来，太辛苦了啊！”
“太辛苦了，看着爪子上都是灰尘，累坏了吧。”
......
还算懂事，哼！
大老虎起身蹲在地图上被这群人好好哄了一会儿，这才满意地走开让出身下一直压着的地图，走到旁边去伸了个懒腰，任由宫女宦官们过来伺候着他擦洗爪爪梳毛，然后喝水干饭，他这一番折腾可真是累得够呛。
等嬴政这些人把接下来的计划都商议好了打算散会的时候，他们发现大老虎已经趴在旁边睡熟了，毛肚皮一起一伏，胡须被他自己的呼吸震得一颤一颤。
嬴政挥挥手让他们都先离开，自己则是走过来亲自把身上的皮裘大氅解下来盖在虎虎身上，身后的小太监赶紧又跑着去内室给他们大王又拿一件新的裘衣。
“今日的议事改到东边的阁子里，让下边的人都轻些，别扰了寅君休息。”嬴政心疼得摸摸大老虎甩到一边的尾巴。
从咸阳到楚地，紧着走这一个来回，虎虎可真是累坏了，何况那楚地都城人生地不熟的，虎虎还这么费劲儿地给他把这要紧的信件偷偷带出来，还要防备着不能惊动人，不知道废了多少力气，真是太辛苦了。
哎，都怪他，要不是他说那几句话，虎虎也不会赌气跑去楚国。
嬴政本来就是半夜被叫起来强行加班，困劲儿早就过去了，这会儿没事了回去躺下，又开始自我pua，一时自责愧悔，一时又自觉天幸垂爱，这情绪一翻腾，就更睡不着了，干脆让人在正殿铺上毯子垫子，他也在大老虎旁边打地铺。
说来也是奇怪，嬴政拽过虎虎的一只爪子抱着捏捏了一会儿，居然困意上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今日不是视朝的日子，大事也都上夜班提前商议过了，嬴政安安稳稳地补觉到了半上午，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红日高升了，虎虎已经起床吃了饭，正蹲在他旁边无聊地啃爪爪。
“寅君，你歇息好了不曾？”
嬴政也坐起来撸撸大老虎的头，由人伺候着洗漱过，又进了内室换衣服准备召见大臣。
李盛打了个哈欠，看了看外面的阳光，今天倒是晴空万里灿阳普照，他走到里面蹭了蹭嬴政的手心，从窗户里跳出去，打算去廊下晒太阳。
既然已经知道那负刍心生反意，嬴政仔细想过后，干脆又派人暗地里随着商队前往楚国，佯装投奔负刍做了幕僚，实际上做的是些打探消息顺便挑拨离间架桥拨火的事儿，主要就是要让负刍和熊犹之间的矛盾更加深重。
就在第一封从楚国暗探的信送回咸阳的时候，李盛叼着昌平君的印信放到嬴政面前，大爪爪按住嬴政的手，弹出指甲指了指信件上的“楚王”二字，又用爪垫拍了拍昌平君的印。
嬴政作为君主的多疑属性立刻激活：“昌平君勾结楚国？"
大爪垫毫不客气地拍到他头上，嬴政抬头，虎虎的眼神好像很鄙视他的样子啊。
那看来不是，嬴政心里松一口气，又开始猜猜猜。
“楚王派人来拉拢昌平君？”
虎虎翻了个白眼。
“楚王派人来暗害昌平君？”
大老虎的尾巴不耐烦地甩了甩。
嬴政苦恼地歪头继续发散思维想来想去。
一人一虎毫无默契地从中午猜到傍晚，嬴政才知道了虎虎的意图：让昌平君熊启回去争楚王位！
真敢想啊！
都不用虎虎再嗷呜叫，嬴政立刻就明白了后续操作，那肯定是让熊启拿到楚王王位后直接向秦国投降啊，这又不用打仗，直接兵不血刃。
嬴政都没忍住，小声自言自语：“能行吗？这是不是有点太厚脸皮了？”
“嗷呜呜～！”你真菜！
李盛斜眼看铲屎官，要做大事，脸皮就得厚啊，再说了咱秦国干过不要脸的事儿也不少，当年张仪作为秦国丞相去楚国劝说楚王和齐国断交，承诺事成后割让给楚国六百里地，等楚国和齐国断交后，张仪却立刻改口道自己承诺是六里地而不是六百里，把楚怀王气个半死。
看看人家这心理素质，还得向前辈学习嘛。
嬴政想了想，觉得是自己格局太小了。
干就干了嘛！嬴政和大臣们商议过后，给楚国的暗探去了信，最好挑动一下负刍和其他大臣的矛盾，负刍的敌人越多，将来推出熊启的时候才越方便成事嘛。
像是离间君臣这等外交手段，秦国用起来那是驾轻就熟，从孝文王时期，秦国就多有这等行事，人手套路资金都是成熟流程。
而这件事进行得也很顺利，因为负刍也本就对熊犹心生不满，他觉得自己的地位并不比熊悍熊犹二人低微，但是地位却天差地别。
论长幼，楚国宗室内承认的王子中他是长子；
论母系地位，他的母亲是楚国昭氏贵女，虽说是旁支所出，可也比那李氏高贵多了，李园不过是一介小吏而已，不过是靠着巴结当年的春申君才有了后来的运道；
论才学能干，他自认也是十几年手不释卷军法政事都有涉猎，自觉并不比两个弟弟逊色。
可偏偏他父王熊元就是喜欢李氏，抬举她当了王后，愣是压在了昭美人头上，那两个弟弟也成了嫡出宗脉。
更不用说，他那两个好弟弟接连做了楚王，对他这个长兄却是一直冷待，不说给他加封爵位也就罢了，前两年秦楚边境有些摩擦，他请命要去征战立功，熊悍不但不允，还把他斥责一番，说他自不量力冒进贪功云云。
又不给他封爵，又不让他立功自己挣爵位，负刍恨得要命，这是要让自己就这么寥落尴尬地过着这破败日子！
他偏偏不肯这么认了！
他拉拢了不少昭氏的军中力量，只等着找个机会发动政变，杀了熊犹，那时熊犹无子，楚王的位置只能是他的！
转过年来的春天，在熊犹为王太后举行生辰宴席的时候，负刍带兵杀进了楚王宫。
熊犹被杀害身亡，其亲近大臣被害者二十有三，政变一起，朝政不安，正在这时，边境来报，秦军大军压境，连夜突袭，行军迅速，已经连下楚国十二座城池，逼近都城了！
“哐当！啪——！”
一架子的摆件都被新上任的楚王负刍摔了个粉碎，这无耻的秦王，打出的旗号居然是“伐不义之臣，举仁安之主”！
秦王是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难道他很仁义吗？整天打打这个打打那个，打得人家亡国灭种的，他才是那个不义之人！
还推举那个不知道是不是楚王血脉的熊启为楚王，他连宗室名册都没上，一个被舍弃的人，居然也有脸来争这个楚王的位置？
——熊启倒还真没这个念头，但是秦王把他传进宫里说了两句，他难不成还敢违抗命令？说句人心险恶的话，他要是不配合，嬴政把他囚禁起来，再随便找个人说是熊启，带着人出征伐楚，他也没办法啊。
他妻儿老母都在咸阳，他敢吗？
何况他自己对于这件事也并不反感，不就是借个名头吗？而且秦王还承诺，待大事完成，会给他封爵加邑，其二子一女皆有封赏。
在明光殿里，熊启只能是恭敬应诺。
负刍政变夺位，本就有不少大臣不服气，尤其是李园一派的死忠大臣们，他还大开杀戒，把不少反抗的大臣都投入牢狱，如今秦军把熊启推上来了，这些被负刍逼到绝路上的人家一想，反正左右都是死，还不如干脆投了熊启，没准能留下一家性命，于是干脆利索地反了。
这些人家夜里联合起来，带着家臣私兵，从城内杀出一条路来，在西北角逼近城门，杀了守城士兵，放了一把火，趁着火势逼开城门，逃了出去，另一边，秦军趁机用弓弩射杀楚国守城兵士，破开城门攻进来。
和历史上的政变相比，负刍失去了把控朝政的时间，显得太过忙乱无措，秦军来得太急了，他还没有把反对派的力量打压下去，秦军就已经兵临城下。
负刍登王位十二日后，秦军当夜攻破都城。
熊启带兵攻进王宫，亲手杀了负刍，成为楚国最后一任楚王。
又十日后，熊启以楚王的身份向秦军投降。
楚国就此灭亡。

第362章
就在楚国这边顺顺利利按照计划进行的同时，嬴政也派了兵前往齐国边境陈兵示威，又派了使者进齐王宫面见这时的齐王田建。
齐王听闻秦国大兵压境，本来是很慌的，这不对啊，这十几年来，齐国对秦国可是一向“侍奉谨慎”，一直是作为一个非常听话的小弟，指哪打哪，之前五国联合攻秦，齐国也很乖地一点不掺合，秦国攻打其他国家，齐国也老老实实地给秦国借道，有时候还上贡粮草，秦国应该不至于上来就打他啊。
而后，听闻秦国只是陈兵，而并没有直接开打，反而派了使者前来觐见，齐王建这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田建虽然懦弱无为，但是他能在强秦旁边苟了这好些年，还一直能保全宗庙，使得秦国最后才清算他，除了眼力见，这脑子也是有的，和秦国打交道多了，也多少了解了这位秦王的行事水平。
像是之前的燕国，因为派刺客去行刺秦王，惹得秦王大怒，哪怕是后来燕王意图求和，秦王也毫无接纳之意，一直把燕王赶出都城逃亡北上。
哪怕他还杀了自己的儿子燕太子丹，亲手把头颅送回咸阳以示自己的臣服之心又如何？秦王不还是在前年腾出手来，愣是派了人去将燕王的参与力量全都剿灭，燕王也被杀害。
由此可见，若是秦王铁了心要打你，那就一定要打的，你要投降他都不肯接受。
可如今秦王派了使者来，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他还有活命求存的可能！
齐王田建眼看着这些诸侯国一个个灭亡，早就没了强兵富国再创辉煌的抗秦勇气，他面对着秦国使者，只有一个请求：“愿以齐之地奉秦，但求为五百里一封君”。
我愿意投降，只求秦王给我留五百里地，让我做个小封君，我就满足了。
这事儿秦国使者做不了主，他把消息传回了咸阳。
历史上的嬴政是答应了齐王田建这个请求的，但是后面却失约了，齐王投降后，秦王把他接到秦国，但却把他“置于共地松柏之间，饿而死”。
共地，大概在后世河南的辉县。
这就有点不要脸了，既然答应了人家，却又暗地里下黑手把人搞死了。
可见历史上三十多岁的嬴政也是已经修炼得心黑手狠，远远不是这会儿二十来岁能比的，前阵子李盛跟他说让熊启去争王位再投降的计划嬴政还迟疑了一瞬呢。
这一世，齐王田建面对的就是二十多岁的嬴政了，年轻气盛锋芒更盛的嬴政懒得找借口，直接就是“不允”。
你田建以为自己是谁啊，还跟我要五百里封地，还要保留封君的名号？你一个亡国之君丧家之犬有什么资格啊？大争之世，强则强，弱则亡，你输了就老老实实认命！
“富贵一生，嗣庙可继，齐王犹有不足？若不依从，秦国不惧相争。”
——寡人让你荣华富贵地活着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别不识抬举，再闹腾打你丫的！
齐王委委屈屈地从了，不从有什么办法，自己跪了总比被打一顿再跪好吧，起码自己田氏宗庙能留下，不像是燕国，都被烧毁了，自己跪下起码没有被打死的风险。
于是，齐国平定。
视角转回另一边的楚国，昌平君，哦不，是楚王熊启大开城门带着楚国文武大臣们出城投降那天，齐国早就已经被秦国火速接管，李盛想了想，这不双喜临门嘛，而且齐国一降，楚国一灭，六国这不已经都搞定了？
这大好的日子，必然得有点表示啊！
又把那个虎形云搞出来了，还多了个黑龙云，震惊了一波楚国百姓。
其实李盛高调展示这个天象，也有镇压一下楚国残余势力的意思，熊启确实是以楚王的身份投降没错，但是他毕竟是几十年没回过楚国，全靠着秦军撑场面，在楚国是没有自己的根基的，他带头投降，朝中也是有些军中力量不服气的。
但是那是后边的事儿，只要名义上这个投降的流程走完了，就算再有人不服，那也是“叛军”，就是秦军的业务范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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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天象一出，起码能镇住七八成的人，老百姓和底层士兵大概率不会再支持那些起义的楚国旧部了，比如项燕，他再扯大旗，可够呛了。
那天上午天上有点云彩，天气算是多云，太阳一会儿出来又过一会儿被遮住，李盛蹲在楚王宫西边的山窝窝里仰头看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跟系统高利贷了积分打算搞个大的——这种多云天气一会儿阴一会儿晴的，最适合搞天象了！
城门大开后，秦军刚进城，就听到了掠过耳边的风声，眼前一下子暗了下来。
大家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看到天空中的云彩渐渐积沉着压下来，本来是这边一片那边一片的云正慢慢地聚起来。
乌云卷集起来，很快就慢慢形成了形状。
“这是虎形，咱们在郢陈的时候就见过，难道是大王的玄虎又要来了？”
“但是那边是什么？”
“长身四爪，头有须尾带鳞，这是龙啊！飞龙！”
这幅场景曾经出现在赵姬的梦境里，就在她当初怀着儿子嬴政的时候。
玄虎飒飒而行，黑云的边际随着天上的风流飘忽动着，看起来倒像是玄虎周边的毛毛在随风吹动。
就在玄虎上方，有飞龙形状的云图昂然而立，四爪腾空，龙须飘动，威势凛凛。
风流云动，玄虎和飞龙的云图很快就聚集起来，黑沉沉地压在楚王宫上空。
别说楚国这边的人了，连秦国自己带过来的军队都看呆了，这场景太玄妙了，他们真没见过！
龙盘虎踞，天上的黑云持续了大概有半刻钟。
而后风吹云动，两方云图保持着原来的形状，居然分开了，玄虎云一边散开一边往李盛所在的这边山林而来，黑龙云却是往东北方向秦国都城咸阳的方向而去。
“这黑龙是去咸阳啊！”
“六国灭，如今我们大王已经是天下共主了！”
“我大秦崇尚墨色，这黑龙就是大秦的神灵！”
下边秦军都欢腾一片议论纷纷，而楚国这边的人却都有些面色灰沉，前些天就听秦军说过齐国已经投降，如今楚国亡了，这天下，终究还是让秦国得了！
就在玄虎云散去的时候，楚王宫这边的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响彻天云的虎啸。
“吼——！”
巨大的玄虎从西北一路风驰电掣地跑来，一路旁若无人地跑进城门，而后腾空跃起，借着城墙边上堆积的战车架子直接跳上了楚王宫的宫墙，站在高高的宫墙上，虎啸声震百里。
而随着这一身虎啸，天边云彩散开，天地间一片大亮。
而另一边的咸阳城，本来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忽然起了风，天边黑压压地沉下一层云来。
“要下雨了？去嘱咐他们把寅君的垫子拿进去放好。”嬴政正握着一卷书在窗边看，觉得天色暗下来，皱皱眉头吩咐道，今天太阳好，他从后殿过来的时候看到虎虎常用的几个大垫子和那个藤编的大窝窝都在晒着的。
“大王，您看，您快出来看啊！黑龙！”
小宦官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嬴政大步踏出门，只见西边一片黑云正飘过来，刚才就是这片云遮住了阳光，才暗下来，但是，他仔细看去，那云昂头飘尾，居然是黑龙的形状！
他想起母后给他说过的梦中场景“有玄虎黑龙相伴而来，黑龙扑入腹中而有子，第二日有玄虎临门”，玄虎，就是陪伴了他二十几年的虎虎寅君，这黑龙，难道是他自己的伴身玄灵吗？！

第363章
黑龙云一路从楚国都城飘到秦国的都城咸阳，一路上多少郡县都看得清楚真切，而到了秦国后天上的龙形云却不再飘动，而是在秦王宫上方停滞半刻钟方才随风散去，而后云动风起，金日复现，天地间才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秦国百姓们都是兴致昂然，大街上田野里到处都是跑出来看的人们，秦国先收齐地，再攻西楚，一统中原就在眼前啊！
寻长百姓尚且如此，朝中的文武大臣们只会更加兴奋，一卷卷恭贺大王喜逢祥瑞的奏疏接连送进明光宫，而这种欢乐的气氛，在当日傍晚，信使把楚国投降，秦国接管楚国都城的消息送回咸阳的时候，攀到了顶峰。
“我大秦一统天下了啊！”
“来人，明日寡人要去祭拜宗庙！我大秦六世之祖业，终得大成！”
“传下去，遍请朝中文武大臣，宗室亲贵，三日后大军班师会咸阳，寡人要大开夜宴！”
嬴政在大殿上兴奋地来回走动，一条条诏令发出去，下面的宦官宫女们也是高高兴兴的，按照以往的惯例，只要外面有大捷，前朝后宫必然都有赏赐，大王的赏赐还不算，后面的王后，还有各位夫人美人们也必然会有赏赐，这是普天同庆！
等这股兴奋劲儿过了，已经过了半夜三更时分，嬴政还是睡不着，在他宽大的床上坐起来看着空荡荡的床边和脚踏旁孤零零的藤编虎窝，哎，这么高兴的时刻，他最想分享的对象就是虎虎，但是虎虎却没在。
想起大老虎，嬴政就不由得想起帛书上写的“虎形云遮天蔽日，威势慑人，更赖寅君飞跃入城，登墙长啸，震动人心，楚人颇见异动，城中大户多有献金宝相拜者，更兼云中有龙鸣虎啸相传，直至午间天色大晴方止，臣斗胆一言，至此，楚人心神服膺者多矣”。
虎虎没回来陪他，是因为虎虎在楚国帮他震慑楚人了，虎虎太辛苦啊！
嬴政从会说话起，就没跟大老虎分开过，一人一虎之间的感情自不用说，但是每次有了大事，他还是觉得，虎虎对他太好了！
这一天大事纷迭，嬴政的情绪起伏本来就很大，这会儿夜深人静，他坐在床上，看着藤编窝窝里虎虎粘上的毛毛，就更是睹物思虎起来，伸手把虎虎喜欢抱着的一个麻布塞丝绵的骨头形状大枕头拿过来放在身后，清清嗓子叫人进来奉茶点灯，既然睡不着了，干脆起来看看地图，想一想接下来的安排。
铲屎官在半夜加班，大老虎在楚国王宫里呼噜噜睡大觉。
他本来想随便找个屋子睡的，他在野外什么环境没待过？不挑剔的。
熊启不肯——虎虎自己不挑剔，不代表秦王他挑剔啊！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他要是有个这么神异玄灵的神兽一路帮着他，又是千里传信，又是代王出巡镇边，出去玩儿都要带回深山里最好的山参和皮裘，在决策犹豫的时候冒着被发现的风险从人生地不熟的楚国愣是偷了要紧的书信送回去。
凡此种种不一而举，更何况，这伸手还是玄虎皮毛金瞳灵目，从小就陪着自己一起长大，在危机时刻把自己从强敌环伺危机四伏的邯郸驮着救出来。
这样的灵兽，他就随便让寅君夜里可怜巴巴地趴在外面的城墙下面睡觉？
光是想一想，熊启就觉得自己脖子后面凉嗖嗖的。
在宫里找了座安静华丽的宫殿，熊启还专门让人照着在明光宫大殿上的样子一层层地铺好了虎窝，自己亲力亲为地准备了鲜肉熟肉和干净的水，看着大老虎悠哉哉地吃喝好了趴下开始休息，他才放心出去在隔壁的屋子休息了。
若是往日，他也不必这样谨慎，只是，熊启望着天上的月亮，悠悠叹出一口气来。
秦王一向多智多疑，就算他有功劳，可他毕竟是顶着楚王的名义办完了这件事，又是楚国王室里最后一支嫡脉，傍晚的时候还有外面的楚国旧部将军托人传信进来，劝他设宴杀了秦国所有主将，扯旗重立，他们楚国在边境有二十万大军，必然能助力您夺回失地重振荣光云云。
吓得熊启当时就出了一身冷汗，手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来走这一趟，是为了谋求功劳，为了后半生妻儿老小能平安富贵地在楚国活着，不是为了来大冒险给楚国续命的啊！
何况，他对楚国真是没什么感情，想起他那狼心狗肺抛弃他们母子的熊元就更是心下愤恨。
于是熊启干脆利索地把人卖了，那将军临死之前还扯着嗓子咒骂他将来死后无颜面对楚国列祖列宗。
熊启简直想冷笑，王室的名册上连他的名字都没有，他将来就算是死了，也是随着母亲这个秦国公主葬于秦国王室的墓地，见也是见秦国历代先王，说不定还得夸赞他呢。
只是，虽然他心里觉得这一趟差事已经完美了，但是出了这一桩事儿，又在这时节敏感的节骨眼上，还是小心谨慎些更好，等他平安回到了秦国，安安分分地待上几年，那才是万事大安了。
李盛在楚国可没这么多感情波动，他这会儿睡得呼呼的，这一天这不少折腾，而且积分也给他干没了，还倒欠一大笔，为了还债，李盛决定睡个好觉，然后第二天去录影像攒积分。
第二天他刚醒，就看到面前一个巨大玉雕，熊启在外面的屋子和人说话，李盛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走出去，哟，这个人，长相和扶苏有几分相似啊。
这人见了玄虎还很恭敬地站起来行了个礼，李盛也冲着他点点头示意，转了一圈出去晒太阳了。
等人走了，熊启过来给他解释，这是楚国贵族昭氏的人，也是秦宫中和夫人的亲弟弟。
听说当年燕国奉上一虎形玉雕却在其中填毒谋害秦王，他们昭氏族中也有这样一方玉雕，更巧的也是墨色，便特意来奉上。
和夫人之母，也就是楚国临骅公主极爱虎，还有豢养的几只大型山猫在园林中，当年昭氏迎娶公主，这方玉雕是其中一样聘礼，后来公主又带回了昭氏。
李盛过去看了看，挺漂亮的，脖颈和尾巴的地方还有几处浅色飘花，像是斑纹一样。
昭氏、屈氏、景氏，这三家是楚国最顶尖的贵族阶层，昭氏前来献宝，也是存了投诚求生之意，眼下楚国由秦国做了主，他们这些旧臣，到底是怎么个处置还未可知，昭氏自觉家中的女孩儿好歹给秦王生了长子，还算有两分面子，这才打着胆子过来送礼。
本来是想给这位熊启，但是昭氏族长仔细想了想就摇头：“只怕这位昌平君不肯收。”
或者说，不敢收。
于是这才干脆给秦王的玄虎送礼，这肯定不会出事儿，昌平君也一定会让他们进门。
他们的官司李盛才懒得管，他吃饱喝足，大摇大摆地从宫门出去，直接去了楚悼王的墓地，每个王室的墓葬风格都不一样，这会儿是白天，怕吓到楚国百姓们，还是先去这种僻静的地方录像吧。
这位楚王可是当年一力主持改革的有为君主，可惜，他年岁太大，楚国的改革也没能成功，而失败的改革，直接导致了楚国贵族力量的反扑，楚国失去了强兵富国的最后机会。
说起来，楚悼王的死也是很难堪很戏剧化。
当年魏国名将吴起被猜忌，来到楚国被当时的楚悼王重用，任命为令尹，也就是丞相，施行变法。
战国时代无论是哪个国家的变法，废除世禄公卿，整顿吏治，制定军功制度，开放上升通道，这都是避不开的事，但是这一连串的变革，就势必要打压国内的旧贵族，而旧贵族毕竟人多势众，也定然会反抗。
嬴政刚上位的时候，也有秦国的旧贵族和宗室们联合起来劝谏他驱逐异国客卿的事，商鞅变法后都这么多年了，旧贵族们还不死心，何况是当年正当改革的时候呢？
吴起在推行改革的时候也遭到了很多阻力，楚悼亡倒是很支持他，楚国的改革也很有成效，史称“兵震天下，威服诸侯”。
但是，改革的成果却没有保留，楚悼王已经老了。
改革兴起的时候楚悼王已经是垂暮之年，等改革方才有了成效，正是需要大力推广的时候，楚悼亡去世了。
楚悼王一死，宗室大臣和旧贵族们当即联合起来攻击吴起，居然公然在灵堂上发起械斗，吴起为了自保，跑到楚悼王的遗体旁边，伏在楚悼王的身体上大哭。
臣下怎能对君主的遗体不敬呢？
——已经杀红了眼的楚国贵族们表示，怎么不能！！！
他们继续用箭射杀吴起，这些乱箭也射到了楚悼王的遗体上。
而后新王继位后，虽然这些对先王不敬的人都被处死，但是，他却没有足够的魄力和世家大族们对抗，于是，很快，吴起的改革内容很快就被废除了很多，楚国改革以失败告终。
后面的发展就很模式化了，大贵族势力继续发展，兼并土地隐匿人口，国家赋税缩减征兵困难，国力虚弱，这个剧本，战国时代的几个诸侯国似乎都走过了同样的老路。
楚国贵族的奢靡腐败程度终究是多么厉害？当李盛逛到江东之地春申君黄歇的故居时，才算是有了实感。
江东之地吴国旧都，是春申君的封邑，他在这里大兴土木建造城池，李盛觉得，这豪华程度，比嬴政现在的秦宫也差不到哪儿去了，这都不是府邸，可以被称为宫室了。
虽然规制不同，但是雕梁画栋锦绣朱门，其豪奢程度，让人感叹不止。
李盛在秦国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哪个府邸官宅这样豪华的。
楚国贵族的奢靡生活可见一斑，这等锦绣堆成的富贵，里面都是楚国平民百姓的辛苦啊。
这样一想，楚国的亡国也必然有这一部分原因了。

