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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空来喝茶
作者：小文旦
内容简介
 腹黑攻教完高三，突然小学部的一位老师需要卧床保胎，他被指派到一年级当数学老师兼班主任。 奥赛大师亲临，班级数学成绩稳步提升，除了一个小崽子 。 攻看完他一塌糊涂的卷子和作业，给家长打电话：孩子做作业从来不辅导的吗？ 笨蛋受天塌了：我每天都有辅导。 还是错那么多吗？ 攻：有空来学校喝茶。 受被叫家长，心惊胆战，和笨蛋儿子一样对班主任怕得不行。 结果班主任竟是七年前春风一度的那个男人，就是眼前一黑，只能每天更加认真地辅导儿子的作业。 然而父子俩实在不争气，第二天又被请去喝茶。 攻两手一摊：这样吧，我辅导你，你回去辅导儿子。 攻泡的茶叶一天比一天高级，受毫无所觉。 受：崽啊你真的不能及格一回吗？ 崽：数学太难了爸爸。 受自我安慰，攻再聪明也猜不到他们的关系，说明还是自己更聪明一点。 直到有一天，受实在想不通，怀疑自己认错人了，攻的儿子怎么能数学那么差，偷了攻头发去验DNA。 报告出来，被攻当场看见。 受O_o 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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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清晨五点半的闹钟准时响起，三秒之后，被窝里伸出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啪地拍在停止键上。
安静了。
二十分钟后，再次响铃。
床上的少年避无可避，闭着眼睛穿衣刷牙洗脸。
一把清水洗脸后，白里透红的脸颊挂着水珠，温润漂亮的五官逐渐灵动，宋蹊桃睁开眼睛，苦大仇深地看了一会儿镜子。
厨房里，做饭的刘姨打好了豆浆，蒸好了包子，宋蹊桃就风风火火冲进来，“给我给我。”
刘姨一边打包，一边心疼道：“天天这么早就上学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哥哥太辛苦啦。”
宋蹊桃的妹妹宋雁李今年7岁，拥有令高三生嫉妒的精力，每天早上五点就跟阿姨一起起床，她是自愿起床的，宋蹊桃不是。
宋蹊桃发自内心道：“好好读书，不然长大了就跟哥哥一样。”
因为学习不好，画画有天赋，他走美术生的路子，高三上学期集训联考结束，他取得了不错的分数，代价是脑子里的文化课好像被清空了一样。
宋雁李：“我要跟哥哥一样！”
宋蹊桃：“千万不能！”
刘姨倒出两杯豆浆，用一次性的奶茶杯子，比普通豆浆杯大一些，能多装点。
宋雁李鬼精鬼精的：“哇喔，两杯豆浆，哥哥，你谈恋爱了！”
宋蹊桃：“没有，这是给另一个哥哥喝的。”
宋雁李：“我不信。”
宋蹊桃：“爱信不信。”
杯壁有些烫，宋蹊桃拿了两个杯套隔热。
杯套是他自己设计的图案，图案只是背景，重点是上面横七竖八都是数学公式——路上喝豆浆的时候也能背一下。
他都这么努力了，数学还是不好。
为什么有人数学能满分，他死活及格不了？
那位令宋蹊桃嫉妒的满分选手就是年段第一，孟斯呈。
数学特好，题目越难他跟凡人拉开的差距越大。
据说孟斯呈讲题一针见血，跟他说话受益匪浅，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宋蹊桃周围的几个女生这么说。
十年书。
宋蹊桃十分心动，但跟孟斯呈中间隔了十几个班，两人实在没有交集，孟斯呈又很高冷。
宋蹊桃冥思苦想，决定给孟斯呈送早餐拉近关系。
他没背书包，尾指挑着一袋包子，两手各端一杯豆浆，低调进入安静的校园。
二月末，春寒料峭，并未塑封的豆浆冒出香甜的热气，衬托着杯套上的公式也平易近人。
1/[n(n+1)] = (1/n) - [1/(n+1)]
知识进入了脑子。
闭上眼睛，再回忆一遍。
呃……呃……
宋蹊桃大怒脑子不争气，没注意地上的一截枯枝，踩上去的瞬间身子踉跄了一下。
两杯豆浆随着身体的晃动狠狠甩出液体，烫得宋蹊桃手忙脚乱，连忙放在一旁的石桌上。
他从兜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杯口，又擦了擦手，重新拿起来，重量轻了三分之一。
这可送不出手啊，等下孟斯呈以为是他喝过的。
宋蹊桃想了想，打开盖子，用一杯去补充另一杯。
好了，又是满满的一杯！
高中部的教室早就不锁门了，随时都能去学习。
清晨6点15分22秒。
孟斯呈在教学楼前目睹了豆浆事变。
给同学带早餐很常见，但这么早来，也不怕凉了拉肚子。
6点17分45秒。
孟斯呈在自己桌上发现了同款豆浆。
“……”
热乎的，杯套上还有公式。
定睛一看，数列公式居然还印错了一个。
孟斯呈伸手往桌膛里掏卷子，掏到了两个软绵的热包子。
“……”
孟斯呈早上没吃东西，这么早来学校，纯粹是因为被一对神经父母吵的。
他爸妈早就各玩各的，从小到大没管他，到高三了，居然双双回家端架子——为了做给他爷爷看。
然而两个人早就是怨偶，一碰头就阴阳怪气，互相指责，又在孟斯呈面前惺惺作态。
今天早上一个四点半回家，一个五点半回家，摔门惊天动地，四点半的那个被五点半的吵醒，还刺了两句。
孟斯呈睡不着，索性直接来学校。
豆浆是热的，包子也是热的。
孟斯呈盯着杯套上的错误公式，第一次对数学蹙起了眉头。
……
宋蹊桃坚持了三天，在送豆浆的这三天里，因为起得太早，早课困成狗，第一节数学课也睡了过去。
“宋蹊桃。”数学老师路过最后一排，敲了下桌子，“昨晚偷鸡去了？”
宋蹊桃猛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睡着了，“对不起，老师。”
一看黑板，救了大命，跟他睡前的学习的内容已经完全不一样。
再不去偷摸大鸡简直对不起他睡过去的数学课。
下课铃一响，宋蹊桃趴在桌上补觉，他的同桌姜乐飞一般窜出去上洗手间，回来后带来一则消息。
“我刚才路过一班，有个学霸上课突然肚子疼得打滚，还吐了一地，救护车给拉走了。”
“好像是因为吃了凉掉的早餐。”
宋蹊桃一下子坐直身体，睡意全无，背后起了一层寒毛：“谁？”
完蛋了，他六点十五送的早餐，假如孟斯呈六点五十到校，这鬼天气早就凉透了！
啊啊啊他真是笨蛋！
姜乐：“不知道啊。”
宋蹊桃腾地跑出去，他跟一班不在同一层楼，一步三个台阶地下楼，跑到一班后门时额角都急出了汗。
孟斯呈这周位置靠窗。
人在原位上，背影清俊挺拔如竹。
桌上没有豆浆杯，不知道有没有喝。
此时，孟斯呈正给一位同学讲题，他扫了一眼题干：“这道题……”
孟斯呈提笔刷刷写下两行，“怎么不三次求导，嫌计算量大？”
宋蹊桃：“……”他就是那种嫌工作量大的。
已知豆浆会变凉，所以他明天不能继续送了。那今天……来都来了，要不跟孟斯呈请教一下学习秘诀？
他抿了一下嘴角，心情忐忑得像上花轿一样。孟斯呈此人，学神品格，校草容貌，无情道心。
宋蹊桃有点怕，怕自己一句话都接不上。
先蹭一题试试。
宋蹊桃站到孟斯呈身后，竖起耳朵，踮起脚尖，偷偷看题，眼神好，看到了！
不仅看到了油墨印刷的题干，还看到了孟斯呈比墨还黑的睫毛。
但是接下来的两分钟，宋蹊桃怀疑自己昏迷了，或者掉进了时空裂隙，总之孟斯呈的话从他左耳进，右耳出，除了一片空白的大脑，什么也没听懂，什么也没留下。
宋蹊桃简直愣了，他认真听了呀？
孟斯呈怎会不知后面站着一个人，也能猜出他为什么匆匆而来。
宋蹊桃总算知道6点15分的豆浆会凉了。
他耐着性子解完函数关键几步，对那人道：“回去算吧。”
“谢了学霸。”
于是宋蹊桃就回去了。
孟斯呈收拾了桌面回头，后门空无一人。
“……”
“宋蹊桃。”
“嗯？”宋蹊桃在楼梯间站住，阳光从走廊斜射进来，他皮肤白，不是莹白玉白，而是透着粉的白，温润的，看着觉得又暖和又元气，乌亮的瞳仁像是春溪里的宝石。
一转身，差点和孟斯呈贴脸站着了，孟斯呈站起来居然这么高！
宋蹊桃一眼看见孟斯呈手里捏着的杯套，桃花眼微微睁大，他被认出来了！
可是他做得很隐蔽，除非孟斯呈调监控。
孟斯呈为什么调监控，难道他也喝了凉豆浆肚子痛？
“你、你好。”
孟斯呈靠近一步，校服在他身上像秀场的春款，“这是你的？”
宋蹊桃：“嗯。”
孟斯呈：“数列求通项公式抄错了。”
“对不起——嗯？我又背错了？”宋蹊桃一愣，连忙澄清，“我不是故意误导你的！”
孟斯呈：“你送我豆浆做什么？”
宋蹊桃老老实实道：“我想问你数学题。”
孟斯呈竟然沉默了。
宋蹊桃心想，还好自己放弃了，他之前怎么会天真地觉得豆浆能打动孟斯呈。
孟斯呈面色不变：“怎么不问了？”
宋蹊桃：“不麻烦你了，你讲题我听不懂。”
孟斯呈皱眉：“……听不懂？”
宋蹊桃努力形容自己刚才的试听感受：“好像有代沟。”
怎么不是智商代沟呢？孟斯呈点点头，“再听一题试试？”
上课铃快响了，宋蹊桃道：“你老师进教室了。”
孟斯呈：“你站在这儿不要动。”
宋蹊桃站在楼梯转角，上不上下不下，看着孟斯呈跑回教室，然后带着卷子和笔出来。
上课铃响了，喇叭就安装在楼梯侧的外墙上，音量震耳欲聋，赶着同学们回教室。
孟斯呈圈出一道中等难度的数列题，声线冷淡：“读题。”
明明声儿不大，却比铃声还好使，铃声让他回，孟斯呈却让他站，不敢不听。
宋蹊桃被孟斯呈的气场硬控读题二十秒，小声道：“好了。”
孟斯呈开始讲题：“这一题用到三个公式……”
孟斯呈第一次讲题从列公式开始。
宋蹊桃疯狂启用自己的全部脑细胞，但是孟斯呈一开口，他的脑细胞就罢工了，好像对孟斯呈的声音过敏一样。
怎么会？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状元讲题啊？
宋蹊桃微微眯着眼睛，屏蔽视觉，让听觉更加灵敏。
孟斯呈头回看见眼睛闭起来的：“听戏呢？”
宋蹊桃如梦初醒，摇了摇头：“不是，没睡。”
一分钟后，孟斯呈看着宋蹊桃微微有肉的脸颊：“明白了吗？”
宋蹊桃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清澈见底，映出孟斯呈英挺的眉眼，除此之外，毫无知识含量。
孟斯呈：“我脸上有题目吗？”
宋蹊桃嗫喏：“没有，我、我好像对你的声音过敏。”
孟斯呈：“……”声音过敏？
“宋蹊桃，在这请教学霸呢？”12班的化学老师匆匆上楼，看见班里的宋蹊桃，脚步一停，“一题没讲完？”
宋蹊桃抿唇，还没完，数列大题的第二小问还没讲。
孟斯呈收起卷子，毫不留情地抬步离开：“讲完了，您带走吧。”
“讲完了。”宋蹊桃复读机一样重复一遍，跟着化学老师走了。
“老师，我化学月考有进步。”
宋蹊桃长得如花如玉，又帅又软的，所有科任老师都认识他。
化学老师笑道：“单科进了，总分没进，数学还是得抓紧。你刚才在请教孟斯呈？”
宋蹊桃苦恼：“听不懂。”
化学老师安慰他：“你请教咱班的第一名就行了，你们的思路更相近 。”
宋蹊桃：“对噢！”
宋蹊桃灵活转向，有问题改成问他们班长了，讲没讲对再说，起码能听进去了。
宋蹊桃的数学以缓慢的速度吸收着，考本科很困难。
数学课正好是他一天中最犯困的时间，他一手撑着额头，眼神虚无没有聚焦地看着黑板，手肘一晃，视线跟着偏移到了墙上。
墙上挂着“高考倒计时”，宋蹊桃一愣一愣地盯着，眼前花了一瞬，看成了“大专欢迎您”。
不是吧……
宋蹊桃揉了揉脸蛋，脑子里迟钝地接收数学老师的信号，“同学们翻到第99页。”
宋蹊桃翻着《数学总复习》时，忽地，一张便利贴从书缝里飘了出来。
他弯腰捡起来。
[本人勤工俭学，稳定年段前五十，有偿提供作业批改服务，整理错题，节省您的时间，一张卷子五块钱，有意联系企鹅：434***88。此帖保密。]

第2章
唔？宋蹊桃瞪大眼睛，在他最困的时候翻到这个，一定是上天看他可怜给他的提分秘籍！
年段前五十？那不是一班的么？
如果有人帮忙改作业是很好，因为他老是错，做完一张卷子要对着答案看很久。
宋蹊桃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最重要的是，对方勤工俭学，可能是一个没有早餐吃的贫困生，才想到给同学改卷子。
一张卷子才五块钱，太便宜了，只能买一杯豆浆一个肉包。
宋蹊桃当即就加了这个同学，出乎意料的，对方马上通过了。
有偿辅导：[每天三次上门收作业，上午放学、下午放学、晚上放学，需要订正的作业放置4楼教师茶水间。]
每层都有教师课间休息室，刚好在他教室旁边。
宋蹊桃：[五块钱太便宜了，一张卷子得订正两个小时呢，会不会影响你的学习？]
有偿辅导：[不会，缺钱，多写点卷子。]
对方跳过了价格问题，宋蹊桃想了想，先看看他的工作态度再加钱。
他手头正好有一张刚做完的数学卷子。
[今天有卷子，我放学就放在桌子上。]
有偿辅导：[晚自修前来取，月结，有疑问写在纸上，线上线下都不要联系。]
宋蹊桃：[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好奇你是谁！]
一个成绩优异的贫困生，一定不想让人知道他私底下跟学渣有金钱交易。
宋蹊桃晚自修前，果然在茶水间拿到了订正好的数学卷子。
五块钱，宋蹊桃以为订正效果就是帮他指出选择题和填空题的错误，再略改一下大题。
大题他只能做出第一问，改起来也简单，就像老师阅卷那样。
摊开卷子，宋蹊桃才知道自己低估了五块钱的含金量。
他所有错题，对方都帮他写出了过程。简单题用蓝笔写，难题小部分使用了红笔。
[蓝字需要掌握，红字暂时放弃]
[看得明白吗？]
“明白明白。”字迹堪比印刷体，一个解题步骤都没有省略，怎么会看不明白？
等等，这密密麻麻的字，都是在晚自修前一个半钟头里写的，学霸他吃晚饭了吗？
该不会是家里破产，没有钱吃饭了吧？
宋蹊桃抿着唇看完了卷子上的蓝笔部分，又拿出五三，兢兢业业地写了两页，然后把这页折角，在上方空白处写下“一页20元，提前结账”。
写完他又问周围人：“你们谁有现金？我跟你们换。”
体委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50元。
宋蹊桃感觉上面有汗味，配不上当学霸的工资，“新的有吗？”
生活委员打开钱夹，抽出一张崭新的百元：“喏。”
宋蹊桃眉眼一弯：“这个好，还有么，有几张都给我。”
生活委员：“三张。”
宋蹊桃给她转账三百元，然后把现金夹在五三里。
待晚自习放学，他把五三放在茶水间，背着书包回家了。
翌日，宋蹊桃去放卷子时，在上面压了两个大面包，他家附近面包房新出的脆皮抹茶口味，很好吃。
午休后去看，卷子改好了，面包没有了。
宋蹊桃顿时心情很好，蹦着回了教室，明天继续带吃的。
一周后，听说茶水间有老鼠搬来了，气得宋蹊桃买了一个玻璃罩。
从茶水间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年级主任，宋蹊桃挨上去，笑容满面地问：“主任，我可以给茶水室捐一台微波炉吗？”
这样学霸就能吃到热的面包了。
宋蹊桃小有存款，他平时只爱买点奶茶啥的，不买球鞋不买球拍，中学男生烧钱的爱好他都没有，压岁钱攒了一万多块。
年级主任以“电器危险”为由拒绝了他。
宋蹊桃好生失望。
有人订正确实给宋蹊桃省下很多时间，为了让学霸多赚点，他腰也不酸人也不困，每日勤勤恳恳写卷子，连同桌都震惊了。
如此两周之后，宋蹊桃的弱点就明晃晃地暴露出来了。
周六下午，宋蹊桃照旧去拿五三，不料卷子底下还有两张自行打印的卷子。
[周日把它做了。]
不是那种常规习题，而是针对宋蹊桃弱点的专题练习，也就是说，他不能看见难题就跳过了。
宋蹊桃一边做题一边吸气，每一题都在他的能力上限而不超出，每一题都要折磨他一下，好可怕，好像要长脑子了。
他一边哭唧唧地交卷，一边附上额外学费——一杯蜜桃四季春。
然后他收到了回信：
[以后只需要做我布置的题目。]
[全科]
这个男人可怕得很，连作文都要点评两句。
三月份月考，宋蹊桃总分提升了10名，他兴奋地把卷子放在茶水间，67分诶！
[立体几何做得不错，本周重点练习概率题。]
他夸我立体几何做得不错！
宋蹊桃有点骄傲了，晚上去食堂吃饭都多吃了一碗。
他照常贴着上课前的时间去取卷子，却在楼梯转角看见一个刚从茶水间出来的背影。
不要好奇！
宋蹊桃捂住眼睛，躲回楼梯间，过了会儿才从探出头来。
那人走远了，背影玉树临风，只是校服后背上不知为何有两团黑色污渍。
学霸的卷面字迹很整洁，应该是一个爱干净的人，所以那两团是洗不掉的污渍吗？
每年春天，学校都会下发表格询问春季校服需求。除此之外，学校后勤处也会有少量库存。校服是蓝白色的，袖口雪白，中学生的袖口几乎都有笔迹，宋蹊桃看着洗不干净了就会去后勤买新的。
宋蹊桃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如果跑快一点，后勤管理处应该还没关门。
他百米冲刺跑过了几栋楼，在管理员下班之前赶到，扶着膝盖气喘吁吁：“阿姨，我需要一套男生185，我同桌拉肚子了很急！”
管理员本来已经锁仓库门了，想让他明天再来，闻言又掏钥匙开门：“咱可没内裤啊。”
宋蹊桃站定，脸颊红扑扑的，“没事，内裤我也不敢送。”
管理员扒拉了一阵：“185没找到，190行吗？差不多。”
宋蹊桃：“行。”
身高是他目测的，他也摸不准，190应该也能穿。
管理员捡出来一套，看着宋蹊桃有点眼熟：“你来买过好几次了吧？”
宋蹊桃不好意思地挠头：“画画，容易脏。”
晚自习放学，宋蹊桃把校服压在卷子上，并且留言——
[最近累瘦了，校服买大了，后勤不给退，你看看能不能穿。]
[你月考进步了吗？]
宋蹊桃有点担心自己耽误了学霸的成绩。
晚自习一下课，他就准时就走，快走到校门口时，他一个急刹，等等，他似乎暴露了。
他又没见过学霸，怎么知道对方是个能穿190码数的男生！说好要照顾学霸的自尊心呢？
对方选中他一定做过功课，知道他是个急需一对一补习的美术生。美术生啊，对人体的构造一清二楚，他今日只是瞧见了背影，来日做操时，就能通过背影认出人了。
宋蹊桃苦恼地在蹲在树下纠结，要不要回去把校服拿走，可是买都买了……
忽地，他眼前并排走过两个人，其中一个是孟斯呈。
孟斯呈的校服洁净整齐程度，令人敬而远之。
宋蹊桃微微转动脑袋，盯着孟斯呈的背影，黑暗中瞳孔又圆又亮，像猫儿一样。
其实，高个的男生配上宽松的校服，背影大差不差。
你看，他就分不清孟斯呈和学霸的背影。
他瞎担心什么，他就不能瞎猫碰到死耗子，蒙对了尺码呢？
他拿起手机，给学霸发消息解释。
[我今天看见了你的背影，放心，没看见脸！]
……
孟斯呈出了校门，停在书店门口，对同行的姚照道，“你先走吧，我去买本参考书。”
姚照啧啧：“最近你早到晚退，今天还买参考书，你没事吧？”
谁懂啊，之前所有人都紧张复习时，唯独孟斯呈的日子过得十分哲学，还考第一。最近看基础工具书的频率有点反常了，只有两个解释，一，被学渣夺舍了，二，准备去考教资。
孟斯呈：“再见。”
姚照看着孟斯呈进书店的背影，嘟囔：“你刚才换衣服了吗？”
姚照和孟斯呈同住一个别墅小区，他家偏后一些，上学路过孟斯呈家里，如果孟斯呈没走，就会等他一起。
今天晚自习前，姚照进了院子，听见孟叔孟姨吵架，这对夫妻前十几年几乎没出现，一出现就家宅不宁，难怪孟斯呈中午都歇在学校提供的学神专用休息室不回家了。
孟斯呈下楼时，母亲正在沙发上对镜描睫，父亲阴阳怪气她又要去哪个情夫床上，母亲闻言将睫毛液甩出去，正好砸在路过的儿子身上，浓稠墨色在白校服上晕染开。
空气一时安静，没有一声道歉。
孟斯呈身形顿了顿，头也不回，连去阳台换件衣服的念头都没有。
姚照看见大片墨迹，感受到了孟斯呈平静外表下的不悦，闭了嘴装鹌鹑。
晚自习后，姚照发现，孟斯呈去了四楼一趟，心情似乎变好了。
原来去四楼换衣服了？
谁给他的衣服？
姚照仔细一想，立刻想到晚自习第二节，主任巡逻教室，还在孟斯呈后边站了一会儿。
一定是主任发现了金疙瘩的窘迫，连夜发了一套校服。
姚照点头，没错，他们主任为了状元什么都愿意做的。
孟斯呈站在书店玻璃橱窗后，慢慢地挑书。
等树底下那个蹲着的人影出来，他拿书结账，跟在后面。
宋蹊桃怎么了？蹲在那儿干嘛？有人在校门口堵他？
直到把人送回家，孟斯呈也没发现问题。
掏出手机一看，宋蹊桃给他发了一条新消息。
[我今天看见了你的背影……没看见脸！]
孟斯呈：“……”
他想了一下宋蹊桃留在卷子上的问题“你月考进步了吗”。
又是给衣服又是关心成绩，比家人更像家人。
有偿辅导：[没有进步的空间。]
收到了回复，宋蹊桃盯着手机，一下子想起年级榜上稳居第一的孟斯呈，有这样的大变态在前面挡着，后面的排位竞争激烈，进步的空间的确狭小。
但是难道真的不能挑战一下吗？
宋蹊桃眸光一转，在书桌前做完一张卷子后，自己悄摸摸把答案对了三分之一，改成正确的。
这样，学霸的工作量就少了三分之一。
而且，也能说明自己进步了！一举两得！
他谨慎操作了一次，荣获评语：
[正确率异常偏高。]
“……”
他就不能恰好会这几道题吗？
宋蹊桃撅着嘴做题，旁边的姜乐投来觊觎的目光：“桃子，你是不是请一对一家教了？我老早就发现你做题只做圈出来的题目了。老师还收学生不？我也拜师。”
宋蹊桃被踩了尾巴一样道：“不收了！其他老师也很厉害！你找他们，我只能把题目分享给你。”
学霸自己也是高三生，一对一拉扯已经很辛苦了，一拖二是想累死他吗？他和姜乐合起来进步的分都没人家退步多就可怕了。
对哦，学霸还收别人吗？他可以一个人包下来吗？
姜乐无辜：“你别一副我想撬你老婆的样子。”
他只是惯常八卦，谁不知道高三可以找名师辅导，只是他没那么好学，就想在学校里上大班课，还能摸鱼八卦。
他又凑过来：“你上课听课，下课回家开小灶，精力真足啊，让我想起一个人。”
宋蹊桃：“谁？”
姜乐：“孟斯呈啊，据说他爸妈安排他去公司实习呢。你知道孟斯呈的背景吗？孟家啊，总部江岸一栋楼的那个，不过他家主要是他大伯掌权，别看咱榜一这么争气，父母不争气啊！”
宋蹊桃吃惊：“我以为是遗传的争气呢。”
姜乐：“没遗传，他爷爷是个狠人，孟斯呈他爹妈烂泥扶不上墙，就不管他们夫妻了。”
“眼瞅着孟斯呈有出息，他们就想把孟斯呈尽早安插到总部里去，趁他爷爷没死，还能重新分配权力。”
“孟斯呈现在怎么玩得过他大伯父子啊！太心急了！把高三的儿子送到公司里给老狐狸耍着玩是不是？”
宋蹊桃思考了一下：“我觉得孟斯呈也挺厉害的。”
姜乐还想八卦，一看宋蹊桃沉浸式做题了。
桃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桃宝宝，你不会暗恋哪个女学霸吧？”
宋蹊桃：“做题，别八卦。”
姜乐“哼”一声：“正好，我有个惊天大八卦不告诉你。”
宋蹊桃不稀得听。
姜乐于是强行憋在了心里——他听说二班的班花李静喜欢宋蹊桃，要给宋蹊桃写情书呢！
李静读书很好，他们桃子现在这么努力，也很般配。
宋蹊桃今天在茶水间压了三本厚厚的五三，夹了两千块钱在数学那本里。
[我可以独家包月吗？你不要打其他工了，不要分心。]
他有零花钱，还有压岁钱，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把妹妹宋雁李的压岁钱借过来。
他真是个小天才。
[只带了你一个。]
宋蹊桃嘴角还没翘起来，就看见下一句。
[目标把你提到120分。]
三位数！
宋蹊桃瞳孔一颤，还是三位数上面再多二十分！
是不是有点高估他了呢？
他小心翼翼地回复：[要是考不到120分呢，你会生气吗？]
[你能考到。]
宋蹊桃不明白学霸是对两个人中的谁比较自信，咬牙跟着学霸安排的进度走。
茶水间像是一道暗格，走进去，走出来，如果时间能够折叠，他会这里和学霸相遇三百次。
但时间永远向前，像一条绳子上挨次的绳结，他们遇不到，蚊子却可以咬了他又咬学霸。
茶水间竟然有蚊子，他只是进去一趟就被咬了两个包。
宋蹊桃抓着手肘，立即买了强效驱蚊水在茶水间一顿乱喷，据他的观察，一般他走后半小时，学霸就会来取卷子。
驱蚊水正好管用半小时。
他把驱蚊水放在茶水间的桌上，还被老师表扬做好事，要给他报销。
宋蹊桃谦虚：“不用不用，我从家里拿的。”
过了几天，宋蹊桃进茶水间放卷子时，突然发现灯泡不亮了，他生怕学霸晚自修过来看不清被椅子绊倒，立刻致电学校后勤管理，要求换个灯泡，如果不换的话他就自己去换。
后勤处有些无奈地告诉他：“一小时前有人投诉了，马上就会派人维修。”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干电工的活儿，这能给学生干吗？
再过几天，宋蹊桃发现打扫茶水间的值日生偷懒，桌面上都有灰了，他立刻去扫了灰尘，还从家里搬了一盆绿植。
班主任狐疑地看着宋蹊桃：“你最近怎么热衷于搞装修？”
宋蹊桃唯唯诺诺：“只是一种解压方式。”
三月桃花开，红灿灿的一片。
宋蹊桃现在上楼都连跑带跳节约时间，脸颊总是红扑扑。
四月桃花谢了，结出小毛桃。
宋蹊桃成为班级里的进步之星，老师让他分享经验，他支支吾吾，被全班起哄是不是女朋友给他抓学习。
“当然不是啦！”
五月桃子褪去青涩，晒着太阳渐渐变粉。
宋蹊桃的分数卡在九十分，死活上不去一百，更别提一百二了。
他本人挺满足，够他上本科了。
但学霸大概也有些心梗，半夜想到宋蹊桃都会想打120。
学霸虽然从头到尾没说什么，宋蹊桃隐约察觉到学霸有些挫败。
六月蜜桃水灵灵。
宋蹊桃和学霸的最后一次交流断在六月一日，最后一句话是：
[辅导结束，好好考。]
对方的企鹅头像变灰。
宋蹊桃想问那句“高考后可以请你吃饭吗”一直卡在胸腔里，不上不下，最后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钱货两讫，还是不要执着于把对方想隐藏的身份刨出来了，免得伤人自尊。
宋蹊桃和姜乐一起看考场座位，两人分隔两层。
7号上午考语文，宋蹊桃惊异地发现一件事，孟斯呈的考位在他右后方，间隔三米。
下午考数学前，姜乐特意端详宋蹊桃姣好的容貌：“我先记住你现在水灵灵的样子。”
进去接受数学摧残吧。
宋蹊桃正好同孟斯呈一起上楼，一起进教室，全程跟“数学满分”贴着走，间隔不足一米，狠狠吸了几口气。
按照姜乐的说法，吸一点好运。
再吸一点，吸狠点。
把随身物品放在教室外面时，孟斯呈忽然问：“紧张？”
宋蹊桃：“没有。”
孟斯呈：“突然想不起来哪个公式？”
宋蹊桃：“没有。”你要这么突然地问，那不止一个公式。
孟斯呈：“进去吧。”
宋蹊桃低眉顺眼走进去，张开手接受检查时突然想，他什么时候跟孟斯呈这么熟了？
是上次试听讲题的情分吗？
孟斯呈人还怪好的，还会关心一面之缘的同学。
三点整，宋蹊桃受难开始。
数学卷子发下来时，孟斯呈并不急着做，浏览了一遍题目，心里就大约能摸准宋蹊桃的分数了。
眸光一抬，看见宋蹊桃挠着脸蛋，这个小动作表明他被难住了。
？？
第二题就开始不会了？
孟斯呈低头看了一眼题目，向量计算，同题型讲过许多次。
没办法，这一生也没有办法。
孟斯呈呼出一道无声的叹息。
这次帮不了宋蹊桃一点。
叮铃铃——
考试结束，宋蹊桃停止作答，等老师清点好试卷放人时，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心态崩了怎么第二题就给卡住了，还好后面调整过来了。
他不想听见别人对答案！他不想知道自己错多少！他宋蹊桃！从此跟数学再无瓜葛！
宋蹊桃仿佛忍气吞声跟家暴男度过三个月冷静期，这一刻终于离婚成功，从民政局跑出去时天都是蓝的。
但还是跑得慢了。
一个孟斯呈同班的同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孟斯呈：“老大，选择最后一题选什么？我蒙的c。”
宋蹊桃倏地捂住耳朵，不听不听——
孟斯呈看着他兔子一样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道：“B。”
蒙错的同学哀嚎一声：“啊——老大，你怎么也叹气？”
孟斯呈：“没什么。”

第3章
宋蹊桃狂奔至楼下，看见姜乐。
姜乐：“数学——”
宋蹊桃：“分手了！不要提！”
考完的同学三三两两地讨论数学，叽叽喳喳，宋蹊桃拉着姜乐，蹲在树下，逃避一切声音：“大家怎么都爱复盘。”
姜乐看着蔫巴脱水的桃子，安慰道：“就算一百个人选得跟你不一样，也可能是他们都错了，除非孟斯呈亲口说。”
宋蹊桃：“好险，差点就听见他的答案了，我躲着点他。”
六月九日晚，高考结束。
S市第七中学毕业班中，有2个班级选择在圜鸣酒店举办谢师宴。
一个是重点学霸班，一个是吊车尾的班级，平均分差了两百，品味倒是一样。
年级张主任应邀而来，当然是应重点班的邀，不过另一个班级也在，少不得要端水，两边都说几句话。
“怎么选的圜鸣？今晚好像有10个班级都选的缘福酒楼。”
圜鸣档次虽高，但距离有点远，距离学校最近的缘福酒楼，才是毕业班的首选。
（1）班班长回答：“孟斯呈建议的，而且姚照有折扣卡。”
“这样。”张主任随口一问，既然是孟斯呈建议的，这个酒楼必然有他的独特之处。
吃完宴席，张主任用在毕业生面前最后的威严嘱咐道：“回家的报备行程，留宿的至少两人一间，男女分开，互相照应，班长做好统计。”
宋蹊桃从洗手间出来，班长塞给他一张房卡：“你跟姜乐一间。”
今日终于解放，姜乐总是糊着一层的眼镜都擦亮了：“桃子，快快快，我们去隔壁看热闹，肯定好多人要给孟斯呈告白。”
诸位老师一走，便是告白高峰期，平日里暗恋的明恋的都蠢蠢欲动。
宋蹊桃淡淡道：“哦。”
姜乐胳膊肘八卦地捅一捅他：“你到底在卫生间呆那么久干嘛，刚才也有好几个女生问我你去哪儿了。”
宋蹊桃在卫生间给学霸发信息，学霸年段前五十，大概就是（1）班的人，他想当面感谢他。他等了十来分钟，都没有回信。
好吧，可能对方真的不想暴露身份。
宋蹊桃只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和感激。
姜乐：“李静刚才找你了。”
宋蹊桃一脸懵：“李静是谁？”
姜乐：“你不认识？！根据我的情报，她给你写过情书，就夹在你那本常用的数学总复习里面！”
宋蹊桃：“没啊，我没收到。”
情书为什么要夹在数学书里？学数学的人都要死了哪有心情谈恋爱？
他那本数学总复习被拿来拿去，估计某天去茶水间的路上丢了吧。
没看见也好，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处理。
宋蹊桃被姜乐拉着去（1）班的宴会厅，他站在门口，隔着好几桌，看见孟斯呈面无表情靠坐椅背。
姚照像个挡酒的小弟一样，来一个说一句：“他喝醉了，自闭中，告白的明天再来。”
明天？哪有明天，明天大家就各走各的，孟斯呈这样的人除非能跟他考上同一所top，以后都没有交集了。
喝醉的孟斯呈与平时无异，但开了免打扰模式，不再收听外界消息。
宋蹊桃看着姚照熟练配合的样子，有个预感，孟斯呈是故意喝醉的，因为不想理会接下来的交际，但又要保持表面的同学情分。
周围的噪声好像把孟斯呈吵到极限了，皱着眉站起来，拿上房卡，回了自己房间。
他本身一点喝醉的样子也没有，怪不得姚照要负责解说。
宋蹊桃目送孟斯呈离开：“喝醉是这样的吗？”
姚照看了一眼宋蹊桃，两人算是认识，实话实说：“他懒得理人的时候就这样，也算尿遁的一种吧。”
谁懂，宴席刚开场，给老师敬酒时，大家还在喝乖乖牌果汁，孟斯呈就换上了一杯酒，敬完就说自己醉了，然后全程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明牌酒遁。
看似对老师十分尊重，实则也对老师十分尊重。
他要是没喝醉，可以预见晚上身边得多热闹，光张主任就要关心他的分数一百八十遍。
姚照也不懂孟斯呈到底醉没醉，但是人家人设立得很稳，也从来没崩过。
想了想，姚照替孟斯呈解释一句：“他也不是针对同学，他家里那情况，从小就讨厌应酬。”
“开黑开黑！来我房间！”
一个眼镜同学叫嚷着，估计他游戏打得很好，一众男同学簇拥而上，拥挤着进电梯，喊着“我！”“算我一个！”
姜乐也又菜又爱玩，挤了进去。
宋蹊桃被裹挟进了电梯，不妨被挤掉了手里的房卡，等人都出去时，他最后一个，弯腰捡起房卡，看了一眼房间号，788。
他刷开788的门，里面却亮着灯。
姜乐不是去隔壁开黑了吗？谁在他房间？
忽地，鼻尖嗅到极轻的酒气，已经被浴室的热水冲淡，被沐浴露的果香压了下来。
宋蹊桃一转身，看见孟斯呈从浴室出来，下半身围着浴巾。
他肩膀、背上、小腹处都覆着一层薄薄的属于青年的肌肉，身上的气息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有种冷静的自持感。
宋蹊桃是美术生，画过男性luo体，他画过的，都比不上眼前的。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房卡，788，把孟斯呈插在卡槽里的拔出来，也是788。没人走错房间，但有人拿错房卡。
卡一拔，房间在几秒后暗了下来。
宋蹊桃急忙又把卡插回去，灯亮了。
“对不起。”他有些抱歉，孟斯呈开着免打扰呢，自己有点打扰了。
“你来了。”孟斯呈表情没有不快，静静地盯着宋蹊桃一会儿，“豆浆呢？”
宋蹊桃：“什么？”
孟斯呈：“你不是要问我数学题吗？”
宋蹊桃明白了，孟斯呈真的喝醉了，不是装的，谁高考后还要问问题啊！
“不问了。”
孟斯呈一开口，宋蹊桃感觉空气中都是漂浮的数学符号了，好晕，他转身欲走。
“不行。”孟斯呈推上门，清冷的俊容说一不二。
宋蹊桃试图讲理：“考完了。”
孟斯呈目光晃荡一圈，拿起桌上的《防诈手册》，“过来。”
宋蹊桃倒要看看孟斯呈对着一张警方出品的防诈册子能说出什么花儿来，但很快他就后悔了。
孟斯呈不需要看题，题目就刻在他脑子里。
宋蹊桃不合时宜想起自己的初中老师，对方教龄二十年，每次开口就是“闭着眼睛我都知道这道题在第几页，上周就写在黑板这个地方，你们一半人还错！”
很不幸，宋蹊桃每次都在那“一半人”里。
一晃神的功夫，孟斯呈竟然已经讲完了一道题。
孟斯呈语调没有起伏，“第二题向量你就不会了？练习了很多遍……”
这题隐隐约约刚做过，宋蹊桃用不聪明的脑子反应了一下。
孟斯呈有病吧！前天刚考的数学卷子他就给背下来了！记性好是这么用的？
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第二题就不会了？眼神这么好，还看见他答题卡了？
“那个、我不对答案，我先走了。”宋蹊桃刚想跑，被抓住手腕，按在了椅子上。
宋蹊桃逃不掉，坐在椅子上，眼神乱飘，想抬头看孟斯呈到底醉了没，一有小动作，一只手掌捏住了他的后颈。
“看题，第二题选什么。”
宋蹊桃看着反诈手册上的“承诺高息都是骗子”，欲哭无泪，“忘、忘记了。”
这辈子没想过会有被人强制对答案的一天。让他回忆答案好歹给个选项啊，凭空怎么生得出来？
后颈上的手掌一收，宋蹊桃瞬间一激灵：“A！”
孟斯呈：“错了。”
宋蹊桃完全没有怀疑醉鬼记错答案，也不敢丝毫怀疑孟斯呈做错了，而是捂住耳朵：“放过我吧，我不要听了！”
孟斯呈拉下他的手：“已知函数f(x)的定义域为R……”
酷刑，当代酷刑。
他看着孟斯呈堪比漫画主角的薄唇，耳边好像有一层真空防护罩，声音进不来，人也逃不掉。
宋蹊桃潜意识里不敢说听不懂，像个好动宝宝，孟斯呈不让离开椅子的范围，他就站在椅子上，离孟斯呈的声带远一点。
孟斯呈伸手扶住了他的大腿，仿佛宋蹊桃真的是个宝宝，需要被扶着才能站稳。
宋蹊桃脑袋快顶到天花板了，被孟斯呈扶住的瞬间腿抖了一下，孟斯呈的声音+数学=宋蹊桃的过敏原，这个公式再次成立，宋蹊桃只觉得自己的大腿出现了过敏反应，并往上下蔓延，呼吸困难。
他的脚趾死死抠住了藤椅，还是打颤，于是长腿一跨，跑到了床上，鸵鸟一样钻进被子里，企图用厚被子阻隔源源不断的高考答案。
孟斯呈为什么这么执着想教会他啊！
宋蹊桃突然想到每科考试结束，总有很多人围着孟斯呈对答案，孟斯呈只能不厌其烦地回答。
是被问出PTSD了吗？喝醉了还陷在同样的场景里？
学霸也有学霸的烦恼。
宋蹊桃又有点感动，孟斯呈真是一个热爱帮助同学的好人，喝醉了也不忘友爱同学。张主任说要互相照应，纵然宋蹊桃很想逃，但其他人都聚众玩游戏去了，把喝醉的孟斯呈独留房间也不妥。
新闻上经常报道某某人喝醉了被自己的呕吐物呛窒息。
孟斯呈这么聪明的脑袋，一定要一直一直有氧啊。
酒店的被子干净柔软，宋蹊桃听着听着就有点困了，在他想着这么睡着也挺好的时，孟斯呈忽然转变了单方面的输出教学。
“这道题要用到函数对称公式，你写一下。”
宋蹊桃装睡。
孟斯呈把他从被窝里刨了出来，和他面对面，“这张卷子你一定要会做。”
宋蹊桃心想，这都高考后了，会做也没用了，你要是提前两天在我这里背答案，他就是头掉了也得学会。
“大哥，晚了。”
孟斯呈跪在床上，静静地看着他，目如深潭：“公式。”
宋蹊桃立刻就一怂，努力从回收站找回清空的记忆，磕磕巴巴背起了公式。
孟斯呈：“记错了。”
宋蹊桃小声道：“对不起。”
“没事。”孟斯呈一愣，似乎很好说话，很快进入了下一题。
宋蹊桃软软地示弱：“这道题很恶心，我不想做。”
孟斯呈又一愣，跳过了这一题。
宋蹊桃机灵地说：“孟斯呈，下一题我也不做。”
孟斯呈：“不行，这是送分题。”
跳过机会只有两次，宋蹊桃用光了，被困在床上对答案，屁股像长了钉子一样坐不住，老想搞点小动作，“我想喝水。”
孟斯呈退下床沿，给他端了一杯水。
宋蹊桃：“……”还有这种服务？
他小口小口地喝水，完了又说：“我想尿尿。”
他好像听见了孟斯呈的叹息：“去吧。”
宋蹊桃本来想在卫生间呆久一些，但是想到孟斯呈在等他，他就不敢耽误了。
出来后，他就盯着孟斯呈的肩膀瞧，把他当男模，耳朵听的是数学，脑子里分析的是美术线条。
分析完肩膀的肌肉走向，再瞧瞧腹肌的阴影。
他不明白，孟斯呈到底是怎么凭空背诵解题步骤的，脑子里住了两块黑板吧？
讲题声停顿了两秒，孟斯呈把他的脑袋抬起来，“在听吗？”
宋蹊桃：“有！”
孟斯呈：“讲到哪一题了？”
宋蹊桃：“……”
孟斯呈：“第一道大题。”
接着，宋蹊桃就听见自己大题第一题第一步就代错了公式。
啊啊啊啊这个晚上还能不能好了！
还说！还说！
宋蹊桃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求求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中外合作都考不上了。”
孟斯呈表情严肃：“考到三位数，报京市的学校。”
京市作为首都，坐拥top2学校，孟斯呈肯定要去那里的。但是同级别的学校，京市收的分数比其他省份高，对学渣不太友好。
宋蹊桃抿唇，数学不会就是不会，要他怎么办，生出来吗？
宋蹊桃灵光一闪，“你先讲最后一道大题。”
步骤超级长，这种打死不会的题，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听起来也不扎心。
孟斯呈：“好。”
显然，比起讲基础题，还是压轴题更让孟斯呈兴奋，不会半路停下来让宋蹊桃互动。
还挺催眠的。
宋蹊桃的道德渐渐滑坡，脑袋一点，试探性地趴在了孟斯呈肩膀上。
因为孟斯呈不让他靠着床头听课，会睡着，但靠着人孟斯呈好像没意见？
孟斯呈洗完澡只穿了件浴袍，在控制宋蹊桃的过程中领口早就敞开了。
宋蹊桃额头直接贴上了他的颈窝，呼吸喷在锁骨上。这酒店的沐浴露还挺香的，是白桃味。
孟斯呈却突然道：“我有点难受。”
宋蹊桃猝然睁圆眼睛，他一直陪着孟斯呈的原因是孟斯呈喝醉了，不胜酒力的人多是酒精过敏，他担心孟斯呈有其他不良症状。
“哪里难受？”
孟斯呈低头目光定格。
经常画人体的宋蹊桃看着突兀的线条。
“……”
希望下次秒懂是数学。
孟斯呈你赢了。
你不愧是超级无敌No.1，讲压轴题把自己讲兴奋了。
宋蹊桃承认，有时候解出一道难题，是挺爽的，但罪不至此。
只有一个理由能解释——孟斯呈真爱数学，他就是将一辈子都奉献给数学的那种崇高的人！
宋蹊桃肃然起敬。
宋蹊桃连忙抓住孟斯呈的手，把它牵到合适的位置上：“解题暂停，你先处理一下突发情况。”
孟斯呈没说话，他确实是醉了，脑子只能单线程处理宋蹊桃相关事宜，除此之外，都是需要被排除的干扰项。
宋蹊桃如蒙大赦：“那我先回避一下！”
下一刻，孟斯呈把宋蹊桃的手按在了干扰项上：“你来处理。”
宋蹊桃：“……”他甚至不能说孟斯呈耍流氓，因为孟斯呈就是很虔诚地迫切地想要给他讲题，所以才让他排除干扰项。
怎么会有人意志坚定到这样了也要给他讲题啊！
抛开手中的一切，宋蹊桃甚至小小地感动了一下。
不，抛不开。
宋蹊桃一番操作，变成了双重折磨。
本来一听到孟斯呈讲题就大脑空白，现在孟斯呈还用那种犯规的声音讲题……宋蹊桃完全不止大脑空白了，过去的一切、周围的一切，全是空白的。
只有脸颊红艳欲滴，像揉破汁水的蜜桃。
好不容易等孟斯呈睡着，宋蹊桃疲惫地从床上爬下来，一瘸一拐，因为一个姿势维持久了有点腿麻。
他再也不要见到孟斯呈了！
打开门，正好见到姜乐到处寻他。
“桃子，你怎么不在房里，打完游戏回去一看你不在吓死我了！”
宋蹊桃看见亲切的同桌，感觉天塌了：“乐乐，我怕是只能读二本了。”
姜乐：“你蒙题的运气很好，说不定能考一本呢！自信点！你又没对答案！”
宋蹊桃满脸沧桑：“对了。”
姜乐：“啊？”
宋蹊桃：“孟斯呈强制我对答案！”
姜乐：“啊？！”世间还有这种惨绝人寰之事？
宋蹊桃悲愤：“可恶，我不要再见到他了。”
“几点了？”
“凌晨一点。”
宋蹊桃更加生气，四小时！等于两场考试，他从来没有一次性被数学折磨四个小时。
孟斯呈是圣父吧？不收钱还教这么久？！

第4章
这一年，孟斯呈是全省唯一一个数学满分。
宋蹊桃数学卡在了97分，险些破百，总分跟孟斯呈差了250。
查到成绩时，宋蹊桃泪流满面，他从孟斯呈房间出来时以为要不及格了。
幸好，依靠学霸教他的大题不会写也能得分的秘诀，力挽狂澜。
宋爸宋妈更是喜出望外，毕竟他们儿子四个月前数学才47分！现在总分加上宋蹊桃优异的美术联考成绩，可以挑一个不错的大学。
宋蹊桃美滋滋的，一家人正要凑在一起研究报志愿时，那个一直灰色的企鹅号突然诈尸，发来八个学校代码。
[考虑。]
宋蹊桃一看，没有京市海市的热门学校，反而是南方的几个双一流院校。
他这个成绩，报首都的学校只能上一本，去其他省份有概率捡漏双一流。
宋蹊桃照抄代码，拿出去给他爸看，“爸爸，不用研究了，看看这个。”
他爸查询了历年分数线，前四所学校都有希望捡漏，后四所学校稳过投档线。
“行啊儿子，你花钱请人填报志愿了？”
据说厉害的机构一次要收几千块，专不专业不知道，贵得很。
宋蹊桃挠了挠后颈：“有个同学帮我参考的。”
宋虢：“那请他来吃饭？”
宋蹊桃：“他说没空，不在海市了。”
可能是去哪里打工挣学费了？宋蹊桃不好追根问底，因为学霸是一个自尊心非常强的人，一直不肯多收费。
宋蹊桃只能道：“以后有我能帮得上的事，尽管开口，不违法我一定赴汤蹈火！”
九月，孟斯呈北上就读top大学数学系，宋蹊桃南下读某省双一流大学美术系。
当真是非常好运，少考一分都上不了。
宋蹊桃上的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师范大学，美中不足的是，宿舍楼的历史也很悠久。
六人间，上下铺。
宋蹊桃一边上课，一边闲暇时开了一个叫“毛桃”的账号发自己练习的画作，逐渐积累起一批粉丝。
有一天，一家出版社向他投来橄榄枝，邀请他和一名很有名气的漫画脚本老师一起合作出漫画。
脚本老师叫做时琉，花名石榴，宋蹊桃看过他操刀的漫画，剧情和分镜都牛逼极了。
宋蹊桃的毛桃账号没有露脸，也没有用心经营，粉丝数只是对方的零头，不知道对方怎么会从茫茫人海里捞到他。
对方真是太有眼光了，宋蹊桃对自己的画技很自信，没想太多，对版权分成也很满意，把合同传给学法的同学看了之后，没问题就乐滋滋签了。
他开始画《表面君臣》。
因为脚本出得很慢，所以宋蹊桃的任务也不紧，上课兼职两不误。
一晃三年，《表面君臣》才出了上册中册，正在连载下册。
强大的权谋剧情和锋利色绝的笔触，让这本漫画一炮而红。
宋蹊桃赚到了不菲的版权分成，每天埋头画画，沉迷赚钱。
有一天，他还在桌前赶图，他对床舍友梁易半夜惊醒，卧槽一声。
宋蹊桃：“怎么了？”
梁易心有余悸：“梦见我在高考数学考场，我连sin.cos都看不懂了，穿越回去我这辈子完了！”
宋蹊桃也感慨，真可怕，他已经三年没碰过数学了。
梁易劝他睡觉：“别熬夜了桃子，现在最流行猝死后重生，回到高三你就完蛋了。”
卧槽，梁易是知道怎么吓唬宋蹊桃的。
宋蹊桃一下子觉得心脏脑壳都怦怦跳，连滚带爬上床，闭上眼睛。
眼前却闪过了当年的数学选择题答案。
“……”
虽然题目不记得，但是选项烙在了脑子里。
好像有点重生的优势。
等等，记得本身好像比忘记更可怕。
宋蹊桃捂住脸，在床上翻滚了下，可惜床太小，给人一种和三年前一样无处可躲的逼仄感。
孟斯呈这个人洗脑的能力太强了。
……
大三快结束的夏天，周六午后，太阳炎热的火舌席卷了南方，宋蹊桃所在的南市持续高温预警。
明明才出厂三年的空调肾虚地运转，每栋楼都嗡嗡嗡地响，忽地，世界安静了一瞬，接着是从各个角落爆发出来的哀嚎。
整个生活区电力故障，恢复时间未知。
宋蹊桃在空调余阴里午睡，盖着春秋薄被，渐渐地被热醒了，汗水从额角滑过白里透红的脸颊，像过水的桃子。
他满头大汗地醒来，一看群通知，一小时前宣布停电。
晚上还要画画，他必须得找个有空调的地方。
宋蹊桃打开订酒店的软件，定位在学校附近的酒店一片灰白。
对手们下手太快，都被订光了。
他退出软件，想切回微信，问问哪个舍友订到了房间，让他过去挤一挤。
一条群消息更快地跳了出来。
[七中校友群]
宋蹊桃那一届在南市上学的人拉了个群，大一刚开学时吃了一顿饭，后来就沉寂了。
姚照：[晚上七点，金府酒楼，我过生日请客，给个面子都来啊，吃吃喝喝还包住哈。]
[生日只想和老乡过，想家，可怜.jpg]
[红包]
姚照，姚照他认识啊，好像是在读国际关系，大四预备出国交流。
姚照高中时就热爱请同学吃饭，宋蹊桃在食堂吃过他的饭，所以才有交集。
宋蹊桃随手一点红包，86.6 ,总金额才两百，他是今天的运气王。
平时这大热天，宋蹊桃懒得出门，不过今天是非出门不可，他马上在群里应声。
[生日快乐，我来了！]
姚照这么容易想家，大四出国也太不容易了。
宋蹊桃路上顺手买了个耳机当礼物，抵达酒楼时正好才五点，还没开席。
他坐在酒楼底层大厅，先点了一杯蜜桃双皮奶，吹着舒适的空调，从背包里拿出平板，低头画画。
六月正是桃子上市的时节，宋蹊桃画一步，吃一块新鲜的桃子果肉，勾了两小时线，他舔了舔嘴角，正好，收拾一下吃席，吃点咸的。
姚照和另外三个高中同学进来，和服务台报了名字，“可以上菜了。”
因为是临时的邀约，来的人并不多，姚照道：“晚上要住宿的过来订房吧。”
两个同学说明天学校有事，吃完就回校，酒店住宿虽然美滋滋，但是一觉醒来就得在大太阳底下赶回学校，不如晚上趁凉快直接回去。
“我！”宋蹊桃看了一眼群聊，学校还是没电，到市区了他也懒得回去了，他掏出身份证，姚照开了三个单人间。
一行人上楼去包间吃饭，几个人都是外向的逗逼，跟宋蹊桃请教如何保持青葱年少的秘诀。
岁月真是一把杀猪刀，有些人刚大三，天天熬夜打游戏，已然有些风霜。
宋蹊桃一本正经：“不打游戏。”因为他不会打。
他把包装好的礼物送给姚照，衷心道：“祝你生日快乐。”
姚照欣然收下：“人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礼物，我看看。”
他低头看见礼物外包装上的简笔画，是他的漫画形象，很传神，一看就是他：“我喜欢。”
他们一坐下，服务员便开始上菜，几分钟后，便齐了。
“菜齐了，祝您用餐愉快。”
“姚照，还有没有其他人？”有人问。
姚照模棱两可“嗯”了一声，道：“大家都饿了，先吃。”
宋蹊桃眼睛盯着一盘炸五花肉，听到可以吃了，戴好手套，五花肉大块扎实，干吃略腻，包一片生菜叶，再裹一点酱料，卷成半个拳头大的蔬菜卷。
他满足地大口咬住，他喜欢炸五花，但学校附近的外卖都是炸鸡，肉质风味不同。
这时，包厢门被敲了两下，迟到的人推开木门。
“抱歉，迟到了。”
宋蹊桃脑子里全是嘴里嘎吱嘎吱咬五花肉和生菜的声音，全身心都很投入，只觉得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包厢是十人桌，坐了6个人，每个人中间都有空位。
来人径直落座姚照和宋蹊桃之间，高大的身形显得空间狭小，其他几人连忙挪椅子腾位置。
宋蹊桃咽下一口肉，笑眯眯扭过头，对上了孟斯呈那张愈发清俊的脸庞。
嗯？
孟斯呈不是在京市吗？在北边啊！他跟姚照关系这么好么？特意跑来南边给他过生日？
上次在酒店的事……孟斯呈酒醒后还记得吗？
应该断片了吧？
宋蹊桃脊背都僵直了，不敢跟孟斯呈对视。
姚照站起来，拍拍孟斯呈的肩膀：“大家都好久没见了，今儿也是巧了，孟斯呈来我们市参加竞赛，结果出来了吗？是不是第一名？”
“竞赛？是不是数学能力挑战赛。”同为数学专业的林飞琉感叹，“全国前一百名进入决赛，我没进。”
在场的黄浩是学计算机的，对这个比赛有点耳闻，“正常，毕竟不是单纯比数学，重点是比数学与算法。”
不是个国家级的比赛，但是有大厂在背后支持，网罗人才，前几名可以获得大厂研发岗直通车。
别人可能是为了直通车来比赛，孟斯呈居然也愿意千里迢迢南下参加一个商业赛事的决赛？
姚照狐疑地看着孟斯呈，他是中午才知道孟斯呈过来，得知孟斯呈要过夜一晚，才提议一起吃饭。
他以为孟斯呈不喜人多，没敢叫其他人，孟斯呈却记得今天是他的生日，提出可以约上七中的同学。
姚照很感动。
孟斯呈言简意赅地解释：“最近对算法有点兴趣。”
宋蹊桃一愣，原来是来考试的。
黄浩：“累吧？我听说要考六个小时。”
宋蹊桃想象一下就觉得孟斯呈越来越可怕了。
六个小时，比四个小时还多两小时。
林飞琉仿佛重回高三，看见孟斯呈就忍不住请教：“初赛最后一道你怎么设计的？我一点头绪都没有。”
孟斯呈想了一下，简单说了思路。
理工男聚会是这样的吗？
宋蹊桃叹为观止。
他原谅孟斯呈酒后强制他对答案了，原来记答案是孟斯呈的日常。
宋蹊桃咬着脆脆的五花肉，像蹭饭的家属，两耳不闻赛事，一心只吃五花。
幸好，姚照也听不下去了，吩咐前台把他的蛋糕送上来。
姚照的生日蛋糕竟然是大寿桃的造型，白里透红，圆润憨态，桃尖儿惟妙惟肖，愈是简单造型，愈考验刮奶油的技术。
姚照嘶一声：“我妈给我订的蛋糕真是经典不过时。”
“谁给我拍照许愿的照片。”
林飞琉和黄浩蠢蠢欲动：“我来！”
姚照指了指宋蹊桃：“不要直男拍照技术，桃子，你来，构图好一点。”
宋蹊桃没学过拍照，不过构图略懂，给姚照拍了一张他和大寿桃的氛围感照片。
仪式走完，姚照沿着寿桃的中线切蛋糕，蛋糕胚里堆满了脆啵啵、珍珠、提子、芒果块，随着切开的缝隙爆了出来。
宋蹊桃抿唇等待分配蛋糕，他超喜欢这个甜品搭配，再来一杯冰奶茶更好。
姚照分了蛋糕：“大家喝酒吗，我在这边存了一瓶酒，今天喝完它。”
孟斯呈正想提议换成冰奶茶，姚照对他道：“你不用喝，你喝果汁。”
宋蹊桃也想喝果汁，但他酒量不差，如果一口不喝就太不给寿星面子了，姚照完全是处于好意分享藏酒，怎么也得陪一杯。
“我也倒点酒。”
大家干了一杯，姚照开口问：“大三了，大家有什么规划？要留在南城还是回海城？”
宋蹊桃眼观鼻，鼻观心，不第一个发言，察觉到孟斯呈看了他一眼。
黄浩首先开口，暗暗炫耀有女朋友：“我女朋友是本地人，我留下来找工作。”
林飞琉道：“估计能保本校研。”
还有一个宋蹊桃不认识的校友道：“看哪家公司要我了，我去哪个城市都成。”
工作地点确定，脱离学生身份后，天南地北，友情基本走散了。
姚照哀声：“不是吧？没有一个确定回海城吗？孟斯呈，你总要回去继承家业吧？”
孟斯呈“嗯”了一声，余光看着宋蹊桃，“或许。”
姚照又问宋蹊桃：“你呢？你肯定回去吧？你跟我一样恋家。”
宋蹊桃在海市有父母有妹妹，当然要回去，但他莫名紧张，生怕哪里跟孟斯呈重合了，让孟斯呈想起一些“双手重合”的画面：“我……挺喜欢这里的气候。”
说完，他脸颊都烫熟了。
天知道，他真的很讨厌空气又热又黏的南方夏天。
孟斯呈若有所思地垂眸。
黄浩炫完恋情，发现没人发表羡慕，“你们都不考虑对象的因素吗？”
林飞琉怒道：“再炫耀一次我去当三。”
黄浩：“哈哈哈我就问问，拜托，你们一个个都长得比我帅咋还单身，不合理啊，孟斯呈，你尤其不合理。”
姚照转了转狐狸眼：“孟斯呈，我怀疑你有喜欢的人。”
孟斯呈：“……”
姚照：“草，你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姚照：“你真的有！”
孟斯呈：“没有。”
姚照：“还骗兄弟呢，大学不谈什么时候谈，要不是我要出国了不想异地恋，我早就谈上了。”
孟斯呈：“再过两年吧。”
姚照凑过去低声揶揄：“再过两年，数字还挺精确的，是不是有啥终身计划？”
孟斯呈否认：“没有，二十岁还不能决定以后的人生怎么过。”
他不能，他也不能。

第5章
“别小瞧二十岁，二十岁正是最自由的年纪，不考虑后果谈个恋爱，也不用在乎能不能结婚……”姚照说着说着，想起孟斯呈的家庭，不妥，豪门说来也没有那么自由，尤其是有一对神经病爹妈时。
当初报志愿时，孟斯呈没有报京大的管理学院，而是去读数学系，父母就大闹了一场。
没有实权的父母闹就闹了，不能把孟斯呈如何，没惊动上头的老爷子就好。
自身羽翼未丰，按照孟斯呈的性格，的确无法从容地投入感情当中。
姚照叹气：“那你等到三十吧。”希望你的意中人没当妈。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桃子，我上个月好像在悦府看见你和一个美女逛街。”
“虽然你们都戴着口罩，但是你我一看就认出来了。”
宋蹊桃上个月和时琉在悦府商城签售，因为还是在校生，所以他俩都是蒙面出席的。
出版社搞宣传时说《表面君臣》中册预售过五十万册就让时琉女装签售。
读者很给力，时琉只能赶鸭子上架。
宋蹊桃没打算详说自己的兼职，便含糊道：“嗯……逛了。”
姚照：“美女身份很神秘？电影学院的？要出道了？不方便说？”
宋蹊桃不高明地岔开话题：“嘿，你这酒好像挺好喝的，再给我一杯。”
姚照生怕一瓶酒都喝不完，赶紧给他倒，瓶口半路被一个玻璃杯截住。
孟斯呈：“我尝尝。”
姚照一句“想酒遁了是吧”没说完，孟斯呈便碰了一下他的酒杯：“敬寿星一杯。”
“今日用脑过度，有些头疼，我先去休息了。”
姚照：“行，你睡觉，我们还要唱歌呢，你估计也呆不下去。”
包间除了吃饭，还带一个KTV小包。
宋蹊桃在包厢四壁搜寻一圈才发现还有一道隐形门，里面估计能唱歌。
他不要唱歌！
宋蹊桃五音不全，最怕别人喊他唱歌，当即就想开溜，但是蹭完饭就溜太不给面子，如果他能像孟斯呈一样勇敢就好了。
眼见孟斯呈已经出去了，宋蹊桃连忙站起来，道：“我送一送他吧，怕他走错房间。”
姚照丝毫不担心孟斯呈喝醉会走错房间，这厮喝醉比清醒时更清醒，完全只做自己不近人情。
但宋蹊桃既然提出来了，他也没有道理不关心兄弟：“保持距离，用眼睛看就行。”
宋蹊桃：“好的好的。”
他跟出去，上了客房区，看见孟斯呈在走廊凸出的平台吹风，遂隔着五米用眼睛看。
醉酒很容易发生坠楼意外啊，要是孟斯呈爬栏杆，他得冲过去救人。
二十分钟后，宋蹊桃觉得有点热，想回房洗澡，学校的浴室太烂了，他带了衣服过来，准备舒舒服服洗个澡。
可是孟斯呈还在那里发呆，宋蹊桃犹豫了一下，唤道：“孟斯呈，你……”
他一出声，孟斯呈便转过身来。
宋蹊桃终于面对面地把人家的脸认真看了一遍。
时隔三年，少年变成青年，眼眸深邃，鼻梁挺直，肩背变得更加挺阔，嘴唇也抿得平直。
宋蹊桃相信孟斯呈一定是刚从竞赛的领奖台下来，因为对方此时穿着白衬衫和休闲西裤，很适合领奖。
孟斯呈：“哪题不会？”
宋蹊桃顿时头皮发麻。
不要啊。
孟斯呈的语气很温和很有耐心，甚至比刚才在包厢里的每一句话都动听，但是……
宋蹊桃心里只有两个字，快逃！
跑慢了要被抓去学数学的。
有的人数学不好就算了，体育也不好。
下一秒，宋蹊桃被攥住手腕。
孟斯呈的房间居然就在身后，难怪人家站在这里吹风！
亏他还怕他爬栏杆在这里守了这么久。宋蹊桃挣脱自己的手腕。
两人一拉扯，经过的客房部员工立刻看了过来。
孟斯呈表情镇定，但是宋蹊桃因为上一次的事情心虚，不由大声澄清：“刚才你说数学竞赛最后一题怎么做的？我没听明白。”
他说完，客服部眼里的征询八卦之光，一下子变成敬畏。
宋蹊桃站得笔直，宛若一个等待老师表扬的好学生。
孟斯呈：“进去说。”
滴滴，房门被刷开，宋蹊桃就被请进了房间。
亮灯与关门同时，宋蹊桃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了预感。
“林飞琉好像对竞赛很感兴趣，我去喊他来听。”宋蹊桃预备夺门而出。
孟斯呈漆黑的眼眸里流露一丝迷茫，林飞琉是谁？
宋蹊桃试图浑水摸鱼：“那我是谁你记得吗？我是姚照啊，外面的人还等我过生日呢。”
孟斯呈：“宋蹊桃。”
宋蹊桃知道今晚怎么也逃不过数学题了，孟斯呈大概是那种醉了需要被倾听的人，不是他万一跑出去逮着保洁讲题，保洁多无助：“那我先洗个澡再听，我好热。”
他现在就像身处停电的宿舍一样，胸腔热烘烘的。
孟斯呈看着他，判断他似乎真的需要洗澡，而不是偷溜，帮他推开了浴室门。
宋蹊桃闪身进去，打开淋浴，足足洗了二十分钟，桃子罐头都能炊熟了，他披上浴袍，滴着水出去。
孟斯呈端坐在椅子上，盯着一张蓝色的手册，目光专注。
宋蹊桃：“……”怎么哪哪酒店都有防诈手册。
酒店有两把椅子，宋蹊桃小心地把屁股挨上去，一离开凉水，又觉得有点热：“我……”
渴字还没说出来，孟斯呈就倒了一杯水给他。
宋蹊桃一下子没话了，孟斯呈只是好心想教他数学，他要是当老师，绝对是最尽职尽责的一批，停电也要打手电筒改作业的那种。
他咽了下口水：“可以直接睡觉吗？”
孟斯呈居然还看了一眼时间：“太早。”
宋蹊桃单手撑着额头，尽力平缓地呼吸着，感觉自己发烧了。
耳旁，是孟斯呈沉着镇静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已经跟宋蹊桃不在一个国界了。
经过三年遗忘，宋蹊桃的数学水平回归小学。
他悄悄捂着耳朵，时不时点点头。
孟斯呈想必对当年高考满分很骄傲，这么多年了，喝醉了还记得题目。
“嗯，明白。”
“醍醐灌顶。”
“这样啊。”
过了三年，宋蹊桃的敷衍技术也有所长进。
孟斯呈：“复述一遍我刚才说的公式。”
宋蹊桃：“……”
孟斯呈又念了一遍。
如果是高三的宋蹊桃，孟斯呈念两遍他肯定想起来了。
但他现在是大三的桃，数学太烂了，烂到核了。
宋蹊桃乌黑的眼珠看着孟斯呈，睫毛尖儿都飘着无辜，可怜，无助。
孟斯呈掐了一下他的脸蛋，“我脸上有题？”
宋蹊桃：“一个符号都想不起来了。”
孟斯呈倏地皱眉，好像遇到了特别棘手的事情，教学计划被全面打乱，沉默了好一会儿，道：“不要急，我们重新开始背公式。”
宋蹊桃：“……”
孟斯呈沉默的一分钟里，宋蹊桃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学数学对他来说是噩梦，对孟斯呈来说，要教会一个笨蛋恐怕也是他的噩梦，只是孟斯呈喝醉了，没办法从噩梦里解脱。
如果在座的是一个清北同学，三两句跟孟斯呈对上数学密码，说不定孟斯呈就能安心睡觉了。
他痛不欲生揉了揉脸，东张西望，瞅着有什么能转移孟斯呈注意力的办法。
等一下？那里？？？
靠，又秒懂了，而且不是数学。
宋蹊桃睁大眼睛，不是吧，孟斯呈怎么比上次还夸张？
他这才察觉，其实孟斯呈的呼吸也很重，只是他太关注自身忽略了孟斯呈。
这时，桌上的手机响起，是姚照的微信来电。
宋蹊桃接起来，便听见姚照骂骂咧咧的声音，大意是服务员把酒送错了，他们都喝了别人的加料的酒，如果身体难受就多喝水，不行就去医院。
他刚放下手机，孟斯呈的手机又响起来了。
姚照把话又重复了一遍，显然第二遍他的火气更大，宋蹊桃听见一向文明的他连骂了三句娘。
孟斯呈静静地听完，道：“我没事。”
他好像真的没事人一样，只有宋蹊桃怀疑，孟斯呈其实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孟斯呈住的房间是有冰箱的，宋蹊桃连忙去拿了一瓶冰汽水：“快，多喝水。”
宋蹊桃以为自己要劝，孟斯呈才能停下讲题，没想到自己给他东西吃，孟斯呈就自动停下了。
让他喝水就喝水，居然很乖。
宋蹊桃给自己和孟斯呈疯狂灌水，成功让两人都有了尿意。
然后，两个人都尿不出来。
宋蹊桃疯狂搜索办法，网上医生说如果能够抵抗尿意，让那啥虚弱后再尿比较健康。
那就先解决一下呗。
然而，孟斯呈傻站着，完全不会解决问题，宋蹊桃第一次觉得他智商低。
他把孟斯呈的手按他自己那里：“你动啊。”
孟斯呈一动不动，只会拿眼睛瞧他。
看我有什么用。
你是什么大少爷吗凭什么每次都要他帮忙？
宋蹊桃被看得心软，一心把孟斯呈当病友，突破廉耻，把手伸了过去，教他：“这样。”
孟斯呈举一反三，也把手探了过来。
宋蹊桃感觉自己最脆弱的部分被攻击了，连连后退：“我、我我不用你帮忙。”
孟斯呈投来一眼，宋蹊桃后背一毛。
“你可以先解决你自己的。”宋蹊桃后背抵着白瓷墙，咬着牙建议。
孟斯呈充耳不闻。
宋蹊桃毫无反抗之力，连头颅都失去力气地垂在孟斯呈肩上，绯红的脸颊湿淋淋地贴着火热的肌肤。
他接受了孟斯呈的友好帮助，却用尽手段都没法同等回报孟斯呈。
怎么弄不出来？
宋蹊桃有点汗流浃背了，要不要叫120？叫120的话，孟斯呈的面子往哪搁？
孟斯呈的人生一直风光无限，栽在这种事上，无端多了一个笑柄。
因此，当孟斯呈把他翻过去，面对着墙壁时，宋蹊桃头昏脑胀地没有反抗，他心里咚咚咚地倒数着。
“99、98、97……”
如果他倒数完，孟斯呈还没好，他就打120。
只是借用一下大腿罢了，没什么啊，篮球场上都是男生白花花的大腿，冲撞、对抗、抢夺，难道都没有互相碰到大腿吗？
他顶多就是比大腿上面一点点。
放松，别紧张，别抖……宋蹊桃颤着腿给自己鼓气。
“……9，8，7，孟斯呈，我数到一，你松开。考试结束……懂吗，时间到了，交卷，再涂答题卡零分。”
宋蹊桃胡言乱语，企图用孟斯呈喝醉之后唯一在意的考卷去恐吓他。
“三、二、一！”
再不松开我就——
急促的口令仿佛冲锋号角，上空徘徊不入的乌云，叩开深闭的院门，下了一场暴雨。
宋蹊桃脸颊骤然一白又一红，咚地把脑袋砸在瓷砖上。
题是做出来了，但这是作弊啊！最后一刻毁掉了两个人的清白！
宋蹊桃捂着屁股，一把推开孟斯呈，满面通红：“啊啊啊我是笨蛋！”
他为什么要在心里叫自己放松！
他怎么能放松！
都怪那个酒，麻痹了他的痛觉，也麻痹了他的神智，不该让孟斯呈蹭的。因为那个酒，他非但没有警醒，身体也比平时软，甚至还有点渴。
孟斯呈：“不笨。”
宋蹊桃：“……”孟斯呈你差点就让120拉走了你知道吗？
他还没忘记这一切发生的目的，吼道：“你去尿尿！”
趁孟斯呈转身的功夫，宋蹊桃收拾了自己的衣服，火烧屁股一样逃走。
他回到自己房间，安详地躺在床上，给自己催眠。
只是进了一点点，大约三分之一，不，四分之一，数学好的同学都知道，四舍五入等于没有。
无心之举。
无伤大雅。
他把人推开推得很及时，捍卫了两个人的清白。
虽然还是撕开伞淋了雨，但是谁又能证明那是什么呢？
宋蹊桃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心想，原来只要一点点就这么疼了。
翌日，宋蹊桃才想起什么，磨磨蹭蹭上网查询善后事宜。
“要清理出来？”他挠了挠脸蛋，去浴室补救。
不过，补救得太晚了，宋蹊桃已经找不到相关证据了。
他舒展眉头，什么也没留下嘛。
只是几息之间的撑开，没有对那里造成摩擦伤害，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他再也不想见到孟斯呈了！

第6章
发生了下药乌龙事件，翌日一早，大家出了房间，在早餐厅相逢都有些尴尬。
宋蹊桃偷偷观察，发现大家面上都是一派云淡风轻，尤其是孟斯呈，更是一脸冷淡，显然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情了。
他假装盯着鞋面，高兴地踮了踮脚，甚至想吹个口哨。
姚照一边啃玉米一边吐槽道：“吃饭睡觉都免单了，但老子的面子也没了。”
宋蹊桃睡了一觉，一回生二回熟，情绪恢复得很快，他安慰姚照道：“想开点，也算是一个记忆深刻的生日了，我们谁都不会忘记了。”
姚照一想也是，就是个小插曲，0个人因此受到伤害，多撸了一把而已。
“咱说好啊，以后谁都不许提，谁提谁小狗。”
宋蹊桃求之不得：“我肯定不当小狗。”
其余人纷纷附和，孟斯呈不吭声。
姚照瞅了一眼他，还是喝醉的人最淡定啊，昨晚打电话给他时就跟没事人一样。
孟斯呈突然看了一眼宋蹊桃。
宋蹊桃脊背立刻僵直了，蹦了起来，故意灵活地穿梭在自助早餐的吧台之间，身姿轻盈，假装自己还是个完整的没有被虫子咬过的桃子。
孟斯呈看着生龙活虎、活蹦乱跳的宋蹊桃，按了按额角。
宋蹊桃没什么特殊反应。
那些混乱的，果然是梦境吗？
是吗？
宋蹊桃报复酒店的失误，狂吃了一顿早餐，咸的甜的炸的烤的，吃得肚子都鼓了起来。
胃口是很好很好的。
跟网络上那些事后反应完全不同嗷，全身上下没有孟斯呈留下的任何痕迹，包括知识也没有通过性传播。
“吃饱了。”宋蹊桃打了个嗝儿，迅速告辞，“待会儿就热了，我先撤。”
林飞琉：“那我也走了，桃子，一起拼车。”
两人站在门口研究了一下设置路线的中间站，不一会儿就上车走了。
姚照在酒店停车场有车，对孟斯呈道：“要去机场吗？我送你。”
孟斯呈：“不用了，我叫好了车。我好像把手表落在房间了，我回去找一下。”
“行，我马上就要出国了，也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姚照看着走向电梯间的孟斯呈，终于忍不住问了盘旋心中已久的疑问：“你到底来南城干嘛？”
别人可能觉得孟斯呈做为数学狂人，到处打比赛很正常，但是姚照跟他高中三年，最明白孟斯呈不喜欢到处参赛，高中奥林匹克竞赛还是老师要求去的。
孟斯呈：“参赛。”
姚照假笑：“OK，不说实话就当给我过生日了。”
十分钟后，孟斯呈返回前台，“我的腕表丢了，请把昨晚2207号房前的走廊监控调出来，我想确定进门前是否戴在手上。”
两位前台目光对视了一下，道：“先生，您可以看监控，但不能摄像或者拷贝。更高权限我们需要向上申请。”
孟斯呈很好说话：“可以。”
他对自己喝酒的时间有印象，八点半整。
8：32，他出现在走廊尽头，宋蹊桃也出现了。
8：50，他和宋蹊桃一起进房。
孟斯呈看见自己抓宋蹊桃的手腕，他的“腕表”果然在手里。
9：40，姚照打来电话告诉他酒里有药。
10：30，宋蹊桃匆匆离开。
此后，智能门锁显示无人进出。
孟斯呈拧着眉，依稀记得自己强行给宋蹊桃讲题。
他酒后有强大的自控能力，这也是他“一杯倒”却敢喝酒的原因。清醒时的孟斯呈谁都给一点面子，喝醉后的孟斯呈谁的面子也不给。
在过去的家族聚会时，他常常以此早退，像一把获得宁静的钥匙。
姚照告诉他，自己接电话时，语气如常，说“没事”。
姚照说十点半的时候他最难受，说明此时，药物在体内浓度达到最高。
宋蹊桃也是在这个时间匆匆离开，或许那时两人都有了反应。
孟斯呈使劲回想，想记起现实的细节。
想不起来，只有梦里更夸张的画面，虽夸张，但看不清表情，模糊的，虚幻的。
刨去讲题，他们应该没做什么，拉着宋蹊桃讲题已经超乎他的控制了。
但他肯定也冒犯到宋蹊桃了。
他不愿意这么早的，他此番前来只是想知道宋蹊桃就业去向。
要在一块，异地够久了。
嗡嗡嗡——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孟斯呈走出监控室。
“哥。”
电话那头，孟掣褚的声线比孟斯呈要厚重沉稳：“你去南城了？马上回京市。”
孟斯呈被父母逼着去集团实习时，跟他堂哥孟掣褚井水不犯河水，偌大的集团，一人负责一部分，根本不用打交道。
转折出现在两年前，孟掣褚被他爹孟右栋发现喜欢一个男人，居然还是真爱，孟掣褚直接承认，并拒绝联姻。
本来此事并不声张，不知怎么的，让孟斯呈的母亲发现了，直接闹到老头面前。
老爷子一共两个孙子，一个走歪了，剩下一个便富有竞争力。
孟斯呈直觉是一个机会，便致电堂哥出柜。
两兄弟表面上争锋相对，极尽所能拉拢董事。
为了对付孟斯呈，不致孟掣褚失去总裁权，孟右栋不得不把手中的筹码转移给儿子。
为了让孟掣褚有危机感走回正道，给孟斯呈提供助力，老头提前放权给小孙子，看着这两兄弟斗，威逼他们为了利益放弃感情。
暗潮汹涌之下，却是二人摆脱了掣肘，将权力牢牢收拢翼下。
孟斯呈被召回京市，发生的事情却很无语。
原先指给堂哥的婚事，落到了他头上，对方是某部长的千金，孟斯呈的父亲孟右梁简直乐开了花，催促孟斯呈一定要在晚宴上让千金芳心暗许。
孟斯呈对他爹视若无睹，微仰在宴会厅的角落脸上闭目养神。
他心里在想着，要不要找宋蹊桃聊聊，但是……一旦跟宋蹊桃开了个聊天的口子，他恐怕再也克制不了，想天天都跟他说话，宋蹊桃的微信会被他置顶。
孟掣褚在他身边落座，真诚建议：“你没有喜欢的人，何不试试？”
他们合作里亦有竞争，最后能撕到什么各凭本事。孟斯呈去联姻，前途不可限量。
孟斯呈：“不试。”
孟掣褚：“二叔虽然十几年来吃喝玩乐，但野心不小。”
只是能力配不上野心，不甘不愿，如今出了个孟斯呈，可不是二叔的救命稻草？
孟斯呈：“我知道。”
宴会结束后，孟斯呈及其父母一台车。
中年男人和中年女人，这么多年终于有共同，一起畅想美好的未来。
“李小姐肯定看上咱斯呈了。”
“呵呵，以后大哥见了咱也得客客气气。”
“一想到孟掣褚玩男人被爆出时我大哥的表情，哈哈哈哈苍天有眼！老天爷也看不惯这对父子独揽大权！”
一直不说话的孟斯呈，冷冷道：“歇着吧。”
孟右梁：“你说什么？”
孟斯呈：“我不可能联姻。”
孟右梁似乎不信世上有人能挡住诱惑，“为什么？”
他毫无逻辑地推测：“你学你哥玩男人？”
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但孟斯呈也懒得违心反驳。
车里骤然的安静让本是开玩笑的孟父一下子暴怒，“你给我下车！”
车辆猛地刹停，孟斯呈一刻也不想多待，推门下车。
当儿子身量颀长地站在车外时，孟右梁才发现，孟斯呈早已不是孱弱的少年，他的拳头可以打死中年人，营业的亲情早就掀不起一丝波动，他早就超出了他的掌控，比如当初选专业时。
前后前后后打了鸡血一样的孟右梁怒不可遏。
他畏惧于这样健全高大的儿子，他不想要这样的儿子。
“好！好！”
孟右梁一贯风流的脸上露出狠劲：“孟斯呈！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我打断你的腿，也要绑着你去！”
眼见孟斯呈头也不回地顺着路边走，孟右梁一脚油门，在妻子苏萍的尖叫声中，径直撞向孟斯呈！
他要给孟斯呈一个教训！
“疯了你——”
孟斯呈脑袋中最后的画面，是刺眼的光和狰狞的脸。
*
特护病房。
孟掣褚：“医生说你伤到了脑子，你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记得你就眨眨眼。”
孟斯呈戴着氧气罩，望了他一眼，淡淡地把目光移开。
孟掣褚脸色一沉，根据这段时间的了解，他这堂弟八成是不记得了。
因为不记得，防备着所有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说服他。
三天后，孟掣褚咬着牙阐述自己的真爱，他们的计划，目前的进度。
孟斯呈靠着床头，后脑缠着纱布，失血让他的脸色苍白，眼神泛不起任何温度。
“我又没有真爱，为何要与你合作？”
他才二十岁，他不像孟掣褚这么急，再过几年，爷爷还有精力管他？
“……”没有软肋的人说话就是嚣张。孟掣褚死死盯着孟斯呈，这人究竟是没有软肋，还是藏得滴水不漏？
说实话，这两年他也查了，孟斯呈的感情就是一片空白，孟掣褚想不到任何漏网之鱼。
据说在车祸后，他婶婶苏萍打120，而他叔丧心病狂到用昏迷的孟斯呈的手指解锁手机，翻了个遍找儿子的“情人”。
结果是没找到。
如果孟斯呈真有爱人，保密工作堪比特务了。
孟斯呈：“让我相信你也可以。”
孟掣褚：“哦？”
孟斯呈：“把肇事者送进牢里。”
孟掣褚抱起手臂，打量着他，老头子虽然不喜欢二儿子的智商，但到底是亲儿子，这种“家庭内部事务”哪有动用法律的？
孟斯呈让他当这个恶人，跟老头起冲突，等于撕破脸面，可真是聪明。
“行，行车记录仪估计没删呢。”
……
宋蹊桃回校时，已经来电了，他在宿舍窝了三天，才让时间抚平脸上的红晕。
忘了，忘得差不多了。
他信心满满，准备出去逛个超市，买一大堆零食犒劳自己。
毕竟忘记一件事，真的很辛苦呢。
他出了学生公寓大门，在斑马线前等红绿灯时，一辆响着急救铃的救护车呼啸而过。
这条路拐弯处有一家医院，宋蹊桃不是第一次撞见救护车出车，却是第一次觉得这声音有些惊心。
可能是太突然了。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绿灯亮了，他跑到马路对面扫了一辆自行车，去两公里外的大型超市。
大超市生鲜区的桃子种类比较丰富，不像学校的水果店，什么桃便宜进什么。
宋蹊桃低头挑桃子，他经常被人说皮肤太好，脸蛋掐一下能流一手桃子水，因此他喜欢硬桃，口感要脆，略酸没关系。
他还喜欢毛桃，他的网名就叫“毛桃”。
不过，他跟时琉一起签售一次后，纵然戴着口罩和帽子，也被粉丝用X光扫射他凝脂般的皮肤，哎呀呀地起哄他“没有腿毛叫什么毛桃”，“向工商局举报水蜜桃冒充毛桃”。
都怪签售的时候是夏天，穿了七分裤和短袖，被人知道他没有腿毛了！
宋蹊桃即使戴着口罩都能通过他乌溜溜的眼眸看出他是三好学生式的帅哥，容易激起粉丝的调侃欲。
[《表面君臣》漫画都连载两年了，下一章再不一起睡觉就不礼貌了。]
[毛桃老师什么时候变黄桃，孩子真的想上车。]
宋蹊桃拿了一堆桃子，余光瞥了一眼黄桃，不不不，他没有变成黄桃。
……
对于吃东西，宋蹊桃计算得很准，这一袋东西吃完，他正好放暑假，立刻买机票回家。
他妹妹宋雁李从小崭露学渣本质，被他妈麻溜地打包进舞蹈课外班，发掘她的兴趣，将来可以走艺考。
江梦丽和宋虢是传统的医师组合，怎耐一儿一女都不是学习的料，自己教不行，别人教也不行。
江梦丽问宋蹊桃：“之前，高三给你补习的那个学霸，能不能请来给你妹妹补习？妈妈出钱。”
江梦丽至今对其念念不忘，感激涕零，到底是何方神圣，一个人顶一套学区房呢。
宋蹊桃：“我联系他问问。”
他坚信学霸肯定已经在三年内出人头地，不再缺钱，但这是一个很好的叙旧理由啊！
如果学霸暑假也有回来的话，他可以请他喝奶茶。
头像仍然是灰色的，宋蹊桃的期望掉了一半，逐字编辑了消息发过去，果然石沉大海。
这个临时Q号大概被弃掉了。
宋蹊桃觉得有些可惜，可能是在可惜账号，他盯着发了一会儿呆，给学霸的Q号充了十年svip。
谁能再说它一文不值，价值是自己给的。
宋蹊桃嘿嘿乐了两声，幸好他自己赚钱了，要是靠父母给的生活费，让他真不敢花在无意义的事上。
如果以后学霸需要用小号，想起它，无论多久，都能收到他今天发出去的同步漫游的消息。
暑假两个月在宋蹊桃画画和送妹妹上课外班中度过。
宋雁李下课必须炸鸡奶茶来一套，不然十分钟的路程都走不动。
烈日毒辣，宋蹊桃怕晒，举着遮阳伞：“你舞蹈老师让你少吃零食，你说七月吃，八月不吃，现在已经八月了。”
十岁的宋雁李哀哀地叫着，若非地板滚烫，能直接跪下来：“哥、哥……”
宋蹊桃一看她毫无自制力的样子就头疼，奶茶是很好喝，但一天一杯真不行，对血糖不好，他换了一个角度劝说：“你没看见新闻上的食物中毒事件吗？夏天食物很容易霉变，吃了上吐下泻。外面的食物不安全，乖，我们回家吃。”
宋雁李飞快钻进炸鸡店，“今天吃炸鸡，这周最后一顿！”
宋蹊桃：“……”这周已经是周六了。
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几乎无人出门觅食，只有外卖员来来去去，店员在后厨忙得不可开交。
炸鸡全家桶端上来，宋雁李戴上手套，大快朵颐。
宋蹊桃热得没胃口，从火热的室外进入冷气室内，炸鸡店久不更换的油腥味涌入鼻腔，起初他没反应过来，只觉得喉咙返苦，胃部突然一阵收缩。
好像要吐了！
宋蹊桃赶忙站起来找卫生间，但来不及了，他慌忙抽了几张纸捂住嘴巴。
一时间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幸好他没吃东西，剧烈的干呕只吐出了一点酸水。
宋雁李手里的炸鸡块嘭地掉在桌上。
“哥，你怎么了？你食物中毒了吗！”

