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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我上位了
作者：小树撞鹿
内容简介
 1，江予臣离婚了。 江予臣的丈夫出轨同院医生，理由是江予臣太过冷淡，不管是在生活上还是在那件事情上，没有让对方感觉到爱。 离婚后江予臣生活依旧，只是偶尔会陷入自我怀疑。他和朋友在酒吧喝酒排解烦恼，结果喝得迷迷糊糊和一个男人上了床。 男人五官俊美野性，身材一流，八块腹肌连同天赋异禀让他无力招架，这一晚，他彻夜沉迷。 第二天一醒来，看着双手双脚还扒拉在自己身上的俊美男人，江予臣不由怔住。 对方是被媒体冠以天使的颜和海妖的嗓子的大明星时叙，同时也是他的高中同学。 江予臣穿上衣服，趁着时叙还没醒打算先溜，结果一开门，铺天盖地的闪光灯伴随媒体记者蜂拥而入。 谁啊？床上男人光裸着上半身，喑哑着性感的嗓子坐起来，和门口众人大眼对小眼。 为了平息舆论，江予臣和时叙协议结婚并且上了一个婚综。 众所周知，时叙其人桀骜不驯，张扬而又独立，按江予臣的设想，他们只要在镜头前适当表演恩爱，互相尊重，给予对方足够自由空间就好。 但时叙走路的时候要黏着他走；休息的时候要跟他脸对脸咬耳朵；成功完成任务之后会嘟着嘴要亲亲；别人叫走江予臣，他则会一直死死盯着那人，直到对方把自己还回去。 江予臣终于忍耐不住，问：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之间过于亲密了？ 有么？没有吧。男人漂亮的蓝灰色眼睛闪烁着无辜纯情的光芒。 这都是正常的。 情侣之间就是这样的。 没有过正常，浓烈爱情的江予臣迷迷糊糊地接受这个说辞。 随着节目播出，两人cp频频登上热搜，观众大喊两人好般配，还挖出一系列证据证明两人深爱，包括但不限于： 时叙将江予臣最喜欢的颜色写进歌里；以江予臣的班级学号当专辑名；大学时期唯一会的料理就是江予臣喜欢的菜。 江予臣陷入深思：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爱我，但是如果自己没记错，他们高中时总共交谈次数不超过十次，好奇怪？ 2，时叙高中三年暗恋同班学神同学，后来知道对方已婚后伤心欲绝，大哭三天三夜，事后更是连着写了几首失恋的歌，首首大红更伤心了。 原以为长达十几年的暗恋永生没有得见天日的机会，没想到一朝惯常窥探对方朋友圈，看到了最新发出来的离婚证。 时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春天，到来了！！ 美艳张扬恋爱脑大明星攻X冷淡学术派医生受 开房那天被记者抓到不是攻安排的 【窥探暗恋对象的朋友圈是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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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医院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刺眼的白炽灯光打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江予臣快步走过长廊，白大褂的衣角随着他的步伐翻起边角，仿若生风。
江予臣指尖夹着病历本，挽起的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他身高一米八，身形修长，一件朴素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跟模特的风衣似的。
走廊上几个实习护士看见他，笑着向他打招呼：“江医生，今天这么早下班了啊？”
“嗯，有点事。”江予臣略一颔首，走进更衣室。
他换好衣服下了楼，钥匙解锁之后就钻进了停车场一辆白色比亚迪，今天是他高中校友的同学会，他之前收到班长联络答应了，因是毕业十周年庆，想了想，他还是决定参加。
到酒店时已经过了晚上七点，里头满满当当到了三十多个人。
班长一眼瞧见了他。
“予臣，来来来，过来，你可总算到了！”
班长圈着他的肩膀和他叙旧：“我们的大学霸总算来了！”
“听说你现在在市一院当医生，已经是主治医生了？”
“不愧是你，以后要是家里有个什么事，你给通融点方便啊。”
医生，警察，律师之类，都属于万一之时的备用品，江予臣习惯了这样的寒暄，没有在意，只是微微点头，在留给他的空位坐下。
这场同学会该来的都已经来了，随着大屏幕里有关高中生涯的视频照片缓缓流淌，大家开始追忆往昔，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哎，予臣，你怎么不喝酒啊？”一个和江予臣高中时期关系不错的老同学上前问。
江予臣遮了遮杯子，道：“职业习惯，万一有个什么事需要做临时手术。”
“你这当医生的真不容易，行行，那我就不劝你了。”
酒过三巡，有人提议玩游戏，有人回忆高中时的糗事。江予臣握着装满饮料的杯子，偶尔夹一筷子菜，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在话题涉及到他时简短地回应几句。
很快，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眼看饭局结束，有人提议去别的地方续摊。江予臣婉拒了邀请：
“明天还有工作，我先走了。”他站起身，礼貌地向大家道别。
众人见留不住他，也不勉强。
到家时还不到十点，对于江予臣往常的作息来说，算是早的了。
他将车停进小区车库，乘电梯上楼。他的公寓在18层，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简约、整洁、一丝不苟。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门开了，江予臣弯腰换鞋时，动作突然顿住了。
玄关的地板上，放着一双陌生的皮鞋。
江予臣直起身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轻轻关上门，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向卧室走去。越是靠近卧室，某种声音就越发清晰——床垫的吱呀声，急促的喘息，还有他再熟悉不过的，他丈夫的声音。
江予臣的手搭在门把上，停顿了三秒，然后无声地推开了门。
床上纠缠的两个人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还沉浸在那种事情带来的激情上，直到仰躺在床上的男人对上他的目光，才惊叫了起来。
在他身上奋力耕耘的男人终于发现了他，他急忙用被子包裹住自己，朝着江予臣伸出手：
“予臣，予臣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予臣，你听我解释——”
......
......
这一天，是难得的好天气。自进入春分，连绵的阴雨便笼罩着整座城市，潮湿的空气里总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凉意，今天，久违的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明净的光线洒在城市每一处角落，连同路边泡桐都生出粉色的花苞来迎接这份春日明媚。
江予臣走出民政局门口，手上拿着一本红色离婚证，他有片刻的恍惚，原来离婚证和结婚证的颜色真的是一样的。
“江予臣，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就一点都不感到难过伤心或者生气么？！”
看着他从谈判离婚到领证，从始至终冷静的模样，林晟终于爆发：
“你怎么能这么冷静？三年婚姻结束，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
林晟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这就是问题所在，江予臣！你永远这么冷淡，不管是日常生活还是床上！我跟你在一起就像跟一台精密的机器生活，丝毫感受不到生活的乐趣！”
“这就是你出轨的理由？”
江予臣停下脚步，缓缓转身。阳光照在他的金丝边眼镜上，反射出一道冰冷的白光。
“不要为自己的出轨找借口。”他的嗓音很轻，眼神却像刀一样锋利：“将自己的错误归咎于他人，是最无耻的行为，我原本还以为你至少是一个勇于承担错误的人。”
林晟的脸色变得煞白。
说不出是心虚还是什么，但人到最后总归还是会选择保护自己，林晟冲着他离开的背影大声地喊：
“不会有人爱你的，像你这样冷漠的人，不会爱人，也永远不会有人爱你的！！！”
江予臣将他的声音连同他这个人抛在身后。
一个月后。
“江医生，下班了啊，今天辛苦了。”
“你也是，大家都辛苦了。”江予臣不冷不热地朝着同事点点头，换上衣服后往电梯间走，下到停车场，他冷不丁地和一个男人迎面撞上。
林晟脸色一沉，从鼻孔发出一个冷哼，无视他进了电梯。
江予臣垂下眼睑，停车场冰冷昏暗的灯光在他冷白的脸上落下一小片鸦青色的阴影，端庄清丽的脸庞像是覆盖了一层冬日初雪，连唇色都显得单薄，他一声不吭开车离开。
酒吧。
五色的灯光在烟雾中晕染出迷离的光斑，电子乐的鼓点震得胸腔发麻。吧台边挤满了举杯碰撞的男女，琥珀色的酒液在笑声中飞溅，冰块叮当脆响，分不清真心假意。
角落卡座，江予臣和好友陈子闻正在碰杯。
陈子闻：“所以你到底在烦恼什么？因为离婚了还要跟前夫在一个单位工作？”
“有这方面原因吧。”江予臣叹了口气，难得地将充斥着酒精味道的液体往嘴里灌。
“离婚了还要时不时碰见前夫固然烦心，更让我耿耿于怀的是他离婚时说的话。”
“啊？就那些‘你冷漠你无情你无理取闹’的狗屁不通的话？”
“没有‘无理取闹。’”江予臣理智地指出。
“无理取闹的人是他。”
“这TM是重点么？”陈子闻现在有些明白林晟觉得江予臣冷漠的原因了。
“我......”酒精确实不好，才喝了几杯江予臣的大脑就开始发昏，不由自主地将他清醒时候绝不会说出口的话通通倒了出来。
“我不知道林晟说的是不是对的，我的确，不太懂的普通人恋爱结婚的事，结婚这两年我也一直忙于工作，对林晟不算热情，林晟出轨固然有问题，但是不是也是因为我不是个能给人提供情绪价值，不能让人感受到爱的人......我是不是，不太好......”
“不好什么不好？！”一个大嗓门吼出，亏得酒吧里头每个人都闹腾腾的，没人多关注他。
陈子闻一把扯住江予臣的衣服领子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粗声吼他：“你说什么？普通人？意思就是你不普通咯？”
“是，你的确不是普通人，22岁本硕连读毕业，26岁就能当上主治医生的人会是什么普通人，你就是天才在嘲笑我这样的普通人是吧？”
“我知道了，你今天不是来诉说烦恼的，你就是来嘲讽我的！亏我还把你当兄弟，我，我......我要离家出走！！”
他一脸受到侮辱的表情，害得江予臣不得不反过来安慰他，这么一来，自己那些隐晦的消沉的情绪就不见了。
陈子闻咚咚咚又灌了江予臣不少酒，自己也醉得七荤八素舌头开始打结。他圈着江予臣的肩膀，大着舌头说：
“听哥的，你那什么人渣前夫的话你都扔了，扔了！”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享受单身生活，他说你冷淡，说你不解风情，你就热情给他看！让自己的伴侣在床上热情不起来他还有理了他？”
“跟男人上床然后拍照给他看，就说，说，说你在别的男人床上可是热情如火，缠得人跟狐狸精似的，一夜六次郎就是你，就这么说！”
江予臣哭笑不得地扶着他。
“你醉了。”
“没醉，我没醉！”
醉鬼的第一表现就是声称自己没醉，江予臣虽然也脑袋发胀，但没陈子闻醉得这么厉害，他放心不下人，叫了车子将他先送走，等车子载着人消失在红绿灯尽头，他才扶着额思索回去的事。
离婚之后作为过错方，林晟主动搬离了公寓，江予臣没有别的能去的地方，当然不会因为有人在自己家里搞过就把房子扔了，不过他还是托人大清扫了一遍，之前林晟用的那些生活用品，床单被子被套全都扔了。
现在回去的话要么打车要么叫代驾，想到明天还要上班，还是叫代驾方便。
江予臣正要拿出手机，一个醉醺醺的小哥从身后跌跌撞撞地靠过来。
“帅哥，一个人啊。”
这儿不是gay吧，但大概是之前他和陈子闻说话太大声，被人听到了，如今被男人搭讪，江予臣并无厌恶，只是不喜。
“抱歉......”
“抱歉，他有伴了。”

第2章
“抱歉，他有伴了。”
低沉喑哑的嗓音贴着耳畔响起，恍惚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江予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拽进了一条昏暗的窄巷。潮湿的砖墙贴着后背，面前的男人单手撑在他耳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
巷口暧昧不明的路灯斜照进来，在昏暗中勾勒出男人锋利的轮廓——深邃的脸部轮廓，高挺的鼻梁，浓颜得不像国人的五官，还有黑暗中犹如捕食的野兽般发亮的灰蓝色眼睛。
江予臣本就有一米八高，可他被抵在墙上，男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竟还比他高半个头，想来应该不是纯种国人。
是混血么？
喝醉的大脑漫无目的性地发散思维。
“好不好？”昏暗中，男人向他提出了邀请。
他的嗓音如同小提琴上滑过的G弦低音，低频震动贴着脊梁爬上来，让醉意朦胧的江予臣不自觉绷紧肩胛骨。
男人低垂着脸庞，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腕骨：“隔壁就是酒店，要去么？”
酒精在血液里发酵，江予臣的视线模糊，紧贴在墙上的后背在五月初的夜里生生地沁出一层薄汗，粘稠潮湿地贴着雪白的衬衫布料。
他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威士忌香气，混着雪松的后调，让江予臣想起手术室里最上等的消毒剂。眼前这张脸完美得近乎虚幻，从眉骨到下颌的线条，形状优美的唇，每一处都像是按照他的隐秘偏好精心雕琢的。
——“他说你冷淡，说你不解风情，你就热情给他看！”
“你在别的男人床上可是热情如火，缠得人跟狐狸精似的......”
心脏鼓动，身体骤然一热，陈子闻的话划过脑海，鬼使神差地，江予臣点了点头。
“好。”
......
......
江予臣是在一阵尖锐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入目是酒店陌生的天花板，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身体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尤其是后腰，酸胀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他皱着眉撑起身，却在动作的瞬间僵住了——
一条结实的手臂正横在他的腰间，掌心贴着他的小腹，热度透过皮肤传来。
江予臣缓缓转头，对上了一张沉睡中的俊脸。
男人侧躺着枕头上，凌乱的黑发半遮住额头，却遮不住那极具冲击力的五官——眉骨高耸，从山根到鼻尖的线条陡直高挺，如同雪山脊线，下颌线如神用刀刃精心雕琢，锋利得近乎傲慢。他的睫毛浓密得不像话，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唇色浅淡但形状优美，在早晨安恬的睡梦中规律地起伏着。
明明是一张极具视觉冲击的脸，睡着的模样却仿若天使。江予臣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三秒，才怔怔地往下挪动。
被子滑到腰际，露出肌理分明的上半身，锁骨上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
江予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酒吧里喝到微醺，被一个陌生男人搭讪，然后又被一个男人拉进巷子里……再然后他鬼使神差地跟对方来了酒店。
他猛地掀开被子，却不出意料地看到自己身上同样惨不忍睹的痕迹。
心神动摇了片刻，但江予臣很快冷静了下来，作为一个目前处于单身状态的成年人，就算和陌生人发生一夜情也无可指摘，他吸了口气，重新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
如果，如果对方也是喝醉了酒，自己有无必要等他醒来，或者，干脆直接离开。
他目光停留在男人脸上，下一秒，他神情一顿。。
眼前的这张脸，带着来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突兀地将他定在原地。
这张脸但凡在国内居住一段时间都会认得，各大商场广告牌、地铁站海报、微博热搜……长期占据各大纸媒和影视媒体中心的高人气偶像，被媒体誉为“天使的颜”和“海妖的嗓子”的顶流歌手，时叙。
同时也是他高中时的同班同学。
如果说是个陌生人，自己可能还有精力和他周旋，但若是熟人且还是个明星，江予臣完全没有沾惹麻烦的爱好。
他强忍着不适翻身下床，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匆匆套上。
白衬衫皱得不成样子，领口还崩掉了一颗扣子，昨夜进入房间后男人粗暴的一幕划过脑海，江予臣咬着牙，胡乱系上最上面的两颗勉强遮住锁骨上的痕迹。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整理好了自己，只要走出这道房门，他和时叙就还是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
吸了口气，他缓缓打开门，铺天盖地的闪光灯瞬间淹没了他的视野。
“是时叙么？时叙在里头么？”
“请问这位先生你和时叙是什么关系？”
“是一夜情么还是早有联络？”
“......”
江予臣被刺目的灯光晃得后退半步，他暗道一声不好，他虽然没有经历过这种情形，但在电视里见过不少，这种情况下，自己绝不能让里面的男人暴露在镜头前......
江予臣下意识想要关门。
“谁啊？”
“这么早，吵什么？”
床上男人终于被吵醒，他一只手挠着头发，光裸着上半身，喑哑着性感的嗓子坐起来。一张惊为天人的脸转向喧哗来源处，和门口众人大眼对小眼。
江予臣：啊。
门外的媒体瞬间沸腾了。
......
......
早上七点过十分，江予臣准时出现在医院楼下。
医院的走廊永远明亮如昼，消毒水的气味掩盖了一切私人的情绪，江予臣快步穿过护士站，隐约还能听到护士们满掩激情的八卦声：
“你们看早上的新闻了么？”
“天啊，天啊，时叙居然会跟人一夜情！”
“听说是在酒吧旁边的酒店被拍到的，对方好像是个素人……”
“呜呜呜我的时叙，我的宝宝......”
护士们的嬉笑声刺进耳膜，江予臣握紧了手中的病历本，指节泛白。他面无表情地刷卡进入办公室，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三分。
该死。
幸好医院不同于别的地方，一整天，他都在手术室和病房之间来回奔波，护士们也是，几乎没有休息时间，无人再提起一个与他们无关的大明星的花边绯闻。
晚上七点，最后一台手术结束。江予臣摘下口罩，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他换下手术衣，和同事打了声招呼就打算回去了。
昨晚休息得就不好，今天得好好补一觉，还在隐隐作痛的隐秘部门提醒他昨晚的疯狂。
等下到地下停车场，江予臣想起来自己早上是打车过来的，车还停在酒吧附近，回去也只能打车，他只好又回到一楼，走出医院大楼，他正低头查看打车软件，一股力道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狠狠拽向医院侧门的阴影处。
“江予臣！”
熟悉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林晟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扭曲着，眼底烧着嫉妒和不可置信。他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扣着江予臣的腕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江予臣皱着眉头喊：“松手。”
林晟仿若未闻，他冷笑着，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带刺：“真是真人不露相啊，离婚才几天，就迫不及待跟人去开房了？”
他逼近一步，呼吸喷在江予臣脸上：“新闻里那个人是你吧？虽然打了码，但我不可能认错，那件白衬衫还是我们一块买的。”
“是么？我喜欢穿衬衫，买太多不记得哪件是怎么来的。”他离个婚总不至于将自己衣服都扔了吧？
林晟看着他冷静模样，心头怒火更是上涌。
“又是这样。”
“又是这幅冷淡模样。我看你的清冷高贵都是装的吧？在我面前装的一副冰清玉洁模样，实则本性淫dang，才几天啊，没男人就去酒吧钓......”
“这位先生，可以松手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下一秒，林晟的手腕被人狠狠扣住，力道大得让他痛呼一声，不得不松开了江予臣。
时叙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灰蓝色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冷光。他换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衬得肤色越发冷白，下颌线紧绷着，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林晟愣住了：“时……叙？”
时叙没理他，转头看向江予臣，目光在他泛红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秒，眼神沉了沉，很快划过。
“这位先生。”他松开林晟，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声音轻得像在讨论天气：
“不知道你和我朋友有什么矛盾，不过，不管是什么矛盾，都不应该动手吧？”
“大家都是文明人，有事说事，不要动手动脚。”
林晟一边惊讶时叙会出现在这里，一边又暗自嫉恨他，他目光在江予臣脸上扫过，冷笑一声，说：
“我和我丈夫说话，有你什么事？”
江予臣平淡地澄清：“是前夫。”
“哎呀，既然已经离婚了就不要再拉拉扯扯的，让想要追求江先生的人知道了多不好，是吧，江先生？”
江予臣不明白时叙过来的用意，但比起来时叙，他显然更不喜欢林晟。他点头赞同时叙的话：
“是的。”
“江予臣你......”
“好了好了，前夫都是没话说了才成为前夫的，江先生，我有事找你，可以借我一点时间么？”
江予臣从善如流地说：“可以。”
“那我们走吧。”
时叙揽着江予臣的肩，回头朝林晟友善地笑了笑，很快带着人离开了。

第3章
时叙带着江予臣到了一个公寓，他见江予臣拘谨，解释道：
“这是公司给我租的公寓，一般临时有事或者有工作安排的时候就到这里来，毕竟总不能什么事什么人都带去自己家里。”
江予臣并不觉得自己有被内涵到，他深切地觉得每个人都有保护自己隐私的权利，尤其是无时无刻不被聚光灯追着的明星，他也是听到过什么私生粉跟踪偶像到家里的事的。
时叙在杯子里倒上牛奶放到江予臣面前。
“不好意思啊，家里没有煮热水，你先喝点牛奶应付一下。”
“没关系。”
时叙坐到他对面，表情同样有几分局促，一股若有似无的尴尬在房间里弥漫。
“不好意思啊，害你惹了这么大麻烦。”
“我也应该道歉，早上我看情况那么复杂就自己先偷溜走了，抱歉。”
“不，不关你的事，那种情形应该谁都会想溜走的吧，要不是我还傻乎乎地躺在床上逃不了，我都想跑。”
时叙实诚的话语惹得江予臣发笑，在高中时期，两人就不熟，虽说是同班同学，但可能都没讲过几句话。加上后来时叙大红大紫，江予臣偶尔从同事口中听到有关时叙的事，都说他是个张扬不羁，和时下大众认知的明星完全不同性格的人。
没想到实际相处，性格还挺平易近人。
气氛缓和了些，江予臣放下杯子，直入主题：“所以，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时叙脸上表情也变得认真。
“我找你过来是为了一件事，你也知道，我最近网络舆论不是很好......”
“抱歉——”江予臣打断他道：“出什么事了么？我不太了解娱乐圈的事，你说的具体是什么事？”
时叙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表情：“你不知道么？”
江予臣点点头：“我不关注娱乐圈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时叙脸上划过一丝失落神色。
自己做错什么事了么？
“也是，医院的工作这么忙。”时叙很快调整表情，解释道：
“就是前段时间，我和我一个前队友闹矛盾，他在网上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的话，意图引起网友对我的反感，这段时间，网上对我的争议很大啊。”
“原来如此，所以你才心情不好去酒吧喝酒的么？”
时叙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算是吧。”
江予臣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深思。
“你还没说叫我过来的目的。”
“啊，是的。”江予臣正要说话，一旁手机震动，他快速接起，走到边上。
“是，他在......我会说的。”
“你人已经到了？真烦人，那你进来吧。”
时叙语气不满，冲着电话那头抱怨的模样确实有几分网传的大明星模样。
“谁来了么？”
“我经纪人，他......”
时叙刚要说什么，门铃响起，他烦躁地砸了咂嘴，起身开门。
“江先生，你好。”
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发胶固定的背头锃亮，浅蓝色西装剪裁考究。他目光锁定江予臣，热情地伸出手：
“江先生！久仰大名！我是寰宇影业的郑明业，时叙的经纪人。”
江予臣礼节性握了握手，郑明业递上名片，上面烫金的“明星经纪事业部总监”头衔格外醒目。
“江先生，我可总算见到你了，自从这小子闹出事情后我就一直想着见你，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与郑明业热情洋溢态度相反的是江予臣脸上冷淡的表情，江予臣不喜无效社交，直截了当地说：“郑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郑明业热情客套的笑挂在脸上还未消失，闻言不由哂笑了下：“江先生真是爽快人啊，既然如此——”
他脸上换上了一副专业的表情，将平板电脑递过去，屏幕上赫然是最新热搜榜单：
#时叙 夜店一夜情#
#时叙 私生活混乱#
#多人曝与时叙有身体关系#
#时叙 未成年#
“我不是我没有！”时叙一看上面的热搜标题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内容，吓得他立刻澄清：
“我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去酒吧，我没有跟别人发生过关系，更加没有向未成年出手！”他看向江予臣的表情越来越委屈：
“我绝对不会做这种事的！”
江予臣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澄清，毕竟和未成年发生关系这种事是非常严肃，不能用来开玩笑的。
“你澄清了有什么用，你看大众信么？”
郑明业冷冷地道：“现在网上都是你有的没的的爆料，你近期名声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这件事，网络舆论跌到谷底，连你的粉丝都开始有跑路的了。”
“就在刚刚，几个合作方打电话来，暗示要暂缓续约。”
“还有你的世界巡回演唱会，这场演唱会所有人可是花了一年多的心思，从时间人力资源舞台等等方面，全部协调好了才定下的，要是因为你的绯闻取消或者延迟，你知道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经济损失么？还有你乐队其他人，你不觉得对不起他们么？”
时叙所在的乐队“Blacklight”是国内近二十多年来最传奇也最红的乐队，自六年前在地下音乐节一鸣惊人后，他们的每张专辑都引起音乐界不小的震动，但凡出歌必然占据各大音乐软件榜首，哪怕在流媒体为王的时代也有不少人特意收藏他们的实体专辑。
但凡开演唱会，门票开售即秒空，黄牛价能翻十倍，乃至在全球音乐圈都有不小的影响力，数次入围格莱美，奖项拿到手软。
而时叙作为乐队主唱兼吉他手，一直以来都是乐队的人气王，但正因为如此，受到的压力才更大，如果他出事，乐队显而易见无法再继续活动。
江予臣已经明白事态严重性，但他依旧不解：“所以，郑先生的意思是......”
郑明业猛地转过头，用力握住江予臣的手，瞳孔里迸射出激情的光芒：
“江先生，为了挽回时叙的名声，为了乐队的未来，为了所有人的努力，我恳求你，和时叙结婚吧！！！”
......
空气有瞬间的凝固。
江予臣缓慢地从他掌心抽出手。
“结婚？”他冷静地重复了一遍，仿佛没听懂这个词。
“只是形式上的，也就是假结婚。”郑明业迅速解释：
“公司有一个计划，让你们两人以合法夫夫的身份参加一档真人秀节目，在节目中澄清目前所有黑料。”
“现在舆论的起源是你和时叙的一夜情，但如果你们不是一夜情而是普通情侣，那么其他的绯闻就没有立足之地，不攻而破。”
“而且婚姻能让时叙扭转目前不利的风评，还能够转移大众视线，对于时叙来说，是个百利而无一害的公关方式。”
“而且对于江先生，这也算一件好事。”
“江先生觉得早上的媒体报道为什么没有直接出现你的脸？总不可能是媒体大发善心吧。”
关于这一点，江予臣确实感到疑惑。
郑郑明业露出职业假笑：“那是因为我向所有媒体打了招呼，花钱买下了你的照片，你知道这花了我多少钱么？”
“但如果这件事情对我们时叙没有帮助，江医生个人名誉如何就和我无关了。”
“到时候所有的媒体人，粉丝，爱凑热闹的路人都会跑到你医院，他们会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将你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剩。”
江予臣脸色冷下：“你是在威胁我？”
“也不能这么说，就是互惠互利嘛。”
郑明业狡猾地避开争议：
“和时叙是合法关系总比一夜情好，此外，我们可以签一份协议，等事情结束，公司将支付江先生一笔丰厚的补偿，你们两位也可以低调离婚，对谁都没有坏处。”
“和大明星结过婚这事会伴随我一生，远比一夜情更加复杂，怎么叫对谁都没有坏处。”
“所以我说，可以给江先生丰厚的补偿。”
江予臣冷嗤道：“够补偿我的一生么？”
“看情况也不是不可以......”
眼看两人之间火药味越来越重，时叙忽然起身，抓着郑明业的肩膀，一个拧身，将他推出门外。
“你，出去，让我来说。”
“不是，你能说什么说，就你那张破嘴......”
郑明业竭力反抗，但他话没说完，就被时叙强硬地赶出了房间。末了，他还不放心，顺手将房门反锁了。
江予臣：“......”
时叙缓缓吸了口气，转身握住江予臣的手臂将人半强硬半柔和地推坐在沙发上，继而他屈膝下跪，仿若求婚似地单腿跪在了江予臣面前。
江予臣一惊，正要起身，却被时叙牢牢按住了膝盖。
“你听我说。”他抬起脸，灰蓝色瞳孔在灯光下泛着湿润柔软的光泽。
被那双忧郁迷人的眼睛所凝视，江予臣不由地安静了下来。
“其实那一天，在酒吧里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想起你了，不过我想你大概已经忘了我了，学习委员，你还记得我么？”
学习委员是江予臣高中时期担任的班级职务，除了少部分需要配合老师的时候，大部分时间形同虚设。
原以为时叙早就忘记了自己这么一个不起眼的高中同学，没想到他还记着，江予臣心中有几分异动，看向时叙的目光逐渐从“与自己无关的大明星”变成了“高中同学”。
“看来你也是记得的。”时叙满足地微笑，脸上竟然有几分幸福的光芒。
“我一看到你被陌生男人搭讪，就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等意识到的时候，人就已经在床上了。”
“老实说，把你卷进这场风波，我内心十分歉疚。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这一生都快快乐乐，无忧无虑，不被烦恼所压抑。”
眼前人表情如此郑重，江予臣不由轻笑出声：“人的一生，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烦恼。”
“是啊，所以那只是我的希望啊。”
“我真心地希望你能平安顺遂，喜乐安康，但是我没有做到，反而因为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时叙一脸的自责，那张漂亮得有如天使般的面孔被阴郁低落所笼罩，反而从高傲中透出几分破碎。
江予臣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的脸。
“如果只是事关我自己，我没有脸面向你提出这样的要求，可这件事关系的不只是我自己，还有我的团队，许许多多希望借助这次演唱会让他们生活变得更好的人。所以，哪怕是厚着脸皮，我也要向你提出请求——”
灰蓝色的瞳孔荡着顶端暖白色的光芒，一圈一圈泛开涟漪。
“江予臣，和我结婚好不好？”
“哪怕是假的也没有关系，如果你要离开，我随时愿意让你离开，协议上我会写清楚这一点，该给你的补偿我也会给。”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这一次是我没处理好，但如果你愿意给我机会，我会非常努力，不会让你失望的。”
“无论是综艺内还是综艺外，我都会实践自己丈夫的职责。”
“就一次，我们结婚试试看，好不好？”
......
......
回到家里时，江予臣的脑中还盘旋着时叙最后的话，那些话那些语言，简直就跟真的求婚似的。
还试试看好不好？好像这场婚姻不是为了舆论公关，而是培养感情似的。
江予臣摇了摇头，从浴室出来。
他的大脑还是一团混乱，从昨晚到现在，一系列事态让他无法冷静思考。他在床上呆呆地躺了十来分钟，脑中忽然划过一个事物。
说起来，他搬家之后，将从小到大重要的物品都搬了过来，其中就包括高中时期的同学录。
那时候，班上流行毕业时给对方写同学录，江予臣无奈，也买了一本让人写。
那些字迹早在岁月中模糊，上回同学会的时候，他连很多同学的名字都记不清了。这会儿想起来，他匆匆跑到杂物间，从一个写着“高中”两个字的箱子挖了出来，解开封袋后，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本同学录。
页面已经泛黄，才翻开，青春伴随回忆汹涌袭来，时间倒带，将江予臣带回了那个青葱时期。
他看了几页同学给自己写的话，果然名字已经无法和人脸联系在一起，熟悉，却又不是那么熟悉，简直就像上辈子发生的事。
翻了几页，一个名字突兀地出现在视野。
时叙。
他用的就是真名。
【希望江予臣同学平安顺遂，喜乐安康，一辈子快快乐乐，没有烦恼。】
弯弯扭扭的字，写着这样朴素的祝愿。
“平安顺遂，喜乐安康。”
“简直跟他今晚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时隔十年，那个人的心意还是一如既往。

第4章
“我答应。”
江予臣站在时叙和郑明业面前，冷静地陈述自己的想法。
“我昨天上网查了你世界巡回演唱会的各站，其他包含了许多灾后重建中的城市，报道说你们乐队的演出将会给这些城市带来巨大的经济收益，帮助它们重建家园。”
“如郑先生所言，Blacklight的顺利演出不只是你乃至你们乐队一个人的事，不过最重要的是......”
江予臣唇瓣漏出浅浅笑意，墨色的瞳孔里流动着暖光看向时叙：
“我和时先生姑且算朋友，我愿意帮他这个忙。”
大概是职业原因，江予臣不笑的时候削薄微抿，神色冷淡，仿若一座冰冷的雕像，但他一笑起来整张脸都柔和了起来，浓墨色的瞳孔好似初雪融化，给人鲜活之感。
时叙听到他最后一句话，眼神一亮，左脚跨出就要走到江予臣面前，郑明业一把把他推到边上，上前用力握住江予臣的手。
“江先生，江先生真是深明大义！我代表我司所有工作人员和参与演唱会事宜人员感谢你！”
这话也说的太浮夸了，江予臣默默将手抽了回来。
郑明业毫不在意，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文件。
“江先生，您看下，这是协议书，婚期暂时为一年，这一年里面希望你们两位都能够在外界保持恩爱状态，私下里也各自约束，保持好干净的男男及男女关系。一年之后，两位可以秘密离婚，当然如果两位有意愿，继续维持婚姻关系也没关系，我很乐见其成。”
时叙不满地说：“我不是说了，让你把协议改成如果江予臣有意愿，随时可以结束婚姻关系。”
郑明业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没关系。”倒是江予臣看得开。
“我想一年时间我应该能遵守协议条件。”
“倒是你——”江予臣抬眸，墨色的眼睛闪过一缕光芒，专注地看向时叙：
“你不要紧么？”
“不要紧。”时叙身材高大，为了签协议这回半蹲了下来，上抬眼线望着江予臣。未做定型的头发散乱地顶在脑袋上，加上他庞大的身躯，好似一只守护地盘的大型家养犬，连同看向江予臣的灰蓝色眼珠都带着忠诚。
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从来洁身自好，不乱搞男男，男女关系。”
“哦。”江予臣点了点头，没放在心上。
“那就好，那我们签字吧。”
江予臣确认协议条款合理后，就快速签名，他的字体修长流畅，笔锋顿挫明显，一看就经常签名，再看时叙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有法律效益，他没有签花里胡哨的艺术字，而是工整地写下了自己名字。
笔迹粗重，力道明显，转折处稍微硬朗但笔锋工整，不失为一手好字。
江予臣想起那本同学录上弯弯扭扭的字，不觉笑了出声。
“怎，怎么了？”时叙的手开始发抖，最后几笔都快写不好了。
“没什么，签好了么？”
“好了，给你。”咬牙签完名，时叙恭恭敬敬地将其中一份协议奉上。
“太好了！”最高兴的那个人是郑明业，他拿出手机就像公司上层汇报这件事。
今天公寓里烧了水，江予臣默默捧着一杯白开水，低垂着眼眸坐在沙发上等待后续。
对面沙发上，时叙也默默坐着，一声不吭，大概也在紧张吧。
也是，突然和陌生人——哪怕是高中同学过了十年也是陌生人了，结婚，哪能不紧张的呢？
他掀起眼眸扫向对面的人，却看到时叙眼珠一转飞快地转过了头。
嗯？他刚刚在看哪里？
没有细想，江予臣目光从他身上划过。如今已是五月，天气渐暖，温度在二十五度上下徘徊，基于每个人对温度感知不同，穿的衣服也颇有个性。譬如江予臣自己就是比较怕冷的体质，加上工作关系，日常都是衬衫西装。
而时叙身材高大体格壮硕，似乎并不畏冷，这会儿已经穿上了短袖，圆领短T领口拉得很开，露出胸前大片肌肤，就连雪白皮肤上几个红点都很清晰。
嗯？这个季节怎么会有红点？已经有蚊子了么？
“你那里。”
时叙冷不丁被搭话，茫然开口：“什么？”
江予臣伸出手指着他的胸口：“是被蚊子咬了么？”
时叙一顿，低头往他手指的部位看了眼，下一瞬，他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泛出红色，潮红迅速蔓延，连带着耳尖都透出肉红色。
看到他这个反应，江予臣先是一愣，而后尴尬和羞耻如蜂拥的潮水般将他淹没。
关于那一晚的细节他记不大清楚，是记不清还是刻意遗忘已然分不清楚，但即使如此，他的身体还清晰地记得对方火热的掌心，那温度和力道几乎将他烫伤，也是他无法拒绝的一个原因。
身体深处铭记的阵阵抽疼让江予臣大脑发麻，他赶忙重新捧起杯子，用上升的气流掩饰内心的尴尬。
“啊，已经跟总部说好了。”郑明业返回沙发，看了眼各自尴尬的两人，愣了一下，不过专业的经纪人就是要无视艺人的心情强行推进工作。
“事不宜迟，你们两明天就去领证，节目预计下周开始录制，录制时间预定一个月，加上中间休息时间，总的大概40天左右。在节目录制之间，你们两最好不要出门，我会采购你们上节目需要的物品。”
“40天么？”
江予臣若有所思：“那我得提前请假。”
“请得了么？”
“应该没问题吧。”
在心里做好决定，江予臣又道：“关于结婚的公告，你们打算怎么写？”
郑明业欣赏地看着面前人，他就喜欢工作效率高的人。
“目前的想法是明天领证之后由工作室发出结婚声明，声明上表述你们已经交往半年，前天只是情侣之间一场约会，请大家专注时叙个人工作，不要被网上舆论误导，最后为自己近来状态占据的公共资源道歉。”
“有一点——”江予臣冷静地指出：
“交往期限最多只能一个月，一个月前我刚和前夫离婚。”
这话一出，郑明业都愣了。
他飞快地瞅了眼一旁的时叙，后者神色坦荡毫无愧色。
他暗自咬了咬牙，挤出笑容：“没事，一个月就一个月，既然已经离婚，那再找男朋友也没问题。”
“是啊，离了婚就可以自由找男朋友了嘛。”时叙也重申道。
郑明业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重新转向江予臣。
“那就把时间改为一个月，不，干脆不要写明，写的越多越容易被抓住错处，这事我明白了，还有需要补充的么？”
江予臣思索了少许，摇摇头，忽而：
“哦，对了，你知道我跟时叙是高中同学的事吧？”
郑明业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双眼睛含着刀子冷冷地刮过时叙的脸，时叙望着天花板，满面无辜表情。
郑明业只能再次将脸转回来，咬牙点头。
“现在知道了！”
江予臣：“......”
是高中同学这个事对他影响这么大么？
“那看来关于声明的事我们目前没有异议了，拟好草稿后我也会发一份给你们两个确认。还有为了在镜头前表现得更自然，你们从今天开始就同居吧，一直到节目开拍为止。”
“今天不行，我要回去拿行李。”
“那就明天开始。”
两人迅速拟好计划，工作效率之高令人赞叹。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好，我们送你。”
时叙和郑明业两人走到电梯口送江予臣，电梯一共有四处，很快就到了，时叙还打算送到停车场，江予臣拒绝了。
“你上上下下太麻烦了，停车场而已，我自己去。”
“好吧。”时叙面露遗憾。
“那江先生我们明天见。”郑明业微笑着朝他挥手再见。
“再见。”
江予臣走进电梯，临关门前他还听到郑明业一改方才跟他言笑晏晏的语气，冲着时叙冷飕飕地说：
“走，时大明星，我们进小黑屋好好聊一聊！”
呜，看来，当明星也不容易。
闭合的电梯门隔绝了一切声音。

第5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办公室，张主任看着眼前的请假单，陷入沉思。
“请假40天，小江，你这是怎么了？是要结婚还是干嘛？”
还真是结婚。
江予臣没想到主任一猜即中，他扶着额默默点头。
“不是吧，还真是？！”张主任惊讶地喊出：“小伙子看不出来啊，闷声不响的，这就结婚了。行，既然是婚假，我就批了，不过工作没问题吧，请得这么急，手头病人都安排好了么？”
“目前没有紧急需要我做手术的病人，病人记录已经整理好，随时可以转交。”
“你都做好准备了我还能说什么，行吧，入院以来你工作一直都兢兢业业，院里上上下下的同事都承认你的努力，你结婚，总该给你放假。”
主任大手一挥，潇洒地签了名。
“我会让院长签名的，不过你下午开始就要请假，怎么，领证啊？”主任笑着说。
江予臣扶着额，默默点头。
主任：“呃......”他这么神机妙算，要不今晚下班买张彩票？
江予臣请到假后没有声张，按部就班地完成上午工作，有序地移交手头病人资料，等到下午一点多，他才换好衣服离开了医院。
他没有回家，而是将车子开向另一个方向。
民政局门口，一辆炫目的银色奔驰S正停在路边停车场，收到江予臣消息后，车内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时叙今天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铅灰色西装，内搭深色丝质衬衫，最上方的纽扣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分明的喉结。宽大的墨镜遮住了他标志性的灰蓝色眼睛，却遮不住周身散发的明星气场。初夏的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优雅的轮廓线。
感觉到对方向自己走来，江予臣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之前几次相处，要不是坐在要不就是趴着，加之心境影响，江予臣都没察觉到对方的身高体型，现在站在一块一对比，才发觉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江予臣不适地往后退了半步，若无其事地开口：
“今天穿的这么隆重。”
“毕竟是领证不是么？”
时叙抬手摘下墨镜，那双标志性的灰蓝色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他微微低头凝视江予臣，眼底的笑意如同春日湖面泛起的涟漪，温柔得几乎要将人融化。
不知道是不是大明星气场，连光都格外眷顾他。
倾斜的阳光自侧面洒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与眉骨间游走，勾勒出雕塑般的轮廓，连睫毛都在光晕中根根分明。他侧头凝视着江予臣，下颌线条在光影交错间划出完美的弧度，整个人如同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鎏金。
江予臣有种被灼烧到的感觉，他忍不住伸手挡了挡光线，说道：“走吧，我们进去吧。”
两人走进民政局，乖乖地取号排队，工作日结婚的人不多，很快轮到了两人。
时叙摘下墨镜，将身份证和户口本递出，工作人员原本低着头，接过身份证时猛地一顿，下意识抬头看向柜台的人。
时叙冲她笑了下，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安静”的动作。
“可以先保密么，很快我的工作室会发出声明，能等到那时候再发到网上么？”
工作人员愣愣点头。
领证步骤简洁，两人很快拿到证书离开。
时叙已经重新戴上墨镜，江予臣回味着他方才的动作，喉间溢出一抹轻笑。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刚刚的你，确实很有大明星的风范。”
时叙半是抱怨半是做戏地靠在车边，小声嘀咕：“难道你之前都没有感觉么？”
他抱怨的时候真的很像大型犬类生物，江予臣不由低下声线哄着他：“有，但是现在更有感觉。”
明明是日常的话，时叙的眸光却骤然一深，他忽然站直了腿，身体朝着江予臣的方向倾去。清冷的雪松香入侵鼻尖，身体乍然生出危机感，江予臣的大脑还未做出反应，脚步先向后退了半步。
时叙从他头发上摘下一枚落叶，低垂的眼眸无奈地看着江予臣，江予臣后知后觉感到尴尬。
“你要习惯我的靠近，作为情侣以及合法夫夫，我们今后会有更多亲密举止。”
关于这一点，江予臣在签约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方才的动作只是基于人本能的反应，他吸了口气，郑重地说：
“我会记得的。”
“倒也不必这么紧张。”
时叙伸手捏了把江予臣的脸，这次江予臣强迫自己没有避开。
“很棒很棒。”时叙低声哄着他。
江予臣心中生出几分奇异，好像自己被当做小孩子了。
“我要回去整理行李。”
“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我一个人可以。”
时叙没有勉强他，两人很快各自开车分开。
回到家的时候，手机震动，是郑明业发来的消息，说结婚声明已经发出。
江予臣吸了口气，在同事群里发了一个【休假中，我很好[感谢]】的信息，又给几个亲朋发了消息，就将手机关机了。
接下来几天都将是兵荒马乱的战争，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
收拾了行李，江予臣开车出门，在路上买了新的手机和卡，激活了卡后，他将新号码发给寥寥几个重要的人。
重新将手机扔在边上，江予臣用时叙给的备用钥匙进了门。
时叙的这个公寓有两个房间，江予臣自然地将行李放在客卧，简单收拾后，他拿出新手机。
时叙回了一条【收到】的消息，郑明业同上。
至于陈子闻，江予臣一点开，就看到几十条短信翻滚而过，他直接没了阅读的心情。
还有老师那里，回了他一个问号，显然是没有关注网络。
江予臣回他：【没事，就是换了号码。】
老师久久没有回信，毕竟不擅长使用智能手机。
处理完以上事宜，江予臣打了个哈欠，这几天他都没有睡好，如今事情已成定局，放下心头重担，困意姗姗来迟。
江予臣躺在沙发上，想着小眯一会，睡意来袭，他很快被卷入一片混沌之中。
睁开眼时，率先进入大脑的是一阵香味，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黄油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间或夹杂着蒜末被爆香的焦香。厨房里传来滋滋的油炸声，江予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循着香味走向厨房。
推拉门半开着，透过缝隙能看到时叙挺拔的背影，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家居裤，腰间松松地系着一条深蓝色围裙，正专注地翻动着平底锅里的牛排。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江予臣靠在门框上问道。
时叙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笑意：“因为是有夫之夫啊。”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满是调侃。
江予臣被这突如其来的幽默逗笑了，睡意顿时消散了大半。他走近几步，看到料理台上整齐摆放着几个瓷盘，其中一个已经盛好了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另一个则码着翠绿的水煮西兰花。平底锅里的牛排正滋滋作响，表面呈现出完美的焦褐色。
“你会做饭？”
时叙将牛排翻了个面，油花溅起的瞬间他灵活地后撤半步：“嗯，大学时候一个人住，不想吃外面的，偶尔也会自己做。”他耸了耸肩。
“不过不擅长，不要嫌弃。”
“怎么会。”
江予臣的目光越过时叙的肩膀，落在身后的冰箱上。他清楚地记得下午打开时里面空空如也的场景，而现在透过半开的冰箱门，能看到里面塞满了新鲜的蔬菜水果和各类食材。
江予臣的胸口莫名地动了动。
“怎么了？”时叙回头笑道：
“你以前不在家做饭么？”
“嗯，很少。”江予臣自己从不下厨，林晟也是，他们两个都很忙，有这个时间更愿意休息，周末也是出去吃。
“那你前夫呢，他也不做么？”
江予臣不明白时叙为什么提起林晟，他看着时叙没有异样的动作，想他可能就随口一问。
“他也不会做。”
“是么，那可真遗憾。”
时叙利落地将锅里的牛排放至漂亮的餐盘中，淋上热乎乎的风味青酱，回首讨好似地将牛排呈到江予臣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闪亮亮的灰蓝色眼珠跳动着雀跃的光：
“我会做饭，以后我都给你做。”
江予臣：“......啊。”
晚餐上桌，两人各占一个位置做好。
江予臣握着刀叉缓慢切开，牛排内里呈现出漂亮的肉红色，肉汁被完美地锁在里面，边缘处则是诱人的焦脆。
入口的瞬间，肉汁在舌尖迸发，混合着青酱的微酸和黄油的醇香，肉质本身的鲜美被完美地衬托出来。
“好吃。”江予臣由衷地赞叹。
时叙露出孩子般的满足：“那就好。”
两人安静地吃着晚餐，厨房里只剩下刀叉偶尔碰撞的清脆声响。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但厨房温暖的灯光将这一方天地照得明亮而温馨。江予臣看着对面专注切牛排的时叙，突然意识到这是他们成为合法伴侣后第一次共进晚餐。
“我看到家里多了许多东西，你的行李都搬过来了么？”
“嗯，生活用品还有近期穿的衣服的都带了。”
“老郑说作为情侣及夫夫，需要一些共同使用的物品，他会买好带过来，到时候节目拍摄我们一起带去。”
“嗯。”
“还有公司会整理一些基础问题，我们各自写好答案后记住，以防节目中被问起。”
“明白。”
江予臣回答简洁，如他一贯作风。
时叙小心翼翼地窥视着灯下的江予臣，暖色的光芒在他头顶晕开，将他清冷的脸部轮廓铺上柔和的光泽，伴着他专注进食的动作，显得非常宜家宜室，犹如一位适合结婚当伴侣的良人。
他的心脏扑腾扑腾跳，耳畔渐渐生出温度。
“学习委员，你真的记得我么？”
江予臣抬眸，疑惑地对上时叙投来的目光：“当然记得。”
高中时期的时叙身高已经超过一米八，接近一米八五，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他明显混血的脸以及在高中搞乐队的动作都让他轻而易举地成为了人群中的焦点。
江予臣只是专注学习，并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他当然知道自己班上有这么一名人气偶像在。
有时候目光扫过时，他也会不由自主在对方脸上停留几秒，那张脸，不论谁看了，都会心生喜欢吧。
获得肯定，时叙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都带着甜味：
“我也是，我第一眼在酒吧就认出了你。”
“你记得么？高中时期有一次，我来不及做作业，你就把作业借我抄，还跟我说&#39;下不为例&#39;。”
江予臣皱眉思索，表情略显困惑：“有这回事么？”
时叙立刻垮下脸，语气带着控诉：“你不是说记得的么？”
“呃......”江予臣略感尴尬。
“我是记得，可是也不可能每件事都记得啊。”
时叙低着头嘀咕了两句，江予臣没听清楚，不等他追问，时叙就把话题岔开了。

第6章
吃完饭，郑明业发过来一张表格，密密麻麻都是有关两人喜好和生活习惯的问题，时叙家里有打印机，打印出来后两个人分别填写。
上面有些问题很细节，饶是自己都需要努力回忆确认，这么一填写竟然过了一个小时，一小时后，两人交换了答卷。
“你的字真漂亮，不愧是学习委员。”时叙赞叹道。
“和这个无关吧。”
时叙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说不定呢。”
两人各自占着一个沙发开始背题，偶尔起身，给彼此添水，静谧的夜晚就这么过去了。
墙上的钟过了11点，如果不是加班，江予臣不愿太晚睡觉，他起身道：“我进去睡了。”
“我也是。”
两人道了晚安，各自进入房间。
在陌生的床上睡觉似乎并没有给江予臣带来不安，他很快入睡。梦里，他迷迷糊糊回到了高中。
江予臣的身高在男生中也算高的，位置总是在最后几排，而时叙毫无疑问是最后一排。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洒进来，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浮动，一切都浸在琥珀色的光影中，耳边是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动静，初夏的教室里没开空调，后颈传来特有的黏腻触感。
江予臣恍惚中回头，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少年时叙正趴在课桌上小憩，阳光穿过他凌乱的发丝，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肌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梦境中的时间开始变得粘稠而模糊，江予臣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么认真地观察过少年睡觉。
在梦里，自己是这么专注地凝视着他脸上的光影，少年忽然睁开了眼睛，灰蓝色的眼珠穿透人群投向自己，淡粉色的嘴唇缓缓张开，做出了一个口型。
光线刺入眼睛，江予臣恍惚地醒来。
梦里的情景还残留在大脑皮层，江予臣试图回忆，好像是一个有关高中时期时叙的梦。不过由于两人实在没有接触，就连做梦，都梦不到一句对白。
这么说来，自己好像确实有点薄情。
将有的没的想法甩开，江予臣下了床。
刚打开房间门，就听到厨房传来的平底锅与铲子碰撞的清脆声响，晨光中，时叙正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左手握着锅柄轻轻晃动，右手灵活地翻动着锅中的煎蛋，动作娴熟。
“醒了。”听到动静，时叙转过身，被上帝精心雕琢的漂亮脸蛋上擒着一抹好心情的笑，整张脸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江予臣一大早眼睛里面就进了“美景”，这对他的眼睛非常友好。
“稍等一下，我给你煮了咖啡，你会用咖啡机么？”
“会。”
江予臣走到边上，给自己和时叙各自倒了一杯咖啡，餐桌上，两人位置前已经摆好了两片烤得金黄的厚吐司，桌上还有一瓶草莓酱。不多时，时叙端着盘子从厨房走出。
“谢谢你的咖啡，不过我喜欢早上喝牛奶，咖啡等会喝吧。”
说罢，他起身走到冰箱旁，拉开门去取里面的牛奶。
江予臣目光追着他的背影，昨天晚上时叙穿着正式的衬衫，今天在家里换上了一件无袖的黑色背心，布料堪堪遮到腰际，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线，手臂高举时，背心随之掀起，腹肌的轮廓若隐若现。
早知道时叙身材好，可之前在西装的掩盖下没有太多感触，如今他穿着紧身的背心和休闲裤，男性荷尔蒙伴随偾张的肌肉扑面而来。
江予臣有瞬间的恍惚。
“怎么了，你也想喝牛奶么？”
时叙取了一瓶牛奶出来，他回到座位上，伸长手臂去拿桌上的草莓酱。
微微鼓起的肱二头肌在眼前一闪而过，宽大的手掌骨节分明，青色脉络安静地蛰伏在手背，手指伸张间凸起的骨节如山峦般规律起伏，无声地诉说着力量感。
这个动作勾起了江予臣某些深埋于脑海的记忆，他的大脑有片刻的卡顿，好像CPU过载的计算机，所有处理程序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不过，江予臣很快修理好了这个bug。
“不用，我喝咖啡就好。”
他抿着热腾腾的咖啡，心里若有所思，今天的时叙，好像格外性感。
这就是明星魅力么？
吃完早饭，江予臣正打算继续背题，一旁他的新手机震动，在看清来电号码的那刻，他的眼神骤然冷下。
这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然而江予臣曾经给这个号码打过无数次电话，不至于才过了一个月就不记得，这是他前夫的号码。
他的目光泛着凉意虚空地落在不断震动的手机上，直到时叙都被这响声惊动才接起电话。
“喂。”他走到阳台，上身靠在玻璃窗上。
“喂，予臣，你在哪？”
才接通电话，那头就发出匆匆的质问。
“你从哪拿来的号码？”
“老师那。”林晟的注意力显然不在这上面，他语气一转，再次尖锐质问：
“网上爆料说你和时叙结婚了？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才认识多久！”
“这和你无关吧。”江予臣打断他仿若被出轨丈夫般怒火中烧的质问，语气嘲讽。
“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
那头停顿了稍息，很快又恢复了恬不知耻的一面：
“我要见你，就在医院外的公园凉亭，再过一个小时我要见到你，我们不见不散。”说罢，他直接挂了电话。
“喂——”
听着电话嘟嘟的断线声，江予臣脸上露出少许恼怒。
他平息了一口气，走回客厅。
“我有点事要出门。”
“啊，是么，正好，我也要去趟公司，那我们晚上见。”
“嗯，晚上见。”
......
医院后花园的紫藤凉亭里，林晟白大褂都没脱就匆匆赶来。他比一个月前消瘦了许多，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不知道是不是前夫的新婚生活让他不满。
一见到江予臣，他脸上就冒出夹杂着愤怒和妒火的神色，上前用力抓住江予臣的手臂，质问的话语连珠带炮地喷过来：
“网上说你和时叙结婚的事是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有什么纠葛？！”
林晟和江予臣身高相差无几，作为一个成年人，手臂力量自然强大，江予臣奋力挣脱，不悦地说：
“我们的关系你不清楚么？之前媒体不是爆料过了么？”
“那也只是一夜情，是喝醉后的一时糊涂！”
“那是你自己的自以为是，自从我们离婚后，你就不了解我的生活情况，我和时叙怎么样，你怎么可能知道？”
“可是，可是你们不可能才一个月就.......”
“怎么不可能？”江予臣打断他理不出头绪的话，冷嘲道：
“我们在一个医院，你都能背着我跟别人上床，我们离婚之后的生活，你又怎么可能了解。”
“那只是意外！”林晟愤怒地道：
“因为你太冷淡......”
“因为我冷淡你就可以出轨么？告诉我，你们上过几次床？”
林晟脸色灰暗，他嘴唇颤抖，许久之后才冒出两个字：
“三次。”
“够了！”
江予臣扭头就走。
“予臣——”林晟用力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说：
“我知道你不是因为一时寂寞就会找伴侣的人，你和时叙之间，一定有别的原因！”
江予臣的脚步蹲下，他缓缓地转过身，阳光从凉亭的缝隙中透下，斑驳的闪烁在他脸上，看清他眼中的寒意，林晟不由怔了一怔。
“告诉我，你们上过几次床？”
“......三次。”
熟悉的声音像个巴掌甩在林晟脸上，他脸上血色迅速褪去，不可置信地看着江予臣掌心的手机。
“你录音！！！”
江予臣慢吞吞将手机收了回去，他眼底结着冰，语气冷到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我只是了解你的为人，确信你不会罢休而已。”
“林晟，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心态对我和时叙的事纠缠不休，但是我告诉你，如果你有一丝一毫异样的举动，这个录音将会传遍整个医院，到时候你林医生的名声尽毁，前途无望。”
“希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做损人不利己的事。”
不再给与对方一个眼神，江予臣转身离开。
林晟无助地望着他的背影，最终颓然坐下。
——
“啪”的一声，郑明业将一个厚厚的本子甩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助理一个激灵，瞬间挺直腰板，退出摸鱼状态进入工作状态。
时叙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搭在矮凳上，修长的手指翻着台本，眼皮都没抬一下。那张被粉丝誉为“神颜”的脸上，依旧挂着让业内人士又爱又恨的张扬傲慢。
郑明业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满世界的人都在为你擦屁股，我也以为自己是在处理紧急公关，想到你入行六年虽然态度大得令人恼火，姑且在私生活方面规规矩矩，干干净净，想着你都二十七了，有个性生活也很正常，才忍着怒火给你擦屁股，结果你呢？”
“你搁这给我闹初恋成真呢？怪不得你让我花这个大价钱买下对方的脸。”
时叙终于抬起眼，眉梢懒散地一挑，语气轻飘飘的。
“不是初恋，没有恋过。”
郑明业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你暗恋你了不起是吧？”
时叙一脸认真地说：“暗恋当然了不起，说明我干净。”
“你屁个干净，你都混娱乐圈了你还干净！！”郑明业火冒三丈，脱口就是一句国粹。
从一个二十七岁、全球爆火的摇滚巨星嘴里听到“干净”两个字，郑明业都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崩溃。当初接手时叙时，他唯一的优点就是私生活清白，现在倒好，这唯一的优点也成了定时炸弹。
他想起时叙背对着万千嗷嗷喊他酷哥的粉丝，关上门时就跟中了某些R18文学中特殊药剂似的，两眼放光向自己诉说的，那些狂热，劲爆，有悖伦理的幻想文字，心脏就一阵狂跳。
谁懂啊，别的经纪人签到时叙这种级别的摇滚巨星，担心的会是他嗑药滥交搞银趴，自己担心的却是......
“我警告你，虽然事已至此我不能阻拦你跟江医生上综艺，但是你必须必须克制自己，那些你私下说的疯话，一个字都不准带到镜头前！也绝对绝对不能够破坏你现有的形象，知道么？！”
时叙张扬，恣意，我行我素，他那些任性的举动和天马行空的创意时常让整个公司和团队都恨得牙痒痒，但毫无疑问，这些特质又恰好构成了他巨星的一面，犹如闪闪发光的宝石吸引着无数人的目光。
这个世界是唯结果论的，当你籍籍无名时，嚣张只会引来嘲讽，但当你功成名就，屹立在这个浮夸名利场的顶峰，这些因素反而会成为粉丝狂热的所在。
郑明业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愿意这么多年捏着鼻子伺候这爷，他可不希望自己团队苦心营造数年的大明星形象毁于一旦。
“放心吧。”时叙拍着胸脯说：
“我就是我，不会因为谈恋爱而改变的。”
郑明业姑且放下了心，顺便嗤笑：
“你那是谈恋爱么，充其量就是协议结婚，假的知道么？”
时叙没接话，只是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无名指上并不存在的戒指印，语气轻缓却笃定：
“不管真的假的，至少，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么？”
......
......
时叙推开公寓门，还没进去就闻到一股香味。
温暖的灯光从厨房漫出来，江予臣穿着简单的家居服，腰间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瘦的小臂，挥动着锅铲翻炒。
伴随着油脂的滋滋声，空气中飘散着蒜末爆香的焦香与酱油的醇厚气息。
时叙不由愣住，循着味道走进厨房。
“你回来了。”江予臣回头冲着他一笑，额前的碎发被热气熏得微微潮湿，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酱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我在试着做晚餐......之前都是你下厨，总觉得过意不去。”
“不过，可能不好吃，你别介意。”
时叙呆怔的目光在江予臣柔和的笑颜中快速融化，他用力摇头。
“不会的，不管什么味道我都喜欢！”
郑明业说的才不对，这不是恋爱是什么？
这就是恋爱！！

第7章
心动进行时V：【重磅官宣】“心动进行时”最终一对嘉宾揭晓！@时叙Official 与丈夫@江予臣将加盟本季节目！摇滚王子与恋人的爱情故事，即将揭晓，敬请期待！[心][心]
一个普普通通工作日的早晨，一条官宣微博突降热搜，瞬间在一片和平的热搜里杀出一条血路。官宣照片里面只有时叙穿着黑色皮衣的旧照，一张被上帝所眷顾的脸张扬不羁。
不管是之前酒店图还是结婚照，都没有出现另一方的脸，所有人好奇心早就被勾得高高挂起，官宣一出，立刻炸锅。
伴随着乘坐火箭炮上升热搜的，是幽蓝屏幕前一张冷淡的面孔。
右下角小企鹅不断跳动，林果点开头像，最先跳出的是她在群里的好友，同时也是时叙大粉一员。
【笑笑：果子果子你快看微博，哥哥官宣了！！！】
【别吃果子：看到了，哥哥最近一段时间时运不好，一直被黑，前几天酒店事件更是闹得沸沸扬扬，现在上综艺澄清也好。而且我们哥哥这么多年不是在演出路上就是在演出，所有时间都用在了表演和创作上，停下来享受一段个人生活也不错。】
【笑笑：果子你果然是铁血事业粉，一点不为哥哥结婚的事难过[拜]】
【别吃果子：没什么好难过的，都这么大人了，稳定关系比找乱七八糟的人好，不是说对方还是个医生么，正当职业，好。】
【笑笑：嗯嗯，那果子我也去给哥哥的新综艺做宣传了，现在群里都沸腾了呢！】
【别吃果子：嗯，去吧。】
结束聊天，林果切换页面回到微博，熟练地将最新官宣微博剪辑了下来，顺便将“江予臣”的名字剪掉，只留下时叙后发至自己微博。
【最爱哥哥的果子V：哥哥的新综艺，时光们都来为哥哥加油啊！[握拳][握拳]】
正在热搜欢腾的时光们瞬间拥入，底下立刻多了几十条评论。林果没有留恋于这种虚假的热闹，面无表情地回到热搜广场，快速扫了眼。
时叙的歌曲受众群体庞大，除了粉丝外还有大量路人粉，黑粉和喜恶不明的歌迷，加上之前几次黑热搜的宣传，大众对时叙感情生活非常好奇，热搜广场言论五花八门，非粉丝能控场。
林果一刷新就刷出来一条：
【今天吃什么：时叙为了洗白夜店绯闻真是拼，连形婚都搞，粉丝还在这自欺欺人[滑稽]】
转发已经过了500，底下黑粉狂欢。
林果抬手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点开他的主页，确认他主子是谁后，点击私信，手指在键盘上一通野蜂狂舞之后一串黑色粗大字体就覆盖整个页面甩到对方脸上。
【你哪只眼睛看到是形婚了？因为你主子形婚你就觉得别人也是形婚是吧？都说人类想象不出自己没见到过的东西，这话用在你跟你主子身上真是100%贴合，不过好像你主子都不算形婚，夫妻两个是各玩各的是吧？真可怜，把主子当作爸妈结果连个正眼都不甩你只能哭着在网上造谣别人了是吧......】
发完一长段骂人不带带脏字的话后，林果顺手拉黑对方，然后将截图发到反黑组。
在热搜下面巡视完一圈后，她才重新回到□□群，群消息已经叠加到99+，快速刷过去的新消息跟跳楼大甩卖似的，林果也没有拉上去看，只是在白色方框里输入：
【别吃果子：哥哥好久没有出现了呢，还是上综艺，大家一起期待吧[可爱][可爱]】
——
“我最喜欢的颜色。”
“黑色。”
“最喜欢的水果。”
“桃子，而且必须是脆桃。”
“那我最喜欢的水果呢？”
时叙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杨梅。”
“最后一个问题。”江予臣指尖轻轻点着纸面：“我最喜欢的电影。”
时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闻言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肖申克的救赎》”
“嗯，答对了，全部都答对了。”
江予臣真心为时叙的记忆力和努力感到佩服，从写下这份答卷到现在也就过了一天多，时叙还要工作，却能够和他一样将所有问题的答案都记住，这份努力可见他上这个节目的心都有真。
“很厉害。”江予臣语气带上几分赞许。
时叙唇角微扬，却没说话。
——他当然背下来了。
他甚至能倒背如流。
两人正打算做个中场休息，门铃响起，开门之后，经纪人郑明业拎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这是我按你们提供的尺寸准备的衣服，时间紧迫没法定制，你们试一下，如果不适合就不要了。”
“知道了。”
打造“夫夫”氛围的第一件事就是穿情侣装，两人拿上袋子正准备进去。
“等等——”郑明业叫住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丝绒盒子，放在茶几上，推给两人。
“结婚戒指。”他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交代工作：“上节目时必须佩戴，如果可以，你们最好现在就戴起来，以免到时不适应。”
时叙和江予臣同时愣了一下。
时叙飞快将盒子放在口袋，和江予臣进了衣橱间。将袋子往地上一扔 ，时叙重新拿出盒子。
里面是一对素圈戒指，戒指是最简单的款式，朴素的一圈花纹，没有任何装饰和镶嵌，内圈刻着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
时叙捏着其中一枚，对着灯光看了看，眉头微蹙。
“太仓促了，只能定制这种。”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江予臣接过另一枚，套进自己的无名指试了试，尺寸刚好。
“可以啊，能戴进行，反正也不是真的。”他安慰道。
时叙手指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将戒指套上自己左手无名指。
确实合适。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撇了眼江予臣的无名指，仿佛第一次发觉般问道：“对了，你的无名指怎么没有痕迹？”
江予臣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的手指，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因为我们同一个医院工作，被人知道徒增麻烦，加上要经常做手术，两人约定，两个人都不戴戒指。”
“原来是这样啊，同事之间结婚确实不方便呢。”时叙灿烂一笑，不再追问。
衣橱间有一间小更衣室，时叙主动提出自己去更衣室换衣服。
最初的一套西装是经典黑色款，更衣室里，时叙站在全身镜前，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纽扣。
镜中的男人身形修长，体格宽阔，宛若模特般的身材将黑色西装衬得愈发凌厉。他低头整理袖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金属的凉意让他微微出神。
——假结婚。
那又怎样。
至少他第一次留下婚戒印是自己的。
他扯了扯嘴角，抬手将领带系紧。
门外传来声音：“我已经好了，你可以出来了。”
时叙这才推门出去，他微一抬眸，视线在触及对方的瞬间微微凝滞。
江予臣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腰身窄而挺拔，他正收紧着领带，那枚戒指戴在他的无名指上，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江予臣察觉到他的视线，抬了抬手：“怎么，不好看么？”
时叙收回目光，轻笑道：“没什么，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们还挺配的。”
江予臣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颔首：“确实。”
“......”
江予臣丝毫不清楚自己这一个小小举动带给时叙的暴击，他问道：“要出去给郑哥看么？”
“不用，他看什么看，我们觉得满意就好。”
“那我确实挺满意的。”
两人又继续换装，一连换了五套，只有一套肩宽略窄，穿着不太舒服，被时叙打了个大大的叉。
试完了西装，还有几件休闲款的针织衫，也不知道是不是郑明业审美出了问题，他选了一件V领的针织衫，领口都垂到胸了，不觉得美，反而觉得老土。尤其是穿在江予臣身上，土得让他想把它撕，脱掉！
“这郑明业年纪大了，审美都变成大叔样了。”时叙毫不收敛地吐槽自家经纪人。
他都懒得回更衣室换下，手臂往上一伸，修长的手指揪住针织衫下摆，猛地往上掀起。
布料擦过发梢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几缕不听话的黑发翘了起来，在头顶支棱成小小的弧度。
他手臂肌肉线条随着动作绷紧，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肤下划出锋利的弧度，针织衫底下的衬衫不听话地从裤腰中翻上来，随着拱成圆弧形的腰腹滑上去两三厘米的距离，露出后腰上一个若隐若现的墨色形状。
几个模糊的影子在江予臣眼前闪过，随着腰肌收缩扩张，那一抹舒展收紧的墨色刺青。
“你这里，纹的是什么？”
身体比意识还要快，江予臣话落下地的时候，手指已经碰触上了时叙的后腰。
时叙的脊背猛地僵直，像被突然按住后颈的猫。他下意识往前躲了半步，却又硬生生刹住动作，脖颈迅速泛起一层薄红。针织衫还卡在手肘处，随着他突兀的停顿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半边绷紧的肩线。
“抱歉。”江予臣这才意识到自己动作有多冒犯，他连忙收回手。
“我第一次看到刺青，有点好奇。”
“是的吧，像江医生这样的学院派，身边认识的人应该不会纹身吧。”
这话好似普通，又似带着酸味，江予臣一时理解不能，只好道：“抱歉，我唐突了。”
“没有，我没有生气啦。”时叙耳根还泛着红色，背对着江予臣，似乎不好意思看他。
“大学的时候纹的，那时候搞乐队，身边很多人都纹了，我也就纹了一个。我还在肩颈纹了一个，洗掉的时候超痛。”时叙吐了吐舌。
江予臣不由失笑。
“想看看么？”时叙似乎已经整理好了心态，转过身来问他。
江予臣迟疑了下，摇摇头：“不用了。”
“哦。”时叙低下头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第8章
两个人换完衣服走出衣橱间，外面郑明业正在摆弄手机，抬头看两人又穿着进去前的衣服，无奈道：
“你好歹让我看一下上身效果。”
“有什么好看的，反正适合就好。”
郑明业看着大爷样的时叙，满脸无奈：“小祖宗，你好歹得让我设想一下你们录制节目当天穿什么衣服吧，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时叙皱了皱眉，江予臣适时插入：“没关系，我们再去换就好了，时叙，穿第一套的西装可以么？”
时叙一听他说话，立刻乖乖地跟他重新进了衣橱间。
郑明业眼皮子直抽：这就是他说的“谈恋爱不会有变化”，他怎么一点都不信呢？
两人很快换好衣服出来，郑明业满意地看着面前两个可以直接当宣传照的男人，只不过......
他深思：“果然，太郑重了点。”
时叙从来不在这种表面功夫上花心思，穿着西装的他压迫感极强，低垂的眼睑漫不经心地扫过郑明业：“可以了吧？”
“呜......”郑明业看向一旁江予臣，江予臣穿西装时有一种很浓的冰冷感，这源于西装本身的特质和江予臣的个人气质，他看起来像是随时可以上台演讲的成功企业家，这种高高在上的气场会影响大众对他的第一感官。
必须更加亲民，既能凸显他的气质，也显得亲民，平和......一个画面闪过他的脑海。
“啊——”郑明业一拍手：“我知道了，我会重新准备服装的，今天的衣服你们都收下，就算一时用不着，以后总会有机会。”
“给你的调查表都记住了吧？趁节目录制还有时间，可以抽空看了一下之前几期，提前了解节目流程。”
郑明业也是个忙人，嘱咐完了事情很快就走了，临走前他还念叨：“这几天戒指别摘下来，刚戴的和戴过一阵的很容易区别的，提前习惯。”
“知道了，话这么多。”时叙把人轰了出去。
等人离开，他在江予臣面前做了个鬼脸：“上了年纪就是话多。”
江予臣笑笑不语。
“中午了，你想吃什么？”
“呃，随便。”
“那我煮个面吧，正好冰箱里鸡蛋要用完。”时叙边说边往厨房走，顺手拿起挂在厨房门口的围裙穿上。
从方才脾气不算好的闪耀大明星一下子变成居家好男人，江予臣看着他丝毫不需要过渡的转场，愣愣地眨了眨眼。
时间转眼飞逝，两天过去，明天节目录制开始。
因为要进组，时叙这两天早出晚归，令江予臣深切地感受了一回大明星忙碌的行程，但即使如此，时叙还会定时发消息给他，问他午饭吃过了没，晚饭吃过了没......极其准时。
最后一天，时叙终于抽出时间，晚上陪江予臣吃过饭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心动进行时》之前几期。
这个节目一周一期，每一期都会到一个新的地方，借由节目宣传当地风景习俗，也算是一种城市推广，嘉宾们时而出去旅游，时而一起活动，打打闹闹，非常热闹。
客厅的灯只留下一排小小的射灯，时叙和江予臣两人窝在沙发上，两人身上穿的是之前郑明业带过来的情侣睡衣，纯棉的布料柔软舒适，在这样安宁静谧的夜晚，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
闪烁的屏幕映着江予臣认真的脸庞，人的轮廓在少年时期已经定型，这样的表情，这样的角度，时隔十年再次相邻的距离。
时叙抚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某种情绪在胸口缓缓漫来膨胀。
屏幕里，嘉宾们正在玩一个小游戏，由女嘉宾蒙着眼睛摸男嘉宾的脸，来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半。
“如果是你，你会认得出我？”
江予臣一怔，扭头朝时叙看去，时叙目光仍盯着屏幕，但身体却不着痕迹地往他这边靠了靠，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很快将大半张沙发占据，在相距不到一个手掌的距离处，江予臣甚至能闻到时叙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雪松混合着柑橘的尾调，清冽又温暖。
“你能认出我么？”
时叙再次重复了一遍，扭头看向他，巨大的电子屏幕闪烁着变幻的光影，那些流动的色彩映在他的眼底，朦胧幽深的目光带着某种专注的意味。
江予臣十分尴尬又不能不诚实地说：“也许，不能。”
他的眼睛认得时叙，但对于他脸上的触感毫无印象，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一定会在几人当中找出对方。
“那我们来试试看吧？”
“之前我就觉得，光背资料是不够的，情侣之间最重要的是亲密感，而亲密感，来源于肢体接触。”
他说着，伸出手握住江予臣的手腕，控制着对方的手，将它慢慢地放在了自己脸上。
温热的触感刹那间在江予臣掌心漫开。
时叙目光盯着江予臣的眼睛，视线穿透瞳孔抵至他的内心，将后者无法躲闪。
“记住我的脸。”他说。
“不管节目组会不会让我们蒙眼摸脸猜人，或者玩类似的游戏，你都得熟悉我的五官。”
“因为我们是恋人。”
呼吸喷在江予臣掌心，带着灼热的气息，时叙的拇指轻轻蹭过江予臣的指节，引导着他的手一寸寸抚过自己的眉骨、鼻梁、嘴唇。
“摸这里。”
时叙低声引导，带着他的手指划过自己的眉骨：“我的眉峰比一般人高一点。”
“然后是这里。”
时叙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气音，像是怕惊扰这一刻的安静。他带着江予臣的手滑到鼻梁：“我小时候摔断过一次，所以这里有个很小的突起，能感觉到么？”
江予臣的指尖轻轻蹭过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时叙的呼吸忽然变得明显，温热的气流拂过江予臣的手腕内侧，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时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瞳孔中的光微黯，带着江予臣的拇指按上自己的下唇。
“嘴唇，我最容易被认出的特征。”
他的唇比想象中柔软，带着微微的湿润，江予臣的指节不自觉地绷紧，想要缩回手，却被时叙牢牢扣住。
“别躲。”时叙的声音沙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低沉：“你得记住。”
“再多感受几遍。”
时叙抓着他的手在自己脸上抚摸。
为了看电视，客厅只开了沙发前段的射灯，昏黄的光线斜斜地投在沙发一角，两人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交叠着映在墙上。时叙的轮廓被光影切割得深邃而锋利，一张脸在暧昧的光影中性感得惊人。
灰蓝色的眼睛像是蓄积了整个夜空的星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江予臣，专注得近乎显得专制。
眼神那么霸道专制，动作却无比温柔，掌心下的皮肤柔软细腻，温热的触感伴随着时浅时重的雪松气味，不间断地袭击江予臣的所有感官。
当再次碰到嘴唇的时候，时叙的脸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浓密的睫毛垂落下来，难以言喻的柔软触感在江予臣虎口位置扩散开来，细细密密的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化作酸楚迅速融入血肉。
心跳猛地加速，大力地在江予臣胸口撞了一撞。
江予臣猛地抽回手，砰的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剧烈地将时叙吓了一跳。
“不好意思，我去洗个脸。”
他飞快跑向洗手间，几乎是落荒而逃。
洗手间的门被关上，江予臣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指，却浇不灭指尖残留的温度。
他抬头看向镜子，自己的耳根通红，眼眶也微微泛着热意。
他深吸一口气，捧起冷水泼在脸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时叙……不愧是巨星。”
他喃喃自语，内心仍沉溺在方才的蛊惑中。
时叙只是在家里就已然魅力四射，让自己无力招架，难以想象他在舞台上时是如何光芒万丈，怪不得他是巨星呢。
他很想对时叙说让他克制一下，但仔细一想情侣之间牵手摸脸很正常，如果连这都做不到，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假结婚。
江予臣闭了闭眼，深深呼吸，再睁开眼时，他眼底已然回复平静。
出去时，时叙还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立刻抬头：
“你没事吧？”
“没事。”
江予臣摇头，径直走到他面前，俯身握住时叙的手腕，在他略显错愕的目光中，将他的掌心贴到了自己脸上。
“现在，该你摸我了。”他说。

第9章
时叙的手掌贴上来的瞬间，江予臣最先感受到的是那层薄茧带来的粗粝触感。
常年弹奏乐器磨出的硬茧分布在指腹和掌心，像一层细密的砂纸，轻轻刮蹭着他的皮肤。可奇怪的是，这触感并不令人难受，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宽厚的掌心覆盖在他脸上，轻易覆盖了他大半张脸，掌心柔软的部分贴合着他的脸颊，温热干燥，几乎要将他融化。
江予臣不自觉地轻叹：“你的手掌真大。”
时叙低笑了一声，拇指轻轻蹭过他的颧骨，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时叙的手指缓缓下移，指腹抚过他的下颌线，最后停在唇角。江予臣的唇瓣不自觉地绷紧，果然他人的碰触还是不习惯，他屏住呼吸，强迫自己不要躲闪。
粗糙的茧子蹭过柔软的唇肉，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江予臣微微蹙眉，幸好时叙很快挪开了手指。
他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自己的脸庞，时而轻柔时而掌心收缩，强而有力的触感让江予臣油然升起一股自己被人控制的交错感。
“可以了......”
“砰！”
时叙突然扣住他的肩膀，猛地将他推倒在沙发上，江予臣的后背陷入柔软的靠垫，还没反应过来，时叙已经单膝跪上沙发，高大的身躯居高临下地笼罩着他。
“抱歉。”头顶男人气息微微混乱：“你坐下来。”
江予臣一个错愕：“为什么？”
时叙：“......腿有点疼。”
江予臣：“……哦。”就这？
时叙的手再次抚上他的脸，灯光完全逆着时叙的脸，江予臣看不清他脸上表情，只隐约在一片昏暗瞧见覆盖在自己头顶一双幽深的眼睛，灰蓝色的瞳孔收缩着，仿佛忍耐。
时叙的手更加肆无忌惮，指腹沿着他的眉骨、鼻梁、唇瓣来回游走，像是要将他每一寸轮廓都刻进记忆里。属于雄性的气息混在清冷的雪松味里不间断地袭击江予臣的防御系统，他觉得痒，又觉得热，刚想开口说“差不多了”事，时叙的拇指正好抵上他的唇缝，顺着他张开的唇瓣，陷入柔软的唇肉。
指腹蹭过湿润的舌尖，两人同时僵住了。
江予臣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一滞，时叙的手指还停在他的唇间，触感鲜明得几乎灼人。
电光火石之间，几个昏暗画面闪过大脑。
那一晚好像也是这样，时叙的手指钳着他的下颌，手指陷入口舌，修长的指尖抵住舌苔，搅动着酸软的津液。
脑中过于鲜活的画面让江予臣怔住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叙已经弹跳了起来，就跟刚才的自己一样。
时叙：“抱歉，要不今天到此结束。”
“好。”江予臣内心也一片紊乱，赶紧附和道：
“就到此结束吧。”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彼此干笑地往房间走。
果然，时叙也觉得尴尬吧。
脑中场景已经被江予臣赶走，然而他低头看着自己已经隆起不小幅度的下身，还是陷入了迷茫。
他自觉自己不是一个□□很强的人，大多数时候，他都过着清道夫一般的生活，偶尔性生活也是出于男性生理本能和满足林晟，这也是他为了林晟的话烦恼的原因，因为林晟说的是真的，自己确实是个冷淡的人。
但现在这个情况......江予臣略感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手足，是因为有段时间没处理么？
他想让它主动冷静下来，但过了好几分钟，不见偃旗息鼓的征兆，无奈之下，他只好伸出手。
按着熟悉的步骤，身体能够感受快感，但欲望迟迟不来。根据医学理论，男性手最好在10分钟左右结束，最多延迟到20分钟，超过20分钟还不射对于身心都不利。
然而已经过去快二十分钟了，江予臣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到底是怎么了？
身心感觉焦躁，忽然，他脑中闪过几个突兀的画面，酒店昏暗的灯光，摇曳的影子，掌心滚烫的温度和怎么也无法摆脱的桎梏。
沙发，吧台，床上。
镜子前。
发烫的脚尖抵着冰凉的盥洗台。
罪恶感，不适感，痛楚，自我堕落的唾弃，但比之更强类的是来自身体深处的快感。
江予臣闭上眼睛，冲击一波一波自尾椎骨窜过大脑，指尖不断充血，呼吸混乱。
......
缓缓平息呼吸，江予臣睁开眼睛，看着手心的污浊，罪恶感后知后觉升至大脑。
自己简直是......
叹了口气，不想过度责备自己，江予臣摇摇头走进了浴室。
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江予臣完成了一套自我调节，将一切归之于人类本性，身心再次平衡，他才有勇气重新面对这个世界。
一番运动过后身体发出缺水警告，江予臣打算去厨房接水，他才打开门，卧室对面的主卧也打开了门，两人四目相对，一时呆住。
时叙也刚刚洗过澡，清澈的水珠从他湿润的头发上落下，他只在腰上围了一块毛巾，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膛，被热水冲刷后残留的潮红一路延伸至底下紧绷的六块腹肌。
时叙见到他，也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怎么，你也渴了。”
“嗯，刚刚洗了澡。”
“好巧，我也是。”
时叙率先踏出房间，江予臣跟上，两人进了厨房，接了热水后在房间门口再次道别。
“晚安，江医生。”
“你也晚安，时大明星。”
伴随着“砰”的一声，两人视线再无交错。江予臣举起杯子不轻不重地抿了一口，若有所思地回忆着刚才在门口看到时叙的模样，他那副餍足饱满的慵懒模样，果然是因为热水澡很舒服么。
此时此刻，距离节目录制开始，还有十个小时。
......
......
5月14号上午9点30分，地板上是早已收拾好的行李，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地板上整齐摆放着两个行李箱，黑色的那个属于时叙，另一个深蓝色的则是江予臣的。
江予臣站在玄关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行李箱的拉杆，目光时不时瞥向墙上的挂钟。
“紧张？”时叙靠在墙边，灰蓝色的眼睛含着笑意。
江予臣诚实地点了点头：“有点。”
时叙唇角微扬，朝他伸出手：“那来一个工作前的彩排吧。”
江予臣迟疑了一秒，还是将手递了过去。时叙的掌心温热，指节修长，轻轻一扣，便与他十指交握。江予臣转过头，对上时叙专注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给彼此加油的方式。
然而下一秒，时叙忽然稍稍用力，一把将他拉进怀里。
江予臣一怔，鼻尖撞上时叙的肩膀，淡淡的雪松香气瞬间笼罩了他。这不是他们彩排过的内容，但……拥抱和握手一样，不过是情侣间最普通的互动，江予臣放松手臂，由他抱着。
半分钟后，时叙松开手，低头看他：“不紧张了吧？”
江予臣抿唇笑了笑，点头：“嗯。”
——
同一时间，公寓楼下。
节目组的直播车早已就位，镜头对准了时叙的公寓大门。主持人对着镜头激情解说：“各位观众朋友们！我们现在就在时叙的家门口！马上就能见到时叙和他神秘的新婚丈夫了！大家期待吗？老铁们，刷一波666！”
直播间瞬间被【666】淹没。明明是工作日的上午，在线人数却已突破百万，弹幕刷得几乎看不清画面。
【哥哥！哥哥！时光们来了！】
【新鲜的哥哥！！！】
【终于能见到传说中的江医生了！节目组一直不放正面照，就故意吊我们胃口是吧？】
【说不定是个丑八怪才不敢放照片呢。】
这条弹幕刚飘过，立刻被粉丝刷了下去。
大早上的，晦气。
节目组乘坐电梯上了楼，门外，所有人屏息凝神。终于熬到十点整，导演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立刻按下门铃。
“叮咚——”
才响了一声铃，门就开了，一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突兀地闯入直播间——时叙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微敞，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透亮。他唇角微扬，笑意带着一贯的张扬。
弹幕瞬间爆炸。
【啊啊啊哥哥！！！】
【哥哥我好想你！！！】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时大明星，好久不见啊。”工作人员略带揶揄地打招呼。
这句话其实带着一定工作风险，毕竟谁都知道时叙最不喜欢别人拿他开玩笑，哪怕是戏称他为“大明星”，但今天的时叙似乎心情不错，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好脾气地“嗯”了一声。
摄像头迫不及待地往屋内探：“江医生呢？”
“我好像没有多余的充电线了，你的能借我……”
话音未落，一个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镜头捕捉到他正脸的那一刻，直播间弹幕停滞了稍息，下一秒沸腾了。
【卧槽！大美人！！！】

第10章
江予臣从卧室走出来，他身上穿的是郑明业拿过来的服装，内里是他惯常穿的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灰色衬衫，纽扣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不露出丁点肤色。
但反观衬衫外套着的银白色风衣，则是随意地将袖口卷起至手腕与手肘中间，修长冷白的手腕露出柔软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却又因长期执刀而隐约可见紧绷的腕部韧带，连同手背上蔓延的青色脉络都展现出蓬勃的力量感。
走动间风衣衣角翻飞，修身的灰色西裤勾勒出笔直的长腿线条，腰间一条简约的皮带扣泛着哑光。
都说美人在骨不在皮，单单这一身的身量就足以担得上“骨相美人”四个字。
而当镜头聚焦在对方脸上时，直播间乍然出现的男性面孔也没有辜负大众期望。
男人肤色雪白，乌发稠密，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金丝眼镜，细框的金属光泽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眼尾微微下垂，外眼角却轻轻上扬，眼镜后面一双漆黑眼眸，眼眸深处灿若含光。
他整张脸都是白与黑的对比，丹朱色的□□只是添加了生机，却无法打破这种极致的黑白冲击带来的禁欲感。
【卧槽卧槽大美人！】
【眼镜！衬衫！我直接嘶哈嘶哈】
【哥哥好福气（擦口水）】
【这颜值对我太友好了，妈妈快出来洗眼睛！】
【小黑子出来！我看谁还敢说我哥哥不谈恋爱是有问题，我哥只是不想跟丑人谈恋爱好么？】
......
直播间的热度不断往上飙升，观看人数转眼间突破了两百万，两个人的照片在各大论坛呈病毒式扩散。
#时叙 江予臣#
#江予臣颜值#火速上了热搜。
直播间外，郑明业一手抱着一杯冰咖啡，另一只手往嘴里扔坚果，满意地看着直播间沸腾的弹幕。
“不愧是我选的衣服，果然很衬江予臣的气质。话说回来，时叙这小子命还真不错。”
一旁助理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心说你还不是copy的人家江医生白大褂。
“总监，你没必要一直盯着直播间的，我来看着吧。”
“不——”说到这，郑明业脸上惬意的神色一扫而空，眼旁的肌肉抽搐了几下，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他恶狠狠地盯着屏幕里向江予臣走去的高大男人，从齿缝里蹦出几个字。
“我不放心。”
“我会一直盯着他。”
......
......
“哇，哇，这真是，没想到江医生这么好看。”工作人员由衷感叹，因为郑明业说要保密，连他们都事先不知道江予臣长什么样。
工作人员恭维道：“江医生和时叙真是天生一对，势均力敌的美貌。”
时叙没把他们的话当真，但也乐于见他们恭维江予臣。
摄像机持续在室内拍摄着：“大家对时叙你家里情况十分好奇，方便简单拍一下么？”
“可以，卧室除外。”
“当然当然。”
工作人员扛着摄像机四处拍摄，因为这是公司给时叙安排的公寓，外加时叙是个除工作以外其他一切就简的人，屋子里面几乎没有什么特别装饰。
【大明星的家也这么简洁么？】
【脑子清醒点，这明显不是时叙自己的房子。】
【一般用来拍摄的都是公司提供的临时住处，不会真有人以为时叙这样的大明星会暴露自己住址吧？】
【就说呢。】
“哇，时叙你家里好干净啊。”
时叙歪着脑袋假笑：“因为不是我的家。”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
【笑死，好直白。】
工作人员拍了一圈还拍到劲爆的，只拍到厨房台子上一对同款情侣水杯。
【是情侣杯！】
【装得还挺像样的嘛。】
“可以了么？”时叙单手拎起行李箱，站在门口催促。
节目组连连点头：“可以了可以了。”
“那我们走吧。”
时叙顺手抄起沙发上的另一件深蓝色风衣，节目组这才发现，时叙跟江予臣两人，虽然衬衫和风衣颜色不同，但是同一个款式，简单来说，两人是穿着情侣装，弹幕一下爆涨：
【哟哟哟哟哟】
【给我哥装上了。】
两人一前一后拎着行李出门，节目组的镜头一路跟随。上车之后，江予臣下意识瞥了一眼车前方黑洞洞的摄像机，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扭头看向窗外。
【江医生是不是不习惯镜头啊？】
【不习惯就别上综艺呗，装什么清高[挖鼻]】
【能跟时叙结婚上节目多好的机会啊，以后离婚了还能直播卖货呢。】
【有些黑子别太酸，你蒸煮操劳一辈子都不够站在我哥旁边好么？】
【就是！人家江医生也是正经三甲医院的医生，不是网红就该偷着乐了，某些粉丝别太破防。】
弹幕粉黑大战，然而却丝毫不影响车内两人。
时叙握住了江予臣的手，出声道：
“能关掉摄像机么？”
“反正路上也没什么好拍的。”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但考虑到时叙的地位，最终还是妥协了：“好的，那我们先关掉，等到了目的地再继续。”
镜头“咔”地一声熄灭，车内顿时安静下来。江予臣长舒一口气，扭头冲时叙笑了笑。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长途跋涉，车子终于抵达拍摄地点，其他几组嘉宾也已陆续到了。江予臣来之前简单阅览了几位嘉宾的百度百科，这个节目邀请的都是官宣的情侣或者已婚夫妻/夫夫。
嘉宾共有四组，分别是来自港区的老牌歌手及他结婚多年的妻子；当红小花和她的富豪男友；成名多年的富豪女星和她的最新任男友，以及摇滚巨星时叙和他的新婚丈夫。
这四对情侣，要话题度有新婚夫夫，要嗑第四爱有御姐女星和她的新任小白脸男友，要纯爱有小花和富豪男友，要情怀和安定感则有老夫老妻，总之看点十足，还未录制就已引爆期待。
这几人个性和年龄鲜明，几乎很难认错，一定程度上为江予臣熟悉嘉宾减轻的难度。
两人才下车，在前院搬行李的小花赵以恬和男朋友方知樾，以及女星张柠和她的小男友乔宇航就过来打招呼。
“时老师！久仰久仰！这位就是江先生吧？”
方知樾热情地伸出手。
时叙礼貌地和他握了握，态度疏离却不失礼数。
张柠在边上跟赵以恬窃窃私语。
“江医生长不错哦，时叙还挺有眼光的嘛。”
赵以恬跟成名已久，既是前辈又是独立公司法人的张柠不同，不敢这么大胆地公然评价他人，只是附和地笑着说：
“两个都长得很好看，郎才男貌。”
张柠：“不过江医生看着有点瘦，就时叙这身板，他受得住么？”
“......”赵以恬面无表情地说：“姐，拍着呢。”
自从进入房子，整个公共区域都设有摄像头，而直播镜头更是死死对准他们的正脸，不过由于离的比较远，暂时没将两人的悄悄话录进去。
“江医生，江医生，你是中州医院神经外科的江医生吧？”
乔宇航冲到江予臣面前，满面激动地看着他。江予臣略感意外，没想到会在这个地方了解他具体科室的人，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微一颔首：
“是。”
乔宇航露出崇拜的目光：“去年我妈的脑部手术就是江医生做的，当时因为江医生太年轻我们还不太放心，不过最后手术做的很完美，我妈术后恢复做的很好，真的太感谢江医生了！”
原来如此。
江予臣对于病人家属向来温柔，闻言露出浅笑。
“那就好。”
“嗯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江医生，节目组说还有一位江医生，我想会不会是你，但想着不至于这么巧，没想到真的是你。”
“虽然只是综艺，不过要是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哦，对了，这还有我妈上周去爬山的照片......”
乔宇航絮絮叨叨，甚至还拿出了手机想要给江予臣看照片。
突然，他摸了摸后颈，身体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那个......江医生，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一直盯着我们？”
江予臣微怔：“有么？”
乔宇航茫然回头，正对上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时叙站在几步开外，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冷冷地眯着，目光如同实质化的冷冻射线，几乎要在他身上戳出两个洞来。
看着他眼里冒出的飕飕寒气，乔宇航咽了咽口水：“那个，啥，江医生，我们还是回去吧......”
他战战兢兢地拉着江予臣回到人群，走到时叙面前时又被他眼中的冷意和杀气冻了个哆嗦，恭恭敬敬地低下头，将江予臣的手腕往时叙方向一递：
“还、还给你。”
时叙一张冷彻心扉的脸蛋瞬间一变，露出一个春风化雨般的友善笑容：
“谢谢。”
屏幕外郑明业一把捂住脸：
“这臭小子......”

第11章
【哈哈哈哈乔宇航：危】
【时叙这个眼神笑死我了hhhh】
【讲真，之前我都觉得时叙只是为了平息舆论才选择跟江予臣结婚，现在我不确定了。】
【众所周知，人不能演出自己认知外的情绪。】
【不是，时叙谈恋爱是这样子的么？没人跟我说啊[懵逼]】
既然所有嘉宾已经到齐，导演笑眯眯地走出来，他手里拿着四张照片，依次排开在众人面前。
“大家都到了啊，那我们就直接开始第一个环节——选房子！”
照片上的房子从豪华别墅到破旧茅草屋，差距极大。豪华别墅自带泳池和花园，普通自建房带有小院，温馨可爱，而最差的那间茅草屋甚至看起来摇摇欲坠，窗户都破了洞，看起来是后面补过的。
“哇，你们这是《爸爸去哪儿》吗？”
乔宇航忍不住吐槽，引得其他嘉宾一阵哄笑。
导演也不恼，笑呵呵地道：“一定的竞争心理有利于情侣之间加深信任，我这就是为了测试你们互相之间的新任和默契。选房子之前，我们先玩个游戏，按排名来决定选择顺序。”
“假设你和你的爱人意外掉入山洞，救援要三天后才能到达，而你们手边只有一瓶水和五片面包。请双方各自写下，在这三天里，水和面包该如何分配？最终，情侣给出的答案最接近的一组获胜。”
“禁止讨论啊，每个人自己想答案，一分钟后揭露结果。”
所有嘉宾手上都被分了一个答题板，大家各自坐在沙发一侧，若有所思。
江予臣微微蹙眉，认真思考起来，人不喝水会死，水是生命之源，比食物还要重要，但是没必要在救援来之前就消耗掉所有的水。其次，按身体消耗程度分配食物，时叙身高腿长，肌肉量更大，基础代谢肯定比他高，所以面包应该多分给时叙。
他缓缓在板上写下答案：
水一人一半，但是尽可能在救援来之前保存少量的水，时叙三片面包，自己两片。
嗯，时叙应该也不会自私到写独占水和食物，哪怕他写了一半一半分，他们的答案相差也不会很大。
导演：“好了，到时间了，我点到名的把板亮出来啊。”
“先是......来，陆老师，你先来。”
许陆安笑呵呵地亮出白板，他写的是：“水和食物都对半分。”
非常标准的答案。
“那我们来看看方老师的答案。”
方慧钦将抱在胸前的白板转过来，上面写着：“水对半分，面包老许三片，我两片。”
导演：“虽然答案略有出入，但是许老师，您夫人对您的爱很真哦。”
许陆安和方慧钦这对老夫老妻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磕到了，磕到了。】
【我就说真夫妻好嗑吧。】
【稳稳的，很安心[幸福]】
“下一组，张柠，你的答案呢？”
张柠脸上挂着一副胜券在握的微笑，转正白板：
导演一字一顿地念出：“水和面包，全都归我。”
“哇，张柠你这......”
张柠摇了摇头，笑容神秘：“不要说话，叫乔宇航把答案展示出来。”
乔宇航正憋着笑，脸上写满了迫不及待。他像个等待拆礼物的孩子一样，手指不停敲打着白板边缘。
“那乔宇航——”
“是，导演！”
乔宇航迫不及待地转过来白板，上面粗大的字体写着几个简单的字：
“全部给柠姐！”
【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现在知道柠姐为什么要养小狼崽了吧？小崽子就是乖，会讨姐姐开心。】
【好嗑，爱嗑，年下多来点。】
张柠抬着下巴，神情得意地说：“这个环节测试的是默契不是真实的求生方案，思考对方会写什么以及对方希望自己怎么写才是最重要的。”
导演忍不住拍手：“不愧是柠姐，既懂游戏，又懂弟弟。”
“接下来，以恬，展示你的答案！”
赵以恬微红着脸，亮出白板：“水和食物全都一半一半。”
她踌躇地看着导演：“是不是太平淡了？”
“不不不，我就希望这种普通点的回答，刚那个是女王的答案，不能当标准答案的。”
方知樾也亮出答案，他微笑着看向赵以恬：“好巧，我也是一半一半。”
“那我们也算满分了。”
导演：“满分，当然满分！”
最后就只剩下——
导演转向时叙和江予臣，慢悠悠地开口：“时叙，你是不是很想展示自己的答案。”
时叙对此不做反应，只有一双闪亮的眼睛写着大大的：“让我来！”
“不过——”导演目光一转，看向他身旁的江予臣：“江医生，你先来。”
时叙皱了皱眉，不太满意地说：“为什么是他先？”
导演：“因为最好吃的必须得留到最后，我干了多少年电视节目了，怎么留悬念提升收视率这事我会不懂么？”
一旁几人都恍然大悟。
“不愧是导演啊。”
弹幕也很应景地刷了满屏的“不愧是导演”。
江予臣看着斗嘴的两人，低头笑了笑，将白板从手臂中间拿出来。
“我的答案也很普通。”
“水一半一半，但是不全部喝完，留下一点。面包时叙三片，我两片。”
导演道：“你对时叙也很有爱啊，不过水留下一点是为什么？怕救援不能及时赶到？”
“有这方面的考虑吧，不过主要还是害怕时叙会缺水，他体型比较大，新陈代谢快，可能一半还不够，再给他留点。”
这话一出，众人都发出“哦”声，时叙脸上更是洋溢着幸福的红光。
赵以恬眼冒星光：“是爱啊，是爱！”
张柠也是一副“好像很好吃”的表情。
导演没想到这个小游戏就能引发一个爆点，本身时叙和江予臣的感情就是节目最大热点，现在江予臣表现出对时叙的关怀，他很确定这一小段节目能够冲上热搜。
只要时叙的回答不要太拉胯。
这小子别把自己当皇帝，写“水和面包全部给我”就行，你不是张柠，你这么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导演一边心里百转千回，一边慢悠悠地说：“那我们来看看时叙的答案。”
时叙自信一笑，两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夹着白板，往外一翻，随着聚焦的镜头大声念出：
“全部给江予臣！”
全场寂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哇靠，姐，竟然还有人跟你想的一样！”
张柠也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
【全部给江予臣？？？】
【时叙你清醒一点！你自己不活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是什么恋爱脑发言！】
【哥哥你人设崩了啊！！！】
【不，时叙你不是高冷人设吗？怎么这么会卖？？演唱会门票滞销了？】
【黑子滚！】
导演也愣住了，忍不住提醒：“时叙，如果水和面包全给江予臣，你自己就活不下来了。”
“没有关系。”
时叙神色平静，语气却斩钉截铁：“给他。”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水不够，有需要的话，我的血也可以给呜......”
是江予臣眼疾手快地捂住了时叙的嘴。
弹幕彻底疯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这是什么言情剧台词！】
【时叙你疯了吗？？？[笑哭]】
【好会卖好会卖，我安详了。】
【本腐女冲进来了。】
【时光们你们瞒着姐是吧？姐可是至尊黄金vip客户，竟然不告诉我高高在上的时叙大人竟然这么会卖，早知道我就不单单只是他歌迷了呀！】
【你们为什么都说哥哥在卖啊，说不定他是真心这么想的呢？】
【回楼上：那你不觉得更可怕了么？】
【呃......】
寰宇影业大楼，某办公室。
助理：“郑哥郑哥你怎么了？你坚持住啊！！！！”
导演也震惊了，尴尬地咳嗽一声，苦口婆心地劝道：
“时叙啊，你这么恋爱脑可不好……”
时叙一脸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
“......”
虽然，时叙的回答很感人，但因为他们俩的答案相差最大，最终只能排名最后，不需要选择就已经预定了那间破旧的茅草屋。
现在满分的有两对，导演刚要说什么，赵以恬飞快道：“让柠姐先选，我的答案在柠姐面前宛若幼儿，柠姐来。”
张柠也没有谦让，十分受用地说：“恬恬乖。”
【御姐和纯情小花我也不是不能嗑。】
【什么都嗑让我营养均衡。】
最终，张柠和乔宇航获得了大别墅，而赵以恬和方知樾虽然是第二名，却将带院子的房子让给了前辈，选择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泥平房，然后就是最后一名的茅草屋。
虽然回答问题的时候魅力四射，热搜都不知道上了几个，但实际站在破旧的茅草屋前，时叙只能看着江予臣，眼神愧疚：
“对不起，连累你了。”
江予臣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
两人拖着行李推开茅草屋的门，看到门内场景的一瞬间，江予臣都沉默了。
屋内比外面看起来还要简陋，只有一张一米五的木板床，连床垫都没有，铺着薄薄的草席。幸好这会儿已经是五月，不至于感冒。
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桌子和椅子都是木头的，边角都长出了碎屑。
桌上放着两盘食物，四哥干巴巴的窝窝头，和一叠咸菜与老干妈，这就是他们今天的晚餐。
两人和弹幕都沉默了。
【有点，惨？】
屋子里寂静无声，足足半分钟后，时叙率先爆发：
“节目组也没说刚才的问题还包括晚餐的啊！！！”
江予臣：“呃，去市场局投诉？”
写答案的时候，时叙问心无愧，但面对眼前的现实和毫无怨言地整理行李的江予臣，他心里的愧疚渐渐生起。
腾地，他站了起来。
“怎么了？”
时叙几步走到江予臣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走。”

第12章
“我们要去哪里？”被时叙拉着往前走，江予臣忍不住问道。
时叙没有回答，只是快步走在黄昏的乡间小路上。五月的江南水乡，暮色像打翻的颜料盘，将青石板路染成深深的橘红色，晚风温柔，从远处飘来的空气中飘荡着柴火饭的香气。
两人停在一户农家前，农家带着一个小院，院子里面摆着一个巨大的灶台，港区歌手许陆安和他妻子方慧钦正在院子里摆弄晚餐，香味一阵阵从灶台冒出来，樟木小桌上已经摆上了两菜一汤，许陆安手上捧着碗红烧肉正往桌子走去。
时叙在门口驻足，目光死死地定在那碗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裹着琥珀色的酱汁，表面泛着晶莹的油光，色香味只差味道还未品鉴。
时叙吸了口气，握着江予臣的手跨进了院子。
弹幕一下子懵了。
【时叙想干嘛？】
【他忘了自己跟许陆安有恩怨吗？？？】
时叙跟许陆安的恩怨要追溯到六年前，也就是时叙刚出道那会，当时许陆安时隔五年发布新专辑《归途》，乐评人一致预测他将包揽本年度最佳专辑和最佳男歌手。谁也没想到，下半年横空出世的时叙凭借首张专辑《环形宇宙》横扫各大榜单。颁奖礼上，新人王从老天王手中夺过奖杯的画面，成了当年最富争议的娱乐头条。
更致命的是媒体采访环节，当被问及“从前辈手中抢奖的感受”时，时叙单手插兜，嘴角挂着他后来标志性的张扬笑容：
“奖项只看实力，不分辈分。希望许哥下次写出更好的作品再来较量，虽然到时候赢的还会是我。”
这段采访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时叙嚣张#的tag下骂声滔天，时至今日，很多黑子骂起时叙都要提起这段往事。
江予臣不清楚个中恩怨，只是略感困惑地跟着时叙进了院子。
时叙大步走到桌子旁，稍作酝酿后，他扬起脸，漂亮而张扬的脸蛋露出一个大大的，乖巧又明媚的笑容。
“许哥。”
这声乖巧的称呼让许陆安手一抖，热腾腾的红烧肉差点掉在地上。
他心里暗骂一声：这小子想干啥？
毕竟有镜头在拍，许陆安也不好不给时叙面子，温和地应了一声：“是时叙啊，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我们就是来转转。”
时叙眼睛黏在那碗红烧肉上，嘴上却特别恭敬地说：
“我很崇拜许哥的，我从小就是听许哥的歌长大的。”
许陆安眼角抽搐，他成名的时候是20年前，到10年前还都是他的黄金时期，时叙说是听着他的歌长大，也不算为过。
可问题是这话是从时叙嘴里说出来的，这就怎么听着怎么别扭了。
许陆安惊疑不定地看着时叙：这小子什么毛病，突然装起乖巧后辈来了。
“哎呀，这不是小时和小江吗？”系着碎花围裙的方慧钦从屋里走出来，她和许陆安都已年过四十，看两个年轻人的眼神慈爱得像在看自家子侄：
“吃过晚饭没？”
江予臣突然福至心灵，他瞥了眼时叙发亮的眼睛，配合道：“还没有......”
“那正好一块吃啊。”
这时候弹幕也反应过来了。
【笑死，时叙你打得这主意啊。】
【为了这口饭真是连尊严都不要了啊hhhhh】
【我已经预感到热搜下面的腥风血雨了。】
当下就有好事人将这个片段传到了网上。
时叙和江予臣两个人目光撇向桌上饭菜，饭菜虽然丰盛，但总归原定是给夫妻两个吃的，量不是很多，足够两夫妻吃，或许还可以再添一双筷子，但想要承担两个二十多岁，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大男人，是不足够的。
“不用了。”
时叙出声道，睫毛低垂，乖乖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可爱感。
“饭菜本来就不多，我们怎么好意思。”他嘴上说着不好意思，目光却死死锁住那碗红烧肉，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方慧钦噗嗤笑出声，利落地拿过一只空碗，拨出半碗红烧肉：
“来，给，年轻人长身体，多吃点。”
酱汁裹着肉块滑入碗中的声响，让时叙的瞳孔微微放大，他毫不犹豫地接过了碗，感谢声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谢谢方姐！”
【时叙你真的敢啊[指指点点][指指点点]】
【为了吃肉脸都不要了笑死】
【许陆安的表情我能笑一年】
时叙双手接过碗，很快出了门，走出院子后他脸上乖巧的表情瞬间消失，飞快地将碗塞给跟拍工作人员：
“帮我把肉送到住处。”
工作人员：“啊？”
时叙：“快，我赶时间，再晚就来不及了。”
说罢，他撇下工作人员拉着江予臣的手匆匆跑了出去。
【不是，你们还要赶下一场么？】
【肉有了，这不还缺菜嘛[挖鼻]】
【。】
两人到了赵以恬和方知樾的住处，比起许陆安夫妇的农家小院，他们的房子更显朴素，但饭桌上也有两菜一汤和香喷喷的米饭。
看着灯光掩映下的一男一女，江予臣沉思：“这要怎么开口？”
“没事的。”时叙摆摆手道：“我来，我会委婉点说的。”
说罢，他吸了口气，拉着江予臣走进了屋里，那两人正打算动筷，见到他们进来，不明所以地打招呼。
“时叙，江医生，你们怎么过来了？”
时叙清了清嗓子，委婉开口：
“我刚刚去了许哥家里，许哥和方姐送了碗红烧肉给我们。”
【这就是你说的委婉点么！！！！】
【委婉，实在太委婉了。】
【至此已成艺术。】
赵以恬和方知樾相视一笑，方知樾挑眉道：“晚饭也和房子规模成正比？”
两人点点头。
“那没办法了。”方知樾耸耸肩：“我最多送你们一碗炒青椒。”
赵以恬在一旁吐槽：“你可高兴了吧，终于可以不用吃讨厌的炒青椒了。”
方知樾暗笑不语。
时叙看着那盘炒青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江予臣：“我倒是挺爱吃炒青椒的。”
时叙：“是，我也爱吃炒青椒。”
【哥你刚才皱眉了吧绝对是皱眉了吧！】
两人照搬之前的流程，让工作人员把炒青椒送回家，弹幕已经笑到打滚：
【每经过一个嘉宾的家就会随机失去一个工作人员。】
【别说了，我要笑吐了。】
【工作人员：这工作不是固定的么？怎么还带流动性的？】
【所以他们只剩最后一家了是吧？】
【万万没想到，有天会看到我哥变成社牛[感叹]】
【↑为了养家是这样的。】
【。】
万众期待之中，两人终于到了最后一对嘉宾的家——张柠和乔宇航的豪华大别墅。
单单从别墅外铺着的瓷砖以及中央一个游泳池就能感受到一股与众不同的奢华感，推门而进，张柠正穿着一件红色的真丝睡袍，手上晃动着红酒杯，坐在一张按摩椅上享受着朴实无华的农村生活。
【笑死，差别也太明显。】
【姐，你别急，我哥他来了！】
大概是落差太大，饶是时叙，也看着眼前奢华场景陷入深思，久久等不到他开口，张柠终于忍不住出声问：
“你们来干嘛？”
时叙打了个响指：“我向你许诺一首歌，不管是你旗下艺人的单曲还是电视剧的插曲，都可以，分我一半你的晚餐。”
【好家伙，狮子大开口啊。】
【时叙：为了吃，我可以出卖灵魂。】
【真说起来，张柠赚了吧？】
【赚大了。】
张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真的？”
“真的。”
“成交！”不愧是自己开公司的生意人，张柠立刻爽快应下。
晚餐是两人份的牛排套餐，还有意面和色拉、浓汤，时叙拿走了一份牛排，意面，色拉，好心地将浓汤留给了乔宇航。临走时，乔宇航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被分走的牛排，满脸不舍。
江予臣都忍不住吐槽：“这下乔宇航真的要全部都给别人了。”
时叙睁大眼睛：“怎么会呢？”
“他还有一份意面一碗浓汤以及1/2的色拉啊。”
江予臣笑出了声。
重新回到茅草屋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幸好虽然简陋，但节目组还是给他们准备了基本的厨具。时叙简单热了红烧肉，江予臣负责把炒青椒和牛排摆盘。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坐在小木桌前，看着面前拼凑出来的晚餐：半碗红烧肉、一盘炒青椒、一块牛排、一份一面和一盘色拉，以及四个窝窝头。
时叙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窝窝头里，一口咬下去，满足地眯起眼睛：“好吃。”
被时叙带着，江予臣也胃口大开。
夜风轻拂，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两人在简陋的茅草屋里，吃着拼凑来的晚餐，却莫名有种温馨的感觉。
毕竟，他们的晚餐，也算丰盛不是么？
节目录制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晚上两人洗了碗简单打扫了下房子就睡下了。奔波一天的身体和着屋外偶尔响起的犬吠声很快睡着了。
晨光透过茅草屋的竹帘缝隙洒落，在粗糙的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江予臣缓缓睁开眼睛，一扭头就对上一张安恬的睡脸。
时叙侧卧在床上，半边脸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平日里总是带着锋芒的眉眼此刻温顺地舒展着，睫毛在眼睑投下细密的阴影，额前几缕碎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是某种小动物柔软的绒毛。
他现在看起来，乖巧无害，仿佛一只可爱的幼崽。
“你在看我。”
空气里响起一道声音，时叙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灰蓝色的眸子清明得不像刚睡醒的人，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江予臣。
江予臣愣了愣，随机露出笑意。
“是啊，我在看你。”
他伸出手，揉了揉时叙的发顶：“因为你好看啊。”
时叙的瞳孔微微扩大，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直白的回答，而撩人而不自知的江予臣利落地翻身下床，在晨光中锻炼了起来。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然后是长久的沉默，直到过了一小会，又传来有人在床上翻滚的咕噜咕噜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江予臣好帅气！！！

第13章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节目组的大喇叭声打破了乡村的宁静。
“各位嘉宾请注意，五分钟后在村口集合！”
时叙跟在江予臣身后，大个子一步一晃悠地黏在江予臣背上。
“就没人跟他说过，他这样很扰民么？”
【没人跟你说过，你这样很扰人么？】
【楼上姐姐嘴好毒ww】
村口的古樟树下，八位嘉宾陆续到齐。导演举起扩音器：
“大家早上好啊，如大家所见，桃源村是一个美丽丰饶的乡村，正值五月黄金时节，秧苗刚插下，桑叶正肥，连空气都是甜的。大家可以在村子周围尽情享受大自然的馈赠，不过，节目组也在其中藏了一些小关卡，需要你和你的伴侣共同完成，还是老规矩，完成程度越高，得分越多的人获得的食物也越丰盛。”
“还有有些人——”他意味深长地瞥了时叙一眼，说道：
“就算输了，也不准像昨天那样到处蹭饭吃，你可以不要尊严，我们节目组还要呢，禁止任何形式的蹭饭行为。”
被点名的时叙嗤之以鼻。
晨雾散去，阳光透过古樟树的枝叶，在乡间小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时叙和江予臣并肩走着，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是因为他们来之前刚刚下过雨。
“这地方倒是不错，风景又美，又安静。”
时叙双手插兜，不知道是因为远离喧嚣城市还是其他，他的心情显得很不错，笑容不要钱地向镜头前的观众洒去。
江予臣没接话，目光扫过远处层叠的梯田，青翠的秧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海浪。
“哎哟！哎哟喂——”
一声痛呼从前方的小路拐角传来，两人走上前几步，看到一个约莫六十上下的男人坐在地上，抱着右脚龇牙咧嘴，身旁还倒着一个竹编的背篓，里面散落着几把新鲜的野菜。
“大叔，您没事吧？”
“脚、脚崴了……”男人疼得直抽气：“能不能麻烦你们扶我回家？就在前面不远……”
江予臣和时叙对视一眼，他们自然不会认为男人的出现会是个意外，难道这就是节目组对他们的考验，考验他们的善良值。
虽说在镜头面前坏人也会装好人，但二人目前确实没有更好的应对方法，姑且静观其变。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男人，沿着小路往前走。男人一瘸一拐地指路：“前面那栋红砖房就是我家……”
到了门口，男人掏出钥匙，颤巍巍地开了门。
“谢谢你们啊，真是好人……”他一边道谢，一边让两人进屋。
时叙和江予臣刚踏进门槛，男人犹如泥鳅似地从他们手上逃脱，一步踏出门槛，紧接着，身后的门忽然关上，门框上面出现一行醒目的字：
“不说出对方的十个缺点就出不去的房间。”
“……”
两人一通沉默。
而弹幕已经笑炸了：
【哈哈哈哈导演我很难不怀疑你私下还有什么小号哈哈哈哈哈】
【救命这个梗竟然会用在这里hhhhh】
【笑死了我的妈，时叙和江医生这个无语的表情。】
“这导演是有病吧。”时叙沉默半晌，终于找回语言：“他觉得自己这样很幽默。”
江予臣拧眉：“有点？”
时叙虎躯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觉得这样很幽默？！”
江予臣诚实地说：“确实有一点出乎意料。”
“那也不是好的方面吧。”时叙嘀咕了一句，看了一眼房间一角的摄像头，不太高兴地说：
“而且我也想不出你的缺点。”
江予臣很感激他成年人式的圆滑兜场，不过：
“如果完成不了任务，午饭就只有窝窝头了。”他提醒道。
时叙身体一僵，显然也不是很想吃窝窝头。
“那......那我就随便说十样了，我只是为了完成任务，不是真心的。”
江予臣体贴地道：“没事的，我理解。”
时叙这才不情不愿地说：“你有时候做事太冷静，不太会顾忌别人心情。”
江予臣颔首：“我承认，我道歉。”
时叙脸红了红：“你太优秀，会让人自惭形秽。”
“你不高兴的时候很可怕，让人不敢靠近。”
“你专注做一件事的时候，听不到别人的话。”
“你的体育不好，身体耐力有限。”
江予臣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你哥说的是缺点么？】
【有种想说他秀恩爱又不知道如何说起的茫然。】
时叙一口气说了七个缺点，后面实在说不下去了，只能使劲皱着眉头想往外吐话。
【我哥是真的憋不出来江医生的十个缺点。】
【他这是憋不出来么？他这是不想说！他甚至连说谎都不想说！】
【好绝一恋爱脑。】
江予臣见他实在说不出来，想让他随便说几个缺点，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开口时说的是：“没事，七个也很多了。”
时叙抿了抿唇，不情不愿地吐出：
“傲慢，丑陋，说话声音难听，你的缺点。”
【我真怀疑你哥在变相秀恩爱。】
【别怀疑了，像毛利小五郎一样自信点。】
【啊？】
轮到江予臣了，江予臣表情平淡，反应也很灵敏：
“自大，自私，懒惰，虚伪，敏感，多疑，冲动，刻薄，磨蹭，健忘。”
【我嘴巴要有这么灵巧就好了。】
【而且他刚好停在第十个。】
江予臣看向摄像头，平静地说：“十个了。”
“......”稍许之后，房间门默默打开了。
时叙和江予臣一前一后走出屋子，才踏出去，江予臣就道：“我刚才说的都不是真心的。”
时叙唇角含着笑：“我知道。”
【yoyoyooyoyo~】
接下来两人一路面对各种突如其来，前奏莫名其妙的提问。
什么“对方最喜欢的颜色”。
两人异口同声：“橙色！”
又一顿：“黑色！”
“最喜欢的动物”——
“狗，我们都喜欢狗。”
“觉得对方脸上最好看的部位。”
这个问题不在之前的调查表上，江予臣迟疑了一瞬，看向被一个画板隔开的时叙的脸，在上面写下：
“眼睛。”
等画板被翻过来，时叙的面板上也写着：“眼睛”。
两人相视一笑。
一个一个关卡过去，因为有之前郑明业准备的问卷表，对彼此生活习惯，爱好了如指掌的二人完美通关，正走到一片茶园，一个工作人员又突然冒出来，突然说话：
“如果江医生和你的‘黑玫瑰’一起掉下水里，你会先救谁？”
“黑玫瑰”是时叙出道前就在使用的吉他，陪伴他至今已有十几年的时间，是众所周知的时叙的宝贝。
“江予臣！”时叙毫不犹豫地说：“我选江予臣。”
“那江医生呢，如果时叙跟你的手术刀一起掉下水里，你会先救谁？”
江予臣露出了沉思表情。
【？？？？】
【江医生你在犹豫什么？】
【是开玩笑吧，一定是开玩笑吧？】
就连时叙也不知不觉握住了拳头，脸上笑容消失。
江予臣终于抬起眼眸，一脸严肃地说：“其实，我不会游泳。”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会想尽办法救时叙的，我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水淹没。”
【知道为什么，江医生这么说的时候，我莫名就信了。】
【气场吧，他给人一种说到就会做到的正气感。】
时叙终于放下了心，大声道：“没事，我会游泳，我会自己爬上来找你，对了，我还会把你的手术刀也捡起来。”
江予臣眼睛带笑：“那就不用了，容易伤到手。”
两人几乎全通关卡，时间也慢慢过去，到了中午时候，两人开始往回走，正路过一片稻田，听到男女争吵声。
女声嗓音愤怒：“所以对你来说，我还不如你的笔记本重要是么？”
男声努力安抚着说：“我不是说过了么，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是开玩笑还是真心话谁知道呢？但凡是说出来的话都是有理由的，你敢保证说你心里没有一分一毫不是这么想的么？”
原来是赵以恬和方知樾，他们也被问到了此前“先救谁”的问题，而不巧的是，方知樾似乎是做出了其他的回答。
见到时叙和江予臣，赵以恬飞快地将脸上的泪抹去，但发红的眼眶还在诉说她的委屈。
方知樾冲着两人尴尬地笑了笑，又伸出手去哄赵以恬。
“别碰我！”赵以恬却不接受他的示好，她干脆走向时叙和江予臣，请他两评理。
“方知樾说我跟他的笔记本，他宁愿选择笔记本，你们是男人，你们说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她嗓音哽咽，说着说着又要掉下泪来。
时叙和江予臣皱了皱眉，时叙冷冰冰地道：
“当然是他心头没你，他但凡心里面有你，就不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分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好家伙，开口就是劝分是吧？
弹幕这时候也吵翻了天，有说这种男的不分还留着过年么？还有人说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这么严重，一时之间，弹幕分成两派，互不相让互相攻讦。
方知樾着急地解释道：“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就想逗逗你......江医生，你也帮我说说吧。”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江予臣。
江予臣唇线往下拉了两分，不轻不重地开口：
“我很怀疑你说的开玩笑，是不是真的开玩笑。如时叙所言，如果你的心里有她，你不会舍得让她难过，你明知道这个回答会伤到她的心。”
【是啊是啊，哪怕是假的，这种问题也希望是回答自己吧。】
【这都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尊不尊重。】
“而假使，你真的只是开玩笑，我也怀疑这个玩笑的真假。在心理学上，有一个说法叫‘精神控制’，通过一次次试探，突破对方的接受底线，来实现精神控制的目的，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对方接受TA在那个人心目中地位不高的现实，制造出情感差距，从而实现在未来的交往中利用这个差距不断打压对方。事实上，很多亲密关系在某种程度上都存在着精神控制。”
“而我认为，不管是不够喜欢还是精神控制，都是不好的行为。”
顿了顿，江予臣似乎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录制节目，又收了收语气说：
“这只是我个人看法，并不真的是这样。不过我认为赵以恬你最好在节目之后咨询专业的心理学专家或情感专家。”
被江予臣这么一说，方知樾更加汗流浃背了，他慌忙解释：“不是这样的，以恬，你听我解释......”
“你还解释什么？我不想听！”
赵以恬匆匆地跑开了，方知樾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时叙和江予臣二人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情非常复杂。
时叙：“方知樾怎么会说出那种话，他看着不像这么笨的人。”
“确实。”江予臣看了眼一旁一直拍摄着的摄像机，若有所思。