第364章
李盛去楚国的时候是自己去的，回来了时候却带了一大堆行李回来——都是楚国宗室贵族送给它的礼物。
送秦王，他们不敢；送熊启，熊启不敢收；送带兵过去的秦国将军们，有寅君在这里，这些将军们也不敢收。
于是，在昭氏给虎虎送礼成功后，慌不择路的这些人只能送虎虎了。
李盛是跟着熊启一起回来的，但是大军并没有都回来，嬴政这个事业脑，在打完了楚国后发现了楚国的邻居南越，这个地盘看起来也不错，而且似乎打起来也很顺手的样子啊。
于是嬴政传令大军暂且驻兵西楚，把新打下的楚国作为一个驻点，等大军休整万事俱备后就继续去打南越。
回了咸阳，嬴政让人把那一大堆礼物送到明光宫，夜里把宫女宦官们都赶出去，自己盘腿坐在虎虎的藤编大窝窝里，一边撸大老虎，一边拆盒子看这些礼物。
“李园的族人送来的？哼，寡人可知道李园是豪富大贵之家，怎么就送了个金制莲花座？拿钱砸呢？！没诚意！”——李盛心说铲屎官真是太不讲道理了，这还没诚意？
他伸出爪子拍拍眼前能把人眼晃花的金制莲花，这一朵莲花就足有他的老虎头那么大一个，这一座摆件是三朵花两片荷叶，他收到这个的时候觉得自己的两只虎眼都快被闪瞎了好不好！
在李盛自己看来，金钱就是最大的诚意啊！
“屈氏族中送的这个倒是还能入眼，这等亮丝银灰的玉石也是难得，回头等行宫那边修葺好了，用这块玉石给你在那边做个浴池，这些猫眼石就潜到蹲兽的眼睛上去。”
李盛歪头看了看，这块玉石，灰色的底子特别透，像是玻璃一样，但是中间却有着发晶一样的纹路，这纹路还特别规律，像是那种松针纹一样，大概没隔着一尺就有一层最细密的银丝，然后这一层往两侧扩散开大概一掌那么宽，银丝便逐渐稀疏起来，直到变成彻底透亮的玉石。
确实漂亮珍贵，别说后世，他跟着刘彻那会儿都没见过了。
据说这是屈氏在西南之地的山底挖出来的，只有两块，一块献给当时的楚王做了一副香炉盘馔，这一块还没动过。
不过，用来给他做浴池的底石，是不是有点奢侈啊？
看看铲屎官兴致勃勃的样子，算啦，你高兴就好。
“这个木料倒是不错，还有些香气，虎虎你闻一闻。”
李盛凑过去动了动鼻子，扭头打了个喷嚏，用爪垫把木料推远了。
......
李盛的虎头放在自己的两只爪爪上，卧在旁边默默地陪着铲屎官，已经平定了六国实现人生目标的嬴政，看起来真的很快乐，像是一个拆生日礼物的小孩子一样，自从登上王位，这是他最高兴的一天了。
兴致勃勃的嬴政看完了整个大殿的所有礼物，表示还是昭氏送来的虎形玉雕他最喜欢，他决定把这座雕像摆到明光宫的大殿上，就放在他的王座旁边，而且“再寻一墨色宝玉雕以飞龙，分立两侧”。
李盛想了想，人家是左青龙右白虎，嬴政这是左黑龙右玄虎，也，行叭。
今天晚上嬴政本来就小酌几口，这会儿有点兴奋的嬴政再次站起来激情发言：“等寡人百年之后，就让这一双玉雕陪着我安于地宫！”
李盛一爪子勾住他的衣服后背，把他扒拉了个屁墩坐在了藤编窝里，另一个爪子毫不犹豫地呼上他的后脑勺：整天胡说八道什么呢！！！
等嬴政刚站起来，李盛跳起来甩甩毛，用大头拱着嬴政往后退，一直把他推倒在床上，然后一爪子糊在人脸上：闭眼睛，睡觉！
第二天宫中大开庆功宴。
李盛回到自己的窝，睡醒了也懒得起床，一直赖在窝里，直到前边宴席都开了，这才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过来，绕到嬴政后面，窝在他的专属窝窝里——这个窝窝其实是个竹床，还有一体的竹制小桌子，每逢宴席，嬴政都会把这个窝端出来，这种竹子是金黄色的，放在上面也不突兀。
李盛发现今晚上的羊排挺不错的，嬴政桌子上那一盘子都投喂给他了。
吃完了这一盘，明显没吃够的大老虎站起来，前爪伸出窝外伸了个懒腰，然后舔着嘴巴下了台阶。
武将这边王翦和蒙骜的座位比较靠前，俩人位置挨着。
蒙骜虽说年岁已高这两年少有征战，但这位老将军劳苦功高，嬴政很是敬重。
大老虎毫不见外地把自己巨大的身体蹲到他们俩中间，看了看蒙骜盘子里已经啃了一半的羊排，又瞅瞅右边王翦那一整盘似乎还没动。
虎虎舔舔嘴巴，伸出爪爪指了指那盘羊排，两只金黄色的虎瞳看向王翦：那啥，你是不是不爱吃这个啊？我帮你解决？
默默看懂了的王翦：其实本将军一直都有一个习惯，就是把比较爱吃的东西留到最后吃。
但是他看看上面正含笑望过来的大王，还是把那盘骨酥肉烂香气浓郁的羊排端过来一根根地投喂了大老虎。
李盛吃完了他的，毫不犹豫站起来就走，一边走一边看，又蹲在了蒙毅蒙恬哥俩旁边，今夜是满朝欢庆，嬴政许两千石以上的官员可以带着家眷一起前来。
大老虎的爪爪轻轻拍拍蒙毅：是不是吃不完，虎虎可以帮忙！你看你俩，一人啃了三条了，这大盘子里还有好多呢！
相比于羊肉，还是撸大老虎更有趣好不好！
从开席就开始炫这会儿已经吃了半饱的小哥俩也非常乐意地把桌子上的羊排肉都献给了神虎，李盛也非常慷慨地伸出自己的爪爪，让他们俩捏了个爽。
后面的一位年轻小将看到这边的官司，早把自己的羊排肉先干干净净地放在一边就等着大老虎过来了，可谁知道，吃完了蒙家哥俩的肉，这玄虎居然遛遛达达地回去了！
好遗憾啊！
李盛吃够了就跑，这会儿已经上了舞乐，下边大臣们也喝得有些上头了，有的开始随着鼓乐笑闹或者欢唱，李盛卧在上面，伸出两只前爪按住自己的耳朵：有点吵噢！
这一夜欢笑直到半夜方才停，嬴政也少有地喝多了，宴席结束后还吵着要去祭拜祖宗，他现在就要去！
宫女太监们都束手无措，跟着秦昭襄王打过仗的老将军们也都喝多了，这会儿想起当年先王的恩遇，一时间也是情绪激动，恨不得也跟着去，被家里的小辈拽住。
关键时刻还是得看虎虎啊。
李盛看谁都不敢动，一爪子上来把本来就昏头的人拍倒，然后示意宦官把嬴政扶进后殿休息。
第二天一早，李盛刚醒就看到嬴政站在窗户边上背着两只手在那儿装深沉，但是细看耳朵却有些微红——哼，肯定是想起昨天晚上的丢人事迹了！
嬴政还是小朋友的时候出糗了，就这样红着脸装面瘫！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让文武大臣们也赶紧忘记昨天晚上的事儿，嬴政迅速下达了新项目。
“寡人以渺渺之身，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今名号不更，无以称成功，传后世，其议帝号”。
都给老子头脑风暴，想想什么样的帝号才配得上我平定六国一统天下的伟大功绩！
文武百官们各有想法，第二天，李斯、王绾、冯劫、吕不韦等人商议后，郑重上书向皇帝报告。
他们认为，自古以来最有功绩的就是五帝，但是他们的土地只有千里，诸侯们有的来朝见，但是有的却不听诏令不奉君主，可见纵然是五帝也无法控制天下所有人，无法让他们的命令传达到所有的地方。
但是陛下您却是平定天下一统中原，言出法随，诏令无有不从者，这是亘古未有之伟业啊！您的功绩远超五帝！
于是，我们认为，五帝也无法与您的功绩相抗，您用“帝”字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了，这个字不足以昭显您的霸业。
既然如此，那不如用“皇”字，古代有天皇、帝皇、泰皇，其中泰皇最为尊贵，大王您就应该称为“泰皇”啊！
您发布的政令应当称为“制书”、“诏书”，大王您自称也应该从“寡人”改为“朕”，这才符合您的身份啊！
但是很快，这个计划书被嬴政打回来了——嬴政表示，诏书等称谓没意见，但是帝号，寡人很不满意，前边人都用过的字，我都不用！
用别人用过的称号，那怎么显示我的与众不同呢？你们怎么一点新意都没有？！
讲道理，当李盛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恍惚间还以为是后世某个上司在给打工人讲话：你们的项目没有创新点啊！打回去重做一版！
于是大家继续冥思苦想。
最后嬴政还是不满意，干脆自己上了。
“去‘泰’着‘皇’，采上古‘帝’位号，号曰‘皇帝’。”
——“朕，即‘始皇帝’”！

第365章
虽说秦国是吞并六国而不是重开一朝，但是，中原统一的历史意义实在是非比寻常史无前例，在史书上，秦国，将要变为“秦朝”了。
新朝诸事繁杂，在确立了帝号后，还有不少要紧的事需要拿主意。
在封建王朝时代，每逢新的王朝入主中原，总会通过一些仪式来证明自己政权的合法性，而这些仪式，大都始于秦朝这个大一统王朝的开创者。
仪式之一，便是符谶，或是玄妙灵异的吉祥物，或是天下皆知的传言预知，总要通过一些什么东西，来证明“我主当位早有预言”这件事。
在历史上，秦朝百十年来都没啥吉祥物出现让大家做做文章，于是历史上秦朝的大臣们冥思苦想，甚至不惜追溯到五百年前秦文公时代，说文公的当年打猎的时候曾经捕获一条黑龙，以此作为天命天意的象征。
这一世就省事儿多了，也不用大臣们辛辛苦苦地挠破了头地瞎编——无论是始皇帝之母帝太后梦黑龙入腹而有孕，还是嬴政本人自小便有玄虎伴身护佑，这都不用艺术加工的，这都是实事儿！
嬴政想到这件事简直都骄傲得不得了，去宗庙祭祀的时候还跟祖宗唠叨起来，帝太后说过的黑龙如梦他未曾见过，但是楚国投降那天，有黑龙自西边而来，可是他亲眼所见，咸阳百姓都跪拜不迭，这是万民共知。
在那次大宴后的第二天，嬴政就去祭拜先祖了，但其实，在秦宫中，也有一处殿宇宁晓堂，是专门陈列先王祖位方便子孙祭拜的，嬴政祭拜回来后，觉得自己说得不够详细，生怕祖宗们在底下不够清楚，还令人专门画了一副那天的场景祭在殿内。
李盛陪着他来回倒腾，感觉自从六国都灭亡后，嬴政就一直有点兴奋劲儿下不去。
不过兴奋归兴奋，事情还是一件件办起来。
符谶不用操心了，接下来就是“德运”。
战国时代的齐国方士邹衍首创“五德终始”之说，在整个战国时代都非常流行，嬴政也不能免俗。
五德之说源于中国传统思维中的五行学说，到了春秋时期，在五行学说的基础上，又产生了相生相克的思想，而放在王朝政权上，历代帝王的更替也要和五行一一相应。
从黄帝开始，黄帝属土德，夏朝属木德，商朝属金德，周朝属火德，而如今秦代周，正当属水德。
实际上，秦国在很久以前有兴兵一统之志的时候，便造就定下了秦属水德，只是在嬴政正式完成了这件大事后，才正式摆到了台面上而已。
水在阴阳五行中属阴，对应季节为冬季，色彩为黑色，数字对应“六”。
故此有秦一朝，国尚黑色，“衣衫旌旗皆上黑”，百姓的帽衫也大都是这种颜色，故称为“黔首”，黄河也被改名为“德水”，还有很多度量称办都以“六”，或者六的倍数为计。
嬴政在下发这些诏令的时候都是以一种“哇哈哈哈这天下终于由我做主了！”的兴奋状态，李盛在旁边趴着都能感受到他浑身洋溢的那种欢快和工作劲头儿。。
像什么呢？李盛甩甩耳朵，嗯，很像是他当两脚兽的时候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房子后自己计划装修的那个状态。
嬴政加班到夜里二更都还是很精神，果然事业心就是最有效的兴奋剂。
李盛都睡了一觉了，抬头一看，嬴政还在翻看底下人送上来的玉玺图样，两只眼睛里都有红血丝了，还一点困的意思都没有。
不行啊，这还要去封禅呢，熬夜会让免疫力下降，回头去山上再吹得风寒就完蛋了。
大老虎站起来抖抖毛，轻车熟路地叼着嬴政的袖子把人拽到了内室床边。
嬴政早就洗漱过了，只是头上还带着冠子，大爪垫拍拍两脚兽的头发，嬴政一边抱怨很快就看完了虎虎你该晚一刻钟的巴拉巴拉，一边身体倒是很诚实，自己伸手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散了头发躺好。
不过就算是熄灯躺下了，感觉嬴政的脑子还是很兴奋，玉玺，是天下之主的令玺啊！
躺了没一小会儿他就拉过虎虎的一只爪垫来捏捏，听着大老虎的气息，似乎也没睡着，他摸黑rua了rua老虎的圆耳朵，小声跟虎虎念叨起来。
“虎虎，你说玉玺用那块玉石？赵国的那块和氏璧倒是美玉无瑕，还有一块蓝田玉也极为润和端凝......”
“还有还有，上方的蹲兽，到底是用盘龙还是蹲龙，飞龙是不是也很好？蹲龙更合适，但是未免不够霸气......”
“我还想给你也做一方玉玺，就用我十二岁的时候你送给我做生辰贺礼的那块墨玉......”
李盛觉得不能打击孩子的好心情，于是非常耐心地又听了一会儿，希望嬴政说着说着就困了睡过去，但是他错了——嬴政越说越精神啊！
李盛听着外面打了三更了！
虎爪毫不客气地呼在了铲屎官的嘴巴上：闭嘴，睡觉！
黑夜里两只金黄色的虎瞳凛凛地看过来，嬴政乖乖躺好闭上眼喝上嘴——他觉得自己再不睡，虎虎很有可能会把他打昏睡过去。
最终确定下来的玉玺还是用那块和氏璧做的，下面是方形玉玺，底部刻字“受命于天，既寿永昌”，侧边刻了秦国传世的玄鸟纹，上方是雕龙，龙形是下盘身，上昂首。
李盛也有一块玉璧，是那块墨玉雕成了卧虎的形状，但是下面是平的，刻字为“天予灵寿，永日昭安”，墨玉印章比玉玺要小一圈。
很快，嬴政就用自己的新制玉玺发出了第一道诏令：他要去泰山封禅！
封禅，在这时候是两项活动，“封”指的是在泰山山顶筑坛祭天，“禅”指的是在梁父山祭地，先祭天，在祭地。
作为表明自己确实是“奉天承运”，是顺应天意正道得位的一个祭典，封禅仪式极为盛大，要提前做很多准备，并不是嬴政说了要去封禅，立刻就能去的。
别的不提，在泰山顶上筑建祭坛，这就是一项劳工费力的大工程，泰山那么高，还要把各种石料木材都送上去，就算是在后世也是需要一段时间的，何况，先秦时代生产力更为落后，工具也更原始，那就更耗费人力物力了。
而在真正开工之前，相关部门还得按照始皇帝的命令，做出方案交给皇帝查阅制定，满意了才能开始干活儿啊。
这是个史无前例的大事儿，嬴政非常上心，召集了齐鲁之地的七十多个儒生博士来到咸阳，让他们和朝中大臣们一起，结合礼仪和泰山地势，共同商议出封禅的典礼。
但是有个问题，这一堆人各自都有自己的主意，没有一个高位的大臣给他们统一下意见———主要是李斯这些人都在参与律法修订等大事。
嬴政接见了两个上午后，儒生们的议论各有不同，且文人相轻，他们都想在皇帝面前露脸表现一下，还会互相挑刺。
听得李盛都烦躁了，嬴政就更是不满意，于是大手一挥：都是些个不中用的！不听你们在这儿哇哇叫了，都给我滚回你们老家！
老子自己策划！
于是嬴政自己定了典仪的流程。
即日起休整山道，待山道通畅后开始修祭坛。
封禅仪式那天，他从泰山的东面登山而上，在岱顶举行登封礼，并在仪式结束后立石颂德，而后自泰山之阴，也就是背面下山，而后在梁父山行禅礼。
李盛陪着他召见大臣们，事无巨细地把事情吩咐下去，想起历史上传言始皇帝一天要看六十斤奏疏，他仔细对比对比，觉得好像还不止，尤其是这阵子，各种事儿更多，嬴政还总是亲力亲为。
李盛叹一口气，唉，事业脑没办法，嬴政也是个操心的命。

第366章
国朝初立事务繁杂，嬴政又是个事必躬亲的操心性子，未免就有点时间不够用了。
嬴政第一天忙到夜里的时候，李盛陪着他在大殿上加班，顺便用头帮忙把看完的一箱奏疏推到旁边，把另一箱推过来，温柔又耐心地趴在铲屎官旁边呼噜噜提供安慰；
嬴政第二天夜里洗漱后又回到书房看地图的时候，大老虎从鼻腔里喷出一口气，一边在心里叹气一边甩着尾巴陪他，还用爪子把羋王后送来的补汤往他手边推一推，用大肉垫拍拍他示意趁热喝掉；
嬴政第三天还要加班的时候，李盛憋着气被拽过去一只爪垫当捏捏，有些烦躁地甩动尾巴。
第四天夜里，看着嬴政又拿起了竹简，李盛忍不了了！你知不知道历史上你才活了五十多啊！你是猝然崩逝很有可能是心脑血管疾病啊！熬夜也容易猝死啊！
还在这加班，加个屁的班，等你把自己熬穿了扔下这么大一摊子怎么办？
于是大老虎炸着毛，叼着嬴政的袖子把人拽回了内室，一爪子推倒在床上，然后气势汹汹地往床边一蹲，呲了呲牙，朝着嬴政亮了亮自己闪着光的爪勾。
嬴政还想挣扎一下：“寅君，那几封奏疏是明日要廷议的，我要先看完——”
几次尝试坐起来继续办公，但反抗未果。
一个成年男人，哪怕是每天都练习骑射的嬴政，想要在武力上对抗一只成年东北虎，那也是不可能的。
于是嬴政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几封奏疏，是御史监送来的，应该不是特别紧急的事儿吧。
从早上一直到现在，只有中午小憩了两刻钟，嬴政还是连着好几天这么熬，这会儿可真是困了。
李盛趴在脚踏上伸出后爪挠了挠耳朵，不能这么下去了，虽然嬴政自己是乐在其中，但是心血亏虚于寿元有碍啊！
明天就去摇人！把李斯和王绾都弄来给嬴政一起加班！
第二天一早，李盛就去御史监找李斯了，经过二十多年的时间，咸阳城内的百姓们已经不怕这只老虎了，甚至还有很多人见了玄虎出来还会握着小朋友的手拜一拜：“让虎君保佑你平安长大！”
李盛去的时候李斯正在处理自己的工作，大老虎遛遛达达地进来，很不见外地朝着李斯“嗷呜呜”叫了两声，就跑到他旁边趴下了。
倒是把李斯搞得有点心里发毛，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他最近的工作有问题吗？还是哪里让皇帝不满意了，这是把虎君派来监视他的？
总不能是派虎君来关心他的吧？
胡思乱想着过了一天，但是李斯手底下的活儿却是干得条理清楚，一点都不被情绪影响的。
果然是天选打工人！
那就再多辛苦一些吧！应该也没问题的吧！
蹲守了一上午，李盛已经大概搞清楚了李斯的工作量，瞥了一眼桌上的十几卷竹简，如果没有大事的话，估计再来半个时辰就差不多吧。
官署附近是有饭食的，李斯在这边还有一间自己的屋子中午休息，李盛转了一圈，嗯，下午再来薅人。
王绾那边的事情更杂一些，但丞相府中属官更多，李盛蹲在王绾旁边待了一会儿，蹭了两碗肉汤后搞明白了：下午王绾会把属官们叫来把事情总览一遍，没有问题的话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这才是当领导的方式嘛，不会带队伍只能肝到死啊！
他在丞相府里绕了绕，看了一下人数，心里估摸了一下时间，继续去李斯那里蹲守。
于是，等下午嬴政正在猛猛看奏折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宦官的通报声：“丞相王绾，御史大夫李斯求见。”
嬴政顿了一下，这二人一起过来，难道是有什么大事吗？
“宣。”
二人进殿后，嬴政就看到一天没见的虎虎甩着尾巴慢悠悠地从他们两人后面冒出来。
“二卿前来，可是有何大事？”
不应该啊，所有的奏疏都是他先看过，然后再把事儿吩咐到丞相府和御史监的，若是有事，他自己不会不知道。
李斯和王绾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李斯率先拱手行礼：“陛下，自今日晨起，虎君便一直在御史监，待臣公务完毕，便被带来了此处。”
王绾赶紧跟上：俺也是啊！
嬴政有点懵。
李盛心说你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于是自己动手把那边的两箱子奏疏一只爪子推一箱，推到了王绾和李斯身前。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俩人吓得脸都白了。
“陛下，臣绝无窥思国事冒犯君王之心啊！”
这俩人都是跟着嬴政好多年了，对于这位君主的独断专横之心，那是太了解了，这这这，他们看向旁边的玄虎，虎君您这是干嘛啊？咱们哪儿没做到位您说话，犯不着这样，咱们可没得罪你啊！
嬴政看到虎虎翻了个好大的白眼。
大老虎一个起跳蹿上高台，蹲在嬴政面前，爪子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嬴政的眼下。
黑眼圈和红血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连续熬夜的人，哪怕你是秦始皇。
嬴政明白了。
“二位爱卿安坐，朕稍待便回。”说完摸了摸虎头，拽着虎虎回了后殿。
“军国大事安能轻付他人呢？虎虎，这是我的责任，我不觉得辛苦。”嬴政的眼睛里还闪着对事业的光芒。
你还燃起来了？！
大老虎严肃起来，爪垫拍拍铲屎官的头让他不要动，然后火速出门跑去太医署拽了一个当值的太医过来。
太医过来的时候跑的腿都软了。
“陛下脉象有些虚浮，心火萦怀劳累甚重，敢问陛下，可是夜里不得安眠？”
嬴政犹豫了一下，他有时候确实是入睡有些困难，但是睡得还是很沉的。
李盛撇撇耳朵，熬着夜动脑子，早把困劲儿熬过去了，等你睡都不好睡了。
“......长此以往，只恐心脉受损啊。”
开了药后太医离开，嬴政被爪垫拍了拍肩膀，转头，虎虎蹲在旁边瞪着他：看吧看吧，让你再熬！
拉扯一会儿，嬴政还是打赢了虎虎的请求，他只有一个问题：“寅君，此二人果真能忠君为国否？倘若心存私意？”
面前的大老虎朝着他亮出了森森的虎牙和尖锐的爪勾。
“好。”
于是这一天，在王绾和李斯一起加班的情况下，嬴政终于在傍晚时分完成了今天的工作量。
但是等那俩人走了，李盛把人礼貌地送出宫门口回来，就看着嬴政正在翻看那俩人看过的奏疏。
这是生怕有什么要紧事被这俩人落过去吗？！
你真是够了！
那两箱子奏疏，李斯和王绾两人各自看过一遍后又交换着看了对方的，这俩人好歹也是混到秦朝朝堂顶端的顶端人才，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的！
李盛简直想仰天大叫一声，想到这会儿天都黑了大家都歇息了才忍住。
算了算了，李盛觉得眼不见心不烦，撇着耳朵走到后殿去吃夜宵了。
反正今天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历史上评价嬴政“虽有属官朝吏，不肯少假释权”，所有的事都想知道，所有的公务都要自己经手，所以每天的工作量才那么大。
勤政，是一个君主的优良品质，作为新上任的天下共主，新手期还没过，嬴政这种情况可以体谅。
或许过一阵子就好了吧。
作为对李斯和王绾的补偿，李盛跑去深山猎了两只银灰色的狐狸，打算送给两人做大氅的领毛。
等他回来的那天早上，他刚进了明光宫的大门还没进殿内，就听到了里面好像在争论些什么。
两只狐狸已经被他送到李斯和王绾的府上了，这会儿李盛就窝在廊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围观。
堂上君臣在议论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天下一统后，应该施行什么样的政治体制才能巩固和保障秦朝对疆域的统治和安定呢？”
战国时代各个诸侯国境内其实已经有了郡县制，而上一个朝代，也就是周朝，采用的是分封制。
对于这一问题，王绾作为丞相首先发言，他主张的是郡县制与封国并存的混合体制，理由也很充分：“诸侯初破，燕、齐、荆地远，不为置王，毋以填之，宜当请立诸子镇守边疆。”
中央朝廷对边远地区的控制力比较弱，将皇帝诸子封为诸侯王，这样能借助藩王的力量控制这些地方呢。
至于陛下现在的儿子们都还很小，这也不是问题，可以先让宗室中的长辈代为镇守看管，待皇子们长成后再行就藩嘛。
而中原地带就不用了，完全可以按照之前秦国的郡县制来进行治理。
王绾说的也是很有道理，但是，嬴政还不够满意，作为一个恨不得一天有二十四个时辰让他能看完所有奏疏的君主，他对治下疆域的控制欲，对权力的掌控程度，对天下一统集权一人的心思，都是很强烈的。
而李斯不愧是与嬴政政治理念最相合的人，他立刻表示了反对意见：“周朝分封诸子，但随着血缘越来越淡薄，诸侯之间也不复友爱尊重，而是互相攻击讨伐，彼此见如同仇敌一般，这本就是乱世兵起的根源，如今海内一统天下归元，难道还要再分封诸侯，埋下来日战乱的祸根吗？”
两边各有争论。
最后，还是嬴政定下结论，他当然是采取了李斯的建议：“朕赖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而求其宁息，岂不难哉？”
天下刚刚平定，又立诸侯国，岂不是又有争斗，再求安定，又要像是前几年一样再行兵伐之事，为了大秦世代安稳免除兵戈，嬴政很快就下了决定。
“分天下为三十六郡，郡置守、尉、监”。
以此为开端，郡县制正式取代了封王制，成为了秦朝的政治体制。

第367章
这一年的春天，嬴政下令王贲回转西楚坐镇，挥师南越。
而早在这一年刚开始的十一月，李盛就早已经前往南越了——他还欠着系统高利贷呢，南越人物风景与中原大不相同，他去南越，一来可以踩踩点，给秦军提供一下必要的帮助，二来嘛，他想多录一点影响，把积分债赶紧换上，明年秋天，嬴政估计就要去泰山封禅了，这么大的事情，李盛必然要搞点大场面啊！
战国时代的南越，是以珠江流域为中心，包含了后世的广东广西绝大部分地区以及越南的北部，地形以山地丘陵为主。
李盛作为一只常年在山林里游荡的大老虎，对这样的地形还是比较习惯的，但是有一点他很不喜欢：这边的气候湿热，李盛来了之后总感觉自己的毛毛都是潮湿的，作为一只生于赵地长于秦岭的东北虎虎，他真的好讨厌这种空气中都是水汽的感觉啊！
不过事情还是要办的，大老虎垂头丧气了两天就慢慢适应了些，打算振作起来先打个羚羊吃一吃，前两天刚来不适应心情也不好，都是随便吃的兔子野鸡河鱼啥的。
但是就在李盛打猎的时候，他对上了一只这边山里华南虎，猛地跳出来看到这只灰黑色的老虎，还愣了一下：这是老虎吗？没见过这种颜色的，如果不是老虎，那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动物啊！
而且看起来很大只的样子，于是这只棕黄色皮毛的斑斓老虎努力地炸起了毛毛让自己也显得大一点凶一点。
李盛当时嘴里还咬着肉，被惊得差点噎着，抬头一看，先是吓了一下，但是定睛一看就松了一口气。
这很明显是快成年的老虎，以他现在的战斗力，绝对吃不了亏。
于是舔了舔嘴巴继续吃肉。
那只半大老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忽视生气了，也用可能觉得，眼前这个黑色老虎虽然大只，但是遇到敌人也不动弹看起来就笨笨的，总之他觉得自己又行了，怒吼着冲过来扬起爪子。
李盛轻松避过去，一巴掌把它呼了个趔趄。
哎呀，欺负小孩儿有点不好意思呢。
灰黑色的巨大老虎冲着它张开大口吼了一声，一个假动作把虎忽悠地扭过去身体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李盛叼着自己的羊转身就跑。
当了老虎之后他对整个老虎族群都有了同理心，小崽崽刚脱离母亲出来独立，还是让他好好生活吧，这片山林估计也是好不容易才打跑了很多敌人才占下的，他在这里只是短暂停留而已。
李盛跑到另一座山头安安生生地吃起了自己的食物，当天下午就在山脚开了全视角打算录影像，很快，他就遇到了几个似乎是上山寻找草药的人。
南越又称为“百粤”，是对西南地区众多部落和族群的越人的总称，先秦时代的越人还保留着非常明显的部落特征，这群人就是断发纹身的样子，以李盛自己的审美来看，比野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脸上的鬓角出很明显能看到有蛇形的装饰，身上的衣服有红色的飞鸟画，不过，李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他总觉得那红色的画是用某种动物的血画的。
李盛悄咪咪地躲在这边的树丛后面，开了影像录着攒积分，一路跟着这些人上山，看着他们在山上采食各种果子，去陷阱中查看有没有落坑的猎物，然后在回程的路上还折了树枝在河边的大石头上磨尖了扎鱼，穿了一串带回去。
他们的语言对于李盛来说就跟天书差不多了，不过系统录了一路后，倒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大概属于侗台语系。”
李盛跟着这些人一路回了他们住的地方，这边的房屋大部分都是以部落族群聚集在一起，房屋是干栏式建筑，下层防潮，也可以防范野兽，上边才住人。
今天夜里雾水还很大，李盛趴在湿哒哒的草地上，看着他们好像是在一起给一个濒死的老人做祈祷，一会儿转圈一会儿绕开的，但是好像没救活，因为半夜的时候李盛被这边的哭声吵醒了。
葬礼也可以攒积分的！
李盛又偷偷跟过去了。
果然风俗不同呢，这边的葬礼是“屈肢葬”，把死者侧着放下去，而且经过系统的大概翻译，李盛了解到他们还要“二次葬”，就是在一段时间后重新挖开清理遗骨，按照一定的顺序把死者的骨头放入一个陶瓮中，以家族为葬墓群合葬在一起。
等秦兵过来，李盛都把这边的地形特点走熟了，什么部落酋长族长也了解了个七七八八，不但还了积分债，还又攒了一大笔积分，泰山搞事绰绰有余，李盛就很美滋滋地找了个地方窝着等秦军过来。
公元前229年，秦始皇嬴政以“不敬人主，不尊法度”的理由，派了四十万大军，分路向百越地区大举进攻。
刚开始的战事很顺利，靠着先进的武器和人数优势，秦军很快就占领了东越地区（后世浙江南部地区温州一带）和闽越（福州地区）。
另一支秦军则是迅速攻克了番禺一带，势如破竹。
这两路秦军一路往西南而下，对西瓯、雒越等地展开了攻击，呈夹击之势。
但这时候的战局就不像是刚开始那样顺利了，随着战线向西南方向推进，战事也越来越激烈，越人的抗击力度也越来越大，作为本体土著，他们对于当地的山川地势河流树木都无比熟悉。
而且越地人打起来其实也是非常彪悍的！
借助着深山老林的本地优势，秦军人数和武器的优势被削弱了，伤亡也很重。
历史上这场仗其实打得很艰苦，史书记载“三年不解甲，千日不弛弩”，可见是一场旷日持久且艰苦卓绝的攻伐战役。
为了这场仗，嬴政还提前以人力修筑运河，特派一批“楼船之士南攻百越”，可以说是打定主意，就算投入再多，也非得把越地收入囊中了。
但损耗不能说不大，李盛觉得这不行，还得打匈奴修长城呢，不能把人口耗在这里。
这一世因为有李盛提前就在越地生活了十几天，很多事情就可以改变了。
等王贲等人战事遇阻的时候，大家都盘腿坐在一起开始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就在发愁的时候，随着密林中传来簌簌的响声，伴随着一声虎啸，一只巨大的灰黑色猛兽从林中飞跃而出：虎爷来啦！
李盛绕着这些人走了一圈，看他们嘴唇都起皮了，真是惨死了。
“嗷呜～”走吧，先去带你们找水喝。
秦军之前饮水的一条河流被越人从上游污染了，新的水源还在寻找，这边随行的当然也有专业人才，但是哪儿有虎虎这里方便快捷？
李盛把他们带到自己觉得最清甜的河流边上，看着他们在旁边架起锅灶来。
现在的问题是越人难以寻觅踪影，只要能找到人，打是一定打得过的。
李盛围着王贲转了两圈，用头顶了顶他的后背，示意让他跟自己走。
一行人跟着老虎爬上这座山的山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这条路是真好走啊！
李盛表示，这都是他尾随当地土著才知道的小路，人家当地人都走了十几年了，当然好走。
王贲跟着老虎在山顶站定，大老虎朝着西南方向定定地望了望，又转过头来看向王贲，用尾巴指了指他腰间的刀，王贲试探着拔出来，大老虎伸出前爪，把刀锋掰到背离西南边的一侧。
“虎君，您是说，不能对他们随意动刀，要尽量招降而不是杀伐，对吗？”
“嗷呜！”
大老虎两只金黄色的眼睛看过来，朝着他眨眨眼。
王贲并没有一口答应，陛下的意愿，是要压服南越百部，如果他们愿意投降，他当然不会胡乱杀人，自吕相改了军功制度后，秦军中不少将领都被严厉地嘱咐过不准随意杀害性命，只要投降，就不准再杀。
王贲自然也不是那种杀良冒功的人，只是，倘若越人执意抵抗到底，他自然也不会手软了。
王贲把事情一说，就看到这位虎君很放松地冲着他叫了两声，尾巴尖尖左右摇摆。
李盛：在越地这十几天，攒了大笔积分，现在小爷我富裕得很，等你们把越人武力压制住，我再搞点异象，妥妥拿下！
当天晚上秦军养精蓄锐，第二天一早，大军便在虎虎的带领下，越过两座山头，抵达了四个部落的聚集地。
正待两边剑拔弩张的时候，天边忽然黑下来，电闪雷鸣间，他们看到了天上似乎出现了一条黑蛇，在此地盘旋几圈后向着东边去了。
百越中不少部落都有龙蛇崇拜，王贲也是知道的，他好歹也在这边打了两个来月，也抓了一些当地的人，还有从南边带来的译者，南边边境时常和南越人做些交易，彼此间的语言也都知道一些。
见着这些人愣住，还有不少人跪下来叩拜，王贲当即抓住机会大喊起来：“东方是我大秦之地，我大秦皇帝乃是黑龙入梦而生，天定的人主，尔等还不服王从教，听命人皇？投降者不杀！”
说完这话，旁边的译者赶紧跟着大声吼起来。
只要一个部落被说服，其他的部落就可以逐个击破。
赢政的信使来到南越。
在收到了王贲的帛书后，嬴政结合虎虎的行为，加上朝中不少大臣的建议，他的政令比历史上要宽和许多。
当然了，对南越地区的管控是不能放松的，秦军将在此驻兵，设立关卡，但同时，秦军也会在这里修路建道，加强南越与中原的商贸往来。
南越的情况在向着预定的方向发展，但是王贲他们短时间内不能回去，虽然大部分部落都被控制起来，但是也需要军队镇压。
李盛也没急着走，他打算在这边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特产给铲屎官带回去些。
然后就在山里碰上了另一只非常强壮健美的母老虎，这只母老虎似乎愣了一下，李盛刚想跑，就看到这只母老虎后面又嗷呜嗷呜着跑出来一只小一点的老虎，哇，好眼熟啊！
就是那只被李盛欺负了一小下的小老虎！
这只小老虎也愣了一下，鼻子动了动，似乎确定了什么，然后就跑到母老虎跟前蹭蹭虎妈，一边蹭一边嗷呜嗷呜。
大概能听懂的李盛立刻扭头跑得飞快：你都快成年了！跟妈妈告状算什么英雄好虎？！！！