第7章
炸鸡店此时没有客人，老板在后厨炸东西，宋蹊桃在干呕的间隙，见宋雁李没有注意到他根本没吃，脑细胞运转出一个好主意，含糊地说：“走吧，我们走吧。”
宋雁李哪里敢再吃，扶着她哥出门。
外面的热风袭来，宋蹊桃扶着墙蹲下来，又缓了一会儿。
看见宋雁李急得要哭的样子，笑道：“我好了，没事了，以后不吃外面的东西了。”
宋雁李被食物中毒唬住了，接下来都没敢提要吃炸鸡。
平日里活蹦乱跳的亲哥吐成那样，给幼小的心灵一点点震撼。
宋蹊桃能吃能睡，整个暑假就吐了这一次，他在心里想着，吐得时机真是妙。
暑假结束，宋蹊桃回校上课。
大四的任务就是毕业，宋蹊桃已经没课了。
舍友有的跑招聘，有的忙考试，有的干脆实习去了。
宋蹊桃大多数时候一个人在宿舍画画，阴天的时候也去一下图书馆。
晚上十点，在图书馆的舍友回来，看见宋蹊桃正在吃泡面，一盒酸菜牛肉味的泡面，连最后一根一厘米的面段都要从汤里捞出来，垂着眸子认真的样子，好像在用画笔勾勒最细致的线条。
梁易：“你最近胃口挺好啊。”
他回来的时间固定，都是十点，宋蹊桃吃夜宵的时间也很固定，每晚都能看见宋蹊桃在吃不同的东西。
宋蹊桃舔了舔嘴角：“是啊，感觉少吃一口就要晕过去了。”
梁易上下打量宋蹊桃，总觉得他哪里胖了又说不出来，“那你吃饱了吗？我还想跟你拼个奶茶外卖。”
宋蹊桃点头：“还能吃！”
吸完一杯奶茶，宋蹊桃睡觉之前握拳发誓，明天开始少吃一点，一日三餐就是三餐，不能四餐，更不能五餐。
他苦苦坚持了两天，天空一声巨响，三大外卖巨头开始打价格战。
宋蹊桃第一个投降，毫无抵抗之力。
少吃归少吃，不吃白不吃。
资本家做局两个月，宋蹊桃身陷囹圄，看着逐渐圆润的小腹，陷入沉思：“……”
与他一样的梁易伸手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没天理啊，你吃得比我多，我肚子比你大。”
梁易本来就虎背熊腰，比身材纤细的宋蹊桃要容易胖。
宋蹊桃思考：“因为我经常动脑，消耗掉了。”
梁易：“拉倒吧你还动脑，我还天天去图书馆呢。”
宋蹊桃：“那今天开始不吃了吧，我陪你减肥，别耽误了你的择偶期。”
梁易吸了吸肚子，痛定思痛：“减！不能掉进资本的套路，我要恢复我玉树临风的样子。”
两人绝口不提点外卖，中午晚上都一起搭伙去老远的食堂吃饭，宋蹊桃热得脸蛋红彤彤，走路腰也有点酸。
周末晚上，宋蹊桃伏案画画，梁易啪啪打网游。
十点半，宋蹊桃有点饿，悄悄扭头看了一眼梁易，梁易背影坚实，骂人有力，中气十足，看起来一点都不饿。
可是宋蹊桃饿得都没力气拿画笔了，他关闭电脑，咕嘟咕嘟喝了一大杯白开水，把肚子填饱，脑子里却闪过了拉丝的牛肉披萨，好想吃，还得配杯奶茶，他想喝去冰的桃桃奶绿双皮奶。
如果是他自己减肥，他就妥协于口腹之欲，但是他不是一个人在减肥。
该是多么坏的坏蛋才会在舍友减肥的时候诱惑他。
梁易跟他不一样，梁易真的很想找女朋友。
宋蹊桃摸了摸一肚子的水，苦大仇深地爬上床。
过了一会儿，梁易也关机上床睡觉了。
宿舍陷入黑暗，宋蹊桃闭着眼睛，翻来覆去，饿得睡不着。
“桃子。”
不知过了多久，黑暗中，梁易有气无力地叹息。
“时代的红利我们真的不吃吗？”
宋蹊桃忍着饿，做为一个好舍友，他得在梁易意志薄弱时鼓励他，“我、我……”
梁易：“相关部门约谈外卖平台了，可能明天就没有了。”
这样吗？宋蹊桃一骨碌爬起来，盘腿坐在床上：“我吃。”
“嘿！”梁易跟他一拍即合，“点个披萨，再点个七块钱两杯的奶茶。”
宋蹊桃愉悦地发着胖。
十月下旬，天气转凉，出门要披一件薄薄外套，宽松的外套正好掩盖了他的肚子，出门还是美术系草。
十一月，宋蹊桃有个表姐结婚，他妈喊他没事就回家参加婚礼。
瞧着学校没事，宋蹊桃跟辅导员打了申请，请假一周。
他没带行李，不用托运，掌上值机后径直往安检口走。
宋蹊桃张开双手，让安检员检查，见对方狐疑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用机器多试探了两次，宋蹊桃尴尬地笑笑：“就是胖了。”
闻言，安检员也有些尴尬：“可以了。”
宋蹊桃第一次感觉自己肚子真有点大了，决定回家只在表姐婚宴上大吃一顿，然后就开始减肥。
……
在海市下飞机，气温明显较南城低了七八度，宋蹊桃穿上厚外套，慢悠悠地回家。
婚礼是晚宴，还能睡两小时。
五点半，宋蹊桃醒来，打开衣柜找一条牛仔裤穿，他在南市习惯穿宽松的运动裤，一回宿舍就换舒适的睡衣睡裤，但宽松的裤子灌风，在海市出门会有点冷。
他上身穿了连帽卫衣，又找到一条裤腿比较窄的牛仔裤，把腿伸进去——
宋蹊桃把腿又缩了回来，糟糕，去年的裤子有点窄了。
宿舍没有全身镜，宋蹊桃一直没有好好阅览自己的身材，在家里的穿衣镜前猛地一看，这也胖得太多了。
宋蹊桃跟表姐差了十岁，有代沟，所以并不是很熟，不需要很早到场，只需按时吃席。
江梦丽跟新娘的妈妈是亲姐妹，从接亲时就一直帮忙，宋蹊桃在婚宴上才看见忙碌的一家人。
他找了宋雁李旁边的位置坐下，倒了一杯葡萄汁，宋雁李就八卦地凑过来：“哥哥，我刚才听见大姨和妈妈说，姐姐怀孕三个月了。我要当姑姑了吗？”
宋蹊桃想了一下称呼，道：“你要当小姨了。”
宋雁李：“我想当姑姑。”
宋雁李因为练习古典舞仪态不错，克制吃零食后，只有脸上有点婴儿肥，整体十分苗条。
她看了一眼三个月不见的哥哥，瞪大了眼睛控诉：“你不让我吃零食，你自己在学校偷吃！”
宋蹊桃顿时脸红，心机地转移话题：“上周单元考试，数学多少分？”
宋雁李：“爸爸说，我比你三年级的时候考得多，爸爸很高兴。”
宋蹊桃：“……”
兄妹俩拌嘴的时候，一桌娘家人陆续坐满，都是宋蹊桃妈妈那边的亲戚，大多经商，坐在一起便高谈阔论，就着桌上的凉菜和瓜子，不知是谁先提到了孟元集团的权力之争。
“孟斯呈把亲爹送去坐牢了。”
“孟斯呈是谁？我只听说过孟掣褚这个继承人？”
“情况可复杂唷，就是这哥俩争，不知怎么回事，争来争去爹坐牢了，判决刚出来，3年。”
“传言是孟斯呈借刀杀人，故意把亲爹犯罪的证据送给孟掣褚，孟掣褚一动手正中下怀。”
车祸是在京市发生的，具体情况外人不得而知，反正只得出结论：狠角色，据说才二十岁。
宋蹊桃听到孟斯呈的名字便大脑放空。
他们说的孟斯呈，是他认识的那一个吗？
孟斯呈会南下参加数学竞赛，喝醉了也只会教人做数学题……他怎么会是个狠角色？他只是没有包庇他爹犯罪而已。
宋蹊桃撑着下巴出神，但如果孟斯呈不是狠角色，为什么自己每次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老虎一样？
“来来来，大家干一杯，蹊桃成年了，学着喝点酒，以后混社会用得上。”
表舅给宋蹊桃杯子里倒酒。
宋蹊桃回神，眼疾手快端起葡萄汁往空杯子里倒满：“二舅，我不会喝酒，我喝果汁。”
自从上次喝酒把自己送进孟斯呈房里，宋蹊桃视世上每一杯酒都有猫腻，坚决不喝。
劝酒是中年人的癖好，表舅道：“大小伙子了，喝点酒怎么了？”
宋雁李大声道：“舅舅，我要我哥陪我喝葡萄汁，你要喝酒找你自己的哥哥喝。”
宋雁李才十岁，再爹味的中年人遇到孩子也得让步，免得在宴席上闹，小孩子闹起来可不讲道理。
“老宋家的孩子就是乖，哈哈。”
宋蹊桃和妹妹碰了一下杯子：“明天带你吃炸鸡。”
宋雁李骄傲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吃炸鸡了。”
宋蹊桃抿唇，那他想吃怎么办？
席面上大多是海鲜，宋蹊桃胃口大开，沉迷干饭。
兄妹位置颠倒，轮到宋雁李指指点点：“哥，你真能吃。”
宋蹊桃：“多吃海鲜会变聪明。”
吃完一顿丰盛的席，宋蹊桃有点撑了，正好他爸妈喝了酒不宜开车，一家人决定散步去地铁口，乘坐地铁回家。
夜晚有风，宋蹊桃戴上口罩和帽子，进地下通道前，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一栋灯火通明的大楼映入眼帘。
那里好像是孟远集团的总部大楼，孟斯呈如今在京市学习，还是在海市操盘？
进了地铁之后有些闷热，宋蹊桃脱掉外套挂在手上。
地铁上没位置了，距离宋蹊桃最近的一个女生，沉迷看小说的间隙微一抬眸，看见一个孕妇就站在她面前。
“你需要座位吗？”
“嗯？”
宋蹊桃垂眸的同时，女生抬高了视线，视线相撞，女生一愣之后又一愣。
“对、对不起，帅哥，我看错了。”
宋蹊桃一头雾水：“对不起什么？”
女生不好意思解释，宋雁李大大咧咧道：“小姐姐以为你怀孕了呢。”
说者无心，江梦丽随意将目光往儿子小腹一瞥，眉心顿时拧紧，怎么会这么大？
不是胖的，因为宋蹊桃的背影仍然纤瘦。
一个可怕的猜测涌上心头，江梦丽手都有点抖，会不会是肚子里长东西了？
她脑袋一炸，浑身发冷，几乎站不住。
公共场合，江梦丽压着情绪，不敢问儿子，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她甚至开始后悔让儿子报那么远的学校，如果留在本地，每周都能看见，她肯定一早察觉了。
“妈妈你怎么了？”宋蹊桃敏锐察觉到江梦丽脸色变差。
“没事。”江梦丽笑了笑，等出了地铁，四周没人了，她才指着儿子的小腹问，“冷吗？肚子裹这么厚衣服？”
宋蹊桃：“是脂肪……”
“我瞅瞅。”江梦丽伸手去摸，圆鼓鼓的很均匀的“脂肪”，摸不准是哪个脏器出了问题，她正要松开，忽地，察觉掌心有什么动了一下。
如果宋蹊桃是女儿，江梦丽可以百分百笃定是胎动，但宋蹊桃是她儿子！
宋蹊桃的脸色比以往都红润白皙，神态有些懒懒的，但没有不适，至少不是重病患者的征兆。
江梦丽当了二十年医生，见多了疑难杂症，沉住气，看向儿子：“刚才你肚子有什么感觉？”
宋蹊桃思索片刻：“肠胃蠕动？最近吃得太杂了，可能肠胃不太好。”
江梦丽：“最近？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宋蹊桃：“最近一个月。”
江梦丽：“胃口怎么样？”
宋雁李抢答：“能吃！”
江梦丽：“排便正常吗？”
宋蹊桃点点头。
江梦丽：“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宋蹊桃：“没有。”
江梦丽立刻打电话问医院的彩超室同志下班了没。
“等我一下，我马上过去。”
江梦丽勒令宋虢带女儿回去睡觉，她带宋蹊桃去医院检查。
两人在路边打了车，直奔医院。
江梦丽让医生出去，对宋蹊桃道：“躺上去。”
宋蹊桃小心翼翼地问：“妈，我这不是胖的吗？”
江梦丽：“妈妈希望你是胖了。”
宋蹊桃肚子上被涂满耦合剂，脑海里则出现走马灯，母亲的表情告诉他大事不妙，他可能没剩多少日子了。
他回忆了自己的前半生，亲人、朋友、同学，还有尚在连载中的漫画。
宋蹊桃问过时琉，为什么选择跟他合作。时琉说是出版社上头推荐的，然后他去看了宋蹊桃的作品，画风相符，最重要的是他脚本出得慢，需要找一个有恒心的人跟他一起磨几年，不能是急功近利的人。宋蹊桃刚好符合。
唉，如果他得绝症了，就没法完本了。
他的人生就此戛然而止的话，真是白白痛苦地学数学了。
十分钟后，江梦丽把彩超截图给相熟的妇产科医生看。
对方给她发来一行字：“五六个月，胎相良好。”
江梦丽眼前一黑。
宋蹊桃是男生啊！怎么会怀孕？
要不是活生生的四维彩超怼在她面前，别人家就是说一千遍说一万遍她都不信。
宋蹊桃看见他妈颤抖的手，顾不上自己悲伤了，坐起来抱住她：“妈，妈，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什么病都能治，您别着急，我死不了。”
江梦丽给他气笑了：“你死不了，你还多了一条命。”
宋蹊桃：？
老母亲缓了缓，面对宋蹊桃能怎么办，得把情况掰开了给他细讲，她看着宋蹊桃的眼睛：“有妈妈在，你会好好的，先把这句话记住。”
宋蹊桃眼眶一红：“嗯。”
江梦丽站起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你怀孕了。”
宋蹊桃心里正想着如果那种需要移植什么器官的绝症，他宁愿死掉不想让家人的健康受损，闻言一愣，刚才哪两个字从他的耳朵经过了？
江梦丽就知道他没听进去，像教识字一样重复了一遍：“怀、孕。”
上一次这么教儿子，还是在宋蹊桃读小学时，教了一周就决定鸡娃不如鸡自己。
宋蹊桃双目惊惶：“我是男生！而且我还单身！”
江梦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体适合胎胚着床，但孩子都能胎动了，你也别狡辩了，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谁？”
“……”
宋蹊桃缓缓、缓缓低头注视自己的小腹，从前无知无畏，现在只是稍微一动，竟然真的能感觉到有个小生命在他腹中的动静。
好消息，不用死，坏消息，要生。
他伸手摸了摸，恰好就遇到了胎动，那个因为动静太小一向被他当成肠胃蠕动的东西——他每次都觉得是因为外卖卫生不佳，引起的肠胃不适。
宋蹊桃抬头：“妈……”
江梦丽：“你没做梦。”
好吧，宋蹊桃只能接受现实。
或许是因为不知不觉和小生命相伴六个月，与新生命的共同旅程，他已经走完半年，宋蹊桃震惊过后，没有很排斥，只有浓烈的不真实感。
江梦丽由不得他糊涂：“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谁？”
宋蹊桃被从蜗牛壳里揪出来，注视着他妈妈怒火中带着隐忧的眼神。
孩子他爹是谁？
好难猜啊。
宋蹊桃干笑。
江梦丽见他还能笑得出来，心情复杂，他们家氛围宽松，对孩子没什么要求，送他们艺考也是为了多条路，如果孩子不喜欢也不强求。
养出的一儿一女，一个比一个心大。
江梦丽：“几个月？”
宋蹊桃伸出手指一根一根数，江梦丽看见他这样数数就脑壳疼。
宋蹊桃：“……六个月。”
江梦丽：“具体点。”
宋蹊桃：“五月十八号。”
江梦丽：“发生什么能说吗？”
宋蹊桃：“是一个意外，还是我责任比较大的意外，我没有吃亏。”
这要怎么说啊，他要是真跟男朋友情到浓时地干了，那倒也没什么不好承认，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问题是，他和孟斯呈是边缘性行为。
说出来都显得自己像个傻子，蹭蹭不进去这种事也敢大意。
他当然不可能去告诉孟斯呈，进而捆绑两个人的人生。
江梦丽忍不住用手指戳着儿子的脑门：“都六个月了！脑子都用在哪儿了？你儿子随你就完蛋了！”
宋蹊桃吃惊：“妈，您怎么连性别都跟我说啊？”
墙上还贴着禁止性别鉴定的规定呢。
江梦丽想把他塞回肚子里重新配个脑子。
宋蹊桃疑惑：“酸儿辣女这么准吗？我有段时间老是吃酸菜泡面。”
江梦丽：“……你孩子都能看出性别了你脑子里还都是吃！”
宋蹊桃突然想到什么，挽回一些自尊：“妈，随爹的话，也有可能非常非常聪明。”
“你还得意上了。”江梦丽无语，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关心，“对方没有什么遗传病吧？”
“没有，他很高，很帅，学习很好，是一个很好的……”
宋蹊桃信誓旦旦，说着说着，突然想到席间的传闻。
知道孟斯呈大义灭亲把亲爹送进牢里这天，宋蹊桃发现自己怀了他的儿子。
宋蹊桃心虚地捂住肚子。
崽啊，这可不能遗传。

第8章
回家的时候，宋蹊桃已经调理好了。
江梦丽叹了口气，不愧是能不声不响怀孕六个月的儿子。
“你去睡吧，我跟你爸说去。”
宋蹊桃的爸爸宋虢是中学老师，脾气软，对两个学渣孩子的要求就是健康平安。江梦丽摸不准丈夫的反应，吩咐宋蹊桃先把门反锁上，十分钟他爹没有破门再解锁。
宋虢一直在屋里等着，老婆一回来就跟上，低声问：“怎么样了？”
江梦丽：“你儿子怀孕了。”
宋虢第一反应：“医学奇迹？”
江梦丽：“啊，你儿子也这么认为。”
宋虢又反应了一下，“操，没吓着桃子吧？这怎么能怀孕呢？有没有危险？是不是咱俩以前备孕的时候不科学……”
半夜躺在床上，宋虢还在发愁：“儿子这身体太特殊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下学期我不当班主任，在家里照顾桃子。”
江梦丽：“你行吗？”
宋虢：“好歹我也带了两个孩子了，我当然行。等桃子恢复得看不出来生过孩子，咱就请保姆。”
江梦丽心里有了计较：“我接下来不休了，二月份和年假一起休，应该能有二十天。做完月子他必须回学校，孩子放在家里，两边分开请保姆。”
*
宋雁李悄悄推开哥哥的房门：“哥，我真要当姑姑了？”
“恭喜你了。”宋蹊桃正对着镜子研究自己的肚子，他怎么就怀孕了，梁易吃得比他多，肚子比他大，人家就没怀呢。
宋雁李跃跃欲试：“咱爸妈都没空，我不上学在家照顾你怎么样？”
宋蹊桃：“一起在家看电视吹空调点奶茶？”
宋雁李：“我都可以陪你。”
宋蹊桃伸出食指戳她的脑门把她推出去：“你现在就去睡觉，明天早上六点半起床。”
宋雁李不死心，想尽理由逃课：“哥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啊。”
宋蹊桃：“前面六个月我不都是一个人？”
宋雁李不情愿地去睡觉了，她只是想当一个好姑姑罢了。
宋蹊桃关上门，坐在床上，翻开他妈给他的怀孕注意事项。
每一条好像都不小心踩中了？
比如说注意血糖，不吃凉拌菜，不建议喝咖啡。
但是最近奶茶、凉皮、咖啡都跟不要钱一样！
唯一比较遵守的就是，他不吃生食也不饮酒。
宋蹊桃后背有点汗了，拿出手机把所有订单记录删了，好像这样就能假装没吃过。
宋蹊桃摸了摸圆润的小腹，宝宝，你有点强得过分了。
宋蹊桃躺下来，点破怀孕之后，他才开始注意到每一次的胎动。
原来还挺明显的，他之前怎么都没放心上？
“你好啊。”
“我是你爸爸。”
“你还有一个爸爸，但是……看起来一定是严父，你就不用认识了。”
宋蹊桃也不想再认识了，爸妈不知道查他外卖记录，孟斯呈肯定会倒查十年。
宋蹊桃想着想着，又不服气地坐了起来，难道我就是一个自制力很差的爸爸吗？
那是因为我之前不知道！
宋蹊桃决定明天开始饮食清淡，不吃冰不吃凉，吃水果要削皮，吃熟食要加热。
宋蹊桃自诩很能吃苦，毕竟没什么比高三天天做数学卷子更苦了。
他摸出笔，画了一个励志小人贴在床头。
成为好爸爸第一天，早睡。
*
翌日，江梦丽拜托同事秘密给宋蹊桃做了全套检查，万幸，各项数值都很正常。
妇产科主任建议过完年就手术取出。
本学期剩下两个月，宋蹊桃在本地找了一家儿童读物出版社实习当插画师，实习合同传给辅导员请假不去学校。
宋蹊桃去出版社坐班了一周，转成居家上班，反正在哪画画都一样。
孟斯呈跟他读同一所高中，说明两家相距不远，寒假他要是回来住，在外面有很大可能撞上。他肚子也大，出门要全副武装不方便，所以，他接下来能不出门就不出门了。
春节的时候，宋蹊桃的肚子非常明显了，一家人对外宣称去三亚旅游，闭门不出，杜绝亲戚串门，只有闪送小哥定时造访。
不用走亲戚，宋雁李乐死了。
宋雁李问他哥：“我嫂子绝顶聪明，真的吗？”
宋蹊桃：“妈跟你说的？”
宋雁李：“我缠着妈问的，嫂子这么聪明，获得过什么奖？”
宋蹊桃正要说“数学满分”，出口前紧急把嘴巴合上，不行，这指向性太明显了，他们全家都知道跟他同届的天才孟斯呈数学满分。
到时候要是孩子有点像孟斯呈，那不是招了吗？
宋蹊桃：“你套我话呢？”
宋雁李吃惊：“哥你怎么变聪明了？”
宋蹊桃恼羞成怒：“去看你的动画片。”
除夕当天，宋蹊桃去产检，医生阿姨仔细看了图像，“脐带比较长，宝宝好像很喜欢玩，有脐带绕脖的趋势。回去多监测胎心，过完年就来剖了吧。”
轻微的脐带绕脖问题不大，有的婴儿出生时还五花大绑。
但宋蹊桃有点紧张，宝宝你可别把自己玩死了。
总之全家人都在家，时刻关注着宋蹊桃的情况，宋蹊桃担心了一天，第二天就该怎么怎么了。
宋虢陪儿子女儿斗地主解闷，把自己给打郁闷了，这一轮走单牌，地主女儿出了Q，宋虢不出，轮到宋蹊桃。
宋蹊桃也摇摇头：“不要。”
然后宋雁李出了顺子，父子俩就输了。
宋虢没忍住：“K已经是剩下最大的了，儿子你就剩两张牌了你不出K？”
宋蹊桃不知道K已经是最大的了，他手里还剩一张3，怕出完K就烂在手里了。
宋虢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宋蹊桃的肚子，叹口气：“让你记牌也是强人所难。”
宋虢借口上厕所，闪身进了厨房，夺过媳妇手里的青菜：“我做饭，你去陪他们玩。”
江梦丽：“……”她也不想陪俩小学生玩扑克。
宋雁李眼见爸爸尿遁，撅着嘴摸了摸未出生的小侄子，“大人靠不住，姑姑等你出生了陪我玩。”
江梦丽端了两碗鱼汤出来给他们吃：“那可真是势均力敌啊。”
宋蹊桃吃鱼都吃腻了，“生完我就不吃了，我要吃烤串和火锅。”
大年初八，宋蹊桃入院准备接受手术。
没心没肺到了现在，他开始紧张了，但是他更怕他儿子太笨了乱玩脐带，早出生早安心。
江梦丽握着儿子的手：“不要怕，你只要想着，过一个小时，你就能看见你的宝宝。”
宋雁李也来安慰哥哥：“等我小侄子出生了，我来照顾，哥哥你什么事都不用干。”
宋蹊桃躺上手术床，他要勇敢一点，才有见面机会。
一小时后，宋蹊桃被推入病房，而小婴儿因为情况特殊，被送到儿科观察。
宋蹊桃就出生时看了一眼，接下来几天，只能从江梦丽的手机里看视频。
他脸色苍白，乌黑的眉眼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会喝奶吗？”
小崽子躺在保温箱里，护士给他喂奶，好小一只，宋蹊桃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养大，他什么也不会。
江梦丽：“挺能喝的，你刚出生时也这么小，现在也一米八的个子了。他另一个爹有多高啊？”
江梦丽故意提及能让儿子分心的话题，让他去想一想别的，别总挂念儿科的宝宝。
宋蹊桃粗略估计：“189。”
江梦丽：“护士说，宝宝是大眼睛。”
刚出生的宝宝眼睛处于水肿状态，并不能完全把眼皮睁开，不过可以通过观察眼裂的狭长程度判断。
宋蹊桃：“那睫毛也肯定很长。”
他的睫毛长，他曾经站在孟斯呈背后看他讲题，孟斯呈的睫毛也长，不过宋蹊桃的睫毛弧度更上翘一些。
江梦丽：“你想吃什么，都能吃了。”
宋蹊桃想了一下：“妈妈，我可以吃一块炸鸡排吗？”
江梦丽有点想落泪，她的儿子也是个孩子啊：“可以啊，让你爸路上给你买。”
一家人分工合作，江梦丽常驻医院，儿科产科两边跑，宋虢负责医院和家两边跑，做饭带东西照顾女儿。
宋蹊桃：“还要一杯奶茶！”
江梦丽：“都给你买。”
宋蹊桃：“妈妈，谢谢你。”
元宵节，住院一周后，宋蹊桃出院。
没敢请月嫂，宋虢和江梦丽轮流照顾，怕婴儿啼哭打扰到宋雁李睡眠，江梦丽在楼下租了一套房给女儿住，请了阿姨做一日三餐。
宋虢每次去楼下拿一家人的餐食，悄悄地走楼梯，跟做贼一样。
宋雁李一放学就上楼看小侄子，宋蹊桃让她把作业带上来。
他现在能做的事情不多，监督宋雁李写作业是一项。
宋雁李：“拉倒吧哥，我都三年级了，写错了你也不知道。”
宋蹊桃强调：“你知道我高考数学考多少吗！”
宋雁李：“你早就忘光了，时间越长忘得越多，等我侄子上学，一年级数学还得指望我这个姑姑。”
宋蹊桃：“你先考及格了再说。”
宋虢听着兄妹俩互损，闭了闭眼，当初给孩子取名时，他暗暗往里嵌了“桃李满天下”的寓意。桃李是别人家的孩子，自家只结苦瓜。
全家人都不让宋蹊桃抱孩子，免得牵动伤口，宋蹊桃只能眼巴巴看着他妈抱着他儿子喂奶瓶。
他又心疼劳累的妈妈，又想抱抱小崽子，但只能干看着，像跟屁虫一样扶着墙，他爸妈走哪他跟哪。
他比他妈妈高一个头，踮踮脚从后面俯视小崽子。
偶尔捕获到一个互动的眼神，宋蹊桃赶紧露出笑容，虽然他知道小崽子看不见他。
宋蹊桃一开心肚子的伤口就有点疼，忙控制情绪，当一个安静的爸爸，免得被他妈赶去休息。
终于，江梦丽判定他状态不错，允许他偶尔抱了。
宋蹊桃喜出望外，小崽子很乖，不挑人抱，也不要求特定的姿势抱。
越养越白，遗传宋蹊桃的粉白皮，在暖气房里烘得白里透红，像一颗小桃子。
宋雁李叫了一声“小桃子”，接着嘟囔：“不行，那以后我的孩子叫小李子也太难听了。”
宋蹊桃有点文豪上身了：“那叫他小木瓜，你有没有听过，木桃、木李、木瓜。”
宋雁李：“听过听过，诗经上的。”
宋蹊桃很满意地取了小名，回头下单了两个木瓜回来放在冰箱里摆着看，明天拍个木瓜与木瓜的合照。
晚上，江梦丽打开冰箱打算炖个什么夜宵时，看见了两个水果木瓜，她拿了出来，考虑炖红枣燕麦牛奶木瓜。
“不可以，妈妈，这是哥哥买的。”宋雁李看见了，焦急地把木瓜推回去，“哥哥要用的！”
江梦丽一愣，木瓜？宋蹊桃用木瓜干嘛？
也不会有奶水啊？
江梦丽擦了擦手，拧开宋蹊桃卧室的门。
宋蹊桃在泡奶粉，不放心地看了好几次刻度和说明书，把小崽子都等急了，他也急：“木瓜稍等，马上就有奶喝了。”
江梦丽：“你买木瓜干嘛？”
宋蹊桃扭头，看见江梦丽看傻子的眼神，一时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问：“木瓜不行吗？”
他妈不允许他取这个小名？因为显得孙子跟儿子女儿一个辈分？还是因为名字不够聪明？宋虢一直盼着家里出一个聪明的。
宋蹊桃见江梦丽不答，道：“妈，我先给木瓜喂奶。”
江梦丽按了按太阳穴：“你再怎么用偏方都不可能——”
等等，给木瓜喂奶？
江梦丽深吸一口气，最近也是太紧张被笨蛋儿子传染了：“你管他叫木瓜？”
宋蹊桃：“可以吗？”
江梦丽：“行，木瓜很可爱。冰箱里那两个要干嘛？”
宋蹊桃：“后天满月的时候拍照，拍完还能吃。”
江梦丽“嗯”了一声，突然道：“不许拖延了，大后天买票回学校。”
宋蹊桃顿时垂下脑袋，他知道这一天会来。
他妈妈不让他抱孩子，一则是希望他快点恢复，二则是不想小崽子对他形成依赖，离了他就哭，三则是为了防止他舍不得孩子。
纵使他能够列举很多同学都不在学校的例子，说很多事宜可以让人代办……但是宋蹊桃在家里一天，家里便一天不能真正请保姆，便要劳累父母一天。
江梦丽不会允许他的学业生涯不完整，为了不让任何人察觉宋蹊桃生过孩子，对外说宋蹊桃早就回学校了。
宋蹊桃也不允许……他学到今天，他付出了努力，不止他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满月后，宋蹊桃去完医院最后检查一下身体，放下刚到手的小木瓜，抱着一个真木瓜，强忍着不舍踏上返校之路。
江梦丽在海市找了一个会做本地菜的阿姨，开了双倍工资，一路陪着宋蹊桃南下。
报志愿的时候，没想过南城这么远。
出家门、上飞机、下飞机、搬出宿舍独立租房……
大四下学期，很多人都不住学校了，宋蹊桃混在其中一点也不突兀。
阿姨只知道他腹部受伤，做了大手术伤元气，一安顿好，就马不停蹄做了两菜一汤：清蒸鲈鱼、裙带菜虾丸汤、木耳炒山药。
“多吃鱼，促进伤口愈合，这个裙带菜也有效果。”阿姨名叫王凤，讲海城话的时候语调很软。
宋蹊桃盛了一碗汤，喝着喝着，忍了一天的眼泪啪嗒啪嗒掉进去。
“哎呦，桃子怎么了？伤口疼，还是想家了？”
宋蹊桃吸了下鼻子：“想家了，凤姨。”
凤姨安慰道：“咱就在这边三个月，毕业了就回去了，咱出门前是不是答应你妈妈不能哭鼻子？”
宋蹊桃：“嗯。”
当着凤姨的面，宋蹊桃成熟一点地收拾好情绪，晚上躺在床上，摸到隐隐作痛的伤口，实在忍不住了，捂着被子大哭。
他真是太没用了，他照顾不了孩子，都扔给父母，不是好爸爸，也不是好儿子。
绣着桃子的夏凉被哭湿了一片，宋蹊桃一抽一抽的，他妈妈千叮咛万嘱咐不许他哭，因为哭抽了肚子疼。
不一会儿，他的眼睛肿得像桃子，朦胧中举着手机，看见了妈妈发给他的视频，小木瓜很好，不要担心。
“呜呜呜……”
宋蹊桃好想回去抱一抱他，他一共才抱了几次。
他什么办法也没有，也没有任何人能交流倾诉。
他哭得满脑子都是糨糊，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他是个笨蛋。
如果他聪明一点儿就好了。
聪明如那个学霸，能够给他很多指导，如果是孟斯呈应该也有很多办法。
宋蹊桃这种难过不舍的心情不知道该跟谁说，在Q上联系了学霸，仍旧没人回应。
呜——
他讨厌灰色头像。
他还有孟斯呈的电话，打过去，良久，就在他打算挂断时，有人接了起来。
“喂。”
宋蹊桃一下子清醒了，他怎么能给孟斯呈打电话！幸好，去年他的手机号被漫画粉打架的时候爆了，他换了一个号码。
宋蹊桃眼泪顿住，反应最快的一次，道：“移动宽带办理有优惠，请问先生您需要吗？”
对面沉默了，久久的，没有挂断电话。
宋蹊桃紧张死了，这种推销电话只有客户先挂的，客户不挂自己就得一直叭叭，可是他没词了，他不知道怎么推销宽带，只知道怎么推销木瓜和桃子，又甜又好吃。
孟斯呈：“业绩完不成在哭吗？”
宋蹊桃一愣，原来自己的声音带了哭腔。
神奇的，听见这句话，他反而不想哭了。他听见电话那头有男人和女人的声音，草草撂了电话：“嗯，你是名单上最后一个，我不干了。”
孟斯呈也不会有好办法的。
宋蹊桃走出卧室，从冰箱里取出从家里抱来的水果木瓜，削了皮，也不切块，直接抱在手里啃。
过了一会儿，他擦了擦手，把孟斯呈删了。
以后可不能遇到一点问题就想着打扰孟斯呈，他当爸爸了，他要自己解决。

第9章
第二天，辅导员召开段会，宋蹊桃去开会时，碰到了跟他一起薅羊毛点外卖的梁易。
梁易过完年又长了一些膘，看见瘦下来的宋蹊桃，晴天霹雳：“你怎么瘦下来的？老天爷，都说男人在大学胖了这辈子就定型了，怎么只有我定型了？”
宋蹊桃不好意思地说：“过年的时候骑车摔了，住院了一阵，所以瘦了。”
梁易“卧槽”了一声：“这么大事你怎么一声不吭，我可以安慰安慰你啊！”
宋蹊桃：“你说的安慰是不是给我发搞笑视频？”
梁易寒假的时候天天往群里分享搞笑视频：“你没有被逗笑吗？”
宋蹊桃幽幽道：“我腹部手术，医生不让我笑。”
梁易目光落在他厚厚卫衣下面的肚子，那里平坦，可能还很脆弱，有一道深深的伤口，他抱歉道：“对不起。”
宋蹊桃：“没事，我昨晚才一个个点开看，还是很搞笑的。”
梁易看了一下他的眼睛，“你昨晚睡不着吗？是不是外面的床不好睡？要不还是搬回来呗，铁床虽破，睡了四年你也没失眠啊。”
宋蹊桃晚上会跟家里通电话，住宿不方便，道：“交了三个月房租了，房租可贵了。”
梁易：“好吧，我还有点舍不得大学生生活呢，我要在宿舍睡到被学校赶走。”
……
等拍毕业照时，宋蹊桃恢复到跟以前一样，有一个舍友上学期就回家实习去了，两人足有半年没见，他看见宋蹊桃，一点都没发觉他的变化：“桃子还是这么水灵灵，我上班半年快被吸干精气了。”
梁易吐槽：“感情只有我见证了你从瘦到胖又瘦下来，你得付我一点封口费，以后我就不告诉别人你胖过。”
宋蹊桃：“必须的，晚上我就请你吃海鲜自助。”
梁易就随口一说，没想到宋蹊桃真要请，不过最后一顿散伙饭了，宋蹊桃这个漫画大触请客也说得过去。
宋蹊桃请全宿舍吃饭，舍友们专业都跟艺术沾边，也给宋蹊桃提了很多建议。
他们找了一家风评很好的海鲜自助，宋蹊桃挤不了地铁，打车去的，下车一看，旁边是一年前姚照过生日的酒店。
呃，合成大木瓜的地方。
宋蹊桃望着酒店招牌，那时每个人说着毕业后的规划，姚照要出国，林飞琉要考研……只有孟斯呈，好像没说过他要干什么。
当初出酒店的时候蹦得有多高 ，现在路过就有多虚弱。
真笨啊，如果当时没跑，孟斯呈应该会帮他善后，看孟斯呈能满分就知道他做事万无一失。
可是不跑就没有木瓜了。
宋蹊桃想想自己四个月的会翻身的木瓜，人类幼崽最可爱的时期来了。
浓眉大眼粉雕玉琢的木瓜，肯定也有孟斯呈的功劳。
他稍稍原谅一点这个酒店。
六月，照了毕业照，不同的人各奔东西。
来时不舍痛哭一场，去时也泪盈于睫。
宋蹊桃在高三时从未想过，能上一所好大学遇到一群好舍友，当然也没想过自己毕业就有一个四个月大的儿子。
三个月不见，木瓜还让自己抱吗？
他本来就抱得不多。
宋蹊桃在飞机上想，要不要落地先开个酒店，用木瓜喝的那款奶粉泡个澡，身上充满木瓜喜欢的奶味，木瓜就会喜欢他了吧？
不是那句话说，有奶就是娘。
下飞机之后，宋蹊桃还在搜索同类事件，其他人怎么处理。
他看到一个非常相似的情况，有一位妈妈出月子之后孩子被爷奶带去乡下抚养了三个月，而她每天都要上班，孩子不亲她。
宋蹊桃看见回帖很高，眼睛一亮点进去，在出租车上看了许久，浪费了生命中宝贵的二十分钟。
因为帖子里除了当事人妈妈的崩溃发言，就是网友在劝当事人“别崩溃，能不能学学孩子他爹淡定一点”。
宋蹊桃听劝地思考了一下孟斯呈淡不淡定……
孟斯呈淡不淡定关他什么事。
宋蹊桃决定还是给自己搞一身奶味来捕获幼崽。
他让宋雁李带一瓶奶在楼下等他。
宋雁李也是人才，大热天带了一瓶热奶下来，上次哥哥去学校时还是一身虚弱，宋雁李送他上车时的表情仿佛送葬，再见哥哥又变成熟悉的样子，她高兴得大喊：“哥！哥！”
“哎！”宋蹊桃也大声地应她，他刚动完手术时说话都不敢大声。
宋雁李举着奶：“哥，往头上浇吗？”
宋蹊桃：“这么烫！”
宋雁李：“冷水泡不开啊！”
宋蹊桃打开盖子使劲晃着降温，自己先吸了一口，这样说话都有奶味，还挺难喝的，然后喷在自己胸前和头发丝上。
宋雁李：“木瓜喝奶的点到了，我让妈妈等你喂。”
宋蹊桃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很久没这么激动，感觉伤口还有点扯，他推开指纹锁的家门：“木瓜木瓜，我回来了。”
宋木瓜被放在客厅的摇篮里。
宋蹊桃冲过去，想把他抱出来，刚一伸手，突然有些尴尬。上回见面宋木瓜还裹着厚厚的冬装，现在就只穿一件薄薄的连体衣了，胳膊是胳膊腿儿是腿儿，不像冬天囫囵都裹在襁褓里。
这种四肢分明的木瓜，该怎么抱才好？
宋木瓜闻到了空气中里的奶味，毫无预兆哭了出来。
宋蹊桃立刻顾不上纠结，把崽子抱了起来。这一抱，就察觉出重量的差异，他走的时候木瓜8斤，现在17斤，足足翻了一倍，看妈妈发来的体检数据没什么感觉，抱在手上时才有触感，过去三月是人类幼崽增速最快的阶段，木瓜真是有好好喝奶，这也太棒了。
宋木瓜是饿了，在爸爸怀里闻到了奶味，两只手揪着他胸前的衣服，张嘴去啃他的衣服。
“来啦来啦。”江梦丽晃着奶瓶走出来，“坐下来喂他喝奶。”
宋蹊桃在沙发边坐下，戳了戳他的脸蛋：“喝奶了。”
小崽子根本听不懂，只觉得奶味近在咫尺，不想舍近求远，用吃奶的力气抓啃他的衣服，就算奶嘴在旁边也不肯光顾。
宋蹊桃握着奶瓶，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奶嘴挤进他嘴里。
江梦丽扶额：“衣服也不知道换一件干净的。”
宋蹊桃一惊：“……”
小崽子在他臂弯里吃奶，一边吃一边看着爸爸。
宋蹊桃静静地让他看，有种在面试的感觉。
一瓶奶喝完，面试结束。
小崽子扔掉了奶瓶，依偎在爸爸怀里，像一颗挨着大桃子生长的小桃子，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对阳光雨露的满意。
……
宋蹊桃回到南城，入职实习过的那家儿童出版社。
他主笔的漫画《表面君臣》出到最后一卷终册，时琉决定暂停半年打磨结局，宋蹊桃也闲暇了下来。
儿童出版社的工作底薪六千，在海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根本配不上宋蹊桃的履历，但宋蹊桃看中它离家近、一周只用去公司两天，其余时间可居家。
半年后，时琉出关，啪啪啪给宋蹊桃发了一堆文本和分镜。
“干它！”
与此同时，宋蹊桃在儿童出版社的上司，给他发了长长一段话，大意是pua他儿童插画可被AI代替，但是公司很有良心没有降薪，现在公司新接了一批项目，你两边兼顾着，新项目成功了有提成。
宋蹊桃皱着眉头看完，直接提出了辞职。
[主编]：外面找工作很难，你不要一时冲动。
[宋蹊桃]：我知道，我不干了。
宋蹊桃看着这一行字，回忆了下，他还对谁说过“我不干了”，怎么好像不是第一次辞职了。
没有吧，他一共就找了这一份工作。
……
育儿宝典上说，小宝宝要多晒太阳，天气凉快之后，宋蹊桃每天都要抱着九个月的木瓜在小区楼下晒太阳。
早晨八九点的阳光最好，许多老头老太在外面遛弯买菜锻炼，手里牵一个孙子。
宋木瓜长得可爱，宋蹊桃来的时间又固定，渐渐的，变成一个景点似的，小朋友围着他，问“可以摸一下弟弟吗？”“我能牵他的手吗？”
大人用手指轻轻刮一下宋木瓜的脸蛋，赞叹：“真可爱。”
宋木瓜坐在爸爸怀里眯着眼睛笑，露出两颗小米牙。宋蹊桃也乐呵呵，大多数时候不会阻拦别人对宋木瓜表示喜爱。
他偏爱给宋木瓜穿白色或者浅蓝浅黄色的衣服，整个崽儿看起来干干净净，像一块儿最标准的小糯米糕。
宋蹊桃有自己的逻辑，浅色容易留痕，这样宋木瓜爬到哪里蹭到什么一目了然。
早上被大大小小围观一圈后，宋木瓜总会变脏，像早点摊子上被很多人捏过又不买的大白馒头。
宋木瓜没意识到自己就是个馒头，谁来捏都笑一笑。
对门邻居的二哈生了一窝崽子，它主人每天抱着一箱小奶狗下来晒太阳，大狗系着绳子拴在花坛边，小奶狗们围绕着妈妈趴成一圈。
宋蹊桃和宋木瓜都很感兴趣，挨着狗窝晒太阳。
宋木瓜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奶狗，宋蹊桃心想要是木瓜大一点，可以考虑养小狗，现在不行，他连木瓜都不太会养。
九点半，照旧有3个小朋友过来打卡。
“哥哥，我可以摸一下弟弟吗？”
宋蹊桃点点头，他甚至还准备了湿巾，给他们都擦一下手才让摸。
三个小朋友排队摸完，又一骨碌挤到小奶狗前面，询问狗主人：“叔叔，我可以摸一下小狗吗？”
玩手机的狗主人客气一笑：“不行，旺财现在护崽心理强。”
果然，三个小朋友只是蹲在狗窝前，二哈立刻前肢半伏，警惕地盯着人类，嘴里吭哧哈气，尖牙露出，鼻子狰狞地皱起。
宋蹊桃经常见这只二哈，平时它都是乐呵乐呵跟二傻子似的，第一次见它这么凶。
小朋友畏惧大狗的凶相，纷纷退远了几步。
二哈吓走人类，重新趴了回去。小奶狗们完全不知发生何事，睡得安详，被妈妈保护得很安心。
一位女士把孩子领走，道：“因为狗妈妈很爱她的孩子，所以才不让你碰，这是母爱啊，就像妈妈爱你一样。”
小朋友：“这样子啊，妈妈，我也爱你。”
宋蹊桃：“？”
第一次当爹又当妈，宋蹊桃陌生得很，感觉自己基因里好像没刻着育儿的部分。
二哈都知道不让人摸狗崽子，自己整天让人摸宋木瓜，有些人没轻没重的。
不让摸才是对的吗？
他斜了斜目光，小心地看了一眼模范狗妈，应该是这样的吗？要凶一点吗？
动物的天性也是人类的天性。
宋蹊桃模仿二哈，凶狠地皱起鼻子龇牙，把自己伪装成不好惹的样子。
宋木瓜抬头看见爸爸搞怪，被逗得咯咯笑。
宋蹊桃“汪”了一声，小崽子边笑边往后仰，好像要去地上打滚。
宋蹊桃皱眉，辛苦地捞着小崽子，很好笑吗？
宝宝，你得像隔壁的小奶狗一样安静睡觉，二哈装凶才有用啊。
你笑了谁还会觉得我凶。
宋蹊桃把宋木瓜翻过来，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小木瓜终于安静下来，吐着口水玩。
似乎有脚步声靠近。
宋蹊桃立刻咬牙皱眉，凶神恶煞地盯过去。
凶，超凶！
宋虢一巴掌糊在他后背上： “抽什么风？”
宋蹊桃不好说自己学狗呢，“逗您的。”
跟二哈一起晒了半个月太阳，眼见小奶狗从一开始日日闭着眼睛只知道找奶喝，变得毛发蓬松四肢灵活在狗窝里乱窜，时不时撞到二哈，被二哈一脚踢开。
二哈的母爱好像快消失了。
宋蹊桃发现自己比二哈强的地方了，他终于不是不如狗了。
他对木瓜的父爱可永远不会消失！
宋木瓜超级喜欢这些小狗，尤其是一只蓝眼睛、额头三把火非常对称标准的小二哈，经常越狱撞到宋蹊桃脚下，嗷呜嗷呜地叫着。
这时候狗主人就会用钓竿钓着一块香喷喷的鸡肉，八风不动地把小狗子引回狗窝。
“嗷呜！”智商不够的奶狗的短腿倒腾半天，鸡肉只舔到了一点，还要留着下次做饵。
宋木瓜视线随着不知是奶狗还是鸡肉块移动，奶呼呼的吐出“嗷呜，嗷呜”的口型，发音还不像，像在吹气。
宋蹊桃学大狗，宋木瓜学小狗，父子俩都有自己的人生导师，一看就知道是父子，且善于学习。
宋蹊桃：“宝宝，你在学小狗吗？”
宋木瓜：嗷呼。
宋蹊桃弯起眼睛：“宝宝，你学得好像。”
狗主人看了看，道：“你儿子是不是饿了呀？”
宋木瓜：“嗷！”
宋蹊桃：“……”
好像是饿了在学狗要吃的。

第10章
宋木瓜三岁后，宋蹊桃把他送进了幼儿园，就在家门口，三点放学，宋蹊桃溜达着过去接人。
每隔两天，宋蹊桃就能从木瓜嘴里听见一首新儿歌，或者古诗。
他真的生了个聪明宝宝啊，宋蹊桃暗自窃喜，高兴道：“爸爸带你去买水果吃。”
前面一家奶茶店刚开业，搞了个红色拱门，外面立了个招牌。
穿着短袖短裤夏季幼儿园校服的宋木瓜站在比他还高的易拉宝前面，看着上面的杨梅饮品，抬起头：“爸爸，可以吃奶茶吗？”
宋蹊桃一下子难办起来，这个饮品看起来是糖浆勾兑的，江梦丽不让喝，而且昨天才喝过一次珍珠奶茶，今天就不能买了。
宋蹊桃弯下腰，指着下方的四个字道：“儿、童、不、宜。”
宋木瓜看了一眼爸爸，指着那四个字道：“新品上市。”
宋蹊桃尴尬，宝宝，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文盲时候的样子。
大意了，每次一家人一起逛街，无论啥玩意儿，宋雁李看见“新品上市”都要进去看看新鲜，搞得宋木瓜都认识这四个字了。
宋木瓜知道今天不能喝奶茶了，给自己和爸爸找了个借口：“奶奶说杨梅里有虫子。”
宋蹊桃：“对对对。”
宋木瓜：“爸爸，我们去买其他水果吧。”
宋蹊桃：“爸爸给你买榴莲！”
父子俩直奔水果店，在榴莲摊子前挑选。宋蹊桃把儿子抱起来，让他来挑选。
宋木瓜看中一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好像榴莲是一种拼装玩具，拼得越千奇百怪他越喜欢。
“买这个，爸爸。”
宋蹊桃端详一番，觉得还行。
结了账，店员当场开榴莲，打开第一房，里面只有一个硬币大小的榴莲糖，她努力营业笑道：“开出了一颗珍贵的榴莲糖。”
宋木瓜嗷呜张口吃掉糖，眼睛都笑弯了：“再开一颗糖给我爸爸吃！”
店员肩上顿时少了压力：“那要看运气噢。”
宋木瓜：“我爸爸运气很好的！”
果然，又开出了一颗。
宋木瓜：“爸爸快吃，别让奶奶知道！”
宋蹊桃：“……”小败家子，敢情你是冲着吃糖挑的榴莲。
因为宋蹊桃和宋雁李经常买零食，为了保护木瓜的一口牙，江梦丽被迫成为一名严格的奶奶。
宋木瓜变相吃到了糖，另有两房果肉，他孝顺道：“最大的留给奶奶吃。”
宋蹊桃：“再挑几个桃子吧，全家每人一个桃子，要买几个桃子？”
宋木瓜即答：“五个！”
宋蹊桃：“那爸爸想吃两个，要买几个桃子？”
宋木瓜想了想，给出答案：“多买一个。”
“一共几个？”宋蹊桃循循善诱，“五个加一个是多少？”
宋木瓜思考了一会儿，真诚道：“爸爸，我的桃子给你吃，我不吃了。”
宋蹊桃：？？？
不是啊瓜瓜，让你算个五加一，你就不吃了？
宋蹊桃心惊胆战地给幼儿园老师发去信息：“数学教了吗？”
老师：“包教的。”
宋蹊桃往袋子里捡了五个桃子：“瓜瓜，你真不吃了？”
宋木瓜点头：“嗯。”
宋蹊桃：“……还是买六个吧，爸爸舍不得你不吃。”
下午五点半，宋虢上完课回来，顺手把冰箱里的桃子洗了，用盆装着端了出来。
他给儿子塞一个，孙子塞一个，蹲下来，笑容和煦：“瓜瓜，五个桃子你爸爸吃一个，你吃一个，还有几个哦？”
宋蹊桃轻声道：“爸，别问了。”
宋木瓜：“还有一些！”
宋虢敲敲不锈钢盆提示：“盆里还有几个？”
宋木瓜双手抱着大桃子，重重咬了一口，长长的睫毛都上下打架了一下：“爷爷，还有一点点！”
宋虢：“二加三等于多少？”
宋木瓜不假思索：“6。”
一看就是数学不过脑子，随便抓一个数字应付。
宋虢：“……”
教育的成就感从未来自家里。
宋雁李放学回家，拿起一个桃子，偷偷嘀咕：“哥，我嫂子其实是个学渣吧？”
他哥吹牛的改良基因呢？从来没有听过宋木瓜算数，一数到十都不数。
“……”首先，你哪来的嫂子。
其次……宋蹊桃陷入沉思，宋木瓜看起来是不喜欢数学了，会不会是因为他跟孟斯呈接触的两回，都表现出对数学的痛苦与排斥？娘胎里就不学好？
宋蹊桃推己及崽，排斥数学就不要过早学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留给学校的老师教吧。
只要不提数学，瓜瓜还是很聪明的嘛。
“宋木瓜，给爷爷背一首天生我材必有用。”
宋木瓜咬字清晰，好像古代学堂里的小公子：“爷爷，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吃完桃子洗了手，宋蹊桃去画板前工作，宋木瓜坐在他旁边的小桌子上，也有一套绘画工具。
宋蹊桃画的是正比全身像，小崽子坐在他身边临摹，照着威风凛凛的老虎画出一只Q版小猫咪。
“瓜瓜画画真棒，比爸爸小时画得好！”宋蹊桃伸手揉揉他的脑袋。
宋木瓜两岁前还胖乎乎的，长个了就不长肉了，四肢修长，但不过分纤细，脸颊上还带点肉。
宋木瓜长相随桃，唇红齿白，但相似的脸蛋，宋蹊桃笑起来气质偏甜，宋木瓜奶呼呼中透着一股不紧不慢、谦谦君子的味儿。
这股出身书香世家的气质常常迷惑宋虢，长成这样，必然不可能是学渣。
九点，宋蹊桃盖上画板，把趴在小桌子上睡觉的木瓜抱去睡觉。
九点半，读初中的宋雁李放学回来，站在门口打电话：“哥，木瓜睡了吗？”
宋蹊桃马上明白：“睡了睡了。”
于是宋雁李拎着一袋子夜市小吃进门，“小龙虾，酸奶捞，炒米粉，烤串。”
这些都是不能当着木瓜面吃的垃圾食品，兄妹两就等着小崽子睡着了，蹲在走廊里偷偷吃，吃完马上收拾垃圾下去扔。
宋虢看着蹲在门外的子女，叹了口气，“宋雁李，烤串摊很热闹吧？”
宋雁李：“对啊，要排队呢。”
宋蹊桃明白过来：“现在距离下课才过10分钟，你是早退去买的？”
宋雁李支支吾吾起来：“……就这一次。”
宋虢叹气：“吃完进去把晚自修时长补上。”
“爸，你今天怎么老叹气？”宋蹊桃有些疑惑。
宋虢：“明年你妹读初三，后年就得读高中。”
他们这边的对口中学就是七中，宋蹊桃以前也是读七中。
去年七中空降了一个领导，竟然是宋虢上学时就结梁子的死对头，宋虢都快退休的年纪了，懒得搭理他挑衅。
宋雁李升学到高一，大概率撞上该领导当高一的年级主任，宋虢怕女儿被穿小鞋。
因为宋雁李本身也是个不省心的，不可能相安无事。
宋蹊桃想了想：“那给妹妹换一个高中。”
宋蹊桃心里早有计划，多了一个宋木瓜后，这套三室一厅太小了，他一直想再买一套四室的房子。
宋蹊桃：“观澜院怎么样？学区划片是海城大学附属小学中学，十二年一贯制，以后木瓜也能在那读小学。”
“观澜？”宋虢瞪大眼睛，“儿啊，一平十多万，我跟你妈把你爷爷留下的老破小卖了，最多只能拿出五百万首付，再买得买四室的，把住的这套卖了倒是正好。”
宋蹊桃：“我还有六百万存款，住的这套不卖，离你和妈妈的单位近，你们偶尔能落脚。”
宋虢不可置信：“你那个漫画那么赚钱吗？”
宋蹊桃厚着脸皮吹牛：“对啊，说不定有影视方看上要拍电视剧呢。”
实际上，漫画剧情和画面过硬是一回事，脚本和主笔是两个帅哥也是成功的因素之一，他们俩签的出版社很会宣传。
当时第一册上市，出版社让石榴销量过五十万女装签售，还想让宋蹊桃终册出版时女装签售，宋蹊桃没答应，因为不大缺钱。
买房就缺钱了，如果出版社下次再提，宋蹊桃恐怕要犹豫了。
晚上，江梦丽值班回来，征求了宋雁李的意见，翌日一家人就去观澜苑售楼处看房了。
他们看的是二期准现房精装修，明年交房，剩余房型可选择余地不大，江梦丽看中了一套150平的，首付一千万，手头留了一百万应急。
一期已经交付入住了，跟二期隔着一条街道，一家人进去逛了逛，宋雁李出来时很兴奋：“听说附中帅哥多，果然是真的！连学区房里帅哥都多！我刚才看见一个地库出来的迈巴赫车主可帅了。”
宋虢头疼：“宋雁李！你再早恋被抓到试试！”
年仅14岁的宋雁李拥有网恋史、逃课史，为了不学习，她甚至把社交账号签名改成“立志要当德华”，把江梦丽气得把她按在家里，把无辜的宋木瓜也从幼儿园提了回来。
“来，不是要当德华吗，教木瓜数学，十以内加减，教不会你零花钱没了。”
宋雁李不服气地在家教学，半天之后，灰溜溜把签名删了，滚回学校学习。
被抛弃的工具崽木瓜实属无辜，眨巴大眼睛看着奶奶，姑姑今天都在说什么呀。
江梦丽抱起宋木瓜，“今天瓜瓜立大功。”
江梦丽完全听不得“早恋”两个字，生怕哪天宋雁李跟他哥一样未婚先孕，扶了扶额头：“宋雁李，勿谓言之不预。”
宋木瓜也学着大人说话：“姑姑，勿谓言之不预噢。”
小小的崽子搬弄古文，像个小学究，惹得大人笑起来，一时忘记了生气的原因。
宋雁李信誓旦旦：“我的叛逆期已经过了！”
……
一年后。
宋雁李擦线考上高中，刚装修的房子还没通风，宋蹊桃给她找了一个单间走读，周末才回家住。
刚开学一个月，宋蹊桃就从宋雁李嘴里知道了校草排名，还有照片。
“做操时我都看了，第一名有点帅，第二名我在后排没看见，说明个子矮，站前面呢。”
他看着兴致勃勃分享的宋雁李，不由想起自己的中学时代，道：“都不如我们那时候的校草，做操就站在最后一个——”
宋蹊桃语气一顿，发现时间过去太久，他其实有点记不清当初那个人的长相了。
宋雁李：“是吧，都说现在的帅哥越来越拉了，你的校草有照片吗？”
宋蹊桃：“没。”
宋雁李：“上次还看见了一个超帅的——”
说着，她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复杂，好像有什么阴影影响了她对帅哥的鉴赏。
宋蹊桃：“人品差？”
宋雁李：“他是高三的数学老师，你记得吗，就是一期的那个迈巴赫车主。”
“据说他很严肃，无关数学的话一句都不说，无论是谁，一开口，他能倒查你上两次月考哪一道题错了。”
宋蹊桃：“可能是怕学生跟他说学习以外的事情？”
长得帅的老师，确实要防着学生产生师生以外的感情干扰正常教学。
宋雁李指了指自己、哥哥，还有宋木瓜：“我们仨这样的，跟他一句话都说不了。”
宋木瓜：“真的吗，姑姑？”
宋雁李：“真的呀，简直是大怪兽，等你上高中就遇到他了。”
宋木瓜小脸担忧，两道浓眉比宋家祖传的锋利一些。还没上小学，就知道了高三的数学老师好凶。
按照十二年一贯制，他会在高中遇到这个很凶很凶的数学老师。
也是杞崽忧天了，宋蹊桃更担心儿子考不上高中。
宋蹊桃：“你才读幼儿园，不要担心十年后的事情，可能他到时候已经退休了。”
宋木瓜高兴了：“喔！”
幼儿园阶段最舒心，宋蹊桃去接孩子的时候，遇到的家长都这么说。
“生孩子肚子痛，养孩子头痛，等他上一年级了，每天辅导作业会气死你！”
“别说了，上次我老公辅导大宝作业时就被气住院了。”
宋蹊桃听着他们的闲聊，仿佛一年级的学业是洪水猛兽。
应该不至于吧，宋木瓜很乖啊，而且他对儿子的成绩没啥要求。
“你就是想佛系也不行啊，作业没订正，老师就在群里点名批评。”
“唉，我看见班级群老师@我，比看见领导@我都焦虑。”
宋蹊桃：“……”
如果是木瓜的数学老师@他，好像会有点可怕。
又一年。
新家通风完毕，全家人搬进新家，江梦丽看着比旧家宽阔了许多的房子，感慨道：“要不是海城房价太贵，桃子出月子我就想换了。”
换到一个没有相识邻居的地方，不用应付明里暗里的打听。
“以后再有人问，就说儿子离婚了。”
宋虢搂了搂妻子：“好。”
*
宋木瓜六岁，报名海大附属小学，班主任是一位年轻的姑娘，温和有耐心，宋蹊桃对她寄予厚望。
成绩证明，老师不是许愿池。
上学期第一回考试，宋木瓜兴冲冲地背着书包回家，两团脸蛋红扑扑的像小桃子：“爸爸，我考试了！”
宋木瓜对待书本很小心翼翼，他的书本没有折角，卷子不皱巴巴，尤其是数学书，整洁如新。
语文98，数学77。
宋蹊桃喜出望外：“宝宝你第一次考试就及格了呀！爸爸以前很努力才能及格！”
“爸爸，我很努力！”宋木瓜黑白分明的眼珠里满是虔诚。
宋木瓜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夏阳在班级群里通知：
【应减负要求，本次考试不排名，各位家长可以私聊我获取排名。】
宋蹊桃看着这条消息，又看看宋木瓜，他该去私聊老师吗？
“瓜瓜，你想知道你第几名吗？”
宋木瓜摇头：“不想噢。”
宋蹊桃看看卷子，77考得很好了呀，没必要因为别人的成绩给木瓜压力。
“过来，我给你讲错题，讲完我们去吃牛排。”
宋木瓜立刻挨着爸爸坐下。
宋蹊桃毕业时间越长数学水平越趋近于零，十年前他就决心再也不碰数学了，除了被孟斯呈强制讲题那两回有点藕断丝连，这些年他真的跟数学断彻底了。
跟陌生的前夫复婚就是这种感觉吗？
宋蹊桃戴上痛苦面具，要是有人能代替他教宋木瓜就好了，他什么都愿意干的。
他想过给宋木瓜报补习班或者请家教，但宋木瓜表示他不想补习，他可以自己学，除非爸爸教他。
宋蹊桃每次都心软，数学有多可怕他完全明白，己所不欲勿施于崽。
教育学家说了，如果小孩子一年级起就抗拒数学，那就完蛋了。
还好，宋木瓜只是数学一般，没有很抗拒数学，他还很喜欢他的数学老师。
上学期期末考，宋木瓜数学67。
下学期期中考，宋木瓜数学47。
十位数怎么跟山崩一样坍塌，下面支撑的数字不多了。
短视频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担忧什么，天天给他推送“一年级数学没有考满分的家长要抓紧了”。
什么叫没有考满分就要抓紧了？！！这危言耸听的标题是孟斯呈编的吗？
宋蹊桃天微微塌，不能淡定了，“宋木瓜你怎么稳步下滑？”
宋木瓜支支吾吾，小手抓着脸蛋，“爸爸，数学太难了。”
宋蹊桃不得不第一次私聊数学老师，询问数学老师的看法和意见。
[夏老师]：其实不仅数学成绩下滑，班级排名也下滑。
[宋蹊桃]：对不起老师。
[夏老师]：宋沐同学一开始有识字多的优势，很多孩子题目还看不懂，他能看懂，考得还行。下学期开始，大家都能看懂题目，计算本身变难了，他就吃力了。课后多辅导辅导孩子。
宋蹊桃：……
夏老师说话很委婉，但概括起来就是：你儿子数学不好，以前是借了语文的光。

第11章
宋蹊桃做了一个违背人性的决定：“木瓜，从今天开始，每天增加一个小时数学辅导。”
宋木瓜玩着积木头也不抬：“可以的，爸爸。”
宋蹊桃讶异于他的配合，回头却想起高三的自己，虽然很讨厌数学但是也百分百配合学霸的辅导。
木瓜遗传到了他的优良基因。
宋蹊桃搓了搓掌心，“那我可以给你请一个超级厉害的家教吗？”
宋木瓜一脸抗拒：“我只要爸爸教我。”
宋蹊桃磨了磨牙，他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因为他教的话，知识含金量比较低，让宋木瓜如沐春风，父慈子孝。
五月末。
一年级上学时间比高二晚，往往其他人都出门了，宋蹊桃才和儿子慢悠悠吃早餐。
宋木瓜啃着玉米棒，脸蛋上沾了好几个玉米胚，突然道：“爸爸，夏老师有宝宝了。”
宋蹊桃夹了一个饺子蘸醋：“老师跟你们说的吗？”
宋木瓜双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不是，我看出来的。”
宋蹊桃根据自己的经验想了一下，五月份了，这几天连续晴天，温度攀升，宋蹊桃自己也改成穿短袖了。
夏老师大概之前都有穿外套，所以看不出来。
能显怀的话，应该有五个月了吧？
“瓜瓜，以后不能在教室奔跑噢，认真走路，出门进门要注意有没有人。”
宋木瓜点头：“我知道噢。张小群天天跑来跑去，我不跟他玩。我只跟我最好的朋友玩儿。”
宋蹊桃：“你最好的朋友还是霍诀吗？”
宋木瓜放下玉米棒，严肃道：“不是了。”
宋蹊桃震惊了：“为什么？”
霍诀同学和宋木瓜幼儿园就开始同桌，本来宋木瓜可以晚一年再上小学，但他说想跟霍诀继续当同桌。
宋蹊桃心想，早一年晚一年关系也不大，宋木瓜都在幼儿园学了三年数学也没长进。比起成绩，更重要的是在学校别被人欺负。
跟霍诀一起上小学，两人搭个伴儿，起码不会被孤立欺负。
霍诀一直是宋木瓜最好的朋友，怎么不是了？吵架了？家长要调解吗？
宋木瓜烦恼道：“因为他要教我数学。除了爸爸，谁都不可以教我数学。”
宋蹊桃：“那你数学老师呢？”
宋木瓜改口：“数学老师可以。”
宋蹊桃：“那爷爷呢？”
宋木瓜抓着手肘上的肉肉：“爷爷也可以。”
宋蹊桃：“奶奶呢？”
宋木瓜：“奶奶也可以。”
宋蹊桃：“姑姑呢？”
宋木瓜呆滞，怎么有这么多人可以命令他学数学？
说曹操，曹操到。
宋蹊桃收到宋雁李的消息，他眉心一跳，宋雁李找他准没好事。
[宋雁李]：哥！！！我又被叫家长了！你快点过来！
[宋蹊桃]：又是昨晚跟男生压操场偶遇老师？？？
[宋雁李]：你是我亲哥！
宋蹊桃：“……”他服了宋雁李，明知道操场上经常有老师去跑步，她偏要去刷npc！
关于宋雁李校园恋爱这回事，江梦丽一开始严厉反对，后来发现她只是小打小闹，极其幼稚，恋爱只在校园里谈，出了校门就没联系的那种，管不了便索性不管了。
他爸妈开了几次家长会，感觉没脸，凡是一对一叫家长的，让宋蹊桃去。
宋蹊桃把短袖短裤换成成熟的大人模样，深吸一口气，先把儿子送进小学部，“拜拜，中午好好吃饭，晚上爸爸来接你。”
学校中午有托管，孩子在校吃饭午睡。
“好——”宋木瓜满口答应，并安慰爸爸，“瓜瓜不会让老师叫家长的，爸爸只要处理姑姑的事就好了。”
他虽然学习不好，但是他不惹事啊。
宋蹊桃：“谢谢瓜瓜。”
目送宋木瓜在校门口偶遇同学霍诀，两个孩子一起进校门，宋蹊桃脚步一转，朝高中部走去。
高中和小学一南一北，互不打扰，常走的大门也不一样。
南门离高中部近，宋蹊桃熟门熟路，找到高二的办公室，礼貌地敲门：“周老师您好，我是宋雁李的哥哥。”
周老师是个严肃的快退休的教师，第一次见到宋蹊桃，还问他有没有毕业，让他叫爸妈过来，后来得知宋蹊桃孩子都上幼儿园了，才允许他代表家长。
宋蹊桃流程都很熟悉了，先等老师喊宋雁李过来，然后兄妹两一起接受教导，最后宋雁李当场写保证书，家长签字。
现在老师做事也留有余地，不会让分手，只让你保证不影响学习。
全程只有宋雁李一个人，没见到小男友，看来不是同班同学，班主任各管各的。
宋蹊桃都没谈过恋爱，已经懂了早恋的流程和危害。
兄妹两出了办公室的门，宋蹊桃叹气：“你马上就要去集训了，还谈什么恋爱？”
宋雁李：“分手了。”
宋蹊桃一愣，这么轻易？
宋雁李道：“被发现当然分手了，哥，我保证没有下次了，都是我的错，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以后瓜瓜被叫家长，都由我这个当姑姑的出面挨骂。”
宋蹊桃：“……你不要乌鸦嘴啊！”
宋雁李：“瓜瓜长那么好看，很难不早恋啊，我一定投桃报李。”
宋蹊桃：“我长得不帅吗？我也没谈啊！”
宋雁李一愣，狐疑地看着他：“你高三有段时间带两杯豆浆去学校，你没谈？”
宋蹊桃怔住，不是，过了十年的事情，宋雁李当时才七岁，还记得呢？恋爱情商确实从小就有。
虽然喝豆浆的人确实是宋木瓜的生物学父亲，但他起初只是为了学习。
宋蹊桃：“没谈，别八卦，滚去上课。”
今天也算有个好消息，宋雁李跟他保证没有下次，那就是没有下次了。
宋蹊桃受不了高中部的学习气息，火速离开。
就在他转身下楼的那一刻，另一侧的楼梯上来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周老师一抬头，看见孟斯呈站在门口，道：“你看什么？哦，刚才那是我们班宋雁李的家长。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好管，松了不行，紧了也不行。”
“她早恋对象不就是你们班的章纽吗？年段前十，别因为恋爱耽误了学习。你有空也跟他谈谈话。”
孟斯呈“嗯”了一声，把一捆卷子放在桌上，盯着卷子不知在想什么。
他不是班主任，学生早恋他不用管。
周老师还在发愁学生恋爱问题，“据说谈得还挺认真，我不敢说让他们分手，怕引起逆反。”
孟斯呈：“宋雁李进步了吗？”
周老师：“呃，没有。”
孟斯呈：“那算什么认真。”
周老师哈哈笑：“你的观点还挺新鲜，不给女朋友拉分就不算认真了吗？”
孟斯呈不答，他提起水笔，在日历上写下几个安排。
现在手头上带两个班，一个高二一个高三，高三的快高考了，自由复习不再教学，他可以考虑抽时间再去接受脑科诊疗。
……
下午三点半，宋蹊桃照例去校门口接宋木瓜，却发现小崽子是肿着眼睛出来的，他身边的同桌霍诀也一脸凝重。
“怎么了瓜瓜？”宋蹊桃半蹲下来，握着宋木瓜的两只手，“跟爸爸说。”
宋木瓜瘪了瘪嘴，抱住爸爸的脖子：“夏老师摔倒了。”
宋蹊桃背后一寒，搓了搓宋木瓜的脑袋：“怎么摔倒的？”
宋木瓜哽咽着，没说话，他数学不好，夏老师跟他讲话还是很温柔，他曾经看见隔壁班的跟他考一样分数的小丹被他的数学老师凶了呢。
一旁的霍诀跟宋叔叔说了今天下午课堂上的情况。
起因是班里的张小群上课不带书本，还把他奶奶的手机带进学校偷偷看。
夏老师没收他的手机时，张小群突然站起来推了夏老师一把，抢回手机，跑到教室外面。
宋木瓜当时第一个跑到隔壁班，叫正在上课的语文老师来帮忙，然后夏老师就被语文老师扶着去医院了。
宋蹊桃对这个叫张小群的有印象，是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上学期还好，这学期据说是父母离婚了，跟着溺爱的奶奶生活，疏于管教，课堂上也没有纪律。
因为扰乱课堂被其他家长告状，夏阳老师叫了两次家长，无奈其父小有权力，张奶奶直言都是别的同学带坏了他孙子，还要夏阳老师把班级第一安排给张小群当同桌。
班级第一是霍小诀，人家家长才不同意。
张小群藐视纪律，还带坏了周围的男生。夏老师还没来得及好好跟张小群的爸爸谈谈，就被张小群推倒了。
宋蹊桃拍拍宋木瓜的肩膀：“夏老师会没事的，我们先回家。”
霍小诀家里的司机也来接他了，两个不那么好的好朋友互相说再见。
宋木瓜忧心忡忡跟着爸爸回家：“爸爸，夏老师会肚子痛吗？”
宋蹊桃：“爸爸晚一些的时候，问问老师，好不好？”
“如果我跟张小群同桌的话，我一定可以及时阻止他。”宋木瓜扒拉手指，“可是、可是我不想跟他同桌，我不是一个好瓜瓜。”
宋蹊桃：“瓜瓜是好宝宝，你还去隔壁班叫语文老师了对不对，你反应很快，是勇敢的宝宝。”
况且，就你这50分的数学，你俩同桌了，张小群奶奶还得投诉老师故意害他家孩子。
宋木瓜：“明天开始，我会保护老师。”
他补充一句，“霍诀会跟我一起保护。”
宋蹊桃：“你们又变成最好的朋友了？”
宋木瓜点头：“我们是最好的战友了！”
晚饭后，宋蹊桃还在斟酌会不会打扰到夏老师时，班级群里已经刷屏关心了。
最后是语文老师出面，说夏老师崴脚了，得卧床修养，人受惊了，幸好孩子没事。明天的数学课先改自习，等学校安排新的老师接手。
宋蹊桃看完群消息，收到[陈露妈妈]的小窗私聊，对方是一个全职妈妈，却拥有非常强大的情报网，而且乐于跟宋蹊桃分享。
因为女儿陈露是颜控，要跟木瓜和霍诀当好朋友，陈露妈妈也是颜控，觉得宋蹊桃又好看又没心眼，而且嘴严，什么都跟他说。
如果没有陈露妈妈，宋蹊桃对班级里的情况两眼一抹黑，哪里会知道什么张小群父亲奶奶的情况。
[陈露妈妈]：夏老师的丈夫非常生气，在医院跟校长吵了一架，要让那个刺头转班。校长没答应，最后答应夏老师请假保胎，学校会派一个威严的老师接手。
张小群这个年纪的熊孩子，说白了都欺软怕硬，夏老师温柔负责他蹬鼻子上脸，要是换一个满脸横肉的凶神老师，他敢去推老师抢手机吗？
[宋蹊桃]：要换老师了？
[陈露妈妈]：真烦死张小群他奶奶了，我女儿喜欢夏老师，她最怕严厉的老师了，凶一句就哭。
威严？有多威严？题目错一道打一下手心的那种吗？
宋蹊桃有点为宋木瓜捏一把汗了。
[陈露妈妈]：我知道夏老师在哪住院，要不要一起去探病？
宋蹊桃特别感谢夏老师对宋木瓜的耐心，一口答应，“我都有时间。”
翌日中午，宋蹊桃从学校把宋木瓜接出来，同陈家母女一起去医院探望夏老师。
夏老师要住院留观三天，脚腕肿着，看见学生家长，忙坐直了身体：“我不能收果篮。”
宋木瓜扒着病床边缘：“果篮里有我和霍诀陈露写的卡片，老师也不要吗？”
霍诀是没有参与啦，不过宋木瓜会记得写上他的一份名字。
夏老师笑道：“那老师收你们的卡片。”
陈露妈妈跟夏老师交流起怀孕心得，宋蹊桃在旁边削苹果，一句话都不敢发表，虽然亲身经历过，但依旧像门外汉。
陈露妈妈跟夏老师分享了一些孕期经验，然后提起了换数学老师这件事。
夏老师略有懊恼：“我老公有些小题大做了，他不放心我再教张小群，我本想……不说了，我看到学校给你们安排的新老师了，是他我就放心了。”
陈露妈妈问：“是哪一位老师？”
夏老师：“是高中部的孟老师，京大数学系毕业，在我们学校执教六年，很有经验。”
宋蹊桃弯腰给宋木瓜系了一下鞋带，再抬头就错过了重要信息，他悄悄问儿子：“新老师是谁？”
宋木瓜摇头：“爸爸，我也没听。”他的注意力也在鞋带上。
夏老师感到无奈，这对父子就是那种数学课弯腰捡了一块橡皮从此再也听不懂的人。
宋木瓜一节课能掉好几次橡皮。
她强调道：“孟老师是我们学校的骨干教师，曾经带过三名学生获得全国数学奥赛一等奖，教学水平毋庸置疑。”
陈露妈妈心里有点高兴又不好太表现出来，道：“这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我们才一年级。”
宋蹊桃也想，高中的学渣也是经过中考分流后的，奥赛大师教未经考试筛选的笨蛋，教得明白吗？
夏老师道：“没问题，教学方法是一样的。”
陈露妈妈道：“谢谢夏老师，让您操心了。”
夏老师怜爱的视线瞥着宋木瓜：“你们有问题还是可以来找我，我尽量帮助你们。”
宋蹊桃：“夏老师您好好养病，我们会配合新老师的，不让您难办。”
从医院出来，四个人在一家面馆吃中饭，陈露妈妈聊起新老师，简直咋舌：“孟老师专门指导竞赛，脑子咋这么好用呢？我有点不敢相信学校竟然派他过来，是不是我们班有学生是他的孩子？”
宋蹊桃：“没有吧，夏老师没说。”
陈露妈妈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情报，迟疑地点点头：“好像是没有，他的孩子应该很聪明吧，班上前五名的爸爸是谁我都知道。”
宋蹊桃愈发担忧宋木瓜会被新老师留堂，杀鸡焉用宰牛刀，尤其是宋木瓜这样的菜鸡，嘴上顺着陈露妈妈的话讲：“是啊，不敢想象他的孩子数学该有多厉害。”
陈露妈妈突然有了新思路，一脸高深道：“他孩子也可能数学不及格。名校的爹，海归的妈，数学稀碎的他。”
宋蹊桃突然被粉汤里的荷包蛋黄噎了一下。

第12章
宋木瓜把喝了一半的桃子味饮料推给爸爸：“爸爸，你口渴了吗？爸爸你流汗了。”
宋蹊桃低头吸了一口，顺势拿走整瓶：“天气有点热了。”
可能是孕期桃子吃得太多了，宋木瓜就是个小桃子，白白净净的脸颊两团桃晕，长得喜庆又可爱。
宋蹊桃看宋木瓜的眼神，就像当初姜乐看自己，务必不能让数学摧残了孩子的水灵。
把孩子送回学校，宋蹊桃回家画画，三点半时去接宋木瓜下课。
宋蹊桃牵着宋木瓜，很残忍地告诉他：“回家给你吃一个冰淇淋，然后我们写数学作业。”
夏老师今天告诉他，以往孟老师接手一个班，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考试摸底。
按照经验，宋木瓜已经把学期初学的内容又忘记了，需要复习。
宋蹊桃：“宝宝，我们努力一下，今晚把前面的内容复习一下，给新老师一个好印象，不丢夏老师的脸，好的开头是成功的一半。”
宋木瓜点点头：“好噢，爸爸，那冰淇淋是在开头吃吗？”
宋蹊桃：“回家就吃。”
当晚八点，班级群里，夏老师拉了一名新老师进来。
头像是高中数学必修一的课本封面，硕大两个数字字眼，让宋蹊桃眼皮猛地一跳，世界上他最讨厌的书本之一。
他点进去，昵称竟然也是“数学”，朋友圈没有开放。
宋蹊桃立刻脑补了一个四十五岁的严厉中年数学教师。
“爸爸！”宋木瓜挠了挠手臂，上面被蚊子咬了一个包，“我可以抹点花露水吗？”
宋蹊桃放下手机道：“你不要动，我去拿。”
宋木瓜：“哦。”
爸爸一走，宋木瓜立刻停下笔，用彩色水笔在蚊子包周围画了一圈彩虹。
宋蹊桃拿着花露水回来，只好先帮他把手肘擦干净。
父子俩一耽误就是十五分钟。
而微信群聊里一片火热。
[数学]：各位家长，接下来由我暂代数学老师兼班主任一职，明天数学课照常进行，请带好课本和《课课练》。
[陈露妈妈]：欢迎孟老师！
[夏园爸爸]：欢迎孟老师！
……
欢迎消息刷频，好像所有人都时刻在线。
宋蹊桃连忙也发一句“欢迎”，但没发出去。
[群主开启了全体禁言]
宋蹊桃在本轮“欢迎老师”的比赛中获得了最后一名的好成绩。
他往上扒拉了一下聊天记录，发现大部分家长都表示了欢迎。
孟老师应该不会发现少一个吧？
下一秒，陈露妈妈私聊问他：“你怎么没发言？你内心更喜欢夏老师，表面上也要装装样子。”
宋蹊桃：“……”
翌日，宋蹊桃提前把宋木瓜送到校门口，像有强迫症一样，打开儿子的书包，第三次检查是否带齐孟老师交代的课本。
“好了，进去吧。”
“再见爸爸！”宋木瓜跑向在校门口等他的霍小诀，两个小学生撞撞对方的书包，高高兴兴上学去。
宋木瓜虽然学习不好，但没有厌学 ，每天上学都很高兴。
他拉着霍小诀的书包，开火车一样嘟嘟开到教室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挺括的长西裤，烟灰的短袖衬衫，他站在那里，几乎够到了“一年二班”的指示牌。
隔着七米，霍小诀刹车停了下来。宋木瓜嘭地撞上他的书包，从背后探出一个脑袋和几个问号。
宋木瓜：“怎么了？”
霍小诀：“是新老师。”
以往，夏老师站在那里，笑容满面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进来，把学生当幼儿园的宝宝哄。
新老师不苟言笑，学生崽一个个乖乖地进去，乖乖拿出书本早读。
换老师风波的罪魁祸首张小群，跟鹌鹑似的坐在第一排，单独一个座位。
宋木瓜看过去，好高的数学老师。
远远的，孟斯呈目光就锁定了这两个拉拉扯扯的小崽子，他昨晚看过花名册，是他的学生一个都跑不掉。
他的视线在霍小诀脸上停留一秒，然后看向他身后的宋木瓜，全班最晚来的两个，还愣在那干嘛。
孟斯呈接手这个班，任务是整顿纪律，自然一上来就要威严一些。
他招招手，示意他俩过来。
霍小诀是三好学生，没怕过哪个老师，不知为何有点怵眼前的新老师，但他还是勇敢地走在宋木瓜前面。
宋木瓜把滑落到胳膊的书包带拽到肩膀上，默默跟着霍小诀走近。
走到教室门口，狭路相逢。
“老师好。”霍小诀道。
“嗯。”
孟斯呈颔首看另一个，宋木瓜抬头，目光走过一米多的直线距离，一大一小对视上。
这孩子……
孟斯呈第一次有遇到“故人之子”的恍然感，甚至伴随着一种道不明的遗憾。
宋木瓜宛若夜晚被强光捕获的小青蛙，一动不动，嘴巴紧张地抿成一条线，被老师看得不敢动。
好像小动物有警觉性，学生崽对孟斯呈有股天然的畏惧，个个想跑，宋木瓜也怕，但是他不知道跑，愣愣地盯着庞然大物看。
孟斯呈忽然有点好笑，怎么有人又怕又盯着他，“进去吧。”
霍小诀赶紧拉着宋木瓜进去。
宋木瓜挠了挠脑袋：“我忘记说老师好了。”
人齐了，孟斯呈进去，慢条斯理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是你们的数学老师。”
“孟斯呈。”
“很高兴认识你们，为了加深老师对你们的了解，我们第一堂课做个小测验。”
“课桌不拆，大家自己做自己的，不要交头接耳。”
成绩如何、调不调皮、考试表现……通过一次测验能反映每个学生的不同。
卷子下发，宋木瓜态度端正地写上自己的名字，虽然第一名是他同桌，霍小诀也愿意给他抄，但是宋木瓜从来目不斜视。
数学卷子很可怕，整张卷子上宋木瓜最喜欢的就是图文题。
比如看图：一堆桃子+？=另一堆桃子。
写出算式：[]+[]=[]
这个桃子画得不好，没有阴影，阴影就是桃子颜色红红的，也是比较甜的部分。
宋木瓜握着笔，挨个给桃子涂腮红，这个爷爷吃，这个爸爸吃……桃子不够，宋木瓜当即又模仿原图，在旁边画了一堆桃子，把霍小诀的份儿也画上。
忽地，卷子上落下了整片的阴影。
宋木瓜抬头，看见了孟老师眉眼间的阴影。
爸爸说过，优秀的眉骨会投下阴影……不对不对，孟老师脸上是生气的影子。
！！！
宋木瓜立刻低头做题，用铅笔尖一个一个数桃子。
他分不清自己画的跟原题的桃子，只能全部数上。
孟老师还在身边，宋木瓜顶着压力，把自己画的桃子一块算进去。
他画桃子是为了把题目变得更难，原来的太简单了，不是为了玩儿。
孟斯呈眼睁睁看着宋木瓜在答案上写下：16+8=23.
正确答案是13+5=18.
考试篡改题目就算了，还算错了。
孟斯呈余光扫了一眼他的同桌，霍小诀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宋木瓜的数学课本就放在桌面上，使用了三个月，难得还保持整洁如新，部分男生的书烂到不能碰。
孟斯呈随手拿起宋木瓜的书翻了两下。
“……”
外面新，里面也新。
孟斯呈把书放下。
身边的人影离开，宋木瓜抓了抓头发，他真是个勇敢的小孩儿，没有被吓哭噢。
下课铃响起，孟斯呈收齐卷子，前往高中部上数学课。
目送孟老师离开，班级里的小崽子活跃起来，宋木瓜也快活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彩色纸折东南西北。
他在每一面画上不同的食物，“霍小诀，看看你中午吃什么？”
霍小诀忧心忡忡地看着他：“我选南7次。”
宋木瓜把拇指和食指分别伸进东南西北的帽子，开合七次，垂眸看了下写着“南”那一面的食物：“哇，又是红烧鸡腿！你每次都能吃到红烧鸡腿！”
宋木瓜给自己也开了一次，“我选西5次。”
胡萝卜炒蛋！
宋木瓜羡慕地说：“我又没有吃到鸡腿！”
霍小诀第十次道：“……想吃鸡腿你要选南面。”
宋木瓜黑白分明的眼睛满是笃定：“不是，这是随机的！”
霍小诀：“……”
“我再抽一次，北7次。”宋木瓜聚精会神地祈祷有鸡腿，“喔，是菠萝羊肉。”
霍小诀：“……”算了，只要自己选到鸡腿就可以给宋木瓜吃了。
中午，小学生排队吃午餐。
孟斯呈也从高中部下课赶过来，当小学班主任需要“师生同餐”，高中部则没有这种规定。
食堂菜色6选3，配汤2选1，孟斯呈端着餐盘站在最后。
宋木瓜排队打到了胡萝卜炒蛋和土豆丝，轮到菠萝羊肉时，他对打菜阿姨道：“阿姨，要菠萝不要羊肉。”
阿姨一下子没听清：“不要什么？”
小孩子是不能挑食的，但是宋木瓜可爱又礼貌，这个打菜阿姨经常满足宋木瓜的小小要求。
宋木瓜刚要重复，突然从阿姨勺子的反光里看见站在后面的孟斯呈。
魔王的气息散开，他果断地改口：“要羊肉。”
阿姨给他打了一勺羊肉：“多吃肉长得高。”
宋木瓜两岁前脸蛋上的婴儿肥跟两个小餐包似的，后来有了个毛病，随机挑食，这段时间不吃肉，被爸爸教育了，就改成不吃菜，反正总得挑一样儿，明明小时候是口奶就喝。
孟斯呈打了饭菜，坐在高一些的教师单人桌，俯瞰一群干饭的幼崽。
宋木瓜因为挑食，被安排在第一桌，就在孟斯呈对面。
“今天不要你的鸡腿。”宋木瓜谨慎地告诉霍小诀，他要好好表现，避免爸爸被叫家长。
宋木瓜握着勺子，喂了自己一大口米饭，偷偷看了一眼孟老师的表情，然后慢慢地嚼。
接着，他一口一口地吃羊肉，羊肉真是太难吃了，希望明天可以抽到鸡腿，明天食堂的鸡腿是炸的！
学校倡导爱惜粮食，宋木瓜吃得慢，大家都光盘了，他还有一角米饭。
他抬眸看了一眼老师，发现老师也还没吃完。
太好了，孟老师也还没吃完！
隔壁班的班主任吃完收盘，路过有些新奇地看了一眼孟斯呈和宋木瓜。
这两人吃饭的动作神态好像，有种骨子里慢条斯理的优雅，连进食速度都一模一样。
等宋木瓜刮完最后一勺米饭，孟斯呈才舀了最后一口汤，起身收盘，赶着这群小羊去休息。
孟斯呈在中午把全班的卷子批改完毕。
下午，卷子就发下来了。
他一个一个喊名字，让学生上来领取卷子。
“霍诀，100分。”
一群小学生啪啪鼓掌。孟老师出的卷子有点难哦，题目难度分层明显，霍诀还能考一百分，霍诀是真的厉害！
“宋沐。”
宋木瓜上去领卷子，不是一百分不当众念分数，他早有准备，他肯定不能得一百分的。
卷子到手一看，宋木瓜小脸一僵，不好，才考28分。
孟斯呈不动声色地看着宋沐，在考场上画桃子时他就知道分数不会很高，但没想到是最后一名。
孟斯呈注视一个人的气场太强大，宋木瓜捧着卷子快跑回座，糟糕了呀，爸爸有麻烦了。
孟斯呈开始讲解试卷。
给高中生讲试卷的模式是“精讲”，简单题没人问一概不讲，对于小学生来说，又不一样了。
孟斯呈用了一节课讲卷子，最后十分钟，又把错误率最高的题型，变换数字在黑板上出题，强化练习。
他点了宋沐这一组，“开火车。”
孟斯呈当场出题，站起来的同学当场演算，对小学生来说真是相当刺激。
前面的同学紧紧张张地答对了，火车很快开到宋木瓜这里，他站了起来，眼神聪明灵动，有学神之姿。
孟斯呈捏着粉笔出题，顿了一下，降低难度：[]+20＜51
“方框里能填的最大数字是多少？”
宋木瓜看着黑板，数学真是太难了。
孟斯呈：“在草稿纸上算。”
霍小诀连忙竖起数学课本，挡住下半张脸，小声地告诉宋木瓜：“30。”
宋木瓜：？
霍小诀：“三十！”
宋木瓜偷偷用余光瞥向霍小诀，两只眼睛大大的，没听清，30还是31？
孟斯呈在括号里写了个30，扔下粉笔头，他都听清了。
“宋沐坐下吧，下课。卷子拿回去给家长签名。”
宋木瓜当即坐下，把卷子折起来，一抬头，看见了孟老师朝自己走过来，立刻扭头看后面是不是有人在打架吸引了孟老师。
他左张右望，没有人打架。
喔，来找他的！
孟斯呈手背在身后，放轻声音：“今天讲完之后，还有哪一题不清楚的？”
宋木瓜摇了摇头，然后在老师的注视下，又老实地点了点头：“老师，还有一些不会。”
至少听力没问题……孟斯呈盯着他，想留堂吧，但第一个拿他开刀又不至于，也……不想。
宋木瓜：“老师，我想尿尿。”
孟斯呈：“去吧。”
宋木瓜迅速跑开。
孟斯呈随手拿起桌上的练习册翻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各种简笔画，可以说凡是题目里有图的，宋沐都会临摹一遍，画得还挺像。
扉页上一个一大一小两个桃子，栩栩如生。
至于做题，一塌糊涂。
本次考试目的之一就是顺理成章叫那些调皮学生的家长。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来整顿纪律的，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还得师出有名。
孟斯呈把宋沐爸爸额外加入家长谈话名单。