第14章
眼前是一条双岔路的小道，时叙和江予臣对视一看，时叙：“往哪？”
江予臣：“往左吧。”
两人一脚踏入左边的道路，一个人影从旁边玉米地里蹦出来：“初恋是什么时候？”
本来这“偷袭”就烦，还是这么一个问题，时叙的表情瞬间扭曲了起来。
【卧槽节目组搞事哈哈哈哈哈】
【吃瓜[仓鼠嗑瓜子]】
“我初恋是——”
“那个，只要江医生回答就好了，时叙你不用回答。”
“啊？”时叙不满地说：“为什么我不要？”
“因为是江医生选择的路。”
“那我也选左边呢。”
“不行，这个是单人选项。”
“......”
【哈哈哈哈不行了，时叙的表情，好好笑hhh】
时叙咬着牙说：“......那我选右边呢？”
“你的问题是：最后一次尿床是什么时候？”
时叙终于爆发：“这谁还记得啊！”
摄影师小声哔哔：“不回答的话就没有分哦。”
“......三岁，就三岁。”
“好的。”摄影师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道：“时叙尿床到三岁为止。”
【救命啊真的好好笑啊hhhh】
【节目组很会整活。】
就连江予臣也忍俊不禁，不过他很快也要面对自己的问题：“江医生初恋是什么时候？”
关于这个问题，江予臣内心也有迟疑，但最终还是决定诚实回答：“大学时候，同专业一个同学。”
时叙的表情更加痛苦了。
【时叙的这个表情hhhhhhh妈妈问我为什么拍桌笑hhhh】
【不想听老婆的初恋事迹么？】
【这谁想听啊[笑哭]】
问题虽然答上了，时叙的内心却遭受万吨打击，回去的路上兴致都不高。江予臣不由侧目，时叙这是怎么了么？
时叙和江予臣回到村子时，其他人已经聚在村口的古樟树下，赵以恬和方知樾站在人群边缘，一个低头踢着石子，一个欲言又止地偷瞄对方，明显还在闹别扭。
导演拿着计分板，笑眯眯地看着众人：“各位辛苦了，现在公布上午关卡的得分情况。”
“在默契问答环节，各组表现都很不错，展现了相当的了解程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在最后一个附加题上，出现了较大差异。”
“附加题？”
江予臣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视线转向赵以恬和方知樾。
导演笑容加深：“没错，就是赵以恬和方知樾的&#39;矛盾&#39;。”
全场瞬间哗然。
弹幕炸了：
【我就说怎么会有人当着摄像机说这种话！】
【原来如此！亏我还真情实感地骂了方知樾一小时！】
【导演你赔我一上午的功德啊啊啊！】
导演继续道：“在面对赵以恬和方知樾的矛盾时，各组表现不同——”
“许哥和方姐选择了劝和，认为情侣之间需要包容。”
“张柠和乔宇航一个劝分，一个劝和，意见不统一。”
“至于时叙和江予臣，两人都坚定劝分。”
“这一题我们考验的是嘉宾们和嘉宾们之间的默契，所以标准答案应该以赵以恬和方知樾的态度为准？”
“小赵，小方，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们怎么想？”
赵以恬和方知樾慢腾腾地走上前，对视一眼，赵以恬先开口：“是我的话……会选择分手。”
方知樾点点头，认真道：“我也觉得，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说出那种答案的，都分手比较好。如江医生所言，对方在试探打压你的可能性很大。”
许陆安苦笑一声：“我们年纪大了，总是劝和不劝分，尤其是当着摄像机的面。”
方慧钦也无奈道：“是啊，是我们这上了年纪的，和你们年轻人有代沟。”
张柠也拧眉道：“我还真情实意地为以恬妹妹出谋划策了好久呢。”
乔宇航：“对啊对啊，我都差点挨柠姐揍了呢。”
赵以恬和方知樾疯狂道歉：“抱歉抱歉，这都是导演让我们做的，你们要恨就恨导演吧。”
导演显然不在乎嘉宾恨不恨他，他只在乎收视率和话题度，他宣布道：
“时叙和江予臣获得附加题最高分，综合下来，他们午餐最丰盛！”
“而许哥和方姐就比较抱歉，目前只能暂排第四。”
许陆安苦笑着摆摆手。
午餐是节目组准备的，作为第一名的时叙和江予臣面前摆着极为丰盛的菜肴，有糖醋排骨，可乐鸡翅、清蒸鱼、一份时蔬和米饭，香气四溢。而作为第四名的许陆安和方慧钦虽然得分不错，但午餐只有素菜和米饭，没有肉。
时叙和江予臣对视一眼，在江予臣鼓励的目光中，时叙缓缓起身，拿着一碟糖醋排骨来到许陆安和方慧钦的桌子前。
“许哥，方姐，昨天谢谢你们了。”
方慧钦慌忙站起来：“小时你这是做什么？”
许陆安：“是啊，导演不是不准这么做么？”
“他只说不能向人借要，没说不能主动给，总之，昨天谢谢许哥和方姐了。”他放下菜就走了回去。
许陆安和方慧钦对视一眼，没有追上去还给他，俱都笑了。
【我的天，这下时叙和许陆安是真和解了！】
【世纪大和解啊！】
【时叙上这节目值了，洗掉了一个大黑点。】
【黑子滚！】
......
弹幕又开始吵架，一旁导演也感动地说：“这两人能和解，都亏了我啊！”
导演助理：雨你无瓜吧。
吃完饭，节目组稍作休息，到下午两点才重新集合。
“大家今天上午已经领略过桃源村的美，桃源村不仅风景美丽，还是知名的茶叶之乡和养蚕胜地，从明天起，我们将会跟随桃源村的村民一同感受采茶制茶以及桑蚕丝的制作工艺，今天，我们先跟随村长的步伐初步了解茶桑之美。”
午后的桃源村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村长戴着草帽走在前面，带领众人穿过蜿蜒的田埂。微风拂过，送来阵阵茶香与桑叶特有的清苦气息。
前方的村长一边给众人讲解桃源村历史一边带大家观赏大自然的美景，弹幕纷纷表示果然大自然才是最美的。
转过山坡，眼前豁然开朗。成片的桑树在夕阳下舒展着肥厚的叶片，宛如一片绿色的海洋。
“蚕室就在前面。”村长指向前面一栋双层的水泥房道：
“从前咱们村子穷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养蚕，现在国家富裕了，很多地方都不养蚕了，这养蚕啊还是上面给我们的指标，还有国家补贴，就希望这养蚕工艺别丢掉，还有就是不管现代科技多发达，人们还是需要真丝的。”
【那是，真丝和人造纤维还是有区别的，要不说真丝就是贵呢。】
【热知识，化学材料只是为了让普通人过得更好，不是说真丝就便宜了。】
还未走近，就听到沙沙的声响，像春雨落在树叶上。
推开蚕室厚重的木门，一股清新的桑叶香气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三层错落有致的竹匾架，每层都整齐排列着数十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竹匾，整间蚕室足有两百多平米的规模。
最底层的竹匾里，刚孵化不久的蚁蚕像撒落的芝麻，密密麻麻地聚在嫩桑叶上。它们啃食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随着进食节奏轻轻摆动
张柠跟赵以恬还是头一回看到蚕，兴奋地凑近：“哇，这就是蚕宝宝，它们吃叶子的样子好可爱！”
方慧钦乐呵呵地笑道：“这蚕养得真不错，想起我小时候了。”
导演：“方姐以前养过蚕的吧？”
“养过，茶呀蚕呀，都搞过。”
镜头在不断推进，以便镜头外的观众能看清屋内场景。
【哇啊，我不行了，我密恐犯了。】
【我也是......】
【想起小时候家里养的蚕宝宝了。】
【什么什么，竟然有姐妹家里养过蚕宝宝，我很喜欢蚕宝宝的，是什么样的感觉？】
【呃，踩死过很多只。】
【......】
【↑这是真养过的。】
江予臣跟着大家一起上楼，却站在人群最后面，时叙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和微微发颤的指尖。
“没事吧？”
“我......”江予臣的喉结滚动了下：“我对软体动物有些接受不能......”
话音刚落，一只肥硕的蚕宝宝突然从上层竹匾边缘坠落，精准落在江予臣肩头。时间仿佛凝固了，时叙看到江予臣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
“别动。”时叙闪电般捏起那只蚕，指尖传来冰凉柔软的触感。他随手一抛，白蚕划出弧线落回竹匾。
江予臣的心脏这才开始重新跳动，时叙看着他惨白的脸，关切地问：“还好吧？”
“还，好好。”
“......”时叙一只手揽着江予臣的肩膀，一个回头冲导演道：
“导演，我在里面不舒服，先出去透口气。”
“哎这......”
江予臣也忙道：“不用。”
“不好意思，之后要镜头我再补拍。”
时叙却是不容拒绝地拉着江予臣走出了蚕室。
弹幕虽然懵逼，但也能理解。
【对于怕虫子的我来说，这里就是地狱。】
【宁做十张卷，不碰一粒虫。】
走出屋子，午间的风传来绿色和泥土的气息，江予臣脸色逐渐恢复，时叙递来水壶：“没想到你怕这个。”
“嗯，天生讨厌虫子。”
“比看见血肉还怕？”
“真实的人类血肉的话，起初也会感到恶心不适，后来慢慢习惯了，再后来脑子中只剩下专业知识，看到一堆血肉器官只会迅速分析其中病灶，血肉就像是机器的零部件，我可能已经没办法按普通人的目光去看了。”
“哇，这可真是全新的知识。”
“你当时是怎么决定去学医的，高中时候没听你说起过有想当医生的志愿啊。”
“突然起意吧，高三的时候，有一回年级主任带我们去各大高校参观，进入医科大的时候，正好有个医学界大牛在做演讲，他的演讲非常有感染力，让我油然升起一股想要从医的冲动，然后我就报了医科大。”
“原来如此。”时叙低垂着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你喜欢当医生么？”
“嗯，虽然很累很辛苦，但是我确实喜欢握着手术刀将病人从死神那头拉回来的感觉，而且被病人和家属感谢的时候，心里头还是挺舒服的。”
江予臣不愿伪装圣父，如果说他不在乎病人的感谢，那绝对是假话。
“这样，那就好。”
那就说明......，不过，他又转念一想，想起江予臣上午的那个回答，两颊两边的咬肌又紧紧绷住。
大学同学么。
“江予臣，你——”时叙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嗯？”江予臣疑惑地看向他，等待下文。
“......算了，没什么。”最终，时叙还是别开了脸，将未尽的话语咽了回去，只留下一个紧绷的侧脸轮廓。
因为没有摄像机跟着，两人随意地聊着天，不多时，大部队从蚕室出来了。张柠打趣道：
“你们两说什么悄悄话呢。”
“没什么，随便聊聊。”
村子虽然不大，但里里外外田地很宽阔，很多地方不适合开车，节目组徒步来来回回，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
晚上需要嘉宾自己做饭，因此今天室外活动录制结束，时叙和江予臣终于分到了正常的菜，但问题是他们房子里面只有一个老式灶台，一股陈年的霉味扑面而来。灶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铁锅底部还结着可疑的蛛网。
江予臣用树枝挑起灶膛里的灰烬，冷静判断：“至少十年没用过了。”
时叙一副破罐子摔破的表情：“太好了，我们没救了。”
弹幕笑成一片：
【别人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两位是有米但无灶。】
【好惨哈哈哈不行，我不能笑，今天的功德不能再破了。】
“哟，这就是我们时天王的房子。”
张柠和乔宇航慢悠悠地溜达了过来。
时叙冷冷道：“你们来干嘛？”
“当然是来参观你们的房子了，不错真不错。”
时叙想起她住的豪华别墅，就恨得牙痒痒，这导演跟他有仇吧。
“好了好了，开玩笑的。”张柠看他真动怒了，摆摆手笑道：
“我是来邀请你们去我的豪华别墅做客的，我有四个燃气灶，还有两个餐厅，随你们用。”
时叙警惕地看着她：“没有附加条件？”
“没有，你都自愿给我写歌了，我还不能回馈你们什么么？难不成，我看起来是那么小气的人？”张柠翻了个白眼说：
“到底去不去？”
时叙跟江予臣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去！”
——
张柠原本只打算借一个厨房给时叙和江予臣，但很快她就改变了主意，因为时叙真的太会烧菜了。
比时江二人房子还大的豪华厨房里，张柠和乔宇航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拽天拽地的男人，此刻正熟练地颠勺、调味，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灶台才是他的主场。
张柠作为一个高强度工作的明星，自然不会做饭。而乔宇航也展现出当代年轻人的美好品德：不会做饭。
昨天是牛排还好一点，用油煎熟就好，今天轮到中餐就不会搞了。
张柠看着一身大厨气场的时叙，瞳孔震惊。她转向一旁偶尔递个配菜的江予臣，真心求问：
“江老师，你这是怎么调教的？有公式么，好学么？”
“能教教我不？”
江予臣面露尴尬：他两也刚认识（重逢）不久。
话说这个“重逢”，它有意义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以前很熟似的。
江予臣：“抱歉，这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张柠拍了拍掌心：“有了！”
“时叙，这样吧，你负责给我们四个人做饭，我可以提供你别墅里的卧室，超级豪华大卧室哦，甚至附带按摩功能。”
时叙还未开口，一旁工作人员一只手和声音出镜：
“不好意思，不行。”
张柠：“啊？”
“那个，借厨房就算了，毕竟是客观条件有困难，但是换个住处不行，绝对不行，这是规则。”
“什么破规则，他们那房子能住人么？”
“怎么不能了，不是有床么？”工作人员逞强道。
“你......”
时叙其实也不想换房子，那房子虽然破，但却是他和江予臣两个人的“家”，何况那张床才一米五宽......他目光动了动，难得地上前打圆场：
“算了算了，既然是节目组的规则，就不换了。”
镜头内外都被震惊了。
【卧槽，那个时叙竟然这么好说话，真被调教好了？？】
【江医生神人啊！】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这个江医生看似是神经科医生，实则是精神科医生，受寰宇聘用专门来调教时叙的？】
【有可能有可能。】
张柠也一脸震惊：“你是时叙么？你该不会是被夺舍了吧？”
时叙翻了个白眼，用高傲冷淡的态度证明自己的身份。
不过，虽然不能换房子，但时叙还是知恩报恩的，随手将他们今晚的晚餐也炒了。吃饭时候，他和江予臣单独一个餐厅，坚决不跟他人分享自己晚餐。
工作人员还想进去拍摄，被时叙赶了出去。
“吃饭都要扰人，太没有公德心了，出去出去。”
弹幕以己度人加上对时叙性格的熟知，都嘻嘻哈哈的不以为意。
吃完饭，郑明业打过来电话，时叙去到别的房间接电话，屋子里只剩下张柠，乔宇航和江予臣。张柠还是对江予臣和时叙的恋情感兴趣，凑上前道：
“江医生，说真的，你到底是怎么调教时叙的，能把这么一个暴暴龙调教成二十四孝好男友。”
江予臣没法说“这是因为时叙要在镜头面前展现好的一面，以提高自身风评”，他只好道：
“是么？我没有感觉啊，我觉得时叙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吧。”
张柠倒吸了口气，瞳孔发出震惊的颤抖，随之，她脸上露出了一个阴险的笑容。
“来来来，姐给你看看常规版的时叙是什么样的。”
......
时叙挂断电话从外面回来，他一踏进门口，耳中就传来：
“奖项只看实力，不分辈分。希望许哥......”
他脸色瞬间黑如锅底，三步并作两步，一手盖住平板，一手扣住江予臣的手腕，声音从牙缝间传出：
“柠姐，别给我家江医生看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张柠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时叙没空理他，拉起江予臣就大步往门外走。
江予臣被他拽着手腕往前带，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和泛红的耳根上，只觉得好笑。
“其实，我觉得你之前挺酷的。”
时叙脚步放慢，慢吞吞地回头看他，一双眼睛蓄满了委屈。江予臣被他可怜巴巴的目光击中，语气不由又放柔了几分，说道：
“虽然你以前是有些......桀骜不驯，但是，这就是你吸引人的一面不是么？”
“你的粉丝就是喜欢你张扬的性格，你也凭借着这个性格走到了今天，那这有什么不好的？”
时叙的睫毛颤了颤，别过脸去小声嘟囔：“那你觉得是那样子的我更帅气，还是现在的我更帅气？”
这是小孩子么，还要跟不同的自己比较？
江予臣陡然有种化身幼教的错觉，不过，既然“教”了就要“教”到底，他十分有耐心地说：
“不管是张扬的你还是温柔的你都很好，但是希望你记住，对待重要的人，还是要以温柔为主，只有温柔的，真诚地对待他人，他人也才会回以真心。”
温柔么？
时叙垂眸，恍若受教的小孩子般道：“我记住了。”
一旁摄像师傅瑟瑟发抖地询问：“请问，可以重新拍了么？”
刚刚吃饭的时候他被赶出了餐厅，再一眨眼就是时叙怒气冲冲地拉扯着江予臣出来，因为不知道前因后果，他也没敢拍，这会儿看两人“和好”了才出声询问。
时叙和江予臣对视一眼，从彼此眼睛里看到笑意，时叙扭头一改平素高傲，好脾气地说：
“拍吧。”
“好嘞。”
于是镜头猝不及防地就从豪华闪亮大别墅转移到了破旧漏风茅草屋。
饶是两人早有心理准备，还是因为巨大落差双双站在屋子前愣了片刻。
时叙吸了口气，一步踏进去，幸好电灯还是一如既往亮着的，他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件睡衣，忽然他动作一顿，扭头看向一旁兢兢业业扛着摄像机的摄像师傅。
“怎么还不走，想看我换衣服？”
摄像师傅礼貌地问：“可以么？”
下一秒，摄像师傅连人带摄像机被赶出茅草屋，房门砰的一声关紧了。
摄像师傅摸了摸鼻子，很快又恢复了好心情：下班！
时叙和江予臣背对着对方换好了睡衣，目光扫过整个房子，江予臣叹息一声，道：“可惜，节目组不让换房子。”
“是啊，太过分了。”时叙也恶狠狠谴责：
“无良节目组，无良导演！”
“上市场局告他们。”
“上市场局告他们！”
两人相视一笑，江予臣率先走到床上：“还是跟昨天一样，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不好意思哦，里面这么狭窄。”
这床贴墙，靠里一侧手脚无处伸展，更为狭隘。
江予臣：“没关系，你个子比我大。”
江予臣主动坐到里侧，对他来说，这样什么都不用想也不用看文献杂志的日子几乎是从未有过，他放空大脑，甚至打起了在同事病人家属手机上看到过无数次的消消乐。
别说，还挺上头的。
时叙看着坐在床上打游戏的江予臣，目光微沉，也坐了下来。
床上空间狭窄，江予臣飞快地收回小腿。
时叙只来得及瞥见他一只瘦削的脚踝，江予臣人瘦，嶙峋踝骨凸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加上纤薄白皙的皮肤，淡青色的血管在脚背若隐若现，显得非常得好看。
时叙瞳孔颤了颤，若无其事地坐下，浅浅地吸了口气，决定直面他一直以来试图逃避的事。
“初......”
江予臣正打游戏入迷，没听清楚他说什么，下意识问：“出什么？”
时叙吞吞吐吐，不情不愿地开口：“你的初恋对象就是前夫么？”
江予臣抬头看向他，将刚刚通关的手机放到一边。
“为什么问这个？”他才问出这个问题，就自己想到了答案：“是为了防止在节目组被问起么？”
节目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借口，时叙点了点头。
江予臣摆正坐姿，手臂环抱住膝盖，沉沉点头：“对，是他。”
虽然早已知晓答案，但时叙还是受到了暴击。
“那你喜欢他么？”
“喜欢？”
江予臣不由怔住，那些年他们一起在图书馆看书，研究室聊医学上的话题时，自己都曾真心实意地感到过快乐，这如果不是喜欢是什么呢？
事到如今，江予臣已经很难去理清楚当时心情，但如果没有喜欢，他们的婚姻算什么呢？
就算林晟如何抨击他的冷淡，他们的婚姻是如何的一地鸡毛，但如果连最开始的一点喜欢都否认，总觉得这场婚姻过于可笑了。
江予臣点了点头。
时叙的表情就跟天塌下来一样。
幸好江予臣还沉浸在对过往的探究中，没有察觉。
“不过——”他又很快道：“喜欢也没有用，他出轨了，我不会也不可能再喜欢他。”
喜欢一个背叛自己的人，是对自己的侮辱。
“什么？！”时叙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语气难掩兴奋，近乎欢喜地喊出：
“他出轨了？！”

第15章
江予臣望着时叙那张难掩兴奋的脸庞，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困惑。他虽不善人情世故，但也知道这种场合似乎不该表现得如此雀跃。
时叙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收敛神色，轻咳一声，深沉地说：“抱歉，我太震惊了。”
江予臣勉强接受了他的说辞。
“嗯，他出轨了。”
关于他们离婚的原因，也不是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只是没必要逢人就提而已，不过既然时叙在意，为了避免误会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时叙“悲伤”地问：“他出轨谁了？”
“同医院一个医生。”
“哇，他好过分，兔子都不吃窝边草呢，而且还是同院医生，他太不把你放在眼里了！”时叙使劲抹黑前夫。
江予臣替前夫解释道：“对方是院长的侄子。”
嗯，等等，这好像也不是解释。
“什么？！”时叙倒吸了口气，表情更震惊了，义愤填膺地说：
“他还想借□□上位？”
“这种只能凭借歪门邪道上位的人将来肯定不会有大出息，你甩掉他是应该的。”
江予臣被他夸张的举止逗笑，说道：“没必要吧，他表现一直不错，如果按部就班的来，明年就能评上主治......”
他突然顿住。
林晟比他大三岁，如果一切顺利也就是31岁当上主治医生，而自己27岁就已经，难道……
“怎么了？”
时叙不愿江予臣沉浸在关于前夫的回忆里，连忙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江予臣？”
“没什么。”江予臣抽离思绪，淡淡一笑，就算是那样又如何？这可以成为他背叛婚姻的理由么？
“反正我已经不喜欢了他。”
“这就对了，一次不忠百次无用，垃圾出轨男，早离婚早摆脱！”
时叙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
江予臣不由感叹道：“你这么替我开心啊。”
原来时叙是共情型人格啊。
“啊，嗯！”
时叙摸了摸鼻子，道：“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好。”
“嗯。”
两人这才躺下，关灯之后，视野一下子黯淡，人在黑暗中听力格外敏锐，时叙能听见江予臣浅浅的呼吸，一声一声，敲打着他的心脏。
时叙的大脑还循环着江予臣刚刚的话。
出轨了，不喜欢了。
男人的唇线在黑暗中慢慢拉高，勾起一个上翘的弧度。
晚安，江予臣。
晚安，学习委员。
——
“早上好，大家昨天睡得好么？哈哈哈我睡得很好。”
众人很给面子地翻了个白眼。
导演浑然不觉，一大早就中气十足地拿着个喇叭在村头喊：“昨天已经说过，今天开始需要大家完成采茶制茶和桑蚕丝制作的工艺，任务有些繁重，大家都要加油，先说好，完成不了任务没有饭吃啊。”
“首先，所有嘉宾将分成两组，一组跟着张伯负责采茶叶，一组跟着王大姐摘桑叶。”
导演指着两个村里人说：“江予臣，虽然有些不太对劲，但只能辛苦你跟女生组一起了。”
“我都行。”江予臣不为自己被归于女生组而产生怨言，说到底，就是节目而已。
八个人就此分开，男生组跟着张伯走，女生组跟着王大姐。
茶园去的是昨天的地方，等进入茶园，张伯向他们展示如何采茶。采茶讲究“一芽一叶”，最上面那颗嫩芽是最珍贵的。
“这个不能掐，掐了会影响茶叶味道，要提或者折。”
张伯示范如何正确地采摘茶叶，这几个平日里很少接触大自然的男人学习得认真。等大家简单练习了一会，跟着过来的导演又拿起了喇叭。
“张伯，你一天能摘多少茶叶？”
“我，这种新茶的话，一天最多就五六斤。”
导演：“好，鉴于大家都是新手，给你们的任务折半，一天只要三斤，一上午的话只要一斤半啊，完成了任务才有饭吃，大家没有意见吧？”
一上午才一斤半？
一斤半具体多少量他们虽然不知道，但听着就不是很多。四个人都觉得这任务颇为轻松，随意地点了点头。
“那行，那我们就开始吧！”
导演放下喇叭，看着低头开始采摘的四位嘉宾，脸上露出阴暗的笑容。
另一边的桑叶田里，四位嘉宾正穿行在茂密的桑林间。
桑叶长得极好，叶片肥厚油亮，层层叠叠地挤在一起，几乎比人还高。放眼望去，满目皆是浓郁的翠色，风一吹，桑叶沙沙作响，仿佛整片田野都在低声絮语。
方慧钦伸手抚过一片桑叶，指尖传来细腻的触感，不由感叹：“这桑叶长得可真好，比我小时候见过的还要肥。”
张柠对亲近自然兴致勃勃，双手麻利地掰着桑叶往篮子里塞，动作虽不熟练，却透着一股子新鲜劲儿。她转头问方慧钦：“方姐，你以前也摘过桑叶？”
方慧钦笑了笑，眼神里带了些怀念：“是啊，小时候常跟着妈妈去田里，采桑叶、摘茶叶、割稻子，什么都干过。算起来，都快三十年前的事了。”
赵以恬听着她们的对话，没插嘴，只是专注地摘着桑叶。她身材娇小，最顶上的桑叶够不着，偏偏她又有点强迫症，看着那几片漏网的嫩叶，心里直痒痒。她踮起脚，伸手去够，指尖刚碰到叶尖，桑树忽然自己弯下了腰——
一只修长的手按在桑树顶端，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施力，迫使整株桑树“低头鞠躬”。
赵以恬一愣，顺着那只手抬头看去。只见江予臣站在她身侧，唇角噙着一抹浅笑，语音温柔：“这样好摘些。”
说完，他松开手，桑树唰地弹了回去，而他已转身走向另一株桑树，继续自己的采摘。
赵以恬眨了眨眼，心跳莫名快了一拍：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偷偷嗑一下没关系吧？
虽说是干农活，但并不很累，加上满目绿色，众人心情畅快，动作自然也利落，不多时就将带来的竹筐全都塞满了。
王大姐看了眼时间，挥舞手臂说：“好嘞，回去了！”
“我们喂蚕宝宝去！”
“好耶。”赵以恬欢呼道：“喂蚕宝宝，喂蚕宝宝！”
听到“蚕宝宝”这三个字，江予臣身体略微僵硬，表情都不自然了起来。
张柠体贴地道：“江医生你怕蚕是吧？”
江予臣苦笑着点点头。
方慧钦也过来道：“那怕蚕可不能喂养蚕宝宝，要不你就忙别的吧，不差这一点。”
“是啊是啊。”赵以恬也道：“江医生你去忙别的事好了，我会帮你把你的份也喂上的！”
江予臣确实无法想象自己和那么多蚕宝宝同处一室的场景，他领受了大家的好意。
“那我去帮男生组采茶好了。”
“好的好的，你去吧。”
——
茶叶园里，四位嘉宾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身上的怨气几乎凝成实质，化作扭曲的黑影张牙舞爪地扑向躲在称量处后面的导演。
导演淡定地瞥了一眼电子秤，语气轻快：“一斤三两，不够，再去摘。”
“这个一斤二两，更少了，走。”
时叙压制着身上怒气将篮子放在电子秤上。
“嗯，一斤四两，还差一点。”
“还差？！”
怒气终于突破了名为理智的封印：“已经三次了啊，怎么还会差，是不是你这秤有问题？”
“是啊。”一旁同样没过的方知樾幽幽补刀：
“是不是压秤啊你？”
“怎么可能呢？天地良心啊！”导演一拍桌子，也不干了。
这不纯纯质疑他做人的品德嘛？
张伯看导演快跟几个嘉宾干起来了，作为茶园主人连忙挤过来打圆场道：
“这茶叶是不好摘的，只那么一丁点嫩芽，就差一点了，马上就好了。”
众人只好强忍怒火再次回到茶园采摘。
导演悠哉地摇着一把竹扇，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得意洋洋：呵呵跟我斗，你们还年轻着呢。
车子发动机的响声从不远处传来，导演扭头看过去，发现是自己节目组的车。车子停在茶园路口，从里面走下来一个人。
导演站起来：“江医生你怎么来了？”
【对啊，江医生怎么来了？】
刚刚导演无聊，就开了直播跟观众唠嗑，这会儿观众看到江予臣来了，立刻兴奋了起来，弹幕开始飞快刷屏。
江予臣：“桑叶摘好了，其他人在喂蚕，我实在受不了，就过来这边帮忙。”
“哦对了，你怕蚕来着。”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某人要开心死了。】
看着导演手机上开着的直播间，江予臣无奈苦笑，自己的弱点向全世界暴露的感觉真不太妙。
“那正好正好，他们都还没完成任务呢，你帮帮他们，省的他们一个个抱怨我苛待他们。”
江予臣也正有此意。
他从车子里出来的那一刻，时叙就眼尖地看到了他，他那张臭脸在看见他的瞬间立刻如冰雪消融，变脸都不定有他这么快。
“江予臣。”他一个低头，脑袋靠在江予臣肩膀上，委屈巴巴地开始哭诉：“导演欺负我们，他不准我们回去吃饭。”
【哟哟哟老婆来了就是不一样，看这小脸蛋，多有精神！】
【时叙：我老婆来了你们完啦！】
【这哪是告状，这分明是撒娇！】
【好甜好甜好甜[已晕厥]】
江予臣摸了摸他脑袋，安抚道。
“没事，我来帮你们。”
“这个茶叶要怎么摘？”
“我来教你。”时叙手把手地开始教江予臣。
【上回看时叙这么有耐心是什么时候？】
【回上面，是上回。】
【所以上回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没见过。】
【能说么？你哥在江医生面前真的好乖[我狂嗑]】
【这就是反差萌！】
【反差萌真的好好嗑，好嗑，爱嗑，再多卖点。】
【真夫夫也叫卖么？】
【这谁知道真的假的呢[嗑瓜子]】
【不管真的假的先嗑为敬！】
弹幕一顿狂嗑，颇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气魄，显然是被内娱调教好了。
时叙就差一两了，加上江予臣的帮忙，很快就完成了任务。江予臣左右看了眼，主动向一旁的方知樾走去。
“我帮你。”
“啊，好啊。”方知樾立刻表示欢迎。
时叙抿了抿唇，也跟着上前：“我也来......”
“地方太小了，你去帮许哥吧。”不待他说完，江予臣就基于合作效率提出了建议。
“......”
时叙不甘不愿地走向了许陆安。
【不是，谁懂啊，真的好好笑。】
【想和老婆贴贴的大帅哥老公和理智派美人老婆[我狂嗑]】
许陆安看着一脸不愿的时叙，幽幽地说：“别看了，早结束早回去，你也早点和你江医生团聚。”
认清现实，时叙恶狠狠地，温柔小心地采了一枚茶叶。
几人本来差的就不多了，多了一个人，很快就结束了。
众人纷纷捶背：“可算结束了。”
导演：咳咳，他都不敢说下午还有。
等众人回到集合点，女生组已经吃过午饭了。
午餐还算丰盛，并没有区别对待，时叙和江予臣坐在一边，埋头吃饭。时叙抬起头，看到另一头方知樾不知道向赵以恬说了什么，赵以恬嘻嘻哈哈笑着，方知樾又夹起了一块排骨，赵以恬就着他的筷子咬了下去。
“......”
时叙看着盘子里的排骨，又看着对面江予臣碗里的虾，眼里闪过一丝嫉妒，忽然将自己的排骨夹到了江予臣盘子里。
江予臣：“不用，我够......”
时叙坚持地说：“吃，你吃。”说罢，又主动将虾夹到了自己盘里。
“......哦，那谢谢。”
已经吃完了的方慧钦看着他莫名其妙的动作，顺口问许陆安：“小时这是干嘛呢？”
“嗯......”许陆安若有所思地说：
“孩子嫉妒疯了吧。”
“？”
暂做休息后，下午拍摄继续。
午后的阳光透过桑树林，斑驳地洒在青石板小路上。
女生组的四位嘉宾——方慧钦、张柠、赵以恬及江予臣（男），正跟着当地蚕娘李阿婆，走向一座白墙黑瓦的老式作坊。
“这儿的蚕丝啊，从古时候就出名。”李阿婆操着浓重的吴语口音，笑眯眯地推开木门：
“你们城里人怕是没见过真丝是怎么来的。”
门一开，温热湿润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碱水味和蚕丝特有的清香。作坊不大，却井然有序地划分成几个区域：左侧是几口冒着热气的大锅，右侧摆着木制的纺车和织机，墙上还挂着几匹未染色的素绸，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张柠好奇地凑近一口大锅，锅里翻滚着乳白色的液体，水面漂浮着丝丝缕缕的蚕丝。
“这是在煮蚕茧吗？”
“这叫精炼脱胶。”李阿婆拿起一根长竹竿，轻轻搅动锅里的丝线：“蚕丝外面裹着一层丝胶，得用碱水煮掉，丝才会又软又亮。”
赵以恬探头看了一眼，立刻被热气熏得后退两步：“这温度得多高啊？”
“98℃。”李阿婆笑道：“老祖宗的法子，不过现在工厂里都用机器了，今天就是给大家看一看。”
李阿婆给每人发了一双长木筷和一个小竹篮，让她们试着从锅里捞丝。
“要轻，要慢，丝线娇贵着呢。”
方慧钦是四人里最沉稳的，又是小时候干过农活的，她学着李阿婆的动作，用筷子轻轻挑起一缕丝线，缓缓拉出水面。丝线如银丝般透亮，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哇，真的像抽丝剥茧！”赵以恬惊叹。
张柠也试了试，结果手一抖，丝线“啪”地断了。
“啊！断了！”
李阿婆哈哈大笑：“没事，断了再接上，丝线有灵性，你温柔对它，它就不容易断。”
【这比喻好美啊！】
赵以恬盯着锅里翻腾的丝线，忽然问：“阿婆，这要煮多久？”
“得煮三遍，每次换水，总共要三个钟头。”
“这么久？！”
“慢工出细活嘛。”李阿婆笑眯眯地说：“真丝金贵，就是因为它费工夫。”
【三个小时……现代人哪有这个耐心】
【所以真丝才卖那么贵啊！】
节目组只是来拍摄的，并不是真的要等三个小时，简单体验过精炼脱胶后，李阿婆又把她们引到下一个环节：纺线。
作坊角落里摆着几台老式纺车，木制的轮轴泛着温润的光泽，显然用了很多年。李阿婆坐下，脚踩踏板，纺车“吱呀吱呀”转起来，她手指灵巧地捻着丝线，细白的丝在她指间渐渐拧成一股。
“好厉害。”
赵以恬早已跃跃欲试，等阿婆说让她们也试试就迫不及待坐了下来，她不敢一下子使劲，踩一下问一下：
“阿婆是这样子么？”
“对，是这样子。”
“慢慢来，不要急。”
方慧钦倒是上手很快，不一会儿就纺出一段均匀的丝线，还边纺线边跟阿婆说笑：
“小时候也干过，我还进服装厂做过女工呢，一转眼，这么多年了。”
江予臣是第一次接触纺车，只不过他对技术类工作有天生的灵敏，很快掌握。这四人中，唯有张柠是急性子，纺线老是绕在一起。
小作坊里时间慢悠悠地过去，配合着后院嘟嘟的水沸声和踩踏板的响声，犹如一场夏日午后的梦。
——
茶坊里闷得像个蒸笼。
杀青机轰隆作响，传送带茶叶翻涌，传来阵阵焦香味。
一旁排着一排传统用来炒制茶叶的铁锅，灶台的火舌舔着铁锅底，柴火噼啪炸响，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烤得人脸皮发烫。
男生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在睫毛上挂了一会儿，“啪”地砸进锅里，立刻被滚烫的铁面蒸成一小缕白气。
他们手上戴着厚厚的白手套，手伸进锅里翻炒，一旁老师傅不时发出吼声：
“翻！快翻！”声音几乎被鼓风机的轰鸣吞没。
热浪蒸得人大脑嗡嗡响，所有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了！！！
......
“哎呀，好累啊。”
张柠伸了个懒腰，懒散地说：“导演，今天活动结束了么？”
导演一脸深沉表情：“参观学习桑蚕丝制作的活动是结束了，接下来，进行下一个环节——”
他刻意停下，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见四个人都不怎么用心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
“下一个环节就是感受桑蚕丝的实际应用——敷蚕丝面膜。”
四个人都愣了愣，张柠缓缓抬起手，啪啪啪，鼓掌。
“好活啊导演，好活，赏！”

第16章
“好热啊啊啊！！！到底要炒到什么时候？！”乔宇航仰天呼啸。
“炒一锅茶叶大概是15分钟，你们看下还有多少要炒的。”
四人扭头看向一旁堆满在油布上的茶叶，一时失语。
......
导演组带着女生组来到一间布置得温馨雅致的美容室，洁白的蚕丝面膜整齐地摆放在托盘上，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江医生，不介意跟大家一块敷面膜吧？”
“不会。”江予臣好脾气地笑了笑：“敷面膜又不是坏事。”
“那就好那就好。”
【江医生别怕，男明星也很多敷面膜的，你只是体验了一把明星待遇。】
“这是本地特产的高浓度蚕丝蛋白面膜，富含氨基酸和胶原蛋白。”工作人员介绍道：“敷完后皮肤会像丝绸一样光滑。”
张柠已经躺上美容椅，闭眼等待：“快点，我就感觉最近皮肤有点干燥。”
【女明星也会有皮肤干燥的烦恼么？】
【是人都会有吧。】
四个人依次躺好，工作人员开始给四人洗脸。
【想到那边男生组在干什么，我就想笑www】
【惨，好惨的男生组。】
【江医生你能混到女生组就该偷着乐了。】
女星上镜都是化妆的，这会儿洗脸等于他们要素颜出镜，这大概是她们上节目以来最大的难关了。不过，她们既然敢接受挑战，就说明对自己有一定信心。
【哇塞我们家恬恬的脸好白好嫩啊，好羡慕方知樾，好像揪一揪。】
【柠姐也保养得不错，不愧是女明星。】
【方姐也还好啊。】
【没人说么，江予臣的脸真的好白好干净啊。】
【想说来着，又怕被小时光出警。】
【又不是她们哥哥有什么不能说的，要我说，江予臣是时光们嫂子她们真该偷着乐了，学历高职业正当，人又高大帅气，做我男朋友都够了。】
【楼上暴露了啊。】
【江医生的睫毛好长啊，你们不觉得么？其实江医生不说话的时候整个人都冷冷的，就那种，那种.......】
【高冷学霸的风范。】
【对对对对。】
【高中时暗恋的男生就是这种感觉[捂脸]，他是年纪第一的学霸。】
【那是学神级别了啊。】
【但我感觉江医生也是学神级别的。】
【我查出来江医生年纪轻轻，已经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生了，而且还是被称作外科手术之巅的神经科，知道这个名头的含金量么？】
【卧槽神经外科？！那不是医学界最难混的科室吗？？】
【时叙眼光真不错，我对时叙改观了。】
【改观+1】
......
大约十五分钟后，工作人员将几个脸上面膜拿走，又重新洗了一遍脸。
洗完脸后，几个女生开始护肤化妆讨论，这一点，江予臣确实无法参与。他起身慢悠悠地在几个摄像头包围下踱步。
江予臣刚刚洗完脸后简单擦了一下，未干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室内灯光下，他的皮肤透着一层冷调的白，像是常年待在手术室不见阳光的质地。
他的近视度数不是很高，不带眼镜不会影响日常生活，只是基于工作需要和社交隔离，习惯佩戴眼镜。
这会儿刚洗了脸他也懒得将眼镜戴上，在高清镜头下一张脸分外清晰，沾水的睫毛黑而细密，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眼神沉静如深潭，就这样不经意地笔直地顺着镜头投向屏幕外的人。
被这幽深冷光所蛊惑，弹幕都安静了瞬息。
【这颜值，这气质。】
【确实慕了时叙了。】
【时叙被称为‘天使之颜’，我看他老婆倒是有点‘堕天使’的感觉。】
【天使和堕天使么？好带劲的设定，糟糕，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了，等我暂时消失半个小时。】
【前面的姐妹，好物记得共享啊！！！！】
【比起堕天使设定，我倒觉得更像看似柔软无害，实则骨子里刻着占有欲的Enigma和看似冷漠不好接近实则毫无戒备的alpha[若有所思]】
张柠正在给赵以恬介绍自己用的护肤品，习惯性地拧了拧肩膀。
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落在她的肩上，那力量附带的酸楚让她头皮一麻。
“啊，啊~”
两声惹人遐想的呻吟传开。
三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了张柠。
张柠：“不是，呃，我可以解释的。”
无需她解释，江予臣率先开口：
“长期低头看手机，斜方肌劳损，大椎穴和肩井穴已经形成明显结节。”江予臣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读病历，修长的手指精准点在张柠颈后凸起的骨节处。
张柠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阵剧痛从肩胛骨直窜天灵盖，痛之中又带着莫名的爽：“啊——”
她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手太阳小肠经和足少阳胆经在此交汇。”江予臣的拇指按住她耳后翳风穴，另一手沿着肩胛骨内侧的膏肓穴向下推拿：“你面色发青，眼白有血丝，最近是不是经常凌晨1-3点醒？”
张柠疼得眼泪汪汪：“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一些基础的中医理论而已。”
赵以恬发出疑问：“可是江医生不是神经外科的么，怎么连中医都懂？”
“医院有个老师傅，跟着学习了些皮毛。”
【皮毛？是真的皮毛么？】
【学霸：只学习了一点点/考的不好/没来得及复习。】
江予臣没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上她的肩膀，沿着她的肩颈肌肉缓缓推压：“这里经络堵塞，气血不畅，我给你推一推。”
张柠的表情痛苦，但痛苦中又带着享受：
“嘶痛……但好爽……”
“啊，咿~”
一番按摩后，张柠拧着手臂，神奇地说：“哇，轻松好多。”
赵以恬迫不及待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江医生看看我！我也肩膀疼！”
“嗯，看出来了，你左右肩有点高低。”
“能治么能治么？”
“能缓解。”
说着，江予臣在赵以恬肩上推拿起来。
熟悉又暧昧的声音再次充斥直播间：
“啊，痛！”
“咿！！！”
“好舒服，这里好舒服。”
“呜~”
【不是啊，妈妈你听我解释！！！】
【卧槽我在公司洗手间呢！】
【不是的老婆，我只是在看综艺没有看奇怪的东西！】
【救命啊哈哈哈哈哈】
【导演，你也不想被人知道你在拍什么东西吧？】
【↑↑】
有这等神医在，其他人一个个排好了队。
方慧钦：“江医生我腰疼，还气虚。而且刚刚织布时手腕总是发麻......”
“腕横纹上两寸的内关穴已经肿了。”江予臣三指搭上她的脉：“手厥阴心包经阻滞，舌头伸出来我看下。”
方慧钦依言照做。
“你舌苔白腻，脾胃虚弱，是不是经常饭后腹胀？”
连闻讯而来的导演都跑了过来：
“医生，我脖子一转就咔咔响......”
“过来我给你揉一下。”
跟拍工作人员默默举起手：“江医生......我鼠标手。”
“手阳明大肠经问题，曲池穴有硬结，鼻翼发红，胃热，少吃辛辣。”
“医生，我的老腰......”
弹幕彻底疯狂：
【你们这是做节目还是做免费体检？？】
【江医生：早知道收费了。】
【笑死，后面还排起队来了。】
【时叙快来！再不来你老婆要被抢走了！】
此时此刻，茶叶厂内，众人正热火朝天地翻炒茶叶。
许陆安：“只剩一点了啊只剩一点了！”
乔宇航面如死灰：“你半个小时前也是这么说的。”
时叙面无表情地翻炒着锅里的茶叶，茶厂内虽然闷热但不是不可以忍受，烦恼的是江予臣不在他身边，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江予臣不在这里才是好的。
这里这么热，他的手又那么金贵，不在才好。
快点快点炒完，这个节目不是提升情侣感情的么？为什么要把情侣分开？
几个嘉宾怨声载道，门口副导演坐在一枚凳子上，一台电风扇呼呼地冲着他吹，有车子从外面过来，是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弯腰在副导演耳边说了几句，副导演眼睛一亮，将位置让给来人，拉着身边的助理走了。
这综艺还带轮班的么？
这合理么？
新来的工作人员望着一架放在手机支架上正在做直播的手机，嘎嘎嘎地前俯后仰大笑了起来。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时叙眉头微蹙，左右环顾后抬手示意，茶厂的工作人员立即会意走来。
时叙：“我要上个厕所。”
“好，去吧。”那人接替了他的位置。
时叙摘下手机，悄无声息地从茶厂后门绕出去，门口节目组人看着热火朝天的弹幕嘎嘎地笑。
【大家快去女生组直播间，好好笑真的好好笑hhhh】
【一想到女生组在干什么就笑得停不下来。】
【所以江医生就这么被归为女生组了么？】
【人家江医生可不在意。】
【江医生忙着呢，没空在意这个。】
【江医生......笑死了，时叙你老婆......】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后方抽走手机。时叙垂眸，目光快速扫过不断刷新的弹幕。
“女生组，我老婆......”
我老婆！！！！
【不是，怎么回事，镜头怎么这么晃悠？】
【谁把我弄到空中了，放回去，快给我放回去！】
时叙眼神骤冷，指着屏幕说：“我老婆怎么了？女生组在做什么？”
【啊啊啊啊啊是哥哥的声音！！！】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弹幕密密麻麻的“哥哥”，大家沉浸在被自家偶像捧在手心的感觉，零人回答他的问题。
“走。”时叙利落地将手机滑进口袋，另一只手直接拎起工作人员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去女生组。”
——
“江医生，你说我这老寒腿还有救么？”副导演眼泪汪汪地握着江予臣的手。
“嗯，能救。”江予臣面色沉静，语气淡定得真仿若老中医看诊。
“每天泡脚就成，配合艾灸有缓解效果。”
“江医生，我天天晚上睡觉前头疼。”一个长着小肚腩的中年男人虚弱地举起手。
“过来我给你按下。”
“哎，来了！”
随着江予臣手指用力，“啊，呀，咿~”一阵暧昧的叫声从跟菜市场一样的化妆室里传出。
【不行了，每次听到这个声音都好想笑wwww】
【放心吧，老师，大声叫，我已经跟我女朋友解释好了。】
【hhhhhh】
“江医生，轻点，好痛。”男人娇羞地说。
“只有痛？”青年嗓音冷冽，却举重若轻。
“不，虽然痛，但是好舒服。”男人愈发娇羞：
“江医生好厉——”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巨响。时叙阴沉着脸站在门口，抿紧的薄唇划出一条冷硬的直线，目光快速地扫过室内。
“你们在干什么？！”

第17章
时叙冷着一张脸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予臣面前，握着他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身旁。
【什么情况，抓奸？】
“呃，那个......”江予臣解释道：“我只是在给他们按摩。”
“我当然知道！”时叙英俊的脸庞表情臭臭的，不高兴地说：
“我就是想说，你凭什么给他们按摩，付钱了么？”
“呃......”正在接受治疗的工作人员弱弱开口：
“那我给钱？”
“给钱也不行！”时叙冲着他怒吼一声，长臂一伸就将人揽到自己怀里，紧紧地抱着。
“知道他的手有多宝贵么就让他给你们按摩，弄伤了你们赔的了么？”
张柠在旁幽幽地说：“我看你是因为自己没有被按摩，吃醋了吧。”
“是又如何？”既然被人挑明，时叙也就不装了。他下巴靠在江予臣肩上，一双手满是占有欲地搂着他的腰，灰蓝色眼睛冷飕飕地看着众人：
“我的，别碰。”
【哟哟哟哟哟哟哟哟】
【嘴角就没下去过。】
【会卖，好卖，多卖。】
江予臣略有些尴尬，他耳根发烫，不知道该不该推开时叙。
哪怕他们两个是真的情侣，在外人面前这么秀恩爱也不是他的性格。但是......
时叙说完之后低头看着他，一双灰蓝色眼睛写满委屈：
“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可以！！】
弹幕不知道在诉说谁的心情。
江予臣叹了口气，看向前方众人：“不好意思，今天的诊治到此结束。”
“明天没有，后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时叙补充完整。
“行了行了。”导演也知道不能太为难人，反正他们今天可以拍下了足够当猛料的素材。他挥挥手道：“好了，大家各自回岗位，说到这个......”
导演想起了正事，他眯眼看着男生组四人：“你们的工作都完成了。”
乔宇航耸了耸肩：“95%完成。”
因为时叙抓奸的氛围感太强了，他们忍不住就过来凑热闹了。
“行了。”导演也不至于计较这5%，男生组今天本来就比较辛苦。
“就当你们完成工作了，好了，大家回去洗一下，今天就到这了。”
“好耶！”众人齐声欢呼。
女生组暂且不提，男生组确实各个大汗淋漓满身脏污，急需洗澡。而时叙和江予臣的茅草屋连浴室都没有，两人只能借离得最近的许陆安房子的浴室。
“衣服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我们就走吧。”
时叙没有动作，只是闷闷不乐地坐在桌子旁。
“怎么了？”
江予臣好笑地走上前：“难不成真的吃醋了？”
时叙没有反应。
漂亮的粉色自甲床扩散，骨肉匀停的手指顺着时叙的侧脸滑下，两根手指轻轻捏着他的下颌，迫使后者抬起脸。
“真的吃醋么？”
没人围观的时候，江予臣内心自然许多，哪怕他知道正对着他们的巨大摄像头此刻依旧在兢兢业业地转动。
“嗯。”时叙撇了撇嘴：“吃醋。”
江予臣失笑。
在他看来，这或许是江予臣的“演技”，又或者出自真心，时叙的内心有很大一部分小孩子般存在，对他的吃醋出于孩子气的占有欲。
“那我待会也给你按摩好不好？等洗完澡之后。”
“真的？”时叙眼睛一亮。
“说话算话。”
“那我们走！”
两人到许陆安家时，许陆安和方慧钦已经简单洗过澡了，很快就轮到了他们。江予臣快速冲了个澡，让时叙进去洗。
时叙刚才闯入休息室的模样是真有些狼狈，一头发的茶叶渣，脸上还沾着几片炒糊的茶叶，虽然无损他的俊美，甚至还有几分野性的美，但在江予臣眼里，无异于孩子在外玩了一天回家时的状态一样。
这会洗得干干净净的，就又变漂亮了。
他揉了把时叙湿漉漉的头发，向许陆安和方慧钦道谢：“许哥，方姐，我们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山峦只剩下模糊的轮廓，田间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衬得夜色愈发寂静。两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一切充满旧时光的回味。
“坐下吧，我给你按，你哪里不舒服？”
江予臣不善于食言，当下卷起了袖子打算给时叙按摩，手腕突然被握住，从接触的皮肉传递来灼热的温度，时叙不由分说地将他按坐在木凳上。而他自己单膝跪地，轻轻地握住了那双细腻柔软的手。
“你干什么？”江予臣一惊之下，想要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橘黄色的光在墙上跳动，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时叙的眼睛里跳动着灼人的温度，那光芒在他灰蓝色的眼珠里跳动，虔诚得像是向国王献上忠诚的骑士：
“今天给那么多人按摩，一定很累了吧？”
“我知道，给别人治疗为别人服务是你的工作，或许在别人那里，你是提供服务的人，但是在我这里，你永远是那个被服务的人。”
“因为你是我想要珍惜的人。”
暖光为时叙镀上温暖的金边，他忽然绽开笑容，露出一个和在屏幕上截然不同的灿烂表情：
“所以，我来给你按摩。我会让你今天的疲劳，全部飞光光！”
弹幕沉寂了一秒，继而如炮弹般涌出：
【这也太会了！！！！】
......
......
导演晚上看到时叙和江予臣那段互动后，一拍脑子当晚让人剪辑出来发到了网上，果不其然，这个片段迅速被推上热搜，不过两个小时，观看人数就超过千万次。
【这是那个时叙能说出的话？】
【他被夺舍了？？？？】
【来人，把时大天王经典语录端上来！】
【来了来了[截图][截图][截图]】
【笑死，九宫格根本放不下时天王的语录合集。】
【我觉得最经典的还是他第二次夺取最佳专辑奖和最佳歌手奖时，媒体问他对今年度最佳新人的看法，时天王：我承认他有一定的创作天赋，不过我觉得当下他最要紧的还是去医院看下脑子，毕竟勇于和王迅合作的人，脑子一定出了毛病[不屑脸]】
【然后王迅年初就被爆料□□吸毒是吧www】
【还有还有这个，被媒体问及前队友simon离队感想时，时天王：他最好现在多蹦跶一会，毕竟他离开了团就什么都不是了，他人生辉煌到此为止，趁还有热度的时候多蹦跶会以便余生回味。】
【好毒的一张嘴hhhh】
【虽然话题转回来，嘴巴自带毒气攻击的时叙能说出这么漂亮的话？？？】
【有团队教的吧。】
【那问题又来了，时叙为什么要听团队的话？从前那些多次不听，为什么这次偏偏听了？】
【因为.......糟糕，编不下去了，下个人上。】
【我知道我知道，他上个月飞拉斯维加斯爆输了十个亿现在正在还债中。】
【原来如此，那怪不得了[锤拳]】
【什么什么，时叙赌博赌输了，现在正在卖身还债？？？那方不方便把欠我的专辑给放出来，急，私聊，可刀。】
【......】
【你们这些人话别乱传，#时叙欠债#这个热搜要真上了，我看他法务团队找你们的时候你们不哭。】
【糟了，真上了，家人们等我会，我去删个贴。】
【。】
......
【你们为什么非要假定时叙是演的呢？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不会有人以为之前几个绯闻真的伤到他根基吧？】
【那你说他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这样？这不是很明显的么。】
【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就是跟平时状态不一样的，你见过喝醉酒，生气中消沉中的人跟平时毫无区别的么？如果一个人连在谈恋爱的时候都跟平时一模一样，只能说明TA内心无爱。】
【人不能做出超出自己想象的事，至少在此之前，我没有见过时叙对任何一个人这样。而他做出这种行为的逻辑是非常正确且简单的：面对喜欢的人时会开心，想要对喜欢的人的好，是喜欢一个人的底层代码。】
热搜上吵得热火朝天，连#时叙 赌博#，#时叙 欠债#的热搜都被删了好几次，现实世界里，导演眯着眼，满怀喜爱地看着眼前这几个摇钱树。
讨论度=收视，收视=钱，这几个都是他大大的金主啊！
面对金主，导演笑得开怀，他手上拿着一个扩音器，大声地说：
“昨天我们有些人对节目组安排的任务不满，还有观众反馈说节目组对男女生组的区别对待不符合当下价值观，所以节目组决定，今天让你们两组掉换任务。男生组的任务是继续与桑蚕丝有关的拓展工作——蚕丝织绣，也就是俗称的刺绣。女生组延续昨天男生组留下的茶叶工作——推广我国传统茶叶文化，泡茶和饮茶。”
这话一出，弹幕和嘉宾都惊了。
【天才，导演你简直就是天才！】
【好一个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啊，妙，太妙了！】
张柠连连鼓掌：“导演，我将拥护你为王。”
方知樾则是苦笑：“导演，你确定这符合当下价值观么？”
导演当做没听到，挥了挥手：“各组准备，开始——”
两组人就此分开，女生组跟着副导演走，导演则去了男生组。
女生组被带到一间雅致的茶室，阳光透过竹帘洒落在原木茶席上，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檀香。
节目组请了一位专业老师，老师身穿一身宝蓝色旗袍，乌发挽成低髻，簪着一支白玉茶针，一看就让人不由自主沉淀下心情来。
“几位好，我是教导你们煮茶饮茶的老师，我姓王，现在，我们开始煮茶的第一步，温杯。”
老师素手执壶，水流如银线倾入白瓷杯，手腕轻转，让热水沿杯壁滑落，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一丝水花溅出。
“温杯，是泡茶的第一步，杯暖，茶才香。”
【这我还真需要，我们办公室领导天天叫我进去泡茶，我感觉他那套茶具是给我买的。】
【谁懂啊，在家二十五年连杯水都没倒过，在公司半年已经熟知泡茶知识了。】
【正好正好马上要毕业了，我也来学习学习。】
“温杯之后是投茶，绿茶娇嫩，不可用力，轻转杯中茶，以使茶叶浸润。看，茶叶蜷曲如螺，遇水即舒。”
众人纷纷点头，随着老师一套煮茶展示完全，大家开始自己操作。
要说不说，这几个人都长得好看，气质也好，不说煮茶技术如何，单单坐在那里就是一场视觉盛宴。
弹幕的注意力也逐渐转移。
【大家不觉得江医生的手很漂亮么？】
【早就察觉了，怕小时光骂我色，不敢说而已。】
【这有什么不敢说的，我不止觉得江医生的手很漂亮，我还觉得他的嘴唇很漂亮，很适合用来亲&*……￥）@】
【小时光隔着网线打人了[惊恐]】
【不是，家里猫%#@&*%】
【别管她了，要我说，江医生这当医生的，手是确实漂亮。】
江予臣的手掌并不纤细，五指伸张时足以覆盖住整个镜头面积，但他手背皮肉纤薄，就显得整只手骨肉匀停，在日光照耀下，淡青色血管如岁月静好般蛰伏在细腻的皮肉下，腕骨微凸，虎口处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每次舒张收缩时，青筋在薄皮下微微起伏，骨节随着动作若隐若现，兼具美感和力量感。
【这手，我都不敢相信我哥有多快乐。】
【够了，弹幕不要再开车了，我要报警了！！！】
【救命啊，我八岁的小侄女也在一旁看啊，你们给我冷静点！！！】
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只是弹幕，张柠在等待水煮沸的过程中无趣地伏在案上发呆，忽然她的目光随着旁边江予臣的手而转动，身体慢慢坐正。
“江医生。”
“嗯？”江予臣转过头。
张柠的身体向他靠近，独属于女性的柔软手掌握住他的手，五指顺势插入指缝，将他的手反扣在了桌面上。

第18章
弹幕静了一瞬——
【柠姐你在干啥么！！！！！】
【柠姐，柠姐，我承认这手很漂亮，但这是有夫之夫的手，你，你，你至少向单身男人下手吧[捂脸]】
【柠姐干得好，干得太棒了，这才是我们GB人该看的[兴奋][兴奋]】
【呼叫时叙呼叫时叙！！！】
【时叙别绣你那破花了，快回来看着你老婆！！！】
“阿嚏——”揉了揉鼻子，时叙不高兴地说：“谁在说我坏话？”
“这针……是给人用的吗？！”乔宇航捏着绣花针，表情扭曲：“我头发丝都比它粗！”
许陆安老花眼发作，线穿了十分钟还没成功，崩溃道：“我宁愿回去炒茶叶！至少茶叶不会扎我！”
时叙对队友们夸张的举止不屑一顾，他低下头，再次专注在自己的创作上，不顾手指已然戳出的十几个洞眼。
“哎，时叙你在绣什么？”乔宇航凑了过来，看着时叙手上已然有了模样的成品，惊讶大叫：
“哇，时叙哥你好厉害，你怎么做到的，教教我行么？”
时叙正专心致志绣花，被乔宇航这么一吵大脑顿时稀里糊涂，他眉头一拧，一张脸立刻拉了下来：“吵死了，要看天赋的，你没这个刺绣的天赋，别叫了。”
【不是说时叙修了“语言的艺术”么，我怎么没看出来呀？】
【修了，但只修了“对待老婆的语言艺术”，其他课程需要付费，暂未开通。】
【这怎么不开通啊，要急死个人了[滑稽]】
【时叙都欠债一百个亿了，哪里有钱开通[打哈欠]】
【什么，我就泡个面的工夫，都已经到一百亿了？[骂骂咧咧]】
【通货膨胀是这样的。】
【。】
——
时叙低着头，满脸都写着“专心”，哪怕自己的手已经满是针包，忽而，在他对面的导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声惊扰了时叙，他一针插歪，不禁满头黑线地看向导演。
忽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导演：“啊？嗯？”
时叙已经走到他面前，超过一米九的身高居高临下地看着导演面前的手机：“你在看什么？”
时叙气场太强，导演不自觉地摆正坐姿，左顾右盼眼神迷离：“没看什么啊？”
“你们是不是又在欺负我老婆？”
哎哟，还你老婆呢，你敢当着人江医生的面这么叫么？
“没有，怎么会？节目组像是会干这种事的么？”
时叙冷冰冰地说：“哦，你们没干过么？”
“......”
【笑死，导演无话可说了。】
【导演：早知道就不留把柄了。】
“把手机给我，我要检查。”时叙伸出手。
导演只好无奈将手机递给他。
【姐妹们，速速保护柠姐，把弹幕都刷过去！】
【哥哥好帅！】
【哥哥的手好漂亮！】
【哥哥睫毛好好看！】
【哥哥......】
【救命好好笑hhhh】
此弹幕还没笑完就被无数的“哥哥”刷上去了。
时叙看了眼弹幕，没看到奇怪的东西，而直播间里，江予臣也正在认认真真的饮茶。时叙这才将手机还给导演。
导演：汗，好险，热恋中的男人啊。
不过，时叙并未就此罢休，他继续道：“把我老婆带过来，不看着他，我不放心，再说你这不是恋综么？老是把我们分开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他眸光一凝，看向导演的目光散发杀气。
导演：不不不，等等等，你这个控诉越来越严重了。
导演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辩护，一旁早已受够了被欺凌的乔宇航也反抗道：
“就是就是！导演你就知道欺负我们？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么？”他两眼泪汪汪。
导演：“......”
【好可怜的小乔宝宝，就是，导演，你拆散情侣良心都不会痛么？】
【导演：在痛了在痛了！】
【真的么？】
【嘻嘻，骗你们的。】
被两面夹击的导演终于妥协，无奈地摆手：“行吧行吧，不过得先问问女生组的意见。小张，去问问她们愿不愿意过来。”
那边女生组获得信息，也感到只是泡茶的话有点沉闷，同意了请求，不多时，助理就带着女生组过来了。
她们刚进门口，房间里四位男嘉宾就立刻站了起来，一副思念老婆已久的模样，其中以时叙最为显眼，他仗着腿长优势，一个箭步就冲到江予臣面前，迫不及待开始告状：
“导演又欺负我们，你看我。”
他摊开手掌，几根手指头上密密麻麻都是针孔。
江予臣很难去形容自己此刻感受，作为一个医生，他着实不能昧着良心说这是严重的伤口，但如果表现太冷漠，又不符合自己的人设，但是要安慰他的话......
最终，他只能选择一个既不用违背良心也符合人设的回复：
“那我来帮你吧。”
“不要。”意外的，时叙却拒绝了，他一本正经地说：
“我叫导演把你喊过来是因为想和你待在一块，不是为了让你帮忙，你的手这么金贵，不能受伤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反正我已经扎了这么多针了，再多几下也无所谓。”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已经叫老婆摸上针线的男人都傻眼了。
不是，兄弟你这波背刺来得太突然了吧？
看到这充满喜剧效果的一幕，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年度最佳背刺现场！】
【时叙：为了兄弟的幸福，只能牺牲掉你们了。】
【时叙：我会连同你们的份一起幸福的。】
“不是。”方知樾气笑了，连连将手帕从赵以恬手上拉扯回来：
“时叙你要这么干你提前告诉我们啊？”
“就是啊，年轻人，心眼贼多。”就连许陆安也忍不下去了。
“柠姐......”乔宇航则是两眼泪汪汪。
导演也没想到时叙还有这一手，他一边感叹时下年轻人追妻的方式和心眼，一边默默指导助理拍下这一幕，他有预感这一场戏能引发一波热度。
“行了，时叙就这么说了，我们要是让你们帮忙，转头就要背上‘不爱护妻子’的骂名了，这样吧，你们就坐在边上陪我们聊天吧。”方知樾提出一个可靠的方案。
“是啊，你们坐吧坐吧，刺绣这种事就该由我们男人来做。”许陆安也道。
乔宇航连连点头。
女生组对视一眼，赵以恬嘻嘻哈哈地笑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最终，女生组只是换了个地方喝茶而已。
张柠：“既然要聊天，那就选个话题吧，既然大家都是娱乐圈的人，我们就来聊聊娱乐圈的瓜？”
【好啊好啊，这个我爱听！】
没等弹幕炒热，导演腾地站了起来：“不行不行，这个不行。”
“姐姐们，就算你们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也要顾虑我这个老头子，我不想收到一大堆工作室的律师函啊！”
房间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张柠：“好吧好吧，这个确实不靠谱，那我们来聊什么？我好像除了工作的事就没别的可说的了。”
赵以恬：“呃，我也是，方知樾你呢？”
方知樾略作思索：“最近美联储加息，我公司......”
“好了，pass。江医生你呢？”
江予臣：“我么？嗯，之前医院收到了一个很有趣的病人，他的脑电图......”
“Pass，pass！”张柠连连喊：“方姐方姐，只能靠你了！”
【救命，真的好好笑www】
【一堆人凑不出一个正常话题hhh】
方慧钦看上场上几人，不由被逗乐。
“我想想啊，有了，就前段时间我儿子高中毕业嘛......”
张柠抚着胸口说：“终于来了个正常话题，来来，高中生我最感兴趣了。”
【柠姐hhhh】
“不知道你们那边有没有这个说法，说是校服的第二颗纽扣是最靠近心脏的，然后毕业的时候会掀起一股抢喜欢的人第二颗纽扣的浪潮。”
赵以恬：“有有有，好像是日本那边传过来的。”
“然后我儿子还挺受欢迎的，毕业那天好几个人将他衣服扣下，然后完全不顾他的意愿，几个人猜拳决定他纽扣的去向权，我儿子非常无语，回来跟我吐槽。”
“哈哈哈哈，这说明方哥你儿子受欢迎嘛。”
“受欢迎是受欢迎的，我看他说的时候也是带着炫耀的语气，就是不好意思戳破他。”
方慧钦一副过来人表情的说，大家都笑了起来。
方知樾：“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方知樾一脸恍然大悟表情。
众人：有瓜！
连赵以恬也催着他说：“什么什么？”
“就是高中毕业的时候，一个学妹向我要纽扣，她当时只说纽扣，我不明白什么意思，想着难道她衣服上少了一枚纽扣，那她应该跟老师说啊。不过我不好意思拒绝她，所以就给了她最上面的纽扣，反正我也不扣。”
赵以恬：“什么呀，人家女孩子还以为你是在拒绝她呢！”
方知樾哭笑不得：“那我当时也不知道嘛，我说她怎么忽然一副要哭不哭的表情。”
“你这个，太离谱了。”众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说到这个......”江予臣难得主动接上话题。
【什么什么，我嫂子也有瓜？】
【江医生一看就是高中很受欢迎的男生啊！】
【江医生的第二颗纽扣，我也想要！！！】
江予臣一边做回忆状一边道：
“确实那时候我们学校也有这个传说，不过，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天毕业典礼后，我在教室里休息，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校服上第二颗纽扣不见了。所以等其他人想要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
“什么？！”
张柠突然拔高的惊呼声中，时叙手指猛地一颤，银针瞬间刺入指腹。因为刺得深，甚至流血了。
江予臣忙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时叙目光游离，随手吮掉血珠：“一点小伤，没事。”
看到不正确处理伤口行为的江医生：“......”
“江医生，你竟然都不知道自己的纽扣被谁拿走了？”
江予臣无奈地笑笑：“我睡着了嘛。”
“哇，那对方一定暗恋你。”
“而且估计是个羞涩的姑娘，如果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肯定直接向你要了。”
“谁知道呢，都十年过去了。”
“哎，总觉得像是有个疙瘩，比起纽扣被人拿走，不知道被谁拿走更让人在意。”
江予臣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所以我到现在还记得这件事。”
“算了，不知道也没有办法，只能希望如果对方看到了这期节目，能够好心，大胆地说出来，解开这个多年的谜题。”
那这就看对方的意愿了。

第19章
聊完了这个话题，方慧钦又起了一个，还得是她，生活中处处有故事。
有人陪伴，刺绣也不那么无聊了，经过一上午的努力，大家总算都拿出了成果。
老师进行点评，她反复地观看着四个人的作品，最终举起时叙的手：
“第一名，时叙。”
时叙：“Yes！”
【恭喜哥哥！】
【哥哥最棒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成就，但江予臣也为他感到高兴，毕竟付出获得了回报。
已经中午，一行人往食堂走去，摄像机也暂时关上了。
时叙落在队伍后面，江予臣也跟着他走在最后，忽然，经过一处岔路口时，时叙一个伸手握住江予臣的手腕，将他拉到了边上。
“你做什——”
时叙将他刚刚做好的手帕拿到了他面前，脸上泛着红晕，小声地说：
“这个送给你。”
江予臣一怔，低头一看。
时叙绣的是两只圆滚滚的小鸟——一只鹅黄色的胖鸟昂首挺胸，旁边依偎着只靛蓝色的小雀。针脚虽然凌乱，却能看出每一针都下得极重，帕角还绣着两个歪斜的字母“S&J”。
他好似献宝般地说：
“这只小黄鸟是我，小蓝是你，我刚刚绣的时候想的是你，所以绣了两只。”
“有点丑，你不会嫌弃吧？”
江予臣看着手帕上丑萌丑萌的两只雀儿，又抬头看着时叙眼中满满的星光，以及他手指上坑坑洼洼的针眼。
刚刚老师点评，所有人的作品里，时叙的最为复杂也最有难度，这也是她将时叙评为第一名的原因。
这里的难度，说的大概就是两只鸟了吧。
当时他以为时叙是因为争强好胜，没有想到他是为了这个。
异样的情绪漫上心头，像极了昨天晚上被他握着手说要给自己按摩时。
江予臣不太懂这种心情，只知道和时叙在一起时，经常有一种让他胸口潮热，就好像被一团灼烧的火焰包裹的温暖。
自己的人生中，所有的一切都是理性的，学习，获得优异成绩，进入名牌高校，获得硕士学位——哪怕是和林晟结婚，也都是基于理性的判断。
自己没有经历过炽热的感情，也就不懂得如何表达，以至于在面对林晟的质问时，哑口无言。
这是生平首次，不，该是第二次，胸腔里泛起酸涩、温暖、酥麻与灼热糅杂的悸动。
悸动是交感神经过度亢奋，抑或是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分泌失调，是一种典型的病理生理学反应。
但是，他不讨厌。
——
吃过了饭，稍作休息后，大家再次集合。
乔宇航趴在桌子上眼巴巴地望着导演：“导演，你下午又想怎么折磨我们了？”
导演眼皮子抽了抽，一本正经地说：“谁折磨你们了，我可没有折磨你们。”
嘉宾中的老好人许陆安摆了摆手，说：“小乔，别这么说，导演没折磨我们。”
“对——”
“他就是折腾我们。”
“......”
“不折腾了！”导演自觉自己逃不了“罪责”，破罐子摔破地道：
“这期的录制到明天下午就结束了，今晚是最后一天留宿桃源村，你们来这么久，都没请你们吃好吃的，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找到晚上大餐的食材。”
导演一把扔开喇叭，脚踩在木头凳子上，豪迈地把台本往天上一抛，振臂高呼：
“孩子们，去寻找传说中的‘秘宝’，用你们的双手去获取今晚盛宴的食材吧！”
“将所有的规则分组都抛弃，自由地寻找你们的乐园吧！”
一听不用分组，自由活动，众人都欢呼起来：“好耶！”
【好燃好燃，虽然不知道在燃什么？】
【总之比博燃。】
【我什么时候听到这个梗能不笑。】
余下时间，嘉宾们各自进行自由活动，大家早已对桃源村的景色垂涎欲滴，偏偏导演一天到晚叫他们干活，都无暇欣赏风景，这会儿终于能惬意地散步在大自然之中。
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村庄里，将路面晒得微微发烫。村里的路有水泥路也有石子路，两人并排走下石子路台阶，忽然，江予臣的目光被一处农家院子的墙头吸引——那里摆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罩，旁边还插着一面小旗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那是什么东西？”江予臣好奇地指了指。
“不知道，去看看。”时叙拉着他的手，快步走过去。
两人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便小心翼翼地揭开玻璃罩——里面竟躺着一张折叠的纸条。
时叙拿出来展开一看，正面写着“鸡翅”，反面则是一个问题：“我国第一个参加奥运会的人是谁？”
江予臣不假思索地回答：“刘长春。”
话音刚落，后面跟拍的节目组人员立刻摇着铃铛，笑嘻嘻地喊道：“恭喜你们获得晚间食材——鸡翅！”
时叙一愣，随即失笑：“这导演，挺会整活的。”
江予臣也笑了：“还挺好玩的嘛。”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村子外面，只见乔宇航正半蹲在河岸边，伸长手臂用树枝够着对岸的什么东西，张柠在岸上看。
见两人过来，乔宇航大喊：“时哥，江医生，你们快来帮忙啊，对面有个食材，我够不到啊。”
时叙拧了拧眉毛，似乎在嘲讽对方的无能。
“让开，我来——”话音未落，时叙已经卷起裤腿，露出肌肉匀称的小腿。他后退两步助跑，修长的身影在阳光下划出优美的弧线。伴随着“哗啦”一声，他稳稳落在对岸的石滩上。
“哇哦。”张柠惊呼一声，拍手道：“腿长就是了不起啊。”
拿起挂在对岸树上的玻璃罩，时叙又跳了回来。
“请随意吟出一首明朝时期的诗词。”
张柠默默捂脸：“我的文学水平只到唐宋时期，别的我都不知道。”
乔宇航：“我也......”
时叙脸色灰败：“其实我也是......”
三人齐齐将视线投向江予臣。
张柠双手合十：“拜托了，江医生，你是家里唯一的希望了。”
江予臣：“......”
“明代的话，我确实知道一首。”
“于谦的《石灰吟》。”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三人齐齐拍手，张柠：“这首诗我确实听过，但我不知道是谁写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时期，多亏有江医生在。”
“哎，江医生，待会我们一起走吧，这样拿到食材的概率也大些。”
张柠一脸我是学渣我有理的表情。
时叙刚要拒绝，江予臣就道：
“但是一起走也会降低获得食材的概率，这样吧，你拿到问题后，如果有不知道的就不要回答，等四点钟我们回到集合地点，大家一起想办法回答。如果你遇到了其他人，也这么告诉他们。”
张柠打了个响指：“聪明！好，那就这么办，我们四点钟见。”
“四点钟见。”
见张柠顺从离开，时叙松了口气，他可不想难得的二人世界里加入电灯泡——虽然身边还围着好几个摄影师就是了。
那之后，两人一路上又陆陆续续发现了不少机关，里面不是藏着问题就是小游戏，什么学猫叫啊，原地跳十下啊，虽然简单，但令人无语。
两人陆续获得了“鸡翅”，“土豆”，“金针菇”，“大蒜”。
时叙看着手里的一堆纸条，尤其是最后那“大蒜”，忍不住吐槽：“不是吧？连大蒜都算在里面？”
江予臣一本正经地说：“大蒜怎么不算食材呢？”
时叙挑眉：“他干脆把油盐酱醋味精糖都放里面得了。”
“那不行。”江予臣摇头，语气认真：“少一味食材还可以做菜，少了调味料差别可大了，不能冒险。”
时叙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了：“你说得对。”
前面山坡上挂着一个玻璃罩，时叙一边小心翼翼地取下，一边吐槽：
“也不知道导演哪来的这么多奇葩游戏，这人简直恶趣味极了......”
他打开之后，里面用保鲜膜裹着一根Pocky饼干，纸条上写着：
【咬住饼干两端，到吃完为止不断开即完成任务。】
时叙：！！！
导演，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第20章
到了四点，所有人都回到集合地点，也就是村子中央广场，节目组在那里搭建了帐篷和灶台，被请过来的厨师和帮忙的人已经忙碌了起来，村子里弥漫着一股香味。
“好香啊，是什么味道？”时叙脸上挂着笑，连眼睛里都星光灿灿，一脸好心情地走来。
方慧钦笑着说：“在炖鸭呢。”
“看来晚上有口福了。”
八个人将还没回答的纸条拿出来，江予臣和方知樾负责常识题，张柠，赵以恬负责娱乐圈相关，时叙和许陆安回答音乐类，方慧钦回答生活常识和农业类，就连乔宇航也答出了几道题，众人集思广益各展所长，将所有问题都通关了。
“了不起，我们实在是太了不起了。”张柠给自己鼓掌。
“导演，这你可不能耍赖了。”
导演摆摆手：“放心，不会。”
他也要吃呢，他还担心这些家伙答不出来害他晚上吃不好呢。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晕染开一片绚烂的橘红色，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将云絮染成金红、玫紫与靛蓝交织的锦缎。晚霞的余晖为桃源村的青瓦白墙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勾勒出柔和的弧线。
村中央的广场上，节目组搭建的帐篷和灶台早已亮起温暖的灯光。一串串小灯泡缠绕在帐篷边缘，在渐浓的暮色中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灶台上的铁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浓郁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随着入夜，节目组的人也坐在了广场两端的桌子后头，一边是嘉宾，一边是节目组的人和此前在活动中做过引导的村民。
而助理也开启了直播。
敲了敲杯子，导演站起来开口道：“虽然只是短短的四天，但是大家都辛苦了，嘉宾辛苦了，我们的村民也辛苦了，对于在节目录制中发生的一切让大家不开心的事，我在这里自罚三杯，就当赔罪。”
导演连连喝了三杯酒，大家见此，也不好说什么了。
“接下来大家就是吃好喝好，不要拘束，如果公司有另外要求的，当我没说。”
赵以恬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愤愤地盯着桌上的美食，身旁方知樾拉了拉她的手指，小声说：“没事的。”
晚宴开始，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大家都熟悉起来，三三两两聊着天。
方知樾是国内某医疗科技公司CEO，和江予臣在某些话题上有共鸣，两人很快凑着脑袋聊了起来，时叙也和许陆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音乐上的话题，场上气氛逐渐热络，觥筹交错，食物的香气和欢笑声交织。
“说起来，以恬你和小方是怎么认识的？”张柠忽然八卦起来了爱情故事。
弹幕一阵感动：
【可总算想起来节目主题了。】
【真不容易啊。】
【什么，这是恋综？差点以为这是干活番[狗头]】
赵以恬脸颊晕着驼红，语音轻软：
“其实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一场晚宴上，经由中间人介绍认识的。”
方知樾握住着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笑得坦荡又深情：“其实是我对以恬一见钟情，主动追求的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说是一见钟情，其实更早之前，我在电视上见过她，那时候就觉得，这姑娘长得真好看。”
“蓄谋已久是吧？”张柠挑眉，红唇勾起一抹调侃的弧度。
“那柠姐和小乔呢？”赵以恬好奇地问。
张柠单手托腮，指尖在杯沿轻轻一敲，笑得风情万种：“小乔来我公司应聘模特，我对他的脸和腹肌一见钟情。”她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斜斜瞥向身旁的乔宇航：“然后就利用老板的身份主动接近。”
乔宇航耳根通红，低头猛灌了一口果汁。
【小乔别怂！吃软饭不丢人！】
【就是，这可是咱们拧姐，世界上只有女人和吃不到拧姐软饭的人，小乔咱不寒碜！】
“那你们呢？”几人将目光转向了时叙和江予臣。
他们早在上节目前就准备了这个环节，也早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江予臣镇定回答：“我们是高中同学，不久前久别重逢，感觉不错就结婚了。”
两人是高中同学的事情不可能瞒得住，郑明业的意思是在适当的时候提前，显得自然。
“高中同学”众人惊讶道。
【什么，我哥和江医生是高中同学？】
【之前好像是有人说过，时叙和江医生是高中同学，两人不只是同个高中，还是同班同学，我那时候以为又是假瓜就没在意。】
张柠追问道：“是高中同学就结婚了么？那也挺快的。”
江予臣正要回答，一旁时叙忽然插入，他的语气难得得认真：
“当然不只是高中同学，我高中的时候就暗恋他，和他重逢的这个机会，我等待了很久。”
江予臣诧异地看向他，这不是他们原定的“剧本”，但很快他目光扫过对面摄像头，内心感叹：不愧是混娱乐圈的，临机应变能力真好。
【卧槽卧槽，我说时叙怎么突然就结婚了，这隔了十几年跟高中暗恋的人重逢，还上了床，不结婚还等着收人家的喜帖么？】
【不是吧，我虽然嘴上说好嗑，但心里总觉得这是两人在作秀，但高中同学，暗恋？[深思]】
【等等，久别重逢我好像也嗑......】
因为时叙一句“暗恋”，弹幕纷纷议论起来，张柠也饶有兴致地问：
“暗恋？时叙你也会暗恋人啊？看不出来呢。”
感受着来自身旁人专注的视线，羞赧后知后觉袭上心头，不管是为了节目还是其他，就在刚刚，他将自己长达十年的暗恋说出了口。
心脏的鼓动越来越快，时叙耳根发烫，为了排解这份羞涩，他故作凶恶地道：
“人都有青春萌动的时候吧，那时候我就是喜欢他啊，他长得好看学习又好，我凭什么不能喜欢他？！”
【急了急了，他急了。】
【笑死，耳根都红了。】
【上回看到你哥这么害羞还是上回。】
【所以上回是什么时候？】
【没见过，反正他出道六年，我当了他六年老粉，没见过他害羞的场面[摊手]】
“哦~”张柠坏笑着调侃：“某人害羞了呢。”
江予臣回头看了眼耳根通红的时叙，内心感叹于他的入戏，不由握住了他的手安抚他。
时叙一愣，耳根更红了，粉色一路蔓延到颈部。
【卧槽，你哥好纯！】
难得见平日里一副“唯我独尊”的时叙害羞，众人不由起哄得更起劲了。
张柠连连问：“那你呢，江医生你喜欢时叙哪里？”
江予臣侧头稍作思索，回答道：“温柔的地方。”
“他温柔，他哪里温柔？哦，不对，时叙对你是很温柔的，还知道心疼人给人按摩呢。”
“就是我们有些人，都成人家恋爱故事里的npc了。”张柠一脸的累感不爱。
方知樾插入道；“是反派，反派炮灰。”
江予臣茫然不解，而其他人显然都看了热搜，一个个捂着嘴偷笑。
【笑死，感觉这要成为一个永恒的梗了。】
“那高中的时候呢？！”赵以恬显然对这场暗恋成真的戏码非常有兴致，她两只眼睛闪亮亮地问：
“刚刚时叙说他高中时候暗恋你，江医生你呢？”
“高中时候时叙就跟现在差不多了么？他那么拽，江医生不会觉得很想揍他么？还是说，被他闪闪发光的一面吸引了？”
关于高中时期，当时江予臣和时叙以及郑明业沟通时，说的是不需要刻意秀恩爱，毕竟十几年前的事无从查起，但如果回答了“喜欢”，反而容易被追问对对方的印象，多说多错，还不如模糊掉过去。
江予臣一边在内心措辞一边缓缓说道：
“高中时候的时叙确实已经非常耀眼，他那时候就经常抱着吉他在学校举办的活动中表演，以他的外表和音乐天赋，很难说不被他吸引。”
“而且时叙高中时候虽然已经有了如今的几分雏形，但大多时候都十分温和，我记得每回文艺表演，他都主动报名，还有运动会，如果有哪个项目还缺人，他都会顶上。虽然他的成绩，呜，如大家所见，但我认为，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应该都很喜欢他，他就是那种，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站出来的人。”
“哇啊。”赵以恬捧着脸说：
“确实，读书的时候班上总有那么几个人，虽然成绩不行，但遇到学校活动总是头一个举手，非常积极，少了他们真的不行。”
弹幕也纷纷表示赞同。
“听起来时叙高中时候人还挺不错的。”
江予臣矜持颔首道：“我是这么认为的。”
镜头外，一边吃着晚上便当，一边观看直播的郑明业也满意地点头。
“江医生这个回答好，与其回答自己有没有被吸引，不如回答时叙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段话能够给时叙提升不少的好感度。”
在旁被迫加班的助理：您可真是操心。
众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因为早有准备，江予臣和时叙都回答的十分顺利，赵以恬正在奋力和一只螃蟹做斗争，手上忙活，嘴上空了，她就顺口问：
“说起来，江医生最喜欢时叙的哪首歌？”
这个问题非常简单，毕竟时叙出道六年，造就了无数经典，随便哪首歌拿出去都是王炸，众人，尤其是时叙，期待的目光像小动物一样亮晶晶地望过来。
江予臣下意识地张开口，然而下一瞬，思维就好像程序错乱的系统，突然卡住。
他突然意识到了一点，就是自己对时叙的了解还十分浅薄，现在，此刻，似乎，他没办法说出一个完整的歌名。
江予臣进入大学时候就忙于学业，医学生学业尤其繁重，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听一首歌了，尤其是工作之后，几乎断绝了娱乐，而江予臣又恰好是他工作的五年红的。
而郑明业给他的资料里有江予臣的公司，乐队成员信息，他的成名之路，获得的奖项，但或许是以为这个事情大众得不需要特意提起，那里面没有包含时叙的歌曲！
他张着嘴，一时陷入迷茫。
【？】

第21章
随着江予臣的沉默, 会场也沉默了，但是弹幕高潮了。
【？？？？？？】
【？？？？？】
【江医生？呼叫江医生！】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没听过时叙的歌吧！！！！】
【卧槽时叙要炸了！】
而黑子也趁机破土而出，阴暗爬行：
【我就说两人是形婚吧, 怎么可能连结婚对象的歌都不知道？】
【黑子滚出！！！】
......
看着江予臣沉默的脸庞, 时叙眼中的期待渐渐熄灭, 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来。
这一瞬的他, 简直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可怜狗狗。
江予臣内心生出无限的罪恶感, 慌忙解释：
“因为医院工作很忙, 其实我也听过几首, 就是不记得名字。”
时叙低着头委屈巴巴, 却还要故作大方：“不用说的, 我知道, 医生的工作都很忙的。”
忙确实是很忙, 但是——他真的好有负罪感啊！
赵以恬原本只是想随意带一个话题, 万万没想到这么大众且简单的话题会成为冷场的刺客, 她脑门都流出汗了，也忙道：
“是啊，医生是很忙的，如果医生不忙, 我们这些普通人才要不放心呢。”
“是啊是啊。”众人也都岔开话题。
【哈哈哈哈哈哈时叙好惨哈哈哈哈】
【但话又说回来，江医生连时叙的歌都不听就说明他确实是一心专注在医学上, 作为一个普通人，我反而放心这样的医生。】
【那确实，之前看江医生履历, 还想他年纪轻轻就这么天才，原来天才都是要用努力换来的。】
【医学生哭了，代入感太强。】
【我男的, 不嗑cp，纯歌迷，说句公道话：一般人说不出伴侣的歌，我会怀疑两人的感情；江医生说不出时叙的歌，我只会怀疑江医生以前的生存环境。】
【生存环境www】
【已经是另外一个次元的问题了。】
【说明江医生学习工作努力！】
这个话题总算是糊弄了过去，余下时间，大家也都吃得十分畅快，聊得十分热闹，晚宴一直到九点多才结束。
夜色渐浓，路灯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时叙和江予臣一前一后走在回小屋的路上，脚步声在静谧的农村路上格外清晰。
时叙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微凉的夜风掀起他卫衣的帽绳，在身后轻轻晃动。江予臣落后半步，目光时不时落在时叙的后颈——那里有一缕不听话的碎发，随着步伐轻轻摇晃。明明时叙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江予臣就是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笼罩着他。
——他好像还是很失落。
江予臣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他就是能感受到。
他咬着下唇，心脏传来轻微刺痛，内心的罪恶感一阵一阵往上涌。这倒不是因为协议什么的，非要说的话，大概是因为自己将时叙看作朋友。
对朋友的事漠不关心，说不出朋友写的任何一首歌，他的良心难以承受这样的负罪感。
到家时，时叙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扭头问他：“要烧热水么？”
这破旧的茅草屋里勉强有个电热水壶，要烧热水还是行的，江予臣眉心动了动，摇头：
“不用了，我去柠姐家里洗澡，顺便喝水。”
“柠姐？”时叙眉头一动，发觉事情不对，他回首狐疑地盯着江予臣：
“为什么是柠姐？”他们之前不都是借用许哥的么？
江予臣眼神闪烁，避开时叙质疑的目光：“我有些事情，想跟柠姐和小乔聊。”
“跟他们聊？”时叙像只警觉的猫一样竖起耳朵，一个箭步跨到江予臣面前：“为什么要跟他们聊，不能跟我聊么？”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甘。
“就是，就是不能跟你聊的话题，是之前柠姐私下问我的事，你别打听了。”
张柠私下问的，难道是医学方面的？
她或者她的家人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这方面的事确实不好打听，想到这里，时叙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蔫了下来，肩膀都塌了下去。
“那......好吧。”他闷闷地说，趴在桌子上，背影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江予臣看着他的样子，差点就要心软，但最终还是狠下心，抓起洗漱包快步往外走：“我先走了。”
江予臣出去的瞬间，时叙猛地扑到窗前，看着江予臣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掏出手机，手指在张柠的聊天界面悬停了半天，最后还是气呼呼地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到底什么事啊......”他嘟囔着，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像只被抢了小鱼干的猫一样郁闷。
——
江予臣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时叙在屋里转了几圈，实在等不住，只好也抱着洗漱用品去了许陆安家借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他却心不在焉，满脑子都在想江予臣到底去找张柠聊什么。
洗完澡出来，时叙整个人湿漉漉地趴在许陆安家的实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在桌面上画着圈，时不时发出夸张的叹息声。
许陆安正在一旁看电视，被这接二连三的叹气声吵得太阳穴直跳。他放下遥控器，额角青筋若隐若现：“要叹气回自己家叹去，别在我这儿影响风水。”
时叙懒洋洋地支起脑袋，颈部一滴水珠落在桌面上，漫不经心地道：“许哥这还有风水么？果然事业不顺的人就喜欢讲究玄学，要不这样吧，我跟许哥合作一首歌，说不定许哥你能焕发事业第二春。”
“你这臭小子！”许陆安当场暴起，抄起脚上的拖鞋就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
方慧钦赶忙拦住他：“算了算了。”
许陆安：“你听这小子说的什么话！”
方慧钦：“算了算了，小孩子嘛。”
“二十七了！”
“小孩子小孩子......”
时叙犹如被宠坏了的孩子，在许哥家里作威作福，直到半个小时后，才被受不了要睡了的许陆安赶了出去。
夜已深了，乡间小路没有路灯，只有月光勉强照亮脚下的石板路。他慢悠悠地晃荡着往回走，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长。
斜坡上方就是茅草屋，时叙，抬眼望去，屋子里竟亮着温暖的灯光，时叙心头一热，不由得加快脚步。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屋内昏黄的灯光如水般倾泻而出。江予臣刚换好睡衣，正背对着门口整理床铺。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才洗过澡不久的细腻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你回来了。”
时叙喉结动了动，不知为何忽然失语，只能干巴巴地道：“嗯，回来了。”
“正好，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
“啊，好，睡。”
是灯光的错乱也是“睡”这个字太过暧昧，时叙心情不断膨胀，火热的心绪将“江予臣对自己有秘密”的烦恼都挤了出去。
暖黄的灯光给一切都蒙上暧昧的滤镜，江予臣已经乖巧地躺好在了床的里侧，向两侧展开的睡衣领口露出一截白皙嶙峋的锁骨。
时叙突然觉得，就算他和别人有秘密又怎样，睡在他枕边的不还是自己？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像被蜜糖浸泡过一般，甜得发胀。
“嗯，睡觉！”
里侧，江予臣看着突然精神百倍的时叙，有一丝茫然。
不过，总之，有精神就是好事吧？
......
......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夜色，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划破了宁静。时叙皱着眉往被窝里缩了缩，下意识往旁边摸去，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他勉强睁开一只眼，摸到手机一看，才早上七点出头。
“什么事啊？”他带着浓重的睡意嘟囔，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什么事？”郑明业激动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昨天晚上，江予臣开通了视听音乐账号，把你所有专辑都买了一遍！现在全网都在疯传他深夜补课的歌单截图！”
时叙一个激灵，醒了。
......
电话里传出郑明业絮絮叨叨的声音，说什么“已经上热搜了”，“这会大早上热搜还在飞涨”。
他每说一句话，时叙的唇线就上扬一分。
江予臣在听他的歌。
江予臣想要哄他，连夜买了他的歌听。
时叙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又舒展。他咬着下唇，却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笑意就从眼底漫上来，覆盖在灰蓝色的瞳孔上方。
郑明业：“需要处理么？你们都已经结婚了，他才听你的歌对你影响会不会不好？”
“不用降！”时叙斩钉截铁地打断：
“让热搜挂着就好，不用处理，我还有事，先挂了。”他边说边胡乱套上外套，连袜子都穿反了一只。
冲到节目组集合的院子时，正是早餐时间，院子里来来往往都是人，副导演打开了直播，正笑着和观众互动。时叙像只没头没脑的狼犬冲进人群，立刻引起了大众注意力。
【哥哥哥哥哥】
【哥哥早起的模样，好幸福~】
【话说时叙干啥呢？】
【江医生呢？】
时叙在人群中扫视一圈，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一把拽住一旁正在慢条斯理喝豆浆的导演：“看到江予臣了么？”
“啊？”导演被拽得一个趔趄，豆浆差点从碗里溅出来：“江医生？吃过早饭就出去了。”
话还没说完，时叙已经松开手往外冲，忽然他一个急刹车，卫衣帽子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转身大声追问：“今天是不是自由活动？”
“是啊！”
时叙浅笑一声，顺手抄起餐桌上剩下的两个肉包和一杯豆浆，像阵风似的冲出了院子。
【有情况！】
【cp雷达启动，快快快，副导演，跟上去啊！】
【快冲啊！可急死我了，给你刷一个火箭冲上去！】
【快快快，给你刷个大火花助兴，快跟上去！】
直播间弹幕一时之间充满了各种礼物特效，副导演没办法，只好拉起导演往前冲。
导演：不是，我那豆浆还没喝呢......
时叙在村子里转了一圈，最终在小溪边的老槐树下找到了江予臣。晨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江予臣身上，他正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白色耳机线垂在颈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侧脸融入晨光，静谧得犹如沉睡中的神邸。
时叙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突然伸手摘下一只耳机：“在听谁的歌？”
江予臣倏地睁眼，耳机里流淌出熟悉的旋律：“在零点三分的夜里，我数着心跳想你，这一夜还是睡不着......”
“哦～”时叙拖长声调，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一字一顿地说：
“你在听我的歌。”
江予臣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那抹红晕一直蔓延到锁骨。既然被人当场抓包，他也不好再隐瞒下去，轻咳一声，坦白：
“昨晚没能回答出你的歌名，我很过意不去。”
“所以昨天晚上我请柠姐教我怎么买你的歌，昨晚听了好多。”
“我知道了。”时叙语气意气飞扬：“都上热搜了。"
“热搜？”江予臣困惑地皱眉：“怎么会上热搜？”
“这你就别管了。”
时叙摆摆手，笑意从眼角漏出，连带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都绽放出金色光芒，他一错不错地盯着江予臣：
“所以，你最喜欢哪首歌？”
江予臣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不出最喜欢，但目前《太阳轨道》《零点三分》还有《灰色周三》，我都很喜欢。”
“《太阳轨道》曲风很摇滚，很有金属感，是我没有接触过的曲风，让我身体犹然沸腾起一股激情。《零点三分》是一首悲伤情歌，我很能感觉到歌手内心的痛苦，确实很有失恋的氛围。”
“至于《灰色周三》，整体氛围很是消极颓废，不过金属嗓和独特的旋律很抓耳，让人莫名想重听一遍。”
江予臣甚至一板一眼地分析了起来。
伴随着他的夸赞，时叙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耳根，他语气轻飘飘的，像是身体在极度的欢喜中膨胀起来，落不着地：
“真的？都喜欢么？”
“喜欢啊，要不然我为什么一大早还想重听一遍呢？当然是因为好听了。”
难言的喜悦在身体四处乱撞，不断撞击他的胸腔，时叙吸了口气，突然拉起江予臣的手。
“既然喜欢为什么要隔着耳机听，走，我给你唱现场版！”
他拉着江予臣往斜坡上方跑，早晨的风肆意地吹起两人的衣角，暴露在衣服外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因为没有准备，江予臣甚至还踉跄了两步。
跟着副导演出来观看了整个过程的直播间弹幕早已炸开了花。
【卧槽这什么青春剧剧情！】
【哇啊哇啊好甜啊！！！】
【呜呜呜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早起的cp粉有糖嗑[流泪][流泪]】
就在无数直播间网友充值无门的间隙，两人一路跑回到了茅草屋，时叙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行李箱前，膝盖“咚”地跪在地上，迫不及待地翻找起来。衣物被胡乱拨到一旁，最终他从最底层抽出一个黑色的琴包，拉链“刺啦”一声被猛地拉开。
原木色的吉他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时叙抱着吉他盘腿坐下。
窗外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灰蓝色的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芒，几个清澈的音符在空气中跳跃。
时叙抬起头，细小的尘埃在光束中飞舞，有几粒落在他翘起的睫毛上，又随着睫毛的颤动抖落一地，男人仰着脸笑的模样充满了少年气息。
这个场景让江予臣有瞬息的恍惚，好像又看到了高中时期的时叙。
“你想听什么？”
“呃，那就《太阳轨道》。”
时叙手指放在琴弦上，忽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起身走到门口的摄像机前，漂亮得过分的脸蛋瞬间占满整个画面，他透过镜头注视着直播间的观众，唇角飞扬，张扬的笑容中带着俏皮。
“感谢观看，以下是付费内容，具体情况敬请期待8月巡回演唱会。”
话音刚落，他就利落地抓住摄像机支架。随着一阵天旋地转的晃动，镜头最后捕捉到的是时叙线条优美的下颌线，和随着动作飞扬的衣角。接着“砰”的一声，房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等等，我怎么被扔出去了？】
【哎哟我的老腰。】
【被空投出去了。】
【好伟大的一张脸，好绝的一句话。】
【有什么内容是我尊贵的vip观众听不来的！开门啊你给我开门啊！[骂骂咧咧]】
【还真听不来，你总不会想免费听时叙的演唱吧？】
【以下内容只限老婆收听？？】
节目组也知道以下内容涉及版权问题，乖巧地收起了摄像机。
副导演只能遗憾地道：“抱歉了，我不想被寰宇影业告得倾家荡产。”
弹幕嘻嘻哈哈，都知道这确实不能播，只能在屏幕上发射一颗颗爱心。
这段直播内容很快被剪辑发到了网上，从昨天晚上起，“时江cp”就一直占据热搜高位不下，这会儿一大早还有人在回味。不少人看到标题“时叙”，“老婆”，“恩爱”这几个关键字就直接点进去了，然后——
【？？？？？】
【把我干哪去了，这傻白甜谁啊？】
【寰宇影业干什么了，他是不是把我时哥顶号了？？？】
【坏了，国内科技终于做到复制人这块了，我说我哥怎么可能老老实实去参加恋综。】
【小时光都不看前面几次直播的么？你哥又不是头一天这么傻白甜了，上回“按摩”视频那会你哥就没有形象了。】
【还有“都给他”和“我的血也可以给”。】
【笑死，这两句话一出来整个时光粉群都傻眼了，我加的粉丝群整整沉默了半分钟。】
【后来才发现，这只是他人设崩塌的第一步[偷笑]】
【虽然时叙冷酷拽哥的人设崩了，但是你们不觉得现在的时叙更好玩么？他整个人都好黏糊糊的。】
【有，我就在嗑他和江医生的cp，之前时叙性格太张扬了，不在我的审美里，但现在他秒变黏人大狗狗的样子非常有反差感，我超嗑他和江医生的。】
【我懂我懂！叛逆不羁恋爱脑巨星和他的冷淡高智商老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江医生是这种性格，时叙才变成黏糊狗狗的？要是恋爱中他还是一副欠揍模样，我很难不怀疑这两人会打起来。】
【江医生倒是不会打架，但如果时叙在江医生面前也是拽哥样子，这两人能谈恋爱，甚至能结婚，我只能说真的是资本力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管真的假的，反正我现在超级嗑，有没有糖啊，还有节目能不能一下子全部放出来啊[大哭]】
【昨晚吃饭的时候，江医生没说出来时叙的歌名，连夜开通账号购买专辑，算是糖么？】
【算算算，他都听了什么？】
【有粉丝已经把他听的歌曲都列出来了，话说江医生真是专心致志学习工作，我辈弗如也！】
【搞笑，今天的直播，江医生说他其中最喜欢的一首歌是《零点三分》，这首歌是伤心情歌，很多人扒出来是时叙失恋的时候写的，写的就是他失恋的心情，现在江医生说喜欢这首歌，不知道时叙以后要怎么解释。】
【这首歌我知道，当时时叙出道走的金属摇滚范，虽然专辑得了大奖，他也一夜成名，但在大众层面，歌曲流行程度有限，就是写了这一连串“失恋歌”之后在大众层面爆红的。】
【那是，那一年，大街小巷，所有视频网站都用这几首歌的旋律做背景。】
【我KTV打工的，每次有失恋的客人来，都会点这几首。】
【所以时叙到底要怎么解释[捂脸]】
【这就要看时叙自己的本事了[坏笑]】
......
【来晚了，时叙恋爱，甜蜜？他是不是之前几个丑闻伤到根基了，所以才不得已炒作恋情？】
【看，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这个[捂脸]】
【我哥绝赞名声[苦笑]】
【我男的，纯歌迷，我妹说时叙谈恋爱了，还包甜，我就想问她是不是被营销号骗了？时叙这两个字怎么可能和“甜”联系在一起？】
【没骗，信我，跟江医生在一起的时叙就是甜文男主。】
【我哥也是好起来了，能当上晋江男主了[感叹]】
——
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林果的脸上，她紧蹙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鼠标滚轮。作为时叙的资深铁粉，她一场不落地追完了所有直播。
从最初对江予臣的刻意无视，到现在不得不承认——哥哥看向那个医生的眼神，亮得惊人。
她反复拖动着进度条，定格在村头老槐树下那一幕。画面中的时叙眉梢眼角都飞扬着光彩，灰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下像融化的蜜糖，这种鲜活生动的表情，林果已经很久没在舞台之外的场合见过了。
“叮咚”一声，右下角的□□图标突然跳动起来。林果随手点开，只来得及瞥见“江医生说最喜欢他的这三首歌，时叙竟......”这几个字，对话框就显示“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别吃果子：？】
【笑笑：没事没事，不小心发错了。】
【笑笑：经过江医生的宣传，哥哥的这几首歌网播量又上升了，当然，本来就不需要江医生做宣传啦，不过，这也是好事，总之，我去宣传哥哥的歌曲和下半年的世界巡回演唱会了！】
【别吃果子：好。】
笑笑挥了挥爪子，很快离开了。
林果看着页面上几乎算得上欲盖弥彰的对话，眯了眯眼，关掉弹窗。
闲来无事，她重新点开昨晚的直播，忽然，她手指一颤，猛地按下暂停键，又将鼠标倒退了一点回去。
画面里时叙正伸长手臂，将一盘离得稍远的菜挪到江予臣面前。背景音嘈杂，但林果还是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句带着笑意的低语：
“你最喜欢的芦笋炒口蘑。”
“......”
林果退出视频，点开电脑文件夹，随着鼠标层次点击，最终点开了一个名为“旧物存档”的文件夹，而后，她又点开一个视频。
视频画质十分模糊，这是时叙还是地下乐队时的一次采访，因为当时时叙还没出名，知道且拥有这段采访的人很少，只有老粉才知道。
视屏里，时叙的从前队友勾着他的肩膀，嘻嘻哈哈地打趣着他：“这家伙倒是会做饭，但是他每次都做那个芦笋炒口蘑，没有芦笋就干煎口蘑，他到底有多喜欢吃口蘑，都吃不腻么？”
一旁时叙已经有了以后大明星的雏形，不耐烦地说：“吵死了，我就是吃不腻啊！”
林果的手指悬在空格键上，良久陷入沉思。
——
网上纷杂的议论，时叙和江予臣都不清楚，他们从茅草屋回到集合地点时，已经是节目录制结束时候了。
导演依旧拿着个喇叭：“感谢大家这几天的配合，《心动进行时》第一期录制到此结束，大家回去休息两天，我们19号再见，谢谢大家。”
众人稀稀拉拉地鼓掌。
节目组有自己的安排，几位嘉宾则是怎么来的怎么回，时叙和江予臣将行李装上车，目送着两边绿色渐渐远去。周围场景回到司空见惯的城镇布局，一路上车子渐渐增多，随着车子驶入城市主干道，两边高楼大厦涌入眼底，江予臣恍然有种从梦中惊醒，重新回到现实的感觉。
车子先回了时叙住处，楼下，经纪人郑明业早已等候多时，一看到车子驶入就上前。
时叙下车的时候，自然地握住江予臣的手，江予臣微怔，手从他掌心抽出。
时叙就好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冷水，连表情都怔愣了瞬息，江予臣并未察觉他的异样，如常地说：“你去忙吧，行李我帮你带上去。”
只须臾之间，时叙已经调整回来，他将手上行李递给江予臣，道：
“晚上我会回来吃饭的。”
“不用勉强。”江予臣体贴地说：“综艺拍摄了好几天，你应该有许多工作要忙。”
毕竟是在车上也一直打电话的人。
时叙坚持道：“我会尽量回来吃饭的。”
江予臣拗不过他，只能说：“那好吧。”
江予臣上了楼，给原来的手机充上电重启，经由节目播出后，原来不清楚情况的同事纷纷反应了过来，有许多认识的人给他发来消息，包括主任的调侃，江予臣快速阅览，没有从中找到需要他处理的信息，遂给陈子闻发了条“我没事，我很好”的消息，就又把手机关上了。
关机前，一条来自林晟的消息弹出：【回来了？】
江予臣面不改色地按下关机键，仿佛没看见一般。
之后江予臣又收拾了行李，将家里简单打扫了一遍，处理完杂物，已经过了五点，时叙还没回来，倒是发了条信息过来：
【抱歉，不能回家吃饭了[可怜]】
真是个小可怜，江予臣回他：【可怜[摸摸]】
只有他一个人，江予臣就随便煮了速冻水饺，吃过饭后他没事做，戴上耳机，随手翻开《神经外科手术精要》。舒缓的音乐流淌在耳畔，他很快沉浸其中，连时间流逝都浑然不觉，直到房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时叙站在门口，身上换了套衣服，脸上头发都带着湿气，似乎从头到脚换了个妆。
“你在家啊？刚才敲门没人应。”
江予臣慌忙摘下耳机，歉意道：“抱歉，在听音乐。”
“不会是我的歌吧？”时叙眼睛一亮，笑容带上几分狡黠走上前，听到耳机里传来的陌生旋律后，他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之前是在听你的歌的，歌单随机播放到这首了。”江予臣连忙解释。
“好吧，我接受这个说辞。”
江予臣扫了眼墙上时钟，看到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他微微蹙眉：“这么晚才回来？”
说到这，时叙也开始抱怨，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地说：
“嗯，明天还要拍广告和两个杂志封面，还有一个媒体采访。”
真不容易啊。
江予臣只能安慰：“说明你红啊。”
收到暗恋对象的鼓励，时叙也打起精神：“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工作，赚钱养我们两个人的！”
他握紧拳头，信誓旦旦的模样犹如走向斗兽场的战士。
时叙在镜头前如何不说，私下里向来是很风趣幽默的，江予臣附和他道：“那就辛苦你了。”
“你在看什么？”
时叙将江予臣的书拿起来，上面每一个汉字他都认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天书，他又默默把书放下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睡了。”
“嗯，晚安。”
“晚安。”
然而，时叙说完“晚安”后就站着不动了，见江予臣迟迟没有动作，他唇角稍翘，开口道：
“没有那个么？”
江予臣眼中流露茫然：“哪个？”
时叙看他真的不懂，嘟了嘟嘴：“晚安吻啊。”
江予臣诧异：“我们有过晚安吻么？”
时叙有理有据地说：“之前没有是因为晚上我们是一起睡啊，现在分开睡，夫夫之间连个晚安吻都没有么？”
江予臣觉得时叙像是个爱撒娇的小孩，若是将他看作孩子，倒也不觉得他说的话奇怪了。
江予臣故作沉思模样。
“呜......晚安吻没有，拥抱有一个，要不要？”
“要！”时叙毫不犹豫地回答。
江予臣从椅子上起身，展开双臂抱住时叙，于他耳边温柔道：“晚安。”
时叙把脸埋在他肩窝蹭了蹭，心满意足：“晚安。”
——
第二天一早，江予臣起来的时候，时叙已经不见了人影，江予臣自言自语：
“他这么忙么？”
等走到厨房，他看到冰箱门上贴着一张便签纸：我去公司工作了，晚上见。
末尾还笑了一个笑脸。
江予臣和林晟都是医学生，或许是性格太过凉薄，又或者是过于了解彼此作息，两人之间很少有这样算得上可爱的交流。
江予臣看着上面圆润的字和最后大大的笑容，胸口浮现一种奇妙的感觉：这就是正常人同居生活？
“嗯，字倒是比以前好看了。”
——
摄影棚内的聚光灯暂时熄灭，时叙从镁光灯聚焦的拍摄台上走下来，修长的手指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镜框边缘在皮肤上压出一道浅痕。
助理立刻递上冰镇的气泡水，玻璃瓶外凝结的水珠沾湿了他的指尖。
趁着休息之间，郑明业快步走来，将平板电脑递到他面前，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曲线图和关键词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你入组五天的热搜指数和舆论分析。”
时叙斜倚在化妆台边，长腿随意交叠，目光在屏幕上快速扫过。
无数黑色字里，“时叙、江予臣、甜、好嗑”几个加粗的关键词格外醒目。
等等，这个“萌宠”是怎么回事？
时叙第一天形象大变的时候，郑明业试图阻止过，但当时团队提出了两件事，一是时叙转变的形象没有不良影响，反而更容易让大众接受。第二个是确定时叙能够坚持原来形象么？
郑明业认真思考了会，放弃了之前提议。
几天录制下来，效果十分明显，网上许多人对时叙的新形象大感好奇，直呼入坑，各大社交软件都嗑起了时叙和江予臣的cp，两人cp超话冲上前十。
甚至对门的经纪人还专门过来向他讨教，怎么说服时叙在节目中大卖特卖的，郑明业真想大声告诉她：没有技巧，全是感情！
“这不挺好的么？”
发现没有江予臣的不良舆论，时叙就将pad还给了郑明业。
“现在是好，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克制一点，观众是希望看到暖男，看甜甜腻腻的爱情，不是看阴湿男鬼，你给我收敛点，‘血都可以给你’这种话别说了！”
再这样下去，迟早让网友扒出来摇滚巨星时叙曾经想给人当......咳咳。
时叙挑了挑眉。
“时叙老师，准备下一组拍摄！”场务的喊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时叙慢条斯理地重新戴上眼镜，金属镜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这是一个国际眼镜品牌，矜贵的镜框设计搭配时叙那张一看就超级贵的脸，可以想象将这个广告投放在室外大屏幕时的杀伤力。
郑明业内心再次感叹自己真是捡到宝了，慢悠悠地侧开身，时叙起身上台。
拍摄再开。
——
早上起来后，江予臣又看了会书，久坐的身体感到一股倦意，他起身看着窗外，窗外阳光正好，整个城市上空被包裹在幽蓝色的苍穹下。
虽然在桃源村可以亲近大自然，但因为时时刻刻有摄影机跟着，也不自由。
江予臣吸了口气，室外温度与他入组之前没有太大变化，他在衬衫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就出门了，才踏出电梯，阳光透过电梯间的直角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他取了自己的车，驱车驶入主干道，周末的车流比工作日要多些，红绿灯前排着长队。车窗半开，微凉的风裹挟着城市特有的喧嚣涌入车内。
江予臣不知道去哪，漫无目的地在市内转了半圈，最终进了一家大型购物中心的地下车库。周末的商场人流量大，到处可见推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挽着手臂的情侣、朋友，倒显得江予臣一个人略微孤单了，不过江予臣不是会在意这些细节的人，比起喧哗，他更享受孤独。
商场没有什么好逛的，他直接去了地下一层的超市。
超市还有一如既往的广阔，货架上的商品琳琅满目，江予臣推着购物车，在零食区慢悠悠地转着，指尖轻轻划过包装各异的薯片、饼干、巧克力。
他本身不是喜欢吃零食的人，但因为工作原因，时常需要紧急补充能量，久而久之成了习惯。
他随手拿了两包海盐味薯片，又挑了一盒常吃的巧克力，犹豫了一下，又扔进去一包：虽然时叙需要控制饮食，但毕竟是同居人，吃东西时不分享说不过去。
从零食区转出来，他又推着购物车来到冷柜，目光往身后撇了撇。
从刚刚开始，就有两个年轻女孩跟在他身后，时不时低头窃窃私语，偶尔抬头偷瞄他一眼，又迅速低头假装看手机。
而这会，这两个女生似乎终于鼓起了勇气，小跑两步追上来，脸颊微红地问：“那个……请问您是江医生吗？”
江予臣脚步一顿，以为又是如乔宇航般曾经的病人或病人家属，他点头道：“是。”
“啊啊！真的是！”女生激动地拽了拽同伴的袖子，压低声音说：“我们看了《心动进行时》，您和时叙太甜了！我嗑死你们了！”
江予臣愣了一下，没想到会是因为综艺被认出来。他知道节目有直播，但直播时间只占正式拍摄的一小部分，而且能够有精力追直播的应该不会有很多人，是以他没有想过自己的脸竟然会有这么多人认识。
远离娱乐的他完全不知道当今直播行业的影响。
他微微颔首，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那个，时叙没一起来吗？”
“他工作去了。”江予臣简短地回答。
“这样啊……”女生略显失望，但很快又笑起来：“那江医生慢慢逛！我们不打扰你，祝你和时叙幸福！”
说罢，两个女生娇笑着跑开了。
江予臣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中有几分异样。
虽然郑明业说，娱乐圈的恩爱夫妻多半是作秀，商人政客也一样……但他和时叙的婚姻是对外界，尤其是对时叙粉丝的欺骗的行为并无改变。
他没什么可辩解的，从答应假结婚那天起，他就清楚自己在参与一场骗局。
不过——如果这是一场骗局，就该骗到底。
和时叙协议结婚的一年，他会好好履行一个“伴侣”的职责，如果时叙暂时没有谈恋爱的计划，他可以和时叙商量推迟离婚，反正以自己的性格，三五年内不可能再投入一感情。
......
也许三五十年也不行。
骗局的本质不会改变，但至少，他可以让这场梦延续得久一点。久到他们离婚的时候，都已经无人在意。
——
买完东西从超市出来，江予臣拎着购物袋坐在车内发了会儿呆。他以前没有这样充裕得足以供他发呆的时间，得了长假后，一时半会竟然不知道干什么，唯一确信的一点就是不想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公寓。
车子缓缓驶出商场，江予臣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兜着圈子。电台传出轻柔的音乐，车窗外的街景像流动的画卷。不知不觉间，他发现自己正驶向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
等红灯时抬头一看，称得上这个城市标志性建筑物的，玻璃幕墙大楼就矗立在眼前，这是寰宇影业的总部。
“怎么开到这里来了？”江予臣自言自语地轻笑一声，刚打算重新启动车子，看到有不明车辆靠近的保安已经向他走来。
“有什么事么？”
江予臣摇下车窗：“我经过......”
“哎呀！这不是江医生吗？”
这位五十上下的保安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连连道：“你来找时叙的吧？他今天在楼上拍广告呢！”
江予臣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还没想好怎么解释自己只是路过，保安已经热情地掏出对讲机：“前台前台，快通知郑总监，就说江医生来探班啦！对对，就是时叙的那位！”
“其实我只是......”江予臣刚要开口，保安已经乐呵呵地摆手：“别客气别客气，我这就给您登记访客证！时叙见到你肯定高兴！”
“......”
难道这大爷也是cp粉么？怎么这么热情？！
江予臣哭笑不得，而那头在广告拍摄现场的郑明业也接到了前台电话。
“江医生？行，我知道了，通知保安，我现在过去接他。”
郑明业扫了眼还在拍摄的时叙，转身朝门外走去，临走前还对助理嘱咐了两句。

