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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浴缸里的鱼[先婚后爱]
作者：宝光相直
内容简介
 先婚后爱|极致拉扯|棋逢对手|荷尔蒙勃发 半熟水蜜桃纯欲芭比阴湿钓系白切黑 身为游家大小姐，游夏过着众星捧月般的生活。一张纯欲脸无辜又清冷。 谁也不知道。高高在上的小天鹅藏着一颗怎样期待破格的心。 被家族告知即将与陌生男人联姻，又得知对方早有金屋藏娇的真爱后。 游夏憋了一夜，最后伸出手，指了个绝顶帅、身材爆好的男人解气。 第二天清醒，游夏偷偷摸摸打算立刻走人，结果手刚搭上门把准备开门时 这就走了？身后，男人嗓音低靡。 分明心虚到不敢回头，偏要装身经百战，落荒而逃前，游夏为了不输面子，淡定道： 昨晚很尽兴，你是我睡过最棒的男人。 身后男人有一秒沉默。 游夏甩上门，淡定瞬间破碎，尖叫捂头逃走。 1.^ 游家与京圈顶级名门屈氏强强联姻，一场双豪门的世纪婚礼震惊整个名流圈。 可婚后游夏哪哪都不满意。 尤其讨厌屈历洲那种伪君子做派。看似清贵优雅，克己复礼，永远衣冠端正，也永远的寡淡无趣。 远比不上那晚的男人生野风流。偶尔一个旖旎回味，就足以令她腿软。 为了成功离婚，能让屈历洲反感的事游夏顺手都做了遍。她在家大搞派对，在外处处留情，恃靓行凶，作天作地。以为屈历洲撑不了几天，谁知对方始终态度淡淡。 2.^ 直到那晚屈历洲出差，游夏在外面喝得烂醉，回家直接睡倒在别墅内的楼梯上。 感应灯随来人步调怦然打射，光亮又光灭。 游夏恍惚睁开眼，来不及反应，下一秒唇上蓦然被强吻的攻势比窗外的暴雨更烈。 你的吻技还是只有这种程度么？男人停下来，哑然谑笑，结了婚也不见半点长进。 居然是那个男人。 游夏挣扎的动作在惶惑中僵滞。 黑暗中她看不清对方的脸，所以无从知晓一向在她面前绅士疏离的男人，她的丈夫，此刻眼神里压抑着怎样恶劣病态的破坏欲。 是不是觉得婚姻生活很无聊。屈历洲抬手，修瘦指骨缓慢蹭抚过她的肩头，吐字虚迷， 想不想重温你说最棒的那晚？ 再尽兴一次。 本文又名《我的阴湿老公亲手策划了一场勾引我出轨的惊天骗局》《论京圈太子爷的自我绿化》《那晚我对妻子进行的出轨邀约》 食用指南： 1）1V1，双洁. 2）真爱是假的，女主野男主疯是真的 3）男主没被用过，遇到女主前身心干净，遇到女主后只针对她一个人阴湿偏执 4）女主没认出男主有原因，之后正文内会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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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来电可疑的哼吟。
浮舟与波光孟浪，雾盈月缺。
身躯绷紧为线，热吻作饵。
浴缸不是鱼的故往，
是愿者上钩的愚妄。
今夜做她浴缸里，最生猛的鱼。
-
屈历洲打来电话时。
游夏正在“回味”婚前的那个夜晚。
准确来说是她在“回味”那晚的，那个男人。
是的，她又想起那个男人了。
浮光迷离的泳池派对，唯有男人衣着极简。
一袭湿身白衬衫偏还系紧纽扣至领口最上方那颗，黑色领带更是打得端整禁欲，仿佛是刻意封缄一切罪恶欲念的彰显与标记。
白色衬衫洇水后湿漉薄透。而他宽肩窄腰，身材绝顶，肌理起伏线透过白衬犹如被一层天然滤镜朦胧化，野性，冷欲，穿比不穿更靡情。
男人只是坐在那里。单腿半蜷踩着高脚凳，黑长裤质感垂顺。方框墨镜完全遮蔽他的眉眼，却掩不住他通身惬意松弛的贵气。
他一手拎着玻璃杯，修长指节似有莹玉的光。喝酒时，冷白脖颈微微后仰，拉扯出骨感锋利的喉结线条。
像极了，奢华名利场上的顶级名模。
游刃有余，又兴致缺缺的渣苏感，让他在一众阔少公子哥中杀出来。分明低调内敛，毫无配饰，却最是璀璨光鲜得晃人眼。
水光流动的场子因他黯然失色。
万人皆陪衬。
大小姐游夏指向他时，男人正懒散卷起袖口。
他当时好像说了句什么。
是什么？游夏真的不记得了。
就像，一夜荒唐，她至今也不记得那个男人的样子。
手机来电铃声还在持续响动，是她的丈夫。
影音室里，游夏平躺在沙发上，动作迟缓地拉下裙摆，仰头喘了口气。伸出手摸到遥控器，按停掉对面墙壁的投影片。
画面定格在片中情侣激切热吻的镜头。
“…嗯。”她慢吞吞接起电话。
低软浅浅的声音。稀微烟嗓浸着说不出的湿哑。
手机那端的人明显顿了一下。片刻后，对方才开口，温淡礼貌地向她表示歉意：“抱歉，打扰你休息了么？”
游夏经历过的男人并不多。
事实上，只有两个。
倘若一定要比较的话，她的丈夫与那个男人的气质截然相反。他绅士，谦逊，理智。他斯文尔雅。结婚至今，他一向如此。
不像那晚的男人，会耐心引导她，也会坏心思诱蛊她，还会懒腔懒调地笑骂她“小废物”。又生野。又风流。又强势。
那样的轻浮重欲。
又那样的明锐昂扬，让人难忘。
以至于，有关那个夜晚任何一个旖旎回味，都足以让她腿软。
游夏又有点想了。
她没说话，但又一次撩起了裙尾。
电话那边的屈历洲没等到她的回应，似乎也并不介意。只是以平静疏淡的陈述口吻，告诉她半小时后小姑屈明殷会去家里，如果懒于应付，就暂时避开。
这方面，他总会照顾到她的情绪感受。
倒真像个细心体贴的丈夫。
游夏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她其实下午在影音室玩得时间有点久，影片看了一部又一部，声音放得震天响，即便室内开着冷风，游夏身上依旧被潮热的汗水湿透。
但总还是，差那么一点。
她不由地开始后悔。
刚刚不该喝那么多洋酒的，太烈了。
微醺会带来飘忽晕眩的虚浮感，游夏享受这种感觉，更喜欢欲望被酒精浇灌而爆发出的强烈上头的兴奋感。
不过，这种致幻的兴奋往往伴随代价。
比如，酒精会慢慢稀释掉她身体的水分。让她有些发干，所以让她变得比平时更高需求。
那么这种情况下靠自己努力，她办不到。
游夏禁不住蹙起眉尖，气息不太稳。
带点，若有似无的喘。
这个时候，屈历洲貌似也觉察到了她的声音不对。稍稍顿滞两秒，男人嗓音低伏地问：“不舒服？”
游夏像被骤然惊吓到，慌乱下完全凭本能随口扯谎：“…胃疼。”
以及她刚才没忍住，哼了声。
是她惊惶下弄疼了自己。
太不小心了。
所幸，屈历洲并没有追问她这声可疑的哼吟是怎么回事。
也对，他们的关系就是这样。他不值得她为他坚守忠贞。他也根本没有在她身上真正耗费心力去注意她的点滴细节。
大家是夫妻，但不熟。
屈历洲依旧情绪平和。大概是为了保有身为丈夫的基本素养，他的良好家教还是让他象征性地关怀了一下，以表风度。
“要去医院么？”他问。
“或者，我派人去家里。”他又提议。
很显然，即便听到妻子“身体不适”，他也完全没有立刻赶回家的打算。他平和冷静的情绪里，听不出半点对妻子的紧张或担忧。
所以再撩耳动人的声音，都显得不近人情。
好在，游夏对他更加没感觉。
“不用！”她想也不想地拒绝道。
凭自己对屈历洲的了解，她丝毫不担心她说过“不”的事情男人还会继续坚持。
果然，如她所料想的，屈历洲在电话那边犹疑了一下，便没再强求。
只是低淡回一句：“好。”
寡淡无趣的家伙。
她知道，他要准备挂断电话了。
“等、等一下……”游夏突然在这时出声。
“嗯？”男人淡声应她。
……真该死，怎么会突然犯神经叫住他。
游夏懊恼地骂自己。
可与此同时，她又实在难以遏制地感觉刺激。
她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是不是因为她清楚，她的丈夫虽然无趣，胜在各方面硬件够顶。
比如，嗓音条件。
陪她度过婚礼前夜的那个男人，无疑成为她在这方面的“启蒙老师”。
在那之后的无数个夜晚，无数个她独自贪图玩乐的夜晚，她都会幻想着那个男人来做一些事。
一些，屈历洲打来电话之前，她正在做的那种事。
可惜的是，游夏完全不记得男人的长相。
尽管她已经在想象中主动为他匹配一张暴帅的脸。可那终究不是亲眼所见，并非切实存在于记忆中的事，当然不够真实。
不够真实。
不够具体。
也就，不够贴近。
但她还清楚记得，男人的声音很棒。
而幸运的是，她丈夫的嗓音也绝不逊色。
那么或许，她可以借屈历洲的声音用一下。在这种时候。
诚然，将丈夫的声音偷偷融合给另一个男人，让“他们”同时为自己服务这种事，是非常羞耻的，非常不道德的。
可这种介于利用与背叛之间的事情，同样也是令人非常…兴奋的。
所以现在，她第一次希望屈历洲可以不要那么快挂断电话。再跟她多说两句吧。说什么都好。她想听。
只不过。
让屈历洲主动“多说两句废话”，实在不是容易的事。甚至比让她现在立刻爽到更加困难。毕竟她的丈夫不仅寡情，寡欲，更寡言少语。
至少在她面前是这样。
时间又漫长地过去半分钟。
她还是没酝酿好该说什么。
屈历洲倒也没有结束通话。
他还在安静等她开口说出下文。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奇怪。一边对她保持距离的冷漠，又一边似乎对她有用不尽的耐心。
游夏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贴近耳边，这样可以将他的声音听得更清晰。仿佛是可以探触到的存在。
一如那晚的男人在她耳边百般诱哄的替代。
“小姑…几点来？”她开始主动挑起话题。
但太糟糕了。这绝不是个明智的问题。这个问题的答案刚才屈历洲分明在第一时间就已经告知过她。
半小时左右。他说过了。她现在才想起来。
于是游夏忽然间不敢再多说什么。害怕自己言多必失，也害怕自己游离凌乱的鼻息落在话语中被他发现，被他识破。
虽然清楚他对自己没那么在意，可那也并不代表他是傻子。
最重要的是，她绝对不想被他知道自己此刻正在做的事。否则屈历洲肯定会觉得她究竟是有多寂寞，才会选择跟他边打电话边做这种事。
谁知。
“半小时。”屈历洲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又补充一句，“现在应该不到。”
是在这一刻，游夏才恍然惊觉，事实上屈历洲的声音比她想象中更加带劲。
不同于那晚男人情动时嘶哑胶着的腔调。
他对她克己复礼，也对她没兴趣。
所以他语调疏离，无论低缓磁性的吐字，或者是懒沉勾扬的尾音，都浸泡着一种无机制的冷淡。
“真的不用去医院？”屈历洲又问。
是的，就是这样。
她需要他给予的“帮助”就是这样。
喑沉平缓的男性嗓线如冰珠般水润滑入她的听觉神经，透过听筒电流的成色加持，再漠然冷调的音质也阴燃起欲感的炽灼，烫得她呼吸一瞬震颤。
当，冷淡也成为一种别样的性感。
名为渴求的兴致，就会加倍高涨。
可她只顾着兴致高涨，完全忽略掉另一件要紧事。
游夏忘了，为了听清楚屈历洲的声音，她将手机贴近耳侧。可与之同时，从她唇间溢出的、软烂破碎的喘音当然也会在这一刻，原原本本地传入对面男人的耳中。一声不漏。
于是。
在她将要得到痛快的一霎——
“游夏。”屈历洲倏然叫出她的名字。
刹那间心跳猝然僵窒，漏了半拍，快感被猛地悬吊上半空，像走钢丝。
“嗯…怎么了…？”她不明所以。
屈历洲没有立刻接话。
任由气氛径直跌下去，然后是阒寂到令人心慌的空落静默。
那一秒，游夏只感觉四肢百骸的神经都受他勾挑，被他揪紧，全然任他操纵。她无力挣扎，她必须在沉浸的欢愉里分离出一丝清醒。
在这须臾的清醒下。
她隐约听到男人低哑哧了声，字词音节里落有两分轻飘的笑，漫不经心的慵懒，和饶有兴致的戏谑。
他问她：“你干什么呢？”

第2章 裙摆屈历洲一进门，看到…………
吊带裙半褪到腰际。
脊背本就被薄汗浸湿，此刻惊骇的情绪猛地贯冲上来，旋即又一层热汗浇淋而落。没有衣料阻隔，游夏整片腰后肌肤紧紧贴抵着身下的真皮沙发，比前一秒更黏腻，更灼烫，令她完全动弹不得。
游夏整个人像被死死钉住。
所有高涨的兴致与欢愉在这一霎瞬息掐灭。
她干什么呢。
游夏也想知道，她刚才那是在干什么呢。
她抓紧手机边缘，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血液逆向激涌，胸腔剧烈起伏得难以自控，导致呼吸心跳在这一瞬间全盘惊乱错频。
她感到全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尖利叫嚣。
“什么、什么干什么……”游夏下意识抬高声音反驳：“我能干什么！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反倒是先心虚的人，先有理。
听筒那端的男人像被她吼愣了。两秒沉默后，屈历洲低淡笑了声，耐心向她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做了什么让自己胃疼成这样。”
游夏：“？”
“听你刚才喘得有些厉害。”他不咸不淡地补了句。
游夏：“……”
她做了什么。她也没做什么吧。
不就是臆想丈夫的声音是婚前跟自己一夜荒唐的男人，边通着电话边抚慰自己吗？这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谁让电话是他先打来的。
现在，快乐的事也是被他打断的。
她有什么好心虚。
何况，更糟糕的是她的欲望因惊吓而沉底，她贪心的、渴求的痛快与爽利还没能得到，身体却已经完全冷却。
这都是因为谁啊！
全都怪他。
身体不爽，心情更不爽，不想再理这个男人，游夏没好气地说了句“不用你管”便直接挂断电话。
扔开手机时游夏才发觉自己手都酸了，掌心全是汗，原来她刚才竟然紧张到这种程度。
平静了好一会儿，她抽来湿巾潦草地擦了下自己。穿好衣服从沙发上爬起来时，游夏扫了眼整间影音室。
……简直乱到不成样子。
环弧厚绒幕帘紧闭使这间房透不进半寸光线，全靠暗色地灯与各个角落的小夜灯微微挑亮昏聩。满台香烛琳琅陈列，高低错落，浴火滴蜡。
加湿器已经干水。茶几、地毯上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酒杯酒瓶。
地上，还有她用过的纸巾。
游夏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正准备收拾，忽然间她想起屈历洲在电话里告诉她小姑屈明殷等下要来家里。
他说多久来着，……半小时不到？！
游夏立马抬头看了眼墙上挂钟，快来不及了。又看了眼被自己搞到满室狼藉的房间，一时半会儿肯定收拾不完。
算了，等人走了再过来收拾吧。
说不准晚上心情好，还可以…再试一次。
反正屈历洲也不会回来。
这样想着，游夏抓起沙发上的披肩裹住自己，没再管房间里有多乱，也根本无意识去收起沙发上的私人用具，转身便匆匆走出影音室。
房门开启又闭阖，光丝未及溜进又被隔退在外。
当光暗下去，影音室内彻底落陷沉寂。
粗心的女人甚至全然不记得关掉墙上的投影屏，被投映的旖旎影片还保持着暂停状态。
裸.身情侣像被永久定格在热切接吻的这一帧。
巨幕画面的亮度不算饱和，散出朦胧光雾，但还是隐约映出女人遗留在沙发上的私人物品。
那是她昨天刚刚买的、心爱的小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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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工作需求，或是生活习惯，大部分时间游夏都更喜欢也更需要独处。她非常懂得照顾自己，所以不需要全天24小时被家佣围着伺候。
按照她的吩咐，佣人们会利用清晨到中午的时间对整个别墅进行各方面的卫生清理，花树养护，在为她准备早午餐之后就会全部下班离开。
现在是下午三点。
通常这个时间，别墅里是没有佣人在的。
可当游夏从影音室走出来时，却望见整座别墅早已恢复了声色。楼下佣人们正在准备下午茶点，所有佣仆井然有序，动作轻悄，手脚利落，没有人敢搞出半点超过分贝的响动杂音。
毕竟家中这位女主人，非常不好惹。
“下午好，夫人。”管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向她礼貌问候。
在管家这声问候之后，楼下中庭的一众佣人纷纷抬头朝三楼望上来，见到游夏出现，佣仆们低下头，弯腰行礼，规矩到位地异口同声：“下午好，夫人。”
游夏招了下手，示意他们继续忙。转头有些好奇地问管家：“你们怎么知道会有客人来家里？”
她好像还没来得及下通知。
“是屈先生的吩咐。”管家温和回答，“夫人您可以在房间休息，我们会负责招待好客人。”
不用她接待屈明殷？
“什么意思？”游夏皱起眉，“这也是屈历洲的吩咐？他让我躲起来当缩头乌龟？”
“等会儿。”她眼底有一点思考。
女人双手环胸，半垂着眸子朝管家走近一步，懒洋洋地笑了：“他该不会是觉得，我怕屈明殷吧？”
管家职业素养极高，并不受她情绪波动，笑容依旧：“听闻您身体不适，屈先生担心突然造访的客人会影响到您休息。”
他会有那么好心？
游夏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
管家这时问她：“夫人，需要为您整理清洁影音室吗？”
“不用。”游夏立马拒绝，又吩咐说，“谁都别进。”
“好的夫人。”
随后，管家将手中两盒药恭敬递给她，颔首道：“这是屈先生让我转交给您的胃药，但仅能起到暂缓效果。他叮嘱您如果感觉情况严重的话，不要硬撑，请务必告诉他，他会为您安排私人医生过来。”
游夏瞥了眼管家手中的药盒，自然第一时间想起的是自己刚才被他打断的“好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谁要领他的情，真烦。
她接过来药盒，下一秒毫不犹豫地转手便丢去楼下，轻嗤：“多管闲事，扔了。”
说完，游夏转身走去主卧快速洗了个澡。
没必要为屈明殷那个女人特意化个妆迎接，她索性连衣服都没选正式的，随手从衣帽间挑了件玻璃蓝吊带短裙，外搭同色长款真丝睡袍。
等到收拾好自己下楼来到中庭时，屈明殷还没到。游夏索性斜身仰靠在沙发上，懒懒打了个哈欠，看上去百无聊赖的样子。
一只黑褐毛色的猛犬紧跟着走过来。
“下午好，塔吊。”游夏一个招手，那通身油亮的狗子就小跑而来，在靠近她时借助惯性，四肢伏低，前脚刹车，后脚带动身子侧向滑来，十足有力的尾巴就在她竖起的手心里拍甩两下，完美完成另类的“击掌”。
游夏握着塔吊鞭子柄似的粗尾，上下摇握，赞许：“好狗狗。”
塔吊是一只德系杜宾，不是纯种，但德牧的血统让它的毛色更为独特，兼具杜宾身体线型的优美流畅，和德牧肌骨的劲健壮硕，棕色眼睛时常机敏观望，双耳高高竖立保持警觉，怎么看都是一条极具气场的大型烈犬。
它趴在游夏脚边，让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这是游夏从娘家带来的狗。
狗随主人，气质上的相似让她们相伴静坐的画面，看起来是如此神秘优雅，又饱含攻击性。
说是森林女巫带着她的精灵兽也不为过。
这时候，管家带领两名女佣拉着两辆小推车走过来，温声问她：“夫人，新的一批快递到了，需要现在为您拆箱吗？”
游夏本来迷糊着有点昏昏欲睡，一听快递到了，立刻来了精神。她招招手示意他们把车推近些，大致翻看了几下，回忆起这批快递没有什么特别的私密物品，全部都是她今早下单空运来的香氛和浴盐等物。
“拆，全拆了吧。”她说。
管家应声去安排。男佣负责卸货拆大箱，女佣负责将货箱中的小盒分类规整，佣仆们分工明确，动作迅速，很快几大箱空运货便被分解。
清理掉货箱，未开封的大小盒子被依次罗列上移动货架。
佣人们上岗前经过严格的职业礼仪素养培训，他们清楚接下去是否继续拆盒需要获得女主人的批准许可，游夏发话前，所有人都在等待指令。
而被众人敬畏的女主人，游夏的注意力从刚才便落定在其中一名小女佣的身上。
她侧身躺在沙发上，一手撑着头，视线漫不经心地掠过众人。之后微微抬起手，指向一名不太起眼的小女佣，慵懒勾起唇：“你。”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那名小女佣。
“过来。”游夏出声。
音落，她掀眸瞥了眼杵在自己面前的男男女女许多人，眉尖稍蹙，似乎不满，“挡光。”说着指尖随意挥了下。
其他佣人全部散去。
“你自己拆。”她命令被选中的小女佣。
小女佣看上去很拘谨，紧张地点点头：“是，夫人。”
她半蹲在移动货架前，从旁边工具箱中取出拆信刀，抬头望向货架上齐齐整整的箱盒时，像是犯了难，小心翼翼地问游夏：“夫人，请问您需要先拆哪个？”
“你看中哪个，就拆哪个。”游夏懒声道。
小女佣瞬间被惊吓到：“夫人，我、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管家站在一侧观察她，不动声色。
游夏依旧是那个姿势，动也没动，似笑非笑地说：“看你刚才拆箱的时候，每样东西都观察得那么仔细。”
她声调奚落，“我还以为有你喜欢的呢。”
在所有人中一眼发觉到小女佣的异样并不难。
其他人整理箱盒时就只是单纯地整理箱盒，麻利快速，对箱盒外包装上的产品说明以及盒子里的物品没有、也不敢有兴趣，个个是“早干完早了事”的心态。
唯独这个小女佣不同。
当然她也有在做事，她手上的速度也不算慢。
但这并不耽误她分心，每样物品过她手中时停留的速度与她明显在读字的眼神状态完全成正比。她分明是在留心往脑子里记。
而这已经不是游夏第一次发现她有问题了。
“夫人，您一定误会了…我……”女佣忽然间噤声。
她看到，游夏已经站起身朝这边走来。
午后暖熏熏的光斜透过复古拱窗洒进来，落在摩登艺术感的橙红地毯，残碎光影斑驳满地，被一只纤白骨感的足尖轻慢踩住。
那只矫健的黑犬步履幽静，自她的影子里走出来。
女人脚踝细弱骨感，跟腱削长。玻璃蓝真丝睡袍裙角垂及脚面，绸缎质感柔滑细腻，裙摆随她婀娜步调款款翩动，仿似一盏冰蓝琉璃浮荡夏日水波之上，起伏跃动间晕开流光，每一步都淌露风情。
游夏缓步走到小女佣面前，略低眼睫，睨着她，问：“你是屈家哪位长辈派来的？”
她微眯眼，又问：“来监视我？还是过来监视屈历洲？”
小女佣受她视角逼压，被迫仰头，“夫人您真的误会了！我没有……”
——“嘭”地一声轻响。
女佣闻声下意识低头去看，才发现自己只急于解释，一个没拿稳，手中的拆信刀掉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响动。
“啧，毛手毛脚的小妮子。”游夏轻哂一句。
她半蹲下身，却脊背直挺，满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塔吊后肢蹲坐，昂首挺胸的样子和主人一样傲慢。
游夏捡起那把拆信刀，微微一笑：“你居然敢划伤我。”
“夫人，您这是……”女佣话没说完。
在她惊诧不解的眼神中，是游夏将食指指腹故意按抵住锋薄利刃，用力一划，柔嫩皮肉轻易被割破，血珠登时争先恐后地冒涌出来。
殷红血液滴溅在这张她最爱的手工地毯上。
嗅到主人血腥味道的狗瞬间立起，压低身子呈攻击预备姿势。
“瞧，你还弄脏了我的地毯。”她似乎没任何痛觉。
持刀的纤细手腕一转，游夏捏着刀柄，雪亮锋利的刃尖轻缓挑起小女佣的下颚。
对方满面堂皇恐惧的表情下，她慢慢弯起唇。
女人眼角眉尾的笑意被暖光烘托，明亮，明艳，明媚欲滴得张扬。可眼神，却如一袭蓝裙的色调沧冷沉静。
分明没有质疑逼问，上扬的嘴角偏偏渗透出鞭笞般的压迫力。
她启唇带着浅淡的烟嗓余味，音质偏低，一字一词都饱有颗粒的性感：“该怎么惩罚你好呢？”
塔吊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话，一瞬不瞬地紧盯女佣，咧开的嘴角露出凶恶的尖牙，在敌人周围踱步。
女佣毫不怀疑，现在只要游夏一声令下，这条恶犬就会扑上来撕咬她的喉咙。
女佣被吓得浑身哆嗦，又不敢乱动分毫，几乎快要哭出来：“是…是四家主……派我来的…”
四家主。也就是他们二人的小姑，今天的贵客，屈明殷。
屈历洲的父辈一共四兄妹。
屈明殷在屈历洲父辈中排行老四，又因为常年料理整个屈氏家族上上下下的大小琐碎事务，故此被称作“四家主”。
——恰巧，门外下一秒传来响动。
游夏略眯起眼尾，指尖刀锋仍贴着女佣下巴慢慢游移，话是对着她说的，目光却越过她头顶，撩眼凝向女佣身后的大门，“正好，她来了。”
可来的人，不是屈明殷。
屈历洲一进门，抬眼看到家中客厅的情形，便是他年轻的妻子正手拿着刀，笑容顽劣地吓唬女佣。
她带过来的那条娘家狗，也正凶神恶煞地徘徊在侧。
人美狗靓，人凶狗猛，总之，一个调子。

第3章 变态今晚不走了。
见到是他回来，女人似乎十分意外，站起身，歪头看着他有点愣住。
她那么漂亮。
轻薄袍子将她高挑身段勾勒得极致柔美。长腿纤靓，顺着裙尾飘开的幅度若隐若现。薄骨瘦肩，腰线极细，女性曲弧丰润俏丽，肩颈线秀净修长。
又那么高傲。
此刻游夏已经从错愣中回过神来。她蹙紧眉尖，嘴角不自觉下抿是代表她非常不满的微表情，一手环在胸前，另一手双指夹着一柄细短的哑黑拆信刀，下颚轻昂，习惯性半垂着眼看人。
无论对女佣，或是他，游夏从来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地傲慢对待。
连她的狗都像极了她，傲娇，不驯。
“怎么是你回来了？”游夏转玩着指间的细刀。
屈历洲停步在门口看她，莫名觉得有些口渴的躁意。
他敛低眸睫，*视线从她身上不着痕迹地挪开，抬指勾住领口稍微扯松了些领带，手里握着西装外套，迈开步子走过去。
“小姑路上临时有事。”他答。
管家走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屈历洲走到游夏身旁，瞥了眼低着头唯唯诺诺的女佣，没什么在意，情绪平淡地偏头问游夏：“怎么了？”
游夏嘁一声，暗讽：“你家‘大人物们’派来的呗。”
当初刚结婚时，游夏就跟屈历洲坚定提出要求必须搬出来住，毕竟屈氏老宅人多眼杂，立场不同的几个长辈各自为营，人人心怀鬼胎。
而屈历洲作为家族产业继承人和下一任家主接班人，自然是所有人的目光交汇聚焦中心，以至于游夏在老宅每时每刻都能感觉到好像有八百只眼睛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当然家中长辈是非常反对的。
但屈历洲当时只回答她说“好”。游夏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跟屈家那些人周旋的，也没兴趣知道，总之，第二天他们就顺利搬了出来。
游夏猜这男人肯定一早就想自己搬出来住，所以才顺手推舟应了她的要求。
可是他们搬出来没多久，屈家又开始三天两头往这边派人了。他们结婚这小半年时间，游夏已经不知道捉出多少只“小内鬼”，不用猜也知道都是屈家那些长辈派过来监视她跟屈历洲的。
想到这里游夏更气了。她单手叉腰，转身瞪向眼前的男人，语气不善：“屈历洲，你知不知道算上她已经是这个月第七次了？”
“家里长辈们晚年生活还真是悠闲，怎么就对我们两个的夫妻生活这么感兴趣？”她手里拎着那把小细刀指向头顶的监控说，眼色不驯，“要不要我把家里的监控也随时随地开远程给他们看啊？”
“你说得对。”不料屈历洲竟然顺着她。
“的确应该给他们一些警告。”
他目光注视着游夏，似有若无地挑了下眉。随后，指尖随意点了点对面的女佣，却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说：
“不如，就从她开始。”
他一句话，令游夏和小女佣同时惊骇望向他。
男人却视若无睹般，径直从游夏手中利落抽走那柄细短的刀，修削长指捏着掂了掂。唇仍挑着，眸子里却肃意冷却，沾不到丁点笑意。
他抬步朝女佣逼近，话问的却是游夏：“想先把哪个部分还给他们？”
温淡的口吻，只是属于掠夺者的耐心，
“眼球看见的秘密最多，得挖。不过耳朵是软骨，更容易割断，但是舌头会告密，要拔掉才行。”
游夏不得不在震惊中凝眼观察他。
暗红色衬衫这样浮夸的色调穿在屈历洲身上却并不显俗艳，反衬得男人皮肤冷感皙白。衬衫束进高定剪裁的黑色西裤，勒出劲瘦窄腰，长腿比例精绝。
双臂佩戴黑色袖箍，更添清贵禁欲。
他发型精致，肩宽平直，体态落拓修美，面部骨骼削瘦冷隽。从侧面看，他的鼻唇线起伏弧度尤为完美，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近乎电影感的妖异张力。
玻璃镜片在水晶吊灯的直射下，反投出锋寒寂冷的眩光，让游夏一时有些看不清他的眼神。
但游夏必须承认。
她的丈夫，拥有一张视觉系绝对美感的好皮囊。
以及无论如何，无论他的衣着或是浑然天成的气质，他看上去都该是个优雅绅士，温润端方，干净似雪中玉雕，不染丝毫油脂。
可他此刻指尖执刀，用词凶戾，衬衫衣袖上挽至臂肘，青筋凸起斥足男性魅力，暗红调衣料将他肤色映衬得格外病态般的皙白。
优越身高与凌厉气场一同施加威压。
刀尖捕风捉影，反射他无名指根处婚戒的钻光。
动荡中透露出这副高雅皮囊下，饲育着一匹疯魔的可能性。
小女佣惊慌失措地拼命摇头往后躲，直接当场被吓得哭了出来：“先生，夫人，对不起…我……”
“等等！”游夏忽然转身快速挡在女佣身前，开口阻止，“屈历洲你干什么？”
/：.
“要算账也应该去找屈明殷算，人家也只是拿钱办事，你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欺负？”屈历洲低声失笑，“我么？”
游夏不理他，转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女佣，见到她还傻站在那里不动，忍不住催道：“你还杵在这里干嘛？真等着被他挖眼睛啊？还不快走！”
“……谢谢夫人。”小女佣哭着跑走还不忘道谢。
屈历洲眼也没抬一下，似乎根本不关心那个女佣的去留，视线始终落在游夏那张小脸上，口吻戏谑：“我以为你刚才是想罚她。”
“我只是吓唬吓唬她。”游夏回头扫他一眼，“谁像你那么变态。”
变态……么？
屈历洲低眸看着她，半晌，倏然意味不明地问她：“胃不疼了？”
游夏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很自然回想起，半小时前自己在跟他的那通电话里随口扯谎，还借用他的声音去臆想另一个男人，做那种事。
女人瞬间脸色涨红，声音不自然道：“干、干嘛？”
“没什么。”屈历洲手中把玩着拆信刀，轻飘揶揄，“看你好像挺有活力。”
游夏生硬地扯开话题：“你还不走？”
“嗯，今晚不走了。”
“为什么？”她又一次被震惊住。
但是问完她很快自己也觉得不对劲。
就算他几乎不在家睡，但这里也是他的家，是他们夫妻共同财产。就算他们相处模式再陌生，法律关系上他们依旧是夫妻。
他是她合法合规的丈夫。
当一个丈夫说要留宿家中，她问“为什么”，确实有些奇怪。
可这又不怪她。
再说，她根本不想他在家多待好吗？
“我今天在电话里…”他说到这里，却又故意顿住。
所以游夏讨厌他。
因为这个男人总是可以凭借一两句话就让她情绪不定。甚至就像现在这样，仅靠一个词尾停顿，就足以令她心脏再一次紧紧揪悬起来。
到底为什么要在这种地方停顿啊？
他果然是个变态吧！
“什么？”游夏听到自己的声音充满警惕。
他在电话里听到了什么？
该不会……
“我在电话里有哪句话说得不够妥当，惹你不高兴了么？”屈历洲一手插着裤兜，慢条斯理地朝她迈近。
直到他挺拔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
男人偏头看她，隐微勾唇，不急不缓地将后一句问话补充完整：“总感觉你今天似乎对我格外不满。”
他语气中不解的成分听上去十分真诚。
这种真诚在当下这一刻听进游夏的耳朵里，更像一种挑衅。很好，既然他看出来了，那她也懒得装了。
“没错，我就是对你不满意。”
“为什么？”这次轮到他问。
女人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脱口而出：“因为你败坏了我的兴致！”
“哪方面？”
哪方面的兴致。
他在问。
游夏蓦地被噎住：“……”
“不想说？”屈历洲眉梢微挑。
是说不出口。
游夏还是抿紧唇沉默。
见她一直不说话，屈历洲半眯起眸子端凝她，片刻后，他倏然笑了，又问：“那么，需要我弥补你吗？”
怎么弥补。
补给她一场高潮吗？
游夏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好在这场不在同频道的对话很快结束在屈历洲手机响起的一通来电。他没看来电显示，直接在游夏面前接起来：“说。”
甚至毫不避讳地按下了免提。
游夏没兴趣听，带着狗子走去沙发前开始拆盒香水。
但眼下客厅只有他们两个在，不论她有没有兴趣听，都还是被迫从免提中听到是他的助理打来的。大致是对方告诉他，十分钟后有一场重要的国际视频会议要开。屈历洲疏淡应下便挂了电话。
转身离开前，屈历洲多看了一眼窝在沙发上的女人，温声交代：“开个会，我们晚点再谈。”
游夏头也不抬，懒得理他。
她跟他没什么好谈的。
然而下一瞬，忽然一个念头狠狠砸中了她。
屈历洲刚刚说什么？他要干什么？开会？在哪里开？？
游夏立刻回想起之前这个男人为数不多的几次在家开视频会议，是在……
她猛然抬头，眼睁睁目睹斜对面男人乘坐的电梯停在，数字“3”。
——三楼，影音室。
那里有全息环绕立体荧屏，搭载杜比影音，是召开视频会议的好地方。
可是，现在那里有多乱她惊惶之下有些想不起来，这个刹那脑子里只记得两件事：
投影没关，片子只是暂停状态。
以及沙发上，还有她的私人物品。
“玩具”两个字闪现在她大脑时，游夏几乎是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拔腿就跑上螺旋步梯飞速朝三楼冲去……

第4章 彩虹装着神奇物体的彩虹布袋。
还是晚了一步。
游夏刚跑上二楼，仰头透过步梯的镂空围栏，望见屈历洲人已经站在了影音室的房门口。
当他探手按下门把的刹那——
“屈历洲！！”游夏急急地出声叫住他。
屈历洲停下手中动作，循声偏过头，淡淡睨向旋转楼梯上的女人。
美式檀木楼梯的栅格随视觉变换，构成自由无序的黑海，水晶灯投下斑斓彩晕伪饰成粼粼璀璨的波光。
游夏跑得很急，甚至忘了穿鞋。身上绸缎顺垂的冰丝袍子盈风飘摆，翩跹款动。蓝色纤影快速游弋在复古木梯间，似一尾躲避巫师的美人鱼，猛地跃出沉谧海面。
她的衣领从一侧薄肩滑落，腰间系带也随之松散。
里面那件蕾丝吊带内裙将将遮掩腿根，纤修双腿破开外袍裙摆袒露出来，与裸出的肩骨互为凝白剔透的呼应，对比一身蓝袍尤为刺眼。
冰清玉洁的手腕慌乱摆动，奔跑的步调也纷沓急躁，落在黑色楼梯间的她，落在他眼中的她，犹如遗落在黑海面上拼命想上岸的小鱼。
无知莽撞。
又生机勃勃地刺破海域。
她身处的这片暗流汹涌的困顿海，很难说，究竟是纵横规整的黑檀木旋梯，还是。
男人如渊无际的深涩眼眸。
屈历洲短暂顿滞的间隙，游夏已经冲了过来。
她及时刹停在与他几步之遥的距离，弯着腰缓喘。如瀑柔顺的黑色长发从肩后泻下来。
女人明显缺乏运动，跑个三楼的微弱运动量也会让她气喘吁吁。
当下，游夏只顾着平复呼吸，顾不上拉起肩头斜落的丝袍衣领，以至于乌浓黑密的发丝根本掩不住她莹润如玉的皮肤底色，黑的鲜明，白的靓眼。
她更不记得蕾丝内裙的领口有多低。
她在他面前双手撑膝，两根极细的蓝色吊带勒住肩胛，紧紧勒出女性盈软丰腻的肉脂，几簇微卷的发尾会调皮地溜进去……
屈历洲很快从她身上挪开视线。
“怎么跑得这么急？”开口的嗓音却稍哑了点。
游夏这才站直身体，浑不在意地拉好睡袍衣领。
她的眼神飘忽闪烁，在男人与房门之间来回游移，半天才开口：“那个，我下午在里面看电影，弄得比较乱。”
她极力保持表面镇静，“你要用的话，我先进去收拾一下。”
屈历洲却没立刻松指，仍搭着门把的指尖点了点。
他就站在影音室门口，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掀眸看了一眼游夏，没说话。
只隐微挑了下眉。
游夏见他不为所动，不自觉紧张地吞咽口水，生怕他下一秒招呼不打直接推门而入。
气氛微凝，两人在这个须臾僵持。
忽然，游夏耳尖地听到屈历洲西裤兜内隐约传来手机震动的声响，她当即喜出望外地朝他跑过去，急切的步子带起一阵小香风。
混染着女性脂粉的软香味道同一刻朝他冲袭而来。
那般热烈招摇。如此肆无忌惮。
一霎撩皱男人眼底的平寂。
波澜骤生。
当她不管不顾地向他的裤兜伸手过去时——
屈历洲却下意识松手，后退半步，轻巧避开她不合时宜的举动。
“？”游夏略愣，悻悻地收回手，“你手机响了。”
她只是想让他赶紧去接电话而已。
屈历洲拿出手机扫了眼，接起来：“嗯。”
游夏立刻松了口气，以为屈历洲肯定会走开接电话，这样她就可以趁机开门钻进影音室赶紧收拾。
谁知她准备开门的前一秒。
一只修削手掌快她一步倏然扣住房门拉手，回廊灯光被倾投下来的阴影遮盖，游夏在惊诧中僵住步子，刚刚沉到半截的那口气猛地又揪悬起来。
她整个人怔住，眨了眨睫，反应两秒才好不容易恍过神，转头望向男人的双眸甚至来不及掩下惊疑未定的成色。
但，游夏以为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屈历洲还在举着手机通电话，另一手替她打开门，却完全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挑着唇瞥她一眼便转身走开了。
似乎刚刚的举动，仅仅是为妻子展现风度的老公行为。
游夏深呼一口气，咬了咬牙走进影音室，顺手砰地带上房门。
收拾东西的过程中，她莫名回想起一个细节。
刚才，她为了支开屈历洲，想伸手帮他从裤兜里拿手机。这个行为虽然欠妥，但完全是她一时情急才没多考虑。
她是无意识的。
而屈历洲躲她的动作也是。
她看得出来。
再确切点，屈历洲根本是条件反射下排斥她的碰触。
坦白说，屈历洲称得上一位完美合格的丈夫。至少在外人眼里看来绝对是。
他风光霁月，矜雅斯文。即便两人是婚后不熟的婚姻关系，但结婚半年来，无论各种节日或是他出差回来，屈历洲从不忘记为游夏准备礼物。
他从不强迫她做事，从不干涉她自由，甚至从不打断她说话。
她提出的要求，他通常会答应。
同理她坚定拒绝的事情，他会顺从。
就算她发脾气，他也从未表露过不尊重或不耐烦。
所以厦京市顶流圈层的这几个大豪门里，屈历洲在那群名媛千金的“京圈最想嫁的世家太子爷”排行中高居榜首。
可真正嫁给他的游夏才不这么想。
“谁弄的这么无聊的排行……”她白眼。
这半年和屈历洲接触不算多，但也足够令她看清男人温和下的冷漠底色，所谓注重礼节不过是疏离淡漠，绝对理智下是绝对的孤清傲慢。
他讨厌别人缺乏边界感的触碰。
包括她这位“妻子”在内。
游夏熄灭掉所有香薰烛火，清空投影仪的播放记录，好半天才琢磨过来：
所以他刚才反应那么大。
是以为她想碰他？
游夏将酒瓶通通堆到水吧区，没好气地用力墩了下手中酒杯。
到底谁要碰他啊？
真招笑。
以为收拾得差不多了，回头时看到沙发前的地毯上，还四处散落着不少她用过的纸巾。游夏连忙找来干净的纸袋，一股脑地全扔进去。
看片真是挺废纸的。
以后还是少看。
其实下午游夏在影音室里也不完全一直在做那种事。她起初是在工作的，原本找了不少国外建筑学的正经片子想找找灵感。
她也不懂这脑子是什么时候开始搞黄的。
她更不懂，不就是陪了她一晚的便宜男人吗？为什么总是动不动出来刷存在，几乎填满她思绪的缝隙。
之前还只是会在晚上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想起他，想起那晚她仅能记住的为数不多的几个片段细节，他有意的粗鲁、炽烫的抚触、或者湿哑的喘…
现在发展到大白天的，工作的时候也会想到他。想做那种事。
果然还是婚前那晚吃的太好了吧。
食髓知味，容易寂寞。
游夏不由地轻叹一口气，转身开始低头收拾沙发。
时间紧迫，她来不及一点点分类，扯过旁边的空纸盒，把工作相关的各种文件资料、毛毯、眼镜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塞进里面。
最后拿起“小玩具”，抽出湿巾擦干净。
想着反正等下也要清洗消毒，游夏就没把它放到原配带锁的小盒里，索性直接用一块彩虹色绒布包起来，随手丢进已经满满当当的纸盒边缘。
终于收拾好了所有，游夏心情畅快地抱起纸盒。
然而刚一起身，她蓦然看见眼前房门大敞四开，原本应该在外面接电话的男人正站在那里。
门外亮堂的光被他身子遮挡大半。
余辉描洒他修直挺拔的轮廓，恍惚像带着出尘的神光。背光视角会最大限度地清晰化他的身线体态，宽肩，劲腰，腿长，肌理硬朗精健。
他身上那件暗红衬衫色调浓烈，与他优雅自矜的气质却并不相悖。反倒将他身上独具的清贵风度烘托得愈发光鲜。
一个大男人，还唇红齿白的。
几乎靠近某种风流的、慵懒的格调欲感。
那一秒游夏想，如果不是自己做贼心虚，她一定会欣赏他卓然玉立的身姿，不带有跟他对付不来的偏见，只是单纯被颜霸硬控。
可是。
此刻屈历洲懒散斜身倚在门边，手机仍贴在耳边没挂断。他嘴角噙着稀微弧度，朝她投来一道视线，微翘眼尾勾着几分若有似无的促狭意味。
令她分不清他是在专注电话，还是，在观察自己。
被洞察剖析的情绪在盘旋。
他无从揣摩。她无处可藏。
游夏忍不住产生自我怀疑。
她刚才没关门吗？
屈历洲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她关闭影片之前？
收拾纸巾的时候？
还是，她认真擦拭“小玩具”那时……
游夏觉得自己下午在这里干的那点事儿破绽越来越多。她不知道屈历洲会不会在哪个环节觉察到什么，她也不敢多问。
现在她只想抱着自己的东西赶紧离开，趁屈历洲挂断电话之前。
只是偏偏，越慌乱越出错。
纸盒里东西太满，她的脚步快而忙乱，突然有什么东西从怀中杂物堆掉了出来，来不及伸手去捞，东西滚落在地。
游夏从纸盒后歪头，结果一看，整个人当场傻在原地。
是那块彩虹绒布。
里面包裹着小玩具的彩虹绒布。
以诡异的、跳脱的色彩，躺在深黑色驼绒地毯上。
在屈历洲的脚边。
彼此目光在空气中一瞬交触。
先有所反应的是屈历洲。他看着游夏，对手机那端的人交代了句“先这样”，便径直挂断了电话。随后敛低眸，凝向脚边。
他似乎并未多想，沉腰半蹲下去为她捡东西。
游夏的脑子当即轰地一下烧起来。她瞬间回过神，拿出拼命保住脸面的速度赶紧跟着蹲下去抢，行动堪称迅猛。
两人几乎同时伸手过去——
但游夏根本不及男人快。
那东西被屈历洲率先拿走，后一秒她因为太过慌张，没抓住东西，反而不小心捉住了男人的手指。
屈历洲手上一顿，撩起眼皮看向她。
游夏第一反应是他讨厌别人触碰，迅速收回手。男人指温热度偏高，只碰了一下，就令她感觉指腹流经隐隐发麻的触电感。
她竟然没忍住开始观察他的手。
在这种时候。
男人指节骨感分明，修长瘦削，冷白皮肤下淡蓝血管纹理从手背蜿蜒上腕骨小臂，筋线利落匀称，金属机械表的冷硬钻感更深程度地重化男性力量美学。
原来她的丈夫拥有这样一双漂亮的手。
可游夏想到的却是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双手也同样漂亮。
也像他的丈夫一般，指甲弧度圆整干净，修剪得很短，所以碰到她的脆弱时也不会刮疼。她记得很清楚。
她为什么会记得清楚？
酒精作用下，她对那个晚上的记忆很混乱。但是，偶尔一个清醒的时刻，她在视觉朦胧中瞥清那个男人的手。
他在用那样好看的手做措施。
好半天才戴上。
“这么不熟练？”哪怕当时的她已经凌乱得不像话，嘴上依旧不肯讨饶，还敢不怕死地挑衅对方，“该不会故意装给我看的吧？”
男人并未不悦，反而低哑地笑了。
他掌力强势地直接按住游夏，指尖沾染着精油的光泽度，慢条斯理地涂抹在她的性感腰窝，嘶沉撩人的字音与唇齿同时落在她身上。
“抱歉，大姑娘上轿。”他告诉她，“头一回。”
鬼话。
游夏才不信。
干他们那行的，最会耍这些绿茶手段讨上帝欢心了。
不过吧，话又说回来。
他的嗓音好听，她丈夫的声音也不赖。
他的手漂亮，她丈夫的这双手更不输于他。
生理有需求的时候，如果她可以利用屈历洲的声音替代他的话。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么屈历洲的手是不是也可以……
“游夏？”对面的男人倏然开口。
“啊、啊！？”游夏明显受到极大的惊吓，猛地醒过来。
该死，她刚才又在意.淫什么东西。
真像个色中饿鬼。
游夏这才想起眼下的尴尬状况。好在屈历洲没有任何好奇心，依旧平淡从容，他慢慢站起来，将捡到的彩虹绒布不动声色地还给她。
恍惚中游夏似乎又听到嗡嗡响的震动声音。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她没在意，伸出手想赶紧从屈历洲手中接过来走人。
然而。当游夏的手刚碰到彩虹绒布，她骤然发现…好像真的不是她的错觉？
屈历洲还没松手，她的手指捏在另一端。
那个东西。
彩虹绒布里的，她心爱的小玩具。
此刻就在两人指尖，嗡声规律地发出震动频率。
“……”
游夏简直要尴尬疯了，内心抓狂到想尖叫，表面还在拿出毕生演技装淡定。毕竟关乎颜面问题，绝不能丢一点。
她端着平静无波澜的模样，直接从屈历洲手中干脆利落地一把夺过东西，极度惊惶之下还不忘再次扯谎：“按.摩.棒。”
她晃了晃手里的东西，煞有其事，“坏了，经常乱震。”
用无数个谎去圆一个谎的体验她这一个下午已经经历够了，她不敢看屈历洲的眼睛，也一刻都不想多待，抬步就想往外冲。
却在下一瞬，身侧男人毫无预兆地握住了她的手臂。

第5章 同房跟他睡觉。
事已至此，游夏已经学会冷静……
冷静个屁啊！
她抱着纸盒僵在那里，暗自捏紧手中的彩虹绒布。又不想输了气势，所以这次眼神没躲，反倒倔强迎上他的目光，“……还有事？”
屈历洲在这时侧低眸子，视线从她脸上渐渐挪移，缓慢滑落到她攥着彩虹绒布的那只手上，倏然意味不明地眯起眼。
登时，剧烈的心悸感如擂鼓闷声砸下来。
游夏不自觉更用力蜷起手指，以为真要被他识破了，谁知下一秒屈历洲只是要笑不笑地扫她一眼，提醒道：“你手上的伤，不需要处理一下么？”
伤？什么伤？
游夏被他说愣了一下。
下意识低头翘起指腹看过去，半天才想起来是她刚才为了吓唬小女佣，自己故意割伤的那道口子。
“……不用了。”她很无语。
真没必要，他再晚说一会儿伤口都好了。
屈历洲没在意她的语气不善，“刚才小姑来电话，明晚家宴。”
他略顿了下，补充道，“如果你没空或者不方便……”
“有空，方便。”游夏径直打断他。
她回答得根本没犹豫，甚至想都没想。大概就算屈历洲现在提出任何更过分的要求，游夏都会这样痛快地一口应下。
只要放她快点离开这个社死现场。
“你不是要等着开会吗，开吧。”游夏朝他扬扬下巴，忍不住表情挑衅，明讽暗嘲地站在那里胡诌，
“开会好啊，做老公的就是要事业心强一点，早日赚钱让老婆住上更大的别墅，最好是带两间影音室的那种，免得共用一间还得抢排期，影响感情。”
以后一人一间，互不打扰。
开会的开会，看片的看片。
再也不会出现这样糟心的尴尬场面。
满以为冷淡孤傲如屈历洲，一定听得出来自己在阴阳怪气，他们的谈话马上就会不欢而散。
谁知男人非但没立刻放开她，反而像不知道被她哪句话里的哪个词取悦到，慢慢弯起唇：“你需要的话，我们晚饭后就可以搬家。”
“但是，游夏。”他忽然再一次叫出她的名字。
偏又故意停顿在这里。
“？”游夏皱起眉。
屈历洲眉骨微挑，唇角笑意隐微加深，手上一松放了她，口吻莫测：“你需要的，仅仅只是多一间影音室么？”他这样问。
***
游夏后来没有回答屈历洲，她直接走掉了。
可直到第二天晚上来到屈家老宅，游夏脑子里依然还是控制不住地一直回想他问出的这个问题。
她需要的，只是多一间影音室吗？
不，当然不是。
她需要的，是多个男人陪她在影音室里玩。
她没回答，因为说了他也不懂。
她需要的太多了。
唯独不需要现在这样的生活。
一潭死水的无聊婚姻。
一丝不苟的无趣丈夫。
厦京市权贵云集，高居上流圈层的豪门不在少数，连站在资本链金字塔尖端地位的，足够与游氏对标匹配的顶级世家就有三个。
很不幸，屈历洲的性格偏巧是所有名门贵少里，游夏最无感的那种。
脾性张扬的她最讨厌屈历洲这种类型的男人。
他平静，平稳，平淡。看似温润有礼，斯雅风度。实际对任何事都是凉薄如水的态度，对任何人都缺乏兴致，好像这世界上没有什么可以令他产生情绪波动。
太寡淡了。古板，条理，没一点情趣。
所以，这样冷静理智的他。
声音再好听有什么用？
手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他怎么能跟那晚的男人比？他看上去甚至连性.欲都没有。
“小夏，听见姑姑说话了吗？”
对面的女人蹙着眉，见她似乎走神，更加不满，反手将食指玉戒磕抵几下根雕茶台，掷地有声，“长辈跟你说话，你在想什么呢？”
“听见了，姑姑。”游夏从思绪里抽神回来。
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白纸黑字文件上，标头“孕前全身检查”几个字格外刺眼，她垂睫翻看了两眼，发现里面所有的检查项目全部都被预约好了。
以她的名义，却没事先征得过她的同意。
“您刚才说，已经替我预约好周一孕检的全部项目，让我从现在开始积极备孕，对吧？”游夏腔调懒散，但好在情绪还算稳定。
而且她的确在听。即便中间走神了一会儿，也并不影响她将屈明殷从刚才就持续没停过的一番说教做出精准总结。
原来屈明殷昨天想去家里说的事情，就是催生。
“你跟阿洲已经结婚半年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样怎么行？”
对面，屈明殷一身精细剪裁的海棠红苏式旗袍，矮跟皮鞋搭着扣儿，一副不折不扣的旧社会千金小姐熬成管家婆模样，
“从现在开始，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调理好身体，其他事情全部都放一放。”
游夏轻轻挑眉，故意问：“那依您看，我的工作……？”
“交接一下，辞了吧。”
屈明殷没有犹豫，像在说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你们游氏在业内也是数一数二的，赚的钱不比我们屈家少，你两边都有钱花，何必还要辛苦自己受累去做那些工程项目呢？”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话中酸腐味道过剩，屈明殷转转眼珠笑了，换上和蔼面孔：“在外面打拼事业是他们男人的事情，我们女人有自己天然的使命，你说是吧小夏。”
嗯，完全意料之中的说辞与答案。
游夏没有表现半点惊讶。
见她不说话了，屈明殷抬眸瞧她一眼，又放软了些态度，说：“小夏，不是姑姑有心要逼你，我也年轻过，也知道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喜欢跟风追求什么所谓‘自主婚姻’、‘自由生育’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但你应该明白，我们都不是普通家庭。”
“这种观念放在我们这个阶级层面来讲，是绝对不成立的。阿洲的身份你我都清楚，如果不尽早落定后代，不仅耽误家族传承，对百年基业的气数也是不利的。”
“你很聪明，姑姑今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相信你听得懂。”
从嫁进屈家以来，游夏没少跟屈明殷交手。对于这位“四家主”是什么路数什么心思，游夏不说十分了解，八分也是有的。
她手段强硬却远不够聪明，做事行径缺失分寸，不懂半点同为女性之间应有的尊重，打着“都是为你好”的恶俗幌子，伪作假意通情达理的长辈。
事实上不过是在自己职权范围内最大限度地恶心别人，嘴脸虚伪刻薄，阶级观念极重，话里话外都在给自己立权威。
所以说这屈家的人，个个都是不善的鬼。
屈明殷还在没完没了：“医院那边我已经全部安排好了，VIP孕产一条龙。小姑跟你保证，每个项目都是最好的医师为你服务。”
“第一阶段的备孕检查定在后天一早九点。你就放心去，记得准时。”她扫了眼游夏，见她还是沉默，开始步步紧逼，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游夏已经烦了。她困恹地瞥向那些毫无意义的孕检预约单，没立刻接话，只是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在鼻尖轻嗅了下。
随后，她慢悠悠地放下茶盅。
但却并非将那盏和田玉盅放回原配的梨木茶垫上，而是看似无意地，将茶盅搁置在面前的天价孕检单上。
极度失礼不驯的行为。
屈明殷当即凝住假笑。精明的女人当然一眼看出游夏什么意思，她拒绝了她的“热心”与“好意”，或者说是她的无声反抗。
不过那都无所谓。在屈家的大本营，屈明殷才不担心她敢翻出什么浪花来。
“可是小姑。”游夏在这时候开口，“您也应该明白。”
她轻转着手中茶盏，细白指尖缓缓摩挲在杯沿，睫毛低垂，“怀孕这种事。”
她略顿，抬头看向屈明殷，“不是您陪我去做个孕检，我就能怀上的。”
屈明殷听到这话，皱起了眉，脸色当场变得不悦。
正当她准备开口想继续说教，
“可以吃饭了。”一道温柔的女性嗓音，适时自然地加入她们之间的谈话。
游*夏听到女人的声音，扬了下眉，纤指重新举起玉色茶盏贴近唇边，没喝，只是捏在指尖轻转，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不用回头也知道，屈家最大的和事佬来了。
女人绕过榴枝蓝鸟抹金屏风，从外款款走进茶室。一袭法式绑带正肩绸缎白长裙，衬勒出她婷婷窈窕的身材。珍珠耳钉点缀温婉气质。
姣美容貌让人根本看不出实际年龄，更像三十岁出头的样子。
非凡姿态，举止从容，贵气但并不傲慢。
“刚才打过电话给阿洲，他说晚些时候才回来，让我们先吃不用等。”说话的女人叫唐文婧。
是屈历洲父亲的第二任妻子。
也就是屈历洲的继母。
目前屈家明面上的家主仍是屈历洲的父亲，那么按理说，掌理家中大小事务的人应该是唐文婧，而不是小姑屈明殷。
但唐文婧性子温婉，从不争位夺利。
至少从游夏嫁进屈家这半年来从未见她与谁红过脸。每次回老宅，唐文婧永远都是那副好脾气，做事有条不紊，说话轻声细语。
连家中佣人犯错也不见她计较，平易近人得完全没架子，极具向下兼容的柔和品性。
就像此刻她会为游夏解围：“明殷，吃饭吧，有什么话饭后再聊。”
饶是刻薄如屈明殷，也要给她三分薄面。她抿了口茶，没再说话，算是默许。
游夏这时歪头看向唐文婧，弯起眉眼，“好的妈妈。”
嘴上一口一个“妈妈”叫得甜。
实际却根本不领人家情，不按常理出牌的姑娘。
游夏站起来，暖玉茶盅还被她捏在指间。
她就站在那里，目光直视着坐在对面的屈明殷，微微抬手，尝了小半口早已冷掉的凉茶。
下一刻，她蓦地手腕翻转倒扣茶盅，反手将剩余凉茶在屈明殷面前倒了个干净。一滴不剩。
“小姑。”游夏用了些力，将茶盅清脆墩在屈明殷面前，勾扬嘴角，啧了声，“您的身份与素养，可不该喝这么没品的茶。”
屈明殷的脸色瞬间变得更难看了。
为了给游夏立尽下马威，她在刚才整个谈话过程中都不准佣人为她添热茶，哪怕知道自己这位侄媳妇或许不是个省油的灯。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料到，游夏敢装都不装一下，当场倒了她的茶。在整个屈家，还没几个人敢这样直接下她的面子。
眼见屈明殷要发作，一旁的唐文婧见状立马牵起笑容，上手推搡着游夏往外走，边打着圆场：“你们聊这么久茶凉了正常，走吧，再过会儿餐饭凉了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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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家宴不算重要场合，只是日常吃个便饭的程度，收到管家的开餐邀请后，游夏跟这几个不熟的“夫家亲戚”一起往餐厅去。
沿途走马观花，心不在焉的游夏粗略扫了眼庭院风景。
天幕垂沉，流风四起，夜色笼罩下白墙黛瓦呈现出灰蓝色调，将人们环抱。
太湖石雕凿的假山如精兽一般，大小成群地蹲伏在瘦溪边、青湖畔，石缝间藤蔓苔痕是它们茂盛的皮毛。沿路有陶俑小人抱着莲荷地灯，似星子散落芳丛，暖黄光晕迎送人们悠然前行的步履。
远处偶然风动，传来竹林婆娑笑语，檐下铜铃含羞微颤，清脆地晃醒这片奇山怪水。
转过园林尽头的回廊就是餐厅了，一进门就有满屋饭香迎人。
家主屈恭仁已经在首座位上等候。
黑色立领盘扣中山装显出严厉气场，暗纹刺绣，针脚繁复低奢。泛白鬓边掩不住已过半百的年纪，可精神矍铄，不怒自威。
这便是屈明殷那一代的老大哥，屈历洲的生父。
“爸爸。”游夏随他们问好。
屈恭仁颔首应下，沉声道：“都坐。”
游夏入座古朴八仙桌末席。这顿饭她一直收敛着性子，降低存在感，将注意力集中在品味饭菜上。
可偏偏，有人就是不让她痛快吃饭。
小姑屈明殷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寒暄了几句又把话题往游夏肚子上引。等游夏回过神时，她已经说到：
“哦哟我就是这么随便说说，年轻小姑娘嘛，都怕怀孕身材走样，哪里知道女人都是要走这么一遭的。”
饭桌上气氛隐约凝固了几秒。
为了缓解沉默氛围，唐文婧先是无声扫量一眼旁边丈夫屈恭仁的脸色，见对方不动声色，她随即端起笑，温声柔语：“小夏还很年轻，跟阿洲也才结婚半年的时间，等缘分到了自然会有的。”
屈明殷笑了声，转头瞥向唐文婧，顺势接上她的话：“我记得嫂子你25岁的时候，小戎都会满地跑了吧？”
屈明殷口中的“小戎”，就是坐在唐文婧身旁的少年，此刻正散漫不经地夹着口蘑往嘴里倒汁。
屈明殷还不肯放过上一个话题，重新看回游夏：“小夏今年也25了吧？”
游夏眯了眯眼，喝汤的勺子慢下来。
听到屈明殷还在咄咄逼人：“25岁还算年轻吗？”
就喜欢玩这套是吧？
故意在屈历洲父亲面前说这种话，意思是把没孩子的错都赖在她头上。
分明她跟屈历洲连夫妻生活都没有过，怀个鬼胎？
这口锅她绝对不会一个人背。
既然屈明殷不懂尊重，那么她也略懂一些绿茶。
游夏抬眸胆怯地看了一眼在场众人，紧接着飞快低下头，声音拿捏出三分难为情：“姑姑……您特地派了一些佣人到家里来照顾我，我本该感谢您用心。”
她顿了顿，特地留白。
说到“用心”即止，至于是什么用心，留给大家想象。
“但是阿洲他真的很忙。”
游夏抿起嘴角，眼中浮现戚艾又委屈的碎光，
“我不清楚他是因为工作不回家，还是实际上他一直都有自己心仪的女孩子所以才不想见到我，总之结婚以来，我见他的次数还没见您诸位得多。”
“如果他有喜欢的女生所以讨厌我，我可以理解，也心疼他将个人感情放置于大局之下选择与我联姻。”
说到入戏深处，她挤出一滴眼泪，添油加醋放火烧山，“只是在生育方面还要强迫他，我害怕…他会更加厌恶我……”
屈明殷怎么也没想到，私下聊天时还不可一世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展现出这么高强的演技，令她一时有些语塞：“……”
天外积雨云适时劈下一道电光，恰好照亮屈明殷脸上略显难堪的法令纹。
游夏差点被这画面闪得破功笑出声，赶紧埋下头装哭：“要是他一气之下提出离婚，那我怎么办呀呜呜呜……”
她突然“哭”得厉害，听上去好像的确受尽被丈夫冷落的委屈，桌上气氛又是一瞬的阒寂安静。
半晌，只听首座上的屈恭仁清咳一声。
他放下手中筷子，端肃冷沉，“小夏，你既然嫁过来，就是我们屈家公开承认的家人。你是历洲的太太，婚姻不止联系你们两人的感情，更成就了两家的亲缘友谊，有些事该办办，但心里也别存太大压力。”
说完，屈恭仁皱起眉，肃锐视线深利剜向屈明殷一眼。
屈明殷被他那眼神一剐，这时候就是再想骂人，也得忍住赶紧上去“安抚”游夏：“你这孩子哭什么呀，小姑又没说怪你。”
闷雷姗姗来迟炸响在天际。很好，情绪又回来了。
不过怎么……刚才低头时，游夏余光好像瞥见屏风外有个人影？
不管了，迟迟等不来下一道闪电帮她确认。
游夏只好擦了下本来就没眼泪的脸，抬起头望着屈明殷：“我知道了姑姑，如果家里有要求，我一定会尽快找机会跟阿洲睡觉的。”
露骨的话听得屈明殷老脸一红：“不是，嗐呀，你这孩子说话怎么——”
“传宗接代最重要，就算是把他绑起来，下药，我也要跟他睡觉！”
随即她展开一抹天真的笑，“可我毕竟没什么经验，小姑您是过来人，会教我怎么跟阿洲生孩子的，对吧？”
屈明殷呆愣的时间里，满场再度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吱呀——”
下个刹那，仿古屏风被人从外打开。
闪电携风带雨，在男人身后卷席成一场将起的风暴。
他深灰高定西装洇着台风夜的潮湿气，内里竖纹马甲端正规整，不见一丝褶皱，浅灰色奢昂衬衫严密系紧最上方那颗纽扣，丝绒领带配搭金色复古领针。
他鲜少地梳起背头，仿佛刚从某场声色犬马的宴会上退出来。
衣冠楚楚，气质无双，身线比例完美流畅。
东方绅士清贵如玉的风度在他身上淋漓尽显。银边眼镜压抑掠食者本质，疏离藏于高贵的伪饰里，锋芒在温文优雅下张弛。
管家跟随在他身后，习惯性为他引到屈恭仁左手边的贵坐上。
屈历洲却置若罔闻，仅一个淡冷的抬指拒绝。
随后他自然而然地走向游夏，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慢落座在主位对面的末席位，游夏身侧的位置。
“在聊生孩子的事？”他嗓音温沉，似一句简单的晚归询问。
游夏却因他这句话无端地心头一紧。
不会吧？
她刚才口无遮拦演戏的时候，余光瞥见的那道身影，不会就是屈历洲吧？
他不会全程听完了她的茶言茶语……吧。
又来了，那种感觉。
心脏像脱水的鱼在狂乱跳跃。
一如昨天他说要去她用过的影音室那时一样。
屈历洲拿起净手毛巾，细致地擦拭手指，视线似有似无地挪移在游夏脸上，情绪平淡地再次开口：“小姑，以后这种事直接来找我聊。”
游夏低头避开他的凝视，不想理他。
屈历洲眉尾轻动，转而眼神睨向屈明殷。瞬息，雕花木格窗外一道电光闪白，恰好没入男人静谧幽深的清黑眸底。
他松开指节，将方帕随意丢落回盘中，话语仍旧温和：“您想看的话，我随时可以为您展示「环仕集团」未来百年的规划方案。”
他稍稍弯唇，看着还是有商有量的好脾气。
薄唇翕动的下一句却浸透森寒冷色，字字见血。
他说：“就算屈家绝后，也不影响在座各位安享晚年。”
台风此刻登陆，厦京开启今夜的暴雨倾盆。天空犹如倒悬的海，将冷水往大地放肆泼灌。
屈明殷面色难堪，却硬是再没多说半个字。
唐文婧轻轻抿唇，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只顾低头夹菜吃的游夏身上。
就连整顿饭局都吊儿郎当的屈戎，在屈历洲出现之后，都不自觉放下翘着的二郎腿，默默地坐直了身子。
在这焦灼无硝烟的战争里，最终是屈恭仁不轻不重地将筷子摆在筷枕，“叮”地一声，四两千斤。
“历洲，听说你忙得不着家？”屈恭仁直接敲板道，“今晚台风天，你们就留在家里过夜。”
“正好，当初给你们两个准备的婚房还在。”
“咳咳……”正专心埋头吃饭的游夏，听到“婚房”两个字瞬间被呛到。
什么意思？
今晚不给走了？
婚房？也就是说，她今晚必须要跟屈历洲同房过夜？！

第6章 耳链拽住他的丝绒领带。
游夏被呛得不轻。很快，屈历洲为她递来一杯水，有些好笑地温声提醒她：“别心急，慢点吃。”
这鬼人，又在装什么体贴丈夫。
游夏奇怪地看他一眼，从他手中接水杯的动作却十分顺手。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这时候，她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这么紧张的。
就算屈恭仁的命令又如何，只要屈历洲拒绝不就行了？
这么想着，游夏冷静下来。她暗自转了转眼睛，很快计从心起，放下水杯时再度装起那副贴心妻子的模样，轻言道：
“阿洲你如果今晚有工作要忙没空的话，不用勉强，我没关系——”
“不忙，有空。”谁知男人径直截断她的话。
还意味不明地补了句，“今晚陪你。”
？谁要他陪啊？！
以为对方会错了意，游夏面上假笑两下，转头立马抬手支着额头挡住脸，极力朝男人挤眉弄眼地接连使眼色，疯狂暗示他快点拒绝。
结果不知道屈历洲究竟是有意的还是真没在意。总之，这男人只是动作自然地夹菜给她，对于她接二连三递过去的眼神示意统统无视掉。
直到屈恭仁满意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听到唐文婧笑着起身去安排管家给他们收拾婚房，游夏急得在餐桌下好几次用膝盖去碰他的腿，而屈历洲依然无动于衷。
游夏这时候彻底忍不住了。
情急之下她干脆伸手到餐桌下面，想也不想地摸上男人的大腿，打算狠狠掐他一把让他清醒一点，赶紧拒绝他家人的留宿提议。
不料她还没来得及动手，手指倏然被屈历洲捉住直接按在腿上。游夏当即身体僵直，动也不动，蛾翅般的睫毛不自控地惊颤了几下。
男人体温偏高，即便隔着西裤布料，游夏依然能清晰感受到指下渗透出来的热度，与男性刚硬劲健的腿肌手感。
那里摸上去，力量惊人。
他的掌温更加灼烫，形成炽热压力贴覆在她手背上。而她指骨微凉。冷与热的温差交融对比鲜明，仿佛会令肌肤相触之间产生一股奇妙的电流脉冲。
上与下都有热量萦绕。
越是尝试忽视，越是存在感强势。
险些灼伤她的理智。
近乎半分钟的时间游夏都在怔愣中，迫使她回过神的，是耳畔隐约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
她出于条件反射低头往餐桌底下看去。
入眼是屈历洲骨脂分明的大手正牢握着自己的画面。男人指骨修瘦，筋线凸起分明，深灰袖口边缘有浅色衬衫袖料若隐若现，半遮冷钻坚硬的机械表盘。
白金婚戒在他无名指根迸泛暗光，璀璨得耀眼，释放出极为浓烈的、禁欲的，人夫味道。
视觉冲击转瞬调动五感神经，微妙难言的战栗感过电般从脊骨骤然穿行下尾椎，又酥又烫，游夏在惊悸中感到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她迅速蜷起指节，试图抽手出来，反被屈历洲更施力捉紧。
但他也没再做任何逾越的举动。没有十指交扣刻意纠缠，也没有握得很久。而是捉着她的手堂而皇之地牵到餐桌上来，很快便放开了她。
“夏夏。”他竟然这样叫她。
唇角笑意微深，像在哄她：“别闹，好好吃饭。”
游夏满眼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惊悚之余，又马上恍然顿悟到了什么。
屈历洲根本就是故意的。
无论是刚才的“牵手”、夹菜、还是看似言语上的耐心，都是他故意做样子给这饭桌上的其他人看的。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是一向非常讨厌肢体接触吗？
游夏不知道这男人打的什么算盘。但总之这顿饭她是一口都吃不下去了，而她从来不是个会忍耐的，她不痛快，她就不会让屈历洲痛快。
他还想好好吃饭，想屁吃。
“没有闹啦，是我为你准备了礼物阿洲，要不要现在过去看一眼？”她在明面上找了借口，实际是根本不容对方拒绝地拉起屈历洲离开饭桌。
男人倒也没任何反抗，迁就她的拉扯和步调起身。
/
游夏捉着男人的手腕闷头往前。
屈历洲就那样任由她拽着，虽然是被游夏扯着走，可他通身气派闲散悠然地跟在她身后，长腿迈出的步伐从容平缓，眼尾勾着点笑意。
走到长廊尽头刚拐过弯儿，游夏忽然转身，二话不说一把将屈历洲推到墙上。她一手叉着腰，另一手撑在他身侧的墙壁上，仰头咬牙瞪着他，“屈历洲，你刚才在饭桌上是什么意思？”
“看不到我一直朝你使眼色吗？”
“是装看不到还是装看不懂，跟我玩视而不见是吧？”
“干什么，你今晚还真想陪我睡婚房？”
她质问的语句如连珠炮持续输出，屈历洲却有些迟凝走神。
他垂敛下眼睫，幽涩的视线凝落在游夏的唇上。
她唇形线条漂亮，上唇峰微尖，唇珠翘度自然，生气说话时下意识抿起，挤压饱满丰润的下唇。橙红色唇釉色泽靡丽，水光湿亮潋滟。
如果，轻轻撬开这两瓣柔软，就能抵达丰饶湿漉的口腔，触动嫩红舌尖，拌着她冷如碎冰的话语搅化开来。温度会渗入舌面以下，敏感度攀升，热气循环过程里，唾液腺落下黏腻的滴嗒小雨。
她那么伶牙俐齿。
会用这张柔软的唇向他求饶吗？
最好不要。
见他沉默不语，只是盯着自己看，游夏伸手在他眼前摆了摆，更加不满：“喂，屈历洲，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抱歉。”半晌，他这样说，神色却看不出哪里有歉意的样子，他吐字低淡，嗓音却沉哑得明显，“父命难违。”
游夏根本没在意到男人莫名嘶哑的声线，和越发不够清明的眼色。只听到他说“父命难违”。
父命难违。这是哪门子来的鬼话？
他刚才在餐桌上说“屈家绝后”的时候，可不见有半点“父命难违”的困扰。
游夏不由地眯起眼睛，下颚轻扬，默不作声地看了他好半天。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来这么一句：“你……”
“该不会是在故意报复我吧？”
一定是这样。
他就是故意让她不痛快。
否则他没理由答应屈恭仁的提议。
“……报复你？”屈历洲略挑眉梢。
他微不可察地从她唇上收起目光，缓慢敛眸，凝上她通透发亮的眼睛，唇角渐渐浮出笑意，声腔近乎华丽的慵懒，将问题反抛回去，“我为了什么？”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他养在外面的那位。
虽说刚才游夏在饭桌上那一番茶里茶气的言论都是装的，可也不全都是瞎话。
当初被家族通知要跟屈历洲联姻时，她虽然没提过异议，但也绝对不允许自己陷于被动，于是果断去自己的人脉圈里打听了一下这号人物。
除了名媛大小姐们纷纷表露羡慕以外，还真给她找到了线索——屈历洲在外面好像养着一位，而且藏得很好，很远。
刚才家宴短暂交锋，作为长辈的屈明殷都不敢和他顶，足以证明屈历洲作为家族集团新一代柱石，在家里拥有不同寻常的话语权。有没有超过老爷子还有待观察，但决定自身婚姻的权力肯定是有的。
这种情况下，还跟不认识的游氏边缘人物游夏联姻。
那只能说明，除却一些商业利益，更重要的原因是，外面那个金丝雀的身份非常复杂，不可搬上台面。
想到这里，游夏半眯着眸子，食指用力戳了两下男人的胸口，冷哼一笑：“屈历洲，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真知道？”男人眼底笑意更深。
他的眼神稍黏，寸寸扫量过她那张娇豔脸蛋。
她并不属于普遍意义上的一眼艳丽美。不做表情时天然显得冷艳高傲，但笑起来时眼角微弯呈月牙状，明眸纯白无辜，与唇间玻璃似的润亮相映，构成欲色勾人的星芒。
喉间干渴难忍得滋生些微痛感。屈历洲不得不沉眸挪开视线，凝落在她右耳的耳饰。单只耳链坠在她耳垂上，随女人说话晃摆碎光，晶莹剔亮。
像她的眼眸。像她的唇。
他压低眉骨，视线一瞬晦黯，口吻仍是保有风度地循循善诱：“说说，我在想什么？”
好啊，挑衅她？
游夏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在思索，屈历洲今晚是什么时间到家的？
他来时肯定听到了她所有的茶言茶语，也听见她在屈明殷面前拉他下水，告状他冷落新婚妻子，所以现在屈历洲才会这个态度对她。
但他还愿意在饭桌上维持表面恩爱，不论是答应今晚留宿，还是故意牵她手哄她给她夹菜，在长辈面前做足样子……是为了保护好背后藏着的真正爱人，不让对方受到牵连？
毕竟屈明殷连她这个正牌妻子都敢压制，要是知道这种有辱家族门风的事，估计不用屈恭仁授意，她们这位“四家主”小姑会直接上手段处理掉对方。
这么一想，顶级名门太子爷只为一人委曲求全，八面逢迎，简直是感天动地。游夏都要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的反派女配了。
游夏狠狠白他一眼，不管不顾地直接上手拽住他的丝绒领带，扯近他，仰起头凑上前，讽笑道：“你不就是——”
在外面养了个三。她想说。
但她知道不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家族联姻，只对利益做要求，不对彼此的真心与忠诚度做硬性规定。没这个必要。
况且现在得罪屈历洲绝对没有好处。
不过其实很公平。
就像她心里，也时常记挂着老公之外的另一个男人一样。
屈历洲有秘密，她也有，这就是她要的公平，有些幼稚，但放在她身上又非常合理的公平。
她轻漫笑一声，攥着他的领带更加用力，狠拽，迫使他半低着肩脊：“没关系，无所谓你在想什么，你们安分一点，别舞到我面前来就行。”
她相信屈历洲这么聪明的人，一定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但他似乎没有，他甚至没有在看她的眼睛，而是沉默拉下眼神，看他们几乎贴触在一起的胸口，看她不懂畏惧地无限逼近他紧实的胸肌。
他一身西装硬挺，她薄丝衣料柔软，彼此亲密贴近的部位热度激增。
浮佻黯郁的荤腥成色，藏匿在他见了红的眼尾。
而游夏对这份靠近还不察觉，仰着脸认真观察他的表情。
如此天真。
如此缺乏对男人的防备心。
如此适合被捕获。
屈历洲貌似不悦地微敛眉，眉心拧起性感的浅纹，宛如一潭静湖偶然泛波那样具有观赏性，呼吸的频率昭示他的不平静，吐息愈渐沉乱。
更起波澜的，也许是他轻微起伏的胸腔。
自然膨起的胸膛会正好微妙地，贴挤上她的，缓慢接触，蹭碰压挤，极轻地压一下，又一下。
游夏这才惊醒回神。
怎么忘了屈历洲讨厌被人碰。
的确太近了，男性凉感薄透的冷香灌漫她的鼻腔。拿不准屈历洲现在的不爽值有多高，她只能故作不屑地嘁了声，松开他的领带收手回来。
“耳链。”他却突然提起不相关的事物。
同时反扣紧她未收回的手腕，掌温烫得惊人，“很衬你。”他说。
游夏下意识摸了下耳朵，想起自己今天戴的这款，是结婚前屈历洲下的众多金奢聘礼之一。
耳饰的造型是铂金与青金石相构成的缠绵山岭。
听说这块青金石大有来头，是苏富比天价拍出来的历史文物类藏品，无白无金点，不含金属杂质，纯正青蓝色浓郁得透人心魄。
又请名家设计成耳饰，概念是将山的刚硬与链条的柔软完美结合，成品大繁即大简，几道精彩绝伦的雕线埋于山脊，动静中青蓝隐现，扑朔迷离。
于是命名为“群山莞尔”。
不得不承认屈历洲品味是不错的，选的东西几乎每一样都很合她的心意。像今天她戴的这副耳链，她就尤其喜欢，就是有点可惜，丢了一只。
即便这样，她也没因为拿人手软就对他好声好气，反而反唇揶揄：“你是想说它衬我，还是说我配得上你的品味？”
尾音落下，猛然一个画面不由分说地闯入她脑中。
昏聩馥香的房间，墙上投影仪播放的情爱片成为烘托醺沉暧昧的白噪音。片中，男女主角因为争执而毫无顾忌地互相攻击，吵得不可开交。
男主人公情绪激动地谩骂了句：“操！”
投影仪屏幕打照起浮光，映清对面床上的男女，他们正在非常应景地厮缠践行这个脏字。
意识迷离的边缘，游夏被男人抱坐起来，换了个姿势。
视野对面，薄白窗纱被溜进来的夜风吹拂飘掀，露出洁净的落地窗。透过光可鉴人的玻璃，她看到自己双耳上的青蓝链条在空中起伏震颤。
耳链随男人动作的力度，抛起又坠落，摇曳晃荡的线迹流光投射在玻璃上，诉写出他们今夜不为人知的、激切胶着的、孟浪.情.事。
男人在这时勾紧她的腰肢，低头，齿尖收紧用力咬在她肩头，以此惩罚她短暂的不专心。
游夏禁不住蹙起眉，瑟缩着躲他：“别…会留下痕迹……”
“怕你老公发现？”男人沙哑低笑。
他撩起她耳侧湿黏的发丝，指尖拨挑了下她的耳链，问：“这是你老公送的聘礼？”
是在这个瞬息。
让游夏想起，婚前那晚她就是戴着这副耳链去的泳池派对。她就是戴着这件由她丈夫赠送的新婚礼物，跟另一个男人做.爱。
那么另一只耳链，理应是丢在那晚。
落在了那个男人的手里。
下一瞬，手腕蓦地一紧，游夏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屈历洲拽进怀里。
低微喑哑的声线响在耳际：“我是想问。”
他长指稍抬，缓慢撩挑起游夏脸颊的发丝。
她腻白.精巧的左耳随之裸露出来，女人肉感圆润的耳垂上空荡而无一物，全然不见与右耳成对的另一只耳链。
屈历洲稍稍俯身，收紧掌力将她的脑袋推近，歪头凑抵在她耳边，淡色薄唇慢慢勾弯，挑眼凝着她身后不远处正在偷瞄他们的佣人。
问她：“另一只去哪了，夏夏。”

第7章 兄弟叫嫂子。
夏夏，他又这样叫她。
许是今夜飓风降临，男人的声音似乎比楼外风暴更遥远，像是骤雨击打砂砾，透出难以忽略的低哑质感。第二个“夏”字的尾音格外粗粝，又仿佛只是雨中幻听，瞬息就淹没在哗然的底噪里。
她的耳边碎发还捏在他手里。
没有了这点浅薄的遮挡，他的唇几乎贴抵在她耳边，薄唇吐字时，会若有似无地擦蹭到她的耳肉，激起酥麻的热，燥灼的，痒。
“不许你这样叫我！”游夏不自觉想逃离，扭动手腕尝试从他掌心的桎梏中挣扎出来，却根本逃脱不掉。
“好。”他还是回答好。
“你不许，我就不这样叫。”
可他只是嘴上说“好”，紧握在她细弱腕骨的力道仍然强势得可怕，只要他不想，那几乎就是她完全没办法撼动半分的存在。
游夏不由地更用力反抗：“放开我…屈历洲！”
男人竟依旧不为所动。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的吐息充盈在耳廓，细细密密，柔软喷张。
游夏条件反射地瑟颤了下肩头，不得不往回缩着耳朵躲他，伸手紧紧抵在男人质感冰冷的硬挺西装上，心跳泵搏得频率过度，有些刺痛感。
“……我找不见了。”她终于回答。
却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男人贴凑得太近，游夏感觉被他唇瓣碰过的左耳臊得尤为灼烫，不用摸也知道，那里肯定热得涨红。
“看你好像很喜欢它。”他的语气如常。
矜贵优雅，声音总是淡而温柔。
却在游夏看不见的地方却眉目骤深，眼神射出冷箭，将墙角还在不知死活悄悄窥探的佣人森然逼退，“需要我帮你找回来吗？”
游夏对他的提议有一瞬心动。于是便忘了继续挣扎，忙抬头对上男人凝眸，脱口而出：“可以吗？找得回来吗？”
她的确非常喜欢这对耳链。
这对耳饰的所有构成，都是让游夏不能抵抗的存在，太喜欢了。
就算抛开精绝的款式，独特的设计，还有诗情画意的名字。单看那块青金石原材料，已经绝无仅有举世难求的好东西，何况还历经朝代，价值不言而喻，做成的耳饰更是独一无二，丢了就再也不可能找到配对的。
屈历洲在这时放开她，回答：“可以。”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顿时成功钓起游夏满心期待。
然而男人下一秒说出的话，让她陡然间心欢变心梗。
“回想一下，戴着它去过哪里，我去帮你找。”
游夏甚至不用思考，婚前那夜激烈的画面就立刻跃然脑海。
“去过那么多地方，要是能想起来我早就自己找到了。”她欲盖弥彰地摸了下空荡荡的那只耳朵，
“再说就算想起来，丢了这么久，搞不好已经被人捡走了，扔了卖了也说不定。”
“不会。”屈历洲似乎没发现她话里的磕绊，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态度，“一件物品的价值越高，就越难以出手处理。”
游夏几乎不能集中注意力。她只能想起那黏腻潮湿的一夜，隐约闪过的碎片画面是耳链曾挂在那个男人指间，青金石折射的光比海深蓝，链状结构如此柔弱无骨，勾惹在他修长有力的指节，轻摇漫晃，仿似群山在他掌中鸣泣。
游夏在出神，好像那夜过后，耳链就消失了……
会是那个男人拿走的吗？
“想起来什么了？”
屈历洲清冷的声线瞬间将她打回现实。
她一时间不敢回答。丈夫却好像从她眼里读出了些模糊的信息：“看你的表情——”
“没有！”一向伶牙俐齿的游夏此刻竟然找不到任何理由，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沉默如暴雨越积越深，或者说她不想为此找理由，她根本无意思考，她大脑空白，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什么都没想起来。”
屈历洲轻轻挑眉，终于颇为绅士地退开一步，眼神却在紧逼追索：“是么？还是有什么不方便告诉……”
“屈总，老先生有事情找您，吩咐来请您去楼上茶室。”
蓦地，一位佣人出现在不远处，替屈恭仁叫走屈历洲。
“嗯，知道了。”
被外力打破微妙僵持的场景，游夏终于有机会得以松喘口气，不等她松懈下来，屈历洲倏然在楼梯拐角出停顿，略微侧身回头，挑起幽深的浅笑：“别太担心，说不定捡到的人，会主动找上门来归还失物。”
“！！”
游夏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瞳孔收缩，身体僵在原地，刚舒出的半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她强迫自己不要慌，轻微变了调子的嗓音，在雨声里失真：“嗯…说不定呢……”
找上门？怎么可能。
那晚的男人一定不会找上*门来的，他们彼此之间连电话都没有留，绝不可能！
等她再凝聚视线时，屈历洲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
刚刚是拉着屈历洲一起出来的，按理来说也应该等他一起回席，再者她也不想独自回去看屈明殷的老脸。
游夏想起刚刚叫走屈历洲的仆人说过地点，楼上茶室。
她正打算去茶室外面等一会儿屈历洲。这时候，一道浪痞轻浮的嗓音突然从楼梯夹层响起：
“我哥跟我爸聊事儿呢，别上去，给我在这等着。”
这声音打断她正欲上楼的步子。
游夏抬眼，仰头望向楼梯上的男生。
是屈恭仁和唐文婧的儿子，屈戎。
屈历洲同父异母的弟弟。
见游夏站定在原地，屈戎弯腰将肘臂支在扶手上，上下打量她几眼，没来由开始笑：“诶，我真想不通，我哥那么光风霁月的人，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俗不可耐的女人。”
身为屈家二少爷，屈戎也算是将刻板印象里非常典型的拽傲富家公子哥的形象彰显得彻底。才上大二的年纪，就已经狂得目中无人，桀骜不羁。
游夏没应他的话。
一点都没有想回答的欲望。
这半年里，游夏与他接触的次数很少，满打满算也就两次。
但每次都是，非常地不愉快。
“我哥他到底怎么想的呢？”少年散漫走下来。
站在比游夏高一层的台阶上，他稍微低腰，很没礼貌地两指夹起她领口系的细带，抖晃两下，轻蔑奚落，
“你这么普通，艳俗，放在豪门千金里也不够识大体，遇事只会哭着跟长辈告状，也难怪我哥会讨厌你冷落你。”
说话没一点顾虑，比屈明殷还蠢。
游夏嗤了声，大力挥开他的手，像是有点被他逗乐了。
她略带挑剔地挑眉瞧他。
样貌倒是没什么好挑的。少年的外形是高大健硕的运动系，和屈历洲三分相像的面容，就已经是“帅”这个品类的上乘。
只是兄弟俩的气质截然相反。
屈戎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具有攻击性。
眉眼英朗，脖子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头戴式耳机，黑色潮牌无袖衫，下搭白色宽松半裤，露出手臂和小腿肌肉线条紧密硬实。清爽的衣着风格下，展示着出色的肢体精悍度。
跟游夏视线相交的瞬间，少年明显愣滞了几秒，似乎觉得自己的挑衅得到胜利，他龇了龇牙：“瞪着我干嘛？生气了？”
“你看见了吗？”游夏淡嗤，
“有个会说话的猴子在免费表演。”
反正闲的没事，权当逗闷子。
陪他玩玩。
她站在楼梯下，双手交叉胸前，弯起嘴角：“赶紧让你妈给你找个脑科专家看看吧。诶，小姑给我约孕检那家就是厦京最顶尖的医院，让小姑也帮你找找门路呗。”
“是我不给你脸色看，就让你觉得我好欺负到，”她轻顿，眼里笑意抽丝剥离，冷凌冰光毕现，直直朝他脸上打过去，
“连嫂子都可以不用叫了吗？”
哪里还有半点方才餐桌上委屈哭诉的模样。
屈戎真被她这种摄人的目光震愣了。
年轻的男生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耳机，随意抓两把蓬乱头发，用琐碎动作掩饰失态的尴尬，神色尽是骄纵不逊，怼她：“让我叫嫂子？”
“就凭你，嫁进屈家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要不说这小子跟屈历洲不是一个妈生的呢，两兄弟的气质简直大相径庭，一个清贵优雅，一个狂傲不驯。
但明明唐文婧的性格也很文静，甚至在情商方面跟屈历洲更相似，究竟怎么养出屈戎这么个玩意儿的？
显然是从小养尊处优惯坏的。
好在，游夏的脾气也不好，否则换个软弱点的性子，真就被他唬住了。
但她此刻完全没有因为屈戎的无礼傲慢而生气，相反她异常地情绪平静，正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屈戎，你可能不知道，嫂子我这个人吧……”她半低头，拎着手机若有所思地轻力敲了两下额角，忽然笑了，
“训练塔吊的时候，从来不喜欢喊倒数。”
屈戎被她说懵了，觉得她莫名其妙：“什么塔吊？塔吊还用训练？当那玩意是狗吗？”
“就是狗。”她笑。
“不过，今天看在你家请我吃饭的面子上。”游夏在这时抬起头，睨着他的眼睛稍稍眯起，字音拖着慵懒调子，自若又勾人，
“要不我数一次，就当给你扔块骨头？”
屈戎这回听明白了，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笑话，“意思是，你在骂我，还想威胁我？”
他倏尔也扯起嘴角，痞气腔调里的讥讽意味不加掩饰：“游夏，脑子给我放清醒点，别以为嫁给我哥就能在我面前作威作福。”
说着，他忍不住嘁声冷哼，“你算个什么东西？谁不知道你们游家有钱的人不是你爸，是你那个小叔。”
话音落下时，楼道里陷入片刻安静。
屈戎说得没错。
游氏家族以建筑业立足厦京市四大名门之一。但家族核心成员关系疏散，内部几度分裂，这都是拜游夏那个在女人丛中求生死的老爹所赐。
别说名门圈子，厦京市但凡够得上中产阶层的都知道，游夏的生父一辈子浪迹花丛，风流成性。前半生风生水起八方聚财，偏偏下半身守不住财，现金流期权固定资产，能掏出来的家底全散在各个“姨太太”手里了。
这些年能当游夏“小妈”的人，聚一起凑几桌麻将局不在话下。
幸好上一辈出了个狠人——游夏的小叔，游聿行。
游聿行上位后做的第一个正确决策，就是把烂色鬼哥哥踢出董事会。
后来集团几经沉浮，全凭游聿行一手撑起，真正靠自身实力力挽狂澜，如今在四大名门里站稳脚跟，其余家族也敬他有加。
但也只是敬他。
这份尊敬的光辉，还照不到游夏这个表侄女身上。
一来她不是游聿行的直系亲属；二来她是曾经集团罪人的女儿。
不管外人怎么跟她表面交好，如何尊称她为游总侄女，心底更多的也是不屑，认为游夏死皮赖脸沾小叔的光罢了。
因此，屈明殷才敢对她说话轻慢，试图压制她。
因此，屈戎才敢这样目中无人，肆无忌惮。
只是游夏才不会在意这些。
大小姐的自信与生俱来。
“说完了？”女人眼尾笑意未减分毫，纤指灵巧轻转了下手机，滑屏解锁，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告诉他，“说的很好，我决定给你个痛快。”
屈戎：“？我看看你要让我怎么个不痛快法？”
这死女人，怎么油盐不进的，挑不起她的怒火呢。
“来，听好，配合你演出的交响乐。”游夏按下手机。
“叮咚”一声。
屈戎的手机进来一条短信。
界面显示：【您已成功申请冻结您名下所在我行的银行卡副卡。】
“叮咚~”游夏歪头，模仿他手机消息提示的曲调。
伴随她声音的下一秒，
“叮咚”，屈戎的手机再次响起。
【您已成功申请冻结您名下所在我行的银行卡副卡。】
叮咚
叮咚
叮咚
叮咚
……
连串的消息提醒像定时炸弹，在他手机上转瞬爆发危机。
“等等！你在做什么！？”少年阻止大喊。
游夏笑哼：“接着奏乐，接着舞啊。”
屈戎猛地低头在手机上疯□□作，但是查阅的速度，远不及银行交易协议关闭的信息传输速度。当他一张张银行卡检查过去时，会发现屈历洲给他的所有副卡已经被全部停用。
他不可置信地抬头，呆了两秒，随即气急败坏地吼她：“游夏，你疯了？！”
“诶呀不好意思。”游夏玩心起来，眨了眨眼，装着一脸无辜相，“刚才一不小心点多了，错手把你的卡都给停用了，这下二少爷你可怎么出去威风呢？”
“你！”屈戎气得咬牙。
“不过，我说屈戎啊。”她突然敛起笑意，“你惹谁不好，为什么偏要惹我呢？”
她单手环胸，另一手拎着刚刚的作案手机。
坚硬的手机方角用力戳开他的肩膀：“我游家的家主是谁，跟你有屁的关系？你最不该忽略的，是现在我跟你哥哥的婚姻关系。”
少年被她的气场威慑住，不由自主地往上层台阶倒退上去一步。
游夏跟着跨上去一阶，手机更重地顶戳在他肩上：“你不用明白他出于什么原因娶我，你只要知道，他既然娶了我，那么他的钱就是我的钱，你花他的钱就是花我的钱。我随手处理一下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你有什么狗叫权？”
少年慌不择路又退一步，得到的是女人更为凶狠地步步紧逼，他又挨了两下，肩膀都矮下去一截。
而游夏笑得恶劣，冰晶流动的眼眸里是无比兴奋的成色，“你知道吗，其实非常欢迎你挑衅我。只要你考虑好，”
她停顿在这里。
咬紧最后两个字，用了十成十的力戳他，“后、果。”
她的个子比屈戎矮了大半个头，还站在比他矮一层的台阶上。可浑身气场却强得可怕，硬生生将他逼得脚下错乱，一个不慎绊倒在台阶边缘。
屈戎没站稳，仰面跌坐在台阶上，还不忘狼狈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
众星捧月的少爷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
他整个人仰倒在楼梯上，气势早已输得精光，此刻他甚至有些不敢直视游夏的眼睛，被迫偏开头喊她：“游夏你……”
“‘游夏’？”游夏手插着腰，笑得阴恻。
她抬起右腿，大跨步猛地一脚踩在他胸旁的台阶上，另一手曲肘撑在膝头，拎着手机用力磕在他脑门上，“‘游夏’也是你叫的？”
少年抿紧唇线，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好半晌，才极不情愿地冒出来一句：“嫂子……”
“听不见，大点声。”
“……嫂子。”屈戎咬了咬牙。
“怎么，你很虚吗？”
“嫂子！”少年终于认栽。
游夏这才满意地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这不就学会礼貌了嘛，少爷。”
屈戎短暂人生的耻辱底线彻底被打破，他羞恼不已地憋红了脸，突然胜负欲上来，脑子一抽不知分寸地直接攥住了她的手腕——
就在这个极限的瞬息。
游夏尚未来得及有所反应的瞬息
“你们在做什么？”
淡漠清冷的男声从楼梯上端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屈历洲一手抄着兜，长身玉立，姿态矜骄华贵。
走廊侧壁灯在男人身影上描洒出难惹的笔锋。他皱起眉，低斜着眸子，冷淡睥睨着楼下发生肢体接触的两人，咬肌隐微收紧。
他看见自己的妻子正在“腿咚”他的弟弟。
此刻，她被男生捉握住的凝白细腕，五分钟前还在他的掌中。
仅仅，五分钟而已。

第8章 妒火畅快的是，游夏抽了他一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屈戎。
见到屈历洲出现，他如同被血脉压制般率先怂了一下，立马便松手放开了游夏。
但游夏可不会放过他。
这小子居然还敢对她动上手了？
或许游夏也清楚屈戎并没有别的想法，他头脑简单又愚蠢，无非是因为刚才被她攻击得破防了，才想到靠力量优势反制她。
但无论如何，她现在不爽到爆炸。
今晚从踏入屈家老宅开始，屈明殷针对她，屈恭仁命令她，屈历洲挤兑她，现在连屈戎也敢来掺一脚挑衅她。
真是巴掌不抽到他脸上，他都不知道“眼冒金星”四个字怎么写。
游夏越想越气，愤怒值在后知后觉屈戎敢对自己动手的一刹飙满。手机往牛仔裤后兜一塞，完全无视楼上的男人，双手抓住少年的衣领直接把人从楼梯上拽起来。
屈戎没反应过来，站起身时下意识又捉住她的手腕，而游夏早有预料，迅速腾出一只手，情急之下想不到别的，顺手用力扯下脖子上戴的锁骨链，想也不想地照着少年的脸就要狠抽过去。
小臂随之一瞬被人扣住，落入一片炽灼的掌温中。
是屈历洲适时出手，不动声色地捉住游夏，轻易介入正在打架的弟弟与妻子之间，彻底拦下了这场上演在楼梯上的闹剧。
“放手，屈历洲！”他阻拦的动作更加激怒了暴脾气的女人，想当然以为他要护短自己弟弟，这让游夏的怒火不减反增，她的声音激荡起凌厉杀意：
“你主动送上来想替他挨打是不是？！”
连差点挨打的屈戎也以为大哥是向着自己，他觉得自己立刻有了靠山和底气，态度极其嚣张道：“你真敢对我动一下手试试！”
谁知屈历洲看也没看他，只低睫掠一眼游夏手中的蛇形锁骨链，嗓音淡懒地来了句：“用这个容易伤手。”
微顿，他下颌稍扬，示意她放置在门口的雨伞架，提议道：“要不换个趁手的试试？”
两句话给屈戎干懵了：“哥！你怎么——”
少年不满控诉的后半句没来得及说完，就眼见游夏从男人的手中猛然挣脱，力气凶悍地挥动链条，链子尾端被惯性绷飞，直接甩打在屈历洲那张俊俏的脸上。
很快，一道断续的血线从他清白光洁的侧脸显现。自颧骨而下，似是造物笔者在精美雕凿的艺术品上，随手划出一滴淌落的珍泪。
以血色的不完美，粉饰他近乎不真实的极尽完美。
令男人凭空增添几分生气儿，也越发衬得唇红齿白。
三人僵持的楼梯上，顷刻沉浸出死寂的味道。
屈戎原地傻了眼，一脸惊恐：“……哥，你这…没事吧？”
坦白说，游夏自己也怔愣了一下。直到这一刻她才稍微冷静下来，她撩眼凝向屈历洲脸上被自己错手抽出来的伤痕。
屈历洲那张美好的脸蛋，挂了彩竟然也没破相，反而小小的伤痕让他看起来更有战损味道，游夏眼前甚至出现西方神话里美神堕落的画面感。
当然她很快就回神了，她的注意力应该集中在受害者屈历洲身上。
他只是半敛着眼皮，看上去还算冷静，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让人无法望清眸底此刻是否正积蓄着怒意。
他是准备对她发火吗？
屈历洲虽然性情薄凉，但结婚以来也算对她有求必应，在外人看来绝对是“相敬如宾”典范老公。不管是在公在私，别说是发脾气，就连跟她说话声音大一点都是没有过的，且不计较游夏的脾气好坏与否。
因此游夏很钦佩他。也很怀疑除了没有□□之外，这个男人是不是也没有人类的情绪。
但就算他发火，游夏也没在怕的。
明明看到她气得快炸了还非要主动往她枪口上撞，打到他了又怎么样，他也不冤。大不了就是被他骂几句，严重点打回来也行，毕竟是她失手，她也敢认。
再不然，要是屈历洲觉得下面子，顶多一拍两散咯，本来就是搭伙过日子，早离早省事，反正无聊透顶的婚姻对她而言可有可无。
这样想着，她的心态发生了些许变化，从有点心虚变得理不直气也壮，塌下去的脊背也重新挺直起来。
屈历洲垂着眸隐微沉默几秒。
半晌，男人淡色薄唇稍抿，沉缓出一口气，他慢条斯理地抬手扶正眼镜，拇指十分随意地揩拭了下脸上的温热血迹。
敛睫，淡瞥了眼，他倏尔莫名地笑了。
游夏看不懂他在笑什么，但就是没来由的很不爽，她紧皱起眉，语气不善地问：“你笑什么？”
怎么会有人被打了还笑得出来？好像刚刚这一鞭打得他魂不附体了似的。
不对，是更像…有点被打爽了的感觉？阴森森的……
屈历洲这时掀起眼，收紧的视线施加在她身上，如一封困锁的禁制将她束缚。
游夏从不知道，人的眼神真的有明暗之分。
他平日里温润明亮的眼波下滋长出黯然的触肢，错觉般将她拖入深湖，压迫感来得窒然而钝重，启唇是命令式口吻，沉凉冷锐，只说了两个字：“道歉。”
道歉？
不好意思，她刚刚准备了好几种可能，可惜没有任何一种道歉的可能。
他想都别想。
游夏眼梢微扬，轻蔑又厌烦地瞪向他，眼神里充斥倔强执拗，露出并不多见的傲慢大小姐语气，“我不——”
“让你走了？”不等她说完后话，屈历洲稍许侧了下脸，瞥眼向正要脚底抹油屈戎，“今天不道歉到你嫂子满意，你走不了。”
游夏和屈戎听见都是一愣。
游夏发呆：不是让我道歉？
屈戎震惊：不是让她道歉，是让我给她道歉？！
少年愤懑得不可置信，让他一时间忘记对哥哥的敬畏，大声争辩道：“哥你怎么偏心她啊？她是准备打我啊，而且还把你打成这样了，我们俩是一边的才对吧？凭什么是我道歉！”
屈历洲倒是没和他讲什么道理，只是亮了下刚才手机同步收到的副卡停用提示：“凭你还想花我们的钱。”
“你……你们！”屈戎气得结巴了，这时终于想起搬救兵，扯着嗓子对楼上大喊，“妈！！”
屈历洲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稍抬指腹抹去脸颊上血渍：“敬我如敬她。要是学不会，你知道我做的不是停卡这么简单。”
或许初来乍到的游夏不清楚，但从小和哥哥相处的屈戎是知道的，屈历洲越是这样笑，越说明有的人要倒霉了。
没点暴虐手段，怎么可能年纪轻轻立于集团顶端？
而现在要遭殃的，就是他这个小弟。
屈戎的态度一秒钟内缓和下来，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无条件地对游夏微鞠一躬：“嫂子，抱歉，请您原谅我。”
简短而又不含感情，他打心底里没有服软，却不敢在屈历洲面前表露任何一丝反叛情绪。
敬屈历洲如敬游夏？
哈？！他哥说的这话是疯了吧？把自己排在她后面？
他俩……？
游夏看得出来，这小子是完全屈从于屈历洲的，获得这样的道歉她没什么成就感。何况这是在屈宅，真闹得惊动家长也不好看。
她轻嗤了声，没理，抬腕瞄了眼时间：“跟爸爸妈妈说声，我不舒服就不回饭桌了，让他们慢慢吃。”
说完她丢下这两个男人，转身就走，视线和屈历洲错开的瞬间，翻了个白眼，往所谓的“婚房”所在的院子走去。
她的脚步又快又急，边走边将颈链戴回脖子上，心烦意乱加步调晃动，链子尾端的卡扣她又看不见，全凭手上感受瞎扣，偏偏怎么也扣不上。
屈历洲幽冷的声音从脖子后面传来：“今天回来得晚，是因为给你挑礼物。”
“？！”
这鬼人什么时候跟上来的？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游夏吓得脚步一顿，回头张口就要骂，顾及他刚刚帮忙出头，只好算了，又甩下个白眼继续走在前面不等他。
男人单手插兜，无论她走得多快，都能亦步亦趋跟上：“本来是为你回来老宅参加家宴准备的礼物，看来现在要作为道歉赔礼了。”
“啧，谁稀罕？”游夏烦躁得很，小小的链扣非要和她作对，死都扣不上。
轻易看出她的窘迫，屈历洲无声轻笑，慢悠悠地问：“需要帮忙么？”
房门近在眼前，她一把扯下首饰推开门，将锁骨链随手甩到玄关窄柜上，语气很冲：“帮什么？帮我洗澡吗？”
屈历洲斜倚在门边，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没搭理他，风风火火走去房里打开柜子，怪里怪气地“诶哟”一声：“果然都是准备好的，你家真是有心了。”
说着随手从几十条睡裙里抽出一件真丝长裙，她踢掉高跟鞋径直走进浴室。
厅室陷入沉静，水声迟迟没响起。
屈历洲还靠在门畔，垂眸静看她丢在柜面的锁骨链。银色的细链折射耀然的光斑，他伸手，长指慢条斯理拎起链子，勾动软弱的链身，缠绕在手掌和指节上把玩。
浴室门又被豁然拉开，游夏探出头，终究还是没忍住好奇：“所以你到底买了什么礼物给我？”
男人没停止手上的动作，仍然玩着她的链子。
他只是抬眼凝向她。游夏哪里会注意到，自己那条细链子近乎捆绑式地缠在他手上，蓝钻坠子被他捏在指腹细细捻弄。
像被她的话逗得浅笑出声，指腹碾磨坠子的力度加重，他回答：“等你洗完澡，就拿给你。”
“行。”
她又快速关上门，心里补充一句：最好是我喜欢的东西。
不要白不要，谁让屈历洲确实品味好，又很舍得花钱，送的东西从没有次货，也都恰好能送到她心坎上。
浴室内水声哗哗作响。
浴室外，男人儒雅俊逸的脸被血红玷污，一行干涸血渍横亘在颧骨皮肤的冷白肌理。修长指节残忍施加拉扯力，令女人的细链遭受极限绷紧，发了狠地嵌入皮肉之中割痛神经，血珠旋即自他指腹上凝结积涌。
“滴答”一声溅落在地板上，如霜花盛绽。
屈历洲连眉头也没皱一下，反而扯起唇角。眼尾是积郁的红色，如火焰般炽灼阴燃，如他指尖上的血一般鲜艳，浓稠，不加掩饰的癫狂。
他在这份疼痛中感受到极度的不快与极大的畅快。
不快的是游夏与屈戎肢体接触的刺眼画面。
畅快的是，游夏抽了他一下。
是只抽打到了他。
尽管清楚她是无意的。
但也足够兴奋。
勉强抚慰他一时过盛而无法平息的妒火。
只是无论哪种感受，他刚才都必须极力压抑。
现在不必了。在她看不见的此刻，他不需要再伪饰和克制，他眸底毁坏她的渴望与想要被她抽打的渴求是完全对等的迫切，激进，强烈得生猛。
被她抽打的感受。
这样痛快的感受。
他不允许除他之外的男人体会。
比如，他的弟弟屈戎。
想到这里，屈历洲越发攥扯银链，按毫厘索取金属疲劳的轻吟。终于，链子在他指骨大力紧绞的临界点难以支撑，彻底崩裂。
男人嘶哑低笑一声：“这就断了。”
“真是，不禁玩。”
细弱链条仍被勾缠在他指间，与无名指根处的婚戒光芒与共。他抬手，薄唇缓缓吮舐掉指尖残留的血滴，不同于方才的粗鲁野蛮，他的动作温柔而轻漫。
屈历洲尝到了一丝腥甜的味道。
带有锁骨链的香味。
是她的香味。

第9章 礼物屈历洲你在玩我吗？
洗完澡穿好衣服，游夏只飞快潦草地吹了一会儿头发，便从浴室里出来。
泡完热水澡的她此刻已经恢复了好心情，走去玄关窄柜，想把刚才随手丢在这里的锁骨链重新戴回来，结果却没看到那条链子的影儿。
“奇怪，刚才明明放在这里来着。”游夏念叨一句，又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低头往旁边地板扫视一圈，也还是没见到。
她胡乱抓了把头发，感到奇怪，顺势张望了一眼房间，蓦然看到屈历洲正坐在硕大的根雕茶台边点茶。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和马甲，上身只一件浅灰衬衫，束扎进高定剪裁的黑色西裤，勒出劲瘦紧峭的腰肌，肩脊周正，身形体态矜雅挺拔。
窗外飓风怒意正盛，风涛霜浪拍打玻璃，啸号不止。
而在玻璃的另一面，漫室铺洒柔暖灯辉。
窗面投映出屈历洲闲适松弛的背影，倚坐的姿态落拓优美，长腿交叠，裤管平整熨帖出一道笔直竖痕，精致不见褶皱，更添优雅端方的高阶品性。
他冲茶的手法娴熟从容，举止衬衫袖口半挽至小臂，腕骨转动施力时，手臂上的肌肉筋线尤为分明，介于冷感、贵感与性感之间。似乎每种特质都是他，却又都不能将他涵盖。
背后长空中偶而划破电闪，像是天意的闪光灯，一帧帧剪辑他的故事感影画。
一想到今晚要被迫共处一室同房睡，偏偏这男人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地坐在这里喝茶，游夏撇撇唇，很快把找链子的事忘却脑后，十分不满啧了声。
她没忍住，阴阳怪气地讽他一句：“哟，屈老板，喝茶呢。”
屈历洲偏过头来，轻微挑眉看她一眼，长指顺势探了下手边的茶盏温度，而后端起来放在茶案对面。
那明显是特意为游夏刚刚倒好的热茶。
骨感白皙的手指按在杯口，却没推盏过去，问她：“你晚上喝茶会不会影响睡眠？”
游夏不以为意地端起来，指腹间触手暖热合宜的温度让她还算满意，她拿出喝酒的姿态喝茶，仰头一口干了。
不得不说，这杯茶温的确控制得有点水平，热一分过烫入口不适，凉一分偏温口感不佳，很恰好。
恰好到，就像男人可以精准算好她的洗澡时间。
将茶杯重力墩在茶台时，游夏懒漫回答他：“不影响睡眠。”
“但是我已经在亲爱的小姑那里喝了一整晚的凉茶。”她姿态高傲如白孔雀，站在男人对面，双手环胸嗤了声，丝毫不遮掩地直率告诉他，
“所以非常影响我的胃。”
“还有我的心情。”
她没有在暗戳戳告状。
她是在明晃晃吐黑泥。
滚水沸腾，气泡破裂升空。他的嗓音伏沉下去：“嗯，下次请她到家里，我替你们煮茶。”
这句话乍一听没有明显的偏向。但游夏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他们两个自己的家，把屈明殷叫到家里，就是“可以报复”的意思。
至于后半句，是个以后不再让她独自面对的承诺。
然而差点复燃的火气刚压下去，对面屈历洲接下来的一句话成功又一次招惹到她，她听到他说：“以后屈戎不听管教，交给我处理。”
“怎么着，心疼我还是心疼你弟弟？”游夏忍不住呛他。
却是一拳怼在棉花上，换来男人眼也不抬一下，轻描淡写道：“他手上没轻重，你在力量上不占优势，会伤到你。”
“所以。”他这时才掀睫看她，“不许再打架。”
听起来，还勉强算句中听的人话。
只是吧。
游夏奇怪地看他一眼，对他听上去看似合理的话术仍然保有三分怀疑，她半眯着眸子隔着桌台凝视他，狐疑道：“只是这样？”
屈历洲轻轻挑眉，“如果你对他还有其他报复想法，可以随时告诉我。”
即便如此，游夏心里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可具体是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或许是自结婚以来，屈历洲虽然寡言疏离，但风度有礼。他从未对她用过命令性的祈使句式。
这是第一次。
他对她用了“不许”两个字。
这种“不许”站在屈家新一代家主的立场上，是有道理的，这样庄重威严的大家族里，家庭内部两个成年人打起来是挺难看的，更何况双方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弟弟。
游夏只能替他考虑到这种程度。
但站在自己的角度，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谁让屈戎那小子先犯贱的？
她暂且收了声，对这件事不置可否。
“你有看到我那条锁骨链吗？”游夏转而毫无预兆地跳到这个话题，这样问他，“洗澡之前我丢在玄关窄柜上，怎么不见了？”
“我看见你把它甩到柜面上，掉进和墙壁的缝隙里了。”屈历洲看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流畅自如地换了泡新茶，声音平和温润，“柜子是固定在地上的，应该捡不到了，下次小点力扔，我还能给你捡回来。”
他的状态看起来这么的宁然和谐。
如果忽略这根断掉的链子，此刻正残破不堪地躺在他西裤口袋里的事实。
接话的语气、态度，回答问题不疾不徐的速度，都挑不出任何毛病，任谁来也看不出一丝造谎的痕迹。
于是游夏也没多怀疑。
那就算了吧，她想，反正也不值什么钱。
以及，她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
游夏这时候走去屈历洲身边，半点没犹豫，直接在他面前理所当然地摊开掌心，招招手朝他示意：“礼物，拿来吧。”
含蓄，矜持，扭捏，绕弯子。
在游夏的人生字典里，是完全累赘的情绪。
他刚才分明答应过的，她可没忘。
屈历洲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似乎又一次算到了她会这样，也并没有介意她过分直白地索要礼物的行为，像是早已习惯了她这样。
他眉尾稍动，从茶案上的黑色礼袋中拿出一个长方礼盒，递给她时补充了一句：“不知道这个颜色合不合你心意，如果不喜欢，可以重新给你买。”
他甚至清楚比起一件物品的价值与功能，游夏更在意的永远是这件商品的外在美观度。他看起来仿佛对游夏的生活习性了如指掌。
如果不是游夏清楚他冷漠底色的性情。
有时候恐怕真的会错以为他会是个像表面展现出来的这样，细心，温柔，绅士，顺从，分寸感兼具的五好丈夫。
“这是什么？”游夏接过来，低头来回观察一圈手里的东西，外包装礼盒是纯黑色的，没有任何产品标志、说明、或是广告宣传语。
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但更多的是好奇。于是紧忙想迫不及待地掀起礼盒上盖。然而还没等她成功打开，男人下一句给出的答案又让她当场愣滞住。
“按.摩.棒。”屈历洲淡声回答。
他微微后靠向椅背，换了个更为放松的姿势，修长指骨节奏规律地点扣在桌面，低垂的眼睫在此刻撩起，目光拉挑上来，如有实质般渐渐挪移。
最后缓慢对上女人的眼眸，唇角略弯，“不是说你的那个坏了么？”
“经常乱震。”他补充。
一瞬间昨天下午关于影音室的社死回忆，再次回旋将她杀了个措手不及。
游夏的确有时候比较神经大条一点。
但那并不代表她蠢。
相反，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
昨天下午事发突然，她没料到屈历洲会回来，导致她临阵慌张。以至于当时的她没时间细细思考，也不具备可以冷静分析的机会，所以才会惊慌失措。
后来忙着来老宅家宴，也没顾得上再复盘那回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事情已经过去一天一夜，她整个人已经完全冷静下来。
所以*，只要稍加回想，她就有理由怀疑。
其实他是不是早就知道。
关于她在电话里，在影音室里，自.慰的事？
想到这里，游夏不由地眯起眸子，认识凝视着坐在眼前的男人，若有所思。
屈历洲当然没有避开她的眼神。
他压倒性的气场依旧很稳，从容自若地回望她，接住女人饱含审视的目光，笑意如游鳞触水的波痕，散淡得难寻踪迹。
他们的目光彼此于沉默中交触。
她是这般不退不让，微扬下巴，闪烁的眼睫昭示恰如其分的倔强，探究与戒备从表情里呼之欲出。
而他亦不躲不匿，深黑瞳孔掩下一丝不明的情绪。
他们尽情地互相审视，目光交锋，一场高端局博弈的攻防游戏，伏藏在平静无波的气氛之下竞逐暗涌。
半晌，是游夏最先打破这份无声对峙。
她蓦地沉下腰，倏然拉近彼此距离，身体压低，一只手撑在他身后的木椅靠背上，以完全霸道的姿势将他围困在椅子上。
男人低眉垂睫，微侧头，余光瞥了眼她撑在椅子的手。又被游夏捏着长方礼盒抵在他下颌，挑回来，逼迫他直视自己。
游夏在这时倾身向前几分，朝他凑得更近了些，手中礼盒从他下巴挪开，稍稍上移，不算小力地拍打几下他的脸侧。
她弯起嘴角，笑得咬牙切齿。
问他：“屈历洲，你是在玩我吗？”

第10章 捕网乖一点。
游夏的头发没完全吹干。一头长发浓茂黑密，随她倾身塌腰的姿势如瀑般泻下来，柔顺垂在两人身体之间。
水珠从半干不湿的发间凝聚，顺沿长过腰线的微卷发梢滑淌滴落，一滴，两滴，再滴一下，有规律，无控制，不停滞。
与房中落地西洋钟的秒针跳表同频一致。
屈历洲挑起视线，并未对女人略显蛮横无理的靠近表现出抵触，只是默声注视着她生机澄亮的眼睛，情绪莫测深晦。
水滴从她发梢落下，形成轻弱弹力，精准溅落在男人的西裤。
黑色裤面很快被洇湿一小滩，变成更深程度的色泽。
在十分微妙的，位置。
他抬起手，勾住她垂落的一缕湿漉发丝，轻捻在削长指尖把玩绕缠，语调仍旧平和：“不如等你把头发吹干，我们再谈。”
“不吹，就这样谈。”游夏觉得他没好心思，不吃这套。
“那好。”他弯唇妥协，长指放开她发尾，“谈吧。”
潮润泛香的水汽弥留在指上。
令人满意。
“你——”
“你刚才说，”屈历洲打断她，眉尾轻挑，“我玩你？”
“怎么玩你了？”他平静地回望她，眼神貌似净明无杂质，字词语调也没有任何言外起伏，好像这真的只是一句简单求知，“要不，你仔细说说？”
游夏眯着眼睛，洞察的目光在他俊美的脸上徘徊，她审量他许久，仍看不清男人眸中剥离出的成色究竟是率直还是疯狂。
她以为她的丈夫一向很好懂。
而她竟然在这一瞬读不懂他。
女人眼里的警惕交织困惑，迟凝地半信半疑：“你……故意跟我装是吧？”
她怀疑屈历洲或许早就知道影音室的事。
偏还配合她表演装不知道。
装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还专门买个按.摩.棒来故意点她，内涵她。
屈历洲低头笑了，长指轻缓拨开她还捏着礼盒的手，彷如挡开薄利刀锋般漫不经心，指尖抽开丝带系绑的花结，挑起盒盖，直接替她拆开这份让他们产生“夫妻误会”的礼物。
盒子里，绒布垫底，中心躺着一只造型简约的小海豚形经络疏通按摩仪。
机身是高端轻金属材料，力气小的人也能轻松单手抓握，按摩爪按人体穴位分布，半弧长棍造型令它很方便能照顾到背部肌肉。
的确是一款不错的，肌肉放松保健□□。
游夏不自觉抿唇，眼底有一点思考。
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误会他了？
略乱的思绪还未及捋清楚，陡然她感受到男人的逼近。
他优雅地抬膝放下腿，从梨花木椅上慢悠悠站起来。起身时，不知无意还是有意地前倾身体，高挺鼻骨近乎快要擦蹭过她挺翘的鼻尖。
游夏被惊了下，被迫松开抓着椅背的手指，下意识身子后仰，脚下也紧随着往后退开，一张漂亮脸蛋上满是机警。
她望见朦胧灯影映在男人的玻璃镜面，昏淡光线在他银亮镜边折射，迂回色调反投冷质光，一瞬映出他眸底涌动着难以言明的克制。
克制之下，是近乎不真实的恶劣笑意。
衬得这份表面冷静的克制趋近于病态。
“这只是一件寻常不过的礼物，游夏。”屈历洲弯蜷食指，敲了敲她呆滞捧着的长方礼盒，眸底那抹反常笑意稍纵即逝，语气懒散难辨，
“为什么对你来说它却代表，”
“玩弄？”
他尾音压低。
——当下的游夏还不明白。
这个男人擅长运用反问句式来煽动情绪。
他狩猎的手段绝不带攻击性，非常平和。但平和的另一面是残忍。以温柔的表象耐心地施加压力，假作宽容令对方放松警惕，再将刁难匿藏于绅士礼仪里。
当他步态矜雅地朝她迈近。她有警惕但没完全戒备，更多的是受本能操纵后撤让步。退一步，再退半步。
直到感觉尾骨处紧紧贴抵在身后根雕茶台的边缘位置，游夏才猛然惊觉自己不知何时变为被动的一方。
已经，退无可退了。
——当下的她更加不懂。
两方针锋交手，她不该做先后退的那一个。
一旦她的防线失守。主导权就会在顷刻间易主，形势悄无声息地反转。这一秒开始，操纵者变成她的丈夫。
游夏感受到他漆黑无度的眼神饱含吸力。
像带有某种富有技巧的钩子，坚定精准地勾扯住她的纤细神经，令她无法从彼此这场对峙中剥出自我。
她找不到自我，想再拿回控制权，就已经很难了。
“等等，我说的是……”她皱起眉，想强调什么，可脑中却瞬息闪过空白。再回过神时，才发现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被剥夺。
屈历洲薄唇微翕，“你口中那个‘经常乱震’的东西，”
他将话尾空悬在这里停顿。
笑容微妙，“难道，不是这个？”
随即他低弯腰身，双手撑在游夏身体两侧的桌台边，高大修挺的体态极具强势感逼压下来，欠身抵向她，将她完全困罩在倾投下的阴影内。
空气因他近乎质问的逼迫而变得稀薄。
游夏抿唇，心率开始加速泵搏，血液激涌冲击神经，带来隐约无助的刺痛感。让她不得不用力攥紧礼盒，坚硬边角近乎硌疼手指。
她听到自己辩驳的声音紧绷：“谁说的…不是这个还能是什么……”
“我也想问你。”他轻轻挑眉，“是什么？”
男人仿佛能读懂她的肢体语言。薄唇仍勾着笑意，腾出一只手，慢慢取走她手中的黑色礼盒。
指尖短暂一瞬划过她柔软潮热的掌心。
力度轻而慢，但并不符合他平素“礼貌妥当”的绅士做派。
他又凑过来几分，让她根本做不出防范的反应。
实在太近了，彼此鼻尖不过两指的距离。
游夏被他逼挤得快要站不稳，后背没有任何可以撑靠的支点，让她缺乏稳定可靠的安全感。于是，当屈历洲再次以不屈的力量逼靠过来，她下一秒脚下失去重心，腿软地直接跌坐在身后的根雕茶台上。
——“咚咚咚”
礼节性的敲门声，猝然刹停此刻旖旎热涨的氛围。
游夏一下子清醒过来，猛地一把用力推开屈历洲，随即从茶台上下来。她蹙紧眉尖，恼怒不耐地瞪向屈历洲时，一股子傲慢骄纵的大小姐形象在她身上展露淋漓。
“这个点还来敲门。”她低斜着眼，指甲没怜惜地敲两下男人奢昂的腕表盘，长睫掀抬，眯眸睨向他的目光讽笑带刺，
“你说，这不会是小姑特意派过来‘查房’的吧？”
她全然摆出一副盛世凌人的挑衅姿态。是真的对屈明殷感到厌恶和厌倦，也是对刚才与屈历洲的交手中落了下风而不甘烦躁。
屈历洲挑了下眉，完全没接她的招，只淡去情绪吩咐门外：“进来。”
房门被打开，两名佣人推着静音餐车走进来，一眼望见女主人游夏正表情复杂地盯着她们看。两人迅速低下头，一刻都不敢多停留，放下多道餐食，摆好两副餐具后便匆匆退了出去。
“晚餐人多，太吵。”耳边适时响起男人的邀请，“看你也没怎么吃东西，一起？”
游夏不屑嘁了声，高傲拒绝：“我才不——”
未说完的“饿”字忽然僵在嘴边。
她看到，屈历洲竟然低下腰身，从茶台旁的恒温柜中取出一瓶红酒。他一手固定瓶口，另一手干脆利落地按下自动开瓶器，大约三秒软木塞“啵”地脱出。
屈历洲拔出开瓶器反手倒扣酒瓶，酒液哗啦啦灌入超氧醒酒壶，丝毫不拖泥带水。
醒酒器开始向内加氧的时间，他倾侧过头来淡声问：“顺便一起喝点？”
看见悬浮玻璃壶中加速醒发的酒水漩流，她被一丝馥郁的酒香勾住了。
……该说不说，突然就饿了。
喝点就喝点。
你很能喝吗？
游夏阴恻恻地哼声。
有酒下饭的话，游夏也不是不可以暂且放下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勉强跟屈历洲坐在同一张桌上吃宵夜。
但她随意扫了眼桌上的餐食，啧，西式夜宵。
还要自己动手切，真麻烦。
大小姐立马又不满意了。
她索性百无聊赖地单手托腮，轻浅叹一声，懒洋洋地欣赏对面的男人娴熟地将长条芦笋切成小段，只见清澈汁水从横切面淌进白碟，手法很是得当，没有任何刀叉碰撞声。
极其优越的西餐礼仪修养。
对比男人的专注，游夏就显得尤为懒散了，她拿起桌上的餐刀，纤指灵巧地转玩起来。
很明显，她没有半点男人的好耐心，她绝对不会亲自动手去处理面前这堆需要横切竖切的食物。
“游夏，不许玩刀。”屈历洲倏然淡声开口。
却眼也不抬一下，低垂着眉将最后一块油封鸭肉切割开，之后端起切好的煎鸭芦笋，放去对面，换走女人面前纹丝未动的鹅肝和牛排。
又是‘不许’。
短短一夜，他竟然对她说了第二个不许。
不许和他弟打架也就算了，玩个餐刀也管上了，是她的态度太和颜悦色，让他觉得可以这样对她颐指气使吗？
想到这她手指转刀的速度加快：“就玩了，怎么样？”
话音没落就嘚瑟过头，指间的刀不小心甩了出去，她惊住。
屈历洲迅速伸臂，捏着银叉的手精准按截住桌面滑行的餐刀，它只差分毫就将掉地。
他松开手，将她甩飞的餐刀拿至另一边，放在她够不到的地方，声音浅淡而暗含包容：“怕你像这样容易玩脱。我来切吧，你吃就行。”
说到这里，他才抬眸瞥她，轻笑：“乖一点。”
游夏没能再反驳，抄起仅剩的叉子，戳起一节芦笋吃。
屈历洲几乎没怎么吃过。
只是长指勾挑着高脚杯，轻摇慢晃，殷红酒液似血浆摇曳在玻璃杯内，撞壁散香，反衬得他修白指节如有冰光敷弥。
他持杯抵在唇上，抿一口酒，深锐视线沉默凝落在对面。
不同于平日里的拽傲张扬。游夏吃东西的时候非常安静，低眉垂着眼，纤密宛若蛾翅的睫毛，在眼睑处遮投下小片浓色阴翳，掩起那双生动盎然的眸。
她专注认真的用餐习惯，令她丈夫此刻无声窥伺的目光有隙可乘。
他看到她小口小口地吞咽，不会发出任何咀嚼的声响，举止不慌不忙，动作幅度很小，俨然是经过长期良好规训的千金淑女模样。
可屈历洲注重的从不是这些。
他眼神注视的落脚点，是她光洁白皙的额角，那里随她吞嚼的动作会时而隐现细密青筋的淡纹。
为她明媚容颜增添些纯欲性感的底色。
她吃东西时和睡着的时候同样性感。
他一直很清楚这点。
无论前者，或后者。
男人微不可察地虚眯了下眼睛，淡谑勾起唇。
“屈历洲。”这时，游夏冷不防出声喊他的名字。
转瞬敛下眸底那些讳莫如深的成色，再抬睫时，男人脸上早已恢复一派温淡如斯的神情，投过来一道平静柔和目光，应了声：“嗯？”
游夏没说话，她举着酒杯，仰头慢慢喝光杯中红酒，边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然后伸出手朝上指了指身后实木高柜的位置，示意他看向那里。
屈历洲耳骨微动，视线从她脸上撤开，随她手指的方向掀眼瞥过去。
的确有异常。
最上层的通顶玻璃柜内，有微弱的光点频闪。
像是正在待机的监视设备。
屈历洲表现得很冷静，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他重新看回游夏，薄唇微翕正欲开口说什么。不料对面的女人立刻抬指竖在唇前，不满地瞪他一眼，小声轻嘘，命令他不许说话。
男人很顺从地听她的话，没出声。
这时候，游夏拿起自己手机，打开微信想跟屈历洲打字聊天，结果才发现证领了半年，两个人除了互存过手机号以外，任何其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
这虚假的夫妻关系，真是够了。
游夏懒得还要现加微信，直接低头在手机上敲了三个“1”，点击短信发送给屈历洲。然后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指指自己的手机，又指了指他的。
下一秒，屈历洲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界面亮起，短信直接显示内容。
两人同时低眸望向他的手机，游夏看到自己的来信备注是：【吃人兔】
……【吃人兔】！？
这是什么诡异又亲昵的备注。
平常正经得一丝不苟的样子，看不出来还挺会起外号的。
因为她看起来很容易生气，生起气来就要吃人吗？跟她的自我认知勉强搭边吧。
游夏现在没工夫吐槽他，正打算低头继续给他发消息，谁知屈历洲在她之前随手操作两下，比她更快地转过手机，对她亮了个码。
游夏：“……”
深吸一口气，在男人深意含笑的注视下，游夏忍着脾气扫了他的码，加上微信，然后手指飞快地敲动屏幕打字发送。
【盛日浮潜】：‘顶柜那东西，是监控？’
屈历洲抬头扫了眼她身后的玻璃顶柜，打字回她：‘不确定’
【盛日浮潜】：‘屈历洲，你家人不会真的变态到在我们卧室里装监控，实时监视我们“造孩子”吧？’
‘（微笑.jpg）’
【蝉噪】：‘我来处理’
‘继续吃，不必为这种事影响心情’
游夏冷笑一声，回：‘已经没心情了’
打完字，她把手机往桌面用力一扔，站起来边用皮筋绑头发，边语气凶恶地告诉屈历洲：“坐着别动，我来！”
说完，她转身观察了眼顶柜内亮光频闪的位置，又低头环视一圈，最后选中一个中式圆凳，踢到柜脚下，然后脱鞋踩了上去。
游夏身高不矮。但167cm多的个头踩在凳子上，也只够勉强打开顶层壁柜的玻璃门，哪怕踮起脚尖，想伸手够到里面的东西仍然是件很吃力的事。
何况柜子里还放有一床整齐叠放的蚕丝被。她想拿到那个类似小型监控探头的东西，必须要先把挡在外面的被子拿下来。
而这整个过程，屈历洲一直端坐在原位。
他压根没有丝毫出手帮忙的打算。
她说她来做，他就让她做。
他松弛矜雅地抬膝叠腿，放松身体，动作慵懒地在为她切一盘新的食物。
只不过在她看不见的背后，他将自己手中原本用过的餐刀，换成了刚才险些被她玩脱甩掉的那支。
他的指腹，抚触过她印叠在刀柄的指纹。
这一支在她手中把玩过的刀，在他掌中越发深压，形状几欲摁入皮肉里。
骨节施加重碾的握力，指腹纹路和纯银刀柄的刻花互相嵌合，研磨擦蹭，纠缠不休，贪婪地把她在上面残留的每一缕气味、指纹、温度都搜刮殆尽。
他正在切一块酒煮牛排，筋肉在刀刃下被乖巧破开，鲜嫩的肌红血水混合暗色酒液，在骨瓷盘上肆意横淌，半熟的肉质水灵而诱人，但他的视线全不在餐盘上，
而是透过摇曳烛火，凝注在她的背影上。
起初是从脚踝开始描摹。
她脱鞋赤脚踩在凳面上，踮脚露出精致的足弓，脚跟泛起粉红，细瘦骨感的跟腱清晰可辨，润白漂亮得似一对璞玉。
长裙摆下露出半截小腿，匀净修长不染瑕疵，似是被暖色格调的灯辉浸泡，裹上一层清浅的珍珠光泽。深色梨木凳将她这双白皙如云的腿托举起来，竟呈现出一种亟待享用的秀色可餐感。
再往上去，柔顺垂坠的长裙并没有显露更多皮肤。
只因游夏抬起手臂拉长身姿的动作，丝绸软滑地贴合在她腰肢和后背，勾画出细腻娆曼的曲线。
伴随她不时向上挣动的行为，连臀廓也会偶尔展露。
让他很容易就能看透，衣衫之下，她已经绷紧到极致。
烛光晃动，用来擦净肉汁的餐巾收攥在他掌心，指节中布料扭曲变形。
但是不够。
餐巾的材质规格再高，也完全达不到她身上那件真丝睡裙的触感。
掐得再紧，也没有一条褶皱类似于她。
游夏咬紧牙关，手臂拉抬到极限，从齿隙发出无含义的短促音节：
“呃…”
却不明白这一声会在屈历洲眼底，激起汹涌涨落的阴暗情绪。
就在此时，她的后领口微妙滑下，露出一段瘦薄瓷白的颈项，侧壁灯光映衬下，女人脊椎骨随呼吸起伏，不时发力隐现。
“呲啦”——！
此刻屈历洲的腕骨不受控地下压，刀锋在盘底刮出尖锐刺耳的声响。
他瞳孔通过不可名状的生理反应收缩瑟颤。
使得他眼中，她的纤姿与火光远近交织，宛若一抹真实存在的欲念化身，正撩着烈焰来焚灼他的心。
餐叉尖齿狠力扎进牛排，滚烫唇舌容纳嫩肉时抿过冰凉的金属，碰出颤栗温差。
屈历洲咀嚼品尝食物的神情依旧平静，眸光始终固定在她曼妙有致的脊背上，眼波蛰伏着某种冷血兽类扑猎前的专注。
类同一条水下长蛇，不知什么时候会昂头向猎物注入毒液，再将其勒绞到窒息，拖进深渊细品吞食。
不需过分用力，小块牛排的肌理在他齿间轻易被撕裂咬碎，口感是极致的柔嫩。
也许不动声色搅动肉食的舌头，是在享受另一种物体入口的缠绵触碰。
半眯起双眸，收压的视线便熔铸为一副锁套，将她的背影捆束得更紧。
冷厉下颌线投下深邃阴影，喉结藏于阴暗中来回滚动。
缓慢吞咽掉汁水，腹部却急速升起空荡。
那是食欲之外，更为干渴躁动的饥饿感。
游夏还在拼命努力，虽然还碰不到那台闪光仪器，但总算抓住了蚕丝被的一角。
只要把被子挪出来，腾出空间，那么够不到设备也没关系，随便再找根长棍打掉它就行。
是屈家人先不仁，放这种东西膈应她，那就别怪她不义，就算是把那玩意儿打破了弄碎了，估计也没人敢找她麻烦。
想到这里她干得更起劲了，开始加重揪扯被子的力道。
但由于柜子实在是太高，游夏几乎只有几根手指能扣住被子边缘，浑身使劲地抬翘起一条小腿，她整个人都快离开凳面踩踏点，将要扒在柜体上。
屈历洲看见她倔强到有些俏皮的肢体动作，用餐的手微然一顿，干脆垂落下来，弃置刀叉，也放下交叠的双腿，开始专注地观察她。
此刻他们位居两个世界。
游夏站在灯色稍霁的昏光中，攀在凳子上用尽力气和手段，和一床收纳在顶层的被子斗智斗勇。
而屈历洲坐在亮光聚拢的餐桌前，静态刻画他情致闲雅。
甚至他本来如此，
猎物越是天真不设防地扑动，他就越该耐心充足。
他太擅长享受，享用压抑猎食欲的疼痛，也贪图背后观察和暗自索取的过程。
他很懂得延迟满足。
又或者说他其实很容易满足。
光是看着她窈窕又亢奋的轮廓，不管她在做什么，这一刻就只乖乖呆在他视觉中心的样子，
就足够他吃饱，撑涨到痛感飙升。
惹得他又想去摸裤口袋，里面断裂的那根，她的锁骨链。
他无意识顶腮，唇角勾起一抹懊悔的弧度。
不该。
真不该让它就那么轻易坏掉。
原本它还另有用途，它该断在别处。
他身上的。
“给我……出来！”
那边的游夏一气呵成，猛地利用身体惯性，好不容易将被子扯出来半截。
这条被子比她想象得重很多，应该是一床秋冬被，用了足好几斤蚕丝，极细滑的面料随她往外扯拽的动作，一下子突破柜门边缘的限制，向外倾倒过来。
情况突然变得失控。
被被子砸到是小事，但刚才游夏为了扯被子而单脚踮起在凳面。
数斤重的庞然大物瞬间掉落，她受惊没稳住身形，悬空的脚踏在圆凳边缘，转眼就崴到歪了下去，姿态狼狈地仰面跌坠。
下一瞬，她直觉下方垫入一个结实的身子，将她稳稳揽抱住，但也被她直挺挺砸落的冲击力带得单膝跪倒在地。
顷刻间抖落的被子接踵而至，游夏还没看清情况，就被兜头的黑暗罩住。
他们一同落入这张柔软闷沉的被褥束缚，像一同落入捕网的鹮鸟。
游夏完全反应不过来是怎么回事，第一时间没能理解黑暗是被子制造的意外，当即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她下意识想站起，却在扑腾之中一会儿踩到自己的裙角，一会儿踩到被子，又恰巧它们全都是冰感光滑的存在，害得她反而往被子中央深处拱进去。
一条精实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后背，防护性地圈护着她，虽然陷在被子里游夏也不会摔伤，但的确，几次失败的挣扎都是这只手在接住她。
“冷静点，游夏。”屈历洲用上另一只手，将她围抱住，制止她无头苍蝇般地乱来。
他的嗓音在逼仄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沉闷低哑，却因为此刻“共同落难”的状态，贴近她的耳朵，真实质感比平时更近、更入耳。
上一刻毫无征兆从凳子上跌倒，惊惧感这才姗姗来迟，漫涨上胸腔，铺张心跳过速的惶恐。
漆黑无度的视野中，唯有与男人紧密贴合的身体接触尤为感受强烈。游夏瞬息大脑缺氧了下。
后怕的情绪令她瞳孔骤缩，眼睫被惶恐慌乱的情绪煽动，止不住震颤。
呼吸在这刻被完全搅乱，令她足足怔愣了半分钟。
游夏许久才找回声音，没发现自己说话的声线藏不住抖动：“这什么鬼被子，怎么这么大？”
回过神的第一反应是开始胡乱拽扯被子，惊骇的无措感沸腾在她胸腔，而她又一向是那样的没有耐性，手上的动作越发乱到毫无章法。
直到手腕紧接着被扣住，耳际很快传来屈历洲的低沉嗓音，他的吐息非常平稳，字词清晰地落在她右肩上方：“别乱动，我来。”
游夏大脑异常空白，只能还算听话地渐渐静下来。
其实她也能感觉到，只有最初两人一起被卷进来时，彼此身体发生过短暂接触。
此刻他们并排缩困在被子底下，屈历洲支起上半身，展臂越过她身体上方，不慌不忙地从她那侧去整理被子。
非但没有将重心压向她，反而他掀拉蚕丝被的动作中，已经在尽力避免碰到她，还给她隔出一小点呼吸的空间。
只是被子里的空间实在有限——
“啊……”很突然地，游夏莫名小声惊叫了下。
颗粒质感的女性烟嗓。
单音节脱口而出，不快和不安之中，卷入丝缕不易被察觉的委屈和破碎感。
隐约貌似还有几声含混不清的呢喃，就像她混杂的思绪，糅杂成没逻辑，不成调的絮语。
“怎么了？”屈历洲不得不在此时暂停动作，侧头压低身子，耳朵凭感觉去寻找她的唇。
游夏已经平复很多了，但随之而来是紧张消解后的生理性口干，她伸舌舔唇，才勉强把这个字说清楚：“疼……”
舌尖触及一道冰凉薄韧的物体，擦碰不到半秒，即刻分离，来不及分辨究竟是什么，她只能恍惚中认定是幻觉。
被舔到耳垂的屈历洲冷不丁僵直身体，一点湿热，微黏，他清楚那是她小巧柔嫩的舌尖，软滑地贴在他肌肤上擦触。
轻得像猫咪尾巴扫过，刚一感受到那点令人沉迷的温度，就骤而转冷，表皮剩余微潮感受，徒留人贪恋遐想。
游夏快要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没有完全平复下来，还是离她极近的这个男人在失控。
不知道究竟是谁带着谁，在抑止不住地轻颤。
身躯，声音，呼吸，能在这片小困顿天地里被彼此感知的，都双双摇颤。
过了好久，他哑得失常的嗓音才响起：“哪里弄疼你了？”
“腿。”她的手还被他箍在掌中，暂时没法伸下去摸刮痛的地方，只能发出忍耐痛意的轻哼，
“你今天戴的是钢带表？”
“钢带卡扣刮伤你了？抱歉。”屈历洲立马领会，探手摸索下去，手掌隔着一层睡裙布料确认，“是这里疼吗？”
“嘶……别碰那里。”游夏很不爽地蹬了下腿。
本就缺氧憋得有些脸热，这男人的粗糙手法更是让她烦躁郁闷，于是挪腿挣脱他的手，拧腰向他的方向侧跨上去。
这条腿直接搭跨在他腰腹上。
腿弯下的肌肉瞬间绷硬，尤其是腹部，块垒分明的坚朗形状，透过衬衫传递炽灼热度到她的皮肤。
“这样方便让你弄，弄快一点。”她鼻腔喷洒不耐而燥热的吐息，气息重得可以听见声带无意识震颤的音调。
两层衣料下，不断攀高的温度互相交换，屈历洲已经在强迫自己专注，
但她今晚的喘音，未免也太多了。
动作也格外乖张大胆。
到底要让他，怎么弄她才好呢？
他扶了一下腰间紧扣的膝盖，鲜少用强制的口吻，低语掌控：“别夹那么紧，我动不了。”