第13章
下午三点半，宋蹊桃站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终于看见宋木瓜和霍小诀出来。
宋蹊桃：“今天上课怎么样？”
宋木瓜欲言又止地看着爸爸。
霍小诀：“宋叔叔，我们今天考试了。”
宋蹊桃眼神露出一丁点得意，看吧，有几个家长像他一样给孩子复习，他已完全掌握孟老师的行为模式，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哇，考试辛苦了，晚上要吃一顿好的。”
两个崽儿分别，宋木瓜爬上爸爸的小电动车后座。
宋蹊桃以十五码的速度慢行，问道：“今天中午在学校吃什么？”
宋木瓜：“胡萝卜炒鸡蛋，土豆牛肉、菠萝羊肉。”
他顿了顿，强调道：“我都吃光了，爸爸。”
宋蹊桃震惊：“都吃光了？胡萝卜、羊肉你也吃光了？”
宋木瓜揪着爸爸后腰的衣服：“因为孟老师就在我前面。”
宋蹊桃吃惊，孟老师是何方神圣，宋木瓜都不挑食了？！
晚上七点，吃过晚饭在小区里散过步，宋蹊桃雷打不动给儿子辅导作业。
今天数学作业是回去把卷子上的错题抄出来，重新做一遍。
宋蹊桃以前就很羡慕考一百分的同学，这样就等于没作业了。
他打开木瓜的卷子，打算帮他抄题目，手机震动了两下。
吸取上次没有及时发言的教训，宋蹊桃把班级群设为特别提醒。
[数学]：今日考试成绩已出，请名单上的家长抽空来学校。
下面还有一张安排表：
周三上午8：55-9：15，张小群
周三中午12：55-13：15，李微音
……
周五下午3：00-3：30，宋沐
……
排在前面的都是问题刻不容缓的学生，需要马上家校沟通。
宋蹊桃正想着孟老师真是雷厉风行，这么快就约谈张小群家长，突然扫到了自家的名字。
不是！宋木瓜你为什么排名那么靠前！仅次于那些调皮捣蛋鬼啊！
而且……宋蹊桃仔细数了数谈话时间长度，他怎么还比其他家长多十分钟！
宋蹊桃一头雾水地打开宋木瓜的试卷，疑惑得到了解答。
——28分！
宋木瓜刷新了记录。
宋蹊桃一看，新老师出的题型有所变化，简而言之就是题目废话变少了，计算变多了，精准击败宋木瓜。
他深呼吸了下，虽然被叫家长的名次很靠前，但到底不是第一位，可以吸取前人的经验，游刃有余地被叫家长。
孟老师更青睐哪一种家长？冷静分析的？唯唯诺诺的？疯狂道歉的？
“木瓜，你帮爸爸打听一下，其他家长去办公室是什么情况。”
宋木瓜保证：“没问题的，爸爸。”
宋蹊桃以为的打听，是宋木瓜依靠爆棚的人缘，询问其他同学。
实际上宋木瓜的操作：拿到孟老师的安排表，和霍小诀一起鬼鬼祟祟地去偷听。
一个在楼梯转角望风，一个悄悄摸到办公室外面的墙根。
本应是午睡时间，办公室传来断续的谈话声。
里面的家长是李微音的爸爸，宋木瓜听过李微音吹牛他爸爸是个超级厉害的律师。
宋木瓜不敢离得太近，什么也没听到，因为孟斯呈放低了声音，免得传出去吵到其他人午休。
过了一会儿，里面有拉开椅子的声音，宋木瓜连忙迈着小短腿往楼梯边跑，和霍诀假装坐在台阶上看书。
不一会儿，李微音的律师爸爸下楼，宋木瓜抬起头，看见他眼睛通红，是哭过的样子。
大律师哭成了一百八十斤的胖子！
下午课间，两个小崽子又躲在办公楼下观察，看见章威的爸爸也被骂哭了。
好可怜的爸爸。
宋木瓜声音低落：“我不想我爸爸哭。”
霍诀想了想：“要不，让我爸爸假装你爸爸？”
宋木瓜：“可以这样吗？”
霍诀：“可以的，孟老师没有见过我爸爸，而且，下学期孟老师就不教我们了，不会有人发现的。”
宋木瓜：“那你晚上回去和霍叔叔商量商量，我请叔叔喝奶茶。”
宋木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印了九个二维码，他细心地撕下来两个，交给霍诀：“这张是芋泥啵啵，这张是满杯烧仙草。”
二维码是奶茶店汉堡店的核销码，宋木瓜赚得很不容易，要周末学三个小时数学，才能攒下一个码，他都不舍得吃掉。
二维码下方都没有汉字标注，但宋木瓜对每个码对应什么食物如数家珍。
霍诀郑重地收下了：“我回去就跟爸爸说。”
宋木瓜回家把两个家长被骂哭的消息告诉爸爸，“别担心，爸爸，霍诀答应把他爸爸借给我。”
宋蹊桃：“这样不好吧？”
细想也没有哪里不好。
这时，宋木瓜的手表电话响了，霍小诀在那头悲伤地告诉他，孟老师见过他爸爸，不能让他爸爸冒充宋叔叔了。
“我明天把奶茶券还给你。”
宋木瓜纠结了一下，还是大方道：“没事的，我请叔叔喝奶茶。”
宋木瓜绞尽脑汁：“还有办法，爸爸，我们雇一个跑腿叔叔！”
宋蹊桃只动摇了一瞬，义正词严道：“不可以弄虚作假！爸爸自己去！”
先例不可开，宋木瓜有样学样，发生了大事真瞒着他去雇佣跑腿当爹怎么办？
宋木瓜同情地看着爸爸，幻想道：“我要是有两个爸爸就好了。”
挨骂的事情让另一个爸爸去。
宋蹊桃：“……”
好天马行空…啊不，好切合实际的愿望。
父子俩又是同甘共苦、兢兢业业、一丝不苟地做了今天的数学作业。
翌日，孟斯呈延续了夏阳老师的方式，一到学校就收起作业批改。
现如今的教育形式是，孩子做完作业，家长帮忙订正，收上来的作业，老师打个阅字。
为了附小的就读资格，买学区房的家长大多对教育很重视，因此作业一般都是家长订正过的正确答案。
这种作业改起来很快，一整页没问题就写个“阅”字。
直到翻开某个小崽子的作业。
孟斯呈沉默了一下。
宋沐同学长得是乖巧礼貌有活力，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令人不忍心批评，尤其像……像什么？
孟斯呈思路罕见地遇到瓶颈，略过这个话题，重新回到教育上来。
一年级就考28，等于是对数学完全没有开窍，考出这个分数，家长都不着急吗？
平时在家里是不是太忽略作业了？
附小的一年级上课进度很快，默认幼儿园都学得差不多了。
家长没有在幼儿园就重视宋沐的数学问题，太粗心了。
这种不上心的家长，很难说让他来学校就会按时过来。
孟斯呈起了一点责任心，决定电话提醒。
同一时刻，宋蹊桃正在画两个主角接吻图，他在网上找了几个接吻的角度参考，填补自己的知识空白。
“叮铃铃……”手机响起，是陌生号码。
宋蹊桃顺手接起来，脑子同时规划主角二人的身高差接吻的角度。
“是宋沐的家长吗？我是他的数学老师。”
宋蹊桃脱口而出：“诈骗？”
有很多那种诈骗例子，谎称学生在学校里受伤，欺骗家长马上将诊金打到指定医院账户上。
他有木瓜数学老师的号码，人家是女——宋蹊桃一整个激灵，不对不对，换老师了。
宋蹊桃立刻站起来，将手机贴近耳朵：“孟老师是吗？我是宋沐的爸爸。”
孟斯呈：“我发现宋沐交上来的作业中，有很多错题。我询问了夏老师，并非偶然现象。”
有错题？每一题都是他盯着木瓜写的，怎么会有错？
宋蹊桃眼皮上下阖了一下，不知道是声音还是内容的缘故，他好像没有理解孟老师的话。
孟斯呈：“孩子做作业从来不辅导吗？”
宋蹊桃被重磅的一句指责砸晕。
什么叫没有辅导？那他过去的努力算什么？
什么叫不是偶然现象？？
他可是大学生啊，会不会是宋木瓜同情其他没有家长辅导的小朋友，和他交换了作业交上去？
很快他推翻了这个念头，其一，木瓜的好朋友霍诀不需要交换作业。其二，宋木瓜字迹好认。其三，班上没有比宋木瓜分数更低的小朋友。
宋蹊桃天塌了，心虚地辩驳：“我每天都有辅导。”
孟斯呈不接他的茬，简短撂下一句：“明天有空来学校喝茶。”
“喝茶？”
宋蹊桃不是笨蛋，当然知道喝茶的深层含义。
不知为何，他听见孟老师的声音就心惊胆战。
他因为辅导得太差被叫家长了。
噢，是罪加一等，因为宋木瓜考了垫底这回事，他本来就在喝茶名单上。
可是很奇怪啊，他明明辅导了。
下午放学一接到宋木瓜，宋蹊桃就迫不及待地问：“瓜瓜，你每天交上去的作业有很多错的吗？”
“对啊，爸爸。”宋木瓜毫不犹豫地点头。
宋蹊桃头顶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片天空，被儿子踹塌了。
他之前还存有侥幸心理，比如只是昨晚不小心没仔细检查，比如孟老师故意把情况说得严重引起他的重视。
那他这一年兢兢业业算什么！
宋蹊桃：“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
宋木瓜：“因为交上去老师会改的。”
宋蹊桃：“可是——”
宋木瓜：“爸爸，是人都会做错的！没关系！”

第14章
小学生的话并没有安慰到大学生。
宋蹊桃抹了一把汗，他先坑了木瓜，木瓜又坑了他。
天空忽然落下几个雨点，宋蹊桃也差点泪洒小雅迪。
“头盔戴上。”宋蹊桃擦了擦后座的皮垫，还不到要披雨衣的程度，宋木瓜爬上后座，两只手端正揪住爸爸腰间的衣服，“爸爸，坐好了。”
宋蹊桃心如死灰地转动油门，真是黑暗的一天。
明天会更黑暗。
宋蹊桃有车也有驾照，但是他技术一般，小学生放学时马路上都是乱窜的人，江梦丽不允许他开大车，给他买了一辆限速小电动。
他和木瓜都很喜欢这辆小电动，上面花花绿绿都是木瓜贴上去的贴纸，贴纸人物不是风靡男生的奥特曼，而是宋蹊桃画的漫画人物。爸爸画的人物比奥特曼帅多了。
宋木瓜乖乖坐在后座上，不扭来扭去，等红灯的时候也不会突然下车，观澜院小区距离校门口只要左转这个红绿灯，再开四百米就到了。
“爸爸。”等红灯时，宋木瓜改变了说辞，“其实，孟老师一点也不可怕。”
“昨天和今天，没有同学挨骂。”
没有同学挨骂，但是骂哭了两个家长。
“爸爸只是尊敬老师，其实才不怕他，爸爸才是最厉害的。”宋蹊桃不能在儿子面前表现出很害怕数学老师，免得宋木瓜被数学老师揍了也忍气吞声，觉得跟爸爸说没用。
宋木瓜：“我也不怕！”
宋蹊桃：“我们都不怕！”
一听就是真话。
回到家里，宋蹊桃严肃地站在衣柜前，思索明天该穿什么衣服见老师。
运动套装不行，太年轻化，破洞牛仔裤绝对不允许，否则会给孟老师一个“年轻爸爸不靠谱不管孩子”的烂印象。
结合孟老师是一个头像必修一的严肃中年教师，他应该穿得朴实无华，最好土一点。
他最近几年买的衣服都不过时，使劲在衣柜里翻了翻，终于翻到一件高三时买的短袖灰蓝格子衬衫，以及一条卡其长裤。
这一套衣服压箱底太久，刨出来时自带一股质朴的气息。
宋木瓜一边拼装飞机模型，一边抬头看看爸爸：“爸爸，你很紧张吗？其实，有好多同学都很喜欢孟老师。”
宋蹊桃挑了挑眉，难以置信一个头像是必修一的男老师，会俘获小学生的喜爱，难道他很会讲笑话？
“那你喜欢吗？”
宋木瓜抿着唇，好半天，道：“喜欢孟老师的都是女生。”
宋蹊桃没转过弯来，孟老师对女生比较宽和？
宋木瓜脑筋转了转，想起自己今天在食堂又被孟老师盯着吃饭，又有些感同身受地出主意：“爸爸，你可以找一个阿姨冒充我妈妈陪你一起去。”
来自大孝子的献言献策，一下子击中了宋蹊桃，但一时撒谎容易，以后时不时圆谎困难，他这么笨，早晚要露馅。
宋蹊桃暗暗教育儿子：“不可以，数学好的人脑子都聪明，不要想着欺骗你们数学老师，会被当场识破。”
宋木瓜刨根究底：“为什么会被当场识破？孟老师没有见过妈妈。”
宋蹊桃：“因为……因为遗传，找来的妈妈跟你长得完全不像，就会被识破了。”
宋木瓜点头：“爸爸，那你要是害怕了就大声喊救命，我带霍诀去救你。”
宋蹊桃不服气：“我有一米八，不需要喊救命。”
宋木瓜看了爸爸一会儿，摇摇头，你打不过的。
被叫家长的前夕，陈露妈妈发来了慰问。
“你明天要去学校见孟老师啊？真羡慕你，我想见还没有机会呢。”
“我女儿就特别喜欢孟老师，最近回家还主动要我打印数学卷子。”
“这次换老师对你家木瓜说不定因祸得福，或许孟老师的教学风格正好适合木瓜。”
会适合吗？每个学渣都会遇到适合自己的老师吗？
宋蹊桃想起高三，又有点相信了，或许木瓜运气比他好。
叮铃——门铃响了。
宋木瓜一骨碌爬起来：“姑姑回来啦。”
他奔去开门，宋雁李拖着书包进来，弯腰搓了一下木瓜的脸蛋，“读书累死了。”
宋木瓜仰着脑袋，啊，嘴里被放进一片薯片。
宋雁李读高二下，学渣一枚，幸好还有艺考路可以选，她吃完晚饭，蹭到沙发上看电视的哥哥身边，“哥。”
宋蹊桃捂住耳朵，“你哥聋了。”
宋雁李把他的手抓下来，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哥，最近学校查得严，你帮我保管。”
宋蹊桃看着陌生的手机，不是他给宋雁李买的那部：“你又偷买手机？你怎么不藏自己屋里算了，还拿出来气我。”
宋雁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图穷匕见：“哥，我这Q号上加了一个重要的人，不能断联，你每天帮我问候一句续一下聊天的火花。”
宋蹊桃警惕：“什么人？”
宋雁李打开企鹅：“上两届的学长，我在追他。”
宋蹊桃：“你不是有男朋友吗？”
宋雁李：“分了呀。我答应你不祸害学校里的，我现在追的这个学长读大一，是个学霸，我用请教数学的理由加他，目前还在追求的初级阶段。”
宋蹊桃面对恋爱经验丰富的妹妹，甘拜下风道：“我没谈过恋爱，这号给我就聊死了。”
宋雁李：“都说了是初级阶段，这个阶段刷脸熟就行了，看，就像我这样，每天给他发一道高中的数学题就行了。”
宋蹊桃垂眸看了一眼，宋雁李说的倒是实情，聊天记录里仿佛两个人机，宋雁李每天定时发一道数学题，对方会在晚上八点左右上线解答，宋雁李再回一句谢谢，一句多余的都没有，今日份的刷脸就算完成了。
宋蹊桃：“恋爱自己谈，这玩意儿没见过外包的。”
宋雁李：“错，只有读书不能外包。刷熟悉度只要用我的号，谁刷都一样。”
宋蹊桃一下子觉得她说的好有道理。
宋雁李：“你每天上网百度一道小题发给他就行了，别发大题，难度不用太高。”
宋蹊桃：“你不能等毕业了再追求吗？”
宋雁李：“拜托，这是帅哥学霸，手快有手慢无，我先混个脸熟，毕业了再出手。”
宋蹊桃还想拒绝，宋雁李马上道德绑架：“当初你在学校晚上想木瓜想得睡不着，是谁半夜偷偷给你直播木瓜睡觉？”
宋蹊桃：“明明是你半夜起来偷看电视，被妈发现就给我打视频甩锅。”
宋雁李：“那是谁不上学在家里照顾木瓜？”
宋蹊桃更无语：“你逃课被抓了跟老师卖惨是为了在家照顾木瓜，老师把爸爸叫到学校骂了一顿。”
宋雁李：“但我确实在家跟木瓜玩了呀，也确实半夜给你直播了，爸妈可不允许你半夜看瓜瓜。”
那时宋蹊桃正处于伤口恢复期，要保证睡眠，江梦丽规定晚上十点之后不许再过问宋木瓜。
“哥……”宋雁李撒娇，“你要是不帮我，我只能去集训时偷偷带手机了，我就忍不住要看小说。”
宋蹊桃屈服了，看着宋雁李：“每天一道题是吧，你保证毕业了再去追求。”
宋雁李：“我保证，兄妹齐心，等我毕业了就有爱情的巨轮了。”
宋雁李郑重地把手机交给哥哥。
宋蹊桃把聊天记录翻到最上面，三天前，宋雁李加上了这位王学长，第一句话是“学长，我可以请教你数学题吗？”
[不会的发过来，我抽空答。]
接着便是几张图片，一张题目一张答案交错。
对方把步骤写在白纸上，字迹清峻，书生意气。
好像是一个挺耐心的男生？耐心程度让他想到一个故人。
但是等宋雁李毕业还有整整一年，会有人愿意日日给素未谋面的学妹解题吗？
如果愿意，他还真高看一眼。
宋蹊桃提前打预防针：“他要是连续三天不回，我就不发了。”
宋雁李：“可以，主动权在你。”
宋蹊桃听着怪怪的，到底是谁在追人啊。
“瓜瓜，这一集看完我们来写作业。”
宋木瓜盯着电视上的《猫和老鼠》，不舍地点点头：“好的，爸爸。”
宋蹊桃也盯着电视，希望这一集再长一点。
谁说高考后就解放了……他有点认同那句话了，养娃真正的挑战在他上一年级之后，不是气死就是气死。
宋蹊桃倒是不会被瓜瓜气到，只是不想看见数学题。
可以预见，随着宋木瓜升学，题目会越来越难。
谁懂，教育宋木瓜这件事，连亲爷爷都退避三舍。
宋蹊桃搬了一把椅子，和宋木瓜窝在茶几上写作业。
今天主打写应用题。
【爸爸和儿子一共55岁，爸爸27岁，儿子几岁？】
宋木瓜：“爸爸，这道题我不用算都知道。”
爸爸27岁，瓜瓜七岁。
他自信满满写了个7岁。
宋蹊桃：“不对噢，这是计算题，是别人的爸爸，不是问你。”
宋木瓜写下55-27，不经意地问：“儿子几岁？”
宋蹊桃：“你自己算。”
宋木瓜列竖式计算，算出来儿子八岁，爸爸27岁，儿子八岁，很合理，一定是正确答案。
宋蹊桃：“你十位数还没算，5借1减2等于2，儿子二十八岁。”
宋木瓜：“不对不对，儿子比爸爸还大！”
宋蹊桃愣住，重新看了一遍题目，是减法吧？难道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条件？
自从被老师打电话，宋蹊桃不敢小瞧一年级的数学题，出题者必然有他的道理。
没天理啊，儿子怎么比爸爸大？
宋蹊桃抓了抓脑袋，灵光一闪，“这是一道假设题，题目中并没有说只有一个爸爸一个儿子，可能是两个爸爸一个儿子，或者一个爸爸两个儿子。”
宋木瓜跟着爸爸口述写答案：
（1），假设两个爸爸一个儿子，则55-27-27=1。
（2），假设一个爸爸两个儿子：28/2=14。
宋蹊桃：“下面这个爸爸违法了，他不能只比儿子大13岁，所以第二种假设是错的，答案就是两个爸爸一个儿子。”
真是一场精彩的解题过程，兼顾法律与人情，他居然能想到这么刁钻的解题角度。
宋木瓜羡慕道：“他怎么有两个爸爸？他开家长会可以让另一个爸爸去。”
宋蹊桃：“呃，有些人可能就是有两个爸爸。”
宋木瓜：“爸爸一定是一样大的吗？”
平时没见宋木瓜对数学这么打破砂锅，问到底，看来他对两个爸爸很感兴趣。
宋蹊桃皱眉，“题目说爸爸27岁，隐含的条件就是一样大。”
不然呢，孟斯呈来了也是一样大。
想到孟斯呈的数学，宋蹊桃觉得自己的解题更加权威了。
“是的，一样大。”
……
翌日。
宋蹊桃到学校之前，孟斯呈正在会见另一名家长。
这位家长是上市公司职员，思维理性，对孩子的教育比较重视，无奈孩子天生调皮，一进门就表明自己愿意配合老师。
与这种家长沟通要轻松不少，孟斯呈留了二十分钟，一半讲纪律，一半分析孩子的数学薄弱点，让家长有条件针对性强化训练。
家长离开之前，或许是想拉拉好感，或许是想拍马屁，笑道：“那个，孟老师，其实我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八年前数学能力挑战赛，决赛在南城，我也入围了，但没有名次，您是第一名，颁奖的时候您分享了最后一题的思路。”
“底下乌泱泱都是名校数学系高材生，我最佩服您一点就是，我能听懂您讲算法，我儿子也能听懂您讲加减。大神下凡，我儿子遇到您执教太幸运了，他说最近上课能听懂了。”
孟斯呈表情平静：“谬赞了，您儿子只是最近上课不敢开小差。”
家长道：“……哈哈哈那我先告辞了，孟老师您忙。”
八年前？数学挑战赛？
孟斯呈拧了下眉。
手指在手机上敲了两下，轻松搜出当年的报道，赫然在八年前的获奖团体合照上看见自己。
他怎么会去南城参加这种野鸡比赛？闲得慌？
孟斯呈盯着照片上二十岁的自己，青年难掩眉宇间的松快。
这么高兴？
还是太年轻了。
宋蹊桃穿着高中时的土衣土裤，凝神屏息站在楼梯口，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他指甲抠着手背纠结，要不要提前进去，提前几分钟合适？进去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他拿出手机搜索经验，几个网页切来切去，都没找到适合自己的套路。
正考虑深入教师论坛刺探广大教师心理时，办公室出来了一位女士。
宋蹊桃一惊，以为是孟老师，立刻把手机揣回兜里站直。
凝眸看去，才发现不是，是同病相怜的学生家长，上学期开家长会的时候见过。
这位家长没有被骂哭！
宋蹊桃眼睛亮了一些，对里面的孟老师少了一点畏惧感。
对方也记得他，主动打招呼道：“你是宋沐的爸爸？可以进去了，里面没其他人。”
“谢谢。”宋蹊桃见对方一身职业装，精英模样，又看看自己的格子短袖，心里打鼓，旁敲侧击，“孟老师心情如何？”
对方犹豫了一下，实在揣摩不出孟斯呈的心情，只能道：“孟老师情绪很稳定。”
“谢谢。”
宋蹊桃与其擦肩而过，快步走到门口，营造自己很重视的样子。
办公室内只有一位教师，坐在办公桌前，低着头在看什么，摞起的作业本挡住了他半张脸，宋蹊桃的角度只能看清他乌黑浓密的鬓发和剑削斧劈般的眉骨。
怎么这么年轻？
电光石火之间，宋蹊桃想到了木瓜说的，女生都喜欢孟老师。
原来是因为年轻还长得帅啊！
前置判断出错，宋蹊桃愈发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引起注意，小声喊了一句“报告”。
“进来。”男人抬起面庞，露出惊绝的正脸，气质锋利如刃。
宋蹊桃表示友善的嘴角挑起一半，僵在了脸上。
不——
新老师怎么有点故人之姿？
宋蹊桃如遭雷劈，表情和大脑同步空白，一抬手扶住了门框，差点就腿软地出溜下去了。
孟、孟、孟斯呈？
宋木瓜的新数学老师是孟斯呈？！

第15章
宋蹊桃以为自己过去七年早就忘记了孟斯呈的长相。
然而五步之遥，一幕幕过去如电影放映，男主角的脸依旧高清如昨日。
都是姓孟，连长得像的巧合都没有了。
世界上不可能有第二个长得这么帅数学还这么好的人。
[他再也不想见到孟斯呈了]
这个誓言老天爷是一点没听到吗？
这一秒，为了防止乱七八糟的回忆画面冲击大脑，他甚至回忆了一下银行卡余额，他还有钱给宋木瓜买其他学区房吗？
暂时没有。
新买的学区房突然不香了。
宋蹊桃腿肚子打颤，想立刻后退两步从走廊跳下去，然而学校可能是怕学生跳楼，所有的走廊都封了起来。
什么来不及了，孟斯呈已经看见他了。
第一句话要说什么？哈喽，你还记得我吗？
宋蹊桃使劲眨了下眼。
眼睛睁开，孟斯呈依旧高冷地坐在那里。
宋蹊桃只好视死如归地走过去，当年从孟斯呈房间里走出去都没有这么沉重。
孟斯呈：“坐。”
宋蹊桃僵硬地坐下。
怎么个事儿呢，他偷偷生了孟斯呈的儿子，然后这个木瓜考了28分，把他送到了孟斯呈面前。
事先宋蹊桃想好的，如何当一个镇定从容高学历高素质的家长，然后回去跟木瓜吹牛他一点都不怕数学老师……此刻通通忘记，他盯着自己剪得圆润的指甲盖，不敢抬头，不像家长，像被叫到办公室的学生。
那晚的事他应该没印象了吧？否则以孟斯呈的性子，第二天总会找他聊聊的。
距离高考过去十年了，上回在姚照生日上也只是打个照面，之后过了七年，许许多多的旧同学都淹没时光里见面不识。
没事的，孟斯呈不一定还记得他，他们连同班同学都算不上。
宋蹊桃鼓起勇气抬头，恰好和孟斯呈对视。
他又慌了一下，孟斯呈怎么在看他。
“孟老师您、您好，我是宋沐的爸爸。”
宋蹊桃食指和拇指捻着裤子，磕巴了一下，他一低头，突然看见自己身上穿的是高中的衣服，眼前一黑，忍不住就顺手掐了一把大腿。
让你穿高中的衣服！人算不如天算，这不是帮助孟斯呈回忆青春吗！
说不定人家本来没认出来，一看就自己装嫩就有印象了。
孟斯呈：“你很紧张？”
宋蹊桃又觉得这话耳熟了，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考数学之前，他们在考场外相逢，孟斯呈问他是不是紧张。
明明两人交集不多，怎么会有这么多回忆的相交点？
莫名的，宋蹊桃冷静下来。
孟斯呈又不是洪水猛兽，他紧张什么，孟斯呈只是一个十七岁时乐于助人，二十七岁时认真负责的好老师而已。
宋蹊桃：“第一次被叫家长，有一点紧张。”
孟斯呈站起来：“那喝杯茶缓一缓吧。”
宋蹊桃摆手：“不用不用。”赶紧说完赶紧走吧，泡茶得喝到什么时候呀。
孟斯呈拉开抽屉，捡了一包茶叶，左转去茶水间，用公共茶壶泡茶。
宋蹊桃阻止不了，趁孟斯呈背对他，才敢打量。
孟斯呈八年前只是有些清冷不好接近，实际上人挺好的，现在眉眼间多了抹肃色，有些不好惹。
他不由想起那个传闻，把亲爹送去坐牢什么的，是因为经历了不好受的事情，才变成这样吗？
宋蹊桃咬牙，怪了，他怎么对孟斯呈的事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孟斯呈好像一丁点都不记得他了？
宋蹊桃摸摸自己的脸，绝不是一张路人脸，这些年也没怎么变化。
孟斯呈全忘了？
宋蹊桃顿时发觉自己比孟斯呈优秀的一点：当时姚照生日几个人来，分别是谁，他都记得呢。
茶水间。
孟斯呈双手撑着水台，闭眼平复了一下。
这三天他见了十来号家长，各色各样，有三个是哭着从办公室出去的。
张小群奶奶胡搅蛮缠，他说了一句“欢迎投诉”，老太太当其他教师的面装哭扬言要举报。
李微音爸爸是孟元集团的律师，看见孟斯呈以为看见自己的上司孟掣褚，工作压力太大，谈话一会儿就绷不住了。
章威爸爸是全职主夫，多愁善感，因为儿子太调皮管不住泪洒办公室。
孟斯呈面对这些家长，情绪没有任何波动，但宋蹊桃出现在门口时，他到了需要借着泡茶冷静的地步。
宋沐的监护人叫宋蹊桃，他昨天打电话时就知道了。
单亲家庭。
过于年轻了，神态跟他教的那群高中生似的。
孟斯呈抬眸，面无表情盯着墙上的师风师德建设。
……
宋蹊桃如坐针毡地等了七分钟，孟斯呈终于泡茶出来。
“宋沐在学校表现很好，这点没什么说的，主要是他的成绩。”
宋蹊桃的心又提到嗓子眼。
孟斯呈要谈宋木瓜的成绩了。满分的爹要评价他数学28分的儿子了。
宋蹊桃没办法抛开孟斯呈的身份，去听取他做为教师身份的评价，实话实说，他还蛮在意孟斯呈的看法。
孟斯呈摆出宋沐的练习册、平日上交的作业，发现自己没办法像在电话里那样直接质问“孩子做作业从来不辅导吗？”
只能把作业往宋蹊桃那边推过去。
宋蹊桃看着眼前的罪证，鲜红叉叉是一条条打在脸上的鞭子，他顿时双颊火辣辣的。
“我……”
孟斯呈给他留了一点面子：“你先看看，这是今早交上来的作业。”
宋蹊桃有了高三那年在走廊听孟斯呈讲题的经历，生怕自己又出现听不懂的情况，掐着自己的大腿，垂眸看去。
昨晚他真的认真辅导了！
呃，这题怎么错了？
宋蹊桃抓起本子，不可置信地看过去。
题目也是看图写算式。
[两捆铅笔]-[]=[3根铅笔]
解题方式就是数出来铅笔的数量，然后做减法，填空。
宋木瓜这里填了[14]。
这很简单啊。
宋蹊桃小心翼翼地问：“答案是多少？”
孟斯呈：“17。”
宋蹊桃倒推了一下，意思是两捆铅笔有20根，他底气不足地辩解：“不是一捆9根一捆8根吗？合起来17-14=3，我亲眼看着他数的。”
孟斯呈有些无奈：“没人告诉你，凡是题目里出现一捆铅笔，就是代表十根，不用数。”
宋蹊桃晴天霹雳，没有人啊，他都毕业这么久了，哪里知道一年级的潜规则，每次看木瓜数来数去都不一样，还以为出题人很狡猾。
他有些不信地盯着那一捆，眯着眼睛默数两遍，发现真的是10根。
“……”
大意了，他从来没怀疑木瓜这也能数错。
孟斯呈道：“一捆是多少，夏老师上课绝对强调过多次，显然，宋沐没听进去，也没跟你说过。”
宋蹊桃忽然明白为什么有些家长开完家长会就想打孩子。
孟斯呈也太厉害了，不是一向教高中吗，怎么刚教两天一年级就摸清了他一年没摸清的规则。
孟斯呈大致理清宋蹊桃的弱点在哪，为什么辅导了跟没辅导一样。
“你需要系统地学习一年级的课程。”
宋蹊桃“嗯嗯”点头，现在只想揍他儿子。
孟斯呈：“继续看题。”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并没有给家长讲题的先例，他摆出练习册只是想让宋蹊桃看见证据。
宋蹊桃看下一个错题，突然一怔，两个爸爸一个儿子那道题被红笔圈起来了。
！！！
他此刻看着自己精彩绝伦的答案，仿佛白纸黑字招供画押，嘴巴张了张，正常人怎么会想到有两个爸爸，孟斯呈不会因此联想到什么吧？
“这题，这题……”宋蹊桃紧张得直冒汗。
孟斯呈一看就知道这题真是宋蹊桃辅导过的：“怎么想到有两个爸爸的？”
宋蹊桃：“灵机一动。”
“……”孟斯呈，“题目条件有问题，不用看。”
宋蹊桃这一刻觉得孟斯呈说话好权威，掷地有声，只有孟斯呈这样的人才敢说题目有问题，他们学渣只敢怀疑自己不行。
可恶的数学题，就会欺软怕硬，孟斯呈真是牛逼坏了。
他还错了一道普通计算题，估计是走神了没看出来瓜瓜算错了。
作业最后的奥赛题，这种题目属于“能力拔高”，父子俩一向是略过不写，老师也不会追究。
孟斯呈却想要教会他：“这种题目不难，只要把握一点，中间项填中间值……”
宋蹊桃老实听讲，掐着掌心，生怕自己对孟斯呈的声音过敏症状又出现……
从前他被喝醉的孟斯呈强制讲题，现在明明没人喝醉，这扇门却也出不去了。
宋蹊桃抬眸看了一眼孟斯呈，孟斯呈要教会他吗？可是他在高三智商最高的时候孟斯呈都没教会。
当初听不懂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现在听不懂，那可太给木瓜丢人了，说不定孟斯呈会因为宋蹊桃太笨，觉得他生的宋木瓜也没救了。
一旦数学老师放弃一个学生，那就完蛋了。
当务之急，一定要掩饰自己的智商。
宋蹊桃假装自己都听懂了，但眼神出卖了他。
孟斯呈是十指交扣放在桌上，宛若一个谈判姿势。
“有时候不能用高年级的思路去辅导一年级的题目，你在辅导宋沐之前，最好自己先学习掌握。”
宋蹊桃立刻强调：“我会回去好好学习。”
孟斯呈从抽屉抽出一份笔记，“这上面是一年级数学全部题型和解题注意事项，你拿回去看看。”
显然，这是孟斯呈接手一年级之后，自己做的教学笔记。
宋蹊桃看着三种颜色交织的笔记，猛然想起了当年自己被学霸批改过的卷子，天下学霸是一家，他们写笔记的排版都一样诶。
“谢谢。”
宋蹊桃发自内心感谢，嘴上立刻浮出一句“那我不打扰孟老师了，我回去一定认真研读。”
孟斯呈道：“有不能理解的，明天这个时候可以过来问我。”
周六高中部是有课的，孟斯呈还会呆在学校。
宋蹊桃点头：“谢谢。”
但他一定不会再来了。
这个情景重现很可怕啊，他总怕孟斯呈讲着讲着就恢复记忆了。
下课铃声在十分钟前敲过了，宋蹊桃吩咐宋木瓜今天不要出校门，在教室里等他。
“那，我去接孩子了。”
孟斯呈：“请便。”
宋蹊桃镇定地退出教室，然后狂奔下楼，好像后面有鬼追着他。
他一口气跑到宋木瓜的教室，看见宋木瓜和霍诀一起写作业。
宋蹊桃心软了，一点也不想揍儿子了。
“木瓜。”
“爸爸！爸爸你还好吗？”宋木瓜关切地跑过来，望着爸爸的眼睛，“爸爸你被骂哭了吗？”
“没有。”宋蹊桃只是差点被吓哭。
“我都说了我不怕你们老师，而且，孟老师是一个很好的人。”宋蹊桃怀疑宋木瓜给的情报准不准确了，“前面真的有人被骂哭了吗？”
孟斯呈像是会骂人的吗？
霍诀稳重地告诉宋蹊桃：“是真的，宋叔叔，我们都看见了。”
宋蹊桃：“那可能是那两个爸爸害怕老师，我不怕。要下雨了，走，我们快点回家。”
接送霍诀的司机在校门口等着，天空开始飘一点小雨，司机询问道：“宋先生，要不让宋沐一起上车？”
宋蹊桃用眼神询问宋木瓜。
宋木瓜摇头：“谢谢张叔叔，我要跟爸爸一起。”
宋蹊桃笑道：“谢谢了，不麻烦您了，今天谢谢霍诀陪木瓜等我。”
霍诀：“不客气，叔叔。”
“爸爸，我可以不戴头盔吗？”宋木瓜想要淋雨。
宋蹊桃：“不行，不安全。”
宋木瓜跟着爸爸找到小电驴，戴上头盔，爬上后座。
夏天淋一点点雨没关系。
宋木瓜从小就爱淋雨，还不会说话时就不乐意呆在家里，一下雨就指着外面，咿咿唔唔要出去，他的所有推车都是带全包雨棚的。
不让出就爬到阳台，把脸蛋贴在玻璃上，双手扒着玻璃，像个坐监狱望风的宝宝，眼巴巴地地凝视外面。
宋蹊桃只好撑着伞抱他出去玩，给他取了个“沐”当名字，记得淋过的雨。
另一边，孟斯呈拾掇了下，今日不看高中部的晚自修，也准备下班。
“孟老师！”一个办公室的男老师不好意思地笑笑，“下雨了，可以搭一程到地铁口吗？”
这届一年级好巧不巧，只有他一位年轻男老师，孟斯呈来之后，他才觉得有了伴儿，有点自来熟。
孟斯呈上下班一般都不会搭同事，在高中部高冷作风惯了，不过下雨了没有强硬拒绝的道理：“行。”
他以前都是开车从高中部的南门出，今天从小学部的北门出，回家路线不一样。
……
雨点轻轻落在父子同款的头盔上，宋木瓜一路叽叽喳喳地询问爸爸见到孟老师的感受。
“爸爸，你真的真的不怕孟老师吗？”
宋蹊桃在儿子面前吹牛毫无负担：“我当然不怕！数学都是纸老虎，你怕吗？”
宋木瓜声音清脆：“我也不怕！”
前面是红灯，宋蹊桃刹车停下，放下双脚撑地。
后视镜中，左边的车道缓缓靠上来一辆银色迈巴赫。
宋木瓜揪揪爸爸后腰的衣服：“姑姑说这辆车要400万哦。”
宋蹊桃余光看过去，豪车的车漆都透着一股高贵冷艳。
这时，驾驶座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的熟悉的侧脸。
！！！
宋蹊桃立刻中止视线的偏移，死死盯着红灯不动。
他是傻子吧，宋雁李说过，迈巴赫、高中数学老师、帅哥，这么明显是孟斯呈，他居然还敢转头看。
宋木瓜刚想问叔叔你的车是不是好贵，从后视镜看见是数学老师，连忙把头扭到绿化带的一侧，抱紧了爸爸，假装只是个玩偶挂件。
瓜瓜不是没有礼貌，瓜瓜只是没看见老师。
父子俩行为出奇地一致，这个红灯实在是太漫长了。
孟斯呈拧眉看向在小电驴上淋雨的父子俩。
他敲了敲车窗框，想说点什么。
一大一小，都装着聋子瞎子。
副驾的同事笑道：“小学生在外面看见老师都是这样的，避之不及。”
迈巴赫和小电驴离得太近了，孟斯呈又开着窗，宋蹊桃在路口的嘈杂声中隐约听见了人声。
谁在孟斯呈副驾？
他心里挠痒痒似的有点好奇，但是回头必须得跟孟斯呈打招呼他又不想。
雨点突然变大了，啪啪打下来，孟斯呈清晰地看见宋蹊桃和宋木瓜后背的衣服，一点点沾湿变深色，好像两只世界之大无处避雨抱成一团的小狗。
闷热的窒息的感觉涌上来，提示着等下还有一场大雨。
车里车外，像被雨点隔绝了信号。
十字路口，孟斯呈不欲分散宋蹊桃的行车注意力，升上了车窗。
世界安静，窒息的感觉挥之不去。

第16章 感谢订阅正版~
宋蹊桃的小电驴前后轮都是泥点子一年没洗，旧的贴纸没撕干净又贴新的，整辆车看起来破破烂烂。
干净反光的迈巴赫升上车窗后，父子俩都松了口气。
绿灯放行。
宋木瓜又变回了快乐小狗，仰头接着雨点。
宋蹊桃马后炮地教育儿子：“你看见老师怎么不打招呼？”
宋木瓜：“爸爸，你可以帮我跟老师打招呼吗？我声音太小了。”
宋蹊桃：“不行，我是司机，我要观察路况，没有时间和孟老师打招呼，你比较有空。”
互相推脱来去，父子情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
宋蹊桃道：“要么就提前躲好，遇上了就要打招呼。”
宋木瓜点头：“我下次肯定躲好了。”
宋蹊桃心道你老子下次也会躲好的。
到了家里，宋木瓜回家照旧先洗手吃个桃子。
吃着吃着，他抬起头：“爸爸，你为什么一直一直看着我？”
宋蹊桃“咳”了一声，“我看看你有没有长高一点。”
他在仔细对比宋木瓜和孟斯呈的相似度，一点点吧，找来找去只有眉毛有点像，在两千人的大街上被人误认为是父子的概率为0.001。
尤其是，宋木瓜数学还这么差。
宋蹊桃第一次发现宋木瓜数学烂的好处。
宋木瓜要是个数学天才，该有多少人怀疑不是他亲生的。
同理，没有人会相信宋木瓜是孟斯呈的儿子，尤其是当事人孟斯呈，一个数学满分的学霸，肯定内心对自己后代的智商有过骄傲的幻想。
孟斯呈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木瓜是他儿子。
说明还是自己更聪明一点！
宋蹊桃把孟斯呈的教学笔记从书包里拿出来，正打算认真阅读，他妈的电话追过来了。
江梦丽：“你和木瓜准备好了吗？你爸过去接你了。”
宋蹊桃：“接我干嘛？”
“你大姑孙子的满月酒！”
江梦丽服了儿子的记忆力，她前几年老做关于宋蹊桃忘记去学校接木瓜的噩梦，每天下午都要打电话提醒，后来发现宋蹊桃这方面倒是不傻，才渐渐放下心来。
宋蹊桃一愣，想起来了，今天是大姑孙子的满月宴，一周前江梦丽就告诉他了，但是他这一周经历了换数学老师的风波，孟斯呈再一出现，其他事完完全全忘光了。
再一看，宋木瓜站在冰箱前偷吃面包，都快吃饱了。
“瓜瓜别吃了，去吃席。”
宋木瓜又趁机咬了一口，芝士大面包，正餐前爸爸不让吃的东西。
吃饭前零食吃多了宋木瓜就会挑食，宋蹊桃故意道：“吃饱了呀，那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写作业吧。”
宋木瓜含着一口面包，想了想还是咽了下去，反正作业都是要做的。
“好噢。”
宋蹊桃一家来得比较早，还有其他亲戚得等下班了才能来，加上晚高峰堵车，正式开席也要七点了。
大姑是宋虢这边的亲戚，宋家人里从事教书行业的比较多，聚在一起便谈论起教改、学生、家长。
谈起教育，优秀教师宋虢总是不发话，默默听着，被问到的时候就笑笑。
宋蹊桃从前不懂他爸为什么这么低调，现在懂了。
儿子考28分的爸爸没有发言权。
宋蹊桃寻了个靠边的桌子，把作业拿出来宋木瓜做。
宋木瓜握着笔，飞快写起了作业，他要在大伯公出现之前赶紧写完。大伯公也是个数学老师，如果发现他在写作业，一定会过来看看，发现他写错一题，会立马抢过笔给他出十道强化题。
作业就会越写越多，根本写不完。
宋蹊桃本来盯着木瓜写题，但是数学题实在很不吸引人，当隔壁桌讲起学校的八卦时，他比木瓜还快地被吸引了注意力。
“教师圈都传开了，真不知道老王怎么想的，跟他老婆双教职工，居然还敢把私生子跟女儿安排在同一个学校。”
“还是同一个年级，这不是明晃晃的孕期出轨。据说是那个三儿跟他闹，一定要上这个学校。”
“老王以为自己办事滴水不漏，他老婆也不瞎啊，跟私生子的班主任是闺蜜，一听私生子是单亲家庭，就怀疑上了。两个孩子知道后在学校食堂打了一架，这不是害孩子吗？”
宋蹊桃听到这几位八卦的老师把私生子和婚生子的成绩都拉出来比对了。
听着听着，宋蹊桃突然联想到自己。
跟孟斯呈重逢太猝不及防，宋蹊桃忘记考虑一件事：孟斯呈结婚生孩子了没？
当然，孟斯呈有孩子也不可能比木瓜大，不可能上同一年级，但附小是十二年一贯制，当老师的一般都喜欢把孩子放在自己单位上学。
也就是说，在未来12年中，很有可能出现尴尬的相遇。
今天迈巴赫副驾明显有人，车是从学校开出来的，大概率也坐着一名老师。
孟斯呈将来估计也是双教职工家庭，孟斯呈又能教小学，又能教高中，他教出来的孩子，考得应该比木瓜多。
宋蹊桃推理能力达到巅峰，结论呼之欲出——为了孩子好，应该趁早转学。
趁早？有多早？
宋蹊桃想了想，联系情报女王陈露妈妈。
[今天见到孟老师了，好年轻好帅啊！比明星还帅，不知道他结婚了没？]
他以为要过一会儿才能有回复，谁知陈露妈妈立刻回复了他。
陈露妈妈：[没有！好像连恋爱都没谈过！]
宋蹊桃：[！]
陈露妈妈：[他执教六年了！刚毕业进入学校就有源源不断的领导要给他做媒，孟老师都拒了，说自己是独身主义，这辈子都不结婚！]
宋蹊桃：[！！]
陈露妈妈：[领导让他去结个婚免得总遭学生惦记，他就上课之外不跟学生说一句话，出了名的威严。]
宋蹊桃：[！！！]
陈露妈妈：[桃子，以前分享任何八卦，都没见你这么激动。]
宋蹊桃立刻收敛了一点：[我只是对孟老师的想法比较吃惊。]
独身主义？
不愧是超级无敌NO.1，思想很先进！
宋蹊桃勾起嘴角，其实也没有很吃惊，早有端倪，聪明如他，十年前就看出来了！
他早就知道孟斯呈是一个心里只有数学、只有数学能让他兴奋、注定献身给数学的天才。
宋蹊桃撑着下巴得意洋洋，为自己看人目光之准而心情振荡。
“傻乐什么！”江梦丽拍了一下儿子，她刚才隔着大厅看见宋蹊桃突然情绪低落，刚走到这儿呢，情绪就触底反弹了。
开不开心都写在脸上，要不是知道他的脾性，江梦丽简直要怀疑他恋爱了。
“没乐，我看木瓜写作业呢。”宋蹊桃低头一瞥，却见木瓜已经写完作业收起来了，桌上空空如也。
宋蹊桃和他大眼瞪小眼：“写这么快？”
宋木瓜：“嗯。”
江梦丽笑道：“木瓜怕大伯公过来呢。”
宋蹊桃想了想，他从小写作业时也最怕大伯来家里做客，有压力就有奇迹，“瓜瓜真棒，这是你写得最快的一次。”
七点二十，人来齐了，服务员上菜，宋蹊桃夹了几片牛肉给木瓜：“吃完。”
大姑的孙子长得也挺可爱，满月宴办得很隆重。
宋蹊桃想起自己一出月子就被亲妈赶回学校，当时万般不舍，竟然崩溃到给孟斯呈打电话。
嗯？
宋蹊桃在微信群翻出“孟老师”的电话号码，一个数字一个数字输入拨号盘，输到最后，也没有跳出历史通话记录。
呼——幸好，孟斯呈应该换工作号码了。
不然他很难解释为什么有六年前的这一通电话。
满月宴的酒席很丰盛，宋蹊桃从头吃到尾，快八点的时候，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办。
愈是想愈是想不起来，宋蹊桃毫无头绪。
宋蹊桃根据以前的经验，往数学方面猜——他忘得快的东西都跟数学有关。
数学，数学……
大姑过来敬酒，先夸木瓜长得越来越可爱，跟桃子小时候一模一样，然后又问宋雁李怎么没来。
江梦丽道：“她去集训了，周末也不回家，关在里面呢。”
大姑：“现在读书可真辛苦呢，早说我让庆明去学校接她出来吃一顿再送回去。”
宋雁李！
电光石火之间，宋蹊桃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忘记给宋雁李的“王学长”发送一道数学题保持火花了。
他一看时间，7：53，宋雁李说王学长每天晚上八点左右会上线解答，快迟到了。
宋蹊桃立刻打开浏览器，搜索“高中数学题”。
“要小题的，不能太难耽误学长的时间，也不能太简单显得我像个傻子……”宋雁李的要求还老多。
宋蹊桃看了一眼这些题目，发现自己早已辨别不出难易程度，每一道题都像天书。
他手机上登着宋雁李的企鹅，截图了一张题目发过去。
【已知数列-1，a1，a2,-4成等差数列，-1，b1，b2,b3,-4成等比数列，则(a2-a1)/b2的值是（）。】
看题目长度，应该是不难不易的吧？
叮咚，发送成功。
与此同时，正在办公的孟斯呈，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
宋蹊桃又在网页上截图了几十张题目，准备一天发送一张，先囤积素材，一劳永逸。
8：05，企鹅叮咚一声，王学长给他回消息了。
[王学长]：图片。
果然没有多余的废话，像两个互发图片的人机。
宋蹊桃越觉得对面也许大概是个好人，宋雁李这回看人的眼光不错。
宋蹊桃目光在答案上扫过，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只有一行？
对方的解答过程只有短短一行！
说明这是个很简单很简单的题目，用这种题目去问学长，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存心骚扰。
而前面宋雁李发的题目，解答过程至少都有5行。
但从步骤数量来说，今天这个题目就是失败的。
第一次代发就翻车了。
宋蹊桃绞尽脑汁，想挽救一下宋雁李的形象，比如手滑发错了，比如看错题干以为很难……
他想了百八十个借口，最终看着高冷的聊天框，打定主意装死。
目前是人机模式，一旦发点别的，就会变成真人对答模式，他更应付不来。
人生真是太难了，为什么数学总是围绕着他？
席散回到家之后就九点多了，江梦丽明天有六点的早班，要去旧房子住，等木瓜睡着了，夫妻俩就走了。
四室一厅的房子，装修时就给木瓜装了个儿童房，从他上一年级开始就单独一个房间睡觉。
宋蹊桃洗漱洗漱，拧开台灯，把孟斯呈的教学笔记拿出来阅读。
十分钟后，宋蹊桃重重打了个呵欠，要困得晕过去了，感觉笔记上所有的数字都在围着圈乱跑。
他担心自己趴在桌子上睡觉，口水流到笔记上，到时候不好归还，立刻合上了笔记。
不看了，明天再看吧，周末有两天时间呢。
周六早上，宋蹊桃不设闹钟还在睡觉，宋木瓜故意起了个大早，趁爸爸起不来的时候嘀嘀咕咕：“爸爸，我们点外卖吧，这样爸爸就可以睡懒觉了。”
宋木瓜：“可以这样解决早餐问题吗爸爸？”
宋蹊桃眼睛都睁不开，蒙在被子里：“好，解决了。”
宋木瓜高兴道：“我帮爸爸解决！”
他拿起爸爸的手机，输入密码，直奔自己喜欢的炸鸡汉堡店，炸鸡腿、鸡块、汉堡、可乐……都来一份，付款，一气呵成。
接下来，他就在客厅边玩边等外卖，四十分钟后，门铃响起，宋木瓜对着门铃道：“叔叔放门口。”
等监控里外卖叔叔离开后，宋木瓜开门，将一大袋麦当劳拖进来。
这么多噢？
宋木瓜察觉到哪里不对，怎么汉堡包就有6个？他和爸爸吃不完。
他拿起小票看了一眼，不好，好多东西都不小心点成三份了。
因为数学不好，付款的时候也没有发现总价过高。
大事不妙，宋木瓜跪在地上，把所有食物摊开清点，炸鸡留两块，汉堡留一个……
宋蹊桃从屋里出来时，看见满地都是麦当劳。
“不，木瓜你点外卖？你还点这么多？”
犯罪崽子把手背到身后：“对不起，爸爸，我点错了。”
宋蹊桃：“吃不完的要怎么处理？”
宋木瓜：“请门卫叔叔吃。”
宋木瓜忙活一场，因为点错数量，只被允许吃一个炸鸡块。
宋蹊桃暗恼自己不长进，每个周末都被宋木瓜找到机会点外卖：“爸爸给你做饭不好吗？不吃外卖行不行？”
宋木瓜状似孝顺：“爸爸做饭太辛苦啦！”
宋蹊桃闭了闭眼，都怪胎教太差劲了，因为孕期外卖吃得太多了，说宋木瓜是外卖养大的也不为过。
孕初期在学校他太容易饿了，每次打开门从外卖员手里接过外卖都感觉灵魂得到了救赎。
木瓜有样学样，从外卖员手里接过狗屎都是香的。
宋蹊桃汗流浃背了，心虚地说：“爸爸不辛苦啊，送外卖更辛苦，还是不要麻烦外卖叔叔阿姨了。”
宋木瓜把炸鸡块啃得干干净净，想了一会儿：“比学数学还要辛苦吗？”
宋蹊桃立场坚定地说：“是的，比数学辛苦，你读书有空调，送外卖没有空调。”
宋木瓜：“爸爸，我不怕苦，让我去送外卖吧！”
宋蹊桃：“你不能送外卖。”
宋木瓜：“我可以！我爬楼梯比外卖叔叔快！”
宋蹊桃：“……”小兔崽子不知人间艰辛。
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则教育心灵鸡汤：
某工地拧钢筋的父亲辛苦挣钱养家，逆子却不读书只想退学，于是父亲把逆子拎到工地搬砖半个月。半个月后，逆子洗心革面回到学校发奋图强，后来成为一名建筑师。
宋蹊桃看了一眼白白嫩嫩的宋木瓜，考虑下点狠药。
考28分了，再不治疗就考个位数了，孟斯呈一定会把无辜的家长往死里整。
宋家有成功的先例在，当初宋雁李逃课宣称要照顾木瓜，江梦丽让她教了半天木瓜减法，她就老实了。
宋蹊桃眯起眼睛：“你真的要去送外卖？”
宋木瓜弯起同款桃花眼：“要！”
宋蹊桃：“好，我这就注册成为骑手，你不要后悔噢。”
宋木瓜：“我不后悔，爸爸。”
宋蹊桃跟他杠上了，选了一家平台，鼓捣了半天，成功注册成为一名临时接单员。
外面大约三十二度的天气，热，但不至于中暑，他带宋木瓜体验一天，既可以让他明白送外卖很辛苦，也可以趁机让他看看商家后厨，对外卖祛魅。
宋木瓜竟然觉得拼好饭比他精心烹饪的“促进开发儿童大脑演算能力营养汤菜”好吃，不识货的小崽子。
宋蹊桃带儿子开上电驴，戴好头盔。
叮咚，准备开始接单！
宋蹊桃看了一眼外卖软件的任务大厅，有2个配送单挂在那里很久了都没有骑手接单，奇怪，骑手都不往金花园小区去吗？
点外卖的人该多饿啊。
宋蹊桃一下子想起自己孕期超时的那些外卖，啪地点进去，豪气地接下配送任务，觉得自己就像一名路见不平的接单侠。
一次性送两个单，他觉得自己牛逼坏了。
首先要去两公里外的商家取餐，再送去五公里外的居民楼。
取完餐，宋木瓜特别兴奋，“爸爸，他点了黄焖鸡！好好吃！”
宋蹊桃无语：“看见了没有，黄焖鸡是从一个塑料袋子里倒出来的，塑料包装有毒，吃了长得比霍诀矮。”
宋木瓜老实了：“那我不吃黄焖鸡。”
太阳当空，宋蹊桃吭哧开了五公里，然后迷失在老旧居民楼里。
骑行导航结束，电动车过不去了，还有两百米的步行导航。
“8栋是哪一栋？”
父子俩仰头找了半天，终于看见不起眼的楼栋号，“找到了。”
哪一层来着？宋蹊桃低头看了一眼，8栋702号。
没有电梯的楼房，7楼就是顶楼。
宋木瓜拎着黄焖鸡，在前面吭哧吭哧爬楼，宋蹊桃在后面跟着，一点搭把手的意思都没有。
“累了吗？”
宋木瓜正处于人生中精力最旺盛的时期：“不累！”
宋蹊桃隐隐约约有点后悔。
终于到达七楼，面前是三个防盗门，宋蹊桃和宋木瓜同时低头又看了一眼外卖单子。
8栋702号。
“是2号家里！”宋木瓜道。
宋蹊桃给人打了电话，按要求把外卖放在门口，和宋木瓜一起下楼。
不通风的楼道十分闷热，出来时两人都出了一身汗，总算送了一单，另一单是同小区但不同栋，中间隔着十几栋，而且又是8楼步梯。
宋蹊桃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两单没人送了，单价配不上劳动量。
宋木瓜：“爸爸，我们赚到钱了吗？”
宋蹊桃：“赚到了。”第一单还有补贴呢，五块钱。
他赶鸭子上架，又接了第三单，是一盘生鱼片连带一堆冰块。
宋木瓜有种开美食盲盒的兴奋：“爸爸，外卖还可以点生鱼片呀！”
宋蹊桃：“……”我是带你来见世面了吗？
又是十几分钟的路程，宋蹊桃带着木瓜不敢超速超车更不可能闯红灯，结果就是迷路超时。
宋木瓜：“赚到了吗？”
宋蹊桃内心高兴表面忧愁道：“超时扣钱了宝宝，刚才赚的钱都被扣了，太困难了，我们不适合干这个。”
宋木瓜微微失望，但很快重振旗鼓：“没事的！爸爸，万事开头难，我们越练越熟就好了。”
这不是他给木瓜喂的鼓励学数学的名言警句吗？
宋蹊桃打开水壶给儿子喂电解质水，喝完继续送。
宋木瓜热情不减，宋蹊桃心想真是失策，这跟自己带他兜风有什么区别。
直到十一点，宋木瓜饿了，在商家门口走不动道，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爸爸，非常希望进去消费。
宋蹊桃狠心道：“还不到吃饭的时间，你看那些外卖叔叔，大家都没有时间吃饭。我们要送饭给别人吃，大家都饿着肚子等你呢，这是你当外卖员的职责。”
宋木瓜只能盯着别人的外卖咽了咽口水。
宋蹊桃：“觊觎别人的外卖不是一个合格的外卖小瓜。”
宋木瓜紧紧抿住嘴巴，把手背到身后揪着：“爸爸，我不会偷吃的。”
这一单送完之后，宋蹊桃还想再饿他一会儿。
宋木瓜又饿又不想早早放弃，忽然想到什么，眼里迸发出神采：“爸爸，我有奶茶券！我请你喝奶茶！”
他还有七杯奶茶没有兑换呢！
宋蹊桃赶紧说：“谢谢瓜瓜，但是我们没空喝了，电动车没电了，先回去充电吃饭，下午才能继续跑。”
宋木瓜暂时忘记去兑换奶茶，还是电动车充电要紧。
中午，宋木瓜饱餐一顿，吸取教训，把书包里的书都倒出来，往里面塞小面包：“一个、两个、三个……”
装了满满的小面包，这样送外卖就不会饿了。
宋木瓜背着书包，出现在午睡的爸爸床头：“爸爸，我准备好了。”
宋蹊桃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崽啊，你终于明白读书的好处了吧，主动要上学了是不是！今天学校没有课，没关系，外面遍地是补习班！
“宝宝你——”孺子可教！
宋木瓜拍拍书包：“16个面包，我们下午送外卖不会饿了。”
宋蹊桃：“——你真聪明。”
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
宋蹊桃又跑了一下午外卖，怒赚50，晚上回去的时候连把衣服扔洗衣机的力气都没有了，其他事更是一点不想干，和宋木瓜草草吃了晚饭，拥有了小猪一样的睡眠。
翌日早上，被宋木瓜叫起来送外卖时，宋蹊桃眼前一黑，原来不能吃苦的只有他自己。
他咬着牙爬起来，就不信了，今天宋木瓜还能坚持到尾。
今天比昨天更热一点，宋蹊桃骑着小电驴，生无可恋慢慢穿梭在大街小巷，牵着宋木瓜上下爬楼。
“爸爸，送外卖真有意思。”
宋木瓜蹦蹦跳跳，仿佛跟爸爸出门旅游——
宋蹊桃理解了宋木瓜的状态之后，天塌了。
他想错了，跟爸爸一起送外卖怎么能叫送外卖，宋木瓜永远不懂得什么叫抢时间什么叫孤独……暑期夏令营比现在还热，还有一群小学生在首都一天两万步研学呢。
宋蹊桃必须想一个完美的理由把这事结束。
怎么弄呢？
新一单送货地址是观澜苑一期，跟他们二期隔着一条马路。
宋蹊桃决定这就是最后一单了，不干了，宋木瓜要干自己去干，大不了他雇一个保镖。
天时地利，宋蹊桃仿佛看见胜利的曙光，去中餐厅取餐时脚步都快了。
“木瓜，观澜苑一期211号，送餐！”
宋蹊桃平时不去一期，但两边的格局差不多，他绕了两圈就找到了——原来211号是别墅，早说是别墅就很好找了，整个小区就一排别墅。
宋蹊桃停好车，父子俩皆是汗水涔涔，脸蛋红通通，仿佛夏季暴雨流过枝头的两个桃子。
他先给木瓜擦了擦汗，喂他喝口水。
然后站在别墅的铁门前给主人打电话，手机号码是加密的，他看不到对方的号码，只能看见收件人“M先生”。
等了一会儿没有人接。
宋木瓜看见院子里有一个狗窝，把脸蛋挤进栏杆细看：“爸爸，他家里有养小狗！”
宋蹊桃一手举着手机等待，一手抹了下木瓜的额头，把他额前的湿发往后梳。
宋木瓜没看到狗，但闻到了外卖盒子里的香味，外卖单子写着有红烧排骨，[]子炒蛋，这个字不认识……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爸爸，我可以吃一个面包吗？”
外卖员小瓜今天的午餐是小面包，不能吃排骨，因为他赚的钱不够买排骨。
不能吃，吃完你又有力气送外卖了是不是……宋蹊桃琢磨着怎么跟宋木瓜说不干了。
“先生您好，外卖到了。”对方终于接电话，宋蹊桃说了一句，看见里面的大门打开，有人出来了。
这是最后一个客户，这辈子不会再送外卖了，宋蹊桃不介意给对方一个笑容，说不定能有好评。
因为他带着木瓜送餐，很多善良的食客都给了他好评鼓励。
宋蹊桃展开营业笑容，宋木瓜也奶声奶气地喊：“叔叔，我是外卖员瓜瓜，你的外卖到了哦！”
下一刻，孟斯呈出现在父子俩视线里。
宋蹊桃：O.O
宋木瓜：o.o
天杀的，孟斯呈居然下凡吃外卖。
亮晶晶的汗珠瞬间从两人汗痕斑驳的脸颊滚落，重重滴入水泥地。
孟斯呈似乎刚运动完，穿着黑色背心，胳膊覆一层紧实的肌肉，鬓角的汗水顺流到棱角分明的下颌。
真是一个火热的、汗如雨下的夏天。
隔着铁栅栏，父子俩齐齐咽了咽口水，宋木瓜心想，他就说爸爸打不过老师，孟老师有肌肉。
两人都想跑，但是手里还有外卖。
“宋蹊桃。”
宋蹊桃惊慌失措，孟斯呈不应该叫学生的名字吗？为什么直接叫他的名字？
外卖是木瓜要送的，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啊。
孟斯呈打开大铁门，拧眉看着这风尘仆仆的一大一小，脸蛋红扑扑的，像两只桃子。
“进来，我有学校的事要交代。”
孟斯呈一手拽一个，一下子就把两人都弄了进来，出去把小电驴的钥匙拔了。
跑路工具被没收了。
宋蹊桃和宋木瓜双双懵逼地站在台阶上，屋内的冷气吹出来，带来一丝凉凉。
天神降临，解救宋蹊桃于水火，坏消息，天神是孟斯呈，他家堪比刑场。
宋蹊桃幽幽道：“宋木瓜，送外卖还有意思吗？”
宋木瓜小声：“没有意思了爸爸。”
原来送外卖最大的坏处就是你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不好招惹的客户，如果早点认识到这一点，今天就不会出门了。
孟斯呈把外卖随手扔在桌上，没有关屋门，调高空调温度，让外面的热气溢进来，免得热过头的父子突然着凉。
宋蹊桃在一扇玻璃门后看见了一台跑步机，原来孟斯呈刚才在跑步，这么会跑步孟斯呈才应该去送外卖……
“坐。”
宋蹊桃：“不用——”
孟斯呈却没理他，快步去卫生间拧了两把毛巾出来，一人一条擦汗，接着转身进屋，一分钟后，衬衫西裤地出来了。
从M先生直接变成孟老师！
孟斯呈也太讲究了。
宋蹊桃给宋木瓜擦汗，把他擦得头发和五官都很凌乱。
孟斯呈：“宋沐你吃饭了吗？”
宋木瓜像在学校食堂一样，老老实实：“没有吃饭。”
孟斯呈撕开了外卖包装盒，把红烧排骨和蛏子炒蛋摆在宋木瓜面前，去厨房拿了一一副碗筷，将饭盒里的白米饭分出一半。
他没有什么学校的事情要跟宋蹊桃交代，他只知道看见学生和学生家长送外卖，这件事不能不管。
尤其是开门那一刻，看见两人脸蛋红扑扑地站在那里，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留下来。
幸好，他食量大，点的午餐足够宋蹊桃和宋木瓜一起吃。
宋蹊桃正心情复杂看着宋木瓜和孟斯呈分白米饭吃，等一个青花瓷碗怼到面前，才反应过来，分出来的米饭是给他吃的。
宋木瓜又饿又看见外卖，而且他在食堂跟孟斯呈面对面吃过几次，戒心不高地端起碗：“谢谢老师！”
虽然孟老师上课很可怕，但是他给我饭吃的时候很温柔。
宋蹊桃：“我不饿，这是你的午饭。”
孟斯呈：“我饱了。”他没什么心情吃饭了。
宋蹊桃实在干不出吃人家午饭的事，脑子一抽，道：“那再分一半？”
于是场面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吃饭。
孟斯呈去厨房煎了五个蛋，好像来了一对饭桶一样。
宋蹊桃以为自己会食不下咽，事实证明他想多了，他吃得挺香，毕竟不是第一次跟孟斯呈吃饭，一回生二回熟的。
……还真是“一回生”。
宋蹊桃闷头扒饭，余光偷偷越过碗沿，在宋木瓜和孟斯呈脸上分别碰了碰。
靠，这两人的吃相还挺相似。
他信了宋木瓜最近在学校没有挑食，宋木瓜简直是按照比例在吃饭，排骨一块、蛏子一块、鸡蛋一块。
这就是数学老师的威慑力？
孟斯呈吃饭慢条斯理的，几乎是跟他们同时放下筷子。孟斯呈就是那种跟他约饭会很愉快的人吧，陪你从头吃到尾……正当宋蹊桃下了这个结论时，突然想到高三和大三两次团体吃饭，孟斯呈都提前离场。
怎么还有两副面孔。
“为什么送外卖？”
吃完了，孟斯呈目光犀利地从大到小扫过。
宋木瓜回避视线，求助地望向爸爸，千万不能说是瓜瓜不想读书。
宋蹊桃也不敢说，因为他的教育计划已经失败了，宋木瓜并没有从这两天经历里悟出大道理。
孟斯呈皱眉：“经济原因？”
宋蹊桃感觉再不说话孟斯呈都要掏钱包扶贫了：“不是！体验生活！”
他本来还想甩锅宋木瓜老吃外卖给他祛魅，但考虑到孟斯呈也在吃，于是没说。
宋木瓜跟着点头：“老师，是体验生活！”
孟斯呈：“我记得你职业上写的是画家。”
宋蹊桃：“画画伤颈椎，偶尔出门送外卖有利于健康。”
孟斯呈怎么跟来家里家访了一样，还总是问他的事。
孟斯呈：“我给你的教学笔记看了吗？”
宋蹊桃心虚：“这两天有点忙。”
孟斯呈：“现在有空了吗？”
宋蹊桃：“……”
宋蹊桃眼神看向木瓜，希望他说一些想回家的话。
宋木瓜坐得端正，小手放在背后，眼神东张西望，孟老师屋外有狗窝，屋里怎么没有看见小狗？
他既想跟爸爸回家，又觉得没有看见小狗很遗憾，想拖延一会儿。
孟斯呈对宋沐道：“我想教你爸爸一些数学题，可以吗？”
喔？不是教他！宋木瓜立刻卖父求荣：“我爸爸有空！”
不等宋蹊桃说吃饱了有点困，孟斯呈道了一声“我去泡茶。”
家里的茶具显然比办公室要高档许多，茶叶的档次也不一样。
“红茶还是绿茶？”
“随便。”
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摆在宋蹊桃面前，一杯热牛奶摆在宋木瓜面前。
宋木瓜把牛奶杯推过来：“爸爸，请给我一点红茶。”
宋蹊桃倒了一点红茶给他，孟斯呈又给了宋木瓜一根长柄勺搅拌，顺手洗了一盘水蜜桃。
客厅的投影仪打开，孟斯呈拉上一点窗帘，“课堂教育需要家长课后配合，不能拖孩子后腿。”
宋蹊桃看见孟斯呈点开一个命名为“错题集”的文件夹，点开放映，是一个长达79页的ppt。
孟斯呈：“这里面包括一年级的所有题型，你需要掌握。”
错题似乎是从练习册上扫描下来的，从错题附近的简笔画等蛛丝马迹，宋蹊桃断定这本练习册是宋木瓜的。
宋木瓜居然把所有题目都错了一遍。
孟斯呈一晚上就整理出来了？
宋蹊桃不得不承认，在办公室见到孟斯呈的那一刻，除了故人相逢的意外、紧张、害怕被发现真相，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起码新的数学老师是孟斯呈，还好是孟斯呈，他不会歧视学渣。当初自己跨越好几个班找他讲题，对方都很耐心，听不懂是自己的问题。
宋蹊桃打起精神，听了五道题之后，困意涌了上来，他看了一眼宋木瓜，发现小崽子在人家沙发上睡着了。
他也好想睡觉……
宋蹊桃又去看孟斯呈，这一下子给他发现了不同：
从前孟斯呈讲题会督促自己参与，耳提面命，而今天，孟斯呈一直看着投影，几乎没怎么看他。
他明白了，以前是同学，没有顾忌，现在他是学生家长，多少需要避嫌，讲题态度自然不一样，免得被投诉。
他肯定不会投诉孟斯呈的呀，要投诉早就投诉了。
宋蹊桃顿时放纵，先是撑着下巴，渐渐的变成趴在桌子上，斜挑着视线看，最后不小心阖上了眼皮，耳朵也麻麻的。
孟斯呈这个人就是数学课本成精了吧，不然怎么每次见面都在学数学。
客厅里讲题的声音渐渐低入空气里，孟斯呈看着双双睡倒的父子俩，叹了一口气。
一点戒心都没有。
他怀疑自己在茶里下安眠药了。

第17章
孟斯呈去卧室拿了两张夏凉被，调整了二人的睡姿，一人盖上一张。
孟斯呈并不想一见面，就像留堂一样把宋蹊桃和宋木瓜留在家里学习数学。
实在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如果没有合理借口，这对父子下午还会去送外卖吗？宋蹊桃明明累得不行了。
孟斯呈对于自己过度关心一名学生及其家长感到困惑。
宋蹊桃像一道未解的题，让人不知从何入手。
孟斯呈拿出昨天高二月考的卷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阅卷。
他似乎天生有强大的阅卷能力，扫一眼就差不多得出分数了。
月考每一题的题干都很清楚，暗示该用什么公式解题，没有什么弯弯绕绕。
不像命运这个出题人，因为他失忆了，题干是不给的，只靠猜想。
但是偶尔，生活也会泄露一点题干。
比如说——
宋蹊桃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差点掉到地上，大腿的悬空感让他立马惊醒，撑着地面一抬头，看见孟斯呈坐在他对面改卷子。
“孟斯呈？”
宋蹊桃惊呼出声，他没睡醒吧？怎么看见了孟斯呈？
孟斯呈红笔笔尖顿了一下，比如说，宋蹊桃会在不清醒的状态下直呼其名。
他们过去一定认识。
这不是猜测，而是调查结果。
他无意间在宋沐的入学资料上，看见了宋蹊桃的身份证号码。
当代社会，身份证号码可以代表很多，年龄、户籍，宋蹊桃与他同龄，身份证开头六位数指示的地区也与他一致。
短短18位数，前10位数一模一样，岂会没有任何交集？
他们很可能上过同一所学校，孟斯呈在七中的贴吧一搜，搜到了关于宋蹊桃的表白墙，与“孟斯呈”三个字并列。
他们是同届不同班，毋庸置疑。
宋蹊桃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孟斯呈遍寻过去的蛛丝马迹，没有找到两人的交集。
他们的过去如此干净，干净得令人遗憾。
只是认识。
宋蹊桃看起来并不想攀老同学的交情，他只想离数学远远的。
宋蹊桃坐起来，才想起睡觉前发生了什么，不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能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退一万步说，他怎么能带着木瓜在“陌生”人家里随地大小睡，木瓜被人抱走都不知道，要是被江梦丽知道他这么心大，又要挨骂了。
“孟、孟老师，不好意思，今天起得比较早，我太困了。”
孟斯呈：“没事。”又改回叫孟老师了。
宋蹊桃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卷子，发现是高三数学，正要挪开视线，看见桌子上居然还有一张打印出来的《中学教师十大行为准则》。
结合宋雁李和陈露妈妈的情报，孟斯呈因为长得太帅产生一点教学上的困扰，不得不冷漠地和学生拉开距离，不谈任何题外话。
孟斯呈是他见过最严于律己，最有师德的人。
宋蹊桃低头看见腰间缠着凉被，扭头一看，宋木瓜裹着被子睡得香香的，这个送外卖的罪魁祸首，把他累死了还一身汗……
等等，一身汗？
是哦，他跟木瓜两人一身汗，孟斯呈还给他们盖被子，弄脏了两条凉被，孟斯呈人也太好了吧。
“那个，被子我带回去帮你洗吧。”
孟斯呈：“不用，我家也有洗衣机。”
宋蹊桃不好争抢洗衣权，推了推木瓜：“起来了宋木瓜。”
孟斯呈：“你叫他木瓜？”
“对，小名。”宋蹊桃顿了顿，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他刚出生我就给他取小名了，不是因为数学不好才叫他木瓜。”
务必要让孟斯呈知道这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名，而不是带着调侃性质的诨号。
孟斯呈：“很可爱。”
宋蹊桃扬了扬嘴角，加大音量：“宋木瓜，起床。”
中午睡多了，晚上睡不着，明天就会起不来，迟到了又要面对孟斯呈。
宋木瓜迷迷糊糊的：“爸爸，我再睡一会儿，一分钟。”
孟斯呈也道：“让他再睡一会儿吧。”
话音刚落，宋木瓜一骨碌爬了起来，听见数学老师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在课堂上，使劲搓着脸蛋，白白净净的脸蛋在掌心挤压变形：“老师我没有睡着，我只是闭着眼睛。”
宋蹊桃：“……”
孟斯呈叫醒这么有用？那他每天早上的三个闹钟算什么？
宋蹊桃：“孟老师您继续阅卷，我和木瓜不打扰了。我妹妹要回来了，我得回家给她开门。”
宋木瓜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见是孟老师家里，神情懵逼，慢吞吞仰头看着爸爸：“姑姑没有回来，爸爸你记错了。”
姑姑半个月回一次，下周末才回来，回来会给他带珍珠奶茶，宋木瓜记得很清楚。
宋蹊桃被当面揭穿，都不敢看孟斯呈的表情：“我记错了，是晚上爷爷奶奶要过来吃饭。”
他捂住宋木瓜的嘴巴，把他往门外推：“谢谢孟老师的午餐还有沙发，还有被子。”
孟斯呈站起来，送他俩出门。
宋木瓜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问：“孟老师，你养了小狗吗？”
孟斯呈：“是大狗，它最近去上学了。”
他养了一只德牧，有个朋友觉得挺有潜质，想带去跟按警犬的方向培养试试，孟斯呈觉得家里的空间不够德牧发挥，便同意了。
宋木瓜震惊了，狗也要上学吗？
“那……那它要学数学吗？”
孟斯呈想了一下：“应该要的，比如简单的一二三指令。”
宋蹊桃敬畏地看向孟斯呈，当孟斯呈的狗都要上学？不敢想象当孟斯呈的老婆要有多高的学历！当他的儿子更是压力山大！
为了木瓜的美好童年，宋蹊桃感到了守口如瓶不要露馅的使命感。
宋蹊桃想走的心非常迫切：“再见，我们回家了。”
孟斯呈点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宋蹊桃弱弱地伸出手：“车钥匙还我。”
孟斯呈掏了下兜，西裤只有迈巴赫的钥匙：“开这辆吧。”
宋蹊桃愣住，孟斯呈打算扣留他的小电驴吗？又不是交警！
宋木瓜眼尖：“是迈巴赫的钥匙！”
宋雁李有段时间沉迷研究豪车，带着宋木瓜一起，两个学渣记住车标倒是快，可惜没生在豪门，这辈子骑得最多的就是两轮车。
宋木瓜忽地想起什么，改口：“我没有见过老师的迈巴赫。”
宋蹊桃服了儿子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孟斯呈：“要不要去见一见？”
宋蹊桃反应过来，孟斯呈是不是在暗暗批评他们父子俩等红灯的时候没打招呼？
“我赶时间。”
他假装不明白，转身去玄关鞋柜上拿了自己的电动车钥匙，骑上小电驴，往家里跑。
孟斯呈站在门口，看着父子俩仓皇逃离的背影，摩梭了下车钥匙。
——都不喜欢迈巴赫吗？
宋蹊桃视线看着远方：“木瓜，如果你继续送外卖，孟老师一定会每天点外卖，备好卷子等着你自投罗网。”
那太可怕了。
宋木瓜小脸蛋分外严肃：“爸爸，送外卖太辛苦了，我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以后再给爸爸挣钱。”
宋蹊桃满意了，孟斯呈的存在有他的道理嘛。
回去洗了澡，做了晚饭，宋蹊桃定的七点的闹钟响起来，专门提醒他代发数学题。
他从相册的题库里选了一题发送过去，宋雁李这次追人的路数，铺垫也太长了吧，等到她高考结束，还有三百七十多天。
宋雁李就是没有耐心才扔给他的吧？
宋蹊桃一想到自己要连发三百七十多题，不由祈祷这位王学长早日失去耐心。
周末晚饭后，是悠闲的画画时间，宋蹊桃教儿子一些画画基本功，这可比教数学容易多了，让宋蹊桃很有成就感。
八点的时候，企鹅提示音响了一下，应该是王学长的消息，宋蹊桃没太在意。
等画完一个部分，才拿起手机，看见内容，心里一咯噔，铅笔掉在地上。
[王学长]：[图片]引用，讲过了。
宋蹊桃定睛一看，宋雁李第一天给学长发的函数题，跟自己今天发的一模一样……
该说他和宋雁李不愧是亲兄妹吗？连找的题目都能重合！
三天翻车两次，宋蹊桃觉得宋雁李这桩暗恋应该是要黄了。
真对不起人家善良热心的学长。
宋蹊桃：[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
对方没回。
宋蹊桃约摸火花真的要凉了，对方大概不可能跟他成为一家人了。
他不是故意搅黄的，宋雁李也不能怪他。
宋蹊桃决定明天再发一次，王学长没回，这个任务就结束了。
翌日，宋蹊桃把宋木瓜送进学校，隐隐的有点不安心。
果然在中午一点接到电话，孟斯呈的语气十分严肃：“周末作业辅导了吗？”
宋蹊桃一惊，当时木瓜在酒席上匆匆写完作业收起来，接着他俩送了两天外卖，他就忘记再拿出来订正了。
宋蹊桃：“错很多吗？”
孟斯呈：“三分之二。”
宋蹊桃：？？？
宋木瓜你的个人实力好可怕。
“下午三点有空过来喝茶。”孟斯呈挂断电话，“我要开会了。”
宋蹊桃：“……”
可不可以不喝茶？
崽，你真是不争气。
宋蹊桃这回没敢穿高中的土衣土裤，郑重挑选了一套白衬衫配西裤，完全是成年人的样子，仿佛要与孟斯呈商务会谈。
下楼的时候，他遇到了邻居出门买菜的大婶儿，大婶儿没见过宋蹊桃这副正式样子，调侃道：“桃儿，穿这么正式要去领证吗？”
“没有。”宋蹊桃马上又觉得穿错了。
特别是当他踏进办公室的门，发现孟斯呈的目光又在他身上停留了异乎寻常的时间。
早知道还是穿上次那套，没有新鲜感孟斯呈就不会看他了，不看就永远想不起来。
孟斯呈今天找他不是为了给他讲题，而是商量一件事。
“我第一次教低年级数学，期末成绩关乎我的绩效和声誉，距离期末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希望给宋沐稍微提一下分。”
宋蹊桃非常惭愧，一年级有4个班级，老师之间存在竞争，宋木瓜一个人拉那么多平均分，确实对老师不友好，孟斯呈的要求合情合理。
“我会给他请一个——”
孟斯呈：“我问过宋沐了，他不愿意每天留下来由我辅导40分钟，你只能自己辅导，但鉴于你的数学——”
“这样吧，我辅导你，你回去辅导你儿子。”
“啊？”宋蹊桃还转不过这其中的逻辑，怎么突然要辅导他了？
如果注定孟斯呈要辅导一个姓宋的，他希望是宋木瓜。
孟斯呈：“每天三点到三点半，学完你正好接孩子回去，从今天开始吧。”
“你看一下安排表，我去泡茶。”
宋蹊桃看向安排表，到暑假之前还剩四周，一共二十节课程，学完全部小学数学。
教师都喜欢包办一切吗？不仅着眼当下，还兼顾未来。
一杯嫩芽色的茶水放在他手边，宋蹊桃急忙端起来喝了一口压压惊。
这茶好像比上次好喝。
以成年人的视角，学习小学课程速度飞快。宋蹊桃坐着，盯着电脑上的PPT，孟斯呈站在他身后讲课。
宋蹊桃有点害怕这个姿势，总觉得孟斯呈在他身后很不可控，忍了五分钟后，小声提议：“孟老师，你也坐下来吧，站着太累了。”
孟斯呈：“习惯了，学校要求站着授课。”
宋蹊桃：“可我不是你的学生。”
孟斯呈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两人间隔二十公分。
宋蹊桃一学数学就犯困，高考结束那晚还趴在孟斯呈肩膀上睡了，孟斯呈哄睡的功力一定很强。
每当发觉自己走神，他就猛喝一口茶水醒醒神。
十五分钟后，宋蹊桃小声道：“我想上厕所。”
孟斯呈：“去吧。”
上完厕所，手机震动了一下，宋蹊桃掏出来一看，是一条微信消息，他换手机号码之后，微信里的高中同学就只剩两个了，一个同桌姜乐，一个他们班的班长。
宋木瓜大约两岁时，宋蹊桃才告诉姜乐，他有一个儿子，当时姜乐惊得除了卧槽啥词汇都没有。
[姜乐]：马上就要高考了，咱毕业整整十周年了，9号晚上打算组织一个聚会，我给咱俩报名了，嘿嘿，大家都正当适婚年龄，说不定能成一两对！
姜乐又发来一段语音，滔滔不绝班上当初非常精彩的四角恋，本次聚会他们也会去，宋蹊桃一定要陪他一起去吃瓜。
宋蹊桃答应了，毕业多年，大家都不熟悉了，如果自己不去，姜乐一个人就太无聊了。
叮铃铃——
宋蹊桃突然听到了打铃声，再一看时间，他出来了十分钟。
原来十分钟这么快吗？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两节数学课连上，课间刚趴下就响铃了。
孟斯呈还在等他回去上课吗？
宋蹊桃走回办公室，站在门口不越一步，“孟老师，我先走了，木瓜下课了。”
孟斯呈收拾了下桌面，也起身跟在他后面出去，两人的方向竟然一样。
宋蹊桃：“孟老师，您也要去教室吗？”
孟斯呈：“去检查值日情况。”
这么巧，今天正好轮到木瓜和陈露值日。
一年级的值日生，表面上是安排两位同学，其实是安排两位家长去帮助扫地。
和孟斯呈并肩走在校园里，宋蹊桃恍惚有种他们还在读高三的错觉，实在太奇怪了，都过了十年了。
孟斯呈突然问：“高考数学多少？”
宋蹊桃：“97。”
说完，他就见孟斯呈皱了下眉，似乎对这个分数不太满意。
宋蹊桃咬牙，他自己可满意了好么，跟你们满分的没有共同。
今天是他和陈露妈妈搞卫生。
到达教室时，其余同学已经由语文老师带队出去，只剩下宋木瓜和陈露。
陈露妈妈早到了两分钟，给她女儿戴上防尘口罩，起身看见宋蹊桃和孟斯呈前后脚进来，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宋蹊桃去拿了扫把，孟斯呈居然也亲自动手。
陈露妈妈受宠若惊：“孟老师您不用动手，我们很快就好了。”
孟斯呈：“没事。”
宋蹊桃闷不吭声地和宋木瓜搬桌子，父子俩心有灵犀地降低存在感。
还好有陈露妈妈，她这人特别能唠，估计情报都是从唠嗑里搞来的，有她在，宋蹊桃充当哑巴就行。
陈露妈妈：“横跨三个年级教书挺累的吧，这次真的麻烦孟老师还对我们一年级这么负责了。”
宋蹊桃察觉到陈露妈妈的声音离他越来越近，一转身，就看见陈露妈妈贴了过来，冲他眨眼睛，小声道：“桃儿，你跟孟老师的关系不简单啊。平日我对你知无不言，你别跟我见外。”
宋蹊桃服了陈霞菲，如果说姜乐对八卦的敏锐度是100，陈霞菲就是180。
当初他从孟斯呈房间里出来，姜乐都没往黄里想，如今他跟孟斯呈这么清白，陈霞菲竟然捏造事实！
他压低声音：“我刚才只是又被叫家长了而已，这待遇给你要不要？”
陈霞菲这会儿像宋蹊桃和时琉合作的漫画评论区的那些磕糖大师：“你俩必定有鬼，要不你为什么问我孟老师单不单身，我说他单身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之前读幼儿园，有个大美女幼师，宋蹊桃也没问人家单不单身。
宋蹊桃有理说不清，激动道：“我哪里激动了……”
他有木瓜，还有……前妻。这还不能说明他是个直男吗？
陈霞菲促狭地拿出手机：“我有证据，你发的感叹号还在呢。”
宋蹊桃余光看见孟斯呈一直盯着他们，有些紧张地后退打算结束谈话，不妨被桌子腿绊了一下，陈霞菲忙伸手扶了扶他。
哐当，手机在慌忙中脱手，在地面反弹了一下，溜到了孟斯呈脚下。
宋蹊桃心道自己要给陈霞菲赔一个手机了，毕竟对方是为了扶他。
然而——手机完好无损躺在孟斯呈脚下，连屏幕都没熄灭。
正好是微信聊天界面，隔着两米都能看见他发的感叹号！
宋蹊桃眼前一黑，陈霞菲才应该赔他一个手机！不，一个手机抵不上这一秒的精神损失。
原来每一条情报早已暗中标好了价格。
孟斯呈愣了一下，弯腰把手机捡起来，递给陈霞菲。
陈霞菲一把抢过来，也有些猝不及防，私底下和家长朋友八卦老师被抓包，这在哪都很炸裂。
空气突然安静，只有两个小朋友搬椅子的声音。
电光石火之间，宋蹊桃决定弃车保帅，脱掉高中同学这个马甲，打消孟斯呈的疑虑。
他们的高中同学一抓一大把，这个秘密本来就藏不了太久，一直藏着反而显得心里有鬼，故意装陌生人。
“昨天和陈露妈妈聊天的时候想起来，孟老师原来你就是我们那一届的第一名！想到我们是七中同学，所以我有些激动！”
陈霞菲配合吹嘘：“七中真是个好学校，出了你们这么优秀的人。”
孟斯呈略带惊讶：“我们同届？”
宋蹊桃：“好像是。”
孟斯呈盯着宋蹊桃：“我好像想起来一点——”
宋蹊桃心脏揪住了，呼吸也屏住了。
孟斯呈：“你是不是12班的？”
宋蹊桃笑了：“您记性真好。”
就想起来这个？
他就喜欢孟斯呈贵人多忘事的样子。

第18章
“我去倒垃圾！”
宋蹊桃生怕他再问，借口开溜，还磨蹭了一下，结果回去的时候陈露妈妈和陈露已经走了，孟斯呈带着木瓜在门口等他。
宋木瓜的眼神略带控诉，爸爸你怎么去那么久啊。
宋蹊桃硬着头皮把垃圾桶放回原位，“孟老师再见。”
孟斯呈提醒他：“讲台上有免洗洗手液。”
宋蹊桃去按了一泵擦手，牵起木瓜：“再见。”
孟斯呈：“我们以前说过话吗？”
宋蹊桃坚定摇头，反正从表面上看，没有人知道他和孟斯呈有过私下接触：“没，我单方面听说过你。”
这也是从孟斯呈视角的事实。
孟斯呈还要去高三部坐班，道了声“开车慢点”，便往高中部走了。
宋蹊桃等两人分开老远了，低头问：“瓜瓜，孟老师说要每天留你补习四十分钟吗？”
宋木瓜点点头：“我拒绝了。”
宋蹊桃：“为什么？”
宋木瓜：“因为教育局说这是违规的，爸爸。”
宋蹊桃：“……”
为什么教育局没有规定老师不能给家长补习？
宋蹊桃又问：“当时具体是怎么说的？”
宋木瓜想了一下，道：“孟老师问我要不要留下来补习，我说不想。”
宋蹊桃：“没了？”拒绝得这么容易？
宋木瓜：“嗯。”
宋蹊桃撇了撇嘴，孟斯呈在木瓜这里碰壁了，在自己这里开场就说“影响绩效和声誉”，让他不好拒绝，诡计多端的大人。
得想个办法摆脱。
“木瓜，今天是很重要的一次作业，我们共同努力。”
“好的！爸爸！”
宋蹊桃今天刚被孟斯呈一对一辅导了一年级的全部课程，他现在强得可怕，可以说没有任何知识盲区。
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这次一定要百分百正确。
明天孟斯呈就会发现他其实不笨，只是缺少点拨，然后他再顺势提出，自己已经掌握方法，可以自学了。
他今晚一分一秒都不能走神。
宋蹊桃订正的时候不会依赖网络搜题，因为担心木瓜也惦记上这种“作弊软件”，学习就是学习，谁都不能玩手机。
一小时后，父子俩完成卷子上的全部数学作业，只剩下最后一题“能力拔高”。
“等等。”宋蹊桃阻止儿子收作业，他要让孟斯呈见识他的实力。
“这一题爸爸也教你一下。”
宋木瓜：“哦。”
他低下头和爸爸一起读题，一边用铅笔下划勾出重要已知条件，很有学霸的派头。
然后顺手画了两个桃子。
【★钢琴共有黑白琴键两种，白键比黑键多16个，黑键比琴键总数少52个，请问白键多少个，黑键多少个？】
宋蹊桃看完题目，一下子皱起眉头，好复杂，黑键、白键两个未知数。
他抓了抓头发，是不是要用二元一次方程？
他看了一眼眼神清澈的儿子，从现在开始教他方程，今晚不用睡了。
好一个仙人球一样的题目，令人无从下手。
宋蹊桃咬牙，他该怎么用宋木瓜能听懂的方式解题？
好难，孟斯呈没教他。
纠结一会儿，他还是掏出手机，把题目拍下来，准备搜题。
与此同时，微信消息弹出来，是陈露妈妈，跟他道歉，说今天不该在有孟斯呈的危险场合八卦他，导致泄露了聊天记录。
[宋蹊桃]：没有他就能八卦了吗╰（‵□′）╯
[陈露妈妈]：我现在相信你们只是高中同学。
[宋蹊桃]：我不相信了，我们都把那段聊天记录删了。
[陈露妈妈]：已删。
宋蹊桃也迅速把自己这边的聊天记录删了，很好，没有证据表明他打听过孟斯呈。
他安心地放下手机。
叮铃铃，一个闹钟弹出来，提醒他七点了，该替宋雁李发题目了。
宋蹊桃切到企鹅，打开相册，选了一张图，发给王学长。
他现在长了记性，发完题目会检查一遍没有出错。
艹，出错了！
他怎么把小学生的题发送给大学生了！
幸好，还可以紧急撤回，宋蹊桃急忙换了一道题，发送之前瞪着眼睛看了两遍。
宋木瓜眼巴巴等着：“爸爸，你会做了吗？”
不会做我们就收起来吧。
宋蹊桃：“不好意思，我紧急处理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宋蹊桃又把题目发给浏览器。
【最佳答案：黑键比琴键总数少52个，说明白键有52个。】
【辅导小学生可以用线段表示黑白键。】
醍醐灌顶！
就这么简单的题？！
宋蹊桃有些汗颜，搞得他语文不好一样，他阅读理解很好的。
宋蹊桃在白纸上画了一条线段分成两部分，分别表示黑键、白键。
“瓜瓜你看，这一整条表示总数，左边是黑键，右边这一段是白键，黑键比总数少的部分，是不是就是白键？”
宋木瓜听了一会儿，挠了挠脑门：“不是的爸爸，钢琴黑白是交错的，不是黑一块白一块。”
宋蹊桃：“你不用管它怎么排列，要有整体思维。黑键比总数少52个……”
宋木瓜困惑道：“爸爸，可是总数多少个我们也不知道呀。”
宋蹊桃：“总数先不用管……算了，宝宝，这题你不用做了。”
气死了，明天让孟斯呈教你。
宋木瓜把作业收进书包里，“做好了！爸爸，我可以看一会儿电视吗？”
宋蹊桃：“二十分钟。”
宋木瓜马上爬下椅子，去客厅开电视。
宋蹊桃坐在原地，盯着王学长的聊天界面，痛定思痛，事不过三，不能再翻车了。
王学长人这么好，给宋雁李留个机会。
从相册发题太危险了，他的相册里经常夹杂一年级的题目，得物理把它们分隔开。
他得去弄一本实体数学书，照着顺序发题目，发过的就圈起来。
宋蹊桃一下子想到自己高中时使用的复习材料，学霸给他批改过的练习册和卷子他都没扔，上面字字句句都是学霸的心血和他的汗水。
学霸圈起来都是不难不易适合他的题目，正好也符合宋雁李的要求。
宋蹊桃给江梦丽发去一条短信：“妈妈，下回有空帮我把旧家我屋里床底下一箱高中课本带过来。”
江梦丽回了他一句“好”，“是你妹要用？”
宋蹊桃：“也算吧。”
江梦丽还挺高兴，这可是宋蹊桃的提分秘籍，宋雁李之前老说过了十年考点不一样了她不要看，其实数学题哪有什么演变，就是不想学。
……
高中部，晚自修教室。
孟斯呈看着出口转内销的题目，揉了揉眉心。
图片撤回得很快，但他不用细看就知道。
他早上出的题，晚上就出现在了他的线上答疑。
题目前面有个星号，表示能力提高题，可做可不做，跟防伪标似的，证实了来源是他亲自出的试卷。
孟斯呈点开这位名为“卖水果的小女孩”的个人主页。
前一阵子，忽然有人加他，备注是“学长，可以请教你一些数学题吗？”
孟斯呈本想忽视，手滑点入了对方的动态，看见了两年前的说说。
[数学好难，又不及格了。]
[又是当德华照顾小侄子的一天，已经两天没去学校了O.O。]
[你们有侄子吗？我有：）]
[救命，今天被爸妈混合双打了O_O。。]
重男轻女的家庭，抓住一切机会学习的高中生。
作为一名教师，孟斯呈出于同情，通过了好友申请，每天线上解疑，不过举手之劳。
他没放在心上，也愿意相信这是一个想要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的女生，但对方装了三天就不装了。
发来的题目开始简单、重复，对方目的或许不纯。
事不过三，孟斯呈打算晾着了。
直到今天看见一道小学生题目。
图上还有铅笔绘的桃子。
会是宋木瓜画的吗？
如果账号背后是其他家长，那问题很严重了，如果是宋蹊桃，那很有意思了。会是宋蹊桃吗？
笨手笨脚，漏洞百出，倒也合理。
想验证也不难。
孟斯呈沉吟了一下，打开电脑。
*
晚上九点，入睡之前，宋蹊桃破天荒收到了王学长的消息。
依然是满满的人机味。
[王学长]：帮忙填一下思政课调查问卷，我需要500份数据写论文，现在还差一百份。[问卷链接][群发，打扰致歉]
思政课问卷？上过大学的都不陌生。王学长好惨哦，居然需要五百份数据，他以前发高中群里糊弄了一百份就得了。
大概王学长的学校比较高级，要求也高。
宋蹊桃坐起来，麻烦了王学长这么久，对方第一次有求于他，得认真对待。
他点开问卷，发现题目是《当代大学生消费习惯调查》。
群发，发到他妹这个高中生这里了。
但没事啊，我是大学生。宋蹊桃决定为王学长的调查数据添砖加瓦。
王学长群发的，已经收集了几百份，问卷后台会直接形成大数据，不会发现“学妹”帮他加了一条不起眼的数据。
宋蹊桃开始做问卷，一共才二十题，很简单。
[您的性别：]A.男
[您的专业：]C.艺术类
[您一周平均点外卖的次数是？]
D.15次以上。
宋蹊桃抿了抿唇，反思了一秒。
[您的每月生活费是多少？]
C.3000以上。
[您的生活费来源是？]
C.兼职收入。
宋蹊桃有点骄傲了，他的生活费都是他画画赚的，奶粉钱也是画画赚的。
[您经常为以下哪项娱乐付费？多选题。]
旅游、电影、体育运动、画展、摄影展、雕塑展、电子游戏、桌游、密室、游乐场、陶艺……直播、相声、音乐会。
这个多选题的选项也太精细了，这样数据分散不好写论文啊，王学长还是年轻，思虑不周。
宋蹊桃眼花缭乱，选了电子游戏、画展、陶艺、游乐场。
[您是否会参加商家节日促销活动？]
A.是。
宋蹊桃点击“是”之后，展开了一道隐藏题。
[以下哪个节日活动是您重视的？多选题。]
情人节、生日、纪念日、儿童节……圣诞节。
宋蹊桃看了看，嚯，单身的他只有儿童节可以选。
[您会与对象在商家营销出来的情人节消费吗？]
C.没有对象。
……
[第20题：问卷结束后跳转的网页抽奖是骗人的，请勿相信。]
A.我已知晓。B.我是笨蛋。
宋蹊桃垂着长长的睫毛，选了A，王学长还怪贴心的。
他又不是第一次做问卷，不是笨蛋，才不会上当。
宋蹊桃点击[结束]，问卷跳转，果然是一个大转盘抽奖，还抽苹果手机呢。
手指下意识点了上去，想到最后一题，又缩了回来。
填好问卷，宋蹊桃没有回复王学长，天知地知他知，做好事不留名。
*
三秒后。
孟斯呈看着后台回收到的唯一一份数据和IP，眯了眯眼睛。
男，艺术类，大学有兼职，每天点外卖，喜欢电子游戏、画展、游乐场、陶艺。
喜欢过儿童节，没有对象。
人物特点与空间说说基本不符，与宋蹊桃重合度100%.
宋木瓜交代了，只有他爸爸能辅导他数学，没有其他什么男大学生家教。
孟斯呈的企鹅号码高中起就在用，他和宋蹊桃是高中同学，宋蹊桃能找到他的号很正常。
宋蹊桃应该是买了一个别人闲置的Q，才敢来加他。
目的是什么？
实在讨厌数学，也讨厌他，假装女高中生撩他，抓住把柄让他身败名裂？
实在讨厌数学，但不讨厌他，想跟他网恋？
前者基本可以排除。
后者……孟斯呈，你有点冒进了。
孟斯呈长吁一口气，虽然宋蹊桃开小号加他，打听他的婚恋情况，但他目前只能静观其变。
他和宋蹊桃的身份不算平等，一个是教师，一个是学生家长，他如果去追求宋蹊桃，等于拿捏着宋木瓜胁迫他。
宋蹊桃畏惧他，又不敢拒绝他，心理压力一定很大。
再等一等，等暑假。
想是这么想，不过，给人补习不算追求，算正当工作的一环。
孟斯呈看着聊天记录，宋蹊桃这是被这一题难住了，打算拍照搜题？
他能给宋木瓜讲明白吗？
他打开课件，编写一道同题型明天上课重点讲解。
把钢琴键替换成“全班同学”，[男生比女生多6人，女生比全班人数少20人]，这样对宋木瓜来说，应该更好理解了吧？
孟斯呈划拉了下界面，宋蹊桃没有回复他了。
一般人填写问卷，都会回个“OK”之类，不说记人情，至少证明没有忽视。
宋蹊桃偷偷填写了，但不回，说明他心虚。
“卖水果的小女孩”，卖的是木瓜和桃子吗？
打住，再想就要强买了。
话又说回来，网恋的话，一般都是在游戏里发生。
电子游戏、画展、游乐场、陶艺……孟斯呈皱了下眉，早知道问卷里再问问宋蹊桃具体喜欢哪款游戏。
执教六年，出题还是不严谨。