第368章
李盛跑出了两个山头才算是甩掉了那母子俩，真是小气！
这边气候实在是对东北虎太不友好了，李盛花了积分，在深山里找了不少珍贵的年份久的药材，还有好多他在跑山的时候看到的漂亮玉石，都一一叼回去扔到王贲面前，又随便从他的帐篷里拽了一片用来铺地的麻布扔在他前面，下巴抬了抬示意。
王贲是见过虎君背着包袱在咸阳城里溜达的，这会儿就很懂了，放下手里的军报，先用粗布把几块玉石都好好地包起来避免磕碰，那些药材也都用草绳绑好，都包装好了再放到了包袱里，给虎虎系上后还很细心地抻了抻绑带的两个角：“虎君，这样你勒脖子吗？”
李盛扭了扭身体，没什么不适的感觉，抬头蹭了蹭王贲的手心，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你很会打包东西，下次还找你！
“虎君，你的包袱里还有给陛下的帛书信件和舆图。”
李盛冲着他眨眨眼表示了解，扭头跃出帐篷进了山林。
李盛快乐地一路回了咸阳，经过秦岭的时候还给嬴政抓了一只山羚带回去，他在外面吃了这么久的生肉，虽然也吃的顺，但是也有点思念秦宫里香香的冒着热气的肉羹了。
这只山羚是他仔细挑的，肉质绝对细嫩，怎么做都好吃！
李盛叼着猎物转到了秦宫后面，这会儿是早上，他看见两个侍卫正拿着粗布擦拭那座摆在外面的虎雕跳台，虽然虎君久久不来，但是他们也不敢让这虎雕落灰蒙尘，每天都认真拾掇干净。
“嗷呜呜～”大老虎从后山的树丛里跳出来，绕着两人转了个圈。
“虎君回来了！”
“哎哟，虎君您可受罪了，看这毛毛乱的，这后面的的尾巴都打结了。”
“是不是好像还瘦了？”
“难不成南越那边的野鸡野兔山羊什么的与中原不同，虎君您还吃不惯？”
这一队侍卫都是在后门这边驻守的，李盛经常在这边进出，双方已经很熟悉了。
刚才那个人一喊虎君回来，里面正在休息的几个人都跑出来了，这会儿都围着大老虎一边给他摘身上蹭的草叶，一边说着话。
李盛低头，用左前爪按住包袱，把自己的头从包袱的两角空隙里掏出来，放松的甩甩毛，把包袱推给面前的侍卫，他累了，不想自己拿着了。
于是侍卫首领捧着大包袱，跟着大老虎一起往明光宫的方向走去。
“嗷呜—————！”
还没到明光宫，虎啸声就传遍了整个宫殿群，正在殿上与大臣们一起议事的嬴政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往外面看去。
下面正在说话的几个人也都暂且停下，看着他们陛下两三步就从高台上越过十二台阶下来，大踏步地走到了殿门口。
彼此对视一眼，他们也都站起来了，虎君是祥瑞神兽，且向来于国于君都有大功，在大秦地位不同，如今虎君远赴南越四个月才回来，他们也该迎一迎。
嬴政被冲到面前的大老虎立起来扑到他身上，还好，他才二十几岁身强体壮又每天练武，这会儿勉强倒退了两步没倒下，脚底下用力站稳了，赶紧抱住大虎头使劲儿撸了两把。
“我们虎虎都瘦了。”嬴政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李盛的两只前爪搭在他的后背上，闻言用爪垫安抚地拍了拍铲屎官的后背：其实没有瘦多少，主要是那边天气太湿热，他掉毛比较严重，从毛蓬蓬变成了普通毛茸茸的程度而已。
嬴政也不嫌弃他跑了一路皮毛里都是土，抱住大老虎从头撸到尾，还心疼地握住他的尾巴：“看看，去南越一趟受了多大的罪！这尾巴都快秃了！”
李盛扭头看看，也，没有那么夸张吧，不过他的尾巴确实掉毛很严重。
刚去的时候屁股毛那边好像还有点痛痒，后来南越的事儿完了他才发现从屁股到尾巴掉毛很多。
这边一人一虎亲热，那边的一圈大臣默默陪着站着，等他们陛下把虎君从头到尾，又把大老虎推倒从下巴毛看到肚皮毛，这才有空回来继续理他们。
李盛也好久没见李斯他们了，这会儿就很欢快地过来围着他们转圈圈，几个人脸上也都笑呵呵的。
“虎君，我要继续议事，你暂且去后面让他们伺候你洗浴。”
自从知道南越大势已定，嬴政就猜着虎虎快回来了，后面浴池每天都刷得干干净净省得还要等。
李盛跳上台阶又蹭了蹭铲屎官的手背，这才打算出去，就听到李斯在说：“......臣可作《仓颉篇》，胡毋敬可作《博学篇》，有一小吏，名赵高者，文书亦颇见美致，不如令他作《爱历篇》......”
李盛停住了，谁？你说谁？
赵高？那不行！
大老虎走到李斯面前，两只金黄色的虎瞳盯着他看，你再说一遍赵高现在在哪儿来着
李斯有点不懂了，把求助的目光看向高座的陛下。
还是嬴政和虎虎更有默契一些，他直接问道：“哪个人不妥？李斯你经常见，胡毋敬还给你敬献过磨牙的肉脯，那就是赵高？”
“嗷呜！”
虎虎转过头来，两只眼睛亮亮的。
嬴政不知道这个人如何不妥，这个时候赵高还没冒头呢，作为君主，这样的小吏自然不被他看在眼里。
不过嬴政的决定很果断：“既然此人不妥，那就先不用他，让人仔细看着些，看看此人心性才干如何。”
李盛满意了，转过头来继续走。
嬴政还在说话：“那就另寻一擅书者，务必要好好写，我大秦已立，天下也当书文同体，小篆华美整齐，又是我秦国历代所书，正该通行天下。”
说完就发现大老虎又没走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回来了，蹲在他旁边歪头看他，眼神很严肃的样子。
李盛看了看嬴政面前桌案上关于要在全国范围内推行小篆字体的诏书，果断伸爪子把帛书拽过来两下扯烂了。
“虎虎！”
嬴政呆掉了，下面看了全程的大臣们也呆掉了，这是干嘛啊？
李盛拍了拍帛书上的“小篆”两个字，冲着铲屎官一通嗷嗷呜呜叫唤：不行啊，你的小篆不行啊！
历史上嬴政就是在统一天下后，意图用秦国文字小篆作为官方字体，以胜利者的姿态统一天下的文字。但是，小篆的推行并不成功。
甚至，小篆可以说是中国文字发展史上最短命的文字字体，全靠嬴政强推才实行了一阵子，秦国灭亡后，小篆就迅速被隶书取代，其实，在秦国灭亡之前，无论是官吏私下的记录，还是民间的沟通，很多地方都不太认可小篆，大家更认可隶书。
后世考古到的很多秦简甚至都是用隶书写的。
小篆，堪称是文字界的强推之耻。
原因也非常现实。
小篆虽然漂亮且极具观赏性，但是小篆它难写难认啊！
相比之下，自大篆演化而来的隶书就更适用了，方正好写清楚明白，简明便宜，好写好认，而当时主要是用毛笔在竹简上书写文字，毛笔这种柔软的书写工具，更适合写隶书，而不是弯折更多的小篆。
文字的功能在于交流，只有方便书写，这种文字才能更受欢迎，才能有更强的生命力。
在这个时代，隶书是更先进，更符合时代特点，也更符合文字发展方向的选择。
但是，这个结论是跳出历史发展的局势后，以一个客观的视角看待得出的结论，而眼下，他的铲屎官，对小篆异常喜爱的两脚兽嬴政显然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看到虎虎似乎对小篆有意见，嬴政虽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小声念叨了一句：“为什么啊？小篆多好看！”
话音刚落，柔软的大爪垫就拍到了他的肩膀上，虎虎瞪着他：这是个严肃的问题，哪种字体更优秀，要靠实力说话，不允许你这时候颜控！

第369章
对于虎君当庭反对把小篆作为国内通用文字这件事，嬴政虽然不大理解，但是还是非常尊重了虎虎的意见，让诸位大臣们先回到岗位好好了解一下，问一问现在朝中民间，官吏百姓对于小篆的接受程度到底如何。
李盛看着大臣们退出去，歪头冲着铲屎官眨眼，走啊，去帮我洗刷刷～
嬴政看了看桌上的几份竹简，他今天的活儿还没干完呢。
这都是廷尉送来的名单，他想要往南越之地迁居一部分中原百姓，边夷之地本就远离中央，现在又不会再派任何藩王前往镇守，倘若攻而不治，三五十年过去边军废弛，那这一场却是白费力气了。
若要长长久久地把这片地方归治中原，迁民驻兵缺一不可。
这几份奏疏便是关于此事了。
但是扭头看看眼巴巴又脏兮兮的虎虎，嬴政冲着旁边的侍从摆摆手：“将这几份奏疏送去给李斯，让他与王绾二人看过，明日奏报给朕。”
经过这段时间的改变，嬴政也渐渐觉得把工作量交付出去一部分，自己总揽，这样行事还算可以接受。
事业狂祖龙陛下终于学会了给自己减负，李盛觉得真是可喜可贺，并发誓一定要让嬴政活久一点，一定在有生之年把国内治理地安稳和顺交给下一任才行。
不说长命百岁，目标七十岁。
嬴政伸着两只袖子让旁边的宫女帮他缠好束起来，那边早有几个宦官宫女铺了一张垫子，大老虎扑过去板鸭趴，嬴政走过去拽住了他一只左前爪拿起了梳子。
嬴政加上两个宫女，梳毛也梳了三刻钟，李盛泡到他奢华宽大的浴池里，两只爪爪划着水，眼睛看看这次的毛毛。
他决定过几天就带着这些毛毛做的球球回去山林里，他这么久没回去，说不定就有什么大型野兽过去占窝了，想着想着李盛就有点后悔今天洗澡了，说不定还得干架，该打完架再收拾的。
但现在都下水了，那就先享受吧！
浴池边上有阶梯，嬴政站在那边手持一个大刷子，等着虎虎过来。
收拾完全身都感觉轻了些，李盛等人都站远了，开始在殿外的院子里疯狂甩毛，等甩得差不多了，就趴到垫子上晒太阳，放松地睡了过去——铲屎官会过来提醒他翻面的。
第二日的朝会上，嬴政宣布将在南越设立三郡，是为南海郡、象郡、桂林郡，令任嚣、赵佗等人统领重兵戍守岭南。
同时，嬴政第一次从各处征发四万人口迁徙到岭南等各地，与当地越人杂处，垦荒戍边，当然也有监视汉化的意味在。
驻边官军当然也不是在那边整天傻傻地监守越人，他们也有活儿干，嬴政下令在南越修筑城池关隘，这样一来，迁居百姓和越人都可以参与其中。
秦朝时候修建的关隘质量不用说，那是用九族来保证的，梅关号称“岭南第一关”，后世称的三关，就是嬴政在位期间修建的横浦关、阳山关、湟溪关三关。
除了南越之地，西南边夷地区也有其政令，嬴政下令在西南夷（即后世川蜀云南之地）建立政权设置官吏，修筑道路。
今天是大朝会，上午开大会，下午嬴政再和自己的心腹大臣们开小会，李盛堂而皇之地躺在李斯旁边睡大觉，听着他们议论，尾巴一摇一摆，时不时睁开眼看一下。
“......市井之中，不少官吏倒是更习惯用隶书，因其中正平方，读写方便......”
“臣也令家中仆妇前往坊市店铺中查问过，确然如此。”
嬴政有些犹豫，以他的性格，既然是秦国一统中原，那六国故地就应该接受战胜国秦国的文书字体，但是眼下看来，小篆虽说华美雅致，但是民间的接受意愿明显不如隶书。
“如果小篆推行开来，那国内是不是就会习惯这种字体呢？”
还是心里过不去那一关，嬴政以秦国为傲，自然是觉得秦国的文字才最好。
大老虎从台阶上蹿上去，面目严肃地拍了拍嬴政面前的桌子：你理智一点！文字是非常重要的啊！
劳动人民的选择才是最利于推动历史文明发展的方向啊！
李盛只恨自己说不了话，这会儿只能啊呜啊呜地跟嬴政拍爪子，大爪爪把桌子拍的哐哐响。
眼看着虎虎都急了，那爪子蠢蠢欲动的下一步怕不是往自己头上招呼，嬴政赶紧灭了心里那点不自在，按住爪垫安抚地拍拍虎头：“就隶书！李斯，此前朕令你选派官员书写名篇以示范朝野，便以隶书作之。”
“臣领命。”
这事儿到此为止，但是国内中原需要统一的，又何止文字呢？
这一年的夏天，皇帝诏令：“今一法度衡石丈尺”，即所谓“统一度量衡”。
三日后又有诏令：“车轨同辙”。
文字还需要商议到底是哪一种更好，但是车轨宽度和测量工具的统一却是没有任何问题，为了保证这项制度的贯彻落实，嬴政还下令，由中央政府向各级地方政府颁发统一制作的标准量器。
此后，但凡是要制作度量衡工具，都要刻上皇帝诏书中的那句话。
嬴政不光颁发了诏令，还修订了关于这件事的法律条文。
这条法律主要是针对于那些负责具体事务的基层官员，比如看守仓库，监察市场买卖等的人，称为“官啬夫”。
如果在他们的职责范围之内，出现了衡量误差时，这些官吏就会受到惩处。
如果误差超过了十六两，就处罚“一甲”，大概是一千三百钱；误差在八两到十六两之间，罚四百八十钱；误差小于八两，不会罚钱，但是会受到上级的训诫责骂。
而且，只要出现了这样的问题，还会连坐问责，上级官员都会受到相应惩罚。
李盛在一边听着，脑子里就开始胡思乱想，这要是在后世也这么严格，他小区门口那家卖黑鸭卤货的老头儿不得天天被罚到自闭。
接下来的几天里，李盛又跟着嬴政了解了不少秦朝新修订的律法，惊奇地发现，秦朝时代的律法又很多居然还是很先进的。
在商业制度方面，无论是对国营的手工业管理，还是民营的商业管理，都是有律可循，有法可依的，比如在《司空律》中就有这样的一条律法：
如果这一年的粮食价格是每担三十钱，那么雇佣劳动力的价格必须是“日居八钱，公食者日居六钱”，根据当年的生存基本消耗来规定劳动者的工资，这是非常合理的。
不过呢，李盛以为自己只是个旁听的角色，万万没想到一天晚上，嬴政居然很严肃地拿着一册“田律”过来，摸摸他的虎头，认真跟大老虎讲起来了。
秦朝律法继承了传统的四时之政，不光是田地要符合春种夏长秋收冬藏，关于山林，在《田律》中也有规定。
比如说，春季禁止采伐山林和堵塞水道；不到夏日不准烧草为灰；春季也不准采集刚发芽的植物，也不准捕捉幼兽，幼鸟等，每年有禁猎期，在这期间不准捕杀鱼鳖，也不准设置笼子陷阱网罩等等......
李盛越听越迷糊，晃晃头，把嬴政放在他脑袋上的一只手甩下去，两只眼睛亮亮地看向铲屎官：你跟我说这些干嘛？你这《田律》是限制两脚兽的，我是老虎你知不知道啊！我捕猎，那是正常的自然活动啊！
你不会也要求本虎虎春季不能捕猎吧？！
看着虎虎眯起眼，嬴政赶紧撸撸虎耳朵。
“虎虎，你能听懂是不是？那你要是回山林看到有人违背律法，就把人捉住送官府啊，眼下新法初立，许多百姓都不以为然，你要是捉了人，正好做个例子震慑一番。”
说完了还很不放心地又嘱咐一句：“打昏就行了，可别把人吓死。”
大老虎的眼神，嗯，好像很无奈地样子，瞥了一眼他，把头埋进了自己的爪爪里。
嬴政扬声叫人把外面的奏疏拿过来，他也要在这里陪着大老虎一起晒太阳看奏疏！
这两天嬴政看得，大部分都是各种律法了，什么《田律》、《仓律》、《金布律》、《关市》、《工律》等等，李盛居然还看到了一个特别现代的律法名称——《法律问答》。
嬴政在统一六国后就开始，让朝中大臣修订查看各种律法通行天下，李盛去了南越几个月，律法也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但是嬴政肯定是都要自己看过一遍才下令通诏全国。
国家要修订律法，嬴政不可避免地开始大量启用法家人才，而相应的，儒家学者未免就有些遭遇冷待了。
其实，早在六国一统嬴政令群臣商议到底是用封王制还是用郡县制的时候，矛盾的种子早已埋下。
在后世，很多学者认为，这场争论中哪怕有秦始皇站台郡县制，但仍然暴露出了儒家与法家之争。
儒家笃信圣王之治，在感情上支持怀念的是西周的封王制度；
而法家学者主张与时俱进，摒弃宗法政治，因此他们对国家政治制度的设想就更理智，也更容易倒向郡县集权制。
李盛想到这时候法家学者如李斯等人的风光得意，再看看儒家逐渐没落，心中都不由得感慨万千，谁能想到呢，就在汉朝，他跟着刘彻的时候，已经是西风压倒了东风，那会儿满朝皆是儒家子弟，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便是如此了。
但是他知道儒家后面还会崛起，眼下的儒家学派可不知道，他们急得很，对于法家学派在朝野的风光，那是又气又恨啊。
两方矛盾渐生，终于，在一次宴席上，就爆发了冲突。
这一年过年的时候，嬴政在宫中大摆宴席，百官纷纷向陛下祝酒，不可避免的，当然是也要进行一些歌功颂德的政治流程。
周仆射，大名周青臣的一位大臣，祝酒词就说到了嬴政的心坎里，拍龙屁拍得人很高兴。
“他时秦地不过千里赖陛下神灵明圣，平定海内，放逐蛮夷，日月所照，莫不宾服。以诸侯为郡县，人人自安乐，无战争之患，传之万世，自上古不及陛下威德。”
听听，说得多好听啊。
嬴政就听得很开心啊，笑呵呵地满饮酒杯。
但是坐席中有人不高兴了，谁呢，齐地博士淳于越。
他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啪——一下就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开始一顿输出。
“臣闻殷周之王千余岁，封子弟功臣，自为枝辅，今陛下虽有海内，然子弟为匹夫，无辅拂，何以相救哉？”
“臣闻，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今青臣又面谀以重陛下之过，非忠臣也。”
概括一下，淳于越觉得嬴政采取郡县制本来就是错的，你周青臣还把这件事当成陛下的功劳来阿谀奉承讨巧献媚，你不是忠臣！
忠臣应该面陈君王之过，你居然颠倒黑白把过错说成功劳！你不配为官！
真是太离谱了！
李盛当时就趴在自己的位置上啃骨头玩儿，听了这话往下一看，嗯，果然，大家都有点愣，不止他一个觉得淳于越有点过分，有事儿可以朝会上说，这一场宴席，宫中与朝中一起筹办了十几天，好好的气氛都被你搅和了。
再往左边扭头一看，好家伙，周青臣这都红温了，别说耳朵脖子，连眼睛都气红了，站起来在那气息都急促起来，看起来都想扑上去掐淳于越脖子。
大好的日子，陛下延请百官同乐，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他只是顺着这个气氛奉承一下陛下，他招谁惹谁了？淳于越这个狗东西就跟疯了一样！
嬴政也不大高兴，但是他还是压住了场面，举杯邀共饮，令将此事“下其议”。
也就是交给群臣讨论。
第二天李盛就去看热闹了，本场辩论赛，由法家正派学者、同时也是郡县制坚定支持者——李斯选手激情出战。
李斯果然出口点七寸：“五帝不相复，三代不相袭，各以治，非其反也，时变异也。”
首先说明，时代在变化，哪怕是你淳于越所说的先人之治，也是有其不同的。
然后下定论：“越言乃三代之事，何足法也？”
最后，李斯看了一眼淳于越，还进行了一下人身攻击：“今陛下创大业，建万世之功，固非愚儒所知。”
你们这些愚蠢固执的迂腐之人，知道个屁啊！
哦豁，李盛看向那边的淳于越，嗯，好像气得要昏过去了，李斯这攻击力果然很强。

第370章
辩论刚开始没多久，李斯就三言两语把淳于越说得破防了，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走向说明，这只是淳于越自己能承受的极限，可不是李斯战力的极限。
就在淳于越被身后的人扶住后，李斯看了一眼那边的儒学推崇者们一眼，虽然没说什么，但是那满含深意又极度蔑视的眼神，已经足够让人恼恨了。
李盛趴在台子上，默默给李斯配上背景音：“你们这群菜比！”
李斯说完后并没有退回去，而是继续发力，但这一回，李斯所言所指，可不只是封王制度与郡县制度的矛盾了，他剑锋所指，是如今秦朝国内的文化舆论境况。
“异时诸侯并争，厚招游学，而今天下已定，法令一出，百姓当家则力农工，士则学习法令辟禁，然，今诸生不师今而学古，以非当世，霍乱黔首，语皆道古以害今，饰虚言以乱实，入则心非，出则巷议，率群下以造谤。”
李斯的政治思想与嬴政高度统一，“政统归一”是必然的结果，那既然如此，战国时期百家争鸣游学争论的文化背景就必须被改变。
在乱世之中，不同的诸侯国为了寻求强兵富国之道，各有尊贬，因此各种学家的存在是合理的，也是能促进思想交流，有助于文化进步的。
但是现在不同，嬴政已经统一了天下，他不需要有那么多思想的碰撞了，无论是朝中百官，还是平民百姓，更甚者奴仆下者，你们最好都老老实实听皇帝的！
站在后世的角度来看，这是一种文化专制，但是在嬴政的时代，文化专制，也是他维护统治的一种必要方式。
尤其是在六国遗民数量众多，且时常有大大小小叛乱的情况下。
但是李斯这话儒家学者们可就不爱听了，什么叫”道古害今”？什么叫“率群下以造谤？”
我们确实是反对郡县制，但是我们那是耿正肯言，我们那是忠心陛下，是为了大秦的千秋万代！
就算是我们在自己的小团伙内有些过激的言论，但是我们出发点是好的啊！我们都是为了大秦的天下啊！
你李斯就是公报私仇，你就是恨不得陛下只信你们法家的人，你这个意图把控言路，不公不诚的小人！！！
这会儿的朝堂虽然也有规矩，但是远远没有后世那么规矩，春秋战国时代很流行辩论的，所以这会儿的朝堂上也经常有大臣们互相辩言。
儒家学者们纷纷激动起来了，见鬼的李斯，大家好好地说着正事，你怎么还扩大战场，扯到百家学派上去了，还给我们扣锅！
于是这边也有不少人纷纷站起来反对。
李斯瞥了他们一眼，哼，搞笑，他可是堂堂御史大夫，他没有小弟的么？
两边开始了大混战。
李盛听得耳朵嗡嗡的。
后世都说嬴政暴虐，李盛觉得不对，这明明脾气很好啊，他耳朵都快聋了，嬴政还笑眯眯地在那支着下巴看下面一群人在他的明光宫大殿上吵架。
李盛想走，但是想想历史上这场辩论直接导致了“焚书”事件，他又不肯走了。
“吼！”都给老子闭嘴！
玄虎昂然而起，一声怒气磅礴的虎啸把殿上地人都镇住了。
李斯往上看了一眼，虽然也被虎啸声震得脸色有些白，但还是坚持继续说下去了。
他原本是站在自己的位置那，这会儿快步走到大殿中央跪下，大声道：“臣李斯昧死上言，臣请，史官非秦纪皆烧之，非博士官所职，天下敢有藏《诗》《书》、百家语者，悉诣守尉杂烧之......所不去者，医药、卜筮、种树之书。若欲有学法令，以吏为师。”
李斯豁出去开大了。
李盛听了这话，立马一个激灵精神起来，他趴在这里忍受着这群人叽叽喳喳就是为了阻止这件事啊。
旁边本来已经安静下来的儒生博士门纷纷出列跪倒在地，又开始了对李斯的新一轮讨伐。
虽然李斯的建议非常粗暴，但是，作为一个能给嬴政当几十年丞相的人，李斯对嬴政的心思那是摸得很透了，这话一出，趴在旁边的李盛立刻就感觉到嬴政的呼吸变化，很明显，他心动了。
但是嬴政刚要开口，就感觉大腿上一疼，他咬着牙低头一看，虎虎的爪勾都戳到他衣服里了，这会儿正仰着头非常严肃地瞪着眼睛看过来。
嬴政到了嘴边的话就拐了个弯：“而今天下杂学恶文确然当治，然兹事体大，御史大夫李斯所言及书论，令治下收取皆归于府库，容后再议。”
今天的议事到此为止，李盛跟着嬴政回了后殿。
夜里，嬴政抱着一只虎爪垫捏捏：“虎虎，其实李斯说得很有道理，如今天下初定，自当收杂言以正视听，只需在府库留存一套书即可。”
李盛扭过头看他，伸出一只爪子冲着他指了指殿内灯火：可以禁止百姓议政，或者，为了更激进地进行文化统治，在大秦完全安定之前，在五年十年之内，把一部分涉及到政治的书限制起来，但像是李斯说得那样大刀阔斧地焚书，绝对不行。
这件事在李盛的干涉下就这样过去了，焚书令变成了收书令，书目也少了很多，先王德行教化之类的书还是能留下的，但是变法之类屠龙术的书就都要被暂时收起来了。
相应的惩治法令也都被取消掉，虽然没有完全阻止，但是相比于历史上粗暴野蛮的焚书，这已经是李盛争取过的不错的结局了。
六国遗民中还有不少人是有着复国之心，历史上的嬴政在巡狩路上遭受过的刺杀也不少，在这个时候，要维持国内安定，舆论文化的稳定是一件急切又必须的事。
而要在短短几年内控制好国家的文化建设，就必须进行文化限制，限制的程度或深或浅，但这几乎是避免不了的一条路。
如果君主的政令总是被怀疑，那就不可能推进顺利，比如郡县制，在嬴政下令之后，朝野之中却还是有很多反对的声音，以至于有今日之争。
更严重的是，如果这一项政令不被理解和接受，那么，其他的政令呢？
天下之大，却也只能令出一人；疑虑万千，也必须奉听皇命。
作为第一位大一统的君主，就算是史书针砭，嬴政也必须做出这些决定。
更何况，嬴政根本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他是皇帝哎！还是飞龙入梦而生的皇帝，他还有虎虎伴身护着他长大，他就是最厉害最伟大的统治者！
这些人敢怀疑他，他没把人拉下去已经是他心胸宽大为人和善了！
大老虎趴在太阳光里郁闷地翻了个身，但愿中原快点平定下来吧，这种看着文化发展的脚步被搅乱的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
李盛想到了春秋时候孔夫子曾以“诛杀少正卯”的方式来铲除异端，想到了刘彻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想到了西欧中世纪的猎巫运动，想到了阿拉伯人在亚历山大城中焚烧图书馆......
古今中外，莫非如此，文化专制，是统治专制带来的副作用。
嬴政的本意是为了让天下安定归一统，让朝野间都能听从皇命推行新朝法令，并不是针对哪一学派的学者，在这件事后，嬴政对儒家博士们并没有什么处置，哪怕是在宴席上找不痛快的淳于越，也是照常任职。
但是李盛觉得淳于越真的很烦啊！
春天的时候李盛从野外捉了一只公鹿回来给嬴政，最近嬴政在后宫比较多，给铲屎官补补。
他叼着公鹿回来的时候就遇到了出宫的淳于越。
然后第二天嬴政就被淳于越劝谏了。
这正是禁止渔猎的时期，陛下也该以身作则不吃野物啊，就算是虎君捕猎带回来给您吃的，您也该谢绝才是。
李盛：.....无语啊！怎么每个朝代都有这种倔老头儿？