第22章
江予臣胸前挂着一个访客证, 被保安热情地招呼到岗亭里面坐着，不多时，郑明业小跑着从大楼里面出来, 一身西装革履, 满是精英气质。
“江医生！没想到你来探时叙的班, 时叙一定高兴极了。”他热情地握住江予臣的手：“他就在上面拍广告, 我带你上去。”
事到如今, 江予臣已经放弃了辩解, 他不好意思空着手上去, 就提了两个从面包店买的点心。
郑明业带他乘坐电梯, 下来后, 他推开一扇门, 小声道：“时叙就在里头。”
江予臣跨进门内, 才发现里面有许多人, 拍摄方的, 寰宇内部的人，林林总总将近有二十人，他这点点心肯定是不够的。
“这不是江哥么？”时叙的助理认出了江予臣，立刻跑过来：
“江哥你好, 我是时叙哥的助理张文涛，你叫我小张好了。”
江予臣礼貌回复：“你好。”
台上时叙第一时间捕捉到江予臣的存在, 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江予臣向他做了个口型：好好工作。
时叙唇瓣上扬几分，很快恢复方才神态。
郑明业招呼江予臣道：“小江过来, 这边坐。”
江予臣坐在监视器旁的休息椅上，目光落在聚光灯下的时叙身上。
时叙站在纯白的背景板前，身上穿着某顶奢品牌的早秋系列西装, 剪裁利落的黑色布料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劲瘦。造型师为他搭配了一副金丝细边眼镜，镜链垂落在颈侧，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的妆容比日常要精致许多，眉骨处打了淡淡的阴影，眼尾用深棕眼线微微上挑，他的脸本就张扬俊美，在妆容和打光作用下，整张脸散发着一股矜贵而又危险的气息，感觉像是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伯爵。
随着镜头的推进，他微微抬眼，灰蓝色的瞳孔透过镜片直视镜头，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个笑容和平日里对着江予臣时的甜软笑容截然不同，而是一种带着掌控感的、游刃有余的弧度，仿佛镜头外的所有人都成了他的猎物。
江予臣看着镜头内的时叙，有一瞬被他挑起的目光捕获到的窒息感。
不愧是巨星啊。
“卡——”，导演一喊卡，时叙就迫不及待地从台上跳了下来。
正巧这时助理提着两个大袋子进来：“江哥来探班，给大家带了点吃的，大家辛苦了，都休息一下啊。”
从事娱乐圈工作的人自然对圈内消息十分灵通，大家都认出了江予臣，纷纷道：“谢谢江哥。”
“谢谢江医生。”
时叙从台上跑下来时，整个人仿佛还带着聚光灯的温度。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江予臣面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腕，带着微微的喘息问道：“你来看我？”
近距离观察下，时叙的面容比镜头里更具冲击力。被勾勒得分外立体的五官，略带邪气的眼，鼻梁上残留着眼镜留下的淡淡压痕，给这张脸带上几分难以言喻的魅惑。
江予臣在他陡然变大的面孔下眨了眨眼，退后半步，生怕弄乱他的造型，不敢随意碰触他，只好说：“是啊，刚好开车经过。”
助理小张小跑着递过来一杯冰奶茶，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时叙顺手接过，吸管刚戳进去，郑明业就在旁边凉飕飕地提醒：
“少喝两口，待会儿还有拍摄，糖分摄入太多容易水肿。”
时叙咬着吸管，得意地晃了晃杯子：“江予臣买的，我当然要喝。”
郑明业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是我让小张买的。”
“……”时叙瞬间垮下脸，一副“你真的很烦”的表情，拽着江予臣的手就往休息区走。
化妆师赶紧跟上来，拿着粉扑给他补妆。时叙却完全没在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予臣，声音软得像掺了蜜：“你怎么想起来看我了啊？”
这语气甜得发腻，和他平日里镜头前高冷疏离的形象反差太大，化妆师手一抖，粉扑差点拍歪。
江予臣早已习惯他这副模样，淡定道：“路过，就上来看看。”
“是不是因为我不在家，你太无聊了？”时叙凑近一点，睫毛忽闪忽闪的，毫不在意地释放自己的魅力。
江予臣想了想的确有这一层原因，遂诚实点头：
“确实。”
时叙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直接承认，眼睛微微睁大。
随即唇角一点点翘起来，笑容甜得能酿出糖丝：“是我最近工作太忙了......等忙完这段时间，我一定多在家陪你。”
他的声音又轻又软，尾音还微微上扬，听得一旁的化妆师手指发麻，内心疯狂尖叫，补妆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倍，生怕自己再多听一句就会当场捂心口倒地。
那边拍摄组在催，时叙说道：“只差最后一组镜头了，拍完我陪你吃午饭。”
“好。”
时叙重新上台，又变换了好几个姿势，灯光摄影一直在微调，而时叙必须保持同一个表情不变，让江予臣感慨拍摄广告也挺不容易，不过，哪个工作容易呢。
终于，拍摄结束，时叙简单卸了妆，带着江予臣去吃饭，郑明业正要上前，时叙伸起一只手挡在他胸前，果断地说：
“不用你陪。”
“......”行，行。
时叙带江予臣去的是他们公司食堂，一路上有不少人向时叙打招呼，时叙都好心情地回复。
“我们食堂菜很不错的，大家忙起来，哪里有时间好好吃饭，都是食堂简单应付，还有食堂还配有专门的营养师，如果你够大牌，可以让食堂专门准备营养餐。”
“那你有这个资格么？”
时叙回首微微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据时叙介绍，寰宇影业有两个食堂，一个面向全体员工，另一个则在屋顶花园，那显然已经脱离了“食堂”的范畴，而是一个真正的餐厅。
时叙带江予臣去的就是屋顶那个，食堂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郁郁葱葱花园。
“我平时很少来这里的，我都很忙的，随便叫小张带点饭上来就好。”时叙一本正经地说。
“嗯嗯，都是为了你。”
江予臣已经摸到了一点时叙的脾气，这人跟小孩子一样，习惯炫耀，也时时要哄。
郑明业提前跟餐厅打了招呼，两人上去后不久，精致的餐盘陆续上桌，一碟清蒸石斑鱼，鱼肉雪白鲜嫩；一小盅虫草花炖鸡汤清澈见底；两份时令蔬菜翠绿欲滴；还有一小碗杂粮饭，散发着淡淡的谷物香气。
“我们就两个人，我叫的不多。”
“够吃了。”
江予臣尝了一口，发现鱼肉味道十分鲜美，时蔬也炒得恰到好处。
“味道真不错。”
“那是，我们老板特意从各大饭店挖过来的，专门用来招待客人。”
江予臣点点头。
话说也巧，说到老板，两人吃到一半的时候，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带着几个穿着西服的男人从门口进来，几人有说有笑，女人一眼瞧见时叙，笑着说：
“时叙，你怎么也在？”
“林总。”
时叙起身打招呼：“还有贺总，中午好。”
那位贺总就是林总带过来的客人，同时也是时叙的投资方之一，时叙身上挂着不少这位贺总家的合作，两人算是熟人。
贺总见到时叙也上来打招呼，他又看向江予臣，笑着问：“这位是？”
林总：“哦，这是江先生，是时叙的伴侣。”
贺总惊讶道：“什么，时叙你结婚了？”
时叙这婚结得突然，不关注娱乐圈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时叙简单举起左手，展示了下手上戒指，道：“确实结婚了，也就几天之前。”
“哎呀，你结婚要通知我的嘛，我们也算老朋友了。”贺总不满地说：
“我可以和你在高中时期就开始打交道的了，你出专辑了，我都招呼我朋友给你买广告的。”
这事经由只有极少数寰宇高层知道，林总自然不方便说，她岔开话题道：
“贺总跟时叙高中时候就认识了啊，那巧啊，江先生跟时叙是高中同学，两人一个高中的呢。”
“是么？”贺总惊讶看向江予臣：“你也是华英高中的？”
江予臣点头：“是。”
“哈哈哈哈，那真是巧了。哎，时叙啊，你结婚没通知我这事就算了，我公司周年庆，你要带江先生一起过来啊，否则我真饶不了你。”
时叙笑着道：“放心，一定。”
贺总这才跟林总进了包厢。
两人重新坐下，江予臣好奇道：“你高中就认识贺总了么？”
“嗯，贺总是学校赞助商，你知道的，我高中就有玩音乐，一来二去就认识了。”
“原来如此。”
江予臣看时叙没有细说的打算，也就不再追问。
时叙下午还有工作，江予臣不便留下打扰，吃过饭就准备回去了。
时叙黏黏糊糊，一副不想他走的表情，江予臣陡然有种以前被病人的七八岁孩子黏上的感觉，他哭笑不得，只好道：
“你好好工作，只有好好工作，工作才会结束得快，工作结束得快，我们才能见面。”
时叙深思：“有道理。”
有什么道理，这不是是人都知道的么？
“那我送你下楼吧。”
两人才走出休息室，一个工作人员抱着一个吉他包从走廊尽头跑来，边跑边挥手：
“时哥时哥，你的黑星修好了......”
这把黑星就是之前录制综艺时提到过时叙最喜欢的一把吉他，前些日子琴颈出了点问题，时叙特意托人送去专业工作室维修，他说希望今天能跟黑星一起拍摄杂志照片，工作人员就赶忙去取了。
眼见人就要跑到眼前，忽然他脚下一个踉跄，人直直地向前摔了出去。
江予臣脸色一变，大步跨出及时扶住他，吉他包从男人怀抱里飞出，眼看就要砸到江予臣的肩膀。
身后时叙瞳孔微缩，眼疾手快地伸出手——
一把将包连吉他推倒了边上。
啪嗒一声，吉他包落在了地上。
工作人员：“......”
其实哥，以你的身手，想要接住包也完全做得到的。
要换了个人，时叙绝不至于脑残到认为一个吉他包会造成什么毁灭性打击，不连人带包一起保护，而是选择推开包，推开包，推开包！
能做出这种违背人类本性的行为，只能说明他是真的慌了。
工作人员一脸的一言难尽，而江予臣也扭头看向地上的包。
“你的吉他没事吧？”
“没事。”时叙浑不在意地说：“摔一下又不会破。”
话是这么说的，但是——
时叙转而又看向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心里一惊，身体已经应激地竖起了寒毛。时叙这人其实说不上难伺候，跟那些动辄打骂助理，还在外面装小白花的艺人不同，时叙对身边人都十分大方，嫌弃对方走得慢，行李都是自己拿。
但那都是在好好完成工作的前提下，你要工作出了问题，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
工作人员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就见时叙从地上捡起包，如春风化雨般地看向工作人员，温柔道：
“没事吧？下次小心点。”
工作人员疯狂点头。
时叙“关心”完了同事，又转向江予臣，柔声细语得像是OOC：“你看，他没事，我们走吧。”
“好。”江予臣也朝着他微一点头表示告别，跨出步伐离开。
工作人员看着两人肩并着肩走进电梯间的背影，回忆着时叙刚才的举动：同为男人，他深切地明白能够让一个男人性情大变，突然变得温柔理智有担当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爱！
在爱人面前，就算装也要装得温柔大度。
男人默默拿出手机，登上一个论坛。
这是一个分享生活日常的论坛，但自从《心动进行时》最新一季录制开始，论坛上渐渐多出了许多关于时叙和江予臣的帖子。
他点进讨论“江予臣和黑星掉下水，时叙救哪个”的帖子，回了一句：
【187楼-匿名：以前不确定时叙会先救哪个，但现在我可以肯定告诉大家：救江医生！】
【188楼-匿名：他不止会救江医生，还会一脚踹开黑星，以防它妨碍自己救江医生！】
【189楼-匿名：有瓜？是圈内人？】
男人不方便继续暴露，回完就放下了手机。
哎，作为唯一的知情人，就是这么寂寞。
——
这天，时叙也赶不及回来吃晚餐，江予臣一边感叹他工作真忙，一边发过去自己的晚饭。
时叙回了个哭唧唧的表情。
【时叙：我还没吃[大哭][大哭]】
【江医生：摸摸。】
这天晚上，江予臣不知道时叙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他十一点入睡时，时叙还没回来。
第二天，江予臣看着和昨晚没有一丝变化的客厅，给时叙发过去一条消息：
【江医生：你昨晚回来了么？】
【时叙：没有[可怜]】
【江医生：[摸摸]】
【时叙：不过我今天晚上会回来陪你吃饭的[握拳]】
【江医生：不用勉强。】
【时叙：我会回来的！】
【江医生：好，那我等你。】
【时叙：我会回来的！[握拳]】
江予臣看着握拳的小人，不由失笑。
这一天，江予臣在家里了解其他嘉宾的履历，以防再闹出说不出歌名的笑话。
看着看着，他有些疲劳，打开音乐，挑了几首时叙的抒情歌曲。音乐缓缓流淌，时叙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舒展开来，与舞台上张扬的金属嗓不同，此刻他的声线像被月光浸透的丝绸，带着微哑的质感轻轻摩挲着耳膜。
“每一天，天天，月月都只剩下无趣，闭上眼，分分，秒秒又是你的脸......”
悲伤的情歌伴随时叙喑哑的嗓音格外催人眠，入睡之前，江予臣恍惚地想到，这几首歌写的这么伤情，难道，时叙是真的失恋了么——
睡了小半个下午，醒来时，窗外已是黄昏时刻。
江予臣在床上呆坐了一会儿，才缓缓起身，用冷水洗了把脸。他刚推开门，一阵油炸的香气便扑面而来，裹挟着淡淡的油烟味，让空荡的屋子忽然有了温度。
“时叙，你回来了？”他嗓音微哑，朝厨房望去。
时叙正背对着他，锅铲在平底锅里翻动，滋滋的油声混着食物的焦香。他动作熟练，甚至没回头，只轻快应了声：“嗯，马上好了。”
眼前的画面太过自然，仿佛他们早已这样生活了很久。江予臣怔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迈步过去，低声道：“你刚忙完工作，回来还要做饭……这怎么好意思。”
时叙侧头瞥他一眼，唇角微弯，顺手将手臂从他掌心抽出来，顺势推了推他的肩膀：“是我自己想做的，而且——”他顿了顿，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你确定你做的会好吃？”
“......”
无言以对，江予臣只好在边上看他做饭，时叙已经忙碌了一会了，很快完成了最后一道菜。
“锵锵锵~吃饭了！”
时叙端着盘子出去，这江予臣还是能帮忙的。
桌上是经典三菜一汤，肉是外面直接买的酱鸭，还有现炒的芦笋炒口蘑，油焖尖椒，鱼丸豆腐汤。
“好香啊。”
“你喜欢就好。”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江予臣中午吃得简单，这会儿早已饥肠辘辘，刚拿起筷子便径直伸向离他最近的芦笋炒口蘑。可就在即将夹起时，他动作一顿，忽然放下筷子。
“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他抬眼看向时叙，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
桃源村聚餐那天，他也曾说过喜欢这道菜，甚至把整盘都挪到自己面前。
时叙目光微微一闪，随即抬起头，表情无辜又坦然：“你忘了？高中时候，你天天带这个当便当，我想不记住都难。”
“啊？有这么频繁吗？”江予臣有些茫然。
“当然有。”时叙语气笃定，甚至带了点控诉的意味：“我连自己向你借过几次笔记都记得，不像某些人全都忘光光了。”
话到一半，他又低声嘀咕起来，眉头微蹙，像是翻起了旧账，连带着腮帮子都微微鼓起，一副耿耿于怀的样子。
江予臣自知理亏，连忙讨饶：“好好好，是我记性差，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时叙这才稍稍满意，但仍盯着他，认真道：“那你以后，不准再忘记我的事了。”
江予臣注视着他，郑重许诺：“我会记得的。”
“好，那我们吃饭吧！”
这事暂且翻篇。江予臣低头安静地扒完最后几口饭，等时叙也放下筷子，便起身开始收拾碗碟。时叙见状正要帮忙，却被他轻轻按住手腕。
“洗碗好歹我来吧。”江予臣端起叠好的餐盘，语气里带着几分坚持：“总不能什么都让你做。”
时叙眨了眨眼，忽然笑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故意拖长声调，顺势往椅背上一靠，作出一副要当甩手掌柜的架势。但目光却一直追着江予臣在厨房忙碌的背影，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
明天节目第二期录制开始，这天晚上他们都早早地休息了。
大概是饭桌上被时叙的话说的难为情，江予臣久违得梦到了高中时候。
那是高一下学期，时叙作为插班生转学而来。他是混血儿，冷白的皮肤，同龄人中突出的身高，还有那双标志性的灰蓝色眼睛，混血特征十分明显。
刚来没几天，就成了全班女生课间窃窃私语的话题中心。
那是个阳光晴朗的午后，空气温暖干燥，班主任让他去叫时叙到办公室，他在操场、教室转了一圈都没找到人，最后在教学楼转角处的紫藤花架发现了他。
斑驳的树影下，时叙被三个男生围在花架一角。最前面男生用篮球抵着时叙的胸口，球面上还沾着操场的泥渍，在洁净的布料上蹭出难看的痕迹。
那几人江予臣并不熟悉，但从他们日常行为，偶尔身上传过来的淡淡烟味，隐约明白他们就是传说中的“坏学生”。
不知他们说了什么，时叙忽然勾起嘴角，少年脸部线条足够锋利，勾勒出一个近乎傲慢的笑容。阳光透过枝叶间隙落在他脸上，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映得透亮，却泛着冷意。
忽而，他抬起眼，目光穿过面前几人，向江予臣撇来一眼，灰蓝色的眼珠闪过混合着嘲弄和轻蔑的情绪。
啊——
江予臣怔在原地，脑海中闪过一个含糊的念头：这位转校生，还真是高傲。
但这个想法转瞬即逝，他很快走上前，平静地传达了老师的话。
而后镜头模糊，他只记得最后时叙还是跟他乖乖去了办公室。
嘛，毕竟是学生嘛。
——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时叙坚决表示否决：“我当时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是真的。”江予臣一脸认真表情地说：
“你就是很傲慢又很不屑地看了我一眼，我当时就觉得，这个转校生真是太拽了，现在想想，那时候你的性格就已经成型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时叙依旧持反对意见：
“你一定是看错了！”
“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时叙一噎，低声嘟囔：“那都那么久之前的事了，我怎么可能记得。”
江予臣眸光微闪，难得地露出狡黠神色：“所以说嘛，你也不是全部都记得的。”
“......好了好了，败给你的。快点吃早餐，节目组的人很快到了。”
江予臣获得一胜，低下头好心情地进食。
节目组在上午九点准时抵达，这一回他们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中间转辗多次，等到目的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时叙和江予臣是最后一组到的，其他人都已经收拾了行李，坐在客厅里面喝茶聊天了。
“哎呀，怎么到的这么晚？”方慧钦起身迎接。
“是啊。”坐了一天的车，江予臣头晕眼花，昏昏沉沉，只能苦笑着说：“没想到这么远。”
“来来来，喝杯茶水休息一会。”
工作人员帮忙将行李搬到楼上，江予臣喝了几杯茶水后大脑清醒了些。
经过上一期的朝夕相处，几组嘉宾之间已经熟稔许多。客厅里，方慧钦正和赵以恬分享着防晒心得，许陆安与方知樾讨论着大理的气候特点。时叙懒洋洋地窝在沙发里，江予臣坐在他身旁，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时间指到四点，导演包着一个当地特色包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各位！”他张开双臂，声音洪亮，“好久不见，想我了吗？”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就连一向好脾气的许陆安夫妇都默契地别开了脸。导演尴尬地干笑两声，突然一挥手：
“来，把摄像机和直播设备架上！”
这一声令下，整个节目组立刻行动起来。摄像机、补光灯、收音设备很快架设完毕，井然有序地围成一个半圆。
众人明白“工作”开始了，也纷纷打起精神，调整坐姿。
直播间很快开通，节目组提前预告了直播时间，早已等候多时的观众瞬间涌入，左上角人数飞一般往上跳，一跳就是一个位数。
【哇啊啊啊终于终于等到你！】
【你知道这三天我是怎么过的么[大哭]】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柠姐，恬恬我们来了！】
【怎么过的？不就是每天循环播放之前的直播过得么？】
【拆掉摄像头我叫你拆掉摄像头！！！】
【哥哥，江医生，我来了！好嗑，爱嗑？】
弹幕瞬间刷满直播间。
导演满意地看着热闹的直播间，由他助理抱着一个抽题箱，脸上挂起他标志性的，让人很想揍他一拳的笑容。
“既然大家来到了大理，晚上肯定要请大家吃当地特色菜的，所以事不宜迟，我们完成今天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任务——我问你答，情侣默契大考验！”
【听着像是适合情侣分手的好游戏。】
【包分的。】
作为上期游戏最大受害人，时叙顿时脑中警铃大作：“这回不会又是得分最低的人住最差的房子吧？”
“不会不会。”导演连连摆手：
“这次真的只是增进了解的小游戏，就是......”
导演晃了晃箱子：“如果玩完游戏要闹分手的话别怪我啊，我只是个推动节目流程的工具人而已，雨我无瓜的。”
几人冷笑，显然万一有哪一对感情出了问题，这锅妥妥的得他背。
导演也叹了口气，自知无法逃离背锅的命运，算了，想赚钱总要冒点风险的！
“游戏规则如下：我叫到名字的人上前，从箱子里抽三个问题，每个问题对应10分，看最后哪一组得分最高。”
时叙：“得分最高有什么奖励？”
“奖励你晚上点菜好吧？”
“来，第一个，方姐，你上来！”
方慧钦犹犹豫豫地上前。
【这可是真夫妻，要是玩了游戏后感情出问题，导演你作恶多端！】
方慧钦将手伸进箱子里，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条。
导演：“方姐，你读还是我读？”
方慧钦将纸条展开一看，脸蛋微红，推脱道：“你读吧？”
【什么问题啊，这么害羞？】
导演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地念出：“请问许陆安先生，最后一次和方慧钦女士单独约会是什么时候？”
许陆安：“啊？”
【这个反应，完蛋了完蛋了[捂脸]】
【我跟我老婆结婚五年，就没有单独约会过了，许哥和方姐都结婚二十年了......】
【这确实是个死亡问题。】
许陆安也露出为难神色：“你这个问题......我们两来节目上约会算么？”
“当然不算，单独的，只有你们两的，没有其他人跟在你们身边的。”
“哎。”许陆安叹了口气，开始苦思冥想。
“过年回老家，两个人单独到镇上转的时候？”
方慧钦幽幽道：“不足一个小时也算约会么？”
导演立刻起哄：“不算不算，都不到一个小时算什么约会？”
许陆安陷入苦战：“去年，前年......这么一看，我真是对不起阿慧。”
“倒也算不上对不起，毕竟结婚这么多年了，你又忙，偶尔休息也是待在家里或者去亲戚朋友那，这事没什么好说对不起的。”方慧钦十分明理地说。
【呜呜呜，方姐真是好女人。】
【不过也是，结了婚，又有孩子，还要忙事业，夫妻两个单独约会确实难。】
关于这一点，弹幕很多能够和许陆安共情的，很多没有结婚的没经历过，也发表不了意见。
导演难得做了回人，说道：“方姐明理，约会说到底是为了促进两个人之间感情，但不是说没有约会就促进不了感情，不过，如果有时间，希望许哥能够放下手头的事，也放下孩子，和方姐享受二人世界。”
许陆安连连道：“你说的对，你说得对。”
弹幕也为导演的话感动。
【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我竟然想起来这真的是个恋综。】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导演是为了促进两人感情？】
【不可能，不可能。】
底下一排的不可能，导演人品可见一斑。
“那第二个问题——”
“哦，那阿慧的答案是什么？”
“我的答案？”方慧钦浅浅笑了笑：
“四年前你演唱会结束，庆功宴后你叫助理他们先回去，带着我一起去了山上看星星。”
“哇哦。”众人感叹：“许哥你还有这么浪漫的时候呢？”
许陆安傻笑道：“是，是，我想起来了。”
流程继续往下走，方慧钦又抽出一张纸条，又扔给了导演：
“最近一次说‘我爱你’是什么时候？也不一定要这三个字，表达这个意思就好。”
这一次，许陆安答得飞快：“上个月，女儿回来的时候家里一起吃了蛋糕，吃完蛋糕后我说了‘我爱你’。”
方慧钦微笑着点点头。
【哇啊，这说“我爱你”的频率还是很高的嘛。】
【老夫老妻之间，本来激情就少，连爱的告白都没了的话，感情就真不剩多少了。】
导演：“好，得了10分啊。”
方慧钦取出最后一张纸条，这次的问题是：“我最讨厌的食物。”
这简直是送分题，许陆安立刻：“羊肉羊肉，你不吃羊肉。”
“是。”
最终，许方二人以20分的成绩毕业。
下一组，轮到赵以恬和方知樾，抽题人是赵以恬，她嗓音脆甜，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请说出我的五个角色名。”
方知樾立刻掰起了手指：“许佳妮，问情，赫珠，呃......”
随着他拖长的声调，弹幕也：【呃.......】
【就这？回答不出来了？】
【小方总，赶紧想个理由找补吧。】
方知樾非常努力地在回忆，努力得一张脸就拧巴了起来。
“还有一个，那个跟连悦一起主演的......”
导演在旁补刀：“你宁愿记得她共演的演员，也不记得她的角色名字么？”
【哈哈哈哈哈导演你好毒hhh】
【还说闹分手跟你无关！】
方知樾还在努力：“叫什么温，温什么来着......”
赵以恬：“是温悯心啦。”
“啊对对对，就是温悯心，怜悯的悯。”
导演：“你现在找补已经来不及了，这不算你说出来的，还有就算加上这，也还只有四个，还差一个呢。”
方知樾干脆果断地举起了双手：“抱歉，想不起来了，除了分手，其他我都接受。”
众人看向赵以恬。
“那个，其实，我也没有很生气啦。”赵以恬挠了挠脸颊，像是有些心虚地说：
“其实他在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跟我说他的事业目标，理想什么的，我也都没听懂，然后就忘记了。”
“你说，你在搞什么量化模型......”
“是阿尔法对冲策略......”方知樾弱弱道。
“抱歉。”赵以恬吐了吐舌头，说道：“你记不住，我也记不住，我们就算了吧，这局打平。”
“好的。”方知樾哪里敢跟她计较，忙道：
“打平，平局，这题算我没猜对，但是无损于我们的感情。”
【笑死，讨价还价是吧。】
【那是真的，你记不住，我也记不住，大家默契别说这事。】
导演虽然很想煽风点火，但这两人都达成“协议”了，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作罢。
接下来两个问题，方知樾都答对了，他们也获得了二十分。
接下来......
“江予臣，你上来。”
据江予臣的观察，这几个问题有些是需要当事人才能得到答案的，但他事先没有跟节目组的任何人交流过，说明这些问题不需要依靠他的记忆，而是客观存在的，会是什么？
“来，江予臣，抽吧。”导演笑眯眯地说，一副老狐狸的表情。
江予臣将手伸进箱子里，他的感觉是里面本就只有五六张纸条，他随意抽了张交给导演。
“我们来看看你抽出的是什么问题。”
江予臣目光跟随着导演动作，待他看清纸条上面的字时，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脑中冒出三个字：
完蛋了。

第23章
导演看了眼题卡, 意味深长地笑道：“时叙，你说你高中时候就暗恋江医生，那你对他的事情应该很关注才对, 那么, 请问——江予臣高中时学习最好的科目是？”
江予臣现在明白为什么节目组为什么不找他聊天了, 他们肯定去采访过他的母校了, 说不定连他高中三年每次大考的成绩都拿到手了, 数字是最清晰客观的, 不会因为人的记忆或者情感而发生倾向。
自己高中时学习最好的科目？
江予臣总分成绩排名班级第一, 全年级前五, 这一点, 哪怕不关心学习的江予臣应该也有所感觉, 只不过要说到具体哪个科目成绩最好, 除了本人, 还会有谁这么了解么？
反正江予臣自己, 只会关注班上前几名总分成绩，而很少在意各个科目的表现。
这一点，直播间许多观众和他持相同看法。
【这个有点难了啊，且不说一般人不会关注到这么细节, 而且已经过去十年了。】
【我大三，我都只记得高中暗恋的男生班级名次, 至于哪个科目成绩最好，那我也不能把他试卷都偷过来吧？】
【除非他是哪个科目的课代表，可能印象会深刻一点。】
【↑江医生是他们班学习委员, 没有分担课代表。】
【哦，那没事了。】
江予臣心中也直打鼓，他看向时叙, 迟疑着道：“不记得也没关系的，毕竟是十年前的事了。”
“是啊。”赵以恬苦着脸说：“别说别人的了，就算你问我高中时候哪个科目学习最好，我都记不清了。”
“是啊。”许陆安是个老好人，不想小年轻感情因此受到伤害，在旁劝道：
“这么久远的事，记不住也正常。”
看其他人也在帮忙说话，江予臣安下了心：这个问题确实不好回答，那么及时时叙答错，观众也不会起疑。
“你们怎么都认定我答不出来呢？”时叙慵懒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侧脸在透过窗的黄昏光芒中闪烁着细碎的光斑。
他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自信笃定的笑容：
“物理，我的答案是物理。”
江予臣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平静的眼眸泛起细微的涟漪。导演也露出了惊讶表情。
【不会真被他答对了吧？】
【这都能记住？】
【乱猜的吧，反正就那么几个科目。】
导演：“回答，正确！不是，时叙，这么久之前的事你怎么都记得啊？”
时叙耸了耸肩，语气坦荡荡地说：“暗恋的人的事情，怎么会忘记？”
哟哟哟，还让他装上了。
张柠幽幽地说：“不，我高中时候暗恋对象的事情我早忘了，连名字都不记得了。”
时叙：“那是因为柠姐年纪大了吧。”
张柠的眼神瞬间充满杀气。
【时叙你想死么？】
【柠姐算了算了，看来他还欠你一首歌的份上，算了。】
【柠姐咱哥不会说话，您就饶了他一回吧。】
弹幕连忙赛博拉架。
导演似乎对此还有狐疑，不甘不愿地说：“行吧，这题就算你答对了。”
时叙不满地说：“怎么叫做‘算’，本来就答对了。”
“谁知道你是不是猜的，来来来，下一题。”导演摩拳擦掌，一副誓要难住时叙的表情。
江予臣又拿出来一张纸条，这回是他自己展开的，不过下一刻，他就后悔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地念出：“江予臣高中喜欢的人的名字。”
【卧槽节目组玩这么大么？】
【这不是当面NTR么？】
【节目组这是在时叙爆发的底线蹦跶啊。】
【忍住忍住啊时叙！】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江予臣还在思考这个问题的荒唐程度，就听见身旁传来“嘎吱”一声刺耳的噪音，原来是时叙放在沙发背上的手将真皮沙发拧出了一条麻花。
“没有。”时叙眉头拧成一个结，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但是毫不犹豫地说：
“他高中没有喜欢的人。”
导演：“你确定？”
“我很确定。”时叙突然扯出一个危险的笑容，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导演，你要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我不介意帮你活动活动筋骨。”
指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导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嘟囔：
“只是个问题嘛。”他干笑着转向江予臣：
“虽然我们采访过很多人，有个推测答案，但最终还是要以江医生本人回答为准。”
“没有这个人。”江予臣平静地说，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时叙紧绷的肩膀松了些，但眼底还泛着委屈神色。
【可把我哥委屈的。】
【呜呜呜小可怜。】
导演咽了口口水：“最后一题。”
江予臣只想尽快结束这乱七八糟的事，他又抽出一张纸条，展开：
“高三班主任姓什么？”
“啊，呃——”时叙：
“不知道。”
【这么快就放弃了么！！！】
【不是说记性很好么？】
【是只对‘有关自己老婆的事’记性很好好吧？！】
江予臣扶额道：“他姓高。”
“哦。”时叙巴巴地说：“这次记住了。”
【高老师：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不哭，高老师。】
瞬间，满屏幕都是“不哭，高老师”，高老师一战成名。
最终，时江二人组也是以20分得分谢幕。
张柠摩拳擦掌：“没一个满分的啊，看来还是得看我和小乔。”
——
“张柠，乔宇航，最后得分10分。”导演面无表情地做出最终裁决。
【算了算了，柠姐，你不知道小乔具体专业很正常，我爸也不知道。】
【就是就是，你不是还知道小乔家的狗狗的名字嘛。】
弹幕一通不着重点地安慰，零人在意受伤的乔宇航。
时叙：“可以了吧？我们可以去吃饭了么？”
他们中午吃的飞机餐，没人能够在飞机餐中露出笑容，他早就饿了，想必江予臣也应该饿了。
“快点，我要吃饭。”
“是啊，导演，我也饿了。”
其他人也一路奔波，没有休息好，这会也饿了。
“好好好，我们现在就去吃饭。”
导演不敢惹众怒，收拾了东西就带他们去预定好的饭店吃饭，这一餐因为大家都饿了，吃得十分痛快。
饭后，导演：“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晚上好好休息，明早八点在客厅集合啊。”
“收到。”
回应他的是一阵稀稀拉拉的应和声。
月光如水银泻地，将青石板小径映得莹莹发亮。这一次节目组安排的民宿是典型的白族传统院落，四组嘉宾分别入住左右两栋屋子，真成了名副其实的邻居。
时叙推开雕花木门时，铜锁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屋内远比想象中宽敞，实木地板光可鉴人，扎染布艺沙发旁摆着白陶茶具，甚至还有台液晶电视。与上期那间漏风的茅草屋相比，简直堪称豪华。
“导演总算做了回人。”时叙把背包扔在床尾，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江予臣轻笑一声，目光却落在电视机对面的三人沙发上。时叙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头突然警铃大作。
果不其然，江予臣指着沙发道：“我睡沙发吧。”
“不行！”时叙猛地坐直身体：“床够大的。”
“两人睡太拘束了。”江予臣委婉地拒绝。
时叙当年知道按他们两个人的体型，这床绝对不够大，可他偏偏贪恋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清晨醒来时脚踝相贴的温度，翻身时不经意擦过的手臂，甚至是被对方发梢扫过脸颊的微痒。
“我......”
江予臣已经利落地从行李箱取出折叠毯，五月的夜风带着花香从窗缝钻进来，幸好这个季节还用不着厚被子。
......
为什么不需要被子啊！！！
时叙把牙刷得震天响，薄荷味的泡沫溢满嘴角，以此宣示他的不满。
独立卫生间本该是值得欢呼的升级，此刻却成了阻隔。他盯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耳尖，突然怀念起茅草屋里那个没有阻挡的逼仄空间，至少那时，他们的心那么近。
灯光熄灭后，一缕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线。时叙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脸庞不断地陷入枕头里。
咕噜咕噜。
静谧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睡着了么？”
沉默在黑暗里蔓延了足足半分钟。
“没有。”回答闷在被子里，带着鼻音。
江予臣似乎没察觉异样，或许以为他是困了：“你怎么知道我物理成绩最好的？”
“你得过物理竞赛奖项你忘了么？你还在校庆上专门上台领奖了。”
而自己，则是颁奖结束后第一个上台表演的人。
江予臣从模糊的记忆中挖掘出这一段。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他感慨地说：“你的记性真的很好。”
“......”
“有关你的事情，我都记得。”
“是啊。”江予臣没把这句话放进心里，补刀道：“就是不记得高老师。”
“怎么又提起这事？”时叙哀怨地说：“大不了，以后如果有机会见到高老师，我当面向她道歉。”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没关系的，高老师不会在意的。”
“那你记得不记得，我们班有个嗓门很大很会来事的男生。”
“哦，记得，每次班级活动都是他挑头的嘛。”
“......”
月光悄悄爬上了沙发，勾勒出江予臣侧脸的轮廓，他的呼吸不知不觉沉了下来，渐渐的，不再回应时叙的话。
......
“晚安，江予臣。”
——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时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第一眼是已经空了的沙发，沙发中央微微凹陷，毯子已经收了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撑着胳膊坐起身，头发还乱糟糟地支棱着。浴室的门恰在此时打开，江予臣洗漱完成从里面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T恤，身上还带着清爽的薄荷须后水气息，抬眼看见时叙呆坐在床上，一脸幽怨地盯着自己，不由停下动作：
“怎么了？”
时叙眼神飘忽，语气哀怨：“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早安服务的。”
江予臣歪着头重复：“早安服务？”
“就是……”时叙抓了抓头发，声音渐低：“你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我的笑容，然后我再跟你说‘早上好’……”
这是什么小孩子的仪式么？
江予臣擦头发的动作顿住，眼底浮起一丝笑意：“那明天我努力，让你完成自己梦想。”
“你说的哦！”
“我说的。”江予臣朝他伸出手，镜片下闪过一丝柔光：
“起来吧，公主殿下。”
——
两人走到客厅的时候，其他人正聚集在一块，脸色茫然地讨论着什么，节目组摄像头连同副导演的手机已经对准了他们。看到两人出来，弹幕立刻刷起一片：
【哥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早上好，江医生早上好。】
两人走上前：“怎么了？”
许陆安：“节目组没有准备早饭。”
这倒是新奇，之前节目组怎么折腾他们，早餐都是给他们备好的。
这时导演慢腾腾地从里边走出来，手上拿着他标志性的喇叭：“大家早上好啊，晚上休息得可好？大家可能已经发现了，节目组没有安排早饭，这是为什么呢——”
无人应答。
【笑死，这个情景怎么这么熟悉。】
【我们‘心’是这样的，嘉宾和节目组互相仇视，节目组折腾嘉宾，嘉宾无视节目组。】
他左右看了眼，看大家都不接他的话，只能悻悻道：
“因为，今天是自由活动！”
“从早上开始，大家这一整天都可以自由安排行程，要求只有两个，一是不能使用手机，二是每一组嘉宾这一天的活动经费按昨天游戏得分计算，每10分对应100块，也就是说答对几题获得几百。”
张柠立刻反应了过来：“导演这你可没提前说啊！”
导演睨了她一眼：“提前说了，你就能多答对题么？”
“......”话虽如此，但说不定她可以作弊啊。
导演继续道：“也就是说除张柠和乔宇航外，你们每个人都能获得200块活动经费。”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张柠已经瘫在沙发上：“100块钱够干嘛？打个车都不够。”
“咳咳。”导演善意提醒：“都说了是自由安排，你也可以不出门啊。”
“对啊！”张柠眼睛一亮，立刻转向乔宇航道：“宝贝，以后我会补偿你的，今天你就看在姐姐实在没钱的份上，陪姐姐在家里待一天吧，我可以陪你看你想看的足球赛。”
乔宇航非常贴心地点头：“没事的，柠姐，反正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
张柠点头如捣蒜：“对对对。”
【笑死，乔宇航根本没胆子拒绝。】
【我们金主圈是这样的，谁强听谁的，金丝雀小狼狗一律同个待遇！】
【很好，比我昨晚看得卑微金主受好看多了。】
【什么文，这么歹毒？】
导演：“来来来，都来拿钱了。”
时叙离得近，他长腿一迈，率先接过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因为许久没有使用纸币，指尖摩挲纸钞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
200块，200块能干什么？
吃饭，逛街，看风景.....说不定还能拍个合照。
等等，这不就是约会！！！

第24章
时叙眼睛猛地一亮, 迅速转头看向江予臣，江予臣被他突兀亢奋的一眼吓到，回以他一个询问的眼神。
“好了, 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了。”
赵以恬摸着手臂道：“如果要出去的话, 我还要拿防晒霜, 我能回房间再准备下么？”
方知樾：“当然可以, 我们走吧。”
方慧钦也道：“我也得去拿防晒霜, 还有防晒衣。”
许陆安：“走吧走吧, 我们一起回去。”
几人结伴往回走, 时叙看向江予臣, 江予臣体贴地说：“你也要准备一下对吧, 我们回房间吧。”
“好。”
那头副导演正打算掐断直播, 弹幕可可怜怜地哀求：
【等会嘛, 等哥哥姐姐们化完妆出门了再挂嘛。】
【就是嘛就是嘛, 再让我们看下哥哥姐姐们出门的装扮嘛。】
弹幕一改嬉笑怒骂搞黄色的作风, 全都化身小可怜，满屏幕可怜巴巴的表情包，副导演一个不忍心，就道：“行吧行吧, 等所有人出门了我再挂。”
【副导你这一生会有福报的。】
【你吃方便面必有调料包。】
【拉大号必有厕纸。】
【搞砸工作有人背锅。】
【......】
眼看弹幕越来越邪门，副导演赶紧将目光挪开。
时叙和江予臣回了房间, 江予臣很少打扮自己，考虑到日光，往脸上涂抹了一层防晒霜, 以防万一，又携带了一小瓶。
时叙从进门起就拎着他的行李箱进了浴室，江予臣也不知道他在干嘛, 见里面没有动静，他敲了敲门，询问：
“时叙，你好了么？”
门内传来闷闷的一声：“还没有。”
果然是大明星啊，出门就是细致。
江予臣知道明星就是靠脸吃饭的，因此非常体贴地说：“那你慢慢来，我先到客厅等你。”
“好。”
江予臣悄悄带上门，先行往客厅走去，路上碰到出来的许哥和方姐，聊了几句。
【出来了出来了江医生出来了！】
等待已久的直播间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江医生没什么变化嘛。】
【我们江医生天生丽质不需要化妆，做个防晒就够了。】
【话说时叙呢？没跟江医生一起么？】
【不知道啊。】
【女明星是这样的，需要更多时间化妆。】
【不是，这怎么还有嬷嬷啊[苦笑]】
【xp自由，我嗑冷静自持医生攻VS张扬美艳‘女’明星受[拜][拜]】
【不行，我不能接受192极品混血当受，还有江医生这禁欲的范不当受将没有天理。】
【+1，我从小就吃冷漠禁欲精英受，谁也不准忤逆我的xp！！！】
【+2，时叙这脸，江医生这气质，不是攻&受我将掀翻天条。】
【+3】
【......】
【其实，你们不觉得时叙在江医生面前的时候特别乖么？就像面对外人凶相毕露，面对自家主人则温驯乖巧还爱撒娇的狼犬和纤细理智却能驯化野犬的驯兽师。】
【好家伙，我说‘吃姜’超话里怎么还有“萌宠”的标签呢，原来是你们干的！】
......
因为时叙迟迟没有出来，弹幕已经无聊到开始打架，但显然嬷嬷党不敌王道党，在王道酷攻美受的压迫下，邪教党一路败落，直至整个弹幕没有他们立足之地。
中间，赵以恬和方知樾出来了，弹幕热情地赞美了两人一番，又接着开始在直播间被封的边缘跳舞。
【不是，哥还不出来么？】
就在弹幕疯狂催促时，一条腿迈入镜头，黑色休闲裤包裹着紧实的腿部线条，标志性的大长腿立刻引爆直播间气氛。
【来了来了！！】
江予臣也看到了人，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下一瞬，他猛地呆住。
他换了件oversize的靛蓝扎染衬衫，衣摆随意地半扎进白色休闲裤里，露出瘦劲精悍的腰身。衬衫的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修长的颈线和若隐若现的锁骨，锁骨上挂着条极细的银链，随着动作在领口若隐若现。
最惹眼的是他左耳还带了一对金属耳钉，在日光下闪烁着冷白的光芒，衬得他整个人明艳得晃眼。
“......”
【不是哥，你这是干嘛？】
【好，好亮眼[遮眼]】
【不是，我这是□□哪来了？这还是心动进行时录制现场么？难道不是某个大型时尚晚宴红毯？】
【楼上想多了，走红毯我哥都不一定打扮得这么漂亮。】
【孔雀开屏？】
【他上次戴耳钉和银链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给上一张专辑《赤道轨迹》宣传时。】
【所以他是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很好看的是吧[哀怨]】
江予臣也被震住了，好一会后，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时叙，你......”
“我怎么了？”时叙手上把玩着墨镜，侧头看向他，这一个目光，尽显巨星风范。
“......没，没什么。”江予臣压下心底无数的话：
“我们走吧。”
“嗯！”
......
......
微博。
【吃姜cp集合地：这条微博将会持续转发哥哥和江医生今天形成的路透图。】
【吃姜cp集合地：[照片][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哇啊啊啊啊啊啊就知道论坛肯定有帖子，我火速赶来！！】
【吃姜女孩不请自来，妈妈问我为什么喜欢上了吃姜，我说我以前有眼无珠不懂姜的美好，现在我痛定思痛爱吃姜姜！】
【笑死，每次看到两人的cp名就觉得好笑。】
【总比“时辰”好吧，当时这个cp名一出来二次元们就疯了。】
【我，二次元，我，不能接受这个cp名[郑重]】
【行了行了，别跑题了，时叙和姜姜出门了是吧？呜呜呜，有没有好心的本地姐妹给我们po图分享啊，实在等不了节目正式播出[哭哭]】
【放心包有的，待会我从其他地方收到图会发过来的。】
【在上课，没那么多时间逛其他地方，谢谢好心人了[感激]】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时叙今天打扮得特别骚包，简直跟求偶的孔雀似的。】
【难道不是么？你看到过时叙什么时候主动打扮得这么有型，简直跟拍MV差不多了。】
【说真的，你哥上节目之后的一举一动都让我怀疑他是不是第一次谈恋爱，整一个人设颠覆。】
【应该不会吧，时叙都27岁了，还在娱乐圈混，不至于连恋爱都没谈过吧。】
【那谁知道呢，他又没有公开承认过任何绯闻，之前MV的女主角试图跟他炒作，他都不顾及专辑销量直接打脸，以你哥这种性格，说不好没承认就等于没谈过。】
【啊啊啊啊啊我不管了，反正没有证据证明时叙谈过恋爱，我就当他是初恋。初恋就是最屌的，初恋99！】
【初恋99！】
......
......
时叙和江予臣首先做的事情就是吃早饭，两人经费有限，自然吃不起大饭店，买了当地一种叫做“破酥粑粑”的特色美食，边走边吃。
明明是吃着最普通的早餐，但时叙脸上笑容明媚，弯弯的眼睛宛若月牙，就好像在品尝什么山珍海味。
江予臣早已发现，时叙身上有种奇特的感染力，只要和他在一起，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都会变得阳光而明媚，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所有思虑。
他眼中染上暖意，温柔地问：“你想去哪里？”
时叙鼻尖沾着一点碎渣，扭头冲着他笑：“你决定啊，想去哪里都可以。”
“那，就先随便转转。”
“好啊。”
两人漫无目的在路上乱转，伴随他们脚步声的是路人不断发到网上的偶遇照片。
粉丝非常感动：
天可怜见！除了专辑宣传期和演唱会期间，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鲜活生动的哥哥，还有他笑容满脸，脸上洋溢着幸福，一看就是真心感到快乐。
呜呜呜，不管是事业粉妈粉女友粉都感动哭了。
而cp已经嗑拉了。
【吃姜cp集合地：[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谢谢谢谢，好人有好报[感激]】
【呜呜呜哥哥好开心，我也开心。】
......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古镇上，两边建筑物极其有特色，两人买了点小吃，边吃边逛。
时叙不满地说：“节目组把我手机收掉了，害得我都拍不了照片。”
江予臣安慰道：“不会的，网上应该有。”
他一路看到好多举着手机的路人，想必这会儿网上都是两人照片了。
“那不一样。”时叙皱着鼻子说，至于哪里不一样，江予臣也不清楚。
忽而，时叙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走向路边一个举着单反相机的女孩，那女孩穿着一件卡通T恤，从好一会之前就一直在拍他们了。
“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给我们拍张照么？”
女孩倒吸一口气，手上相机差点掉到地上，她身边的朋友疯狂晃她胳膊，才让她确信这不是幻觉。
“我、我吗？”女孩声音都在发抖。
“嗯。”时叙礼貌地问：“可以吗？”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女孩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手忙脚乱地举起相机：“怎么拍？”
“嗯，这样。”
时叙走回到江予臣身边，单手搂住他的腰，脑袋向他方向靠过去。江予臣愣了愣，也配合地靠近。两人肩膀贴着肩膀，脑袋凑在一起，形成一个标准的情侣合照的姿势。
“麻烦拍的好看一点哦。”时叙软绵绵地说。
“一定一定！”
女孩拿出这辈子积累下来的拍照技术，一顿狂拍。
时叙小跑过去检查成果，歪着头一张张翻看，银链随着动作在锁骨间轻轻滑动，折射出细碎的闪光。等确认了照片实图，时叙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你，麻烦之后可以发到我的工作邮箱么？我的微博上就有。”
“可以的可以的！”
和偶像近距离接触还说了这么多话，女孩简直幸福得要晕过去了。
眼看两人就要离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喊：
“时叙，江医生，祝你们永远幸福！”
时叙回过头，笑着朝她挥挥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
眨眼到了中午，为了省钱，两人在路边吃了面条，这时候他们已经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两人问过路人知道附近的洱海很漂亮，正好也近，就打车过去。
正午的洱海像一块被阳光熔化的蓝宝石，湖面泛着细碎的银光，一直延伸到苍山脚下。风从湖心卷过来，带着微凉的水汽，掠过江予臣的发梢，顺着衬衫领口溜进锁骨。
江予臣在微风中仰起脸，感受这惬意一刻。
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他一直被各种事情推动，都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思考。
现如今漫步海边，空阔的视野和微咸的风让他终于得以喘息，也让他能够放空大脑好好思考。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无趣的人，就算此时此刻漫步在寓意浪漫的海边也说不出什么话，和时叙在一起的时候也都是由时叙带动气氛。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是个更加活泼风趣的人，会不会更好，或许还能够陪着时叙应对媒体，更加快捷地消除绯闻。
时叙停下脚步，侧头偷偷看着身边的人。
阳光穿过江予臣的睫毛，在他冷白的皮肤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他的白衬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隐约勾勒出肩背的轮廓，墨黑的短发在风中轻扬，发丝间飘来淡淡的薄荷香气，混着洱海微咸的水汽，清冽又干净。
他的心脏开始扑腾扑腾快速跳动，不管过去多久，自己好像都对这张脸，这个人没有抵抗力。
“时叙......”
江予臣一扭头，看到时叙正跟不远处一个年轻的男生说着什么，说完后很快跑了回来。
江予臣眨了眨眼：“你跟他聊了什么？”
时叙得意地晃动着脑袋：“秘密！”
“......”
“对了，这个给你。”时叙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糖，塞了一颗进江予臣嘴里。
嘴巴里面瞬间被酸酸甜甜的滋味充盈，江予臣口腔分泌津液，含糊地说：“你什么时候买的？”
又是一个同样的回答：“秘密~”
“......你这样东买一点西买一点，最后不会钱不够么？”
“不够就不够。”时叙不慎在意地说：“反正我是不会让你挨饿的，你放心，如果最后的钱只能买一个肉包子，那我肯定给你！”
“好像有点热了。”时叙从头上摘下帽子，轻轻地戴在了江予臣头上，灰蓝色瞳孔闪烁温柔光芒：
“我的江医生这么好看，可不能晒黑了。”
离开的时候时叙的手掌轻柔地抚过他的脸侧，拇指划过他的眼角。
江予臣含着糖，含含糊糊地想：或许，是自己也挺好的。
两个人沿着海岸线慢慢地走着，时叙想起之前问路人的话：“我们下一站去……”
从旁边飘进来一个声音：“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下？”
“不累啊。”江予臣茫然地看向时叙：“你累了么？”
时叙：“我也不累啊。”
摄影师举着摄像机幽幽地说：“我累了。”
【吃姜cp集合地：[照片][照片][照片][照片]】
【吃姜cp集合地：这几张都是姜姜的单人照，po主时叙特意走过去跟他说，要他把这几张照片发到时叙工作邮箱，他太爱了[流泪][流泪]】
底下评论瞬间激动。
......
两人找了一家甜品店，店老板看到他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忙不迭地把他们带去二楼包间。
两人吃的简单，加上距离近，大多数时候都在走路，到这会还剩下一百来块，因此还算大方地点了两碗甜点，时叙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摄像师，恶狠狠地说：
“他自己付钱！”
江予臣表示缄默：摄像师傅比他们两个人都有钱多了，当然得他自己付钱。
师傅无语地拿出手机扫码。
走的时候不觉得，坐下来倒确实有些累了，江予臣本来就不爱说话，安静地想用甜品。
店内响起音乐，江予臣觉得前奏有点熟悉，竖起耳朵倾听，果然，是他前几天一直在听的时叙的歌——零点三分。
音乐播放到高潮部分，时叙喑哑的嗓音搭配他优秀的唱功，几乎瞬间击穿人的内心，而且，怎么说呢，哪怕是对音乐一窍不通的自己，江予臣也觉得这歌声里面不只是技巧，更多的是感情。
江予臣想起自己之前在网上查的，都说时叙是真的因为失恋才写出了这几首失恋神曲，所以，他当时是真的失恋的么？
像时叙这样的人，也会失恋么？
“你在看我。”时叙忽而抬起脸，笃定的目光捕获江予臣的眼睛。
“为什么偷看我？”
“当然是因为好看了。”江予臣一脸理所当然表情：
“好看的脸，不应该多看看么？”
时叙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连追问都忘记了。
一旁旁观全程的摄像师傅默默摇了摇头。
没脸看啊！
吃完甜品后两人又去镇上逛了逛，吃了晚饭，一直到晚上八点才回去。
【吃姜cp集合地：[照片][照片][照片]】
【吃姜cp集合地：呜呜呜最后的照片了，哥哥和姜姜已经回去了呜呜呜。】
【这么快就回去了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不过一想到明天又能见到哥哥和姜姜，心情就又变好了[可爱]】
【嘻嘻，哥哥，姜姜，明天见。】
——
手上还剩着一点钱，因为不想便宜了节目组，时叙干脆最后买了一袋子零食和冰棍，反正民宿有冰箱。
“哈，终于到家了——”
时叙将帽子一扔，直接躺到在了床上。
出去了一天，确实感到疲倦，江予臣笑了笑，道：“我先进去洗澡了。”
“嗯。”
江予臣洗了澡又洗了头，浑身清爽了才出来。
时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发现阳台门敞开着，夜风卷着纱帘轻轻翻飞，江予臣正倚在栏杆上吹风。
“累了么？”
水杯晃入视线，江予臣接过，轻声道：“谢谢。”
“还好，我们当医生的，习惯连续站几个小时了，你呢？”
“我也还好，毕竟我们当艺人的，运动量都很大。”
“是啊。”江予臣微笑：“就是累着摄影师傅了。”
时叙吐舌：“让他向导演要辛苦费。”
一阵夜风吹过，拂过湿润的肌肤格外清爽，江予臣发出舒服地喟叹。
“对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时叙：“嗯，你问啊。”
江予臣侧过身面朝着他，脸上难掩好奇之色：
“网上很多人说，你创作《零点三分》几首歌是因为你真的失恋了，是真的么？”
时叙眸光微动，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问，他目光低垂，声音轻得几乎被晚风吹散：
“如果我说，是真的呢？”
江予臣更好奇了：“什么人会舍得跟你分手？”
这么难过，显然是对方先提的分手嘛。
“其实，也不能算分手。”时叙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射进江予臣眼底。
“我们都没有交往，是我单方面失恋了。”
“怎么会？！”江予臣的嗓音不由自主地拔高，如果说刚才时叙的回答只是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这回他出人意料的坦白则是像有个木锤子直接敲打江予臣的脑袋。
没有交往，单方面失恋？
这不就等于说时叙是单方面暗恋对方。
这么卑微的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江予臣应该停止追问，但他实在控制不住，原来不管是谁，都是有八卦心的。
“对方知道......”
江予臣正要追问，屋内忽然响起电话铃声，是江予臣的手机。
“抱歉。”
江予臣起身向屋内走去，时叙追随着他的身影，江予臣将手机从沙发上拿起，待看清来电显示后，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骤然冷沉的脸上，时叙朝内看了一眼，看到他冷下的侧脸时不由怔了怔。
江予臣从未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电话才接通，就从里面传出一连串女人尖锐的质问：
“江予臣你在干什么？！”
“放着好端端的医生不当，跟什么歌星上综艺，你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江予臣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抑。他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怒火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你自己的事？”听到这话，对话那头女人的嗓音陡然拔高：
“你现在长大了，连爸妈的话都可以不听了是么？还有你跟林晟是怎么回事？他说你们离婚了？你现在连离婚都不需要通知你父母了是么？本来我们就不同意你跟一个男人结婚，没两天就离婚了不说，还跟别的男人......”
江予臣忍无可忍地打断她的怒骂：
“你觉得我需要跟你们通知什么么？别现在在我面前装出一副慈父慈母的样子，还有，林晟是他出轨被我发现，我们才离的婚。我不管他跟你说了什么，总之我和他已经再无瓜葛。”
“我还有事，挂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挂断键。
挂断电话后江予臣合上眼深呼吸，时叙从阳台走进来，脸上带着迟疑和担忧：“你还好吧？”
被看到这样失态的一面，江予臣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满是疲惫。
“没事。”
“喝点水吧。”"时叙轻声说道，转身去倒了一杯热水，又细心地加了一勺蜂蜜。
温热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江予臣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他无意识地用指尖摩挲着杯壁，目光低垂，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刚才那通令人窒息的电话里。
“刚刚的电话，是我妈打来的。”
时叙已经猜到，但还是“嗯”了一声。
“我跟他们......”江予臣顿了顿，即使是他这样的高材生，此刻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描述这段复杂的亲子关系。最终，他抬起头，直视着时叙的眼睛：
“我跟我爸妈关系很不好，可以说，非常得差。”
“你觉得我是个好说话的人么？”
时叙点了点头。
江予臣苦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其实我自己也这么觉得，我不喜欢和人结怨，生活中的小事也懒得计较，但从某些角度来看，我也算是个固执的人。”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爸妈小时候对我不好，我对他们怀恨在心，上大学之后就很少回家，一年都不一定见着一面。如果可以，我希望单方面切断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你觉得我是个冷漠的人么？”
时叙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走上前，温暖的手掌轻轻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
“不，我相信，你之所以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时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予臣的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苦涩的微笑：“你是个温柔的人。”
“是你说的，对待重要的人要温柔。”时叙轻声回应。
江予臣怔住了，记忆瞬间被拉回到几天前的江南小镇。他没想到时叙还记得这句话，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原来你还记得啊。”他轻声说道。
这大概就是被重视的感觉吧。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协议，至少此刻，这份被重视的感觉让他汲取到了振作起来的力量。
时叙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包裹着他双手的手掌传递着令人安心的热度，像一团温暖的火焰，让他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舒适的叹息。
在这份温暖中，江予臣那些尖锐锋利的自我意志渐渐软化，不知不觉间，他卸下了层层防备，露出了藏在厚重壁垒后的柔软内心。
“我爸妈在我初高中的时候关系十分不好，一度到了离婚边缘，他们两个互相怄气，都不想管我，就把我一个人仍在老家，只雇了一个阿姨照顾我，但是......”
接下来的话由于过于可笑，江予臣自己说起来的时候都不觉笑出了声：
“但是有段时间他们都忘记了打钱回家，有几个月时间，我生活费只有几百块钱，还是照顾我的阿姨看不过去，免费给我做饭吃。”
时叙的手微微收紧，然而他才发现自己还握着江予臣的手，手指再次放松。
江予臣感受着他手的力量，时叙的一收一放让他生出细微的异样，但此时此刻，这分异样被压到了心底。
“我发过誓不会原谅他们，时叙，你会觉得这样记仇的我很过分么？”
“不！”时叙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坚定而有力：“你做得对。”
下一秒，时叙张开双臂，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那个拥抱如此用力，仿佛要把所有温暖都传递给他。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温柔的嗓音和动人的语言不断安抚他受创的内心：
“抛弃让你受到伤害的人和事，是你本就拥有的权利。”
“与其伪装和平去讨好那些不喜欢你的人，不如去寻找认识会更加重视珍惜你的事。不管谁过来，我都会说，这是毋庸置疑的真理！”
温厚的男性气息混合着冷淡的雪松味冲进江予臣的大脑，在胸腔缓缓扩散，那种又温暖又清冷的气息冲刷着他多年淤积的郁结，在这片广袤而温暖的大地，愤懑，委屈，不甘，就如同雪花般纷纷落下，沉淀，最终消融。
江予臣渐渐平静了下来。
“谢谢你。”他从时叙怀里出来，眼眶还泛着红肿，但眼中情绪已经恢复：
“时叙，我还是想说，不管外界怎么看你，你都是一个温柔的人。”
时叙摸了摸脑袋；“说不定，我只是对你如此呢。”
江予臣笃信一笑：“只是为了安慰我，说不出那样的大话。”
“好了不说了，已经不早了，我们休息吧。”
“嗯。”时叙知道他经历过剧烈的情感波动，这会儿已经累了，没有再吵他，默默上了床。
熄灯之后，世界陷入黑暗。
月光如水，静静漫过窗棂，在黑暗中勾勒出江予臣朦胧的侧影。时叙在枕上微微偏头，望着在沙发上一抹若隐若现的轮廓。
思绪回到了高中时期：
“学习委员，学习委员，求求你了，张老师已经警告过我不能不交作业，否则就喊我家长。”
“我是为了校庆的练习才忘记做作业的，拜托你，一定要帮我！”
远超同龄人身高的高大男生双手合十，望着坐在位置上的清秀男生。
江予臣皱了皱眉，看着对方如天女散花般洒在自己桌上的零食。
“你......”
“求求了，求求学习委员了！”
男生露出小鹿斑比般清澈哀求的眼神。
“......行吧，不过这些零食你拿——”
江予臣话还没说完，时叙已经拿着他的作业本跑远了。
“......”江予臣为难地看着桌上的零食，但由于上课铃声响起，他还是把东西都收进了课桌里。
——
月色渐渐深沉，时叙缓缓地阖上眼睛。
晚安，江予臣。

第25章
第二天清晨, 江予臣在皮质沙发上缓缓转醒。
晨光穿透薄雾洒进客厅，他刚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时叙单膝跪在沙发旁, 那张过分俊美的脸庞含着笑意注视着自己, 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早上好, 江医生。”低沉悦耳的嗓音向他道早安。
江予臣露出一抹浅笑：“早上好, 时叙。”
——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约会”, 一大早, 所有人精气神都不错, 导演在万众期待中入场。
导演精神抖擞地拍了拍手：“各位早上好！今天我们有个特别惊喜——”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似是故意勾起大家兴致, 当然, 谁都知道, 这是无效表演。
无奈, 导演只好自己走流程往下说：“将有一位临时嘉宾以‘恋爱观察员’的身份加入我们！让我们欢迎这位嘉宾！”
随着背景音乐响起, 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从门口走进，脸上挂着热络的笑，就在他露面的一瞬间，时叙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怎么是他？？节目组疯了吧？？】
【节目组拿我哥当热点, 好不容易炒起来了结果搞个恶心的东西背刺是吧？】
【无良节目组能不能不要这么贱啊！】
【晦气！能不能让他滚啊！！】
【前面的有病吧？你哥哥讨厌就不能来了？】
【笑死，某顶流粉丝真当娱乐圈是你家开的？】
【说不定人家以前爆料都是真的呢, 不然某顶流反应这么大？】
【这是害怕simon揭他哥哥的短吧[偷笑]】
【黑子滚啊！】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争吵愈演愈烈。而伴随着直播截图满网络飞传，simon的粉丝, 看热闹的路人纷纷涌入直播间，倒是将直播间人数又带上了一个高峰。
直播间争吵暂且不提，现实世界里的气氛也不如何融洽, 身在娱乐圈，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时叙和新来的嘉宾simon的纠葛。
simon是时叙的乐队Blacklight的前贝斯手，三个月前离开了乐队，网传是因为和Blacklight的主唱兼人气王时叙不和，两人闹出矛盾，simon不得不离开。
simon单飞之后也是频繁说起前队友，尤其是时叙，有一次喝了酒之后直播，还无意中说到时叙背后有专门给他创作音乐的团队，有几首他的代表作都不是他自己写的，这话一出，直接当了当日热搜，事后simon也发表了道歉，说是自己喝醉了胡言乱语。
但众所周知，法律上疑罪从无，人心上疑罪从有，simon这个道歉出来后，网友纷纷阴谋论，觉得simon是酒后吐真言，被寰宇施压后才改口。众所周知，人要证明自己清白是很难的，尤其是毫无证据的指证。
simon同样不是毫无后台的人，他背靠另一个圈内大公司，家里人也在公司内部担任高层。
要说起来，当时simon成为Blacklight的贝斯手都是有内幕的。
因为时叙带刺的性格，他和simon本来就有摩擦，两家粉丝互相怄气，因为还在一个团内，勉强维持和平，而出了“直播”事件后，时叙的粉丝恨死了simon，两家粉丝天天互殴，虽然以时叙的粉丝体量，大多数时候是单方面暴打。
现在人小时光就想看个综艺嗑糖，节目组却将这么个玩意请了过来，可想而知他们的心情了。
江予臣知道时叙和simon不和，但不知具体，他瞥了眼时叙，眼里露出担忧。
simon却仿佛没察觉到气氛的异样，微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大家好，我是simon，很高兴能够成为‘心动进行时’的特邀嘉......”
他话音未落，时叙猛地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他连一个眼神都没给Simon，径直朝门外走去。客厅里瞬间陷入死寂，众人面面相觑，而江予臣几乎是立刻跟着站了起来，快步追了出去。
【？？？时叙这什么态度？真当自己是娱乐圈太子爷了？】
【哟哟哟有的人藏不住了呢。】
【就说时叙目中无人的样子就是娱乐圈毒瘤，偏偏网友全是瞎子，一天到晚对着这玩意喊好甜，好嗑。】
【腐女不就是这样的，两个男人麦麸就大喊哥哥，都说谁家艺人有黑点就来卖下好了[挖鼻]】
【楼上的你她妈py痒了就去治，别一天到晚在网上找存在感，实在不行给个地址，老娘打车到你家楼下帮你把大XX送上楼！】
【急了急了，某家粉丝这就开始人身攻击了？果然粉随正主，素质感人[鼓掌]】
【粉你他娘的粉丝，老娘就是十年腐女，攻击时叙无所谓，攻击腐女你有本事把名字留下！】
【......】
院子里，时叙正在和郑明业通话。
时叙咬着牙，嗓音压得极低：
“郑明业，这是怎么回事？徐正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郑明业也有些懵，他连连道：“你别急你别急，这事我去问清楚，还有你再怎么样也不能当着摄像头的面直接甩手走人，你快回去。”
“回去什么是回去！”时叙暴躁地踢着脚下的石子，话语里满是压制不住的愤怒：
“如果节目组是存心要恶心我，我可以现在就走，违约金我自己付，不用你来操心。”
“别别别——”
电话那头的郑明业连忙安抚：“你先别急，我现在就联系制片人问清楚情况。你千万别冲动，等我消息。”
郑明业都不敢催他回去了，急急地挂断电话。时叙站在院子里深深吸气，初夏的风裹挟着草木清香拂过他的脸颊，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身体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想起方才在客厅里的失态，时叙心里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又是懊悔又是委屈，他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不讲武德的节目组和jian人徐正恒，要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在江予臣面前丢这么大的脸。
时叙慢腾腾地转过身，脑袋还低垂着，实现落在地上不敢和他直视，嘴唇蠕动：“我刚刚......”
“那个simon是不是真的这么惹你生气？”
没听到指责，时叙眼睛一亮，飞快抬头。
“对的，那个simon超级坏的，我不只是因为他造谣我的事情生气，他还......总之，他超级坏的！”
时叙委委屈屈地说：“我好讨厌他。”
“那就讨厌他。”江予臣的声音比晚风还要温柔，澄净的眼眸望进时叙眼底，淡漠而又平稳地说：
“人都有讨厌的人，很正常。”
这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时叙突然伸出手臂，用力一抱，整张脸顺势埋进江予臣的肩膀。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熟悉的薄荷气息，这股独属于江予臣的味道让他大脑逐渐冷静下来。
江予臣什么都没说，只是轻柔地拍打他的后背。
过了一小会，时叙松开了手，他俊美的脸庞露出孩子般恼怒的神色，咬着唇说：
“我刚刚就那么走了，是不是太冲动了？”
江予臣诚实地说：“有一点。”
但这也是自己佩服时叙的一点，自己就做不到。
“算了。”时叙叹了口气，说：“在郑明业给出我满意的答复前，我先姑且配合节目组吧。”
“不过，如果节目组想让我跟simon互动，那我只能说抱歉了，我不可能跟讨厌的人互动。”
江予臣微笑着点头：“那就不互动。”
两人回到客厅的时候，弹幕已经吵过了一轮，不知道有多少人被禁言，在管理员强势压迫下，屏幕终于恢复了和平。
见江予臣带着时叙出来，众人都惊了。
【卧槽还得是江医生！】
【真带出来了？[惊讶][惊讶]】
【我还以为时叙真要甩手不干了。】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这像是时叙能干出来的事。】
【实不相瞒，我也[笑哭]】
屏幕外，林果看着乖乖跟着江予臣身后，像是已经恢复冷静的时叙，脸上露出几分深思。
她追了时叙七年，很是知道时叙脾气，那时候时叙还没有出道，但已经在地下乐队有较高的名气，有一回他参加地下音乐节，主办方贪图时叙乐队的名气，将本该在时叙之前上台的一个乐队的出场名额给取消，换成了时叙的乐队。
时叙察觉不对后唱完一首直接走人，主办方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舞台整整空了近半分钟，直到本该在上一个节目的乐队上场。
为此，时叙也得罪了号称地下乐队大佬的主办方，但幸运的是，两个月后，时叙就正式出道了。
他的性格一直没有变，狂妄的姿态惹来一群人追着他骂街，也吸引了大批大批的粉丝。
他跟simon积怨已久，节目组背刺他，按他的性格，直接甩手走人也不是做不出来，但是他却好端端地回来了，而且看表情还挺平静的。
林果又想起了那道菜，还有......
——
看到时叙回来，导演简直就跟在沙漠里看到绿洲，车子撇进臭水沟里后见到交警一样激动，天知道要是时叙不回来，他这个节目还能不能做下去。
他爷爷的这群电视台的高层是不是有问题，明知道时叙跟simon不和，还要请他来当嘉宾，这不明摆着是给时叙难堪嘛。
导演在心里骂爹骂爹，可是他有什么办法，说是导演，不还是打工人？
他深吸了口气，决定先不管有的没的，将流程进行下去。
“既然今天的嘉宾都已经到期了，那我们就开始第一个环节：恋爱大爆炸！”
“不管是情侣还是夫妻，or夫夫，在生活中肯定有对对方不满的地方，今天我们就把这些地方都说出来，由其他嘉宾和恋爱观察员共同帮助解决问题。”
这算是这个节目一个常规的环节了，作秀也好，借着作秀说出真心话也好，总之恋人之间总是会有矛盾，将这些矛盾展示给观众看，是这类节目必备流程。
老实说，时叙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对江予臣说许多心里话，但一想到这些话都要被徐正恒听到还要被他评头论足，他就一点都没有兴致了。
导演哪里敢看他，硬着头皮说：“那许哥，方姐，你们结婚多年，应该有许多想要和对方说的话，你们两位先来吧。”
许陆安和方慧钦知道今天这节目录制要难了，心底叹了口气走上前。
“咳咳——”许陆安清了清嗓子，说道：
“那阿慧，你别生气，我说了啊。”
方慧钦微笑着道：“你说吧。”
许陆安又清了清嗓子，弹幕疯狂：
【哥啊你别说啊！！！】
【虽然许哥你已经结婚二十来年，比我年纪还大，但是哥啊，听弟弟一声劝，这抱怨的话真不能说啊！】
【说真心话一时爽，事后火葬场啊！】
【喂喂喂，你们男同胞怎么回事，别把我们女同胞都想这么无理取闹好不好？】
【就是，要真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也会接受的。】
弹幕立刻分成两派，一派男一派女，哦，对了，其实还有一派乐子人。
许陆安：“其实，就是医生说我胆固醇偏高，所以虽然我喜欢吃动物肝脏，但可能不好多吃了。”
方慧钦微微睁大了眼睛：“你胆固醇高，我怎么不知道？”
“也是近期体检才发现的，我一直想跟你说，但是吧，每回看到你在家给我做好吃的，我就不忍心说，今天借着这个机会说出来。”
方慧钦又好笑又好气，嗔怪地说：“就这事，你早该跟我说的。”
许陆安尴尬地摸了摸脑袋。
一旁张柠看得不够尽兴，喊道：“许哥，就这？你该不会是顾忌方姐不敢说吧？”
“对啊。”simon也笑着说：“许哥你和方姐结婚这么多年，肯定有许多说不出口的话，今天借着这个机会都说了呗。”
【嘤嘤嘤我们家simon太贴心了！】
小时光们看到这毫无逻辑的粉丝吹捧，翻了个白眼，都懒得搭理。
许陆安笑了笑，说：“年轻的时候是有许多摩擦，最主要还是生活习惯和对子女的教育上，可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习惯不是改了就是习惯了，还有孩子也长大了，关于在孩子教育上的矛盾早就没必要提起，所以说，其实真没什么可抱怨的。”
“年纪大了就想要个知根知底的人。”
方慧钦听到这，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老陆，你说这么多漂亮话，该不会是害怕我说你坏话吧？”
许陆安被将了一军，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张柠吹着口哨喊：“方姐好样的，许哥不说，你来说！”
众人都一脸看戏模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首先，老陆，你这一回家就当太上皇的习惯能不能改一改？我知道你在外面工作辛苦，但我也有事业，还要顾着家里，我们两有钱吃饭打扫什么的都有阿姨帮忙，所以日常矛盾也不多。”
“但就算这样，你一回到家就把随身行李乱扔，最后要不是我帮你，要不我喊你你才起来的毛病也得改改吧，又不是小孩子，你说是吧？”
许陆安默默捂脸：“知道了知道了，我会改的。”
【哈哈哈哈笑死了，所以有的人没有怨言是因为对方在负重前行啊！】
【很符合我对我国夫妻关系的认知。】
【许哥其实已经很好了，他好就好在他很会赚钱。】
【↑想想不服气，想想又觉得你是对的。】
【他们两的和谐生活阿姨承担了大部分，所以说还是得有钱。】
方慧钦：“我还没说完呢。”
许陆安震惊道：“啊，还有啊？”
【乐了，自某人出现后第一次真乐了。】
方慧钦无辜地看着他：“当然还有了，你不会觉得就这一点吧？”
许陆安叹了口气，决定直面惨淡的人生。
“来吧，我受得住。”
方慧钦这一通酣畅淋漓的控诉，将二十年来积攒的“怨气”尽数倾泻而出。乐得屏幕内外的人都捧腹大笑，果然，看这种老夫老妻的乐子最好玩了。
这段长达半小时的"夫妻吐槽大会"，既完美炒热了现场气氛，又成功消耗了时间，导演恨不得跪地拜谢！
将心底藏着的话都吐出来后，方慧钦收回情绪，缓了口气，道：
“虽然有过许多不满，但人生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你的亲朋好友尚且有让你不开心的时候，更别说夫妻了。总的来说，我对老许还是满意的，从我们两人相识相知，到他事业走高步入巅峰，再到漫长的二十年，我们之间始终保持着对彼此的尊重和爱，还有更重要的忠诚，我觉得，这就够了。”
几个嘉宾闻言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似乎深有感悟。
simon率先鼓掌，抹着眼角泪水，深情地道：“真是太感人了，许哥和方姐这份二十年相濡以沫的感情正是现代年轻人的表率，今天能听到这么一个美好的故事真是太幸运了。”
【呜呜呜哥哥真是太感性了！】
【是的呀，哥哥从来都是这么一个容易被感动的人，所以他也最真性情，敢说娱乐圈不敢说的话。】
【不是，上面意指什么呀？就这一句破话，谁不会说啊？节目里装装人设这就感动上了？】
【够了够了，我不是来看粉丝吵架的，家人们，把2714打上屏幕！】
【2714！】
【2714！】
......
赵方cp和张乔cp都各自倾诉了自己对另一半的烦恼，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也快到中午了，导演在心中默念，加油，再坚持一下，上午的流程很快就过去了！！
“那个，时叙还有江医生，你们呢？”流程终于走到了这二人。
时叙刚要开口，simon抢先一步道：“对呀，我和时叙同队这么久，还没看到他公开承认过恋情，能够让他承认并且结婚，应该是很爱对方吧。”
【不是，只有我觉得simon这话挺阴阳怪气的么？】
【不是你觉得，是本来就阴阳怪气！】
【听着像是在内涵时叙有过别的恋情但不敢公开承认。】
【这家伙就会玩这个，暗戳戳地内涵，然后别人问了又一幅“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白莲表情。】
【上次也是，直播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事后一句“喝醉了乱说的”，生怕别人不往那方面想，恶心！】
【怎么就恶心了？时叙都二十七了，出道六年，他又这么红，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就是不敢承认嘛。】
【首先连你这种小黑子都承认我哥红，我哥实红。其次，法律上讲究疑罪无从，别一张嘴上下一碰就给人定罪，你要么拿出我哥谈恋爱的证据要么就闭嘴，之前吵架管理员已经禁言过一拨人了，我不想浪费我这个话，给你时光奶奶注意着点嘴巴。】
【吵吵吵，又吵起来了[绝望]】
【时叙一个人就够腥风血雨的了，还来一个simon，我看这节目是进行不下去了。】
【谁知道呢，这么大热度，说不定就是节目组的阴谋呢。】
屏幕外，听到simon明显暗藏锋机的话，时叙眸光冷了冷，他目光撇向simon，甚至不愿意多看他，很快收回了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地板上。
“我和江予臣感情很好，没有任何不满的地方。”
simon脸上挂着笑容：“时叙你是不是怕江医生听了生气？那你悄悄跟我们说......”
“我对时叙也没有不满的地方。”江予臣打断他的发言，礼貌地冲他笑了笑，又对导演说：
“我们两个太无趣了，导演你可不要怪我们。”
导演看着冷脸的时叙，又看着温厚微笑的江予臣，从业几十年脑中第一次出现了嗑cp 的念头，妈妈呀，狂傲不羁不懂世俗屈服摇滚天王和他的温和圆滑驯兽师老婆，好嗑，狂嗑！
导演暗暗压抑住自己要成为腐男的心，表面镇定地说：“没事，你们两还年轻，还在蜜月期，所以彼此眼中没有缺点也是正常的。”
【笑死，导演最屈服于嘉宾的一期。】
幸好时间已经够了，导演也想早点结束这烂摊子，急忙起身宣布上午活动到此结束，接下来是午饭和中场休息时间。
关掉摄像头和直播间，导演松了口气，巴巴地笑着说：“那个，大家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时叙冷着脸说：“我减肥，不吃。”
江予臣好脾气道：“我得看着某个减肥的人，免得他饿死。”
导演：这，这好挫的借口啊。
借口不在于挫，在于有，导演不好勉强二人，只好交代助理给两人另外订餐，先带着其他人去吃饭了。
simon看着远去的二人背影，朝着众人笑笑，说：“时叙还是老样子，脾气这么大。”
导演：大哥你就别说话了好么？

第26章
时叙回到房间后, 郑明业就给他打来电话。
电话接通瞬间，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明显的怒意：“问清楚了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郑明业叹了口气：“我刚问清楚了, Simon是电视台张副台长亲自安排的人, 制片那边实在推不掉, 不过你放心, 他只录两天, 就两天。”
他赔笑道：“这两天你就忍忍他, 好不好？”
“制片也说了, 等节目录制结束, 他亲自向你赔罪。”
时叙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指节发白。他张了张嘴, 一句脏话已经到了嘴边, 却在瞥见身后坐在沙发上的江予臣时, 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次我给制片面子，但是我要说清楚，我是不会配合节目组跟Simon互动的, 还有，也让制片警告Simon, 别来招惹我，也别在我面前说些有的没的，之前的事是我有顾虑, 但不是每一次我都会忍让的，别以为有后台就可以为所欲为。”
“知道知道，你放心。”
郑明业又哄了他一顿, 时叙这才不高兴地挂断电话。
泄愤似的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时叙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他耷拉着脑袋，拖着步子慢吞吞蹭到江予臣身边，额头重重抵在对方肩膀上：
“烦死了......”他闷闷地嘟囔着，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江予臣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他柔软的发丝：“乖。”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助理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哥，江医生，吃饭了。”
时叙走上前接过便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决定不要再为simon那种人浪费脑细胞。
——
吃过饭，稍作休息后，下午两点，录制准时启动。
下午的活动是进行密室逃生，节目组非常大方，包下了一栋古宅作为游戏基地。
导演：“这个密室的主题叫做‘囚禁新娘’，一百年前，有一位富家千金和一个平民小伙相爱，但因为千金父亲的阻拦，二人不能结婚，于是两人相约私奔，但私奔当天，富家千金怎么也没有出现，传言她是被他父亲囚禁了起来。平民小伙最后抑郁而终，他的灵魂始终环绕在这栋古宅，让所有进入此地的人都不得安生，除非能够帮他找到被囚禁的新娘。”
“你们的任务就是找到那位被囚禁的新娘，否则永远都走不出这栋古宅。”
张柠：“两人不是还没成亲么，为什么要叫‘新娘’？”
赵以恬：“是啊，‘囚禁千金’不行么？”
导演脸一黑：“你们是来做任务的还是来找茬的？”
【破防了破防了，导演破防了。】
导演：“现在开始，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了。”
一群人才四处散开，许陆安用鞋尖踢了踢地板，说道：“这古宅还挺逼真的，有种回到二十世纪的感觉。”
赵以恬：“我没玩过密室逃生，现在是不是就是东摸摸西摸摸去找线索？”
方知樾笑着说：“差不多就是这样。”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吧，不如大家各自分开，找起来更快？”
Simon：“但是这样的话很容易遗漏线索，不如大家各自一个区域寻找......”
话音刚落，时叙已经拉着江予臣走出了房间。
赵以恬伸了伸手，又默默收了回去。
【拽什么拽啊？】
【我哥就是不想跟你家那个待在一个空间看不出来么？】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好了好了。”simon拍拍手说道：“现在开始找线索吧。”
众人分头行动，这是女主角的书房，布置古色古香，两排书架子上摆满了书，桌上纸砚笔墨一样不缺，桌上甚至还有一副字，旁边摆着早已风干的墨迹，仿佛是少女写到一半突然失踪。
张柠左右看了眼，说：
“节目组要布置这个一个现场，也挺不容易的啊。”
赵以恬表示认同：“看起来花费不少的样子，哎哎哎，看我找到了什么？”
赵以恬从书桌抽屉里找到了一个木箱子，众人围上来。
张柠：“怎么是密码锁？二十世纪已经有密码锁了么？”
Simon：“密码锁在中国古代就有了，近代的话，在二十世纪确实也有发展和普及。”
【哥哥好博学啊[可爱]】
张柠撇了撇嘴，自己知识不够被人点出，也没话说。
赵以恬：“那我们现在就是要找解锁的密码是么？那应该是数字吧？”
方知樾：“是，我们继续在房间找找看。”
书房的布置十分简单，除了书就是桌子还有文房四宝，大家没有再从抽屉里墙上找到看似和密码有关的事物。
方知樾深思道：“密码会不会隐藏在书里，看看书上有没有痕迹。”
众人开始翻书。
“哎？”Simon忽然道：“这里怎么会有《存在与时间》呢？”
书柜上其他书都是中国古代书籍，唯有这么一本外文书，显然就是有问题。
“密码会不会藏在这本书里？”几个人将这本书从前往后，从后向前仔仔细细翻看了两遍，没有看到任何有标记的地方。
方知樾提出设想：“有没有可能这本书本身就是答案。”
“啊？”赵以恬呆住了：“那这本书的答案是什么？我对这本书完全不理解。”
“我也不太了解......”众人面露难色，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
“《存在与时间》，作者马丁&#183;海德格尔，著名德国哲学家，1927年在自己主编的报刊上首次发表了《存在与时间》。”
Simon面对众人惊讶的表情，自信一笑，从容不迫地解释：
“刚好，从前在学校的时候读到过这本书。”
【哇啊啊啊啊哥哥好帅！！】
【好帅好帅我要窒息了！】
【哥哥不说，差点忘了他是哥伦比亚大学的高材生，嘻嘻，粉学霸偶像就是爽[嘻嘻]】
【隔壁时叙估计连马丁&#183;海德格尔是谁都不知道吧？[挖鼻]】
【某人粉丝不提我哥会死啊？】
【又来了又来了.JPG】
方知樾深思：“所以说答案就是1927么？”
赵以恬激动地说：“试试看试试看！”
众人输入“1927”，然而盒子没有打开。
Simon鼓励大家：“看来还有别的线索，大家再找找。”
众人继续翻找线索。
“啊，我这也有。”方慧钦将一副夹在书柜里的油画拿出来，跟外文书一样，在一个古典的中式宅子里，出现油画也是“异常”。
“这个我知道——”Simon几乎脱口而出：
“这是美国画家爱德华&#183;霍普的《海边的房子》。”Simon裂开嘴，笑着说：
“爱德华&#183;霍普是我很喜欢的一位画家。”
【呜呜呜呜粉有学识有思想的高材生偶像真是太好了[大哭]】
【哥哥真是太棒了，如果哥哥不混娱乐圈，可能就是文学界的新兴力量了！】
【我真高兴娱乐圈能有Simon这样有才华的人在，让这个圈子不至于看起来那么低劣污浊。】
【......】
弹幕一通吹捧。
赵以恬心里有几分异样，身在娱乐圈什么妖茬子没碰到过，她只是来参加一个综艺，不至于为了点小事得罪人，她笑笑道：“那这个油画给我们的答案是什么？”
Simon露出深思表情：“我也不记得这幅画具体是哪一年画的了，而且我们本来也不确定正常答案是不是创作时间。”
“可不可能还有指向性的线索？”
“线索，线索......”
“那个......”方知樾走到书桌旁，低头看着桌上一幅字，举手道：“会不会跟这个有关？”
【对啊，摆放在这个明显的位置，不会是毫无理由的。】
众人围上前，只见一张暗红洒金宣纸上，用方正饱满的颜体楷书写着八个苍劲大字：“寿同金石年永日长”。
方知樾：“寿同金石，年永日长。这应该说的是寿命吧？”
“难道答案是两位创作者的寿命？”
Simon：“如果是寿命的话我知道，马丁&#183;海德格尔出生于1889年，1976年去世，享年86岁。爱德华&#183;霍普出生于1882年，1967年去世，享年84岁。”
方知樾语气稍稍拖长，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如果是寿命的话，确实正好是四个数字。”
张柠不怎么有兴致地说：“那我们试试看吧。”
众人输入8684，盒子没有开，再次输入8486，这次盒子打开了。
【卧槽卧槽我哥真是太牛了！】
【简直想不出来这个关卡没有我哥要怎么过！】
【太帅了太帅了[流泪]】
......
【不是，真的没有人觉得奇怪么？】
【密室逃生的所有关卡都是一个线索连接一个线索，是需要思考解开，而不是需要远超90%人的知识才能解开的，那不知道的人进去不就完了么？】
【而且这几人都没带手机。】
【老早就想说了，但怕被Simon粉丝追着打，就懒得提。】
【你已经提了，记得关私信。】
能够在娱乐圈混的就没有傻的，张柠看了眼低着头不说话的赵以恬和笑容始终不变的方知樾，以及站在一旁当吉祥物的许哥方姐，自嘲地笑了声，拉着乔宇航走出书房：
“无聊，我们去别的地方找线索。”
仿佛是为了弥补张柠的无礼举止，乔宇航回头挥挥手：“那个，拜拜，待会见。”
说完，就被张柠拉走了。
许陆安摸了摸鼻子道：“那个，盒子里面是什么？”
——
房间里，江予臣修长的手指在红木书架上缓缓游移，骨节分明的指尖掠过一排排烫金书脊，最后停在一本深蓝色布面精装书上。他轻轻一抽，书页间立刻扬起一阵带着墨香的细尘，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细碎的金光。
他捧着书倚靠在沙发上：
“月光泼地如水，人在月中，濯濯如新出浴。”
【哇啊啊啊江医生念书的声音真好听！】
【如果我语文老师是江医生，我怎么会连清华都考不进去[哭]】
【↑你这个也过于不内耗了，还是得反省一下自己的。】
【就不就不[哼]】
没有看到重要信息，江予臣将手中的书籍轻轻搁在书桌上，书页合拢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抬眼看向沙发，时叙正抱着那只鹅黄色的靠垫，下巴抵在沙发背上，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江予臣看他就像看好友的拉布拉多，忍不住伸手挼了一下他的下巴，而时叙也顺从地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咦咦咦，没眼看！】
江予臣从休闲中抽身而出，开始专注正事，他左右瞧了两眼，说：“这宅子主人家藏书真多。”
“是节目组布置得多吧。”
“不知道录制结束后能不能讨要几本书。”
“你有有兴趣的书？讨啊，他不给你，我给你网上买！”
“平时很少看闲书，正好看到就起了兴致。”江予臣站直身体道：
“不玩了，该做正事了。”
两人也开始在书房里翻找起来，江予臣负责书柜，他手指在书架上一本本扫过，忽然，他嗯了一声，将上面几本书挪到边上，露出一个带锁的开关。
这是一个密码锁，需要将四个数字轮盘锁定在正确位置方能解锁。
时叙摸着下巴：“所以我们是需要找四个数字？”
“看来是的。”
“好吧。”时叙舒展着腰身：“那就找找看。”
两个人一通乱找，江予臣还是负责书籍，他负责找出是否有不同的书籍或者打开里面看有没有特殊标记，时叙则是翻箱倒柜，看有无特殊物品。
“有了——”时叙从书桌后直起身，手上拿着一个打乱数字的板，每个数字上面还有一道颜色。
“这个，是数字华容道？”江予臣接到板子道：“应该是要我们将所有数字按规律排好。”
“哎，这么麻烦，我不会，你来。”时叙干脆利索地将工作扔给江予臣。
“嗯，你再看看有其他物品么。”
时叙又从茶几下面找到一幅画，画上是一连串用不同形状表示的数字，应该是按规律计算下一个数字。
江予臣表情有些微妙。
“我记得，你数学并不好吧。”
时叙一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表情：“你可以大方地说我每一科成绩都不好。”
因为时叙过于坦荡，反惹得江予臣笑了出来。
【为什么我感觉这么甜？】
【有没有一种可能，时叙就是在炫耀？】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们是高中同学了！】
“不过我觉得我能行，你不要管我，我自己计算！”时叙将江予臣推到一边，江予臣无奈地说：
“好好，知道了。”
两人各自占据一边沙发，专心研究了起来。
【这画面，我有种看自家孩子做作业的既视感。】
【我孩子要像江医生这么聪明就好了[吸鼻]】
【那要是像时叙这样呢？】
【我会让他攻读艺术专业[咧嘴笑]】
两人一边一个位置，各自展开研究，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过了大约两分钟，江予臣道：“我好了。”
时叙难掩得意地说：“我也好了。”
两人各自展示自己的成果，江予臣拼好的板块上几个颜色形成“7+1”的图案，可想而知答案是“8”。而时叙几个数字分别是1，32，81，64，25。
时叙：“32是2的五次方，81是3的四次方，以此类推，最后是6的一次方，就是6！”
江予臣用力给他鼓掌：“太厉害了！”
时叙满脸骄傲。
【哈哈哈哈哈江医生哄小孩呢。】
【果然恋人的表扬是最高的赞美。】
【跟江医生在一起，时叙真的越来越小孩了，不行了，我嗑拉了[狂嗑]】
不过，即使如此也只有两个数字，而锁是四位数锁。
“应该还有......”江予臣看向墙上停止了运转的挂钟，上面时针和分针分别停在3和7的位置。
“我试试看吧。”
一共四位数字，哪怕一个个试也不花费多少时间。
幸运的，他们在第三次尝试的时候就成功了。
“成功了！”时叙兴奋地说：“里面是什么？”
江予臣探出脑袋，下一刻，他神色微妙：“里面是一个开关。”
【好家伙，机关里面藏开关是吧？】
【妙，太妙了！】
江予臣使劲拧转开关，这一回非常顺利，一堵墙忽然往外打开，容出一个人进出的空间。
“好玩！”时叙兴奋地拉着江予臣的手走进密室。
【你们说，要是墙突然关上，哥哥是江医生是不是就出不来了？】
【密室失踪事件是吧？】
【这时候直播突然断了，将是绝杀。】
【喂喂喂你们这些人就没有些好的想法么？】
【放心吧，就算这堵墙突然关上了，哥哥和江医生也不是单独二人，因为摄影师也被关进去了[捂嘴笑]】
【差点忘了还有这位师傅在ww】
墙的后面是密室，密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桌上上摆放着一个红木盒子，盒子正面依旧是数字。
这很显然是打散了的数字，分别有8个，其中有部分数字重复，比如出现最多的“1”和“9”，这显然又是个谜题。
江予臣拿起桌上的纸：
“存在是什么？”
“存在是什么？”时叙重复了一遍，看向江予臣：“存在是什么？”
江予臣默默摇头。
【存在是什么？】
【存在即合理？】
【不是，这也太难了。】
【答案是不是在书架的某本书里。】
【那难道要一本本去找么？那得花多少时间啊？】
【说不定书上会有标记？】
很显然江予臣和时叙也是这么想的，两人在密室墙上找了一通，没找到任何机关，就又返回书房，翻找可能做了标记的书。
然而，没找到。
翻书翻了十来分钟，时叙已经不耐烦了：“存在到底是什么啊？”
“时叙，江医生，你们在么？”
外面传来赵以恬的声音。
“在。”江予臣应了一声，回头，微怔。
simon跟在几人身后，微笑着走进。
赵以恬：“你们找到什么线索了么？”
江予臣知道时叙不愿和simon发出接触，主动接话：“嗯，找到一个密室，但是密室里面还有机关，还没解开。”
“我们看看。”
听说有密室，几人都非常感兴趣，这小小密室站了一圈人之后显得十分狭窄。
赵以恬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存在是什么？”
“是啊，我们正在解开这个谜题。”
“存在是什么？”simon若有所思地念了两遍这句话，忽然他眼睛一亮：
“Sein ist nicht ein Seiendes！”
“存在不是任何一种存在者！这是《存在与时间》里面的观点！”
【原来如此，这么理解也有道理，毕竟那本书是上一个密室的重要工具。】
【但是，感觉......[微妙]】
Simon兴奋地打了个响指：“这是个字母顺序的谜题！sines每个字母在字母表里都对应一个数字，我们快算算看。”
他话音刚落，方知樾和江予臣几乎异口同声地报出答案："19，9，14，5，19。"
江予臣目光撇向红盒子，上面确实是1和9重复次数最多。
方知樾：“盒子上面的数字也是能对得上的。”
Simon：“是啊，那我们按顺序将每个数字都排好。”
因为有重复数字，9宫格很快排列好了，盒子里就传来咔嗒一声轻响，侧面的暗扣应声弹开一条细缝。
答案是正确的。
【哇塞哇塞哇塞，我哥也太厉害了吧！】
【天哪，这要不是我哥他们得解到何年何月啊？】
【我哥一人带飞啊！】
【粉学霸真的好爽，粉学霸真的好爽[拜]】
弹幕一时间全都是Simon粉的狂欢。
方知樾和赵以恬虽然早知道这个游戏的“本质”，但还是被“惊”到了，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后退。许哥和方姐一脸乐呵呵表情，早已化身吉祥物，反正他们辈分在这，没人会说他们。
时叙不清楚他们在另一个房间发生的事，他只是为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成果反而让Simon出了风头感到不爽，有种挖到的金锄头被路边野狗拉了屎的恶心感。
他冷嗤一声，抓住江予臣的手腕：“我们走。”
说罢，连盒子里面是什么都不看一眼，直接走人。
两人出去后又在外边遇上了张柠和乔宇航，不过并没有一起行动，张柠看穿了这个游戏的目的，懒得给人当绿叶，就当是观赏古代建筑在里头慢慢转悠，反正她自己是公司老板，乔宇航不混娱乐圈，外界名声对两人影响不大。
所有人又转了半个小时，终于集齐了所有线索，放在众人面前的分别是宅子千金和情郎的情书，千金的父亲和神父的通信，两人相约私奔的信，丫鬟的书信和几张拼图。
父亲和神父的通信上内容令众人震惊，原来父亲怀疑自己女儿受到了男人的蛊惑，才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他在信上写着：
“我女儿最近行为古怪，整天念叨那个男人的名字，从前的她是那般天真无邪，现在她竟然对我大吼大叫，丝毫没有淑女的气度。她竟然把祖传的玉佩送给那个无赖。”
“我请了医生来医治她，她喝完之后吐出了黑色的血，然后发狂地赶走了医生，甚至伤害了她自己的母亲！”
最后一封信上他写了：“她竟然想跟那个男人私奔，她不要父亲也不要母亲，所有一切她都不要了，她真的疯了，我要把她留下来。”
丫鬟留下的信里则写着：“自从认识了赵先生，小姐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我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老爷给小姐请了医生，小姐倒掉了医生的药，她在房间里怒吼，我觉得她疯了。”
而对照女主写给男主的情书，可以发现越到后面，女主的字迹逐渐从娟秀变得狂乱，就好像换了个人一样，看起来的确有“疯了”的迹象。
众人看着三人的信，露出深思。
赵以恬：“难道的确是男主用邪术蛊惑了女主？才导致女主六亲不认发狂了？”
“这算不算涉及玄学了？可是建国之后不是不能搞封建迷信的么？”
方知樾俏皮地说：“故事发生在建国前。”
赵以恬恍然大悟：“哦，那我没意见了。”
【哈哈哈神特么建国前没有意见！】
【确实，今朝剑不斩前朝人[偷笑]】
【不过，难道真的是邪术？】
simon正要说什么，江予臣抢先他一步道：
“我不这么觉得。我去看了女主的书房，她房间里挂着的那副画看起来阴郁沉闷，孤独，这是一个人孤独内心的映射。还有她的书架上有许多宣传当时新思想的报刊杂志，还有几本浪漫主义色彩的小说，说明她内心渴望自由。”
“字迹的变化与其说是她‘疯’了，不如说是她解放了自己。”
simon眯了眯眼，面露几分不快。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在她的书架上发现了一则报纸，上面写某江湖郎中以绿矾入药，病患服后呕黑水，佯称驱邪。方才只是匆匆瞥了一眼，没有在意，原来是为了对照女主呕黑血的症状。”
“哇。”赵以恬忍不住鼓掌：“不愧是江医生，心思慎密，太厉害了。”
时叙立刻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笑死，夸赞江医生呢，你骄傲个什么骄傲。】
【时叙：夸我老婆不就等于夸我？】
本该属于自己的独白被江予臣抢去，simon抿了抿唇，但想到接下来的事，脸上随即扬起一抹笑：
“虽然推理很合理，不过我们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女主，先把拼图拼起来吧。”
拼图非常简单，完成之后是宅子的布局图，一个房间被红色圆圈标记，表明下面有暗道。
几人很快找到了那个房间，将地上一块地砖抬起来后，露出黑乎乎的暗道。
节目组友情提供了手电筒，但即使如此，与世隔绝的地下通道依旧幽暗阴冷，潮湿的空气中漂浮着霉味与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越往深处走，越能听见细微的“滴答”声，不知是渗水还是其他什么液体在坠落。
赵以恬抚着手臂：“好冷啊。”
方知樾走在她身侧，伸手环抱住她，潮湿的空气中，只能听见交织的呼吸声和窸窣的脚步声。
走了约莫一刻钟，逼仄的暗道突然豁然开朗。
众人眼前出现一个的地窖，三面灰白的砖墙在冷光手电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地窖内空荡荡的，唯有尽头处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格外醒目——门上装着老式的转盘密码锁，四个数字刻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张柠：“又来这套是吧？”
她翻了个白眼，直接走到边上：她已经放弃这个游戏了。
地窖里面空空荡荡，什么信息都没有，手电筒的光照慢慢挪到了门上，发现这堵门上其实雕刻着一只动物。
方知樾：“鸟，bird？”
他说的不自信，赵以恬也是将信将疑：“不会这么简单吧？”
一试，果然不对。
众人纷纷发挥自己对鸟类的博学。
赵以恬：“鸽子。”Dove
许陆安：“呃，乌鸦。”crow
方慧钦：“鹰。”hawk
时叙：“鸢？”kite
江予臣：“云雀。”Lark
就连张柠也被乔宇航拉着回答：“海鸥吧。”gull
全都不对。
【这群人能想出这么多四个英文字母的鸟类已经很厉害了。】
【而我，只能想到duck。】
【那我还有天鹅呢，swan~】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大家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是什么鸟，江予臣迟疑着说：
“也许，可以再回去书房，找找有没有关于鸟类的书籍。”
反正他刚刚是没有看到。
“嗯，这个鸟的样子......”simon若有所思地走上前。
【哥哥哥哥，我就知道只能靠哥哥了！】
【哥哥哥哥带飞吧！】
弹幕一阵激动，当然也有：
【我就知道又是这样[翻白眼]】
很快被simon的粉丝刷得看不见了。
“这个鸟，我好像在某本关于灭绝动物的书里看到过，有个很奇特的名字，好像是叫......”
simon努力做回忆状。
【哥哥加油啊，只能靠你了！】
“啊，我想起来了，叫渡渡鸟，英文名也是DoDo。”
这些人中，方知樾英文最好，所以输密码都是他输的，听到simon的回答，他唇边扬起一抹绅士般优雅的微笑，很快对照字母表转动轮盘。
咔哒一声，大门缓缓地打开一条缝。
张柠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打开了呢。”simon回头冲着几人微笑：“当时觉得这个名字很好玩才记住的，没想到今天用上了，果然没有无用的知识。”
“是的呢。”方知樾一边充满绅士风度地微笑着，一边棒读：
“那我们进去迎接最后一关吧。”

第27章
众人走进房间, 这一次不同于之前，他们踏进的时候屋内灯光骤然点亮，房间正对面的屏幕上, 一段尘封的影像缓缓展开——
穿着民国时期学生服的女孩, 在一个下雨天遇到了在同一个屋檐下躲雨的青年, 青年家境清贫, 却热爱读书, 对时局的压迫, 对政府不作为十分的不满；而女孩看似乖巧的外表下同样怀揣着一颗灼热的心。他们以书信联络, 两颗年轻的心逐渐走到一起。
但是却遭到了家庭的反对, 他们相约私奔, 打算去上海见识新世界, 但约定那日, 男孩在桥头苦苦等待, 女孩却始终未至。
不过, 与导演说的不一样的是，男孩等不到女孩后没有一直等待，战火纷飞的年代，他毅然从军, 等到战争胜利才重归故里。他一直守在女孩家附近，终生未娶, 死后魂魄不散，仍在这宅邸中徘徊，等候那个失约的新娘, 盼一场迟来的重逢。
镜头的最后一幕，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阖上了浑浊的眼睛。
虽然，这只是一个虚假的故事, 但大家心情都不好受。赵以恬小声地说：“那我们最后一步是不是就是找到新娘？”
江予臣：“找找看吧，看还有没有机关。”
众人在房间里仔细搜寻着线索，忽然间，方慧钦发出一声轻呼——她似乎无意间触动了某个机关，面前的墙壁竟缓缓向上升起，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暗格内部工整地摆放着一个精巧的檀木小匣子。
【说个阴间猜想，里面该不会是女孩的......】
【不至于不至于，这是全年龄综艺，没那么阴间的。】
有这个想法的显然不只是弹幕，看到小匣子，赵以恬拉着方知樾的衣服，往他身后缩了缩。
节目组还算做人，这回的小匣子没有任何机关，方慧钦试了一下，发现可以打开。
她吸了口气，说道：“我打开了。”
众人一副准备直面悲惨人生的表情。
方慧钦缓缓将小匣子打开，意外的，里面只是一张照片，看到没有奇奇怪怪的东西，几个人围了上去，就连时叙也仗着身高从几人上方伸长了脖子。
这是一张女孩和青年在上海黄浦江边上拍摄的老照片，两人笑容灿烂，身后是外滩的万国建筑群，上面已经挂上了红色的旗帜。照片边缘已经泛黄，但两人的神情依然鲜活，瞳孔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就仿佛那天晚上他们成功逃离，也成功来到了新时代。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一道男声在屋中响起：
“谢谢你们帮我找到了佳怡，来自未来的朋友们，祝福你们和自己的爱人拥有健康快乐，自由的人生，再次谢谢你们。”
屋内的灯全部亮了起来，包括外面的通道，一瞬间，众人仿佛从遥远的过去回到了现在。
【呜呜呜虽然知道是节目组刻意整的，但还是好难过又好感动，幸好最后节目组还算做个人，至少让他们在平行世界HE了。】
【那个时代的故事就是好哭，看到那面飘扬的旗帜就更想哭了。】
【为了最后的结局，就不骂节目组了。】
这一刹那时间的错愕感格外让人怅然若失，屋内几个嘉宾都还沉浸在方才的感伤中。
赵以恬抹了抹眼角，四面张望：
“导演呢？”
“在呢。”游戏结束，导演从外面走进。
“恭喜大家成功通关，大家在游戏中的团结和协作让我十分感动。”
张柠冷不丁道：“是我出糗的样子让你十分感动吧？”
导演知道她意指什么，可这是上头的人安排的，他一个小小导演又能做什么，只好尴尬地认下。
“哈哈哈没有这样的事，大家都非常努力，尤其是，呃simon还有江医生，最后的分析做的非常好。”
时叙眉头微拧，一副不爽自己老婆名字和那个东西排在一起的表情。
“好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动身去饭店吧。”
“也谢谢大家的关注，游戏直播先到此结束，等吃饭的时候再打开。”
弹幕纷纷跟自己的偶像拜拜。
导演示意工作人员收起摄像机，让副导演先带着其他嘉宾离开，自己则刻意落在了最后。
张柠环抱双臂，似笑非笑地睨着他：“导演，你这安排可不太厚道啊。”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远处的某人：“拿我们全组人给某人当垫脚石？”
导演连连作揖，脸上堆满苦笑：“我的好姐姐，这可真不能怪我。密室机关都是投资方安排的，我也就是个执行人。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弟这一回吧。”
张柠自然明白导演权限有限，冷哼一声别过脸去。见勉强安抚住了这位姑奶奶，导演擦了擦额角的汗，又硬着头皮朝时叙那边走去。
时叙正在和江予臣咬耳朵，见导演过来，立即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抬眼：“有事？”
“那个，时叙啊。”导演搓着手，赔着笑脸：“今晚的聚餐你和江医生也一起来吧？后面还有个体验本地民俗的环节，你看......”
话未说完就被时叙冷冰冰的眼神冻住。导演求助地看向江予臣，后者轻咳一声，温声道：“要不，再坚持一下？”
听到江予臣也开口，时叙神色稍霁，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
导演如蒙大赦，擦着额头的汗心想还好有江医生在，这时叙谈起恋爱可真实在。
......
节目组带着嘉宾们来到一座典型的白族三坊一照壁大院。
青石板铺就的院落里，一株百年山茶花开得正艳，树下早已摆好矮桌和靛蓝扎染坐垫。微风拂过，照壁上的水墨苍山图若隐若现。
另一侧木头茶几上早已摆好了制作茶的道具，一个腹部鼓起的黑陶茶罐，几个小巧的建水紫陶茶杯，还有一套银制的茶匙、茶针和茶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茶几后面站着三个穿着典型白族服装的人，一位是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另外两个则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孩。两个年轻女孩头戴包头，穿着雪白上衣，外罩一件玫红色绣花坎肩，腰系蓝色围腰，胸前银饰随着动作叮当作响。而年长那位则是穿着一件靛青色上衣，外罩一件紫红色绣花马甲，服装看着更为精致。
导演介绍道：
“这三位是我们特意邀请来的白族茶艺传承人。站在中间的是杨阿姐，她是大理有名的‘茶娘子’，煮了二十多年的三道茶。”他指向那位端庄的中年妇人：
“旁边这两位是她的徒弟，左边这位是阿月，右边是阿星，她们可是苍山脚下最出色的‘金花’。”
赵以恬举手：“导演，金花是什么？”
“问得好！”
导演笑着解释：“在白族，未婚姑娘都叫‘金花’，要戴‘风花雪月’包头。”
他指了指姑娘们头上精美的头饰：
“这包头可有讲究，垂下的穗子代表下关风，绣花是上关花，银饰是苍山雪，弯弯的形状就是洱海月。”
“哇，好漂亮，也好好听。”
导演得意地说：“是吧？”
杨阿姐此时已经摆开茶具，三个红泥小火炉排成一列。
她温和地说：“今天我们要用最传统的方式，给贵客们煮这三道茶。”
“这是祖传的雷响罐。”杨阿姐拿起陶罐在炭火上烘烤：“烤茶要过三关——火关、抖关、香关。”她圆润灵活的手腕突然急速抖动，罐中茶叶噼啪炸响，宛如惊雷。
“所谓三道茶，分别是苦茶，甜茶，回味茶，寓意人生‘一苦，二甜，三回味’。”
“头一道就是苦茶，寓意做人的哲理‘要立业，先要吃苦’。”
茶叶的焦香不断浓郁，杨阿姐拿取来早已沸腾的开水，滚水冲入的刹那，泡沫翻涌如雪山崩塌，茶香味也四处漫开。
“贵客请品尝。”
由阿月和阿星分别为几人奉茶，乔宇航端起来闻了一口，又浅浅品尝，立刻露出苦脸：
“好苦啊！”
杨阿姐笑道：“苦就对了，人生不苦何以知乐。”
【这话说的好像有理。】
【确实，我天天在家咸鱼躺的时候一点不觉得快乐，出门工作两个月，能回家躺下就是至高快乐。】
【某种意义上，人就是有点......】
【见见的。】
第二道茶由阿月烹煮，她发间银梳轻晃，嗓音不大却十分镇定地说：
“甜茶要加乳扇、核桃和红糖。”她舀起一勺乳白色的奶皮置入碗里，当滚茶冲入碗中，乳扇化作层层云絮。
“在我们本地，甜茶要配歌的。”她红着脸说：“我唱得不好，你们不要笑话。”
“没事没事。 ”赵以恬不忍心女孩尴尬，立刻捧场：“你唱我们就开心了！”
阿月脸红了红，吸了口气，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她轻轻清了清嗓子，忽然开口唱道：
“三月街口等情郎哟，等得茶凉心不凉，苍山雪化十八溪喂，不及阿妹相思长~"
她的嗓音清亮如山涧溪流，尾音带着白族民歌特有的婉转。唱到“相思长”时，手腕上的银镯随着节奏轻轻相碰，发出泉水般的叮咚声。
众人纷纷给她捧场。
“好听，好听！”
【好听好听！】
这会功夫，甜茶也上来了，乳白色的茶汤盛在青瓷小碗里，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奶皮，像初冬湖面上结的冰花。
赵以恬捧起茶碗，还没喝就闻到一股浓郁的奶香，夹杂着蜂蜜的甜味，小心地抿一口，温热的茶汤滑过舌尖，先是尝到红糖的甘甜，接着是乳扇醇厚的奶香，最后核桃碎的油脂感在口腔里慢慢化开，三种味道层层叠叠，完美融合。
“好好喝！”
“是啊是啊，好喝好喝。”乔宇航词穷，只能一味夸赞。
江予臣捧着茶碗，指腹轻轻摩挲着碗沿：“真的好喝，不只是甜，还有蜂蜜的花香味。”
杨阿姐笑着说：“这位阿鹏哥很有品味。”
关于江予臣的一切，时叙都好奇，他问：“阿鹏哥是什么？”
“阿鹏哥就是我们对青年男子的尊称。”
“原来如此。”时叙冲着江予臣露齿一笑，表情有几分顽劣：“那我也是阿鹏哥。”
“是是，阿鹏哥。”江予臣好脾气地喊他。
【咦咦咦臭情侣[指指点点]】
【小情侣真是......[指指点点]】
【哎呀大家不要说我们小情侣啦，人家好不容易把高中暗恋对象骗到手[对手指]】
一旁simon看了眼自自己到来之后，重新焕发精神的时叙，阴沉的眼底闪过一道阴戾。
紧接着，是第三道茶，第三道茶需要加入少许炒米花，若干粒花椒，一撮核桃仁，还有适量蜂蜜，单看佐料，就知道此茶必定回味无穷。
空气里弥漫着茶香，甜味和花椒的气味，让人脑袋一个激灵，牙齿不由发酸，众人怀着恭敬的心情纷纷接过阿月阿星端上来的茶。
赵以恬吸了口气，开始饮茶。
“先甜。”她尝了一口：“后麻......”
话音未落，花椒的酥麻感突然窜上舌尖，她本来就不擅长应对花椒，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方知樾连忙道。
还在做节目，赵以恬只能忍下犹如天灵盖被人拍了一掌的奇异感觉，含着热泪说：“回味无穷，回味无穷。”
导演哈哈大笑起来：“契题了！”
【笑死，恬恬为了节目也是拼了。】
【想起去广东吃姜撞奶的事了。】
【姜怎么了？生姜炒嫩姜很好吃的！】
【呃，不是很懂。】
【就是就是，花椒也很好吃的！】
【四川人闭嘴！】
和上一个环节比起来，这个环节显然更轻松，弹幕也都是嘻嘻哈哈。
三道茶的体验很快结束，就在导演准备领着大家去隔壁吃饭时，simon忽然起身道：
“阿月姑娘，你刚刚泡茶的姿势能教教我么？我自己老是倒不均匀，要不就是水溅起来溅了自己一身。”
阿月略感意外，但很快道：“好啊。”
simon走上前站在阿月身旁向她学习泡茶。
【哥哥还有这样的爱好啊！】
【哥哥哥哥我也会泡茶！】
【我哥哥认真的样子好帅气！】
【哥哥哥哥哥哥哥】
simon照着学了两遍，才领悟般地说：“原来要这么发力，我明白了，谢谢阿月。”
阿月脸蛋发红，害羞地说：“不客气。”
simon不再和她说话，笑了笑又回到了嘉宾当中。
一行人陆续向餐厅移动，几台摄像机正在重新调整机位。副导演抬手示意即将切断直播信号，就在这时，Simon突然从人群外圈快步靠近时叙。
他精准地卡在摄像机盲区，贴近时叙耳畔低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却让时叙瞬间血色尽褪，瞳孔骤缩。
继而人群发出尖叫，时叙握着拳头冲着simon脸上砸了下去——
【卧槽发生什么事了？】
【时叙打人了？】
直播间只来得及看到一个画面，直播屏幕就被切断了，屏幕外，江予臣死死地抱住时叙的胳膊。
“时叙你冷静一点？！”
江予臣不知道simon跟他说了什么话，但他很确信，不管是什么原因，时叙都不能够打人，这对他影响巨大！
“时叙，时叙你冷静点！”
江予臣转到正面用力抱住时叙的身体，一只手使出了吃奶的劲，用力将他的手臂往下扳。
时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向simon，攥紧的拳头在江予臣的钳制下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予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绷紧的肌肉和急促的呼吸，犹如暴风雨前的低气压。
“时叙，冷静一点。”江予臣用力地抱住他的身体，借以此安抚他的情绪。
“冷静一点，没事的。”
随着江予臣平稳冷静的声线，时叙眼中的戾气逐渐散去。他眨了眨眼，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导演趁机指挥工作人员关闭所有摄像机，现场一片混乱。
“怎么回事？”方知樾小声问道，目光在时叙和Simon之间来回游移。
张柠环抱双臂，红唇勾起一抹冷笑：“有些人管不住嘴，活该挨揍。”
导演深知这一幕要是传到外界，自己节目会受到多大的影响，时叙粉丝非喷死自己不可，他是想要热度，但不想要一黑到底的热度啊。
他急得直搓手，一边暗恨资方塞人，一边气时叙不能控制自己。
江予臣感受着时叙在他怀抱中逐渐柔软下来的躯体，回头对导演道：
“导演，不好意思，晚饭我们不吃了，能安排车子先送我们回去么？”
“好好！”
导演不敢祈求其他，连忙安排车子送两人回去。
回住处的路上，时叙一直沉默。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衬得他侧脸线条格外冷硬。直到进了房间，他才像被抽走所有力气般坐在床边，床头手机不断闪烁，屏幕中映出郑明业的名字。
他收到消息后，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过来了。
可这会儿时叙不想搭理他，干脆直接长按关机。
“喝点水。”江予臣递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中微微晃动。时叙盯着杯子出神，想起之前是自己给江予臣倒水，这才一会，情景就倒换了。
温热的水流滑过喉咙，甜味在舌尖蔓延，收缩的胸口得以缓缓舒张。
时叙垂下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江予臣耐心地等他喝完，才轻声问：“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时叙抬起头，对上江予臣温柔的目光，那目光不含一丝指责，只有对他的关怀和包容，时叙鼻尖一酸，忍不住扑到他怀里，鼻尖吸取着江予臣的温暖安心的气息，他才恨恨开口：
“simon，他就是个王八蛋！”
——
simon能加入Blacklight纯粹是上面塞进来的。
Blacklight从成立到现在，只有两个人是一开始的老队员，一个是乐队核心的时叙，另一个是鼓手阿楽，阿楽在时叙组建乐队时在学校外面找的，年纪比他大了五岁，早年在婚庆公司跑过场，给企业年会当过伴奏，甚至还在夜总会打过碟。社会这座熔炉，早就把他淬炼得通透。
所以当其他队员因为各种原因离开时，只有阿楽始终稳如磐石。
“我厌恶资本的操作，跟simon本来就不和，但为了乐队，姑且还算相安无事，事情的起源是一次演唱会后——”
“演唱会后的庆功宴上，总是会有一些有门路的人混进来，本来这也不是个事，那天，来了个一个某影视公司董事的女儿，她还带了自己两个朋友，其中一个是我的粉丝，她大胆向我要签名，我当时比较忙，又被人拉走，就说之后给她。”
“后来......”时叙把脸埋进江予臣的肩膀，语气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
“simon那个混蛋，借口说我要给她签名，将那个女孩带走，给她的酒里下了药。”
江予臣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说：
“那他——”
“阿楽及时发现了他的动作，带着我去找simon。我跟simon打了一架，simon因为理亏，没敢把这事闹大。”
“后来我才知道，simon的男女关系一直很混乱，他还几次骚扰过未出道的练习生，还有伴舞，但因为他上面有人压着，那些女孩都不敢说出来。”
“他是因为之前我在演唱会结束后训斥他演出时的失误生气，才想......想用那种方式报复我。”
“阿楽知道他的事，留了个心眼，才没让事情发展成不可挽回的地步。”
“但是那也足够让人痛恨的了，我实在没办法和simon在同一个乐队，告诉老板要么他走，要么我走，最终结果你也知道了。”
“刚刚，simon在我的耳边说，说阿月让他想起了那个女孩，说那时候阿楽要是没阻止他就好了。他这分明是在恶心我，我一时怒起，没克制住就向他动手了。”
虽然有所预料，但江予臣还是被恶心地拧起了眉，这个simon，实在是太恶心太龌龊了。
江予臣很想跟时叙同仇敌忾一起辱骂simon，但一来他的性格不是如此，二来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安抚时叙的情绪。
“我认为你没有错。”他温声说道，语气既柔和又理智。
“任何一个有血性和感情的人在那种情况下都很难保持理智，你冲动说明你是个富有同理心的人。”
“真的么？”时叙抬起头，一双眼睛渴求安慰地看着他，委委屈屈地说：
“但是郑明业肯定不会这么觉得。”
“郑经理只是......只是过于关心你的职业未来。”
“得了吧。”时叙冷笑一声：“他关心他的钱袋子吧。”
江予臣很难为郑明业解释，他们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到的当然不一样。
不过，经过一番倾诉后，时叙已经平静了下来。
他看了眼被他仍在一旁的手机，深吸了口气，起身：“我去处理一下事情。”
“嗯。”
时叙拿着手机走到阳台，顺手带上了门。
他离开后，江予臣独自坐了一会，也拿起手机。
时叙拎起拳头冲向simon的一幕已经被好事者发到了网上，网上众说纷纭，很快上了热搜。
节目组发声明说两人只是打闹——当然没人信。
这两人本来关系就差，这种只有亲兄弟之间才能没有芥蒂的“打闹”绝无可能发生在二人之间，时叙黑粉趁机作乱，小时光连连控评，却因为理屈，也不知道说什么。
江予臣简单撇了一眼，就撇到好几句：
【时叙这个超雄，素质低没文化，自己解不出密室难关就怀恨在心还想趁着录制结束的时候打人，在镜头前都这么嚣张，不敢相信大家看不到的地方会是个什么货色！】
【时叙素质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有事没事就张着一张嘴噼里啪啦，跟村头没事干的大妈似的，他要不是在Blacklight早flop了，还敢嘲笑simon没人气，素质低的人就是这样的[挖鼻孔]】
【不会有人不知道时叙高中时候就是个精神小伙吧？圈内人都知道他的歌都是别人帮忙写的，只是碍于他的人气不好说出来，嘻嘻，又没实力又没脾气，为什么还受圈内热捧，原因我就不说了[嘻嘻]】
【我有个圈内的朋友，他跟我说......】
江予臣忍无可忍，迅速退了出去。
他深吸了口气，平定心情，又单独输入“simon”，发现他今天上过三个热搜了，基本都是他在“密室逃生”中“机智”，“聪慧”，“充满才学”的表现和赞誉，不知道是粉还是什么的已经将他夸成了“娱乐圈至宝”，“拯救娱乐圈学历和智商的天才”。
江予臣看着上面对他的溢美之词，回想刚刚时叙广场那些不堪入目的话，眉毛不觉拧了起来。
他刷新了一下，忽而“叮咚”一声，一条新消息跳了出来，是simon刚刚发的微博，他发了一张他和其他人聚餐的照片，下面配字：
“大家不要多想，时叙只是跟我打闹而已，晚餐愉快~”
“晚餐愉快”。
江予臣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照片上面所有嘉宾都被拍到，独独缺了时叙和他，下面的文字却仿佛为时叙解释，心机连向来不愿意深思的江予臣都毫无障碍地接收到了。
这个simon......
江予臣听到自己心底明确的一个声音：他讨厌simon。
时叙从阳台回来，脸上表情不太好看，但在触及江予臣的目光时，立即换上了一张轻松的脸庞。
“没事，反正没打着，郑明业说公司会处理的。”
郑明业说的绝不是这么通情达理的话。
江予臣心头一沉，已经做好了决定。
他站起身：“那个，不好意思，我得出去一下。”
“啊？”时叙惊讶地看着他：“出去，去哪？”
“刚刚医院给我打电话，说之前参与的一个手术的病人复发了，需要我参加新手术方案的讨论，我要去一个安静的，能接触到网络和之前手术资料的地方，可能要很晚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那我跟你一起.......”
“不用了。”江予臣委婉拒绝：“我不想受到干扰。”
时叙不甘地咬着唇，但想到是重要手术，他只能接受，毕竟以后江予臣还会接触许多手术，有很多临时紧急情况，自己要做一个大度的丈夫。
“那好吧，那你记得吃饭。”
“知道了。”江予臣说完，很快离开了。
本来就烦，连唯一的安慰也不在身边，时叙一把将自己摔到床上，将脸埋进枕头里“啊啊”嘶吼。

第28章
就如江予臣所言, 他一直到深夜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一早，时叙在餐厅见到换好了衣服的江予臣, 因晚睡而红肿的眼睛眨了眨, 哀怨地靠近：
“你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来么？”
“......”江予臣慢吞吞咽下口中的咖啡, 眨眨眼道：
“昨晚讨论手术方案太累, 直接睡着了, 抱歉啊。”
“哦, 你没事就好, 我只是担心你。”
江予臣又道了一声歉：“抱歉。”
时叙心里还是委屈, 但他是个大度的丈夫, 只能原谅妻......丈夫为工作彻夜不归。
江予臣似乎也心中有愧, 主动给他推荐食物：“今天炒饭很好吃, 杏子也很甜。”
“知道了。”时叙起身, 不多时他回来, 盘子里果然有炒饭和杏子。
餐厅里人逐渐增多，果不其然，某人也出现了。
他不只是出现，甚至在和工作人员打完招呼后有意往时叙的方向走。
时叙脸色腾地冷了下来。
昨天电话里, 郑明业一脸苦口婆心地劝说他和simon“和平相处”。
“我已经和simon经纪人说好了，大家互相发一个玩闹的微博, 这事就过去了。simon过来是为了宣传他的新歌，明天上午录制结束就走了，你只要再熬过这半天。”
看时叙不搭话, 郑明业又道：
“说到底这次的事件是你挑起的，他没有你的任何实际黑料，只能暗戳戳在网上阴阳你, 你不理他，他还能拿你怎么办？你为什么要上套呢？”
“你自己都说了离开乐队之后他没两年能红了，为什么还要上赶着给对方热度？还是说，你能把他惹怒你的原因说出来？”
“像他那种人，不给脸色就是最好的处理。”
郑明业软硬兼施，好话狠话都说了，最后道：
“大少爷，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只要熬过这三个月，你说你外面有私生子也无所谓。”
他才没有私生子！
时叙黑着一张脸，用力砸开手上的鸡蛋，早知道当初simon还在乐队时，自己私藏一两个他的黑料就好了，就不会连反击的方式都没有。
他的怨气只差冲上云霄，江予臣杯子里的咖啡见底，抬眸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simon穿过众人已经走到了两人桌旁，他刚伸出手，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
“不好意思。”江予臣温和地说：
“你挡着我的路了，可以麻烦你向边上挪一挪么？”
simon往自己左右瞧了瞧，很确信餐厅过道足够宽阔，不至于他站着旁人就走不动道了，他脸上转出一个笑，嘴巴一张就要开口——
“哎呀simon啊，吃过早饭了没？”
导演急急从门口出现，热情地勾住simon的肩膀，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
“吃过早饭了没有，没吃快吃啊，节目马上开始录制了。”
simon似笑非笑地睨了垂眸坐在位置上的时叙，朝导演笑了笑：“好啊，那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好。”
说罢，导演就将人带走了。
餐厅内众人见一场风波化解于无形之间，这才舒了口气。
幸好simon过了上午就离开了，否则这低气压，对健康非常不友好。
——
上午的环节是体验大理非遗文化——扎染。
穿过古城蜿蜒的石板路，节目组来到一家百年扎染坊。晨光透过老梨树的枝叶，在青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五口硕大的靛蓝染缸沿墙排列，散发出略带苦涩的草本气息，竹架上垂落的未干布匹在微风里轻轻摇曳，像一片片蓝色的云。
院中央坐着位银发阿婆，深蓝包头下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她布满老茧的双手正将白布折成精巧的三角形，麻绳穿梭间，布面上已现出雏菊般的纹路。
导演介绍道：“这位是张阿太，大理扎染非遗传承人，今天由她教大家基础技法。”
这次节目组没有将嘉宾打散，都是二人一组，这么一来simon就落单了，节目组自然考虑到了。
“Simon，我们安排了一个队友和你一起完成任务。”
听到“队友”，时叙不由望了过去，一个青年在工作人员的陪伴下走向了simon，看到是个男人，时叙迅速收回了视线。
老奶奶举起一根木棍演示：“扎染有三魂，一魂在扎，二魂在染，三魂在拆。”
她将白布对折后用麻绳紧紧捆扎：“扎得越紧，花纹越俏。”
嘉宾们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的动作，江予臣学得极快，修长的手指翻飞间，已经扎出规整的几何纹样。时叙却没有这么顺利，他跟麻绳较上了劲，一个用力过猛，啪地扯断了绳子，布团顿时散开。
“......呜！”
“慢些。”江予臣好笑地看着无能狂怒的时叙，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重新缠绕。
“不要急，力道要稳，想象自己握着笔写字。”
时叙一只手被他握住，耳边闻着他的声音，鼻尖传来他的呼吸，整个人恍恍惚惚，爱上了这个环节。
其他组确实状况频出，尤其是都是年轻人的组合，赵以恬和方知樾手忙脚乱，当老奶奶教到“蝴蝶纹”的扎法时，两人同时去抓染料瓶，深蓝液体顿时泼洒而出，两人衣服难逃一劫，纷纷染上新色。
两人对视一眼，开始互相指责：
“都怪你非要用左手！”
“明明是你突然松手！”
导演在旁看着目前为止进行顺利的节目，是以副导演打开了直播——昨天时叙的那一拳虽然被各方敷衍了过去，但有心人都知道时叙跟simon不对付，如果不开直播反而证实了外界猜测，所以哪怕这两人一个眼神接触都没有，节目组也必须营造他们“和乐融融”的气氛。
只能祈求这两人别出乱子了，导演心想，他今天连座位都安排隔开了，只要没有交流，总能平安无事地度过一上午的吧？
直播一开，直播间里顿时涌入上万的观众。
【来了来了！】
【哥哥哥哥哥哥】
【柠姐，小柠檬来啦！】
【2714！！！】
【姜姜，姜姜我的姜姜！】
【......】
弹幕瞬间刷满屏幕。
【不是吧，昨天时叙超雄发作差点打了人，今天就能装没事人出镜了？】
【内娱果然要完，什么品德低劣的人都能出道。】
【大家跟我一起刷：抵制劣迹艺人！】
【抵制劣迹艺人！！】
【抵制劣迹艺人！】
【我说simon粉差不多得了，你们家simon又是什么好东西，别当网友都是金鱼脑，忘了他还在Blacklight时那些SB事。】
【那你说说我哥到底犯了什么事？】
【你哥？你哥他......】
管理员已开启禁言模式。
【这屏幕总算干净了。】
【心累，我就想好好看个综艺。】
【大家把弹幕刷起来，免得那群粉粉黑黑又来闹事。】
【好嘞，这个是扎染么？看起来好漂亮......】
......
在一众观众的协作下，直播间总算恢复了和平，简单扎染之后，就只剩下晾干的流程，在每组嘉宾的作品等待晾干的时间里，大家坐在院子里慢慢喝起了茶。
节目组有意不让时叙和simon有机会接触，因此一直主动抛起话题，一会问许陆安二十多年前娱乐圈的事，一会向方知樾取经怎么赚钱，许陆安和方知樾十分配合，随着他们充满风趣的谈话，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院内的茶香氤氲开来，就在导演刚松口气时，江予臣忽然放下茶杯，瓷杯与石桌相碰的脆响让众人一怔。
江予臣脸上挂着微笑，语气温和地开口：
“simon，昨天你对《存在与时间》这本书这么了解，其实我也看过这本书，可以向你讨教么？”
听到这话，院子里众人不由都愣了愣，时叙停下手上动作，诧异地扭头看着身边人。
【不是，江医生这什么意思？】
【是想报昨天的仇么？可是江医生应该不知道那本书吧，昨天他一脸茫然的样子。】
因为江予臣一句话，弹幕纷纷热议起来。
simon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回以自信满满的笑容：“当然可以了。”
“那好，昨天你说‘存在不是任何一种存在者’，我对‘此在’的深意不是很理解，‘存在’与‘世界’的关系是什么？”
“存在与世界的关系？”simon目光游离了下，很快道：“存在和世界是共同依存的，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世界因为有存在而形成了世界。”
“那么存在和世界是相互独立的关系了？”
“是的。”
“原来如此。”江予臣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此在本质上就是在世存在，In-der-Welt-sein’。”
他念出了一串德语，发音自然得像是早已掌握多年。
【卧槽卧槽江医生什么时候会德语了？】
【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啊！】
【时叙好像也不知道，他整张脸都是震惊的。】
“人不是‘在’世界里，而是‘属于’世界，就像鱼和水的关系，鱼不是‘在’水里活着，而是它的生存方式本身就是‘在水中存在’。人也是如此，我们从来不是孤立地‘在’世界这个容器里，而是通过和世界的互动才成为‘人’，我一直都是这么理解的，不过simon你的理解也非常独到，让我受益良多。”
他没有停下容simon思考，很快发起了第二个问题：“书上有对于‘死亡’的论述，海德格尔说‘向死存在，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明显有备而来的江予臣，simon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他强作镇定的说：“就是人终有一死，死亡是存在的最后一种形式。”
“死亡作为此在最本己的、无所关联的、不可逾越的、确知而不确定的、超不过的可能性，‘向死存在’就是向着这种最本己的、无所关联的、不可逾越的可能性而存在。”
江予臣一字不差地背出原文，随即用如同操纵手术般的精准拆解：
“所谓的‘最本己的’就像疼痛无法替代，死亡是唯一完全属于你、别人无法代劳的事。”
“‘无所关联的’，临终时刻，你的社会关系都会失效，财富，地位，人际关系在死亡面前全部归零。”
“‘不可逾越的’，不同于其他困难，死亡没有‘解决方案’。”
“‘确知而不确定的’，你100%确定会死，但不知道是明天还是几十年后。”
“‘超不过的可能性’，其他可能性如结婚中彩票都可以被改变或逆转，唯有死亡是终极终点。”
“你每天刷的社交媒体确知会收到推送，但不知道下条内容是什么，死亡也是如此——你知道它必然到来，却无法预知形式和时机。海德格尔对‘死亡’的解释是‘死亡’不是遥远的终点，而是照亮当下生活的探照灯。”
江予臣直视着simon的眼睛，他的语气依旧淡漠，目光却冰冰冷冷：
“我认为你的解释过于浅显了。”
“simon，你真的读过这本书么？”
他的话像一个巴掌狠狠甩在simon脸上。
【卧槽卧槽江医生开大了！】
【这哪是提问根本是处刑现场！】
【我明白了我真的明白了，江医生是在为昨天的时叙找回场子！】
【护夫护夫护夫护夫！】
【显微镜姐妹快看时叙的嘴角！他在憋笑！】
【时叙，现在你老公在外面给你撑场子，你就算帮不上忙好歹庄重一点，摆出正宫娘娘的架势来啊！】
当然也有simon粉丝倔强道：“我哥只是看过太久，忘记了而已。”
simon已经开始坐立难安，他扯了扯领口，声音干涩：“很久之前看的，记不太清楚了。”
“哦？”张柠忽然倾身，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可昨天解谜时，你连德文原句都能脱口而出呢。”
“怎么，你该不会是恰好就记着这一句了吧？”
被张柠这么一讽刺，simon脸色铁青。
【对呀对呀，别的都记不得，就记住能解密的这一句呢！】
【还是德语原文哦，你不如问问，他还会不会其他的德语。】
【昨天我就想说了，这也太刻意了，这线索简直像是为simon量身定做的。】
【不止量身定做，还提前泄题了呢。】
【太子爷是这样的，其他人全都是陪太子读书，你还想着高光？哪来的脸啊。】
【嘻嘻嘻，柠姐真棒，果然柠姐也看不惯他吧。】
【大家都是来录制节目的，结果踩着所有人的脑袋给某人抬咖，这谁忍得了？】
【simon粉呢？怎么不说话了，昨天不还说其他人都是文盲只有他家哥哥是学霸么？怎么一问三不知啊？】
【是学霸，学霸偏科而已啊，是吧，Simon粉？】
江予臣掩下眼底冷光，继续波澜不惊地说：
“‘Sein ist nicht ein Seiendes，存在不是任何一种存在者’，既然你那么完整地记得这个句子，我们就来讨论存在到底是什么？你认为这句话该怎么理解？”
事到如今，simon哪里还能不知道江予臣的用意，他没办法回答，只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江予臣仿佛没有察觉到场上的压抑，自顾自地往下说：
“我对这句话的理解是：生活本身不是任何具体的东西。”
“比如说你手里拿的‘手机’是存在者，但让手机成为手机的‘使用体验’才是存在，如果存在者无法提供‘存在’的感受，将毫无意义。”
“就像‘爱情’不是你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而是你们之间发生的心动、争吵、陪伴。不是有男女朋友你们就有爱情了。”
【卧槽这句话我听懂了，我百分之一千认同！！！】
【认同认同！】
【这么一说我都懂了，男女朋友本来就不等于爱情。】
【这不就是在说我前任吗！空有男友名分毫无爱情体验！】
“男女朋友是一种关系，一个存在，但绝不等于爱情。钱是存在者，但人们要的是钱么？人们要的是钱带来的安心感，自由感，钱只是一种工具，一个存在的具现化。所以海德格尔说‘存在不是任何一种存在者’，存在者最多只能体现这种存在，却无法等同代表存在，这就是我对这句话的理解。”
【虐杀，卧槽完全是单方面虐杀。】
【说话啊，simon，你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做任务的时候‘脱口而出’，现在被质问细节就一个字都答不上来了是么？你装也要装得稍微像样一点啊。】
【以为人人都没读过这本书所以就可以装逼了是么？】
【江医生我的神，他就算装至少也好好看过书并且把知识点吃进去了。】
【奉劝某些人装得时候至少肚子里要有三分墨水，否则只会贻笑大方。】
这一小段直播迅速被剪辑发到了各大论坛，本来时叙和simon的事就闹得风风火火，视频一出，底下半分钟内评论过千。舆论虽然可以误导人，但人还有眼睛，在绝对客观的证据下，人还是倾向自己眼睛所看到的。
【我说昨天解密的几个关卡怎么这么刻意呢，原来是为了捧皇族啊。】
【难为方知樾一个麻省理工出来的在一旁礼貌微笑。】
【用灭绝的鸟类动物作为通关答案，这么非人类的关卡是人想出来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站到底呢。】
【......】
当然也有simon粉丝据理力争：
“我哥哥只是时间过了太久，记不清了而已？”
“再说了，就算这样，时叙超雄打人也是不争的事实！”
【时叙打不打人关我什么事？我就问你simon他是不是作假？】
【时叙打人是不对，但昨天那个明显是simon自己走到时叙身边跟他说了什么，时叙才一怒之下打人的，你有本事让simon把自己说的话公布出来。】
【时叙打人不假，但你家哥哥也不干净，最好嘴巴收敛着点，别逼人把他老底给掀了。】
弹幕和视频底下的评论吵成一锅乱粥。
......
镜头外，simon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擦出刺耳的声响。他铁青着脸大步走向院门，手指攥得骨节发白。
刚踏出镜头范围，口袋里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他阴郁的眼神看着闪烁的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才接通，经纪人冰冷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现在，立刻回去，把剩下的部分录制完！”
“你没看到他们在羞辱我么？！”simon怒吼一声，一张脸涨得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
“羞辱？”
经纪人冷笑一声：“要不是你非要去招惹时叙，会落得这个下场？我早警告过你别动歪心思，你上头是有人护着你，可时叙背后不是没有人。”
“何况这一回甚至不是他的人动的手。”
“那个姓江的怎么就不是他的人了？！”
“那个姓江的针对你，也是你自己招来的。昨天密室逃生出了风头之后你就该见好就收，结果你呢，非要招惹时叙。本来学霸人设本来就是最容易被揭穿的！”
“你现在必须回去，将新歌宣传做好，离开Blacklight之后你的热度在不断下降，这是你独立之后第一首单曲，如果打不好头阵，以后的歌就别想获得同等的资源了！快去！”
simon脸色变幻了数次，他当然知道经纪人的话都是真的，上头的人花这么大力气让他在节目里出风头就是为了捧他的新歌。
正因如此，他才更加憎恨时叙，如果当时他没有把自己赶出Blacklight——
simon站在院外，胸口剧烈起伏，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穿墨镜。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机狠狠塞回口袋，转身走回镜头前时，脸上已挂起标准的营业笑容，仿佛方才的暴怒从未存在。
导演也正不知所措，见他回来忙不迭打圆场：
“simon回来了，正好，我们的手帕也都晒好了。”
“simon，你是不是还要做一个宣传啊？”导演拼命地cue流程，希望今天上午的录制能安全着地。
“是啊。”simon露出一张笑容，如果不看他发红的眼眶，确实看不出刚刚发生的事。
“各位《心动进行时》的观众，我的新歌《幻影》下周上线，这首歌我融合了许多新的音乐，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哟，这就开始宣传了？】
【我以为多清高呢，还不是得回来乖乖做宣传，看来太子爷名头名不符实啊。】
【刚才不是气得摔椅子走人吗？变脸比翻书还快。】
【这混娱乐圈的果然演技好啊。】
【咱们simon哥有这演技赶忙不去拍戏呢，何必在音乐圈耽误天赋[笑嘻嘻]】
【嘻嘻，是被他经纪人骂回来了吧，之前说时叙素质低，他自己又好得到哪里去？】
【笑死，这假笑我看着都累。】
弹幕纷纷冷嘲热讽，这回轮到simon粉丝破防了，气得在弹幕大骂：
【管理员呢？刚刚我们骂时叙粉丝的时候你们禁言，这回轮到时叙粉丝骂人了你们就不禁了是吧？】
【好歹我哥哥也是特邀嘉宾，你们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是吧？】
【哟，谁骂你们了，我可一个脏字都没说？】
【是啊，我们可不像某学霸粉丝，说出的话一个比一个有文化有水平，不知道还以为哪个臭水沟里捞出来似的。】
【你们——】
眼看一场大战又要开始，弹幕管理员突然飘红置顶：
【请所有用户净化弹幕，文明发言。人身攻击、引战言论一律封禁。】
——
网上的纷争在场几人都不清楚，simon做完新歌宣传后立刻甩手离开了，导演赶往叫停了所有摄像机和直播间，宣布上午的录制结束。
“大家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2点再开始录制。”
按着常规，节目组将人送回了住处，吃饭也是直接送到房间里面。
——
房门被“砰”地甩上，时叙一个转身就把江予臣按在门板上。他双眼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揉碎的星光，手指紧紧攥着对方的衣领，连指节都兴奋得微微发白。
“你怎么会懂这么多？”他呼吸急促，温热的鼻息扑在江予臣颈间：“连德语原文都能背？你什么时候偷偷研究哲学了？”
江予臣垂眸看着他，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毫无反抗地由着时叙将他压在门上：
“昨晚。”
“......哈？”时叙瞪圆了眼睛，嘴唇微微张开，露出迷茫的神色。
“我骗你说是讨论手术方案，其实是连夜去背书了。”
“我请方知樾帮忙，托人找了《存在与时间》德语版和中文版，然后连夜背书。”
“一晚上？！”时叙的声音陡然拔高，发出了学渣的不可置信的声音：
“你全记住了？！”
“嗯，倒也没有全记住，只是针对性地记了几个要点，反正只是为了揭穿simon的真面目，哪怕他质问我，我回答不出来也没有关系。”
“即使是这样也非常非常厉害了，你甚至记住了德语原文！”
面对满面兴奋的时叙，江予臣不由笑了起来，他歪着脑袋凝视着时叙，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忘了，我很擅长背书的。”