第19章
孟斯呈正打算退出企鹅，忽地，沉寂多年的高中群突然蹦出了几条消息。
[群公告]：亲爱的同学们，时光如白驹过隙，一晃毕业十年，今年6月9号晚上七点，我们决定包下一个自助餐厅回忆青春年少，届时还有益智小游戏！
ps：不提前收费，各付各的，餐位费188一位，座位有限，先到先得。不止我们班级，全年段皆可参加。[餐厅地址]点击报名。
[王琳琳]：哇撒，这家海鲜自助餐厅平时298一位，吃的东西都一样吗？那我要去！
[班长]：一模一样！这是我们商谈下来的团购价，当然，主要原因是餐厅老板是我们一位同学啦。晚上7点之后不限用餐时间。
全年段？宋蹊桃会去吗？
孟斯呈想不起很多高中的事情了，而他和宋蹊桃的交集就在高中，他急需要这样一个记忆碰撞的场合。
问卷里，宋蹊桃热衷参加商家的促销活动，是吧？
孟斯呈私聊班长：“我赞助餐费再砍一百，给我留两个位置。”
班长：“谢谢孟哥，不愧是我们届的龙头大哥！好久没听到你的消息了，期待见面！”
孟斯呈失忆之后，跟以前的同学基本断联，他不想被问及失忆的原因。
孟斯呈：“全年段，都通知到位了吗？”
班长：“呃，也不一定，就我们几个混的熟的班长联合的，有的班长都联系不上了。”
孟斯呈皱眉：“包括12班吗？”
班长：“那当然，我跟12班的班长可熟了，我们两班谢师宴都是在一块儿的。”
孟斯呈：“行，如果宋蹊桃报名，给他一个位置。”
班长看了看名单，道：“他已经报名了。”
孟斯呈：“那不用留位置了，放出去吧。”
来的人越多，消息越多。
海城某处公寓，1班班长恍惚了一下，等等，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初跟12班同选圜鸣酒店办谢师宴，是因为他跟12班的班长约好了，还是因为孟斯呈向他推荐了圜鸣？
操，时间好可怕，他连这都不记得了。
班长摇摇头，将最新消息散布出去。
【好消息好消息，神秘土豪同学赞助，现价只要88一位！不要188，只要88元！先到先得！】
【好消息，又有热心同学砍了一刀，现价只要86元！】
【现在只要83元！】
……
【人数已满。】
宋蹊桃看着班群里的砍价消息，本来只是陪姜乐去，现在他都兴奋了。他的高中同学也优秀了。
298的自助餐只要83，那跟不要钱有什么区别？不要钱一定要吃！而且不带宋木瓜，油炸甜品胡吃海塞。
幸好姜乐报名得早，晚了都挤不上了。
宋蹊桃白天在孟斯呈那里喝了茶，现在还不困，于是又打开朋友圈刷了刷。
陈露妈妈发了女儿在家乖乖写数学作业的图，宋蹊桃点赞。
时琉发了在印刷厂补签名的九宫格，配字累死了，宋蹊桃点赞。
他们合作的《表面君臣》完本了，又合作了一本现代轻松搞笑校园漫，里面有一位数学老师，编辑都夸他画的魔王气场很强。
朋友圈里还有密密麻麻的课外机构，都是在小学门口发传单，扫码加微信送吹泡泡水，宋木瓜每天都想要。
宋蹊桃的目光倏地被一个补习班的广告吸引。
【数学?奥赛大师?一对一授课?1至6年级?880起/1课时】
好贵的奥赛大师！
市面时薪880，而孟斯呈无偿给他授课！
宋蹊桃咬了咬唇，他发现自己因为排斥数学，忘记好好感谢孟斯呈了。
一码归一码，孟斯呈大公无私地帮助他，自己反馈不了成绩，总要反馈点别的吧？
怎么感谢？之前夏老师连果篮都不收，孟斯呈也不会收的。
送礼这回事宋蹊桃一点经验都没有，反过来的经验有，他从小到大光看逢年过节他爸妈拒绝收礼了。
宋蹊桃去敲陈露妈妈：“如果有一个人，想给一个[按规定不能收礼]的人表达感谢，我们不太熟，该送什么？”
[陈露妈妈]：你可以送一些手工制作的甜品啊什么的，礼轻情意重，觉得礼太轻了，里面再夹带一张卡。
手工制作？还要写卡片？宋蹊桃眼睛一亮，他可以烤小饼干啊，他会做小饼干！
但是会不会太暧昧了？
万一孟斯呈误会他很好学，暑假还要给他补习怎么办？
[宋蹊桃]：情况比较复杂，我既想感谢他的帮助，又希望他不要再帮助我了，送什么礼物能传达我的想法？
[陈露妈妈]：对方人品如何？
[宋蹊桃]：人品超级好。
[陈露妈妈]：那更要送，你多送几次，他就不敢跟你接触了。
宋蹊桃想了半天，终于明白了陈霞菲的意思。
他小时候，宋虢特别关心留守儿童的学生，其中一个学生的爸爸后来出海发达了，过年提着厚礼来感谢宋虢，宋虢推辞的话里就有一句“你要是这样，反倒让我以后不敢关心你儿子了。”
嘶！！社交是一门深刻学问！
他对孟斯呈热情，孟斯呈就会跟他保持距离，明哲保身。
这方法好，一举两得。
宋蹊桃连夜翻开小菜谱，打算明天制作大饼干。
翌日，把宋木瓜送进学校，宋蹊桃就开始忙活搓黄油面团。
他去超市买了新鲜的细细的小葱、薄荷、桃子、话梅，打算制作香葱薄荷味和话梅桃子味两种，一咸一甜。
为什么选择这两种搭配，当然是因为市面上罕见。
如果孟斯呈推辞，他就可以说“你肯定没吃过，一定要尝尝”。
中午烤好饼干，晾凉之后，宋蹊桃过封口机包装起来，放进粉红礼盒，又抽了一张卡片，写上“感谢孟老师对我孩子的谆谆教诲”。
下午两点五十，宋蹊桃正要出发，接到了孟斯呈的电话，心里顿时窃喜，难道是孟斯呈没有空？让他不要去了？
那太好了，小饼干也不白做，他知道孟斯呈家在哪里，骑车从围墙扔进去就行了。
宋蹊桃语调儿带着期待：“喂？”
孟斯呈听见他的语气，心情也好起来：“天气太热，我顺路捎你一程。”
两点多正是一天的高温巅峰，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一点私心，就让宋蹊桃顶着烈日去学校找他。
宋蹊桃脸蛋一垮：“不行，我晚上还要接木瓜回去，我得开车。”
孟斯呈：“晚上我也顺路送你们回去。出来吧，我在门口。”
宋蹊桃听着电话忙音，只能忍痛背叛小电驴，拎上饼干盒子，下楼在小区门口看了看，迈巴赫呢？没有啊？
咻—咻—
一辆停着的白色库里南双闪了下，SUV车型宽敞舒适，更适合家庭出行。
宋蹊桃朝车里看去，主驾门打开，下来一个仪表堂堂的孟斯呈。
孟斯呈绕到副驾，打开车门，“上车。”
外面是35摄氏度的高温，而车里是干净凉爽的冷气，宋蹊桃没想太多就钻了进去。
孟斯呈扶着副驾的车门，斟酌了下，道：“这辆车副驾还没人坐过。”
宋蹊桃立刻明白，副驾的首次体验要留给重要的人对吧：“我去后座。”
“……我不是这个意思。”孟斯呈关上车门，阻止他出去。
那是什么意思？
聪明人讲话总是还有弦外之音，可恶，跟孟斯呈说话语文数学都要及格才行。
宋蹊桃冥思苦想，目光落在孟斯呈扶着方向盘骨节分明的手掌上，出神了一下，终于在孟斯呈启动车辆后，想出标准答案了。
孟斯呈是想炫耀他买了新车。
宋蹊桃配合地问：“这车是新买的吗？”
孟斯呈：“嗯。”
宋蹊桃：“迈巴赫呢？”
孟斯呈：“不喜欢，卖了。”
宋蹊桃看了一眼孟斯呈的侧脸，好干脆，对旧车没有感情吗？他和木瓜舍不得卖那辆小电驴，电池和轮胎都换了一轮。
宋蹊桃不知道这车多贵，积极调动情商，夸了一句：“很舒适，你眼光真好。”
孟斯呈嘴角微微勾了下。
宋蹊桃：“对了，我做了小饼干想要送给你，谢谢你辅导我和木瓜。”
孟斯呈早就看见他手里粉红色的礼盒了，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一些：“只有自己做的饼干？”
孟斯呈对于收礼果然很谨慎，宋蹊桃道：“我保证没有添加奇怪的东西！”
孟斯呈：“谢谢。”
宋蹊桃扭过身子，将饼干盒放在后座，“你品尝之后，如果有什么改进建议，可以跟我说。”
孟斯呈可是学霸，最会做量化，他的舌头也一定很厉害，能够给他一点烘培意见，让他的饼干受小孩子喜欢。
宋木瓜不太喜欢他做的饼干，孟斯呈是他爹，给的口味改进建议，应该适合宋木瓜。
宋蹊桃有自知之明，十指交扣放在大腿上：“我现在手艺还不太好。”
孟斯呈忽然匮乏：“嗯，很好了。”
孟斯呈的车牌登记过，非上下学拥挤期间可以直接开进校园，停在办公楼前的车棚。
宋蹊桃看见孟斯呈打开后备箱，拿出了一盒茶叶，上面写着正宗武夷山大红袍。
孟斯呈：“办公室的喝完了。”
这是他托人买到的最正宗的大红袍，今天才送到。
宋蹊桃想了想，孟斯呈最近请了这么多家长，学校也不给报销请家长喝茶的茶叶费，真不容易。
“我的小饼干可以配茶！”
孟斯呈于是带上了饼干礼盒。
后勤昨天给他整理出了一间独立办公室，在二楼。
孟斯呈习惯了敞开办公室的门，这点即便面对宋蹊桃也没有改变。
宋蹊桃对此感到舒服。
他坐在座位上，看孟斯呈泡茶，然后拆开饼干，他端到一杯好闻的大红袍时，孟斯呈也拿起了一块饼干。
今天的茶叶比昨天更好喝一点。
宋蹊桃吹了一口茶水，荡起袅袅的茶香气，余光盯着孟斯呈：“怎么样？”
饼干是用饼干模具印的，除了焦一点，外表无可指摘，孟斯呈咬了一口，“……”
像吃了大葱之后又用薄荷味牙膏刷牙。
宋蹊桃：“怎么样？”
孟斯呈咽下去：“不错，薄荷可以放少点。”
宋蹊桃又喝了一口茶：“我也觉得！”
大的就是比小的识货。
他见孟斯呈吃饼干慢条斯理，眼珠子转了转，已知木瓜三点半放学，下课时间确定，下午茶时光多一点，数学课就少一点。
“你再尝尝梅花形状的，是话梅桃子味！”
孟斯呈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免得味蕾申请工伤。
收家长礼物遭报应了。
酒渍话梅味的酸饼干，夹心是甜腻的桃子果酱。
孟斯呈面容沉静地品尝，给出中肯的评价：“我喜欢桃子。”
宋蹊桃：“我也喜欢！我下次再给你做。”
孟斯呈道：“原则上我不能收家长的东西，即便是饼干，谢谢你，只这一回破例。”
宋蹊桃眼里闪过欣喜，成功了，他一送礼物，孟斯呈就感到从业压力了。他偏要送，送到孟斯呈不敢给他补习。
“那你这次多吃点！”宋蹊桃将饼干往他的方向再推了推。
“好。”孟斯呈每种口味各吃了两块，一口饼干一口茶，看起来相当悠闲。
耐心地陪宋蹊桃拖延了一刻钟，孟斯呈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多了我们先上课。”
宋蹊桃压制住满意：“哦。”
昨天学好了小学一年级的课程，今天学小学二年级。
学着，学着，宋蹊桃有点口干舌燥了，喝茶都压不下去。
孟斯呈为什么总看着他？
他十年前就知道，孟斯呈讲题不用看题，整张卷子都在他的脑子里。
但是这两次讲课，孟斯呈都会看别的地方。
一直看教案或者PPT的不是好教师，宋蹊桃内心里明白，这才是孟斯呈上课的常态，一定要跟学生有眼神交流。
可他不是孟斯呈的学生，一直被盯着，他有些受不了。
他总怀疑孟斯呈是不是看透了他的秘密，才这样看他。
孟斯呈的眼神在他身上，声音在他耳边，像两团巨大的过敏原，随着气流罩过来，仅仅过了十分钟，宋蹊桃就满面绯红，鬓角流下了一滴汗。
孟斯呈讲课根本不用过脑子，他盯着自己的30秒，脑子里真正在思考的是什么？
宋蹊桃细思极恐。
孟斯呈该不会在回忆酒后的记忆吧？十年前、七年前，也是这样看他的。
自己同款窝窝囊囊的样子会不会帮助孟斯呈找回酒后断片的记忆？
宋蹊桃鼓起勇气：“你可以不盯着我吗？”
孟斯呈把宋蹊桃脸红的反应看在眼里，忍住想捏他的冲动。
“我不看你的眼睛，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走神，有没有听懂。”
经常走神的宋蹊桃：“……但是……”
孟斯呈：“我上课也要这样盯着木瓜，你说应该吗？”
宋蹊桃：“……应该。”
没有老师盯着，宋木瓜真的会左耳进右耳出。
下课的时候，宋蹊桃腿都软了，不行不行，他下节课不能再来了。
孟斯呈辅导宋木瓜也算天经地义，辅导他算怎么回事呢？
他坚决不当数学的中间商了。
孟斯呈提前打开了车内空调：“你去车里降降温吧，我去带木瓜过来。”
宋蹊桃：“嗯。”
他身为家长，不好总是出现在教室门口破坏规矩。
孟斯呈快步走到教室门口，宋木瓜正和霍诀互换着书包背出来。
孟斯呈有一瞬间无障碍进入了接孩子的父亲角色，感觉何止不赖。
“宋沐，跟老师去办公室，你爸爸在那里等你。”
宋木瓜知道爸爸最近在补习，“好的，老师。”
霍诀不知道他的好朋友又犯了什么事，站在原地不动，紧张道：“我陪宋沐一起去。”
如果宋沐被罚抄卷子，他还可以帮助。
孟斯呈：“行。”
孟斯呈路上给霍诀他爹打了电话，说自己会送他儿子回去。
待脱离了大部队，周围没什么人了，孟斯呈不经意地问：“大人都饿了，你们饿不饿？”
宋木瓜当然饿了，不过他很机灵：“老师，我不饿。”
孟斯呈：“霍诀，你呢？”
特意接了两个崽子，总有一个饿的吧。
霍诀看了一眼宋木瓜，他虽然很想跟好朋友一起吃饭，但是木瓜的表情告诉他，“我也不饿。”
孟斯呈：“……”如果是肯德基你们饿不饿？
可惜师德禁止他使用肯德基考验学生。
到了车上，他云淡风轻道：“我带你们去吃饭吧，孩子饿了。”
宋蹊桃早有计划：“我点好外卖了，要马上回家去签收。”
孟斯呈意料之中，路上没把小崽子哄成功，宋蹊桃更不可能答应。
霍诀的家比较远，孟斯呈把宋家父子俩放在小区门口：“慢走。”
宋木瓜乖乖道：“老师再见！”
宋蹊桃：“老师再见！”
父子俩愉快地回家，宋木瓜快乐道：“爸爸，今天真的吃外卖吗？”
宋蹊桃：“真的！”
他只是偶尔下厨，大部分是他爸或者他妈有空过来，没空就请钟点工帮忙做一顿晚餐。
不过谁做的，都没有外卖让宋木瓜满意。
宋木瓜倒出一盒积木，坐在地上刚玩十分钟，三个外卖叔叔陆续抵达，好像有天大的喜事要庆祝。
冰粉、炸鸡腿、凉皮、蛋挞、可乐。
小小的木瓜简直震惊了，瞪大眼睛：“爸爸，今天吃这么奢侈吗？”
宋蹊桃点头：“偶尔要奢侈一顿，如果你期末考能及格，还能再奢侈三顿。”
宋木瓜想了想自己和及格的差距，决定珍惜这一顿。
宋蹊桃等他啃了一个炸鸡腿，擦了擦他的嘴巴：“宋沐小朋友，爸爸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宋木瓜停下咀嚼，认真地看着爸爸：“什么秘密？”
宋蹊桃：“秘密就是，爸爸有一个秘密不能让孟老师知道。”
他等宋木瓜消化绕口令，好在不涉及数学，宋木瓜可以消化。
宋木瓜好奇：“爸爸，是什么秘密？”
宋蹊桃高深莫测道：“是一个很复杂的涉及螺旋结构的减数分裂随机配对公式，爸爸发明的，你要听吗？我画图给你看。”
宋木瓜火速摇头：“爸爸，不用了。”
宋蹊桃：“我这个公式不能让孟老师知道，但是孟老师太聪明了，我们经常见面，爸爸就会被看穿。”
“一旦被看穿，我们就惨了，这辈子都要学数学了。”
宋木瓜握着小手：“那怎么办呀？”
宋蹊桃图穷匕见：“瓜瓜，明天开始你代替跟着孟老师补习。你期末进步十分，爸爸还请你吃大餐。”
宋木瓜噎住了。
宋蹊桃严肃地看着儿子，长痛不如短痛，宋木瓜，你也不想被孟斯呈发现你是他儿子吧？
宋蹊桃循循善诱：“只是让孟老师辅导你做作业而已，你提前在学校写完作业，回家就不用写了。有他在，你写得都对，孟老师也不会叫家长了。”
宋木瓜艰难地做出决定：“好吧，爸爸。”
宋蹊桃欣喜地想跑圈，一举两得！一箭双雕！
他下意识想跟孟斯呈在微信上炫耀一下，发出去之前顿了顿，不了，保持聊天记录清白。
翌日，在孟斯呈说要来接他去学校上课时，宋蹊桃抛下重磅消息：“孟老师，我不用学了，我和木瓜说好了，您有空直接把他留下来辅导作业，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孟斯呈为了期末的平均分，竟然车接车送，这种精神一定能评优评先。
孟斯呈愣了一下，道：“好。”
他不算意外，他只好奇一点——宋蹊桃怎么说服他儿子的？
下午放学，孟斯呈去接宋木瓜到办公室写作业，“怎么愿意补习了？有新的学习动力吗？”
小崽子苦恼地挠了挠头发：“因为，我爸爸太粗心了。”

第20章
孟斯呈：“你爸爸怎么粗心了？”
宋木瓜：“老师，这是一个秘密！”
孟斯呈：“那你好好保管这个秘密，我们来写作业。”
半小时前孟斯呈没接到宋蹊桃，知道宋木瓜会来写作业，他路上就买了一套大几千的儿童写字桌，让师傅按照宋木瓜的身高调整好送过来。
宋木瓜坐得端正，椅子很舒服，还有防止他趴在桌子上的功能，只能老老实实做作业，他写题的时候，孟斯呈不会像爸爸那样全程盯着，老师在旁边改高中的卷子。
十分钟后，孟斯呈停下改卷，站到了宋木瓜背后。
他怎么察觉这个小崽子一直在做同一道题。
宋木瓜脊背挺得更直了一些。
孟斯呈盯着一道“填砖”题，题目是一面墙，六层砖头，除了底层铺满，其余层数都缺少了一大片砖块，求缺少的砖头数。
一年级的解法是，数出底层的砖头数，然后依次用减法算出每一层缺失数，最后加起来。
宋木瓜物理意义上把这面墙补上了。
他严丝合缝地画上了16块砖头。
可以看出在没有尺子的情况下，他擦了又擦，努力画得大小一致，但效果并非如此。
孟斯呈点了点其中一块最小的：“这么小？”
宋木瓜：“老师，裂开的小块砖也可以用的，工人叔叔不浪费。”
孟斯呈点头：“但学生考试使用的是标准砖。如果你非要使用小块砖头，那老师今天教你小数点的用法。”
孟斯呈故意看了一眼腕表，“我让你爸爸七点来接你吧。”
宋木瓜识时务道：“老师，你教我其他方法吧。”
孟斯呈教完他这道题，没有立即离去，盯着他做下一题。
宋木瓜不敢开小差，一板一眼地开始写计算题，他错的最多的，还是他上课回答不出来的，含有＞和＜的题目。
宋木瓜重新学习了一遍，把孟老师的教学一字不漏地听进去了，错误率从60%下降到30%。
小学部的办公楼仅此一栋，所有老师的办公室都挨着，语文、英语、美术老师回家前，挨个从孟斯呈办公室路过，看见里面一个小崽子在写作业，都没有感觉到意外。
毕竟所有老师都知道，宋沐同学的数学再不捞一把就完蛋了。
孟老师的行为是负责的、辛苦的，值得同情的。
孟斯呈久违地在数学上受到挫折，这种挫败隐隐有种熟悉感。
一对一收费贵，有他的道理。
孟斯呈分析挫折心理成因，发现还是关心则乱导致的，他调整好心态，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走，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暂停学数学，跟孟老师一起吃饭也可以。宋木瓜屁颠屁颠跟着孟斯呈往食堂走。
食堂距离这不远，孟斯呈刷卡买了两个紫米饭团，里面加了酸萝卜丁、肉松、黄瓜、里脊肉。
晚餐时段，小学部食堂没有开放，只开了旁边挨着的中学食堂。
上体育的中学生提前过来吃饭，全都是大哥哥大姐姐。
孟斯呈和宋木瓜，一个比他们都高，一个比他们都矮，大的帅，小的萌，像黑天鹅带着小黑天鹅游过鸭塘，人群视线集中的方向像天鹅身后划开的水波。
宋木瓜两手握着油纸包着的饭团，回办公室去吃。
这里人太多了，小朋友不能出现在这里。
“停下。”孟斯呈忽然按住宋木瓜的脑袋，“在这等着。”
然后他两步上前，在楼梯下逮住几个推搡撩架的高中生，冷声喝道：“你们在干什么？”
“老、老师。”
“老师好，我、我们没干什么。”
孟斯呈从未出现在中学食堂，几个高二男生吓了一跳，老实地分开，左右分站。
恰好就是孟斯呈班上的，平时就对数学老师怕得不行，感觉从没有见他笑过。
跟孟斯呈高大颀长的身材相比，高中生相形见绌，胳膊在校服袖口里晃荡，力量不足野性倒高。
孟斯呈点了一位寸头男生，就数他推搡得最起劲：“你来说。”
寸头男生支支吾吾：“没什么。”
孟斯呈沉下脸：“不说？家长来了才肯说？”
宋木瓜亲眼目睹孟老师变脸过程，简直太可怕了，李微音的律师爸爸就是这样被骂哭的吧？
宋木瓜抱着大饭团：“叫家长太恐怖了，哥哥你赶紧说吧！”
孟斯呈：“……”
带着萌娃的孟老师威力微微下降。
寸头男生顿时有种说了就不会被叫家长的救赎感，低着头老实说：“他抢我女朋友。”
孟斯呈不是班主任，很烦处理青春期男女关系，平时撞见校园情侣牵手也只当没看见。
被推搡的眼镜男生：“我没有！”
寸头男生：“王倩倩是我女朋友，你以后不准跟她走太近。”
眼镜男生：“她只是来问我物理题。”
寸头男生：“我不能自己教她吗？”
孟斯呈面无表情：“以你上次月考82，这次月考71的成绩教她吗？”
寸头男噎住，数学老师怎么连他的物理成绩都记得这么清楚？
孟斯呈：“数学三次月考110、102、91，也在退步，你能教谁？”
“你这次年段排名301，要不摆个擂台吧，但愿没有体育生比你文化分高。”
寸头男被狠狠羞辱又被狠狠关心了：“……”有这么关心你成绩的孟老师站在你面前，早就听说了，一切问题在孟老师这里都可以简化成成绩波动问题。
孟斯呈询问眼镜男生有没有受伤，对方摇摇头。
孟斯呈：“道歉，头低一点。”
寸头男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听孟斯呈报分数了，鞠躬道歉：“对不起！”
孟斯呈：“散了。”
“老师再见！”寸头男第一个先跑。
眼镜男：“谢谢老师……老师，这是你的小孩吗？好可爱。”
宋木瓜：“不是！”哥哥近视了！
孟斯呈：“不是。”
宋木瓜小尾巴似的缀着孟斯呈，又回到办公室写题。
孟老师是大怪兽，那么多大哥哥一看见就孟老师就害怕了。
……
宋蹊桃在家无比高兴，只要一想到晚上宋木瓜是带着写好的作业回来，他画画的笔触都流畅了不少。
三点四十分，江梦丽开门进来，她买了菜，准备给孙子做点南瓜排骨，一进来看见儿子在画画，木瓜不见踪影，吓了一跳：“你没去接木瓜？”
宋蹊桃美滋滋：“他在他数学老师那儿补习呢。”
江梦丽狐疑地盯着儿子，宋蹊桃得意忘形的模样，让人怀疑是不是进入了某种骗局：“瓜瓜愿意补数学了？”
宋蹊桃：“对！”
江梦丽高兴道：“瓜瓜长大了，补到几点，我估摸一下蒸排骨的时间。”
“呃，我问一下，这个倒是没说。”孟斯呈只说写完了通知他，宋蹊桃打开微信，敲了敲孟斯呈，礼貌询问，“几点下课？写完了吗？”
江梦丽心塞：“你确定瓜瓜在数学老师那儿？”
宋蹊桃点头，马上就收到了孟斯呈的消息。
[数学]：还没。
宋蹊桃有点想关心宋木瓜会不会饿，但是又想起网上教师吐槽家长事多的帖子，犹豫的时间，孟斯呈又发来一条。
[数学]：带他食堂吃饭了。
宋蹊桃脑子一转，又做起阅读理解，“还没”说明孟斯呈对补习结束时间没有把握，带木瓜吃饭，说明孟斯呈觉得一时半会儿做不完。
综上，孟斯呈也觉得有点棘手吧。
宋蹊桃有点幸灾乐祸，一想到孟斯呈之前在电话里质问他“孩子做作业从来不辅导吗”，打脸了吧。
过了十分钟，宋蹊桃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又去骚扰孟斯呈：“让您操心了。”
[数学]：不操心。
宋蹊桃躺在沙发上乐，江梦丽问他乐啥呢，他张了张口，不敢说。
五点半，孟斯呈将宋木瓜送到小区门口，再次见面，宋蹊桃觉得孟斯呈的气质沉稳了不少，好似经历了一些风雨。
“谢谢孟老师。”
“不用谢。”
白色库里南消失在视野，宋蹊桃低头问儿子：“瓜瓜，补课怎么样？”
宋木瓜：“老师好凶，饭团好吃！”
跟饭团放在一起，听起来不凶。
临近高考，学校要求高三教师时刻待命，晚自修至少出现一节课确保学生每天晚上都能看见全部老师。
孟斯呈忙得脚不沾地，送完孩子，又去高中坐班，晚自修高二看两节，中间一节课去高三。
他坐在讲台上，打开笔记本，搜寻更多针对学渣的一年级教学方法。
七点半，电脑上挂的企鹅准时弹出。
[卖水果的小女孩]：图片.jpg
以前，孟斯呈都会先做手头上的事，闲了再去解答，现在知道对面是宋蹊桃，便按捺不住，双击大图，抽了一张草稿纸，开始写步骤。
他知道解题过程对宋蹊桃毫无意义，对方肯定不会看，但还是写得很认真。
宋蹊桃长进了，或许翻车太多次，这次选的题目有水平了，不难不易的，不知道从哪拍照下来的，看着纸张有些发黄了。
解题，拍照，上传。
班里的数学课代表章纽拿着问题上来问：“老师，这一题不会。”
孟斯呈接过来：“我看看。”
是最后一道函数题，纵使是孟斯呈，也要思考一会儿。
章纽站在他旁边，目光在孟老师的笔记本电脑上一晃，脸色骤变，瞳孔颤了颤。
聊天框赫然显示着宋雁李的企鹅小号！
孟斯呈察觉到他的异样，瞥了一眼电脑，几乎笃定：“你认识他。”
章纽心虚到嘴唇几乎苍白：“我、对不起，孟老师，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是故意的。”
孟斯呈合上电脑，道：“去外面。”
走廊上寂静无人，章纽磕磕巴巴地交代：“卖水果的是宋雁李，我的前女友，被班主任发现我们就分了。然后我又听说她在打听上一届的帅哥的联系方式，准备一天一道题去王学长那里刷脸熟，等毕业了就追求。我一时嫉妒，我就把您的账号给她了。”
孟斯呈：“……”
他想起来了，宋雁李是宋蹊桃的妹妹，跟章纽早恋被叫家长那天，他还见过宋蹊桃。
章纽见孟老师神情平静得可怕，不自觉打摆子：“给完之后我就很后悔，我只想吓一吓她，但是她去集训了我联系不上她了。”
孟斯呈立刻想明白了其中弯绕，根据周老师所说，宋雁李也是个学渣，这种天天用数学题打卡的行为，她恐怕没空也没耐心坚持，自然是扔给了亲哥。
哦。
宋蹊桃不想跟他网恋。
孟斯呈：“章纽，我给你账号，是方便你假期请教，不是让你恶作剧的。戏弄一名女学生和教师，你知道这里面严重的性质吗？”
章纽缩着肩膀，被死亡眼神笼罩着：“我知道。”
这要不是自己的学生……孟斯呈微笑，“回去写两千字检讨，检讨不能提及此事，今后也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章纽点头，联系不上宋雁李这些天，心里始终悬着一把剑，剑终于落下，他又害怕又轻松：“嗯，我对不起孟老师。”
孟斯呈：“进去吧。”
孟斯呈站在走廊上，冷静了一会儿，今天也算处理了两起学生作妖事故。
他其实没有这么多面对高中生的耐心，偶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想教书。
潜意识里觉得应该去教书，还得教高三，他就来了，一晃就是六年。
他好像被困在了高三。
下课铃响，孟斯呈叫住班长，让他注意一下章纽的情绪。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去楼下的高三部看晚自修。
孟斯呈盯着电脑，他现在不确定一件事了，“卖水果”这个账号，是兄妹俩轮流上号，还是都移交给了宋蹊桃？
今晚这道颇具水平的题目，是谁发的？
如果对面不是宋蹊桃，他没有耐心每天解一道注定无人关心过程的题。
孟斯呈想了想，摊开一张草稿纸，原创了一道立体几何题。
他发给了“卖水果的小女孩”。
王学长：[我观察你立体几何比较薄弱，这道经典立体几何，涵盖常用解题手法，你试一试解题。]
[如果你是真心打算提高成绩，而不是互相浪费彼此的时间，就把这道题做了。]
宋蹊桃好不容易度过一个没有数学的夜晚，在八点半看见王学长发来的这道题，生生噎住了。
不是，王学长怎么性情大变，不当人机了？
这该怎么办？
宋蹊桃有些慌张，宋雁李不在家，他没办法咨询当事人的意见。
王学长是不是被宋雁李努力的样子打动了，准备像当初学霸一样认真辅导了？
如果宋雁李集训后能遇到这样一位好学长……宋蹊桃推己及人，他必须先把人留住，替宋雁李表明自己认真在学。
但是，他拿什么留住啊！压根不会做！
宋蹊桃甚至下载了一个搜题软件，也没有搜出答案。
立体几何太难搜了！
难道要去发布一个悬赏？
宋蹊桃正要去咸鱼找个专家，突然想到了手机里的孟斯呈。
时间紧急，跟孟斯呈求助一下！
宋蹊桃把题目转发过去，“孟老师，这道题怎么做啊<(＿　＿)>，我妹问我，我完全不会。”
孟斯呈：“……”
一年级都辅导不明白，宋雁李会问你高中数学题？
孟斯呈默默把答案写了，连字迹都没换，换字迹是处心积虑，被发现就装不了无辜。
他有点期待宋蹊桃什么时候能发现。
［卖水果的小女孩］：学长，有点难，我请教了一下我们班的学霸，我真心想学数学。
“……”
但凡题目和答案连着一起看过，也不至于连字迹一样都没发现。
孟斯呈忽然不急着澄清了。
他享受宋蹊桃日日询问他高中数学题，好像世界本该如此。

第21章
自从把宋木瓜托付给孟斯呈，宋蹊桃每天都悠闲自在，端午节的时候，江梦丽买了包粽子的食材，上家里包粽子，“熟了你给孟老师送点。”
孟斯呈每天送木瓜回来的时间不一定，作业都写完了才会回来。
宋蹊桃一边包粽子，悄悄往里压两个蛋黄，嘟囔：“凭什么粽子就可以，我送饼干就不行？”
他的送饼干大计被江梦丽知道后，勒令停止。
江梦丽：“那是人吃的吗？你想得罪孟老师是吧！”
宋蹊桃屈服于亲妈的批判，不服气地说：“你跟我爸不是最害怕收患者和学生家长的粽子吗？”
江梦丽被呛得无话可说：“让你送你就送，别废话。我发现你对孟老师还挺随便的。”
宋蹊桃大惊，闭嘴不言。
糯米和五花肉是江梦丽调味的，咸鸭蛋是提前两个月腌的，宋蹊桃只参与了包粽子，充分发挥了各自的审美，高压锅蒸熟的粽子又好吃又精美。
一串粽子有8个，彩绳缠的是咸的，棕叶条缠的是甜的。
宋蹊桃收到了孟斯呈的短信，提了两串粽子放在纸袋里，还想再塞第三串。
江梦丽见儿子嘴上嘟囔，拿粽子倒是不含糊，道：“两串就够了，就是个心意，孟老师家里大概也会包。”
宋蹊桃想到孟斯呈把他亲爹送坐牢的事，这种家庭关系，大概不会有人给他包粽子了。
上次他和宋木瓜送外卖去他家，孟斯呈只一个人住，没有保姆什么的，冰箱里只有鸡蛋和牛奶。
宋蹊桃把第三串硬塞了进去，“他冰箱空着呢。”
宋蹊桃现在找小区门口的库里南很利索了，因为孟斯呈总是停在同一个地方。
孟斯呈：“只带木瓜吃了点瘦肉粥。”
宋木瓜说晚上要回去吃奶奶包的粽子，要吃很多，所以孟斯呈没带他吃饱腹的食物。
宋蹊桃不好意思地递出粽子：“那你也没吃饱吧，尝尝我妈包的粽子。”
怕孟斯呈不收，他又道：“我们不是高中同学嘛，收同学的粽子很正常。”
孟斯呈：“行，帮我谢谢阿姨。”
宋木瓜现在习惯了一放学就写作业，回家就能疯玩，也是过上了自律学霸一样的生活：“孟老师再见！”
“嗯，木瓜再见。”
宋蹊桃牵着木瓜进大门，后知后觉：“孟老师叫你木瓜诶。”
宋木瓜：“孟老师早就这么叫了！”
端午节过后三天，一年一次的高考来临，小学生都放假在家歇着了。
宋蹊桃刷着网上的送考新闻，有些感慨，十年了呀，当年江梦丽特别怕他睡过头。
尤其是下午考数学之前，江梦丽午餐做得特别保守，生怕儿子因为紧张引发肠胃紊乱。其实她想得太多了，宋蹊桃一点都不紧张。
宋蹊桃又想到自己跟孟斯呈在一个考场，明明每场考试他和孟斯呈都是前后脚进去，携带的工具脑不一样。
宋蹊桃又发现一个巧合：他和孟斯呈到达考场的时间都差不多。奇怪，总是在进校门的时候孟斯呈突然就出现在他前面领路了。
不对，什么叫领路，他又不会跑错教室。
高考三天很快过去，6月9号晚上，宋蹊桃的高中同学聚会即将开始。
宋蹊桃安排宋木瓜跟奶奶睡觉：“爸爸晚上会比较晚回来，你乖乖跟奶奶睡觉。”
宋木瓜仰着小脸蛋，看着爸爸挑选衣服：“小朋友不能去吗？爸爸你们聚会吃烧烤吗？”
宋蹊桃：“什么烧烤，成年人聚会是为了思考。我的高中同学都当数学老师了，你要去吗？”
宋木瓜一下子想起孟老师也是爸爸的高中同学，立马退缩。
宋木瓜：“爸爸，那你要小心一点。”
宋蹊桃：“当然！”
他先去探探路，如果那家自助餐厅很好吃的话，那他暑假就带全家去吃。
宋蹊桃想着开个车，顺便去接姜乐，姜乐说拉倒吧，估计没地方停车了，打车吧。
宋蹊桃一想也行，天气这么热，万一会喝口果啤呢。
到了场地，老板还拉了个高中毕业十周年聚会的横幅，里面人影绰绰，音乐欢快，都是一副既熟悉又陌生的样子。
宋蹊桃：“咱班来了这么多人吗？”
今天也不是周末，大家都挺有空的。
姜乐：“李静也来了。”
宋蹊桃疑惑：“李静是谁？”
姜乐：“高中给你写情书的隔壁班的女生啊！她还单身！桃宝宝，我看了下全场，就你还跟高中生似的嫩，你说她会不会旧情复燃？”
宋蹊桃就知道姜乐热衷的事情都跟八卦离不开关系，不过他的关注点在于：“怎么还有隔壁班的？”
姜乐：“我没跟你说吗？这次聚会是全年段的，就咱一个班能来多少人啊，怎么包一个这么大的自助餐厅？”
全年段？
那有人给孟斯呈发请帖吗？不用想，肯定有！
宋蹊桃顿住脚步，像出洞的老鼠突然听到了猫叫声，恨不得缩到地底下。
今天哪里是高考毕业十周年，是他被孟斯呈强制对答案十周年。
完蛋了，他直到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原定跟孟斯呈一间房的同学是谁，会不会也来了？
宋蹊桃：“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稿子没交，我得回家赶稿，晚了要扣违约金。”
姜乐：“不是吧，你都混成大牛了拖出版社一晚上稿子会怎么样，我帮你打电话商量。”
宋蹊桃：“不行不行……”
姜乐：“你怎么慌慌张张的，上一次见你这么慌还是看见你被孟——唔！”
宋蹊桃眼前一黑，忘了还有姜乐这个大嘴巴，如果自己走了，姜乐跟孟斯呈胡说八道，他留下来还能及时捂住姜乐的嘴巴。
“这件事不许再提，你泄露一个字我跟你绝交。”宋蹊桃一边说一边张望，没看见孟斯呈，这种聚会孟斯呈应该特别讨厌，被迫参加都恨不得迟到早退，自己是杞人忧天了。
“好好好。”姜乐推着宋蹊桃往餐厅里面走，“我们班在七号桌，先拿酒水饮料。”
七号桌是一个大圆桌，中间是一个大烤盘，周围一圈小火锅，宋蹊桃没看见孟斯呈，把心落回肚子里，和姜乐一起快乐地去拿了好多烤肉。
自助餐厅的好处就是，想社交到处跑，不想社交就自己吃自己的，当个普通食客。宋蹊桃打了一杯橙汁一杯可乐一杯果茶，配着烤肉轮流喝。
姜乐眼观八方，很想找到一些八卦，但很可惜，自助餐需要自己动手，每个人似乎都沉浸在给烤肉翻面的世界里。
姜乐有些失望，今晚不会最大的动静就是桃子进来时被围观了一遍说比小鲜肉还帅吧？
宋蹊桃胃口很好，最近十天，孩子孟斯呈带，写完作业吃完饭送回来，霍诀又来找木瓜去小区游乐场玩，木瓜跟霍诀在一起玩他很放心。
今晚往这一坐，仿佛自己是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不，比高中生还爽，他高中天天烦恼数理化。
门口突然传来骚动，好像有重量级事件发生，姜乐立刻屁股离席，冲进热闹圈。
宋蹊桃沉稳地喝了一口橙汁，当爸爸的人就是比较稳重，姜乐十分钟里面能站起来张望三次，坐垫上有钉子吗？
“孟斯呈？操！真的是孟斯呈！”前头的惊呼传进宋蹊桃的耳朵里。
什么？！孟斯呈来了？他不去高三的谢师宴来十年前的同学聚会干嘛？！
宋蹊桃吃了一口的烤肉扔到碗里，一下子想躲进桌子底下，但下面空间不大，他灵机一动，抽了两张面巾纸捂在脸上。
一班的桌子在右边，跟他的七号桌有一段距离呢，孟斯呈不一定能看到他。
下一秒。
“这里有人吗？”孟斯呈拉开了姜乐的椅子，偏头看着他。
宋蹊桃低头认真涮小白菜，头也不抬：“有人了。”
姜乐立刻拆台：“没事，学霸你坐，咱这桌可以再加一个人。”
然后拖了一把椅子挤到了宋蹊桃左手边。
宋蹊桃瞪着他：“又不是我们班的，你干嘛？”
姜乐：“我引流啊，咱这桌今晚最热闹，你看吧。”
当年一起读高中，十几岁的少年少女只知道孟斯呈家里有钱，但更突出的还是他的个人标签：年级第一，绝世帅哥。
进入社会摸爬滚打六年，如今在别人眼里，孟斯呈最耀眼的标签则是他身后的“孟元集团”。
至于孟斯呈是个青年骨干教师，大家都还年轻，还不到要考虑孩子上学的年纪。
可能只有宋蹊桃在意孟斯呈是个数学老师。
孟斯呈给木瓜无偿补习这么久，于情于理，宋蹊桃都不能装死，他转过头，露出一个“你也来了”的吃惊表情：“孟老师。”
一偏头，装出来的三分吃惊变成了十分。
孟斯呈今天穿得也……太青春了，上身是白色净版T，裤子是休闲运动长裤，脚上一双白色运动鞋，额头碎发垂下来扫着浓黑眉锋。
他如果这样走在校园里，一看就是偶像剧男主，而不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数学大师，再冷的神情都挡不住芳心悸动。
咋穿成这样了？孟斯呈可是遇到他和木瓜送外卖都要换套西装出来待客的。
这不是跟他撞衫了吗？
孟斯呈翻了翻宋蹊桃面前的烤肉：“同学聚会可以叫我本名，不然显得我格格不入。”
宋蹊桃下意识道：“孟斯呈。”
孟斯呈满意了弯了下唇角：“哪盘肉好吃？推荐一下。”
“都不错。”宋蹊桃拉了拉姜乐，“你陪我上厕所。”
姜乐眼里瞬间变得八卦，甚至比宋蹊桃还积极，反拉着他跑，一出门就迫不及待地说：“桃，你十年前从孟斯呈房间出来，十年后孟斯呈谁都不要，主动坐你旁边，你俩发生了什么？”
宋蹊桃严肃道：“发生了足以让我们绝交的事，你想清楚，要八卦还是要朋友？”
姜乐：“要朋友！不过你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知道了我就不好奇了。”
宋蹊桃：“也没什么，他喝醉了逼我对数学答案，我反抗的时候把他按在马桶里醒酒了。他现在是木瓜的班主任，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想起来，知道吗？木瓜可是叫你姜叔叔！”
宋蹊桃居然将光风霁月的孟斯呈按在马桶里，太招恨了，要是被孟斯呈知道，会不会给木瓜穿小鞋？
姜乐跟着严肃起来：“守口如瓶。”
宋蹊桃安抚好一个见证人，放心了。
至于七年前在南城那次，好消息，姚照等一干人都没来，他们说的毕业去向没有骗人，一个个都在外发展不回海城了。
宋蹊桃和姜乐回去的时候，圆桌快没他俩的位置了，酒足饭饱，一群老同学开始找孟斯呈叙旧。
孟斯呈反应淡淡的，既不冷脸，也不热情，善意提醒占座的人：“宋蹊桃回来了。”
宋蹊桃：“没事，你坐。”
那人站了起来：“你们俩帅哥坐在一起，真是养眼，当初就数你俩帅，现在还是你俩。”
一班的班长道：“桃子你和孟哥这么熟了？你们高中好像没说过话。”
宋蹊桃扬起嘴角：“是啊，今年很巧变成邻居了。”
不愧是重点班的班长，一句话直接说到重点。他决定单方面将一班班长列入好友。
孟斯呈眸光一暗，精心出席只得到了这一句话吗？
他想套高中同学的话，想从他们嘴里得知自己过去和宋蹊桃的交集，想知道自己想教高三和宋蹊桃有没有关系。
套话嘛，自然不能拒人于千里之外，表情做不到太生动，所以他穿套运动款来了。贴近生活，帮助大家回忆。
他和宋蹊桃在高中时不熟？这么多人，没一个反驳班长的话？
孟斯呈缄默得像个大臣不中用的孤寡皇帝。
宋蹊桃刚坐下，一个略胖的男人提着一瓶茅台过来，显然是从家里自带酒水。
“来，孟老大，我们干一杯，感谢你当初的帮助。”
胖子大概不知道孟斯呈不能喝酒，热情地端起他桌上的空杯子，直接倒了半杯：“干！”
孟斯呈接过酒液，放在桌上，对宋蹊桃道：“借用。”
宋蹊桃还没反应过来，他面前的三杯饮料，就被孟斯呈端走了一杯。
好吧，他杯子太多了。
孟斯呈抿了一口橙汁：“抱歉，我喝不了酒。”
他今天有正事要办，散会还想送宋蹊桃回家，绝对滴酒不沾。
胖子也不强求，孟斯呈已经很给面子了，想当年谢师宴……想不起来了……他晕乎乎地飘走。
剩下一杯白酒孤零零伫立在桌子上。
宋蹊桃如临大敌。
操，胖子为什么不能把酒带走，这一口好几十块呢。
这害人的酒精怎么能摆在孟斯呈面前？！
全世界最害怕孟斯呈喝醉的人出现了。
万一，万一孟斯呈等下又想酒遁了怎么办？
来往敬酒寒暄的人这么多，孟斯呈迟早耐心告罄，宋蹊桃灼灼的桃花眼瞪着这杯白酒，仿佛通过澄清的酒液读到了孟斯呈的忍耐值。
要想个办法处理掉。
趁着有人跟孟斯呈说话，孟斯呈转过头的功夫，说时迟那时快，宋蹊桃果断出手，将那杯白酒端过来闻一闻，一副要尝尝的样子。
接着，他不动声色地把手伸到桌子下面，微微倾斜，润物细无声地倒掉。
孟斯呈觉得有什么液体，淅淅沥沥倒进了他运动鞋里。
鞋面上有透气网，白酒毫无障碍地渗了进去。
干坏事的人还一手淡定地拿汤勺搅拌着小火锅。
“……”
宋蹊桃的警告？
孟斯呈默默把脚从快挨上宋蹊桃的距离撤回。
宋蹊桃倒完了酒，少顷，抽了两张纸，假装不小心掉了筷子，俯下身，想把纸巾盖在酒液上，免得踩了一地湿泞。
酒呢？？？
他眨了眨眼，白酒蒸发这么快嘛？
“找什么？”
“酒……”宋蹊桃老实交代，担心自己倒进了什么地面隐形电源孔里。
“在我鞋里。”孟斯呈握住他的手腕，“陪我去二楼买双鞋。”
宋蹊桃：“……”早知道不如自己喝了。
他沉默地跟着孟斯呈出去，找他去干嘛？哦，去买单。

第22章
运动鞋专卖店在二楼，宋蹊桃偷偷用余光瞥孟斯呈的鞋子，看看是什么牌子。
没看出来。
两人进了一家店，宋蹊桃一进去就占据了柜台的最佳付款位置。
见孟斯呈慢条斯理地挑鞋，宋蹊桃拿出手机搜索“脚部皮肤能不能吸收酒精”，得到否定的答案。
孟斯呈：“你来挑一双吧。”
宋蹊桃转念一想，他们两人抛下高中同学出来，不是正合他意吗？
“你慢慢看，不着急。”
“你俩是大学生吗？长得真俊。”店里有两个员工，其中一个看见宋蹊桃闲着，很想冲业绩，“这款最新款的户外运动鞋很适合二位，约会登山逛街都不累脚。”
孟斯呈走了过来，“就它吧，44码。”
宋蹊桃打开了付款码，挡住了孟斯呈：“你鞋子我弄脏的，我赔你一双。”
孟斯呈：“那算什么弄脏，回家洗一洗就好了。”
宋蹊桃坚持要付，也算是给孟斯呈发点补课费。
孟斯呈：“学校有规定——”
宋蹊桃：“又没人知道。”都说了，他不会举报孟斯呈的。
售货员目光在两个帅哥之间犹疑，直觉一米八抢不到付款权，一米九看起来比较有原则。
但是，一米九帅哥突然放弃权力。
宋蹊桃成功付钱，心情美妙，他悟了，他妈妈不让他送大饼干，但是他可以变相付钱啊，这样孟斯呈下回就不敢跟他出门了。
就在宋蹊桃沉浸于自己的聪明中时，孟斯呈从容道：“再拿一双42码的。”
店员收到孟斯呈的视线，机灵得一批，在宋蹊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打印出了小票。
孟斯呈：“礼尚往来。”
他换了新鞋，店员帮忙把旧鞋装在购物袋里，两人出门时等于提了一模一样的购物袋，一看就知道买了情侣款。
宋蹊桃：“你……”
孟斯呈：“防止你待会儿往自己脚上倒饮料。”
宋蹊桃懊恼，可是这样很神经啊，同学聚会吃饭吃一半跑出来和孟斯呈逛街买了同款鞋子，被误以为他们关系很好怎么办？
一旦被贴上关系很好的标签，想跟孟斯呈套近乎的人肯定搜肠刮肚找他们的交集。
回到自助餐厅的时候，气氛变了，中央支起一块屏幕，嘉宾分成了两拨自由组队。
姜乐看见宋蹊桃跟孟斯呈进来，目光在购物袋上停留一下，操，这两人如果没有一腿的话为什么要双双买鞋，他真是信了宋蹊桃的邪。
宋蹊桃感觉自己被所有人都打量了一下。
主持人乐呵呵道：“你俩来晚了，一人分一组。”
主持人清清嗓子：“接下来我们要问一些高中三年最刺激最深刻的问题，每组推选一个组长代表抢答，哪组错得多，全组自罚三杯，酒水饮料随意哈。”
什么问题？不会是真心话吧？宋蹊桃有些紧张。
孟斯呈看不出表情，姜乐肉眼可见的兴奋。
宋蹊桃靠着高中时的人缘，被迫成为了组长，他百般推辞，推辞不掉：“那你们有得喝了。”
在大家的注视中，屏幕闪了一下，出现一道十年前的高考数学真题。
宋蹊桃：？？？
主持人安抚大家的不满：“没办法，在场不少人在公家单位，我们的游戏一定要健康积极，争取做到纪委来了都挑不出错。大家蒙吧。”
想出这个游戏的真是天才。
更天才的是，宋蹊桃居然还记得答案。
“完了，早知道是数学题，不能派桃子当代表，输定了。”
“我好撑，我上趟厕所再回来喝。”
过了十年，啥都忘记了也没忘记宋蹊桃的数学烂。
宋蹊桃有些不服气了，“别跑，看我赢给你看。”
答题开始，宋蹊桃不假思索。
第一题，复数。
“A！”
第二题，向量。
“D！”
第三题，三角函数。
“C。”
宋蹊桃不仅抢得快，还答得准，压得对面的真学霸毫无还手之力，引得自己组的阵阵欢呼。
孟斯呈站在人群中，看着闪闪发光的宋蹊桃，若有所思。
到第五题的时候，对面要求暂停，换数学满分的孟斯呈来答题。
宋蹊桃：“那、那我也换人，下面的我不记得了。”
然而骑虎难下，大家一致觉得宋蹊桃的记性最好。
第六题出来的时候，宋蹊桃下意识捏了一下尖叫鸡抢答，孟斯呈朝他看过来，眸光幽如深海。
宋蹊桃一下子大脑空白，救命，得意忘形了，好恐怖的场景。
孟斯呈看着宋蹊桃，嗓音温和：“第六题选什么？”
那声音好像在耳边。
宋蹊桃脸颊抖了一下，耳朵通红：“不、不会。”
主持人：“好，桃子超时，孟斯呈作答。”
孟斯呈：“第六题，程序框图，选B。”
“正确！”
宋蹊桃惊异地看着孟斯呈，这么多年了，对方的口吻一点都没变化，一定要清晰地念出题号，题型，选项，好像这样能加深他的记忆。
实不相瞒，宋蹊桃也是这么记的，他不知道题目和选项是什么，他就知道程序框图就是B。
有一瞬间宋蹊桃怀疑孟斯呈什么都想起来了。
“雄起啊桃子！不要因为他是满分就让着他！”姜乐喊，作为唯一知道宋蹊桃跟孟斯呈对过答案的人，他对兄弟充满信心。
宋蹊桃掐了一下掌心，不要怂，孟斯呈连正常交集都忘光了，何况酒后的断片。
接下来他和孟斯呈有先有后，能抢到就能答对。
宋蹊桃隐约觉得孟斯呈像猫玩老鼠一样，抓了放、放了抓。
数学真题过后，上英语题了，宋蹊桃退居二线。
这算不算他和孟斯呈对答案最快的一次，他出师了，希望孟斯呈下次喝醉不要抓着别人讲题了。
他躲到角落，喝了一口冰可乐，答题答得肾上腺素都高了。
孟斯呈跟过来，手背碰了下宋蹊桃的脸蛋，皱眉：“脸这么烫？”
宋蹊桃立刻往旁边跳了一下，可乐洒了出来，正好泼在鞋子上。
“……”换鞋吧。
孟斯呈：“你不是排斥数学吗，怎么还能记得十年前的选择题答案？”
宋蹊桃：“我、我当然记得啊，那是我人生的最高分，从小到大，无论是100分制还是150分制，我都没上过97呢。”
孟斯呈显然没想到，顿了一下，“考得不错。”
宋蹊桃眯着眼睛看他，哼，孟斯呈并非发自内心的夸赞，不要也罢。
孟斯呈坐了下来，支着胳膊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那场景，总让他觉得有什么记忆呼之欲出，但就是想不起来。他是不是考完数学之后，和宋蹊桃讨论过答案？
“你是不是找我对过答案？”孟斯呈冷不丁袭击似的问。
宋蹊桃一愣，简直跳脚，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明明两次都是你强制我对答案……算了，只有吃这个哑巴亏。
“没。”
宋蹊桃侧着目光看孟斯呈，孟斯呈头疼吗？是不是最近教三个年级太累，脑子被木瓜气得缺氧了？
宋蹊桃捏了捏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心里想：如果你真的是独身主义，如果以后木瓜有出息，我会让木瓜给你养老的。
门口，一个男生抬头看了看横幅，确定是这里，念叨着“迟到了饿死了”，走了进来。
他先端了一盘最便宜的炒饭，寻了个空地坐下来就吃。
稍微垫了垫肚子，男生注意到旁边的二人，偏过头一看，挑眉：“孟斯呈？你也来了？姚照呢？你都来了他肯定也来了吧？”
孟斯呈偏头，看见一个刘海中分的男生，隐约有些熟悉。
“你不会认不出我来了吧？我是林念，当了你两年前桌。”
“你好。”孟斯呈在记忆里搜寻了下，对上了号，他高中的人际部分都很模糊，“姚照没来，他应该还在中东。”
“应该？”林念惊奇，“你和姚照不是最好的吗？每天一起上下学，现在都没联系了吗？我刚从英国回来，还想约咱仨出来吃个饭。”
孟斯呈此行终于有所收获，他和姚照居然那么熟悉吗？每天一起上下学，那姚照应该对自己的过去很了解。
车祸是家丑，没有外扬，孟斯呈康复之时，姚照已经在外国了，临行前姚照给他发了一张机场图，“走了，兄弟，老子要外派七年。”
孟斯呈记得姚照是他同桌，回复了一句“一路平安”，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系，只能从朋友圈看见姚照偶尔发点当地的图片。
人与人之间若浮萍，不在同一片水域，洪水滔天也没有交集。
在宋蹊桃和宋木瓜闯进他的水域之前，孟斯呈从未想过，或许他曾经想抓住这株浮萍。
幸好，宋蹊桃在这生了根，孟斯呈还有充足的时间。
孟斯呈余光扫到宋蹊桃，自打林念提起姚照，宋蹊桃的脸色便有些不对，姚照是个关键人物。
他神色平静道：“水喝多了，我去洗手间。”
宋蹊桃终于察觉到这么久以来，很不对劲的地方了。
孟斯呈好像对高中的同学都很客气疏离，从不主动叫人姓名，提起姚照时语气也很陌生。
难道孟斯呈不止把他忘记了，而是一视同仁全部一键删除了？
孟斯呈那么好用的大脑，怎么做到的，为了给高等数学腾位置吗？
宋蹊桃心理有点微妙的平衡。
不止忘了他一个人啊。
孟斯呈不愧是数学狂人，高考数学一道不忘，高中同学一个不记。
消防通道。
孟斯呈给异国的姚照打去电话。
除了跨国产生的等待时长，姚照几乎是秒接。
“喂，孟斯呈？你也知道我要回国了？”姚照的语气里满是欣喜，这种被同胞惦记的感觉真温暖，鬼知道他这六年过得是什么日子，他过年都不敢回国，怕一回去就想辞职不干了。
“恭喜。”孟斯呈闭了闭眼，第一次跟外人提起那场车祸，“我之前出了一场车祸，记不清过去的事情了。”
“什么？”姚照大惊，用有些需要复健的母语关心孟斯呈，“脑子瓦特了？人没事吧？”
孟斯呈：“没事。”
姚照一点就通：“那你是想问我一些事情？你问吧，我记性还行。”
孟斯呈难以启齿，从牙缝憋出一句：“我高中谈过恋爱吗？”
“没有。”姚照一口否定。
孟斯呈放弃“跟宋蹊桃地下恋过，分手了宋蹊桃才躲着他”的设想，把期待降低，“我追过人吗？”
“没有。”姚照斩钉截铁。
孟斯呈擦掉“他追求过宋蹊桃所以宋蹊桃躲着他”的假设，怎么，十七岁的孟斯呈是废物吗？
“我有没有喜欢过谁？”
话音刚落，姚照笑出了猪叫。
夸张的笑声从手机里传出，孟斯呈脸色一黑。
“你最好笑完说点有用的。”
姚照掐着大腿：“所以、所以你是车祸了把喜欢谁给忘了？救命，你当初藏着掖着不肯告诉我，现在你自己忘了还要来问我，我哪里知道哈哈哈哈哈……”
“兄弟，我是真问过你，你是真不肯说。”
姚照模仿孟斯呈当初的语气，“二十岁还不能决定以后的人生怎么过。操，你这么小心翼翼的结果失忆了？你是什么时候失忆的？”
孟斯呈：“七年前。”
姚照：“我靠，这么久，那你老婆该有二十七八了，该不会变成别人老婆了吧？”
孟斯呈：“……”

第23章
姚照：“你等着，我马上回国给你分析啊，由我出马肯定能抓出你暗恋的人。”
孟斯呈：“我已经知道了。”
姚照：“谁？”
孟斯呈：“不想说。”
姚照吐血：“你最好是以后都不需要我指点迷津了！”
孟斯呈：“开个玩笑，等你回国详谈。”
这通电话打得太久，他怕宋蹊桃提前溜了。
异国，姚照开始使劲回想高中的女生，甚至让他妈给他发来了高中毕业照，看看孟斯呈暗恋哪个女孩子。
一个人头一个人头看过去，都感觉不是。会不会是大学暗恋的？
孟斯呈上辈子干特务的吧？
叫你保密，怎么接头都忘了吧！
既然忘了，又怎会突然提起？是不是见到了又心动了？
姚照顿时想起今天是高中毕业十周年聚会，孟斯呈参加且重逢昔日暗恋对象？方才那诡异的沉默，是不是证明自己说对了，对方已经结婚，孟斯呈不想影响对方的名声？
姚照社交起来那叫一个得心应手，他敲了敲高中班长的微信：“今天来的同学里面有没有还单身的？”
“我爸逼我回国解决终身大事，我寻思着还是高中同学知根知底。”
问谁已婚有点怪怪的，姚照反过来问。
班长热心地告诉他，除了王婧和蒋琳琳，剩下的都没结婚，我在现场，要不帮你透露风声，看看有没有人想跟你相亲。
王婧和蒋琳琳？
姚照一下子想起蒋琳琳也是在南城读大学，孟斯呈当初撺掇他过生日组个校友局，千里迢迢只是为了见她一面！
没想到吧，人家不来，气得孟斯呈后来都喝闷酒了。
处心积虑遭报应了吧，但凡跟他直说，他能不助攻吗？他能不发现孟斯呈半路失忆进度条暂停了吗？
……
聚会上的高考真题PK结果出来，孟斯呈那组输了，需要牛饮三杯。
“孟斯呈呢？刚才抢答的时候给桃子放水，惩罚的时候他消失了？”带酒的胖子有点喝蒙了，嗓音很大。
他身边一个黑色大波浪卷的女生道：“让孟斯呈上去，这不是必输吗。”
胖子：“李静你说说，怎么必输了？孟斯呈比桃子多考两百五。”
李静：“你也是二百五。”
胖子还想再问，孟斯呈出现了，接了三杯柠檬水，抬手饮了一杯：“愿赌服输。”
胖子没话讲了：“还得是孟哥。”
宋蹊桃看着孟斯呈太实诚了，别人都浅浅满一个杯底就当成一杯，笑笑就过了，孟斯呈来得晚，不知道潜规则。
他凑过去：“太满了，倒掉一点。”
孟斯呈垂眸看他：“关心我？”
宋蹊桃：“微微关心一下，毕竟你明天还要给木瓜上课。”
喝这么多水，半夜肚子痛怎么办？明天要是请假了谁来辅导宋木瓜？
“没事。”孟斯呈不在意，他没吃多少，胃里还有空间。
宋蹊桃看他油盐不进，抢走一杯：“刚才你借了我一杯橙汁，还我一杯。”
孟斯呈嘴角弯了弯，忍不住道：“你刚才倒我的白酒，你怎么知道我一杯倒？”
宋蹊桃也关注过他吧？
宋蹊桃皱眉看着他：“你谢师宴上一杯倒，大家都知道啊。”
孟斯呈：“……”
不是，谢师宴上不防着别人给宋蹊桃表白，为什么去喝酒？
孟斯呈：“我开车，顺路送你。你和姜乐一块来的吧，我一块儿送。”
一直暗中观察的姜乐立刻婉拒：“我跟桃子不顺路，我自己打车。”
他要是跟孟斯呈和桃子同车，今晚这张嘴管不住了，他答应桃子不八卦的。
宋蹊桃也想拒绝，回去要开车半小时，等于跟一个聪明人独处半小时：“不……”
孟斯呈：“不顺路吗？”
宋蹊桃闭嘴，那可太顺路了，孩子都送去孟斯呈那儿辅导了，拒绝蹭车就有点不合理了。
姜乐：“附近20个人排队叫车，桃子你跟孟斯呈走吧，别跟大家抢了。”
宋蹊桃：“好吧。”
孟斯呈：“跟我来，在B区停车场。”
姜乐见两位走了，迈出商场大门，站在广场边等车。
他一边玩着手机，侧了侧头，发现一块儿等车的是李静，今晚被孟斯呈的加入一打岔，他都忘了李静女士，他俩高中时还挺熟的，李静写情书还给他透风声了呢。
“李静？”姜乐笑笑，“大学霸越来越漂亮了，人太多了，晚上都没顾得上说话。”
李静笑了笑：“姜乐？你也没变，还是那么八卦。”
姜乐：“嘿嘿，我还记得你高中暗恋桃子呢。”
李静一愣：“暗恋个屁啊！”
姜乐：“啊？”
李静：“黑历史，求别提，我车来了，再见。”
当初怀揣着少女心给宋蹊桃书里夹了情书，她自然会关注宋蹊桃的一举一动，猜测他什么时候能看到。
然后她就亲眼看见宋蹊桃每天乐此不疲地往返茶水间，跟孟斯呈锦书传情。
搞地下恋呢？
李静撞见过孟斯呈，孟斯呈也看见了她。
对方的眼神坦荡从容，好似不怕被她发现。
在1.5秒的对视里，李静不战而退，果断移情别恋，成绩颜值家世都不如孟斯呈，更不可能有耐心给宋蹊桃提分，她果然爱得很肤浅。
当时社会风气没有那么开放，李静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这地下恋谈得……李静数了数，居然有十年了，今天小两口还穿了情侣球鞋暗搓搓地秀。
孟斯呈答题给宋蹊桃放水，孟斯呈多喝一杯柠檬水宋蹊桃都要拦着。
服气了，这横跨十年的狗粮只有她吃到了。
……
孟斯呈将宋蹊桃送到小区门口，小区人车分流，宋蹊桃的房子是第二栋，步行路程很短。
“谢谢你。”宋蹊桃解开安全带，发现孟斯呈每次都把车停在同一个位置，这里是小区物业拥有的一排停车位，靠着围墙有阴凉，距离大门只有十米，车位很紧俏。
“你运气真好，每次车位都空着。”
孟斯呈：“嗯，我买下来了，你和伯父也可以停。”
宋蹊桃吃惊：“你这么当老师不是倒贴吗？”
孟斯呈果然是出于热爱数学才当老师的，他的爱好就是给人讲题。
孟斯呈：“当然也会有收获。”
宋蹊桃：“收获了桃李满天下？”
孟斯呈：“对。”
宋蹊桃不好意思道：“偶尔也会收获一个木瓜，孟老师，谢谢你辅导木瓜。”
孟斯呈：“不客气……学校以外可以叫我本名。”
宋蹊桃一边说着“叫老师是尊重”，一边下车，在车外挥了挥手。
孟斯呈：“到了说一声。”
宋蹊桃：“好的。”
宋蹊桃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就两步路还要说一声，好像他是小学生一样。
小区外，孟斯呈坐在车里，没有立刻走，拿出工作机，回复一两条消息。
[主任]：孟老师您下学期是要从高一教起，还是要接手一个高三？如果是后者，咱学校高三暑期有补课，今年七月五号放假，七月十五号就上课了。
孟斯呈目前手上有一个高二升高三，至于一年级……他本就是受人所托暂时聘任。
他跟霍诀的爸爸是朋友，夏阳老师出事后，霍晋请求他去整顿那群小崽子。
孟斯呈教有余力，便应下来了。
孟斯呈回复主任：[下学期不教新的班级了，请做好安排。]
劳模优秀教师六年来第一次撂挑子，主任吓得连夜致电，孟斯呈可是著名高三复习提分大师，专治数学偏科，好多家长都想走关系让他去教自己孩子的班，不过都没成功。
“怎么回事，是教一年级太累了吗？一年级是比较听不懂话——”
“不是。”孟斯呈打断他，“我暑假有重要的事，教一个班高三就够了。”
主任深知强求不得，毕竟工资都不够孟老师的油费，“行，我安排别的老师。”
挂断主任的电话，孟斯呈收到宋蹊桃到家的消息，打方向盘离开。
他拨了姚照的电话，但显示忙音。
……
宋蹊桃回家洗完澡，出来看见企鹅上有一通电话，显示姚照。
他都忘记自己什么时候加过姚照的Q了，不过怎么存姚照的手机号他还记得。
高中毕业时姜乐送给宋蹊桃一个通讯录包，说高中最重要的人的手机号都在这儿了，宋蹊桃导入之后才发现里面竟然也有孟斯呈和姚照。
姚照为什么这么突然找他？难道是孟斯呈今天被同学会刺激，想起了酒后的事，找姚照求证，然后姚照又来找他？
宋蹊桃警惕地问：“大晚上的什么事？”
姚照立刻弹了个通话过来：“我这边才五点半，刚交接完全部工作，明天就能上飞机回家了。”
“我知道了一件大事！要向你求证！”
宋蹊桃“咚”地一声坐在床上，完了，甚至想去隔壁把宋木瓜摇醒，儿子我们完了呀。
“求、求证什么？”
姚照：“桃子我知道你嘴严我才跟你说的，今天孟斯呈跑来问我，知道不知道他高中暗恋谁，他车祸失忆了，把喜欢的人给忘了！”
峰回路转，宋蹊桃差点闪了舌头：“失忆？”
姚照：“就是很多高中的大学的人和事记不清楚了。”
宋蹊桃怔住，难怪……难怪以孟斯呈的记忆力，反常得过分了。
这下别说酒后断片的记忆了，孟斯呈连他们一起在南城吃过饭都不知道。
他白担心了。
“车祸这么严重，他有没有事？”
姚照：“听他的语气，没有大事，他应该是高中同学会又遇到那个人了，所以来问我，还不告诉我是谁。”
“我自己分析了一下，有了一个人选，你帮我回忆回忆是不是她。”
宋蹊桃：“我怎么知道？我跟他又不熟。”
姚照：“那时候孟斯呈不是喝醉了吗？你要送他回房，路上有没有从他嘴里听见蒋琳琳这个名字？酒后吐真言嘛。”
宋蹊桃：“没有。”
他全程只关心数学。
姚照有些失望，他还想从宋蹊桃这里挖出一点料，然后拿去嘲讽孟斯呈。
他嘀咕道：“真是的，早知道我们中药之后，我应该破门而入逼问孟斯呈，男人这个时候嘴里念着的，总该是喜欢的人吧？”
宋蹊桃：“……”
逼问？拜托，你只能逼问出数学真题。
姚照：“我就随便说说，我是正常人。”
宋蹊桃抿唇，“还好你是正常人。”
不然就该看见他和孟斯呈不正常的一幕了。
宋蹊桃：“我们当初约好这件事不要再提了，姚照，你是小狗。”
姚照：“对不起，我实在太好奇孟斯呈的暗恋对象了。”
宋蹊桃也有些错愕，好新鲜的组合，孟斯呈跟暗恋扯在一起。
“你会不会误会了，孟斯呈说他是独身主义。”
姚照犀利道：“嘴上挂着主义，都是为老婆守身如玉的借口！你说说，就算失忆了也要守护清白，他爱惨了。”
宋蹊桃：“惨了。”
孟斯呈的清白只剩下75%。
孟斯呈已经失忆了，宋蹊桃赶紧洗脑自己把这件事忘记，帮助孟斯呈恢复100%清白。
姚照：“等等，你怎么知道孟斯呈独身主义？”
宋蹊桃：“同学会听说的。”
姚照：“哼，他现在倒是到处说自己的情况了。”
宋蹊桃：“我有点困了，先睡了。”
姚照：“打扰你了，晚安。”
宋蹊桃挂断电话，盖上被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孟斯呈居然会喜欢人类。
翌日。
时琉约宋蹊桃出门喝下午茶，顺便谈一谈他的新剧本想法。
时琉跟宋蹊桃年纪差不多，穿衣打扮更时髦一些，清秀白净，男扮女装签售的时候，宋蹊桃看过现场照片，非常牛逼，以假乱真。
宋蹊桃点了一杯蜜桃春茶，看着欲言又止的时琉，不催促，因为他也在走神。
孟斯呈如果有喜欢的人，就不能白嫖他的劳动力了。
木瓜现在习惯补习了，可以给他物色一个家教。
时琉喝了半杯咖啡之后，终于开口：“我的新想法比较小众，可能不那么赚钱。”
宋蹊桃：“没事啊，我们已经赚了很多钱了。”
时琉：“它还有点狗血，可能配不上所谓的逼格。”
这个逼格嘛，不管他们心里有没有，在粉丝心里，石榴和毛桃老师合作出了一部权谋大作，还卖了影视版权，总会觉得他们接下来的作品也很立意高远。
宋蹊桃：“你直说吧。”
时琉：“我想画一本男男生子的漫画。”
噗——
宋蹊桃急忙伸手捂住嘴巴，把果茶咽了下去。
时琉眼睛亮亮的：“最近就是有点上头了，总感觉你能画。”
宋蹊桃炸毛：“为什么感觉我能画啊！”
时琉：“因为你风格多变！”
“哦。”宋蹊桃冷静，是他自己心虚了。
时琉：“你是不是看不上这个剧本？没事的，你直说，我可以找别人。”
“没有看不上！”宋蹊桃澄清，“我就是有点震惊。”
时琉：“你不用勉强。”
宋蹊桃已经习惯了跟时琉合作，他相信就是题材特殊，时琉也能发挥得很好。
“没有勉强，嗯，男男生子是一种很高雅的…艺术。”
艺术最接近生活的一次。

第24章
时琉阐述他的构想：是一个一夜情狗血带球跑故事。
宋蹊桃：“狗血吗？”
他没有觉得自己在过狗血的生活，明明很日常，每天的太阳都一样升起，就像宋木瓜的成绩一样下降。
时琉：“我把故事大概发给你，然后我们聊一聊人物形象设定。”
投入工作不知不觉就过了两个小时，时琉忽然想起宋蹊桃还要去接孩子：“四点了，木瓜是不是放学了？”
宋蹊桃：“没事，送去补习了，不到五点他不会回来。”
时琉：“补数学吗？你不是说他排斥别人教他吗？”
宋蹊桃：“被他数学老师制裁了。”
时琉：“这么好的老师一定要教到六年级啊！”
宋蹊桃：“可能教完这学期就不教了，他是暂时代班，主业教高中。”
这样也好，交集到此为止。
宋蹊桃说着，也有点惆怅，总是换老师，令宋木瓜的数学雪上加霜。
五点半时，宋蹊桃站在孟斯呈买的车位上，看着白色库里南按时开过来。
孟斯呈是一个很会掐时间的人，除非路上发生了堵车，不然都是五点半准时送木瓜回家。
宋木瓜拎着大大的书包从车里下来，小声告状：“爸爸，孟老师总是抽我这一组开火车。”
虽然霍诀说这是随机的，因为孟老师用的是随机软件抽的，概率都一样，1/6。
宋木瓜觉得概率不一样，但是他数学不好，说不出个道理来。
孟斯呈下了车，拉开车门，让冷气透出来，他想跟宋蹊桃聊一会儿。
“我想邀请你看一部有关教育的影片，影片结束我们再探讨关于木瓜的教育问题。今晚有空吗？木瓜也可以一起来。”
宋木瓜生怕是教数学的影片，马上把自己摘出去：“老师，我没有空，我晚上要帮爷爷洗碗，但我爸爸有空。”
孟斯呈：“哦？木瓜会帮爷爷洗碗，木瓜真棒。”
宋蹊桃抿唇思索，教育的影片？听起来是一次很深刻的探讨，说不定能找到适合木瓜终身的学习方法。
反正孟斯呈失忆了，自己和他看一部影片又能如何？
宋蹊桃：“今晚什么时候？”
孟斯呈：“我们吃个饭就可以开始。”
手头只有一个科任班，孟斯呈一周只需要看一次周一的晚自修，甚是清闲。
宋蹊桃：“我刚才跟朋友一起吃饱了。”
朋友？
孟斯呈道：“正好，我也和木瓜吃饱了，直接过去看吧。”
宋蹊桃把木瓜送上楼，宋虢今天在家，听说木瓜每天都是做完作业回来的，宋虢回家时的脚步都坚定了——不然宋蹊桃会央求亲爹教孙子。
又出来时，宋蹊桃带了两个桃子：“给，解渴。”
“我待会儿吃。”孟斯呈接过来，放在中间，然后启动车辆，目视前方，不经意地问，“学校要求老师家访，你觉得需要吗？”
宋蹊桃：“我们天天见面，不需要特意家访吧？”
孟斯呈：“嗯，我也觉得不需要。”
可惜，不能上去坐坐了。
宋蹊桃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一个私人影院，一间大播放室，只有他和孟斯呈两个人，软沙发宽得可以躺着看，还有水果点心可以吃。
他屁股挨上一点点沙发，矜持地坐着：“我以为是大影院。”
孟斯呈：“是一部老片子，没有上映。”
“放牛班的春天？”宋蹊桃读着荧幕上的片名。
孟斯呈：“一个音乐家管教一群问题儿童，用组建合唱团的方式——”
宋蹊桃：“木瓜是问题儿童了？”
孟斯呈：“不是。”
宋蹊桃：“木瓜有音乐天赋？”
孟斯呈：“有待发掘。”
假公济私的孟斯呈被问的有些棘手，道：“先看吧。”
“哦。”宋蹊桃反省自己，看问题不够深刻，听到简介就着急做阅读理解。
一小时半后，宋蹊桃被天籁童声和师生情感动得泪流满面。
而孟斯呈在一旁冷漠地啃桃子：教育影片当幌子不错，但缺少了一点氛围。
不管怎么样，起码达成一项成就：一起看电影。
孟斯呈打开备忘录，在“电影”后面勾选。
宋蹊桃喜欢画展，周末城市中心有个油画展，这个可以约。
宋蹊桃接过孟斯呈递来的纸巾揩眼泪，电影结束，他下意识起身往外走，毕竟以前都是这样的。
孟斯呈无奈地放下纸巾，跟上。
宋蹊桃一说话鼻音很浓：“马修这么好的老师，最后被校长开除了。”
与他同行的孟斯呈突然停下脚步。
宋蹊桃转头，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了？”
孟斯呈：“你六年前给我打过电话。”
宋蹊桃一瞬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孟斯呈的意思。
不是在说电影吗？怎么变成电话了？
等等？六年前！
宋蹊桃身体一僵，孟斯呈这是什么见鬼的记忆力，这也能对上号？他从电话里都听不太出孟斯呈的声音了，孟斯呈还能记得一通寥寥几句的电话？
就因为当时他哭了，声音跟此刻的哭腔一样，孟斯呈就联系起来了？
草，孟斯呈就算失忆了也不能大意。
宋蹊桃支支吾吾，假装擦眼泪鼻涕很忙。
孟斯呈：“你以前在移动运营商实习吗？”
宋蹊桃立刻顺着台阶下：“嗯，大四下学期随便找了个实习，太累了，领导还傻逼，干了两天就不干了。怎么了？”
孟斯呈：“我接到过你的推销电话。”
宋蹊桃装傻：“是吗？我一整天都在打电话推销，没印象了。”
孟斯呈用最平静的语气询问：“移动还抢联通的业务？”
宋蹊桃：“什么？”
孟斯呈：“我是联通号码，你推销移动宽带。”
宋蹊桃脑子一片空白，我当时说的是移动吗？孟斯呈的号码是联通的？他在套我的话还是真的？孟斯呈怎么还给他下连环套？今天的电影也是计策的一环吗？
“你记错了吧？我真的给你打过？”
孟斯呈：“没记错，你说我是你名单上最后一个。”
那个推销电话让他失眠，他一直把原因归结于当天的其他事，但刚才宋蹊桃带着哭腔的话音，瞬间把他拉回六年前。
那种沉甸甸的心情。
宋蹊桃是给他打过电话的，他当时想说什么？
宋蹊桃破罐破摔道：“对不起，其实是当时心情不好，挨个打电话骚扰通讯录。”
“别问我为什么有你的号码，是姜乐给我的通讯录包。”
孟斯呈定定地看着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宋蹊桃：“那时候木瓜刚满月，然后……呃，我老婆跑了。”
再问下去，就属于个人隐私了，孟斯呈应该不会追问。
孟斯呈：“……”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提及宋蹊桃的妻子，清楚明白地告诉他，过去十年，曾有个很重要的人占据了宋蹊桃的心，她离开时，宋蹊桃伤心至此，并且一个人抚养木瓜长大。
时间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遗憾像张满的蜘蛛网，轻轻淡淡的，从某一个角落蔓延到整个心房。
孟斯呈：“有没有想过再找对象？”
宋蹊桃：“绝对没有！我妈说我和木瓜太笨了，不找就不找吧，免得木瓜被欺负了我还不知道。”
江梦丽自然希望儿子有正常家庭的，但是宋蹊桃不乐意，现实因素也比较复杂，这是她想开后的说辞。
那要是有个人绝对不会欺负木瓜呢？
孟斯呈把这句话咽回去，问得太早了，暴露心思。
宋蹊桃被孟斯呈送回家，丝毫没有发现，电影看完了他们没有探讨教育问题。
宋蹊桃只怕自己溜得不够快，孟斯呈跟他扯联通和移动的业务分割。
孟斯呈还是太聪明了，少跟他接触。
宋虢带的毕业班放暑假了，开始承担起每日送孙子上下学的任务。
宋蹊桃和孟斯呈没有了接触，天天躲屋里画新的漫画人设。
姚照回国之后，要向上汇报，消失了几天后，迫不及待地出现。
他和孟斯呈约了周五晚上吃饭，见面之后发现好兄弟还是高中时表情寡淡的样子。
经过姚照拐弯抹角的打听，他得知蒋琳琳已婚已育，难怪孟斯呈笑不出来。
“你……还打算撬墙角吗？”
孟斯呈：“为什么不？”
姚照一噎，虽然你颜值智商家世都远胜于人家老公，但是兄弟你这么明晃晃地做三……还是很同情蒋琳琳老公。
姚照：“你了解你的情敌吗？”
孟斯呈：“不了解。”
都不去了解，就硬挖啊？
姚照：“那你有什么筹码吗？”
孟斯呈：“他孩子在我班上。”
姚照震惊了：“不是、你这样，是不是有点不太道德？”
道德？
孟斯呈点了点头，喜欢学生家长的确不太道德，但过几天就没有这层关系了。
姚照：“天下何处无芳草，你都失忆了你能有多喜欢？过了十年，人都大变样了，蒋琳琳也不是当年的蒋琳琳，你其实只是喜欢你少年时悸动的感觉，要不冷静一个月再做打算？你不怕她老公在学校门口拉横幅吗？你都不了解，人家老公就是专门干这个的！”
孟斯呈抬眸：“蒋琳琳是谁？”
姚照：“……”
孟斯呈反应过来，无语：“你搞错了，宋蹊桃已经离婚了。”
姚照差点一口水喷在孟斯呈身上：“那桃子也太惨了吧！”
那、那要是桃子的话，知根知底，好像还能接受。不对……桃子喜欢女生啊！姚照觉得出国这几年好像与世隔绝了，一个好兄弟弯了，一个兄弟孩子都七岁了，前者还觊觎后者。
“你这个……性别上有难度吧？”这比破坏夫妻感情更难吧？你有这张脸，还是当三简单。
孟斯呈：“试试。”
也对，难度对于孟斯呈是家常便饭，孟斯呈不试试怎么甘心。姚照转念突然想到，宋蹊桃的孩子在孟斯呈班上？为了爱情，孟斯呈居然去教一群屁股都不会擦的小屁孩？
“大哥，你去教幼儿园了？！”
孟斯呈好没气：“一年级。”
姚照估算了一下时间，“这么说桃子在大学期间就有孩子了？那我可能见过你的情敌。”
孟斯呈现在已经对姚照的情报没有任何期待了，“你确定？”
姚照：“千真万确，当初我们一起在南城吃饭，他亲口承认有女朋友，我还见过一次他跟女朋友逛街，他女朋友又高又漂亮。”
孟斯呈：“别说了，我不想听。”
姚照闭嘴，算了，过去式没什么好提的。
如果是桃子的话，抛开性别问题，孟斯呈出手的话……当年孟斯呈喝醉了，桃子还主动要送孟斯呈回房呢。
姚照于是说点孟斯呈爱听的：“我觉得你有戏。”
孟斯呈：“但他最近躲着我。”
姚照：“我来约他出来吃饭……呃，等等，兄弟，我好像不小心把你失忆和暗恋蒋琳琳的事告诉桃子了。”
孟斯呈冷笑：“你最好今天内给我解释清楚。”
……
宋家。
爸爸这几天都在关在屋里画画，因为画的东西小孩子不能看，宋木瓜不能在一边临摹了。
宋木瓜蹲在地上整理自己这一学期的作业本：每到期末，学校会举行一次纸张回收的环保活动，每个班级的废纸卖成钱，就会买一棵树在西北种下治理沙漠。
活动已经举办很多年，学校在西北有自己的一块地。
宋木瓜看见了沙地的照片，他很想在里面种一棵木瓜。
如果哪个班级回收的废纸最多，就可以种两棵，可以把爸爸一块种进去！
宋木瓜捏着微薄的作业本，怔住了，才一点点。
因为他学期初上课没有认真听课，所以这个活动他刚刚知道，破破烂烂的作业本都扔掉了，不及格的卷子也被他偷偷扔掉了。
李微音说他有一大摞，因为他妈妈每天会额外给他布置作业。
书到用时方恨少，宋木瓜急得团团转。
“爷爷，你有废纸吗？”
宋虢正好要接电话，说了一句：“没有。”
宋木瓜小脸蛋失望，第一次感到操心，这个家没有人读书吗？姑姑从来不带书回来，爷爷也不做作业，奶奶……
奶奶带了一箱废纸回来！
宋木瓜搬了一张椅子，爬上去，打开玄关鞋柜上的一个大箱子。
一本练习册、两本练习册……宋木瓜翻开一看，密密麻麻都是字，符合学校要求。
宋木瓜挑挑拣拣，装了满满一书包。
爸爸读书太努力啦！