第11章 睡袍扔在他脸上。
“磨磨唧唧的真麻烦。”游夏不满地回怼了句，大腿还是松开些力度。
但她不太理解，她都已经松开腿了，这人的手怎么还扣在她膝盖上？
他手心温度烙烫，无声无息穿透她一层薄而白嫩的皮肉，熨帖进半月形的膝骨缝隙里。
烧灼着，不算太难受，但也不太舒服。
在游夏忍不住又要发出怨言时，屈历洲终于松开这只手，转而探过去拉扯被子。
屈历洲动作缓慢，和游夏焦灼的内心形成煎熬对比。
被子里的氧气越发稀薄，他的手指一点一点拉扯，凉丝丝的绸缎在她身体滑蹭，将她的呼吸层层递进加重。
好像有意识地控制着，既不让她好受，又掐紧她临近暴躁的边缘，明明是在帮忙，偏让她的体感和心情都不上不下。
逐渐涌起的酒精后劲，也在不断冲涨她的太阳穴。
两相叠加，令她有种现实感被剥离，意识里似乎进行着一场飘然的折磨。
被子掀起一条缝，透进来小片光芒。
最先照透在她眼前清晰的，是他略微开敞的领口，露出清晰的锁骨，在一道珍贵的光束下形成折叠深刻的明暗阴影。
游夏没耐心再等了，她直接从透光处一把扯开被子，连踢带蹬把整坨被子踹开，逃出生天地坐起来大口喘气。
发丝被摩擦得有些蓬乱，她随手捋了一把，站起身看向柜顶的还在频闪的仪器指示灯，“那个东西，还没处理掉。”
游夏说着，立马就要再爬到到凳子上。
屈历洲在她踩上凳子的前一秒，更快扣住她的手腕拦下来：“你休息，我来。”
语气温柔清儒，手劲态度却没给她质疑的机会。
游夏被他拽得后退一步，回到他身后的位置。
屈历洲走上前，抬腿勾走她放的小木凳，单腿站立身形也稳得毫不晃动。他甚至没有踮脚，抬臂毫不费力伸进顶层柜子里摸索探寻。
倒是拉抻的侧边腰线更展露他的挺拔，比例优越，肌骨张弛有度。
“怎么样？拿得出来吗？”游夏踮起脚伸长脖子看，也看不见，心急地问他。
屈历洲没第一时间回答，眼神透露出思考，随后撤手后退两步，仰头仔细观察了片刻，才确定说：“不是监控录影机器，应该是消防烟感设备。”
他扭头在天花板搜寻，锁定目标后指给她看：“看那边，也有一个，只是在灯光里不明显。”
游夏顺着他指的方向定睛细看，还真是一个微型烟感器，在灯具强光照射下，隐藏起微小的工作指示灯。
想想也合理，整个屈宅就是仿古园林风格，虽是现代建筑但也用了不少木料，必须采用更严密的消防系统。
她自己就出身建筑大户游家，这点常识稍想就合理了。
“嗐，原来是个乌龙。”游夏脑仁有点胀痛，挥了挥手不再在意这件事。
还好，屈家人还不会没品到监视私密生活这种地步。
今晚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游夏坐回餐桌前，带着些许不平静的喘息，仰头饮下杯子里剩余的酒。
她拎起醒酒壶对着灯光摇晃，确认水位线。
半瓶，差不多了，不能再喝了。
她喝酒的理由，一是为洗完澡吃宵夜的兴致，另一个，是为了压制必须和屈历洲同房共度一夜的烦躁。
不喝点都怕自己晚上睡不着觉。
想到这里，她眼神略带不耐地瞧了眼屈历洲。
宵夜到此结束。
对面的男人没有和她一起坐回桌前，而是回到茶台边，姿态浅淡地收杯，清理好用过的茶具，包括她刚洗澡后出来用过的那只杯子。
他还是端然一副好脾性，仿佛刚刚的插曲没发生*过，丝毫不嫌弃她喝过的杯子，两指捻着薄瓷边口，续水口淌出清涓的纯净细流。流经杯身内外，连同他的指节一起冲刷。
洗净的杯子倒扣在竹架上沥水，末尾轻拎起白毛巾擦拭手指，习惯好得就像他本人，惯常以来给人教养优良的感觉。
“这样看着我，在想什么？”他甚至是说完这句话，才放下擦手巾，将目光转向她。
全程都没有抬头看她，就敏锐地感知到这份不善的视线。
游夏勾唇，无声地冷嗤他，随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特意减少到小半杯的量。
最后一杯，她向自己保证。
屈历洲没问她酒量，看她将波尔多LePin当葡萄汁喝得毫无美感，也完全不介意，似乎她今天把自己灌倒在这里，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她在他眼皮底下，总是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游夏仰头喝干馥郁殷浓的酒液，眯眼透过酒杯看见屈历洲行走时模糊的剪影，他的色彩透过红酒挂壁的剔亮玻璃杯，像是叠加了一层逐渐褪色的滤镜，显得尤为幽暗深沉。
屈历洲起身经过她不做停留，从柜子里拿起一条干浴巾和一件深色睡袍，走进她用过的浴室。看来是打算洗澡。
她的感官被悬钟状的酒杯集中起来，只听到自己吞咽的声音。他的脚步沉默，藏进西洋钟摆的规律频率中，静悄如悠荡的魂，活像一条赤色夜晚的鬼影。
重重放下杯子，微醺浪潮冲涨在思绪的沙岸，三分飘忽的亢奋足够她忘记今晚各种不快。
抬头时，见到屈历洲站在沙发边，正在解下袖扣和腕表。
可能是骨头和心肝都被酒精泡得飘了，游夏眼梢微扬，直接走上前去，在屈历洲跟前的沙发上摔坐下来。
晕晕乎乎地靠在靠背上，女人仰视着他，笑得讥诮：“你家还挺贴心，准备的酒度数柔和适合小酌，也不至于耽误新婚小夫妻办正事。”
屈历洲拆解衬衫领扣的手停顿，垂眸调侃的眼神蒙昧不清：“什么正事？”
游夏被他噎了一下：“……”
屈历洲勾着稀微笑意，继续手上卸表的动作，没再深入玩笑，转而提醒，“度数不高的酒，喝多也会不清醒。”
“嘁。”她短嗤一声，话锋又转，“不过，你家里人对你也挺狠的。”
她目光焦距有些不集中，连屈历洲开她的玩笑，她也不会炸着毛追究反击，显然是只能单线程处理思维，有些醉意在身上。
屈历洲倒没敷衍：“怎么？”
“这里就一张床，沙发还是红木的，啧啧。”游夏忍不住有点幸灾乐祸。
屈历洲挑眉装着不懂，逗她：“所以？”
游夏皱眉，不满地瞪他一眼：“所以，我不睡沙发，你睡。”
缓了口气，她继续补充说，
“如果你非想睡床的话，可以直接出去找他们要另一个房间，最坏也就是被他们知道，我们夫妻生活不和谐。反正我不介意，你……”
“可以，我睡沙发。”屈历洲没有表露半句不满，自然而然地应下，随后进入浴室洗漱。
对于他的顺从，游夏不可避免地感到惊异。
就算屈历洲平时就很顺着她来，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吧，这红木的沙发硬得硌骨头，他犹豫都不犹豫，就一口答应了？
转念一想，她又想通了。
也很好理解嘛，心有所爱，守身如玉。为了保护外面的小真爱，不惜在她这个场面妻子面前委曲求全。
那就不怪她心狠了哦。
想到这儿她心里那点微薄的负罪感荡然无存。
快起身，别坐在人家今晚睡觉的铺位上了，她乐得踩在沙发上站起身，直接跳跃到床上一骨碌趴倒。
“诶哟这床还是很软的嘛。”她床上翻滚，故意放声感叹。
浴室里的水声有几秒减弱趋势，在她话音落下后，又重新开到最大。
也许屈历洲洗澡的时间过长，也许是微醉的人对时间没有概念，游夏趴在床上晕乎了一会儿，就渐渐闭上眼睛。
直到一阵氤氲的潮气笼罩床边，混染橙花油沐浴液的高奢淡香，钻进浅睡的游夏鼻腔里，她有些恍惚。
她趴着没力气动弹，脸朝床铺里侧偏，柔软飘逸的睡裙加外袍两件套敷盖在她身体，如油画颜料铺散。
画的是盛夏挽留一捧春水，碧波莹莹揉皱。
游夏能够察觉到这是屈历洲站在床边，随着洗澡后的气息越来越逼近，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这人干嘛呢？不会要趁她睡着偷偷上床吧！
在她紧张的同时，床沿塌下去一点，不多，但足够让她蓄力准备。
要是屈历洲胆敢上来，她一定会跳起来扇他一巴掌。
但事实证明是她想太多。
屈历洲只是单手撑床，上身微微探过去，扯来被子随手盖在她身上，没等游夏放松戒备，男人已然抽身，在不远处的木质沙发上平躺下来。
游夏也不是扭捏的人，她翻个身面向沙发：“谢了。”
屈历洲抬臂，闭着眼准确关灯：“嗯，不客气。”
黑暗笼罩满室，短暂的清醒又被拖入混沌里，困意上涨，游夏懒得管那么多，扯起被子蒙头大睡。
台风过境，雨势有所减弱，今夜仍是连绵不绝。
在大雨冲刷的背景声之下，他的眼睛很快适应深黑环境，床上微微拢起的被子轮廓，在他的凝视里轻轻起伏。
她裹在里面，透露出只有睡着才会出现的安静乖顺。
夜的浑重被雨水冲淡，自然灾害来临时天幕总比平时亮一些。
男人恰好隐匿于阴影中。躺靠在冷木红绸的沙发上，颀长身躯随性屈起，湿发碎散地遮住眼睫，掩盖他眼眸里更甚于夜的浓郁沼泽，中式清冷感一派浑然天成。
发梢悬着颗细小水珠悄然滴落，滑过他凸挺的眉骨，耸傲的鼻梁，水迹且流连且淌过，最终停于他薄而清利的上唇珠。
他再次闭眼，舌尖在阴暗寂静中吐露鲜红，缓而将唇间那滴水卷入口中，短暂的舔舐仿似毒蛇轻摇慢晃的信子。
夜由浅入深，在凌晨两点时分，床上一直熟睡没动过的女人忽然发出动静。
她没有醒来，三分迷醉的熟睡足以催动她下意识动作。
简单来说就是，游夏有裸睡的习惯
翻身时被长款睡袍捆住，她怎么睡都觉得不舒服，整个人蜷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把一层外袍脱掉，从床褥的缝隙中扔出去。
屈历洲是何其敏锐的人，加上在木沙发确实无法睡得太好，所以游夏弄出动静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睁开了双眼。
侧头盯着被子里女人先是小幅度蠕动。
片刻后，一条水绿的丝质物从里推向外，被推到床边后顺着高度差，滑游下来，落在地上，姿态软糯得不成样子。
游夏的动静渐渐平息了，只剩屈历洲凝视着地上的睡袍，思绪不明。
突然间，窸窣的声音又响起，游夏闭眼皱眉在里面翻来覆去，这次是像要醒来的样子。
然而还是没能醒来，只是仍不满意地，将自己身上仅存的吊带睡衣扒去，用力扔出被窝。
酒酣让她误以为还自己独自睡在家中卧室里，完全是在睡梦边缘为所欲为，手劲还奇大无比。
小吊带裙带着丝滑松软的质感在半空翩跹，在顶点短暂滞空后，就似蝴蝶扑飞下坠，划出曼妙弧度，落在了沙发上。
准确说，是沙发上的男人脸上。
她把身上唯一那件遮挡物，甩到了屈历洲脸上，自己则光着身子以裸睡的姿态又一次陷入梦境。

第12章 小三既然要离婚，那就先下手为强。……
“……”
屈历洲彻底睡不了了。
他抬手将衣物从脸上拿开，腰腹略收紧力度，侧身坐起。
双膝略向外岔分，上身前倾，肘臂搭在腿上，两手自然合握，掌中还攥着她那条薄薄的贴身睡裙。
这个坐姿使他的视野更向她缩近。
床上的游夏在睡梦里还嫌不满意，刚才脱两件衣服的运动量让她感到热气上升，于是如愿翻了个身，直接将自己整个翻出薄被，背对屈历洲。
没错，是背对。
裸背。
他无法不看她。
要不是暗光遮蔽，此时此刻他的眼眸，应该像玻璃窗上滑落的、夹杂细颗粒冰雹的雨滴。在恶劣飓风中降下冷温，一滴滴蜿蜒，折射无尽的夜幕深灰色。
天外雷暴云中时常点亮闪电，间歇而持续地送来冷色光调。
电光包含在云层里，不大亮堂，但足够将她曼妙的背骨描摹清晰每个凹凸。
女人的背部绝不是干瘦如柴的类型，反而有恰到好处的肉感。从蝴蝶骨一路向下，脊椎若隐若现，肤质匀称细腻，到腰际那处陡然降下弯弧，收束出唯美纤柔的腰线。
男人的眼珠在昏黑中缓慢转动。密长的睫毛压低视角，不露瞳孔，从睫羽中透露出的视线却粘稠流转，眸眼折射丝绸裙衫的微弱光泽，带着奇异又诡谲的胶质感，仿若将蝴蝶困束浸没，未凝固的琥珀。
无法捕捉他视线的焦距，低沉压抑感从他眼睫撩掀的频率里散播。
又像这梅雨季狂风天，落叶湿透泡烂的辛腐味道，在冷雨雾中蜿蜒弥漫。他眼底隐有半点磷光幽微闪烁，凝滞中升起熠熠鬼火，烧灼在她的身体发肤。
目光游移的轨迹落点，是她的臀上那条低腰的小三角裤。
夏季薄纱款，透而不完全透，刺绣的扇形花瓣遮掩白腻肤肉。似乎拨开掩映重花，就隐约能抵达某片幽谷深林。
室内时间仿佛静止流动，共处一室的两人都维持着固定的姿势。
只不过游夏是因为深度睡眠，而屈历洲是因为失去睡眠。
她大片肌肤在微弱电光下不时折射亮泽，整个人施了薄釉般白净光滑，这份安宁，危险地悬停在屈历洲瞳孔，稍有不慎就随时会被粉碎。
软和的裙子布料在他手中，凌乱地团攥在一起。男人指骨掌背青筋毕露，揉捻衣服的力度重到像要捏碎谁的骨头。丝绸不堪重负，可怜到在他坚硬骨感的关节里无力地呻.吟，捏出无数皱痕。
它可怜到，彻夜在他掌中受酷刑。
就像，那条被他毁坏断裂的、带有她体香的锁骨链。
屈历洲就这样坐着，看了她一整夜，不知是在折磨谁，直至天光初昭。
刚刚来到清晨，房门外响起保洁帮佣的第一声清洁铃，随后轻微的敲门声接继而来，中年阿姨在外面小声提醒：“屈总、太太，四家主叫二位尽早起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叫他们起床是一回事，另一层则是在试探，想查究昨晚小夫妻的夜生活怎么样，这才派了个有经验有心眼的过来。
屈历洲一夜未眠，眼底青乌晦涩，显得他气色分外阴郁。
听见声音他默了会儿，起身时动作放轻，好似表情和肢体动作并不是同一个人。面上低沉，盯着床上人的眼神荤腥而略带血丝，身姿却仍是清冷矜雅模样。
他拎着被他手心攥热的睡裙，捞起床上睡成一滩泥状的游夏，把裙子套回她身上。全程轻缓平稳没有把人吵醒，也始终保持抬头没有看她，恰如往常阳光下示人的正人君子形象。
做完他就转身出了门，中年阿姨还等在门外，听到动静还以为是游夏乖乖起床了：“太太，快去吃早餐吧，四家主还要找您问话呢……”
一抬头瞧见是屈历洲，她不由自主大退了一步，半个字也不敢多说，“屈总，您早。”
屈历洲神情冷淡，惜字如金，语句间满是压迫力：“她在睡，别吵。”
“是……是，屈总。”她连忙提好清洁工具，准备推下去。
屈历洲身后的房门在此时打开，游夏睡眼惺忪地靠在门口，身上睡裙皱得不成样子，完全没有发现这条裙子曾离开过她的身体。
她困倦的嗓音带着哑：“你们堵着门口干嘛呢？”
女保洁好不容易见到游夏，生怕耽误了屈明殷交代的事情，赶紧又重复了一遍：“太太，四家主已经准备好早餐了，就在主饭厅等着呢，她特地准备西洋参药膳，对男士对女士都是很补的。”
她说完这句，又大着胆子在屈总夫妻二人之间逡巡一圈。
话里话外，眼神上下扫动，还不死心地在探究两个人昨夜的夫妻生活。
“看什么呢你？西洋参怎么了？你需要补身子我可以送你点，这样看着我是什么意思？嗯？”
游夏一个饱觉的好心情一下子就被毁了个干净，向来也是直言快语，不高兴的情况下说话也重几分。
这位中年妇女是典型的势利态度，若是年轻太太性子柔和一些，也就被她眼神冒犯过去了。但游夏是个有事不能忍的人，遇见不爽当场就会发作。
“抱歉太太，我不太清醒眼睛乱瞄了。”没点识时务的眼色，也不能在屈家干活混到这把年纪，中年保洁赶忙低头哈腰地道歉。
屈历洲迈前半步，不动声色将游夏往身后挡了些，腔调冷淡吩咐：“去做你的事。”
“诶等等，我还没说完呢……”游夏醒神过来，想出言阻拦已经有点来不及了。
屈历洲微偏过侧脸看她：“需要直接辞退她吗？”
游夏稍愣：“那倒也不至于，但你也别给我把人轻易放走了呀。”
她还没出够气呢。
“这个人在屈家工作多年，不仅是小姑，跟父亲也说的上话。”
就算是一整晚没睡，屈历洲的好脾气也一如既往没变过，浅淡而平稳地向她解释，“暂时在父亲那里保持住我们的形象比较好。”
哦？在老爷子面前保持形象？
游夏可没看出来，这段婚姻对屈历洲来说有什么特别。
但为了窝藏真爱而小心维系另一番婚姻，倒是很罕见。
联姻和谁都可以联，偏偏屈历洲处处委曲求全，让她不得不思索一下，他究竟能为外面那个女人做到什么地步。
他这番万事周全的态度，很自然让她想起昨晚，这男人也是这样为了那个小金丝雀，对自己百依百顺。
想到这儿，她绕到屈历洲正面，煞有介事地上下打量他。
看见他眼神柔和淡然，姿态贵气端方，就是脸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下巴隐约透出成片泛青的胡茬，映衬眼下乌沉的眼圈。
她猜也是没睡好。
忽然间，游夏不悦的情绪又转变了，忘记刚刚佣人给的不痛快，对着屈历洲状似关心，但调侃的语气带着挑衅：“怎么这么憔悴啊？昨晚没休息好？”
屈历洲垂眸，的确有几分惫懒地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低声应答：“嗯，有点。”
“我已经睡醒了。”她假模假式地展露好心，“要不你进去补个觉？”
视线越过他肩膀，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可以回‘婚房’补觉。
屈历洲抬腕看了眼表：“今天行程紧凑，要赶航班参加一场慈善晚会。”
在游夏看来，似乎只是出于尊重和豪门夫妻的礼貌，他顺带征询了一下她的意见：“你要陪我一起参会吗？”
游夏仿佛是听到什么笑话，有点笑得精神起来了：“什么慈善宴会啊还用得着我出马，这点小事你屈大总裁还办不妥？”
屈历洲是最能适应她阴阳怪气的人，直接拿出手机，把邀请函亮出给她看。不会羞恼不会发怒，而会认真回答她每个轻重不一的问题：
“港岛云喜中心和红十字会共同创办，以‘家庭’为主旨的慈善会，保密捐赠会场，全程佩戴面具。”
他在为她简短介绍今天的行程活动。
然而游夏刚听到开头两个字，就完全注意不到后面的内容了。
港岛……
港岛？
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耳熟呢？
她没有去过港岛，但是她确定自己对这个地方非常耳熟。
“我们是一个家庭，你和我共同出席的话，会更切合主题一些。”屈历洲说完最后一句，就放下手机，静静等待她的回应。
他话音落定的同时，游夏也在霎时间想起，港岛究竟是什么地方。
——是她暗中查到的，屈历洲窝藏金丝雀的地方。
游夏的眼神冷下来，唇角微勾，表情明明暗暗情绪难辨。
她很少露出这种神态。
屈历洲眉梢微动，低头压近距离，尝试解读她无声的句意。
游夏心里已经清楚明了，乃至百分之一万确定。屈历洲参加慈善晚会是假的，只是为了给幽会小情人打掩护。
否则何必要千里迢迢跑到港岛，还是个匿名捐款会，哪个资本家会乐意干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善举？
再结合屈历洲清淡无谓的态度，这就是他料定她一定不会陪同出席了吧。
屈历洲敢算计到她头上来？
她旋即眯眼，顶上他的视线，眼睛瞪得分外凌厉。
……嗯，她头顶又在冒火了。
这次是为什么？
屈历洲错开她刀光逼人的视线，又看了眼电子邀请函，难免不明所以。
惹到她了么？
他一时错让的眼神，更让游夏笃定，他绝对是做贼心虚！
游夏很清楚，现在的联姻只是暂时的利益共同体。
屈历洲这样的人深藏不露，做大事前从不预演或是透露风声，当时结婚就是如此，突如其来的婚礼直接把厦京股市都炸出两重波动。
她是毫不怀疑，屈历洲正在暗里蛰伏，迟早有一天会把她踹下屈太宝座，抱得美人归位的。
可笑，真当她是吃素的呢。
从来只有她玩剩下不要的。游夏决不允许自己陷入未来的狼狈境地，既然早晚都要散伙，那她必须要做先提出离婚的那个人。
既然要掌握离婚主动权。
她就必须让他做过错方。
既然都不清白，
那就先下手为强，揪出他婚内出轨密会女人的把柄。
屈历洲抬指揉按眉心：“不需要有负担，不喜欢就拒绝，吃过早饭我先送你回家……”
“谁说我要拒绝？”她气势十足地打断他的话。
屈历洲身形稍顿，移开手抬眸，恰好撞上她满眼笑意里的狡黠精光。他稀微挑了下眉梢，有点没懂她那张漂亮脸蛋上跃跃欲试的兴奋表情是从哪里来的。
不过，这不重要。
因为游夏的下一句回答，自会哄他开心。
她眼角挂上莫测深晦的笑意：“我要去啊，我们一起……去参加晚宴。”
去风风火火抓、小、三！

第13章 情人一股强势力道猛地把她拽入水下。……
如屈历洲所说，行程的确紧凑，刚好游夏也不想吃屈明殷的早饭，干脆换了身行头就催屈历洲赶紧出门。
司机将他们送至机场，屈家的私人飞机已经停在机坪等候。
同样因为时间原因，整理换装都要在飞机上进行，所以除了机组机务一行，还有超过三十人的造型化妆团队在机舱内待命。
夫妻二人各怀心思，共同登上这架大型客机。
游夏起初没怎么注意，入座起飞。等飞机进入平稳巡航阶段，她起身向后走去洗手间时，沿途的景象把她看得有些懵。
她本以为两个人用小型机绰绰有余了，结果这么大阵仗，简直是要把豪宅搬进飞机里的庞大架势了。
人员座位分布在机头位置。后半片区域划分了商务区、餐饮区、休闲娱乐区，而鉴于要为下午的宴会准备，其中最大的区域是服装间。
乍一看，她还以为谁把高奢店开天上了。
执行监理一看见游夏就热情地将她拦下：“游小姐，我正要去找您呢，时间紧迫，咱们现在就挑选造型，开始穿搭化妆吧。”
就算游夏也是出身豪门，但也没见过在飞机上准备好化妆室的，借故去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思考了半天，怎么想都感觉夸张。
从洗手间出来，屈历洲竟然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椅上翻阅报纸，任由设计师整理发型。
游夏靠在吧台后面，借倒酒的机会观察他，波光剔透的眼透出半分兴味。
屈历洲本就长得无可挑剔，设计师只是稍用定型喷雾抓了下发型，一个和衣装完美匹配的漫画感背头就跃然成形。
一两缕碎发垂坠，却不凌乱，反而衬显额头平整精致，另将两侧浓密鬓角整理出来，用刮刀修刻出锋利形状。
在他清朗风度里，潜移默化增添几分凌厉贵气。
脸部优越的骨相折叠度，是这套造型里最奢昂的单品。
游夏抿了口酒，挪开视线。
屈历洲的脸和品味，是她唯二不会否定的优点。
但帅有什么用？能看不能吃，还是别人家的。
她刚抬杯要喝第二口，就再次被执行监理抓到现行。
西装革履的职业女性一把揽住她手臂：“游小姐在这儿，快，没时间了！”
一声令下，五六个搭配师就围上来，有人端走她手里的杯子，剩下的簇拥而上，纷纷架起她的手臂，把她带到礼服间穿衣镜前。
“等等我还没喝完……”
她的声音淹没在监理的指挥调度声之下，身上开始发生一阵高度配合的忙碌。
游夏被推着扶着急匆匆掠过，带起的风掀动屈历洲指间的报纸页。
他抬眼，越过纸张边缘，看着她像一只难得停歇的发条洋娃娃，被人摆弄装扮得更漂亮。
不知多久过去，游夏坐在椅子里，瞌睡得直点头。偏偏又要做发型必须维持同个姿势，手和脚也被分别固定住在做美甲，只能说越睡越累。
飞机落地港岛时，勉强赶制完造型，她已经腰酸背痛，还不得不维持良好千金名媛的淑女仪态，以免浪费顶级妆造。
走在贵宾通道，为追求极致完美，还有小助理追着她一通补喷香水，游夏抬头挺胸，真的有种自己是女明星的错觉。
不，要说也应该是富贵逼人的阔太太风范。
乘上迎宾专车，马不停蹄往会场酒店赶。
本以为能借机休息会儿，又发现港岛这地方过于富庶繁华，土地资源挤压严重，道路狭窄时时多车，三步一刹五步一堵，把她腰都快晃断了。
最可恶的是，旁边的屈历洲竟没有丝毫不习惯。全程安然端坐，轻靠座位椅背，瞌眼养神。无论在拥堵路段汽车怎样顿挫行进，他都只是跟着惯性轻微前摆，用核心力量稳固身形。
游夏瞪眼，正忍不住想开口阴阳他两句。结果这一秒车子猛地又来一个急刹，冲得她差点扑到与前座的隔音挡板上去，直接打断了她的思绪。
身侧男人在这时候蓦地伸手过来，修长指骨精准扣住她的手腕。他毫不动摇，以坚定不屈的力度掌控她，单手便轻而易举地帮她稳住重心。
下意识扭头望去，游夏这才看到坐在身边的男人甚至没有睁眼，仍然懒倦从容地闭阖着眸子，玻璃镜片下的眉眼疏淡，优雅而平静。
如此端方清贵，反倒显得她不雅狼狈。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游夏不善的眼神。他还是闭着双眼，均匀的呼吸忽然轻撩，气音模糊地低淡哼笑一声。手上力道一松，放开了她。
短促，轻盈，如同被车流扬远的飞花叶絮，无从觅迹。
“烦死了。”游夏咬紧后槽牙抱怨。
抓小三真不是一般人干的活。
巧的是，这次晚宴举行地，是在屈氏集团旗下的港岛布卢姆假日酒店。
纵使在这个五星酒店遍地开花的地方，布卢姆也占据了市中心的顶端地位，紧邻有“美人臂弯”之称的露西妮港，隔岸大陆遥遥相望。
一个通体碧银色，如一把绝世好刀耸立入云。
一个繁华烂漫，将隔世纪的霓虹与旖梦收归入海。
两相痴缠辉映，仿似恩爱守望。港岛人会把布卢姆酒店和露西妮港为中心的新经济区，浪漫地称为“情人间”。
既然到了布卢姆，会场安排的特别贵宾室也用不上了，屈历洲直接带游夏去往顶层中央套房。
做酒店业巨头的好处就是，只要有屈氏酒店进驻的城市，都和回家没有区别。
游夏舟车劳顿，在玻璃电梯内上升时，连举世闻名的【情人间】风光带都没细看。
刚一进到套房侧翼休息室，女人便一眼挑中靠近露台的一张真皮按摩椅。手中链条小香包随意丢去沙发上，踢开脚上高跟鞋，直奔按摩椅上坐下来。
屈历洲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十分自然地低腰捡起她的那双黑色尖头细高跟，整齐摆放玄关处。走去沙发坐下时，又非常顺手地拎起她甩在一旁的小挎包，替她挂在玄关隐藏式衣架上。
游夏肆意随性，仿佛她才是回归城堡的女王，而屈历洲是她最润物无声、谦逊温润的，收剑的骑士。
游夏散漫瘫靠着按摩椅，双手搭在两侧扶手，懒洋洋看着一路为自己“收拾烂摊子”的男人。红唇扬挑了下，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
谁说抓小三要苦大仇深了？她偏要知己知彼享受过程。
“说吧，今晚屈老板想要我怎么打配合？”她纤指在真皮扶手上灵巧拨弹了几下，抬起食指拨低鼻梁上的墨镜，歪头凝视着他。
联姻夫妻携手出席的场合，要在所有人面前扮演恩爱，装装亲密爱人，这是利益共同体的基本共识。
为防止他觉得她太好说话，她还得设置一个前提条件。
游夏一双剔亮晶透的眸子露出来，闪着戏谑成色，告诉他，“先说好，给我的好处不到位，我的配合也是不会到位的。”
沙发上的男人不禁低头弯唇，像被她逗笑了。
他不急不缓地起身，探手从西装外套兜中拿出一个蓝丝绒方盒，走到她面前站定，打开方盒转过去递给她，“不知道用这个颜色配你今晚的礼服，算到位么？”
游夏垂眸看向那方蓝绒首饰盒，是一对耳饰。
她伸手接过屈历洲手中的蓝方盒，正对自己举高一些，半眯起眼睛，迎着窗外尚且亮堂的天光仔细观察起盒内的这对白金耳饰。
不同于之前婉约大雅的【群山莞尔】。
这款渐变蓝钻鱼尾耳钉美得精密，繁复而又锐利。
鱼身是无数蓝钻镶嵌而成，每颗钻都在折射皓月般冷冽的碎光，让人想起夜幕下的露西妮港海景，从浅海滩澄净的淡蓝逐渐放眼，过渡后停留在深邃的午夜蓝。
女人嘴角愈渐勾弯的弧度，代表她对屈历洲这份“示好”的礼物非常满意的态度。她立刻将方盒放回旁侧的男人手中，指尖捏起其中一只，迫不及待地为自己试戴起来。
拿起手机，她透过黑色屏幕反射不停地偏头、仰头变换各种不同角度。反复欣赏挂在耳垂上的那只鱼尾耳饰，明显越看越喜欢。
可嘴上仍是贪心不知足的傲娇，心口不一道：“我这么辛苦，跋山涉水地陪你跑过来参加什么慈善晚会，屈老板不会一对耳环就把我打发了吧？”
对于妻子的蛮横态度与野心，屈历洲总有用不尽的包容。他轻轻挑眉，将手中方盒放到旁边高脚桌上，走进浴室洗了个手。
“当然不会。”他说。
长指从盒中取出另一只耳钉，他低下腰，略微倾身靠近游夏，动作柔缓地将耳钉背面隐形圈扣穿过她的耳洞，吐字温淡平和：
“晚些，还有一份特别的礼物。”
他刚刚洗手时用的冷水，游夏感觉到。
男人指腹温度偏低，冷凉触感拨弄过她柔软圆润的耳肉时，带来温差滋生的敏锐刺激，隐微扯动她的脆弱神经，说不上来的异常。
他用着从没对她使用过的，不受质疑的肯定语气，低声说：
“那份礼物，你一定会喜欢。”
分明两人处在礼貌距离，游夏没来由觉得无形中有股压迫感，她心间乱了半拍，几乎没有心思再去想礼物的事。
礼物再惊喜，还能有你密会小三的惊喜大吗？
游夏一下子站起身，差点这句反问就要脱口而出。她按住恍然跳动的胸腔，扭头背过身，回避和屈历洲的正面对峙。
这份莫名的心跳，她觉得自己这是抓小三前的紧张。
此时，屈历洲没有深究她的反应，接了个电话，简短回应几句，随后告诉她：
“主办方临时邀请致辞，现在我要去对流程和发言稿。”
游夏没回头，眼睛往侧后方瞥了下，“哦”一声算回应。
不可言说的微妙气氛在他们之间弥漫。是刚才的话题未完待续，却也没必要再续。
恪守利益纠结而成的婚姻，契约双方终究各怀鬼胎。至近至远东西，至亲至疏夫妻，大概就是这样了吧。
游夏是这么认为的。
不知道屈历洲怎么想，反正他看上去依旧平淡，并顺从她的回答走向门口。他在门边停留，留下一句丈夫该有的体贴叮嘱：
“还有时间休息，酒店所有设施你都可以随意使用。七点开场，来负五层海底酒廊宴会厅找我。”
“知道了。”游夏恨不得捂起耳朵，烦躁地回头催他快走。
却发现门口已经空无一人，他竟然撂下话就无声无息走了，连关门都没有声响。
鬼一样。
她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安静休息和思考，准备一会儿的假笑表演，以及抓小三的具体对策。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露西妮港傍晚景致，视线回收时瞥见酒店摩天楼半腰位置，有个凸出的泳池露台，自上而下，一眼就被它一弯月牙的造型吸引。
池水和露台连为一题，弧度优美纤长，水底射灯将池面照亮，宛若月亮真的在她之下。
就它了。
游夏当机立断，刷着屈历洲的特权卡，直接下到32层，鱼尾曳地裙摆随她长腿摆动飞扬，两指一抬把卡片甩到接待台。
“清场，记你们屈总账上。”
她毫不停留往室外露台走去，行止又美又飒。
黄昏来临，月牙泳池比她想象的还美。
天色将暗，沿着池岸一圈地灯泛出柔长的光，她没有选择池边躺椅，而是索性撩裙坐在岸边，小腿浸入清泠泠的池水。
池面与灯光依依不舍，晚霞偶尔从某个角度投影，将诗意谱写进橘橙调，呈出一汪粼粼泛金的朦胧波光。
她是在月亮上玩水的轻灵少女。
服务生此时端来*托盘，轻声提醒：“游小姐，您要的水蜜桃气泡冷萃。”
“放地上就行，谢谢。”游夏随手指了指身侧，“不需要服务了，你们也全都撤下去休息吧。”
“好的游小姐，有需要请随时传唤。”
游夏向来乖张，虽然在游家她没什么特权可言，但到了屈历洲这里，好似特别无师自通。
特权不用的话，那还叫特权吗？她天生就是该这么嚣张。
玩了半天，她才将腿收上来，转身懒洋洋地侧坐在泳池岸上，单手后撑着身子，惬意地眯眼欣赏高楼林立间的日落景致。
另一手用镊子从玻璃杯中夹起一颗蜜桃冰球，后仰起头，指间镊子一松，晶莹润亮的冰球径直掉落下来，被她红软微张的双唇含住。
然而还没来得及尝到口中蜜桃的甜味——
下个刹那，撑在身后的那只手腕倏然被扣住，一股强势力道猛地一把将她拽下泳池。
这汪水似静谧的镜面猝然击碎，吞没女人短促的惊呼。
池水灌漫上来剧烈窒息感，求生的本能让游夏疯狂地胡乱挣扎，惊骇中她突然感觉腰际一紧，随之一双坚定有力的手紧密贴覆上来，握拢在她腰后两侧，牢牢把控住她的身体。
借以水的浮力，对方毫不费力地托起她。
掀水而出的一霎，池岸四周骤然喷射出浓烟白雾。天旋地转里眼前只剩下成片的氤氲缭绕，潮润水汽不断蒸腾，形成霭霭雾带，迷蒙遮蔽着她的视野。
少女精灵在月亮上惊惶迷失。
除了白茫熏熏的雾，游夏无法辩清任何事物。
当视觉官能失去它原本的作用，感受就会占据上风。
此刻，贴抵在背后的身体，带有成年男性独具的炽灼刚烈，温热吐息落在耳骨颈后，感官接触一时间被无限放大。
胸腔积涌起羞愤恼怒的火，让游夏一下子忘了恐慌，她双手撑在池沿勉强稳住重心，气得转头张嘴就骂：“放开我！哪来的——！”
畜生。她想这样骂。
不料呵斥的脏字还没能出口，耳后倏地响起一声低哑的笑。
游夏根本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旋即便被身后男人压按着腰趴向池壁。
下一秒男人出手，骨节瘦削的长指施力掐住她的两腮，朝后一掰，迫使她后仰，不由分说地直接强吻了上去。
游夏只觉得大脑顷刻僵滞宕机。
男人的每一步动作都令她无从预料，更难以防备。
她瞳孔骤缩，玉白纤细的脖颈向后弯折成脆弱的弧度，意识断线的几秒，她被迫承受着男人的唇舌侵占。
他在肆意攫取她双唇的柔软，力道凶悍阴狠。带着长久蛰伏后、扑食猎物时沉浸撕咬的享受欲。在她唇上用力辗转，引得她痛呼轻哼出声。
他们衣衫湿透，相互贴近，他圈揽着她，向她传递每一分失离的温度。
冷到颤栗也不容逃脱的危险，化作疾风骤雨淋在她身上，她被他带动，止不住心旌摇曳。
男人滚烫的气息快把她蒸发。
腿软身子发沉，重得想跌入水里，又飘然融在雾气里。
她还无意识含着那颗蜜桃冰球，融化的甜露混合津水，被他毫无章法的深吻惹得溢出来，又被全数捕获卷入他的口腹。
他的舌长驱直入，灵活勾出她嘴里脆弱的冰球，却没有劫掠走它独自享用，而是将它顶抵在两人交融的双唇之间，“咔嚓”一小下轻响，咬得粉碎。
甜蜜在霎时间肆意崩裂。
桃子香气混染弥散在彼此唇齿间。
碎冰不被怜惜地，推入彼此纠缠的舌尖，冰冷与滚烫正在疾速模糊边界。
眼前是沉霭云烟，视域边缘因濒临窒息而泛起血红，游夏被陌生男人亲得嘴唇生疼，不由地嘶嘶吸气，却无论如何都躲不开他强劲又强势的吻。
她越来越惊恐地发现自己无法挣逃半分。
整个人被禁锢在池壁与男人胸膛之间，腰肢被紧扣住而无法扭动，脸蛋也被他坚硬指节所钳制掌控。
鼻腔进了微量水导致呼吸刺痛，一时喘不过来，就连剩下赖以吸气的唇都被强占攻夺。
此时此刻，她连呼救都做不到。
游夏不得不躲闪，背过手去挣动，试图推拒抵抗，却始终使不上力气。
而他势不可挡地对她进行着深度压榨，四处挑撬她意志的横梁，以唇舌的柔软绞杀她的理智。
男人站在如此可怖的主导地位，将她寸寸摧垮。
游夏近乎快要失守。却仍然不肯放松，死死抓住如浮萍般飘来泛去的、最后一份清醒的尾巴，曲起腿用尽全部力气往后踹去。
谁知男人早有预防，后撤身子轻巧避开她的攻击，反手迅疾擒住她的小腿，捉住她细瘦的脚踝，拇指抚蹭了下内侧的软腻肤肉。
不同于粗野的亲吻。他的指腹缓然摩擦，令她在这样极端的情形之下，产生被温柔对待的错觉。
这种错觉是极其危险的。
仿佛他貌似珍惜的举动下，还涌动着尚未爆发的破坏欲，是被温柔粉饰的烈性，是欲海竭泽，阴暗无度的本质。
游夏呜咽着想抽动小腿。
但怎么可能有用呢。
她这点负隅顽抗的、无用的小花招，除了让男人的手极致疯感地收紧抓握力，再没有其他作用。
她哪里会知道，越是红着眼尾无助挣扎，越会激起这个疯子的阴郁病态。
她的慌张是一把钥匙，将他从十八层牢狱的重重闸锁里释放。
她挣扎的动作也香气扑鼻。他正在深呼吸摄入她的体香，湿漉野望像淤泥里的水草疯长狂舞。
倏忽之间，她听见男人湿哑含笑的声音在耳畔注入热潮，对她病态耳语：
“好久不见，宝宝。”
在一秒的意识闪白后，她开始气喘吁吁地剧烈抖晃身体。
在她的生活里，没有人叫她‘宝宝’。
也没人敢这么叫她。
除了……婚前那晚的，那个男人。
“拿走我的第一次之后，想我了没？”
男人的唇贴在她耳垂，笑意震动胸腔，撞进她沸热的骨血里，
“我想了。”

第14章 泳池你老公有我这么听话吗？
天色完全黑沉下来。
深墨如水的夜幕像断了电。
月牙泳池也是。
只是某个错愕愣怔的瞬间,池岸四周一下子便陷落黑暗，柔黄地灯像被夜风拂过时幽然掐熄的烛火，将整片视域浸泡在浓稠而不可名状的昏郁中。
当光影短暂覆灭。唯有潮雾仍在不断热涨,暗流激涌。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游夏心情变得复杂。
一面是稍微放心了些,因为这样毫无光亮的环境,还有浓雾加持,就不会有人看清自己顶着“屈历洲妻子”的名分,在泳池中跟另一个男人厮混缠吻。
但放心的另一面是难免有些可惜。
虽然别人看不到他们。
可她也同样会看不清身后这个男人的样子。
不过此刻来说,他的长相不是重点。
知道了对方是那个跟自己婚前一夜情的男人，游夏惶惑惊惧的情绪得到些微平复。她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至少不是什么有歹意的危险人物。
至少这个男人可以被掌控。
她是这样认为的。
游夏不自觉扭动了下身子,发现根本动弹不了半分。
脚踝处桎梏的握力松卸下,男人的手掌轻易探入她高开叉的侧边裙尾，以一种暧昧流连但不至于过分黏腻的力度,顺沿她丰腻腿线抚上来，勾揽住她的腰肢,把人抱起来一点,将她微微压向坚硬冰冷的池壁。
身前泳池壁墙是冷的。
可他滚烫的体温正源源不断地向她倾泻。
彼此身体之间，每一寸过度亲密的肌肤贴触都会被无限放大。
游夏感觉自己快要融化。
他们一同站在泳池中,水雾迷离,氤氲弥散。
男人在她身后，一只手足以遮蔽掉她的大半张娇豔脸蛋。削长修瘦的指骨按掐在她脸颊下颚，力度绝不温柔,甚至强硬得粗鲁。
但又并非只有粗鲁。他的指腹会贴覆上来,似有若无地，巧妙拨挑她的唇。
那里一定是红艳微肿的。令人满意。
那是他刚刚毫不怜惜的、近乎施暴般的、凌虐过的痕迹。
他知道。但看不清。
所以需要一点她的反应，来满足恶劣自我的私欲。
比如,他施力箍住她的下巴，修长指尖快速擦划了一下她的唇瓣。状似不经意的。事实上却又带有几分重力的巧劲。
立马惹来女人紧张的反应：“疼……”
游夏蹙紧眉尖，禁不住小声短促深吸了口气。那薄如蝉翼的呼吸声又脆弱。又无辜。像只荆棘丛里迷失的胆小猫咪。实在没有半点骨气。
“别抖。”耳畔男人发出低沉的笑，“亲一下就疼了？”
他嗓线嘶哑，尾音轻微扬挑，字词末尾勾着点轻飘浮佻的戏谑，郁郁懒散地哂笑她一句，“真娇气。”
如果此刻游夏足够冷静的话。
如果她足够敏觉的话。
那么从男人的慵懒声腔里嗅探到一点熟悉感，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她完全没有这样的意识。
或者说，她此刻还来不及有这样的意识。
游夏不悦地挣动身体试图脱逃他的掌控，却发现无论怎样用力都是徒劳的努力，他那么不可动摇的坚定，她被按在池壁，只能维持被他从身后囚困的姿势。
她甚至不能做到转过身子，与他正面对峙。
挣脱不掉，游夏索性就放弃，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她冷哼一声，“不会是专门来堵我的吧？”
“不能算‘堵’吧。”男人低头，薄唇贴吻下来，低哑的笑音震动落在她湿润光.裸的肩头，“我的确是托关系从主办方那里打听到你会来，所以一直在等你。”
“只是没想到…”他将话尾停顿在这里。
挺直的鼻尖反复蹭弄她的发丝，散漫腔调带有明显不满地醋意，“你老公也会来。”
“你在说谎。”游夏淡冷地笑了，毫不留情地揭穿他，“如果真的在主办方那里有关系，你最早打听到的首先应该是他会来。”
毕竟她同意来参加今晚这场宴会，是今天早上临时做的决定。
所以不是没想到屈历洲会来。
而是明知道她老公会来，他还敢在这里勾引自己。
贱男人。
“我一时有些不知道该夸你胆大，还是该骂你蠢货。”游夏忍不住讽他，没有任何遮掩地单刀直入，质问他，
“怎么，你喜欢我？对我念念不忘？”
“会有人不喜欢你么？”他的口吻竟然是不解。
这种不解的成分，或许也可以理解成“喜欢她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听上去多么恳切又坦率。他近乎以一种真诚而单纯的语气向她进忠。
就像他还会说：“对你念念不忘，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当然，在这份“应该”之下。
在他这般恳切、坦率、真诚与貌似单纯的表达之下。
是他根本不加掩饰的狼子野心。
是的，他没有掩饰过自己的野心。
游夏很清楚这点。
否则他不会在那个晚上有那样精湛的表现。他的精湛不在于他多么会甜言蜜语，不在于他多么懂奇技淫巧，更不在于他施展出多么娴熟高超的床.技。
相反他并不熟练，他起初的表现是非常生疏的。
尽管游夏的记忆已经太过模糊。
但因为不满，所以这点她印象深刻。
仿佛真的如他所说的，他是第一次。
毕竟他手法都生涩。
而他真正精湛的表现，在于他十分愿意在她身上下功夫，愿意为她“用心学习”。什么时候快，什么时候慢，什么时候该温柔，什么时候要粗暴，什么时候钓着她，什么时候让她爽。
如果想在不够老练的事情上把握真相，那就要多学。
于是他拿出了十足十的诚意来“学习”。他细心观察她的表情，钻研她的反应，记住她的点。
分辨她呜咽着喊叫“不要”，是‘其实想要’还是‘真的不要’。
所以，即便那晚游夏醉得再厉害，对于这样美好的上乘体验她依旧难以忘怀。
到底是谁对谁念念不忘。
她才不会承认。
游夏不以为意地轻嗤：“不要以为你说两句漂亮话，我就会对你有好感。”
“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她冷下嗓音，警告他，“所以别想，做个聪明人，想都别想。”
“那晚。”男人低低地笑起来，“嗯”了声：“你的确边叫边冷脸，说跟我没可能。”
“不过，宝宝。”他捏起她的两腮，掰过来一点，舌尖舔过她颈侧的动脉，读取她身体隐约不止的震颤。
他说，“你还是不懂，你冷脸的样子有多性感。”
她还是对自己的魅力认知少得可怜。
男人伏低头，又一次凑过来想要亲吻她时，游夏立马偏开头，躲避开他的索吻，不想再耗下去，挣扎着想从他怀中出来，“放开！我要回去了…”
她在担心自己会再度失守。
她好像抵挡不了他给的强吻。受不了他强势的刺激和极端的抚慰，她腿软得要命。
“去找你老公？”他不放手，更加扣紧她的腰，声色里浸透不满足与没尽兴的渴望，充满压抑地煽动她的情绪，
“你们有过夫妻生活么？”
游夏蓦然被噎住。
“看来是没有。”他有些得逞。
箍在她腰上的手在这时落下去，探入水下，指尖渐渐勾起裙尾。
问她：“他有我这么听话吗？”
男人的指节越发圈缠住水中浮动飘涌的裙纱，倏尔紧攥，在将要毁坏它之前。
又问她：“他能像我一样让你开心吗？”
“他不能为你做的事，我可以。”
捏着她脸蛋的那只手也在缓缓移动，直至掐住她的脖颈，近乎冻结皮肤的指温抚触她的纤细，丈量她颈项脉搏的频率，“你体会过那种快乐的，宝宝。”
的确，他非常可以。
他温柔的时候谦逊低卑，粗暴的时候又放浪形骸。
在这样耐心而卖力的服务之上。
在这个基础之上，他还匹配有方方面面都绝顶的条件：比如声音、身材……或是其他硬件条件。
游夏在他的侍侯下被哄成女王。
“不行。”可她还是拒绝。
她还有一点理智，更快一步地捉住他使坏的手指，阻止他试图撕裙子的恶劣行为，“现在不行……”她这样告诉他。
男人却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她话中的破绽。
她说的是“现在不行”。
是在这里不行。
而不是，他这个人不行。
反手牢握住她的手，他没有再继续，只是掐着她的脖子迫使她向后仰，吻了一下她的唇。他身姿体态过于挺拔高大，轻易就完成这个接吻的姿势。
游夏无从抵抗他的手段，更没办法调平自己的呼吸，被他挑逗得快要站不稳，险些再次被池水吞没。好在男人捞紧她的身子，圈搂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给她一个平稳有力的支撑。
不过他没再深入掠夺，那只是一个单纯的唇吻。
像餐后甜点。
“那什么时候行？”他懒淡笑问。
过了好长一会儿，游夏听到自己的回答：“……晚点。”
她竟然会妥协。
人的贪欲真是可怕。
“好。”得到想要的答案，对方总算满意，“凌晨零点，露西妮港285号私人影院，在那里给你，宝宝。”
他不说“等你”。他说“给你”。
前者是要求对方赴约的索求，后者是随叫随到的付出。让游夏觉得他只是一个可以被她随意漠视的小角色，任凭她操控。
操控他又操控自己对他的情绪与情感。她认为自己具备这样的能力。
是他的用词，时刻带有这种麻醉力。
就在游夏以为男人终于打算放过她，谁知下一秒，耳际蓦地传来一阵痛意，她条件反射地缩起肩骨，恼怒惊叫了声，骂他：“又咬我，你是狗吧！”
男人抬指挑抹了下她的左侧耳垂，顺便嚣张地取下一只小鱼耳饰。
又一次，拆散并拿走了，老公屈历洲送她的东西。
漆黑的浓雾里，男人很快离去。
游夏无心理会，还泡在泳池里没有上岸。
她的眼睛里有一点思考。
她有些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妥协。
就像她也无法说清，她妥协的理由中究竟是受不住她步步诱蛊的原因占比更大一点，还是喜欢这个男人自我作践的话术更多一些。
或许她必须要承认她没有那么高的道德感，她的伦理边界感也有欠缺，当初次性体验得到极大程度上的愉悦与畅快，她无法禁得住诱惑。
那种顶峰巨爽的兴奋与刺激，让她也只能妥协。
尽管这并非她的意愿。
正入神想着，这时岸上不远处倏然传来男人皮鞋的踏声。
游夏抽离思绪撩眸望过去，只见池岸感应地灯随来人步调怦然打射，渐次亮起昏黄。她的丈夫一身西装修挺落拓，衣冠端楚地自光雾中朝她迈步走来。
一袭孢子红西装宽松撑罩在他身上，风度无双。
低奢贵感的高定衣料，隐秘泛出珍珠母贝般质感的细密色泽，针脚精致，剪裁流畅，精妙细节处理地尽显高级，松弛而不松垮。
他今晚没有选择传统衬衫配领带，而是内里两件不同材质的衬衫叠搭，略微硬挺的暗黄翻领拉链衫，半开敞前襟，露出打底的深灰粗格衬衫。
左半片格子领外翻作为点缀，另半片压在拉链衫下，成为不对称美学的点睛之笔。
简约深棕色细腰带束勒男人劲瘦腰线，下身长裤宽松垂顺，亮黑皮鞋并不喧兵夺主，衣着整体色调贴近千禧年港岛的“摩登风情”，却不会用力过猛。
游夏仰头盯着他愣神的功夫，屈历洲人已经走到她面前。他站在岸上，一手插兜，敛低薄睫垂着眼，睨向水中半趴在岸边的女人，情绪隐晦不明。
半晌，他薄唇微翕，先开口打破静默：“怎么突然想游泳了？”
“……”游夏一时语塞。
只好干巴巴地清了下嗓，生硬地转移话题：“你怎么也来这了？”
“也？”像是敏锐捕捉到这个怪异词汇，屈历洲往她身后的月牙泳池扫视了眼，稀微挑眉，语气平和地问她：
“这里除了我们，还有第三个人么？”
“哪、哪有！？”游夏登时心里一惊。
下一秒不自觉抬高声音，刻薄的态度藏着某种心虚，“大晚上的，你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好不好！”
她清楚，她的丈夫一向脾性温和。
如果她表示不悦，他便不会再继续这个话题。
果然，屈历洲只是淡淡弯唇，完全接纳了她没道理的控诉，耐性极好地回答她上一个问题：“宴会开始了，你没来，我有些担心。”
完蛋，游夏这才想起来，是她忘记了跟屈历洲的约定时间。
她必须为此做出解释：“无聊嘛，想着过来坐坐，结果裙子太长绊了一跤，没才稳就不小心掉进来了。”
“所以才把耳饰摔丢了一只？”他的视线，落在游夏空荡荡的左耳上。
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游夏又想起小鱼耳钉被那个男人抢走一只。
她心底不由地惊觉屈历洲敏锐过人的观察力。
正踌躇着该想什么理由再搪塞过去，陡然岸上的男人在她面前半蹲下来，修长食指抵在她尖巧的下颚，挑起一点。
借着光，游夏看到男人缓缓眯起眼，“嘴唇也磕破了。”
“看来这一跤，摔得不轻。”
不，是被那个该死的男人咬破的。
但此刻游夏非常感谢屈历洲为她提供的理由，“对，没错，就是刚磕的。”她想也不想一口应下。
游夏不懂到底是屈历洲过分信任她，还是过分不在意她，又或者是太过好骗。总之，他竟然真的没有再深究，仿佛信以为真，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需要……”
“不需要。”游夏直接打断他，“什么都不需要，我去处理一下，你回宴会厅等我吧。”
懒得再跟他多周旋，游夏觉得屈历洲真没意思。
那么刻板，寡淡，无趣，从头到脚，浑身上下除了那副好皮囊之外，全部都是她讨厌的样子。
他连声音都毫无波澜的冷淡。
哪里像刚才那个男人，湿哑笑腔，字字含欲。
让她实在不能抗拒。
自己从一旁爬上岸，她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的女人当然看不到，此刻，她的丈夫眼底伏藏着怎样迫切贪婪的渴求，对她的渴求，和对下一次与她一起堕落放纵的兴奋颤抖。
……
早先做的造型已经全废了，游夏只能回到房间重新想办法，在她焦头烂额之际，竟然还是只能靠屈历洲这位处处周到的丈夫派人送来新衣。
换上全新礼服，她没空再拖延，把仅剩一只的小鱼耳钉随手丢进包里，吹干头发匆忙重新画了个淡妆，提裙迅速往会场赶。
负五层【海底酒廊宴会中心】
她已经迟到很久。
在门外领取并戴上黑色面纱，整理好仪态，她吸气挺胸，端起世家太太的良好风范，细高跟缓步轻踏入会场，努力压下混乱的心情。
海底会馆近三千平，四壁透明，灯辉璀璨亮彻。
基于酒店设计的巧思，这座酒廊全然沉入海平面以下。周围海域礁石中埋着柔光射灯，使得大堂灯火通明的同时，还能近距离欣赏周围游过的各类海洋生物。
但比起海洋馆聚焦动物的目的，这里更像是海洋神的宫殿，巍峨壮美而肃穆，穿华服往来的人群才是精美的角色。
屈历洲应该是在等她，也可能是身形实在出挑，游夏放眼观察一圈，就在靠后的酒水品鉴区看见了他。
但不止是他，他面前离得很近的位置，有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年轻女人正在和他交谈，甚至有离他越贴越近的趋势。
那难道就是他的白月光金丝雀？
因为慈善会所有人都带着黑色面纱遮脸，屈历洲玩奸情直接嚣张到不避人了吗？
她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测，屈历洲向来谨慎周全。
就算是她一小时前在月牙泳池被当场抓包，他屈历洲都没可能让别人看见，他真爱女人的真容。
更何况参会得多是上层名流，大体上都互相眼熟，虽然都佩戴覆面的黑纱，但能凭身形和下半张脸认出彼此身份的也不在少数。
“蒙面匿名”最多只能算提高关注度和吸引媒体的噱头，这也是屈历洲跟她约定扮演恩爱夫妻的原因。
其实游夏暂没心思管屈历洲那位白月光了。
原计划抓小三，谁知先把自己的男小三炸出来了。
这世界真是狗血！
游夏深吸吐气，带着探究向他走去。
离得近了才明白他那边发生什么事。
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无非是这人一身风流贵气作祟，桃花缘多到发烂，厦京豪门千金最想嫁的男人，果真是名不虚传，到了港岛也能吸引到女人。
红裙女子娇俏地站在屈历洲面前，声音拿捏得分外娇软：“屈总，只是想和您碰个杯而已，不会这个面子都不给吧？”
屈历洲的余光有意无意，扫过正在赶来的游夏，对女子的搭讪毫无反应，而对远处的游夏轻动了动唇。
游夏隐约看出他口型说的是：
“帮我。”
见他不作声，女子便抬起杯子，正要主动去碰他的。
“叮——”
半空中一只肤白纤莹的手横插在他们之间，捏着香槟杯迎上女子的动作，碰撞出清脆轻响。
然后是一条鲛人般曲线窈窕的身影闯入视线。
她穿着纯银色碎闪的抹胸礼裙，裙身千万颗钻石亮片交错，在海底会场看起来像唯一点题的人鱼。犹如海浪翻涌时定格的最美一帧。
游夏缓缓站到女人面前，脸上是明艳得体，而不算友善的微笑：“这杯我来替他喝，谢谢你看得起我老公。”
她身上这条裙子最美的是裙摆部位，设计成修身鱼尾造型，大腿外侧位置用透绢衔接，展露出纤靓腿线，性感优雅却不会媚俗。
小腿以下，布满鳞片的曼妙银纱拖尾曳地，令这条美人鱼看起来泛着湿淋淋的海水光泽，破碎搁浅在滩岸，却依然神圣不可亵渎。
既富丽华贵，又灵巧轻盈，完美契合游夏大小姐身上天资高傲，让人无法移目的气场。
香槟一饮而尽，游夏指尖轻晃空杯，凌傲地看着红裙女人：“一杯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陪你喝到够为止。”
自从游夏这样艳色照人地出现，加上她的行为举止，很快吸引来周遭小范围好奇的目光。
女子张口明显惊慌，原以为屈历洲的妻子没来，她才大着胆子搭话，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被正牌夫人抓个正着。
她嘴角抽动，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屈太太您好，那边的义卖快开始了，我先去看看。”
好在面纱的遮挡让红裙女人留下最后的体面，她下意识扶着脸上黑纱，没再多看这夫妻二人一眼，闷头快步离去。
游夏全程始终挡在屈历洲身前。
礼裙大片露背，腰际也是镂空裸肤，下半身的布料低腰轻裹，透出半节尾骨，描画出绝美的腰臀比。
而这些一览无余，都落在她身后的屈历洲眼中。
现在的她闪耀，伶俐，裙摆的晃动在光影中游弋。
这条鱼尾礼服分明由他提供，此刻却让他心生将人私藏的念头。
他矛盾得如此割裂。要让所有人看到她光芒万丈地绽放，又不愿被人发现她灵动生机的美好。他的小人鱼应该完全独属于他，只在他的掌心困游。
许多人在看这对养眼出众的夫妻。
屈历洲第一时间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润薄光裸的肩头。左臂顺势落在她腰间，带着些隐隐不悦的力气将她腰肢紧扣过来，揽进自己身侧。
面色却是平静如常，带着没有半丝破绽的温润浅笑：“多谢屈太太帮忙解围。”
游夏知道，踏入宴会开始，恩爱夫妻的戏码就在进行了，不能推拒也没有NG，只能一遍过。
她环视那些探究的目光，毕竟是和屈历洲举办过婚礼的人，演这种小事算不上有难度。
“没事的，只能怪老公太优秀了。”她的表演极富信念感，仿佛真心崇拜丈夫的小女人。
但其实她想说，只能怪屈历洲太不检点。
有真爱不够，还要用结婚周旋。
有妻子不够，还要到处招惹，全都是他的错。
游夏自认也不是好人，但那又怎样？
她打心眼里觉得，她家里有一个外面藏一个，纯属是因为婚姻留不住她的心。
但屈历洲敢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那他就是混账该死。
她带着互绿而双标的心态，出演跟随老公而来热心公益的屈太太：“走吧，我们去看看有哪些项目能出份力。”
屈历洲揽着她的腰没松手，右手放下杯子，指了指会场前方示意：“那边。”
因为游夏来得晚了，晚宴过了展览预热和开场致辞，已经正式进入慈善仪式。
说不上庄严肃穆，但全场也都统一保持低音量
正中央主场正进行互动竞拍，请的是嘉龙拍卖行的首席拍卖师，平时出手的是超级藏品，今天竞卖山区儿童手工制品、残疾人刺绣、民艺画作等等，也都慷慨激昂，获得一次次抬价。
游夏肩披他的暗红外套，随着他有意迁就的步伐往前走，领取到竞拍手牌，抬手用牌子挡着嘴。
状似亲昵地凑近他耳语，说的却是：“我帮你挡了一个烂桃花，你要怎么谢我？刚刚的口头感谢不接受。”
她对屈历洲的态度很明确，不做任何无利可图的事，欠了她的人情就要用钱来还。
“看上什么了？”屈历洲在这方面很懂她，也总是愿意配合她。
游夏当然没有高雅到能欣赏民俗艺术的地步，她只是个喜欢奢侈物品的女人。
但她还是果断加入叫价：“三十五万。”
台上是一只普通的草编蚂蚱笼，里面甚至没有蚂蚱，从小几万直接被游夏抬上夸张的数额。
因为他们站在人群末尾，游夏甚至看不见那东西，她只是单纯喜欢拍卖叫价的爽感，况且是屈历洲掏钱。
她看了眼屈历洲，对方对她的玩闹毫无意见，三十五万即将逝去也激不起他半点波澜。
她这才继续说：“目前没什么看上的，但打算让你捐个几千万善款，礼物方面再另外给我花个几千万。”
屈历洲清隽明朗的脸上，浮现调侃笑意：“看不出你的胃口有这么大。”
“对，大得很。”她敷衍地瞥他，随后举牌喊，“八十八万。”
前面的物件已经被她三十五万成交了，换了个新东西上来，她依然没看清。
拍卖场因她狂放的加入，在座的竞拍热情也更为调动起来，开始变得激烈。
但管它呢，她就是要出尽风头。
屈历洲只不动声色地注视她的侧脸。他含笑的眸忽然熄灭清亮神光，半耷着眼皮，凝注她沉浸在拍卖的昂扬神色。
她竟然，没有在专心和他说话呢。
他嘴角的弧度渐缓下压，直至抿出冷色，面目没了表情，宛若幽夜死水。
出乎游夏意料地，屈历洲挽在她腰间的小臂发力骤然收紧，将她的身子更按向他。少到可怜的距离顷刻间消失，他们身体力行地演示着亲密无间。
她敛眉不高兴，偏偏众目睽睽之中又不得不这样贴住他，不可以轻易反抗。
真烦。她快要没什么耐性。
反倒男人很快重新向她展露风度，眼神略含蒙昧地淡声提议着，清冷似泉边山雾：
“钱随你捐，但我们现在是该讨论*一下，什么样的礼物会合你胃口。”
他答应过的那份大礼，是无实物的，她不久前在月池里早已享用过的，用他躯体装盛着的，不同角色身份出演的阴湿缠绵。
屈历洲好像有哪里同以往不一样，她看不准。
她将手搭在他肩上，外人看来是迎合拥抱的动作，但事实是她在暗自发力，想推开屈历洲，声音都在用力：“那是你的事，你必须要保证那份所谓的大礼，足够喂饱我。”
有些，糟糕的台词。
糟糕的，她的恍然未觉，缺乏防范心。
屈历洲迎着她的动作，轻微弯下腰来，像是在配合相拥耳语：“哦？原来宴会开场前给你的，没把你喂饱？”
“当然不够。”她嗤笑。
几分迫近，代表了他在力量角逐中的完胜，游夏还是没能成功推开他的身子。
有意停顿之后，屈历洲扬了下眼梢，接着说：
“那不如你来教我，该怎样喂饱你？”
未曾觉察到越来越不同频的话意，游夏只理所当然地想起，下午他在房间里赠送鱼形耳钉时他说过的话。
女人有点不耐地替他回忆：“你自己说的有大礼，该不会忘了吧？显得好像是我在主动向你索求一样。”
他在此时将腰弯得更低，压轻的话音柔和，又字字入侵：“你当然可以向我索求。”
“因为我的确，可以给你更多。”
“好啊，那就多来几次。”好胜心让她立刻回答道。
她说的是让屈历洲欠人情的机会。
但不管她说的是什么，屈历洲都会用他蛊人的嗓音，全部答应满足：“等回家，想要多少次都会有。”
她太慌了，急于摆脱屈历洲的控制。
以至于落入他文字的圈套，一句句走偏。
她又在想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他说过跟晚会主办方有关系，会是什么关系呢？
会不会，他现在就在现场？
会不会他就在某个她不知道的角落，看着她，看她和丈夫恩爱说悄悄话的样子。
尽管恩爱是假的，但现在极为亲近的距离是真的，他们公开演绎出的情节，就是在告诉别人：屈总和太太非常相爱。
那个男人会看见吗？
他会怎么想？
会吃醋，还是玩味无所谓？
游夏几乎不愿意再细想，无论如何，她不想陷入被动，只要一想她就会发现自己完全处于两难境地。一边是屈历洲，一边是那个男人，她都被动极了。
她近乎逃脱地猛甩开屈历洲，然后还掩耳盗铃地，害怕被看出端倪。
怕被屈历洲发现她心不在焉。
怕周围人识破他们虚伪的恩爱戏剧。
她在推搡自己的丈夫后，动作带有掩饰性地高举手牌喊出：“三百万！”
这样即便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异常，也会觉得是屈太太爱宝心切，急于拍下公益藏品。
游夏喜欢出风头，
但讨厌为了掩盖什么而刻意浮夸，这种委曲求全让她不适。
今晚她太过混乱纠结，又莫名其妙挥霍掉屈历洲三百万后，她还觉得不够，招呼也不打一下，转身就走出拍卖会场。
晚会是半展会形式，除了中央竞拍台，周围还有广阔的位置，供各家公益性质机构设置展台，围绕大厅中心呈圆扇形分散。
游夏为避免再跟屈历洲有过密交集，径直往这些展台中间钻。
慈善会主题是“家”，家的定义包容而宽泛。
展位上是各界基金会、儿童福利院、残疾人联合会，甚至动保协会，还有一些爱心企业家组织的个人慈善机构。
游夏穿梭其中，挨个摊位停留，简单了解机构主营方向，就会大手一挥签下捐赠协议，而且用的是屈氏慈善基金名义。
她只是不想搭理屈历洲。
投身撒钱的同时，她也在不停地确认时间，在手机上，在宴会厅穹顶上的巨型时钟上。
不安的动作透露出内心焦灼煎熬，期盼宴会快点结束。
她像暂时变身成公主的灰姑娘，等待夜晚十二点降临，那时她将迎来自己的反向蜕变。
她第一次准备做偷情这种事，她紧张也期待，几乎快要忍不下去。
可是，屈历洲全程跟随着她四处穿行，距离近到只有一步之遥。
很好，是爱妻子的老公行为。
他脚步无声，对她签署的所有捐款也都不存异议，仅仅只是绅士地走在她身后，一切随她发挥。
可正是屈历洲这种潇洒从容，让她越发烦躁不安。
要她说，宴会结束后，这个男人肯定也去和他的小金丝雀相会，她只不过是有样学样，理应没那么心慌才对。
屈历洲凭什么显得那么滴水不漏？显得她像在偷鸡摸狗很可笑。
果然这男人是惯犯，心理素质真强。
时间磨磨蹭蹭来到九点半，一整晚下来，她写数额后缀的0写到手抽筋。
神奇之处在于，过程中她并没再和屈历洲交流过什么，但她和屈历洲经行过的展区，都广泛流传出屈氏夫妇恩爱有加的说法。
有的说屈总爱老婆，赚的钱随便老婆花。
有的说屈太太也很体贴，每次留下落款，都是屈总的名字，为丈夫积攒福德。
啧，真会编故事。那纯属是因为花别人的钱不心疼好么。
临近十点，终于来到终场致辞，游夏是一点也等不下去了，她不乐意搭理屈历洲，连解释都不想给，抢在所有人前面溜出会场大门。
各找各的乐子去。她默认宴会后的环节是这样。
屈历洲可以去寻温柔乡，游夏也可以玩点刺激。
低头最后确认一次时间。
她计划着，还能上去酒店房间洗个澡换身衣服。
毕竟她可不想带着无聊丈夫的味道，去见迄今为止，唯一能让她感兴趣的男人。
离场走向贵宾通道，两座透明玻璃厢式电梯可以带人上天下海，一览沿途风光。
她扯掉面罩，正思索等会儿应该穿什么衣服出门，心不在焉的步子越发接近电梯。
面前人影绰绰晃动，她后知后觉回神，定睛一看。
电梯门前站着一对人在等。
下一刻，她浑身汗毛立起，惊异得瞬间顿住脚步。
这对男女中，女士穿着休闲的职业西装裙，身姿高挑纤窈，始终站在男人侧后方半步的位置，应该是秘书角色，游夏大致猜测。
但那个男人——
她认识，并且熟知，她百分百肯定！
那是她的小叔，游聿行。
他竟然也来港岛参加宴会了！
男人西装革履，穿着的是英伦风深棕垫肩西装，肩脊平阔，体态明锐昂扬，收腰剪裁显更突显他精壮有力。
发型一丝不苟，气质是压倒性的冷漠。
绝对不是游夏的偏见，而是亲身历练过的，亲眼看见过游聿行杀伐手段的，那种深刻认识。
对游聿行，游夏充满尊敬和畏惧。
她从少年时期就明白，他是给予她无数帮助的长辈，也是苛刻而负责的严师，更是游家毋庸置疑的唯一掌权者。
以至于游聿行向她提出和屈家联姻的任务时，她毫不犹豫地照做。
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至少她的婚姻对游家来说，一定对。
而此刻她那寡冷少言的小叔，正低下永远高昂傲视的头颅，任由纤姿动人的女秘书为他抽拆绑在后脑的面纱系带。
女人在游聿行发丝间游走的手匀直细白，右手中指带着明显的写字茧，却不会降低美感，反而在一片灵巧无瑕的腻白中，增添几分知识女性的高智美感。
她为他取下疏密织花纹理的纱网面罩，蕾丝边勾惹，轻擦过他挺立的鼻尖，在他浓邃冷眸中划过一层暧昧阴影，然后女人随手撤离，拂散涟漪痕迹。
游夏已经离他们太近了，她就站在他们后方中间位置，近到可以倒映在光可鉴人的电梯外门。
取下黑纱后，游聿行一眼就发觉镜面多出的一条人影。
叔侄在此刻目光交汇，在电梯门清晰的反光里，互相对上视线。
游夏立时头皮发麻，一阵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游聿行认出侄女，缓然侧过脸来，回过头看她。
游夏不由自主地脑中轰鸣，下意识转身想逃遁。
刚一转过来，就看见屈历洲单手插兜，逆着会堂的万千华光缓步踏出，向她漫步而来。男人步调风流而温驯，仿佛只为她的需求增减清儒特质。
谁懂在下达媒妁之命的长辈面前，看见婚姻盟友的救赎感？
游夏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对屈历洲是怎样的爱搭不理，还拿着他的钱财死命挥霍。
现在她满心满脑都是——演！快演！
联姻的命令是游聿行给的，是游夏亲口同意的。
她在谁面前都可以对婚姻态度摆烂，就唯独不能让小叔看出问题来。
游夏卡在游聿行开口叫她之前，拎起裙摆飞奔向屈历洲，速度快到刹不住，一头扎进他怀里，两手松开裙摆，还不忘死死搂住他的腰，不准他有任何抗拒乱动的苗头。
她用尽浑身解数，蹭动在屈历洲的颈侧撒娇：
“老公，高跟鞋穿太久小腿好痛…我们回去会场坐一会儿，你给我揉揉好不好嘛……”

第15章 今晚他单臂抱起她像抱婴儿
虽然夫妻关系虚假,但屈历洲是温和谦卑的绅士。这点游夏没有怀疑过。他好脾气，有耐心，懂沟通,从来不计前嫌,对她有求必应。
比如她说腿疼,他就会应着她的话,弯下腰来检查她的腿,“怎么突然腿疼？”
如果放在平时,她也许能发现这个男人多少带了点含沙射影的意味。
因为游夏刚刚还在会场内健步如飞。
莫名神色复杂地说腿疼,似乎没有什么可信度。
但她没多想。或者说，太信任丈夫的服从度。
她满心认为只要自己向屈历洲提出指令,他就会乖乖陪她回到宴会场内,这样就可以暂时避开游聿行。
游聿行也住在卢布姆又怎样，只要她和小叔不打照面,躲过去这次巧合的碰面、那么各自回房之后，她还是能按原计划出门找男人。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她直接卡在了屈历洲这一步。
屈历洲这次竟然没依着她。他缓慢站直身子,明显没有任何打算带她掉头会会场的意思，而是对她展露出温柔安抚的表情,低声劝哄：
“再坚持一下就到房间了,这里吵，上去再休息，嗯？”
游夏眼角抽动,硬着头皮用娇柔的语气反驳：“不要,人家坚持不住了。”
背对游聿行，游夏才敢对屈历洲瞪起警告眼神。
事实上，屈历洲有什么忌惮她的必要呢？
甚至他可以直接熟视无睹。
就像现在,他直直迎上她盛气凌人的视线。
蓦然，屈历洲唇角弯起淡淡弧度，笑意微妙。
他再度沉身低腰，右臂圈住她的大腿根，腰腹发力略微收紧，一只手臂就将她轻松地抱起来。像抱一个婴儿那样，让她倚坐在他的臂弯里。
游夏被吓得不轻，瞬间忘了自己还在演戏，语气不善地斥他：“干什么你……啊！”
她话说到一半，被男人托着臀向上颠了颠。
惊惶里她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呼吸不稳，鼻腔里泛出摇颤的轻哼。
就算她跟屈历洲再不熟，也能从他的行为里感知到几分恶劣。
游夏从牙缝里挤出所剩无几的耐性：“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谁知屈历洲这人下一个动作，是腾出手二话不说脱下她脚上的高跟鞋，让她光着脚，想下也下不来。
男人笑意带着明明暗暗的宠溺：“不是说腿疼？那就别逞强。”
就这样，屈历洲单手抱着她，另一手拎着她的鞋子，带她向电梯的方向走。
游夏无法动弹半分，被迫窝在他怀里，双手扶撑在他肩头稳住重心，以这样的姿势离自己的小叔越来越近。
好像她真的是个被屈历洲宠坏的小公主。
跟随在游聿行身边的秘书，似乎是出于不参与老板的家事，女秘在游夏和屈历洲出现之后便悄然离去，如此进退有度，踪迹神秘。
于是此刻电梯口，只剩游聿行一人。
他恹然撩起眼皮，微侧眸，朝他们二人瞥去一道漠然审量的目光。
他的视线沉锐肃寡，带有近乎灾难性的压迫力，径直穿透光影朝游夏投来。太过猝不及防，让游夏根本来不及躲闪，生生撞进他眼里。
瞬间神经像被凝滞，心跳一秒冻结。
是的，她最怕游聿行那双眼。
男人鼻骨英挺更拉深眼窝，眼尾薄韧锋长，眸色漆黑流涌森寒的光，冰冷，孤傲，如万丈深尺的海底，低温凉寂。
感受到怀中女人越发僵硬的身体，屈历洲不禁觉得好笑，挑了下眉梢，眼底谐谑的笑意渐深。
面上仍是一派斯文淡雅，提醒她：“夏夏，叫人。”
傻子都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
“……小叔。”没办法，只能收敛着性子。
“嗯。”
简短回应。
在这之后，廊间转瞬溺陷尴尬的静默。
就在游夏以为三个人要一直这样尴尬下去。谁知，游聿行倏尔眯起眼，从游夏身上撤回视线，缓缓睨向抱着她的屈历洲，情绪莫辨。
气质冷如薄锋利刃的男人，这时蓦地来了句：“你不叫？”
谁？让谁叫？屈历洲？！
让他叫什么？
游夏觉得不可思议，不会是让屈历洲也跟着…叫小叔……吧？
就算屈历洲再怎么没脾气，再怎么谦逊有礼，可……
“小叔。”屈历洲在这时开口，截断她的思绪。
游夏一脸惊悚地低头看向屈历洲，却发现对方风度依旧，神态坦然从容，温文尔雅，清贵如玉，全然没有半点被为难的窘迫与不悦。
游夏又不动声色地偏眸，偷偷观察了一眼游聿行。
男人站定宛若一尊不可逼视的神塑，削利冷硬的骨相，锋凌孤美，浮华靡丽的灯影描摹在他侧颜颌线，折散凌厉眩光。
方方面面，都斥足上位掌权者强势威慑的气场。
但倘若细心留意，会不难发现几分促狭的调侃意味，出现在游聿行从来淡漠冷苛的神色中。
“对了，这次港岛的码头招标。”这次轮到屈历洲先开口。
游夏立刻竖起耳朵来听。
他还是那样情绪平静，游夏却敏锐捕捉到他慢条斯理的腔调里，伏藏着些许回敬的玩味，“还没感谢小叔忍痛割爱，甘愿拱手相让。”
“多随一份礼给侄女而已。”游聿行收回那丝难以捕捉的笑意，率先迈步走入电梯。
听到这里，游夏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这次港岛的某个竞标项目被屈历洲捷足先登，先一步扣下，所以游聿行才会在称呼上故意刁难。
事业上一时不得手，那就在称呼上压兄弟一头。
好幼稚的互损互踩兄弟情。
不过想想也是。无人不晓□□厦京市权力中枢规则的四大名门世家，【屈、游、许、郎】，其四位掌权继承人自幼就是过命交情的发小。
其中相较于医疗世家许氏与顶奢酒业郎氏，屈氏的【环仕酒店】和游氏的【津尚建筑】战略合作更为密切深度。
单单只是环仕各大洲跨国酒店的建筑规划及结构落地，便全权由【津尚集团】旗下的著名设计院与顶尖施工团队主导操刀。
两大豪门家族本就强强联手，地标共建，资源闭环共享。后来再加上游夏与屈历洲商业联姻带来的利益配置，更是资本绑定，一荣俱荣。
也因此，屈历洲跟游聿行，包括另外两位太子爷的四人兄弟情自不必多说。无论商场上如何博弈不让步，厮杀不留情，都不会私下里绝不设防的护短兜底。
集团同盟，产业共生。互相制衡，彼此成就。
“那两个什么时候到？”电梯里，游聿行主动问起。
游夏猜，他口中的“那两个”，应该指的就是许家和郎家那两位了。
屈历洲抬腕扫了眼表盘，说：“才登机，没那么快。”
游聿行一手抄兜，“嗯，晚点聚。”
晚点？晚点屈历洲可不一定有空哦。跟你们几个孤寡单身汉聚有什么意思？人家有小真爱等着呢，估计待会儿就要迫不及待去温柔乡了。
不过当然啦，她也是不会闲着的，她的小情人儿也在等呢。
心里正美滋滋打着如意算盘，忽然游夏感觉后背一凉，无意间抬眸，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游聿行的注意力又放到了自己身上。
吓得她不自觉屏息，像考场被作弊抓包的学生，局促地扯了扯嘴角，试探地问：“怎、怎么了，小叔？”
“你的婚假快结束了。”游聿行嗓音平淡渗冷。
“是的，下个月三号。”游夏不得不乖乖作答。
“聚会你也一起。”男人没什么情绪，如同放学前布置作业的严师，告诉她，“回集团有新项目要你负责，先开始预习。”
“啊？？今晚吗？”游夏懵了，“可是，你们应该是在酒吧聚吧……”
难道要让她在酒吧预习建筑结构优化分析吗？
虽然她非常清楚小叔就是个工作狂。
虽然以前上学的时候叛逆逃课，结果被游聿行抓住在网吧默写《赤壁赋》的经历也是家常便饭……
但是！
但是她今晚已经决定要去找那个男人了啊！
“游聿行，别太过分。”好在，她的婚姻搭子倒算仗义，及时为她出声，“夏夏刚才说得很清楚，婚假结束时间是下个月。”
“员工休假期间允许断联，任何部门及领导无权干涉私人行程。”屈历洲眼梢懒挑，像只绅士皮下微笑捅刀的魔，“游氏的企业管理没这项条例么？”
没错没错，说得真好，非常靠谱。
游夏忍不住想要点头，但在小叔面前还不大敢。
只能在心里暂时封屈历洲为“最佳联姻拍档”。
气氛在这个刻度第二次陷入僵持。
游聿行这个人，是最适合黑豹塑的男人。
纯正深黑色头发梳成背头，一丝不苟地刻画出他的矜傲气质，眉弓骨锋利，眸深瞳黑，下颌骨线流畅收紧，举止无形中对人施以上位者的低气压。
而屈历洲更偏向妖异张力的美感。
山根削挺，架起银边眼镜很大程度中和了他的疏离眸色，令人看不清，更猜不懂，鼻唇线起弧镌刻得极为完美。
他气度无双，声色优雅，温润端方似雪中玉，不染纤尘。
当两人视线交锋，气焰会逢，便会是旗鼓相当，不分上下的磁场。
游聿行正欲表态之前。
电梯已然到达酒店顶层，叮声提示音响起。
厢门对向缓慢开启后，刚才跟随在游聿行身旁的那位女秘竟然先他们一步，早已在此等候。姣好面容上带着富有亲和力的微笑，风姿卓彩楚楚动人。
她主动抬手拦门，做出手势，示意屈氏夫妻先出电梯：“小游总，屈总，请。”
她非常清楚游夏和屈历洲的身份，也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也同样住在这层，看上去也了解游夏在游氏集团工作，是游聿行的侄女，也是他的下属。
但她对游夏的称呼不是“游总侄女”，不是“屈太太”。
她称呼她为“小游总”。
一个简单的称谓，足以表明对同为职场女性的尊重。瞬间一下子拉高了游夏对她初印象的好感。
她的职位身份低于其他三位。但她却不半点显得低下，一身女式行政西装限制不住她，笑颜优雅从容，气质完美融入这几位豪门贵子。
来去神秘，行为干练得体，不刻意耀眼，也绝不逊色他人。
游夏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自从这位女秘再次出现后，她的小叔心情似乎明显好了许多，而且两人站在一起异常地登对。
顶层一共两套豪华房，一套是屈历洲夫妇的，另一套则被游聿行订走。
谁能料到这世界竟然这么小？
好在游聿行没有再提“酒吧预习”的事。
屈历洲抱着游夏拐入长廊转角，刚一离开游聿行的视线，游夏便立刻用力挣脱开他，“还不赶紧放我下来，混蛋！”
男人这次倒没坚持，手臂卸力，顺从而平稳地放她落地。
光脚踩在地毯的一刹，游夏气得抬腿就踹了他小腿一下，张嘴正要骂他。不料还没来得及出声，下一秒又被男人抬指抵在她唇前，制止她的骂音。
随即他微扬下巴，示意她往前看去，“你瞧。”
游夏不自觉扭头，目光追随向拐角外，依稀能看清一些情形。
如果说小叔游聿行是豹，是善于独行的猎杀者，是拥有绝对力量美感的领主。
那么他身后的女人，就像是跟在他周围小心游走的一条小狐狸，懂得巧妙伪装，适度依傍于豹子生存。
女秘书正在向游聿行弯腰致意，告别的声音婉转动听：“老板，房间已经为您检查过，您的私人物品也已全部摆放妥当，按照您平时的需要和习惯。”
她直起腰，微笑说：“有任何问题请传电，秘书办为您24小时待命。”
说完，她就要转身走向电梯。
却在此时，游夏瞪大眼睛看见，自己那从不近人情的小叔，竟破天荒倏然扣住那姑娘的细腕，往回狠拽，反身压抵在房门。
“任何问题我都要你亲自负责。”游聿行依然声色透冷，未显的热意却在祈使句里暗自腾烧，
“所以……钟亦，今晚留下陪我。”
目睹戏剧性八卦现场的游夏受到不小震惊，懵怔地眨颤两下长睫，她回过头望着似笑非笑的屈历洲，来了句：“我觉得…我今晚好像不用担心被小叔捉去工作了。”
屈历洲被她逗笑，“嗯，他应该没空。”
啧，男人。
游夏看够了戏，挑挑眉，推开屈历洲的身子朝房间走去。
刚一进到顶层套房，始终闷头走在前面的女人忽然转身，挡在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的屈历洲面前，把人直接堵在门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半晌，她命令道：“进来，关门。”

第16章 监视女人葱白尖细的指甲抓挠他的后背……
他的妻子正在以一种平和的口吻,命令他。
屈历洲微顿一瞬，迈步走进来房间里，稍低眸,没转身,安静注视着游夏边反手直接从背后带上门。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也算不上友善,下巴微抬,视线在他身上轻扫上来时,会习惯性略微眯起眼睛来瞧人。
她个头不矮。但他们身高悬殊。
即便如此,也并不影响她冷脸睥睨的高位姿态。
她永远喜欢站在高位。
当然，他也希望她在高位。
屈历洲从未介意过这种事。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想要这样。
他的妻子看上去似乎心情不佳。
的确,他刚才在游聿行面前没有顺从她，甚至鲜少地忤逆了她。现在,她的确有理由生他的气，朝他发火。
游夏此刻还光着双足,高跟鞋在屈历洲手中。
他没急于出声,先以动作，打破隐微僵滞在两人之间的静默。拉着她坐在旁侧的小矮柜,他弯低腰,从柜中拿出一双新拖鞋。
男人低垂着头，乌沉薄密的睫毛敛下，全然遮蔽起积涌在眼底的幽晦阴翳。所以游夏看不到他的眼眸,看不到他极致压抑地,咬肌绷紧了下。
她更看不到，仅仅只是想到她会对自己发泄情绪，就难以抑制的颤抖指尖。
屈历洲在这时半蹲下来,手掌握起女人的纤细脚腕，为她穿上拖鞋后便很快放开了她，动作一如既往地停留在“礼貌妥当”的绅士范围内。
他嗓音低柔地问：“有话对我说？”
别抖，别兴奋。
现在还不行。
千万，别吓到她。
他是在心里这样告诫自己。
“有个事儿想问你。”游夏漫不经心道。
想了想，她像是觉得自己用词不够准确，轻抿了下唇，她低着睫毛望向他，水光盈动的漂亮眸子落有一点思考。
她换了个种说法，纠正道：“应该说，是有个商业上的问题，想向你这位环仕执行总裁请教一下。”
说是“请教”，却没有半点“请教”该有的虚心态度。
傲慢漂亮的小珍珠雀。
屈历洲全然没有在意她的口不对心，淡去情绪，掀眼回望她时已然擦去眸底那些不明情愫的荤腥与深涩，温声应她：“想问什么？”
“我想…”话刚开了头，屈历洲平静凝视她的眼神令她蓦地一顿，游夏不自觉眼睫轻眨，话锋一转改口说，“我想替我一个朋友问。”
“她最近在做的项目上遇到一个新的乙方，对面手段了得，总是能够抛出巨大利益诱惑她，企图撬动她，是诚心想跟她达成‘合作’。”
典型的无中生友，话里有话。
哪里有什么朋友，其实就是她自己，借项目之名义试探。
将和她一夜情的那个男人比作【新的乙方】。
“但她已经有一个稳定合作的乙方了，原合作方实力可靠，资本雄厚，但有些一成不变缺乏新意，你说，出于利益最大化考虑，她该怎么选？”
游夏的眼神凝在屈历洲脸上，不放过他任何细微表情。
没错，【稳定的合作方】指的就是她名义上的老公，屈历洲。
屈历洲面色如常，目光沉沉的，同样也在观察她。
片刻后，他挽唇笑说：“生意场没有一成不变。”
“什么意思？”游夏眉心一动，追问。
“如果是我，会先保持已有现状，再把边缘服务让渡给新合作方。”
不知道屈历洲有没有听出她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好像只是正经平静地回答她的问题，
“旧人依然有利可图，新人看到希望会更加卖力，双方均衡的局面对你……你朋友来说，更合适。”
有道理，但游夏担心的是：“那如果原乙方知道她吃里扒外，会很不高兴吧？”
“但她是甲方，她才是上位者，不是吗？”
围绕着所谓的‘朋友’来讨论，屈历洲的眼神却始终盯着游夏，缓缓给出肯定答复，
“有一个聪明并且有主导头脑的甲方，是他的荣幸。”
游夏和他对视，短暂地沉默了。
她仅仅考虑了一分钟，忽然就轻松地笑起来。
好啊，屈历洲，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商业联姻注重的就是商业。
既然屈历洲教给她这种商业手段，那她也没必要矜持自己的道德，不做点什么反而对不起他的指导了。
她想和那个男模玩玩，也不用考虑屈历洲的想法。这是屈历洲本人亲口说的。
“行，知道了，谢谢。”游夏眼里勾出狡黠思绪，难得心情回春，挥手跟他说声晚安，“你也洗洗睡吧。”
说完就钻进套房主卧，关上门卸妆收拾洗澡。
过后她带着水汽躺倒在床上，拿手机看时间，已经半夜十一点多。
又想起那个男人，在泳池约她去露西妮港滩外的私人影院。
好想去，很心动。
但就算忽略屈历洲，也不能在游聿行眼皮子底下……
同一层楼，紧邻的套间，凭他们两个的兄弟情，保不齐小叔还会找过来。
事实上游聿行性子冷漠，不会做深夜敲门造访这种事。
但她不愿意赌，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只可惜没有那个男人的联系方式，甚至不能够通知他一声，让他别等。
游夏叹气，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突然门外传出一声动静，是隔壁房间开门又关门的声响。
她猛地坐起身跑到门后偷听，仔细听，能听到一串轻微的离开的脚步声，由近而远，然后是套房大门开合的轻响。
屈历洲？他出门了！
游夏这几个小时过分沉浸在自己的心绪里，竟然差点把抓小三的事忘了。
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刻，屈历洲行动了。
呵，男人。
刚才教她脚踩两条船，难怪头头是道，根本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吧。
她又等了几秒钟，估摸屈历洲走远，她迅速轻然拉开门，猫着腰蹑手蹑脚跟出去。
屈历洲也已经洗过澡，身穿最简单的白T和米色休闲裤，背影修长，显得格外干净清爽。
游夏更加确定，他这是要和别人去睡觉，甚至对方女人就在酒店内。
他的步履不快不慢，刚好够她远远无声地跟着。
屈历洲并没有乘坐电梯，而是拐进员工楼梯间。
游夏在楼梯上皱眉，
和敞亮的正常客户用梯不一样，员工通道很隐蔽，采用的是声控灯，屈历洲幽灵似的飘下去，甚至没惊醒一盏灯，楼道全程漆黑。
再不追上就来不及了，她咬咬牙轻悄进入楼梯间。
员工通道的空间比她想象的大很多，她只能扶着栏杆小心试探，而屈历洲竟然如履平地，下楼梯的速度均匀流畅。
不知道跟住他下去多少层楼，游夏简直头晕。
再晃眼定神，始终保持在她下层行走的屈历洲，竟然直接消失无踪。
头回做侦探，她还是跟丢了。
回字形走廊漆黑一片，只有安全通道的标识绿光常亮，游夏有点累了。
屈历洲绕到这个鬼地方来做什么？虽然他那是地下情，但堂堂顶级名门太子爷，也没必要跟做贼一样吧？
坐电梯不行吗？害得她跟丢。
偏偏四处漆黑，她还不敢发出任何声*响来唤醒声控灯，要是被屈历洲发现了，到时候跟踪被抓包不说，下次想再抓到他的马脚就难了。
今夜天外无星子，惨淡的月光被四方窗框斜切进来，在走廊的暗红色地毯上投亮一片光晕，这里像是吸血鬼狂欢的古堡。
她站在窗框边的阴影中，浸泡在神秘和寂静里，一时间进退两难。
继续往下走呢，她根本不知道屈历洲去了哪层。
调头折返呢？她的私会行程已经泡汤，不从屈历洲这里找出点证据，港岛这一趟就是白来。
游夏在心里把屈历洲骂了八百遍，终于下定决心迈出一步，打算继续去追寻屈历洲的踪迹。
“嗡嗡——”
陡然间口袋里手机强烈震动起来，在静谧的空间里将她惊得头皮发麻。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早就把铃声设置成静音。
是一串陌生的未知号码，游夏想也没想就挂断，把手机放回去。
手还没伸进口袋，手机竟然再一次震动起来。
带着稀微的痒，连同掌心共振。
还是那个号码。
游夏有些疑惑和不悦地皱起眉，想了下还是接起来，轻声喂道：“哪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静默。
如果说是静默，也不尽然，她站在窗口等待回复，电话里传来稀微的呼吸声，音量很小，但平稳有力，可以想象对方和话筒贴离得很近。
不接要打，接了又不说话，真是在关键时候给她找不痛快，游夏又问了遍：“谁啊？”
对方好像在有意消磨她的耐心，还是没有回答，但气息却有明显加重，变得短促而急躁。
游夏没空在这等了，她直接就要挂断。
在这听筒将要离开耳朵的极限刹那，对方完美地掐准她耐心耗尽的时间，开了口。
一声慵懒戏谑的轻笑响起，如一张目数极细的砂纸在刮擦她的神经，嘶哑之中透出兴奋的颤抖：
“宝宝猜我是谁？”
高硕彩绘玻璃隔窗前，女人纤窈薄骨的身量顿滞。手指握着手机不由地攥紧，也许是月光在此刻又黯淡几分，让她觉得全身都冷。
那声音有一点熟悉，她听过几次的，很有辨识度。
好听的声音总是让人印象深刻。而在她的定义里，和她互换初夜的那个男人的声线，正是属于他可被享用的一部分美色。
诚然屈历洲的嗓音也一样低沉。但屈历洲的音质是柔润的，语气常常平缓而顿挫有律，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落溅，翩翩温雅，叫人如沐湖心月水上风。
而这个人，和她说话的时候，从不刻意抬高一点音调。放任重低音黏黏糊糊，略带沙哑，语气总是带着奇异的玩味和兴奋，说情话荤话都能要人命。
他们是和她有亲密关系的两个男人。一个是名义上，一个是肉.体上。
她没办法不放在一起做比较。
根本用不着猜。
‘宝宝’这个称呼被对方叫出来，就足够让她慌神。
“是你？”她尽量压着嗓音，剧烈加速的心跳快要盖过她自己的说话声，“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那晚做完你就累得睡着，我只能自己拿你手机存下号码。”
楼道里太静了，显得手机里男人的声音格外清晰。
他开口不仅随意地调侃那晚性.爱的激烈，还在理所当然地索取和质问：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宝宝什么时候来？我等得好难受啊。”
他说难受，且在说到这两个字时，他哑得不成样子，像一根富有技巧与诱蛊力的鱼钩，倒钩进她的纤细神经里，钓得她失去挣扎的意志力气。
夏夜的凉风钻入窗缝，吹在她身上，她在停不住地发抖。
游夏下意识抬手扣住窗框，脑中的弦绷得紧张。
楼道监控屏幕前，屈历洲居高临下，清晰地看着显示屏里她用力抓攥泛白的指尖，半眯起眼眸，眼神带着缱绻眷恋的回味。
他在回忆，婚前那一夜，女人葱白尖细的指甲抓挠他的后背，留下钝痛而极具爽意的血痕。
她给的东西，他有多么珍惜，珍惜到会在伤迹即将愈合时，再以锋利薄刃沿着伤痂的残痕重新弄破加深一遍。
游夏把手机音量调小，强作镇定冷笑：“你说十二点那个啊，好像只有你在自说自话，我可没答应过吧？”
她心里很想去，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她不能选在今晚，游、屈家两大话事人在场，还互相住隔壁的情况下，铤而走险去找婚外情对象。
“啊~…”男人在笑，背景音传来指甲刮玻璃的尖锐声响，那是他在用力抚摸监视器里她年轻貌美的脸蛋。
他低懒的笑意渗入浓重黑夜，激得她浑身起细小颗粒：“你允许我摘下你的小鱼耳钉，我还以为，这算是答应邀约的意思。”
是答应。游夏在心里回答。
但是没办法。
爽约就爽掉，反正表面上她也没亲口答应。
一个小小的男模而已，她必须要站在绝对上位者的角度，对他漫不经心地拿捏，这样才对。
游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游刃有余：“我只是单纯的……今天不想而已。”
“是不想，还是不能？”他拖长音调，尾音下坠使得语态更加深沉阴鸷，字词里浸透恶劣的戏谑，轻而易举地揭穿她，
“不陪我的原因，是在围着你老公转，对吗？”
她猛地抬起头，本能警惕地开始四下环顾，试图透过黑暗去搜捕窥探的视线，然而只能徒劳无获。
监控器前的男人愉悦地勾唇，欣赏她如同受惊的幼鹿，绷紧曲线优美的轻薄脊背，还有那双机警瞪大的双眸，充盈着对四伏危机的害怕和抵抗。
游夏还习惯性地压低声音，但显然多了些不安：“你在附近？！”
屈历洲继续陪她周旋，逗弄一只小雀儿般，沉浸出演她的外遇对象，颓靡嗓音轻佻，不答反问：“你希望我在吗？”
他说话时吐露的气息，很好地糅合进低音，字里行间引诱她入深渊：“还是说……其实你害怕我在，更不希望你老公发现我。”
“发现我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我当然不希望！”游夏有些急了，大声驳斥。
声控灯瞬间亮起，明辉如白昼，她好不容易适应黑暗又突受强光照射，条件反射抬手挡眼睛。
同一个刹那的时刻，露西妮港口的第一次午夜钟声敲响：
铛——！
圣洁的钟音花掉整个世纪，跨越光年回荡在半空中，光亮如圣水浸泡着她，仿若一念即从地狱超脱，获得天堂接纳。
“零点到了，这是属于我们的时间。”
可惜天堂并非永恒，有条剖露灵魂的魔鬼还藏在电话里，
“重新回答我，你想不想见我？宝宝。”
电话里不仅有他的说话声，还有透过他那头，同步传出的钟声，和着窗外悠远的钟声，两道悠沉同时在她耳边敲响。
一近一远，她几乎错觉自己，是在午夜误闯入他诡谲游戏的角色。
他就在附近，她确定。
“我……”她难免犹豫了。
抛除她确实想见他的本心。
她也在担心，如果他真的出现在屈历洲面前，她就会先于屈历洲陷入被动。
更可怕的是，今天小叔游聿行也在附近。
被屈历洲知道顶多就是离婚。
可要是被小叔知道，她在游家就不用混了！
无论怎么看，她现在也该安抚他：“想，我想见你。但在港岛不行，我明天就要回厦京了。”
电话里传来意味深长的呵笑，他慢条斯理的说话节奏，衬合有节律的钟响，饱含拉扯力拖着她的神经：“真遗憾，宝宝，我们错失了一个美好的夜晚。”
她终于找回一些该有的气势，可不稳定的气息还是出卖了她的心颤：“别再打来了，等我联系你。”
屈历洲站在空荡的监控室，只有无数仪器屏幕闪烁幽光，最中间的大屏幕上，她维持挡着眼睛的动作。
屏幕里，她的指尖因紧张而深陷掌心。
他能想象她肌肤下，血液加速流动升高温度，那种被未知折磨的的颤栗，真美。
似乎是掌控欲终于得到满足的毒蛇，暂时放下攻击欲，只剩下不被满足的贪念：“等回到厦京，你要好好补偿我，宝宝。”
声控灯到时间熄灭，只留下忽明忽暗的余辉，她仍在提心吊胆。
游夏仓皇地挂断电话，往下层屈历洲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监控同步映出她匆忙逃离的身影。
而此刻，结束演出的屈历洲垂眸盯着[通话结束]界面，将她那只小鱼耳饰放在唇边摩挲，眸光黯沉。
他转身走出监控室，重新换上那副温柔好老公的神情面容。
游夏此时顾不得那么多，抬脚慌不择路冲进楼层，汗毛倒竖，冷汗浸渗。
该死的，这层怎么也没灯，外表富丽堂皇的卢布姆酒店缺这点电费？
她抚按胸口，试图按捺汹涌的紧张感，分辨不清那究竟是被无形眼睛监视的惶恐，还是被男人撩拨的躁动。
她像个没头苍蝇，漫无线索地寻找屈历洲。
或许再想找到屈历洲已经没可能了，她这样想，停步在唯一有灯光的那间场地前。
大房间造景富有国风韵致，落地窗澄明通亮，窗下是小山石造景，流水倾泻叮咚泠淙。
光亮就来自这小片芳草植木上的仿生萤火，明灭起伏，仿佛真的有生命在呼吸。
房间四壁都垂挂纱帘，既遮影又透光，将精美繁复的造景带回简臻宁静的境界。
风一吹，白纱飘逸飞扬，宛若女神款款撩裙。
沙发上有道暖白的人影蓦然闯入视野，游夏再次恍惚慌神。
屈历洲在温柔的昏光中抬膝叠腿，微风拂动他额前柔顺的发丝。白纱于他周身妖异飞舞，托衬他临风安然的姿态，优雅自持。
他嗓音带笑，玉质温凉：“你在找我么？”

第17章 处男屈历洲你还是处吗？
游夏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无形中揪攥起来。她不是有意,但此时只能傻愣愣地和屈历洲对视。
就这样脑袋有些短路地站着，连屈历洲用智能管家唤醒灯光，她都有点回不过神。
屈历洲眼底浮出笑意,似微雨初霁般斯雅自持。他总有十足的耐性,见游夏在愣神,也不急,慢悠悠开口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游夏本该慌张的,只因对捉奸这种事毫无经验,太过空白，以至于连这种直面撞上正主的情形都没预料过,所以只能靠直觉来行动。
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在此时大摇大摆走进去，但脑子还没想好,脚下已经迈出去，她已然这么做了。大有几分破罐破摔的意味。
三两步跨进门,游夏凌厉的目光在四下周围扫量。
这是一间巨幕影院,除了沙发茶几，只有窗前造景和飘飞的窗帘相衬值得一看。
酒店影院需要预约才能使用,而屈历洲是老板,自然不必。
游夏舔了下唇，有点想笑。
又是影院，怎么大家偷情都喜欢选在这种地方？
难不成办那种孟浪.情.事时都需要看点片助助兴？
她左看右看,房间里不像有第三个人的样子,毕竟四壁简洁无处躲藏。
见她冲进来就在不停张望观察，眼神警觉地逡巡着，审视的成分完全不加掩饰。屈历洲不由地半眯起眸子,不动声色。
在找刚刚挂断电话的情人么？
害怕情人和老公见面？
屈历洲将方才一手导演的戏码放在脑海复播。刚才在电话里游戏于她，掌控于她，那种无与伦比的兴奋感短暂冲刷复现，又被他很快压下。
她跟刚刚不一样了。
电话里对【情人】说话，她紧绷又心虚。
而现在看到【老公】，游夏立刻就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气焰。
他竟然有些看不懂她。
游夏左顾右盼的神情映入他深暗眸底，他语意析出几丝不快，被清冷声线覆藏：“看来不是找我，你还在找别人？”
理直气壮的大小姐游夏，就算跟踪被撞破，她也不会觉得窘迫。
游夏直接问了：“人呢？”
他知道游夏是跟着他出来的，却不明白现在她的注意力，为什么没在他身上。
屈历洲放下交叠的长腿：“你要找谁？”
“少装傻。”游夏逼近，“你这么晚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屈历洲平静得超出她预期：“港岛酒店刚建成半年，我也是第一次来，出来巡查公司产业而已。”
胡说八道。游夏心里怒骂，
斯文败类人模狗样，坦白是一巴掌，狡辩更是一巴掌。
“哦？巡视产业要在大半夜是吗？”她勾起嘴角，讥讽毕露。
“是，毕竟我们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厦京。”他答得认真，视线仍在探究她。
埋在清淡语气里，半真半假地一句句往下接话，慢慢套出她的意图。
游夏觉得屈历洲心理素质真强，面对她毫无预兆的讯问，依然能展露出如此平和如常的态度。
她没那么容易被糊弄，问句暗含引导性：“那么理应在巡查的屈总，怎么会这么悠闲坐在这里呢？是在等谁吗？”
她敢直接跟屈历洲对峙，不是因为莽撞。
而是之前她身在屈家，天不时地不利，她也没有证据，和屈历洲撕破脸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但今天如果真的抓住他私藏金丝雀的现行，她最强有力的娘家人——小叔游聿行就在这里，可以最快速度过来为她撑腰。
那样的话，说不定今晚就可以跟屈历洲直接一刀两断，离婚分财产一条龙。
快刀斩乱麻，简直太合她心意了。
可是屈历洲出招，总是能随意攻破她的心理防线。
他转手向身旁的沙发空座示意，雅然请她入座：“该来的人我已经等到了，过来一起看场电影？”
淡笑着展现绅士丈夫的极致体贴，“想看什么？晚点看困了就抱你回去睡，”
游夏一下子就炸毛了。
‘该来的人’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在说她吧？？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跟踪你，所以你才故意绕路！”她噌地冲过来，瞪视着屈历洲。
“因为我想知道，早晨是什么原因，让你那么痛快答应来港岛。”
男人终于露出更为诚恳的笑容，“看来和我有关？”
屈历洲这样聪明，早在那时候就怀疑游夏另有动机。
爽快答应他的要求，根本就不符合她的性格。
游夏想到这点更生气了：“所以你在耍我？那位金丝雀早就被你转移地方，藏得严严实实了对吧。”
屈历洲有些被她的话呛到，不得不询问：“金丝雀…指的是……？”
“你的女人。”游夏也不扭捏，直白解释。
她洗澡后就一直穿着睡袍，走得急也没换衣服，长裙随她气愤的攻击姿态不停抖动，她骨感纤瘦的手腕上，还戴着洗澡用到的发圈。
屈历洲视线开始下沉，落在她腕间，这条素黑色发圈箍在一片冷白细腻的肌肤，标记出一条动人的分界线。
“金丝雀。”他皱眉低啧了声，似乎是对这个称谓的极为不满。他坐在那里，密长睫毛遮挡眼神，忽而抬指去触碰她手腕内侧的肌肤。
“我没有把人比作小动物的习惯。”他口吻还算诚恳。
指腹下的触感如玉细润柔软，女性天然美妙的香气，伴有细细密密的热意自指尖渗透进血管脉跳，贯穿筋骨，积涌起微妙难捱的痒。
令贪欲在悄然无息中激增暴涨。
令他无端升起一股想要捏碎她细腕的冲动。
但是不能。
会吓跑她。
下颌些微收紧，屈历洲很好地控制住自己，食指漫无目的，勾进发绳与她手腕的空隙之间，挤进去，卡住。
然后加入第二根，第三根手指，想要侵占剥夺这条发圈的私心在遮掩，秘而不发。
他说话的嗓音也心不在焉起来：
“如果一定要把你比作雀，那我是什么？”
“偶然有幸被你这只小珍珠雀衔起的石子？或是树枝？”他懒淡自嘲的口吻，浸着某种与他气质相悖的、散漫不羁的痞贵感。
“嘁，少扯鬼话。”
游夏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烦躁地猛然抽出手。
不料发圈勾在他弯曲的指节里，随着她挣开的动作滑脱，它竟然离开了她的手腕，留在原地，停在他的修长指节上挂着摇晃。
游夏觉得他在装傻充愣，懒得继续跟他兜圈子打哑谜，耐心欠缺的她决定直接揭露：“那我不妨跟你说得再明白点。”
“你说。”
他顺势将发圈捋进自己手腕戴着。
有点紧。
像她。
“我在厦京就听说，环仕屈大总裁婚前养了个小情人，放在港岛珍藏着呢。”游夏扬眉用挑事儿的语气说。
屈历洲的表情漫上一丝疑惑，注意力彻底从发圈上转移到话题本身，抬头看她：
“……？”
游夏把这曲解为他奸情败露的震惊，觉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场子，不由分说地立马开始得意起来：“怎么样，还需要我帮你继续回忆吗？”
屈历洲凝视她许久，才收起略带诧异的表情，淡去情绪，很快缺乏兴致地接道：“不用了，这个传闻我很久前也听过。”
“传闻？”她反驳，“恐怕不止是传闻这么简单吧？”
婚前她也做过一些调查，屈历洲多次往返港岛和厦京，还在港岛设置了很多私产，要说这里没猫腻，她绝对不信。
屈历洲见她不打算落座详谈，于是站起身，踱步到窗边，口吻缓淡：“传言是不是还说，屈总是从两年前开始养情人的？严格说起来也不算错。”
这……还真是。
他突然坦荡承认，还主动聊起他和对方的恋爱历程，反倒是让游夏有些懵了。
接下来应该进行哪一步了？
该破口大骂紧接着闹离婚了吗？
气氛好像不太合适吧，这太平淡了，和她想的不一样。
游夏从来敢爱敢恨，此时却把话卡在喉咙，好半天没说出来。
屈历洲的身影被窗外蓝白灯景照亮，他的脸上有似是而非的笑，温沉又疏离，像在冰海里浸着的明月。
他向游夏招手，叫她：
“过来，夏夏。”
字音包涵不可抗拒的温柔。
“干嘛？”她皱着眉头。
“你说要的大礼，现在看看？”他不在意地看向窗外。
这时候提起礼物，别不是贿赂她吧？
游夏还是挪过去，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等她靠近，屈历洲指了指远外港岛夜景：“你看。”
露西妮港口歇下繁华光鲜，海面延伸进无尽的黑夜，带领半座城市入睡。
而港口以内是不夜之城。
卢布姆酒店脚下，千万高楼灯辉交织，沿着海岸线长亮不衰，每一盏灯，每一块屏幕，都构筑起同一片浪绿色，绘制成赛博朋克的电子海洋。
碧蓝交织，壮观浩渺。她第一次知道，深夜的城市不只是发光的钢铁森林，也可以拥有潮汐连绵，她有些呆怔。
“从这里，到露西妮港，整片区域的光幕都属于我们。”屈历洲指给她看。
他们站在城市的高空，共同享受繁盛景色。
游夏从光华中回神：“是属于我们，还是属于你和你的情人？”
她心里满是嘲弄，但不影响她欣赏美景。
厦京当然也有夜景，但没有这么豪横连城，方圆数十公里共组成一幅画卷的震撼观感。
屈历洲难得有些无奈：“这片风光带名字叫【情人间】，是两年前环仕为保证卢布姆酒店的效益，和港岛城投合作建设的景区。”
“所以呢？”游夏满不在乎，她只想赶紧说外遇的事儿，尽快离婚。
“所以我在【情人间】这个项目上花了很多钱和心思，不过后来渐渐被人传成…环仕总裁在港岛有个情人，奢侈富养。”屈历洲轻笑瞥她一眼，
“这只是个玩笑，我以为是调侃者的共识。”
游夏顿住，不信：“口说无凭。”
“景区当年的建设流程，环仕的投资财报，我个人账户的流水，以及名下任何资产，你都可以随意查看。”
屈历洲对答如流，“我保证，对你毫无保留。”
游夏脸色变得有些难堪，随着屈历洲的字句串联起来，她发现他的说法有很大的可信度。
她这才开始慌了。
按照她调查所得，屈历洲的确是在两年前频繁来往港城，半年前停止来港。
那正好是他们结婚的时间，她觉得他是为保护情人，暂时收敛避风头。
可是现在看来，半年前卢布姆酒店建成，【情人间】同时投入使用，项目正式结束，屈历洲也就没必要再来出差。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的情形对游夏很不利。
她不死心地抬高声线：“我能看到的，都是你想给我看到的。你说的那些材料，不都是你一句话就能改吗？”
她把他越说越夸张了。
屈历洲还想解释什么，最终都归为一句无可奈何的伸冤：“夏夏，我遵纪守法。”
“我不管，你还有什么办法自证清白？”
她无师自通，又学会一个无理取闹的技能，“只要我不认可，你的话就始终存疑。”
而屈历洲从来没在她的考验中掉过链子，这次，也不会被难倒。
“如果我的自证没用，那么让小叔来查我，可以吗？”他抬臂环胸，懒洋洋地斜靠在窗边。
即便还在进行她问他答的环节，分明此刻正在接受拷问审讯的人是他，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情景已悄然逆转攻势。
“游总严明公正，又是你的家人，他绝不会偏袒我。”屈历洲在她沉默的间隙里步步紧逼，尾音勾着笑意，“怎么样，需要我现在叫他下来吗？”
这个句式，是她刚刚逼问他时，用过的。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屈历洲姿势和语气都松散，偏又给她一种围追堵截的紧迫感。
游夏在心里保留想法，请游聿行来查，确实是可行可靠的办法。
但同时也意味着，主动接受调查的屈历洲，大概率没有任何问题。
“叫什么叫啊，这都几点了？小叔早就休息了，别……别打扰他。”她凶巴巴地磕绊着。
屈历洲垂眸神色黯然：“原来你一直在因为这件事误会我。”
他还擅长以退为进，伪装弱势，气息降下来，伏低做小的姿态看上去仿佛真的被她蛮横压迫了一般，
“是我没有及时澄清传闻，欠缺考虑了，抱歉。”
游夏真的受不了了。
她心里闹了半年的别扭，竟然或许只是场乌龙。
她筹备已久的离婚，转眼就失去正当理由，还得重头开始想办法。
更可恶的是，屈历洲现在站在她面前，仿佛受尽她给的委屈，她变成唯一的坏人，她输得彻彻底底。
不对，她还没输！还有一件事她要确认。
游夏一把扯住屈历洲，问出的下一句话，让男人整晚从容冷静的脸色转瞬便寸寸崩裂：
她忽然牵起嘴角，这样问他：“喂，屈历洲，你还是处吗？”

第18章 男德一次也是不检点。
屈历洲的眼神豁然堕入深沉,眉眼压低，薄唇抿紧。
在她问话出口的一瞬间，他原本松弛搭环的手猛地施力握拳。
小臂肌肉膨撑起块垒分明的线条,青筋遒劲连结,蜿蜒清晰,仿佛皮下汹汹奔涌着,不是富含生命力的鲜血,而是汩汩湿褐色粘稠的欲望。
游夏看他罕见地迟疑了,不由喜上眉梢,乘胜追击地问：“说呀，你是不是处？”
她扯攥着他衣摆的手又紧了紧,扯得屈历洲顺应她的力道,站直身体，向她这边不断欺近。
“我……”
他开口,嗓音哑得嘶郁动听。
他凭着所剩不多的理智，尽量将声线维持在清润温和的音域内,没让她听出“另一个男人”的端倪。
“你怎么？”游夏眯起眼,像抓作弊那样仔细观察他每个细微的表情。
他垂头向她低近过来，两人之间距离越发缩短,
近到她不由自主注意到,他轻启的唇如此湿光潋滟，唇形饱满优美，锋缘清隽明皙,真是一张蛊人犯罪的嘴巴。
他在一个不安全的距离范围里停下,很是接近，又为她保有最后退却的余地，一如既往,完美老公的形象。
屈历洲向她坦诚，字句轻言慢语，拆解隐约的哑调：
“我不是。”
游夏愣了下，这是她预料过的答案，但没来由地，她就是有短暂的片刻在发愣。
她在猜测自己，是不是觉得屈历洲平时表现得太过无欲无求，让她潜意识认为这人本该干净清白，甚至是“守贞”呢？
现代社会其实没必要，不是吗？婚前的事，屈历洲和谁做都跟她没关系，不是吗？
游夏把自己说服了。
但她嘴上不会认。
她挂着一切尽在掌握的得意笑容，追问：“你做过几次？”
他的眼神从她双眸降落到她嘴唇：“一次。”
嗯？怎么才一次。这倒是出乎意料。
游夏挑刺说：“一次也是不检点。”
还硬是添了句谴责，“你不守男德。”
还好，她庆幸，婚前那夜她找人干了一炮，不然婚后就等于守活寡。
况且屈历洲都开过荤了，她清清白白地和他结婚，岂不是亏了？
那么现在，勉强也算是和屈历洲打成平手。
怎么解释她这种幼稚的逻辑呢？应该是一种精神胜利法。
为了彰显她所谓的平局争斗，也是为了气屈历洲，游夏有些骄傲地主动告诉他：“不过没事，我也不是，所以大家扯平了。”
屈历洲的笑意忽然加深，眼神意味不明望着她，眸光化作一团雾，一泷水，温吞淌过她明艳面颊，用重复她的话，来回应她：
“嗯，我们扯平了。”
游夏满怀期待地，想要欣赏屈历洲恼怒的神色。
但好像……屈历洲并没有任何不愉快。
他们对立在窗边的光韵里，晚风从海面上空吹拂而入，白纱卷扬炽烈飘飞，将他们共同包裹吞没。
彼此视野里除却茫白，只剩对方。
斑驳荧火之下，他们宛若一对共同破茧的蝶。
游夏忽然有点怀疑自己，好胜心是不是真的太重了。
却没想到屈历洲在这时抛出反问，把比赛推向另一个决赛点。
他好像也和她一样，在意输赢。
但那绝对是与她截然不同的胜负欲。
“夏夏，”他叫她，问她，
“初夜是和当时喜欢的人做的么？”
游夏当即就想起那一夜。
纵然她再怎么喜欢那个男模在床上的表现，但说到底只有一面之缘……不，准确说连面都没见到，五官是骡子是马，她一样都没有看清。
所以跟真正意义上的爱情不搭边。
“不是又怎样。”她趾高气扬地回答。
她想做就做，谁规定非要和喜欢的人做？
屈历洲笑意不改，他能如此轻易地看出她好强，哪怕是在奇怪的小事上。
甚至，还能轻易地压制住她。
他嗓音温润，唇角微弯，暗透出虚迷致幻的笑弧：
“那么……你还是输给我了，夏夏。”
“……啊？！！”
游夏抑制不住地惊叫起来。
什么？
这也能输？！
意思是，他的初夜是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做的呗？！
……不是，谁问他了！
***
游夏一夜身心俱疲，没再跟屈历洲多掰扯，回房间睡个囫囵觉天就亮了。
起来收拾一下，踏上回厦京的路途，像来时那样，在飞机上补会儿觉就落地厦京。
从VIP通道走出机场负二层，已经有一行人站在接机点等候屈历洲，有男有女，清一色西装革履职业装，看上去像是在回集团路上就要召开会议的样子。
站在这群肃穆深沉的黑色中，游夏显得尤为特立独行。
上身一件侧腰压褶红色吊带，裸出薄肩纤臂，更衬得皮肤凝白，脖颈修长优美。
吊带后面设计感大胆热辣，全然露出女人骨感丰腻的美背。阔腿高腰牛仔裤一垂到底，松弛慵懒，几乎掩住脚上白鞋。
一头浓茂黑发长过腰际，柔顺亮泽，发量惊人。头上戴了顶白色鸭舌帽，与腕间珍珠白骨瓷钻表互为点缀呼应，方形宽边大墨镜快要遮住女人大半张漂亮脸蛋，两边发丝别去耳后，露出整套红宝石项链和耳环，奢品香包斜跨。
她的整体是港风香江美人装束，甜酷妩媚，充满元气又风情十足。
而屈历洲一身西装，低调内敛又不失细节，站在她稍后半步位置，很好地衬托着她，也完美地匹配于她。
撕开手中冰棒的包装纸，边瞥了眼这群精英，游夏忍不住在心里腹诽：屈历洲这个资本家，真是够声势浩大的。
“老板，夫人。”男助理这时候走上前来，微颔首，转头对游夏恭敬礼貌道，“按您的要求，已经为您把车安排好了，需要现在开过来吗？”
“不用。”游夏朝他伸手，“车钥匙给我。”
她可不想在回家的路上，听这帮人严肃开会。
有个处处一丝不苟的屈历洲在身边，就已经很无聊了，他手下这些人估计也不会太有趣。
有这时间，她不去开超跑去炸街玩。
男助理闻言*，连忙将一辆迈凯伦跑车的钥匙递给她。游夏接过来，想把手中的冰棒包装纸扔掉，结果扫了一圈，发现周围竟然一个垃圾桶都没看见。
不由地有点无语，她正准备将包装纸随手揣进高奢香包里，想着等下找个路边垃圾桶再扔掉。
谁知身旁屈历洲蓦地伸手过来，十分自然地接过她手中的包装纸，低睫凝着她，淡声问：“不累么？派个司机给你？”
？这是在干什么？
又秀什么？在他下属面前也要装恩爱吗？
这个爱演戏的伪君子。
“用不着，我可以自己开。”游夏想也不想地拒绝，咬下一口冰棒，手里捏着车钥匙抛了下接住，告诉屈历洲，“行李直接帮我运回家，走了。”
然而刚一转身，脚下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臂倏然被身侧男人一把握住，拽近，屈历洲略微弯腰，偏头敛眸望向她，淡淡弯唇：“回去好好休息，乖乖等我回家。”
众人眼观鼻鼻观心，纷纷低头，不免觉得老板和夫人感情微妙。
说好不像太好，说差又像在打情骂俏。
游夏奇怪地看他一眼，条件反射想挣开他。
不料屈历洲桎梏在她胳膊上的力道十分强势，半点不由她逃脱，她忍不住有些恼怒，厌烦地瞪着眼前的男人，一股子嗔然傲娇的大小姐姿态展露淋漓。
看来这波恩爱不装完是不让她走的意思了。
游夏暗自咬了咬牙，行，那就演。
她一下子又瞬间变了脸。眉尖舒展，秾艳红唇轻挑，嘴角牵起媚态笑容，下一秒在众目睽睽之下配合地贴过去，抬起双臂，径直勾揽上他的脖子。
细弱无骨的蛮腰撞上他的身体，紧密相贴。
屈历洲眉骨隐动，咬肌一瞬绷紧了下。下意识的反应是撤开身后退，与她拉开这不合时宜的距离，他本应该这样做的。
对于她毫无征兆又不觉明历的这份贴近，他并非不想，而是太想，以至于有些无法承受。
可当他刚要表露出向后躲避的意图，前一秒陷于被动的女人早已占据掌控权，游夏微微踮脚，手上更加搂紧他，不许他有任何躲退的余地。
于是旁观的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总裁和夫人婚姻的确非常甜蜜，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却没人听得到，此刻游夏凑近在男人耳边，唇瓣轻动间吐露的话语冰冷，不近人情的傲慢：“屈历洲，差不多得了。”
她口吻饱含轻蔑，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这样告诉他：“我们最近好像太经常见面了吧？”
“成年男女之间，太经常见面是会产生感情的。”
她也会仰望他，以一种高位睥睨的眼神。
她嘴角牵起近乎狡猾的笑意，晶莹剔亮的眸子像被擦拭过的琉璃般，通透无暇，流转出漫不经心的底色，眉尾眼梢，都浸泡着名为高傲的倦怠感。
“你说说你，我们假夫妻而已，这么入戏，万一爱上我可怎么办？”女人哼声哂笑，不加掩饰的讥诮着色在每一个字音词句里，给他忠告说，
“所以，我们还是像之前那样比较好。”
“你少回家，我们少见面。”
“互不打扰，各自开心。”
她一连说了三句，每句话都是在抗拒他。
游夏必须给他提醒，让这男人少在自己面前晃悠。只有他少出现，她才有更多空闲，和她挑中的那个男模玩。
毕竟马上要回集团上班了。
快乐的日子屈指可数。
无论如何，她必须要赶在上班之前，再见一次那个男人。
游夏说完便放开他，煞有其事地装作贴心妻子，替他轻掸两下肩头并不存在的褶皱，再次叮嘱说：“专心忙你的工作，别太想我。”
屈历洲没有被她的气势撼动分毫，只是顺势握下她的手，放在掌中把玩，眼色伏藏些许散漫不经，勾着笑逗她：“要是我做不到，怎么办？”
游夏嫌恶地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根本是故意的。
故意在这里说些没营养的肉麻话恶心她。
她恼火地从牙缝里挤出微小的气音，皮笑肉不笑：“做不到就去死。”
撂下话，她迈步绕开男人朝前走去，艳红宝石耳环晃荡出剧烈摆弧。
啧，真是不禁逗。
屈历洲停在原地，低头压下的笑容模糊蒙昧。
稍微侧眸，他的视线始终追逐着女人，目送她快步走远的背影。
游夏一脚油门离开。
开着她心爱的超跑迈凯伦，一路炸街去潇洒，消费的奢侈品购物袋，大小二十来个，安排人直接送回别墅，自己美美享受了一餐下午茶，同时还不忘做个美容。
五点多开车回到别墅，天还没黑。
黑色雕花双扇大门缓缓洞开，鎏金纹饰在夕阳下泛出暖光。
她一脚油门轰进去，敞篷车掀起气流，卷落攀附在铁门上的几朵凌霄花，墨镜片映出道路两侧飞速倒退的法桐树。
亮橘色迈凯伦呼啸而过，携风经过主楼前绿荫草地时，后视镜中无意间突然闯入一道身影，令游夏觉得很是眼熟。
她点了下刹车及时停住，往下一拨墨镜，眯眼仔细地多瞅了一眼。结果原本喜眉含笑的双眸当即冷却冻结。
她下一秒立马变了脸色。
后视镜中映出的画面，是一人一狗。
让游夏一眼就感觉熟悉的，其实是那条狗。
那是她的狗。是塔吊。
而那条杜宾猛犬，她的爱犬此刻正被另一个男人牵在手里。
塔吊的状态有些奇怪，走路的四肢都颤抖到有些不协调，原本高高竖起的耳朵向后折倒，尾巴收夹，是动物害怕的本能表现。
这条凶猛的烈犬，从没露出过这样的神态。
而前人还在拖拽着它往前走。
那人是和她有过节的屈历洲亲弟，屈戎。
游夏二话不说迅速换挡，脚下给油，手中方向盘两圈直打到底，轰地一声尖锐啸鸣中，车头瞬间干脆利落的整个大调转。
屈戎。
屈戎竟然敢私自跑来她家里，还敢犯贱碰她的狗？
把塔吊搞成这样，找死。
如果不是她恰巧回来撞见，搞不好塔吊会真的被他就这样带走。
一想到塔吊可能会遭遇某种未知的不测和危险，游夏简直要气炸了。
她猛然深踩一脚油门，仪表盘指针骤然飙升，轮胎与柏油地面激烈摩擦发出尖哮，无比迅疾的霎时，橘色迈凯伦轰然杀上草坪，朝着屈戎的方向凶猛地逼冲过去。
屈戎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场景，根本反应不过来，整个人像被钉住般，傻在原地半步没动弹。
游夏不减速，机能出色的超跑直直飙向男生。
她恨不得直接撞死他。
车头在离屈戎大腿近至分毫的位置一秒刹停。
车体掀起的风擦过屈戎的裤管，他瞳孔骤然缩紧，踉跄后退时被不平整的鹅卵石绊倒，重重跌坐在草地。
超跑的车前灯打亮他煞白的脸，手掌在石缝中蹭破，他被刺得睁不开眼。
塔吊看见主人回来，立马脱缰跑跳过来，围在她的车边惨声吠叫不停。
游夏心中火气更加暴涨，一把扯下脸上的墨镜随手扔去副驾，冷脸望向车外的屈戎，眼神狠恶，不断起伏的胸腔积涌着无法平息的怒火。
甚至等不及车门上升，她一手撑住前挡风玻璃边缘，另一手撑在驾驶座椅，身体重心前倾压低，猛然一个借力，直接翻跳出挡风玻璃外。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车前盖，视线略微紧张地瞥向在车边打转的烈犬塔吊，看见它行动灵活，身体没有大碍，这才稍微放心，移眸冷视屈戎。
屈戎被游夏又疯又狠的行径吓得不轻，甚至一下子惊恐过度，腿上都没力气马上站起来，只能气急败坏地叫嚣：“游夏，你搞什么？！”
游夏没出声，只眼神憎恶地看着他，然后飞身从车上跳下来，一个箭步冲过去跨坐在他身上，把人死死压住，抡圆了膀子动手便照他头上打。
屈戎一时没料到这出，被雨点般的拳头砸懵了，只能边护着脑袋边叫：“等一下，啊！别打，听我……啊！”
游夏根本不听他说，一下比一下打得更重。
本来就讨厌这个臭小子。
这个混蛋竟敢趁她不在，偷偷欺负她的狗！
欺负她的狗，就等于欺负她。
她越想越气，狂揍屈戎的动作也更加迅猛起来。
塔吊见两人撕扯成一团，急得在一旁转圈狂叫。
“游夏你这个…啊！泼妇！”
有了上次在老宅的教训，屈戎从潜意识里就知道绝对不能还手。
不仅游夏不好惹，要是她伤着了，到时候他哥屈历洲也会叫他好看。
他抱住脑袋护住弱点，找不到机会解释，破口大骂：“疯女人赶紧给我起开…啊！！”
骂她的结果是更加遭受重击。
事发突然，整个场面一片混乱。
游夏的拳头声跟打鼓似的，屈戎哀嚎叫骂声不绝于耳，狗吠声响亮又急促。
噪音混杂在一起，在这栋华贵的别墅前，显得如此登不上台面。
纵然游夏是狗主人，但也听不懂狗语。
塔吊上嘴努力咬住主人的衣服，向后拉扯，试图把两个人类分开。
“塔吊快过来帮忙，我给你报仇！”游夏杀红了眼，误解了狗子的意思。
屈戎移开护脸的手臂：“卧槽找我报仇？你他妈……哎哟！”
他脸上又挨了一巴掌。
塔吊只能挤进两人中间，想要拱开游夏，或是护住屈戎，但一切都徒劳，它根本阻止不了狂暴状态的游夏。
够了，他说真是够了。
就算游夏身材纤瘦，打人也不是很痛，作为男人受几下就过去了。
奈何她的拳头完全没个停，谁也扛不住一直挨揍。
何况身上还有只雄壮的狗压着，重死了！
屈戎忍无可忍，骤然挺身而起，靠男性身体与生俱来的爆发力，奋然翻身将游夏和狗全都控制住。
在沉沉夕幕的昏色中，三个……不，两人一狗以奇异的姿势纠缠撕打，在草地上滚满泥灰草屑。
各有各的乱七八糟，又扭作一团，令人五米开外就分不清首尾。
游夏反被屈戎撞到在草地，压住身子，双手还被他一只手掌大力钳制着扣过头顶，屈戎气喘吁吁地按着她。
他们和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狼狈不堪。
屈戎咬牙警告她：“嫂子你再打，我就真对你不客气了——”
“是吗。”
豁然一道冰冷的声音穿透夜色。
躺倒的两个人同时看过去，
夜色如泼墨，屈历洲静立在雕刻繁花的黑色大门旁，修挺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
四野弥漫青草泥土的潮湿气息，庭院灯将他的影投在石径上。影子自他脚下扭曲延伸，不断拉长，像条肆虐疯长的毒藤。
地灯没能照亮他的面容，只有月光淡辉，寂声勾勒他阴鸷的侧脸。
他忽然慵懒扯起唇角，笑意未达眼底，看上去没什么情绪，反而让这夏夜变得瑟冷起来。
表面还是那副矜贵模样，开口却森冷骇人：
“屈戎，你在找死。”