第371章
泰山那边的休整已经完成了大半，嬴政就想着要去泰山封禅。
但是晚上他兴致勃勃看地图的时候，一只虎爪子拍在了河南地一带，嬴政抬头，灯烛的光影里大老虎的眼睛正紧紧地盯住了这一片地方。
匈奴？
嬴政把虎爪爪拉过来自己捏捏，皱着眉头仔细想一想。
他确实有攻打匈奴的打算。
后世传言，是因为秦始皇在巡狩过程中听了术士所言“亡秦者必胡”，认为此“胡”是胡人，因此才大规模攻打匈奴。
但其实，就算是没有这个传言，嬴政也必然是要打匈奴的。
在秦国统一前后，正是匈奴不断扩张不断强盛的时间，为了大秦帝国的安定，这样一个残暴又武力值强盛的邻居在旁边虎视眈眈，嬴政怎么会容得下？——他连一向老实的南越都看不顺眼。
何况，匈奴也一直都不老实，其实，匈奴也不是现在才不老实，自夏商以来，中原与匈奴之间就一直有摩擦矛盾，尤其这几十年里的燕赵秦三地，与匈奴的战事一向不断。
在战国时代，匈奴还是分支部族的状态，还没有统一变成匈奴帝国。
秦国的宣太后设局杀害义渠王，于是秦国吞并了义渠的陇西、上郡等地；
赵武灵王胡服骑射改革成功后，武力大增，向北攻破了林胡、楼烦二地；
燕国大将秦开也曾经大规模袭击东胡，在北右平、辽西辽东郡抗击胡人。
可以说，在各国的战争没有那么频繁的时候，中原边境的几个诸侯国都打过匈奴。
但是战国后期中原战事频繁，内战消耗了大部分力量，情况就倒转了，草原部落趁着中原无暇顾及，不断地蚕食边境地区，到如今，匈奴已经占领了河套地区的大片土地，其疆域南至河套，北部已经打到了贝加尔湖的广大地区。
能征善战，又不断扩土开边，任何一个有点志气的皇帝，都会警惕起来的。
何况嬴政在历史上就是个唯我独尊的霸道性格，这一世又是黑龙入梦，又是二十几岁就一统中原，又是玄虎伴身，又是祥瑞见天，这些事，只会让嬴政这种霸道脾气更严重，匈奴劫掠边关又野心勃勃窥伺中原，他肯定不会放着不管啊。
今天辽东郡传信说被打了，明天北右平传信说被抢了，后天上郡传信说郡守被杀了，这种军报听起来好听啊？
不够丢人的。
打是肯定要打的，这也是朝中文武群臣的共识，但是要现在就打吗？
是不是时间太紧了？这会儿是一月份，而且嬴政之前的设想是在夏秋之季再行发兵，那会儿匈奴粮食紧张，才是最好的时机啊。
嬴政唠唠叨叨把事情说了，李盛把爪子抽出来拍到铲屎官的脑门儿上：你啰嗦了！
居然敢怀疑本虎虎，我可是陪着卫青霍去病打过仗的！
匈奴就得春天打！
这是大汉立朝几十年后，与匈奴交锋上百次后得出来的结论，而汉朝攻打匈奴的胜利，也说明了这条准则的正确性。
看嬴政还犹豫，大老虎好像不耐烦了，直接用两只后爪支撑身体，前半身两只厚重的虎爪按在了桌案上抬头瞪他，尾巴在地上面拍得地板啪啪直响：听我的！我有经验！
而且我现在积分充足，先把匈奴打了再说吧，你非要先去封禅，万一本虎虎一兴奋给你搞了个大的，积分都没了，那我还得贷款积分给你在草原开视角。
而且匈奴正在飞速发展啊！不现在打，难道还要等到人家发育起来再打？那时候更难打！
现在的单于是头曼单于，他在经过几年的时间后已经成为了匈奴各部落的大统领，匈奴之前是一个散乱的部落聚集体，在头曼单于的统治下，正在慢慢地向一个军政合一的统一政权过渡。
政权统一后，游牧骑兵就会被更有规划地发展起来，真要等骑兵形成规模，那只会消耗更多的兵力。
李盛所担心的，还有一件事，就是头曼单于的长子，冒顿单于。
如果说，匈奴在头曼单于手上完成了统一，从部落集合体发展成了匈奴帝国，那么，这个帝国就在冒顿单于的统治下完成了集权，对于这样一个注定要威胁中原几十年的枭雄，当然是要在他羽翼未成的时候就剿灭。
李盛越想越急，虎爪爪开始梆梆梆拍桌子。
嬴政无奈，把虎爪按住，虎虎一着急，爪勾都弹出来了，这地图再给他挠烂了。
“明日我就传他们来商议此事，好不好？”
大老虎歪头盯了铲屎官两秒，看他神态严肃，这才从桌子上下去。
第二天没有朝会，不用起大早，但是李斯、王绾、蒙武、王贲这些人还没醒就听到了外面熟悉的嗷呜嗷呜叫声，亲近侍从赶紧进来唤醒主家：“您赶紧起床吧，陛下那只虎君来了！”
虽然被迫起早，甚至比上朝起得更早，但是这堆人也不敢有意见，李盛把人叫了一个遍，又拐回李斯家里蹭的早饭。
李斯家早上吃的羊肉汤饼，闻起来很香啊！
“朕欲攻匈奴，诸卿以为如何？”
堂下静了一瞬，王贲先表示赞同：“匈奴北掠边地十年有余，河南地尽归敌手，而今陛下一统中原，自当威行四方，克收匈奴以安天下。”
但是，他们虽然都赞同陛下攻打匈奴的决定，却也和嬴政一样，认为时间有些紧迫，大军发兵，可不是一句话的事，需要筹措粮草，需要提前收集消息，需要保证后勤等等，现在确定要打匈奴，那等大军开拔，少说也得到了三月份了。
这些嬴政也都知道，顶着一群人的目光，他看向了趴在一边甩尾巴的大老虎。
于是大家的眼神也跟着看了过去。
李盛爬起来甩甩毛，威风八面地走到大殿中间叫了一声蹲下，对，虎虎也去，有我在，放心啦！
为了让嬴政心里有个底，当天夜里李盛在宫里饱餐一顿后就连夜跑去了边地，从北郡直冲草原，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匈奴的驻扎地——一点难度都没有好不好，他走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就算不用系统指路他都能找到！
不过呢，当老虎还是不如当金雕方便的，金雕在空中完全可以直线飞行，但是他在陆地上靠着四只爪子跑，就必须要顾及地势，绕了很多路。
等李盛到了目的地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了，除了守夜的仆从和巡逻的侍卫们手里举着火把，还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亮光，其他地方都是一片漆黑，倒也方便了他。
黑色的大老虎与夜色融为一体，除非是对上那两只闪着金光的虎眼，谁也发现不了。
李盛蹲在这一片帐篷后面的阴影里，开始犹豫带点什么回去才能让秦国君臣们安心。
至于为什么不干脆把头曼单于咬死？
这个操作性还是很高阶很艰难的。
首先，头曼单于作为大首领，他的帐篷在最中间，李盛避开巡逻的侍卫走到这边已经非常费劲了，而且王帐旁边戒备森严，就算是晚上，也有人守在门口，李盛想进去，除非把人毫无声息地撂倒。
而且，把头曼杀了对于局势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反而会坏事，头曼单于的长子也就是冒顿单于，已经十五岁，而这时，他那个备受单于宠爱的弟弟还没长大，冒顿也还没有生出废长立幼的心思把人送去大月氏当质子，照旧把冒顿当成继承人在培养。
如果头曼单于出事，冒顿会立刻继位大单于，而且匈奴也会有所戒备，这不利于李盛心里让秦军突袭的想法。
还是搞点什么信物回去吧，他觉得西北边那个正在欺辱掳掠来的汉人女子的胡人管事就很不错，那颗头长得又大又圆，上面的发型四边剃秃中间到脖子留了一条，辫子里还有松绿石做装饰，这一看就是匈奴人，带回去给嬴政他一定能懂。
“你还敢挠我？贱人！看我不——啊啊！嗬嗬呃—！”
李盛从后面扑上去压住人，两只前爪按住他的肩膀，后爪直接踩到了他的大腿上，而后歪歪头想把人的脖颈咬烂，顿了一下，还是有点嫌弃，于是伸出前爪弹出爪勾，划破了他耳后的大动脉。
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惊魂未定，这会儿抖着手把自己胸前被扯开的衣服合上，两只眼睛看向面前凶悍的猛虎，一时间被吓得呆住了。
李盛看了她一眼，心里叹一口气，但愿三月份秦军打过来的时候这个女孩还能活着，没准还能被带回家乡。
不想吓到他，李盛用爪子勾住这个匈奴人的衣服，把人拽到了一个草垛后面，这人干坏事也是找的僻静场所，这会儿倒是方便了李盛，根本没人经过。
李盛给自己做了好大一会儿心理准备，才爪子和利齿都用上，把人撕扯得，没个人样，然后忍着恶心用他的衣服裹住头，叼着往回跑。
只有所有人都相信确实是猛兽作乱，那个女孩才不会有任何麻烦。
李盛回到咸阳的时候，已经是半上午了，朝会刚刚结束，不少大臣正在往宫外走，李盛把东西扔下，等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慢去了明光宫，事以密成，还是不要搞得满朝都知道了。
于是，嬴政刚刚休息了一会儿，换了衣服坐在殿内和几个心腹大臣在一起看地图的时候，就听到了外面的呜呜声，他们抬起头，就看到玄虎飞跃入殿内，把嘴里的东西扔下，嫌弃地呸呸了两下，然后前爪像是踢球那样把这东西踢到了御阶下。
大老虎又横又拽地冲着他们抬了抬下巴：诺，给你们定定心。

第372章
明光宫里大殿上，一个粘着血污，还被包成了个球的东西叽里咕噜地滚过来，碰到了御阶才停下
最前面离得近的李斯和王绾已经闻到了血腥气，抬眼看向上首的陛下。
嬴政站起来自己走下台阶，看着侍从来抖着手解开那个包袱，露出了一张青白的死人面孔。
“啊—”正待叫出声，那小宦官立刻使劲儿咬住牙齿不敢动了，啪擦往底下一跪：“奴婢失仪。”
嬴政挥挥手让他下去，自己则是低下身来用一张巾帕隔着手，掰着这颗人头看了看。
不得不说大秦朝还是武德充沛，这会儿殿上文武臣子们，就没有一个露出什么害怕惊恐的面色的，倒是惊喜居多。
“陛下，这样貌发式一看便知是胡人，且他的头上还有发饰，这松石颜色鲜亮纯粹，也有些价值，这肯定是个小官！”
王贲是个很有上进心的将军，自从知道要打匈奴，他就回去请教老父王翦关于匈奴的事情了，这会儿一见这被虎君带回来的匈奴人头，立刻就发觉了这件事更重要的意义，他抬起头，见几位大臣们都是眼神精亮似有所得，看来大家都想到了——既然虎君能找到那匈奴的聚集地，那么等他们挥师攻打草原，只要跟着虎君走便是了！
嬴政过来摸摸虎头：“寅君，你去把此人杀了，有没有受伤？那些人有没有发现你？”
说罢就开始摸摸前爪摸摸胸毛，李盛蹭蹭他的手心，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前前后后转了两圈给铲屎官监察，又四脚朝天地躺下给他看了自己毛肚皮，这才让嬴政放心。
吩咐人把那个匈奴人头拿下去，君臣安置下来继续商议，只是这次，他们商议的就是什么时候具体出兵，谁带队谁监军谁负责后勤这些事了。
“还有一事—”蒙武皱起眉头，直身行礼：“陛下，虎君威势纵横，军中的马却都是凡物，若是让虎君在前面引路，只怕咱们的马会不敢前行啊！”
这倒是个问题，大老虎伸出后爪挠了挠耳朵，尾巴尖尖左右轻轻晃着，马害怕老虎是天经地义，似乎也没什么办法啊。
但是李盛没想到的是，这时的秦宫中居然已经有了驯兽的专业人士。
嬴政把李盛去年梳毛毛攒下的两大箱子毛球球都征用了，他打算选出一些性情沉静的马来当前锋，在两个月内尽量让他们熟悉虎虎的气息，只要不害怕不惊马，就够了。
这些马不用和老虎直接碰面——李盛在前方引路，自然会留下爪印，哪怕是夜里，举着火把也能辨认清楚地上的爪印的。
关于这件事，嬴政无比相信——虎虎从小到大踩烂的床榻都有十来张了！只是在跑动的时候多使使劲儿留下显眼的爪印，这岂不是很容易吗？
李盛对这个操作没有任何意见。
除了这些操作，蒙武还提出了另一个方法——给虎君提前洗澡，并且带上香囊遮掩一下自己的气味，不管用处多大，总能聊胜于无吧。
李盛闻了三种香，打了八个打喷嚏，撂挑子不干了，猫科动物本来就嗅觉灵敏，让老虎带香囊，简直是在折磨他的鼻子！
大老虎蹲在窗户上使劲儿闻了闻空气中的青草气息给自己洗洗鼻子，哎，青草气息！
最后定下来的是李盛自己叼回去的三种野草——虎妈当初教过他这三种草药老虎也可以吃，一种是腹部疼痛的时候吃的，解毒，一种是帮助消化的，还有一种是帮助排毛毛的。
三天后，李盛看着面前的“香囊”，无语地抽了抽嘴角，这也太大了，而且这个形状，跟后世宠物绝育以后带的那种花朵形状的防舔舔的圈圈有什么区别！
但是嬴政很期盼地看着他。
大老虎的尾巴在地上拍了拍，冲着殿内的宫人们叫了一声。
嬴政秒懂，挥手让他们都下去，就剩下一人一虎。
行吧，反正也没人知道。
李盛走到铲屎官身边，低下头让他给自己套在脖子上。
布料倒是还不错，很软很舒服。
李盛带着这个大圈圈走到铜镜前面照了照，只觉自己的帅气值直线下跌。
他转过头，看向嬴政：本虎虎真是为你付出了太多！
另一边良马的训练也终于有了成效，一千匹马里面总有些聪明马，在一次次闻到猛兽气息但是又没事后，终于，有十来匹马能渐渐稳定了状态，虽然仍然是惊惧焦虑，但是在主人的安抚下还是能保持骑行的状态。
为此，还伤了不少士兵——都是被惊马摔下来的，好在没有伤及性命。
还有马，也损了几十匹，有些马受惊后发狂攻击人，也只能射杀。
但总算是也有了收获，届时只要这十几匹马在前面，跟不丢，大部队就能随着虎君找到匈奴人的踪迹。
期间李盛也想过别的办法，比如给他搞一面旗，杆子下方弯折一下给他做一个把手，他叼着跑——会被匈奴人提前发现射下，而且他尝试了一下，大旗的杆子很高，跑起来阻力非常大，比他叼着猎物跑更困难，而且他的牙也被颠得很痛。
又或者在背上绑一个袋子放上红豆之类的豆子，留个口子，他一边跑一边往下落，以此作为标记。
李盛觉得这个办法棒呆了，为了让铲屎官明白，嘴里塞了一嘴筒子豆粒一边跑一边往外吐，一路上豆子洒落。
有一瞬间李盛觉得自己像是个碗豆射手。
嬴政在看过后想了想就明白了，觉得可以用，但是机动性太差了，战场上局势多变，如果刚好需要转路但是豆子没了，或是豆袋掉了，那就太被动了，这个方法可以尝试，但是马还是要驯。
诸多准备下，这一年的三月中旬，蒙武带着蒙恬从上郡出发，经过榆林进入河套北部，另一支大军由王贲为主将，杨翁子为副将，从义渠之地进入河套南部。
两路大军进入河套后，开始扫荡式攻击周边的小部落。
到了草原上，王贲他们立刻就明白为什么要春日发起攻击了，春天，是草原最忙碌的季节，他们需要给牛羊接生，需要打猎，还需要守着草场以免被其他部落占据。
这些事情都会占用时间精力，他们不像平时一样整日训练，而且很多士兵都得参与到劳动中来，不像秋冬一样兵严军整。
秦军大军一冲，他们立刻忙乱起来。
有李盛在，哪里有聚集地，哪里有被劫掠被关押的汉人奴隶，哪里是匈奴的牛羊草场，那是门清。
但是李盛也是分身乏术，他只能跟着一边走。
再一次怀念鹰鹰状态，要是能变身就好了，李盛开始做白日梦。
不过半月间，河套地区的匈奴部落就被扫荡得差不多了，匈奴残余部队向着西北方向匈奴主力部队逃散。
匈奴一定不会就此甘心失去河套地区这么丰美的草场，大决战肯定是要有的，但是他们之前定下的策略是突袭匈奴主力，现下需要先缓一缓，总得找个合适的时机。
而且在草原上跋涉了半个多月的秦军也需要休息，于是大军暂且停下。
李盛看着王贲他们收拾辎重缴获，这群人可都是真打过仗在边境上过了不少苦日子的，他们眼里什么都能用，帐篷，收起来！地毯，卷起来！皮料，带走！
就连人家部落聚集地上空的散乱旗帜都被卷起来了，这可以拿走垫草地啊，不然夜里总是返潮。
很好，勤俭持家，很有觉悟，李盛非常满意。

第373章
在河套地休整了半月，在一个春雨连绵的夜里，李盛带着秦军迈进了草原。
他们一行人走得很慢。
春雷阵阵雨声噼啪，掩盖了一部分了马蹄声。
李盛也觉得自己的时机选得很不错，下着雨，水汽、泥土味和混在空气中的青草气息非常有效地遮掩了老虎的气息，秦军骑兵的马情绪也明显更稳定一些——哪怕是下雨草地湿滑黑夜难行，也比猛兽气息的威胁小多了好不好！
在离着匈奴主力还有几十里地的时候，李盛的脚步慢了下来，他后面的王贲等人也都下马步行，单于的帐篷周围是警戒力度最大的，就算有雨声，成千上万的马蹄声也不可避免地带起地面的震动，走快了也会引起巡夜守卫的注意。
上次李盛来的时候也是半夜，那会儿是个没有雨的夜晚，他记得这里还有不少火把燃着，中间还有侍卫门燃气的篝火。
但是今天，这里一片漆黑。
这一路行来，秦军也是疲惫，但是等他们透过雨幕模模糊糊看到了那一大片帐篷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起来了——那不只是帐篷，那是军功啊!
如今天下六国平定，南越也打了，匈奴说不定就是最后一次出战，不赶紧抓住这次机会，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小心慢行！别惊动了人！”哪怕是尽量放低着嗓音，王贲的声音里也带着压制不住的兴奋。
前面的守卫似乎有所戒备，李盛站在一处土坡上，看到有匈奴士兵蹲下把耳朵贴在地上听了听，和身边人说了什么，犹豫着没动，又站起来左右张望。
已经够近了！
“准备！”
“第一排下马蹲身，第二排半蹲直身，第三排直立准备开劲弩，第四排第五排劲弩装弦待命，瞄准最中央———射！”
听到了吵嚷声，似乎还是汉话，来不及细想，强弩带着劲风射过来，凌厉的风声令人心头凛然，刚才那个站起来四处看的匈奴士兵立刻察觉，心头猛的一窒：“敌袭！警——呃！”
没说完的话被蒙武的一只箭封在了他的胸口。
就在这一霎时，秦军铺开的三百米长军，三排长箭齐齐发射，箭雨铺天盖地一样地蒙下来，映着雨滴的声响格外凄然冷利。
前三排士兵射完后立刻伏低身体，第四排连上，又是一轮劲弩，这种弩箭长达一米三，是坚木配以铜锋，两人持弩，一人按住弓弩的下半部分保持不动，一人直立在旁扶住长箭的方向，还有一人手上垫着毛皮，用尽全身的力气拉动弓弦。
李盛亲眼看着一只劲弩射穿了一个小帐篷，强大的冲击力把帐篷四角的木桩钉角都连根拔起，整个帐篷被长弩带着一起扎在了地上。
第四排射完立刻后撤，装完长箭摆好配合姿势的第五排替上，伴随着令人胆寒的破空声，无数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制作弓箭和长箭的材料，还是嬴政攻下了南越后，南越百部为表忠心，自深山老林里砍伐得来，以大船沿着水路送往咸阳，都是几十上百年坚固密实的好木头，依李盛看来，当年攻打六国时候用的长弓，可能都没有这个更好。
又是一轮长箭后，王贲抽出自己的长刀，拍马冲出去：“随我杀上去！冲！”
匈奴人已经乱成了一片，李盛现在是陆行动物，行动受限，这会儿秦军喝匈奴人打成图案，李盛生怕自己被伤着，早就找了个土坡当掩体趴下了，只是开了视角看着战场局势。
李盛是特意赶在头曼单于召集大部队之前带着秦军赶过来的，相比汉朝时候，现在的草原部族实力差多了，起码他们的武器就逊色很多，这会儿又是夜里睡梦中被袭击，连队伍都没时间拉起来就被冲散了，很多人都是散着头发跑出来逃命，没跑出去多久就被射杀。
头曼单于也意识到了这场仗是注定打不赢的，借着混乱，他从最中央的王帐里冲出来，全身裹着黑色的袍子，带着亲卫杀出一条路向着西北草原更深处逃去。
夜色深重，他们又是黑色袍子裹住，一时间居然没有被察觉。
李盛站起来抖抖毛，抬头看一眼，现在秦军和匈奴打得乱七八糟，他要时间进去找人估计会被扎成豪猪，想了想，还是得跟上去。
于是大老虎悄无声息地绕开战场，从山坡的另一边追了上去。
头曼单于怀里裹着自己方才十岁的幼子，身后跟着长子冒顿，在一行人的保护下向西北逃去，却不想听到了侧边传来的虎啸声。
“快走！”
身下的马已经有些发抖，就算这些马平时都是训练有素的良驹，遇到天敌的恐惧还是让它们受惊不小，这会儿踟蹰不前，马头疯狂地往东边拽。
东边是大沙漠！
沙漠里本就难行，又是雨夜，他们很容易迷路的！
“吼！”虎啸声越来越近了。
匈奴骑兵侍卫们抽出弓箭，警惕地看向西边声音传来的方向，但是只听得到虎啸，却丝毫看不见影子。
他们只能猜测着方向往这边射箭，但是箭支本就有限，为了冲出来他们已经消耗了不少。
李盛躲在一丛灌木后面把自己趴成了板鸭，听着箭羽扎在树上震动的嗡鸣声，两只耳朵都往后撇，生怕被箭射中。
不行，不能这样被动下去，秦军虽然已经发现了单于遁逃追了上来，但是也在后面几十里地，再拖下去就晚了。
看看积分，李盛一咬牙：“系统，我要大闪电，给我把雷声放得炸一点！”
“轰隆——咔！”
天边如同树枝一样的闪电仿佛劈开了天际，那一瞬仿佛天空都亮了，雷声仿佛震在耳边一样响。
连早有准备的李盛自己都不自觉抖了抖，耳膜感受到针扎一般的震痛。
那些马更是惊慌失措，这会儿已经受了惊，不顾背上的主人，在那里不停地跳动挪腾，只想把背上的人摔下去赶紧逃开。
好机会！闪电过后再一暗，这会儿一片漆黑。
趁着他们乱起来，在马背上稳不住身体更无法拉弓引箭，李盛从灌木丛中跳出来，动作迅捷急促，直直奔向自己的目标——单于长子冒顿。
反正系统不会让他死了，莽上去冲了！
巨大的玄虎借着跑过来的冲劲儿跳起一人多高，先是一爪子把挡在前面的头曼单于从马上呼下去，头曼单于的马是最好的马，还能勉强控制，因此这会儿他还拉着缰绳。
但这反倒害了他，一只巨虎的全力一击，直接让头曼单于带着马一起侧翻下去，马的身体反而压在了他手臂上。
李盛听到了头曼单于的惨叫声。
他心下一定，而后憋着一股劲儿继续往左边跳起，飞扑直奔，两只爪子按在冒顿的肩膀上，直接把人从马上扑了下来。
“有老虎！”
冒顿不愧是一代枭雄，胆色非同常人，这样危机时刻，不过电光火石间就醒过神，居然还能喊出声来，还努力抬起头避免伤着脑后。
刚滚到地上，冒顿居然已经抽出了后腰的短刀，拼命抬起手往老虎的背上扎去！
匈奴人无法控制马匹，又见到冒顿被老虎袭击，情急之下直接跳下马来拉弓射箭。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老虎已经伏下身体，张开了血盆大口。
李盛不管背上传来的尖锐的刺痛，这一刻他也听不到后面传来箭羽的风声，他只有一个想法：杀了冒顿！
冒顿的肩膀被死死按住，他觉得虎爪已经刺进了他的肉皮，眼前这只黑色老虎张开了口，闪着寒光的利齿看得他眼前晕眩了一瞬。
颈间传来尖锐的疼痛，冒顿只觉得自己呼吸困难，握着短刀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来，眼前黑了下去。
“警告！警告！伤处已经增加到五个，腹部伤处持续失血中，宿主生命体征在下降！
“我要止血，积分不够就欠债！”
李盛放开爪子，头也不回地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里。
血渐渐止住了，但是还有四支箭扎在老虎的身体上，李盛艰难地迎着秦军的方向迈着步子，天已经蒙蒙亮起来了。
“虎君！”来追的是蒙毅，远远看到大老虎背上仿佛扎着箭，他觉得自己心跳都快停了，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虎君，你怎么受伤这么严重”
看着大老虎身上已经被血浸湿后成了一团的毛毛，蒙毅只觉得天都塌了啊！
“你们赶紧回去报信，让军医带着药过来！”
“你们，去把那边的草地收拾干净！”
一边说着，蒙毅一边让人把自己的铠甲解下来，把干净的外袍脱下铺在地上，以免虎君的伤处沾了污泥。
李盛被小心地安置在一处草地上，军医来的时候李盛已经又困又累，再也撑不住昏睡过去。
李盛倒是昏睡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蒙毅要吓死了！
恍惚间，李盛仿佛感受到蒙毅颤抖着手，把手指放到他的鼻子前探了探呼吸，然后全身都没力气一般腿一软，整个人都摔坐在后面的草地上：“还好，还好！”