第25章
亲爹在家，宋蹊桃早上直接睡了懒觉，醒来收到了一条银行消息和姚照发来的企鹅消息。
银行通知他十年前大学发放的交学费的卡到期了，让他去换卡。
姚照把自己回国后使用的电话号码发过来，让宋蹊桃看见了务必在早上 给他回电。
宋蹊桃一看有时间，收拾了一下出门，然后给姚照回电。
“喂，有事情吗，我在银行办理业务。”宋蹊桃还在网约车上，但非常有心机地撒谎，免得姚照问一些不适合在公共场合问的话。
姚照清了清嗓子：“我是姚照，我回国了，想约你吃饭，重新建立社交圈，你也不忍心看我孤零零一个朋友都没有吧？”
宋蹊桃：“恭喜回国，但我最近有点忙，下次约。”
“没事。”姚照主要是为了说另一件事，孟斯呈交代他一定要在早上，宋蹊桃非常清醒地状况下替他澄清，要打电话，确保传达到位。
“咳，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孟斯呈暗恋蒋琳琳么？其实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我今天不澄清我都睡不着，你听见了吗？”
宋蹊桃：“听见了。”
姚照：“你能复述一遍吗？”
宋蹊桃觉得他们这群学霸指不定脑子都有点问题，“孟斯呈没有暗恋蒋琳琳。”
姚照：“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
姚照把通话录音甩给孟斯呈检查，哼，人与人之间没有信任感，只有上下级了吗。
早上的银行人比较多，宋蹊桃前面还有7个人，他坐在一排排等候椅里，不太显眼，眼眸一抬，突然看见孟斯呈从VIP室出来，跟着一名经理去了另一扇门。
孟斯呈来干嘛？会不会是来贷款买更贵的房子，准备搬走了？
“请A00108号前往三号柜台。”
宋蹊桃收回视线，前去办理业务。
另一边，被银行通知保险柜租金到期，孟斯呈早上一高一小两节数学课上完就来了银行。
实际上他没有这部分的记忆，也不知道钥匙在哪，办理了遗失手续，才拿到他的保险箱。
大学前的孟斯呈没有自己名下的住所，父母想来就来，肆意打扰他的高三。失忆前的，他觉得家里不安全，存在银行金库里的东西，是什么？
是他高中的日记本吗？
孟斯呈从来不写日记，他也觉得这玩意儿幼稚，此刻却希望里面是一本日记。
孟斯呈垂眸打开箱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套蓝白色的高中校服。
校服下面压着一沓钱，粗略估计有四千。
“……”他猜不透十七岁留下的摩斯密码。
孟斯呈拿起校服，穿过的，水洗过的，袖口处有磨损，但保存的很好，没有任何笔印或者污渍，洗衣液的味道早就挥发干净。
孟斯呈心思一动，揪出标签，190码。
没偷人衣服，不是宋蹊桃的码。
把校服放在一边，拿起那叠钱，都是百元大钞，即使在保险箱里过了十年，也能看出当年挺新的，没有流转很多次。
孟斯呈在箱子底部，看见三张硬纸片，拿起来拼好，大约是奶茶杯的隔热杯套，只是上面写着豆浆，还有一些数学公式。
通项求和公式印错了。
这么粗心……杯套是宋蹊桃画的吧？
孟斯呈终于在保险箱找到关于宋蹊桃的东西，虽然看起来是捡的宋蹊桃丢掉的垃……周边。
其中一个杯套上面还有液体沾湿的痕迹，好像豆浆洒在上面了。
这三样东西一定对他十七岁的人生很有意义。
孟斯呈用银行提供的黑色手提袋装好，出了独立封闭房间。
他从银行大厅出去，恰好撞上了宋蹊桃。
他不由想，难道十七岁的他存了一笔盘缠和衣物，准备和宋蹊桃一起对抗家里吗？
宋蹊桃来干什么？难道他也有保险箱？里面的东西会不会解开秘密？
孟斯呈伸手拦住宋蹊桃：“你来干什么？”
宋蹊桃：“我银行卡到期了来换卡。”
孟斯呈：“……”
他忍住了从袋子里拿出三个杯套来问宋蹊桃是不是他的，如果被证实是他捡的，十七岁的孟斯呈将颜面尽失。
“你要回去吗？我要回学校食堂陪餐一年级，顺路捎你。”
宋蹊桃本想拒绝，听见“陪餐”二字，忍不住跟上了车，问孟斯呈：“木瓜在学校挑食吗？”
孟斯呈：“据我观察，不挑食。”
就是总是吃不到鸡腿，一次两次，也没见小崽子反省原因。
宋蹊桃高兴了，原来宋木瓜每天回家没有虚假汇报。
孟斯呈：“你有想让他多吃，或者少吃的食物？”
这句话的含金量不低于“你想让木瓜考60还是考61”，宋蹊桃摇摇头：“跟随食堂菜单吃饭就行。”
在学校没挑食，回家就纵着他一些。
宋蹊桃回到家，宋虢喊他择空心菜，中午吃稀饭和凉拌空心菜，只有父子吃饭，随便应付。关于菜色，宋虢不声张，宋蹊桃也不声张。
吃完饭，宋蹊桃把阳台上的白色球鞋收进来，这个“同款”鞋子他三年内不打算穿出门了。他套了防尘袋收进鞋盒，码在鞋柜里。
江梦丽带来的高中笔记一直放在鞋柜上，宋蹊桃想把它搬进书房，束之高阁。
搬起来的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不对劲，轻了。
他急忙打开箱子一看，天塌了，一下子少了好几本书！
曾经有人问他买进步笔记，但宋蹊桃都没卖，因为这是学霸的知识成果，没有他的允许，宋蹊桃不会轻易出借。
谁动了他的笔记？！
“爸！爸！”宋蹊桃第一个怀疑老子，因为宋虢是个心软的老师，如果他班上有个数学偏科的学生，难保宋虢不会借几本给学生看看。
宋蹊桃发现自己真是一个小气吧啦的桃子。
宋虢从屋里出来：“怎么了？怎么了？二十七岁的小伙子。”
宋蹊桃：“我的书怎么少了好几本？”
宋虢一愣，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家里就他们祖孙三代，通过排除法可得：“木瓜干的，我就说他早上去学校书包怎么跟石头一样沉。”
宋蹊桃怀疑老子都没怀疑儿子，这可是满满一箱的数学啊，宋木瓜看见都会绕道走。
等等，宋蹊桃打开班级群，看见昨天孟斯呈在群里通知了废纸环保回收活动。
自己不做作业，偷你爸的！
小兔崽子。
宋蹊桃冲进书房：“爸，你的报纸借我，我拿去换回来。”
宋虢怒了：“小兔崽子，你爸还没看完！”
“我回来给您再买！”宋蹊桃充耳不闻，报纸没了可以再买，又不特殊，抢救笔记要紧——然后被拦在了校门口。
他都忘了，他以前每次能畅通无阻是因为孟斯呈心细，会提前告知门卫放行。
环保回收活动是在下午，先由班主任上一节环保教育课，然后小学生排队捐赠废纸，过一下称，很有激励感。
现在已经2：30，教育课快上完了，再过一会儿废纸就混合起来了。
宋蹊桃抱臂在校门口踱步，走了两圈之后，妥协给孟斯呈打电话。
自从上次孟斯呈认出他六年前的声音，他都不敢跟孟斯呈通话了。
*
班主任的日常比较杂，经常要上数学课之外的内容。
孟斯呈给一群小崽子放防风治沙纪录片，以及附小在西北拥有的校友森林。
宋木瓜端正地坐在下面，眼睛炯炯，听得最认真的一集。
孟斯呈有些好笑，认真劲儿能不能分一点给数学课。
他讲完之后，道：“现在排队捐赠废纸。”
孟斯呈搬来了一台称，放在讲台上，小萝卜排队抱着书。
“宋沐，你的作业本也太多了！你学习太努力了！”
宋木瓜谦逊道：“是我爸爸太努力了！”
孟斯呈捕捉到关键词，分了一点神去听。
“这是我爸爸读书时的作业本。”宋木瓜蹲在地上炫耀，“我爸爸真厉害！他每一题都做！”
小朋友们都没见过自家父母上学时的作业和卷子，好奇地围过来：“宋沐，你爸爸写字太好看了！”
“你爸爸会写这么——长的计算题！”
霍诀没有参与对好朋友爸爸的夸奖，因为他觉得上面的解题过程字迹不太像宋叔叔，宋叔叔给木瓜卷子签名的字迹不是那样的。
但宋沐很需要好朋友的认可：“霍诀，你怎么不说话？”
霍诀：“我觉得——”
孟斯呈见小崽子围成一堆了，走下讲台，他也有些好奇——宋蹊桃真能做到木瓜口中的那样？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孟斯呈没管，上课他不接电话。
“宋沐，你第一个来上交。”
“好吧。”宋木瓜骄傲地把书本一合，交给了老师，“老师，够种一颗木瓜吗？”
孟斯呈接过三本厚重的书，一本数学总复习，一本历年真题，一本卷子合订本。
这些是宋蹊桃的数学巅峰？
他勾了勾嘴角，随手翻开，在书上看见了两种字迹。
黑笔写得不多，大多是蓝笔在订正，显然，宋木瓜误把蓝笔当成了他爸爸。
蓝笔恨不得把全页写满，除了最上头的空白处，孟斯呈在这里看见了两种笔迹主人的交流。
他翻了翻，大致可以推出一个学霸有偿辅导学渣的过程。
宋蹊桃语气软萌，充满崇拜，对方文字高冷，暗暗装逼。
装。
心里爽坏了吧。
孟斯呈对陌生的字迹产生了嫉妒。
难怪宋蹊桃高三最后三个月成绩突飞猛进，原来是有人一对一辅导。
但……为什么不是他？
不可思议，他就除了捡走宋蹊桃的三个周边之外，什么也没干？
孟斯呈掩饰地把手深入口袋，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冷静一下。
嗯？宋蹊桃给他打电话了？
“喂？宋蹊桃？”
宋蹊桃很快地说：“孟老师！打扰了！木瓜把我高中的书本带去学校了，请帮我拦一下别让他捐了，这些书对我有纪念意义！”
孟斯呈垂眸看了一眼无辜的宋木瓜，嘴里报数：“六斤二。”
宋蹊桃急了：“我用报纸跟您换！”
孟斯呈把几本书拿到一旁，没有放进麻袋，“下一个。”
宋蹊桃：“孟斯呈！”
孟斯呈：“可以。”
“霍诀，你和班长来主持。”
所有小崽子一拥而上，都对称量表现出兴趣，宋沐也挤在里面，占据霍诀身边的好位置。
孟斯呈退出来，重新审视这三本厚重的书。
宋蹊桃很在意。
这让他不得不在意。
狭长的凤眼盯着半晌，忽地，孟斯呈俯身，借了宋沐桌子上的纸和笔，闭上眼睛，唰唰写了几行公式。
他睁开眼睛，盯着纸上的字迹。
如果他刻意改变字迹，写出来的就和辅导字体一样。
匿名辅导。
怎么能不是他呢？
十七岁的他如此小心谨慎，呵护着喜欢的人的十七岁。
或许他当时对宋蹊桃还不太了解，生怕被发现。
今天的孟斯呈面对披着“卖水果小女孩”马甲的宋蹊桃，就没想过要遮掩字迹。
宋蹊桃果然也没发现。
孟斯呈心里一怔，懊恼地反省——自己对待宋蹊桃，是不是没有十七岁时谨慎了。
他总是冒进地试探宋蹊桃，明知他会紧张。
他不该质疑过去的自己，所有一切一定是当下孟斯呈做出的最好的选择。
孟斯呈对电话那头的宋蹊桃道：“通知门卫放行了，你进来取回吧。”

第26章
孟斯呈给姚照打电话，开门见山地问：“我高三下学期有没有可能匿名给宋蹊桃辅导过？”
姚照：“这我哪儿知——”
孟斯呈：“嗯？”
姚照：“有可能，你有段时间一直搁那儿看基础工具书，我还以为你要考教资呢，你还真当老师了。”
孟斯呈：“还有呢？”
姚照：“哦，你本来中午跟晚上会回家休息的，突然就不怎么回去了，在学校给你提供的便利宿舍午休。”
孟斯呈：“继续。”
姚照觉得自己被刑讯逼供一般：“我记忆哪有那么好！”
孟斯呈：“嗯，你确实记性不好，今天我不问，你也想不起来要提供任何线索。”
饭都请吃两回了，信誓旦旦要帮他捋蛛丝马迹呢？
姚照闻言心虚，可能自己真得用上一点审讯手段才行：“还有，你本来不在学校吃东西的，有段时间你老拿面包奶茶回教室，我还问你是不是女生送的，你说不是。”
孟斯呈手随心动，精准翻开了他刚才浏览过的第33页。
这里有一句宋蹊桃的留言：
[学霸，请你吃好吃的抹茶毛巾卷。]
对上了。
两人在书本上的留言位置很固定，孟斯呈哗啦啦翻着书页，就把所有关于日常的对话录进了大脑。
宋蹊桃说这些书对他很有纪念意义？他居然没有把所有数学书都扔掉。
难怪他给宋蹊桃辅导数学的过程有股熟悉感，难怪他总觉得他还有未尽的教育事业。那一段日子，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人生中最安宁愉快的。
一分钟后，宋蹊桃气喘吁吁跑到教室门口，整层楼都是叽叽喳喳称量捐书的小学生，围在称旁边，你一言我一语。
他把头探进教室，第一眼在宋木瓜的座位看见了孟斯呈。
吵闹的小学生反而给他身上镀上了一层个隔绝般的平静。
宋蹊桃敲了敲门：“孟老师。”
孟斯呈起身，拿起书，走到门口：“重要的东西怎么让木瓜拿到了？”
宋蹊桃挠了挠脑袋：“最近有些用处，所以找出来了。”
孟斯呈眼神一暗，用处？他突然想起“卖水果”给他发送的数学题，题号都带了圈，跟这三本一样，他圈出来的题目，宋蹊桃才需要做。
倒也聪明，几次翻车之后懂得借助工具。
孟斯呈：“为什么意义重大？”
宋蹊桃看着还在人家手里的笔记，老老实实道：“我高三的时候，有个好心的学霸辅导我功课，给了我很大帮助，这些教学笔记我舍不得扔。”
孟斯呈嘴角噙着一抹不明显的笑意：“那看来进步很大，是我们哪个同学，我也教高三，有个偏科的学生让我很头疼，我想跟他交流教研。”
宋蹊桃：“不知道啊，我们没见过面。”
孟斯呈：“没见过面？不担心是骗子吗？”
宋蹊桃瞪着孟斯呈：“当然不会，我们是有偿辅导，我付钱了的！他学习那么好骗我干嘛！”
孟斯呈：“那你花了多少钱？是按小时算钱？还是按成绩算钱？我想了解行情，实不相瞒，我考虑暑期出去接两个学生补课。”
宋蹊桃不好意思道：“呃，我们这个算友情价吧，我一共就给了……”
他没数过，反正有零花钱了，如果钞票很新，他就往学霸那儿缴一点。零零碎碎，他数学又不好，怎么算得出来！
“大概几千吧。”
三个月，才花几千，划算死了。
孟斯呈可以确定了，保险柜里的现金，是宋蹊桃给的“补课费”。
孟斯呈低头看了一眼卷子，拧眉道：“字迹好像有些眼熟。”
宋蹊桃眼睛一亮，你永远可以相信孟斯呈的大脑：“对对对，学霸说稳定前五十，肯定是你们班上的，男生，跟你差不多高，字写得这么漂亮，你知道是谁吗？”
孟斯呈：“好奇？”
宋蹊桃：“当然！”
孟斯呈沉吟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跟我一样高，那人选可不多。”
宋蹊桃：“我撞见过一次他的背影，去早了，学霸刚从茶水间出去。”
孟斯呈眸光锁在宋蹊桃脸上，这么好奇，当年却没有追问，宋蹊桃有这样的自制力，跟十七岁的他真是很配。
高考后，他没有选择脱下马甲，原因孟斯呈大抵能猜到：因为夸下海口要把宋蹊桃提分到120，最终却远远没有办到，孟斯呈有些少年人的包袱，也不想挟恩图报。
孟斯呈决定暂时尊重十七岁的自己：十七岁他都没有选择依靠这一重关系，二十七岁了岂能走当年不屑一顾的捷径。
于是他道：“对不起，七年前出了一场车祸，脑部受伤，对高中的记忆模糊了。”
他适时地和盘托出失忆，宋蹊桃大抵就忘记追究他想不起来还问东问西。
宋蹊桃虽然早知道他失忆，但没想过车祸时间可以追溯到七年前，目露担忧：“是怎么发生的？当时没有很好地治疗吗？”
孟斯呈：“和家里起了矛盾，我爸开车撞的，昏迷之后被随意挪动。”
宋蹊桃一下子想起孟斯呈给亲爹送去坐牢的传闻，他就说是因为亲爹犯法了，没想到犯的是开车撞人的事！
他家庭幸福，霎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言语干巴：“他应该坐牢。”
孟斯呈冷冷道：“他在牢里跟人斗殴，现在半身不遂了。”
宋蹊桃：“活该，他对儿子也太差了。”
“爸爸！”宋木瓜突然看见爸爸，钻了出来，在看见爸爸手里的书本时，警觉地止住了脚步。
宋蹊桃眯起眼睛：“宋沐！你为什么拿我的书凑数？”
宋木瓜微微往老师身后站了一点，探出脑袋：“爸爸，对不起。”
孟斯呈头一次有劝架的道德制高点，“不就是我给你辅导的书么，想要多少都有，别跟孩子生气，对儿子好一点”，这一通说辞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出口却是配合宋蹊桃教育儿子：“宋沐，学校规定要用自己的作业本，老师把书还给你爸爸。”
“我下次不敢了。”宋木瓜亡羊补牢，“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爸爸很努力，不要因为我是笨蛋，就觉得我爸爸也是笨蛋！”
“爸爸，大家都说你好厉害。”
宋蹊桃不为所动，因为夸的又不是他这个爸爸。
孟斯呈抿了下唇角，对宋蹊桃道：“现在还没有下课，你可以去我办公室等我和宋沐。”
谁要等你了？？
宋蹊桃捧着书，心想来都来了，总不能又让孟斯呈送木瓜回家：“好。”
宋木瓜：“爸爸你不生气了吧？”
宋蹊桃：“我不生气了。”
宋木瓜：“爸爸，你可以去办公室吃我的零食！”
宋蹊桃莫名，走到办公室看见一张儿童书桌，拉开抽屉看见很多零食，才反应过来。
孟斯呈给宋木瓜买零食了？
他一直以为孟斯呈靠的是铁血强硬的手腕推行补课政策，原来里面还夹着果汁软糖。
宋木瓜搁这偷偷吃呢，回家一声不吭。
宋蹊桃洗劫了一半糖果，揣进兜里，剥了一颗菠萝糖，坐在孟斯呈的办公椅上等候。
今天提前下课，3：20，宋木瓜小小的身子出现在门口，探进一个脑袋，“爸爸。”
宋蹊桃：“嗯，老师呢？”
“老师带队去校门口。”宋木瓜老老实实地坐在儿童课桌上，拿出文具盒和作业本，今天要写一篇关于环保活动的日记，还有一张数学卷子。
过了一会儿，孟斯呈折返，看了一眼宋蹊桃，站到了宋木瓜背后，看他写作业。
宋蹊桃目睹了孟斯呈监督做作业的全过程，很不容易，但比他容易一点。
他脑子一抽，道：“待会儿我请你们吃饭吧。”
孟斯呈他爸爸那么坏，今天让大孝子陪孟斯呈好好吃顿晚饭。
吃饭时，宋蹊桃闹钟响了，他掏出手机，在孟斯呈的眼皮子底下给王学长发送了一道数学题。
孟斯呈消息提示震动了下，他抬眸看了一眼宋蹊桃，有些无奈。
当年真是想多了，还换笔迹，宋蹊桃根本发现不了。
他也不想日日为难宋蹊桃了，本是一场乌龙，意义不大。
过去给宋蹊桃辅导的马甲没掀，给宋雁李辅导的王学长马甲，他想掀开了。
孟斯呈拿起手机当面回复：[有没有地址，我给你寄一些参考书吧，有助于快速打牢基础。]
宋蹊桃：[那多不好意思，我可以给你转一些钱，你帮我买。]
关乎妹妹的学习，宋蹊桃倒也没有彻底拒绝。
孟斯呈：[收款码]
宋蹊桃立刻转了两百和地址过去，买多了宋雁李也吸收不良。
孟斯呈抬眸看了一眼宋蹊桃，真是一点都不怕对面是骗子。宋蹊桃好像对学霸有深刻的滤镜。
用王学长的马甲逗一逗宋蹊桃虽然有趣，但他得为以后做打算。
他十七岁时扶持过宋蹊桃的数学成绩，现在着手教宋木瓜，如果他还能把宋雁李的成绩搞上去……见宋蹊桃的父母时，被认可的几率更大一些。
孟斯呈：[我放暑假了，这周末有空见一面，我给你量身定做一个提分计划。你可以带你家长一起来。]
他也会向周老师咨询咨询宋雁李的成绩波动和薄弱项。
宋木瓜啃着鸡翅，黑白分明的眼珠在两个大人之间移了移：“爸爸，孟老师，你们在手机上聊天吗？”
聊数学吗？聊暑假怎么给他安排补习吗？太恐怖了。
宋蹊桃：“不是的，跟你没关系。”
孟斯呈：“……”怎么比木瓜还笨。
宋蹊桃自己被学霸补课过，坚信宋雁李也能找到伯乐，痛快地在Q上答应了王学长。
周末。
宋雁李悠哉游哉地带着全家桶回家，一边吃一边如饥似渴地玩手机。
宋蹊桃把手机扔给她：“王学长说要给你制作提分计划。”
宋雁李目不转睛地上网：“王学长？谁啊？”
宋蹊桃眉心跳了跳：“你说要每日一道数学题刷脸熟的那位！”
宋雁李一愣，集训时又看见别的帅哥了，她早就忘记了这回事，顿时支支吾吾起来：“我可没答应啊。”
宋蹊桃：“我已经答应了，我陪你去。”
宋雁李：“可是我已经不喜欢他了。”
宋蹊桃拳头硬了，他就知道宋雁李谈恋爱全是过家家，一天喜欢八百个人，早知道不帮她了：“人家一片好心……”
宋雁李：“哥，天是你聊的，我就聊了三天，王学长都不冷不热的，火花是你聊出来的，你们指定背着我聊了点别的。你不能因为当初辅导你的学霸是个好人，就认为网上全是好人。”
“而且我是女生，怎么能轻易见网友？”
“哥哥，你的脸嫩，可以假装高中生啊，你帮我去吧，回来给我复述。”
一套坑哥小连招下来，宋蹊桃都忘了自己不用学数学。
对啊，网友素质参差不齐，他确实答应得太草率了，不能让未成年妹妹去见他。可话说回来，宋雁李追人之前不调查人品，现在装什么无辜。
“哥——”
“可你的号是女的，我是男的呀。”

第27章
宋蹊桃：[我很忙，可以让我哥去吗？]
王学长：[必须本人到场交流。地址：潇园201号包间。]
宋雁李一下跳起来，信誓旦旦：“他一定居心不良，第一次就约包间！”
这不是一家口碑很好的私房菜吗？宋蹊桃跟王学长线上对题这么久，觉得他不像那种人，反而给他一种匿名学霸的熟悉感，跟宋雁李反驳道：“明明是你居心不良想追他。”
宋雁李完全没想到，心血来潮撩个学长，给自己撩到了一个学习计划。不要不要不要……她集训期间不沾文化课，这个苦等艺考结束了再吃吧。
宋蹊桃当初的想法跟她一样，半年不学人傻了，高三下学期痛苦得要命，他对王学长量身定制抓文化课的想法有点兴趣。
身为哥哥，宋蹊桃觉得自己肩上负有责任。
宋家水果摊都是甜美长相，但兄妹大不相同，一个不谈恋爱，一个恋爱大师，宋雁李眼珠转了转：“哥，我跟你打赌，他要是单纯只想无偿给我补习，我就每天学习文化课半小时。”
“你假扮我去，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心思。”
宋雁李有十成的把握，笑死，世界上怎么会有素昧谋面就这么热心的人，只有两种原因，想赚她钱，想约出来看看她好不好看呗。
他哥就是单纯，十年前遇到一个绝世大善人，就看谁学霸都是好人。
现在人没有那么朴素了，闲着自己玩手机不好么？
这样太容易被骗了，尤其是木瓜也笨笨的，哪天有个大坏蛋出现，告诉宋蹊桃他能把木瓜数学带及格，宋雁李怀疑他哥一秒钟就被骗财骗色。
她必须破除宋蹊桃的滤镜。
宋雁李热血起来，又是开出条件打赌，又是刺激对比，使劲撺掇他哥假装高中生去直面人心险恶。
宋蹊桃嘴硬：“不可能，我能感觉到他是个好人。”
宋雁李：“他是好人我每天学习数学。”
宋蹊桃咬牙：“你等着学数学吧。”
把数学都压上了，在宋家，等于动真格了。
宋蹊桃并不想耍人，他先买了个手机当致歉礼物，也感谢对方这段时间的答疑解惑。
然后联系时琉：“假发借我用用。”
时琉：“？？？你要干嘛？出版社逼你了？”
宋蹊桃：“没有没有，家事。”
时琉打电话过来，不放心地问他怎么了，宋蹊桃只能和盘托出。
时琉忍不住说了一句：“我也觉得他是想泡你妹妹。”
大学男生早就不单纯了，说不定对方已经打听过宋雁李，知道她长得好看，还是学舞蹈的。
宋蹊桃皱眉，怎么都这么想呢？
时琉：“我帮你弄假发，然后我在隔壁开个包间陪你，我们保持通话，一有不对我就冲过去救你。”
时隔十年，宋蹊桃再次穿上高中夏季款校服，蓝白色短袖长裤，普通运动服，男女同款，再套上一件宽松的白色防晒罩衫，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喉结。
宋雁李哇撒一声：“哥，你跟高中一模一样！我们家的基因太好了！”
时琉带了一顶自带假发的鸭舌帽，往脑袋上一扣，便有了乌黑顺滑的过肩长发。
宋蹊桃照着镜子，惊叹现在的换装技术也太牛了，如果他在街上看见自己的背影，也会以为是女生。
“是你天生丽质。”时琉抱着手肘打量宋蹊桃，粉面桃腮，唇似点朱，肤若凝脂，尖尖的下巴低垂在防晒衣领口，都不用化妆，就是还差点……他从箱子里翻了翻，找出一片牛仔布料，侧着往宋蹊桃腰上一扣，扎住上衣下摆，勒出腰线，长度刚好盖住裆部。
一看就是青春洋溢高中生。
宋蹊桃有点不敢出门了，“要不……算了，宋雁李上大专也是可以的。”
宋雁李：“可以，企鹅还我，我跟他说我辍学打工，删了。”
宋蹊桃：“这有点太武断了吧。”还好，只多了假发而已，谁规定男生不能留长发了？帽子一掀他就变回原样了。
宋蹊桃想了想，起码他应该赴约，带个礼物，感谢他这段时间的答疑。
宋雁李危言耸听：“哥，他要是对你动手动脚，记得第一时间踹他下面。”
时琉开车，路过一家手机专卖店，宋蹊桃进去买了个手机当礼物。
时琉：“……”他觉得对方一定察觉到宋蹊桃有钱又好骗，开始收网了。
时琉：“你这手机，比你当初给恩人的补课费还贵了吧？”
宋蹊桃：“不一样啊，我那是友情价，我会确定对方的人品，才会送的。”
时琉：“你假装你妹妹发题目这么久，对方没有发现吗？”毕竟任何一句提问，宋蹊桃都答不上来。
宋蹊桃：“我不小心翻车了几次，发了弱智问题，还好他没计较。”
时琉：“……桃子，无论如何，咱得保持通话。”
潇园私房菜馆位于市中心，不偏僻，包厢是那种古典推拉门，没有锁扣，摄像头齐全，开放安全。
孟斯呈点了一桌菜，特意加了两道甜品。
他从周老师那里了解到，宋雁李也是个数学困难户，一上数学课就打呵欠，为了避免兄妹俩听睡了，他自带两包茶叶，泡茶给他俩醒神。
骨节如玉的手指慢条斯理投茶、注水、出汤，淡色的茶气熏着沉静的俊脸。
蓦地，门外传来脚步声，和服务员的低声指引，有两个人靠近了。
孟斯呈起身，前去开门。
与此同时，宋雁李在家里紧张不安地玩着手机，他哥不会被占便宜吧？等下他爸爸和木瓜回来，问起宋蹊桃去哪，她该怎么说？
宋雁李看见企鹅大号好友申请那里有个红点，点进去一看，草，前男友章纽。
都删了还来加她干嘛——她目光一滞，看见了章纽在好友申请框里的解释。
[你加的王学长不是他本人，对不起，我欺骗了你，他其实是我们学校的一位数学老师。]
“啊？！”
宋雁李蹦了起来，“完蛋了，我被恶作剧了！”
不好，对面搞不好真的是个乐于助人的园丁。
宋雁李立刻给宋蹊桃打电话，显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宋蹊桃拨通时琉的电话，手机揣进兜里，“别担心。”
时琉转身进了隔壁的包间，敞开着门，静候展开。
咚咚。
宋蹊桃刚敲了两下门，推拉门就分开两侧。
“进来吧。”
好心学长就站在门口，身量居然比他高一点。
宋蹊桃局促地站着，被鸭舌帽挡住了视线，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是熟悉的耳垂酥麻感……等等，他有个不详的预感！
宋蹊桃用最快的闪电速度抬了一下头，赫然看见孟斯呈的脸。
啊啊啊啊——
操，他走错房间了！走错房间就会倒霉，宋蹊桃高三就知道了。
孟斯呈乍一看见长发，以为是宋雁李，视线往后一扫，却没有看见宋蹊桃，刚想开口问，立刻眯起眼睛——这下巴尖一看就是宋蹊桃。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想夺门而出，一个扣住了他的手腕拉过来。
宋蹊桃猛地撞进了孟斯呈怀里，帽子都有点歪，他的伪装差点掉地上，连忙伸手按住头顶，他压着嗓子火急火燎：“走错了抱歉。”
孟斯呈放开他：“你跑了我也知道你是宋蹊桃。”
呜。
宋蹊桃汗流浃背，他没脸给木瓜当爸爸了，人怎么能在孩子老师面前出这么大丑。
“我是事出有因！”
孟斯呈：“什么因？来找王学长的？我就是。”
啪嗒，宋蹊桃手里的手机袋子掉在地上，不可置信：“孟老师，您开玩笑的吧？”
“……”
“……我妹她不想学习，我替她来的。”
说到这里，宋蹊桃泪洒黄浦江，他一个讨厌数学的，为什么老替人学数学，还每次都师从他最害怕的孟斯呈！
隔壁，时琉听见动静，刚走到门口，听见宋蹊桃叫人孟老师。
认识的？
他掏出手机一看，宋雁李提醒他哥失败，给时琉也发了短信解释。
“……”
他立刻从容地坐了回去，假装自己跟宋蹊桃不是一伙的。
好尴尬，让桃子自己面对吧。
………
“别动。”孟斯呈低头看了一会儿宋蹊桃。
他坚持要宋雁李本人到场，是因为想询问宋雁李集训期间的作息和时间安排，以及她所能接受的学习强度，加以调整。
没想到宋蹊桃误解他的用意，自己装他妹妹来了。
宋蹊桃觉得被当成猴子观察的这几秒钟里，他的面子已经丢干净了，他再也不想见到孟斯呈了。
他掏出手机，想质问宋雁李到底怎么回事，一按亮，屏幕显示通话中。
孟斯呈显然也看见了，宋蹊桃更加尴尬。
宋蹊桃连忙挂断，然后看见宋雁李发来的解释，但晚了一步，你哥已经万劫不复。
孟斯呈闲庭信步地走到桌边，给宋蹊桃到了一杯茶：“不热吗？脱了吧。”
宋蹊桃脑袋宕机，孟斯呈一个指令，他才把帽子屁帘防晒衣都去掉了，唯剩一身高中生校服。
孟斯呈倒完茶，抬头一看，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高中的宋蹊桃。
他最开始喜欢宋蹊桃时的样子。
不用哄不用劝，宋蹊桃就穿给他看了。
孟斯呈脑海中模糊闪过一个身影，他好像站在高一层的走廊，吹着风，恰好好能看见宋蹊桃连跑带跳进入低一层的拐角的茶水间。
他似乎总站在这里，看见宋蹊桃出来，他转身下楼，带着轻快的步伐。
宋蹊桃感受到了比他男扮女装时，孟斯呈投来的更灼热的视线，烫得他脸颊快爆炸了。
如果说上一个目光裹挟着揶揄，这次的目光他就完全猜不透其中汹涌的含义。
高中校服怎么了？不能穿吗！
宋蹊桃低头看自己的裤子和白球鞋，连宋雁李都说没问题，孟斯呈在挑什么毛病？
孟斯呈：“坐下。”
宋蹊桃面红耳赤地坐下，喝了一口茶压惊。
孟斯呈：“我本来想等你自己发现，但是……”
他战略性地停顿一下，让宋蹊桃自己补充后半句话。
宋蹊桃瘪了瘪嘴，在心里补充：但是他死活没看出来双方字迹一样。
或者说，交流的那些数学题，他从没正眼看过。
“你是怎么……”宋蹊桃刚开口就闭嘴了，不用问了，他破绽太多了，尤其是把王学长的题发送给孟斯呈那回。
“你是怎么同意给我妹妹答疑的？”
这是一个关键的问题，关乎到他和宋雁李的赌注，他都已经付出这么大的社死，数学题千万不能让宋雁李逃过去了！
宋蹊桃抬起黑白分明的眼珠看着孟斯呈：“你是不是出于高尚的教师情操？”
孟斯呈把卖水果的说说打开，给宋蹊桃看。
宋蹊桃看见了宋雁李两年前叛逆期的说说。
什么叫“在家照顾侄子，两天没去上学了”，把逃课说得跟被逼无奈一样！
春秋笔法之下，宋雁李仿佛一个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虫，引起了孟斯呈的同情。
“……”
宋蹊桃忽然觉得生活十分奇妙，宋雁李因为发了“照顾木瓜”的说说，引起了木瓜生物学父亲的同情。
换个角度，简直就像孟斯呈缺席父亲角色，命中安排他做的补偿。
孟斯呈看着不知走神去哪里的宋蹊桃，敲了敲桌子，冠冕堂皇道：“说正事，今天约出来，一则想终止无效答疑。”
他看着宋蹊桃，眼神温和，语气包容道：“我知道你最讨厌当数学中间商，因此我希望还是能把知识切实地落实到本人。”
仿佛生活困难被政委亲切关怀，宋蹊桃差点被感动哭，孟斯呈了解他！！！这个人可以处！
“那真是太好了孟同志！”
孟斯呈：“既然她本人不愿意来，那你把这份每日计划转交给她，每天抽出三十分钟复习基础内容，按照我规划的来，符合记忆曲线。”
宋蹊桃：“太感谢您了，我一定让她往死里学。”
“二则……”
孟斯呈笑了一下，“你朋友在隔壁吧，我们把他请进来好吗？”
“我点了三个人的菜。”
宋蹊桃立刻过去把时琉揪了过来，低声道：“你一起吃，我一个人快尴尬死了。”
时琉讪笑着走到门口，“我们桃子是个好哥哥，关心则乱——”
看见孟斯呈，时琉愣了愣，四道目光交错了下，他打招呼道：“你好。”
孟斯呈：“你好，我是孟斯呈。”
宋蹊桃算盘落空，时琉没有替他跟孟斯呈说话，所以孟斯呈一直跟他说话，他觉得在时琉的见证下，好像有什么更尴尬了。
吃完饭，孟斯呈提出送他们回家，宋蹊桃说要搭时琉的车。
孟斯呈没多纠结，干脆道：“行。”
宋蹊桃：“这个礼物，送给你，谢谢你给我妹补课。”
孟斯呈看着眼前的手机，这算是送给“王学长”的，还是送给他的？宋蹊桃对“王学长”怎么出手更大方呢？
不该吃的醋先别吃，孟斯呈微笑道：“我不能收。”
宋蹊桃强塞失败，只能光看着孟斯呈走进电梯。
一扭头，时琉正以复杂的视线看着他。
宋蹊桃毛毛的，感觉变成一个毛桃：“怎么了？”
时琉意味深长道：“王学长确实有所企图。”
宋蹊桃：“没有，他没收我手机！”
时琉挑明了说：“桃儿，他对你有企图。”
除了宋蹊桃当局者迷，局外人一看就看出来了，孟斯呈甚至没打算掩饰。
宋蹊桃石化了，世界上他听不懂的又多了一种：“你说什么……你说话怎么跟孟斯呈一样令人听不懂。”
时琉：“他看你的眼神！他都没掩饰……靠，他不会就等着我来点醒你吧？”
难怪走得那么干脆！留时间给他复盘呢！
中计了，他不提醒桃子，孟斯呈就是把数学卷子做烂了宋蹊桃都不一定开窍。
时琉恼怒：“这人怎么他哥似的八百个心眼！”
宋蹊桃处理不了上一段线程，见时琉提起别的，连忙跟着转移话题：“你认识他哥？”
“认识，他哥叫孟掣褚。”
时琉懊丧地看着宋蹊桃，“这么说吧，孟斯呈对孟掣褚亲口说过，他喜欢男人。”
宋蹊桃：！！！

第28章
孟斯呈喜欢男人跟他有什么关系？
“哦，喜欢我啊。”宋蹊桃着急地跟时琉对答案，“你是这个意思吗？不是吧？”
时琉想了想席间孟斯呈泡茶都没离开过宋蹊桃的视线，茶都得晾晾才推到宋蹊桃面前，“这么说吧，他给你泡茶的高级茶叶都是自带的。”
宋蹊桃：“啊，我被请去学校喝茶都是喝这个，他是自己喜欢吧？”
时琉：“我反正没见过请家长还要给家长泡茶的，有水喝、家长没倒送茶叶就不错了。”
宋蹊桃：“不对不对，他的真爱是数学！”
时琉：“爱数学和爱人不冲突。”
宋蹊桃：“但是我跟数学很冲突，是两个极端，他怎么会喜欢笨蛋呢？”
时琉淡定道：“冲突才更吸引人，画了这么多年漫画，你没悟出这个道理吗？”
宋蹊桃感觉天塌了，世界就像他刚得知孟斯呈是木瓜数学老师那天一样黑。
“糟糕了，太恐怖了。”宋蹊桃心跳慌慌的，难怪数学总是围绕着他，原来他被数学盯上了，跑不掉了。
时琉：“你慌什么？”恕他直言，宋蹊桃的慌乱就像预感会被孟斯呈追到前的心理挣扎，但他不会直言了。
宋蹊桃绕着时琉做圆周运动：“我儿子在他手上！还好还好，马上期末考放暑假了，我要带他去旅游，哪里可以避暑……”
时琉却不这样觉得，对于手段贫乏的人来说，放暑假等于没了质子，对于聪明人来说，却是收网的时候。
收网之前，往湖中心投入一枚石子，惊起鱼儿往四周逃散，然后自投罗网。
时琉第一次知道孟斯呈，是七年前某一天孟掣褚跟他吐槽，他好好的堂弟被车撞了，脑子失忆了，计划搁置了，还对孟家人十分防备，弄得他焦头烂额。
出柜计划是兄弟俩的共同软肋，由此才能交付腹背，孟斯呈一下子没有软肋了，孟掣褚也不能完全相信他。
孟掣褚猜测孟斯呈有喜欢的人，想替他找出来，但一直在没找到。
时琉的石榴皮也要炸开了，孟斯呈失忆前有白月光吗？是宋蹊桃吗？他应该告诉好友吗？
如果两个答案都是肯定的，他告诉宋蹊桃，岂不是变相替孟斯呈卖惨，还给桃子上了压力？
可如果孟斯呈有白月光，藏得严严实实，足见珍惜爱护，却不是宋蹊桃，自己今天不说，万一宋蹊桃被追到了，岂不是害苦了桃子？
时琉斟酌道：“桃子，你和孟斯呈以前认识吗？”
宋蹊桃：“他是我高中同学。”
时琉：“有交集吗？”
宋蹊桃对着时琉也不隐瞒了：“就两次，他喝醉了就抓着我讲题。”
时琉几乎确定了，孟斯呈以前就喜欢宋蹊桃，要不怎么不抓别人讲题呢？
“孟斯呈年轻英俊，还能带娃，还能教你妹妹，你不考虑么？”
“当然不能考虑！”宋蹊桃眼神鬼祟地朝四周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偷听，“孟斯呈喜欢在床上给人讲高考数学真题，还得回答他，很变态的。”
说完，耳边仿佛又是令人颤栗窒息的解题步骤，宋蹊桃耳垂红得滴血。
时琉震撼了，孟斯呈就这样把数学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那难怪桃子避之唯恐不及了。普通人果然不能理解数学天才的世界。
“那、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宋蹊桃栽赃给姜乐：“我……我同桌跟我八卦的，这瓜保真。”
时琉：“那我只能建议你装直男了。”
“怎么装直男？”宋蹊桃脱口而出，“还用装吗，我感觉我本来就是。”
时琉打了个响指：“上策，找个女朋友，中策，开始相亲，下策，跟前妻复合。”
宋蹊桃：“……”
上策也不是上策，下策绝对是下策。
“我躲着他就好了。”
回家之后，宋蹊桃气势汹汹地开门，大喝一声：“宋雁李！”
宋雁李端着一杯水，点头哈腰：“哥，我也不想的。”
宋蹊桃端起水猛喝一口，轻轻砸回托盘上，“你知道什么叫桃代李僵吗？”
“你不用狡辩，这是你的每日文化课安排表，孟老师都给安排好了，你每天必须刷满时长，不用你动笔，只要用眼睛看就行。”
宋雁李的天也塌了：“为什么呀！怎么会是孟老师？”
孟斯呈是她隔壁班的数学老师，每次光是在走廊上看见都很威严。
“他一个大帅哥为什么会随随便便通过学妹的申请还天天给她辅导啊！不怕是暗恋他的女学生吗？！”
宋蹊桃：“你自己看看你两年前发了什么说说。”
宋雁李早就忘记了，打开空间一看，两年前的回旋镖正中眉心。
宋蹊桃：“我们还打赌了，你不能言而无信，不然我就告诉妈妈和木瓜。”
宋雁李：“我哭了。”
宋蹊桃：“你把我和木瓜都卖了，我才想哭。”
他发现了孟斯呈的秘密，时琉让他装傻，说孟斯呈短期内不会挑明，可是他怎么装傻啊？这不是故意吊着孟斯呈索要好处吗？
孟斯呈怎么会喜欢笨蛋？好费脑子，要停止思考了。
宋蹊桃忧心忡忡，木瓜是暂时撤不出来了，只能每天自己去校门口接崽子，让孟斯呈少走一步。
……
有人停止思考，有人头脑风暴。
孟斯呈见到时琉的第一眼，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了个问号。
他知道宋蹊桃的艺名叫毛桃，有固定的脚本合作老师，孟斯呈欣赏过他的漫画，但没调查过这个叫“石榴”的主笔。
时琉是他堂哥的男朋友，也是宋蹊桃的指定脚本老师。
这是巧合吗？
孟斯呈不相信巧合，因为他无法判断是不是失忆忘记其中的联结。
孟斯呈搜索了毛桃和石榴的第一次合作，竟然可以追溯到九年前。
那时候他和孟掣褚还因为利益对立，互不搭理。
会不会是孟掣褚发现了他暗恋宋蹊桃，提前布局，把宋蹊桃绑在时琉身边，让宋蹊桃倒戈向他们两口子，关键时刻当孟掣褚的说客？
所以后来孟掣褚发现他失忆了才满脸不爽？
十九岁的孟斯呈在老谋深算的孟掣褚眼里，或许贴了恋爱脑的标签，标签被撞毁之后，恋爱脑就不好控制了。
孟掣褚这么多年一直间接控制着宋蹊桃的事业？
这个可能让孟斯呈难以忍受。
宋蹊桃和时琉签约同一家出版社，负责营销、版权代理等，出版社后面的母公司是江风文娱，由孟元集团控股。
孟斯呈立刻联系他在孟元集团的代理经理人吴忧，“帮我约见江风文娱分管出版社的高管，就说我有意向投资。”
当天傍晚，孟斯呈便踏进了江风文娱的会客室，他看着对面一圈的高管，这里面必然有孟掣褚的亲信，帮他盯着时琉不被欺负。
“孟总亲自来访，不知是看上了哪一项业务？”一名光头高管问。
孟斯呈端了一杯红酒，在手里晃了晃，“贵公司旗下的凌风出版社发展得不错，我个人有收购意向。”
光头脸色一变：“凌风出版社是我司增值最快的模块，也是开展其他业务的据点，恐怕不能切割。”
孟斯呈：“只要资金到位，能不能切割，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上级。”
说完，光头果然打电话去了，大约是跟孟掣褚打小报告，说孟斯呈不打招呼跑来收购夫人在的公司。
孟斯呈留足了时间给他，站到窗边，看了眼手里一口未抿的红酒，突然想到宋蹊桃把白酒倒进他鞋里的事。
这么害怕他喝醉？
孟斯呈随手把酒放在桌上，余光看见一个中年西装男走了过来套近乎道：“小孟总，好久不见，您还记得我吗？”
孟斯呈眼风扫了下：“哦？”
西装男压低声音：“当初您让我把你的同学推荐给时琉，您的眼光真好，出版社现在就靠他俩，我也升了些职。”
孟斯呈反应了一下：“这件事没告诉别人吧？”
西装男：“没有，我很有道德的。”
道德？封口费吧。
孟斯呈重新整理了一下思绪，所以，不是孟掣褚发现他喜欢宋蹊桃，而是他发现了孟掣褚喜欢时琉，知道他哥一定会捧时琉，牵线把宋蹊桃送上这辆顺风车？
失忆前的他说过，“二十岁还不能决定以后的人生怎么过”，那么他必然为此努力过。
宋蹊桃如果还需要家里的经济支持，就无法完全自主决定道路，他要有事业，才能考虑感情。
他自己捧宋蹊桃，做得太明显，容易暴露，借孟掣褚的东风则不一样，把桃子藏在石榴后面，大隐于林。
隐得他都看不见了。
孟斯呈一哂，还真是误会他哥了。
他暗箱操作的时候，孟掣褚和时琉表面上并无暧昧，却被九年前的他发现了。
孟斯呈并不心虚，谁让孟掣褚没藏好。
……算了，藏得好也不算本事。
……
连续一周，每天下午放学，宋蹊桃都安排他爹去接孙子，不给孟斯呈送瓜到家的机会。
今天他爹没空，他自己去接。
孟斯呈把做完作业的宋木瓜送到学校门口，“去吧，明天见。”
宋蹊桃不敢直视孟斯呈，盯着马路道：“谢谢孟老师。”
宋木瓜：“谢谢孟老师！”
孟斯呈道：“不客气。”
孟斯呈越客气，宋蹊桃后背越毛毛的，怀疑天怀疑地怀疑时琉分析错误。
他拧动油门：“我走了。”
孟斯呈岂能看不出他的逃避，叹了口气，他最近好像越来越理解十七岁的自己了，面对笨笨的宋蹊桃，心软地不想逼他，只想看他无忧无虑。
宋蹊桃载着木瓜：“瓜瓜，今天爸爸兑现承诺，带你去夜市消费，奖励你这段时间一直补习。”
宋木瓜：“谢谢爸爸！”
父子俩一起来到红火的小吃摊集中地，把垃圾食品都点了一遍，找了一张小桌子摆上。
宋木瓜开心坏了，一手一串烧烤，吃饱了才想起一件事，放下烧烤签，从书包里拿出两张纸。
“爸爸，这个要签名。”
快放暑假了，学校照例发放暑期防溺水和食品安全宣传书，要共同阅读，然后分别签字上交。
宋蹊桃接过来，一边咬着很有嚼劲的鸡胗，一边给宋木瓜读：“第一，不要游野泳……珍爱生命，远离危险。”
“记住了吗？”
宋木瓜点点头：“记住了。”
宋蹊桃在上面签字，又拿起下一张，“食品安全要注意，不吃三无食品、不吃路边摊……呃……这个我们下次注意。不吃隔夜食物……”
宋蹊桃手上的烤鸡腿掉了两粒辣椒粒在纸上，留下丁点辣椒油，好似顶风作案，他急忙抹去。
宋木瓜：“这样会被孟老师知道我们去吃路边摊了！”
宋蹊桃心虚：“没事，爸爸会跟孟老师解释的。”
宋木瓜：“噢。”
路边摊点了太多吃不完，宋蹊桃要扔掉，宋木瓜不舍得，这个鸡腿他只吃了一半呢，“爸爸，不能打包吗？我们不能浪费食物。”
打包回家明天也是要扔掉的。
宋蹊桃心软道：“那你提回家吧。”
宋木瓜像提着大宝藏，满脸都是高兴。
回到小区附近时，前面有些骚乱，一个蒙面人从宋蹊桃面前跑过去，速度极快，后面有个女生一边追一边大声喊：“小偷！抓小偷！”
宋木瓜：“爸爸，蒙面叔叔是小偷！”
宋蹊桃陷入纠结，如果他一个人开电动车他就去追了，可是他载着木瓜，江梦丽千叮咛万嘱咐，这时候不能多管闲事，而且只是小偷，不算恶性，可以等警察调监控。
电光石火之间，一道黑色影子蹿了过去，宋蹊桃还没看清楚呢，前面的蒙面人就被扑倒在地！
他眨了眨眼睛，看清扑倒小偷的是一只黑色大型犬，穿着黑色背心，嘴套影响了它对犯罪嫌疑人的制裁，只能死死扒住小偷。
这时，路人也一拥而上，控制小偷。
“哎，这是警犬吗？这么勇猛，还会抓小偷！”
“德牧果然智商高。”
“好帅的狗。”
“爸爸！好厉害的大狗！”宋木瓜在后座上蠢蠢欲动，想下车去摸狗，“爸爸我可以下去吗？”
宋蹊桃：“嗯……它好像过来了。”
只见那只勇猛的德牧，跑到了宋木瓜面前以标准的坐姿蹲下，呼哧喘气看着宋木瓜。
宋蹊桃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直到看见德牧嘴里流下的口水。
“爸爸，它想吃我的鸡腿。”宋木瓜发现了原因。
宋蹊桃：“但是未经主人同意，我们不能喂它。”
说话间，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跑上来，喊了一声“黑豆”！
德牧扭了扭头，依然巴巴地看着宋木瓜。
年轻人拾起狗绳：“黑豆，回家！”
德牧充耳不闻。
宋蹊桃见状，识趣地说：“我先走吧。”
宋木瓜不舍得看着狗狗，他太想摸摸了。
“黑豆！”
宋蹊桃在后视镜里看见那只德牧居然主意很大，跟着他的小电驴，把狗主人拽着跑。
他只能又停下。
宋木瓜二话不说爬了下来，伸手摸摸狗头。
宋蹊桃只能也跟着下车，紧张得看着一崽一狗：“非礼勿动，瓜瓜。”
狗主人似乎没办法了，无奈地拨出一个电话。
孟斯呈在看晚自修时接到遛狗助理的求助电话。
他的德牧送去警犬学院培训，各项考试都完美通过，唯独经不住食物诱惑训练，肄业了。
今天刚刚到家，晚上孟斯呈看晚自修没空遛狗时，就会请专人来遛。
“孟先生，很抱歉，黑豆不肯跟我走，他看上了人小孩手里的鸡腿，我也去买了一个新鲜鸡腿，但是它不吃。我觉得……黑豆好像是跟那小孩投缘。”
“你开免提，我跟它说。”
遛狗的人跟黑豆相处时间不长，黑豆不愿意听他的指令。
“好。”遛狗助理打开免提，凑近黑豆的脑袋。
孟斯呈刚想张口，突然听到了宋木瓜和宋蹊桃叽里咕噜的对话，全是宋木瓜在表达对黑豆的喜爱，问黑豆是不是想跟他回家。
孟斯呈立刻挂断了电话，给助理发微信。
“我没空过去，让黑豆跟那对父子俩回家吧。”
“你说你是临时遛狗的，狗主人出差去了，可以把黑豆寄在他家里几天，稍后你把狗粮送过去，跟大人交代注意事项。”
助理惊讶极了，黑豆可是孟先生的爱犬，居然随便送人养几天？
黑豆平时也很高冷，不亲近小孩，现在居然跟小孩子玩上了。
宋蹊桃听说自己可以带狗回家时，差点以为是一个骗局，可是一看德牧那警犬一样的严肃作风，又觉得很值得信赖。
“真的可以带回家？”
“是的，如果您有任何不方便，不想养了，都可以随时联系我，24小时在线。我们先生是这里的业主，您可以向物业求证。”
观澜苑一期的物业证实了黑豆属于这里的业主，小区里的人都认识，可聪明伶俐的一狗。
宋木瓜欢天喜地地和黑豆回家。
孟斯呈看着助理传过来的宋木瓜与狗相处的视频，看得出来是真的喜欢，预计三天后还狗时会哇哇哭。
他这么大方，一则是听见木瓜一直问遛狗叔叔他能不能和黑豆一起玩，不忍拒绝，二则顺水推舟……
孟斯呈勾了勾嘴角，宋蹊桃，你也舍不得孩子哭吧。
整个暑假，不得隔三岔五到他家去看看狗。

第29章
两人一狗回到家门口，黑豆先行一步直起身子，抬前爪按了门铃。
宋虢开门一看，一只威风凌凌的警犬站在门口，眼神漆黑锐利。他吓了一跳，第一想法是家里被人陷害有违禁品，动用上警犬了。
“怎么回事？”
宋木瓜：“爷爷，豆豆是我的好朋友，它要来我们家里住几天。”
瓜瓜和豆豆一听就是好朋友，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宋虢：“这是警犬吗？还能带回家吗？”
宋蹊桃道：“不是的，是同小区业主养的狗，他出差了，狗暂时放在咱家。”
“哦，这一看就是聪明的狗，快进来。”宋虢随口一问，“是你的朋友吗？”
“狗主人我不认识，不过我问过物业了，他是我们小区的。”
坏了，这是不聪明的儿子。
宋虢皱眉，他听说这种品相的狗很贵，宋蹊桃随便就把狗往家里带，万一是碰瓷的呢，比如说德牧刚被检查出有病，狗主人回头冤枉是宋蹊桃没养好。
他刚想提出先带去宠物医院检查身体，电梯门又开了，一个年轻人推着一辆货用小推车，搬家似的运来了一个狗笼、狗窝、狗粮、罐头、牛肉饼。
“这是养狗指南和体检报告，请瓜瓜签收。”
宋木瓜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好像买了一条狗一样。
宋虢无话了，狗主人看着就是不差钱的主儿。
年轻人吹了一个红色爱心气球，送给宋木瓜：“黑豆会顶气球，你可以跟它玩顶气球游戏。”
“我会的，叔叔。”宋木瓜仰着头，被委以重任一般，“我会陪他玩游戏。”
年轻人溜了，黑豆适应性很强地在屋里绕了一圈巡视环境。
“豆豆。”宋木瓜指着一堆狗零食，“你今晚要吃牛肉饼、罐头，还是鸡肉棒？”
黑豆用嘴筒子戳了戳牛肉饼，吃这个。
宋木瓜拿了一个圆圆的牛肉饼，喂给它，吃完之后，一崽一狗玩起顶气球游戏，前两次黑豆只顾着自己跳起来用鼻子顶得高高的，然后发现木瓜没有玩到，第三次就学聪明了，轮流顶，没有轮到它的时候就是落到它头上也一动不动。
这只德牧的智商像五岁的小孩，跟木瓜算是同龄人。
宋蹊桃在一旁研究科学养狗指南，狗粮罐头都是预制菜，来客人了当然要亲自下厨。
翌日早上。
宋蹊桃煮熟一个大鸡腿和一个鸡蛋，把蛋白吃了，蛋黄捏碎，均匀的抹在鸡腿上面，变成炸鸡腿的样子，“这样看起来很有食欲吧？”
他把金黄大鸡腿放在黑豆的碗里：“吃。”
黑豆风卷残云，吃完叼起了牵引绳，递到宋蹊桃手里，示意要去外面溜溜。
大犬的活动量很大，因此宋木瓜再喜欢狗，宋蹊桃都跟他说，房子太小了，狗住得不舒服，等爸爸买上别墅了再养狗。
才早上六点二十，宋木瓜还没起床，宋蹊桃决定下去溜二十分钟。
黑豆有自己常走的遛弯路线，宋蹊桃一路放纵跟他出了小区门，过了马路，进入了对面一期的大门。
等意识到黑豆的路线要经过孟斯呈家，宋蹊桃急忙拉住它：“停！”
“那边不能过去了，犬类禁区。”
黑豆看了宋蹊桃一眼，转头离开。
宋蹊桃对一期有点不太熟，也有些路痴，等他发现黑豆带着自己拐了个弯，从另一个方向又路过孟斯呈门口时，已经来不及了。
“汪！汪汪！汪汪汪汪！”
德牧一屁股坐在孟斯呈大门外面，冲着楼上的窗户吠叫。
宋蹊桃心惊胆战，总觉得它在骂人，而且骂得很脏。
智商多少啊就敢在孟斯呈楼下狗叫，小心被送去学数学！
我可没有人势给你仗着。
“黑豆，你是不是跟孟斯呈养的狗有仇？人家的狗去上学了，不在家。”宋蹊桃恨不得伸手捏住狗嘴，但没养过狗的人不敢轻易把手放在狗嘴附近。
“走，回家吃鸡腿。”
黑豆不为所动：“汪汪！”
隔着院子，宋蹊桃看见二楼有扇窗户帘子动了动，似乎主人正要拨开帘子开窗。
宋蹊桃吓得马上贴着墙根蹲下，下一秒就听见开窗的声音。
黑豆：“汪呜！”
孟斯呈抄腰看着楼下的狗，以及露出一点后脑勺的宋蹊桃，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宋蹊桃看见黑豆趴在了地上，怀疑这狗跟孟斯呈对视上了，且被震慑了，识时务者为俊犬。
接着，宋蹊桃又听见窗户关上的动静。德牧立了起来，夹着尾巴离开。
宋蹊桃连忙跟上。
真是好惊险的一次遛狗，下次一定不能来一期了。
回到家后，宋木瓜也醒了，迷迷糊糊揉着脸蛋：“爸爸，你遛狗不叫我。”
宋蹊桃：“刚才黑豆路过孟老师家里，蹲在门口叫唤，把孟老师吵醒了，差点被留下学数学，要是你在就好了。”
宋木瓜充满同情：“爸爸，遛狗太危险了。”
宋蹊桃给黑豆倒了一点纯正狗粮，黑豆低头刚要吃，宋木瓜道：“豆豆，先不吃！”
服从性很好的德牧立刻撤掉舌头。
宋木瓜：“爸爸，可以让豆豆和我们一起坐在餐桌上吃吗？”
宋蹊桃：“黑豆没办法坐在椅子上吃桌上的饭。”
宋木瓜换个思路：“那我们坐在地上吃饭。”
瓜瓜，做数学题的时候也这样逆向思维好吗。宋蹊桃只能满足儿子，搬来一张矮几，宋木瓜坐地上吃饭和狗一样高，平起平坐了。
“开饭了，你也吃吧，豆豆。”
黑豆立刻优雅地吃起狗粮，不像早上吃鸡腿那么凶狠。
“还是我做的鸡腿好吃吧。”
宋蹊桃遇到了最爱吃他做的饭的生物，中午也亲手煮了大餐，两片牛肉夹着一片青菜，中间裹满鱼肉泥和红薯泥，特制汉堡，卖相极佳，黑豆嘎嘎吃。
他拍了照片发朋友圈，威猛的黑豆十分钟之内收获了28个点赞，包含孟斯呈。
宋蹊桃大惊，他没有屏蔽孟斯呈吗？孟斯呈会不会认出这是早上在他家楼下骂人的狗？
宋蹊桃连忙改成了“不让他看”。
……
孟斯呈刷新宋蹊桃的朋友圈，突然就变成了一条黑线。
“……”
行，看不了狗子吃饭，那看看你儿子吧。
孟斯呈放下手机，目光放在了一众萝卜头里面的宋木瓜。
宋木瓜玩东南西北抽鸡腿，霍诀的概率是1/2，他的概率是1/8，今天难得抽到了鸡腿，香喷喷地卧在白米饭上，他正要大快朵颐，突然想到什么，小声对霍诀道：“我要把鸡腿带回家给豆豆吃。”
“我的铅笔盒可以装下一个鸡腿。”
自古差生文具多，宋木瓜的文具盒胖嘟嘟，光是橡皮擦就有五块，因为宋蹊桃严禁他数学课捡橡皮，多备了四块。
今天全班都知道宋木瓜家里养了一只狗了。
霍诀提醒道：“我们必须在食堂把饭吃完，不能带回去。”
而且你就坐在孟老师眼皮子底下。
宋木瓜犯难地抓抓脸蛋，悄悄看了一眼大魔王，见老师没有看他，用筷子夹起鸡腿。
他这么小的年纪，夹不住这么大的鸡腿很正常吧。
扑通一下，鸡腿掉在了宋木瓜腿上。
他立刻抓住，准备神不知鬼不觉塞进裤兜。
“鸡腿不能吃了，老师帮你换一个。”
孟斯呈手掌伸过去，垫着一张纸巾。
宋木瓜老老实实地把鸡腿交出去，放在孟老师掌心。
想了想，跟孟老师商量：“扔掉太浪费了，我可以拿回家给狗狗吃吗？”
“腌制过的鸡腿太咸了，狗吃了影响健康，燕鱼你可以让你爸爸开水煮鸡腿给它吃。”
孟斯呈去档口给他拿了一只新鸡腿：“好不容易抽到的，别掉了。”
宋木瓜：“哦。”
赶着小崽子们回教室的路上，孟斯呈把宋木瓜留到最后，随口提起：“你养了一只狗？聪明吗？”
宋木瓜骄傲道：“我爸爸说豆豆是世界上最聪明的狗狗！”
孟斯呈：“听说聪明的狗狗会算数，你竖起一根手指头，他就叫一声，竖两根就叫两声。”
宋木瓜：“是这样吗？”
孟斯呈主动帮助宋木瓜和黑豆培养感情：“对，而且聪明的狗狗对哨声有反应，一声长哨，它做任何事情都会停下，连吹三下短哨，可以召回小狗。”
宋木瓜羡慕道：“孟老师你的小狗会这些吗？”
“它会。”孟斯呈不经意道，“你有哨子吗？老师可以给你一个。”
宋木瓜：“可以吗？”
“当然可以，晚上放学来我办公室，我教你如何使用口哨，不能随便乱吹，会让狗狗混乱，就像老师乱出题，你写迷糊了就忘记正确知识了。”
“好噢！”
宋木瓜一放学，积极地背着书包往孟老师办公室跑，等写完作业之后，开始学吹哨子。
他的脸蛋还有一点不明显的婴儿肥，吹得涨红了脸，鼓起来脸的时候跟一颗粉红的小桃子似的。
孟斯呈教他一些口令，起初宋木瓜学得很快，但口令叠加上去，比如两短一长循环，涉及数字了，宋木瓜就会记不住。
孟斯呈叹气：“先学停止、召回、吃饭这三个吧。”
宋木瓜兴奋地跑回去实验，果然，黑豆非常聪明，遛狗的时候，吹一下哨子，黑豆就停下坐好。
宋蹊桃见儿子突然就掏出一个哨子，有模有样地吹起来，“你哪来的？”
宋木瓜：“孟老师教我的，孟老师也有养小狗。”
黑豆：“汪！”
宋蹊桃疑惑，现在都会把狗送去上学吗？黑豆不会跟孟斯呈的狗是同学吧？遛狗一定要小心，免得产生一些“养狗社交”，光是“养崽”产生的跟孟斯呈的社交他就受不住了。
翌日，宋蹊桃早上遛狗时，完全不敢出小区门，只要一经过小区大门，黑豆就有要去对面骂人的趋势，宋蹊桃悬崖勒狗好几次。
贴着小区外围走时，德牧突然冲着围栏外面叫。
宋蹊桃看过去，正好看见一辆白色库里南经过，孟斯呈去上班了。
“走，我们现在可以去一期了。”
黑豆好像听懂了，健步带着宋蹊桃出去。
早读结束，宋木瓜拿着数学书，叫住了孟斯呈。
“老师。”
孟斯呈挑眉，这是这么久以来，宋木瓜第一次主动提问数学。
“哪里不会？”
“老师，我再学一下吹哨子。”
孟斯呈：“……”
他反省，会不会有点影响期末考了。
孟斯呈：“今天教你点别的，据说聪明的狗狗会使用洗衣机，你可以回去试试。”
宋木瓜震惊。
孟斯呈：“豆豆胃口好不好？”
宋木瓜：“豆豆很喜欢我爸爸做的饭，比狗粮喜欢。”
孟斯呈沉默了一下，“是吗？”宋蹊桃做的饭原来适合狗吃。
宋木瓜：“我们跟他一起在桌子上吃饭，爸爸说豆豆吃相很文明。”
孟斯呈沉默，狗都混上桌了，他也会努力的。

第30章
6月23日，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三天。
孟斯呈在校严格教导，宋蹊桃在家鼓励教育，双管齐下。
吃早餐时，宋蹊桃翻看航空公司的机票，“瓜瓜，你好好考试，考完爸爸带你去旅游。”
其实这么热的天气，宋蹊桃也不想出门，在外面奔波跟送外卖有什么区别。但是吧，形势比人强。
宋木瓜趁爸爸不注意，把煎蛋里的蛋黄抠出来半块，放进黑豆的碗里，“爸爸，我不想去旅游。”
宋蹊桃愣住，停止差点付款机票的手指：“为什么？”
宋木瓜：“因为外面太热了，爸爸怕热。”
宋蹊桃：“我不怕了。”
宋木瓜：“可是……我们都走了，没有人照顾豆豆。”
宋蹊桃委婉地提醒：“豆豆的主人去出差，暑假前就会回来的。”
宋木瓜一愣，完全忘记要把狗还给人家这回事。
豆豆的房子、饭碗、衣服都在他家，还要搬走吗？
宋木瓜：“你可以把豆豆买下来吗？”
宋蹊桃：“估计不行，豆豆的主人也很爱它。”
宋木瓜眼眶一红，咬了一口馒头，过了一会儿，自己调理好了：“那我放暑假天天去看它。”
下午三点，宋蹊桃接到孟斯呈的电话。
“待会儿领导要找我谈话，不能辅导木瓜了，你先接回去，不想辅导作业就等我晚上回去。”
宋蹊桃听着好像跟孟斯呈住在一起似的：“不麻烦孟老师了，我今天自己辅导。”
孟斯呈：“嗯。”
宋蹊桃挂了电话，准时去校门口把宋木瓜接回家，三点半实在太热了，父子俩先吃了一块西瓜解暑。
“瓜瓜，过来写作业。”
“好噢。”
孟斯呈的辅导初见成效，起码宋木瓜掏出作业的动作比以前利索了。
黑豆蹲在宋木瓜旁边，好像明白宋木瓜在写一种叫数学的东西，安静地陪伴。
常言道，由奢入俭难。
宋蹊桃盯着宋木瓜写作业的半小时里，摸了十次狗。
他真是太糟糕了，现在辅导数学的耐性不如狗了。
孟斯呈变成了一种不可或缺的东西。宋蹊桃惊觉自己被温水煮青蛙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宋蹊桃抓过来一看，陈露妈妈在微信上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他俩从前凑在一块，就为了吐槽儿女的数学成绩，自从孟斯呈接管班级，陈露变得热爱数学，宋木瓜的作业有人辅导，共同话题倒是少了。
[陈露妈妈]：我们班有个家长把孟老师投诉到教育局去了！！！
宋蹊桃昏昏欲睡的眼睛猝然睁大，孟斯呈怎么被人投诉了？据他在家长私下群里的观察，大部分人对孟斯呈的教学成果很满意。
今天孟斯呈说被校领导谈话，就是因为被投诉了？
[宋蹊桃]：怎么回事？
[陈露妈妈]：有人眼红孟老师天天课后给木瓜开小灶，投诉孟老师区别对待学生，是不是跟你有利益输送。
宋蹊桃一愣，万万没想到还有这茬，这也太无妄之灾了。
不提孟斯呈是木瓜亲爹，就是说破了天，也是孟斯呈牺牲个人时间，帮助全班数学成绩最差的学生，不放弃任何一个学生，宋虢以前干这事都是挨夸的。
[宋蹊桃]：被投诉会怎么样？他会被降职吗？
[陈露妈妈]：被谈话、写材料呗，放心吧，你家木瓜是最后一名，告到联合国也是孟老师占理，我就是觉得这事太恶心了才跟你说。本来孟老师就是临时代课，我正联系一些家长请愿，请求孟老师下学期继续教我们班，结果来这一出。孟老师会不会觉得小学生屁事太多了，宁愿回去教高三。你跟孟老师熟，你觉得他还会教二年级吗？
[宋蹊桃]：不知道。
他一直盼着学期结束，孟斯呈早点离开，但如果是被投诉走的，又不一样了。
宋蹊桃心脏闷闷的，看了一眼艰难写数学题的木瓜，崽啊，没想到有一天你考28分这事还能派上用场。
[宋蹊桃]：你知道是谁投诉的吗？我去求他撤诉。
[陈露妈妈]：不知道，我那教务处的朋友没说。
宋蹊桃放下手机，撑着下巴注视着数学题，道：“瓜，以后还是爸爸辅导你吧，我现在变强了。”
宋木瓜觉得爸爸说这话的语气没有变强，还更弱了，“爸爸，孟老师教我也是可以的。”
宋蹊桃：“瓜瓜 ，你现在这么孝顺了。”
宋木瓜纠结：“我想跟孟老师学哨子的口令。”
宋蹊桃：“……”你小崽子是为了狗。
黑豆的魅力这么大？宋蹊桃想起宋木瓜才几个月时，天天在楼下跟一堆哈士奇幼崽晒太阳，那时候木瓜就表现出了对狗崽的喜爱。
“快期末考了，孟老师太忙了，你们不是要七校联考吗？孟老师要协调这些事情，没有时间。”
宋木瓜点点头，那每天早点回家看见豆豆也很好的。
宋蹊桃晚上在床上翻来覆去，上网看了一百八十个教师吐槽被家长投诉的帖子，无一不震惊、寒心。
孟斯呈也会难过吧？
……
翌日一早，天气有些阴，宋蹊桃开着小电驴带崽上学，出门的时候风变大了些，宋木瓜在后座上很兴奋：“爸爸，好大的风。”
宋蹊桃：“闭上嘴巴。”
红灯时，宋蹊桃乖乖停靠排队，看着南北向的车流奔涌而过。
一辆运输纸板的小货车经过时，忽地，一阵妖风，把没绑牢的纸板吹起了一片，倏然飘上空，被东向来风一卷，刮向西边路口等红灯的车辆。
宋蹊桃眼瞅着大片的纸板飞过来，前后左右都是小电驴，逃也逃不掉，大约两平米的纸板虽然轻薄，但受风面积大，飞到小电驴面前时，很有力气地连人带车推倒。
宋蹊桃用尽全力扶住了车，没让小电驴完全倒下，但是后座的木瓜咕噜翻了下车，没有被电动车压着腿，有头盔和书包缓冲，蹭破了膝盖上的皮。
众人手忙脚乱搬开了纸皮，解救出父子俩。幸好是停车等红灯，要是在行驶中不堪设想。
宋木瓜懵了一瞬，涌出眼泪：“我也不想哭的但是爸爸实在太疼了呜呜呜哇……”
“没事没事，小孩子当然可以哭，爸爸看看。”宋蹊桃停好车，蹲下来检查，左腿膝盖被柏油马路蹭出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擦伤，鲜红渗了出来。
“爸爸带你去医院。”宋蹊桃看了看四周，正在十字路口，不好打车，他也不敢开电动车载木瓜，正要求助有没有好心人送他去医院。
面前蹲下一个高大的身影，孟斯呈神色肃然，拧开一瓶矿泉水冲洗细小泥沙颗粒，然后掰了两只碘伏棉签，按着宋木瓜的小腿，把伤口轻轻擦拭一遍。
宋木瓜眼泪哗哗流，但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被孟老师抱起来，一下子睁大眼睛，湿漉漉的眼睫下面拖着两条湿痕。
他已经读一年级了，马上就是少先队员，爷爷奶奶爸爸全都抱不动他了，他每天跑跑跳跳，已经一年没有被大人抱起来了。
孟斯呈问宋蹊桃：“你能走吗？有没有事？”
宋蹊桃：“我没事。”
孟斯呈：“跟我来。”
孟斯呈坚定有力地抱着宋木瓜，朝后走去，他的车就停车宋蹊桃后方十来辆远。意外发生时他降下了车窗，在强烈的不安中听到了宋木瓜的哭泣。
他用最快的速度跑了过来，看见宋木瓜膝盖上的伤，看见宋蹊桃无助的眼神，心脏被狠狠劈碎了又碾过。
宋木瓜在孟老师的白衬衫上蹭了下眼泪，最初一阵锐痛过后，没有那么疼了，他从孟斯呈肩上露出一双眼睛，跟后面的爸爸对视交流。
他可是被最害怕的孟老师抱着。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宋蹊桃看见他一副伤疤都好了的样子，“不疼了？”
宋木瓜：“疼。”
孟斯呈护着他的脑袋将他放进车里，“不要动。”
宋蹊桃：“谢谢你。”
孟斯呈沉默不语，把车开到医院，给宋木瓜开好检查。
“你裤子撩起来我看看。”
宋木瓜穿的是夏季短袖短裤校服，被路面擦伤了，宋蹊桃穿的是长裤，膝盖上有两个灰扑扑的印子。
宋蹊桃：“我没事。”
孟斯呈直接蹲在他面前，卷着裤腿撩起来，看见膝盖上一个逐渐变青的瘀痕。
“跪地上了？”
“嗯。”怕小电驴倒下压到木瓜，宋蹊桃扑通一下就跪下撑着了。
孟斯呈抬手按了按膝盖骨，“你也去做个核磁，木瓜我看着。”
好在检查完，父子俩都没有内伤，孟斯呈没有马上离开，要求他俩在医院再观察观察。
宋蹊桃和宋木瓜都不吱声，仿佛在医院里，孟斯呈和医生一样拥有绝对的权威。
殊不知，擦伤的桃子和木瓜，只能摆上超市处理区，然后被孟斯呈打包买走。
孟斯呈揉揉木瓜的脑袋：“今天老师给你放假一天，不用去上学了。”
宋木瓜水溜溜的眼珠一亮，哇，不用上数学课了……嗷，不对，数学老师就在这里。
孟斯呈下定决心道：“以后我送木瓜上下学。”
宋蹊桃出声：“不行。”
孟斯呈：“我顺路。”
宋蹊桃：“你跟木瓜非亲非故……”
孟斯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宋蹊桃：“我不想你被投诉了。”
既然非亲非故，肯定有家长想着，为什么他家孩子没这待遇，也想要，孟斯呈要是个个满足不是要累死了。
“这你都知道？”孟斯呈笑了一下，“你不会以为我昨天被领导谈话了吧？”
宋蹊桃：“谈话不是你说的吗？”
孟斯呈：“你知道昨天什么日子吗？”
宋蹊桃使劲想了一圈，机智地猜测：“你生日？”
孟斯呈：“……高考成绩放榜。”
他教的高三重点班，有3个成绩屏蔽，至少6个能上top2，全班均分650。这是建校以来最好的成绩，第一次领先对头友校。
校领导哪有空管他代课的一年级的事，投诉就投诉了，孟斯呈又没犯错，领导巴不得把他调回高三，跟他谈话是为了劝他下学期再接一个高中班级。
宋蹊桃看着学校官方发出来的新鲜出炉的喜报，震撼道：“平均分650！”
孟斯呈承认自己在微微炫耀，第一次为教学成果感到满意：看吧，他有能力教宋木瓜。
宋蹊桃看了看因为请假美滋滋的宋木瓜，再看看骄傲的孟斯呈。
想不到吧，你教的班级均分650，你儿子期末考前请假一天能少考十分。
宋蹊桃也不想在医院鸡娃，但是有点忍不住，悄悄问：“孟老师，瓜瓜这次期末考能及格吗？”
他从来没问孟斯呈补习成果，一来有自知之明，二来不愿给孟斯呈压力。
七校联考，又不及格，他和孟斯呈都会很没面子。
孟斯呈道：“可以，联考卷子不会很难。”

第31章
孟斯呈的手机响了，他已经拜托语文老师暂代一个早上的班主任，并请隔壁班的数学老师帮忙上一节课。
宋蹊桃心想学校肯定很多人找孟斯呈，道：“是不是教务处找你上课了？你先回学校吧，我和瓜瓜会在这里留观半小时。”
“不是，我已经交代好了。”孟斯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道，“是京大的招生组，来我们学校抢人，估计没抢到，想让我帮忙。”
毕竟孟斯呈也是京大毕业的，当年他们抢来的优秀学生。
孟斯呈接起电话，三言两语打发：“高考后没跟学生联系了……我尊重学生的想法……现在在医院，先不说了。”
京大招生组抢人？好陌生的词汇。
如果木瓜能这么抢手……那是孟斯呈祖坟冒青烟了，宋家的祖坟先天不足，再怎么冒都冒不出来。
孟斯呈看见前面有自动售卖机，刷了两瓶果粒橙出来，给父子俩一人一瓶。
宋木瓜：“老师不喝橙汁吗？噢！孟老师就是橙子——”
宋蹊桃：“瓜，喝水不要说话。”
不要随便把数学划进水果之家啊。
宋木瓜抬着果粒橙大饮一口，饮料真是太好喝了，舒服得忘记了疼痛。
孟斯呈：“中午想吃什么，我点外卖。”
宋木瓜积极地抬起头，哭过的眼睛亮晶晶，哇，孟老师又喝饮料又点外卖，跟瓜瓜一样。
在医院里，还是医生叔叔更可怕一点，孟老师被衬托得不可怕了。
“老师，我想吃炸鸡腿、烧烤、汉堡包、不辣的辣条！爸爸，你说可以吗？”
宋蹊桃：“问孟老师。”
孟斯呈接收到唱白脸的信号，道：“你膝盖受伤了不能吃上火的东西，吃个蒸排骨、小米糕、鱼头汤怎么样？”
宋木瓜：“是外卖吗？”
孟斯呈：“是。”
宋木瓜：“可以噢。”
孟斯呈失笑：“这么喜欢外卖？”
宋木瓜：“奶奶说，是因为我爸爸喜欢外卖。”
孟斯呈：“遗传的是吧？减数分裂的时候把吃外卖和学数学的基因巧合分到一边儿 。”
宋蹊桃撇嘴，你的数学基因也恰好不在这一边儿呢。
宋木瓜挠了挠头，有点忘记爸爸的秘密具体是什么了，他轻声问宋蹊桃：“爸爸，你的秘密是减数分裂随机配对公式吗？”
这么长的一串，他快记不住了，记不住就会不小心泄露了，很危险的。
孟斯呈没听明白：“什么秘密？”
宋蹊桃微笑：“没什么，瓜瓜，再喝一口橙汁吧，剩下的爸爸要没收了。”
宋木瓜忙不迭喝橙汁，饮料摄入快达到上限。
“可以回家了。”孟斯呈在宋木瓜前面蹲下，“我背你。”
宋木瓜看了看爸爸，主动让出权益：“爸爸膝盖也受伤了，背爸爸。”
“我不需要。”宋蹊桃立即把小崽子叉起来，像卖小狗一样递给孟斯呈。
孟斯呈接过来，便还是使用抱姿，余光注意到宋蹊桃有些别扭的走路姿势，“疼吗？”
宋蹊桃：“不疼不疼。”
宋木瓜揉揉脸蛋，孟老师跟上课的时候太不一样了。
孟斯呈把父子俩送到家门口，隔着防盗门，黑豆就在里面吠了起来，仿佛闻到了主人回家的味道。
孟斯呈：“瓜瓜，带口哨了吗？让它停下来。”
“带了！”宋木瓜从书包里拿出银色哨子，使劲一吹“停止”的口令。
黑豆瞬间安静，乖乖的坐下来。
宋蹊桃开门，恰好外卖也送到了，孟斯呈站在门口，黑豆眼神炯炯地看着主人，等待对方解除口令，扑到他身上。
孟斯呈仍然悄悄对它比“安静”的手势。
黑豆坐着不动，但对着孟斯呈狂吠起来。
宋木瓜急忙道：“豆豆，孟老师不是坏人。”
宋蹊桃有些尴尬，虽然他心里也不想孟斯呈上门，有种什么秘密都曝光在孟斯呈眼里的慌张。但是黑豆这么不给面子地朝孟斯呈狂吠，好像在替他赶人一般。
他替不懂事的黑豆找补：“孟老师，要不要留下来吃饭？”
“不了，我还得回学校陪餐。”孟斯呈有风度地退出，“明天见，瓜瓜。”
黑豆追到电梯，不依不饶骂了几句。
宋蹊桃见孟斯呈一下子就转身下楼了，反而有点心虚了，孟斯呈就算喜欢他，也这么绅士，而自己的待客之道太差劲了。
“豆豆，以后看见他不能叫，知道吗？孟老师是我们的好朋友。”
黑豆：“汪汪！”
江梦丽和宋虢知道儿子摔了车，都着急地赶回来，发现两人吃了外卖，但这次的外卖品质看起来像家常菜。
宋虢抬起孙子的手腕看了看，嗯，不影响写字。
江梦丽：“宋虢，以后你早上送木瓜上学。”
她现在看见儿子孙子在一辆电动车上就害怕。
宋蹊桃：“都说了是意外，是货车司机的错。”
江梦丽：“不管谁的错，你受伤了就得休息。”
宋蹊桃靠在沙发上，捏了捏手腕：“那个……孟老师说他早上要顺路送木瓜上学。”
这件事他回来的路上一直拒绝，但没有成功，孟斯呈铁了心要接送木瓜，还拿出宋虢举例，说换成宋老师也会这样做的。
江梦丽一愣，随即想到，这学期就剩两天了，不算太麻烦：“你回头好好感谢孟老师。”
宋木瓜期末考那天，秉承着宋家人脚踏实地的作风，早餐是一根凹成“6”的油条和一个鸡蛋。
宋蹊桃盼望宋木瓜不要拖孟斯呈的班级平均分太多。
这种联考最后成绩大比……也就是孟斯呈了，换一个老师，宋蹊桃都觉得对不住人家。
“爸爸，我会努力的！”宋木瓜攥紧小拳头。
宋蹊桃：“加油，考完就解放了。”
不仅小的解放，大的也解放。
孟斯呈没有理由再跟他接触了，接下来，他仅需使用一个小妙招即可：闭关画漫画。
小学只要考一天试，当天下午，宋蹊桃亲自去校门口接木瓜，他妈不让他骑小电驴，他就打车去。
为了避免有过河拆桥的嫌疑，宋蹊桃虚心请教陈露妈妈，该如何重金答谢一个人而对方无法拒绝。
[陈露妈妈]：你直接去孟老师小区附近的超市用他的手机号码充值呗。
[宋蹊桃]：不是孟老师，推眼镜.jpg
“师傅，去南门的超市。”
宋蹊桃直奔超市前台，把微信余额都充了进去。
前台小姐：“您确定要给186******8充值33518.6元？”
宋蹊桃笑容明媚：“对啊。”
前台：“充值成功，这是发票，稍后您可以关注手机短信到账提醒。”
……
七校联考，全年段考场打乱，并且互相交换老师监考。
孟斯呈还在隔壁的阳光小学监考呢，就收到了一条大额充值短信。
是他的私人号码，不是工作号码，充值的人大抵是宋蹊桃。
这么迫不及待？
看来这辈子一起逛超市的生活费有了。
他故意在时琉面前不加掩饰眼神里的占有欲，他相信时琉能看出来并且提醒宋蹊桃。
从宋蹊桃知道到现在，缓冲期也够了。
宋蹊桃没有对他露出排斥的眼神，他只排斥数学，不排斥他这个人，说明可以追。
孟斯呈下了讲台，走过一圈，震慑了一个东张西望的小崽子。
不知道宋木瓜考得怎么样了？
不是自己监考，可没人会提醒他考试不要画多余的图。
下午三点，宋蹊桃在小学门口接到了宋木瓜。
宋木瓜跟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爸爸！爸爸！”
宋蹊桃仿佛看见自己从高考考场出来的样子，但是……宝宝，你才一年级啊，真可怜。
“卷子都填满了吗？”
“填满啦！”
“爸爸，今晚吃什么？”
“吃海鲜米线。”
放学人太多，不好打车，父子俩决定步行回家。
路过一家炸鸡店，宋木瓜又停住了脚步：“爸爸，今天可以吃一个炸鸡腿吗？”
宋蹊桃：“行。”
他拿出手机给店员扫码，滴，付款失败。
嗯？？
哦，没钱了。
正要打电话给亲爹，让他转15块零花钱过来，宋蹊桃看见孟斯呈给他转了33519元。
孟斯呈怎么知道是他充值的？又没证据，宋蹊桃直接装傻，发了个问号过去。
“爸爸，我改主意了，我吃椒盐鸡腿。”宋木瓜拉拉爸爸的裤腿。
“哦，好。”宋蹊桃被拉得手抖了一下，把置顶的老爹按成了下一顺位的老师。他按下语音键，“爸，给我转15块钱买鸡腿。”
发错了！
宋蹊桃还没撤回，孟斯呈就弹了十五块钱过来。
“……”
在孟斯呈面前社死变成习惯之后，他还是领钱买了鸡腿。只要自己大大方方的，尴尬的就是别人……哦，没有别人了。
“爸爸，鸡腿好香啊。”
“先吃两口，留着回家配米线吃。”
“好噢！”
父子俩的愉快在晚饭后戛然而止。
上次遛狗的年轻人打电话过来说，雇主休假了，晚上要过来把狗带回。
正在和黑豆玩飞盘的宋木瓜哇一声哭了，他远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坚强。
“爸爸，狗叔叔会不会把黑豆关起来，不让我们一起玩了？”
宋蹊桃：“不会的，叔叔把豆豆放在你这里养，说明他是个随性的人，不会拒绝你上门去看豆豆，前提是你不能叫他狗叔叔。”
宋木瓜顶着两泡眼泪：“那我叫他豆豆爸爸？”
小区里还有其他养宠物的人，宋木瓜经常听见他们自称“妈妈”，“爸爸”。
宋蹊桃：“看情况，爸爸先打听一下。”
狗主人还有十分钟到场。
宋蹊桃和宋木瓜为了表示友好，牵着黑豆，在楼栋下面等他。一大一小一狗，站有站姿，坐有坐姿，跟迎宾似的。
一个人影从小区弯路走过来，黑豆“汪汪汪”地叫起来。
宋蹊桃定睛一看，孟斯呈！
哎，黑豆怎么一看见孟斯呈就骂呢，难道是狗眼看到了人类看不见的东西，比如孟斯呈身上的数学妖气。
“黑豆。”孟斯呈终于唤了一声黑豆的名字，招了招手。
黑豆冲着孟斯呈一阵骂骂咧咧，很有骨气地呆在原地。
孟斯呈从兜里掏出一块牛肉干，往上一抛，黑豆一跃而起衔住牛肉干，矫健的身姿落地，却是挨在了孟斯呈身边。
孟斯呈蹲下来，大力摸摸黑豆的狗头安抚：“我是黑豆的主人孟斯呈，有空可以来我家喝茶。”
宋蹊桃：“……”
宋木瓜：“……”
好不容易不用去办公室喝茶，怎么又整上去孟斯呈家里喝茶了？宋蹊桃磕巴道：“不是说主人去出差吗？你不是天天都在家。”
孟斯呈皱眉：“我的助手是这么跟你们说的吗？我只是最近很忙。”
宋木瓜仰头看着孟斯呈：“孟老师，豆豆就是你的大狗吗？”
孟斯呈点头：“是的，豆豆三岁了，你帮我养得很好，谢谢你。”
电光石火之间，宋蹊桃想明白了，这都是孟斯呈的诡计！故意把黑豆送给瓜瓜培养感情，好吸引瓜瓜暑假去他家摸狗！
宋蹊桃弯腰，跟儿子咬耳朵：“豆豆是孟老师的，你暑假还要去他家玩吗？我们不去了吧，爸爸带你去狗咖。”
宋木瓜揪着胸前的衣服万般纠结，他想去，但是送外卖去孟老师家里时，孟老师一下子就拿出了数学。
“我、我……”宋木瓜搓着衣服下摆，天人交战。
孟斯呈：“暑假我还要给准高三上课，豆豆一个狗在家很无聊，瓜瓜你可以来陪它。”
宋木瓜又钻了出来，扭头看着爸爸：“豆豆一个狗在家。”
宋蹊桃吸气，好骗呐儿子，孟斯呈就教一个班，每天撑死一节课，四十五分钟，数学估计还是前两节，也就是说十点你还没醒孟老师就下班了。
孟斯呈欲擒故纵道：“今天太晚了，我先带豆豆回家，明天让助手来运狗窝。”
宋木瓜绞尽脑汁：“老师，你家还有狗窝吗？晚上豆豆睡哪里？”
孟斯呈：“还有一个。”
宋木瓜：“有吃的吗？”
孟斯呈：“还剩很多。”
宋木瓜无话挽留，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豆被牵走。
这太快了，他没想到狗叔叔不用上楼就把狗牵走了。
孟斯呈果真牵着黑豆离开，但走得很慢。
黑豆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宋木瓜。
O﹏O
宋木瓜的防线被击破30%。
又走了两步，黑豆回过头，蹲下来不肯走了，虽然孟斯呈是他的忠实的主人，但是宋木瓜是他的好朋友。
≥﹏≤
宋木瓜的防线被击破66%。
孟斯呈微微松长牵引绳，低声道“去吧”，黑豆立刻蹿了出去，跑到宋木瓜身边，咬着他的衣服下摆，往孟斯呈的方向拖。
孟斯呈：“豆豆想邀请你参观他的家。”
宋木瓜挺不住了，对豆豆的不舍击败了数学。
“好的！”
宋蹊桃完全不想去，两眼望天：“麻烦孟老师待会儿把木瓜送回来。”
孟斯呈把黑豆扔给木瓜玩，凑近宋蹊桃，垂眸低声道：“放暑假了，家长责任书你也签了，班主任不再全天候为学生负责。如果你需要我送瓜瓜回来，我们需要明确一下新的关系和义务。”
无法反驳。
宋蹊桃抬起黑白分明的眸子，嗔怒地看着突然不做人的孟斯呈，可恶啊，早上还抢着要送木瓜上学，晚上就大变脸。
放暑假太可怕了，前期的孟斯呈太礼貌太进退有度了，稍微上点强度，宋蹊桃完全招架不住。
孟斯呈勾起嘴角：“黑豆是我的嫁妆，想要就送给你。”
宋蹊桃的脸蛋立刻烧了起来，不是，孟斯呈一点都不装了吗？他才不想要。
“送？”宋木瓜竖起耳朵，“是送豆豆吗？”
宋蹊桃打断儿子，“你听错了。”
孟斯呈：“黑豆，回家。”
黑豆当即带着木瓜前进，步伐稳健。
宋木瓜不上课的时候没有那么怕孟斯呈了，主动提问，“豆豆爸爸，豆豆的房间大不大？”
“大，三楼都是它的活动室，有沙坑、跑步机、S型跑道、钻洞跑道……”孟斯呈看了一眼宋蹊桃，“瓜瓜爸爸，你不跟上吗？”
你才瓜瓜爸爸！
宋蹊桃心里骂骂咧咧地跟上。
他终于知道黑豆为什么一看见孟斯呈就叫唤了，无良主人，拿狗打窝！他真是太笨了，黑豆都提醒他好几次了。
这么好的狗，为什么有这么狗的主人。
……也不能这么说。
宋蹊桃盯着孟斯呈和宋木瓜交流养狗的背影，耐心细致博学的声音沉在夜色中，能看出宋木瓜其实很乐意跟孟斯呈对话，受益匪浅。
抛开喜欢自己这一点，孟斯呈的人品还是很好的。