第19章 烈药（上）屈历洲，只有我能帮你，要……
游夏被压倒的姿态落进屈历洲眼里。
他的指节扣抵在门框上,手背浮起几道苍蓝的筋络，脉管随指骨收紧力度而微微翕动，像是冰层下浮游暗泳的怪物。
游夏跟屈戎两人之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叔嫂分寸,什么恭和谦让,全都是狗屁。
你按着我,我揪住你,谁也不惯着谁。
这画面,屈历洲只觉得扎眼。
她那一袭漂亮的红色小吊带,早上还光鲜整洁，站在他身边养眼互衬。
现在,竟然,被别的男人弄乱，摁在身下。
干净的嫣红短背心沾染灰黑,裸露出脊背躺压在草地上，白嫩的肌肤蹭满脏污。
屈历洲的喉结无声滚动了下,干渴到发疼的嗓子咽下即将破笼而出的情绪。
西装领口处端正佩戴着夹扣,暗银色细链随沉闷的呼吸幽荡，在夜色里明灭,折射冷冽闪烁的碎光,与他周身低气压形成强烈共振。
屈戎怎么敢？
一个瞬息里，他的目光如刀，千万次剐在屈戎脸上。
屈戎看不清大哥的神情,但能感受到格外的冷意,他跟游夏纠扯的动作僵住了。
游夏也心思迥异。
又来一个掺和的，她根本没在怕，就算他们兄弟俩联手对付她,她今天也要给塔吊讨个说法。
事实证明是她想多了，屈戎在看见屈历洲迈步走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片深黑的阴影就从上方投射而来，将她笼罩。
“起来。”
屈历洲冷淡的声色兜头降下来。
从游夏躺倒的角度，能看见他攥紧的拳青筋暴突。
屈戎抖了下，不敢有任何异议，唰地从地上蹦起来。
虽然害怕大哥，但跟游夏流星雨一样的拳头比起来，他还是觉得看到了救星，连忙表态：“哥，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都快被她打死了。”
“我打死你都是轻的。”游夏把飘进嘴里的草屑呸掉，随手扯了下吊带衫，紧随其后爬起来。
屈历洲摁亮手机，拨通别墅内线，腔调平缓：“调半小时前的监控，另外派宠物医生过来。”
越是沉着，越是不露声色地冷静处理，越暗示着他几欲狂躁的内心。
屈戎下意识想后退，不料一旁的游夏根本没注意气氛的怪异微妙，她甩了下手，想趁屈戎这小子不注意再扑上去发起进攻。
她刚抬起手，屈历洲动作更快，突然间出手截停她即将落下的拳，捏攥住她手腕拉下，轻而易举将她扣住。
“够了。”屈历洲看向她的目光温和宁静，眼底却潜藏将至的风暴。
被他平时矜贵儒雅的样子蒙蔽了，游夏这才发现自己与他力气悬殊，她一丝一毫都挣脱不了。
游夏怒从中来：“什么意思？你们是一家人，所以你偏帮他？”
游夏在他手中挣扎地厉害。
蓦地，屈历洲抬眼看向远处小跑而来的管家和医生，松开了她的手腕。
她愤懑地揉着自己的手腕，开口就想将兄弟俩一起骂。
而屈历洲忽然动手脱下西装外套，动作优雅却带几分暴戾意味，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里，袖腕露出的名表秒针正跳动。
平静表盘下压抑的机械转速，是他即将失控的心率。
他用西装包裹住她，不像从前做过的那样动作轻柔，细致缓慢。而是不由分说，不容许任何抗拒地披在她肩上，覆盖住她痕迹凌乱的裸背，用力裹紧。
管家急匆匆跑过来：“先生，太太，监控已经传导至主楼门禁屏幕，医生也带来了。”
屈历洲慢条斯理整理衬衫袖口：“你们把狗带走，做个全面检查。”
“你敢！”游夏听见就急了，“别想把我的狗带走，你们想趁我看不见对它做什么？”
屈戎听她这么说也是忍不住发话：“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你点谁呢？我都跟你说了……”
“夏夏。”屈历洲直接打断了他的暴躁发言。
对她说话时，嗓音温润语速缓慢，却莫名有种后槽牙咬紧的崩裂感，似乎在一点点磨尽自己最后的好性子，
“家里有私人宠物医疗室，你是不是从来没发现过？”
游夏卡顿了。
有……吗？她真的没注意，什么时候有的？
难道刚入住这栋别墅的时候，宠物医疗室就在了吗？
家里没有别的宠物，屈历洲也不养，只有塔吊一个宝，所以是特地为塔吊设计的诊室吗？
她现在脑袋转不过弯来，眼下燃眉之急，就是给塔吊检查身体没错。
屈历洲的意思是，在家里就有条件检查，塔吊不会离她太远，还在她身边，这样她还是能接受的。
她还没发话，屈历洲垂眸看向塔吊，大狗瞬间坐立，乖乖等待指令。
他发出简短指令：“去，跟医生走。”
狗子旋即起身，安静跟住管家和医生离开。
游夏没说话，算是默认。
但她心里有事，完全没发现屈历洲跟塔吊之间的疑点：
按理说，屈历洲应该从来没有和塔吊有交集才对，为什么塔吊会这般听他的话？
甚至比游夏这个真主人，还有过之无不及。
她忽略了这个细节，在意更重要的问题：“说，这个人怎么处置！”
她指着屈戎，固执地要说法。
屈戎也不甘心地指回去：“你最好是别后悔！”
他们互相指指点点，僵持对峙着。
倏然还是屈历洲那只修长昳丽的手干涉在他们之间。他握住游夏纤骨轻盈的手，拉着她往主楼正门走。
“你干什么……别拉我，我今天必须打死他。”游夏被他拽地无法停止一步，只能嘴上坚持。
屈历洲把她拉到门外的电子屏幕前，站在她身后虚拢着她，一手扶按住她肩膀，另一手展臂越过她，在屏幕上点划两下，调出视频，还不忘声气低沉地安抚她：“看完监控再打也不迟。”
“……不是？哥？”屈戎屁颠颠跟哥嫂在后面，试图唤醒兄长之爱。
视频很短，起先是一片灰黑色衣角掠过路外尽头转角，然后模糊的呼唤声响起，原本在草坪上晒太阳的塔吊被吸引了注意，竟然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走出去。
紧接着，画面里响起塔吊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大门前飞掠过一个男性身影，从另一端奔向狗叫声源地，看衣着打扮就是屈戎。
屈戎边跑边大声呵止，画面安静了半分钟，许久屈戎才牵着塔吊，从画面外走进别墅大门。
画面停止在这里，三个人一时沉默，都在思索。
起初那个招唤塔吊出去的人，明显才是罪魁祸首。
塔吊不是贪玩的性格，能唤它出去的必是熟人，除了狗主人游夏，就只剩平时照顾狗狗饮食起居的佣人。
加害者甚至了解别墅的监控系统，懂得在监管区外作案，更证明是家贼。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本次事件里莫名受伤的屈戎，他窜到两人侧面，大声质问：“你看吧！是我救了你的狗，你连话都不让我说一句，你还打我，嫂子你冤枉好人！”
屈戎顶着满头包，本来想控诉游夏的恶劣。
又想到今天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求哥嫂把那些不限额的卡给他开回来，他也只好咽下不敬词汇，装得弱势一点。
最后还不忘叫声“嫂子”，在哥哥面前卖个乖。
为什么是对哥哥卖乖？
因为游夏是个疯女人，屈戎没好气地想。
游夏从看视频时就一直沉默，看见少年飞奔去救她的狗，内心的确惊了一下。
上次见面时，屈戎对塔吊一无所知，他根本不认识塔吊，今天只是单纯地路见不平，就不顾危险冲上去救出狗。
至少是个爱护动物的正直小孩，她倒是有点对屈戎刮目相看了。
看着屈戎眼里敢怒不敢言的情绪，游夏开口诚恳道歉：“对不起了，屈戎，是我没搞清楚错怪你，你想打回来或者需要额外的补偿，可以随意提要求，抱歉。”
屈戎懵了：“啊？”
这还是游夏吗？
处处跟他针尖对麦芒的游夏，竟然二话不说，坦坦荡荡跟他道歉，反而把他弄得不知所措了。
“我们老屈家，打女人这事儿是不存在的，”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脑袋短路，连开卡的事都忘了提，“诶没啥大事，你都道歉了，我不怪你了啊。”
游夏是爽快人，既然屈戎不计前嫌，她立马问出关键问题：“是谁弄了我的狗，你看见脸了吗？”
“没，那人一身黑，戴着帽子口罩，是男是女都看不清。”屈戎摇头。
她感觉肩膀上屈历洲的那只手有点碍事，一下子拂开，离屈戎近了一步，又问：“你有发现什么异常吗？”
屈戎说：“我感觉那人认识我，至少知道我是屈家二少，看见我过去，那人撒腿就跑了。”
两个人沉浸在探案的线索里，没发现后方屈历洲脸黑如墨。
屈历洲空着那只被她拂落的手，嘴角绷成一条冷硬的线，眼窝深处漠然的冷光严寒透骨。
鼻翼微微收紧，带动每次呼吸都深重沉缓，仿佛在胸腔压着块千斤的沉水石。
再往下去，颈侧突显的肌肉修长有力，宛如蓄势待发的弓弦。
“哦对了，那人用来套狗的器具还被我扔在外面呢，你赶紧让人捡回来保留证据。”屈戎想起来提议道。
游夏点头：“好，我这就安排。”
刚刚还大打出手的两个人，现在竟有结伴破案的架势。
甚至无论哪一种，他们都把屈历洲当做不存在一般。
屈历洲眼角抽动，薄唇几乎抿得发白，却在唇角忽然牵扯出一抹极为浅淡的弧度，像块坚冰裂开细纹。
纯净迷人，又危险至极。
他轻轻推了下游夏的后腰，笑着提醒：“既然已经解开误会，那么我们可以回家了，对么？”
游夏终于注意到一直默默守候的老公。
“哦对，”她赶紧推开门跨进去，回头居然还是对屈戎招呼，“进来说吧。”
屈历洲先一步跨进门，从后环抱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温沉嗓音带着些疲倦和怨怪：“夏夏，我说的是‘我们’。”
屈戎就这样被挡在门外，他仰头看着，他的哥哥揽抱着女人，仿若一头护着珍爱猎物的猛兽，垂眸凝视他的眼神暗得不见一丝光。
游夏暗自想抠开屈历洲的手，但屈历洲禁锢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手臂牢牢地箍住她的腰身，还将一部分体重压在她身上，恰好是压得她动弹不得的程度。肩窝也被他下巴硌痛。
她真的不懂了。
这人就非得在这种时候，秀什么破恩爱吗？现在的时间点合适吗？
屈历洲把她扣在怀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神和声音都充斥上位者的震慑力：“我们家的事，我会查，你可以走了，屈戎。”
屈戎眼见着屈历洲抬脚要把门踢上，赶紧表明：
“哥，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我有事……”
“明天你的卡会复额。”屈历洲打断他，一句话就轻易将少年的乞盼实现。
深色檀木门缓缓闭合，最后门隙里流出男人的眼神阴郁寡冷。
他用逼退雄性竞争者那般的低吟语调，警告屈戎：
“现在，滚。”
别墅大门彻底闭阖上。
游夏搞不懂屈历洲这人抽哪门子疯。从刚才出现到屈戎走，一整个晚上都很奇怪，虽然话还是不多，但句句都带刺，尤其对屈戎。
她想拦人没拦住，气得回头瞪他一眼，质问道：“你干嘛急着撵人啊，我跟屈戎还有话没说完呢，你……”
她后话没能出口，陡然僵在嘴边。
因为她发觉眼前的男人好像……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
屈历洲松开她，一手撑在门上，身形微晃，似乎竟然有些站不稳的样子。他半低着头，乌密黑直的长睫垂敛下来，完全遮蔽起那双幽深的眸。
灯影流动间，只照下晦黯难懂的阴翳弥留在眼睑处。
游夏看不太清他的表情，只隐约觉得他有些异常，不由地轻蹙眉尖，走过去伸手拉住他的手臂问：“你怎么——”
这次一样没能把话说完。
前一秒还勉强可以自己撑在门边的男人，这一秒顺着她拉扯的力道，居然稳不住身体重心直接歪头再次倒在游夏肩上。
“喂，你……”游夏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接住他。瞬时，雨后冷茶香调挤入鼻腔，清消冷峻的味道里混染着明显浓郁的酒香气。酒气将他玉润薄凉的气质玷染，片点荤浊欲感，随浅绯着色在他脸颊。
“你喝酒了？”游夏不免感到意外。
“嗯…”男人闷哑应声。
真奇怪。他们从机场分开到现在也不过半天的时间，外面连天都还没黑呢，什么场合居然需要他堂堂环仕太子爷大白天的应酬，还…喝成这样？
印象里，屈历洲与她是完全两个世界的人。
她爱玩，嗜酒，重欲，贪欢，不设计划、不守规矩，不想明天。
而屈历洲几乎是她各种意义上的反义词，他理性，寡性，流程规整，万事妥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不碰烟，不酗酒。
这好像是游夏头一回见到屈历洲喝多，有些失态的样子真是百年难见。
她没法，毕竟跟他没仇没冤，还能把他丢在大门口不成？
她只能搀起他，步步艰难地走向沙发。撑起重物是很考验核心力量的，她腰腹用力到酸痛，连拖带拽艰难地架着他往前走。
“你倒是自己走两步啊！最好别是在这给我装！”她全程骂骂咧咧的。
只是游夏本就缺乏锻炼，很快就招架不住屈历洲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快到沙发旁时已经撑不住这个男人的重量，腿上一软，下一秒天旋地转，她斜栽下去。
所幸她摔在沙发上不至于受伤。
不幸的是屈历洲随她一同栽倒，超大一只男人，整个扑压在她身上。
她肩头原本披着他的外套，也在这个过程里散落在地，荒唐凌乱惹人羞恼。
游夏立马伸手去推他，不料屈历洲一反平素礼貌分寸的绅士素养，非但不配合，反而更加压紧她的身子。
腾出一只手径直捉住她的两只手腕，圈紧，压过她的头顶扣在沙发上，令她一时动弹不得。
他凑抵过来，鼻唇稀微蹭弄了下她的颈窝，闷声含混：“夏夏，你真的很不乖。”
“我说过的，不许再跟他打架。”他贴得更近，薄唇几乎压在她颈侧动脉，轻缓慢吻地厮磨，以唇温读取她血管脉跳极力泵搏的生命力，聊做抚慰。
“怎么不听话，嗯？”他语气还算温柔。
只是温柔得有些残忍。
男人吐息炽烈，喷洒在她颈侧肌肤，偏烫的体感温度细细密密渗透皮肉之下，涌进血管，一下子激惹起诡异燥郁的热度，令她的全部感官烧灼得敏感。
游夏不自觉皱起眉，缩蜷起单侧肩头，想要偏头躲他。却发现早已被他逼至沙发最里面，又被他施力压住身体，无论她如何避让，都无法从他的气息包围里逃遁半分。
她只能再次试图抽动手腕，更是徒劳。
男人桎梏的力度坚定不移，令她根本无从撼动半分，她蜷起腿想踹他，偏偏对方早有所觉般，快她一步用膝盖径直抵住。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屈历洲喝过酒的缘故，游夏觉得今晚的他格外不同，仿佛一只褪下温顺羊皮的狼，犀利，蛮横，野性十足。
这样如砧板鱼肉的被动，让游夏有些受不了。
感受到自我气息愈渐紊乱的一霎，她抿了下唇，随即抬高声音，掩饰那些或心虚、或慌乱的情绪：“你怕我误会他，刚才怎么还连门都不让人家进来！还让他滚？”
“你真的这样认为？”得到的却是，耳畔男人一声郁沉的嗤笑，四两拨千斤的语调下，貌似伏藏着不近人情的刻薄，“难道我会心疼他么？”他问。
看来是他上次的话，说得不够明白。
这次，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对她说：“你以后，不要再和屈戎发生任何，多余接触。”
可是游夏没在听。
她明显走神了。
女人明媚盎然的眸光里，流露出一点思考。她在想，自己最近出门在外都得罪了谁。她很清楚，今天对方搞走塔吊当然不是最终目的，那或许只是给她的一个下马威或是警告，他们不是想搞她的狗，而是想搞她。
“啊…疼……”耳垂蓦地传来尖锐痛感。
游夏忍不住惊呼出声，瞬间从沉浸的思绪里醒过神来，耳肉被咬的疼痛感让她瑟颤起来，更加大力挣扎。
偏巧屈历洲不知为何忽然有意松力，游夏这才得以成功挣开他的手掌，双手终于重获自由。
然而还没来得及再次推开身上的男人。忽然，一阵静音震动在两人贴抵的身体之间弥散开来。游夏花了几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是屈历洲裤兜里的手机在响。
她不耐地推了推男人的身体，催他：“喂，接电话。”
谁知屈历洲状似没听到般，动也不动，仍旧懒洋洋地伏在她身上。
手机仍然持续不断地震动，昭示着对面来电人极具良好不懈的耐性，仿佛这个电话不接对方就会一直打进来。
游夏被烦得不行，忍无可忍下干脆直接伸手进他西装裤的口袋里，凭感觉去摸索他的手机。
可她被屈历洲压着，没办法低头去看，视觉上的欠缺令她手指探索的过程毫无章法，而她又从来不是温柔的那一个。
“嘶…”倏尔，她听到屈历洲哑然沉喘了一声。
“怎、怎么了？”游夏也不由蹙眉，停了手。
她好像……没有碰到什么不该她碰到的地方吧？
但并未等来男人的回应，好像刚才男人的一声喘音不过是她莫名幻听的错觉。
他手机的震动音还在响个没完，游夏不疑有他，很快摸到他的手机，瞥了眼界面，手指飞快地替他滑开接听键，贴在他耳边。
却没想到电话被接听的一刹，屈历洲倏地弯起嘴角，修削长指勾住她肩骨上的细红吊带，另一手捏住她的两颊，将*她脸蛋掰偏一些角度，迫使她全然展现出纤弱白腻的颈项。
下一刻，他削薄的唇瓣贴上去，避开脖子动脉毫无征兆地咬住她。
他没有半点温柔或疼惜，完全相悖他一向斯文优雅的做派，令人恍惚感觉像变了个人。
蜜桃调回甘的甜美香味，快要将他浸透。
听筒那端传来男助理的声音：“老板。”
“啊……屈历洲…你别……”游夏根本没准备，无从防备他突如其来的舐咬，只有凭本能僵直了下，下意识惊叫出来，谩骂的尾音都溢满瑟颤，“混蛋……”
电话里：“……”
屈历洲眉眼略弯，唇畔笑意渐深，漆黑眼眸深深凝视着她，那里似乎浸透戏谑而促狭的意味。他缓缓抬手，竖起食指抵在唇前，淡淡嘘了声。
“说。”他冷淡对手机道。
“……下午会所里，给您下药的人找到了。”那边助理很快汇报说。
“嗯，知道了。”屈历洲情绪平淡。
可屈历洲这时候看似声调淡稳，却用舌尖细细辗转，在他刚刚留下牙印的位置，胁迫着她的莹润白肤留住一颗媚色红痕。
他口腔温度和湿濡潮意层层叠加，将她思维的混沌感推向峰值，又在难以承载的临界点，滑移至她冰肌玉骨的肩膀。
在她肩头毫不怜惜地狠咬一口，然后种下一颗草莓印，标记出一些狰狞可爱的小淤伤。
偏还用一手捂紧她的唇，不准她发出声音。
游夏感觉自己抖得像块筛子，绷紧每一条筋弦去感受他，深陷沉溺竟然一时分不出精力来寻找思绪。
肾上腺素激增，仿佛倒吊在愉快与痛苦的边缘晃荡，徘徊痛苦之际，快意也会拉扯着她叛逃理性。
记不起‘要推开他’这件事。
整个人迷蒙懵忪，还傻愣愣地帮他举着手机。
头晕目眩的混沌中，她隐约感觉到助理在电话中迟疑了下，片刻后，又礼貌问道：“需要帮您告诉夫人吗？”
游夏猛地一顿，水光盈动的眸子凝向屈历洲，眉头紧皱。
她在表示诧异、不解和厌烦与抗拒，但无论是哪一种情绪，都充溢着生机勃勃的鲜活情感。
那些由她演绎出的情感，近乎灾难性地死死勾紧他的理智。让他必须拿出十足十的精力来克制堕落的欲念，压抑露骨的索取，强制自己深藏起就地施暴的罪恶情绪。
他开始在[呵护她]与[毁坏她]之间，撕裂自己，对抗自己。
屈历洲轻沉一口气，低低喟叹了声。
半晌，他从游夏脸上收回手，放开她的唇，眯眸笑看了她一眼，歪头朝手机示意她，问：“需要么？”
游夏二话不说直接给他挂了电话。用力一把推开他，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又像是心里气不过刚才被压制，输了气势，她回头问他一句：“你被下药了？”
“啧，男人。”她低蔑哼声，“漂亮得过火，也蠢得过分。”
屈历洲没再拦她，而是选择放过了她。
他跟着缓慢地坐起来，姿态不同于往日那般端整礼仪，而是十分松弛散漫，双腿岔开，后靠着沙发背，慵懒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见他不说话，游夏感觉像一拳怼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有气没处撒。她咬咬牙，不想跟他继续多掰扯，转身就准备离开。
突然间。
她又顿住脚步。
转身回来。
她又在思考了。
助理刚才在电话里说了什么？
屈历洲被下药了。
是什么药，可想而知，豪门圈里那种下三滥的催.情助兴药物，她司空见惯。
没错，他被下药了。
还有，他喝酒了。
人的基础常识告诉她，药物会控制理智与思维，酒精会加速药物的稀释和催发。
也就是说，清醒时候他有多疏离警觉，此刻的他就有多意识薄弱。
他会完全丧失防备能力。
他会，仍凭她操控。
任她操控？
这个想法猝然击中了她。
游夏莫名地笑了。她迈步慢悠悠走近沙发上的男人，站定在他面前，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忽然这样告诉他说：“屈历洲，如果我接下来的问题，你的回答让我满意的话，”
“我可以帮你。”
屈历洲半挑起睫，对上她的眼睛，反问：“帮我？”
“现在，只有我能帮你。”她停顿在这里，下一瞬蓦然将身体前倾靠过去，伸手撑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
之后，她曲起一条腿，抬起膝盖，轻力缓缓地压挤上他的，她眼梢微扬，将上一句话补完：“也只有我，有资格帮你。”
屈历洲极重地闷哼一声。
游夏更加得逞，轻轻挑眉，问他：“要吗？”

第20章 烈药（下）游夏仰头，主动朝他吻了上……
屈历洲坐得太过松弛散漫。他慵懒瘫倚在沙发背,腿岔开，身体向下滑坐几分，头向后仰靠着,下颌略微昂起拉扯出锋利线条,萎颓的姿态里落有一点清傲的倦怠感。
与平素端方矜雅的形象出入太大,反差强烈。
他颓靡恹恹地掀起眼,凝视着身上的女人。
看着她眼尾浸满狡猾的笑,站定在他面前,重心慢慢挪移向他,伸手撑在沙发椅背上，欺身倾靠上来,另一手反背在身后。
女人盈盈纤瘦的腰肢如此柔软,薄弱，好似不堪一折,却又具有极为惊人的柔韧度，在他眼中渐渐弯成曼妙性感的腰曲。
屈历洲半眯起眸子,额角青筋暴凸,喉结滚水，不动声色地咬紧腮肌。
而游夏却对此没有半点觉察。一心只顾沉浸在即将可以操控屈历洲的兴奋与得意情绪中,让她缺乏对危险讯号的警觉,低估了酒精与药物的麻痹作用，更缺失对眼前这个男人该有的防备心。
她单膝曲蜷，塌下细蛮腰身,半跪在他腿间,与他双腿交错，低垂长睫笑眼凝视着他，红唇轻动,命令：“说话，屈历洲。”
“回答我，你要不要我…”她进一步逼问，心思恶劣地故意将话说了半截，停顿的话尾字眼如此糟糕。
片刻，才轻飘飘补上两个字，“帮你。”
末尾字词落定。
她微微歪头，一瞬不瞬地仔细注视着男人。
如同一名实验记录员在认真记下实验对象的每一份细致反应那般，游夏眯眼观察着他，不肯放过男人的任何微表情。
在这个凝眸打量的过程中，她的膝盖渐然无声地向前挪进了一寸，又进一寸。抵住，而后若有似无地触碰了一下。
非常微妙地一下。
她的动作不够灵巧，拿捏不稳力度，小心试探的接触里，又带有近乎莽撞胆大的笨拙。她是这样不觉明历，不知分寸，不懂收敛。
屈历洲不自觉压低眉骨，险些抑不住因她而起的、动荡的黑暗情绪。他下颌绷紧，体内叫嚣空缺的不适感愈发难以克制，颈间筋脉微跳，吐息渐沉。
游夏轻眨眼，饶有兴致地盯着屈历洲看。
原来是有反应的。
或者说，他反应很大。
炽烈热度源源不断，紧密贴覆在她膝头。
即便隔着牛仔裤的粗粝布料，依旧能感触到那里温度异常偏高，仅仅一瞬的贴近就快要将她灼化，游夏觉得像被烫了一下似的，膝头不自觉往回缩动两分，牛仔裤料的摩擦会令皮肤变得更加敏锐。
她顶上来得很突然，撤走的动作更加匆促。她永远是这样，看似张扬不羁，脾气说来就来，实际年轻胆小，脆弱，敏感又娇气。
就像此刻，她完全不会顾及他忍耐的不易。
游夏根本没意识到当下的境况，甚至在短暂撤退后又不甘心，试图直接蜷腿压上来。屈历洲皱起眉，腾出一只手掌扣握住她的大腿，寸止间消解了她的动作。
“不用。”他开口的嗓音透着哑，还算温柔，“你帮不到我。”
下一刻，屈历洲从沙发上站起来。
再下一秒，游夏踮起脚双手抚上他的肩把人按坐回去。
“这么着急走？”游夏怎么会这样轻易放过他，“是我帮不到你，还是你不想在这种事情上帮你的人，是我？”
她就站在他□□，饱含顽劣的视线从他的眼睛缓缓拉下，目光的落点是她刚刚膝头蹭动的部位。“我说过，只要你的答案是我想要的，那么我给你的帮助，也一定会是你当下这一刻，最需要的。”
“甚至，在你享受我的帮助时，”她话音稍顿，手指已经在追随她眼神落脚的位置，一点点探下去，以高傲施舍的口吻，这样告诉他，
“我允许你，叫出你心里那个女人的名字。”
她指的是，婚前跟他睡过的那个女人。
他喜欢、或者至少喜欢过那个女人，昨晚在港岛，他亲口承认。
就在她将要触及到他的那个极限刹那，屈历洲迅疾出手，一把牢牢扣住她过分乱来的手，女人纤长泛凉的指尖正正好悬停住。
游夏低睫去看他那里。
屈历洲敛眸去看她。
看她的指尖，刚巧停滞在他或许已然勃发的那个位置。
只是男人并不给她真正碰触的机会。
刚刚膝头蹭磨的时间也过分短暂，她没能感受清楚。
包括此刻，她更是没来得及看清更多。
下巴转瞬被男人长指捏起，掰正她的脸蛋，迫使她不妥当的视线抬起来，与他直视，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屈历洲闷着嗓开口：“不需要这样。”
她受不住吓，他清楚。
他也受不住她被惊吓时的诱人画面，他会崩溃。
那太危险了。对目前的他们而言。
他的声线低沉嘶哑得不成样子，再这样下去，会让她听出他惯常温润的声音里有另一个男人的音色痕迹。
她那么聪明，机警，一定会马上发现端倪。
那样的话，就不好玩了。
所以他现在必须尽力伪装“绅士老公”这层假皮囊，那么，夹住声音，不让真实嗓线露馅是首要注意点。
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惜字如金。
“问吧。”他清清嗓子。
好在游夏尚未觉察到他的异常，她突然一下子大力挣脱开他的手掌，出其不意地反手掐起他的脸，对视上他被欲望折磨，而溢满殷红血丝的眼尾。
像他上一秒对她做的动作那样。
所以瞧，她真的很聪明。
除了机敏手段，她还有非常惊人的模仿能力。
或许以后他还可以教她一些别的。
比如，如何亲手绑住他，再让他爽。
“昨天你说过，你跟你喜欢的女人上过床。”女人敛低蛾翅般的长睫，睨着他，慢慢牵起嘴角，笑容生动勾勒，没有客气地一口气问出来，
“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为什么你没有跟她结婚呢？”
“你们分手了？你变心了？还是她把你踹了？”
以及，“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并不是她热衷八卦，她当然不会好奇屈历洲过去喜欢过谁，又被谁睡过。
而是：她想知道，他跟前任还有多少旧情复燃的可能。
她想以此来判断：如果现在直接提出离婚，他为了那个女人而同意的概率有多少。
家族联姻，利益牵扯得太深，尤其屈游两家的商业合作与集团产业同盟共生。
靠她自己一意孤行地闹离婚，无论于屈家、于游家都不好交代，至少凭她自己，连小叔游聿行那关都难过。
游夏有自己的想法。
然而屈历洲大抵未曾想过她会问这些，明显被她问得微怔了下，甚至花费了一点时间，来理解她这些问题背后更深层次的含义。
她会是单纯地好奇么？
对他好奇么？
这个想法猛然一下让他陷入泥沌。
倘若好奇的另一种解法，叫做感兴趣。
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她对他开始有心思了呢？
夫妻双方此刻的想法完全不同，没在一个层面。
“夏夏，你的问题太多了。”屈历洲看上去似乎心情不错，眼底渐渐浮出笑意，声调恢复如初，“挑一个你最想问的。”
“你们为什么不结婚？”游夏想也没想，迫不及待地问。
她觉得，
万一，屈历洲其实也想离婚，但碍于种种家族利益，而像她一样一直没提呢？
如果屈历洲也有离婚的念头，那么她不介意做坏人。
因为只要屈历洲跟她统一战线，愿意离婚，肯费心去周旋两家的长辈，调平各家集团的利益链，将损失降到最低，那么这件事就会进展的很顺利。
这一点，她完全不怀疑屈历洲的能力。
然而，屈历洲接下来的两句回答，几乎让她一颗心跌落谷底。
“她不喜欢我。”他深深回望向游夏。
又说，“她结婚了。”
……意思就是，没有复合的可能咯？
游夏瞬间什么心情都没了，一把甩开他的脸，语气轻蔑：“那行吧，什么时候她想离婚了记得告诉我，我们也离。”
不管不顾地撂下一句气话，游夏挥了挥葱白干净的左手，头也不回地转身就想往楼上走。
结果下个霎时，腰际猛地一紧。
是屈历洲盯着她轻佻挥动的、毫无装饰的那只手，眸底黑得望不见边际。
他冷着脸起身，迈开步子走上前，单手拦腰把人抱离地面，力道强势而极具威慑力，反身直接将游夏扔在窄条复古台几上。
“哐啷”——！
银质花瓶被混乱动作扫落在地，砸出巨大的声响，连续弹跳跃起发出一连串噪音，让她不耐的心情更为烦躁。
游夏下意识挣动，想看一眼被摔在地的瓶子，结果还没来得及起身，身前的男人根本没有适可而止的意思，竟然还在持续不断地朝她逼近。
“不公平，夏夏。”屈历洲沉下腰，微微压向她的身体，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
不至于碰到她却又如此具有掠夺性地侵占空间，如此势不可挡。
什么不公平？他的白月光结婚了，又不是她娶的。
这男人在耍什么酒疯。
游夏收紧核心预备从桌子跳下来，却发现行动空间受限，找不到突破口。
只能半仰着身子，躲避他的靠近，腹部肌肉僵结酸痛。
“她结婚了我能怎么办？你去找她说不公平呀。”游夏忍不住想翻白眼。
屈历洲拉低视线，凝落在她的嘴唇。他乌沉的黑睫低敛，与她目光平齐，循循善诱的嗓音淡哑含笑，
“我说的是我们之间，不公平。”
“哪里？我们哪里不公平了？”游夏根本心不在焉。
她在寻找脱困的机会。
有了，前面下不去，她就倒退着从桌子尾端爬出去好了。
反正屈历洲现在不清醒，没必要跟喝醉的人讲道理，等他明天醒神，再拿这件事狠狠敲诈他一笔。
她打定算盘，撑在身后的手悄悄施力，将自己的身子后挪，往桌面后方一点点滑蹭上去。
在屈历洲眼皮子底下，她两条腿都成功攀上桌面。游夏曲起左腿蹬踩桌沿，想借蹬脚的力将自己滑送到桌尾，再翻身离开。
而计划仅仅只进行到屈膝抬腿这步。
屈历洲抬手攥握住她左脚踝，她刚要发力的腿瞬间卸了势，怔懵中忽然感觉脚腕一紧，又猛地一下子被他狠力拽过去。
男人将她扯回原点，在他臂弯之间困锁。
“干嘛！”游夏挣开那条腿，想踹他。
屈历洲轻松摁住她的膝盖，反制她动作，竟然用略带审讯的语气质问她：“结婚戒指呢，为什么从来不戴？”
游夏觉得好笑：“我们是商业联姻，有什么必要戴那种纪念物？”
价值不菲的戒指被她收存起来了，只有关键场合才会拿出来演一演，到现在没卖掉那个大钻戒都算是她有良心。
“你不是一向最强调和我公平吗？”屈历洲眼眸深沉，深望的视线在剖析她，像是十分了解她那样，用她的逻辑来克制她的反叛，
“婚戒我戴了半年，从领证到现在为止。你的呢？”
他几乎已经挑明了，如果游夏有仔细听的话。
但她没在听。
屈历洲离得太近了，近到游夏可以清晰嗅到他发肤间的冷调男香。
他出色的鼻骨线过分高挺，偶然一个低头，便会与她秀致微翘的鼻尖发生擦蹭，或是，随他偏头若有似无地顶到她软红的唇瓣。
“屈历洲…你、你别靠这么近！”她快要支撑不住了。
游夏不止一次地在他这里感到被动。今晚。
屈历洲欺身的姿势太超出安全极限，而她被困坐在复古台几上。
为了避免真的和他发生什么亲密互动，她必须最大程度地后仰，双手伸直撑在后面极力支撑着上身的重心。
身体这样弯折的疲累感本来就够让她崩溃，偏偏刚才撞翻的花瓶倒漏出水，一滩湿渍遗留在桌面，她的手不慎沾到，让她的处境更加雪上加霜。
手掌不住地打滑，腰腹肌肉的力量也难以为继，她渐渐向后偏离重心，实在无法控制身体，就快要支撑不住仰倒下去。
屈历洲在这时出手，给她一个平稳有力的支撑，他坚定地扣住她左手腕，拉到面前。
但是，他没有拉她下桌，而是固定住她的手，随即摘下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掰开她的手指要把戒圈套进去。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他的戒指对她来说圈口过大。可他不管。
他骨节分明的无名指，根部环着一条清晰的戒痕，像是兽类被驯化又放归后，留下乖僻而野性初显的印迹。
游夏没了半边支点，几乎失重摔躺，又被他这无厘头的动作吓了一跳，当下不知道是该先稳住身子，还是先挣脱他的手。
“屈历洲你松开我！”她喊着。
总之她在拼命地抗拒，左手攥拳扭甩，不肯让他戴上戒指。
然而屈历洲偏不给她好过，对她的诉求充耳不闻，完全丢失往常那样有求必应的好脾气，也根本不体贴她此刻维持这个姿势有多不易。
“戴好。”
屈历洲充耳不闻，分外强硬地掰直她的手指，将戒指推进她指根。
下一刻，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挺起身推开他，游夏没多思考，猛地照他脸上甩出一巴掌——
啪！！
游夏彻底发火了，看着男人脸侧浮现的红色指印，她忿忿揉手。
他把她的手捏得好痛。因为抽耳光太用力，更痛了。
发酒疯的男人真是讨厌！
她还不解气。
屈历洲其实没被她推动多少，留出半步的距离也只是刚好够她站起来。
他望着她手指上，松松垮垮套着他戒指的样子，眼底笑意未敛，丝毫没有被抽中脸的不悦。
甚至这时候又进一步朝她压靠上来。
男人性感削薄的唇近在迟尺，眼见他慵懒笑容微深，侧歪了下头，毫不动摇地欺身凑向她的唇，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你没被打够是吗！？”
她眼神很紧张，声音里充满警觉。
她总算学会了对男人戒备。
野外捉回来的猫就该张牙舞爪，就该不亲人。
游夏再次高高扬起手，即将挥下去前停顿了很久，最终却只是降落下来，捂住他不断靠近的嘴巴。
屈历洲被她掩着鼻唇，也并不影响漂亮眉眼愈渐弯挑，漆黑眼眸深深凝视着她，似乎浸透戏谑而促狭的逗弄意味。
沉闷的声音捂在她手心里：“我被下药了，你说过要帮我的。”
奇奇怪怪，刚才给他的时候不要，现在不给了又要这要那。
“夏夏……我好疼，帮帮我。”
他这时候略微挪移了下身体，很快被游夏敏锐觉察到。
“别动。”她警惕得很，掌心更加压紧他的唇，另一只手也下意识伸过来，想捉紧他肩上的衬衫衣料，却在此刻，她的手机响起一声来信提示铃声。
正巧，她刚刚跳下来时，手机从牛仔裤口袋挤出，屏幕朝上掉落在桌面。
游夏暂时被新短信吸引了注意，松开屈历洲，弯腰去看。
屈历洲也跟着她低下头，双眼迷蒙不清地好奇去看。
首先印入眼帘的是串略眼熟的号码，她一时想不起。
下一秒她脑中惊炸，想起这串号码的主人是谁时，已经来不及了。
她的面孔已经自动解锁手机，干净的主屏壁纸上赫然躺着条简讯：
【短信详情】：周日晚，隆夏乐园，来见我。
！！是他？！
那个很和她胃口的男模！
游夏头皮发麻，全身毛孔喷张冷意，呼吸变得短促急浅，胸口起伏的频率暴露她此刻的紧张。
屈历洲一定也看见了这条消息！
别慌，千万别慌，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现在只能庆幸，那个狗男人没在信息里叫她“宝宝”，还有，至少她没有存下这个手机号，所以没有任何可疑的备注称呼。
她思索间，纤长睫毛惶然抖动，在眼眸中投下极其不安的阴影。
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脸色骤冷后，双颊忽然充血发烫，耳后静脉随心跳加速搏动，整个人绷得笔直。
游夏想，自己该有所动作。
切勿惊慌，不可过于刻意掩藏，必须要自然。
时间一秒一秒加剧流逝，她还在极限思考该怎么做的电光火石之间，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取走了她的手机。
屈历洲拿着手机垂眸看消息，眼神黯淡未明，过了很久才开口，语气也听不出起伏：“朋友约你？”
手机的亮光从下打照在他的脸上，与灯光形成很好的呼应，在他优越眉骨边框之中，把眼窝的阴影描深。
谁都看不见里面山呼海啸，名为“狡猾”的湿暗色泽巨浪盈天。
唯一可能窥见一斑的游夏，却因为慌张而失去洞察力。
“还给我，不关你的事！”
做得很好，游夏，不要解释任何，和平时一样就该这么回复。
她不断地给自己心理暗示，对自己强调冷静。
游夏伸手去夺手机，屈历洲更快半秒，直接将手机举过头顶。
游夏下意识踮脚，跳起来也拿不到。
她真的慌了。
更让她慌的是，屈历洲仰起头，就着她够不到的高举手机姿势，还在仔细看信息界面的文字内容。
——她的老公，在阅读另个男人向她发来的约会邀请。
游夏止不住心颤，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屈历洲会不会从里面看出什么问题。
有什么朋友，会选在周日夜晚约见，她都无法说服自己。
就算屈历洲看不出来，她也无法令自己在这种状态下保持理智，她太害怕失控。
她了解自己，万一她真的忍不住急眼，过分紧张争夺手机，就此地无银不打自招了。
必须……必须要在这一刻，
用绝对温和、绝对自然，绝对恰当的方式，
来转移屈历洲的注意力。
恍惚中，她听到自己的手机好像又响了一声。
当屈历洲淡微眯眸瞥向手中她的手机。
无比极限的瞬间，游夏反应更快地指尖勾住他的衬衫领口，拽他低下腰，踮起脚仿若无骨依附在他身上，仰头，主动朝他吻上去。

第21章 孕检屈历洲嘶声：“别这样…”……
她手上拉拽他衬衫领口的力气不小。
屈历洲没对她设防,被她扯着往前踉跄了半步时，他下意识双手微举，仿佛恪守绅士风度的教养,绝不逾越“妥当且合时宜”的礼貌界线。
他手上没有碰到她。的确。
可他却会压低腰身,将重心不经意地倾移向她。很微妙。
而直率莽撞的女人,总是很难发觉眼前这个男人微妙的、虚伪的恶劣心思。她满心只顾着夺回自己的手机,哪里还能顾及手上拽扯男人的力道。
于是当屈历洲朝她踉跄着逼靠过来,她只能以身体来承受他。
所以,他们几乎是撞在一起的。
屈历洲必须承认,无关酒精与那点下三滥的药物，如若放在平时,那些东西并不会如此轻易就撬动他寡欲淡性的意志。他从不会因为那些而狼狈。
只有游夏会让他狼狈。
只要游夏试图脱离他,甚至只要她无意地和任何男性产生交集，他就会落败得像条丧主之犬,让他丢失所有引以为傲的理智。哪怕那个男人只是愚蠢的弟弟屈戎。
所以屈历洲必须承认，今晚的他非常失控。
他险些穿帮露馅,暴露绅士假面皮囊下的另一重身份,另一个有幸得到游夏暂时青睐的邪恶之物。
以及，整个晚上与游夏亲密接触的过程中,他产生了所有健康适龄的男性在清晨醒来时,都会有的那种小麻烦。
而此刻，它正在遭受游夏的冲撞。
会有点疼。
毕竟她是如此蛮横又霸道地撞上来。
但更多的是，爽。
毕竟她是撞上来的目的是为了献吻。
被她亲吻固然会爽。可被她集中所有注意力地关注会更爽。此时此刻,当下这一秒,游夏的所有心思都在他身上。
那么就没有比这更罪恶、更爽的事情了。
屈历洲太享受这种被她在意的感觉了。当游夏踮起脚尖，仰头朝他凑近吻上来的一刹，他是完全故意地抬起下颌,不给她真正吻到。
他有多疯狂。
以这种延迟满足的方式自我折磨。
他有多病态。
以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再次博取她的关注。
游夏的双唇就那样随之偏移，吻落在他的下巴。
男人缓缓牵起嘴角，手上仍然维持良好修养的礼教没碰到她，漆黑幽谧的眼底如欲海起伏，光泽摇曳地淌动着得逞的意味。
“夏夏，你亲我？”他淡挑眉梢，口吻里落有惊疑的虚假成分。
游夏肩骨微微僵硬了下，不自觉呼吸加促。
他还清醒，说明这点伎俩是不够的，想要拿回手机，她必须在这个男人身上寻找另外一个，新的突破口。
——会是哪里？
游夏没说话，没回应他，也没有立即挫败地退缩回来。
她的唇仍然停留在那里。
但踮脚的姿势令她有些疲累，她坚持不住地落下来。手指却不自觉更加勾紧他的领口，软嫩泛香的唇顺沿他锋锐坚硬的颌骨线，游移下滑，最终落在男人喉部突结偏侧一点的地带。
游夏稍稍撅唇，用力吻了一下那里。
男人的身形在下个瞬间猛地顿滞。
——原来是这里。
游夏轻漫地眯起眼，满意地弯起唇，笑了。
她从来扔准目标后便果决干脆，毫不犹豫地张开唇，探舌怯怯小心地抵在他脖颈皮肤，慢慢尝试着挑了一下。再一下。
屈历洲骤然蹙眉，气息明显闷沉下去，带点喘。
颈侧遗落的湿热触感，追逐他喉结轻颤滚动的轨迹，滋生细密的痒，迫使他劲瘦有力的腰腹核心不断收紧，带动胸腔起伏剧烈紊乱。
在这之后，是女人饱含轻挑恶意的招惹。游夏忽然张口，下一秒直接咬上去，洁白贝齿硌压在他高突的喉骨上，圆利齿尖狠狠地咬紧啃噬。
引得屈历洲嘶声喘出来：“别这样…”
他声带震颤的频率就这般落入她口腔，溺沉在她的甜美陷阱中，被她含笑品尝。
高抬手臂的动作，让游夏身上那件红色短小吊带随之上拉，丰腻皙白的纤软腰肢露出一截。屈历洲前一秒还守规矩的手，转瞬一下子大力扣紧她的腰。
他的那只手青筋暴凸，筋骨脉管蜿蜒得嶙峋利落，交错曲折，充满绝对强势地掌控感，力度惊人。名品腕表半遮掩在黑色衣袖下折投冷光，斥足男性魅力。
对比之下，更显得掌中女人的细腰盈弱不堪。
彼此体形悬殊而拉扯出极为鲜明的反差感，造就美学张力。
他掐握在腰上的力道极大，游夏近乎被他抓疼。
可这是个好机会。于是游夏强忍着疼没出声，齿关未松，舌尖抵着男人颈间肌肤细吮。
与此同时，她勉强分心伸出手，指尖似柔软纤细的游蛇攀缠上他另一只手，轻缓绕过他骨感修削的指节，钻入他的掌中。
然后捏住自己的手机边缘，一点点从他指掌之中抽离出来。
很顺利。屈历洲没有阻拦，或者说，他看上去似乎还未有所意识。
游夏渐渐落定心思，在成功拿回自己的手机之后，立马松口。柔软双唇离开时，渐渐牵拉出一根晶莹剔亮的银丝，又悄然断裂。
彼此视线交触的刹那，屈历洲脑内的理性神经一霎崩断。
他拉低眸睫，目光从她那双湿泛生动的眼追逐向她的唇，眼神露骨得如有实质般，浸透毁坏的恶劣，洞穿她的灵魂。
想咬碎她。就现在。
游夏是在这个瞬间，终于不再钝感和迟缓。
她被屈历洲的眼神震愣两秒，惊觉她的丈夫，这个一向谦逊温良，缺乏情绪与欲望的男人眼中，此刻，竟然浮现出如此这般不加掩饰的口腹欲。
他低下头，欠身凑过去忍不住想要再次吻她。
游夏在这时偏头，避开了他的索吻。
她抿起唇，被他方才稍纵即逝的贪欲眼神惊得心有余悸，下意识一把推开了他，迅速后退开，站在与他保有安全距离的位置。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帮你吧？”但她还是会嘴硬，逞强到底地装出一副毫无畏惧的模样，阴阳怪调地故意说给*他听，
“早点洗洗睡吧，明天就是小姑‘贴心安排’的孕检日了。”
屈历洲半垂着头站在那里略顿片刻。半晌，他隐微扯了下唇，敛起眸底那些晦阴郁郁的情绪，再抬头时，他已然恢复往日清贵平和的气派。
“明天陪你一起。”他淡声接话。
“一起？”游夏对这两个字表示不解。
哂笑着讽他一句，“一起的意思是，一起陪我检查，还是你也要一起做检查？”
好半天，等来男人一句懒淡低笑：“孩子是两个人生的。”
“检查，当然也要两个人一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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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屈历洲话一出口，游夏这一整夜都没停止疑惑，逻辑上生孩子需要男女双方共同努力，没毛病，但她就是莫名觉得搞笑。
她还以为他在说醉话，没想到起床时屈历洲已经穿戴好在楼下大厅等她。
他叠腿悠然坐在沙发上——昨晚她说要帮他的地方。
游夏不由抬手摸了摸脖子，雪肌上还残留着他制造的小淤伤。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她暗骂了句自己，转身回房抽出条丝巾系上，挡住脖子上所有痕迹才肯出门。
屈历洲亲自开车给她当司机。
直到抵达医院，游夏都没有想明白，屈历洲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该不会……他真的打算早点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顺便报复他的绝情初恋白月光吧？
做梦呢？她是绝对不可能做工具人的。
而且最好笑的是——
“屈历洲，我发现你跟你小姑一样搞笑，难道你们的逻辑是，只要做个健康检查，孩子就能直接出现在我肚子里吗？”
他们驱车经过十字路口，拐上医院内部路时，她真的没忍住开口奚落。
屈历洲已经习惯了她天马行空的态度，总有些她说话的瞬间，会自动带上不爽和拽气，不知道是又想到什么了。
但他从来不会反呛回去，而每次都会认真回复：“不是。”
“不是？你好歹是个‘有经验’的成年人了，到底知不知道生孩子的前提根本不是检查身体，而是先做……”最后一个字被她狠狠咽回去。
做什么？屈历洲有那功能吗？
长得一副劲瘦有致，那方面能力顶好的模样，但昨晚她都主动提了，屈历洲欲拒还迎的，说不定他是中看不中用呢。
屈历洲一贯懂得从善如流：“知道，要先做……”
“总之你们别想对我做任何事。”她抢先打断他，不让他问出那个床间禁语。
屈历洲默了下，反问她：“既然你不想做，为什么同意来体检？”
前进的车体越发临近医院，来都来了，没有回头路了。
“白嫖一份体检，干嘛不来？”她嘁声，“别管我，我有我的计划。”
车子丝滑地停在正门前，“到了。”他指尖轻扣着方向盘，看向她，“妇科和男科在不同楼层，等我停好车先陪你去检查。”
其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她一定会说：“我先去，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游夏就分外有气势地扯过包，推门打算下车。
却没推动车门。
屈历洲淡笑着根本没解锁，挂挡滑出车身：“那就先陪我找停车位。”
“屈历洲你犯贱是吧？”她把包摔得乓乓作响。
屈历洲却在她嗔俏嗓音的谩骂里，笑意越渐加深，听着受着没有一点异议，停好车后还格外绅士地先行下车，为妻子拉开车门。
游夏放眼，硕大的字体映入眼帘。
【万屿综合第三医院】
连排的楼栋耸天立地，门诊大楼和住院部是其中最高的几座，其余医疗部，中医楼，重症疾控中心，总务处，研究院等等错落其间。
楼体顶端高的矮的，构成有序的倾斜和凹折，在天际绘出心电图节点。
急诊近置在大门边，形态上组成一个维持心电频率的监护仪。
“万千健□□命，与您心心相系。”
游夏念着医院标语，带着VIP预约走上直通电梯。
厦京市最顶尖的医院，的确是把检查都做到极致化了。
她跟随引导，先去做了常规妇检，随后B超、抽血、激素六项也一个不落。
说起来只是生育功能这部分检查，却每一项都很是细致。
这屈明殷，到底是有多害怕她生不出孩子啊？
游夏简直就快没耐心了，还好导医人员服务周到，还有屈历洲这个……默默跟随的老公，陪她进入到每间诊疗室。
似乎知道她心情不美丽，屈历洲很识相地没说话，只是跟在她身后半步，脚步轻得无声，私密检查环节还会主动退到外间等候。
他总是如此润物无声，安静得游夏快要忘记身后还有这么个人，却又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他会展示来自丈夫的体贴入微，提醒游夏他的存在。
例如抽血时，游夏另只手拎着包，不方便摁压酒精棉。屈历洲就会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帮她按住棉片。
手掌捉握她的小臂，拇指探进臂弯，指腹覆盖棉花，源源不断地热意会替她温暖刚抽掉三管血，轻微发冷的手臂。
又或者是在造影室空调打得太足时，屈历洲就适时为她披上一条披帛。
游夏低头看了眼小毯子，又仰头看看屈历洲，才后知后觉，一直没发现屈历洲拿着毯子下车，将它搭在臂弯里跟着她走了一路。
“……谢谢。”游夏有些不是滋味地道谢。
屈历洲这个人的细节太可怕了。
他们早已有共识，在外要相敬相爱演好夫妻，可是游夏基本没放在心上，就算是演，也没有演出对屈历洲很好的感觉。
只有屈历洲，无声无息地做着一切，哪怕一句话不说，就把完美爱妻人设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把她真是有点输得心服口服了。
还好医院设计动线流畅，一个多小时时间把两层楼转了个遍，大致也就结束检查了。
乘坐下行电梯经过男科楼层。
目送屈历洲走出电梯，游夏想也没想就按下关门键。
游夏不爱演，况且她又没有让屈历洲来，也没有让他陪伴付出，一切都是因为屈历洲他不知是在搞什么鬼。
霍然，屈历洲抬手挡开电梯门，在游夏不解的视线里，将人一把牵出捞进怀里。
“到你陪我了，夏夏。”屈历洲声音温淡，陈述句不是在问她。
作为外面那个男人，他没有名头资格。在他用无名义的身份面对她的情形下，游夏总会有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她不知情，才会觉得自己对待那个人，是想来即来，想走就走，是种一手在握的自信感。
可是作为丈夫，屈历洲又是抢占先机的，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不给她逃跑机会。
他想要赋予她的，全盘献上的，对他的处置权，她还全然没有领悟到。
所以她有意识地抗拒着：“我不去，我还约了美甲呢，就快超时间了。”
游夏也不敢太激烈反抗，贵宾楼层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指不定哪个就认识他们夫妻俩。
更不用说【万屿医疗】是四大名门之一【许】家的产业。
在这种地方传出夫妻不和的话，游家很快也会听到风声，她得小心做人。
屈历洲似乎是掐准了她的心理命脉，在她半是纠结半是挣扎的时候，揽紧她的肩带着她往诊疗室走。
嗓音满是安抚：“工资卡给你当美甲基金作为补偿，我很快就好，忍忍，嗯？”
他轻车熟路，将她带到一间干净明亮的房间外，按着她的肩让她坐定在廊外休息椅上。
屈历洲弯下腰平视她的眼睛：“坐在这里休息一下，别乱跑，等我出来。”
为防止她逃跑，他另外留下一句吊她胃口的话，“出来后有事跟你说。”
游夏靠在椅背上，没觉得他会有什么好事说，神色怏懒不耐：“先说关于什么的。”
“关于……迫害塔吊的真凶。”他淡淡丢出一颗惊雷在游夏心中炸响。
游夏腾身站起，脑中警铃大作：“怎么回事？是谁？”
“出来再说。”屈历洲垂眸看她一眼，转身朝检查室走去。
两秒后，他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脸，满意地看着窗户倒影里，她追上来的身影。
游夏小跑步跟在他后面：“不是，这种事卖什么关子啊？”
屈历洲仿若未闻，游夏更急了：“告诉我，是谁呀？”
“啧。”双方跟随的形式调转过来，换成她小喘气吃力地追着他跑，但她此刻也没空追究这些，抬高了点音量，
“究竟是谁要害我们家塔吊啊？”
她第一次对屈历洲的腿长有了真切实感，在这种让她抓狂的时候。
明明眼看着他迈腿的频率不高，背影闲庭信步一片玉树临风，可天生比例优势让他每一步都跨又大又远，游夏小跑着都险些追不上。
前头，屈历洲一个优雅转身进入室内。
游夏往前加快几步，猛地闯进去呵斥：
“你听到我说话没有……我去！”
眼前景象看得她一下子找回了分寸。
屈历洲站在诊室的蓝色纱帘后，动作娴熟地解着裤扣，预备做体格检查。
甚至他的动作有点太快了，游夏进来时，西裤已经松解开一些，露出了他高奢内裤的腰封边缘。
“诶！男科检查室女性免入，夫妻也不行啊，干扰诊断，出去等。”
满头花白的老医生带上手套，一面严肃地制止游夏，一面拉起屈历洲面前的隔帘。
游夏尴尬地涨红脸，立刻退出：“哦，哦。”
老医生中气十足：“把门带上。”
“……哦。”
向来天不服地不服的游夏也只能吃瘪。
帘子和门同时关死，形成两道屏障，隔开她和屈历洲。
她靠在墙上气愤地想，刚刚退出来前最后错开的一眼，好像看见…屈历洲这混账在笑她？
那眉眼含春，噙着水波荡漾的幽光，笑意似浅犹深的样子，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好不容易把屈历洲等出来，男人低头整理衬衫，经过她时刻意放慢脚步，却未抬头看她，径直往另一边走去。
她破天荒地没先骂他，而是更在意他要说的事。
“检查完了吧？可以说了吧？”
这次屈历洲倒是走得不快，慢悠悠踱回原位——他们刚才所在的位置，那间宽敞安静的无人房间外。
他终于回答，抬起手上的一次性收集器，眼尾漫泛轻如浮沫的笑意：
“男性生育科最重要的一项检查，还没做。”
“什么呀，怎么还没好？”她缺乏耐心地抱怨。
她忘了自己妇科检查时，其实做了更多得多的项目。
他以动作代答，食指指向她头顶，房间门头的牌子。
游夏顺着他的方向抬头看过去，当场如遭雷劈，被定在原地。
门牌上赫然写着取精室三个字。
精子质量检查是男科很重要也很常规的检查，医院都会有专门的房间提供，男性会在这里完成自己的样本收集。
她突然明白他手上拿着的容器，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等下、但是…这……
“这、就在这里当场取吗？要怎么取啊？”
她一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对男性生理知识的缺乏了解，让她觉得惊诧和不可思议。
难道和尿检一样，这也能说取就取？
屈历洲只平淡地说了一个字：“手。”
游夏多希望自己下次秒懂，是在游氏集团股东大会上。
那玩意当然不是说取就取。
屈历洲缓慢扫视一圈房间室内。
屋子一尘不染，轻微消毒水的味道给人以绝对洁净的安全感，院方贴心地布置了香薰增添情调，环境宽敞整洁，让男人可以放松身心去取样。
但这对屈历洲来说，太过寡淡无味。
他本身就不是个容易自我提起兴致的人。
于是他的目光又落回游夏身上。
她此刻垂眸窘迫的态度，他太熟悉了。
微微抿起唇瓣，脸颊肉恰到好处鼓起纯欲感，眼睛总是无意识地乱转，让人一眼就能知道，她现在的杂念多到混乱。
就像是昨晚，他只要在回家前，预设一条定时短信，用婚外情人的语气发消息，她就会毫无防备地，在老公身上自投罗网。
多么可爱的条件反射，令他想将她珍藏供养，奉为绝世之宝，让她接纳他的虔诚，也让她承受被爱不释手赏玩直至磨损的命运。
游夏摇了摇头。
不对，她该考虑的问题不是屈历洲现在要做什么，而是：
“为什么不能现在告诉我？”
她气鼓鼓，像条刺豚。
屈历洲的视线落在她脖子上那条丝巾，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怕你直接找过去报仇。”
“害我的狗，我还不能去报仇？”游夏皱眉不爽。
“可以，但我必须在场看着。”
男人忽然抬手，指尖挟着丝巾尾巴，将它整条抽出拿走。
暖意抽离，脖子上一凉，游夏条件反射捂住草莓印记的地方：“干嘛？”
“借用。”
屈历洲没等她说同意还是不同意，转身进了房间。
“不借……”
游夏想抢已经来不及了，回应她的是一声房门反锁的响动。
她气得不行，只能一下坐在走廊座椅上，在这里等着。
VIP楼层人少，隔音也不错，整层都很安静。
游夏放空视线望去，走道尽头窗明几净，偶尔能看到飞机划过天际。
夏季的高空热气流挤进窗缝，抵达她脸边耳边，暖意轻得像是被小狗尾巴扫过。
分明很快会被空调的冷气压下去，她双颊的红热却被灼烧起来，怎么也下不去。
她有那么两个眨眼间会想，此时的屈历洲在里面做什么……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等等！
脑海电流窜过，如果他现在必然在那样的话，
那刚才他取走她丝巾的用处……
！！有病啊！！
她震惊站起身握拳，从脸烧到脖子根。
一时间砸门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她开始焦灼起来，在走廊内来回踱步，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这种情况下真的需要有点什么助助兴？
不对，她凭什么要理解男人？
她又怪自己，干嘛要左思右想，好端端想到那一部分做什么？糊涂着等他出来不就行了？
“屈历洲这个人面禽兽！”
她骂着，一次次看时间，硬是压下脾气，把耐心延长到第四十五分钟。
怎么还不出来？
磨磨蹭蹭的，她还急着给狗报仇呢。
她已经管不了，自己到底是不是因为狗而着急。她的耐心已经耗光，她现在就要打电话催促屈历洲。
这么想着她就这么做了，果断拨通了屈历洲的电话。
诡异的是，连铃声都没响，电话几乎被对面秒接。
“好了没？”游夏劈头盖脸责问，“我真的没时间陪你闹了。”
“你快点出来，听到没？或者你现在就告诉我是谁要害塔吊。”
电话那头长久静默，没有声音，也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有时候，寂静是极致爆发的前兆，甚至或许，属于沸腾的过程。
要命的是，她在此刻叫了他的名字：
“屈历洲！”
“嗯…”紧接着，带着失控坠毁的堕落欲，男人低沉性感的闷哼灌入她的耳朵，
“夏夏…哈……”

第22章 过敏再叫一声我听听。
游夏整个人惊滞住,像被死死钉在原地。
耳畔男人的嗓线郁哑嘶沉，声腔微黏，字词胶着喑磁,尾音饱含极致压抑的低颤,带着些痛苦又快慰的,难以克制的喘。
那代表着什么,游夏心知肚明。
她很自然地回想起不久前的那天下午,她曾独自在影音室中看片玩乐。当时她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接到了来自丈夫屈历洲的一通电话。
他们相隔一通电话,在不同时间，做着相同的事情。就如此刻一般,他们在手机那端,各自进行着一些可怜又激切的自我探索与抚慰。
同样的，他们都尝试借助对方的声音来加强刺激。
不同的是,屈历洲比她略胜一筹。
游夏没有忘记，那个时候她将屈历洲的声音当做婚前那个小男模来臆想。同样她也听得很清楚,屈历洲在刚才濒临极限的刹那,叫了她的名字。
所以，他不仅借用了她的丝巾。
还借用了她的声音。
在这种事上。
那么,他又是把她当做谁来臆想的？
不自觉紧紧攥捏住手机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游夏眯起眼盯着面前房间的大门，嘴角不可抑制地微微抽动。
片刻后,她拇指微动径直挂断了电话。
依照游夏的脾气,倘若放在平时，她应该会不爽到爆炸。但是没有，她站在原地隐微皱眉,随即转身走去旁边的窗前站定，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似乎表现得出奇的冷静。冷静地凝视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可耳旁、脑子里却在持续不停地回放着屈历洲的喘音。
就在刚刚，她清晰分明地听到了，他逼近顶爽边缘的那声沉喘吐息。
虽然他喊的是“夏夏”。
而非“宝宝。”
但是太像了。声线起伏转折的顿挫，音腔尾调黏连的喘动，欲哑低沉的闷哼，都跟她记忆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出奇地相似。
会是她的错觉吗？
“在想什么？”这时候，身后倏然响起一道温润淡雅的嗓音，扰断游夏混乱犹疑的思绪。
游夏像被吓了一跳，猛地一下子转过身来，下意识后靠在窗墙，眼神里充满机警与戒备，一眨不眨地紧密注视着他。
怎么回事…又不太像了。
刚才那句听起来低淡寡调，貌似吐字温柔，实则透着冷然平静的疏离感。
完全没有半点乱情味道。
“眼睛这么红。”游夏审量的视线徘徊在他脸上。
才恍然发觉男人眼型精致狭长，拉挑出流畅勾人心的完美弧度线尾。眼皮薄锐，睫毛似乌羽密直黑长，遮出晦黯阴郁的影儿，叫人一眼望不见底。
此刻他眸尾赫然见了红，靡滟至极。
分明他衣着端整，气质不凡，看起来光鲜亮丽，像个斯文尔雅的清贵绅士。但不知道是不是游夏知道他刚刚做过那种事，所以总感觉……
在他身上，浸染着某种情潮餍足后的慵懒倦恹。
于是她没经大脑，问他：“爽吗？”
屈历洲被她的直白话术问怔了下，明显一顿，默然对上她的眼睛。半晌，他不禁低头失笑一声，将问题反抛回去：“在这里也会爽吗？”
不料游夏没放松逼问：“不爽？”
她在这时站直身体，朝他慢悠悠迈近两步，高跟鞋尖磕抵在他皮鞋前端，双手交叉在胸前，下颚昂起。
还是那副拽傲的姿态，眯着眸子扬唇轻讽：“不爽刚才为什么叫得那么浪？”
她前倾身子又贴近他一分，命令：“来，再叫一声我听听。”
“嗯？”男人玩味地挑了下眉梢。
游夏身体一僵，后知后觉晃过神。
屈历洲缓缓扯起唇角，略压低腰，欠身朝她一点点靠近，削薄的唇停留在近乎快要擦碰上她的位置，停下来，饶有兴致地逗她：“现在么？”
“在这里叫给你听？”他盯着她抿紧的嘴巴，像要索求她双唇吐露答案时开合的幅度，“确定么，夏夏。”
游夏真的有些不懂了。到底是她太寂寞总是频繁想到那个男人，还是未知的神秘感总令人反复回味，以至于让她到了看谁都像那人的地步。
总而言之，她就是觉得今天的屈历洲……
不，应该说是从昨晚开始，她总是不是会从她的丈夫身上体会到另一个男人的感觉。是的，就是感觉。
毕竟她到现在，连那个男人长相是什么样子还不知道。
但是，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男人，不太可能吧。
“嘁，”她偏过头避开他，“不听，你喘得……难听。”
屈历洲懒漫勾着笑，细细品味着她的口是心非。
凭他这样了解她，也就大致能猜到她此刻在想什么。
毕竟，他在临近爆发的关头，无法很好地夹住声音，
她一定很困惑，为什么丈夫喘息的声音，会与那位让她心猿意马的男士如此相似。
她或许会怀疑记忆的准确性，又或者，会暗自比较谁的声音更动听。
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知道，这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本质上是同一个人。
这种认知让他心底翻涌起隐秘快意，
无论是冷淡疏离的丈夫，还是让她心潮汹湃的陌生男人，骨子里，事实上，全都是他。唯一的他。
这算不算是靠作弊，获得了被她思念的资格？
站在她眼前，被她思念着。
光是想到这一点，屈历洲的快慰感就开始飙升，会比刚才在光洁的室内，更令他舒畅到灭顶。
她似是陷入他精心编织的捕网里，每次挣扎都是一场牵一发而动他全身的高潮。
她的疑虑，她的动摇，甚至于那丝若有若无的悸动，似乎全然落入他的掌控。
纵然，他此时也无法很好地掌控自己。
“喂，屈历洲。”见到这男人居然给她走神，游夏抬手在他眼前晃两下，不爽地问，“你现在可以说了吧，到底是谁要害我们塔吊！”
瞥着她脖子上残留的，被他一手制造的淤青红痕，屈历洲只觉刚平息的欲望又在沸腾。
他很快从她身上移开眼，敛低眼睫，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一次反问她：“是谁安排你来孕检的？”
游夏稍稍一愣，笑了。
原来是他们亲爱的小姑，屈明殷。很好。
她二话不说背好包包，抬手推开他的身子，冷着声音撂下一句：“行，没你事了，我现在去报仇。”
“一起。”
屈历洲将体检单折叠整齐，放入西装内衬袋，跟着游夏走出医院。
哪怕是妻子这波很可能跟他亲小姑打起来，他也会亲自开车送她去战场。
扣好安全带发动汽车，他像个等待任务的杀手，只需主人一个指令：
“我们怎么报复？”
耍狠的事游夏信手拈来，根本不用计划，她冷笑：“先去你家，逮到人再说。”
屈历洲却停顿在这里，是在确认，又像在换个说法重复：“回我们的家？”
他如此理所应当的，把她口中说的“他家”，自动对号入座到他们两人婚后单独的家。
游夏刚掀起雄赳赳气昂昂的兴致，纠正他：“屈家老宅。”
这人怎么，没点默契呢？不是亲生老公果然不通灵性。
她催促，“闭嘴动作快点，别逼我抽你。”
屈历洲倒是很乖巧没再说什么，打了圈方向盘往老宅驶去。
他开车的风格和游夏很不一样。
游夏酷爱超跑，炸街越响她越喜欢，是技术好，但手握方向盘就会不自觉变暴躁的那类司机。
但屈历洲的低调商务路虎四平八稳，他不言语也不放音乐，时而能预见各种路况后轻缓踩下制动，动作里尽是欲速不达的从容姿态。
他开得太丝滑了，游夏不知不觉在路上小憩一觉，屈宅八百米开外就进入园景，等车行入正门，游夏刚好醒来。
这次她养精蓄锐有力气战斗，没等屈历洲停好车就跳下来，直奔园内屈明殷住的【抚舟楼】去了。
“屈明殷——！”游夏一把推开大门。
芬芳宜人的院子里，只有几位园艺师和驯养师，纷纷抬头看着闯入者游夏。
屈明殷竟然不在家。
屈历洲慢悠悠锁车，步调幽缓跟随着出现在游夏背后。
“你小姑怎么不在？”游夏侧头瞪他，“从实招来，你是不是给她通风报信，让她躲出去了？”
“冤枉。”屈历洲举起双手浅笑伸冤，动作像带着几分逗小猫的宠溺。
“那她上哪去了？”
屈历洲展示手机上二十分钟前的消息。
对话框里屈明殷三天两头发信，偶尔还会分享“年轻人不生孩子十大坏处”营销号文章，他全是已读未回。
他说：“正巧，小姑在我们家，想和我们聊聊。”
游夏顶着阳光眯眼凑近，读出最新消息内容：
‘历洲，听说游夏今天才去检查，怎么推迟了一天？’
‘你叫她检查完直接回来，别老想着出去玩，姑姑单独跟她聊聊。’
‘我现在在你们家里。’
好家伙，她们互相上门找对方的事儿，正好错开了。
游夏气笑了：“屈明殷算老几啊敢这么安排我？”她复又瞪眼盯着屈历洲，“她在我们家？你怎么不早说？”
“我提过回家，你让我闭嘴，夏夏。”屈历洲尾音勾挑丝缕缠绕的委屈，“我怕你抽我。”
“你！”游夏气得扬手想打人，转身对上他水光粼然的笑眼，忽然顿在原地憋着口气没话可说。
屈历洲在此时扶住她的肩，腕力略微收紧，将她推转回去面向园内，而后在她背后稍许压下身子，附在她耳边轻言：“我只是觉得，在这里你更有发挥空间。”
他示意她仔细观察抚舟楼的院子，言语轻浅如飘絮，却暗含引导指向，只需佐借游夏的一点星火，便很快在她脑海烧成燎原之态。
纵看庭园，游夏眼前一亮。
白墙黛瓦新中式小楼周围曲径四通，花圃里西府海棠与罗田玉兰相拥不舍，树荫里悬挂竹丝鸟架，几只凤头鹦鹉互相梳理尾羽，被惊扰后扑棱棱飞入紫藤花架，吵醒花下打盹的小画眉。
叶瓣随风簌沙，飘进荷池，数尾昭和三色锦鲤游动摆尾，赤墨斑纹在碧水中如绘色丹青，如果仔细看，也能发现深水乱石里隐匿的薄荷仙。
最妙的是东南角月洞门畔，有一座微型生态景观园。游夏快步走到这座菱形格玻璃罩顶的花房前，带着赞叹往里看。
花房里有独立的温控和加湿系统，里面不仅栽植了各种名花珍木，还有不同的昆虫爬宠，一片生机灵动。
一群闪蝶被她吸引，隔着玻璃屏障在她面前飞舞。
屈明殷不说人品怎么样，审美倒是同出一脉的高雅。
园林看似返璞归真，但有很多习性不同的物种存在，养殖要求很严苛，花鸟鱼虫价格昂贵不说，维护、培育、饲养，每一项都是极烧钱的。
“看不出来，你小姑还是个热爱自然生物的人。但是用下三滥手段迫害别人的狗，只能说明她的爱虚伪可笑。”
游夏回头看斜倚在门边的男人，下结论说，
“屈明殷不配拥有这么多小生命。”
屈历洲迈步走到花房边的藤编茶席，施然落座在椅子上，优雅地抬膝叠腿，单手搭着桌上轻扣，点头接答，“嗯，她不配。不过这些东西…我们家也放得下。”
游夏被他后半句话提示了一下，眨眼就有了主意。
“喂，屈历洲。”笑容里的破坏欲明亮耀眼，问他，
“我能搞破坏到什么限度？”
“没有限度。”
屈历洲睨着满园鲜活的景致，摊开一只手示意‘请’。
游夏恶狠狠地说：“那就，抢。”
她开始到处找趁手的工具，先是拿起铁锹想挖地，又抄起网兜想捞鱼，思考半天又都丢开，活像个刚进村业务不太熟练的小土匪。
屈历洲心领神会，遥遥坐定沉稳支招：“需要我联系专业园林运输公司吗？”
她眼睛又是一亮：“你还挺有办法，快联系！”
……
另一边，【蟾宫天琅苑丨香山别墅区】
屈明殷已经在小两口的家里等了一个上午，抬杯抿一口茶，才沾唇又嫌弃地放下，都凉透了，也没人给她换杯茶。
“这个游夏，还不回来，没一点时间观念。”她不满地站起身，把旗袍的褶皱抚了又抚，无数次抬起自己腕子上的中古手表看时间。
屈明殷踱步刚来到门外，就见屈历洲的车驶入大门。
在大门外，路虎的身后还跟着十多辆卡车，装载着刚离土的新鲜植物，花盆和花架摆得整齐，树木的根系包着土壤捆紧。
配备制氧机的集装箱车负责装运大型鱼缸，还有一辆空调巴士车声标着“特殊活宠专运”。
屈明殷抱着手臂很是不悦。
她明明都告诉屈历洲，让游夏一个人回来，这个时间点他竟然连公司也不去，还陪游夏弄这些花花草草？
但她也不慌，她觉得自己处在高位，屈历洲在她面前也是晚辈。难道她这个管理屈家的长辈，还有什么话训不得游夏吗？
见游夏下车，屈明殷站在台阶上一动不动，招呼也不打就抨击她：“小夏呀，你们今天才刚去体检，好在我得到结果说你们两个都特别健康，年龄也适合生养的，你什么时候能把心思放在备孕上？”
游夏嗤笑。
他们两位当事人都还没得到检查结果，屈明殷就已经先知道了。
真想把她那双喜欢视奸的眼珠子扣掉。
游夏倚在车门边没答她的话，眼神似笑非笑，含着无比的冰冷盯视着屈明殷。
屈明殷莫名抖了下。
怎么会被个小姑娘震慑住了？
趁屈历洲下车吩咐管家接车的时间，屈明殷指着宠物专车，表情充满长辈威严：
“备孕就不要搞那么多活物在家里了，本来你养了那条狗，我就是不太同意的。”
狗？还敢提狗？
“我就是喜欢小动物呢，小姑不喜欢吗？”游夏接*过搬运工捧下来的鸟笼，拎起来欣赏，里面的鹦鹉温驯美丽，她调侃一笑，“小姑不觉得这小家伙眼熟吗？”
屈明殷花大价钱造景，养鱼养鸟，都是为了所谓【四家主】的排场，至于那些畜生，她从来不碰，更不用说认植物了。
看她那副皱眉不解的样子，游夏翻了个白眼。
就知道她是附庸风雅假把式。
“别问了，小姑不记得自己有这只紫兰金刚。”
屈历洲在此时来到游夏身边，拦住她的玲珑薄肩，单手给鹦鹉喂了颗瓜子，表情不咸不淡补上一刀，语气放松一如他正在逗鸟的姿态。
“哦，原来自己的爱宠都不记得，倒是记得我的狗。”游夏玩笑的说话方式骤然收紧转冷。
她上前几步径直跨上台阶，站到屈明殷面前，一字一顿逼问：
“小姑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同意，就可以把手伸到我家来，随意欺负我的狗？”
游夏本来就比屈明殷高半个头，踩着一双高跟鞋更是压迫感十足。
在屈明殷视角里，此刻游夏背着阳光，抬起下巴睁瞪双眼，逼视而来的时候黝黑眼球靠下盯着她，露出多数眼白，表情阴冷可怖极了，整个人仿佛散发森森黑气。
屈明殷不由地退后半步：“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欺负你的狗？说话可要讲证据。”
游夏喊了句：“屈历洲。”
屈历洲淡声回说：“证据备份过很多，其中一份在父亲那里。”
屈明殷心头哐当一下紧缩。
这位侄子的表情太过轻漫，让她一时拿不准究竟是真是假。
她在这时换了副脸色，开始避重就轻地笑说：“历洲，说什么呢，你护着夏夏当然是好事，但是小姑也有义务教她持家呀。
小姑勤俭了半辈子，看她这么大的阵仗，难免觉得有些铺张浪费。”
游夏刚要嘲讽她，屈历洲玉质明润的嗓音先快她一步响起：
“如果娶妻是为了让女人来持家，只能说明男人无能。”屈历洲打开鸟笼，鹦鹉扑扇翅膀飞出，打着旋儿停落在他肩头。
男人还在漫不经心陪鸟玩，随口说出的话却攻击力拉满，
“小姑这么多年以操持家务为荣，是姑父那边有什么困难吗？”
屈明殷那张老脸霎时间变得难看：“你……你们……”
游夏无不赞许地和屈历洲对了个眼神。
一码归一码，屈历洲竟然不偏袒本家人，还帮忙出恶气，她承认他这点算是令人满意。
游夏也没打算放过屈明殷：“还有，小姑你怎么能说我铺张浪费，还夸你自己勤俭？这些都是从小姑家里拉来的呀，我只是一比一复刻。”
“一比零复刻。”屈历洲不紧不慢纠正，“零元购的零。”
换句话说，就是抢。
“什么……？！”屈明殷的脸渐转成酱猪肝色。
屈历洲抬手轻拍两下——
一辆超级重型平板半挂车，载着原封未动的玻璃花房，缓缓出现在别墅门口。
屈明殷再不认识花鸟，还能不认识自己院子里的建筑物吗？
这小夫妻俩，竟然把她的恒温生态室整个儿挖出来了！！
“现在认得了吗？”游夏勾唇问。
屈明殷尖叫起来：“你这丫头！不得了了呀！”
中年女人完全没了高高在上的刻薄，视线在这对年轻男女之间来回扫视。
游夏站在她面前，神情冷肃，眼神如刀，将她逼得步步后退。
而屈历洲笑意浅微，站在台阶下阻断她的退路。
他仰起头，用欣赏一件艺术品那样的崇慕神色，眯眼笑看站在高处的年轻女人。
“屈历洲！你太纵容她无法无天了！你爸知道了会把你从现在的位置上拉下来的！”
屈明殷被游夏的疯吓退了，只能转头去呵斥好脾气的侄子。
可她哪里知道，侄子惯常的优雅平和并不完全真实，更不会时时刻刻有效。
屈历洲的视线没从游夏身上移动分毫，但还是耐心解答：“父亲知道，还说只要夏夏需要，可以把老宅搬空。”
“这怎么可能！你爸一向就是最在乎辈分脸面的，怎么会容许你们这么对我？！”
屈明殷气得脑神经充血，一阵冷一阵热的，差点厥过去。
“不知道他怎么想。”屈历洲缓步拾阶，来到游夏身边一同俯视着屈明殷，他说道，
“但父亲应该很高兴您自掘坟墓，他早就想把管家权交给唐姨了。”
游夏差点笑出声。
就说屈戎的亲妈、屈历洲的后妈唐文婧更像个正常人，没想到这么快，屈明殷在乎的这点权利就要拱手让人了。
啧，这怎么说，现世报啊。
“不可能…不可能……”
屈明殷怎么也没想到，今天只是想来游夏面前耍耍威风，怎么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她根本无法置信，只能不断重复不可能。
“你们这么做要遭报应的！”
屈明殷慌得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找大哥辩解一番，又怕大哥真的已经看到了她害游夏宠物狗的证据。
游夏颇带邪气地告诉她：“不对哦，小姑，这是你的报应。”
屈历洲肩上站着暗蓝色的长尾鸟，更点缀得他神秘幽深，清和嗓线如魅似幻：“回吧小姑，院子已经帮您填平了。
“再有下次，就该轮到您住的抚舟楼了。”
屈明殷这下是趾高气扬地来，最后哭天抢地地走了。
游夏简直快爽翻了。
其中甚至有很大一部分是屈历洲的功劳。
她只想把屈明殷家里的好东西抢走，但屈历洲更懂得打蛇打七寸，直接剥夺了屈明殷引以为傲的一切。
而在抵达之前，她还不知道屈历洲做的这部分，刚才不仅屈明殷吓到，连她都跟着惊讶起来。
今天这一战，起码够她看屈历洲顺眼三天。
屈明殷哭哭啼啼离开后，游夏哼着歌跑下去布置院子，规划着怎样分配安置这些“战利品”。
屈历洲帮忙联系到设计师，又安静看了会儿游夏穿梭忙碌的身影，才转身进屋收拾行李。
游夏兴致高昂，直到屈历洲拎着行李箱出来，她才发现屈历洲今天并不是没行程，而是又要出差。
当然婚后这半年，屈历洲经常出差，她也就习以为常，只不过这几天才相处得多些。
她非常习惯屈历洲不在的日子，所以这次她也只是询问：“去几天？”
“不确定，大概一周。”
屈历洲回答，站在车前叮嘱她几句，仿佛是夫妻日常的关怀，这才登车离开。
“行了行了快走吧……”游夏全都应下，目送车远去。
自己现在跟屈历洲的相处，好像在某些方面变得不一样了。是在面对屈明殷时他们配合得太默契了，所以她才会产生这种错觉吗？
她思索着走进玻璃花房，略带心事地。她本意是想看看屈明殷的花房里都有些什么，却站在成群的蝴蝶中呆怔出神。
从昨晚到刚才，一直和她呆在一起的屈历洲，忽然就离开要去出差，她竟从中生出几丝不习惯的空落感。
即便屈历洲本人就是“安静”的代名词。
但那种感觉，有他在和没他在的感觉，居然是这样悬殊的。
斑斓的蝴蝶在她周身翩飞伴随，翅膀扇动间抖落飘扬的昆虫粼粉，细细闪烁，将她笼罩在光雾里，将女人冷白窈窕的身子衬托得欲梦欲仙。
等等！
“他刚刚说，一周？”
足足两小时后，游夏才猛吸一口气，想到另一件事。
她想起让她在屈历洲面前失态的短信。
那个野男人邀约她的短信。
老公一周都不在的意思是……她可以随时去找那个她更喜欢的、外面的男人了，对吧？
游夏的心陡然间砰砰作响，有种莫名兴奋感和偷窃紧张感在肆意撕扯着她。
她鬼使神差拿出手机。
此刻，她想打给那个男人。
她还不忘抬头，透过玻璃花房看向别墅大门，确认那里空空荡荡，屈历洲的车已经走远了。
她只犹豫了几秒钟，就果断按下通话键。
漫长的嘟音折磨着她的神经，他为什么不接呢？在忙吗？
还是说，那个男人其实也和她一样，有“固定伴侣”所以不能随时接听吗？
游夏在紧绷的情绪里憋住呼吸，缺氧带来的微窒感令她太阳穴狂跳。
终于在她快要坚持不住挂断的时刻里，男人将电话接起，低沉嗓音荼蘼蛊惑：
“……宝宝，你比我想得还要心急。”
游夏憋红了脸，正疑惑，他又挑在她开口前，懒悠悠地补了句，“约了周日晚，现在就想我了？”
狗男人。她张口想骂人。
却在这一刻惊恐地发现，自己难以呼吸。
“我……！”她忽然察觉鼻腔刺痒难耐，咽喉不知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完全吸不上来气。
刚刚的窒息感原来不是错觉。
抬起手，她看见自己皮肤泛红，漫空飞舞的蝴蝶粼粉还在将她侵袭，温柔也致命。
不会吧，不会她竟然对蝴蝶粼粉过敏吧……
在这种时候……
游夏思考不了那么多了，长时间缺氧，身体不住摇晃，只能扶住一旁的花架尝试大口喘息，然而这除了让她吸入更多粉末外，无济于事。
她本能地发出难以自抑的咳喘音，断断续续像跌破的泉水，易碎而可怜。
“宝宝？”那头的男人听出她的不对劲，呼唤她的嗓音带着急切。
然而她已经不能分辨，也听不太清了。
如果，如果她还有力气举起手机，一定能在晕倒前，听见他在发了疯地叫她的名字。
“游夏！”

第23章 泪眼屈历洲，你他妈哭了？
游夏对昆虫粼粉重度过敏。
这件事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毕竟从来没有机会，像今天这样和带有翅粉的蝴蝶群近距离接触。
她陷溺在时深时浅的昏迷中，开始发烧,接近休克。
嘈杂的鸣笛声,纷乱的脚步声,在她浅薄的意识里响成一团。
她被插上氧气管强行疏通呼吸,急救针剂刺破皮肤带来疼痛。
有人掀起她沉重的眼皮,集中的光源打照在她的眼眶。
检查过她瞳孔反射正常,男人手法娴熟而粗暴地摆弄着监护仪器。
“停用肾上腺素,给升压药，没问题就把她推去补液。”
那是一道完全陌生的声线,砂砾质地的嗓音混入烟感,语气微沉不屑，
“屁大点事儿,屈历洲火急火燎地把老子叫来。”
陌生男人说话声调浮荡野痞，不羁感和权威感竟然完美地融合为一。
是不是在骂她？游夏想跳起来看看,到底是谁敢在她面前这么拽。可又模糊混沌,她就是醒不过来。
她在梦什么呢？
从幼年时期母亲去世，父亲从来不负责任,多年漂泊无依地游离在游家边缘,她过得完全不像一个豪门千金该有的样子。
再到游家格局翻覆那天，游聿行冷冷告诫的那句：“不想和你爸一起滚，就让我看到你的能力。”
让她带着敬畏心挣扎至今。
她当然是感谢小叔的,游聿行教会她坚忍,容许她在集团有一席之地，她因此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
抛开成长过程中那些性格里的小叛逆，总体来说她还是很听小叔话的,她不辜负所望，没有在工作方面被人看扁过。
可这一路，终究还是孤身漫长的修行。
直到婚前那晚，内心对联姻抗拒的她，选择将初夜交给…某位不知名男模。
那是游夏这辈子做过的，最叛逆的事了。
消毒水的味道像一种中性信息素，她仿佛被泡在无机制的纯净水之中，回归最初的坦然。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怎么样了，只是昏昏沉沉，一再坠入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梦。
直到，一只微凉的手，带着颤抖，托起她的手。
她是那样平静地沉睡着，冷不防地被这人的动作打破安宁。
那只手紧紧捉住她，不安地纠缠着她的手，指腹和掌纹寸寸嵌扣进她的柔嫩肌理，像在不停确认她的存在。
他抖得真厉害，指尖连着心头血肉，连着她纤细的身子骨都要一起被他带着颤动起来。
“游夏，醒醒，不要吓我好不好……”
男人开口，每个字都艰涩发苦。
比往常淡润清透的嗓音低哑很多，或者，他已经完全顾不上维持声线，随它恢复到原本的深重低沉。
屈历洲攥握着她的手，眼眸波光涣泛，一时分辨不清是谁的体温更凉。他从来稳然自若的脸孔浮现出惊扰受怕，眼底滚涌的，是渴望她醒来的希冀祈求。
……游夏在深梦中眉头微敛。
好像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了……好耳熟。
只是太过于朦胧，她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她问自己：游夏啊游夏，怎么还在睡着呢？
分明在给那个男人打电话啊，怎么一下子就倒下了呢？
想要骂狗男人不知分寸，差点在屈历洲面前暴露。
又想要约他早点见面，因为她真的确实如他所说“很心急”。
屈历洲本人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
当时他已经抵达机场，他在和自己打赌登机前会不会接到她的电话，赌如果游夏在他开启飞行模式期间打来，凭她聪明机灵，会不会立刻猜透他？
没猜到也好，他会在周日前返回厦京，充当那个被她青睐的“外遇者”。
可这一切，在听到她摇摇欲坠的喘息呼救时，全都被抛诸脑后。
他才离开一会儿而已，她就遇到了危险。没人保护她该怎么办？她的可怜脆弱，几乎将他的心从中撕碎。
瞬间里，他舍弃已经登机的行李，撤身调头就向机场外狂奔。
此时他坐在游夏病床边，这个劲挺如松的男人，忽然俯身将脊背弯成卑微的弧，额头抵住两人交握的双手，宛似等待她垂怜。
他突然不想在乎了，
被她发现真相，被她恨上，好过这样看她病恹恹地躺在床上，让他求死不能。
“你总嫌我假，觉得我太游刃有余。”仿佛有什么哽在喉头，他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现在我什么都不敢伪装，你醒过来，来笑我，好不好……宝宝。”
如果游夏能听到，自己的完美优质老公，正用那个野男人的沙哑嗓音叫她宝宝——
她一定会垂死病中惊坐起，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但游夏没能听清。
她放任自己在深眠海洋里漂流，漂到哪里算哪里。
究竟为什么会，对只睡过一夜的陌生男人产生好感？她不停自问。
就算她对他所有的印象，都只停留在模糊的香艳画面，和身体的快意感受上。
但她此刻听到和他相像的声线时，怀念的竟然不是那些；
而是…他会紧拥住她。
依靠在他热烫怀抱之间，他像只为她筑起的、牢不可破的城池。
他对她任何一点小进步都会给予肯定，耳鬓厮磨地鼓励着，安慰纵容着她。
在发肤体感升腾快乐之外，游夏喜欢的，或许是那种无条件偏爱，表面危险刺激，内里却给以安全和支撑。
她梦境之外的现实里，屈历洲空出一只手去整理她额前碎发。
游夏昏迷着，难得乖巧地在他眼前，皮肤白到透明，宛若一只任人摆弄的洋娃娃。
可他不要她听话，他想要看她做坏脾气的健康宝宝。
游夏似有所感，眉头抽动之中，无力地将眼睫掀开一条缝。
入目茫白，她虚弱极了，只能看见天花板下吊瓶成堆挂着，还有只修瘦的男性的手，在她眼前轻拂。
除此以外，她看不清其它任何事物。
额上停留的那只手猛然震颤了下。
“你醒了……”他音质低垂，语调却克制不住激切昂扬。
游夏细弱地“嗯”了声，耷拉着眼皮，没能完全睁开，也动不了身子。
但她听得见这道男人嗓音。
原来不全是梦。
屈历洲温柔叮嘱，指背眷恋地揉蹭她的脸颊：“困就再睡会儿，你身上也过敏了，我帮你涂药。”
游夏视野模糊，艰难开口：“你怎么敢跑到这里来？被我老公发现，你就完蛋了。”
屈历洲轻抚她的手骤然停顿。
她的说话声因气虚而变得软糯，眼眸沉缓地眨动两下，又抵抗不住镇静剂药效，逐渐再次睡着，陷入昏睡前还不忘喃喃轻语，
“你快走，别被我老公捉住了……”
也不能怪游夏，在过敏发烧时，最提不起精神的状态下，她难免迟钝。
昏迷前通电话的、昏迷中梦见的、还有迷糊醒来听见的，都是那个男人的声音，她自然会直接将床边男人当成情人。
游夏又睡了过去。
屈历洲的手指还停留在她微烫的额间。
她对他说话时，他清楚地看见她微睁双眸里，思念着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令她揪心无数的，情人幻影。
心脏像被捕网缠绞勒毙的鲸。
屈历洲本该得意，因为她惦念的不论是哪个，事实上都是他。
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却是酸涩怒意，针对那个由他虚构的，却真正受她垂青的自己。
说来可笑，他居然在嫉妒自己的另一层皮囊面具。
屈历洲垂着眼眸，解开她的蓝白病服。
女人水灵靓白的胴体呈现在他青黑眼底，吹弹可破的皮肤上遍布过敏的红痕，让人触之惊心。
她一定很难受吧？
她会过敏的东西，竟然在二十多年里无人发觉。
他的夏夏，是没有被精心呵护过的小女孩。
温凉指尖挑起药膏，涂抹在她泛红的部位揉按，乳膏随指腹余热化开，轻柔得像是在糊一层釉白的灯笼纸。
监护仪的滴答声里，他的手在她身体上流连，此刻却不带有任何污浊情欲，只是轻而又轻地单纯为妻子涂药。
她这具美好的身躯，曾经也蜷缩于他怀中，像这样，每分每寸地被他安抚。
是的，作为情人，他很好地给予她欢愉。
可是身为丈夫，他却没能好好保护她。
自责与妒忌，在将他两相纠扯的思绪里凌迟，化作两块烙红的铁钳在他身上一遍遍抽击，灼得五脏六腑都是挛痛。
屈历洲把自己弄得好狼狈，赶来的路上一直在奔跑不停，碍事的外套已经被他丢弃。
原本熨帖的领口此时松垮开敞，露出山灵水秀的嶙峋锁骨，膝盖用力抵住病床的硬铁护栏，硌得生疼也浑然不觉。
在游夏误解的语句里，她护着的是情人。
害怕情人被权势滔天的丈夫发现，怕他完蛋。
屈历洲感到自己像块陈旧的炭，轻易碎在她病弱的呼吸里，不需火焚就被吹为飞灰。
支离破碎的吻落在她眉心，三两滴温热液体滑落，离别他红得发狠的眼眶，斜淌过男人挺直分明的鼻骨，砸落在她颈窝晕开。
他哽咽的音腔风雨摇颤：“在你手里，我早就完蛋了，夏夏。”
……
屈历洲终于为她上好药，珍重地合上礼物般，为她一粒粒扣紧衣扣。
起身站在床边深望她的睡颜，良久，才转身出门去找许靳风了解游夏病情。
门口，许靳风正斜身倚靠着墙，双手懒散抱臂。
男人跟屈历洲身高不相上下，狼尾，修美体态尽显明锐张扬的傲。黑色衬衫解敞两颗纽扣，袖口上挽至小臂，下搭同色西裤，一身冷酷寡调的黑衬勒出无比饱和的痞贵感。
相比屈历洲的清贵斯雅，许靳风与他完全不是一个调性。他骨相镌刻邃深，极具攻击性的浓颜，那双眸眼阴鸷不羁，漠然倨傲的凶，斥足压迫感。
但若是眼梢一勾，又尽是慵懒散漫的邪气。
见到屈历洲推门出来，许靳风单手插兜，懒洋洋撩睫瞥他一眼，拖着桀骜低磁的腔调问：“你老婆醒了没？”
“还没。”屈历洲嗓线淡淡。
许靳风没什么耐性地啧声：“都说了问题不大，非得让我等你俩温存完？”
笑到一半，许靳风盯着兄弟沉默的表情，神色凛了下，出口惊异：
“我操。屈历洲，你他妈哭了？”
/
游夏醒来时，周围空无一人。
她睫毛微微抖动了下，慢慢睁开眸子，视域从模糊画面走向清明，她迟缓地眨了眨眼睛。
脑子里混沌凝稠得像团浆糊。她盯着头顶天花板的吊瓶挂钩发呆，好半天才稍稍意识回转。她开始从混乱思绪里剥离抽丝，试图梳理当下境况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通电话。
没错，她把中途迷糊醒来，劝情人赶紧跑的那一分钟插曲，忘干净了。
她从昏迷前开始回想，屈历洲去出差了，她迫不及待地立马打电话给那个男人，电话拨通后，对方还贱兮兮地说她等不及什么之类的骚话。
但没说两句她就感觉呼吸困难，浑身红肿瘙痒，极度地咳喘难忍。然后她就在窒息边缘眼前整个黑下来，昏迷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电话……对了，手机！
游夏猛地反应过来这茬，赶忙转头四下寻找，结果一下子抬手过猛不小心扯到了输液管，疼得她诶哟一声，瞬间整个人都醒魂了。
她下意识逡巡一眼四周，才发觉这里是病房，想着估计是家里管家或者是佣人看到她晕倒，就把她送来了医院。
所以应该是没有人敢所以碰她的手机。
果然，游夏很快在枕头旁看到了手机。她赶紧拿起来滑屏解锁，飞快扫了几眼，看到那通戛然而止的电话之后，那个男人并没有再主动联系。
还行，没惹上麻烦。
睡得累了，游夏打算下床活动活动筋骨。但手上点滴还没打完，她只好从一旁拉过来滑轮吊瓶支架，把输液瓶挂在上面，推着它走去里间的浴室。
刚一进去，竟发现洗手台两侧的墙架与置物柜里，整整齐齐罗列着她平时在家中常用的所有护肤品、光疗仪、美容仪……等等同款，并且重点是全部崭新没开过封，甚至连洗漱用品包括电动牙刷和牙膏的牌子，都是她正在使用的那款。
她扬了下眉，想着家中佣人也算是够有心。
虽然手上输着液不太方便，但她勉强还是拆开了电动牙刷的包装盒，开了管新牙膏，边刷牙边抬眼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毫无血色，气若游丝。
不过她记得很清楚，早上一早起床化好妆，就跟屈历洲出发来医院孕检，之后又杀去老宅搬空了屈明殷的家当，再然后回家没多长时间就晕倒了。
谁这么贴心，还给她卸了个妆。
她对着镜子扒开病号服领子看了眼，身上皮肤还是有些红，不过倒是不怎么痒了。
刷完牙，漱口洗脸，一只手操作不方便，她也懒得护肤了，随意抽出洗脸巾擦干。这时候，她忽然听到外面隐约传来男女间正在交谈的声音。
以为是医护人员来了，游夏推着吊瓶架从浴室走出来。结果一抬头，见到此刻站在她病房的一男一女，瞬间眼底僵滞冷意，当场变了脸色。
倒也不是什么别人。
中年男人，名叫游松原，游夏的亲生父亲。
游夏站在那里没动，冷淡移眸瞥了眼正挽着游松原的年轻女孩。对于女孩与自己父亲之间的亲密互动，她看上去没什么太大反应，仿佛早已看惯了这出。
视若无睹地从两人面前走过，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她情绪平静地看向游松原，开口的语气带着点吊儿郎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游松原不吝啬地给年轻女孩笑意，轮到游夏这个亲女儿时，他却不笑了：“你现在见到我连‘爸爸’都不叫一声吗？”
游夏像是听到什么新鲜的笑话，被他逗乐了。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她还发着烧，浑身虚得没力，以至于连嘴角都太沉重到无法牵起笑容，只能强忍着不耐单刀直入：“您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
“我们之间，就没必要再搞那套虚伪的铺垫了吧？”她对亲情感到疲倦。
游松原被呛得不悦：“什么话，是媛媛听说你生病住院了，特意过来说要探望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游夏这回是真笑了。她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目光里的审量感不加掩饰，径直凝向他父亲口中的那位“媛媛”身上，观察了几秒，没出声。
非常年轻，是第一眼直观感受。
当然，也是他父亲游松原一向雷打不变的“择偶标准”。
其次是漂亮。
小姑娘身材纤盈，新烫的羊毛卷蓬松披肩，衬得瓜子脸愈发娇嫩，一看就是花了价钱保养。
涂着透粉唇釉的微笑唇仿佛天然无害，妆容精致的杏眼里却藏着几分市侩，与年龄不符。
“你多大？”游夏忽然开口这样问她。
媛媛大抵没想过会被突然提问，下意识搂紧游松原，往他身后略微半躲了一下。随后她看向游松原似乎在向他征询意见。
游松原立马拍拍她的手表示安慰。得到他的安慰之后，媛媛明显像是有了有人给撑腰的靠山，转头重新看回游夏的眼神都带了底气。
回答她：“23岁，怎么了？”
23岁。确实够年轻。
甚至比游夏还要小上两岁。
但是这看起来，好像是要当她小妈了。
倒也不足为奇，这的确也非常符合她那位父亲小吊充当小脑的做派。女人是越来越多的，年龄是越找越小的，财产是负债前行的。
“不怎么，只是觉得都23了也不该这么不懂事。”她收回打量的视线，语气说不上友好，“下次记得，探望病人别空着手来。”
媛媛被她的话刺了下，当时就红了眼眶：“我才刚刚大学毕业，没什么钱。”
游松原立刻把人揽去身后，皱起眉教训游夏：“你没必要针对媛媛，我当父亲的来看望自己女儿，我还要带什么东西来？”
这个男人，她所谓血缘上的生父，从小到大在她面前永远都是这副嘴脸。
游松原只喜欢女人，不喜欢孩子。他女人多得够组一个连，却只有游夏这一个孩子，是因为多年来，唯独游夏的母亲没有听话避孕。
不听话的女人，他自然也不喜欢了。
游松原从来都只不过拿她当累赘，情场上的意外产物。
只要随便一回想，游夏就已经烦了，跟眼前这对男女她懒得多纠缠，双手一摊耸了耸肩，毫不客气地直接下达逐客令：“现在你看到了，我很好，死不了，你们可以走了。”
“我们要结婚了！”
躲在游松原身后的女孩不知哪来的胆子，突然一下就站出来，鼓着粉腮，这样告诉她：
“姐姐，我跟你父亲要结婚了，我们希望得到你的祝福。”
多么荒谬的伦理称谓。
一面叫她姐姐。
一面当她小妈。
媛媛大概以为，游夏听到这个消息会激烈反对，但她实在是想错了。
这些年，在游夏面前宣布这个消息的女人她不是第一个。有比她更得意的，更嚣张的，更聪明的，更目标明确的，比比皆是。
此刻，游夏就像听到一件烂八卦。她表现得非常淡定，冷静，甚至对这件事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致，只是明显没什么耐心了。
她一手撑在沙发扶手，食指支着太阳穴，压了压，完全心不在焉地问游松原：
“我结婚之前，您刚进行第十二次婚礼，才过半年多就有第十三次了？我还以为你在发展某种产业呢。”
算上没结婚的，这个媛媛，是她的第几个小妈？
游夏确实有些记不清了。
反正她只知道，这些年当她名义上“小妈”的人就从来没间断过。
“别说没用的了。”游松原走上前握住身边女孩的手，摆出与女儿对峙的姿态，以绝对父权的强势态度，命令游夏，
“嫁女泼水，夫家的彩礼传统来说就是要给女方父母的，屈历洲给了你多少？当时我没空找你要，现在赶紧拿出来给我。”
果然又是要钱。
气氛瞬间绷紧，剑拔弩张。
“给你？你是哪根葱？哪来的糟粕传统我怎么没听过。”
游夏的攻击力也不是吃素的，“你大晚上的做什么白日梦呢？”
还好她和小叔有先见之明，屈历洲给的那些天价彩礼，早在小叔的帮助下转进了她国外的私密账户。
游松原上前，宽厚粗糙的手指着游夏鼻子就骂：“喂不熟的白眼狼！一嫁过去就开始向着夫家了？亲爹的死活你都不管，不孝女在游家还混得下去吗？到时候别还要来求我。”
“你的担心多余了，我混的很好。”游夏挥开他的手半步不让，“至少比你，像个人。”
不料游松原浑厚油腻的嗓音一声冷笑，说：“混的好就行，既然你舍不得屈家的彩礼，就去找你那个小叔拿钱！我这好弟弟不是最疼你了吗？”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游夏冷冷嗤笑，抬高音量回敬：“我也想问问，我爸怎么是个阴沟臭虫？不是要吸女儿的血，就是想吸弟弟的血，游家路过的狗都要被你薅两撮毛。”
挑起话题和争端的媛媛小姐，此刻已经隐身，躲到安全的角落去了。
“少说废话游夏，老子告诉你，做人得懂得回报！不然老子生你养你有什么用？！”
“真招笑，你既不负责生又不负责养，要不是小叔可怜我，我*还真没机会站这儿骂你。”
“他那么好你怎么没投胎做他女儿呢？”
“你先投，滚回你的畜生道去吧！”
生物学意义上的父女两针锋相对，几分相似的面容上，挂着各不相同的盛怒情绪。
游松原胸口起伏呼吸急促，自以为颇有威严地下通牒：“要么交出彩礼，要么找你小叔要钱，最少两千万。凑不够的就去找你老公屈历洲要。”
游夏真是笑了：“连屈历洲都成你的备用提款机了？你脑子里的猪尿泡好敢想，好自信啊。”
病房门在此刻从外打开。
屈历洲原本趁游夏休息的时间，和刚赶到的游聿行碰了个头，两人在办公室听着许靳风讲解病理。
可是偏偏，他耳尖地最先听到游夏激动的声音，当即撇下那两人，立刻往游夏病房冲。
究竟有什么人敢，在连他自己都舍不得惊扰游夏的时候，竟敢惹得她这样生气？！
眉头霎时压紧，眼底阴郁影翳翻涌暴涨。
屈历洲指节在门把手上拢攥，发出“咔”的一声重响，手背青筋如盘错的毒棘。
病房门被屈历洲猛然拉开。
周遭空气仿佛冻结凝滞，走廊灯光将屈历洲的轮廓分割成明与暗，暗影里的半边眉眼，豁然间染上可怖阴冷的霜色。
紧随其后，游聿行缓步走来，向病房里看过去，在看清来人时也略收紧了下颌，唇角微抿漠然加深。
里面，游松原正好在此时开口。
初露老态的男人毫不客气，出言讥讽亲女儿：
“游夏你看看你这幅样子，哪里有一点贵家小姐的样子？作为女人你都用来联姻了，不要钱要什么？
反正我看你也是留不住屈历洲，还不如多捞几笔，也算给游家和我做点贡献。”
游夏的暴脾气忍到现在已经够了。
不知为什么，前面的那些她都忍了。
却在他说出她留不住屈历洲的时候，她瞬间就爆发了。
她用了十成的狠劲扯开手背吊针，抡起长杆金属吊瓶架就往对面身上砸过去。
游夏想也没想，在本该肃静的医院里跟亲生父亲大打出手。
她本来灵活而有力量，但现在，她生病了。
她本该战无不胜，打一个老头绰绰有余，却不知什么时候，刚才还躲着的媛媛跑了出来，趁她虚弱，伸出两手拽着她，帮游松原控制住她。
“那贱女人生了你个小贱人！”
见游夏被牵制无力反抗，游松原有了底气不再躲闪，极迅速地抡起巴掌狠命照着她的脸抽扇过去。

第24章 唇舌红肿处在他的指腹下生热。……
被身后女孩猛然拽扯住身体那一刻,游夏因为脚下虚浮无力而不得动弹。或许是行动上被迫受制于人，又或者是怒火中烧的愤恼太过剧烈。
总之，在短暂停滞的这个瞬间,理智突然从愤怒激动的仇恨下冒出来,很莫名地占据她当下所有情绪的上风。
转瞬,游夏整个人一下子沉静下来。
事实是父女一场,他们从未如此相隔距离的站近过。即便是长年累月一地鸡毛的血缘亲情关系。即便这次,依然还是一场非常糟糕的对立僵持。
一个秉持父权主义的高尚。
另一个半分不肯退让。
她昂起头,死死瞪视着面前的游松原。
很侮辱的是,她与这个该被称作“父亲”的男人有着近乎相似的眉眼。此时此刻，在他们相似的眉眼之间充斥着对彼此同等程度的负面情感。
比如厌恶、愤恨、低蔑、轻贱和漠视。
是的,她在自己亲生父亲眼中,清楚分明地读到了恨意。
她的父亲恨她。为什么，游夏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正过着他一败涂地的人生，他失败得甚至让人觉得可怜。偶尔有那么几秒,她也会回想起与他曾经有关的记忆。
而无论她如何回想,从幼年、童年直到至今成年后，与他有关的记忆,全部都是让她难以忍受的痛苦。
游夏觉得真没劲,觉得自己真可笑。
前后不过几秒之差，她看到眼前她的父亲面目狰狞地举起手，表情嫌恶发狠,看上去是几乎卯足了劲儿要朝她扇过来的架势。
游夏忽然感到心灰意冷,很没意思。
游松原想打她，她反抗不了她可以受着。但只要下一秒她能动了，那么游松原跟他的小老婆,今天谁都别想活着走出这间病房。
她完全没注意到病房门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拽开，她也没看到此刻病房门口，正站着两个长影阴沉的男人。
她只顾自狠狠咬紧牙关，手上攥拳蓄力随时准备挣脱身后女孩的牵制。
然后在游松原那一巴掌掴打下来的前一刻。
“嘭——！”
一道高瘦修挺的身影下一秒冲进来。
无比极限的瞬时，游夏几乎没能看清男人由静及动的动作是如何出手的，只感觉眼前晃过一道影儿。
游松原的身体应声倒塌在地上。
恍惚后再定睛才看清，在游松原打到她脸上之前，是屈历洲反应更为迅猛地冲进来，挡在她身前的同时，挥出凶悍无比的一拳，爆发力将游松原重击砸飞出去。
嘈杂喧嚣的现场顷刻之间气氛冰结，一切吵嚷归于死寂。
所有人的视觉中心，屈历洲抬手勾住领带扯松些许，抬步，步步逼近被打趴在地的中年男人，表情阴厉晦郁，眼色森冷似三万丈冰川寒地般寡漠。
他冷然俯视的睥睨感极具压迫力，令游松原感觉如锋芒在背。
不寒而栗的恐惧，轻易反压下他颐指气使的嚣张行止。
游松原被打得怔懵，脑中嗡鸣满脸鼻血。
他出于胆颤的本能甚至顾不上站起来，而是条件反射地不停爬行着往后退，如同一条被驱逐的臭虫，在屈历洲步步靠近的威压下，徒留蠕动逃生的本能。
可毕竟还当着自己即将新婚的小妻子面前，男人可怜的尊严像最后一块遮羞布被他紧紧挽留，于是即便目光渗漏骇然惊惧，嘴上仍是叫嚣得很：“屈历洲你疯了！？我可是游夏的亲生父亲，你居然敢对我动手！！”
最后一步迈近，屈历洲站定在他眼前，侧低下眸，轻蔑淡漠地瞥向游松原，像看路边的垃圾，口吻冰冷得不着色任何情感：
“恐惧是正常的，深呼吸，岳父。”
他没再留给游松原出声的机会。
屈历洲弯腰一把揪起对方的领口，手臂力量惊人，指骨收紧猛地一下直接单手将人从地上拽起来，近乎让这个中年男人双脚离地。
强势拖着这具挣扎的身子，拖拽至窗边，另一手青筋暴起腕臂发力，按着游松原的脑袋猛砸下去，重重磕撞在窗台上。
男人面无表情，一下又一下施行暴戾的掼击，合着响声带着血。
游夏定在原地，有些发蒙，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屈历洲？他不是出差了吗？
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毫无顾忌地帮她教训混账父亲？他在帮她出气吗？为什么？他为什么会选择无条件站在她这边，帮自己撑腰？
过往二十五年的人生阅历，让游夏深刻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毫无条件地袒护她。
哪怕是小叔游聿行在帮助她之前，也会谈好用她工作能力来作为交换条件，她也一直都能够做到，至少不让小叔亏本。
游松原虽然口无遮拦，但他刚才有一点没说错。
在游夏的潜意识里，她跟屈历洲的确是表面相敬如宾，实则各玩各的塑料夫妻。他们根本不了解也不想了解对方，他们对彼此毫无兴趣。
所以游夏无法理解屈历洲此刻的行为。
从来对自己毫无兴趣的丈夫，从来清贵如玉的男人，为什么会愿意干涉她的破烂家事，为什么不顾往日斯文优雅的风度绅士，竟然杀红了眼似的地对一个长辈动手。
又为什么，分明打人的是他。
难过的人却也是他。
他在难过什么。
实际上，震惊诧异的人何止游夏一个。
许靳风慢悠悠从后面跟过来，想看看什么情况，身后还洋洋洒洒跟着一票，是负责维护医院秩序与安全的，高精尖安保小队。
结果刚一来到病房门口，一眼见到屈历洲正把人按着往死里打。
许靳风想着，还好他医院的窗户安全锁够牢固，不然他怀疑屈历洲会干脆把人从30楼扔下去.
屈历洲表现得与往日形象反差太强，出入太大。作为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屈历洲无疑是他们四个里面脾气最好的那个。
温和儒雅是屈历洲的常态。
作为好朋友，他们都明白，常态不过只是屈历洲示人的习惯，屈历洲的本性远没有那么好脾气。
但这些年屈家平静无风浪，屈历洲可以这样一直淡然伪装着，所以他真实脾性和样子，连他们几个兄弟也无法完全了解。
换句话说，连他们也从未见过屈历洲失控。
就像现在这样。
许靳风和游聿行都看得出来，他恨意疯长，几乎照着杀人的标准去打架。
“这什么情况？”许靳风双手插兜，看着病房里面问道。
游聿行也同样并不着急：“如你所见。”
“啧，我说他俩。”许靳风朝游夏站的位置扬扬下巴，眸子懒洋洋一眯，“不是单纯商业联姻那么简单吧？”
“你才发现？”身旁男人依旧语气平淡。
“难道你能猜到，我们几个里看着最温柔的，打人最狠？”话说到这里，许靳风倏尔散漫扯起唇，微顿了下。
笑容懒痞不经，“最淡心寡性的，半小时前还因为你小侄女过敏，泪洒现场。”
这话一出，一向缺乏情绪的游聿行终于偏头回望他，眼底剖露出明显疑惑的成分，重复确认：“他哭？因为游夏过敏？”
看吧，游聿行也觉得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荒唐离谱。
许靳风吊儿郎当地啧笑一声。随即又撩眼瞥向病房里的血腥画面，脸色些微冷厉两分，话锋转道：“倒是久闻你这位大哥的大名啊。”
“怎么说？”他舌尖轻抵脸颊内侧，问，“我们是拦还是帮？”
旁侧，游聿行只冷淡回了句：“轮不到我们。”
大抵是出自于发小兄弟间无需多言的默契，当游聿行尾音落定，许靳风一秒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而后两人同时将视线落定在病房内，游夏的身上。
游夏也在这时候完全回过神来，她见到窗边游松原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不成样子，鼻血飙飞，满脸淤伤青紫。
屈历洲满手血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跟个恶魔一样。
不行…再打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游夏反手挣开早就吓傻住的媛媛，赶紧冲上去，从背后紧紧抱住屈历洲的腰。
“够了屈历洲！停手！”她的脸颊贴在他剧烈起伏的脊背，阻拦的声音与之强烈共振。
屈历洲表情平静，胸膛却鼓息强烈，额前散落的黑发下，腥红血丝布满眼白，狠辣目光喷薄出无与伦比的阴鸷。
游夏抱着他腰的手又紧了紧，又安抚性地拦住他一遍：“已经可以了，停下吧。”
他浑身肌肉霎时一僵，摁着游松原脑袋的手顿滞，指节发出渗人的咔响，喉结滚咽下躁的烈性。
最终他施暴的手还是从游松原后领松开，缓缓放落下来，但手臂盘遒延伸的粗筋，仍然在以可怕的力度泵搏着。
游夏趁屈历洲短暂停下来的间隙，朝门口吼了句：“还不叫人把他们拖走！”
许靳风闻言，懒挑了下眉尾，朝后一招手。
早已在等候待命的安保小队迅速出动，整齐划一地分列冲进病房，迅疾果决地将游松原和那小姑娘擒拿住，反剪双手像押犯人一样押出来。
一个头破血流，一个魂飞魄散，都腿软无力地被推着走出去。
当游松原狂抖着抹开糊在脸上的血迹，竟看本家弟弟、还有许家那桀骜张狂的角色，他们都在全程冷眼旁观他挨打。
丢人丢到这种程度，他当然有怒，但刚才真的差点被屈历洲打死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已经是有怒不敢言了，只能低头装没看见想走。
不料游聿行主动开口，声腔冷彻人心：
“游夏结婚前我说过，如果你懂什么叫安分守己，你欠的债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给游家买份安宁。”
“现在看来你不喜欢安宁，那就把欠账一笔一笔偿还。”游聿行冷漠掀眼，斜睨过去一眼，看他的眼神像看狗，声色低嗤讽笑，
“喜欢谈钱是么？游氏集团法务部，会陪你谈到底。”
游聿行音落，身后许靳风手一挥，浪荡勾唇：“还有医院财物损坏账单，记得付清，快滚吧。”
等到局面稍许稳定下来，游夏才敢松开紧抱屈历洲的双臂。
这个男人放弃了脾性里所有矜贵儒雅的部分，彻底沦为失控的晦物。
许久，屈历洲心率得不到调平，白净的指节打破了皮，绽开斑斓血迹。
他仍将拳头攥得很紧，几乎要把伤口绷裂，那血口子狰狞着像快要露出肉与骨，血珠淅沥沥、黏嗒嗒地滴溅在雪白地砖，开出馥郁而阴柔的霜花。
衬衫在暴力中扯乱，领口被扯开一道大口子，锁骨沾染星点血迹不知是谁的。
游松原和媛媛被“请”出去，屈历洲那双赤红的眼眸，仍死死盯着门口两人瘫软的背影，仿佛眸中炬火会将他们烧穿，直至他们消失。
“别看了，人都走了。”
游夏看他这个样子，生怕他再次冲上去，连忙拽了他的小臂一下，将他拉着转过身来。
触碰到他的皮肤，才发现他浑身肌肉虬结紧绷，整个人还处在时刻蓄势待发的状态。
这人，好像魔怔了一样。
“喂，屈历洲！”她抬高音量唤醒他。
屈历洲终于听进去了般，僵了下身子，这才略微松解下神经。
游夏见他状态稍稍平复一些，立马着急地责怪他：“你怎么这么冲动啊？谁让你打我爸了！”
“他动你。”
屈历洲乖乖回答，字音却是从唇齿缝隙凶戾咬紧，拆解出未消的余怒和后怕。
游夏脑子也是有点乱，发觉自己问出的话乍一听像在维护父亲，惹得屈历洲又莫名其妙要炸毛似的。
她语气更凶地命令：“你给我冷静下来屈历洲！”
“我的意思是打他也该由我来打，我动手最多是家务事，但你这么冲动，是连名声也不要了吗？”
她爹这点烂人破事，她自己一个人烦就够了，没必要把屈历洲也牵扯进来。
更不想因为这种事，被联姻对象看不起。
他没反驳，只是顺从地听着她训斥，喉结艰难滚动，缓慢垂眸看她。
落入她复杂眸色时，他皮下沸腾翻涌的暴戾如潮水渐褪，露出海底乌黑狼藉的泥涸。
游夏没好气地拍了下他握拳的手腕，问他：“拳头还攥那么紧干嘛？这里剩下的人，你还要打谁呀？”
看他手上的血流个没停，烦。
屈历洲停顿两秒，这只刚砸断她亲生父亲鼻梁骨的手，最终甘于听从驯服，乖顺无声地放开。
失去以往的矜骄考究，沾着血污的指尖直接在裤子上擦了擦，意识到在妻子面前失态，他眼角眉梢带着点慌张，抿唇难得露出无措。
“对不起…夏夏。”
轻飘，沉谧，低落的嗓音落在胸腔深处震动。
太不符合他从来高贵从容的姿态。
游夏有点受不住这样。
明明是屈历洲帮她出了气，却要这样向她道歉，没有这种道理。
她把他推过去沙发那边，摁他坐下，交代他：“行了，好好坐着，我去找人帮你处理伤口。”
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她又拍两下屈历洲的肩，转身走出去叫护士。
门口，游聿行和许靳风站在最具观赏性的位置目睹全程。眼见着屈历洲被游夏几句话驯得服服帖帖，这两位好兄弟不由地互相对视一眼。
并且都从对方的表情里，读出同样的意味深长。
“小叔，又让你操心了。”游夏十分抱歉地说。
虽然游松原的事人尽皆知，但游夏还是不想麻烦游聿行。
“嗯，先养病。”游聿行没多客套。
“好，我先去叫人给屈历洲包扎一下。”游夏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料小叔身边那个长相深邃痞气的男人，忽然横跨半步拦住她去路。
许靳风随手拎起个医疗箱塞游夏怀里，力气不大不小，刚好把她堵回病房。
说话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邪拽坏相：“医院夜班人手紧张，别浪费医疗资源，皮肉伤而已，你自己给他处理。”
游夏没来得及说话呢，门就被许靳风从外面一把子关上了。
更诡异的是，从玻璃往外望去，小叔游聿行竟然没反对，仿佛在医院里就该听那男人的一样。
能让游聿行放心，把好兄弟屈历洲交给不专业的游夏，可能只有另一个好兄弟能做到。
这里是万屿医院，能在这里说一不二的，也许这位就是许家的掌权人，许靳风。
她很快得出结论。
游聿行和许靳风守在门口，眼神微妙，莫名让她觉得，这病房里跟斗兽笼似的。
她就是被推进来的一只活饲料，他俩好像挺期待看到，她自投罗网送入虎口的场景。
当然，游夏也没空想那么多。
她拎着药箱返回屈历洲身边，屈历洲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游夏以为屈历洲是受伤疼痛，或者累了。
却不知道，屈历洲正百无聊赖地搓捻指腹的血迹，凌乱散落额发，阴影自然遮住眼底孤郁的暗翳，舌尖顶腮又划过后槽牙，是在考量着某些足以令游松原生不如死的可能性。
这是张单人沙发，游夏不得不在他面前蹲下来。
算是第一次，她自愿降低视角，去仰视屈历洲。
她只是不喜欢欠人情。
一定是这样，她告诉自己。
“手。”她把手掌摊开。
屈历洲乖顺到不可思议，把受伤的手轻放在她掌中。
手形大小悬殊，他微蜷曲起手指，方便她操作。
游夏观察他的伤口，还好只是小伤，不算很深。她夹起棉球蘸碘伏，轻轻摁压在他伤处消毒。
豪华单人病房里一地狼藉，气氛静得吓人。
他们“夫妻”之间，通常由屈历洲来扮演主动者。
可这次他安静了。
游夏察觉到自己，在屈历洲长久的沉默注视里，感到阵阵难以扼制的心慌。
她选择先打破僵峙：“你不是出差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听到你出事，就赶回来了。”屈历洲诚实而简洁地回答。
游夏知道，对为她受伤的老公抱有盼着他走的想法很不应该，但就是忍不住试探：
“那下一趟出差的航班，是什么时候？”
洁白的无菌纱布在他手上缠裹，一圈一圈绕紧，他却没有急于回复她。
游夏在用冷静包扎来掩盖七上八下的心。
她的图谋会不会太明显了？
会不会被屈历洲看出来，她想要背着他做点什么。
但她更害怕屈历洲说出差取消。
她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来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会见情人。
屈历洲在这时开口，反问她：“你很希望我走吗，夏夏？”
是疑问，是声色低迷的疲累，又钩织丝缕的叹息和失落。
她的丈夫将自己置身近乎于尘埃的低位，问她是不是希望他走。
“我……”游夏愣了。
她确实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但他这么问也不奇怪，毕竟屈历洲是明锐多智，察言观色的一把好手。
游夏妥善包扎收尾，收拾药品的行动透露忙乱：“怎么会，你走不走和我都没什么关系。”
原来是“和她没关系”。
连希望或者不希望，都不屑于给他么？
屈历洲倏尔凉淡地勾唇轻笑，眼底划过晦涩不经的自嘲。
刚才情绪激动地跟游松原打架，把吊瓶架扔出去时太过混乱，输液袋弄破了，盐水洒她一身。
她不敢再看屈历洲的表情，着急忙慌地起身说：“我去收拾一下换身衣服。”
方才转过身，手腕就被男人扣住，蓦然被一股不容挣逃的力道扯回去。
游夏还没来及找准重心，身体就一下子被箍在男人双臂之间。
两人一站一坐，屈历洲紧抱着她，颤抖深吸。
她站在男人岔分的□□，自己错步的足尖只承担部分体重，更多的是被动倾靠在他身上，被他拥在身前。
“屈历洲，你……”
做什么啊？她想这样问。
但话说到一半，就被屈历洲骤然收紧的手臂勒断后话。
“抱一会儿。”他深陷在她的味道里，嗓音闷得泛起鼻音。
游夏发现了，屈历洲今天真的很怪。
如果帮她出头是为了，在小叔游聿行面前演戏，那她倒还能理解。
但或许屈历洲从小就是个自持有礼的人，今晚却拳拳到肉格外猛烈，可能打破了他修身养性的自我要求？
所以屈历洲不大高兴？
游夏只能想到这一层。
只是这层，就够她断了反抗的心思。
“行吧……两分钟。”她非常不习惯与人亲密，但此时也只能用生硬的语调纵容。
毕竟不管怎么说，至少今晚屈历洲经受的坎坷，都是因她而起。
得到她的同意，屈历洲的动作不再犹豫，原本扣住她腰背的双臂下移，一手勾住她膝弯牵引，另一手顺势滑落，兜住她的腿根往自己怀里揽，直接将她搂抱上沙发来。
游夏被他带得脚尖离地，上身前倾攀上沙发，双腿弯曲跨坐在他大腿上，挤在一张算不上宽敞的沙发，面对面相拥。
她愣神，感受到他的手在抱她上来后，又极有分寸地回到她软薄的背部，紧拥着她。
箍得她都快喘不上气了。
游夏轻喘口气：“松点……”
她在这样的动作里仰头，下巴搁在他颈窝，
他一分力气都没有松。劲实小臂圈揽住她的脊背，倾泻源源不断的热温。
游夏觉得自己是被他一个人包围了。她只能缩在这里，他怀里。
他像座为她量身定制的囚笼，也用暖热的躯体为她筑就堡垒。
他就是如此铭心刻骨，用尽力气地深拥着她。
在游夏感到骨头勒得发疼时，他利落地放开她。
刚好两分钟。
“去吧，夏夏。”屈历洲说着平常的话语，却像暗中做出了某种决定。
残留在她身上的，他的体温还没有散去。
已经没有束缚，游夏还呆呆坐在他腿上，怔愣几秒，才“哦哦”地跳下去，往浴室去。
她还不忘折返病床边，把手机取走，生怕自己不在场，情人突然打电话来。
攥紧手机的细节，都被屈历洲看在眼里。
还好浴室里干净浴巾、换洗睡衣一应俱全，她挑了条墨绿色吊带裙换上，褪下的病号服扔进脏衣篓里，稍微整理好头发就重新打开门走出来。
至于这些和家里完全一样的常用物品，到底是屈历洲吩咐准备的，还是家里管家贴心送来的，她都不敢多问了。
“皮肤过敏药四小时补涂一次，已经到时间了，患者游小姐需要帮助涂药吗？”
她出来时，室内已经被快速收拾好了。一位护士站在门口，有礼貌地提醒上药。
屈历洲疏淡温沉的嗓音从室内里处传出，“她不需要，谢谢。”
嗯？
我说不需要了吗？
游夏张张嘴，眼看着护士欠身关门离去。
算了，屈历洲表面谦和内里疏离的性子，可能是不喜欢外人在吧。
反正她刚换衣服从镜子里照过，身上的过敏红疹基本都退了。
自己涂个药，没所谓。
“药呢？放哪了？”她从洗手间往屈历洲那边走。
屈历洲起身，走到床头药品柜，抽出恒温冷藏的特效药膏，
——在她昏迷时，他为她涂过的那支，已经用掉一点。
“这里。”他说。
游夏跟过去，伸手接：“我去洗手间涂……”
他却没把药膏放进她手里，而是用缠着纱布的那只手，拉过她手腕，让她坐在沙发。
他的确耍了些心机，知道用受伤的手来拉她，她就会顾忌顺从。
屈历洲沉矮下身子，单膝半跪在她腿边，笃定地说：“你不需要她帮助，但我可以。”
“？不用了…吧，有的红疹在身上，不方便。”游夏毫无防备，只是对他的好心有些不习惯。
屈历洲拆开棉签包装袋，将药膏卡在虎口里，扭旋开盖子，口吻清淡：“你没醒前，我帮你涂过一次，我比较熟练。”
“啊？！！那不是给你看光了！！”
游夏猛地惊跳起来，离他过近，小腹差点擦碰到他高挺的鼻尖。
屈历洲保持蹲姿，略后仰了下避让，仰起头坦然望她：“不做点什么的话，要让我担心你的病情，一直不安下去么？”
他不安什么？
应该是假若她有三长两短，屈历洲不好和游家交代。
游夏忽然静下来，像是被说服了。
等等，难道这个理由，她就可以接受被屈历洲看光吗？
他拉她的手，再次引导她坐下：“让我来帮你吧，夏夏，只帮你途四肢。出差行程没取消，涂完我就走了。”
屈历洲一向最懂得掐准时机乘胜追击，也懂得她，所以适时抛出一句重磅说辞，令她无法拒绝。
着急面见情人的游夏，怎么会拒绝呢？
他给出的提议，就是能最快让“老公”离开的方法。
在她可接受的范围里，只要乖就好，享受老公的体贴服务和帮助，然后等到送走老公，就有时间去会见心心念念的情人。
她没有理由抗拒。
“好吧，弄快点，别耽误……彼此的时间。”她终于同意。
棉签蘸着乳白的药膏，被他用极轻地力道在她身上点触。起先是手脚，然后是腿，他换取新的棉签，从她纤嫩脚踝一路向上。
过敏的红疹半退不退，延伸进膝窝，在她肌肤上遗留斑斑点点的粉红，仿若白山茶初绽时沾惹的晨露。
屈历洲将力道控制得很好。
棉签打圈的节奏和力度都精准，确保药膏能均匀吸收，又不会压迫到发炎皮肤引起不适。
到膝盖上方，往大腿上去一些，她的肢体被裙子盖着。
游夏原以为到此就该结束了。
没想到屈历洲指尖探入裙摆空隙，没碰到她的皮肤，却勾动手指半挑起裙纱花边，轻然地掀开这层可怜布料，将它堆叠在她腿根处。
上推到，她的内裤也露出小半部分的程度。
腿心一凉，只隔着一层软薄布料的敏感部位，接触到微冷的空气，迫使她惊恐地抖动了下。
游夏坐在沙发上分张双腿。
即便他们做的事情不含情欲，屈历洲只是在帮她上药。
可是她在进去浴室前，就是用这个姿势帮屈历洲包扎的。
他们两人的境况，为什么总会在微妙中完全翻转过来？为什么他无论处在哪个位置，都能轻易让她自乱阵脚？
游夏完全无法顾及这些。
她满心满脑都是，屈历洲在做什么。
她不自觉低下头去看，裙摆皱巴巴地上推到那个位置，从她自己的角度，她看不见暴露之处。
但按她的经验，她确信屈历洲的视角里，她冰丝薄纱的蕾丝底裤一定毫无遮蔽地全然袒露在他眼底。
不行！
这种事，过分私密。
游夏立刻想要并拢双腿。
却没能成功。
“别动，这里很严重。”屈历洲的声音轻缓润沉，却暗含不容拒绝的强势，掌心稳稳扣压住她不安分的膝盖。
睡裙卷上去，露出腿肉摩擦处那片因过敏而泛红发烫的皮肤。从腿根一直蔓延到内侧皮肉，触目惊心，宛似雪地中揉碎的玫瑰瓣。
“我…不行……”游夏瑟颤的声音都被压弱两等。
还在试图使劲合并的大腿肌肉，在同掰分她膝盖的强势力量抗衡。
可她腿上这点微薄的力气，在他肌肉结实紧密的手上，根本不够看。
除了把她自己逼得乱抖，没什么作用。
屈历洲低沉的声音隐含安抚，像是一把大提琴弓，缓缓拉动那根重音弦，震得她耳鼓发麻：
“放松点，夏夏，交给我。”
他视线凝聚在她隐秘的肌肤，看她腿根疹块密集，透出不正常的薄红微肿，屈历洲抬指将豆粒大的药膏挤在手上，指尖亲自触碰上去。
“嗯呃…”游夏哼唧出来。
微冰触感猝不及防地，将她激起一片颤栗。
她从来没被这样对待过。
男人耐心引导着她：“忍一忍，会有点凉。”
他的手指蘸着药，沿着她纤瘦修长的内侧弧线游走，指腹与她腿部肤肉摩擦生热，冷凉膏体被他们的体温烘暖融化，留下晶亮透明的水光。
屈历洲的指甲圆润干净，边缘整齐，但硬质触感偶尔在意料之外刮过疹子的红丘，就会牵动她，赋予她一种难以言喻的煎熬。
那种，和过敏症状相同的，深入肌理的痒。
游夏一瞬间腰眼发软，说不出话。
偏偏，折磨是漫长的。
屈历洲忽然平静发问：“这里好红，会痛吗？”
他用甲缘抵住一块过敏性红疹，力道稍加重，对着红丘中心的疹子凸点，试探地按了下去。
势不可挡的*酥麻感争先恐后往上钻，钻进骨头缝里，催得游夏倒吸一口凉气。
“你！”
她张口就想骂人，强忍着那股从尾椎窜升的莫名热意，羞耻心和愤怒感催发，耳根烧得血红。
目光不受控地凝落在男人微垂的侧脸，她却发现屈历洲看她那处的眼神，平静得过分。
他只是在看发红的皮肤，视线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煽动情绪，没有往不该看的中心区域偏移。
灯光在他鸦羽般的长睫上镀刻金边。
游夏相信了他神情里近乎虔诚地专注。
咬住自己饱满软嫩的下唇，游夏勉力压下羞赧不堪的心绪。
为了快点结束，她想。
屈历洲重复用药，在她这块过敏最严重的皮肤。
黏腻的药膏一次次化开，薄荷凉气混染彼此温度，蒸发成看不见的气雾。
他动作全神贯注，无名指从过敏症状的红肿边缘开始，细致向四周晕涂。
指腹兜绕弯子打着圈儿，每次都精准覆盖上一圈游移的轨迹，规矩而又体恤着她，确保生病的皮肤没有一丝半点被遗漏。
可这片肌肤究竟还是太过敏感。
“……唔。”游夏不得不咬紧牙关，来避免呼吸被打乱。
每圈都会被他指甲边缘不经意刮擦一小下，都似有弱磁场电流游窜而过，难以捕捉，又此起彼伏不断叠加。
令她不由自主攥抠住沙发扶手，忍耐不住地蜷缩脚趾。
与她相反，屈历洲视线低垂，呼吸四平八稳，锁定在自己辅助上药的手指上，连眨眼都不曾颤动一下。
而他不需要抬头，也能发现她的不平静。
“很难受吗？需不需要我再轻点？”他关心的语调异常镇定，呼吸却不着痕迹地延长连绵。像是凿平棱角，始终沉默低伏的山脊。
游夏在此时屏住呼吸，生怕惊破了这份和平，极快地丢下两个字：
“继续。”
如她所愿，他还在继续。
多层叠加的药膏化散，还来不及被皮肤吸收掉，就顺着饱满的肌理粘稠下滑，他指背及时堵截住那道银亮拉丝的药液痕迹，贴沿向上推抹回去。
明明是最正经的疗伤，却将游夏蒸热出满头细汗。
她努力让自己盯视着屈历洲的动作，看住他，别让他扰乱心境，或是，最好能发现一些他也并不清白的证据。
更是，生怕泄露自己心头春水，被雨点般密集的刺痒，砸起不合时宜的心潮涟漪。
“疼吗？”屈历洲突然问。
游夏摇头，转走视线，不敢再看他。
病房静得如同泡置在温水里。
灯光在他挺直的鼻梁旁边投下阴影，精雕细琢的下颌线条清晰，透露十足的认真。
这专心致志的神态，却让游夏感觉自己正被攻城略地。
正是这种不含任何变质意味的触碰，不狎昵，够纯粹，才会令她的羞愧感受无限放大。
甚至这份专注，比起她曾经和情人玩乐时，那个人在她身上施予的刻意挑逗行径，都更具有侵略性。
药膏的薄荷气息弥漫在空气，混合他干爽发丝间淡淡的冷茶香调，醺得她头脑昏涨，越闻越晕，睡裙的吊带滑落肩头也浑然不觉。
“屈历洲…好了没呀……”
她催促抱怨的声调勾连起软朦朦的雾，不自觉拖夹着仿似撒娇的尾音。
屈历洲仍似未曾察觉，或是不为所动。
直到确认每处小疹子都被完好均匀地涂上药，他才用干净的指腹为她做清理，抹掉溢出的药渍，最后轻轻按了按边缘。
得救了……游夏松口气。
可是屈历洲却没有对她宣判当庭释放。
他突然再次动作，两手抄握住她双腿膝弯，稍稍施力拖拽至近前，将她靠后的坐位点挪移到沙发边缘。
游夏僵持酸痛的脊背刚刚松懈，便被他动作弄得失去重心，
“啊哈…！”
短促惊呼着，全然不及防备地仰面躺倒下去，弓蜷在沙发椅背里。
此刻，她两条雪白的小腿在屈历洲的小臂上搭垂着。
她惊动试图挣扎，却一时找不到支撑点能够坐起。她那样无力，那样没骨气。她完全落入他的圈套，被他掌控，受他操纵。
屈历洲根本无需耗费任何力气。只要恶劣地双臂向外一扯，就能窥见她的脆弱。以及那片过敏症状最严重的红，也一同暴露在灯光下。
然后下一秒，屈历洲微微倾身，凑上来。
他靠近刚刚涂药的位置轻缓吹气。
游夏陡然间瞪大眼睛，瞳孔挛缩，腹核一霎收紧，全身发出剧烈不休的颤栗。
男人舒缓平稳的呼吸落在皮肤上，更助于药膏挥发，拂擦过肤肉时带起细细密密的小凉风，也掀起她心底更摇曳的浪。
那种感受，是近乎抚慰性的爽利感，很舒服。
只是这个姿势。
太糟糕了啊……
从他胸腔里口舌中，推挤出来的温热气流，触碰到她痒意泛滥成灾的过敏处，化为冰凉。
有意识或下意识地，她的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这里，被他吹拂照顾的地方。
她平坦的小腹因激颤轻喘，而急促地上下起伏着。屈历洲在此时抬眸，视点落在前方，那块勒挂在她腰间的，一层可爱的三角形布料上。
屈历洲隐微轻轻眯眸，欣赏她那块可怜的布料上忽然透出的一块深色，眉骨压低，唇角淡淡勾动起一抹弯弧，口吻是平静无波，字词却直白火辣得灼人。
他问：“夏夏，你这里是不是……馋了？”