第374章
军医虽然也是能骑马能射箭在战场上能自保的，但是他这起骑马水平远远比不上秦军中的精锐骑兵，这会儿还得背着药箱和包袱，骑马的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
看得蒙武那个急啊。
刚才那个偏将回来报信说虎君被射伤了，身上流了好多血，听得他真是冷汗都下来了，大老虎跟着他们一路好端端地过来，又是给他们引路又是帮他们狩猎，健康活泼地来了，伤残着回去，他简直不敢想象陛下的脸色！
本就心里着急，这会儿看着这个医者还骑马骑不快，他干脆让自己的亲兵带着那药箱和包袱，他自己则是上了马，让军医过来共乘一骑。
“坐稳了，走！”
一夹马腹，一行人进了草原深处。
李盛正睡着，就感觉背上痒痒的，他迷蒙着睁开眼，扭过头一看，就发现有人在给他剃毛？
剃毛！
他的毛毛！
王贲在旁边时不时就伸过手指来探一探老虎的呼吸，这会儿注意到虎君醒了，而且眼神明亮，看着不像是精神萎靡危在旦夕的样子，不由得心里大松一口气。
见虎君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医者手里的剃刀，他摸摸虎头，安慰道：“虎君，你身体健壮，血已经止住了，但是这血迹已经和皮毛粘在一起，要给你这一处刀伤上药，还要把这些箭都拔出来，重新清理伤口，为了干净些，得把伤口旁边的毛毛剃掉一圈。”
李盛听着倒是有道理，秦攻打六国的时候，他也跟着去军营里待着过，见过头上手上的将士需要上药，就得把头发剃了。
但是人的话，是可以把自己的头发剃光，他是老虎啊！他全身都是毛毛，只能剃一部分，那多丑啊！
想到接下来一阵子就得这么丑丑的，他不由得心里郁闷起来。
见老虎没有反抗，大家都放心了。
蒙毅过来安抚地摸摸虎耳朵，然后给他嘴里放了个绑了好几层棉纱布的软木。
李盛见过这个东西，一般在伤兵营里，在军医给他们处理伤口的时候，夜里怕他们叫太大声影响别的伤者休息，偶尔会给他们咬着。
但是这个就是大大大号的软木了。
李盛歪头看看咬木，又看看王贲。
王贲一脸心疼：”虎君，你中的箭得赶紧拔出来，虽然中箭不深，但是尽快处理比较好，现在天气也比较暖和了。”
不赶紧上药，容易溃烂，严重了还会高热。
李盛伸出一只爪子把软木推开，他才不要用这个，他能开挂啊！
“系统，给我止痛！没积分了？赊账！”
“那就拔了？”
“嗷呜！”搞快点！
对着军医的动作，第一支箭被从大老虎的脊背上拔出来，立刻就有血流出来，旁边的王贲拿起一个灰白色的瓷瓶，直接往上面倒止血的药粉，然后用干净的叠了好几层的干净布按住伤口，旁边的蒙毅拿起一条宽长条的布料，他的亲兵很默契的抬起老虎的左前爪，方便让蒙毅把布料绕过来。
拔箭，上药，盖布，包扎。
四处箭伤都处理完了，虎君一声没叫。
真是虎中大英雄，厉害!
李盛有些惭愧，哎，他其实是借助外力来着，本来打算用来泰山封禅搞事的积分都被他用完了，还欠了一大笔。
大家都觉得虎君真是太坚强太可敬了，围着他夸夸，李盛也非常勇敢地站起来，打算跟着大部队一起走。
然后被拒绝了，身中四箭一刀，还让虎君自己走，王贲想一想就觉得自己的脖子凉嗖嗖的。
最后，李盛趴在了一个最大最宽敞最坚固的运粮的板车上，板车上面还铺了好几层草垫子毯子，李盛趴上去软乎乎的，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颠簸了。
见虎君无事，王贲这才有心情问起那天夜里的事。
”虎君，那天你是不是被匈奴的单于射伤的？他们从战场逃跑，你先看到了，然后追上去的？”
“嗷呜！”大老虎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那你可曾有所收获？”
那天夜里他们本来是去追匈奴单于的，但是半路上就遇到了受伤回返的虎君，虽然又派人去追了，但是最后也没遇上。
大老虎听到他问起来，扭过头心情很好的样子，冲着他眨眨眼。
当然是有收获了，不然他被射成这个鬼样子，还白跑一趟？
王贲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是谁？那个头曼单于？死了？还是伤了？”
李盛歪头抖了抖耳朵，他确定伤到了头曼单于，但是性命如何，还真不确定。
想到积分已经欠债，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觉得，嗨，欠一百和欠两百有什么区别！
于是开了视角：头曼单于右手和右腿都被马压住后才踩了几下，大臂和小腿都骨折了，脚腕处本就有旧伤，这次更是雪上加霜，肿胀不下。
大老虎好像发了一下呆，然后就转过头来冲着王贲点点头：头曼单于伤了。
于是王贲就非常有耐心地指着自己的身体各部分继续问下去。
“那个头曼伤哪儿了？头？手臂？脏腑？大腿？脚？”
说对了大老虎就帅帅尾巴，没说对就抖抖耳朵。
于是，王贲非常高兴地朝着后面说道：“虎君伤了头曼单于的右手和右腿！”
“好！虎君威武！”
“真厉害！”
“果然不凡！”
......
李盛嘚瑟地抬起一只前爪来冲着他们摆了摆：是滴，小爷就是很棒棒啊！
不止头曼单于，还有呢！
看着大老虎亮晶晶地眼神和有些兴奋不停踩动毯子的前爪，王贲试探性地继续问起来：“虎君你还伤了旁的匈奴人？”
然后一群人就开始七嘴八舌地：“是不是那个单于的小儿子？”
“单于太子也跟着了！”
“他们有个墨足将军据说很厉害，一直贴身保护单于！”
......
李盛朝着方才说单于太子的人叫了一声。
“真伤了单于太子啊！”
不止哦！
大老虎冲着他们呲了呲牙。
王贲倒吸一口凉气：“虎君，你把那单于长子咬死了？”
“嗷呜！”
大老虎欢快地晃了晃脑袋。
队伍里一片欢腾，大家得知虎君咬死了那单于长子，还把单于打得腿折胳膊折，那叫一个解气，尤其是户籍在边地的士兵，想起那些劫掠边境的胡人就恨得牙痒痒，现在，那匈奴主力部队大受损伤，他们统领又受伤，继承人也死了，真是大快人心！
这种快乐的气氛持续了一整个上午，直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在一条河边暂时停下来休息。
李盛是个伤患，没有让他再去自己捕猎找吃的的道理，于是王贲亲自去打了一头鹿来给大老虎加餐，他们也能蹭点肉汤。
吃完了肉，蒙毅还很有眼力见儿地过来亲自给他擦干净了嘴上爪子上的血迹碎肉。
李盛从板车上爬起来，慢慢走下来，打算去河边喝点水。
王贲想到虎君看到自己毛毛被剃的时候，那郁闷的心情，还有在秦宫的时候，陛下还亲自给虎虎修毛毛，再看看这会儿被各种布条绑得乱七八糟的大老虎，他立刻站起来。
“虎君，你身上有伤，还是别动了，我去给你端水。”
李盛看他一眼，他的伤没那么重，下来喝点水还是没事儿的。
于是继续往河边走去。
直到他喝完水后抬起头看到了河面自己的倒影。
看到了自己被绑得这里一条那里一条的各种颜色的布条。
啊啊啊好丑啊！一点都不威武了！
他知道肯定不好看，但没想到这么不好看啊！
王贲嘴里还叼着一口干饼，就看到大老虎愣在河边，然后慢慢地，尾巴毛毛都气得炸起来了。

第375章
炸毛的大老虎不可置信地看着水面上的自己，被自己丑到了！
然而这个世界实在是太不友好，李盛炸起毛毛之后就发现，天杀的，他更丑了！
以前的大老虎炸毛后，是毛茸茸的一大团，看起来可可爱爱的一个灰黑色大毛球，但是现在他身上被绑了很多个布条啊，被绑起来的地方炸毛失败，于是变成了一只坑坑洼洼的毛球球——真是岂有此理！
大老虎郁闷到自闭，转身回了自己的车车上，两只前爪抱住大头趴下了，王贲举着饼子过来安慰虎君，被大老虎伸出一只爪爪拽了拽他身上的披风——他要盖一下遮羞，他的形象应该是威武不凡光辉灿烂的！
王贲看懂了，但是没答应，望着虎虎“你居然连个披风都舍不得给我！”的愤怒怨念的眼神，王贲赶紧解释：“虎君啊，你身上本来毛毛就厚，咱这几天也热起来了，你还要盖个披风，一两个时辰还好，咱们要到咸阳还有不少时日呢，时间久了，对于伤口不好啊！"
伤口闷着容易溃烂。
不过，“可以给你支一个篷子！”
于是军中的巧匠们很快就用从匈奴王帐里缴获的轻纱布和木架子，给虎虎的车上支起来一个四四方方的架子，再把纱布剪裁开蒙上去系住，就很像样子了！
“虎君，可以吧？！”
“嗷呜！”还凑活吧。
秦军打了胜仗，是要耀武扬威地从大道进城的，有不少百姓会围观。
要是自己没受伤，李盛肯定嘚嘚瑟瑟地跟着大军一起走一趟，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不够威武，非常有形象包袱地拒绝了，转而自己打算从后门走——一路上他的伤口差不多都好了，绑带也都解下来了，但是身上的毛毛短时间内可长不出来啊！
但就在大军到了咸阳一百二十里外的时候，有使者轻骑快马从咸阳来，奉上一件黑底金绣龙纹的披风，披风后面还有一个洞洞，可以把尾巴放进去。
李盛从车车上下来，王贲给他把披风披上去后，发现在老虎四条腿的地方，居然还有绑带可以系住，免得披风飞起来。
最终，李盛还是穿着这件披风，站在大军最前面，一声虎啸叫开了咸阳城门，与大军一起风风光光地从大道当街进了城。
嬴政亲自站在宫门迎接他的宝贝大老虎。
李盛看到身着冕服的嬴政，立刻嗷呜嗷呜地扑过去，把嬴政扑了个踉跄，往后面退了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实话实说，这几年嬴政锻炼身体地动力之一就是这个，虎虎总喜欢随时随地高兴了就扑过来，他堂堂一个皇帝，一统六国威服天下，要是时不时就被扑倒，那多没面子啊！
至于为什么禁止虎虎随地大小扑，抱歉，嬴政无法拒绝虎虎爱的抱抱，多么冷酷的人才会拒绝一只毛茸茸大老虎的爱！
李盛两只前爪搭在铲屎官肩膀上，对着他诉苦。
”嗷呜嗷呜！”——我可辛苦了！
嬴政呼噜呼噜大虎头：“回了宫好好修养修养，我已经让人去山里打了好多只好吃的野物，就等着你回来呢！”
“哦对了，淳于越不知道，他被我派出去巡查赵地了。”
“嗷嗷嗷！”——虎爪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毛毛，我为了打那个单于，自己都破相了！
嬴政两只手撸撸虎耳朵，特别严肃认真地看着虎虎的金黄色眼睛：“寅君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威风最漂亮的老虎！毛毛很快就长出来了！我让太医署研究快点生发毛发的药！”
——然而太医署的首领自己就是个头发稀疏的老头头。
在铲屎官怀里好好地撒了一通娇，李盛觉得自己心情好一点了，跳下来绕着嬴政走了一圈，跟他进了秦宫。
因为虎虎现在的形象不够完美，所以本来打算打完了匈奴之后就去泰山封禅的嬴政决定，把时间往后拖，待秋日再去！
宫中大摆宴席，李盛懒得在越来越热的天气里还披着披风，没有去参加，就躲在明光宫后殿，趴在他奢侈无比的凉席上睡觉——或者说是玉床更为合适，是楚地贵族昭氏献上来的，青白色的一大块玉石，触手生凉，最适合夏天用了。
当初楚国投降后，楚国王宫的宝库李盛也去过一趟攒积分，那会儿可没见过这么大的一块玉石，王室都没有的东西昭氏这个臣子家里却有，政治腐败奢靡如此，楚国亡国也不算冤。
扶苏和蒙恬两人举着烤羊腿来后殿看他。
蒙恬被嬴政召进宫给扶苏当武术陪练了，蒙恬比扶苏大个几岁，两个小伙伴相处倒是很和谐。
这会儿，他们俩一人举着一个羊腿进了后殿，眼巴巴地把羊腿放到李盛面前：“虎虎，这个特别好吃！”
李盛很给面子地尝了尝，果然又香又嫩，于是毫不客气地都吃了。
蒙恬第一次和神虎近距离接触，惊喜地摸摸虎毛撸撸虎尾巴，特别开心。
席上已经开始歌舞了，大臣们醉成一片，两个小孩不想再过去了，扶苏还好，皇帝长子身份尊贵，但是蒙恬就会被大人们骗喝酒啊！还会被各种逗弄，就很烦。
扶苏让人把自己的书卷玩具都抱过来，和蒙恬就在虎君旁边一边聊天一边玩起来。
“父皇好像要修什么‘六国行宫’，仿照六国风雅，刚才说都选好了地方了，就在咸阳北阪那边，雍门以东，到泾河渭水之地，分别是楚宫、魏宫等等。”
“等修好了咱们一起去玩儿，我带你去！”
蒙恬就高兴地应了一声，这等皇家行宫，除非是随行伴驾，否则不能轻易进去参观游览的。
两人正高高兴兴地说着，就听到了“撕拉—”一声，抬头一看，虎虎的爪子把地上的毯子挠了四条印子，两只金黄色的虎眼瞪起来，看起来好生气的样子啊。
李盛觉得嬴政真是有点飘了！
秦国历代先王经营关中，早已经形成了庞大而完备的都邑和宫室体系，行宫游苑一应俱全，且六国俱灭，其王宫自然也是归于秦国王室，这难道还不够你住的？还非得再花钱建什么六国行宫！
大老虎抬头看向正在宴饮欢闹的前殿，呲了呲牙。

第376章
其实李盛在小朋友面前一直是很温和的形象，这还是第一次在小幼崽面前露出暴躁愤怒的样子。
大老虎偶像包袱太重，这阵子因为自觉形象不够完美一直在屋子里待着很少出门，本来就心情不大美丽，还没办法出门录像攒积分，无耻的系统可是利滚利的！
再加上得知嬴政居然飘了想大兴土木修行宫，心里一急，猛兽那种凛冽的凶性一露，两个小孩子就有些害怕。
李盛意识到这一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温和下来伸出肉垫轻轻虎摸了了一下扶苏的肩背，然后露出肚皮，呈现一种友好无害的样子。
扶苏也只是怕了一下下而已啦，他从小还在虎虎的背上玩呢，见了毛肚皮，就亮了眼睛伸出手上去撸毛毛，他想，虎虎应该是生父皇的气吧。
在这边玩儿了一会儿，听到前面舞乐的声音慢慢小了起来，两个小朋友这才被侍从找来，带着去休息。
“蒙将军还在宴席上，你跟我一起睡吧！”扶苏向小伙伴蒙恬发出了邀请，这两年来蒙恬一直陪着他练武，两人友情渐深，有时候遇上天气不好，蒙恬就在宫里休息。
“好啊！那我让人去宫门和我们府上的人说一声。”
两人手拉着手走了，从后殿的门口出去，扶苏大人样地叹了口气。
“阿恬，你说，我要不要给父皇报个信啊，虎虎看起来来很生他的气啊！”
扶苏还有点纠结的小愧疚：“要是我在那儿说起父皇修建行宫的事，可能虎虎就不会生气了，此事因我而起，我要承担。”
蒙恬看着长公子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派了自己的贴身宦官去前面了。
嬴政这几年带在身边的宦官叫书连，年岁不大但很机灵懂事，听了长公子派人来说的话，再看看高台上兴致勃勃举杯饮酒的陛下，不由得心里犯难，哎，这会儿陛下这么高兴。
如果能拖到明天早上就好了。
但是这个想法在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之后就放弃了——虎君刚吃饱喝足，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前殿这边，估计就擎等着陛下回去呢。
行吧，书连挠了挠头发。
于是，等宴席散了，书连扶着嬴政往回走的时候，就让后边的人走远点，附在陛下耳边悄悄跟他说了——陛下，您要建行宫的事儿被虎君知道了，虎君生气了，正盘踞堂前，等着跟您算账呐！
嬴政的酒立刻醒了一半。
这醒了一半的酒腾出来的脑子立刻飞速旋转，然后他决定先装醉明天再说，明天虎虎的气就消了点吧。
装醉失败。
大老虎先是过去闻了闻，为了保险，又在债台高筑的情况下，李盛还是让系统确定了嬴政现在的醉酒情况——就是微醺而已！完全可以进行一些暴力的谈话内容。
于是一个大肉垫就呼到了嬴政的脸上！
一开始还装着没醒的样子打算侧过头装睡，但是虎虎开始把爪子背过来，用毛毛那一面刺激他的鼻子。
简直太冷酷了！
嬴政打了个喷嚏，只能坐起来了。
李盛冲着愚蠢的两脚兽翻白眼，哼，还想装睡，我们猫科动物可是能直接通过呼吸频率判断是否睡着的！后世的猫奴半夜就经常被猫主子凑近了闻一闻。
嬴政无奈地去洗漱，换了寝衣，端正跪坐下来，跟虎虎谈谈那些行宫的事儿。
嬴政自觉自己是有道理的：“而今六国俱灭，天下一统，朕称皇帝，在渭水之畔建六国宫室，正是为了威服天下炫耀功德，况天子以四海为家，海内皆为天子之地，非令壮丽不能显其威，无广宫无以立其贵！”
借着酒劲儿，嬴政越说越上头，还道：“朕不但要在渭水之侧建立六国雅风行宫，还要把渭水之南的信宫扩建，更名为极庙，有了极庙后，为了出行，自当以极庙道通骊山，作甘泉前殿！”
建你个大西瓜！
李盛一尾巴抽在了嬴政正在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右手手臂上，建这个建那个，你很有钱吗？！！！
此前攻打六国连年征战，百姓的负担一直都不轻，因为要打仗，所以不少青壮年都需要上前线，田间地头日常劳作，很多家庭都要靠妇女和老幼来完成，打完了南越，赶跑了匈奴，好不容易有了空挡能让国内百姓松一松，你还要建行宫？
“虎君，每逢有更朝换代，广建宫室都是应有之事啊，朝中大臣们也都没什么反对的声音。”
真能胡说八道，李斯一开始就说了，“天下劳苦数年，而今不宜治宫室过度。”
但是嬴政现在威势一日比一日重，打完了匈奴后更是自觉功盖三皇五帝，颇有乾纲独断刚愎自用的倾向，李斯和王绾说了几句就一副要吓死人的冷脸，谁还敢往死里劝你？
看着嬴政还要说什么，大老虎又是一尾巴抽在了他身上，闭嘴吧你，叭叭叭地没一句虎虎爱听的话！
越想越气，大老虎往前一个飞扑，把嬴政扑倒在地毯上，然后就是一通暴力爪垫痛拍，嬴政感觉自己刚喝下去的酒都要被拍出来了！
李盛是真的很生气，已经气到不想理他了，转过身一爪子拍在床边的小桌子上，小桌子被拍了个劈烂。
大老虎气哼哼地跑了。
嬴政挨了顿揍，刚转过身爬起来想好好说话，但是虎虎已经跑了，只留给他一个气炸了毛的尾巴。
折腾了这一回，嬴政的酒算是全醒了，站在原地醒了醒神，开始叫人：“虎君跑到那里去了？”
“陛下，虎君看着是去了长公子的青襄殿。”
嬴政扯过衣服后摆来看了看，全是毛，现在也来不及换了：“走，去青襄殿。”
嬴政到的时候，大老虎就蹲在青襄殿正殿的地毯上看着门口，旁边扶苏和蒙恬困得东倒西歪地陪着，李盛让他俩回去睡觉，这俩崽子还不愿意。
“父皇！”
“拜见陛下！”
嬴政站住脚：“你们先去休息吧。”
他是皇帝，可以无条件征用任何人事物，包括儿子的正殿。
嬴政过去哄老虎。
捞起尾巴，被拽回去；试图摸摸虎头，被无情躲开；想拽过一只爪垫，被蹬了一脚。
嬴政顶着被蹬在脸上的爪垫，抱住大老虎的虎头开始rua，虎虎连爪勾都没有伸出来，不会把他怎么样的！
一人一虎在青襄殿僵持到半夜，嬴政才不大高兴地答应，在接下来的十年内，如无必要，暂且先不修建宫室殿宇，先把人力物力放到修建长城和水利工程上去。
三更的时候，终于被哄好的虎虎跟着铲屎官回了明光宫，终于肯跳上床被两脚兽抱住一只爪垫睡觉了。
今天晚上大摆宴席，明日肯定是不举行朝会的，可以放心睡大觉。
临睡觉前，嬴政想起自己那么大个行宫，已经选好地址画好了设计图，忽然就没了，不由得又有些郁闷地叹了一口气。
叹完气就看到黑夜里两只金黄色的虎瞳歘——亮起来了，一瞬不瞬地瞪着他。
嬴政又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盖住虎虎两只很有威慑力的眼睛：“虎虎你以为我说话不算数吗？说了不建就是不建了，睡觉吧。”
——哎，想想也是心酸，但是有什么办法，虎虎从小就保护他陪着他，而且也是为了他为了大秦好。
李盛闭上眼睛，总算是劝住了。
起码十年内的人力，是能用到正地方上。
嬴政在后世被批评穷奢极欲劳民伤财，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广建宫室。
平心而论，就算是李盛对铲屎官又滤镜，但是历史上的嬴政，也是真的太轻贱人力不顾百姓了。
只说宫室，在渭水旁边有仿照六国风格的宫室，还有极庙。
后来又大规模扩建从秦惠文王时期的阿房宫，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可以容纳万人，期间又有阁道、复道。
又觉得咸阳人多，先王宫廷太小，住的不舒服，在各地大量建造离宫，先后有梁山宫、曲台宫、长乐宫、兰池宫等等，号称“关中计离宫三百，关外四百余”。
到了晚年，嬴政又听信术士卢生的话，将咸阳二百里内的宫观，用二百七十复道甬路彼此相连接，这也是非常大的工程量。
如此庞大规模的宫殿建筑群，已经远远超过了帝王的礼制规定，说得难听一点，这完全是皇帝自己穷奢极欲的体现。
而这样大的工程量，先不说物力消耗多少，只说人力，绝大部分都来自于百姓的徭役。
秦朝的百姓是要服徭役的，且项目还不少，徭役，是国家通过强制手段对臣民施加的一种对人力的压迫剥削。
有“更卒”：在本郡县内服役，每年服役一个月。
“正卒”：需要到京师、内郡服兵役，时间为一年。
“戍卒”：戍守边疆，也是一年之期。
这是秦国几十几百年来的传统。
但是，以过去的人力规定，肯定无法满足嬴政长达几十年的广建宫室的命令，那怎么办呢？——“逾时之役”。
也就是超时服役，本来一年就能回家，可能因为工程没有完成，服役时限被延长到两年甚至会更久。
而服役的工作本来就是很辛苦的，吃住条件都不好，再延长时间，身体势必会有所损耗，严重一点还会送命。
相应地，家中的青壮出门服役，只剩下老幼，田中耕种，家中布织，各种需要缴纳的人头税田地税也不会少，那么家中的负担就会更重。
长此以往，民间这么会没有怨愤之言呢？
李盛觉得，嬴政执政后期一些小规模的民间反抗，就有这个原因，日子过不下去了啊。
所幸，他终于成功阻止了这件事，但愿能对百姓们的生活有一点微小的帮助吧。

第377章
匈奴事毕，但打下来的地盘还是得治理休整才能守得长久安定，嬴政治理河套北疆地区的方略与当初打下南越之地后大致相似，第一步当然是要在河套地置郡县，收归中央统一治理。
其二，便是要驻守重兵，这也是应有之义。
其三，便是迁人，河套地区草场丰美又地广人稀，需要经营起来。
这里的匈奴人都被赶跑了，嬴政下令要从内地迁户三万到北河榆中地区，屯兵垦田，这些人被迁到河套地区，如无意外，便会在这里繁衍子孙安置家业，一辈辈地生活下去了。
其四，便是要修筑道路建起城池。
为了加强河套地与关中中原地区的联系，嬴政下令，从九原到云阳，修建直道，蜿蜒有万余里。
另一方面，还要“筑四十四县城临河”，供给那些被迁居过去的人们居住生活。
有人有兵有城池，但嬴政犹嫌不足，下令蒙武沿着北部边疆借助地势，修筑长城。
长城首筑，万里安边。
关于万里长城，后世总是有很多说法，有人会把修建长城归为嬴政暴政苛民的一大证据，认为在六国战乱后应当休养生息，而嬴政好大喜功，偏偏要急着修建长城，故此民不安国不宁，认为修建长城也是导致秦朝灭亡的原因之一。
但李盛来了这里后，本来也想着，应该缓和一下两三年再建长城，但是在打完了匈奴后，他就很快意识到，长城不修是不行的。
秦国与匈奴以战后，尽管主力部队受了重击，且冒顿丧命，大单于重伤，但是匈奴的根基还在，单于也还稳得住局面，虽然有一部分部族脱离了，但是大部分部落面对已经崛起的大秦帝国，还是选择了抱团，继续团结在一起，奉大单于为主。
而草原上的人几乎是全民皆兵，从会走就开始上马学习骑射，十几岁就已经能上阵了，他们躲进草原繁衍生息，不出十年，就又能补全这次失去的战力，组建起一支骑兵部队。
除非像是刘彻那样把匈奴远远地驱逐，否则，游牧民族与中原之间的矛盾和危机不会消失。
而现在的秦朝，打完了六国，攻下了南越，远击匈奴，还要各地驻兵镇守，并没有像汉武帝时期那样充沛的武装力量，去全力攻击匈奴。
既然如此，那就还是以防御为主，长城这样的防御工事势必不能避免。
而时间也证明了修建长城这一政策的正确性。
长城建好后，秦朝与匈奴数十年不动干戈，直到中原大乱边地起义，匈奴才趁虚而入，而在这期间，借助长城，用来防御的兵力远远少于战事的损耗。
且汉朝初立后，汉高祖、汉惠帝两代汉皇，都先后动用二十万军队防御匈奴，且动用了十几万人重新修缮长城。
虽然在政治站位上，汉朝作为取代秦朝的王室，没少批判秦始皇劳役百姓，但是真正面对匈奴的时候，长城也是他们防御方式的首选。
而且，秦朝修建长城，也并不是从零开始，早在战国时期，各诸侯国都有长城，齐国的长城规模最大，“东至海，西至济州千余里”；
燕国有南北两条长城，北界长城就是用来防御北地胡人，至于南长城，则是用来防御当时的秦国和赵国；
同样地处北方的赵国也有一条一千三百里的长城用来防御匈奴、东胡、山戎，当时统称为三胡。
有这样的工事基础在，秦国修建的万里长城，其实是在原本各国的旧长城基础上修葺扩建而成。
当然了，有些旧诸侯国之间的长城也要拆除损毁，比如燕赵之间，齐秦之间都有长城，而今天下一统，这些关隘就没必要了，留着反而还会耽误军队在国内的调动交通，且如今还有些心存复国之年的叛兵聚集，若是这些军事工程被心存不轨的人占据，那也是一桩大麻烦。
还是拆了为好。
而且在他的威逼，划掉，感化下，嬴政现在有时候也挺会过日子的，还专门下令道拆除的工事材料可以就近用来修建新的长城。
话说这会儿的砖石是真的很结实，拿来二次利用一点都不耽误事儿。
就是看起来不大好看。
嬴政去参观了一次离得最近的一段长城，回来的晚上一边看书简一边给虎虎挠痒，就随口说起来，连砖石颜色都不大一样啊，方石的尺寸也不同，搁在一起有种补丁摞补丁的寒酸感。
李盛翻个身示意他挠挠下巴，闻言扭头瞪他一眼：面子重要还是钱重要？现在要节俭，能用就行了呗，好看不好看的，过得去就行啦！
而且李盛也跟着他去看过，哪里有他说得那么严重，负责督检长城的官员都非常认真负责且有审美，就算是方石的颜色尺寸不一样，人家也设计得挺好看的，上次看得那一段，就是把颜色深的旧料压在了下面，把新制作的石砖放在上面，看起来很和谐啊！
然而，嬴政这种生而尊贵的天龙人还是觉得这样东拼西补的，显示不出我大秦朝的霸气。
铲屎官还在那念念叨叨，被李盛一只爪垫呼上去强行闭麦：好了，不要再讲了，再讲我可能要揍你了。
嬴政看向虎虎的尾巴，尾巴尖端在地上不耐烦地拍着，于是不由得叹一口气：“虎虎，你现在真是脾气太暴躁啦，我就抱怨几句你就这么没耐心。”
说着又有些怨气，明明那天虎君陪着扶苏玩儿，小孩子把一件事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多次虎君也认真听着不敷衍，如今对待自己就这样！
于是嬴政非常委屈地指责大老虎——是不是感情淡了！
李盛对上指到自己鼻子上来的手指，用爪垫压下去，翻了个白眼，自己的亲崽崽都吃醋，你都心眼儿真小啊！
想到自己欠的债李盛就烦得掉毛——那么多积分，他啥时候能还完啊！
在宫里是没指望了，大老虎郁闷地在廊下滚来滚去，只能出差去还债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盛就跑去找了个特别大的包，叼到嬴政面前示意他给自己系在脖子上，他要出远门了！
这种包包还是嬴政让少府做的，用的是特别结实的粗麻布，做成那种骆驼身上褡裢袋子的样式，缝合上四条带子，李盛能直接把四条腿跨进去，两边都能装东西，袋深口小，就算是跑起来也不容易把东西颠出来。
李盛试过，除了他自己把包背起来的动作比较狼狈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需要注意两边的重量尽量平衡，而且不能跑太快。
还找了个大荷包装了些金银玉石，作为一只有着丰富“物资置换”经验的大老虎，他深知两脚兽最喜欢的就是钱啦！
李盛出发去了东北方向，那边他一向去得少，应该能录到不少有效影像吧。
作为一只东北虎，这也算是回老家看看。
李盛直接进了祁连山，在山里待了半个月，还够了积分后又和两只老虎打一架后被追进了小兴安岭一带，在那边又待了半个月。
本来捉了两只松鸡给嬴政打算带回去的，但是考虑到他注定缓慢的速度和眼下越来越热的天气，李盛最后还是自己吃了。
他能带回去的主要是就是各种干菌菇干果还有山参了——干菌菇和干果还是他和山下的山户“置换”的，半夜里躲在背风的墙后睡觉，知道这家人生了病，缺医少药，李盛把自己的大荷包里一半的金子留下，又留下了一小根山参，带走了一筐干菌菇干果。
还有一家妇人晒在外面的干鱼闻起来就非常香，还是那种两只手掌宽的大鱼干，李盛也留下了一根实心儿的金簪，“换走”了两只干鱼。
带了一兜子东北土特产回来的大老虎一进宫就被带去洗澡澡了。
嬴政和扶苏父子俩就站在李盛的浴池旁边，一边陪着大老虎，一边看着宫人们收拾那个巨大无比的褡袋。
嬴政是个大人了，但是扶苏还是个小朋友，这种开盲盒的快乐让他非常兴奋，亲自跪坐到旁边一个个掏出来看。
这一趟出去，不光还债成功，李盛觉得连嬴政去泰山封禅地积分应该也够了。
于是，三个月后，秋高气爽风景怡然，嬴政带着大部队前往泰山，举行封禅。
历史上嬴政的封禅仪式其实并不太成功，遇上了暴风雨。
这当然是对当时的秦始皇有所打击的，何况，当时被驳斥了所有提议赶回山东的那些儒生们“既黜，不得与用于封事之礼，心怀愤怨，闻始皇遇风雨，则讥之”。
嘲笑嬴政是因为无德，才被上天示警，以至于这样重大的政治活动却遇上了罕见的恶劣天气。
这就有点过分了。
而且说实话，就他们提的那些建议，别说一向眼光高要求尽善尽美的嬴政了，就是李盛，也觉得很离谱啊，比如，有人提议应当用蒲草包裹车轮，以免损伤泰山的一草一木，还要在封禅的时候扫地清山，铺地的席子还必须用蒲草编织，以示虔诚。
就很离谱啊，都在山上大兴土木了，你还搞这些“不损草木”的名堂干嘛？还扫山？把山林枯叶清扫干净？那是一座山，不是一间屋子。神经病吧？！
于是，嬴政“闻此乖异，难以施用”，才把这些人赶走的。
但是这一世，天气绝对完美，李盛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用天象来攻击嬴政。
这可是他的主场！
在积分的力量加持下，嬴政举行封禅仪式那天的场面相当豪华。
跪拜礼仪结束后，嬴政要敬香，不过这时候的敬香是燃烧香蒿、柴木，以及祭品。
香烟直上云开处，阳升日现彩霓虹。
当天清晨，山上湿气很重，有着淡淡的薄雾，随着燃烧青蒿的烟气上升，天地间逐渐清朗起来，太阳周围居然出现了一轮轮的霓虹样祥云。
随行仪式的众臣都以为这是天象祥瑞，嬴政也很高兴，带领众臣再次行祭礼。
李盛是陪着铲屎官爬上来的，这会儿就蹲在不远处观礼。
天边的彩云慢慢散开，逐渐铺满了整个东方天际。
就当这时，天边又有云飘过来，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真是润雨如酥，就算是打到脸上也是酥酥麻麻的。
且，这还是一场太阳雨，太阳依然挂在天上光华璀璨。
不到一刻钟，雨停了，但山林中又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像是笼着一层轻纱。
李盛把剩下的积分都砸了出去，站到东方，向着山林的方向长长地虎啸一声。
只听得林间扑簌簌地响动起来。
“快看！”
有人惊叫一声，指向东边的天空。
无数飞鸟从山林中飞跃而出，盘旋而上，鸟鸣声声，翅音振振，鸟儿们颜色各异，大小不同，但都向着同一个太阳的方向飞去，映着阳光，显得越发神异。
而鸟群散去后，就在方才雨后天边薄雾处，有一座山的影像浮现在半空，山形俊而丰，仿若有仙人动影其间，令人恍然。
“这是仙山啊！”
“仙迹啊！”
其实那是海市蜃楼罢了，刚才下雨就是为了这个。
这次来封禅，神迹仙形祥瑞天影，凡此种种，都是要好好记录下来的！
李盛看到旁边负责记录帝王行事和大事迹的官员，手里的笔都动得飞快。
不光要文字记录，旁边还有一个专门负责给这次活动画图的官员，很不讲体面地把丝帛铺在了一块平整地大石头上，整个人都快趴在上面疯狂画了：死手，快动啊！一会儿忘了！
再看看嬴政，那叫一个精神焕发神采飞扬，高兴得眼睛都亮了。
李盛深藏功与名。