第32章
黑豆回到久违的家中，非常兴奋，两步一回头地把宋木瓜引到三楼他的活动室。
单身狗的狗都单独住一层，适合狗钻的跑道，宋木瓜恰好也能钻进去，一崽一狗玩得不知数学为何物。
宋蹊桃站在门口，崽和狗都没有邀请他一起玩，只有孟斯呈邀请他喝茶。
成年人的社交就是这样，干瞪眼的时候就泡点茶喝喝。
宋蹊桃在手机上偷偷搜索“别人请喝茶要怎么婉拒”，看到了一个长期婉拒喝茶的办法。
“我最近在调理身体，医生让我少喝茶。”
“我还想早点睡，喝了茶我睡不着。”
孟斯呈收回了泡茶的手，从善如流：“那随便聊点什么，我打算装修一个儿童房，你有什么建议吗？”
还不如喝茶呢。
宋蹊桃：“我又不是设计师。”
“你是画家，审美比我强。”孟斯呈竟然有备而来，打开客厅的投屏，“我请人设计了几版，你觉得孩子喜欢哪一种？”
投影就怼在宋蹊桃眼前，宋蹊桃一抬眼就能看见，他打马虎眼道：“都行，都不错。”
替人做选择就要负责，宋蹊桃才不笨。
孟斯呈：“这张呢？”
宋蹊桃敷衍：“也不错。”
孟斯呈：“那按照这张来吧，我喜欢这个风格。”
哦？孟斯呈喜欢的风格，宋蹊桃好奇地正眼看过去，看见了一种很赛博的……数学公式房。
天花板和地板都是公式，举头看函数，低头思数列，住在这里的宝宝记公式一定很快。
宋蹊桃大惊，不知怎么着急起来，担心孟斯呈真的这么设计儿童房。
虽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但就是很让人担心啊！
宋蹊桃浑然不觉地钻进套路：“我觉得不好，不如我们再看看前面几个？”
孟斯呈疑惑：“不好么？数学要从娃娃抓起，记不住公式就提前背诵。我还是从一款杯套上得到的灵感。”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三张杯套，推到宋蹊桃面前，“你看，这是对我很重要的东西，我特意放在银行保险柜里的，前阵子银行通知我续费才知道。”
宋蹊桃不可置信瞪着那三张熟悉的隔热杯套，捏起一张，上面印刷的某个公式是错误的，他被孟斯呈提醒之后，就销毁了那一批杯套。
孟斯呈手握的绝版杯套，是他当初给孟斯呈送了三天豆浆使用的！
“你怎么还留着？！”宋蹊桃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地看。
孟斯呈居然还留着？他们之前都没说过话，孟斯呈为什么要留着？
完全不敢细思，就好像冬天不敢窥视埋藏在土层下的春芽。
宋蹊桃一下子变得毛茸茸。
留着？
孟斯呈沉吟，可喜可贺，看来不是他捡的垃圾，是宋蹊桃送他的。
孟斯呈：“你见过？可惜我想不起来是从哪得到的。”
“是……七中学校门口的早餐摊使用的。”宋蹊桃万幸孟斯呈失忆了。
孟斯呈点头：“你说一个卖早餐的人怎么这么聪明，他现在肯定把早餐摊子做成连锁店了吧。画得也很好看，将公式融入于日常，我很喜欢。”
好好的，夸我干嘛？
宋蹊桃抿了抿唇，“没有，倒闭了。”
孟斯呈：“嗯？”
宋蹊桃：“公式印错了，被好学生举报了。”
孟斯呈明知故问：“谁这么缺德？我这套数学主题儿童房，灵感就来自于这。”
宋蹊桃忍不住出声辩解：“根本就是两模两样！你是直接把十二年的数学公式都印刷上去了！”
孟斯呈痴迷数学胡乱设计，居然还想把锅甩给他！
等下木瓜以为他跟孟斯呈一样是个可怕的爸爸！
孟斯呈：“我审美就这样，所以才请人设计。”
宋蹊桃抱着胳膊：“再过一下前面的吧。”
“嗯？”孟斯呈点着PPT，不慌不忙地退到开头，“森林小屋、航海、宇宙星辰、机器人、汽车房。”
主要体现在定制床的差异，有的造型是森林里的小木屋，有的是海盗船、有的是小火车。
宋蹊桃认真鉴赏，发现用心的设计，他都挺喜欢的。
他正要说随便哪一个都比数学房好，宋木瓜噔噔蹬跑下来喝水，看见投影上的宇宙飞船一样的床，抹了下嘴巴：“这个太酷了！”
说完，他又飞快跑上楼去跟豆豆玩捉迷藏，他把带牛肉干气味的小盒子藏在哪，豆豆都能找出来。
孟斯呈：“那就这个。”
宋蹊桃：“……”瓜，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孟斯呈把桌上的杯套收回抽屉，拿出一串钥匙：“明天我要去统一阅卷，黑豆自己在家，你可以带瓜瓜过来玩，顺便帮我遛狗。”
“我待会儿再带你和瓜瓜录一下面部解锁。”
宋蹊桃不敢接这烫手的钥匙，“这有点不适合。”
孟斯呈：“难道你想我在家的时候过来？”
宋蹊桃：“……”
楼上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无论是狗还是崽，都不出声了。
宋蹊桃想了一下，大惊，急忙跑上楼一看，果然，小崽子挨着豆豆，在沙坑里睡着了。
黑豆一条狗趴着假寐，尾巴一甩一甩拍在宋木瓜后背，好像有十年哄睡的经验。
孟斯呈压低声音：“这么晚了，不如在这睡吧，我有空房间。”
“不用了！ ”宋蹊桃把宋木瓜扶起来，“瓜瓜，回家了。”
宋木瓜完全叫不醒，放暑假的第一天，跟黑豆玩到了十点，早就超出他的正常睡觉时间。
宋蹊桃转头看着孟斯呈：“你喊一下宋沐。”
数学老师一开口，宋木瓜原地爬起来写作业。
孟斯呈装哑巴逗了宋蹊桃一会儿，道：“我送你们回家。”
宋蹊桃：“你说话那么小声干嘛。”
孟斯呈抱着瓜瓜，宋蹊桃牵着豆豆，犬子互换，亲如一家。
顺理成章地进入宋家门，还参观了一下宋木瓜的儿童房，一看就是宋蹊桃设计的，孟斯呈暗暗把一些元素记下。
黑豆在这住了一周，随处可见它的物品，混得相当好。
孟斯呈揉揉狗头：“在这里住，还是跟我回家？”
黑豆不语，倏地钻进了他的豪华水床狗窝。
宋蹊桃绽开笑容，太好了，这样明天就不用带木瓜去孟斯呈家里玩狗了。
下一刻，黑豆从水床钻出来，嘴里咬着一张宋蹊桃的画件废稿。
画上赫然是怀孕的男主角！
宋蹊桃最近画男男生子漫画，不敢给宋木瓜看见，但白天儿子不在家，他是开着房门画画的，黑豆会来来去去地窜门，竟然偷走了一张画稿！
宋蹊桃连忙从狗嘴里抢了回来，好阴险的狗！
他一边吃炸串一边画人设草稿，炸串不小心掉了弄脏画面，他都扔垃圾桶了还被翻出来！
黑豆对着画件“嗷呜”一声，舔了舔舌头，告诉孟斯呈，它想吃有纸上那个味道的零食。
可怜小狗，寄人篱下，偷藏垃圾，就等主人回来了去买。
孟斯呈会意：“你纸上有什么？”
宋蹊桃背到身后，揉吧成一团：“什么也没有！”
孟斯呈：“我是指，什么味道。”
宋蹊桃：“烤大里脊！”
孟斯呈：“黑豆想吃这个。”
“哦。”宋蹊桃虚惊一场，刚放下心来，就听见孟斯呈道——
“你和时琉的艺术创作，我完全能够理解，不用避着我。”孟斯呈见多识广地说，“文化是多样性的，数学课上我没收过很多。”
宋蹊桃：“……”你们重点班的好学生也看男男生子啊？
孟斯呈牵着狗离开：“晚安。”
宋蹊桃小气地只送到电梯，等电梯门合上了，才后知后觉，孟斯呈把狗带走了。
他回头关门，余光往玄关的鞋柜一瞥，看见了一串孟斯呈家的钥匙。
孟斯呈带着黑豆，跑步遛狗，特意经过了夜市，给它买了一串里脊奖励。
“只有一串，吃完回家。”
什么时候才能遛狗完顺其自然地给宋蹊桃带个夜宵？
明天改卷定评分标准，自己要不要以权谋私提出轻判？
罢了，一年级还能怎么轻判，总共也没有两个步骤。
翌日，宋蹊桃醒来，第一件事是打开冰箱冷冻层，取出两个大鸡腿化冻。
哦，不对，黑豆回家了。
宋蹊桃盯着鸡腿，算了，他和木瓜吃吧。
他精心烹饪了鸡腿，宋木瓜咬了一口就放下了，“爸爸，我们去看豆豆吧！”
宋蹊桃恶狠狠啃着鸡腿，想念黑豆吃他做的饭了。
“黑豆在孟老师家里。”宋蹊桃提醒，“我记得你有暑假作业，你不怕孟老师检查作业吗？”
宋木瓜：“孟老师不在家里，我们去一会儿。”
小孩子天真无邪，宋蹊桃瞻前顾后。
叮咚，孟斯呈发来了微信。
[在改卷，帮我喂黑豆。]
宋蹊桃拿起玄关的钥匙：“走吧。”
两人玩到中午十一点，宋蹊桃怕孟斯呈中午回来吃饭，催促儿子回家。
“爸爸，豆豆在家太孤单了，我们可以把它带回家吗？晚上再送回来。”
宋蹊桃讨价还价：“那你得每天写两页数学题。”
宋木瓜：“爸爸，我考虑几天。”
黑豆依依不舍地蹲在玄关送别，低低地嗷呜一声，宋木瓜咬牙妥协：“爸爸，一页可以吗？
宋蹊桃：“不行。”
天黑之前，孟斯呈没有再出现。
宋蹊桃摩挲着画纸，这样是不是行得通呢？每天趁孟斯呈不在家，去他家玩一下？
[数学]：我晚上要带豆豆去高尔夫球场跑步，瓜瓜喜欢召回小狗游戏，高尔夫球场更大更好玩，要不要一起去？
偌大的高尔夫球场，吹一下哨子，狗就回来了，这个游戏怎么能不吸引木瓜呢。
孟斯呈怎么每天想一些让瓜瓜无法拒绝的事情，而且绝口不提监督宋木瓜写作业。
这样他身上的“数学”标签很快就会被冲淡，在瓜瓜眼里只剩下“豆豆爸爸”。
而监督写作业这件事，就落到了他肩上。
那就很坏了。
宋蹊桃决定，如果孟斯呈不提作业，他就阻止二人见面。
要怎么拒绝呢？
宋蹊桃去网上搜索了一个婉拒小妙招。
[哇塞！孟老师家里还有高尔夫球场！一定很棒！]
[我不想去。]
[豆豆是牧羊犬，奔跑能力一定很强！今晚可以肆意奔跑啦！]
把拒绝的话放在中间，既表达了立场，又不显得冷漠。
宋蹊桃美滋滋，这下孟斯呈没话说了吧。
他刚下手机，屏幕又一亮，还是孟斯呈的消息。
这次不是私人消息，而是孟斯呈在班级群里@全体成员。
[数学]：今晚十一点后，系统可以查分，链接：****，登录名：学号，密码：身份证号。
目前小学使用的是扫描入库后再改卷，白天改完，晚上系统算分，效率很高。
考得不好的同学，昨天放假，明天就可以去补习班了。
宋蹊桃耐心等到十一点，他已经整整一学期没看见宋木瓜及格的卷子了。
孟斯呈说宋木瓜会及格的。
宋蹊桃去切了一块西瓜，在电脑前翘脚以待。
十一点整，宋蹊桃点开链接，不知道哪个野鸡软件公司做的系统，进去还卡了五分钟。
没关系，好事多磨。
宋蹊桃很有耐心，输入账号密码，吃瓜等着网页刷新。
嘿！出来了！
宋蹊桃很兴奋，这种心情就像当初学霸给他补习了三个月，他迫切想要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对不对得起学霸的努力。
[姓名：宋沐]
[语文：92]
[数学：48]
[英语：92]
[查看班级平均分]
[对成绩有疑问？点击这里。]
宋蹊桃立即查看数学平均分。
班级平均分90，年段平均分88，七校联考平均分85。
“……”
如同孟斯呈所说，联考不会很难。
在宋木瓜考48的情况下，孟斯呈的班级依然平均分90。
宋蹊桃挪动鼠标，点击[有疑问]，结果跳出来的是所有科任老师的联系方式。
“……”
微信消息响了一声，在黑夜里令人胆战心惊，宋蹊桃害怕是孟斯呈是跟他要说法。
[陈露妈妈]：你家瓜瓜这次及格了吧！我女儿数学考了一百分呢！好棒！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庆祝一下吧！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平均分令人狼狈不堪，好友女儿的成绩更是致命一击。
班级群里，怀孕养胎的夏老师出现了，说同学们考得还可以，祝贺大家有个美好的暑假。
但孟老师没有出现。
宋蹊桃破防了。
他被孟斯呈请喝茶，宋木瓜被孟斯呈辅导了一个月，但考了48。
48怪不了孟斯呈一点，因为人家教的其他学生平均分90，科学一点，去除一个最低分，去除一个最高分，平均分还能上91。
他想不通，孟斯呈的儿子怎么可能数学这么差！
他对宋木瓜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多多少少有点因为他是孟斯呈的儿子。
他会不会是认错人了呀？其实那天在酒店里的并不是孟斯呈，而是某个跟孟斯呈长相相似的学渣？
又或者，宋木瓜其实是他自体繁殖的，跟孟斯呈没有关系，身上不携带孟斯呈的基因？
宋蹊桃撑着下巴。
孟斯呈，你睡得着吗？我睡不着。

第33章
孟斯呈在晚上九点就知道了全班的成绩。
在此之前，他刚刚提了一辆儿童山地车准备送给宋木瓜，儿童房的图纸也发送给装修团队。
带着黑豆跑步回来，还没去冲凉，看到成绩的一瞬间，不夸张地说，身体直接凉了。
黑豆见主人拿着睡衣却站在浴室门口不进去，甩着尾巴帮孟斯呈打开了热水键。
孟斯呈头脑空白地洗完澡，坐在沙发上擦头发。
擦着擦着，把毛巾扔到了一边，按了按后脑勺。
眼前仿佛闪过某个炎热的午后，他在电脑前帮宋蹊桃查分，连自己的成绩都顾不上。
查出来宋蹊桃考了97，比自己信誓旦旦要带到120分，差了23分，23分是一道鸿沟。
学校的老师打电话恭喜他，说京大的招生组要跟你详谈。
彼时孟斯呈毫无心情，此刻孟斯呈也无法为班级平均分第一名感到高兴。
他用辅导宋木瓜为借口，有事没事请宋蹊桃来学校喝茶，肉眼可见宋蹊桃每次都捏着鼻子委屈巴巴。
他想帮助宋木瓜进步，把崽子扣下来写作业，对宋木瓜敬畏的小脸蛋熟视无睹。
做这一切的前提是，他以为最后能皆大欢喜，付出都有回报。
并非如此。
宋蹊桃查到成绩该怎么看他？忍辱负重被儿子的数学老师骚扰一个月，好家伙我儿子还是没及格？
二十七岁的孟斯呈终于明白了十七岁孟斯呈为什么最终没有脱掉“有偿辅导”的马甲。
因为他用“贫困生”的借口接近宋蹊桃，获得宋蹊桃的面包和现金，最后却没有带给宋蹊桃预期的成绩。
他高估了自己，带着谎言的马甲已然变成小丑面具。
宋蹊桃没法跟他上京市的大学，距离太远，十七岁的种种计划强行中止。
孟斯呈还是孟斯呈。
二十七岁了，他仍然没跨过十七岁栽进去的坎儿。
暑期强势追人计划，突然变得苍白。
最想教会的人，最教不会。
孟斯呈弓着身，棱角分明的沉静面庞被冷光镀上一层霜白。被刺激大发了，把部分记忆想起来了又刺激了一遍。
十七岁的孟斯呈查分后沉寂了许久。
但是这些年脸皮长进，他这次不可能挫败很久。
只需要一、二天即可。
孟斯呈阴干头发，拧开书房的灯，宋木瓜的成绩说明过去的方法是错误的。这个小崽子并没有组建数学逻辑，是不是因为缺乏数学在生活中的应用和不自觉的逃避？
孟斯呈甚至开始思考在小区楼下底商开一家便利店让宋木瓜去收银的可能性。
赔几次钱就知道算数要学了。
他连夜做了新的一对一计划，并告诉自己计划一定要留有“误差值”。
他计划宋蹊桃考120，宋蹊桃考97。
他计划宋木瓜考60，宋木瓜考48。
父子俩都严格地考出了他预估的80%。
那么，误差就是20%。
晚上十一点，到了家长可以查阅分数的时间了。
孟斯呈停下笔，想了一会儿，把计划全删了。
他已经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第三次应该转变思路。
数学不是他唯一的武器，事实证明此路不通。
放弃靠辅导数学惊艳宋蹊桃。
他总还有点别的本事吧。
孟斯呈忘记自己是什么时间入睡的，第二天是被小学部的教导主任电话吵醒的。
“喂。”
“孟老师，您代课的一年级本次期末考成绩优异，我代表学部感谢您。我来询问您是否继续跟班执教二年级，因为夏老师预产期在十月份，如果您愿意再代课一学期……”教导主任小心询问，虽然他知道校长嘱意孟斯呈回去教高三，但是孟老师没答应，说明他大概还想教小学。
孟斯呈受人所托，万一想善始善终呢？高三需要成绩，他们小学部就不要成绩吗？
孟斯呈沉默了一下，道：“抱歉，我有其他规划。”
教导主任心里苦，他半个月前探口风，孟斯呈明明表示想留下来的，很多家长找了人脉，都想请孟斯呈继续教。
“是不是因为家长投诉的事情？我们学校坚决站在您这一边，您给班级最后一名辅导合情合理！宋沐这次考了48，进步很大，您下学期继续教，这孩子就能及格了，您挽救了一个孩子的未来。”
教导主任不小心痛击了孟斯呈。
孟斯呈闭了闭眼：“不是因为吃投诉，我无所谓，是我个人规划的原因。”
教导主任：“好吧，那祝您在高中部再创佳绩。”
孟斯呈挂断电话，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确实不适合再教宋木瓜了。
不是因为这次没考好，孟斯呈对自己的教学能力有信心。
那个投诉或多或少给了他一点启示。
他的心已经偏得没边儿了。
他在按照进度讲课时，心里会想着宋木瓜能不能跟上。日后看见宋木瓜没听懂，他会不会想着再讲一遍？
宋木瓜的数学水平跟大家不是一个图层，他办不到兼顾所有学生的层次，违背教育的公平性。
这点在他暗中修改摇号算法给宋木瓜加权，那一组开火车的概率高了20%上可见一斑。
还是不教了，还能免得瓜瓜总是怕他。
……
第二天的早餐堪为丰盛，宋蹊桃睡不着，三点起来揉面团，用火龙果和蔬菜汁调色，充分反映厨子内心火大、面如菜色。
再将木瓜果肉打成泥包进包子，捏成桃子和绿叶的形状。
宋蹊桃审美在线，包子看起来可口又美味。
宋木瓜和爷爷一觉醒来，早餐已经香喷喷，他迫不及待拿起一个，在听见爸爸说“不是买的是自己做的”时，放缓了进食速度，咬了小小一口。
宋蹊桃：“瓜瓜，我昨晚查了你的期末考成绩。”
宋虢：“考得怎么样？”
宋蹊桃：“语文和英语考得很棒哦，都有92分，值得奖励一顿大餐。”
宋木瓜弯起眼睛：“好！那我就吃一个包子，留着肚子吃大餐！”
宋虢：“数学呢？”数学才是关乎宋木瓜义务教育结束后有没有学上的关键。
宋蹊桃：“数学也考了两位数，48。”
宋虢心一凉，吃不下得把包子放下去，“瓜瓜上个月很努力啊，爷爷都看在眼里，怎么会没及格，是不是卷子改错了？”
宋木瓜清醒道：“爷爷，机器不会出错的，机器人数学比我好！”
宋蹊桃斜眼看他，你小子倒是有自知之明！
“孟老师说你能及格的，你怎么少考了12分？”
平时的作业，在孟斯呈的督导下，错误率控制在30%，考试的时候是不是画画去了？
宋木瓜咬了一口包子，公布自己考48分的原因：“爸爸，因为卷子的味道不一样。”
宋蹊桃：？？？
你特么在考场上吃卷子，导致部分题目扫描失败？
宋木瓜小脸正经：“期末考不是孟老师出题，题目的味道不一样！”
他咬了一口火龙果味道的包子，再咬了一口蔬菜汁味道的包子，“就像这样，爸爸，我吃不习惯。”
宋蹊桃一时之间不明白宋木瓜在说包子还是说卷子。内涵你哪个爹呢？
乍一听好像很有哲理。
但是……
说得好像你吃透题目了一样，你被孟斯呈教入味了吗！门外崽还点评上题目的味道了！
小学一年级才几个菜，不同老师出题风味能差到哪里去！
真有味道差距，孟斯呈不可能保持沉默到现在。
还是你小崽子厉害，把孟斯呈干沉默了。
这件事中唯一的安慰莫过于此。
宋蹊桃：“瓜瓜，你提出的角度很新奇，我再思考一下里面的哲理。”
“中午约了陈露和她妈妈一起吃大餐，奖励你语文英语跑赢了平均分。你要邀请霍诀吗？”
宋木瓜：“要！”
他用电话手表联系了霍诀：“霍诀，你都考一百分了吗？”
霍诀：“嗯，都是一百。”
宋木瓜声音清脆，完全没有对自己失败的懊恼，只有对挚友满分的祝贺：“哇，你还是第一名！我们一起去庆祝吧！”
宋蹊桃：“……”
急需中药调理。
中午，他们去了一家铁板烧餐厅，所有菜色均由帅气男厨现场制作，冰淇淋都要过一下火焰再递给小朋友。
五个人围着厨台，做一道吃一道，看够了表演之后，三个小学生跑去儿童游乐区。
陈霞菲一边扫光剩下的菜，一边问：“虽然你儿子只考了48，但比上次28有很大的进步啊，暑假给他报个数学夏令营就好了。”
“那对他属于虐待儿童了。”宋蹊桃吸着桃桃青提养乐多，“我主要有个问题想不通。”
陈霞菲：“你说出来，我分析分析。”
宋蹊桃放下养乐多，“我有个亲戚，他身上有个特别突出的优点，但是他儿子一点都没遗传到，甚至还是他爹的反面例子。”
陈霞菲：“你怀疑他俩不是亲父子？”
宋蹊桃：“对吧，我也是合理怀疑，我昨晚睡不着都在琢磨这个。”
陈霞菲干掉最后一口牛排：“别折磨自己啦，拔两根头发做亲子鉴定的事，多简单。”
拔、拔孟斯呈的头发吗？那不是老虎头上拔毛吗？
不过他有孟斯呈家里的钥匙，他可以溜进去捡两根掉落的头发。
宋蹊桃豁然开朗，目光在游乐区的木瓜头上晃了晃，这根头发好拔。
陈霞菲对自己女儿这次考满分非常感恩，她迫切想知道下学期，孟斯呈到底还教不教二年级了。
今年学校的高考喜报一出来，班上不知道多少家长做梦希望孟斯呈一路带到高三，包揽他们孩子十二年的数学。
陈霞菲多方打听未果，直勾勾地看着宋蹊桃：“孟老师下学期还教木瓜吗？”
宋蹊桃：“我不知道。”
恰此时，两人放在桌上的手机同时亮起。
[数学]：暑假作业答案。
[数学]：图片。
……
[数学]：代课到此为止，感谢各位家长的配合。
[夏老师]：假期内关于学校事宜，仍然找我处理。
[“数学”退出群聊。]
陈霞菲张大嘴巴：“不是！孟老师真不教了啊！”
她看孟斯呈每天给木瓜搞小灶的劲头，以为是开头，没想到是结束！
宋蹊桃也愣住了。
孟斯呈道心崩了？
教育生涯里没遇见过学渣吗？
宋蹊桃想，宋木瓜考28分的时候，自己都挺过来了。
可见他隐瞒孟斯呈和木瓜的父子关系，对孟斯呈是一种仁慈。
说不定木瓜不是孟斯呈儿子呢？！
那以后孟斯呈不教木瓜了，不是父子关系，也不是师生关系，他就不用再怕孟斯呈了！
当陈霞菲把下学期要换老师的事告诉三个孩子，陈露哇一声哭了，她没有帅哥老师了！
霍诀下意识看向宋木瓜，好友的态度决定他的态度。
宋木瓜懵了一瞬，他差不多已经明白，数学就是很可怕的，跟哪个老师教他无关。
他略微舍不得孟斯呈，但是孟老师除了是数学老师，还是豆豆爸爸！
“爸爸，你带孟老师家的钥匙了吗？”
“带了。”
宋木瓜：“我们去看豆豆吧。”
宋蹊桃正有此意，他通过宋雁李搞到了一张准高三的暑假课表，孟斯呈下午有课，不在家。
父子俩兴冲冲地去孟斯呈家里，一开门，黑豆就扑了过来。
宋蹊桃心机爆发，故意拿了一瓶水，在黑豆扑过来时假装掉到地上，洒了出来。
“没事没事，你们玩吧。”
宋蹊桃一下子溜进卫生间，找了个拖把出来，借着拖地，到处找孟斯呈的头发。
但是孟斯呈的家里很整洁，估计有保洁定时上门，连根头发丝都没有。
宋蹊桃眯着眼睛在沙发上寻找，又弯下腰把拖把探进沙发底摸索。
有了！
拖把上有几根头发！
宋蹊桃蹲在地上，正要拿出透明袋子包起来，倏地皱起了眉。
黑豆的毛也是黑的，长度也差不多。
这是狗毛吗？
退一步来说，这是人毛，就一定是孟斯呈的吗？万一是上一个保洁的呢？
不保险。
宋蹊桃站起来，把目光投向孟斯呈的卧室，只有在床上找到的才真。
宋蹊桃郁闷地拄着拖把，他没有去卧室的理由。

第34章
宋蹊桃打开冰箱，孟斯呈的冰箱最近变化很大，冷藏区有水果饮料蔬菜，冷冻区有牛肉鸡腿，不像之前只有一板鸡蛋。
他拿出牛肉，切成牛肉粒，稍稍捞水，裹上蛋黄液，在烤箱里烤一烤，全程只动用了孟斯呈家里一些简单的厨具，等待的黑豆都馋哭了。
宋木瓜在一旁写暑假作业：孟斯呈家里的环境更适合写作业。
宋蹊桃摸着黑豆脖颈上的毛，在他耳朵边小声重复：“去孟斯呈卧室去孟斯呈卧室……”
孟斯呈的卧室在二楼，宋蹊桃甚至不知道在哪一间。
黑豆听明白了，暂时停下进食，快速跑到楼上。
宋蹊桃欣然站起来去追：“豆豆你吃一半怎么不吃了？！你去哪？”
黑豆拧下孟斯呈卧室的门把手，然后趴在门口不动了。
这是警犬惯用的示警动作，找到任务目标就蹲下或者趴下。它理解为宋蹊桃需要他帮忙找孟斯呈的卧室。
宋蹊桃想也不想冲了进去，卧室还挺大的，但没啥家具，床在正中央，淡灰色的四件套，孟斯呈起床叠过被子，整张床一丝不苟。
宋蹊桃不好意思上人家的大床，孟斯呈的枕头又在中间，只能俯身睁大眼睛巡逻，比猫找耗子还屏气凝神。
有了！
他伸手逮住一根头发，掏出透明封口袋放进去。
黑豆慢悠悠晃了进来，它不会上床，绕着床踱步，不太明白宋蹊桃在干什么。
宋蹊桃找来找去只有两根，他查找了亲子鉴定指南，要求最好是5-6根新鲜拔下的头发，这样毛囊比较完整。
五六根，孟斯呈被薅五六根头发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除非孟斯呈强吻他，他就可以趁机抓住他后脑勺的头发，薅下好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
宋蹊桃在卧室里巡逻了一圈，看看有没有别的头发丝，他走到垃圾桶边，低头注视——有纸巾。
会不会是……
不行不行，太变态了。
宋蹊桃后退两步，看见桌上有一套校服，款式赫然是他们高中的，叠得方方正正。
孟斯呈好好的把高中校服放在桌上干什么？
眼前突然闪过自己在潇园被孟斯呈抓到男扮女装的社死场景。
当时自己穿着高中校服，孟斯呈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身上，都被时琉看出来他喜欢他。
孟斯呈高中时就收藏他给他送豆浆使用的杯套，还放保险柜。
宋蹊桃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是匿名送的豆浆，孟斯呈怎么从第一天就知道是他？真去查监控了？
宋蹊桃看着那套校服，花容失色，偷偷扯出领口的水洗标看了一眼，190码。
想多了，不是给他准备的。
他把衣服复原，为自己的小人之心感到万分歉疚。
宋蹊桃在卫生间看见了孟斯呈的牙刷，但他不敢动，孟斯呈回来看见牙刷没了一定会怀疑。
而且用牙刷鉴定DNA更贵。
宋蹊桃小心翼翼拉开洗手池的柜门，在里面看见了孟斯呈的备用牙刷，好几根，跟台面上这支一模一样。
牙刷鉴定贵点也没事。
宋蹊桃立刻偷了这根牙刷，从柜子里拿出一根新的拆开换上，把包装纸一快卷走。
他高兴地牵着黑豆出去：“下次可不许进孟斯呈卧室了哈。”
黑豆：？？？
宋蹊桃坐过去看宋木瓜写数学作业，他在卧室逗留好几分钟，宋木瓜才写了一道题。
他伸手在宋木瓜脑袋上薅了薅：“瓜，进度有点慢了。”
宋木瓜觉得爸爸揉他脑袋非常用力：“对不起，爸爸，我刚才去尿尿了。”
宋蹊桃：“那我也去一下。”
他躲进卫生间，把宋木瓜的头发也放进证物袋，提笔做了标记。
宋木瓜的，就写个“子”。
孟斯呈的，写个“父”？
不行，还不确定是父子，这样很冒昧，瓜瓜写个“G”，孟斯呈写个“M”吧。
不行不行，M指向太明显了，写个“A”，孟斯呈就是方方面面都很A啊，5A级的。
宋蹊桃抽了几张卫生纸，把牙刷和毛发包裹得严严实实，在线叫了个跑腿，取货地址是自己家。
宋蹊桃从来没做过这么严谨的事情，他也太棒了。
“瓜瓜，我们回家吧，孟老师要回来了。”
宋木瓜巴不得停止写作业：“好的，爸爸！”
宋蹊桃在卫生间里喊的，出来时宋木瓜已经把作业本装进书包。
越看越不像孟斯呈儿子了。
宋蹊桃差不多能预知亲子鉴定的结果了。
如果宋木瓜不是孟斯呈的儿子，孟斯呈又失忆了，那他跟孟斯呈完全就是普通同学关系。
父子俩正要出门，大门咔哒一声，孟斯呈开门进来。
猝不及防相见，双方都有些为48分感到尴尬，还没做好心理准备面对。
不尴尬的只有考48分的幼崽本身。
宋蹊桃因为宋木瓜拖全班平均分后腿，觉得有点对不住孟斯呈，孟斯呈从考试成绩出来到现在一声不吭，宋蹊桃不知道他是崩了还是怎么了，他怕孟斯呈质问他你儿子为什么这么笨。
更别提兜里有牙刷，心里发虚，嘴上牵起一点点笑容，打招呼道：“孟老师，这么早下课啊。”
孟斯呈看着宋蹊桃：“嗯，天气预报待会儿要下暴雨，提前放学。”
当了六年教师，孟斯呈很少有哑然失声的时刻。
除了现在。
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少年，想过等高考成绩出来，就潇洒脱下马甲，微挑起眉毛，对宋蹊桃说：“辅导你的就是孟斯呈，不是说我讲题你听不懂么？现在呢？”
他最初萌生给宋蹊桃辅导数学的诱因就是：宋蹊桃说他讲题他听不懂，全年段独一份。
听不懂，那看得懂吗？书面交流还不懂吗？
懂了吧，我们现在可以成为朋友了。
昨天之前，优秀教师孟斯呈，胜券在握，只要宋木瓜及格了，他就能说“宋蹊桃，考虑一下当我男朋友吧，包宋木瓜的暑假作业，包十二年的数学辅导，我不会欺负你儿子。”
心动吗，心动就可以成为情侣了。
“要走了吗？我送你。”孟斯呈又要去开车。
宋蹊桃：“不用！就两步路，外面没太阳了，我和瓜瓜走路就行。”
他怕孟斯呈在他家小区楼下撞见跑腿小哥，赶紧揪着宋木瓜的手肘：“孟老师再见！”
宋木瓜：“孟老师再见，豆豆再见。”
黑豆嗷呜一声：“汪汪。”
孟斯呈牵起黑豆：“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
宋蹊桃：“哦。”
黑豆突然走过来，用身子蹭蹭他的腿，给他的白裤子送了两根狗毛。宋蹊桃身上都在冒汗，就怕黑豆突然指证他偷了孟斯呈的牙刷，那将人赃并获，毕竟上次黑豆抓小偷的壮举有目共睹。
好险好险，黑豆显然不认为他从孟斯呈家里拿个牙刷是偷。
当小偷真是太需要心理素质了！他下次要还一把牙刷给孟斯呈！
孟斯呈送宋蹊桃过了马路，停在二期的门口，转身带着黑豆回去了。
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梦里断断续续的，梦见了一些高中的过去，孟斯呈有些头疼，他靠在枕头上，确认周末的脑科医生会诊。
上次本来要去的，但意外碰见了宋蹊桃父子俩，每天给宋木瓜补习，复诊一拖再拖。
他被48分刺激得想起这么多，这回医生总不能再说前额叶部分区域无法访问了吧。
“去三楼玩吧，我睡一会儿。”孟斯呈放下手机，揉了揉黑豆的脑袋，去卫生间洗漱。
他刚拿起牙刷，正要挤牙膏，黑豆跟了进来，大声地“汪！”
孟斯呈手指一顿，他分得清黑豆的语气，什么时候是无意义的互动，什么时候是提示警示。
“牙刷？”孟斯呈问。
“汪汪。”黑豆回应。
孟斯呈把牙刷拿到鼻子下闻了闻，是新的牙刷，使用过牙刷会有一股清新的牙膏味。
什么情况？他往垃圾桶里看了一眼，没看见旧的牙刷。
孟斯呈把手上的牙刷扔进去，拆了一根新的。
脑壳痛，思考不了宋蹊桃为什么给他换了一根新的牙刷。
原因很多，可能宋蹊桃进来逛逛时觉得他的旧牙刷太不体面了。
可能宋蹊桃因为儿子48分迁怒他，拿他的牙刷刷马桶，刷完解气了又换了一根。
可能宋蹊桃被网上的江湖术士骗了，新牙刷泡了“断情水”，以为他刷完牙就不爱了。
孟斯呈目前不太想深究，因为这是宋蹊桃第一次进他的卧室。他想给宋蹊桃理所当然的处理权，免得吓退了宋蹊桃。
不就是进他卧室吗？有什么大不了。
宋蹊桃那么笨，小动作他自己过阵子就会露马脚，还总是以他意想不到的角度。
孟斯呈想起在潇园假扮妹妹前来的宋蹊桃，钝痛的脑子分泌出了一点愉悦的多巴胺。
宋蹊桃的脑子怎么想的呢……
孟斯呈出来时扫了一眼正对床的高中校服——睡前看看有助触发记忆。
校服也被动过了。
宋蹊桃对这套校服有反应，难道也是宋蹊桃送的？
孟斯呈至今没想起校服的来由，但他不作他想，一定也是定情之物。
……
宋蹊桃回家把检验物都装进同一个大密封袋里，跑腿小哥就到了。
“好像要下雨了，麻烦保护一下不要淋雨，我给你加钱。”
跑腿小哥：“好咧，您放心，淋到一滴雨，罚我这辈子不打伞。”
宋木瓜仰着脑袋：“谢谢哥哥。”
跑腿小哥能看见送货地址是某个商业亲子鉴定机构，他看了一眼宋蹊桃和宋木瓜，这一看就是父子，还鉴定啥呀，浪费钱，现代人的疑心病真是太重了。
等跑腿小哥走了，宋木瓜问爸爸：“爸爸，你寄出去一团纸巾干嘛？”
宋蹊桃一边跟鉴定机构的客服联系，一边道：“是纸巾里面的东西比较重要。”
[客服]：亲亲，收到样本之后，若样本有效，5个工作日内出结果。您还可以选择加急服务，24小时、48小时、72小时，加急费用见表格。
24小时加急要多两千块！
宋蹊桃一下子不是很急了。
他才没有很好奇宋木瓜和孟斯呈的关系。
过了一会儿，宋蹊桃又打了一千块过去，“48小时加急。”

第35章
周五晚，宋蹊桃的大学好舍友梁易发消息告诉他，刚刚抵达海市出差，正好碰上周末，请求共进晚餐。
宋蹊桃跟梁易可是共同扛过外卖大战的好战友，听闻消息，连忙搜索海市美食，标记了三个必吃餐厅。
梁易见过他孕期，因此宋蹊桃不敢让他知道宋木瓜的存在，前几年都守口如瓶，这两年偶尔聊天才会提一句有孩子了。
周六早上，宋蹊桃带木瓜去孟斯呈家里，宋木瓜想要先跟黑豆玩捉迷藏，再写作业。
宋蹊桃：“我允许你先把昨天的补上，然后跟黑豆玩，最后再写今天的。”
宋木瓜挠了挠脑瓜：“要是孟老师监督我写作业就好了。”
宋蹊桃一愣：“为什么？”
宋木瓜非常朴实道：“那我昨天的作业肯定在昨天写完了，今天就不用补了。”
宋蹊桃沉思，孟斯呈自从提出让木瓜来他家里看看狗，就好像真的脱离了教师身份，从不提作业。如果孟斯呈说一句“我晚上回来会检查你的作业”震慑木瓜，自己该多轻松。
孟斯呈怎么不说啊？
原以为放暑假是解放，结果……宋蹊桃苦大仇深地看着宋木瓜写作业，根本不是解放，反而一大早就要盯着数学，多么美妙的早晨就这样脏了。
“瓜瓜，我给你请一个大学生姐姐当家教吧。”宋蹊桃又想请外援。
“不要不要！”宋木瓜摇头，“爸爸，我可以邀请霍诀一起来孟老师家里写作业，一起跟黑豆玩吗？”
他天天跟黑豆一起玩，霍诀都不开心了，但是如果霍诀也跟黑豆玩，他就知道豆豆是人类最好的朋友了。
宋蹊桃：“这个……可能有点难办，因为这是孟老师家里，不是我们家。”
宋木瓜：“好吧。”
由于宋木瓜今天要做两份的作业，父子俩一直强撑到十一点半，才完成了任务。
宋蹊桃收拾好书包：“我送你回家跟爷爷吃午饭，我要出门跟出版社的老板谈事情。”
宋木瓜：“好。”
两人一开门，恰好孟斯呈也刚从学校回来。
四目相对，孟斯呈道：“要回家了？”
宋木瓜大声播报爸爸的动向：“我爸爸要跟出版社的老板谈事情。”
孟斯呈皱了下眉：“你一个人？”
据他所知，他堂哥今天生日，时琉肯定陪他过生日去了。出版社挑这么一个日子，单独约见宋蹊桃，是不是想坑他签不平等的合同？
宋蹊桃是和大学同学吃饭，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和时琉一起。”
孟斯呈：“……我送你去。”
宋蹊桃不想孟斯呈遇见梁易，道：“我自己打车就行了。”
孟斯呈：“我正好有空。”
宋蹊桃把宋木瓜往他那边一推：“有空帮我把木瓜送回我家，正好我要迟到了。”
孟斯呈：“……”到底是去见谁？
半小时后，他就从姚照那里得到了答案。
姚照正好在一家高端餐厅和相亲嘉宾见面，就遇到了宋蹊桃和一个高大健壮的男子吃饭，随手拍给了孟斯呈看。
孟斯呈看着照片上的男子，笃定凌风出版社乃至江风文娱都没有这号人：“帮我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宋蹊桃不会被冒充正经出版社的人蒙骗了吧？
一提到探听消息，姚照就在行了，他不仅自己走过去一遍，还请相亲女士也路过一遍，两个人再一起路过一次。
[哦，是大学舍友来出差，回忆过去呢。]
孟斯呈不理解，大学同学为什么要说成出版社的？
从经验上看，连笨蛋都懂得遮掩的事，那一定是大事了。
他目光落在高壮男子身后的背包上，有个孟元集团的标志，是公司发放的商务差旅包。
外地分公司来总部出差的？最近媒体部好像在召开培训大会？
……
宋蹊桃尽地主之谊，第一顿肯定挑高档餐厅，吃得梁易肉疼。
梁易：“太破费了，太好吃了，但我更怀念我们以前一起吃廉价外卖的日子，吃完就打打游戏，上班了破事太多了。”
宋蹊桃：“不要提外卖了。”
梁易想起来了：“哦哦哦，不能提你胖过的事。”
他们桃子天生丽质，除了快速地胖过一次，现在还跟大学刚入学一样。
宋蹊桃：“你也胖过，现在瘦多了。”
梁易一提起这件事，就十分悲伤：“我刚进公司就喜欢同事，但同事不喜欢胖子，我减肥还没成功她就结婚了。”
单方面失恋让他下定决心要变得健康。
“果然心宽才能体胖，咱俩瘦下来的原因都太悲伤了。”
一个车祸，一个失恋，好惨一对兄弟。
“还是桃子你感情之路比较顺遂，这么年轻就结婚有娃了。”
宋蹊桃：“离婚了。”
梁易愣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宋蹊桃的离婚原因。
宋蹊桃请了梁易三顿饭，最后一顿是周日中午，刚上菜，手机便收到鉴定中心的消息，他的加急DNA报告已出，请自取或者选择邮寄。
幸好加急了，不然遇到周末真得等上五天。
邮寄是万万不能的，他爸就在家里，要是被他看见这份亲子鉴定，宋蹊桃有口难辨。
他要自己去拿，看完就在外面销毁，神不知鬼不觉。
梁易发现了宋蹊桃的走神：“出什么事了？有事你就去处理，不用管我。”
宋蹊桃：“没有，没事。”
急什么？他是一个很着急的人吗？
宋蹊桃硬生生咬牙完美地吃了这顿饭，跟梁易告别，拿起手机准备打车时，他改变主意了，走路去地铁站。
地铁的拥挤热闹恰好地冲淡了他心里的紧张。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紧张。
[金山脑科中心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左侧下车，下一站，阳光小学。]
宋蹊桃站了起来，随着人流下车，走过过长长的地下通道，从地铁口一冒头，就看见前面一栋恢弘建筑物，硕大的招牌写着“脑科中心”。
他看了看导航，终于在脑科医院大门的旁边，看见了一扇小小的门，用小了好几个号的字体写着“亲子鉴定”、“权威”、“快速”。
宋蹊桃咽了咽口水，网上的图片看起来没有这么小作坊，尤其是跟旁边的权威脑科中心一比，好像脑子不太好的人才会选择去做亲子鉴定。
这家亲子鉴定开在脑科医院旁边，是不是就有这种用意？专门吸引脑子糊涂的人去花钱？有科学研究表明，脑部病变可能会让病人变得多疑。
奸商。
宋蹊桃深吸一口气，亮出身份证，进了小作坊，得到一个牛皮纸袋。
机构的保密意识很强，牛皮纸袋上什么标识也没有。
现在，他要找一个安全的、有仪式感的地方，拆开这份价值数千的报告。
宋蹊桃戴着口罩，琉璃似的眼珠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看见进出脑科医院的人要么提着药袋，要么拎着X光片病例，跟他手里的差不多。
何必舍近求远，医院里看报告最不惹人注意了，然后他再把报告扔进医院的垃圾桶。
宋蹊桃嚣张地晃了进去。
……
脑科中心4楼，孟斯呈又做了一次tDCS治疗，用微弱电流刺激大脑皮层。
类似的治疗他过去做了很多，都没有起到很好的效果，这次似乎有点用，在闭上眼睛的黑暗里，他看见了那套校服的来由。
家里父母吵架，甩了要出门上学的孟斯呈校服背面一团墨色，孟斯呈自己都懒得回头换衣服，免得又看见父母狰狞的脸。
宋蹊桃却注意到了，在茶水间放了一套校服。
在此之前，孟斯呈自己以为根本不会在意身外之物，宋蹊桃却一次一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在家里吃不下早饭，恰好遇到宋蹊桃给他送了豆浆和包子。
他趁热吃了。
校服脏了，宋蹊桃注意到了，给他买了新的校服。
他马上换上了。
难怪他对高三念念不忘，他又不用吃读书的苦，还天天嚼着宋蹊桃给的甜。
孟斯呈凝视着窗外，蓝天白云，治疗很漫长，都下午两点了，他却感觉不到饿，也察觉不到自己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医生关闭了仪器，调侃道：“想起什么好事了？来的时候还臭着脸呢。”
孟斯呈：“来的时候？”
对了，他来的时候的确心情不悦，因为宋蹊桃连续跟大学舍友吃了三顿饭。
三顿。
他还没跟宋蹊桃单独吃过一顿饭。高中同学比大学同学差很多吗？
医生在病例上写下新的诊断：“我觉得你的记忆快恢复得差不多了。你自己想想，还觉得哪里有空白吗？”
孟斯呈认真梳理了一遍过去，他跟宋蹊桃的交集几乎都集中在有偿辅导那三个月，大学乏善可陈，他甚至还想起了自己的企鹅小号，“不过密码想不起来了。”
医生：“小号密码这种细枝末节的东西，连我都想不起来，忘记了也正常。”
孟斯呈：“对我来说不正常。”
他从前不信任任何人，只信任自己的记忆力，把宋蹊桃的一切都刻在脑子里，建立了一个叫宋蹊桃的文件夹，结果整个文档都丢失了。
医生一噎：“行吧，那你再吃点药吧。”
他絮絮叨叨说着医嘱，一抬头发现孟斯呈根本没听，而是盯着下方看。
“你看什么？”
孟斯呈：“看见熟人了，我下去一趟。”
宋蹊桃来脑科医院做什么，他手里提着的是谁的病例？
这大热天的下午，他一个人来医院，没有告诉家人吗？
根据这些日子对宋家日常的旁观，孟斯呈判断宋虢和江梦丽都是非常爱孩子愿意为孩子放下工作的父母。他们怎么没有陪宋蹊桃过来？
电梯悬在高楼，孟斯呈等不及了，从楼梯跑了下去。
中途，他路过一个影像室，看见一个患者刚取了脑部核磁，有些痛苦地看着检查结果。
孟斯呈来医院这么多次，第一次从旁观视角感到极度忧虑。
他一口气冲到楼下，猜测宋蹊桃应该是刚来，便径直看向取号缴费机，寻找宋蹊桃的身影。
没有，不在这里。
宋蹊桃会去哪个科室？
……
宋蹊桃没进门诊大楼，就在外面的树下找了个椅子坐下，屁股下面很烫，他又站了起来。
他一点一点撕开密封条，甚至数上了：“是、不是、是、不是……”
“太好了，不是！”
宋蹊桃倏地撕掉最后一格，把报告倒了出来。
保险起见，他一共做了两份，分别是毛发和牙刷。
他做过功课了，忽略前面的一堆比对，直接翻到毛发鉴定的最后一页。
[本次鉴定支持A和G存在亲子关系，概率99.99%]
宋蹊桃睁大眼睛，99.99%？这么亲，该不会混入他的头发了吧？
他不死心，又翻开另一本样本是牙刷的。
[支持A和G存在亲子关系，概率99.99%]
宋蹊桃天塌了。
宋木瓜居然真的是孟斯呈的儿子！
那木瓜的数学为什么那么差？
宋蹊桃的脸蛋一阵红一阵白，是自己的数学学渣基因太强大了吗？这对面还是孟斯呈，他要是跟一个数学一般的人结婚，他们的孩子岂不是天天考个位数？！
汗水从绯红的脸颊滑落，宋蹊桃咚一声坐在椅子上，瞎忙活了一通，什么也没改变。
宋蹊桃看着医院大门，脑袋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医者不能自医。
正是因为孟斯呈是木瓜的爸爸，所以他才救不了木瓜的数学，就像宋虢救不了小桃小李的数学。
还得找外援。
宋蹊桃又想到了学霸，可惜联系不上。
他重重叹了口气。
……
孟斯呈亲眼目睹了宋蹊桃从忐忑、天塌了、绝望叹气的转变，感觉短短几步如履悬崖。
宋蹊桃一学数学就犯困，而且还出现了退化，孟斯呈从来没往病理上想，会不会是有点问题的？
孟斯呈的大脑开过刀，知道脑部问题的苦。
有问题都让他来承受吧。
他大踏步靠近，一把抽走了宋蹊桃手里的报告，一拿到手里就愣住了。
《DNA鉴定报告》？
第一页是报告的基本信息。
被鉴定人姓名：A
性别：男
年龄：27
采样日期：6月29日。
样本类型：牙刷。
被鉴定人姓名：G
性别：男
年龄：7
采样日期：6月29日。
样本类型：头发。
宋蹊桃没想到好好坐着，结果报告被人抢了，脑科中心果然有精神病！
他愤怒地转头，一眼看见了孟斯呈。
宋蹊桃的世界轰然一声，炸了。
要中暑了，要暑了！
孟斯呈只扫了第一页的信息，就立刻去翻结果，整个过程只用了两秒，宋蹊桃抢回去都没用。
【支持亲子关系。】
他定定地看着宋蹊桃，按照宋蹊桃和宋木瓜的长相，宋蹊桃肯定不会闲着去做亲子鉴定。
6月29日采集的样本，父亲样本使用了牙刷，而那天宋蹊桃突然进了他的卧室，换了他的牙刷。
宋蹊桃不会有无缘无故的小动作。
但是这个小动作的指向还是太超乎现实了。
孟斯呈大脑的CPU超载运转，刚才那医生说什么狗屁，什么叫“恢复得差不多了”，他根本找不到支持他猜测的记忆，根本没有！
题干信息不足，他跳过步骤，直接蒙最可能也最不可能的答案：“A是我，G是瓜瓜？”
？？？
孟斯呈的脑子是越来越好用了这么打码也能看出来！！！蒙他呢！！
宋蹊桃反对：“A是我自己。”
啊啊啊啊啊啊他是笨蛋！
要晕倒了！进去脑科挂个号算了！
如果他不鉴定，孟斯呈永远不会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鉴定还跑来权威脑科看报告啊！
宋蹊桃强硬地抽回报告：“我脑子有病，我要进去看医生了。”

第36章
孟斯呈眼见宋蹊桃脸红得要中暑了，连忙握住他的手肘，带他进去吹空调。
宋蹊桃被拖了两步，哎，他还没想到挂什么科呢？这里有“数学困难”门诊吗？
孟斯呈把宋蹊桃弄进电梯，恰好没其他人，他看着镜面中模糊的人影，道：“A是你自己？”
“对啊！”宋蹊桃理直气壮。
下一刻，他却觉得孟斯呈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一些。
孟斯呈：“那你承认G就是瓜瓜了。”
宋蹊桃隐约觉得好像哪里有陷阱，孟斯呈把问题整得跟数学题一样，他一下子就不会了。
孟斯呈闭了闭眼，G是瓜瓜，但A一定不是宋蹊桃，首先宋蹊桃没必要做鉴定，其次，宋蹊桃本人没必要拐着弯用牙刷做鉴定，最后，宋蹊桃不可能看见自己和木瓜的亲子结果露出失望的表情。
说明瓜瓜跟另一个男性存在亲子关系。
瓜瓜有两个爸爸。
宋蹊桃画过男男生子，被他发现很慌张。
宋蹊桃能生孩子。
宋蹊桃能生孩子……这是孟斯呈此生做的最大胆的假设，只有这个前提成立，后续的推理才有意义。
就在刚刚，宋蹊桃变相承认了。
电梯直上四楼，给他治疗的医生还没走。
“下午这间治疗室还有用吗？”
“没有。”
毕竟失忆的人是少数，这台孟斯呈赞助进口的仪器，孟斯呈用得比较多。
孟斯呈：“那麻烦你出去，我还要治疗一次。”
电流刺激还是太慢了，宋蹊桃手里的东西比较刺激，他CPU烧得停不下来，甚至回忆起了小号密码前几位。
但这时候小号密码又不是最重要的了。
真正的核心文件根本没有解密。
宋蹊桃好想逃，拉拉扯扯影响不好，但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医生出去了，顺手带上了门。治疗室的首先条件是宁静，在这里只能看见窗外的蓝天和白云，听不见楼下的人声。
孟斯呈深吸一口气，给宋蹊桃倒了一杯花茶：“喝一口。”
宋蹊桃：“不喝你的茶。”
孟斯呈：“那我开始问了。”
宋蹊桃：“我先喝一口。”
他双手捧着茶杯，打量四周：“这是什么地方？”
孟斯呈：“治疗室，早上七点就来做记忆恢复，我现在都想起来了。”
宋蹊桃心里一跳，下一秒就听见孟斯呈道——
“否则我怎么敢断言我和瓜瓜的关系。”
宋蹊桃手抖了一下，茶水洒了一点泅湿指腹。孟斯呈想起来了！孟斯呈恢复记忆了！
等等，别慌。
他们被下药的时候孟斯呈也没失忆，而是酒后断片了，这跟他车祸失去的记忆，不在同一块硬盘吧？又在诈他？！
孟斯呈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沉了一分。
果然有他不知道的事情，而宋蹊桃从始至终清楚明白，今天的亲子鉴定只是验证，不是发现。
他过去到底办了如何混蛋的事？
宋蹊桃：“别以为你数学满分就能随便蒙题，我长得又不像选择题。科学研究表明，脑部受伤的人容易多疑，孟老师，你有点多疑了。”
“证明题也行。”孟斯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好像有一道很长的证明步骤要写。
宋蹊桃一看他这架势有些慌张。糟糕，证明题难不倒孟斯呈！
孟斯呈讲题永远很有耐心，把宋蹊桃按在床上坐着：“首先，报告上写六月二十九日采样，样本是牙刷，而那天你正好从我家带走了一根牙刷。”
宋蹊桃：“我没有！”
原来破绽是牙刷！早知道孟斯呈的毛囊那么健康，枕头上两根头发就能验出来，他就不拿牙刷了！
孟斯呈：“我有证人，豆豆。”
宋蹊桃攥了攥手指，不吱声了，豆豆抓小偷是很厉害的，他敢反驳孟斯呈都不敢反驳豆豆，因为豆豆身上有警犬的权威。
“我只是拿你的牙刷回去做法拜拜，求老天爷保佑木瓜进大步。”
孟斯呈：“……”
他干脆打开家里的监控，宋蹊桃肯定不是一上来就去卧室，在家里其他地方也找过头发了。
他操作监控回溯到当天早上，果然看见宋蹊桃一边拖地一边东张西望：“你找什么？”
宋蹊桃抢答：“弹珠，木瓜的弹珠掉了。”
孟斯呈：“我失忆之后我们就没见过了，因此是发生在车祸之前，我们上床了我却没采取任何行动让你走人，说明是在酒后。”
“你知道我喝酒断片，所以你害怕我喝酒。”
“宋蹊桃，是我酒后强迫了你？”
孟斯呈信任过自己的记忆，结果丢失了，也信任过自己酒后的品行，他不会搭理任何人，但他忘记了，宋蹊桃是特殊的，他无法预估自己看见宋蹊桃的反应。
“对不起。”
他和他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宋蹊桃硬是听完才找到机会插嘴：“我们没有上床！”
孟斯呈：“是南城姚照生日聚会那次？”
其实关于生日聚会的细节他还没回忆起来，但是他们一直异地，这是最接近怀孕日期的一次见面了。
宋蹊桃嘀咕：“都说了没有上床。”被蹭蹭就怀孕这件事，要跟他死了一起埋在棺材里的，太丢人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孟斯呈还是太牛了，即使是宋木瓜不是他亲生儿子，听完这一通分析，都得变成他儿子。
孟斯呈：“最重要的是，木瓜满月时，你哭着给我打过电话。”
从宋木瓜的身份证号很容易推断出满月日期，和宋蹊桃怀孕的时间。
孟斯呈低头直视宋蹊桃的眼睛，眼底全是痛色与懊悔：“你当时想跟我说什么？”
“你说你老婆跑了，是不是想骂我这个不负责任的人？”
“对不起，我应该马上过去找你。”
这么多年了，宋蹊桃还是跟不上孟斯呈的解题速度。
好好的理智分析步步为营，突然插入了煽情片段。
孟斯呈跟他证明这么多，其实都可以用一句“信不信我再去测一次木瓜的DNA”绝杀，那他根本阻止不了。
但孟斯呈没有这样说，他单单从他们两人身上入手。
然后，最后一句，击中了宋蹊桃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他是有一刻，很需要孟斯呈帮他。
孟斯呈迟来的回应，哪怕在今天，听起来也是顺耳的。
宋蹊桃舔了舔嘴唇，那个……孟斯呈都为不负责任道歉了，他都这样了……
可是孟斯呈一旦变成木瓜的爸爸，事情就很糟糕了，他和瓜瓜没有黑豆的资质，很难跟孟斯呈相处和谐的。
孟斯呈太爱逼人学数学了，导致他身上的不爱数学的精子逃跑得最快。
宋蹊桃合握住双手，他就这么不小心破解了生命奥秘！
“首先，我们没有上床。”
“其次，木瓜不喜欢数学。”
孟斯呈：“我知道，不喜欢数学人之常情。”
宋蹊桃抬眸看了一眼孟斯呈，嚯，你现在说话通情达理了哦，“然后，你要是那么想当木瓜爸爸，那你就当呗。”
孟斯呈一瞬间很想拥抱面前这个心软的宋蹊桃，不等他动作，宋蹊桃预判成功一次，把他推开。
宋蹊桃机智地卖儿子讲条件：“当了木瓜爸爸，就不许追我了啊！”
孟斯呈：“我都要。”
宋蹊桃被他的话震慑了一下，就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了，骗都不骗他一下。
“你自己考虑吧，我要回家了。”宋蹊桃站起来，拍屁股走人。
孟斯呈跟在他后面，像一条忠诚的大护卫犬。
宋蹊桃有种神奇的感受，因为他在印象里，孟斯呈永远是走在前面领先，没有见过他跟在别人后面。
“左边。”孟斯呈提醒。
“哦。”宋蹊桃想也不想，左转了。复行数十步，他才发现这不是大门的方向，孟斯呈把他带到停车场来了。
白色库里南就停在他脚边。
宋蹊桃：“……”虽然孟斯呈人走在后面，但他的心机还是领先在前面。
孟斯呈打开副驾驶的门，“上车，送你回家。”
外面实在热，宋蹊桃不为难自己，钻了进去。
孟斯呈：“放在客厅的山地车，你看见了吗？”
宋蹊桃点点头：“嗯。”
孟斯呈：“我给木瓜的考试礼物，有空可以试试。”
这是他们在期末考试后第一次提及考试，身份却陡然变换。
宋蹊桃试着提起：“瓜瓜考了48，这是不是你不想教二年级的原因？”
“不是。”孟斯呈断然否认，前面是红灯，他停下来，转头看着宋蹊桃，浓黑的眸子像一颗遥远的沉静的星星，“因为我心偏得没边儿了，我不适合再教一个集体。”
宋蹊桃脸颊莫名发热，你还不是他爹呢，你偏什么心。
仔细想想，木瓜认爹也有好处，好处是自己不用教木瓜数学了，以前隔三岔五求爷爷告奶奶的，这下孟斯呈不得主动扛起来？
宋蹊桃斟酌了下，道：“瓜瓜可能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
孟斯呈：“没关系，这事我知道就行。”
宋蹊桃再次强调：“他不爱数学，我也不爱。”
孟斯呈保证：“我不逼他学数学。”
把宋蹊桃送到家，宋木瓜恰好在午睡，孟斯呈没有逗留，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自己去搞清楚。
宋蹊桃坚持他们没有上床，一直追问过于冒昧，但没有上床瓜瓜是怎么来的？
他在楼下停车位里，就给姚照打了电话。
“姚照，南城你过生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照：“没什么呀？”
孟斯呈想严刑拷打一个人的心快藏不住了：“我问你，当天我和宋蹊桃有没有发生深入关系的可能，可能 ，不是问你有没有看见。”
“我没看见……”姚照这下子是真惊讶了，孟斯呈都是带着答案来问过程的，“可能性倒是有，那天有瓶酒送错了，我们都喝了，还是宋蹊桃送你回房间的。”
孟斯呈握紧方向盘，微笑：“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说？”
姚照：“这很丢人啊！当初说好了再也不提！而且！谁让桃子比你聪明，我还没回国，他就给我上眼药说再提是小狗！”
孟斯呈：“第二天呢，我什么反应？”
姚照：“你什么反应也没有！桃子也没有！我当晚还给你打过电话呢，你说自己没事，电话里也没有桃子的声音。”
孟斯呈：“……”
宋蹊桃什么反应也没有？
他按了按额头，径直开车去了孟元总部的公关部。
“这两天是不是有一批分公司的员工过来培训？”
“是的，孟总。”
孟斯呈：“把他们的履历打印一份给我。”
公关部秘书从系统里调出来，有些不解，小孟总是想提拔谁吗还是有人得罪他了？
各地过来开会的一共一百多人，孟斯呈一张一张看过去，视线定在一个叫“梁易”的人身上。
脸对上了，本科毕业学校、专业，也对上了。
宋蹊桃的舍友。
如果宋蹊桃是在5月18日怀孕，那么他整个孕期，几乎有一半多在学校，梁易他的舍友，一定知道点什么。
孟斯呈把履历抽过来：“请他来公司喝茶。”
秘书：“好。”
梁易正躺在酒店玩游戏呢，突然被总部请去喝茶，第一反应是分公司勾心斗角，傻逼上司又让他背锅了。
“呵呵，这破工作迟早辞了。”梁易跟宋蹊桃微信上吐槽了一句，然后接到公关部的消息，说派车已经到酒店门口，车牌号是A885。
这就是总公司的福利？
等他见到孟斯呈，更是惊诧，这就是总公司的管理员？这么年轻？
孟斯呈按捺性子，先跟梁易了解分公司的情况，透露总部想要整顿的想法，给他两个选择：平调总部，或者，在分公司晋升，配合解决分公司派系争斗。
秘书倒了两杯茶放下，有些咋舌，分公司的资料甚至是她刚给小孟总打印出来的，就这么游刃有余地聊上了业务。
小孟总连口茶都没喝。
梁易早就想跟他们撕开脸，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出路竟然这么光明，搞得他都要考虑一下。
还是总公司的管理员深明大义高瞻远瞩慧眼如炬。
孟斯呈示意秘书出去，缓缓引入正题：“这两天有没有在海城玩一玩，需要公司安排团建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跟大学同学玩一玩就好了。”
孟斯呈：“你大学是南方XX大学？我正好有个表弟，跟你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他叫宋蹊桃。”
“是桃子那个桃吗？那刚好是我舍友！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俩这么优秀，原来是亲戚啊！”
孟斯呈挑眉：“这么巧，他经常提起舍友人都很好，不会打扰他画漫画。”
梁易自豪：“嘿嘿，要说也是幸运，六个人都很好相处。”
孟斯呈：“南城有很多美食吧，桃子都吃胖了，回来这些年又瘦下来了。”
“美食？”梁易想了想，“早茶是很美味，但是我们都起不来，天天吃外卖而已。”
“外卖是真的很容易胖，我跟桃子都胖了十几斤，而且专门胖肚子上。”
孟斯呈捏着茶杯，目光垂着放空：“他和他儿子都喜欢吃外卖。”
梁易怀念：“大四上学期外卖大战，根本忍不住啊，两块钱的奶茶三块钱的凉皮天天都有，虽然没营养，但是好吃啊。”
虽然没营养……
孟斯呈觉得治疗失忆的副作用要发作了，头疼欲裂，想起宋蹊桃在问卷上填的每周超过十五次的外卖，他以为宋蹊桃有钱，至少会吃点好的。
结果是顿顿参加了百亿补贴。
他就是靠吃两块钱的外卖养胎的。
宋蹊桃那时候一定不知道有瓜瓜了。
孟斯呈咬了咬腮帮子上的肉：“奶茶是没营养。”
梁易：“而且越吃越容易饿，说好要减肥，我看桃子都快饿哭了，我也饿死了，不减了。”
孟斯呈故意打量一眼梁易：“你俩保持现在的身材都不容易。”
梁易提起减肥就一把辛酸泪：“我不容易，桃子是出车祸强行瘦下来的。”
孟斯呈手里的杯子差点落下，稳了稳心神：“他毕业前有点坏运气。”遇到了他。
梁易：“对啊，都不知道司机怎么开车的，给我们桃子肚子上撞那么大一个口子。”
孟斯呈手里的一杯淡色茶汤被空调风吹得凉透了，始终没动一下：“至少要养三个月了。”
梁易：“可不，他大四下推迟了一个月才来上学。”
孟斯呈：“他是3月12号回校的吧？”
这么精确的数字梁易可不知道，他就记得后来开了个年段大会，他在年级群了刨出来那条通知：“313开会，那就是开会前一两天吧。”
宋蹊桃是一个人在南城，得多无助才能崩溃到给他打电话。
孟斯呈眼眶里充斥着灼人的热意，无法消散。
孟斯呈从沙发上拿出一沓美食券：“桃子说你们都爱吃，这些餐厅有空可以一一光顾。”
“我还有其他事，今天就先聊到这里。”
梁易双眼放光拿起美食券：“那我先撤了。”
要打招呼时，梁易才想起来问：“您贵姓？”
孟斯呈：“孟。”
“孟总再见。”梁易丝滑地出了门，然后才想起来孟元集团也姓孟，桃子居然有这么一门强势亲戚？
梁易遂打电话跟宋蹊桃赎罪，“桃子，对不起，我好像不小心走你的后门了。”
宋蹊桃：“啥后门？”
梁易：“你孟表哥说要给我升职，还请我吃饭。”
宋蹊桃：“我表哥姓江…等等，孟？”
梁易紧张：“有问题？他问了我很多你大学的事！”
“但是都是一些吃吃喝喝的事，点点两块钱的外卖，喝喝两块钱的奶茶，这用脚趾头想也是大学生日常，没啥吧桃子？”
宋蹊桃：“……”
宋蹊桃试探：“你跟他说我胖了？”
梁易无辜：“不，是他主动提起你胖了。”
宋蹊桃：“……”
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他和孟斯呈分开才过了一小时零四十五分，好恐怖的行动力。
瓜，以后这外卖你是吃不得了。
孟斯呈现在在干嘛？
……
孟斯呈在研究他的企鹅小号。
账号想起来了,居然还充了十年的svip，而密码是9542169……还差一个数字，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这串数字肯定是有意义的。
孟斯呈盯着密码研究规律，半晌后放弃，第一次放弃做一道数学题。
他选择找回密码，没有关联手机号，只能回答密保问题。
[请回答密保问题：]
[你最喜欢的人？]
孟斯呈毫不犹豫填入：宋蹊桃。
[&#215;]
考虑到十七岁的谨慎，孟斯呈换成缩写：sxt
[&#215;]
“……”
[小桃子]
[&#215;]
[老婆]？
[&#215;]
还想喜欢谁？喜欢一个都快不行了！
孟斯呈被十七岁的密保防得死死的，在公关部恼羞成怒。
“找个网络部的黑客过来。”

第37章
“孟总，破解了。”红色格子衫的技术员不到三分钟就暴力破解了密码，纯数字太简单，而且孟斯呈还记得七位数。
29542969
孟斯呈看了一会儿，这好像是……他接手宋蹊桃之前，宋蹊桃最后一次月考理科成绩。
29数学、54物理、29化学、69生物。
宋蹊桃生物知识还怪好的。
这四科是他的提分重点。
孟斯呈反省，怎么能拿人家月考成绩当密码，只顾着自己装逼是吧。
“孟总，您的密保问题我也给您撞出来了，您最喜欢的人是高斯。”
格子衫技术员觉得自己真是个天才，早有耳闻小孟总嗜数学如命，放着家族企业不管，跑去当数学老师。
独身主义，恶人爹妈，小孟总最喜欢的人，那肯定是数学家啊！
他写程序把古今中外数学家的名字都撞了一遍，三十秒就试出来了。
孟斯呈：“……”原来这才是17岁的思路吗？
也是，刚刚建立账号的他，怎么会承认自己喜欢宋蹊桃才会去辅导他，他分明只是吃了人家三天早餐过意不去，又不服气宋蹊桃说他讲题听不懂。
虽然，他很久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12班的宋蹊桃，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数学不好。
在操场上做操，他们个子高都站最后一个，每天都能看见他活蹦乱跳的身影。
人怎么可能活得像宋蹊桃这么开心又温暖？
孟斯呈在手机上登录小号，他印象中自己在企鹅上跟宋蹊桃交流不多，因为怕线上交流会无形增加宋蹊桃的玩手机时间，因此有事都在纸上交代，刻意淡化了企鹅的作用。
他不打算再披着马甲跟宋蹊桃交流，就算小号找回来也没什么用，但属于他和宋蹊桃的过去，再难他都要找回来——
拇指按住屏幕，松开，刷新——过去漫长岁月里没有接收到的消息吐了出来。
七年前，7月2日。
[学霸，你暑假回来了吗？我请你喝奶茶。]
[我最近赚到了大钱，给你充个VIP。]
六年前，3月12日
[学霸，你在线吗]
[我现在好难过，最近发生了一些事，但是我没办法跟任何人说，你那么聪明，能给我想想办法吗]
顷刻间，孟斯呈痛得泪如雨下。
七年前的7月2日，宋蹊桃应该怀孕了，无知无觉地回家过暑假，还想找他喝奶茶。
如果他没有失忆，这一天能够收到消息，他本有机会陪宋蹊桃过完整个孕期。他肯定能早早发现宋蹊桃怀孕，不让他一直吃廉价糖水外卖。
六年前的3月12日，宋蹊桃只身回到学校，在出租屋里偷偷哭，向他觉得两个最聪明的人求助。
他的大号小号，在这一天，都没有回应宋蹊桃。
从此往后，宋蹊桃再也没有发过消息。
他能在今天收到错过多年的消息，还是靠宋蹊桃给他充值的VIP服务。
他只是靠辅导宋蹊桃的一点点服务，就让宋蹊桃付出了更大的代价。
他今天从早到晚都没吃饭，但一点也感觉不到饿，五脏六腑除了心脏其他都沉默地融化在痛苦里。
他恨透了失忆。
……
今天周末，集训的宋雁李又能出来放风了，全家陪她一起去商场吃饭，吃完饭姑侄都被电玩城吸引住，在里面疯玩了两小时。
从商场出来都九点半了。
宋虢现在开一辆车坐一家人正好，这是如此重要的一家人，因此他都开得很慢很谨慎，挪到了十点半才到家。
宋木瓜一上车侧倒在爸爸腿上睡得像只小猪。
宋雁李只要是出去玩，压根不见困，盯着他哥的侧脸，低声问：“哥，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宋蹊桃看了她一眼：“如果我说瓜瓜的……”
宋蹊桃是个忍不住事的人，最近真的瞒得很辛苦，辛苦就算了，最终还是被孟斯呈发现了。
要怎么跟瓜瓜说这件事？还是说按照孟斯呈所说，这件事他知道就行了？
可是孟斯呈说“我都要”时的语气，不像是甘当一辈子老师的位置。
怎么跟瓜瓜说？怎么跟父母说？
宋雁李倾斜身子：“瓜瓜的什么？”
宋蹊桃：“瓜瓜的数学考48，孟老师很生气，所以，孟老师交代你每日半小时的复习一定要按时按量完成，拯救我们家的印象分。”
宋雁李泄气地靠回去：“知道了。”
数学好烦，搞得她都没有心情看帅哥了。
帅成孟斯呈这样的也不行，宋雁李都想不通章决他们班的女生居然还有敢在作业夹带情书的。
宋虢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孟斯呈买的停车位，当然，宋蹊桃跟他说的是这是他租来给瓜瓜上学用的。
专用停车位，专用库里南司机，接一个48分瓜瓜上下学。
宋虢没有想太多，江梦丽却不得不多想。
孟老师给宋木瓜课后补习正常，因为宋虢从前也这样紧抓最后一名不放，但自从孟斯呈早上也接木瓜上学之后，江梦丽就觉得不对味了。
瓜瓜虽然没有妈妈，但是爸爸爷爷都在家，轮不到班主任这么殷勤的照顾。
她儿子的性取向有点模糊，看似男女都没喜欢过，但是瓜瓜有两个爸爸，说明宋蹊桃起码不排斥男的。
这让她不得不深思围绕在宋蹊桃身边的优秀男生。
江梦丽试探地提起：“我单位的护士长最近热衷做媒，今年内成了两对，周末得去喝喜酒了。”
宋蹊桃：“护士长这么牛啊，成功率很高。”
江梦丽：“还有一对是男同志，他们就不办婚礼了。”
宋蹊桃：“自己过得好就行了，旅行结婚也很好。”
江梦丽：“我看你最近也挺闲的，要不也给你安排几个相亲？”
“什么啊。”
宋蹊桃帮忙把瓜瓜抱起来放在他爸背上，刚生瓜瓜时他妈不让抱，这个传统不知怎么在他爸心里就延续下来了，宋虢大概还觉得他儿子坐月子没坐好肩部不能挑手不能提，而他老当益壮，背瓜瓜不在话下。
“或者谈谈恋爱也可以，男女妈妈都不介意，只要你保护好自己。宋雁李你不用听，你不许谈。”江梦丽说着说着，觉得还是不能随便，“外在条件不说，人一定要老实，你容易被不老实的人骗了。”
宋蹊桃不由想到孟斯呈从长相到心机绝对不是老实人，可是孟斯呈也不是坏人啊，他虽然不喜欢孟斯呈，但孟斯呈比他妈妈喜欢的类型强多了，“妈，现在提着小西瓜半桶油上门探望孤寡老人的都不一定是老实人了！”
江梦丽一噎：“算了算了，你也别谈了。”
宋雁李幸灾乐祸哈哈大笑，目光突然扫见他家楼下站着的高个男人，笑声戛然而止——孟斯呈！
孟斯呈站在紫藤花树的阴影里，不认真看发现不了。
上次桃代李僵，那尴尬场面宋雁李都替他哥社死，始作俑者宋雁李看见孟斯呈就怵。
孟斯呈不会是来检查她的学习进度的吧？就像每天追着瓜瓜补课一样！
宋虢上辈子救了孟斯呈的命吧！
恐怖如斯！
难怪刚才宋蹊桃劝她晚上回家睡觉，而不是直接回学校！
宋雁李灵机一动，大声出卖亲哥：“哥！刚才吃饭的时候瓜瓜说你连一年级暑假作业的扩展题目都不会做。”
宋蹊桃涨红了脸，他最讨厌那种金字塔填数字的题目，要先找出规律，再使得每行每列符合规律，一年级怎么就做这种题目了。
宋雁李：“当务之急，孟老师要给你辅导一年级奥赛题。”
宋蹊桃：“胡说八道！我才不学！”
宋雁李一个冲刺跑向电梯：“孟老师来找你了！”
宋蹊桃一愣，这才看见紫藤花树下的人，孟斯呈都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他来干嘛的？不会要当场宣布他是瓜瓜的爸爸吧？！
“爸妈，你们快进去吧，楼下蚊子多，咬瓜瓜的胳膊了。”
宋蹊桃一头扎进花架里，捂住他的嘴巴警告道：“你别说话。”
昏暗的角落里，瞳孔自然放大，孟斯呈的一双眼珠黑沉沉的，宋蹊桃摸到的皮肤触感凉凉的。
孟斯呈这么气血不足吗？
等宋家一家人进去，孟斯呈猛地伸手勾住了宋蹊桃的腰肢，往怀里按去，力气重得好像要把这颗桃子在手里揉碎了。
宋蹊桃始料不及，想挣扎都不知道怎么挣扎，只能道：“你干什么？”
孟斯呈：“让我抱一下。”
刚才看见宋家人说说笑笑往这边走来，他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六年前的最后一个赎罪的机会。
他们现在很好，他做不了什么了。
宋蹊桃：“抱太紧了，我肚子好撑。”
话音刚落，孟斯呈就立即松开了他，目光下移，盯着宋蹊桃吃饱的肚子，好似透过时光在看怀孕的宋蹊桃，又像透过衣服注视那道手术的疤。
宋蹊桃往后跳开了一米，“为人师表，不要我家楼下动手动脚，附近可有很多瓜瓜的同学！你名声还要不要了。”
孟斯呈没再动手：“我又不教了。”
宋蹊桃觉得孟斯呈身上有一股震慑他人的东西，数学之气溢出，导致自己一被他抱紧就手脚发麻，症状跟以前一模一样，上学时数学老师一开口他就发困，工作了孟斯呈一动手他就发麻。
他跟数学真的不能和谐共处。
“如果你不追我的话，我就找个时间告诉瓜瓜。”宋蹊桃开出诱人的条件，“但是你每天最多只能要求瓜瓜学一小时数学。你没课的时候我可以把瓜瓜送过去。”
孟斯呈：“我同意你把瓜瓜送过来，至于其他的，我们再聊。”
宋蹊桃：“晚安，再见。”
他正要转身，突然被孟斯呈抓住手腕：“干嘛！”
孟斯呈：“给我买个面包，一天没吃饭了。”
“早上做检查起就没吃？空腹抽血你抽完也应该吃啊。”宋蹊桃小声逼逼，走到小区门口的24小时超市，买了一个椰蓉面包，“这里没啥好吃的面包，美味的面包还得去一公里外的香草面包店买。”
付了钱，宋蹊桃才后知后觉，孟斯呈一天没吃饭，不会是因为忙着揭他老底吧？
于是他改成冷酷着脸把面包递给孟斯呈。
“我回去了。”
“嗯。”
宋蹊桃毫不犹豫地走人，孟斯呈今晚到底干嘛来了，他从保安室进去，隔着一人高的栏杆，又回头看了一眼孟斯呈。
孟斯呈就站在超市门口，撕开简单的包装袋，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面包。
会不会是等太久了，手机没电了？
没钱买水会不会噎住？他刚才听孟斯呈的声音有点哑。
宋蹊桃于是又折返去超市，买了一瓶葡萄糖水，拧开了：“喝点水。”
孟斯呈接过来，喝了一口。
他其实吃不下，但虐待自己的身体又于事无补，如果是宋蹊桃给他买的面包，那一定很美味。
在他新鲜的记忆里，每次吃到宋蹊桃在茶水间给他留的食物，他都觉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不用上课吗？”
回去之后，宋蹊桃躺下来，又坐了起来，孟斯呈不会是在卖惨吧？怎么装得这么可怜？
……
果然是在卖惨。
宋蹊桃带着木瓜来孟斯呈家里看黑豆，远远的就听见黑豆的欢迎叫声，孟斯呈精神奕奕地站在门口，一副好整以暇，等他自投罗网的样子。
“你不用上课吗？”
“这两天期末考，我把监考任务外包出去了。”
一次监考一千，有的是同事帮他监考。
宋蹊桃一愣，所以，孟斯呈也放暑假了？
宋木瓜也是同款小脸，一大一小共同看着孟斯呈，乌溜溜的眼珠好像在说：那怎么办啊？
瓜瓜被爸爸骗过来补习了吗？
孟斯呈：“进来吧。”
宋木瓜拉着爸爸的手：“爸爸，我们不能把黑豆接回家吗？”
宋蹊桃：“你可以试着跟孟老师说。”
你现在是他儿子了，说不定会同意。
宋木瓜：“我不敢。”
一进门，宋蹊桃发现原先的茶几不见了，客厅收拾出来一片空地，摆着一堆大大的宇宙飞船的积木。
孟斯呈伸出手，顿了顿，放在木瓜脑袋上，轻轻摸了下：“瓜瓜，陪叔叔玩积木吧。”
宋蹊桃抿了下唇，怎么还自称上叔叔了。
宋木瓜机灵地发现，今天不是补习！是玩积木！孟老师家的黑板也不见了！
“好噢！”
宋蹊桃就看着这叔侄俩玩积木，幽幽道：“瓜瓜，你自己安排一个时间写暑假作业。”
宋木瓜：“孟老师说这个积木要拼一天！爸爸，我没有时间做作业。”
孟斯呈：“嗯，中午吃什么？我手机买个菜。”
宋木瓜当即点菜，他以为是点外卖，但是宋蹊桃站着，看见了孟斯呈是点食材。
谁来做饭？我么？
这个乐高看起来挺好玩的，宋木瓜连去厕所都要说：“等我一下！”
宋蹊桃趁机会道：“我做饭，吃饭前你看着瓜瓜写数学作业。”
白天不做，岂不是又要他晚上回去教？那他白来了。
孟斯呈：“我做饭，没必要天天做作业。”
情况怎么跟他预估的不一样，宋蹊桃以为孟斯呈得知亲子关系后，对木瓜48分会更加看下不去，非要把木瓜隐藏的数学天赋刨出来，可怜的木瓜会被削掉一层皮，和数学一起榨成汁。
宋蹊桃：“你对他没有要求吗？”
孟斯呈静了一瞬，认真地对宋蹊桃道：“你能靠吃两块钱的外卖把他健康地养这么大，我不敢再对他有任何要求。”
宋蹊桃浑然忘记自己的原始立场，焦急道：“你不鸡娃吗？”
孟斯呈：“不。”
宋蹊桃：“他数学考48分啊！”
孟斯呈：“不是所有人都要学数学。”
宋蹊桃大惊，这是你一个数学老师该说的话吗！
孟斯呈：“你要学？”
宋蹊桃吭半晌：“我才不学。”
孟斯呈：“这就对了。”
宋蹊桃：“……”这不对啊！

第38章
搭乐高的时候，孟斯呈负责看图纸总控进度，他拿出一个舱门型的零件：“把这个都找出来。”
于是木瓜和黑豆一起在小山一样的零件堆里刨，黑豆的动作会快一点儿，但它有个优秀品质，找到了就趴下，不会叼给孟斯呈献宝。
于是木瓜高兴地去捡起来，交给孟老师：“这个我会安装！”
孟斯呈：“你来。”
宋蹊桃看着一大一小一狗，拼着一个大飞船，看着看着，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是被厨房传来的糖醋鱼香气勾醒的。
宋蹊桃不由想起宋家一些画面：一到辅导木瓜做作业，宋虢抢做饭了，宋雁李能看书了，江梦丽患者打电话了。
孟斯呈抢做饭是不是就是为了不想给瓜瓜辅导？
道心破碎金盆洗手了？
宋蹊桃嗅着酸甜的鱼香走过去，看见木瓜和黑豆一人一边坐在厨房推拉门外面，孟斯呈一个人在里面做饭，面前摆着一个平板现学。
竟然宁愿现学现卖，也不肯用二十年的丰富数学知识教导儿子！
废物是放错位置的人才，厨师和老师，他和孟斯呈，谁该放哪个位置，很明显吧？
宋蹊桃想当大厨，不想当学渣。
“开饭。”孟斯呈端上了三菜一汤，都是极鲜的食材，严格按照菜谱制作，色香味俱全。
糖醋汁浇着脆脆的鱼肉，宋蹊桃一边连续夹了三筷子，一边想做饭还是应该他来。
宋木瓜吃着最爱的鸡腿，饭又美味，又被孟斯呈监督着吃饭，吃米饭可大口了，腮帮子都鼓起来。
孟斯呈：“合口味吗？”
宋蹊桃不搭理他。
孟斯呈：“瓜瓜？”
宋木瓜：“好吃！”
孟斯呈：“晚上想吃肉末粥还是八宝粥？”
宋木瓜：“老师，吃甜的。”
孟斯呈：“好。”
宋蹊桃默默干了一大碗米饭，见木瓜又去搭乐高了，孟斯呈收拾了碗筷，挨个放进洗碗机。
宋蹊桃幽幽地凑过去洗脑：“中午吃了虾仁、鱼肉、鸡腿这么补脑的东西，不趁机做点数学可惜了。”
孟斯呈：“吃完饭让血液集中到胃部消化吧。”
宋蹊桃抱着手臂：“你这样，我们的生活都不和谐了。”
孟斯呈停下动作：“和谐？”
宋蹊桃：“之前那样，你在学校严格教育，我在家里鼓励教育，不是很好吗？”
孟斯呈：“然后，有一天告诉木瓜我是他爸爸，把他吓到离家出走？”
宋蹊桃：“……”他抿了下唇，哪有这么严重，瓜瓜哪里敢离家出走，顶多就是去找霍诀玩，你打电话叫霍诀把他送回来就成了，霍诀不也挺怕你的。
孟斯呈：“你躺在沙发上睡了一早上还不够和谐？”
宋蹊桃跺脚，恨不得踩他的脚面：“是孩子教育的问题！”
难怪陈露妈妈经常说她会因为孩子的问题跟陈露爸爸吵架。
宋蹊桃以前没有相关经历，今天明白了。
孟斯呈：“我支持扬长避短，因材施教。”
宋蹊桃：“没材就不教了？”
我也是个笨蛋啊凭什么你酒醉了还抓着我讲题？
孟斯呈你最好识相一点，不要让我说出那句“只要你愿意教瓜瓜，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宋蹊桃发现自己不仅不争气，还沉不住气，他不信孟斯呈眼睁睁看着木瓜连48分都保不住。
你说啊！你要辅导木瓜！
两道眼神在空气中拉扯。
孟斯呈终于不负众望，道：“我有我的策略，瓜瓜的数学，不急于这一时，相信我，我不会撒手不管。”
“当然。”孟斯呈话锋一转，“如果我们在一起，我全部都听你的。”
宋蹊桃：“想得美。”
孟斯呈：“你着急是不是因为瓜瓜是我儿子，你觉得他考得太低了？其实很正常，慢慢会开窍的。”
宋蹊桃一下子被安抚好了，抬起下巴，“那，我以后都不管了？”
孟斯呈：“嗯。”
宋蹊桃窃喜，他今天着急，正是因为孟斯呈一副溺爱的样子，怕辅导这件事粘手里了。
既然孟斯呈表态了，那瓜瓜就随便玩吧。
“不过。”孟斯呈深谙艺术，两个字吊起了宋蹊桃的胃口。
宋蹊桃：“不过什么？”
孟斯呈颓然道：“48分确实有些打击我的积极性，反正我家财万贯，瓜瓜不学习也可以的。”
宋蹊桃：“不行不行，学习不止为了赚钱，是为了帮助瓜瓜认识这个世界！”
孟斯呈：“如果你能做一些帮助挽回积极性的事情，我想瓜瓜会更快及格。”
宋蹊桃态度积极：“我能做什么？”
孟斯呈：“以48分为起点，进一分，你亲我一下，进步五分脱衣服让我看看你的肚子，进步十分——”
宋蹊桃踢了一下孟斯呈的家居鞋，脸上红得跟熟透的水蜜桃：“及格了我还得把我赔给你是吧！”
孟斯呈沉吟：“及格就给，那满分怎么说？”
满分？啊？
宋蹊桃忍不住翘了一下嘴角，跟着畅想了一下瓜瓜考满分的样子，众所周知，普通人考满分要趁早，难度上来了基本告别100。
他从来没有当过100分瓜瓜的爸爸。
在木瓜暴露数学渣渣之前，宋蹊桃幻想过他完美继承孟斯呈的天赋，三岁胜姑姑，十岁赢爷爷。他父凭子贵，在宋家扬眉吐气。后来就知道想多了。
如今满分的孟斯呈提起，他又大胆了。
宋蹊桃：“随便你想怎么样。”
孟斯呈：“那我很有动力了。”
宋蹊桃琢磨了一下，孟斯呈是不是故意给他下套？先装袖手旁观，把他急死了再松口，引得他欣喜若狂，瞬间被孟斯呈的糖衣炮弹打倒，答应得不过脑子。他立刻道：“不能是很简单的卷子。”
孟斯呈：“行。”
宋蹊桃：“不对，我可没答应进步一分就亲你。”
孟斯呈：“没答应吗？”
宋蹊桃：“没有！”
洗碗机运作的声音盖过了两人轻声的谈话。
孟斯呈：“我很好奇一件事。”
宋蹊桃：“什么？”
孟斯呈：“姚照说那天我们都中药了。”
宋蹊桃：“嗯。”
孟斯呈有些难以启齿，这个问题显得他像在狡辩，又或者在逼宋蹊桃说出他想要的答案，可是，答案又实在重要。
“我们那晚，是我单方面强迫你，还是……双方都……”
宋蹊桃涨红了脸，他就知道孟斯呈迟早会问这个。
孟斯呈盯着宋蹊桃的眼睛不放，不希望他给出违心的答案。如果是他强迫了宋蹊桃，那么他接下来不会再对宋蹊桃有身体接触，也不会开口头玩笑。
宋蹊桃轻轻摇了摇头，坚持观点：“没有上床。”
孟斯呈眼神亮起一点，“我没有犯罪？”
宋蹊桃：“当然没有，我又不是跑不掉。”
孟斯呈眼里有了笑意：“我们性生活和谐吗？”
他实在想不起来一丁点的画面，简直像上辈子的事情。
宋蹊桃炸毛：“不和谐！”
他瞪着得寸进尺的孟斯呈，眯起眼睛，好奇是吧，他一咬牙，故意不提孟斯呈在外面磨蹭的数百下，最后一下进去完全是不小心的。可是他现在得知孟斯呈可能从高中起就暗恋他，宋蹊桃可不敢保证孟斯呈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的了，选择性实话实说：“你刚进去一点就结束了！”
孟斯呈：“……”
“五公分！不！不会超过两公分！”宋蹊桃故意夸小其词。
“……”
“我没什么感觉，所以我说了，我们没有上床。”
“……”原来世界上有比学生瓜考48分打击更大的事情。
根据姚照的汇报，宋蹊桃第二天的确如常。
孟斯呈老实了，把精力放在研究厨艺上。
宋蹊桃带着木瓜吃了三天孟斯呈做的美味家常菜，在他隐约透出口风说“你太辛苦了不如我们晚餐随便点个披萨解决吧”，孟斯呈暴露霸道本性。
“想吃披萨我给你做。”
宋蹊桃：“太辛苦了吧？”
孟斯呈：“不辛苦，才刚开始，还有十个月。”
孟斯呈果然是个狠人，计划周期都是十个月起，难怪他说瓜瓜的数学不急于一个暑假。
等等……
宋蹊桃大惊，惩罚他十个月不许点外卖？这是想重新把他当孕夫养一遍？照孟斯呈的一日三餐，他又要发胖了。
第四天，孟斯呈要回校改卷，提前给他留了午饭。
宋蹊桃把午饭拿了回家孝敬老爹，“补习班吃不完的，您吃吧。”
宋虢吃惊：“你给瓜瓜报的这个课外班伙食真好。”
每天早出晚归的，他还怕累着瓜瓜了，现在不怕了，瓜瓜每天看起来都很开心。
“是啊是啊。”宋蹊桃戴上帽子，带儿子出门吃点垃圾食品。
珍爱孟斯呈出门的日子。
孟斯呈主抓一日三餐，他偶尔带木瓜放纵一下，这样的生活就很和谐了嘛。
宋蹊桃跟宋木瓜一起大摇大摆进了肯德基。
“来个全家桶。”
“太好啦！”
父子俩戴着透明手套，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吃。
宋蹊桃一边看手机一边吃，宋木瓜则比较专注，一手抓薯条，一手抓炸鸡腿，垂着长长的乌黑的睫毛，偶尔再吸一口冰可乐。
吃着吃着，小崽子突然发觉窗外挡住一片阴影，他转头，看见一个漂亮波浪卷发大姐姐盯着他吃鸡腿。
宋木瓜眨了眨眼睛，她想吃我的鸡腿吗？他放下手里的，抬起全家桶，朝大姐姐倾斜，这里面有的都可以吃！
“爸爸，大姐姐想吃我的鸡腿！”
他喊出“爸爸”的口型时，外面的大姐姐就动了，走向肯德基的大门。
“嗯？”宋蹊桃抬头，哪有什么大姐姐？
宋木瓜：“她进来了！”
话音刚落，李静站在了宋蹊桃面前，挎个棕色小牛皮包，“他是你儿子？”
宋蹊桃认出来了一点，这是高中隔壁班的，同学聚会也来了，但是他不记得她的名字：“你好，是我儿子。”
李静没想到自己暗暗磕了十年的一对，早就各有妻儿，那他们在同学聚会上的情侣球鞋算什么？
这不太对吧？他们的老婆知道吗？
“你没有和孟斯呈在一起了吗？”
宋木瓜不明所以：“我们出来偷偷吃，因为吃肯德基不能让孟老师知道。”
宋蹊桃有点懵，“我什么时候和他在一起了？”
李静看着口供不一的父子，蹙了蹙眉，压低声音，没让小孩子听见：“你不是高中就和孟斯呈在一起了吗？我都看见你们天天在茶水间约会了。”
宋蹊桃：“哪有！”
李静：“还拿数学书当借口呢。”
这句话宋蹊桃接收了三十秒，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看见了孟斯呈每天进出茶水间？”
李静：“对，我给你写情书还被他卷走了。”
宋蹊桃大脑空白：“我不知道是谁，我们……我们只是匿名的……笔友。”
李静也傻了，宋蹊桃的样子根本不像撒谎，合着孟斯呈辛苦努力三个月，还在她面前充正宫，其实都是白费功夫？匿名的？
孟斯呈费了这么大功夫，结果让宋蹊桃有了这么大的儿子？
难怪她在同学会上感觉这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不像老夫老妻。
这一瞬间，李静想起当年孟斯呈看她的那个眼神。
怎么有点同情上情敌了。
李静：“咳咳，可能是我误会了，再见！你儿子真可爱，跟你长得真像，我在外面一眼就觉得他是你亲儿子。”
李静火速地溜了，黑历史再加一。
宋蹊桃呆坐在原地。
匿名学霸竟然是孟斯呈！
宋木瓜咬了一口鸡腿，看过去，愣住了：“爸爸，你生气了吗？”
宋蹊桃在桌子下的拳头握得死紧，面上恢复了正常：“没有，爸爸只是想起了一个让我生气的高中同学。”
宋木瓜：“是谁？我帮爸爸揍他。”
宋蹊桃：“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名字。”
宋木瓜：“那……让豆豆去查一查！”
宋蹊桃心里的火直冒。
自家人查自家人？罚酒三杯吗？
孟斯呈凭什么仗着自己聪明，就想开马甲就开马甲，想脱马甲就脱马甲，一点都不顾他的感受？
就因为他太笨了，数学只考了97分，所以就云淡风轻地收手，假装没有这回事？！
他再笨也是人啊？是人就会对三个月的经历产生不舍的感情。
这么看不起笨蛋就不要来喜欢他啊！
宋蹊桃气呼呼地回家，把自己锁在屋里，把高中笔记找出来狠狠摔在地上，完了自己又一本一本捡起来。
他还是很难对滤镜里的完美学霸生气，十年的滤镜连宋雁李都知道厚。没有当面交流过，对方太不真实了，生气都找不到据点。
他的气都发给孟斯呈。
他再也不想见到孟斯呈了！