第25章 越界炽灼，黏热，带着点微妙的疼。……
“够、够了……”游夏蹙起眉尖,受不了地出声制止。
头晕脑胀的昏沉里，她感觉难捱。
热汽自后颈肩脊源源不断蒸发上来，犹如情潮激涌的热浪,熏得耳廓脸颊酡红发烫。她呼吸碎乱的命令实在缺乏力度,“可以了…停下……”
游夏忍不住伸手过去,一片凌乱中艰难摸索着捂在男人的唇上,不准他再这样无礼地对待自己。却无法克制腰软,也抵不住异常汹涌的潮意高涨。
可是,屈历洲不肯放她好过。
鼻唇落入女人纤白掌中,露出的眉眼便显得尤为锋长而漂亮，全然失去方才揍人时凌厉阴鸷的嗜血感。愈渐弯起的弧度淬足笑意,带着点促狭意味。
他被捂住唇也不会安分,毫无征兆地在下一秒索性亲上去。游夏的手就这样被他的唇压住，压在自己的大腿上,滚烫的吻紧随而来地落在她的手掌心。
“啊……”惹得她短促惊喘一声。
像失守困陷在荆棘丛的雀鸟。像不堪玩弄的幼猫。
情绪不稳定，草木皆兵。
身体透支般失去气力,会令神经感官高度集中的运转。于是当下她会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敏锐。可空前机警的敏锐在某种程度上,代表另一层意义的敏感。
这对此时此刻的她来说，绝非好事。
——她的触觉会变敏感。
游夏无比清晰地感受到,男人敷落在手上的唇瓣削薄柔软,反复缠吻流连在掌心，然后慢慢上移，她极富生命力的动脉泵搏频率被他的唇温轻松破译。
他的唇纹贴合在她手腕内侧,摩擦那里的娇嫩软肉。
——她的思想也变敏感。
现在,她的手无力搭在大腿上，像被一只恶鬼吸食甘甜血液那般任由这个男人蹭磨嘬吮，唇齿压挤施力凌虐。
而这个过程她会忍不住地去想,倘若，刚才她没有及时捂住屈历洲的话，倘若没有她的手腕相隔阻挡的话，他的吻会落在哪里？
会是她被涂抹过药膏的，腿么？
要真是那种事发生的话，他也会像现在这样，唇瓣强势又逾矩地一直向上游移，直到落在她的……
那个位置吗？
——她的反应会更敏感。
只要一想到这里，猛然一道电流般的酥麻感从尾椎窜起，剧烈打穿她的身体，血液加速上涌，汇聚为无比激切动荡的快慰。
偏偏这个时候，在她徘徊在难受与欢愉的边缘。
男人略微探出舌尖，抵住她腕内被舐咬得发红的皮肤，恶劣轻捷地扫滑而过，炽灼，黏热，带着点微妙的疼。
她用另一手死命撑在他肩上，推拒着想救回他唇下的那只手腕，急切的声音像痛苦，又像承受不住躁动的退缩：“好烫……”
她白腻纤凉的手那样软弱。一只攀搭在他肩骨上，无措又无力。另一只被他的唇压住，任由他折磨。手指会躁动不安的曲蜷，无意识抚上他锋锐分明的下颌，指尖轻触他的耳垂。
“啵”地一声微小噪音。
是屈历洲狠力嘬吻在她腕内绵软嫩肉的声响，令人羞耻。游夏不自觉凝眸看过去，望见他双唇从自己手腕上离开时，缓缓牵拉出一根莹薄剔亮的丝。
视觉过度冲击，令她几乎产生应激反应。
游夏猛地一下子抽回手腕，银丝被骤然扯断，气氛被惊扰，暧昧被止住，却止不住她不断渗漏出的，一汪湿泛。
“哪里烫？”屈历洲忘了他的嗓音有多郁哑。
好在女人心思警觉的点不在这里。
在他的问题上。哪里烫。哪里都烫。手腕上被他啃咬的地方很烫，被他炽烈掌心托举相贴的部分更烫。
还有。当然还有别的，一些部位。
很显然，气氛因她而开始变得湿漉。迷蒙潮气中是她散发香气的身影。
像。
摇摇欲坠的水蜜桃。
熟透，饱满丰沛。
在滴汁。
游夏感觉自己简直快要融化。
“这里么？”她忽然听到男人低哑的笑。
游夏抬起睫毛，迟缓木讷地看向他，然后看清男人深黯视线的落脚点，在她裙下。
腰脊下意识抖动不休。
“是不是馋了？”她莫名想起了他刚才这个问句。
“当然不是！”游夏突如其来地抬高声线，反驳的语气半点掩不住心虚，“是、是热…热的！是汗！”
啧，真是糟糕透顶的回答。
不如不答。游夏。
不料，当她满以为男人会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紧揪着不放，谁知屈历洲竟没再深入聊下去，而是懒沉沉地笑起来，出奇地顺着她说：“你说是，那就算是。”
？什么叫“算是”啊！？
游夏不禁皱起眉，恼怒又嗔怪地瞪向他。
她充满探究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端凝着他，试图从他眼中捕捉有意戏弄或恶劣讥诮的成分。但是没有。
他表情非常自然，朝她投过来的视线甚至温和而无害。
这让游夏心里觉得更加不爽。
她不信他如此滴水不漏。如果外表看不见表演的痕迹，那就要另寻端倪。游夏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半分钟后，她蓦地歪了下头，眯起眼剖析男人这副精妙如艺术美感的皮囊下，暗藏的那些真真假假的诡诈心机。
“屈历洲。”她在这时叫他的名字，“你声音怎么哑成这个样子？”
她终于在这一刻后知后觉。
觉得这个声音，略耳熟。当大脑告诉她要理智，这个声音还妄图拽着她沉迷，词句音腔流动诱蛊颓靡，字字缠绞她的心。
而事实上，游夏绝不是个会被轻易诱惑的人。
上一次令她置身险境地被诱惑，是那个男人。
屈历洲怔了怔，又很快恢复神色。他淡淡掀眸，敛起多余的情绪，平静注视她的漆黑眸底闪动着微妙而不可名状的光芒。阴柔静谧。又动荡妖异。
他下颌稍含，看着她好半天才温吞吐字：“嗯，有点渴了。”
诚然，游夏是绝对媚色熟龄的美。她身段玲珑，肌肤粉红，骨感如肩薄腰瘦，肉感又如大腿丰腻。
她纤细但不干瘦。看上去像云朵一样柔软，实际的手感却更柔韧。
她凹凸窈窕的身曲线条，被束裹在这条墨绿色的真丝吊带裙下，被勾勒得一览无余。当绝妙的身材匹配上她高傲而无畏的神态，便会令她整个人都染上一层活色生香的色彩。
可只是单纯外在，远远不够的。
他要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必须在他身上。
是他用了近乎专业的手段伎俩，迅速从自己的声线里剔除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让游夏觉得那才那个熟悉的声音，是自己一瞬恍惚的错觉。
她赶走那些不切实际的奇怪想法，有些没好气道：“渴你去喝水啊，光盯着我看就能解渴吗！”
光盯着她看，当然不能。
她就像一团明媚盎然的荷尔蒙。她的语气是傲慢，她的眼睛却会邀请，她的身体在晾晒，她的心思对他来说完全透明。
她旺盛蓬勃的生命力招摇在他眼底，
他不得不为她心痒动容。
于是，或许屈历洲是在某一刻真的无法忍耐。或许，他之前的每一次“忍耐”都是突破极限，或许他比谁都清楚，之后的每一次“忍耐”也只会越来越溃败。
他在自我完全不知觉下，慢慢倾身朝游夏不断逼近上来。直到女人抬起白皙纤靓的小腿，光裸着脚径直蹬踹在他单侧肩头，适时阻止他的探近。
“你要干嘛？”她的声音充满警觉。
多么天真。多么诱人。
他甚至还想继续往前压迫两分，游夏不得不赶紧脚尖更用力，踩住他的肩，不准他靠近，同时语气倨傲地警告他：“喂，屈历洲，你可别越界。”
她一脸防备警惕地命令他，不许越界。
可那条界线分明是她先逾越的。
当她在他面前这样缺乏防范心地抬腿时；当她的真丝裙摆更加撩起时；当她，完全暴露女性私密却浑然不觉时。
还是太大意了啊，夏夏。
屈历洲低淡失笑了下，带有近乎宠溺与纵容的味道深藏其中。他一把扣住她高抬起的那只脚踝，拉下去，顺势微蜷指节，将她堆叠上去的裙边也一并扯下。
之后，还是继续朝她倾靠过去。但又很快停住，控制两人距离保持在“礼貌妥当”的范围时，他缓慢抬手，长指勾住她一侧的细吊带，替她挑起来。
他看上去温润端方，绅士依旧。
“我们是合法夫妻。”男人弯起唇，强调。
他的口吻有点漫不经心，眸底浮出似有若无的笑意灼烧她的眼睛。重新探手进她裙下时，他问：“所以夏夏你说，夫妻的界限该在哪里？”
屈历洲，这个男人真的很可怕。
他问完，指尖勾起蕾丝边缘，极度危险地挑起几毫米，又是一句反问：
“你该不会觉得，这一层小小的布料，就是不可逾越的边界吧？”
他接二连三的问题把游夏问傻了。
因为是她自己准许的，准许屈历洲为她涂药，准许他更进一步，她竟然这样神经大条地认为，看过底裤不算什么。
她完全低估了屈历洲，也太高估自己。
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对屈历洲，流……
别再想了！
她抽出他的手，紧扯裙边盖住大腿。
好在屈历洲没在她最窘迫的时刻继续追问。
反而是放下药物后，起身无闻地退出到病房外。就连她的羞愤，他都给以充足的时间，让她寻找自洽的理由。
游夏当然自洽不了，这种事，她笃定是屈历洲的恶意捉弄。
她才不会输，她决定天亮后，就忘掉当做没发生过，无论屈历洲怎么挑衅，她都不会自乱阵脚。
不过，她没等来第二天跟屈历洲飙演技的机会，因为他清晨就按照约定，离开踏上出差旅途。夫妻俩连面都没再见到。
好在她恢复得很好，上午就能出院了。
日子接近七月底，虽然婚假还没有休完，但上次在港岛时小叔说过的新项目，游夏总归记在心里，希望能尽快接手。
所以下午的时候，她决定抽空提前回公司报到。
——【津尚天阙】
津尚建设工程股份集团总部大厦。
厦京市许多商圈、办公楼、工业园科技园都是游家代建的，【津尚天阙】也在其中。
游夏穿着久违的职业装，一袭淡绿丝质衬衫，衣摆束进纯黑A字半身长裙，高跟鞋稳当地踏进艺术美感充分的主体大楼。
作为数一数二的超级建筑公司，津尚的业务涵盖了项目设计，土木技术咨询，公共工程监理等等，近些年也和政府合作，承接了许多古建筑修复活化的工作。
公司调性除了资本雄厚外，社会责任这方面也没得挑。
大楼以菱形网格蓝玻璃幕墙覆盖，两侧延展出巧夺天工的生态翼廊。顶部向内收束为锥形，打造出单体108层钻石棱柱大厦，完美融合建筑刚毅与流线美学，
一举成为整个厦京市最高写字楼，四大建筑地标之一。
游夏轻车熟路，登上电梯穿过长廊，抵达自己的办公层。
她作为一个项目执行组的组长，手下核心团队共有十人。
到达办公室，把伴手礼分发给组员，游夏第一时间左顾右盼地找人：
“诶？岑卓那小子上哪去啦？”
“那小子？我们俩同龄，在工作上你都不称呼我一声副组长？”
年轻男声从她背后办公室门口响起。
岑卓正好从公司外面回来，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姿态端正而放松，看着游夏生龙活虎的背影。
游夏猛地回头看去，还是没改口：“好久不见……哟，你小子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岑卓站在白炽光下，高瘦身影刚好被四四方方的门框封住。黑框眼镜的镜片遮去他几分神采，遥远模糊了他眼底的光色。
淡蓝纯棉短袖洗得有些发白，但衣料质感不错，领口依然整齐简洁，衬得颈项线条干净利落。
一条耐脏的深灰色工装裤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仔细看衣裤上沾了不少木屑和灰渍，手里还抓着副刚脱下的劳工手套。
见他这个装扮，游夏也明白了，扬眉调侃：“跑施工现场视察了？岑工这么勤快啊。”
“是啊，毕竟游工新婚蜜月，组里缺人手，我只能多跑两趟。”岑卓嗓音质感干净清澈，不客气地对游夏回击。
游夏啧啧不满：“我还以为休假这么久，你们都会想我呢，结果只是抱怨人手不够。”
岑卓走进来，把手套丢进工具柜里：“我还以为你结了婚能成熟点，结果还是一样毛躁。”
“哪里看出来的？”游夏不解。
“返岗第一天，连头发都忘了收拾。”岑卓从她背后经过，被镜片压下光彩的眼眸，无声划过她披散在肩背上的，光泽莹亮的瀑布长发。
他走到她工位，在她杂物凌乱堆砌的桌子上，精准锁定她平时早会前一定会用到的鲨鱼抓夹。用唯一干净的手拿起，递给她。
发夹被他举到面前，从游夏的角度看过去，近处他的腕骨，和远处他的下颌线，都很清瘦明晰，透着股甘洌的书卷气。
再往前放眼望去，就能在很近的距离看到岑卓的脸。
不像寻常工科男的沉闷长相，倒是很清秀，单眼皮眼形狭长，厚实的镜片稍许封印颜值。
其实他不戴眼镜的时候，眼睛挺大的。
游夏笑了笑，接过抓夹随手盘起头发：“我今天又不算正式上班，倒是你，头发长这么长该理发了。”
其实刚和屈历洲结婚那会儿，她还工作在一线，硬是接下古建筑群修复项目，谈好细节才休假。
期间的设计和施工都是组员在做，岑卓不停跑工地，想必也是忙的很。
岑卓习惯了她爱说风凉话的脾气，张口也能直击痛点：“你嫁去屈家那种大户人家，家长里短的不好处理吧，还有心思管我头发？”
“我……”游夏一噎。
还真给他说中了，先前屈戎那傻子搞针对也就算了，小姑屈明殷还时不时蹦出来，恶心她两下。
虽然都暂且解决，但过程确实曲折。
“算了，不提。”
她才不想刚回公司就被那些事影响心情。
见到老朋友，她故作老沉想压岑卓一头，下意识抬手去拍拍他的肩膀：“这几个月辛苦你啦，岑工。”
“别碰，脏。”
岑卓扣住她手腕拉开一些，拽着着她往外走，玩笑语气边走边气她，
“不辛苦，一个季度而已，我们只不过在你缺席的项目里面瓜分了几百万红利。”
“你们吃独食？”游夏要发怒了。
岑卓及时安抚住她的暴脾气：“你的那份游总单独算年度业绩分红了，能拿更多，傻。”
“这么说我得谢谢小叔。”游夏突然想起，今天就是来找游聿行商讨新项目的。
而岑卓对她工作上的进展总是了如指掌。
他拉着游夏一路走到电梯口，按下开门见直接将人推进去：“游总找你，上去吧。等你回来再叙旧。”
凭游夏的性格，如果是别人像这样，对她又拉又拽，还将她直接推进电梯，她早就不乐意了。
但还好，这人是她多年相识的同学，互相伤害早已成习惯。
高中同学，每次月考都互相争夺年级第一，游夏输多赢少，难免和岑卓较劲。
本以为考上大学后，这种对抗就结束了，没想到大学跟岑卓还能同校同级同专业，缘分延续了他们两人齐头并进的比拼。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两人变成了亦敌亦友的互损关系。
缘分甚至巧妙到，岑卓毕业实习期，先游夏这个游家千金一步，拿到了津尚集团的offer。
两人后来一碰头，干脆组建了项目组，岑卓自甘在她之下，担任副组长，兼任防灾技术顾问。
但除了互怼拌嘴，对于她的任何决策，岑卓都会支持，她有任何吩咐，岑卓也会一一照做。
“诶，等会儿你让大家把手上都空出来，开个短会。”游夏按下楼层按键。
“好。”岑卓站在电梯外，隔着道厚重的闸门，凝视着她微微颔首。
她咋舌：“你也换身衣服吧，怪脏的。”
“好。”他点头。
电梯门缓慢闭合，和以往并没有不同，此刻却像一道天然的屏障隔开两人。再见时，身份已经有了婚情上的区别。
她交代最后一句：“对了，小叔给的新项目，你还是全程跟着我干。”
镜片遮住岑卓清白面容上大部分神情，他一动未动，只是将目光无声地、长久地悬停在她身上。
电梯应声闭门，末了他只说：“……好。”
整个人孤单单的，像用这一个字默然诵读，经年累月积淀的厚重心诗。
似降下一声轻叹，但过后，更多的或许是庆幸。
至少她还需要他，不是么？
/
顶层总裁办。
“游总，项目相关让企划部和我对接就好了，怎么亲自找我？是因为这次的项目很大吗？”
游聿行时间宝贵，游夏称呼他职务，开门见山。
“很大。”
游聿行把工作平板递给她，“环仕双子星大厦A座，20至35层全部重建。”
“哦环仕那两栋地标大楼啊，市中心是不太容易施工……”游夏接过平板一看，当时就瞪大双眼，
“等等，环、环仕？！”
环仕酒店“双子星大厦”，A栋一百层，是总部办公楼。
B栋是唯一以“环仕”本名命名的旗舰酒店，也高达89层，取自环仕酒店发源于1889年的纪念意义，不过那时候环仕还只是，屈家先祖在西洋开的一家小旅店。
经年累月资本迭代，如今，无论环仕哪幢楼要动工，都会同时影响双子星大厦的效益，是按分钟数以亿计的花销。
“环仕不是屈历洲这混——”她看了眼小叔，划到嘴边硬生生卡个弯儿，改口，
“我家绝世好老公的集团，怎么忽然要重修？没听他提起过呢。”
后半句是咬牙切齿讲出来的。
死人屈历洲，她在家都这么久了，他居然半个字都没跟她透露过。
偏游聿行因为这层联姻关系，理所当然会把项目交给她来做，屈历洲绝对是故意不说，想给她个大折磨！
等他出差回来，她必须好好盘问一下。
游夏当务之急，是不能在小叔面前暴露愤怒，她低头，纤靓指尖飞快操作缩放CAD图，声音伪装得很平静：
“这十五层重建难度不小，需要改变原本功能结构，从办公区转做系列娱乐区，交给我能行吗？”
“和以前一样，技术层面我给你全力支持。”游聿行没空陪她自我怀疑，字句间敲定她为直接负责人。
“是。”
毕竟前几天就预告过，应该这件事早就敲定下来了，游夏也没什么好推脱的，有钱不赚是傻子。
以防万一，她多问了句：“甲方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她指的是环仕和她对接的具体项目组这边。
但游聿行没说几句，就下逐客令：“回去自己联系，还不懂就问你老公。”
“我……好，我先出去了。”
“等等。”
但却在她手握上门把的时候，小叔出声叫住了她，停顿片刻才问，
“这个项目，还打算跟你的副组长搭档？”
“对，岑卓能力挺强的。”游夏毫不犹豫点头。
“没质疑能力。”游聿行却说，“你已经结婚了，该避嫌的避嫌。”
带着些意味深长的侧面提点，但绝不是对已婚侄女的迂腐规训。
工作的事上，她嗅觉灵敏，巧思善辩，能力卓尔超群。
但有时候，情感上，她钝感力太重。
游夏根本没听懂。
组里这些建工土木人，包括自己在内，每天工作都累得发昏，哪里会产生其他的情愫。
游夏觉得，公司上班的同事，无论男女都值得一个白眼。
要说避嫌。
她跟屈历洲这位联姻老公，才是避嫌都来不及呢。
于是游夏胡乱应了声，离开总裁办。
反正小叔又不会在这种事上，实质性干涉她的工作。
走到工作层，她脑子里已经有大致的设计雏形，设计师最怕灵感溜走，必须要尽快落到实处。
她摘掉工牌，第一时间叫上岑卓：“快走，趁下班前跟我出去采趟风。”
“去哪？”岑卓刚换上干净西装，气质比刚刚土木系男大成熟了不少，至少也是个都市精英男性。
“项目要求是设计系列游乐主题的，休闲文娱区域。”游夏看一眼表，
“离我们最近的一体化□□，就是【隆夏乐园】，现在出发早去早回。”
说起来，她手机短信箱里还躺着那条消息。
曾经她的情人发来的：
【周日晚，隆夏乐园，来见我。】
对即将到来的会面，游夏当然是有些心虚和焦灼的。
但现在才周五，她为了工作去采风，很正常的行为，没必要刻意避讳。
姑娘家就是要大大方方的。她压下心头自顾自的躁动。
岑卓手系领带，要求道：“陪你去，你不得请我喝咖啡？”
游夏没耐心，一把扯掉他的领带扔椅子上，揪着人就走：“请你喝！赶紧走吧还想准时下班呢。”
……
游夏工作起来雷厉风行，腿脚很快，差不多两个小时就将【隆夏乐园】从上到下观摩一遍。
乐园主题和布局规划，都和她想的差不多。
勘察完场地，游夏心里已经初步的一些思路。但没有具体落实在设计图纸上，很多思路就只是相对缥缈的想法。
她需要找个地方坐下来，厘清零碎散乱的细节，然后跟岑卓快速系统地对一下。
“那边。”岑卓像是精准踩中她的心思，“锦鲤池咖啡厅，游工，我要喝那个。”
表面是在要求她兑现请咖啡的承诺，实际上，是在提醒她咖啡厅有座位。
咖啡厅开设在露天莲花池里，每个卡座都被钢化玻璃圈起，深嵌入池底，水位线到人胸口，所以品咖啡时，总会有锦鲤群隔着玻璃从身边游过。
游夏端着两杯咖啡到座位上时，岑卓已经配合严密地开好电脑，将平面图导入打开等她。
“我把需要改建的地方，大致标注梳理出来了，你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
岑卓永远能让游夏感觉省心，她把咖啡往他手边一放，直接就着站在他背后的姿势，弯腰下去看电脑屏幕。
游夏折身靠近的一刹，岑卓瞬间僵直了下身子。
她的确凑得太近了，当下只一心扑在电子图纸上的女人，完全没避讳彼此男女间合时宜的妥切社交距离。
她一手抵在桌沿，另一手撑在岑卓身后的椅背上，聚精会神地认真盯在电脑上看，一目十行，思绪也运转地飞快。
这时候，她忽然抬起撑在桌上的那只手，拎着笔尖指向岑卓的电脑屏幕，眉眼间尽是对待工作的严苛态度，指出某处说：“这里标黄存疑吧，得回去问过赵工才知道这堵墙能不能拆。”
这个姿势需要她更加低下腰身，又俯身凑近几分，纯银项链的坠子从衬衫领口滑落出来，随她手臂来回挪移的动作轻晃慢摇。
那颗冰糖黄的四角星吊坠，落入岑卓愣滞的眸底，像催眠的钟摆，驱动他的脑内神经随她的*声音，绷紧得厉害。
女人柔顺黑亮的发梢斜落下来，散着甜腻甘美的蜜桃香氛，细细密密沁满他的鼻腔，重力崩弹在嗅觉神经上，如蜜巢抽丝，顷刻绞酥他的心。
于是，从来高效严谨的岑大学霸开始走神了。
尘封的时光大门猝然启闸。
他像被人一头按进去，不得不面对内心深处那段回忆。
初见是在高二。
当时两人都已在年级部出了名的风云人物。一个是张扬拽傲的千金校花，一个是清冷内敛的帅颜学霸，偏偏两人都对理科各项成绩有极致追求。
于是两人争抢年级第一已成日常，势均力敌，王不见王。
直到一次校赛，同时作为校方代表被派出参赛，且只在年级榜上互闻彼此大名的两个人，终于碰上了面儿。
对手变搭档，当时的场景有多深刻。
“啊~原来你长这样。”明艳漂亮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眉尾轻挑，懒洋洋上下打量他一眼，出口的夸赞毫不吝啬，“样貌跟你的成绩一样，还算不错。”
男生面色冷酷恹恹，没接话，抬步就要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时，不成想游夏没顾忌地斜身挡住他的去路，啧声嗔怪地瞪他时，一股子元气洋溢的青春少女气漫出来。
对于自己被无视，女孩非常不满：“你怎么不夸我？没礼貌。”
岑卓推了下眼镜，语气淡冷：“审美是主观意识，在理性的世界里没有美丑。”
“嗯？这样吗？”游夏半信半疑。
却转而又勾挑起嘴角，往前朝他靠近一步，问：“那你从客观的角度说，我好看吗？”
岑卓永远记得，那一霎他猝然偏离正轨的心率有多诡异，他薄密眼睫颤抖得有多快，他黑发下的耳尖有多爆红，他的神经有多紧张……
一如，此刻现在这样。
十年后的他，成年后的他，还是没有半点长进。
“喂，岑卓！”迟迟没得到身旁人的回应，游夏从电脑上收回目光，转头奇怪地看过去，一脚踢在他凳子腿上，“想什么美事呢，居然敢给我走神？”
岑卓敛低眸眼，从回忆里抽神出来，“没事，继续。”
“你……”游夏正想骂他，忽然被手机的一道短信铃声打断。
她暂时放过那小子，拿过手机瞥了眼。
然而入眼的号码令她狠狠震愣。
是她的小情人。
【上次电话里你突然晕倒，让我很担心。】
【结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有新欢，看来身体没事了。】
【十八楼。】
【上来。】
【现在。】

第26章 惩罚（上）边缘游走的失控信号。……
十八楼,水疗休息间。
屈历洲从手机短信界面收起视线，情绪难辨。
他稍偏头，淡垂睫重新凝向架立眼前的天文望远镜,透过高精密光学仪器,朝向一楼莲花池卡座再次聚焦。片刻,他轻眯眼,长指闲散点扣了两下镜筒。
女人那张年轻娇豔的脸蛋被框定在视域中心。
或许是太过震惊,她完全僵定在原地没动。
她还站在那里,距离旁边男生非常靠近的位置。甚至连站姿未曾有意识改变,仍然一只手撑在男生身后的椅背上，腾出另只手拿起手机看短信。
此刻,她的注意力已经被成功吸引过来。
可屈历洲并没有感到多开心。
毕竟前一秒他们是那样贴近。当她弯腰低头凑过去看男生的电脑,几乎是一种将对方半环抱的姿势。一种完全超出妥当范围的社交距离。
而他手中的长焦镜头有多清晰，可以将楼下两人之间的互动无限倍地放大,明明白白地呈现在他眼底。是的，他们还会互动,竟然。
屈历洲当然很轻易就发现,事实上镜头里的男人根本没在看电脑。男人侧着头，正默不作声地窥伺着游夏,这个距离可以令他很好地嗅到她的发肤体香。
同为男性,对方眼底涌动流淌的痴迷，他再熟悉不过。
屈历洲咬牙冷笑，感觉自己嫉妒得快发疯。
他们一直都这样工作吗？
她对谁都这样缺少防备是吗？
同事的身份就可以让她放松警惕。
情人的勾引也可以让她恩赐垂怜。
唯独“老公”只是给她涂个药而已,却要被警告“别越界”。
唯独他不可以。
凭什么只有他不可以？
她为什么不在意？
不行,他也要可以。
他一定要她非常在意才行。
否则，他会死掉。
但有些麻烦的是，此时她的“老公”正在外地出差。
他不能以丈夫的身份出现。不过没关系,他还可以用“另一个男人”的名义。尽管“他们”约定是在两天后的周日晚上才见面。
还管他什么两天。两分钟他也等不了。
长焦镜头里，女人总算在这一刻反应过来。
她看上去十分惊骇和诧异。放下手机，很快她站直身体下意识朝四周望去，明显是发觉了他就在附近，正看着她，她的目光开始搜寻他的身影。
终于，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了。
屈历洲缓慢弯起唇，修削骨感的手懒散搭着长炮镜筒，指节带有节奏地敲扣着，仿似在进行某种数字倒计时：3、……2、……
——1。
手机震动精准响起。
当然是，游夏。
屈历洲眸底笑意渐深，拿起手机，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来电时亮起的照片。
那是婚礼当天，游夏身披圣洁婚纱的单人照片。
至于为什么不是合照，只因为他觉得，没有获得她的爱意，就没有真正陪她走向殿堂的资格。
总有一天，他想，总有一天要和夏夏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他的指腹轻柔抚过照片上女人的眉眼，如此眷恋温存，却在这之后，指尖下移划掉红色拒听键，径直挂断游夏的来电。
但他眼尾还勾着笑，后退几步落在深咖色真皮沙发，在手机顺势随意操控，双层厚绒帘幕缓缓自动对向闭合，黄昏的霞光被彻底遮蔽在窗外。
房间内陷入黑暗之际，地灯打起红绿光影。
“咔哒”一声，打火机迸溅蓝色火苗，幽影幢幢，细白的烟卷含咬在唇间，舌尖顶舔滤嘴，将烟在口中调整位置，让烟草被这簇不算明亮的火光点燃，
屈历洲很少抽烟，在游夏面前更是绝对不抽。
可是现在不抽一根的话，他怕自己真的会控制不住，他怕吓到她。
猩红的光点随他深度抽吸的节奏明灭，像是理智崩毁前，边缘游走的失控信号。
他叠腿而坐，陷在丝绒沙发，膝头优雅抬起
红绿光影斑驳在他眉骨眼梢，汹涌的薄荷烟从鼻唇间曼妙喷薄，滚烫却又凉薄的味道，与他深邃无焦点的眸光一同氤氲弥散。
烟影降落抚过喉结，滑入衬衫领口。他安静无声，吞咽下辛辣的残烟时扯动颈侧淡青血管，整个人孤郁阴冷。
不过，他的身影只是表面平静。
垂落在膝头上，隐没在昏光里的他的手，指尖捏夹着一条黑色丝带，正在受“兴奋”情绪的控制，而轻轻抖动。
是只要想到夏夏正在向他奔来，那张小脸带着慌张惊愕，而又暗含期待见到他的心绪，他就不自觉地，开始感到爽。
爽到他捏着黑丝带的手，在颤抖之中攥紧这块布条。
整个十八层，只有这一个房间。
游夏找上来并不难。
下一秒，门铃被毫无耐性地连续按响。
但房门并没有第一时间为她敞开。游夏站在外面，双手环胸，盯着眼前这扇门忽然就冷静下来，眼底落有一点思考。
随后，她莫名地嗤笑了声。
不接她电话，还敢不给她开门，这么明显的故意行为她要是还看不出来她就是真的傻。
这小子，跟她玩上了是吧。
游夏突然不心急了。这里不是酒店，门外长廊没有铺消音地毯。
她有意压重脚步，细高跟踩在西式摩登的复古地板上，再一步步放轻，刻意制造出渐行渐远的听感，口中还在念叨：
“原来没人啊，就知道是吓唬我的——”
果然，眼前的房门紧接着便被人从里面拉开。
游夏轻蔑哼声，红唇扬起得逞般的狡猾笑意：“早开门不就好了。”
她抬步走进室内，这片望不见边际的黑暗中，当身后房门慢慢关阖紧闭，气氛全然溺陷昏聩沉沉的静。
红绿暗光交织缠进阒寂里，唯有加湿器在沙沙作响。
几丝烟熏火燎的香气钻进鼻腔，这个味道她熟悉。
粗粝而原始的木质香调，混合琥珀麝香的馥郁深沉，尾调是若有似无的薄荷气息，像被烈日暴晒的悬崖，生机激烈，也是赤丨裸裸的危险。
这味道曾烙印在她颈窝，随那晚情人的牙齿碾过，渗入她细腻的毛孔。
气息瞬间打乱，记忆陡然恍惚，有那么几秒让她回到婚前那一夜……男人的胸膛压下来，这香气混着酒气，将她钉死在床上不能动弹。
游夏动了动唇，正欲开口，倏尔眼前一道微凉的丝绸敷贴上来，遮盖住她的双眼。她稍稍蹙眉，很快分辨出是身后的男人用丝巾蒙住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要蒙住眼睛，这次，她想看到他的样子。
游夏立马抬手想扯掉碍事的丝巾，抗议道：“不要，我不想……”
但话没说完，手腕很快被扣住，没来得及反应的下一刻，男人握在她腕上的指骨收紧用力一扯，狠拽过去，单手揽上她的腰肢直接把人抱离地面。
他就着抱起她的动作，带着急切啄吻她纤美的脖子。
游夏一下子被抱起来，始终没有等到他将自己放下，只有灼热贴触的痒意一道接着一道撞上脖颈。
双脚悬空没有重心，她只能倚在他身上，躲也躲不开。
“快停下！我还没说允许你亲我。”她双眼被丝带绑住，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胡乱踢蹬双腿抗议。
落在脖子上密如雨点的吻随之暂停，看似带有几分乖巧，但皮肤上遗留的细细痒意，每分每寸都昭示他动作的生野用力。
“那宝宝什么时候会说允许？”
被薄荷烟浸泡过的嗓音更加深醇，十足耐心的语调里，蛰伏着饥不可耐的一点蓄力感。
游夏忍住心颤，强硬说：“现在不许，还是上班时间，痕迹被同事看到影响不好。”
原来在担心那个作为同事的男人看到么？
那个货色，很重要么？
屈历洲龇着犬齿勾起邪笑：“是怕同事看到，还是怕老公看到？”
她越是不敢提，他就越是要帮她记起，她已经结婚了的事实。
“少管！”
不出意外地，女人慌了下，连身子也变得僵硬。
比她身子更硬的是嘴，“不准就是不准。”
此刻她傲娇到似乎忘记了，自己被一个短信轻易叫上来，这样听话，是在期待着什么。
男人单臂足以托举她，另一只手指尖抚过她被绸带覆盖的眉眼，故作无奈：“那怎么办呢宝宝？你来都来了，总得让我亲亲吧。”
游夏的脸腾地烧红，声音都轻了八度：“不能在太明显的位置。”
“那我能亲哪里？”
“你自己想。”
她的回答，每一句都是十足的任性娇气，还有羞态也瞒不住的恶劣。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屈历洲从来不会被她的考验难倒。
他尽情扮演着生野浮浪的情人，几乎没有多考虑，就重新将嘴唇凑近去。
舌尖抵住她衬衣的纽扣，牙齿灵巧地解开一颗。
他抱着她往房间里面走，比脚步更急切的，是在唇齿解开她衣扣间隙。
会等不及地隔着衣料吻她胸前。
边吻边用黏糊的声音问：“可以亲这里，对不对？”
游夏被他弄得颠三倒四，有些喘不上气，一时没答上来。
这助长了男人得寸进尺的气焰：“毕竟，你和你老公，连性生活都没有。”
游夏扣紧他的肩膀。
虽然这点早被他看穿了，但再被他的嘴巴说出来，背德感就会直线飙升。
他又说：“他没机会看你这里……”
“闭嘴。”她拽了把他的头发，语气凶巴巴，但有些气息不稳，“要亲就亲，别说其它的。”
“好啊。”
男人答应得很干脆，却没再继续亲吻。
游夏只感到自己突然被人向后抛起，短暂上升后很快失重落下。
“啊！”她惊叫一声后，狠狠跌落在柔软的沙发上。
不痛，但过分刺激。
她心跳短时间内疾速攀升，呼吸剧烈起伏胸口，抖动中半是害怕。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样一副纯白委顿，正等待被揉皱的光景。
丝绸淡绿衬衫变得凌乱，每一道褶痕都映衬她的光洁无暇，扣子全部解开到小腹，露出白蕾丝内衣。
纯黑A字半身裙勾勒女性曲线一览无余，上掀裸出雪白小腿。
而这份景色，一丝不漏地，全然落入男人眼底。
游夏的皮肤吹弹可破，如珠似宝，在暗室中泛出珍贝般细白的亮泽。
她每一次呼吸都会化作长针，扎进血管无情抽出鲜血，男人亢奋到几乎缺氧。
她在为情人而动情。
这个事实让他既满足，也嫉妒到疯狂。
她白得发光，像是一轮小小的月亮降落在他眼前。
他渴望向全世界炫耀这份独属于他的、月亮赋予的荣耀，又恨不能筑起高墙，将月亮豢养私藏。
困顿的理智，嚣叫的破坏欲，在他胸腔撕裂出别样的甜蜜，鲜血淋漓的那种腥甜，越痛越爽的腻甜。
安静得有些久了，游夏有些迷茫无措，再次抬手想拉下蒙眼的布条：“喂，你……”
话还未出口，她的腰身一紧，动作又被打乱。
身子被轻易捞起，整个人翻了个面儿，趴着朝下伏在靠背上。
紧接着，游夏感受到男人长指抚上裙身的侧腰拉链。
她猛地及时紧捉住他的手指，在他更进一步前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第27章 惩罚（中）那就跪下，用嘴给我‘道歉……
屈历洲手上动作停下来,落低薄睫，瞥向被她蓦然捉紧的手。他眉尾略压，指骨微不可察地蜷起,以此掩下隐约微抖的颤意。
当然会有些紧张。她开始对他的个人信息产生好奇,他的相貌,他的名字,他感觉得到她与上次、与第一次截然不同。
是因为她觉察到了什么,还是,她对这个“情人”感兴趣了。
心底滚烫积蓄的妒火难以平息。他嫉妒楼下那个男的接近她,觊觎她，生气她实在缺乏边界意识,现在他对自己所扮演的假角色都厌恶憎恨。
可是只要她主动捉住他的手,就这一下，就够让他兴奋了。
他又气又爽,妒忌心与愉悦感同时发酵，他不知道该服从哪个。他为她割裂。他为她痛苦。他为她堕落。他实在罪恶,又低卑,又低劣。
为她，他简直贱得要命,肮脏得要死。
“你觉得,”他哑声失笑了下，“我现在还有心情跟你自我介绍么？”
游夏半趴在沙发背上，没懂：“什么意思？”
却没如愿得到男人的回答。
屈历洲没有接她的话,他没有耐心了。
长指探过去勾紧她的紧身裙边,一把掀上女人腰际，没有留给游夏任何缓冲与反应的机会，他扬手直接一巴掌甩在她屁股上。
“啪”地一声,骤然打碎静谧无波的氛围。
“啊！”游夏全然没料及，本能的惊叫声尖利而高亢。
她像被他出其不意的动作打蒙了一下，别说反抗的意识，她甚至还没空出脑袋去体会臀上被抽打的感受，转而屈历洲又是一个巴掌下来。
她猛地脑袋后仰，腰椎激出剧烈颤弧。
这次，与那道脆响声同时落定的，还有男人低郁沉沉的审问：
“他是谁？”
“什么他？！”游夏忍不住喘了下，没好气道，“哪个他？”
男人两次都是打在同一边，对比太明显。
她臀肉皮肤娇嫩软腻，饱满而不堪一击，那层如蝉翼般的肤色丝袜又太过轻薄，抵不过巴掌掴的力度，更实在无法起到任何保护隐私的作用。
那瓣丰盈的臀肉受击后迅速变红，发热，隐隐泛肿，很快传来火辣炽烈的灼感烫意。的确会伴随些许轻微的疼。
但男人明显很好的收紧掌风控制力度，富有微妙的巧劲，所以不至于痛感过重而让她不快。更多的是惊吓。
“楼下那个。”他还没有放松逼问的姿态。
游夏对他的问题很不耐烦。但，活这么大第一次被打屁股的这种体验感让她觉得，有点新鲜，有点奇妙，还有些猎奇心被钓起的难以言喻的感受。
于是她出奇地没立刻骂人，“还能是谁，同事！”
算作解释。
当然还不够，屈历洲真的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他单手轻松捉住她两只手腕，反剪在她背后。
没急于出声，他懒漫地扯起唇，腾出另只手照准她已然发红微肿的地方，抽下第三个巴掌。
“嗯…”这次，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游夏连忙咬住唇，却止不住溢出来的喘颤。
“同事？”男人修长干净的指节缓缓点落在她的疼痛处，轻力打圈，“你对他那款也有兴趣？”
游夏忍不住扭动腰臀，“别…别再碰……那里…”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蛾翅似的长睫瑟抖不止。死死紧咬住下唇，眉尖蹙紧，表情看上去貌似痛苦。
却并非真正被打得痛苦，而是，忍受欢愉的痛苦。
她没有再觉得被打得疼痛了。
或许，是疼痛被某种畅快的爽感所覆盖了。
在遇到这个男人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这样敏感而充满水分。那一夜，婚前他们露水情缘的那个晚上，绝大部分的记忆她早已经没有了。
但某些特定的时刻她还有印象。
她记得他有世上最完美的唇舌，嘴唇柔软，舌尖灵巧，哪怕只是被他吮吻肩头，也能达到全身开花般的痉挛程度。
他大部分时候是粗暴的，偶尔也会温柔，如果她哭得太厉害。他的引导，笑骂，表扬，以及坚定有力的拥抱，每一种给予都是完全不同的体会。
包括，这次也一样。
所以她喜欢他的技巧，像专门为她设计好的那样。
尽管沉溺非她的意愿。
游夏感觉自己腰脊发软得无力，纤白优美的颈项昂起，尝试着调顺呼吸，微微凌乱的额角碎发浸染上濡湿的汗意。无论如何，她都有些跪不住了。
她根本无法承受这三巴掌的剧烈挑拨。
她也阻止不了自己，在流淌。
所以不是痛，不是惊吓。而是羞耻，羞耻之下是沉迷与贪求，销魂蚀骨的细密酥痒。
游夏试图抽回双手来平衡身体重心，却没能成功，她快要瘫软歪倒在沙发上。可她竟然还不想，不想那么快就……停下。
她竟然还会希望他继续。
只是这种话她说不出口，只能不知所措地变得恼火起来，不想再跟他纠缠在这个无聊的话题上，她想要快点结束。
或是他再给她一次痛快。
“你发什么疯，放开我！”浑身上下哪哪都是软的，唯独嘴最硬，“那只是我的朋友，高中起就是了。”
朋友么？屈历洲在心里冷笑。
那个男人偷觑她的眼神，可绝不比他清白多少。何况高中至今，这么多年的陪伴和纠缠，即便知道她结婚了也不肯保持距离。
这种不懂避嫌的货色，能是个屁的朋友。
只是他善妒的丑恶心理到这里就够了。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她会反感。
现在的自己，也不过是一个第三者的身份而已，没有资格吃醋。
要做一个懂得讨她欢心的男人，受她青睐、被她宠爱到放松警惕的男人，就必须先会忍受委屈，徐徐图之。
于是，屈历洲没有再继续深入这个话题。他适时出手拦腰捞住她的身体，为她牢牢稳住重心。
停留在她臀上的那只手却并不安分。
指尖倏地按陷进她丰腴柔腻的圆臀，有意又无意地施力刮蹭了下，当即惹得女人在他怀中剧烈抖颤。
他仍然不停手，指腹重力挤压她那块肿痛的肌肤，直到挑起她的丝袜，一个屈指紧绞，下一瞬，薄透可怜的丝袜被暴力撕裂一道口子。
“呲啦”！
丝网长袜撕裂的声响，在空气里清晰刺耳。
“哈唔……”
游夏遭受痛楚而收声不住的惨吟，却是绝美动听的存在。
屈历洲懒淡耷拉下眼皮，视线追逐向她的腰臀。蒙昧黯淡的光影打投在女人质感良好的的丝袜上，泅渡下靡丽朦胧的珠光晕泽
丝袜弹力精绝，从破洞位置的边缘迅疾收缩扩撒，勾丝黏连，渐渐露出女人瓷白柔软的臀肉。那里呈现出蜜桃般熟透的红。
“你会一直跟我玩么，宝宝。”男人的嗓线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指掌流连在上面，手感绵软，柔滑，带点微烫。
这种情况下，游夏几乎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后面本就因他的扇打而变得敏感不堪，此刻被残破的丝袜紧勒，更是痛意难忍。
她忍不住更加塌下软腰，上半身挺起来，完全贴合在沙发背上。
她的身上那件衬衫滑下半边肩侧，轻透薄纱的蕾丝内衣不比她的丝袜有用多少，紧抵在皮质沙发背会有些疼，离开的话又会在无意识地挣扎扭动中不小心碰到尖端，变成似触非触的摩擦。
每一次擦蹭都令肾上腺素激增，滋生酥软泛麻的，痒。
她需要再一次的刺激。
她开始期待。
他下一个巴掌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可是没有。她所暗自企盼的那份刺激，迟迟未到。
屈历洲只是在这时候捏住她的脸颊两侧，掐起来，嘶声诱哄着她：“我可以是你的唯一吗？只在意我好不好，宝宝。”
她身体的柔韧度被压榨到极限。
塌腰，收腹翘臀，上半身完全下压贴抵在沙发背，女性阴柔性感的曲弧线条展露到极致，淋漓地撞入身后男人的眸底。
可聪明的女人还没完全沦陷，她还有思考。
如果这个时候逆着他来，故意跟他唱反调，会不会让这个男人更加不爽？
他不爽生气的话，会不会还像刚才一样，用那种方式满足她此时急需刺激的欲念？
“不好。”所以她这样回答，“你凭什么。”
果然，她听到男人在耳后咬着牙低嗤一声，声线慵懒轻飘地笑骂了她一句：“喂不饱的小白眼狼。”
下一刹，屈历洲掐起她的脸，低头吻了她。
他足够高大，她的身体也足够柔软，完全满足这个充斥体型差张力的接吻姿势。
他还是那么粗暴，辗转勾缠她粉嫩的小舌，混乱揉化，重力碾过她口腔里的每一处湿热，深入舔吮她的甜美味道。
齿尖恶意磨咬她娇嫩的唇瓣，舌尖抵触探索，偶尔勾抹滑舔过她上颚后的一点微凉软肉，便足以逼得她呜咽震颤，主动或被迫地分享这一口欲痒泛滥的水。
游夏快要被他逼至微窒的边缘，偏巧就在这个霎时，恶劣的情人突然之间再次扬起巴掌，猝不及防重重抽落在她的屁股上。
“唔……”尖锐的惊叫被他的唇舌喂回去。
双重刺激的折磨将她顷刻享受到爽感。
偏又叫不出来，头晕目眩的混沌感兜头淋下来，剥离现实，她所有的弱声喘音都被他卷走，生理性眼泪很快被逼出来。
整间寂静的房间里全是他们唇舌咬合的小噪音。
加湿器仍在汩汩作响地运转，喷薄水雾潮气，氤氲迷离。
空气因此而变得分外潮湿。
连沙发都是湿的。
她也是。
或许是尝到了唇齿间的咸涩，屈历洲明显怔滞一瞬。
慢慢放开女人豔红的唇，又忍不住追吻，轻轻啄吻两下后终于才肯停下来，放她去换气呼吸。
晶莹剔亮的银丝牵拉又断裂在两人唇间。
他们从这场气喘吁吁的舌吻中停下。
屈历洲一把捞起她的身子，让她靠坐在沙发上放松休息，俯身前倾，隔着黑色丝巾吻上她的眼睛，的确真实地感受到了温热的湿意。
“怎么哭了？”他声音湿哑得不像话。
手掌垫在她左侧臀下，力道轻缓地帮她揉着，全然没有前一秒那样的粗鲁暴力，他小心温柔的动作里似乎带着点紧张，语气也是，“打疼了？”
游夏却只是微垂着头，咬紧下唇，不肯出声。
身体却不禁碰似的，还是抖得厉害。
屈历洲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不同寻常的异样。
他还垫在她身下的那只手些微偏移。
拇指按抵过去，力度巧妙地探手试了下。游夏瞬间叫出来，条件反射地皱起眉头，猛地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他试到了微妙的。
潮意。
“原来是爽哭了。”屈历洲低低地笑起来。
“混蛋！”游夏想抬脚去踢他，可实在提不起力气，只能嘴上愤恨地骂他，“你是不是想死？！”
男人字音带喘，尾音勾着笑：“抱歉。”
却没有任何歉意的成分。
“你只会用嘴抱歉吗？”她忽然这样说。
屈历洲敛低眼睫，深深注视着她这张娇媚漂亮的脸蛋，拖着腔调，以一种暗示性的口吻将问题反抛给她，低懒恹恹地吐字：
“怎么，用嘴你不喜欢吗？”
游夏这时候懒洋洋地后靠向沙发背，稀微歪头，双手交叉在胸前。
即便被那条黑丝巾蒙住了眉眼，屈历洲依然可以想象她水光流动的眸，一定充满盎然又狡猾的得逞笑意。
“好啊。”她弯起嘴角，慢慢露出笑容。
然后轻轻抬起纤长食指，垂下，指了指地面，娇气高傲得像个刚夺得权位的小女王。
“那就跪下。”她轻哼了声，命令。
“用嘴给我‘道歉’。”

第28章 惩罚（下）叫老公的名字。……
“呵…”
游夏很清晰地听见,男人低缓地笑了声。
在她看不见的眼前，屈历洲单膝跪抵在柔软地毯上，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将嘴唇凑近过去。
黑色缎带轻柔地蒙住女人双眼,在脑后系成秀气优雅的结,反衬她后颈清伶的线条愈发脆弱不堪折。
因为被遮住视线,其他感官才会变得更为敏锐。
她能感觉到腿内侧,隐约传来他发丝轻扫的触感。
这种异物感带来无穷无尽的痒症,像是得了一场让人不自主失神的怪病。
她下意识去碰,想推开让她难受的东西。
可等到颤动的指尖触到他微凉发尾，又停滞住。这很好地给了他机会,顺势扣握住她的手腕。
男人有力的指尖从她掌根开始,灵活钻游进她手指，勾住,然后用力地十指相扣，动作满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却在手心相贴合的瞬间放松,一触即离,两只手虚虚拢扣着，似是大型猫科动物收缩利爪,只用肉垫拨弄逗玩着慌张的猎物。
“不是说要我用嘴巴好好道歉吗？”
他将深沉微哑的本音压得极低,尾音涵盖了漫不经心的野性，
故意发问，“你要的道歉方式,是这样？”
男人说话时,鼻唇呵出微灼吐息，有意或无意地落在她膝头。很快，他如愿听见上方传来她一声细弱的抽气声。
感受到最多热度的,其实是最娇气的那里。
隔着薄得过分的衣料，他的气息源源不断地倾泻下来，不紧不慢地在柔软处敷开弥散，又冷却，若有若无地在吊着她。
“快点……”她急不可耐地催促，羞赧的声音细如蚊蚋。
“忍不住了？”屈历洲闷声笑了下。
男性骨感修削的手指穿过她指缝，拇指指节的薄茧摩挲她软嫩掌心，牵引着她的手抚上自己发顶，插进发间。
“对不起啊，宝宝，原谅我。”
他漫不经心说着些讨饶的话，指腹压着她指尖陷入自己发根，发顶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手心。
他根本没说错在哪里，也没说为什么道歉，就只是一句句撩拨着她，却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就只是这样，也足够让游夏荡漾一阵子。
男人的发丝比她想象中更柔软，干净清爽根根分明，带着些洗发水残留的冷冽雪松味道，与此刻喷洒在她皮肤上的呼吸形成奇妙违和的对比。
他的味道清冷，他的呼吸灼烫纠缠，相互违背，又很好地归敛融合，构成一部分的，他本身。
游夏知道自己正在……
这个发现让她小腹莫名抽缩了一下，像是在挽留些什么，然而什么都没有。
她同时蜷起手指，却被他强硬掰开手指，更深入地插进他浓密的发丝之中。
像被野外动物亲昵又霸道地留下标记性气味那样，没两样。
“我说的不是这样。”她抓了下他的头发，不满地提醒。
他这时没再多逗弄她，坦然回应说：“知道，宝宝。”
“知道你还……啊！”
话没说全，他蓦地坏心思碰了一下。
“是这样对不对？”男人沙哑的尾音随衣料摩擦声，消失在她惊喘的轻呼里。
隔着布料，他略微施力碾磨过，引来她猛然紧攥他的头发。
头发在她手里扯痛，她*的力道不重，刚好有点爽。
屈历洲没给她多缓神的时间，慢慢抬指，勾挑起那块毫无遮蔽作用的可怜小布料。
这个动作让游夏猛然惊动。
没错，就是这个动作，又是……
昨晚她的“老公”屈历洲给她涂过敏药时，就是这般相同的、过激危险的姿势。
游夏不得不想起这个画面，甚至屈历洲昨晚也是，沉身蹲跪在她脚下，一面在她的过敏处怜惜地涂抹药膏，一面语态轻嗤地挑起她的蕾丝边缘。
区别是……她今天穿的不是蕾丝，只是在长裙下，连裤丝袜里，穿了条再普通不过的黑色小三角。
啊，不对！
区别在于今天的人物不同，伺候她的男人不是屈历洲了，而是她的小情人。
怎么可以在迷乱的时候，把两个人弄混呢？
游夏想要对自己强调这点，于是懵着脑袋开口，
“昨天晚上，我老公给我涂药，用的也是这个姿势……”
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
不仅敢偷情，还敢在一个男人面前，提起另个男人。
“哦？”她的情人听到这句话，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略带恶趣味地揉搓着她一览无余的唇瓣，问她，
“那么你老公，也对你这样做了吗？”
她的无知莽撞可能会惹来危机，但好在，情人和老公两者都是屈历洲。
那只会获得更多奖励。
游夏只能诚实：“没有……”
“听你的语气好像有点遗憾呢。”男人语调，速度，都平缓无波，只有挑抹她的动作格外兴奋到指尖发麻。
略含惑人的诱蛊意味，他又问，“你很希望老公对你这么做？”
她的唇齿间吐出难捱的破碎音节，不甘就此示弱：“我就是希望，又怎么样？”
如此聪明又天真地，想用这种话来刺激情人。
“我和他是夫妻，我就是想要他舔，又怎么样？”
高昂的字词里满是胜券在握的凌傲，她自以为这样，就可以将情人拿捏在手里。
多么可爱——
夫妻，想要，舔。
这些词汇字眼组建在一起，落在他耳里，动听到他的脊椎都窜上接近疼痛的极端快意。瞳孔被她无知的字词刺激到近乎失焦。
“好啊，满足你。”他的声音震颤不止，刻意放轻的气音，每个字都像绒毛搔过耳膜，带着愈演愈烈的失控。
游夏有些随之紧张起来：“什么…”
突然的温热触感让她顿时紧紧弓起身子，仰头从喉间溢出低吟。
像是被闪电击中脑海，瞬息的昼亮后，泛滥的波浪都带着电压，一汩接着一汩将柔软的躯体透穿。
情人低磁的嗓音飘荡进来：“接下来，我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你的老公。”
她还没所反应，也想不起这句话，是在屈历洲被下药时，她自告奋勇要帮忙，带着倨傲神色对屈历洲说过的话。
她说允许屈历洲在释放的时候，叫出初恋的名字。
在她或有可能分心去回忆的时候，腿边男人的动作更大胆。
他蓦地抄起她右腿，强硬地将它掰上来，腿弯挂在沙发扶手上，另一手摁住她左边膝盖用以固定。
她以一种几乎被晾晒的姿势，被他坚定不移地把控身体。
接着，他收紧攥住她手腕的指骨，将她原本放在他头顶的手也捉下来，一手合握住她两只细嫩的腕子，固定住。
“乖宝宝，放松。”
语气像是在哄她，却没给任何退路。
这个从来矜贵疏离的男人，此刻就跪在这里，低伏着头。为他的女王服务。
他不再生野。他非常疼惜。像得到莫大的荣耀与鼓舞，从而倾尽耐心去完成这件事。这件让她快乐的事。
“…我放松不了……”
游夏仿佛完全被混沌的情绪浸透，无法呼吸。像在走钢丝，越是惊叫，就越快失足跌坠。
上次，跟他婚前一夜那次，他也有这样对待过她吗？
游夏实在记不清了。
所以，她是第一次清醒着被这样对待。
她才知道原来那里酸麻到一定地步，大腿肌肉会无法控制地抽搐抖动。
明明腿是她自己的，可她根本无法控制，她无法向前迎合，也无力退缩结束痛苦。她在无可救药的迷障里左顾右盼，在难以脱逃的危险里反复不安。
是那里难受吗？不对，是整个身子都在难受。
是那个点酸爽吗？也不，像是香腻腻的花粉钻全身骨头缝，隔着血肉作怪。
游夏看不见此刻他的表情，只能听从他的命令，配合他去完成这套亲密服务。
“遵循你的渴望，想象你老公就在这里。”
他还说：“爽的话，你可以叫他的名字。”
屈历洲的瞳孔在暗光里黑得吓人，声音收敛着隐匿着，藏好内里近乎蠕动疯长的愉悦。
他在这时掀睫去看她，看她那张光泽靡滟的嘴巴，微微张开，粉红小舌若隐似现，吐露碎音。和她这里很是相悖。
他仰望她的眼神近乎天真虔诚，或许像个终于获得心爱玩具的小男孩，既迫不及待地想要拆毁包装，又舍不得将这场游戏玩得太过尽兴。
要是轻易玩坏，就不好了。
极度克制的力度下伏藏怜爱，若有似无地擦过。然后等待即可，让她骤然绷紧腰线，自动自觉地朝他凑过来主动索求。
作为主动挑起这场争端的一方，游夏没有别的选择。
唯有享用，是对快乐的尊重。
欲念里沉沉浮浮，她极力想象着屈历洲。
她竟然真的在想象屈历洲。
在这种事情上。在这种时候。
眼前已经不是暗无光的黑了，是道道劈落下来炸开火花的电光，五光十色地在脑海里播放。
短暂落入电视机雪花屏的混沌，又被抛落花海，被铺天盖地的叶瓣淹没。
偶然能从月下海浪的拍打里，捕捉回忆中屈历洲那张冷淡清贵的脸。
到此刻为止，她还没有见过情人的脸，她不知道这个男人的五官眉眼怎样，不知道对方侍弄她的表情是怎样。
所以这就更方便她想象。
更容易让她带入。
带入到，昨夜屈历洲给她涂药的那几分钟里。
那几分钟，老公涂药的手指轻柔，眼神稳淡，浑身都是沉稳可靠的气息。
凭什么最波澜不惊的脸，却最勾引人呢？
游夏当时的内心深处，在想要什么呢？
记忆在这里刺破。
更恶劣的舔吻落在小嘴边缘，湿热触感穿透唇部褶纹，精准烙刻在每一根神经末梢，直达皮肤下最敏锐不禁捉弄的部位。
她感到自己像条被网兜捆住的鱼，脱水弹跳却被丝网紧紧压制。
男人施予的节奏，给予的触感，都完美贴合上脑海里屈历洲的脸。
是的，她在疯狂地想象着，屈历洲用那张矜骄儒雅、不可亵玩的脸，如此低卑地讨她欢心。
游夏近乎快要爱上这种作践他的感觉。
做什么都可以，更近一步也可以。
屈历洲……
屈历洲凭什么，只凭简单涂药的动作就能让她无措。把她弄得心神混乱后，又轻飘无事地离去——
“啊！”她开始不再压抑，胸口急促起伏，在不同频率的呼吸下，嗓音会推挤出长短不一的“啊”字。
是的，她在期待的，她聊以贪享的，就是屈历洲。
她必须承认，如果昨夜屈历洲能做到这个程度，她绝对逃不开，她一定会堕落。
唯独可惜的，就是他没做。
“哈啊……”她摇荡的声音带入哭腔。
“嘘，老婆。”
似乎她的叫声的确太大了，男人忽然退开些许，称呼里还贴心地陪她演绎着内心戏。
“小声些，仔细听。”他这样含笑叮嘱。
游夏听话地闭上嘴巴，咽了下干渴的喉咙。
男人似乎逐渐摸索到技巧，变得开始带有章程性地顶抵，打绕着圆圈。
危险咬过的同时，大掌略微重力地抽拍了下她的腿。
尾指落下碰到本就被打肿的臀部，激烈的痛麻感凶猛地催动她的身体。
她有一瞬淋落。
男人突然偏头咳嗽两声，随即传来懒散调笑：“有这么爽？”
随即她按着腿被重新覆盖。
寂静房间里，只有吞咽声和她的粗喘被无限放大。
还有他喉头滚动的，水汽氤氲的轻笑。
拇指安抚地揉了揉她腿侧，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和她融在一起似的。仿佛上一秒用唇齿测度她激颤频次的，不是同一个人似的。
偏是这种没由来的温柔，会令她的想象更容易贴合屈历洲的脸。
在黑色蒙眼绸带的映照下，她的脸粉得像熟透的樱桃。
游夏哪里能想到，她幻想里的人，其实就跪在她脚下。
她将他当做替代，他却赋予她现实。
恪守禁欲的，才最是重欲的。
游夏对自己的梦想成真毫无察觉，她只是躺在他编织的情涩脉络里，小鱼一般困泳，泅渡，痛苦又贪欢。
当红灯绿影的氛围灯掠过眉目，屈历洲仰头任其描摹自己被浸湿的脸庞，还有不知疲倦吞食的嘴角。
在她看不见的眼前，危险流露出不加掩饰的捕食欲望，此刻他微微眯起双眼，将上半身的重量压伏在她膝头，歪头带着鼻音哼笑：“老婆…你快到了。”
空调冷风吹拂在皮肤上，游夏恍惚觉得自己被一锤定音，封锁在上坡的曲率线点位。
随后她听见自己动情破碎的吟音，越加短促起来，她开始变得急切，又无辜，又无助。
屈历洲会这样伺候人吗？对他的小初恋？
她无暇多想，某些画面伴随自己发出的声音播放在脑海，时而隐现响亮的拍岸巨浪搅碎。
那水声并不来自幻想。
逼近最后的极限边缘。
“叫出来，老婆。”他低沉地引领命令她。
她在这一瞬间被浪涛推起，狠狠摔进云层，世界颠倒空悬，海水倒灌向她而来。
游夏哭叫出来：“老公！”
他却在她全身激烈痉挛时，将她咬住固定，追究着：“叫老公的名字。”
“屈…历洲……呜……”她被阵阵韵律搅和得不成样子，瘫倒在沙发上，还在一抖一抖的。
在听到自己真名从她唇间泄露的瞬间，屈历洲的指节蓦然收紧，在她腿上勒溢出淡红的指痕。
胸腔里心脏在发疯鼓噪，血液烧灼冲涌向脑穴，快感窜流全身，战栗着汇集往下蹿。
屈历洲在这时慢慢抬头，削薄唇上盈着水光，眼尾一抹猩红，眯眸紧紧注视着她。半晌，他倏然弯唇笑开了。
啧。
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呢。
夏夏对衣冠整齐的完美丈夫满嘴抗拒，却原来会在意乱情迷的深渊里，缠绵咬合着叫出他的名字。
从始至终贯穿的，只有他，只能是他，他的名字。
黑暗里他瞳孔亢奋激切地缩紧，宛如一条等来猎物自投罗网的毒蛇。
即便她的理性是这样的欠缺，在老公身边想念情人，又在情人身下渴求老公，又有什么关系？
这份痛苦的欢快，合二为一的罪恶，十分割裂又极为融洽的贪欲，都是他精心豢养的恶果。
他就该自食恶果。
光是紧盯着她，就足够让他理智崩弦，不能再看下去，她这幅缭乱水色模样。
游夏还来不及缓过神，腰身就被男人捞起，稳稳托抱起来。
之前有过一次，所以对他的风格也了解一些，她以为这是aftercare时间。
但不是。
她忽然间又被翻了个面，转向沙发靠背趴伏下去，回到之前的姿势。
这次游夏已经完全脱力了，软绵绵地趴在那里，臀部上翘。
那里光溜溜凉丝丝的体感，让她很快警觉起来，软烂声音带着慌张，连声音都是哑的：“你做什么？又想打我？”
她猜测是刚刚叫了屈历洲的名字，终究会让这男人不高兴的。
这是雄性天然的占有欲和竞争性。
她还是自诩了解男人。
“但是，是你自己让我…把你当替身的。”游夏也有些冤屈，嗓音软软委顿下来，指责男人时少却几分气势，
“而且，我先前问过你的名字，你还没告诉我……嗯呜！”
她头皮一麻，不由自主塌腰。
嫩臀上鲜红的被打肿的地方，已经麻木有点失去知觉。
但还是能清晰感觉到，男人轻柔的吻落下来。
落在肿高的部位。
“别……”
这回打断她嘶喘声的，是一阵手机铃声。
她自己的手机在响。
男人停止动作起身，游夏本能觉得，他一定是去拿她的手机了。
不行！这个男人行动不定，喜怒随心，她还不能完全控制他。
现在这个样子，无论打来的是岑卓，还是别的什么人，一旦这男人恶上胆边直接接起她的电话，她就会遭受非常多不必要的麻烦。
游夏着急起身，陡然间被男人预判到，双臂立刻被他反剪束在身后，上半身压回原位动弹不得。
男人已经成功拿到她的手机了。
接下来，比她预想中更恶劣、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屈历洲。”男人只用一只手控制着她，喑哑嗓音力透不可捉摸的戏谑，
“你刚刚叫过的名字。”
游夏忍不住发抖。
怎么会？屈历洲很少给她打电话的，怎么偏偏是今天，偏偏是现在？
屈历洲弯腰向她叠覆下来，胸膛几乎贴住她哆嗦不止的脊背。
恶魔般的轻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不如我在电话里，向你和你老公一起介绍我的名字吧。”

第29章 洗澡在他洗澡时查岗。
不行！不行！！
游夏拼了命地挣扎起来,但她和男人的力量悬殊实在差距过大，她的那点力气根本无济于事。
铃声陡然断在这一秒，男人按下外放键,听筒传出的底噪音响在她骤然紧张的安静之下,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短暂的两三秒里,谁都没有说话。
男人没有出声,游夏更加绷紧到大脑宕机。
忽然,对方说话了,吓得游夏猛抖一下,引来后方男人低懒沉沉的谑笑。
“游女士您好，您关注的楼盘最近有降价,什么时候方便来挑户型呢？”
热情的房产推销话术,结束在男人按下挂断键的指尖。
游夏渐渐回过神来，刚才还热火焚身的爱欲,转眼冷却成心悸，浑身潮湿黏腻。
“你敢耍我？”她不免开始恼火。
男人还没放开她,动作轻柔撩起她鬓边汗湿的碎发,整理好别在她耳后。
嗓音如暮色沉落：“原来，你们夫妻感情这么疏离,我以为你不怕呢。”
这个狗男人,怎么跟屈历洲一样讨厌！
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忽然将她打入谷底，一直吊着她欺负她,可恶至极。
游夏从高潮里缓过来,没了温存，翻脸冷厉：
“我是跟他感情不怎么样，也迟早要跟他离婚,但你没资格插手我的家事，放手。”
然而没料想，男人陡然猛地用力扣紧她的双腕，声音冷得吓人：“离婚？所以你开始在外面找房子了是吗？”
她竟然已经在打算搬出去住？而他却对此毫不知情。
“不关你的事！”手臂传来些许刺痛，她纤弱柔嫩的肢体受不得任何一点苦，抗拒语调里漫上委屈和愤怒。
在听到她的字字句句时，他的血液瞬间冻结成冰，又转瞬被熊熊怒火烧灼沸腾。
眼下是她凌乱可欺的身骨，却像是在他胸口塞满汽油浸透的棉花，堵着难以呼吸。
简短的“离婚”二字，变作火星，将他胸腔点燃，燎得理智噼啪作响。
“宝宝，为什么要离婚？”
男人在这时温柔下来，声音前所未有的舒缓，在她耳侧如烟缭绕。
指节在暗处掐攥发白，他有多想就此撕碎这副情人伪装，以“丈夫”的真实身份质问她，看她露出惊恐表情该有多么美妙。
可笑的是，她正趴在“他”的身躯之下，宣告要将他抛弃的消息。
他的指腹有意无意地摩挲她后颈跳动的血管。
凌虐的冲动，和必须阴暗蛰伏的隐忍，同时将他压抑直至灭亡。
可他最终还是控制住自己，扯出个强撑耐心的笑，问她为什么：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那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
什么鬼……怎么这么离谱？
游夏扭动腰肢，试图把背过去的手从他桎梏中挣脱，嘴上恨不得骂脏话：“我和你，上床可以，动心不可能。所以你少自作多情，根本和你没关系！”
她的语气只有急躁，没有躲闪。
还好，对那个所谓的朋友，她提都没提起。
至少说明，她心里没有别人。
屈历洲忽然被哄好了一些，垂头吻她的发旋，略显轻松地逗弄她：“既然我这么不重要，那么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无所谓，对吧。”
游夏的火气都快窜到天灵盖了：“对！”
她恶狠狠说：“你最好永远也别告诉我，我半点都不感兴趣。”
“好啊，那宝宝……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他似乎又从输家转换为赢家角色，把她的腰握在手里，一点点收回控制权，
游夏气笑了，张口就带有辱骂意味：“混蛋。”
但这似乎对男人来说，没有任何杀伤力。
他反而有点开心：“好听，继续。”
“你这条……野狗。”游夏咬紧牙关，对抗着腰腹上那只漫无目的画圈的手，痒感将她整个人合围起来。
“嗯，野狗在呢。”他的调笑里尽是无赖。
游夏不甘输掉，冷笑一声，轻声吐露两个字：
“骚丨货。”
男人刹那沉寂。
几秒后，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震出，浪荡痞气一塌糊涂。
他又认了：“可宝宝就是喜欢骚的，对么。”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话里携带多少舒爽到自我毁灭的快意。
这也是个疯的。
游夏真的快被气晕，一直被他掌控着身体和情绪，他还拿屈历洲来吓唬自己。
现在又跟个无赖一样，用这种语气逗着她耍。
凭什么，什么好处都被他占了。
这和游夏想要主导的计划完全不一样。
不知是羞愤还是真的恼怒，她越想越气，一把挣脱开他的束缚，跳下沙发迅速整理好裙子，摸索着扣上衣扣。
至少先让自己的穿着恢复正常，放狠话才有说服力吧。
事实上，是屈历洲有意顺从地松开她。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她面前，离对视，只隔着一层蒙住她双眼的黑绸带。
离暴露真相，只差她一个摘下眼罩的动作，
游夏却维持着现状，分外严厉告诫：“在你认清自己的身份前，我们别再联系。”
说完她就囫囵摘下丝巾，径直往外走。
眼睛还不适应室内明暗交替的光，灯红酒绿地晃得人眼花，她只能靠余光，大致了解到男人身量很高，他晦朔不明的面色隐没在更深处的黑暗里。
她不仅看不清，也不敢细看。
离去脚步快而虚浮，绕过他身侧时顺手夺回手机，碰撞到他结实的肩臂。
他身材很好，她是知道的。
可现在忽然有机会面对，她竟又突然生出胆怯。
倒不是怕他，是怕自己看到他的脸，会不由自主被吸引，到时候连狠话都说不出，就糟糕了。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对她的吸引力。
况且，游夏永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情人过分逗弄，她当然会生气。
所以，看不到他的脸也没什么。
他只是她路边随便捡的一个男人而已，没资格左右她。
游夏擦撞过男人的手有些发麻，用力拉开房门，几乎脚步错乱地奔出去，连忙摔上门，砰的一声巨响表明自己态度坚决。
亮堂的走廊灯，走出大楼后天边明橘色的霞光，一个接着一个在她眼前轮转。
游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回过神已经在回家的计程车上了。
幸好先前用环仕的工作组临时联系作为借口，先让岑卓离开了。
否则自己这副丢了魂的样子，要是被岑卓看到，肯定少不了一通怀疑。
手机还攥在她手里，回想起刚刚情人拿推销电话骗她，说是屈历洲电话，心里的忐忑似乎还有余悸。
和情人密会的刺激感烟消云散，她觉得自己今天肯定连睡梦里都是惊吓。
游夏抹了把脸，劝告自己清醒点。
把情人当成老公，又把真正的老公当做什么呢？
指尖在手机屏幕不自觉点击，滑动解锁，点开和屈历洲的聊天界面。
上一次对话，还停留在夜宿屈家老宅那天，他们面对面，打字讨论房间里是否有摄像头。
她回忆起那时误会着屈历洲有金丝雀，和他交流总带着气。
虽然气氛吊诡，但比起现在的心境，竟然要自然坦率得多。
改变心境的，导致她高潮时叫出屈历洲名字的，难道只是身体欲望吗？
她自我催眠般笃定。
却又莫名想知道屈历洲现在在做什么。
只是确认下，屈历洲真的在出差工作。
只是确认他真的没有密会初恋白月光。
游夏指尖果断按下【视频通话】请求。
逻辑霸道到不问事实，
事实是她自己刚从情人房间出来。
默认铃声长久响动，她的心弦绷直，被每个音节挑拨得突突跳动。
结果是，无人接听。
“嘁……”游夏有点气。
但气什么呢？她和屈历洲本来就不熟，平时也很少联系，他在工作没空接也很正常。
屈历洲没有义务和必要，准时接听电话，不是吗？
这个清晰认知，解释了“对方未接听”的含义，却让她隐隐更加来气。
她推开家门都带着不爽的力度。
还是有点不死心。好在她的优点之一，就是从来不会内耗自己，只会把电话没接通的怨愤发泄给对方。
一边脱鞋，手指同时飞快地敲击屏幕键盘，跟条鱼似的吐一连串绿泡泡。
【盛日浮潜】：
‘屈历洲你在干嘛？’
【盛日浮潜】：
‘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忙？’
‘忙什么？’
‘有事找你’
‘收到立刻回复’
游夏十分满意于自己的遣词造句，“收到回复”，一个看上去像是领导姿态的命令，既不会显得过分亲密，又能准确表达她的急切。
即便接手环仕的项目后，某种意义上来说，屈历洲才是她的甲方老板。
另一边，
【隆夏乐园，水疗休息室】
屈历洲当然并非故意冷落妻子，他只是在她离开后，停留原地，在沙发前，将她残留的香味吸食殆尽后，走进浴室去解决自己。
用力攥紧欲念，回想着她吟叫他名字时，差点崩盘的道德底线，试图在捋动里挤出浑浊。
但没怎么成功。
毕竟，那跟刚才的美好经历相比，相差太远。
在他做出放弃决定后，倏然，双耳敏锐捕捉到浴室外，自己手机上传来微信通话铃声。
微信来电长久未接通，自动挂断后不久，又传来连串的消息提醒。
屈历洲还没洗完澡，顿了片刻，还是走出去拿起手机，想知道是谁这样着急。
返回浴室，重新打开淋浴。
手机在他指间震动，他的小妻子正发到那句：
“收到立刻回复”
想象力立马可以调动，印出她发这句话时气呼呼的表情。
但他知道，所有的想象，都不及她万分之一生动。
于是他在这一刻，正在洗澡的时间里，选择直接回拨视频。
视频被秒接，游夏急忙开口：“屈历洲，我要查你的岗……”
画面里水雾朦胧。
男人光.裸着上半身，肩脊平阔，体态修直昂扬，水珠洇湿他落拓挺拔的脊骨，落陷在颈窝凹嵌处形成小片光泽莹亮的性感水涡。
锁骨高凸勾连骨感分明的肩峰，如此欲感勃发。
腹肌纹理虬结硬实，向下流畅蜿蜒成清晰人鱼线，尤为衬得腰肌劲瘦窄长。
游夏看着眼前的画面，顷刻呆怔耳热，说话都不免结巴起来：“你在洗澡啊，那…其实也不用那么着急回电话。”
“怎么了夏夏。”屈历洲失笑，“不是你让我看到立刻回给你？”
游夏回过味来，皱眉疑惑：“你怎么这个点洗澡？”
“你不是在出差工作吗？你现在在哪呢？”
她有疑问，她绝不干耗着，她是实践派。
于是，她直接在对话框里弹过去一个【位置共享邀请】。
命令道：“屈历洲，加入位置共享，现在，立刻。”
而画面彼方，屈历洲嘴角的笑意骤然凝固。
他现在，正身处他们刚刚玩乐过的地方
——隆夏乐园十八楼休息室。

第30章 控制他出不来。
眼看着屈历洲动作停顿,游夏拉长声音催促：
“加入位置共享啊，屈历洲。”
她倒要看看屈历洲在搞什么。
傍晚六点多洗澡，是要参加晚宴？还是跟哪个小妖精快乐的前戏呢？
视频通话的画面里,屈历洲迟迟未动。
水流顺沿他削厉的下颌线滑淌,淅沥滴落成断续的线,湿漉黑发垂在额前,半遮住那双幽暗的眸子。
指腹有意地磨蹭着屏幕,描摹她漂亮又严肃的面庞,咽喉不自觉发紧。
他在思索,考量此时暴露身份的利弊得失。
游夏再次叫他：“屈历洲，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冷水源源不断浇淋在他身上,他却被她的嗓音勾动起热意。他抬手将碎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泛红眼尾。
垂眸对上手机里她若有所思的试探眼神，他险些本能撕裂自己精心罗织的伪装。
喉结滚咽的同时,身上硬物又跳动了一下。
冷水在这一秒失去镇静作用，却会让它更加振奋。
屈历洲抬手,将手机里她的面容拉近,呵出的雾气蒙在前置摄像头，模糊了他唇线紧抿的弧度。
“屈,历,洲。”游夏语气加重。
水纹滑过他清晰绷紧的背阔肌，混入加速的心跳砸落在地板上。
“嗯，在。”
他竟在这瞬间开始放空,空闲的那只手握住自己。
她第三次强调了：“位置共享,点进来。”
手腕从头到底发狠几下。
“嗯……”鼻腔里舒出忍耐的气息。
无意义的音节并不是在回答她。
害怕谎言溃塌的紧张不安，还有，等待她揭露真相的隐秘期待,埋藏在狰狞搏动的青筋下，在他膨肿的容器里窜涌至胀痛。
是既恐惧着她揭穿真相的后果，又病态地期待着后果。
只属于他的，或崩溃、或毁灭的惨烈后果。
他想要。
夏夏会施加在他身上的任何，他都想要。
“我点进去的话，你会生气吗？”
好似没头没尾，炽烈滚烫的疑问句。
游夏感觉他很奇怪，回答说：“你没做亏心事的话，我干嘛生气？”
“我正在做。”
模糊到化进水里的短句。
她口中的“亏心事”。
他正在做。
“什么？你说什么？”游夏把听筒举到耳边。
随着这场即将推向高潮的游戏发展，他的声音也染上猛烈颤栗：
“我说，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加入位置共享，宝宝……”
屈历洲最后的尾音连同画面被卡了下。
一个电话呼入游夏手机，把聚精会神的她吓了一跳。
他说什么？
包什么……还是什么饱？
游夏呆呆发了下怔。直到来电显示【岑卓】映入眼帘。
岑卓打来的，先前她找借口说环仕负责人联系她，让岑卓先回家初步制定方案，结果忘了给岑卓回个信。
没报平安也就算了，总不能让人家凭空造房子。
游夏赶紧趁微信视频没挂断，对屈历洲比个“暂停”的手势：“等等，我这来电话了。”
她只顾翻开消息，见岑卓打来好几个语音通话都被占线，应该是工作上有问题急需解决，才换号码呼进来。
游夏满脑子都是，用什么理由跟岑卓解释几句，免得被怀疑，
哪里能注意到手机里，男人整个身子都僵住，定在原地颤抖不停。
屈历洲全身肌肉虬结，呼吸骤停，瞳孔有一瞬间抽缩成针芒。
收握套紧的手指，乖巧得不合时宜，全然按照她的命令停止住。
拼命跳动的地方如同落入蛛网，随她掀眨的睫毛上上下下，痉挛，回流，脉口紧闭。
灵魂出走，无窍门没去路，所有不能得道升天的光，接连爆炸在他眼前。
啧，被夏夏边控了。
一汪激荡而无处倾泻的瀑布凶猛奔袭，折返回到他自己的身体。
出不来。
但好爽。
游夏的情绪没有任何异常，屈历洲也还没来得及点击加入，就被游夏取消了共享邀请。
发梢水珠滴落，屈历洲竭尽全力，用自然温润的丈夫声线随口关心：“谁的电话？”
“我同事，你不认识。”游夏觉得岑卓来电铃声响很久了，她急匆匆要挂断屈历洲的视频。
那头的声线蓦然沉下：“岑卓？”
嗓音浑重如鼓点，他情绪在这瞬间转冷，甚至忘了夹。
“你怎么知道岑卓？”
游夏在这头，听他声音混杂着手机铃声，心下焦躁烦得不行。
算了，屈历洲毕竟是甲方，知道她这边乙方团队成员也合理。
她挥了挥手：“晚点再跟你说，你必须保持电话畅通，以便我随时*查岗。”
霸道地说完她就按了挂断，转手接起岑卓的电话：
“喂？刚到家，怎么了岑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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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情场上得意或失意，也无论婚姻成功或失败，对游夏来说，一旦正式回归职场，那么日常生活中的这些所有大小事都要统统往后排。
诚然她的道德底线不够高尚，可她的职业操守无可诟病。
她不会允许任何事情影响到自己的工作。休假期就从职场中完全抽离撤出，放松生活，尽情享乐，及时贪欢；
工作日则迅速收敛心思一头扎进去，严谨、高效、专注、激情一向是游夏坚定不移的工作初心与准则。
对不感兴趣的人或事，游夏总是态度懒散，漫不经心地得过且过。但倘若涉及到责任，游夏会以极其惊人的意志力来掌控这件事的主动权。
她热爱的事物有太多。
爱高定爱香水爱钻石珠宝；爱跑车爱美容爱红洋白啤；她热爱学习，更热爱工作，热爱一切可以令她展露自我价值的成就感。
哦还有，她也非常爱她的狗。
对于热爱的事物她永远充满斗志。她愿意斗志昂扬地去争夺一切，不为任何只为愉悦自我。她爱的东西有很多。但她还是最爱自己。
所以认真工作努力赚钱，也是她爱自己的方式之一。
周五晚上跟岑卓挂掉电话后，游夏早已将查岗屈历洲这件事抛诸脑后。
只顾着梳理好目前手头上的全部资料，以【津尚集团】专项三组组长的名义，联系到【环仕集团】的行政部门，约定周一在环仕总部碰面。
按理来说，依照她与屈历洲的夫妻关系，一个电话打过去跟他商议，或者干脆丢给他安排也无可厚非，毕竟别的不说，这男人办事的稳妥能力毋庸置疑。
但游夏不会、也不想这么做。
除了屈历洲在外地出差的原因，游夏还有更多其他的考虑。
以她的职业素养，不会跳过【环仕】的专项负责人直接与对方老板对接。
越级办事既不合规，也会让对接人难堪。
毕竟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她也要预防对方可能出现的任何暗箱操作。
按照约定时间，周一早九点整，游夏带领手下团队一行人准时出现在【环仕集团】双子星A座。
厦京市四大地标建筑，各有都市美学韵律。
其中屈氏家族企业【环仕酒店集团】的地标为两座塔体大厦打通相连，被誉名为双子星塔。
A座为【环仕集团】全球总部。
B座为【环仕旗舰酒店】。
两座塔体以螺旋上升的碧绿玻璃幕墙，形成双曲面流动感设计效果，在晨昏霞光下透出橘金色偏光，夜景更是璀璨夺目。
跟屈历洲结婚半年多，这还是她第一次来【环仕】。
可让游夏觉得奇怪的是，从她进入总部大厦开始，无论是站岗的大厦警卫人员，还是路过的内部职员，大家都可以在第一时间认出她，并礼貌微笑称呼她为：“小游总”。
“早上好，小游总。”前台接待专员微微颔首，笑容温婉，“项目组已经在会客室等您各位了，这边请。”
游夏按下心底狐疑，转头和身旁的岑卓对视一眼，但都没开口。
只是团队里的其他成员可没他俩见多识广的好定力，去会客室路上，身后的年轻男生小赵实在压不住好奇心，凑上来游夏身边：“厉害啊老大，不愧是环仕太子爷的夫人。这架势，这气场，这排面，从咱们进来一路上就没有不认识你的，还真有老板娘回自家地盘……”
“游工现在也是【环仕】名副其实的股东之一。”岑卓没由来地直接打断小赵，侧目淡冷瞥他一眼，纠正说，
“所以你也应该叫她‘小游总’，而非屈太太。”
小赵本心不坏，年青气盛难免虚荣，觉得跟着游夏能在【环仕】这样顶级财阀的地界一路畅通，人人给面儿，一时得意忘了形，却没想到会被岑卓这样义正言辞地怼回来。
小赵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回头看了眼团队其他组员，见众人也是面面相觑有些没闹懂什么情况。
同组成员都知道，岑卓一向寡言少语。
他待人缺乏热情，跟同事之间也几乎不怎么社交维系人情往来，看上去总有些疏离人群的冷酷气质。
但长久相处下来大家也都清楚，岑卓其实很好说话，至少比游夏这颗小炸弹稳定多了。
平日里谁有专业上的问题请教，或是工作上求助，岑卓虽不吭声，但无一例外都会施以援手。
加上他入职前名校学霸的拔尖成绩、没毕业就手握两位数大厂offer，以及入职后同年连升三级的赫赫战绩，更是在整个【津尚建筑】都出了名。
上到【津尚】内部其他部门，外到同行竞家，都在争相来挖这位“建筑界新生代领军人物”。
如果各大猎头公司有“业内高薪人才排行榜”，岑卓这个名字一定会蝉联榜首。
人人都好奇但没人能猜出，为什么最终岑卓选择了游氏，为什么他选择入职【津尚】，为什么选择建工部专项三组，甘愿屈居他人之下只挂个副组长的头衔。
大家只觉得，天才嘛，总会有些常人难以理解的怪脾气。
见岑卓这样态度生硬，小赵这时候也反应过来可能是自己多嘴了，赶忙应声：“是，岑哥你说得对。”
转头又赶紧跟游夏道歉：“抱歉老大。”
游夏一心顾着等下到现场的分工和图纸细节，完全没怎么当回事，低声警告说：“别说没用的，待会儿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把事情干好，谁也不许掉链子。”
“放心吧老大。”组员们纷纷应道。
到了会客室，行政部的人很快迎上来，副部长也是位跟游夏年龄相仿的女性，她走上来大方伸手，言语干练得体：“欢迎小游总，行政副部李凯琳。”
“建工部三组游夏，李部多指教。”游夏牵起笑容跟她握手，并主动递上自己名片，
随即按照惯例，侧过身跟对方主动介绍岑卓，“副组长岑工，负责项目统筹，也是房屋抗灾技术的专家。”
之后依次带过自己团队其余人，言简意赅，又不遗漏任何一个。
双方握手招呼，一一互递名片及各家集团涉外合作的官方见面礼。
“小游总起早赶来比较辛苦，可以在会议室稍作休息，我已经让人为大家准备好各种茶点。”说着，凯琳招手示意手下端餐品过来。
“你们也辛苦，我们就不多耽误时间了。”游夏是个急性子，做起事来更是高效投入的工作狂，当即婉拒对方体贴的好意，笑道，
“直接去现场吧，早点结束工作，大家都能早休息。”
音落，她毫不拘泥扭捏地率先拿起一杯冰美，微抬，朝对方弯唇示意：“咖啡这东西就是要边工作边喝，才不算浪费。”
同频共振的职场女性最容易相吸，凯琳明显被她一个到位的举止拉满好感，举起手中咖啡跟她干杯，“叫我Kelly就行，小游总，请跟我来。”
需要重建施工的是环仕A塔20-35层。
原因是环仕刚刚登顶全球第一酒店集团，作为提升福利待遇的奖励，也让最辛苦出差的员工放个长假，环仕决定将公司百层大楼的其中15层改建成娱乐休闲区域。
环仕企业园区就在双子星塔脚下，设有专业的按摩、影音、电玩、健身等地点，但如果业务繁忙，大家都没时间去。
不如在公司内部打造集中设施，距离上天然方便。
游夏团队负责构建的这15层，其中十层是有电梯的，最后五层直接打通中空挑高，只有周围有螺旋上升的环绕式步梯。
来之前游夏已经通过3D图纸把地形了解得一清二楚，所以现场分工起来也非常迅速，小组团队第一时间各就其位，勘测、量尺、记录、摄影摄像之间互相打配合默契十足，半点不拖沓。
很快只剩最后五层现场勘测。眼前是螺旋上升的步梯，阶高不算低，游夏根本没当回事，抬脚正要迈上去，忽然一只手伸过来拦下她。
“能行吗？”岑卓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的高跟鞋。
“跟我闹呢？”游夏以为他故意玩笑，一把拍开他的手，完全没把这点楼梯放眼里，“说谁不行，想找揍是吧？”
岑卓被她生动表情逗乐了，啧笑一声，收手没再拦。做搭档这么多年，岑卓可以说比谁都了解游夏的性格，激进，大胆，好胜，说一不二，心软嘴硬。
所以岑卓有一套自己的逻辑对付她。做事之前比起直接替她决定惹她反感，他更倾向于选择询问征求。
为了不显得过分直白，他语气神态里又是会刻意配合她的性格，带些挑衅意味做伪装，以免引起她的警觉，以此掩饰自我的真心。
岑卓没再调笑，在女人看不见的身后方若即若离地伸手护住她，边提醒道：“楼梯挺抖，走慢点。”
游夏嘁了声，嫌他大惊小怪。她心里还盘算着刚才跟【环仕】的人对接的信息，脑子里过到某处细节，她像是忽然想到什么扭头问岑卓：
“诶，刚才Kelly是不是说，【环仕】新增福利之一是‘特殊加班时期，在职员工可带家属与子女在此区域游玩休息，不限离场时间，不分职务等级’？”
“没错。”只需一个眼神交流，岑卓立即会意，接上她的话：“你的意思是，想在上面增扩儿童娱乐区？”
游夏略微蹙眉，思忖间不自觉停下爬楼的步调，抬头朝上望了眼，又往楼下观察片刻，回道：“增扩是肯定要的，但上面不行。”
说着，她朝岑卓招了招手。
好像可以一秒读懂她的心思，岑卓滑开手中平板，点到CAD界面递给她，“没电梯要爬楼，对儿童来说安全隐患太大，上面确实不行。”
“对，而且现在年轻人要上班，没时间带孩子，考虑到经济问题也并非家家户户都请得起育儿嫂。”
她接过平板，手指飞快地滑动缩放，
“很多家庭还是按照传统形式，把孩子给家中长辈带。”
岑卓应声，打开图纸对照，拎着笔端点了点相应位置，“23层这里、26层东南角，还有29层这个位置，我可以分别给你做出儿童区和长者家属休息区。”
“OK，另外我需要……”
在两人针对一个突如其来的灵感，而专注投入地二次探讨场区划分与定位概念时，
楼下30层电梯“叮”地一声，缓动对向开门。
屈历洲拎着只与自身气质不相符的、巴掌大的小熊公仔从电梯内走出来，一眼望见的，就是这样极其刺眼无比的画面。
全场人员往来穿梭不断，专业术语的对话底噪中，偶然掺杂进智能机器人与测量仪机械女声的音色，一派俨然有序的场景。
几十号人里，屈历洲的第一眼，只捕捉到游夏。
私下日常时，她总钟意偏设计感前卫热辣的穿搭。衣饰风格偏爱色调跳脱，以热烈对撞来匹配她明媚盎然的旺盛生命力，野蛮、鲜活、蓬勃向上。
而她工作时衣着格调与平时截然不同。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十分合体的高定白色西装，戗驳领设计简练，掐束出伶俐的肩线，脚上那双西太后薄皮革高跟短靴造型格外锋利。
都市精英的强悍形象，与平时慵懒散漫形成反差。
这是屈历洲第一次，见到游夏在工作中的穿衣风格。
或者，更确切点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见到游夏的工作状态。
看得出来，她精力高度集中，正目不转睛地低头看着手中平板，表情认真，甚至那种冷静沉浸工作的气质趋近于严肃。
她的确太专注了，没有一丝一毫分心的女人自然无从意识到，周遭众人讨论的白噪音正在愈渐降低，直至消失到安静状态。
她连头也不抬一下，当然更加不会发现，楼下屈历洲静立仰望，挺拔苍白，像把缚在鞘套里的长刃。
她就那样站在螺旋步梯半中央。旁侧，年轻高瘦的帅气男生陪同她身边，与她站在同一层台阶上。他们没有停下讨论。他们依然配合默契。
比如，游夏随意朝他勾动食指，男生就会顺手递笔过去。同时仿佛提前预知她要在图纸上写画，会贴心地把画纸用甲板夹住，方便她写字。
比如，当缺乏耐心的女人甚至懒得用手拔笔帽，干脆用洁白齿尖咬住笔盖，打算从另一头拽下笔杆之前，男生会直接伸手从她唇间抢下那只笔。
细节性体贴地替她拔开笔盖，再递给她。
岑卓帮助的动作里，没有任何刻意而为的尴尬，自然得像是经常这样为女人做一切小事。
此刻，他们彼此距离稍微站近，同看一张图纸。
岑卓一袭黑色西装，单手拎着平板，腾出另一只手为游夏拿着图纸让她标记。
而游夏全程投入在眼前的设计方案里，在探讨问题过程中，听到岑卓总能默契续接她的想法，她就会回以一个满意的扬唇赞许。
一男一女的搭档，一黑一白的色彩，一同站在宽广旋梯中央。
对比强烈的画面竟让他们看上去毫无违和，反而有种般配登对的感觉。
好美的画面，美得像碎裂一地的玻璃渣，无数面反射深扎在屈历洲的眼球。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位共同走上殿堂了呢。
屈历洲站在楼梯的底端，低矮的地势却不会让他显得弱下来，挺立的眉骨下双眸昏暗，宛若暴风雨前平静得诡异的海面。
他单手插兜停立，垂落在身侧的那只手原本自然地抄抱着小熊，现在却指节泛白紧攥，深陷进玩偶的摇粒绒布料，以奇异扭曲的力量将它残忍捏扁。
全身的阴郁气质铺天盖地，以至于现场都安静下来。
最终是岑卓率先觉察到氛围异常。
他无意间低头向下望了眼，对上屈历洲的视线。
那位，就是游夏的丈夫，不可忽略的气场，深不见底的眼神。
起先是屈历洲微微颔首。
他竟然，对妻子身边另一个关系很近的男人，点头致意。
岑卓的眉心拧动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相见，他想过她的丈夫会生气，却没想到这一刻发生时，对方眼里更多的是，蔑视。
屈历洲淡冷的眸光似从冰层拔出的铁剑，一寸寸剜过岑卓的脸。
松了指力，慢条斯理摩挲着小熊玩偶的耳朵。
他又在思索。
唇畔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那是上位者独有的从容不迫。
只一个抬眼，压迫感锋芒毕露。
岑卓不由自主将脊背挺得笔直，镜框下眼睛毫不退让地迎上去，生生将心底那股被审视的不安感压下去。
双方无声对峙中，连呼吸都成了角逐较量。
“儿童区这边你划二分三……”游夏还在说着，结果一抬头看到岑卓似乎没在听。
侧头看去，岑卓握着笔帽的手指攥紧成拳，竟然在微微发颤。
她蹙起眉正要骂他，蓦然后知后觉发现全场都静得吓人。
她顺着岑卓的视线向下看过去——
屈历洲穿着一身烟蓝色西装，外套随性搭在臂弯，鸽灰衬衫一扣到顶，不染纤尘，巧妙地将慵懒的英伦复古风格挑出清贵精致感。
他手里还捏了只小熊，竟也毫不违和。
游夏总觉得这个小熊公仔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
感受到妻子投来目光，男人笑了一下。
是岑卓先移开了对视的目光，低声开口：“游夏，别忘了你在工作。”
“我没忘啊。”游夏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的视线还是被小熊玩偶吸引。
屈历洲笑意更深，微微弯出零星碎光的眼眸，凝视游夏对危机还毫无察觉的脸。
短暂的交锋足够让岑卓感到焦灼，他试图引导游夏：“我们上去再看看……”
当对手自乱阵脚的时候，其实高下已判别。
“夏夏。”
屈历洲终于开口，在这一秒，截住了游夏转身的脚步。
游夏停顿，敛眉提醒：“屈总，工作中请称职务。”
她是这样冷酷开口，说出和屈历洲切割关系的话。
屈历洲没觉得不快，因为他笃定，他们夫妻之间，很快就再也不能分裂。
任何人都插不进他们的婚姻。
要让全部的他自己，都属于夏夏，一定。
屈历洲目光灼灼：“夏夏，你说过要查岗。”
即便游夏已经把查岗忘到九霄云外，即便她可能并不真正在乎，甚至只是一时兴起才联系他。
但，没关系，他会帮她想起一切。
“你不是想知道，周五那天我在哪里吗？”
屈历洲缓缓抬起手，举起那只一直握在手里的小熊，
“我在为你拿这只玩偶，老婆。”
游夏盯着小熊玩偶，忽然感到腿软眩晕。
隆夏乐园之所以红火，跟深度营销绑定脱不开关系。
其中纪念玩偶【一周小熊】就是最火爆的IP，按春夏秋冬四季轮换系列，节假日发行限定款。
每个系列各有一套7只不同造型的小熊，从【周一熊】到【周日熊】顺序排列。
最吸引人的是，纪念小熊免费领取，只需到乐园游玩过特定项目，就可以获得，因此吸引了无数客流。
在隆夏乐园采风那天，和情人密会的那天，是周五。
她在游客身上见到过的同款小熊，现在在屈历洲手上的小熊，是【周五熊】。
裹着浴巾形象的小熊，代表着它是：
必须要在周五当天，享受过乐园18楼水疗场，
才能得到的，周五熊。
脑海在瞬息火光炸现，游夏盯着屈历洲的脸，浑身血液倒流，汗毛惊恐竖起，舒张冷汗，浸湿脊背。
隆夏乐园……
18楼水疗……
还有他诡谲称呼的“老婆”二字，难道……
难道？！！
屈历洲的嗓音温雅玉润，笑眯眯看着她补充道：“对，这是隆夏乐园的，纪、念、物。”

第31章 老婆他指腹勾动着她的脚趾。……
整个场地一片安静,针落可闻。
当听见“隆夏乐园十八层”这几个字时，游夏的脸色唰地一下惨白。
她几乎连自己的呼吸心跳声都找不到了。
屈历洲……他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当众提醒她，隆夏乐园密会情人的事已经败露了？
那么他称呼的“老婆”算是怎么回事？这个人平时不都是称呼她“夏夏”的吗？
“老婆”这个词的微妙恐怖感,来自于屈历洲是唯一有资格这么叫她,却从来没这么叫过；而那天在隆夏乐园十八楼,她在情人身下承欢,作为情趣,她被情人这样叫过。
难道说……？
有一个更可怕的猜想在游夏脑中浮现——
万一,她是说万一。
万一屈历洲就是她素未谋面的情人……呢？
游夏浑身泛冷,猛打了个哆嗦。
如果是那样，她宁愿现在就去死,或者带上屈历洲一起去死。
岑卓很容易就发现身边人的异常,担忧地侧头看过去一眼，轻声询问：“怎么了游夏？不舒服？”
“没有。”游夏紧抿嘴唇,脸色难看，全凭本能在回答。
没人知道,她心底煎熬难耐,快要被两种猜测折磨疯了。
为什么偏偏不说清楚？
暗示给得再明显一点啊！
不管事实究竟是怎样，此时此刻她的痛苦是具体的,是屈历洲给的。
而屈历洲也很明白这一点。
屈历洲将两人最后的互动看在眼里,唇角微弯，含笑的眸晕着似月温凉的光。
他看见游夏回答岑卓时，来不及看对方一眼,全部精力都用在瞪他。
女人圆睁的美眸宛似两簇跃然跳动的焰火,灼灼蔓延在屈历洲脸上，带着无与伦比鲜活的疑虑、惊惶、愤怒，好似全部都只为他一人而生。
屈历洲认真得近乎虔诚地,享用着她施加的瞪视。
终于，终于那双总是流连在别人身上的眼睛，舍得垂青一份专注给他。
即便是惊疑厌恶，是恨意，像酷刑，也是她此时全神贯注的，全部感情。
屈历洲已经疯到，为了她这一眼，他宁愿自曝情人身份。
“那我们现在上楼？”岑卓顺着她的目光，将视线投在屈历洲身上，试探向游夏发问。
游夏多年引以为傲的，工作绝对敬业这件事，竟被轻漫出场的屈历洲轻松打碎。
可她现在，真的毫无办法沉下心工作。
她声音都有些干涩：“你带组员们先上去看看，我有几句话要…跟我老公说，一会儿来。”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楼下屈历洲明明已经垂下眼眸，却有种笑意加深的意味。
“这些资料你先拿着。”游夏把杂物都整理进自己的肩挎包，猛地把包甩到身后，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快速下楼，直奔屈历洲。
她气势汹汹奔去，掀起的一阵小风掀动岑卓的额发。他手指捏紧纸张，想出声提醒游夏注意专业素养。
却发现这个理由，在对方随意借步说话地夫妻关系面前，显得多么轻飘而可笑。
更何况游夏的老公，是环仕总裁。
就算她全程不干活在这里玩，她老公也未必不会宠着。
游夏一把扯住屈历洲的手腕，强撑着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解释吧，怎么回事？”
她慌极了，但还没有蠢到在没获得更多信息的情况下，就先不打自招。
究竟是被屈历洲发现出轨，
还是像她猜测的那样，屈历洲就是情人本人，这种更为恶劣的情况。
她必须要先确认是哪一种。
所以她将问题抛给屈历洲，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问他要解释。
游夏一面这样想着，一面拉着屈历洲走出现场，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逛，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单聊。
可因为第一次来环仕对地形不熟悉，她四处乱跑，越急越找不到安静地点。
还是屈历洲站定，反拉住她的手，扣住她的肩膀将人轻推进总裁专用电梯：“去我办公室说。”
游夏想，也好。总裁办公室一定足够封闭安全，有什么恩怨一并解决。
“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不能直接说吗？”
但是，游夏不是冷静的性子，电梯数字安静上升时，她忍不住用挖苦的语调继续刺激屈历洲。
过分的坏脾气会暴露心虚。
但她受不了这种折磨。
她指甲尖陷入手掌，心下暗叫：屈历洲，快说啊！
屈历洲注意到她手指掐紧的动作，十分自然地握来她的手，稍用力气就把她葱白细嫩的手指掰开，随后将裹浴巾的【周五熊】放进她手里。
因为手型的差距，在他手中正好巴掌大的公仔，放在她手里却显得很大。
他嗓音含着无限柔润的磁性，说出的话却让游夏更觉得彻骨寒冷：
“当然能说，说周五那天，在隆夏玩得很尽兴。”
很尽兴……是什么意思？
没有主语，没有人称。
又是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
“你在耍我吗？！”游夏猛地甩飞小熊。
玩偶狠狠摔在电梯镜面，掉进角落，就像她在重击中坠落的心。
游夏真真切切地生气了。
来源于对恶意戏耍的知觉，还有，用愤怒诈出更多信息的计算。她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她，还不到破罐破摔的时候。
她还不能确定，屈历洲突然叫她“老婆”，是出于在公司表演恩爱，还是以情人的身份在调戏她？
从牙缝里挤出不耐烦的警告：“说点有用的，屈历洲。”
屈历洲清风霁水，笑意一片：“你希望我说什么？”
“说你周五在隆夏做什么！”游夏几乎喊出这句话。
凶狠的语气在电梯里回荡，显得有些慑人。
电梯抵达顶层总裁办公室。
全层两千平，全部都属于屈历洲的私人办公室范围，没有房间门，需要特权卡刷开的专用电梯就是用以来去的门。
屈历洲弯腰捡起小熊，手指爱惜地拍掸掉它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率先走出电梯，带着游夏：“过来吧夏夏，进来我办公室就知道了。”
来都来了，游夏强迫自己耐下性子，两步跨出电梯。
离开极简科技风的电梯，置身于他的办公室，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
办公室占地庞大，夸张到吓人的地步，落地窗外城市天际线在晴日下清晰明丽，光滑润亮的木地板倒映硕大的文件柜。
嵌入一整面墙的木架上，摆放无数公司及个人奖项，复古的黄铜奖杯闪烁奢华低调的光。
房间中央的大沙盘里，环仕在全球各地的酒店模型林立其中，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环仕帝国。
简洁冷冽和温润贵气在空间里达到平衡。
唯一格格不入的，要数面满墙悬挂的，结婚照。
游夏和屈历洲的结婚照。
游夏当时懒得麻烦，想着反正媒体登报只会用一两张照片，她根本就没有认真拍婚纱照，更没有用心挑选，最后出来的成片只有十来张，还都是同造型同取景地，同时出的图。
所以屈历洲那么大一个办公室，想要挂满那么长的墙，只能将同张照片重复打印。
“你……”游夏被他办公室的装修美了一跳，又被满墙婚纱照吓了一跳。
她分神去想，终于明白环仕集团为什么人人都认识“小游总”。
原来是屈历洲办公室摆满了夫妻合照。
但凡有人进来汇报，就一定会注意到，并在重复不断的、男帅女美的图片里记住游夏的脸。
“你还真是不嫌审美疲劳。”游夏忍不住吐槽一句。
屈历洲视线落在手中把玩的小熊玩偶身上，那动作好像一直在暗示着什么。
他澄然优雅开口：“做戏做全套，老婆。”
又叫她老婆。尽管此刻他声腔淡稳平静，吐字温沉，却并不含靡丽萎颓的嘶哑感。仿佛从他口中唤出的这个称呼，温柔似水的两个字，真的就只是如他所言，用来表演亲密恩爱夫妻的工具而已。
缺乏欲望，不带诱蛊，没有戏谑。
甚至不着色任何多余的情感。
字词末尾的发音腔调，都与那个男人截然不同。
“但是。”游夏在此刻转折，
抬手蓦然扯住他的领带，丝滑面料在她微湿的掌心摩擦出细不可闻的声响。
他冷调的深蓝色领结骤然收紧，微微勒卡在喉结位置，给呼吸带来隐微滞涩的窒息感。
游夏用力一拽，他当即被迫俯身，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
她昂头眯眼，口中凉薄又香甜的气息刮过他眉目：“你还是没解释，这跟你去隆夏乐园有什么关系？”
他的呼吸有短促地加重。
她还没搞清，那是无声的轻笑，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一晃而过。
屈历洲抬起手里那只小熊，卡在小熊右前肢上下的食指和中指，施加力道，携夹着小熊手臂动了动，好像是小熊在指方向。
小熊指了指她身后的位置。
“解释在那里。”他说这句话时把声音夹得更软一些，似乎在给小熊配音。
游夏没松开扯他领带的手，扭头看过去。
入眼是一片两米高的亚克力展示柜，每个小单间都住着一只【一周熊】。
包括每年节假日不同限定的款式，一共有两百多只不重样的熊。
游夏粗略估计，应该是全系列都在这儿了，她瞥了眼屈历洲：“这些，哪来的？”
“去了趟深城隆夏总部，他们送的整套纪念玩偶。”屈历洲舌尖舔过犬牙尖锋，真话随着上颚弧度咽回原本准备好的真相。
她的眼神实在太有趣。
睨视他的那一眼，睫毛扑闪得飞快，像只振翅逃避捕网的蝶，连她手指绞紧领带的细微声响，都令他血脉喷张。
“少兜圈子了。”游夏不信，没有放松警惕，语气要多生硬有多生硬，“既然你有这么多熊，为什么带着这只熊出现？”
偏就是这只，和十八楼水疗室有关的熊。
原本准备的坦白说辞变得索然无味，临时起意改口的谎言，配合着满墙玩偶做出的完全准备，在屈历洲唇齿间摩擦生热，变得圆滑：
“只是觉得它裹着浴巾很有意思，像是那天接到你查岗电话，正在洗澡的我。”
夫妻两人此时就像是逃杀游戏里，不断角逐的神职与狼人，藏起真心，刺探敌情。
她漂亮的眼睛在一寸寸审视他，冷笑：“是吗？隆夏总部？好端端去那里做什么？”
他的嗓音冷静坦然，视线也不曾动摇，停顿一秒，刚好不紧不慢回道：“公司改建项目概念和隆夏的综合娱乐性能很相近，去参观交流一下而已。”
这个理由，倒是和游夏周五去乐园的本意相近。
“那你参观出什么成果来了？又是在尽兴什么？”她步步追逼。
“聊得还算不错，隆夏方面答应派顾问来协助项目。”他迎刃而解。
“那……你为什么要傍晚六点洗澡呢？”
虽然这个问题在游夏心里已经不重要了，但话赶*话，还是要问。
她一度猜测屈历洲或可能有外遇。
但如果，屈历洲真的就是她的“情人”本人，那个时间点，也许是当她离开，男人事后洗澡，也是合理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游夏就浑身发冷。
惊怒会让她的脸颊泛出艳桃红，怀疑心思足以让她夜不能寐。
又要她在此刻一眨不眨地盯紧屈历洲，生怕错漏任何破绽。
“天气这么热，我不可以洗澡吗？夏夏。”
屈历洲很少用到反问句式，一但开始反问，就会列举到她也无法反驳的地步，
“家里佣人曾向我汇报过你的起居习惯，她们说…夫人每天都要泡澡，时间或早或晚，并不固定。”
游夏张口结舌，在此时生出一些不合时宜的羞愤，抬脚就向他锃光瓦亮的皮鞋上踩过去：“你竟敢监视我？”
屈历洲被她踩着，甚至豪不躲闪地被她碾动两脚，笑弯眼眸：“只是了解一下同居妻子的日常而已，没有涉及隐私。”
他始终保持弯腰的姿势，用一个乖顺弱势的动作，一分一寸地，悄无声息地掌控着她的情绪变化。
现在揭露真相的话，多么浪费心跳。
主动挑起疑虑已经足够了，足够在她心里埋下顾忌的种子，看她不断徘徊在真与假里。
等她主动撕开他的假面，真正有自我动力靠近最真实的他。
这才是他想要的。
这场争逐最甜美的部分，永远是猎物若有所觉却又无法确定的时机。
不可以浪费任何一秒。
并且，她煞白了嘴唇的样子会刺痛他的眼睛，他不想在突然之间气坏她。
“好，任何时间都可以洗澡！”游夏急眼了，只能承认这个说辞。
手在他领带上缠绕一圈，用力扯紧，“我要看你的行程记录，既然去深城，你一定有行程记录吧？”
她早就想到，想要证明屈历洲是不是那个人，看他当时身处的地点就够了。
然而当天的位置共享已经错过了，就只能靠查行程来确认。
刚才接连刺探的问答，屈历洲都滴水不漏，这男人是真的无辜？还是太能藏？
领带在她指关节越收越紧，而屈历洲只是一味地顺从，任由呼吸交错，仿佛这场危险的对弈正中他下怀。
等游夏再把注意力放在屈历洲脸上时。
她蓦然顿了下，震惊睁大眼睛。
男人原本微笑对答的性感唇瓣紧闭起来，唇角压抿成一道委屈的弧线，眼尾眉梢泛起薄红，映衬着愈发红润充血的嘴唇，潋滟似霜打雨淋后的湿桃花。
“不是…你……”游夏傻了眼。
“夏夏，就这么不信我么？”男人挺括的肩头微垂，低头溢出一丝苦笑，
“你要查我，好。我说过的，我的一切你都可以随意查。”
“那你、你你干嘛这副表情啊？”
游夏一时间蒙圈了，她还没有见过男人哭。
更没见过这么貌美的男人湿红眼眶，泫然欲泣。
游夏一直知道他眉眼漂亮，却没想到他只是将淡淡一层水汽氤积在眼眶里，就能让人莫名生出一种揪心的痛感。
“没什么。”他开口半遮半掩的低落，“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厌恶我。”
长睫掩盖掉所有受冤枉，受屈辱，受迫害的淋漓泪意，恰到好处的隐忍入木三分，眷色濛濛却不显得矫揉造作。
游夏呼吸一凛，话都忘了怎么说：“我什么时候……”
“上次在港岛，怀疑我在外面养着情人。”似乎知道游夏要反驳什么，屈历洲带着颤音的腔调先行响起。
“那是合理怀疑！”游夏终于能说全一句话，赶紧解释。
“那么怀疑撤销了吗？”他连呼吸都绵长脆弱，字字钉在她的痛穴上，
“既然我的自证不被看见，那么我也提出过让小叔来验我。而你有没有向他质证过？”
……确实还没找过。游夏心虚地想。
其实港岛之夜那天的疑虑，当时就差不多打消得七七八八了。
也许是她自己有外遇，就在知道屈历洲确有白月光后，处处觉得他也不干净。
可能她真的……以己度人了？
那男人眸光水润润煽动着，几乎将她在热水里泡透，煮出糖色般粘稠滚烫的心绪。
他最后含着克制而受伤的疑问，裹挟转瞬即逝的破碎音敲击在她心底，惹人心颤：
“夏夏，在你心里，我什么时候才能清白？”
“屈历洲，我不是那个意思。”游夏在他眼眸里看到面露恻隐的自己。
明明他眼眸清澈明动，她却像是深陷某种看不见的囹圄，好像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他的嗔怨责怪，少一分不够力度，多一分则有逃避转移话题的嫌疑。
于是话题几经铺垫后，在这个转折点精准地兜转回来，把压抑化作负气的坚决;
“夏夏，我怕的并不是你查，而是你不查，还在心里默默给我扣分。
“现在把助理叫进来，查清楚我的行程好不好？
“顺便打电话给小叔，把上次的事一并查清楚，好不好？”
屈历洲说着就从裤兜拿出手机，飞快地翻开联系人列表。
“哎等等！”游夏来不及多想，一把撸下他的手机。
她从来没见过屈历洲情绪波动这么大。
委不委屈的先不说，要是他这幅怨念样子跟游聿行说话，那游聿行首先就会知道他们夫妻俩吵架了。
然后再把缘由一说，牵扯到隆夏乐园，必定会引起小叔的疑心。
到时候真被小叔在隆夏乐园查到什么，她的下场，可不是一个‘吃不了兜着走’能形容的。
再看现在的屈历洲，握紧空掉手机的那只手，仿似竭力压抑着受伤情绪。后槽牙咬紧，在线条流畅的脸颊上，鼓出一块教人心慌的肌理崎岖。
眼神没在看她，带着无奈地倔强锁定一个虚空点。
那样子，完全就是如果游夏再多说一句伤人的重话，他浓密整齐的睫毛就要从中凝出泪滴。
好。
好好好。
游夏承认，在这种情况下，乃至所有情况下，屈历洲是一个合格的联姻丈夫。
尊重人，距离把握得很恰当，也很大方给好处从不手软，遇到问题也会帮她撑腰。
他几乎没有缺点，完美得太过不真实。
但诚然那不是他的错，也不是客观缺点。
就算游夏一度觉得他性无能，有点馋他身子而不得，但那也是和屈历洲无关的事情。
游夏观察了这么久，除了个子都很高外，屈历洲和她的情人似乎并没有确切的相似之处。
那位——情人先生，生猛、野性、欲色浓烈，嚣张跋扈，轻浮浪荡又玩的花。
怎么会是屈历洲这样温文尔雅的存在呢？
除非他是精神分裂症。
不对，游夏又否定自己。
往前追溯，她曾在和屈历洲共处的同时，收到情人的约会短信。
这种事，精神分裂也做不到吧？
再退一万步说，她和情人上床，早于和屈历洲结婚。
这么说来，哪个丈夫会在婚前一夜费劲扮演男模服务未婚妻？
“好了，别闹了。”她有些头痛地说，“现在首要任务，是把环仕的项目做好。”
话题转移过去，代表猜疑游戏告一段落。
游夏的态度有些别扭，但已经算是给了台阶。
于是屈历洲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借着弯腰被她扯住领带的姿势，直接揽住她的腿根将她抱起。
没两步便将她抱到换鞋凳坐下。
把她放下后，还在旁边把浴巾【周五熊】也放下，让可爱小熊和她并排坐着。
游夏这才发现，身后这道装饰得像艺术展的墙面，一展开竟是鞋柜。
里面各式各样崭新的女鞋，连摆放位置习惯，都是游夏极为熟悉的。
这不是……她在家里的鞋柜复制粘贴过来的吗？！
不是，屈历洲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里，弄一个模仿她的鞋柜啊？游夏懵懂地张张嘴巴。
但疑问很快就有了答案。
屈历洲从里面挑出一双软底的平底鞋，单膝扣地蹲在她面前，握住她的小腿帮她换鞋。
游夏有些不自在，但刚刚快把屈历洲惹哭了，她没反抗，只问：“你在干嘛？”
她当然看得见屈历洲在给她换鞋。
她是想知道动机。
“给老婆换鞋。”他低着头，动作轻柔地脱下她的尖头高跟靴。
在游夏看来，这回答是句废话。
但不是毫无作用。
至少“老婆”两个字还是把她的脸烧红了。
“为什么突然叫我老婆？”
“因为我们之间没有隔阂了，对吗？”
男人的眼眶正在褪红，像埋在雪里的一块白玉。
你以为它碎了，它却在暖阳天化掉外层满是裂纹的坚冰，清透舒润的玉质仍然完美无暇。
游夏手里还下意识攥住他的领带没放。
现在她坐在凳子上，他半跪在地上，她高他低，她还牵着领带的样子像牵着条大型犬。
算了，这人这么乖……应该真的是她多虑了。
如果屈历洲要自曝身份，没必要大庭广众之下宣扬，私下面对她却又装蒜吧？
“我上班从来没穿过平底鞋。”她嘟哝。
主要是高跟鞋又美又飒，她喜欢穿。
仿佛清楚她心里的想法，屈历洲轻声哄着：“知道高跟鞋有气势，但夏夏你也心疼我一下吧。”
她奇怪：“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没抬头，手指细致整理她袜口花边：“刚才穿着高跟鞋踩我脚，好痛。”
游夏尴尬地一顿，然后反驳说，“穿什么鞋踩脚都会痛的，笨蛋。”
轮到屈历洲愣神，抬头无辜仰视她。
“……”
没有预谋的对视里，游夏松手撒开他的领带，偏过头躲他目光。
却在长久的沉默里，双双“噗嗤”一下同时笑出声。
屈历洲拎起游夏换下来的高跟鞋，起身放进鞋柜，关闭柜门后顺势在凳子的另半边坐下。
和她隔着一只小熊的位置。
“对了，你‘朋友’不是约你周日去厦京隆夏乐园？你们玩得怎么样？”
他有意无意提起，是在验证她的疑虑和态度。
她说：“周日……没去。”
也不算撒谎，周五去的，爽了，掰了，周日自然就没去。
早知道该问问情人的名字，或者尽早看看对方的脸。
这下好了，放了狠话，短时间也不会再联系那人了。
试蹬了蹬脚上的鞋，大小正合脚，鞋底软弹有支撑性，平底但设计精巧贴合足弓，穿起来就知道，它是需要精心挑选的好鞋。
“喂屈历洲，”游夏侧脸看他，第一次心平气和地和他讨论婚姻，
“这场联姻里，你究竟想要什么？”
他的回答简洁，有明显偏向，但不会显得过界令人不适：“商业互利的基础上，我想要和你安稳。”
商业互利一定是“基础”。
是符合游夏期待的基础。
因为事实上，以屈历洲和游聿行的交情，并不需要靠联姻来延续商业版图。
所以这是一句彻头彻尾的假话，就连后半句，也一样是假话。
遇到游夏之后，他的内心从来不安稳。
他想要捉住她，困陷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扮演着人人称羡的完美先生。
那些在他心底狂躁倾轧的欲望，迟早会要了他的命。
他这双欲眼明明暗涌如潮，像蝎子挥甩毒鞭，落在她脸上却化作春风拂面。
他必须要做些什么来转移注意力，他必须，还是要演得完美。
眼神逡巡一圈，视线落在游夏走现场时背的大号纯白帆布包上。
屈历洲重新拿起周五熊，捏开小熊背后自带的别针，戳进游夏的帆布包里，别在上面当装饰。
他在柔声征求：“如果你也不着急，那么晚点再考虑离婚，好吗夏夏？”
游夏看见这个裹着浴巾的胖小熊就烦躁，抬手拍掉它：“别弄。”
屈历洲又把它捡起来，放在她包上对比，难得露出一丝男人天生自带的幼稚情节：“你好凶，夏夏。为什么对它这么凶？”
这屈历洲，怎么今天跟个死肥熊过不去呢？
游夏啧了一声，把包换到另一侧让他碰不到：“因为我不喜欢它这个造型。”
“我可以为你换成任何…你喜欢的。”屈历洲指了指透明展示柜，“全部都是你的。”
游夏瞄了眼：“那我也太贪心了。”
“有什么关系？全都收下。”他淡笑，“这样你就是他们的主人了。”
游夏恍然未觉：“可以吗？”
“可以。所以回答我的问题，夏夏，先不离婚好不好？”
他坐在原位没动，眼神却如有实质进攻过来。
游夏默然，没服气地问：“凭什么听你的？”
“凭你不讨厌我。”他将话说得平静无波澜，反将游夏心波震荡出浪涛，
“恰好，我也想学会做一个好丈夫。”
游夏猛然低头，无所事事地抠起背包的宽肩带。
胸口那股子陌生的悸动砰乱作响，怎么会因为这人的一句话就心跳加速？
明明之前最是不屑他360度无死角的完美模样。
这种情节，可太危险了。
既然他都不害臊，那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游夏无可无不可地顺着他的话：“想学做好老公啊？那你先从帮我找房子开始吧？”
“你想出去住。”屈历洲仍然平静，眸色在她未见之处变深。
似乎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他没有多少疑问语调。
“婚可以先不离，但为了工作，我肯定得搬出来住。”游夏无聊地抖着腿解释，
“家里别墅离你们环仕太远了，我跑工地不方便。”
“原来是这样啊。”屈历洲闻言展露笑颜。
嘴角噙着恰好的清和笑弧，指腹却在软包的凳边上掐出深痕。
他不动声色地提议：“不如，就住在对面B座的环仕酒店吧。距离施工现场最近，顶奢套房免费住，配设也是最好的。”
游夏停止抖腿，思考半晌，突然打了个响指：“对呀！不愧是处处周到的屈总，这个提议很合理。”
原本她是想单独在CBD商圈附近买个公寓，拎包就住。
但屈历洲提议在【环仕酒店】入住，这个主意好像更妙。
环仕酒店它近，离哪里都很近。
同为厦京地标性建筑，双子星对面就是【津尚】，这样她每天去集团打卡就很近，甚至可以晚起两个小时。
而她手中的这个项目工地就是双子星A座的【环仕总部】，她甚至不需要走出环仕酒店的大门，直接走双子塔内部相连打通的空中云廊到达A座。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目前她还处于为【环仕】这个项目的初阶设计阶段，想要设计出符合概念的房室，就先足够彻底地了解【环仕集团】。
而最直面了解的方式，当然就是，住进去。
住进这家全球唯一以“环仕”本名命名的旗舰酒店，体验环仕的人文服务，感受环仕的企业文化，亲眼目睹环仕酒店人的精神面貌。
简直没有比这更得天独厚的有利条件了。
屈历洲嗯了声，淡然语气，似浅犹深：“毕竟是自家的产业，能方便你就好。”
游夏拍板：“那就这么定了，过几天我就搬到酒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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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夏做事风格从来果决，说干就干。既然决定要从跟屈历洲同居的别墅里搬出来，那也是说搬就搬，立刻行动。
入住【环仕酒店】的时间定在周五晚上。
这天游夏一整天都在不停地开会、跑现场工地，又把之前一直没来得及收拾完的最后两箱行李打包好，指挥管家佣人们搬东西过来。
等人赶到酒店的时候，游夏已经整个人累到不想再开口说话。
这里的工作人员，也人人都认识“小游总”。
游夏觉得屈历洲真是可怕。
大堂经理亲自迎上来为她办理入住登记，如果不是因为一天都没得空休息，游夏或许会在第一时间欣赏这座近乎属于艺术殿堂级别的顶级高奢酒店。
只是游夏实在太疲惫，暂时没精力到处去逛。
拿到房卡，把所有大件行李都一并交给酒店经理，她推着自己的迷你小行李箱直奔顶层泰晤士套房，晚餐紧随其后被推上来。
游夏迅速解决晚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去浴室泡了个澡。
一直到泡完澡她才终于恢复些精神，做完面部护肤和身体养护，她感觉自己总算满血。
去衣帽间随意选了件油画系列的小吊带穿上。想着反正是自己一个人住，她索性连裤子都懒得穿。
吹完头发就来到客厅，横躺着窝在落地窗边的一张橘皮单人沙发上。
她打算在这里歇一会儿，看场日落，顺便静下来深入了解一下【环仕】，晚些时候再出去慢慢游逛一下整座酒店风貌。
或许是人在放松下来的时候，脑子一放空就会乱想。
最近她是有在很全面地了解【环仕】。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和【环仕】有关，“屈历洲”这个名字就莫名出现在脑海。
谁让屈历洲也是环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呢？
游夏手指飞快，将他名字打在平板的搜索引擎上。
与她丈夫相关联的报道新闻无穷无尽，根本翻不到底。
游夏越看越来了兴致，好奇心驱使下她一条条点进去看，注意力过分沉浸下，她根本没有听到房门处发出清脆的滴卡声。
温沉平淡的嗓音在她身后响起，字句尾调落有些微促狭的调侃：“想了解老公，怎么不直接找老公？”
游夏受惊下回头，男人那张俊容蓦然闯入她眼中。
今晚的屈历洲修短了头发，一双漆黑邃美的眉眼完全露出来。
这是游夏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细致又认真地观察到他的眼睛。
他的睫毛浓密长直，根根分明，末端染一抹灯黄。乌沉沉的压垂下来，便在眼睑遮出两小片暗翳，掩起那些不见光的隐匿情绪。
眼睫撩起时，勾显出凌锐锋利的弧划挑在眼梢，更扯得眸型薄韧狭长，中和掉深宽双眼皮的规整，拉扯出近乎阴柔野性的美。
他目光清明，匹配他一向温和的气质。
有些不记得是什么情况了。但游夏见过的，他眼尾些微发红，反衬得皮肤薄透白皙，似有莹玉的光，在他温和表象下带一点阴郁病气感的落差。
是的，游夏从来知道，这个男人可能……并不纯粹。
太过纯粹的人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只是吧。
只是他就这样笑意盈盈地凑上来。
他非常懂得如何运用自己的笑容，眼尾轻扬，上挑出饶有兴致的意味，薄唇也勾弯，牵起玩味的弧度。
此刻，他明显在借以美貌下蛊诱惑，攻势极猛。
他利用如此摄人心魂的一双眼，含笑注视着她，像水晶球里纷纷落下的雪晶，逼迫她不得不为他吸引，为他专注，为他停留。游夏全部的注意力与目光很轻易就被他勾走。
屈历洲会在心底暗自得意。
因为，夏夏被他颜控了。
也许这是他长这么大为止，第一次觉得吃到颜值红利的时刻。
他单手插兜，弯着腰，嘴角弧度渐深。
抬起另一只手扣在游夏的发顶，揉弄两下，轻力拍了拍她的后脑，笑着提醒她：“你走神了，夏夏。”
游夏猛然像被他一句话唤醒，转瞬恢复神智，不满地挡开男人在她头上作乱的手掌，奇怪地看他一眼，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等会儿？！
“你怎么进来的？？”
她下意识低头去看他的手，果然看到男人指尖捏着张黑金色房卡，
“堂堂环仕酒店，安保就这么差吗？不经过顾客允许什么人都能给房卡是吧？”
屈历洲低笑了声：“可是，我也是这间房的住客。”
“什么意思？”游夏惊疑之余连声音都抬高了几分，“你也要住进来？为什么？？”
她是为了沉浸工作。屈历洲是为什么？
放着家里好好的大别墅不住，跑出来跟她开房？
“而且你当时建议我住酒店的时候，可没提这出啊！”
是要闹哪样？
屈历洲却没急于回答她，站直身子，不紧不慢地绕过这张单人沙发，随后直接坐在了沙发另一端的扶手上。
旁侧，女人雪白纤长的小腿从扶手搭垂下来。
游夏整个人打横窝在单人沙发里。一头柔顺长发浓茂黑密，没完全吹干，有些半干不湿的凌乱美感，如瀑般倾泻下深暗织缠的罗网。
身上只有一件日落橘调的挂脖式小吊带。
五彩石挂脖吊链圈在她颈项，秀致锁骨若隐若现，手臂线条纤美细长，裸出的皮肤似珍珠般瓷白柔嫩，光泽细腻。
以为独居，她连裤子都没穿。
淡粉绸缎拼接黑蕾丝内裤，侧边仅以两根细带维系，女性隐秘地带全靠这点可怜布料遮蔽，几乎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
极细的蕾丝带子勒在她盈软侧腰，过紧的弹力使细带深深勒进她光滑丰腻的肉脂之中，看上去更为性感，纯欲，绝不媚俗，反而招摇出两分无辜。
她的身材一向这么好，屈历洲并非第一天知道。可当游夏搭垂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双小腿一前一后地晃荡时，他无法反抗。他根本挪不开视线。
他不得不侧偏过头去看她。
她身体线条流畅和谐得惊人，薄肩骨感，胸线起伏饱满，腰段细弱，大腿修直而富有稀微肉感，全身上下每一处都是晃眼的白。
偏偏双侧肩头、膝盖、脚踝又白里透淡粉。
气氛开始变得潮湿，涌动着活色生香的迷离味道。
迟迟没等来男人的回应，游夏不耐地抬腿踹他一下，命令：“说话。”
屈历洲隐约挑了下眉骨，顺势出手扣住她的脚腕，紧握，拇指在她脚踝内侧不自觉摩挲着，情绪仍是淡稳：“我们是夫妻，夏夏。”
他曾经强调过这句。
这次还有：“夫妻之间，是不可以分居的。”
“你在扯什么呢？”游夏像被他说笑了，鼻腔发出轻哼，嗤讽他，“结婚半年多也没见你回家睡过几次，现在又说不能分居了？”
鬼话连篇的男人，她才不信。
见对方突然又不说话了，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她看，游夏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话听上去多有歧义，像抱怨丈夫在外流连不回家一样。
她连忙抬手为自己解释：“当然我没有任何责怪你的意思，你回不回家对我没有半点影响，你不回来我更自在，我的意思是……”
“现在不一样了。”
男人低淡地笑了，开口打断她连珠炮似的辩白。
以前他需要伪装。
伪装温儒斯雅的、清心寡欲的、完美绅士的丈夫形象。为了维持这层虚伪的假皮，他必须忍受和极力地忍耐。
忍受不敢多见她的痛苦，因为每一次见面都是对自制力的挑战。
忍耐不能触碰她的痛苦，因为在她面前，他会太快融化那层伪装。
所以作为老公的身份，他不能，也做不了任何事。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发现了夏夏的秘密。
原来夏夏是对老公有臆想的，她会在高潮时叫出老公的名字。
他们是一样的。
甚至，夏夏并没有拒绝他提出的“延续婚姻”的请求。
那么他现在就可以用老公的身份做一些事。
主动进攻，循序渐进。
可游夏怎么会男人那些深藏若虚的城府与心思。
她抽动了下被男人箍住的小腿，追问：“哪里不一样？”
这鬼人，说话经常要么就四两拨千斤，要么就似答非答地说一半，怎么就不能痛痛快快的你问我答，这么难沟通难交流呢！
“现在我们之间，”他略顿，更加攥紧她。
轻弯唇，“已经没有阻隔了。”
游夏还躺在那里，稍歪了下头端凝着他，眼底存有一点思考，看起来似乎有些没完全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上次在屈历洲办公室里，他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游夏过耳即忘，没想到他还是有几分认真在的。
她正想继续说什么，忽然膝盖竟被男人猝不及防地掰开。游夏被惊了下，条件反射地想要并拢双腿，反被屈历洲施力按住，“检查一下。”他说。
“检查什么啊……”游夏不依他，腿上乱动挣扎，“你快点放手！”
下一刻，她原本底气十足的抗拒瞬间没了半截气势。
是屈历洲倏然探指进她腿里。
他一手按在她的大腿上，另一手伸过去，食指弯蜷，抵触在她腿上柔腻敏感的肤肉处，指骨有力地反复摩擦了几下。
“上次这里过敏最厉害。”他微低头，看着那处说，“好在没有留疤。”
说着，他蓦然用拇指按在更里侧的位置一点。
“嗯…”惹得她蹙起眉尖，唇间溢出小声哼吟，尾音求怜般类似弱小幼猫的呜咽，没什么骨气，但够撩人。
“你的手好烫。”她还在尝试合上腿，“拿开…”
她真的非常娇气。
脆弱，易碎，不堪玩弄。
身体上下每一处都是柔软，就嘴最硬。
屈历洲扯起唇畔，依言拿开了手。
但不代表放过。也不允许她如愿合拢双腿，他的手掌仍然卡在她腿中间，削长指尖顺沿她纤靓姣美的腿线，悠缓地游移下去。
“不穿裤子也是你的小癖好么？”他的手指在这时停下。
停在她圆润白皙的脚趾，有一下没一下地拨挑把玩。
被他手指玩得泛痒，游夏忍不住往回缩腿。
又在听到他这句问话时，被吊起好奇心使她敏锐捕捉到重点字眼。她半眯着眸，眼神带有明显审视成分的问他：“‘也’？难道你还知道我有其他癖好吗？”
“知道一点。”他诚实作答。
但女人不信，“什么？说来听听。”
屈历洲侧过身子，一只手臂懒散搭上沙发靠背，压低身子，慢慢朝她欺身凑抵上去，腔调懒沉沉的：“比如…夏夏喜欢裸睡。”
！！
游夏被他一句话炸懵了。
她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曲起一条腿，膝盖用力顶住男人俯低下来的胸膛，呼吸不自觉紧促了下，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会知道！？”
关键他们都没有同房睡——
当然是睡过的。
游夏猛然就想起来了，之前回屈家老宅被强行留宿过夜那晚，她喝了酒。虽然不至于醉，但也有熏熏然意识飘忽的程度。
应该就是那晚的事了。她睡得迷糊把那里当成了家里，以为还是自己单独睡觉的卧室呢。
就像现在，她也是以为今晚不会有人来所以连裤子都没穿。
这个屈历洲！
睡觉不好睡，竟然敢偷窥自己。
看就看见了吧，还非要明晃晃地这样讲出来。
他真就是个变态吧！
“你太不绅士了，屈历洲！”他的妻子这样恶狠狠地控诉他。
嗯，他的确太不绅士了。
他也从来，没想过对她绅士。
屈历洲又不说话了。
这样游夏就难免会变得更着急。
在她不曾觉察的时候，她的情绪已然在被这个男人牵着走了。
“夏夏。”屈历洲忽然在这时开口。
他被她用膝头抵住身体，没有动，没有急于更加低身朝她贴近。但他的手掌抬起来，再次捏住了女人薄白的脚背，指腹勾动着她的脚趾。
“如果我接下来更不绅士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第32章 精油乖，你可以忍的。
更不绅士？怎么个不绅士法？
这是游夏当下好奇的第一件事情,但她知道自己的好奇太过危险和不合时宜。
毕竟她已经不止一次地侧面验证过，屈历洲是一个正常男人。
需求高不高不好说，但那方面应该是正常的。
游夏一下子觉得自己想太多了,欲盖弥彰地扩大音量说：“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对你不客气！”
屈历洲好像没在听。
她还以横躺的姿势窝在沙发里,腿弯搭在扶手上,这样玉色横陈的姿势,正好方便了屈历洲动作。
他倾身过来,一臂抄起她的膝弯,另一臂揽过她紧致清薄的脊背，将她轻松横抱起来。
“你要做什么？”游夏惊得立马抱紧怀里的平板电脑。
“做点让你舒服的事情。”
屈历洲嘴角勾着笑,非常自然而又直白地回答,抱着她转身就往屋里面走。
“等、等一下屈历洲，我还没准备好。”
游夏看着他幽暗拉丝的眼神,只觉大事不妙。
最不妙的是，她自己,竟然对此没有产生任何一点抗拒情绪。
也不是全无经验的人了,不至于上个床就害羞。
她深呼吸几次调整心情，推了下屈历洲的肩膀,小声嗫嚅：“你还没洗澡呢……先去洗澡才能——”
下一秒,她被屈历洲轻柔放下，躺在起居厅那张宽阔的巨大长形软皮沙发上。
游夏微微发愣：“就在这里吗？”
“就在这里，可以吗？”他单膝跨上来,在沙发边缘支起上半身,压近她，柔缓询问，“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去床上。”
许是霞光恰好，落日熔金，从沙发背后的巨幅落地窗透打进来，侧敷在屈历洲眉眼，为他本就浓郁的五官调和出惊艳绝世的墨彩，游夏竟然有些失神。
温柔与炽烈同时在他侧颜燃烧，美得太过惊心魂动神魄，游夏的目光被勾动钓起，凝视着他挪不开视线。
她听到自己说：“就在这里吧。”
声音*止不住发颤。
作为环仕旗舰酒店最豪奢的套房之一，泰晤士套房在最顶层位置，光是客厅沙发就有十几米长。
沙发的宽度和床也没有区别。
屈历洲应了声好，拿过一旁柔软的绒毯，展开铺垫在游夏身下。
游夏忍不住想，果然是完美人夫，连这种事也会保持干净。她是受照顾的那个，只需要享受就好。
“转过来，趴下。”屈历洲在这时候发出指令，拿来两个沙发靠枕叠在一起，垫在毯子上，让游夏趴上去。
原来屈历洲喜欢后入。
游夏带着点懵得出结论，很听话地翻身趴了上去。
她的背部的确很诱人，因为油画小吊带其实也算短裙露背款，一露到底。
腰背最下方是小截尾椎的丘壑，然后一片半透的短裙摆堪堪遮住臀部，轻盖在腿根，隐约显露底裤的形状，两条光溜笔直的细腿内扣搭放。
也就是说，从背后看过去，只有一片布遮挡住她的蜜桃臀，聊胜于无而已。
即便背后没长眼睛，游夏也能从长久的静默里，感知到屈历洲灼热的凝视。
她手心因紧张出了一层细汗，脸埋在枕头里小声提醒：“拉窗帘。”
低磁的男性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夏夏，按摩为什么要拉窗帘？”
“按摩？！”游夏猛抬头，差点撞上他鼻尖。
屈历洲略挑眉：“嗯，不然夏夏觉得是什么呢？”
……可恶，好像又被耍了。
游夏脸从含羞带怯陡转恼怒，扯过平板继续看，撇头傲娇：“没有啊，就按摩，按摩挺不错的，给我好好按。”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咬牙说出来的。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才不会说。
屈历洲眼角带笑，握拳轻轻给她敲锤着后肩颈，帮助筋骨放松，也在让她适应他的手感。
“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
窗外暮光渐落，套房内只余一盏昏暖的壁灯亮起。
屈历洲坐在沙发边，侧身动作很轻，连同言语里都是悉心的关怀：“你刚刚那样的坐姿，对脊椎和背部肌肉都不好，久坐不舒服是因为这几天工作太累了？”
“嗯……”她轻声应了下，其实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游夏趴在细腻润滑的薄毛毯上，脸颊半陷进柔软的羽绒枕里，面朝沙发里侧轻眯双眼，靠在眼前的平板播放着安静的视频。
室内温度正好，背上屈历洲舒缓的动作像是一种安抚，让她很快忘记那些旖旎心思，疲累一天的精神没多久便放松下来，即将进入昏沉睡眠。
半是瞌睡中，她感受到屈历洲动作停了下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
她心里有点抱怨，但太困了，无所谓了吧……反正要睡着了……
随即是一声轻微的动静，一旁的茶几柜抽屉被开启又闭合，小玻璃瓶扭转开启，晚香玉气息漫入空气，最后是手掌摩擦的细密声音。
带着搓热的按摩精油的，他的手，猝不及防抚按上她肩颈连接的肌腱，着力一捏。
“哎哟！”
游夏的上身立刻像打挺的鱼，起身后仰，反拉弓弦似的绷紧起来。
什么瞌睡，什么惬意，什么舒适通通烟消云散。
一个猛子精神地睁大眼，肌肉甚至于骨头，在屈历洲极具力度的手劲下痛得天灵盖发麻。
游夏短促地惊喘半声，绷直脖子抱怨：“突然那么用力干什么！”
“才刚刚开始，别动。”好似在宣告游戏开始那样，屈历洲按住她的肩膀，轻易让她俯趴回枕头上。
肩胛像是他的玩具一般，被他有章法的手捏按着。
他的手很大，可以完整包裹住她的肩头。
可能是游夏暗自偷偷对比，
也可能是他真的在那里流连轻握过。
但可以确定，他的手全然不如刚才温柔。
拇指沿着她的胛骨路线缓慢打圈游走，钻研的力度揉开每一寸僵硬的梗结。
游夏酸得十指分张，全身的筋络缩紧几秒后，她才有意识地去揪攥枕头角，并被肌肉上酸胀难忍的感觉逼得扭动，想挣脱屈历洲的手。
屈历洲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放松，忍忍就舒服了。”
“这怎么放松得了啊。”游夏抖个不停，嗓音都有些变了调，在一处重捏下哼吐出难忍的音节，“嗯哈……”
她发觉这声有些上不了台面，赶紧咬住下唇制止自己。
“那我慢点，你再多适应一会儿。”屈历洲安抚轻哄，按摩的手掌逐渐开始向下游走。
如他所说，他放轻了一些力度。
只是对游夏来说，根本不够轻。
反而他的力量作用得更为准确，准确到可恨的地步。
双手拇指顺沿着脊椎两侧凹陷的沟壑，一路缓慢地向下推压，酸胀感混入奇异的酥麻感，从她骨头缝里争先恐后钻出。
游夏的呼吸已然打乱节奏。
她背上不着一缕，因此他的手掌指腹，直接而亲密地在她大片雪嫩的肌肤上游走。
又沾着湿滑的按摩精油，那皮肤纹路之间的触感并不太真实。
可他手心温度灼烫，连同开始变热挥发的精油香气，裹挟她的理智在空中悄然逃逸。
她咬着唇硬是没吭声，耳尖却飞上樱粉。
那双手一路下滑，停留在她最敏感的腰窝。
沾油的指尖划擦在痒痒肉，游夏浑身一颤，不知道从那里升起的是凉还是热。
她忍不住又哼唧了一声。
屈历洲却仿若未觉，低而沉地评价：“夏夏这里的肌肉很僵硬。”
蓦地，双手食指直接顶压进她柔嫩的肌理，一分一毫推挤揉捻。
“啊哈！”游夏骤然揪紧枕头，抑止不住溢出泪花，“疼的要命……”
屈历洲低声哄着：“乖，你可以忍的。”
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再变得更心疼，指尖换成掌根，一圈又一圈地施力揉开她紧张的腰肌。
这个动作天然地压制着她，如同驯服一只随时会弓背跃起的狸花猫。
好不容易，痛感终于褪去些许，终于适应屈历洲力道的游夏，感觉被捏按过的地方都泛出一阵酸软的舒适。
他的手还在继续，漫长持续地在后腰位置打圈，彼此升腾热气的皮肤交换温度，温度再渗透血肉抵达心室。
游夏感到胸腔搏跳加速，腿心也被激发出濡润的汗意。
屈历洲关心的问句，温柔又带着说不清的强势：“感觉到舒服了？”
游夏才不会回答。
她脸埋在软枕里，轻微的嘶喘声越来越急促，偶尔控制不住加重哼叫，是在他指节每次擦过腰臀连接处微妙弧度的瞬间。
游夏知道，按摩不停，这呼吸是调整不过来了。
被屈历洲按到腿根时，她的气息已经全然乱套。
他的手掌大得过分，可以完全圈卡住她后臀下大腿。
按腿时，他好像换了种手法，从膝窝揉到小腿肚，力道时而轻缓温和，时而用力加重，慢捻抹挑地度量她的每一种紧张僵硬和柔软无力。
游夏有一种神奇的感觉：
屈历洲是不是用这种方式，将她尝遍了？
腿上一直都很怕痒，游夏的脚趾在绒毯里蜷缩起来。
又被屈历洲注意到，捉住握起她的脚踝。他的拇指不轻不重，在她踝骨下方软肉掐按一下，激得游夏条件反射猛地颤抖蹬腿，差点踢到他。
屈历洲显然是在明知故问：“这里也酸吗？”
指尖故意在她最怕痒的脚心轻挠。
“屈历洲你故意的吧！”游夏缩脚翻身要躲，却又被他单手扣住她要揍人的那只手，反压在腰后，整个人又被重新摁回沙发上。
他的手还格外恶劣，长指卡进她反剪在腰后的手指间，纠缠着十指相扣，将馨香甜腻的精油抹蹭在她手上。
另一只还按在她脚踝的手继续动作，复来回返，从跟腱开始，向上捋至小腿。
指腹握力骤然加深，从她收紧的肌群上碾压而过，力道重而再重，逼得她哀吟阵阵出声。
他动作一顿，眼底暗得吓人，却又没说什么，掌心仍在游走，巡游过膝盖后侧，再一路抚至大腿。
拇指在腿根附近的经络上刻意地多停留几秒，指节下的薄茧刮擦她的软绵，感受到她惊然的颤栗。
不久后，他的手拿开了。
她脸红耳热，瘫软无力的样子，好似一只迷途羔羊，被巫师抓起来丢进恶毒汤药里熬煮。
正当游夏松口气，却听到屈历洲恶意的提醒：
“还没结束。”
“啊？”
他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震动按摩仪，指尖勾撩起她本就面积很小的裙摆布料，冰凉的金属头钻进去，贴上她的尾椎。
“别，等等……”
不容游夏询问拒绝，按摩仪就在她身上开始嗡嗡震鸣。起先是细微的麻痒感窜上脊背，很快就变成刺激的疼痛，像电流在她后身炸开。
坚硬又冰冷的按摩爪圆头突然塞过来，不由分说开到最大档，高频震颤猛然窜进脊髓。
“痛吗？”屈历洲温凉的询问好似充满心疼。一手掌控着她后颈，一条腿压上她两条大腿，用以固定的姿势却毫不怜惜，
他和煦的笑意近乎残忍：
“痛就说明你刚才坐姿不正，压迫到椎骨神经了。你需要彻底放松，夏夏。”
这…哪里……放松……了
游夏死死地咬紧牙关，手指拼了命地抠攥住毯子边缘，脚背绷出弯弧，连小巧圆润的脚趾都全部用力地蜷缩起来。
震波在狭小的危险区域持续冲击。
游夏此刻全然顾不上裙摆被掀起，镂空小三角都露出的尴尬。
痛痒混着过电的酸软直冲脑穴，她的手一再绞紧身下丝绒，喉间溢出细碎凄惨的呜咽，除了这种毫无作用的缓解方式，她只能弯竖起小腿，踢蹭他西裤侧缝，以表达不满。
“这到底，是什么啊……”她压抑的哭腔在无力挣扎之下更显怜弱。
屈历洲的态度依旧平和，俯身呼吸喷洒在她通红的耳廓：“按摩仪。在老宅就送给你的那个，看你忘记了，一直帮你带着呢。”
该死真该死！
她是不是还要谢谢他物尽其用？
启动一段时间后，加热和震动的功率提上来，仪器的嗡鸣声更大了。
好痒。
好难受。
又痒又痛又麻。
游夏说不出话，只感觉整个脊背都在随之震颤，震到酥散的感觉扩散到四肢百骸。
偏偏无处可逃。
似乎，游夏的可怜终于将屈历洲打动。
他语气带着疼惜：“忍一忍夏夏，马上就结束了。”
可他是不折不扣的骗子。
嘴上说要放过，手上却握着按摩仪手柄，操控它沿住她脊椎缓缓上下移动。
每过一寸，就让她的身体加剧颤抖。
“不要，不要了！”
游夏对这种危险的陷阱缺乏防范之心，在突遭恶行时忍不住疯狂挣扎起来。
但屈历洲对她的掌控完胜一筹，压制她扭动身躯的力气刚刚好，既不会令她挣脱，也不会弄痛她。
于是，所有挣扎都变成徒劳而无助的战栗。
仪器恶作剧般停在某处要命的区域，圆珠高速的震动像是无数次的拍打。
“呜呜。”
游夏本来就已经快了。
某个泉涡喷薄的刹那之间，她失控放声尖叫。
那个仪器，竟然还被抵贴在那里，硬生生将她延长到十几秒。
当震动豁然停止，她的韵律也结束了。
身上的压制撤开，她终于获得自由，但却再也没有力气起身，只能瘫在沙发里急促呼吸，浑身泛出不正常的红。
屈历洲没有放着她让她一个人平复。
他很是体贴地取来热毛巾，为她擦净背上未吸收的精油，还有下面贴肤处沁出的丝微薄汗。
指尖若有似无划过圆润饱满的臀线，然后拉起她压趴着的毛毯宽边，将她严严实实包裹成一个蚕宝宝。
把她翻过身来面朝上，毯子的包合处就自然被她躺压在背部底下，形成一个简易的小睡袋。
“工作再忙也要记得劳逸结合，夏夏，否则下次的疗程只会更不好受。”屈历洲终于露出今夜最真实促狭的笑意。
要不是游夏现在被束缚住，早就抡起枕头砸他了。
她只能红着眼睛瞪他。
这人，哪里是在说按摩的事啊？明明就是在享受，欣赏她被他搞到丢魂送命的样态吧？！
四目相对中，游夏通红的脸颊一览无余。
空气里，她身上的海潮味道隐约混在花香调的香氛精油里。
如此隐蔽，却又被他嗅觉轻松捕捉到。
屈历洲笑意加深，姿态很有种临风不动的从容优雅。
换句话说，就是完全没有对刚才让游夏彻底飞去的歉意与自觉。
他抬手揉了揉她发顶，好像欣慰于她回到他掌中。
回归温润如玉的老公，在和她说着话：“希望你注意放松休息是真的。”
恶意让她泄掉也是真的。
趁她精疲力尽迷迷糊糊，他在她眉心落下安抚一吻：“困了就睡吧，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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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末不用上班，游夏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早餐时间。下床洗澡的时候感觉身上原本疲累的地方的确轻松很多。
但被屈历洲施加力道与技巧按摩的地方，还是会有些酸痛。
恰好顶层整个88楼都是属于泰晤士套房，也就是说，无论是K房、汤泉、泳池、台球、麻将、健身、影音室、美容美甲、SPA等等的任何娱乐设施房，都是属于游夏的私人区域。
她慢悠悠逛了一圈回来，决定去做个湿蒸。
这时候屈历洲正巧回来给她送早餐。见到男人一身西装革履，显然是加班开了早会才过来。游夏挑挑眉，忍不住调侃他两句：“哟，这是什么待遇啊，让我们日理万机的屈总、堂堂环仕太子爷亲自来送早餐，未免受之有愧啊。”
屈历洲摆好餐盘，放下刀叉碗筷，最后为她绅士地拉开餐椅，比了个“请”的手势，淡淡弯唇：“环仕成员无论职位高低都只有一个本职任务，就是提供让客户满意的服务。”
游夏哼笑了声，也没客气，坐下就开吃。
屈历洲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吃，顺便问道：“按摩之后你今天可能会觉得身体酸痛，吃饱后休息一下，可以去做个SPA或者汗蒸。”
“嗯，我也是这么打算。”游夏啃了一口牛油果，“不过我打算去做湿蒸，汗蒸做完皮肤太干了。”
“好。”屈历洲应声，随即转身从身后壁柜上取来方盒，推给她，扬扬下巴示意她打开，“这个戴上。蒸汽房温度湿度很高，酒店规定，客户使用蒸汽房需要佩戴健康手环监测体征，以免发生意外。”
游夏觉得新鲜，没多想就直接打开，拿出里面的黑色手环戴在腕间，开机按键一亮，表盘上瞬间显示出她的血压、血氧与心率脉搏指数。
“你们酒店的服务确实很贴心嘛。”她转着手腕欣赏。
“它的警报声比较大，别被吓到。”屈历洲看了眼墙上挂钟，到时间该回去开会了。他起身时留下一句，“当然，希望你不会用到这个功能。”
结果事实是，屈历洲刚离开不到半小时，他手机上就突然炸起了警报声。
当时整个会议厅上百号人，全场气氛冰结，几乎死寂般的宁静。
只有游夏所佩戴的手环终端，在总裁的手机上狂命作响。
“休会。”扔下两个字，屈历洲没半秒犹豫抓起手机就冲出去，想起刚才她说过要去湿蒸，他还调侃别用到警报功能，谁料到没过多久她那边就出事了。
赶到湿蒸房前，一脚上去直接把门踹开。
蒸房内水意弥绕，湿气成团凝汇，聚为白雾，又随房门猛然破开而被惊扰，四处褪却漫散。一片潮润泛滥的香氛里，游夏侧身斜躺在木原色瓷砖地面。
“游夏！”屈历洲两步冲去她身边。
他半蹲下来，眉骨紧皱，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感受到一手濡湿的烫意。
一颗心像被钢针重力穿扎，狠狠揪悬。
“夏夏，醒醒！”四围密闭的暖室里，男人隐微摇颤的尾音格外晰彻分明。
挑开黏腻在她脖颈的发丝，指腹轻柔蹭触几下她的脸，“你怎么样？我先带你出去。”
这里密不透风，游夏那张娇豔的脸蛋被闷得酡红，像蒸熟了的糕点。她整个人浴在这场迷蒙氤氲的雾中，被泡透一般湿淋淋的，鼻尖双唇都发红。
但并不缺失生气，也无苍白病态，反倒有种毛孔舒张后，溢满胶原蛋白的水光美感。
只是从来注重细节的男人忽视了这点。
他过于心急了。
事关游夏的话，他无法冷静。
似乎是房内湿热蒸汽的闷感太重，导致人体过度出汗脱水缺氧，所以才会被手环监测到心率异常过快。
见游夏迟迟没反应，像是昏迷，屈历洲不再等，上手打算先把人抱出去。
忽而这时候——
男人手指将要碰到她的前一秒，游夏蓦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一把握住他的腕骨不准他动自己。
她偏头凝向屈历洲，表情看上去格外平静。
但开口的声音尤为哑：“屈历洲，你别碰我。”她这样警告他。
男人手上动作一顿，略微僵滞，没有动。
她表现得有些奇怪，但这个关头，屈历洲不会计较这些。能见到游夏醒过来，他紧张悬吊的情绪首先得到稍许安抚，可还无法平复。
因为他刚才试到了，游夏身上很烫。可此刻她握着他的掌心却满是冷凉的触感，指尖浸着古怪濡湿的水汽。
这让他难免担忧，他猜测她是不是在发烧。
而且见她躺在地上，屈历洲不知道她是不是从椅子上摔下来的，她有没有哪里受伤，为什么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望着她那张异常潮红的小脸，屈历洲难以放心，想抬手再探一下她额头的体温，不料游夏像是觉察到他的想法，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他。
还是重复强调这句话：“我说了，你现在别碰我。”
“夏夏，我很担心你。”
屈历洲仍然平和耐心，甚至单膝着地，只为俯身朝她更凑近一点，语气听上去带点无奈的宠溺，“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先抱你出去再说，好不好？”
怎么办，她丈夫的声音听上去太温柔了。
在此刻，游夏并不怀疑屈历洲的话，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她猜他见到自己躺在地上的时候，一定觉得她是被热晕了以至于陷入昏迷；
她猜他刚才感觉到自己浑身滚烫，一定还会误以为她在发烧。
她猜屈历洲是因为听到手环的警报声所以破门而入，因为刚才，手环也同样在她腕上响起刺耳的声响。
游夏猜测，屈历洲绝对想不到，在他踹门进来的前一刻，她还在用手玩自己。所以她才会发烫，所以她才心跳过快，所以手环才会报警。
她自.慰的兴致被这个破手环打断。
当然也是间接性的被屈历洲打断。
她又没到高潮。
游夏不由地想起不久前在影音室那次，也是被屈历洲破坏掉她“自娱自乐”的兴致。两次了。真烦。
能让她轻松到达高潮的，竟然只有男人。
那天暗室里口舌灵活的情人，还有昨晚变着法使坏的屈历洲。
她真的不服极了。
“屈历洲，以后不要随便担心别人。”游夏放开他的手，顾自从地上爬起来，整理好身上的真丝超短裙，扔下一句：“因为你可能会为此付出代价。”
她绕开他打算走出去，不料下一秒手腕被男人倏尔扣住。是在这个电光火石的刹那，游夏轻轻挑眉，一瞬间突然改变了主意。
于是当屈历洲也跟随她站起身，她毫无征兆地忽然又转过来，抬步迈近，光.裸白皙的脚趾抵上他黑光铮亮的皮鞋尖端。
叫他的名字：“屈历洲。”
——可是现在。
她有一点想。
弄脏他，狠狠地、恶劣地作践他。
就像昨晚，她不是也任其玩弄了么？
今天怎么也该轮到她来玩了。
“你说过。”她还在朝他步步逼近，“我们是夫妻，对吧。”
屈历洲没出声，撩起眼睫，沉默地注视着她。
只有脚下缓慢后退，很是顺从。
“夫妻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没错吧。”
她已经将男人逼到了墙前。
屈历洲已经败坏了两次她的兴致。就算昨晚补给过她一次，也不能完全将功补过。
游夏站定在他面前，柔软温暖的身躯紧密贴上男人坚硬冰凉的西装，抬起双手，从他脸上慢慢取下那副并不见他常戴的银边眼镜。
极细的镜腿迸泛银色光芒，其中一只被她捏在指尖，她低眼，散漫睨着轻转了圈，又重新捏住停下来。
游夏望向他的双眸织缠着细碎血丝，边缘泛红。她拎着男人的眼镜，微抬手，敲点了两下他的高挺鼻尖。
随即她向后退了一步，命令他：“两条腿都跪下，跪住了。”
如果仔细听的话，其实并不难发觉她声线紧绷得厉害。她在赌。赌屈历洲是会感觉屈辱而负气走人，或者更生气的话，他是不是会提出离婚。
事实上她自己也非常矛盾。
这种矛盾感是前所未有的，是她因屈历洲而真切感受的。
或许，赌徒心理从来如此，赢的会兴奋加码，输红眼的会更孤注一掷沉溺其中。害怕或是紧张，都是构成赌瘾的一部分。
气氛在僵持。
时间过去足足半分钟。
这漫长的半分钟，久到游夏甚至开始逃避他的目光。
这短短的半分钟，她不会懂屈历洲究竟花了多少心力，来掩饰险些烧开滚涌至破体而出的侵袭欲望，他灭不掉的阴秽心思，比这该死的事发地桑拿房，还要浓雾滚烫，湿气灼人。
想就地施暴，想拥有她，想毁掉她。很想，很想。
想到发疯，想到躁郁狂起。
事到如今，他变得太狼狈了。
他受不了游夏给的任何一点刺激。
他想施加掌控，想要让她记住痛，别再招惹危险。
又想被她一直招惹着，最好是变本加厉对他凶狠，对他理直气壮索取，他太愿意跪在她脚下，就算她想看他颤抖流泪，也可以。
所以夏夏说错了。这哪里是代价，这是奖励。
他必然会为她一个命令就跪下。
于是，当游夏受不住这种过度煎熬的对峙，打算以玩笑的语气一揭而过逃走之前，她眼睁睁看着，矜贵如斯的男人在她面前双膝跪立。
分明，提出过分要求的人是她。
可是真正见到屈历洲跪下来的一霎，游夏呼吸微窒，心腔像被骤然揪悬，那一刻所有的感官都在奔涌叫嚣同一个词语。
——紧张。
是的，她竟然紧张得无法自控。
脚步下意识往后退去，却在转瞬被屈历洲炽烫的手掌径直箍住大腿，硬生生拽回去，再近一些，直到她的丝绸短裙边缘擦蹭过他挺直的鼻梁。
更糟糕的是，她腕间的手环在此刻爆响。
她因为过度紧张而加速泵搏的心率，清楚明了地被这条高科技的“健康手环”敏感监测到。表盘上，代表她脉搏速率的数字疾速刷新，疯狂飙升。
而屈历洲眉梢淡挑了下，只需斜低一眼，就足以轻松读取她的心跳。
“怎么？”果然，她听到男人低懒地笑了：“让我跪的人是你，先紧张的人也是你。”
“我没有！”游夏猛地一把捂住那条该死的手环。
“夏夏，你在担心什么？”屈历洲口吻促狭，漆沉如墨的目光撩上来，捕捉住她的眼睛，轻言慢语地吐字，“还是说，不敢让我服务你？”
彼此视线触碰地一秒。
“滴滴——”
“滴滴滴——”
“滴——”
……
手环警报叫得更凶了。
一滴清露，正在顺沿她的腿心淌下。
游夏当然感觉得到，这就是她无法控制紧张的原因。她不自觉地就想要伸手下去擦干净，趁跪在腿前的男人还未觉察之前。
来不及了。
当看见屈历洲的唇角渐渐挂上肆意的微笑，游夏就知道，一切都晚了。她不禁地开始扭动身子挣扎，想要脱离他的掌控，“我…我很难受……屈历洲！”
她开始耍弄小心机，她觉得既然屈历洲至少会在意她的安危，她以为撒谎说不舒服就能让他放过自己，从而结束这场闹剧。
她竟然还以为屈历洲会放过自己。
多么天真，多么单纯。
屈历洲当然不会被她愚弄。他缓缓抬起手，拇指蹭抚上游夏弹软丰腻的大腿肤肉，不紧不慢地游移上去。然后，重力抹走那滴凝结的水露。
他向她展示指尖的湿润，又低头，将指腹贴上唇边舔舐了下，品尝到一丝属于她的甜美味道，嗓音谑笑：“这不是汗，对么？”
“我不知道！”游夏感到羞臊的热意从耳后烧上来，烫红着脸想掰开他桎梏在自己大腿后的手掌，“放开，我要出去了！”
男人无视她那点不中用的反抗，“夏夏，我以为你在这里缺氧晕倒了，所以进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酒店医疗队。”
“？”游夏不懂他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提起这茬。
屈历洲扯起唇，反手压住她的手腕，长指在她手环的表盘上快而随意地调试两下，又告诉她：“按照规定，他们必须在十分钟内赶到这里。”
他低睫瞥了眼自己的腕表，“现在已经过去五分钟。”
“滴答”一声，是他在游夏的手环上点击按键。
“我们还剩下五分钟，用来让你发挥。”
——计时开始。
在游夏震诧堂皇的注视下，屈历洲半眯起眸子，问她：“你想先自己来，还是我直接帮你？”
“谁……谁怕谁！”
游夏急中生智，也可能不是智，只是淫壮怂人胆。
总归，她结合了屈历洲的两个提议，在“1”或“2”里选择了“或”。
她拉起屈历洲的手塞入裙下：“我主导，你帮忙。”
她能看见屈历洲唇角勾出晦涩不明的深沉笑容。
在她毫无章法的领导下，屈历洲自学成才地长指巧妙探入她，指骨屈蜷抵在一点，富有技巧地重力摩擦了下。
“啊…轻些……”游夏腿一软，险些跟着跪下来。
她的叫声有些崩溃。
潮意比这蒸房的水雾更盛，洇了他一手。
啧，夏夏连内裤都没有穿。