第378章
封禅仪式进行得相当完美，嬴政心情很不错，齐鲁之地的官员们也都松了一口气，从两年前就开始准备了，直到今日才算是大事已毕。
但是既然来了齐鲁之地，这边的不少官员自然是要见一见，许多先人碑刻名胜古迹也是要看一看，故此，仪式结束后，嬴政一行人并没有离开，而是就在此地行宫——也就是之前诸侯王的王宫，后来秦朝统一天下后当然就收归秦王室所有了。
嬴政一路下山来，只觉得山林悦目风声润耳，心情大好，封禅仪式上有如此神迹，彩云相随百鸟投身，更有仙山神迹现于世前，可见是他功高德厚，上天也认可他啊！
但是，他左右看看：“虎君怎么不见？”
李盛早跑去山里玩儿了。
到了夜里，李盛叼着一只大鱼回来，走到嬴政面前把鱼扔下，然后又跑到院子里中间，像是个滚筒一样把自己左右旋转甩水。
嬴政早已经用了暮食，这会儿见虎虎湿淋淋地回来，赶紧让人去拿干净细布和炭盆来擦净烘干毛毛。
等毛毛干得差不多了，李盛走到嬴政的内室，就想往床上趴，但是刚放了一只爪子上去就停住了——秦宫里的大床都是加固过的，这边行宫也有好几年没住人了，而且还是普通材料一般结构，能禁得住他吗？
嬴政过来撸撸虎头：“没事儿，你跳上去试试，这床要是坏了咱们就去旁的地方，这边地方宽敞得很。”
“秦皇的老虎在封禅时下居行宫，压塌了行宫的床”——他不想要这样的新闻，也不想在后世人们讨论秦始皇封禅的时候提起这么丢虎的事儿。
于是大老虎还是在毯子上休息的。
嬴政干脆陪着虎虎在毯子上睡了，捏着一只爪垫问：“虎虎，你说今日天上那等仙境，是不是仙人所居？将来我凡命归终，该将如何呢？”
来了来了，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上一世还要给刘彻托梦，这一世，李盛可是从嬴政投胎到赵姬腹中的时候就在搞事了，当然忽悠起来就更简单。
大老虎金黄色的虎瞳映着昏黄色的烛光显得更加耀眼，它伸出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拍了拍铲屎官的头。
“将来我死后，会跟虎虎你一起吗？”
嬴政的语气立刻从忐忑不安变得有些兴奋喜悦起来。
他又扒拉了一下虎虎的耳朵：“那只黑龙呢？”
李盛给自己心理暗示：要想把嬴政忽悠住，首先自己就得相信！
于是信念感朝强地瞪大了眼睛惊讶了一下，虎瞳都变得圆圆的，然后又用爪垫拍了拍嬴政的头。
嬴政这些年里其实也猜测过许多：“难不成，我就是那只黑龙？只是投身到凡世？”
大老虎眨了眨眼睛。
对此嬴政接受良好，他们嬴秦部落之前还一直宣传自己是玄鸟的后代呢，神兽图腾文化在先秦时代还是很流行的。
但是想到一些事，嬴政又有些不满意了：“那将来我和你在哪里生活？”
李盛看向东边天上，朝着那边嗷呜叫了一声。
“就在今天的那座仙山上吗？”
“那里都是仙人吗？他们是伺候我们的仆从吗？”
“就一座仙山是不是有点少啊？将来若是能自己建一座宫室带上仙山就好了。”
“难道将来万世余生，都只能在那一座山上生活吗？还能下来看看我的后代吗？”
“我是变回黑龙的样子吗？也能幻化成仙人的样子吗？应该可以。”
......
你这自我攻略也太快了！
但是你真的好多问题啊！！！
李盛被吵到睡不着，把爪垫从铲屎官的手里抽出来，两只爪爪捂住自己的耳朵，背过身去，留给嬴政一个黑黢黢的背影。
行吧，那就以后再说，反正他现在才不到三十岁，时间还远呢。
嬴政躺回去睡觉，但是脑子里还是兴奋不已，翻来覆去地一直睡不着，烦得大老虎爬起来跑到另一边的屋子里里去睡了。
第二天一早，李盛还在睡觉，嬴政已经正冠着服，接见此处的官员耆老当地氏族了。
等李盛吃饱喝足慢悠悠地走来，就看到有人带着两个身穿灰色大袖宽袍的人过来，那两人手里还带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两人神色高傲行走轻盈，那作态，看起来就是修仙求道的样子。
对于李盛怎么能认出来的？
哈！这就要问一问前几任铲屎官了，对此，李盛可是熟练工了。
不过嘛，这次，这几人还能像是历史上说动秦始皇一样，说动这个世界的嬴政吗？
李盛甩了甩尾巴，跟了上去。
战国时代的求仙之说，最开始就流行在齐鲁之地，这边临海，海上人家遇到的奇异之事较多也经常有海市蜃楼之景象出现，故此，这边的术士数量也很多，许多术士还被很多人追随，颇有名气。
历史上的秦始皇对求仙长生的渴望，其实就是在齐鲁巡狩的时候被说动的。
早在战国初期，便有一大批术士大肆宣传方士仙道之说，为首的便是宋毋忌、正伯桥、充尚、羡门高等人，他们传言自己是得到过仙人指点的人，将来人死后便可形解销化，得道成仙。
还传言有三座神山，即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仙山飘荡在渤海之中，飘忽不定，偶尔会现身片刻——就是海市蜃楼之景象。
而当世的一大批诸侯国君主，也都被这些说法忽悠成了，比如当时的齐威王、齐宣王还有燕昭王，都曾经派人入海求仙，可见长生成仙这件事的诱惑，足以让人冲昏头脑。
这些人拿了国君给的钱财人力物力，倒是做出一副为君效命的努力样子来，但是，往往一点时间后回来，都是一脸失望的同一副说辞——“神山远望如云，及臣至山下，三神山反居水下，临之，风辄引而去，终莫能至之。”
齐威王等人也只能表示艳羡和无奈。
但是其实，那些钱财都被这些术士侵吞了，等获得了钱财，就更能广泛地传播他们的传言，为他们扬名，故而名气愈重。
历史上的秦始皇可是说是被骗得最惨的一个，大骗子是徐福，秦始皇初次东巡至海边，徐福等人就上书皇帝，劝他求仙问药，什么药呢，自然是长生不老之药了。
历史上的秦始皇对于延年益寿的渴望，已经压过了他的理智，他对徐福这些人极度宽纵，做出了一些令后人都怀疑的蠢事。
简而概之，秦始皇的求仙史，就是全程都在被诈骗。
被徐福这些人劝动后，秦始皇就给人又给钱，让他们分头出海寻找仙山仙人，一年后，他们回来，说仙山难寻，不见踪迹；
秦始皇表示理解，神仙嘛，哪里那么好找的？要是一找就找到了，他还要怀疑徐福是随便糊弄敷衍他呢。
于是继续给钱给物，让他们继续去找。
第二次回来后，这些人又有了新的说法，说他们已经远远见到了仙山，但是刚见了仙山，就遇到了海上风暴，根本无法靠近，等风暴停息，仙山早就不见踪迹了。
秦始皇想了想，行吧，这次好歹见了个影子，有进步，继续给钱，给朕继续找！
第三次还是毫无所获。
每次出去海上寻仙，都要至少一两年的时间，多则三五年，这些年过去，秦始皇已经对徐福有所怀疑。
这时候的徐福也有了一丝危机，为了稳住皇帝，这一行人有了新的说法搪塞他。
他们说已经见到了仙山，“见芝成宫阙，有使者铜色而龙形，光照上天”。
他们也传达了为人间皇帝求长生不老药的意愿，但是神灵使者却说：“秦王之礼甚薄，仙药可观而不可取”。
秦始皇信了。
给了更多的财物去让他们换延年益寿药。
也就是第四次出海，这次他们很快回来了，说是遇到了海上的巨鲸，阻挡了去路，无法前行。
秦始皇继续上当，亲自出海下令围捕巨鲸，还亲手射杀了一条大鱼。
至此，他已经失去了全部的耐心，下令让徐福等人扬帆出海，这次的徐福还带走了大批工匠船只和钱财宝物。
然而徐福这一次，一去不回。
这时候的秦始皇年岁渐老，身体也大不如前，寄予希望的徐福却又一去不回再无音讯，至此，他终于意识到，寻仙求道，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徐福走了，但秦宫中还有很多号称能求仙问道的术士，年老的皇帝不可避免地开始迁怒这些人，把他们赶出了朝廷。
而这些人也是真的很狂，“徒奸利相告与闻”，还敢“诽谤君上”。
对于皇帝求仙而不得之事，还归结于皇帝德行不够。
皇帝大肆求仙问道，为此还耗费了大笔钱财宝物，这是举国上下皆知的事，但这些年来却毫无所获，于是“诸生在咸阳者，或以妖言以乱黔首”。
本来就被骗了，对于他这种自认英明神武的皇帝来说，那真的是很丢脸，现在朝野之中还有人抹黑他名声妖言惑众，秦始皇彻底破防。
怒气值已经突破天际的秦始皇决定大开杀戒，也就是所谓“坑儒”事件。
但“坑儒”严格来讲，其实是“坑术士”，因为被杀的主要是三部分人，其一便是那些诈骗犯术士，这些人在朝中数年祸患不小死有余辜；其二，便是那些在民间诽谤君主非议朝廷的人，也算是政权的敌对势力，杀了不冤；其三，便是后世批评攻击秦始皇的主要原因了这些人主要是被牵连的。
但当时的秦始皇哪里管得了这些，所谓帝王一怒而天下秋，“犯禁者四百六十余人，悉数坑之于咸阳”，以此震慑天下。
想到这些事，再看看这几个仙风道骨看起来很自信的术士，李盛看热闹不嫌事大，哒哒哒地跟了上去。

第379章
这两个术士，一个叫方成，另一个叫行须，李盛没在史书上见过这两人，估计名气不大，初步猜测是来当前锋打探军情的。
毕竟术士这活儿虽然利润高，但毕竟风险也大啊，碰上个没啥耐心脾气暴躁的君主，没捞着钱再把自己折进去，也不是没有这样不谨慎的前辈。
嬴政倒是好声好气地接见了他们两人，见这二人仙风道骨气朗神清，初步印象倒是不错，听他们说起燕齐之地颇见神异，常有神山琼阁仙宫雪洞悬于海上，嬴政也认同地点点头。
这世上既然有他和虎虎这样的存在，那应当也有别的神灵，那些琼楼玉宇，应该就是他们的洞府了，每个神灵的建筑风格不一样，很正常啦！
听着这些人似乎还真说得头头是道，嬴政还让人给他们俩放下座位，安坐细说。
如果是历史上对修仙非常向往且自认凡人的秦始皇，他听到任何关于仙人神景的话，都会非常信服向往——因为这真的是他的知识盲区。
但是对于现在已经被自家大老虎潜移默化了几十年，自认为也是神灵的嬴政，他再以如今的心态去听去去看，那就是以批判性态度了。
比如以下：
“陛下博学，自然应当知道《庄子》中，曾有言‘有方外仙人，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四海’”。
嬴政捕捉到了关键词，立刻就不大高兴地皱起眉头，“御飞龙”？
放肆！
于是出口就是挑刺：“那庄子不过是一凡人耳，梦中见景想象天上景象，故有此言，他又不是仙人，这些话当不得真，龙，乃是天地间至尊至贵，岂能随意为人趋势，如同牛马一般驮行？真是荒谬！”
正在侃侃而谈的行须被噎了一下，看着这位秦皇一副“庄子他知道个屁啊净胡说八道”的神色，不由得在心里吐槽，你也不是仙人啊，你怎么知道人家说得不对？！人家庄子可是大贤才！
但是面上确是不露分毫，还是一副八风不动的矜持样子，但这会儿脑子里都快烧冒烟了：快快快，想办法转移话题啊！！！
其实呢，说到底他们的活动行为和搞传销也没啥差别，这会儿一见势头不对啊，秦皇怎么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惊讶，艳羡，然后请求他们引见仙人，求得仙药呢？正常情况下不都是这个流程吗？！前辈们都是这一套啊！
暗戳戳把自己趴在柱子后面的李盛听得倒是很开心，无声地笑起来，把自己笑得得胡须乱颤，耳朵上的毛毛一动一动的。
不过这两人还是有点口才的，很快就继续说起来。
“小人的仙师，曾经有幸在云海渺渺之间，见过仙山，其上有黄金白银为宫阙，万兽百草皆为银白色。”
他刚说完，就看到眼前的秦皇好像不大高兴地皱了皱眉头。
行须的手这会儿都在抖：不是吧，又是哪儿不对啊？！
嬴政只觉得，这座仙山的主人真是富有，只是，山上所有的动物都是银白色？黑色才好看啊，黑龙玄虎，多么霸气威武？
虽然他只是皱了皱眉，没说话，但是行须两人还是迅速注意到了这个信号，察言观色可是他们招摇撞骗的基本功。
既然说仙兽不行，那干脆就加快节奏，说说仙人然后引出仙药吧，没有一个人，能抵挡长生不老的诱惑。
“陛下可知？仙山之上有仙人，鹤发童颜，不老不病，长生永安，其有仙药，可延年益寿，凡世永存，小人等可为陛下效命寻来。”
嬴政：朕以后是要回到仙山享受无边欢乐的人，要凡世永存做什么？
还有那个什么仙药，若是真有，将来朕归位后自然会得到，用得着你们这些凡人？！
而且，嬴政用怀疑和鄙视的目光看过来，朕可是黑龙入梦玄虎伴身才能有此机缘，你一介凡夫俗子，还敢大言不惭？谁知是真是假？
“既然如此，待尔等寻到仙药，再来觐见便是。”
敷衍了两句，便让人退下了。
站在宫外一脸懵逼的两人：这剧本不对啊！
而旁边送他们出来的几个宦官却是一脸地瞧不上：哼，行骗都不更新一下话术，他们的神虎可是通体黑色，他们在咸阳也是见过黑龙云的，可见就算是有仙山，也必然有像是神虎一般的黑色仙灵，还在这说什么仙山上都是银白色的兽，哼！连他们都不如！
关于皇帝传召术士，百官对这件事的感官就很复杂了。
坏消息：陛下真的信这世上有仙山仙人。
好消息：陛下觉得这些术士关于仙道的描述根本就不对，于是把人都赶走了！
但无论如何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徐福，也始终没出现。
李盛摇摇尾巴，算他躲得快，他最好是收手不干了，若是这群人再在民间兴风作浪，那莫须有的仙人可没法从虎爪下救人！
封禅仪式结束后，嬴政不打算回咸阳，他打算向西方再多走一走，巡狩一圈再回去。
陇西一带有嬴秦族群文化的发祥地，嬴政想要前去祭拜，且这些年来秦国的军事力量主要瞄准了东方的诸侯国，西边的边境也需要安定震慑一番。
帝王封禅泰山后巡狩四方，考察政治弹压不法，也是封建帝王活动的一部分，可以树立皇帝威望。
最重要的是，次出来的仪仗本就是在李盛的坚持下缩减过的，可不是历史上那么隆重，什么大驾卤薄，百官群臣，都没有，这次跟着来封禅的，只有三分之一的人，而且仪式结束后，李斯他们这些重臣当天就回去了。
征调的人役和护军也只有初计划的三分之一，什么贡品费用、接待仪式、百官上贺礼这些，都被一虎爪砍掉了。
相比历史上那旌旗遮日马蹄震天的大场面，可以说是轻车简行了。
而且朝中李斯王绾都在，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于是，李盛觉得可行，就跟着铲屎官开始了巡狩之旅，在路上，他还拽着嬴政去赵地修建长城的工地上突击检查，果然发现了不少问题，包括侵吞粮食，欺压役夫，恶意延长役更时限等等。
三个为恶的，人头落地，一连串监管失利的，十三个剥夺家产举家迁徙南越，气氛很快就紧张起来了。
李盛还时不时神出鬼没地从山林里冒出来，不定时出现在任一长城工段上，今天早上还在赵地长城脚下，当晚可能就到了韩地行宫朝着长城上边嗷嗷叫。
事实证明监管力度大了，确实能整一整风气，连夜里看管石料的时候喝酒的人都不见了，就怕喝着喝着哪片草丛里突然冒出来一只大虎头。
到了这一年的年末，皇帝的队伍回返咸阳，嬴政看起来很是有些意犹未尽的样子。
夜里还握着虎虎的爪垫畅想：“明年再出去巡狩，可以出函谷关，去洛阳一带。”
李盛一爪垫呼到了他脸上：你想屁吃！
出去巡狩一次，就算已经是简之再简，也是劳师动众耗费巨大，你出去一次就行了，还上瘾了？
其实，历史上嬴政在他的执政期间，先后有六次大巡狩，劳民伤财，还干了不少离谱的蠢事。
比如在他的第二次大巡狩期间，因为在渡湘江的时候，遇到大风无法渡河，嬴政问过随行的博士后，得知此地神灵是尧帝之女，舜之二妃，便以为是此二人对他不敬，居然“使刑徒三千人皆伐湘山树，赭其山”。
就很离谱。
但也有此可见，当时的嬴政已经狂妄奢靡到了何等地步。
这些莫名其妙的蠢事还在其次，主要是，出去巡狩真的耗费太多了！
这些钱拿来修建工事水利不好吗？
而且，李盛了解嬴政的性子，他是绝对不会因为巡狩花了钱，就不再进行各地基建活动的，他一定是都要！——小时候有个盒子里装着六种点心，他都要各样咬一口！
李盛对于嬴政还想去巡狩的想法，那是全力反对——四爪都反对！
嬴政一猜就知道为什么，虎虎是个勤俭持家的抠门虎虎啊！
“那就五年后再去！”
五年休养生息，应该足够了。
大老虎认真地把两只前爪的十个爪勾都弹出来：起码十年后再说！
嬴政也认真地伸手把虎虎的爪勾再按回去：六年后！
爪勾再弹出来：十年就是十年！
又被按回去两个：八年后！
两只爪勾倔强地又弹出来：十年！没得商量！
巡狩，是天子控制领地属国，加强盟邦的一种方式，自先朝以来，也确实有天子巡狩四方的传统，顺便可以考察各地政治军事。
然而，历史上，嬴政十年间五次大巡狩，这样密集的巡狩，实在是没必要，实属是误国误民的弊政。
若是天下承平日久民富国安也就罢了，偏偏如今是战乱后才安定了没几年，正是需要与民休息的时候。
大老虎的爪勾死活按不下去了。
嬴政吹吹自己手上的红印子，认命地躺在旁边。
还能怎么办？看着自己从小孩子长到这么大的虎虎，又是长辈，又是最亲的伙伴，他能跟虎虎犟着干？
嬴政扶了扶自己头上被虎爪打歪的发髻，拍拍手叫人进来给他松发顺便揉揉手指。
李盛伸出爪子安慰地摸摸铲屎官的头，在咸阳待着好好处理国事多好，出门有风险啊！你要是继续出去巡狩，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上一个叫张良的人，埋伏在博浪沙等着你，还专门为你打造了一柄一百二十斤的大铁锥，你怕不怕？！

第380章
不知道皇帝当久了是不是确实都会间歇性脑子不正常，李盛最近就觉得，他对于铲屎官的最新政令真的很不理解。
嬴政下令，“收天下兵，聚之咸阳，销以为钟鐻，另制金人十二，重各千石，置廷宫中”。即后世所称“销锋铸鐻”。
首先要知道这时候的兵器，绝大部分都是青铜的材料制作成的，也就是说，所谓“十二金人”，其实是“十二铜人”。
而到了西汉时期，才开始有大规模的铁器作为兵器，在此之前，都是以青铜为主。
而自从商周以来的历代统治者都有个传统，就是会制作大型青铜器来显示统治者的权威，体现王室皇庭的尊贵，秦始皇似乎也不能免俗。
如果单单是讲“销兵”，那这其实是一件非常正常的政治活动，在嬴政灭亡六国一统天下后，为了避免再起战事，维持新政权的平稳，那么，收拢天下兵器，归统中央，这很说得通。
尤其在秦朝之前，是六国混战的战国时代，在战国末代时期，大国之间的兼并吞灭战争可以说是旷日持久，在灭国之前，几乎是全民皆兵的局面，像是秦国楚国这样的大国，国家的军队数量总有几十万乃至上百万之巨。
而每个士兵配备的兵器肯定也不止一件，以秦国为例，秦国普通士兵的平均是三件，其中，不同的兵种武器还不一样。
而且，在胡乱的战争年代，民间的兵器数量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数字，这样算来，兵器数量总以千万计。
在嬴政建立秦朝后，作为一个封建统一国家的最高统治者，他再看这些兵器，不免有所疑虑不安。
六国的军队，要么被秦朝接手，但大部分兵员，还是解散后回归田间，那他们手里再拿着这些凶器，就很不合适了，尤其这几年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民间仍有心存复国之念的人。
为了维护统治秩序，防止民众反抗起义，这些数量过剩的兵器，必须有一个妥当的处理办法。
在这样的情境下，嬴政下令大规模收缴，并且销毁兵器。
听起来很合理对不对？
但是，嬴政的命令是“把所有兵器聚集到都城咸阳，并且在销毁后，当做新的原材料来制作各种大型青铜器”。
说起来简单，做起来的工作量就相当大了。
中原境内的兵器需要先收缴起来，在秦朝时期，收缴兵器就需要不少时间，从里长到各郡县的长官，需要一层层地向上交付，勘察，批复，然后把这些兵器归拢完整，再一起送往咸阳。
运输过程中，无论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都需要极大的人力物力。
等运到了咸阳，还需要在咸阳选地方建造好场地，销毁兵器，青铜器如何销毁？需要燃料，这也是极大的耗费。
然后还要再浇灌成型，冶炼铸造，精心打磨修饰。
费了这么多的力气，消耗了这么多的钱财人力，最后做出来的成果是什么呢？——各种青铜铸造的飞禽走兽、车马、器皿，还有嬴政点名要放在宫门口的十二金人。
或许是他无法理解统治者对大型青铜器装饰品的喜爱和执着，李盛想一想就觉得嬴政仿佛在发癫——费了这么大的劲儿就为了给你做这些装饰品？！！！
再给这些东西加诸更多的政治意义，什么帝王王权的象征，什么老百姓智慧的结晶，什么古代审美的集大成者，但是，说到底，这些东西也是装饰品啊！
用现在这么珍贵的人力和物力，这么珍贵的运输耗能，把东西运来做好，就为了装饰宫廷？
这是战乱后的年代，不是什么盛世太平时期！
于是，李盛在听闻此事后，直接跑去李斯那里，在他下班之前把那封诏书叼着，在晚上跑去找嬴政了。
写好的帛书在嬴政面前的桌子上摊开，一只爪子按住一端，然后另一只爪子挡着他的面弹出爪勾，撕拉———！
嬴政：！！！
这又是干什么啊？啊——！
他之前建园林，不给建，他认了，要出去玩两圈巡狩，花费大，他也认了，现在他只是废物利用一下那些收缴起来的青铜兵器做几个青铜器而已，还不行？
赢政看向自己被扯烂的诏书，整个人就像是一颗阴暗蘑菇一样，感觉头顶的怨气都快凝成实体了，他就做几个青铜器而已啊，这都不行？他都答应不建新行宫了！
哪儿有当得他这么憋屈的皇帝？他要闹了，他真的要闹了！！！
然后手里就被塞了一个肉乎乎的大爪垫。
于是嬴政下意识捏了捏。
再然后怀里就被塞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大虎头。
于是嬴政又下意识撸了一把。
再再然后手臂上又绕上来了一根虎尾巴。
于是嬴政又放开虎头顺着尾巴撸到头。
怒气值—1—1—1......
但是嬴政还是觉得自己太委屈了！
他这么伟大的一个皇帝，灭六国一统天下，他觉得自己配得上一切好东西！
他就应该住最好的宫殿！修最好最大的园林！
他可是统一了天下征服了南越赶跑了匈奴啊！他多厉害！
现在好不容易功成名就大业已成，他已经放弃了很多享受了！
现在他就是想打造几个青铜器而已！
虎虎都不让！
太过分了！
这次他一定不会妥协的！！！
李盛铲屎官被推倒在毯子上开始疯狂撸毛肚皮，一边撸一边开始像小时候抱怨功课那样自言自语碎碎念。
无外乎就是一些自己已经退让过很多次已经很节俭很贤德他简直是最委屈的皇帝之类的巴拉巴拉......
李盛能怎么办？只能任由他撸毛毛揉耳朵捏肉垫，还要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来哄他。
等他冷静下来，李盛跑去里面一间屋子，把前两天少府上书的帛书拿过来给嬴政看。
上面是新农具的图样。
李盛真的觉得，这些青铜兵器与其被打造成什么青铜骆驼，青铜灯架青铜人像，还不如打造成农具，这说起来也好听啊，铸剑为犁嘛，后世保准夸夸夸。
嬴政无奈地接过来看：“怎么啦？这不是已经看过而且把诏书发下去的嘛？”
大老虎蹲在他面前，身上的毛毛被揉得乱七八糟，变成了一只潦草大猫咪。
李盛伸出爪子指了指被自己撕烂的那封要收缴天下兵器送来咸阳的诏书，又指了指这封请造新农具的诏书。
金黄色圆溜溜的眼睛认真地看向他。
嬴政心里已经明白了，但是还是想争取一下：“我还是想要几个最心爱的青铜器图样，别的就用来做农具吧。”
大老虎一看就很开心地上来蹭蹭他的下巴。
“那就让各处把兵器送往咸阳，待做好了农具，再送往各处。”
说完这句话，嬴政自己都觉得这个操作有点多余，早在一统中原后他早就令各处监作工事都有了规章制度，各处度量衡也早有明令一统，那既然如此，何必再大张旗鼓地把兵器运到咸阳来，做好农具还要送回去，期间损耗不少而且也麻烦。
“那就令各处郡县将兵器聚于当地府城，锻造农具，待制成后再行下发。”
这件事在第二天的廷议后有了更完善的处理方案。
在嬴政登基后，各处修建水利和道路都需要不少役夫，相应地，超时更役的情况也不在少数，既然这批农具要发下去，且基建需要的人力缺口很大，那就可以允许治下农民用更役来换取农具。
其实这些青铜农具的原材料也是来自民间，政府出人出力给你们重新打造成农具，再发下去，相当于用劳动换了个加工费，也还行，总比把这些都打造成装饰品强。
今天也是功德满满的一天！
李盛听完了廷议，满意地回到后殿廊下晒太阳，并且带着几个宫女去后面的小屋拿了给虎虎作美容的工具箱，把梳子叼出来示意让他们给自己梳毛。
昨天晚上一人一虎长时间拉扯后把事情定下来，那会儿已经很晚了，他昨天晚上就是这样乱七八糟着睡了一夜，今天早上旁听廷议都是在大殿后面听的，这个形象实在是不够体面。
他还要出门见人呢，总得把自己打理得皮毛顺滑了。
秋来天高云淡，山林里有不少好东西，李盛这一个月来经常出去，有时候带回一只羊，两只鸡，有时候就是一只挂满果子的树枝，还有的时候是装满了篮子的各种果干菜干一看就是山下百姓们自己晒的，李盛出去的时候带了一小串一小串的外圆内方的圆孔钱，专门用来和山下人们换东西。
那几个村落的人们已经完全不怕他了，有时候还把自己家做得别的小东西推销给他，李盛就曾经给扶苏带回来过木头做的各种动物的小木雕，上了颜色后非常萌非常漂亮。
后来扶苏还画了几个自己想要的动物图像，专门让少府献上的好木头，准备了钱，带着一只小篮子来专门拜托虎虎给自己传信，让那个木匠给自己多做几个。
不得不说，扶苏确实是个心怀仁义的温厚善良少年，以他这样顶尖尊贵的身份地位，长到这么大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不可得无不可愿，他对于这件事的第一反应不是直接派人过去，无论人家愿不愿意都把人带进宫专门给他做木雕，而是老老实实用钱进行交易，就已经很难得了。
李盛最后一次进山的时候遇上了大雨，秋雨连绵下了一天一夜，李盛很倒霉地把毛毛弄湿了，等他在山洞里把自己收拾好，等天晴了晒干毛毛，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于是干脆第三天上午才回了秦宫。
他刚走到明光宫宫门前，就觉得不大对，再退回去看看，好像是不大对——多了两座老虎铜像，做得很像，就是虎虎的样子。
一座是威武蹲座，一座是盘踞趴卧，都是精美漂亮得不得了。
原来铲屎官说要做几个心爱的青铜器，就是做这个，李盛美滋滋地绕着两座铜像看了一圈，翘着大尾巴进了宫门。