第39章
当晚，宋蹊桃生气地发了一条朋友圈。
【哪里有卖废品的，我要把这些书都卖掉！我最讨厌数学了！】
十分钟后，收获了27个赞，里面没有孟斯呈。
孟斯呈没有任何动静。
宋蹊桃气得把没动静的人拉黑了。
把[数学]从他的朋友圈删除！反正孟斯呈也不当木瓜的班主任了。
宋蹊桃坐在地上，面前是高高摞起的数学笔记，包括从爱心捐赠那里抢救回来的三本。
他翻开一页，上面满满都是学霸的字迹。
他又打开孟斯呈给他的一年级数学笔记，对比上面的字迹。
他还换了笔迹骗我！
宋蹊桃想起自己高三时忍住三个月不去好奇学霸是谁，怕影响双方的心态，他要是一个忍不住，就会看见孟斯呈这个大坏蛋了！
连李静都看见了！他太笨了连根毛都没有看见！
不对，他也不小心看见过一次背影的，背影有团黑黑的，他还给学霸买了校服。
他还给大坏蛋买过衣服！
他居然听过孟斯呈那么多课？
宋蹊桃躺在地板上，像一颗从货架上滚下来的桃子，啪地黏在地上，眼睛盯着床底。
他想起孟斯呈两次醉酒后，都拉着他讲题，而且讲的是那年的高考真题。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只当孟斯呈对考满分很骄傲，现在好像能明白点什么。
孟斯呈酒后也能精准地捕捉到他。
孟斯呈说过“这道题你一定要会。”
他隐约觉察过孟斯呈似乎被困在一个讲题游戏里，必须遇到全对的人才能通关。
其实对方心里很不好过吧，没有教好他，是孟斯呈心里的一道坎。
呜——不能再想了，再想都要原谅他了！
宋蹊桃爬上床，卷在被子里睡觉。
第二天，宋蹊桃没有带木瓜去孟斯呈家里看豆豆。
孟斯呈和狗独守空房，询问宋蹊桃中午想吃什么，收获了一个被拉黑的红点。
？！！
昨天改卷结束之后，老宅传来老爷子病重的消息。
孟斯呈对爷爷谈不上亲近，因为孟右梁的荒唐纨绔，老爷子也不喜欢他这个孙子，觉得孟斯呈会遗传到废物之处，而孟掣褚则父子双杰大有出息。
孟斯呈从小就是保姆带的，自己住在一处，逢年过节才会看见爷爷。
但不能否认他获益于孟老爷子。
他和孟掣褚赶回老宅，床前充贤孙，直到三点多才离开。
睡一觉到九点，往常这时候，宋蹊桃应该过来了。
黑豆趴在大门口，冲着门口“嗷呜呜”一声，再用尾巴甩甩孟斯呈，好像在问“瓜瓜今天怎么不来了？”
孟斯呈盯着手机：“被拉黑了，谁犯错了？”
这个家一共就一狗一人，不是他就是狗了。
黑豆无辜：“汪！”
孟斯呈给宋蹊桃打电话，不接，想了想，拨通了宋木瓜的儿童手表。
宋木瓜接起来：“喂？”
孟斯呈：“我是孟叔叔。”
“孟老师。”宋木瓜的声音变得字正腔圆。
孟斯呈：“你爸爸呢？”
宋木瓜：“爸爸在房间里画画。”
孟斯呈：“今天怎么不来叔叔家里玩了？豆豆很想你。”
“我也很想豆豆！”宋木瓜苦恼道，“但是爸爸说，孟老师放暑假了，需要在家里安静的休息。”
光是因为他在家，不至于就拉黑吧？
孟斯呈想了想：“你和爸爸昨天遇到什么事情了？”
宋木瓜支支吾吾，吃肯德基不能说的。
孟斯呈换回自称：“瓜瓜，老师在问你，昨天有没有遇到不开心的事情？”
完全是一副在学校里处理小学生矛盾时的语气。
宋木瓜立刻倒豆子似的说：“我和爸爸昨天出去吃炸鸡腿了。”
孟斯呈：“还有呢？”
“我遇到了一个漂亮的卷发大姐姐，爸爸还想起来一个让他生气的高中同学。”
宋蹊桃还有不喜欢的高中同学吗？他现在顶多不喜欢自己。
孟斯呈：“是谁？”
宋木瓜：“他没有告诉爸爸名字。”
孟斯呈产生危机感：“卷发大姐姐是谁？”
宋蹊桃不会出去相亲了吧？
宋木瓜挠了挠脸蛋，他们就说了一会儿话，没有告诉瓜瓜是谁啊，喔，他想起来了，“卷发姐姐的包包上有一只小牛，牛上面有一个静字！”
孟斯呈蹙眉，难道是李静？只要往情敌方面想，第一反应就是李静。
宋蹊桃为什么见了李静就把他拉黑了？是发现当初李静的情书被他拿走了还是——
等等，发现情书的上一级条件是——李静告诉宋蹊桃当初辅导他的是谁。
宋蹊桃知道了。
孟斯呈喉结滚了滚，幸好瓜瓜考了48分刺激到他的记忆了，否则失忆的他至死都想不明白被拉黑的原因。
原来十七岁离自己如此之近，近到犯下的错误今天才被拉黑。
“瓜瓜，你真聪明，注意到了这么小的细节，你和豆豆都是当警长的好料子。”孟斯呈不吝夸奖。
宋木瓜骄傲道：“老师，下次我可以带豆豆上街抓小偷吗？”
抓小偷可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孟斯呈模棱两可道：“考上警察才能带警犬执勤。”
宋蹊桃在画画时，听见宋木瓜在外面叽里咕噜地说话，起初以为是跟霍诀打电话，他俩聊天的时候，十有八九也会提到老师。
他打开门，看着刚刚挂断的宋木瓜，问：“跟谁聊天呢？”
宋木瓜：“爸爸，是孟老师！”
宋蹊桃：“如果孟老师过来，你不要给他开门。知道吗？”
宋木瓜：“为什么？”
宋蹊桃：“因为爸爸在生他的气。”
宋木瓜：“可是爸爸，你跟我说见到孟老师要打招呼。”
宋蹊桃：“我们假装不在家就好了。就算孟老师带着黑豆过来，你也不能开门，拒绝黑豆的诱惑，做到了爸爸奖励你一根烤年糕，做不到晚上爸爸教你写作业。”
奖励诱人，惩罚恐怖。
宋木瓜：“爸爸，我肯定能做到！”
宋蹊桃转身又回到书房，他生大气着呢。
另一边，孟斯呈换好衣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黑豆，出任务了。”
黑豆前肢抬起，从柜子上叼下牵引绳，递给主人。
系上牵引绳之后，黑豆熟门熟路往宋家走，天气很热，黑豆直接跑了起来，半路却被主人一兜，进了一家小区外面的洗剪吹。
中午没有顾客，理发师马上为孟斯呈服务：“帅哥，想剪什么发型？”
孟斯呈：“额发不过眉，鬓发不过耳，尽量快一些。”
遇到百年一遇的帅哥，理发师想好好发挥，最好能拍下来发朋友圈当广告：“好，二十分钟可以吗？”
孟斯呈：“十分钟。”
理发师：“行，你是高中生吗？我给高中生理发有口皆碑，班主任见了都说好，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孟斯呈平时也不会来这里消费，自然没见过：“不是。”
十分钟后，孟斯呈付了三十，带狗出门。
黑豆或许觉得主人的行程被耽误了，跑得更快了，换个主人都跟不上他。
孟斯呈微微出汗停在宋家门口，今天只有宋蹊桃和宋木瓜在家，免去了他一些尴尬。
他抬手按门铃。
一分钟过去，无人应答。
再按一次。
无人应答。
“没人吗？”
黑豆“汪”一声，趴下来，里面有人！距离一米！爆破这个门！
宋木瓜坐在门后执行任务，耳朵贴着，足足等了十五分钟，才等到孟老师。
他屏住呼吸，假装不在，捂住耳朵。
“汪！”
是黑豆！
宋木瓜踮脚看猫眼，果然看见黑豆，还看见了……一个穿蓝白校服的高中生哥哥！
不是孟老师可以开门吗？
宋木瓜握住门把手，将要开门，不对不对，高中生就是孟老师！！！
孟斯呈看见门把手微微动了一下：“瓜瓜，豆豆来找你玩了，它跑累了想喝水。”
宋木瓜小脸纠结，豆豆想喝水哦。
孟斯呈平静地加码：“瓜瓜开门，老师保证你一个月不用写暑假数学作业。”
啪嗒，下一秒，门开了。
宋木瓜探出头来，晚一秒都怕孟老师后悔：“老师，你说真的吗？”
数学作业就是孟老师出的！孟老师说不用写就不用写！
孟斯呈童叟无欺：“当然是真的。”
暑假作业太普适性了，有时间可以做点针对性的题目。
孟斯呈关上门，“你跟豆豆玩，爸爸在哪一间？”
宋木瓜指了指南面的一间，忙着给豆豆倒水喝。
孟斯呈两步走到门口，屈指敲了敲门。
咚咚。
“对不起，我跟你道歉。”孟斯呈站在门口反省。
按理说，瓜瓜在家，宋蹊桃不会反锁，孟斯呈试探性地按下门把手，锁舌轻轻弹动，开了。
宋蹊桃坐在窗边画画，此时已经停笔了，看背影都是生气的样子——因为宋木瓜这个小叛徒开了门，更加迁怒孟斯呈。
发火的样子很可爱，孟斯呈盯着他的背影，目不转睛。
“我错了。”
宋蹊桃僵直着脊背，没理他。
孟斯呈拿起手机，在刚找回的小号上，给宋蹊桃发消息。
有偿辅导：[你可以在茶水间停留一会儿吗，我有事要告诉你。]
叮咚，叮咚。
宋蹊桃看见自己的手机亮起，他已经把能想到的孟斯呈的账号都拉黑了。
除了某个早就被弃掉的小号。
消息发过来时，他甚至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那是孟斯呈。
他都想不起来了，孟斯呈又上线了。
还提茶水间！迟了！过了十年搞不好都被拆掉了！不是那一间被他装修过的茶水间了。
宋蹊桃有点委屈。
他盯着企鹅，发现上一条消息还是他六年前他发的求助。
宋蹊桃抹了抹眼睛，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他居然连着给孟斯呈诉苦了两次！
太丢人了。孟斯呈都不要这个号了，他在这唱独角戏。
有偿辅导：[回头看看我。]
宋蹊桃：[看什么！我们只是单纯的金钱交易。]
宋蹊桃：[你这个号想扔就扔，想上就上，我已经对你的身份不感兴趣了！]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叠钞票被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
宋蹊桃余光看见伸过来的手腕上，衣服不对劲，猛地一转头，看见了一身高中校服的孟斯呈！
他好像眼花了！
看见了孟斯呈穿他们当初的校服，留着他当年的发型，恰如他每次偶遇的年级第一，在哪都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孟斯呈在他面前蹲下来：“派十七岁的孟斯呈给你道歉。”
宋蹊桃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下，这件校服是他买的。十七岁的孟斯呈完全是校园男神，宋蹊桃每次看见都只敢远观不敢凑近。他没想过十七岁的孟斯呈低声下气给他道歉的样子，简直让他脚底有蚂蚁在爬。
“你……你当年弃号了，现在又假惺惺的干嘛！”
孟斯呈：“我只是、我只是害怕跟你太接近，我会忍不住更喜欢你，不要说异地恋，异地做朋友都很辛苦。”
宋蹊桃：“说来说去，你还是嫌我太笨了，没有考上跟你一个地的大学！你难道没有一丁点察觉到我高考后想见你吗？！你的想法重要，我的想法就不重要吗？我没有考到120，连朋友都不能当吗？要是瓜瓜以后都不及格，难道也不能当你儿子了？”
宋蹊桃只能拉上瓜瓜一起站队，实在没法跟校服男神对视，二十七岁的孟斯呈诡计多端。
孟斯呈：“是我骄傲自大，没达成目标不好意思见你。我以为你也没那么想见一个天天催促你学数学不要跟女生说话的人。”
幸好他是恢复记忆了，不然他都不知道怎么替过去的自己的解释。
宋蹊桃吭哧了一下，嘴硬：“反正是你先不珍惜我们的交情，这都不是你弃号的理由。”每次看见头像是灰的，他都很失落。
孟斯呈拉过他的手：“没有不珍惜。”
“你给我买的衣服，我有好好穿着；你给我的现金，一分钱没花都在这里；你投喂我的面包和奶茶，都长成了我现在的骨骼和血肉。”
孟斯呈把宋蹊桃的手按在自己肩膀上。
“所有的，所有的，都在这里，我很珍惜你给的一切。”
宋蹊桃手指不自觉捏紧了孟斯呈的肩膀，红着眼眶扭过头，你故意煽情，你高考语文140，不要跟你说话。

第40章
宋蹊桃看见桌上的现金，很厚的一沓，他拿起来。
他们上大学那年，百元大钞重新制版，新增光变镂空安全线和光彩光变数字100，钞票变得流光溢彩。
而孟斯呈带来的这些，全是05年的版式，崭新中带些朴素，像定格在茶水间的过去一样朴素。
但市面上依然能够流通。
就像此刻缓缓流过心涧的酸酸涩涩的溪流。
宋蹊桃相信每一张都是他夹在书页里的工资。
他撑不住了，眼皮逐渐像熟透的桃子皮靠拢，从椅子上溜下来，趴在孟斯呈肩膀上流眼泪，“我找你聊天你不理我……”
孟斯呈在他的后背轻拍，喉咙干涩：“对不起。”
“十七岁的你有错，二十七岁的你就没有错吗？”
宋蹊桃知道理应责怪把孟斯呈撞失忆的臭老头，但是他又不认识，孟斯呈明明最近又发现了真相，还是选择瞒着他。
如果学霸这个人不是孟斯呈，宋蹊桃可能不会生气，可是这个人就是孟斯呈，他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在为遗憾而遗憾。
孟斯呈：“也有错，我狂妄自大，我总觉得不该拿过去的筹码来追你。”
宋蹊桃：“你以为是什么很了不得的筹码吗？”
孟斯呈道：“我十七岁的时候就怕说出来了你太好追，一下子让我追到了，得跟我一起异地恋，太辛苦了。”
宋蹊桃顿时睁开眼睛，怒视孟斯呈，浑然忘记什么遗憾，孟斯呈未免也太自大了！
你很牛吗？还一下子就追到了，过去十年算什么，你看看再过十年我会不会答应你。
他气得把钞票塞进他怀里：“补习三个月而已，早就钱货两讫了，带上你的钱和你的狗出去。”
孟斯呈：“我要取消这项交易里的金钱赋值。”
宋蹊桃：“过期了，不能取消。”
孟斯呈：“可你不是把数学知识都还给我了？你的钱也还给你。哦，对了，瓜瓜也把知识还给我了，你把超市卡收回去。”
孟斯呈真是当老师当上瘾了，竟然阴阳他和瓜瓜。宋蹊桃被戳中了痛脚，左脚右脚都痛，气得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半天没想出个坏词骂人。
大坏蛋！！
孟斯呈见宋蹊桃总算不哭了，他最怕宋蹊桃趴在他肩上哭，站起来抽了一张纸擦了擦他的脸，眸光在他桃子似的双眼上描摹，动作愈发轻了：“我们一起去逛超市吧，买点中午要吃的食材，不然这个卡什么时候才能花完，我担心超市要倒闭了。”
宋蹊桃止住其他线路的思考：“超市要倒闭了？”
孟斯呈：“新闻上很多连锁超市倒闭，你没看吗？”
宋蹊桃倒是有看新闻，但不太关注，偶尔在短视频里刷到，因为线上分流，普通大型超市客流量不足以支撑其成本。
他充值的是孟斯呈家东面的一家大型超市，也会倒闭吗？
宋蹊桃平时很少去那一家超市，有需要就在自家楼下的小超市买买就够了。
孟斯呈：“有可能，今年孟元就收紧了相关业务。”
宋蹊桃：“那、那我带瓜瓜去买玩具！”
宋蹊桃开门出去：“瓜瓜，我们去逛超市吧。”
宋木瓜正开着冰箱询问黑豆要不要吃爸爸制作的无糖绿豆冰棒，很想推销出去。
闻言关上冰箱，抬头看爸爸，一愣，“爸爸，你哭了吗？”
宋蹊桃：“没有哦。”
宋木瓜目露担忧：“可是你的眼睛肿了。”
宋蹊桃：“你时琉叔叔写的故事太感人了。”
宋木瓜：“时琉叔叔太厉害了。”
超市黑豆不能去，宋木瓜安慰地拍拍它的背部：“豆豆，我马上给你买鸡腿回来。”
外面是高温天，黑豆没有很想跟主人出门，乖顺地趴在水床上吹空调。
宋蹊桃突然反应过来：孟斯呈从来没把黑豆的家搬回去。
他就这么走一步看十步，退路也有十个。
他机智了一把，逼问孟斯呈：“你还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坦白从宽，要是以后被我发现，我就不原谅你了。”
[王学长]和[有偿辅导]两个马甲简直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摩擦。
孟斯呈想了想，唯一还需要坦白的是——
“我坦诚，你跟时琉合作，有我在里面牵线，但主要还是靠你的画技和敬业。”
“这件事，还有小号，都是我最近刚查出来的，我恢复了部分记忆，但不是全部。”
宋蹊桃愣住，怎么哪哪都有孟斯呈，他跟时琉那么好，还得感谢孟斯呈？孟斯呈的手未免也伸得太长了，他有些不放心地问：“你没有其他小号了吧？”
他开始回想“毛桃”账号上，一些七年前非常活跃然后突然消失的挚爱粉，不会里面还有孟斯呈的小号吧？
他就像笨蛋一样，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都被孟斯呈埋入暗桩而默然不觉。
哦，除了埋精子的时候他痛了一下，但没放在心上，让木瓜发芽了。
孟斯呈被问倒了：“我不能肯定。”
宋蹊桃是一个长情的人，在他粉丝不多的时候，每天跟他问好的粉丝突然没来，他都会记在心里。
好像是有几个人选，他要找时间扒一扒。
宋蹊桃去洗了一把脸，孟斯呈和木瓜站在门口等他了，“你就穿这个衣服吗？”
孟斯呈：“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
宋蹊桃：“你这样穿跟我们格格不入。”
孟斯呈无所谓：“你不是也有一套高中生校服吗？你也穿，瓜瓜也穿，我们逛完超市顺便去拍个纪念照吧。”
“我也没别的衣服换，下次我带一套衣服放你这儿。”
宋蹊桃服了孟斯呈顺竿爬的能力，两高中生和一小学生拍什么纪念照，不知道的还以为江梦丽超生呢。
宋木瓜：“爸爸，你也有校服吗？”
宋蹊桃的校服是上次为了假扮宋雁李买的，跟孟斯呈不是同款，提起这件事他仍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爸爸，稍等一会儿！”宋木瓜倏地钻进自己的房间，换了自己的一年级校服出来，也是蓝白短袖短裤，学校还统一配了黄色大水壶。
每次一穿这种宽松的校服，都显得他四肢瘦瘦的，明明婴儿期胖胖的。
一高一矮两蓝白校服站在一起，都眼巴巴等着宋蹊桃去换。
宋蹊桃不情不愿，好像一家人马上就要去街上丢人现眼。
孟斯呈没开车过来，三人下了地下车库，开宋蹊桃不怎么使用的代步车。
宋蹊桃：“你开得习惯吗？我来开。”
孟斯呈：“习惯。”
车出了地库，宋蹊桃就在后座跟木瓜一起拆开了一包薯片，两人嘎吱嘎吱地咬着，在孟斯呈的库里南上可不敢这样吃，清洗个坐垫就要好多钱。
窗外的风景变得有些陌生，停车时的地库也有些不对劲。
宋蹊桃：“这是哪里？”
孟斯呈：“照相馆。”
宋蹊桃：“……”
孟斯呈跟前台沟通他想要拍一组家庭纪念照，不需要妆造。
前台帮他预约了一名摄影师，“你们是三个兄弟吗？”
自从开放二胎，像这样年龄差大的兄弟并不鲜见，有的家庭以前没有拍纪念照的习惯，得了二胎三胎反而要来拍了。
兄弟有兄弟的拍法，父子有父子的拍法。
“不是。”
“不是。”
“不是。”
三个人异口同声。
孟斯呈让出发言权。
宋木瓜机智道：“是老师和瓜瓜！孟老师下学期不教我了，所以要拍一个纪念照！”
他根据爸爸们的只言片语，自己形成了情境。
“是这样啊，你这么可爱老师没法等你毕业一起拍毕业照可惜了。”前台熟练地选择风格，“需要教室元素吗？”
宋木瓜：“要！”
宋蹊桃默默把“不要”咽回去。
前台：“老师教什么科目？”
宋木瓜：“数学。”
孟斯呈补充道：“我跟学生爸爸是高中同学，再加一张我们一起做题的照片。”
宋蹊桃叹了一口气，真讨厌啊，把黑历史拿出来拍。
孟斯呈获得道具数学书，宋蹊桃和宋木瓜获得了“卷子”。
摄影师盯着他俩拍“同桌照片”。
宋蹊桃脸颊热热的：“孟斯呈！你看书啊，不要看我。”
孟斯呈：“我看你的卷子呢。”
骗人。
孟斯呈和宋木瓜凹姿势假装上数学课，宋木瓜很写实地露出了清澈的眼神。
宋蹊桃扶额，真是以假乱真，孟斯呈你干脆把高中校服脱了给宋木瓜穿上拍个照得了，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高中。
一家人天生丽质，不需要修图，孟斯呈把所有底片都要走，他回家自己挑选洗出。
开车去超市的路上，孟斯呈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中午十一点半，宋蹊桃推着推车，观察超市的人流量，孟斯呈没有骗他，果然有倒闭之嫌。
这个点的超市本来就是客流低谷，孟斯呈趁势提出暑假每天都来逛超市，把钱花光。
宋蹊桃才不想每天和孟斯呈逛超市，他们又不是一家三口，他瞥到超市入口的高档酒柜，道：“我舅快六十大寿了，买两瓶酒给我妈当礼物得了。”
孟斯呈：“不用买，我有客户送的好酒，我喝不了，你拿去吧。”
宋蹊桃：“你的归你的。”买酒花钱快啊，他要赶紧把购物卡用光。
孟斯呈微笑：“你不知道我一杯倒吗？说起来姚照生日宴的第二天，你跟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你提前知道我会断片，笃定我想不起来？”
“这可连姚照都不知道的事，是不是证明已经发生过一次同样的事，你有了经验，谢师宴我喝醉对你做了什么？”
妈呀……宋蹊桃赶紧推着车大步路过卖酒区。
不就是想用购物卡买个酒吗？孟斯呈怎么又分析上了！
孟斯呈看着宋蹊桃匆匆的背影，深吸一口气，果然男人管不住自己，就会不止一次。
把自己灌醉了捆起来审讯能不能想起来？
宋木瓜正蹲着看什么酒最便宜，奶奶说舅公喝便宜的酒就行了，一抬头爸爸都走远了。
“老师，你又让爸爸生气了吗？”
孟斯呈：“我不敢惹他生气，爸爸已经是家里最厉害的人了。”
宋木瓜怔住，爸爸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孟斯呈牵起小崽子去追：“瓜瓜，记住，你不能喝酒，一口都不能喝。”
什么都没遗传到，酒量搞不好一样。

第41章
宋蹊桃站在海鲜区，看着张牙舞爪的大龙虾，这个贵，买这个。
“你好，帮我抓一只最大的。”
海鲜区的工作人员帮忙去掉内脏，打包给宋蹊桃。
宋蹊桃放进购物车，报复性地买了一堆很贵的食材，末了才反应过来，今天孟斯呈大概率要在他家吃饭，要吃这么好吗？搞得好像他特意招待孟斯呈上门的第一顿饭。
海鲜不能退，便宜他了。
宋木瓜则在肉类区选鸡腿，“老师，可以买一整只鸡吗？”
孟斯呈：“可以，半只炖鸡汤，半只给豆豆吃。”
双方汇合的时候，宋蹊桃看见孟斯呈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瓜，撇了撇嘴，孟斯呈越吃越好了。
今天就给孟斯呈露一手好了。
路过结账台，宋木瓜搬了一瓶可乐进去，眼神偷偷打量爸爸和老师的反应。
宋蹊桃：“咳。”
孟斯呈假装计算购物车的花销。
宋蹊桃：“……”
孟斯呈口袋里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应了两句，挂断对宋蹊桃道：“过几天有个学科培训，要去苏州。”
孟斯呈很烦假期的种种培训，然而公办教师不能避免。
宋木瓜：“老师也要上学吗？”
孟斯呈：“活到老，学到老。”
宋木瓜抿嘴，瓜瓜学到十八岁就可以了。
到家已经十二点出头了，紧锣密鼓地做饭还能赶在一点半吃饭。
宋蹊桃用眼神暗示孟斯呈：“今天我做饭，你去……”
孟斯呈眼观鼻鼻观心，先把石斑鱼拿出来冲洗先蒸上。
今天是个好日子，不适合暴殄天物。
“一起做饭快一点，你淘米。”
宋蹊桃气哼哼地淘米，登堂入室跟他抢厨房的使用权，都是看菜谱做饭，还指挥上他了。
他拿出两条围裙，自己系上一条，左手绕过孟斯呈的腰，从后面给他系上。
有一秒钟，他们好像拥抱了一下。
宋蹊桃盯着孟斯呈腰后的绳结，不由想起自己画的那些高高帅帅的主角。
粉丝经常夸毛桃老师很会画“腰、肩、腿”，比例完美不会过分拉长。现在的部分漫画好像走向畸形，人物的腿长、肩宽都像外星人。
外星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还是孟斯呈这样的活人比例更好一点。
两个高高帅帅的人挤在不大的厨房，共同使用一口炒菜锅一个电饭煲，取各种调料时难免碰来碰去。
宋蹊桃发现孟斯呈这个人浑身都长了笑点，被他碰一下就要勾一下嘴角，不好好做饭小心切到手！
孟斯呈一边做饭，一边不动声色掌控宋蹊桃始终在正轨上做饭，也是一种脑力活动。
清闲的宋木瓜和黑豆在屋里乱转，黑豆看见宋蹊桃在做饭很安心，宋木瓜看见孟老师在厨房也很安心。
过了一会儿，黑豆晃进了书房，宋木瓜也进去了。
去超市之前，宋蹊桃关在屋里画画，桌上都是他的草稿图，工具乱糟糟地摆放，唯有草稿图分门别类按序摆放。
宋木瓜爬上椅子，帮爸爸收拾桌面，瓜瓜会干家务活！
收拾完一堆笔，他坐下来，奖励自己看点爸爸的漫画。
爸爸会画瓜瓜专属漫画给他看，时琉叔叔的故事很精彩，宋木瓜语文渐好，能看懂复杂的漫画情节了。
他从小跟着爸爸画漫画，读画能力很强，宋蹊桃会告诉他想表达什么样的情绪该怎么画。如果语文老师用漫画做阅读理解，宋木瓜一定能考满分。
唔？
“孕六月？”宋木瓜挠了挠脑袋，不明白第一张草稿图上的男生为什么肚子圆圆的。
啊，宋木瓜想起怀孕的夏老师，这个哥哥也怀孕了吗？可是他好像不知道啊？太粗心啦！
宋蹊桃画漫画喜欢把主角关键节点的转变形象先画出来，后续也能给漫画当片头吸引人。
宋木瓜继续看漫画，喔，大哥哥知道了，哥哥住院动手术生孩子了。
宋木瓜看见爸爸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瓜瓜出生。
这是我吗？
宋木瓜眨了眨眼，黑豆安静地趴在椅子旁边，就像每次陪同宋蹊桃画画。
他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之前，在奶奶手机里看见爸爸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照片，奶奶说爸爸生病了，做了手术就好了，所以爸爸肚子上有个长长的疤。
爸爸画的都是真的！
这些画成年人不会当真，小学生看正好。
宋木瓜深信不疑，因为爸爸不会骗人！
瓜瓜是爸爸生的！
看吧，画上的小宝宝也没有妈妈，叫大哥哥“爸爸”。
宋木瓜发现了惊天大秘密，偷偷把画稿放回原位。
等奶奶回来，他要问奶奶，因为奶奶是医生。
黑豆见小瓜主人把草稿放回桌上，抬起前肢推了推一个文件夹，这里，大桃主人每次都把草稿放在这里。
“我知道了，豆豆。”宋木瓜沉稳地把文件夹拿过来，面不改色的能力不输于孟老师，他一翻开，发现还有很多草稿。
最近爸爸关在屋子里都是画这个吗？
宋木瓜懂，这是爸爸的自传！
他的屁股又挨回了椅子上，再看看一点点！爸爸画得太好了，爸爸是最厉害的漫画家！
噢，这是还没有生瓜瓜之前的故事。
画上出现了另一个大哥哥，但没有画五官，只能看出和爸爸一样年轻。
他们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做数学题。
宋木瓜皱眉，怎么漫画里也有数学题。
他们一起做数学题，然后……然后就有了瓜瓜。
这里没有画！
宋木瓜没法理解，就像语文作业不会写“这里的省略号代表了什么”。
[三年后，天才黑客宝宝横空出世，一夜攻陷总裁集团网络！]
“豆豆，爸爸说我是天才，但是……黑客是什么？”
画面上，三岁小崽子指着电视上的新闻，问爸爸：“他是我爸爸吗？”
爸爸回答：“不知道。”
小崽子：“那宝宝自己找噢。”
再往下，没有了。
爸爸太笨了，爸爸也不知道！
他明白了，这是留给瓜瓜的任务！
孟老师说他和豆豆是最好的警长和警犬。
宋木瓜把文件夹放回位置，“豆豆，任务太难了，爸爸还有其他藏起来的线索吗？”
藏起来？
黑豆立刻钻进床底，把宋蹊桃藏起来不让大孝子卖掉的数学笔记刨了出来。
宋木瓜翻开一看，原来扉页上只有爸爸的名字，不知什么时候，又被写上了“孟斯呈”三个字。
孟老师的名字？
他们这么信任豆豆，结果豆豆翻出了孟老师的名字。
宋木瓜天塌了！
孟老师肯定是不是他爸爸，他和爸爸数学都不好，跟数学没有一毛钱关系。
瓜瓜和豆豆之间出现了严重分歧。
宋木瓜想了想，悄悄关上门，给自己最好的朋友霍诀打电话。
霍诀比他聪明，他考一百分，肯定会找出答案。
他小声道：“霍诀，我发现了一个秘密！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连你爸爸也不能说。”
霍诀用值得信任的语气道：“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宋木瓜：“我是爸爸生的！”
霍诀：“对啊。”
宋木瓜：“不对，我没有妈妈，我有两个爸爸！”
霍诀语气变得忧心：“宋沐，你发烧了吗？”
宋木瓜焦心如焚：“豆豆说，孟老师是我另一个爸爸，我觉得不是，霍诀，你帮我反驳豆豆。”
霍诀：“豆豆才不会说话，宋沐，你中午吃蘑菇了吗？”
宋叔叔做了有毒的饭吗？
宋木瓜：“我还没吃饭呢，我爸爸和孟老师正在做饭。”
霍诀也变得坐立不安：“我可以去你家看看你吗？”
宋木瓜眼睛一亮：“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破案。”
他挂断电话，从书房门口跑出去，偷看厨房的动静，孟老师和爸爸正在做饭，还好还好，调料都是孟老师放的。
宋蹊桃端出了两道菜，才发现按桌上的菜都是孟斯呈的灵魂，没有艺术生的灵魂。
“可恶！”
“嗯？瓜瓜你饿了么？爸爸给你打饭。”宋蹊桃看见站在墙角的瓜瓜。
宋木瓜手背在身后抠着后背：“爸爸，我可以邀请霍诀来家里吃饭吗？”
宋蹊桃：“可以啊，不过他可能已经吃过饭了。”
厨房里，孟斯呈正在处理龙虾，超市没有帮忙切块，宋蹊桃的刀处理甲壳不够锋利，他不得不微微使上力。
他注意着刀锋的角度，一个不慎，被龙虾壳划伤了指腹。
鲜红的血涌了出来，孟斯呈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出来客厅找了一张纸按住破口：“有酒精或碘伏吗？”
“你受伤了？被刀划的吗？”
“不是，被龙虾壳划的，伤口不深，小问题。”
宋蹊桃看见血把纸巾染红，心里被扎了一下，早知道他就不买贵的龙虾了，壳太硬。
“有！我给你拿！”
这两样都是家里常备药，江梦丽是医生，药还比别人多一点。宋蹊桃很快拿出来，怕孟斯呈消毒不彻底，“要不你把手指都泡进去？”
孟斯呈把纸巾扔了，由着宋蹊桃用力涂抹他的伤口，面不改色：“没必要，有消炎药吗？红霉素软膏？”
宋蹊桃：“有。”
宋木瓜想起那天自己和爸爸被风刮倒，孟老师从天而降把他抱起来，还给自己的膝盖消毒，现在那里结的痂都快掉光了。
孟老师是为了给他好吃的才受伤。
“孟老师，你疼吗？”
孟斯呈觉得小崽子的表情有些奇异，但他毕竟跟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不多，并不能像直接读懂宋蹊桃的心思一样读懂宋木瓜。
“我不疼，只是浅浅的伤口。”
他目光看向瓜瓜的膝盖，小孩子的擦伤，如果不是特殊体质，大部分会随着时间慢慢淡化到看不出来。
最好不要受伤。
宋木瓜：“老师，你说的一个月不能写作业，一直算数吗？”
孟斯呈：“当然算数。”
看来任何擦伤都不及数学的伤害深。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宋木瓜说着“是霍诀来了”，跑去开门。
门外果然是霍诀，看见孟斯呈真的在这里，拘谨地喊了一声“老师好。”
孟斯呈：“嗯，吃饭了吗？跟瓜瓜去吃饭吧。”
宋木瓜：“等一下！我有一道题要问霍诀！”
孟斯呈看着两个小崽子钻进儿童房，挑了挑眉。
有一道题要问霍诀？
儿童房。
霍诀听完宋沐小声的口齿清晰的分析，不由陷入了沉默。
小孩子的接受能力还是强，他很快跟木瓜一样接受了这个设定，也确实比宋木瓜见多识广。
“你想知道孟老师是不是你的爸爸，可以做一个DNA鉴定。”
“只要把你的头发或者血液交给医生，医生就会告诉你结果了。”
宋木瓜崇拜地看着他：“要钱吗？”
霍诀想说要钱，但是改口道：“不要钱，我爸爸有医院。”
宋木瓜：“你会帮我的忙吗？”
霍诀：“会，你现在要拔头发吗？”
宋木瓜点头。
于是霍诀帮他拔了3根头发，拔完一看宋木瓜眼眶水汪汪的，“对不起。”
宋木瓜吸吸鼻子：“没关系。”
霍诀：“我们现在还缺孟老师的头发。”
宋木瓜摇头：“我不敢拔！”
霍诀也不敢：“血液也可以。”
宋木瓜刚想说“我不敢打人”，忽地，想到孟老师刚刚受过伤，“垃圾桶里有孟老师的血。”
于是两个小崽子探头探脑地从沙发背面绕道，和垃圾桶只有一步之遥。
宋蹊桃给孟斯呈贴上了创口贴，戴上手套，又站在厨房里监督，看得孟斯呈差点不会了。
霍诀有点相信宋沐的判断了，孟老师就像宋沐的爸爸。
两崽子趁大人一起转身面对水槽的功夫，霍诀去偷翻垃圾桶，并吩咐宋木瓜去弄一点垃圾把垃圾桶填满。
等霍诀眼疾手快地拿走了染血的纸巾，宋木瓜把爷爷的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去。
接着，两个小崽子又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一根香蕉，把香蕉皮扔了进去。
这是宋木瓜干的人生第一件大事，又紧张又刺激，但维持住了表面的淡定。
他那张小脸蛋，长得像宋蹊桃，但是气质装起来，跟孟斯呈一样会装。
霍诀打开门，打算把证物交给送他来的司机叔叔。
“霍诀，你要走了吗？”宋蹊桃在厨房里问。
宋木瓜守在门口，按照霍诀教的说：“没有！他要去车上拿巧克力给我吃！”
司机被霍诀喊上来，一上来，就看见小少爷表情凝重。
霍诀并不明白具体要怎么做，但很多事情他只要学习他爸爸，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叔叔，帮我把这两份东西拿出做亲子鉴定，不能告诉任何人，钱我会给你。”
“这份血液是爸爸，代号数学。”
司机一头雾水，难道他遇上了狗血豪门故事？少爷怀疑他不是霍总亲生的？这不可能啊，智商和脸都随爹啊。
万事皆有可能。
司机看着小少爷长大，完全不能接受霍诀是假少爷。
他对这个小小年纪就负重前行的小崽子心疼得不行，“叔叔一定不告诉别人。”
霍诀抿着唇，强自镇定：“也不能告诉我爸爸，我会给你零花钱。”
司机：“少爷放心。”
他肯定不说啊，少爷要是真的，年纪小不懂事，不知道这件事伤感情，没必要说出来，少爷要是假的，那……说出来自己岂不是失业了？
反正少爷零花钱多，他上网搜了个鉴定机构，毫不犹豫选择了加急。
宋木瓜就蹲在门口望风，见霍诀功成归来，弯起了眼睛：“你太棒了！”
霍诀谦逊道：“很简单。”
所有的菜都上桌了，宋蹊桃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饮料，招呼两个小崽子吃饭，路过垃圾桶看见里面有香蕉皮：“吃饭了怎么还吃香蕉。”
宋木瓜和霍诀坐在餐桌边，同时汗流浃背。
孟斯呈闻言减少了小碗里的饭，放在小朋友面前，目光扫过，就像站在讲台上，居高临下将宋木瓜和霍诀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这次还真看不清楚。
孟斯呈没放在心上，顶多就是霍诀帮宋木瓜写暑假作业了。
问题不大，可以布置新的。

第42章
迟到的午餐很丰盛，宋蹊桃一边吃一边感叹全桌都是孟斯呈精打细算的数学风味，缺少一点放荡不羁的味道，瓜瓜都吃不香了。
宋蹊桃拍了照片，在朋友圈发布这顿饭。
[宋虢]：你做的？
[江梦丽]：不是让你不要下厨，蒸饺子给瓜瓜吃吗？
宋虢外出开会培训，江梦丽在医院上班，同一时间看见这顿饭，第一反应就是宋蹊桃又做了好看不好吃的大餐欺骗瓜瓜。
宋蹊桃不服气地回复：请大厨来家里做行了吧！
想想孟斯呈真是心机深沉，无形中掌控自己给他打下手和摆盘。
宋木瓜吃了半根香蕉，主食吃不下太多了，慢条斯理地吃龙虾、烤鸡翅，吃相和孟斯呈一样优雅。
而宋蹊桃遇到好吃的，反应跟豆豆差不多，先大口吃了再说。
孟斯呈因为手指有伤，饮食适当清淡了些，整顿饭就宋蹊桃吃得最美滋滋。
吃完饭，宋木瓜和霍诀去屋里一起玩大富翁。
孟斯呈在厨房里洗碗，宋家没有洗碗机，因为平时就宋蹊桃和瓜瓜两个人吃饭，没有多少碗筷。
宋蹊桃擦了桌子，又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戳戳孟斯呈的胳膊：“你已经连续两次不给我点赞了。”
孟斯呈反应了一下：“你给我解除屏蔽了吗？”
宋蹊桃一愣。
孟斯呈擦了擦手：“手机给我。”
宋蹊桃：“干嘛？”
孟斯呈从他兜里直接掏出来，输入密码解锁：“你操作我不放心，我怕下次还点不了赞。”
手机回到宋蹊桃手里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给孟斯呈的备注从“数学”变成了“孟斯呈”。
“你怎么知道我的密码？你偷看的？”
孟斯呈：“还用偷看？远远看你解锁的动作手势，密码像你的生日。”
恐怖如斯。
宋蹊桃点进孟斯呈的头像，想改回数学这个比较性冷淡的备注，可以帮助可自己冷静。
咦？孟斯呈换微信名了？
原先是“数学”，现在变成了“I sxt”。
怕暴露无知，宋蹊桃搜了一下这个单词的意思，发现无意义。
等等，sxt不是他名字的缩写吗？难道是“爱宋蹊桃”吗？
孟斯呈怎么能在工作号取这么直白的微信名！只有小学生才会在名字上示爱！
“你快点换一个名字！不然我就去教育局投诉你。”
孟斯呈把洗好的碗立起来沥干：“投诉我十年前早恋？”
宋蹊桃丝滑代入：“谁跟你早恋了！”
孟斯呈掏出自己的手机：“不管早恋，那你还能投诉什么。”
宋蹊桃：“你不能把我的名字缩写放在你的微信名上，那么多家长都看着呢。”
像陈露妈妈这么敏感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孟斯呈：“这明明是数学题的缩写。”
宋蹊桃：“啊？”
他这么可爱的名字居然跟数学题缩写一样？难怪数学题总围绕着他！
孟斯呈道：“你要是把我的备注改成数学，我就把你的备注改成数学题。”
宋蹊桃手指一顿，数学于他就像阳痿草，数学题对孟斯呈却有助兴作用。
孟斯呈这么备注，会不会越来越变态，看见他想起数学题，天天就想着做他？
“算了，我们都用真名。”
孟斯呈刷新朋友圈，想给宋蹊桃的最新两条动态点赞，却在看见上一条时顿住。
宋蹊桃发现他的马甲当晚，发了一条要卖掉高三数学笔记的朋友圈。
如果他当时能看见这条动态，即使没有从瓜瓜那儿成功套出李静这个关键人物，也能明白宋蹊桃生气的原因。
生气了也记得告诉他一下理由，没让他当猜谜人，就是糊里糊涂忘记对他解除屏蔽。
宋蹊桃是一颗无比心软的桃。
宋蹊桃突然被孟斯呈用那种眼神盯着，心里紧张得不行，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吻下来了。
下一秒，他就真的被孟斯呈吻了。
怎么会有人都预感被吻了却不知道跑。
这个吻只轻轻的，徘徊在唇角，却点燃了整张脸的热度。宋蹊桃还没想好怎么咬孟斯呈一口才不会像回应他，就感觉到一只手摸到他的腰上，伸进衣服里，扯校裤的裤腰。
孟斯呈是流氓吧！舌头还没进就脱他裤子！
他手忙脚乱地按住孟斯呈的手，声带好像失效了，手掌也不听使唤，像个大洋娃娃一样，被拎到了刚才吃饭的桌子上。
孟斯呈：“我想看看你的手术刀口，你别出声，屋里有两个孩子。”
宋蹊桃不由想起从前带宋木瓜去小区的儿童游乐区玩耍，那里经常有两个小姑娘在那玩布娃娃，她们最热衷的就是给布娃娃换衣服，一分钟换一套，扯下来就是换。
孟斯呈的速度并不比她们差，快到宋蹊桃还没说不给看。
宋蹊桃脑子一片空白，肚皮就暴露在了孟斯呈眼底下。
然后，一切就像按下了暂停键。
“你别动。”孟斯呈的声音艰涩低沉，好像他的声带也坏掉了。
这句“别动”，让宋蹊桃想起自己刚动完手术清醒时，江梦丽也喊他别动，她的笨儿子可别忘记睡一觉发生了什么。
这两句的语气如此相似，小心翼翼，好像生怕他动一下就崩裂伤口流出血来。
宋蹊桃下意识想伸手盖住自己的肚脐，被孟斯呈握住手拿开。
孟斯呈无法想象冰冷的手术刀如何刺进宋蹊桃温软的像蜜桃一样的肚皮，光是看这道细长的疤，就感觉到了刀锋的冰冷悬在脖子上。
这道疤横在校服底下，是对孟斯呈最好的讽刺和痛斥。
宋蹊桃当时还是学生，还需要父母问“生活费够不够，在外面伙食一定要吃好”的年纪。
孟斯呈的脑袋越挨越近，宋蹊桃只好向后撑着身体，感觉自己就像桌上一盘桃子，他扭过头，小声逼逼：“没吃过桃子吗，桃子中间就是有一条桃沟的，它叫腹缝线，还是个好桃子。”
别露出这个桃子坏掉了的表情好么，宋蹊桃觉得孟斯呈才是要裂开了。
孟斯呈指腹轻轻压了压，触到温热略有凹凸的皮肤：“我知道，它是桃子雌蕊结构的愈合痕迹。”
孟斯呈把衣服盖下来，抬起头盯着宋蹊桃的眼睛：“谢师宴那天发生了什么？”
如果是跟生日宴那天同样的事情，那一次宋蹊桃没有怀孕简直是万幸。
他自以为自己酒后依然有理智，并且更冷酷，不再戴着面具应付任何人。
却没想到，连对宋蹊桃也不戴面具了。
宋蹊桃：“呃，就是我们一起对了一下高考数学的答案。”
孟斯呈：“没有了？”
宋蹊桃摇头：“没有。”
孟斯呈：“我不信。”
宋蹊桃只好又道：“然后你讲题讲兴奋了，硬了而已。”
孟斯呈：“还有呢？”
宋蹊桃：“难道我还会用手帮助你吗？！”
孟斯呈：“只有手？”
宋蹊桃：“没有其他了！”
孟斯呈闭了闭眼，他一点都不记得，谢师宴第二天也没找宋蹊桃道歉，可不就让宋蹊桃知道他会断片了。
“对不起。”
宋蹊桃立刻推了他起来，义愤填膺道：“你确实该为你强制我对答案道歉！都高考完了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错哪儿了，你的行为特别影响我放假的心情！一直到查成绩我都很担心我考不及格！”
孟斯呈：“……”不愧是瓜瓜的亲爹，无论外界打出哪种伤害，这两人就记得数学造成的阴影，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
孟斯呈：“对不起。”
宋蹊桃：“姚照生日宴你又拉我对高考数学答案，弄得我都背了！瓜瓜数学这么差都是你的原因！因为有他的时候我对数学特别排斥！”
孟斯呈：“我的错，我负责到底。”
宋蹊桃呼出一口气，可算把这些年最憋屈的事情讲出来了！
但其实吧……知道孟斯呈是那个学霸后，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宋蹊桃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你回家吧。”
孟斯呈打算回家换套衣服，校服只能偶尔穿穿，最好还是收藏起来：“待会儿按一下电饭煲的煮粥键，食材我已经放好了。我晚上来接你和瓜瓜去逛街。”
小崽子白天太热了寸步难行，晚上必然要出去透透气。
宋蹊桃：“那去商场吧。”
宋蹊桃说的商场，是那种生活气息很浓的商场，换言之，不是冷清高贵的一进门就是奢侈品专柜的高级商场，孟斯呈很少造访。
暑假，大商场会了吸引人流，经常在中庭搞活动，比如消费满288抽奖一次，宋蹊桃和宋木瓜每次都有机会抽奖，但一般只能抽到一包纸巾擦擦汗。
今天的促销游戏主题竟然是“数字王国”，凭消费小票可以获得游戏资格，游戏都跟数学有关。
宋木瓜站在门口，觉得这家商场变得些许陌生。
最中央的是一个海洋球池子，里面散落着彩色小卡片，卡片上有计算题，难度不一，从个位数到三位数的加减乘除。
亲子游戏，看谁捞到最多的卡片、口算答对最多的题目，对应不同的奖品。
宋木瓜逛了一圈，发现没有简单的抽奖项目，都要做数学题！
“爸爸，我们今天吹免费的空调，不要消费了。”
宋蹊桃犹豫，今天想给木瓜买新的鞋子。
孟斯呈看了一会儿海洋球的规则，不经意道：“瓜瓜可以捞卡片，爸爸负责计算。”
爸爸？
宋蹊桃灵机一动：“对啊瓜瓜，你和孟老师假装是父子就好了，你捞题目让孟老师算，你俩肯定能得第一名，奖品是一辆遥控赛车。”
反正入场又不验dna，验的话也是真父子。
游戏没有规定亲子二人的分工合作，可以自己捞自己算，也可以一个人捞一个人算。
宋木瓜仰头看了一下爸爸，爸爸让他和孟老师假装父子，爸爸觉得他和孟老师不是亲父子。
宋蹊桃看了一下游戏每小时举行一次，要先报名，“孟斯呈，你快带瓜瓜去报名八点的场次。”
孟斯呈于是牵着瓜瓜，留下两人的名字和手机号码。
工作人员询问：“你们是父子么？大学生不许参赛。”
孟斯呈故意耽搁了一下。
宋木瓜只好发言道：“他是我爸爸。”
孟斯呈：“嗯，早婚早育，随妈姓。”
宋蹊桃听见了他的话，在心里狠狠唾弃，不要脸，一下子给自己老婆孩子都安排上了，人家问你了吗。
孟斯呈一转头，发现大桃小瓜都盯着他，眼神都说不上来，心虚地摸摸木瓜的脑袋：“我们去买鞋子吧。”
路过男装店，孟斯呈问宋蹊桃：“你有成套西装吗？”
宋蹊桃：“没。”
他这个工种不需要西装革履，会束缚灵魂。
孟斯呈：“下次我带你去一家定制西装店，你和师傅可以交流西装的画法。”
宋蹊桃新漫画需要很多张西装图，男主角之一是霸总，时琉说要体现有钱，得经常变装，裁缝对西装有独到的技法，艺术总有共通之处。
宋蹊桃想了想，反正时琉都是孟斯呈牵线的，孟斯呈对他事业的支持，也不差介绍一个西装裁缝了。
一家三口愉快地买了鞋，随便逛了逛，吃了个冰淇淋，准时去中庭参加游戏。
这轮有六队亲子参加，计时三分钟，统计最终正确答题量，60题以上就能获得一个遥控赛车。
“计时开始！”
宋木瓜马上在海洋球里找彩色卡片，管他是什么题，一股脑交给孟老师。
孟斯呈坐在池子边缘，不假思索地填上答案交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按着计算器复核，正确的就放进桶里。
两位数&#215;两位数、三位数＋三位数……孟斯呈全部抬手就写答案，工作人员把计算机按出火花了还没他的脑子快。
宋木瓜找的也很快，有题就行，不像其他小组，大人一直强调“找简单的找简单的！我的宝贝，两位数乘法不要啊！”
小孩子只能找到两位数乘法又扔掉，发出无奈的感慨“爸爸你这都不会啊”，然后扔掉的卡片通通被瓜瓜捡走！
被其他组一衬托，宋木瓜越找越起劲，第一次这么喜爱数学题，恨不得到处都是，找到了就交给孟老师。
孟老师什么都会！
宋木瓜又骄傲又兴奋！
复核的工作人员觉得见鬼了，这是遇到数学天才了吗，要知道他们池子里的数学题投放难度是经过计算的，不可能有人能拿走那辆六百块的大赛车，大部分人只能拿走一个小水枪意思意思。
“归零。”
工作人员终于发现孟斯呈有一道题做错了，把它扔到桶外。
虎视眈眈的宋蹊桃立刻把它捡起来：“你再算一遍。”
孟斯呈不可能算错的，一定是计数器按错数字了。
工作人员无语地想，真以为游戏嘉宾能一秒钟得出答案而不出错吗？他可是按计算器……按错了数字吧。
工作人员灰溜溜地把卡片扔到正确的桶里。
“时间到！”
工作人员统计结果，宋木瓜这组获得了第一名，答对了65道。
“哇！爸爸太厉害了！”宋木瓜第一次获得数学组的第一名，快乐地从柜台上搬走自己的奖品，好大的赛车！比他今天买的鞋子还贵！
为了假装好父子关系，宋木瓜一直喊孟斯呈爸爸，喊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
孟斯呈笑纳了这一声声临时的爸爸，问道：“还有其他游戏，要不要参加？”
宋木瓜点头：“要！”
有个数学老师爸爸好像也挺好的。
宋蹊桃第一次见到游戏里包含数学还能吸引宋木瓜，虽然最大的原因是他找了强大外援不用自己算数。
数学学渣瓜瓜，今天走到哪儿都冒充了一次超级学霸，其他小朋友羡慕坏了。
宋木瓜的奖品车后厢都快塞不下了。
他美美地睡了一觉，翌日晚饭前，接到了霍诀的电话。
霍诀语气深沉：“宋沐，结果出来了。”
宋木瓜压低声音：“我们在楼下的跷跷板汇合。”
“爸爸，我去楼下找霍诀玩一玩！”宋木瓜道。
宋蹊桃：“我送你下去。”
虽然宋木瓜七岁了，但宋蹊桃还是不放心他自己坐电梯，把小崽子带到楼下，看见霍诀在游乐区等他才放开手。
等爸爸一走，宋木瓜立刻露出焦急的神情：“怎么样？”
霍诀从书包里拿出报告，他还没有撕开来看，当着宋木瓜的面才拆开。
[宝宝和数学存在亲子关系，可能性99.99%以上。]
宋木瓜发现亮点：“不是百分之百！”
霍诀做了一点功课，“4个9就说明孟老师是你爸爸了。”
“啊？是这样吗？”宋木瓜抓了抓脸蛋，经过两天的消化，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瓜了，不会再大惊小怪。
但紧接着，他就露出了忧心忡忡的表情。
霍诀安慰道：“孟老师人也很好。”
宋木瓜捧着脸蛋，叹气：“我爸爸肯定不能接受。”
爸爸比他还要害怕数学。
宋木瓜把报告折起来：“我要藏起来，不告诉爸爸。”
这个秘密只有他发现了，他不说，爸爸就不知道。他是爸爸的好瓜瓜。
霍诀见宋木瓜要把报告往衣服里塞，道：“那我帮你保管。”
宋木瓜：“不行！你爸爸比我爸爸聪明，放在你家更危险。”
霍诀：“……”
宋木瓜信任豆豆，他要把报告放在豆豆的狗窝里。
霍诀：“那你一定要藏好啊。”
宋木瓜自信点头：“嗯。”
霍诀也忧心忡忡地上车回家，没注意到司机欲言又止的表情。
司机叹了口气，启动汽车，他忘记自己的车辆GPS是直接连接到霍总的手机的，因为自己昨天和今天路线不在规划内，一偏航霍总就收到了消息。
城府深沉的霍总按捺不发，今天他去取完报告，半路上就被霍总截住了。
因此，亲子鉴定是霍总先看过的。
司机磕磕巴巴地交代：“是小少爷让我帮忙做的。”
霍晋听完脸绿了，他也没打过孩子，为什么霍诀会想去做亲子鉴定，这其中暴露了巨大的亲子关系问题，他得挂个专家号问问了。
他拆开报告，不是对结果好奇，他就想知道霍诀是拿什么东西去验的。
血液，头发？
[宝宝]和[数学]？
这是指代霍诀和自己？
不对吧……霍晋琢磨了下，“你是从宋家拿的样本，这验的是瓜瓜和他爸爸吧？”
宋木瓜数学差他是知道的，所以，这是一场行为艺术？
把亲爹的代号取做数学，验出瓜瓜是数学的亲儿子，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
虽然数学考不到99 ，但是亲子鉴定是99.99？
这瓜怪可爱的。
霍晋把报告封装回去，假装没看过。
他掏出手机约孟斯呈吃饭，麻烦人家给自己一年级的儿子执教，还没好好地感谢呢。
霍晋有孟斯呈的两个微信，但孟斯呈变成霍诀的老师后，他也顺理成章地加上了工作号，习惯在工作号给他发消息。
他点开孟斯呈的微信，忽地，顿了顿，他好像记得孟斯呈的微信号就叫做“数学”？
这两个小崽子到底闷声验谁的DNA啊？
霍晋若有所思地看着司机：“你是说，霍诀再三交代不要让我知道？那天孟斯呈也在宋家？”
司机：“对，这些瓜瓜和小少爷电话里就说了，孟老师在他家做饭。”
霍晋：“……”
晚上跟孟斯呈这顿饭就有意思了。

第43章
“瓜瓜，开饭了！”
宋蹊桃从电饭煲里盛出绿豆粥，和木瓜一人一碗。
绿豆粥是在孟斯呈视频监督下做的，不含添加剂。
宋木瓜悄悄把报告藏在了狗窝的水垫下面，在肚子上擦了擦手，这里很安全，黑豆会守护他的秘密。
宋木瓜坐上椅子，捧着一碗三分糖的绿豆粥，“爸爸，孟老师没来吗？”
宋木瓜习惯了孟斯呈一天到晚出现，且不提数学，孟老师在这里，爸爸也不催他写数学题了。
宋蹊桃：“他今晚说要跟霍诀的爸爸一起吃饭。”
孟斯呈还想带上他和木瓜，这样霍晋也能带上老婆孩子。
宋蹊桃当然不去，这样显得好像是两家人聚会一样。
孟斯呈不在，但把豆豆留给木瓜了，说晚上豆豆可以在这里睡觉。
宋木瓜十分欢喜，把冰箱里的无糖绿豆冰块拿出来招待豆豆，一家人都愉快吃着绿色食品。
宋蹊桃看了一眼摆在客厅的超大赛车，大发慈悲想拉近一下孟斯呈和宋木瓜的关系：“数学好还是有用处的。”
宋木瓜圆溜溜的眼睛看了一眼爸爸，在他的认知里，并不知道两个爸爸怎么就生出一个木瓜，他觉得桃子爸爸是固定的爸爸，而另一个爸爸是老天爷随机安排的！
宋木瓜吃够了随机概率的苦，但是没有办法，谁让老天爷随机到了孟老师当他另一个爸爸呢。
就像东南西北抽不到鸡腿，就像开火车总是抽到瓜瓜组。
事情发生了就要面对，宋木瓜希望爸爸也能勇敢地面对，不要害怕困难。
其实、其实他们手气也不是特别差！因为孟老师是带着大赛车来的！
宋木瓜给孟老师说好话：“孟老师答题太快了！”
宋蹊桃：“很帅噢！别的小朋友的爸爸都没有孟老师快！”
宋木瓜：“只有孟老师能拿到大赛车！”
宋蹊桃觉得瓜瓜今天很上道：“一家人总要有一个数学好的，对吧。”
宋木瓜：“对！如果没有孟老师，我和爸爸只能拿到一包纸巾！”
宋蹊桃暗搓搓拉踩：“孟老师好像有一米九，比别人的爸爸都高。”
宋木瓜：“孟老师还很帅，我们班的女生都喜欢孟老师。”
宋蹊桃：“孟老师还有黑豆。”
宋木瓜吃了一勺绿豆粥，发自内心夸赞：“孟老师做饭很好吃！”
父子俩宛若在玩一个“找优点”的游戏，谁也不服输，把孟斯呈夸成最厉害的英雄。
每说出一句“孟老师”，黑豆就抬起头汪一声，好像在热烈地附和。
二十分钟后，宋蹊桃绞尽脑汁：“孟老师家很干净。”
宋木瓜喝光最后一口绿豆汤：“孟老师的车很大。”
一大一小抬起白里透红的同款脸蛋，双方眼里都有些未尽之言。
宋木瓜肚子鼓鼓的，脸蛋鼓鼓的，好像含着一筐话。
两双圆圆的眼尾像桃子尖尖的眼睛互视着，几秒钟之后，宋蹊桃起身收拾碗筷，今天跟瓜瓜的交流太流畅了。
宋木瓜帮助爸爸把筷子拿到洗手池，今天帮助爸爸没有那么害怕数学老师了！
宋蹊桃把锅里剩下两碗绿豆汤盛起来，放进冰箱里，待会儿宋虢出差回来，他喜欢喝冰的绿豆汤。
“瓜瓜，一起带豆豆出门散步。”
“好！”
有了黑豆之后，宋木瓜是全小区最耀眼的小孩，因为黑豆会听口令，而且只听他的口令。
和孟斯呈一起遛狗时，其他小孩子敬而远之，只有宋木瓜和宋蹊桃时，那些好奇的小孩才会靠近，问瓜瓜能不能摸一摸。
宋木瓜欣然，像个合格的小主人：“可以摸，但每个人只能轻轻摸一下。”
宋蹊桃看见排队摸狗的小孩，以及监督秩序的宋木瓜，不由想起很多年前，他抱着木瓜在楼下晒太阳，也有很多小孩排队摸木瓜。
如果是孟斯呈抱着木瓜，肯定也没有小孩子敢来摸一摸了。
宋木瓜虽然看着软萌，但是不缺原则，每个人只能摸一下豆豆。
宋虢预计八点到家，江梦丽也这个时间点下班，父子俩在小区一期二期都逛了一圈，还路过了孟斯呈家门口，最后在自家小区门口等爷爷奶奶。
远远的，车门刚开，黑豆就吠了三声，爷爷回来了。
汪汪，奶奶也回来了。
“爷爷！”几天不见，宋木瓜黏糊糊地喊爷爷，“豆豆，这是我的爷爷。”
江梦丽看见木瓜手里的狗，略微疑惑：“豆豆怎么又回到你手里了？”
宋木瓜：“孟老师把豆豆借给我。”
宋虢：“孟老师的狗？之前不是说狗主人出差去了么？”
孟斯呈明明那段时间一直在学校教书？
宋蹊桃尴尬地替孟斯呈圆谎：“我听错了，助理是说狗主人太忙了。”
真是的，孟斯呈挖了个坑给他跳，自己还要帮他填土。
宋虢不疑有他，儿子听错数学老师的话很正常的。
江梦丽眯起眼睛审视宋蹊桃：狗是孟老师的没问题，问题是宋蹊桃怎么一直没提呢？
她几乎可以肯定一件事，孟斯呈喜欢上她家桃子了，宋蹊桃看起来也并非无意。
宋蹊桃很明显不喜欢老实的，喜欢孟斯呈这样长得帅的。
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江梦丽判断孟斯呈是一个负责、耐心、脾气不错的年轻人，这种性格和这种颜值的组合可遇不可求。
对宋蹊桃对宋木瓜都很好，如果他们要在一起，江梦丽不反对。
就是木瓜的身份……如果在一起时间长了，以孟斯呈的智商，很容易发现宋蹊桃并没有“前妻”。
江梦丽略带忧心地摸摸木瓜的脑袋：“你现在跟数学老师这么好了？”
宋木瓜：“奶奶，孟老师帮我赢了赛车。”
这件事值得数学渣渣吹牛到小学毕业，回到家中，宋木瓜绘声绘色地描述他捞卡片是多么快，孟斯呈做题一骑绝尘，“我和孟老师的组合就是最厉害的。”
接着，宋木瓜又用遥控操纵赛车飞到大家脚下，展示自己的高超技术。
赛车在客厅转来转去，黑豆无处下脚，于是钻回了狗窝里。
它刚趴下，觉得今天的睡垫触感不对，里面藏东西了，严密的排查异物训练使它立刻钻了出来，用嘴筒子拱开睡垫，抽出了一份文件。
宋蹊桃在屋里画画，黑豆立刻兴奋地叼给全屋最权威的江梦丽换鸡腿。
江梦丽正笑着看孙子玩赛车呢，结果手里被黑豆塞了一份文件。
她漫不经心抽出报告，愣住了，亲子鉴定报告？
全家一共就两代亲子关系，不是宋蹊桃跟宋虢，就是宋蹊桃跟宋木瓜。
宋木瓜是江梦丽亲自接生出来的，错不了。
不是，宋蹊桃不会是因为儿子考了48分，转而怀疑他自己不是宋虢亲生的吧？
虽然江梦丽偶尔也很怀疑，这一家子的数学学渣基因是从哪来的。
宋虢扭过头来看，江梦丽连忙侧了侧身子。
“你别看，跟你没关系。”
江梦丽被上面的代号逗笑了，宝宝和数学，这个宝宝看着像瓜瓜。
好像就是木瓜，宋蹊桃总不至于自称宝宝吧？
瓜瓜和谁的？
这份报告被藏在狗窝里，宋蹊桃肯定不是基于“公证”用途做的，像是某种隐秘的验证。
难道是宋蹊桃碰见了瓜瓜的另一个爸爸？
这个生物爹终于舍得出现了？
想摘桃子？没门。
江梦丽脸色一变：“老宋你快来看看。”
宋虢刚直回身子呢，又被叫回去看。
宋木瓜听见动静，回头一看，嚯，他的秘密报告怎么跑到奶奶手上去了？
……
孟斯呈回老宅探望病重的爷爷，被留下来吃饭，又碰到了孟掣褚。
孟掣褚跟爷爷关系还成，虽然后面跟孟斯呈联手坑爹时关系恶化了一些，但这几年逐渐修复，毕竟也是英俊帅气事业有成的大孙子，孟老爷子只能自己看开一些。
“爷爷总念叨着要看我俩结婚生子。”孟掣褚皱了皱眉，“老人家没多少时日了，我干脆找个婴儿哄哄他算了。”
孟斯呈不做评价。
孟掣褚公平道：“要不给你也找一个冒充你儿子，省得你又说家产分配不公，我有儿子多分钱。”
孟斯呈：“你是怕我揭穿你，拉我一起下水吧？省省吧，我不需要。”
孟掣褚也就随口一提，上哪儿给老头找曾孙子去，老头也不傻，亲子鉴定流程不可少，最后兜里剩下点钱恐怕还会越过他直接遗嘱赠与曾孙，那不是白送给别人家小孩了么？
“道貌岸然，那我问你，你好端端的，跑到时琉的出版社做什么？”
孟斯呈：“我对象也在那个出版社，我去看看怎么了？”
孟掣褚：？？
……
孟斯呈八点才跟霍晋吃饭，不能说吃晚饭，得叫续摊了。
霍晋：“没点主食，你也不能喝酒，我之前一直在想，这顿饭怎么请你才算隆重。”
一个高三老师愿意去教一年级，这是给了他极大的面子。
孟斯呈：“霍诀是个好学生，不用谢——”
霍晋：“下午我想通了，确实不用谢你。”
孟斯呈抬起眼，看着突然脸大的霍晋，你要是这么不要脸，我可就不赞同我儿子跟你儿子玩了。
“霍诀都比你懂礼貌。”
霍晋：“我今天看见了一份亲子鉴定。”
孟斯呈眼神一肃，霍晋是怎么知道的？宋蹊桃应该没告诉任何人，这保密工作做的……
霍晋目光孟斯呈左手食指上的创口贴：“想知道我怎么看到的？”
孟斯呈：“说说。”
霍晋：“你先告诉我瓜瓜是不是你儿子，我就告诉你在哪看见的。”
为了避免乌龙，霍总向来谨慎。
孟斯呈怀疑亲子鉴定被当成传单贴在电线杆上了，连霍晋都看见了，那宋家父母呢？
这个危险源头必须消除，他坦然承认道：“是。”
“人情还你了，你教的是自己儿子。”
霍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要笑死了，孟斯呈的表情还把这当成大秘密呢，连他七岁儿子都知道了，这件事他可以取笑孟斯呈一整年。
孟掣褚不是一直骂孟斯呈上辈子干特务的么？
就这？
“你一定想不到，小决和瓜瓜，这两个小崽子瞒着大人做了一份亲子鉴定。”
“父亲代号是数学，你猜是谁跟谁的？”
孟斯呈：“…………”
曾经他以为，如果不是宋蹊桃自己去做亲子鉴定，他这辈子也想不到木瓜是他的儿子。
宋蹊桃和宋木瓜，一个接一个地去鉴定，生怕他不知道一样。他们都很聪明，只有自己蒙在鼓里是最笨的。
真是太好的老婆，太好的儿子了。

第44章
宋家。
江梦丽捏着报告刚要敲宋蹊桃的门，宋木瓜放下赛车冲了过来，张开双手挡在门前，仰着小脑袋：“不要告诉爸爸！”
江梦丽有些好笑：“你知道我要跟你爸爸说什么吗？”
是刚才自己的脸色不好，吓到木瓜以为自己要教训宋蹊桃了吗？
宋木瓜双眼充满正经和忧心：“奶奶，还不能让爸爸知道孟老师是我爸爸，爸爸很脆弱的。”
亲子报告在江梦丽手里，正好就悬在宋木瓜前面，宋木瓜一下子夺回报告，护在怀里：“我要藏起来。”
他忘记跟豆豆打招呼了。
江梦丽怀疑自己幻听了，或者宋木瓜语文进步了用上了高级复杂的句式，但是仔细拆解，并不复杂。
她只是难以理解：“这个文件，是谁的？”
宋木瓜：“我的。”
江梦丽：“你怎么来的？”
宋木瓜：“我和霍诀做的。”
江梦丽：“你是用什么做的呢？”
宋木瓜：“孟老师的血液和我的头发！”
孟斯呈？竟然是孟斯呈？
她永远记得宋蹊桃高考那年，同届的孟斯呈数学满分，即使孟斯呈又重新出现在宋蹊桃身边，她也没想到他会是瓜瓜爸爸。
假的吧？
可是，宋蹊桃怀孕时还得瑟过孩子他爹数学很好，她以为在宋蹊桃眼里考及格就是数学很好呢。
找了个满分，生了个不及格的瓜。
江梦丽倒退两步，觉得真正脆弱的是自己，事情应该是宋蹊桃做了亲子鉴定藏起来不想被瓜瓜看见，怎么反过来了？
她抬手敲门，“宋蹊桃，出来。”
宋蹊桃耳朵里塞着耳机，好一会儿才听见有人敲门，他摘下耳机去开门。
江梦丽开门见山地问：“孟斯呈是瓜瓜的爸爸？”
宋蹊桃没想到一开门就是这么重磅的审问，眼神慌乱地飘了一下，又发现瓜瓜就夹在大人中间，慌张道：“妈，你怎么能当着瓜瓜的面问，瓜瓜还不知道！”
江梦丽闭了闭眼：“都过来坐下。”
宋蹊桃和宋木瓜排排站，面面相觑。
原来奶奶才是最脆弱的！
宋虢见江梦丽无话可说了，出头指了下小的：“瓜瓜，你先说。”
宋木瓜：“孟老师是我爸爸。”
宋虢又指着宋蹊桃：“你说。”
宋蹊桃老老实实：“孟斯呈是他爸爸。”
口供吻合，结案了，孟斯呈就是板上钉钉的嫌疑人。
宋蹊桃低声道：“瓜瓜，亲子报告是你做的？”
宋木瓜点头：“是的，爸爸。”
宋蹊桃难以置信，他儿子莫不是个天才，数学能力不足，但推理能力跟孟斯呈不相上下，敢想敢做，还能藏，自己默默消化了之后还反过来安慰爸爸“孟老师也是个好人”。
他白担心了，瓜瓜跟自己一样，虽然学渣，但心脏强大，才能活得像快乐小狗。
“瓜瓜，你也太棒了。”
“为什么是孟斯呈？”江梦丽揉了揉额头，她一直觉得孟斯呈负责、耐心、值得托付一生，她被打脸了，孟斯呈竟是个跟人发生一夜情穿上裤子走人的人。正因为她考虑过接受孟斯呈跟宋蹊桃在一起，还担心孟斯呈会发现瓜瓜就是宋蹊桃生的，更显得她看错了人，既然看错了一点，那其他优秀的品质也要打个问号了。
“因为是随机的！”宋木瓜抢答。
随机？那不是花花公子谁都能上床的意思？江梦丽被气得头晕。
宋蹊桃见江梦丽眼神愈发想刀人，才发觉大孝子不小心拱火了。
数学不好，生物也不好，还是去跟豆豆玩吧。
“瓜瓜，你跟豆豆去房间里玩，爸爸要跟奶奶谈一谈姑姑的数学。”
“噢！”宋木瓜急忙跑了，生怕慢了要谈谈他的数学。
瓜瓜一走，江梦丽也不收着情绪了：“我看错他了。”
“妈……”
宋蹊桃咬了咬唇，怎么回事，明明只是同学关系，怎么三番两次要帮孟斯呈说好话。
“他不是故意的，当时我们参加姚照的生日会，有瓶酒送错了被下药了，我们都喝了，然后就……孟斯呈他喝酒断片，所以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也是前几天我不小心暴露了他才知道瓜瓜是他儿子。”
江梦丽挑刺：“酒后？难怪瓜瓜数学不好，就是孟斯呈喝酒喝的。”
这话说的好像孟斯呈酗酒造成的一样，宋蹊桃不服气道：“我也喝了。”
江梦丽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宋蹊桃胳膊肘往外拐了：“行行行你们都喝了，还光荣上了。”
宋蹊桃：“你们还记得高中给我补习的学霸吗？其实他就是孟斯呈。”
江梦丽一愣，发火的立场少了一半。她曾经有多感谢那个学霸她还记得，是个人就干不出过河拆桥的事。
宋蹊桃：“他现在还给妹妹补习数学呢。”
江梦丽：“……”女儿的成绩也捏在人家手里，发火的立场又减少四分之一。
“他人品是很好的，而且……”
宋蹊桃脸蛋越来越红：“不是随机的。”
江梦丽：“……”宋蹊桃想说什么，她当妈的一眼就看出来，想说孟斯呈高中就暗恋他，不是随机触发一夜情，是情有独钟擦枪走火。
宋蹊桃：“他后面消失这么多年，是因为他出车祸失忆了，最近才想起来。”
宋虢拍大腿：“我就说，原来是失忆了。”
他就奇怪高中就想着给桃子补习的话，怎么这么多年没动静，孩子七岁了才蹦出来。
江梦丽：“那也是来晚了。”
宋蹊桃小声：“可是他会教木瓜数学。”
宋虢立刻道：“有空叫他上家里喝茶。”
江梦丽拧了一把宋虢的大腿，怎么就有空来家里喝茶了？这么想喝这碗茶？
宋虢龇牙咧嘴，江梦丽不懂他的苦，因为他是老师有寒暑假，桃子李子两个学渣都是他辅导的，好不容易送进高中，孙子也是个学渣，一到放假宋蹊桃恨不得跪下来求爹。
自从孟斯呈出现，宋虢再也没沾手过瓜瓜的数学。
瓜瓜才一年级，要是没有孟斯呈可怎么办呢。
宋虢清清嗓子：“我说错了，起码瓜瓜及格之前，不能上家里喝茶。”
江梦丽这才微微满意，这点考验都不能通过的话，她对孟斯呈的能力表示质疑。
宋蹊桃挠了挠脸蛋，等瓜瓜及格，要好久呢。
江梦丽犀利地问：“你跟他在一起了？”
宋蹊桃：“没有！”
江梦丽：“你的表情好像等不及了。”
“我才没有！”宋蹊桃被踩了脚一样，“我去看看瓜瓜在干嘛。”
宋虢强调：“瓜瓜及格之前，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
宋蹊桃：“我知道了。”
宋虢：“嘶，老婆，你又掐我干嘛？”
江梦丽无语：“坏了，反倒把桃子给逼一把了。”
怎么还跟高中生似的，自己搞着暧昧，父母一反对就成真爱了。
宋蹊桃进屋找瓜瓜，在他面前盘腿坐下来：“瓜瓜，你愿意让孟老师当你爸爸吗？”
宋木瓜专注给豆豆梳毛：“可以的。”
他忽然想起什么，道：“我要给霍诀打个电话。”
“喂，霍诀，你现在是我唯一最好的朋友啦！”宋木瓜大声宣布。
宋蹊桃以为一起做亲子鉴定的经历促进了密不可分的友谊，结果听见宋木瓜说“因为我和豆豆变成兄弟了！”
罢了，小朋友不需要谈心。
“爸爸，你的手机响了。”
“哦。”宋蹊桃急忙回房去找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是孟斯呈。
“喂？”
孟斯呈：“霍诀他爸爸说，两个孩子悄悄做了一份我和瓜瓜的亲子鉴定。”
宋蹊桃：“……”瓜，你怎么跟我一样把私事办得人尽皆知。
孟斯呈：“他怎么样？有没有哭？”
宋蹊桃：“接受良好，还担心我不能接受。”
孟斯呈好像被当庭宣判无罪释放，笑了出来：“瓜瓜跟你一样乐观。”
宋蹊桃：“还笑呢，他的报告藏狗窝里让你的狗刨出来送给我妈妈。”
孟斯呈沉默了，这样猝不及防把真相透露，不是最好的方式，但也不是最坏的。瓜瓜自己找的爸爸，是很聪明的，爷爷奶奶都舍不得说他什么。
“我在楼下，方便上去吗？”
宋蹊桃：“不方便，我爸妈在家。”
孟斯呈：“我想当面道歉。”
他该给二老道歉的，他们在过去七年，尤其是瓜瓜刚出生时，替自己承担了全部责任。
宋蹊桃暗示：“道歉没用，我爸妈现在怎么看你都不及格。”
孟斯呈：“我知道。”
宋蹊桃鼓起脸，你知道什么呀。
“你先回去吧，你现在进不来门。”
翌日，家里恢复风平浪静，好像都忘记了那份亲子鉴定。
宋木瓜按照和孟老师的约定，今天要把狗送回去。
宋虢从报纸里抬头看了一眼整装待发的孙子和狗，忽然明白了当初莫名其妙的寄养事件。
孟斯呈城府够深沉。
一个月前，他孙子还看见孟斯呈就绕路走呢。
孟斯呈正式上任父亲一职第一天，一夜之间，家里变了个样子，出现了很多儿童元素，比如绘本、篮球架、玩具收纳，儿童房也装好了。
最重要的是，他给瓜瓜布置了一间书房，但目前门是关着的。
孟斯呈仔细回想了宋木瓜做亲子鉴定当天的全过程，他清楚记得，瓜瓜又问了他一句：孟老师，你说的一个月不用写数学作业一直算数吗？
木瓜为什么怕他说话不算数，是因为当时怀疑他的身份，怕自己变成他的爸爸了，这句承诺也变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宋木瓜才良好地消化这件事。
如果说孟斯呈之前还有钻漏洞的心思，现在则丝毫不敢有。
……
父子俩走到孟斯呈家门口，宋木瓜不懂就问：“爸爸，我要喊孟老师爸爸吗？”
宋蹊桃：“想叫哪个就叫哪个。”
门从里面打开。
孟斯呈：“瓜瓜早上好，我今天做了炸鸡，等你试试口味。”
宋木瓜：“我最喜欢炸鸡！”
孟斯呈：“那你在客厅稍等，炸鸡要现炸才好吃。”
宋蹊桃一到孟斯呈家里，发现数学痕迹消失殆尽，原本孟斯呈的书房会放高中数学辅导书，还有很多卷子。
宋木瓜乖乖地等着吃炸鸡。
宋蹊桃打开厨房玻璃门，溜进去，看着熟练炸鸡的孟斯呈。
好像很熟练，但是手背上有个烫红的点证明，刚才炸过一次不熟练的。
宋蹊桃：“你是不是有点溺爱了？”
孟斯呈：“你前几天刚带过他吃肯德基。”
宋蹊桃：“……我是说，你真的让他一个月都不做作业？”
瓜瓜那脑子，很快8+9等于多少都忘记了。
孟斯呈把金黄酥脆的炸鸡腿捞上来，“嗯，我孟斯呈有儿子了，大赦天下小学生。”
宋蹊桃：“你是皇帝吗。”
孟斯呈：“赦免我儿子一个月，总可以吧。”
宋蹊桃：“那他什么时候才能及格？”
孟斯呈安慰道：“我昨晚研究了海市高中的录取分数线走势，考虑瓜瓜同年入学人数、学校拆并、政策变化，把其他科目的分数提上，满分150，瓜瓜中考数学只要考55分就有高中上。”
中考？都中考了还不及格？
宋蹊桃眼前一黑：“那你孤独终老吧。”

第45章
什么意思？？
孟斯呈脑筋转得很快：“阿姨对我提出要求了？”
宋情报员闭紧嘴巴，说出来好像他在催着孟斯呈见家长一样。
孟斯呈把火关了，炸鸡凉在抄网上滤油，挤了洗手液洗手，擦干净，搭在宋蹊桃腰上，从衣裳边缘探进一截指腹：“说吧。”
“别……”宋蹊桃被轻轻挠了一下，马上屈服于酷刑，交出珍贵的情报。
“我爸说瓜瓜及格之前，他反对我们在一起。”
孟斯呈一愣，另一手也搭在宋蹊桃腰侧，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只有这个条件？”
宋蹊桃点头。
孟斯呈不错眼地看着宋蹊桃，感谢宋爸打出的反对牌，宋蹊桃这人上牌桌只能顾一件事，接了宋虢的反对牌，就跟他站到了同一阵线，忘记自己还没接他的告白牌。
“我知道了。”
先顾瓜瓜还是先顾宋家？
若是平时，孟斯呈选瓜瓜，但现在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因为宋蹊桃笨笨地也把自己栓在了筹码上。
宋蹊桃分析道：“暑假有两个月没有考试，瓜瓜最快也要三个月后才有单元考。”
三个月，时间足够吧？
孟斯呈微笑：“三个月？我等不及。”
宋蹊桃皱眉，三个月就等不及？刚才还不是走一步看八年，中考都算计到了？
孟斯呈：“我组织一场暑假中期线上巩固考试，我自己出题。”
根本难不倒他。
宋蹊桃：“你刚才还说要赦免小学生！”
孟斯呈：“大婚了再赦吧。”
宋蹊桃义愤填膺地看着孟斯呈，自行带入了小学生立场，游戏玩得好好的，数学老师突然宣布要考试，他要骂人了。
以权谋私，数学暴君！
“线上考试全凭自愿，瓜瓜能准时参加就行。”孟斯呈捏了捏宋蹊桃愤概的脸蛋，“考试人数我可以造假，务必会让宋叔叔相信这是一场正规、浩大的考试。”
宋蹊桃惊呆了，孟斯呈的诡计就这么说出来了，确信他不会出卖吗？
“可是、可是瓜瓜同意了吗？”
孟斯呈端起一盘香酥炸鸡：“我试试吧。”
孟斯呈踏出厨房，把炸鸡放在桌上，和小崽子面对面坐着。
宋蹊桃坐在另一侧，看看宋木瓜，又看看孟斯呈，中间一盘炸鸡，不知道的还以为双方举行什么严肃会晤，表情都有些拘谨。
我知道我们的关系，我也知道你知道我们的关系。
宋蹊桃一人分了一只手套：“戴上。”
再一人分一块炸鸡：“吃。”
他发现木瓜和孟斯呈拿炸鸡块的手势都一模一样，后天行为不是遗传，而是阴差阳错，每天中午在食堂面对面吃饭，宋木瓜无意中学习的。
孟斯呈：“好吃吗？”
宋木瓜顶着正经的小脸：“好吃！”
孟斯呈：“瓜瓜，我是不是答应你一个月不写作业？”
宋木瓜：“嗯！”
孟斯呈：“但是暑假作业是固定的，七月份不写，八月份就要写，你同意吗？”
宋木瓜：“同意。”
孟斯呈：“今天是十号，七月份有三十一天，还剩多少天？”
宋木瓜：“21天！”
“八月份也有31天，这两个月的时间是一样的。”
孟斯呈轻轻放下钩子：“所以现在你有主动选择权，想要七月份不写作业，还是八月份不写作业？”
宋木瓜灵动的眼眸转动起来，七月份只剩下21天，八月份还有31天，21＜31，选31。
他偷偷把七月份玩了十天，孟老师忘记了！
“要玩八月份！”
孟斯呈松一口气，幸好宋木瓜能算明白21和31的大小，“不改变主意了？”
宋木瓜生怕孟老师改变主意：“改变的是小狗！”
孟斯呈：“豆豆过来。”
黑豆甩着尾巴过来，孟斯呈握住他的一只前爪：“拉钩，那就这样说好了，豆豆是证人。”
宋木瓜也握住豆豆一只爪子：“说好了！”
孟斯呈：“我会把你的暑假作业平均分到七月份的每一天，我们一起努力，八月份一到就放假。”
宋木瓜：“好噢！”
宋蹊桃：“……”
这就这么简单的把瓜瓜一脚踹进学海。
他发现宋木瓜刚才有些拘谨，跟孟斯呈一聊起数学，虽然不喜欢数学，但这个话题让他找到了熟悉感，跟孟斯呈新身份磨合的陌生感消失了。
承认吧，小瓜，你就是习惯了跟孟斯呈学数学。
孟斯呈也是习惯了教数学。
那么宋蹊桃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宋木瓜刚放假时，宋蹊桃带他过来写了两次作业，后来不写了，但书包也被留在孟斯呈家里没带回去。
“豆豆，带瓜瓜去儿童书房。”
豆豆立刻站起来执行任务，瓜瓜跟在后面。
孟斯呈朝宋蹊桃伸出手：“牵住。”
宋蹊桃：“为什么？”
孟斯呈天经地义道：“瓜瓜牵着豆豆，我牵着你。”
宋蹊桃：“我又不会迷路。”
孟斯呈强硬地把他的手牵过来，现阶段在外面牵手宋蹊桃没那么轻易答应，在家里总可以。
宋蹊桃挣扎了下，没成功，目光移向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同是白皙修长的手指紧紧相扣，连握笔产生的茧子都在同一个位置。
他的心脏怦怦跳，小时候牵父母的手，长大了牵瓜瓜的手，好像……好像还没有和其他人牵过手。
孟斯呈勾起嘴角，短短十几步，已经脑补了婚礼上的步伐。
黑豆把宋木瓜带向一间紧闭的书房，还是密码锁。
孟斯呈：“密码是瓜瓜的生日，四位数。”
宋木瓜输入密码，看见了一间飘着数学元素的书房。
数学设计融入细节，并非像孟斯呈当初给宋蹊桃看的那样把公式简单粗暴地印刷在天花板上。
整间书房，给人一种走进去自己就是大数学家的装逼感。
宋蹊桃后知后觉，孟斯呈这不是审美挺好的，当初那张设计图就是用来逼他主动选择木瓜的卧室风格。
他把手抽了回来，诡计多端的数学家。
木瓜的书桌设计得很符合人体工程学，不仅符合个人的，还兼顾了辅导教师的位置，无论是单辅、双辅、坐着辅助、站着输出，都有良好的视野和舒适的坐姿。
当孟斯呈和宋木瓜落座，宋蹊桃发现还有个位置给自己坐。
他坐了下去，又马上站了起来。
孟斯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坐吗？”
宋蹊桃：“我不在这呆着。”
暑假作业唾手可得，孟斯呈把数学《暑假快乐》打开，拿出一根蓝笔，“瓜瓜只用做老师划出来的题目。”
宋木瓜眼睛一亮，那不是少了很多吗！很多题目都不用做！
孟斯呈在每一页都勾了一些题目出来，不仅能难度分层，还能增加趣味性，这一面密密麻麻的计算题只要做一部分，宋木瓜积极性就高了。
宋木瓜直起了腰，看着孟斯呈快速地翻页勾题，发现有的一页只做一道题，忍不住荡起了脚。
宋蹊桃本来要带着黑豆走，看见这一幕，眼神好像被胶水黏在了孟斯呈认真的侧脸上。
明媚的自然光打在深邃的眼眸上，恰如林荫路的光斑落在耀眼的十七岁少年身上。
在他不知道孟斯呈是学霸的时光里，孟斯呈是不是如此这般，哗啦啦地翻着厚厚的总复习给他预备题目。
这一幕好像弥补了他没见过“孟斯呈”的缺失。
宋蹊桃又坐了回去，定定地看着孟斯呈。
孟斯呈好像没有变过。
宋木瓜对这种学习方式很满意，孟斯呈每翻一页，他就弯一下眼睛，还偷偷瞥着宋蹊桃，于是笑容也传染到了宋蹊桃脸上。
最好的阳光莫过于早晨。
最好的时光莫过于当下。
一家三口第一次都对数学感到真心的快乐。
孟斯呈一侧眸，看见眼睛亮呼呼的宋蹊桃，心下一软。
“好了，瓜瓜今天就做这些。”
宋木瓜：“好！”
宋蹊桃看着快乐的儿子，不忍心提醒他，这条路我替你趟过了，难度都是往上攀升的。
孟斯呈：“喜欢看？”
宋蹊桃：“什么？”
孟斯呈：“下次穿校服给你看。”
宋蹊桃闹了个大红脸，气呼呼地起身：“谁喜欢看了。”
瓜瓜要做题了，他不看了。
第一天的辅导就这样愉快地过去了，孟斯呈深谙温水煮木瓜的道理，一点一点加量，一点一点加难。
宋木瓜发觉了，皱着小脸蛋：“题目没有平均分到每一天！”
小崽子虽然天天把“随机”“平均”挂在嘴边，好像个数学学霸，然而并不会。
孟斯呈面不改色在纸上画了一条低-高-低起伏的曲线，“横坐标是时间，纵坐标是做题量，你跟着我的脚步走，等最后几天，你的做题数量趋近于1。”
宋木瓜被一条曲线唬住了，不好意思说自己看不懂，免得多学一个知识：“最后几天很少很少？”
“嗯。”孟斯呈选定了考试时间，考完试当然会骤降数量，合理地把考试前的题量升上去。
他还拿出了一个软件，“全国小学生暑假刷题排行，今天的第一名做了106题，我们再努力一下就超越他了。”
“我和你的组合，刷题是最快的。”
宋木瓜攥紧拳头：“我们是最快的！”
宋蹊桃前一天嘴硬，第二天还会红着脸坐下来看孟斯呈给宋木瓜勾题目。
本来孟斯呈这些准备工作可以在父子俩来之前就做好，宋蹊桃这样，孟斯呈只能扬着嘴角每天现卖。
宋木瓜被两个爸爸陪伴做作业，觉得有点儿幸福，但题目有点儿让人痛苦。
“爸爸，这个题目太恶心了，我可以不做吗？”宋木瓜求助。
宋蹊桃不敢吱声，拿起桌上孟斯呈的手机，假装随便玩玩，孟斯呈的密码变成他的生日，他解锁进去，看看孟斯呈今天又在[全国小学生刷题排行榜]后台改什么数据骗儿子。
宋木瓜转向孟斯呈，“爸爸，这个题目我不想做。”
孟斯呈一愣，这是宋木瓜第一次主动喊爸爸。
宋木瓜见孟斯呈态度松动，转身抱住他撒娇：“爸爸！”
孟斯呈：“好吧。”
宋木瓜立刻加大力度卖萌道：“爸爸，这一题我也不想做。”
孟斯呈很有原则：“不行，这题是送分题。”
宋木瓜：“好吧。”
宋蹊桃亲眼目睹宋木瓜被数学揍得又喊爹又撒娇的现场，忽然觉得场面有点眼熟。
是什么时候……他想起来了！当年孟斯呈强制他做高考题，自己就是这样的，说这题不想做，孟斯呈就放过了。
宋蹊桃在此刻意识到，或许，自己的那种行为，也是撒娇。
热度从地面开始攀上小腿，仿佛下面是温泉池，蒸得他大脑都是水汽，要从脸上冒出来了。
他无意识点着[全国小学生刷题排行榜]app，不知道点到哪儿了，突然进了软件后台，再一通抢救操作，突然软件就崩了，跟他的大脑一样空白。
这时，木瓜凑了过来，“爸爸，我看一下今天的第一名写几题了。”
宋蹊桃有点着急，使劲按着屏幕上的按钮，终于，软件又回到前端界面，只是大崩一回，数据错乱，今天刷题量第一名变成了瓜瓜。
“我第一名了！”宋木瓜眼睛一亮，“今天是放假日！爸爸，我要跟豆豆玩了！”
小崽子觑到机会，迫不及待地跑了。
留下两个爸爸四目相对。
宋蹊桃：“……”
孟斯呈：“你——”
好好教着书呢，唯一的学生跑了，宋蹊桃赶紧把孟斯呈的手机扔了，把手背到身后，先发制人：“这什么屎山代码！”
孟斯呈微笑：“为了激励瓜瓜，一晚上就开发出来的，你以为是什么大工程？”
宋蹊桃：“你得承认是开发者的问题，我看网上晋江崩了，都是官方道歉的。”
孟斯呈眯起眼睛：“嗯？”
宋蹊桃服软：“好吧，是我按错了地方。”
“要不你赔我点什么吧。”
孟斯呈把手机递给宋蹊桃，里面是一个购物车界面。
宋蹊桃轻哼一声，这还不简单，犯错了就买东西哄哄孟斯呈，好通用的招数。
“不要生气了，给你清空好吧。”
他接过来，下一秒，瞪大了眼睛，手指滑动了几下，发现购物车里面全是各种品牌的安全套、润滑剂、等等。
孟斯呈怎么这样！好淫乱的购物车！
宋蹊桃脸颊爆红，呼着热气一键删除了购物车。
孟斯呈端着水杯幽幽地看着：“我做了好久的功课。”