第33章 湿蒸继续，做完。
“站稳一点,夏夏。”
男人这样低声提醒她，嗓音温柔。
却偏偏没有为她提供可以“站稳”的帮助。他卸力收回原本紧箍在她后臀大腿处的手掌，不再给她任何支撑,心思恶劣地近乎残忍。
现在他们之间唯一的接触,只有他手指贴覆的位置。
他的指腹炽灼微烫,抵着她似碰非碰地打圈,像某种不太走心地挑逗。
他迟迟没有碰到她唇心的贝珠。
但会绕着戏弄。
他手心朝上,事实上只用指尖碰触。
可尾指与拇指总会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擦过两侧腿边。哪怕他的指甲修剪得非常短,干净圆整,仍然难以避免质感坚硬。不经意又反复时，会令那一整片都蒸腾起微妙的潮热。
边缘泛痒,肤肉微疼。两种截然不同的体会带来极端反差的感受,一半抚慰，一半痛苦,双重的折磨，意识经受双倍的纠扯。
“不行…这样不行屈历洲……”游夏蹙着眉呜咽。
朦胧弥漫的湿雾里,她听到屈历洲懒淡颓唐的一声笑：“那你教教我,该怎么做才行，夏夏。”
该怎么才行,到底要他怎么做才行。
游夏不知道,她根本说不出口。
阵阵酸楚感从男人手上的动作激发出来，过电般流经每一根神经末梢，传向四肢百骸。双腿忍不住软得发抖,为了站稳游夏不得不收紧全身肌肉。
她不敢放松,因为彻底放松的那一刻她就立马瘫跪在地上。可她缺乏运动，耐力非常有限。所以也做不到持续收紧双腿内收肌肉。
只能紧一下，松一下,绷紧三秒，放松两秒。
她没有忘记此刻两人的体位。她站在这里，屈历洲跪立在她腿前，但遗憾的是，游夏从未有一秒真正体验到上位者的快乐。
甚至正相反，她才是全程被掌控的那一个。
毕竟，这个姿势会令她暴露所有的隐私与脆弱。她的真丝裙要多短有多短，而短裙之下再无任何遮掩。她在屈历洲眼前是一览无余的状态。
倘若，她在这种情况下间歇性收紧腿肌，腿肌的任何一次动作都会带动女性盆底肌，那么，此时此刻屈历洲看到的情形将会是……
“夏夏，你这里……”男人懒笑着赞叹，“收缩得好厉害。”
“别再说了…”游夏闭了闭眼睛，声音带颤。
“好，不说。”屈历洲口吻温和地纵容。
可他仰起头时，紧紧注视她那里的眸色沉黯得惊人。他用食指与中指贴上来，抵在两侧，指力收紧她两片唇瓣猛地一夹。
“啊哈！”游夏瞬间弓起腰，一手扶住他的肩，眉尖紧紧蹙着，叫声高亢。
当下那一刹，她的感受得无比强烈。
她清楚自己正源源不断地淌落。
她不禁低下头，看清有几股顺沿着大腿滑下去。
而更多的部分都被男人的手掌接住，浸透他骨感分明的长指，穿过指缝倒流向他青筋暴突的手背，玷染他无机制冰冷的顶奢腕表。
透明清莹的春露，极为缓慢地游走在屈历洲的手背皮肤上，汩汩湮没*他交错盘结的血管筋脉，宛若漫淌过丘陵的一泓溪水，带着雨季剔亮的晶莹。
偶尔会有那么几滴，溅落在瓷砖上，与周遭湿漉的水汽混合交融。
游夏喘得有些厉害，黑色发丝湿软黏腻着她的脖颈，反衬得她雪肤如玉般腻白，光滑空出一只手用力抓住屈历洲的小臂，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退开往后躲他，嘴上却哑着声音哼吟：“不够…屈历洲……还不够…”
屈历洲低低笑起来：“这里不够么？”
音落，他两指微微撑开，无名指腹稍抬，略重地勾撩划过。
“啊！”当即引起女人尖利的惊叫。像被烫到。
游夏死死攥紧他肩上的奢昂衣料，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身体完全不受控地剧烈战栗，雪白无瑕的长腿近乎无法站直，脚底发麻，气息短而急促。
她半眯着眸子喘，感受现实愈渐被剖离的虚幻，蝶翅般纤密浓长的睫毛振颤不休。脸颊耳骨都被体内积郁滚涌的迷乱烧得酡红。
快了，那种绝对极致的欢愉。
她很快就要体会到了。
真是，不争气。
最后挽留在脑内的一丝清醒，是游夏在心里骂自己。在屈历洲进来之前她明明那么努力地讨好自己，但是不行，无论她怎么努力都始终徘徊在到不了的渴望中。
而现在，屈历洲甚至不需要深入探索。
他仅仅只是探指在边缘轻抹慢撩。
她居然就只差一点了。
游夏下意识夹紧，贪寻着更多一点，却忘了男人的手掌还卡在那里。屈历洲扯起一边唇角，低淡地笑了下。
指尖一个轻捷的勾动挑抹，便迫使游夏再次放松。
她扭摆着腰臀，如一尾破碎求怜的人鱼被搁浅在滩涂。她不得不向岸上的人求助，而她求助的方式非常独特。
一个称呼就足够：“老公…快点……”
屈历洲瞬即下颌绷紧，眸光一黯。他撩起眼皮，凝视她的视线直白而狂热，外突的喉结上下吞咽，没应声，也没有立刻爽快地给予她想要的东西。
游夏整个人都在分泌。薄汗沁满她光洁的额头，湿泛滑淌，真丝绸缎的短裙被浸透后全然黏贴在她身上，敷添某种盈润的骨感，勒显出窈窕漂亮的身曲弧线。
她就像浴在这片泛滥的水光里。
隐私展露无遗，凸点俏丽。
男人阴晦眸底像化不开的墨，咬紧牙关，眼尾渗出隐忍的暗红。他必须承认是自己在那一霎没收住力度，指尖刮擦过鲜嫩紧致的红果，逼她：“再叫。”
“嗯…好麻……”游夏哪里受得了他这样。
双手搂紧他的脖子，昂扬起修美颈项，挺动腰胸，混乱湿泞的思绪已经无法让她完整地说出一个句子，只有染了哭腔的声音哑到不成样子。
她只有叫：“老、老公……啊！”
屈历洲蜷指重力弹了她一下。
眼前是炫白炸开的光雾，大脑宕机，只有猛烈抖动的身体提醒游夏，她还活着。
她不知道，时间仅仅过去三分钟而已。
在这三分钟的时间里。
游夏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死过一回了。
她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可以支撑自己，她站不住了，下一秒身体直接朝向男人倾倒过去。屈历洲更快一步站起身，把人牢牢搂进怀里。
湿蒸房里白雾腾涌，浓得在他眉眼间难以褪却。
温度极高的湿气快要堵住气道，不知是雾水还是汗水，在她盈亮的、湿涔涔的皮肤上汇聚成水珠，变成细流从耳后滚落到脖颈。
屈历洲的眼神在雾后暗得吓人，喉结吞滚，突然失去控制，推力将女人按抵在墙上。
“嘶…”
大片背脊毫无防备地贴上蒸得潮热的木头墙壁。
耐湿防潮的木料不至于将人烫伤，却也是令她一时惊魂的温度，将她全身烙得一抖。
比背后热度还要更强悍不可忽视的，是身前紧紧压上来的屈历洲。
他在湿蒸房里待得够久了，衬衫已经湿得半透，微微贴粘在身上，隐约勾画出美好的肌肉线条。
他的声音嘶哑下来，容不得她喘息和叫停：
“继续。”
他的身躯更是滚烫不可忽视，趁她来不及反应时，埋头在她颈间，唇舌牙齿急不可耐地啃噬着她娇脆的皮肉。
那动作不像亲吻，反而像是某种标记和侵吞。
“啊！”
颈肉传来尖锐痛感，游夏倒抽一口气，本能地推了下他沉重的肩膀。
这人是属狗的吗？
屈历洲却充耳不闻，热意滚涌而充满力量的掌心，再次顺着她湿透的裙袍滑入，箍紧她的大腿猛地发力向上一提，迫使她的身子离地而起，令她不得不整个人贴依在他身上。
身体猛然空悬，失去平衡的恐慌很快让她低呼出声，两腿下意识盘上他的腰。
这无异于羊入虎口。
屈历洲正在崩裂那层温润儒雅的外皮，显露湿郁疯狂的本性。
“呲啦”一身撕裂的脆响刺破水汽，突兀得嗡鸣在她耳鼓。
屈历洲单臂搂抱着游夏的臀腿，另一手继续在她身上作乱，单薄的裙子下摆被他恐怖的的手劲轻易撕扯开一道口子。
没了遮盖，蒸气瞬间滚动灌进来，激得她猛烈打抖。
怎么回事？屈历洲怎么突然变得这样……粗暴？
他揽抱在她腿根的手在用力发狠，不费力地把她掂在臂弯里，却掐按得她生疼。
游夏不由地挣扎推他：“屈历洲你弄疼我了。”
手掌触碰在他胸膛，才发觉他心率快得吓人。
男人刚刚撕过她裙子的手抚上她唇瓣，拇指指腹碾蹭过她殷红唇珠。
“疼了？”
低哑的嗓线满是着迷，“夏夏，你该更疼一些。”
水雾在他睫毛凝聚成细雨滴，随激切喘息颤动，生出几分狰狞绝艳的色泽。
浓郁白气暗流涌动，斥足暧昧。
游夏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是一个玩笑。
屈历洲赋予的“帮助”已经结束了，现在的他正挣开某种作茧自缚的枷锁，要在她身上取回兽性的本能。
“不是说医疗队快到了吗？别……别再闹了……”游夏的声音变得虚软，精疲力尽之下也没有更多力气推他。
只能两手拢紧破裂的裙摆，堪堪遮盖那片琳琅的春色。
却被屈历洲单手扣紧双腕摁过头顶，固定在墙上。
“骗你的。”他的唇再次吻上来，
“现在陪我，做完。”

第34章 偷窥我们之间，做什么都不超过。……
游夏撞进他视线里,几乎立即就被困囚在他深暗的凝视眼神中。
白濛弥漫中，他平常向来最是温雅含笑的双眸，此刻深不见底,正翻滚着她从没见过的,近乎兽.欲地阴暗贪念。
额发湿润,轻耷在眉骨,水珠沿着他曼妙又锋利的下颚线滑落,滴砸在她锁骨的坑窝,是和他体温同源的热度,烫得她心尖抖晃。
他靠近过来的唇，他死锁在她因裙摆撕裂而暴露肌肤的赤热目光。
他的眼神不再是丈夫特有的那种温柔珍视,而是占有欲,带着毁灭性气息的破坏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连皮带骨吞噬殆尽。
游夏几乎在他吻上来的刹那间,抬手用小臂抵住他的锁骨，制止了他的动作。
游夏拒绝的话都说不清楚：“太超过了……”
太超过的意思,是什么超过了呢？
是亲密的界限吗？
可是刚刚他为她做过的事情,早就没有界限了。
超出的是她的心理防线。
屈历洲亲不到她，复又压下来啃她耳垂,呼吸粗重,一下下磨砺她的耳朵：
“我们之间，做什么都不超过。”
她的裙衩也被开到腿根以上，被他指腹发狠摩挲掐揉出红痕。
好痛。
太不怜惜了。
此刻,屈历洲的眼底身上,这陌生而极具侵略性的阴鸷，让她止不住心跳狂飙，又在顶点抽缩骤停。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神理智。
她被吓到了。
“不对！”游夏拼尽全身力气抓挠他,指甲狠狠陷入他箍住自己大腿的手臂，同时屈膝猛地顶开他，厉声警告：“我说过不可以越界！”
在屈历洲面前，她好像就是这般，无限的不讲理。
想要了就索取，害怕了就推拒。
给屈历洲扣上一顶“越界”的帽子，让屈历洲按照她的指挥来或去。
乱情中腹部清晰的疼痛让屈历洲闷哼一声，他钳制的力道松懈放下她，眼眸翻涌的浓黑潮水骤然冰滞。
他在后退中撞翻了汤浴木勺架子，木块和金属掉落砸地的杂乱响声，终于驱溃了浓滟逼人的火热氛围。
屈历洲作为屈历洲时，难得显露出半分狼狈。
还没等游夏看清，屈历洲轻闭了下眼，再睁开时就已恢复至斯文清冷模样。
甚至，他还能从容得体地脱下西装外套，围系在她的腰间，替她遮挡不堪。
好似撕开她裙子的人不是他一般，彬彬然，有礼貌。
其实游夏有些犹豫，她还皱着眉，心有余悸地抬眼看屈历洲，想观察他的神情。
可是他脸上再没有什么凶狠的端倪了。
只有在她注意不到的细节里，屈历洲为她扣合外套纽扣时发颤的指尖，还有领口下尚未平复的剧烈心跳，像被火燎烤的怪物触肢，仅仅让她烫了一下，刚出洞的阴腐蠕动之物就会受惊，全数缩回青玉白雪的躯壳下。
“抱歉，夏夏。”他温柔地替她拢好碎发，声音轻如叹息，
“我先回去开会，你别在里面待太久。”
说完，他竟没再留下一个眼神，转身穿过重重雾霭，消失在湿蒸房的门外。
只留下游夏在原地扶着墙壁轻喘。
不该越的界几乎只差最后一步，却被游夏中途叫停，弄得两人都很狼狈。游夏自己也很难受，她看不懂自己的心慌出自哪里。
分明男人与她的体型差、力量差，她都是早有预估的。
分明男人在这种事上急躁一点，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但游夏就是心里慌得要命，她总觉得这些都不是让她担惊受怕的本质。
屈历洲的眼神，瞬闪而过的凌虐和疯狂倾向，究竟是不是她的错觉呢？
而让游夏更难受的，竟然是：
周六一整天到晚，屈历洲没有再回酒店，没有踏足她居住的泰晤士套房。
屈历洲没有回来睡觉。
夜晚入深，游夏独自开着盏灯坐在套房客厅的大沙发上。
市中心仿佛不夜的斑斓灯火将她四面包围，月亮隐云层后，透出神秘而纠结的朦胧光晕。
这个套房本身就太过庞大。
游夏坐在他昨晚曾为她按摩的地方，难免会心想，他不回来就显得这里更空旷了。
因为楼层高隔音好，她连一声虫吟和鸣笛声都听不到，陪伴她的只有寂静。
游夏有点不开心。
静音的手机传来嗡嗡的消息震动，她飞快抓起手机。
【蝉噪】：
‘今天加班睡公司’
‘早点休息，晚安夏夏’
她不自知的期待眼神瞬间垮下来。
“这人！不是说……夫妻不能分开住吗？”
游夏意识到自己正在不满，不满于屈历洲夜不归宿这件事情，越嘀咕声音越小。
应该只是不习惯吧。
分明在昨天已经接受了屈历洲的存在，共住一个屋檐下，同居不同房，可近可远的关系，她已经做好准备了的。
可是今天他居然就留宿在办公室了。
非常干脆利落地跟她分开了。
就因为早上在湿蒸房，她拒绝了他吗？
嘁，谁管他呢？爱睡哪睡哪吧。
游夏强行命令自己收拾好心思，起身准备回房间睡觉，却在站起身时余光扫过落地窗外，对面远处的双子星A塔橘亮色的灯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双子星两塔看起来近，实际间隔很宽，因此，游夏在B塔88层，也能勉强看到A塔顶层幽微的灯光。
A塔顶层就是屈历洲的办公室。
屈历洲真的安分乖巧地在那里吗？游夏忽然有点好奇。她推开玻璃门，走到宽敞的露台上，仰头去看。
但肉眼只能看到灯光，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环仕除了特殊岗位，员工下班都很准时，此刻A塔大楼已经没有几层灯光亮着。
而屈历洲办公室的光，就那样坚定而明熙地点亮在夜幕里，宛若一颗璨然的暖星。
一如他这个人的感觉，独处在一片深幕之中，明亮和煦，却又遥远清净，不可沾惹。
但……
游夏撑在栏杆上回忆，又想起湿蒸室里，屈历洲唇齿撕咬在她颈侧，牙口很重咬得她直抽气。
手指轻触颈部皮外残留的牙印浅痕，他近乎狂野的张力似乎还在身体上缠缚。
花去一整天平定忐忑，寂寂深夜里，她居然，有些怀念那种撕咬的暴烈。
鬼使神差地，游夏举起手机，打开相机对着屈历洲办公室的位置，放大八倍，从画面里去观察他室内的情况。
这和娱乐记者的偷拍有什么区别？
她在心里暗嗤自己，手上的动作却一刻没停。
就是想知道屈历洲现在在做什么而已。
好在那间办公室的窗帘没有关闭，还微微开着窗户，让夏夜高空的风透进去。
游夏窥探的视线通过焦距传递，也透了进去。
手机像素很高，画面还算清晰，但游夏举着手臂握着手机，导致抖晃有些剧烈。
屈历洲应该是洗过澡了，换上休闲的贴身纯黑T恤，舒适有弹力的面料裹着他肌肉健硕修美的上半身，正散漫坐在窗边的西式茶台前，低头翻看文件。
她看不太清晰，只知道他上身不会过分夸张，而又很有力量的倒三角形状，线条清晰没有一丝赘肉，内收进紧实的公狗腰。
长腿穿一条休闲裤随意搭放，姿态贵气又放松。
果然是在加班。
这人完全没有任何异常，没有像游夏表现得这样抓耳挠腮。
所以出了问题的是她？只有她一个人？
游夏放下酸痛的手，无不气馁地想。
果然是因为蛮不讲理地喊停，自己舒服了却没有让屈历洲也舒服，才导致屈历洲生气的吧？
虽然屈历洲没有表达任何不满。
但这还是最近以来，他第一次疏远她。
好像又回到刚结婚时，那种互不干扰的状态了，游夏竟觉得无所适从，空落落的。
可能性.事也是夫妻感情很重要的一环。
她又想确认一遍，重新抬起手机，再往屈历洲的方向看过去——
“！！”
一瞬间，游夏差点吓得失声尖叫。
刚刚还坐着的屈历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
就站在游夏用以观察他的那面玻璃墙前，手中拿着只高倍望远镜，目镜向她所在的方向瞄准过来。
他也在窥看她的房间！！
隔得很远，她脑海却能准确浮现屈历洲那双眼睛，早晨湿蒸房的白雾都掩饰不住的，幽深、黑沉骇人，紧盯着她不放。
游夏的手机脱手掉在阳台，后背和大腿的汗毛都激灵出成片疙瘩，身上莫名渗冷。
怎么回事？！
她偷窥的举动被屈历洲发现了吗？隔得这么远，他有这么敏锐？
还是说……屈历洲根本就也打算窥视她，连装备都准备好了。
游夏哪里来得及想这些，连手机都不敢捡，拔腿就逃进室内，唰地一下拉上窗帘。
她捂着胸口气息混乱。
太离奇了，她用手机偷看老公，发现老公也在用望远镜偷看她。
甚至也许，现在屈历洲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互相窥察，互相心知肚明，是这样吗？
游夏拿不准，她的心砰砰作跳。
好一会儿她才冷静下来：“不对啊，屈历洲又看不到我手机内容，我只是在拍双子星大厦夜景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她在自欺欺人。
不过好歹鼓足勇气，强忍着心虚重新拉开窗帘，推开阳台门，挪步出去捡起手机。
抬头故作不经意，瞥一眼他办公室位置。
已经熄灯了……？！
她才进屋不到一分钟，屈历洲就熄灯睡觉了？
屈历洲当然没有睡。
他怎么会睡得着呢？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的办公室里。
“偷看被发现了么……”他摆弄着手里的望远镜，说给自己听，
“下次要换个更隐蔽的地方观察呢。”
他倚坐桌沿，指间烟丝焚燃的细响，类似微弱又危险的倒计时，仿佛一旦烟支燃尽，就会从他身体里释放出某种恐怖因素。
黑暗中，薄唇轻启吐息，烟雾似一条眷恋的蛇滑游过他泛青的下巴，升散在他苍白眉眼。
好一条凉薄的，妖异似魅的男鬼。
他又轻笑一声：“要是能光明正大偷窥宝宝就好了。”
他当然不是因为没有睡到夏夏就生气。
他根本就没有生气。
像早晨那样在夏夏面前暴露自己的本性，果然还是会吓到她呢。
果断离开是为了平复自我，为了给她留空间。
更是一种，以退为进。
所以她也会忍不住偷偷观察他，不就是证明这个方法有效的最好证据吗？
但这个方法对他来说，也会有一些副作用。
那就是他必须忍受想念夏夏的煎熬。
不能看见，不能触碰，疯长的思念让他彻夜煎熬。
但只要一想到游夏也会想他到睡不着觉，血液奔涌毛孔舒张，他又会兴奋到痛和爽。
终于，他回味着早晨湿蒸房里的情景，在凌晨四点，抽掉半包烟后还是没能压制住那份原始的冲动。
她湿漉眼睫微张的唇，那副舒爽又受罪的表情，不断在脑海复现。
越回忆，越深刻清晰。
男人依然靠坐桌边，半弓着劲腰，摸出手机，一手抒解自己的坚硬，一手切换至【情人】的号码，给游夏发去一句：
‘宝宝，我好想你。’
作为老公，他暂时没有资格说想念，但好在他还有一层情人皮套，可以聊表心意，缓解相思难耐。
这个点，游夏睡了还是没睡呢？
屈历洲思考着，眉头痛苦紧皱，牙关咬紧，手上的动作快还是慢都不对。
怎样都不对。
就像见过美味佳肴的人，很难再对自己煮的清汤寡水感兴趣。
下一秒铃声呼入，游夏的电话打了过来。
——副卡来电。
——游夏直接拨通电话，选择在此刻回应【情人】的思念。

第35章 坏话不许说我老公坏话。……
电话几乎是被一秒接通的。
游夏的电话,屈历洲当然会接，哪怕是以小三的身份。
他停止手上的动作，原本在自己器具上下来回的那只手撑在身后,暂时,没打算玷污她的声音。
“怎么这么晚还不睡？”男人接起电话,先开口。
他的声音好像有些疲倦,但并不妨碍磁性好听的辨识度。反而那种慵懒倦怠的散漫声腔,混入低缓吐字的尾调,拖拽出尤为欲感的哑音。
游夏将身子蜷缩在落地窗边的藤木吊椅里,摇摇晃晃间，目光些微放空。几乎没多经过大脑思考,奇怪的问题下一秒已经从她唇间吐出：
“你有没有谈过恋爱？”
屈历洲明显没料及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手机那端,他沉默地一顿，撩起眼皮凝向光可鉴人的玻璃窗外,视线穿过汹涌璀璨的夜色，落定在远处B塔,她的房间。
他隐约瞥见窗帘被再次拉开,那块被窗户框定昏黄像黑色湖面上飘悬的流水花灯，比月光更明媚动人。
橘橙光调里,她纤细柔韧的身影朦胧成一团。
好半天,他薄唇微翕，答：“……没有。”
男人没有及时回答的片刻停顿，让游夏认定这是他撒谎前用来权衡的迟疑时间,她从鼻腔发出轻傲的哼声,根本不信他，懒洋洋嘁道：“骗鬼呢，你这么会,明显就是个情感经验丰富的老手。”
惹来男人低哑一笑，反问：“我怎么会了？”
“……”狗男人想套路她。
游夏轻嗤了声，不上他的套儿，理智地强行把话题扯回来：“别打岔，说正经的，我有问题要问你。”
屈历洲耐心应了声：“嗯？”
游夏这时候稍微坐起来一点，一手环抱住曲起的双膝，纤密如蛾翅的长睫轻轻翩颤，动了动唇，说出一整晚令她难以安眠的疑虑。
她需要先从铺垫开始讲起：“如果你的配偶，平时虽然看起来疏离冷淡，但做事处处完美、体贴又周到，而且对你还算不错，会照顾人，脾气好，也出手阔绰……”
她正掰着手指罗列屈历洲的众多好处，结果话还没说完，便蓦然听见对面传来一声懒沉沉的笑。
游夏立马皱起眉，锤了一拳身后的柔软抱枕，啧声不满：“笑什么！”
“宝宝，你真的很可爱。”男人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且口吻真诚，他一向如此，“原来让你一直苦恼的人，是你那位‘老公’啊。”
游夏：“？”
有些不懂为什么，虽说她跟这个男人只是露水情缘，无非是彼此玩个开心绝不会深入发展的关系，所以即便她在他面前提起自己的丈夫，他也从不会吃醋或是嫉妒。
不在乎才会无所谓，游夏当然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有种每次在他面前提起“老公”的事，这男人非但不介意，甚至似乎他就是想要这样。
或者，再准确一点来说可能是，他在享受这样。
为什么？他兴奋什么？
她不难回想起上次在隆夏，他还会假扮“老公”的身份为自己服务。
他到底在图谋些什么？
难道说，勾引有夫之妇是他的乐趣？
听到有夫之妇在自己面前谈论丈夫的是非，会让他格外有成就感吗？
如果真是这样，这男人，也真是变态得可怕了。
想到这里，游夏几乎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冷颤。
“这么听起来，他似乎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电话里，男人重新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游夏内心的疑虑与分析。
屈历洲举着手机贴在耳际，另一手微微抬起，修削长指渐渐落定在旁侧的摆台照片上，指腹温柔抚过游夏那双野性又生动的眉眼。
停顿了下，才补充上后半句，“毕竟让你失眠到现在，就是他的错。”
很奇怪，听到他说屈历洲不好，游夏竟然会莫名因为这个原因而对这个她原本有好感的男人失去耐心，她霸道又不悦地命令：“闭嘴，不许打断我。”
对面被她凶得一愣，但足够听话和干脆：“好，不打断，你继续说。”
游夏有点被扰了兴致。
讽刺的是，关于这种两性情感的话题，她居然好像找不到第二个人来探讨。更讽刺的是，在跟情人的通话中探讨有关丈夫的事情，似乎是更加荒谬的行径。
但游夏才不管那么多，她有非常想问的问题，等不到明天。
“最近我们的关系变得亲密了许多。不过，”她在这里轻顿，掀起眼睫，视线不自觉地望向屈历洲那晚给自己按摩的沙发，稍许思考了下。
“不过什么？”男人嗓线稀微偏移一瞬。
游夏仿佛是在组织语言，半晌，她重新开口说：“我们发生了和‘性’有关的事情，还差点干柴烈火。但是我在最后一刻没给他，而且拒绝的态度……有些恶劣。
“之后他就走了，直到现在也没回家。”
“你觉得，他是不是因为这事儿生气了。”
她真的在向情人请教老公的心理学。
多么荒唐，多么不合时宜，多符合她对男人缺乏了解，又试图掌控全局的高傲脾性。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电话里的男人在这时突然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时间久到游夏以为是不是断线了：“喂？你在听吗？”
“嗯。”男人略顿，不答反问的语气里，带有一点不易觉察的试探底色，“你和他，有感情了？”
“是有又怎么样，我们本来就是夫妻。”游夏有点烦，更多的是心急他迟迟不能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忍不住强硬地催促道，“你快点先回答我。”
这次，男人终于肯答：“也许，他只是在忍耐。”
忍耐？忍耐什么？
意思是屈历洲嘴上说夫妻好好相处，其实已经忍她很久了？
“宝宝，如果……”
游夏心里还没怎么想清楚，忽然又听到男人短暂默声后，在电话里主动问起，“如果他的一切都是伪装，如果他根本不像表面那么完美，如果他的虚伪装扮下藏着许多见不得人的阴暗面。”
“你…”他呼吸沉了下，“还会喜欢他么？”
谁知游夏听到这话，默了几秒，开口严肃质问：
“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说他坏话？”
事实上从刚才听到他说屈历洲不好，游夏心里就已经不爽了。为了能从“同为男性”的他这里侧面探知一些屈历洲的想法，她才勉强忍了下来。
可现在他竟然如此直白地诋毁屈历洲。
难道这两个男人之间有什么渊源？
或者有什么过节？
但不管是哪种，至少从利益共同体的角度来讲，游夏是必须要维护屈历洲的。
“我是不是说过，让你好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老公说三道四？我只是问你个问题，你一直反问是想暗示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别太看得起你自己。”
冲着电话里厉声训斥几句，不等对面男人开口说什么，游夏气愤地挂了电话。
责怪的语句暗藏失控。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两个男人都相处不好，她很烦躁，干脆把手机都关了机。
坦白说，情人只是说了两句屈历洲的坏话，她不该这样轻易动怒。
如果放在之前，她才不会在乎别人如何评价屈历洲。
这下好了，原本打过去电话是为了纾解郁闷。
结果现在不但跟屈历洲的关系没得到缓和，跟那个男人也很不体面地彻底闹僵了。
真他妈烦。
没什么意外的，接下来近两周内游夏都没再见到屈历洲。
游夏也变得更加忙碌了。
忙着没日没夜地加班，紧锣密鼓地策划接下来工程项目的每一步方针，带着组员到处跑现场、跑高奢家具城、跑各大城市的游乐园进行初阶段方案设计。
她的纤姿飒爽的身影不断穿梭在【津尚】与【环仕】之间。
手机每天都是被打爆的状态。除了自己团队和【环仕】行政部，施工方、工厂厂家、监理公司、招标委员会、各大商会负责人无时无刻地不在给她打电话。
【环仕】与【津尚】的影响力，屈游两家再度联手的大型项目，但凡跟这个圈子沾点关系的，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像闻着肉味的狼一样蜂拥扑上来。
就连媒体都在以各种方式联系游夏，试图从她这里拿到一手新闻。
所有人都在争相紧盯着这块肥肉。
除了这些，没完没了的会议也几乎将游夏湮没。组内会议、部门会议、工地会议、跟Kelly他们的对接会议让她忙得脚不沾地。
似乎感情上遭遇的小小不顺心，并没有对她产生影响。
当一天二十四小时她拿出二十个小时来投入工作，连睡眠和吃饭的时间都在压榨，整个人的精力全部以手中【环仕】这个项目优先的时候。
游夏压根拿不出一分多余的时间去想男人。
短短半个月下来，她人都瘦了一小圈。
游夏本以为，只要事业路平坦顺利，她就拥有一路向前高歌猛进的主心骨，她绝不会被除了工作以外的任何事情击垮，她可以一直这样信念坚定地生活。
直到这天早上，游夏已经三天两夜没怎么合过眼。
拖着极度疲惫的沉重步子回到泰晤士套房，她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进门就将自己摔进沙发上，一瞬间天旋地转，连意识都有些恍惚。
她渐渐合上眼，近乎是已经游离在半梦半醒的边缘状态，手机突然打进来的电话让她瞬间睁开眼睛，那一秒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马接起来。
“游夏，出事了！”是岑卓打来的。
游夏猛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却掩不住沙哑到快失真的声音：“说。”
“按期限今天应该是老刘他们交设计方案，但我从昨晚就联系不上这帮人，组里小赵几个那边也都联系不上老孙他们。”
“我觉得事情不对劲，今早上直接来他们会所堵人，结果看到这帮孙子在这儿大集合呢。说是【环仕】这个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也就是你，他们跟你合不来。
他们还说，让我们别费心了，那边早就和于总对接上了。”
岑卓口中的“老刘”、“老孙”，原定是专门负责这次工程的施工方。
分别负责工程初期的砌墙、防水和铺改水电的工人团队领头人。
这些人都是跟【津尚】合作很多年的的老团队，几乎承揽了他们建筑部七成以上的庞大工程项目。
原定这次【环仕】的工程也照旧由他们负责。
至于“于总”，是【津尚】第三大股东【百诚精钢】的法人。
于百诚早些年从国企干员退下来，下海经商成立钢材公司，做大做强后又利用发改政策挤走了国外合伙人，上位成为钢厂的一把手。
后来游夏的父亲游松原经营【津尚】不善，狐朋狗友于百诚连蒙带骗，从游松原手里*笼络到一批股份，自此一跃成为津尚股东。
游聿行带领公司起死回生后，于百诚更是坐享其成，死攥股权身家轻松过亿。
简单来说就是，游夏辛苦卖命的这个工程，被于百诚截胡了。
他不但恬不知耻地偷换概念，模糊了游夏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还手段肮脏地直接控制了施工方。
目的就一个，逼游夏下台，交出手里【环仕】的工程。
游夏还算冷静，听电话的过程中已经飞快刷牙洗脸，简单涂了个口红，边换衣服边对着手机跟岑卓交代了一句：“知道了，先别走漏风声，我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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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红色阿斯顿马丁女武神咆哮飙行至【百诚精钢】大门外，游夏连停车位都懒得找，摔上车门，越过保安亭。
不顾安保室的阻拦，直接双手一撑翻越过大门，跃下稳稳落地。
和津尚有关的企业，谁不知道游夏的大名？上面既有小叔游聿行罩着，又有老公屈历洲撑腰，谁敢真的拦她？
“于百诚！你他妈到底在做什么梦啊？”她闯进钢厂园区内部。
在一个庞大的专业钢厂内，行政办公楼里，居然有一整层茶室。
足以见得于百诚这人日子过的顺风顺水，潇洒快活，就像这钢铁厂里的土皇帝。
于百诚年过半百，把头发染得乌黑油亮，正坐在里面品茶。似乎早就知道游夏要来，他头也不抬：“年轻人还是太心浮气躁，都直呼长辈大名了。”
游夏踹开改造成茶室的办公司大门，把包摔在沙发上，捋起袖子冷笑一声：“呵，项目要被抢，放你身上你也得躁。”
于百诚不紧不慢喝茶，把喝进嘴的茶叶吐回杯子里，拖着腔调：
“哎呀，小夏呀，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毕竟你在行业里经验不足，在你叔叔的公司内部多历练历练就行了，别拿这么大的项目开玩笑。”
“所以你故意让合作的施工方回避我，让他们拒绝和我合作，也是历练的一部分，是吧？”游夏满眼讥讽。
“诶，那你可误会我了，我哪能左右他们的想法呀？”
于百诚转了另一个话题，来说明游夏不胜任工作，
“我理解，环仕总裁是你丈夫，你理所当然觉得这个案子该落到你头上。但是为了我们津尚的口碑考虑，更不能任由你胡闹。”
前言后语，一会儿暗指游聿行特殊照顾，一会儿说她背靠屈历洲工作当儿戏。
好的很。
“告诉你，我为津尚做的贡献，绝对比你多得多。”
游夏猛地把手拍在桌面，震得他玻璃壶里茶水荡出波纹，笑意已不复存在，“你这个天天背靠津尚乘凉的闲散人员，就别说我借关系了。”
补刀的语气自信又冷酷：“毕竟从钢厂的掌权人退居法人位置，靠津尚的股份吃老本等公司供养的你，算什么资历深厚呢？”
她突然动作把于百诚吓了一跳，他手中茶杯猛抖，差点把水泼出来。
于百诚恼怒起来，坐着也用力拍了下桌子，试图压制这位后辈：
“游夏！别忘了你是什么身份！要是你今天好好求我，那几个合作方，我还有可能安抚住。
否则，你就是动用游聿行的关系，强行要他们干活，中途也是要闹不愉快的！”
话里话外不就是在承认，合作方反水就是他于百诚的手笔。
“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不是来求你高抬贵手，是来找你茬的。”游夏盯着这个和父亲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眼神十足的狠恶，根本没在怕的，
“我警告你，别再把手伸到我面前来。”
偏偏于百诚哪壶不开提哪壶，忽然笑开了：“小夏啊，你对我的敌意太深了吧？大家都是为公司好呀。而且要不是你爸爸当年败家，搞得津尚都快垮掉了，我买津尚的股票都没机会呀你说是不……”
“哐啷！”
一声巨响实木茶台整个儿掀翻，桌面物品稀里哗啦砸碎在地。
要不是于百诚躲得快，已经被游夏掀翻的桌子砸到了，他大叫着跳起来游窜在一片狼藉之中。
“游夏你这个疯子！跟你爸一样不正常！”于百诚不停按动安保铃，脸色惨白警惕着游夏。
“再逼逼赖赖，掀翻你的厂子。”
游夏显得分外冷静，沉着地盯着中年男子，扯起包转身离开前，停顿在门口，侧脸留下一句：
“你以为津尚为什么不收购你的钢铁厂？因为你的企业在津尚眼里，只是个垃圾。”
说完她雷厉风行踏出满是残破的办公室，从匆匆赶来，将她团团围住，又不敢真的动她的安保队中间穿行而过。
目不斜视，裙摆飞扬，气场凶蛮强悍。
她一直是如此成长的，她不允许自己受委屈。
不合作又怎么样？
正好把那些老掉牙的施工队都换掉。
省得他们觉得攀上跟津尚长期合作，就能获得长期饭票高枕无忧了。
走出百诚钢厂，游夏拿出手机正要回拨给岑卓，赶紧展开新施工团队考察。
但一点开消息界面，工作群里紧急弹出三方会议即将召开，又将她打个措手不及。
说是三方会议，其实是多方会议，除了工程甲乙双方，还有监管部门，专业评估公司等等方面都会到场，算是动工前第一次大会。
甚至屈历洲和游聿行也会亲自到场，她作为项目小组组长，更不能缺席。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看着一小时以后的会议预提醒，无奈地长叹一口气。
该死的于百诚，这时候给她找事。
但她必须撑住，如果这时候自乱阵脚，就会被另外几方看出问题。
绝对不能露出任何一丝“无法胜任工作”的疲态，绝对不能给津尚抹黑。
游夏只能趁这一小时的间隔，跟岑卓短暂碰面，嘱咐他先去专业工程市场考察，随后与他分头行动，她回【环仕】项目组参会，去撑住场面。
赶去双子星大厦的路上，她焦灼地看了好几次时间，生怕在会议上迟到。
冲进大楼时，她已经感到有些头晕了。
休息不够，接到岑卓消息就马不停蹄去寻仇，早餐也没来得及吃，连轴转停歇不得的事情会令人亏虚。
好在她赶在最后两分钟到达会议室楼层。
得赶紧，趁会议开始前，先和各方大佬打个招呼混个脸熟。
离门已经很近了，想到这里她急匆匆加快脚步。
在踏进门的刹那，她猛然迎面撞上一个宽阔坚硬的胸怀。
首先撞痛鼻子，痛得她一懵，整个人虚弱地崴了下步调，差点稳不住身形栽倒下去。
下一秒肩膀被一双坚定有力的手掌扶住，短暂给了她须臾平稳的支撑。只是身体勉强站稳，眼前的晕眩感却令眼眶发胀，视线一下子无法聚焦。
她半依在男人怀里，才嗅到熟悉而清隽的冷茶香调，在焦躁之中给以安然柔和的力量。
抬眼，碰进屈历洲情潮汹涌的眼眸。
他眼睫低垂，只是将视线轻轻碰在她憔悴的脸上，好像生怕惊扰了她。
睫影在眼下投落两片灰朦鸦羽，眼波粼粼宛若揉皱的纸张。
他眼底深处，道道皱波里藏匿的是什么，游夏头晕脑胀没有看清。
然后，他的动作让她从柔软的迷惘沉沦中清醒。
屈历洲只是将她推离怀抱，扶稳她的身子。之后没做半秒过多的停留，收回手抄着裤兜，后退半步，在彼此间拉开妥当的社交距离，点头语气凉淡：
“游组长，小心。”

第36章 偏爱有老婆和没老婆的区别。
游组长。
屈历洲这样叫她。
就像他曾经自作主张叫她“夏夏”,现在在工作场合叫她游组长，都让她一时间无所适从。
他们两人之间，已经将近两周没有交流过了。
这次在三方会议的现场,才作为甲方和乙方正式相见。
他们都是理性的、公私分明的、注重场合的人,所以屈历洲理应疏离地叫她职称,没有任何问题。
可游夏就是在这个瞬间,感受到一种微妙的不平衡。
在屈历洲这里失去特权的不平衡。
游夏当然不会允许自己露出软弱,还有那种希望被他关心的隐秘期待。她反应很快地错开视线让出一步,带着同样疏远的距离感：“会议快开始了,我先进去了，屈总。”
屈历洲只是略一点头,便越过她向外离开。
游夏刚坐下掀开工作本,会议就宣布开始了。但屈历洲却还没回。
怎么回事呢？屈历洲在业内也是以敬业著称的，怎么会到达会议现场后又出门不归呢？
会议桌很长,游夏坐在中段，她的小叔兼老板游聿行在前排主位。
看见小叔正在翻看她的执行方案文件,游夏心虚地低头给岑卓发了句消息。
【盛日浮潜】：
‘辛苦你,今天我们务必把市场所有前期硬装团队全都汇总到位，以便考察。’
岑卓很快回应说：‘你专心开会就好,这里交给我。’
游夏回说OK。但她早就把项目放在生活的重中之重,不操心是不可能的。
会议进程来到领导人发言部分，游聿行腕间袖口闪烁古铜金芒，手里还在随意翻阅游夏提交的文件。
他抬指扶高麦克风,开口冷冽严肃,却不显得紧绷。
“【津尚】提出的改建方案和施工计划，已经通过【环仕】和检方的审查，目前正在做原装拆除清理工作,相信全新的双子星大厦会如期交工。”
游聿行发言平淡稳健，沉声微冷一如往常，说到末尾，还若有似无地将目光扫射在游夏脸上。
那略带询问的眼神，像是在告诫她，别出岔子。
游夏紧了紧本就攥握的手，心情一刻也无法平静下来，等游聿行移开视线，她赶紧在桌下又开始扣字。
‘岑卓，你到建工市场没？’
对面秒回：‘刚到。’
她不放心地叮嘱着，细长手指打字飞快：‘先找砌墙和水电工程队，钱不是问题，必须确保每个师傅都有12年以上从业资质。’
‘明白。’
游夏把屏幕合扣在大腿上，手心沁出些汗，抬头焦灼扫视一眼。
屈历洲的位置还是空着。
这人也不知道上哪去了，发言环节直接跳过了他的部分。
游夏不由地更加烦躁。
可分明，不论是凭她的性格还是事业心，她绝不该纠结于屈历洲的动向。
但这个严肃的时刻，只论甲乙方的场合，她心里有片角落，怎样也忽略不掉“夫妻”这层壳子。
一定是连日忙碌，导致注意力无法集中，游夏揉摁太阳穴强打起精神。
手机传来消息震动，她再次翻开手机，是岑卓发来的现场照片。
她的手躲在桌子下面，一张张点开图片细看，疲惫地在岑卓的对话框里打下一行字：
‘等这里会议结束，我就去和你碰面。’
却在拇指即将要按下【发送】键的瞬间，突然从侧后伸出一只玉骨冰白的大手，径直抽走了她没来得及发送消息的手机。
游夏惊异抬头回望，屈历洲那张完美无俦的脸离她近得过分。
她刚刚还在猜测屈历洲的去向，没想到这一秒他就神出鬼没地，贴近在她跟前。
屈历洲迎着她的凝视，弯腰一手撑着桌沿，沉下身子贴近她耳边，低声提醒：“专心开会，游组长。”
游夏的瞳孔颤了颤，满眼都是他放大的脸孔。
屈历洲实在长了一张细腻无暇、而又极具欺骗性的皮囊。
肤色是冷调的白，绒羽般的眉睫浓淡适宜，在温润如瓷釉的面庞上描出疏离的墨色。
会议室冷光灯的打射下，眉骨山根雕刻出流利的峰峦，优越的鼻骨和下颌线条收束得干净漂亮，却总因唇角常挽起一抹柔和弧度，从而中和消弭了锋利感。
屈历洲的俊秀无疑是令人心悸的客观存在，却也在此刻无限贴近之中，让她看清他眼底的冷淡尖刻。
这个眼神……在屈历洲身上出现过吗？
游夏忽然觉得自己的老公有一眨眼的割裂感。
见她发呆，屈历洲起身晃了晃她的手机，随手揣进自己的西裤口袋，轻声说：“先帮你保管。”
游夏这才回过神，发现周围已经安静下来。
她正坐在长桌中间位置，方便所有人转过头来，观看她。
就连游聿行也投来凝霜般淡漠的视线。
游夏没想到有天，在会议上因工作以外的原因受到关注和凝视，一下子不适起来。
她咬牙涨红脸，扫视在场时对上小叔探究的目光，更加无地自容地低下头。
这都叫什么事啊？
为了项目累死累活，没时间休息也就算了，中途还有于百诚那个贱人作梗，给她的工作成倍提升难度。
屈历洲以“游组长”的名义称呼她，提醒她专心开会，还收走她的手机。
这根本就是在当众下她的面子，说她不好好开会偷玩手机。
要不是怕工期来不及，要不是为了争口气，至少不想在屈历洲眼皮底下出岔子……她也不想开会看手机啊。
真是的，屈历洲就不能当做没看到吗？他自己缺席那么久，回来就找她的不痛快。
太讨厌了！
焦虑混着委屈让她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偏偏这个场景下，她又没法违逆屈历洲，更不能辩驳打断会议进程，只能憋着红眼睛抬头瞪屈历洲。
屈历洲垂眸起身，伸出背在身后的左手，拎着一个纸袋放在她面前，游夏不满的表情一下子转变为懵懂。
她看了看纸袋，用气音询问：“这是……什么？”
屈历洲煞有介事地将嘴唇支在她耳边，抬手捂住悄悄话：“他们还要废话很久，老婆别管他们，先吃早饭。”
他温热气息喷洒灌入耳道，这声老婆叫得游夏肩膀瑟抖。
上一秒还在叫游组长，这一秒就偷偷摸摸叫老婆。闹哪样？
没等游夏再问什么，屈历洲已然直起身回到前排位置，在游聿行对面齐平的头部位置落座，状态自然悠雅。
游夏又小心观察周围，发现大家已经恢复如常，似乎都只当是屈总夫妇新婚半年如胶似漆，并没有在意这一角落的私语互动。
赶紧把纸袋拎开放到脚边地上，顺带往里面查看了一眼。
里面有三明治、包子、玉米鸡蛋什么的，不算很昂贵但种类还挺丰富。
热温透过纸袋传出，看样子是附近早餐店刚取出来不久的。
所以屈历洲开会迟到，是出去给她买早餐，甚至连水煮蛋都剥好了。
虽然会议桌上也准备了很多果盘茶点，但让游夏旁若无人地吃早餐，她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于是她从纸袋里挑了杯热豆浆，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甜的。
她基本不喝加糖豆浆，但今天饥肠辘辘，甜豆浆至少可以在会议期间暂时回升血糖，甜味支持的多巴胺能帮助她集中精力。
的确是很贴心的选择。
腹中暖热让她状态回升许多，汇报环节能更挥斥自如。
“如各位所见，这次设计理念围绕‘休闲娱乐’展开，主要以温馨舒适为主，侧重可玩性，所以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概念，25层以上我们开辟出一个……”
她在前方侃侃而谈，PPT的遥控笔却在屈历洲手里转悠。
游夏详细开展演说时，屈历洲就单手抵唇思考，遥控笔头若有所思地在桌面扣点出有节律的嗒嗒音。
她说到下一部分，屈历洲就不紧不慢帮忙换页。好像对她的报告早就烂熟于心。
只不过，这人点笔的嗒嗒声太吵。
游夏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一把夺过遥控笔，顺便瞪了眼屈历洲，说话都带着力度：
“下面是本次设计案的重点，希望大家认真观看。”
几个词句被她咬得铿锵有力，像是在报复屈历洲刚刚收她手机让她专心。
惹来屈历洲一阵意味不明的无声轻笑。
这场会议持续将近两小时，刚一结束，屈历洲和游聿行就交换了个眼神，先后径直离开会议室。
游夏收拾好电脑，拎起屈历洲拿来的早餐，想联系岑卓赶紧碰头，摸遍了全身口袋才想起：手机还在屈历洲身上。
但现在他人早都不见了！
另一头……
环仕双子星A塔顶层【总裁办】
屈历洲靠坐在办公桌前缘，摘下银边眼镜随手丢在桌上，那双时时流转出明润光泽的琥珀眸，此刻看向远处沙发端坐的人，露出湿涩的野性和不爽：“游聿行。”
沙发上叠腿而坐的男人随手翻阅财经周刊，语调漠然，每个音节都削得漠然凌厉：“难得找我叙话，有事？”
“于百城欺负夏夏，你跟死了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是有意利用她帮你换掉你一早就想踢出局的合作方，顺便削了姓于的实权，对吧。”
屈历洲眼底沉着瓦解，剖露出锐利的审视，开口直截了当揭穿游聿行的用意。
多年来高修养的男人展露出极其罕见的低素质时刻，赏给兄弟了。
游聿行抬眼看向他，似乎在回忆屈历洲骂人的频率，没在脑海里搜到记录。
他不起波澜：“别说得这么难听，这只是工作中的挫折考验，平静的港湾养不出能抵挡风浪的船。”
“冠冕堂皇，百分之九十的风浪你都能替她挡，你这当小叔的不挡，”
“我来挡。”
屈历洲吐字淡稳，保持语气平和，甚至带着点兄弟间的商量口吻，但嗓音像是投湖的沉水石，阴凉凉的森冷。
游聿行放下交叠的腿，始终荒凉似冻土的双眼终于泛起一丝诧异，观察着屈历洲的脸，仿佛正在重新认识这个人。
“当初你求着我要娶她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态度。”
游聿行身体微微前倾，唇虽挑着，冰冷的压迫感却在无声弥漫，
“约定过的，感情你自己向她争取，但工作上，你没资格插手游氏。”
屈历洲轻笑一声，没从靠坐桌边的姿势站起来，姿态满是闲散，说出的话却只有强硬：“游氏我当然管不了，但我老婆的事，我管定了。”
室温一度降至冰点。
游聿行抬眸，眼色冷光一闪：“你护得太紧，只会让她成为一个漂亮的摆设。”
“摆设？”
屈历洲的白衬衫袖口折叠挽起在肘部，听到这两个字时，露出的小臂骤然肌肉绷紧，用力之下鼓凸出蜿蜒攀爬的青筋。
屈历洲的声音已经完全压低，不含任何伪装的阴郁暴露人前，合着胸腔共振，似淬过毒的刀子一字一顿：
“她是我的妻子，不是被该被你推进风浪的船。”
“你的意思是我在害她？”
游聿行面沉如水，锐利目光如鹰隼环顾，毫不退避地迎上屈历洲眼中那丝毫不加掩饰的，近乎噬人骨血的阴鸷占有欲。
多年兄弟情义和商业联盟，此刻于不在场的游夏身上，碰撞出暗红的火星。
游聿行雷霆手段，严厉如斯，轻易不会在原定计划上做出让步。
啪地一声响动，他合起手中书籍，拍按在茶几上，叩出掷落有声的态度：“在其位谋其政，这是游夏的工作。”
屈历洲从倚靠中站直起来，步伐慢条斯理走近游聿行，居高临下地反问，眸底锋芒似刀刃刮过玻璃：
“跟股东资本硬碰硬，也是你们【津尚】一位普通项目组长的分内工作？”
“不是。但这是作为【津尚】接班人，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游聿行也起了身，只隔着矮几和屈历洲冷冷对视，
“如果这件事她办得漂亮，自然会得到应有的地位。”
两个身量相当的男人，气质不同，气场不同，却在对峙中掀起沉默的狂澜，空气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抽走，紧张对弈一触即发，暂时之间难分高下。
游聿行一直是在将游夏当做预备接班人来磨炼，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作为小叔毫无私心。
“她为工作倾注所有心血，她的能力毋庸置疑，她一定，比你我预想得更加优秀。”
屈历洲的语气还是暗潮涌动，但那股逼迫的意味已经悄然收敛。
他问他：“她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你知道她有多累么？为了你的历练，她还要辛苦到什么程度？”
游聿行没想说服他，只是在陈述事实：“屈历洲，即便没你，她也一直是这样坚强成长的。”
但屈历洲更为坚定：“被逼无奈的坚强，和被支撑爱护的底气，从来都不同。”
两个男人互相逼视着。
一个在温雅表象下晦暗如密云倾移，电闪雷鸣大雨将至。
一个是极地冰层下岩浆奔流，在抵达地心前就会被封冻的那种冷意。
“我很高兴你心疼她，”游聿行身姿挺拔如孤峰，
“但游家人总被过分浓烈的感情耽误，不是好事。她的父亲游松原就是最好的例子。”
屈历洲的下一句对答，顷刻间杀死了比赛：
“哦，没老婆的人想法这么直男很正常。”
游聿行眼角猛地抽动，紧抿唇角，鼻腔深吐出一口气，冷眼反击：
“结了婚就草木皆兵，你的确不正常。”
“不过谢谢你提醒我。”屈历洲双臂环胸，勾出一抹毫无温度的微笑，眼底戾气冲天，
“等夏夏签完项目合同，我会把游松原做的烂事一件件提交证据，欺负过她的人，挡她路的人，我会亲手，一寸寸碾碎他们的骨头。”
“游松原？”屈历洲尾音轻勾，口吻低蔑得近乎刻薄，“如果不是因为不想夏夏在这时候分心，他活不到现在。”
这席话出口，办公室内陷入死寂一片，只有中央空调刮出的冷风，无声吹动两人的发丝。
如果说刚才游聿行只是认为屈历洲关心则乱，那么他现在必须重新，审慎地看待屈历洲。
这个人的阴暗狠厉，是不容小觑的。
游聿行曾经不是没想过把游松原送进去。
但他的身份敏感，很容易在集团内部落下“赶尽杀绝”的把柄，所以他一直没有这么做。
而屈历洲，竟然行动这么快，甚至没经过游聿行就能搜集到证据。
可屈历洲跟游松原无冤无仇，所有报复行动的出发点，只有两个字——游夏。
游聿行在静默的时间里，思考并迅速接受了兄弟性格里有疯狂底色的事实。
他语气没有起伏，冷漠得像是在聊天气：
“这件事由你来做的确更合适，缺什么证据去我那找。”
说了句不痛不痒提供帮助的话，毕竟屈历洲的能力不需要别人质疑。游聿行又说：“注意好你的分寸，历洲。”
“别让游夏最后讨厌的害怕的，成了你。”
屈历洲将泄露的凶戾和狷狂压回斯文绅士的表象之下，指关节捏得咔哒一声轻响：“没关系，无论怎样，我和夏夏都是最亲密的婚姻关系。”
屈历洲话锋一转，懒散地往茶几上一坐，浪荡地抖着腿邪笑：
“但有的人呢？和心爱的小秘书朝夕相处，每天面对她的热情撩拨装作性冷淡，忍得很辛苦吧？还要自我欺骗不能碰感情，真可怜……”
“屈历洲。”
游聿行冷脸打断，真的受不了他，疯言疯语垃圾话连篇的疯子形态屈历洲，“你他妈够了。”
“屈历洲你他妈还我手机！”
游夏在这时大摇大摆地啃着三明治，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
而门被踹开之前，室内前一秒还争锋相对的两个男人，这一秒都弯唇笑了，对视一眼之后，几乎同时默契闭嘴。
冲进来时她愣了，没想到小叔也在这。
她吓得当场就立正了，噤声横跨一小步，挡住门上的鞋印，陪着笑小心翼翼打招呼：
“屈总，游总…您二位聊天呢？”
游聿行眼神冷淡地看着她演。
这个侄女从小一身反骨，在他的管束下还能装一装乖，现在到了没完没了护短的屈历洲身边，必然会露出小霸王的面目。
他心知肚明。
游聿行“嗯”了声，懒得揭穿，随便扫一眼屈历洲——
这位更是史诗级演技。
刚才还坐没坐相不时抖腿的屈历洲，一瞬间坐姿端正，安安静静，眉眼舒展开来。
双眸像片春暖化冰的湖泊，嘴角不自觉上扬，眉尾都飞上游丝软絮般的柔软笑意。
仿佛天生良善，温驯得不符常理。
……有病。
游聿行闭了闭眼。
屈历洲将语气放得很轻，仿佛害怕惊碎珍宝。
他微微侧头，招小猫似的夹起嗓音：
“夏夏，过来。”

第37章 激吻别躲，感受它。……
游聿行在场,面对屈历洲叫自己过去的场景，游夏不能表现得过分抗拒。
在小叔的注视下，游夏不情不愿地挪近到屈历洲身边,问他：“有什么事吗屈总？”
屈历洲直接将人搂腰揽进腿间,把她按在右腿上抱坐住,左腿还不忘夹住她的膝盖,亲昵地刮了下她的翘挺鼻尖：“夏夏,在熟人场合不用叫屈总,叫老公。”
游夏一手抓着三明治,莫名其妙就被固定在他腿上坐着，浑身不自在地瞥了眼游聿行,反向提醒屈历洲：“老公……小叔还在呢。”
做作娇妻的样子,她自己都快吐了。
“没事，小叔就是为你来的。”屈历洲揉揉她脑袋,忽然意味不明地瞥了眼抄兜而站游聿行。
游聿行接收到他的目光，挑眉看他能怎么编。
“为我来的？”游夏也是一脸不解,“你们在聊我的事？”
屈历洲接过游夏手里的三明治,把塑料外包装往下拆开一些，往她嘴里喂一口,慢悠悠说话的嗓音分外柔润：
“是啊,小叔知道你们津尚的股东欺负你，正打算为你出口恶气，还说要想办法帮你呢。”
“啊？你们都知道了？”游夏嘴里还嚼着面包,当即忐忑地看着游聿行想要站起来。
但屈历洲把她揽在怀里箍紧了,她动不了，只能让不安的视线在两个男人脸上徘徊。
小叔毕竟是津尚总裁，股东有什么动向,想必也是难逃他的眼睛。
凭屈历洲跟游聿行的关系，两家又是合作方，屈历洲知道这事也不奇怪。
让游夏奇怪的是，小叔向来是严师出高徒的准则，游夏遇到事情都是自己解决，不到万不得已小叔不会出手兜底。
这次怎么……还在问题的开始阶段，就说要帮忙了。
“这真的是小叔说的话吗？”游夏小声向屈历洲询问。
屈历洲理所当然地笑笑，指腹抹去她嘴角的沙拉酱：“他毕竟是我们的小叔，当然会向着我们。”
说完他又抬头看游聿行，眉眼满是柔和，轻眯的眼角却略带警告，
“游总在公司里会帮我们家夏夏的，对吧？”
游聿行垂眼凝视着叠坐在一起的小夫妻两人，心下冷笑。
“……德性。”
他撂下两个字给屈历洲，转身就走。
他的侄女能力优秀没错，但在感情上终究是个没经验的小姑娘，恐怕玩不过八百个心眼的屈历洲。
工作上能补救。
至于婚姻，让屈历洲自作自受吧。
游夏有点懵，怎么刚提起这件事，还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小叔就走了？难道是工作出差错惹他不高兴了？
她噌地站起来：“还我手机，我要去工作了。”
屈历洲这次没阻拦，但是摊开手逗她：“就在我身上，你自己来找。”
游夏双手摸上他大腿，探索了一会儿就找出手机所在的口袋，毫不客气伸手进去掏出手机，没好气地用手机角戳戳他的额头，学着小叔的语气怼他：“德性！”
屈历洲愉悦地哼笑出声。
“笑什么笑？两周不见脸皮变这么厚，被骂还笑得出来。”游夏丢下一句吐槽，塞好手机跑出门去追小叔的背影了。
留下身后屈历洲还坐在茶几上，用低沉的本音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她听：
“两周没有见面，但我一直在看着你呢，宝宝。”
/
三方会议后游夏请了三天假，她需要休息。
身体和脑子都非常需要。
跟岑卓对接好手头工作，向组员交代让大家稳下心思，各司其职，并叮嘱这三天里如果联系不上她，就找岑卓，由他暂时代理自己的组长职权。
三天时间里，游夏没有踏出泰晤士套房一步。
早晨假批下来她就直接手机一关，睡了几乎一天一夜。再醒来就是第二天，吃饱喝足洗了个澡，满血复活。
没多浪费时间，游夏迅速梳理了一下目前的工程情况，确定好先走哪步，当天下午她就全身心投入到【环仕】总部工程的初阶项目设计中。
两天后，游夏带着下午茶回到【津尚】慰劳全体组员。
她的团队里大部分都是跟着她多年的老人。老员工懂她，清楚跟着游夏干事不会吃亏；新员工听话，指哪打哪。
加上有岑卓在，游夏并不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人心涣散。
所以游夏的性格就是这样，自己人有钱一起赚，敌对的有仇当场报。越恶劣的情况她反而会越冷静，越是有人挡她拦她，她就越是要绝地反击。
令所有组员包括岑卓在内都没想到的是，【环仕】总部这个*项目，足足15层且每层都是上千平米的巨大工程量，游夏竟然只用区区三天不到的休假时间，就完成了前期所有的设计方案，包括细节处理。
“总体设计大方向完美。尤其是儿童区与家属区的几个领域设计的细节，人性化很到位，非常符合我们【环仕】对所有职工的人文关环理念。”
方案会客室，【环仕】行政部的副部长Kelly一锤定音。
在此期间日夜卖命的，建工部三组全体组员十几号人都难掩喜悦，激动地暗自攥拳对视，之后纷纷神情兴奋地望向主设计师、他们的老大游夏。
万事开头难。干这行的谁不知道，初阶设计大方案总体通过，意味着这个工程的项目进度已经成功完成了一半。
之后的任务就是完善细节，然后按照设计图纸，按部就班地安全施工即可。
反观游夏只是轻轻弯唇，“设计方案我已经全部同步到云端。Kelly你那边跟设计部对接好之后，有需要进一步修改或完善的地方，可以随时通知我。”
“接下来两天时间，我们用来确定所有方案细节。”
游夏表现得十分镇静。因为这是她的战略之一。
于百诚想跟她抢项目，其实率先笼络施工方不跟游夏合作是非常愚蠢的。
固然他会打游夏一个错手不及，但只要游夏反应过来，他将不会再得到任何好处。
这也是游夏休假的目的。休息好身体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先拿出切实可行的设计方案按住Kelly，确保与【环仕】方面负责这个项目工程的行政部成功对接。
所以事实上，游夏根本没把于百诚放眼里。
除了她自身性格使然，更重要的是来自于她有底气与自信。对自己足够了解【环仕】的底气。对自己专业势力过硬的自信。
那么她的设计方案一定会比任何人都更快一步地，摆在Kelly面前，并同时得到这位甲方小姐的认可。
“OK，没问题。”Kelly应下，又笑着主动问起，“设计方案最多不超过这星期五就可以定下来，那小游总这边什么时间可以报价？”
现场陡然隐微静滞一瞬。
岑卓略带担忧地看了眼游夏。因为按照报价流程，首先需要钢材、砌墙、水电等等各个施工方，根据设计方案报出物料使用详情与工人工款清单到游夏这里，然后他们通过汇总各方报价，列出最终的装修工程预算单。
可问题是，现在所有施工方临时反水，怎么报价？
谁知游夏直接回答：“方案最终确定后，一周之内。”
她刚说完，这时候，会客室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拽开，于百诚完全不顾形象的高音怒吼：“游夏！你给我出来！”
啧，终于来了。
游夏轻轻挑眉笑起来。
在场所有人都望向游夏。而当事人游夏只是慢悠悠地从会议桌尽头的位置上站起来，看都没看一眼于百诚，一派气定神闲地告诉Kelly：“Kelly，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百诚精钢】的于总。”
音落，她才懒散瞥向于百诚，在对方一脸惊诧僵硬的表情下，牵起嘴角意有所指道：“于总，您不是一直想认识【环仕】方面的对接人吗？”
游夏抬手比了比Kelly，“这位是【环仕】行政李部，全权负责这次总部15层翻修的项目工程。”
于百诚还需要她介绍吗？
当然不用，游夏也是休假那两天才想明白，当初于百诚决定下手抢这个工程的时候，一定明里暗里早就联系过【环仕】的人。
她在赌，或许就是因为Kelly迟迟没有理会他，才让他狗急跳墙另寻蹊径，只能愚蠢地先把原本跟游夏合作的施工方控制住。
果然，Kelly的反应很快为游夏内心的猜想做出印证。
她没什么特殊反应，依旧是那番公事公办的态度，疏离但有礼，向于百诚微微颔首示意，打了声招呼：“于总。”
于百诚完全没料到【环仕】的人会在这里。
不过作为商场老油条，他反应得也很快。
立马收敛起破门闯入时的嚣张气焰，绕过会议桌主动走到Kelly面前，递上自己名片，缓和的态度里渗入几分谄媚：“李部，我是于百诚，这次工程前期的所有钢材全部都是我负责提供。”
游夏略歪头，不动声色地眯起眼睛。
下一刻，Kelly低睫落在于百诚递来的名片上。
现场一片阒寂，没过半秒，只见女人稀微抬指，抵住于百诚手中的名片边缘，轻轻推开表示婉拒，与嘴上礼貌的客套话十分相悖：
“很高兴认识你，于总，工程方面有任何问题，欢迎您通过小游总随时指教我们。”
能在【环仕】位居行政部高管一职，自然不是简单人物。
简单一句话，表面听上去是放低姿态求指教，实则没人听不出来，这是在堂而皇之地公开拒绝于百诚跳过游夏，越级私联的意思。
于百诚那张老脸当即挂不住，僵硬地抽动了下脸。
“时间不早了，不耽误你们工作，我们先撤。”Kelly素来办事高效，果决干练，没多耽搁，她转身伸手向游夏，扬唇道，“小游总，一周之内，我等你消息。”
“一定。”游夏回握上她。
Kelly带领自己团队很快离去，游夏扫了眼会客室，吩咐还愣在原地的组员：“散会，你们都出去。”
组员们纷纷退出去，只有岑卓站在游夏身旁，没动。
“我听你们组小赵说，用不着我的钢材厂报价了？”会客室房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于百诚已经憋不住火，一巴掌拍在桌上，厉声道，“游夏，你这是什么意思！？”
游夏冷笑：“看不懂吗，踢你出局的意思。”
他于百诚敢控制施工方反水，游夏就敢干脆让他也跟着一起滚蛋。
于百诚被激怒，气急败坏道：“游夏，我给你脸了是不是？你不好好在家当你的花瓶，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女强人？”
游夏半点不怵他，话里讥讽带刺，“于百诚，如果你一开始肯安分一点别惹我，我分你一口肉吃也没所谓，就当喂狗。”
她笑得狡猾，“但是现在，我告诉你，我喂狗都不会让你吃一口。”
于百诚被她一句话彻底激怒：“游夏你他妈——”
岑卓冷着脸将游夏拉去身后护住的下一秒。
“大热天的，谁惹我们于总这么大火气啊。”忽然，一道轻柔含笑的女性嗓音从门外传进来。
钟亦款步缓缓走进会客室，自然地站到剑拔弩张的几人之间，面露得体微笑，四两拨千斤地劝道：“小游总年轻气盛，于总作为德高望重的前辈何必跟她置气，大家和气生财嘛。”
【津尚】无人不晓，钟秘书是总裁游聿行的影子。
她出现就代表游聿行出现，她的意思就是游聿行的命令。
所以整个【津尚】上下没人敢轻视这个女人，哪怕于百诚再自以为是，大局面前，他怎么都是要给钟亦三分薄面的。
只是于百诚没想到，钟亦会突然下场插手这件事。
如果她出现，那是不是代表游聿行……
想到这里，于百诚原本目中无人的架势硬生生被逼下半截，冷哼一声，没好气道：“你问问这位‘小游总’，游总的好侄女都干了什么好事！”
“我当然是在干好事。”游夏分毫不让他。
即便被挡在岑卓身后，也压不下她张扬骄纵的脾性，说着就要冲上来毫不客气地怼他，
“要价值没价值，要业绩没业绩，像您这种全靠集团供养的闲散老人，就该回去多给祖坟上上香，祈祷游总心情好还愿意多养你几天。”
钟亦几乎是靠职业素养的信念强忍住笑意。
她一把握住游夏的手腕，递给岑卓一个眼神。
岑卓一秒会意，把游夏拉回去身后再次挡住，按着她不让她往前冲。
那边，钟亦也安抚着要爆发的于百诚：“好了于总，集团上下都知道小游总脾气浑，她正在气头上，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
“何况。”钟亦微顿，撩眼瞥向于百诚，目光划过闪瞬即逝的冷锐。
片刻，女人恍然又恢复笑容，“这件事，的确是于总您先坏了规矩。”
于百诚被她眼神莫名震慑一刹，心里一惊，下意识问：“游总他……”
“游总正在等您。”钟亦微微勾唇，显然不再多透露，轻颔首朝门口做“请”的手势，“于总，请吧。”
于百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钟亦身后的游夏，还是不甘心：“那这个工程关于我那部分，游总什么态度？”
钟亦没立刻回答他，反而似笑非笑地回头睨了眼游夏。
搞得游夏不自觉咽了下口水，竟也跟着紧张起来。
“游总说了，小游总向来脾气差难管教。”钟亦含藏深意地凝着游夏，不紧不慢吐字，亲口传达着游聿行的指令，
“【环仕】的项目她怎么办就怎么办，免得把家里闹翻天。”
游夏一听瞬间乐了。看来屈历洲没骗她，小叔真的出手给她兜底，给她撑腰呢。
于百诚气得直咬牙，没想过会被游夏这种小丫头反摆一道，心里火气难消。可他更没想到游聿行会真的为了游夏插手进来，他不敢再轻举妄动，转身负气离去。
“听说，你前几天杀去他厂里砸了一顿？”钟亦回头看向游夏，忍不住笑起来揶揄。
游夏恶狠狠地瞪了眼门口于百诚离去的背影，嘁声：“看小叔的面子，我还没一把火点了他那个破铜烂铁的废厂。”
钟亦啧了声，劝道：“要真有下次，也别再单枪匹马自己杀过去，多危险。”
她朝游夏眨眨眼，“至少提前通知我，我派警卫处跟你一起去。”
游夏被她两句话逗乐了，忍不住促狭她：“我脾气差难管教，钟特助你跟着我一起干坏事，可有悖你对老板唯命是从的人设哦。”
在此之前，游夏与钟亦只是互相知道彼此大名，但各自业务领域不同，并没有深交。不过，同为职场女性的她们，身上有着近乎相似又难能相吸的、绝对强大磁场。
一个精明刮利，笑里藏刀。
一个说一不二，手段狠辣。
“对了，新的合作施工方有眉目了吗？”钟亦先问起。
提起这事儿，游夏拍了拍堆叠满整张会议桌的十几摞资料，耸耸肩告诉她：“目前整个建材行业，所有符合前期硬装资质的施工方都在这里了，答应【环仕】那边一周之内报价，所以三天内要从这里面选出新的合作方。”
不料钟亦直接拉开办公转椅，大方地坐下，拎过一沓资料翻看起来，说：“来吧，多个人多个帮手，正好我这边也认识一些信誉好、品质强、上工快的施工方，可以放在一起做个对比。”
嗯？还有这种好事儿！？
游夏瞬间双眼放亮，紧忙跟着坐到她身边，“谢谢我们人美心善的神仙女宝雪中送炭，以后有吩咐你一句话的事，我们建工三组随叫随到！”
在钟亦的笑声里，游夏招呼外面岑卓他们几个都进来。
施工方名单资料一筛就是大半天过去，总算大致筛完了一轮。抬头望了眼墙上挂钟，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虽说是钟亦主动来帮忙，可这本身毕竟并不属于她的工作，游夏当然不好意思让她陪着加班到太晚，好说歹说让她和其他所有组员全部下班。
她决定独自留下来，把筛出来的名单再进行二次筛选。
不料岑卓很快去而复返，手里还拎着给她买的晚餐。
“果然，人到最后靠天靠地，还是不如战友情来得靠谱啊。”游夏狂怼了几口岑卓买来的冰美，感觉整个人都续上命了。
“谁跟你是战友。”岑卓冷淡哼了声，随即扶着她的办公椅背，把人推去旁边的小茶几前，叮嘱道，“先去吃着，我来弄。”
偏偏游夏是急性子，慢不了一点，三两口对付完又赶紧加入战斗。她跟岑卓两人从高中就打配合，后来一起在国外留学那几年练就得更为默契，直到后来双双入职【津尚】，近乎是彼此一个眼神就立马互相意会的程度。
等到两人筛到第三轮，可以合作的施工方名单基本框定在一百家之内。游夏抬头一眼，这才发现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又连累岑卓加了一晚上班，游夏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提出来：“今晚就到这儿吧，差不多了，明天抽半天时间定好最后名单，下午我们出差去实地考察。”
岑卓淡扫了眼她眼底明显的乌青，稍稍皱眉，反驳说：“出差我带小赵他们去就行，你歇着吧。”
“那怎么行，都说是战友，扔你一个人战斗算哪门子事儿。”游夏大咧咧地收起东西，挎包一背，抬手拍拍他的肩招呼，“走，请你吃宵夜。”
岑卓偏头看她：“这个点，你不用回家吗？”
游夏懒嘁一声：“都要离婚了，还回什么家。”
原来，她潜意识里已经认为跟那个男人组成“家庭”了。
不过她说……“离婚”？
岑卓神情复杂地望着她，动了动唇，似乎想问些什么，但到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问。
游夏选了家韩式居酒屋，点完菜，又要了啤酒和烧酒。
见她点酒，岑卓这才觉得游夏的确有些不对劲。以他对她的了解程度，平时除非必要的应酬酒局，否则工作日里哪怕下了班，她也滴酒不沾。
“你…”岑卓迟疑了下，到底还是问出来，“心情不好吗？”
游夏拎起啤酒卡在木桌边，手掌立起，用巧劲一掌卡下去劈开酒瓶盖。她拿过玻璃杯，边给自己倒酒边抬眸看他一眼，哼笑了声：“怎么说，被于百诚那个老家伙恶心了一顿，难道你心情很好吗？”
岑卓略微沉默，低垂黑睫拿来酒杯也打算倒酒。
作为朋友相伴这么多年，他怎么会感受不到她的情绪浮动。
她确实心情不好，准确些，应该说她很焦躁。
再准确些，她的焦躁里并不单纯因为工作。
他又想到她下班时说的“离婚”。
“喂，岑卓。”正有些愣神地想着，忽然被对面指节扣桌的声响打断回神。
他抽回思绪低头去看，见到女人伸出一根细白食指，抵住他正欲倒酒的瓶口，推开，告诉他：“不行，你不许喝。”
岑卓听话地放下酒瓶，却莫名起了心思逗她：“怕我喝醉？”
“怕我们两个都喝醉。”游夏甩了甩手中的烧酒瓶，扭开瓶盖，兑进啤酒里，懒洋洋朝自己手机扬扬下巴，示意他看。
岑卓望过去，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界面上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进来，几乎没什么间断。
他无奈扯了扯唇，干脆拿起她的手机，一键关机，替她说出没说完的话，“知道，你担心我们两个都醉了，项目上如果节外生枝没人处理。”
把手机递还给她，他安抚道：“放心，我会时刻保持清醒，待会儿送你回去。”
游夏把手机随便往包里一扔，举起酒杯碰了下他的茶水杯，笑道：“你办事，我放心。”
总归是工作也烦，屈历洲也烦，所以游夏没少喝。但毕竟是工作日，她潜意识还是保有明天要出差工作的理智，没有喝到烂醉的程度，在飘飘然微醺的边缘就克制住了自己，跟岑卓步行往【环仕】B座走去。
岑卓全程小心护着她，来到酒店大堂内，他们一路从高中谈论过往回忆，这对岑卓来说，是自她结婚以后难能可贵的二人独处时光。
时间以电火闪逝的速度从他们之间疾行。
越是接近她丈夫的地盘领域，私心越是沉甸甸得令人胸腔涨疼。岑卓表面上依然与平日无异，刻意唱着反调逗她，与她东南西北的闲扯。
心底尖锐叫嚣的声音无法冷却。
——不想这么快放她离开。
“还记得大学跟我们同专业的Cesar吗，前天他儿子满月发了照片给我，要不要看看？”电梯前，岑卓忽然拿出手机以这种方式挽留她。
游夏有些微醺的醉意，一听到老同学的名字，立马靠过来凑近他手机，眯着眼上下看，急切道：“在哪在哪，看看儿子长什么样！”
岑卓被她逗笑了，正打算翻出来照片给她看，这时，从大堂对面走过来两个年轻男人，一眼被盎然动人的游夏吸引，瞬间拔不下眼来。
本该正常从旁边路过的男人，甚至无需彼此对视，就能默契地纷纷有意放慢脚步。甚至边走边侧头，紧紧盯在游夏身上那条深棕色的超短皮裙上，视线轻佻而黏腻地，上下扫视着她曲弧窈窕的纤靓身材。
岑卓自然第一时间注意到，当即冷下眼神剜过去，同时伸手拽过游夏，把人拉到自己对面，以高大清瘦的身躯全然挡住她。
两个陌生男人见状，悻悻然地默声离去。
“干嘛呀，我还看完照片呢！”当事人游夏对这个小插曲倒没多大反应，头脑懵沉晕眩着，任由岑卓扯住自己的力道挪移脚步，“诶你别先拽我……”
话没说完，女人脚下不稳踉跄着，一下子跌进了岑卓怀里。
蜜桃香湿漉甜腻，混染进浓郁靡丽的酒香气，顷刻张弛出欲感美妙的熟龄女性味道，陡然间驻满鼻腔贯穿神经，直达男人最敏锐的大脑皮层。
岑卓整个人猛地僵住，偏开头不敢细嗅。
他没做犹豫，很快推开游夏扶稳她。
随即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低弯下腰耐心细致地系在她细成一把的腰肢，用自己的外套遮蔽她曼妙臀线。
虽说喝的时候有所克制，可游夏到底也是不少喝，酒劲会后上头，加上此刻有丝丝晚夏的夜风吹拂，让她终究还是难免稳不住自己重心。
她隐微摇晃着身子，低头看着岑卓系在自己腰上的外套，一向拿他当兄弟来看的游夏对这样突如其来的体贴觉得讶异。
不明觉厉地调侃他：“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
她不会懂面前的男人在压抑着什么。
他呼吸隐约急促，喉结滚动。
拉低目光紧密注视着她的漂亮脸蛋，岑卓抿紧唇，在她懵懂而晶莹明亮的眸里，他看到了如此狼狈的自己。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伴随极具强烈的心跳。
“咱们部门最近接下一个欧洲庄园的翻修工程，预计下半年动工。”岑卓声音微微发涩，看着她，“如果分到我们组的话。”
“游夏，你也会去吗？”他问，“跟我一起……”
后半句话尚未说出口——
“岑先生。”冷淡疏凉的男性嗓音倏然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游夏先开口：“诶？屈历洲？”
屈历洲没应声，迈开步伐走上来，探手径直圈搂住游夏的细弱蛮腰，牢牢把控着她的身子，揽进怀里。
游夏觉得热，下意识想挣动，不料男人却更用力扣紧她的腰，同时侧头吻了下她的耳尖，低声安抚道：“别闹夏夏，乖点。”
几乎被两人亲密画面狠狠灼伤，岑卓不自觉指骨蜷紧。
屈历洲这时懒散回过头，另一手抄着裤兜，恹恹地掀起眼皮睨他，薄唇微翕：“岑先生，谢谢你送我老婆回来。”
口吻是谦逊，眼底眩光却斥足近乎冰结的郁沉，又阴晦，又强势。
几字下达逐客令：“辛苦，不送。”
说完，屈历洲揽着游夏的腰肢，将她彻底接管，并带离岑卓的范围，走进电梯。
岑卓还站在电梯门外没有离去。
游夏对屈历洲的出现也很意外：“屈历洲，你今天不加班？”
屈历洲只是安静地搂住她腰侧，没有回答，双眼凝视着门外的岑卓，眼底盈涌着倨傲的上位者神色。
像是盘踞在领土内驱逐侵袭者的烈狼。
游夏被他扯进电梯时脚步几分错乱，被酒劲晃着还没能站稳脚跟，只能仰头把脑袋靠在屈历洲肩上，看着他的下巴喋喋不休。
“你今天回来酒店睡吗？”她嘀嘀咕咕地说着，“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见屈历洲还不回话，她努力站直，给自己找补：“你可不要以为，我这是盼着你回来的意思……我告诉你，我也是很忙的。”
她把手指头伸到屈历洲面前数数：“今天我给你们集团的人交了设计方案，狠狠骂了于百诚，然后就一直在加班工作，还和岑卓去吃了夜宵，他送我回来的路上有臭流氓偷看我，他还给我围了衣服。”
游夏指指腰间围系的外套，又指指外面还没离去的岑卓。
“哦对了，岑卓刚才说有个新的工程，要我跟他一起去欧洲。”她还没忘了这茬，低喃道，“他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银镜电梯门开始缓缓关闭。
反光面映出她迷蒙的醉眼，腰上那件属于别人的外套刺眼至极。
外面那个男人，与其说在看着电梯里的小夫妻，不如说只是盯着游夏一个人看，目光里盛满遗憾不甘。
游夏对着岑卓挥手：“岑卓，今天辛苦你了，拜拜……唔——！”
屈历洲抓住她招摇的细腕，用了不小的力道将人扯入更深的怀抱里，带着薄怒的吻落下，堵住游夏喋喋不休的温软嘴巴。
他一手固定住女人，单手扯下她腰间那件外套，像是在剥离什么脏东西般利落地甩开，看也不看一眼，就精准地抛进轿厢角落的鎏金垃圾桶。
金属扣子砸进垃圾桶时碰出的脆响，合着他交缠在她唇齿间、黏糊又清晰的一声低语，
“脏。”
岑卓眉头皱起，攥着拳眼睁睁看见越闭越小的缝隙里，
屈历洲扣住游夏的后脑，低头吻她的时候，抬眸从最后的缝隙中射出阴郁邪气的视线。
那一秒的眼神中，警告意味浓得像雾霾涌破，足以无声杀人，充满阴湿漆黑的危险震慑力。
厢门“叮”地合拢，四方封闭成一个安静的空间。
屈历洲将女人推抵在冰凉的墙壁上，激烈又凶狠的吻还在她唇上辗转，带着滚烫碾过她渗氲酒气的唇瓣。
“唔…嗯……”
游夏在醉色朦胧中下意识闭上双眼，承受这突如其来的吻。
她没有经验，她脑袋一片白茫，只能被他舌尖撬开齿关，被他长驱直入。
“等等……刚才岑卓是不是还没走，你就亲上来了？他都看到了？”
她脑袋懵忪，趁屈历洲放她换气的间隙，赶紧开口。
她本该训斥他，责骂他为什么要吻过来，但是她的情绪，除了吃惊外，并不是反感。
“你很在意他？”
屈历洲眸光瞬间沉黯，问句里潜藏的危机和不悦呼之欲出。
游夏细细地喘息着，感觉全身被煮酥炖烂，浑身滚烫提不起一点力气：“那倒没有……就是被同事看到我们这样…太、太突然了。”
她结结巴巴，紧张极了，脸颊酡红发烫，娇嫩的双唇盈软，湿亮，靡豔不堪。女人抬头仰望屈历洲的眼睛都睁圆了，洹着星光与波光。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个表情有多诱人。
“那就让他看着。”
他的手掌始终垫在她脑后，避免她磕痛，又不容许逃离。
再次倾压下来的吻又密又急。
她想要躲闪却做不太到，混乱的扭头动作被他把控在手里，“但是…唔……但是有监控。”
被他舔花的口红，蹭到他瘦削漂亮的下颌上。
屈历洲牢牢掌住她的后颈，低笑着哄：“让他们也看着。”
说完落吻继续探寻，将她的呜咽封锁进他的唇舌。
屈历洲平时看着有礼貌，涵养极高，可绝对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接吻时也会露出男人的本性。
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棕色皮质短裙边缘滑进去，硬质指甲故意勾划破薄丝袜的网纱，再往上去是微微勒溢出来的腿肉。
他闭眼在她唇上吻出响亮的水声，指腹重重揉捏腿侧的软肉。
大腿痛感敏锐，游夏被激得脚趾尖用力绷紧，颤抖难忍地“嗯”出一声，
是“啊”声逃不脱屈历洲嘴唇的吸.吮，沦为沉闷的变音。
啤酒和烧酒混合的烈性味道，从她舌尖被屈历洲搜刮过去，润色上他口腔津水的香甜，再被渡回来，一次次往复交换。
游夏已经完全站不住了，只能被夹在冰冷的电梯角落，和屈历洲烙铁般滚热的身躯间，不知该依靠哪一个。
晕晕乎乎承受热吻，被一次次逼到窒息边缘，她忍不住伸手想推他的身子，又被他扣住手腕，拉高，按抵在厢壁镜面上。
十指混乱绞缠之中，屈历洲无名指的婚戒磕碰出轻响。
电梯疾速上升的失重感，连同他疯狂侵略着却始终得不到满足的缠吻，尝不到尽兴的舔咬，都让她膝头无比发软。
游夏完全在屈历洲高大身躯笼罩之下。
手腕被他固定在高处，她无法随意地瘫软，只能挺拱起匀细的腰腹，去迎合他的吻，主动支撑起自己，贴合他坚硬劲瘦的腰身。
气氛开始漾起湿漉的潮感，侧边镜面结出一小片水汽白雾，两道交织相缠的身影在黏稠的光晕里沉浮。
电梯停在88楼。
屈历洲才暂停攻夺，堪堪退开半寸。
游夏眼波迷离，呼吸凌乱到溃败，银丝断裂在他们嘴角，挂出一缕晶莹。
口红在她微肿的嘴周晕开一片靡丽的绯迹，整张潮红的小脸可怜兮兮，像朵被暴雨浇打透湿的苞蕾。
屈历洲捞起软掉身子的游夏，半拖半抱地将人带离电梯，大步流星地穿过走廊。
游夏因为接吻缺氧，酒劲更深入一步，涌窜上她的脑袋，她只能感受到自己像只小动物依附在屈历洲身上，被他带着走向他们的套房。
走廊地毯吸掉了热切杂乱的脚步声，却吸不掉狂命鼓动的心跳。
屈历洲一手牢牢扣紧她的后腰，仿佛怕她真的化作一捧烟水溜走。
另一手持卡刷过门锁，电子音像是某种最后平静的倒计时。
泰晤士套房的大门咔哒一声洞开。
他环着她的腰旋身进入，脚跟一踢将门带紧。
游夏在玄关处踉跄了一下，她依在屈历洲的怀抱里，脚下有点不舒服，果断踢掉了露趾的一字带高跟鞋。
鞋子从不同方向飞出，一只撞在门上，一只远远抛飞出去，落在地板上发出响动。
可是她不想光着脚踩到底上，于是赤足踩在屈历洲锃亮的皮鞋上，踮脚借力。
壁灯暖黄的光线里，她露肩扣系的衬衫，领口不知什么时候松解开两粒，露出雪白的深沟。
她搂着屈历洲脖子轻喘，裙摆也早就被他揉得翻卷到腿根。
但屈历洲还是一副穿戴整齐的样子。
凭什么凭什么？游夏真的很不服气。
她就这样半是挂在屈历洲身上，光洁嫩白的脚趾踩着他的皮鞋，踮脚去吻他，手指还试图扯乱他的领带。
可是没有屈历洲的主导，游夏根本得不到章法。
在她快要急迫得想抱怨发火时，屈历洲突然有了动作。
他猛然掐提住她的腰，只用臂力就将人抱起，托住她的臀将她抱上玄关柜面。
石造台面的凉意刺得游夏腿心一颤，随即又立刻被他灼热掌心覆盖住膝窝。
刚才在电梯里被他蓄意勾破的丝袜发出裂帛音，不幸一破到底。
“等等……我先脱个袜子。”游夏嘴巴嘟哝着，弯腰去扯腿上残破不堪的薄纱。
被屈历洲截住手腕，
“我来。”
游夏没有拒绝，双眼炯亮地望住他。
男人手指的温度高得吓人，顺着她大腿的曲线缓缓下滑游动，停在小腿。
然后，他却没用手帮助她。
他屈膝半跪下去，手掌托起她的小腿肚。
他染上她口红色泽的唇抵近，凑近她的大腿，张口用牙齿含咬住那缕脱线的丝网，慢条斯理地扯开更大的裂缝，再开始一寸寸往下撕咬。
半透明的肉色轻纱被他叼住，向小腿卷下去。
轻丝剥离肌肤的细微干燥声响，在寂静里藏身进她急促的呼吸声。
这只丝袜在他唇间从她腿上褪去，渐次露出粉嫩的膝头，泛着白珍珠般光泽的小腿肌肤，还有圆润清晰的脚踝骨。
最后一点纱料脱离她的脚趾，屈历洲松口，单条丝袜翩然落地，像是被揉碎的花瓣。
猝不及防地，他偏头不轻不重地咬住她的踝骨，好似狼犬找到一根脆嫩的磨牙棒，用力又珍惜地磨了磨齿尖。
“好痒！”游夏惊喘一声。
迷蒙的酒气让她动作大胆了些，一脚踩上他宽阔的肩头。
下一瞬，男人猛然攥紧她的脚踝，将她那只软白的小脚从肩头扥下，贴按在自己块*垒紧绷的腹肌上。
把控着她的脚，熨着腹沟肌肉的线条缓慢下移。
他的声音愈渐低哑，引导她足尖停留在他昂贵精致的皮带扣。
他说：“踩这里。”
游夏抖动了一下，脚趾本能地蜷缩起来，却被他感受到一丝反抗意图，随之而来，是更用力、更不容抗拒的掌控。
他直接将她的脚按下去，贴上自己西裤中心的腿间。
皮裙堆叠在她腿根，随他的动作发出窸窣羞人的摩擦响声。
隔着昂贵面料，蓬勃惊人的热度，和坚硬的轮廓不断灼烫震击这她的脚心。
他沙哑的声线下钩蛊惑：“夏夏，别躲。”
他的喉结在上下滚动，他在命令：
“感受它。”

第38章 长夜（上）全面崩盘在她的脚下。……
城市街道,霓虹灯火。
世界上所有的斑斓都变成模糊的色块。
唯有他眼眸里积蓄的热汽，和他散乱领结上沾染她酒味的褶痕，在视野里清晰起伏。
“你别…别动！”
游夏吓得抽缩回脚,酒精冲涨上来,撞得脑袋发晕,昏沉也掩盖不住紧张的心悸。
她动作太猛,晃得自己险些稳不住身形,差点从柜子上摔下。
还好男人再次伸手,还稳稳托握住她的脚腕,让她借力踩在手心，帮助她坐定身子。
屈历洲态度松弛地跪在她垂悬的脚边,快速起伏的胸口却透露出急不可耐。
谑笑的意味暗藏迫挟：“怎么了,讨厌我？”
游夏甩甩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些，嘴巴格外诚实道：“不、不太讨厌。”
“那就是喜欢。”他指腹下的薄茧磨蹭着她脚背淡青的血管,就这么轻描淡写又笃定地，替她下了个结论。
这对吗？
不讨厌就等于喜欢？这两者有必然联系吗？
游夏剩余的理智,已经不足以支撑她盘清逻辑。
在她险些陷入思维的混沌时,屈历洲适时给出一个不容质疑的命令，
“另一只袜子,自己脱。”
他明明在下位,抬头仰视她，可她在这瞬间看着他的眼睛，肢体竟然怎样也违抗不了他的指令。
在酒意挟持下,她手指不够灵活地扣住蕾丝网边,胡乱把肉色长筒薄丝袜管往下一撸。
推到膝弯处她懒得扯了，笨拙地抬起那条被屈历洲脱光的腿，脚趾向下挫蹭着仅剩的袜口卷边,胡乱地把薄纱弄掉。
丝袜完全脱落时，这只脚在屈历洲眼里，就像新鲜山竹剥开，露出水润甜白的肉瓣一样。
他随心所欲地捏了捏她这只脚，赏玩的样子仿佛真的在挑什么水果。
她含混地哼唧一声，脚趾无意识轻抖，划过他手心。
她颠三倒四地，竟然问他：“接下来该怎么做？”乖巧得不可思议。
屈历洲浅笑似是云藏月晕，让醉酒的人陷入温柔捕网。
男人耐心地引领着她：“我教你，认真学。”
她的脚被他引导着，无比羞怯地重新覆上去，隔着那层描述了文明发展和礼仪的名贵布料。
依靠他克制的腕力控制，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羞耻，缓慢地颤动着，两相共震地向下压去——
柔嫩足尖能清楚感知到，西裤下蛰伏的每一次难以抑制的弹跳，以及那份蓄势待发的冲搏力量感。
她的脚趾贴触在整个轮廓上游移。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像擦过蓄满的电棒，蹭起细密的火花钻进脚心，升腾上脊椎。
她越发像颗果子了，越是干柴烈火到灼伤，越逼她清脆身骨沁出甜腻的汁液。
男人神色还算处在理性范围内。只是握住她脚踝的手不断收紧，力度大得似要留下指痕，却在看见她皱眉的瞬间，又强迫自己放松手劲。
只在她纤细的骨节上反复揉捻，像在抚慰，又像在挑逗。
屈历洲微敛着眉头，勾唇抬眼，看着她，调侃着问她：“学会了吗夏夏？”
似痛苦似欢愉的神情，在他的脸上完美融合出一片绝艳颓靡的热望。
这过分亲昵的举止，让游夏的脚趾难耐地蜷缩起来，又心痒地舒展开，脚背绷成脆弱的弓弧。
她受不了男人眼神里喷张的，暗中攒涌的挑衅，鼓起气势大声说：“学会了！”
看屈历洲笑意渐深，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她不服输地踢开他的手，不让他把控：“你让开，我自己来。”
脚趾轻点在他那处，她抬起下巴耀武扬威，
“你就不怕我学会了…会把你玩坏？”
“就凭这样？”他坏心眼地逗她。
跪坐的腰身突然发力挺动起来，双腿微岔，顶着她的脚前压上去，明显的宽硕的形状挤贴着她的足弓，转换为笔直的跪立姿势。
演出勉强将就的样子，“也行吧。”
他垂眸，含笑的视线落在她脚上：
“让我看看你要怎么玩我。”
游夏气坏了，醺红一张小脸，也不说话，努力控制着小腿肌肉，粉白的脚丫子在他身上来回搓弄。
没一会儿她自己就累了，殷切地喘动起来，双手抠紧玄关柜台的边缘，暗自借力。
但不服输的性格作祟，即便颤抖的小腿酸到微微抽筋，也不肯放慢速度。
空气里弥漫着交织连绵的喘音。
他身上被体温蒸腾的茶香尾调悄然间变得辛燥，残存着，她的酒香。
所有味道都合入越发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变作铺天盖地的网，围在她身上勒缠窒息。
“怎么样？”她勾起邪笑，自以为很有气场。
却不知自己声音摇颤，醉意软化语调，带着气的调情像是打翻花蜜流淌。
“屈老师，”她这样称呼他，“感觉还不错吧？”
游夏粗鲁的动作让屈历洲吃了不少苦头。
她过于莽撞，不得要领，始终在正确位置的边缘徘徊，快速接近又抽离，让他在舒服的点前求而不得，还一再地弄痛他。
在这方面，她实在是个差生。
不过好在，他太喜欢她赐予的疼痛。
屈历洲忍耐着这份甜蜜的折磨，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勾着唇角，嗓音沙哑得吓人，鼓励着他唯一的‘学生’：
“乖孩子，再重一点。”
再痛一点，最好。
被她踩断碾碎都行。
游夏感觉自己的腿酸痛难忍，脚心都快摩擦起火。
又被他一句渴望的言语点燃。
白得反光的脚面，经他深黑西裤的映衬，雪亮似一只被钉死羽翼的残蝶。但这蝶挣扎扑腾的地方，才不是花花草草，是面目可憎的邪恶之地。
她的脚更加重力、努力地碾磨着他。
屈历洲唇角勾力，微露出他死死咬紧的齿关，眉头深锁，断续泄露的喘息破碎而沉重。
陡然间，他不再顾得上和她调笑。
男人不时仰起修长的脖子，又痛苦地垂首低喘，躬耸脊背，不断往复挣扎，试图在身体的激烈与心腔的柔情里找到一个平衡点。
他似乎想要抓住她的脚，却生生压制住自己的动作，不去破坏她自由野性的、对他的告慰。
双手抓攥大腿的裤料，隐忍到全身发颤。
这个万事尽在掌握的人，终于在她的脚下，全面崩盘从容，献祭理智。
游夏的脚酸麻不已，但看着他自甘残败臣服的样子，就涌起阵阵心理快感。
他的目光很亮，摄夺她的注意力，让所有灯光成为模糊的背景，彼此愈发急促的呼吸声，才是唯一可辨的存在。
她脚心软肉都磨得疼痛发烫，心跳快得将要冲出胸腔。
足跟不慎压到某处时，他剧烈闷哼一声，不可自控地猛然顶动腰身，恳求地索要她的恩赐：
“嗯…哈！就是这里，老婆多给我一点……”
他凝望的眼眸瞬间红潮泛滥，表情漫出虔诚渴望，又似乎痛苦绝望。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也不过如此了吧。
游夏这才在他的反馈里划到重点，把脚跟换成更为灵活的脚趾，往刚才令他激喘的那一点探寻过去。
趾头时而轻缓，时而急重，磨人地挤按着他。
明明她自己也很不好受，却以凌驾于他为乐趣。
“求我。”她酒精上脸，挑眉要求。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哗变。
像锁定猎物的猛禽，却同时持有一份让人沉溺的温柔。
他鲜红的嘴唇启张，如她所愿地乞求道：
“求求你，宝宝。”
随之而来是一阵无比失控的碾弄，游夏在正确的位置上凶猛施力，让他爽得头皮炸麻，险些魂魄升天。
“呃嗯…！好棒……”
他太懂得怎样控制她。
只要叫一声“宝宝”，她就会心虚地想起情人。
调情么，来点刺激的也不妨。
游夏果真被这声“宝宝”打压了气焰，酒都醒了一半：“你……你叫我什么？”
屈历洲望向她略显清明的双眸，他的笑意在蔓延。
这也是他要的。
清醒一点，才好接下来办事。
在游夏惶然无措的目光里，他起身又欺压过去将她唇齿细细含吻一遍，
指背疼惜地轻抚过她灼烫的脸，低声诱骗：“老公不能叫你宝宝吗？”
游夏呆滞住，刚刚主导的嚣张不复存在。
“嗯？宝宝。”
趁她发愣，屈历洲又叫了她一声，奖励性地嘬吸一口她微嘟的弹嫩婴儿颊。
像是在帮她对这个称呼脱敏。
他的手也没闲着，将她所剩不多的完好纽扣一颗颗拆解，抹胸内衣展露无疑。
游夏知道自己被调戏了，热气冲上脑门，勾揽着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不准他看。
她当然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了。
她羞赧嘤咛：“别在这里，去沙发上。”
屈历洲从善如流，就着她自觉搂紧他脖子的动作，手臂穿过她膝弯，将她稳稳抱起时，衬衫底下发力的肌肉正紧绷。
她的短裙摆因动作全然堆卷到腰上。
他抱着她，将她放陷进沙发里，绒毯软毛摩擦她裸出的大腿，带来温柔又惊险奇异的触感。
城市夜晚的流光透过落地窗，漫室流淌，将他们泡出暖玉般的相似性，靡艳旖旎，暧昧横生。
游夏坐在沙发上，屈历洲就站在她面前，抱着一不做二不休豁出去的想法，她上手就开始揪扯他的皮带，手法粗俗解开他的裤链。
看她咬着牙皱眉研究他裤扣的样子，屈历洲也不着急，顺着猫脑袋一样，轻柔抚按着她的后脑勺，不紧不慢地告诉她，
“夏夏，脸贴这么近，容易被它弹到。”

第39章 长夜（下）还早，继续。……
弹出来是什么意思？
游夏顾不上屈历洲怎样调侃自己,手上动作急切，却因为喝了酒，对解构也不熟悉,只是在生拉硬扯。
但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是不愿意求助屈历洲。
她还在用力掰扯,屈历洲有些看不下去,他笑了句：“笨蛋老婆。”
突然一个手劲将她猛力掀翻推倒。
游夏短促地惊呼了一声,仰面重重摔躺在沙发。
屈历洲欺身上来,单膝半跪在她身侧,左手撑在靠背顶边，笼罩在她上方,右手利落解开皮带。
游夏只瞥了一眼,脸就红成烧熟的虾。
分明私密的东西还没看到，她就瞬间双臂交叉覆盖在脸上,不知是要遮挡视线，还是掩藏自己害羞的面色。
他压下来,呼吸扫过她的耳窝,嗓音哑得令人耳垂发烫：“别挡，让我看看你的表情。”
她被轻轻困束在沙发中央,一半是真皮面料的微凉触感,一半绒毯的柔暖在承接他们的对垒。
他的身下是最小的囚牢，胸衣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推至锁骨，开敞的女士衬衫皱得失去形状。
剔了皮的果子袒露在他面前,她的衣服还在身上,却乱得过分，似乎已经什么都不剩，该遮的全都遮不住了。
屈历洲一腿跪在沙发,另一腿支撑在地面。
她轻踢他立地的那条小腿，不想让他太快得逞，找理由骂道：“你说谁笨蛋？罚你……”
罚什么都是对他的奖励。她只有这一瞬的清醒。高浓度的醉意仍在血液里流淌，混沌里沉浮的理智与冲动纠缠不清，让她双眼蒙上一层柔和的雾。
把怨气吐露成撒娇，还完全不自知的样子，比有意的勾引更为杀人。
屈历洲得到命令，立刻撕碎那一层底裤，手臂青筋暴起，紧接着摸索到她皮裙的拉链。
游夏一手扣住了他急不可耐的腕，感受到他手腕脉搏里热烈喷张的渴求。
她忍不住颤了下：“不是这里。”
“嗯？”
男人含混的声线舒出一个带有疑问的鼻音。
听上去是慵懒，若是结合他泛红的脸，和紧绷的身躯，才会知道他在经历多么煎熬的忍耐。
“你不是喜欢用这个吗？”
游夏略带大胆地，用脚趾戳戳他的腹肌，虽然还是没什么技巧。
屈历洲眸光幽黯，掌心托起她软而凉的足跟，拇指若有所想，画着圈儿摩挲着她凸起的踝腕骨，耐着性子等她的下文。
游夏晃了晃腿，从他手心挣脱，说：“那就用脚继续。”
她格外不知天高地厚：“这是这样我也能玩死你。”
“是吗？”屈历洲笑了，他的视线凝落在她脚上，带有某种露骨意味地徘徊追移，最后轻缓对上她的眼睛，“行啊，我们慢慢玩。”
说完他如她要求所言，直接下扯宽边，领着她的脚和它肌肤相贴。
那是完全不同的，没有任何阻隔的触碰，她柔软足心感受到的，是表面一点点韧性，内里蓬勃无比坚实。
灼人的温度和不断蓄势待发的张力，在她的恍惚中直抵肌理。
游夏立刻慌得闭上双眼。
起先他还算温柔，认真将她这只脚拢进掌心，让她的足弓裹在上面耐心碾磨。
缓慢的动作里，指尖不时刮过她柔嫩的脚心，带起一阵密切的痒。
他的呼吸明显地愈来愈重，咽喉吞滚，却仍保持着令人深陷的悠长频率。
他的穿戴还算很整齐，奢昂的西装没有皱褶，唯一露出的只有那处。衣冠楚楚的人，单看上半身，绝对想不到他正在做那种事。
他骨感削瘦的长指捏掐着女人的嫩白脚心，在她足弓的弧线上细细描摹，像在品鉴把玩一件有趣的器物。
每一次循序渐进的探索，都带着颇具温柔的认真细致。
她的脚底不再冰凉，开始被焐暖生热向上，混着酒意再次腾涌上脑穴，蒸得游夏双颊绯红。
这感觉和刚才在玄关，她自主地、隔着一层裤料的感觉很不一样。
整个人意识模糊不清，唯独感觉足迹之下刚度惊人，像是踩在被太阳暴晒的钢管上行走，烫得脚底板皮肤生疼。
她以躺倒的姿势，展露在屈历洲眼下，皮裙堆叠。
只要一睁眼，就会触碰到屈历洲盯着她那里唇肉的视线，从而，令脚趾感受到一阵更为勃发的陌生搏动。
脚心磨痛，会很容易触动她的退缩情绪，太超出承受范围。
屈历洲很快洞悉了她的退意，强硬地施力扣住她的膝盖。
“不是说要玩死我吗？”他抬眼，眸光深不见底，语气温柔得近乎残忍，告诉她，
“还早，继续。”
夜风掀开窗纱，无意倾泻霓光，在他起伏的胸膛上轻跃，他的眼神明明暗暗，像喧嚣吃人的鼓点。
他牵着她的脚加快。
他开始进入状态。
她白皙的脚被他掐红，好似一支蘸着粉红颜料的笔，被他执握着，在他那根凹凸不平的雕塑上粗糙又赤热地涂抹。
游夏每一次蠕动脚趾，都会换来他喉间压抑的沉吟声。
男人像还不满足，不够尽兴。
一只手恶劣地插入她浓密乌发间，勾挽起她仰躺的脑袋，强迫她低头看自己双足间被迫在滑动的、欲望贲张的形状。
游夏重重喘一声，看见他蛰伏在她脚下肆意泵发，血管里凌乱的脉动一下下拨弄她紧张的神经。
血液的红色轰然冲上头脑和耳尖，烧得眼前发花，想看又不敢看。
只在这一刻，她彻底沦为被他驯服的鸟儿，依躺在他掌心和身躯之下形成的牢笼。
一定是酒意太过火，她才容许今夜这样放纵。
于是醉意成了借口迷瘴。
她紧咬下唇，半阖着眼眸，视线落在他渗汗的额角，落在他濡湿的睫毛，在他因忍耐而咬紧的下颚。
还有他握住她脚腕的手，用力到指关节泛白，使得脚腕也传来些痛感。
她不能自控地地嘤了一声。
屈历洲势态放缓，抬起她的脚，干燥的唇落吻印在她弧度优美的脚背上，喷出的鼻息又沉又烫。
劝哄的语调带着残酷的狡猾：“累了？换趴着吧。”
“啊！”
游夏惊叫。
还没准备好，腰身就被他整个儿搂起来，然后猛地被翻转过去，面朝下轻摔在沙发上趴住。
她本想爬起来，背后的男人却俯身覆上来，唇肉热温落在她颈侧，舌尖触弄她耳后最柔软脆弱的皮肤。
湿热触感像开水里煮熟的蛋白滚过，烫得她呼吸加快，她下意识就想逃开，却又被他扣住腰固定在原处。
“跑什么，很快就结束了。”
他嘴上说着快，给她的感觉却像是漫长行刑前的语言安抚。
游夏的脸埋在沙发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哭腔音。
他起身时，她的两条小腿被迫顺应关节方向弯曲，折压向上，脚跟贴近腿根。
屈历洲跨过去，轻坐在她折腿的位置，把她双脚卡在他的大腿下固定住。但他还衣衫完好。
两快莹白的璞玉同时落入他掌心，合握起来，足弓对合间形成天然的缝隙。
他将自己置身于此，当这刹那，她的脚跟并拢起来。
如两只羽毛投身火焰，无需一秒，同时喷吐出意念被烧灼成灰的叹息。
她像深陷沼泽，竭力跋涉，却找不到出口的方向。
屈历洲在这时发难，声音哑得异常破碎，
“夏夏，为什么让他碰你。”
游夏艰难地抬头，壁灯的光在她迷乱视野中融化成奶油。
想了好半天，才知道屈历洲话里的‘他’，指的是岑卓。
他生命本能最底层逻辑的狂热赤诚，令游夏感受灼烈，几乎想要尖叫。
她被他钉在这片方寸地，不能动弹，说出的话也零散：
“没有……他没有碰我。”
“撒谎。”他口吻略凶，“你不乖，该罚。”
游夏看不见此刻屈历洲的模样，但她还可以感受。她迷蒙混乱地想，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一定在瞬息之间发生骤变。他不再是谦卑有礼的君子，他不断攀升的，欲图破笼而出的脉搏，正以毁灭性的节奏，与她早就失衡的心跳无限共鸣。
壁灯的光彩化成流淌的蜜河。
“他和你那么亲密，还送你回来。”
“他还邀请你一起出国。”
他捏着她双脚，带着不满的质问，极大程度上是在折磨他自己。
“你们关系很好吗？”他在咄咄逼人。
空气里除了他的声音，还有彼此狂躁的心跳。
他险些丧失控制。
却还是维持着合格的信徒形象，捧着圣物一样，甘愿被神踩在脚下，让自己在她脚底迎接洗礼。
信徒在被她鼓舞，为她酣畅，在离心脏很远的地方，仍有一处生命旺盛地为她跳动。
又像请求又像命令，他把握着她，不容抗拒：“夏夏，别去，别和他一起去国外。”
游夏在一次次摇荡里被拨散神志，回答不上来。
男人落在耳后的沉乱鼻息，他的不痛快，他的不温柔，他貌似怜惜又恶劣地、不断追逐在肌肤的唇温，都会在同一刹给予她心惊肉跳的逆浪。
“回答我，夏夏。”他咬着牙催促。
醉色泛滥，游夏根本记不清上一个问题是什么，只能含混不清地，顺着他答：“好……”
他像是得到首肯，忽然重重一顿，不自觉仰头，喉咙溢出一声性感的哼喘。
信徒更为滚热的泪水涌流在她的脚上。
那里似乎成了一片被过量花剂侵蚀的残败小百合。
那是什么……游夏疲惫地眯眼深吸着，似有所意识，却连抬手的力气都失去。
半梦半醒地像是踩中一片淤泥。
屈历洲将她翻回来，仰面朝上，才开始正式解开自己的领带，脱去衣衫。
脱衣服的时间里，他垂眸凝视她瘫软无力的身子，胴体白到反光。脚上挂着晶莹剔透的，另一种来自他的白。
望着女人昏沉欲睡的酣颜，脸色潮红滚烫，唇瓣肿着，他清楚知道自己又重新站立起来。
他不介意她睡着。
因为他在认真地考虑着，
水煎老婆……嗯，听起来不错呢。