第29章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着, 时叙一把抱住了他，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里乱蹭：“江予臣——”
他喊得很大声，像是要把胸腔里所有的喜悦都喊出来：
“我好开心！超级开心！”
江予臣稳稳接住他, 手掌在他后背轻轻拍抚, 像在安抚一只兴奋过度的猫：“我知道。”
“不, 你不知道, 我真的真的超级开心！”
时叙猛地抬头, 眼睛弯成月牙, 脸颊因为激动泛起红晕：“江予臣！我喜欢你！”
“嗯。”江予臣的眼底也流淌着笑意：“我也喜欢你。”
“不, 不是那种喜欢——总之, 我喜欢你, 我超级喜欢你！”
江予臣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不明白他的喜欢和自己的喜欢有什么不同。
“我最最最喜欢你啦——！”时叙突然松开他, 像阵风似的在房间里转了个圈, 又急刹车停了下来：
“等等！我现在脑子里有段旋律, 不断不断地涌出来。”
“给我二十分钟，不，十分钟，我要把旋律记下来！”
江予臣好笑地看着他上蹿下跳的模样：“给你半个小时都可以。”
“不要, 十分钟就够了！”
时叙快速地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把吉他，盘腿坐在地毯上, 开始自弹自唱。
一串欢快流畅的旋律瞬间流淌而出，音符跳跃着填满整个房间，像是阳光洒进窗台时碎了一地的金粉。时叙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整个人都沉浸在创作的快乐里。江予臣坐在边上安静地守护着他，内心也被这段音乐填满。
旋律一气呵成, 时叙甚至没怎么停顿，指尖像是有自己的记忆，流畅得不可思议。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才猛地回神，眨了眨眼，小声嘀咕：
“上一次这么顺，还是写失恋歌......”
一抬头，江予臣还在他身边，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准备好了两盒便当，正安静地等他结束。
“刚刚不敢打扰你。”江予臣把便当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笑意：“吃饭吧。”
“嗯！”时叙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灿烂得像是能发光。
打了simon的脸，灵感爆发写了新曲子，现在还有老婆陪着吃饭！此时此刻，他绝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他捧着便当盒，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连吃饭时都忍不住用脚尖轻轻点着地板，像是身体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旋律节奏。
“老……江予臣。”他咬着筷子，突然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觉得我刚才弹的曲子……好听吗？”
江予臣抬眸看他，神情认真：“好听。”
顿了顿，又补充道：“非常好听，让人一听就觉得幸福。”
“真的？！”时叙瞬间像被点燃的烟花，整个人都要蹦起来：“那待会儿吃完饭我再给你弹一遍！”
“好。”江予臣眼里漾开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吃完饭，时叙果然又抱起吉他，这次他甚至即兴填了词，直接弹唱起来。唱完最后一个音，他连修都不修，直接掏出手机，对着镜头咧嘴一笑：“刚写的，热乎的！”
然后咔嚓拍下视频，随手丢到了网上。
【这什么东西？卧槽，好听！】
【卧槽！这旋律好听到我头皮发麻！！】
【时叙你终于发新歌了！！等得我花儿都谢了！！】
【救命！这歌词甜度超标了！是恋爱了对吧？绝对是恋爱了对吧？！】
【前面的别走！这绝对是在热恋期写的！甜得我牙疼！！】
【哇，这首歌的灵感来自哪里，好难猜哦~】
【真的真的好难猜呢~】
【上午才有人给自己出头，中午就发歌了，真不知道灵感来源于哪呢~】
【说我哥江郎才尽的呢？滚出来！】
【啊啊啊副歌部分也太抓耳了吧！已经在循环了！！】
【这歌听完嘴角疯狂上扬，我妈问我为什么对着手机傻笑。】
【求完整版！！求音源！！求上架！！】
【时叙又写新歌了，我这个纯歌迷又能复活了，这波记江医生一个大功，希望江医生能不断刺激时叙创作。】
【果然，爱情就是最好的灵感缪斯。】
【那是，毕竟多巴胺疯狂增长了。】
上午江予臣为夫出头的视频还挂在热搜，中午时叙新动态一发，瞬间上了热搜。
#时叙新歌#
#时叙 江予臣甜甜爱情#
加上上午的事，上了好几个热搜，戏剧性的故事发展，极其抓耳的旋律立刻抓住了无数听众的心，视频播放量很快过了千万次。
巧合的是，simon的新歌也在热搜上，点击从他在节目宣传完后到现在还没破千万次，眨眼间就被时叙简简单单用手机录制的小视频盖了过去。
“时叙！”
Simon的休息室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铁青的脸上。
他死死盯着热搜榜单——#时叙新歌#高高挂在第一，后面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而自己的新歌明明花了重金宣传，却像被钉在原地一样，阅读量增长缓慢得可笑。
甚至于热搜广场上还充满了对他装学霸出丑的嘲笑，每一个冷嘲热讽的字眼都像刀般剐着他的心。
“砰！”手机被他狠狠砸在沙发上，屏幕裂开一道细纹。
“时叙！”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个名字，手指攥得发白。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时叙，这事不算完，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屈辱还给你！”
——
阳台，时叙正在和郑明业打电话。
他一边不耐烦地应付电话那头的人一边推开门走进。
“现在你满意了吧？”
“知道了知道了，不会再惹事了。”
“本来就不是我惹事！”
时叙嘟嘟囔囔着不耐烦地说：“挂了，下午还有录制呢。”
说罢，不待对面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他抬头看到冲了个澡出来，正端着一个水杯倚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江予臣，半是埋怨半是撒娇地走上前。
“这个郑明业废话好多啊，是不是上了年纪之后都这样。”
江予臣看他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般走来，就顺手挼了把他的下巴。
指腹蹭过那片温热的皮肤，青年的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触感细腻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又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鲜活弹性。江予臣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就看见时叙不自觉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似的往他掌心蹭了蹭。
——真是，撒娇男孩有好命。
“马上两点了，我们出去吧。”
“嗯！”
时叙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出了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客厅时，其他人已经坐了有一会了。张柠正端着咖啡杯，见他们过来，目光意味深长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红唇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需要我们恭喜你们这对新人么？”
江予臣脸热了热，投降般地说：“柠姐别开我玩笑了。”
“行吧，放江医生一马。”
她又瞥了眼江予臣后面的男人，啧，这人脸皮可真厚，一点没感到不好意思。
2点钟，导演准时带着节目组的人进来。
随着Simon的离开，整个片场的气氛就像被按下了重启键。工作人员们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说笑，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就连导演本人也长舒一口气，脸上的肌肉终于不再紧绷。
开玩笑，为了一个Simon得罪这么多嘉宾，哪里值当？这些人哪个不是有背景的？虽说主要责任在Simon，但他这个导演肯定也逃不掉要被分一口锅。
随着直播间的照常开启，弹幕很快涌入：
【哥哥，姜姜好久不见！】
【一个中午不见，好是想念！】
【呜呜呜你知道这一个中午我是怎么过的么[可怜]】
【↑难道不是一边听哥哥的新歌一边姨妈笑过的么？】
【嘻嘻，不要说出来啊。】
【哇，恬恬画了个新眼线，好漂亮！】
弹幕默契地集体忽略了某个名字，仿佛那根本不曾存在过。
导演清了清嗓子，笑眯眯地开口：“到目前为止的录制，大家都辛苦了，今天下午比较热，大家就不出门了，在家里享受一个安宁的下午，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吃的。”
节目组捧着许许多多零食和饮料进来，从薯片到水果，冰淇淋，应有尽有，大家欢呼起来：“哇哦，这还差不多嘛~”
时叙正在剥橘子，他从果盘里挑了个饱满的橘子，指尖在橘皮上轻轻一掐，清甜的香气立刻溢出来。
他从进入客厅就挨着江予臣，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一刻都没有离开过，加上他异国风情明显的脸蛋和一双灰蓝色眼珠，活脱脱一只金贵又爱撒娇的宠物猫。但考虑到他的体型，又可能更像是在标记领地的某猫科动物。
柔软的橘肉顺着江予臣的唇瓣塞进他嘴里，时叙仰头冲他笑了笑，窝在他怀里问：“甜么？”
“甜。”
【哟哟哟哟知道你交了男朋友，不用时时刻刻秀恩爱。】
【你哥恨不得全天下都知道自己有老婆。】
【感觉江医生像养了只猫似得。】
另一边突然传来包装纸撕开的脆响。赵以恬正举着巧克力冰棍，舌尖小心地舔掉快要融化的尖角。张柠挑眉：
“你吃这么高热量的东西不要紧么？”
赵以恬动作顿了顿，很快面不改色地继续啃巴冰淇淋，她边啃边含糊地说：
“我这是，有原因的。”
“如果我不吃，观众就会觉得我装模作样，我是为了在镜头前保持我可爱活泼的形象才吃的，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对！】
【天王老子来了，你也是为了我们吃的！】
【好可怜的恬恬，想吃个冰淇淋得绕那么一大圈[苦笑]】
张柠已经半隐退，没有她那么大的压力，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
这时，一段轻快的钢琴前奏突然切入，时叙瞬间竖起耳朵，从江予臣身上坐了起来。
导演看着他敏捷的动作，满意地说：
“上一期最后，江医生，你没能说出时叙的歌名，让时叙非常难过。”
“这一次，我给你一雪前耻的机会，接下来几首歌，只有前奏，你能不能报出歌名？”
江予臣这段时间一直在听时叙的歌，他自信道：“请。”
“那好——”
“等下——”以防万一，时叙问道：“你这歌，是正版的么？”
所有商用的歌曲的使用权都是需要付费的，他的正版意识可是很强的。
导演哭笑不得：“付了付了，哪里敢白嫖您老。”
时叙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失真吉他如火山喷发般撕裂寂静，鼓点密集如暴雨倾泻，刹那间炸开的啸叫声像电流穿透耳膜。
“《暴走时钟》”江予臣几乎立刻回答。
导演用力给他鼓掌：“厉害，太厉害了！”
【导演哄小孩呢？】
“那下面这首呢？”
钢琴如月光般流淌而出，慵懒的萨克斯风带着蓝调特有的忧郁滑音登场，两种不同乐器营造出一种异样风情。
“《白夜航行》”江予臣的回答没有一丝迟疑。
“厉害厉害。”导演瞥了眼沙发边上某个唇角下不去的男人，意有所指地说：
“某人开心了吧？”
【某人超开心的好么？】
【某人今天的嘴角就没下去过。】
接连几首歌的前奏，江予臣都准确无误地说出了歌名，完完全全洗刷了上一回的屈辱。
“不错不错。”其他嘉宾也鼓起掌来，莫名的气氛让江予臣不觉窘迫了瞬息。
音乐缓缓流淌，室内蔓延着男人伤情的曲调。
张柠目光微动，脑中忽然生出一个坏主意。
“说起来，网上流传着这么一个说法，好像说是《零点三分》，《愚蠢的，怯弱的我》这几首歌是时叙你真的失恋之后创作的，这说法对么？”
【呜呜呜柠姐求你了，别搞事[大哭][大哭]】
【我们小情侣好不容易才甜甜，别搞事啊[哭]】
【张柠是跟时叙有仇么？在他现任面前说前任的事？】
【导演也不拦着点？】
张柠这一句话，果真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导演面露迟疑，额头渗出细汗，大脑在良心和收视率之间不断徘徊。
要不，看下情况再决定？
与弹幕的如临大敌不同，身在风暴中心的两人却异常平静，时叙灰蓝色的眼睛快速地转向江予臣，瞳孔中光芒微微沉淀。
“是，是因为失恋了。”
弹幕和屏幕外的嘉宾一下子震惊了。
【不是哥，你怎么敢在江医生面前说这话的？】
【哥你醒醒！这是能说的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的心脏受不了了！！！！】
【哥，快想点话来找补啊！】
【说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说你现在心里只有江医生，快说啊！！！】
【不是，你说这话的时候为什么还要盯着江医生？你是生怕他不暴起揍你是吧？】
“那个，呃......”话题是张柠挑起的，但她也没想到时叙会承认得这么坦荡，手上的咖啡杯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放下。
她快速瞄了眼江予臣，心道万一今天录制结束后江医生不让你睡床可别怪我。
“不过，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吧？”赵以恬干巴巴地开口：
“你写那首歌都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早就不复当年心情了吧？”
说是，说是啊，你这个白痴！！！！
【呜呜呜恬恬你是个好人！】
【恬恬以后你出新剧我都来支持你！】
时叙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其实不只是失恋，对方当时结婚了。”
赵以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弹幕已经炸开了锅，五颜六色的文字疯狂滚动：
【不是，为什么还要往下讲啊？】
【结不结婚都无所谓啊，你看点气氛好不好？】
【完蛋了我哥完蛋了，我的嫂子啊，我香香甜甜的嫂子啊[大哭][撞墙][一把抢夺]】
【↑】
弹幕已经哐哐撞墙，时叙还在那边说：
“当时知道他结婚我很震惊，还辗转拿到他号码，发了个祝福短信给他。”
三年前，结婚，祝福短信？
这几个关键词穿透江予臣的大脑，掀起他某些久远的记忆。
三年前结婚的人......
“我跟他说——”
方知樾一个箭步冲过来，一张脸几乎贴到时叙面前。
他一个字一个字，吐字犹如播音主持般清晰：“但是你现在最在乎的最爱的是江医生对吧？”
时叙被他吓得往后一仰，原本要说的话在喉咙里转了三圈，他愣愣地看着一张脸在眼前无限放大的方知樾，下意识点头：
“那当然，我最在乎的最爱的当然是他。”
【呜呜呜呜你可算说了句人话！】
【前面的不要，全都不要！】
【江医生，前面的别听，听这个就好了！】
江予臣作为旁观者，自然看出大家这么努力的阻拦是为了什么，也对，他心道，时叙是公众人物，在公开场合，对着自己的“现任”提及“前任”，是有一定概率引起舆论争议。
虽然自己和时叙不是那么一回事，但还是阻止了比较好。
他温声细语地开口：
“人都有自己的过去，我觉得过去就是过去，无需探究，最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对么？”
时叙动了动嘴唇，下一刻他脑中腾地蹦出“初恋是大学同学”以及那张火红红的结婚证，眼中眷恋刹那消失，非常肯定地点头：
“是，过去不重要！”
【呜呜呜太好了，我生怕他说什么‘过去是现在的一份子’这种屁话。】
【老实说，我也在害怕，我真搞不懂我哥的脑回路，他怎么敢的呢？】
【严重怀疑是被simon气坏脑子了。】
【呃，不要提无关的人。】
【抱歉抱歉，我申请删除评论。】
看这个话题结束，导演也松了口气，太好了，又逃过了一劫。
大家迅速默契地开展下一个话题，话题中心逐渐远离二人。中场休息的时候，江予臣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查了下《零点三分》还有《愚蠢的，怯弱的我》发行的时间，
百度百科：《零点三分》，《愚蠢的，怯弱的我》被收录在《赤道轨迹》专辑中，于2023年6月18号全球同步发行。
6月18号，看到这个时间，江予臣不觉自嘲地笑了声。
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他和林晟是2月18号结婚的，差了近半年，自己真是想多了。
——
□□群【时光永恒一群】
【笑笑：呜呜呜笨蛋哥哥，怎么敢当着姜姜的面说这话的，笨蛋哥哥[大哭]】
【笑笑：[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果看着笑笑一会大哭一会撤销消息的灵动劲，不由笑了出声，她点开笑笑的头像，给她发消息：
【别吃果子：我已经看到你的消息了，没有关系的，其实群里大家也都在嗑哥哥和江医生的cp。】
【别吃果子：嗑就嗑吧，本来两人就是真夫夫，大大方方地嗑。】
大约两秒后。
【笑笑：呜哇，我以为你不嗑cp，还讨厌其他粉丝嗑cp一直都不敢在你面前说！！呜哇，吃姜cp好好磕，哥哥，姜姜，好甜[大哭]】
【别吃果子：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他们很甜了！】
【笑笑：不过哥哥真是太笨了，怎么可以在现任面前说前任的事，哪怕是真心祝福过后已经释怀也不可以！】
【笑笑：在现任面前不提前任这是跟不在老板面前摸鱼一样的铁的道理！】
【别吃果子：[摸摸]哥哥，笨笨。】
之前笑笑都鉴于林果除时叙事业外不关注他绯闻的性格，刻意避开和她聊八卦，但和好朋友八卦吐槽最爱的哥哥的恋爱故事，是除了升职加薪外最开心的事了，她拉着林果叽里咕噜聊了好半天，直到她领导喊话，才依依不舍地将人放走了。
安抚完好友因工作受伤的心灵后，林果退出□□。刚刚的节目又唤起了她对《零点三分》那几首歌的偏爱，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受过伤，反而更喜欢听悲伤情歌，有种......有种从他人的故事里汲取情感的感觉。
林果从书桌前站起身，走到靠墙的实木唱片架前。她的指尖掠过一排排精心收纳的CD盒，最后停在那个熟悉的磨砂黑胶盒上——时叙《零点三分》的初回限定版。
当时时叙写完这首歌后就很快出了单曲，林果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2月份过年的时候，直到几个月后，这首歌又被收录进《赤道轨迹》里再次发行。

第30章
下午茶话会后, 大家转移去吃饭，晚上吃的是云南本地特色：
菌菇火锅。
热气腾腾的铜锅端上桌，乳白色的高汤里翻滚着牛肝菌、鸡枞、松茸和青头菌, 鲜香随着蒸汽弥散开来。
【哇, 好香好香的火锅, 怀念之前旅游去云南吃的菌菇火锅了！】
【嘻嘻, 云南人天天都能吃到[嘻嘻]】
【那个, 云南那边的, 能表演一下那个么？】
【哪个？】
【就是, 不是这个菌子的问题......】
【是没煮熟！！】
时叙用筷子尖戳了戳一朵肥厚的见手青, 狐疑道：
“这玩意儿……真的煮熟了不会看见小人跳舞吧？”
江予臣深思：“理论上, 沸煮二十分钟以上, 毒性基本分解。”
张柠挑眉：“理论上？”
导演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放心！这家店开了二十年, 从没吃出过问题！”
张柠幽幽道：“吃出问题来了, 也就没人反馈了吧？”
导演：“哈哈, 哈哈，你们可真会开玩笑。”
众人也就随口一问，毕竟真吃出问题来了，有节目组兜底。菌菇在滚汤中沉浮, 鲜味渐渐浓郁。就在大家准备动筷时，导演突然站起来, 露出狡黠的笑：
“等等！先玩个游戏，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吃。”
【啊，又来？】
【用心险恶的节目组, 为了省钱不择手段！】
【说是为了省钱还是有点辱节目组了。】
赵以恬“啪”地放下筷子，瞪圆眼睛：“什么意思？饭都不让吃？我要去市场监督管理局告你们虐待嘉宾！”
导演破罐子破摔地摊手：“去吧去吧，能告赢算你们厉害。”
赵以恬：&%*）#@%￥
导演猛地一拍桌子：“总之, 游戏开始！”
张柠：“开始就开始呗，拍桌子干嘛？”
“......”
第一个游戏是你画我猜，导演原话是：
“只有赢了的人才能吃饭，输了的干坐着看我们吃饭......五分钟！”
“切~”
嘘他归嘘他，大家还是服从安排站了起来，节目组拿出了四个画板，每组嘉宾一个画一个猜。四组拿到的题目分别是：芭蕾舞，瑜伽，学无止境和心花怒放。
方慧钦露出深思的表情，稍做沉吟后再白板上画了个火柴人，双腿在空中跳跃，手臂对称地展开。
许陆安皱眉盯着这个几何图形般的人体，试探性地道：“跳舞。”
方慧钦眯了眯眼，重新拿起画笔，只见她飞快地在火柴人边上画了个长脖子的......天鹅？
【靠，好抽象的天鹅。】
【等等，我明白了！】
“鹅，跳舞？天鹅湖？”
方慧钦点了点头，又随即摇了摇头。
“啊，我知道了！”许陆安飞快地说：
“是芭蕾舞！”
【芭蕾舞著名舞曲，天鹅湖。】
【方姐准确抓到了芭蕾舞的特点，芭蕾舞我就知道一个天鹅湖！】
【那我还知道一个胡桃夹子。】
方慧钦对自己和许陆安的默契十分满意，接下来是时叙和江予臣上台。
抽中题目后，江予臣思索片刻，终于开始动笔，他提笔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火柴人，双腿盘坐，双手合十，姿势看起来……十分扭曲。
时叙盯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试探性地猜测：
“打滚？”
【噗，神特么打滚！】
【江医生这个画技有点抽象啊。】
【太好了，终于找到江医生的缺点了！】
江予臣：“……”
他默默在火柴人旁边画了一条波浪线，试图表示“柔韧”。
时叙皱眉：“武剑？”
江予臣摇头，又开始继续画火柴人，他可能是想将火柴人姿势画的更柔美一点，以展示“瑜伽”的本质，但不知道是笔的问题还是他画功有限，总之白板上除了如百鬼夜行般的火柴人外什么都没有。
江予臣自己都开始流汗了。
弹幕毫不留情地嘲笑：
【哈哈哈哈哈这也太抽象了，这谁猜的出来！】
【我觉得更像是武侠小说里小人练内功。】
【这么一说，我也觉得......】
“太极？”
“跳舞？”
“打架？”
“群架？”
时叙猜的满头大汗，连群架都出来了。
“时间到！”导演无情地宣布：“正确答案是——瑜伽！”
“……”
江予臣有些歉疚地推了推眼镜：“抱歉，是我没画好。”
“不不不不不。”时叙连忙自揽责任：“是我没想到，其实瑜伽还挺好猜的。”
【u1s1，虽然江医生画的菜，但时叙连‘群架’都猜了没猜瑜伽也有点离谱。】
【各打五十大板。】
【这么严重么？扣个两分花呗信用分得了。】
接下来一组是赵以恬和方知樾，方知樾负责画，赵以恬负责猜。
方知樾看着题板，眉头微蹙——这个成语太抽象了。他沉思几秒，提笔开画：
先画了本摊开的书，书上画了个向上的箭头，以及一个“∞”符号。
场外几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题目确实有点抽象，但方知樾画的更抽象。”
时叙刚刚没猜对，这会不高兴地抱着手臂站在边上，他拿出他贫瘠的数学知识：
“这个符号，我记得，好像是无穷的意思......”
江予臣：“确实是无穷的意思，还挺好猜的。”
【好猜？不是，好猜？？？】
【完蛋了，真让姜姜跟方知樾脑电波合上了。】
【学霸组，我大吃特吃！】
【不要啊，不要吃啊，我们姜姜是属于叙叙的啊！[大哭]】
赵以恬很显然没有跟他合上脑电波，她看着这个抽象的图画，大大的眼睛里果然充满了疑惑，迟疑地开口：
“.....读书破万卷？”
方知樾摇头，用力点了点∞符号，给了他一个肯定的表情。
【赵以恬：我不造啊......】
“书中自有黄金屋？不，肯定不是，都没黄金也没屋。”
“学海无涯？”
【近了近了！】
“数不胜数？”
【谐音梗扣钱！】
“博览群书？百读不厌？手不释卷”一个个成语飞快地从赵以恬口中冒出。
【没看出来啊，赵以恬会的成语不少啊。】
【太好了太好了，至少以后不会被说是九漏鱼了，节目组用心良苦！】
【这也太苦了。】
然而任凭赵以恬口中生花，一个个成语不间断地冒出，不对就是不对。
“时间到！”导演冷冰冰地按下了截止键。
“正确答案是‘学无止境’。”
“学无止境？”赵以恬疑惑地说：“那上面哪里体现了学无止境？”
方知樾狡辩道：“我画了个无穷符号啊，说明读书，也就是学习是没有尽头的。”
赵以恬沉默了两秒，然后暴起：
“这谁看得懂啊？！！！你还不如画个镜子呢，对，你为什么不画镜子啊！！！”
方知樾抱着脑袋逃窜：“我忘了我忘了，下次一定！”
看着方知樾被追着打的狼狈模样，时叙的心情好了许多。
至少江予臣不会凶自己。
最后是张柠和乔宇航上台，她首先画了一颗爱心，然后在心里面画花，最后一个大大的箭头，花就直接飞到天上了。
【放了放了，这心花大大地盛开了。】
赵以恬恨铁不成钢地说：“看到没，这才是正确画法！”
方知樾恍然大悟。
乔宇航立刻猜了出来：“心花怒放！”
“bingo~”
导演公布最终结果：“许方组合和张乔组合猜对了题目，请入座，其他人，在边上看着他们吃！”
四人哀怨地站在一圈，将桌子团团围住。
【不是，这什么邪教施法现场？】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站着的人尴尬还是坐着吃的人更尴尬。】
【节目组是会整活的。】
为了一雪前耻，也为了填饱肚子，下一场游戏大家都打起了精神，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餐厅暖黄的灯光将人影拉长投在木墙上。几轮游戏过后，哀嚎声、拍桌大笑声和“这题不算”的耍赖声渐渐被火锅沸腾的咕嘟声取代。
直播间不知何时已经关闭，所有人都回归自己的生活。
——
吃过晚饭，大家慢步在回小院的石板路上。
夜风裹挟着苍山洱海的灵气，从茶马古道那头悠悠荡来，轻柔地拨弄着大家的衣角和发梢。
时叙仰起脸，任晚风抚过自己发烫的脸颊，风里还裹挟着不知名的野花甜香，让他忍不住张开双臂肆意感受这阵自然气息。
到了院子里，四组嘉宾互道晚安的声音此起彼伏，江予臣和时叙吃得浑身黏湿，很想回去洗澡，就没有多做逗留，很快回了房间。
简单冲了澡，江予臣进了卫生间洗漱，时叙在阳台打电话。
热水氤氲的雾气还未散尽，指尖还沾着薄荷牙膏的凉意，江予臣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水雾朦胧的镜面映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眉眼并不柔软，大概是性格所致，薄唇时常抿起，透着一丝不苟的冷峻。眉骨投下的阴影让眼神更显深邃，常年佩戴眼镜留下的浅痕横在鼻梁两侧，让整张脸显得更加寡淡无味，眉锋之下是一双沉静如寒潭般的眼睛。
这样的脸，确实不算讨喜，却也是自己认可的模样。
江予臣垂下眼帘，捧起一掬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滚落，在凸起的喉结处稍作停留，最终消失在松垮的睡衣领口间。
一双手臂从身后伸出，宽阔有力的手掌撑在潮湿的洗手台上，将江予臣圈禁在了双臂之间。
“学习委员。”时叙的嗓音比平时低沉，带着沐浴后特有的沙哑。
他下巴垫在江予臣肩膀上，胸膛几乎贴着他的后背。初夏的睡衣布料单薄，江予臣刚刚洗漱身上还沾了清凌凌的水，属于成年男性的体温和坚实的肌肉线条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江予臣有瞬间的恍惚，他抬起脸看着镜子中没有空隙地贴在一起的两人。
时叙身材高大，肩背宽阔，贴紧他的胸部肌肉绷紧时，能清晰感受到睡衣底下蛰伏的力量。这样的姿势，自己几乎是被他圈在怀里。
卫生间的灯光被氤氲的水汽折射的昏黄潮湿，蒙蒙的光晕中，时叙标志性的灰蓝色的眼珠被镀上一层湿润的釉色，现出奇异的光泽，光芒深邃幽暗，暗涌着令人心悸的漩涡，透过镜面一错不错地凝视着自己。
目光相对的瞬间，江予臣心底泛起奇异的感受。
因为时叙爱撒娇，又容易生气的性格，自己一直以来都把他看作孩子，现在对方明显比自己高壮一圈的体型以及那股独属于雄性的侵略性却让他骤然清醒。
这并不是个孩子，而是个切切实实的成年男人。
心跳突然乱了拍子，江予臣仓促转身，伸手想要推开时叙，反而被他握住了手。
推拒的手被十指相扣按在洗手台上，属于男性的身体陡然迫近，江予臣后腰撞上大理石材质的洗手台边缘，凉意透过单薄睡衣刺得他轻颤。
那只还带着水汽的手掌不容拒绝地扣住他的手腕，拇指正摩挲着他突起的腕骨。
属于雄性的侵略气息铺天盖地地朝他涌来，江予臣呼吸微窒，下意识心生抵触。
“松手......”呼吸带着沉闷。
圈住他的手臂突然绷紧，巨大的力量让时叙产生了一种自己正在被豢养的大型宠物犬攻击的错觉。
这只巨型犬明明动作粗暴野蛮，声音却满是无辜：
“江予臣，我今天真的好开心。”
他的脸埋进江予臣肩膀，呼吸喷在他的颈部，黏黏湿湿地，就像野兽将猎物杀死前的戏弄，江予臣有一种自己会被吞吃入腹的错觉。
“那个，时叙。”他不适地试图推开他：“你松开手，这样很难受。”
难受么？有我难受么？
时叙呼吸粗重，大脑在属于江予臣的气息中紊乱。
自从两人相遇，自己就一直想要循序渐进，想要“顺理成章”地拥有对方。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两天的事，自己似乎没有办法继续忍耐了。
想要他。
好像要。
喷洒在颈间的气息越发灼热，控制着自己手掌的力量强大到无法抵抗，江予臣能够感觉到犹如野兽般锋利的齿尖轻轻擦过那片白皙的皮肤，就好似在计量皮肉的厚薄，需要多少的力才能刺穿。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颤自江予臣脊背飞速窜上。
发丝蹭过他的颈部，诱起几分瘙痒，就在江予臣以为自己会被咬的瞬间，湿热的触感自颈部升起。
时叙像猫科动物般缓缓舔了一下江予臣的脖子，柔软濡湿的触感令人恍惚，时叙慢腾腾从他脖子上挪开，舔了舔嘴唇，评价道：
“江医生，你的味道甜甜的。”
那一刻，比起惊诧，江予臣内心是同情的。
他想，这孩子太可怜了，才27岁味觉就失灵了。
——
“早上好！”导演拿着扩音器，笑容灿烂地站在晨光里：
“今天是第二期录制的最后一天，大家难得来大理，大理风景美，人美，也有很多美丽的小东西。今天上午嘉宾的活动就是互相给自己的恋人挑选礼物，为了增加神秘感，每队情侣必须分开，我们沿用第一期时男生组和女生组两个分组。”
【哇哦，好久不见的分组。】
【江医生又可以跟女生组在一起了www】
【笑死，看时叙的脸。】
赵以恬举起手：“导演，那买礼物的资金是节目组资助呢，还是我们自己花钱呢？”
导演十分慷慨地说：“放心，节目组包了！”
“好耶，那我要买最贵的！”
“咳咳。”导演清了清嗓子，开始附加限制：“不可以超过一千。”
“哎，那我岂不是买不了钻戒了？”
“就是就是。”张柠也来捣乱：“我俗，就喜欢金银首饰，一千块完全不够买啊。”
乔宇航：“柠姐，等回去了我给你买。”
张柠：“没你的事，小孩子一边去。”
导演被两人闹得耳朵脑袋都疼，干脆装没听见，故作元气地喊：
“好，现在大家分成两组，男生组跟着我，女生组跟着副导演。”
【嘻嘻嘻，导演是说不过我们恬恬和柠姐么？】
【导演认输这块一直很擅长的。】
【时叙全程臭脸←-←】
【时叙想开点，江医生是为了准备礼物呢，难道你不期待么？】
这话似乎从直播间传到了屏幕外，许陆安走到时叙身边，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时叙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他最后恋恋不舍地望了江予臣一眼，才跟着导演离开。
【我又要开始两边切屏的日子了。】
【一只手机，一只PAD，有钱，骄傲[挺胸]】
时间尚早，但5月下旬的天亮得很早，集市店铺早早开了门。
节目组带他们来的是当地一个商业街，街道两旁是错落有致的扎染坊和银器店，靛蓝色的布匹从木质晾架上垂落，在风中轻轻摇曳。穿着白族服饰的老奶奶坐在店门口，手中的绣花针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银器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混着远处手鼓店飘来的民谣节奏。微风拂过，带来街角烤乳扇的奶香。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热闹的气氛。
江予臣跟着女生组不紧不慢地走在街上，时而停在一个店铺前，拿起铺子上摆放着的小玩意仔细打量。
赵以恬看中了一家银器铺，拉着众人跑进去，店铺里面的首饰确实好看，玻璃柜里一对耳坠，用银丝缠绕成蝴蝶形状，翅膀上缀着细小的蓝松石，在晨光中泛着洱海般的波光。
就是价格有点贵，赵以恬正在跟老板嘀嘀咕咕，方慧钦在旁帮她压场子。
江予臣不常购物，更不擅讨价还价，就在旁边慢慢踱步看着店内的饰品。
他其实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昨晚时叙异常的举动让他很是在意，虽然最后时叙只是“舔”了一下，且不说“舔”这个动作到底合不合适，他在“舔”之前明显更像是想咬。
那种“咬”并非只是物理意义上的“咬”，时叙的气息，他的呼吸，他肌肉的动作，眸中的光芒，就好像一直乖乖趴伏在他脚下的大型宠物突然朝你露出了獠牙，那一刻的心悸让他耿耿于怀。
“你在想什么？”张柠从旁边踱来。
“看你今天都心不在焉的，有心事？”
张柠比江予臣年长几岁，心智成熟却不失鲜活，既不像许哥方姐那样带着长辈的威严，又比年轻嘉宾多了几分通透。江予臣犹豫片刻，觉得或许可以和她聊聊。
他看了眼正对着赵以恬那边的摄像机，将张柠拉到边上，小声说：
“柠姐，如果......你养的一只向来温顺乖巧可爱的大型宠物，突然变得极具攻击性，像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像是野性本能苏醒了，你觉得会是什么原因？”
张柠挑了挑眉：“难道不是因为欲求不满么？”
“......不可能。”江予臣平静地说：
“首先排除这么原因。”
张柠：“第一个就排除正确答案么？”
“真的不可能是这个......”江予臣话语忽然一顿，继而若有所思。
张柠说的也不是完全不可能，这些时日时叙都和自己在一起，确实没有私人时间，而他上一回......咳咳，这么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张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那要怎么样才能够解决这个问题呢？”
“很简单。”张柠淡定地说：“养过宠物......对，你正在养。”
“满足他，或者——”她做了个一刀切的手势，言简意赅：“割。”
割以永治，管用！
江予臣被她这么利落的动作吓到，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道：“这样不好吧。”
“那就满足他。”张柠满不在乎地说：“物种隔离是不会有小孩的，我在小说里看到过。”
“......”江予臣一时语塞。这种事情居然还要从小说里获取知识吗？
“柠姐，江医生，你们两个偷偷聊什么呢？”赵以恬从边上跑过来。
张柠面不改色：“哦，我们聊江医生养的宠物呢？”
“什么什么，江医生还养了宠物么？是狗还是猫啊？”
【什么，江医生养了宠物？】
【那我哥怎么办？！[惊恐][尖叫][呐喊]】
【江医生你糊涂啊，一个家里是只能有一只爱宠的！！】

第31章
弹幕瞬间炸开了锅, 纷纷为时叙“正宫”地位感到担忧。
幸好江予臣看不到弹幕，不知道那里面话题已经拐到了什么方向，他刚刚只是随口一提, 现在被人郑重问起来反倒感到不好意思, 便说：
“不是, 我没有养宠物。”
赵以恬懵懵懂懂地说：“那是江医生朋友养的？”
“......”江予臣陡然有种欺骗小朋友的罪恶感。
张柠还想听八卦呢, 不想赵以恬小朋友坏事, 随口岔开话题：“恬恬你选好了么？”
小朋友果然心无城府, 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 她哭嚎：“没有, 这里的都太贵了, 明明那么好看。”
“没事, 节目组只说给对方买的礼物要从他们的预算出, 没说不能你买给自己, 让摄像师傅把摄像头挪开, 就是私人行程了。”
【哈哈哈哈哈柠姐机智啊！】
【就是就是，难不成遇上喜欢的还不能买么？恬恬我们用自己的钱买！】
“柠姐你说的很有道理！”赵以恬立刻美滋滋地说：“我可以自己买。”
“摄像师傅，把摄像头挪开。”
摄像师傅苦笑了一声，一来是不让嘉宾买自己心仪的东西太苛刻, 反正就一会功夫，二来是这说不定反而会成为节目的一个热点, 就装傻乖乖地挪开了焦距。
挪到了江予臣身上。
江予臣无奈：“怎么对准我了啊？”
【嘻嘻嘻，摄像师傅很懂行嘛~】
【看不到节目只能看点风景弥补弥补眼睛了嘛~】
【有种玩王者噶了切小视频的既视感。】
【↑】
——
另一边，男生组。
时叙双手插兜走在最后, 下颌线绷得死紧，连眼睫投下的阴影都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周身气压低得连跟拍摄像师都下意识保持三米距离
【时叙这脸黑的hhhh】
【人家正在跟老婆蜜月期呢怎么能把人小情侣分开www】
【导演罪大恶极！】
【罪不容诛！】
【罪无可恕！】
【罪恶滔天！】
【天下无贼！】
【搁这玩成语接龙是吧？】
“哎, 这个不错。”许陆安突然在一家茶具店前停下。
他目光被一套白瓷茶具吸引，白瓷茶盏盏身薄如蝉翼，迎着晨光透出朦胧的光晕。盏底绘着几枝淡粉山茶，花蕊用金粉勾勒，看起来无比精致。配套的茶壶更是精巧，壶嘴弧度如鹤颈般优雅，盖钮雕成几朵茶花，正是含苞待放。
“这是大理特有的雪釉瓷。”店主是个鬓角斑白的老师傅，说话时手上仍不停转着拉胚机：“泥料里掺了苍山特有的云母石，烧出来会透光。”
许陆安轻轻摩挲茶托边缘的冰裂纹，回头冲着导演感慨道：
“阿慧没有什么爱好，以前穷，也培养不起来高雅的爱好，后来稍微有点钱了，她就喜欢买漂亮的茶具，说以前看电视里头，人有钱人家桌上都摆着很漂亮瓷器茶具，既风雅又实用。这些年，倒是给她养成了收集茶具的习惯。”
导演顺势道：“许哥您跟方姐是伉俪情深，你们两结婚二十来年，对彼此爱好习惯一清二楚，最难能可贵的是时刻记着对方的爱好。”
“你就别夸我了。”许陆安苦笑着说：“夫妻二十年，连最基本的都不知道的话，还配当什么丈夫，可不能把分内之事当优点夸了。”
【本来不觉得二十年夫妻知道彼此喜好有什么好说的，但许陆安这么说，我倒是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可能是因为看到正常男人了。】
【是的，现在我在网上看到正常男人都会截图发给我小姐妹，以防她不知道正常男人长什么样。】
许陆安最后问了价格，老板说是988，价格上面倒还在预算内，不过许陆安没想立刻就买，默默记下了店名，打算看完一圈再决定。
“不过，许哥你大致已经有方向了是吧？”
导演意有所指地瞥了眼身后几个跟无头苍蝇似乱转的男人，说道：
“不愧是二十年夫妻，立刻就能通晓对方心意，不像时下的年轻人，买礼物都乱七八糟。”
方知樾挑了挑眉，说道：“导演，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内涵我们呢？”
导演装傻：“有么，没有吧？”
“难道不是通过夸赞许哥跟方姐伉俪情深，来内涵我们几个都想不出符合对方心意的礼物？”
方知樾笑着说：“导演，你就是嫌弃我们不挑东西是吧？但是你要想清楚，要是我们一出门就把东西买好了，你这节目就做不下去了。”
乔宇航也十分懂行地插入：“而且事后还会说我们不用心，没有用心挑选，随便敷衍。”
【爆笑了家人们，这是真买过礼物的。】
【确实，如果他们一出门就买好，我只会觉得他们不用心[捂脸]】
【小乔很懂啊，看来柠姐调教得很好。】
【我们柠姐一向都是这么慈悲为怀的，用心（钱）调教的小男生，然后还给年轻女生。】
【www】
这时时叙大概也明白了不管自己怎么冷着脸，世界也不会为他改变的道理，走了上来。
“茶具么？”
【这哥是落后一个版本了么？】
【原谅他吧，老婆不在身边，心已经飞走了。】
导演一看这主也上来了，立刻乐呵了起来，看热闹般地说：“怎么样，时叙，这茶具很漂亮吧？你要不要也给江医生买一套？”
【导演这是在给时叙下套么？】
【如果时叙真的买了茶具，是不是转头热搜就是‘时叙敷衍买礼物’？】
【包是的。】
【好你个脑满肠肥的导演啊，亏我前面还给你说话来着！撤回，撤回！】
时叙垂着眸表情无喜无悲，一点看不出情绪地盯着玻璃橱窗后的漂亮茶具。
茶具确实是很漂亮，但是只有喜欢的人，或者热爱摆弄茶水的人才会在收到礼物后感到开心。江予臣是个务实主义者，一天三餐就是他最大的坚持，比起娱乐，更喜欢看书，与其花时间在照顾花花草草上，不如坐下来看书。
人生的乐趣？那也是有的，但如果很花时间的话，不如安静看书。
时叙垂眸看了好一会，默默摇头。
“不好。”他不会喜欢的。
平时在家倒杯水就能过一上午的人，怎么可能用精致的茶具煮茶。可如果买了摆着不用，估计他又会觉得不好意思。
【哇哦哇哦，他跳过这个坑了！】
【在他沉默的三秒里，他是通过逻辑真心判断出来这个礼物不好，还是随口一说？】
【是真心的一定是真心的！！】
——
“然后呢然后呢？”张柠追问道：“具体怎么攻击你了？难道——”
红唇勾起一抹促狭的弧度：“他咬你了？”
江予臣现在已经开始后悔和张柠谈心了，张柠过于敏锐，将事情洞察的一清二楚，而且随着她的描述，江予臣总有种自己和时叙的关系变得不对劲起来的感觉。
张柠目光在江予臣身上转了一圈，尤其徘徊在他脖子周围，那眼神让江予臣一阵毛骨悚然。
“没有。”他飞快否认：“没有。”
本来就没有，只是......舔了一下而已。
“哦~”张柠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想说就不说吧，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张柠转过头，她上下打量了江予臣一遍，用非常疑惑的语气说：“你说你那只宠物非常的‘温顺乖巧可爱’，你是从哪里获得这几个形容词的？”
“......”
张柠既然已经猜出“宠物”的真实身份，江予臣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他知道时叙在大众眼中的形象并不是很好，觉得自己有必要维护时叙形象。
“其实他大多时候都是十分温柔的，他懂得尊重你的选择——”
在结婚协议上给与自己莫大的自主决定权。
“关怀你的生活——”担心你不吃饭，这么一大忙人还要特意赶回来给他做饭。
“引导你习惯新环境——”在决定参加节目和节目录制之初，都是时叙带着他习惯。
“珍惜朋友——”所有人都没有想过自己可能会累，只有他想到了。
“对身边的人友善温柔——”上回自己去时叙公司，可以发现，时叙和所有同事的关系都非常“和睦融洽”。
“支持朋友的选择——”他支持了背叛家庭，逃离家庭的自己。
“嫉恶如仇——”从对待simon的态度就可见一斑。
“并且才华横溢——”仅仅十分钟就写出了一首歌，并且广受欢迎。
江予臣作最后总结：“柠姐你可能是被外界的传言误导，先入为主了，如果你愿意重新认识他，或许会发现他确实是一个温柔的人。”
他说完后，就发现张柠低着头陷入了深思。
“怎么了，柠姐？”
张柠抬起头，一双原本充满自信的眼睛此刻流露出迟疑神色：
“我在想，你口中说的那个神奇‘宠物’到底是谁，果然是某只我不认识的宠物吧。”
“......”
正当这个时候，一旁一直支着个PAD刷视频的阿姨屏幕上正好出现了众人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演唱会现场的拍摄视频，化着浓艳妆容的时叙此刻看起来不像天使的颜，反而更像诱惑人的恶魔。灰蓝色的瞳孔在舞台中尽情燃烧，随着震耳的鼓点和一段高音重重落下，全场气氛燃至顶点。
台上时叙同样如此，他脸上流着汗，一把甩开话筒架，“撕拉”一声将自己上衣撕裂，汗珠顺着腹肌沟壑滚落，仰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灰蓝色眼睛里燃烧着暴戾的光芒。
吉他手被氛围感染，兴奋地冲过来想亲时叙，结果时叙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推，吉他手一个不查踉跄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这是一个广为传播的视频，也是时叙的名场面之一。
张柠的表情变了几变，少许后，她重新看向江予臣道：“你是不是当初买的时候被骗了？”
“听姐的，趁还来得及——退货吧。”

第32章
“这个七彩旋转水晶摆件怎么样？”导演热情地推荐：“放在床头柜, 晚上一定很好看！”
时叙面无表情：“丑。”
“这个这个呢？”乔宇航也凑上来道：
“这个民族风刺绣大花腰包？是不是很有特色？”
时叙冷笑一声："建议直接捐给广场舞协会，那里的大妈大爷会喜欢。"
【好毒的一张嘴ww】
【时叙，你仗着江医生不在就摆脱封印了是么？】
【原谅他吧, 老婆不在, 这孩子已经神志不清了。】
“这个怎么样？”方知樾也上来凑热闹, 他神神秘秘地道：“这个电子太阳花, 按一下就会唱歌的哦~”
“赵以恬看上你是因为眼神出问题了么？我让江予臣托关系给她在医院挂个眼科吧。”
【哈哈哈哈哈哈方知樾也难逃一劫hhhh】
【他甚至非要刻意地提一下江医生,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跟江医生关系密切。】
【那是, 他老婆, 能不密切么？】
“那这个呢？”许陆安也走了上来。
面对许陆安, 时叙还是有些规矩在的, 他表情缓了缓, 低头看向他手上的真丝领带, 这个领带还采用了扎染工艺, 加上真丝布料, 看上去十分华丽。
“漂亮是很漂亮，但是，不适合他的性格。”
江予臣是个极简的人，真丝领带对他来说只会是个麻烦。
四个人之中, 只有他还没有选好，也怪不得大家一个个都围着他, 江予臣内心不是没有想法，他左右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 走向了一家店铺——
——
赵以恬跟方慧钦买好了礼物，蹦蹦跳跳地走向躲在边上的二人。
“你们又在背着我们偷偷说什么呀？”
【就是就是，有什么事是我这个尊贵的svip客户不能听的？】
【周知, 直播间没有设置客户等级。】
“难道还是那个宠物的事？”
“是啊。”毕竟事关江予臣隐私，张柠也不好公开聊，随口道：
“在聊给他绝育的事。”
“什么，绝育？！”赵以恬震惊地捂住嘴，很快又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这也没办法的事，都是为了宝贝好啊。”
“是啊，所以江医生，你最好快点劝你那朋友把他宠物给绝育了，以防不测。”
面对张柠的调侃，江予臣只能苦笑。
“不聊这个了，你们都选好礼物了是么？”
赵以恬跟方慧钦点点头，那么四人当中只有张柠和江予臣还没选好了。
江予臣从来不喜欢延误工作，他道：“我也该认真选了，不过，时叙会喜欢什么呢？”
他和时叙认识时日尚短，只知道他热爱音乐，但是乐器显然超过一千块的预算，至于其他的......
“柠姐，你跟时叙认识时间长，你觉得他会想收到什么样的礼物？”
张柠挑了挑眉：“要我说实话么？”
不待江予臣反应过来，她就迅速道：
“你用丝带绑着双手，穿着时叙的衬衫或者T恤躺在他床——”
剩下的话，被赵以恬和方慧钦联手捂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柠姐你悠着点，会被和谐掉的！】
【救命哈哈哈哈这个不能播，不能播的hhhh】
【我承认柠姐你的话是对的，但不是所有实话都能说出来的hh】
【不行了哈哈哈今晚就梦这个了！】
【很好，谢谢柠姐，等直播结束我就去写文。】
【楼上给个链接！】
【铜球】
【铜！】
弹幕一通开始求链接和分享自己喜欢的太太，污言秽语让不是腐女和南桐的观众一阵脸红。
屏幕外，江予臣也红了脸，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来。
张柠自觉失言，给出真经：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江予臣好奇道：“假话。”
张柠满目真挚地说：“只要是心意，什么礼物都可以。”
【不愧是假话，果真听君一席话，如同一席话。】
江予臣也无语地摇了摇头，再问：“那真话呢？”
张柠耸耸肩：“真话就是这就是个节目，你差不多随便买点东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就行。”
【真经！取到真经了！】
张柠的真话确实令江予臣茅塞顿开，与其一直想时叙会喜欢什么，不如买凝聚自己心意的礼物，反正以时叙的身价，不足一千块的礼物对他的实用性肯定不大，也就是说，原本就是纪念价值更多一点的。
“我想好要买什么了。”
经过了一上午的寻找，八位嘉宾终于全都买好了送给恋人的礼物，上午11点半，大家齐聚在客厅。
当所有人拎着节目组分配的袋子走进客厅时，时叙眼睛一亮，立刻不顾还在组织流程进行的导演，穿过人群就跑到了江予臣面前。
“江予臣你上午都去哪里了？我们上午去了......”
【咦咦咦小情侣真是......[指指点点]】
【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小情侣一上午没见想贴贴怎么了？】
【时叙：老婆不在的第一个上午，想他想他想他。】
【何书桓来了都得直呼内行。】
时叙高大的身躯几乎贴在江予臣身上，黏在他的手臂碎碎念叨，那模样越发和江予臣上午比喻成的生物相似，江予臣察觉到一旁张柠揶揄的视线，耳根微微发热。
他很想去回忆昨晚时叙充满兽性的一幕，但他现在眼睛里，脑海中只有时叙此刻望着他时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心底软成一滩水，怎么也想不出来昨晚时叙满是侵略感的眼睛。
他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导演拍了拍手，说：“那么按照老规矩，许哥，方姐，你们先来吧。”
许陆安吸了口气，从纸袋子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打开盒子之后，里面是一套白瓷茶具，正是他最初看中的那一套。
“我选这套茶具，一是因为你喜欢收藏，二是上面的山茶花也是你喜欢的花。”他略微忐忑地看向方慧钦：“你还满意么？”
方慧钦盯着茶具，许久未语，不只是许陆安，连弹幕都忐忑了起来。
【不要啊，我的2714不要出问题啊！】
【其他人出问题是小年轻小打小闹，老夫老妻出问题一般都很严重的，别问我怎么知道TAT】
【方姐方姐给个反应啊！】
“噗嗤”——方慧钦笑出声，摇着头道：“当然满意了，这路上我就看到好几套中意的茶具了，只是没钱，不信你问小张她们。”
后面三人纷纷点头。
【方姐，原来你也会玩闹[吓哭了]】
【我们方姐也是童心未泯。】
听到这话，许陆安总算放下了心。
“这是我给你买的。”
方慧钦给许陆安买的是一个钱包。
“你啊，给你买钱包，买一个丢一个，我也不求你不丢了，好歹用上半年。”
许陆安连连点头：“是，是。”
这一对平安度过，导演：“张柠，乔宇航，你们两上来。”
张柠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起身，提着手上的纸袋子上前。
“哗啦啦”从纸袋子里抖出一条蓝白扎染的运动汗巾，布料在空中展开时，洱海波浪纹在阳光下泛着粼粼光泽。
“你喜欢运动，所以送你运动汗巾，可以随时使用。”
“还有——”她又从袋子里取出一个小盒子，盒子里面是一对银质情侣手环，手环内侧刻着微型的苍山十九峰轮廓，轻轻相碰时会发出风铃般的清响。
她轻柔又不容抗拒地将一只手环套到乔宇航腕上：“情侣手环，不准摘下来哦。”
“放心吧，柠姐！我肯定不会摘下来的！”乔宇航满面通红，眼底难掩幸福之色地说。
【小狼狗真不错啊。】
【年轻人哪怕是假的，感情也比较炽烈。】
而乔宇航送的则是一支银丝缠花发簪，簪头是朵盛开的滇山茶，花瓣用苍山冷杉木雕刻，花蕊却是三颗会随动作轻颤的小银铃，最绝的是，花心嵌着颗洱海月光石。
【卧槽，小乔很有品味啊！】
【不错不错，我喜欢。】
张柠挑眉，接过发簪突然伸手将发簪斜插进高马尾，银铃随着她转身划出闪亮的弧线，在乔宇航呆滞的目光中“啪”地打了个响指——
“现在它是张柠限定款了。”
【我姐帅呆了，难怪小乔被蛊了！】
【我姐女王啊斯哈斯哈。】
第三组上场的，是时叙和江予臣。
【啊啊啊啊啊终于轮到我哥和我嫂了！】
【吃姜吃姜吃姜！】
热烈的弹幕中，时叙耳根泛着薄薄的一层红，从袋子里掏出一块靛蓝色的扎染手帕，还有两枚闪烁着亮光的书签。
“手帕你可以随身携带，这个书签你可以看书的时候用，这样就不用把书折旧了。”
将正在看的书页折一个角作为标记时江予臣的习惯，没想到时叙不仅注意到，还记在了心里。
江予臣目光动了动，从他手上接过礼物，深褐色的瞳孔像浸在晨光里的琥珀，一圈圈漾开柔软的光：
“谢谢，我很喜欢。”
时叙耳垂上的薄红又深了一层。
【卧槽卧槽，为什么他们两只是道个谢，我的心脏就扑腾扑腾？】
【纯爱看出了小黄文的激动。】
【我也不造啊，反正我看纯情的时叙和用眼睛勾人的江医生，脑中已经过了n个不可说的剧情了。】
【我也......[吐血]】
江予臣珍惜地从他手上接过礼物。
“谢谢，我很喜欢。”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
江予臣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吉他包和一个小盒子。
“上次看到你的吉他包外皮有点磨损，不介意的话就用新的好了。还有这个耳钉——”
打开盒子后，里面是一对银色耳钉。
“上次你戴耳钉的样子很好看，刚刚在路上看到这对耳钉的时候就想起了你，希望你能喜欢。”
“喜欢喜欢的！”时叙飞快地说：
“既然你觉得好看，那我以后都戴耳钉给你看！”
【哇呜哇呜这什么纯情恋爱剧啊好看爱看，多看！】
【江医生有品，时叙戴耳钉的样子确实很酷！】
【没发现么？上次时叙打扮得跟公孔雀似的时候，江医生就一直在看他，江医生就喜欢扮酷的哥！】
【太好了太好了一个酷哥一个爱酷哥，哥嫂果然天生一对！】
【吃姜szd】
【话说你们没人为时叙那个吉他包抱委屈么？那可是从出道开始跟了时叙六年的老包啊！说好的不离不弃呢！！】
【↑既然是我哥的老朋友，那老朋友为了哥的爱情付出点怎么了？】
【连包都要付出了是么[捂脸]】
【包付出的。】
江予臣凝视着时叙眼中的雀跃如涟漪般一圈圈荡开，灰蓝色的眼珠如同被秋水浸润的托帕石，漂亮得不可思议，心里再次柔软成一片。
时叙昨晚那些突兀的举止，大概是因为喝了酒，吃了火锅。酒精刺激伏隔核释放多巴胺，引发兴奋话多、肢体接触增加。
恭喜又一对恋人圆满完成互赠礼物环节，最后只剩下赵以恬和方知樾。
赵以恬选的是一对天然石纹手机壳和一套印有大理风景的明信片。
“你那个手机壳松了嘛，正要换，那我们就换一对情侣手机壳，还有你每到一个地方都喜欢收集当地明信片，我知道你还没来得及买，我帮你买了！”
方知樾微笑：“谢谢公主。”
方知樾送的是一串洱海月光石项链，银链上坠着一颗剔透的蓝灰色石头，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我也不知道买什么好，但是你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就买了这串项链，希望你喜欢。”
赵以恬自从和方知樾交往之后就收到过许多礼物，根本不会计较这么一点小事，她眉眼弯弯，笑盈盈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互送完礼物，方知樾就将项链给她戴上了。
至此，互送礼物环节圆满结束，时间也进入了十二点，正好是这一期节目录制结束的预定时间。
导演对着直播镜头挥挥手，道：“这期录制到此就结束了，希望大家渡过一个快乐的假期，我们下期再见。”
弹幕纷纷道别：
【呜呜呜真舍不得！】
【哥哥再见，姜姜再见！】
【许哥，方姐下期见。】
【都再见了[挥挥]】
关掉直播间，将摄影机一个个收起，这就意味着这一期的录制到此结束了，导演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道：“本期录制到此结束，辛苦各位了。下期录制安排在四天之后，希望大家都能好好休息。”
赵以恬闻言苦笑，想起昨晚经纪人连环夺命call，忍不住哀叹：“开心快乐？每天能睡够五小时我就烧高香了。”
“呃......”导演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作为业内人士，他太清楚当红艺人那堪比特种兵的魔鬼行程了。
“总之，四天后再见。”
“四天后见。”
众人陆续散去，回到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
才打开房间门，时叙便迫不及待地将江予臣拉到屋里，他自己坐在沙发上，兴奋地将刚刚收到的礼物呈到江予臣面前，眼里跳动着雀跃的光：
“快，你给我戴上！”
“我可能不太会......”
“没关系。”时叙侧着脑袋，将一边耳朵露出来：“将耳钉往耳洞里塞就好了，粗暴一点也没关系。”
这怎么能粗暴。
话虽如此，江予臣还是接过耳钉，他轻巧地走到沙发边上，单膝落在沙发上，随着他的靠近，沙发微微下沉，江予臣稳住身体，手指抚上时叙的耳朵。
耳朵是非常敏感的部位，除却非常亲密的人，一般人都碰不到。
那片肌肤比想象中更柔软，和主人的性格不一样，柔软得不带一丝攻击性，耳垂温热，耳骨边缘却有些凉，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玉。
“别紧张。”时叙满不在乎地说：
“我连打耳洞都不怕，戴耳钉就更不怕了。”
江予臣没有应声，只是小心地将耳钉对准那个小小的耳洞，虽然没有过经验，但熟于更精细操作的手极其精准快速地将细小的耳针穿过了孔洞。
金属穿透皮肉的触感鲜明传来，时叙的耳垂在他指腹下轻轻颤了颤，耳肉泛出薄红，正午的阳光直直洒落，将时叙本就冷白的肌肤映得近乎透明，唯有一对银色耳钉张扬出愈发凌冽锐利的锋芒。
江予臣望着戴上耳钉的时叙，一时有些出神。
如果说平时的时叙只是英俊，那么戴上耳钉后的时叙则散发出难以言喻的吸引力，那种乖张与俊美共存的气质让江予臣想起上午从店家PAD里看到的那一瞬息的时叙，张扬暴力，唯我独尊，仿佛世界的焦点就应该凝聚在他一人身上。这种吸引力，用俗世的叫法，应该叫做性张力。
时叙忽然侧首，灰蓝眼眸隐在光影交界处，专注望来的目光如有实质。
“怎么样，好看么？”
心脏像是被撞了一下，江予臣不知为何，内心突然紊乱，他无法沐浴在时叙专注得仿佛深情的目光里，仓促移开视线：
“好看。”
时叙看着他躲闪的动作，唇瓣往上扬了扬，大咧咧地从沙发上起来：“时间不早了，我们也收拾行李出发吧？”
江予臣无意识地松了口气，点头道：“好。”

第33章
和来时一样, 回去的路也经过长时间的辗转颠簸，到达机场的时候，已经傍晚5点。
时叙刚下飞机就被人拉走了。
郑明业一边将人塞进车里, 一边朝另一辆车上的江予臣挥手：“那个江医生, 时叙我先带走了, 你路上辛苦了, 好好休息啊。”
时叙竭力反抗：“我也辛苦......”
“不, 你不辛苦。”郑明业冷着脸说, 一手重重地关上了门, 继而又冲着江予臣挥挥手, 才进了副驾驶位。
江予臣：“......”
车上, 郑明业将PAD塞给时叙, 给他看这一期节目的数据。
“虽然这期节目一波三折, 但俗话说得好, 危机能够转化为机遇, 经过simon那一闹，你和江医生的热度再上了一个台阶，cp超话已经登顶，江医生个人热搜讨论度都已经超过大半明星, 也就是他没有社交账号，粉丝都无法发泄自己的爱。”
时叙一离开江予臣就恢复了他的本质, 他背靠在真皮椅背上，懒洋洋地说：“粉丝的爱是双刃剑，这把剑我受着就行了, 不用他来承担。”
“也是。”这点郑明业也颇为赞同，别看粉丝这会满口爱你疼你，一旦你有半分让他们不满意的, 他们就会像仇人一样向你插刀。
“江医生性格本来就比较冷淡，还是远离网络比较好。”
“还有你的新歌，你新歌反响非常非常好，公司的意见是尽快完成编曲作词，在热度还没有消散的时候出单曲，编曲的话你太忙不用你管，词的话就用你即兴创作的，稍加修饰就好......”
郑明业碎碎念叨着，时叙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PAD，观看各项数据。
忽然——
“嗯？”他一个坐了起来，指着屏幕中央的热点词汇道：
“不是，这个‘萌宠’标签怎么越来越大了？都把‘甜宠’挤到边上了？？”
郑明业坐在前头翻了个白眼没说话，这标签怎么来的，你心里没点数么？
江予臣到家时已经六点多了，飞机上的飞机餐一般般，他也懒得出门，就煮了点冷冻水饺吃，打开旧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就将手机放在书桌上充电。
原本只想简单休息一下，没想到就这么入睡了。
这一觉直睡到天亮，晨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江予臣睁开眼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睁开眼睛时看惯了的木质的天花板，那些录制时的亲密互动，连同那个晚上的茫然不解，都随着一夜安眠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只是场过于真实的梦境。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直到听见厨房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
推开房门就闻到培根焦香的温暖气息。时叙正背对着他煎蛋，宽松的居家T恤随着翻铲的动作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紧实的后腰。听到脚步声，年轻人转过头来，晨光为他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
“醒得正好，吐司再烤三十秒就好。”
江予臣不自觉多看了两眼他沾着油烟的围裙系带。这场景太过家常，衬得此前的场景愈发像是一场梦，那些超乎寻常的兴奋，快乐，悸动和茫然好像都过去了。
“哦。”
走到餐桌旁坐下，江予臣将旧手机开机，才开机，屏幕上就跳出一堆未读消息，医院工作群的、同事的，还有......林晟的。他直接划过了前夫的信息，点开好友陈子闻的对话框。
【陈子闻：回来了吗？有没有时间聚聚啊？】
江予臣手指轻点：【刚回，等忙完手头的事约个饭。】
对方秒回了个OK的手势。
“给。”时叙将餐盘推到他面前，金黄的煎蛋边缘微微焦脆，旁边摆着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
“今天有什么安排？”
“想回家收拾些东西。”江予臣戳破蛋黄，看着浓稠的蛋液漫出来。
时叙眼睛一亮，飞快道：“我也要去！”
“你？可是你不是今天有工作么？”昨晚他可是看郑明业给时叙打了一晚上手机。
时叙撇了撇嘴，坚持道：“我可以早点完成工作，反正我要去，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江予臣都不知道他坚持什么，只好道：“那行吧，你先忙，我们下午再回家。”
“那好！”时叙立刻喜笑颜开：“那我下午早点回来，到时给你打电话。”
“嗯。”
早餐期间，郑明业的催命电话就不断打来，看得江予臣都觉得可怜了，时叙在客厅里无能狂怒了一会，只能穿上衣服，戴上口罩出门。
“那我出去了哦，下午再见。”
“嗯，下午见。”
江予臣倚在门口目送他进电梯。
昨晚回来的太晚，这时候江予臣才歇息下来，将房间简单打扫了一遍，因为天气变热，要穿的衣服也略有变化，这也是他要回家的一个原因。
——
面包车里弥漫着混合了廉价香烟、速食包装和汗酸味的浑浊空气，年轻狗仔小王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透过长焦镜头盯着医院大门。
“师傅，咱们都蹲三天了，连江予臣的影子都没见着。”
小王抱怨道：“他录完节目肯定在家休息，谁会来医院啊？”
中年狗仔老张吐了个烟圈，眯起眼睛：“你懂什么？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逮到猛料。他一个医生，能忍住不回医院看看？再说了——”他弹了弹烟灰：
“就算逮不到他，挖点黑料也行。人红是非多，我就不信他在医院没点仇家。”
“只要抓到他的一点黑料，嘿嘿，下半生的荣华富贵不就到手了。”
被老张描绘的前景所诱惑，小王觉得自己又行了。
两人下了车，伪装成患者家属混进门诊大厅，消毒水味混着人群的躁动扑面而来。老张经验老道，专挑护士站的小姑娘搭讪：
“哎，听说你们这儿的江医生上电视了？他平时人怎么样啊？”
小护士警惕地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
“哦，我们是东方日报的记者......”老张正要编瞎话，小护士已经转身走开了。
“哎，姑娘你——”
接连碰了几次壁后，两人觉得这方法不行，直接说自己是记者，医生护士肯定会心生提防。
老张又换了个方法，他走到前台问讯处：“姑娘。”
他堆出憨厚的笑容，指关节在台面敲出讨好的节奏：“我闺女特别崇拜江医生，能问问......”
正在整理病历的护士猛地抬头，圆珠笔啪地拍在桌上：“今天第三批了。”
“这里是医院还是娱乐公司啊？江医生现在不在医院不在医院，就算他在医院，你们也不能这么干扰他工作！”
护士猛地一摆手，一脸严肃地说：“回去跟你女儿说，不要来医院追星，影响公共秩序！”
“......”老张这么大人了被一小丫头教训了，偏他又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无语地走到边上。正好有个穿着白大褂，三十上下的医生经过，老张不死心，又拉住这个医生。
“医生，打听个事儿，你知道江予臣江医生......”
那医生脸色骤然一沉：“我跟他不熟。”
说完快步离开。
小王挠挠头：“这人谁啊？反应这么大。”
老张看着男人远去背影，若有所思。
林晟回到办公室，重重关上门。他松了松领带，胸口那股郁气却怎么也散不去。自从江予臣跟那个时叙上了电视后，每天就有数不清的人跑到医院问江予臣的情况，他们都把医院当做什么了？
“嘟嘟”，两声敲门声后，一个年轻医生探头进来，他低垂着眼眸看着满面冷漠脸色的林晟，笑嘻嘻地说：
“听说昨天节目录完了？那江医生应该回来了吧？”
“真没想到江医生跟时叙会是高中同学，时叙还暗恋他，两人还结婚了。明明——”
他笑容闪过一丝恶意，语气愈发柔和：“你们离婚也才过去一个多月。”
林晟猛地抬头，眼神冷得吓人：“这事跟你没有关系。”
“还有以后医院不要来找我。”
年轻医生耸了耸肩，不记仇地道：“行。”
说罢，他退到门口，还体贴地替他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林晟盯着电脑屏幕，上面还开着江予臣和时叙的综艺cut。视频里，时叙正亲昵地搂着江予臣的腰，把脑袋靠在江予臣肩上，两人恩爱的样子刺痛了他的眼睛。
才离婚一个多月......
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号码显示“妈妈”。
“妈。”
他的声音沙哑，语气恭敬中带着讨好：“妈，我知道错了......我会改的。”
“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和江予臣重新开始......麻烦爸爸妈妈了。”
——
下午三点整，时叙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江予臣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的妆，不由道：
“郑经理舍得放你回来么？”
时叙眼神飘忽了下，显然不是通过正常途径回来的。
“别管他！”他理直气壮地说：“他就想压榨我，按他的意愿，我一年都没有几天休息时间。”
嗯，拥有很顽强的反抗精神。
江予臣笑着说：“那我们出门吧。”
“嗯！”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安静的中档小区，米黄色的住宅楼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小区里绿化很好，道路两旁栽着整齐的绿化树，几个老人正带着孙子孙女在中央花园里玩耍。
江予臣边走边向他解释：“这儿离医院很近，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有什么事也方便，附近超市菜市场一应俱全，还有小孩子上的幼儿园，小学，虽然我用不到。”
时叙过来的路上都有观察，确实是一个适宜生活居住的小区。
江予臣掏出钥匙打开1202的门推门而入，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檀香味。客厅不大但采光很好，落地窗外能看到小区中央的喷泉。米白色的布艺沙发上整齐地放着几个几何图案的抱枕，茶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医学期刊。
“你用这双拖鞋吧。”
江予臣将一双客用拖鞋递给他：“家里几乎不来客人，这双拖鞋还没人穿过。”
时叙快速地扫向鞋柜，看到上面鞋码整齐，都是江予臣的尺码，唇瓣往上扬了扬。
进门之后，江予臣有几分局促，他已经有段时间没住在家里了，家里什么招待客人的东西都没有，稍作思索后，他干脆放弃了招待，反正也不会待很长时间。
“我到房间拿衣服，你随便转吧。”
“哦。”
江予臣拐进了卧室，偌大的客厅只余下时叙一个人，他宛若这栋房子的主人般在四处转悠。
厨房是开放式的，料理台上放着一个小型咖啡机，旁边的沥水架上倒扣着两个马克杯。时叙的目光在杯子上停留了片刻，确认它们都是单人使用的款式。
他又进了浴室，浴室里只有一个孤零零的牙杯和同样孤单的牙刷，没有任何另一个人生活的痕迹。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挺起的胸膛更加自信了。
巡视完了房子，确认了心中的猜想，时叙又走进卧室，看着正坐在床上整理衣服的江予臣道：“我来帮你吧。”
“呃，不需要。”
“......”看着脸垮下来的时叙，江予臣不忍心，说道：
“那你帮我把衬衫和裤子分开吧。”
“好！”时叙如同勤劳的小麻雀般忙碌了起来。
江予臣的衣服不算多，很快就整理好了。
时叙看他将冬天的衣服放回去，顺口道：“干嘛不全都拿到公寓去，反正以后我们也要住一起。”
“......再说吧。”
不过时叙的话提醒了他一件事，他拉着时叙走到杂物间，从里面搬出几个箱子。时叙蹲下来，看着箱子上面标记的时间，分别是“小学”，“初中”，“高中”，“大学。”
“这是什么？”
“回忆。”
江予臣淡淡一笑，掀开标记着“高中”的箱子，淡淡的樟脑味飘散开来。
时叙凑上去看，箱子里整齐码着奖状，笔记本，几个收藏精致的文件袋，还有一本深蓝色封面的同学录。
江予臣看着自己过去的回忆，脸上露出淡淡怀念神色。
“从小到大我值得珍藏的过去都被收纳在这几个箱子里了。”
时叙唇瓣动了动，想起他和他爸妈的关系。
一个人已经和家庭分割的人，重要的东西当然要随身携带。
时叙不想他想起不开心的事，岔开话题道：
“文件袋里是什么啊？”
江予臣抽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
“哇，毕业照！”两人的高中生活有巨大的重叠，这些照片瞬间将时叙带回到了十年前。
照片上，全班同学整齐地站在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江予臣站在第二排中间，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嘴角挂着温和的浅笑。而时叙长得高，站在最后一排，大概是想装酷，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双手插兜，表情酷酷的。
江予臣也看到了时叙，他轻笑道：
“你那时候就很酷，学校里面有一堆你的迷妹，迷弟也有。”
时叙一副理直气壮表情地问：“那你有没有被我迷到？”
江予臣愣了愣，陷入回忆。
“应该，也有吧。”
“有？！”答案令人惊喜。
“当然了。”江予臣看他激动，反而不解：“你那时候就很帅气了，气场与众不同，还时常出现在校活动上，我被你吸引也很正常。”
否则，他怎么会一眼认出十年后的老同学。
“真的么？”时叙又是惊喜又是感动。
“所以你那时候也对我有好感的吧？”
“好感？确实有好感。不过——”江予臣看向他，诚实地说：
“你那时候的重心都在音乐上，身为学生却不专心学习，虽然我被你充满魅力的一面吸引，但要和你成为朋友有点难。”
毕竟自己的生活重心是学习，自己结交的也只能是通过学习连接的朋友。
“是哦。”时叙失落地说：“你每天每天都在学习，我要找你都没有共同话题。”
难道要让他教自己学习么？那只会暴露自己蠢钝的一面。
作为一个暗恋者，他决不允许！！！
“没有关系啊。”看他失落，江予臣又安慰道：“那是学生时代，那时候的我眼里心里只有学习，现在不一样了，我们可以有其他的共同话题。”
时叙果然是个好哄的人，闻言立刻恢复了精神。
“你说得对。”
江予臣又翻出两张照片，上面都没有时叙，反倒是他和另外几名男生的合照，对着时叙幽怨的眼神，江予臣无奈。
都说了嘛，高中时期他们关系并不亲近，哪来的照片啊。
不过，幸好，接下来一张照片里面有时叙。
“看，这个是你。”
照片中的场景鲜活地跃入眼帘，那是高二春季运动会的4&#215;100米接力决赛。画面中央，穿着红色运动背心的时叙正被队友们簇拥着，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紧紧攥着代表胜利的接力棒。
他那时候肤色要黑一点，阳光将他小麦色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边，少年人蓬勃的朝气几乎要冲破相纸。
“我记得这场比赛。”江予臣的声音带着怀念：“我们班破了校记录，多亏了你和其他同学的努力。”
时叙的唇瓣高高扬起，笑意完全不能被掩盖。
“那是，我们练习超努力的。”
照片边缘是江予臣正递过来一瓶矿泉水，他笑盈盈地站在几人身旁，和其他几个同学一起给大家送水，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摄影师拍下了这张照片。
江予臣：“真是值得怀念的青春啊。”
“是啊。”时叙附和着说。
两人又往下翻，偶尔也会看到有时叙入镜的照片，虽然，几乎，没有一张他是主角，不是团体活动，就是恰好入镜。
“这么说起来......”江予臣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你恰好入镜的机率很高呢，这算不算一种缘分呢？”
时叙心中别别扭扭地道：哪有什么缘分，全都是某人刻意接近。
又想起毕业时候想合照又说不出口的心情了，幸好现在，人就在身边。
想到这，时叙又把自己哄好了。
看完照片，江予臣又翻开同学录。
“看，你写的祝福语。”
撞见自己十年前留下的书信，时叙耳畔不觉红了红。
他有些想不起来自己那时候的心情，但有一点很确定：自己写下这些字句时，内心一定是真挚的。
两人坐在地上翻阅了一会同学录，江予臣才珍惜地将它放在边上。
“对了。”江予臣嗓音含笑，从箱子底下翻出意见蓝白色的校服。
“这就是我之前在节目录制时说的校服，你看，第二颗纽扣是不是没了？”
他展开衣襟，第二颗纽扣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
江予臣自言自语：“也不知道是谁拿走的，这会是我一生无法知晓的秘密么？”
时叙抿着唇，眼神游离，耳根泛出淡淡红晕。
根本没有勇气！

第34章
江予臣将几张老照片和同学录随身带走, 余下的还是留在这里。
才走出门口，时叙的电话就嘟嘟嘟不间断响了起来，江予臣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 善意提醒：
“你还是接吧。”
时叙啧了一声, 还是接起电话, 才接通, 哪怕是隔了半米远的江予臣都听到里头郑明业的吼声。
“晚宴为什么要我参加啊, 我又不是销售......”
“好了好了, 知道了。”时叙啧了一声, 挂断电话, 有气无力地走上前。
“抱歉, 晚上有点事, 不能陪你吃饭了。”
“没事。”江予臣大方道：
“你有事就去忙吧。”
“嗯。”时叙离开的背影充满了打工人的心酸。
时叙离开后不久, 江予臣放在桌上的手机也震动起来, 看着来电号码, 他脸色沉下。
“喂。”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冷厉的声音，像是锋利的刀片刮过耳膜。江予臣嘴角扯出一丝讥诮的弧度，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我为什么要接？不是说过没事别联系我么。”
“你——”女人呼吸一滞，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你对妈妈说话的态度？跟那个男明星鬼混久了, 连基本的教养都不要了是不是？”
江予臣眼神一沉，指节无意识收紧, 女人对于时叙的侮辱令他十分不悦。
电话那头的责骂还在继续：“我早说过那种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放着好好的医生丈夫不要，非要跟个卖笑的——”
“够了。”在更多不堪入耳的话吐露出来前，他冷声打断：“如果你打来就为了说这些, 那可以挂了。”
“等等！”女人急忙喊住他，背景音里隐约传来男人低声的劝阻：“对孩子好好说话......”
一阵窸窣的争执后，她的语气忽然软了几分：“既然回来了......明天回家吃个饭吧？你爸爸也很想你。”
江予臣听着她和男人的互动, 脸上嘲讽神色越来越浓，他垂下眼，敛下眼底的失落，语气冷漠地说：
“不吃了，和你们没什么好吃的，事到如今，还演什么合家欢的戏码，你们和弟弟吃就好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还在怨我们是不是？”女人的声音突然发抖：“当年的事......妈妈其实......”
江予臣不想听她过去许多年后不知真假的忏悔，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江予臣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初夏的风裹挟着城市喧嚣涌进来，却吹不散胸口那股沉甸甸的郁结。
每次都是这样。一通电话，几句对话，就能让他一整天的心情跌入谷底。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像被突然掀开的旧伤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已经隐隐泛起熟悉的抽痛。
好想，想要点治愈的事物。
江予臣点开电脑里收藏的视频文件，屏幕亮起的瞬间，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跃入眼帘——那是二十出头刚出道的时叙，眉眼间还带着未褪的青涩与张扬。
画面中的年轻人抱着吉他坐在高脚凳上，刘海随意地搭在额前，比现在要短一些的发尾微微翘起。他穿着做旧的黑色皮衣，锁骨链在舞台灯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透着少年特有的意气风发。
“这首歌，送给所有正在追梦的人。”视频里的时叙对着镜头挑眉一笑，右脸颊那个现在已很少出现的小酒窝若隐若现。他拨动琴弦的姿势潇洒又随性，唱到高音时脖颈绷出好看的线条，引得台下观众尖叫连连。
几个主持人趁机吹捧他，还未做到表情管理的时叙脸上明显露出了飘飘然的表情，然后被哄着又弹奏了好几首。
要是现在的他，估计不会上这种当了吧。
大概是年轻时候的时叙和现在很有反差，江予臣看着看着，胸口钝钝的闷意确实渐渐消失。
他正看到认真，忽然手机震动，是时叙发了条信息过来，哭唧唧地说自己晚上回不来了，让江予臣好好吃饭。
随即他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照片里面都是俊男靓女，个个穿着黑西装和昂贵礼服，看似是在一个宴会现场。
江予臣感叹于大明星的紧凑行程，回了他一个：【知道了，工作辛苦了，摸摸[摸摸]】
时叙发了个被摸脑袋的狗狗动图过来，之后就没有动静了。
江予臣放下手机，回忆着时叙发过来的照片，总觉得怪怪的。作为背景音的电视机这时正演到一幕：
和同事客户去KTV唱歌的男主接到女主电话，忙不迭地开通了视频聊天，给她展示自己身后鬼哭狼嚎的同事，其中一个同事突然将脑袋凑到他手机前，冲着电话那头的女主挥挥手，笑着说：
“嫂子你放心吧，哥他没做坏事，等工作结束就让他回啊。”
江予臣：“......”
不不，这一定是他的错觉。
既然时叙不回来，江予臣就给自己煮了碗面，窝在沙发上继续看时叙的小视频，时叙刚出道那会被公司软磨硬泡上了不少节目，如今都成了江予臣打发时间的珍宝。
他窝在沙发上津津有味地观看着，忽然电话震动，屏幕上跳动着“林晟”两个字。江予臣眉头一皱，放下了碗，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早前他妈一反常态地给他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他就猜到背后一定有林晟的影子，否则爸妈才想不起来他。他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胸口泛起一阵烦躁。
林晟到底想干什么？难道还妄想“破镜重圆”？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自己从来不是会回头的人。
被想要抛弃的过往追逐的感觉并不美妙，江予臣做了个深呼吸，滑开接听键。
“予臣。”林晟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温和依旧，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裂痕：
“最近还好吗？”
“昨天录制结束了，你应该回来了吧？”
江予臣的目光仍停留在电脑屏幕上，视频里的时叙正抱着吉他，笑容明亮张扬。他冷淡地开口：“有事？”
林晟似乎并不在意他的疏离，仍带着那副医生特有的耐心语调：“医院里的同事都挺想你的，张主任前两天还问起你……”
“是你让我爸妈给我打电话的？”江予臣直接打断他，声音冷硬。
沉默在电波中蔓延。过了许久，林晟才轻轻叹了口气：“你还是这么敏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晟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微微发颤：“我只是……想见你。”
江予臣皱了皱眉，为他离婚之后纠缠不休的无赖做派。
“我们没什么好见的。”江予臣干脆利落地回绝。
“要我告诉你多少遍，我们已经离婚了，我从来不是会回头看的人，而且我现在已经有了新的婚姻，你已经不道德到婚内出轨后，又想介入他人婚姻了么？”
“我不是，我没有！”林晟的语气忽然激动了起来：“我知道你和时叙不是因为有感情才结婚的，你们之间一定存在着别的东西！”
江予臣心下一惊，为他的敏锐，也为他现在仿佛随时会爆发的狂乱。
他语气放缓，像是在安抚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病人：“不管怎样，我们已经离婚的事实是不会改变的，你忘了么？是你的错误才导致我们离婚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林晟的声音忽然变得痛苦：“你不用......不用一次次提醒我，是我犯了错才导致的这个结果，我一直都很难过，一直一直都很恨我自己！”
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瞬，却又在下一秒诡异地平静下来，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你最近有没有好好检查过你珍藏的东西？”
江予臣指尖一顿，眉头微蹙：“什么意思？”
“我走的时候，带走了那张你和陈阿姨的合照。”林晟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试探：“你都没发现吗？”
江予臣蹙着眉，快步走到房间拉开抽屉，相册里面确实少了几张照片。
他冷下脸，冷声道：
“没想到你这么卑鄙。”
林晟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依旧用那种温和却不容拒绝的语气说：
“明天上午我休息，9点，我在我们常去那家粤菜馆等你。”
“我没空......”江予臣正要拒绝，电话那头男人声音轻却坚定地说：
“我会等你到11点，如果你不来，我就把照片撕了。”
说罢，他不容江予臣再作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江予臣盯着黑下去的屏幕，忽然有种荒谬的错觉：
一个小时前，他才不耐烦地挂断了他妈的电话。而现在，轮到他被人单方面切断通话。
——这就是报应吗？
他看着屏幕上笑容张扬的青年，口中自言自语：“这就是随便结婚的代价么？”
可是，他当时，也是经过慎重考虑才结婚的。
当天晚上，时叙没有回来，十点多的时候，他发过来一条信息，说自己被拉去杂志封面拍摄现场了，还附了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江予臣一边安慰他，一边心想，这样，倒也方便自己做事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江予臣出了门。
五月的阳光已经带着灼人的热度，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推开粤菜馆的玻璃门。冷气混着茶香扑面而来，让他因暑气而烦躁的神经稍稍平静。
推开包厢门时，林晟已经坐在里面。他穿着浅灰色的高领衬衫，衬得肤色冷白，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晨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一副温文尔雅学者的模样。
——他还是好看的。
江予臣在心里若有所思，自己或许一直都是个颜控。
“照片呢？”进门之后，他直接开口，连寒暄都省了。
林晟原本看到他，十分高兴，听见他开门见山的文化，脸色微微一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别这么急，我们好久没见了，叙叙旧不好吗？”
他的目光在江予臣身上流连，声音放轻：“你看起来……过得很好。”
江予臣穿了件宽松的亚麻白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头发比离婚时短了些，发尾剃得利落，身上飘来很淡的柑橘混海盐的气息，是某种高档香水熏染过衣服后留下的。
最刺眼的是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素银指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林晟记得江予臣从前最讨厌首饰，连手表都不肯戴，现在却任由这枚戒指在指根烙下浅浅的压痕。
“离开一段痛苦的婚姻，确实很好。”江予臣淡淡道。
林晟的表情瞬间僵住，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茶杯：“你非要这么刺我吗？”
“你想多了。”江予臣上前几步，再次伸手：“照片。”
林晟苦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
但他还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照片，又辩解道：“我只是想要和你见面。”
“网上都说——”江予臣一边接过照片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最好的前任就是死了的前任，我希望你能够记住这句话。”
确认照片无误后，他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林晟猛地扑上来抓住他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我很想你……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了……”
江予臣一惊之下，下意识甩开他的手，这时包厢窗口对面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是相机闪光灯。
江予臣瞳孔一缩，两步冲到窗边，对面也是一个餐厅，还是上午，店内人不多。江予臣目光扫了几眼，拉上窗帘，转身冷冷地看向林晟：
“这就是你的目的？”
林晟的脸色瞬间煞白，慌乱地摇头：“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予臣盯着林晟慌乱的脸，林晟又不是专业演员，从他的表情判断，他确实不知情。江予臣心里一沉，如果不是林晟安排的，那会是谁？狗仔？
“别再拿我的东西威胁我。”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声音低得近乎危险：“否则下次见面就是在警局。”
说完，他转身大步走向门口，皮鞋在厚重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就在他的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时，身后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他下意识回头，看见林晟腾地将椅子踹翻在地，他双目赤红，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江予臣，语气近乎失态：
“你真的这么绝情？！你不怕我把我们刚离婚的事爆出来？！”
“对，我是出轨了！可时叙是明星！我们刚离婚的事被大众知晓，大家就会知道，他在节目中跟你的恩爱都是假的，那些舆论就全都会反噬在他身上！”
“大众对他的关注度更高，他受到的损害也更大！”林晟的声音扭曲着：“如果能把他拉下水，我值了！”
江予臣缓缓转过身。
林晟在看到他的表情时，猛地愣住了，江予臣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你尽管去爆料。”他一字一顿道：“我会告诉媒体，我是因为你的背叛，痛苦之下去酒吧买醉，和时叙发生了关系。”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无名指上的婚戒，金属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我会详细描述，我是如何为了逃避痛苦向他求婚，而他因为暗恋我，明明可以拒绝，却因为不忍心看我难过而答应了。”
“你觉得媒体会怎么写？‘痴情偶像为爱隐忍’？还是‘渣男前任恶意报复’？”
“大众或许是指责我的一时冲动，但更会觉得时叙是个深情的人，一个深情的明星，在大众眼里只会是加分项。就算他的粉丝有怨气，也只会冲我来，时叙不会有任何损失，甚至可以招揽一大帮观众的同情心。”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这就是你想要的么？”
林晟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了墙壁。他的嘴唇颤抖着：“你，你就这么爱他么？”
“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的名声。”
江予臣心想，这只是他的责任，他决不允许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给时叙带来莫大困扰。
但这话，没必要对林晟说。
“是。”
他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拉开包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对面餐厅外面，小王兴奋地探出脑袋看向相机：“师傅师傅，拍到什么好东西了么？”
“还是师傅厉害，一眼就认定那个医生有问题，一直跟着他，总算抓到江医生了。”
老张一边调出照片一边经验老道地说：“所以我跟你说，要观察细节观察细节，人与人的关系往往在一个表情中就能看出端倪。”
“哎，这照片不太行啊。”
两人拍到的是林晟伸手去抓江予臣的瞬间，照片上，江予臣脸上明显带着警惕神色，这与其说是两人有什么，不如说是林晟在威胁江予臣，虽然可以继续深扒两人关系，但仅这张照片，编不出什么天花乱坠的故事。
老张可惜地说：“那个江予臣太谨慎了。”
“那师傅，我们还要继续跟踪么？”
“那当然了，好不容易抓到江予臣，哪能让他跑了，你别开小差了，给我盯紧门口。”
“是！”
江予臣出了餐厅，驾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来到了大学城附近。
车窗半开，五月的风裹挟着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混合着紫藤花香、油墨书香和路边摊烧烤的独特味道。
大学城的主干道两旁，百年梧桐撑起连绵的绿荫。正午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柏油路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成群的学生骑着共享单车穿梭而过，车铃声响成一片清脆的乐章。
这股青春的味道让江予臣怀念，他最终停在一家名为“糖罐子”的老式甜品店前，那是以前他经常去的店，店面还是记忆中的模样，薄荷绿的门框，橱窗里摆着复古铁皮糖罐，门口的风铃随着进出叮咚作响。
江予臣点了一份双皮奶，坐在角落慢慢品尝。
“师傅，他这是要干嘛？”小王扒着车窗，看着江予臣坐在靠窗的位置。
老张眯起眼睛：“这谁知道，说不定在回忆往事了。”
江予臣在店内坐了二十分钟，二十分钟后，他起身慢悠悠地在街上转悠了起来。
街道狭窄开不了车，小王和老张只能下了车徒步去追，江予臣转入一条小巷，老张和小王慌忙跟上，却在拐过第三个弯时跟丢了目标。
“人呢？”小王慌张地四处张望。
“在找我？”
清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人猛地回头。江予臣从一个角落走出，他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淡淡笑意。
“从餐厅就一直跟着我了吧，是狗仔？”
“没、没有啊！”小王结结巴巴地否认，额头沁出冷汗。
江予臣的目光落在老张鼓鼓的背包上：“刚刚就是你们在偷拍吧？把照片删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老张干笑着后退：“这位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们就是普通游客......”
“需要我报警么？这里有摄像头，应该拍下了你们的模样。”说完，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巷子口的摄像头。
老张：“......”
这医生，还挺机智的。
“小王啊。”他念叨了一声。
“啥？”
“跑啊！”
老张刚跑出一步，忽然他双手猛地抓住喉咙，脸色迅速涨红，嘴唇发绀，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一丝空气，只能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一旁小王被吓坏了，忙跪下来喊：“师傅，师傅你怎么了？”
江予臣眼神一凛，两步上前，蹲下身，一手扶住老张的后颈，另一手掰开他的下颌检查气道——喉头水肿，气道几乎完全阻塞。
“他有什么过敏史？！”江予臣厉声问小王。
“我、我不知道啊！”小王吓得手足无措。
老张挣扎着抬起手，颤抖地指向巷子口的一枝花，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花粉过敏，但大城市内外都种满了花，他中招可能性极大。
“有过敏史还敢不戴口罩乱跑，你心可真大。”
江予臣迅速翻找老张的背包，没找到任何药物。老张的呼吸越来越微弱，意识开始模糊，指甲因缺氧泛出青紫色。
没时间了。
“有笔么？”
小王：“呃，啊？”
“算了。”江予臣一同乱翻，在他包里找到一本笔记本和一只钢笔。
他眼神一沉，单手扯开老张的衣领，拇指精准按住甲状软骨下缘，食指往下滑至喉结下方一指宽的凹陷处。
他抄起老张的金属钢笔，拔掉笔帽，用随身携带的酒精棉片快速擦拭笔尖。
“别动。”他低喝一声，左手固定老张气管，右手持钢笔，对准环甲膜正中——
“哧！”
笔尖刺入皮肤，穿透环甲膜的一瞬，老张的身体猛地一弹，但江予臣稳稳按住他。
“嘶——”气流瞬间从穿刺口涌入，老张的胸口终于有了起伏。
“卧槽！”小王惊呼一声，继而发现这不止他一个人的声音，原来有不少人看到动静围了上来，这会儿也全都亲眼见证了一次在实验室和影视剧里才会见到的当街做环甲膜穿刺，一个个兴奋地举起了手机拍摄。
“这不是江医生么？”
“是哦，对了，他是我们学校的学长啊！”
“学长，我是你学妹啊！！”
“别吵，别影响江医生救人！”
作为医学生，大家还是很有素养的，全都站在外圈围观，生怕靠太近会影响他救人。
“大家让开一点，别堵住空气。”
江予臣迅速转动笔杆，扩大气道开口，同时扯下老张的领带，缠绕钢笔尾部固定，防止脱落。
“现在能呼吸了？”他冷声问。
老张惊魂未定地点头，但缺氧仍让他眼前发黑。
江予臣单手掏出手机拨通120，语气冷静：“大学城西巷，过敏性休克伴环甲膜穿刺，备肾上腺素和气管插管。”
挂断电话，他又看向小王：“现在可以删照片了么？”

第35章
小王苦巴巴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老张, 又看着气场全开的江予臣，摸摸地拿出相机删照片，江予臣确认他把照片都删掉了, 才道：
“别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再让我抓到, 我会报警。”
小王有气无力地回：“知道了, 江医生。”
大学城附近就有医院, 救护车来得很快, 围观学生也纷纷让开, 容医护人员通过。
老张和小王是离开了, 江予臣却有点难以脱身, 他看着一圈热情的校友和非校友, 脑袋隐隐作疼。
不过大学生素质还是有的, 并没有上前推搡江予臣, 只是热情地问：“江医生, 你以后能回来给我们做演讲么？”
听到是同门师弟的话，江予臣脸色温和了少许，回答：“我现在的水平，还不能给你们做演讲, 不过我会继续精进医术，等到有更多经验积累的时候, 会回来和大家分享的。”
“学长，我们等你！”
江予臣一边点头一边走出了人堆。
江予臣当街救人的视频很快被传到了网上，时叙正在拍摄现场补妆, 造型师正替他调整耳麦的位置，助理突然捧着手机匆匆跑来：
“哥，你快看这个！”
屏幕上, 江予臣半跪在地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修长的手指稳稳握着钢笔，正冷静地实施环甲膜穿刺术。镜头有些摇晃，但依然能看清他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围观学生的惊呼：
“那是江医生！”
时叙猛地坐直身体，眼妆刷啪地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直接拨通了江予臣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切地道：“你没事吧？！”
背景音里，江予臣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低低地笑了：“你是指刚刚发生的事么？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叫处理好了？
“那两个人是谁啊？”
“嗯，狗仔吧，跟踪我的，其中一个花粉过敏窒息了。”
时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情陡然抑郁：“对不起。”
“都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江予臣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失落，笑着道：“没有关系，我决定和你结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可能。”
“你现在在干嘛？不忙么？”
“我？”时叙明白他是想岔开话题，但还是乖乖接话：“现在还在拍摄中。”
“那你这算不算上班摸鱼？”江予臣调侃着说：
“放心吧，我没事，我马上就回去了，你也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如同涂满了蜂蜜的蛋糕，诱人得让时叙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的心脏还没品尝到蛋糕的滋味就已经泛出甜蜜。
“好，我会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回家的！”
“好，那你忙吧。”
听着手机嘟嘟的断线声，时叙胸口潮热还未散去，江予臣的视频很快上了热搜，不少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
负责拍摄杂志封面的主编也在现场，和时叙有过几次交道，看他挂断电话后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十分老油条地走上前，亲昵地说：
“时叙，我看到江医生的热搜了。”
“你家江医生厉害啊，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治医生的人。”他竖起大拇指
时叙果然上钩，他假装低头整理服装，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随意”地道：
“他平时在家也天天捧着医学期刊，我都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那说明江医生努力啊！”
“他努力是挺努力的，平时一有空就看书，我们在家，除了说话吃饭的时候，他都在看书，我说他他都不听。”
“江医生那是心怀大爱，以后成了医学界大牛，时叙你还要把我介绍给他啊。”
“一定一定。”
郑明业在旁看着他一脸掩饰不住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小子，给你爽到了吧。
□□群【时光永恒一群】
【今日吃姜了么：[视频.江医生当街救人]】
【今日吃姜了么：啊啊啊啊啊！！】
【哥哥大胆向前走：看了看了，简直太帅啦，我已经嚎了一下去了呜呜呜[大哭]】
【笑笑：嘻嘻，我们哥哥有这样的老婆是他的福气。】
【药药：你们懂得，我们哥哥出道的时候，算命的就说他是有福之人[嘻嘻]】
【吃姜1号：是的是的，我六年老粉我作证！】
□□群里一片欢欣鼓舞，宛若过年。
其实一周之前，这个时叙的大粉群还不是这样的，毕竟大粉出门在外都是要面子的，她们之中不是能写会画就是财大气粗，有足够的贡献才能进这个群，这也意味着她们都是时叙的死忠粉，众所周知，死忠粉是最不喜欢嫂子/姐夫的。
但自从两天前江予臣当中撕碎了simon的伪装后，事情就变了。
死忠粉多是事业粉，事业粉之所以讨厌嫂子/姐夫是因为感情是事业的大忌，但如果感情不是事业的大忌，甚至是事业的福星，事业的灵感源泉，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总之，到如今，时叙的大半粉丝已经被“吃姜”cp杀穿，只余下部分还在坚守阵地，不知道何时才会屈服。
林果看着跟过年一样热闹的粉丝群，忍不住摇了摇头，退出□□页面后屏幕正中央就是江予臣冷静沉着专业的脸庞，一想到这是自己“嫂子”，她心里就......
算命先生说得对，他哥是有福之人。
又看了一遍视频，林果这才将其最小化，她心中有个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剪一段有关她哥和江医生的cp视频，是的，林果不只是氪金大粉还是个剪辑区UP主。
如果你嗑一对cp，你很难不想去剪他们的视频。正好两人是高中同学，林果打算去她的旧物里面挖掘一点有用的画面。
她按顺序点开她收藏的古老视频，忽而，她目光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方大了某个瞬间。
那是时叙出道之前在某次地下酒吧的演出，未出道时期的时叙穿着比现在夸张许多，一件V领针织衫几乎袒露出大半胸膛，从他脖子键垂下一个吊坠。
被放大的镜头里，那是一枚朴素的，随处可见的，理论上经常用于高中校服里的纽扣。
纽扣！！！
林果的大脑瞬间被带回了第一期录制时的某个瞬间，那时候江医生怎么说来着，他校服的第二颗纽扣在毕业典礼那天被人偷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被谁拿走的。
等等，难道这个人就是——
理智被炸出一朵烟花，林果震惊地捂嘴了嘴。
不是，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
时叙在当天下午四点多回来了。
他甚至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选择敲门，江予臣没有叫外卖，还以为是什么人，一打开门，就对上一张帅气漂亮的脸蛋。
“Surprise！”
果真是“惊”喜，江予臣眨了眨眼，看向他身后，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你，工作忙完了？”
“对呀，有你的鼓励，我把往常要两个小时的工作压缩到一个小时，就提前完工回来了！”
“啪啪啪。”江予臣鼓掌：“真是太了不起了。”
时叙走进屋里，很快发现了不同：“你把房子收拾过了？”
“嗯，简单收拾了一下，不要紧么？”
“当然不要紧，你忘了么，你现在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江予臣唇角扬了扬，好心地提醒他：“这是你们公司的房子，暂租给你而已。”
“......”为什么要泼他冷水，他愤愤不平地说：
“我的房子比这大多了，等过段时间，我带你过去看！”
关于未来他们该怎么办，江予臣一时还没想好，敷衍道：“好。”
时叙是个十分勤快的人，他一到家就撸起袖子说：“我给你做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江予臣连忙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刚回家就让你做饭，那我也太好吃懒做了，你坐下休息吧。”
“那好吧。”时叙抿了抿唇，忽然又升起了一个念头：
“那我给你看看我的宝贝吧！”
时叙拉着江予臣的手腕就往杂物间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跟我来！”
在这里居住了这么多天，江予臣自然也进去过这个杂物间，不过由于里面物品众多，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关上了门。
时叙从里面拖出一个旧皮箱，箱子上还贴着已经泛黄的“Black”乐队贴纸，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
不过打开箱子之后，里面物品摆放整齐，显然它的主人也对此十分上心。
“看这个！”时叙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条褪色的手幅，布料已经有些发脆，上面写着“Black”的英文。
“那时候乐队还不叫Blacklight，事实上，我觉得Black更酷。那时候我第一次上台演出，这是我大学同学给我做的应援物。”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模糊的字迹：“虽然在学校里登台表演过很多次，不过，对外演出还是头......经验稀缺，我那时候也挺紧张的，幸好有同学在下面给我喝彩。”
“你和你同学关系很不错。”
“那是，都是年轻人，有个人去做了乐队，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新鲜的事。”
“我刚出道那会，大家都还来给我捧场，不过渐渐的，后面联系少了。不过今年毕业五周年，我们有聚会一次。”
接着他又捧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演出反省录》。
“2018年4月12日，音准问题严重，高音部分气息不足。”
“2018年5月3日，被观众影响了音准，需要学会专注自己。”
“2018年5月12号，音乐没能起到热场效果，需要更改音乐节奏。”
“2018年6月18号，[7天]酒吧老板态度恶劣，配合度差，结束还想赖账，再也不跟他合作了！”
江予臣看着粗糙的字体最后一个愤怒的惊叹号，失笑出声：“还带记仇的啊。”
时叙耳根微微发红，嘟囔道：“那是老板不好嘛，素质差还赖账，谁会想跟他二次合作啊。”
“确实，还是不要再合作的好。”
江予臣又翻看了几页，几乎都是时叙对演出的自我检讨，密密麻麻的字，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要求的严格，和对表演的专注。
笔记本旁，还有一袋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金属饰品，因为材质和做工问题，已经开始生锈。
“你知道的，我们玩摇滚的都要戴金属饰品耍帅，那时候我又没有钱，只能买便宜货，现在都不能用了。”他的语气很是遗憾。
江予臣还看到了两枚金属耳钉：“你的耳洞就是那时候打的？”
“是啊，打得时候有点疼，不过戴上耳钉后觉得超值。”他吐了吐舌：
“戴耳钉真是太帅了！”
时叙现在也戴着江予臣给他戴上的耳钉，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他耳畔，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衬得他耳廓的线条格外清晰。他说话时微微偏头，耳钉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颗坠落的星星停在了他的耳垂上。
江予臣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点银光，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确实很帅。”
时叙的唇角使劲往下压。
“对了——”时叙看着手腕上脖子上都空荡荡的江予臣，忽然道：
“你呢？你不喜欢戴饰品么？”
“我？”江予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蹙眉思索了少会，诚实地道：
“我也说不出来喜欢不喜欢，之前因为工作问题，不方便佩戴饰品，久而久之就不戴了。”
“也就是说，不会抵触戴饰品了？”
江予臣看他追问，点了点头：“应该不抵触，你在想什么？”
时叙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回答。
江予臣没有追问，两人继续往下看，里面都是些旧物，是这六年时叙成长的见证。
一个用旧的麦克风旁边放着一个香囊，时叙看到香囊时眉宇剧烈地抽了抽，他猛地抬眸瞥了眼江予臣，然后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将香囊拨到手里，藏进了口袋里。
江予臣：“......”
江予臣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既然时叙不想他看，那应该是极其隐私的东西，江予臣尊重他的意愿，没有深究。
看完时叙的“宝贝”，已经快五点了，江予臣看了眼时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呃，其实，我今天约了朋友吃饭......”江予臣迟疑地道：
“我们约好聚一聚的。”
“朋友，什么朋友，医院的同事？”时叙竖起耳朵，生怕他要见的是他那个前夫。
——虽然人已经上午见过了。
“不是。”江予臣飞快道：“是我大学一个朋友，不过不是医学生。”
“大学朋友？”时叙眼珠子一转，忽然圈住江予臣的手，像小朋友撒娇似地央求着说：“我也要去，你带我一起去嘛！”
“可是......”
“我们不是‘家属’么？哪有见朋友不带家属的？难道他不是你的正经朋友？”
时叙宛若质问般掐着腰，江予臣看着他做作姿态，心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是......”
“还是说你嫌我拿不出手？”
“当然不是了。”
“那是什么？”
时叙又使劲晃他的手臂：“我保证乖乖的，就坐在你旁边吃饭，绝对不乱说话。”
他只差举起手指发誓了。
江予臣被他央得无奈，大脑稀里糊涂之下觉得带时叙过去也未必不可，反正他也是自己朋友，带朋友见朋友而已。
“好了好了，带你去就是了。”
“真的？太好了！”时叙一改方才撒娇模样，站起身道：“什么时候出发？我要去换套衣服，等会我开车带你，就开我那辆兰博基尼好了！”
江予臣看着时叙一脸主人做派的脸，心底隐隐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聚会地点是时叙选的，选了一个明星名流钟爱的私人俱乐部，陈子闻收到地址的时候只觉得江予臣如果今非昔比，跟大明星录制节目后都要注意私密性了。
他先到了地方，等约定时间快到的时候，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熟悉的身影踏入房间。
陈子闻听到动静抬：“哟，老江！”
他刚站起身要迎上去，目光却猛地顿住——江予臣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标志性的灰蓝色的眼睛，还有懒散又自带锋芒的气场。
陈子闻的呼吸一滞，直到对方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他每天都能在广告牌和热搜上看到的脸——
“卧槽！时叙？！”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第36章
时叙目光在对面男人身上扫过, 对方长相还算清秀，但一身二哈般的气质让他迅速放下了心。
他唇角扬起，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营业笑容, 热情地伸手：“你好啊, 你就是陈子闻吧, 我是时叙。”
“我知道我知道。”
陈子闻呆滞地握住他的手, 近距离看清那张脸时, 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靠, 镜头果然会骗人！
电视上的时叙已经够帅了, 但现实里的他, 五官更加立体深邃, 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流畅得像艺术品, 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像是能把人吸进去。
媒体盛赞他是什么天使的代言人, 还是有点道理的。
首先声明：我, 陈子闻，不是男同。其次，看帅哥应该不受性别限制吧？看美女同理。
时叙其实不太喜欢被人这么直勾勾地盯着看，但既然是江予臣的朋友, 他决定给个特权。
反倒是江予臣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一声, 伸手拽了拽时叙的袖子：
“我有点渴，能帮我倒杯水吗？”
“当然没问题啊。”时叙正找不到机会显摆自己，闻言立刻转身乖乖去倒水。
陈子闻的目光一路追随时叙的背影, 直到人走远，才猛地凑到江予臣旁边，压低声音：“老江！你行啊！不声不响就把大明星弄到手了？！”
江予臣无奈：“什么叫‘弄到手’, 别用这么粗野的词。”
陈子闻摆摆手：“哎呀，不都一样！”
他兴奋地搓手：“快说，你们怎么认识的？”
江予臣瞥了眼不远处正在倒水的时叙，低声道：“还不是那天听了你的话，大胆了一回，结果没想到对方会是个大明星。”
陈子闻瞪大眼睛，随即得意地一拍大腿：“原来媒人还是我啊！那你们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什么红包？”时叙端着水杯走回来，好奇地问。
陈子闻立刻笑眯眯地凑过去：“我们在说你们初见那天，其实那天是我和老江一起去喝酒的，是我劝他大胆一点，去寻找快乐的！”
他冲时叙眨眨眼：“怎么样，我是不是功不可没？”
时叙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原来是你！”
他眼睛一亮，立刻握住陈子闻的手，满怀真诚道地：“那必须感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两爱情的恩人！”
陈子闻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点飘，再加上几杯酒下肚，嘴上顿时没了把门的：“那可不！我跟老江说，与其被那个不忠的前夫的话刺伤，不如大胆寻欢，证明自己……呃。”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小心翼翼地看向时叙：“你知道他前夫吧？”
时叙冷笑一声：“当然知道，那个出轨的人渣嘛！”
陈子闻一拍桌子，激动道：“对！就是那个人渣！”
两人瞬间找到了共同话题，凑在一起叽里咕噜地开始数落前夫的种种劣迹，从“虚伪做作”骂到“道德败坏”，时叙一个人还不好意思天天蛐蛐那个前夫，现在有更了解情况的陈子闻在，陈子闻骂一句，他就附和一句，将前夫贬低得连蟑螂都不如，最后碰杯庆祝“远离渣男，人生灿烂”。
男人的友谊，就是从一起说坏话开始的，一番数落前夫后，陈子闻和时叙之间的关系亲近了许多。
“网上都说你和老江是高中同学，真的假的？”陈子闻灌了口酒，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时叙：“你还从高中就暗恋他？”
“当然是真的。”时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笑意：“我暗恋他可比网上传的早多了。”
陈子闻“哇哦”一声，惊叹道：“我还以为你们是为了应付媒体才编的故事！”
江予臣默默喝了口酒，心想陈子闻不愧是半个知情人，果然敏锐。但更让他佩服的是时叙，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连睫毛都不颤一下，不愧是混娱乐圈的。
“不是编的。”时叙晃着杯子，品尝着冰红茶的味道，很认真地为自己澄清：
“我是真的暗恋江予臣。”
一旁的江予臣：“......”
“不说这个了，你们是大学认识的是吧？跟我说说大学时期的江予臣吧！”
时叙的目标很明确，他就想知道大学时的江予臣。
陈子闻立刻来了精神，滔滔不绝地讲起他和江予臣认识的往事：“我是去追我女朋友的，那时候天天跟女朋友在图书馆泡馆，隔壁坐的就是江予臣，我本来心里想这小子天天来图书馆不会是对我女朋友有想法吧，后来我发现，他确实是来看书的。”
“后来我跟我女朋友分手了，反倒因为这个跟江予臣结下了友谊，我人生中还没有像江予臣这样古板的朋友，你知道的，越是正经的人，偶尔逗起来越有趣。”
时叙咬着手指，表情扭曲地说：“我知道。”
“......”
“来来来，我给你看照片。”
陈子闻还翻出手机里的老照片给时叙看，照片里的江予臣站在校园里，表情清冷，脸部轮廓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那是时叙完全缺失的一段过去。
他立刻连嫉妒都忘了，把脑袋凑过去：“我看看，我看看。”
“这张是我邀请他去爬山，人总不能一直待在图书馆嘛。”
“这张是他在图书馆睡着，我偷拍的……”
“你真不是同么？”
“不是，真不是。”
“哦，那江医生睫毛真长。”
“......”
两人越聊越欢，笑声不断。作为“当事人”的江予臣反倒成了局外人，只能默默坐在旁边喝酒，看着自己的黑历史被一件件抖出来。
酒过三巡，陈子闻眼尖地注意到时叙手上的戒指。他抓过时叙的手仔细端详，嫌弃地皱眉：“这戒指也太素了吧？”
他抬头看向时叙：“你一个大明星，就送这么个素圈？太寒酸了！”
江予臣赶紧阻止：“别乱说。”
谁知时叙突然把江予臣往旁边一推，一本正经地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时间太赶了，只能先买这个简单的。”
他摩挲着手上戒指，信誓旦旦地说：“等以后肯定换个大的，镶满钻的那种。”
陈子闻满意地拍拍他的肩：“这还差不多！”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友谊的小船稳稳起航。
接下来的时间里，江予臣和陈子闻聊了工作近况，而陈子闻则兴致勃勃地向时叙打听娱乐圈的八卦，连着江予臣也被迫听了不少瓜。
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在车窗上流淌成斑斓的河。陈子闻喝得醉醺醺，聚会也该散了。
时叙看着正在照顾陈子闻的江予臣，体贴道：“我去给他安排车子。”
“嗯。”
时叙出门之后，江予臣将陈子闻从沙发上扶坐起来，端着水杯给他喂水。
“喝点水吧，怎么喝这么多。”
“开心嘛。”陈子闻口齿含糊地说：“时叙呢？”
“我让他给你叫车去了。”
“他倒是很听你的话。”
江予臣无语：“总不能丢下你不管。”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子闻借着江予臣的肩膀艰难地从沙发上坐起来，他一张脸布满潮红，口齿含糊，但逻辑却意外畅通：
“你没发现么？时叙他很关心你的事情，我不是说你现在的事，还有你的过去，你从前的模样。老江啊，你这个人一根筋没点花花肠子，但是我知道，男女......男人跟男人之间那回事，都是由好奇心开始的。”
“如果一个人对你的过去你的人际关系，你的喜好厌恶，交友工作一点兴趣都没有，哪怕他吹得天花乱坠，说自己怎么怎么喜欢你，顶多也就是喜欢你的身体，也就是俗称的馋你的身子。”
“真正的喜欢是想要了解这个人的一切，对一个人的求知欲探索欲是爱的表现。”
“我看得出来，时叙确实对你很有好感。”
最后，陈子闻语重心长地说：“不要错过他，虽然时叙的身份比较麻烦，但爱哪有不麻烦的，你能遇见真正喜欢你的人，我很开心。”
江予臣对着他那双醉得焦点都聚不起来的眼睛，一时失语。
时叙叫来了车子，和江予臣两人联手将他送到车上，交代了司机之后，两人才返回自己的路。
时叙说今天是江予臣的局，为了让他开心，他自己都没有喝酒，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余光瞥向副驾驶的江予臣，江予臣微醺地靠着车窗，暖黄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江予臣半阖着眼，恍惚间闻到时叙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车载香薰的柑橘调，在封闭空间里交织成一首令人安心的夜曲。
他的身体随着车子平缓地向前移动，微醺的大脑意识散漫。陈子闻的话间歇性地在他脑海映现。
陈子闻不清楚自己跟时叙的关系，所以那么猜想也不足为怪，但是或许，他说的也不安全是错误的。
时叙确实比一般的人要来得更加关心自己，就如同此刻，车内空调温度调得恰到好处，座椅加热开到最舒适档位，就连驾驶都稳得让人察觉不到丝毫颠簸。这辆价值不菲的劳斯莱斯，仿佛成了供他休憩的摇篮。
车内音乐舒缓地流动，伴随着来自时叙的味道，江予臣恍恍惚惚地生出了一个“他们正在回家”的念头。
“家”，什么是“家”？
家，是有你在乎的人在的地方。
——
“我们到家了——”
一道声音将江予臣从遥远的梦乡拉回现实，他这才发现车已停稳，自己刚刚好像睡了一觉，时叙侧过身替他解开安全带，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车厢里像月光下的海。
家。
这个字眼像一颗裹着蜂蜜的柠檬糖，在他心底化开酸涩的甜。
他曾经有过家，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爸妈还未互相厌恶争吵不休的时候，但很快，他就失去了这个家。很久以后，当他和林晟结婚之后，他也拥有过一个家，那个家虽然稍显冷淡，却也切实地给了他家的感觉，但很快，这个家也没有了。
这是第三次，他再次拥有“家”的感觉，哪怕这个家维持不了多少时候，也足以慰藉他贫瘠乏味的心灵。
江予臣伸出手，在昏暗的车灯下抚上时叙的脸。
“时叙，能够和你重逢真是太好了......”
江予臣喃喃地说，酒精让思绪变得柔软：“谢谢你......一直这么关心我。”
灰蓝色的瞳孔颤了颤。
远比江予臣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脸，指尖摩挲脸庞的动作轻柔得如同一朵云，又好似对待一件好不容易才获得的珍宝。
“既然如此，那可以给我一个奖励吗？”
江予臣目光柔和包容，仿佛可以容纳一切：“你想要什么？”
“一个吻。”
......
......
江予臣的吻落在时叙唇瓣，带着五月夜风的柔软和温和。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定格，半开的车窗送来紫藤花将谢未谢的甜香，恍惚间又闻到了高二教学楼前紫藤花架的味道。
......
温热的触感渐渐消失，江予臣的身体又落回副驾驶位，琥珀色的瞳孔流动细碎光芒，柔软的发丝顺着外头的动作扫过颈侧。
“谢谢你，时叙。”
——
第二天清晨，江予臣在透过窗帘的一线阳光中醒来。
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昨夜零星的记忆碎片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模糊得辨不清轮廓。只记得车窗外摇曳的树影，和时叙在昏暗车厢里格外明亮的眼睛。
“我们到家了——”
这句话在脑海中回响，却怎么也想不起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揉了揉太阳穴，宿醉带来的钝痛让他轻轻“嘶”了一声。掀开被子时，发现自己换上了一身睡衣，床头柜上摆着一杯蜂蜜水，残留着昨日的余温。
推开房门，煎蛋的香气扑面而来。晨光透过落地窗洒满整个客厅，时叙站在料理台前，白色T恤被阳光浸得近乎透明，腰间系着江予臣那条深蓝色的围裙。听到动静，他转过身来，漂亮的脸蛋上是一如既往明媚笑容：
“早上好。”时叙笑得眼睛弯弯，举起锅铲晃了晃：“正好赶上早餐。”
面对充满生活仪式感的时叙，江予臣后知后觉感到一份愧疚，明明心里打算不要一味做一个享受他人服务的人，但实际上的行动却是如此。
“昨晚......”他迟疑地开口：“我喝醉后没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时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把煎蛋装盘，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
“你都不记得了？”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江予臣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应该记得什么？”
时叙端着早餐走过来，在逆光中露出委屈的表情：“你说你好喜欢我，最喜欢我，以后会保护我，呵护我，疼爱我......”
“这些话，你都不记得了？”
江予臣一时震惊，原来自己喝醉之后是会说出如此黏糊的话的人么？
“我......”
“噗嗤”——时叙突然笑出声，方才的委屈一扫而空：
“骗你的啦！”
他转身把早餐放在桌上，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昨晚乖得要命，让抬手就抬手，让脱外套就脱外套，两岁大的宝宝都不一定有你乖。”
江予臣长舒一口气，他没计较时叙的恶作剧，只是笑道：“我说呢。”
两人安静用餐，突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这栋高级公寓安保严格，除了业主和经确认的访客，连快递外卖都进不来。江予臣看着时叙瞬间垮下来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出声：
“不开门吗？要我帮你吗？”
“不用。”时叙撇撇嘴，慢吞吞地挪到门口，一脸不情愿地拉开门。
门外，郑明业拎着大包小包站在那里，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热死我了。”他一边抱怨一边挤进门，把几个纸袋往沙发上一扔：
“天气热了，给你们送夏季新款来了。”
江予臣礼貌地点头：“麻烦郑经理了。”
郑明业对江予臣的礼节是十分满意，他斜眼瞥了瞥时叙，意有所指地说：“有的人要是也能知道感恩就好了。”
“你内涵谁呢？”时叙双手抱胸，一脸不爽。
郑明业懒得理他，转头和江予臣寒暄起来：“江医生，最近综艺播出效果很好，观众反响特别热烈。”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数据：“尤其是你们俩的互动，话题度很高，我觉得可以保持这个方面的互动......”
“喂喂喂——”时叙不爽地插入：
“观众是有眼睛的，真的还是假的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刻意模仿反而会失去味道，说不定还会反噬，身为娱乐圈老人，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
郑明业被他怼了，却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知道，时叙说的是对的。
“那行吧，我只是说你们不知道如何相处的时候可以借鉴一下之前互动。”
“这事就不老您操心了，我可是综艺王子。”
“你什么时候是综艺王子了，你参加过几次综艺啊？”
郑明业翻了个白眼，一把拽住时叙的胳膊，回头冲着江予臣道：
“你该去工作了，今天还有三个通告。江医生我们先走了，晚上有空把他还回来。”
时叙被拉得一个踉跄，不甘心地回头看向江予臣。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这种眼神江予臣可太熟了。
“晚上见。”为了安抚他，江予臣冲时叙眨眨眼，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时叙这才不甘不愿地说：“晚上见。”
时叙离开之后，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阳光在地板上静静流淌。江予臣在这片静谧中吸了口气，起身收拾早餐的餐具。
简单打扫了卫生后，他从屋里拿出自己看了一半的书，才打开，一枚金光闪闪的书签就落了下来。
在节目当中体会到的快乐温柔伴随着纪念品一一复苏，胸口被一股暖意充斥，江予臣吸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书上。
......
江予臣做事很专注，一不留神一上午就过去了，刚打算起身舒展腰身，放在边上的手机震动，跳上来一个好友申请。
对方是来自“心动进行时”群的方知樾，他们第一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添加了这个群，分别有全体节目组在的大群和只有嘉宾的八人小群。
收到方知樾的好友申请，江予臣有几分讶异，但很快通过。才通过不久，那边就发过来一条消息：
【方知樾：在A市么？】
【江予臣：在的。】
【方知樾：我也在，要不要见个面，有点闲。】
方知樾的公司不在A市，但赵以恬在，他可能是在陪赵以恬。虽然不明白他邀请自己见面的理由，但江予臣想了想，还是回：
【好。】
——
一个小时后，江予臣开车赶到方知樾发给他的地址，推开包间门，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来了，坐。”方知樾起身，热情地招待他。
江予臣在方知樾对面落座，包厢里淡淡的檀香混着茶香，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两人也算熟识，江予臣没有很客气，问他：
“你怎么突然想起约我出来。”
“哎，还不是因为无聊。也没几天休息的，我就在这里陪以恬，但是她好忙，反倒显得我太闲了。”他无奈地笑了笑。
“这个我深有同感，当红明星的行程确实很忙。”
作为明星的“伴侣”，他们有着共同话题。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会，方知樾放下茶壶，语气忽然认真起来：“其实我今天约你，还有一件事。”
江予臣早就有所准备，静静等待。
“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医学研究室。”
方知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江予臣面前：“我们正在筹建一个跨学科的神经修复研究团队，主攻创伤后神经功能重建。你的临床经验和研究背景，正是我们需要的。”
江予臣翻开文件，映入眼帘的是项目规划图和一长串合作机构名单，包括几家国际顶尖的医学院所。
“这个研究院将会聚集业界大牛，对于神经学的研究也将更加细致深入，你还年轻，这个工作不管是对现阶段的你还是未来的你，都会有所帮助。至于薪资方面，你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文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予臣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眼中不显神色。
方知樾看出他的纠结，体贴道：“你不用立刻做决定，反正我的研究院也还在规划中。”
“嗯。”江予臣颔首道：“我会考虑的。”
“那就行，哎，我叫得菜到了，先吃饭吧。”
两人开始吃饭，江予臣的确对这个研究院很有兴趣，问了他不少问题。
两人饭吃到一半，方知樾去洗手间，突然时叙发过来信息，是一条语音消息，他在片场有时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他自己的，发语音比发文字方便，江予臣点开语音，听到他说：
“江予臣，你吃饭了没有？郑明业把我扣在片场，都不让我吃饭！”
来了来了，今天又是诋毁郑明业的一天。
江予臣对他们这对搭档的日常习以为常，并不觉得郑明业是真的欺负时叙，不过哄还是要哄的。他低下头轻声道：
“我正在吃饭呢，你再坚持一会会，马上也能吃——”
方知樾正好从洗手间出来，高声道：“你下午还有事么？”
江予臣一个“饭”字出了口，手指下意识一松，消息就发了出去。