第46章
宋蹊桃都没见过安全套拆开了长什么样，被孟斯呈的购物车冲击得脸蛋充血，像被黑心果农在桃子上市前喷了超剂量的催熟剂，进门还是脆桃，几秒后就变成软桃：“你怎么这样啊。”
黑心果农孟斯呈不以为耻，“今天培养瓜瓜的进度算是废了，从你这边捞点进度。”
这样就可以暴力催熟桃子吗？
宋蹊桃：“你怎么这样啊。”
孟斯呈：“中午吃什么？我去做。”
宋蹊桃：“想吃水果捞。”
……
接下来，孟斯呈辅导宋木瓜写作业时，宋蹊桃都不敢碰他的手机，随着难度上升，他也不想进书房了，宁愿在外面画画。
“瓜瓜的错误率已经降下来了！”宋蹊桃给寒窗苦读的父子俩倒水发现，宋木瓜计算题错得不多了，更明显的是速度提上来了，以往宋木瓜考试时间只能正好做完卷子，现在还有时间验算，及格岂不是板上钉钉？
宋蹊桃：“什么时候考试？”
“还不行。”孟斯呈看了宋蹊桃一眼，“我得保证他能考76分了再送他去考试。”
宋蹊桃：“为什么？”
孟斯呈：“因为你们每次只能考到我预估的80%。”
宋蹊桃数学不灵光，觉得孟斯呈在讽刺他，拿出手机计算器算了一下，发现对方说的是实话。
也就说孟斯呈要把瓜瓜带到平时成绩76分？
宋蹊桃喜出望外，要知道，瓜瓜考过的数学最高分就是77，还是靠认字的优势。
孟斯呈让瓜瓜去外面放松十分钟眼睛，扣留了学生家长，“我昨晚做了一个梦，想向你求证。”
宋蹊桃被拉到瓜瓜的位置上坐着，手里被塞入一杯茶，面前铺着一张蓝色的宣传单。
孟斯呈：“在酒店是不是就是这副场景？”
宋蹊桃：“……差不多？”
孟斯呈：“看来我梦到的是真的了。”
宋蹊桃大惊，“哪一场？”不会是他们在酒店洗手间那次吧？那孟斯呈岂不是知道蹭蹭的真相了？
孟斯呈皱起了眉：“不知道，你是不是跟我撒娇说这题不想做，那题也不想做了？”
宋蹊桃大声反驳：“我哪有撒娇！题目恶心就是恶心，我只是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好，你没有。”孟斯呈安抚地捏捏他的肩膀，“我只是想替自己澄清一件事。”
宋蹊桃狐疑地看着他。
孟斯呈：“我没有很随便就讲题讲兴奋了，是因为你跟我撒娇互动我才硬了。”
宋蹊桃晴天霹雳，“我不想做这道题”竟然真的被孟斯呈定义为撒娇互动，还因此而……也就是说他老老实实听题，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过去，好像是……一开始都好好的，孟斯呈全副心力都在讲题，是自己先偏题。
但是这样也很变态啊？孟斯呈不会就喜欢在床上给人出难题，故意等人说“我不想做这道题”，一旦屈服于数学他就兴奋了？
这跟在床上先使用酷刑让人求饶有什么区别？
这是明晃晃的S行为。
甚至数学题，比一些宋蹊桃看过的小说情节更可怕。
这件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宋蹊桃再次坚定不婚。
孟斯呈：“明天我要去苏州培训两天，培训完7月16号，学校那边就开始上课了。”
他定了7月21号线上考试，还有一周，想把宋蹊桃和宋木瓜一起带到苏州去，但白天又没空陪他们，只能作罢。
“瓜瓜我给你布置了每日作业，你——”孟斯呈顿了一下，没要求宋蹊桃检查，“你每天让他按时写完，把速度保持住。”
宋蹊桃：“你放心培训吧，我一定不让他偷懒。”
“嗯，谢谢你，作业让他写完就好，先不管正确率。”孟斯呈道。
第二天，孟斯呈一早就出发去苏州了，临走前给他发了消息。
宋蹊桃仍然去孟家的书房，就像把瓜瓜送去教室一样，让他对一个固定的环境形成条件反射。
“爸，我们中午回来吃饭。”宋蹊桃对宋虢道。
宋虢疑惑：“孟斯呈不给你做饭了？”
宋蹊桃：“人家去外地培训了！”
宋虢更加疑惑：“那你还去他家干嘛？”
宋蹊桃：“带瓜瓜写作业去。”
宋虢摊开报纸，幽幽来了一句：“六十。”
宋蹊桃抿着唇，不就是60分吗？一句话激起宋蹊桃的叛逆心理，本来他打定主意不管瓜瓜的作业了，孟斯呈去外地就让宋木瓜随性发挥，等孟斯呈回来了自己管。
现在，他坐在孟斯呈常坐的位置，神情坚定：“瓜瓜，今天我辅导你写作业。”
宋木瓜：“好——”
宋蹊桃：“别告诉孟老师我辅导过你。”
要是孟斯呈知道自己也能辅导，以后恃宠而骄撂挑子了怎么办？
宋木瓜：“好。”
以前是孟斯呈给宋蹊桃的儿子开小灶，现在是宋蹊桃给孟斯呈的儿子开小灶。
虽然是同一个瓜瓜，但是性质不一样了，宋蹊桃洋洋得意，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没想到吧，孟斯呈还得感谢他辅导瓜瓜呢。
孟斯呈知道自己在帮他吗？
做好事不留名，宋蹊桃决定悄悄地帮助宋木瓜进步，等孟斯呈回来惊艳死他！
“瓜瓜，67+67算错了。”
“哦。”
宋木瓜拿起橡皮，细细地把错误答案擦掉，鼓起小脸蛋一吹，把橡皮屑吹掉，又换了一根更有灵感的绿色铅笔。
……
如此两天，宋蹊桃惊恐地发现一件事，自己虽然能提醒宋木瓜哪里错了，但他就像安装在瓜瓜身边的减速器一样，好不容易提起来的速度又变得慢吞吞了。
总结一下，就是宋木瓜在他眼皮底下搞小动作，而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并且阻止，每次点出哪里做错，宋木瓜就趁机做出一套摸鱼小连招，而宋蹊桃往往觉得这是正常的。
难怪孟斯呈让他不要管瓜瓜的正确率，叮嘱他把速度保持住。
宋蹊桃天塌了，连夜退出教育界。
这一退就是一辈子。
上次他把孟斯呈的刷题软件弄崩了，孟斯呈就整出一套黄色购物车，这次他把瓜瓜的做题速度弄崩了，孟斯呈肯定直接付款了！
“瓜瓜，千万不能告诉孟老师我给你辅导过，好吗？”
宋木瓜乖巧道：“好的，爸爸。”
孟斯呈的培训为期两天，今天晚上就会坐动车回来。
中午，宋蹊桃牵着瓜瓜回家吃饭，想不到很好的抢救方法，到时候只能装傻。
晚饭时，孟斯呈打了电话过来。
宋蹊桃一看是孟斯呈，本想去卧室接听，但碍于父母也在桌上，镇定地接起电话：“喂，我们在吃晚饭，你上动车了吗。”
孟斯呈：“怎么这么晚才吃饭？”
宋蹊桃：“等我妈下班一起吃，没有很晚呀，刚刚饿。”
天已经黑了，孟斯呈站在酒店的窗前，外面是瓢泼大雨，从午后一直下到现在，一小时雨量达到了特大暴雨，制造了城市的交通瘫痪。
涵洞积水，为了安全起见，他无法开车上路。
自从和宋蹊桃相遇，他们保持了每天见面的频率，就算偶尔宋蹊桃躲起来了，也能见到天天老实上学的宋木瓜。
养成习惯了，两天也觉得很久，尤其在下雨天。
喜欢一个人，雨下得很大也想跟他分享。
孟斯呈：“培训太晚了，明天早上再回去。”
宋蹊桃分着一半心神观察父母的反应，没有听见雨声，“哦，那你晚上好好睡觉，养足精神。”
观察到江梦丽连续吃了三颗花生米，宋蹊桃仿佛一个高中生表面请教学霸问题，实际偷偷早恋煲电话粥，手机都变得烫手了，他递给宋木瓜：“你也和孟老师打个招呼吧。”
宋木瓜放下筷子，接过电话：“爸爸你吃饭了吗？”
宋蹊桃看见江梦丽夹起第四颗花生米。
孟斯呈：“还没吃，刚下课。”
宋木瓜耳朵很好，一下子听见孟老师那边哗啦啦爆滋滋的响声，眼睛一亮：“孟老师你在炸鸡腿吗？”
孟斯呈失笑，暴雨不再是围困住他的孤寂，而是厨房温馨的炒菜声：“没有，外面下雨了，回去给你炸鸡腿。”
宋木瓜：“好噢！”
孟斯呈：“这两天有没有按时完成作业？”
宋木瓜无辜地挠了挠脸蛋，使用艺术：“爸爸，作业做完了。”
但是没有按时。
孟斯呈：“真棒，你们吃饭吧，我也要去餐厅吃饭了，再见，帮我跟爷爷奶奶问好。”
“好的。”宋木瓜挂断电话，对爷爷奶奶道，“孟老师跟爷爷奶奶问好。”
江梦丽：“他就这样混着叫？”
一会儿老师一会儿爸爸的？
宋蹊桃眼睁睁看着瓜瓜把电话挂了，他还没说两句呢，“对啊，老师跟爸爸不是差不多吗。”
一日为父，终生为师。
宋雁李偶尔也叫宋虢“宋老师”。
江梦丽见孟斯呈正正经经打个电话，总共没说两句，还记得关心瓜瓜的作业，行事滴水不漏，挑不出错，不像宋蹊桃，还嫌没讲够。
孟斯呈人品也还行吧。
翌日，马路上积水褪去，孟斯呈六点就开车回家，虽然宋蹊桃不会这么早过来，家里连狗都没有。
大约八点半，宋蹊桃骑着小电驴带木瓜过来，自从上次摔倒之后，全家都不让宋蹊桃开小电驴，父子俩只能私下偷骑。
宋蹊桃是来把瓜瓜的作业拿回家做，让宋虢辅导一次，覆盖掉他失败的辅导记录。
这是他昨晚睡前想到的天才办法。
宋蹊桃鬼鬼祟祟地开门进去，被孟斯呈抓个正着。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早么？”
“你今天不是要给高三上课？”
“学校体谅，放假一天。”
孟斯呈：“你开电动车过来的？”
宋蹊桃：“嗯。”
孟斯呈：“瓜瓜，去书房准备。”
他去把宋蹊桃的小电驴挪进了自家的地库，宋蹊桃抱住头盔：“我要回去一趟，你辅导瓜瓜，完了把他送回去。”
孟斯呈盯着宋蹊桃的表情：“你在心虚什么？”
宋蹊桃：“没有啊。”
已经两天没见了，孟斯呈想中午一起吃饭，他回来的路上经过早集，买了新鲜的蔬菜和排骨：“不准回去。”
宋蹊桃：“噢。”
宋木瓜每天做作业的开始时间是固定的，孟斯呈没有耽误，先去书房看他写作业。
十分钟后他就明白了宋蹊桃在心虚什么。
被学渣辅导过的印记会留在小崽子身上。
可是宋蹊桃本身偷偷给木瓜辅导这件事就值得品味。
他拿来一个计时器，“瓜瓜，十分钟做完这些。”
宋木瓜十分乖巧：“嗯嗯。”
孟斯呈端起两人的空水杯，出门接水，从养生壶里倒菊花茶，清香的茶水里还有一点荷叶的清苦。
他顺手给画画的宋蹊桃倒了一杯：“降火。”
降火？降谁的火？被发现了？宋蹊桃看见孟斯呈又掏手机，色厉内荏，先声夺人：“孟斯呈你敢……”
孟斯呈按灭一个闹钟，撩起眼皮：“ 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还装上了，不是你叫我喊你本名的时候了。
要不是宋老师教学生成绩太烂，现在就指着孟老师善后，宋蹊桃高低得喊他几声孟斯呈。
宋蹊桃偃旗息鼓地问：“孟老师，学生的情况怎么样？”
孟斯呈露出一个笑容：“还有一周，你有空也做点功课吧。”

第47章
不是数学功课，宋蹊桃秒懂。
他为什么要做功课，他都有丰富的经验了呀。
又不是做数学题，需要做功课的另有其人。
他才不想跟孟斯呈上床。
从16日到21日，宋蹊桃过着悠游自在的生活。
21日是周六，班级群里夏老师代为通知了线上考试的情况，早上九点开考，自愿参加，想要巩固知识点的学生直接点击链接。
孟斯呈把瓜瓜的考试地点设在宋家，在宋虢的眼皮底下考，证明他没有作弊。
为了防止瓜瓜被黑豆吸引注意力，孟斯呈把黑豆拴家里了。
他亲自检查了设备、草稿纸，因为进不去宋家，他只能在当日早上八点，打电话叫宋蹊桃起床。
宋蹊桃响铃三次才接，孟斯呈立刻如临大敌道：“很困吗？这次醒了就不要睡回笼觉了，瓜瓜醒了吗？”
宋蹊桃听见外面瓜瓜叽叽喳喳的声音，打了个呵欠：“他醒了。”
孟斯呈：“八点五十网站就能进去了，你先帮他填写姓名和学号。”
宋蹊桃听着孟斯呈操心的声音，好像瓜瓜考的不是一次临时的线上考试，而是人生中重要的高考，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高考的时候，你送我了吗？”
他从前觉得巧合，每次一踏进校门，孟斯呈就出现在他前面领路，可是他现在不能视之为巧合。
孟斯呈：“进校门之前，我一直在你后面。”
宋蹊桃高考时，江梦丽特意请假送考，就怕他马虎大意睡过头，家里好几个闹钟。原来不止江梦丽送他，孟斯呈也在楼下等他，悄悄跟在他们后面，等进了校门才现身。
满分的孟斯呈没有父母送他，却惦记着有父母接送的宋蹊桃。
学神的世界也有不公平，老天爷怎么给孟斯呈安排这样的爹妈。
宋蹊桃下床，拧开门，看见瓜瓜在桌子边吃早餐，一口韭菜盒子一口牛奶，嘴巴周围沾了一圈白色牛奶。
他摸了摸瓜瓜的脑袋：“这次题目是孟老师出的，符合你的口味，你一定要认真一点，孟老师会通过摄像头监考。”
及格吧聪明瓜瓜！让你孟爸爸也有一个家！
宋木瓜点点脑袋：“爸爸，我会努力的。”
孟老师说了，七月份还有十天，考及格就能减少做题量，他到了曲线的“拐点”。
八点五十，宋蹊桃打开护眼的墨水屏电脑，填好考生信息，假装给瓜瓜安装了摄像头监考。
屏幕左上角有个“参加人数”，从五十分开始一直往上跳，一个两个……189个。
宋虢背着手站在瓜瓜后面，点评一句：“自愿考试的人还挺多的。”
宋蹊桃脸上闪过淡淡心虚，不知道这189个里面有多少孟斯呈弄的机器人账号。
“开始考试。”
宋木瓜一板一眼地在答题卡上写答案，认真的劲头足足的。
这是小学生第一次启用答题卡，宋蹊桃老怕他写窜行，比自己考数学还紧张。
60分钟过得又快又慢，宋蹊桃怕自己影响瓜瓜做题，在房间没出来，专注画画，他拿起画笔，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画的不是男男生子漫画的主角，而是高考考场上的孟斯呈。
每一个科目结束，都有无数人蜂拥向孟斯呈，询问他的答案，哪怕是语文考试。
宋蹊桃游离在外，可他记得人群中心耀眼的孟斯呈。
叮铃铃。
宋蹊桃扔下笔，过去书房帮宋木瓜把答题卡拍照上传。
宋木瓜的优点就是字写得还不错，控笔能力很强，不会一个字大一个字小。
“瓜瓜，你真棒，去喝水吧。”
宋木瓜：“爸爸，我考得不错！”
宋蹊桃嘴上道：“你和孟老师的组合就是最棒的。”
心里很明白，瓜瓜的话不能尽信，就像他揣着28分的试卷回家也觉得不错呢。
宋蹊桃打开孟斯呈的微信，发过去一句：“孟老师，我家孩子的卷面分加一分吧，你看他数字写得跟印刷体似的。”
几乎是下一秒，孟斯呈便把瓜瓜的答题卡发了过来。
宋木瓜交卷的同一时间，打印机就把答题卡打印出来，一年级的数学题，孟斯呈一分钟内就能阅完。
“76分！”
不仅及格了，还多考了16分！
宋蹊桃欣喜若狂，原来瓜瓜上次期末考没有找借口，他真的把孟斯呈出的题学会了！
这个瓜做题品味很好！跟他一样好！
宋蹊桃冲出去，抱住喝水的瓜瓜，把他的水杯拿下来，一把抱起几十斤重的大瓜瓜：“你考了76分！宝贝你也太棒了！你是夏天的大西瓜！太甜了！”
太重了，抱不动，宋蹊桃把瓜放下，很是佩服上次抱着瓜瓜跑的孟斯呈。
宋木瓜也很高兴，明天作业数量就要减半了！
“爸！瓜瓜考了76！”
“瓜瓜你太争气了，过来，爷爷抱抱。”
连宋虢都很震惊，他全程监考，成绩真实有效。
看来线上答题有线上的好处，瓜瓜手头没有卷子，就省去了他在卷子上画画的时间。
宋蹊桃把答题卡发到家庭群里。
[@江梦丽，瓜瓜考76，证据在此！]
[@宋雁李，瓜瓜都及格了，你也加油。]
[@宋虢，爸爸证明成绩有效！]
宋蹊桃都@了个遍。
[江梦丽：瓜瓜努力就有收获，晚上奶奶带好吃的回去，微笑.jpg]
[宋蹊桃：＞60]
[江梦丽：白眼.jpg]
[宋雁李：妈妈你翻白眼干什么？]
[宋雁李：恭喜瓜瓜，我下午回家，我要吃水煮鱼。]
[江梦丽：@宋雁李别偷玩手机了，我晚上买鱼回去。]
[宋虢：晚上有空也请孟老师来家里喝茶吧。]
[宋雁李：啊！我晚上有课，不回去了！]
[宋蹊桃：你放心回吧。]
[江梦丽：白眼.jpg]
宋蹊桃美滋滋，把瓜瓜的试卷放大细看，瞧瞧瓜瓜写的这一手漂亮字。
[孟斯呈：我给瓜瓜发一个进步之星的奖状，这张答题卡我也裱起来了。]
[孟斯呈：图片.jpg]
[孟斯呈：现在有空可以过来拿。]
宋蹊桃看见孟斯呈发来的奖状，差点感动到落泪，以前夏老师发奖状基本上雨露均沾，进步一点点就有进步之星，但是瓜瓜一直退步，只有“潜力之星”。
他戴上防晒帽：“瓜瓜，爸爸，我去孟斯呈家里拿奖状。”
宋虢端详着墙壁，看看哪里适合贴奖状：“嗯。”
宋木瓜送爸爸到门口，嘱咐道：“记得把豆豆也带回来！”
宋蹊桃：“好的。”
宋蹊桃被没收了小电动，换上了自行车。
孟斯呈正在家里做手工，他难以免俗地买了很多玫瑰花布置家里，遗憾的是这个季节没有桃花，他决定在院子里种一颗桃子树。
虽然宋蹊桃好像忘记了孟斯呈上他家喝茶的必要前提是他们成为情侣，但孟斯呈不能少了正式的告白环节。
孟斯呈准备了很多礼物盒，分别装着木瓜的奖状、答题卡、玩具，给宋蹊桃的小型捧花、高中同款校服、戒指、红包、终身辅导瓜瓜协议、车钥匙……
门铃响了。
这么快就来了，也太好骗了。
孟斯呈把礼物盒都封上，标上序号。
宋蹊桃一开门惊呆了，孟斯呈家里变成婚礼现场了，到处是玫瑰花和粉红气球，地上有玫瑰花瓣组成的箭头，指着孟斯呈卧室的方向。
卧室？
宋蹊桃心里一跳，脚步迟疑，突然想到他们更早的，关于提高孟斯呈辅导瓜瓜积极性的赌注。
及格就得把自己赔给孟斯呈，瓜瓜一把考了76，自己岂不是要被吃干抹净？
孟斯呈在用奖状骗他过来！
宋蹊桃恍然大悟，他被76冲昏头脑了，他怎么忘记了，正常情况下孟斯呈会自己把奖状送到他家楼下，骗他过来就是另有目的！
宋蹊桃立刻就想跑，可是孟斯呈布置这些也不容易……
来都来了，他可以看一眼再走。
他像一只误入面包房的小黄鸡，明知道卧室里有只黄鼠狼，仍然顺着甜点屑的轨迹，谨慎地来到门口，一手扶着墙，探进半张脸。
这样如果孟斯呈突然拉他，他还能借力挣回来。
“进来吧。”
宋蹊桃：“我就站在门口看看。”
孟斯呈被他警惕的样子逗笑了，宋蹊桃愿意穿过玫瑰花丛走到这里，他对结果有了十成把握：“对我们卧室的风格还满意吗？”
宋蹊桃提醒：“是你的卧室，不是我们的。”
孟斯呈把门敞开一些：“瓜瓜的奖状就藏在这些礼物盒里，你挑吧。”
“先说好，凡是你挑到的东西，都是我送你的，不能不要。”
宋蹊桃看着二十几个一模一样的盒子，目露茫然，这么多都是要送给他的？
等等！
宋蹊桃骤然想起被他清空的购物车，那时粗略一看，孟斯呈好像正好加购了二十多个性生活用品。
数量对上了！
孟斯呈果然去下单了！
好阴险的局！
他怎么可能一眼在二十多个淫秽物品里面精准挑到瓜瓜的奖状！他又不是黑豆！
他今天就不应该一个人过来。
宋蹊桃把发烫的脸蛋贴紧门框：“能不能有个提示？”
“提示？也行。”孟斯呈去拿了纸和笔，刷刷写了一道数学题，“答案就是奖状所在的盒子序号。”
[有一些安全套即将过期，如果每天用5个，则还有12个没用完，如果每天用6个，则最后一天只能用一个，请问还有多少天过期？]
？？？！
每天五个六个？虎狼之题，不堪入目。
宋蹊桃：“换一个。”这题目他不敢看，他不想列方程计算安全套还有多久过期，很变态啊！
孟斯呈：“很难吗？这是小学生的题。”
“你根本不是真心想给提示！”宋蹊桃恼羞成怒，都临门一脚了还给他出题，孟斯呈太过分了，等下不会在床上给他出题，他做不出来就一直做吧？
宋蹊桃被自己的想象吓腿软了。
孟斯呈坦诚道：“我确实不是真心想给你提示。”
他还等着宋蹊桃摸到花束他顺势告白，摸到戒指更好了直接求婚。
宋蹊桃额头冒出热汗，突然灵机一动：“我、我可以场外求助吗？”
孟斯呈心软了：“行。”
就这种题他还能拿去问谁，他猜测宋蹊桃会在小号上问学霸，出口转内销的题，孟斯呈做多了。
如果宋蹊桃在小号上问他，他会告诉宋蹊桃正确答案。
宋蹊桃从兜里掏出手机，“你不准看我求助谁。”
孟斯呈：“行。”
宋蹊桃下楼躲进卫生间，悄悄用手机app打开孟斯呈家的大门，然后给孟斯呈发了一条消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大门，骑上车就跑。
吓人，还一夜六次，这不把他榨成果汁了，四分之一就很可怕了！
他还没有准备好呢，晚上还要跟全家一起吃饭庆祝瓜瓜考76。
江梦丽要是知道他一去不回，他的脸都要丢尽了。
叮叮。
孟斯呈口袋里的手机收到消息，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刷一下黑了。
[宋蹊桃：我肚子疼我先回家了！]
不是？？？
天底下还有这种事？他这边准备浪漫场景告白，宋蹊桃直接跑了？！
他跑了！
那宋蹊桃之前还帮他辅导宋木瓜是为什么？纯粹是添乱吗？！
孟斯呈没追，怕宋蹊桃路上出事故，但心里已经把人逮到日了八遍。
他踢了一脚墙壁，除了脚疼什么也没留下。
估摸着宋蹊桃到家了，他才打电话过去。
“你跑什么？”
宋蹊桃：“我又不是傻子，我不跑才怪！”
孟斯呈气笑了，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在电话里说吧，我爱你，宋蹊桃，我们在一起了。”
宋蹊桃逃得心脏怦怦跳，差点没听清孟斯呈的那句我爱你：“不行，哪有人在电话里告白的？！”
孟斯呈：“我要在家里告白你不是跑了吗？”
宋蹊桃：？！！
孟斯呈：“既然你不需要仪式感，下次让我逮到你你就完蛋了。”
啪嗒，孟斯呈无情地挂断电话。
宋蹊桃：他生气了！！！
孟斯呈今天不是要日他啊！是下次！
完了，他激怒孟斯呈了，下次一定很惨了。
“爸爸！”宋木瓜看着握着门把手发呆的爸爸，走出去在楼梯间看了看，爸爸两手空空，黑豆不见踪影。
“爸爸，豆豆呢？”
宋蹊桃终于回神，呃，他把瓜瓜交代的重要事情忘记了。
“走得太急，忘记了。”
宋木瓜表示理解爸爸的记忆力，“没关系哦，我们现在再去。”
他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到他的好兄弟了。
宋蹊桃哪儿敢去：“太热了，明天吧。”
宋木瓜：“不热。”
宋蹊桃灵机一动：“这样，让爷爷带你去。”
宋虢闻言拒绝：“他还没上门喝茶呢，我哪能去他家。”
凡事要有个顺序。
宋木瓜央求地看着爸爸。
宋蹊桃没办法，发消息给孟斯呈：“把你的狗送来。”
孟斯呈冷酷地回应：“自己来拿。”
宋蹊桃：“……”你都撂下狠话了，这回我这真的不是傻子了。
“你这两天，可能见不到豆豆，因为爸爸有特殊的原因不能去孟老师家里。”等孟斯呈消气了再说。
宋木瓜抱紧爸爸大腿撒娇：“爸爸，我想念豆豆了，豆豆肯定也想我了。”
“我还有作业在孟老师家里！我得做作业！”
宋木瓜使出了杀手锏。
宋蹊桃左右为难，刚才跑得实在太仓促了，可是现在回去不是找死吗？
孟斯呈就在家等他呢。
咦？
宋蹊桃有了一个绝妙的主意：“瓜瓜，你今天下午跟姑姑玩，晚饭吃完早早睡觉，爸爸跟你保证，明天醒来就能看见豆豆。”
宋木瓜：“好！”
宋蹊桃决定等孟斯呈晚上睡着了，去他家偷狗。晴朗的夏季夜晚，黑豆喜欢睡院子里那个狗窝看星星，悄悄带走，易如反掌。
噢，不能叫偷，只是善良地帮助孟斯呈的儿子罢了。
孟斯呈当教师的睡眠习惯很好，早睡早起，一般十一点半就睡了。
他先补觉，十二点半出动即可。

第48章
晚上的庆功宴没有请最大的功臣孟斯呈，江梦丽还有些讶异，她和宋虢连红包都准备好了，宋蹊桃居然没有马上把孟斯呈拉进家庭群。
“没请孟老师吗？”
宋蹊桃尴尬道：“下次吧，我怕宋雁李吃不下饭。”
他突然发现自己把孟斯呈揣测得过于流氓，今天是瓜瓜及格的第一天，孟斯呈肯定要预备宋家请他吃饭喝茶，他的玫瑰花做局也是想要一个名分才好上门。
孟斯呈做事比他周全多了。他最近真是时琉给的男男生子漫画画多了，被染成黄桃了。
都怪孟斯呈给他出那个数学题，扎中桃子的死穴，直接裂开了。
宋蹊桃吃着西瓜，他不好跟孟斯呈解释逃跑的原因，还是等孟斯呈自己消气吧。
孟斯呈那些盒子里到底放什么了？
要是晚上孟斯呈气得把礼物盒也扔到院子里就好了，他就可以顺手牵羊，看看里面是什么。
宋虢去接宋雁李的时候取了个蛋糕，上面用巧克力摆着76的数字。
宋木瓜看见蛋糕眼睛一亮，是他最爱的芒果奥利奥千层蛋糕：“爷爷，你今天过生日了吗？爷爷你76岁了吗？”
宋虢：“爷爷比你大47岁，你算一算。”
宋木瓜小脸沉思，47+7=？会等于76吗？不等于76的话这个蛋糕还能吃吗？
宋蹊桃双手揉了揉儿子的小脸蛋，宝宝你这样就有点让人怀疑76分的真实性了，别坑爹。
“爷爷54岁，76是你的数学成绩，今天庆祝你考76分。”
“哇！是我的蛋糕！”宋木瓜就牢牢记住及格了作业减半，至于多少分，差点忘记了！
蛋糕一来，宋雁李和宋木瓜就迫不及待想吃，宋木瓜拿刀均等地切了6块，每一块都很大。
“爷爷的，奶奶的，爸爸的，姑姑的，孟老师的，瓜瓜的！豆豆不吃。”
宋雁李果断摄入高糖食品，好久不允许自己吃蛋糕了，但是今天为了庆祝瓜瓜考76分，她就勉为其难地吃一大块吧。
“瓜瓜，你现在跟数学老师关系挺好的呀。”
人都不在还记得留一块蛋糕。
宋木瓜舔一舔叉子上的奶油，“姑姑，孟老师现在是我爸爸了。”
轻飘飘一句话，若晴空炸雷，宋雁李直接耳鸣，她说什么来着！果然只要有人说能让瓜瓜及格，他哥一秒钟就会被骗走！
孟斯呈变成她嫂子了吗？
完蛋了，也是遇上嫂子当她数学老师这种恐怖故事了！
手里的蛋糕突然不香了。
孟斯呈教高三，宋雁李也升高三，等她艺考结束就要回校上课，到时候孟斯呈不会为了讨好她哥，动用关系把她的桌子搬到重点班旁听吧？她哪里听得懂！
每天半个小时文化课就把她折磨死了。孟老师真的有两把刷子，他划定的每日复习内容，正好卡在宋雁李的能力上限，但凡多出一点点她就直接摆烂不干了。
宋雁李发现宋木瓜的表情居然比她淡定，她不行了，瓜瓜你已经被数学驯化了吗？
“瓜瓜，你接受数学老师当你爸爸？！”
宋木瓜双眼澄澈：“姑姑，孟老师不教小学生了。”
宋雁李：“！！！”手段了得！
但是他还教高中生啊！
宋雁李又向妈妈求救：“妈妈！你同意这门亲事吗？！”
江梦丽翻白眼：“看你这样我就同意了。”
宋雁李忽然就明白她妈为什么在群里翻白眼了。
她爸是第一个倒戈向孟老师的，不用问同不同意了。
“哥！你居然愿意跟数学联姻！”
宋蹊桃：“没办法，他是木瓜亲爹。”
宋雁李：“……”
当年逼问不出的学霸嫂子竟然是孟斯呈！
他哥也有两把刷子。
宋雁李只能面对现实，狂吃蛋糕：“瓜瓜，再分我点。”
宋木瓜挖了一大勺过去：“姑姑太瘦了！多吃点！”
宋蹊桃找出一个打包盒，把孟功臣的蛋糕装进去，放在冰箱里。
晚上他偷了狗，正好留一块蛋糕交换，免得火上浇油。
九点半，及格瓜瓜爬到床上睡觉：“爸爸，记得去接豆豆噢。”
宋蹊桃：“OK。”
宋蹊桃洗完澡，没换睡衣，躺在床上玩手机，等到了十二点十分，爬起来，家里已经熄灯，他不敢开大灯，蹑手蹑脚走到冰箱前，和一个黑影撞个正着。
宋雁李惊魂未定：“哥，你也出来偷吃？”
晚上妈妈卤的鸡爪好吃，没吃够。
宋蹊桃：“不是。”
宋雁李看着哥哥打开冰箱拿走了剩下的一块蛋糕：“还说没有偷吃！”
宋蹊桃：“我拿给孟老师吃。”
宋雁李这才发现他哥穿衣漂亮，整装待发：“你晚上要住孟老师家里？”
宋蹊桃：“没有，我就把蛋糕拿给他，把豆豆接过来，瓜瓜想念豆豆了。”
宋雁李长长的“哦”了一声：“那你为什么不白天干？”
宋蹊桃自然不能说要偷狗，这样很没面子，宋雁李跟恋爱宝典似的，一准能猜出他和孟斯呈吵架了。
“他白天不在家。”
宋蹊桃镇定地把蛋糕装进袋子里，又拿了提前做好的豆豆最爱鸡腿：“你早点睡觉。”
月明星稀，月亮像个大银盘一样挂在天上，白天的喧闹和热气褪去，草丛里的虫鸣隐约起伏。
宋蹊桃踏着轻快的步伐，先出了自家小区门，马路上灯火未灭，又进了对方小区门。
因为来往得太频繁，还有一只威风凌凌的黑豆，门卫都认识了宋蹊桃，说了一句“今天这么晚”。
宋蹊桃：“我一会儿就出来。”
进小区左转，就能看见一排的独栋别墅，孟斯呈的家在末尾。
宋蹊桃小跑过去，猫在墙角，整栋别墅都是暗的，他一下子看见和夜色不相上下的黑豆。
黑豆晚上很有狗德，一般不叫，就算外面有人路过也只是淡淡地从栏杆缝隙投去目光，目送他走远，除非对方开主人的门。
看见是宋蹊桃，它立刻后肢立起，竖起耳朵。
“嘘——”宋蹊桃把鸡腿从栏杆缝隙扔进去，堵住黑豆的嘴，“保持安静。”
黑豆叼住鸡腿，从善如流地趴下，混熟了之后，他也听宋蹊桃的话，让不叫就不叫。
宋蹊桃轻轻打开大门，只开到仅容一人侧身进去，摸了摸黑豆的脑袋：“嘘，安静，孟老师在睡觉。”
有钱人安装的大门就是好，齿轮静音，开起来没动静。
宋蹊桃又悄悄进去第二道门，他熟门熟路的，不用开灯也知道孟斯呈家的冰箱怎么走。
“嗷——”
宋蹊桃突然踩到什么，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地上。
草，他忘记孟斯呈今天铺了很多玫瑰花了。
他只能打开手电筒，看见客厅的布置还跟他离开前一样，光线照及之处都是玫瑰花，白天火红的花瓣在夜里有些寂寞，像没有宾客的宴席。
宋蹊桃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才挪动步子，找到冰箱，把蛋糕放进去。
待会儿他回家了就发一个短信给孟斯呈，说用蛋糕换狗了。
准备离开之前，宋蹊桃看了一眼楼梯，孟斯呈的卧室在楼上，很大一间，与衣帽间连为一体。
忽然，整栋别墅的灯都亮了，好像触发了警戒一样，楼道尤其通明，将小偷暴露得无所遁形。
强光将宋蹊桃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对心脏发起通缉令，咚咚咚。
宋蹊桃听见二楼的卧室门打开的动静，大惊失色，连忙撒开腿跑，拼了命拉开大门，看见正在吃鸡腿的黑豆，还不忘拉它一把：“黑豆，跟我一起跑！”
语气过于紧急，黑豆警觉地放下鸡腿，下意识跟着宋蹊桃风一样卷出门外。
在没有人的夜里肆意奔跑，是黑豆最喜欢也是擅长的事情，它四蹄撒欢，身姿矫健，宛若黑箭射出！
宋蹊桃就不行了，跑了二十米，手腕一重，被一股大力擒拿，整个人被锁进温热的胸膛里。
“靠。”
狗跑掉了，人没跑掉。
黑豆跑着跑着，忽然发现大桃主人没跟上，迷茫地转身，蹲坐在原地，冲宋蹊桃抬抬狗头：汪！你还能不能跑了？汪汪！
孟斯呈会跑步遛狗，宋蹊桃从来都是散步遛狗，这就是差距。
宋蹊桃欲哭无泪，被孟斯呈抓住了，还被孟斯呈的狗嘲讽了。
胸腔里是自己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脏，背后是孟斯呈同样火热的胸膛，胸前横锁着他的胳膊。他和孟斯呈从未挨得这样近过，好像一块要融化的蜜桃果冻。
“回来。”孟斯呈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宋蹊桃差点以为他在叫自己。
黑豆闲庭信步地走回来，蹭蹭两位主人的腿，然后回去吃自己没吃完的鸡腿。
就说今天已经遛过一次了吧。
孟斯呈箍着宋蹊桃的腰，拖进院子里：“嘘，安静。”
宋蹊桃：“……”这明明是他刚才对黑豆说的话。
他是来偷狗的，孟斯呈是偷人吗？
孟斯呈关上院门，一副抓到学生翻墙去网吧的严厉：“这么晚了，你一个人——”
孟斯呈气得无语：“人身安全呢？”
宋蹊桃被训完就顶嘴：“这才十二点多，哪里晚了？小区还有保安，我一米八，谁这么不长眼要抢劫我？”
孟斯呈气笑：“我。”
他被白天的事弄得睡不着，正在反省调整策略呢，宋蹊桃一进门，智能锁就给他发送了两条开关消息。
孟斯呈还以为是骚扰短信，拿起手机一看，嚯，宋蹊桃刷脸进来了。
三更半夜，不用多想，来偷狗的，总不能是来偷人的。
孟斯呈第一次反应，把灯全开了，怕宋蹊桃被客厅的鲜花绊倒。
别墅灯火明亮，宋蹊桃被迫面对一丛玫瑰花。
孟斯呈：“好看吗？你白天没有欣赏。”
宋蹊桃：“好看。”
孟斯呈：“去楼上再看。”
宋蹊桃猛地抱住楼梯扶手的柱子：“这么晚了不合适吧？我还得回家睡觉，不然我妈明天发现我不在家会着急的。”
孟斯呈：“你不是说才十二点多吗？”
宋蹊桃：“是有点晚了。”
孟斯呈：“由不得你。”
宋蹊桃身体一轻，被孟斯呈拦腰抱了起来，在楼梯上他不敢挣扎，反而抱住了孟斯呈。
“你选哪一个盒子？”孟斯呈把人在卧室门口放下。
宋蹊桃面对一堆礼物盒，愣了愣，这是要继续白天的流程？
他现在已经知道里面不是坏东西了，抬眸看着孟斯呈：“你不生气了吗？我给你带了瓜瓜的庆祝蛋糕，在冰箱里。”
孟斯呈：“生气，盒子里面的东西已经换了。”
宋蹊桃呼吸一紧，但马上反应过来，“你吓唬我。”
他摇摇孟斯呈的手腕，“你再给我一个提示，不要数学题。”
孟斯呈扛不住他撒娇，环住他抱了一下，一个笨桃子，逃走了还敢来他家送蛋糕，不知道危险指数直线上升吗。
“你猜，是一个很容易猜到的数字。”
宋蹊桃立马道：“67！”
孟斯呈：“高了，你看这儿有这么大的数字吗？”
宋蹊桃：“7！瓜瓜七岁“！”
孟斯呈：“低了。”
宋蹊桃：“十！认识十年！”
孟斯呈：“低了。”
宋蹊桃：“27！我27岁！”
孟斯呈：“高了。”
宋蹊桃灵光一闪：“17！17对不对，我们的十七岁！”
不等孟斯呈回答，他跑过去，把序号17的盒子拿起来，打开盖子，里面赫然就是瓜瓜的奖状和答题卡。
“我答对了！”
宋蹊桃高兴极了，干脆挨个打开，7号是瓜瓜的玩具，10号是一捧花，1号是高中校服，27号是……戒指。
从最初校服认识开始，到27岁想跟宋蹊桃求婚。
宋蹊桃端着红色丝绒戒指盒，看着里面的两枚银色对戒。
孟斯呈：“领导一直催我结婚戴婚戒。”
宋蹊桃：“那你快戴上，别招高中生惦记。”
孟斯呈：“我喜欢你，得你也喜欢我才能戴。”
宋蹊桃脸上开始泛起热意，今天7月22号是大暑，一年中最热的时候，难怪他觉得好热：“我考虑一下。”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沁了水光，宋蹊桃吭哧半晌，其实……喜欢孟斯呈很容易。
他从十七岁就对孟斯呈的声音过敏，他也不是完全的笨蛋，他都二十七岁了，还会想不明白为什么偏偏只有孟斯呈讲题他听不懂吗？
被声音和脸控住了，数学当然听不懂了。
可是数学太可怕了，宋蹊桃只知道敬而远之。
可是孟斯呈又是学霸。
孟斯呈有他欣赏的外表，学霸有他欣赏的内在，他们竟然是一个人。
知道他们是一个人后，宋蹊桃心里就隐隐约约有了遗憾和期待。
问题是……问题是……宋蹊桃难以启齿，只能一下一下瞥着孟斯呈。
孟斯呈：“我还有哪里不足？”
宋蹊桃破罐破摔道：“你在床上讲数学题。”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腹大患，不解决这个问题，他是不会跟孟斯呈在一起的。
孟斯呈捧起这个粉嫩桃子的脸，不可置信：“就因为这个？”
宋蹊桃：“你这样我们不会和谐的！”
孟斯呈：“那是我喝醉了，我保证不会。”
“从前我们形同陌路，我喝醉了才敢用数学题去接近你。”
宋蹊桃不信：“你保证你不会在床上给我讲数学题助兴？不会一边做宋蹊桃一边做数学题？不会逼我做数学题直到做出来为止？”
孟斯呈听着他列举的场景，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宋蹊桃天天在脑补什么，他是变态吗为什么要在床上给宋蹊桃讲数学题，宋蹊桃又不是高中生了。
“不会。”
宋蹊桃：“你的言语很苍白。”
孟斯呈：“不然呢，做一次？”
宋蹊桃看见桌上就有笔，眼疾手快抓了过来：“我们约法三章。”
“不准在床上提任何跟数学有关的字眼，包括不能以瓜瓜的成绩为借口要挟我。”
宋蹊桃把笔塞进孟斯呈手里：“你签名。”
孟斯呈拿起笔，利落地签下自己的大名：“签完我就能上床了？”
他和宋蹊桃的主要矛盾原来是自己的进度落后于宋蹊桃的想象力。
宋蹊桃愣了一下：“不行不行，我还不行。”
孟斯呈拿起戒指，套在宋蹊桃白皙的手指上：“我爱你。”
“我可以加入水果之家吗？”
“等一下。”宋蹊桃道。
孟斯呈暂停吻下来的动作，低头看着宋蹊桃掏出手机，把他拉进了水果之家的家庭群。
“……”
大半夜的。
他不得不跟着掏出手机，在群里发言。
[孟斯呈：叔叔阿姨好，我是孟斯呈，深夜叨扰，改日上门致歉。]
宋家父母都睡了，孟斯呈汗流浃背地唱独角戏，根本没人回他。
过了一会儿，宋雁李冒泡了。
[宋雁李：嫂子好，老实巴交.jpg]
[孟斯呈：你好。]
[宋蹊桃：你还没睡啊，睡不着做点数学题就睡着了。]
[宋雁李：我不用数学题就能睡着，不像某些人，白天睡了一天，需要下点数学题才能睡着。]
孟斯呈看着宋蹊桃：“白天睡了一天？”
宋蹊桃：“唔。”
孟斯呈：“那看来你是不困了？”
宋蹊桃：“嗯？”
孟斯呈：“那陪我研究一下功课吧。”
孟斯呈做的功课摊开在宋蹊桃眼前，宋蹊桃有种上课的感觉，他钻进被窝里：“我没失忆，我不研究。”
孟斯呈看了看装鸵鸟的宋蹊桃，把功课放到一边。
“那自学一下接吻。”
一张被子盖住了两个人，十分钟后，宋蹊桃气喘吁吁地爬出来，捂着通红的脸蛋，“你咬我脸。”
孟斯呈：“抱歉，忍不住。”
十七岁第一眼看见宋蹊桃桃腮边的软肉，他就觉得后槽牙痒。
他拨开宋蹊桃的手：“我看看留牙印了没有。”
依然粉面桃腮，这个薄皮桃子没有破皮也没有齿痕，孟斯呈低头又亲在那里，用舌头细细的舔舐，像笔刷轻轻涂抹一层腮红。
宋蹊桃面红耳赤地被亲，孟斯呈怎么跟没吃过桃子一样。

第49章
宋蹊桃怀疑孟斯呈要在他脸上凿一个酒窝出来，或者两边各一个。
他被压在枕头里，被亲得眼睫都湿漉漉，压在他身上的人有比七年前更强硬的手腕和蓬勃的欲望。
“你先睡吧。”
孟斯呈起身，就着单膝跪的姿势亲了亲他的额头，径直去洗手间。
气若游丝的宋蹊桃一骨碌跟着爬起来，跟到了洗手间，仿佛探宝一样道：“你没喝醉是这样的！”
“自制力很强，难怪你是学霸，希望瓜瓜也有这样的自制力。”
“……”
孟斯呈在镜子里看见自己隐忍的脸，叹了口气，转身下楼拿了一瓶冰水上来，贴在宋蹊桃脸上压了压：“桃子破皮了明天就带不回去了。”
宋蹊桃一点把他拉入家庭群，孟斯呈明天一定要上门拜访，备上厚礼，足够恭敬。他不止是宋蹊桃新交的男友，还是瓜瓜缺席的父亲。
宋蹊桃抬手压住冰水，用眼神打量孟斯呈，这是清醒状态下的硬硬的孟斯呈。
孟斯呈顺手拿了庆祝蛋糕上来，首次在半夜一点摄入甜点，还有一点冰块，为自己翻案：“我喝醉了没有自制力吗？”
宋蹊桃：“没有吧？”
孟斯呈平静陈述：“共处一室，我没有咬你，也没有亲你，只有我硬我自己的，自制力不好么，现在的我办不到。”
宋蹊桃：“可是你不让我走啊。”
孟斯呈：“从前现在以后都不会让你走。”
宋蹊桃看着孟斯呈吃蛋糕，吃甜品给大脑供能量了是不是，情话一堆一堆：“我也要吃。”
孟斯呈喂给他一口：“我的功勋章分你一半。”
宋蹊桃不好意思地吃掉，以后他不会再教瓜瓜了！
孟斯呈想了想，向宋蹊桃交代自己的家庭：“我的父亲权当没有，我的母亲也就逢年过节联系，他们你都不用管。”
“但你有空的话，我可以带你见一见我的堂哥孟掣褚，现任孟元总裁，也是你好朋友时琉的男朋友，他们在一起八年了。”
宋蹊桃只知道时琉有个对象，却不知道竟然是孟掣褚，“那我和时琉不是变成亲戚啦？”
孟斯呈：“我们结婚，你们就是妯娌。”
宋蹊桃发现和孟斯呈结婚的好处，江梦丽要是知道他和时琉变成妯娌也会大吃一惊，并且说孟家的人挺靠谱的，毕竟前头有人打样了八年呢。
孟斯呈：“你没有告诉亲戚们，瓜瓜是你生的，我也不会告诉亲戚。”
宋蹊桃相信时琉的人品，以前不说是觉得没必要，但是现在，他不想让孟斯呈的堂哥、时琉的对象觉得孟斯呈是后爸，搞得好像就只有他们是初恋一样。
他和孟斯呈也是啊，他们已经迟到了十年，输给了八年的，不能在初恋上再被比下去了，那孟斯呈在他哥面前多没面子。
“你可以告诉你哥，如果你哥是你的家人，就像我的家人都知道。”
孟斯呈摸摸他的脸：“好。”
两人分吃完一块蛋糕，孟斯呈搂着宋蹊桃睡觉。
宋蹊桃：“你——”
孟斯呈熄灯：“不用管。”
哪有空儿管，明天要见家长，首先宋蹊桃不能熬夜不能蔫巴，先哄睡这个，再琢磨明天要带的上门礼。
孟斯呈一向游离在孟元集团之外，生活简单，教书育人，因此他家没有很多可以迎来送往的礼品，连酒都没有。
等宋蹊桃睡着，孟斯呈悄悄出去阳台，掏出手机，骚扰孟掣褚。
孟掣褚亦未眠。
“哥，你见过时琉的父母吗？该带什么上门礼品？”
孟掣褚：“我真不应该把你设在免打扰的白名单里。”
这两天看了时琉的最新大作，做梦都是秘书打电话“总裁不好了，公司被黑客攻击了。”
孟斯呈：“醒了就帮我参考参考，改天我带宋蹊桃与你和嫂子吃饭。”
孟掣褚一下子被戳中软肋，宋蹊桃是时琉的好朋友，看在时琉的面子上，他勉为其难地提点。
孟斯呈爹妈没教他这个，只能大哥代劳。
孟斯呈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去见宋蹊桃的父母，而孟家这边的长辈，他只打算让宋蹊桃见见堂哥。
孟掣褚：“听说宋蹊桃有个儿子？”
孟斯呈：“嗯。”
孟掣褚又冒坏水：“能不能操作成你亲生的，老头子盼着这个呢。”
孟斯呈：“……就是亲生的。”
孟掣褚：“什么？”
孟斯呈：“漫画没看明白吗？我儿子都看明白了。”
他真得感谢时琉编的漫画剧情，用言语解释不明白的事情，瓜瓜自己看图就看懂了。
孟掣褚心情复杂：“……你儿子……是天才吗，别让他动我公司防火墙。”
特么孟斯呈不仅有喜欢的人，还有孩子？这么大的目标躲在时琉后面，他一点都没查出来？
孟斯呈故意这么藏的吧！利用他！
孟斯呈：“他应该动不了防火墙，只要你不往外嚷嚷他的身份，否则我会动你的防火墙。”
呵，他就要嚷嚷。
孟掣褚越想越气，一看床上没有老婆，踩着拖鞋去书房找他，“时琉！我知道了一个八卦！”
……
翌日清早，宋蹊桃被孟斯呈黑豆叫醒，洗漱下楼一看，孟斯呈穿上了黑色西裤和灰色衬衫，模样沉稳、精英，正使用数学排列组合，试着如何将十六个购物袋分配到左右手，提起来诚意满满又不狼狈赘手。
宋蹊桃打开手机一看，早上六点，宋虢在群里发了个“早上好”的表情包，孟斯呈及时回复“叔叔好，待会儿我送桃子回去，早餐您想吃什么，我路上带。”
宋虢发了一个“男人摆手”的表情包，说不用忙早餐，让桃子睡到自然醒吧。
宋蹊桃后知后觉，这是自己第一次夜不归宿。
半夜干的事挺嚣张的。
幸好他不是17岁了，不然群里的老宋不可能对孟斯呈这么温和友善。
孟斯呈给黑豆系了红色的牵引绳，看起来非常喜庆。
“黑豆是我的嫁妆，下次你不用偷了。”
宋蹊桃涨红脸：“什么叫偷，是交换。”
孟斯呈：“桌上有早餐，吃完我们就走。”
宋蹊桃吃完饭，正要回家，孟斯呈居然还拿出一柄梳子，认真地给他梳了两下。
孟斯呈好像很喜欢捧着他的脸，眼里有笑意：“好了。”
孟斯呈准备的东西太多了没办法步行，两步路他俩也是开车去的。
到了家，后备箱打开，宋蹊桃也帮他提一些礼品，“我爸妈已经接受你了，你不用紧张。”
孟斯呈：“我不紧张。”
宋蹊桃：“你家访过吗？”
孟斯呈：“没有，我不当班主任。”
宋蹊桃：“那我走你前面，你就当给宋雁李家访，往那儿一坐，你就谈谈宋雁李的成绩，我妈肯定特别尊敬您。”
孟斯呈：“不要。”
宋蹊桃：“为什么？”
孟斯呈：“今天你才是我的主角。”
宋蹊桃按了门铃，江梦丽开门，笑脸迎客，客厅里，宋虢鼓捣茶叶。
宋木瓜仰着脑袋：“爸爸！”
宋雁李：“孟老师。”
宋木瓜：“孟老师！”
江梦丽：“上家里还带这么多东西，不累得慌吗？快进去坐，老宋，茶泡好了吗？”
宋虢：“过来喝茶。”
黑豆不懂主人的紧张，熟门熟路地进去，这里就是它的第二个家。
沙发上坐了水果一家，宋木瓜拿着新版机器人在玩，宋雁李假装看电视实则竖着耳朵。
虽然孟斯呈是第一次上门，但在宋家的影响力由来已久。
孟斯呈坐得端端正正，用数学攻克了水果全家，但今天绝口不提数学，只有宋虢提到了才会说两句。
江梦丽：“我十年前就想请你上家里吃饭，桃子都没办成。”
孟斯呈：“抱歉，是我不好意思过来。”
宋虢：“你太谦虚了，就大大方方上我们家来，吃你阿姨做的菜。”
江梦丽：“还阿姨呢，还不把改口费拿出来。”
“哦哦。”宋虢拎起一个抱枕，把藏在后面的两个厚厚的红包拿出来。
孟斯呈接了过来，开口时声音有些干涩：“谢谢爸爸，谢谢妈妈。”
这两个称呼他有七年不曾叫过了。
宋木瓜看见这么大的红包，哇一声，可以买很多奶茶。
“爸爸，我帮你数一数。”
宋蹊桃按住大孝子的手，哪有红包一到手就数的，就算是你亲爷爷奶奶给的也不行。
孟斯呈变魔法一般，掏出了两个红包，一个给瓜瓜，一个给李子。
宋木瓜倒出钞票的一角，听见爸爸幽幽道“一张钞票可以买16杯蜜桃四季春，你数数一共能买多少杯”，他立刻把钞票倒了回去，瓜瓜不数了。
中午，孟斯呈参与了宋家的大厨事业。
宋雁李都愣住了，孟老师居然厨艺这么优秀，他哥和瓜瓜吃这么好？难怪她几日不见，觉得宋木瓜好像胖了一点点，一点都没有被数学摧残过的脆弱。
江梦丽对孟斯呈愈发满意，家里不仅进了一位数学大师，还进了一位厨师，完全可以覆盖宋蹊桃对宋木瓜的反面作用力。
江梦丽今天和明天都放假，晚上打算去姐妹家里走亲戚。
宋蹊桃怀孕的时候，正好表姐办婚礼，婚礼结束被江梦丽发现怀孕，那时候表姐腹中也有三个月的胎儿。
两个孩子前后差三个月出生，瓜瓜还年长一点，跟同龄表弟玩得不错，走这门亲戚很积极，因为姨奶奶家里没有人当老师！
父子的悲喜并不相通，宋蹊桃一般不去，因为姨妈老想给他这个单身爸爸介绍对象，他应付不来。
“妈，你记得跟姨妈说我有对象了。”
江梦丽：“不如你带对象过去逛逛。”
宋蹊桃：“下次，人不能一天做两次客，多累啊。”
孟斯呈倒是道：“我都行，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江梦丽：“不用，桃子说得对，你今天先休息，以后有的是机会。”
宋虢载着老婆孙子去走亲戚了，还把豆豆带去了，顺路送宋雁李上学。
宋蹊桃昨晚睡得不多，正打算补觉，孟斯呈道：“那去我家补觉吧。”
宋蹊桃：“有区别吗？”
孟斯呈：“晚上你就知道了。”
宋蹊桃：“……”希望下次秒懂是数学。
好吧好吧，他在孟斯呈家里睡得着，孟斯呈今天在他家里可能睡不着，那还是去孟斯呈家里吧。
下午四点，两人抱在一起睡觉。
宋蹊桃明显感觉到孟斯呈的身体没有昨晚那么紧绷：“你还说你不紧张。”
孟斯呈无语：“昨晚我是硬了，睡吧，醒来你就知道了。”
宋蹊桃：“你这样说我哪里睡得着！”
说着睡不着的人，一觉从四点睡到七点，饿醒的。
孟斯呈直接把饭给他端上来，“我吃饱了，你吃吧。”
宋蹊桃一口一口吃着青菜粥，青菜粥这个品类就很微妙，一般是没空才做这个，他被孟斯呈虎视眈眈，汗毛倒竖，弱弱地提议：“你能不能洗一盘桃子上来？”
孟斯呈：“你想吃？”
宋蹊桃：“不是，是你的代餐。”
孟斯呈：？
宋蹊桃：“你想咬我的时候咬桃子行不行？”
孟斯呈：“……那我想其他的呢？吃饱了吗？吃饱了洗澡。”
宋蹊桃：“还没有！”
孟斯呈：“乖，今天就不用吃撑了，饿了我给你补充。你先洗，我去楼下拿点……代餐。”
正餐本人：“……”
宋蹊桃突然紧张起来，毕竟孟斯呈那里很大的，不敢想象完全进去的感受。
于是他想象了半天做心理建设，水都没开，也没注意到孟斯呈去而复返。
“等我一起？”
宋蹊桃按住他的手，“那个，能不能商量一下，循序渐进的方式？”
孟斯呈皱眉：“什么意思？”
宋蹊桃机智道：“上次是四分之一，这次二分之一，下次四分之三，怎么样？”
孟斯呈闭了闭眼，真是天才的要求：“你当我机器人能设置节点？”
“能啊，我有办法——唔。”
宋蹊桃还想再说什么，被孟斯呈按在墙上吻住，孟斯呈抬手拧了热水，温热的水花淋下来，宋蹊桃顿时睁不开眼，全身上下飞速泛粉，比床头的水蜜桃还粉。
孟斯呈捏了捏他身上所有软软的地方，怎么办，和宋蹊桃相比，代餐毫无吸引力。
从浴室出来，宋蹊桃已经被蒸成一颗熟透的桃子了，连片叶子也不给遮身。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肉被饿狼盯着，孟斯呈现在正在琢磨怎么下口。
孟斯呈撑着手臂，不错眼地端详宋蹊桃，宋蹊桃全身上下都白里透粉，不是那种冷白，像一块暖玉，手掌放上去就粘住了，揉来碾去，反复厮磨。实在是太诱人的桃子了，让他不知道从哪开始最好。
昨天宋蹊桃罗列的一堆“禁止事项”，听的时候没当回事，现在琢磨一下，竟然该死的有吸引力。
不是说他想一边做数学题一边做宋蹊桃，而是想恶劣地欺负他，想看宋蹊桃哭唧唧地撒娇求饶。
只是光这么一想，身上的数学气息好像信息素一样溢出，被宋蹊桃捕获到。
宋蹊桃敏感地强调：“你在想什么！我们约法三章了！床上不许提任何有关数学的字眼！”
孟斯呈否认：“我什么也没想。”
宋蹊桃：“你发誓你要是提数学你就秒——”
孟斯呈结实地压下来，堵住他的嘴巴，不给他说完整的机会。
宋蹊桃喜欢吃蜜桃双皮奶，孟斯呈也喜欢吃，桃子肉揉碎了和牛奶混在一起，最后加入橙汁。
橙汁和桃肉混合得不太均匀，需要多捣几次。
七年前品尝过一次念念不忘的桃桃撞奶再次上市，宋蹊桃在奶茶店坐了两小时，实在喝不下了，但是今天只有他一个客人，孟斯呈强买强卖，一定要他把所有奶茶都买走。
宋蹊桃：“你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
储蓄了七年当然多。
孟斯呈：“弥补上次，你不是说时间太短了。”
宋蹊桃不得不说实话：“上次也不短了，在外面也算！”
孟斯呈：“在里面不够时间。”
宋蹊桃受不了，全身抖得厉害，“你还要来几次！”
孟斯呈沉吟一下：“还有一点点。”
宋蹊桃：“……那、那还有多久结束？”
孟斯呈埋头苦干，想也不想：“还有一些。”
宋蹊桃：“我问你具体的数字！”
孟斯呈抱歉地亲亲他的脖子：“不能说，因为涉及数学了。”
这一刻，宋蹊桃突然想起，那一年，宋虢洗了桃子，问宋木瓜，五个桃子吃了两个还有几个。
宋木瓜说还有一些。
宋虢问盆里还有几个，宋木瓜说还有一点点，把宋虢弄崩溃了。
原来数学天赋遗传在这里。
怎么可以这样，宋蹊桃被气哭了。
他再也不要跟孟斯呈上床了！

第50章
从七点到十一点，堪比高考后被孟斯呈抓着学了四个小时数学。
宋蹊桃都没空生气，尽求饶了，说了一堆好话，孟斯呈最多给他课间十分钟，还要再拖个堂，剩下的时间尿个尿就没了。
孟斯呈在高中部一定是学生最讨厌的拖堂老师！
就这样还会有学生被他的脸骗了吗？
宋蹊桃整个桃子都是被吃过的痕迹。
他的脸、屁股、胳膊、小腹，只要是鼓着点肉的地方，都是受灾区，好像下了一场大冰雹，已经可采摘的桃子扑棱棱掉了一地，越饱满的一面磕伤越多，桃子尖儿更是完蛋了。
在孟斯呈又要亲上来时，宋蹊桃眼疾手快，拿了个桃子堵住他的嘴巴：“牙痒就吃这个。”
孟斯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一晚上宋蹊桃白皙皮肤的红温都没消退过，像夏季太平洋上热烈包容的暖池，任何风暴过境都会在这里迅速壮大为顶级台风，再把桃子树吹到快要散架。
风暴才不会反省，谁让你拥有这般令人沉溺的暖池。
“好，我先吃桃子。”
宋蹊桃屏住呼吸，他现在不敢假定孟斯呈说的桃子到底是哪个，直到看着孟斯呈啃水果桃，才松一口气。
那是一个脆桃，啃下一块时甚至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宋蹊桃灵魂发麻，好像附身在桃子上，承认孟斯呈对他嘴下留情了，软软地道：“你出去吃。”
孟斯呈完全油盐不进，黑沉的眼珠盯着宋蹊桃：“不行。”
宋蹊桃：“……”孟斯呈不出去那这桃子不是白送了吗！被吃得好冤！
孟斯呈怎么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
孟斯呈给他渡去一块果肉，低声道：“在里面时间够长，数学知识才能通过性传播，生个学霸宝宝。”
他才不会生宝宝了！
宋蹊桃闭上眼睛，孟斯呈就是放上一夜也不能通过性传播，这绝对是故意的，就因为他上次说孟斯呈时间短，孟斯呈故意整了一个超长待鸡报复他。
水果没白吃，孟斯呈又补充了糖分。
……
日上三竿，宋蹊桃被手机闹钟吵醒，明明声音很大，却远在天边，孟斯呈的床太大了，伸手够不着，他闭着眼睛循着声音在床上一点一点挪动，运动拉伸过度，肌肉太酸痛了，一股气衰歇几次，摸到手机的时候，闹钟都已经停了。
糟糕，宋蹊桃猝然睁开眼睛，没有跟妈妈和瓜瓜说昨晚去哪了。
抬手对准了几次才按到指纹锁，宋蹊桃点进微信，看见群聊里的消息。
江梦丽说突然下大雨了，他们仨在姨妈家里留宿，明儿再回去，并嘱咐宋蹊桃一个人不要玩太晚，门窗记得锁好。
孟斯呈稍后回复江梦丽，说宋蹊桃睡了，没有熬夜。
“睁眼说瞎话，我明明没有睡！”宋蹊桃盖在被子里，他平时一个人都很早睡的，两个人才是熬夜元凶。
昨晚下暴雨了吗？他一点都没听到雨声？是隔音效果太好，还是自己顾不上了？
宋蹊桃坐起来，白色真丝软被从他白皙的背上滑落，堆在腰际，纯白与粉白交界，更能衬托出他白里透粉的皮肤。
他在群里问：“你们回来了吗？”回来了自己这一身痕迹该怎么交代？
宋虢回答他：“小孟说附近有一家海滨亲子度假酒店，给我们订了房，顺路玩一下。”
另有几段视频：蓝天白云椰子树，远方海际线，宋木瓜和姨妈家的孙子在酒店前的沙滩上吭哧挖沙子。
江梦丽和姨妈在美食区吃牛排。
一辆商务七座雷克萨斯从姨妈家里把他们接走。
一站式服务，酬劳已经提前从宋蹊桃身上索取了。
孟斯呈也在群里回答了他：“刚下课，马上回去。”
孟斯呈居然还精神奕奕去上课。
幸好他提前规定了不能在床上讲数学题——
等等，宋蹊桃想起孟斯呈跟宋木瓜一样在数字问题上糊弄他的事，好气。
宋蹊桃超级生气，在孟斯呈回来的时候，背对着他，就是不跟他说话。
“怎么了？”孟斯呈把燕麦南瓜玉米汁放在桌上，半跪在床边，轻轻拍着宋蹊桃的肩膀，“生我的气？我反省。”
“哼。”宋蹊桃缩了缩肩膀。
孟斯呈转到另一边，“我有很多做的不对的地方，我可以重做。”
这说的是人话吗？他还想重做！
宋蹊桃忍不住道：“你知道你错哪儿了吗？”
孟斯呈：“知道，不该索求无度。”
宋蹊桃：“还有！”
孟斯呈：“不该抓你的言语漏洞，用一些、一会儿、一点点来糊弄你。”
宋蹊桃愣住一秒，他以为情侣吵架应该要吵好几个回合，一个非要问你错哪儿了，一个死活想不到正确答案，孟斯呈果然还是聪明。
“你这么快就想到了呀？”
孟斯呈把手伸进被子里，揉他的腰：“你情绪剧烈波动的时候，我可以感受到。”
宋蹊桃：“你感受到了你也没改。”
孟斯呈实话实说：“因为太爽了。”
宋蹊桃恼羞成怒，揪着被子：“瓜瓜读幼儿园的时候就这样，问他五个桃子加一个桃子是多少，他说他不吃了，问他五个桃子吃掉两个还剩多少，他说还有一些！你数学天赋没遗传给他就算了，你还下梁不正上梁歪！”
听到瓜瓜的数学问题，孟斯呈本来绷着严肃的神情在听，听到后面没忍住笑了出来。
宋蹊桃：“好笑吗？总之你不许装糊涂。”
孟斯呈：“好，你把床上的数学禁令撤了。”
宋蹊桃：“我下次都不跟你上床了。”
孟斯呈把燕麦南瓜玉米汁端过来，温度正中，舀了一勺：“吃完有力气了再跟我说。”
宋蹊桃心想，有力气了说话更有分量，更掷地有声，先吃完再说。
但是等他吃完的时候，他把这件事忘记了。
孟斯呈：“瓜瓜明天回来，明天晚上请我哥和时琉过来吃饭？”
宋蹊桃：“行，我来做饭！”
孟斯呈：“……屁股不疼吗？还有力气做饭？”
宋蹊桃：“算了，让给你做吧。”
宋蹊桃在床上赖了一天，趴着让孟斯呈给他按摩，就是技术太差了，正经按摩师力求按到骨头，孟斯呈就很浮于皮肉。
被按到痛处，宋蹊桃嘶一声，终于又想起自己的伟大决定：“我们以后不要上床了。”
孟斯呈动作一顿，把宋蹊桃抱到腿上，面对面道歉：“我承认我昨晚做得狠了一些，因为是第一次，控制不住。”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下次会很温柔。”孟斯呈贴近宋蹊桃敏感的耳朵，“你也没试过很温柔的做法吧？不想尝试一下吗？”
宋蹊桃脸红心跳，他确实没有尝试过，孟斯呈干嘛把它说得这么诱人。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
孟斯呈：“不骗你，下次你穿校服，我派高中的我出来，肯定特别珍惜你。”
把想玩校服play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宋蹊桃眼珠转了转：“那我也有要求。”
孟斯呈：“你说。”
宋蹊桃：“你那里太长了，高中的你肯定很害羞，每次只敢进二分之一。”
孟斯呈：“我不害羞。”
宋蹊桃：“那高中的你和现在的你有什么区别。”
孟斯呈投降：“我真办不到控制成这样。”
宋蹊桃眼神狡黠：“我说了我有办法啊！”
他每次画画久了肌腱疼，就会缠绕一圈一圈绷带，把孟斯呈的根部缠绕一半起来就好了，绷带都是现成的。
“……”孟斯呈深吸一口气，“别人会以为我们做的太激烈骨折了，会很丢脸。”
宋蹊桃挠了挠脸蛋，那倒也是，丢人可不行，就像七年前他没有给孟斯呈叫个120，而是自己给他蹭，就是觉得孟斯呈这样光风霁月的第一名，不要轻易丢了面子……
“不对，哪有别人，只有我知道，你还想给谁看？”
孟斯呈急忙拿出杀手锏：“缠久了会坏死，你也不想送我进医院吧，到时候医生问你为什么这样对我。我得批改卷子了，今晚就要上报分数给年级里。”
宋蹊桃白天睡多了，现在不想睡觉，“你要去书房改吗？”
孟斯呈：“我可以在这里吗？”
宋蹊桃点点头。
孟斯呈便把折叠的床上书桌拉过来，横在两人面前，足有一米五长，一米宽。
宋蹊桃看见孟斯呈摊开卷子，全班50个人，因为是重点班，每个人的卷子都满满当当，背面最后一题的求导步骤甚至溢出框框，跟宋蹊桃不会就乱写的答题卡两模两样。
这得改很久吧？都已经晚上八点了。
宋蹊桃靠着孟斯呈的肩膀，看他把红笔用得像判官笔一样，突发奇想，道：“要不我帮你改卷吧？”
孟斯呈红笔一顿，“你不怕数学了？”
宋蹊桃：“又不是我考试。”
孟斯呈：“但是……”
宋蹊桃：“你怕我改不好？我帮你改填空题，大题你自己改。”
孟斯呈：“行。”
他把改过的年级第一的卷子抽出来，选择题和填空题全对，正好给宋蹊桃当模板。
然后分了一半卷子给宋蹊桃：“改吧，分数留着我统计。”
宋蹊桃沾沾自喜，他读初中时，期中考后，经常有老师叫学霸帮忙改客观题，被叫去帮忙的人学习成绩都很权威。
宋蹊桃不在此列，反而因为长得太帅，每次成绩还没统计出来，那些改卷回来的女生就会提前告诉他：我改到你的卷子了，你数学考59。
宋蹊桃天塌了，没有任何支撑大考之后休息的借口，又哭唧唧的打开数学书。
托孟斯呈的福，他居然改上重点班学霸们的卷子了！
宋蹊桃全神贯注、聚精会神，左手中指按在标准答案上，右手的笔尖点在答题卡上。
第一题，答案是-2，这边也是-2，打勾。
每改一题，他的手指就要挪动一次，按在题号上，免得看错行，视线来回看两次，充满对数学的敬畏。
孟斯呈余光看见宋蹊桃龟速一样改题，在心里叹气，一共就四道填空，答案难道不是一眼就记在心里了，为什么每改一题就要看一次。
怕出错的样子挺可爱的。宋蹊桃对数学的态度总是第一等的。
他们并排坐在床上改卷，孟斯呈有种时光倒流，他们在高中当同桌的错觉。
宋蹊桃垂着头，露出一截白修长的后颈，上面还有淡淡的红痕，宋蹊桃每次受不了就会把下巴搭在他肩上，好像在休息又像在讨饶，孟斯呈则顺势抚上他的后颈。
孟斯呈强行挪回了目光，今晚不行，让宋蹊桃休息。
宋蹊桃兢兢业业改了十张卷子，肩膀有些酸，他伸了伸懒腰，手臂不小心落在孟斯呈身上，往下滑了滑，碰到了……
他就说孟斯呈是变态吧，改卷也这么兴奋？一旦床上解禁数学后果不堪设想。
孟斯呈：“收起你脑子里的东西，不然你今晚别睡。”
宋蹊桃：“哦。”
可恶，还禁锢人的思想。

第51章 正文完
宋木瓜挖了一袋贝壳要送给爸爸，雷克萨斯刚把他和爷爷奶奶送到家门口，车门打开，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一下子把瓜瓜抱身上了。
“爸爸！”
“汪汪！”
那么大一只瓜瓜，在孟斯呈身上显得小了一些，宋木瓜不嫌热地把脑袋挨在孟老师肩膀。
黑豆也不嫌热地蹲在主人身边，穿着碎花背心，一副度假归来的闲适。
孟斯呈彬彬有礼地对宋虢和江梦丽道，“爸，妈，这两天辛苦了，下午你们好好休息，木瓜我来带。”
带活泼的小孩子出门必然要专注心神，一点也不累是不可能的，宋虢把孙子拱手送呈，“他今天在酒店喝了很多饮料，不能再喝了。”
孟斯呈：“我会注意。”
宋木瓜狡辩：“没有喝很多噢，我只是口渴。”
孟斯呈带了一壶白开水，“口渴喝白开水。”
宋木瓜抱着水壶，拨出吸管，一路都在吸。
孟斯呈不由想象出一个正在喝奶的小崽子，在他臂弯里，喝得大口又起劲，路过的阿姨姐姐都要夸一句这娃娃养得真好。
“爸爸，我回来啦！”到了孟斯呈家门口，宋木瓜下地，一边喊着爸爸一边跑进去，但爸爸不在客厅里，“豆豆，我爸爸在哪里！”
黑豆箭一样蹿上二楼的卧室，在这里噢。
宋蹊桃拖延症发作，孟斯呈出去接人他就该把五分裤换成九分裤，只是在床上多赖了一会儿，宋木瓜就跑进来了。
宋木瓜一下子看见爸爸小腿上红红的痕迹，他爸爸皮肤很好的，这是怎么了？
宋蹊桃：“昨晚睡觉没有关窗户，蚊子跑进来了。”
宋蹊桃下地站起来，有些肌肉酸痛是越躺越酸的，他嘶了一声，像瘸子一样踏出一步。
不等宋木瓜当好奇宝宝，宋蹊桃就道：“昨天爸爸参加了城市马拉松，回来太累了，所以忘记关窗户了，现在爸爸腿很酸，走不动了。”
“哇！”宋木瓜绕着他英雄般的爸爸转了一圈，“爸爸，陈露爸爸也跑过马拉松，他跑了四个小时，你比四个小时快还是慢？”
宋蹊桃尴尬道：“差不多，也是四个小时吧。”
宋木瓜：“我也有跑马拉松的爸爸了！”
宋蹊桃脚趾抠地，“瓜瓜，爸爸想低调一点，你不能告诉别人，这是我们父子俩的秘密。”
宋木瓜：“好！”
孟斯呈洗了两个桃子上来：“在说什么？”
宋蹊桃冷哼：“在说你体力那么好，下次报名马拉松，让瓜瓜给你加油。”
孟斯呈把削皮的桃子递给宋木瓜：“可以的，有机会我会报名。”
宋木瓜：“孟老师你会跑第一名吗？”
孟斯呈：“不行，我不是专业的，至少三小时半吧。”
宋木瓜：“三个小时半比陈露爸爸厉害了！”
孟斯呈默默决定下次参加马拉松拿到奖牌：“我天天跑步遛黑豆，自然比陈露爸爸厉害。”
宋木瓜自豪地扬扬脑袋，陈露只有一个爸爸跑马拉松，他有两个爸爸跑得快。
孟斯呈：“瓜瓜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们要请两个叔叔吃饭。”
宋木瓜好奇：“是谁？”
孟斯呈：“一个是时琉叔叔。”
宋木瓜：“时琉叔叔是爸爸的好朋友！”
孟斯呈：“另一个是爸爸的堂哥，孟掣褚，你叫他大伯。”
大伯？宋木瓜警惕地问：“大伯教数学吗？”
孟斯呈：“不教，他在公司上班。”
宋木瓜：“大伯是好人。”
孟斯呈：“晚上想吃什么？”
宋木瓜：“海鲜泡面！”
孟斯呈想了下：“那做一个火锅吧，你可以把海鲜和泡面一起烫。”
孟斯呈从网上找了锅底教程做鸳鸯锅，并且下单超市快送，买蔬菜、海鲜和鲜切牛肉。
下午五点，孟掣褚下班接上时琉，一起去弟弟家里。
时琉拎着大包小包，堆满后座。
孟掣褚：“这么多，帮我也准备了？不愧是总裁夫人。”
时琉：“没有，这是我个人的，智能小狗滑板车送豆豆，联名书包送瓜瓜，大师签名漫画送桃子，这瓶酒送孟斯呈。”
送礼肯定要每个人都送到啊。
孟掣褚本来听到连孟斯呈都有，微妙地嫉妒，听到是酒忍俊不禁：“我弟不能喝酒，一杯倒。”
时琉瞥了他一眼：“那你送什么了？不会是黄金三件套吧？”
孟掣褚：“……”确实是宝宝金碗筷勺三件套。
至于给两口子的，他还真忘了准备，他和时琉在一起时，孟斯呈也没有祝贺哥嫂百年好合啊。
时琉：“你去再买，桃子和你弟在一起，这对你们孟家是很隆重的事情，大伯哥不操持吗？”
孟掣褚打方向盘拐去商场：“……大嫂不能包办吗。”孟斯呈当年连口头祝福都没有！
算了，谁让他是稳重的大哥呢。
时琉：“那不一样，你送的显得更加重视桃子，把你们的塑料兄弟情搞得温馨一点，桃子会开心。”
毕竟小桃子宝宝是从很温馨的家庭里长大的。孟掣褚不表现好点，回头傻桃子天天搁那儿心疼孟斯呈。
孟掣褚牵着老婆的手，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咂摸出跟老婆逛街的乐趣来，“扫地机不错，他家有孩子有狗，孟斯呈天天搞数学，地上肯定都是掉发。”
时琉：“喔？你们孟家有脱发基因？”
孟掣褚从善如流：“没有，不用买扫地机。”
他又看中了手部清洁护理一体机：“这个好，孟斯呈天天拿粉笔，洗得干净。”
时琉也没见过这种新鲜玩意儿：“买。”
孟掣褚：“买个四件套吧，常换常新。”
时琉想了想：“买。”
孟掣褚：“这个数学学习机很棒，有三千多个应用题场景模拟，跟做任务的网游似的，我侄子肯定喜欢。”
时琉按住他的手：“不买，你侄子不喜欢。”
孟掣褚：？
怎么会？他可是孟斯呈的儿子。
两人耽误了二十分钟，重新启程，孟掣褚笑道：“我还没去过他家。”
因为父辈关系不好，祖辈偏心一方，两道天然屏障横隔，他们以前是真不熟，如果不是他们喜欢的人恰好是时琉和宋蹊桃，也许也这一辈子也不熟。
因为有了时琉，孟掣褚才发现自己跟孟斯呈骨子里有相似的地方，这就是爱上对的人会让他变得更美好？
瓜瓜守在院子里迎客，他没见过孟掣褚，但他跟时琉叔叔很熟，反应过来他身边的就是大伯。
“时琉叔叔好，大伯好。”
“汪汪。”
孟掣褚看着眼前这个刚七岁的小孩儿，长得又可爱又机灵，孟斯呈失忆了白得这一宝贝儿子，上天没有给他一个好爸爸，给他一个好儿子，这辈子父子缘圆满了。
“瓜瓜好，我是大伯。”
“大伯请进。”宋木瓜抿了抿唇角，“大伯，你眉毛和爸爸长得很像噢。”
孟掣褚：“你也有一点点像。”
宋木瓜：“时琉叔叔快进，我爸爸在等你。”
时琉：“那你呢？不进去吗？”
宋木瓜：“我还要等爷爷奶奶！”
时琉正打算陪宋木瓜一块儿等时，宋虢和江梦丽遛着弯儿过来了，路上买了一个大西瓜。
时琉跟宋家人都认识八年了，在宋家吃过的盐比孟斯呈吃的米都多。
“叔叔阿姨好，这是我男朋友，也是孟斯呈的堂哥。”
孟掣褚点头打招呼：“宋叔，江阿姨。”
江梦丽弯起眼睛：“久闻大名，你好。”
在她曾经私下跟宋蹊桃表达过孟斯呈长得太帅、家里太有钱的担忧时，宋蹊桃反手举例孟斯呈他哥跟时琉恋爱八年。
时琉是个好孩子，他看上的人应该也很好。
宋蹊桃又道：“我看上的人也很好。”
江梦丽受不了他：“好好好，他们孟家都很好，瓜瓜以后也是好男人。”
宋蹊桃这才满意。
屋里，孟斯呈忙着把洗好的火锅食材端上桌，他家有个圆桌把中间的盖子掀开，便是专门下火锅的。
宋蹊桃则以画漫画为借口，早早坐在桌子边，掩盖自己走路发酸的真相。
孟斯呈垂眸一看，宋蹊桃画的是吃火锅的图，其他人还没添上去，只有一个系着围裙的孟斯呈。
“画得跟本人一样帅，请把我老婆孩子也一块画上去。”
宋蹊桃用手挡住画得过分帅气的厨师：“谁是你老婆了。”
孟斯呈：“吃了我的火锅就是了。”
宋蹊桃这两天吃得很清淡，对火锅向往已久，还想吃辣的那一锅，“时琉和我爸妈都来了。”
宋蹊桃听见了孟掣褚跟宋虢和江梦丽寒暄聊天，有来有往，孟掣褚好像孟斯呈的家长代表，开始说一些“我弟打小就乖”的话。
宋蹊桃高兴道：“你和你哥关系挺好的。”
孟斯呈：“嗯，多亏你和时琉是妯娌。”
要不然他也不能听见孟掣褚现编兄弟情。
瓜瓜带着四个家长进来：“我给你们拿饮料！”
他打开冰箱，踮脚拿下一瓶椰汁，挨个倒，完了把盖子拧起来：“我不能喝饮料，我喝白开水。”
宋木瓜把自己大水壶放在桌子上。
江梦丽揉揉宋木瓜，孟斯呈教得不错，比早上宋虢让宋木瓜在酒店自助早餐区炫了一杯甜豆浆一杯奶茶一杯橙汁半杯可乐懂事。
孟掣褚送的宝宝碗筷勺三件套，虽然简单粗暴，但在老一辈眼里有意义。
他好好表现一番，因为有时琉在，不能让忙前忙后的孟斯呈比了下去，于是也撸起袖子进厨房洗菜。
孟斯呈：“把虾壳剥了。”
孟掣褚皱起了眉，宁愿洗菜。
孟斯呈：“不剥壳你等下在桌子上也得给嫂子剥，你就只肯做表面功夫？”
孟掣褚皱眉剥起了虾：“我跟你商量一件事，我想带木瓜回去给爷爷看看，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他俩跟爷爷的感情深厚有别，他不开口，孟斯呈不会让瓜瓜去陌生的老宅。
孟斯呈给鲍鱼开花刀：“我决定不了，看宋蹊桃和瓜瓜的意愿。”
孟掣褚：“行，你们商量，我不强求。如果瓜瓜愿意，爷爷愿意给他什么我都没意见。”
孟老头要是普通老头，他也不开这个口了，长辈的慈爱和子孙的孝顺对等，孟掣褚享受最多，理应孝顺最多，不能强迫其他人孝顺。
可是孟老头不普通，认个爷爷对瓜瓜也有好处。
孟斯呈把海鲜端上桌，揉了揉宋蹊桃的后颈，“过来，我有事跟你说。”
他伸出手，宋蹊桃把手搭上去，借着孟斯呈的力气站起来，两人黏黏糊糊地走路，就没人看出他走路慢吞吞了。
“你不是有事情跟我说吗？来卫生间说？”宋蹊桃疑惑。
孟斯呈按了下他的肚子：“不想上？”
宋蹊桃弯腰：“别按！”
原来是看出来自己想上厕所了。
宋蹊桃解了手，走了两步，身子便适应了走路，他最怕的就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刚走的那几步瘸瘸的被他妈看出来。
“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宋蹊桃一边洗手一边问。
孟斯呈：“也没多大事，吃完再说。”
宋蹊桃：“你现在说。”
孟斯呈挠挠他的后腰：“好奇心这么旺盛？高中的时候怎么忍住的？”
宋蹊桃：“还不是怕伤到你这个假贫困生的心。”
孟斯呈：“很抱歉出此下策。”
宋蹊桃：“也就骗我了，姜乐你都骗不过去。”
孟斯呈：“嗯。孟掣褚说，想带瓜瓜给爷爷看看，老爷子一直盼他有个后。”
宋蹊桃：“让瓜瓜冒充？”
孟斯呈：“你想哪儿去了。我也是他孙子，有个曾孙子就不错了，还分是哪个生的。”
宋蹊桃毫不犹豫：“可以。”
孟斯呈：“不再想想？老爷子生病了，瓜瓜看到或许会害怕。”
宋蹊桃：“不会，以前我们住的小区老头老太很多，不乏重病缠身的，冬天瓜瓜每天都跟他们一起晒太阳，一个话说不清楚，一个耳朵不灵敏，也能交流呢。”
“而且，爷爷盼着这个事儿吧，也是正常的，压力落在你哥身上，间接等于时琉有压力。瓜瓜要是能帮助时琉的恋爱更顺遂一些，他肯定愿意，我也愿意。”
“好。”孟斯呈吻了吻宋蹊桃眉心，“我找个时间，我会陪着瓜瓜去的。你要不要一起？”
宋蹊桃：“那不会气到爷爷吗？”
孟斯呈：“不会吧，孟掣褚也天天带时琉在他眼前晃。”
孟掣褚名言：爷爷，这是我老婆，爷爷你多活几年，你死了就得在天上保佑我和老婆长长久久。
等孟掣褚剥完虾，上菜完毕，人也来齐了，围着圆桌坐下。
宋木瓜举起白开水杯子：“我们干杯。”
孟斯呈也陪着儿子喝白开水：“干杯。”
干杯！
宋木瓜想吃泡面，孟斯呈先在火锅里下了一包泡面，并且给宋蹊桃下了一把鸡蛋挂面。
其他人则吃意大利面当主食，肉酱是孟斯呈熬了一下午的。
泡面熟了，加一勺爸爸熬的肉酱，再放大伯剥的虾仁，宋木瓜正在开动，奶奶给他捞了一只鲍鱼，爷爷给他捞了一筷子牛肉。
全桌只有一个小孩，什么都要给他先吃，泡面都看不见了，这真是幸福的烦恼呢。
宋木瓜这一碗就吃饱了，下了椅子，开始给桃子爸爸当跑腿。
“爸爸，你需要纸巾吗？”
宋蹊桃：“不用。”但凡他手背上沾了汤水，自己还没察觉到呢，孟斯呈就帮他擦掉了。
瓜瓜，你的服务项目有点重合了。
宋木瓜：“爸爸，我是你的小跑腿，我帮你拿奶奶那边的鸡翅。”
他端着小碗，绕到奶奶那边，夹了一个鸡翅，端回来孝敬爸爸。
在他又想给爸爸来一块油条时，半路被时琉叔叔拦截。
时琉弯着眼睛小声问：“瓜瓜为什么要当爸爸的跑腿呢？”
宋木瓜也小声回答：“因为我爸爸昨天参加马拉松太累了。”
“好我知道了哈哈哈哈哈……”时琉脸要笑烂了，谁七月酷暑办马拉松，市领导不要命了。
宋蹊桃：“……”小心石榴皮笑裂了！放在超市都没人买了！
叮咚，宋蹊桃的手机收到时琉的私发。
时琉：[不会是体力和智力的双重竞赛吧？吃惊.jpg]
宋蹊桃霎时想起自己曾经跟时琉吐槽过，孟斯呈的性癖是在床上讲数学题。
宋蹊桃：[没有！他没有那种爱好！]
时琉：[难怪你孕期画得那么传神，我们这本书一定大爆！到时候线下谷子店，柱子上都是咱的主角等比大图。]
宋蹊桃脑补了一下，啊啊啊不要啊禁止授权！
[这一本我不会跟你一起签售的！]
一个月前他可能还会为金钱折腰，现在不会了，孟斯呈有钱！
这顿饭吃得开心愉快，桌上没有酒，孟斯呈不能喝，也不想喝。
从前遇到这种一大家子吃饭应酬，他只想马上结束，现在他只嫌他和宋蹊桃一家人一起吃的饭还不够多。
晚上，宋蹊桃在补足那份吃火锅的漫画。
孟斯呈像专业的美术老师，指导道，“我哥比我矮一公分，你没有表现出来。”
宋蹊桃：“……你看瓜瓜写作业去。”
宋木瓜收到很多礼物，“爸爸，今天太开心了。”
宋蹊桃：“对啊。”
宋木瓜捧着脸：“爸爸，7天后再吃一次火锅吧。”
孟斯呈挑眉，并不意外：“可以。”
宋蹊桃追问：“为什么是7天后？”
宋木瓜：“因为七天后我就不用做数学题了！”
宋蹊桃：“……”
八月份是最好最好的八月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