第40章 蜜露被他无可宽恕地弄脏了。
游夏很快就迷醉地睡了过去。
水煎的话,那就现在开始吧。
屈历洲没着急脱掉她，指骨摁掐在她腿上，又倏尔松力,指尖渐渐向上抚触挪移,似碰非碰,激起她不自觉的抽颤。
那是她在睡梦里潜意识的回应。
墙上挂钟在滴答跳秒,精准诠释他的心率。
他弓起脊背,背部每一块恰如其分的肌肉都隆起精实坚硬的线条。
仿佛丛林里缓步而来的野兽会嗅到初绽的蕾。
他需要拼命克制,那些想要毁坏、摧垮她的恶劣想法。
“夏夏,好舒服。”他轻叹着跟梦中的女人说话。
他像陷入绵软滑腻的云朵。
野兽终将品尝带毒的骨朵，卷携他堕入更深的迷幻。
“宝宝。”他半抱着她,嗓音湿哑。
他一直在问她,却轻言细语没有吵醒她：“我可以再放肆一点吗？”
“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所以他是在自言自语,行为粗鲁，口吻却满是怜惜。
那片女人全身上下最独特的肌肤,比春水沾湿的天鹅绒更热更软,带着游夏熟睡期独有的，毫无防备的单纯。
他闭着眼,再缓慢睁开,眸底尽是积涌的暗红。
惹得睡梦中的游夏略微痛苦地皱起眉头，嘤咛着扭腰，像是想要摆脱这份情热。
半透明布料下的肌肤因摩擦而升温,透出小玫瑰渐次苏醒般的红。
他额间忍耐的汗水崩落,浇滴在她的大腿上，如他优良完美的礼教一并摔碎。
指节深深陷入软皮沙发，摁压出数个坑凹,手背浮起青筋蜿蜒，
他的情绪，比她有所回应时更湿暗、阴郁、崩坏：
“可是真的那样做……夏夏会生气的吧。”
如同翅目沉溺于一汪滚热的糖浆，挣扎生死沉沦。
“根本…舍不得放过你呢……”他将贪念咬碎在齿间，
“夏夏，怎么办？”
睡着的人无法回答。
他终是挽留最后一分清醒。
退而求其次地拢起她的腿，从头来过。
像一条想要蜕皮的蛇，埋首在白玫丛中匍匐游动，潜动无依，仿若祈盼荆棘的尖锐磨蚀。
欲念是寂灭的宇宙光潮，在心腔泵搏里反复剥离这份欣快的孽债。
她的深棕色皮裙，被无可宽恕地弄脏了。
/
第二天一早，游夏被自己的闹钟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不由地开始发呆。
她在回忆昨晚的事。
昨晚的酒虽然上头劲儿大，但远不至于到断片的程度，所以很多细节她还是记得清楚的。
她记得是岑卓送她回来，记得在酒店大堂屈历洲半路杀出来，还莫名其妙在电梯里强吻自己，以及后面在沙发上混乱的一切……
再后来……嗯？怎么没印象了。
她好像直接睡着了？
又是差点。啧。
游夏埋头在枕头里，来回翻滚了两圈，轻叹一口气，她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
低头下床时，她恍惚地发现身上被换上了干净的真丝睡裙。游夏眨颤两下睫毛，似乎心底隐约意识到什么。
她起身撩起裙摆，瞥见自己的底裤也不是昨天穿的那条。
以及，她随意抓起小半把发梢嗅了两下，果不其然闻到非常熟悉的、她自己的洗发香氛，包括身体发肤上浓郁的沐浴洗护香味。
所以，方方面面的细节都在证明，昨晚在她突然睡着以后，屈历洲帮她洗了澡，换了干净的睡裙，甚至连底裤也没忘记为她更换。
真是，够“贴心”的服务。
但是！
游夏手里拉高裙边，目光无意间落低下去，蓦然，她盯着自己的双腿在原地愣滞住，像是脑子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
腿上有两小片可疑的红，肤肉微肿。
游夏不明觉厉地伸手，指尖轻轻探过去触碰了下，“嘶……”
她没忍住小小声惊呼。
痛感倒也并非特别强烈。但就是，小片发红的皮肤位置会变得十分薄弱，微热，不会不适，不过触感有些微妙。
屈历洲，他在这里做什么了……？
游夏仍半低着头，注视着自己大腿上泛散红肿的位置，被周边凝白细腻的肤色反衬得尤为明显，甚至发红得隐微有点淤紫。
蓦然，一个瞬息的念头划过她的大脑。
游夏莫名眯了下眼睛，片刻，她轻轻挑眉，懂了。
毕竟，她不是没有性经验的小女孩了。
屈历洲，这个狗东西竟然在她睡着之后都不肯放过。平时看着斯儒清雅，淡情寡性的样子，让她一度误以为他不行呢。
结果没想到，居然，居然在这里……
一想到这里，游夏只觉得霎时一簇麻意如闪雷般，毫不留情地劈进她的脑海里，疾速窜行过脊椎，激惹起细细密密的羞意和心痒。
双腿不禁剧烈发软，让她一下子有点站不稳。
游夏顺势扶住旁边的柜子，她稍蹙眉尖，那种感觉，来姨妈了？
走进浴室查看，才发现原来不是错觉，但也不是姨妈。是……
“啧。”游夏简直被自己气笑了。
屈历洲昨晚在她腿上做的事情，她不过臆想了两秒而已，竟被身体敏锐捕捉到，并在下一秒迅速给出反应。
现在只是这样也会有感觉吗？啊！？
别太色了，游夏。
她调整了两个呼吸，重新站稳。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淫.乱想法，挑开花洒，快速洗澡收拾自己，吃过早餐后没多耽搁，匆匆赶去【津尚】打卡。
一个上午都在处理昨晚剩余的名单筛选。中午加班加点，总算是在最后一轮筛选中，初步定下了五十家相关的前期硬装施工方。
接下来就该是实地考察，游夏不放心，一定是要亲自到场去看的。
下午就出发，第一站是临省津城。
游夏原本想带岑卓和小赵一起同行考察。但下一步需要合作的，像墙面、地面、门窗、吊顶等等这些硬装中期的施工方名单，也急需短时间内快速筛选出来，家里不能没有人坐镇主理大局。
于是岑卓出动申请留下，负责在后方筛选合作方。
游夏就只带了小赵一同前往。
说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游夏隐约能感觉到她今天跟岑卓见面时，彼此之间总有种若有似无的尴尬。
当然，岑卓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行为，依旧专注工作，依旧表现专业。可能更多感觉尴尬的人是游夏自己吧。
毕竟被男同事目睹跟老公接吻这种事，谁能不尴尬。
死屈历洲，真会给她整事儿。
厦京市到隔壁津城不远，但开车可能路上会堵，游夏选择坐高铁过去，到了以后再开车去各地考察。
头等舱相对安静舒适，游夏本想着路上可以个觉。
可是，只要她整个人一静下来，昨晚跟屈历洲一起厮混的那些场景就会想过电影一样，不停歇地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睡什么，睡不了一点。
而游夏的人生准则是：她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一旦决定，游夏便毫不犹豫地立马拿出手机，点进微信，搜索栏里找到跟屈历洲的聊天对话框，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盛日浮潜】：‘在干嘛？’
对面几乎秒回。
【蝉噪】：‘开会。’
【蝉噪】：‘你呢？’
【盛日浮潜】：‘出差。’
【蝉噪】：‘去哪里？’
【盛日浮潜】：‘津城。’
【蝉噪】：
‘今晚还回来吗？’
【盛日浮潜】：
‘不回。’
微信对面的男人显然停顿了一会儿。
游夏不自觉咬住下唇，视线紧盯着聊天界面上方那一行“对方正在输入中……”，脑子飞快运转着要怎么提出接下来的要求。
这时，屈历洲接连发来三条消息。
【蝉噪】：
‘先帮你安排酒店好不好？’
【蝉噪】：
‘外出考察会很辛苦，要保证睡眠，夏夏。’
【蝉噪】
‘津城也有环仕旗下产业，金江酒店顶层的英蓝公馆你应该会喜欢。’
而游夏的心思显然不在这里。
【盛日浮潜】：‘看看你。’
对面倏然又顿滞了下。
【蝉噪】：‘视频？’
【盛日浮潜】：‘照片。’
【蝉噪】：‘哪里？’
见对方上套，游夏弯起嘴角，慢慢露出狡黠的笑容。
【盛日浮潜】：
‘昨晚哪里在我腿上爽的，就拍哪里。’
果然，游夏直白火辣的一句话，让对面的男人沉默一瞬。
但游夏从来缺乏耐性。
【盛日浮潜】：‘？’
【蝉噪】：‘别闹，夏夏。’
后附一张会议室照片，在桌面下方的隐秘角度拍摄，半个画面都是会议桌，上方露出的位置上都是满员状态。
事实上就算屈历洲不拍照片来证明，游夏也清楚他是真的在开会，她清楚屈历洲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可他开会，关她什么事。
她自己工作敬业而已，才不会在乎别人死活。
【盛日浮潜】：‘快点。’
【盛日浮潜】：‘不给看就拉黑。’
【盛日浮潜】：‘电话也拉黑。’
但屈历洲没回。
聊天停*止在这里，戛然而止。
这时，动车组列车响起广播提示语，还有五分钟到站。
而聊天框那端的男人始终没回应。
“嘁，真小气。”游夏小声骂了句，意兴阑珊地收起手机。
五分钟转瞬即过，列车到站津城。
屈历洲后来虽然没消息，但酒店安排得倒是积极，游夏下车前就已经收到了【环仕】的短信入住邀请函。
游夏带着小赵去酒店办了入住，取了一辆法拉利，直奔第一家建材城。名单上共计五十家施工方需要考察，他们预估一天半的时间全部搞定。
两人整个下午马不停蹄地跑了十几家，晚饭匆匆解决后，继续考察，一直忙到晚上近十点，总算敲定下几家还算不错的。
整个下午，游夏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小赵第一次跟着游夏出差，一下子有些适应不了她的高强度作战模式，八点多那会儿已经喊累了。游夏想着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二十几家明天可以搞完，晚上回去厦京，于是索性放他回去休息。
游夏滴卡回到自己那层套房，洗澡洗漱，敷面膜做养护，等到换了睡裙，收拾完一切，瘫在床上才感觉到疲惫感席卷而来。
可是居然，缺少困意。
又开始了，她的脑子又在回放昨晚那些画面。
而她马上就有感觉了。
游夏觉得有点不太对吧，拿过手机看了眼日历。
一算日子，果然是因为快来月经了。难怪。作为健康熟龄的成年女性，自从有过性经历之后，她才发觉原来自己的欲望是很强的。
月经前后的日子，更加难熬。
怎么办。
何况昨晚爽的人只有屈历洲。她可什么都没得到！
她点开微信，有点烦躁地胡乱翻看着。突然，发现未读消息里面，包含了屈历洲的一条消息。
是下午，她到达津城下高铁的时候发来的。
——一张“它的”照片。
游夏点开大图，照片清晰放大在她瞳孔的刹那，整个人狠狠懵滞住。
画面里，男人筋骨分明的人鱼线下。
是昨晚她用脚尖接触过的。
淡薄透粉的底色，此刻，盘虬涨红姿态高昂得不讲道理。
它与主人的气质大相径庭。
它的主人是高贵貌美的绅士，是那样优容矜雅。
而这张照片经络攀缠，充斥出诱蛊爆棚的调性。气场强势，坚韧不屈，具备放肆狰狞又绝对欲感的矛盾美学。
雄性荷尔蒙在几寸的画面里张弛淋漓。
它如一剂，无需分泌甜美汁液就能引诱人吃下禁果来的秘药。
几乎是在欣赏照片过后的下一秒，游夏直接一个电话给屈历洲打过去。但很不凑巧的是，电话接连打了三次，对方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屈历洲不是故意的，只是的确在忙。
等他看到未接来电话的时候，其实也才过去两分钟。正当他拿起手机准备回拨过去，不料游夏比他更快一步地，再次打了过来。
不过，非常不幸运的是。
她的妻子并不是打给他的。
而是换了个“人”，打进了他的【副卡】。
他猜测游夏一定看到了他发过去的照片。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他年轻美艳的妻子在看过他的私密照片以后，情思荡漾，急切渴求抒发欲望，在首先打给他这位老公而未果之后。
游夏，在仅仅思考了两分钟后，选择打给了她的情人。
过于割裂的恍惚感，让屈历洲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以什么心情，接起她的电话。可是无论如何吧。
无论如何，屈历洲都还是该死的兴奋。
“喂，宝宝。”他总算可以释放本我的嗓音，哑得发.骚。
“在干嘛？”对面女人的声音，同样湿哑。
下午才跟老公用过的开场白。
现在，轮到他了。
屈历洲拿下手机，长指在屏幕上轻划操作，低低地笑起来：“在想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所以你生气了。”游夏也懒洋洋地笑，轻嗤，“因为我上次骂了你？”
电话里，男人声线戏谑：“你骂我，我当然高兴。”
转而却又压低尾音，吐露的字词沾染佯作难过的腔调，假惺惺道：“可你因为别的男人骂我，我只有委屈。”
游夏自然听出他话里的不走心，却并不在意，只是从一条腿上慢慢扯下蕾丝小裤，微微岔开跪着，两只膝盖下面垫着个长形软枕。
“这么委屈，那我补偿你好不好？”游夏气息含喘。
屈历洲靠躺在沙发上，懒腔懒调地“嗯？”了一声。
不料这时候，对面直接打过来一个电话视频。
屈历洲眉梢略挑，接起来，但没开摄像头，然而下一刻手机里的画面如同给他当头一棒。瞬间全身血气充涌，眼底顷刻见了红。
视频镜头中——
游夏跪在枕头上。
手机在她下方。
而视频通话另一边，屈历洲是半仰躺的姿势，手机正对着脸。
所以，这个角度他会最直观地欣赏到。
屏幕里是一弯美妙漂亮的小舟。舟头摆放一颗馥郁的蛇果，像伊甸果实俏丽诱人。
他曾无比虔诚用心乘上这叶小船，在舟心为她做侍臣。
那么温暖，那么柔软，摇晃的小船会给予他无尽的想象，然后拽他入水。
当蛇果落水，晶莹剔亮的果汁和春水都化作雨滴下坠。
雨水落在屏幕荡开涟漪。
简直就像是，他正在亲身置于那片潋滟春色一样。
“宝宝。”他嘶气变调的声腔近乎沙哑，从手机扬声器传出。
游夏迷茫：“嗯？怎么了？”
下一刻，只听视频那端的男人说：“到了。”
“……什么？”游夏猛地停下来，整个人都愣住：“…谁…到了？”
——“开门。”他说。

第41章 尾巴别担心宝宝，它不会伤到你。……
房门铃声被按响在下一刻。
游夏轻愣两秒,下意识低头看向手机视频的画面，这才想起来对方没开摄像头，什么都看不到。
她有些迟缓地拉好裙子,问：“是你来了吗？”
对面的男人一顿,反问：“你想现在见到我么？”
想现在见他吗？
游夏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
的确,欲念当头,尝过快乐甜头的她难以克制自己不做那些事。她身体里涌动的渴求因子急需得到抒发与排解。
而她试过,她清楚,那种事情如果只靠她自己解决,是办不到的。
所以是的，她想。她想有人来为自己提供帮助。
不过。
她现在想见到的人,希望帮助自己的人,是他吗？
游夏又问了一遍自己。
是在这个短暂走神的间隙，她莫名想起了……
——“叮咚”
还没来得及弄清楚心底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房外门铃又一次响起，她听到手机里的男人在这时提醒她：“先开门,宝宝。”
游夏放下手机,身形有点摇晃地下床，拎了件睡袍外套披上,走去外间玄关处。
出乎她意料的是,站在门外的竟然是个仿真机器人。
见到游夏出来，机器人先是有模有样地弯腰，跟她打招呼：“晚上好,游小姐。”
游夏懒洋洋挑眉,斜靠在门框看着他。
机器人抬手按动胸口开关，“咔哒”一声，只见他腹部暗匣弹出双开门,升降底托自动从机器人体内延伸出来，上面放着一方迷你玻璃柜箱。
机器人这时候附送介绍：“本产品为全新密封性包装，采用恒温紫外线消毒柜式储藏，隐蔽性与安全性能极佳，请您放心使用，祝您心情愉快。”
游夏伸手接过来，还没忘跟它笑说了句：“谢谢。”
关上门，转身走向卧室的路上，游夏将那方小玻璃箱拎在手里左右转着看了两眼。只是玻璃是磨砂雾面，让她一时有点看不出是什么名堂。
爬上床，游夏盯着眼前的小柜子看。
“这里面是什么？”视频还没挂，她低头问手机那端的男人，“你买给我的吗？”
得到男人懒沉地“嗯”了声：“打开看看，密码是你生日。”
好奇心驱使下，游夏输入密码解锁消毒玻璃柜，从里面拿出一方白色密封盒，盒子打开，只见一条橘色的毛茸茸的物件摆放在里面。
看起来像是一条……狐狸尾巴？
“不是说想补偿我？”男人戏谑勾挑一点尾音。
然后命令：“现在，戴给我看。”
倘若依照游夏往日的乖张脾性，应该是最讨厌别人这种口吻的。她生来骄纵傲慢，决不允许任何人命令她，而她也从不会听从于谁的命令。
可是吧。
可是偏偏这种时候，她竟然并不反感。
或者说，她甚至是有些受用这一套。游夏不懂是因为男人每次的花样与手段从未让她失望过，还是因为对未曾尝试的事物饱含期待的猎奇心。
总而言之，她的态度不是抗拒。
反而是当男人发号施令的这一刻，她发现，因为被刚才突如其来的中断而冷却下的身体，竟然在如此迅速惊人地逐渐恢复热意。
由干至润，不过是他漫不经心的一句教令。
或许是见到画面里的女人迟迟未动，屈历洲低笑着啧声：“怎么，宝宝不愿意？”
还是他太激进了么？
也对，夏夏那么单纯，那么乖，这个东西对她来说确实会有些难接受。
早知道选个别的小玩意儿了。屈历洲想。
“不是，我是在想……”她的眼底有一点思考。
不是，她居然说。
屈历洲几乎只听到这两个字。
这时，游夏伸手拿起盒中这条橘橙色的狐狸尾巴，上手触感无比细腻，尾巴毛发蓬松，柔软，光滑又顺泽，摸起来很温暖，也很舒服。
但让她觉得奇怪的是。
“这个东西怎么戴呢？”游夏把尾巴拿在手里仔细研究着，“也没有什么带子一类的东西可以系在腰上。”
没错，尾巴上什么多余坠饰都没有。
只有。
一个小小的金属头。
看上去冷冰冰的，质地坚硬，光泽度饱满。
“塞进去。”男人在这时开口。
“塞…塞进去？！”游夏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话没经脑子，张口就问，“这要塞去……哪里…”
问到最后，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弱下去。
事实上，问到这里时她心中隐约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男人懒倦地戏笑一声：“知道了？”
游夏瞬间涨红了脸，条件反射地抬高声音，反驳他：“当然不知道！”
……才怪。
她已经，有点知道了。
男人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她，一句话，无情残忍地印证她的猜想。
他说得轻飘随意：
“尾巴戴在哪里，就塞哪里。”
尾巴还能戴在哪里，当然是屁股。
那么，这个东西也应该……
它居然是塞在……！！
霎时，羞赧不堪的臊意轰地一下子烧上来，炽烈热气灼出潋滟春潮般的红温，从后颈一路蔓延向耳根，女人玉一样薄白细嫩的脸颊几乎快被烫熟。
“害羞了？”男人的声音听上去十分愉悦。
“你是个变态吧！”游夏忍不住骂。
屈历洲低哑地笑起来。如果此刻是体贴绅士的“老公”人设，他大概率会用以退为进的惯常手段，说一些“夏夏不想也没关系，不要勉强”这种话术。
但他现在不是。
他是生野风流的情人。
游夏钟意的那款。
所以他只是说：“别担心，宝宝，它不会伤到你。”
“试一下。”他懒腔懒调的嗓音，不算温柔，但够耐心，“我会教你。”
其实，游夏已经在悄悄滴水了。
所以她现在是很难受的。
戴上尾巴的话，就可以让她不那么难受吗？
可以堵住她身体的水分不那么汹涌吗？
可以……止痒吗？
似乎有无数个名为“猎奇与新鲜”的疑问同时在她心底膨胀，发酵，她无法克制不去尝试，她讨厌一成不变的安稳。
她的人生需要刺激，她的心理偏爱挑战。
她迫切追猎那些放纵的事，她热衷于探索。
她渴望身心绝对同频的欣快与欢愉，她贪心不知足的模样与她的丈夫，简直如出一辙。而她对此一无所知。
也许连游夏自己也不记得是怎么就鬼使神差地，拿起了盒内的润.滑.油，拧开瓶盖，撕开封口，挤出蚕豆粒大小的一块在食指指腹，均匀涂抹到尾巴另一端的金属塞头上。
如男人所说，金属塞头看起来是最小码的迷你号，适合新手。
男人看到她的动作，忍不住促狭揶揄：“你倒挺熟手。”
“少废话。”游夏不接他的茬。
反复看了眼手中的狐狸尾巴，居然有点迫不及待，问他，“怎么弄，快点教我。”
“啧，求人教学的态度这么恶劣啊，宝宝。”男人依旧不紧不慢。
游夏却等不及了：“到底说不说！”
“来，手机先摆好。”
于是游夏很积极地跑去外间拎了个支架进来，把手机架上去，调高拉杆，自己重新爬上床时，手机镜头向下以俯视的全景角度照向她。
“趴下。”
视频画面里，女人半趴在床上。
“塌腰。”
游夏仰起头，塌下盈盈纤软的腰肢。
“臀部，翘起来。”
她听到指令，脸上又烧红一度。停顿了下，随后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骨盆轻摆向后，慢慢撅起来，晾晒出女性所有脆弱点。
不含功利地评价的话，她的臀型秀美，线条丰沃流畅，不过分，又十足靓丽有致。
天生像一颗完美无缺的蜜桃，
不需要过多的健身锻炼，就有别人梦寐以求的腰臀比。
然而，手机那端忽然安静一瞬，视频里的男人迟迟没再开口。
游夏有些奇怪地抬头看过去，“怎么了？”
半晌，男人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游夏不自觉羞红着脸瞪他。
“我发现，某个宝宝平时动不动就炸火，床上让她摆姿势，她倒是很听话。”
“……滚蛋。”游夏咬牙，“别逼我在这种时候骂你。”
男人像被她逗乐笑起来，之后，哑声命令：“现在拿起来。”
游夏照做。她一只手抵在床上，支撑住自己上半身的重心，空出另只手拿起狐狸尾巴，捏住金属，尝试着探索这件新事物的用法。
“嗯……”冰冷乍一下碰到皮肤，瞬间激得她剧烈瑟抖，腰窝带动脊骨传出微微痉挛，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在现实空间里，游夏只有一个人。她只能靠自己。她痛苦地轻蹙起眉，弱声浅浅的哼鸣，宛若幼狐呜咽。
“好凉……”她渐渐找准了。
“这点凉都受不住么？”男人嗓线也在紧绷，字词语句里却没半点怜惜，“那你当时是怎么吃下我的，嗯？”
金属塞头的无机制冷感，
男人轻挑话语的野□□气，
被全程观看欣赏的直播画面，
深夜独自在酒店与情人的电话厮混……
方方面面，都是极致禁忌。
好刺激。她好喜欢。
可是另一方面，她还是太弱了，身体脆弱，意志也薄弱。
她高估了自己对这种事情的承受力，更低估了在男人面前，被他眼睁睁目睹的羞耻感受。
还达不到欢愉的定义，她已经把自己在颅内拷打一遍了。
“啊……”过度兴奋让她没控制好手劲儿。
好比栽树，行动永远大于理论。，树木根系抱裹的锥形泥土包，于坑洞一下子没入大半截，因缺乏经验，未预先开垦到位的事实是明显而强烈的，这对小坑来说过于勉强。止不住的战栗逼得肌肤上纷纷立起细小绒毛。
“小心一点宝宝。”她看不见的电话那头屈历洲也跟着皱起眉，扬声器里他声音渗漏两分紧张，没再强硬，略微放软了些逼迫的态度，安抚她，“轻点，别心急伤到自己。”
只是游夏哪里有男人那般强大的自控力。她缺乏控制，缺失耐心，她从不是温柔细致的个性。
更何况当下处于极度无助的她，每个舒张的毛孔都抒发寂寥。
“怎么办，这种事……我还是不太会。”她没忍住，干脆一个用力。
瞬间游夏蹙紧眉尖，尖声惊叫。
男人从视频中传出的呼吸骤然沉下。
不必低头，他的痛感在没命地叫嚣。可这次，屈历洲没有对自己做任何事，他不打算轻易痛快。
在肾上腺素激增的边缘一分一秒延迟，可怕的贪念反而会令他变得更加理智。痛苦会不断提醒，自己有多爱她。
来自身体和灵魂尽头的绝望感越残酷，爱意就越清晰。
再也没有比这种自我体罚更罪恶、更令人兴奋的事了。
在游夏看不到的镜头这边，男人目光漆黑无度，晦郁的眸尾浸透荤腥的血红色，正死死窥伺着她，眼底充斥的露骨成色近乎将她解剖。
她就那样趴跪在床上，在他眸里。
真丝绸缎睡裙如玉带般冰感光滑，柔软无声地敷缠女人年轻美妙的躯体，也像一滩墨绿色的颜料，鲜明反衬出她腻白嫩软的肌肤底色。
幽晃的顶光丝丝洒下来，渗入她薄透的皮肤体温之下，朦胧描摹着她的身材，为她身体的曼妙曲弧镀上一层光滑的珍珠色泽。
两根极细的墨绿带子勒在她肩骨，纯欲之上添抹不媚俗的性感。女人纤窈绝靓的身段，柔韧度极佳，胸线下压，细腰塌弯而尾椎挺翘起来。
两条白皙长腿弯折撑跪，拉扯出美妙的腰臀线。
她的裙摆上撩，竖起一条橘橙色的赤狐尾巴。
尾巴随她摆晃的弧度轻轻招摇，仿佛真的有生命般，毛发柔软顺滑，尾尖翘动时，极好地勾画出小狐狸娇憨又艳态毕露的模样。
活色生香的画面开始播放声音。
“嗯…好痒……这里…”游夏咬紧下唇。
毛色漂亮的尾巴不时蹭扫着臀后的敏感肤肉，滋生融融撩拨的酥痒，她探过去想用手拨开那条毛茸茸的东西。
反复几次，不但拨不掉，反而将手指挽留在下面。
她不得不向手机那端的男人求助：“……要怎么做？”
得到男人嘶声回答：“缩紧尾巴。”
是对男人潜意识的依赖，才让她此刻选择完全信任他，于是没有多加考虑地，她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去那里，猛然用力收缩了下。
“啊！”画面里的她叫声高亢又可怜。
屈历洲眼梢微扬，恶劣得逞似的低笑了出来：“什么感觉，说出来。”
“混蛋…嗯……”游夏浑身都在发抖，“疼…”
“只有疼？”他戏谑逼问。
不，疼的地方还有爽。
游夏蜷跪在那里，脊骨顺沿尾椎泛散难以言喻的麻，双腿震颤不休。腰窝处尤其酸软，仿佛得不到抚慰的迫切，让她感觉现实感被剥离，意识失真。
她已经有些语无伦次，含含糊糊地嗫嚅：“可是…可是前面还没……怎么办……”
即使夹紧尾巴。
仍然还有没得到舒缓的地方。
她堕落在刺激与空虚的极端拉扯中，一半游离在爽感的漩涡，一半被迫悬停在索求的渴盼，表情似乎有些痛苦。
但，这就是她想要的那种痛苦。
“你那么聪明，自己想。”男人竟然不肯再为她提供帮助。
游夏必须承认，人就是会在这种时刻被某种神秘莫测的力量所控制，从而会绞尽脑汁做出一切讨好自己的举动。
她完全任凭摆布，她开始无师自通。
手指拢握住那根粗实毛绒的尾巴，将尾尖从中间扯到前面来，毫不心疼自己地狠狠擦蹭而过，感官神经骤然像被绞酥，她感觉全身都在融化。
手与尾巴同频一致。
声音也是一致的，越尖锐。
气息越虚弱。
游夏觉得好难捱。
说的话语无伦次，声腔支离破碎，“不行，我…我要怎么……”
她抵达不到想去的地方。
尾巴只是一件装饰，它可爱又柔软。
太过于柔软。
她的体力也在消耗透支，从枕头上摔下来，半蜷着身体撑不起来。
“跪好。”男人骤然冷声。
“你可以的。”
“别偷懒，宝宝。”
电话连线的收尾两端，游夏被他音质撩耳的声线钓住，像被下蛊，强行逼迫自己撑住，她必须想一个办法。
她重新艰难地跪起来，双手握住尾巴尖，在不够温柔的频率中，会让她独身一人的空落感更加清晰。
她像只真正的小兽夹着尾巴，恨不得把尾尖更贴合肚皮一些，痛苦的感觉处处开花，却在百花齐放的前一秒，她快速松手放开，攥着自己的尾巴轻抽了下。
她的五感瞬间席来一场狂风卷地，眼前和身子开出姹紫嫣红。
尖叫的下一刻，充涌而来的充盈又失落的感觉让她险些哭出来，整个人侧身瘫软在床上，全身汗如雨下，像是她的某一组成部分在哭，连脚趾都用力蜷缩起来。
由里到外地，变成一副琳琅的画。
屈历洲满意地低笑出来，拇指温柔至极地抚过视频画面里她尾巴的位置。
眼前天旋地转的闪白，让游夏感觉意识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当她恍恍惚惚地稍微醒过神，才在混乱思绪里剥分一点清醒出来，想起手机上跟那个男人的视频好像还没挂断。
只是男人很长时间内都没再讲话。
游夏不清楚对方是不是已经挂断了视频，她想去拿手机，又实在软到连抬手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斜躺在那里，背对着手机喊他：“喂。”
而后听到男人低懒浮佻的笑意，从手机上传出：“缓过来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她疲倦地问。
夏夏有多聪明，有多机警。
分明声音里还带有高潮后慵懒的餍足，连声音都喊哑了。可理智回归的第一时间，就立刻记起来要质问他。
只是这种问题，从来不会难住阴郁狡诈的男人。
“你的背景里有环仕金江国际独有的标志性挂钟。况且……我也一直在关注你，宝宝。”
屈历洲散漫不经地吐字，谎言经他唇舌揉化，变得如此游刃有余，“就像在港岛酒店泳池，你该不会以为，我出现在那里只是巧合吧？”
为了让谎言听起来自然，就不能仅限于她问他答。
还要懂得象征性地反问。
比如，“今晚的房间是他帮你定的么？”
“你认识他吗？”不料游夏又将问题反抛回去。
屈历洲故意笑问：“谁？”
游夏这次回答得没有犹豫，干脆利落：“我老公。”
“你认识我老公吗？”
否则，上次他为什么要在电话里说屈历洲坏话？
男人的懒沉腔调豔靡至极，听起来像是心情更加愉快了，四两拨千斤地说：“宝宝，不要低估你在这个圈子里的知名度。”
“能做你老公的男人，影响力也不会太差。”
“所以你很了解我。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记得我的生日，连我住的房间你在视频里扫一眼，就能精准认出是环仕旗下产业的标志。”
“你甚至了解我老公的个人信息。”
游夏依然躺在那里，背对着他，声音是倦怠，语气却落有稀微嘲意，“可我却对你一无所知。”
她这才撑起身子，问：“为什么不肯露脸？”
她趴在床上，歪头眯起眼睛，睨向手机视频上只有自己的画面，又逼问：“为什么连名字都不敢告诉我？”
“一天到晚神秘兮兮的。”她扯起唇，嗤讽，
“你，瞒我什么呢？”
男人又在笑，低音声线出挑，微微变调中甚至透出一丝崩坏的兴奋：
“宝宝好奇我？”
他缓缓地说：
“那就，把我找出来。”
/
玩归玩，游夏也没有耽误工作。按照原计划，隔天她带着小赵，全天候高速旋转，把剩余的二十多家施工团队都筛查过一遍，效率堪称极致。
他们带着工作资料连夜返回厦京。
幸好连在后面的是周末，两个牛马都可以暂时休息一下。
她这时候才觉得，选择暂住环仕旗舰酒店，是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地理位置极优，方便她在周五深夜，能一脚油门从机场回到泰晤士套房，倒头就睡。
连轴转忙于重新筛选合作方，她已经太久没有好好休息过，蒙头睡到周六下午，她才发现屈历洲昨晚又没有回来。
难不成又在忙工作？
[17:30]
游夏看到时间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
差点忘了，今晚和岑卓约见在餐厅，她请客。
需要一起讨论考察资料，初步筛选几家符合要求的厂商。
想到这里她赶紧打了个电话给小赵，毕竟小赵跟着她辛苦出差两天，总归要一起请人家吃顿便饭。
小赵一口应下，凑齐今晚的三人局。
许久没在周末有出门的饭局了，她睡饱有了精神，在一个小时的准备时间里洗澡，面部清洁、敷面膜，快速化好一个淡妆。
衣帽间散乱无章，平时所有常穿的衣服都被她翻出来，乱七八糟的四处堆放。
从里面扯出一条剪裁精致的抹胸低领吊带长裙，简约的酒红色，没有繁复花纹赘饰，只在低弧的宽U形领口做了微妙的堆叠设计，令女性姣好傲人的雪白若隐若现。
腰身精准掐细，完美凸显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长发在她不怎么细腻的操作下，卷出一头慵懒随性的波浪卷儿。
穿两泵TF的LostCherry，她整个人散发出霸道浓烈的糖渍樱桃味，其中若隐若现的玫瑰香调，增添了甜蜜而不做作、不沉闷的层次感。
不戴首饰不背包，是来自周六夜晚的松弛。
正当她纤指拎起车钥匙，出门往电梯处走时，手机呼入来电，是小叔游聿行。
“小叔。”
高级酒店不存在信号缺失的情况，她摁亮楼层，接起电话。
小叔几乎不会主动联系她，尤其是在周末，所以可能是工作上的急事。
游聿行开门见山，但却是为另一件事：“你和屈历洲在一起么？”
“屈历洲？”游夏卡顿一下，转了转眼睛回答说，“现在没在一起，怎么了？”
她特地强调是“现在”，暗示暂时没在一起，免得小叔怀疑夫妻俩连周末都不一起过。
游聿行告诉她：“联系不上他。”
“怎么会？他应该是在忙吧。”游夏没往心里去。
前天她在津城联系屈历洲的时候，他手机也打不通，她根本没多想。
“你们平时不联系么？”
游聿行还是那副寡冷的态度，说出的问句却让游夏紧张起来，
游夏赶紧应付：“怎……怎么会，只是这两天我们都挺忙。”
还不忘把锅甩到屈历洲身上：“我的工作安排很合理，主要是他忙。”
她还添油加醋地告状：“昨晚他都没回来和我一起睡。”
游聿行没探究他们夫妻私事，只说：“嗯，昨晚到现在，一整天联系不到他人。”
“你能找到他，就让他回电我。”
说完他就挂了。
游夏呆呆地看了会儿手机，才后知后觉开始担心屈历洲。
屈历洲现在人在哪里？怎么会突然失去音讯呢？
刚才在泰晤士套房，应该从露台看一眼对面，看看他办公室有没有亮灯，就能确认他在不在公司了。
算了，亲自去找一趟，看见他就让他回电给小叔，也不费事。
电梯停在酒店一楼，她快步从内部连接的通道前往环仕公司办公楼。
路上顺便给屈历洲打了几个电话，果然都是忙线状态。
环仕前台看见是总裁夫人来访，第一时间呼入顶层秘书处。
等待期间的茶水还没有沾唇，总助禹景就一路小跑着过来迎接。
禹景有三十好几岁了，从毕业实习开始追随少年屈历洲做助理，跟着混了十年，如今屈历洲已经28岁，他也早已成家立业，孩子都满地打酱油了。
他无疑是屈历洲的左膀右臂，也是全公司离老板最近的员工。
一见到游夏，他慌不迭地迎上来：“夫人，您终于来了。”
今天游夏不是以工作身份来的，总助也是以屈历洲为主位，叫她夫人也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屈历洲身边的能人从来万事从容，游夏对禹景有所耳闻，怎么看都觉得他不该是慌张的人。
这个句式，除非是屈历洲出了什么事。
“你们屈总在不在？怎么联系不上他。”游夏放下茶杯。
“屈总就在办公室，但他说……暂时不接待任何客人。”禹景对游夏的到来，表现得既欣喜又为难。
“哦，我不算客人。”游夏一点也不耗心思地问，
“他在干嘛？有这么忙？”
禹景欲言又止：“他目前倒是没在忙，就是……”
“那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虽然这里的‘电话’指的是小叔游聿行的电话，但游夏拧着秀眉质问的样子，活像个强势的妻子。
看禹景几番沉默的样子，她心急：“说呀，话说一半怎么回事。”
禹景只好告诉她：“屈总不让跟您说。”
游夏真是翻了好大一个白眼，还以为他能说出什么门道。
“算了，你让开，我自己上去看。”她把披肩的长发往后撩，径直往电梯走。
禹景磨蹭了一下，这才连忙追上去，语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引着游夏往总裁电梯方向去：“夫人这边请，我为您刷卡。”
游夏抱臂站在屈历洲的专用电梯，感觉有点不对劲，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
狐疑地看了眼禹景，对方只一味地眼观鼻鼻观心，她也看不出怪异之处。
她倒要看看，屈历洲是在搞什么幺蛾子。
电梯直达顶层，游夏三两步跨入办公室，禹景小心地跟在她身后，用触控打开柔光灯。
办公区空空荡荡，游夏环视一圈：“人呢？”
禹景毕恭毕敬指向里间的套室：“屈总在里面休息。”
游夏没有犹豫直接上去拧复古门把手，却顶不动，她回头命令禹景：“你开门。”
禹景站在远处，赶紧摇摇头：“这是屈总的私人休息间，我们没有钥匙，也不能进入。”
什么私人不私人的。
游夏听言抬起拳头邦邦就是捶门，声响巨大。
许久没开门，她都不耐烦了，用更大的力气敲响门板，这声音在安静办公室里显得格外轰动。
她咬牙：“最好别是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我直接捉奸在床……”
话音尾声淹没在轻悄开启的门缝。
一道苍白的人影徐徐展露在她眼前。
“夏夏？你怎么来了？”短短几个字，催动屈历洲几度咳喘。
游夏看着他的样子，有点愣了。
男人只穿了件纯白长袖T恤，领口略松垮，露出一截精雕细琢的锁骨，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血色，泛青的血管都清晰可辨。
平素精致得体的发型，柔顺地搭落下来。额发被虚汗浸湿，几缕黏在光洁的额角，更衬出他面颊潮红异常，添得凌乱病气。
眉睫无力低垂，投下深重浓密阴影，随略显急促的呼吸微微抖动。
面庞如雪里残红，脆弱又刺目，整个人冷白圣洁得宛若一尊神塑。
“你生病了？”游夏半是惊讶半是肯定。
屈历洲病了的样子，竟然全然没了以往矜然风雅气质，只剩下摇摇欲坠的干净单薄。
他几乎站不住，单手撑在门框上支住身躯，勉强笑笑：“抱歉，不想让你担心的。”
即便是病得昏沉，他还是保持着良好的礼教，先和她道歉。
他的嘴唇被高热烘得深红，失了往日莹润，变得过分干燥，唇瓣微微张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
他缓慢而欣赏地打量她，眼睑半阖微笑询问，眸底压下一些暗淡低郁的侵略性：
“今天打扮得这么漂亮，是有约么？”
“嗯。”游夏潦草答了声，问他，“你什么时候生病的？去过医院了吗？没去的话让禹景送你去。”
“我没事…只是有点着凉，睡一觉就好。”他带着咳嗽说着话，手不经意地抵撑着额头，佯作极力忍耐痛苦的表情。
“夏夏你有约的话，就快去…咳……别因为我耽误计划。”
他难以抑制咳嗽时，就用手背挡在唇边，尽量压抑音量。
游夏把他上上下下扫量一遍。
抬手用指背试他额头温度，“嗯……还行不是很烫。”
她多年来都是一个人成长，在国外留学更是只能靠自己照顾自己，以她的生活经验来说，屈历洲生病可能只是症状强烈些，应该没什么大事。
而且他这么大人了，还有助理，应该不用她操心。
于是她没有多想，转告道：“那我先走了，你好些记得回电给我小叔。”
说完她就帮屈历洲带上门，转身就走。
“我……”
屈历洲最后惹人垂怜的表情瞬间崩裂，却被游夏果断地关在门后。
游夏多留了一会儿，但只是在外间嘱咐禹景：“你是他助理，你多关注一下他的健康状况，不行硬拖也要把他拖进医院。”
禹景看着自家老板被果断抛弃，目瞪口呆指着自己：“我吗？”
他就差喊出心声：我只是助理，而你是老婆啊，他会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啊！
游夏一副全不在意的模样：“哦对了，你记得先回游总那边，说屈历洲没事，晚点会回复他。”
“夫人？”禹景追着游夏，“您真就这么走了啊……”
在游夏敷衍的嗯嗯声中，她摁亮电梯的同时，里间休息室同时传出“哐啷”一声清晰的巨响。
类似重物落地的声音，紧跟着还有什么东西被带倒的连串砸响声。
这次连禹景都惊了：“糟了，屈总别真出事儿——”
没想到刚才一只脚踏入电梯的游夏，比禹景反应速度更快。
她全然没了刚才的懒散，拔腿闪身飞奔，像阵风似的冲回房间里。

第42章 高烧他还可以过分到什么程度。……
“屈历洲！”
游夏闯进房间,睁大眼看见室内情景，着实被惊到了。
屈历洲摔倒在地，也许是倒下时下意识抓了床边置物架,柜子整个砸倒在他身上,柜子上的观赏花瓶也摔碎在他周身。
他艰难地推开压在身上的架子,跪倒在满地琳琅花绿的狼藉之中。
碎片折射出无数暖光,照亮他整个人,却没能为他增添半抹色彩,反而更衬得白衣和肤色更为病态脆弱。
游夏看见他就这样半跪着,以摇摇欲坠的姿态，去捡地上锋利的碎片。
一个不慎之中,他的手指被锋利的碎玻璃划破,很快渗出鲜血。
游夏赶紧冲过去，踢开碎片握住他的手：“谁让你用手捡了！快起来躺去床上。”
她边命令着边去扶他,想将他拉起来。
只不过屈历洲只是病了看起来憔悴，身量还是在那里,她一时拖不动。
屈历洲蹲跪着都有些摇晃,他仰脸望着游夏，勉强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对不起夏夏,我病了就什么都做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游夏根本没有怪他的意思，也不懂他今天为什么莫名态度卑微。
“我知道你不喜欢麻烦，”
“也不想对我产生多余的关心。”
他垂眸眼神枯萎如秋水,却又仿佛无法自控那般,只能用染血受伤的那只手，小心翼翼捏攥着她的裙摆。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夏夏，你去吧,不用管我。”
向来从容矜贵的人，眼尾微红地在你脚下，如此懂事，善解人意，偏偏他的手却攥着你的裙摆一角，举止里全是挽留。
游夏想，也许是生病会让人的精神更为脆弱，仅此而已。
可他下一句问出的问题，却让她的心防不攻自破。
屈历洲问她：“不管你去哪里，都还会回来我们的家，对么？”
我们的家。
游夏第一时间并没有理解到词意。
她长这么大并没有家的概念。
她只能清楚地看到，屈历洲的指节更加用力，深陷入她裙摆的柔软布料。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浮木，骨节嶙峋突起，手背血管根根分明，蜿蜒至微颤的小臂。
在他近似孤注一掷的祈盼里，她裙边的布料在他掌心卷缩成一团绝望的皱痕。
游夏有点无所适从，不知道该怎么安抚病号，只能半开玩笑地说：“我只是跟同事吃个饭，讨论一下工作上的事。被你说得我好像回不来了一样……”
屈历洲没有说话，只是用韵光透亮的眼神凝望她，手中紧攥她裙尾的样子，透出一股迷路儿童般的无助执拗。
最终他还是满目遗憾地松开游夏的裙角，仿佛不是失去她的垂怜，而是面对轰然倾塌的世界。
男人苍白冰冷的手颓然垂落下去。
游夏有点懵，她觉得屈历洲是不是烧糊涂了，还好她拿了车钥匙，她打算着：“我现在要出门，顺路带你去医院。”
屈历洲蹲着不起来，拿出一副少见的耍赖态度，摇头不语。
游夏都被气笑了：“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
男人还是摇头，就蹲在她脚边一动不动。
游夏见他这幅样子，又不能张口骂人，只能弯腰去拖他两条手臂，妥协：“你先起来，我把你安排好再出门。”
屈历洲终于肯听话，顺着她的力气乖乖站起。
游夏小心扶着他跨过碎片，回头嘱咐房间门口瞠目结舌的禹景：“禹助，你安排人把这里清扫一下吧，谢了。”
禹景恭敬应声。
他心里犯嘀咕，屈总为了留下夫人真舍得下血本。
柜子砸自己也就算了，满柜中欧艺术品，少说四百万打底，当场碎成渣。
那什么，是要给总裁的演技申个奖了。禹助心里琢磨着这个事儿。
“还有，体温计、退烧药、退烧贴什么的，还有创可贴。这些常备物品你们都有的吧？”游夏拉着屈历洲，“帮忙拿一些过来。”
“好的夫人。”
禹景稍俯身鞠躬，一抬脸，蓦然撞上老板幽黑眯起的双眼，浑身骤然吓出个激灵。
屈历洲站在游夏看不见的侧后方，长睫在眼下投出浓密诡谲的阴影，忽然掀起眼皮，精亮深邃的目光向他尖锐刺射而来，眸底充斥警告意味。
禹景接收到老板无声的吩咐，立马记在心里，猛猛点头，很快低下头退开。
游夏好像看见禹景看着她旁边抖了下，把屈历洲摁坐在床上，她试探地默声观察屈历洲的脸色。
可他神色终究是一片虚弱可怜，有什么可怕的啊？
禹景或将成为老板生病的最大受害人。
游夏照顾自己的时候不太讲究，照顾屈历洲，手法就更加粗糙。
处理他手上的伤口，她也一点不细致。
等禹景拿来所有药品，她夹着一块酒精棉胡乱擦净屈历洲皮肤上的血污，随便贴块大创可贴就算完事。
屈历洲笑意吟吟地抬手，翻来覆去观摩她贴的翘边创可贴，好像很是满意。
“酒精清理伤口挺疼的，你不疼吗？”游夏奇怪地看他，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疼。”他望着她说，
“疼也开心。”
……果然病得不轻。
游夏看了眼时间，离约饭时间已经很近，得加快速度。
她拿起电子体温计，消了消毒递过去：“张嘴。”
屈历洲这时候反倒表现得很顺从。微张唇含入这只口腔体温计，把金属测温头压入舌根以下。
刚进嘴，舌尖就明显感觉到，金属头自带高温，被烫了一下的屈历洲脸色当即僵冻。
然后没几秒钟，体温计就响起警报。
游夏的惊叫声紧随其后：“天呐！42度？！”
有这么高吗？人都快烧傻了吧！
游夏不敢确信地抬手一把捂住屈历洲的额头。
明明手感没那么烫啊，怎么回事？
屈历洲果断先发制人，主动拿出体温计归零：“可能体温计有误，重新测一次。”
冷厉问责的目光若有似无扫在禹景身上。
禹景吓得差点当场跪下认错。
但说实话这不能完全怪他，毕竟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造假。
只能把测量头放进热水里泡了一会儿，谁知道温度没控制好，没能在预计时间内散热到合理范围。
禹景决定等会儿下去做个汇总分析，以PPT的形式呈现出来，帮助屈总追妻。
屈历洲斜了眼自己的总助。
就不该相信，这个和青梅竹马水到渠成结婚的人，能有什么漂亮的恋爱手段。
废物。讨老婆还是得靠自己。
屈历洲安抚地摸了摸游夏的脑袋：“别怕，我再测一次。”
重来后得出38.8的数据。
还是比他的实际温度高一些，但有了前面那个42的离谱标准，游夏对这次的数据没有表示怀疑。
“将近39，真是高烧，你先躺下休息。”游夏皱眉，在他身后垫上两个枕头，堆出一个舒适的坡弧，按住他的肩膀让他靠上去。
她严肃得像个问诊的医生：“自己吃过药了没？吃的什么药？”
屈历洲摇头：“我没吃药。”
“都烧得这么厉害了，为什么不吃药啊？”游夏半是不解半是气愤。
吃药的话，恐怕等不到她来就痊愈了。
“因为头晕，在睡觉。”他扯起无力的笑容，“夏夏别生气。”
“又不是我的身体，我生什么气。”
连她自己也没发现，她把这句活说得有多阴阳怪气的吃味。
游夏边说边从铝箔板抠出一粒退烧药：“我只是等会儿还有安排，你先吃药睡一会儿。等我回来你还没退烧的话，就必须跟我去医院。”
屈历洲再次垂下眼眸，并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只是想配合她递胶囊过来的动作，转手从床头柜上端起水杯。
却又是一声重重的咳嗽，剧烈的胸腔起伏带动手腕颤抖，瓷杯磕在柜面边缘，泼洒出水迹，从台面淅淅沥沥地滴落在地上。
游夏眼疾手快，迅速握住他的手，近乎是蛮力夺取地接走杯子：“我来端，你怎么样？”
“没事，只是有点心慌手抖……乏力。”屈历洲手背挡在唇边，抑制住咳嗽又会泄露几分痛苦的低哮。
他在尽量善解人意：“你还有约，先走吧夏夏。”
气息颤抖，眼神很有分寸地避开和她对视。
他动作迟缓地抽出几张纸巾，转身探出手臂，略显笨拙地去擦拭泼到外面的水。
男人在削去层层清贵优柔的伪装后，裸露出坚强隐忍的脆弱薄壳，好像什么事都可以自己扛，不愿意麻烦别人。
却又因为病中无力，更加显得他需要被人照顾。
游夏于心不忍地看着他。
殊不知自己都快被男人忽悠瘸了。
她反手就把他摁回床上：“你别忙活了行不行，我不去了，反正是关于工作，周一组会也可以讨论。”
屈历洲眉梢微不可察地扬挑。
又适时地转变满目心疼愧疚，声音轻得都快听不见了：“可是这样会不会影响你工作，我不想……”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把药吃了，赶紧好起来就行。”
药丸的胶囊外壳在她温热的手心焐暖，她捏着药递到他唇边。
游夏吃软不吃硬，屈历洲当然最是清楚。
所以适当的示弱才会引起她的关注，以退为进表现得对自理小事都无能为力，才有机会留住她的脚步。
不过他还是想试探，可以过分到什么程度。
她还会继续纵容吗？
诡诈心机算计到这里，他稍偏过头避开药丸，皱眉委屈地低淡嫌了声：“苦。”
嘶…这人，吃个药还挑三拣四的，当她上菜呢。
况且，胶囊？苦？
游夏的耐心比屈历洲预估的少一些，也更暴躁一些。
她直接一把掐起屈历洲下巴，挤住他脸颊肉，趁他惊愕时稀微张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药丸塞进他嘴里，顺手用刚刚接过来的杯子怼进他烫红的双唇，粗暴喂水吞服。
“吃。”她干脆利落地回应了他的“苦”字。
屈历洲这次真的被呛到剧烈咳嗽，扶着床沿，秀削的脸和温沉的眉眼都憋得通红。
看着游夏的错愕眼神中，夹杂着一丝复杂的，快慰情绪。
被夏夏……强迫了？
好爽。
游夏端起他的杯子出门接水，顺便给岑卓转账，告诉他自己临时有事不能赴约，拜托他帮忙招待一下小赵。
为表歉意，她还表示今晚他们二人的消费都由她买单，饭后想转几场都可以。
岑卓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表达不满，只是沉默片刻，便答应下来。
“实在不好意思了岑卓，家里有人生病了，事发突然，我得照顾。”她按开直饮水，接了杯温水。
岑卓轻笑了声：“家人当然是第一位。”
他知道游夏双亲无缘，很容易就猜出她口中的“家人”指的就是屈历洲。
所以他并未多说，音调着重在“家人”二字，约她下次：“那你记得补给我一顿单独的晚餐。”
游夏以为他是不悦于临时接待小赵，连忙答应：“当然，下次我还请你，你敞开肚皮随便吃……”
休息室中，房门没有关闭严实，留有一条缝隙。
游夏打电话时带着笑意的声音，就这样从门缝飘入。
还约？居然……还约下次？
屈历洲静静听着，手指深陷在被褥中。
空气中飘零的，是她模糊的谈笑声，和他拳头攥紧时指骨发出几不可闻的咯响。
床边垃圾桶层层掩盖的底部，有从他口中刚吐掉退烧药。
他不想那么快好起来。
或者说，他连生病都是刻意的。
按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在今天，名正言顺地邀请游夏约会。
可他听说游夏和岑卓早就约了晚餐，还在环仕产业旗下的会所内。
是游夏主动定的位置。
这当然很好地证明了游夏别无私心。
但那个男人，呵。
在屈历洲的授意下，会所负责人报来消息说：
岑卓似乎很看重这次晚餐，提前很久就到达预定位置等待，还不时拿出准备礼物的丝绒盒子，几次三番欣赏，又妥帖珍重地收起。
不年不节的，岑卓送什么礼物？
给别人的老婆送什么礼物？
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屈历洲怒极反笑，几乎快要发疯：“看来他很重视跟我老婆的饭局，是么？”
——那正是几个小时前的傍晚。
正在办公的屈历洲指间钢笔尖“啪”地折断，墨汁在雪白文件页铺染开一团狰狞的浓黑。
镜片反射窗外暮光，将眼底翻腾的阴鸷切割成冰冷伶俐的几何形状。
禹景在一旁低头附和：“是的总裁，天凉了，岑家该破产了。”
屈历洲嘴角抽动窒息弧度，眼神能杀人。
“不好意思屈总，厦京没有岑家这一号。”
禹景差点忘了，岑卓出身离异家庭，背景普通。
所以即便相伴多年，仍然迟迟不敢追求游夏小姐，结果就是被他家屈总半路天降，直接截胡。
屈历洲起身，清了清连日加班有些痛哑的嗓子：“去放冷水。”
和岑卓那种货色相争有什么意思？
游夏本来就是他的妻子，是他一个人的。
所以他想到，要让游夏主动为他留下来。
不靠主动邀约的争抢，而是想知道，游夏会不会为了他，推掉和岑卓的饭局。
于是这半天里，又是泡冷水澡，又是最低温度吹空调，经过屈总的不懈努力，终于从轻微风寒的嗓子疼，把自己作成了……轻微低烧的小感冒。
啧，身体太好了。
真烦。
所以他的确是在生病。
只是他嫌自己病得太轻了，上了些假冒伪劣的手段。
当游夏接到小叔的电话来到环仕办公楼，总台呼入秘书处，禹景忍不住欢呼，甚至比老板本人还要高兴：
“总裁，这次你一定要把属于自己的都夺回来！”
屈历洲刚闭上的双眼，又缓缓睁开，懒冷地气笑了声，问他：“你每天上班是在写报告，还是写他妈男频小说？”
回忆中断在这里。
游夏端着水杯走进来，通话已经结束了，她低头滑动手机页面，飞快点了几下，才放下手机。
屈历洲躺在床上，腰身微蜷，没有说话，视线却一直追随着她没有移开分毫。
“你吃晚饭没？”她觉得对生病的人表示关心，也许能令对方感到心安。
屈历洲气若游丝，看上去像是快碎了：“没什么胃口。”
“我就知道，叫了外卖，等着吧。”
她把杯子搁在他手边，转身，开始在房间里转悠起来。
检查了一下刚刚被碰倒的置物柜，上面有几道划痕，又去调整空调温度，把制冷换成净化空气新风模式。
“困就先睡会儿吧。”她回头看一眼屈历洲，站到窗边无聊赏月。
当她背对床铺时，屈历洲看着她的身影，眼底会不可抑制地，闪过一丝得逞的，近乎病态地满足和放松。
心底的不愉快会在转瞬间烟消云散。
夏夏此刻在他面前。今晚，夏夏只为他停留。这个确认足以让他开心了。
即便在自虐过程之后，身体会报复性地遭遇头疼，肌肉酸痛，甚至耳鸣发冷。
数道痛苦相互叠加，才会让他感受到愉悦，因为这只是留住她的“代价”，是她在意他的“证明”。
他会有些得意地想：
成功了，用自我伤害的方式，精准操控了游夏的同情心，她的责任感也会为他油然而生。
病，是他的胜利。
是他阴郁、私心占有的一次完美实践。
“夏夏。”他出声叫她。
他又想要更多了。
“怎么？”她回头。
不止想要她的目光停留，还想要分享她的体温。
他拉紧被子，怜弱道：“冷。”
她耿直回答：“那我把空调温度再升高点。”
“不要。”他从被子里伸出手，指节修长，“借你的手暖暖就好。”
生病的人就是矫情哈。
游夏耷着眼皮，心里暗诽一句。
但她也没拒绝，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上身靠在床头同他并排而坐，把手十分随意地搭上他掌心：“你这手也不凉啊。”
他瞎扯不打草稿：“心里凉。”
“？”
游夏不明觉厉，倒是任由他把她的手拉进被子下面。
屈历洲背靠枕头，斜坐而眠，姿态慵懒地把头靠近她的肩膀。
看着像睡觉，其实只有眼睛闭着假寐。
被子底下的手，正在有一搭没一搭揉捏她的手指，像在玩什么玉质把件一样，带着柔和的珍惜的力度。
他可能还是有点冷，毕竟高烧，游夏是这么觉得的。
不然他为什么在越来越往她身上靠过来。原本只是捏着手掌，渐渐地把她整条手臂都拉了过去，还十分蛮不讲理地把她的胳膊抱进怀里。
她承载着重心的腰椎也向他歪倒过去，半个身子都快伏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过分…亲密了吧？
不是……游夏有种感觉，她的身体仿佛在上演领土割让。
“有那么冷吗？”游夏十分不解，“你都快把我拖上床了……”
仿佛给屈历洲提供了个好灵感。
话音刚落，下一秒，男人猝然从被子里伸出双手，削长指骨径直扶握上她纤软的腰肢，直接将她快速卷抱到他的怀里。
游夏当然没来得及反应，一瞬只觉得世界旋转颠倒，头发微乱挡住视线，回过神时，整个人就已经躺在屈历洲的大床正中央了。
他的手就此停留，紧紧勾揽着她的细腰。
“屈历洲！你是故意的吧？”游夏这才总算是回过味来。
男人像用尽所有力气那样，侧躺着在她身边，嘴唇紧贴着她的耳朵，语调无辜地说：“没办法，夏夏，发烧会冷。”
游夏耳朵被他的气息喷得奇痒难耐，猛然受不住抖颤一下，竟然在懵懂中被他牵着鼻子走。
“那你要怎么样才能暖和啊？”
男人的手指热烫，轻柔拂开她微乱的碎发。
像拨开一从烟柳，露出两湾清潭朦胧月般的眼睛。
“你猜呢，宝宝？”
这声宝宝又让她恍惚了，飘摇的灯光黄晕让她又把两个男人合二为一。
宝宝，宝宝……
脑海里像小船晃晃悠悠地，并不是无中生有的声音，而是屈历洲索取地钻进她怀里，不知疲倦一声声叫她：
“宝宝。”
“宝宝……”
“抱我。”
这个男人仿佛是在撒娇要她抱，手臂和长腿钳压她的动作，又令她无从挣脱。
到头来，他还是掌控的那一个。
游夏觉得自己变成了古代的书生，被一条青蛇或是白蛇纠缠着，总归是妖精，要吃掉她吸取法力。
这男人，好可怕的修为。
“别闹。”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推拒，“你还在发烧呢。”
他在她纤细颈项里又吻又嗅：“嗯。”
他只应了一声。
然后很快，还有下一句。
“夏夏。”他说：“要不要试试38度的老公？”

第43章 骗吻又上当了，夏夏。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虽然,这是一张床没错，但这是屈历洲办公室的套间啊，在这里做什么的话也太明目张胆了。
屈历洲倒是很不客气,对她不客气,对自己也不客气。
他直接趁游夏没反应前,拉着她的手放进衣下,攥住她如缎细腻的手指,抚按在他的腹肌上。
游夏手指烫得哆嗦一下,抽了几次都没能抽出手。她有些脸热,撑起点气势呵斥：“还有精神勾引我，看来药效不错。”
她挣扎起身：“既然你没事了,那我还是去赴约吧……”
游夏刚一起身就被屈历洲按回怀里。
他突然之间也不乱摸了,手规规矩矩搂抱着她，声音很轻：“别走,我头疼。”
游夏鄙夷地瞥他一眼：“接着演。”
屈历洲不回答，一味地挨着她装睡。
游夏冷笑瞪他,仰躺在他的床上,懒得和病号争，她也闭上眼睛。
结婚以来,他们好像还没有像今天这样同床共枕过。
床褥丝滑暄软,像裹在舒芙蕾面包中，充斥着屈历洲身上独有的冷茶香味道。
或许婚姻可以称之为某种合法入侵。她入侵了屈历洲的安眠地，同时,屈历洲的气息也在将她包裹侵蚀。
男性的体温原本就比女性高一些,何况屈历洲还发烧了。
游夏舒服小憩了没多久，就开始觉得屈历洲怀里跟火炉似的。
她被逼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想推开屈历洲的手,他的胳膊却又格外重，凭她的力气推不开。
还有他一动不动，呼吸平稳，不知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她又不想吵醒他，所以暂时忍着。
就在她快要汗湿刘海时，外卖电话吵响，随后秘书部请求连线，屈历洲被吵醒，稍微松开手臂，她才得以挣脱。
接线后让禹景帮忙上菜，等对方推来超长的床面悬空桌，游夏一骨碌爬起，拍醒屈历洲：“醒醒，吃晚饭。”
屈历洲惺忪醒来，眼神还无聚焦，却增添几分迟缓慵懒的美。人虽病着，但是该讲究的一点不落，还会强撑着起来跟游夏一起去浴室刷牙洗脸。
回来刚坐下，他手里被游夏塞进一只勺子，桌面滑过来一碗清粥，精准停在他面前。
“喏，你的粥。”
他眼前只有一碗粥。
而游夏很是没有亏待自己，桌上琳琅满目，烤鸭、海鲜、特色冷吃兔、糖醋小排、清炒时蔬，把想吃的全都点了个遍。
她都没来得及照看屈历洲，饿得抄起筷子就吃。
仔细一算，她也一天没吃饭了，原本就等着晚些和岑卓小赵下馆子那顿填饱肚子，可把她饿坏了。
加上长久忙工作，出差去津城水土不服，不习惯当地饮食，这种情况下，她当然要好好犒劳自己。
屈历洲盖着被子，举止斯文端方，手持勺子却没着急下口，而是歪过头，观察大快朵颐的游夏。
她整个人翻出被窝，盘腿坐在他身边。
恍惚中，夫妻有了同吃同睡的感觉。
偏爱酥烂的排骨肉，执筷落箸精准，快速而不粗俗，绝不拖泥带水。
一勺剔透饱满的米饭，搭配酸甜油亮的拆骨肉送入口中，腮帮子被饭菜撑得鼓起来，睫毛还随着咀嚼的节奏轻快颤动，活像小松鼠囤食。
吃到干噎的地方，她捧起汤碗，什锦蔬菜汤也能喝得津津有味。
热气氤氲中她满足地眯起眼，喉间发出极轻的咕嘟吞咽声，汤汁沾上唇峰一些也浑不在意。
青菜鲜亮水灵，藕片挂汁脆嫩，夹菜时手腕利落挑起，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游夏的吃相很好看，也令人很有食欲。
要说眼大肚小，游夏算是排得上号的，虽然馋但吃不了多少。
盛米饭的小碗见光，她轻声打嗝，意犹未尽地舔舔嘴角，指尖蹭掉一粒粘在颊边的米粒。
想下床消消食，才猛然发现屈历洲一直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像只……很通人性的大狗狗。
“看我干嘛，吃你的饭。”她捂着自己稍微撑鼓起来的肚子。
屈历洲笑了声，挑剔语气里糅杂委屈眼神：“看你吃那么香，而我只有白粥……太清淡，没胃口。”
游夏扫量桌上的大鱼大肉，果断将它们收起来：“但这些重油盐，你生病不能吃。”
男人摩挲下巴，故作为难：“可是空口喝白粥，太难咽。”
游夏一想也是，把青蔬拼盘推到他面前：“烩蘑菇和虾仁西蓝花我都没动过，给你吃吧。”
屈历洲垂眸，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餐盒上，抬眼再次请求她的帮助：“夏夏，过来点。”
“干嘛？”游夏一秒钟警惕。
“帮我打开盒盖。”他还是这么擅长撬动她的意志，“我没力，连水杯都端不动，你刚才都看到了。”
“……事多。”
游夏狐疑地盯他半天，还是挪过去，倾身伸手去替他揭盖。
然而在手还没碰到餐盒的前一瞬，竟被屈历洲抓住手腕。
“又上当了，夏夏。”
他哪里是无力的样子，简直有劲得很，还能直接将游夏拽*过去，凌乱地趴倒在他怀里。
游夏刚要尖叫，他的气息已经铺天盖地压下来，把她的惊呼堵回嘴巴里。
屈历洲扯起唇，掌心托扣住她后颈，指腹碾蹭过她沾着香气的嘴角。
她唇齿间还留有米饭的温热清甜，被他强势撬开，舌尖卷走她口腔里甜蜜的滋味，进行更深入地攫取。
“唔嗯…”
游夏惊得忘记推拒，甚至忘了呼吸。
太过疏于防范，让他攻破城门扫荡过口腔的每一寸，唇瓣都被嘬得发麻。缠吻吮吸足够温柔，却又无处躲避。
鼻息里是比这片空间里弥散的，更为直观浓烈的，他的茶调香气。
和空调冷气交融发酵，给人以奇异的升温感受，熏得人意志昏沉。
屈历洲辗转换位，吻得密实又深沉，仿佛要把她此刻毫无防备的模样拆吃入腹。
分开时，游夏的唇瓣水光撩动，浮上一层恼人的红肿，瞪圆的眼里还残留懵然困惑，涨红的脸蛋做不得一点假意。
她的嘴唇被亲得生疼，忍不住控诉他：“你！”
他抬指抹过她湿润的下唇，抵着她额头低笑，嗓音带着清俐质感像远山的雨雾：
“吃饱了，谢谢款待。”
/
屈历洲可能是铁打的，一夜过去就基本恢复正常。
游夏也转头继续投身工作。
这段时间依旧很忙，但心情不错。
自从一脚踹断于百诚这根黏腻碍眼的老油条，没他从中作梗使绊子，游夏带团队与各界的沟通合作，都比以前进展顺利，且效率更高。
加上但凡有资质被允许参与到这个庞大工程的人员，无论是她手底下的组员，还是整个装修期从前到后的集团合作方、施工队等等，都要经过游夏一手筛选过审，这样一来工作配合也更顺畅。
另外上次三方会议后，如屈历洲所说的那样，虽然在游夏负责整个工程运作期间，游聿行露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不会下手过多干涉。
但他派了钟亦过来，做游夏的左右手。
可以说这段时间，钟亦进出总裁办的次数与停留在他们建工三组的时间近乎对半开。
而有钟亦在，就是游聿行坐镇大后方为游夏兜底的最好佐证。
当然，外在的便利条件不过是锦上添花。
游夏对待工作从来是百分百认真肃正的敬业态度。高效解决问题，严谨对待细节，苛刻要求自我，恩威并施管理手下。
小游组长雷厉风行，说一不二，集团上下人尽皆知。
整个【环仕】翻修工程项目分为三期。
目前，负责硬装一期的团队，如钢筋水泥原料集团、运料工人团队、以及墙体垒砌、防水改电等合作施工方早已明确签订合作。
按照【津尚】方面提供的《设计图纸与一期施工方案》，他们很快以专业能力与效率做出详细的项目报价书，交到了游夏手中。
游夏跟岑卓连夜汇总，按照与【环仕】项目负责人Kelly的约定时间，卡着点如约汇总出整个工程的一期报价。
在与Kelly洽谈工程报价期间，游夏也一刻没闲着。
整个装修过程中的三大阶段，二期硬装是最磨人心志、也是最能体现被委托方装修团队的专业水准的。
因为二期属于大项目不多，小项目不断。
从瓷砖、门窗、吊顶，到二次消防和实木柜体定制，大大小小的项目十分繁琐且杂。
所以如果想一口气确定所有二期合作方，耗费的时间与精力相比一期几乎是三倍甚至更多。
可偏偏游夏是个有问题绝不拖延，必须以最快速度解决的工作狂。
确定二期硬装团队这么繁冗复杂的工作量，从初期筛选、走访考察到最后洽谈议价，游夏硬是只用了一周不到的时间来处理。
游夏本以为接下去的工作也会跟之前那样，一如既往地顺利开展。
不料却被小赵突如其来的一个电话，打得她措手不及。
游夏当时正在考察三期合作的软装饰家居公司，接到小赵的电话，她跟对方匆匆道别后，马不停蹄地就往【津尚】赶。
刚一回到他们建工三组，游夏一眼就看到岑卓的办公桌已经被搬空了。
“怎么回事？”游夏皱着眉站在桌旁问道。
当时电话里，小赵过于着急说得话颠三倒四，前言不搭后语地毫无逻辑，游夏也着急往回赶，没耐心多听就干脆挂了。
结果现在组员个个干着急，却谁也不敢率先汇报。
游夏脾气急，哪有功夫等他们面面相觑慢慢酝酿，直接点名：“阿文你说。”
被点到名的女生扶了扶眼镜，还算冷静，迅速组织一遍语言逻辑，向游夏汇报说：“小刘量尺出现失误，但防水工程那边已经上料了，损失…有点大。”
“对、对不起组长！！”犯错误的男生立马站起来，头垂得很低，
过于慌张的情绪连认错都结结巴巴的，“是、是我粗心了，连累了岑工被调走……”
“实习生本来就有容错成本，等会儿再说你的事。”游夏打断他不合时宜的愧疚。
她现在很奇怪，为什么小刘出错，只调走了岑卓一个人？
“出现问题就解决问题，该重做的重做，该补救的补救，一声不吭把我的人算调走怎么回事？”
事发紧急，容不得游夏考虑太多。
她一时想不明白，懊恼脾气上来，越说越激愤，“到底谁安排的！谁允许了？！”
见游夏要发火，在场组员没一个敢再吭声，纷纷低下头鼻观眼眼观心。
这时候，一道男声从她身后响起，喊她的名字：“游夏。”
是岑卓。
游夏回头看见他，强压了下心头的火气，一挥手解散团队让他们去各忙各的。随后转身带着岑卓去了自己办公室。
等不及坐下，游夏着急忙慌地问他：“谁突然把你从我跟前调走的？”
“集团下发调组委任通知。不换岗，只调离原组，我无法拒绝。”相比游夏的光火，岑卓看起来反倒算冷静，甚至话里还带了点揶揄味道，“部长盖的章，游总签的字。”
游夏一听，二话不说就要往外冲：“我找他们去！”
“冷静点，游夏。”岑卓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扯回来，却没放手。
只是稍稍抿唇，若有所思地强调这句，
“都是老员工了，你难道不清楚么，集团高层的调令一出，还是经过游总亲手签字的通知文件，是绝对没有撤回余地的。”
他低头端凝着游夏的脸色，又说：“何况这事儿确实是咱们组的人出了岔子，组员工作失误，副组长担责也应该。”
“什么时候担责用过你？”游夏更是越听越气不过，
“量尺这种错误，吃这碗饭的设计师哪个没犯过？我有一万种方式补救，可大可小的事儿，怎么就需要到担责的程度了？”
她情绪仍然激动，半点不让步，“再说我这个组长还在呢，就算要担责也是我第一个担，他们招呼都不打一个，凭什么让你全把罪都扛了？”
“欺负人敢欺负到我头上，”说着游夏甩开岑卓的手，“我才不忍他们，别拦我！”
岑卓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是高兴于游夏为了他慷慨出头，又必须维持住受害人设。
暂时离开游夏身边，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反而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游夏，算了。你我分开也一样可以各自发光发热。”
他上前又一次握住女人的手腕，劝阻着。
惹得游夏有点不高兴了，回头蹙起眉瞪他，边抽动着腕骨想挣扎边吼了他一句：“放屁，说了让你别拦我！”
时机到了，岑卓紧紧盯着女人的神情，才说出内情：“出事之后，【环仕】那边也来人了。”
说完这句，他故意停顿在这里。
像是在等待，他想要的那种，游夏的反应。
果然，游夏的下一秒反应和下一句反问，都正中他算计的靶心。
“【环仕】？”游夏有点被他说愣了，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还会惊动到他们？”
岑卓顺着她的话，先开始铺垫：
“起初我也觉得有些惊讶，毕竟调令下得很快。像我这种小角色——一个部门下的专项组副组长，竟然惊动游总亲自签字批换岗。”
再给出转折，“直到听说【环仕】的人来过。”
然后扔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定论，充满迷惑性：“我想游总不是那种专制决断的人，或许处理这么快，是为了给甲方【环仕】那边一个交代吧。”
他带着轻松玩笑地语气，好像是希望游夏别再气愤，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
多年以来，他这是第一次，对游夏有故意的肌肤触碰。
他故作轻松地笑了：“毕竟……上次吃宵夜，送你这醉鬼回酒店被撞见，于公于私，说不定我都已经彻底得罪你家屈总了，你可得记着欠我的。”
一套逻辑闭环的说辞，加之几分自嘲的玩笑态度，无奈的心情没有说出口，不轻易妄自菲薄的坚韧眼神却十分生动。
要多自然有多自然。
可有的话，用玩笑的语气说出来，听者未必会觉得玩笑。
毕竟他比任何人都吃得准游夏的心理。
毕竟，这是在游夏回来之前，他就一直在提前准备的话术了。
岑卓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没再继续。
他望着游夏，不动声色徘徊在她脸上的目光中，含藏一半紧张，一半是期待。
紧张她会不会发现自己的话里有话，期待她为他愤愤不平。
但无论怎样，到这里他点到为止。
因为，他需要留给游夏时间，让她自己品读出，她丈夫屈历洲用一些不光明的手段借势压人，在针对她多年的好友岑卓。
而如他所设想的那样，游夏此刻真的稍微冷静下来。她紧皱着眉，回望向他，对上面前男人的眼睛，然后开始回忆他刚刚的话，陷入了思考。
那么很快，她就可以捕捉到岑卓话里的重点。
尽管重点是男人用看似玩笑的方式表露的。
而她尚且对此未曾觉察。
所以岑卓刚刚都说了什么？
他说调令下得很快。
很奇怪。在【津尚】这样的集团，无关职位大小，任何一个员工的岗位变动，升职、降职、同级调换都需要经过层层上级领导的签字批准。
这个过程绝对不会很快，最短也需要十五个工作日，留足原岗任务交接的时间。
而直到昨天下班之前，岑卓还隶属于她的建工三组。从她的三组被莫名抽调去隔壁的二组，前后不过是她上午去考察一个窗帘公司的半天时间。
他说惊动了【环仕】。
还说小叔亲自签字。
更奇怪了。
且不说【津尚】和游家在业界与圈内的影响力，单论游聿行与屈历洲的关系，以及两家势均力敌的阶层力量，就不可能出现【环仕】施加压力给【津尚】这种不切实际、有悖逻辑的状况和说法。
还有就是如岑卓所说，以他的职位调岗竟然需要小叔亲自签字。
方方面面，都实在是太奇怪了。
她不得不考虑岑卓最后一句玩笑里，他得罪屈历洲，从而被针对的可能性有多少。
屈历洲会是那种人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游夏还没完全捋清楚思绪，岑卓眼神复杂地看了她好一会儿，半晌，他又重新开口，放缓语气叮嘱她：“以后我不在你身边拦着，做事别总那么冲动，二话不说就是干，这样很容易让自己吃亏。”
他为博取游夏同情与关注，而一早便预备好的这套说辞，到这里还不算完全结束。他还需要有一个完美的收尾。
岑卓知道，游夏感性与理性并存。
那么他的这套话术里，就不能只是暗含挑拨，理应还要有一套合时宜的情感牌，以便用来加重离间的胜算筹码。
他最清楚，能让游聿行签字调人的那位，除了【环仕】的总裁、游夏的丈夫屈历洲，还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权力。
他知道屈历洲在担心什么。
屈历洲的担心并不是空穴来风。
男人的战斗在无声之间，就算屈历洲不针对他，岑卓也从没打算放弃游夏。
结婚了又如何，他认识游夏的时候，屈历洲还不知道在哪呢。
在这个世界上，没人比他更懂游夏的率真和美好。
所以在他有意离间的心机话术里，岑卓不会说“可惜了，本来还想跟你一起完成这个项目，一起喝庆功酒的”。
他会说：“你的人生和自由，从来都在你自己手中。
“别被所谓无用的‘联姻’，绊住手脚。”
岑卓自始至终都没有明说。但游夏不傻，她当然听明白了岑卓话里的意思。
只是她一时没办法理解。
屈历洲，无论从哪个层面来说，他跟岑卓都是没有任何联系的两个人。甚至在她的认知里，屈历洲应该都不认识岑卓。
没怨没仇的，他为什么针对岑卓？
但不管怎么说，屈历洲真是会给她找麻烦。
而且这次麻烦不同于百诚那次。于百诚一个外人，一个掀翻他的破厂子游夏眼都不会眨一下的，不相关的外人，其实对她来说，很简单，干就完了。
可屈历洲是不同的。究竟是哪里不同，游夏说不出。但她就是有种莫名被自己人背刺了的感觉，她实在想不通，屈历洲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给她找事儿。
游夏简直又气又烦，她不好过，她不可能让惹她不快的人好过。
所以游夏几乎没犹豫，跟岑卓谈完之后，她请了假。之后一个电话打给禹景，问到屈历洲现在所处的位置后，她一脚油门直接杀了过去。
或许是见到游夏一身奢华高定红西装，身上配饰包包都是天价，又是开着千万级别的超跑来的。
总之，从她踏入这里就没人拦她，反而男性接待人员礼貌有加地走在前面为她引路，带她畅通无阻地找到屈历洲所在的包间。
游夏整个人都在气头上，没心思观赏这一路上的亭台水榭、花花鸟鸟，更无所谓接待人员怎么知道她是谁，要找谁。
可能禹景刚才提前给这里的人透了口风。
那么屈历洲大概也会知道自己来找他。
游夏步调生风，跟着男接待员来到门口。
没等男接待员抬手敲门，游夏耐性耗光，直接扬手甩开门就闯了进去，语气冷硬地命令道：“屈历洲，你——”
当她看清包间里面的情形，未及骂出口的话，被蓦然生生堵在嘴边。

第44章 吵架你就这么在乎他？
【宗楼】
四大名门共同持股的厦京最奢华茶楼。
【奎】字号园舍
眼前,茶香袅氲弥漫成雾，水汽微朦，帘纱款款飘零成浪,轻幽晃曳。迷蒙青雾散尽之前。
茶调之下的男性冷香先一步挤入鼻腔,捕获嗅觉神经。
这香气显然并非来自同一款。
或清消冷峻,或欲气野感,应该说,不是同一个男人的品味。
随着游夏猛然开敞木门,茶雾热汽旋即蒸腾升空,消弭漫散。透过烟丝细雾，室内雅致禅意的中式胜境愈渐清晰地显露出来。
又幽谧,又奢靡。
然而当游夏定睛仔细观察才发现,室内只有三个男人。
她的小叔游聿行、许家那位浪荡太子爷许靳风，还有一位游夏没接触过,但都在一个圈里也互相认识，郎家的现任掌权继承人,郎隽。
说起来,在游夏自幼对茶文化的认知中，喝茶这件事,一般也就是大家都齐齐围坐在同一张茶台前,共同品茗赏香，抽烟聊天。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三个男人竟然是在同一间茶室里,各干各的。
紫檀木老式根雕茶台前,游聿行冲茶的手腕骨节清晰，一块低调又奢昂的腕表折射剔亮的光，冷酷气质浑然天成。
左边太师椅上,许靳风身上那件宝蓝色皮衣极为扎眼，颈上叠着两条来自不同高奢品牌当季新款项链，别出心裁。
全身的穿搭款式都张扬无比，又很好地搭配在一起，野性恣肆，痞气却不流气，正翘着二郎腿逗鸟玩儿。
郎隽斜倚在右侧百花八角屏风前。半低着头，额前冷棕碎发微卷，投下隐微黯影遮蔽眉眼，尤为显衬鼻骨高挺，姿态慵懒又深不可测。
长指漫无目的地轻搓慢捻，洒下饵料，悠然欣赏池中锦鲤争相抢食。
当游夏不管不顾地莽撞闯进来，这一刻，三个优容贵相的男人纷纷抬头，撩掀眼皮，同时朝她投来几道饶有兴致的视线。
唯独不见她的丈夫，屈历洲。
另外两个游夏不熟，又装着满肚子火，也没心情寒暄现认识，她站在门旁边，看向游聿行直奔主题：“小叔，屈历洲人呢？我有事找——”
“你找我，夏夏。”低淡温沉的嗓音倏尔从后方响起。
游夏循声扭头望过去。
只见屈历洲长指轻撩帐幔，从山川水墨帘纱后款款走出。
橄榄绿双排扣复古西装夹克，面料柔软光滑，版型松散，手工剪裁精致流畅，撑罩起男人直挺清拔的修美体态，更衬绅士气质，斯雅出尘。
内搭低胸丝绸白T，裸出薄白肌肤，锁骨深嵌，胸膛紧致精实的肌理线条似隐若现。西装收腰式设计只系单粒纽扣，黑长裤松宽垂顺，极致勾勒男人劲瘦窄腰，更显长腿逆天比例。
黑皮尖头及踝靴铮亮无尘，迈出优雅步伐，却又偏偏只走了两步便没由来地停下来。屈历洲站在那里，斥足气场地占据游夏全部视线。
在他左侧西装胸前，佩戴着一方鱼尾胸针。
鱼尾经过缎光纹理雕金工艺塑造，白金勾勒大朵尾鳍，将游动时的摆幅和褶皱都塑造得灵动飘逸，鳍尖以偏光海盐晶石散敷，与钻光的层次形成递进。
交替浮现的光晕，宛若鱼儿摆尾。
鱼尾胸针是他今天这身绿色西装的点睛之笔。配他宛若神造的精致面容，唇角微挑，实在颇具贵公子的病娇美感，一派光鲜。
恍惚之间，游夏不得不承认被他一下子晃晕了眼。
……差点又被男狐狸勾引。
直到听见旁侧太师椅上，许靳风戏谑含笑地清了个嗓儿，才猛然迫使游夏醒过神来。
她不禁更加羞恼气愤，暗骂自己险些忘了因为什么来的。
她不再看屈历洲那张脸，主动快步朝他走过去，一把拉住男人的手拽着他就往外走，没好气道：“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屈历洲被游夏拽走，室内转瞬只剩三个男人。
“所以他是听到禹景说游夏要来，特意进去换了身衣服，又算准时间撩个帘子出来秀美色，就为了勾引你家小侄女儿？”许靳风呲地一声侃笑，
“屈历洲这小子，越来越会孔雀开屏了。”
一泡茶后，游聿行反手倒掉茶叶，淡漠搭腔：“他算计游夏也不是一两天了。”
郎隽依旧慵懒靠在屏风旁，看热闹不嫌事大，哂笑一句：“干坏事这么快就被老婆捉现行，他会不会死得很惨？”
许靳风佯作思考地啧了声，“死得惨不惨不好说。”
“但可能会哭得很惨。”游聿行默契接话。
两人一对视，许靳风当即玩味地扯起唇，游聿行戏谑挑眉。
“哭？屈历洲？”郎隽虚眯眼尾，站直身，“什么时候？”
“就上回在我那儿，小侄女过敏。”许靳风对这事记忆犹新，恨不得传遍兄弟群。
郎隽瞬息沉默后开口：“……下次再有这种事，记得拍照。”
他抬起一只手，筋骨分明的小臂撑着屏风架，打了个响指，嘴角慢慢挂起不怀好意地促狭笑容，
“抓住环仕总裁的黑料，少一分竞争，大家也少一分辛苦。”
许靳风懒痞笑哼一声：“忘了你小子也是个变态。”
郎隽云淡风轻地挑挑眉，偏头问游聿行：“听说昨晚你那个废物哥哥被警方抓了，也是屈历洲办的？”
游聿行分茶入杯，“嗯，他的手段，有目共睹。”
许靳风指节弹响杯沿，上好的冰瓷发出清音脆响：“哥们已经疯了，‘杀’完情敌‘杀’岳父，别不是发起疯来要轮到兄弟几个了吧。”
——茶室外，
游夏拽着屈历洲走到九曲长廊下。
她一把甩开男人，单刀直入：“是你让小叔把岑卓调走的吗？”
屈历洲低头瞟过被她猛然甩开的手，明显一顿，稀微含笑的眸光转瞬冻结。
他站在那里，看着游夏但没立刻开口。
气氛微滞片刻后，男人薄唇微翕，他疏淡平静的口吻中，落有几分丝毫不加掩饰的讥诮：“他这么快就跟你告状了？”
倘若此刻站在他面前不是他的妻子，而是他岑卓本人。
屈历洲也能勉强算他有点骨气。
废物成这样，也配肖想夏夏？看来……只是这样还不足以抹除这个人的存在呢。
“什么叫告状？”游夏被他的用词惊愣了下，皱眉不满，“你放尊重点，屈历洲。”
坦白说，其实来的路上游夏依然心有存疑。
诚然她与屈历洲这场婚姻牵涉很多。
他们的婚姻是商业利益捆绑，是家族资源互置，所以他们不是自由恋爱，他们完全受制于外力因素而被强行锁在一起。
但无论如何，屈历洲在她心底的形象至少始终都是正面的。
他性情温良，耐心体贴出手大方。
他进退有度，风度绅士有原则懂分寸。
他边界感强，结婚以来他从未随意干涉过她的生活与私事。
从前觉得婚姻平淡，现在她反而认为这样更随心所欲。
生活上什么都不用操心，家族里当个甩手掌柜，一切有屈历洲为她撑腰和托底的感觉也不错。
从前也嫌丈夫无趣，现在却渐渐感觉屈历洲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寡淡，他有欲望，但他从不越界。
他是正人君子，他对她几乎唯命是从。
所以来的时候她也会反复纠结，因为不想又盲目错想他，冤枉他。
结果当她极力保持理智的时候，他轻描淡写来了一句“告状”，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承认了！？
他究竟在搞什么鬼啊！
游夏渐渐火气有点上来，连珠炮一样开始输出，“你怎么回事啊屈历洲，到底哪里有问题？到底是哪里不对你心意？”
她实在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给我一个解释，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针对岑卓？”
相比游夏的激动质问，屈历洲表现得异常平静。他游移在她脸上的目光看上去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仍旧声平淡稳。
不答反问：“你今天来找我，就单纯是为了他。”
“仅仅只是不在同一个组工作，就让你这么难过？”
屈历洲低垂着睫，眼色沉冷地深深注视着她，短暂停顿了两秒，他忽然像泄了口气，薄红唇角弯起的弧近乎讽刺，鲜少地叫出她的名字。
“游夏。”他问，“你就这么在乎他？”
“我当然在乎他！”气头上的游夏根本无法觉察到男人低气压的不愉，她没多考虑，答得痛快，只一心想着替岑卓辩驳不公：
“抛开我跟岑卓从高中就认识的交情不说，他的专业能力圈内人尽皆知，他的敬业素养更是大家有目共睹。”
“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猎头公司用尽手段想挖他，【津尚】内部哪个部门哪个专项组不是争着抢着要他！？”
游夏越说越气，“你们现在突然把他从我这儿弄走，给我制造多少不必要的麻烦？？我有多被动你知道吗？你考虑过我的立场和感受吗！？”
然而屈历洲却不为所动，只说：“他的优秀，我不关心。”
或许是意识到，如果两个人再这样继续争执下去，一定会吵起来。屈历洲眉骨紧皱着，唇线抿起，半晌后还是沉下一口气，逼迫自己恢复冷静。
他暂时放缓因过分嫉妒而快要扭曲的心态，敛起讥讽姿态，淡去情绪，选择退让一步，嗓音低柔些许：
“夏夏，你也要清楚，你取得事业上的成功，得到荣誉和嘉奖，是因为你本身就足够优秀，与他无关。”
可这在游夏看来，只是他顾左右而言他的散漫态度。以为他不想直面这件事，她也懒得再剖根问题追究原因，只要一个结果：
“别跟我说那么多，你耍的手段，你来收场，让小叔撤回调令。”
见眼前的男人只看着自己，再次沉默。
游夏寸步不让，重复命令，逼他：“听不懂吗？我说让你去告诉小叔撤回调令，放岑卓回来我的组，现在马上。”
令她意外的是，婚后从来对她千依百顺的男人，破天荒地第一次没有听从她的要求，同时也收回了刚才的让步。
“调令不可能撤回。”屈历洲字句坚定，“既然有人出错，就要有人担责。”
“据我所知，工作失误的实习生就是他的带教徒弟，所以，他无可逃避。”
“少拿那种根本不入眼的失误说事儿，不让任何一方利益受损的补救办法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跟我扯什么担责！？”游夏的耐心已经快耗光了，
“何况，要说担责那也是我来担，凭什么是岑卓？这不公平！”
“不公平？”谁知屈历洲也不再退让。
“他从你的组调去建工二组，不但从副组长升到组长，同时直接独立上手的项目绝不比【环仕】的工程小，夏夏，你说不公平在哪里？”
屈历洲理智的弦已然绷紧至极限，她越是想着岑卓，他越是要什么都计较。
于是他也懒于循序渐进，直截了当地扔出来一句：“作为甲方，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环仕】这个项目，不会再有他的位置。”
“除非，你代表【津尚】的态度，为了他而选择放弃合作。”
“屈历洲你什么意思！”游夏彻底炸了，“你威胁我！？”
她简直要被气疯了：“我说你手未免伸得太长了吧？这是我的工作我的私事，你有什么资格插手？你有什么权力干涉？”
她近乎是吼出这句：“谁允许你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敢动我的人！？”
“你的人？”屈历洲瞬间眼尾见了红。
男人一直维持的平静彻底崩盘。仿佛听到什么荒唐的笑话，他突然从胸腔里挤出一阵森冷的阴笑，疯癖狠戾的焰苗在他眼底愈烧愈烈，愈发癫狂。
他笑到声嘶力竭才发问，
“他是你的人，那我算什么？”
“什么你算什么？你以为你算什么！？”游夏心底怒火难遏，不自觉抬高声音。
满腔烦躁和委屈无处纾解，话赶话到这里。
她忍不住刻薄带刺地讽笑了声，嘲弄男人，“屈历洲，平时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秀恩爱扮亲密就算了，别到头来把自己也骗了。”
口不择言的伤人话也随情绪的发泄，脱口而出：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趁早离婚，反正这个破联姻我早就受够了！不对，我原本就不想要！！”
女人尾音落定，长廊内顷刻死寂般阒静。
有风动，吹来荷香滢洄瑟凉。
好吧，游夏承认，没经大脑的狠话刚一撂出来，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眼睁睁看着屈历洲骤然落下一滴泪。
那一瞬，游夏只觉得胸口莫名憋闷得像窒息，令人如鲠在喉。
甚至，她竟然无法做到毫无惧色地，直视男人那双漆黑晦黯，又满是伤神的眸。
她下意识撇开视线，逃离他泫然泛滥的眸光，那眼神仿若追问。
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一时之间也做不到示弱，只有硬撑着那点并不敞亮的自尊，跟他沉默以对得耗下去。
恍惚过了半个世纪那样久。
最终，还是屈历洲先开口，打破彼此间僵持不下的沉默。
“所以在你心里，岑卓比我重要。”
“也比我们的婚姻重要。”
他口吻郁郁沉冷，没了方才的偏执，也不见平素的温和。
他像是认清了什么一般，尾音下压，忽略真实存在心头的那滴泪，情绪归寂至平静无波，陈述自己的理解，
“你为了他，就是可以这样轻易把‘离婚’两个字挂在嘴边。”
屈历洲自嘲般淡凉挑唇，眸里却不着色半分笑意。
转身离开前，他只扔下一句：“游夏，你不明白我。”
“但如果你真的决定好，我就放你走。”
/
这一架吵完，游夏并没有觉得有多畅快。
明明事实上，她就是为了和屈历洲大吵一架来的。
但也许是太过于冲动了，不欢而散之后，她并没有感觉到多少放肆输出的激情，也没有像她从小到大百战百胜的痛快淋漓。
她这样的脾气性格，吵架只为了达成目的和赢，而赢是为了发泄不爽。除此之外，她从来不思考吵架的意义。
可她这次竟然破天荒开始反思。
她怀疑自己找屈历洲吵架，是不是真的正确？
总之她很烦躁。
短期内把岑卓调回来是不大可能了，只能暂且搁置。
同时她也坚决拒绝了新的副组长的调任申请。在项目进行期间，花精力和新工作伙伴磨合，她宁愿自己多干点活。
没有了岑卓的处处周全的帮助，她也不放心别人来接手他的*工作，只能事事亲力亲为。
一连几天，她都全天候守在【环仕】本部施工现场。
没那么多时间考虑其他的，几乎和工人们同时上下班，不怕脏和累，把自己当成半个监理，另半个算是包工头。
这天午休，她招呼工人们停工后，自己也随后走到廊桥上，掸去身上灰尘稍作休息。
在这里不像在家里，饮□□致还有专人布菜。也不像酒店高级套房，200道菜品无限量供应，餐单还每天不重样。
游夏端着统一订购的快餐，蹲到没人处打算随便凑合一下。
打开塑料饭盒，她用一次性筷子挑拣细数：“小炒肉、油焖大虾、狮子头和两份蔬菜……还不错。”
她自言自语夹起一块青椒放入口中，开始今天的午餐。
不是有句话说，饿了吃什么都香吗？
为什么她这么饿，饭菜的味道也不赖，但就是有种食之无味的感觉呢？
她忽然间想起屈历洲生病那晚，她坐在他房间吃的那顿丰盛的外卖。
她在猛猛炫饭，他笑看不语。
现在回忆起来，竟然有种出奇的安宁无忧虑。
尤其是，在和屈历洲连日冷战的，当下。
不知道算不算冷战，事实上是比从前交流更少了。
没办法，胃口不好也得吃饱，她需要充沛的力气来面对工作。
360&#176;环绕全景落地玻璃廊桥是A塔的外层走廊，是环仕盖楼的原始设计，既能保证基础隔温又十分美观。
在她正对面，全透明的景观直梯镶嵌在廊桥外，像是戒指上的一颗璀璨珍钻。
偏偏，偏偏在她勉强自己大口吃饭，把腮帮子填得鼓鼓囊囊，又再次往嘴里压进一块肉，艰难咀嚼的时候，这座电梯从上层缓慢地降落下来。
游夏愣了。
因为是观光透明梯，速度也不快，她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乘客，成片的，都穿着高定商务装，个个气质脱俗非富即贵。
有几位游夏眼熟，是环仕的管理层，另外几位欣赏远外景色的生面孔，应该是环仕客户或者合作方。
最扎眼的，是人群中心簇拥鹤立的那个男人。
屈历洲。
他身高出挑，气质也卓然出众，着色低调，在一群精致的都市精英中却是最惹人注目的存在。
纯黑素款西装剪裁简俐如刀，银质领带夹在灯下溅出冷星，温润笑意勾在唇角，颔首聆听着身旁人言语，压低的眸光却疏淡如隔雾看花。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那样。
游夏心里竟升起一丝怪异惶惑的情绪。
对比之下，蹲在走廊上吃盒饭的女人，就显得潦草多了。
一件纯棉白汗衫只为方便干活，上面已经被灰尘蹭出斑驳，耐脏的灰色修身弹力喇叭裤，更显得整个人雾蒙蒙的。
最抢眼的，应该是她头上那顶“小红帽”，安全帽扣带在鼓起的腮帮上勒出印痕，长发随意斜挽在后脑。
干练得像一次能扛十袋水泥的工地女战士。
凭她绝对出挑的美貌，她理应、且确实从来没有为穿着打扮窘迫过。
此刻居然有一些，不希望被他看到。
电梯好慢，赶紧过去吧。
她在心底不断和他彼此对比。
里面是一个干净柔和似阳春白雪的男人，外面是他灰头土脸的老婆。
怎么比怎么丢脸。
可恰在这时，屈历洲似有所感抬眼，目光穿透玻璃厢门，向她投来清冷一瞥。
对视上的那一秒，他周身的人影自动模糊成光斑，化作他们中间一条沉默流淌的界河。
她的视域中心，只有他平寂无波的眼眸。
他的眼光没有异样，寡淡得惊人，交集不过半秒就移开视线，连睫毛都没有为她颤动分毫。
电梯沉降消失离去。
其实只有几秒，像将游夏架在火上煎熬，度秒如年。
屈历洲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她的样子……
好烦！
怎么办？这男人好像真的生气了。

第45章 车里她压低身子贴过去。
游夏碗里的饭瞬间不香了,筷子往饭盒里一插，转手扔进垃圾桶，她去了趟洗手间。
摘下帽子,把身上弄干净才出来,却在洗手间外凑巧遇到了个意想不到的人。
环仕行政副部长Kelly看着游夏,浅笑：“小游总,我正要去楼下餐厅,一起吃顿便饭吧。”
游夏刚想说已经吃过了,Kelly又说：“正好可以顺便聊聊工作上的细节。”
谈及工作,游夏就没有理由拒绝了，现在正好有空,她果断应允：“那我们走吧。”
说是便饭,Kelly却带她去楼下的【红粤轩】，一个均消上千的港式餐厅,大小盘子堆叠满桌，排菜豪放,跟游夏的盒饭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任谁都能看出可疑。
工作日的午餐，谁会吃得这么丰富？别说行政部长,就是董事长也未必会这样铺张。
游夏原以为Kelly还有其他宾客,但等来等去，她也只是热情招呼游夏一个人吃饭而已。
游夏食不知味，礼貌性地吃了几口才问：“Kelly,有什么事需要跟我商讨吗？”
Kelly给她倒了杯茶饮：“也不是大事,就是咱们这边有针对体力劳动者的高温补贴。
虽然盛夏最热的时节已经过去，但我们【环仕】的政策是高于32度就可以拿到津贴，所以夏末也是可以领钱的。”
“这样啊,好事！我先替工人大哥们谢谢你啦。”
游夏有点意外，因为考虑到夏季工作，自家【津尚】已经提升工资档位来酬劳真正辛苦的工人团队。
没想到【环仕】也有相应补助。
游夏粗略计算：“这样工人们就可以领到双份的高温款了。”
“是的，小游总最近有空收集好材料，提交给我就可以走财务审批流程了。”
Kelly说完这句，就没再提起别的事，只顾安排招呼游夏。
但是，这点小事走工作邮件就可以通知到位。
Kelly这是为什么呢？
游夏这才渐渐找到点头绪。
Kelly的出现，看起来像特意而为。
请客吃饭又这么大手笔……让人不多想都难。
那么有谁想让游夏吃好饭，同时又不方便亲自出现，答案还用多思考吗？
一定是刚见过她狼狈扒饭的屈历洲了。
除了总裁屈历洲，谁还能这么短时间内调动行政部二把手Kelly？
屈历洲的出发点在哪？
是看她太惨，还是觉得她丢了总裁夫人的脸？
以她对屈历洲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有类似偏见。
那为什么屈历洲要管她？他们不是在冷战吗？屈历洲不是在生气吗？
她真的琢磨不准。
既然猜出来，就试探他一下。
游夏很快就吃饱了，临上楼前，她找借口和Kelly在路边逛了会儿街，顺便在甜品店里购买两份下午茶礼包送给她。
“小游总，我只需要一份就够了。”Kelly带着询问的笑意分外明朗。
游夏有些难为情，强调说：“两份都给你……跟你请我的这顿饭比起来不算什么。”
Kelly于是了然，明白游夏已经洞察到幕后的主使，心领神会地收下两份下午茶。
Kelly知道，这两份中，只有一份送她，另一份是给屈历洲的。
带着这份反馈，足够回去跟屈总交差了。
而能做到副部位置的人，绝不会仅仅以“足够交差”为目的。挖掘决策者的真实想法，才是她们这类人更擅长的事：
屈总中午有应酬局，不方便带夫人吃饭，所以联系她招待夫人。
但屈总特别强调不要提及他，也许是和夫人感情出了问题。
那么屈总想要的结果，就一定不只是让夫人吃饱饭，这么简单而已。
和游夏分开前，Kelly特意提到：
“行政部今天得到消息，需要协同总裁办为出差做准备，行程安排在今晚下班后，总裁办那边可能有些忙碌，我不一定能替您带到心意。”
这番话让游夏陷入一种惆怅的沉思，整个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屈历洲又要出差了？
这次都没有告知她一声，还计划得那么急，他就这么不想呆在她附近？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纠结了一个下午，下班时间看着陆续离开的员工，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让屈历洲就这么负气离去的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毕竟，他人也挺好的。
是除了小叔外，现在在她身边能排得上号的……家人，她还把人给气哭了。
对，她一定是把屈历洲当家人，所以才会觉得愧疚。
不是求和，就只是说清楚，趁他这次走之前。
游夏总算给自己找到理由，拔腿就往总裁办专用乘梯跑。
上次屈历洲生病，她来照看那天，她的手机已经设置好准许通行，只需在读卡处刷一下手机就可以直达总裁办。
幸好屈历洲没有一怒之下取消她的权限。
到达顶层办公室，内部灯光还亮着，游夏舒了口气，冲过去对办公桌前的模糊背影叫道：“屈历洲！”
那人转过来，游夏的心一下子又跌倒谷底。
是在整理文件的禹景。
“夫人，您来了。”禹景收拾办公桌的动作一顿。
“屈历洲人呢？已经走了吗？”游夏着急中扫量到桌面，无疑看见了桌面上那份没有拆封的、她交到Kelly手上的下午茶。
Kelly果然替她带到了。
但屈历洲竟然，碰都没有碰。
这下糟了，他是真的真的生气了。游夏皱眉心乱不已。
“屈总啊，刚刚乘这部电梯离开，随后您就上来了。”禹景看了眼表，毕恭毕敬陈述，“他现在应该还在地库，您现在下去也许还能找见他。”
“哎呀！真是……烦死了！”
游夏嘴上是抱怨，脚下还是分外诚实，一个健步钻进电梯里，就往-2层追赶下去。
她一心着急想见屈历洲，傻愣半天才想起给屈历洲打电话。
每一声漫长的嘟音都在折磨她的神经。
“喂。”
男人略显疲惫疏淡的嗓音从电话里传出，有几分久别恍然的不真实感。
“屈历洲你在哪？”游夏语气里掩盖不住急切。
电话那端响起打火机的声音，几秒后，男人长吐出一口气，没有如往常叫她夏夏，只是问她：“你找我？”
明明现在，游夏是主动接近的那一个。
可听到屈历洲不够往常温顺的语气，她竟然会生出一些委屈的无措感。
她嘴硬：“也没有特意找你，就是怕你心里不痛快，路上容易出事。”
老天奶，她究竟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死不死屈历洲还认真了：“怎么突然想起关心我？”
这句话究竟哪里听起来像关心了？正常人都会觉得是乌鸦嘴诅咒吧？
游夏盯着层层下降的数字，烦躁地闭了闭眼：“没有关心你，你为什么好几天都不理我？”
糟糕，又错了。她自己也没有主动找过屈历洲。
那边传来他了然的叹息。
绝不同于她赌气似的说话方式，他平静的语调里有纵容的痕迹：“怪我，这段时间不够关心你。”
游夏在腿上的牛仔裤搓净手心的细汗。
屈历洲究竟有什么魔力？凭什么这样左右她的心情？她真的很气恼，但不明白该恼屈历洲，还是恼她自己。
“不是怪你！你先在地库等着，不许动……”
她刚要说下半句‘我来找你’，电梯门就在地库缓缓开启。
她心急地冲出去时，他那辆路虎正从一片豪车中脱颖而出，车轮打着圈儿右转开了出去，直奔环形出库弯道。
她滞愣地追上去几步，还是只能眼看着路虎的尾灯闪烁，消失在出口转角。
游夏觉得自己此刻见不到屈历洲，再拖下去只会更难以解决，
“屈历洲你别走！”
她必须趁他还没开远，从电话里挽留。
男人在此时停顿沉默两秒，叹口气：“屈历洲没走。”
他似乎有些许无奈，
“连老公的车都认不出了？”
他的声音一分为二，一道在无形波段送来的通话中，揉入沙哑的颗粒感；一道来自她身后的现实世界，回荡于空旷的停车场，立体空灵，缥缈环绕。
“回头。”他说。
心跳先于理智一步开始擂动，在她胸腔里嘹亮清晰。
游夏猛然回头。
屈历洲恣意风流，意态洒脱地倚在一辆曜石黑劳斯莱斯幻影旁，驾驶位的车门如鹰展翅。
他单臂随意搭在敞开的车门框上，手臂线条在黑色西装包裹下绷出流畅的张力。
他就那样沉寂着，等待着她降临。
冷白的皮肤和深黑的西装，映衬他浓烈深邃的五官，将他沉郁气息割裂又融合为一。
一条腿微曲斜倚，皮鞋尖点地，慵懒自然又带着力度。整个人透出不经意的掌控感，仿佛再名贵的豪车也只不过是他矜贵气质的配衬。
他冲游夏勾了勾手指，随性的动作却不显得轻佻。
游夏走过来，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仰头看着他不说话。
屈历洲垂眸问她：“找我什么事？”
“怎么不叫我夏夏了？”她睫毛颤了颤，下定决心，这样危险又突兀地问出口。
“怕你反感。”
似乎看她不信，屈历洲略抿唇，低淡自嘲的口吻像是提醒她，
“毕竟，我们刚吵过架……！”
在男人猝然停顿的尾音里，游夏突然一个抬手动作，直接将他猛力推到在宽敞的驾驶位上。
屈历洲少有的，瞪大了那双波澜不惊的眼。
游夏紧接着躬身爬进去，用力拉上车门，骑在他的腰上，共同享用驾驶室暗泛冷香的空间。
“夏夏，你…做什么？”男人素来缺乏情绪的双眸中袒露出震惊。
她一把脱掉外衫，露出内里贴身的美背，冰凉纤指蓦然掐起他的下巴，另一手按在他胸膛，将男人固定在座位上。
屈历洲半坐半躺地斜靠着，全身肌肉被她激发，紧张绷硬。
游夏终于不再纠结别扭，她的方式简单粗暴。
她压低身子贴近屈历洲。
女人的唇未曾涂抹艳色，而天生嫣红，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姝然的弧度：
“告诉你，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车里也一样。”

第46章 哄他别只顾着喘，说点好听的助助兴。……
游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行动派,认定的事情管它对与错都会做。
逼仄狭窄的空间里，屈历洲身上明净温凉的茶调，混合了车内甘爽清新的冻柠冷香,似乎能让人体会到世上所有美好又清贵的气息。
他就是这样的代名词。
他的车也是,昂贵,在上流圈层常见,足够低调内敛,平和却不落俗套。
此刻唯一格格不入的,是游夏。
她此刻的穿着远没有他贵气讲究,简单的低胸美背，灰扑扑的牛仔裤。
她今天也没有使用香水,只有早晨洗澡后残留的洗发水淡香,飘忽细腻，已经闻不出这香调由什么构成。
经过一整天在施工现场的工作,衣服上早就沾了一层薄汗，裹着风与尘的寂土气息,强势入侵,击碎他的从容魄力。
“你……”屈历洲近三十年的生命中，难以遇见的磕绊语气。
他想说制止的话,被她的动作堵在喉咙里。
“别动。”游夏强硬命令。
游夏抬臀往后挪了挪,将体重压在他大腿上防止他挣脱，膝盖跪抵在真皮座椅陷落。
包裹蜜桃臀和性感腿部曲线的牛仔裤，肆意摩擦着他西裤的腿缝,在他裤料上蹭出急躁而不合礼仪的褶皱。
以浓烈招摇,撞破他，迫不及待沾染他。
她俯下腰身，让女性美好的前身曲线贴合男人的胸膛,落吻细密。
屈历洲凭借所剩不多的理智偏头躲开她的吻，可是因为空间过于狭小，她唇上热温没能落在他嘴巴，却落在了他的下颌，颈项。
以唇形为边界，在他燎荡皮肤上，撩惹下无数的小小的湿热烙印。
“哼，力气真大，掐着你的下巴也控制不住你？”游夏用力咬了一口他全身唯一软着的耳垂。
屈历洲浊重地闷哼一声，脖颈被迫后仰，偏侧着头不看她，暴露的耳朵迅速涨得通红。
她的鼻息贴近他的耳根，绵软而富有韧性温度的呼吸喷吐在他的耳廓。
拿到主导地位，原本捏着男人下巴的手滑落到他脖子上，柔软的拇指腹揉捻他干涩滚咽的喉结，不断打着圈儿。
她还在得寸进尺。
唇瓣去啄吻留在他耳垂上的齿痕，他耳朵上这一小块软肉，和她灵巧的舌尖交换滚烫热度。
唇舌贴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一路辗转□□，留下香软的湿迹。令他呼吸愈发粗重。
软舌大胆勾舔过他泛香的肌肤，吞食品尝他慌乱的哼吟。
游夏抬眸观察他难受凝眉、仿佛受尽欺辱的表情，嘴里的说辞也变得热辣起来，
“老公，怎么不说话？别只顾着喘，说点好听的助助兴。”
男人的喘息声愈发强烈，握着女人光滑白皙的肩膀，似乎想要推开，却又没能真的用力。
“夏夏，别……”
他玉润的音质中，恰到好处流泻出些许无措。
“别什么别，我在哄你，看不出来吗？”游夏的语气如此理所当然。
她的嘴唇接替手指，胡乱碾过他的喉结，指尖还不忘蛮横地扯开他黑色浅银纹的领带。
委顿滑落的领带如同折翼的鸟儿，陨落在他们交叠的腿间。
游夏的行为太过于粗鲁没有规律，以至于她自己也没找到受力点，纠缠之中压着屈历洲越来越往座位下方滑去。
“为什么哄我？”
屈历洲类似挣扎地抽动了一下腰身，却好像没成功，反而像有意无意地带着身上的她重新在车座上坐稳。
没挣开一点，甚至没能改变她跨坐着他的姿势。
啧，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的钳制，真的毫无办法挣脱呢。
“你不是生气了吗？”游夏不容置疑地按住他，感受到身下人的动作，她腿上用力将他卡得更紧，强势又蛮横地命令，“不许动。”
她的虎牙叼住他领口一丝不苟的衬衫纽扣，贝齿与坚硬纽扣碰撞发烫，想要直接扯开。
可是高级定制的衬衫质量太好了，她牙齿都咬痛了还是没能成功。
“我没有生气——！！”男人如死水激起波澜的语调，再一次，停顿在骤然倒抽凉气的尾声。
咬扣子以失败告终的女人气急败坏，干脆上手探进他领口缝隙，指尖重重刮过他凹凸有致的漂亮锁骨，留下女人激乱的指痕。
“骗人，你不是最擅长伪装平静吗？”她折返而上，齿尖咬着他的耳骨调戏，“继续装啊。”
屈历洲黑长乌密的睫毛剧烈颤抖，放空失神的眼眸竭力掩压晦暗，似告诫似请求：“夏夏，停下来。”
男人的掌心保护性地按在她后腰，游夏只顾施行自己冲动的计划，没发现他揽抱的力道却在无形中引她贴得更近。
他的神色，话语，眼神，甚至侧头拒绝她索吻的动作都是躲避与拒绝。
可是，他被她莽撞激进的主动而几近绞酥的一颗心，他牢牢把控她身体的手，根本是无法自抑地迎合，变本加厉地图谋强占、掠夺、逼迫。
“真要我停？”游夏勾扬声音轻笑，“不再想想？”
她暂时放弃解开他的衣服，但，可没有打算放过他。
女人下压着胸，曲弧曼妙纤美的腰臀，紧紧贴抵着他紧窄精瘦的腰肌，她软嫩的唇吻落在他的颈窝，舌尖顶住，而后双唇狠力一嘬。
“嘶…”屈历洲不自觉抬手抚上她的脑后。
修长指骨插.进她浓茂柔密的黑发间，腕骨筋脉喷张荷尔蒙。手上动作说不清到底是在理智残余地推开她，还是，在将她更用力地按向自己。
但总之，他低迷转折的喘音，骚得起火。
又来了。
游夏好像又体会到了。
那种毫无顾忌地、作践他的爽感。
“老公，你好香啊。”她开始给予他一些由衷地夸赞。
“还这么会喘。”她笑得狡猾。
纤细食指压住他的下唇，轻捷地拨弄他水光亮滑的饱满唇肉，嗓音柔曼，大胆地刺激着他，“听起来…好像性.功能很好的样子。”
男人的腰腹，和她跨坐着的他的大腿，都猝然绷硬得更厉害，像根绞紧到极限会将人割伤的弦。
女人两手扶住他双肩，调整坐姿在他身上稳住自己，胡乱剥下他的西装外套，指尖在修身的衬衫外部游走向下移动。
她细瘦手指像几支带电的笔尖，熨过他胸肌线条，指甲掐按到衬衫下的一点，惹来屈历洲剧烈嘶音，喉头溢出一声压抑郁沉的惊喘。
男人俊俏的面庞绘出无边的红晕，类似痛楚，类似欢愉。
覆盖在后腰的大掌倏然收紧。
指节因克制而僵结，手臂筋络虬结，喷张无匹的力量感，仿佛随时可以掐住她的腰将她反压。
却终究颤了又颤，停手在原处。
抹杀骨子里掠夺的本能，对他自己来说，也是一种残酷和痛苦。
但只有这样，才能享受她昂扬耀眼的、充满生命力的剥夺。
他太爱这种被夏夏侵略的感觉。
正如现在，他极力表演出抗拒偏头，实际却分明是将脖颈主动献祭给她的红唇，任由她湿热的唇齿种下细碎刺痛的啃咬。
正如他所说，他没有生气。
从来都没有。
任何原因，都不会让他舍得怪罪夏夏，更无法狠下心生她半点气。
他只会把罪责归咎于让他们吵架的外因——岑卓。
那种废物何德何能？又何其该死，竟敢挑拨夏夏的心，害得他们夫妻吵架产生隔阂。
他的可爱妻子只是受贱人迷惑，才会一时冲动说出离婚。
他从来都这么认为。
错的是全世界，夏夏没有任何问题。
这几天他的避而不见，也并不是游夏认知里那样的冷战。
他只是害怕失去，担心她还在生气，担心她短时间内再见到他，会不会坚持提出离婚。
即便说过愿意放她走，但那也只不过是休战退避的策略，他绝不可能会同意离婚。
绝对，不可能，放走夏夏。
绝，对，不，会。
所以此刻，屈历洲只是看似慌乱地回避后撤，
“夏夏，再不停手就……”
不慎中头颅“咚”地撞上车窗，眼尾立刻泛起疼痛的红雾。
游夏顿时有些心惊，抬手揉揉他撞到的额角：“就怎样？”
男人在假装笨拙地沉默。
垂压下的眼睫遮蔽眼神，里面哪还能找到一丝惊慌失措？只有放浪点燃的野火，无声沸腾的狂欢。
游夏不由自主地打量着他，凌乱的男人身上散发出丝丝入扣的魅惑力。
他颈项上遭她袭击啃咬的皮肤，泛起斑驳暧昧的红痕粉印。
他胸腔剧烈起伏，如同一只被荆棘禁锢囚困的鹭鸶，依然高傲仰起优雅修长的颈脖，却伤迹遍布，无力挣扎。
面对缭乱如残花的男人，她心下升起一些怜惜。
“真要用这种方式哄我？”
他艰涩的斥责警告是她最后的机会。
可惜游夏不争气，没听懂。
又被美色迷了眼，导致她完全忘记了一件事，她的膝头还顶在他腿间危险状况前。
也忘记了，高明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此刻，她只想亲一亲屈历洲，或者…做得更多，然后就把双方的不愉快一笔勾销。
缺乏屈历洲的偏爱，实在是让她太难受了。
她想要快点和他重新亲近起来。
“我确定。”游夏迫切地回答。
被色胆催动的女人，五指插进他浓密干爽的头发中，再次以控制的姿态径直俯身，去吻他紧抿的双唇。
她垂落的视线里只有他的嘴唇，这次，一定要成功。
就在唇瓣即将相触的刹那，她的后颈忽然被男人掐住，停在离他唇峰毫厘距离之外。
男人抬睫的分秒里，他眼中这微妙的、强悍的侵吞欲原形毕露。
扣住她后颈的手，不容撤退的激进情绪，水涨船高最终破堤泄洪，将她淹没。
掌控者角色悄无声息地交棒，由屈历洲接任。
游夏茫然地一滞，距离近到她可以在他瞳孔里观察到，长发散乱双颊酡红的她自己。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并不从容。
四周无光，他眼底赤裸的暗流再无需遮掩。
在她眼前瞬息点亮的，是他眸中，得逞餍足又暴露残忍的幽光。
“好。”屈历洲稀微挑起唇。
车门“咔哒”一声上锁，仿若某种超频预警。
男人有力的臂膀挽抱住她的后臀，轻易迫使她落坐在他大腿的位置往前托抱过来，距离霎时拉近。
这个密切拥抱的姿势，让两人的小腹部位严丝合缝。
游夏感受到什么，难免心惊地瞪大眼睛。
她刚刚调侃过他的那种功能，此刻就在她坐着的位置下，清晰印证。
“感受到了？”屈历洲额头抵着她的，眼神深如渊壑，呼吸灼热交缠，声音沙砾般磨过她耳膜，字字重力:
“所以，这次就算你害怕，我也不会停下。"

第47章 失控（上）不准舔。
后颈被屈历洲掌控在手里,游夏有些怔愣。
不是说好，她来安抚他的情绪吗？
屈历洲刚刚不是还很抗拒吗？怎么忽然就接受了这件事，还锁了车全然一副要和她做到底的架势。
这种紧张升温的架势,又因为身处在车里的环境,游夏承认,她的确有些兴奋。
她只是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履行夫妻义务对游夏来说,只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除了彻底拿下屈历洲,她没有将这份行为赋予太多意义。
她很快回过神,反正也已经做好准备了。
不过，她还没有试过在车里进行。只是在一些用来助兴的小电影里看过,现在竟然有种当小电影女主角的感觉。
对方是屈历洲的话,不亏！
“赶紧开始吧。”她趴在他耳边，气势英勇。
女人慷慨激昂的样子,让屈历洲在她耳下软肉打着圈儿摩挲的指腹倏然一顿，微微眯起眸子轻笑。
这个距离,游夏很容易就看见他忍俊不禁的表情。她有点不满,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歪过脑袋质问：“笑什么？”
“笑你可爱。”屈历洲垂眸看了眼她的嘴唇,然后触吻上去。
游夏很少听到这样的评价。
从小在老师长辈哪里得到的,无非说她聪明优秀，却太过叛逆，不好管教。
还有一个：天马行空,想法脱俗。否则她也就不会在灵机一动之间,直接上了屈历洲的车，现在还要上屈历洲本人。
但反驳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她的口腔迎入外来客,未成形的话被屈历洲的舌头搅散，化作细弱的轻吟，泯灭在相交的唇齿间。
被迫承受，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两度暂停的吻，如偃息的火山，终于喷发融化在他们唇间。
游夏用为数不多的经验承接他，试探回应，在确定他也对此受用之后，大胆地将他的舌头顶回去，反过来搜刮他的炽烫。
舌尖依次描摹过他的唇廓，柔腻吮吸后重新探入他，绵软粉舌和他有力的舌头绞缠推拉，又去舔舐他锋利的齿尖。
只是一个吻就足以让她意识昏聩。
不断地交换津甜中，她和他的拥抱也更为紧密。
游夏的气息快到极限，急匆匆偏头换气，胸腔不正常地急促起伏，她发现这个男人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探进她背心下摆，揉捏着她细软的腰肢。
看了一眼呼吸也不够顺畅的屈历洲，她开口却没有办法调侃他不正经。
因为她自己也不够清白，在和他接吻的过程里，她动情而不自觉地扭着腰肢，将他顺滑的西装裤料蹭得凌乱不堪。
而在西装裤下，是男人触火即焚的险情。
换句话说，她一直在主动蹭他的……
隔着两层布料，滑蹭下方不平整不寻常的坎坷，她根本就觉得不够，也知道屈历洲同样难受。
游夏脸红于自己的迷乱，找个由头怪罪他：“接个吻而已，你怎么也不会换气？还以为你能教我呢。”
不同于她的紧张羞涩，屈历洲眉眼温柔含笑，直白抒发胸臆：
“紧张。”
他说，他也紧张。
游夏太受不了亲密对象的坦诚软语。
她的腰还被握在他手里，抑制不住地轻轻颤动着。
男人在她衣服底下的手十分爱惜地，捻弄一下她薄薄的腰侧，他染了粉的面色极为坦然，语调轻，嗓音沉，告诉她：
“夏夏，我的经验不比你多。”
说到这里，他骤然握紧她的腰，再次拉来近前，逼着她向他贴紧过来。
游夏惊叫一声，只感到蚌贝里的珍珠滚压在某个热烙如铁的东西上，几乎快要在它上面坐不住了。
只能无助地趴伏在他怀里，被小腹深处密密麻麻攀长上来的痒意，凿穿脊椎。
他的唇贴吻她的耳骨，向她保证：“不过，我可以学。”
“一切让你感受愉快的事情。”
“就从现在开始。”
身子上是肆虐泛滥的情潮，耳朵里，脑海里，心里，灌满他如糖似蜜坚定爱护的言语。
这个男人本身，就是极致的反差。
游夏怎么能不被他的组合技打得面红耳赤。
她不甘下风，抬起脑袋邀请他：“那就再亲一次，看谁先学会换气。”
他的拇指指甲边缘，恶意地挠过她肚脐旁柔软的敏感软肉，惹得她一下子蜷缩肩膀，笑嗔：“别…痒！”
又过分狡猾地在她痒痒肉受到袭击，*正急喘试图平复呼吸的时候，趁虚而入，剥夺她的准备时间，力度狠准地再次吻了上去。
屈历洲懒恹地滑坐下去两分，顺势把人托起来一点，带着她的身子双腿岔开跨立在自己身上。
一个近乎将她亲手捧至上位的姿势。
一个令游夏无比满足的接吻体位。
迷离混乱的激吻中，游夏伸手掐住他的脖子，将人按在真皮座椅上，另一手没什么力地随意搭上椅背，整个人以跪立的姿态压迫他舌吻。
女人低垂着头，盈润薄瘦的单侧肩骨不自觉耸向他。
男人昂仰脖颈，青筋线条拉扯出极致色.欲的风情美。
他青蓝色的嶙峋血管任她掐在掌下。在某一刻被逼近微窒的边缘，游夏恍惚间觉得好割裂。一面要承受他唇舌攻势生猛地侵夺，一面却完全掌控着他剧烈泵搏的动脉，那么炽灼，那么生野，那么脆弱。
她徘徊在这样极度反差的情绪里，被拉扯，在坠落。大脑发出过度兴奋的爽感反馈，顷刻血液疾速激涌向四肢百骸的神经末梢。
她盈软的腰肢在发软，丰腻的大腿在瑟抖，敏觉的脊骨在震颤。
游夏快要被他亲得喘不过气了。强烈起伏的胸腔充斥滚烫，单薄肩脊不停颤栗，浑身都被丰沛潮热的水分浸泡透，却唯独被抽尽了力气。
“嗯…唔……”最终还是游夏先受不了。
鼻唇哼唧出断续破碎的呜咽，掐在男人脖子上的手脱力一般被迫松手，搭在屈历洲的肩上，缺乏力度地试图推拒开他的身子，为自己争取几分氧气。
屈历洲喘着气停下来，撩起薄韧泛红的眼皮，他精妙如艺术的优容浸染浓郁情潮，睨向她的视线靡恹又萎颓，懒淡瞥一眼过来都诉尽诱蛊。
“早知道…今天穿裙子了。”游夏低头望了眼自己身上的紧身牛仔裤，一张精绝靓美的脸蛋涨得酡红，隐微偏棕的瞳眸湿漉漉的，连双唇都是水艳。
屈历洲拉低目光，视域中女人玲珑薄软的蛮腰细成一束，白得晃眼，腰曲弧度惊人，肤肉柔嫩得像能掐出水般。
他半眯起眸子，眼底闪逝过危险黯沉的光，喉结滚水的下一瞬，一把将人勾过来，头一歪，俯身径直咬上了她的侧腰。
“啊……疼…”游夏毫无设防，手掌撑在车窗玻璃上。
她下意识扭动腰肢，想要逃脱男人半点不怜惜的舐咬，可车内的空间受限，无论她如何躲闪缩退，到头来那点无用的挣扎都变成最美味的调剂品。
“不行…那里……不准舔…”女人的声音里透着喘吟的颤抖。
车窗玻璃上，残留下她欣快又难耐的指痕。
像，情人间罪恶贪婪的摩斯电码。
就在游夏羞恼地想要报复回去时，屈历洲的手机忽然传来清晰的震动。
“唔……等、等下。”
游夏是个工作脑袋，强行剥离出一丝清醒，拍着他的肩催促男人接电话，“你先接电话。”
要是耽误工作怎么办？
屈历洲顺应她的动作，唇齿松口，停下来狠戾嘬吮，舌尖偏还恶劣地在女人腰肉上勾滑而过，惹来她摇摇欲坠地哼喘。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还未清明的眼眸落入情欲的潮汐，冲涨、消弭，循环往复，定定地望着她。
恋恋不舍地又啄了几下她微肿的唇瓣，才拿起手机。
游夏凑过去，屈历洲等她看清来电名称，才不紧不慢接起电话。
“诶，唐文婧，你继母。”她想起这人身份就小声咕叨出口，然后才觉得自己傻，没必要提醒，难道屈历洲还能不清楚唐文婧是谁吗。
见他已经接起电话，她赶紧捂嘴，手心贴到嘴唇时，唇肉传来一阵酥麻的刺痛。
竟然肿了？又啃又咬的，狗一样。
“嗯，嗯。”
应着电话里的交谈，屈历洲看见游夏皱眉瞪眼，还不忘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游夏甩头撇开他的手……
撸狗呢这人？
屈历洲顺从地收回手，把手机换到另一边听电话。
刚好靠近游夏，她贼悄悄地凑过去听。
“历洲，那你就快些回来吧，晚宴马上开始了，路上注意安全。”唐文婧轻柔优雅地说完这句，就告别挂断。
游夏马上发问：“回去？你要回屈家老宅？”
屈历洲放下手机：“嗯。”
“诶？Kelly不是说总裁办今天行程很满，还要出差吗？”她一下子就想到下午和Kelly的交谈。
毕竟，这可是促使她主动来找屈历洲的直接原因。
“副总裁的确带行政部出差了，半小时前刚走。”屈历洲的手臂重新环上她的腰，拇指稀微摩挲她腰际被他吮咬的吻痕，指尖流连的动作里带着点病态阴鸷的黏腻感。
眼神却异常诚恳地望着她。
仿佛Kelly那些说辞都跟他毫无关联，仿佛Kelly刻意引导游夏的事情，他并不知情。
游夏眯了眯眼，不动声色的眼色里落有一点审视。可任她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屈历洲有任何一点心虚成分，只能作罢。
她又问：“那家里为什么突然叫你回去？”
屈历洲移开眼，似乎并不太想告诉她，但沉默几秒，没选择隐瞒：“屈戎19岁生日。”
屈戎生日？她怎么没收到通知？
屈家人什么意思？不把她当自家人？
虽然她确实跟屈家没交情吧，但是豪门不是最注重场面吗？少夫人都不能参加小叔子生日宴了？
游夏瞬间有一万个不满：“这么重要的事，只叫你回去，没叫我吗？”
屈历洲又把视线转回她脸上，温度下降几分：“他生日，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游夏气得哽住，一时说不上话。
这男人怎么回事，不是向来最面面俱到吗？怎么关注点完全不在正确位置？
她只能反问：“重点是这个吗？”
是。
屈历洲想说。
开口却成了更冷静的一句：“我帮你推掉了。”
“为什么？”
“怕你觉得麻烦，怕你累，怕吵架之后让你应付家事，你会更讨厌我。”
“……”游夏转了转眼睛，感觉他的理由很充分，也有道理。但总觉得有点…不太对味儿呢。
但管它呢，她今天就打定主意黏着屈历洲跑。
屈历洲要去，那她也要去。
“既然，来都来了，那我顺便跟你一起回去好了。”她起身预备离开他的怀抱，抬腿要跨过去到副驾上。
却被屈历洲重新按坐在他腿上。
“不是说要哄我？”他不满又有点委屈地看着游夏，“这就不哄了？”
“老宅那边都在催了，没有时间再搞了。”游夏想挣脱他的手，还是没能逃开，她企图晓之以理。
“就算你很快，那把衣服弄脏怎么办？”
“我，快？”屈历洲揽抱着游夏的手猛然收紧，威胁性地挑了下长眉。
游夏窒息地拍拍他的胳膊肘：“不不不，我是说，等家宴结束再慢慢哄你。”
屈历洲这才慢悠悠说出真实意图：“那你回家之后不可以乱跑，乖乖待在我身边，也不能和任何人亲近。”
尤其是，屈戎。
游夏答应得理所当然：“要不是为了你，我还不去呢。”
屈历洲一秒被哄好，松手放任她爬到副驾座位。
倾身过去给她系上安全带，指背亲昵地蹭过她粉红未褪的侧脸，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你会知道我到底快不快，夏夏。”
游夏的脸瞬间爆红，咬牙却破天荒没骂人，只是默然地撇头假装看窗外。
曜石色劳斯莱斯在厦京最繁华的京州高架大桥上平稳行驶。
夏季尾声的夜风吹拂在她脸上，暖意裹挟丝缕凉气扑来，放松适宜感正如秋季的降临，静悄无声地爬上她眼底眉梢。
游夏开始明白，屈历洲是真的不会忍心生她的气。
即便生气，他也会轻易原谅她。
也对，毕竟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屈历洲嘛，谦逊优雅，斯文绅士，风度体贴，出手阔绰，几乎用词典里所有诠释温润出尘的君子代名词来形容他都不算夸张。
全方位挑不出一点毛病的，完美丈夫形象。
一路上游夏吹着风舒坦小憩，和屈历洲仅有的几次问答是围绕着家宴：
“诶屈历洲，你说我要不要换身衣服？”
“不用，你穿什么都很好看。”
“我怕这套太随便了，会被大家笑话。”
“你到场就是给他们面子。”
游夏被他说得心花怒放，好不容易放下换衣服的事儿，又忽然想起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等下，我还没给屈戎挑礼物呢！参加生日宴我不能空着手去吧？！”
“给他买了台车，他一直想要的那款。”
屈历洲慢条斯理打着方向盘，显得没什么情绪，又说，
“以哥哥和嫂子共同名义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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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夏前几次回来屈家，只是见识到屈家园林的精纯秀美，这次有了屈戎生日宴会的喜庆气氛加成，宾客往来络绎不绝，让人恍惚真有种穿越回古代，见识到名门望族该有的热闹风貌。
办宴会的厅堂在【丹鹤园】。
据说是屈家祖辈正是看到来往迁移的丹顶鹤在这片池水旁落脚休憩，便觉得这是块风水宝地，于是购置地皮，兴建族宅。
往里走，夜色浸透飞檐，碧瓦青天，素锦游廊悬满金竹丝灯，烛光遥映山水园林。
泉水溅落敲打石钵发出空灵的轻响，混着遥远的宴席客人谈笑声。
湖心钓台旁搭建出琉璃的戏亭子，伶人婀娜婉转演唱昆曲桥段，水袖抛飞翩舞，风一吹，迂回进空中卷扬的花瓣雨。
偶有柳叶落在池面，惊动锦鲤游弋。
唐文婧听说游夏也来了，忙里抽空也要亲自出来迎接：
“小夏，我以为你不来了。最近工作是不是很辛苦，你都瘦了。”
深粉色的丝绸装束，在这个妇人身上并不显得艳俗，反而被她姣好身材穿出独一份的沉稳贵气。
“妈妈，我们来晚了。”游夏从不会过分虚假寒暄，只是谦逊地点点头，“工作只是我分内的事情。”
唐文婧先前只是不爱争抢，一但权柄落在手里，她的能力是极为卓然的。
所有的客人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喝茶看戏的老年人，露天影院追剧聊八卦的千金小姐们，每个儿童都有专人看护。
抬头还能从二楼窗户中，看见里面灯光亮堂的电玩桌球区，各家来参加宴会的公子少爷都聚在里面。
唐文婧管理家事，比曾经的小姑屈明殷好得不知道多少倍。
她看着走在游夏侧后方的屈历洲，用玩笑怨怪的语气说：“是不是历洲给你安排太多工作，跟妈妈说，我让你爸骂他。”
游夏也转头仰望屈历洲，用调侃的目光笑他。
屈历洲抬手搂住她的腰，似乎心情不错，回答唐文婧时眼睛始终盯着游夏：“夏夏事业心重，爱拼命，少给她安排工作她才要生气。”
游夏“嘁”了声：“我不拼命干得完吗？有本事你来帮我呀。”
唐文婧看着一回来就打情骂俏的两人，笑着摇头，又不动声色地向宴客厅内指指，提起：“历洲，你父亲那边主桌都是些有官有职的，还需你过去作陪。”
为避免像命令，她还快速补充说：“阿戎这小子难堪大用，你去跟那些长辈打个招呼，说不定未来对你事业有帮助。正好也让小夏休息一下。”
唐文婧对自己亲儿子屈戎的定位很清晰，就当个衣食无忧的小少爷足够了。
能者为王，这个家以后靠谁吃饭，她当然看得很清楚。
所以当妈的宁愿口头上踩屈戎一脚，也要让继子屈历洲顺心。
屈历洲颔首，往里头看了眼就应下来。
聪明人之间无需多言。
正当游夏准备跟他暂且告别，就感到腰身在他手里收紧，勒得她不由提了口气。
“夏夏，去饭桌上等我。”他侧头对她低声耳语，“记得你答应我的。”
不可以乱跑，不可以和别人交往过密。
游夏听着他温吞好脾气的告诫，却总隐约感受到这男人的话里，伏藏着某种不容违抗的危险信号。仿佛错觉一般。
可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听话。
豔红微肿的嘴巴轻轻张开，想告诉男人，她会乖。
太过于羞耻。
她这是怎么了？好怪。
“知、知道了！”她眼神乱飞，慌忙赶人，“你赶紧去吧。”
在屈历洲暂时离开后，只剩下游夏跟唐文婧相视。
“小夏，我把你和历洲的住所换到离这里不远的【芳名园】了，那里是全家最宽敞的院子，环境也好。”
唐文婧给她交代着，
“你们在外工作的年轻人压力大，偶尔回来一趟就是要住最好的才行。里面衣服鞋子什么的，也都按你们两个的码数准备齐了。”
游夏微微吃惊：从前屈明殷管家的时候，她哪里享受过这种待遇。唐文婧果然是个会办事的。
“妈你太费心了。”
“见外了，我这儿还有事忙，到家里你就自便吧小夏。”唐文婧摆手，
“让下人带你去新宅，你有看得上眼的就换身舒适衣裳，半小时后开饭。”
管它什么生日宴，本质也就是社交吃饭。唐文婧除了在小夫妻俩面前刷刷好感，也没存别的心思。
游夏跟她道谢后，两人挥手分头。
考虑了一下，还是决定采纳唐文婧的建议，去换身衣服再回来晚宴厅。
唐文婧还真没说假话，【芳名园】宽敞得吓人，比起曾经屈明殷为他们准备的“婚房”，简直就是四合院跟两百平独栋小洋楼的区别。
光是衣帽间就设计了男女各三套大开间，分别打通串联，共六间，从内到外的穿戴都用高奢品牌填了个满打满。
这六间地盘就让游夏逛得目不暇接。
男士衣帽间里都是给屈历洲准备的，大半是高定西装，少部分的休闲装款式也偏近商务风。
经过琳琅满目的皮带架，各种泛着优质皮革气息的宽窄腰带让游夏停下脚步。
一个神奇的计划在她脑海里慢慢浮现。
有了！今晚……就这么做！
从男士间走到女士间，视野豁然开朗，服装款式多到数不清，仿佛走进秀场后台。
不单有各样的衣裤裙装鞋靴，还有满墙崭新的经典及新款包包，更有如珠宝店般用几十座玻璃柜台展示的首饰，角落里摆着一整大柜的全套美容护肤品和化妆品。
她和屈历洲的家当然也有大型衣帽间，但婚后搬进他的独立别墅以来，她多数是把自己婚前独居时的衣物首饰挪进去，占满了整个空间。
哪里见过这么豪横的阵仗？
光顾着吃惊的游夏当然不知道，唐文婧给他们换院子是私下跟屈历洲请示过的。
她目之所及，都是自家亲老公花的钱。
没太多时间观望，今天本来就是来蹭饭的，迟到就不好了，她随手挑了件长裙换上，随后快步回到【丹鹤园】。
长裙垂及脚踝，游夏本就身量高挑，裙上蓝粉相间的顺纹自视觉上又一次将她窈窕有致的身骨更为拉高，配一双平底小白鞋，恰到好处。
长发松散披落下来，原本直顺的黑发因为随意绾了一天而变得卷曲，更显得如瀑般浓茂蓬软，颇有几分港式美人的风情美。
没带首饰，只有腕间一块通勤时习惯常戴的白色手表，反倒呼应上脚上那双白鞋，整个人看上去十足元气，明媚盎然得动人。
赶得刚巧，正好开席。
游夏站在厅堂里扫了眼，忽然一道年轻的男声叫住她：
“嫂子，这儿！”
游夏一回头，就看见后花园门站着的屈戎。
这小子是今天宴会的主角，头上歪歪斜斜地带着个寿星王冠，不是纸质的，是铂金主体镶满爆闪真钻的那种。
游夏都被闪得眯起眼，走过去道了声：“生日快乐啊，屈戎。”
“嫂子同乐。”屈戎比上次见面时稳重了一点。
也有可能只是在她面前这样，因为被她打服了。
他往身后一瞥，引着游夏落座：“咱们主家桌摆在花园凉棚里，我的主意，怎么样？”
“微风习习，还不错。”顺着屈戎替她拉开椅子的动作，她一屁股坐下，夸赞，“哟，变绅士了嘛，跟你哥学的？”
“我就不能是自己懂事吗？”屈戎跟她隔了一个位置也坐下来。
中间的空位自然是留给屈历洲的。
游夏粗略扫了眼，跟桌上的长辈大致打过招呼，细数发现小姑屈明殷不在这里。
她探过身子，伸长脖子小声问屈戎：“小姑呢？怎么不在？”
屈戎学着她的样子，也是一个丑德行，夹着嗓子用气音回答：“她夫家那边闹破产焦头烂额，她想从我老爸手里拿钱补贴夫家，大吵一架，哪还有脸回来啊。”
现世报。
游夏心里暗暗评价。
她又问：“你哥给你送的什么车？”
“迈凯伦。”屈戎眉飞色舞。
“他这么大方，我也要从他手里搞一辆。”游夏开玩笑地说。
屈戎嫌隔着个空凳子聊天麻烦，干脆挪座到游夏旁边，先暂时占住这个空位跟她说话：“哥不是说这辆车是你们共同送的嘛？”
游夏觉得跟屈戎这种没心眼小孩，也没什么好遮掩的：“说来不好意思，你哥送礼顺便带上我而已，其实我还没来得及准备礼物。”
屈戎嗐地一摆手：“你人来就行了。原本听我哥说你不来了，我还担心你还在因为上次的事生我气呢。”
“怎么可能？”游夏轻笑，“上次的事都说开了，而且又不怪你，我该感谢你才对。”
“你那狗现在怎么样了？”
“你说塔吊？好得很啊。就是我工作忙没时间陪它。”
“你要是放心的话，就把塔吊放我这养几天呗，让它陪我玩会儿，就当给我的生日礼物。”
“行啊！当然可以，你可是塔吊的救命恩人。”
“到时候它跟我更亲你可别怪我啊。”
“吹吧你就。”
交谈之中菜品陆续上齐，屈戎率先抄起公筷，夹住一块蜜汁酱肘肉，放进游夏碗里招呼她：“嫂子你尝尝这个，家里聘的新厨子，做菜味道绝了。”
游夏嫌弃地在碗里挑着肉：“我可不吃猪皮。”
这片肥腻的皮还连着肉筋，她一时捣不开，只好用左手拿起叉子打配合。
“用得着那么麻烦吗？”屈戎也没多想，用公筷伸进她干净的碗里，一拧一夹，就把肉皮挑了出去。
游夏更是想也没想，夹起肉块放进嘴里品尝。
屈戎在旁边等着她的评价，急忙催促：“怎么样？这味道牛不牛？”
游夏赞许点头：“牛……”
半个字卡出口，她的视线猛然被门口那个背光的修长人影攫住。
屈历洲双手插兜，正立于门畔，身上那件墨黑西装将他衬得尤为冷峻，他衣冠端正，清消身骨宛如猝然直落的锋锐黑刀。
他神色森冷，眼里空落寒凉，望不见边际，不着色任何多余的情感，朝她投来一道貌似平静，却足以冻结心跳的视线。
是的，他站在这里有些久了，久到可以观赏完对面两人的全程互动，他就这样看着，看着自己的弟弟细心地在他老婆碗里夹菜。
他筷子碰过的东西。
她竟然，吃了？
很好。
屈历洲的唇角勾起一丝深寒萧煞的弧度。
游夏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怎么……这莫名其妙的心虚感，被屈历洲盯着的，好像是她背叛了他一样。
心跳七上八下，她缓缓放下筷子，嘴里的人间美味转眼变成蜡块。
牛什么牛？这不完犊子了吗！
她正在等待着，屈历洲像以往的任何时候那样，走上前来，展露占有欲，并用力地将她和别人分开。
这样她就能自然直接地解释出来。
其实什么也没发生，事实上不会越界。
但这次，屈历洲没有。
他深深望了一眼游夏，后退半步，然后转身消失在璀璨昼亮的光源中。
游夏猛地站起来，不顾屈戎的疑惑，拔腿就向他的方向追过去。
她冲进金碧辉煌的室内，灯光刺得她眼睛睁不开，只能拼命追赶前面模糊的背影，小声喊着：
“屈历洲，等下，你等等……”
男人在前面并未回头，步伐越来越快，直到大步消失在转角。
转角向南就是吸烟室，四下无人，他失了风度，抬腿踹开吸烟室的门径直进入。
游夏追过来时，那扇门正“砰”地一声巨响闭合，震得她心惊肉跳。
她来不及多想，跟着推门进去：“屈历洲你怎么——”
“站那别动。”
男人倚在窗边，陌生眼神穿透过唇边升起轻飞曼舞的烟雾，似寂海冰山，晦暗阴鸷地倾轧在她身上。
游夏被他惊住了脚步，几乎快被他不含温存的严酷神色震退。
他被烟燎过的嗓音，带着干涩的低沉重复：
“别过来。”