第37章
江予臣：“......”
方知樾：“......”
“你, 在跟时叙发消息？”
“嗯。”江予臣快速地点点头，道：“是。”
方知樾开玩笑地说：“不会把我的声音也录进去了吧？不过也没事，又不是陌生人。”
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江予臣总觉得这事情不太对劲, 他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应验, 将信息发过去不到一分钟, 嗡嗡——手机不断震动, 时叙发送了视频通话邀请过来。
江予臣当着方知樾的面, 脸蛋不明缘由地微微发热, 接通了电话。
“喂——”
“江予臣, 你现在在哪里啊？！”时叙画着精致妆容, 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脸出现在小窗口, 江予臣隐约还能看到他身后的工作人员。
“我在, 呃, 一家粤菜馆, 方知樾邀请我吃饭。”
江予臣简单陈述事由。
“他邀请你吃饭？他为什么突然邀请你吃饭？”
“Hello。”见江予臣提起自己，方知樾干脆大方地出镜，朝着屏幕对面的人挥了挥手。
他这一挥手，时叙就更炸了。他当然知道方知樾是异性恋, 还有女朋友，和江予臣顶多算朋友, 但是他就是......就是不高兴嘛。
方才拨通视频通话只是时叙一时激动，现在回过神，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冲动, 不说对方是自己认识的人，哪怕是不认识的人，自己也不该小肚鸡肠到立刻打电话过来质问。
他可是要做大度的男人的。
时叙咬着牙, 压下心底酸溜溜的情绪，开口道：“你好啊，小方总。”
方知樾听着对面不甘不愿的问好，不禁好笑。
这时叙，现实生活跟节目录制时候一样，都这么爱吃醋。
江予臣道：“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了，工作不要紧么？”
“啊？哦，因为听到方知樾的声音，所以想着跟他打个招呼，工作正好中场休息，没事的。”
方知樾听他拿自己当借口，心里更好笑了。
江予臣却顺畅地接受了他的借口，毕竟他想不出来，时叙突然打电话给自己的其他理由。
“那你忙吧，忙完就能吃饭了。”
“嗯。”时叙心里哀怨，脸上却只能装得大方。
“我也不打扰你吃饭了，你们慢慢聊。”
“嗯，再见。”
挂断电话，江予臣将手机放到边上，笑着说：“看来你跟时叙关系挺不错，他还特意跟你打招呼。”
“嗯，对。”方知樾意味深长地点点头。
“我们关系是不错。”
方知樾原本还想邀请江予臣下午打球，但想了想，还是不招惹那个醋男了，他和江予臣吃完饭就分开了，江予臣在外头转了一圈，消磨时间后才回去。
时叙当天没有回来，直到第二天下午八点多，他才被郑明业送回了家里。
才到家他就一把搂住江予臣，宛若丧失了所有力气的小狗般道：“郑明业太过分了，他非压榨我到录制节目为止。”
江予臣拍拍：“不生气了，回家了就把所有关于工作的烦心事都忘了。”
时叙一个激灵，一下子从他怀里坐了起来。
眼中闪烁着成熟的光芒：“你说得对，成年人不应该把工作上的事带回家，我们来聊些开心的事啊。”
江予臣用孺子可教的欣赏目光看着他：“好啊。”
“咳咳——”时叙清了清嗓子，开始聊“开心”的事，他状似无意地问：“你今天和方知樾见面，都聊了什么？”
江予臣还没有决定要不要接受方知樾的邀请，在此之前，他暂时不想提起这件事，略作迟疑，他道：
“他在A市无聊，就见面吃了个饭，随便聊了聊。”
“随便聊了聊啊？哦，那好吧。”
“哦，对了，我有东西要给你！”时叙的情绪忽然转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丝绒盒子，江予臣对这种盒子的印象就是用来装高档首饰，打开之后，果不其然，里面是一串银色细链。
江予臣对这个链子有印象，好像之前在大理的自由行中，时叙就是戴着这个链子。
时叙语气遗憾地说：“我问过导演了，他说依据国内综艺的播出要求，男性不能长时间佩戴耳钉，所以我戴不了你送的耳钉了。不过，戴项链就没有问题，这样的话，我们就能戴情侣项链了！”
他的语气又雀跃了起来。
情侣项链么？江予臣目光扫过盒子里的链子，不解地伸出左手：“可是，我们不是已经有戒指了么？”
“那不一样。”时叙理直气壮地说：“戒指证明我们已婚，情侣项链证明我们相爱！”
江予臣：“......”太深奥了，他不明觉厉。
“难道——”看江予臣迟疑，时叙眼神黯了下去：“你不想戴么？”
“没有。”江予臣只是疑惑，并没有拒绝的意思：“虽然我不太明白，但如果你觉得戴比较好，那就戴吧。”
“那好！”时叙飞快道：“我给你戴上！”
江予臣微微低头，后颈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泽。时叙的指尖擦过他的发尾，将细链子环住他的脖子。
金属贴上皮肤的刹那，江予臣不觉打了个寒颤，冰凉的银链贴合着温热的皮肤，泛起难以言喻的对比，那不是不舒服，只是好像身体多了一层外来物质的排斥。
“好看！”时叙退后一步，目光锁在荡在江予臣锁骨处的银链上。
江予臣冷白的肌肤衬得银链愈发清亮，在灯光下泛着冰凉的光泽，随着他轻微的晃动，链坠从锁骨凹陷处轻轻滑下，像是一泼留不住的雪水。
时叙眸光微微一深，毫不吝啬地夸赞：“非常适合你！”
“是么？”江予臣看不到自己戴项链的样子，不过既然时叙说好看，那应当是好看的。
时叙快步跑回卧室，很快戴着同款银链回来，他唇瓣微扬，灰蓝色的眼睛里含着柔光：
“现在，我们是情侣项链了。”
这四个字犹如秋日静电，触动江予臣的皮肤，他低下头，伸手摸了摸颈间冰凉的银链，点点头：
“嗯，情侣项链。”
余下的时间，两人看了一场电影，电影是很爆米花的剧情，充满了血腥搏斗，但大约是一起看的人的缘故，两个人都看得很开心，电影结束已经十一点，明天就是第三期节目录制日，两个人没有熬夜，看完就各自道了晚安。
“我先进去了。”
“嗯。”
江予臣进了卧室，在洗手间洗了把脸，明亮的镜子照出他颈间的新物，和皮肤融合的链子已经不再彰显它的外来感。
江予臣抚上链子，摘下链子后的琥珀色瞳孔泛出点点笑意。
“链子，很漂亮。”
——
上午十点，节目组准时出现在家门口。
等到工作人员开通直播，在这四天里日思夜想，等得花儿都谢了的观众迅速涌入了直播间。
【哥哥，姜姜！！！】
【吃姜吃姜吃姜吃姜！】
【吃姜王道，都给我吃姜！】
【Yes，madam！】
弹幕瞬间被刷满，和上一次上门时的直播相比，直播间热度简直是翻了五倍，别看五倍这个倍数不算多，可考虑到时叙本身的粉丝体量，这个数值堪称恐怖，不愧于称霸各大社交网站，号称当下第一美帝的cp。
随着两声敲门声，咔哒一声，房间门打开，露出两个早已等候多时的身影。
【哥嫂！！！】
【吃姜！！！！！】
已经入夏，天气炎热，两个人身上都没有穿外套。
时叙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无袖背心，露出肌肉紧实的手臂，锁骨处若隐若现的银色链子随着动作轻晃。下身是一条做旧破洞牛仔裤，膝盖处的磨损透着几分不羁，脚上踩着高帮帆布鞋，鞋带松散地系着，整个人透着一种随性又锋利的酷劲儿。
江予臣穿着一件白色偏米色的亚麻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衬衫的领口微敞，锁骨若隐若现，一条银色链子随着他的动作从锁骨凹陷处滑落，闪过一道银白的光芒。
【等等——】
【江医生脖子上是不是戴了？】
【情侣项链！！！】
【是我哥的那条链子，是情侣项链啊啊啊啊啊！】
【不是，他们都戴戒指了，戴情侣项链还需要这么兴奋么？】
当然，也有人不解。
【那不一样的啊，戴戒指更多是仪式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但是情侣项链！】
【是爱情的象征！】
【楼上的姐妹，我懂你！】
脑电波相合的姐妹立刻握手，开始志同道合地热议了起来。
【话说你们有没有觉得，时叙戴项链更多的感觉是酷，他就是一个酷guy。】
【但是江医生戴项链，尤其是这种银色细链的感觉就......】
【就很涩情。】
【姐妹，我太懂了！因为时叙本身就很会秀，所以哪怕他戴再瑟瑟的饰品，都只会突出他个人的性格，但因为江医生性格很内敛，甚至有一种强烈的禁欲感，所以一旦戴上跟他原本氛围感不同的银链，那种强烈的反差感会让人立刻兴奋！】
【他戴的不是链子，是银色手铐。】
【姐妹，求文[拜拳]】
【啊，不行了，今天的冲击感太强了，我要去写文了。】
【我要画画，我灵感停不下来，我懂我哥一个中午写歌的心情了。】
【前面的太太，都记得留ID啊！】
这才刚刚开播，弹幕就已经被激发得灵感爆棚，写文的写文，画画的画画，还有要去剪强制系列视频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要忙的活，这么一个鲜活的场面，不愧是美帝。
节目组收到导演提示，也立刻问道：
“江医生今天戴了饰品，跟时叙是同款吧。”
“是啊。”江予臣温和地笑了笑：“情侣项链嘛。”
“哇，真的好好看。那个，今天的项目需要两位分开两辆车......”
他话才出口，时叙眉头就拧了起来，冷冷地看着他。
“理由呢？”
工作人员大汗淋漓，解释道：“是因为车上也有节目，需要对对方保密。”
“只到机场为止的。”工作人员补充道。
时叙虽然脸色不好看，但既然是节目需要也没有办法，这么点时间他还能忍。
“好吧。”嘴上说着同意的话，表情却还是很冷：
“别因为我不在，就给江予臣下套。江予臣，如果节目组问很过分的话题或者要你做很过分的事，你可以拒绝的。”
【咦咦咦，真是护妻。】
【我哥就这么一个宝贝老婆，当然得护着。】
【不是，上面姐妹的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知道了，我会自己判断的。”
都是成年人，时叙不可能事事替江予臣做决定，两人只好下了楼之后分开，上车之后，他还扒拉着车窗，一副不满模样。
节目组连连保证：“就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车子启程后，工作人员对着镜头道：“接下来的环节暂时需要保密，所以直播间暂时关闭，等抵达目的地之后再开播，具体通知请查询官博，我们现在要关直播了。”
【啊，怎么连我们都瞒啊？】
【要充值解锁是吧？充多少，姐有钱！】
然而不论弹幕如何抱怨叫嚣，直播间还是被关闭了。
车上，节目组摆好了摄像头，开始提问：
“抛弃现实，抛弃合理性，你最希望的和对方在一起的场景是什么？”
镜头前，时叙垂首沉思，少许后，他抬起头坚定不移地说：
“在一个孤岛之上，整座岛屿只有我和江予臣两个人，我们相依为命不离不弃，但是，水和食物要充足。”
工作人员：“你不觉得自己这么想很恐怖么？”
“不觉得啊？”时叙理直气壮地说：“你都说抛弃现实，抛弃合理性了，我想想还不行么？”
好吧，但是他还是觉得很恐怖。
“第二个问题，你觉得对方会为你心动的三个场景。”
“......”
“第一个，我在舞台上表演的样子。”
“第二个，我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做饭的时候。”
“第三个，每天早晨我趴在他床头对他说早安。”
“所以，基本都是色诱是么？”
“......”时叙抬起眼，似笑非笑：“所以你为什么不去色诱，是因为你没有么？”
工作人员闭嘴了。
“说出三个你会为他心动的场景。”
这一次，时叙毫不犹豫：“他微笑的模样，他看书时专注的侧脸，吃我做的饭时开心的样子。”
“跟瑟瑟一点都不搭边么？如果可以加选项呢？”
时叙迟疑了一下，才说道：
“睡觉前跟我道晚安，还有戴上链子的那一刻，洗完澡一边擦头发一边从浴室出来。”
“所以还是跟瑟瑟有关么？”
“烦死了！人喜欢瑟瑟有什么错？我老婆这么漂亮我产生瑟瑟的想法有什么错？！”
眼看这尊大神又要爆发，工作人员忙哄着他说：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最后一个问题：你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
——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机场，从车上下来，时叙迫不及待地走到另一辆车旁。
江予臣从里头出来。
“怎么样，他们没欺负你吧？”
江予臣笑着说：“怎么会？”
“那就好，那我们走吧。”
两人才抵达机场，远远便看到一大群粉丝举着灯牌和手幅在等候。江予臣脚步一顿，有些诧异：“这么多人……都是来接机的？”
他眉头微蹙，低声对江予臣道：“待会儿跟紧我。”
刚走近，人群便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时叙！！姜姜！！！”
“哥哥看这边！！”
“哥哥姜姜祝你们永远幸福！！！”
江予臣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耳边全是此起彼伏的喊声，闪光灯刺得他微微眯眼，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时叙察觉到他的无措，侧身挡在他前面，一边护着他往前走，一边抬手示意粉丝：
“大家注意安全，别挤！”
然而粉丝的热情丝毫不减，甚至有人突破安保的阻拦冲了过来，举着手机几乎贴到江予臣面前：“姜姜！我们好喜欢你！祝你和哥哥百年好合！！”
江予臣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点头微笑：“……谢谢。”
时叙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肩膀，加快脚步带他穿过人群。直到进入VIP通道，身后的喧嚣才渐渐远去。
办完登机手续，两人终于抵达休息室。江予臣长舒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神情还有些恍惚。
时叙递给他一瓶水，忍不住笑：
“怎么样，现在体验到当明星的不容易了吧？”
江予臣接过水，无奈地摇摇头：“太夸张了。”
时叙在他旁边坐下，语气轻松：“不过习惯就好，以后你可能会经常遇到这种情况。”
江予臣蹙眉：“还要么？”
“可能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江予臣头疼：“那我只能尽量减少出门的次数了。”
两人在休息室坐了一会，不多时，赵以恬和方知樾也到了，赵以恬打趣道：
“隔老远就听到粉丝喊两位的声音，真是有够受欢迎啊。”
时叙懒洋洋地回：“你也不差吧。”
“那还是比不上两位。”
“不介意我们坐下吧？”
江予臣：“请。”
四人聊了会，时叙和赵以恬聊娱乐圈工作的事，江予臣和方知樾聊其他，各有各的聊法。时间慢慢过去，休息室内响起登机广播。
几位嘉宾都是头等舱，率先登机，舱内空间宽敞，座位舒适。江予臣坐下后，向空乘要了条毯子，调整座椅准备小憩。时叙就坐在他斜前方，还拿着手机回复消息，侧脸在机舱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空乘送来饮品，时叙接过，不经意间回头，正好对上江予臣的视线。
“困了？”他低声问。
江予臣轻轻“嗯”了一声，拉高毯子，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先睡会儿。”
时叙温柔地凝视着他，嗓音低沉而温和：“那我们下机见。”
“嗯，下机见。”
飞机缓缓滑行，引擎的轰鸣声中，江予臣闭上眼睛。
——
两个多小时后，飞机着陆，又是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一行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一回，节目组来到的是一个海岛，潮湿温热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南方沿海特有的咸腥气息。五月的海岛正值初夏，阳光明媚却不燥热。
道路两旁高大的椰子树随风轻摆，宽大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远处的海面呈现出由近及远的蓝绿色渐变，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光。白色的浪花一遍遍拍打着金色的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随着车辆深入，一栋栋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逐渐映入眼帘。别墅区被精心修剪的绿植环绕，私密性极佳。宽敞的露台正对着无垠的大海，凸显出自由的气息。
“不错嘛。”赵以恬笑着说：“看来节目组这次是花钱了。”
导演从别墅里面出来：“你可以说节目组坑你们，但不能说没花钱，我们可是花了很多钱的，光你们演出费用就是天价。”
“哎呀~”赵以恬笑盈盈地说：“这个就和我的经纪人去说吧，我不知道呢~”
导演呲了呲牙，道：“你们是最后的了，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是么？”
赵以恬拎着包走进别墅，果不其然，张柠他们已经到了。
“柠姐~”张柠热情地奔上去。
“哟，我的宝贝恬恬！”
别墅客厅里面摆好了摄像机，好几个不同机位的摄像头对准门口，导演又开了直播，因此时叙他们一走进来，直播间就沸腾了。
【哇啊啊啊终于到了！！！】
【节目组在车上到底问了什么问题，每个嘉宾都关了直播间，真难受！】
【可能是为了正式播出时候的收视率吧，不管了，哥哥姜姜！！】
【恬恬，我的宝贝恬恬！！！】
时叙几人走进客厅，和已经在了的许陆安几人打了招呼，许陆安笑着说：“你们来晚了，我们已经把好房子都占了。”
都住过茅草屋了的时叙毫不在乎：“这地方应该没有很差的房子吧。”
“哈哈哈，骗你的，这回我们都住度假村，节目组将一整个度假村都包下了，大家房子规格都差不多。”
“哇哦。”几人不由感叹：“那这回节目组是大手笔了。”
跟在几人后头的导演哼了一声，说：“我就说了，节目组就没抠门过。”
众人对此不予置评。
看着嘉宾都到齐了，导演开始走流程：“各位嘉宾，再次欢迎你们来到《心动进行时》第三期的录制现场，经过一天的舟车劳顿，大家想必也累了，很快，节目组就会带你们去休息。”
“这一次我们住的是度假村的独栋别墅，每组嘉宾单独住一栋别墅，每栋别墅配备一位管家，你们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管家，现在就由管家带你们过去‘新家’。”
众人拎着行李箱跟着所谓的“管家”离开，不过这一次节目组确实花了大手笔，不仅一路豪车接送，抵达“家”之后的阔气也让时叙和江予臣开了眼。
这是一套独栋小别墅，带着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铺着细碎的石子路，空地里种着花花草草，在初夏时节生机盎然。
时叙把行李箱往客厅一推，兴致勃勃地在屋子里转了一圈。一楼是宽敞的客厅和开放式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装修简约但舒适。当然的，不出意外的，两人还在屋子里发现了许多摄像头。
管家：“客厅厨房走廊都有摄像头，可能还有很多地方也安置了摄像头，唯一能保证的就是厕所和卧室没有。”
时叙皮笑肉不笑：“如果有我会报警的。”
管家默默做了个杀头的手势。
整理完行李后两人继续探索房子，这房子确实样样都好，最令他们惊喜的是还有一个地下室，被改造成了一间设施齐全的娱乐室！
半边场地划成了小型篮球场，另一侧摆着台球桌和乒乓球台，角落甚至还有羽毛球网。灯光一开，整个空间明亮宽敞，简直像个私人运动馆。
探索完房子已经5点了，正想着晚饭怎么办，管家出现在客厅：
“尊贵的客人，酒店为您准备了丰盛的晚餐，请您移步沙滩。”

第38章
傍晚五点的沙滩被夕阳染成金色, 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
管家领着众人来到一片精心布置的沙滩区域，白色遮阳棚下，长条餐桌上铺着亚麻桌布, 水晶杯在落日余晖中闪烁着细碎的光。但最引人注目的, 是中央那个巨大的烧烤台, 炭火正旺, 冰盘上堆满了当天捕捞的鲜活海产, 肥美的生蚝, 手臂长的龙虾, 贝肉莹润的扇贝......无不散发着诱人的气息。
看来今晚是海鲜盛宴。
许陆安他们已经到了, 笑着招待两人坐下, 不多时, 赵以恬和方知樾也到了, 所有嘉宾到齐。
导演开始整活。
他拿着一个扩音器施施然地进场, 同一时间, 副导演打开了直播间。
【晚上好。】
【晚上好。】
【哇塞海鲜盛宴啊！】
【在海边没别的，海鲜管饱！】
【含泪和下三碗饭！】
导演：“各位晚上好啊，欢迎来到我们美丽动人的海岛，作为东道主, 当然要盛情款待各位，但是——俗话说得好, 世上没有白吃的晚餐，要品尝到鲜美丰盛的佳肴，当然得先完成任务。”
时叙吐槽道：“又是那个是吧？”
导演：“嘿嘿, 时叙同学非常聪明啊，善于推理，举一反三。”
时叙都懒地理他。
“大家看到冰盘上的海鲜了么？这个季节海鲜丰盛, 大家能够自由自在地品尝到许多美味，但有部分海鲜还是十分昂贵的，比如东星斑，比如帝王蟹，又比如彩龙虾，这一次就以这几种海鲜为奖品，成功通过任务的嘉宾可以品尝到这些极其珍贵的海鲜，完成不了的，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
赵以恬举手：“也就是说哪怕没有完成任务，其他海鲜还是可以吃的对吧？”
“那当然，总不能让你们饿着吧，我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么？”导演一脸理所当然表情地说。
【我看是。】
【哇，这么多海鲜，尤其这个虾这个螃蟹，呜呜呜好想吃！】
【输了不亏，赢了就赚，节目组还算做人。】
“那么开始晚餐前的小游戏，第一个游戏——感情破裂的情侣是哪一对？”
嘉宾和直播间弹幕反应一致：
【什么玩意？？？】
导演指着立在沙滩上的屏幕道：“节目组录制了四段VCR，分别是四对情侣，其中有一对感情破裂即将分手，请每组嘉宾找出这一对，并陈述理由，回答成功者可以获得东星斑奖励！”
说罢，节目组打开了屏幕，开始投屏。
【不是，这什么新颖的游戏环节啊？】
【让嘉宾找出情感破裂的情侣？？？这是在考虑嘉宾对情感的敏感程度么？】
【估计是的，但是这个......】
【操，我男朋友跟我说分手前十分钟我还在给他发网上看到的吊图，这游戏我玩不了。】
【我也......我对感情一直都稀里糊涂的，如果有人喜欢我，不说清楚我根本不知道，我只会以为对方是个好人。】
【是我了。】
【怎么大家都这么钝感的？有男生对我有好感，我一个眼神就明白啊？？？】
直播间分成了三派，一派迟钝派，一派敏锐派，还有从来没谈过恋爱完全不明白派。
视频开始播放，镜头缓缓推进，画面里是晚上的厨房，一对年轻男女正在烧饭。
他们没有说话，抽油烟机低沉的轰鸣声成为唯一的背景音，暖黄色的灯光下，女生在水槽前洗着青菜，水流声哗啦啦地响着。她身后，男生站在灶台前炒菜，锅铲与铁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油烟腾起，很快被半旧不新的油烟机抽走。
【这氛围，有点压抑啊。】
两人始终没有交流，除了需要配料的时候女生偶尔帮忙递一下外没有互动，直到视频即将结束，男生转过身，将一筷子豆芽递到女生嘴边，一只手在下面兜着，女生吹了口气，将豆芽慢慢含进嘴里。
镜头渐渐拉远，画面中央是一个普通家居屋的小厨房，第一段视频到此结束。
第二段视频是在室外，傍晚时分，夕阳给整片天空镀上一层琥珀色的柔光，一个穿着衬衫、背着电脑包的男生从小区门口走进，刚走出几步，忽然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
画面切成了两半，一面是女生，一面是男生。
女生向男生撒娇地说：“亲爱的，下班了么？今晚我要加班，你自己一个人好好吃饭哦~”
男生皱了皱眉，语气明显不高兴：“怎么又是加班，天天加班，你公司离了你是开不下去了么？”
闻言，女生也不高兴了：“那是我自己想加班的么？要是能正常下班我肯定下班了啊，再说，难道只有我会加班么？你上个礼拜一礼拜加班3天我说你什么了？”
男生一听她生气，立刻怂了：“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不应该这么说话的，我知道你加班辛苦，宝宝晚上记得吃饭，我给你叫外卖吧。”
女生哼了一声，算是不计较了。
画面截止在男生拿出手机给女生叫外卖。
时叙：“不是，这段除了秀恩爱还有别的意义么？”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不服：“这个明显是错误答案啊，导演你故意玩我们？”
导演摸了摸鼻子，回呛他们：“我是怕你们智商太低，所以去掉一个错误答案。”
“咦，导演夹带私货！”
导演摆摆手，示意快上第三段。
第三段的场景实在深夜时分，亮着灯的书房里，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幽幽冷光，男人紧锁的眉头映在屏幕蓝光里，机械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咔嗒”——门把手轻轻转动的声音。
穿着真丝睡袍的女人推门而入：“还要工作啊？”
“嗯，PPT还差一段。”男人头也不抬，眼镜反光遮住了眼神：“你先睡吧。”
女人静静站了几秒，最终只是轻轻带上门。
又过了片刻，门再次被推开，这次她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陶瓷杯底与实木桌面相触时发出轻微的咚声。
“别熬太晚，早点睡。”
“知道了，谢谢老婆。”
男人冲她笑了笑，很快又转向屏幕，他拿出手机，点开一个备注名为“萱萱”的对话框：
微信显示两人一晚上都在聊天。
【前辈，我改好第三版了，您看看这样行吗？】
视频到此为止。
【微妙，非常微妙。】
【有已婚的能说下这个情况么？】
【只能说信息量太少，难以判断。】
【感觉自己好像有点来错节目了？我们这不是什么侦探类节目吧？】
【[摊手]】
导演；“接下来是最后一段。”
不愧是最后一段，经费充足，场景扩大了不少，竟然选在了一个游乐园里面。
一对年轻男女正在约会，男生排队买了吃的，和女生边走边吃，忽然从边上跑过来两个女生，似乎是不清楚地点，想要问路，因为女生手上的吃的还没吃完，就努努嘴让男生回答，男生回答两个女生的时候，女生则是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下一处游玩设施。
男生回复完了两个女生，女生千恩万谢地离开了，男生走回到女朋友身边，接过她手上的包说：“我们走吧。”
“嗯。”
故事到此结束。
“啪嗒”一声，导演关掉了屏幕，众人如梦初醒。
“现在开始有五分钟讨论时间，五分钟后大家依次回答，不过为了防止听了别人答案后临时修改，大家先把自己觉得情感破碎的一对写在纸条上，至于这个论述嘛，可以借鉴，就是别借鉴错就行。”
事关东星斑，四组嘉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赵以恬率先拉着方知樾开始低头窃窃私语起来。
【笑死，方少爷估计是第一次为了点吃的这么拼吧。】
【你们觉得哪一对最像是感情破裂的？】
【这可真难倒我了......】
【第一对？第三对？总之不是第二对。】
看其他人都开始说小话，时叙也跟江予臣咬起了耳朵。
时叙小声说：“你觉得哪一对最有可能感情破裂？”
江予臣面露迟疑。
“没关系，我们先来每对讨论一下，首先排除第二对。”
江予臣笑了笑，说：“对，首先排除第二对。其次，我觉得第一对大概率也不是。”
“为什么？”
“第一对虽然不说话，但是互相之间很有默契，而且厨房内东西摆放得很整齐，镜头扫过的时候，水池边上还有一对情侣杯子，如果感情破裂，情侣杯肯定会被分开。”
“至于第三对......”江予臣一边回忆视频里面的细节一边说：
“第三对男人称呼女人为老婆，加上两人的年龄，应该已经结婚，但是我观察到两人都没有佩戴戒指，房间里面也没有任何两人的合照，男人的手机屏保也不是两人照片，关系破裂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他们是我觉得最有可能的一对。”
时叙温柔地聆听着他的推论。
【我哥跟姜姜到底在说什么啊啊啊啊好急啊，镜头就不能再推进一点么[抓狂]】
【再推进两人说悄悄话的氛围就没有了，这样就好了，就让我远远地注视着他们，守护着他们[抹泪]】
【↑其实是因为这个角度两人更有咬耳朵的小情侣感，好可以自由配音，嗑起来更有氛围感吧？】
【楼上的，看破不说破。】
时叙和江予臣自然不会知道他们窝在沙发上低声讨论的画面将会成为无数个剪辑视频里的名场面，听完江予臣的论述后，时叙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第一对我和你同个看法，第二对别管，第三对你注意到得很细节，不过，我觉得第四对才是最有可能得。”
江予臣惊讶道：“为什么？”
“我的看法是......”
——
时间推移，导演走出来道：“怎么样，大家都有答案了么？好，现在将你们的答案写在纸上交给我。”
每组嘉宾在他们对应的纸条上写好答案，交给了工作人员。
“现在开始公布大家的答案，第一组，许方组合，他们的答案是‘第一组’！许哥方姐，请陈述你们的理由。”
方慧钦从座位上站起来，慢腾腾地道：“我们用的排除法，首先第二对肯定不是，第三对两人看起来非常可疑，就像是感情破裂的夫妻，但是可能因为我们两是夫妻，加上许陆安他工作也很忙，我很能代入妻子的感受，我感觉到她内心确实不满，哀怨，但最后还是给丈夫倒了牛奶，说明内心还是关切的。”
“还有就是她离开的时候眼睛里带着哀怨，感情破裂的情侣，往往已经不会再为对方动情，要么是恨要么就是没感觉，不会有哀怨的，所以我和老许认为第三对还不至于到感情破裂的程度。”
“至于第四对嘛，我们对年轻人，游乐园都不熟悉，也看不出什么毛病，总的来说，还是第一对最可疑，他们两个好像对世上的一切都没有感觉了，这种状态很不好。”
导演点点头：“原来如此，非常有说服力啊。”
“接下来看第二组，柠姐和小乔，你们的答案是第三对，为什么？”
张柠：“第三对的夫妻，这种情形显然不是一次两次了，如果是我，绝对忍不下去，估计已经在感情破裂的边缘了。而且他们戒指都没戴，说明感情肯定不好。”
“还有小乔本来的答案是第一对，他觉得做饭是最能加深情侣感情的时候，如果做饭的时候没有交流，两颗心肯定不在一块了，不过，由于我的坚持，他还是选了第三对。”
“不过我觉得第一对如果已经感情破裂的话，最后男生应该不会让女生尝味道才对，其实他们的气氛也不是很僵硬，就是不说话而已嘛。”
“合理很合理。”导演连连点头：“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声啊，‘在破裂的边缘’说明还没有破裂，而我们要找出的是已经破裂的关系。”
弹幕不少人支持张柠，但导演这么一说他们又动摇了。
【哎，好像也对，就像方姐说的一样，也许以后两人会离婚，但至少这个点还没到那种程度。】
【反正我绝对不会为已经决定离婚的男人倒牛奶。】
【确实，戒指的话有很多理由可以解释得通的。】
【不需要那么多理由，一个嫌麻烦就可以不戴，我跟我老公就是这样。】
“接下来是赵以恬和方知樾，你们的答案是第四对，为什么？”
赵以恬和方知樾对视了一眼，赵以恬站出来道：
“第一对的话，因为我爸爸妈妈也会煮饭，有时候他们一起在厨房也不说话，不是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没话说或者心里在想事情，但要说感情不好，那是没有的。而且我觉得他们的小厨房很温馨啊，油盐酱醋茶都有，感情破裂不都会将东西都整理好带走的嘛，哪里有这么温馨的场景。”
“第三对的话我赞同许哥和方姐的意见，我感觉到女主人的不满和哀怨，但是有不满就说明两人感情还没到破裂的程度，真正的离开应该是平静的，对，这就是第四对的状态！”
赵以恬加大了音量说：“第四对男女生约会应该很开心的，但是女生的笑容比起开心兴奋，更像是最后一个心愿得到满足时候的平静，而且男生跟两个女生说话的时候脑袋都凑在一块了，女生竟然毫不在乎，还四处张望，显然是对男生没感情，只想达成最后一个心愿。”
“所以，我和方知樾讨论后，决定选最后一对！”
“是的。”方知樾歪着脑袋，笑笑说：“我看第四个短片时，代入的男生视角，不觉得给两个女生指路有什么问题，还是恬恬提醒了我。”
【原来如此，很有道理啊！】
【真正的离开是平静的，第一对虽然平静但最后一幕是温馨的，第二对别管他，第三对是哀怨的，第四对确实，笑容太平静了，仿佛内心没有波澜。】
【这个笑容是释怀的笑容。】
导演也鼓掌道：“想法很巧妙，也很有逻辑。”
张柠陷入深思：“这么一说，我也觉得，第四对可能性最大，第三对说到底还是在感情破裂的边缘。”
赵以恬吐了吐舌，说道：“可能是因为我和短片中女生差不多年龄，所以很能代入她的感情吧，反正如果我跟男朋友出去玩，绝对会更开心一点。”
【有道理有道理。】
【那么最后就剩下——】
导演：“时叙，江医生，你们的答案是——”他打开纸条。
“哦吼，也是第四对，说说你们的看法吧。”
时叙自信上前：
“其他几对大家都已经说过了，我不再复述，补充一个细节，第三对男主角和人微信聊天在切进去具体对话前，聊天页面里面有他和他妻子的对话，他称呼他妻子为‘老婆’，试问，如果两个人感情破裂，他怎么还会这么称呼他妻子，首先他妻子就不会同意。”
【好细，这么细节都观察到了！】
【从聊天页面切到具体对话也就不到一秒吧。】
时叙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江予臣注意到的。”
江予臣：“不过，我没有觉得这有什么，进行推理分析两人夫妻感情还没有破裂的是时叙。”
【哟哟哟知道你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了。】
【时叙想炫耀的就是这个吧[挖鼻]】
“至于第四对的分析我和赵以恬想的一样，怎么可能有人在约会的时候，男朋友被别人搭讪都毫不在乎，如果不在乎，肯定是因为不喜欢了。”
时叙讲得头头是道。
导演鼓掌道：“不错不错真不错，这也是你分析出来的？”
时叙挑了挑眉没说话，江予臣替他回答：“是的。”
方才两人在讨论的时候，时叙就是这么说的，他的那一句“连男朋友被人搭讪都毫不在乎肯定是不喜欢了”，令江予臣茅塞顿开。
他观察事情只能从“照片”，“戒指”这样的参考物体上获得信息，却无法去代入他们的感情，在这一点上，时叙远远胜过自己。
导演：“那真厉害，哎，赵以恬能够察觉到这点是因为她代入了女生视角，那时叙你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也代入女生视角？”
时叙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怎么，不可以么？”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
【总觉得我哥在这方面有超绝天赋。】
【↑是说嫉妒人的方面么？】
导演：“回答完毕，接下来揭晓正确答案——当当当，正确答案是第四对！”
“原因就如赵以恬和时叙所言，所以以恬和时叙获得了东星斑奖励！”
赵以恬欢呼起来：“好耶！”
“顺便一提，第一对灵感来源于节目组工作人员亲身经历，标题就叫‘被工作折磨一天后回到家不想说话的死气沉沉的晚餐’。”
【哈哈哈哈哈哈太有感触了，我完全同意！】
几个嘉宾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赵以恬赢了比赛，心情大好，俏皮地说：“只有第一对有原型么？”
导演忽然哼了一声，皮肉往两边拉开：“第三对也有，创作灵感来源于我。”
众人：“......”
弹幕：【......】
【家人们，不敢说话了。】
【[乖巧]】
挖掘过导演的伤痛后，大家一个个都阖上了嘴。
幸好导演很有职业素养，没有沉浸在个人的伤痛中。
“接下来，第二题，抢答题——谁是暗恋他的人？第一个答对的人能拥有帝王蟹！”
“小帅是一个英俊能干温柔善良的男人，他在公司里面有四个要好的女同事，请问，这四位女同事中谁暗恋他！请看VCR——”
随着屏幕亮起，一个胖乎乎，三十来岁的男人出现在屏幕里头，这个人大家都很熟悉，正是副导演。
时叙：“不是，这哪里英俊了？”
赵以恬：“就是就是，节目组夹带私货是吧？我就说前面第二对情侣不正常！”
副导涨红了脸，竭力争辩：“这是为了适当节省经费，还有哪里不英俊了？”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hhh】
【副导演好惨ww】

第39章
视频慢慢播放下去, 第一段场景是他和一个穿着较为干练职业装的女性，女人满脸感激，连声表达谢意：
“前辈, 真是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周末加班帮我修改资料, 今早开会肯定来不及！”
“每次每次都要前辈帮忙, 真是太过意不去了！”
男人潇洒地摆摆手, 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没事, 小事而已, 下次有什么事叫我就行, ”
时叙嘀嘀咕咕：“这演技比我还差。”
江予臣听着他的碎碎念, 脸上不由露出笑意。
黑暗之中, 这两人小动作没人发现。
第二段视频接着播出, 还是小帅和他另一位女同事。
“小帅小帅, 点奶茶不？”一个衣着干练的女同事从隔壁工位探出脑袋。
“点！”
“嘿！”女同事立刻将椅子挪过来, 将手上手机递给他，两人低着头脑袋几乎贴在一块。
一顿叽里咕噜之后，两人点好了奶茶。
第三段是在走廊上，小帅拿着资料正走进办公室, 一个女同事也恰好从里面出来。
“啊，小帅——”女同事是前台, 长相十分甜美，笑着对小帅说：“刚刚有你快递，我给你放到桌上了。”
“谢了, 下次请你喝奶茶。”
“嘿，小事，不客气~”
第四段, 场景改在了公司餐厅。
小帅拿着餐盘来打饭，站在保温餐柜后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姐姐，因为戴着口罩看不出长相，但看身高气质应该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
小帅熟络地跟她打招呼：“中午好啊。”
“中午好。”女孩道：“今天有鸡腿和排骨，吃什么？”
“排骨吧。”
“好啊。”说完，女孩就给他打了排骨，小帅接过餐盘，很快挪到了另一个人负责的蔬菜区。
视频到此结束。
【嗯......信息量太少了吧？】
【一般来说，看打菜小姐姐喜不喜欢男主，应该是看她打得排骨多不多吧？】
【不是，这多么？我判断不出来啊！】
【就，也还好吧，比我们家食堂大叔给的多，但要很夸张也没有。】
【不是，来个对比啊，否则我怎么知道多不多啊！[抓狂]】
这四段视频时间都很短，不到一分钟，场景更是简单，播完之后，下面的人都是一脸“......”的表情。
张柠转向赵以恬：“你看出来了么？”
赵以恬懵懵摇头。
江予臣也陷入了深思——老实说，看完之后，他一头雾水。
就在这时，一只手高高举了起来，紧跟着的，是一道自信的声音。
“我知道！”
江予臣猛然扭头。
【不是，哥，你这就知道了？？】
【这里面有信息么？你就知道了？】
【别说别说，万一我哥真有这方面的天赋呢！】
【别说，你哥说不定真有。】
导演也没想到有人这么快就敢回答答案，一般不都是先排除一两个错误选项之后么？他兴味盎然地说：“时叙，你说，是哪一个？”
时叙脸上眼睛里都写着自信：“最后一个，打菜的女生。”
“哦，为什么？”
“第一个女生穿的非常职业，眼底还有黑眼圈，几乎没有半点在意自己的女性魅力，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公司要求或者她性格所致。但最重要的是——她说她经常周末拉着男主加班，什么样的人，会舍得让喜欢的人大周末的加班工作！”
他义正词严地说：“只有完全把对方当做工具人，才不会考虑对方心情，也不在乎自己在对方眼中形象，一个劲地拉他加班，所以，她绝不可能暗恋男主！”
振聋发聩！
【卧槽有道理！】
【代用一下我高中暗恋的经历，我确实会向我暗恋的女生问问题，但不敢多问，害怕她觉得我是笨蛋，在喜欢的人面前，人应该会格外好强才对。】
【暗不暗恋的我不知道，但工作我知道，谁天天拉我大周末的加班，我肯定会恨对方！】
【对哦，我陪我男朋友加班也是他在工作，我在一旁看书或者静音打游戏，我都不想陪他一起工作好么？】
【这两人，与其说女生暗恋男生，倒不如说男生暗恋女生了，这都忍得下去。】
【不，只是因为他善！】
众人纷纷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那第二个呢？”
“第二个更简单，两人脑袋都凑在一起了，女生只顾着看手机，多给男生一个眼神都没有，而且脸也没红，这是喜欢的人能干出的事么？”
【合理，完全合理！】
“第三个的话，首先，我要声明我不是抨击女生长相身材，所有女生都有自己的魅力。”
【笑死，疯狂叠甲。】
【没事的哥，你那么多黑点不在乎多这一点。】
【哥，有锅你自己背啊，小时光就不陪你了哈。】
“视频中的女孩化了非常精致的妆容，从头发到手指甲，都非常好看，显然是个在意自身形象的女生。她身高略矮，为了弥补这一点穿了短裙，但是短裙要配高跟小白鞋或者凉鞋才好看，视频里面她穿着平底鞋，显然是在公司为了舒服准备的。还有可能是公司空调太高，她还穿了一件外套，这件外套很丑，显然是公司发的工装。”
“她在很有可能面对男主的情况下，在舒服和形象之中，选择向男主展示舒服的一面。”
“要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放任自己的形象不管，至少，如果是我，绝不会穿那件丑外套！也就是说，女生并不喜欢男主！”
时叙的声音，响亮而笃定，充满了自信。
弹幕一时都哑火了。
【好像，说的，很有道理？】
【是的吧，确实，在喜欢的人面前是在格外在意形象。】
【比起你哥的推理，我更在意的是他竟然那么仔细地观察到了女生的妆容，他甚至懂服装搭配！】
【姐妹你来晚了，你哥自从和江医生相遇就懂这些了，他甚至会自己搭配服装和饰品了！】
【操，又想起来第二期那天了，我以为我看到了公孔雀[捂脸]】
【在这方面我是相信我哥的，虽然我不清楚其他人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是什么样的，但我很清楚我哥面对喜欢的人是怎样的！】
【在这方面，你哥很权威[赞]】
听完时叙的推理，众嘉宾也纷纷点头。
卧槽，这家伙越说越有道理，他是不是肚子里真的有几分货啊？
导演：“那你说说为什么觉得第四个女生就暗恋男主吧。”
“这很简单。”
时叙的笑容越来越自信，他侃侃而谈：
“虽然女生戴了口罩看不到脸，但从穿着和发饰上可以看出并不邋遢，整洁中带着一丝精致。最重要的是，荤菜区有好几种肉菜，但是她精准地问男主要鸡腿还是排骨，说明她记住了男主的喜好，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跟男主熟悉。”
“但是打完菜将餐盘还给男主时，女生的眼睛笑了，这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试问，如果你不是喜欢一个人，谁会在工作高峰期的时候对每一个顾客微笑？而且她还戴着口罩，笑了谁又看得出？！”
“这只能说明，她喜欢男主，看到他无意识地就很开心！”
掷地有声！
【天才！莫非他真的是个天才？！！】
【哥，原来你这么懂人心，这么懂感情，这么多年大众都误会你了！！！】
【卧槽我哥代入女生的能力好强！上一题他也是从女生角度看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代入的是暗恋者的心情？】
【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我被说服了，我不管，这就是正确答案！】
【第一次看到你哥在音乐以外这么强悍的表现......[吐血]】
【哥，开班吧，我愿意付费听课[给钱]】
【不，先等等——看下这是不是正确答案！】
看着场上其他人震惊的表情，导演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正确的答案是——第四个女生！恭喜时叙，回答正确！”
“卧槽！”赵以恬忍不住嚎叫了起来：“真的假的，时叙，你是不是提前偷题了？”
时叙冷笑一声，表示有这必要么？
【卧槽卧槽卧槽！】
【现在可以开班了么[幽幽]】
江予臣同样震惊，他愣愣地看着回头冲他微笑的时叙，一时反应不过来。
自己都还在回忆视频中的细节，时叙却已经整理好逻辑和答案了么？
好了不起的逻辑分析能力。
哦不，还有情感分析能力。
时叙沐浴在江予臣惊叹的目光中，一时又是得意又是害羞，为了掩饰，他冲着江予臣小声说：“有帝王蟹了呢。”
“呃，嗯！”
由于时叙用硬实力说服了大家，所有人都对他的胜出没有异议。
导演看大家消沉的样子，忙道：“大家别急，下面还有几个题目。”
说完，他又转向时叙：“时叙，你禁止参赛了。”
“啊，凭什么？”
“凭你已经赢得了帝王蟹，待会龙虾的环节会让你参赛的，现在你先别说话。”
看到是已有奖品的竞争，时叙也就不在意了：“哦，那好吧。”
【嘻嘻嘻，我哥因为实力太过强盛而被禁止参赛！】
【清汤大老爷啊，我哥终于有除音乐之外另一个特长了！】
【再说一次，开班开班开班！】
余下的几个游戏，因为没有时叙的参与，全都是菜鸡互啄，猜错了好几次，让后猜的人捡了漏，不过大家终归都获得了帝王蟹，节目组为了让他们获胜也是不容易。
“好，今天最后一道题，只有一次机会，没有猜对就只能遗憾错失龙虾了！”
一听是最后一道题，大家都认真了起来，尤其还要面临时叙这个强敌。
“请问，以下视频中，男生是否喜欢女生，女生是否喜欢男生，两个问题都回答正确的方可获得奖品！”
【哎，难度又提升了？】
【我的脑袋好疼，我这辈子的情商都用在今晚了，我不行了。】
【我弃题，我弃题！】
弹幕一片哀嚎，情感迟钝者已经举起双手投降。
屏幕缓缓展开，这是在一个图书馆，年轻的男生和女生坐在一块一起研究一个课题。
【哇，好怀念的场景啊。】
这时候，女生突然脸红了起来。
赵以恬睁大了眼睛：有情况！
“那个，你压着我衣服了。”
“啊，抱歉！”男生连忙起身，让女生将衣服扯回来，衣服扯回来之后，女生果然平静了下来。
赵以恬：啊？虚晃一招？
两人为了讨论一个要点，脑袋靠的越来越近，女生耳朵微微红了，下意识往边上避了避。这时，有几个男生从外面走进。
“哎，小帅，你在啊，正好，我们打球缺个人，你跟我们一块去呗。”
“可是......”
女生体贴道：“没事的，不知道的部分都已经讨论过了，我也要整理一下。”
“那，好吧。要是有不清楚的地方，我们下回再一起讨论。”
“嗯！”
说罢，女生目送男生和他的朋友离开。
视频到此结束，依旧很短，只有一分半钟。
赵以恬：“这么短的么？”
方知樾：“看似信息量巨大......”
一旁时叙接话：“确实信息量巨大。”
其他人：！！！！
方知樾：等等，我说的是看似，意思就是实则什么都看不出来的意思啊！！
【不是，你哥又信息量巨大了？】
【他不是又要举手了吧？】
【啊啊啊啊啊你哥举手了！！！！】
在所有人炽热震惊质疑的目光中，时叙缓缓地举起了手。
连导演也被他的迅速惊了惊。
“时叙，你说。”
时叙脸上依旧是自信满满的笑容：
“我的答案是——男生喜欢女生，女生不喜欢男生。”
“为什么？”
“首先还是第一点，着装。但不管男生和女生着装打扮都很干净整洁，这看不出来什么。”
“那么，就是距离感。”
“从始至终，男生都坐得离女生很近，即使被女生提醒压着衣服了，他也没有让开，说明他想和女生亲近，相反，反而是女生避让了好几次。”
“其次，男生朋友来找他打球的时候，男生犹豫了，还推脱了，请问，一个大学男生不喜欢打球，却泡在图书馆里，是因为热爱学习了？”
【哈哈哈哈哈我懂了我懂了！】
【男生第一次这么快速地理解这个逻辑[苦笑]】
“万分之一的可能，男生确实热爱学习，但他在离开之前，还叮嘱女生，如果有问题，下次再讨论，将讨论学习改成吃饭，打球，看电影，这是不是就能立刻解释得通了！”
【我懂了我懂了，这次我也懂了！！！】
【我也懂了，他是在约她下一次见面！！】
“相反的，女生第一避开和男生近距离接触，第二主动让男生去玩，没有做丝毫挽留，这都是她不喜欢男生的证明。”
赵以恬不服气地说：“那也有可能，女生只是体贴啊！避开近距离接触是因为害羞啊。”
“害不害羞先不说，每个人性格不一样。体贴为什么要体贴啊？”
“面对喜欢的人，为什么要体贴啊？！就是要占有欲啊！！”
“真喜欢上了，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他身边，怎么可能主动把他往外推？还‘你去玩吧’——开什么玩笑，喜欢的人多看别人一眼都要吃醋，还大方让位？”
“天天这么体贴，体贴来体贴去，总有一天，喜欢的人会被抢走的了！不想喜欢的人被抢走，那就牢牢占据他的视线，让他一刻都看不到别人啊！！！”
时叙嗓音越来越重，伴随眼底灼人火光的是他惊天动地的爆言。
震撼全场！
【卧槽，你哥是不是说了什么很惊世骇俗的话？】
【你哥完了，我连你哥今晚的热搜标题都想好了，就叫‘时叙 占有欲’。】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哥太帅了！！！！！面对喜欢的人就是要占有他啊！！！！！】
【时叙这是在对大家说话么？不，他这是在对江医生说啊，他这是想占有江医生啊！！！！】
【卧槽卧槽卧槽！‘让他一刻都看不到别人’——这是可以说的吗？？民政局我搬来了！！】
【楼上疯了么？你哥已婚啊！】
【是的，我忘了我哥跟江医生结婚了，天哪，真夫夫太好嗑了，天哪，我要去下楼跑五圈，不，我要打开几个cp视频冷静一下！】
【嗑糖嗑糖嗑糖嗑糖嗑糖嗑糖嗑糖嗑糖】
【天呐，一想到明早起来我就能吃到的数不胜数的糖我就要疯了[扭曲][蠕动][翻滚][疯狂]】
【吃姜吃姜吃姜吃姜吃姜吃姜吃姜[已安然]】
【我不行了，我要深呼吸冷静一下......】
江予臣看向时叙的目光确实震惊，他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是一个明星能说的话，不，在此之前，他都不觉得这是现实世界里的人能说出的话。
这种充满占有欲，充满灼热爱意的话，不应该只是影视剧里的台词么？
现实世界里，怎么会有人真心这么觉得？
“这人还正常么？”张柠指着时叙对江予臣道：
“江医生，你要不要考虑换个人？”
江予臣：“呃......”
“换什么人？！”江予臣还没反应过来，时叙已经炸开。
他一把握住江予臣的手，冲着张柠恶狠狠地说：
“不要挑拨我们夫夫感情，我只是说人对喜欢的人要有占有欲，又不是说每时每刻都占有。”
“我和江予臣已经结婚了，已经过了要占有他视线的阶段了，是吧，江予臣？”
江予臣怔怔点头：“对。”
张柠一看江予臣已经被时叙给迷惑住了，也就没话讲了。
朋友虽然可以帮忙，但还是要本人争气啊。
这个争不了。
“咳咳。”为了缓解现场的气氛，时叙故作姿态地清了清嗓子，看向导演：
“导演，你就说，我回答正确了没有？”
导演也深受震撼，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正确正确，就是你说的那样。”
赵以恬：“啊啊啊啊啊啊——”
连许陆安也忍不住鼓掌：“时叙看不出啊。”
时叙得意地露出笑容，扭头看向江予臣，他的笑容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我又赢了。”
江予臣真心实意地说：“嗯！你很厉害！”
【哭了，我哥嫂真是太好嗑了[面条]】
【嗑拉了嗑拉了。】
不管过程如何，总之，时叙获得奖品的结果是板上钉钉。
所有语言都可以随着各种解释扭曲而变化，只有吃进嘴里的味道是不变的。
导演：“那个，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饿了吧，那我们就开始今晚的海鲜盛宴吧！”
“好耶！”虽然没有大虾，但至少赢得了帝王蟹，还有其他美味海鲜，众人都欢呼起来。
接下来，就是一场美食盛宴，鲜嫩多汁的烤生蚝淋上蒜蓉酱，炭烤帝王蟹腿淋着金黄蒜蓉黄油，冰镇刺身拼盘上，泛着珍珠光泽的蓝鳍金枪鱼，晶莹剔透的牡丹虾......
这一场盛宴一直持续到九点多才结束，众人都吃得肚皮满满，赵以恬更是直呼毁了毁了。
——
海风轻拂，夜色温柔。细碎的浪花拍打着沙滩，远处灯塔的光晕在漆黑的海面上晕染开一片暖黄。
时叙赤着脚走在沙滩上，手里拎着鞋子，步伐轻快，还低着头刻意一脚一脚在沙滩下留下脚印，像是一个好玩的孩子。
江予臣走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时叙融在月光里的侧脸，回想着他今晚的表现。
时叙今晚的表现可以用“非常出色”形容，他对感情敏锐的一面是江予臣此前不曾知晓的。
他又想起了之前时叙说过的暗恋的人的事，他因为暗恋的人结婚而创作了失恋歌曲，每一首都写尽了他的伤心，这份天赋，这份才能或许正是源于他丰富的情感感知。
唯一可惜的就是，那个人或许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那么地热爱过自己。
江予臣的心底生出说不出的遗憾，不知道是为了那个人，还是为了时叙。
月色融融，江予臣忽然叫住了时叙：“时叙——”
“嗯？”青年从皎洁的月色中回过头。
江予臣的目光有少许的迟疑，但很快他坚定地说：“时叙，我觉得你很好。”
“？”
“我觉得，你可以更勇敢一点。”
后面跟着的摄像机以及摄像机后的弹幕沉默了两秒，继而冒出：
【不是，我哥还不勇敢么？】

第40章
海鲜盛宴结束后, 时叙和江予臣回到独栋别墅。别墅房间充裕，各自带了浴室，两人便分开去洗澡。
时叙先洗完, 擦着头发回到房间时, 江予臣的浴室里还传来隐约的水声。他刚换好睡衣, 正坐在床边擦头发, 忽然听见隔壁浴室门被推开的声音。
江予臣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纯棉的睡衣, 领口微敞, 露出一截被热水蒸得泛红的脖颈。原本就冷白的皮肤此刻透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发梢还滴着水, 被他随意地用毛巾擦拭着。整个人像是被水汽浸透了, 带着一种罕见的慵懒感。
时叙一抬头, 呼吸微滞, 耳根肉眼可见得红了起来。
江予臣察觉到他突然发烫的脸, 不由疑惑，偏头看过来，问：“怎么了么？”
“没，没什么, 天太热了。”
“哦。”江予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我开空调吧。”
海边本就潮湿，加上天气, 开了空调会睡得更好。江予臣不做声，坐在沙发上吹干头发。
时叙目光扫过房间布置，房间很宽阔, 尤其是主卧，上面的床是一张双人床，估计有2mX2m, 足以容纳两个成年人。
时叙眼珠子一转，忽然从沙发上起身，抱着手臂说：“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江予臣动作一顿，看了眼床，他刚刚进来的时候就注意到床了。床大小是够的，但是他还是犹豫。
最近一段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会有意无意地想要避开和时叙的亲密接触，总觉得......怪怪的。
“算了......”
他刚要开口拒绝，就看到时叙朝自己投来的宛若小狗般央求可怜的目光，心一下子软了。
江予臣咬着唇说：“那就一块睡吧，不过被子还是要分开，我不习惯跟别人一床被子。”
时叙的心愿得以满足，知道不可以得寸进尺，立刻答应：“没问题！”
“那你先上床吧，我吹干头发就过去。”
话一出口，江予臣就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可要是哪里怪，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时叙唇瓣微扬，甜甜腻腻地说：“那我先上床了，等你哦。”
“......哦。”
时叙一个箭步就扑向那张宽大的双人床，2米&#215;2米的床垫被他扑得微微震动，他猛地吸了口大气，鼻尖都是阳光和海风的味道。想到马上自己就能和江予臣同睡一张床，他的心情就无法抑制地雀跃起来。
江予臣原本心底有几分踌躇，不安，但看到时叙开心的模样，那几分微不足道的疑虑就全都被他抛在了脑后。
在他的世界里，重要的人很少，时叙是他目前最想要珍惜的人之一，而时叙本身，也是值得他珍惜的人，如果这么点小事能够让他开心，何乐而不为呢？
吹风机的嗡鸣停止后，江予臣仔细铺好另一床被子。他掀开被角躺下，正对上时叙期待的目光。暖黄的夜灯在那双灰蓝色的眸子里投下细碎的光，江予臣喉结微动，强压下心底柔软的情绪，故作严肃地板起脸：
“睡觉了，安静。”
时叙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指尖在太阳穴旁轻点：“Yes，Sir！”
灯光熄灭，黑暗中，时叙用眼神描摹着江予臣的轮廓，两人身体之间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江予臣沐浴过后的气息清晰地萦绕在鼻尖。
闻到这个久违的味道，时叙满足地闭上眼睛，嘴角还噙着未散的笑意。
这抹好心情，将陪伴他直至再次睁眼，视线虏获到他想要见的那个人。
一夜好眠。
——
江予臣慢腾腾睁开眼睛，穿过半开窗帘的晨光刺入他的眼睛，在第一时间告知他时间的流逝。
江予臣眼睑颤动了几下，终于完全睁开，下一秒，他猝不及防地撞进一片璀璨的晨曦里——时叙躺在他身侧，支着下巴望向他，他完美精致的脸蛋被初晨的日光镀上一层浅金的轮廓，灰蓝色的瞳孔里闪烁蜜糖般的光泽，连一串细小绒长的下睫毛都浸在柔光里清晰可见。
他就像是上帝派来让自己开心的天使。
江予臣慢吞吞地从床上坐起来，歪着脑袋看了看时叙。
“早安服务？”
“对，早安服务！”
这个早安服务确实令人心情舒畅，江予臣好心情地揉了揉他脑袋，从床上下来。
住在别墅还有个好处，就是早饭有人提供，一大早，管家已经等候在了客厅，为两人铺上餐布，提供丰盛美味的早点。
时叙懒洋洋从楼上下来，挑了挑眉，道：“这次节目组的服务周到到让人怀疑是不是有陷阱。”
管家嘿嘿一笑：“您想多了，请享用早点。”
不管怎么样，反正节目组也不会在早餐里面下毒，有的吃就吃，两人很快解决完了早餐。
“今天的活动是什么？”时叙不认为节目组会放任他们自由活动，随口问。
“我们的活动是......”管家顿了顿，忽然道：
“请稍等，让我打开直播间。”
管家快速打开直播间，因为昨天晚上节目组做了预告，直播间才打开，人数就飞快往上叠，不到两分钟就破了百万人次。
【哥哥，姜姜，早上好！！】
【来了来了，我的宝妈妈来了！】
【各位吃姜粉们早上好啊 。】
【哇，一大早就能看到我哥我嫂真幸福！】
【我哥嫂大早上真是美艳动人，颜值夫夫名副其实！】
管家看着瞬间热闹起来的直播间，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刚才的发言：
“我们的活动是......”
他忽然一个箭步上前，一左一右地举起江予臣和时叙的手，然后另一个工作人员上前，一把将一个手铐铐在了两人手腕上。
【？？？？？】
面对两人震惊的表情，管家面不改色地抚平西装袖口，从容解释道：
“今天是自由活动，这副特制手铐的手链长30cm。除如厕等特殊需求外，二位需要保持全天候绑定状态进行活动。”
弹幕沉默了两秒，继而：
【为什么要奖励我哥？】
江予臣哭笑不得，他抬了抬手，发现手铐并不沉重，应该是特殊材料，不过也不能够轻易打开。
他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说道：“节目组这样不会引发不良舆论么？”
管家摸了摸鼻子，略有几分心虚地说：“这个就不劳江医生担心了。”
看说不动他，江予臣转向时叙道：“你也说说他啊。”
自己的话不管用，时叙说的总有份量了吧。
但见时叙猛地一回头，仿佛根本没有将他和管家的对话听进耳中，他脸上还残余着一个傻乎乎的笑容，忙不迭地收起道：“你说什么？”
“呃，算了。”
管家：“综上所言，两位今天可以自由活动，午餐和晚餐由度假村免费提供，友情提醒，为了两位的人身安全，还是不要去闹市比较好。”
这就不需要他提醒了，他们两都这幅模样了，万一去了市中心引起什么事，想逃都逃不走，江予臣不想在明天的社会新闻上看到自己。
一名助理捧着丝绒托盘走近，将一枚精致的银色腕仪轻轻扣在时叙空着的手腕上。仪器表面泛着哑光金属质感，侧面镶嵌着细小的指示灯。
“这是什么？”时叙好奇地转了转手腕。
“这是一个安全装置，因为两位手不自由，如果两位有任何安全方面的危险，这个装置将会及时发出警报，节目组将会立即赶到两位身边。”
“原来如此，还算贴心。”
管家欠身微笑：“两位的安全是我们最优先的考量。”
“现在开始，两位可以自由活动了。”
银色的手铐链条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两人站在客厅中央面面相觑。时叙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强行压成严肃的直线，结果导致面部肌肉都有些许不自然。
【哥，想笑就笑吧，别勉强。】
【这能不勉强么？江医生看着呢！】
“咳咳。”时叙清了清嗓子，链条随着他抬手的动作哗啦作响，他故作为难地说：
“我们现在这样，确实不太方便出门。”余光瞥见地面映出两人被铐在一起的身影，时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不如，不如就在家看看书？”
江予臣确实喜欢看书，但是以他的了解，这似乎不是时叙的爱好，他低声道：“那你呢？不会觉得无聊么？”
“不会啊。”时叙忙道：
“我的演唱会还有好多细节要确认，正好趁这个机会一一确认。”
“那好吧。”见此，江予臣没有再反对，他起身打算去楼上拿书，结果他忘了两人手上连着手铐，起身时差点把猝不及防的时叙拽了起来，而事实证明时叙的力量确实比江予臣大，这一拉一扯中，时叙没被他拉起来，江予臣反倒因为反作用力一屁股又摔回了沙发上。
“抱歉抱歉！”
江予臣失去重心的上半身顺着沙发靠背滑下来，脑袋直直地撞在时叙肩膀上，时叙连忙将他扶起来。
“不是你的错。”因为手铐问题，江予臣难以用双手支撑身体，颇有几分头疼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苦笑着说：“看来还是要注意这个手铐，否则很容易吃苦头。”
“那，你能跟我一块上楼么？”
“没问题！”
时叙犹如骑士般护着江予臣起身，两人一同上了楼。
【哇哦哦，刚才好精彩的一幕！】
【虽然被江医生撞着了，但我严重怀疑时叙爽到了。】
【不用怀疑，他就是爽到了，没看到他眼神都亮了几分么？】
【啧啧啧。】
“亲爱的直播间观众们——”直播间没有跟着两人上楼，就在大家自娱自乐之时，一道鬼鬼祟祟的声音忽然出现，紧接着露出管家的脸。
他小声地说：“各位观众，现在揭晓一个小秘密——时叙手腕上的装置其实是最新款心率监测仪。节目组会实时监测他的心跳变化，并同步更新于直播间，看看江医生什么时候能让他心动加速。”
弹幕静默了两秒，然后：
【卧槽节目组太会玩了！！】
【这不等于是公开处刑时叙？？】
【你哥还有什么好公开处刑的，谁不知道你哥恋爱脑，你哥要是全程对江医生毫无波澜才是公开处刑，说明他在节目上所有表现都是演的。】
【什么？心率监测仪？节目组早就该这么做了，什么都能作假，只有心跳不会作假，待会时叙嘴上说得好听，实则心跳毫无变化时你们就知道他是演的了。】
【不是吧，节目都录制到今天了，还有小黑子在直播间？】
【黑子滚出！！】
......
两人很快拿了书下来，并排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镜头聚焦在书籍封面，上面黑体金字写着《神经外科案例集》几个大字，弹幕直呼看不懂。
而时叙则掏出平板电脑开始翻看舞台设计图，由于这是保密资料，摄像师没有拍摄。
两人安静地坐着，偶尔手腕晃动，手铐的链条在两人之间微微摇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好温馨的画面，看得我都想看书了。】
【我只想睡觉。】
【话说这有节目效果么？】
【没有www只有铁粉才静得下心来看吧。】
【怎么了怎么了，有我哥和江医生这两张绝世美颜在，还没有节目效果？】
【虽然，但是，确实很沉闷hhh】
【没说，我当背景音开着的，然后手机打游戏，两不误。】
两个人都不说话，安静的画面让直播间仿佛被凝固，铁粉们都自个儿在弹幕聊了起来，纷纷分享自己的宝藏太太。
突然——
“嘟嘟！！”
直播间上方骤然弹出一条醒目的红色横幅，伴随着刺耳的警报音效，血红色的文字在屏幕顶端不断闪烁：
【注意！心跳速率异常！】
【时叙当前心率：122次/分钟！】
【？？？？】
【不是，卧槽，发生什么了，时叙就心跳速率异常了？】
【我不造啊，我刚开着直播看小哥哥热舞呢，直播间就发出警报了，谁给我回顾一下三十秒之前发生的事？[懵逼]】
【我只开了顶端弹幕看得，我很确信，在管理员警报我哥心跳速率之前，江医生没有做任何异常举动。】
【不如说，两人没有进行任何异常交流，连交流都没有！】
【我也是，我也全程看着，姜姜一直在低头看书，时叙也是全神贯注地在看平板，如果说有任何跟之前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时叙抬头看了姜姜一眼吧。】
【不是，就一眼，他就心跳蹦上120了？江医生是什么在世魅魔么？？？】
因为时叙毫无征兆的心率，直播间直接炸了。
如果两人在进行亲密举止，或者江予臣说了什么有趣的话，时叙心跳加快也就算了，可是他，他干什么了？
他看书了？？
【等等，说不定就是时叙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瑟瑟的东西呢。】
【有道理，毕竟时叙也是人，也会跟我一样开会开小差想瑟瑟的东西。】
【↑你开会时想的真多。】
因为时叙的反应太过突然，弹幕想不出理由，只能用“巧合”和“瑟瑟”解释。
两个人看了一小时左右的书，全程坐着不动，一小时后，江予臣将书阖上放在边上，起身舒展腰身——他沉浸在书里太久，一时忘记了手铐的事，幸好这会时叙早有准备，一步跟着他起来。
江予臣这才发觉，忙道：“抱歉，我又忘了。”
“没事，你坐累了么？”
“嗯，有点。”
“我也是，我们出去走走吧。”
“嗯。”
久坐对脊椎不好，两人走出别墅散步。
度假村规划得宜，从别墅区往东步行约一公里就是细软的沙滩。
途经一栋地中海风格别墅时，门口传来激烈的争执声。赵以恬正和方知樾争执着什么，透过玻璃窗看见路过的两人，立刻变脸似地换上明媚笑容，走出门口热情招手：
“时叙，江医生，过来呀，来我们家玩。”
这短短一句话，顿时让两人产生一种散步途中去邻居家玩的既视感，如此以来，他们作为夫夫的存在感也就更浓了。
以上逻辑推理自然不会出现在两人脑海中，但时叙莫名就觉得这句话听着很舒心，他扭头冲着江予臣道：“那我们去赵以恬家里坐一会？”
“好啊。”
才走到门口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黄油香味，原来赵以恬和方知樾今天的任务就是做烘焙，起因是两人因为时间关系，虽然可以约会，却没有体验过普通情侣一起做饭做家务的感觉，节目组今天就让他们体验了一把。
两人刚刚就是在互相指责。
赵以恬指着桌上歪歪扭扭的饼干，气鼓鼓地说：“都怪你非说要搞什么创意造型！你看你搞得出来嘛！”
“也不全是我的错的好吧？某人也面团加水加多了，要不是我及时补救，饼干能不能做出来还不一定呢！”
“你*&￥（）…”
“明明是你@%*%+”
于是乎，两人切身地体验到了一会小情侣一起做饭的闹心感。
不过，毕竟是第一回亲手做的饼干，两人看这些饼干犹如看自家孩子，忍不住就想要炫耀，因此才叫住了时叙和江予臣。
“来来来吃吃看！”赵以恬热情地说：“我亲手做的呢！”
“......”江予臣看着上面奇形怪状的饼干，默默扶额。
【赵以恬和方知樾这个动手能力，我默了。】
【人家就是大小姐大少爷玩玩而已，而我是真不会做饭。】
【话说这能吃么？】
【应该，能的吧？】
江予臣不忍拒绝她的好意，接下来吃了一口。
嗯，除了烤焦了以及盐分偏多之类，姑且没有问题。
能吃。
时叙在旁忧心忡忡地说：“吃不下就别吃了，万一有毒呢。”
“你说谁做的饼干有毒啊！”赵以恬这就不开心了。
忽而，她眼睛一亮，一步上前，抓住江予臣铐着手铐的那只手：
“哇，这是什么东西？你们两玩什么play呢？”
时叙神色一紧，飞快将江予臣的手腕从赵以恬手上抢了回来。
他动作很快，两位当事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叙就已经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地将江予臣护在身后了。
赵以恬的神情微妙了一下，方知樾则是唇线缓缓拉开露出了一个笑而不语的表情。
江予臣也愣了愣，时叙察觉到自己反应太大，耳根热了热，很快若无其事地说：
“这是节目组搞的，谁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他话音刚落，他的别墅管家就从旁边飘了出来：
“请容我解释，节目组今天的安排全都和出发那天大家回答问题的答案相关，赵以恬和方知樾想要体验普通情侣的一天。”
“而时叙和江医生手铐的来源是——”他转向时叙：
“是时叙在回答‘最希望的和对方在一起的场景’时，他的答案是‘和江予臣在一个孤岛上相依为命’。”
“当然，节目组无法将他们放置在孤岛上，但节目组尽量满足他的要求，让他和江医生能够时时刻刻在一起。”
管家的话说完，在场几人表情都微妙了起来。
【原来那天车上问的问题是这个么？时叙你看你回答了什么！！！！！】
【我哥这占有欲也太恐怖了。】
【笑死，节目组搞事，偷偷问了不说，还当着江医生的面说了出来，是生怕江医生不知道啊。】
【嘻嘻，节目组等的就是这一刻。】
【我哥英俊帅气才华横溢占有欲爆棚，我嫂俊美斯文仁心仁术善良纯真，我哥嫂天生一对，我狂嗑！[拜]】
【姜姜的表情，我也狂吃！[拜]】
听闻时叙在车上做出了那么......狂傲不羁的回答，江予臣内心确实受到了震撼，他一时之间不知该感叹于时叙为节目组做出的贡献，还是关切他略略阴暗的内心世界，他还是觉得恋爱应该更阳光开朗一点。
“那个......”
“我只是随便一说的而已！”时叙咬着牙，飞快道：
“节目组也说了抛弃现实抛弃理性，我只想有一天能够和自己爱的人在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度过有什么错？！”
他一脸理直气壮，强行将事件扭曲成“一天”。
听到他的“解释”，江予臣也认同地放下了心。
确实，就以他们出发那天的情形来看——机场被围得水泄不通，粉丝的尖叫声几乎掀翻航站楼顶棚，时叙光是突破重围登机就耗费了半小时。这样的狂热程度下，他早已习惯了镁光灯下无处遁形的生活，连喝杯咖啡都会被拍成热搜话题。如今想要寻得一日安宁，倒成了最奢侈的愿望。
也难怪他想要逃离现实世界，到一座没有人的孤岛上去。
江予臣点点头道：“确实，人偶尔是需要获得平静的。”
看“狡辩”成功，时叙得意了看向管家。
管家：“......”
赵方：“......”
江医生，你好像有点太天真了。

第41章
【江医生他信了。】
【是的, 他信了。】
【江医生他好......】
【好天真是吧？之前我就发现了，我哥说什么，他信什么。高智商在我哥面前完全没有的[捂脸]】
【这就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吧[捂脸]】
【[捂脸]】
时叙一来担心两人还会继续飙什么料, 二来也不想其他人打扰他和江予臣的二人世界, 很快告别二人, 继续往海边走。
五月的海岛, 阳光已经带上初夏的灼热,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相思树的花香拂过小径。
木麻黄树投下斑驳的阴影, 路旁是开得正盛的夹竹桃, 粉白的花朵肆意热烈。
天气热, 两人都戴上了帽子, 两顶渔夫帽显得很是悠闲, 帽子下面是一副黑色墨镜。
江予臣的藏青色渔夫帽压得略低, 黑色墨镜遮住了他惯常清冷的目光, 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 防晒霜的淡淡香味从他颈侧若有似无地飘到时叙鼻尖。
因为是在海边，江予臣难得的没有穿衬衫，而是简单套了件纯白的圆领T恤，略微宽松的版型被海风吹得贴在后背, 隐约勾勒出肩胛骨的轮廓。下身是条浅卡其色休闲裤，松紧腰头随意系着抽绳, 裤脚卷起两折，露出线条清晰的脚踝。
这一刻的他，和往常的精英白领风格不同, 多了几分温和的居家感。
时叙微微侧过头，正好撇到他压在渔夫帽下，漂亮柔软的脸部线条。
“嘟嘟！！”
直播间上方弹出熟悉的红色警报：
【注意！心跳速率异常！】
【时叙当前心率：118次/分钟！】
【？？？？？又这么突然？】
【不是不是, 这又怎么了？】
【不就散个步么？怎么又发出警报了？】
【江医生，你到底对我哥做了什么？！[惊恐]】
【江医生，你在空气里面加了什么？】
【是氮气氧气和微量惰性气体，要加一氧化碳自己加！】
【不是，回到正题——时叙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老婆看入迷了还能怎么了[淡定]】
【↑看似淡定实则内心尖叫如万马奔腾。】
【姐妹懂我[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微博：
【吃姜cp集合地：不是，谁在看今天的直播啊，我不行了，我有千万句吐槽要说，我一定要单独开个帖子。】
【看了看了！[激动]】
【正在看，我不行了，我以为昨晚我哥的‘占有欲论’已经够劲爆了，没想到今天更上一层楼，两次毫无征兆的心跳真的惊呆我了[捂脸]】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我哥好爱！】
【嘻嘻嘻，已经上热搜了，有好多心理学大师在线分析，大家快去看！】
时叙和江予臣一前一后走到海边细软的沙滩上，由于这片海域被度假村环抱，而整个度假村又被节目组包场，此刻的沙滩上空无一人，只有节目组的几个摄影师在远处安静地拍摄。
两人默契地脱下鞋子，赤脚踩在温热的沙粒上。潮水涌来，冰凉的海水漫过脚背，时叙舒服地眯起眼睛，脚趾不自觉地蜷缩又舒展。
江予臣则微微仰头，感受着海风拂过面颊的清爽。
“喂，江医生。”时叙突然弯腰，双手掬起一捧海水，出其不意地泼向江予臣。
冰凉的水花溅在江予臣的白T恤上，瞬间洇开一片透明的水痕。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湿了一片的衣襟，神情恍惚。
他这模样倒惹得时叙生出几分欺负老实人的罪恶感，他停下手上动作，乖乖地说：“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江予臣摇了摇头，好脾气地说。
话音刚落，他突然弯下腰，修长的手指划过海面，带起一道晶莹的水弧，准确无误地洒在时叙脸上。
“啊！”时叙惊叫一声，随即大笑起来：“江予臣你偷袭！”
“只准你偷袭我不准我偷袭么？”
“我可没这么说，我要报复，报复！”
两人就这样在浅滩处追逐嬉戏，因为手铐原因，两人想躲都没办法躲，只能正面迎接水花攻击，不多时，两人衣服都湿透了，黏黏糊糊的，说不出的潮热。
直播镜头虽然离得远，但隐约能看到两人身上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透出的肌肉，这种若隐若现的感觉比完全暴露更有艺术感，直播间观众纷纷化身老色胚，一个个大呼：
【多谢款待，多谢款待！】
【谢谢，谢谢两位老师喂饭吃，我一定会创作出让众多粉丝满意的作品[拜]】
【谢谢，谢谢两位老师，既满足了我，又给我养了一大批后续能做饭吃的太太，太谢谢两位了！[拜]】
弹幕纷纷化身感谢怪。
时叙和江予臣打闹了一阵，身上黏糊糊的实在难受，就往回走，两人回去的路上都心情大好，比起来时的沉默默契，更加欢乐随性。
当然了，时叙的心跳也没下过100。
回到家后，两人率先去洗澡，摄像师没能得到允许跟上去，属实是人生一大憾事。
不过，就算两位蒸煮不在，直播间也依旧热闹，毕竟蒸煮只要互动就行了，弹幕要考虑得就多了。
约莫十分钟后，时叙和江予臣从楼上下来，两人换了一套衣服，
时叙穿了件oversize的黑色破洞牛仔外套，内搭纯白背心，锁骨处的银色链条随着动作晃出冷光。同色系工装裤垂坠感极佳，裤脚随意地卷起，露出骨感的脚踝。
他随手将湿发往后一捋，发梢还滴着水，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匕首，锋芒毕露又带着漫不经心的痞气。
江予臣则穿上了他经典的立领衬衫，银色链子没入衬衫里，只偶尔露出一点微光，布料带着自然的褶皱，袖口松松挽到手肘，无不体现着自在舒适。
【又想起了昨天我哥的至理名言：我绝不会穿那么丑的外套！】
【对对对，你选的外套不丑[捂嘴笑]】
上楼之前管家为他们解开了手铐，这会又重新铐上了，江予臣面露遗憾，他才获得的自由就又没了。
已经中午时分，江予臣问：“午饭是节目组安排对么？”
管家：“是的。”
“那我就不操心了。”
反正离午饭只有一会功夫了，两人干脆又坐下来看书，江予臣拉了拉衬衫领口，似乎有点不舒服。
时叙目光动了动，伸长手臂拿起桌上的水。
“喝水么？”
“啊，谢谢。”
江予臣接过杯子，仰着脖子喝水。
【注意！心跳速率异常！】
【时叙当前心率：128次/分钟！】
【又又又又又？】
【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这哥们心动怎么都不按套路来的啊？】
【怎么就不按套路了？我哥看着我嫂子心动，这还不按套路么？难道要我哥看着恬恬看着柠姐心动才算套路么？】
【恬恬，柠姐罪不至此[笑吐血]】
【不行了不行了好甜好甜好甜[躺平][安心]】
【笑死我了，微博上有心理学大师分析我哥的三次心动，我给你们搬来。】
【第一次，我哥和江医生坐在一块看书，我哥扭头，看到江医生的盛世美颜，他内心：这么漂亮的人竟然是我老婆，哥真牛逼，心动！】
【第二次，我哥和江医生一起散步，我哥扭头看着江医生：啊，我老婆戴着帽子和墨镜的样子真好看，哥真牛逼，心动！】
【第三次，我哥给江医生递水，江医生喝水，我哥内心：嘻嘻老婆喝了我递给他的水，心动！】
【是不是很有逻辑！】
【第三次连‘哥真牛逼’都没有了么？还有这心理学大师会不会太好当了？】
【那咋了？哥老婆这么好看，还不准哥心动么？[哼哼]】
【这个分析如果是别人我只会觉得搞事，但如果对象是我哥，我竟然觉得很有道理！！】
【是酷哥还是恋爱脑，我自有判断。】
过了不久，节目组送来了午餐，有海鲜有肉还有蔬菜，午餐十分丰盛。江予臣被铐住的是左手，不妨碍他吃饭，时叙被铐住了右手，虽然有所不便，但勉强也能处理，只要菜放得够近。
两人的手一个跟着另一个动，画面非常滑稽。
饭后，江予臣想要帮忙收拾，但管家说会有专人收拾，加上两人动作不便，他就没有坚持。
来收拾餐具的是度假村的工作人员，热情地问江予臣酒店的饭菜如何，江予臣给与好评。
时叙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和工作人员交谈的江予臣，眼中含着温柔笑意。
【注意！心跳速率异常！】
【时叙当前心率：125次/分钟！】
经过了前面几次狂风暴雨般的攻击，这一回，弹幕已经见怪不怪。
【又来了又来了，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从来没想过这个梗可以用在我哥身上。】
【江医生：呼吸我哥：疯狂心动！】
【真夫夫就是好嗑[躺平]】
饭后，节目组解开了手铐，给了两人自由午休时间。
“两点再重新铐上。”
江予臣蹙眉：“还要铐上么？”虽然这手铐没有给他的行动带来很大不便，但身体受到禁锢的认知让他从心地感到不适。
“这个环节一直延续到今天录制结束。”
“那好吧。”既然只有一天，他也就忍忍吧。
江予臣扭头转向时叙，用安抚的温和语气道：“只有今天一天，再忍忍吧。”
竭力忍耐的时叙：“啊？哦！”
简单午休后，下午两点，管家再次给二人戴上了手铐，直播间也重新开了。
戴上手铐后，管家忽然走到江予臣身边，将上午戴在时叙手上的手表戴在了他手腕上。
“这是......”
管家体贴解释：“只戴在时叙手上，他手会疼，轮换戴就不会疼了。”
江予臣若有所思：“你们这节目还挺贴心。”
知道真相的弹幕一个个抿紧了嘴。
【话说，我有点担心啊，我哥对我嫂的感情天地可鉴，但我嫂对我哥的......】
【别说了，我也有点担心了。】
【就说你哥跟江予臣的感情都是假的，连你们自己都这么担心，还是趁早把实情说出来，说不定大众还能原谅你哥。】
【不是吧，这小黑子怎么还在？】
【看似黑子，实则真爱罢了。】
江予臣转动着手腕上的表盘，银色的金属光泽在灯光下微微闪烁。他抬眸看向时叙：“看了整个上午的书，下午要不要活动一下？”
“好啊！”时叙立即响应，却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举起被铐住的左手，眨着眼睛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我们这样，能做什么呢？”
江予臣歪着头认真思考，柔软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地下室的运动器材很齐全，要不要试试打球？”
“这个主意不错！”
两人来到宽敞的地下活动室，各类运动器械整齐排列。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即便是最基础的运动，30cm的活动范围也远远不够。羽毛球拍挥不起来，乒乓球台更是遥不可及。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时，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只见他在手铐连接处轻轻一按——
“哗啦”一声，又一截银链应声而出。
江予臣，时叙：？？？？
“其实，手铐链可以延长到1米。”
时叙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什么？！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管家面不改色，目光飘向远处的墙壁：“你也没问啊。”
“哈？”
弹幕顿时哈哈哈哈。
江予臣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至少现在我们可以打球了。”
时叙气鼓鼓地甩了甩延长后的链条，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露出挑衅的光芒：“那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我打台球的本事。”
江予臣微笑：“拭目以待。”
经过一番礼让后，最终由时叙先开球，时叙指尖一挑，球杆在掌心里转了个漂亮的弧，链条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一响。
他俯身撑在台边，肩背的肌肉线条在白色无袖背心下绷出凌厉的弧度，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下一秒，杆头狠狠撞上白球——
“砰！！！”
震耳的撞击声炸开，白球如同炮弹般轰向三角阵。彩球四散飞溅，在台面上疯狂旋转，在台面上噼里啪啦地乱撞，有几颗球来回弹了好几次才停下。
【好帅好帅好帅！】
【好帅，但是——】
【没一颗球进袋。】
【[沉默][深思]】
时叙也看到了台子上面的情形，他耳根微热，逞强道：“刚开始，手感还没热起来。”
“嗯。”江予臣平静地接受了他的解释。
他动作柔和地擦了擦杆头，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俯身撑在墨绿色台子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搭上球杆，后腰处因动作绷紧，露出一截若隐若现的腰线。
【好漂亮的击球姿势我斯哈斯哈[流口水]】
【你这说的是击球姿势么，骗别人就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
杆头轻触白球的瞬间，他的肩背线条如流水般舒展。和时叙的暴力击球不同，江予臣不管动作力度都恰到好处，白球划出一道教科书般的直线，不偏不倚撞上目标球——
【然而没进hhhhh】
“......”
两个人都略微尴尬，时叙自我安慰地说：“好久没打了，球感还没上来，正常，正常。”
江予臣勉强点头。
这话也不算假，两人一个是医生，终日在手术台打转，一个是摇滚歌星，通告单安排得一面墙都不够贴，能用来娱乐的时间少之又少，疏于练习，手感稀烂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几次练习下来，两人渐渐掌握了手感。
江予臣发挥他医生的天赋，精于对角度和力度的掌控，对于贴库球，组合球，借力球有自己的理解。
时叙则是大力出奇迹，直球他又稳又大力，每一个进球都是赏心悦目，至于其他不怎么有进球角度的，就是只管大力击球，余下的都交给命运。
两人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一时间竟然难分高下。
【这球打的，你两是不是忘了，你们是来谈恋爱的不是专门来打球的？】
【这话我不爱听了，胜负就是胜负，没有因为感情而避让的，所有因为不想破坏感情没动真格的，都是输不起！】
【就是就是，既然有感情，输赢一场又何妨，既然无妨，为什么不全力以赴？】
【看出来了，大家一个个都很有胜负欲。】
【我能不能插播一下——快一个小时了，江医生半点心动迹象都没有啊。】
【江医生应该属于越有压力越冷静那一型，他现在眼里只有球了，心跳比上台演讲还要稳定，要等他心动，只能等他两打完球了。】
【比上台演讲还要稳定hhh各种意义上无法吐槽。】
如弹幕所言，江予臣确实是越有压力越冷静的人，哪怕被时叙的球逼到绝境，他也纹丝不动，只一味解球。
这时候要他心动，就跟38℃的室外逼人吃麻辣烫一样为难了。
台面上只剩下最后一颗黑球，胜负在此一杆。
时叙忽然将球杆往台边一靠，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江医生，敢不敢赌一把？”
江予臣抬眸看他，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赌什么？”
“赢的人要答应输的人一件事，我要你做的事就是——”
他突然走到江予臣身旁，身体微微前倾凑到江予臣耳边，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廓，压低声音说了两句。
江予臣露出了诧异神色，抬眸看着时叙。
【啊啊啊啊他两说什么悄悄话呢？】
【急死我了急死我了，我付费解锁这段话行不行？！！】
【节目组你麦呢！麦呢！】
【时叙我是你六年老粉，你竟然这么对我[大哭][大哭]】
江予臣点头道：“好，我接受，我的条件也很简单，你反过来为我做这件事就好。”
时叙：“成交！”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所以到底是什么事！！！】
【时叙，我恨你！江予臣，我恨你！[流泪]】
最后一杆轮到江予臣先打，这球是他擅长的贴库球，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杆尾，镜片后的眸光专注而沉静，仿佛眼中心里只有这个球
就在他即将出杆的瞬间——
“不要进不要进不要进......”
时叙突然在旁边双手合十，像个念咒的小巫师似的碎碎念，江予臣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扯，手上还没做好准备，球杆已经击出。
“嗒！”
白球轻轻撞击黑球边缘，黑球被这股力带着往前滚出一段距离，在袋口晃了晃，最终停在了最刁钻的位置。
江予臣：“......”
【完了完了，这下给他人做嫁衣了！】
【时叙你使诈！！】
【这个角度，跟时叙已经赢了没区别吧？】
【幸运女神眷顾我哥，没办法。】
时叙握着球杆，微笑上前，他俯身，目光对准黑球。
“江医生，感谢喂球——”
说罢，手腕发力一推，白球轻轻地擦过黑球边缘，带着点点旋转，黑球就这么旋转着进了洞。
时叙：“赢了~”
【好欠扁的一张脸。】
【从未这么深刻地觉得我哥欠揍过。】
江予臣认赌服输，他颔首道：“你赢了。”
“那江医生要记得兑现承诺哦。”
“一定。”
两人打了一个多小时台球，余下的球类又不好玩，只能到此为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地下室，刚踏出门口，盛夏的热浪便如潮水般扑面而来，潮湿的空气中夹杂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却莫名让人感到一种酣畅淋漓的舒畅。
时叙站在台阶上伸了个懒腰，牛仔外套被他懒懒地系在腰间，无袖背心随着动作贴近腰腹，映出布料下面形状分明的几块腹肌。几滴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锁骨滑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彰显性感魅力。
【好帅好帅好帅！】
【不是江医生，我哥都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勉为其难心动一下么？】
【呜呜呜姜姜，为我哥爆个灯吧。】
“江予臣——”时叙忽然转过身，朝着江予臣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我会挑一个很有难度的故事，你等着接招吧。”
夏日的阳光在他发梢跳跃，漂亮的青年眼睛亮得惊人，微湿的碎发贴在额前，随着他晃脑袋的动作轻轻摆动，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蓬勃的少年气，像盛夏里突然闯入视野的汽水，冒着泡泡，清爽又张扬。
这一幕的场景，和记忆中某些片段悄然重叠。
【注意！心跳速率异常！】
【江予臣当前心率：122次/分钟！】

第42章
【啊啊啊医学奇迹出现了！！！】
【终于终于终于！江医生你终于心动了呜呜呜】
【爆灯, 疯狂为我哥爆灯！】
【谁懂啊，我哥为姜姜心动，我：顺手的事。】
【姜姜为我哥心动, 我：呜呜呜我哥用真情融化了冰山呜呜呜】
【楼上形象, 我也是这个感觉hhh】
一时间弹幕弹冠相庆, 为自家哥哥的努力获得的成功。
镜头外：
“我想起了你高中的时候在校庆上的一次表演。”
回到屋子里后, 江予臣忽然提起往事。
“就是高二上半学期, 你拉了别的班级的人一起组建乐队。”
时叙正拧开矿泉水瓶, 闻言手指一顿。水珠顺着瓶身滑落, 在茶几上洇开一小片水痕。
“哦, 那次啊。”他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着, 喉结却悄悄滚动了一下, 用余光望着江予臣：“怎么, 被我帅到了？”
江予臣点了点头。
时叙本来只是想耍帅, 没想到会获得肯定答案, 脸一下子红了。
【够了！我为你的没有底线感到愤怒！！】
【老婆面前要什么底线[嗤笑]】
【就是就是，我们哥哥是恋爱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指指点点]】
江予臣继续道：“因为那时候学校每学期都会组织一次文艺汇演，但基本都是以班级为单位, 还没有进行过跨班级的活动，而且你不只是跨了班级, 还跨了年级，甚至连歌曲都是原创的，当时在学校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大家都很期待你们的演出。”
直播间听得津津有味：【哇塞我哥高中的时候就不同寻常啊。】
【不愧是我哥，高中就能写歌了！】
【这个好像刚出道的时候说起自己的表演经历时说到过。】
【然后捏然后捏！】
“说起来，我好像是作为班级代表人之一上台给你鲜花了对么？”
时叙眼睛眨了眨, 狭长的眼睫毛轻轻颤动，显得格外乖巧。
“我记得，你和其他班同学一起上来献的花。”
“是啊。”随着诉说，往事逐渐在脑海清晰。
“你那场表演引起了很大轰动，那时候的学校有单独表演乐器或者合奏，或者一边唱歌一边跳舞的，但只有你们那支队伍给人强烈的‘乐队’感，不管是演奏，歌唱还是整体台风，都宛若偶像般闪闪发光，下面的同学全都叫破了嗓子，喝彩声差点掀翻天花板，我当时站在前排，看着校长站起坐下，来来回回了好几遍。”
被心上人夸奖，时叙露出得意的表情：“这个我倒是不记得了，我当时沉浸在音乐中，都顾不上其他。”
那个时候的自己，对每一次登台表演都视若珍宝。满心满眼只有舞台，有余下的角落，也都顾着看台下的他了，哪里有闲暇看那个老头......咳咳，其他人啊。
“的确，你那时候就已经学会享受音乐，享受表演了。”
江予臣顿了顿，语气迟疑：“其实，我一直有个疑问，存在很多年了，现在说起这个事我又想起来了——你那时候表现得那么活跃，是为了跟一个同学打擂台么？”
以时叙如今的影响力，若贸然提及那个同学的名字，恐怕会在网上掀起轩然大波，给对方平静的生活带来不必要的困扰。思及此，他谨慎地选择了“同学”这个模糊的指代。
时叙闻言，睫毛如蝶翼般轻轻垂下，掩下眼底的光。
“我那时候忙着准备竞赛，只隐约听班上的人说你和一个同学产生了矛盾——”
“没事，你可以直接说打架。”时叙摆摆手，不在意地说：
“以前出道的时候上节目，主持人问我高中时候表现怎么样，有没有跟同学打过架，我已经承认过了，被人追着骂也骂过了，放心，你可以大胆地说。”
【你小子还挺骄傲的是吧[笑哭]】
【反正已经挨过骂了，再藏着掖着不是白挨骂了，逻辑畅通，合理！】
江予臣失笑，眼底泛起如水波般的笑意：
“那好吧，你和一个同学打架，正好那个同学也要在文艺汇演上台表演，据说他信心十足，放言要拿到音乐类表演第一名，大家都在传你特意跨班级组建乐队，是为了和他较劲，是这样吗？”
“没错。”时叙顽劣地吐了吐舌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就是故意的——”
“谁让那家伙......”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朝着江予臣瞥了一眼，后者察觉到他的停顿，也朝他望了过来，清透的眼底漾着温和的笑意，仿佛这不过是少年时代一段无伤大雅的趣事。
“谁让那家伙让我不爽，我就是故意的！”
江予臣早已习惯他这副骄纵模样，闻言只是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眸光温柔而纵容：“嗯，你确实成功报复回去了。”
【哟哟哟这得意的小表情。】
【黑子听了这段又可以写黑通稿了。】
【无所谓，这种小场面，你哥不care。】
江予臣问完问题后便陷入沉默，时叙眼巴巴地等了片刻，忍不住用脚尖轻轻踢了下地板：
“你就只想问这个？”
江予臣疑惑地抬眼，镜片上掠过一道流光。
“你都不关心我在舞台上的表现吗？”时叙撇撇嘴，链条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垂落下来，像是他此刻的心情：
“明明那时候我练了整整两个月......”
“我夸过你了。”江予臣不跟小孩子计较，温声道。
“就一句也算夸？”时叙猛地抬头，灰蓝色的眼睛像浸了水的玻璃珠，澄澈得将所有情绪都写在上面。
“......”
江予臣微微怔住，镜片后的眸光泛起涟漪般的柔光。
十几年前的记忆如潮水漫涌，十七岁的时叙抱着吉他站在追光灯下，那个时候的时叙还没有这么高大，汗湿的白衬衫透出少年单薄的肩胛骨，像只即将振翅的鹤，充满了自由。
“那首歌.....”他声音轻得像拂过琴弦的风：“前奏像潮水一层层漫上沙滩，格外抓耳。”
他微微垂眸，薄唇轻启，哼出一段生涩的旋律：“啦，啦啦，啦啦了啦.....”
时叙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你还记得？！”
江予臣眼睛带笑：“你表演完后学校广播播了好久这首歌，我现在回忆起来了。”
【时叙是时叙，江医生也是江医生，记性好好！】
【过了这么多年还记得，何尝不是一种在意呢，哥，你圆满吧。】
时叙猛地站起来，链条在阳光下划出闪亮的弧线：“我现、现在就去拿吉他——”
这会轮到他忘记了，“哗啦”一声，江予臣被他拽得向前倾身，差点整个人往前栽倒，幸好时叙及时停步。
“抱歉抱歉我忘记了！”
“没事。”江予臣看着他激动模样，不由好笑：“我跟你一起上去。”
两人上了楼，不多时就下来了，时叙手上抱着一个吉他包，正是之前江予臣送的。
【啧啧啧，我就知道。】
时叙盘腿坐在地毯上，吉他横放在膝头。
他随手拨动琴弦，几个零散的音符在空气中轻轻跳跃，灵动得像夏日里的玻璃汽水。
江予臣靠在沙发里，身体呈现一个舒服自然的坐姿。他微微偏着头，镜片后的目光如水般柔和，静静地注视着时叙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
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游走，带着经年累月练就的熟稔，琴声渐渐连成旋律。是那首曲子——带着海风气息的前奏，像潮水一样漫过整个房间。
【好听好听！】
江予臣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属于时叙十七岁的旋律从他指尖流淌而出，比记忆中更加醇熟，却依然保留着当年那份青涩的热忱。熟悉的音乐将他待会了十多年前的校园，那些蝉鸣喧嚣的盛夏午后，长廊的紫藤花架，永远有人奔跑的走廊，老师故作严厉的呵斥声......
蝉鸣在耳边不断地响起。
......
琴声不知何时停下。
江予臣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恰好撞上时叙望来的目光，青年的目光温柔和煦，灰蓝色眼珠清澄如仲夏夜洒落的月光。
眼底又盛着年少时的纯粹热烈，如此专注地望着自己，一如多年之前笑嘻嘻地叫着自己“学习委员”，将所有零食洒在自己桌上时，十几年岁月未曾磨去他半分光彩。
【注意！心跳速率异常！】
【江予臣当前心率：129次/分钟！】
【合理，最合理的一集！】
【这都不心动，我都要怀疑江医生你是不是性冷淡了！】
【哇啊哇啊好甜好甜好甜！】
【我已经被KTV了，我哥心动，我：哥吃点花生米吧别光顾着喝酒。姜姜心动，我：哇啊啊啊啊啊哥你快看啊，你追的老婆有回应了！！！】
【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姜姜的每次心动都是我哥靠实力赚来的！】
【真的有种你哥靠努力赚来老婆的感觉TAT】
【好甜好甜，是双向心动呢，我的心脏欢腾停不下来，我要去写个一万字两人高中同人！】
【太太，我们老福特见！】
【我也是，比起搞黄色，我现在竟然更喜欢纯情男高，我不行了，你要去看男高小说。】
【带我一个......】
弹幕欢呼雀跃，恍若过年，镜头之外，时叙也像是觉醒了什么特殊性癖，依偎在江予臣身边撒娇地说：
“你还想听什么歌，我唱给你听嘛~”
“嗯......”江予臣思索了片刻，道：“那你弹几首许哥的歌吧，正好是我童年的回忆。”
“哎，许哥的么？”时叙脸上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不满表情，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要听自己的歌的么？
【哈哈哈哈哈时叙的表情hhhh】
【许哥：你们两夫夫打情骂俏请勿带上我。】
【许哥：勿cue。】
“好吧好吧。”一个尽职尽责的好丈夫是不会拒绝妻子的请求的，时叙只好将手放在吉他上。
“那就许哥的，不过......”他看向镜头，嘴角缓缓地拉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公然弹唱著名歌手的歌也是不合规的吧？不好意思了，只好黑屏一会了。”
摄像师：“......”
节目组：“......”
【不是，又又来？？】
【许哥不就在旁边么？你直接去要版权啊！】
【也不行的吧，这个需要很复杂的合同流程的，许哥一个人定不了吧。】
【什么定不了，我看他就是不想给我们看！】
【呜呜呜，粉丝只是吃姜cp的一环罢了。】
【算了算了，正好灵感爆棚去写文，家人们，我先走了！】
【太太再见，歌颂太太！】
时叙一把子拽起江予臣，两人跑到楼上卧室去唱歌，直播间彻底空白，时间也不早了，节目组就将直播间关上了。
两个人整整在房间里腻歪了一个小时才下来，这会儿已经五点，是往常下午录制结束时候，管家给他们取下了手上的手铐。
金属链条滑落的瞬间，江予臣活动了下手腕，皮肤上还留着一圈浅浅的红痕。
陡然重获自由，他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欣喜，果然快乐都是对比出来的。再看时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丝遗憾。
？
管家：“得到节目组通知，请两位移步沙滩。”
五月下旬的海岛，傍晚的沙滩正是一天中最温柔的时刻。
夕阳斜斜地悬在海平面上，将云层染成蜜桃色的渐变。潮水退去不久的沙滩上还留着湿润的光泽，像一块巨大的琥珀，倒映着天光云影。
江予臣将鞋子扔到岸上，赤脚踩过几处被海浪冲刷出的波纹状痕迹，细软的沙粒在脚下微微下陷，有一种独特的触感。
副导演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工作人员调整机位，手里攥着分镜脚本，时不时扶一下被海风吹歪的鸭舌帽。而不远处的巨型遮阳伞下，导演正惬意地躺在折叠椅上，墨镜推到头顶，手里捧着一杯插着小纸伞的冰镇椰青，吸管上还滑稽地卡着片柠檬。
时叙和江予臣走上前，指着导演说：“他这样你都不想篡权夺位么？”
副导演抬起头，露出一个饱经沧桑的打工人微笑：这谁不想呢，还不是做不到啊！
“哎哎哎，又撺掇什么呢？”
导演突然支棱起来，墨镜“啪”地滑回鼻梁上：“我可是辛辛苦苦工作了一整天，好不容易偷个闲休息一下，你就要指指点点，简直跟那个黑心资本家一样！”
他竟然还反控诉了起来。
时叙挑眉，满眼写着不信。
其他几组嘉宾也陆续到了，导演从椅子上起来，拿起边上的扩音器：
“各位，记下来进行今天最后的环节——”
“心动摄影！”
“各位嘉宾可以使用节目组准备的相机，为对方拍下让你心动的瞬间。”
“没有限制没有比赛，拍下的照片大家事后都可以带回家，想必你们平日里也没有这样专注为对方拍照的机会，今天就肆意地拍吧！”
一听这话，时叙的眼睛倏然亮起，确实，他往日没有时间也没有场景为江予臣拍照，之前在大理的约会都只能向粉丝要照片，他遗憾了好久，而今节目组终于做了一回人，可以让他自由拍摄了！
“江予臣！”他扭头大声地道：“我要给你拍好多好多照片，你要配合我哦！”
江予臣看着他兴奋模样，点头浅笑：“好。”
时叙接过节目组准备的相机，熟练地检查镜头和参数。他的指尖在触摸屏上快速滑动，将拍摄模式调至人像，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专业的弧度。
要拍就要拍美美的照片！
“江予臣，站到那块礁石旁边去！看着夕阳！”
他大声指挥着，自己则后退几步，屈膝半蹲在沙滩上，将相机稳稳架在眼前。
取景框里，江予臣面朝着夕阳，发丝在夕阳中泛着浅金色的光晕。时叙迅速调整焦距，镜头完美捕捉到江予臣微微蹙眉的瞬间，连睫毛在脸颊投下的细密阴影都清晰可见。
好看好看！
“站到浪花那边去——”
他指挥着江予臣往浅水区走，自己却倒退着踩进潮水里。工装裤瞬间被海浪打湿，但他毫不在意，单膝跪在湿润的沙滩上，相机举到眼前：
“对，就看着我的镜头别动！”
江予臣无奈地站在及踝的海水中，衬衫被风掀起一角。他刚要伸手去压，时叙就高喊：
“不要不要，就是这个姿势特别好！”
快门声清脆响起，画面上江予臣正微微蹙眉看着被风吹乱的衣角，身后是碎金般跃动的海面。
“再来一张！”时叙突然冲进海浪里，水花溅到相机镜头上也不管。他仰头看着站在水中的江予臣：
“江医生，把袖子再卷高一点，侧对着我，对！就这样！”
快门捕捉到江予臣低头挽袖子的瞬间。他垂落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细小的阴影，嘴角含着若有若无的笑，腕骨凸起的弧度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时叙检查着镜头里的江予臣，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头再往左偏一点——对，就这样！”
“笑容再深两分，对，就这样。”
“踢水，踢水，用力踢水！”
“裤脚卷起来，弯腰......”
时叙连按快门，高速连拍的机械声清脆悦耳。
“这小子......”导演跟助理在岸上看着，忍不住道：
“让他爽到了是吧？”
助理也感叹道：“看来，人只要谈起恋爱都是一样的。”
“是啊。”导演也颇为感慨地说：“只要是真爱，那就是一样的。”
恋爱跟真爱，可是两回事。
“你看看好不好看？”
时叙兴奋地跑回江予臣身边，将显示屏转向他。画面中的人站在海天之间，身后是渐变的橘粉色云层，整个人仿佛融进了暮色里。江予臣看着照片，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伸手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自己的倒影：
“你的拍摄技术很不错。”
时叙得意：“那是当然！”
江予臣睨了眼如偷腥小猫般的时叙，突然将相机抢了过来：“现在，该轮到我了！”
“嗯嗯，你要把我拍得好看点哦！”
时叙飞快地跑到海滩上，张开双臂，仿佛期待他的指挥。
江予臣不由地摇了摇头：他的精力可真旺盛。
每组情侣都按自己的心意拍摄，到了后来，互相交换相机，让别人给自己和恋人拍摄合照，最后，又开始互相换人拍摄，什么乔宇航和许陆安的组合，江予臣和赵以恬的组合，甚至连时叙和方知樾的组合，虽然两个人笑得客气而温和，宛若商界合作伙伴。
最后的最后，几人又拍了一张大合照。
夜幕如柔软的绸缎缓缓垂落，最后一缕晚霞被海水吞没，天色昏淡。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三脚架、反光板、灯光设备被一一装箱，沙滩上凌乱的脚印被潮水慢慢抚平。
导演走在最前面，举着扩音器宣布：“晚餐已经准备好了，会送到各位的别墅。今晚没有录制任务，大家自由活动！”
嘉宾们爆发出一阵欢呼，乔宇航甚至夸张地做了个鞠躬的动作：“导演今天格外英俊！”
时叙落在队伍最后，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唇角扬起，显得心情很好。江予臣走在他身侧，衬衫袖口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像一片柔软的帆。远处，节目组的车灯在蜿蜒的沿海公路上连成一条流动的光带，宛如坠入凡间的银河。
“饿不饿？”江予臣问。
“有点，今天太兴奋了。”
江予臣想起他下午的表现，不由点头：“你是很活跃。”
时叙摇晃着脑袋不说话。
两边的摄像机已经全部撤走，两人又遥遥落在大部队身后，身边没有其他人。
江予臣扭头看向时叙，眼里带上了几分迟疑。
“其实......”他缓缓开口：“下午的时候，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只是那时候不方便。”
“是什么？”时叙扭头问他。
“就是关于你高二校庆的表演，我其实还想问你，你之所以跟那个同学打架，和他斗气，是因为班长么？”
时叙脚步倏忽停下，目光带上几分狐疑：“你说什么？”
江予臣解释道：“就是我记得，那个同学喜欢班长是吧？他还向班长告白，被班长拒绝，我现在想起来，校庆结束后回到教室时，班长向你道谢了是吧？所以我在想，是不是为了班长，所以你才......”
他的话语猝然顿下，时叙眼底不知何时漫上了一层恼怒，让他整张脸都显得又凶恶又委屈。
“笨蛋！”
他咬着牙大声地喊：“江予臣大笨蛋！”
“最讨厌江予臣了，不，不讨厌，但是笨蛋！！”
“江予臣大笨蛋！”

第43章
时叙“笨蛋”连发, 回到别墅的时候还有些气嘟嘟的，但等吃完饭，他情绪就又回来了。
“晚上干什么？”他有些不情不愿地主动开口。
江予臣搞不懂时叙突然的生气, 也搞不懂他怎么就把自己哄好了。不过他不想再惹时叙不高兴, 小声地说：
“听你的, 你想做什么？”
时叙沉默了少许, 回答道：“看电影吧。”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 LED屏幕的光斑在时叙脸上明灭不定。他抱着膝盖陷在沙发里, 和江予臣中间隔了一个手掌的距离。
这样近的距离, 江予臣能清晰地感受到时叙的心情, 他倒不是不开心, 就是好像郁闷, 神色闷闷的, 像是自己在生闷气。
怎么了呢？
江予臣回忆下午发生的所有事, 实在不清楚时叙生闷气的点在哪里, 是因为自己问起了班长？
可是，哪怕就算不是这个原因，也不至于生气吧？
江予臣又想起了来海岛当天晚上时叙的表演，大概, 是因为时叙是个情感丰富的人，而自己比起感性更偏向理性, 才导致无法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情绪。
但是不理解，不代表他不想改变。
电影放到三分之一时，江予臣突然开口：“3月份高中老同学举办了一次同学会, 大家还说起了你。”
时叙捏着薯片的手指一顿：“说我什么？”
“说你变成大明星了。”江予臣把可乐罐上的水珠抹开：“李岩还特意把你去年在金色大厅的演出视频放给大家看，大家激动得把啤酒都打翻了。”
他轻笑一声：“大家都说早知道当年就该多问你要几张签名。”
时叙唇角扬了扬，又仿佛解释般轻声道：“3月份我在国外宣传新歌, 没有时间。”
“嗯，知道的。”
“十年时间，大家都变了很多，高老师退休了，以前经常凶我们的体育老师据说现在变得超级温柔，以前班上有个很胖的男同学你还记得么？”
“啊，好像是有这个一个人。”
“嗯，他现在变瘦了，变瘦之后像变了个人，据说有很多人追。”
“是么，果然减肥等于整容。”
“还有班长，班长现在还是那么漂亮，她工作挺好的，和她丈夫在一个单位，不过不同办公室，还是领导牵线的......”
“什么？！”时叙猛然拔高嗓音，扭头道：“班长结婚了？！”
“嗯......”江予臣疑惑地看着突然变激动的时叙。
他到底喜不喜欢班长的，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这么激动？
“去年结婚的，不过因为还在事业上升期，所以没有要小孩，还跟我吐槽了好多工作上的事。”
“班长，结婚了......”
昏暗的灯光中，时叙唇角慢慢扬了起来，他歪了歪脑袋，冲着江予臣露出一个甜蜜的笑容。
“原来她结婚了啊，恭喜她哦~”
“哦，希望她能够接受到你的恭贺吧。”江予臣有些不明所以地说。
时叙的情绪像是一下子好了起来，脸上表情阳光了许多，声音充满活力。
“我也好久没有和高中同学聚会了，下次有同学会的话我们一块去啊！”
“好啊，他们见到你应该也会很高兴。”
感觉到时叙心情恢复，江予臣松了口气。
他不想他不开心。
他们吃饭就晚，看完电影已经十点多了，到了睡觉时间。两人从海边回来就洗过了澡，加上上午，已经两次，没有必要重洗一次，才进房间，江予臣就犹豫着说：
“你上午说的那个要求，今天就想要么？”
时叙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坚定点头：
“要。”
“那好吧。”江予臣不愿拒绝他，温柔地说：“那你上床吧。”
“好！”时叙飞快地蹦上床，坐在床头，眼巴巴地望着江予臣。
江予臣心底一软，又问他：“你想要什么姿势？”
时叙露出犹豫神色，慢吞吞地说：“你坐着，我躺在你腿上。”
“好。”
江予臣拿起桌上的书，这是他在别墅书房找到的，他拿着书上了床，坐到床头上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腿。
时叙飞快地挪到他身边，脑袋枕在他腿上躺了下来。
江予臣一手翻开书，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温柔安抚着他的脑袋。
江予臣选的是当代小说家，散文家汪曾祺的《人间滋味》平淡自然，清新雅致，像一泓清泉，平淡中见真味，写市井生活却透着超然，尤其善于描写事物。
江予臣的嗓音清亮温柔，最适合念这样生动鲜活的句子。
“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
时叙闭着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江予臣平稳的朗读声。窗外偶尔传来海浪轻拍岸边的声响，混合着远处若隐若现的虫鸣。台灯暖黄的光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暧昧的床中，融成一片模糊而亲密的轮廓。
江予臣的心底漫上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时叙均匀的呼吸，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和脑袋枕在他腿上传来的温度，都让他难以自己地感受到一种久违的舒适和安心。
这种舒适和安心好像只有童年时期，当那对夫妇还不曾撕破脸皮时，还曾温柔对待他时，他所感受到的温度。
那种温度里，不只有热量，还有“爱”，有他自以为是的“家”的感觉。
就一如此刻——
江予臣垂下眸，躺在他腿上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如宝石般的灰蓝色眼眸专注温柔地凝视着自己，宛若一片汪洋大海。
无法形容这一刻的心情，鬼使神差的，江予臣俯下身，嘴唇轻轻贴上时叙的额头。
那一瞬的时间被拉得很长，他能闻到时叙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感受到对方皮肤传来的温度，甚至能听见自己心底平稳的心跳声。
湿热触感从额头消失，时叙人都愣住了。
“江予臣你——”
话音未落，又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同样的位置。
江予臣垂眸看他，他不笑时略带一丝冷意的脸慢慢化出一个足以让冬雪消融的笑：
“时叙，谢谢你陪伴我。”
——
“不是，这一大早上的，怎么都恍恍惚惚的，精神不济啊？”
“时叙你说，什么原因？”
时叙还未来得及回答，张柠抢先一步道：“大早上的才6点，谁会精神百倍啊？”
导演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说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咱们渔民就这么早出晚归的嘛，现在已经算很晚了。”
张柠冷笑一声。
“好了好了！”导演拍拍手道：“大家跟上自己的领队，安全登船啊。”
一大早，导演就将所有嘉宾聚集在了海边，他们早上的活动是出海捕鱼。
好吧，大家确实是很期待这个环节，但是6点......也行吧。
考虑到安全，所有嘉宾分两组乘坐不同船只出航，时叙江予臣和赵以恬方知樾一组，其他四人一组。
除此之外，节目组还特别安排了一只救援船只跟在后头，保证嘉宾人身安全。
清晨六点半的海面还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咸湿的海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远处的天际线泛着鱼肚白，几缕金色的晨光穿透云层，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不远处的救援船上，救生员正在检查装备。橙色的救生衣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了海面的宁静。
“启航咯！”船长老陈拉响汽笛，悠长的鸣笛声在海面上回荡。
两艘渔船一前一后驶离码头，船尾划出白色的浪痕。冰凉的海水偶尔溅到脸上，带着咸涩的味道。江予臣趴在船舷边，看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
“看！”时叙突然指向远处。
一群海鸥追着渔船盘旋，洁白的羽翼在晨光中闪闪发亮。更远处，早出的渔船已经星星点点地散布在海面上，像散落的珍珠。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经历，大概人生只会有一次，大家也都没了抱怨。
老陈开始整理渔网，粗糙的双手灵活地穿梭在绳索间，裂开嘴笑着说：
“待会儿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收获！”
“是啊是啊。”
赵以恬这会也活了起来，接话道：“这个节目组还要我们比赛谁捕得鱼多，我们哪里会捕鱼，明明是为难你们嘛，也只能拜托各位努力捕鱼了！”
几个渔夫大声笑道：“没问题！”
渔船驶入预定海域后，发动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老陈站在船头，眯着眼观察海面，突然抬手示意：“就这儿！下网！”
几个渔民立刻行动起来，动作娴熟地将沉重的渔网投入海中。渔网入水的瞬间激起一片浪花，很快便消失在深蓝色的海面下。
“来，你们也试试！”老陈招呼嘉宾们帮忙。江予臣和时叙合力抬起一段绳索，粗糙的麻绳磨得掌心发红。
“要这样收。”老陈示范着动作：“顺着劲儿来，别跟它较劲！”
赵以恬在一旁看得跃跃欲试：“让我也试试！”
她刚接过绳索，就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重量拽了过去：“哇，怎么这么重？”
老陈哈哈大笑，黝黑的脸上皱纹舒展开来：“这网少说也有三百来斤！再加上水的分量，可不轻哩！”
赵以恬闻言瞪大眼睛：“三百斤？！我们几个怎么可能拉得动？”
“别急。”老陈用粗糙的手指比划着：“你们城里人不懂巧劲。来，都站到这边来——”
他指挥着嘉宾们排成一列，江予臣和时叙肩并肩站在最前方，双手重新握住被海水浸得湿滑的绳索。老陈站在一旁喊着号子：“一、二、拉！一、二、拉！”
“用力！”时叙咬着牙，手臂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江予臣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后面赵以恬和方知樾在后面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脸都憋得通红。绳索一寸一寸地被拉上来，发出吱嘎的响声。
“看到浮标了！”老陈突然喊道。果然，橙色的浮标已经隐约可见，在海浪中起伏。
“加把劲！鱼要来了！”说着自己也加入了拉网的队伍。有了老渔民的加入，渔网上升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随着渔网渐渐浮出水面，海水开始剧烈翻腾，银白色的鱼尾不时拍打出水花。突然，一条大鱼猛地跃出水面，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又啪地落回海里，溅了众人一身水花。
“来了来了！”老陈大喊。
看到鱼儿落网，众人使出了浑身劲，渔网终于浮出水面，网中银光闪烁，活蹦乱跳的鱼群在晨光下如同流动的水银。
“大丰收啊！”老陈笑着说：“这就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赵以恬已经躺平倒在了船上：“我不行了。”
其他三个男生手心也全是红痕，刚刚他们是靠一股气将网拉得上来，再来一遍，估计手都要破了。
节目组让嘉宾出海捕鱼只是为了体验，不是为了让他们干活，尝试过一次就停下了。
余下的时间，几个船员又教他们编渔网，认识捕获的鱼类贝壳类，教导掌舵技巧......
江予臣靠在船舷上，海风将他的衬衫吹得猎猎作响。他眯起眼睛望向远方，海天一色的蓝在他眸中铺展开来。
“这样的生活真自由。”他轻声说，声音几乎被海浪声淹没。
时叙走到他身旁，手肘故意撞了下他的胳膊：“如果你天天这样就不自由了。”
江予臣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方才拉网时手掌火辣辣的痛，不由得失笑：“确实。”
两人并肩而立，沉默随着海浪起伏。时叙用余光偷偷打量江予臣的侧脸，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连睫毛都染上了细碎的光。这样的画面太过美好，让时叙不由得想起昨晚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那个吻之后，江予臣竟然若无其事地继续念书，仿佛刚才的事情没发生过，那之后他也镇定自若地睡着了。
简直就是不娶何撩！
早上，时叙几次想跟他提起昨晚的事，但对上他满脸无辜的表情，就全都哑了火。
大概，在他心里，那个吻只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关怀。
朋友，什么朋友，他才不要当朋友！
想到这里，时叙的指尖无意识地掐紧了船舷。
“怎么了？”察觉到身边人陡然的气息变化，江予臣转过头，目光清澈得让人恼火。
“没什么。”时叙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就在这时，甲板另一端突然传来激烈的争执声。
“这明明是鲭鱼！你看它背上的花纹！”赵以恬气鼓鼓地指着水桶里一条银光闪闪的鱼。
方知樾推了推眼镜，寸步不让：“错，这是鲅鱼，你都认错好几次这个鱼了。”
“那你好几次认错别的鱼了！”
两人寸步不让。
赵以恬忽然道：“我们来比赛怎么样？谁看能够把十种鱼都猜对，猜错的人要答应猜对的人一件事。”
“行啊。”方知樾不假思索地答应。
船舷上，时叙猛地站直身体，转向江予臣：“我们也来比！”
“比什么？”
江予臣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动静。
时叙指向甲板上另一筐渔获：“认鱼，如果我都猜对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海风突然变得喧嚣，江予臣的衬衫下摆被吹得翻飞，他恍惚地转向时叙，半眯着眼睛问：“什么条件？”
“你要给我一个吻。”时叙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江予臣明显怔住了，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不远处的摄像机，仿佛意识到什么，他很快点头：
“好。”
时叙走向渔获，先是向船员学习了认鱼，他记了一遍又一遍，神情异常认真。
他认鱼的时候，赵以恬和方知樾也已经结束了比赛，赵以恬得意满满地走过来，知晓两人之间的比试后饶有兴致地在边上观看。
又过了几分钟，时叙闭上眼睛道：“我可以了，开始吧。”
“好！”船员也十分大气，直接将鱼倒在船板上。
时叙蹲下身，目光灼灼地盯着甲板上活蹦乱跳的鱼获。他的指尖悬停在第一条鱼上方，停顿了两秒。
“小黄鱼。”他斩钉截铁地说，指尖一划指向下一条：“带鱼，这是鲳鱼，银色的，圆身子。”
“这条是马鲛鱼，背上有深色斑点。”时叙的语速越来越快：“旁边的是龙头鱼，软趴趴的......”
“乌贼、章鱼、黄姑鱼......”时叙如数家珍，直到最后一条灰蓝色的鱼安静地躺在角落。他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哎呀，怎么停下了！”赵以恬急得直跺脚，真想给他加油。
几个船员都露出可惜表情，就连江予臣也面露不忍。
明明，只剩下最后一条。
在这焦灼的寂静中，时叙突然抬头。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光影，笔直地望进江予臣眼底。
“真鲷。”他声音清亮，一字一顿地说：“这是真鲷，对不对？”
老船员一拍大腿：“全中！小伙子记性了得啊！”
时叙站起身，海水在甲板上溅开细碎的水花。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江予臣面前，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凌乱，却遮不住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你该不会以为......”时叙微微仰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我真的会记不住吧？”
江予臣凝视着眼前这个骄傲的青年。阳光穿透云层，在时叙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金色光斑，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这样的时叙，才像时叙。
江予臣唇线拉开，眼底的笑意像潮水般漫上来。
“你赢了。”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海浪般的温柔。
“那你欠我一个吻。”
“是的。”江予臣点头，郑重道：“我欠你一个吻。”
“你说这两干啥呢？”赵以恬和方知樾在旁边碎碎念叨：
“一个吻而已，他两怎么像平日里不亲吻似的。”
方知樾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谁说得准呢。”
——
船在十一点左右返航，十二点多靠岸，一行人已经饥肠辘辘，幸而节目组早已备好午餐，午餐之后稍事休息，大家再次集合。
因为海边热，下午没有出去，而是开了直播，在一个海鲜市场学习海鲜常识，什么开生蚝啊，清洗贝壳类，挑螃蟹肉，怎么选新鲜海鲜......
方慧钦连连道：“这对我非常有帮助。”
许陆安：“我也是。”
赵以恬：“我也是。”
乔宇航：“我也是。”
【我也是。】
【我也是我也是，太有帮助了，非常感谢！】
时叙：“我也是。”
众人齐齐看向时叙，张柠：“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江予臣：“呃，那个，家里是时叙做饭的。”
张柠想起这回事，恍然大悟：“对哦，不错不错，年轻人，很有觉悟。”
时叙礼貌而不失客气地笑了笑。
【笑死，我哥这样确实很难让人想到他才是居家那个。】
【说到这个，我就忍不住感叹，我们家姜姜是真有福气啊。】
【都有福，都有福，我们哥嫂都是有福之人。】
【是的是的。】
弹幕一片歌舞升平，充满了夫夫和谐之后的娘家人的亲热和善。
学习海鲜知识，逛海鲜超市到了四点多，太阳光渐渐不那么猛烈了，导演才将众人带了回去。
大巴车上，他一边吹着空调一边道：
“大家知道海边必做的三件事么？”
众人稀稀拉拉：“不知道。”
【赶海？】
【冲浪？】
【潜水？】
【海鲜大餐？】
弹幕纷纷猜测起来。
导演：“那就是夕阳美照，沙滩排球和赶海！”
“导演，这是你自己想的吧？”
导演摆摆手，继续道：“昨天我们已经进行了拍照这个环节，今天完成另外两个任务，沙滩排球和赶海！走，去打排球！”
“哎~”众人齐声高呼。
主要是现在这个点，哪怕太阳弱了一点还是热的，出门就要流汗更何况打排球。
不过算了，反正流了汗很快就能洗澡，就当运动了。
赵以恬举起手道：“那能让我回去换身衣服么？”
她下午出门穿的是泡泡袖带蕾丝边上衣和短裙，清凉但不适合运动。
“放心，节目组给大家准备了衣服，待会会安排大家统一换上。”
“那就行。”赵以恬放下了心。
【哇哦，热血沙滩排球大赛，家人们，我燃起来了！】
【那必须燃，这个热的天，不燃才怪。】