第381章
嬴政开启了他的大基建时代。
上个月嬴政刚让人给虎虎做了一个新的大窝窝，准确来说是个正方形的小床，竹编底藤编侧，中间用实木垫起高度，最上面是黄金色竹编的一整张凉席，四周还有磨好的半方竹枕头，方便李盛把头放上去枕着。
连着好几天，李盛就趴在这个竹床上，看着嬴政一边看着墙上的地图一边说话，旁边稍微靠下的位置李斯认真听着，随着嬴政的指示写着诏书，下面的少府、御史监等人都列坐，等侍从从上前把诏书拿过来给他们看，都看过一遍后确认无误，而后用印。
“......天下大定，当为驰道以通四海八方，今朕意欲建驰道于天下，东穷燕齐，南极吴楚，江湖之上，濒海之观毕至，道广五十步，三丈而树，厚筑其外，隐以金锥，树以青松......为通衢大道，可坏城郭，掘通堤防以全之......”
“.....巴蜀南疆之地，前时曾有征战，开有凿山小路，今当扩之，道广不可少于五尺......”
“......至南越百地，应有通途长路，今以驰道例，修新道，名曰‘杨越新道’，以通南地......”
“......匈奴既定，为通河套重地，当扩土修路，今修筑九原直道，起咸阳，经上郡、云阳、至九原，沿途若有阻碍，可开山凿岩，夷平险阻......”
大道通衢，这是继长城之后，嬴政明令修建的第二个重大工程，也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遍布中原的大型通衢驿道交通网。
自然了，像是长城一样，这些通路交通，也是在前代的基础上扩建而成的，战国时代，很多诸侯国都修建了方便交通运输的陆路交通路线，嬴政在修建新路的时候，如果旧路能用，也会连通起来让这些旧工程继续发挥余热。
比如，地处中原的魏国赵国齐国，他们当时都修了很多又宽又直的大道，当时称为“午道”。
而交通网不光要修路，还要修驿站邮传等建筑，肩负着行军、运输、行路传信等各种任务，是军民政公用的大型工程。
水路和陆路交通网共同构成了一个国家最重要的运输体系，就像是一个国家的血脉，当然了，这样大的工程，建起来也必然耗费巨大，旷日持久。
后世也有人批评过嬴政这样大兴土木，说他修路就是为了出巡玩乐，又或者是奢靡狂妄，以工程来炫耀武力云云。
这里李盛就要为铲屎官分辨一下了，修宫殿建园林，还能说是为了自己玩乐，但是修路这样益国益民的工程还要这样说，那着实有点委屈嬴政了。
历史上，只要是能形成集权的大帝国，为了巩固统治方便治理，都会修筑交通线路通行天下，中原有大秦帝国以咸阳为中心修建通衢；外域也有罗马帝国同行此事，罗马帝国辉煌的时候每逢得了新的领地，都会在新的领地上修大道，后世所说“条条大路通罗马”，便是如此了。
政治的统一集权，军事的及时调动，货物往来商贾交流，乃至文化普及诏令通达，哪一样不需要交通作为最基础的物质支持？
所以，尽管这一项开支消耗巨大，但是李盛还是很支持，四爪朝天地支持！
为了支持这项工作，李盛还专门跑去离着咸阳最近的施工地点看了一次，打几只野猪带下山来给役夫们加餐，人多可能吃不到多少肉，但是把肉剁碎了熬肉羹就着粗饼吃还是很美味的。
这边有大概两千人的样子，都是附近就近征调的役夫，来自附近的郡县。
这座山外面的一大片小土包挡在了修路的方向上，都需要夷为平地，还要打地基砸铜椎种树。
但是这片土包，虽然看起来像是小土包，却不都是土，下面有不少都是青灰色的杂石，有的还很大块嵌进了土里，需要用人力一点点地在边缘挖土然后砸碎，再撬出来。
在生产力落后的时代，所有的事都依靠人力，就是这么艰难辛苦，李盛有时候站到山上高处，看着下面的他们一点点挥动镐头慢慢地挖土，仿佛是一群小蚂蚁，辛苦而勤劳地生活着。
而这些被征调的役夫，对于修路这件事还是很乐见的，他们这几个县都临近这条路，若是路修好了，将来无论是进城买卖，还是出门求医，都要方便许多了。
李盛看着他们捏着手里的粗饼走到河边，用粗陶的碗盛了一碗稀饭喝下去，若是还不够，便自己到河边舀水喝。
草草吃过饭，不过短暂地休息了两刻钟，铛铛铛的敲击声就又想起来，他们又爬起来去上工了。
太辛苦了，看得李盛心里难受。
而这种难受的心情在发现他们喝水洗脸的这条河流上游居然有一群野猪栖息，时不时就在河流里面洗澡后，就更是达到了顶峰。
别的条件无法改变，但是喝点不被野猪污染的干净水总行吧！
李盛自己在山里跑了两天，在三条支流中确定了水最干净清冽的一条。
除了那条被野猪群霸占的支流，还有一条支流，但是路径深而偏僻，太不方便了。
“这水果然更清亮些！”
“比之前那水好喝呢！”
......
李盛站在山上想了想，回了秦宫带上包裹和金银，跑去和铲屎官打了个招呼，就打算出个长差了——他打算把现在的施工点都跑一遍，一方面是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另一方面，也可以震慑一下那些不遵法令的底层官吏，天高皇帝远的地界，常有自持身份威逼折磨役民的败类。
然后出宫前在后门那边就被扶苏抱住不放了。
扶苏同学抱住虎虎的一条腿，整个人都快坐在虎爪上了，他也不敢大声，只是小声求道：“虎虎，好虎虎，你带我也一起出门玩儿好不好？我长到这么大，除了几处行宫，都没出过门玩儿！”
旁边的小伙伴蒙恬和今天过来找弟弟的蒙毅站到虎形石雕上面望风，以免让旁人见了长公子这不雅的一面，岂不是失礼。
李盛想把自己的前腿抽出来，抽了抽，没抽动，他低头一看，扶扶两手两脚都抱住不放了，整个人像是树袋熊一样挂在了他的前腿上。
这倒霉崽子！
李盛抬头望天，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行，岁数虽然小了点，但是教育要从娃娃抓起啊！
扶苏的性子确实是有点太温厚了，不是没心眼也不是没手腕儿，文武都能学得又快又好，但就是性格不够果决，这不行，得历练！
如无太大的意外，李盛还是希望扶苏继位的，如今王后只有一个女儿，嬴政也无意再让这位出身楚国的王后生下王子，那么，长公子扶苏继位，才是最平稳的接班方案，能最大化地让政权平稳交替。
那扶苏就必须得多看多想多历练了。
那就去呗，多带点随从人马，就在关中地区跟着他看一看，老秦人的基本盘上，安全还是能保证的，等出了关中地区去六国旧地，就让这小子打道回府。
于是李盛又回了明光宫，带着扶苏这个挂件。
扶苏还有点不敢说，被李盛从后背推了一把一闭眼一咬牙大声道：“父皇，儿臣也想跟着虎虎出门游览长长见识！”
反正是亲儿子，大不了挨罚，父皇总不能揍死他吧？
嬴政停下手里的公务，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面前的一人一虎：“虎虎你不让我出门巡狩，但是换了扶苏你就愿意陪着他出门玩儿了？”
李盛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了一下：这是重点吗？！

第382章
李盛万万没想到，嬴政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跟儿子吃味儿，于是大老虎用一种略带鄙视的眼神瞅了瞅铲屎官。
嬴政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在他心里，虎虎是他的！
就算是自己的儿子，那也是虎虎爱屋及乌，才陪着这些小崽子们玩一玩而已。
哼哼，陪着他出去了三个月，就急匆匆地把他赶回来，还跟他伸爪子来来回回地还价，扶苏才几岁？就愿意带着他玩儿去了？他九岁的时候都没和大老虎出去玩儿过！
于是满怀怨念的嬴政陛下就把这句话说出了口，说完就两只眼睛看着虎虎。
李盛：......你讲点儿理吧，你这么大的时候，天下还不安定，六国都还活着呢，秦国逐鹿天下的局势已经定下，从六国来的探子刺客不知道就躲在哪儿，你作为嫡长子能出门乱逛吗？！你还想出门游览？！想得美！
扶苏小朋友的勇气也只够喊那一句话，说完一见他父皇那明显不大高兴对着虎虎一副质问的样子，赶紧躲到虎虎后面去了。
然后就听到了一声轻哼，他悄咪咪地偷偷抬头一看，哦豁，虎虎用两只后爪撑住身体，一只前爪按在桌子上，另一只前爪正安慰地拍拍铲屎官嬴政的肩膀。
李盛：哎，没办法，就算是嬴政不讲理，那他也是自己从小不点儿看大的啊，论起来，哪怕扶苏是小崽子，但他还是更偏心嬴政啦。
作为一只长辈大猫猫，在嬴政因为吃醋而略不讲理的时候，他也只能安慰一下啦。
在和嬴政约定好下个月一起去行宫住，并去山里游猎玩乐后，嬴政才招手把儿子叫过来，肃了面色教导他一定要听话，他会派蒙毅，蒙恬一起陪着去，蒙毅从文，通学儒法，蒙恬则是武艺不凡，只是这三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于是嬴政想了想，又指了扶苏的师傅尉缭一路看护教导。
再有明面上的部曲一百二十人，暗中装作商队跟在后面的护卫两支共八十人。
更别提还有一只大老虎跟着随行，又不出关中地区，因此这一路的安全还是很有保证的。
李盛先带着嬴政去看了几处已经修了地基雏形的大道，尉缭子是当世大才，对于政治经济关系、国家治理和战争策略都有自己的卓越见解，而今他是始皇亲自任命的公子扶苏的太傅，这次看护着弟子出来长见识，自然是带足了东西的，这会儿就拿出舆图来指给他，水文山势如何从图上看。
到了渭水边上，见此处山水清秀绿荫遍地，尉缭子问过扶苏的意见，便下令暂时停驻此地，用一餐饭食，休息一会儿再赶去下一处驿站。
于是后面的侍从抓紧时间埋锅造饭，李盛跑到河边，确认过河水干净，便低头喝水，见那便已经生起火来，朝着扶苏叫了两声，就蹿进了密林往上游去了。
没到一刻钟，大老虎就叼着一只大野鸡从林子里跳出来，又返身回去，扔出来两只灰褐色的肥兔子。
扶苏从马车上跳下来，出了宫他也活泼了不少，他从小就是接受的王族教育，骑射是小时候就开始学的，倒是不怕这死物，这会儿伸手抓着那兔子的两只长耳朵看来看去。
蒙恬下了马也早就带着一队人进了林子，等这边的粥好了，他们带着一大一小的野猪回来。
那只小野猪被送到了李盛跟前。
李盛推开不要，他记得这边河里有大鱼，他想吃烤鱼！
大老虎又跑进了密林里。
大家都忙起来，扶苏被尉缭子带着，顺着河道走了一会儿，又蹲下身把地上的土抓了一把给扶苏看，然后站起身来指着远处的山脉说着什么。
吃过一顿饭，扶苏和蒙家兄弟三个小少年回马车里休息，其他人都在外面轮班休息，李盛早就跑山里去撒欢了。
这样一路走一路看，第三天他们就到了第一个目的地，李盛用积分看了看，这边的水源倒是干净，不用他费心了。
尉缭子如今是太傅，自然有人过来拜见，工地上的官吏过来奉命给扶苏讲起来这条路的修建计划，需要多少人，多少时日，期间耗费钱财粮草，役夫更派多少......
尉缭子也跟着听得很认真。
下一个驻扎地仍然是这样的流程。
到了第三个目的地，尉缭子带着扶苏上了山，从高处看了多半个时辰，李盛跟着他们一起爬上来，这会儿趴在旁边，就听到尉缭子开始给学生出题了。
“依前两次的例事，殿下可以粗测一番，这番工事，须多少役夫多少钱粮？”
李盛的两只爪子摊开，十个爪勾弹出来收回去地玩儿着地下的草皮，歪头就看到蒙恬同学暗戳戳地往后退了两步，试图隐到蒙毅后面去把自己藏起来。
大老虎的尾巴抖了抖，耳朵毛毛被风吹起来，笑得胡须都颤悠悠的。
蒙武的两个儿子，蒙毅修习律法文书，儒法通学，这会儿正垂着头默默地算着；但是蒙恬就不大喜欢这些东西了，他其实也不是学不会，若是个莽夫，也不会被嬴政允许整天陪着长公子当陪读了，但是吧，能学不代表喜欢啊，蒙恬还是更爱武学。
但是就像是后世的课堂一样，老师一眼就能看到学生的小动作，越是躲越是容易被提问，尉缭子往后一瞥眼，笑眯眯地指了指蒙恬。
蒙恬就又默默地从蒙毅后面冒出来。
李盛吹着小风，看着他们，觉得有些无聊，跑到扶苏旁边伸爪子拽了拽他腰间的大荷包——里面是粗布包好的肉干。
他们在这里盘桓两日，开始计划下一次的目的地，往东边走和往南边走是两条路，都有工事。
最后决定往南走，这边就是修往匈奴的路了。
他们不去了，但是李盛还是夜里往东边跑了一趟，居然发现了不对劲：这处的管事向新，居然暗中向役夫们勒索钱财，给了他孝敬钱的，他就安排抬水捡石块这样的轻省活儿，不给他钱的，他就安排搬抬石块之类的重活儿，还有轮休的时间也有好坏之分。
听闻有官差下来巡勘，他也有点害怕，但是还是没把那些钱送回去。
这小子胆儿够大的啊。
李盛本来想直接把人打昏带去给当地治官，但转念一想，这人胆子这么正，估计上边还有人，而且，这也是个锻炼小孩儿的机会嘛。
于是，在大老虎的干涉下，他们还是去了东边，打算先看一看再往南走。
虽然不知道虎虎到底为什么执意如此，但是，扶苏非常听话——临出发前，嬴政就告诉过他，在外面，听太傅尉缭子的，但是如果虎君提出了别的意见，那就听虎君的。
到了东边的连水亭，那管事居然还面不改色地上来请见奉承，李盛想，他不怕，应该是已经打听了前几处消息，知道太傅不会面见那些役夫，只会远远地看一看——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官吏都是有根底的，但是下面的役夫人员身份就没那么清楚了。
而且向新自认要得钱也不多，流水的巡管铁打的吏，他家在这里也是大族，估计没人敢贸然得罪他。
但是李盛才不管这些，见向新这个狗东西还敢上来自夸说多么勤勉，他站起来抖抖毛，走过来绕着他走了两圈，看他头上渗出来一层冷汗，哼，这不是会害怕嘛！
大老虎蘧然出爪，一巴掌把人拍倒，整个人直接都滑出去两米多才倒在地上。
“虎虎？！”
“防卫！”尉缭子大惊，难不成这是个刺客？
半个时辰后，扶苏被人护在中间，看着虎虎把几个面色黑黄的汉子推过来。
这几人都是家中穷苦的，没钱奉承，当然是最苦最累的活儿了。
扶苏静静听完了一切，抬头看向尉缭子：“太傅，依照秦律，该当如何呢？”
“杖五十，徒八年，其共事而未察者，责以半数。”
这就是必须要牵连了。
扶苏皱起眉头，共事的那些人，只是没有上报而已，也要罚得这么重吗？
李盛摇摇尾巴，带着他去了附近的村落，看了那些役夫的家中。
有的是为了让家中青壮能不受苦，一家老小省吃俭用的；有的是拿不出钱来只能尽量送去些吃食的；有的是连吃食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本就缺衣少食，又要干重活儿，已经病倒后被带回家中养病的......
最可怜的那一家，李盛带着扶苏去看了他们的食物，说得残酷一点，连扶苏的马，都比他们一家人吃得好很多。
那些公事的官员，明知此事，平时不阻止不上报，见了尉缭子一行人，也未有任何举动，见而不为，便是渎职了。
若是姑息，那下次怎么办？罪首会更肆无忌惮，旁观官吏会更沉默无视。
理想状态是见而举察，一心为公，但是人皆有私心，这样的清明景象不会出现。
但也不能这样放过。
扶苏生长于宫室，年纪又小，一时见了这等情景，心里又是难受又是愤怒，看着尉缭子处置了那些人又回报咸阳，夜里抱着虎虎的一只爪垫一直很闷。
“虎虎，要怎样治理天下，他们才能吃上饭呢？”
“父皇一定要修建这些路吗？”
“怎么能有那么坏的官吏呢？”
这就是这次出行的意义所在了。
不见民生，如何能治理万民？
不见苦痛，又如何能抛却软弱，坚信法理不容情呢？
就是吧，孩子还小，一时间接受不了，emo了。
李盛跳下马车，去后面的车上把尉缭子拽过来，得及时给扶苏进行心理疏导啊。

第383章
尉缭子是个非常卓越的军事家，是个目光高远的政治家，是个自成体系的思想家，但是呢，人无完人，眼下看来，他就不是个好的心理学家和幼儿教育家——在尉缭子上了扶苏的马车后，李盛为了给他们师生俩腾出空来好好说话，自己就跳下了马车在外面趴着，越听越皱眉。
秦国朝堂上，扶苏几乎是默认的继承人，独住一宫的超额待遇，帝王皇父的亲自教导，悉心择选的重臣太傅，名臣之后的伴读好友，这一切，都意味着嬴政眼下最看重的就是他的长公子。
也因此，尉缭子在教导扶苏的时候，往往不只将他看做一个幼童，而是更多地把他看做将来的继承人，大秦的下一任帝王，今日长公子看了这件事后，心绪烦闷慌乱，在尉缭子看来，就未免有些格局太小了。
于是，他悉心教导起来，而今大战之后天下疲敝，百废待兴，陆路水路，长城水利，哪一样都要修起来，不是陛下不爱民，而是时局如此，且朝局初定，正是严明律法的时候，这些人就该做个范例警示后人。
殿下您看了这些，正该明见此理，努力进学潜心听讲，将来才能帮陛下治理好国家啊。
说得都很对，但是扶苏这会儿听不进去啊。
他只觉得人心可怖庶民艰苦，天下事又多又繁杂，脑子里一团乱。
父皇说他自己这一代，当安天下，将来自己就要治天下，要使天下百姓衣食不缺民安国顺。
可是，他能行吗？他看到那几个暗中使坏的官吏，都还傻傻地想宽恕他们，他是不是一点都不聪明？他真能担得起这么重的责任么？
如果扶苏是刘彻那种狂拽酷霸炫的绝对自信性格，这会儿就不用李盛操心了，他不会怀疑自己不够厉害，只会愤怒居然有人敢愚弄他。
但扶苏性格中有更温柔软弱的一面，若是再过几年磨炼，他会把这一面藏进心底，变成一位端方睿智的太子殿下，但是现在，他还太小了，心态不稳也是正常。
嗨呀，尉缭子也真是的！
孩子这会儿心里正乱着呢，你还在这儿给他加担子，他不是更没主心骨了？
大老虎站起来，两只后腿支撑身体，两只前爪扒拉开马车的帘子，把自己的大头塞进去，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尉缭子一眼，然后想把扶苏拽出来走一走放松一下。
扶苏眼睛有点红，觉得自己有些失态，小朋友不想出去，于是李盛跳上马车，一爪子把尉缭子从马车上蹬下来，自己趴下哄小孩儿。
大老虎的怀里软乎乎暖茸茸，扶苏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去，抱着一只爪垫，闭上眼睛不肯说话。
不说就不说吧，毛茸茸大可爱的温暖抱抱也可以治愈人心。
夜里，尉缭子来河边找到正在被护卫队围着梳毛的大老虎：“虎君，接下来就不该让长公子再看这些了，以免总是伤心，损了心志”。
好好地把人带回来，蔫吧地带回去，他这也交不了差啊。
李盛抬起一只爪子晃了晃：不行，就得看，继续看，多看！
尉缭子昨天安慰人的话说的时机不对，但是道理是对的。
就算他心疼扶苏，但他也非常理智地明白一件事：如果扶苏要继承大位，那这种磨炼心智查解民生的经历，就不能免去——嬴政小时候就缺乏这种教育，你看现在长大了就很有点儿败家子儿的倾向。
心里承受能力是锻炼出来的，要登临皇位执掌天下，将来水患干旱天灾人祸多了，哪一样都要皇帝拿主意，一心里难受就打道回府怎么行？
接下来的几天，李盛带着扶苏去看了更多的事情。
百姓之艰难，在稼樯之间，在山石之间，在昔年刀枪的威逼里，在官吏手中的役夫名册上，在每年秋天交上的赋税官粮量斗中。
农事不安则天下乱，为利农事，嬴政在登基后不久便在多地兴修水利，郑国渠耗费数年之力，建成后灌溉关中地，收粮亿万。
灵渠联通湘江与珠江，不光能饮水浇灌，还能运粮运货。
蜀地的都江堰，河东的整修灌溉，黄河微水的漕运，都有几千人在赶工。
他们一行人去看了江河奔涌，见了巨大的堤坝，堤坝是由役夫们一块一块砖石垒起来，但是它能挡住水流，使田土得以保全，还能在干旱时节开闸放水滋润禾苗。
河流中有一排排弧形的堰，把狂暴的浪头缓和为温柔的流水，慢慢流向村落人家的小溪。
李盛还带着扶苏去登高望远，看了远处的河套地，带了曾经守卫边疆的老兵，他在以前的战争中曾经被匈奴人在地上拖行过，废了一条腿，他指着远处的草原，给扶苏讲起昔年匈奴的狠辣残酷，讲起中原混乱时候，胡人趁机掳掠烧杀，边地百姓一日失三子的惨痛历史。
然后，他们去看了长城，巍巍城墙像是一道禁界，在中原与边地画下了一道屏障，打匈奴，需要大几十万兵力，但是凭借长城，只需要十几万人便可守城。
扶苏不再问为什么要建长城修大道了，他开始认真地睁大眼睛看着这些雄伟的建筑。
劳民一时而功在万世。
他从父皇嘴里听过这句话，从教导他律法的李斯嘴里也听过这句话，但是今天，远眺两江，临见农家，耳闻昔年战事，目览边城厚重可依，站在山上的他才终于明白了这句话。
从这一刻起，他才理解了父皇为何一定要顶着“好大喜功不恤民力”的骂名，也要大兴基建。
扶苏的成长肉眼可见，回程的时候，他已经能非常镇定看着大老虎拖着一个对下边役夫虐打泄愤的小吏过来，然后开口问询后做主定罪，然后听着那人刺耳的哭叫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那人被拖下去。
相比刚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很有长进了。
扶苏自己也意识到，原来他之前的不自信，是因为自己不懂，人对未知的事物总是敬畏的，可是这一路上，他已经学了不少东西，看，他现在也已经能处理这些事儿了。
他还学会了勘察地势观测水量，能根据当地百姓的衣着神情来判断此地郡守的才干如何，也能自己判断天时根据舆图来决定接下来队伍什么时候出发，怎样走才能既不错过驿站，又能勘察工事。
学习使需要正向反馈的，而扶苏的进步，也使他不再那么惶恐。
他还小，但是所有的本事，他都会慢慢学会的，他会安护百姓，他会严明律法，他会努力让大秦境内的人家安居乐养。
李盛心情很好地摇了摇尾巴，看来实践下乡活动还是很有效果的，明年继续来!
到了关中边上，尉缭子和扶苏两人回转咸阳，李盛则是继续往西边走，边地工事更多，他还要多去看看。
嬴政听闻好大儿回来了，当晚就把儿子召到明光宫来，父子二人吃过饭就在灯下跪坐，嬴政不免问起路上的见闻，虽然尉缭子一路上也随时派人送信回来禀报，但是他总要再考教儿子一番。
出去这一趟，扶苏晒黑了不少，但眼神明亮神情坚定，可见是长了见识，也多少定了些心性。
这两个月间，扶苏经历的事儿比他过去几年还要多，他说起来很认真，谈起秦军击败匈奴将他们赶跑，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嬴政，神情里都是崇拜。
“连边地百姓都传扬父皇的威德深重呢，他们苦受多年匈奴之患，而今终于能安稳过日子了，还有那些被掳掠走的女子，有不少都被解救回来，如今都好好活着，这都是父皇的功德。”
嬴政享受着儿子崇拜的眼神，被儿子纯真的马屁拍得那叫一个舒坦，眉眼带笑地听着儿子继续说下去，时不时教导查问几句，父子俩一直说到了深夜，当晚，扶苏就睡在了明光宫后殿。
李盛从系统画面里看到后也放心了不少，这就对了嘛，继承人要当得稳当，就得和父皇心连心，多说话，多交流嘛，你和父皇心连心，父皇才能对你放心嘛。
等李盛巡视完一圈，时间又过去了一个多月，他带着一只鹿回了秦宫，一边泡在玉石大池子里洗澡澡，一边听着嬴政跟他絮叨接下来他要去梁山苑游猎。
梁山苑是一片皇家园林，山川秀美草木繁茂，既有自然之景又有宫殿之美，嬴政在这里，不光可以游猎观赏，也可以处理国事政务，能被嬴政带去园林里的大部分也都是心腹宠臣，都会被恩赏在园林外围的宅邸处居住。
李盛想到扶苏，昂起头朝着东边扶苏宫殿的方向叫了一声：你的好大儿去不去？还有几个小公子，大的也有七岁了。
嬴政想了想，还是把已经进学的崽子带上了：“他们的太傅都随朕去了梁山苑，他们若不去，没了师傅教导，又该贪玩了，旁人还好，扶苏一定得带上，李斯和尉缭子都要去的。”
李盛：还以为你带孩子去是为了放松，原来是为了别落下功课。
六天后，宫里一行人都随着皇帝去了园林那边。
李盛慢悠悠地跟在打猎的队伍后面——大老虎一往前面去，猎物们都跑得跑逃得逃，还上哪儿打猎去？
于是嬴政只能和虎虎商量：虎君，要么你自己去玩儿呢？
李盛甩了甩尾巴，自己找地方歇着去了，林子里清凉舒爽，还有风悠悠地吹过来，多么适合睡觉啊。
嬴政在园林里玩儿得很痛快，他也是精于骑射的人，只是这两年政务繁忙脱不开身才懈怠了些，这几天快马强弓，很是潇洒肆意。
跑了两圈后，嬴政勒住马，望着下方的皇家园林，有些些微的不满，这有点儿小啊，要是能扩建得更大一下，跑马也舒畅痛快点儿。
“倘若起园林东至函谷，西至雍城陈仓，广置花树，多养动物，闲暇时游猎，方是人间美事啊！”——嬴政发出了想要花钱修大园林的渴望。
他刚说完，身后有一位大臣就莽上来了劝谏了：“善！”
嬴政一位有人赞同自己，刚想回头看看是谁，就听这位大臣继续说：“多纵禽兽于其中，寇从东方来，令麋鹿触之足矣。”
——陛下您就可劲儿修园林养鸟兽吧，将来若有敌人来了，让这些麋鹿把敌兵撞死就行啦！
嗯，阴阳怪气的味儿拉满了。
嬴政立马就不笑了，骑着马往前回宫了。
李盛听闻这件事，当即猎了一只大鱼给这位叫优旃的勇士大臣送去。
怼得好！对于嬴政的这种行为，就是要怼他！
这里什么事儿嬴政不知道啊，李盛刚送完了鱼回去，就看到铲屎官酸着一张脸看着他。
看什么看，你很有钱吗，还想东至函谷关，西到陈仓建新园林？长城修完了吗？直道修完了吗？各处水利都修缮完了吗？农具都发下去了吗？
还修园林，你真是飘了！
对于嬴政有些幽怨的目光，李盛权当看不到，哒哒哒地跑回去睡觉了。
优旃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以为这鱼是陛下授意虎君送来的，心里既惊讶又很是安慰，看来陛下是回去之后也觉得自己的想法不对了，真是能自省能容人的好陛下啊！
于是第二天在议事结束的时候，等大家都退下了，他留在最后一个，专门拜谢了嬴政：“陛下容人之量，容谏之心，臣已然明白，此后自当时时警查，行规举劝谏之责。”
嬴政：......倒也不必如此。