第48章 失控（下）放入一个冰凉的物体塞住。……
与其说这里是一间吸烟室,不如说更像是茶室。
中央是硕大的檀木茶案，博古架上古玩茶宠作为摆件，长条的青玉案排满各式各样的名贵打火机和艺术藏品烟灰缸。
明明该是最雅致明朗的地方,窗边却站着个晦暗的黑影。
男人长身玉立,指骨懒漫衔着支白头烟。
游夏略微惊讶,屈历洲原来是会抽烟的。
灰败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轮廓,瞳孔深处阴寒彻骨如同废土沼泽,偶尔翻出黑沉沉的淤污。
“屈历洲你发什么疯啊？”
游夏真的一时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也没敢上前。
“发疯？”男人唇间溢出讥嘲的冷笑,低眸瞥她，字句里混着薄荷烟草的森然冰寒,“我还没开始。”
雾霭在两人之间砌起一道湿黯的高墙。
屈历洲打量着她的视线毫无波澜,指尖被烟灰烧烫也仿似未觉。
“诶你…小心烫到。”游夏看见烟火将要没入他指尖，突然间管不得太多了,赶紧上前几步靠近他，试图夺走他手上快燃尽的香烟。
屈历洲在她触碰到指间火星之前,动作更快地撤开手,反背到身后，顺势将烟头摁灭在窗台。
凝滞在她身上的黏腻湿冷眼神,像是某种冷血动物,舔舐过她颤抖的颈项。
游夏刚明白过来他这份举动的目的，是避免她被烟头烫到，下一刻脖子上便骤然被一股力量狠狠卡紧。
屈历洲掐着她的脖子按向高矗耸立的博古架,满架名贵茶壶和古董烟斗被撞得簌簌震颤。
“说了让你别进来。”他居高临下睨着她,半垂的眸子满是猩红，阴冷的语调压抑着浓重的贪婪情绪：
“为什么就是不肯听话？”
“你不觉得……”指腹摩挲着她湍急跳动的颈动脉皮肤，“这种时候靠近一个生气的男人,太过危险了么？”
游夏被骇然惊到了。
眼前的男人仿佛彻底变了个人。
在这之前，她的丈夫低调温和，谦逊理智，待人虽不亲近但情绪从来冷静自持。而此刻，他变得不像他。
似乎是在那根香烟过后。一个炽燃灼滚的瞬息，他身上本应具备的那些美好品质，被明灭猩冶的烫光尽数烧灭殆尽。
游夏宁愿将丈夫陡然间性情大变的原因，怪罪给那支烟。
迷蒙烟雾漫散出致幻的靡丽，男人脾性里所伏藏深埋的阴鸷底色，在这份靡丽之下，渐渐剖露出来。
此刻，脖子上男人的手带着极强的攻击性，掐握的力度介于怜惜爱抚与扼杀之间，并没有实质性伤害她。
但，他投过来的视线是黏稠，那般诡异又沉郁。
在他从来缺乏波澜的眼神中，渗透出，近乎痴迷的、浓烈的贪欲。
屈历洲的手指忍不住攥紧，凌虐的冲动让他多么想就此捏断她脆弱的脖颈，或者在这截可爱的嫩白上，标记深紫的指痕。
却又一次次不舍。
多么割裂纠结，极端又绝望。
游夏下意识掰动他钳制的手，面色微红为自己辩驳：“我只是怕你烫到自己，有点担心你而已。”
“担心我？”他在这时指骨收力，将下滑的她拎提起来，同时低头压下，以不可违抗的力量迫近她，质问的语气透出不正常的颤抖，
“那你和他亲密谈笑，被他无微不至照顾的时候，怎么就没担心过我？”
游夏被迫仰头，被这忽然凶戾狠猛的力道掐出难以自抑的咳嗽。
他在说谁？
屈戎？
那不是他弟弟吗？
她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掰他手指，差距巨大的力量差让她掰不动一分一毫，无助地仰头喘息。
男人侧头更压向她，吐露血红的舌尖，舔去她下颌的冷汗，牙齿恶意地撕咬着她颌骨后方的软肉：“知道么夏夏，你们关系那么好，我都快嫉妒疯了。”
身后架子上的金樽随她颤抖共震出细微响动。
在挣扎的，似乎不止有她。
脖子上箍紧的力度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些许。
游夏咬着牙有些愤恨。“说什么呢！屈历洲你脑子不正常了吧？”
她和屈戎就只是随口聊几句，夹菜也是用的公筷。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这也没毛病。
“是啊，我不正常，”男人在愈发癫狂的病态里，突然静了下来。
这样异常的沉静衬出他更为孤僻偏执的疯。
他眉骨紧皱，口吻郁结疏冷的微笑，那种笑意将他的忧郁神色烘托成一种冷艳的非人美感。他哑郁低语的声音轻得发飘：
“你终于发现了。”
是的没错，屈历洲就是这样一面爱着游夏，一面恨着自己。
越是爱对方，越是恨自己。
他在爱与恨的情绪边缘不断徘徊，在短暂拥有她和无法彻底拥有她的痛苦之间极度不安地躁动晃摆。
全世界都该知道，他爱她爱得痛苦。
那种深切的痛苦是源自于，太想以完美的爱慕奉献予她，真实的自我却远远不够完美，甚至污浊，甚至肮脏，甚至混乱。
甚至于，一个这样破败的他，要怎么说服夏夏接受？
一旦面临这种困境，他便会沦为掉入刺棘坑洞的困兽，越挣扎求生，越碰壁至遍体鳞伤。
应激般焦躁，永远学不会当个正常人。
但无论如何，只有一点屈历洲从未动摇。
那就是有关游夏的一切，她每一次的情绪波动，她每一个的眼神落点，她每一分的注意力，她的爱，她的心。他必须全部都要。
为此他用尽手段，无时无刻、每分每秒都在图谋强占。
然而。然而。
夏夏总是那样美妙、完好、无辜、又明媚的存在。
这会让屈历洲会更加痛苦。想要全世界都知道夏夏如此璀耀无暇的美好，更想要将这份美好完完全全、彻头彻尾地私藏占有。
他自我撕扯得快要割裂，所以他破败。
他分不清该更爱她还是更恨自己，所以他混乱。
没了完美皮囊的这一刻，展露在游夏面前的，被她发现的他，就是个恶劣卑贱的疯子。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男人眼里布满血丝，悄声平息的风暴骤然再次翻涌，飞沙走石化作字字追问，恨不得将她拖入深渊。
“我没…忘……”她的字音被卡得断断续续。
“所以是故意气我，对吗，夏夏？”他另一手砸在她背后的木架上，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狞响。
他突然阴恻恻地，轻轻笑起来，笑声里裹着冰碴，眼底光芒几近灾难性地幽深冻结，身躯投下的阴影笼罩着她，更像条鬼影痴缠着她，
“刚刚，这里对他笑了吧？”
男人凉薄的唇吻在她薄白轻颤的眼皮上，
“你的眼睛很漂亮，你不知道吗夏夏？没人能不被你吸引。”
游夏闭上双眼，心脏像被狠力扯动，不真实地感受着他暴戾的吐息，混含着浓烈烟草味道的茶香，滚滚烧在眼睫。
脖子还被掐在他掌下。那是前所未有的、逼近微窒的昏沉感。
只要她稍抬眼，就能看到他不知何时松乱的领口，颈侧刚劲暴凸的青筋一直向下蜿蜒到锁骨，像在刻画某种入了魔的图腾。
他的唇向下游走，异常温柔地贴上她的唇，
“还有这里。”
失控的气息昭示着他的乖戾和不平静，赤红眼底掀起歇斯底里的山崩海啸。
当他强吻上来的时候，游夏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抖。他的理智被妒火侵吞，所有善嫉的敏感点而牵扯出的燥郁状态占据上风。
他不见往日任何一点温柔，粗暴地吻压下来，用力吮咬女人柔嫩湿红的唇，溅起隐微的小噪音。
暧昧走势浓重，连空气开始暗泛潮湿。
男人锋利齿尖惩罚性地深深狠刺进她的唇瓣，鲜红血液涌出来，又被他用舌尖勾舔着卷走，细细密密地嘬吸，技巧高超。
深沉地舌吻带来现实的失真感，游夏无从躲避，只有生生承受着他发狠的舐吻，却抵不住酥麻的软自脊骨窜下尾椎，浑身都在泄力。
不知觉里，错愕的情绪在褪却。
猛然下唇传来刺痛，游夏眉尖紧蹙，像受不了他这样的刺激，伸手试图推拒他的身体，疼痛的快感激惹得她想要喘吟，却又被屈历洲悉数堵了回去，变为低低浅浅的痛苦呜咽。
直到游夏快要被情潮湮没而失守。
屈历洲在这时放开了她，银丝黏连崩断在彼此唇上，他狠力桎梏在她脖子上的指掌仍未舍得松开。
“你跟他说话了。”
“他为你夹菜，你很开心吗？”
“别人给的东西，为什么要吃？*”
他嘶哑着，像是锈铁发出悲鸣，“你答应过我，今天要乖……你答应过的。”
指尖再次失控地陷入她颈侧肌肤。
游夏被他掐得几度绝望地张开嘴巴，又被他趁此机会探舌索取。
他灼烫有力的舌长驱直入，勾出她粉软的小舌，仔细探索她口腔里的每一丝甘甜，轻轻压触贴抵，又重力舔吻含咬。
仿似品尝着熟透滴汁的蜜桃。
有晶莹从她嘴角滴坠下来，落出糜烂的混沌。
“我的全部都属于你，夏夏。”他离开她的唇，嗓线湿哑，低喘着垂眸严密地注视她，“可我为什么不能独享你？告诉我，嗯？”
“我可以挖掉他的眼睛，烧穿他的喉咙，他就再也不能看你，也无法和你说话。”
他观察着她痛苦的表情，这无声却血腥的眼神，贪欲迭起地进行索求。
“可是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他漫无目的地俯身蹭她，耳鬓厮磨，只看动作的话，会让人错以为这是恋人温柔的依偎。
“是该把他碰过的地方都削下来……”
终究只是让她疼，却没舍得真的伤害，苍白修长的手指拢握她，神经质地丈量她纤颈的维度。
他倏然露出一抹心碎又迷幻的笑意：
“还是该把你锁起来，关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呢？”
这男人……
怎么能疯成这样！？
这种病态的疯狂到底他是装的，还是他本就是这样？
游夏长时间陷入被动，着实已经很不爽了，听他用威胁的语气说着不着调的话，她彻底忍受不下去了。
积攒这么久的力气猛然爆发出来，死命拉开他钳制的手，拼尽全力撞击上去，将男人推远。
力的相互作用下，她自己也被弹回来后退了几步，脊背结实地撞在木架上，身后的架子重重摇晃，上面的物品发出动荡不安的声响。
她才没心思管，指着男人就骂：“屈历洲你想死是不——”
话未完成，她眼里倒映出男人剧变的神色，看见他在刹那之中发了疯地冲向她。
他近乎本能地将她扯入怀中，旋身调转位置，同时抬臂护住她的头顶。
电光火石间。
“哐啷！”一声惊响落地。
巨大的冰裂万宝瓷瓶从架子顶端坠落，砸在他硬朗结实的背部，瞬间四分五裂。解体的大块碎片掉在地上，摔成粉碎的残河。
窗外惊飞的雀鸟撞碎一树烟柳。
千万颗碎散的碧盈色，沿着瓶身天然的裂纹分崩离析，如星子溅落在他们脚底。
这一秒，任何误会和脾气都显得不再重要。
“屈历洲！”游夏慌张转身扣住他肩膀前后检查，“你怎么样？！”
“没事。”屈历洲皱眉揉了揉被砸痛得肩背。
游夏这才后怕起来，抱怨他：“你怎么回事啊，看都不看是什么就帮我挡，不要命了？？”
她还不放心，揪着他的衣摆想要掀起来查看：“还有，谁教你说刚才那些话的？我哪里就对不起你了？你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望着她焦急到快哭出来的表情，屈历洲不平静的喘息忽然凝滞，他按住她的手，无奈苦笑一声，濒临崩溃般将额头抵在她肩上，
“游夏，有时候我真恨你。”
“恨我？”游夏嘟嘟囔囔地鼻酸，“你说，我怎么你了？”
真不知道做什么孽，一会儿发疯一会儿正常的，是不是在故意整她？
“恨你从来不懂自己到底有多令人迷恋，恨你让我难过发疯还能全身而退。”
“恨你总是这样，一句话就让我投降。”
再抬头时他的眼睛血红一片，哑然不成调，“来之前，车里分明说过要哄我。”
“可是饭桌上，你的笑容都是给了谁？”
游夏喉头一哽。
分明刚刚被掐脖子说不出话的人，是她来着。
怎么他帮她挡个瓶子，好像受尽所有欺负的人，就变成他了呢？
“你是笨蛋吗屈历洲？我说了会哄你，是会哄你啊！”游夏怒气冲冲地在他肩头来了一拳，
“你倒是给我机会哄你啊！你刚刚让我说话了吗？啊！”
屈历洲被她一记软拳打懵。
当他将全部的阴鸷展露在她眼前，他已经做好了她会害怕逃走的准备。
甚至，他已经计划好，要用什么方法强留下她。
可是游夏的眼里没有惊慌失措，更没有恐惧。
有的只是怨愤，却认真回答他的满脸倔强。
她说：“说到做到，我哄你就是了……”
他猛地将她死死按进怀里，力气大得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最好是骨血交融。
滚烫的唇胡乱印在她毛茸茸微乱的发顶，嗓音飘摇支离破碎：“游夏，如果你想离开，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或者用你的方式，用刀，用火，用你厌恶我的眼神逼我离开，什么都好，别再让我发疯伤害你。”
温热的液体滴淋在她颈窝。
游夏仰头深望屈历洲。终于，她开始认真地用心地去审视这个男人，直至将他这一秒的失态音容刻进自己心底。
他领口撕裂，发丝凌乱的样子脆弱不堪，赤红色眼底是未褪的疯狂，翻涌如浪是更深的绝望。
“够了。”她突然沉下声音冷静。
在屈历洲小心低卑的目光里，她纤凉柔腻的手指探入他滚烫的掌心。游夏牵起他的手，带着坚定，带着他踏过满地星河似的狼藉。
走到茶桌边，她将他按定在座椅，随手取来桌面干净的袖珍茶盏，倒了杯水递给他：“先喝点水，看你嗓子都哑成什么样子了。”
屈历洲沉默片刻，还是听话地喝一口水。
游夏动作生硬，却轻柔地抚摸他头发，告诉他：“现在，听我慢慢解释。”
屈历洲不置可否，却分外乖巧，垂眸静静听着。
她尽量放软态度，柔言细语：
“首先，我是换衣服过来吃饭时才碰到屈戎的，见面不超过五分钟，总共也没说几句话。”
“其次，他用的是公筷，公筷OK？所以放轻松。”
屈历洲不太赞同，张口想说什么，被游夏食指抵唇制止。
她皱眉命令：“嘘，听我说。第三点也是最终要的一点，我不会跟别人亲近的理由，不是因为我答应过你要乖，而是因为我决定好了，今晚我想要跟你……”
上床。
但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门外由远及近传来的呼唤声就将她打断。
说曹操曹操到，是屈戎。
“哥，嫂子——妈喊你们吃饭，菜都上齐了。”
屈戎呼唤着向吸烟室的方向走过来，
“奇怪，人呢？饭点跑哪去了？”
游夏对屈历洲挑眉：“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他找人都是先叫你。”
说完她想回头走出去应答。
屈历洲见她动作，转瞬沉下面色，拽住她的手腕将人扯回。
游夏还没来得及问他干嘛，忽觉另一只手腕也落入他掌中固定住。
然后，裙摆被他肆无忌惮地撩起来，一个冰凉的物体强硬挤入大腿。
“别动，夹好。”他说。
屈历洲为了阻止她出去找屈戎，竟然，把茶盏塞到了她双腿之间！
男人仰头盯着她，眸光生涩，温柔告诫：“夏夏，水要是洒出来，我可能就没办法被你哄好了。”
门外屈戎的声音不断接近：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啊。”
——而吸烟室出于安全保护，这里门是没有安装门锁的。
想到这一层，游夏颤抖的大腿沁出薄汗，这使得本就不规则的敞口形光滑茶杯，更加难以安分停留在她的腿中。
必须要更加集中注意力，用更多的精力来确保它不会摔碎。
她咬牙切齿，狠瞪着他骂出来：“屈历洲，你想逼死我是吗？”
“嗯，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男人慢条斯理放下她的裙摆，遮盖住她颤巍巍夹紧茶杯的腻白大腿，“专心，继续哄我。”
没人知道，她裙摆之下是怎样艰难为继。
他隔着她的裙子，指尖弹响她腿内清脆的薄瓷盏，慵懒声线透出丝缕戏谑：
“如果你有办法让这半杯茶蓄满，我就会被哄好。”

第49章 束缚晶莹剔透的银丝。
游夏在心里把屈历洲骂透了。
她的双腕被攥在屈历洲的左手里,尝试抽拽几次都没能挣脱，口中凌厉却只敢压低声音：“放开我屈历洲，我们不能缺席太久。”
男人隔着一层裙衬,悠悠在杯沿抚摸的手没有停止,反而还恶意地戳了戳杯子,没有反驳她,而是更为残忍地告诉她：“是啊。那你就快一点,帮我添满它。”
他歪着脑袋,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我已经喝掉半杯了夏夏,可以用你这里续杯的，对吧？”
看似只是在说茶水的事,却字字关于她的水。他每多说一句,游夏的脸就更红一分。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她斥问的话语有避重就轻的嫌疑。
无暇怪罪屈历洲的过火，因为最奇怪的,是她自己。
明明可以直接松开腿，别按他的要求夹着杯子,让杯子摔在地上,摔碎，多么简单就可以破局。
她为什么不自觉地在配合着他。这样欲拒还迎,真讨厌……
“啧,怎么这样看着我，夏夏。”屈历洲若有所觉，从她的裙摆再次探进去,指纹划蹭过水滑的肌肤,一点点推进向上，搓捻过她温软的腿。
他忽然笑了下，“原来是没帮你打开水龙头。”
外头走廊里,屈戎的呼唤声已经极为抵近，足以辨认到他正在门口徘徊。
“哥嫂，你们在里面吗？”
仿佛可以预见下一秒，他就会推门进来。
屈历洲充耳未闻，姿态放松地靠坐在太师椅，西装外套敞开，领口松解两粒纽扣，露出清白工整的锁骨。
“抱歉夏夏，一时疏忽，忘了。”亲和温暖的语调，像是真心道歉，像是在说些安慰人的话，
可对应的动作，是用长指一勾，将她底层贴身的小布料向侧边剥开。她裙底不为人所见的饱满，触遇到冷空气，狠狠遭受刺激地收缩了下。
剥露出她，就是他所说的打开，“水源开关”。
她呼吸一滞，下意识想要后退，手腕却被他抓着，牢牢固定在原地。
垂落的裙摆委顿叠挂在他的臂弯。如果只从后面看，会让人看不清楚他们到底在做什么。仿佛只是游夏站在屈历洲面前，进行简单的交谈而已。
他的触碰刻意放缓，拆解描摹一件不能得见真容的艺术品那般，又如同在审判她难耐羞臊的反应。
摸到底下泛起的潮意，屈历洲才显得满意：“夏夏，你说它为什么还不出水，是不是需要我修理一下。”
一句接一句羞耻的话，没完没了。
好在屈戎推门的声音，在走廊对面的会客室响起。
在紧张的间隙让她短暂松了口气。
屈历洲欣赏着她的表情，笑问：“害怕被发现？”
游夏抿唇，倔强地别开脸，“闭嘴！”
她站在他面前，脊背挺得笔直，一面纵容着他，一面也带着自己的小脾气。
像学生时期被老师罚站。薄玉色光线从侧面打照过来，将她睫毛阴影投映在羞赧发红的面颊，她的唇，她的睫，都在发颤。
屈历洲眸光至暗，恶劣心起，很想折了她这点脆弱的傲气。
攥住她双腕的那只手骤然一扯，将她拽得身体弓蜷着趴下来。
游夏险些失重，低弯着腰在屈历洲大腿上方，掌根撑在雕花木扶手上才勉强稳住身子。
在这惊惶的过程里，她夹在腿间的瓷盏饱受震荡，溢出茶水，淋在他掌心被接了满手。
“怕的话，就尽快满足我。”他的指腹粗略抹过她弱点中心的脉搏，感受那里急促的跳动，眼底晦暗闪烁，淌露愉悦。
“屈历洲，你别，别这样。”她的嗓音濒临崩溃，又软，又沙哑，呼吸乱得不成样子，喘得连她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分明嘴上是推拒，可是偏偏，她有反应。
屈历洲抽出探索的那只手，“不喜欢？”
“那你自己来，我等着。”
湿淋淋的指尖抚触在她盈盈的细腰上，亦轻亦重地勾勒她的腰线，又辗转环绕，探上的她纤薄背部的脊沟。
指节偶尔划过裙身精妙的镂空细节，皮肤就会骤然传来他手上冰凉的触感。
裙子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她也在撩拨的抚摸下，被他凉感的手点燃成火簇。
如意地在她身上擦净手指上的水，屈历洲漫不经心单手摸出烟盒，腕骨线条凌然清晰，长指夹捻一支烟衔入薄唇，没点燃，只是不疾不徐地观看她羞愤到全身烫红
他另只手也没在空闲着。
依旧在攥住她撑在扶手的手腕，令她无助，令她空虚发烫，却不能上手排解。
门外，屈戎找人的动静还在持续，似乎已经没什么耐心了，正把走廊的门一扇扇推开。
游夏不由地又紧张起来。
可屈历洲这个架势，轻易是不会放过她。
嗫嚅好一会儿，她声音小得像蚊子：“是你要玩这个的，你得帮我。”
还不如快点讨他开心，早点结束这种惩罚。
“嘶…”屈历洲勾唇若有所思，“夏夏声音好小，听不见。”
“屈历洲你帮我！”感受到自己越来越没招数，她有点着急。
男人百无聊赖地又将香烟从唇间取下，修长指节舒展，随意地扬手丢在一边，笑而不答，就是装作没听见。
游夏没办法，只好用委屈的嗓音嘤声叫他：“老公……”
“嗯？”他即刻给以回应。
“帮帮我。”她重复。
“想让老公怎么帮你？”他问着，手却轻车熟路再次轻撩起她的裙摆。
游夏倒抽一口冷气，即便做足了准备，还是猛地躬绷起腰，指甲死死扣住雕花木椅的纹理。
“是这样吗？”他手指带着薄茧，像某种外表温柔的刑具，毫不留情地欺负着她。
她没想到这种弯腰撑住的姿势，会这样方便屈历洲的动作。她有点后悔了。
她如同落入他的夜幕，露水就是在委屈又迷乱的心情里开始降落。
“不说话？”他忽尔加重力道，指腹重重碾上珍珠。
游夏猛然崩溃地塌下腰，额头磕在他肩上抵住聊以支撑，整个人开始重重抖晃。
屈历洲的低语糜溃致幻，“看反应，应该就是这样没错。”
她腰肢在他的掌控下像块濒碎的玉，咬唇闷喘：“……王八蛋。”
“这么凶啊。”他嗤笑，腕骨骤然发力。
男性荷尔蒙的冷调香味喷在她汗湿的鬓角，用调笑地语气激她：“继续凶，夏夏，我喜欢你凶我。”
精准按在最里处，就轻易令她溃不成军，她喉间流泻出几许呜咽，如此诚实又生动地反馈出他的技巧高超，追索的意图比抗拒更多。没有一点骨气。
不知是痛还是委屈的眼泪滑落下来，晕湿他雪色的衬衫：“屈历洲……你…变态……”
腿抖得受不住，毅力溃散，只能靠内扣膝盖维持挟夹杯盏的动作，里面清香芬芳的茶汤随她激颤，水面晃荡出不平静的波澜。
“对，就是这样。”男人在贪享她的羞恼，在渴望她更多地情感攻击，
“骂我，夏夏。”
他仍没停下恶劣的勾挠，用力点按防守薄弱的点，骨节弯曲出棱角，女性柔软被他坚硬有力的长指衬托，极致鲜明的反差造就出无与伦比的张力。
她控制不了腰臀在他掌心急迫地扭动，仿佛两股相悖的力在体内撕扯，令她产生一种，或许自己的体温会将这杯茶重新烧开的错觉。
就算屈历洲在蓄意讨骂，她也骂不出来了。
嘴里只剩下可怜楚楚的压抑碎音，暧昧光晕里，她睫毛上凝起的水汽格外清晰，挂下泪滴淅沥如小雨。
他哑声给她一句不算安慰的安慰：“夏夏，省点力气，这里比眼睛哭得更厉害。”
她惊怒地瞪他一眼，张嘴一口咬在他肩膀，惹来他震颤地轻笑。
男人像是得到某种鼓舞，手腕提速破开层层关卡，没有道理可讲地在内里探索讨伐。
喉结不自觉滚动，感受她那里下意识追咬的不俗力度。
她嗓子眼里挤出的低泣也尖细起来，额头汗渍黏腻，落在耳里的某种窸窣响动也黏，响亮又羞耻，逐渐攀升至无以复加的热潮。
进入临界的那一秒，眼前仿佛陷入无尽漆黑，脑袋里却炸涌致盲的白光。
他在她未完的韵律里毫不留情地抽手。
下一瞬，薄瓷小盏里滴答注入热水的声音响起。
不需要眼见为实，就能知道杯盏里溅落出怎样的浪涛。
他顺手把杯子取下来，盖碗杯沿还在她水漉漉的唇上重重刮了一下，促狭地戏笑：“别浪费。”
“唔！”滚烫唇肉被凉的杯子一冰，还没完全平复的游夏又是一息破音的喘，腿软地跌坐在他腿上。
——“你们躲这儿干嘛，吃饭啊！”屈戎找人都找得有些恼火了。
当他推开门，眼前画面温馨甜蜜，再正常不过：
嫂子低着头坐在他哥怀里。他哥抱着人，还悠闲自若捻着只茶杯，喉结滑滚，仰头将茶水喝尽。
/
“屈历洲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游夏还记得随屈历洲返回宴席的路途中，她恶狠狠地撂下这句警告。
当时屈历洲怎么说的来着？
“我等着，最好是足够痛的代价。”
他说这句话时，一点都不怕她，温润笑脸要多可恶有多可恶！
还好她今天早有计划。
散席已经是深夜，不出意外地，她和屈历洲在唐文婧的建议下，留在【芳名园】过夜。
这次不同于上一次，芳名园比原来的婚房大得多，也有好几个大房间，他们不需要再被迫挤一间卧房。
但是游夏的心境同样今非昔比，她又开始暗自埋怨房子太大，她想和屈历洲一起睡觉的计划也许会被打乱。
她在一楼的浴室洗过澡后，停留在衣帽间晃悠。
屈历洲此时在楼上房间中的浴室里洗漱。
那杯“茶水”之后，屈历洲真的被哄好了吗？他会跟她一样期待后续吗？
他会主动提出一起睡吗？
就算屈历洲不主动，游夏知道自己可以直接霸王硬上弓，趁他睡觉时钻到他床上，再生米煮成熟饭，他肯定不会有意见……但这样的话，体验感可能会大打折扣。
不行，万一屈历洲今晚没心思了，洗完澡直接锁房门睡觉，她的计划就泡汤了。
她可是做好决定了，谁都不能阻止她。
想到这里，她赶忙冲进男士衣帽间的皮带架上，随手挑一根结实的，扥了两下试试韧性，然后就往楼上跑，打算开始实行计划。
主卧里，浴室水声停止，游夏躲在门旁，猫着腰压低身子守株待兔。
门从里面打开，屈历洲满身湿光，伴着蒸腾萦绕的雾气走出来，还未曾看见人，就先看见门外地上投落的一块浅影。
“夏夏，洗完了？”他发梢的水顺沿锁骨滴落，浅笑着拆穿她的躲藏，“我以为你还要在下面玩一会儿。”
游夏悄咪咪从墙边探头，一下子险些亲上他光裸漂亮的冷白腹肌。
她吓到后，是直勾勾盯着发呆，眼神不自觉向下划去。
屈历洲腰间松垮地围着条浴巾，全身弥散着氤氲干净清晰的温暖味道。
要不……直接扒掉算了。
不行，还不到时候，她的力气不如他，万一他反抗，计划就泡汤了。
为了掩藏背后的皮带，她随手扯来一条毛巾，强作平常语气：“你去床边坐着擦头发吧，记得吹干，不然对身体不好。”
蹩脚的借口，屈历洲却只是捏了捏她软嫩的脸颊肉，笑意未明：“好，听你的。”
他竟然没有一点怀疑？
游夏临阵心虚，僵硬地盯着他动作，看他悠缓地吹头发，心里一次次预演动作，该从怎样的角度进攻，用多大的力度，她越思考越混乱。
反观屈历洲，倒是慢条斯理一片从容，放下吹风机，又拿起剃须刀细致地刮净胡茬。每个动作调动身体肌肉的线条细节，都透露出男人成熟性感的韵味。
从镜面反射里，可以看到游夏紧张的神情，他眸光微闪，在她发现之前低头洗脸。
她好像完全没意识到，他其实正在她面前准备他自己。
趁屈历洲弯腰洗脸，她下定决心，走到他身后，想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没想到屈历洲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水，丝毫没有意外，却反身将她搂进怀里，低头用光滑的下巴蹭她头顶，低沉耳语：“终于考虑好怎么报复我了？”
游夏整个人噌地一下烧红。
原来他都知道。
不设防的瞬间，他从她背在身后的手里勾出条崭新的皮带，拎起来观察笑问：“打算用这个抽我？”
游夏放大音量给自己撑胆子：“是啊！今晚抽死你。”
男人笑意更深，将她拦腰抱起，转身迈出长步轻放在床上：“我的荣幸。”
手指轻然挑拨起她睡裙的花边，在她大腿上落下一个吻，继续动作，继续说，
“你知道的夏夏，我向来愿意为你服务，任何事。”
她一把抬起他的下巴：“不是这样。”
在男人迷蒙不解的眼神里，她找到自己该有的气势，命令他：“我要自己来，你躺下。”
屈历洲微愣，眯了眯眼，没反抗。只是听话地抬膝倾身上床，平躺在她身侧。
游夏见状赶紧爬起来，跨坐在他腰上，捉住他双腕举过他头顶，引导他握住床角的圆柱：“抓紧，不许放开。”
主卧的大床也是中式的，四方的床上有四根木雕角柱，她拿过皮带，仔细研究着用力把他手腕绑在一根床柱上，然后拉紧确保他无法挣脱。
屈历洲仰头观察她在他腕上绑扎结实的皮带，扯动几下，没挣脱，转而用略带惊异的玩味眼神看她。
“夏夏，这么玩？”
开始聚变黏稠的眼神，在灯光下扯出丝网，他眼底翻腾兴奋的阴鸷。
“想把我绑起来打？”疑问句里满是期待的颤栗。
游夏一口咬定：“比这还过分。”
面对失了抵抗能力的屈历洲，她上手果断扯掉他腰间浴巾，让男人雪白有力的身躯展露在眼前。
她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游走在他腰腹以下。
游夏不是第一次欣赏他这里。
上次看到，是在他发来的私房照片上面。
上上次，在他们的泰晤士套房。
但在照片上看到，或者是醉酒的时候看到，与当下这一刻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现在她意识清醒，甚至，还保有两分欲图玩弄屈历洲的理智。所以她看得真真切切，同时，也非常清楚自己正在做什么。
她不仅可以用眼欣赏。
猎奇心的强烈促使之下，她还想要用嘴品尝。
而游夏就是这样的性格，想要的东西无论怎样都会费尽力气去争取。想尝试的事情，从不让自己有任何一点机会去迟疑。
她是这样想的，所以她当场就做了。
她半趴跪着，压低上半身朝它径直凑过去，低头，眉尖轻挑，然后略略微张开嘴，下一秒毫不犹豫地一口含住。
：=
“夏夏！”
男人顷刻僵住，惊然粗沉地喘出来，“不准这样……”
不准？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跟她说‘不准’！？
这种情况是什么情况？这种情况是，直到真正实践的时刻游夏才发现自己实在低估了屈历洲，更准确一点，是她完全小觑了“它”的实力。
她开始意识到随意地打开嘴巴根本无法容纳。
她必须让自己的双唇极大限度地撑张，含上去，却也只能暂时裹住前端。但她还记得舌尖抵绕，以此来阻挡自己锋利的齿尖不慎碰到它。
所以为了他，她正在尝试着做出这么多项努力。
结果就换来他一句：不准？？
不过，游夏今晚表现得十分好脾气。她没有立马气愤羞恼地发火，更不会临门一脚还退缩放弃。那绝不符合她的锋芒做派。
她反而出奇的有耐心，笨拙地卷曲舌尖，勾抵着比她口腔温度更炽烫的位置，带有一种小心地试探，放轻力度迅捷地舔了一下。
“啊哈……”屈历洲瞬间皱眉，表情貌似痛苦。
他的反应非常大。
游夏忍不住掀睫去看他。
男人昂仰起修长脖颈，性感高突的喉结止不住起伏滚动，像为了有意克制喘音，那声之后他死死压紧咬肌，下颌崩成一条锋锐骨感的线。
他的双手被游夏用皮带拴绑在床角。指骨大力蜷握，修削骨节攥出的青白色调正诠释着他此刻的情绪有多压抑。
手臂上青筋暴突，根根分明的蓝色脉管之下是燥郁难耐的血液在汹涌，激烈奔流，烧得沸腾不休。
屈历洲眼尾斥足猩红，还是抗拒，薄红的唇间却只溢出了一个单字：“…夏……”
“啵”地一声，游夏松口放开了他。
这拔塞般的轻响险些要了他的命。
下？下什么？下面？？
意思是，让她的嘴巴……再往下一点？
游夏笑了，她探手过去，柔软指腹顺沿着它的青筋纹理轻缓滑下去，又突然停在，点了点，问他：“这里？”
“你想…被玩这里是吗，老公？”
天真又顽劣的恶女人。
屈历洲半蜷起一条腿，吐息短促：“别闹了…夏夏。”
他快被自己的妻子玩死了。
可他还能剥分清醒的尾巴，拒绝她。
“……停下，好不好？”他全身上下每一处肌肉都在虬结紧绷，腹肌块垒线条分明，劲腰窄瘦有力，随他紊乱频率的呼吸剧烈起伏。
他还在尽力夹住嗓线不掉下去。
可过度兴奋与极致压抑的情绪根本压不住郁郁沉哑的本音，近乎泄漏在每一声喘.吟的尾调里。
屈历洲缓喘了下，有意清清嗓子，告诉她说：“我不想。”
他还是坚持说不想。
是的，这次屈历洲没说谎，他是真的不想。
他一点都不希望游夏为自己做这种事。
诚然，作为一个健康适龄的正常男人，他根本逃不开对游夏的生理性渴望。当她用嘴的那个瞬息，屈历洲简直爽得后脑发麻。
差点，真的差一点被她搞废掉。
如他所说，他愿意以任何方式服务她。她想发泄，想把他绑起来抽打都没问题，他欣然接受，她给的所有是爽是痛都会变成快乐。
因为是她。只要一想到被夏夏这样对待，他痛快得几乎无法自持。
但，但……不该是这样。不该是把他的肮脏放进，她的嘴里。
夏夏那么干净，那么圣洁，那么的不可亵渎。
他怎么能眼睁睁目睹她用最甜美柔软的唇，去触碰自己最秽浊的部位。他根本无法忍受她以蜷跪的下位姿态，低头弯腰为自己“服务”。
他更加不能允许有任何人玷污夏夏。
即便这个人是他自己。
哪怕是夏夏甘愿主动。
所以他不想。他也不配想。
光只是照在他身上，他没有资格污染这片光。
然而屈历洲这一切的复杂心思，游夏都不懂。这件事情上，他们的思想完全没办法同频。因为游夏根本想不到这么深层次的弯弯绕绕。
她只记得今晚要报复，要以报复借口睡他，那么她会拿出十成十的诚意。
她只听到屈历洲的喘声饱含欲念，令她得到想更一步的激励。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是她发现，这种方式未免太好操纵他了。
不必费尽心机地来回拉扯，无需刻意寻求压制他的方式。一切都变得如此简单起来，只要她舌尖一个小小地勾挑，或是唇瓣一个嘬吸。
他就是她的了。任她掌控。随她玩弄。
比如，像这样。
“叫得这么骚，还说不想？”游夏抬手，小力扇了一下那里。
男人隐忍的表情里难掩微讶的错愕，又被骤然袭来的兴奋冲散，急速流动的血液飞快蹿涌，如一道电流强击，过盛的欢愉变为痛楚的胀疼。
屈历洲险些被她抽得魂飞魄散。
他耷拉着薄韧的眼皮，表面看起来还算平静。
事实上没有哪里是真正平静的。唇线抿起，额角青筋暴突，渗出些薄汗，白皙深嵌的锁骨隐隐泛起淡粉，连耳根都被这快感激得充血。
无论他怎样咬紧牙关，仍有一丝闷哼沉沉地喘出来。
的确很可怜。
也的确让她兴奋得要命。
谁让他总是不分时间场合地发疯，谁让他总是那么敏感善嫉，谁让他下午在茶室里那么恶劣，竟然用一个茶杯欺负她，逼迫她，撩拨她做那种事。
现在，这个男人终于沦落到自己手里。
游夏就没理由轻易放过他。
屈历洲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不能。不能再让她继续下去。那么首先他要控制自己，不能表现出更多她想要的反应。
否则夏夏绝不会放他好过。
强忍着腰腹发力挺动的卑劣本能，他闭着眼喘了会儿，极力敛起那些不正常的狂热欲望，淡去情绪。
半晌，他重新撩起沉重的眼睫，跟她商量：“夏夏，先解开。”
动了动勒捆在双手的皮带，示意，“我们聊聊。”他说。
“就这样聊。”游夏笑得顽劣狡黠。
屈历洲轻吐一口气，正欲开口：“夏夏*，你……！”
他颓唐虚迷的尾字，猝然吞没在女人无顾忌的指尖动作。
游夏手臂弯曲压在他腿上，单手托着腮，歪头，观察的目光凝定在他那里。
腾出另一只手，食指轻轻戳抵了下它，又坏心思地猛然重力一按。
“你瞧，它见到我多开心。”女人挑挑眉，戏笑，“看见了吗？”
说完，纤长指腹再度抬起时，晶莹剔透的银线被牵拉出来。游夏慢悠悠抬起眼，挑衅地望着他。
然后她无比清晰地看到，屈历洲脸色变了，眼神陡然深深地沉黯下去，漆黑瞳眸阴郁得望不见边际，仿佛深沃幽谧的漩涡骤起波澜。
男人那张靡丽优容被情.欲浸透，仿佛顷刻就能将她拆吞入腹。
但游夏不怕，因为现在占据主控权的人是她。这个男人被绑着，行动受限，无论她如何嚣张耍坏，他都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何况现在，她可以凭借任何一个细微举动，随意地煽动他。
如果这些都还不够的话。
没关系，她还可以继续加注筹码。
游夏微微靠近一点，红唇凑上去，赏给强势刚硬的它一个香吻，再赏给男人一句甜蜜情话。坏得要命。
“屈历洲，你是我见过皮肤最白的男人。”她说得不算清楚，夸赞的字词伴随舌尖抵柱下滑的挑逗而变得含混，
“原来皮肤白的男人，这里是粉色的。”
“真漂亮。”她说。
还有一句，“我特别喜欢。”
而如她所料，他很难不在这种时候被她的甜言蜜语牵着走，问她：“你见过多少男人？”
游夏弯起嘴角，回答得游刃有余：“干我们这行的，美术素描课上谁还没见过几个裸.模。”
当然，更多的裸.男是在片里看的。
这句她没说。
“但那些歪瓜裂枣怎么配跟你比？”游夏的甜腻攻击还没停下，“没人比你强，不，是没人能跟你比。”
“你是我见过最棒的男人。”
“我是最棒的？”屈历洲忽然眯起眼，声腔偏移了一分。
好死不死的，屈历洲想起了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跟她有过婚前一夜的情人。
有关他们婚前厮混那晚的所有记忆他都清晰深刻。屈历洲不会忘记，第二天早上他的未婚妻落荒而逃之前，这女人说过什么。
“昨晚很尽兴，你是我睡过最棒的男人。”
屈历洲稀微扯起唇，心底笑了声。
又开始思索，该如何消灭那个由自己扮演的假货。
陷入无望的爱里，男人连自己都会嫉妒。
可独守记忆的人只有他而已。那些事，游夏早都忘了个干净，而她现在正沾沾自喜地沉浸在操控屈历洲的快乐中，忘乎所以。
还在不遗余力地哄他：“放心，我会收好牙齿，不会弄疼你的。”
“不可以，夏夏。”男人嗓线里透着情潮余韵的不清明，但眼神却清醒，真正冷静地告诉她，“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喜欢？”游夏不理解，脱口而出，“我觉得很舒服。”
所以她要让他也舒服。
让他在感觉舒服的时候，吃掉他。
游夏是这样打算的。
说到头来，屈历洲明白自己只是一个，极度唾弃真实自我的人，需要极力隐藏本我，在妻子面前伪装成完美丈夫的人，一个不值得被原谅的人。
他可以匍匐在她脚下，供她驱使，被她踩碎碾死。
让她这样侍弄，比被抽一百鞭难受的多。
心脏千疮百孔的疼痛犹如忍受被砂砾穿凿的酷刑，看她吞不进去的心疼，和潜意识里阴暗疯长的自卑，同时将他撕碎在身体的强烈反应里。
够了，他必须在这个时候转移话题。
用这种方式，“你试过？”他这样问。
游夏蓦然愣滞了两秒。
看见他投过来一道复杂的视线。他的洞察力依旧敏锐，他捕捉她言辞漏洞的重点具有惊人的强大逻辑。
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逻辑。
“我没有用嘴对待过你。”屈历洲眉骨微动，逼问，“是谁这样让你舒服过？”
这种情景下，他竟然还需要用“那个自己”来掩盖自己的病态。
游夏蓦地心跳漏拍，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光顾着得意，无意间说漏了嘴。的确屈历洲没有为她做过那种轻浮不堪的“服务”。
为她提供私密处服务的人，是另一个男人。
坦白说，游夏真的有些屈历洲震惊到。她惊愕于这个男人的定力、意志力、自我把控力强悍到这种地步，他坚定不移，他真的完全不受她勾引。
浓烈的挫败感瞬间憋闷在她心底。
是该死的男人在里面作乱。
游夏恼羞成怒地瞪着他，又确认一遍：“真的不行？”
“不行。”屈历洲没半分犹疑。
游夏气死了，想着她都这么努力这么主动了，他还这里说一些“不准”、“不想”、“不可以”、“不喜欢”之类的狗屁话。
好，既然商量不通，那就别怪她用强的。
“不行也得行！”游夏才不管他愿不愿意。
气恼上头，游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手压住他的大腿凑过去，张嘴就要吞下它。倏然，一只手掌托住她秀致精巧的下颚。
她没来及反应，脸颊便被男人指骨施力掐起。
屈历洲箍紧她娇嫩弹软的脸蛋，抽出来，旋即一把掀起真丝薄被铺改而落。眼前袭来天旋地转的黑暗，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卷进被子里，像一条圆滚滚的蚕，半点动弹不得。
不是，他怎么挣开皮带的啊！
游夏气得想发疯。
但是没办法，她知道，这次明显又失败了。游夏自暴自弃地瘫在被子里，懒得动，没过多久，听到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淅沥淋落。
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这么抗拒呢？
她还记得，在隆夏水疗房那次，被那个男人舔的时候游夏的确觉得很快乐，也是真的很舒服，她觉得屈历洲也会喜欢这种感觉。
他到底是哪里有问题啊！？
游夏窝在被子里，躺了足足半个小时，可怎么思考都还是想不通，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实在受不了，最后她伸一只手去旁侧摸来手机。
翻开通话记录，找到那个没有保存备注的熟悉号码，游夏瞥了眼浴室，见到屈历洲还没出来，低头开始手指飞快地打字，发送短信。
短信成功发送给她的小情人。
“滴答——”
然而，对面沙发前的复古小几案，屈历洲的手机却传来一声提示音。
“……”
游夏在被子里停顿片刻。在确定不是自己幻听的下一秒，她猛地一把扯开缠在身上的被子，坐在床上僵硬了下。
在这之后。
她没出声，只是沉默的拿起自己手机，拇指微动打了几个字，再次发送给那个男人的号码。
下一刻，复古茶几上，屈历洲的手机再次微微震动。
“滴答——”
又响了。

第50章 鬼屋尖叫着跳到屈历洲身上。
‘男人不喜欢被口是什么心理？’
这是游夏百思不得其解里,给情人发去的第一条信息。
诡异的是，按下发送键之后，她老公屈历洲的手机却响起一声消息提示。
由于这声音实在太过突兀,令她升起一丝怀疑,于是她再次发出一条：‘你在吗？’
伴随手指点按下发送,茶几上屈历洲的手机屏幕亮起,传来第二声消息提示。
当下的刹那,无法用言语来描绘游夏心情中的诡异。全身毛孔倒竖,喷张莫名紧张的冷汗,她感到自己有些在发抖。
浴室里水声响亮，她僵硬地看了眼浴室门,确认屈历洲不会突然出来,才蹑手蹑脚来到桌边。
伸手想去拿他手机的动作一顿，头脑风暴几秒钟,以防屈历洲出来发现手机被动过，她果断选择不移动他的手机,弯腰就地检查。
尝试几次破解密码失败,他的锁屏页面上还是只有两条新短信提示，因为隐私保护,连发信人都看不到。
虽然没报什么希望,但她还是有些挫败感。
真相近在咫尺，她却不能够直接查证。
游夏的头脑顿时陷入行船倾翻般的混乱无措，会是她想的那样吗？
她开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勾搭上情人时,正好在婚礼前夜,没看见面容，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情人第二次出现，在港城。
在卢布姆酒店月牙池私会,情人的出现也许可以解释为他正在暗中关注她，一切为了偷情的刺激感。
那么屈历洲呢？
屈历洲为什么会恰好在情人离去的时机出现，屈历洲为什么会知道她在泳池？
她现在有理由怀疑，什么人敢在屈历洲的酒店，染指屈历洲的老婆？不是不怕死，就是身份过硬。
谁的身份能硬到这种地步？
第二次和情人交欢，是和岑卓在隆夏乐园采风当天，原本约好的周日见面，他竟然擅自提前出现。
必须承认那是一场美妙的边缘限度的欢愉。当时男人还因为她离岑卓“距离过近”这种理由来惩罚过她，可以确定那并不只是男人的“情趣”，而是带有真正不悦的情绪。
现在回忆起来，越想越觉得熟悉。
甚至，跟屈历洲今晚因为屈戎和她说了几句话就发疯的状态，有些如出一辙。
如果嫉妒是男人的通病，那就又说不通了。
因为情人从来没有嫉妒过屈历洲——也就是她的丈夫。
他既有不插手对方感情的觉悟，又对她的婚姻状态了如指掌，天下居然会有这么矛盾的情人？
最诡异的是，这位情人的出场率低得可怕，却每次都能精准踩中她和屈历洲关系僵化的节点。
最明显的，吵架后她与屈历洲的关系反而变得比之前亲近，感情正在升温，而情人却在此时像是消失了一般。
是【偶然相似】或者根本就是【同一个人】，眼下有办法直接排除一个答案。
首先她要确定，自己的疑心并不是空穴来风，不是自我心理暗示，最好的方式，就是继续消息确认。
确认他手机的来信，是不是出自于她。
她飞快地打下一个数字1。
浴室水声却在此时停止。
屈历洲洗完了。
她猛然停顿住。
现在用信息确认又能怎样？信息在屈历洲的手机里，她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难道要直接撕破脸，先挑明自己在外面有个情人，再问情人是不是他本人吗？
怎么办？
直接要求查手机的话，对方完全可以拒绝，并且一个不小心还会打草惊蛇。
她忽然想起，后来从隆夏乐园离开回到家，给屈历洲打的那一通电话，看见屈历洲在洗澡，她还给他发送过一个位置共享申请。却又在关键时刻错过。
那也许是她第一次接近真相的时刻。
还有【一周熊】事件，她明明已经极度怀疑屈历洲了，却还是在他的巧语示弱中放弃己见。她陷入他的逻辑。
但问题是，屈历洲并不是可以用普通逻辑来猜测行为的人。
屈历洲难道真的会一边扮演情人，一边在自曝的边缘游走，只为了挑逗她吗？
这一次，她不会有任何错漏，先别留下任何怀疑的痕迹。
她一定要挖掘清楚，究竟是谁先开始这场错误的。
在她混乱的思绪里，屈历洲从浴室里走出，这次他穿了规整的浴袍。
男人的眉目风晴和煦，水眸盛着笑意，姿态落拓斜倚着浴室门问她：“想重新开始吗？夏夏。”
重新开始，上床。
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游夏恍惚有种心慌感。
明知道自己也抗拒不了，和他继续性.爱的冲动。
但现在她有更急需解答的问题，目前在她看来更重要的问题。
“重新？你把我当什么了？”
游夏沉着脸看他，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生气。
屈历洲眉梢跳动，缓缓站直了身子。
默了会儿，轻声询问她：“你在为刚才的事生气……是吗？”
接替沉默的是游夏，屈历洲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她有点难受。
老实说她没有生气，对这种事她很爽快，要就要，不要就拉倒。
何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癖好，刚好碰上屈历洲不喜欢的那种，也只能说明他在这方面是个相对传统的男人。她虽然很郁闷，但也没道理生气。
“是。”她却说。
屈历洲向她走近两步，谨慎地求证：“我刚刚表现不好，让你不开心了。”
对她来说，倒也没有表现不好，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很惊叹于他的身体功能。以及，刚才夸赞他皮相漂亮的话，也是真话。
她又一次应答：“你觉得呢？”
“夏夏，听我说，”他弯身握住她的肩膀，眼中的认真略显迫切，
“我的抗拒不是针对你，不是不喜欢你，我比任何人都想和你亲近，我只是不希望……你为我做到这种程度。”
她冷漠的反问成功调动屈历洲的慌乱情绪。
只因为是她，只有她才可以，在完美无瑕的屈历洲脸上，看到这样罕见的表情。
只有游夏才有资格体会他的不完美。
游夏狠狠拂开他的手，冷眉以对：“你还知道是‘这种程度’啊？”
在眼神确认过游夏没在开玩笑后，屈历洲欲言又止地垂下手臂，真实到令人发疼的无助感，险些让游夏进行不下去。
“我第一次下定决心为男人做这种事，却被我的老公，你，严词拒绝。”她微微歪头增加质问感，
“你把我的自尊心放哪里？”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很随便的女人吗？”她还在强词夺理。
表演胡搅蛮缠的小作精人设，对游夏来说挺难的，这已经是她超常发挥的水平了
“不想做就直说，别搞得好像我强迫你一样。今晚分房睡。”
虽然刚才确实是在强迫他。
游夏有点心虚，仍然强装不悦，绕开屈历洲径直走出房间。
做人留一线，只说今晚分开睡。万一查明真相错怪屈历洲，到时候再想睡他应该还好商量。
顺利的是，屈历洲并没有表示异议，她不免回头看一眼，他独自站在偌大房间中央，背影僵硬低沉，竟有些惹人心疼。
随便找个房间锁上门，她坐在沙发上考虑接下来该怎么办。
手机停留在给情人发消息的界面，捏在手中轻转。
故意表现得生气，和屈历洲分开，是为了方便行动。
其实她也在纠结，这个真相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有足够的勇气面对吗？
面对之后，又该怎么办呢？
都怪自己神经大条，自负自傲觉得对方的身份不重要，连名字样貌都不问，持续到现在。到头来有麻烦的还是她自己。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先试探一下，总比蒙在鼓里强。
一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
‘喂’
她扣出一个字发出去，自觉跟‘在吗’这种废话没区别。
但情感很奇妙地混合了。
这条消息究竟是发给情人，还是会出现在老公的手机里？
刚刚屈历洲应声响起的两阵铃声，是巧合还是他表演的证据。
手机在这时传来震动，情人回答她：‘还没睡？’
‘你在哪？’游夏问完不等对方回答，果断发去邀请，‘我在屈家老宅，睡不着，出来见一面？’
她没指望对方能如实回答，只想试探一下这位生野风流喜欢找刺激的情人，敢不敢在这时候出来见她。
对面静默许久，回复：‘今天不方便，需要我帮你买点褪黑素吗？’
她一时没好气，发过去一句：
‘谁要吃你的褪黑素。’
不出现，竟然不肯出现？
而且这人气压莫名低沉，具体表现为没有叫她宝宝……
是不是可以侧面说明，对面的心态也不是很好呢？
想着想着，她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整夜梦得光怪陆离。
/
没等她琢磨出一个完美的法子，就在隔天快下班的时间接到小叔的秘书钟亦打来的电话。
“小游总，为了庆祝【环仕】项目取得不错的中期成效，游总安排了一次双方高层的团建活动，你今晚有时间参加吗？”
“小叔的局，当然要去啦。”游夏想也没想就同意了，“哦对了，既然是双方的局，通知到屈历洲了吗？”
钟亦在电话里莞尔一笑：“还没有，方便的话你帮我通知一下？”
游聿行从来不搞虚头巴脑的假团建，临时通知工作日晚上的局，肯定是有正事。
于是游夏满口应下。
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下班后她因着地利的就近原则，直接冲到屈历洲办公室将人拉走，直奔钟亦发来的地址。
她站在店家招牌下使劲揉眼睛，疯狂查询导航，最后和屈历洲面面相觑：“团建地点在……恐怖密室逃脱店？？”
屈历洲垂眸清嗓：“看来，好像没错。”
游夏还不信邪，想再确认一遍，就看见大厅里冲她招手的钟亦，和站在钟亦身后、分外冷厉的游聿行。
“还真是……谁想出这么别致的主意？”她迟疑地拉着屈历洲走进去。
早知道来这种地方，她还换一身正装，梳个干练的马尾发型，简直浪费。
游夏进门就松开手，迎上钟亦，自然热络地聊起工作。
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屈历洲压低声音，笑意不达眼底：“我说惹夏夏生气了，让你这当小叔的帮忙想办法，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游聿行冷淡地瞥他：“钟亦想的，有意见？”
屈历洲不想评价：“把我老婆吓坏了怎么办？”
“凭我对这混世魔王的了解，她不会被吓到。”游聿行如是说。
屈历洲勉强接受：“再信一次。”
那边，游夏也慢慢接受了钟亦的说法：
“这段时间大家都太忙了，游总的意思是难得聚会，一起娱乐放松，缓解工作的疲惫。”
游戏开始前，姗姗来迟的两个人又让游夏陷入疑惑。
上次在茶馆见过的，游聿行和屈历洲的另外两个兄弟。
不是，说好的项目方团建呢？
甲乙双方统共就出席四个人，还带外聘两个人啊！
这团建是…拼好建？
况且在厦京，郎隽和许靳风也不是什么闲人，都是一等一难请的存在。
眼前两个男人从衣饰穿搭到气质气场截然不同。
许靳风还是那副浮痞懒恹的浪荡样儿，克兰因蓝复古满印花衬衫，冰丝垂感极佳，椰树海鸟配搭的图案繁复精致，看起来像是刚从夏威夷海岛度假回来。倒是极为匹配他张狂桀骜的调性。
上次见还是黑发，这次已经漂成一头冷灰色。脸上挂着副方款墨镜，单侧黑色耳钉，黑色芒星双织链叠戴。
整个人看上去又痞又潮，斥足疏傲不羁的拽。
他一手搭揽着兄弟郎隽走过来，游夏移眼向另一个男人。
相比于许靳风的张扬，郎隽更为黯郁而优雅。乌梅紫色宽松衬衫，端整规矩地扣紧最上方那颗纽扣，衬衫下摆束扎进黑色长裤，缎料质感垂顺。
蓬松碎发微遮眉眼，叫人很难望清眸底的光。
说起来他们四个各有各的气场，小叔游聿行冷漠，丈夫屈历洲斯雅，剩下这两个，许靳风自然是彻头彻尾的傲。
至于郎隽，一定要说的话，大概是……神秘？
钟亦这时候轻声跟她解释：“主题剧本正好差两个人发车，游总就把他们都叫来了。”
游夏对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没有钟亦了解得多，愣巴地和这两位打过招呼，好奇地看着他们想：
敢情今天是亲友团。
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多留了两秒，腰部忽然覆上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屈历洲从后将她揽入怀里，侧身遮挡她观望的视线。
“夏夏，昨晚的事是我不对。”屈历洲的笑容里露出几分勉强和弱势，“但是今天都到这里了，我说我怕鬼他们会笑话我的……你不计前嫌原谅我，保护我，好不好？”
且不说游夏本来就没生气，只是因为想把这男人的真面目揪出来，许多事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就说在这几个“外人”面前，尤其是小叔游聿行面前，她装也要装得和屈历洲如胶似漆。
她抬起手臂，同样勾抱住他的腰，爽快地答应下来：“放心吧，你就躲我身后。”
屈历洲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对她的依赖和崇拜，这对游夏来说很受用，她的脑袋都高昂起来了。
在主持人的召集下，众人将手机和通讯设备锁入密码箱。游夏自告奋勇打头阵，一行人被带上眼罩，用幼稚的手拉手形式向漆黑的门洞里摸去，不算整齐的队伍歪歪扭扭走进密室。
感受到屈历洲在她身后，小心揪着她后衣摆，她声音轻快地安慰：
“别怕啊，小场面，没事。”
当队伍最末尾的许靳风也走入密室之内，就可以摘去眼罩。
游夏随手把眼罩一扯，嘴角的笑意就僵住了。
嗯？
不对劲，摘了眼罩怎么还那么黑？
密室居然那么黑吗？
好死不死，这是厦京市最大的中式山村恐怖主题沉浸密室，她作为阵头，必须要带领队伍到院子中央的一口水井边，先了解一段故事缘起。
伸手不见五指的，怎么摸到井边啊？！
游夏有点后悔排第一个了，但是话都说出口了，总不能刚开始就退缩。
她勉强摸黑带着大家来到枯井边。
此时，环绕音响里响起女鬼哭嚎声，似远似近。
“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山庄里，有一位叫莫娘的少女，死于一场怪异的冥婚……”
——“呜呜呜！！”
阵阵尖利的哭声陡然传出，游夏紧皱着眉头，还在适应黑暗，身后就传出阵阵氛围轻松的说话声。
郎隽淡淡说：“哭得有点干，多喝水。”
许靳风似乎看见什么，笑了声：“有个妹妹在我们旁边。”
钟亦得体接话：“可能是莫娘的鬼魂，许总。”
……不是，他们为什么都不怕啊？！还在说笑是什么意思啊！
女鬼的哭声在幽幽地接近，越来越近，从耳朵根后喷出一阵寒冷的气息。
游夏看着冒绿光的井，全身紧绷说不出话。
身后被攥住的衣摆扯动一下，屈历洲贴抵住她的脊背，轻声提醒：
“她来了。”
幽婉的吟泣声停留在她耳畔，不知是为了给屈历洲力量，还是为了给自己力量，她伸手摸向腰后方屈历洲攥住她衣衫的手：
“放心，是假的，NPC而已不会伤害我们的……啊啊啊啊！！！”
她在本该是屈历洲的手的位置，摸到了一只冰凉细瘦的，女人的手。
“哇啊啊救命啊！”
在那一瞬间她猛然转身，尖叫着跳到屈历洲身上，在崩溃的哭叫里，听见屈历洲略带宠溺的轻笑。
他托住她的臀，轻轻啧声：“就知道不该相信你小叔。”

第51章 佛堂（上）下颌随即被女人一把掐起，……
游夏拼命地挂在屈历洲身上,才发现刚刚吓唬她的不是女鬼，而是从后面冒出来，带笑的钟亦。
不知什么时候,抓她衣服的手从屈历洲换成了钟亦的,害得她误以为是女鬼偷袭。
“钟亦！最坏的居然是你？”游夏心有余悸,都不记得从屈历洲身上下来,还趴在他肩头,就愤怒地斥责罪魁祸首。
钟亦无辜状往旁边退让,露出身后的三个男人：“冤枉,他们逼我使坏。”
并不清楚的光线里，游聿行不需要说话,惯常寡冷无言的身影就告诉别人,这事和他没关系。
许靳风一抬手，胳膊肘搭在游聿行肩上,拽得二五八万：“小侄女，你不觉得这样才有恐怖片的氛围吗？”
这话说得就像是不打自招,说明吓唬游夏的鬼点子就是许靳风出的,而他下句话更让游夏火冒三丈：“谁让这里只有你害怕，玩这种密室,胆小鬼就是胆大鬼的玩具罢了。”
游夏扭头瞪屈历洲：“是这样吗？我们是他们的玩具？你还配合他们整我玩儿是吧？”
屈历洲一手抱着她,另一手摸摸她的脑袋，声音温柔得能化水：“别生气，我是你的玩具,让他们都远点。”
黑暗里许靳风倍感荒谬地笑了声,怼了下游聿行的肩膀：“这人什么死出？跟我们几个说话的时候是这个声儿吗？”
游聿行淡嗤一声。
许靳风又扭头问最尾端的郎隽：“你见过屈历洲这样？”
却一下没看到郎隽人在哪。
原来枯井里爬出来一只血淋淋的鬼手，郎隽正单膝半跪在井边，认真研究这只手。
他正像跳交谊舞的男伴领着女伴一样,把那只血手握进掌中，细致揉捏观察。
郎隽完全没在听许靳风讲什么，研究片刻他说：“嗯，外皮是硅胶材质，内里是金属结构，电驱。”
许靳风一脚把这只假手踢开，手像有生命般，慢慢爬了回去，骂道：“没一个正常人。”
游夏看着这个暴怒的人，恰巧也是这么想的。
担心会耽误进度，游夏赶紧从屈历洲身上跳下来。
他们跟随“莫娘的冤魂”，速度通过重重关卡往前走。因为有这几个男人在，各种谜题都被解答得非常快，唯一能玩回票价的就是游夏。
进来前有多信誓旦旦，现在的恐惧就有多真实，抓着屈历洲衣袖的手没有放开过。
在游夏狂冒冷汗的时候，终于来到一间稍微亮堂些的屋子。
说是屋子，实际上只是一座四面合围的空荡院子，每堵墙上都有一扇青铜门。
这轮点蜡烛的游戏要求四位男士轮流，孤身一人离开院子，去院门外指定方位点燃“命灯”。
院外一片漆黑，前路未卜，但也不代表留在院内的人就安全。
四周紧闭的青铜门，会在某个未知的时节被突然打开，无法预料出现在门口的会是面目全非、撕心裂肺吼叫的山村老尸，还是穿着红绣花鞋红嫁衣，诡异尖笑的纸扎新娘。
这种未知的恐惧快把游夏折磨疯了，她抱着屈历洲的手臂颤颤巍巍地说：“要不我俩换吧，你留在院子里，我出去点命灯。”
屈历洲对她的提议向来不会有反对意见，只是再次向她确认：“你确定吗？”
“我……啊啊！”刚说出一个字，游夏就被破门而入的女鬼吓得钻进他怀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反悔了，“还是你去吧，你去！”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旁边或是单手插兜，或是双臂环胸，他们甚至还有闲心打赌聊天。
“你猜下次鬼会从哪个门进来？”许靳风就是那个环胸靠墙的，“赌不赌，五百。”
游聿行四下扫视，说：“南门。”
郎隽跟随下注：“西门。”
许靳风直接换了个方向，背靠西门直接顶住，挑衅：“我人为禁止鬼从西门入内。”
郎隽笑眯眯并不生气：“对方推门暴冲可能会把你撞死。”
一个处刑般的恐怖游戏，硬生生被他们玩成打地鼠。
可他们的玩笑并没有让游夏觉得轻松，因为游夏的靠山、超大只安全感提供者屈历洲，马上就要离她而去，出去做点灯任务了。
随着钟亦一声带着笑意的句子：“游总，您输了，需要我帮您从私人账户转出五百万给郎总吗？”
屈历洲也该在这时离开院子去做任务。
游夏不得不放开他的手，缩近墙角里不敢动。
“很害怕吗？”屈历洲笑意蒙昧又鲜明。
游夏嘴硬，但也没完全嘴硬：“稍微有一点而已，你赶紧去吧。”
屈历洲担心在这时候给人逗急眼了，脱下外套披在浑身打冷颤的游夏肩上，低声劝哄：“很快就回来，让老公的衣服先陪你，乖。”
游夏全然丢弃骨气，裹紧他的衣服把脑袋埋下去，选择对恐怖场景不听不看。
远处聊天的三个男人，在听到屈历洲的话时，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转过头来看他。
然后，同时阴阳怪气地复述出口：“让老公的衣服先陪你~乖~~”
准确来看，是许靳风和郎隽在学，站在他们中间被两面夹击的游聿行强忍着唇角勾弯的趋势。
由于兄弟们实在看不惯屈历洲茶香四溢的样子，到后续一个[献祭]关卡时，众人果断地将屈历洲推了出去。
他们团团围聚在奠堂里，按照步骤说明，十只手同时往他身上缠红线，红线上悬挂铜钱和黄符，是用来困住大灾厄凶祟之物的宝物。
许靳风多少带了些认真：“屈历洲，自从你结婚，整个人邪得很，正好给你去去晦气。”
屈历洲笑而不语，一味地拉着游夏的手：“夏夏别听他瞎说。我一直都这样，你知道的对不对？”
游夏很想说：但你确实动不动就发疯……
但鉴于接下来的鬼屋路还要靠屈历洲带她走，她硬是没反驳。
恰好，屈历洲今天一袭新中式仿唐装制式上衣，纯黑底色走线银灰刺绣暗纹，红线黄纸凌乱地缠绕在他身上，突显透衬他泛冷光的惨白肌肤。
看起来……倒真像个万年道行的恶鬼。
房子中央硕大的棺椁忽然自动敞开。
郎隽好心帮屈历洲把符纸摆正，他看起来比许靳风脾气好一点：“屈历洲你确实适合冥婚这个题材。”
话音落，他直接抬手将屈历洲推进棺材里，笑容透出嫌弃：“所以‘去死’。”
屈历洲也没反抗，被推得仰面摔倒在棺材中，溅起*漫天纸钱簌簌纷落。
男人全身缠着红线，倾倒在纸钱堆，飞舞的纸钱像花瓣落在他身上，将他映衬出某种视觉系的非人美感，孤僻又冷艳，如此不真实。
充溢在他身上的阴郁磁场宛若凌冽的刀子，割得游夏呼吸猛然一窒，令人惊愣得挪不开眼。
他就那样懒散躺着，甚至低沉沉地笑起来。
此刻的屈历洲哪里还有平素温雅斯儒的样子，无比极限的一秒，游夏觉得他兄弟许靳风所言完全不假，这男人真的很邪。
魅邪勾人的邪。
像个万鬼拥簇的王，是棺材板都封不住的冲天邪气。
游夏趴在棺材边看得正入神，猝不及防被人架着两边胳膊抬起来。
不知道谁说了句：“冥婚献祭，你也得进去。”她整个人就离地而起，被抛扔进棺材里。
尖叫还没溢出喉咙，棺材内外喷发出干冰气雾。
她扑倒下去时，目之所及是屈历洲姿势散漫地仰倚在棺底，清消面容挽起勾人的笑意。
莹紫幽绿的灯光被光雾折射迷幻，打照在他脸上，仿佛他身外萦绕着淡淡的鬼气。
屈历洲稳稳地接住她，游夏这才发现棺木确实是两人合葬的宽度，底部是软垫，还有屈历洲结实可靠的臂膀迎接，所以摔下来不会疼。
她还没问接下来该进行哪一步仪式，棺盖就自动闭合起来，把光阻断在外。
“怎么回事？”她傻了。
身旁，男人身上的铜钱碰撞发出不祥的声响，模糊幽沉地对她说：
“我们合葬了，夏夏。”
“我们合葬了，夏夏。”
“别吓我啊混蛋！”游夏抬腿想踹人，却被男人大腿夹住，腰身在他手中箍紧，和他之前贴合得更加没有缝隙。
游夏感觉到他的动作是不容抗拒的强硬，下巴却被一股轻柔的力量抬起，屈历洲低笑着在她耳边说话。
“夏夏，合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来庆祝第二次新婚。”
他没有被关在逼仄空间的紧张，反而握住游夏想要拍打棺材盖的手。
游夏吓到了，有些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
而后，他温热的唇覆盖上来，极轻地碰了碰她微凉的唇角，一如蝴蝶敛翅。
她的唇瓣软得不像话，经过他耐心地含吮，又遇舌尖描摹她饱满弹嫩的唇形，像被度化的男鬼在品尝一朵将睡未睡的浅莲。
气息交换，他口中的清冽混融于她身上暖融融的酥香。
单纯的吻，和唇齿缠绵，或许是两个概念。
唇肉分离牵拉出晶亮的丝，他却不在意，舌头卷挑吞尽丝线，问她：
“过两天，屈家有中秋节前祭祀，陪我一起去祠堂好不好？”
此时他温柔得没有一丝掠夺，只有无尽的怜惜哄诱。
棺材里接吻，真的不太像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诡谲和迷乱让游夏有种窒息的错觉，她几近哼鸣地“嗯”了一声。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臀，另一手安抚地拍着她的背，将这个吻化成了无声的哄。
两人背底木板在这时轰然松动，他们的身体瞬间失重下坠。
屈历洲近乎本能将她护在胸前，自己垫在她身下。
好在只是店家机关设置，下方神秘空间内，还有海绵垫将他们接住。
游夏惊魂未定，许久才从屈历洲胸口抬起头，听到头顶的棺材外传来闷闷的人声，还能勉强辨别谁在说话。
许靳风：“行了，屈历洲圆满了。”
游聿行在对地下的他们说话：“我们先走。”
郎隽意味不明地撂下一句：“已经吩咐关闭密道监控了，你们看着办吧。”
听见他们渐行渐远的动静，游夏跳起来急得想骂人：“他们居然抛下我们！”
屈历洲慢条斯理站起身，扯下身上的线团：“没关系，地下应该有线索，我们找到线索后可以从密道出去，和他们在终点汇合。”
游夏面前安定下来，扯了下被冷汗浸湿贴在背上的衣服。
也好，和屈历洲独处，她就不用继续强装镇定，直接赖道：“我走不动了屈历洲。”
男人异常自然地在她面前半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游夏在这时又莫名地谨慎起来：“不行，万一鬼从后面追上来，我岂不是成了垫背的。”
“那…要抱吗？”屈历洲起身，对她展开双臂。
游夏毫不犹豫地也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任由他托着腿根把她抱起来。
他肩臂紧实，比看上去强壮，怀抱也格外温暖，她终于稍微安心。
她在体会他的同时，他也在做同样的事。
游夏出了点汗，有些黏，但身上的香气也因她的体温变化，而变得更为独特好闻。他在无声地深吸这抹香。
她的手冰凉凉地搭在他的脖颈上，
如果就此被夏夏掐死，真是不错的人生结局。
为了获得更多这样的体会，他不介意用一些恶劣手段，比如抱着游夏故意凑近恐怖雕塑。
扣住她的大腿令她无法逃脱，还哄她说：“夏夏你看，不可怕的，只是一些断肢和血浆而已。”
这会成功引来游夏惊动的捶打谩骂：“屈历洲你想死就直说！”
游夏不是那种吓到会尖叫的人，反而叫不出来才更消耗心力，到最后，她只能趴在屈历洲肩头等着躺赢。
还好密室的尾端已经不过分诡异了，全凭他获取线索，抱着晕晕乎乎的她走向光源。
游夏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半眯着眼睛混沌犯困，巨大的恐怖过后，投入安全的怀抱，她真的有些意识模糊。
屈历洲安抚地摸摸她的后脑，像是鬼魅拖少女入水那一刻，温沉诱惑的轻语：“睡吧宝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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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前夕
小别山，【屈家岿殷祠堂】。
游夏完全没想到，自己鬼屋昏睡前不清醒应的那一声，竟然真的有屈家中秋祭祖这回事。原来不是她玩中式恐怖联想出来的梦。
整座山坐落的都是屈家祠堂，从山顶向下依次分为正祠、副祠、追思堂……因浸濡佛家思想，每座殿前都有香火供奉，山头烟云袅袅，连绵不断。
瑞云纹镂空雕花隔扇外，屈氏族人齐聚佛堂正殿，低声诵念经文。
古老铜罄声悠韵长，交织木鱼法器清脆空灵的响音，浮沉回荡在幽谧佛堂之中，飘零渗入青石砖缝，起伏层层叠叠，肃穆庄重，默然虚空。
偏殿内，沉香袅袅。供案正中央的奇楠佛龛里，金身莲座菩萨垂眸高坐，单手拈花，含笑俯视殿下的年轻夫妻。
游夏从菩萨像上默然收回目光。她后倚着黄花梨供案，双手环胸，懒懒地睨着跪在神前的男人。
青灰蒲团上，屈历洲衣冠精致，跪姿如松。
盎然熙光透过紫檀木格花窗斜洒进来，落在男人墨黑色高定西装，勾勒他挺拔修瘦的肩脊线，更显君子矜骄，彬彬端楚，高洁如玉。
光影似碎金交错，织缠在他身上，为他描镀一圈光华璀璨的金边，宛若佛光，耀眼无比。
又或者，这金光更像锁兽的梵文戒印，深刻束缚起男人隐匿斯文皮相下的，黏稠的，噬人的病态。
反衬得他愈发眉眼沉静，颇具神性美感。
也慈悲。也薄凉。
与那敛眉垂目的菩萨多像。
不同的是，佛龛里的是真神，屈历洲是假借菩萨低眉庄严宝相的鬼。
游夏轻轻挑眉，从香包中拿出化妆镜和口红，语调里的戏谑成色不加掩饰，“想不到，你竟然还信佛。”
屈历洲闻言，缓缓睁眼，弯起唇：“觉得无聊了？”
游夏不信佛，不信教，更不敬鬼神。
如果不是碍于这个家族祭礼的特殊日子，屈家上下老老少少都必须到场，游夏不会来。
当然，如果不是屈历洲一早答应下，会带她躲到偏殿享清闲，并且绝对不用跪诵经文，游夏更加不会来。
“多少有点吧。”女人忍不住捂唇，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屈历洲侧偏过头，视线淡淡地掠向她，唇角笑意未收，
单纯为了迎合这地儿的中式美景，游夏今天特意选了件墨绿暗纹旗袍，立领盘扣，胸口一处镂空留白，外面佩一圈珍珠项链。
旗袍丝绒缎感流动在美人皮骨。腰段掐收得盈弱惊心，曼妙窈窕，裙面长及细瘦脚踝，臀侧高开叉设计。
裙摆随她慵懒倚坐供案的姿势滑开，腿线纤靓莹白，与胸口裸出的柔滑肌肤遥相呼应，女性玲珑曲弧被展露淋漓。
“所以，我决定奖励自己。”她伸出食指朝他摆了摆，笑容懒散洋溢，“组了个派对局，今晚不用等我回来了。”
说完，游夏再次举着化妆镜，仔细地抹口红，再反复叠涂加深。随后翘起无名指晕染均匀唇角，豔红色泽透润，水滟滟的，血气饱满。
她两只夹着口红膏体，对镜抿了两下，微扬红唇。
嗯，被自己漂亮完了。
只顾着对着镜子孤芳自赏的女人，哪里注意得到，听到她那句‘今晚不回来’，屈历洲当即眸光一黯，幽晦似夜色沉入万丈海底，暗流积涌，不见边际。
而当游夏放下化妆镜，朝他投来注目时，男人瞬息敛起阴冷郁气的情绪，一秒变得温润矜雅，眼色干净得不染纤尘。
鬼屋之行结束，游夏又恢复成为美艳从容的样子，虽然的确缓了好几天才停止噩梦。
但那又怎样，她现在依旧是那个小女王。
游夏盖好口红，随意轻拍在供案上。
她单手撑在桌边，略微塌下细软蛮腰，倾身靠向眼前跪地的男人，水亮靡丽的唇凑近他，稍稍歪头，问：“好看吗？”
他的眼眸里，甚至没了对菩萨的敬重，连表面功夫也没了，满眼盈溢痴迷的光泽，对她。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合十的手掌，抬指轻轻蹭触过她的耳垂：
“好看。”
虔诚，该供奉给独属于他的神。
游夏弯起眉，眼尾上勾，举起还捏在手里的化妆镜，反转镜面照向他，毫不吝啬地夸赞他说：“你比我还好看。”
她忽然这样叫他：“宝宝。”
屈历洲脊背隐微僵滞了下，眉骨轻动，唇瓣微颤。
下颌随即被女人一把掐起，狠力拽近。
珍珠耳坠在她动作里溅起伶仃晃曳，弥离散漫蜜桃甜香，烛光跃动，映在她明亮剔闪的眸波里，盈着似笑非笑的审视意味。
“在你的圈子里，或者，在你身边，还有像你一样好看的人吗？”她问。
男人黑睫如鸦羽缓慢撩起，情绪平静，下压尾音反问她：“你在找谁？”
“某个神秘的人。”游夏牵起嘴角，貌似轻佻调侃下的眼神暗藏锋利，声腔拖着懒散，回答，
“某个，男人。”

第52章 佛堂（中）喜欢老公这样对你？
游夏看上去很镇定,唇角还带着笑。唯有撑抵在供案桌边的指尖隐微颤瑟的频率，泄露出她此刻心里有多慌乱。
毕竟游夏从来都是情绪外漏的类型。
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她并不善于伪装或是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也没有人或事值得她收敛自己的脾气。
这样的性格好处是她完全不会有一点内耗,随时不爽,随时发泄。但问题是,这样的她会被一眼看透,这让她在屈历洲面前太弱势了。
之前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性子温沉,寡淡无趣,更大部分原因是他们婚后几乎没什么过多接触，连面儿都见不到几次。
可现在随着他们有过亲密交流,感情在升温的同时,游夏也见识到了他不止一次情绪失控的样子，她发现屈历洲绝不像平日表现出来的那样温和无害。
她想,她有必要开始重新审视自己的丈夫。
空气在这一刻，悄然陷落沉寂。
屈历洲注视着她好一会儿,半晌,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淡地问：“为什么要找他,夏夏。”
游夏对上他的眼睛,暗含洞察成色，扬唇，似是而非地回答：
“因为,他欺骗了我。”
男人半眯了下眸子,指尖松开她的柔嫩耳垂，落下来，牢牢扣握住她的手腕,稍偏头，在女人微微濡湿的掌心落下轻吻。
“告诉我，他骗了你什么？”
这个男人非常善用反问话术来避重就轻，令对手无知觉间分散注意力，以此循序渐进地收回控制权，手段无比娴熟。
但游夏有所防备，她神经绷紧高度集中，在识别到屈历洲的套路时轻巧避开，不上他的道儿，强调这句：
“老公，你应该先回答我的问题，而不是向我提问。”
“这不礼貌。”她从男人唇下抽离手掌。
“他跟你有些像，身材、身高、偶尔遣词造句的口吻，还有偶尔的声线嗓音。”之前未曾细心留意过，现在这么总结下来，竟然更像了。
“他说他也认识你，那么我想应该就是你这个圈层的人。”
游夏慢慢撩起睫毛，凝定他，强行压制着自己几欲跳脱的混乱心率，再次重复问出刚才的问题：“有这样的人吗？”
“这个人，让你很紧张？”屈历洲依然声平淡稳，情绪滴水不漏，反而下一刻毫无征兆地伸臂揽上她的腰肢，把人勾过来。
他还双膝跪在蒲团，手臂施力将人搂上前来，矮下去的跪姿体位恰好方便了他，只需稍稍倾头贴近一点，就能听到女人胸口处剧烈泵搏的响音。
“心跳得这么乱啊，夏夏。”他笑容微妙。
这人，在佛堂里还敢拉拉扯扯的。
游夏下意识伸手推他，没怎么推动，只顾着张嘴反驳：“骗人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啧，话题重点搞偏了。
狗男人，又暗地里给她下套。
“我说了，回答我的问题。”她有些不悦。
“在我认识的人里，和这些条件高度吻合的，只有我一个。”他总算肯老实作答。
望见男人眼梢眉尾浸染的笑意，游夏瞬间不爽。
前一秒还在心里告诫自己要控制好表面情绪，可她生来恣肆张扬，不肯忍让，不受委屈。人的本性哪里是有意控制就能随意压下的。
何况，那晚在老宅的短信事件在游夏心底彻底埋下怀疑的种子。在没有真正确定情人的身份之前，直觉告诉她，屈历洲有很大嫌疑。
“那你呢，屈历洲。”不想又被他一昧牵着鼻子走，游夏选择主动出击。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他面前，低眼睨着男人，语调带着点促狭的调侃意味，眸里却光影流转着微不可察的试探。
她问：“你有什么事隐瞒，或是欺骗过我吗？”
“为什么这样怀疑？”屈历洲面色不改，用问句回答问句，
“不是在找人？还是说……你想要找的那个人就是我？”
几乎破口而出的答案，她却没有办法万分的笃定，没有实质证据。
她想要问的问题经由屈历洲的嘴说出来，竟然让她打起退堂鼓。
这男人，好强的心理素质。
游夏好半天没出声，也没动作，默不作声地看着他。片刻后，她忽然轻轻勾起红唇，只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将他用力推开。
“接着跪吧，不耽误你参悟禅理。”游夏懒洋洋站直身子，收起桌案上的口红，离开前，又回头对他嫣然一笑，眨眼道，
“帮我打个掩护，就说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她绕开屈历洲，高开叉旗袍裙摆随她脚下迈出的步子而顺势飘开，露出莹润细腻的腿侧肌肤，在这佛堂氤氲晃曳的青雾里，晕开小片珍珠光泽，通透薄白得十分扎眼。
手腕倏然在下一瞬被人扣住。
脚下步调生生顿住，游夏偏回头，“干嘛？”
谁知屈历洲却并未抬头看她。
衣着光鲜的男人仍旧脊骨笔挺地跪在那里，微微垂首，薄密睫羽如寒鸦收翅般低敛着。游夏只看得到他眉眼平静。
看不到他黑睫遮蔽的眸底，蛰伏着怎样晦郁翻涌的热潮。
见他不说话，游夏觉得他莫名其妙。可她素来脾性不拘小节，没将男人的异常往心里去，本能地挣了挣手腕，一心只顾着要赶紧跑路。
不料男人反而收紧指力，冷白修长的骨节透着令人心惊的力度，牢牢禁锢她的挣扎，坚定不移地不动分毫。
“闹什么，快点放开。”游夏心急地催促。
突然又像是若有所觉般，她眉心轻蹙，心底泛起一丝细微的不解，一脸警惕地睨他，“我说你该不会……”
屈历洲在这时掀了掀眼皮，缓缓侧头，看向她。
游夏见他这副模样，不免有些更加确定了内心的猜想，眼神瞬间露出两分懒散不耐，抬高声音，将后半句补充完整：
“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在这里跪吧！？”
屈历洲不由地眼梢微扬，挑了下眉尾。
女人手上试图挣脱的动作更加用力，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些，她连忙压低嗓子，咬牙切齿地警告他：
“屈历洲，我答应陪你一起来，可没答应陪你一起念经。”
“放手！”她焦急地挣动起来。
当然没能成功，反而被男人的强势力道拽过去，旋即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撞进他怀里。清冽薄凉的冷调茶香顷刻将她兜头笼罩。
屈历洲没再给她反抗的机会，把人箍紧在怀中，另一手穿过她的双腿膝弯，腰腹核心的惊人力量轻而易举地打横抱起她。
一脚踢开挡路的蒲团，将女人直接抱上供奉圣像的桌案。
游夏确实被他吓了一跳，胡乱挣扎着想要从供桌上跳下来，反被屈历洲按住大腿，另一手掌心朝上，扣住她精巧的下巴，迫使她昂起头与他对视。
游夏心底当即腾升几分不妙的预感，她下意识的反应也很快，几乎条件反射地立马紧紧并拢起双腿。
屈历洲低睫，落眸在她腿上动作，扯唇失笑了声。
带有极为明显的嘲弄感。
下个刹那，他单腿紧抵上她膝前，施加巧劲猛地一别，轻松有力地直接顶开她的膝盖。
“等等，屈历洲！”游夏不自觉惊呼的尾音里，男人的黑色西裤已然站近她盈白的大腿之间。
伴随“刺拉”一声，旗袍两侧不堪一击的走线遭受粗鲁的撕扯力度，顺沿女人臀下开叉猝然向上崩裂两寸。
“等什么？”屈历洲单掌箍着她下颚。
修削指腹抚上她柔滑的脖颈细密摩挲，指温冰凉，触感轻而克制，在先前无数次动人心魄的浅尝辄止后，他的表情显得格外沉谧平静，
“你又要和谁出去玩？为什么不带我？你不在…老公该怎么办？”
“我等得还不够久么？夏夏。”
“为什么不能只和我一个人玩？”
一串夺命连环发问是怎么个意思？又在胡言乱语地发什么疯啊！
心里在骂他，却止不住地隐约战栗了下。
颈上他指尖摩擦的动作充满貌似柔情的抚慰，可他不由分说的蛮横与强势又带来一丝惊惧。来自于她完全晾晒自己的惊惧。
她落在这样极度反差的刺激情绪里，左顾右盼，忐忑不安。
屈历洲在这时俯低腰身，腾出另只手撑在她腿边的桌案边缘，高大冷峻的身影重叠在她身上，薄唇微翕，尾音刻意压制着喑哑。
“夏夏。”他蓦然地笑了一声，又叫她。
嗓线极轻地一声，平稳低淡，偏又浸泡着某种情绪不明的意味。
“我原本没打算这么快破坏佛堂的清净。”
掐扣在她下颚的长指按上她的唇，缓缓抹出一道红艳的痕，男人阴晦深沃的眼色彷如炽燃的野玫，充斥极致隐忍后的灼热烫光。
“可是，”他将转折词设置在这里，“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你又发什么病！想干嘛啊？”游夏一把推开他的手，有些气恼他抹花了她刚刚才精心涂好的口红。
因为看不到口红被蹭花到什么程度，游夏权衡几秒还是选择先拉扯撕裂的裙摆，盖住自己。
“很明显，我想…你。”
他的嗓音微哑，贴近她耳际，直白热辣的一个“干”字被他有意放虚音线，完全相悖于他清贵矜骄的人设。
游夏的手指蜷了蜷，有点紧张：“这里……这里可是你家的清静地，别乱来。”
男人倾身，手环到她背后，却没抱她，而是从她身后摸出一只作为贡品的玉尺。
一把精雕细琢、纤尘不染的福禄纹样长尺。
玉样在烛火光辉中一闪，他指尖漫无目的地摩挲在尺缘，目光沉沉锁住她分叉横陈在漆木桌案上的腿。
尺端被他一手握住，另一端尺面轻贴在她手腕内侧的肌肤，稍用力就将她的手指挑拨开来。
“屈历……啊！”
啪——
板子抽落得轻而脆，像屋檐冰棱断裂的声音，落在她腿上。
她的脚趾倏尔蜷紧，叫他名字时走漏半声呜咽。
这阵刺痛短暂却分外尖锐，在柔嫩敏感的腿肉上火辣辣烧开，旋即又分化出无数道酥麻痒意，向四肢百骸流窜而去。
屈历洲轻笑一声俯身，唇温代替玉尺，烙在她雪白腿面上那一道惊红的印痕。
混染没散尽的痛麻，激起她小腿轻轻抽动了下。
“疼么？”他笑音低沉，比这痛感更鲜明的热息喷洒在腿弯，
“疼就好好记着，只有老公有资格陪夏夏玩。”
他起身继续这场训告：
“你的眼里，”
“心里，”
“哪怕是脚下，都只能踩着我一个人。”
每一次停顿，连空气都在瞬息里陡然变得凌厉胶着。
痛呼在她微张的嘴唇，揉碎成断续短促的气息，游夏猛然咬紧下唇，指甲颤巍巍抠在冰凉的木质桌沿。
在半个公开场合被这样对待，她本该生气，该对屈历洲大发雷霆，这才像她，可是怎么……身体好像背叛了意志。
腰肢难捱地挺直，呈现出明显讨好和配合的弧度，将那一小片饱受责难的尺痕更送向惩罚实施的源头。
“怎么？喜欢老公这样对你？”屈历洲满意地看着她自动送上门的样子。
尺缘忽而转变为缓慢，温柔的假象几乎让她想要哭出来。
游夏几乎快要吟叫出声了，还在拼命地压抑，聊以反抗：“才不、喜欢……”
只是被打几板子而已，四处游走的钝痛，和倒行逆施的刺痒，却在她脑海交织结网。忍不住想要挣扎脱离这种痛苦，又被死死钳制不可动弹。
屈历洲并不介意她的嘴硬，倒是有点意思地获得一个新发现：“夏夏，是谁教你，在旗袍底下穿小丁字裤的？”
偏巧这时，男人手中的玉尺忽然像敲到了什么金属物，碰击出格外清脆的声响。
是个小玩具。
她竟然是有备而来的。
屈历洲微微一愣，然后笑意更邪肆深邃：“夏夏，这是给我准备的礼物，对么？”
他眼神是怜惜，语调柔情似水，抬起手揉弄两下她的发顶。
嗓音却伏藏危险：“乖，开关在哪？”

第53章 佛堂（下）菩萨在看呢……
焚香青烟缭绕,佛堂内光线暖黄旖旎，烛影摇荡，游夏坐在屈历洲面前的供台上,背抵冰冷的兽首铜炉。
臀腿下压着自己丝质旗袍的柔软布料,抵挡不住木质桌台的坚硬边棱。
是的,游夏是故意的,
说要出去玩,晚上不回家,都是骗屈历洲的,刚刚转身要离开也是装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屈历洲。
就连提前放入的小玩具,也是特意准备好的。
她就是想和屈历洲“玩”,况且会欲擒故纵的，可不只有屈历洲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屈历洲发现了。
所以当他问遥控器在哪时，她把头一撇,忍着腿心热辣的痛感,挑衅地说：“屈总这么有能耐，自己找啊。”
屈历洲并不着急,上下扫量衣衫撕裂的女人,扬手丢开惩戒用的玉尺，它“叮当”一声坠地。
男人的手掌重力揉按，她腿上那片发烫的肿痕。
苦痛如烟花溅炸成麻感,将她灭顶倾吞。
游夏刚才还倔强的气势一下子瘫软掉,嘤呜出声，眼角承受不住地溢出些漂亮的泪光。
被迫仰起脑袋，承接他强烈袭来的吻。交缠唇舌中尽是禅香和她失控的甜腻吟喘。
男人在这时搂住她的腰,单臂用力将人抱离台面。
旗袍分为前后两片，高高裂开的裙叉直达腰际。他的另一只手就趁这种方便，直接撩掀起旗袍后摆，再把人放坐回桌案。
游夏里面原本就只穿着细条的丁字裤，全靠裙摆遮掩阻隔，现在它被屈历洲掀到后方，她就只能以肤肉直接贴触在桌面。
屈历洲隔着旗袍，凶狠地掐了她一把，唇边还在轻柔调笑：“怎么办，宝宝光屁屁了。”
尽管逼迫他出格就是游夏想达成的目的，但屈历洲这样大胆，还是把她吓了一跳。
手指微松：“屈历洲，你…疯了……？”
他的手撤回时，极为灵巧地勾开她的指尖，从她手中夹出女人刚刚补妆用的口红，捏在手里把玩：“找到了。”
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控制开关，就在她口红的末尾端。
“等、等下。”她忍不住抬手，指尖攥住他的衣领，声音发颤。
她又一次让他等等。这次是机关被屈历洲发现，恍惚有种没准备好的无措感。
鎏金的菩萨塑像低垂眼眸，袈裟红的纱幔在他们周遭翩悠浮动，连年累月香火的辛燥味道缠绵其中。
屈历洲笑意晦暗不明，同佛堂的神圣格格不入，拇指按在口红尾端的按钮轻然摩挲，却不急着按下。
“怕了？”他低头抵近，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垂，嗓音喑哑似冰川下的奔潮，
“别怕夏夏。我们是夫妻，做这种事天经地义，神佛不会怪罪。”
多狡猾的男人，渎神也要找个合理的罪名。
游夏知道他要开始了，却不知道他会在哪一秒钟开始。她只能全身紧绷蓄势待发，胸腔如擂鼓的心跳声把她自己都惊动。
被那根极细丝带勒着，感触越发清晰，隐秘的羞耻感令她光是想象就开始心波泛涟漪。
这片佛堂内很静，屈家其他的人都在隔壁正殿祈福，他们在偏殿独处。
偏殿太安静，静到她能听见自己耳后脉搏跳突的声音，还有他指腹摩擦过金属按钮表面的细微声响。
銮殿外僧侣的诵经梵唱声也十分清晰。
圣洁和颓靡在此刻荒谬地水乳交融。
猝不及防地，屈历洲按下第一档。
“啊嗯…！”
游夏呼吸猛然悬滞，无意识咬住下唇，如溺水般小臂攀在他脖子上，指甲掐进他紧实的肩膀。
细弱的震动在隐秘扩散，她像涟漪上的浮萍被一圈圈波纹推起，被逼得神色落有些许焦灼或是急迫，纤颈靠住铜炉上繁复精丽的纹样，短而轻地喘气。
屈历洲顺应她勾手臂的力道，俯身用高挺鼻尖滑蹭她的颈线，呼吸灼热地叫她：“夏夏，以后只看着我，行么？”
她的回应只剩断续的哼声。
又一个吻落在她喉骨间，轻柔虔诚，男人比刚刚祈福时更像个信徒。
举止却背叛虔诚，突然之间增加档位。
游夏短促惊叫一声，又快速把唇鼻埋在他颈窝以阻止自己大声呼叫。
她仿佛可以听到自己心跳颤率的响音，残余殆尽的理智与躁郁不安的情绪在撕扯，越抗拒，越迎合。
供桌在轻微摇动，撞得炉子中没燃尽的香屑簌簌震出，宛若她身下抖落的一场雪。
她宛如一只鲜嫩的鸡蛋被打散，攀住他肩膀的手骤然攥紧他的衣料，珠玉似的指节用力到绷白。
层层幔帐掩护住她曼妙纤窈的身骨，暖白如瓷般的后颈在泄露的阳光中打照清明，一层细小柔软的皮肤绒毛轻轻在颤动。
她的嘴唇无规则地掀动着，在说着什么。
屈历洲凑近耳朵去听：“夏夏在说什么，大点声，老公听不清。”
她唇间难以自控的哼喘，撞上殿外念诵声的尾音，碎在空旷的殿堂里，表述出皮囊之下、躯壳以内，无尽激涌的惊涛。
她咬牙泄愤：“混蛋，弄死…你。”
“嗯，想怎么弄死我？”他抬起捏着口红形状遥控器的那只手，佯装整理她微乱的衣襟，热意呼吸烫熟她的耳尖，
“用水淹死我好不好，宝宝。”
尾音飘落的刹那，按钮又一次摁死。
“啊！”游夏忍不住轻声尖叫，手臂松动从他肩上滑脱，跌躺在供案的台面上。
拂落满桌宝物，纯金烛台砸地变形，宝铃清脆掉落，菩提子珠串滚溅一地伶仃。
她浑身激颤，清瘦的颈项弯折出脆弱优美的弧线。视线在某一瞬蒙起浅雾，难以聚焦，薄香汗液顺着耳后颈侧淌下来，流过秀致腻白的锁骨，微微泛痒。
长片旗袍裙摆残破得厉害，双腿在他裤料上难以自遏地蹭磨。
明明知道她在以这种方式缓解，他却俯下腰，握住她的脚腕，极为残忍地拉开不许她继续，让她无可依凭。
他缓慢地继续蹲下身，去捡起地上那根被她扫落在地的铃铛。
抬手扣住她的足踝，将细链条缠上她脚腕，一串佛坐莲台金铃就变成了她的脚链。
游夏软白的足尖勉强勾着小皮鞋的边缘，她知道，屈历洲看到了，却故意不帮她穿好鞋子。
玲珑的踝骨上是他刚绑好的铃子。
正随她纤细小腿的摆*动，发出深浅不一的脆响，宛如碎冰清音。
他起身时顺带捡起一颗佛珠。修长手指拈起一颗滚到香案下的菩提子，饱满冰凉的圆珠蓄意擦过她细白的小腿肚，然后松指，又随它叮咚落地去。
她的理智因那心底的渴望而颠三倒四，呼吸起伏如浪。
佛龛上菩萨低眉垂目，仁慈面容隐匿在暗影中。
屈历洲抬眸瞥眼，轻笑抬指掰过她的下巴：“你瞧，我们的关系被神明见证了。”
游夏脸上羞愤的快要低血，他却变本加厉地按下更高一档的震动遥控，并在她大声尖叫之间，捞回她的腰身让她坐起。
与此同时，她嘴里混乱的呜咽声被他的吻吞入腹中。
又一个蒙昧不清的吻，带着侵略性，舌尖着力撬开她的贝齿，津水搅动来回，吞没她所有脆弱的喘音。
“到给我看，好不好？”双唇分离，他在轻声询问，却没给她任何喘思考的时间。
他将口红塞进她汗湿的手心，指尖却勾缠不放，没有脱离，而是包握着她的手一起，
“宝宝，你自己数到三。”
他俯视着她，改口说：“算了，你好像没有意识了，我帮你。”
口红在他们的手中，屈历洲下一秒按下。
游夏猝然失声，眼前诸天神佛的不灭金身开始摇晃，耳畔的梵音化作山呼海啸的嗡鸣，混入血气上涌的割裂感中。
这个瞬间里，她感到自己罪不可赦，被押解在四方明王座前，罪名是欲色过火。
她叫不出声，也不敢叫，一墙之隔，是屈家其他人所在的正殿。
在难以为继、深入骨髓的剧烈潮汐来临时，屈历洲竟骤然抽离所有，将它关闭。
不过他没舍得亏待她，蹲下压低头颅，齿尖衔咬住她中心的那只金属环，用嘴向外拉扯。
游夏蹙紧眉，死死咬着牙不敢出声，一面恨这个男人明明可以一秒搞定的事情，却偏要有意放慢无数倍来完成。另一面，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舍不得阻止他的越界。
男人叼着嘴里小玩意儿，含混不清地低笑说：“夏夏，克制一点，供案的木料可禁不住水泡。”
可他已经说迟了。
或许是故意说迟的。
她几乎已经被拍碎在桌案上，迷离视线中央，酥油黄的灯晕里，她看见自己在松花玻璃窗扇上映出的面容。
眼尾被潮红浸透，溢出朦胧的一滴泪，像是化进满堂燃烧的红烛中。
而他在摇曳烛火里投落站起身的影子，犹如一只巨大的鬼魅，将她完全笼罩，重叠，吞没。
白色香灰不知什么时候沾染他的袖口，檀香伴随他身上浅淡的茶香，暗自发酵成靡艳软烂的气息，化散在空气里。
像在替他抚慰她的身体。
后背热汗浸透，衣料黏腻贴肤。名贵胜金的上等奇楠木供案，被打润一滩。
桌面洇水泛滑，游夏脱力得几乎快要坐不住了。她陷落在潮落褪去的余韵，有些发愣。
她蔫恹地委顿在屈历洲怀里，细弱指节死死攥着男人冰冷硬挺的西装衣料，呼吸紊乱不堪，声音带喘地要求他：“……擦一下。”
“擦哪里？”男人故作不懂。
倏然恶劣地贴上去，重力滑抹了下。炙烫的指温瞬息激惹出浓郁难堪的燥意，逼得女人张嘴就要惊叫出来。
屈历洲扯起唇，更快一步用掌根按住她的唇，低声哄她：“嘘，别叫。”
他的手还没离开，点触两下，响音暗泛黏连，问她：“这里么？”
“不…不是啊……”游夏塌下腰，尾椎后倾，不自觉用力压住他的手指，声腔渗着甜烂的气息，“桌子，我是让你擦桌子……”
但很明显，屈历洲根本没听进去。
触手满掌柔滑压挤下来，极度鲜活美妙的感受激得男人瞬时眸色深黯，眼底的光芒颓唐靡丽，近乎华美得令人心惊，克制至极的情绪终究在这一刻探出噬人罪恶的爪牙。
凌乱的女人却对此毫无半点觉察。一心只顾着自己所坐的桌面位置湿漉黏腻，让她感觉有些不适。
而自己刚刚爽过的身体犯懒，没什么气力，才想让男人帮她擦干净。
只是，让她奇怪的是屈历洲迟迟没反应。
她微微推开一点他的身体，下意识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过去，赫然闯入视域的是几道透明痕迹，轻缓淌过金贵奇楠木的供案台面，慢慢汇流凝聚成滴，莹亮如晨间清露般顺沿桌面边缘……
“滴答”一声轻响。
溅落下去，砸湿男人光洁铮亮的黑色皮鞋。
游夏顷刻瞳孔骤缩，一股难以自遏的涌动猛烈冲击下来，猝然，竟被男人拇指施力抵摁住腹部，手法粗鲁，力道却足够夹杂快意。
“夏夏。”屈历洲腾出手抚上她的脸蛋，“再到一次给我看。”
直白羞耻的字词烫得她心惊。
“…我不……唔！”拒绝的尾字惊然吞没在下一秒的呜咽里。
游夏蹙紧眉心，本能伸手捉住他的小臂，缩紧小腹，混乱中不断后挪试图躲避他的手，声腔细喘：“别碰…好酸……”
屈历洲可没打算放过她，但也没有立刻出手把人揽过来，反而抚在她脸颊的指腹轻力怜惜地反复摩挲着，口吻低柔却不容置疑：
“可我特别想再看一次。”
“老婆。”他这样叫。
当游夏必然会因为他这个饱含诱蛊性的称呼，而有片刻错愣时，就是男人侵蚀她的最佳时间。
他毫无征兆地，修长指节蓦然……
游夏险些叫了出来，条件反射地缩蜷肩骨，额头抵在他胸前，伴随男人极具灵妙技巧的服务，本就摇摇欲坠的身子震颤不休，越发难受。
她原本不断向后缩退的腰，竟隐约中渐渐配合起他。
自发主动地开始追逐着他的手腕。
屈历洲自然第一时间觉察到，隐微皱了下眉，尝试退出来，不料游夏却不肯他离开，泛白指节紧紧攥住他的衣袖，是挽留的意思。
她慢慢抬起头，漂亮眼尾湿红充血，挽留的字词音容、眼色神情、体温体香近乎全方位绞酥男人的心。
她说：“不够，我到不了。”
屈历洲没忍住，用力碾吻上她水滟潮润的唇，发狠似的疯狂吮咬她娇嫩的唇瓣，舌尖探入紧密勾缠她粉软的小舌，重重舔过她的口腔上颚，又放松舌尖力度，轻而快地舐划过上颚后方一点微凉的软肉。
唇齿水声溅起微小噪音，响荡在清幽的圣殿，这是他今天第几次吻她了，她已经数不清了。
“夏夏原来这么贪嘴。”屈历洲眷恋啄吻了几下她的唇，停留在里面的指尖微微蜷动，勾绕着愈渐刺深，探寻她每一寸无从设防的弱点。
在女人细细浅吟声中，他懒笑着问，“一个不够，是么？”
游夏被他舌尖刺激得崩溃，身体抖得厉害。她其实很想叫出来，但是不行，佛堂前后殿是被打通的，仅以完全不隔音的槅扇门一分二。
“嗯……不够…”她蹙起眉，用力咬紧下唇
强迫自己压抑着声音，烫炽烈的酡红晕涂在她凝白纤细的后颈，一路烧上来，染红小巧薄软的耳根，“再、再加一…啊！”
屈历洲顺从地照她所言，满足她的需求，拇指依旧压抵在她小腹，打着圈揉按。
游夏受不了他这样。不自觉间，她又低头，一眼望见自己膝头泛粉，施力夹紧屈历洲青筋暴突的腕骨。
她似乎整个人都很混乱。
渴求的热望狂乱异常地涨涌，欣快堆积，将她向云里推。
相比第一次需要细致较慢的前戏，此刻的神经感官显然更敏锐，甚至熬不过三分多钟的短暂挑拨。
剧烈上头的边缘，她揪紧屈历洲腰际的西装布料，全身血液都在加速燥涌，哭腔湿泞：“够了……够了老公…”
屈历洲眼睑虚眯起来，长指勾起女人丁字裤上的那根黑细绳带，拉挑起来，微微撑开到极限，停顿，指尖猝不及防地一松。
细带依靠极佳的弹力，猛地崩弹回去。
游夏痉挛着险些从供案上摔下来之前，屈历洲弯起唇，更快地出手把人搂住，牢牢把控着她的身体，将女人将要溢出唇间的高亢哀叫喂回去。
“那换你玩我？”屈历洲眼神颓唐地放开她。
差一点……
差一点，她就又要忍不住直接喊出来了。
都怪这狗男人玩得太过火。
游夏微微愠怒地推他的腰，“不要！”
“不要？”屈历洲低笑，甩了下掌心的水。
“为什么不要？”他挑眉半睨着她。
说着，屈历洲单臂圈紧她的腰肢，把人从供案桌上抱下来，薄唇贴近她耳际，懒懒沉沉地拖着调子，声色透欲：
“夏夏要我好不好？”
尾音落定的刹那，“刺拉”一声衣帛撕裂的闷脆响音，狠戾，旖旎，斥足暧昧迷蒙的撩耳音色。
游夏还在为他上一次蛊惑话语而失神的几秒，臀侧旗袍高开叉处骤然又被扯破几寸。
屈历洲探手进去，指骨灵活弹开暗扣，猛地往外一扯。
丹青色小抹胸从丝绒旗袍内被抽出来，男人腕骨一转，正打算随手扔出去。
“不许扔！”游夏气恼地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不扔。”屈历洲语调戏笑，单手潦草一折，堂而皇之地将女人的小衣揣进自己裤兜里。
随即朝游夏压下来，将人困在自己身体范围与供桌之间，没给她过多反应的机会，男人径直伏低头，唇落的位置靠近心脏。
“啊……你咬我！”刺痛感从胸上袭来。
男人咬合的力道不算轻，隔着旗袍的丝绒面料，犬齿施力狠狠刺下。
游夏本能地想躲，却无奈被他死死桎梏着腰身，俏丽一点被他含入唇中，电流感瞬即擦过四肢百骸，心跳极快，让她觉得自己大脑都近乎缺氧了几秒。
“停下，快停下屈历洲！”身体敏感得让她难以为继，大腿软得压根站不住，脚趾禁不住蜷缩。
游夏紧忙推拒着屈历洲，不能…不能再来一次了。
否则，她忍不住想跟他在这里做，不管礼节不顾体面。
“停不住。”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说完，没等游夏再开口，屈历洲把人转过去背对自己。
游夏当即屏紧呼吸，她扭回头去看身后的男人。是在那个瞬息，她清晰望见屈历洲那双从来缺乏情绪的眸眼，此刻，正充斥着昭然若揭的浓烈欲念。
他没有在吓唬她，也不是在说笑。
他和她的欲念不谋而合，他要动真格。
“不行……屈历洲…别！”游夏连忙捉住他的手，仿佛这样，就能捉住最后一刻清醒的尾巴。
她扭摆着想逃离，却忘了自己缺少遮掩，纤窈瘦腰细成一把，臀白得晃眼，像熟透的蜜桃。
“你别在这里发疯！”女人音腔软碎，还是重复这句，“这里不行……啊！”
他、他竟然直接……
“嘶…放松点，夏夏。”屈历洲短促嘶沉地喘出来。
他有些痛苦地皱紧眉，咬肌绷起，施力将毫无还手之力的她按向桌边，但即便有她不算配合的配合，也非常不顺利。
屈历洲甚至在浅薄位置就被死死卡住，咬牙缓吐出一口气，只能轻拍她一下示意她别过于紧张。
游夏皱眉对抗着，感觉自己十分无助，呼吸发虚，双手撑在供案，勉强□□重心。
其实难免是有些痛的。
毕竟上次的经历还是婚前跟那个男人。她失去了那晚的大部分记忆，她的身体好像也没有了记忆一般，恢复得过分良好，紧密如初。
但游夏这时候已经顾不上疼，甚至也没心思注意到这人先天条件的夸张程度，而是当下这个地点，这个场合，让她身心同一时刻遭受过分的紧张煎熬。
槅扇外的正殿齐聚着屈家的长辈们。
槅扇里的偏殿，一室淫.靡。
前后殿之间甚至连门都没有，只要随手拨开可移动式的古董槅扇，就能清清楚楚地目睹到她跟屈历洲竟然在这里做这样过分的事。
诚然，游夏承认她来之前，故意偷偷藏了个玩具，用她自己，且是一早就有打算，想跟屈历洲在佛堂这种禁忌的地方胡来刺激一把。
可是她仅仅也只是想和他玩闹一下而已。她其实没想更过分的。
她没想来真的，她也没想到屈历洲居然会来真的。
他不是信佛的吗！
“你先、先出去……”游夏不得不放软语气，指尖死命扣住木桌边缘，在局势更加失控之前，她只能凭借所剩无几的理智，
找了一个想到蹩脚的由头，小声轻喃道，“……菩萨在看呢。”
耳畔传来男人兴致盎然的低笑。屈历洲像被她逗乐了，慵懒玩味的字音落在她后颈紧绷的皮肤上，缓缓厮磨蹭吻。
回答的腔调哪里还有往日的谦逊，“正好，让菩萨也开开眼。”
他没有退出来。毕竟他的前戏做的十分到位，于是，当游夏被他难能一见的疏狂口吻而转移注意，稍稍放松身体之际，屈历洲非常精准地把握住了这个趁隙而入的上好机会。
这种情况下，她无法再说出继续拒绝他的话。
游夏咬着唇不敢出声，先前两次极限纠葛的体会，她早已足够充沛了。
她艰难地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接受他，可事实远不如她想得那样简单。她腿上没力，腰脊也僵硬得糟糕，根本无法做出正确积极的回应。
折腾了半天，他们根本没比刚开始有多少进步。
“第一步都还没完成，这就累了？”屈历洲淡哑着嗓音戏笑。
游夏动了动唇，还没来得及张口骂他，下一瞬，屈历洲选择退出没意义的僵持，在游夏低呼着趴在桌上之前，双手箍掐住她的腰，将人转身反手提抱起来。
他意味促狭地挑起唇角，轻啧：“要不算了，没套。”
他这一声调笑，像是在瞧不起她。游夏好不容易承受到这里，被他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挑起不服气的斗志。
“你什么意思？”游夏忽然有种将要被抛弃的烦躁感。
“你说算了就算了？”瞧不起谁呢？
她突然涌起一股没有源头的力气，跳下桌，反手把男人摁在桌上。这也许是因为他根本在依从着她，他毫不反抗。
然后，她自己也爬上桌子，恶狠狠地坐下去。

第54章 罪恶夏夏好美，夏夏好狼狈。
游夏完全没收敛,也没想着自我控制。她就是这样不管不顾，动作鲁莽，带一点笨拙与不得要领,但还有足够激进的决心作为弥补。
干脆又直接地硬生生坐下去一半。
刚一进去,游夏转瞬便卸了力,上半身完全软掉力气朝他压靠下去。
而在此之前屈历洲根本不拦她。他将可乘之机泄露在每一个自然而然的示弱动作里,轻易被推倒,轻松就被她压住。
他表现得仿佛没有什么反抗能力一样,是可以被她欺压的、被她攻下的、被她强行逼迫的男人。整个过程都在服从性地顺势而为。
唯有男人伏藏期待与兴奋的眼神,和唇角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佐证，佐证方才突然间的“叫停”是他欲擒故纵的预谋。
更多时候,屈历洲偏好以退为进引来她的主动。
他太享受游夏“主动”对待他的“美妙时刻”。当她被激发主动性时,她总会变得情绪暴躁、冲动、毫无顾忌。而这种情绪的衍生后果是往往会调动她实施一些小暴力，屈历洲要的就是这份暴力。
那远比强取豪夺地逼她被动接受更有趣,更美味。
比如，像现在这样。
被夏夏霸王硬上弓。
屈历洲慵懒闲适地躺在那里,虚眯着眼睛,深深端凝他可爱的妻子。筋骨分明的长指抚上女人大腿，指腹狠力掐进凝白丰腻的肌肤,在她浑圆弹软的腿上按出些微欲感满溢的凹陷。
夏夏好狼狈。
墨绿绒旗袍破碎,裙摆顺沿开叉崩裂至腰侧。
精致发髻早已松散微乱，几根发丝黏在唇边。
夏夏好可怜。
秀致眉尖蹙起，水漉漉的眸子盈盈楚楚。
唇瓣被亲肿,口红被蹭抹得不像样子。
夏夏好美。
此刻她为他展露出如此激切的热情。
鲜活潮湿的情感如此丰沛盛大地充盈在她眼里、在她脸上、在她情难自禁的体内。
“啊……”还没能完全吞下,游夏莫名又明显地感受到男人更健劲几分的惊人变化，她忍不住小声低呼，光洁额上沁出一层薄汗。
已经无法自如地支撑自己,她渐渐重心压下，双膝岔跪在屈历洲身体两侧。后撤离开，她舍不得；可继续下坐，又哪里是那么容易。
脖颈耳根被情潮烧得烫红，虽她全靠本能地下意识缩动，整个脊柱连带腰椎尾骨都有电流脉冲飞快窜行。
泛麻的酥感难遏地漫炸开，偏偏这时屈历洲心思恶劣地故意跳动那里，惹得游夏瞬间一个震颤，像快哭了出来：“你别…你别动……”
“太慢了夏夏…”屈历洲也难克制地哑了嗓。
双手抚过她的腿，溜进去，炽灼高温的掌心径直贴触上她的软腰，狠戾一掐，箍住她的身体，将人暂时控住不让她乱动。
“夏夏。”屈历洲颓靡撩眼，向她确认，“真想好了？”
现在，只要屈历洲手上一松，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无间的、真正的夫妻了。
虽然他们分明从刚才就有所连结了。
游夏面色潮红，眸色光影迷离淌动，整个人不停地发抖，红唇微张吐露声声细喘轻浅的哼吟。
混乱不堪的思绪里，猝然她有一个瞬息的清醒，她望着身下男人依旧端正齐整的西装，想弄脏他，让他跟自己一样。
不，要让他变得比自己更加狼狈。
可是，真的在这里做的话……
她又不自觉抬头看了眼对面不远处的槅扇门，紧咬着下唇，眼底流露出一点难为的思考。
好怕万一有人会突然闯进来……
“！”
屈历洲倏然放手了。
没了外力阻隔，又是趁她思绪走神的放松时刻，游夏整个身体都是腻软的，就这样不再有半寸缝隙地，彻底坐了下去。
“唔唔——”尖锐高亢的哀叫之前。
屈历洲径直坐起来，仰头吻上她，吞掉她凄然脆弱的惊呼，毫不费力地托着她的臀，从供案上迈下来。
好在，他还算怜惜，他还没有完全放开动作。
屈历洲在这种时候反而不急了，顷刻间恢复往日原本斯儒温润的表象，变得像个绅士，推进得节奏舒缓偏慢，极具耐性。
似乎是在忍着欲念等游夏渐渐适应他，适应这个极入木三分的姿态。
“屈、屈历洲…我忍不住……”游夏几乎不能控制自己了，这个姿势让她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整个人的重心都不得不依附在他身上。
屈历洲轻柔拂开她湿黏的额发，“忍不住想叫？”
游夏埋头进他颈窝，手臂用尽力气搂住他，又被他三两下撞得卸力松手，浑身都想坠溺在热潮，经受着□□摧残与拷打。
女人哭腔湿泞：“怎么办…嗯哈……停下…快停……”
“好舒服，夏夏。”男人声线沉郁，过分露骨的荤话说得越来越得心应手，劲瘦腰肌恶意发力了下。
笑音低懒，“瞧，你贪心成这样，我怎么停？”
游夏抬手捂上他的唇，“别说…我想叫……”
屈历洲低哑地笑起来，抱着她边动边走到槅扇门后，将人抵在窗棂上，微微放快了几分进展，偏头凑在她耳边：“别忍，这里只有我听得见。”
欢愉至极的边缘，游夏短暂缓过两分神智，这才看清屈历洲这个疯子居然抱着她来到槅扇门的位置。
一门相隔的地方就是正殿，屈家所有老小都在那里进行祈福，而门内却是他们，正在做这样亵渎神灵的事情。
就算像屈历洲说的那样，不会有人随意进来，可是、可是……
“会被……听到的…你…要死啊！”
她甚至连斥责恼怒的话语都无法说得完整。
谁知男人反而更变本加厉，腾出一只手，指节屈蜷，在门上掷地有声地轻敲了两下。
刹那的惊响，让门那头正殿的诵祷声安静了几秒。
偏殿内空旷深幽，佛性神圣，偶有一缕青烟如细蛇游弋，蜿蜒蒙起菩萨的眼睛。
游夏吓得骤然抽缩，这出格的举动带给她双倍的刺激，双倍的罪恶。
就在这一秒，游夏难以自控地剧烈颤抖，低下头，用力一口咬在屈历洲的颈侧肤肉，顶峰的激爽一下子倾泻而来，将她浇了个透。
“到了？”屈历洲怜惜拭掉她眼尾的泪。
事实上他当然也不会好过。游夏收紧得太厉害，他想撤退一点，却无法成功，隐忍到眼底泛起苍茫的赤红，腰背肌肉虬结膨起出连绵清晰的线条。
游夏气得不轻，愠恼地推他一把：“……居然在这里玩！”
“夏夏不喜欢？”屈历洲懒懒拖着腔调。
“塞着那种东西来找我，我还以为，你就喜欢玩这种刺激呢。”
“够了……闭嘴。”游夏脸红得快滴血。
屈历洲将她正面抱起，以这样的姿势带她走入偏殿后门。
后门以外别有洞天，中式的封闭式长廊上，窗扇紧闭，他们走出后，门扉在他们身后自动闭合落锁。他的脚步缓然踱过一层又一层朱砂红帐幔。
随他抱着她前进的步伐，宛若一道道喜纱将他们缠缚，又如盖头层层掀落。
他带她走向廊末的暖阁，整个过程里，深扎进名为“游夏”的土壤里，恨不得和她长为一体。
进入暖阁游夏才发现，这里竟然有床。
是那种仿古拔步床。
甚至不止有床，还有摇椅，有浴室，这里简直就是个一应俱全的中式大户厢房。
屈历洲将她抱上床，却没再动作，反而直接退了出去。
游夏有些发愣，转回身看他，又垂下睫毛，看向水光靡丽的它。仿佛接收到她的凝视，那里抽跳一下仿佛跟她打招呼。
“你不是还没……”游夏言辞磕绊着。
爽的只有她。
他怎么就出去了。
“嗯，还没。”屈历洲懒散应着她的话，顺手从西装胸前塞入丝巾的地方，两指夹出一片避孕套，歪头用牙齿撕开。
单手戴好，下一刻扣住游夏的脚腕狠拽过来，“这里没人，你可以放开声音了。”
屈历洲重新推进去。
这次不同在偏殿，他没再忍，彻底放开动作进展。
暖阁内纹案丽致的满洲窗，晴朗熙光透过中式彩绘玻璃花窗，稀释折变成五彩斑斓的光影，投打在女人凝脂如玉的雪白美背。
男人在她身后，背部的廓形大开大合，肌肉饱满充盈力量，向下收窄成精炼完美的倒三角，隐秘的耻骨之下，更隐秘的动作在上演。
而她塌腰趴伏，人在晃，光影在晃，床也在晃。
晨昏的界限被混为一谈，时间放缓，流淌成彼此纠缠着想取对方性命的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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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天，游夏回到和屈历洲共同的别墅。
屈历洲作为环仕一把手，就没这么轻易腾出时间休假了。
游夏这次回来，一是收拾一点秋季的衣服，带到酒店套房去方便上下班；二来是答应了屈戎，要把塔吊送过去屈宅玩一段时间。
把自己的衣服乱七八糟装了几大箱子，调头开始整理宠物用品。收拾塔吊的物件，可比她自己的还要认真。
“朱阿姨，麻烦你把塔吊逮回来装笼子，一会儿屈家人会来接它去住一段时间。”她一手拎着收纳箱，还不忘抬头吩咐照顾狗的佣人。
朱阿姨在围兜上擦了下手，“夫人，平时狗狗都是在家里放养的，用餐时间它才会出现，现在我需要查一下监控才晓得它在哪里。”
工作人员查监控需要经过层层审批，游夏避免麻烦，就让朱阿姨收拾塔吊的玩具，她自己找管家要来视控平板，亲自查监控。
刚把电脑拿在手里，她就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分屏吓了一跳。
原来家里有这么多摄像头吗？住了大半年，她都没仔细注意过。
仰头看了眼四周，安防探头的排布也就是正常疏密状态，怎么会有五六百个分画面之多呢？
“怎么这么多监控？你们看得过来吗？”她没忍住问道。
管家毕恭毕敬回答：“看得过来，夫人，必要的时候屈总也会查看。”
他说得很委婉，里面提及的“必要时候”，指的就是夫人出现的时候，比如现在。
往前数，新婚互不打扰的半年里，夫人住在这里，屈总看监控比谁都勤快，甚至会超过别墅安保室。毕竟有些探头的权限，下面的人没有。
游夏有点嫌烦，没有多想，把平板交还给管家，让他来找狗。
转头又想起上次屈明殷迫害塔吊时，最后塔吊在家庭诊室里检查的健康报告结果，应当还在屈历洲那边。
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在他房间。
由于想让屈戎帮忙，再带塔吊去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她想着还是把这份报告带上作为参考比较好。
虽然之前都是和屈历洲各占领地，互不侵犯，但现在……睡都睡了，还讲究什么？
说起来，游夏待在别墅半年，屈历洲的房间是她曾经绝不会踏足的地方，而现在，她正带着些许好奇的期待，走向他常年紧闭的房门。
“咔哒”
轻响过后，游夏走进这间昏暗无光的卧室。
拍开壁灯开关，她勉强适应了下光线，扫视在屋内的目光骤然凝滞。
本挂着轻松笑意的嘴角变得僵硬。
灯光照亮满墙无声的照片，密密麻麻令人心悸。
近到她昨天在工地上皱眉指挥的背影，角度隐秘得令人心惊胆寒。
远到中小学时期，少女时期的她，在研学夏令营中戴着小黄帽傻笑的单人照，不……视线向右推移，还有她幼稚园时期，额头贴小红花被老师表扬时的得意留影。
甚至，还有学龄前早教班的合照。
一张张成堆叠出恐怖的厚度。
不仅如此，当她步步走近，床头的巨幅玻璃展柜上，钻石感应射灯就会将墙面打照透亮。
昂贵的墙体柜子，里面陈列的却是一些无意义的“垃圾”，被游夏丢掉的那些。
从生活上，她搬家时发现化掉就随手丢弃的口红，用空的贵妇霜罐子，穿了一次就嫌磨脚丢掉的YSL标志高跟鞋……以此种种，多得数不清楚。
就连梳完头后，从梳齿间随手扯落的发丝，每一缕乌黑，都有一座雪银王冠来摆衬它。
屈历洲的床上，横陈着无数条她的贴身衣物，勾破扔掉的丝袜，无意弄丢的内衣，或是穿过几次的内裤，无一例外都被他堆叠在床褥中。
像某种筑巢期的动物，渴求伴侣的气息。
它们被随手揉皱的姿态，如数昭示着屈历洲回到这里的频率，比她想象中高得多。
仿佛误入一个巨大的“游夏周边城”，可想而知当她本人看见这一切时，是怎样惶恐不安，至无以复加的地步。
关于工作也不例外，她揉皱丢弃的设计稿纸，拼坏的楼盘零件，出去采风时摔破的相机——
游夏猛然定睛看向相机，它……明明坏得开不了机了。
却出现在屈历洲的房间摆架上。
更恐怖的是，它此时正对着游夏的脸，无声闪烁着[录像]指示灯。
仿佛那后头，蠕动着某种阴暗潮湿的目光，从镜头中爬出幽黑黏腻的视线，正静静抚摸她的身体。