第44章
一行人来到海边时, 节目组已经在沙滩上搭建起了临时的更衣室。蓝白相间的简易帐篷整齐排列，上面还贴着“男更衣室”和“女更衣室”的标识。
“哇，节目组准备得真周到！”赵以恬惊喜地说道, 率先走向女更衣室。
时叙和江予臣走进男更衣室, 发现里面整齐地挂着几套运动服, 每套衣服上都贴着嘉宾的名字标签。
“连尺码都这么准。”时叙拿起写着自己名字的运动服, 惊讶地发现竟然是自己常穿的XXL码。他转头看向江予臣, 发现对方也正拿着一套L码的运动服仔细查看。
“节目组是怎么知道我们尺码的？”江予臣疑惑地推了推眼镜。
“可能是问过经纪人吧。”时叙边说边利落地换上运动服, 白色的短袖T恤和深蓝色的运动短裤, 简单又清爽。
节目组为了隐私, 在更衣室里面还设置了一个单独空间, 用一块帘子隔开, 许陆安和方知樾都很有隐私意识, 乖乖排队走进里面更换衣服, 既然如此, 四个人干脆都排起了队。
时叙换好衣服后没有立刻出去，坐在更衣室内等江予臣出来，不多时，帘子拉开, 江予臣从里面探出脑袋。
时叙欣喜地起身：“怎么样，适合么......”
话音才落, 他眼睛就一下子亮了起来，下一秒，他目光微黯。
节目组准备的是深蓝色无袖背心和黑色运动短裤, 江予臣此前穿的多是衬衫加长裤，充满了文质彬彬的气息，这样的运动装还是头一回。
无袖背心露出他线条分明的手臂和锁骨, 常年拿手术刀的手指修长有力，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优美。深蓝色的背心衬得他整个人都带着几分运动少年的朝气，和平时穿衬衫时的禁欲感截然不同。
运动短裤下的小腿线条干净利落，跟腱修长，脚踝骨节突出，在日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江予臣的腿型修长匀称，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因常年站立手术而显得紧实有力，从膝盖到脚背，每一寸线条都像精心雕琢过，既不过分粗犷，也不显得瘦弱，恰好介于力量与优雅之间。
而因为肤色过于白皙，肌肉稍稍用力的时候甚至会透出粉色，而如果在上面反复留下印记，则会变成鲜明的绯色。关于这一点，时叙最有发言权。
过往的回忆猝不及防地冲向时叙的大脑，那些暧昧的片段，昏暗的灯光，被压在床头无力发出的喘息，青年脸上失神的表情......
时叙猛地做了个深呼吸，才将自己的大脑从那些暧昧昏沉的回忆中拉回来。
江予臣走出更衣室，却看到时叙满脸发烫地站在自己面前，一张脸几乎红到了脖子。
有这么热么？
江予臣不由担心地上前：“你怎么了，很热么......”
他伸过来的手被时叙避开，后者侧开脸低垂的目光落在地上，嗓音发哑：
“我没事。”
“啊......哦。”可是这看起来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我们出去吧。”时叙低声道。
“嗯。”
时叙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江予臣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却还是沉默地跟着他往外走。
沙滩上，众人已经在做热身运动。
【来了来了，哥哥来了！】
【等等，姜姜这身运动装......】
【啊啊啊江医生这身运动装我直接嘶哈嘶哈！！！】
【不行了，这个体型差，我的脑子要变色了[抓狂]】
时叙是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这一点从他日常的穿着就可以体现。而今深色的运动装更能凸显，192的身高配上长期健身练就的倒三角身材，将普通的无袖背心穿出了T台模特的效果，宽肩窄腰的轮廓在阳光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剪影。
江予臣虽然也超过一米八，但他手长腿细，小腿肚隆起的弧度甚至不如时叙的胳膊粗，仿佛时叙只要用手臂压着，江予臣的小腿就会无力动弹。
现在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不觉，时叙就站在了江予臣身后，热辣辣的阳光从顶上照下来，镜头从远处打过来，就好似时叙整个人覆盖着江予臣一般。
【斯哈斯哈，这个体型差，我狂吃！】
【吃姜有利于身心健康，我狂吃！】
【太太，球球了，太太，剪个体型差吧[球球]】
【在剪了在剪了[吐血]】
弹幕已经一片黄色，不忍直视，管理员一时都不知道从哪禁言，毕竟大家都善用谐音字。唯一庆幸的就是镜头外的嘉宾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导演：“来来来，我们公平公正，采用抽签模式，先进行单打比赛，再进行双打，不过双打的时候男生和男生必须分开啊。”
考虑到大家的体力，比赛规则进行简化，每局11分且领先至少2分为赢，三局两胜制。
第一轮抽签，时叙抽到了方知樾，江予臣抽到乔宇航，两边赢的人再进行决赛，输的人也决出胜者，其他输了的人和许陆安打，如果许陆安能打赢，则继续往上挑战。
女生组也是一样，赵以恬和张柠打，输了的人和方慧钦，如果方慧钦能够打赢，则继续挑战。
这也是顾虑到两位前辈的年纪。
开场哨声一响，时叙就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般冲了出去。他高高跃起发球，手臂肌肉绷紧成流畅的弧线，排球带着破空声直袭对方场地——
“砰！”
球重重砸在边界线上，扬起一片沙尘。方知樾甚至没来得及移动半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弹向远处。
【卧槽这爆发力！】
【你哥吃炸弹了？】
【不造啊[茫然]】
【时叙你打的是排球还是炮弹啊？！】
时叙甩了甩汗湿的刘海，灰蓝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焦躁和不悦。
从昨晚，不，或许更久之前积累的躁动和方才的幻想交错，让体内被压抑的情绪一下子爆发，如果不用暴力发泄出来，他害怕自己会做出后悔的举动。
他屈膝半蹲在沙地上，绷紧的小腿肌肉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再度出击。当方知樾勉强回球过网时，时叙已经闪电般冲到网前——
“唰！”
他纵身高高一跃，背心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腹部紧实的腹肌。排球在他掌下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以刁钻的角度擦着网带坠向死角。方知樾扑救时整个人摔进沙堆，却连球毛都没摸到。
“不是，这小子干嘛呢？”一旁导演疑惑地说：
“吃炸药包了？”
副导演也奇怪：“下午不还好好的么？”
时叙开场就打得这么猛，当然不止导演他们疑惑，张柠走到江予臣身边，疑惑地说：
“江医生，你没把你家宠物喂饱么？他怎么一副发情公狗的样子。”
江予臣飞快地瞥了眼旁观的摄像机，无奈地说：“姐，注意着点言辞。”
张柠自知失言，默默做了个拉链动作。
赵以恬在旁边已经不忍直视，连给自家男朋友打气的勇气都没有，反正是输定了。
不出意外，时叙以全面碾压的局势获得了大比分领先的胜利。
方知樾在旁气喘吁吁，默默冲着赵以恬摆手，表示自己真的不行，赵以恬回以他一个“我懂你”的表情。
而时叙下场走到江予臣身边时，气都不怎么喘，尤其他一张脸被晒得通红，脸上表情却几乎没有，一张脸可以用“冷若冰霜”形容，直到江予臣将水递给他，他脸上才笑了笑。
江予臣：“......”
“你打得很棒。”
时叙仿如冰美人般惜字如金：“加油。”
“我会加油的。”
第一场比赛结束后，男生组和女生组同时进行比赛，也就是江予臣和乔宇航，张柠和赵以恬。
江予臣并不擅长排球，也不擅长运动，跟男大乔宇航完全不能比，不过他很有毅力，没有让比分显得很难看，鏖战到第三局才输掉。
而女生组那边，则也是碾压式张柠获胜。
赵以恬气喘吁吁：“姐，你都不让让我么？”
张柠耸了耸肩，情谊是情谊，比赛是比赛啊。
按照规则，男生胜者组和败者组分别进行决赛，刚刚打赢了江予臣的乔宇航呲着牙上前，他对时叙和方知樾那场比赛的经过还记忆犹新，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才踏上球场，乔宇航就被那道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烈日下，时叙灰蓝色的瞳孔泛着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你打赢了江予臣？”
乔宇航后背一凉，慌忙摆手：“节目效果！都是节目组安排的小游戏！”
时叙不说话，只是眼神中的光芒愈发冷暗。
乔宇航的预感很快得到应验，接下来的比赛复刻了时叙上一场的“屠杀”。
他的每一次挥臂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排球化作一道道残影，在乔宇航周围炸开。乔宇航左奔右跑，要么是接不着，勉强接住的几个球，震得手腕发麻，一双手都要废了。
乔宇航简直想抱头大喊：这只是游戏，游戏而已啊！！！
【不是，你哥到底怎么了？】
【这简直大魔王现世啊。】
【天太热了？】
【这谁不热了，也没看其他人这么暴躁啊。】
【完了完了，我哥又要被说脾气不好耍大牌了。】
【这次怎么连江医生在旁边都不管用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因为江医生呢？】
“呃，那个......”导演在一旁看得有点不忍心，见两局比赛结束，时叙大比分获胜，忙上前道：
“获胜者，时叙！来，大家鼓掌！”
大家噼里啪啦地鼓掌。
时叙浑身被湿汗浸透，慢悠悠地晃荡到江予臣身边，冲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赢了呢。”
“......”江予臣看着他宛若大魔王的样子，艰难点头：“你赢了，恭喜。”
许陆安和方慧钦本就上了年纪，只是友情参与，在第一轮落败，也就是说男生组胜者时叙，女生组胜者张柠，为了不挑起男女矛盾，导演没有让两人继续比赛。
“接下来，进行男女混合双打！”
赵以恬不擅运动，死也不肯上场，乔宇航也被打得道心破碎，不愿意再经受一次精神创伤，因此场上只有时叙，江予臣，张柠，方知樾四人可以比赛，江予臣转向导演道：
“时叙这么强，男女混合双打的规则对他没有约束力，要不，我和方知樾组队吧？”
导演看没有别的方法，加上其他人没有反对，就同意了他的提议。
于是乎，场上分开了两组。
方知樾心态好，加上自认为和江予臣关系不错，上场后友善地和他握手：“江医生，请多指教了。”
“没有，我也不太会，我们两个一起努力吧。”
“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友善握手。
张柠感受着身边飕飕的冷气，忍不住摇头：这江医生，怎么就不懂呢？
比赛开始，时叙的第一记发球就带着破空声直袭对方后场，方知樾踉跄着扑救，球擦着指尖飞出界外。
张柠吹了声口哨，吃醋的男人真可怕。
之后的比赛，时叙也没有留手，球球暴扣，仿佛体力没有尽头。
江予臣迅速调整站位，眼镜片后的目光专注地追踪着球的轨迹。当时叙再次暴力扣杀时，他预判落点一个鱼跃，却在接球的瞬间闷哼一声，排球擦过他的手臂，上面皮肤迅速染成了红色。
“江予臣！”
时叙看他受伤，紧张上前。
“没事，没事。”江予臣安抚他道：“只是擦伤而已。”
时叙咬着唇瓣，眼底流露后悔神色。
【叫你这么凶，伤到老婆了吧？】
那之后的球，时叙力道缓和了许多，因为过于软绵绵，反而让对面得了好几分。
江予臣看不过去，走上前道：“时叙，不要留手，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我也希望你尊重我和方知樾，好么？”
时叙咬着唇点头。
话虽如此，但他下手还是轻了许多，大概是恢复到了正常人水准，两边你来我往，但由于时叙和张柠的排球技术都比对面两人好上许多，最后还是不出意外的，时张组合获得了胜利。
裁判叫停的瞬间，方知樾都松了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排球比赛后，节目组乘着时间刚好就进行了赶海活动，夕阳西沉，将整片海滩染成蜜糖般的金色。潮水退去后，湿润的沙滩上布满了贝壳的闪光和螃蟹爬行的小小痕迹。
大家的衣服反正都湿透了，也就浑然不管了，一个个跪着趴着从石头堆里挖螃蟹，一挖一个准，虽然都很小，但积少成多，众人还是感受到了赶海的乐趣。
赶海结束，已经傍晚六点多，天色还没有暗下，风里依旧带着潮热，但已经没有了此前刺痛般的灼烧感。
导演拍拍手道：“好了，大家都回去休息一下吧，等到七点半，大家在沙滩上再见面。”
众人早已疲惫不堪，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去了。
一到别墅，毫无疑问是先洗澡，江予臣痛快地冲了个澡，刚刚他们回到别墅的时候，看到客厅桌上摆放着一些点心，估计节目组也知道他们下午运动量大，要熬到七点半的话，早已饥肠辘辘，所以先拿了吃的给他们垫肚子。
稍微吃了点后，江予臣体力恢复了不少。
这时时叙也洗完澡从楼上下来了，他今天体力消耗巨大，加上本来就代谢旺盛，果然也饿了，坐下来吃了点东西，肚子才舒服一点。
江予臣坐在边上，专注地看着时叙。
回忆他今天的表现，江予臣迟疑着开口：“你今天，怎么了么？”
时叙动作微顿，挑眉：“我怎么了？”
“你......”
江予臣一时语塞，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青年。
尽管时叙做足了防晒措施，但连日的海风吹拂与阳光曝晒，仍在他瓷白的肌肤上镀了一层薄红。那张平日里精致如天使的面容，因为这几分红反而透露出野性的俊美。
江予臣心底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无法判断这种感觉叫做什么，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自己不想从他脸上挪开。
时叙低着头，感受着来自上方的视线。
按理来说，经过午后的发泄后自己的情绪应该恢复了才对，但他的心情并没有得以缓和，那些若有似无的躁动，难以抑制的冲动依旧存在，尤其是当他面对肇事者无辜的脸庞时，气就一股一股往上涌。
他怎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自己真想——
“那个，江医生，方便么？”管家忽然在门口招手。
江予臣走出去：“怎么了？”
“晚上的安排略有变化，这是具体的安排表，麻烦你确认一下。”
“啊，好。”
江予臣低头确认新的行程。
时叙看着又躲过一劫的江予臣，眼神哀怨，为了不让自己爆炸，他干脆选择上楼逃避起火源。
江予臣接受了行程表后，一回头就发现时叙已经不在客厅，他在楼下找了一圈，没看到人，确认他是上楼去了。
他又接着上楼，时叙正好从侧卧慢悠悠地晃出来，原本湿漉漉的头发已经半干，看来是吹头发去了。
眼看对方就要经过自己，江予臣慌忙拉住他：
“时叙——”
时叙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又顺着手臂一寸一寸地挪到他的身上。
江予臣刚刚回来的时候嫌热，洗完澡就穿了一件短袖T恤，这会儿冷静下来，感受到空调的威力，又觉得冷了，在外面加了一件衬衫外套。
这件衬衫外套是郑明业选的，和江予臣那些精英白领的正装衬衫不同，更加的休闲，也更加的，诱惑。
流云般垂落的衣摆悬在他大腿位置，就像是故意想诱惑人朝那个部位看去，T恤宽松的布料裹不住颈部肌肤，刚刚打排球的时候江予臣解下了链子，这会儿还没来得及重新戴上，宽大的圆领上方两片单薄的锁骨愈发支棱清秀，傍晚曝晒后的薄红还未褪去，白皙中透出红晕，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清晰的，诱人的，毫无防备的。
一口就能咬下去的。
那些躁动的情绪再次冒了上来。
江予臣眉头微蹙，敏锐地察觉到时叙的异样，但他又无法确切地说清楚时叙到底怎么了，只能用略带茫然的语气喊：
“时叙——”
嗓音戛然而止，眼前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青年用力抱住了自己，脸蛋埋在他的颈间，粗重的呼吸徘徊在颈部。
大理那期时候的感觉又回来了。
时叙像是被喂错了药的大型猛兽，又像是被激怒的野犬，危险的气息在自己颈部徘徊，让江予臣犹然生出自己即将被吞吃入腹的错觉。
等一等，上次时叙是怎么冷静下来的？
他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做了什么么？还是——
“痛！”
时叙的齿尖毫无预兆地陷入肌肤，像野兽标记领地般留下灼热的印记。那疼痛并不剧烈，却因着位置的敏感而格外鲜明，如同电流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背。
江予臣下意识地绷紧身体，却在下一秒被更用力地禁锢。时叙的鼻息滚烫地喷洒在伤口处，犬齿在薄嫩的皮肤上轻轻研磨，带来一种奇异的战栗。江予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唇齿间的力度，像是要在他的骨血里刻下烙印。
荒谬感如潮水般漫上心头。他微微偏头，从镜片的反光中看见时叙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翳。那人灰蓝的眼底翻涌着晦暗的欲念，与平日里的明亮判若两人。
“时叙......”
回应他的是时叙猛然发力的动作，他将江予臣用力往后一推，江予臣后背撞上墙壁，不是很疼，却泛起隐秘的痛楚。
时叙再次张开了嘴，就在江予臣以为自己又要被咬的时候，柔软濡湿的触感从颈部发出，时叙的舌尖滑过他刚才被咬的部位，像是小猫舔舐伤口般一下一下温柔地滑动着。
“............”
那一下一下轻柔的动作像极了爱宠发狂攻击了主人之后的认错。
江予臣大脑糊成一团浆糊，无法整理出清晰的逻辑。
“你，到底怎么了？”
时叙的脑袋抵在他肩膀，嗓音喑哑：“你说我怎么了？”
江予臣回眸，目光扫过他形状明显的部位时，不由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他脑中飞快闪过张柠的话。
难道真的是，发情了么？
想到这个可能后，所有的异样都有了解释，是啊，天这么热本就容易躁动，时叙工作又忙，可能很久没有宣泄过了，所以才变得这么躁动易怒，容易攻击他人。
想通了这一点，江予臣担忧的心就放了下来，他贴心地说：
“你想要吗？”

第45章
“什么？！”
时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予臣接着耐心地问：“你想要么？”
时叙狐疑地问：“你是那个意思么？”
江予臣点了点头。
时叙眼睛一亮, 下一刻，江予臣贴心地说：“我可以把房间让给你。”
“不准！！”时叙飞快拒绝。
看到这个人依旧纯真无辜的模样，他恨得牙痒痒, 如果只是房间问题, 什么地方不能发泄？
他甚至开始怀疑江予臣是不是故意耍他！
“这根本不是房间的问题！”
不是房间问题, 那是什么？
江予臣的性生活简单枯燥, 无法理解他的痛楚, 看着时叙好像很痛苦的模样, 他鬼使神差般地开口：
“那我用手帮你。”
时叙一双眼睛霎时亮得有如两个大电灯泡, 飞快从他的脖子上探出脑袋, 捕捉江予臣的目光：
“你说的！”
让江予臣想反悔的机会都没有, 他只能被迫点头：“嗯, 我说的。”
“那好, 我们进屋！”
时叙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毫不犹豫地将他拉进了房间。
房间门被“砰”的一声甩上的时候, 江予臣心底生出淡淡的悔意，但箭在弦上，他已经无路可退。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决定拿出医生对待患者般专业的态度,
“你想要怎么做——”
他话才出口，后背就被用力推在了门上, 他只来得及看到时叙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暗沉的欲念，一个近乎撕咬的吻就侵占了他所有的思绪。
时叙的牙齿磕在他的唇上，舌尖蛮横地撬开他的齿关, 强势得令人震惊。江予臣毫无防备地被他侵入，理智告诉他应该反抗，却换来更用力的禁锢。
时叙的手掌像烙铁般扣住他的腰, 隔着单薄的上衣能感受掌心灼人的温度，烫得几乎让江予臣以为他生病了。
“时叙，你——”他躲闪着时叙的吻，趁着被他躲开的间隙问：“为什么要接吻？”
“帮忙的时候难道不用接吻么？那跟野兽有什么区别？”
时叙闪烁着无辜的眼神，用轻柔的嗓音诱哄他：“人类之所以是人类，就是因为有情感的交流，你说是吧，江医生？”
“可是——”他的可是出不了口，很快大脑的理智就被密密麻麻的亲吻占据，覆盖。
江予臣的思绪在时叙潮热的吻中发散，他的身体变得飘飘忽忽，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来自时叙越来越烫的温度。
对方粗暴的动作让他难以想象这会是平日温柔爱撒娇的时叙，反倒是……
几个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还未来得及回忆，他的手被带着碰到了一个滚烫巨大的东西，意识到手上的东西是什么的时候，江予臣整个人好像被电流击过。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眼，然后整个后背都竖起了寒毛。
太大了！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东西，他当初是怎么容纳得下的？！
看到这个大东西，江予臣心底甚至生产悔意。
“要不还是算了......”
“不可以算了的，医生不可以说谎的！”时叙飞快驳回了他的后悔。
他声音黏黏糊糊，诱哄着江予臣：“我很快的，真的很快的，你摸一摸就知道了。”
“摸一摸，我也帮你摸一摸。”
察觉到他撩起自己的衣服，江予臣飞快拒绝：“我不要——”
“要的要的，来而不往非礼也，人类与野兽的区别就在于礼节。”
江予臣被他半哄半骗，实则是无力抵抗地探入下面，被带着薄茧的滚烫手指碰到时，他整个人都打了个哆嗦，战栗顺着脊椎飞快地漫过头顶。
“放轻松。”时叙低声道：“放轻松......”
当疼痛与快感交织着席卷而来时，江予臣仰起头，看见天花板的灯光在视线里摇晃，破碎成一片片光斑。
时叙在他耳边低语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晰。
......
......
江予臣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他深吸一口气，又往脸上泼了把冷水，试图平复胸腔里躁动的心跳。水珠溅在镜面上，模糊了镜中人的轮廓。
时叙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等他，毛茸茸的脑袋朝向他，精致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去沙滩了。”
江予臣沉着气，点点头。
晚餐时间被改成了8点，所以他们刚刚来得及。
洁白的细沙上，一条蜿蜒的木栈道通向精心布置的用餐区。长桌铺着米白色的亚麻桌布，边缘点缀着贝壳与细沙勾勒的波浪纹路。桌中央摆放着低矮的玻璃烛台，烛焰在微凉的海风中轻轻摇曳，映照着晶莹的高脚杯与银质餐具。
长桌上已经摆好了美食，炭烤龙虾淋着柠檬黄油酱，生蚝壳里盛着冰镇香槟汁，扇贝上撒着细碎的香草与鱼子酱。海风拂过，带起一阵清冽的白葡萄酒香，混合着烤面包与迷迭香的气息。
时叙和江予臣走来，还看到桌上摆设的两台天文望远镜。
时叙：“怎么了，今天晚上看星星么？”
他过来的时候脸上含笑，浑身气场放松，显得心情愉悦，联想到他下午表现，导演不由多看了他两眼。
这小子怎么回事，江医生哄回来了？
弹幕也纷纷惊讶：
【你哥怎么了？怎么突然心情变好了？】
【江医生发力了？】
【总觉得这两人背着观众干了什么，可是又没有证据，可恶！】
【不管什么情况，总之你哥恢复了就好。】
【就是就是！】
【话说这大热天，姜姜怎么还穿着高领衬衫啊，他不热么？】
眼看嘉宾到齐，导演从边上走出：
“从海边看到的星空是那么的美丽，这广阔无垠的星空是我们获得的最好的礼物，今晚我们准备了一场特别的星空之约，由在海岛生活了五十多年，最为了解星星的张老为我们讲解星辰之谜，带我们领略星辰之美。”
一位老者从一旁走出，他操着一口不算流利的普通话：“大家好，今晚我来带大家看星星，不过这星星呢，要九点时候才会变得明亮，方便观察，所以现在我先讲解星星的小知识，大家一边吃一边听。”
所有人入座，空空如也的肚子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倾听着老人的故事。
“天顶那三颗排成直线的亮星就是猎户座的腰带——古人叫它‘参宿三星’，两千年前，它们的位置比现在偏西两指宽......”
随着美食的入腹，时间流逝，星空越来越明亮，张老带着大家用天文望远镜观测星星，对于这样新鲜又浪漫的事，大家都很有兴致，时间慢慢推移，过了晚上十点，晚餐已经开始撤掉，只有导演，副导演跟着张老在唠嗑，其余人，要么是拿着望远镜看星星，要么坐在沙滩上悄悄地约会。
时叙和江予臣坐在一个角落，两人挨得极近，今晚，时叙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见人就是三分笑，仿佛是刚刚结婚来度蜜月的新婚丈夫，这会儿他脑袋靠在江予臣肩上，轻轻地指着天上的星星说：
“那就是牛郎织女星么？好亮啊~”
“江予臣，你觉得我们会成为牛郎织女么？”
江予臣不知道他脑子抽什么风，只能叹了口气说：“现在是新时代了。”
“真的么？要是牛郎跟织女生活在新时代就好了。”
“......”
张柠看腻了星星，这会儿手上拿着个酒杯坐在边上吹风，她朝着前方看了一眼，哼了一声。
“看那边那个小娇妻。”
赵以恬和方知樾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非常确定地说：“确实很娇。”
她们甚至不用向对方确认谁才是那个“小娇妻”，毕竟一眼就能分辨。
到了十点多，晚宴结束，大家陆续回别墅。
海边潮湿，尽管出门前洗了澡，但江予臣回到别墅后还是立刻去洗澡。
他洗澡的时候对着镜子看着下午时叙咬他在他脖子上留下的牙印，傍晚打排球留下的红色在渐渐褪色，白皙的脖颈上一个牙印非常明显。
浴室洁净的玻璃镜，江予臣别着头，指尖缓缓抚过颈部的一个牙印。
傍晚在海边曝晒留下的红痕在逐渐消失，雪白的皮肉上，鲜红的牙印格外得有存在感，江予臣忍不住扶了扶额，心底再次升起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情绪。
从浴室出来，时叙已经上了床，他从晚上开始，唇角的笑容就没下去过，活像是偷了腥的猫，江予臣平复了一下心情，走上前道：
“既然已经发泄过了，就好好睡觉，好么？”
时叙连连点头：“嗯嗯！”
后悔已经于事无补，江予臣向来不是个让自己沉浸在过往中的人，他躺下床，目视着时叙的眼睛：
“晚安。”
“晚安。”
灯光熄灭，遮住了青年灰蓝色眼眸中的柔情。
一公里外的海滩，海浪轻轻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舒缓的沙沙声，咸湿的海风若有似无地缠绕在空气，伴着二人渐渐入眠。
——
第二天，海边。
导演拿着扩音器大声宣传：“今天，我们的活动就是海！”
“据说人类就是从海里进化而来，难得来到海边，我们就要回归大海，来，会游泳得尽情游泳冲浪，不会游泳的，今天节目组必须教会你们游泳！”
“有谁不会游泳，举手！”
哗啦啦，下面举起三只手，分别是许陆安，赵以恬，乔宇航。
方知樾看向赵以恬：“你不是南方的么，也不会游泳么？”
赵以恬尴笑：“小时候差点有一次溺水，害怕水后来就没学。”
导演大手一挥：“不要紧，今天有好几位教练教你，保证你的安全，放心学吧！”
赵以恬：“好耶！”
游泳是生存技能，能学当然是学的好了。
“来来来，节目组还给大家准备了泳衣，大家去更衣室换好啊。”跟昨天一样，节目组准备了泳衣和临时更衣室。
男士这边是泳衣加泳裤，女士是短背心加泳裤，江予臣看着手上的泳衣，面露迟疑。
昨天他穿着高领衬衫还好点，要换上了无领的泳衣，颈部牙印就无从隐藏了。
他捏着泳衣的领口，眉头微蹙。时叙不知何时蹭到了他身边，灰蓝色的眼睛眨巴着，一脸自责模样地凑近：
“都怪我，我昨天不应该咬你的。”
倏忽，他侧过脑袋道：“要不，你也咬我一下报仇？”
江予臣太阳穴突突直跳，不明白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有什么意义，他深吸了口气，道：
“没事，牙印而已。”
最多只能证明两人“恩爱”。
江予臣做好心理准备，换上衣服出门，沙滩边上，众人正在玩耍，乔宇航乐呵呵在边上看着女友打闹，回头看到时叙跟江予臣出来，就顺口道：
“时叙哥，江医生你们过来了，哎，江医生你脖子上怎么了？”
众人顺着他的惊呼望过来，江予臣都来不及做心理准备，就被一群人盯着脖子看。
“哦~”张柠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说呢。
赵以恬和方知樾也终于明白了某人昨天大爆炸之后又变成小猫咪的原因。
“咳咳。”导演适时地打破沉默：“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开始今天的水上活动吧！”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清纯少年，也不会特意抓着这个点不放，暧昧笑了一会后就放过了他，开始了今天的活动。
江予臣耳根发烫，他大步走向海边，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总算浇灭了脖颈处火烧般的温度。
他将心底的闷气化作动力，全部宣泄在水中，尽情享受这难得的假期。
——
这一天，节目组安排了潜水，冲浪，大家就跟公费旅游似的，玩爽吃爽，一个个嗨到不行。
唯一的麻烦就是颈上的牙印，江予臣顶着这个印记体验到了仿佛裸奔的羞耻，偏偏那个肇事者……
江予臣猛地看向身后，时叙一个稍息立正，冲着他做了个委屈自责的表情。
“……”
江予臣又头疼了。
好消息是第二天终于不再是海边活动，一大早，时叙和江予臣就被车子接出了度假村。
车子载着二人到了市中心，又停在了一家咖啡馆门口，时间尚早，街上许多店面还没开门，节目组完全没有告诉他们此行的目的，两人只能茫然地跟随工作人员进入店内。
管家：“今天两位的任务就是学习做咖啡。”
时叙：“这么突然么？”
之前种种都跟海岛海鲜有关，他都能够理解，但是学习做咖啡是什么路数？
管家大声宣传：“两位今天要在这家咖啡屋体验一日经营活动，所以首先要做的事就是学习煮咖啡泡咖啡。”
时叙：“哈？”
他一大早被人叫醒，正是不满，眉毛拧成一条线，冷冷道：“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是经营咖啡屋。”
一旁的江予臣则是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这是江医生的心愿。”果不其然，管家解释道。
时叙猛地看向江予臣，江予臣见状，解释道：
“那天，节目组在车上问我们，如果抛弃现实自己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的回答是和你当一对普通的夫夫，经营一家小店，过着忙碌又平凡的生活。”
“来海岛第一天实现了你的愿望，今天就是实现我的愿望。”
“原来如此。”一听这是江予臣的心愿，时叙立刻变了脸，他激情满满地说：
“那好啊，那我们来学习做咖啡吧！”
管家看着他陡然变脸的模样，忍不住牙酸了酸。
“那好，就由咖啡屋原来的主人教你们做咖啡。”
这家咖啡屋的主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女性，除她之外，店里还有一个帮忙的小姑娘，店里除了咖啡，还有另外一些甜点，但考虑到时间，就不为难两人了。
时间有限，两人只能学习最简单的拿铁咖啡，两人都用过咖啡机，加上是全自动咖啡机+预磨粉，还算过关，最难的还是奶泡和拉花，两人花了一个多小时学习，又了解了经营店铺的各方面内容，上午十点，咖啡屋正式开始经营。
江予臣和时叙穿上了店里的围裙，看着面露几分局促的江予臣，时叙撞了撞他肩膀，小声问：“紧张么？”
“有一点吧？”
“放心，我不会让店倒闭的。”
“那你待会可要好好服务客人。”
“保证完成任务！”
十点钟一到，更多摄像机开机，直播间也准时打开。
【？？？什么情况？】
【官博说十点，欢迎来到时叙和江予臣的温馨咖啡屋，这是在玩cosplay么？】
【哇啊，哥哥，姜姜！】
关于两人今天的活动，节目组早有预告，一到点，等候多时的粉丝就涌入直播间。
【这个场景是咖啡屋，哥哥和姜姜还穿上了围裙，他们今天是要当咖啡屋的老板！】
【嘻嘻，经营温馨小屋的夫夫么？有意思。】
【感谢节目组提供的灵感[鞠躬]】
叮咚，自动玻璃门发出响亮的一声，时叙和江予臣诧异于这么快就有人来，抬头一看，果然是节目组的人。
赵以恬和张柠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恬恬，柠姐早上好啊！】
江予臣眼底泛起笑意，问：“怎么是你们？方知樾和乔宇航呢？”
“被我们扔下了啊。”张柠一脸理所当然表情地说：“我们女生出来玩，不带男生，烦。”
“好，那两位客人要喝点什么？”
赵以恬俏皮地走上来：“你们有什么？”
时叙：“拿铁。”
“还有呢？”
“美式咖啡。”
“除了美式和拿铁呢？”
时叙：“只有美式和拿铁！”
“......”
【哈哈哈哈恬恬你就原谅他们吧，这两是新手hhhh】
赵以恬无奈，只好说：“那我要拿铁，柠姐你呢？”
“我也要拿铁。”
江予臣：“好的，两杯拿铁。”
他正要转身去做咖啡，张柠指着时叙道：“我要指定这个小伙子做。”
小伙子：“......”
想起“开店”前对江予臣的保证，小伙子时叙扬起唇角展露笑脸，客气地说：“好的，客人，您稍等。”
“哇哦~”张柠吹了声口哨：“小伙子服务态度挺不错的嘛。”
【我哥和我嫂在一起的时候，态度都挺不错的。】
【毕竟设定上这是他们自己的店，哪怕是为了养老婆，也不能对客人凶啊。】
【完蛋了完蛋了，我哥被拿捏住了。】
【别完蛋了，我看你哥高兴得很。】
时叙熟练地操作着咖啡机，动作行云流水，完全看不出是刚学的新手。他专注地盯着蒸汽棒，将牛奶打发成细腻的奶泡，然后轻轻倒入浓缩咖啡中。
随着手腕灵巧地晃动，奶泡在咖啡表面渐渐形成了一颗完美的心形拉花。
这就是他两个小时的学习成果！
“两位客人请慢用。”时叙将两杯拿铁优雅地放在托盘上，脸上挂着热情的营业笑容，将杯子推到张柠和赵以恬面前。
“哇哦~”赵以恬惊喜地捧起杯子：“这拉花做的很有模有样嘛！"
时叙得意地挑了挑眉。
张柠看着他得意模样，故意挑眉看向站在一旁的时叙：“老板，你这店员找得不错啊，年轻帅气，还有技术，哪里找的？”
还没等时叙回答，江予臣已经自然地走到他身边，手臂一伸就揽住了他的肩膀，嘴角挂着温柔坚定的笑意：
“不是店员，是丈夫。”
【哟哟哟哟哦哟哟哟】
【给你哥爽到了！】
【这下你哥是真的爽到了。】
门口响起“叮咚”一声，四人齐刷刷转头，看到方知樾和乔宇航站在门口，从容地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过来了？”赵以恬惊讶地问。
方知樾淡定地说：“怎么了，就准你们来照顾老朋友生意，不准我们过来么？”
说完，他微笑着朝江予臣挥手：“予臣，好久不见。”
【嗯？好朋友是姜姜么？这你哥还不嫉妒死？】
【你哥情绪转变太快了吧。】
【情感达人是这样的。】
江予臣看他接受了自己“咖啡屋老板”的设定，也笑着抬手：“好久不见。”
时叙左看看，右看看，不是，这都换人设了，这两怎么还有交情啊？
方知樾看出时叙吃醋，故意继续道：“最近生意怎么样？还养得起家么？”
江予臣也装模作样地投入：“还行，小本生意，不亏就好。”
“哎，本来你家里还有个公司怎么着都是能养得起自己的，偏偏交了个好吃懒做，花钱大手大脚的男朋友，把公司都卖了，哎......”他擅自加设定。
赵以恬在旁疯狂给男友鼓掌，对对对，就是这个挑拨的味！
江予臣也跟着叹了口气，好似真心无奈地说：“没有办法啊，男朋友长这么帅，我又不忍心不要他，说来说去，还是我太看脸了。”
【就是就是，长这么帅很难的好么？】

第46章
【不行了不行了, 时叙的表情......我要笑疯了哈哈哈哈哈】
方知樾忍着笑说：“光看脸是吃不了饭的，这样吧，你把现在这个男友甩了, 我给你介绍几个又帅又能赚钱的......”
“哎哎哎差不多得了！”时叙终于听不下去站了出来, 他一把搂住江予臣的腰, 灰蓝色眼珠透着冷光, 语气冰冷：
“我们已经结婚了, 破坏别人家庭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请你自重！”
【你哥连‘自重’都说出来了, 不行了, 好好笑hhh】
【别笑了都别笑了, 没看到我哥头顶都冒烟了么[偷笑][偷笑]】
方知樾知道玩笑要适度, 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看了眼赵以恬桌上的咖啡, 道：
“这咖啡谁泡的？”
赵以恬指向时叙道：“这位脸蛋很漂亮的小哥泡的。”
“哦, 那这位脸蛋很漂亮的小哥能不能也给我泡一杯，不，我是客人，我要一杯一样的拿铁。”
乔宇航举手道：“我也要！”
时叙深深地吸了口气, 为了养家，为了咖啡屋的经营, 他必须忍下这口气。
他现在明白，经营一家店铺有多不容易了。
他露出营业微笑：“请稍等。”说完，走向咖啡机。
方知樾不由挑眉：还挺有模有样的。
方知樾他们今天是自由活动, 尽情享受岛上风情，他们上午已经转了一圈，这会儿来店里小憩, 顺便吃个午饭。
赵以恬道：“许哥和方姐呢？”
方知樾：“刚刚过来的时候听工作人员说，许哥遇到了自己二十年老粉，被热情地留下吃饭，说不定这会在开演唱会呢。”
“这样啊，那看来午饭不用愁了，哎，我们午饭去哪吃啊？”
万恶的节目组给了他们每人两百的经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行人出来吃了早饭，又逛街买了点东西，剩下的钱不多了。
张柠敲了敲桌面：“老板，你们这还有别的吃的么？能提供午餐么？”
江予臣走出来说：“有，可以烤简单的面包。”
“面包啊？哎，算了算了，既然是照顾老朋友生意，就随便吃点，那给我烤点面包吧。”
这几天天天吃海鲜，确实有些腻了，吃点简单的也好，大家就留在店里吃面包喝咖啡，享受小资生活。
江予臣转身进了后厨，从冰柜里翻出提前备好的冷冻面包，这面包已经烤了八成，只要复烤就行，他学着之前老师教的，动作麻利地摆进烤盘，调整好烤箱温度和时间。
没过多久，烤箱“叮”的一声，热腾腾的面包香气飘了出来。江予臣戴上隔热手套，把烤得金黄酥脆的小餐包端出来，顺手淋了点蜂蜜，撒上糖粉点缀。
“哇，卖相不错嘛！”
几个客人笑着说。
“都是最简单的面包，小店刚刚开业，还请不要嫌弃。”江予臣也已经深入了咖啡屋老板的设定。
“放心放心。”
几人确实饿了，拿起刚出炉的面包就开吃。虽然比不上五星级酒店的精制点心，但热腾腾的面包外酥里软，散发着诱人的麦香，配着醇厚的咖啡慢慢享用，倒也颇有几分悠闲惬意。
“哎？”赵以恬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那你们呢？老板什么时候吃饭？”
“呃......”这个问题让江予臣一时语塞，他下意识看向一旁的管家。管家笑着摆手：“客人不多的时候，老板自然也可以用餐。”
“那还等什么！来来来，一起坐啊。”赵以恬热情地拉开身边的椅子。
“就是就是，人多热闹嘛。”方知樾也跟着招呼。
面对客人们的好意，老板和“老板娘”相视一笑，终于不再推辞，欣然入座。
时叙起身为两人做了拿铁，江予臣则又烤了一盘面包。这一次，他们终于能静下心来，好好品尝自己的手艺。
时叙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他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舌尖，先是感受到浓郁的苦，继而化作柔和的甜。他满足地眯起眼睛，睫毛在热气中微微颤动：“嗯，还不错。”
【看我哥那得意的劲。】
【果然，自己煮的咖啡就是好喝是吧？】
江予臣也赞叹道：“咖啡煮的不错，学得很快。”
时叙脸上表情更得意了。
【哟哟哟哟哟没话说！】
吃完午饭后，天气太热，几个人留下来蹭空调，打算等过了正午再离开。
门铃清脆地响起，众人懒洋洋地回头望去。一位穿着淡蓝色亚麻长裙的女士推门而入，银灰色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整个人散发着优雅知性的气质。
江予臣目光先是露出几分疑惑，而后瞳孔慢慢放大，伴随着“哗”的一声，江予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表情罕见地出现了波动，连声音都提高了几分。
“高老师！”
【高老师，等等，高老师？】
【姜姜和我哥的高中班主任？】
【对啊对啊，之前节目上说起来过！】
【卧槽卧槽节目组玩这么大，把两人高中班主任都请来了！】
【嘿嘿，嘿嘿，感觉有糖吃了！】
来人正是时叙和江予臣的高中班主任，这位高老师自高二文理分班之后就是两人班主任，也是带两人最久的班主任，可以说看着两人高中时代的人。
时叙在经过江予臣的提醒后，过往的记忆也慢慢恢复，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挺直了背脊，手指悄悄把玩到一半的咖啡勺藏到身后，声音瞬间软了八度：“高老师好。”
高老师走近，目光慈爱地打量着两人：“节目组联系我，说想给你们两个一个惊喜，不知道算不算惊喜，别是吓到你们了吧？”
“没有没有。”时叙忙道：“是惊喜，是惊喜。”
【笑死，在老师面前，就算是时叙也会变乖。】
【刻在DNA里面的畏惧。】
江予臣为老师拉开座椅，声音温和：“没想到节目组会请您过来，您身体还好吗？”
“看我这样就知道了，我好着呢，退休后到处走走，生活有滋有味，偶尔——”她转向时叙道：
“偶尔也在电视上看看从前学生光彩夺目的样子。”
被以前的老师夸奖，时叙不由有些害羞。
“还有予臣，你也顺利当上了医生，很好，看到你们现在事业有成，生活幸福，老师真的很欣慰。”
赵以恬大概明白了节目组请高老师过来的原因，加上她自己也想听八卦，主动地cue流程：
“高老师，你好，我是时叙跟江医生的朋友赵以恬，高老师，高中时候的时叙跟江医生是什么样子的啊？”
【恬恬你太棒了，你已经是能cue流程的成熟嘉宾了！】
弹幕纷纷夸赞赵以恬的机智。
高老师微笑着说：“赵以恬是吧，我孙女是甜心，待会能给我一个签名么？”
“哎哎哎真的么？太荣幸了，那当然可以了！”
【哇啊，我也想要恬恬的签名[抓狂]】
说完了题外话，高老师主动将话题拉回来：
“时叙跟江予臣的高中时期啊，要我说，两个都是好孩子。”
“时叙是那种看着张扬，骨子里却很有分寸的孩子；至于江予臣，就是表里如一，让所有老师都放心都喜爱的好学生。”
赵以恬惊讶地说：“时叙竟然是好孩子么？”
【笑死，在你心中，我哥是什么形象啊？】
【那确实，时叙的表现很难让人想象他高中的时候是个好学生吧？他自己不都自爆过高中打架么？】
【也就那么一次好吧？】
高老师端起茶杯，眼里泛起回忆的神色：
“是啊，时叙刚转学来时，那张脸惹得全校女生趴在窗口偷看，所有老师都提心吊胆，生怕他带坏学风。”
众人连连点头，这脸很有说服力。
“政教处连防止早恋的会议都特意开了两次。”
“不过很快我们就发现担心是多余的。”高老师的语气带着欣慰：“他对待女同学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刚开始的时候，也有女生来班级门口找时叙，但渐渐的，因为时叙态度很冷淡，加上学校抓紧了男女生交往这块，就没有人过来了。”
“至于其他方面，他虽然学习不算努力但也不会上课惹事，课后也不惹是生非，跟班上同学处得都挺好，还积极参与班级活动，这怎么能说不是个好孩子呢？”
【太感动了太感动了！我哥刚出道的时候还有人有鼻子有眼地说他高中就乱搞男女关系，现在终于有老师给他澄清了！】
张柠调侃道：“没想到你高中还是个乖乖孩呢？”
时叙没好气地说：“我本来就很乖好吧？别乱造我谣。”
“这一点，江予臣一直都知道的是吧？”
江予臣微笑着点头。
赵以恬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又问：“那高老师，高中时候，时叙和江医生关系怎么样？能看得出来，高中时候时叙暗恋江医生么？”
【太棒了太棒了恬恬，以后你出剧我一定支持你！】
【有没有恬恬的代言啊？支持一个。】
【有的有的，这个......】
高老师默默摇头：“说到这个，前段时间，我孙女突然跟我说时叙跟江予臣结婚了，还说网上扒出来他们两个是华英高中的，班主任姓高，孙女问我是不是我，我这才知道他们竟然结婚了，吓了我一跳，毕竟高中时候，两人几乎没有什么接触。”
“也不是说没有接触，就是接触很少，他们两个，时叙是天天坐最后一排的，江予臣也坐最后两三排，但两人的交际圈完全不一样，江予臣专心学习，跟他要好的大多是班上成绩优异的同学。时叙就完全不一样，他喜欢打打闹闹，喜欢打球搞音乐，你几乎看不到他们两个人凑在一块。”
【哇，跟时叙和江医生说的差不多，江医生也说过两人高中时候不是很熟。】
【哇，我哥的暗恋是真“暗”啊。】
【暗恋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是吧？】
“不过——”高老师忽然又道：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有几件事能说明时叙对江予臣的不一般的。”
“什么，什么事？！”
赵以恬激动地问，就连江予臣也不由自主望了过去。
时叙对自己不一般的地方，有么？
“我记得有一次学校校庆，要举行文艺汇演，时叙还特意跟其他班的同学一起组建了一支乐队。”
【啊啊啊啊啊这个我知道，前两天姜姜正好说起来过！！】
【跨班级跨年纪组建乐队那次是吧？没想到还有后续，蹲！】
【乖巧蹲！】
“单人乐器表演的很多，几个人一起表演的也有，但组建乐队，还跨班级的是没有的，本来我们几个班的老师是不同意的，但是节目单汇报到校长那里，校长说学生们有激情有想法是一件好事，学校不应该打击他们，就同意了。”
【哇啊，谢谢校长！】
时叙也动了动眼眸，这件事情他也不知道，时隔十来年，他才得以表达自己心情：
“谢谢校长。”
高老师欣慰地点点头，继续道：
“我们几个老师一合计，说就当是为了鼓励学生的勇气，表演结束后每个班级派一个人做代表上台献花，当时我们班选出了一个男生，但是那个男生在校庆前几天脸上突然爆痘，他主动推辞，说自己会毁了班级形象，如果要上台，应该找一个好看的同学。”
【敏感的青春期少年啊！】
“正巧那时时叙走进办公室，问我们什么好看的同学。”
“因为献花环节是要给学生惊喜的，我不便明说，就随口应付他说就是在校庆上找个班上最好看的同学当门面。”
我还故意逗他：“你觉得班上最好看的同学是谁？”
高老师说到这里忍不住笑了：“我都没说明是要找男同学还是女同学，刚想补充说是要男同学，时叙就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
江予臣！
少年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江予臣最好看。”
“‘我觉得江予臣最好看’，现在想想，说不定那时候就有端倪了。”
江予臣诧异地看向时叙，上台献花的事他知道，但是他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么一个小插曲。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最好看？
班上比自己好看的人，应该也是存在的。
“哇哦哇哦~”赵以恬忍不住道：“这就是情人眼中出西施么？”
【哇哦哇哦~】
【哇哦哇哦~】
不同颜色的“哇哦哇哦”占据了满屏幕。
时叙涨红了脸，大声地说：“才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事实如此！”
“江予臣本来就好看，整个班级里面他最好看！”
【哇哦哇哦~】
江予臣本来还在疑惑，被他这么一说，心底的疑惑没有找到解答，脸却慢慢红了起来。
“其实这话也不算假。”高老师笑着给他解围：“江予臣高中时候确实也长得好看，当然了，他现在也好看的。”
【确实，姜姜是好看呀！】
【就是就是，不能因为我们姜姜是学霸就否认他的脸好看呀！】
【重点是好不好看么？重点是你哥觉得你嫂最好看！‘最’这个字往往带有个人情感色彩，说你哥没有情感全是客观判断我是不信的。】
【不管不管，除了我哥，我嫂就是第一好看！】
张柠揶揄地看向时叙和江予臣，在看到两人脸上的红晕时不由怔了怔。
这两个臭小子，搞这么纯，害得她都不好意思调侃了。
“还有还有呢？”赵以恬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吃瓜&嗑cp的快乐中。
“还有就是校运动会吧，也是高二的时候。”
“那是10月的一个秋天，时叙体育好，已经报了4&#215;100米接力赛和三千米长跑，江予臣报了一千米长跑，但江予臣不巧那几天感冒了，到运动会时候越来越难受，时叙就将代替他跑了一千米。”
“不过，那个时候呢，我们都以为是时叙关心同学，注重集体荣誉，哪里会往别的地方想，也就是现在，拿结果推过程才觉得可能有点什么。”
“这件事我也记得。”江予臣主动道：
“我也觉得是时叙关心同学，不想我带病比赛，事后，我还感谢了他，嗯......”
感谢的方式不太好说，因为让他抄了一礼拜作业。
“哦，你还有这么有同学爱的时候啊，时叙，你自己说，你是因为对方是江予臣才帮忙跑步，还是不管是哪个同学都会帮助？”
时叙从方才的害羞情绪中走出，一脸认真地说：“不管是谁，我都会帮助的。”
不过，确实，可能，如果不是江予臣，他不会这么义无反顾，至少，要多考虑几分钟吧。
“哦~”众人连连拍手。
“好同学啊，令人安心的同学，战友！”
弹幕也纷纷鼓掌，为这段感天动地的同学情。
高老师也笑了笑：
“这个事情你知道，但还有个事你肯定不知道。”
赵以恬比江予臣还快喊出：“什么？！”
“高二的时候，有一次你参加物理竞赛，之前参加这个物理竞赛的都是高三的同学，你学习好，把一个高三同学的名额给抢了过来，那同学不服气，想要找你麻烦。时叙听说了这个事，就带着跟他一起玩的同学到高三同学班级门口，放言如果他敢找你麻烦，自己就把他一个高三生比不过高二生，还要找学弟麻烦的事宣扬得全校都知道，要他全校出名。”
“那同学怕了，一直没敢找你麻烦。”
江予臣惊讶道：“有这事？！”
高老师笑了起来：“你果然不知道吧？”
“我是怎么判断你不知道的呢？就是后来你竞赛拿了奖，在补习班遇到高三同学时还很好脾气地冲他笑，叫他学长。”
“你性格虽然温和，但是不是没脾气的人，要是不喜欢的人或者事情，你会直接拒绝，所以我就想你估摸着不知道这个事。”
江予臣怔怔地说：“我确实不知道。”
“但是我那时候也没多想，就想着时叙是为同班同学出头，他那性格，本来就是很豪爽的，用现在的话说就是爱憎分明，也护短，你是他同学，他为你出头也是基于同窗情，没有多想，直到这么多年后，好几件事情凑在一块，我才隐约觉得，说不定不是那样的。”
【还什么说不定啊，肯定不是啊！！】
【谁会为了一个普通同学，一次次出头啊！】
【之前说时叙暗恋得很“暗”，其实也不是那么暗，该出手时还是出手了。】
【还可以还可以，跟那种嘴上说“暗恋”，实则半分事情都没为人家做过的不同，你哥的爱，还是能拿得出手的。】
江予臣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中，他从来不知道，时叙还为自己做过这样的事，他是关心自己么？
是关心同学，还是，关心自己？
这一刻，江予臣的大脑迷茫了起来，对于自以为是的回忆，有了一丝不确定，他从来不知道，他以为的平淡的高中生涯，还发生过那么多事。
“其实，还有一件事——”顿了顿，高老师又道：
“你高三时候，学校组织大学......”
“啊，高老师——”时叙忽然站了出来，扬声道：“老师你咖啡喝完了，我再给你泡一杯吧。”
“哎，不用了，下午多喝咖啡不好，你给我倒杯水吧。”
“好。”
时叙一边倒水一边道：“没想到今天会见到高老师，高老师你行行好，多说说我的好话，有些糗事，伤我尊严的话可别说啊，无数观众听着的呢。”
高老师看着他碎碎念的脸，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很快，她笑了起来：
“好，你那些高中时候学习成绩不好，考试不合格的事我就不说了。”
“您不还是说出来了嘛！”
“啊，是么？”
【哈哈哈哈哈老师也是小迷糊hhhh】
【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两人好像交换了一个暗号。】
【确实，话题转变有点突然呢。】

第47章
高老师又说了些两人高中时候的事, 因为接下来还有安排，高老师就先离开了，等着晚上一块吃饭。
高老师离开时, 时间也不早了, 日头缓和了些, 众人今日听了许多八卦, 心满意足, 也跟着离开了。
咖啡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只有后厨的水流声淅淅沥沥地响着。江予臣站在水池前, 垂着眼冲洗玻璃杯。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过他的手指, 凉意浸透皮肤, 指尖泛出淡淡的白色。
忽然, 后背贴上一片温热, 时叙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 胸膛紧贴着他的脊背, 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他还没反应过来，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已经枕上了他的肩膀，发丝蹭在颈侧，痒痒的。
“我来洗啊。”时叙的声音黏糊糊的, 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呼吸扫过江予臣的耳根。
江予臣手指一顿, 慢吞吞地将杯子放下，转过身去。
他的后背抵着洗手台边缘，身体几乎贴着时叙的胸膛, 上半身微微后仰，一只手向后撑在台面上。这个姿势让他不得不稍稍抬头，目光直直地望向时叙的眼睛。
“刚刚, 为什么阻止高老师继续往下说？”
时叙看出这个姿势不舒服，向后挪了一步，江予臣立刻站直身体，往边上让开。
水流声重新响起。时叙占据了江予臣刚才的位置，低着头，将手指浸入水中，水流冲刷着他的指节。他的语气漫不经心：
“因为接下来的话会有损我的形象，所以不让她说。”
“是么？”江予臣微微眯起眼睛：“可那明明是你帮助我的环节。”
“谁说的？”时叙突然转头，朝他做了个鬼脸：“我当然是察觉到不妙才制止她的啊，要是对我有利，干嘛不让老师继续往下说。”
江予臣若有所思，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
"好了！"时叙突然掬起一捧水，手腕一翻，晶莹的水珠便飞溅到江予臣脸上。
冰凉的水滴顺着睫毛滑落，江予臣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那些刚刚在脑海中成形的思绪，一下子被打散了。
“想那么多有的没的，很容易秃头的。”时叙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嘴角挂着恶作剧得逞的笑：
“你知道程序员为什么容易秃头吗？就是因为他们想得太多！”
江予臣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他确实不擅长思考这些情感问题，高老师今天说的那些话，已经让他的脑子够混乱了。此刻被时叙这么一闹，那些理不清的思绪就像水珠一样，四散开来，零零散散，聚集不到一处。
“等等，你不要闹，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的。”江予臣按住时叙又要掬水的手腕。
“什么什么？”时叙眼睛一亮，反而更来劲了。江予臣越是不让他闹，他就越要闹，谁叫这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家伙难得露出这样无可奈何的表情？这种机会可不多见。
“江予臣，你脖子上都是水珠。”时叙忽然凑近，指尖轻轻点上他的颈侧：“我帮你擦掉。”
他的指腹蹭过江予臣的皮肤，带着水珠微微的凉意，但那股凉意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的触感。
而那股熟悉的灼热触感，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之前牙印的位置。
已经愈合的伤口部位发出令人齿酸的酥麻感，江予臣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往边上弹开。他一只手死死捂住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警惕地盯住时叙。
时叙：“......”
时叙露出一个委屈的神色：“你果然还是在记恨我吧，来，我让你咬回来，你咬吧咬吧。”
他拉下领口，伸长了脖子让江予臣咬。
江予臣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后腰抵在墙壁上推他。
门外，响起清脆的门铃声。
“老板，在么？”
一道耳熟的声音探进后厨门口，后面还跟随着工作人员和直播镜头，两人的打闹完整地落在人的眼睛和镜头里。
【.......】
【哟哟哦哟哟哦哟哟哟你们两干嘛呢~】
【说是为了保密直播镜头没有进后厨，结果你两干啥呢？这就是你们不让我们看的原因么？】
【6666666666，大家把百年好合打上屏幕！】
【百年好合！】
【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
【儿孙满堂！】
【......】
弹幕一串祝福语，完全忘记了男男不能生子的冷知识。
走进后厨的女人也暧昧地挑了挑眉：“时叙，学习委员，你们两干什么呢？”
时叙看着她，蹙了蹙眉，而江予臣惊喜地喊出：“班长！”
......
......
五分钟后，时叙将一杯咖啡端到女人面前，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班长，郑瑶百感交集地看着面前二人。
“我真没想到，你们两人会在一起，前段时间，看到网上新闻的我还以为是平行世界的你们呢。”
江予臣笑了笑，道：“我们是偶然重逢才结婚的，确实很突然。”
“但时叙从高中起就暗恋你了吧，我可是看节目了。”
被高中同学打趣，江予臣不由露出几分羞赧。
郑瑶又转向时叙，笑嘻嘻地说：
“时叙，十年不见了，和老同学久别重逢，就没什么话要说么？”
时叙矜持地看着她，道：“听说你结婚了，恭喜你。”
“哇，谢谢你的祝福！没想到你还关注我的动态啊。”
“之前听江予臣说起来过。”
“是啊，我们前不久才在同学会上见过嘛，话说，既然你们两结婚了，下回同学会一块过来啊，好歹让老同学跟大明星合个影。”
“我跟江予臣也说过，下回同学会一起去。”
【你哥真是句句不离他老婆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哥对这个班长有点敌视啊。】
【没有吧，只是十年不见，生疏了而已。】
郑瑶笑嘻嘻地跟两人寒暄了会，道：
“刚刚你们见过高老师了吧？没想到节目组会邀请我们过来，我本来还在犹豫的，但听说也邀请了高老师就过来了，就当见见老同学和老师。”
“是啊，高老师待会跟我们一块吃完饭，你也留下吃饭啊。”
“哎，那我就不客气了！”
郑瑶欣然答应。
“不过，既然承了这个节目的情，就得回报人家，节目组邀请我来是想听你们两的高中八卦吧，说到这，我真有些话想说。”
【姐姐是实在人！】
【搬凳子坐下了！】
【请姐姐嗑瓜子吃西瓜！】
郑瑶一脸神神秘秘地对着直播镜头说：“我刚刚看了直播，听了高老师的话，你们是不是就觉得时叙高中是万人迷，非常惹女生喜欢啊？”
“我告诉你们，可不只是这样，你们的江医生高中也是很受欢迎的哦。”
【哇哦，新信息呢！】
【果然是高中同学，一来就是大瓜，我喜欢！】
【我就说姜姜这脸，这学习成绩，不可能没女生喜欢的，妥妥的小说男主好么？】
江予臣露出惊讶表情：“有么？”
“当然有了！你的那个一起参加竞赛的女同学里，就有一个喜欢你，以前经常来班级门口喊你一块去补习班，你记得吧？”
江予臣点了点头。
“那她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江予臣茫然摇头。
“你啊——”郑瑶一脸懒得说你的表情：“她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特意来叫你一起去上课呢，你们两个班级还一个在走廊这头，一个在走廊那头，她是有多闲才会特意来接你啊？”
【是啊是啊，这个不是很好懂的么？女生一看就看出来了啊！】
【男生也看得出来好么！】
【别怪姜姜，姜姜在感情上是有些迟钝的[苦笑]】
“原来她......”当初没发现的事，在十年间逐渐褪色，直至今日再次被人提起，点醒，那些曾经不在意的细节才重新染上了颜色。
“还有啊，不说别的班，就说我们班，我同桌就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江予臣一脸震惊表情：“不知道。”
“你你你——”郑瑶啧啧摇头：
“那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姐姐自爆么？！】
【姐姐好勇敢！】
【都十年过去了，早就不在意了，还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将过去的心意点明，也算成全年少时的心情吧。】
江予臣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等等，这个表情——姜姜知道！[惊恐]】
“你当然知道了，因为毕业的时候我向你告白了嘛。”郑瑶笑吟吟的，又抛出一个大瓜。
【哇，好勇敢的姐姐！】
【呜呜呜姐姐太勇敢了，我也想毕业时候跟暗恋的人告白，可是我没勇气，现在想想，当时说出来就好了TT】
【等等，你哥的脸又黑了！】
郑瑶感慨地说：“毕业的时候，我特意把你叫到小树林里告白，虽然你当时拒绝了我，但是我还是很高兴，我没有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未来和朋友说起自己的青葱岁月，我可以坦坦荡荡地说自己高中的时候喜欢过一个人。”
“对吧，时叙？”
她话头一转，看向了时叙。
时叙：“......”
【你哥的脸越来越黑了[惊恐][尖叫]】
【为什么要cue我哥，为什么要cue我哥，全世界都知道我哥高中暗恋人不敢说是吧？】
【完了完了，你哥最大黑点出现了，但我甚至没法澄清！】
【我也没法……】
【哥，你怎么不勇敢点！！】
时叙咬着牙说：“对！”
郑瑶：“哈哈哈。”
郑瑶又对着直播间说：“我来跟你们说说，你们江医生高中时候有多迟钝。”
“有一次是我觉得最搞笑的，就是我们班有对同学互相有好感，下课了都会在一起讨论学习，大家知道的嘛，看似讨论学习，实则只是想和对方在一起。”
“我记得很清晰，有一次他们正在讨论一个题目，正好那个题目有点难，但两人学习都挺好的，举出了好几种解题方法，从一旁经过的江予臣也被这个题目吸引了，居然凑了上去又分享自己的解题思路。”
“我至今都记得那对同学想要阻止他，又不知道怎么阻止的尴尬表情，可怕的是你们的江医生浑然不察。当时我们学校午休自由活动时间是一个小时，本来吃完饭就半个小时可以腻歪在一起的时间，你们江医生足足跟他们聊了二十分钟题目，我在旁边看得都快笑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太搞笑了姜姜你是没有八卦雷达么？】
【姜姜：情感雷达，八卦雷达啊，暧昧雷达，我一概不装。】
【姜姜真是好学生啊，知道感情是学习的第一大忌，所以干脆卸载了。】
【所以苦了我们时叙哥哥是吧？】
【时叙，噗——突然想起来，这还有个时叙！】
就连时叙都忍不住笑了出来，江予臣一脸尴尬，慌忙地摆着手说：“我真的没有想到......”
郑瑶：“那你以为他们两午休时间总凑在一块干嘛呢？”
江予臣：“......讨论学习，一起进步。”
郑瑶忍不住道：“可是他们两每天午休都腻在一起哦，你都没有感觉么？”
江予臣：“......我以为他们十分好学。”
【噗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要笑出眼泪了，姜姜你这hhhhhh】
【真离谱，你们学霸都这么离谱的么？！】
【不行了，你姜真是太迟钝了。】
【哥，你暗恋得很辛苦吧啊[笑哭]】
时叙看江予臣臊得满面通红，忍不住站出来维护，他一本正经地说：
“那他们两没有明说，谁知道呢，毕竟学生的第一要务是学习嘛。”
【哥，谁都能说这个话，就你没有资格。】
【哥，你知道自己高考成绩多少么[扶额]】
郑瑶挑了挑眉，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三人又聊了会高中时的趣事，时间不早，郑瑶先行离开，等晚上再见。
时叙和江予臣坐在店里，这一天见到了两位老朋友，回顾了那么多青春时的趣事，两人情绪一直非常高昂，这会等到人离开了，身体才开始感到疲倦。
幸好接下来的时间都很悠闲，等到下午四点半，两人将店交接还给老板。
“谢谢这一天的照顾，非常感谢！”
“不客气不客气，你们两位来过后，我这店都能当网红店了，我要感谢两位才对。”
老板俏皮地说，看来深知当代互联网威力。
江予臣笑了笑，和时叙一块跟着节目组离开了。
晚饭是在岛内吃，节目组预定了饭店，时叙和江予臣抵达时，包间内充满了欢声笑语。
“哦，老板跟老板娘终于来了啊。”方知樾笑着打趣。
身为“老板娘”的时叙坦荡荡地走进。
高老师和郑瑶临座而坐，旁边的座位给两人空了出来，高老师笑着招招手：“来，过来坐。”
时叙和江予臣走上前。
导演放下手上茶杯，对时叙道：“时叙，之前呢你是嘉宾我作为节目主办方招待你，今天你是东道主，这两位就交给你好好招待了啊。这要两位没吃好喝好，就都是你的问题了。”
时叙难得乖巧受教，低声道：“好。”
高老师和郑瑶也好久不见了，关心她的情况。
“郑瑶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啊？”
“哦，我在一家当代艺术馆做策展人，最近正在筹备一个关于传统戏曲与现代艺术融合的特展，意在宣传发扬传统戏曲，高老师如果有兴趣，开幕时一定要来看看。”
“好啊，这也是很有意义的事。”
“......”
久别重逢的师生很快热络地聊了起来，江予臣和郑瑶学习都好，本来就和高老师亲密，岁月洗去了当年在校时的拘谨，师生之间的关系显得更加自然，舒适，亲切宛若好友。三人不时发出笑声，时叙则在一旁添水加菜，正如导演所说，周到细致好似东道主。
许陆安跟张柠之前都跟时叙有过交往，深知他性格如何，见状内心发出感慨：
果然，成了家的男人就是不一样。
酒过三巡，郑瑶还要回去上班，明早一早的飞机就要走了，高老师一身清闲，打算趁这个机会在海岛逛一逛，反正节目组会承担酒店费用，江予臣闻言立即掏出手机，热情地凑过来陪高老师查看当地景点攻略，两人头碰头地研究着明日行程。
夜色渐深，白天的燥热终于褪去几分。时叙在空调房里待久了，走出包间透气。
这是一家颇具特色的海岛农家菜馆，包间外是个精心布置的庭院，木质回廊下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庭院中央的芭蕉树投下斑驳的影子，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为这静谧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诗意。
时叙在这夜色之中，微微有些失神。
“没想到今天能够跟高老师，江予臣一起聚会，真是一个神奇的体验。”
“不过——”郑瑶从包间门口款款走来，她停在时叙身旁，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还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当上了大明星，我们哪里有机会被节目组邀请来叙旧啊。”
时叙轻轻嗯了一声，沈静的脸蛋面无表情，只是低头看着地上摇曳的芭蕉扇影子。
郑瑶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反而靠近半步，声音轻得几乎融入夜色：“其实啊，要不是这次重逢，我几乎要忘记那段往事了。毕竟，都过去十年了。”
她侧过脸，目光细细描摹着时叙的轮廓：“毕业典礼那天，我鼓起勇气向班长告白，结果当然是被拒绝了。我正伤心地要回教室时，在小树林的假山后面看到了你。”
“我们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个人都愣住了。但你很快移开视线，转身走了。”
“那时候我刚失恋，根本没心思深究你为什么会在那里。这个片段就这么埋在了记忆深处，直到前不久老同学们疯狂在□□上轰炸我，说你不仅和江予臣结婚了，还要一起上节目。”
“那个时候，我恍然大悟——”
她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直直望进时叙眼底：
“所以那天，你也是去跟江予臣告白的，对吗？”
时叙的手指蓦地收紧，栏杆上的木刺扎进掌心，却不及记忆中那个夏日午后的阳光来得灼人。那个十年间不曾在回忆里褪色的日子再次鲜明地浮现脑袋。
“抱歉，我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独立生活，在大学毕业之前——不，在能够独立生活之前我都不会谈恋爱，对不起。”
“哇哦，看来我猜对了。”郑瑶看着他沉默的态度就知道了答案。
这些日子缠绕自己的疑问得到了解答，她胸口像放下一块大石，但紧接着，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由地笑了起来：
“你真是，这谁想得到啊，向来以张扬不羁，我行我素著称的时叙，高中的时候竟然连向喜欢的人告白都不敢，简直了，说出去都没人信吧......”
时叙紧抿着嘴，内心深处确实为自己当年的作法感到几分羞耻，不过他看着郑瑶笑得直抹眼泪的样子，又忍不住道：
“我也是有原因......”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江予臣从包间探出脑袋，道：
“饭吃好了，导演在喊集合了，快过来。”
“好。”
郑瑶立刻返回了包间，时叙的手伸至半空，只能咬着牙放下，跟着进了包间。
导演：“我们今晚的饭局到这里就结束了，高老师，我们待会送您回酒店，然后郑瑶，我们先送你回市区酒店，明天早上的飞机就辛苦你自己叫车过去了。”
“啊，没事。”
“今天非常感谢两位的到来啊，再次表示感谢！”
导演代表节目组感谢完后，就派人分别将两位送去酒店，江予臣和时叙走到门口送她们。
“不送不送，你们回去吧。”高老师笑着道。
“难得的好机会，我也感受一下海边风情。”
“那高老师要是在岛上遇到什么事，再联系。”
“好嘞。”说罢，高老师就上车离开了。
送走高老师后，郑瑶也准备离开了。她站在车门边，冲江予臣嫣然一笑：“下次聚会一定要带时叙一起来啊。老同学们可都盼着见见这位大明星呢。”
她的目光转向时叙，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时叙也是，我们下次见。”
车门缓缓关闭，郑瑶的身影渐渐被深色车窗隔绝。她最后挥动的手掌在玻璃后若隐若现，红唇轻启：
“再见，江予臣。”
“再见——”
就在车窗即将完全闭合的刹那，郑瑶突然转向时叙，唇形清晰地比出三个字：
【胆小鬼。】
时叙浑身血液猛地冲向大脑！

第48章
六月的阳光像融化的蜜糖, 黏稠而明亮，透过小树林茂密树杈的缝隙，在草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蝉鸣声此起彼伏, 就如同小树林中人的心跳。
少女攥紧了校服下摆, 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江予臣, 我喜欢你！”
少年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阳光斜斜地穿过树叶, 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让他的表情一时难以看清。风掠过树梢, 沙沙的响声填补了短暂的沉默。
“抱歉。”他终于开口, 声音温和却坚定：
““我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尽快独立生活, 在大学毕业之前——”
他顿了顿, 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不, 在能够独立生活之前, 我都不会谈恋爱, 对不起。”
闻言，少女露出了失望又如释重负的表情。
“哈，我就猜到了，这样也好, 至少了结了一桩心事。那江予臣，以后见到我也要把我当好朋友的哦, 不可以对我另外对待！”少女俏皮地说。
江予臣立刻露出了笑容，点头：“是。”
“那没事了，我先回去了, 拜拜！”
少女深吸了口气，转头离开这个让她伤心的地方，她转首的瞬间, 目光正好对上树枝那头的一双眼睛，班上最活跃，最有人气的男生站在假山后面，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少女诧异地睁大眼睛，忽而，她的眉眼一弯，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嘴巴慢慢张开，吐出三个字：
“胆小鬼——”
“啊——”
时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还被困在那个蝉鸣聒噪的夏日午后。
“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轻响，江予臣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上，顺着睡衣领口滑进去。
看到这样自然闲适的江予臣，时叙忽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
他吸了吸鼻子道：“嗯，做噩梦了，梦到因为准备演出没做作业，被老师骂了。”
江予臣哭笑不得，走到床边道：“都多大的人了，还会因为梦到被老师骂惊醒么？”
时叙顺势抱住江予臣的腰部，脑袋埋进他颈窝，闷闷地说：“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挨过老师的训。”
“......”
被老师骂真的这么可怕么？时隔十年想起来还会感到害怕？
时叙的呼吸吐在空气里，鼻尖传来熟悉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体温的热度，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他才不是胆小鬼。
他只是到的晚了一点点。
——
早上八点，时叙和江予臣准时抵达集合地点。
张柠等几人正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说笑，见他们过来，招手：
“来来来，江医生，快来看我今早拍到的狗狗，超级可爱的。”
“什么狗狗啊？”江予臣很配合地走上前。
张柠拿出手机给他看小黄毛美照，两人正在划照片，张柠突然撇到站在江予臣身后、像蔫了的小白菜似的时叙，眼皮子不由颤了颤，语气嫌弃地说：
“你家那位又怎么了？”
这两天一会心情暴躁，一会儿变好，这会儿又cos起忧郁男孩起来了，要不是他是个男的，她都要做奇怪联想了。
江予臣摇摇头，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时叙。那人正低头专注地打量着地板上的花纹，唇线紧紧地拉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闷闷不乐的气息。
“就做了个噩梦。”江予臣轻声回答，心里却忍不住嘀咕：难道那个梦的威力这么大？从早上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大家早上好啊！”
全员到齐，导演拿着扩音器从门口走进：“今天天气很好啊，不冷也不是很热。”
“我们这一期节目进行到现在也有5天了，到明天下午，这一期的录制就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到明天下午，我们所有嘉宾，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唇角扬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就是举行一场婚礼！”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如他所料地炸开了锅。
张柠第一个跳了出来：“婚礼，什么婚礼？”
“咳咳——”导演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大家还记得这一期出发前，节目组单独问你们的问题么？”
众人愣了愣，张柠道：“最希望的场景，心动瞬间那个？”
“对，最后的一个问题是‘最遗憾的事情是什么’，我们所有嘉宾中一共有两个人回答了同一个答案，就是——”
“没有给对方一场盛大的婚礼。”
几人若有所思，这四组嘉宾中，已经结婚了的只有两组，其中最有可能怀有这个遗憾的......
众人将目光转向许陆安和方慧钦，后者摆了摆手，苦笑着说：“不是我。”
她回答的不是这个。
那是——
众人继而震惊地将目光投向时叙！
时叙：“......”
干什么这么震惊？他这个回答有什么不对么？他跟江予臣结婚，但没来得及举行婚礼，他遗憾不行么？
导演：“是的，这两位嘉宾分别是许哥还有时叙，所有嘉宾中也只有他们结婚了，所以，为了弥补他们的遗憾，节目组利用剩下的两天为两人举办一场联合婚礼。”
“节目组已经准备了场地，但是婚礼现场的布置，安排，婚礼流程，新人的礼服都需要你们亲自操办，这是一场由你们自己亲自参与的小型婚礼。以及其他嘉宾，虽然这次无缘成为婚礼主角，但也可以当做今后正式婚礼的演戏，熟悉一下流程。请大家都投入在这场婚礼中吧！”
导演说的激情四射，大家也能够理解，已经结婚的，不管将来如何，但一场婚礼是无论如何也要给的。
至于其他两对嘉宾，目前尚处于恋爱阶段，未来能否修成正果还未可知。若是在节目里办了婚礼，日后若是有缘无分，哪怕只是综艺效果，也难免让彼此未来的另一半心生芥蒂。
方知樾笑着说：“那我要好好学习学习了。”
赵以恬故意问：“是为了给未来的方夫人准备么？”
方知樾不愧是学霸，应对完美：“我不知道是为谁准备，但一定是我爱的人。”
赵以恬挑了挑眉，不说话了。
导演：“婚礼预计在明天下午三点举行，待会我们会带大家去现场，大家可以构思如何布置。”
“顺便，这里可以公布两位的另一半对于‘人生遗憾’的回答，方姐的回答是早些年没有钱的时候，许哥演出伤了膝盖，没来得及好好治，这么多年留下了病根。”
许陆安猛地转头看向方慧钦，眼神里带着猝不及防的震动。方慧钦也正望向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不需要任何言语，那双眼睛里盛着的，是三十年相濡以沫沉淀下的心疼与温柔。
“江医生的回答是——没有早点和时叙重逢。”
时叙猛地看向江予臣，他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无法言喻的欣喜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像是走在云端，又像是泡在蜜罐里，整个胸腔不断膨胀，让他轻飘飘地落不着地。
江予臣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侧脸，那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但因为导演还在，大家都还在，他也不好表现什么，强按捺了下来。
导演带着众人穿过棕榈树环绕的小径，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的临海草坪在阳光下舒展着碧绿的身姿。
“这里本来就时常用于婚礼和其他宴会。”导演指着前方介绍道。
这片位于度假村中心的草坪像一块精心修剪的绿毯，一直延伸到海岸线的悬崖边。远处碧蓝的海水与天空相接，几艘白帆点缀其间，构成一幅天然的油画背景。
可以想象，在这里举办婚礼必然是如同电影场景一般梦幻美丽，让人记忆深刻。
导演拍了拍手，示意大家望过来：“场地参观就到这里，接下来，所有婚礼筹备工作都需要各位亲力亲为，从场地布置到流程设计，全部交给你们了。我们工作人员嘛最多只能帮忙打打气球、搬搬花篮这种小事。”
“由于度假村本来就有承办婚礼，大家可以先去度假村的仓库找下能用的材料，其余找不到的可以进海岛采购。”
“考虑到经费由节目组承担，所有采购计划必须先提交审批。你们的专属管家会负责对接，但最终决定权在我这里。”
海风掀起导演手中的台本，他干脆利落地合上本子：“好了，现在解散！各组开始自由活动！”
导演才说完“解散”，时叙就迫不及待地将江予臣拉到边上。
“你回答节目组，你的遗憾是‘没有早点和我重逢’？！”
时叙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深夜中陡然亮起的一盏灯，光芒四射，让人无视直视：
“你也很想和我早点重逢么？”
当时节目组突然抛出这个问题，他确实斟酌了很久。他们重逢的时间太短，共同的回忆太少，“遗憾”两个字在脑海转了一圈，他只想到了这个答案。
答案本身不是谎言，而且，江予臣不想看到他失望的模样。
他正视着时叙的眼睛，回答道：“是的，和你重逢以来，每一天我都过得很开心，我时常想，如果能够早点和你重逢就好了。”
时叙心中的烟火猝然绽放，五颜六色，占据他整片心房，这一刻，他体验到了心花怒放的感受。
他用力抱住江予臣，在他耳边大声喊：
“我也是我也是，我好恨自己才和你重逢，我就应该早早去找你！”
他语无伦次地说：“总之我超级开心的，啊啊啊啊啊！”
这一刻，时叙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电视里的主角在极度开心的时候会把人抱起来转圈圈，因为自己也想这么做！
江予臣有种自己下一秒要被时叙抱起来转圈圈的错觉，那实在太羞耻了，他连忙道：
“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不要不要，冷静不了！”
不远处，张柠跟赵以恬咬着耳朵，对着角落的小情侣指指点点：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呢。”
“是的呢。”
“江医生也是不容易啊。”
“别，我看他挺乐在其中的。”
兴奋结束，时叙终于乖乖跟在江予臣后头回到了大部队。
张柠：“现在我们可以商量婚礼的具体事宜了吧？”
时叙连连点头，一想到马上就有一场属于他和江予臣的婚礼，他心里的兴奋激动期待就压不下去，哪怕那是假的，也是他和江予臣一起亲手准备的。
方知樾：“我刚刚简单在网上查了查，婚礼需要准备的琐碎物品还挺多的，我的意见是我们八个人分成两组，分别准备不同物品，这样既有参与感又不至于太过忙碌。”
江予臣点头道：“很合理，你有什么建议么？”
“首先分组方面，既然是许哥方姐还有你们的婚礼，你们两组肯定得分开进行不同体验，我和恬恬跟着许哥他们好了，柠姐和小乔跟着你们，没意见吧？”
众人没有意见。
“接下来是工作分配，将婚礼现场简单分成两个部分，一个是主场地的布置，如拱门装饰，地毯，两边的鲜花，观礼区的桌椅，另一个迎宾区的布置，如宾客打卡拍照签名的背景墙，婚礼指引牌，饮料点心准备，音乐等，我们先分开负责这两块区域，等到晚上两组人再碰头，商议婚礼流程，第二天要去试礼服的地址等，然后第二天新人去试礼服，我们布置现场，下午简单彩排。”
方知樾的计划非常合理，众人都没有意见。
江予臣主动道：“这些繁琐的鲜花气球物品可能许哥和方姐更了解，就由你们组负责采购，我和柠姐她们来设计背景墙，指引牌。”
方慧钦道：“我没有问题。”
许陆安：“我也没有，事不宜迟，我们今早开始准备吧。”
“好，那我们晚上再见！”
时间宜早不宜迟，两组人就此分开。
时叙拉着江予臣兴冲冲地往度假村仓库跑去，一路上脚步轻快得像踩着云朵。海风拂过他的发梢，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整个人都洋溢着掩不住的雀跃。
“你说仓库里会不会有那种复古的木制画架？我看网上好多海岛婚礼都用那种做指引牌！”
时叙边走边比划着：“再用鲜花和贝壳装饰一下，肯定特别好看！”
江予臣被他的喜悦感染，嘴角不自觉上扬：“应该会有的，毕竟是海边。”
“没有的话，我们晚上去捡都来得及！”
四人跟随管家抵达仓库，推开仓库的大门，阳光从他们身后涌入，照亮了堆满各种物品的宽敞空间。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混合着干花的芬芳。
“哇——”众人睁大眼睛：“这也太全了吧！”
仓库里整齐分类摆放着各式婚礼用品：成捆的白色纱幔、造型各异的相框、复古行李箱、木质梯子、藤编座椅......最里面的架子上甚至还有几块未使用的原木色画板。
江予臣走到画板前仔细查看：“这些应该可以用作指引牌。”
“看这里！”时叙从旁边的收纳箱里捧出一大把贝壳，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还有这些小玻璃瓶，可以用来装沙子做装饰！”
“棒！”
江予臣竖起大拇指，目光又被角落里堆放着的旧木板吸引，木板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虽然有些掉漆，却更添几分复古韵味。
“这个......”江予臣走过去，和时叙一起将木板扶正：“可以做背景墙的主框架。”
“到时候我们的做一块，许哥和方姐的做一块，两块拼接在一起，写上各自的名字。”
“还可以用纱幔和鲜花装饰......”他眼睛一亮，从木门后面拖出一个藤编的圆环：“你看这个！可以做成花环挂在上面！”
几个人像寻宝一样在仓库里翻找着，不时发出惊喜的呼声，这种宛如寻宝的感觉让大家找回了童年时简单的快乐。
半个多小时后，众人抱着各自找到的战利品，满载而归。
——
今天节目组破天荒地没有限制手机使用，时叙立刻抓住机会，埋头疯狂搜索婚礼背景墙的参考图，可是很快他就跟大多数人一样，随着看到的样式越多，渐渐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江予臣善意地提醒：“时间紧迫，得快点决定。”
“行吧！”时叙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他指尖重重戳在手机屏幕上那张收藏的图片上：“就决定用这个粉色系风格了！”
那是一个如梦似幻的设计，乳白色的纱幔像云朵般垂坠，间或点缀着深浅不一的粉白薄纱，层层叠叠地缠绕在木质拱门上。干枯的玫瑰、满天星和尤加利叶被精心编织其中，阳光透过纱幔时会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场景就像被晚霞亲吻过的花园。
“哇哦......”赵以恬凑过来看了眼屏幕，忍不住感叹：“没想到你这么有浪漫色彩。”
“人生最重要的时刻当然要浪漫，而且许哥和方姐虽然不说，但不能因为他们两位年纪大了，就否定他们的浪漫心理吧。”
要做就要做最好的，这是时叙的人生格言。
说干就干，几人很快行动起来。但当乔宇航爬上梯子准备悬挂纱幔时，却发现原本洁白的纱幔边缘已经泛黄，在纯白的底色衬托下，那抹陈旧的黄显得格外刺眼。
江予臣提议道：“把泛黄的部分折叠起来藏在内侧，这样从正面应该看不出来。”
“不行。”时叙难得地持反对意见。他伸手轻抚纱幔泛黄的边缘，指尖在布料上摩挲而过：
“婚礼的每个细节都应该尽可能做到完美，尤其是象征纯洁的白色纱幔，它不只是一种装饰品，更是婚礼的体现。”
拗不过时叙，江予臣只好和张柠重新返回仓库寻找代替品，仓库虽说不远，但来来回回也麻烦，江予臣向张柠致歉道：
“不好意思啊，柠姐，又辛苦你跑这一趟。”
张柠轻笑一声，似乎并未把这事放在心上。她看着从知晓要举办婚礼起就格外冷静的江予臣，意味深长地说：
“我虽然时常跟时叙唱反调，但是今天他有句话说的很对——”
“婚礼的每个细节都应该做到完美，尤其是象征纯洁的白色纱幔，不只是一种装饰品，更是婚礼的体现。”
“就像这场婚礼一样，它不只是一场婚礼，更是婚姻的体现，在婚姻中付出越多的人，就会越看重这场婚礼。”
江予臣猝然停下脚步，满眼诧异地看向张柠。
......
......
江予臣和张柠抱着新纱幔回来时，远远就看见时叙正半跪在背景板前，手里拿着卷尺比划，嘴里还叼着一支记号笔。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一副慵懒的午后油画。
“我量好了！”时叙听见脚步声，头也不回地招手：“中间留了写字的位置，两边缠纱幔，干花沿着边缘点缀——”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星：
“来看看怎么样？”
江予臣走过去，蹲下身查看他画的草稿。
木板上用浅色粉笔标出了细致的分区，哪里悬挂纱幔，哪里粘贴干花，甚至留白的部分都计算好了，可见是花了心思。
“很好，成品出来后一定会很漂亮。”
“那是当然的了！”
在装饰之前需要先写字，这样出了错误还来得及补救，两人身高都高，不需要站在梯子上，两人各自拿着丙烯马克笔，一左一右写上自己的名字。
时叙没有签花里胡哨的艺术字，而是工整地写下了自己名字。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像是用尽了全力，笔尖压得极重，木板的纹理甚至微微吃进了颜料。
【时叙】
方方正正的两个字出现在木板中央，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字迹稍显生硬，转折处弯弯斜斜，粗细不一。
再看江予臣的字，笔锋轻盈，线条舒展，连笔处带着一点潇洒的弧度，像是被海风拂过的痕迹，优雅又从容。
“哇哦——”张柠在一旁吹了声口哨，调侃道：“这对比，读书时候谁是学渣谁是学霸，一目了然啊。”
时叙脸上泛出红晕，嘴硬道：“我只是太紧张了而已！”
紧张的人不适合画爱心，时叙将笔交给江予臣，江予臣没有拒绝，笔尖悬在两人名字上方。
金色的线条从顶端缓缓落下，向左勾勒出一道饱满的弧线，再向右收拢，最终在底部汇合成一个完美的尖角。
一颗金色的爱心。
张柠赞叹道：“不错不错。”
几人又在爱心边缘点缀上星星，金粉，很快就变得像模像样。
五月的晨光饱满得像熟透的石榴籽，晶莹透亮地滚落在木质背景板上，金色字迹被镀上一层流动的蜜糖，恍若阳光下泛起的涟漪。海风送来远处浪花拍岸的韵律，恰与他加速的心跳共振。
闪耀的金粉在湿热的海风中微微颤动，连带那两个被爱心环抱的名字也鲜活了起来。
江予臣的神思有瞬间的恍惚，那两个名字亲密无间地排列在一起，就好像这是一场真正属于自己和时叙的婚礼。

第49章
时叙他们上午刚完成背景墙的装饰, 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度假村的酒店中心，和工作人员确认饮料和点心单子。
核对菜单、调整数量、确认摆盘，每一项都像是真的在筹备一场真正的婚礼。
大概是被这股忙忙碌碌的氛围感染, 江予臣心里也逐渐生出了几分婚礼迫在眉睫的紧张感。
他们甚至没时间好好吃午饭, 随便扒了几口便当就继续赶工。刚从酒店走出来, 江予臣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方知樾打来的。
“喂？江医生, 你们现在有空吗？”方知樾的声音带着点急促：“我们出来采购, 把红毯忘记了, 现在已经在反方向了, 赶不回去……”
“你有空么？方便过去挑一下。”
“啊, 好。”江予臣想到自己这边只差指引牌, 而婚礼内场还没有开始布置, 急需他们采购回来, 便道：“我这边过去吧。”
“好, 辛苦你们了，我把店的地址发给你们。”
挂断电话，江予臣转向时叙道：“许哥那边忘记买红毯了，地方不远, 我们去买下吧。”
“行。”时叙点头道，又看向张柠：“麻烦你在这边看着工作人员把桌椅布置下, 我和江予臣去去就回。”
张柠：“没事，你们去吧。”
时叙和江予臣很快赶往店铺，他们此前丈量了下, 红毯从观礼席后方一米左右，拱门入口到仪式台，大概需要15米左右。
时叙和江予臣匆匆赶到海岛的婚庆用品店, 推门时撞响了门檐的风铃。店主是位晒得黝黑的中年大叔，正踩着人字梯整理货架。
“老板，我们要买红毯，大约15米长！”时叙直奔主题，手指还比划着长度。
海岛的人都知道有个节目组在这里录制，看到摄像师跟着进来也没有惊讶，老板慢悠悠地爬下梯子，操着一口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红毯，有有。”
“你来看，这种化纤的10一个平方米，这种加厚防滑的20，还有这种仿羊绒的是50，这种尼龙地毯的话要80，你看看，你需要哪种？”
时叙走上前，指尖轻轻摩挲过不同材质的红毯。
最便宜的化纤手感粗糙，表面还很扎手；加厚防滑的那款稍好一些，但依然能感受到纤维的僵硬，像是被反复压制的硬纸板，厚重却缺乏温度。
仿羊绒的触感确实柔软许多，指尖陷进去时能感受到细腻的绒毛，但仔细按压，仍能察觉到底层化纤的硬挺。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尼龙地毯上。这一款的触感截然不同，纤维紧密而富有弹性，按压时微微回弹，视觉上效果也好很多，比之前面几种甚至略显奢华。
老板见得客人多了，一眼看出他心思，笑着补充道：“老板，你眼光真好，这个尼龙地毯最多人买的，酒店啊公司做活动都买这个，放三五年都不会变形，而且好打理，撒点水一擦就干净。”
时叙不需要三五年不变形，但他确实心仪这一款的材质。
“有15米的么？”
“有有有，15米、20米都有！”老板热情地翻出货单，快速计算着：“1.2米宽，15米长，单价80一平，总共1440。”
时叙把价格报给导演，电话那头立刻炸了：“一块红毯1500？你做梦呢！预算就500，多一分没有！”
“500？！”时叙难以置信：“500能买什么？最便宜的化纤都铺不满场地！”
“买最便宜的啊，你就搞一次婚礼你还想买什么贵重货，买个一次性的不就好了，淘宝100块钱就能买到，我给你500块钱预算已经很善良了！”导演不耐烦道。
“100块买的那叫红毯吗？那叫塑料布！”
时叙气得磨牙：“你一大导演不要这么小气好不好？500能有什么用，你好歹给我个1000吧！？”
“800！最多800！”导演斩钉截铁地说：“这价我能买五条了！看在你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明星份上，给你涨点，但超出一分都别想！”
说完，直接撂了电话。
时叙握着手机，气得在店里直跺脚。多少年了，他没有为钱发过愁，还是区区几百块的事！导演，这笔账他记下了！
“怎么了？”江予臣原本站在一旁等他，见时叙脸色不对，走近问道。
时叙一张愤怒的脸立刻委屈了起来，他弯腰一把抱住江予臣的肩膀，下巴抵在他肩上闷闷控诉：“导演不肯涨价……”
江予臣听着他嗓音里的委屈，也觉得好笑，让一大明星为几百块钱跟人争来争去，也确实为难他了。
“要不，我们买那个仿羊绒的，也还可以嘛。”
“不行，我就想要尼龙的！”
老板这时走了上来，他乐呵呵地笑着说：“你们是拍节目的吧？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唱歌的大明星，这样吧，你们跟我合张照，我给你们便宜点，打个五折怎么样？”
五折？
1440的五折就是720，在800以内了！
时叙立刻抬起了头：“好，就这么说定了！”
时叙笑容灿烂地凑到老板身边，比了个标准的营业手势，那笑容阳光又耀眼，比他在舞台上表演时还要热情几分。
拍完照，老板爽快地给红毯打了五折，时叙心满意足地付了720元，临走时还特意跟老板握了握手：“谢谢老板，生意兴隆啊！”
两人前脚刚走，老板就乐呵呵地把合照发到了朋友圈，配文：【今天大明星来店里买红毯，人超nice！】
没过几分钟，评论区就炸了。
亲戚朋友纷纷留言：【这不是时叙吗？！】
【天啊老板你运气太好了！】
……
而最激动的莫过于老板的女儿，直接发了一连串尖叫：【爸！！！你怎么跟我偶像合照了！姜姜也在！！！】
老板得意地回复：【他们来买红毯，我还给打了折呢！】
女儿二话不说，直接把照片转发到了微博和粉丝群：【救命！我爸偶遇时叙了和姜姜了！！！】
照片迅速在网上发酵，因为昨天之后节目组就没有进行过直播，官博也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大家都不知道这节目又在搞什么，现在出了图透，自然一个个热议起来。
【笑死，时叙这个笑容，我在电视上都看不到这么阳光灿烂的[偷笑]】
【和姜姜在一起，当然开心啦~】
【话说他们到底去干嘛了？】
【发照片的老板说是来买红毯。】
【买红毯干嘛？走红毯啊？】
【那不一定，也可能是进行颁奖典礼，剪彩，进行某些视频拍摄。】
【也有可能用于婚礼。】
【婚礼？什么婚礼？我哥跟姜姜的么？】
【那我觉得是许哥和方姐的更有可能，他们两结婚这么多年没有进行过婚礼，节目组可能是弥补他们的遗憾，而且上午不还有人路透说看到赵以恬跟许哥她们去买花还有气球了么？】
【不管了，不管是用来干什么，总之先舔舔我哥和我嫂的神颜！】
时叙和江予臣扛着红毯回到婚礼布置现场时，张柠和乔宇航已经指挥工作人员将观礼椅整齐地排列成弧形，每张椅子上都罩着米白色的亚麻椅套，看起来干净又雅致。
“红毯买回来了？”张柠小跑过来，接过江予臣手里的卷筒：“咦，质感不错嘛，居然不是最便宜的那种？”
时叙得意地挑眉：“那当然，我可是谈判专家。”
江予臣在旁偷笑，这可是他牺牲“色相”获得的半折红毯。
时间不等人，时叙转身去准备下一个环节，制作座位指引牌。因为预算有限，他们没法定制现成的名牌，只能自己动手。
他从仓库翻出几块废弃的硬卡纸，又找来金色油漆笔和麻绳，打算裁剪成小卡片，写上嘉宾名字后挂在椅背上。
然而，卡纸边缘参差不齐，直接写字会显得很粗糙。时叙想了想，决定用美工刀将边缘修成整齐的波浪纹，这样看起来会更精致。
于是乎，他和江予臣两人一个负责写字，一个负责将卡纸边缘裁剪整齐，两人席地坐在草坪阴处，午后的阳光透过榕树叶的间隙，在草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微风轻拂，带着青草与野花的芬芳，在两人身畔温柔地打着旋儿。
江予臣屈膝而坐，卡纸平铺在膝头，金色油漆笔在纸面游走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时叙侧身对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美工刀，刀锋划过卡纸的声响清脆而有节奏。
忽然之间——
“啊！”
时叙突然低呼一声，指尖一颤，锋利的刀刃在他指腹上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江予臣闻声立刻抬头，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眉头轻蹙：“伤到手了？”
“没事，就破点皮......”时叙满不在乎地说。
江予臣低头看着草地上沾了血的小刀，道：“我来裁剪吧......”
“不行——”时叙几乎毫不犹豫地说：
“你的手远远比我的珍贵，这种小伤口，舔一下就好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时叙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光影。他说话时微微仰着脸，灰蓝色的瞳孔里映着江予臣的身影，表情理所当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江予臣盯着这样的时叙，清晰地听到自己心底的一个声音：又来了又来了。
和时叙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能够感觉到被珍惜。这种感觉陌生又熟悉，如同早已被他遗忘的童年中的某个冬日，午后冬雪后，突然照进窗棂的一缕阳光，温热得让人心头一颤。
这种被珍视的感觉太过鲜明，鲜明到让江予臣胸口泛起一阵细微的酥麻，像是被猫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等他想要抓住这转瞬即逝的触感时，它又狡猾地从指缝间溜走了，只留下若有似无的痒意，让他呆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胸口膨胀起饱满的热意，无处安置的躁动促使他抓住时叙正粗鲁地往嘴里放的手指，一把抓住时叙正要往嘴里塞的手指，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旁边的洗手池前，啪地拧开水龙头。
“清水冲洗，才是正确做法。”
清凉的水流哗哗落下，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江予臣握着时叙的手腕，将那道细小的伤口置于水流之下。
清澈的水柱冲刷过泛红的伤口，带走残留的血迹。飞溅的水珠沾湿了两人的指尖，顺着时叙的手指滑落，划过江予臣的指缝，带着微凉的触感。
水流声在静谧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不多时，时叙那本来就小的伤口就停止了流血。
他带着几分得意地举起受伤的手指，在阳光下晃了晃。被水洗过的指尖泛着健康的粉色，像初绽的樱花。
“看，有专业的医生在，还怕什么受伤？”
热烈的阳光下，他笑容好似天使。
江予臣怔怔地望着他亮得晃眼的笑容，胸口那股莫名的骚动再次悄然蔓延。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呼之欲出，最终破土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其中，无所遁形。
——
时叙举起一块刚做好的指引牌，在阳光下左右转了转，最后得意地转向江予臣：“怎么样？好看吧？”
金色的字体在米色卡纸上闪闪发亮，边缘的波浪纹剪裁得精致整齐。江予臣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真好看，这是你们做的么？”
方知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后还跟着许陆安和方慧钦他们，每个人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刚从外面采购回来。
“什么什么？你们做了什么？”赵以恬在外面采购了大半天，已经厌倦了逛街，看到有趣的，忙小跑了过来。
她走近一看，惊叹道：“好别致的宾客名牌，非常具有海边婚礼的特色！”
她给出高度评价。
方慧钦凑近看了看，也笑着说：“这裁剪也很用心，波浪纹很特别。”
“那是，我们可是专业团队。”
努力得到了认同，时叙也非常高兴。
“对了，我们还把背景墙做好了，给许哥和方姐留了名字，你们要自己写么？”
背景墙是一面装饰精美的浅色木质板，木板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又用白色和粉色的纱幔妆点，上面缠绕着清新的藤蔓和各种颜色干花。
左右两块板呈150&#176;角，右边一块中间部位写了时叙和江予臣的名字，名字外面还画了金色的爱心，左边这块对应部位则还空着，毕竟婚礼主角的名字具有特殊意义，还是由他们亲手写的好。
方慧钦拿起马克笔，忍不住有些紧张：
“万一没写好......”
“没事的姐，没写好我们可以重新刷漆再来一遍，你大胆写就行。”众人纷纷给她鼓励。
闻言，方慧钦也笑了起来，稳定心神，在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自己的名字写了上千遍，果然很难出错，这字写的比时叙得飘逸多了，颇有种风流韵味，众人纷纷感叹：“方姐你的字写的很好啊。”
“就这几个字，以前跟着你许哥出席活动，怕太丑特意请老师设计过的。”
“好看好看！”
许陆安也跟着写上名字，果然是老艺术家，字很有风采。
“好了好了！”
众人鼓掌的鼓掌，拍照的拍照，很快又拿着他们采购回来的东西开始布置婚礼现场。
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欢笑声此起彼伏，这一刻就好像不是在录制节目，而是真的在为朋友的婚礼做准备。
......
......
夜幕降临，星光点缀着度假村的天空。
众人收拾好工具回到别墅时，餐厅已经飘来阵阵诱人的香气。中午随便应付的盒饭早已消化殆尽，下午的体力劳动让每个人都饥肠辘辘。
度假村特意准备的晚餐精致丰盛，长桌上摆满了当地特色菜肴。导演组识趣地退到了镜头后，将这顿晚餐完全留给八位嘉宾享用。
作为八人中最年长资历也最深的许陆安，他简单发言：“那个，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不说场面话了，都放开了吃啊！”
“好耶！”
众人就等这句话，许陆安才说开吃，大家就迫不及待地往盘子里夹菜。
谁也不能小觑饿了的人，一桌子菜很快少了三分之一，等到大家有半饱了，时叙突然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他端起酒杯，清了清嗓子：“那个，今天真的很感谢大家。”
“感谢大家为许哥方姐，还有我和江予臣的婚礼做的工作，谢谢大家！”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惊讶地抬头看他，这可是时叙难得的郑重时刻。
“哎哟，时叙居然会说人话了！”张柠第一个起哄，举着手机就开始录像：“这杯酒的份量可不轻啊，我得录下来，以便将来回味！”
“就是就是。”赵以恬也跟着调侃：“我以后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
时叙的脸都红了，难得被人调侃得破防，咬着牙说：
“你们......别埋汰我了！”
还是方慧钦心疼小辈，给他解围道：“好了好了，你们别说他了，将来你们结婚还要不要请他过去的。”
“哎呀，大明星肯来我们肯定高兴啊。”
“就是，可以收很大的红包呢，是吧，大明星？”
时叙冷哼：“一个够么？”
“一个亿么？够了够了！”
“......”
晚饭到九点结束，大家今天辛苦了一天，明天还要忙，就不留很晚了。
五月的海岛之夜，繁星缀满墨蓝的天幕。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栀子花的香气，轻轻拂过时叙微醺的脸颊。
他踏着轻快的步子走在回别墅的石板路上，脚步歪歪斜斜，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像是喝醉了一般。
但事实上，几人在饭桌上都没有多喝，只是小酌了两杯，但时叙脸上的红晕却很是突出，正验证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这句话。
时叙嘴上哼着歌谣，先是自己的单曲，又跳到他高中时期流行歌曲，最后哼哼唧唧回到了前不久他刚创作的那首情歌上。
“啦啦啦~”
时叙突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璀璨的银河。海岛的星空格外明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星星。他眼睛亮晶晶地转向江予臣，像发现宝藏的孩子：
“完蛋了，江予臣！”
“我又想到新的歌词了！”
江予臣看着他被星光点亮的侧脸，轻声道：“那就赶快记下来。”
时叙露出苦恼的表情：
“可是我不想工作。”他摇摇头，发梢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我只想沉浸在这一刻的快乐中。”
江予臣不由地笑了出声，他的嗓音在晚风中柔软得像潮水轻吻过海岸线。
“真的这么快乐么？”
时叙转过身来，星光落进他微醺的眼睛里，化作细碎的银河。他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片夜空：
“比快乐还要快乐！”
海风撩起他的衣摆，露出紧实瘦劲的腰身：“就像，就像第一次站在舞台上，但又不一样。”
“那时候更多的是紧张和兴奋，现在是......”他歪着头，目光里流露几分茫然，想了想，突然指向远处灯塔的光束：
“像那束光，就像是海上漂泊的人看到那束光时的心情！”
江予臣皱眉看着灯塔：“听不懂呢。”
时叙笑嘻嘻地说：“听不懂没关系，你只要知道我真的很快乐就好了。”
他的快乐毋庸置疑，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够感受到。
这一晚上，他打打闹闹，终究还是没把那灵光一现的歌词记下来。微醺的醉意像潮水般漫上心头，让他的思绪比平日更早地沉入温柔的混沌。
洗漱过后，他陷进松软的被褥里，璀璨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江予臣，嗓音温柔缱绻：
“江予臣，我要睡了，晚安。”
江予臣回望着他，眼神温柔，仿佛包容他的全般。
“晚安。”
远处传来海浪轻拍礁石的白噪音，像一首亘古的摇篮曲。时叙的眼皮渐渐变得沉重，在富有韵律的摇篮曲中缓缓阖上了眼。
——
第二天一早，时叙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用力地拍了拍自己脑袋。
“啊，我忘了把歌词记下来。”
“啊，我不记得歌词了。”这下真的完蛋了，情绪过去，连歌词都不记得了。
江予臣从浴室出来，似笑非笑。
“不巧，我记得。”
“什么？！”时叙眼睛猛地一亮，飞快地看向他：“你记得？”
江予臣笑吟吟地指着自己脑袋：
“是啊，你忘了，我记性很好的。”

第50章
“太棒了！”
时叙猛地从床上跳下来, 几步蹦到江予臣面前，抱着他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谢谢学习委员！”
心脏失控地跳动了瞬息，时叙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 嘟囔着说：
“这次我真的要记下来, 否则郑明业知道该骂我了。”
江予臣伸出手摸着时叙亲过的地方, 有瞬息的茫然。
“学习委员——”时叙转过头, 晨光之下宛若天使的精致脸蛋冲着江予臣露出一个明媚的弧度：
“可以把我的歌词说一遍么？”
“啊, 当然。”江予臣甩了甩脑袋, 快步上前。
——
今天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试礼服。
昨天赵以恬她们外出采购时已经提前踩点, 选定了几家合适的礼服店, 并获得了节目组的预算批准。一大早, 众人就直奔目的地而去。
这家位于度假村商业街的精品礼服店主打高端婚礼服饰, 平时十点才开门营业, 但为了配合节目录制, 特意提前两小时为他们开放。推开雕花玻璃门, 映入眼帘的是整齐陈列的各式礼服，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优雅的光泽。
“嚯，这价位......”时叙随手翻看一件西装的价签，眉毛高高扬起：“导演这次这么大方？”
这话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到导演耳中, 他可受不了这诋毁，立刻通过跟拍反驳：“这叫把钱花在刀刃上！该省的地方省, 该花的地方就得花！”
时叙冷笑一声，他又不是刚出道的愣头青，当然不会相信这套说辞：“得了吧, 肯定是这家店赞助了节目组，对吧？”
镜头外的导演摸了摸鼻子，战术性沉默。
不过价格贵确实有贵的道理。时叙随手拿起一件深蓝色礼服在身前比划, 细腻的面料触手生凉，剪裁线条流畅优雅，就连内衬的缝线都一丝不苟。这样的质感，就跟之前的尼龙地毯和化纤地毯一样。
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分头试穿起礼服。时叙一米九有余的个头，配上挺拔健美的身形，往那儿一站便如同一尊行走的衣架子。江予臣一米八多的身高，清瘦纤长，四肢舒展得恰到好处，举手投足间宛若 T 台上的模特，自带一股清冷矜贵的气质。
偏这两人都是穿什么都好看的类型，正因为太过出挑，反倒让人在挑选时犯了难。一来二去间，不知不觉就试穿了好几套。店里的店员们哪儿见过这般阵仗，既是大明星，又是难得一见的顶级帅哥，换上礼服后更是光彩照人，一个个都乐得眉眼弯弯，服务起来格外殷勤周到，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欣喜。
两人接连换了好几套西装，穿白色时，是温润如玉的优雅高贵；换上蓝色，便添了几分沉静的疏离感，像浸在深海里的星光；轮到棕色，又多了些温暖的慵懒；而穿灰色时，则是低调精致。
眼看就要陷入审美疲劳，直到江予臣穿了一件黑色西装出来。
这是一件剪裁极佳的双排扣西装，枪驳领锋利如刃，衬得他肩线凌厉，腰身劲窄。
纯黑的布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暗芒，而他竟还戴着配套的黑色皮手套，皮革的光泽与深色衣料相衬，透着几分不动声色的疏离与掌控感，修长的手指微微收拢，尽显优雅的压迫感。
简直就是主人级别的！
时叙一颗心瞬间怦怦跳，飞快地说：
“就这套吧。”
江予臣一怔：“这套么？”
时叙肯定确定笃定地点头：“就这套！”
一旁跟着过来出意见的张柠和赵以恬指指点点。
“这两人......时叙一看江医生穿这套黑色西装，眼睛都亮了。我看他两指不定私下玩什么play。”
赵以恬：“哎，我上回看到他两戴着手铐，时叙还一脸乐在其中的样子，我看这两人是有点什么。”
有点什么呢？
嘻嘻，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先敲定了江予臣的黑色西装，时叙的就好搭配了，他选了一套银灰色西装，剪裁利落而矜贵，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调的光泽，像是将深秋湖面的冷雾揉进了衣料里。
两人一个俊美冷傲，一个斯文禁欲，简直就是郎才男貌，赵以恬默默拿出手机，点进熟悉的超话，打算找点□□同人嗑嗑。
虽然嗑同事cp不太好，但江医生心地这么善良应该不会介意的。
另一头，许哥和方姐也挑选好了礼服。许哥一身深海蓝的戗驳领西装，沉稳中透着几分儒雅，合身的剪裁将他依然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处，虽不似年轻人那般凌厉，却自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从容气度。
方姐则选了一袭香槟金的鱼尾礼服裙，柔滑的真丝面料随着她的步伐流淌出优雅的光泽。V领设计含蓄地展现着成熟女性的魅力。
出来之后，方慧钦笑着说：“年纪大了，就不穿白色粉色的了，这样简约的更适合。”
赵以恬张柠连吹彩虹屁：“好看的，非常好看！”
“尽显成熟风采！”
方慧钦被两人逗乐，连连笑道：“就会逗我开心。”
“真的。”许陆安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好看！”
方慧钦眼底笑纹舒展开，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泛起温柔的涟漪。她轻轻回握住丈夫的手，道：
“好了好了，选好了衣服就回去吧，还有好多事要忙。”
店铺和节目组有协议，在节目录制结束前不会外传照片，几个人拿上衣服返回度假村。
节目组早已将婚礼现场布置妥当。
纯白的鲜花拱门缠绕着新鲜的藤蔓与满天星，一块红色地毯从拱门入口一路铺到仪式台，红毯及两侧洒落花瓣，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清香。背景墙半透明的纱幔，被海风拂过时如水波流动，挂着“欢迎”的花环散发薰衣草香。
两侧的观礼区摆放着复古雕花椅，每张椅背上都系着浅金色的绸带，还挂着一枚手工制作的宾客名牌。
不同颜色的气球系满了草地每一个灯柱。
方知樾和乔宇航正在指导工作人员将今早到的鲜花搬运到仪式台两侧，每一个环节都细致地照顾到，宛若这是一场他们亲朋的婚礼。
江予臣看着眼前逐渐成型的婚礼现场，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浓，他和时叙即将举行一场婚礼的真实感也越来越深。
时叙察觉到他的紧张，不由握了握他的手，问：“紧张么？”
“嗯。”江予臣略显僵硬地点点头：“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举行婚礼。”
时叙诧异地看向他：“那你上次——”
话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像是突然咬住了什么甜蜜的秘密。他的睫毛快速眨动两下，忽然绽开一个藏不住笑意的笑容，手指穿过江予臣的指缝牢牢扣住：
“那我会努力给你一个记忆深刻的婚礼！”
方知樾看他们回来了，把他们召集过来：
“时间不早，在午饭前我们进行一次彩排，彩排流程是这样——”
“我和以恬作为司仪开场，许哥和方姐分别从花瓣长廊两端入场，在中央誓言台汇合。”
“紧接着，时叙和江医生入场，两对新人一左一右站在誓言台两侧，牧师主持宣誓环节，两对新人交换戒指，然后亲友上台发言，目前确定了的亲友有我们几位嘉宾，导演，还有高老师。”
“然后仪式结束，新人下台合照，新娘，目前只有方姐是新娘，所以只有方姐扔捧花了。”
“大致走下位就好，导演，你也过来，跟我们一起彩排。”
导演无奈从不远处跑过来，低声抱怨道：“这怎么还有我的事啊，我可是要协调各组机位，将整个婚礼现场每个角落都拍摄到位的。”
方知樾微微一笑，眼底含着威胁：“那谁让导演您也占据了一个亲友位呢，如果您不占这个位置不就好了。”
“不行不行这不行。”导演忙摆手道：
“我要给许哥方姐送祝福，我还有好多话要吐槽时叙，我必须上台！”
“那您就乖乖参加彩排！”
所有人一块动了起来，该坐在观礼席上的坐观礼席，该站在红毯外的站红毯外，方知樾和赵以恬率先登场，装模作样地在仪式台上演讲：
“各位来宾，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是为了给我们的好朋友......”
半分钟简短的开场白结束后，伴随着熟悉的音乐，许陆安和方慧钦手牵着手从拱门入口走进，沿着红毯缓缓走上仪式台。
时叙看向江予臣：“紧张么？”
江予臣颔首：“有点。”
“其实我也有点。”时叙冲江予臣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手，眨着眼俏皮地说：
“我们在一起就不紧张了。”
十指相扣的温度果然抵消了心中的不安，江予臣的指尖轻轻收拢，将时叙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漾着细碎的光，低声道：“该我们走了。”
“好，一起走。”
随着许哥和方姐走到仪式台，两人深吸了口气，并肩踏上红毯。
这一刻的感受难以言喻，明明是假的，明明只是彩排，但沐浴在“亲友”含笑的目光里，江予臣指尖发麻，笑容微微僵硬，紧张，局促，不安，心虚，还有不断填充胸腔的热意，让他手足无措。
理性的大脑难以处理这种复杂的情绪，只能任凭流淌，随波逐流。
两人很快走到了仪式台，牧师：“许陆安先生，无论未来的日子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愿意对方慧钦女士......”
中午的太阳热辣，几位嘉宾已经满头大汗，包括新郎新娘，方知樾在旁快速提醒：“彩排彩排，走个流程就行。”
牧师：“......请两对新人交换戒指。”
戒指只有一对，节目组可不能为了他们重新买戒指，一来超预算，二来结婚戒指多了又戴不了，是以都用他们本来戴的。
两对新人快速做了样子，牧师：“现在新郎可以亲吻......”
“现在两对眷侣可以亲吻彼此了。”
赵以恬忍不住在心里鼓掌，凑过去偷偷跟方知樾咬耳朵：“这牧师挺懂得变通的嘛。”
方知樾给她竖了个大拇指，暗指自己找的，就是棒。
仪式台两边，两对新人即将亲吻彼此。
江予臣的喉结无声滚动，时叙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甜蜜的，裹挟着雪松清冽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他所有感官。
江予臣的心跳快速上升，由此分泌的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诱使他心率和血压升高，呼吸急促，肌肉紧绷，注意力高度集中。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仪式台对面的摄像机，在心底安抚自己说这只是节目为了提升收视率做的噱头，但效果微乎其微，心脏自有节奏。
“哎呀我来晚了么？”
一道熟悉的女声响起，江予臣和时叙猝然回头，高老师从不远处匆匆跑过来，似乎是误以为他们已经进行了婚礼。
“没有没有！”
导演连忙站起来：“这还是彩排呢。”
高老师：“哎呀这就好，我还以为错过了呢。”
被这么一打岔，两对新人的亲吻环节都暂停了。
“来来，高老师这边坐。”导演招呼她坐下，道：“正好，马上轮到你的环节了，你是时叙和江予臣的恩师，得第一个上台发言。”
“不不您来。”
“您来您来。”
两人一顿谦让，最后还是决定由导演先开场。
亲友发言环节要保留到正式婚礼，因此大家只是排演了出场顺序，而随着婚礼主会场最后一个环节落幕，此次的彩排到此结束。
方知樾：“剩下的合照和新娘扔捧花环节，就自由发挥了啊。”
大家早已受不了酷热的太阳，奋力拍手宣告彩排结束。
彩排结束后，众人很快进了别墅。这里已经安排好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即是作为节目录制最后一天的告别餐也是作为两对新人的婚宴，自然要无比丰盛。
时叙和江予臣招待着高老师入座，八位嘉宾，加上导演和高老师正好十人，可怜副导演他们只能蹭小桌，入座后，导演举杯道：
“虽然这是一个非常简陋的婚礼，但也凝聚了所有人的心血，而且我们内心的祝福是不掺假的，许哥，方姐，你们携手共进二十余年，伉俪情深，也希望你们今后几十年一如这二十余年。”
“时叙，江医生，你们正值青春年华，初初结婚，未来还有许多挑战等待着你们，希望你们不惧艰险，夫夫同心，几十年后回望今朝，仍如今日这般十指相扣，恩爱如初。”
“来，干杯！”
“干杯！”
导演这番话说的很有水平，众人纷纷举杯。
赵以恬看着席上天上地下海里都有的奢侈菜肴，不由道：“我今天是为了祝贺许哥和方姐，还有时叙和江医生的新婚，想必多吃点菜，经纪人也不会怪罪于我。”
“是。”时叙心情畅快，难得接话：
“你要不吃才是不给我们面子，吃！经纪人来了，我和她说。”
“好好好！”赵以恬乐得直拍手。
“能让时叙给我出头，看来这婚礼确实办得深入人心啊。”
许陆安也道：“我看时叙是最高兴的，你看他准备婚礼多积极啊。”
张柠：“这个我可以证明。”
大家嘻嘻哈哈，因为许哥和方姐辈分高，就拿时叙来打趣，这几日时间，时叙脸皮练得越来越厚，坦然接受众人揶揄。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盘金黄酥脆的烤乳猪走来。谁料地上水渍未干，他脚下一滑，整个人连人带餐盘直直朝江予臣的方向摔去——
电光火石间，时叙猛地起身，一把伸出扶住服务员肩膀，另一只手护着江予臣，烤乳猪从盘里飞出，直直地砸在时叙挡在江予臣身前的手臂上。
“时叙！”
江予臣飞快起身，撩起衣服看他的胳膊，幸好屋里空调开得猛，时叙在T恤外面套了件衬衫外套，是长袖挡了一下。也幸好这没汤汁，接触面积较小。
江予臣看着他发红的胳膊，皱眉道：
“我带他进去清洗一下。”
说罢，带着人进了洗手间。
外头服务员连连道歉，而经理连忙去拿烫伤药膏，冰凉的水流快速冲刷伤口，中和表面热度。
时叙看着江予臣紧张的模样，小声道：“别担心，只是烫了一下而已。”
江予臣作为医生，自然能够判断出他的烫伤不严重，但由于对方是时叙，他没有办法理性思考。
不多时，经理拿着药膏跑了过来，江予臣看了眼药膏，又道：“麻烦再去找点无菌纱布给我。”
这饭是吃不下去了，反正也吃的差不多了，江予臣将时叙带到餐厅，道：“我先带他回房间上药，大家不用担心，伤得不严重。”
导演连连点头。
这栋别墅离草地最近，已经作为他们今日的婚礼准备场所，二楼就有他们的房间，两人上了楼，江予臣将时叙带到房间，让他脱了衣服给他上药。
伤口再怎么轻，还是会疼的，江予臣给他上药的时候，时叙虽然嘴上不说，但瑟缩的肌肉已经告知他的痛楚。
江予臣拧着眉，心情越来越糟糕，忍不住低声呵斥：
“刚刚那样很危险，以后不要用自己的身体护人。”
时叙想也不想地说：“我不想你受伤嘛。”
江予臣心里咯噔一声，那种这两天老是纠缠他的情绪再次翻涌。
不安，躁动，悒郁，江予臣心里生出一股冲动，既想要狠狠责备他，又想要把他抱在怀里然后使劲揉搓他的脑袋，是鞭笞他还是奖赏他，两股情绪拉扯，让江予臣心底愈发焦躁。
门外响起敲门声，导演的脑袋从门口探进：“那个，时叙没事吧？”
江予臣猝然收回心绪，定神道：“没事。”
“好好好，医生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导演是来送纱布的，他一边走进将纱布放在桌子上，一边故意道：
“时叙，你伤得重不重啊？要是伤的重不能上场的话，这婚礼要不就算了吧？只有许哥方姐一对也行的。”
“你敢？”时叙抬着眼，冷冷道：“你敢改我就敢向市场局举报你。”
“嘿嘿嘿，怕你了。”
看他还“生龙活虎”，导演放下了心，又嘱咐江予臣：“江医生，时叙这边你帮忙看着，计划照旧，等要下去了我叫人喊你们。”
“麻烦了。”
理智逐渐回归，江予臣吸了口气，为时叙上药覆上纱布。
时针慢慢地走向“2”点，又轻巧地跨过，窗外，熟悉的音乐不间断地响起。这个音乐对于国人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江予臣参加过同学婚礼，那时只觉得好听以及浪漫，从来没有想过，这会是那么让人紧张的一段旋律。
他打算把这首歌从他的歌单里剔除。
有人来敲门，江予臣腾地一声站了起来，再看时叙，也笔直地站着望着门口。
一个工作人员探出脑袋：“两位老师，可以换衣服准备出来了。”
两人换上衣服，时叙行动不便，江予臣上前替他拉好袖子，扣好纽扣，时叙望着眼前人，心脏再次扑腾扑腾快速跳动。
他轻声地说：“你好帅。”
江予臣抬眸：“你也好帅。”
两人出门，几个工作人员涌上来，有的替他们别上胸花，有的打理他们头发，所有隆重的举动都在向江予臣预示：婚礼将近。
两点五十分，宾客入座，新人等待在红毯外，江予臣看向红毯另一侧，许哥和方姐牵着手，两人脸上亦是略显局促的笑容。
原来紧张的，不只是他一个人。
三点，红毯另一侧响起方知樾和赵以恬的声音，音乐声响起，许哥和方姐在庄严的音乐中慢慢走上红毯。
江予臣看到对面工作人员朝他们比了个手势，示意轮到他们上场了。
时叙快速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沁着湿汗。
江予臣遵照中午彩排流程走上红毯，走红毯，交换戒指，亲吻——烂熟于心的流程，简单得如同复述公式，为什么胸腔里的震动如此激烈？
踏上台阶，来到仪式台一侧，牧师庄严宣誓：
“许陆安先生，无论未来的日子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愿意对方慧钦女士......”
“我愿意。”
“愿意！”
“时叙先生，无论未来的日子是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你是否愿意对......”
时叙的声音坚定沉稳：“我愿意。”
“江予臣先生......”
“我愿意。”三个字清晰地吐出。
“......请两对新人交换戒指。”
“现在两对眷侣可以亲吻彼此了。”
四周的欢呼声骤然远去，世界在这一刻坍缩成方寸之地。炽烈的阳光裹挟着雪松清冽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耳畔嗡鸣阵阵，时间被拉长成模糊的虚影，直到一个柔软却不容抗拒的唇瓣压了下来。
被挤压在瓶内的气泡伴随着打开的瓶盖一个个冲出，在空气中迸发出清脆的炸裂声，四分五裂。江予臣听见自己心跳声，咚咚咚——
几欲钻出胸腔的擂动。