第384章
时间就这样一年年过去，相比历史上的大秦，这一世要平和许多了，楚国的复国反动力量并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六国旧贵族眼看着大秦日渐安定，也只能死了那点痴妄之心。
李盛的日子过得倒是很舒服，但也闲不住。
嬴政虽然不修仙问道求长生了，但是还是时不时就想修点什么，李盛时不时就跑去劝一下，太离谱的话，他也会用稍微暴力的手段镇压。
但有时候国库丰裕年景大好，嬴政提出一些不大过分的要求，大老虎还是会通过预算提案的啦，毕竟是个皇帝呢，也不能太寒酸了。
扶苏开始每年春秋都会出门游览，春日在关中地区，秋日则前往更遥远的各处郡县，随着年岁渐长，他的小伙伴们也都逐渐长大，蒙恬被嬴政任命为郎中令后，已经能承担起带兵护卫的职责了，出行队伍中也不再每次都需要有太傅这样的老大臣跟随。
蒙毅已经在御史台任职，且很受重用，官位升得唰唰快，有了正式职位后不好再一年两次请长假公费旅游，于是慢慢地退了出来。
而接替他位置的，是王贲的儿子王离，这孩子资质不是特别出众，战略眼光也一般。
但武力值还不错，护卫是绰绰有余，为人也是忠诚恳切，知道自己不太聪明，便一切都跟着蒙恬走，夜里也是亲自和亲卫们一起轮流值夜。
各处大道路通途都修得整齐规范，沿路也常有驿站，李盛也不像是刚开始那样随行保护了，往往都是一行人走大路，李盛自己走山林，只在晚上叼着猎物过来跟大部队汇合，第二天一早就又嗷呜嗷呜地从扶苏的帐篷里钻出来跑了。
这一年，李盛随扶苏前往蜀地。
蜀地的交通也是从前两年开始，才慢慢变得好起来，穿越山谷的五尺小路上，李盛走在前面，看着不远处葱葱郁郁的山林。
倒不是不走大路，但是他们要想夜里到达驿站，也只能从山里穿过去了，好在有大老虎开路的话，一应野兽都纷纷退避。
扶苏很有兴致的下了马车，他还是第一次直接从山林中穿过去呢，走惯了大道通途，走这等小路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扶苏这些年出来得多，见了路边的野花野草也懂不少，直到有不少草药都是好东西，还把队伍中随行的大夫叫过来问来问去。
“殿下可知，这等深山野处的药，药效才是最佳的，这几年蜀地出来的药也有不少贡入宫中呢。”
扶苏直起身子，目光看向远处的一重重山：“蜀地风物珍品，何止药材一种，只是从前中原乱世，又道路闭塞难行罢了，可见要想行商走货，还是要风平气正的治世才行。”
李盛在前面听着，转了转耳朵，对于扶苏的这些年的进步成熟非常满意，果然不止要读万卷书也要走万里路。
抬头望了望，后腿一蹬地，三两下蹿上一边的小山坡，一爪子把上面一截子结满了果子的树枝打下来，这种果子颜色很像后世的柿子，形状像是个小灯笼，虽然果皮比较厚，果核也不小，但是果肉却很是清甜香软。
成熟的果子落到地上，也摔坏了好几个，很快就被蚂蚁飞虫围了起来。
扶苏过来把果子捡起来还亲自剥了皮，用干净的手帕托在手里问虎虎吃不吃，李盛过去闻了闻，走开了。
蜀地盐铁之利甚多，这是因为在统一六国后，嬴政便下令把中原一些擅长盐铁经营的大家族举族搬迁到了蜀地。
“始皇克定六国，辄迁其豪侠于蜀，资我丰土，家有盐铜之利，户专山林之材，居给人足，以富相尚。”
而在秦朝时期，还没有进行盐铁专营的时代，民间盐铁业是非常发达的，当然了，国家征税的税率也相当高，扶苏这次来蜀地，便有一项任务，是勘查税务。
板上钉钉的帝国太子爷亲自带领中央巡视组查税务，可以说是震慑力十足了。
但是还是有不怕死的人要钱不要命啊。
这些年锻炼下来，扶苏处理这些事已经很熟练了。
第一次在关中地区办事儿的时候，他是旁观者的角色，是尉缭子控场；但是现在，扶苏已经能端坐在正堂上，面色严肃，一字一句问起来，都是严切要害，律法也是脱口而出，李盛卧在一旁，看着扶苏非常有范儿地摆摆手，然后门口的亲卫过来把人拉下去，杖六十，徒两千里。
然后把茶碗“哐当”往桌子上一撂，扶苏眼神凌厉面容冷肃地扫过堂上的所有人：“君等既知国法秦律，自然也应当尽忠守心才是，辽东郡远边寒苦，孤私心想来，诸位大都是蜀地长成，应当也不大习惯那里的气候，诸卿以为呢？”
堂下人尽皆俯首诺诺不言。
李盛想起扶苏小时候软糯糯奶呼呼趴在他怀里睡觉的样子，还有前几年第一次出行彷徨自恐不安的样子，再看看面前已经能轻车熟路处理完公务后，又威德并重震慑众人的少年，不由得感慨真是时光飞逝啊。
怪不得上个月临出来之前，嬴政还说起扶苏最近几年已经很是干练贤能，明年去南地巡狩，可以放心让扶苏监国了，这些年来，扶苏虽无太子之名，但实际上属于太子的权位待遇都是有的。
这些年来扶苏出门游历，也正因为还没有正式册封太子，所以可以轻车简行，若是正式册封了，只怕车马仪驾可不只是眼下这点儿了，如今礼仪完备，就算是扶苏自己觉得无所谓，朝中许多推崇周礼的大臣们也是绝对不允的。
嬴政也想着，若是明年夏天扶苏监国妥当，便在明年年末，扶苏十四周岁的时候正式将他册封太子。
册封太子后，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儿子监国，他就可以多出来玩儿了！
不过扶苏还不知道，他还在畅想明年也跟着父皇出去玩儿，李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算啦，还是不告诉他了，孩子高兴一天算一天。
蜀地之行结束后，一行人慢慢回去咸阳，半路上，时刻关注咸阳的李盛就注意到一件事：赵地郡守将向皇帝献美，其中有一美姬，可称得上仙姿玉貌歌舞诗文皆通，很是可人。
李盛顿时警惕心大起。
倒不是担心这个女子，嬴政这些年来幸过的女子还少么？
主要是他想起了胡亥。
系统说过，胡亥的生母便是赵地女子，这一起被送往咸阳的六名赵地美姬中，说不定就有胡亥的生母，这其中最出众的那个美人，就很有可能啊。
后世有个地狱笑话：传闻嬴政修长城是因为有传言“亡秦者必胡”，嬴政因为“胡”指的是“胡人”即匈奴，但他不知道，实际此“胡”乃是他的亲生儿子胡亥。
胡亥此人性格就很残忍，逼杀了历史上的扶苏和蒙家兄弟还不算，他上位后是将始皇帝的所有子女都杀掉了。
这么个要命的崽子，李盛可不想出什么意外。
大老虎夜里望着月亮发愁，宫中赵地女子可不少，而且往后估计还会送，这是断绝不了的。
那也不能从嬴政那儿下手啊，那是亲铲屎官。
而且现在有他在，别说是历史上的胡亥了，估计就算是胡亥重生，也没法儿掀起什么风浪，估计也就是个寻常公子的命数。
但是还是怎么想怎么难受，李盛觉得还是得做点什么安慰一下自己焦虑的心情。
那就先把赵高一杆子支走好了，后面的事儿再看。
不过这事儿也不急，等回了咸阳再处理也可以，大老虎撇下去的耳朵重新竖起来，夜里起了雾气，他甩了甩毛毛上的细小水雾，回了扶苏的屋子。
赵高现在是在匠作监，不得不说此人还是有才的，而且会办事儿能钻营，这会儿虽然远离了中央权利枢纽，但就算是再这里，也混得不错，最近刚升官了，名字也能上达御前了。
李盛：这不是正好嘛！
匠作监每月中旬会来送新制的器物和单子，李盛就在那天凑过去了，看着竹简“桃树青玉玉雕”下面督查官吏位置“赵高”的署名，李盛伸出爪子指了指，弹出的尖锐爪勾再这两个字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
嬴政从来不怎么关注这些，这会儿却皱着眉头看了看，“赵高？这名字似乎有些耳熟啊？”
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多年，但嬴政还是迅速回想起了当年的旧事，当年刚统一六国的时候，他刚开始是想推行小篆的，这个叫赵高的还被李斯举荐，道写字很是端正，结果后来被虎虎制止了，李斯便把人调到了下面匠作监，算是冷落贬斥了。
这人又怎么了？
嬴政派人去查了查，却并无什么异样，还想着晚上问一问虎虎，不能是因为单纯的不喜欢就给人问罪啊。
事情的走向却很顺利。
就像是后世说的那样，在从政的路上，有时候你只需要开团，朝堂上自然会给你匹配队友。
匠作监里的紧要位置本来就少，少一个是一个啊。
赵高在匠作监也不是没有对头——他的行事风格就有些不大磊落，也得罪了几个人。
风闻陛下派人来查赵高，便有人举报：赵高当初被从御史监贬斥到匠作监，打听过得知是虎君的缘由，便私下里在醉酒后曾经咒骂虎君呢。
这消息还是花了重金，从赵高的随从那里拐弯抹角地问出来的。
消息传到嬴政那里，当天下午，赵高就被拉走了，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就被告知了自己的处罚：远谪辽东郡。
这办事效率，可以说是非常速度了。
赵高糊里糊涂地上路了，临走前还在一脸不甘心地问，到底是谁陷害他！是谁！
大老虎就站在不远处的林子里望着他越走越远。
李盛：你还是在辽东郡远远儿地待着，本虎虎才比较安心啊！

第385章
嬴政三十五岁这一年，风调雨顺，天下大丰。
这一年的年末祭礼上，钟鼓馔玉，拜香禀上，嬴政正式册封长公子扶苏为皇太子，设太子宫为宸襄殿，另设太子府于秦宫内东侧。
转过年来的三月，始皇长女下嫁郎中令，同时也是太子府亲卫长蒙恬，举朝同欢。
四月份，嬴政就带着人出门巡狩了，哈哈孩子大了就是好，这下连大臣们都不用带了，轻车上阵，直接把扶苏和一帮子大臣扔咸阳继续干活儿，至于他自己，当然是带着虎虎出门玩儿了啊！
对此，扶苏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他对于父皇的看重和信任还是非常兴奋激动的，这几年来他游历读书学武观政的努力终于没有白费，这次监国就是父皇对他的肯定！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不能出门跟着一起去有点可惜啊，他也想跟着去呢。
但是以蒙毅蒙恬为首的太子府一众臣子们却是非常高兴，就算是每五日都要将朝中事务送往御驾供陛下看过陛下信重太子，前途一片光明啊！
不得不说李盛这些年来地明示暗示还是非常有用的，相比历史上的始皇，这一世的嬴政对于朝政之权并没有那么执着，他愿意在壮年册封太子，而且将朝政大权短暂地交出去，就已经说明了这件事。
于是，一人一虎愉快地踏上了旅程，第一站，嬴政他要去看一下自己正在修的帝王陵寝，和历史上一样，也在骊山。
历史上秦始皇的骊山陵可谓是奢靡豪华之极了，南依骊山，北临渭水，占地广阔，其间有陵邑、陵园、陵冢、寝殿、地宫、寺吏舍、陪葬墓、陪葬坑，就连生前朝会时候的大殿都有一样的地下殿堂，百官位次都在其间。
虽说从秦国前几代君主开始就厚葬，但是秦始皇陵墓的规模还是空前绝后，是真正意义上的“事死如事生”，生前日常所见所有，死后都在骊山陵中复刻更有“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机相灌输，上具天文，下具地理，以人鱼膏为烛，度不灭者久之”。
当然了，人鱼这种生物应该是杜撰，李盛猜测这种做灯烛的材料应该是来自某种大鱼，或许是鲸油灌注，灯烛便可久久长明不灭。
除了这些，还有大量的殉葬品，比如奇珍异宝金玉宝石和数量众多花样繁杂的各色青铜器，再有便是后世所称“第八大奇迹”的兵马俑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冥世帝国”。
而要完成这样庞大而豪奢的工程，需要的人力物力都是天文数字。
历史上的骊山陵从始皇登基就开始修建，工程期长达四十年，，刑徒役夫工匠等人，共有十多万之多，而且这些工匠很多还是从全国各地征召而来，建造陵寝的石料木料也要精挑细选，木料必出自荆楚，石块出于北地，而陵墓底部的石料很多都要一整块大如土屋的巨石。
当时民间有歌谣曰：“运石甘泉口，渭水为不流，千人唱，万人钩”，可见石料运送之难了。
骊山陵的工程，消耗的不仅是民间百姓和国家的钱财物力，也是大秦帝国的命数。
这一世就好得多了，嬴政心有寄托，他觉得自己是要去仙岛的啊，随葬再多他也用不上。
再加上从十几岁开始就被虎虎各种驳回预算，嬴政在设计自己的陵寝的时候，就没有像历史上那样穷奢极欲。
但作为始皇帝，嬴政也有自己的坚持，他以后是要去仙岛的，各种陪葬品也没啥用可以不放那么多，规格和历代先王一样就行了，但是，陵寝的规模必须得大！
“朕收服六国，北击匈奴南收百越，以后是要被后世子孙祭拜，被中原万世敬仰的，朕的陵寝，怎么能看起来寒酸破败？必要辉煌大气才能配得上朕的功德身份！”
李盛很到位地理解了铲屎官的意思：反正以后也是上天上不是去地下，陵墓他也用不上，里面的东西过得去就行，但是呢，陵寝的面积要大，建筑要高，陵园要宽广阔朗，外面的排面得拉满！
对此李盛没有任何异议，里面都省了好多钱了，就把外面做得堂皇盛大一些，也花不了太多——相比历史上的骊山陵寝，这点花销，不过是千万分之一罢了。
骊山陵封土为山，遍植松柏。
关于为什么要在陵墓上种植松柏，这时候的说法是传言有一种叫做罔象的虫子，这种虫子会专门侵食亡故之人的肝脏脑子，而松柏之木可以使这种虫子远远避开。
陵园很大，嬴政下了马车，亲自和虎虎一人一虎绕行了一圈看了一遍，末了，嬴政还指着陵寝正前方的一片山丘位置道：“朕要记得嘱咐扶苏，将来朕百年之后陵寝封山，便将这一处山丘全数推平，自北地运来巨石，在这里雕刻一座玄虎黑龙的石像，就像是母后说过的那样。”
他低下头摸了一把虎虎的尾巴：“当年帝太后梦中，见有黑龙盘云在上，玄虎昂然从之，朕将来要在这里放一块这样的雕像。”
“只是不知道这样颜色的巨石好不好找。”
李盛过去蹭蹭他的手心，轻轻叫了一声。
嬴政便又放松的笑道：“若是一时寻不到，便让扶苏慢慢找着。总能寻到最好的。”
还真别说，以这会儿的自然资源开发程度，说不定还真能找到，秦汉唐三朝，李盛都见过很多后世已经断绝的玉石种类。
不像是后世朝代，越往后，好的玉石矿翡翠坑就越来越少。
出了关中，一路上嬴政心情一直不错，相比上次出来巡狩，这次他有人代工，自己只需要处理一下加急送过来的大事，那时间上就宽裕很多了——上次出来后，虎虎就一副心疼钱的抠门样子，整天都催着他回去。
听嬴政这样说，趴在窗户边眯着眼睛惬意吹风的大老虎扭过头来冲着他翻了翻眼睛：上次出门的队伍多庞大你没点数吗？在外面多待一天，损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啊！
那会儿天下刚平定三四年，为了保证皇帝的安全，护卫都是按照满员数量加倍安排的。
现在就没事儿啦，十几年过去，天下太平无事，可以称得上一句安宁治世了。
就连历史上堵上全部家当想袭杀嬴政的张良，这一世的复仇情绪都没有那么强烈——毕竟嬴政这一世确实是做得相当不错了啊，兴修水利安置流民，修桥补路助农益商，还打跑了匈奴，安定了中原，这都是嬴政给自己积累的道德资本啊。
那境况自然不能同日而语，按照历史上那个穷奢极欲轻贱人力六次出巡耗费民财的始皇，张良埋伏袭击，还能扯一张诛灭暴君为民请命的大旗；
但是这一世，连这张大旗都扯不起来了，大家活得好好的，朝廷还给发农具，能吃饱饭，有衣蔽体有屋遮身，你要想搞事说不定都会被举报。
得益于太子扶苏的多年游历，在他上书建议后，民间的监察制度也完善了很多，搞事？你这不是现成的功劳嘛？加爵三级赏金三千钱啊！
说起来心酸，其实古代老百姓的要求真的很低，只要能有的吃能好好活着，他们就安安分分的了。
一路上太平无事，李盛时不时还跑去山里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石头给铲屎官雕石像，系统能开挂用积分就好，他把活儿干了，就剩下了朝廷的花费，能省一点是一点嘛。
系统还是很给力的，秦岭山脉中便有灰黑色金丝巨石，长白山脉的背面，也有一块黑色杂青金的石头。
于是半路上一人一虎就进山了，但是嬴政在外围等着，他倒是想进去长长见识，被大老虎一只爪子按住胸口推倒在马车里不让他去。
山里有野兽，而且蛇蚁蚊虫又多又杂，嬴政日子过得尊贵精细只怕适应不了这种环境，而且还是皇帝，身份非同一般，出点事儿不就坏了，以防万一，嬴政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吧。
李盛带了三百人进山，除了防身用的武器，还有从附近的县城内借来的各种工具，当然也少不了专业人士，比如附近村落里经常进山的老猎户，农人，堪舆师，和石匠。
虽然是早上就出发了，但是山路难行，又要往里面走，当天下午才到了目的地，李盛花了积分指了地方，先是指挥着这群人把这一片的灌木都砍掉，绕着走了一圈圈定了更确切的位置，时间就已经过了一个多时辰。
随后这些人就开始动手了，李盛监工到傍晚，又带着人出了山，夜晚的深山比较危险，他们也没带好住宿用具，还是明天白日再继续吧。
李盛觉得把嬴政自己扔在外面一整天有点无情，铲屎官说不定还会很无聊——嬴政执意要在外面停驻等着虎虎。
于是李盛还专门带了几块奇形怪状的石头，还有一些没有毒又少见的花花草草，带出来给嬴政玩儿，石头都是在挖巨石的过程中掘出来的。
嬴政看着大老虎叼回来的野鸡野狍子，还有满满一箩筐的各种颜色各种形状的石头，感慨地捏捏虎虎沾满了泥土草叶地大爪子：他还小的时候，虎虎每次进山，都会带回来各种玩意儿哄他开心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三十五岁了，连儿子都已经长成了，可是只有虎虎，还是会像小时候一样，照顾他，哄着他。

第386章
因为嬴政对于“大”石雕，“大”陵园的执着，李盛这次给他找的石头也都是非常大的巨石，李盛估摸着，大概有个十米见方的面积，三四米厚的样子。
因为超出了预料，李盛第二天就带了更多人进山，到了下午，堪舆师和石匠出来报告，这块石头埋得深又太大，若是要完好无损地从土里起出来，少说也得十天。
既然李盛带路地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事儿完全可以交给专业人士了，于是留下六十人，再通知当地官吏协助，嬴政一行人继续前行了。
这次好不容易出来，又不急着回去，嬴政干脆就不理会之前的出行计划了，随心而动，见景而行，好好地转了一大圈，看了山水花石先人古迹，又题了不少字样石刻。
李盛第一次发现，嬴政既然也是个表现欲很强的皇帝，洛河之畔，山岭之滨，他见了奇石神景，还做了短诗写了纪文，觉得自己写得特别好的，还令当地郡守勒石以纪。
嗯，很好，为后世的各学科学子的出题内容添砖加瓦，他那一世，秦始皇并没有什么流传后世的诗文，但这一世，可就不同啦，除了嬴政自己的作品，出来这一趟，随行的史官还要奉命作“帝行五洲记”呢。
李盛发现的那两块大石头早就被好好地以水路运送到了骊山帝陵处，等他们一行人带着好几马车的东西回到咸阳，石匠连效果图都已经画了十几张，只等着嬴政选好后开始雕刻了。
嬴政纠结了一晚上，又是拎着虎虎的耳朵问，又是把扶苏叫来看，最后决定还是分开雕，不然的话，非要把龙虎雕在一座石头上，那就不够大了，不太符合嬴政对于“大陵园，大雕像”的执着意愿。
于是最后是定下，用那块黑色带青金颜色的雕黑龙像，青金闪光雕出来的龙鳞一定漂亮，另一块就雕成虎像，龙是腾云飞龙，虎是踏云行虎。
等工匠开始施工了，嬴政又觉得不足，还是想要个龙虎在一起的雕像，于是把这件事交给了扶苏。
嬴政因为对寿命并无执念，说起这些来倒是很自然：“先令匠人好好做一座龙虎青铜雕像，倘若以后有了好石头，再做石像，铜像做一大一小，大的摆在外面，小的将来随葬陵墓便是。”
他说得自然，一抬头却见儿子哭得涕泪涟涟，脸上都是泪痕、
扶苏说话都带着哭腔：“父皇正当盛年，何苦要说这些事儿，儿臣还小，父皇如此自伤，让儿子如何自处？”
嬴政少不得把崽子揽过来哄一哄，哎，作为一个要升仙的人，他跟这些凡人们真的很难沟通的啦！
“......你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都要娶妻成家了，怎能这样做小儿女之态？父皇自然是想长长久久地陪着你，可百年之后的大事，自然也要先安置着，这不过是寻常是，怎么就这样禁不住一点伤痛？”
李盛蹲在后面打哈欠，看着这俩父子说起来没完了，嬴政说到兴头上，还拿出一卷卷轴来给扶苏说起咸阳都城中合适的贵族女子，他懒得听，打着哈欠迈步到了廊下晒太阳睡觉。
而今边疆无纷争，中原无战事，天下太平的日子过起来，安安稳稳，总是让人觉得一年年都差不多。
扶苏的身形一年比一年高大强健，性子也一年年沉稳端凝起来，嬴政却一年年老去，过了四十岁后，他有时候看奏疏久了，或是夜里睡晚了，都会觉得有些不适。
哪怕是人间至尊至贵的皇帝，也逃不过时间的流逝。
扶苏加冠后，便是大婚。
太子妃姓韩，关中人士，家中祖辈从秦孝公时期就尽忠职守，也算得上是名门世家，最要紧的是，太子妃颇通术数农时，据说是家中祖母带大的，太子妃韩华从十六岁上就作为长姐管家了，又能干又聪慧，文武皆通。
除了家世差点。
韩家现在只能算是中流人家，家里的官职也不高。
但扶苏觉得这样反而更好。
于是婚期很快就定下来。
太子大婚，举朝欢庆，嬴政也在宫中大摆宴席——帝置酒咸阳宫，君臣同乐。
除了此前楚国投降后，秦国正式消灭六国一统中原后举办的宴席，近几十年来，这是又一次盛大的宫廷大宴。
嬴政专门下令开了专门用来举行大宴的同兴殿，连着外面的一大片空地，都装备起来，重臣在殿内，小官们在殿外，李盛看着这一大片矮桌方垫，不由得感慨，还是秦汉唐时期的宫室比较阔大宽广，才能放的开这满朝君臣，明清时期的宫室和这会儿的咸阳宫一比，就寒酸小气多了。
光乐队就准备了八个，轮番献乐，还有穿着短裙，脸上画着各种颜色花样的百戏乐者，翻腾席间，逗笑取乐；身着彩衣高髻飘群的宫娥彩女游览席间，轻踏歌舞；身着短甲身材魁梧的武士，行军中武戏，互搏作耍。
宫廷舞蹈还是很多种多样的，李盛闭着眼睛，根据鼓点的节奏在心里想着：嗯，刚才是五行舞蹈，现在是寿仁乐，按照流程，后面应该是韶舞，再往后是昭容乐和礼容乐了。
兴起上头，嬴政还亲自给他们击鼓，一边哈哈大笑一边敲鼓，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李盛睁开眼，看着铲屎官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鼓槌，一边敲一边唱起来：“洛阳之水，其色苍苍；祀祭大泽，疏忽南临，洛宾安祷，色连三光！”
哦，这是想起之前出去玩儿的时候了。
见皇帝兴致高，便有大臣从席间而起，借着鼓声高声作歌，又挥舞着大袖跳起舞来。
“哈哈哈哈，好，上酒，行菜！诸卿同乐！”
“谢陛下！”
一时间万众同欢，声震天宇。
这次嬴政是真的放得很开，居然是以战车行酒，以骑兵布菜。
史书记载所谓“车行酒，骑行炙，千人唱，万人和”，便是此时盛景了。
花有重开之日，人无再壮之时。
彼时欢畅高歌的壮年君王仿佛还在昨日，可是，李盛望着水边的铲屎官，心里酸痛不已，嬴政的生命力，就像是手心里再怎么用力也握不住的沙，一年一年地流逝了。
扶苏二十八岁这一年，嬴政自觉体力大不如前，便将朝政大部分都交给了儿子处理，自己则是前往行宫修养。
又下令开凿兰池，这是嬴政下令建造的第一个人工湖，湖中可以行舟，又在边上建有蓬莱山、鲜鱼石、离岸亭等景观，为了方便游玩后休息，嬴政还把原本的一座离宫修了修，重新命名为兰池宫。
自此，每年的春夏，嬴政都带着虎虎住在了兰池宫中，扶苏的长子五岁后，小皇孙也被带到这边来陪伴祖父，代父亲尽孝。
秋日水凉，兰池宫萧瑟，他们便会去别的行宫轮流居住。
但尽管这样放松心情细心保养，嬴政的身体也是越来越不如以往了。
又是一年夏天，李盛跳进兰池水里游了一圈，又去了自己的浴池被宫人们伺候着洗洗刷刷，嬴政就在一边看着。
他想起之前年轻的自己，下午闲在的时候，他自己就能帮虎虎把全身的毛毛梳理清爽，然后在浴池边上帮他洗洗尾巴和爪爪，可是现在，他稍微站久一点都感觉累，只能看着宫人们帮大老虎梳毛洗澡了。
他正感伤着，就感觉手心被舔了一下，他低头一看，虎虎担心地看向他，耳朵撇着，尾巴都不晃了。
嬴政笑起来，伸出手撸一把虎头：“别担心我，虎虎，我不害怕。”
他现在有时候会感觉自己仿佛沉睡着，沉睡的时候，他能感受到耳边虎虎的气息，能感受到他软乎乎的爪垫摸着自己的额头，可是，他就是没力气一样，睁不开眼睛。
这样的时候越来越多了。
嬴政望向天边流云，他这一生，平灭六国远击匈奴收服百越，他对得起祖宗基业，不负大秦数十代先王所期。
他建长城以守边境，广修水陆通途沟通天下往来商贸，减轻赋税，安置流民重视农时，他也对得起天下黎庶。
嬴政，不负此生。
嬴政又一次沉睡过去，但是这一次，他没有醒来。
李盛没有惊动任何人，他最后一次，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铲屎官的样子。
随后，大老虎慢慢卧在床的外侧，把爪垫放到嬴政的手心里，收拢尾巴，轻轻闭上了眼睛，你来的时候，是我蹲在邯郸那间屋子外面，听着孩啼声，看着你来到这个世界，现在你要走，也让我陪你一起走吧。
虎踞堂前伴君至，虎卧榻前随尔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