第55章 婚纱一起洗澡。
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来的？
游夏此刻,没有心情深思，她只觉得恐怖异常。
屈历洲的房间里，为什么全是关于她的东西？她幼年时期的照片,有些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如果不是特意寻找收藏,是不可能这么全面的。
他一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着这些事吗？
游夏竟然想不出,屈历洲到底是有隐秘的目的,还是单纯的变态。
无论哪一个,都够毛骨悚然。都代表她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屈历洲，所谓的那些善意嫉妒靠近她的男人,甚至是最浅显的表象。
任谁在家里某个隐秘的房间里,看到这样的景象，都会汗毛竖立,浑身发冷。
游夏脑穴跳凸，许久才发现自己在紧张中忘了吸气,猛地喘出濒临尖叫的深呼吸,回过神来后，第一且唯一的想法是：逃！
她脚步发软,拔腿就跑,还等不急屈戎的人接走塔吊，她就慌不择路地闯出房间，连包都来不及收拾,在佣人的疑惑声音中踉跄逃出别墅。
她慌得扣不稳安全带,踩下油门的脚也在打颤。
不对，不行……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正往哪个方向开，只跟着车流红灯停绿灯行。
这样不行,头脑不清醒的时候不能开车，会有危险，她将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强行命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发现，这种情况下，她竟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明明做了恶事的人是屈历洲，慌忙逃离的却是她？
这样会不会显得她很窝囊？
而且整件事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她对屈历洲和情人的身份还持有怀疑，至今没有解开。
所以她不能逃，她要跟屈历洲对峙清楚。
稍微稳了下心神，她转动方向盘调头，往【环仕旗舰酒店】驶去。
酒店顶层的泰晤士套房，是便于她和屈历洲工作的新家。
这里还算是清净，目前也只有这*里，能让游夏稍许平定自己的惶恐。
她冲回套房，拉开酒柜想灌两口，什么酒都行，让她刺激一下清醒过来就行。
酒柜的茶色玻璃门开敞的那一瞬，她草木皆兵高度警惕的精神骤然抽缩一下，视线没有指引，凭空落在酒柜木板夹层里，纽扣粒大小的黑色孔纹中。
找来长型粉刺针，把它挑挖出来，她发现这又是一个摄像头，微型的。
凭环仕严密的安保排查工作，她不相信这是哪个法外狂徒入室安装的监视器，只有一个可能——
屈历洲。
又是屈历洲。
就连酒店套房内部，他也不放过吗？
也就是说，平时她起居中发生的任何事，屈历洲即便不回家，也都了如指掌。
她忽然感觉自己的婚后生活，像是某种程度上的罗生门，就连酒店也不是安全地带，奔逃的第一反应促使她再次抓起包。
可这次，门铃骤然惊响，让她彻底慌了神。
天色趋渐沉黯，天边太阳将熄，圆月喧宾夺主早早突显轮廓。今天本来就是中秋，屈历洲工作不会太晚，是他回来了吗？
游夏指尖轻颤攥紧包带，只希望不要在这时碰上屈历洲。
还好，从可视屏幕里看到酒店工作人员，她轻吐出一口气松开手指。
“夫人，现在是18:30整，我们为您送来了今日的晚餐。”
静音轮餐车无声推入房间，两位面带微笑的服务生除了这句告知晚餐送到的话，再也没发出任何声响，一切安静得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冲上前抓住一人：“等等，我没有叫晚餐服务！”
那人的回复让她全身血液凝固，堕入冰点：
“是屈总安排的，他说让您先用餐，他稍后到。”
前一分钟稍安定的心，又被狠狠揪攥起来。
屈历洲安排的……这哪里是关怀？分明是警告，警告她不准乱跑，警告她，她发现的这一切，他全都知道。
他不可能不知道，毕竟家里有这么多监控。
也许此时此地，游夏的周围还有无数的监视器，会将她惨白的面色充分暴露在屈历洲的眼下。
保温桌板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广式靓汤和茶点，她魂不守舍地坐下，没有心思动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一再提醒自己别害怕。
记住自己的目的只有一个：问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告诉自己别怕，她的背后还有游家，屈历洲不敢对她做什么的。
不知过去了多久，只有一室诡异的寂静陪伴着她。
她想得入神，连灯都忘了开，室内浓稠的黑暗仿若沉入深海，只有一缕淡薄月光流入。
“咔哒”一声。
电子门锁开启轻响，宛若魔盒诡音在奏响。
游夏猛然惊起，倚在椅背上的腰身豁然挺直，梗着脖子僵硬地回过头去。
玄关处，那个男人推门而入。
皮鞋薄底轻踏于地板的碰撞声，一如往常不紧不慢，带着一身秋夜的凉露，冷茶香若有似无勾着烟味的尾调。闻起来竟有一丝陌生。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像平常丈夫那样柔和温润的：“夏夏，我回来了。”
再听到他亲昵地叫她夏夏，游夏的脊背都开始发毛。
车钥匙放落在柜子上的磕碰声，如此细微，却又将她吓到，她唰地站起身，隔着黑暗和他对视。
男人笑着问她：“怎么不开灯？”
她可以想象到他唇角扬起的宁和弧度。
开了灯又有什么用？不过是照亮他虚假的外表，有些东西，在黑暗里才更加清楚有多脏。
这样沉默的对峙让游夏也很受不住，“忘…忘了。”
她近乎逃命似的打开灯，亮光终于为她抵挡一些那人身上喷薄的危险气息。
本该立刻质问屈历洲事实真相究竟是什么，可是她却在对上屈历洲眼神的这一刻，瞬间弹开目光，再次虚软下来，没了任何底气。
屈历洲的面容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意，声音如半化的蜜糖温柔不真实：“酒店准备的晚餐合你胃口吗？”
好像只是在说晚餐，又好像不是。
一向大条的游夏不合时宜地敏锐起来，从话中嗅到一点无机制的冰冷感。
她偷摸深呼吸，“嗯”了一声，掩下尾音的颤抖。
她发现自己，还是不敢和屈历洲对视。
男人扯松领带走近，那条扭曲的灰蓝色领带就像条蛇一样，松垮地挂在他领间，西装外套搭放在臂弯里，懒怠地站到她面前。
他长睫掩藏下的眼睛，带着若有似无笑意，歪头好奇观察着强装镇定的她。
屈历洲的视线存在感太强悍。
毫不夸张，游夏正狂渗冷汗。
她想，会不会那无数个监控画面的背后，都是他这般黏稠阴鸷的眼神。
突然，他伸手挑抬起她清瘦的下巴，指腹蹭过她的脸颊，淡声说：“夏夏，你在撒谎。”
流连在她微鼓颊肉的轻捻动作，仿佛在某些她熟睡的至暗深夜，他悄然抚摸过千百次的熟稔习惯。
她还没有提出任何头绪，却被屈历洲先发制人，说她撒谎。
偏偏他的触碰让她汗毛喷张，僵冷的身子无法反抗。
“你明明一口都没动过。”如同巧妙地给彼此找了个合理的台阶，他坏心眼地问她，“是在等我回来一起吃晚餐？”
游夏微微偏头，让他的手指自然地划过她的耳垂，略微粘黏的动作，好像一对感情正在升温的正常夫妻。
“嗯……先吃饭吧，晚点再说其他的。”给了自己一个强烈的心理暗示，游夏猛转回餐桌边，“我给你盛汤。”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游大小姐，竟然破天荒地帮屈历洲盛汤，端着瓷碗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一颤，勺沿晃出几滴滚烫的汤汁，溅在虎口，她恍然未觉。
从后伸出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接取汤碗，放在桌面，拉住她被汤水溅红的手，用湿巾轻擦，屈历洲低沉的语息浸透不悦：
“夏夏，不要为我做这些。”
游夏强压下喉头的紧缩，扯出一个练习过的微笑：“那你自己来吧。”
她抽回手，坐到靠近窗边的椅子上，扭头看向外面。
一生争强好胜的游夏，竟然在这种关头学会了虚与委蛇。
她的反叛强势，在绝对危险、阴得发邪的屈历洲面前，居然一点也撑不起作用。
胆量没了，骨气也没了。
她是真的被吓坏了。
男人发出一声极轻的谑笑。
四方的餐桌，他本可以，也本应该坐在她对面的位置，却按着她刚为他盛满的汤碗挪了个位置，单手拖来椅子，在她侧旁落座。
游夏身形一僵，拼命伪装看窗外夜景的自然。
直到屈历洲的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宝宝怎么不动？”
他的唇贴近她的后颈，呼吸温热湿黏，像是某种辗转反侧的欲望被烧开，蒸腾成带毒的水汽，“我想吃……”
这种时候，游夏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留意，或是分析“宝宝”这类只有情人用过对她的特殊称呼。也许，这两人之间真的有联系呢。
她吓到破音，回头吩咐：“吃！赶紧吃，现在就吃！”
屈历洲长臂收紧，环搂住她将她彻底禁锢在怀中，慵懒强调像是撒娇又像是蛊惑：“宝宝喂我。”
游夏大抵是被下了蛊，在混乱慌张里，还会执行他的命令。
她颤巍巍伸出筷子，想要夹一块清脆滑溜的萝卜时，筷尖细微地抖了一下，萝卜掉回碗里，溅起汤花，她赶紧补救又去夹，却几次三番失败，没能再把它夹起。
快问啊。
问他的房间究竟是怎么回事，问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问婚前那个和她共度一夜的男模，是不是他。
可是现在这一秒做不到，问不出口。
他抱得太紧了，紧到她感觉有条阴冷的蟒蛇盘踞在身上，稍让他不愉快，就会把她的骨头卷碎。
屈历洲把玩着她一缕发丝，问她：“怎么了，你在抖什么？”
游夏有充足的理由怀疑，他在明知故问。
甚至是，他在享受她的惊慌失措。
“我没抖，是你抱我太紧，我没法夹菜了。”她侧头看他，还能勉强自己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视线却如受惊的雀儿，飞掠过他含笑的双眸，迅速停在他微弯起的水唇。
不敢对目，怕不慎堕入他眸底的深渊。
“这样啊。”男人没有做更多动作，松开了她，“我还以为你是在怕我，夏夏。”
游夏如蒙大赦，用力夹起那块萝卜，飞快塞入他口中：“吃你的。”
被她筷子戳到的舌根处隐隐作痛，屈历洲的嘴角却因此，扬起一抹更鲜艳餍足的弧度。
餐桌上，暖色的吊灯本该给人温馨明媚的感觉，游夏却一点也感受不到。
屈历洲慢条斯理抽一张消毒湿巾，仔细擦干净手，捞出汤里鲜嫩的小排，用刀叉剔除上面的肉，动作优雅如常。
他们似寻常，又不寻常地吃饭聊天。
他的话题围绕着无关紧要的公司事宜，问到楼体项目的施工进展，游夏就机械地应和几句，味蕾却似被刺了一针麻醉，鲜美的粤菜品鉴不出任何滋味。
她的视线又在飘忽，穿过厅堂，她倏然看见远处紧闭的房门。
那是在套房里的，屈历洲住的房间。
不得不回忆起下午，别墅区的家里，他房间里贴满她照片的墙，和那个令人窒息的玻璃柜。
会不会酒店套房里，他的房间也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已经尽量控制表情，可她今晚的破绽多得无处不在。
“夏夏。”
身边人温柔开口，瞬间把游夏的魂喊了回来，她倒抽凉气定神。
递来她嘴边的，是屈历洲微抬手腕，筷子夹着酥嫩的剔骨小排肉。
游夏刚集中的注意力又仿佛被这块烙铁打散，那刻的反应是完全出于身体自我保护机制被彻底激发后的条件反射。她猛地向侧后方缩退，小腿撞得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空气顷刻停滞凝固。
屈历洲执筷的手悬停在半空，眸光微妙地沉冷一瞬，旋即化作更富深意，更为探究的温和儒雅：“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
嫩肉放落回碗中，他落筷空出手，指尖轻然敲击桌面，节奏不急不缓，似乎在认真等着听她回答的下文。
可这轻微恐怖的节奏落在游夏耳里，宛若一段催人性命的倒计时。
怎么脸色这么差？
你说怎么呢？
位置上，她被屈历洲堵着座位，挤压在他的身体和玻璃窗之间。
四面合围的角逐里，游夏愣是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没……”游夏胡乱抓起餐巾擦了下干净的嘴角，欲盖弥彰时，力度失真蹭红了皮肤，显得她此刻处境更加狭窄可怜，
“可能下午回别墅收拾东西累着了，没什么胃口。”
借口有够拙劣。
“是么？”他的浅笑低沉又动听，眼神却像个开膛手，一寸寸剥露出她强装出来的镇定，“那就更要多吃点，补充消耗的体力。”
他把亲手剔好每一块碎骨的排骨汤，稳稳放到她面前。
清冽飘香的汤汁波光荡漾，映出他温润如玉，却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他在此时再次发问：
“你下午回去，是为了和屈戎的约定，对么？”
游夏睫毛摇颤，连同底下的瞳孔也剧烈收缩。
“你要把塔吊送去别人家吗？”
分明事实上是屈家老宅，严格来说也是屈历洲的家，但是对屈历洲来说，屈家老宅已经算是“别人家”了。
她真的……忘了这个男人病态的独占欲。
游夏看着碗里承载着无形压力的汤，清白的汤水表面似块油润的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摔得粉碎，她不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撑不住，没答，低下头任长发垂落，遮住煞白的脸颊。像个机器舀起一勺汤送入口中，温热的荤汤暖过食道，却如同吞金饮冰。
她能清晰感觉到整个过程里，屈历洲目光的重量沉甸甸压在她肩上。
男人带着洞悉的目光中，尽是玩味和掌控，他告诉游夏：“塔吊我已经接走，送去狗狗学校了。”
放在以往，游夏会立刻生气，斥问谁允许他自作主张决定她的狗，但她现在，有些不敢了。
可怕的很。
这个男人的压迫力实在太强。
而且不太正常。
他温言软语：“等它学成回来，除了爸爸妈妈，它谁也不会认。”
难道除了他们夫妻两人，塔吊需要见人就咬吗？
有点诡异。
游夏如坐针毡，已经没法正常思考了：“行……行吧，免得以后再被人害了。”
她的顺从让屈历洲都怔愣一下，转而，他享受性地抬手抚摸她丝缎般的长发：“夏夏今天好乖。”
游夏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勺子在碗沿磕碰出轻响。
原本计划好的，该怎样拷问屈历洲，仿佛一切都反过来，成了针对她自己的刑讯。
屈历洲抽出她手中勺子放下：“不想吃就不吃了，我们做点别的。”
“做什么？”游夏迷茫抬头。
“做点夫妻该做的事情。”他一手抄起她的腿弯，轻松将她从椅子上打横抱起。
都这种时候了，她怎么可能有心思陪他做……
她想要挣扎的动作，在看清屈历洲带她去往的方向时，就僵住了身形。
是他房间的方向，她刚刚在观察联想的。
“刚才你一直盯着我的房间看，是不是好奇里面有什么？”
似乎很善解人意，又带着恶意的挑逗。
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明明就是知道她在别墅里，进过他的房间，看见他房间里有些什么。他什么都知道，却不提只假装不知道。
屈历洲抱着她，慢步推开这扇房门。
当灯光莹莹亮起，她想象中的画面没有出现，甚至做足准备后，室内的场景给她以别样的观感。
一套洁白的婚纱被纯黑色人模衬托，静静摆放在房间中央。
这条婚纱款式大气，剪裁设计中有许多清晰的线条和立面，千万颗钻石透出白纱，闪射出耀眼的光芒。
说是婚纱，更像女王的加冕袍。
游夏辨认了很久，才发现这是和屈历洲婚礼当天，她穿的那条。
当时太轻慢这段婚姻，以至于后来的今天，她才能领会到这条裙子美得多么大气磅礴。
那天的屈历洲也同样不似今日，疏离持重，温雅矜骄，就连仪式上那个吻，都是他极尽绅士主动错位的轻碰。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连发丝也私藏的怪癖，是他的本质还是变质？
她多希望今天自己是活在梦里。
当她观察婚纱时，屈历洲也低头垂眸，正观察着她，饶有兴致地欣赏她惶惑惊疑的表情。
游夏想下地，屈历洲却抱着她闪身一拐，径直走进了房间的独立卫浴。
“等下…你等等，我们聊聊……”游夏怕他要做什么，慌忙出声。
屈历洲俯身将她放进自加热浴缸，反手挑开温水开关，然后弯腰极其自然地开始解她衬衫的纽扣，“嗯，一起洗澡边洗边聊。”
这能聊个鬼啊！
汹涌的温水奔淌下来，已经将她的裙装打湿，她着急地想扶着浴缸站起来，却因为脚下打滑两次，没使上力。
像是按住不爱洗澡的布偶猫那样，男人轻而易举地按住她。
作为安抚，他温热的唇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吻：“宝宝乖。”
游夏浑身骤然绷紧，说不清自己是更加僵硬还是变得虚软。只觉得颈后寒毛倒竖，仿佛被毒蛇的呼吸拂过。
她强迫自己放松肩线，指尖深掐进了掌心软肉。
屈历洲得以趁她呆愣的机会，继续拆解她的衣物，直至游夏身上只剩下一件细肩带文胸，仰头傻傻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无疑享受着她心知肚明又强装冷静的表演，耐心的猎手会等到雀儿入网，徒劳扑棱羽翅至精疲力竭。
她思绪的每一丝细微挣扎，她眼中显露的犹疑困顿，还有最令他爽快的、对他不由自主的情意，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并带来至高无上的隐秘快感。
否则，夏夏怎么会任由他剥去衣服呢？
水位上涨，男人光裸着比例优越的身体露出腰间一抹极淡的疤痕，像是被什么锐器划伤的旧痕。
他跨进浴缸，从后环抱住她，单手解开她靓白脊背的排扣，吐息在她耳后滚烫如沸：
“我们开始吧，夏夏。”

第56章 浴缸去床上等我。
庞大浴缸里,水温被调节得恰到好处，夜昙精油随室温蒸腾上升，腾挪婉转,漫溢出神秘幽微的香调。
游夏的体态不说绝美,也是极为凹凸有致,身形轻盈的。但现在她窝在屈历洲的浴缸里,却肌肉关节僵死,像块沉水的石头。
屈历洲从她身后踏进来时,几乎没带起什么水花声响,水流是温润的，随他沉身,涓涓淙淙漫裹住他紧实劲瘦的腰腹。
他在她背后,动作轻柔自然地靠向她，一展长臂将她圈在怀里。
当脊背贴合他暖热的胸膛,游夏被激得差点原地弹起，又被他圈揽住肩膀的大手不动声色按压回水中。
“夏夏,放轻松。”
不知是关心还是命令,他的下巴搁在她湿漉发顶蹭了蹭，低缓的嗓音氤了水汽般懒淡,呼吸却不安分地在她耳廓、后颈、肩头上四处游走。
这种时候游夏能轻松就有鬼了。
和屈历洲真正意义的上过床,在他面前袒露身体倒不会让她难为情，但这种怪异的氛围着实令人紧张。
明明有事，却都装作没事。
屈历洲突然问她：“夏夏工作好辛苦,帮你按摩肩膀好不好？”
游夏很想说,今天她没上班，上班的是屈历洲自己。
但屈历洲没等她回答，覆了一层薄茧的指腹就已经贴上来,揉握在她纤薄的肩颈，捏按的力度轻重适中。
如果一切正常的话，游夏本该感到享受，但她完全像个被蜘蛛精虏获至洞穴中的僧侣，无从挣扎，更喘不过气。
他指尖每一分按压的节奏，都让她想起下午在他房间看到的场景。
那座巨大展柜里，被他精心保存的，有关于她的“样本”，还有他床上……
她的贴身衣裤，会不会也曾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像这样，在水流下被他双手抚摸？
游夏强迫着自己尝试放松，略微后仰将自身重量依靠在屈历洲身上，还主动握住他搭在她肩头的手，试图用这种把自己“交给他”的亲昵举动，来拉近距离委婉开口。
虽然，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的掌心宽大温热，反手将她的葱玉般的手完全包裹住，指腹在她软嫩的虎口处摩挲捻弄，透露出一丝把玩的意味，又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还是他先发话，忽然问：“怎么了，水凉？”
他说话时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潮热的气息让她锁骨打颤。
水不凉，心凉。
她干巴巴的声音有些发紧：“没有……”
“嗯，那就好。”他笑意轻浅，另一手舀起一捧水，漫无目的淋在她莹薄的肩头。
破碎的水珠从她肩骨跌落，撞过锁骨，顺沿着她的胸滑下去，蜿蜒游走至没有一丝赘肉的平坦腹部，最终没入浴池水波。
他的目光就追随着这道水痕，眸光被雾气蒙住，遮蔽眼底深不见底的度量和痴迷。
游夏不需要回头，就能感觉他那目光带着切实的温度，烫得她皮下血液突突流窜。
游夏告诉自己要冷静，闭上眼假装享受他给的亲昵，密长的睫毛在纷杂思绪中剧烈颤抖。
水波离荡，忽有花瓣蹭过她腿侧，她才发现这本该是一场多浪漫的夫妻共浴，偏偏发生了这种事。
她脸上的平静已经崩裂到微微抽搐。
为什么还要假装镇静呢？
因为她不确定，会不会有一个摄像头正对着这里，会不会收录到她不太美妙的表情。
屈历洲又在动作，修长手指穿过她湿透的长发，为她整理好沾在脸上的发丝，五指成梳向后收拢，温柔到无可挑剔的地步，指尖下落时却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白皙的前侧靠右的锁骨。
游夏疼得瑟颤一下，眉尖不自觉轻蹙，低头望去，那里细腻表皮下，隐约泛出不易察觉的青紫。
几经回忆，她终于想起，这是她发现屈历洲房间秘密时，惊恐逃跑中不慎撞上门框的地方！
屈历洲碰这里，一定不是巧合，这绝对，是警告！
一阵阵的闷痛锁窒住她的呼吸，身子在他怀中僵冷得不像话。
屈历洲对她的异样表现得似乎无所察觉，埋头将唇印在她肩脊背部的肌肤，粘稠湿滑的吻被浴室热气蒸烫，舌尖和温唇缓慢而不容拒绝地，在她身上勾画不规则图案。
“夏夏……”他含混又悸动地念白着她的名字，低音开始变得沙哑性感。
臂膀更加拢紧，把她往怀里死死箍住，让她动弹不得，
“你今天安静过头了。”
过头，这个词汇经他这样剖露出来，可怕得像是他即将为此降下惩罚。
水波随他胸腔起伏托着她轻柔飘荡，热水泡透他们周身的存在感，是另一重禁锢。
他的唇在向上流连，迂回在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上，软滑的舌□□过她微微泛凉的耳垂，还不忘虚声低气地追问：“在想什么？”
当亲密无间的事情沦为一种折磨，与他紧密贴合的每一寸皮肤都像在忍受曝刑，漫长的焦灼让她深感头皮发麻。
这种极端的煎熬冲上脑骸，她实在觉得，今晚忍得够久了。
“在想……”她必须要回答他，喉咙像是堵了淤泥还长出水草，就算被恐惧缠紧也要说。
冲动莽撞瓜分尽她的理智，突然间，她直白地说出一句：
“在想你是不是个变态？”
音落，浴缸的水面刹那凝滞。
她只是强撑着空洞的意识，苍白一片的脑袋不允许她再思考更多。
于是也来不及害怕。
紧接着是长久的沉默对峙，然后，她感受到后背紧贴着的，男人的胸膛传来一阵低沉而欲感浑涩、又愉悦到颤抖的震动——
他在笑。
屈历洲竟然在笑。
他不仅在笑，他懒腔懒调地从鼻腔应了一声：“嗯。”
这时他的唇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肌肤，转而在她圆润饱满的发顶印下一个轻吻，语气带着异常奇诡的满足感：
“终于说出来了？”
他的坦荡简直让游夏想发疯。
这年头，变态还可以这么伟光正的吗？
男人的手臂依然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他腾出一只手，转而渐沉入水底。寻找到她紧紧握攥成拳头的手。
他在试图，一根根掰开游夏没被热水焐暖多少的冰凉指尖。
而他另一只手仍然拢着女人湿漉的长发，未曾离开。这时候，屈历洲毫无征兆地收紧手掌，将她的发圈扣成一束漂亮的低马尾，几乎没什么费力地倏然往下一拽。
伴随头发被施力拽下的外力，游夏被迫仰起头，纤白柔腻的颈项昂成一个极具脆弱美感的弧度，多么适合被啃噬，被吸吮，被狠戾凌虐。
甚至还有她甜美的声音助兴：“啊……疼…”
屈历洲眸光骤黯，那些潜伏太久的黏稠、克制过度的贪欲、压抑至极的、浓烈的诡异痴迷就在这无比极限的瞬间，癫狂充涌上他眼底。
这些该死的阴郁情绪差点毁了他。
差一点，让他毁了夏夏。
屈历洲深深沉缓下呼吸，手掌还能控好力度拽着她的头发，不至于弄疼她，但也足够迫使游夏偏头，与自己直面对视。
然后他在下一刻，低头凑上来想要吻她。
不料游夏却本能地别过头，避开了他的索吻。
屈历洲低哑地戏笑了下，并不气恼，他的唇顺势落在了她隐微瑟颤的肩头，再向下，是秀致深嵌的锁骨。
“有没有看过影视剧上。”男人嘶沉哑欲的嗓音顺沿她锁骨的走势，追逐而下，“夏夏，知道拒绝变态会是什么后果么？”
当他音落。
当他尾音落定在殷红俏丽的凸点。
而游夏甚至不得不为他的话一边战栗，一边被动地挺起腰椎。
屈历洲没留情地用力咬下去，齿尖轻磨，“怕了，所以老公都不叫了么，夏夏。”
“唔……别磨了…”游夏气息瞬即破碎一池。
男人在这时松开薄唇，“啵”地一下，细小噪音潮闷又湿腻，黏连而起的湿亮银丝崩断在她身体上。
他的口吻温柔得近乎残忍：“在佛堂，宝宝很会叫的。”
屈历洲放开她的头发，在她被吸咬得红肿的位置两指一弹，笑问：“忘了？”
游夏咬着牙和他暗中较劲，艰难开口质问，说话声中有因素不明的震颤：“你，究竟什么时候……？”
她都不好意思说，这人恋物癖吗？还是单纯在对她进行有取向的狙击？
“早就开始了，夏夏。”
他诚实得令人恐惧。
她那点力量在他眼里根本不够看，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松捏开她的手指，五指强势入侵，交扣在她细嫩的指缝里紧密交缠。
游夏是明艳如火的夏花，此时却干巴巴僵死在他的怀抱中，如同被钉在标本板上的叶瓣。
“从结婚起？”她想起浴室外，他窗前熠熠辉耀的婚纱。
似乎比起她先前的畏缩，此刻正面接招的游夏才让屈历洲更为兴奋。
即便洞悉一切也愿意陪她演，演蒙在鼓里，但像现在这样，玩一局猫鼠游戏会令他更开心。
在她背后，他双眸闪烁出幽晦的光，柔柔吐露出一口气：“比结婚更早。”
他正用最缠绵相拥的姿势，为她编织最让人窒溺的牢笼。
越积越多的水将他们共同包裹，昙香浓郁得令游夏呼吸不畅，
“你最好给我说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想逃脱，却没什么力气，她没想到说出这句话，竟然可以消耗这么多精神。
或许是漫长的前摇害得，连挣扎的意志都被这温暖的水，和无形的压迫感抽干了，她只能任由自己在他怀中向下滑。
在她即将跌躺入水中的前一秒，下巴忽然被男人抬起，她迷茫地望着上方，背后的他低垂下来的面容。
“我们该进行下一步了，一会儿就慢慢说给你听。”
水面倒映天花板上氛围极致暧昧的暖光，他再次落吻在她唇瓣，轻若飘絮。
这一秒，他们像对真正亲密无间的爱侣。
随后，他抄着她的腰身直接将女人提抱出水，平静的水面霎时被两具姣好冷白的身体惊破，身上的水哗啦作响，顺着男人女人各不相同、又各富张力的曲线跌回浴缸。
他扯下干净浴巾先裹住，把她大致擦干后，按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身面向浴室门，拍了下她的臀：“去床上等我。”
游夏呆滞地走出来，空调冷气打在身上，让混沌的神思猛然回拢。
床上？
下一步？
啊？！
夫妻共浴之后的下一步，还用说吗！
趁屈历洲还在浴室里面，游夏着急忙慌地在房间里转悠，
“鬼才跟他下一步！”从他衣柜里扯出一件白衬衫往身上一套，算是避体。
衬衫衣摆长道大腿根，堪堪遮住春光，纽扣都来不及扣她就匆忙扑向房门把手。
“夏夏，难道你不知道…”
男人糜堕的声音在她背后神出鬼隐，
“把我的衣服穿成这样，会让我疯得更彻底。”

第57章 妹妹好爽，夏夏再打一次。
游夏猛然回头,看见屈历洲从还未散尽雾气的浴室中走出。
他在腰间松垮围系着一条浴巾，发梢的水珠向下滴淌，沿着优美饱满的胸肌线条滚落,没入腰腹以下紧实的沟壑。
也许是遮蔽的意义不大,那条浴巾被他系得摇摇欲坠,仿佛走两步就会掉落。
游夏的衣着也跟整齐沾不上边。
她赤脚站在冰凉的地上,潦草裹着他那件宽大的白衬衫,勉强将关键部位遮住,但不慎显露的大片玉白肌肤,会更加引人遐想。
男人一步步逼近，带着沐浴后滚烫体温,和遮天蔽日的强烈压迫感。
游夏下意识想要后退,脊背却退无可退地抵靠上冰凉的门板。
他站立到她面前，抬手用指腹轻蹭过她下颌上一滴将坠未坠的水痕,目光转刹的幽深，她仿佛一艘无依漂泊的小船,触礁在眼底的夜海冰川。
游夏被他盯得心脏痹麻,刚刚骂人的嘴巴打着颤儿，说不出话,手指也无意识地揪捏住长出一大截的衬衫袖口。
她本该听屈历洲讲述前因后果,但不该是用这种方式。
“冷了？”似乎看出了她的退缩，屈历洲噙着似笑非笑的神情，没有戳穿她。
温热掌心贴上她轻颤的颈侧,指尖在她跳动脉搏上轻抚捻蹭,过分低哑的嗓音再次搔刮过耳鼓，近在咫尺：
“很快让你热起来好不好，宝宝。”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下,他的吻也随之而来。
这次不再轻柔，也不是试探，而是带着浓烈独占欲的攻夺抢掠。
唇*温滚烫，覆盖上她的唇舌，强势撬开齿关，灵活过头的舌尖会勾挑住她的绵软，长驱直入舔舐过她口腔每一寸敏感的内壁，不仅扫荡尽她的甘甜，还会把他洗漱后的清冽薄荷味道留下，像是标记，或者某种宣告。
宣告她又一次抵抗失败，
游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吓得一缩，大脑闪瞬空白，一股子强电流从被他含吮的舌头上流窜全身，腰眼发酸，脊椎酥麻。
被迫仰头承受，连独立站直都困难，只能用双手无助攀抵在他紧致微弹的胸膛，软白手心和他坚实的肌肉交换热度，指尖下是他健劲有力的心跳，震得她手指酸软。
游夏的膝盖也在打抖，几乎要顺着门板滑坐下去，又被他结实的手臂捞起腰肢，坚定地按向他光裸发烫的身体。
这个吻炽灼绵长，如开水淋滚而下，贪婪索取，吮舔出令人耳热的水声。
轻薄的一层衬衫，布料被他们两人身上的水洇湿，仿若没有阻隔，他胸口灼人的温度熨帖着她，激起阵阵防线过危的颤栗。
身体骤然一轻，游夏被他兜着腿根抱起，转身大步摔躺在床上。
她惊得想要呼叫，嘴唇却还在男人的把控中，呜咽淹没在亲吻的唇齿噪音里，男人喉头滚咽的吞吸响亮得让人面红耳赤。
吻到深处，他压着她捧住她的脸，有意揉捻着她小巧饱圆的耳垂，享受她由此引起的全身颤动。
不知不觉中，他一手向下探去，顺着衬衫下摆悄然滑入，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抚上她腰后绵软细腻的肤肉。
他的手掌不粗糙，也很不同于平时的温凉气质，带着热意丈量她腰侧柔滑曼妙的曲线，缓慢有力地向上游移而去。
经行之地，泛起一片细密的潮痒。
“唔嗯……！”
她的唇舌还被劫持在他的热吻中，身体剧烈抖动一下。忍不住在他双唇间泄露半点惊惶破碎的嘤喘，又会被他吞进舌底。
本能地想要蜷缩身体，却被他强行展平，更紧迫地固定在柔软床褥和他硬朗的怀抱中间。
那只大手抚上了她，在她锁骨下，缓缓地、充满占有意味地揉碾。
心思恶劣地弹指打痛它，又重新迂回向下，指节流连在她平坦的腹部，擦蹭过她若有若无的马甲线。
两腿的心口瞬间点燃一股不可耐的灼烧感，唯独扣着的两颗衬衫扣子，也在摩擦中绷解开，衣襟歪滑，剥露出她的全副光洁。
游夏在危险的边缘，艰难地找回理智，抬手对着屈历洲的肩膀疯狂捶打，终于在一刻间隙里偏开脑袋获得喘息的机会。
“啪”地扬手猛抽在屈历洲脸上，他的吻才稍微退开一些。
他没有被她暴力的举动惊吓到任何，也不会恼怒，只是抵着她的额头，让彼此凌乱呼吸急促地交织。
他说：“好爽，夏夏再打一次。”
神经病！
疯子！！
游夏怒从心头起，一个蜷身蓄力猛然推开他，右手高高扬甩下两个巴掌，“啪啪”两声脆响，耳光接连抽在他半边脸上。
“别碰我！”她怒斥。
屈历洲摔坐在床上，仰视的目光贪婪扫过她泛着异样红晕的小脸。
他用了力气吻她，所以她的唇瓣此时水光潋滟，红肿明显。
还有开敞的衬衫下，若隐若现的美好胴体，多么诱人，不费吹灰之力地捕获他的心智。
他失了神地握住她落下惩罚的手，放在唇边疼惜地亲了亲她手心，喉结滚咽下欲念：“总打一边手会痛，换只手打，夏夏。”
这话落在游夏耳里就变成了十足的挑衅。
她立刻让他求仁得仁，抽出右手后，抬起左手猛地打去一个耳光。
力度重到她自己的身形都晃了晃，手心痛麻不已。
不能再在这里和他纠缠，很危险，很恐怖！
她一骨碌爬下床，转身跑进浴室疾速穿上散落的衣服，再跑出来时，她慌乱放眼，才看见屈历洲在刚才的动作中，早就松散开浴巾。
他就晾着那处翘挺，还在入迷地回味着她的巴掌。
“屈历洲，你真是…你真……”她搭着门把手，声音颤抖地撂下一句狠话，
“等着收离婚起诉书吧你！”
屈历洲看着她，眼里翻滚的黑雾浓得化不开。
整个世界在他的晦暗下退了色，空气骤变粘稠阴冷，他忽然笑了：
“夏夏，你觉得，我会放你走？”
她甚至看见，他的狰狞在她的直视下，亢奋地跳动了一下。
“有病！”她扯开门抓起手机冲出套房，头也不回像走廊尽头奔去。
像是有鬼在身后追，她狂摁电梯。
好在屈历洲并没有在此时追着不放，她才得以成功逃脱，离开环仕酒店。
她走在街边，阴霾感挥之不去。
离开了屈历洲，现在能解答她疑问只有一个人：
小叔游聿行。
她几乎一刻也等不了，赶紧拨通游聿行的电话。
响了两声突然忙线挂断，应该是游聿行正忙不方便接听，但游夏实在是没辙了，只能连续拨打，逼得游聿行在跨国会议中途离席接起她的电话。
游夏很少没分寸地接连拨打电话，游聿行知道她应该是碰到事儿了，也没怪她，只是沉着声调：“长话短说。”
“小叔你知不知道屈历洲他……”她嗓门大得路人投来异样眼光，她惊醒，卡顿在这里。
虽然游聿行和屈历洲是多年好友，但小叔应该不知道屈历洲是这样“邪门”的一个人。
否则知道对方有危险成分，游聿行是不会把她往火坑里推的。
她很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但她不清楚，为什么此刻自己不敢把今天的经历，包括发现屈历洲房间内容物，包括屈历洲的诡谲反应，她都开不了口。
是觉得没人会相信，厦京最以温文尔雅著称的男人，会是阴湿阴暗的变态？
还是她其实也没想好，该怎么应对呢？
“你们出什么事了？”小叔在电话里敏锐地问她。
游夏顾左右言他：“没事……小叔，那个…我们游家和屈家联姻后，股票和盈利情况怎么样？”
游聿行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么无聊的问题：“没关注过市场财报？上涨趋势不错，屈家也一样。”
“那要是…我和屈历洲当时没结婚……”
她又试探了一下，对于“她和屈历洲离婚”这件事，小叔的态度会怎么样。
“也一样会上涨，但进度会比现在慢。”游聿行回答很客观，“你到底想问什么？”
游夏也不想浪费时间了，顶着不敬和质疑长辈的风险，她铁了心地问：“当初你让我和屈历洲结婚，除了战略合作以外，有没有别的原因？”
游聿行沉默了下，反问出的话让游夏差点平地趔趄。
他说：“你不是早在美国留学就认识他了么？知根知底不是更牢靠？”
他说：“另外，屈历洲不是今年想和你联姻，是连续求我七年，才得到机会和你联姻。”
身畔行人匆匆，游夏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听着对面话音，听觉开始浮现虚幻的嗡鸣。
/
跟游聿行聊完，游夏当晚就失眠了。
所以现在，她可以理解成屈历洲其实一直是在暗恋自己。
游夏躺在别家酒店的床上，翻来覆去滚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还是给气笑了，她猛地一下坐起来，怎么想怎么觉得透顶的离奇和无从理解的荒谬。
她早就认识屈历洲吗？
还是在大一那么青春懵懂的时候？
被小叔一说，怎么搞得好像她跟屈历洲情深似海三世奇缘一样？
退一万步说，真是暗恋，那都七年了，屈历洲也没光明正大出来追过她啊！
这些，她都没好意思问小叔。一来不想耽误他紧张的工作时间，二来再深聊下去，她和屈历洲的家丑就要外扬暴露了。
在她把事情真相，还有那个神出鬼没的“情人”身份找到实锤之前，她要沉住气……
不是，暗恋就暗恋吧，有必要搞得这么变态吗？
她还是很抓狂。
又是在家里、酒店装八百个监控器。
又是满墙挂着她从小到大的照片。
又是单独造藏柜收集她的私人物品，连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坦白说，结婚有整整半年游夏都跟屈历洲不熟，虽然总看不惯他一副温润优雅的谦谦君子做派，嫌婚姻无聊，嫌他无趣。
游夏心里多少也清楚，能久坐屈氏继承人高位的这个男人，绝不会是什么纯白的良善之辈。
但终归，她只当他是个爱装斯文的伪君子。
她甚至没把他几次三番的强烈占有行径放在心上。
游夏没想过，自己这位谦逊低敛的完美丈夫，其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切开黑坏种。
在对屈历洲重新有所审视之后，忽然有那么两秒的极限刹那，一个想法疾速窜上游夏的脑子里。
在这之前，她怀疑跟自己共度婚前一夜的那个男人，或许就是屈历洲自导自演的另一重“情人”身份。
只是游夏想不通，屈历洲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如果屈历洲真的对她早有企图，那么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切诡异行为，就至少有个可以勉强解释的理由。
这么细想的话，好像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那么现在的问题是，她需要证据。
一个毋庸置疑的，能证明“情人”就是屈历洲扮演的铁证。
——她的耳饰。
两只。
一只婚前那晚被拿走的耳链，「群山莞尔」。
屈历洲送的彩礼之一。
一只港岛泳池被拿走的耳钉，「午夜鱼尾」。
也是屈历洲送的礼物。
如果真的是屈历洲，他会把它们藏去哪里呢。
游夏探出手，摸黑拍亮阅读灯，后靠在床头软枕上，拿起手机翻出上床前一直在各个社交平台查阅的相关帖子。
【有关阴湿男的行为习惯。】
忽然一个帖子闯入视域，让她拇指滑动的动作停下。
[有一类人天生心理阴暗病娇，会用消耗生命式极端方式倾注感情，他们核心特质在于极端的占有欲与掌控欲，常表现为：
病态占有欲，渴望完全掌控对方的一切。
黏稠阴郁的注视目光如影随形，对在意的人或事物投射悄无声息的密切关注。
尤为典型的是，他们习惯将承载重要情感、具有象征意义的物品，精心收藏在彼此记忆初始地点，或具有特殊纪念意义的地点，以赋予寻常物品病态的沉重定义。]
这堪比营销号的夸张概括，游夏竟然觉得每一条放在屈历洲身上，都显得十分贴切。
尤其是最后这一条，让游夏很快就想到了游聿行口中的：
——美国。
从来想干就干的性格让她不多迟疑，立刻定了张三小时后飞纽约的机票，随意收了几件随行衣物轻装上阵，一脚油门直奔机场登机。
直到登机那刻，一段被她完全抛诸脑后、忘却得一干二净的记忆如潮水倒灌般朝她骤然倾袭而来。
恍然间，她惊诧想起了这件事。
原来事实上婚礼当天，并非她跟屈历洲第一次见面。
他们的初遇在七年前。
美国康涅狄格州纽黑文市。
耶鲁大学。
那年游夏十八岁，耶鲁大学建筑系大一新生。
刚刚成年的小姑娘，还没从青春期完全脱离就独自出国闯荡，以为跨洲越洋的时差与距离让她彻底解放，得到了各种意义上的自由。
就算手眼通天的小叔，现在也是天高皇帝远，天真单纯的女孩觉得从此连游聿行的严苛管教与言行约束都无法限制自己，没人能管得着她了。
所以那是游夏最嚣张放肆的时期。
放肆到被同系的美国男生追求未果，反被种族歧视。游夏才不惯他，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是一股子叛逆反骨的韧劲儿，上去就是干。
结果就是跟对方干仗直接干到了校领导办公室。
双方都领了处分，但游夏不在意。
只要不影响签证和毕业，扣点学分而已，她有的是办法找补回来。
反倒是那位蓝毛哥先破防。见到游夏当天下课后又换了辆新款跑车，平时上下课又经常是专职司机开豪车接送的标配，当面贴脸羞辱：
“她一直这样穿着暴露性感，被几个有钱的老头看上也不奇怪。”
跑车是游聿行送她的生日礼物。
至于平时的保姆、司机、公寓、豪车等等标配，也都是游聿行的安排。一方面不让她在外面受委屈，另一方面满足她绝不低调的张扬脾性。
游夏听完就乐了，转身懒洋洋后倚着车门，双手环胸，一口流利英语张口就来：“造你爹黄谣呢？”
对面男生：“？”
“眼这么红，是觉得自己行情不好了？”元气蓬勃的女孩眉梢上勾，嘴角扬起傲然讥嘲的笑容，持续输出，
“别灰心啊，像你这种白皮猪想出来卖还是有市场的。”
游夏撇唇耸耸肩，视线低蔑地扫了眼男生下.体，刻薄讽笑字字扎人，以黄治黄，以牙还牙，
“毕竟你们机会多，前后都能赚钱。”
她实在明媚，斑斓，朝气洋溢。
她比午后阳光更耀人眼。
在一众金发碧眼的异域女性风貌中，偏她坚持本我个性。野调拉美卷黑发绑成丸子头，更显脸蛋精巧，眉弓鼻骨张弛出稀微英气的立体感，冷白薄皮，眼形唇梢却浸透亚裔女性天然婉柔的美。
上身正红色坎肩工字背心，无袖露腰，紧致勾挑纤窈靓丽的身量线条。下搭阔腿牛仔长裤，颇有几分港式复古风情，又酷又辣。
蓝毛洋小伙被她三两句话气得快炸了，双手挥舞，大叫着对她各种人身威胁。
游夏才不理，墨镜往脸上一戴，手撑着车门直接跳进跑车驾驶位。车子发动带起一阵炸耳的轰鸣，引得路过学生纷纷驻足侧目看过来。
而游夏只是懒散歪头，鼻梁上的墨镜往下一勾，斜眼睨向还在气急败坏咆哮的蓝毛哥，慢慢露出盎然得意的笑容。
突然这时候她莫名伸出拳头。
然后戏谑缓缓地，朝对方竖比出一根中指。
旋即油门深踩，一脚轰出去。
名贵跑车的四道排气筒同刻喷薄出白烟尾雾。
蓝毛哥被呛得不得不蹲地咳嗽。
更后方，身穿黑色冲锋衣的修瘦男人隐微挑眉，白皙长指随意点击手机屏幕，将正在视频的画面切换为语音通话。
他薄唇微翕，嗓音松散低笑：“游聿行，你这小侄女，确定需要被保护？”
手机那端，全程清晰听完游夏输出的男人明显顿滞两秒。片刻后，略带无奈地交代兄弟：“把那个男生处理好，校领导那边替我跑一趟，这几天你护着她。我一周后到。”
屈历洲“啧”了声，“干这么久酒店业，也是为你侄女从保安开始闯基层了。”
……
游夏真正感觉到危机意识，是在隔天晚上。
当晚有社□□对活动，作为活动策展负责人的新生助理，游夏也持续跟着忙到后半夜，直到完全进入派对狂欢时间，她才有空跑去角落休息。
结果刚坐下没多久，手里那罐苏打水甚至还没来得及打开，游夏一眼瞥见那个蓝毛哥明显直冲着自己的方向过来。
不同的是，这回不止他一个，身边还跟着三个外国男生。
游夏虽然性子刚，但不代表她蠢。
眼下时间已经是凌晨，一旦发生冲突，如火如荼的派对代表周围不见得一定有清醒的人可以对她施以援手，也代表对方可能是喝了酒来的。
酒精会让人失去理智。
那个瞬间，近几年留学生在异国他乡被凌辱、被虐待、被暴力致死的各种法治新闻，在游夏脑子里简直轮流上演了一遍。
激怒对方必然对她没好处。
忍让三分也不一定就相安无事。
那么最好的办法，是跑。
内心飞速分析过眼前形式利弊后，游夏抓起手中易拉罐，二话不说掉头就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跑。
可说到底，她也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
这种情况下难免害怕恐惧。过度慌张惊惶的心情很容易让她方寸大乱，只顾着闷头往前跑了好长一段路，再抬头时发现来到教学楼后的停车场，但她按了一圈钥匙没发现自己的车。
身后却紧接着响起来人的脚步声。
游夏左右看了一圈，一眼瞥见一辆废弃轿车是目前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她没多想，拔腿冲过去按开后备箱，直接猫着腰爬了进去。
就在她打算用力扣下后备箱盖之前——
一只苍白骨感的手掌更快一秒截住她的动作，扣住车尾箱盖，反手猛地向上推高。
无比极限的霎时，游夏来不及多考虑，完全出自于条件反射下的本能反应，从包里摸出一早便牢牢抓在手中的防身利器。
一咬牙，直接朝对方腰间刺扎了过去。
男人似乎根本没设防，受痛嘶声沉沉地闷哼一声。
其实没有真的想伤人，刺中人类肉.体的触感真实得令人胆寒。
但万幸的是，她在紧张中准头不稳，加上男人反应够快，刀刃划破冬衣后，刺进了他腰侧的皮肉，应该是没有伤及内里。
游夏吓坏了，
被他，和自己。
蜷缩在后备箱的小姑娘脸上青了又白，闪过无数的情绪。
这画面落在屈历洲眼里。他懒淡掀眸，只见女孩双手颤抖地握着匕首，眼神充满防备，嗓音尽是慌乱：“你别过来！”
烟花腾然升空，绚烂火光爆裂四溅在他身后。
华美焰火瞬息挑亮浓墨沉郁的夜，须臾明亮的刹那，男人极具东方骨相美学的优容清楚分明地落入她的眸中。
眉眼温和，鼻唇线削挺阴柔，气质优雅端方。
在他身上不见半点尘嚣油脂气，璨然烟火像为他一人盛绽的电影布景。
璀耀光幕下男人一身白衣，侧腰处洇出小滩殷红湿腻的鲜血，反倒在他优雅自矜的绅士格调中，杂糅出某种妖异风流的张力欲感。
他甚至只是在被刺中的瞬间皱了下眉，转而笑意盈盛，背后晴空中起落的华光流转在他眼尾眉梢，如梦似幻地开谢：
“原来你比传闻里的还凶，妹妹。”

第58章 初吻对我负责，小狗。
游夏缩在车后尾箱,稍稍愣定了下。
“中、中国人？”她本能的问题听起来有点傻气。
不过，在异国听到同脉相传的母语，倒让游夏心里略微安定了两分。但她还是没放松多少警惕心,仍旧一脸戒备地盯着他。
表情生动的女孩子。
男人像被她问笑了,微微弯唇,视线穿透黑暗凝落在女孩的脸上,眸底流渡着似笑非笑的光芒,点头：“是。”
他探手过去,打算收走游夏手中的锋刃利器,避免她误手伤到自己。
不料反被女孩猛地扣住手，“你要干嘛？”
绵软暖热的手感挤入他的掌心。
带着不由分说地强硬。
和一点奇妙感触。
女孩的手掌秀致纤薄,肌肤细腻,手指柔滑又温暖。潮润如玉的手心温度因紧张而微微濡湿，毫无阻隔地包裹住男人冰凉骨感的指节。
少女指掌的暖意在无意中缓释他指温的冷。
男性坚硬有力的指骨像被浸泡在温度适宜的一汪暖水中,水流从指缝间穿隙而过，渗入女生如云朵般天然柔软的压感。
皮肤相贴时,彼此强烈的冷暖温差造就某种过电的张力。
屈历洲明显怔顿了下,低睫瞟过女孩猝不及防握上来的手，平寂无波的眸光隐微晃曳一瞬,稍纵即逝。
他第一反应是想从她指间抽开手,谁知游夏反应更快地捉紧他，狠拽向自己。屈历洲没反抗，顺从她的力道被扯低腰身。
游夏顺势摸上男人侧腰处的伤口,拇指故意狠压下去,很快如愿听到他低闷发沉地忍痛嘶声。
她轻轻翘唇，另一只手死死握紧防身匕首，雪亮锋利的刃尖径直抵上男人颈侧的动脉,压低声音威胁他：“别动。”
屈历洲慢慢眯起眼，头低着，倏尔失笑了下。
他竟然，感觉血液在兴奋中燥涌。
这个小姑娘的确很凶，也很有意思。
“谁派你来的？”游夏紧蹙着眉，望向男人身后，昏黄路灯下似乎是那个蓝毛正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她又逼问被自己挟持的男人，“你跟布莱斯是一伙儿的？”
“游聿行难道没教过你，面对真正心存歹意的男人。”他稍显倦怠地停顿，修长指尖敲了敲女孩手中的刀锋，口吻淡谑，
“这个东西，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危险。”
“小叔？”听到‘游聿行’的名字，女孩紧绷的神经顷刻松懈了下，她偏头看向男人，审视的目光打量着他，“你是小叔的人？”
“这话显得你们游家在占我便宜。”屈历洲抬手，食指轻柔缓慢地挡开她的刀，“朋友而已。”
“……？”什么乱七八糟的。
游夏被他说得有点懵，但他的意思听起来总归是认识游聿行。游夏仍旧审量着他，又问，“怎么证明你是小叔的朋友？”
“我们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说完，像是为了自证清白，男人不紧不慢地高抬双手，懒散地搭靠在车尾箱门上。
他朝自己身上偏头示意，“或者，你可以查一下我手机。”
游夏将信将疑地看他一眼，伸手从他衣兜内拿出手机，然而还没来得及解锁验证，蓦然她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带人来了吗？”她问。
屈历洲默声注视着女孩好一会儿。半晌，他淡淡挑起唇，到了嘴边的实话被他话锋一转，再开口，都变成谎言。
“没有。”他单手背在身后，朝藏身暗处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那你会打架吗？”游夏有点无语。
屈历洲压平嘴角，嗓音温沉：“虽然这里是国外，但是，以暴制暴的想法是不对的。”
“另外。”他抽走女孩手中的匕首，指了指自己腰上的刀伤，提醒她，“受着伤呢，妹妹。”
……那让你来到底有什么用！？
游夏有点想骂人了。
但她还是忍住了。
“看你年龄没比我大多少。”游夏忽然开口，没头没脑地这样问，“有老婆吗？”
屈历洲这下倒真被她问愣了，“没。”
这次答得老实，没说谎。
“国内国外都没有？”
“没有。”
“有女朋友吗？”
“一直单身。”
游夏眯眼略含质疑地看他。
屈历洲眉骨轻动，强调：“从小到大都没有。”
行吧，那她接下来要干的事就不算不道德。
游夏没再犹豫，在蓝毛哥朝这边更加靠近之前，她换了个姿势，直接坐在废弃轿车的后备箱内。
仰起头，她朝男人招了招手。
屈历洲淡敛眸睫，看了她片刻，随后缓慢俯下身稀微凑近过去。下一刻，游夏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歪头，直接吻上他的唇。
男人当即身体僵滞，薄密黑睫剧烈颤抖一瞬。
女孩也没有闭上眼睛，她甚至并不把这种行为当做真正意义上的“接吻”，而是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自救”。
游夏还紧紧凝视着屈历洲身后。现在的状况是，灯光昏暗的教学楼后，皮卡车内、长凳上、绿化带内分别有几对情侣在激烈热吻。
所以游夏也效仿他们。
这让布莱斯，也就是蓝毛哥一时分不清哪个是她。
只不过，被她强吻的男人并不肯配合。他们唇贴唇之后的半分钟，屈历洲似乎才缓过神。
屈历洲瞳孔骤缩，立刻扣住她肩膀强硬拉开距离，嗓音尽是迷茫不解和震惊：“游夏，谁教你的？”
可喉结滚动的刹那，舌尖却无意识掠过下唇，那里残留着她慌乱中磕碰的齿痕和热烈甜香。
昏光模糊了这个转瞬即逝的舔舐动作，像噬甜的人尝到蛋糕时本能的回味，与他眼底尚未褪尽的晦涩迷蒙，形成纠缠致幻的风情。
“什么教不教的，亲嘴还用教？”游夏急得不行，一把将受伤的男人勾着脖子捞回来接着亲。
嘴上说着不用教，其实吻技拙劣，又啃又咬没有任何美感可言，怕他再次逃离，她还狠狠咬住他的下唇用以固定。
“嘶…”他被咬得倒抽一口气，指尖捻过袖口被她抓出的褶皱，忍着痛意碾碎一缕逃逸的香气。
许久后游夏才把他松开，抬袖抹了把嘴巴。
屈历洲抽吸着，指尖触到下唇被她咬出血痕的印记，又好气又好笑地嗔骂了句：
“你最好能对我负责，小狗。”
……
负个屁的责，谁要对他负责。
游夏原本压根没往心里去。
但她没想到，这男人来真的。当她第三次被他叫去帮忙，又是包扎伤口又是上药的时候，游夏才反应过来自己怕不是被这个鬼人给讹上了。
而能让她被迫乖乖听话的原因……
除了是她伤人在先确实理亏，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卑鄙无耻，每次游夏决定玩消失，他就会搬出游聿行来说事儿。
比如，这天。
正逃课在校外和邻居家小孩一起打棒球的游夏，看到那个男人又打来电话，她懒得理想也不想连续三次拒接。
直到对方发来一张短信的截图。
游夏一眼认出游聿行的微信头像，明显是跟男人的聊天记录，游聿行问男人：【游夏最近怎么样？需要我过去么？】
紧接着她又收到男人的短信：‘夏夏，你觉得我该怎么回答？’
……狗比。
转头回复：‘马上到。’
开玩笑，好不容易在国外自由了，她还有几年的美好时光要独自享乐呢。绝、对、不能惊动小叔过来！
无论如何，先把这男人稳住再说。
一路骂骂咧咧地赶到男人所在的酒店。结果刚一到大厦门口，水泄不通的状况惊了她一跳，明显是出现了突发事故。
现场虽然一直有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在镇静专业的维持秩序，不至于混乱无比，但警笛声、救援声持续交响，浩浩泱泱的人群从楼里慌乱奔逃出来，各方声音嘈杂响作一片。
格外令人心慌不安。
潮涌的人群从她身边纷沓跑动，游夏混入其中，偶尔能从他们激动堂皇的叫喊声中听到几个英文单词，“快逃”、“火警”、“烟雾”……
坏了，酒店里面着火了吗？
仿佛在印证她的猜想，一辆辆消防水车鸣笛开进来，异红频闪的灯光扑朔交替，越发照清女孩惊愣发怔的面容。
游夏迅速反应过来，忙拿起手机打电话给那个男人。
嘟声后是机械女声，代表无法接通。
再打，还是不接。
她连打四五次，对方都是未接。
年仅18岁的小姑娘，心智远不及多年后的她那样遇事从容。突发状况的当下，她更无法像阅历丰富的成年人那般，用最短时间现在脑中快速分析利弊，筛选出最优解的策略，再下手去做。
那个的时候游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救人！
于是她没多犹豫，认准想法的下一刻，逆着大部队人流从工作人员的疏漏看护中直接奔着酒店就冲了进去。
是在刚冲进大堂的霎时，她才听到疯狂持续爆响的警铃。强烈刺耳的声音尖锐震荡在整座楼廊内，四面八方映射着探照灯光。
所有一切未知的陌生情形，将女孩狠狠吓愣在原地。
游夏的确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还要进去吗？
她问自己。
那个男人的死活关她屁事。
没错，哪怕刚才抱着救人的念头冲进来，也并不代表那个男人对她有多重要。但游夏的确不希望他有事。
因为如果一旦他有事，小叔一定会从国内赶过来。
毕竟，他们看上去好像是交情很好的兄弟。如若不然，游聿行也不会在自己抽不出时间的时候，把自己交给这个男人来管。
可问题是，倘若这个男人出事惊动小叔，他一气之下把自己带回国，不准她继续在这里读书，那就完蛋了。
自由不自由是一码事。
回国，代表要不断遭受她的生父游松原的骚扰。
绝对不行！
她不回国。那个男人不能有事。
这样想着，方才心底冒出的恐惧慌张生生被她压下去，游夏继续给男人打电话，同时脚下立刻迈出朝向酒店内部奔跑的步调。
鬼人怎么不接电话啊！
难道睡着了？被烟呛昏过去了？
他身上还有伤啊……
不会真出事了吧！！
有火情不能坐电梯，走消防通道！游夏赶紧狂奔起来。
烟雾缭绕的环境里，游夏飞快朝安全通道奔去。平时疏于锻炼的小姑娘，几乎拿出了高中体育课百米冲刺的速度，冲着酒店十二楼行政会议室冲上去——他告诉她的地方。
十二楼！要了血命了，游夏的速*度越来越慢，却不敢停滞，逆着人流前行向上冲。
几次她都险些脱力被人撞下楼梯，全靠发了疯地抱紧护栏才稳住身形。
肺叶像要炸掉一样痛，终于抵达十二楼的游夏不敢停歇，连滚带爬地往他的方向寻找过去。
好在之前男人告诉过她会议室密码。
游夏抖着手指快速按下密码，推门扑进去，手上挥动着扇散掉眼前浓郁白雾，闯过去边喊边检查庞大会议室的每个角落。
该死的居然不在？！
直到查过同层所有房间，游夏都没能发现男人的踪影。
难道他没在酒店，或者刚才已经逃出去了？
跑了太久，口鼻间又呛入不少浓烟，游夏感觉有些体力不支，但她清楚不能在这里休息，太危险了，还是要赶快出去。
顺便出去路上再找一圈，看看有没有那个男人的踪影。
临出门时，她无意间瞥见会议桌上有台超薄笔记本。想到那可能是男人平时用来办公的，万一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资料呢？
……臭男人丢三落四的！也就是碰到她这么好心，不仅上来救他狗命，还要收拾他的东西！
游夏边骂边跑回去，抄起桌上的笔记本小心装进自己书包里。
硬撑着最后一点意志跑出房间，顺着安全通道楼梯降低重心往下爬。
可是，游夏实在体力透支得厉害，腿上一个打软没撑住身体重心，一脚踩空向下滑坠去。
险些失力摔滚下去的那一刹——
一双平稳有力的手倏然从身后拽住她的身子，猛然向上扯回，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第59章 绑架总裁，夫人出事了。
游夏埋在男人的领口不平静地喘息几下,后知后觉抬头，男人冷白削瘦的漂亮骨相转瞬闯入视域中。
显然，屈历洲也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她。
惊疑诧异的情绪浮现在他一向平淡冷静的眸底,他下意识搂紧女孩,帮她稳住身体重心,动了动唇,“游夏你……”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谁知女孩先一步截断他的话。
见到他那刻瞬间双眼放亮,眉弯似月弧,眸波流淌着愉悦,惊喜的成色被这双漂亮眼睛诠释得生动欲滴。
屈历洲没来及开口说话，眼前的女孩就立马扯着他的衣袖,绕着他从头到尾检查了一圈,嘴里还在不停关切道：“怎么样？伤口没裂开吧？其他地方呢，都没事吗？”
屈历洲连忙拉住她,让她安心：“我没事。”
“没事你干嘛不接电话啊！”
没事就可以放心发火了。
“给你打了八百个电话一直没人接，吓死我了！”游夏暴脾气上来,没好气朝他吼道,“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她可太担心了，担心被这个狗男人连累回国。
游夏在心里默默补充。
“你……”屈历洲不确定地迟疑道,“你担心我？”
她的本意是：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屈历洲默默把这句话断句成：我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废话！不担心为什么要给你打电话？不担心干嘛不顾死活地跑进来救你狗命！？”游夏瞪他一眼。
得到游夏肯定的回答，屈历洲竟然有点沉默。
见他一直没说话,游夏有些奇怪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明所以地问：“发什么呆呢，你真没事？”
“没事。”屈历洲勾唇。
手掌落在她发顶，温柔抚弄两下,“走吧，先带你出去。”
说到这个，游夏反倒有点腿软，往下看了眼好似无尽的旋转步梯，累得想一屁股坐在台阶上，“我好累，我走不动了……”
屈历洲敛低眸，扫了眼她身上那件超短裙。他很快脱下身上的宽松皮衣外套，细心系在女孩腰间。
之后也没再多征求她的意见，伏低腰，一手拎过她的书包，另一手穿过她的双腿膝弯，直接单手把人打横抱起来。
虽然这男人平时看起来清清瘦瘦的，好像有些弱的样子，事实上游夏发现自己还真是小看他了。
抱着她下楼的步履平稳而迅速，在迷蒙中带起一阵小风。
直到走出酒店，坐进男人的豪车里，游夏才惊魂未定地喝着水缓过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问：“诶你刚才去哪了，我在会议室里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你。”
“疏散人群。”男人言简意赅。
游夏被他说得呛了一下，撇唇看他一眼，忍不住戏笑揶揄：“哟，看不出来还是个热心市民。”
天真可爱的女孩子。
连他的身份都不知道，不，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实在是，太欠缺防备意识了。
不过没关系。她迟早有一天会知道，世界不像她表面看起来的那么温和。
人也一样。
注意到女孩微微泛红的手指，屈历洲默不作声地调高了一些空调内温，顺手抽出干净的湿纸巾，替她细致擦拭掉脸上的灰尘。
冷茶香随他腕骨翻动飘开，淡薄浅凉，他的嗓音低柔：“不是给你发了消息，让你别过来了。”
“怎么不听话？”
“嗯？什么时候给我发消息了？”游夏拿起手机，翻看了下短信，果真看到男人在她赶来酒店的路上给她连发了好几条短信，让她别来。
还给她打了两通电话，竟然她也没听到。
估计是……来的时候光顾着骂他了。
她心虚地随口扯谎：“光顾着找你了，没注意。”
“诶对了！”游夏忽然想起来，她从会议室带出一个电脑。
她跪上座椅，身子探去后排座，拽过来自己的书包，从里面抽出笔记本，“看，我把什么东西带出来了。”
“电脑，是电脑！”女孩惊奇得好像捧出什么稀世珍宝，
邀功一样得意道，“找你的时候看到的，赶紧一起带出来了。”
年轻的女孩略带傻气，眉眼有清稚的倔强，嫩白的脸颊沾着点灰色的脏污，把电脑抱在怀里，眼睛亮得让屈历洲想起刚才酒店里，滚滚浓烟中唯一指路的应激照明灯。
“它是不是对你很重要？我厉害吧？”游夏一扬下巴，把电脑递给他。
屈历洲垂眸看着她沾灰的手指，接过电脑放在后座：“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安全重要，下次别犯傻。”
游夏在裤腿上擦擦手，瞪他：“不是什么意思啊，你就这态度？”
男人轻笑，转移掉她的注意力：“安全带。”
游夏下意识扯过安全带，扣上前才想起问他：“我们去哪啊？”
“我家。”
“干嘛去你家啊？”
“腰上的伤口，今天还没换药。”
“……你还真是不忘初心。”
路程不远，车很快抵达市中心富人区平层公寓。
当时据屈历洲说，这是他在美国拓展公司版图时随便买的。
游夏还嗤之以鼻：“六百多平的大平层，还真够‘随便’的。”
饶是她这样的富家大小姐，去了美国也只能老老实实借租在学校附近的白人家庭。单独享有一百来平的空间，已经算是留子里的人上人，更不用说游聿行单独配了保姆和司机给她陪读。
虽然保姆和司机多半是用来看着她别闯祸的。
当然，那时游夏还不知道屈历洲大名，只是觉得小叔的朋友，有钱也不奇怪。
那天到他家后，男人还想得怪周到，两个人都是一身狼狈，他借了间浴室给她清洗整理。
游夏大致把胳膊腿都收拾干净，洗了把脸就完事，而男人自己却在另一间浴室半天没出来。
“喂，你不会昏倒在里面了吧？”出于人道主义，她还是敲门询问。
里面传出男人微微发闷的声线：“没事，洗头扯到伤口了，有点疼。”
啧，她检查过好几次了，伤口分明不深啊。
娇气的男人。
“你衣服在身上吗？”清纯女大游夏同学不耐烦地又敲敲门。
他说：“没脱。”
游夏听到回答推门而入，男人正弓腰在花洒下落得淋漓沁透，满头湿发乌黑浓密，垂落在苍白的额前。
似乎伤口真的在疼，疼得男人眼尾眉峰都染上欲碎的薄红，衬衫领口湿透贴在锁骨，清冷玉润的精妙骨相若隐若现。
听见门口动静，他惊动回眸：“你怎么进来……了。”
游夏一把拽过他的手，将人按坐在马桶盖上，说着“别动”，挤两泵洗发露就往他头上糊着搓，手法堪称狂野。
男人被她弄得有点不确定：“这是照顾吗？”
从没见过这么凶狠的照顾。
“闭眼，泡沫流到眼睛里可不管。”她没承认，更加凶巴巴地命令。
他的伤应该是刚在火场里疏散人群时有些崩开了，看在也算是共患难的份上，帮他这一次。
男人的眼睛听话地闭上了，但嘴巴没有，还会撩人，可怕得很：
“夏夏用的什么沐浴露，闻起来好香。”
游夏完全不解风情：“你家的肥皂液啊，你自己家的东西你不知道啊？”
男人默了下，但不介意她语气有多冲，尽管她搓揉的动作并不温柔，他也依然很是享受。
他似乎在对她好奇：“夏夏有男朋友么？”
“不需要男朋友。”她搓了一把他头上绵密的泡沫，直截了当。
他的指尖趁游夏不注意，轻轻揪捻住她的衣摆，“那夏夏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这个问题游夏没想过。
倒是现在同在一个浴室里，她还帮他洗头发，却聊着这种情感话题，好像他们很熟悉一样。
年少时候不懂什么是“暧昧”。
只知道到男人身上湿漉，将她也洇染得潮意迷蒙。
可能是在掩盖异常的心跳，她呲笑怼他：“反正不是你这样的，你太弱了。”
弱在居然能被她捅中一刀。
“……”
听到这句，男人哑火了。
游夏是静不下来的性格，转过话头，像是亲戚家唠闲嗑：“你在哪上学啊。”
他抿了下嘴巴，还算乖：“提前修完了课程，现在在工作。”
“干什么工作？”
“开店。”
“什么店？”
“酒店。”
“哪呢？”
“刚起火了。”
啥？
游夏一个使劲把男人强韧的发丝都薅断两根，引起男人忍耐的皱眉。
“你是说，你跟我约在那里见面的，那么大一个伯纳德度假酒店？就是你开的？”她捋了把男人额前的头发，露出他的眼睛。
“准确说是买的，现在应该叫【环仕耶鲁酒店】byWyndhamNewHaven.”他语调平淡得像聊天气。
游夏眯眼重新打量这个男人。
她因为在这里留学，知道伯纳德是学校附近最大的酒店，这人财力还真是不容小觑。
看上去年纪差不多大，有的人还在翘课撒欢，有的人已经事业有成。
这男人真的很擅长察言观色，即使是闭着眼，也能听懂她的欲言又止：“觉得我厉害了？”
游夏拎起花洒冲他脑袋，酸溜溜地嘟囔：“美国开酒店有什么厉害的…有本事把酒店开满全世界……”
……
七年后的今天，游夏重新站在这座公寓楼内，时移世易之中，这栋楼的价值只增不减，其中也能看出屈历洲眼光独到。
现在这栋房子有专人打点，她花了不少力气才从房管那里借来钥匙，又是出示结婚证明，又是大把塞钱，至少对方看在钱的面子上才允许她进来一会儿。
穿职业制服的黑人女性晃着手上的钥匙，语速很快：“因为没有正式授权，就算你是房主的妻子也只能呆半小时，还有，这件事别让房主知道，”
游夏用流利的英语再三保证会遵守约定。
扭头就跑进房间开始搜寻起来。
别告诉房主……她当然没有傻到告诉屈历洲。
但屈历洲这种心思深沉的人，说不定现在已经知道她的动向了，她必须要动作快一点。
当年的事，后来怎么样了？
哪怕现在游夏想起最重要的部分，也不太记得清后续发展了，好像就平平淡淡过去了。
那时男人的刀伤很快好了，她和他的见面也少了，直到几天后小叔亲自来看她，提起男人时，小叔只是轻飘飘告诉她，那人已经因为工作离开美国了。后来，她也就在自己热闹的生活里，轻飘飘地将这件事忘了。
现在这间公寓陈设极简，应该是换了几家代管公司，能撤走的杂物全都不见了，只能从家具的布局陈设中看出当年的影子。
所有地方都用定制防尘罩盖着，像被蒙上模糊滤镜的记忆。
也好在因此，游夏找得很快，所有能储物的地方全都是空的，平均五分钟能查完一个房间。
经过浴室的时候，她猛地停顿了脚步。
她又想起七年前在这间浴室里，她给他洗头发，他们之间发生的对话。
游夏走进去，看着镜子里长相变得成熟的自己。
经过成长磨砺后，她的性格仍然热烈似骄阳，却也褪尽稚气，再不能说出那些虚张声势的傻话。
某个电光火石闪行间，她忽然联想起来——
如果，如果屈历洲就此开启长达七年未竟的暗恋。
那么是不是因为她说过，不需要男朋友，他才会直接用【联姻】来成为她的丈夫。
是不是因为，她说把酒店开满全世界才厉害，他才加快商业版图扩张，这些年辗转在各大洲发展事业。
大约一年前他归国定居，厦京就传出各种温润如玉豪门太子爷的传说，难怪她总觉得不真实，也对这人没印象。
缘分奇妙，但很可惜，游夏在这件浴室也没能找到耳环。
整个公寓都不存在任何饰品，更不用说小小的耳环。
现在是纽约时间上午9:00
游夏站在七年前和丈夫交流过的公寓客厅中央思考。
凭他疯子般的收集癖，游夏不相信他会把这两个耳环乱放，如果初见的地方没有，那下一个最有可能的地方是……初夜的地点。
游夏觉得荒谬和无聊，她竟然开始运用屈历洲的变态思维来想事情，而且得心应手。
可是这个荒唐的结果是最符合屈历洲作风的。
按这个逻辑继续深挖，那他们的初夜就不是在几天前的佛堂，而是在，婚前那一夜的派对上！
那就是说，耳环还在国内！
真是舍近求远，十几小时的飞机不够折腾人的，游夏骂自己蠢，拔腿就往外跑。
公寓侧后方有偏僻近路，她想从那里跑出去。
僻静的小路上没有人迹，她经过一段绿化密实的路，从侧后方闪瞬划过一个人影。
“谁！”游夏下意识回头用母语呵斥，四野无声寂静，过了会儿，她又用英语问，“谁在那里？”
还是快走吧，她紧了紧包带，加快步调。
身后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游夏在警觉的瞬间猛地转身：“你……啊！”
一块浸透迷药的布极快地盖住她的口鼻，只不过几个挣扎呼吸的时间，她的身子就逐渐瘫软下去，失去意识。
/
与此同时，晚间
【环仕总裁办】
总助禹景在临近下班时，照例询问总裁晚上安排：“屈总，要安排最近一班去美国的航班吗？夫人已经抵达纽黑文。”
游夏离开厦京前往美国的事，没有告诉任何人。
甚至是丢下摆在第一位的事业，直接请假离开的。
屈历洲在文件上行云流水签下最后一个名字，长指一松，钢笔在清晰分明的指节间转动：“不用，夏夏不会逃。她还会回来报复我的。”
禹景非常懂老板的意思，问：“那么，我去安排联络人转接美国学校和公寓的附近监控画面，您可以看到夫人的实时动向。”
“嗯。”
屈历洲合上文件平静应声，抬指揉按眉心，“去吧。”
禹景知道，这份平和下，是他快拗断钢笔的指尖。
十二小时的时差，昼夜分道，老板绝对想念夫人想得快发疯了。
偌大办公室，又沦为屈历洲独处。
他抬眸凝视电脑屏幕上的卫星定位系统，上面闪烁的两个红点在他幽深的瞳孔里闪烁。
是的，两个。
为确保夏夏万无一失，他在她身上，放了两个不同的追踪器。
屈历洲抬腕看表，他在想，该用什么样的姿态迎接夏夏回来呢？
余光里，两个同时长亮的红点骤然熄灭一个，失去定位。
剩下的另一个正在往南向疾速移动，直逼海岸。
屈历洲动作一顿，盯着这个异常快速闪烁的红点，指节发僵，眉头逐渐紧锁。
这个速度，代表夏夏上了车。
她在开车？自己一个人么？
在这时，禹景来不及敲门，匆忙推门而入：“刚同步到您美国公寓附近的监控，夫人……夫人出事了。”
禹景来不及多说，赶紧把监控画面转过去。
上面清晰显示，游夏被一个蒙面男子尾随跟踪，并在发觉想要呼救的前一秒，被对方迷晕带走。
也就证明，消失的定位红点是在她遭受袭击的过程中。
而疾速移动的红点，是说明昏迷的游夏在对方的车上。
屈历洲霍然起身带翻办公椅，脸色黑沉得恐怖：“定位同步到那边的分公司，让他们派人去查看，顺便报警。”
扬臂狠命扫落满桌纸张文件，他踩着满地雪白往外走，脚步迅疾凌厉，起伏的背影却暴露出风雨欲来的担惊受怕。
就连命令禹景订机票的声音都止不住颤抖，只能吐露令胸腔震抖不止的三个字：“去找她。”

第60章 掉马午夜，派对，抓到他了。
游夏觉得屈历洲会来美国。
如果她有逃跑的兆头,屈历洲一定会来。
但问题是，她该往哪跑呢？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游家的【津尚】本部在厦京,她不可能会放弃游家的事业。
这也就正中屈历洲的下怀。
以过往种种来看,她知道屈历洲是一个极其沉得住气的男人,他一定在等她无功而返。
一旦她毫不反抗地回到厦京,再次落入屈历洲的视野范围,再想逃脱可就难了。
所以,反向思考,她一定要确保屈历洲会来美国，才能够打时间差,有机会去初夜地点找到耳环,确认到屈历洲真的就是当初的一夜情对象本人。这个过程之后，她还需要充足的时间找到小叔,促成离婚这件事。
她可不打算打持久战。
“Nelson，去小港,我要把剩下这个追踪器扔进海里。”游夏坐在一辆帕加尼,对开车的拉美裔青年吩咐。
“这么多年没见，你还是一样疯狂得吓人。”
驾驶位的男人就是当年造谣招惹游夏的蓝毛男,当时屈历洲对他动手之前,他就已经被游夏打得服服帖帖。
经年以后那头蓝色头发早就消失不见，蓄成原本的黑色，满脸胡茬,有些瘦得脱相,看起来跟游夏已经不是一个辈分。
他瞥了眼后座上的游夏：“伪造绑架案是犯法的。”
是的，这是一场演绎罢了，演给监控背后的人看。
确保屈历洲一定会出现的办法,就是制造他意料之外的状况，尤其是关于她人身安全受到威胁。
不是从来都运筹帷幄么屈历洲？
那就看看，谁玩得过谁。
“但任何离奇的事发生在美国都显得很平常。”游夏不以为意地拆解着奢侈包包里的钢标。
Nelson无法反驳：“你说的对。”
游夏抵达美国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了专业侦探，找到身上的两个追踪器，并且按兵不动。
刚才Nelson扮演绑匪将她带走时，她就在监控死角把带定位系统的手机砸烂，换上备用机。
剩下一个定位器，就藏在包包的钢标背后。
屈历洲这混蛋男人还真是聪明，她喜欢收集限量款的包，他就在每款包的钢印中放一个定位器，这样不管她背哪只包出门，他都能知道她的位置。
应该庆幸在美国，她还认识Nelson这么个人，他家在当地还算有钱有势，能够帮忙瞒住行踪，甚至阻挡一下【环仕】美国分公司的眼线。
虽然交情不怎么样，连朋友都够不上，但当年Nelson也短暂做过她的小弟，这点忙还是随便帮的。
游夏如愿把另一个追踪器甩到海沟里去，让它随波漂流。
“现在回纽黑文市，我要在两小时内赶上最近一班飞机。”游夏从礁石滩上折返回到车边，对Nelson命令。
如果屈历洲已经察觉她的异常动向，那么他一定已经立刻做出反应，现在开始的每一秒都珍贵。
男青年双手薅住自己的头发：“两个小时？！开什么玩笑，就算留出半小时登机，一个半小时也无法赶回市内。”
游夏一把拉开驾驶座车门，给人拽出来：“我来开。”
Nelson就这样一脸懵逼地坐上她狂飙的车中，把男人吓得抓紧安全带哀嚎：“虽然这条公路没有限速，但开得太快还是会有被警察别停的风险！”
“那你就最好祈祷不要碰到，否则我会告诉他们，你在没有放开管控的康涅狄格洲非法持有禁药的事。”游夏将油门一踩到底。
“OHGOSH！Please…”这个可怜的基督徒，竟然真的开始在胸口画十字祷告，后来发现寄希望于上帝，还不如祈祷游夏车技过硬。
最后他认命地拨打电话给自家父亲：“老爸，跟警署说一声，我正在科罗斯公路上准备超速行驶。”
游夏就知道他有办法，最后终于如愿以偿在有限的时间内赶到机场。
走之前她还有心情客套：“这次来美国的有趣程度不输当年，Nelson，下次再见。”
“我宁愿没有下次。”Nelson发誓，说这句话时他比唱圣诗更加诚心。
游夏嘁了声，扭头朝机场里面奔去。
纽黑文市内没有直达国内的国际航班，加上中转最快也起码要花18个小时，她可不会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踏上回国的路。
她提前打电话给这几天在工地替她代班的同事，对方在环仕现场，能够确定到屈历洲的动向：
“屈总？今天下班看到他了，很着急要去美国呢，平时看着不紧不慢的一个人，都慌得跑起来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他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好吓人啊！
诶对了，游夏你不是说你去休息旅游了吗？怎么屈总的动静你都不知道啊？怎么回事，你们夫妻俩吵架啦？”
比吵架还要离谱，更加严重。
但游夏没法说，只能寒暄几句挂断，把手机开成飞行模式。
如她所料，屈历洲已经出发赶往美国了。
那么她就要同时启程飞回国内，这样当她入境的消息传到屈历洲耳里时，他已经身在国外，再折返至少还有半天时间。
为自己争取到的这半天就是她要打的时间差，足够她完成一切，短暂摆脱屈历洲的掌控。
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登上飞机，只是全程昏沉，在头等舱睡了醒醒了睡，混沌浅梦不断。
从纽黑文到华盛顿，再从华盛顿直达厦京。
落地后她马不停蹄见的第一个人，是【厦京四大名门家族】中她最不熟悉的郎家人——郎隽。
“弟妹来得这么突然，是有事找我？”
郎隽穿着一身新中式西装，点茶手法熟稔老道，面上虽是礼节性微笑着，却没什么亲和感，气质疏离，但也算开门见山。
这四个兄弟，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游夏哪有心思喝茶，毕竟有求于他，叫一声哥也没毛病，反正很快就不是他所谓的‘弟妹’了：“隽哥，我听说您手里有国内最大的航司，囊括客运货运，横跨海陆空。”
她顿了顿，心里笑自己甚至已经成长到学会先迂回奉承，再说目的：“您手里是不是有一艘叫【碧波号】的度假邮轮？”
游夏依然不太记得婚前那一晚，酒后和男人混乱无度的场景，但她记得那个派对：
【碧波号】是厦京闻名遐迩的度假邮轮，以长途航行为主，一年有十个月都在去往世界各地或胜景或宝藏小众的旅途中。
那天恰好是【碧波号】归港停靠在厦京海岸边，被一家大型蹦迪酒吧租赁后，在船上举办了一场盛大的酒水节。
爱喝酒爱蹦迪自然不分高低贵贱，那晚登上豪华大型邮轮的年轻人，从上班族到富家少爷小姐，至少有4000人左右。
所以事后，游夏也不是没想过暗中查找那男人的身份，可人群数量太过庞大，凭她一人根本没可能在茫茫人海里找到对方。
现在从头开始找线索，稍加留意就能搜到，【碧波号】背后的归属运营集团就是【郎氏】。
这么说来还要感谢屈历洲。不管怎么说，至少也是一起进过鬼屋的交情。作为兄弟老婆，游夏才能畅通无阻地找到郎氏话事人，郎隽。
“碧波号？好耳熟的名字。”郎隽捻着杯子抵唇，想了两秒钟，没什么在意道，“好像曾经是有过这个东西。”
游夏难免着急：“什么意思？现在已经没有了吗！”
这么大的豪华轮船，不可能突然报废吧？！
郎隽语气淡得像市场买菜，“半年前卖给你老公屈历洲之后，这艘邮轮就改名【立夏号】了。”
立夏号……
历，夏？
但愿是她想多了。
不对！重点是，屈历洲为什么要买这艘邮轮？
联姻后游夏得到【环仕】部分股权做聘礼，但作为股东的一份子，她从没听说【环仕】有开设海上移动酒店的概念提案。
买邮轮完全是屈历洲的个人行为。
这不就已经坐实了，这艘邮轮对他的特殊性。
看来找对地方了。
“现在这艘邮轮在哪？我能上去吗？”游夏燃起希望，立马追问。
郎隽笑着反问：“弟妹，你以为邮轮是打车可以随招随停么？”
“不过。”他随手翻动船只航行表，又说，“你运气好，【立夏号】今晚出发前往岩岛，现在去还能赶上。”
这都什么时候了，说话还老是大喘气！
游夏真是没空吐槽，赶紧说：“那我现在想去，但没买票怎么办？”
郎隽这回靠了点谱：“严格意义来说，它算你和屈历洲的婚后共同资产，船主人上船……据我所知不需要购票。”
计划畅通无阻，已经成功一大半了，游夏放下心来，问到了船舶现在在哪个海港，起身道谢就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又忽然折返回来：“隽哥，我知道你跟屈历洲是发小兄弟，但这事儿能不能……”
她的意思是别告诉屈历洲。
郎隽沉默几秒，忽然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看热闹笑容：“航司生意常年不在厦京本地，今晚我要去外地飞机制造厂视察，没空和他碰。”
“十分感谢！”游夏对这种级别人物的承诺还是很信任的。
她没多说，跳上车一脚油门就往海港飙去。
今日风和日丽，抵达轮渡港口时，将晚的海岸线风平浪静，一切都平和顺遂得衬合她的心意。
夕阳洒金，将雪白船身镀上清透的灿黄，宛若一颗闪烁火彩的黄钻嵌在墨蓝海面。
全长超过五百米的船身上，漆着硕大的【立夏号】三个字。十数层甲板攀升层叠。
郎隽说过，虽然邮轮卖给了屈历洲，但还是郎氏负责正常运营。应该是郎隽通知过船上的负责人，船长都亲自下来迎接游夏。
“游女士，没想到您作为船主亲自上船了，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看着年过半百，头发都有些花白老船长对她点头哈腰，她实在有点不习惯：“不用招待，我就是随便视察一下，您先忙。”
她自知不算是船主人，但都找朗隽开特权了，不戴这个高帽就浪费跑这一趟。
反正之后，也跟这条邮轮没关系了。
“是。”船长提醒游夏，“但我们的邮轮马上就要启航，要是您没有在开船时间前下船，就要随之进入海上旅行了。这趟是国内南部群岛航线，预计半个月后才会返回到厦京。”
“知道了。”她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找到耳环她就立马下船，哪怕不得已拖到开船后，离岸不远她还能联系小叔，派船把她接回岸，根本不算难事。
船长恭敬点头，带领她走上甲板。
日暮沉沉将落未落，时隔半年，她边走边回忆起当时的种种细节。
登船大厅是璀璨华丽的意式风格，白理石铺就得旋梯贯穿穹顶，顶部垂落数以万计施华洛世奇水晶编织的“碧波”同名吊灯。
光瀑布倾斜，泼洒在旋梯中央镶入的海水珊瑚缸。
空气中浮动极致氛围的水生馥奇调香味，点染着雪茄吧飘来的烟丝醇香。
往上走，就能俯瞰脚底的中央公园休闲区，放眼远眺，船尾露天的水上剧院更夺目耀眼。
没想到第二次登船，会怀着忐忑微妙的心情，似乎什么都还一样，又已经什么都不一样了。
船长告诉她，顶层是立夏号上最奢华的套房，而这一整层的房间早在半年前就不对外开放，并且今后都不会开放，是单独留给船主及其家人，度假游玩*时享用的。
游夏猜，这里的“船主”指的是屈历洲。
船长离开了，开船前还有许多准备工作要做。
只剩游夏一个人置身其境，记忆进一步清晰浮现。
顶层共有五间顶奢贵宾套房，每间房配备私人管家、米其林三星厨师。甚至是小型潜艇游玩接驳，都可以随时安排。
露台延伸出十五米长的无边泳池，池底是威尼斯艺术家用琉璃碎石拼出的复古马赛克图案。
派对一夜，她就是五个贵宾房的使用者之一。
也正是在这座泳池边碰见屈历……不，严谨点，碰见“那个男人”。
她此时就像一个擅长估分却不够自信的学霸，考试时已经对分数有精准把握，但必须看到老师在试卷上，亲笔落下数字红迹，才肯相信最终得分。
心里已经有数，却在寻求一锤定音的宣判。
此时，她需要找到被“那个男人”拿走的耳环，就是卷面鲜红淋漓的分数。
她继续回想，遇到男人的时候，她已经喝得有点晕头转向。
酒精上头的她冲动又出格，将男人带回自己房间共度一夜。
当时她的房间，是哪一间来着？
所幸只是整层对外封锁，房门都没有锁，而且每间房主题都不一样，她很快找到了当时的房间。
这间房的全屋墙壁覆盖绿松原石，仿若纳尽森林原野的气息。
游夏翻箱倒柜找了一通，什么都没有发现，不死心地连床底都按厘米搜寻过去。
“嘁……”
床是固定在地上的，几乎没有任何藏匿空间，游夏烦躁地从地上爬起来。
难道又是无功而返。
游夏十分泄气地倚在床边，看落日没入海平线，墨金海面宛若冰山消融在遗落的世纪末尾。
她自问在满世界瞎闹腾什么呢，是不是太过于较真了？真的要做到这种地步么？
可是，不较真就不是游夏了。
如果屈历洲只是单纯地心理不健康，她可以接受。
可他真的在扮演另一个人，在耍着她玩，她就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继续找！就不信了。
她猛地回头。
像是某种心有灵犀，目光骤然撞上墙壁上一对巨大的木雕鹿角。
鹿角做得格外逼真，打磨出毛茸茸的生动质感，上面钴蓝色的偏光花纹若隐若现，在写实中又充满幻想童话感。
它就这样挂在绿色的墙壁上，有如灵鹿在丛林中悦动。
之前……好像没有这副鹿角装饰？
游夏察觉到，缓步走近，从统一的视觉效应中剥离，在花纹中一点点分辨出每个深浅不一的造型。
端倪在角尖上，一条垂坠的银链吸引她的视线。
游夏不信邪，抬手去抠，发现这是一块活动的装饰，指尖用力到发红，才从整块鹿角中抠下一块金属。
这东西落在手心，手心发烫，看在眼里，瞳孔轻颤。
她这几天费尽千辛万苦，在寻找的，
那混沌荒唐的夜里，她丢失的，一只耳链。
名叫【群山莞尔】的耳链。
在她认出它的一瞬间里，船舱内响起邮轮启航的播报提示声。
船体巨大的推力让她整个人随浪起伏摇晃，人们开始离开港岸。
/
午夜时分，船首的热力激光秀刺破海雾，在夜空投射出无尽纸醉金迷的光色。
轰然炸响的音乐刺激耳膜，DJ在舞台中央热舞打碟。
满载五千人的立夏号像一个微缩的厦京市，在夜海远洋的漆黑水面，炸射出刀斧般锋利的光，疾速劈开夜幕寂静。
瀚渺星空流彩熠熠，船舷上金碧交错的荧煌在与之争辉。
游夏在天台层的甲板上吹着海风，这里有最棒的动力酒廊，黑玛瑙雕筑成的吧台四面合围，鳞次的酒墙陈列着各种贵价好酒。
她不知道醉倒在哪个卡座上，周围都是不认识的人，这里的所有人没有目的，都是为了度假开心，陌生人也能碰杯喝个烂醉。
她没联系游聿行，她突然觉得很累。
接连奔波，找到丢失的那只耳链，她应该高兴才对。
这一局她赢了，赢过屈历洲。
她觉得这是件该痛快的事儿，偏偏又开心不起来。
反正屈历洲现在在美国，正听着她安然无恙的消息气得跳脚吧。
有时间不如享受一下，明天再下船也不迟。
她挽唇讥笑。薄翅般乌密纤长的睫毛淡淡垂下，低敛起女人眸底本该生动流淌的光。在这场与丈夫博弈的游戏中，她终于当了一次赢家。
赢得光彩体面。
也赢得毫无意义。
怎么会一点都笑不出来，真烦。
接连几日的来回奔波，让她没什么时间捯饬自己，没有格外光鲜靓丽的衣裙锦上添花。简单平常的橘色短袖束进同款橙色系的牛仔超短裙内。白色长袜遮上脚踝，配一双行动方便的干净小白鞋。
颇有几分元气蓬勃的青春女大学生气。
激昂的电音拉满混响，游夏在吵闹里接过邻座男人递来的酒杯，仰头让威士忌滑入红唇，纤靓修长的脖子吞咽而下。
她过分美丽，却不像以往精心打扮那样明艳逼人，仅凭一张十分扎眼的漂亮脸蛋在人群中杀出来，配上朝气洋溢的橘色系穿搭，反倒增添几分亲和力，天然会吸引到各种不同的男性围坐在她身边。
放在平时，她早就骂滚了，但她今天不仅全然接受所有陌生男人的邀酒，还会纵容他们所有示好的小动作。
没别的，就是要证明，婚前一夜的自己没有错。
不是非屈历洲不可。
不是被屈历洲玩弄于鼓掌。
男人，只要她想要，就会有一大把。
身旁有个穿潮牌T恤的弟弟按下她拿起洋酒瓶的手，凑在她耳边大声说：“姐姐，老喝酒有什么意思。”
游夏本能地皱眉退让，却眸光一转，接下酒瓶隔开他的距离：“不喝酒还能干什么？”
年轻男生把玩着不知从哪来的望远镜，告诉她：“他们都请你喝酒，我请你看星星。”
他还把望远镜塞进她手中，指着远天星空说：“姐姐看看，星空其实比船上的灯光还亮。但我觉得……姐姐的眼睛比星星还亮。”
游夏嗤笑：“老土。”拽过望远镜仰头对准星空。
这望远镜是贵价东西，看星空还怪清楚的。
她对天文当然没有任何研究，只能瞎看一通，四处扫视了一圈就拿下来，敷衍男生：“不错啊，星星有白的黄的蓝的，还有红的呢，闪得挺厉害的。”
等会儿……红闪？
她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红闪的那是星星吗？
正打算还给男生的望远镜在她手里转了个个儿，又对准眼前。
还看不太清，频频闪烁的像是飞机信号灯。
天上有飞机不稀奇，稀奇的是，在游夏没有调节倍距的情况下，这道信号灯竟然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这就说明，飞机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游夏赶紧把倍距拉大，才在邮轮发散的余光边缘，看清那是一架运动直升机。
“船上配的直升机？”游夏的嘀咕声淹没在欢闹声场。
反正酒廊外不远处就是停机坪，她也是吃过见过的，没太把这架直升机当回事。
她看得有点眼睛发疼，干脆把望远镜给旁边的男生。
真正让她不明觉厉的，是邮轮周围忽然出现的商船舰队。
不是简单的路过，而是一队严密有序的阵列。
三部轻灵型冲锋舟全速前进，探照灯大亮如昼，乘风探明航向。
紧随其后的，是四艘配备军用级探测仪器的【破浪号】侦查艇，迅速锁定【立夏号】方位，并指引冲锋舟，上前占据豪华邮轮船头前的三个要点。
轮船尾端，一艘庞大的巡航舰在循序跟进，发出阵阵响彻夜海的警示鸣笛声，示意【立夏号】立即减速。
这声音穿透欢闹的音乐，宛若悲鸣的鲸歌回荡在无际的黑暗中，船下墨黑的波浪在幽幽晃涌。
海面只是暂时平静，但大海从来不温柔。
纵情享乐的游客静止下来，谁也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纷纷惶惑相顾。
游夏这时候却有点摆烂心态。
随便吧，大不了都毁灭。
她甚至觉得好笑，想起下午郎隽说的“你以为是出租车随招随停吗”。
谁说邮轮不能随招随停的？
瞧，这不就被轻轻松松截停了吗。
国内海域，反正不担心是海盗。
她灌下一口酒，仰头吞咽。
迷离目光中，直升机已经降落至头顶，螺旋桨抽刮强劲的风旋，吹散海上的冷雾。
游夏的心豁然沉下。
情况可能还不如海盗劫船，至少那是大家一起遭殃。
但现在她莫名预感到，这大费周章的排场，可能是为了逮她一个人。
酒精催使大脑反应减缓，静脉跳凸的血液艰难拉扯快要冰凝到静止的心跳声。
飞机噪音混杂在渐弱的电子舞曲中，交织巡航舰空旷的长鸣，动乱的声响灌满游夏的耳朵，愈发清晰，愈发狂放沸腾。
游夏也在这末日般的围剿中，暂失思考的意志。
当飞机落地停止，她的心率开始抢拍。
机身未停的桨掀起激烈的流风，刮乱众人的发丝，刹那袭卷舞台上造景用的金箔纸，扬起亮片漫天飞舞吹散。
空野烟光中，纸片如纷飞碎落的月华，随风向游夏吹拂。
她不由自主站起身，这场景朦胧闪烁至目光晕眩，又像刀光箭雨簌簌落下，叫人不得不承受、被迫接招。
目光焦距从落在眉睫上的碎箔上虚化飘远，落在一脚踏地，而后从容走下飞机的男人身上。
人生的经历有多荒唐。
此刻的一切都如同婚前那夜的“场景复原”。
相同的午夜、相同的地点……
不同的是，那晚屈历洲低调融入得完美。湿身白衬，墨镜背头，修长指节勾动抵住洋酒玻璃杯中的实心冰球，漫不经心地轻缓绕转。
唇角戏谑一挑，气质便浸透名品美学的风流感。
而今夜的他，纯黑西装衣冠端整，铮亮皮鞋随男人平稳步伐翻露红底，如此夺目耀眼。在他身后紧随一众人员，气势炸开。
她的丈夫就这样携风带雨般高调出场。温和气度不再，眉眼平寂无波，单手插兜，步步生风，整个人反衬出某种的冷厉气质如一柄锋刃尖利的黑刀，直矗而立，比夜黯，比海更阴沉。
他与这里是完全格格不入的。
也对，他不是来融入这里的。他是来统治这里的。
冷风吹醒酒劲，游夏忽然冷静下来。
既不害怕，也不心虚，就这样和屈历洲在纷然金屑中遥遥相视。
她前所未有地理智，思维清晰，她拿起手机，按下一串早就烂熟于心的数字。
关于情人的电话号码，她没存过，也没忘记过。
每扣下一个数字，就像亲手剥开他一层伪装。
直至按下拨号键。
不到三十米的距离，她却执拗地将手机听筒举到耳边。
屈历洲迈着慵然步调向她走近，一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顺势拎着手机，淡漠低睫，仿佛瞥了眼来电显示。
又懒淡地掀起眼皮，朝她缓缓投来一道视线。
当两人的世界过于喧嚣，就会埋没彼此真实的声音。就像上演另一种形式的默剧。
但当距离足够近，她还是能够凭借视觉和心照不宣的默契，亲眼目睹他接起自己的电话。同一刻，也看懂了他的唇形：
“宝宝，终于抓到我了？”

第61章 爽吗老公，别……
现场沸腾靡丽的气氛陡然急转直下,冷却降至冰点。
游夏站在那里，沉默地注视着不远处接起自己电话的男人。他是那么从容，疏淡,理性,那么风度款款,运筹帷幄得那么明目张胆。
他搞出如此声势浩大的一场阵仗,仿佛她才是那个犯错的人,是她不安分,是她瞎折腾,是她恃宠而骄满世界乱跑。
而他只需勾勾手指，就能随意动用常人无可企及的、天罗地网的可怖力量,只单纯地为了捉她回去。
在此之前,游夏从没想过屈历洲有天会如此做派招摇，做出像今晚这么张扬出格的事。
游夏也未曾想过,她竟然可以在这个一向低调谦逊的男人身上，读取到放肆、恣意、漠然疏傲的情感底色。
又轻狂,又轻蔑,淡敛的眉眼伏藏睥睨一切的姿态。
斯文皮囊下是病态疯魔般毁天灭地的破坏力。
过去将近一年的婚姻都不算数。
原来她从今晚才开始真正认识自己的丈夫。游夏想。
长睫轻浅垂颤，游夏无声地嗤笑了下。
她心里觉得烦闷,不想大庭广众的跟他过多纠缠拉扯,全然无视正朝向这边步步迈近的男人，抓起桌上的洋酒瓶仰头猛灌下两口。
随手胡乱擦了下嘴角，看都不看那他一眼,她拎着手里的洋酒瓶转身就想离开,不料手腕却蓦地被人捉住——
脚步顿住，游夏回过头，望见是刚才“请她看星星”的潮酷男生。
今晚来搭讪的男人不在少数,这个男生倒是反应最快的，见游夏要走忙走上来一把拉住她，在一片静谧氛围中，压低声挽留她：“姐姐，怎么走了？不跟我一起去玩吗？”
游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被男生紧握的手腕，眼梢微扬，出奇地没挣扎，“玩什么，去哪玩？”
分明话是在问那个男生，可她在这时挑眉凝向屈历洲，看着他问，“真的要跟我一起玩？”
她的目光里浸满戏讽的挑衅味道。
反观屈历洲却没接招，没有她想象中、她以为的或是她曾见过的那样发疯，男人仅仅只是落低眸，视线瞟过男生的那只手。
他不动声色，朝对方轻飘凉淡地投去一瞥。
男生近乎一瞬被他的眼神生生逼退半步，还没等开口，忽然旁边人群中传来一句小声低语：“这不是环仕总裁吗？”
下一秒，男生原本紧握住游夏的手掌猛然松开。
游夏不禁笑了，她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前，听到身后有工作人员礼貌交谈的声音，不必多猜也大概知晓是男生以及跟她搭过话的男人全部都被“请”下了这艘邮轮。
不想管那么多，随他折腾吧。
游夏顾自坐上通往顶层的电梯，一路畅通无阻，兜转过漫着馥郁香氛的长廊，再次回到那间原野森林主题的套房。
保存着，他们婚前初夜回忆的套房。
游夏径直走进去，没关门。
很快屈历洲随之出现在门口，扫了眼坐在蛇形沙发中央的女人，他隐微弯唇，双手反推上身后的双扇雕花复古门。
门上密码锁发出“咔哒”一声，自动上锁。
画面像被按下静音键，针落可闻。两人相隔阔敞泛香的客厅视线交触，一个站，另一个坐着，在彼此凝望中探究对方。
场景完全复刻那个夜晚，阒静的画面此刻开始播放声音。
事已至此，游夏也不跟他闹，反而表现得很平静，像极了从屈历洲身上学到的那种足以压控全场的致命定力。
“站着干嘛？”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位置，“坐。”
在外受万人崇慕的男人，在此刻倒是十分听从妻子的发号施令，迈步走过去，挨着游夏落座在她身旁。
游夏拎起酒瓶，根本是拿洋酒当啤酒喝的架势，仰头对瓶往下灌。屈历洲皱眉看不下去，伸手去拦她，“夏夏，别喝了。”
“嘘…”游夏竖起食指抵着唇，轻轻哧笑起来。
又吞了几口，游夏才肯慢慢歪头看他，莹亮剔闪的眸光敷染几许迷离成色，开口的问句缺失前提主语，“感觉怎么样？”
屈历洲抿紧唇线，侧眸深凝着眼前的女人。
听到她将前话补充完整：“在两个身份之中来回转换，戏弄我，目睹我两边辗转出丑，看我被耍得团团转的心情，爽吗？”
“比我扇你爽吗？”
“比跟我做.爱还爽吗？”
洋酒瓶“嘭”地墩在大理石台面，发出一声闷实沉厚的惊响。
游夏单手撑着酒瓶，摇摇晃晃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转过身，直面与男人对视，“怎么不说话，你不是很会吗？”
不知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洋酒劲儿开始后上头，游夏只觉得脑子一瞬发昏变得晕沉，导致身体失去平衡感，膝头紧跟着脱力，脚下一软，整个人都稳不住重心朝前踉跄了下。
屈历洲快一步出手将人搂住，臂弯收紧，箍住她的盈软腰肢，圈进怀里之前他顺势无声地岔.分.开.腿，让她站进两腿之间。
他不必出声，无需强硬的蛮力对她，只要伪作顺从着她莽撞无知的冒进行为，就可以在不知觉间，引导着她完全落入自己身体掌控的范围。
而头脑微醺的女人，对此根本一无所觉。
她抬起手，掐住屈历洲的下颌，逼他昂起头，拇指粗暴狠力地碾过男人薄红性感的双唇，夸赞的话毫不吝啬：“这双唇真漂亮。”
“又甜，又会舔。”她拍拍他的脸颊，“怎么现在哑火了？”
她的身子柔软而丰沛，肉感弹腻。
屈历洲单臂箍钳着女人腰后凹陷姣美的惊人弧度。充斥男性荷尔蒙的勃发力量与女性天然骨感的曼妙腰曲形成近乎刺眼的鲜明体型差距，欲气汹涌交织，张力喷薄。
“夏夏。”屈历洲喉结微滚。
他撩掀起薄密的睫，眼底光芒幽涩，漆黑无度，唯有嘴里的话听起来还算乖顺，“无论你想怎么罚，我都接受。”
“罚你？”游夏笑出了声。
她的手渐渐滑下去，纤指掐住男人的脖子。
“老公。”她还会这样叫他。
屈历洲当即心口微窒，锋利高突的喉结被卡在她掌中，每一个不自觉的吞咽滚动都摩擦着她虎口的肌肤，频繁的擦蹭令血气愈渐充涌上来。
他冷白的面庞肤色隐约泛红，眼尾有血丝游动。
游夏在这时开口：“我的惩罚对你来说，都是奖励吧？”
她手里还没扔掉那瓶洋酒，下一刻却单膝弯曲，蜷跪在他双腿中间的沙发上，随即另一条腿也跪上来，与他双腿交错。
她上身直挺着，跪立的姿势勉强撑着自己的身体重心。
“屈历洲。”她直身跪立的体位比男人稍稍高出些许，这样更方便她低头，以俯视的角度低睨着他，戏嘲他，“你看看你这副样子。”
屈历洲半点没想反抗，反而就任由她掐着脖子仰视她，稍稍蹙眉，表情貌似窒息疼痛，眼尾捎着几许红，精妙如艺术的一张优容骨相落染易碎感。
他通常会在这种时候放低姿态。
借以低攻低防的无辜神色，深藏起所有见不得光的、登不上台面的诡谲城府与卑劣罪恶的心计，生动演绎温和无害的完美假象。
装茶是他偏好的惯用伎俩。
就像这样。
“在你面前，我一向是这样狼狈。”他说。
只是他有些忘了，他的小妻子现在学聪明了。
显然，她开始不吃他这一套。
“不。”游夏纠正他：“在我面前，你一向只有兴奋。”
屈历洲略顿，眉梢微动，前一秒压平的唇角在这一刻，扯起微妙弧度。他的眼神顷刻委顿下来，像要燃烧般熏着名为疯狂的骇人浪潮。
在饱含赞赏性与期待感之外，还有不尽兴的贪婪。
终究还是藏不住了啊。
冰雪聪明的夏夏。
会怎么惩戒他呢？
极端兴奋恶劣的冲动之下，男人勾揽在她腰际的指骨不自觉大力收紧，隔着游夏身上那件质感绵软的橘色T恤，源源不断地倾泻掌心的烫温。
腰后传来隐约的勒疼感，让游夏觉察到他在失控，不禁慢慢露出笑容，语调讥诮：“被我说中了，你很开心是吗？”
她“啧”了声，“以前我觉得你这人特别没意思，不懂情趣，又寡淡又无聊。”
“但你知道，”她将转折词放在这里，“我第一次对你心动，是什么时候吗？”
心动…么？
她竟然在说，心动。
当所谓“情人”的假皮被她亲手撕破，屈历洲很清楚，依照夏夏的脾气大概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他预想过很多种可能，猜到夏夏也许会对他施以打骂，她会歇斯底里干脆了当地，同他一刀两断，或者逃跑，或者离婚。
可他怎么会想到，夏夏居然对他说，心动。
她今晚喝了很多酒，她醉了吗？
就算醉了，那也算酒后真言不是吗。
屈历洲不受控地搂紧她，女人身体发肤泛漫着蜜桃甜腻的味道，比酒更烈，比蜜更稠，几乎将他也一并灌醉。
他捉起她的手，唇吻印烙在她手腕内侧的细腻皮肤，压抑着克制的眼神里积涌着意味不明的情绪，他开始难以自遏地像要贴近她。
“告诉我，夏夏。”他抬起头看她，声线异常紧绷，“是什么时候？”
游夏直起身跪立在沙发上，额头贴抵上他的，从他掌中抽手出来，食指轻轻点触在他薄韧的眼皮，这样告诉他：
“在你办公室。”
“第一次，看到你哭的时候。”
她偏头半垂着睫，注视着他。薄白眼周金光粼闪，却远不及她晶莹剔透的一双眸，好似被泉水洗过的琉璃珠，太亮眼，美得不真实。
“我当时真的，特别兴奋。”
她伸手探入男人的西装外套内，褪下去。
“就像跟你偷情一样兴奋。”
指尖灵巧勾住他领带的温莎结，扯松掉。
“被你打屁股那次，我也觉得疯了一样兴奋。”
一颗颗轻缓挑开他衬衫的纽扣，开解至胸膛。
屈历洲在这之后扣住她的手，“夏夏，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知道。”
游夏没急着挣扎，反而故意蹭动了下膝盖，感受到那里异常高温的炽灼，嘴角笑意渐深，又问：“所以你说，我心安理得享受着你，是不是证明…我跟你一样变态？”
也许吧，游夏也并不抗拒这一点。
她承认那天在屈历洲房间看见那些东西，她从小到大的照片，她日常私密的用品，她从未在意过的那件婚纱等等，她在当时的确害怕了一下。
但也就只有一下。
在那之后她登上去往美国的飞机，在彻底冷静下来的时候，在别墅里她回想起初遇的记忆之后，她恍然发觉自己对这些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在意这些。
她的丈夫是个心理阴暗的疯子。
他表面温雅绅士，背地里却在搞偷窥、监视、追踪。
大肆搞觊觎阴湿行径，让她不得不怀疑，屈历洲是不是时常意淫着她偷偷摸摸做坏事。她认为，大概率。
没错，那又怎样。
她自己不也是个爱玩刺激，追求极致欲望的愉悦，从而缺乏道德边界感的泼辣女孩吗。
论变态，他们夫妻谁也别说谁。
所以游夏是可以接受的。
“但是屈历洲。”游夏晃动两下手中的洋酒瓶，睨着他，剖露他，“你不该把我当傻子，你不该愚弄我。”
“你敢玩我，就该付得起筹码，承受得了结果。”
尾音落定，她重新掐起男人的脸颊，将洋酒瓶口抵上他的唇，弯起细眉，命令，“张嘴。”
游夏紧攥着洋酒瓶，不管不顾地直接往他嘴里倒。
她灌酒的动作激进又生猛，一半浓烈酒液被他顺从吞下，一半来不及吞咽的顺沿削利骨感的下颌淌落，金黄色洋酒快速滑过男人的白皙脖颈，汩汩流经动脉青筋。
喉结快速吞滚时溢出的酒，浸湿了他身上那件白衬半敞的领口，深褐暗纹领带斜斜松垮地挂着。
魅人的眼尾被酒精灼出湿淋淋的红，睫毛沾着水雾轻颤，凌乱的额发贴在泛红的皮肤上。
不慎间他呛咳出声，游夏给他短暂歇口气的时间，之后又立马进行下一轮强迫。
男人的唇瓣水光淋漓，唇肉被粗暴乱怼的瓶口蹭得饱涨发红，却仍顺从地张开嘴迎接下一杯，摇颤的目光始终缠在她指尖，像块凝眉欲碎的玉菩萨。
游夏丝毫没手软，愣是将剩余的半瓶洋酒全灌了进去。直到屈历洲因缺氧而偏头喘息，她嗤笑着仰头喝光瓶中剩余的最后一口。
“天亮后邮轮靠港，下了船，我们就离婚。”她的语气是通知。
她扬手丢开酒瓶，厚实的玻璃底砸到地毯上，沉甸甸地，如同重击在他心里。屈历洲半敛眉睫，拇指随意抹掉唇边残余的酒渍。
游夏抓起男人的头发，逼他抬头：
“成为我的前夫之前，今晚，要不要打个分手炮？”
“前……夫？”
屈历洲骤然沉凝了脸色。
若说男人刚刚还是被染指的玉菩萨，现在就像个邪佛，眉间盛满阴毒，眼底攒涌一场骤风暴雨。
“不愿意啊？那算了。”游夏挑挑眉，放开了他。
随后从沙发上下来，踉跄着步子转身朝主卧去，背对男人边走边哼笑，“看来想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她说给机会。
却没有说给什么机会。
她说的是，被她睡一次的机会。
屈历洲理解的是，挽回的机会。
管他呢，屈历洲说过的模棱两可的话，可比这多多了。
看个人理解咯。
然而在她拐进主卧的前一秒，腰肢倏然从身后被施力勾紧，全然没有多余反应的时间，眼前骤然一阵天旋地转袭来。
等到恍惚后回神，游夏发现自己正高坐在屈历洲的单侧肩膀上。
她双腿被男人一只手掌牢牢把控，过高的失重感让她有些紧张，可酒精正加速冲荡在血液强烈投射给大脑神经，惊骇之余还有刺激感加持。
屈历洲没出声，只扛着人弯腰迈进卧室。
旋即略侧斜了下腰，二话不说将人直接摔下柔软丝滑的大床上，这个过程他顺势一把拽下领带，单腿压上床，像一条年轻、妖美，又迅猛好斗，乐于为伴侣展示力量的毒蛇，无声游上她的身子。
坦白说，虽然整个晚上游夏都在屈历洲面前表现得十分嚣张，但她深知这种时候自己根本无法与男人强势的力气抗衡。
以及此刻，她目睹眼前的男人一点点逼靠过来，那种莫名堂皇的慌与无可控制的期待会反复交织着撕扯她的情绪。
“夏夏。”男人嗓音见了哑，“你完全不怕我么？”
——当然不是，她当然是有怕的。
“你好像怕我，可是我在你的眼中还看到了一种兴奋。”屈历洲扣住她的小腿，用力一把将人扯来身下，低淡地笑，“就像我一样。”
——是的，她在惊惧之外还会兴奋。
男人自她柔白丰腻的腿外抚上去，又轻缓挪绕进。
挑起轻薄小巧的布料，从边缘溜入，捕获到畏怯怯藏掩起来的俏丽，那里烧得温度偏烫。
温热霎时黏滑了一手。
她在一点惶恐与九成兴奋当中，感受到格外异样的刺激。
这让她身体很快起了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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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历洲也表现得尤为好沟通，低笑着应她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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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感觉，游夏确认他是有意的。
她会马上不满地抗议：“不许折磨我！”
“怎么会。”男人有意低啧，含混不清的荤话被他沙哑虚迷的嗓音稀释，变得极具诱蛊力。
“我只会用心对你。”他点了点刚刚离开的位置。
惹得女人止不住瑟缩，下意识想推拒，又被他扼制住腿部。
下一刻他整个人俯身低下头，薄红的唇凑近她短裙的腰部，齿尖咬紧金属链头，缓慢地渐渐扯开裙身前面横亘的这条拉链。
亮橙色牛仔超短裙随即被完全摊开。
她被转瞬晾晒在他眼前，屈历洲眯紧双眸，单只手掌扣紧她的腰身，直接将她整个人翻过去，拉紧她调整姿态。
“等等、等一下…屈历洲！”游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
但阻止的尾字尚未落定，男人在下个瞬息已经扯破了她那点可怜的布料，径直凑吻上来，身体力行地印证了她的猜想。
游夏被迫仰起头，想往前爬着逃离，可他的双掌牢牢箍掐着她的双腿上，根本不给她任何挪动的余地。
他舔过那里的软肉，舌尖勾拉着银丝涂抹向后，刺入又滑出来，细致吮吻过柔滑娇嫩的豔红唇瓣。
然后忽然，他的双唇嘬吸住微肿的一点。
“啊！”游夏受不了他这样，痛感与畅快在同一个刹那降临。
极限愉悦如飓风过境般激烈。
可直至过去这波，屈历洲唇上仍未松力，这份原本可以转瞬即逝的快乐硬是被他生生延迟余波，迫使游夏在尾韵中眼神失焦，连脚趾都发麻。
“别吸了…老公……”在没有办法的时候，她总会巧妙利用这个称呼来间接讨饶、撒娇、向他示软，“放开我……”
屈历洲眉骨轻弯，“啵”地一下响亮湿声，松唇短暂地放开了她。
但这不代表放过。
游夏坠溺燥涌难耐的情绪里，还有些失神，直至瞳孔重新聚焦时，她才恍然发觉眼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一个自动伸缩架。
架上，摆放着一台四四方方的白色消毒箱。
屈历洲单手箍起她的下巴，随即屈指敲了敲箱子，示意她看过去。之后他懒散按下指纹锁，白色箱盖自动弹开。
里面，摆放着一条毛发蓬软的白色尾巴。
“上次你对自己太不怜惜了。”他探手进去盒中，拿起来，捏住尾巴一端金属塞头。
抬手一巴掌甩在她臀上。
嗓线勾着谑笑，说：“这次，老公会温柔帮你戴。”

第62章 初夜他决定把游戏进行下去。……
游夏不禁转头去看,瞥见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条件反射般无意识缩紧了下，溢满胶原蛋白的脸蛋顷刻涨得酡红,言词磕绊带着喘：“你、你怎么…怎么还有一条……哪来的！”
“当然不止一条。”男人拿起润滑精油,挑抹出一些,细致温柔地涂在她白腻软嫩的臀肉,连同自己的手指也浸满沁香潋滟的油光。
“宝宝戴尾巴那么漂亮,以后每天给你换一根好不好？”
游夏被他说得腰脊抽搐了下,浓郁酒精淌进动脉冲刷血液,撞击出躁郁难耐的野火，烧向四肢百骸的神经末梢,让她整个人都软得脱力。
她有些撑跪不住,险些趴落在床上，又被屈历洲更快地捞过身体,按回去重新跪好，像只没骨气的雀儿任由他随意摆弄。
“我才不……”女人浑身上下每一处不是软的,唯有那张嘴巴,总是不肯退让的硬气，“谁要跟你每天……”
啧,还以为能浑水摸鱼地蛊惑她。
原来夏夏并没有完全喝醉。
小东西酒量真好。
身后很快传来男人嘶沉低低的笑声。游夏脸上不禁烧得更烫,这才反应迟缓地像意识到什么，连忙伸手绕去后面捂住自己的屁股。
下一秒手腕蓦地被扣住，屈历洲几乎没什么费力便拎开她的手,两指势力弹在她柔白细腻的臀上,惹来女人短促惊呼的颤音。
游夏急切捉住他的手指，“不行，混蛋,我、我还没准备好……”
“别这么紧张，夏夏。”屈历洲反手扣住她，削瘦骨节强势挤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交缠，带着她的手箍压在她平坦紧实的小腹。
他腾出另一只手，食指轻缓刮过她的臀。
在某处倏然停顿了下来。
他的指节眷恋般流连在狭缝，而后，被挽留其中。
“嗯……”游夏瞬间蹙紧眉，呼吸变急，纤润曼妙的腰骨应激似的弓蜷了下。还是不太适应，她忍不住晃动着往前挪移。
“跑什么，会受伤的。”屈历洲单手勾回她的腰，圈紧她，交扣着她的手掌探下去，以半引导半强迫的力度让她自我触碰到前面。
趁她在这一秒的分神，指节更进一步。
游夏被逼得狠狠发抖，咬牙：“你快点啊……”
“贪心宝宝。”屈历洲哧笑了声：“自己来。”
说着，他放开与她交扣十指的那只手，灵活巧妙地直接弹开她背上的暗扣，绕过去捉握住一侧，施力凶狠地揉捏两下。
游夏像被男人郁哑喑沉的嗓音下了蛊，真的顺从着他的命令。她开始自己来。
可她远不及屈历洲那样耐心温柔。她非常粗鲁地对待自己，一昧追求极致高涨的热望，手上不得要领又缺失章法的笨拙探索，与男人此刻用指背碾磨她靡滟凸点的动作截然相反。
不过。
不过他们的确在共同努力。
在这种事上同频共振。
直至她开始抖得厉害，心率疾速飙快，血流倒涌。
她没料到屈历洲会突然在这时停手。
与此同一刻，她的手也被男人按住，狠心拎开，臀后的饱胀感转瞬跟着消失，身上所有感受欢愉的点全部被骤然放空。
高涨的情绪猛地一下子坠沉下去。
她像被丢弃的洋娃娃摔落进柔软的被褥里。难以自控地蜷缩身体，腿还在发颤，肩骨弓蜷，潮热的汗从每一个毛孔中灼起，很快黏湿满身。
游夏气得抬脚踹他，哑着声音控诉：“你干嘛突然停…我、我还没……唔！”
不满抱怨的尾字没说完，她的脚踝突然被屈历洲捉住，狠拽着高抬起来，旋即一个冰冷坚硬的金属头直接抵入。
晚来的欣快在这个刹那被更加推远，她没能得到，躁动叫嚣的情绪越发难耐不安，又被冷凉贴触上来的异物惊醒了片刻。
游夏被男人抱过去，恹恹半趴在他怀中。
漂亮的她，可怜的她，娇媚欲滴的她，痛苦的她。
被成功戴上了邪恶的纯白尾巴。
像只，将将幻化人形的小妖。
“宝宝，你看这条尾巴跟那天晚上的有什么不同？”屈历洲俯身凑上去亲吻在她性感的腰窝，舌尖抵着打圈，唇齿吮舔，反复蹭磨她细腻肉脂。
游夏快被他折磨疯了，却又根本做不了什么。
腰窝软肉饱受着他尖利牙齿的刺咬，阵阵泛麻，激惹起不止不休的电流横冲直撞在体内，细细密密地痒意像万千只小蚁在爬，尾椎都震颤。
她激切喘动地不停呜咽着，无意间偏开头，一眼瞥见光可鉴人的玻璃窗上倒映出自己翘起尾巴的剪影。
白色绒尾毛发蓬软顺泽，很长，高高翘在她臀上。
“这尾巴……啊！”
她想说这尾巴没什么不同。
可是。
可是当她刚一开口出声，尾巴与身体链接的塞头居然、居然在动……
“怎么、怎么回事……”游夏紧忙捂住自己的唇。
眼尾一瞬被逼得湿红，泪水生理性不受控地滑落，滴溅在床单上，腰下整片都是要命的蛰麻感，穿行过整条脊椎直逼上脑后。
屈历洲的吻落下去，舌尖抵绕在尾巴边缘缓缓滑动，手掌箍住她的大腿分开，让她再次撑跪好。
之后，他径直从她双腿中钻了上来。
钻进她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脱掉的，橙色短袖衣摆下。
“尾巴可以听到你说话呢，夏夏。”男人低谑含笑的闷音从她衣服下响起，字词吐露之间，都伴有他唇舌舐咬在皮肤上的恶意戏弄。
所以这条尾巴的不同在于，它是电动声控的。
还有，这个变态的鬼！
怎么可以这样堂而皇之地把头直接钻进她的衣服……
甚至他还在……
“你给我…出来……”游夏气得想骂人。
然而事实是不过刚开口，“听到主人声音”的漂亮尾巴便开始自顾自的节奏律动，逼得她根本不敢吟叫。越叫不出，越是想要。
偏偏该死的男人根本充耳不闻，往日里那些所谓“体贴”全是虚伪假象，只顾着闷头藏在她衣下，品尝软腻的甜美。
游夏开始觉得崩溃。她的身体因为屈历洲而变得柔软又丰沛，仿佛蓄满了春波潮漉的雨露，随他怎样温柔或粗鲁，都能给予他最积极的反馈。
可他不给她抚慰，他明显偏好贪享她痛苦的挣扎。
双手渐渐支撑不住身体重量，游夏瘫软下来，压在他身上，令他的鼻唇全然贴触在她起伏挺翘的胸线。
屈历洲顺势张唇，咬住了她。
“屈历洲……混蛋…你到底要怎么样啊！”游夏被他含咬得险些到了，但又还是差点，她不管了，索性直接脱掉身上的T恤。
屈历洲笑着翻身压住她，仿佛等的就是这一刻。
手探下去拔掉她屁股上的小尾巴，金属脱落发出如红酒拔塞般的羞耻小噪音，惹得女人双手紧搂上他的脖子，放声高亢地尖叫出一声。
“哭了？”屈历洲抬指拭掉她眼尾的泪，薄唇含吻上她耳垂，狠力吸吮，声色哑得不成样子，“省点力气宝宝，等会儿该哭的环节还很多。”
是的，她哭得有点不能自控。
上面的眼睛在落泪。
其他部位也“哭”得汹涌。
床单被她温热难遏的“泪水”打透了一滩，又一滩。
可是根本不够，那些情潮激荡的暗火还燃烧在她体内，他不肯为她浇熄，也不肯向她施以援手，他什么都不肯为她做。
他分明就是在有意刁难、故意要她难受。他从前不会这样对她的。
“滚开……”游夏被他折腾得头脑昏沉，伸手推拒他的身体，负气道，“不想跟你…玩了。”
屈历洲捉住她的手腕，微微压紧她的身体，锋利齿尖反复吸咬着她的肩头，压挤摩擦，字音虚迷地落在她颈侧。
他问：“这次去美国，想起我们的曾经了么”
游夏隐微僵滞了下。
她从凌乱不堪的思绪中，短暂分离出限时须臾的清醒意识，她有些反应过来，为什么他迟迟不肯进入正题，不肯轻易进入她。
或许他本就没想跟她认真打这个分手炮。
更准确的说，他没打算同意分手。
所以才会这样百般折磨她。
“我们之间有什么曾经啊？”游夏伸手勾住他的裤扣，指尖挑开，另一手揪住他的衬衫衣领把人用力扯近，仰头主动亲吻他。
晶亮通透的眸子像蓄着水，下面也是。宛如一条柔滑软香的小鱼，缠吻着他，粉嫩的小舌探进去勾舔他的，唇齿鼻腔刻意泄露某些撩人失守的喘.吟。
在屈历洲被她缠得有些失控，想要进一步加深地回吻她，却遭到女人报复性地回击，下唇被狠狠咬破，血流出来，又被她挑滑着舔走。
他听到她将声音却放得无比软腻，呼吸破碎地喊他：“……哥哥。”
她这样叫。
代表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无论怎样，夏夏总归会有办法逼疯他。
屈历洲瞳孔骤缩，下颌紧绷，漆黑眸波转瞬黯得丧失光源，探不见边际。他死死咬着牙，从旁侧抽过来一个抱枕，塞入她腰下。
推入时他没半点怜惜，也不再保有一贯舒缓温柔的节奏，他表现得生野莽撞，剖露出完全的他自己，底色鲜明。
他滚热的双手死死扣住她腰臀，猛地向上一提。蓄势抵住媚软，腰腹毫无缓冲地沉身撞下去。
她惊喘着绷直脚背，脚趾用力到泛红。他脖颈爆出青筋，那层温软□□的包裹被生猛贯穿，如同烧红的刑具搅化凝脂。
这轮进击是抵死攻城，碾碎所有距离与犹疑，在她痉挛的呜咽中，宣告着他的占有欲，他的臣服心。
“现在知道叫哥哥了。”屈历洲捞起她一条腿，唇瓣吮.舔她锁骨的温度，带着点鲜红的血，涂抹在她右侧同样殷红的娇俏樱果。
他颓唐湿哑的腔调带有委屈，“夏夏，你怎么可以忘了我？”
游夏早已说不出话，全身的血液都被他冲撞得沸腾起火，她刚才本就被他钓了很久，此刻一下子得到过盛充盈的满足，欢愉积涌如浪快将她浇透。
“好热……”她忍不住拍打他的肩膀，哀哀叫着，“停一下、我…我好热……”
“哪里热？”屈历洲反而更狠地欺负她。
重重亲吻上她微张的唇，女性天然馥郁的芬香几欲将他泡透，混染着他身上清消薄凉的冷茶调，共同浸润在萎靡致幻的酒香中。
他极力压抑着眼底的贪欲，哄她，“告诉老公，哪里热？”
恨不得就地施暴的卑劣冲动，与视若珍宝的疼惜情绪将他凌迟，她的汗液、她的哭喊、她的震颤，她艰难却又积极主动的容纳都是鞭挞。
“老公……”女人沾染水汽的指腹摸上他，触碰到他人鱼肌上的外突青筋，按了按，又顺沿筋线蜿蜒的轨迹挪移下去。
她毫无逻辑地答话，“你这里…这里跳得好厉害……”
得到的是男人嘶声胶着的闷哼，“游夏！”
肾上腺激增的愉悦在彼此紧密相连的位置灼烧，在感官中融化，凌虐她与怜爱她的情绪彻底割裂，他不知道该服从哪个。
当然，他也不想知道放纵的终点在哪里。
感受到怀里的人忽然没了声音，屈历洲眉梢慵懒挑了下，他低头，眯眼看向她，望见她湿漉莹闪的双眸也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
“喜欢看着我做？”男人在她上方发出沉哑的笑。
是，这种时候的他，有种又颓靡又妖异的欲感美。
游夏双手攀缠得他更紧了。
不紊的气息也更混乱。
马上了。她开始对自己的身体有更加清晰的掌握。
只要他再施加任何一点刺激。
谁知，屈历洲偏在这个瞬时退了出去。
游夏哪里肯，全身都在无法控制地向他贴近，想再吃掉他，倍感焦灼的急躁让她连声色都落染下哭腔：“你、你干什么……”
“夏夏。”男人一手把控住她的腰，不许她贴上来。
“我只有你了。”像讨饶。
“我们不离婚好不好？”像诱惑。
“你继续要我，好不好？”像卑微到底的恳求。
这种时候，游夏根本无心跟他探讨这个。
可他摆明了就是要借此谈判。
她真的是被逼狠了，甚至又想用强的，想把人直接压倒自己坐上去。但如果屈历洲存心不许的话，她做不出任何反抗。
她其实能感受到的，它刚硬泵搏的跳动。
那证明它的主人明明也很想，却不肯给她。
他不惜用折磨自己的方式折磨她。
“骗你的！”游夏几乎是抬高声音喊出来的。
“不离……”她前面喘得厉害，又大声叫了一句，嗓子有点干哑，只能用羞愤的气音念叨，
“离了去哪找床上这么会伺候人的……”
然后下个刹那，她如愿得到自己整晚想要的。
混沌失真的闪白里，她还听到屈历洲附在她耳边，饱含促狭意味地调侃她说：
“还记得我们婚前那晚，就在这个房间，这张床上，你对我说过什么吗？”
爽到快要失去意识的女人有些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只有跟随着他的引导，鼻息碎烂地反问：“……我说了…什么……？”
“你问我到底行不行，还说我不行的话就要换掉我。”
他边加速边从容调笑：“今晚就认真体会，看看老公究竟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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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历洲并不是天然的沉稳温和性子，相反，他幼年时期活泼好动，比周围的孩子都要野得多。
就算是在贵族学校，学习种种高雅礼仪，也不妨碍他爬树下河，成了当之无愧的孩子王。
9岁那年，他用零花钱秘密从非洲弄来一只萨凡纳猫。
拥有薮猫和豹猫血统，它的皮毛光滑泛光，乌黑斑纹排列优美，宛若流动的暮色，利爪硕大有力。比起猫，这只小家伙看起来更像是只小型豹子。
给它起名为阿诺，是他暗自许诺要带着这位“朋友”看遍世界。
小屈历洲很喜爱阿诺，尤其喜爱它那墨绿与金碧交错的眼眸，仿佛两抹未被驯服的荒原。
他一直将阿诺藏着养，但阿诺是无法被拘束的存在，家里上上下下几乎都知道了，包括向来威严的父亲。不过所有人都对此睁只眼闭只眼。
可惜，不仅仅是家人会看见阿诺矫健优美的身影，外人也会。
十岁那天，父亲的合作伙伴登门拜访，那家的小儿子是个苍白孱弱的男孩，在路过屈历洲的院门口时，被阿诺吸引了目光。
五六岁的小男孩不请自入，好奇地想摸一摸阿诺那油亮的皮毛。
阿诺喉咙里滚过一声低沉的呜咽，利爪如闪电般在那孩子细嫩手背上拍出深可见骨的血痕。
甚至没能等到屈历洲结束马术课回来。
当推开父亲书房沉重的橡木门，迎接他的只有整个家里弥漫的消毒水刺鼻气味。
还有空气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阿诺野性气息彻底消散后的死寂。
父亲端坐在楠木沙发，手中文件翻过一页，发出冰冷的脆响，听到儿子回来头也没抬：“我早就教过你，做任何事前都要学会风险管控。别只图自己开心，得意忘形之后往往是惨痛的代价。”
他还来不及问阿诺的下落，父亲平静无波的语气就将希望全然打碎：“这次的合作方很重要，背景过硬，为了安抚他们，我已经把猫安乐了。”
“去跟你的朋友告个别，晚饭之后去祠堂跪着检讨，什么时候知道错了再起来。”
他还想说什么，父亲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命令他出去。
他错了。
他以为父亲是默许了阿诺的存在。
但是父亲是在等这个机会，教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后花园新翻的泥土带着腥气，湿冷脏污沾满阿诺还没褪去光泽的毛发。
小小的土堆前，阿诺生前最爱的羽毛玩具被仔细摆放在旁边，它甚至不能拥有一块碑。
他蹲下身去，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泥土，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更深邃，更沉重的东西在胸腔里塌陷，逐渐硬化。
那夜，男孩跪在祠堂，一遍遍独自练习，抹去眼底最后一丝相似于阿诺的旺盛光亮。直到微笑如同橱窗里昂贵精致的人偶，精致，优雅，笑弧精准，不染尘埃。
从此不问喜恶，以家族利益为第一优先级，这成为烙入他灵魂的铁律。
作为一个合格的完美继承人，他的少年时期光鲜亮丽。
马术场上，他潇洒落拓地驾驭着纯血宝马，身姿矫健挺拔，迅疾如风拔得头筹。
高尔夫球场内，他挥杆优雅有力，击球碰撞出漂亮的爆鸣音，白色小球划破晴空，精准地落入洞内。
射箭场上他挽弓如满月，当箭矢破风，正中十环靶心。
他就这样一次又一次为父亲挣足脸面，引来无数商业伙伴的赞誉掌声，也如愿得到父亲的肯定。
但从此获得的一切，都已激不起眼中半点波澜。
世上的事，对他来说无非是数学题，经过严密的计算，得到准确的结果，仅此而已。
他以为成长为父亲期待的那样，走到权利顶端的位置，他就能得到并保护想要的一切。
可当长大接手家业的那一天到来，他突然发现，已经没有任何想要的东西了。
只有在地下拳馆昏暗的灯光中，爆发的汗水混着对手的鲜血溅上眉骨，肌肉和骨骼在撞击中发出危险凶悍的闷响时，那被自我囚禁的湿野性情，才胆敢在无人窥见的角落，发出困兽般压抑的嘶吼。
是的，连他都不认识自己了，这些越压越疯长的情绪，在他意识里，都已经见不得光了。
时光如自行车的铰链，随他拼命踏踩向前，命运齿轮严丝合缝加快运转。
因为骨相优越，面容极具东方美感，屈历洲十八岁就成了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常客，他总是眸光沉静如水，唇边噙着笑，永远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润假面。
直到二十岁那年，在美国康涅狄格洲的那个秋天。
彼时他正在会议桌上主持一场企业扩张战略会议，谈判之中，他谈笑间攫取最大利益，手腕老辣滴水不漏。
刚结束会议就接到朋友游聿行打来的电话，说在耶鲁上学的小侄女被人欺负，要他帮忙照应一下。
屈历洲赶到现场，远远观望女生嘴皮子利落不饶人，将得罪她的人骂得狗血喷头。
之前兄弟聚会时，也不是没听过传说中的游夏，性子多么恶劣叛逆，没少让游聿行这位小叔操心。
但当第一眼看到她的鲜活美艳，只觉得有趣的他又怎么会想到，自己在不久后就会被小姑娘捅一刀。
眼看着小姑娘在紧张兮兮地躲避着什么人，还钻进报废汽车的后备箱，他错以为她没有攻击性，伸手掀开箱盖时，寒光一闪，她握着刀子出击的速度很快。
所以即便他敏捷地避开要害，那金属锋刃还是刺破了衣衫，快准狠地楔入他左腰侧边。
“别过来！”那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野蛮恐吓，像被逼到绝境的小猫。
低头，只看见一双惊疑漂亮的眼眸，在幽暗光线里，燃起火焰般摇曳灼热的惶恐与决绝。
在解释了来意之后，女孩竟然变得有商有量起来，强吻之前都要确定他的清白身。
追兵的脚步近在咫尺，女孩温软的唇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吻了上来，不，应该说，撞了上来。
因为她毫无章法，只有纯粹的求生本能，气息滚烫而混乱，牙齿磕碰到他的唇，力气大到他还在流血的伤口都微不足道了。
他永远记得她吻他时的目光，带着约等于无的歉意，后怕，和一种奇异的嚣张，亮得灼烫。
那几天，他也曾用受伤的借口接近她。
直到【环仕】开展征伐美国市场之行的第一步受挫——收购的第一家酒店失火那天，游夏拼了命地上来找她，对他发火，说她有多担心，还傻里傻气抢救出他的电脑。
他才突然发现，自己的力量还不足够保护她。
那个吻的余温，她眼中不顾一切的肆意妄然，连同这台旧款的电脑，从此在他完美运行的躯壳里埋作一颗定时炸弹。
她说不喜欢弱的。
她说要把酒店开满世界才厉害。
那他就去做，他做得到。
酒店起火原因是对家做局，屈历洲很快回环仕总部，一边组建美国分司的法务组，一边重新规划市场开拓计划。
此后，他们仿佛再也没有交集。
但那是游夏的视角，屈历洲做的事却数以万计。
七年，两千多个日夜。环仕酒店的徽标在全球地图上不断点亮新的标记。
屈氏资本运作的版图持续扩张，每一家新落成的五星级酒店都是新星总裁教科书般的杰作。
腰上的旧伤痕凭借医学手段可以完全消除，但他不，他执拗地留着创口，像是留着一个嵌入他自持秩序的活体坐标。
一个来自另一极世界的，蛮横又璀璨的烙印。
当他归国而来，定居厦京稳定后，终于得到和游家联姻的机会。
新婚前一夜的媒记召开会上，出席的只有屈历洲和游聿行两位双方话事人，游夏没有出现。
28岁的屈历洲戴着金丝眼镜，面色如常地将发布会进行到末尾，在觥筹交错中展露更为无懈可击的温雅微笑，精准地切割利益，如同这是一场普通的商业联姻。
只有他自己清楚。
每一次深夜加班，每一次在顶层套房独处，俯瞰陌生城市的灯火，指尖无意识抚过早已愈合的腰侧旧痕。
揭开后备箱时的混乱，唇上的灼痛，她眼中透亮焕发的野火便会将他一遍遍烧蚀干净。
结束发布会的屈历洲坐在车里，衔着支烟翻阅手上不计其数的报告和偷拍照片，镜片后的眸光深不见底。
听说她去了邮轮派对，参加酒水节，应该是想做婚前最后的狂欢。
所以他果断驱车去港口。
从那一刻开始，他要加入她所有的狂欢，他要，存在于所有她存在的地方。
看到她从舞池里晕晕乎乎回到邮轮顶层套房，他淋湿上身白衬，算好角度，坐在了回去套房必经之路的水吧前。
他腕骨发力晃动洋酒杯，看似一派闲散慵懒，却没人知晓，他抵在冰球之上的指尖正在无可自控地发颤。
那是时隔七年的见面，她还是那么明媚生动，张扬叛道。
即便双眼朦胧，还是能从水灵灵的瞳孔里，看见不屈跳动的光亮。
“喂。”大小姐游夏在这之后，指中他，“就你了。”
她踉跄走过来，脚下一软跌入他怀里。屈历洲适时出手，扶住她软得快支撑不住的腰肢，环抱着她，不自觉沉迷在她飞红的脸颊上，他在认真观察她，在斟酌重逢的第一句话：
“怎么喝这么多？”
游夏突然拽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得弯腰，鼻尖擦蹭过她软嫩的脸庞。
“废话少说，陪我睡。”她突如其来的命令，让他眉梢微挑轻愣。
但他还是顺从地横抱起她：“困了？房间在哪里，我哄你睡。”
游夏撑着眼皮指了道门。
屈历洲安稳地将她抱进去，放躺在床上，游夏忽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磨磨唧唧的，你到底会不会伺候人啊？”
跨越时间地点的限度，她又开始吻他，红唇不断印在嘴唇、下颌、喉结和锁骨，她说，
“脱我衣服啊，就像现在这样。”
她的手在胡乱解他的衣服。
这超出了屈历洲的预期范围，他一手捉住她作乱的双腕，问她：“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知道啊。”她伏在他耳边吐息潮湿，“干……你。”
男人猛然翻身，调转姿势压制女人，空出的手钳制住她纤瘦小巧的下巴，终于从她迷离神色里看出不对劲。
屈历洲的声音沉了八个度：“我是谁？”
游夏即答：“男模，这船上多的是。”
屈历洲气笑了。
刚才还以为是心照不宣的重逢，没想到他的未婚妻根本不记得他，还把他认成男模。
明明戴着的耳环是他送的聘礼，却敢在这里酒后和男模乱性。
在他怒意攀升的某个中途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裤链被女人松解开，随后一双冰凉小巧的手贴合捉住他的重要部位。
深沉的呼吸猛然一窒，像被卡住脖子，男人的目光震颤，腰背控制不住抖动起来，想挣脱又动弹不得。
“你到底行不行呀？”
女人嘟囔地埋怨着，“不行我就换人了。”
她还想换人？？
“喜欢玩是吗？”
屈历洲咬牙，俯身堵住她嘟起的小嘴，没收她不安分的舌头：“我陪你。”
那夜交付彼此的初次，疼痛过后爽快来得铺天盖地，透骨淋漓。
为了让她尽兴，他扮着野男人的样子，故意取下她耳环，说些刺激她的话。
事后他们相拥而眠，他以为到天亮就好，当她醒来看清他的脸，就会接受一切，他们就可以手牵着手，光明正大一起前往婚礼现场。
可他低估了事情的走向，就像他从来不能完全搞清楚她的行动和想法。
第二天天还没亮，游夏就惊醒跳起来穿衣服。
她又慌又急，连还躺在床上的男人都没看一眼。
来不及看，也不敢看。
她头一次做这么荒唐的事情，把初夜花在一个男模身上。
她身后凌乱的床上，屈历洲倚在床头，嗓音低哑：“这就走了？”
她握着门把手准备偷偷溜走的身影一顿，背朝他摆摆手：“我今天结婚，能不着急吗？”
分明心虚到不敢回头，偏要假装身经百战。
落荒而逃前，游夏为了不输面子，强装淡定道：“昨晚很尽兴，你是我睡过最棒的男人。”
身后，屈历洲有一秒沉默。
只是有些不太明白她的胜负心。
昨夜她醉酒也难掩生涩的画面，被他破开还咬牙坚持的湿红眼眶，一帧帧在他眼前回放。
思索间，她已经“砰”地甩上门，消失在那里。
看啊，她活得如此肆意，如此旁若无人，将他用尽一身力气才锁进囚笼的野性，毫无保留地泼洒挥霍。
他抬手，凝视着指尖悬挂的，她的一只耳链，铂金的棱角折射出他此刻的眼神，
——不再是温柔完美的面具，而是属于追猎者那志在必得的幽光。
她总是那么出其不意，像是已经消亡在幼时的，不必向任何人、任何规则妥协的他自己。
是他亲手埋葬在阿诺小坟冢旁的灵魂碎片，在她的生命里独自绽放得惊心动魄。
他们是两套相反的验证结果。
因此她能够轻易点燃他的“有序”，成为值得他押上全部身家性命的“独家藏品”。
婚姻在前，情人在后。
那天早晨，他决定把游戏进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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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烈焰焚城里碰得灰头土脸的，还是不是公主。
被荆棘束缚至鲜血淋漓的皎洁，还算不算月光。
厦京的第一对爱侣就是这样，在各自锈蚀的私欲里互相纠缠索取，不止不休。
游夏看来，这是一份贪功冒进的爱情。
可对屈历洲而言，爱她是孤身久闭于暗室的酸涩绝望。
夏夏是他阴湿晦暗的渴症，痼疾膏肓难藏。
爱她明艳高悬，恨她光热普照，唯独不可私吞。
当谎言覆霜，爱人会执以明灯，用以炽热，融化天明前最后一片黑。
从此你不必小心翼翼。
——
这个简单故事带来的甜蜜心情，会随着盛夏蝉鸣愈演愈烈吗？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