第51章
导演已经上过台, 一通引经据典，妙趣横生的调侃惹得众人连连发笑。
紧接着是高老师上台，高老师不认识许哥和方姐, 当然只能作为时叙和江予臣的亲友发言。
“作为他们两个的高中老师, 我很为我的两个学生能够找到真爱感到高兴, 江予臣是一个稳重的人, 对待任何事情都格外认真, 而时叙看似浪漫不羁的外表下, 同样是一颗真挚的心, 我想要见证他们的爱情走向永恒, 希望两位能够给我这个机会啊。”
时叙在旁举手：“老师, 一定给您这个机会！”
众人在台下大笑。
高老师连连道：“好, 好。”
高老师下台后, 赵以恬迫不及待地奔上来, 她俏皮地道：“我就想说一句, 江医生你可能没发现，时叙占有欲很强，你要小心哦！”
时叙的表情瞬间变了，皮笑肉不笑地盯着赵以恬。
赵以恬：溜了溜了。
方知樾上台：“我想对许哥和方姐说, 我是你们两多年的粉丝，从小听着许哥的歌长大, 身旁都是两位恩爱的报道，在我心中，两位就是伉俪情深的代表, 今天有幸能够参加两位婚礼，希望我们这份跨越年龄的友谊能够长久。我的新公司开业的时候，或者周年庆, 麻烦许哥来给我站台啊。”
许陆安失笑道：“你小子，最后一句话才是真心话吧？”
“那不是的，前面也是真心的。”
“......”
随着众人一波一波地上台发言，或是俏皮，或是真诚，婚礼的气氛也被推向高潮，就仿佛，这是一场真的婚礼。
“来来来，大家来拍合照了！”
“江医生，时叙，过来了！”
正和高老师聊天的江予臣和时叙忙小跑过去。
“来来，高老师也来。”
“哎哟，我也来么？”
“当然了，您就作为他们俩位的长辈，他们两个能成你有一半功劳，来，您站着。”
导演十分利索地将人安排好，正在边上美美拍照的大家纷纷走了过去，眼看大家都站好了位置，导演终于满意地点头，一个箭步冲向最边缘的空位，比了个“ye”，摄像师按下快门，这一刻被定格。
最后一个活动是新娘抛捧花，方慧钦站在最前面，香槟色的玫瑰捧花被她高高抛起，花束划破水蓝色的天空，裹挟着橙花与风信子的芬芳旋转坠落。赵以恬提着裙摆跃起时发梢飞扬，却见捧花被张柠一个侧身稳稳接住。
赵以恬震惊：“柠姐你要结婚么？”
难道她不是万草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么？
张柠耸耸肩，道：“下意识举动，我们体育生就是这么不服输的。”
不管是谁接到捧花，这个婚礼都完美落幕。
婚礼在四点半左右结束，因为晚上大家都还要赶飞机，婚礼一结束大家就各自散了。高老师还要在岛上待几日，让工作人员安排送回了酒店。
保姆车驶上高速公路时，暮色已沉沉压下来，远处的城市灯火如散落的星子。
车上，时叙正在翻阅群消息上导演和副导演发出来的婚礼照片，他兴致很高，精神很好，一点不为这一整天的忙碌感到疲倦，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精力。
江予臣靠在窗边，玻璃的凉意透过太阳穴，这一天始终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漫上。他半阖着眼，看窗外景色在余光里模糊成流动的色块。
意识在平稳的车流中恍惚。
“是不是累了？”
时叙的声音忽然从身侧传来。江予臣微怔，转头对上他专注的目光，那眼神让江予臣有种想要躲闪的冲动，但他终究没那么做，只是犹豫片刻，就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休息吧。”时叙伸手调暗头顶小灯：“还有很长一段路。”
他的动作太自然，仿佛早已做过千百回，事实上，江予臣和他重逢以来，都是时叙在照顾他。
这个意识今天再一次被巩固。
江予臣的心情还很紊乱，无力思考，点点头就阖上了眼睛。
......
......
坐车，上飞机，再坐车，到达公寓时已经凌晨。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光线像顺着地板拖至脚下，明明只是稍稍变暖色的灯光，整个人的精神就变了，好像一个漂泊的旅人回到了安心的港湾。
江予臣也很诧异自己已经将这个地方看作了家。
时叙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嗓音叹息：“啊，终于到家了~”
江予臣看向面露惬意的时叙，他在飞机上休息了一段时间，这会儿精神恢复了些，他知道时叙明天一早就有工作要忙，有什么话要说的话，只能趁现在。
“时叙——”
“嗯？”时叙正弯腰脱鞋的动作一顿，扭头望过来时，发梢还沾着一路奔波的尘土，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暖金色。
“下期节目录制前——”江予臣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行李箱拉杆：“我会搬出去住。”
“......”
空气突然凝滞。
时叙直起身，眼里写着茫然：“为什么？”
“嗯，我想专心写论文，想找个安静的地方。”
“这里也很安静啊！”时叙急急地向前一步：“我保证不会吵你的！”
看着面露委屈神色的时叙，江予臣忍不住心软，但他强迫自己狠下心道：
“家里有更多资料，反正距离下期节目录制也就几天，我只想短暂安静两天。”
距离下期节目录制确实只有4天，也就是说不包括今晚，江予臣最多只是出去住三个晚上。
时叙的内心经受着强烈的折磨，理智告诉他三个晚上根本不算什么，可情感却在叫嚣着不甘，这个地方，他们的家，竟然不能让江予臣感到安心？
好半天后，他才重新开口，嗓音闷闷地说：
“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么？”
“当然可以。”江予臣几乎是立刻回答，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下来。只要能够离开，哪怕只是暂时的，他什么条件都能答应。
“你不忙的时候都可以打电话给我的，不过不要老是想着开小差，郑经理又要骂你了。”
“才不管他。”
见江予臣态度依旧，时叙心情才好上一点，他低着头，神色难掩失落地说：
“那好吧，反正你有家里钥匙的，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嗯，谢谢你，时叙。”江予臣的声音柔软下来：
“晚安。”
“晚安。”
时间不早，明天一大早还有工作，纵有万般不愿，时叙还是进了房间。
房门隔绝了视线，江予臣将疲倦的身体摔进沙发，重重舒了口气。
和时叙相处的这段时间，尤其是最近一期，江予臣越来越频繁地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心跳加速、注意力涣散、甚至在某些瞬间，他会不自觉地盯着时叙的侧脸出神。
作为一个医生，他的经验告诉自己，首先要做的就是隔离让他变得不正常的源头。
也许是因为录制节目太累了，也许是海边潮湿的空气影响了情绪，也许......过两天就好了。
江予臣闭上眼睛，任由深沉的睡意席卷而来。他不再费力思考，也不再试图剖析那些模糊却汹涌的情绪。
——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房间时，江予臣才从深眠中醒来。
连日录制的疲惫得到宣泄，这一夜睡得格外沉，连梦境都未曾侵扰。他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时发现公寓里静得出奇。时叙的房门敞开着，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显然已经离开多时。
厨房的冰箱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时叙飞扬的字迹旁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表情：
【看你还睡着就没做早餐，但必须记得吃！！！】
表情是个怒火冲天的洋葱头，似乎如果江予臣不吃饭，对方就会像这个洋葱头一样冲到他面前。
江予臣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他伸手揭下纸条，指腹蹭过那个幼稚的涂鸦，下一秒，他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又忍不住蹙了蹙眉。
将纸条收进口袋，江予臣先简单做了早餐，冰箱里面有牛奶，外面有面包，随便烤个面包吃就好。
吃完早餐，江予臣拖着行李离开了公寓，临走前还给时叙发了信息：
【我先回去了。】
时叙没有回，大概是在忙。
回到许久不见的家，才推开门，一股久未通风的尘封气息扑面而来，江予臣放下行李，径直走向阳台的窗边，用力推开窗，初夏的风裹挟着阳光一下子涌进来。
微热的空气里飘着楼下花园新修剪过的青草香，窗帘被风掀起，像白色的翅膀般扑簌簌地拍打着。江予臣站在光晕里，任由阳光将他的睫毛染成淡金色，感受到久违的自由。
录制节目的那段时间，处处被摄像头包裹，哪怕已经习惯，但终究会有束缚。
而和时叙一起的公寓，虽然有家的温馨，但这个独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的地方更让他感到自由。
江予臣推开所有窗户，让初夏的风穿堂而过。他按自己的习惯重新布置了客厅，很快便慵懒地陷进沙发里，摸出那部旧手机。
同事群里消息不断跳动，但私聊窗口已经安静许多，看来大家都渐渐接受了他与时叙结婚并上节目的事实。
不过，还是有一条，消息人是江予臣同科室的一位医生。
【王主任：小江，回来了么？有个病人要做大脑中动脉狭窄支架植入手术，这个手术你之前刚做过，想听听你的意见，有时间么？】
江予臣飞快地从沙发上坐起来，端正坐姿，一个字一个字地回：
【江予臣：有时间的，您说什么时候？】
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发过来回复：
【王主任：今天中午有时间么？就在医院外面的咖啡馆，老地方。】
【江予臣：没问题。】
约定好了时间，江予臣深深地舒了口气。
长久离开医院，离开手术台确实让他得到了一定的休息，但同时也让他感到空虚，他是那种会将人生的意义，生命的价值和自己做出的贡献联系在一起的人，医生的工作不止填充了他的时间，更让他感觉到他作为一个独立存在的人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离开手术台那么久，他确实开始手痒难耐。
约在中午，江予臣简单收拾了下家里就出门了，打开咖啡馆玻璃门时，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咖啡馆的老板跟医院的医护都是老熟人了，见他进来，笑着说：
“江医生来了啊，王主任他们已经到了，在楼上呢。”
“谢谢老板。”
上到二楼，最里间的包间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的说话声。他轻轻推开门，烟灰色窗帘半掩着，中午阳光透过缝隙落在红木桌上的咖啡杯上，泛着暖融融的光。
王主任坐在主位翻着病历夹，旁边的刘副主任正对着平板电脑比划着什么，几个年轻医生围坐成一圈，见他进来都停下了话头。
“小江来了。” 王主任抬眼笑了笑，停下动作道：“这么久没见你，说到要见面，大家就都过来了。”
江予臣拉开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几张熟悉的脸，心里忽然涌上点淡淡热意。
这群同事平日里都看的腻了，一个月不见，确实有些想念了。
这时服务员进门，将咖啡放到了桌上。
王主任：“给你点了杯拿铁，不介意吧？”
“没事。”江予臣端起杯子正要喝，就听见旁边的规培医生小林促狭地笑了声：
“江哥，这阵子没见，你气色倒是比以前好，是不是结婚真的会养人？”
咖啡杯在半空中微微一滞。江予臣心下了然。
人就是人，都是有八卦心的，这些年轻医生哪个不是网上冲浪的好手，怕是连《心动进行时》的播出时间都比自己记得清楚。之前整日在网上看昔日同事和大明星同进同出，现在见到了真人，自然按捺不住八卦的心思。
江予臣理解，但他不欲多聊时叙的事，岔开话题道：
“以前学校里老师不都说了么，早睡早起，保持好的生活作息，气色自然会好。”
“王主任，那个病人是怎么回事啊......”
说着，他伸手接过王主任递来的病历，翻开时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见他神色认真起来，又是在主任面前，众人也识趣地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王主任这个有点棘手的病人情况是这样：病人因大脑中动脉重度狭窄导致反复脑梗，需通过介入手术植入支架改善血流。患者患有糖尿病，血管钙化程度高，如何避免术中血管破裂和术后 24 小时血压控制阈值就成了难题。
王主任指着片子上高亮的血管影像说：“56 床的病人，左侧大脑中动脉 M1 段狭窄率 90%，有过两次 TIA 发作史，家属想做支架植入。你上次做的那个病人，狭窄位置和他几乎一样，就是钙化程度轻些。”
江予臣的指尖点在影像中那段纤细的血管上：“这个病人的钙化斑块范围比上次那个广，用球扩式支架可能会有夹层风险。我建议先用切割球囊预扩张，虽然手术时间会多二十分钟，但安全性更高。”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主任点点头：“但麻醉科那边担心病人高龄，长时间肝素化会增加出血风险。你上次那个病人术后用的是双抗方案，这次是不是得调整剂量？”
“可以考虑术后 24 小时用替罗非班过渡......”
时间随着几人的讨论一点点过去，忽然包间门被轻轻推开，午后的阳光顺着门缝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一个穿着浅灰色连帽衫的年轻人站在门口。
“不好意思打扰了。” 年轻人笑着往屋里探了探头，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敲了敲：
“刚听老板说医院的医生在楼上讨论事，就上来看看，没想到是王主任跟江医生，不介意加个座吧？”
王主任笑着招招手：“没事没事，都是自己人，快进来坐。”
年轻人应声走进来，脚步轻快地掠过桌子，找了个空位坐下。
转头看向江予臣时，笑容里添了几分熟稔：“江哥，好久不见啊，这阵子都还好。”
江予臣神色淡淡，脸上的表情淡得像蒙上一层薄雾，他微微颔首，语气冷淡：“还好。”
“那就好，大家都挺挂念你的。”
王主任看了眼墙上的挂钟，起身收拾起病历夹：“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先回科室，下午还有个会诊。”
年轻人看着众人起身，笑着说：“我跟江哥还有些话要说，好久没见，想跟学长聊聊天。”
“也是，你们是同个院校的师兄弟嘛，那小苏你再坐会。”
王主任在年轻人肩上拍了拍，又转向江予臣道：
“今天谢谢小江了，休假还过来，你休假结束早点回来医院啊，没你，我这老骨头都得天天加班，怎么受得住哦！”
其他同事也嘻嘻哈哈笑着说：“是啊，江医生你早点回来，没你坐镇，我们科室不行的。”
江予臣轻笑一声：“别乱说。”
几个医生陆陆续续走出门，包间门被带上的瞬间，屋里的空气忽然静了下来。
被叫做小苏的年轻人往咖啡里撒了两勺糖，用小勺慢悠悠地搅着：“学长，你好像不太想见到我？”
江予臣不冷不热地看着他：“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大事。” 小苏抬起头，阳光恰好落在他眼角的泪痣上：“就是听说你跟时叙结婚了，想跟你说声恭喜。”
他说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巧的礼盒，推到江予臣面前：“之前在国外交流的时候，看到这个神经解剖模型挺精致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礼盒里躺着个透明的大脑模型，连脑沟回的纹路都清晰可见，确实是从前江予臣会喜欢的东西。
不过——
“我们好像不是能互赠礼物的关系。”
江予臣不想再和他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
“学长，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情面都不讲。”
脸上表情逐渐怨毒：“我真的很讨厌你这幅故作清高的模样！”
江予臣并不觉得自己有被破坏自己家庭关系的小三怨恨咒骂的理由，他起身，就准备离开。
“江予臣！”
男人在身后叫住他：“我恨你，我真的很恨你，为什么你轻易地就能做到旁人怎么努力都做不到的事？为什么你总是一副清高自傲的样子？”
“你以为凭借你的医术就能够在医院里面混好么？”
“你太天真了，医院不是学校，不是你靠聪明靠本事就能混得好的地方！！”
江予臣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他已经大步离开。
出了咖啡馆，江予臣还感到郁闷，为什么有的人做错了事情还能理直气壮的，自己确实清高了点，但自己也没有针对性清高啊，如果他是什么普通人，而自己对他特殊对待，他怨恨自己也就算了。
对方可是院长的侄子，难道就因为自己没讨好他，他就恨上自己了？
简直是莫名其妙。
江予臣平静的心情又起了些许波澜，但是这种郁闷跟面对时叙时候的不一样，他很明确自己此时的烦闷不快只是在面对偏离正轨的人和事时，本能生出的排斥与不悦，纯粹是被这糟糕的状况搅得心烦。
面对时叙时，要复杂得多。
平静的心情被打破，想要倾诉又找不到倾诉的人，江予臣本能的有种感觉，这件事情不应该向时叙倾诉抱怨，他也不知道原因，总之一想到要把自己有关前夫的乱摊子向时叙展开，他内心就感到别扭。
想来想去，想不到别人，江予臣只能给一个人发了信息：
【江予臣：晚上有时间么？要不一起吃个饭？】
回复来得很快：
【陈子闻：哇哦，江大学霸主动请吃饭，一定来！】
江予臣就发了个从前常去的饭店地址给他，在燥热的初夏空气里吐出一口气，他慢慢地回了车子。

第52章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 吹散了些许白日的燥热。江予臣跟陈子闻约的是一家烤肉店，既有单独空间也不会位置过大，反显得寂寞。
陈子闻率先到了, 发了包间号码给他, 江予臣脸上戴着口罩, 随着服务生的带领进了包间, 推开门, 陈子闻已经坐在内侧位置, 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动静抬头看来, 脸上似笑非笑。
“果然是红人了, 出门见朋友还要戴口罩。”
江予臣淡定道：“那我现在摘了口罩出去, 让大家都来找我签名, 说不定, 还有热心人好心请我们吃饭。”
“别别别——”陈子闻忙道：“算我嘴欠！”
说罢, 他又道：“今天怎么一个人出来？时叙在忙？”
“嗯。”
两人叫了一个套餐，又叫了酒，江予臣坐下来之后就开始闷闷喝酒，陈子闻盯着他, 察觉到不对劲。
“你今天怎么回事？”
“你以前怎么说的？”
“喝酒伤身，可以解乏但不可贪杯, 今天是怎么了，一个劲地喝闷酒。”
当初他前夫出轨，他都没这么闷闷不乐, 比起前夫出轨，前夫那句临别狠话伤的他更重一点。
江予臣低声地：“没什么，就是烦。”
“烦什么？”
江予臣郁闷地说：“就是不知道烦什么, 才觉得心烦。”
要是知道，他就想办法解决了。
陈子闻摸了摸下巴，盯着江予臣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了一个深奥的笑容：
“我猜猜，你是为了时叙心烦？”
江予臣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子闻笑而不答。
上回见江予臣，他和时叙之间虽然看似亲密，但实则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客气疏离的气氛，江予臣对待时叙，比起爱人更像是尊重的友人，所以陈子闻当时猜测两人结婚是假的。
可如今再见，江予臣脸上明显多了俗人的烦恼，就好像高高在上只吃着露水长大的大学霸终于开始学习体会普通人的烦恼。
好事啊。
江予臣皱着眉问：“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陈子闻一摊手，彷如无赖般道：“你们两个人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江予臣：“......”
这话很有道理。
“又或者——”陈子闻邪笑着看向江予臣：“你告诉我，你和时叙之间发生了什么？”
江予臣张了张口，但不知为何，他不想说。
和时叙的那些或亲密或烦闷的事情，像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珍宝，他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想开口。
陈子闻看出他的心意：“这不就好了，好了好了，不说了，想喝你就喝吧，我陪着你。”
朋友，有时候就是不需要语言，存在本身就足矣。
江予臣和他慢吞吞吃着烤肉，喝着小酒，心情逐渐转好，反倒跟他说了今天见苏哲的事。时叙的事，陈子闻不好擅自插入，但一听是苏哲，他立刻拍着桌子痛骂对方寡廉鲜耻，厚颜无耻，勾引同门师兄。
江予臣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反正他听得挺爽的。
正说着，江予臣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视频通话，江予臣犹豫了下，还是点了接通。
时叙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江予臣，你在哪呢？在干嘛啊？”
“在外面跟朋友吃饭。”江予臣注意到时叙身后的背景，似乎是一个录音棚。
“朋友，吃饭？”时叙的声音立刻警觉了起来：“男的还是女的......咳咳，谁啊？”
陈子闻在旁忍不住笑了，这小子，还挺能装。
江予臣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陈子闻就凑了过来，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一张大脸，笑嘻嘻地说：
“哈喽，时叙啊，是我，陈子闻，还记得么？”
“陈子闻啊，当然记得了！”
屏幕那头的时叙看到是陈子闻，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原来是你啊，你们在哪儿吃饭呢？吃的什么好吃的？”
“一家普通的烤肉店，味道还行，下次有机会带你一块来吃。”
“好啊，请务必让我尝尝。”
陈子闻哪能不知道这小子的花花肠子，说了两句就把手机还给了江予臣，面对江予臣，时叙的声音显然更加柔和，仔细听，还带着点撒娇意味。
他说：“江予臣，我还没吃饭呢。”
江予臣内心在如何对待时叙这件事上还怀着不明确，但一听到他撒娇的声音，语气不由自主地变软，半哄着说：
“为什么啊？”
“还不是郑明业，非逼着我录歌，他说吃了饭状态就不一样了，一直一直压榨我，等到现在才放我自由。”
“那你不去吃饭么？”
“哦，助理会带过来，我就趁机给你打电话。”
“哦，这样，好忙啊。”
“是的呀，江予臣，你今天都干嘛了？”
“今天，今天医院同事叫我过去商讨一个手术，这个手术是这样的，有个急性缺血性脑卒中患者，因为大脑中动脉重度狭窄导致反复脑梗，需要植入支架改善血流，但是他......”
谈起专业话题，江予臣整个人都焕发出不一样的神采。他滔滔不绝地讲了十来分钟，从手术入路的选择到支架材质比较，再到术后抗血小板用药方案，越说越投入，修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着手术动作，仿佛此刻就站在手术台前。
直到视频对面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畅想。
“时叙哥，吃饭了。”
“你要吃饭了。”江予臣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竟然对着非医学专业的时叙讲了这么久专业术语。不由暗自恼怒，他都跟时叙在说什么，对方一定觉得很无聊，又不好意思打断。
“抱歉啊，拉着你说这些。”
“没有！”那边时叙察觉到他的失落，立刻坚定地说：
“我很喜欢你跟我说手术方案的事，聊起医学的你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真的很喜欢。”
江予臣的心微微动了动，他真诚地道：“谢谢。”
无论何时，时叙，都是这么温柔的人。
“那我先挂了，你吃饭吧。”
“嗯，你也在吃饭了，要好好吃饭哦。”
“嗯。”
挂断电话，江予臣浅浅吸了口气，回到座位：“抱歉，把你晾在边上这么久。”
“哦，没事。”陈子闻刷了十分钟手机，也不觉得有什么。
就是......
时叙竟然真的听江予臣聊了十来分钟手术的事，他也真是不容易！
——
挂断视频电话，时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屏幕里江予臣带着笑意的脸慢慢消失，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没什么胃口地戳着盘子里的青菜。
“怎么了这是？” 一个穿着黑色 T 恤的男人端着水杯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时叙对面，正是他乐队的鼓手阿楽。阿楽头发扎成个小揪，胳膊上纹着乐队的 logo，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
如果不知道他的年纪，单看他长相，估计不会想到他已经三十二岁了。
时叙抬了抬眼皮，没精打采地说：“没什么。”
“没什么？” 阿楽挑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脸拉得能挂油瓶了，还说没什么？刚才跟谁视频呢，聊得那么开心，挂了电话就变脸。”
时叙没说话，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望着杯子里晃动的白开水怔怔出神。
阿楽去年刚刚结婚，对象是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同公司歌手，那家伙据说是阿楽粉丝，在阿楽还没有出道前就喜欢他了。
谁懂啊，对方一个唱跳歌手喜欢一个鼓手。
阿楽看他不说话，也不逼他，自顾自地说：“我跟你说，昨天晚上阿佑亲自下厨给我做了红烧肉，那味道跟我妈妈以前做的一模一样，超级好吃！”
在一个感情不顺的男人面前秀恩爱，对方是不会给任何好脸的，时叙冷冰冰地回：“知道你们恩爱了。”
阿楽大概明白他不开心的源头是哪了，他好奇地说：“你跟江医生不是也结婚了吗？”
作为时叙最初的乐队成员，阿楽是知道时叙一直有个暗恋的人，前些日子，谜底揭晓，就是江予臣。
灯光莫名地刺眼，时叙垂下眼睛，轻声地说：“结婚了，但还没有在一起。”
“......”太深奥了。
阿楽听不懂，阿楽看着时叙，认真地说：“虽然不清楚你们之间的事，但是我觉得，你可以勇敢一点。”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勇敢去追——”
——
江予臣回到家时，已是晚上十点多。
初夏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得楼下的树叶沙沙作响。他刚到家打开家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跳动着 “时叙” 的名字。
“喂？”
话筒里传来时叙充满活力的声音：“江予臣，你到家了吗？”
“刚到，怎么了？”
“那正好。”时叙轻轻一笑，道：“我在你家楼下。”
江予臣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在我家楼下？”
“嗯。” 时叙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得意：“我就在你家单元楼门口的那个角落。”
江予臣心里一紧，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楼下跑。跑到单元楼门口，他借着昏暗的路灯，果然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大晚上的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见江予臣下来，立刻朝他望了过来，灰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烁着明珠般的光泽。
“你怎么来了？”江予臣快步走过去，语气里满是惊讶：“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时叙提起脚边的一个袋子，语气带着无辜：“品牌方送了我一些香水和个人护理物品，我用不完，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给你送过来了。”
江予臣看着那个印着知名品牌 logo 的袋子，心里有些复杂。他接过袋子，轻声说：
“谢谢，不过你可以等下回我们见面再送的。”
“我正好有空嘛，怎么了，你不想见我么？”
“当然不是。”江予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说完事情之后时叙就沉默了下来，他看着时叙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样子，脑子里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先一步说了出来：“要上楼坐一会儿吗？”
时叙眼睛瞬间亮如明星，立刻回答：“要！”
江予臣暗自恼怒自己的冲动，但又不好反悔，只好带着他上楼。
时叙脚步轻快，有如得到糖果的孩子，果然，勇敢的人是会得到回报的。
电梯到了楼层，江予臣打开家门，把袋子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转身对时叙说：“随便坐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时叙点点头，入门之后目光飞快地扫过这个他只来过一次的地方。
屋内陈设和他上回见得没有多大区别，依旧简洁整齐，正如它的主人，沙发前的桌子上，还摆放着两本医学杂志。
江予臣端着水杯从厨房出来，看到时叙拿起桌上的书，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杯子放在桌上。
“你今天说的那个手术，需要你来做么？”
“应该来不及。”江予臣回答：“那是我们主任的病人，应该他亲自开刀。”
“主任开刀，应该很厉害吧。”
“是的，我们主任是国内顶尖的神经外科专家，他是亚洲首批获得脑血管介入治疗国际认证的医生之一，在《柳叶刀》上发表过12篇关于脑血管疾病的论文。”
“这么厉害么？那，这么厉害的医生也来征求你的看法，说明你也很厉害。”
“只是恰好之前做过类似手术而已。”
“那不证明你厉害么？”
“......”江予臣一时语塞。
“对了，今天我就在录音棚录那首歌，幸好你帮我把歌词记下来了，否则郑明业非宰了我。”
“郑经理也没那么凶吧。”
时叙眨眨眼：“你是被他的外表迷惑了么？他可是能压制住我的人，能不凶么？”
“......”这话，他一时无言以对。
两人聊了会天，时间不早，墙上时钟慢慢走向十一点，时叙硬拖软拖，终于是拖不下去了。
他起身，留恋的目光看向江予臣：“那我先回去了。”
江予臣不知道内心是松了口气还是遗憾，他起身道：“我送你。”
他走到门口，一只手刚握住门把手，外面 “轰隆” 一声炸响，继而狂风席卷，下起了暴雨。
江予臣：“......”
这初夏的暴雨也来得太急了吧。
时叙眼中闪过一丝窃喜，他来的时候看了天气预报，是说晚上会下雨，拖了这么久总算让他等到了。
“糟糕，怎么下雨了？”
时叙望着窗外的雷电，忧郁地说：“明早还要出外景拍封面，要淋了雨感冒了就糟了。”
江予臣迟疑：“应该，不会淋雨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今天晚上喝了酒，过来的时候是让我助理送我来的，这大雨天也不好叫他过来，只能打车了。”
时叙疯狂暗示：你是不忍心叫我打车的是吧？
你怎么忍心叫我一个大明星打车，万一遭遇狂热粉或者黑粉司机怎么办？！
你不会忍心的吧！！！
江予臣果然露出不忍神色。
时叙看着窗外，语气忧愁：“雨好像下得挺大的……”
江予臣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瓢泼大雨已经把楼下的路灯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晕，确实不像是短时间能停的样子。他沉默了几秒，心里清楚这种天气让时叙走确实不妥。
“要不……”江予臣顿了顿，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你今晚就在这住下吧。”
时叙的眼睛倏地亮了，刚才被雷声惊出来的那点慌乱瞬间烟消云散，他压了压帽檐，遮住眼底快要溢出来的笑意，故意拉长了声音：“这样会不会太打扰你了？”
“没事，客房一直空着，有干净的被褥。” 江予臣说着，转身往客房的方向走：“我去给你铺下床。”
时叙连忙跟上，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我自己来就好，不用麻烦你……”
虽然只是客房，但是，能住下就好！
“你坐着吧。” 江予臣推开客房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很快就好。”
说着，他打开客房的灯。
......
打开灯——
灯怎么不亮？！
时叙上前两步，惊讶地道：“灯坏了么？”
哇哦，这真是意外之喜。
江予臣好久没住家里，尤其是客房，连客房的灯什么时候坏的都不知道，他默默扶额，现在这种情况，要么就是让时叙摸黑睡觉，要不就是让他睡客厅，这两样......
“没事的，我又不怕黑。”时叙笑着走进，边走边道：
“又不是小孩子......啊，痛！”
他刚说完，脚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人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江予臣连忙上前，将地上的小凳子挪开。
“抱歉，好久没住，扔了许多不用的东西在里面。”
“没关系没关系。”时叙一边吃痛地抚着手臂一边道：“是我。”
“我有夜盲症。”
“夜盲症？”江予臣诧异道：“现代人很少有这个病了。”
“是啊，可能是基因问题吧。”时叙半真半假地说。
这就没有办法了，时叙有夜盲症，更不能让他睡客房，可若是客厅......
江予臣纠结了少许，还是道：
“那你跟我睡吧。”
时叙就等这句话：“可以么？！”
“可以的吧，又不是没有睡过。”
再纠结反而奇怪，江予臣做下决定：“你跟我睡吧。”
时叙唇瓣一点点扬了起来。
——
江予臣推开主卧房门，暖黄色的灯光瞬间漫了出来。卧室的布局和整套房子的风格一脉相承，极简到几乎没有多余装饰，一张宽大的实木床靠着墙边，床头两侧各立着一个窄边床头柜，左边放着台灯，右边则叠着几本厚度惊人的医学专著。
墙面是干净的米白色，只在床对面挂了一幅简单的山水画，衣柜是嵌入式的，关得严严实实，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整个空间透着一股清冷的整洁感，像极了江予臣本人。
时叙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江予臣的床头——那里居然放着一个巴掌大的毛绒小熊，浅棕色的绒毛有些微微褪色，脖子上还系着个歪歪扭扭的红色蝴蝶结，看起来廉价又普通，和周围精致简约的陈设格格不入。
他心头猛地一紧。
江予臣是什么性子？他不是会主动购买这种玩偶的人，那么送他玩偶的是......
江予臣注意到他的视线，顺着看过去，解释道：“那是之前一个病人的孩子送的，说是谢谢我救了他爸爸。”
时叙心里的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灿烂无邪的笑容：“小孩子真可爱啊。”
江予臣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有些不明所以，跟着点头：“确实可爱。”
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新的牙刷牙膏，又翻了翻，找出一件浅灰色的宽松 T 恤和一条纯棉短裤：“这些你先凑合用。”
时叙接过衣服，指尖触到布料的柔软，想到这是江予臣穿过的，他的心就飘了起来。
“浴室在那边，洗漱用品都给你放台面上了，你先去洗吧，我等你洗完再去。”
“嗯！” 时叙抱着衣服走进浴室，关上门的瞬间，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等时叙洗完澡出来，江予臣已经拿了换洗衣物准备去浴室。时叙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毯子躺了进去。床单是干净的白色，带着阳光晒过的清爽气息，被子上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属于江予臣身上的清冽皂香，不浓，却让人莫名安心。
他把自己裹进被子里，鼻尖蹭着柔软的布料，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之前在节目组虽然也一起睡，但那毕竟只是节目组安排的暂住之处，和酒店没有区别。
可这里，是江予臣的卧室，是他最私密的空间，空气中浮动着的都是江予臣的气息。自己的行为叫做“登堂入室”，下一步就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成为这个家真正的男主人。
江予臣洗完澡出来时，头发沾染了少许水汽，脸庞流下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棉质睡衣里。他擦着头发走到床边，掀起被子一角轻轻躺下，背对着时叙，尽量避开时叙那边的位置。
床垫轻微下陷，时叙忽然侧过身，鼻尖几乎要碰到江予臣的肩膀，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慵懒湿热，黏黏糊糊地说：
“江予臣，你的被子香香的。”
江予臣动作一顿，蜷曲的腿不由自主地往里缩了缩：“你胡说什么，我好些日子不在家，家里窗户没怎么开，哪来的香味。”
“嗯。”时叙好似在思考，过了少许，他说：“那就是你香香的。”
明明是土得掉渣的土味情话，江予臣的胸口却莫名地漏跳了一拍。心跳像失了节奏，咚地一声撞在胸腔上，力道大得江予臣忍不住想拿出听诊器，看哪里出了问题。
时叙的呼吸顺着后颈传来，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像温水里泡开的茉莉花茶，丝丝缕缕钻进他的毛孔。那声音软得发黏，像融化的棉花糖，轻轻糊在他的后颈上。
意识到他此刻正躺在自己床上，那股让江予臣大脑发昏，胸腔酥麻的饱满情绪又涌了上来。像温水漫过脚背，四肢逐渐往下沉，连带着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不对劲，没有办法理智思考。
奇怪，太奇怪了。
为什么和时叙在一起总是会变得奇怪？
“江予臣——”得不到回应，身后如猎豹又如慵懒的狮子般的庞大身躯动了动，又往江予臣的后背贴上去。
嗓音黏黏糊糊：“你睡着了么？”
放在腰上的掌心温度烫得让江予臣难以忽视，时叙的膝盖在他的小腿磨蹭，在敏感的皮肤上激起一块块细小颗粒。
“时叙——”他鼓起勇气转过身，目光猝不及防地对上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清透的眼睛像是被浓雾覆盖，深邃幽暗的瞳孔映着他的影子，暗火在眼底明灭，混杂着渴求与掠夺的眼神几乎将江予臣吞噬。
又是这样的目光——
江予臣呼吸一窒，心脏被那目光攥住，连指尖都开始发麻。
“江予臣......”
时叙的膝盖顺着他的小腿往上蹭，眼神引诱：“可以么？”
什么什么可以么？
江予臣问不出这样的话，他无法欺骗自己。
这样躁动的夜，不安的心情，好像都需要某种途径宣泄出来。
江予臣的大脑开始恍惚，任凭本能操控身体，他听见自己回：
“我，家里没有准备。”
“你不能做到最后。”
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绽放光彩：“没问题！”
心脏变奏声持续不断地在胸腔响应，被窗外暴雨吞没。

第53章
晨光透过纱帘漫进卧室时, 江予臣先醒了。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尖先捕捉到一缕陌生的气息——是时叙身上的沐浴露味，和他往常的雪松气味不同, 是自己惯用的沐浴露味。他动了动眼皮, 视线缓缓聚焦, 正对上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
时叙趴在枕头上, 脸颊陷进柔软的布料里, 笑得露出两颗不明显的虎牙：“早上好啊, 江予臣。”
“......”
昨晚的场景迅速在大脑中过了一遍, 江予臣往后退了退, 察觉到自己的腰有点酸, 他不动声色地道：
“早上好。”
时叙利落地从床上爬起来, 毯子被掀到一边, 露出底下干净的床单：“我先去洗漱啦。”
他可不是赖床的男人。
江予臣盯着他的背影, 时叙走进卫生间, 目光就被洗手台吸引了，两只同款不同色的陶瓷牙杯并排立着，一只雾蓝，一只米白, 像一对亲密的伙伴。
他看着这两只牙杯看了好一会，忽而得得得笑了起来。
两人洗漱完, 江予臣走到厨房做早餐，时叙想抢，但江予臣道：
“这里是我家, 怎么能让客人做饭。”
什么你家我家，以后都是咱们家，然而这话此时此刻时叙还不能说出口, 只能忍痛接受“客人”身份。
江予臣系着灰色的围裙，开始在灶台忙碌，晨光从厨房的小窗斜照进来，给他的侧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平底锅上，煎蛋正发出滋滋的轻响，旁边的小锅里，牛奶正冒着细密的白汽。
时叙坐在餐桌旁，单手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江予臣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心里像有无数个小小的欢喜泡泡在不断升起、炸开，落下甜蜜的雨滴，最终让整片心房都甜丝丝的。
“江予臣——”
江予臣做完了煎蛋，正关火将煎蛋放在盘子里，忽然一双手臂从他身后伸出，穿过他的腰环在了腹部。
江予臣的身体不由地僵住了。
时叙把下巴枕在他的肩膀上，声音甜蜜蜜的：
“江予臣，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的梦想，就是找一个爱的人，我们两个人一起在厨房忙活。一个人煎蛋，一个人烤面包，或者抢着洗同一个盘子……想想都觉得，好温馨啊。”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家居服渗进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予臣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温馨？
时叙的幻想猝不及防攻向他遥远的童年回忆，他爸不爱做饭，厨房里永远只有他妈一个人的身影，后来两人争吵，争吵升级，各奔东西，抛下他一人，厨房里面，更别说什么温馨画面了。
心口泛起一阵酸涩，但是在此之前——
江予臣吸了口气，转过身，轻轻推开时叙的肩膀。
他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斜对角，语气轻而沉：
“抱歉，时叙，这段时间……你能不能，不要靠我太近？”
时叙的天塌了。
灰蓝色眼睛一点点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声音都发颤了：“你……你让我远离你？”
“不是‘远离’。” 江予臣摇摇头，非常严谨地解释：
“只是……不要靠这么近。”
这跟“远离”有什么区别？！
时叙不解，他以为经过昨天，他们的关系更近一层，不说心心相印，好歹也应该有所长进。
难道......
“是我昨天做的不好么？”时叙冲动地问。
“不是！”
时叙过于直白的提问让江予臣差点咬到舌头，昨天自己确实舒服，但是今早起来后，他愈想愈感觉不对劲。
自己虽然没有过炮友，但经历过和时叙的一夜情，那一次第二天醒来时，自己完全不是今天的心情。
那时候的自己能够理智判断利弊，哪怕被媒体包围也能从容离开，如果换了今天，他脑子里只剩下一片浆糊，估计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江予臣吸了口气，抬头直视时叙的眼睛：“我想冷静一点。”
时叙疑惑地看着他：“你现在不冷静么？”
“对，不够冷静。”
他想要冷静地找出和时叙正确相处的方式，而不是这样半推半就地上床，上了之后一片茫然，不知道下一步走向哪里。
他至今为止的人生都是心想往哪去，脚步就向哪个方向走，他无法接受自己被茫然推动的一日日。
所以在此之前——
江予臣再次道：“你稍微离我远一点好么？”
“远一点是多远？”时叙咬着牙，双手还在两人之间比划着：“这么远吗？还是这么远？”
温热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江予臣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大约一个手臂的距离，侧开脸避开他的视线：“……就这么远。”
一个手臂的距离！！
时叙的天，再次塌了。
更惨烈的是，明明天都塌了，客厅里，他的电话还不断响起，一声声地打搅他想要发泄的情绪，害得他都没法理清情绪。
他只能返回客厅接电话。
“喂，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电话里头传来郑明业暴怒的声音：
“今天工作你忘了么？你不在公寓在哪呢？”
时叙回头看了眼端着盘子出来的江予臣，不耐地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我们片场见。”
说完，挂断了电话。
江予臣体贴地说：“要走了么？”
“嗯，郑明业在催。”
“那就快点吃饭吧。”江予臣给他放下煎蛋，又端来牛奶和面包：“吃吧。”
时叙看着如此“体贴入微”的江予臣，一颗心都恨得冒酸水。
——
时叙离开之后，房间再次安静下来，江予臣左右无事，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翻阅。
“江予臣......”
比往常低沉的嗓音，布满欲望的眼，昨晚的片段在脑海反复重现。
被吞没的呜咽，宽大滚烫的双手，大拇指牢牢扣住了他的大腿，不容他合拢，还有强烈的摩擦......
江予臣腾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为什么总是想到这些东西？
可能太过安静也不是好事，江予臣想了想，放下书，打开电脑。
他电脑之前正好在看时叙的演唱会，啪的一打开网页，时叙和说话时截然不同的刺破灵魂的震颤嗓音冲出屏幕，荷尔蒙瞬间挤满整个书房。
“啪”的一声，又把电脑合上了。
“......”
算了，还是刷会手机吧，关注一下世界政坛，才解锁屏幕，一条信息就被推送到了他的首页。
#现场直击时叙和江予臣盛世婚礼！#
江予臣本来想取消这个推送，但诡计多端的推送在他手指滑上去的那刻就瞬间点开了，1000Mbps的网速下，几张照片飞快打开，都是他和时叙在那场婚礼上的照片。
节目组为了正式播出时的收视率，这一段并没有直播，但同样的，为了收视率，他们必须先造势，所以回来之后就开始一点一点像挤牙膏似的往外放物料，做宣传。
众所周知，网络营销最不讲武德，一场堪称简陋的婚礼经过剪辑调色和全网推送，愣是被包装成了“盛世婚礼”。
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在有些人心中，这就是“盛世婚礼”。
【时光永恒一群】
【管理员-粥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过年了，过年了啊家人们！！[烟花][彩炮]】
【今日吃姜了么：我懂我懂，这是真过年了，咱们cp粉过年了！】
【哥哥大胆向前走：瞧你们激动的，咱们吃姜不是天天过年的么[抠鼻][淡定]】
【今日吃姜了么：有些人看似淡定实则心底已经炸成烟花。】
【哥哥大胆向前走：啊啊啊啊啊啊炸炸炸！！】
【笑笑：太甜了太甜了，一个月前哪能想到我哥会有这么甜的一天！】
【药药：一个月前我还在担心你哥会不会这辈子都单身。】
【笑笑：实则不然。】
【吃姜1号：节目组还是挺做人的嘛，这个婚礼虽然简陋，但是看路透应该都是哥哥和姜姜亲手准备的，意义非凡啊！】
【吃姜2号：是啊，毕竟是人生的第一场婚礼。】
【嘟嘟不爱哭：说起来，我昨天去我哥跟我嫂的高中进行圣地巡礼了，一想到这是我哥我嫂喜结良缘的起源地，我就觉得空气里都充满了甜蜜。】
【吃姜2号：嘟嘟是高中生是吧？】
【嘟嘟不爱哭：是的呀，就在附近，呜呜呜都怪我初中时候学习不好，否则现在就能跟哥哥姜姜一所学校了。】
【药药：呜呜呜呜可惜我不是高中生了去不了，有什么感想么？】
【嘟嘟不爱哭：感想就是大家别随便来，因为我哥我嫂的关系，学校加强了管理，我是因为既是高中生又有同学带我，才进去的，一般进不去。】
【药药：知道了知道了，还是不要打扰高中生的好。】
【嘟嘟不爱哭：不过我知道了，其实华英高中自己的学生也在疯狂嗑，他们基本将所有带过我哥我嫂的老师都询问遍了，能挖的旧料都挖出来了，总结一句话，就是：我哥貌美惊人，天赋异禀，我嫂学神转世，横扫同期。】
【笑笑：之前不是说姜姜还把高三学长的名额抢到手了，姜姜就是学习好啊。】
【小帅の美：嘻嘻，谁爽到了我不说。】
【嘟嘟不爱哭：我哥先不说，姜姜三年高中真的除了学习就是学习，都没有其他料，大家只能挖挖他的班级，座位，学号这种料。】
【笑笑：所以姜姜的班级，座位，学号是多少？】
【嘟嘟不爱哭：高一五班，高二三班，高三三班，座位一直有变动，反正都是中间靠后，姜姜的学号没有变过，都是16号。我哥班级和姜姜一样，座位一直是最后一排，平行移动，然后学号是41号。】
【笑笑：......】
【管理员-粥粥：......】
【吃姜1号：......】
【吃姜2号：......】
【果果：......】
【笑笑：果果你也来了啊。】
【嘟嘟不爱哭：不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之前怎么都没人发现啊啊啊啊啊啊！】
【嘟嘟不爱哭：16号，41号，加起来就是57，流亡57号星云！】
【嘟嘟不爱哭：为什么是57？因为是我哥和我嫂的高中学号的和啊！！！】
【笑笑：疯了疯了，我真的疯了，我哥这么深情的么？】
【乖宝：你哥连你嫂高中最擅长的科目都记得，你说呢？】
【吃姜2号：你哥也太深情了[吐血]】
【管理员-粥粥：够了，我得看两篇同人缓缓，各位，这天先聊到这了，先走一步！[抱拳]】
【吃姜1号：我也是，各位，先走一步！】
群友纷纷离开，需要某种强大的刺激发泄内心的激动。
屏幕闪烁着冷光，林果盯着上面的聊天记录，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流亡 57 号星云》是时叙 21 年发布的专辑，23 年他又推出了《赤道轨迹》。众所周知，那张专辑里收录的几首失恋情歌，是为了纪念那位已步入婚姻的暗恋对象。
三年时光用来暗恋一位高中同学，21 年甚至还在专辑里悄悄刻下对方的学号，可到了 23 年，他就骤然移情别恋，还爱到能写出那么痛的失恋神曲？
屏幕前，林果的目光，若有所思。
——
时叙离开一个小时后，江予臣终于能够冷静下来了。
他端着一个咖啡杯，翻开膝盖上的书，专注于书上的理论知识，就在这时，桌上手机震动，有人拨打了电话进来。
江予臣随意瞥了一眼，在看清来电显示时他脸上表情一收。
——
老小区里烟火气正浓。
江予臣把车停在小区外的树荫下，车轮碾过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树荫里几个老人正在下象棋，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拎着一袋茶叶礼盒往小区里走，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伴随着偶尔小孩子跑的脚步声，俨然是一副人世角落的市井画。
302室门口贴着褪了色的春联，江予臣抬手敲门，很快听见里面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来了来了！”师娘系着碎花围裙来开门，手上还沾着酱油：“予臣来啦？快进来！饭马上做好了。”
厨房里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透过半开的磨砂玻璃门，能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正在灶台前忙碌。周教授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棉麻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处，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镜片被蒸汽蒙上一层薄雾。
“老周，予臣来了。”师娘朝厨房喊了一声。
周教授头也不回地应道：“让他先坐，这个红烧鱼马上起锅。”
说罢，他手腕一抖，锅里的鱼完美地翻了个身，酱色的汤汁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师娘对着江予臣道：“你老师知道你来，可高兴了，特意下厨，说要给你做几道拿手菜。”
“谢谢老师，谢谢师娘。”
“哎，客气什么。”
不一会儿后，几个菜都烧好了，江予臣走进厨房，帮忙把菜端出来。
他上午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很惊讶，因为老师很少主动联系他，所以一听他们问自己中午有没有空过去吃饭，就一口应下了。
餐桌是老式的红木圆桌，上面铺着素雅的格子桌布。再放上刚做好的菜，三菜一汤，鱼肉蔬菜都有，十分丰盛。
“有段时间没过来了。”师娘一边盛饭一边说：“上次来还是过年那会儿吧？”
江予臣双手接过饭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之前医院工作忙，一时走不开。”
师娘叹了口气，往他碗里夹了块鱼腹肉：“再忙也要注意身体。你看看，都比上次来瘦了。”
周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重新戴上后仔细打量着江予臣，十分客观地说：“没瘦，不过你本来就瘦，最近睡眠怎么样？”
“还行，挺好的。”江予臣含糊地应着，低头挑着鱼刺。鱼肉入口鲜嫩，酱汁咸甜适中，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别光顾着吃鱼，尝尝这个。”师娘又夹了一筷子清炒菜心放在他碗里：“今早才从菜市场买的，特别嫩。”
“嗯，谢谢师娘。”
江予臣和老师都不是话多的人，三个人专心吃饭，偶尔闲聊几句。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儿，直到：“你跟林晟离婚了？”
江予臣筷子一顿。
他来之前就有预感，老师估计是知道了这个事，果不其然，该来的还是要来。
“还跟一个唱歌的明星结婚了？”老师继续道，语气平静，但颇有分量。
江予臣作为他的关门弟子，自然知道他此刻内心并不如表现得这般冷静。
他缓缓放下筷子，点头：“是的。”
师娘惊讶地看向他：“怎么这么急？不说你们离婚的事，可离婚也才一会儿吧，就又结婚了？”
江予臣知道这事不好解释，但他还是如实道：“时叙是明星，被媒体发现和人交往不利于他的舆论，所以干脆顺水推舟结婚了。”
导师皱了皱眉：“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结婚了，了解彼此人品么？”
“我们是高中同学，前不久刚刚重逢，不算刚认识。”
听到是高中同学，导师脸色稍霁，师娘也松了口气：“那还好，至少不是随便找的人。”
“不会的。”江予臣笑了笑。
然而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稍静片刻，老师又问：
“那你为什么跟林晟离婚？”
关于这件事情，江予臣一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林晟都是老师的学生，门下两个学生结婚，老师自觉自己对两人的婚姻负有几分责任，以往来拜访老师也都是两人一起。
因此离婚之后，江予臣都不知道怎么向老师解释，一拖二拖就好几个月没过来了。
现在既然事情揭晓，江予臣自觉没有牺牲自己为林晟辩护的必要，他很快道：
“他出轨了。”
“什么？！”师娘惊呼一声，连导师都愣住了。
“对象是谁？”导师沉声问。
“苏哲。”江予臣语气平静：“老师知道的，我们医院院长的侄子。”
这话一出，老师更震惊了，他是业界大牛，跟各大医院的老人都有几分交情，当初江予臣进这个医院还是自己推荐的。现在林晟跟医院院长的侄子勾搭在一起，简直就是打自己脸！
他脸一下子沉了下去。
师娘也知道其中缘由，看了眼黑了脸的老师，一拍桌子，怒道：
“那孩子怎么能这样？！”
导师沉默半晌，才道：“如果是出轨……那确实没办法了。”
江予臣知道，虽然自己和林晟都是老师的学生，但亲疏有别，林晟不过是他众多学生中的一个，而自己是他得意门生，换成古代，就是关门弟子，情分不一样。
他今天这么直白地说出林晟出轨的事，就是为了防止林晟在两位老人面前搬弄是非，将黑的说成白的。
“是啊是啊。”师娘也道：“既然他出轨，那离婚也就离婚了，就是......”
她瞅了眼自家老头。
老师也不擅长做这种事，但江予臣跟家里关系不好，要是自己再不给把关，哪天被人骗了去也不知道。
万一又是个林晟可怎么办？
“既然，你跟那个时叙结婚了，有没有时间把他喊过来一起吃顿饭啊？”
江予臣愣了愣，他虽然预感到了这个可能，但真的听到这个话时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受。
老师和师娘对于他，就如同家人，带时叙来见两位老人就如同将自己的家人介绍给时叙，就好像......好像真的夫夫一般。
而且如果带时叙来见了老人，估计他们以后也要惦记，时不时得叫时叙过来吃饭了。
江予臣的心情说不出是抵触还是什么，可若是不带他过来，老人的疑心就放不下，始终挂念着。
江予臣犹豫片刻，还是回：“我待会打电话问下他，他比较忙，回家时间都很少。”
“是的是的。”师娘十分通透地说：
“当明星的都忙，而且那孩子很红的，我都知道。”
老师冷哼了一声，道：“我也知道。”
“所以找个明星当老公，可麻烦了。”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
江予臣听着两人较劲，心中默默道，抱歉了时叙，好像你人还没出现，我就先把你印象分降低了。

第54章
江予臣走到边上, 拨通了时叙的电话，响了几声后，接起的却是个陌生的男声：
那声音热情地说：“江哥, 你好啊, 我是小张！”
是时叙的那个助理。
“时叙方便接电话么？”
“时叙哥现在还在拍摄......”
“这样啊......”江予臣顿了顿：“那麻烦你转告他, 等他空了给我回个电话。”
“好嘞好嘞, 一定转达！”
挂断电话后, 江予臣轻轻呼出一口气。他走回餐桌前, 对两位老人解释道：“他现在在忙工作, 等会会回我电话。”
师娘了然地点头：“大明星嘛, 工作要紧。”
——
时叙从镜头前离开时, 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一路滑落, 在锁骨处汇成一小片水洼。他随手将湿透的刘海往后一捋,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眼尾。
皮夹克被他随手甩在椅子上, 露出里面早已被汗水浸透的黑色背心, 布料紧贴在精瘦的腰腹上，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时叙哥！”助理小张快步走过来：“刚才江哥给您打电话了。”
时叙擦汗的动作猛地顿住，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飞快接过手机。
上面最近通话记录是二十分钟前。
他立刻把毛巾往助理手里一塞, 掏出手机就拨了出去。他一边等着电话接通，一边对化妆师摆手示意等会再卸妆。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江予臣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比平时多了几分理智。
“江医生，你打电话给我啊？”
不怪时叙唇瓣翘起，江予臣主动打电话给时叙的时候少之又少, 难怪他得意。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似乎是江予臣起身, 走到了某个安静的角落。
“那个......”江予臣的声音有些犹豫：“我老师和师娘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老师，师娘？”这两个词汇让时叙愣了愣。
“哪个老师和师娘啊？”
“是我大学读研的老师，对我非常好。他们知道了我跟你的事，想请你过来吃饭。”
时叙敏锐地察觉到他用了“过来”这个词：“你现在就在老师家么？”
“嗯。”
江予臣的人际交往简单，能够让他日常往来，并且以“老师”，“师娘”亲切称呼的一定是很重要的人。
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说不定是代替他父亲母亲角色的人！
时叙的眼睛瞬间瞪大，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什么时候？”
“看你时间。”
“我今晚就有空！”时叙脱口而出。
“啊？”江予臣明显愣住了：“不用这么着急的。”
“不，我是说认真的，我今晚就有空。”
“今天的拍摄已经结束了，晚上没有通告，我现在就回去准备，你把地址发我。”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时叙几乎能想象江予臣微微蹙眉的样子。
“好。”最终江予臣轻声应道：“我待会发你地址，到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好么？”
“没问题！”时叙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你就和老师，师娘等着我吧！”
他这就喊上师娘了，江予臣心头划过一道怪异的念头，点头道：“我等你。”
说罢，两人挂断电话，江予臣走回客厅。
“怎么了？”老师从棋局中抬起头。
江予臣一边坐下一边道：“他说今晚就过来。”
师娘：“哎呀那我得好好准备一番了！”
老师也露出了浅笑，眼底满意：“那我们今晚就吃顿好的。”
时叙盯着还未暗下的手机屏幕，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
他一把抓住经过的小张，一双眼睛锃亮地问他：“第一次拜访对方家长，应该带什么？”
小张很懂行，立刻道：“时叙哥要去见江哥家长啊，那必须好好准备了，以时叙哥的身份，可不能随便带点东西就过去，我想想看啊......”
......
......
时叙的车缓缓停在小区门口，五月的晚风裹挟着槐花的甜香拂过车窗。
正值傍晚时节，天边的晚霞像打翻的调色盘，橘粉色的云絮层层晕染开来，将整个西边的天空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调。
他没有立刻下车，先掏出手机拨通了江予臣的电话。
“我到楼下了。”
“嗯，我下来接你。”
不到三分钟，江予臣的身影就出现在单元门口。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休闲裤，穿着朴素，但架不住一张脸长得好看，晚霞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很快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时叙，看清来人，他不由愣了愣。
时叙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领口的扣子严谨地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则规矩地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下身搭配的是一条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裤，裤线熨烫得笔直，完美地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脚上是一双简约的棕色乐福鞋，鞋面擦得锃亮，在夕阳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今天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端庄的气息。
江予臣慢吞吞走近：“你怎么......”
“怎么什么？”时叙大方地展示自己的身材：
“怎么这么帅？”
江予臣放下了心，看来只是外观变了，内在还是一样的。
他又注意到时叙手上拎着的礼品盒，来见长辈，他不可能不带礼物，这一点，江予臣也无话可说。
“上去吧。”
踏上楼梯，很快到了302.
门开的一瞬间，暖黄的灯光从屋内倾泻而出。师娘系着碎花围裙站在门口，眼睛在看到时叙的瞬间明显亮了起来。
“哎哟，这就是时叙吧？”师娘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惊喜，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俊朗的年轻人：“比电视上还要精神！”
江予臣注意到老师的目光在时叙端庄的穿着上停留了片刻，严肃的表情似乎松动了几分。
“老师好，师娘好。”时叙微微欠身，声音清朗又不失恭敬：“打扰了。”
“快进来快进来！”师娘热情地招呼着，目光落在时叙手中的礼盒上：“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应该的，哪有首次上门不带东西的。”
时叙将手中的礼盒一一递上：“不知道老师师娘喜不喜欢喝茶，就自作主张准备了。”
盒子里面是一个紫檀木雕花的茶盒，单看包装就知道定然珍贵，确实也是，这里面是和武夷山大红袍母树同一山场环境种植的优质大红袍，一斤价格上万，时叙自己不喝茶，这还是他从郑明业那里薅来的。
“这是给师娘的。”时叙又取出一个精致的礼盒。
这回是燕之屋的顶级血燕，已经请老师傅手工挑毛处理好了，可以直接炖煮。
师娘接过沉甸甸的礼盒，透过玻璃盖能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血燕盏，色泽鲜红透亮，纹理分明。
最小的袋子里则是两瓶Chanel珍藏系列的栀子花香水，时间紧迫，时叙来不及准备更多，总之心意在这，哪怕自己用不上，也可以送人。
“哎呀真是的......”师娘连连道：“让你破费了。”
时叙毕恭毕敬地说：“没有的事，您两位是予臣的老师师娘，也就是我的老师师娘，孝敬两位是应该的。”
一旁沉默着的老师稍稍露出了满意神色。
虽然人不能用有没有钱，送多少礼评判，但首次上门，若是一点礼仪都不讲那肯定是不看重对方的，至少这孩子肯为江予臣花心思，也算过了长辈第一关。
“过来坐吧。”老师招呼道：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简单备了点。”
饭桌上已经布好了菜，满满当当，足足有八个菜，对于四个人的家常菜来说可谓奢侈。
“谢谢老师，谢谢师娘！”
时叙知道不能过于客气，立刻上前坐了下来。
饭桌上，师娘热情地用公筷给时叙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东坡肉：“尝尝这个，炖了三个小时呢。”
时叙小心接过，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酱香里还带着淡淡的黄酒香，火候掌握得太好了！”
师娘笑得合不拢嘴：“这是你老师做的，他拿手菜。”
“原来是老师做的！”时叙惊讶地放下筷子，真诚地看向老师：“其实我也会做饭，下次一定要跟您讨教一番。”
听到这话，老师微微诧异，推了推老花镜：“你也会做饭？”
在他想象里，这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事事都需要人伺候，除了会唱歌跳舞演戏外，其他什么都不会，尤其是男明星，会下厨的少之又少。
“会啊。”时叙自然地接过话茬：
“在家的时候我经常做给江予臣吃的。”
他知道这时候就不需要谦虚了，在长辈面前就是需要展现自己顾家的一面，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他懂的！
这时江予臣也搭腔道：“是，在家里确实是他做饭。”
师娘惊喜地拍了下手：“哎哟，这可真难得！现在的年轻人会做饭的可不多，更别说男孩子了。”
江予臣很坦诚地说：“是的，我就不会做饭。”
“没事啊。”时叙立刻接话，冲着江予臣灿烂一笑：“我会做就好了！”
两人一唱一和的，一旁老师，师娘看得十分满意。
师娘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放到时叙碗里，好奇地问道：“你们当明星的，平日里都忙些什么呀？”
虽说师娘年岁大了，但她从来没接触过娱乐圈，确实也有几分好奇。
时叙放下筷子，耐心解释道：“师娘，其实分很多种的。像我是歌手出身，平时主要就是创作音乐、录专辑，偶尔开演唱会。不过现在也会接一些综艺和代言。”
他想了想又补充：“最近在出新单曲，所以经常泡在录音棚里。”
“那岂不是天天都能见到其他大明星？”
“也没有啦。”时叙忍俊不禁：“其实工作的时候挺枯燥的，经常一首歌要反复录几十遍。”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不过上个月录节目倒是遇到了张智老师，他还夸我唱歌好听呢。”
他故意说了一个长红不衰的男星名字。
“哎呀！”师娘激动地拍了下桌子：“我年轻时候可喜欢他了！他真人怎么样？”
“张老师特别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六十多岁的年纪还精力旺盛跟年轻人似的......”
江予臣不由地望着身旁的时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时叙，眉飞色舞、侃侃而谈，把娱乐圈的趣事说得生动有趣，连向来严肃的老师都听得入了神。这和平日里那个在媒体面前惜字如金的时叙判若两人。
正想着，时叙突然转过头来，灰蓝色眼睛里含着盈盈笑意，闪烁着点点星光，冲他眨了眨眼。
江予臣的脸毫无征兆地一热，下意识低下头吃饭。
饭桌上，师娘正热情地给时叙夹菜，老师也难得地露出笑容。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瞬间的暧昧。
温暖的灯光笼罩着四人，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师娘絮絮的叮咛，时叙恰到好处的应答，交织成一幅温馨的画面，仿佛他们本就是最寻常的一家人。
......
时叙又陪着老师下了两盘象棋。他棋艺不算精湛，但胜在态度认真，时不时虚心请教。老师推了推老花镜，难得耐心地给他讲解棋路，眼中流露出赞赏。
厨房里，师娘拉着江予臣小声说：“这孩子真不错，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她看了眼正在陪老师下棋时叙，点头道：
“你老师也挺满意的。”
江予臣顺着师娘的目光望去，暖黄的灯光在客厅里洒下一片温馨。
老师难得摘下了老花镜，眉宇间的严肃早已褪去，正指着棋盘对时叙说着什么。时叙微微倾身，修长的手指捏着一枚棋子，灯光在时叙的侧脸投下柔和的阴影，将他优越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时不时点头应和，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真诚的笑意。老师说着说着，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姿态里透着长辈独有的亲昵。
这一幕刺激着江予臣的眼球，让他的胸口微微发热，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心底蔓延。
“嗯。”他收回目光，低声道：
“他是很好。”
时钟指向九点半，两人起身告辞。师娘依依不舍地拉着时叙的手：“以后常来啊，阿姨给你做好吃的。”
老师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下次来，我再教你几招棋。”
“老师，师娘邀请，下回我肯定再来！”
告别了二老，两人下了楼。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
路灯在枝头间漏下斑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又随着脚步慢慢缩短。晚风带着白日残留的暖意，混着栀子花的淡香，拂过两人裸露的手腕。
江予臣低着头走路。
“今天……谢谢你。” 他侧过头看时叙，对方的睫毛在路灯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今天你的表现很好，他们应该能放心了。”
时叙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嘴角微微上扬：“谢什么。”
“你的长辈，就是我的长辈。他们放心了，我才安心。”
又是这样的话，江予臣心头微动，正想说些什么，却见时叙的笑容突然僵在脸上，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夜风忽地转急，吹得梧桐树叶沙沙作响。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斑驳的树影中缓步走出，月光在他深灰色衬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衬衫领口敞开两颗扣子，显得十分萎靡。
来人正是林晟。
“好巧啊。”林晟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我听说你们今天来见老师，特意过来看看。”
江予臣皱了皱眉，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怎么了？老师只是你的老师，不是我的老师了么？只准你一个人来看望他？”
江予臣无意与他逞口舌之快，抓起时叙的手就想带他走。
林晟一步拦住了二人。
“才刚来，为什么就要走？”
“是不想看到我，还是说——”他目光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不想让你的新欢看到我？”
“林先生——”江予臣还未来得及说话，时叙突然轻笑一声，上前半步，将江予臣完全护在身后。
他本就身形挺拔，一米九二的身高在月光下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此刻微微抬着下巴，月光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为那张俊美的面容镀上一层充满攻击性的锋芒。
月光之中，他居高临下地盯着林晟，目光带着睥睨：
“听说过一句话么？前任就应该跟死人一样，你一次次地纠缠我的丈夫，我是不是可以将你的行为认作是对我的挑衅？”
看时叙护着江予臣，林晟眼神更阴暗了，阴沉的目光犹如毒蛇般滑过时叙的脸：
“你做他的丈夫才多久？我们可是当了三年夫夫。”
“是啊，前不久离婚了不是么？”
时叙一只手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脸上含笑，游刃有余地说：
“不知道林先生有没有法律常识，两个离了婚的人在法律上，血缘上都没有任何关系，也就是说你们两个现在是陌生人，你纠缠一个陌生人，我是可以报警抓你的。”
“哦，那你试试看啊。”
时叙拿出手机。月光下，他指尖在屏幕上轻点，110三个数字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就在他即将按下拨号键的瞬间，江予臣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从他手上夺过了手机。
他可不想明天被推送上各大新闻头条。
他转向林晟，声音冷得像结了霜：“林晟，我不知道你是不甘心还是什么，但你若再像阴沟里的老鼠般纠缠，下一次我连停留都不会为你停留。”
“还有我跟老师说得很明白，我们离婚是你出轨，二老都很生气，也非常支持我，你要是要脸最好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跟他们说了？！”林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脸色瞬间涨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痛苦：
“你为什么要跟他们说，你当真这么绝情？”
江予臣只觉得荒谬，他不明白为什么做错事情的人都希望全世界理解他，体谅他，从这点来看，他和苏哲确实绝配。
“我们走吧。”
江予臣不想继续理会，抓起时叙的手就要离开。身后却传来林晟孤注一掷的嘶吼：
“我不相信三年的感情你这么快就能放下，你跟他结婚只是为了气我而已！”
这话对江予臣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但对于时叙，不啻于是一根毒刺狠狠扎在他心尖上！
他蓦然停下脚步，冷冷地回望着阴影下面露得意之色的男人。
“江予臣——”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嗯？”江予臣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疑惑。
时叙却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一字一句地道：
“你还记得欠我的吻么？”
江予臣一怔，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
“吻我！”时叙目光坚决，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说：
“就现在，吻我。”
江予臣的心微微往下一沉，他当然明白此刻时叙让自己亲吻他的深意。
他快速看了眼几步外林晟透着恶意的脸庞，深思有片刻的恍惚：如果，现在不亲时叙的话，他会非常难过的吧。
这个念头在脑中浮现的瞬间，他就做下了决定。
“时叙——”
他轻轻踮起脚尖，修长的手指穿过时叙后颈的发丝，将他拉向自己。月光下，青年仰起的下颌线条修长优美，清冷面庞扬起。
两人的呼吸在夜色中交织，江予臣能清晰地看见时叙瞳孔中自己的倒影。他闭上眼，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
......
这个吻带着薄荷的清凉和晚风的悸动，又充满夏日的潮热。
唇瓣贴上时叙的唇时，他感觉到时叙扣在他腰上的手掌愈发用力，双手充满占有欲地将他揽近，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远处传来林晟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但是含糊不清，难以辨明。江予臣的视线被时叙占据，连同听觉嗅觉无一不受影响，耳中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水声，和嗡嗡的风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不再分给林晟一个眼神，时叙拉着江予臣飞快地上了自己的车子。

第55章
车内, 两人平息着心跳。
时叙似笑非笑地看着江予臣：“这算我打破规则么？”
他说的是之前江予臣跟他说保持距离的事，江予臣没想到他还在在意这个，不由失笑。
“不算, 是我主动的。”
他看了眼窗外, 想看林晟是不是进小区楼了, 但时叙显然弄错了这个动作的意图, 他又酸又醋地说：“你还是很在意他么？”
“什么？”江予臣没看到人, 有些晃神, 没注意到时叙说了什么。
“我说, 你还是很在意他么？”
“当然没有。”这回, 江予臣听清楚了, 他诧异地看向时叙：“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出轨被我发现的那一刻, 在我心里就死了。我只不过担心他上去打扰老师师娘而已。”
“原来如此！”时叙立刻焕发笑脸：“我说呢。”
“嗯。”顿了顿, 江予臣又道：“时间不早了, 你该回去了, 工作那么辛苦，要好好休息。”
时叙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方向盘：“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么？”
车内暖黄的灯光下，江予臣能看到时叙眼中闪烁的期待。他狠下心移开视线：“还没到时间。”
录制前一天我会回去的。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时叙头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终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江予臣推开车门，夜风立刻灌了进来。他转过身, 回头嘱咐道：“路上小心。”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车上走，车门开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时叙透过车窗, 眼巴巴地望着江予臣上了他自己的车，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最终还是发动了引擎。
还有两晚, 只剩两晚！
江予臣回到家，屋内一片寂静。
他打开灯，将自己投入沙发，才怔怔恍惚了一会，他的大脑就不由自主地回忆这些天他和时叙发生的事，以及今天晚上的吻。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时叙的温度和气息。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不由拧了拧眉，他讨厌这种心神不宁的感觉，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扩散，怎么也停不下来。
“烦！”没办法冷静，他干脆进了书房，打开电脑，准备看一个电影然后睡觉。
电脑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冷色调的蓝光映照在江予臣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微蹙的眉心和略显阴郁的神情。他刚打开电脑，右下角的□□图标就开始疯狂跳动，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点开闪烁的群聊窗口，一条艾特全员的消息赫然映入眼帘：
【@全体成员 EMDR创伤治疗研讨会通知】
这个“临床心理医师交流群”是他大学辅修心理学时加入的，那时候自己不只热衷于对人体物理方面的治疗，对精神治疗同样感兴趣，群里多是临床心理师，偶尔会分享案例和培训信息。
心理治疗么？
江予臣看着上面滚动的消息，若有所思，片刻之后，他点开联系人列表，找到一个备注为“周临-心理诊疗”的名字，上面有几条聊天记录，断断续续的不多，最近的一条停留在一个多月前。
这是他大学时期加的一个好友，不过对方是专业的心理医师，和自己这种业余的不一样。
江予臣稍加犹豫，还是敲下一行字：
【在吗？最近想约一次心理咨询。】
对方回复得很快：
【稀客啊江医生，遇到什么困扰了？】
【有些......情绪管理方面的问题。】
【你知道的，我们这种级别的心理医生是很忙的，你要是约正式心理咨询，估计得排一个月后，但如果是非正式咨询，比如，我不收钱那种，你可以明天中午12点半来我诊所。】
江予臣笑了笑：【拿出午饭时间么？】
【是啊，拿出午饭时间，当闲聊了。】
【好，那我明天中午过去。】
【行，你知道地点的，等你。】
【谢谢。】
第二天中午的阳光带着初夏特有的灼热，透过车窗在仪表盘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江予臣将车停在诊所楼下的停车位时，腕表的指针刚跳过十二点十分。
诊所藏在一栋临街的老写字楼里，电梯在三楼停下时，金属门缓缓滑开，迎面就是淡蓝色的墙面，上面挂着几幅印象派画作，柔和的线条能让人下意识地放松。
江予臣走向前台，道：“我和周临医生有约，我姓江。”
“老江——”正说着，周临从一个办公室出来，朝他招招手：“过来。”
江予臣冲着前台点了点头，走进。
周临将他领到自己的办公室，笑着说：“现在出门都要戴口罩了？不容易啊。”
江予臣一边摘下口罩，一边无奈地笑：“你别笑话我了。”
“这怎么能叫笑话呢，来，随便坐。”
周临的办公室是教科书般的心理咨询室典范。约十五平米的方正空间，墙面采用淡米色的吸音材料，既保证了私密性又不会显得压抑。一扇落地窗占据了南侧整面墙，此刻被米白色的纱帘过滤过的阳光温柔地铺满半个房间。
“最近怎么样？”周临从嵌入式迷你冰箱取出两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结婚了，需要我说一声结婚快乐么？”
江予臣接过水：“你又在取笑我么？”
“这有什么，二婚又不寒碜，说起来，我到现在都没见过你前夫，但你现任是谁，我第一天就知道了。”
周临没有见过林晟不是因为江予臣想要刻意隐瞒，他跟周临提起过自己结婚了，对方也是个医生，但是作为医生，他和林晟的休息时间都很少，也很难重叠，更别提休息日单独去见一个一见面就是聊心理方面学术问题的学友。
林晟又不对心理学感兴趣。
“既然离婚了，就不用见了。”
“说得对。”
简单寒暄完，两人步入正题。
周临：“所以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什么事情严重到你需要做心理诊疗？”
“我......”江予臣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最近情绪很混乱。”
“怎么一个混乱法？是为什么事情而混乱？”
“就是我现在的丈夫......”
“时叙？”
“对，时叙。我在面对他的时候，情绪总是很混乱，也很莫名。这种莫名的情绪我从来没有过，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如何控制。”
周临来了兴致：“你具体跟我说说。”
“比如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老是向我撒娇，我就容易心软。”
“时叙是那种会撒娇的性格吗？看不出来啊。”周临非常不专业的打岔，随即打了个比划：
“不好意思，因为我也是他的歌迷，我喜欢他很久了，你继续。”
江予臣：“......”
他继续道：“有时候明明觉得不应该这么做，但是他一撒娇我就妥协了。”
周临问：“是原则性的事情吗？”
“不算吧。”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算吧。”
周临在笔记上记下：容易妥协。
“很容易原谅对方的错误行为，明知道是不应该的，可为了对方开心，稀里糊涂就做了。”
就像昨晚，江予臣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应不应该继续刺激林晟，但他看得出来，时叙似乎受到了很大刺激，如果自己不那么做，他可能会很难过。
在那一刻，他的大脑跟随心做出了决定。
“还有，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时常会心烦意乱，躁动不安，甚至影响生活。”
江予臣蹙眉，一副深受其扰的样子：“这是我最大的烦恼。”
周临已经停下了记录，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江予臣眼前闪过他撒娇的模样，下一刻，又是他贴近自己性感深情的灰蓝色眼睛，漂亮得令自己心悸。
“时常会想到他，脑子里，动不动地闪过他的样子。”
“有时候，会看着他的脸发呆，情绪混乱，我无法理解自己那时候在想什么，又想要做什么，这让我非常郁闷。”
周临颔首：“很标准的症状，还有呢？”
自己果然是得了什么病么？
听到他似乎有头绪，江予臣非常配合医生地往下说：“每次有亲密接触，心跳就会失控。”
“没有办法正确面对他为自己做的事，明明对方是为自己好，初衷是想要保护自己，但是还是会为他鲁莽的举动生气……”
那些无法理清的情绪，难以对他人言的心情，在心理医师面前通通得以宣泄。江予臣来之前就做了决定，要对医生坦白，因此这会就像倒垃圾一般尽数倒了出来。
从最初的重逢到逐渐变化的情绪，日益增多的烦恼，入侵自己日常生活的躁动不安。
......
“这些突然的，躁动的，不理智的情绪严重影响了我的日常生活，我很想要控制这种情绪，你有什么意见么？”
将自己近来烦恼全部宣泄出来，江予臣才重新看向周临，眼神带着求助。
“我的意见么？”周临从始至终保持着冷静的态度，他唇瓣含着笑，目光柔和地看着面前的医学小天才。
“见不到时会想念，见到了会心悸，亲密举止的时候心动紊乱，为对方因自己受伤生气，动不动心软，对他失去原则——”
“你知道么，按照俗世的认知，通常情况下，我们将这种情绪称之为‘爱’。”
“是的，你爱他，至少，你已经喜欢上他了。”
江予臣怔怔地看着眼前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呼吸停滞在胸腔，连指尖都凝固在沙发扶手上。大脑像过载的CPU般停止了运转，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声。
阳光透过纱帘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他此刻的失神暴露无遗。
好半天之后，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爱？”
“嗯，爱。”
“不是父母手足之爱，也不是亲朋友人之爱，而是爱人的爱，恋爱的爱，是有占有欲，会让人甜蜜幸福，也会生气失控让人变得狼狈的爱。”
“怎么可能？”江予臣下意识反驳道：
“我们才认识一个月。”
“你们不是高中同学么？”
“可是高中的时候我们不是很熟啊。”
“好吧。”周临点点头：
“一个月就不能是爱么？”平静的语言尖锐地刺穿江予臣的防御：
“什么才是爱？一年？十年？还是非要等到白头偕老才能确认？”
“爱最开始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一种前所未有的激情。”
“是荷尔蒙和多巴胺的狂欢，是理性完全失效的领域。”
“你说的相守一生，那是爱的结果，而不是爱的定义。你可以说一个月的爱太过冲动不够稳重持久，但你不能否则这是“爱”，因为一开始，爱一定是一种强烈的情绪。”
“这样吧，我给你做个测试——”
周临突然起身，就爱那个江予臣按倒在沙发上：“来，深呼吸，你会的，呼吸放松法，先放松自己的情绪。”
江予臣没有办法，只好先通过调整呼吸放松肌肉。
“现在，闭上眼睛，开始想象。”
“想象你和时叙一起生活，生活了很久很久，一直到白发苍苍，步履蹒跚，你们在六十岁的时候一起庆祝生日，在只有你们的家里，明亮宽敞的客厅里，他为你庆祝生日......”
江予臣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呼吸变得深长而平稳，脸上露出放松惬意，俗世称之为“幸福”的微笑。
“再想象，三十岁的时候，时叙突然遇到了另一个人，他疯狂爱上了对方，不顾一切地抛下你，要跟对方私奔......”
江予臣眉宇紧锁，肌肉紧张，手指无意识地蜷缩，显示出用力的挣扎，连带着脸上露出痛苦纠结的神色。
“好了！”周临打了个响指，把他唤醒。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江予臣：“现在你应该能明白了吧？”
江予臣意识还在恍惚，情绪沉浸在刚才激烈的冲突中。
周临递给他一杯水：“现在是作为朋友的建议，江予臣，你是一个富有拼搏精神的人，虽然你可能不太懂爱，但是我相信，你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起身道：
“你在这里再坐会吧，整理整理情绪，我这个牛马就先出去上班了。”
说罢，他出了办公室，体贴了关上门。
江予臣独自坐在咨询室里，手中的水杯渐渐停止了晃动。窗外的阳光偏移了几分，将他的影子拉长投映在米色的墙面上。
周临的话如一场暴风雨席卷他的身心，直到现在，两种极端情绪在他的神经末梢留下鲜明的余震，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江予臣不是个蠢笨的人，相反，他极其聪明极其理智，但由于小时候的环境和过于理智的思考方式，他才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自己的异常跟“爱”联系在一起。
可如果这不是“爱”又是什么？
那些因时叙而起的悸动、妥协、患得患失，那些打破他所有原则的例外，那些让他引以为傲的理智土崩瓦解的瞬间，如果不是“爱”，还有更好的理由么？
如果那是爱，那么一切都能够解释通了。
他抚着胸口，咚咚的心跳变得清晰而有力，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猜测。
纠缠他许久的迷茫冲破迷雾，终于寻找到了答案。
原来，自己喜欢时叙。
原来是这样。
江予臣呢喃着，嘴角扬起一个释然的弧度。
“哎，人呢，走了？”周临推开门，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桌上还放着一个空杯子。
周临打开手机，看到江予臣发过来的一条消息。
【今天谢谢，改日请你吃饭。】
嘿，要是能跟偶像一块吃饭就更好了！
——
凌晨零点，保姆车拐进小区门口，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世界安静得不像样，在这样寂静的夜里回归，时叙觉得自己就如同世界的异端，从光鲜亮丽的舞台走下，迎接他的就是全世界的静默。
无怪乎他情绪低落，上班到零点才回家，感情不顺，到家之后也只有他孤零零一人，叫他如何提得起精神？
高大的身体耷拉着脑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门，与想象截然不同的灯光猝然映入眼帘，暖黄的光晕漫到大理石地面，在这样深的夜里，像块融化的黄油。
有一刻，时叙以为家里进小偷了，直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厨房里走出。
青年穿着一套蓝色纯棉睡衣，洗过的短发披散在额间，在客厅流淌着的暖色灯下，瓷白的皮肤仿佛被镀上一层釉色，柔软而自在，仿佛他就该存在于此。
江予臣手上捧着一个玻璃杯，原本低着的脑袋听到动静抬起手，沉静漂亮的脸蛋上流露出诧异神色，但很快转为笑脸。
“你回来了。”他轻声道。
难以言喻的喜悦，就想将小鱼干直接投进猫咪嘴里般击中了时叙，他低迷不振的脸立刻焕发光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江予臣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属于江予臣温暖的气息瞬间充盈他整个大脑，安抚着他的疲倦的身躯和灵魂，时叙发出一个满足的叹息。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明天才回来么？”
“不是你说的么？我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
“是的是的，我说的！”
时叙才不会纠结这样的小事，只要江予臣愿意回来，他不在乎所有细节。
“我只是好高兴你回来了。”
“嗯嗯，回来了。”江予臣低声安抚着他。
在明白自己心意之后，江予臣就明确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从来不是个畏缩不前的人，既然喜欢，就要勇敢面对。如果对方是个人品不过关的人，他还会犹豫，但如果是时叙，既然是时叙，就没有什么好迟疑的了。
时叙，值得所有人喜欢。
所以自己喜欢他，也很顺理成章。
“江予臣。”时叙毛茸茸的脑袋蹭着他的肩膀，黏黏糊糊地说：
“我想跟你一起睡。”
他是不是在得寸进尺？
江予臣叹了口气，他无法拒绝让时叙快乐的事。
“好。”他低声道：“那就一起睡。”
“好！”
时叙果然高兴了起来，就打了兴奋剂似的立刻恢复精神：“那我先去洗澡。”
“嗯。”
江予臣温柔地目送他进了房间。
时叙很快就出来了，快得仿佛害怕之前的江予臣是假的，是一个梦。直到再次触摸到真人，他的心才放了下来。
“我们睡觉吧！”
这一次的睡觉真的只是单纯的睡觉，且不说时叙还有没有精力，江予臣也不会允许他大半夜干这么伤肾的事情。他的手掌放在时叙背上，温柔地安抚他。
朦胧的睡意缓缓地包裹住时叙的身体和他的灵魂，这样温柔温暖，任凭他拥抱，不会将他赶到一臂距离之外的江予臣，简直像一场梦。
在这场梦里面他隐隐约约听到一个声音：
“时叙，等节目录制结束，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时叙沉溺在温柔中，神思做出了一秒的反应，但很快恍恍惚惚坠入梦乡。
——
晨光透过纱帘温柔地洒落在卧室里，时叙在朦胧中感受到一阵暖意。他下意识地往身旁的热源蹭了蹭，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薄荷气息。
这股气息像什么惊动人心的巨响，将他迅速从睡梦中唤醒。
时叙猛地睁开眼，正对上江予臣含着笑意的眼眸。那双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睛此刻柔和得不可思议，在晨光中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早上好。”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你......”时叙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眨了眨眼，不确定地伸手碰了碰江予臣的脸，
“你是真的。”
“我当然是真的啊？”江予臣失笑，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从床上起来：“起床了，虽然还早，但刚刚郑经理打过来电话，说他半个小时后到，你必须起了。”
时叙怔怔地看着他下了床，走到卫生间洗漱。望着他的背影，他忍不住伸手掐了把自己——
是痛的。
所以，昨晚是真的，眼前的江予臣也是真的。
他昨晚真的抱着江予臣睡了。
“......”后知后觉地，时叙倒抽了口气。
天呐，这样的幸福是允许存在的么？！！
时叙的快乐一直延续到郑明业上门来接他，看着直到上了车都还一脸精神振奋的时叙，郑明业不由侧目：这小子，怎么一大早精气神这么足？
昨晚给他偷到腥了？

第56章
穿着笔挺西装的男人站在老张破旧的办公桌前, 他两指夹着一张金卡，在阳光下折射出诱人的光芒。
“老张，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只要你把跟着江医生那几天看到的说出来, 这五十万就是你的。”
老张搓了搓粗糙的手指, 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卡。空调外机的轰鸣声从窗外传来, 混着他粗重的呼吸声。
“老板啊......”老张重重叹了口气, 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不是我不想赚这个钱, 是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装什么清高？你这种狗仔不就是靠卖消息吃饭的吗？”
“没胆子的废物, 活该穷一辈子！”
办公室的门被狠狠摔上, 震得墙上的营业执照都歪了几分。
缩在角落的徒弟小王这才敢凑过来：“师傅, 那可是五十万啊.......这钱咱们真不挣？”
老张摸出皱巴巴的烟盒, 抖出一支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粗糙的指间跳动, 映出一张老沉的脸。
“干我们这行有三不卖：一不卖亲朋好友的料, 二不卖惹不起的人的料，最后一项就是不卖救命恩人的料。”
“你但凡背叛了救你命的人，下回有事就没人救你了。”
小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听完助理的报告，simon的脸都黑了。
“一个狗仔, 装什么清高？！”
Simon死死盯着平板上的数据报表，指尖几乎要将钢化膜戳碎。他的新单曲《幻影》上线一周, 数据惨淡。
各平台销量不足二十万，新歌榜最高排名第十二位，上线第二天就跌出前二十, 遥想当年他还是Blacklight时，专辑一经发售，首日销量必定破百万, 空降新歌榜榜单首位，占榜至少一个月，第二第三天就挤进全部歌曲热度榜，长期占领第一......
如果，如果不是时叙非要找事逼得高层把他踢出来，他怎么可能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Simon红肿的眼中怨毒越来越深，他咬着牙从齿缝蹦出两个字：
“时叙......”
“砰”的一声，办公室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一个助理匆匆跑了进来。
“Simon哥，我查到了！”他飞快上前将一个照片递给Simon。
前些天，得知节目第三期录制结束的Simon，让助理蹲守在江予臣大学恩师楼下，守了好几天，终于得到了好用的信息。
Simon飞快地夺过照片，照片里头，夜色深深，晚风吹起梧桐叶子，时叙和江予臣面对面站着，他们面前，则是一个满脸嫉妒憎恨神色的男人。
......
......
自从江予臣回来后，时叙的人生就幸福得一塌糊涂。
白天在外面工作有老婆的安抚短信，晚上回家能看到老婆，就连睡觉......睡觉只抱过一次，后来江予臣就不允许他抱着睡了——但是，但是人生还是很幸福的不是么？
时叙也不需要纠结睡不睡一块的事，因为很快，第四期，同时也是最后一期节目录制开始了。
这一期的录制，选在了甘肃，敦煌。
敦煌远在大西北，得在天上颠簸四个多小时，时叙和江予臣拖着行李抵达敦煌莫高国际机场时，已是午后，或者按中国大多数人的作息来说，已是晚上。
大约18点半，两人踏出机舱，头顶犹是烈日当空，一股干燥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有一种与其他地方不同的野蛮生命力。
江予臣还是头一回来甘肃，不由多看了几眼，时叙转过头，给他戴上墨镜，还有帽子。
“别晒黑。”
江予臣失笑：“我又不是你。”大明星才需要防晒吧。
时叙一脸酷酷地说：“晒伤皮肤会很痛的，你作为医生更加要有防晒常识。”
江予臣只好无奈点头：“是，是。”
两人伴着节目组的人出了机场，早有人等待在vip通道外，载上他们赶往目的地。
路上，江予臣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陌生城市的街景，机场位于戈壁荒漠之中，一出机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广袤无垠的戈壁滩，地面上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石块和沙砾，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沙丘，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有一种荒凉而壮阔的美。
沿着公路前行能看到一排排冲天白杨，如同卫士般挺立在道路两旁，仿佛经年守卫着这片荒芜的土地。
逐渐入了城市，可以看到各种以敦煌文化为主题的雕塑，汉唐气派的廊檐飞角建筑逐渐增多，整个建筑风格都带着浓郁的本地特色，有一种和内陆大都市的高楼林立不同的粗犷与豪迈，让人的心都一下子野了起来。
车子继续往前开，为了节目组的顺利拍摄和嘉宾安全，这一次入住地点依旧是在景区附近的民宿，节目组包下整个民宿以便嘉宾活动。
抵达敦煌的航班都差不多时间，时叙和江予臣到的时候，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地刚到。
“hello，好久不见！”
张柠一身清凉穿着，但外面套着一件防晒衣，将她皮肤遮得严严实实，她从屋外走进，摘下脸上墨镜，大大方方地朝江予臣张开双臂走来。
江予臣却没有跟她拥抱，只是拍了拍她的手掌，道：“你们来了，其他人都到了么？”
“应该也差不多了，没想到这次让你们领先了。”
“赵以恬他们去外地拍摄广告了吧，周转多了些。”
跟随工作人员，先到的人提着行李先去了住处，这个不知道该称为酒店还是民宿的住所也颇具当地特色，由夯土墙围成的小院，土黄色的夯土墙爬着几株耐旱的沙枣藤，墙头上斜斜挑着面褪色的蓝印花布幌子，风一吹就簌簌作响。
推开木门，院子里铺着取自鸣沙山的细沙，踩上去簌簌作响，中央用青石板铺出十字甬道，两侧种着贴梗海棠与枸杞树。
墙面刻意保留着夯土的原始肌理，局部镶嵌着从莫高窟附近收集的彩陶碎片，拼出抽象的九色鹿图案，占据房间C位的是铺着芨芨草席的土炕，炕上叠着用敦煌古法蓝染的粗布被褥。
两人看了一圈，对这次的住宿环境挺满意的，简单收拾行李，两人就回了汇合客厅。
其他人也已经在了。
张柠给赵以恬补着妆，边动作边埋怨道：“这太阳怎么还不下山，这都七点多了！”
乔宇航在旁看着手机说：“柠姐，据说这儿得九点多才日落，可能得十点才完全天黑。”
“这么厉害么？也是赶上时差了。”
“那岂不是说我们在天黑之前还有许多活动可以做？不要吧，我都累死了！”
这回不是张柠娇气了，敦煌路远，单单在飞机上就是三四个小时，加上转车奔波，确实是忙碌了半天，加上本地天气炎热，吃不消也是正常的。
就在这时，导演施施然登场。
“大家放心，节目组是不会干那么没人性的事的，要你们耕地肯定会先把你们喂饱，你们过来都辛苦了，节目也是最后一期了，所以大家放心，节目组肯定会优待你们的！”
赵以恬吐槽：“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就连许陆安也道：“我也不是特别相信......”
方知樾：“其实我也......”
导演呲了呲牙：“你们怎么这么不相信他人的呢，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社会行为。得得得，为了证明节目组和我个人的良心，走，导演带你们吃饭去！”
他一抬手，拉着大家风风火火地赶到餐厅。
这个民宿本来就有餐厅的，只是日常做的都是简餐，这回节目组亲自请了大厨，又花费重金购买了食材，因此晚上是一顿充满本地特色的大餐。
空调一打开，热气随之散去，大伙儿脸上都露出“活下来”的表情。
看众人都坐下了，导演一挥手，大声道：“来，开直播！”
副导演架起直播设备，通过节目组预告，早已等候多时的观众齐齐涌入，弹幕瞬间从一片空白变成满屏彩色字幕，其中还夹杂着各种礼物特效。
【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你们知道这四天我们是怎么过的么？】
【↑好熟悉的开场白，再说一遍，难道不是一边回顾之前直播，一边看同人文同人剪辑一边傻笑着过的么？】
【嘻嘻嘻，快乐就是这么简单ww】
【但是这是最后一期了。】
【把楼上叉出去！这么开心的时刻不要说这么伤心的话！】
【......】
导演满意地看着直播间不断往上飙升的人数和热度，打开话题。
“大家知道的，我们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了解当地文化特色......”
张柠：“想怎么整我们直接来吧，我们受得住。”
赵以恬：“是啊是啊，大不了就是吃不了大餐吃边角料，没事，我们受得住。”
【哈哈哈哈哈导演的套路已经被看穿了！】
【毕竟都最后一期了[捂脸]】
【能别说“最后”两个字么？说第四期不行么......】
导演：“行，既然大家都是爽快人，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来，看这里——”
他抬手示意，工作人员立即推上来一块仿古木牌，上面龙飞凤舞写着“塞外诗会”四个大字。以及写着每个人姓名的得分板。
“诸位都知道，这西北荒漠，千百年来不知见证了多少文人墨客的宦海沉浮，这些被贬至西北的文人士大夫往往能够在逆境中振奋精神，在漫天黄沙中写出流传千古的诗篇，今天咱们就用特别的方式，带观众一起品读西北历史。”
“不过呢——”导演竖起手指，微笑着说：
“最后一期了，大家不用再竞争，而是采取协作方式，根据不同问题，回答正确者可获取不同分数，获得足够的分数就可以点菜，上来的菜大家共享。不同嘉宾之间分数可以相加，也就是说你们最后获得的分数，决定了你们今晚能吃到什么美味佳肴。”
【哇，这个游戏用心了。】
【想想也挺好了，竞争了这么多期，终于可以携手合作了。】
【大家加油！】
【加油！吃不到也可以享眼福，大家加油！】
听说不需要竞争，而是协作，大家都来了精神，至少哪怕自己不会，应该也有学生时代学习好，并且记忆超众的人在，对吧，江医生？
面对众人犹如看着猎物般的眼神，江予臣默默往时叙身后退了退。
【哈哈哈，你们别尽逮着姜姜一个人薅羊毛啊！】
导演：“来，第一题，请说出中国历史上曾被贬谪至西北边塞的著名官员或文人，每答对一人，加两分。”
时叙：“嗯......江予臣你来。”
【哥，你好歹回答一个，你这样会上“文盲排行榜”的知道么？】
【你哥遇到你姜已经理智全无，只想安心当个小娇妻，你怎么还能要求他奋发图强呢？】
【哎，算了，文盲不算你哥的黑点，音乐盲才是，算了算了。】
江予臣拿出手指：“王维，岑参，来俊臣，崔希逸，范仲淹，韩琦......想不出来了。”
张柠忙道：“够了够了，已经很多分了。”
方知樾：“林则徐算不算？”
导演：“算，怎么不算？林则徐在新疆可是做了很多造福百姓的事。”
江予臣：“我单记着唐宋了，还是方知樾了解更多。”
方知樾苦笑一声：“别夸我了，我是想着节目组之前的行为，想到可能会考有关西北历史的题目，提前做了准备。”
【哇塞，那很努力了！】
【果然节目组的套路已经被看穿了。】
方慧钦默默举手：“那我也知道一个，明代杨继盛，被贬至甘肃临洮。”
导演惊讶道：“姐，你不会也提前看了吧？”
方慧钦默默点头：“路上的时候，我想到这一点，看了一点。”
导演：“......”
【哈哈哈哈被看穿了，完全被看穿了！】
看到不少人都提前准备过，大伙都来了精神，众人同心，其利断金，他们就不信赢不了节目组了！
于是乎，第一题，大家就得了十六分。
导演：“第二题，说出出身西北，或者在西北成就大功名的历史人物！但是——”
“除了那些个皇帝和皇亲国戚啊。”
【哈哈哈哈长安表示是不是玩不起？】
【看不起我们13朝古都的西安么？】
【要看看我们遍地的帝王陵墓么？一般皇亲国戚在我们西安根本排不上号！】
方知樾谦让道：“江医生你先来。”
江予臣：“不必吧，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方知樾：“没有，我的点是散的，用以补充更好，我怕打扰了你的思路。”
众人也劝说道：“是啊是啊，江医生你先来吧，你得的分多，我们才敢乱说。对了，导演，说错不扣分吧？”
导演摆摆手。
众人没有领情，反而道：“那才像个人嘛。”
导演：“......”
见推脱不了，江予臣只好道：“那我说说看，说错了别怪我。”
“飞将军李广，丝绸之路开拓者张骞，名将卫青和霍去病，开国将军李靖，中兴名将郭子仪，平定西域五十余国的班超，药王孙思邈，还有颜真卿，以上。”
导演：“不错不错，说对了九个。”
乔宇航忽然举手：“马超，他也是陕西人。”
“哦~”众人纷纷侧目。
乔宇航红着脸说：“你们不玩王者荣耀的么？我玩的时候简单查了一下历史。”
“厉害厉害。”玩游戏从来不看CG的跳剧情玩家纷纷鼓掌。
张柠：“不过这么说起来......”
“那董卓，吕布算么？”
导演：“董卓肯定是，吕布.......算他是吧。”
【就是，董卓的义子，怎么不算西北人了？】
【你们，也没，放过，吕布！】
方知樾举手：“那我也补充几个。”
“三国名将姜维，西汉名将赵充国，大唐西域名将苏定方，大清西域名将左宗棠。”
【不是，你们大西北尽出名将了是么？】
【毕竟，我们大西北这黄沙，这厚土，养将士。】
【高原buff：武力+50% 谋略+30% 耐力+1000%】
赵以恬：“那我们又得了好多分是吧？”
“太好了，果然用脑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做！”
江予臣和方知樾相视一笑，眼底尽有些知己般的默契。
【学霸组，我再吃[伸筷子]】
【别吃，别吃啊！我哥，我恬怎么办啊？[大哭][大哭]】
【没事的没事的，我看你恬也在吃。】
【那我哥呢？】
【呃......】
时叙看着彼此形成默契的两人，左看看右看看，被温柔乡腐蚀的大脑顿觉危机！
不对，这剧情不能这么搞！
他猛地举手起身：
“我也知道几个！”
【哦哦哥你终于雄起了！】
导演饶有兴致地说：“你说。”
“嗯，嗯......战神白起，王翦，闯王李自成，还有，还有南宋名将韩世忠！”
【天呐，你哥终于雄起了！他洗刷了他的文盲黑称！】
【爱，固让人堕落，也使人奋发。】
【好诗，好诗！】
在众人的一同努力下，嘉宾队高歌猛进，连连得分，换了好几个大菜。
“好了，最后一题，也是大家期待已久的环节，诗歌环节，现在大家自由发挥，只要念出两句都得分！”
时叙飞快举手：“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
“羌笛......玉门关。”
“醉卧......几人回。”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你哥怎么了？公司给他下硬指标了？】
【我哥吃得了黑热搜的苦，但吃不了爱情的苦。】
【爱情使人盲目，使人发昏，使人考上清北！】
【那很有前途了。】
时叙坐下后，虽然什么都不说，一眼漂亮的眼睛却巴巴地望着江予臣，江予臣被他看得心口一软，不由得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好棒。”
时叙耳畔微热，露出满足的表情。
【这小情侣，是不是越来越甜了？】
【你哥一直这样的，倒是你姜，身上气场变软了许多。】
【度蜜月嘛，是这样的。】
由于大家得了许多分数，放在菜单上的大菜几乎都点了，而因为有点菜先后顺序，厨房陆续开始上菜了。
打头阵的驴肉黄面，黄澄澄的拉面盘成漩涡状，盖上酱色驴肉臊子，旁边配一碟敦煌老醋，醋瓶上还粘着鸣沙山的细沙粒。
热气腾腾的胡羊焖饼，硬菜锁阳炖驼掌，月泉灌汤珍珠丸，陇上千层肉，绣壤春耕......
一道道佳肴令人垂涎，众人畅怀开吃，尽情享受自己努力的成果。
吃完饭已经十点，外面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大西北昼夜温差大，白天高达三十多度，到了晚上就剩下十来度。刚刚出门的时候，大家没有穿外套，这会儿都冷得裹紧了手臂。
导演：“大家现在切身知道西北昼夜温差有多大了，出门的时候除了防晒，还要做好保暖准备，在大沙漠看日出是个不可多得的经历，但同时，敦煌日出很早，约莫早晨六点左右，所以明早五点就要从这里出发，请大家提前做好准备，现在，请各位嘉宾好好休息，迎接明天的任务。”
从接到通知说最后一期录制地点是敦煌开始，大家就知道这一期录制不容易，也幸好就四天，纯当报团旅游了。
外头冷，大家不再多寒暄，纷纷回了房间。
时叙和江予臣回房间后，开始准备明天随身携带东西，之前节目组给了出行必备名单，江予臣自己也上网查了，需要准备的都带了，这会儿通通塞进包里。
防晒霜、帽子、墨镜、保温杯，充电宝、湿巾毛巾，保湿喷雾......
时叙惊讶道：“你连保湿喷雾都带了？”
“嗯。”江予臣从地上抬起头，琥珀色眼睛在灯光下闪烁微光，如他眼中柔和笑意：“你是明星，当然得做好保湿了。”
“......”
时叙怔了怔。
他有一种微妙的感觉，自从江予臣说要一个人住又回来之后，这人对他比从前更温柔了。不是刻意的亲近，而是像春日的湖水，无声无息地漫上来，严丝合缝地包裹住他整颗本就没有防备的心脏。
就像现在，明明只是简单的对话，却让时叙恍惚觉得，他们真的是一对即将共同出游的......情侣，夫夫。
这个念头让他耳根发烫。
“我和你一起整理。”时叙突然蹲下身，伸手去拿充电宝。
“嗯。”

第57章
凌晨五点的民宿院子还浸在墨色里, 夯土墙顶的星子密得能砸下来，空气里飘着沙枣叶的清苦气，比昨夜更冷了些。时叙把冲锋衣拉链拉到顶, 下巴埋在立领里, 还是被迎面的风刮得缩了缩脖子。
随即他扭头看向一旁的江予臣, 伸手将他颈间松垮的围巾系紧, 他低着头, 专注的模样映入路灯中, 显得格外专注。
“注意保暖, 昨天查了, 日出前沙漠温度能到八度。”
江予臣动了动, 没敢说话, 院子里一杆光秃秃的路灯光圈在地上晃悠, 照见墙根处凝结的白霜, 像撒了层碎盐。
到达集合地点时, 嘉宾们都已经到了，天气冷，有人抱着胳膊装酷妹，有人举着保温杯小口啜饮, 还有人在使劲原地转圈圈。
导演裹着件军绿色大衣，举着对讲机喊：“都到齐了吧？车在巷口等着, 出发吧。”
一行人踩着星光往巷口挪，石板路凹凸不平，众人走得很小心, 巷口停着好几辆越野车，车门一打开，暖气混着皮革味涌出来, 众人一坐进去就发出舒服的叹息。
“到家了。”
“又到家了。”
车子驶出城区时，天边开始泛出淡青色。窗外的胡杨林只剩光秃秃的枝桠，在晨雾里像无数只伸向天空的手。不知过了多久，车速慢下来，司机师傅回头喊：“前面就是沙鸣山了，得换骆驼上去。”
时叙推开车门，冷冽的空气瞬间灌进衣领。远处的沙丘轮廓在微光里起伏，像沉睡的巨兽，几个牵骆驼的老乡已经等在路边，驼铃在寂静的晨雾里叮当作响。
这里面有好几个还是头一回骑骆驼，对此充满了好奇，浑然不知道他们马上要骑骆驼骑到哭。
一行人排成一条直线，由老乡牵着绳子缓慢向前行走，骆驼的蹄子陷进沙里，发出沙沙的轻响，身后的队伍渐渐拉开距离，只剩下零星的说话声和越来越清晰的风声。
江予臣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大概是人类对于自然本能的敬畏和感知。
走了有一段路，牵驼人突然回头，指着前面一道沙脊：“快到了，站在那看日出最好。”
抵达观日点，从骆驼上下来时腿有点麻，大家各自搀扶着同伴，踩着细软的沙子往上爬，脚下的细沙像流水般不断滑落，每走一步都要比平地多费三分力气。
张柠喘着气，一屁股坐在沙子上，摆手道：“不行了，我得歇会儿......这比健身房爬坡难十倍。”
赵以恬拧着眉，低头看自己的鞋，沙子已经灌了半鞋，她叹了口气：“我现在相信沙漠会‘吃人’了。”
导演笑着拍了拍身边喘粗气的摄像师：“所以说骆驼才是我们的好伙伴啊。”
时叙站在沙脊边缘，回头望身后的江予臣。晨光未至，他的轮廓在灰蓝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沙粒，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这样鲜活的江予臣让时叙感受到幸福的真实感。
他把手伸了出去。
江予臣抬眸看他，没说话，却把手搭了上去。
时叙的掌心温热，江予臣的指尖微凉，沙粒在两人相触的瞬间簌簌落下，像某种无声的默契。
终于爬上沙脊顶端，众人都扶着膝盖喘气，打开保温杯补充水分，偶尔能听到大家细碎的说话声，都不大，仿佛害怕打破这一刻的静谧，所有人，都在安静等待日出的那一刻。
终于，天光破晓。
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的刹那，整个沙漠仿佛被点燃。
远处的沙丘曲线镀上一层金边，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如同刀锋般锐利。月牙泉在晨光中苏醒，水面泛起细碎的粼光。
天边的橘红慢慢被洇成了熔金，最边缘的云层像被烧化的糖，一点点往下流淌。
“哇——”
赵以恬的惊叹被风撕成碎片，紧接着响起了一声声的惊叹声。
东方尽头，一轮金色圆弧乍然从天际线跳出，那抹圆弧越来越大，终于形成一个完整的圆。那团炽烈的光球悬在半空，把沙脊的轮廓勾得金灿灿的，连风声都仿佛被烤得温顺起来。
远处模模糊糊的影子终于变得清晰，原来也是一个骆驼队，正载着旅客观看日出，风中鲜红的旗帜飘扬，铃铛声由远及近，世界好似活了起来。
时叙下意识转头看江予臣，他的侧脸被晨光切得分明，睫毛上的白霜早化了，眼里盛着整片跃动的朝霞。
“很美。”
“嗯？”江予臣扭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时叙大声道：“我说很美！”
江予臣颔首赞同：“确实很美，大清早来看这一场日出，值得了。”
伴随着日出，一行人都活跃了起来，张柠举着手机连拍，嘴里念叨：
“值了，不枉费我这么早起床。”
赵以恬把围巾往下扯了扯，露出被风吹红的鼻尖，低头好奇地说：“原来沙子真的会发光。”
脚下的细沙被晨光一照，泛着细碎的银光，像撒了把碾碎的金子。
导演笑道：“怎么样，节目组这安排没有辜负大家吧？”
许陆安竖起了大拇指：“这次的安排很好，但是我希望节目组能够保持，不要忘记初心。”
这是在暗戳戳地督促节目组别给他们安排太辛苦的任务呢。
导演失笑，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不再言语了。
大家拿出手机，尽情拍照，就是时叙和江予臣，也忍不住以日出和沙漠为背景，拍了合照。
看完日出后，大家就地吃起了早餐，早餐是节目组提前准备好的便当，因为条件有限，就是当地特色的牛肉饼，沙漠馕和骆驼奶。
早餐过后，众人围坐在沙丘背风处休整。导演拍了拍沾满细沙的裤子站起身：
“各位，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们正站在有‘丝路明珠’之称的敦煌的土地上，敦煌作为丝绸之路上的咽喉要道，在历史上承载了无比重要的地位和任务，节目组追寻历史途径，今天给嘉宾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商队护送’。”
“每对嘉宾组成一支商队，护送一样宝贝，完成护送的商队可以获得节目组倾心打造的荣誉商队徽章，而失败的商队则要被刻在耻辱柱上，随着节目的播出一次又一次地被观众讨伐。”
“现在我们给每支商队分发护送宝贝，和商道地图，基础求生包，限时两个小时，祝愿大家都能够成功完成护送任务！”
虽然早知道节目组不会这么轻易放了大家，不过在沙漠上活动确实新鲜，还是什么护送任务，甚至有仿古羊皮的地图，就好似玩真人探险游戏一般，几个年轻人都来了兴致。
而所谓的“宝贝”，时叙和江予臣分到的是“夜光杯”，由绿釉打造了一对杯子。
赵以恬和方知樾分到的是“和氏璧”，一块莹白色的玉。
许陆安和方慧钦的是“兰亭序”。
“我的也太离谱了——”张柠忍不住吐槽：“传国玉玺都交给我护送，这合理么？”
闻言，众人都凑了过去，她手上的确实是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里面摆着一枚印章，印章上雕刻着一个异兽，而印章底部则刻着......
“传国玉玺”四个大字。
赵以恬懵了：“我读的书少别骗我，传国玉玺是因为刻着‘传国玉玺’四个字么？”
方知樾一本正经地说：“大概是节目组害怕有人当真引起纷争，所以故意搞个假的吧。”
赵以恬：“哇，那很有实力了。”
不管槽点有多少，总之每支商队都分到了“宝贝”，而观察地图，可以看到上面标记着不少明显的标志物，还有补给点，看来节目组也害怕嘉宾中途缺水出事。
赵以恬兴奋道：“我们出发吧！”
“柠姐，我们也出发吧！”
年轻人们蠢蠢欲动，看向江予臣，时叙歪了歪脑袋，道：“那我们也走吧。”
“嗯。”
两人背上背包出发。
日出之后，天气逐渐变热，太阳已经挣脱了沙丘的束缚，像枚烧红的铜钉钉在天上，风里的凉意早就散了，裹着沙粒往人脸上扑。
时叙走在前面，身体随着骆驼一高一低，后颈被阳光烤得发疼，明明日出时还裹着冲锋衣发抖，这会儿热风顺着衣摆往里灌，倒像是揣了个小暖炉。
“把外套脱了吧。”江予臣在后头喊了一声，自己正抬手解冲锋衣的拉链。
他里面穿了件浅灰色速干长袖，领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锁骨处细密的汗珠。时叙应声停下，反手把冲锋衣脱下来往包里塞，然后拿出防晒衣防晒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回头看到江予臣忽然从包里翻出条浅米色围巾，不是往自己颈间绕，反倒从头上裹了一圈，最后在下巴上打了个结。
时叙拍手称道：“哇塞，酷炫！”
江予臣笑：“早就想这么试试看了。”
“还有么还有么？我也想要。”
“有。”江予臣凑上来，也给他头上包了块丝巾做的防晒帽。
“帅不帅，帅不帅？”时叙连声问。
“帅。”
“像古代的杀手么？”
“嗯......像异域的王子。”
“......”时叙思索了片刻，道：
“也行吧，走吧，我忠诚的骑士，为我开路。”
地图第一处就是一片胡杨林，地面上两根枣木杆架着面绛色旗帜，在热风里猎猎作响，旗帜上还绣着个简化的驿站轮廓，就是节目组的补给点了。
“我们上前看看。”
两人很快来到了补给点，果然有节目组的人守在那里。当然，除了工作人员之外，还有一台架在桌子上的手机。
【啊啊啊啊啊啊来了来了，终于来了！！】
【望眼欲穿啊！】
【哥哥姜姜头上裹得是丝巾么？也太帅气了！】
【波斯王子和他的貌美王子妃，我嗑了！】
【其实我更嗑王子和骑士来着[小声]】
【没事，爱嗑啥嗑啥，都平行世界了，就按自己的xp嗑！】
原来节目组知晓在沙漠录制节目不容易，没有再单独设置直播，只是在固定几个补给点设置了直播，除了大多数时间都无聊了点，没别的。
就当体验戍守边关将士的苦了。
江予臣道：“有水么？”
工作人员：“想要补给请给与正确回答。”
这套路他们可太熟悉了，江予臣：“你问吧。”
“请回答，第一期录制开始时，时叙穿的外套是什么？”
时叙和江予臣两人都怔了怔。
【有意思，回顾过去么？】
【最后一期的告别感越来越强烈了。】
【就像动漫的总结篇一样。】
【所以第一期我哥到底穿了啥？】
时叙陷入深思，自己第一天穿了什么？他正在回忆，身旁：
“一件深蓝色风衣。”
时叙猛地扭头。
“回答正确。”
工作人员将一瓶水递给江予臣：“还需要么？”
“原来一个问题是一瓶水，那，再来一瓶？”
“请回答，在第一期男生组刺绣活动中，时叙刺的动物是什么？”
【我哥那两只丑萌丑萌的鸟？】
【什么丑萌丑萌，那是抽象派艺术好么？】
【抽象派不收，谢谢。】
时叙张口就要说，工作人员：“请江予臣嘉宾回答。”
【哎哟哎哟，这么严格么？】
【那是，自己不能回答有关自己的题目。】
江予臣低着头，略作回忆，少许后，他抬头，语气笃定地说：“是两只麻雀。”
“确定？”
“确定。”
“回答——正确！”
“你怎么连这个也记得？！”时叙又惊又喜地看着他，那两只雀儿还是一开始的时候老师教导他的时候确切说过是“麻雀”，此后大家都没有刻意提起，因为看不出是麻雀，纷纷用“鸟儿”代替。
江予臣温柔地看着他：“你忘了，最后老师评分的时候说起过的，说你的‘麻雀’绣得最好。”
“我都忘了。”时叙傻笑了下，心里头甜滋滋的，仿佛有蜜糖灌进去。
“这么小的细节你都注意到了啊。”
“是啊。”
说到这，江予臣自己也愣了愣，或许，自己比想象的，还要早关注时叙。
两人肚子不饿，看路上还有补给点没有一次性拿太多，拿了两瓶水就上路了。
走出没多久，两人就在路上看到了一个停下来的路人。
“怎么办呀，这可怎么办呀？”
喊声混着驼铃从前方传来，时叙勒住缰绳，看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正站在骆驼旁边手足无措，他身后的两峰骆驼歪着脖子，驮架上的竹筐散了架，麻布包里的陶罐滚得满地都是，有个罐子摔在石头上，碎瓷片在阳光下闪着白亮的光。
看到两人，男人眼睛一亮，立刻招呼：
“两位，两位朋友！”
“我的捆绳断了，东西散了！能不能搭把手？”
这么一个出现在沙漠的可疑人物显而易见就是节目组的安排，两人对视一眼，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似乎没有不帮的理由。
江予臣小声道：“求生包里有绳索。”
两人翻身从骆驼上面下来，踏着沙砾绕到散架的驮架旁，男人宛若npc般念出台词：
“刚才过沙脊时颠了一下，木架榫头松了，捆绳也磨断了......”
江予臣从背包里掏出蓝灰色的求生包，拉链拉开时露出卷粗麻绳和几个带倒刺的铁钩。
“你扶着木架。”
他把绳索抛给时叙，自己蹲下身研究驮架结构，指尖敲了敲松动的榫头：“把钩子勾住横木，我来捆绳。”
时叙照他说的做，江予臣将散架的竹筐重新固定在驮架上，绳结打得又快又牢，末端还留出段流苏似的绳头。
男人：“可是罐子摔破了这可怎么办啊？”
时叙无语，从求生包里摸出防水胶带缠了两圈，罐子顿时黏在了一起，虽然一眼就能看出是破的：“这样行了吧？”
男人连连道：“够了够了，谢谢两位！”
江予臣在旁偷笑。
眼看能帮的都帮了，时叙和江予臣心想着这总该完成任务了吧，那男人突然往怀里一掏，摸出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头躺着五枚铜币：
“多谢两位，这点心意请两位务必收下！”
时叙和江予臣不明所以，不知道收了感谢钱算合格还是不合格，不过......
时叙直接把钱拿了过来，张开嘴大咧咧道：“不客气，朋友好走。”
男人牵着骆驼晃悠悠走了。
江予臣看向时叙：“收钱对么？”
时叙耸耸肩：“不知道，但玩游戏，完成任务获得奖励是理所当然的事，我们就按游戏流程走吧。”
江予臣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两人继续往前走，天太热，还在胡杨树下休息了会。
【来了来了么？】
【来了来了，有人来了！！】
【谁啊？】
【好像是......是我哥跟姜姜！】
一听是时叙和江予臣，弹幕立刻热情了起来，宛若沙漠中的旅人寻得了水源。
江予臣和时叙一前一后地往前走着，忽然——从胡杨树后跳出来一人，一把将江予臣拦在了身后：
“江予臣受到了沙匪攻击，江予臣被沙匪劫下，想要拯救江予臣，请时叙完成以下挑战。”
时叙崩溃：“你们这破游戏搞什么？这合理么？”
【合理，非常合理吧，在沙漠遇到沙匪有什么不合理的，又不是碰到海贼[挖鼻]】
【就是就是，节目组很严谨的好么？】
没良心的弹幕纷纷看戏。
江予臣在“沙匪”身后，露出了无辜又柔弱的表情，时叙看着不忍，只能忍气吞声跟“沙匪”打商量：“要怎么救他？”
“沙匪”：“请完成以下挑战，一，大声唱‘两只老虎’，二，望着太阳吟诗一首，三，说出自己的一个缺点。”
时叙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是三选一，三个完成一个就好是么？”
“沙匪”无情地：“不，是三个任务都要完成。”
【哈哈哈哈哈我哥的表情wwww】
【为了救姜姜你就忍忍吧[偷笑]】
时叙深吸了口气，开始唱“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多么动人的歌声啊！】
【灵魂歌手噗——】
唱完歌，时叙：“我的缺点就是太冲动，很容易被人挑拨。”
【算你小子知道！】
【哥，既然知道，就改改吧。】
【能改的那还叫缺点么？】
最后，来到了最大的难关，吟诗，就连江予臣也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时叙看着太阳，由心而发，开始吟唱：
“啊，太阳，你是最严格的母亲，用你那炽热的火焰鞭笞着我。我向你膜拜，我向你俯首，你是最严厉的，最让人崇敬的母亲。”
【卧槽卧槽卧槽！】
看着发愣的“沙匪”，时叙耸了耸肩：“现代诗，没说不行吧？”
江予臣鼓掌：“充分而恰当地体现了作诗人内心感受，我给满分。”
时叙看他点赞，一张臭脸立刻绽放笑容。
【哟哟哟哟你们小情侣差不多点。】
无法，“沙匪”只好放了时叙。
“沙匪”：“你打赢了沙匪，获得金币五枚。”
两人愣了愣。
【打怪后爆了金币，好严谨的设定。】
【这怪的级别也太低了吧？！！】
虽然时叙私心觉得节目组太坑了，但这样的小游戏确实给了这场炎热枯燥的旅途许多趣味，两人走走停停，时而补给，终于来到了最后一个地方，也就是他们护送“宝贝”的目的地。
然而——
两个套着古代盔甲外壳的士兵拦在目的地前。
“请付税。”
【hello，哥哥，姜姜，又见面了，过关付税，很合理吧[笑眯眯]】
时叙深深拧眉：“这还要付税？”
江予臣想起一路上好心帮助路人，“打怪”后获得的金币，明白了这个游戏的逻辑。
士兵机械地完成台词：“请付税。”
江予臣拉了拉时叙衣服，指了指墙上，上面贴着一张白纸，走近一看，是各项实物所需要征收的税额。
“一匹丝绸价一千铜币，征收10%税额......”白纸最下面写着：一只夜光杯=十匹丝绸。
时叙：“好便宜的夜光杯。”
江予臣点头表示认同。
“总之，我们有一对夜光杯，也就是说需要付税2000铜币。”
两人同时沉默了。
他们哪来2000铜币！！！
【就是，2000个铜币，骆驼都要驼出汗了！】
“等等——”江予臣忽然想到了什么，拿出口袋里的铜币，只见铜币反面左右两侧各刻着一个百字，合在一起就是“皕”，也就是：
时叙：“200？”
“一枚铜币等于两百？”
是人是弹幕都沉默了。
【好幽默的节目组。】

第58章
时叙和江予臣两人哭笑不得, 付了10枚铜币后竟然还有多，而通过“关卡”，之后就是节目组的大本营, 他们在沙漠临时搭建了帐篷, 帐篷里面还有饮料食物供应, 而购买这些的硬通货竟然是游戏的铜币, 也亏得时叙他们有钱, 知道这是最后一关了, 花钱便格外爽快, 简直如流水般畅快。
他们是第一个抵达目的地的, 也意味着护送宝贝的任务圆满成功。此时距离活动结束还有十来分钟, 离规定的两小时时限尚有余裕。
又过了片刻, 许陆安和方慧钦也到了, 两人满头大汗, 时叙和江予臣忙不迭起身, 给他们递上浸凉的湿毛巾。
许陆安：“可总算完成了，累死我了。”
时叙递上一瓶水：“哥，喝点水。”
“谢谢啊。”
两人呼呼吹着风，往肚子里灌了两瓶水, 才冷静下来。
又过了会——
“啊啊啊啊终于结束了！”张柠和乔宇航跑了进来。
“你们都到了啊？”张柠看了眼帐篷内坐着的人，问道：“你们完成任务了？”
四人点头。
张柠：“哦, 我们没有。”
“啊，为什么？”
她耸了耸肩：“打怪的时候调戏小怪，被恼羞成怒的小怪反杀, 钱被抢完了。”
四人：“......”
也算是具有纪念意义的一次活动了吧。
最后回到大本营的是赵以恬和方知樾，他们同样没有完成任务，原因是：
“我们想试试看不收旅人的钱会不会触发隐藏任务, 结果一个没有，然后没钱付税了。”
“......”
赵以恬总结道：“做老好人是没有好下场的。”
“对了，我们没钱，哪位好心的可以借瓶水给我们？”
江予臣默默地将水递出。
不管怎么样，这项活动都结束了，大家从五点出门，到现在已经过去四个小时，加上炎热的天气，已经疲倦不堪，节目组也知晓他们到了极限，先送他们返回了民宿。
一到住处，众人就忙着洗澡冲凉，因为早餐吃得随便，大家也都饿了，节目组没有为难大家，给大家煮了面条，还有羊肉汤和烤羊肉，大家吃完后美美去补了一觉，直到下午两点才重新汇合。
导演微笑着走出：“大家中午都吃饱了吧？不过由于我们接下来还有非常繁重的任务，所以大家再补充一些能量。”
民宿厨师扛着两只卷捆好的羊腿走进，然后开始生火，虽然这会儿还没有香味飘出来，但视觉效果已经有了。
导演：“这烤羊腿预计半个小时左右能吃，在此期间，我们玩一点小游戏。”
导演笑眯眯地走到其中一个工作人员身旁。
“大家有没有发现，今天我们屋里多了一位新朋友？”
大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站在导演边上的是一位穿着得体，约莫三十多岁的知性女性，节目组来来去去的人太多，加上本地人，确实多了一个少了一个也很难注意到，此前大家都没有关注。
方慧钦：“这位是......”
导演：“这是节目组请来的情感大师，姓方，大家可以叫她方老师。”
“这已经是节目录制最后一期了，经过此前的三期，我们每对嘉宾之间的感情都有所增进，但是在感情里面不只有甜蜜，还会有烦恼有矛盾甚至有争吵，我们特别邀请到资深情感专家方老师，来帮大家梳理关系中那些不和谐的音符。接下来，请方老师发言。”
方老师从人群中踏出一步，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看起来让人十分舒适，她开口道：
“首先感谢节目组的邀请，话不多说，既然各位都是情侣，那么首先请大家完成一份小问卷。”
她请工作人员帮忙，将事先打印出来的问卷表发到每个人手上，附送一支笔。
几人低头一看，上面都是很简单的问题，比如：互相给对方的微信备注是什么；能说出对方的手机号码么；想要和对方一起旅行的地方；想要一起看的电影，对方工作上最讨厌的一个人是；对方最好的朋友的名字是。
大家能够看出，虽然这些题目都很简单，但确实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彼此亲密度。
几人都沉下心认真填写，时而用笔飞快，时而蹙眉深思，时而又露出纠结的神色，导演在旁优哉游哉地喝着茶，没有催促。
直到五分钟后，工作人员才将大家手上的表格收走。
方老师依旧温和地说：“我们一对一对来啊，首先是赵以恬和方知樾。”
被叫到名字的两人露出紧张神色。
“两位应该交往不是很久吧。”
赵以恬生涩地点点头，说：“是，我们交往才半年，而且这半年来因为工作关系，也没有时常能够在一起，大多数时候都是微信电话联系，一个月才见几次面。”
方老师笑了笑，道：“看得出来，你们有想要一起旅行的地方，说明日常聊天还是很紧密很生活化的，会一起畅想未来生活。”
“‘一起看的电影’，两个人回答不一样，一方面说明聊天没有这么细致，另一方面，大多数人想一起看的电影都会选近期上映的电影，这个‘一起看的电影’的关注点与其在‘电影’上，不如说在‘一起’上，说明你们能够相聚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少，没来得及聊近期生活上的事。”
赵以恬和方知樾连连点头，正是如此。
“由于你们的工作原因，这种情况也很正常，随着更深入的交往，彼此环境的改变，这些都会变化。而且你们回答正确‘最讨厌的人’和‘最好的朋友’了，说明你们在和彼此的交流中擅于敞开心扉，也愿意互相了解，这是非常好的事。”
方老师先是如知心老师一般夸奖了两人，但是，大家都知道，夸奖过后一定会迎来批判，果不其然，方老师：
“下面的两个题，‘对方上一次难过是什么时候’，‘上一次生病时什么时候’，方知樾全部写上了答案，先不说这个答案对不对，但赵以恬的回答是‘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对方没有和你说过类似的话题？”
方知樾抢在赵以恬回答之前道：“是我没有和以恬说起过，我从小受到的教育以及我个人的观念让我觉得不能在爱的人面前示弱，我是一个强大的人，我需要保护对方，所以我有意无意会展现自己强大的一面，这我自己都知道，是我不好的地方。”
说到这，一旁旁听的江予臣和时叙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确实，很多人都有这样的习惯，也就是我们说的‘报喜不报忧’，因为不想把烦恼带给对方。但是在恋爱关系中，说难听点，甜蜜是浮在表面的那一层糖霜，真正连接两个人的是痛苦，是那些基于生活琐事，由此产生的烦恼痛苦，以及携手跨越这些痛苦之后产生的强烈的亲密感，紧密感。”
“这种亲密感通常是在交往一段时间后，随着两人关系的增进，想要获得更加紧密的连接时自然而然产生的，通过小事上的连接，亲密度会不断提高不断地变强，像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藤蔓一样充满韧劲，只有这样，在遇见大的难关时，才有足够亲密度支撑你们度过。”
方老师看向方知樾道：“希望你不要畏惧向重要的人展示弱小，对方需要知道你的弱点才能够更深入了解你内心。”
方知樾谦虚地说：“老师，我明白了。”
“如果发现对方鬼鬼祟祟有出轨嫌疑，你会怎么办？”
方老师笑：“两位很默契地都写了直接质问对方。”
“赵以恬还写了如果对方躲躲闪闪，含糊其辞就大吵大闹。”
“非常好，我个人很喜欢这样的处理方式，一方面让对方知道你的底线，一方面及时宣泄情绪，不至于闷在心里，人千万不要内耗，骂过对方自己心情就会变好。”
时叙瞳孔地震，还可以这样的么？
“你生病很需要对方，但对方很忙，你会怎么做？”
“还有对方生病了很需要你，你很忙，你会怎么做？”
“两位都写了‘告诉对方，然后一起商量怎么办’，非常好，情侣之间最忌讳的就是自以为为对方好，在我看来，自以为为对方好，然后为对方做决定是非常极其自私的行为，有商有量才是长久交往的基础。”
时叙再次瞳孔地震！！
等等，他的尸体已经开始有些不舒服了。
“你怎么了？”江予臣看着他坐立难安的模样，奇怪问道。
“没，没什么。”时叙虚虚地回。
“......”
“下一对，许陆安，方慧钦。先说一声，许哥，我是你的歌迷。”
许陆安一脸惊喜表情：“真的么？那老师能不能嘴下留情一点？”
方老师笑了笑，没说可不可以。
她仔细地看了两人的答卷，重新抬起头：
“两位是已经结婚二十余年的老夫老妻，从答卷里我就能够看出来两位对彼此十分熟悉，而且拥有非常稳定的婚姻关系，对待两人之间的矛盾也有自己的一套处理方式。不过——”
来了来了，谁都逃不了的“不过”。
“不过，两位好像因为结婚太久，缺乏了一点激情。”
“‘最近一起看的电影’，‘想要一起看的电影’的答案都不一样，说明两位近期缺少充满浪漫的沟通，可能都是孩子或者其他生活上的琐事，忽略了彼此。”
“还有这个‘想要一起旅行的地方’，想问一下，这个地方是你们多久之前一起讨论过的？”
许陆安默默扶额：“好像有五六年了吧。”
方老师微笑：“五六年前讨论的，那就一起去了嘛，反正孩子也大了。”
“是，是。”许陆安摸汗：“不再等了，今年一定完成。”
仿佛是承诺一般，他握住方慧钦的手，望着她道：“今年一定完成！”
“接下来是张柠和乔宇航。”
方老师拿出下面两张问卷，仔细阅读过后她开口：
“两位应该也是交往没多久吧？”
张柠点头：“不到半年吧。”
“看得出来，两位还处于刚刚交往的热恋期，在一起的时间也比较长，彼此交流很紧密，不管是一起旅行，还是看电影，都有过很好的交流。但是同样的，张柠，你在感情当中也习惯处于强势方，不习惯将自己弱小一面展示给对方，可能也不喜欢交流工作上的事情，因为对方对你工作上的事情，以及什么时候遇到困难，伤心难过了都不太了解。”
“对你想说的话和刚才对方知樾的差不多，一段亲密关系也要适当展开内心，当然，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和人长期受到的教育，环境有关，但我希望你可以试试看。”
张柠谦虚地说：“老师，我会的。”
最后，终于轮到了时叙和江予臣。
时叙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时叙和江予臣。”方老师开始点名，她低着头，目光在两份答卷上来回，最终，她慢慢有了想法。
“两位应该交往也不久吧。”
江予臣点头：“嗯，才几个月。”
“在看到这份问卷时，我第一个感受到的是双方强烈的爱，知道为什么么？”
两人疑惑摇头。
方老师微笑着说：“‘想要一起旅行的地方’，时叙和江予臣应该没讨论过这个话题，江予臣回答还没想好，时叙的回答则是——”
【请告诉我，我想和你一起旅行。】
“多么甜蜜的回答啊，看得出来，你们只是交流得很少，但未来还有许多许多话可以说。”
江予臣惊讶于他的回答，扭头看向时叙，时叙低着头，脸上露出些许不好意思的表情。
“还有‘最近一起看的电影’和‘想要一起看的电影’，关于‘最近’的回答，两个人都写对了答案。而关于‘想看’的回答，江予臣写了‘最近没有关注的电影’。”
“时叙则是回答‘想要一起看电影’，甚至还附送了一个微笑。”
“看来你们两位的确很忙，不过忙归忙，你们并没有忘记对方，我相信只要有时间，你们一定会选一部双方都喜欢的电影一起窝在沙发上观看，享受一段美好的时光。”
“所以哪怕暂时还不知道对方上一次难过和生病的时候，我相信只要相处时间够久，都会获得答案。”
被方老师讲述的美好时光所感染，时叙和江予臣脸上都露出了微笑。
“不过呢——”
“不过”，虽迟但到。
“两位似乎很关注对方，但有些过度关注对方了，而失去了一些在感情中的理智判断。这里——”
她指着“如果发现对方鬼鬼祟祟有出轨嫌疑，你会怎么办”的问题。
“江予臣的回答是‘冷静地和对方沟通，如果对方确定爱上他人，会退出祝福他们’。”
时叙手指蜷缩了下，看着江予臣，欲言又止。然而方老师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她继续道：
“时叙的回答是‘和他沟通，如果他真的变心了，会祝福他，但一定会查清楚那个人到底靠不靠谱’。”
江予臣看着时叙，也欲言又止。
“两人都愿意祝福对方，这很好，也许是两人性格原因，不习惯大吵大闹，平静地离开也算一种选择，不过跟后面两题答案凑在一块，就有点不太对劲了啊。”
后面的两题是“你生病很需要对方，但对方很忙，你会怎么做”以及“还有对方生病了很需要你，你很忙，你会怎么做”。
“你们两个......”方老师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
“对于前面的问题都回答了‘先问对方，如果对方真的非常忙，就自己去医院’，而后者，你们的回答也很统一，都回答了‘努力抽出时间陪伴对方’。”
“你们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么？”
由于老师此前已经透露过答案，时叙默默举手：“叫做自私。”
“其实，我想了想，用自私形容，还是太片面了。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很珍惜对方，对方忙的时候不想打扰他，对方找到了新的爱人愿意祝福他，也愿意为对方做出牺牲，看起来就是很珍惜很珍惜对方，但是——”
“但是单方面珍惜对方，却不让对方知道，在某种程度上就等于没有珍惜对方。”
时叙和江予臣两人瞳孔震惊。
“怎么会？！”
“怎么不会了？”
“那我问你，如果你在住院期间不能接触到手机，但对方不知道你的情况，只以为你单方面联系不上人，以为你去干什么不便让他知道的事，从而对你的忠诚产生了怀疑怎么办？”
“你觉得自己是为他好，他却认定你出轨了，为此伤心不已，那你这份‘珍惜’，还有意义吗？”
时叙，江予臣：“......”
还有这种解法么？但似乎也很有道理。
方老师继续加码：“他认定你出轨后，伤心之下做了件极不理智的事，假装自己也出轨了，就为了试探你。他盼着你能大声骂他、挽留他，盼着你说爱他，哪怕是大吵一架也好，能趁情绪激动把近来的误会全说开，最后抱着彼此痛哭一场。”
“结果你不止非常平静，甚至还祝福了他，他完全感受不到你的爱，伤心之下真的离开了。”
“别别别说了——”时叙脸上已满是快要撑不住的神情，他带着惊恐喊道：
“老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予臣也跟着沉痛道：“我也知道错了。”
请别吓唬他了。
方老师被两人夸张表情逗笑，但同时也明白：
“你们确实爱对方，但你们还没有学会爱对方的方式，只以为为对方考虑，为对方好就是爱，爱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爱”的探讨十分复杂，即使被这么点拨了一通，江予臣和时叙还是一知半解，似懂非懂，只能茫然点头。
赵以恬在一旁小声嘀咕：“所以说，还是要像我这样，觉得对方对不起自己就大吵大闹嘛。”
“是的。”方老师给予肯定，继续道：
“在情侣关系中，吵架并不完全是件坏事，人可以借着吵架将真心话说出，可以和对方进行心灵更深层次的沟通。”
“通过争吵的痛苦，彼此连接感情，血肉，灵魂。”
“而不是像你们那样，一遇到问题就直接放弃。这就是因为缺乏了前期各种细小摩擦和克服这些摩擦巩固的紧密联系，导致你们的爱就像空中楼阁，没经历过风浪打磨，稍遇冲击就塌了。”
时叙恍然道：“我好像明白了什么。”
江予臣：“我也是。”
方知樾：“我也有一点点......”
“......”赵以恬蹙眉：“不是，你插入他们那一组干啥啊？”
方知樾：“啊，感觉情绪到那了就顺口说出来了。”
作为过来人的许陆安见状，开口道：
“你们还年轻，没有经历过太多风浪，不懂也是正常的，作为过来人，我对你们的劝告就是不要瞒着对方，互相沟通永远是解决问题的最优解。”
方慧钦：“别把‘牺牲’当美德。你默默吞下的委屈，迟早会变成扎向对方的刺。情感这个东西是要两头挑的。”
几个感情新手默默咀嚼着这些话，有人一知半解，有人心中被刺了一刀。
“好了好了！”
过了好一会儿，导演突然用力拍了拍手，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来。
“流程都走到这了，我们就继续接下来的环节，是的，我们的下一个环节就是‘情侣大吵架’！”
“这箱子里有好几个命题，每对情侣抽一个或者多个，然后根据命题进行吵架，每对吵架时间不能少于五分钟啊。”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么？人在开玩笑的时候，最容易说真心话，你们就借着节目组让你们吵架的名义，把内心的不满都发泄出来！”
“来，第一组，就问题最多的一组，时叙，江予臣，你们上来！”

第59章
副导演在导演说话的时候也打开了直播间, 弹幕蜂拥而入：
【来了来了，流程进行到哪了？】
【官博说是‘情侣大吵架’环节，是不是节目组又搞事了？】
【我哥跟姜姜上台了, 等等, 我哥跟姜姜要吵架么？他们吵得起来么？】
【难道不是因为现实中不吵架才让他们在节目中吵么？】
【小情侣吵吵架没坏处的。】
时叙和江予臣深吸一口气, 率先上前, 时叙伸手从箱子里抽出一张纸条。
导演：“你们约好周末一起去郊游, 但对方每个周末都有工作, 这一次同样爽约——来, 时叙, 江予臣, 给你们一分钟准备时间, 开始吵吧。”
江予臣皱了皱眉, 工作这么多年, 他当然也有过红眼的时候, 但是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哪怕生气也是压抑着怒气实事求是，带上情绪向来不是他擅长的事，吵架？
要怎么吵架......
一旁时叙看了眼露出为难神色的江予臣，忽然举手：
“导演, 我来当吵架的那方，江予臣, 你当失约的那个人。”
江予臣怔了怔，下意识点头。
一分钟时间过去，时叙闭上眼吸了口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里带上了怒意，冰冷地质问江予臣：“在你心里, 到底是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
江予臣本身就是医生，临时被工作绊住脚的事情常有，纸条上陈述的情况很有可能发生，他将自己身为医生的心境代入进去，歉意地说：
“你知道的，我的工作性质决定了我无法完全放下工作，但是我会尽力抽出时间的......”
“尽力什么尽力，你哪一次不是说尽力，又哪一次做到过？”时叙猛地打断他的道歉，嗓音里满是不甘。
“我——”江予臣嘴拙，这时候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时叙突然露出委屈神色：“我又没有叫你每个周末都陪我，只是一次，一次都不行么？”
话音刚落，他的眼眶已然泛红。
【不是，等等，我是怀着看热闹的心情来看两人吵架的，怎么这哥突然开始飙演技了啊？】
【禁止随地大小演！！】
【完蛋了完蛋了，有朝一日竟然被时叙带进戏里面了，这就是我一个直男偷看吃姜□□同人的报应么[抱头鼠窜]】
【楼上你......】
江予臣看着时叙发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难受，两步上前将时叙抱在怀里：
“我会努力抽出时间的！对不起，每一次都放你鸽子，你一定很生气吧？”
时叙咬着牙，难掩委屈地说：“我每一次都很生气，也很想向你生气，但是我害怕你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不理解不体贴你，每一次都忍着......”
“不会的不会的！”
江予臣连忙摇头，语气愈发郑重：“我永远不会这么认为的。”
“因为工作爽约本来就是我不对，你生气是应该的，我绝对不会因此觉得你不够体贴。对不起，这都是我的错。”
时叙很好哄，听他这么说，情绪已经缓和了不少。他抬头望着江予臣，小声道：
“那你能再抱我一下么？我很好哄的，虽然有的时候我性格急了点，任性了点，有些孩子气，但是我很好哄的，也很爱你。只要你哄我一句我就会自己消气，所以永远不要放弃我，不要抛下我，好么？”
那双带着水雾和深情的灰蓝色眼睛凝视着江予臣，江予臣蓦然生出一种感觉，这虽然是节目游戏环节中的台词，但这些话都是游戏外的“时叙”想要对“江予臣”说的话。
正如导演所说，真心话总是伴随或真或假的方式说出口，全看你愿不愿意用心感受。
来不及理清心底翻涌的情绪，江予臣凭着本能郑重点头：
“好。”
“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抛下你。”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为这么简单的事抛下他？
时叙深深吸了口气，从江予臣肩头抬起脑袋。
“导演，我们吵完了。”
江予臣也如梦初醒，松开了环着他的手。
导演一脸错愕：“啊，这就吵完了？”他戏才看到兴头上呢。
【我的心情如导演，这真的是吵架，不是秀恩爱么？】
【不以分手为目的的吵架本来就是秀恩爱啊[挖鼻]】
【但是我觉得两个人还是有真情流露的吧，这么多期看下来，时叙面对江医生的时候确实是比较情绪多变的，爱得深的人容易患得患失，他是想借着节目要一个承诺吧。】
【我看也像，不管怎么样，能够说出真心话就好。】
导演：“老师你怎么看？”
方老师微笑点评道：“一方面江予臣确实是个理性的人，不擅长吵架，而时叙知道这一点，主动承担了吵架方的角色，说明他了解对方并且愿意分担，就像我之前说的，他们非常爱对方。”
此前时间太过紧急，江予臣没有想到这一点，被老师点拨，他心中一动，不由地看向时叙。
“其次我能够感受到两人真情流露的部分，我相信经过这次吵架，他们都应该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这就够了。”
真情流露的部分么......江予臣抚着胸口，还能够感受到方才郁闷无措的心情。
导演：“两位的表演非常得棒啊，不过——不过由于时间太短，未能完成五分钟的最低要求，因此你们两位还需要再抽一个题目。”
“是要等第二轮还是现在就来？”导演很民主地问。
时叙看向江予臣，还未开口，江予臣率先说出：“现在来吧。”
两人继续抽题，这一次抽到的是：
“他生病了，被禁止喝冷饮，但他私下还是偷偷在喝，被你发现后，你非常生气。”
【啊，好日常的话题，感觉是生活中会发生的事。】
江予臣看向时叙：“这一次，我来当吵架的那个人。”
时叙有些不解，但看着他坚持的目光，点头：“好。”
他深吸了口气，做好被骂的准备。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害怕的同时还有些期待，众所周知，江医生是个冷静理智的人，那他这么激烈地骂自己，不就跟真的恋爱一样么？
大概是由于这个话题和他的职业有关，江予臣从前在工作中也碰见过类似事件，因此进入状态很快。
他转向时叙，目光冷冷地道：“你又偷喝冷饮？”
【呜哇，江医生好可怕。】
【感觉，到了，医生的，威慑力！】
时叙都生生打了个冷战，气息微弱：“对不起。”
江予臣脸上露出失望表情：“你要我说几次，这都是为你好，这么一点小事你都忍耐不了么？”
时叙急切开口：“我下次不会了......”
江予臣冷漠地打断他：“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了。”
可能是因为本身职业关系，从江予臣身上散发出强大的气场，震得一旁看戏的赵以恬都一个寒颤，默默躲到了方知樾身后。
【家人们，我有点害怕[哆嗦]】
【总感觉江医生身上不只是男朋友还有医生的身份，还可以代入很多人物。】
【呜呜呜妈妈我错了！】
【爸我错了！】
【对不起，前男友TAT】
江予臣心里躁动的负面的情绪在缓缓流动，从前他面对的只有病人，你可以理性斥责病人一两句，但绝对不可以大声责骂，一旦被病人投诉够你喝上一壶。
但眼前人不是只需要他负责身体健康的病人，他是时叙。
忘掉被灌入脑中的医生的医德，只把他当做时叙。
一想到时叙不顾自己身体乱来，担忧，愤怒，失望，难过，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一下子冲向他的大脑，让他眼眶红了起来。
“你是不在乎自己，还是不在乎我？”
“我......”
“你知不知道，你生病我有多难过？我为了你劳心劳力，记住所有医生嘱咐的话，不让你操心，不让你难过，就为了让你身体尽快好转。可是你却忍受不了一点口腹之欲，宁愿辜负我所有心血也要满足自己私欲？那我算什么？”
“不是的！”看着江予臣红起来的眼眶，时叙真的慌了起来。
“我没有这么想，对不起，我以后真的再也不会了！”
【原来大明星吵架也是重复那两句话。】
【吵架就是吵架，总统吵架也就那么几句话，除非发明新的语言。】
【没有人觉得江予臣的话真的很可怕吗？因为觉得辜负自己生气，难道不是道德绑架么？】
【道德绑架？】
弹幕有人气笑了。
【情侣之间本来就没有法律保护，爱来爱去到最后就是良心，现在说道德绑架，伺候你一个病人的时候怎么不说道德绑架了。要是我这么费心伺候别人，那人还拿自己身体开玩笑，我会直接甩手不干，爱咋咋，废了也是他的身体！】
由于这个设定太过贴近生活，弹幕都开始吵起来了。
脑内汹涌的情绪让江予臣无法控制自己，他干脆转过身：“我想要冷静冷静。”
“别走！”时叙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么，他知道让江予臣走了就完了，他一把跑上前从身后将人抱住，慌不择言地说：
“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我发誓！再给我一次机会，只要一次。”
江予臣眼中满是纠结，他固然愤怒失望，恨不得一走了之，但想到这个人是时叙，就不忍放开他。
他平息了胸口的怒气，缓缓转过身，盯着他的眼睛：“真的是最后一次么？”
“真的！”
时叙举起手指：“我拿我的音乐事业发誓。”
【那很严重了。】
【姜姜，你就原谅他一次吧，他真的不敢了呜呜呜。】
“好吧。”最终，江予臣叹着气说：“那就再相信你一次。”
时叙如获新生，他一把搂住江予臣连声道：
“谢谢你谢谢你，我不会辜负你了！”
他亲吻着江予臣的头发，发自内心地感谢上帝。
两人情绪逐渐平稳，过了有半分钟，场外才开始鼓掌。
“太妙了！”
张柠赞美道：“不管是剧情还是演技，都非常有张力，没想到你们两位还有这样的实力，江医生，要不要来我们公司，我立捧你。”
江予臣还沉浸在方才的情绪中，闻言顿时失笑：
“不了。”
“我也觉得非常棒，老师，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方老师笑着摇摇头：“我没有什么想说的了，有些感受，得他们自己慢慢体会，我相信他们会感受到的。”
汹涌的情绪浪潮渐渐退去，但回味着方才的对话与互动，一种新的情愫又悄然滋生，江予臣看着时叙，莫名地感到胸口的热意。
刚刚自己的失控，是因为对象是时叙么？
是因为，他是不一样的么？
时叙看他看过来，凑过去小声地说：
“我不会那么做的，我一定会乖乖遵守医嘱的。”
江予臣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方才还泛着酸楚的心脏忽然一软，主动伸手捏了捏他的手心。
同样小声地回：“我相信你。”
导演：“来来，正好烤羊腿可以吃了，大家都坐下来吃吧。”
众人都坐了下来，一边吃新鲜羊肉一边观赏情侣吵架，这是真成了节目了。
江予臣坐下后感到略微有些疲倦，原来情绪的大幅度波动真的这么累人。
接下来上场的是赵以恬和方知樾，他们抽到的是“叫TA整理好自己衣服再放进衣柜，可是每次都不整理，终于又一次被你抓到”，也是两个人相处中非常常见的情况。
由于方知樾是对自我非常严格的人，所以被骂的那个人是赵以恬。
江予臣在边上安静地看着两人做准备，然后预备吵架。
他坐得离时叙很近，可能是因为累了，不知不觉身体向他倒了过去，等察觉到的时候，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
江予臣能清晰地感觉到，自从认清自己的心意后，他的内心就像被磁石牵引着，不断向时叙靠近。可毕竟还没来得及告白，倘若自己怀着这份不同寻常的心思与他亲近，而时叙却只当是节目流程的一部分，那会让江予臣觉得自己像在偷偷占他便宜，他始终在纠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稍稍坐正身体，拉开一点距离，时叙却忽然转过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时叙微微歪着脑袋，冲他露出一个甜得像含了蜜的笑容，眼底的光晃得江予臣心头一颤。
方才那些盘旋在心底的疑虑，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
【有人看到角落贴贴的小情侣了么？】
【好甜好甜好甜！】
【果然适当的吵架能够促进感情！】
“情侣大吵架”这个环节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导演请方老师做总结。
方老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每一对情侣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相处方式，没有说哪一种才是正确的，哪一种是不对的，但是我始终相信，信任，沟通，尊重是恋爱的三大基础，希望大家都能够记住这一点，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爱情。”
导演：“谢谢方老师。”
几位嘉宾：“谢谢方老师！”
导演：“大家架也吵了，肉也吃了，可能都需要时间消化，现在是3点半，大家再休息一个小时，等到4点半，我们在大堂集合，现在大家都散了吧。”
弹幕纷纷告别，节目组收起摄像机，导演安排人送方老师离开，其余人则是回了房间。
下午 3 点半的敦煌，正是日头最毒辣的时候。戈壁滩的热风裹着细碎的沙砾，毫不留情地冲向每一个靠近它的旅人，不远处的鸣沙山被蒸腾的热气罩上一层朦胧的金纱，山脊线在晃眼的光线里晕开成一片流动的金黄蛋液。
江予臣仰起脸，刚刚从空调间出来的脸蛋差点被热浪烤出热气，他慌忙低下头，大脑还沉浸在方才的环节中。
不得不说，这个全新的环节让他感受到了从前没有的感悟，喜欢不是一味的付出，珍惜需要让对方知道，争吵也许更能体现在乎。
至今为止，还没有人告诉过他这样的恋爱秘诀。
“时叙——”
“江予臣——”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开口后，两人都怔了怔：“你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又是一样的话。
“......”
江予臣先笑了笑，打破这略显笨拙的同步，他看向时叙，眼神认真：
“今天听了老师的话，我受到了很多启发。”
“时叙，我是一个笨拙的人，不懂得如何经营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可能还会擅作主张，做出让你不开心的事。但是有一点你要知道，就是我真的很在乎你，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如果我做了让你不开心的事，会是让你觉得不舒服，你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就那么放弃我好么？当然，我也会努力改变自己，学会和你沟通。”
“我也是！”
时叙飞快地道，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我也是！我好像也不是很擅长处理感情，如果我让你不开心，你也告诉我好么？我也会改，都会改，请不要直接放弃我！”
青年眼底的光亮得惊人，每一个字都像是捧着滚烫的真心递过来，那份急切又郑重的模样，比任何精心准备的告白都更让人心头发颤。仿佛周遭的热风、晃眼的日光都成了背景，天地间只剩下他这句带着少年气的承诺，纯粹得灼人。
江予臣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因为急切而绷紧的下颌线，心底那些因不确定而生的忐忑，像被这股热忱烫化的雪，一点点消融在暖意里。那暖意从心脏蔓延开，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熨帖得连指尖都泛着微热的麻意，是种踏实的、被稳稳接住的感觉。
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被阳光吻过，声音里都裹着化不开暖意的温柔，以及坚定
“那我们谁也不要放弃对方，要一直在对方身边。”
“嗯！谁也不要放弃对方！”
——
看着暗下来的屏幕，林果在电脑前深深地吸了口气。
继而她双手托着下巴靠在桌子上露出了一个犹如吃了蜂蜜般如梦似幻的笑容。
啊，恋爱真好啊~
当然，她不是谈恋爱了，而是在看别人谈恋爱，有句俗话不是说看别人谈恋爱才有意思么？做了六年铁血事业粉的林果现在是真正理解这句话了。
她看着她哥和江医生从一开始的生疏隔阂到现在的耳鬓厮磨细语呢喃，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两人的甜蜜，那种甜蜜不是一开始有点像装出来那种，而是发自内心的，不经意之间的，只属于小情侣的小动作。
“啊，真好啊~”不行，她得整点同人看看，正好之前群里发了个劲爆的王子对护卫骑士一见钟情然后强取豪夺这样那样的万字同人文......咳咳咳，人是食肉动物总要搞点黄的吃吃嘛。
正准备打开链接，房间门突然被人打开。
“果果？”
“哥？”林果飞快地将平板压下，防止她哥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她哥走近，一看就看到墙上贴着的时叙的海报，他犹豫了少许，开口道：
“我收到风声，好像有人想要搞时叙。”
林果脸色微变，摆正坐姿，沉声问：“谁？”
“目前还不知道，转了好多中间人，不过，我听说似乎是因为他婚姻上面的事。”
婚姻上面的事，林果脑中下意识闪过刚刚看的直播，目光微凝。
——
下午四点半，节目组再次出发，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敦煌莫高窟，既然来了敦煌，自然少不了观赏这座璀璨辉煌的艺术宝库。
观赏完莫高窟已经八点，看似很晚，实则太阳还没落山，一行人先行回了民宿洗漱，然后凑在一块痛痛快快地吃了本地特色驴肉黄面。
这驴肉黄面鲜美浓郁，浇上浓油赤酱的驴肉臊子，淋上琥珀色的酱汁，不管是从视觉还是味觉上都冲击着早已疲惫了一整日的众人，大家闲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低头干饭。

第60章
吃过饭理论上应该带大家去看日落, 但好不容易离开沙漠又进去，也实在为难大家，反正接下来还有机会, 节目组暂且放众人一马, 让大家回去休息了。
然而, 你以为这就是今天行程的结束了么？
当然不可能！
敦煌的天黑也真是晚, 已经过了九点, 暮色尚未完全浸透天空。西边的地平线上, 夕阳像一枚将熄未熄的火炭, 在鸣沙山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光边。
时叙他们哪见过这种场面, 一个个坐在院子里吃着瓜喝着茶, 感受空气里还未散干净的热气。
“这大西北就是不一样啊, 空气的味道都不同寻常。”
“你是说沙味么？”
“不, 我是说西瓜！”
正当大家惬意之时, 导演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张柠拧着眉挪开视线：“我现在有种看到这张脸就心烦的病, 江医生，我还有救么？”
江予臣莞尔道：“不如离职休息几天。”
“好主意！”
“做梦吧还想要离职！”导演冷哼一声走进：
“都别坐着了，我们还有活动呢。”
众人哀嚎：“都九点多了还有活动？”
“九点多了，天黑了么？一个个的, 都给我起来！”
众人无奈，只好起身。
节目组带大家去的是一个音乐作坊, 才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胡杨木香、陈年松脂和沙漠植物混合的奇特气息扑面而来，院子里满满当当摆放着诸多乐器, 数排胡杨木制成的乐器架，高达两米的竖箜篌倚墙而立，二十三根丝弦在日光灯下泛着银光, 陈列柜里躺着几支陶制胡笳，曲颈琵琶斜放在锦缎上，琴身绘有飞天纹样，在灯光下流转着金箔的光泽。
时叙对各项乐器都很有兴趣，立刻来了兴致，十分主动地走进屋子。
节目组已经跟乐坊的人沟通好了，这时架起了直播镜头，随着直播间屏幕亮起，弹幕也涌了进来：
【大家晚上好啊，哇塞，怎么这么多乐器啊？】
【晚上好，但是，刚刚天黑。】
【确实，外面天还没完全黑呢，这个节目来到敦煌直播后我深切感受到了中国的地大物博。】
【这是个乐坊吧？今天的直播是音乐相关么？】
【等下，敦煌，音乐？DNA起立了！】
导演大步跨入院中，手里卷着一张泛黄的乐谱，脸上带着标志性的狡黠笑容：“大家晚上好啊，我们各位嘉宾来到敦煌也快有两天了，敦煌的底蕴远不止于瀚海黄沙的苍茫、莫高窟檐角的庄严与壁画的璀璨，还有美妙的音乐，深藏在岁月中绵长的韵律。”
“今晚，我们嘉宾的任务很简单——”他故意拖长声调，手指向墙角的乐器架：
“只要你们八个人合奏《月牙泉》，不要求你们弹得多好，但必须完成一整首的演奏，而且每个人都要参与。”
【[只要]】
【[不要求]】
【[一整首]】
不只是弹幕，现场也炸开了锅。
张柠瞪大眼睛指着那架箜篌：“这玩意儿有二十三根弦！我数学都没学过这么多位数！”
【柠姐柠姐别说了，难道光彩么？】
赵以恬则默默退后半步，试图藏到方知樾身后。
导演不为所动，继续道：“我们请了乐坊老师帮助你们，而且不要求音准，只要大概合上音律就成，再说了，你们不还有两位音乐大师在么？”
众人看向“音乐大师”——时叙和许陆安。
时叙，许陆安：“......”
这时候也只能由“音乐大师”许陆安站出来道：“只是大概演奏的话也不是特别难。”
导演：“就是嘛，我们是一个节目组的，我还会为难你们么？节目组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了解传统乐器。”
嘉宾们当着节目组的面不好吐槽，弹幕纷纷帮助他们：
【难道节目组不是一直在为难嘉宾么？】
【这个箜篌是有点难弹的......】
【但是我哥的眼睛一直黏在上面[捂脸]】
确实，时叙自进入房间一双眼睛就没有暗下来过，对于他而言，这个充满乐器的房间不亚于是天堂，他爱好各种乐器，连琵琶古筝都略有涉及，但这个箜篌确实实实在在一点没碰到过。
江予臣也注意到他发亮的眼睛，低声问：“你喜欢？”
时叙毫不犹豫点头。
江予臣看他喜欢，唇角笑意深了几分，他自己虽然不会乐器，但简单学习一下也是好的，何况这是时叙喜爱的事物，沉浸其中也未尝不可。
导演：“好了好了，反正你们是反抗不了的，现在可以分配自己的任务了。”
这几人中，时叙和许陆安音乐功底最高，擅长多种乐器，而时叙本人对箜篌感兴趣，就负责用箜篌演奏间奏华彩段和副歌长音衬托，许陆安负责琵琶演奏主歌分解和弦与副歌扫弦。
方慧钦会二胡就负责副歌长音，其他五人，江予臣负责竹笛前奏引入，方知樾使用手鼓进行全曲节奏型伴奏，赵以恬使用碰铃进行副歌高潮部分点缀，张柠则是三角铁进行前奏和结尾点缀，最后乔宇航用沙锤进行间奏节奏。
决定了各自任务之后大家开始向老师学习演奏各自乐器，乐坊之中一时充满了各种乐器声和老师低声讲解的声音。
【哇，这画面真和谐。】
【中国人就喜欢大团圆结局，所以节目最后一期也走合作路线。】
【是想圆满大家的感情吧，毕竟一个月相处下来，就当最后的告别礼物啊。】
【呜呜我不想告别啊！】
时间很快过去了两个小时，时叙天赋好，用非凡的速度掌握了箜篌的演奏方式，乐坊老师正用朱砂笔在谱子上圈出泛音节点。他指尖悬在第二十三根弦上方三指宽处，忽然抬眼问：
“这里用压颤代替揉弦，会不会更像月牙泉的水纹？”
老师笔尖一顿，随即笑起来：“后生可畏。”
导演拍拍手道：
“各位，学习得怎么样，时间可不早了，要是学不成，咱们明晚再来？”
反正成功是意外，失败是情有可原，众人鼓起勇气道：“可以了，开始吧。”
正当几人准备演奏的时候，从院子门口响起一个声音：
“Hello？Is anyone recording a show here？What are you guys up to？”
弹幕静了一瞬，立刻炸开：
【不是，哪来的老外啊？】
【这个老外有点眼熟哦。】
【等等，好像是油管上一个挺红的网红Capps，我还看过他直播视频来着！】
节目录制出了意外，还是个外国网红，这边节目组也不得不暂停录制，工作人员跑上前沟通。
“Sorry， we’re recording a program right now， so we can’t have visitors at the moment。”
“Wait wait!”外国网红却眼睛一亮，指着时叙兴奋道：“Wait—Shi Chronos？! Oh my god， I know you! Blacklight’s music is insane!”
Blacklight好几首音乐获得过国际奖项，乐队在各个国家都有粉丝，而时叙作为乐队主唱兼最红的人自然颇具国际知名度。
被人指出来，时叙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一副自己现在只有节目组一个嘉宾，一切突发情况由节目组负责的淡定表情。
倒是网红直播间不少人也认出了时叙，一个个兴奋地发起了弹幕。
这时网红雇佣的翻译上前道：“不好意思，Capps是为了体验中国传统文化过来的，他之前在这里学了两个晚上乐器了，本来今晚乐坊的人跟他说不用来，但他闲着无聊就过来了，正好跟你们撞上。”
乐坊的人也走出来道：“是的，这位外国朋友已经连着两个晚上过来学乐器了，学得有模有样非常认真，只不过今晚节目组有约，我就叫他明晚再来。”
【原来是来体验中国文化的，还学了两个晚上传统乐器，也算用心了。】
【确实是Capps，他人在外网名声还不错的，从来不说哪个国家坏话。】
节目组这边还在迟疑怎么办，Capps热情地走上前，说：
“Are you guys also learning musical instruments？ We can play together! My fans will definitely love performing with you all，and Shi Chronos！”（我想和你们一起演奏）
工作人员把这句话翻译给导演后，导演露出迟疑神色，他当然不想错过这波流量，但也要考虑节目组突然加人会不会引起国际舆论，不过——
他晃了晃脑袋，富贵险中求，大不了如果国内舆论不好，正式播出的时候剪掉就好了！先赚个一波直播流量！
“怎么样？”不过导演还是秉承着尊重的态度，向八位嘉宾咨询：“你们愿意接受他和你们一起演奏么？”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张柠耸耸肩：“我不介意。”
赵以恬：“我也不介意。”
许陆安：“不是挺有趣的么？”
时叙：“随你。”
【好啊好啊，一起演奏啊，从节目组内部大团圆衍生为国际大团结，而且还是演奏传统乐器，有什么不好？】
【是啊是啊，我们的人才不怕老外，导演大胆上！】
眼看直播间舆论也一片向好，导演终于做出了决定：“那就一起演奏吧！”
“Great! I&#39;m so happy to play with everyone！”
Capps这两天学习的是排箫，正好可以和江予臣的竹笛一起演奏前奏，两人又练习了一会，Capps的基本功练得不错，很快就能够和江予臣简单配合。
九个人开始彩排，与其说是彩排不如说是试错，成功就是赚了，失败是情有可原。
第一次没有成功，副歌部分方知樾的手鼓抢了半拍，导致张柠的三角铁紧跟着错了节奏，像多米诺骨牌倒下去。
第二次开头顺多了，江予臣的竹笛和 Capps 的排箫缠在一起，像两股细流汇进月牙泉，但到间奏转拍子时，乔宇航的沙锤慢了半拍。
第三次，第四次......随着一次次的彩排，两个直播间的心都被勾了起来，渴望一次成功的合奏。
第六次，江予臣的竹笛先探出个圆润的音头，Capps 的排箫恰到好处地跟进来，两个声部缠绕着升起来，主歌转到副歌的瞬间，许陆安的琵琶扫弦突然铺展开来，像漫过沙脊的潮水。
所有人的动作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切顺畅得好似前面几次失败都匪夷所思，最后一个音落下时，众人才恍惚察觉：
他们成功了！
院子里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 Capps 的欢呼：“We did it!”
“We did it!”
【！！！成了！】
【鸡皮疙瘩起来了！】
【感人，太感人了！果然音乐是超越国际超越时空的存在！】
【嘤嘤嘤，终于成功了，我都以为我要通宵等待了！】
直播间外同样感动，江予臣猛舒了口气，感觉全身力气都卸了下来，原来演奏音乐是这么艰难这么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事，感谢这次节目组的体验，让他体会到了时叙的心情。
他放下竹笛看向时叙时，时叙也正好望过去，两人目光在空中相遇，对着彼此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笑容还没淡下，一旁Capps扑上来一把搂住他脖子：“ChronosI，I want to have a music competition with you. Let&#39;s use the instruments here to see who learns faster. Do you dare？”（我要跟你比赛演奏乐器，你敢不敢）
时叙是不能激的，尤其在乐器上，他不耐烦地将Capps掀开，冷声道：“你敢我就敢。”
【什么什么，还有这个环节？】
【虽然我知道人不能够太有好胜心，但是——时叙你必须赢啊！！！！】
【赢下这局比赛！！！】
【节目组赚翻了。】
【导演：计划通。】
时叙被激得起身和Capps 1on1去了，两个月相约用同一种乐器演奏一小段音乐，如此以来，既能宣传传统乐器，又引发了热议，简直两全其美，一箭双雕。
这一点，从大半夜的还一直攀高的直播间人数就可以知晓。
时叙和Capps 正在用两人都没学过的竹笛进行比赛，时叙的天赋显然比Capps 高，很快就能吹出连贯的旋律，Capps在旁急得直抓耳朵，却又不服输，两个人热血沸腾，各自进行一场不能输的比赛。
江予臣在边上看见时叙沉浸地吹奏，他浓密的睫毛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灰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细碎的光，像把星星揉碎了撒在里面，那是只有面对热爱的事物时，才会流露的锋芒——专注、炽热、毫无保留。
音乐，就是他的天堂，独属于他的乐园。
他的心脏在快速跳动，为了此刻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耀眼明星。
最后还是时叙技高一筹，其实是很轻松地打败了Capps，不过，他没有因此骄傲自满，反而因为Capps的努力对他另眼相看。
他说道：“Want to continue？”
“Of course!” 他抓起旁边的碰铃晃了晃：
“Let&#39;s try it this time!”
然而连着两次的比试，Capps都没有获胜，不过由于时叙本来就是音乐明星，加上他是本地人，Capps直播间的粉丝没有一点埋怨，反而兴致高昂，Capps本人也没有失落气馁。
时叙从台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江予臣面前，他的额头微微冒汗，还闪烁着光芒的眼睛捕捉着江予臣的视线，嗓音微哑：
“我赢了。”
“我看到了，你很棒。”
“你简直棒极了。”
Capps也从台上跳了下来：“Who are you？”
时叙扬起下颌，目光桀骜：“He is my husband。”
“You&#39;re married！”
直播间的粉丝同样表示震惊，还有恭喜时叙结婚的。
Capps转向江予臣道：“Your husband is an extraordinarily gifted musician of remarkable caliber。”（你丈夫是一名出色的音乐家）
一旁翻译正要翻译，江予臣打断他：“不用，我听得懂。”
Capps继续道：“He totally crushed it tonight，you gotta give him a big love kiss！”
江予臣表情微妙了瞬息，开始后悔说自己听得懂了。
【Capps说了什么？】
【虽然我听不懂英文，但是我听到了kiss。】
【kiss！】
【Kiss，kiss，kiss！】
【kiss！！！】
满屏幕的“kiss”，他们从未如此地感谢过这个外国人，果然还是外国人懂得点燃气氛！
时叙的眼睛也猛地亮起，一错不错地盯着江予臣。
被那样热烈的目光凝视着，江予臣油然升起一股想要满足他的念头。
为什么不呢？
气氛这么好，时叙那么努力，自己为什么不能听从心一次，做一个抛弃理智的决定。
他看向导演：“可以么？”
导演耸了耸肩，也一脸看热闹表情：“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们不是合法的么？”
是这个问题么？
江予臣深吸了口气，脸庞转向时叙，他在时叙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缓缓地拉下他的后颈，与他深情接吻。
这个吻，持续了有一分钟，或者两分钟，五分钟，江予臣已经分不清楚，他听到周围人起哄的声音，听到自己又或许是时叙激烈的心跳声，但渐渐地，那些声音都消失不见，世界里，只剩下他和时叙两个人。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缓缓松开了手。
眼底仍漾着未散的琥珀色光晕，像是落日沉入月牙湖的最后一瞬。
“奖励。”他低声道。
时叙呼吸暂停了一秒，下一秒，他猛地拉起江予臣的手：
“导演，节目录制结束了吧？！”
导演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再说他不通人情了。
时叙拉着江予臣走到院子的另一处小门。
【哥哥姜姜不见了呢。】
【嘻嘻嘻，他们不见了，我却更兴奋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
【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啊，我不行了！！！】
【家人们，我们的cp结婚了！】
【楼上的醒醒，我们的cp早就结婚了好么！！】
【那我们的cp生孩子了！】
【男男生子真是太棒了。】
【爸爸爸爸，偶出生了！】
弹幕已然语无伦次。
直播间内，热度一波盖过一波，各大论坛，今晚的直播已经上了热搜，时叙和江予臣的大名占了好几个。
——
走出小门后，时叙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拉着江予臣继续往前走，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纵然是旅游城市的敦煌，这会儿路上人也渐渐少了许多。
时叙拉着江予臣一口气走了好几百米，要不是江予臣叫住他，他可能还得往前走。
“要去哪啊？差不多停了吧，待会节目组找不到我们了。”
时叙闻声停下，在敦煌夜市昏黄的灯光下转过身来。
他的脸颊因为疾走而微微泛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在灯下泛着莹润的光。一双灰蓝色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把整条夜市的灯火都盛了进去，灼灼生辉。
他说：“江予臣，我好开心。”
“我知道。”因为，他也很开心。
时叙一把上前搂住江予臣：“江予臣，我真的好开心！”
纵然这会路上人少，但两个大男人当街搂搂抱抱，还是太招眼了，江予臣将他拉到一个巷子里，坐在门槛上，又怕别人认出他，将他冲锋衣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昏暗巷子里，他眼里闪烁暖光。
“我也很开心，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好么？”
“嗯！”
时叙用力地点头，歪着脑袋，靠在江予臣肩上。
身旁的温暖气息通过接触的皮肤不断向他传来，在这股源源不绝的暖流中，江予臣也呼出口气阖上了眼睛。
原来，幸福有时候真的不需要语言。
......
......
两个人在外头待了十来分钟，才收到节目组电话返回了院子，Capps已经离开了，今晚的直播效果非常好，导演也没有再为难大家，大手一挥，返回了住处。
“今晚大家都辛苦了，已经看过日出了，所以明天可以轻松一点，大家明天十点汇合就好。”
“晚安。”
“晚安。”
劳累了一天，大家都已累了，一个个打着哈欠回去了。
时叙和江予臣简单洗漱后也很快睡下了，这是幸福的一天，相信就连梦也会变得甜蜜。
梦里甜不甜蜜已经无从知晓，但是第二天一早，还是早上七点多，时叙就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了。
来电人是郑明业，电话才接通，他就急促地道：
“你跟江予臣假结婚的事上热搜了，有人扒出来江医生两个月前才离婚！”

第61章
热搜是今早七点左右上的, 一来就被顶到了前三位置，精准狙击早高峰流量。
某知名营销号发布的微博条理清晰，不仅列出时间线：江予臣22年2月结婚, 25年4月离婚, 甚至附上了结婚证和离婚证照片。证件上另一方的信息被打了马赛克, 唯独江予臣的姓名和证件照清晰可见。
【娱乐大瓜 V：爆个狠的, 希望某大明星不要恨我[挖鼻]看看这是什么[图片]】
图片里面是白纸黑字的《协议婚姻条款》, 甲方时叙, 乙方江予臣, 婚姻期限一年, 自登记日起算。条款明写 “双方需在公众视野内维持恩爱形象, 包括但不限于共同出席活动、配合媒体拍摄”, 协议终止后乙方可获一笔补偿金, 金额部分经过了打码, 末尾是两人亲笔签名。
配图是协议扫描件, 关键信息被红色箭头标出：“一年期限”“维持恩爱形象”“补偿金”“双方签名”。签名栏里，时叙那笔锋张扬的名字和江予臣清隽的字迹并排躺着，跟两人平时在节目里签的名字比对，几乎分毫不差。
#时叙 江予臣协议结婚#的热搜如同一颗投放的炸弹, 在早高峰的流量洪流中轰然炸开。趁着通勤族们睡眼惺忪地刷新手机时，精准抓住众人眼球, 目前这条热搜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蹿升至榜首，后面跟着个暗红色的“沸”字，服务器开始出现细微的卡顿, 眼看着就要“爆”了。
时叙瞬间清醒，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轻颤。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江予臣支起上半身，发梢微乱地黏在颈侧，睡眼惺忪地望过来，嗓音还裹着未散的睡意：
“怎么了？”
江予臣睫毛颤了颤才掀起条缝，眼尾还挂着点生理性的红。还未完全清醒的肩膀松垮垮地塌着，整个人像团没揉开的棉絮，与平素清醒理智的江医生截然不同。
时叙望见他这副模样，昨晚那让灵魂都跟着战栗的欢愉又漫上心头。
他心里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受，好像他此刻面对的不是事关他事业生涯的大事，而是他和江予臣，他们这对夫夫正在面临，且需要他们一同携手共度的人生的其中一个难关。
这个想法让他非但没有生出半分畏惧，反倒胸口暖暖的，还带着点酸涩的幸福感。
幸好郑明业冰冷的话语把他拉回了现实：
“你们两个最近一直待在热搜上，加上昨晚直播效果出奇地好，许多官方蓝V都转发了，所以这个事情更要慎重对待，否则只会引来舆论反噬，你和江予臣这一个多月的辛苦都白费了！”
时叙强迫自己将目光从江予臣身上挪开，走到柜子旁往杯子里倒了白开水，仰头灌下后大脑清醒了许多，他冷静地道：
“公司准备怎么回应？”
“公司此前预料到过江予臣离婚的事会曝光，为此做了预案，但现在问题是那份结婚协议书！”
郑明业在电话那头暴躁地喊：“那份结婚协议书怎么会在别人手上！”
江予臣已经蹑手蹑脚地走了过来，他微微仰头，像只灵巧的小猫似地用上目线看着时叙，乖巧又狡黠的模样令时叙心口一颤，差点晃神没听清楚郑明业的话。
江予臣用口型说着：“怎么了？”
时叙定了定神，原本想回复他“没事”，但转念他又想起昨天老师说的话，想了想，还是向江予臣要过他的手机点开网络，一边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江予臣也在，我开公放了。”
听到江予臣也在，郑明业语气收了收，道：
“一切舆论应对都必须要快，你一慢大家就会觉得你是心里有鬼，在暗中做些什么，因此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尽快做出应对，但现在的问题是那份协议书......协议书是你一份，江医生一份，你那份放在公寓保险柜里，问题是......”
问题是那个保险柜需要时叙的指纹解锁，当时是为了安全，毕竟里面都是时叙个人物品，甚至连电子扫描版本都没有保存，以防哪天电脑出事，哪里想得到这会儿反倒成了麻烦。
如果那份协议书是真的，那对方是不是还有后招，假如他们贸贸然就否定，会不会反而陷入了对方的圈套？
“江医生的呢？江医生那份协议在哪？”郑明业问江予臣协议书在哪，其实有两个原因，一是为了确认协议书，而是因为对方拿出了结婚证离婚证，即使不是江予臣亲手给的，也肯定是他身边的人做的，那么保不准协议书也被漏了出去。
江予臣何等聪明，立刻猜出了郑明业的另一层暗示。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走到柜子里，从里头拿出行李箱，打开行李箱后拉开内层拉链，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盒子带着密码锁，江予臣解开锁，取出里面白纸黑字的协议书。
“这个保险箱我一直随身携带，而且密码是我在网上随机生成的，和我任何惯用的，有特殊意义的数字都不同，除了我，没人知道。”
郑明业和时叙同时愕然无言，好一会儿后，郑明业才尴尬地笑道：
“真不愧是江医生。”
江予臣没有在意他的质疑，他重新看向那条微博，点开上面的图片，目光在两本红通通的证书上停留了瞬息，很快划过，在图片的协议书上逗留少许后，他笃定地说：
“这个协议书是假的。”
时叙正在核对上面条款，试图找出不同，闻言飞快抬头。
郑明业也立即问道：“你怎么知道？”
“那天签字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时叙签的名字力道很重，转折处的笔迹明显比其他地方粗重，但是上面名字每一笔都很匀称自然，很可能是从别的地方上的签名挪过来的。”
时叙怔了怔，视线直接扫到协议书最后，确实，如江予臣所言，自己当时签名因为紧张，转折处颇为生硬，显得笔迹格外粗重。
连这么细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只能说不愧是江予臣。
郑明业：“你确定么？”
“我确定。”
“好！”郑明业重重说道，决定相信江予臣：
“既然这份协议是假的，那么我也不惧怕对方了。”
“按原预案计划，由工作室出头发布一份声明，表明你是在江医生离婚之后在酒吧和他重逢，得知高中暗恋对象离婚之后，你一时冲动向他求了婚。你为自己‘闪婚’的‘轻率行为’给大众带来的不良引导致歉，但同时表明爱是可遇不可求的珍贵宝物，你并不后悔和江予臣结婚，如此，即将矛盾重点转向你个人私德，也不会破坏你近来营造的人设。”
“咳咳，当然了，如果江予臣能够上网发博，说明自己当时是离婚后失落消沉去酒吧喝酒就更好了，可以营造他婚姻受伤的形象。”
“这就不必了。”时叙未等江予臣开口，飞快否决了郑明业后面的提议。
“就按第一个方案做，如果需要我个人转发，记得提醒我。”
“行吧，法务那边已经在草拟声明了，待会发你看下，上午最后尽量保持通信，我也跟导演说一声。”
“好。”
郑明业很快挂断了电话，等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江予臣抬眸问道：
“其实我也可以注册账号发声明的。”
时叙温柔地摇摇头：“没必要。”
他自己的社交账号底下，每天都有黑粉攒动，污言秽语像潮水里的浮沫般涌个不停。光是想想江予臣开了账号发博的场景，那些人会怎么借着由头扑过去兴风作浪，时叙心口就发紧。江予臣本就是被他拖进这场风波，站在风口浪尖上的，他不愿让对方的世界里，也溅上这些腌臜。
他是最好的江医生。
——
话分两头，昨晚节目组录制到凌晨，大家睡得迟，醒的也晚。
要不是床头电话一声声催命符似地响个不停，导演这会儿还在睡梦中呢，他原本想要抱怨几句，但一看来电人是节目制片，立刻点头哈腰：
“制片，这么早什么事啊？”
“还什么事？网上都闹翻天了不知道么？”
“哎哟，昨晚不是录制到凌晨么？到底什么事？”
想起昨晚的直播效果，制片人怒气消了消，语气好了点：
“你自己上网看。”
导演打开电脑，一看：
“哎哟，这怎么回事啊？”
“就是这么回事，时叙跟那个江医生是协议结婚，那个江医生还是刚刚离婚的，结婚证跟离婚证都被人扒出来了！”
导演混迹娱乐圈多年，又知晓时叙上这个节目的前因后果，自然看得出来，估计时叙就是那会跟江予臣一夜情把媒体抓了个正着，为了平息舆论两人才闪婚的。
但是这个协议结婚嘛......
“这协议书是真的假的，您也知道，娱乐圈真真假假说不清楚，说不得是有人故意造谣的么？”
“您别急别急，我看这事还没完。”
“再说了，哪怕真是协议结婚又怎么了，又不是重婚，又不犯法，这事说破天也就是时叙私德有亏，又不影响咱们节目播出是吧？”
导演一通劝说，倒也把制片哄住了。不说时叙没出什么事，哪怕真出了什么会影响节目不能正常播出的事，那都录制到第四期了，你搁这说半天也没用啊。
挂断电话后，这回笼觉是睡不成了，刚想打给副导演商量今天的录制，又打进来一个电话，这回是时叙经纪人郑明业的，导演笑呵呵地接了。
郑明业在电话里头很客气：“喂，导演，我们时叙遇着了点事，上午的录制您看方不方便挪到别的时间，让他好先处理事情。”
导演满口答应：“没事没事，本来这儿就天热，上午没安排什么活动，你们先忙，处理事情重要。”
“那好，谢谢导演啊，改天请你吃饭。”
一顿有商有量的话后，导演挂断电话，发消息给各组负责人说上午暂时休工，将通知发到嘉宾群里，这大清早的，原本各个嘉宾应该都还在睡觉，但可能也都被各自经纪人吵醒，这会儿一个个都在线，快速回复“收到”。
导演心说这是个什么事，但他就是这场风波的路人，没他啥事，也只能看一步走一步，至少......至少上午可以带薪休假了！
时叙工作室的官方微博很快发布了声明。
【关于时叙先生与江予臣先生相关事宜的说明
首先，因两位艺人的私人生活引发舆论风波，占用公共资源，我们深感抱歉，在此向所有关注者致以诚挚歉意。
针对近期网络上流传的所谓 “协议结婚”相关文件，我们严正声明：所有网传协议书均为不实信息，系别有用心者恶意编造，工作室将保留追究相关主体法律责任的权利。
现将相关情况说明如下：时叙与江予臣为高中同学，学生时代时叙便曾对江予臣心生爱慕。2025年 5 月，时叙在酒吧偶遇刚结束婚姻关系的江予臣，得知对方恢复单身后，压抑多年的情感促使他勇敢告白，随后两人登记结婚。
对于此次闪婚，我们承认确属冲动之举。我们理解大众对于轻率婚姻的担忧，也深知作为公众人物，言行举止更应严谨审慎。时叙本人就这份欠妥的决定，向所有关注者再次致歉。
但同时，时叙也坚信，爱意萌生时的勇气不该被苛责。在恰当的时机，遇见多年心动的人且对方恰逢单身，这份缘分值得被珍视。
恳请各位网友和媒体朋友，能够尊重艺人的私人生活，给予他们一些空间，让他们能在平静中经营自己的感情与生活。感谢大家的理解与支持。
时叙工作室
2025年 6 月 5 日】
最后还盖了工作室的印章，这是一份很典型很公式化的官方声明。
这条微博发出的瞬间，早已蹲守在评论区的粉丝如潮水般涌入，官方声明只否认了“协议书”，并非否认“结婚证”和“离婚证”，这就变相说明了江予臣结婚离婚的事都是真的，这些个粉丝经过五六年的追星，一个个早已是人精，看明白了这个声明的重点，立刻将舆论拉往工作室希望走的方向。
【怎么会有人质疑我哥对姜姜的感情，他在节目里表现还不能够证明他有多爱姜姜么？等了一个人等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他单身，想要快点把握机会有什么错？】
【高中就开始的暗恋啊，等了这么多年才等到对方单身，换谁不冲动？】
【我哥是堂堂正正等人离婚后才结婚的，一没破坏他人婚姻，二没欺骗人感情，我不懂这有什么好被骂的？】
【1.离婚后相遇 2.主动追爱 3.堂堂正正领证，某些跳脚的看清楚，这比娱乐圈80%的婚姻都体面[微笑]】
【这声明就差把‘老子恋爱脑但合理合法’写脸上了[吃瓜]】
【无所谓，时叙恋爱脑又不是第一天了，从上节目开始就塌酷哥人设了好么[微笑]】
【没人说么？江医生证件照都超级好看。】
【勇敢的人先追到爱，老话诚不欺我！】
粉丝们还在热搜广场铺满了直播中时叙对江予臣的关注，正好借机给还没看节目的路人宣传一波他哥和他嫂的绝美爱情，各种花式动图，同人，剪辑视频铺天盖地，硬生生靠着大量过硬的糖将八卦绯闻扭成了偶像剧片场。
这就是大流量粉丝的超能力。
屏幕外，Simon冷眼看着热搜舆论在逐渐地转变，屏幕映着他怨毒的眼，手边是几个电话。
网上的那份“协议书”，如江予臣所言，确实是假的，签名也是从别的地方移花接木过来的。
他原本跟时叙是一个公司，直到时叙将他踢出Blacklight，一山不容二虎，他是被踹走的那只病老虎，但他当时在公司的时候，权限还是很大的，从公司内部网络上看到过这份协议书的样板，当时不知道心里怎么想的，就保存了下来，正好这会儿用来搅乱视线。
“你以为这么快就结束了？不可能的，时叙，你知道么，澄清永远比造谣走得慢，我看铺天盖地的舆论中你能来得及澄清几个！”
——
工作室声明发出不多时，网上叫嚣的声音渐渐熄了下来，偶尔水军和黑子也被时叙粉丝压着打，眼看着就要呈一面倒局势，随之——
几条匿名爆料突然在热搜尾巴冒头，像投入热油的火星子，瞬间把刚降温的舆论场又烧得噼啪作响。
【娱乐大咖V：说句得罪人的，时叙私生活混乱早有耳闻，高中起就换伴侣跟翻书似的，男女通吃这点圈内人都清楚，也就仗着背景强大，多少实锤都被压下去了。】
【楼上说的是真的！我朋友跟他同校，那时候他身边就没断过人，还有什么高中时候就暗恋江予臣，简直搞笑，两个人高中时候说话有超过十句么？根本就是两个圈子的人，上回他们老师过来，说半天都说不出他们两的几件事，这还不能够证明么？】
【什么深情人设，简直搞笑了，别当大家都是金鱼脑，时叙暗恋江予臣十年？结果前两年还给新人写失恋歌是吧？那他这暗恋真够深沉的，每一段暗恋都这么‘轰轰烈烈’[挖鼻]】
【那是，我们深情王时巨星对每段恋情都是非常深情的，就是具体有多少段恋情，你问问他自己记得么？】
【夜店炮王也敢立“深情”人设了，娱乐圈我简直笑死！】
更让人措手不及的是，上面的营销号还发了一段视频，视频中男人的脸被打了码，但隐约可以看出是个二十多岁的成年男人。
视频外一个声音问道：“时叙跟江予臣高中时候关系好么？”
“好？怎么可能？”男人喝了酒，醉醺醺地说：
“我跟时叙一块搞音乐的，我们两天天在一块，我敢说时叙跟江予臣就没半点关联，他一个搞音乐的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书呆子，两个人刚闹上热搜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这两人怎么扯到一块了？”
“听说你之前刚刚跟江予臣见过面？”
“对啊，同学会嘛，大家都来了，就时叙这个大明星没来。”
“江予臣有提到跟时叙有关的事么？”
“没，怎么可能，倒是有人提到了时叙，江予臣半点兴趣都没有的样子，一看就是好多年没联系了。”
视频断在了这里。
【娱乐大咖V：两个高中时候没什么关联，毕业后好多年没见面的人突然就“暗恋”“十年之恋”，“深情不悔”了，会信这个的晚年有福了[偷笑][偷笑]】
Simon这一手很有说法，江予臣和时叙高中时不熟是两个人都承认的，这可以将之诠释为“暗恋”，也可以扭曲成“不熟”，最妙的是视频中的男人只是在说自己主观意识上认为的事，根本不能说他是“造谣”，是“诬陷”，想发律师函都做不到。
但正是这样半真半假的话，反而比什么明晃晃的造谣更容易让人相信。
人的心是经不起挑拨的，路人开始动摇，连带着之前对“暗恋成真”的说辞也多了几分质疑，谁知道这份“多年心动”，是不是又一段露水情缘的开端？
毕竟现在速食时代，时叙又是这么红的明星，之前全网说他“深情”的时候，大家就半信半疑。
还有网红夹在中间用暧昧的语气说自己曾经跟时叙“接触过”，时叙确实大方，人帅出手还阔绰......
一个字没说那方面的事，但字字句句都在说。
谣言像藤蔓般疯长，原本趋于平静的热搜词条后面重新缀上“爆”字，无数路人下场，粉丝控评的速度第一次跟不上谣言扩散的势头。
——
“我不是，我没有！”面对新的风暴，时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举起手指对江予臣发誓：
“这上面说我和她们交往过的人我一个都不知道，我绝对没有和任何人交往过，或者发生过不良关系！”
江予臣：“......”
你的重点是不是有点歪。
可奇异的是，听着这带着点语无伦次的发誓，自己刚才被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搅得乱糟糟的心绪，竟真的一点点安定了下来。
“嗯，我相信你。”
时叙松了口气。
转头给郑明业打电话，语气难得暴躁：
“给这些人发律师函！一个个的，都给我把信息查清楚，直接向法院起诉！”
“大少爷，你以为这么简单啊？人家半句没说你跟她们交往过，用的‘接触过’，‘接触’这个词你知道么？你记得清楚你入行这么多年接触过的人么？”
“......”
“别气了，大少爷。”郑明业也在电话那头无语地说：
“这明显是背后有高人指导，这个时候我们也只能发律师函要求他们删除，但是造谣永远比澄清走得快，到底有多少人会信，我也说不准。”
这事说到底，因为没有明显证据，无法撼动时叙根基，最多就是给他形象抹点黑，娱乐圈里人来来往往，哪有一个是纯白的，老实说，就时叙现在的形象，本来就是身上涂抹了黑黑白白各种颜料的。
时叙何尝不知道这点，但一想到他身上被沾了“风流”，“炮王”，“不是真心喜欢江予臣”的屎，他就心里不爽。
“不管，先发律师函，我要这些人一个都没得清净！”
“行行，这边已经请法务部门在操作了。”
郑明业正在安抚这位大少爷，忽而助理小张猛地推开门跑了进来。
“郑经理，你看——”
郑明业低头看向他的手机，在爆了的#时叙 江予臣协议结婚#下面又升起了一条新的热搜：
#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第62章
时间跳到一个小时前, 晨光刚漫过宿舍窗帘的缝隙，一个叫笑笑的女大学生刚刚从美梦中惊醒，指尖习惯性地摸向枕边的手机, 打算看看她没参与的一个晚上, 世界又发生了什么新鲜的事情。
屏幕亮起的瞬间, #时叙 江予臣协议结婚#的词条像根烧红的针, 狠狠扎进她眼里。
她猛地坐起身, 身上的薄毯滑到腰际都没察觉, 半晌后, 不大的寝室里响起少女惊声的尖叫。
“干嘛呀, 笑笑？”
“别吵, 别吵我睡觉！”
“啊, 什么, 上课了么？”
笑笑将一众室友的抱怨声抛在脑后, 两只手化身闪电点进热搜, 在看完营销号全部消息后，她更是两眼一黑，差点栽倒。
手指哆哆嗦嗦地点进群，群里的消息提示音早已像炸开的爆米花, 99 + 的红色数字刺得人眼晕。
【怎么办啊？这是真的假的？】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婚姻可能是假的, 但爱不可能是假的！】
【我哥没有那么好的演技！！！！】
【天亡我吃姜cp啊！】
笑笑看着刺目的消息，原本想哭诉的消息怎么也发不出去，感觉发出去也只是干添乱, 这群里还不够乱么？
她的心拔凉拔凉的，忍不住去找自己最好的朋友哭诉：
【笑笑：果果，你看热搜了么[哭]】
【果果：嗯, 看了。】
【笑笑：[大哭][大哭]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据说果果已经毕业了，这难道就是社会人士的淡定么？她要学的还有好多。
【果果：我之前就收到过消息，所以不是特别惊讶。】
笑笑哭声一顿，敏锐道：【笑笑：之前就收到消息？是不是说这是有人故意要搞哥哥？】
【果果：这是肯定的，你哥风头太盛了，有人嫉妒他不奇怪。】
【笑笑：会是谁啊？】
【果果：还不清楚，不过目前这个也不是重点吧。】
【笑笑：对对，幕后人可以之后再抓，你说这是故意有人要搞哥哥，那是不是说明上面说的都是假的？！】
明亮的房间内，林果对着闪烁的屏幕顿了顿。
【果果：结婚证和离婚证应该是真的。】
【笑笑：[惊悚]】
【果果：其实，如果是真的反而更好，你记不记得，你哥在第二期的时候说到过自己创作《零点三分》《愚蠢的，怯弱的我》这几首失恋歌的契机是因为喜欢的人结婚了么？你再核对一下那几首歌的发布日期和姜姜的结婚日期。】
笑笑一愣，飞快退出□□，重新点开热搜，作为时叙的铁粉，她自然记得那几首歌的发布时间。
一看——
【笑笑：[惊恐][变形]】
【笑笑：那个人就是姜姜！！！可是姜姜那时候表现得就像是不知道这回事啊？！】
【果果：这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是你知道的，你姜这个人对感情是有点......木讷的。】
作为cp粉，她已经很努力地使用一个较为中性，可爱的词汇了。
【笑笑：......】
【笑笑：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果果：什么都不用做，你哥有成熟的工作室运营，这点应对能力都没有的话还不如不干了。】
【笑笑：嗯嗯嗯果果你说得对，要相信哥哥！】
笑笑看着屏幕上果果沉稳的话语，躁动的心绪奇异地平复了些。她深吸一口气，回到现实准备向被她吵醒的舍友道歉，结果——
“啊啊啊啊啊快看热搜，你们看热搜了没有！！”
“在看了在看了啊啊啊啊我不信，时叙就是真爱姜姜的，我不信这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
笑笑：“......”
——
果不其然，不到二十分钟，时叙工作室就发出了声明，粉丝卖力扭转舆论，试图将这件事的影响最小化，但随后新一轮风波再起，热搜广场上，那些网红似是而非的话不止污染了时叙的眼，也污染了众多粉丝的眼睛。
林果看着上面那些毫无证据的肆意发言，她自己家里就是做传媒行业的，和娱乐圈关系很近，有部分产业和娱乐圈相关，因此娱乐圈的消息很容易传到她耳朵里。
她知道这个圈子里的人有多么污浊，当时在大学跟着朋友看了还未出道的Black表演，她深深地被充满魅力的主唱吸引，火箭入坑，后来时叙出道，Black改名为Blacklight，她心里一度难受过，总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喜欢的人就要被娱乐圈污染了。
可是时叙没有。
Blacklight的原成员确实有大部分因为这样那样的事被踢出乐队，闹出了不少八卦，但时叙从来没有过触及她底线的绯闻，他张扬，他狂傲，他恃才傲物，他和媒体发生争执，又因为演出和主办方产生矛盾......
但是他从来没有嗑药喝酒滥赌泡夜店的丑闻，甚至连男女/男男关系都没有，惹得业内人士都好奇这家伙是不是X无能，直到前不久爆出他跟人上酒店的新闻，然后就是结婚，上节目......
在这个节目里，林果看到了时叙的另一面，而随着节目内外八卦的挖掘，林果还洞察了时叙，嗯，不好对外人说的一面。
林果恍惚地看到了一个更加真实，立体的时叙，那是被包裹在“明星”这层糖霜之下有点敏感，有点胆小，说不定还有点自卑的时叙。
她之前最大的疑惑就是如果时叙真的这么喜欢江予臣，为什么中途还会喜欢别人，还为此写了那么伤心的歌，害的自己嗑cp的时候都有些不自在。
现在，最后一块拼图终于露出了它的模样。
原来如此。
原来也是他。
太好了，她嗑的cp是真的！！！
林果打开乱成一锅粥的粉丝群。
【果果：好了大家别吵了，你们相信网上爆的料么？】
【......】
【笑笑：不信。】
【吃姜1号：不信。】
【吃姜2号：不信。】
【果果：嗯，那就按我说的做。】
——
#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吃姜cp集合地：#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本来作为一个默默嗑cp的博主是不应该泄露蒸煮隐私的，但你们一口一个我哥不爱姜姜，我哥滥情我哥私生活混乱的节奏，作为粉丝实在看不下去，现在就来看看我跟你，我们谁的证据更硬！】
【吃姜cp集合地：#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证据1：江予臣在节目上说过他最喜欢的颜色是橙色，我哥有很多歌的歌词cue到过橙色，什么橙色心情，橙色天空，橙色又不是什么热门颜色，除非有特殊意外，否则为什么要写进歌里？当然了，你也可以说这是时叙提前埋线，就为了让粉丝考古抠糖，行，就让你说！】
【吃姜cp集合地：#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证据2：[视频1][视频2]
你们可以狡辩这是偶然，就当是偶然吧，说明我哥跟姜姜有夫夫相，我哥听到你们这么说更高兴！】
视频1是时叙大学未出道时期的一次采访，画面里时叙的队友打闹着说他一天到晚做“芦笋炒口蘑”这道菜。视频2则是《心动进行时》第一期录制的时候，时叙将一盘菜挪到江予臣面前，低声对他说：“你最喜欢的芦笋炒口蘑。”
【吃姜cp集合地：#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证据3：有粉丝挖出来，江予臣的高中学号是16号，时叙的学号是41号，加起来就是57，时叙有一个专辑名字是《流亡57号星云》，为什么是57号，这个让无数粉丝和媒体心中不解的问题今天终于有了答案，因为这是我哥和姜姜的学号的和！
当然你也可以说偶然，行行行，全都是偶然！】
【吃姜cp集合地：#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证据4：时叙经典失恋曲《零点三分》《愚蠢的，怯弱的我》首次发布于23年2月，江予臣结婚也是23年2月，时叙在《心动进行时》第二期录制的时候明明白白说过这是因为他喜欢的人结婚了！那么请问，这个结婚的暗恋对象是谁？！】
【吃姜cp集合地：#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证据5：[视频]如果你们要把上面也扭曲成意外，那么下面还有一个意外：这是时叙今年4月8号接受的媒体采访，采访中他心情一直很好，对媒体有问必答，始终都在笑，有记者问他这么开心，是不是遇上什么好事了，时叙笑眯眯地回答：是啊。
遇上什么好事了，当然是暗恋的人离婚了！
哇，真的这么巧，又是一个意外呢！我哥难过，我哥开心的时间怎么都跟某人有关呢，真是好巧哦~】
【吃姜cp集合地：#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证据6：上面的证据你们都可以扭曲成意外，那么这个你们怎么扭曲？
《心动进行时》第一期录制时，江予臣提到自己高中毕业时候纽扣被人偷偷拿走了，至今他都不知道被谁拿走的。那么，请看VCR[视频]】
视频里面是还未出道时期的时叙，他在台上表演时俯下身，从胸口垂下来一个吊坠，吊坠上正悬挂着一枚随处可见的纽扣！
【吃姜cp集合地：#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这么多证据，甚至还有许多小细节我都懒得提，反正提了也会被人扭曲成演戏。江予臣确实没有参与时叙的十年，但是他在时叙的生活中全是痕迹。这么多细节堆成山，还说假结婚、没暗恋？怕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见不得别人甜吧！反正我的锤都放这里了，你要是有除截图和随便一个路人喝醉酒之外的录音以外的证据，就拿出来！看谁比谁更硬，咱们吃姜粉不怕！】
这么多条有图有视频的证据一出，下面评论直接傻掉了。
【不是，这么多实锤的么？】
【看花眼了看花眼了，第一次看这么多证据的料，而且还能追溯到出道前，那真是远古老物了。】
【不是，这个，我一通看下来，时叙你小子，好像，有点痴汉啊......】
【其他我都可以接受，这个纽扣是真的么......[难以直视]】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之前就想说了，江予臣结婚的时间不正好跟时叙发那几首失恋神曲的时间合上了么？为什么还要说时叙中途有别的喜欢的人？难道不是锤了时叙喜欢的人就是江医生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cp粉狂喜！】
【其他的都不说，就结婚和离婚两个时间点就足够证明了吧？何况还有个纽扣，这个纽扣真的看懵我了，时叙你什么痴汉啊[捂脸]】
【救——我同人文都不敢这么写！】
【我同人文只敢写我哥偷偷将江医生的纽扣藏起来，哪里想得到他还做出吊坠挂在脖子上[捂脸]】
【57号那个我可以加锤，我有当时媒体对我哥的采访，当时媒体问我哥“流亡57号星云”的“57”有没有特殊意义，我哥回答“有”，但具体的他没说，说明57这个数字绝对不是他随便想的，你们还有其他人想出更好的解释方法么？！】
【57有没有都不影响他们好嗑，但有57会更好嗑，这说明你哥记得姜姜高中学号。】
【我哥记得姜姜高中最擅长的学科，记得他学号也不奇怪[捂脸]】
【够了，单单纽扣这个事就能说明他的痴汉程度了，记一个学号我觉得完全不在话下。】
【我是路人，等等，真的这么好嗑的么？】
【这个锤真的好实，而且我好能get做暗恋的人喜欢吃的菜这个行为，因为我是真的干过，有一种只有暗恋者才懂的甜蜜。】
【我喜欢喝暗恋对象同个牌子同个口味的饮料，这种暗戳戳的心机我完全能get。】
【你哥真是深藏不露[捂脸]】
【看来这十年暗恋，你哥还挺苦的[捂脸]】
【还有更实的锤证明时叙不喜欢江予臣么？没有的话我要嗑了，这个，我真的忍不住不嗑......】
随着这一连串能够追溯到“远古”时期的硬锤，热搜广场上网友陆续开始跳反，决定嗑一波“吃姜”cp，这cp的糖硬得得从六年多前开始埋线，如果真的有人愿意为了他们埋这么深的线，哪怕是假的他们也受了，毕竟除了时叙谁还会为自己花这么多年心思啊。
就在这个时候，圈内以爆料知名的狗仔也发文了。
【圈内老鬼V：#时叙 江予臣协议结婚# #时叙暗恋江予臣的十年小心机# 某老鬼听说江医生跟前夫离婚是因为前夫出轨，而且前夫跟江医生是同个医院医生，小三也是同院医生，江医生在手术室加班的日子，丈夫跟医院医生在休息室乱搞，也不知道江医生是什么心情[叹息]】
这条微博一出，刚刚还被两拨料弄得不知道相信哪个的路人立刻沸腾了，这吃瓜就要吃到底，你以为自己是“前夫”是“素人”就跟这个瓜无关了，天真，从两张证件爆出的那一刻，你就是舆论中的一部分了。
【什么出轨？老鬼你是不是还有料，别藏着掖着了，过了今天你的料就过时了，都给我放出来了！[眼冒星星]】
【圈内老鬼V：哎呀哎呀真是耐不住广大网友的热情啊，那老鬼再透露一点，前夫跟江医生是大学同学，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们江医生这种脑子里只有学习和科研的人要不是因为对方有先天优势，怎么可能结得了婚。只可惜，对方除了有“老同学”这个优势，还有“同院”优势，充分发挥优势又搞了一个[偷笑][偷笑]】
江予臣和林晟虽然在医院隐婚，但他们是大学同学，同一个研究室不可能没有不知道他们情况的人，何况他们结婚的时候，也简单宴请了要好的同学老师，也有人出来说话，很快前夫的身份就被扒了出来，甚至连“小三”都开始有了信息，如果给予更多时间，扒出来也不是难事。
【江医生跟他前夫是同个老师门下的，不过江医生是天才，他前夫就比较普通，年纪也比江医生大了好几岁，两人关系也是前夫主动追求的，当时江医生在我们系也是有名的高岭之花，大家都在说谁能摘下这朵花，没想到被他前夫近水楼台先得月。只可惜人家没珍惜。】
【卧槽卧槽竟然是X医生，他们两个确实经常下班一起走，上班一块过来，我只以为两人是单纯的关系好[捂脸]】
【这么说起来这段时间X医生脾气是比较爆......】
【呃，我看到过X医生和同院另一个医生拉拉扯扯，而且那个医生还有点关系的。】
【X医生糊涂啊！江医生可是我们全院闻名冰山美人，新来的小姑娘做梦时候的男主角，他怎么舍得......】
......
现在广场上一半在吃前夫出轨的瓜，一半在疯狂地挖掘吃姜cp的旧糖，从歌词到歌名，全部清查了一遍，越挖越甜，就喜欢这种藏了近十年的糖。
至于原来说些似是而非的话朝时叙身上泼脏水的，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因为收不到钱，一个个也都开始删帖了。
没有新消息拱火，原先的所谓锤又打不过粉丝，舆论在一步步扭转。
眼看一场风波就此平息，不说澄清时叙形象了，简直把他将“恋爱脑”人设焊死在身上，十辆装甲车都拉不回来那种。
“那个，师傅——”小王指着闪烁幽光的电脑屏幕，小声地问：“你不是说不爆救命恩人的瓜的么？”
老张睨了他一眼，略有些心虚地说：“你胡说什么，现在江医生有难，我爆料是帮他的忙，又不是害他！”
“我大热天的开车查了这么久，赚点油费怎么了？”
看着蹭蹭往上涨的阅读量，老张乐得合不拢嘴，这都是钱呐！
屏幕上的舆论正以一种近乎残忍的速度扭转。原本被恶意评论淹没的界面，此刻正被铺天盖地的澄清与支持占据，simon 站在屏幕前，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再强行撕扯开，嘴角狰狞地咧着，眼底翻涌的红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
嫉妒顺着血管往上涌，带着滚烫的腥气，像某种腐蚀性的毒血从心脏深处汩汩渗出。
不行，不能就这样结束——
他还有后招，就算他澄清又怎样，只要他泼的脏水够多，总会有人相信！
他的手望着桌上的几个手机伸去，就在这时，“砰砰”，门外响起清脆的敲门声。
“是徐正恒么？”
——
热搜广场还在挖时叙的旧糖，这么多料，就是郑明业都懵了，不是你哪来这么多料，我单知道失恋歌，没想到连《流亡57号星云》都有伏笔，还有你那个纽扣，你......
公关部的同事还茫然地问郑明业需不需要发声明，郑明业挥挥手道：“别发了。”
“让法务部门给那几个博主发律师函就得了。”
感觉现在什么官方澄清都引起不了波澜了，毕竟官方没法把“我偷他纽扣”写在书面上。
震惊的又何止郑明业一个人，放下手机，江予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烫的屏幕边缘，脸上的茫然还未褪去，像是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淋得不知所措。
那些跨越了近十年的细节，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慢慢拼凑成形。
自己喜欢吃的菜，自己最擅长的科目，结婚时收到的陌生祝福短信......
他张开口，却发现自己一时半会不知道说什么。
好半天之后，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所以，那时候那个短信真的是你发的。”
那是江予臣还未更换手机的时候，在刚领证不久收到一个陌生短信，祝福他新婚快乐，他那时没有多想，只是以为是从前的病人或者同学，甚至没有刻意留下这条信息。
“嗯。”时叙低着头，靠在茶水柜上的背影用力地僵硬，手指在柜面上蜷缩。
“是真的。”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的胸口像是被一支多年前射出的箭击中，闷痛中带着难以言喻的震颤。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那些被时光尘封的高中时光化作千万只振翅的蝴蝶，在他的血管里横冲直撞。
所有参加节目以来的细节，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方向——
“江予臣——”
时叙深吸一口气，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暗潮汹涌。他有想过在节目录制之后告白，但没想到一切揭露得那么猝不及防，连自己想要隐藏的细节都被粉丝挖了出来。
他固然为此感到羞愧，但是也明白，如果此刻，自己再不拿出勇气——
“其实毕业典礼那一天，我就想向你告白。”
“你还记得么？郑瑶来得那天特意提到了她向你告白的事，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在，她告白结束在小树林里看到了我，时隔多年特意到我面前炫耀，嘲讽我胆小鬼。”
江予臣惊讶，他没想到这事情还藏着这么段故事。
“是，我是胆小鬼，那天我听到你说‘在能够独立生活之前，都不会谈恋爱’，就歇了告白的心，直到今日我都后悔那一天的决定，我应该告白的。江予臣，虽然晚了十年，我想告诉你——”
“我喜欢你，高中三年一直喜欢你，直到今天也喜欢你，请你跟我交往，可以么？”
敦煌早上燥热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纱帘斜斜地落进来，在两人的脚下缓慢扩散，粗糙的风卷着细沙轻轻拍打玻璃，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是某种隐秘的悦动。
时叙站在光里，睫毛不安地颤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仿佛被朝露浸润的月牙泉，氤氲着朦胧的雾气，倒映着江予臣清晰的轮廓。阳光穿过他的睫毛，在虹膜上投下细碎的光斑，让他的忐忑与期待都无所遁形。
那是穿越十年，少年慌张而纯情的告白。
窗外的风停了，房间里气息静得几乎听不到，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等待他的答案。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半晌之后，江予臣终于开口：
“其实，那天晚上我重新回到公寓，对你说有话想要在节目录制结束之后说——”
时叙微微睁大眼睛，那天晚上他沉溺在无边的幸福中，没有仔细听他说的话。
“——我想说的就是，其实我很喜欢你，是出于恋爱的喜欢，如果可以，希望节目录制结束后，你可以跟我交往。”
时叙的瞳孔骤然收紧！

第63章
时叙的瞳孔骤然收缩, 像是被强光刺入，他微微睁大眼睛，灰蓝色的瞳孔犹如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颗石子, 那层浅浅的雾霭被震得四散开来。
细碎的光在眼底炸开, 震惊错愕如同涟漪般一圈圈荡开, 很快又被涌上来的喜悦, 狂喜浸透。
他上前半步, 哑声道：“你——”
江予臣点点头：“嗯, 我喜欢你, 既然你也喜欢你, 那么从理论上来说我们就是两情相悦了。”
什么慎重, 什么顾虑, 什么三思而后行全都不重要了, 如果此刻自己的回应能够让时叙开心——如果连让喜欢的人开心都做不到, 那么这场恋爱还有什么意思。
时叙的瞳孔里绽放出无边的色彩！
天呐, 幸福可以来得这么突然么？
他受得住，他完完全全受得住！！
时叙一把抱起江予臣，开始跟电视里的傻小子一样转圈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好幸福，我好幸福啊！！！”
“江予臣, 我好喜欢你，我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这句话时叙对江予臣说了很多遍, 但也许这是江予臣第一次真正理解这句话。
他被时叙转得头晕，但回应他的语气还是温柔：
“嗯，我也喜欢你！”
这一次的“喜欢”, 终于是同一个意思。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天真是太眷顾我了，什么十年暗恋的苦，我一点都不觉得苦！”
江予臣任由他抱着自己转圈圈, 过了一会，才忍不住道：
“你放我下来吧。”
“哦，对不起！”
时叙成功化身“夫管严”，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予臣的思维方式决定他惯用理智的思考，很快压下两情相悦的喜悦，忧虑道：
“我们会不会给节目组带来麻烦了？”
“嗯，应该带来了吧。”
毕竟，上午节目录制暂停的通知都发了。
“那现在事情算结束了么？还是说，还有后续？”
“这个，我打电话问下。”
时叙不想在江予臣面前表现得太幼稚，很快也冷静下来拨出电话。
时叙的电话打过去时，郑明业正好和公司高层通完气，见时叙电话打来，接起来道：
“喂。”
“喂，郑明业，热搜的事都处理好了么？”
郑明业含糊其辞：“嗯，暂时告一段落了，应该不会再有新的动静冒出来，有什么事情公司这边也会盯着的。”
“你继续录制吧，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镇定，就剩最后一期了，别给人落下话柄。”
挂断电话，时叙：“他这么说。”
江予臣也松了口气：“那看来确实没问题了。”
时叙又联系了导演，确认节目可以继续录制，不过这会儿外头已经是大太阳，出去也就是晒太阳，导演不打算安排外景拍摄，决定正好趁着时叙还在上热搜的这波热度，给自己来把大的。
他通知全体嘉宾在客厅汇合，又让助理准备了泡儿油糕，果干拼盘，杏皮茶，罗布麻茶等当地特色茶点，准备来一个茶话会。
嘉宾这边，也是从一早上就开始吃瓜，跟大多数网友一样因为瓜很多很密很硬，也是囫囵吞枣鲸吞牛饮，吃得迷迷糊糊还没消化，急需正主予以解答，因此非常痛快地接受了节目组安排。
走到客厅，看到上午的主角登场，张柠当即挑了挑眉，揶揄道：
“两位新人终于出来了，上午过得可好。”
时叙和江予臣出来前就预感到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因此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时叙面不改色地回她：
“我们挺好的，柠姐怎么样，睡饱了么？”
“托福，睡了个回笼觉。”
导演从不同机位调整摄像头对准客厅，又打开直播间，这场直播虽然突然，但因为上午的直播吸引了无数网民，还有原本直播间的老观众正是一腔热血无处发泄的时候，因此一开播数万数万的观众瞬间冲了出来，直播间人数以无法捕捉的速度往上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哥哥，姜姜，我要尖叫！！！】
【卧槽卧槽卧槽！活的！是活的时叙和江予臣同框！我刷了一上午热搜快成望夫石了，节目组你终于做人了！】
【现在看到哥哥和姜姜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呜呜好好哭TAT】
【时叙你小子藏得真深啊，其他的我不清楚，纽扣那个你绝对还没有向江医生坦白吧？】
【赌一根辣条，还没有。】
【才赌一根么？我赌一包。】
【跟一包。】
【跟......】
弹幕嘻嘻哈哈，全无上午被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的紧张，甚至有种喜大普奔的喜气，对于cp粉来说，什么最重要？
那当然是蒸煮的爱最重要了！
“吃姜cp集合地”发出证据后，时叙工作室紧跟着向几个“暗示”时叙跟他们有过不良关系的博主发了律师函，一个个都删了帖子，营销号还硬撑着没有删，但是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你随便找个人说几句“时叙高中时候没有暗恋江予臣”的完全出自主观想法的话，和完全可以对照时间线的证据相比，显然是不够格的。
而且那之后，来过节目的两人高中同学也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说了，当初自己向江予臣告白的时候就遇到了“同行”时叙，如果不是为了向江予臣告白，那他是单纯有窥探癖好，喜欢偷看自己同班同学告白么？
这明显不可能的啊！
有的人，嘴巴一张就是造谣，有的人，有理有据有清晰时间线逻辑线，信谁大家心里都有谁了。
之前还有粉丝对两人的“真爱”存在质疑，但经过今天这么一闹，她们完全没怀疑了。
这就是真爱！
这就跟他们cp结婚一样，能不高兴么......虽然早就结了。
“来来来来——”赵以恬也早已迫不及待，作为这个剧情的参与人之一，她到上午才发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虽然谜底被人揭开，但内心疑惑还没解开。
赵以恬一把将两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漂亮的脸蛋充满了八卦的气息，开始现场吃瓜：
“来，我们先说说——时叙，那个纽扣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时叙还在装傻：“什么纽扣？”
张柠：“哟哟哟别装——都被人发到网上上热搜了，装也没用，那个纽扣是怎么到你手上的？”
时叙见敷衍不了只好开口，他含糊其辞地说：“就是当时，那个时候，江予臣从毕业典礼上回来，有些累了，靠在课桌上休息，我看他睡着了没反应就拿走了嘛。”
弹幕纷纷:
【哟~就拿走了嘛~】
【虽然，但是，哥，不问而取视为偷啊，就算是老婆的纽扣也不能偷啊[捂脸]】
【没事的没事的，毕业时校服第二颗纽扣要不就是偷要不就是抢，从主人手上亲手拿过的少之又少，清汤大老爷们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赵以恬打趣：“就拿走了~你知不知道这是很痴汉的行为啊，而且你拿走就算了，你还把它当吊坠戴在脖子上，你戴着它的时候在想什么啊？”赵以恬坏笑起来。
时叙的脖子一下子红了。
【哟哟哦哟哦哟哟~】
【干得好，恬恬，不愧是我新收的墙头！】
“就是，就是......”时叙左顾右盼，顾左右而言他，试图将场面敷衍过去。
眼看时叙被逗得头顶冒烟了，江予臣主动开口护住时叙说：
“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不过，我允许他拿了。”
他又转向时叙，一脸郑重地说：“时叙，我允许你拿走我的纽扣，虽然，这就不算偷了。”
他这是为了维护时叙，不料时叙听完后一张脸红得更厉害了，连带着整个耳根都红透了，灰蓝色的眼睛还默默带上了春情。
【不是，有没有人告诉姜姜，他说这话非常撩啊！你看哥都被他撩成什么样了？】
【你姜在这方面上是有些迟钝的[苦笑]】
【可怜我哥，天天跟一个天然撩的人在一起，对方还注意不到他的心情。】
【突然明白你哥为什么是暗恋了......】
“好吧好吧，不说你了。”看江予臣过来护夫，赵以恬就暂且饶了他。
“我想知道那个歌曲的事。”就连方慧钦也凑了上来，说道：
“那几首歌既然是写给小江的，怎么小江完全不清楚的样子。”
【笑死，方姐也来凑热闹了。】
【谁能忍住在正主面前不八卦。】
【姐，问得好，我正想知道这个！】
【呜呜呜这个坑填了真的太好了，我就喜欢嗑一心一意的cp，都暗恋了，为什么不能从始至终地暗恋一个人，中途加入其他人多膈应，害的我写同人文都要想起我哥中间喜欢过别人，现在真相揭晓，我就再也不用难过了！】
【俺也是！】
【俺也是！】
【加个俺！】
“是啊。”方知樾也道：
“亏得那时候我那么努力地阻止你往下说，我还以为我当着江医生的面向别人深情告白呢。”
说到这，时叙也没好气地说：
“我本来就想说明白的，是你非要拦住我。”
这方知樾可不背锅，他立刻反驳道：“那你可以推开我继续说的嘛！”
“就是就是！”赵以恬立刻过来帮男朋友。
连江予臣也好奇地看向他。
时叙有如被群狼环伺的小鹿，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支支吾吾地往下说：
“那个时候我是想说的，但是，当时江予臣说‘人都有过去，最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我不想用过去束缚他，也不想他想起不开心的事，就决定不说了。”
江予臣愣了愣，自己当时为了给时叙结尾，确实说了这么一句话，原来自己是为他着想，他也是为自己着想，却生生错过了真相揭开的机会，果真如老师所言，一厢情愿的“珍惜”，有时候，就等于没有珍惜。
【时叙是怕江医生想起他前夫吧。】
【为了不让姜姜想起前夫，你哥毅然放弃了澄清的机会，也是个狠人。】
【算了算了，不说前夫了，晦气，专注哥哥和姜姜！】
【嗯嗯！】
“好吧好吧，那这也算你过了。”大家只是想聊八卦，不是掀起这对新人矛盾，很快揭过这个话题。
不过——
众人又转向江予臣：“江医生，你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的么？”
江予臣：“......”
“抱歉，我确实没有......”
【算了算了，姜姜在感情上是有些笨拙的。】
【姜姜把心都用在了医术上，所以某些地方就比较木讷，这也是天才的通病，大家原谅他吧[拜]】
行吧行吧，看在江医生一心专研医术的份上就原谅他了。
“所以《流亡57号星云》也确实是缘由你们的学号？”
时叙点头。
“现在还会做芦笋炒口蘑？”
时叙继续点头。
“经常把江医生的喜好写进歌词里？”
点头点头。
赵以恬：“那时叙你真的很怂啊！”
赵以恬演都不演了，直接对之前惹不起的大流量明星时叙用了“怂”这个词，她一脸恨铁不成钢表情地说：
“你记得江医生最擅长的科目，记得他喜欢的颜色，把他的学号写进歌词，还会做他喜欢吃的菜，你怎么就不敢告白呢？”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我看了之前过来节目那个同学写的微博，你都走到告白现场了，下一个就轮到你了，你怎么不敢上呢！！！”哎呀，真急死她了！
重新被提起这事，时叙又回想起了被郑瑶嘲讽时的痛楚，现在这事全世界都知道了，活生生就是一个黑历史。
时叙面红耳赤，耳根直发烫：“那个时候，因为江予臣说在毕业之前都不会谈恋爱，而恰好他毕业时候就是我出道头一年，那一年我忙得吃饭都要人提醒，就等了等......”
“然后就发现对方已经结婚了是吧？”
“......”
被戳到痛楚，时叙干脆把脸埋进了江予臣怀里，拒绝和全世界交流。
江予臣抚着他的脑袋，内心也是既感慨又好笑，护着他道：
“好了好了，他已经很难过了，大家不要刺激他了。”
【江医生护夫了，好甜好甜！】
【我现在空气里都是甜蜜的气息，果然恋爱还是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现在两个人真的不一样了，那种小情侣之间的甜蜜完全就是出自内心，非常自然。】
【话说开了吧，你看之前时叙瞒的，江医生不知道时叙为他做了那么多事，在他眼里，对方只是一个久别重逢，号称暗恋过自己的老同学而已，肯定要有缓冲过程的。】
【时叙也是苦尽甘来了，苦尽甘来这个词竟然用在时叙身上www】
【时叙：没吃过事业的苦，尽吃了爱情的苦。】
大家又围着两人八卦了好一会，把能问的都问了，这才心满意足。
导演看时间不早了，就带大家去吃午饭。吃完午饭，日头超晒，按照之前计划，等两点之后进行汉服妆造的学习，还有敦煌壁画的模仿，这都是在室内。
等吃过晚饭，到了八点左右，再带大家去沙漠，观看日落。
这一天的安排非常充实，下午大家打打闹闹，到了晚上，走了一趟沙漠，人又累瘫了，等录制结束，直接躺倒在了床上。
浴室蒸腾的热气漫出半掩的门缝，时叙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江予臣已经坐在床中央，正低头看手机。
两盏床头壁灯扩散出金色的光晕，中间交集处洇开一道暖金色的光带，恰好漫过江予臣笔直的肩线，将他乌黑的短发染成蜜糖色。
江予臣低着头，手机屏幕的冷光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睫毛垂落时投下浅浅的阴影，像蝶翼停驻在眼睑下方。
时叙握着毛巾的手顿了顿，心脏猝然失跳了一个节拍，心动来得猝不及防。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膝盖放在床中央，从身后轻轻环住江予臣的腰，脸颊贴上他温热的后背。
“江予臣。”
他把脸埋在对方后颈喃喃地喊，声音还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哑，尾音像羽毛般蹭过脊椎。
背后传来的温度带着潮湿的水汽，时叙的呼吸拂过颈侧，温柔又带着灼人的力量，让江予臣心口像是被温水漫过，软得一塌糊涂，只想要沉溺于此刻的柔情。
“头发还没擦干。”
江予臣转身想拿毛巾，却被时叙更紧地抱住。青年带着水汽的脸颊在他胸口蹭来蹭去，蛮横间又带着撒娇：
“江予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这句话让空气静了静，江予臣低头看着时叙发旋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他的轮廓。
“不知不觉之间，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
“不过——第三期录制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心动了。”
那些不由自主的心软，面对时叙时的心悸，恍惚不是心动又是什么？
“原来这个时候就——”时叙在他怀里闷笑起来，湿热的呼吸透过薄衫渗进皮肤：
“那你之后说想待在一个安静的空间，是因为被我搅乱了心神么？”
他就像一个突然获得了糖果的小孩，迫不及待地想要拆开糖纸品味里面的甜味。
江予臣摸了摸鼻子，点头。
“真的？”
时叙惊喜交加，江予臣说要回去住的那段时间是他最惶惶不安的时候，原来是因为被自己搅得心乱，这么一想，那些不怎么好的回忆都仿佛蒙上了一层浪漫的色彩。
他觉得自己可以跟过去和解了。
“那你呢？”被太多意外事件裹挟，直到现在，江予臣都还没来得及真正回顾他们这段感情的起点。
江予臣颇为好奇地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时叙眼神飘忽，每一次说起高中三年的暗恋，他就有一种强烈的羞涩感和太晚才告白的懊悔。
“嗯……非要说的话，大概，应该，可能是刚转学不久，你替高老师喊我过去的时候。”
江予臣露出诧异的表情：“走廊的紫藤花架下，你被几个男生为难的时候么？”
时叙点点头。
“这么早？！”江予臣更惊讶了：“为什么？”
他觉得自己那个时候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吧。
“就是，那个时候，我觉得这个少年好漂亮，而且，他都不理睬我，对我好冷淡。”
时叙的脸红了红，也有些为自己特殊的性癖感到羞涩，他小声地说：“你知道的，那个时候我刚刚转学，受到了很多人关注，你越是不理会我，我就越是在意你。在意着在意着就喜欢了。”
江予臣没想到这会是他心动的起点，想到他的理由。不由失笑。
“原来，你是这种性格啊……”
时叙一把抱住他，拒绝继续交流这个问题。
他鼻尖有意无意蹭过江予臣颈侧，微凉的皮肤被体温烘得温热，沐浴过后的柑橘香突然变得鲜活起来，不是纯粹的清爽，而是混着他皮肤蒸腾的热气，酿成一种带点甜意的暖香，像被阳光晒透的蜜橘剥开时，汁水溅在掌心的微烫气息。
幸福伴随这股香气渗进他心底。
他下意识往那片温热里埋得更深，唇瓣几乎要擦过对方锁骨，声音黏糊糊地浸在呼吸里：
“江予臣，你好香啊……”
这句熟悉的话将江予臣瞬间拖回了几天前的那个夜晚，也是在差不多的情况下，两人刚刚洗完澡，时叙黏黏糊糊地从身后依过来，胸膛贴着他的后背......
江予臣的指尖穿过时叙半干的发间，掌心开始发烫，熟悉的情潮在他体内涌动，掀起久违的欲望。
男人的欲望是最难以掩饰的，时叙又贴得紧，几乎立刻察觉到了，由于江予臣以往冷淡姿态，时叙都愣了愣，下意识道：
“江予臣你怎么......”
江予臣耳根发烫，推开他道：“时间不早了，我们该睡了......”
时叙一把抓住他的手，将他往上推，在他的认知中，江予臣是一个自我约束极强的人，他难得的失控时刻，自己怎么允许他逃跑。
青年露出一个坏笑，黏黏糊糊地开口：
“江予臣，你都这样了怎么睡啊？”
“我可以......”
“不，你不可以——”时叙蛮横地道：“为了让你尽快入眠，我来帮你吧。”
“不需要！”
“需要的。”
他的双手被强硬地压在枕头上，时叙一只手压制着他的双手，另一只手巡着睡衣下摆缓缓往上。
江予臣大脑发晕发热。
“时叙，时叙。”
“我在这里。”喑哑的嗓音回应着。
江予臣故作镇定，坚持用冷静的语气道：“明天还有拍摄，不可以做到最后。”
时叙哄着他：“我知道，就跟上回一样。”
“不，比上回还要温柔。”
温柔的吻一寸寸地往上......

第64章
录制来到最后一天, 也是《心动进行时》整季旅程的终点。
黄昏把沙漠染成温柔的金褐色，远处的沙丘轮廓在风里微微流动，像是被时光熨平的褶皱。大家踩着细软的沙粒往深处走, 鞋跟陷进沙里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因为是最后一次踏足, 竟然觉得有几分珍重。
风卷着细沙掠过遮阳帽檐, 导演举着扩音器, 目光扫过八位嘉宾：
“大家还记不记得, 第三期录制, 在车上, 我们请大家写下节目录制结束后想对对方说的话。今天, 是节目录制最后一天, 我们把每个嘉宾的留言装在了一个瓶子里, 就埋在你们脚下的沙土里, 现在你们可以挖出来, 带回去了。”
“放心，这一段不会播出，作为节目组给大家的礼物。”
大家戴着遮阳帽，拿起铲子纷纷开始挖起来, 很快在几棵树下找到了写着不同人名字的瓶子。
“走——”导演大手一挥，喊：“录制结束, 大家打道回府！”
基于导演结束时的爽快，大家愿意等节目播出后以观众身份上网给他打个八分，再多没有。
回到家, 首先做的还是洗干净一身沙土，离出发去机场还有段时间，时叙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 眼神已经黏在了茶几上那个玻璃瓶上，手指蜷了蜷，显然按捺不住。
“我能现在打开吗？”他仰头问，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上，亮晶晶的，像藏着期待。
“应该可以吧。”
时叙的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旋开瓶塞，指尖捏着那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清隽飘逸的字迹落在眼底，带着熟悉的笔锋——
【时叙，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我会好好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末尾是江予臣的签名，笔画利落。
“那个，那时候还没察觉到自己喜欢你。”江予臣小声解释。
“我明白的。”时叙抬眼，笑容像被阳光吻过，灿烂得晃眼：“能看到你想要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那个“感情”，应该非常单纯。
江予臣望着他眼里的光，忽然开口：“那你的呢？能打开了么？”
时叙的指尖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薄红，带着点紧张又有些雀跃：
“嗯，可以。”
江予臣拿起瓶子，玻璃在掌心微凉。抽出纸条时，纸面还带着沙粒的粗糙感，上面是时叙难得规整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江予臣，我喜欢你，从高中时候就喜欢你，我希望我们能够一直在一起！】
江予臣指尖微微一缩，他几乎能够想象当时时叙提着笔写下这行字时的模样。
时叙咬了咬唇，略有些懊悔地说：“我本来想节目录制结束正式向你告白的，没想到最后几天了，出了这样的插曲。”
江予臣眼底漏出浅浅笑意，原来，他们想的是一样的。
“不过，江予臣，我可以再向你告白一次——”
他的脊背轻轻挺直，原本带着几分羞恼的神色渐渐沉淀下来，灰蓝色的眼睛倒映着一整片沉静的海面，清澈又专注，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江予臣：
“江予臣，我是真的真的从高中就喜欢你，和我交往好么？如果可以，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好么？”
江予臣唇角缓缓扬起，笑意如同被春风拂过的湖水，一点点漾开。
“好。”
——
离别的时候，大家简单做了告别，又不是这辈子不见了，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只要有心，想怎么见面就怎么见面，若是无心，又何必故作不舍？几人也不是会装模作样的人。
节目组给两人安排的车子很快将他们送到了机场，办理了手续，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多，时叙和江予臣两人就在最近的vip休息室里休息。
休息室的落地窗外，停机坪被夜色浸成一片深蓝，跑道两侧的航灯如同串起的星辰，沿着地面蜿蜒向远处的黑暗里。
江予臣侧躺在沙发上，半边脸颊陷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像小憩的蝶。他身上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衫，帽子松松垮垮地搭在颈后，露出一小片线条干净的锁骨。
空调风带着温润的凉意，卷走了一路旅途积攒的疲惫。空气中弥漫着热可可的甜香，取代了白天混合着孜然、辣椒和胡杨木炭的烟熏味，在安静的空间里缓缓流动。
江予臣的精神随着身体松弛下来，因为在车上小憩了会，他现在倒是精神不错。
一旁的时叙正捧着一杯热可可，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着杂志，墨香和翻页时的咔嚓声令江予臣感到由衷的舒心。
他望着时叙恬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
“时叙，我跟你说过我家里的情况么？”
“......”时叙放下了杂志。
江予臣依偎在他身侧，轻声诉说：
“我爸妈都是知识分子——”江予臣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玻璃杯上，里面的冰块正在慢慢融化：
“他们是在一个学术研讨会上认识的，据说当时为了一个理论争得面红耳赤，散会就一起去吃了食堂。认识三个月就领了证，一年后就有了我。”
时叙没插话，安静地听着。
“小时候家里总是堆满书，他们会轮流给我读论文摘要，心情好的时候我妈也会做饭给我们吃。”
“这段美好的时光延续了一段时间，直到我小学五年级。”
他声音忽然卡顿了一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
“他们彼此都觉得对方耽误了自己的事业，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只知道家庭的‘平凡人’，他们开始频繁地吵架，最终发展成离家出走。”
“他们走了，丢下我一个人，请了个保姆照顾我，每个月会有固定的钱打到卡上。”
江予臣深吸了口气，感受来自十几年前的凉意一阵阵涌过他的心脏。
“最可笑的是——” 江予臣忽然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讽刺：
“十年后，当我读大学的时候了，他们在外阅尽千帆性格沉淀了下来，忽然又觉得对方好了，觉得家庭好了，两个人突然又和好了。”
“他们不止和好了，还生了个弟弟，现在应该上小学了。”
时叙心口一痛，握住了江予臣的手。
江予臣的手泛着凉意，但很快被焐热了。
他阖上眼，语气冷漠：“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
“嗯。”时叙轻声地附和：“那就永远不要原谅。”
——
飞机在跑道上轰鸣，经过三个多小时的空中旅行，又是一个小时的车程，到家时已过零点，一路旅途奔波，两人已疲惫不堪，没有精力再卿卿我我，洗漱之后很快就睡了。
窗帘缝隙漏进的晨光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时叙是被窗外掠过的鸟鸣惊醒的。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闻到了枕边熟悉的气息，是江予臣惯用的柑橘沐浴露的味道。
侧头望去，江予臣还没醒，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浅淡的阴影，鼻梁的弧度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旅途疲惫让他睡得很沉，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的睡颜，时叙忽然有种不真切的恍惚。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江予臣的脸颊，温热的触感传来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唔……” 江予臣被这细微的触碰弄醒，眼睫颤了颤，睁开眼时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有一种反差萌的可爱。
时叙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幕。
“醒了？”
江予臣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在时叙听来极其的性感，他承认他的大脑已经被恋爱腐蚀，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江予臣。”
他发出低声的笑，双手搂住江予臣的脖子，鼻尖蹭过他的脸颊，叹息般道：
“你真的还在。”
江予臣在晨光中好笑地看着他：“要不然呢？”
“现实太过美好，让我以为这是一场梦。”
江予臣低头吻了吻时叙的发顶：“不是梦。”
下一刻他就推开时叙下了床：“好了，别撒娇了，我记得昨晚你接电话的时候说过，郑经理10点会来接你。”
时叙从床上坐起来，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衬得他精致的脸蛋有些孩子气，他不高兴地说：
“郑明业这个恶魔。”
不过，江予臣也不想在恋人面前展现他懒惰的一面，很快起了床，还勤快地做了早餐，两人起的有点晚，吃过饭不久，郑明业就到了。
郑明业是个眼皮子毒辣的人，一看两人之间的状态就知道这两人是好上了，他从知道江予臣是时叙高中暗恋的那个人起，就明白江予臣的目的，这时见他们真好上了，不觉得惊讶，只是带着吐槽地说了一句：
“江医生，时叙我带走了，晚点还给你。”
江予臣看时叙一脸欣然受之的表情，也笑笑道：“好，等你还回来。”
郑明业拉着人很快走了，两人一离开，偌大的公寓就安静了下来，江予臣站在客厅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转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上面有一条他昨晚发给林晟的短信：
【见个面吧。】
——
约见面的地方是之前那家粤菜馆，江予臣推开门时，林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侧脸被窗外斜斜照进来的阳光映着，却没染上半分暖意。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手指间夹着支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眼看着就要坠到磨得发亮的牛仔裤上，他却浑然不觉。
听到动静，他才慢吞吞地抬眼，他眼窝深陷，眼下泛着浓重的乌青，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如今乱糟糟地贴在额前，浑身散发着一股烟味混着廉价酒气的颓唐。
江予臣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平稳地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椅腿蹭过地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来了。”林晟的声音嘶哑，像被砂纸磨过。
“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看到我了。”
“确实是不想看到你，但还有些话想跟你说。”江予臣的声音很平，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任何情绪。
“在此之前——”林晟艰难地说，他说话时目光直视着江予臣，眼神里带着点乞求。
“结婚证和离婚证，不是我发出去的。”
江予臣一字一顿，近乎冷漠地说：“就算不是你发出去的，也是你身边的人，两本结婚证都藏在家里，我从来不带人回家，能够自由进出家里并且拍照的第三者，只有一个人。”
林晟的脸“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更何况——”江予臣根本不给任何他自我感动的机会，声音冷得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最后的伪装：
“你离婚后还跟他交往过，不然他怎么会拍到离婚证？”
林晟颓然地倒在椅子上，丧失了所有辩解的余地。
江予臣端起桌上的白水抿了一口，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来，让他内心缓慢平静下来：
“之前一直忍让你的纠缠，是不想让我们过去的事曝光，影响到时叙。”
“但现在，我们的事情已经曝光，我也没有顾虑了。所以，如果你再继续纠缠，我会直接报警。”
林晟猛地抬头，猩红的眼里布满血丝。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希望我们以后，再也不见。”
说完，他放下杯子，离开了房间。
包间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林晟压抑的呜咽声。
江予臣站在街边，深吸了一口带着热意的空气，阳光落在他笔直的背影上，仿佛将所有的阴霾都留在了代表过去的餐馆。
接下来，江予臣又去了一趟医院。
一个月没回医院，就连医院门诊楼的消毒水味道都显得亲切，江予臣虽然戴了口罩，但医院同事都对他十分熟悉，当即喊了出来：
“江医生，你回来了？！”
“啊，嗯。”
“啊，江医生回来了啊？”
路过的护士也都停下来跟他打招呼，本来同事之间打招呼也没有什么，但江予臣能够明显感受到他们表情里的不自在，想要八卦又要克制，大概就是理智跟欲望互相打架的感觉。
也是，本来两个医生隐婚就够热闹了，还涉及出轨，出轨对象还也是医院同事，三个人的故事里面，还夹杂了一个大明星，这不让他们想要探究才是泯灭人性。
而这，也是江予臣今天来这儿的原因之一。
江予臣按着以往态度和大家打了招呼，慢慢地走向主任办公室。
“咚咚——”他敲了敲门。
“张主任？”
“是小江啊，你回来了，坐坐。”
江予臣走进坐下。
张主任热情地给他倒了杯水，笑着说：“你回来了啊？节目录制都结束了？”
“嗯，都结束了。”
“好，好，那就好，你回来了，我就放心了，医院少不了你这样有技术的好医生啊！”
眼看张主任还要客套，江予臣打断他的寒暄直接道明来意：
“张主任，其实，我是辞职来的。”
“什么？”张主任惊讶道：“辞职？怎么就要辞职了？”
江予臣看他故作惊讶的模样，略微无奈。
“前两天网上的事，您应该也听说了。”
张主任眼镜闪过一道白光，这事情闹这么大，涉及医院三个医生，医院上上下下，乃至过来的病人都知道了。
“我知道，这个事情医院里头也不好办，单单就我跟林晟也就算了，还有一个......我要是留下，大家都尴尬，我不想医院为难，愿意主动离职。”
“哎哟，小江，你别想这么复杂啊，这个事情说到底也就是小年轻私人感情嘛，不影响工作的啊，到时候，大不了，把你们两调开。”
江予臣摇着头，目光坦诚：“我留下，医院以后在怎么对待我的态度上都不好办，我也不想把事情搞复杂，您知道的，我是一个一心埋头于手术的人，疏于事务性工作方面的管理，但也不是说我就不在乎这个，到时候要是闹起来，两头都不好看，没有意义，您说是吧？”
他说的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原本以他的能力，医院不会特意在职称晋升方面为难他，但如今出了苏哲的事，院长难免心里有疙瘩。
说不得会为难他，可他现在并非完全素人，若真闹起来，无论是医院声誉还是他自己，都只会被搅进更难堪的漩涡里。
说这话，其实已经算是威胁了，但也是真心话。
张主任作为职场老油条，如何能不明白，他眼神闪烁了几下，继续含糊地说：
“这个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的意思呢我会上报给医院，我们还是尊重你个人意愿的，不过还是希望你再考虑考虑。”
江予臣知道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笑笑道：“我明白的，谢谢主任。”
说罢，起身。
“那我先回去了，过两天，我的假也要销了，正式的申请还是等上班之后。”
“哎。”
江予臣走出医院，熟悉的消毒水味道被抛在脑后，他仰着脸，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漫下来，在他脸上投下肆意的金箔，江予臣冲着太阳浅浅呼吸了一口。
啊，今天也是阳光明媚的一天。
——
江予臣从电梯下来，走到家门口时，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钥匙，准备插入锁孔，门把却先一步发出“咔嚓”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拧开了。
时叙穿着一身居家服站在门口，脸上露出委屈巴巴的神色，开口就是控诉：
“我还以为你又走了。”
江予臣看着他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手里的行李箱和食材袋，一脸无辜地晃了晃：“我只是回了趟家，拿点东西，顺便去超市买了些菜。”
时叙立刻一扫刚才的委屈，脸上绽放出热情的笑容，接过他手上的行李箱道：
“快进来快进来，既然你买了菜，今晚我来做饭给你吃，你都好久没尝我的手艺了。”
“不用了。” 江予臣把东西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一边换鞋一边打断他：
“你这么忙，回来还要做饭多累啊，这是我给明天备的，今天我们叫外卖吃吧。”
时叙想了想，点头应道：“那好，那我帮你收拾行李吧。”
两人便一起动手收拾起来，江予臣昨天回来太晚，行李还没来得及整理，这会儿正好一起整理。他们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叠好的衣物放进衣柜，洗漱用品归置到卫生间，零碎的小物件则放进抽屉里，动作有条不紊，十分默契，透露着刚刚同居的恋人间的甜蜜。
收拾到一半，江予臣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一个盒子，看到盒子，时叙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江予臣打开盒子，取出里面的结婚协议书。
“等我下！”
时叙飞快转身，跑进卧室，从自己的保险柜里也拿出了一份协议书。
两人望着这两份协议，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神色。
时叙低声道：
“其实，我还是欺骗了粉丝，欺骗了大众。”
江予臣不置可否。
时叙深吸一口气，忽然郑重地道：
“我发誓，我将来一定会创作出更加优秀的作品，绝不会□□、吸毒、赌博，会按时缴纳税款，遵纪守法，严于律己，传递积极向上的价值观，为粉丝树立正确的价值导向。”
江予臣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却又无比坚定：“我会盯着你的。”
说完，两人相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时叙举起协议书，带着一丝狡黠地说：“这个，应该没用了吧？”
江予臣歪了歪脑袋：“应该，是没用了吧。”
“快快毁掉它！”
时叙早已迫不及待，一把抢过江予臣手上的协议书，一起塞进了旁边的碎纸机。随着碎纸机发出“嗡嗡”的声响，纸张被绞成细小的碎片，协议将不复存在。
看着碎纸机将协议完全吞进肚子里，时叙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焕发笑容：
“我们继续整理吧？”
“嗯。”
整理的期间，江予臣的手机发出震动，他瞄了眼来电显示，伸手将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第65章
两天后, 江予臣销假回院上班，同日，他正式向医院递交了离职申请。
林晟也在同一天递交了辞呈。两人碰面之后, 林晟又回了医院, 同时在苏哲的办公室里大闹了一场, 据说当时场面十分难看, 甚至连院长都出动了。
要不是江予臣本就是这场风波里的关键人物, 众人真想拉着他好好说道说道这桩热闹事。
一个月后, 江予臣正式离职。部门里的同事和其他相熟的人凑在一起, 为他办了场欢送会。
酒过三巡, 王主任望着江予臣, 满脸的依依不舍。
“小江啊。” 他摘下眼镜, 用镜布细细擦拭着, 镜片后的目光满是遗憾：
“你是我最看重的医生。年轻人里, 就数你既有天赋又耐得住性子, 我一直盼着你能接我的班。咱们科室......不，整个医院，都等着看你成为顶尖外科医生的那天啊。”
酒意混着不舍一同涌上喉头，王主任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含糊：“怎么就......走了呢？”
说到底, 还是那该死的感情纠葛。年轻人对伴侣不忠，婚姻破碎不说, 还逼得自己看中的接班人也走了，没了最能顶事的下属，自己这把老骨头, 怕是又要多操劳几年了！
江予臣眼中漾着温和的笑意，声音比平日里柔和了几分，语气真挚地说：“王主任, 谢谢您这几年的栽培，我永远记着在这里学到的一切。”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新号码，递到王主任面前：“这是我的新号码。以后科室里遇到复杂的病例，要是想找人讨论，随时打我电话就行。”
“医学本就不分医院内外，我这样的年轻人正需要多接触实例来充实自己、开阔眼界。咱们医院是全市最好的，以后还得请主任多多指点。”
王主任听着他这番谦逊得体的话，不由得叹了口气。真是个好孩子。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劝道：“王主任，别难过，江医生又不是不做医生了，以后说不定还能在研讨会上碰面呢。”
“就是，您可得加把劲，别到时候被江医生比下去喽。”
“你们这群混小子！”
一番插科打诨，席间原本萦绕的伤感气氛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欢声笑语。
吃饭吃到九点多，江予臣手机响起，他看了眼屏幕，走出门口。
“喂——”
走廊灯光昏黄，他按下接听键，时叙的声音裹着电流声传来，比平时还要慵懒几分，尾音带着点拖长的调子：
“在哪呢？”
“在吃饭，今天最后一天，同事给我送别。”
“啊，是送别会啊，在哪啊？”
江予臣报了个地址。
“正好，我工作结束了，也在附近，我过来接你！”
“哎，不用——”
“为什么不用？我是你家属，你要离开待了好几年的单位，作为家属来跟同事道声谢也很正常嘛，等我！”
那头生怕他会拒绝，火急火燎地挂了电话，江予臣看着暗下的屏幕，不由失笑。
行吧，那家属就来跟即将分别的同事见个面吧。
江予臣返回包间又坐了会，不多时，包间门被轻轻叩响两声，节奏不急不缓。
门推开时，一道修长的身影逆着走廊灯光踏入，几乎将走廊灯光全都遮挡。
他足有一米九往上的身高，在平均身高175的人群里像座移动的高塔，门框的上沿堪堪到他肩头，显得那扇木门都有些局促。
深灰色棒球帽压得很低，帽檐下眼窝深邃，黑色口罩遮去大半张脸，却挡不住下颌线清晰利落的轮廓。唯一露出的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暖黄灯光里像浸在清泉里的宝石，隔着距离都能感受到那份独特的疏离感。
“江予臣。”他甫一进屋便低声唤道，声音透过口罩传来，带着点闷闷的质感。
包间里的喧闹像被掐断了电源，瞬间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围坐在江予臣身边的同事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目光齐刷刷落在摘下口罩的高大男人脸上。这双标志性的眼睛在屏幕上见过无数次，此刻近距离对上，才惊觉真人的惊艳，还藏着几分镜头未曾捕捉的锐利。
江予臣看他这副刻意低调却又自带锋芒的模样，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心里暗笑：这人是想装了，不过说真的，还真被他装到了。
他从座位上站起身，掠过满脸震惊的众人，径直走到时叙面前。
时叙这时已将口罩完全扯下，露出完整的面容。
高挺的鼻梁下，线条分明的薄唇微微上扬，右侧嘴角旋出一个浅浅的梨涡，与那双灰蓝色眼眸里的清冷形成奇妙反差。这张在银幕上看过千百遍的脸，近距离看时，精致得更具冲击力。
“大家好，我是时叙。”
他脸上漾起温和的笑，冲着众人微微颔首：“江予臣的家属。”
“他这几年在医院，多亏了各位前辈同事的照顾。”
“知道今天大家为他办欢送会，特意过来道声谢。”
说罢，他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往里面斟了些茶水。江予臣看着他认真的模样，想了想终究没拦，既然要装，那就让他装到底。
“哗——”满室的抽气声终于汇成哗然。王主任最先回过神，重重咳嗽两声，镜片后的眼睛里还带着惊讶：
“原……原来是时先生，久仰大名。”
他顿了顿，看向江予臣的目光里满是欣慰，又转向时叙：“我们小江啊，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可得好好对他。”
时叙笑容愈发真诚，语气郑重：“您放心，我一定会珍惜他，好好爱护他。”
“真的是时叙！”
“时叙特意来接江哥，也□□爱了吧！”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跟时叙打招呼，还有人拿出手机想请他签名。时叙都一一应了，耐心又温和，丝毫没有大明星的架子。
他在包间里坐了十来分钟，满足了几位同事的合影请求，才握住江予臣的手，对众人笑道：“时间不早了，我跟予臣先回去了，再次感谢大家。”
说罢，便牵着江予臣的手，在满室艳羡的目光里，慢慢走出了包间。
江予臣被时叙牵着走下酒楼台阶，直到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才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时大明星，刚才在包间里那出‘家属戏’，演得也爽快？”
时叙正系安全带的手顿了顿，转头时灰蓝色的眼睛里漾着狡黠的笑：
“爽快，当然爽快了。”
“不过，我那都是为了你啊，作为家属，该有的排面不能少，总不能让你在同事面前没面子。”
“哦？那这么说起来，我还应该感谢你了。”
“感谢就不用了，你亲我一下就行。”
昏黄的路灯光透过车窗斜斜地落进来，被深色的玻璃滤成一片朦胧的琥珀色，像是融化的蜜糖，缓慢地流淌在两人之间的座椅上。
车内的空调温度明明调得刚好，可空气却莫名变得粘稠起来，连呼吸都仿佛裹着一层薄薄的湿意。
江予臣侧过头看他。
时叙侧着头，深深地凝视着他，灰蓝色的瞳色在暗处显得更深，像是沉入海底的琉璃，透着不可言说的欲望。
谁都没有发出声音，江予臣的身体慢慢靠了过去，压在时叙身上，时叙的后背抵在椅背上，心跳缓缓加快。
江予臣的眼睛在灰暗的车灯下显得深邃，他低下头，先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时叙的额头，像在确认什么，随即温热的唇瓣覆了上来。
这个吻很轻，带着夜风的凉意和江予臣身上独有的气息，在寂静的车厢里悄然蔓延。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分开的时候，两人呼吸都有些乱。
江予臣嗓音微沉：“满意了么？”
“满意，很满意。剩下的，我们回家再做！”
江予臣露出一个笑，没有对这句话提出质疑。
......
......
这一个多月来，娱乐圈风平浪静，直到前两天爆出来一件事，原名徐正恒的Simon被爆涉嫌□□未遂和性侵，被警方带走，他被带走时的狼狈照片，宛如长了翅膀一般，在网络上疯狂传播。
此后又传出包括时叙等一众艺人前往警察局配合调查作证，simon工作室没有进行任何公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Simon是要完了。
跟Simon仇怨最深的当属时叙，但如今时叙情场事业双得意，马上就要进行世界巡演，其粉丝无心将目光放在过去，刷上去一波热度后就不管了。
以上，和江予臣就更加没有关系了。
他这一天和方知樾见了面，两个人聊了合作的事，方知樾的研究院预计一个月后可以正式启动，研究院已经接了几个国际项目，对接了不少专业人士。
两人又讨论了具体细节，直到傍晚才结束会面。走出咖啡厅时，夕阳正好，时叙站在街边给江予臣发了条消息：
【谈完了，很顺利。】
消息发出去后，那头没有回应。
江予臣知道最近时叙很忙，既要发新歌又要准备两个月后的演唱会。
过了一会，时叙才发来消息：
【呜呜呜还在公司，干不完，根本干不完[大哭]】
江予臣看着哇哇大哭的表情图，不由露出笑意。
他这段时间较为清闲，在路上转了圈，没有回去的心思，就将车停在路边，排队买了时叙喜欢的点心，然后开车去了他公司。
楼下的保安本来就认识江予臣，经过前段时间轰轰烈烈的热搜大轰炸，更加确认了他时叙“家属”的身份，因为郑明业也外出了，保安给江予臣挂了一个访客证，就让前台带他进去了。
时叙正在和他的演唱会设计团队开会，江予臣被领到会议室门口，助理小张立刻站了起来，江予臣做了个“嘘”的动作，指了指里面，又指了指旁边的小休息室，示意自己在里面等时叙。
小张连连点头。
江予臣拿出手机，接受了方知樾发过来的文件，一看到文件上面的专业名词，他的大脑就如同被打了一针强效清醒剂，瞬间进入了工作模式。
他这一专注就过去了半个小时，时叙还没出来，江予臣坐的有些累了，起身活动了下。他看小张也不在门口，他自身对娱乐圈公司也有些好奇，就出去转了转。
他这么大一陌生人，一路上竟然没有人问他，反倒是一个个的，都好似认得他一般，喊他“江医生”，还热情地跟他说时叙在哪，再一次坐实了他“家属”身份。
“哎，这不是江医生么？”
一个中年男人在两个下属陪同下从电梯下来，正好碰见江予臣。
江予臣觉得他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
那人哈哈笑道：“上回我们在楼顶餐厅见过的。”
“啊，您是贺总！”
江予臣想起来，这位就是当时和自己还有时叙简单寒暄过的老总，还邀请了自己参加他公司的周年庆。
“哈哈哈江医生记性果然好，不愧是大家都称赞的天才。”
江予臣汗了一下，自己只不过比普通人记得快点，久一点而已，都被传成什么样了。
“江医生你来找时叙啊？我也是来找他合作的，时叙这年轻人，实在，有了名气也不飘，还能踏踏实实地写歌，这个就跟我们公司理念一样，所以我很欣赏他！”
江予臣想起当时贺总说自己是时叙的第一个投资人，知晓他们之间亲厚的关系，言语间又多了几分尊敬：
“能够被贺总欣赏，是他的荣幸。”
“哈哈。”贺总笑着摆摆手。
“不过说起来，我们是真的有缘，你知道我们头一回合作是什么时候么？”
“什么时候？”
“就是他高中的时候啊！”
贺总想起往事，愈发觉得怀念，眨眼十年就过去了呢。
“其实我们公司一直都跟华英高中有密切往来，你们高中好多设备都是我们公司赞助的啊，所以校庆的时候，你们校长还邀请我过去观礼，我就是那个时候第一次见到了时叙。”
“他表演是真好啊，浑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像野草似的往外冒，鲜活极了。”
“抱着个电吉他坐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他一点都不怯场，眼神亮得像淬了火，仿佛这舞台天生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贺总说着笑起来：“我当时就跟身边的人说，这孩子眼神里有股狠劲，将来准能有大出息。”
江予臣同样参与了时叙那段青春岁月，听贺总说起往事，眼里也不由流出怀念骄傲的神色。
“然后我们公司年会要举办活动，我就想让他去台上表演，不过呢，他当时还是学生嘛，这要是被学校知道还觉得不妥，要处罚他就不好了，所以这事我也是头一个问了你们学校。”
“你们学校起初不答应，说万一传出去对学生名誉不好听，要保护学生。我也不是不理解，只能作罢。”
“不过过了几天，事情突然有了反转，时叙主动联系我，说想去我们公司表演，作为报酬，能不能请我资助他们学校一个项目，我说我没问题，你们学校能答应么？”
“他说他会说服学校的，后来你们学校也真的同意了，我们才有了第一次的合作，有了今后的合作。”
贺总显然对自己那时候的眼光十分满意。
江予臣心中一动，一件深藏在心底许多年的往事随着贺总的描述，从松动的土里钻了出来。
他轻声问：“您还记得是什么项目么？”
“啊，好像是什么高三生大学参观的经费吧，那些都是学校里最好的学生，老师带他们见世面去的，我觉得也挺有意义的，就答应了。”
话音刚落，江予臣胸腔里的心跳忽然擂鼓似的猛跳起来，一下下撞着肋骨。
他喑哑着嗓子问：“那时候，时叙高几啊？”
“高三啊，最后一年，这我记得，因为就那么一回！”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江予臣的脑海呼啸着传过咖啡馆里高老师未来得及说完的话：
“你高三时候，学校组织大学......”
那个时候，时叙急切地打断了她的话。
和自己有关的，令时叙在意到出声打断的，那件事。
江予臣大脑一片混乱，都不记得自己和贺总说了些什么，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休息室，才坐下没多久，时叙就从会议室出来了。
“江予臣，你来找我啊！”
青年的笑容，依旧阳光耀眼，闪耀得令江予臣遮了遮眼睛。
时叙撒娇地走近：“你来了可以跟我说的嘛，我可以提前结束会议。”
“不要影响工作。”江予臣下意识道。
“好，全世界最敬业的江医生！”
时叙拉起江予臣：“走吧，今天工作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时候，是时叙开的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看出来江予臣状态不太好。
车厢里的沉默被引擎的低鸣填满，江予臣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还都是贺总的话——时叙主动找的贺总，请求这一场“交易”。
拼拼凑凑的记忆像潮水般反复冲击着胸腔，让他眼眶感到潮热。
等到了家，时叙打开门，温暖的灯光流水般笼罩住江予臣的身体，令他疲倦的心感到熟悉的温暖。
时叙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地说：“到家了——”
江予臣站在灯光之下，忽然开口：
“刚刚我在公司见到了贺总，他告诉了我高三时候大学参观经费的事。”
“我高三时候，有一回学校组织部分学生进行大学参观，以让学生确定自己的升学梦想。因为费用较大，我本来要拒绝的，但后来有企业赞助了这次旅行经费，我才得以参加。”
“得以在医学院遇到了改变我一生的教授，得以确定自己未来的梦想。”
时叙的笑容在脸上僵硬，江予臣缓缓地转向他，眼底泛着少许的红：
“那个时候的赞助，是你拉来的是么？”
时叙紧紧地抿着唇，少许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些由他人口中传递的“时叙暗恋江予臣”的过往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予臣难得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控诉：“重逢之后，告白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叙看江予臣较劲的样子，眼神不再躲闪，认真地说：
“重逢之后不说，是因为我不想用‘恩情’的名义获得你的喜欢，我想要你完完全全单纯的喜欢，不想要你的喜欢里面沾染其他情绪。”
“告白之后不说，是因为我都告白成功了，过去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而且说出来也很害羞。”
少年的喜欢，意气风发，可以为了喜欢的人做一切事情。
但等年纪大了，慢慢沉淀成熟，回顾往事，忍不住羞赧。
“真的么？”江予臣却不相信，他望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难道不是因为你不想让我感觉羞耻，想要保护我年少时期的自尊心么？”
江予臣有过一段悲惨的少年时期，被父母抛弃，被父母遗忘到忘了给生活费，因为没有钱只能吃最便宜的东西，生活中最亲近的人是好心的保姆，同样也因为没有钱，在学校选他出来去各大名校参观时，只能狼狈地拒绝。
江予臣并不比同龄人成熟多少，他也是少年，有少年敏感卑微的自尊心。
如果那个时候他知道自己的赞助是由同学的表演换来的，他或许会感激，但一定伴随强烈的自卑。
所以，那个时候，当他听老师说有企业资助了他们大学参观的经费时，他是那么的高兴，那么的庆幸和感激，因为如果是企业资助了所有人，那么自己就不是“特殊”的。
年少的他，怎么会想到，那是因为有人，一直默默地看着自己。
“时叙——”
“对不起对不起！”看着江予臣越来越红的眼眶，时叙彻底慌了，高大的青年手足无措地道：
“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擅作主张......”
“不——”江予臣咽下哽咽，抬头凝视着时叙。
“我是想感谢你，时叙，虽然你可能不需要，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帮自己圆梦；谢谢你，给了自己梦想；谢谢你，维护了一个少年单薄的自尊。
“谢谢你。”
时叙吸了吸鼻子，一把将人抱在怀里。
“都过去了。”他不需要他的解释，他明白他的过去。
因为自己一直一直看着他。
“嗯。”
江予臣轻轻应了一声，睫毛在时叙的肩窝处颤了颤，终于阖上眼睛。
他将脸颊更深地埋进对方颈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雪松味，身体放松，把自己毫无保留地融进这个带着温度的怀抱。
都过去了。
属于他的新的人生，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