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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决定在网上骚扰帅哥
作者：程予yu
内容简介
 许繁星名校大学生，外貌出众，性格温和，是外人眼中完美的三好学生，但没人知道，平时压力过大时他喜欢在网上无差别发疯，尤其是去各大擦邊男主播的直播间口嗨。 一次偶然，他发现知名男铯博主竟然是校草迟樾，体育生，189，八块腹肌，gay圈天菜。许繁星想犯贱的心蠢蠢欲动，随手发了条骚扰消息过去。 【嘿！帅哥(吹口哨)，一个人玩微信啊(撩刘海)跟姨唠唠呗(单手撑墙)，阿姨没别的特长，就是银行卡的余额特别长】 五分钟后。 迟樾：【v50看看实力】 ？ 居然回复了！这么想混富婆圈？从此许繁星把他当树洞，隔三差五发骚扰消息，一时口嗨一时爽，一直口嗨一直爽，直至大二校区合并，迟樾搬进了他的宿舍。 许繁星： 虽然不是很道德但近距离犯贱好像更刺激了。 他捂着小马甲，表面对新来的舍友嘘寒问暖，转头在微信上大胆嘴炮。 【姨今天不太开心，你待会健身时可以用胸肌鼓掌哄哄我吗？】 【为了节约用水，以后可以一起洗澡^^】 【我这里雨好大，你那里大吗？】 就这样安稳到了期末，为了避免挂科，许繁星以自己怀孕要去找个老实人接盘为由拉黑微信，专心复习，转眼就看见舍友正一脸阴沉地看着他。 怎么了？许繁星眨眨眼，一脸的天真无邪。 迟樾意味深长：我这人打小老实。 许繁星：？ 迟樾：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接盘很合适。 许繁星：！！！ _ 迟樾大二这年因集训搬进新宿舍，舍友是美院的学弟，很是乖巧，性格热心，就是胆子有点小，平时都不太敢跟他对视。 直到某天他闲着无聊准备溜一下微信里的杀猪盘骗子，消息刚发过去，舍友手机却亮了，他偏头看过去。 微信赫然备注着：【粉色大艿男菩萨】 迟樾回想起男生那双小鹿般湿漉漉的眼，舔了舔后槽牙，突然笑了，还真是欠* #沙雕文图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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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脑子寄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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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满地的画稿上。
今天是周末，许繁星赶稿熬了一整夜，心情正烦躁到极点，喝了口咖啡，拿过iPad想放松一下。
刚打开某音就看到关注列表的健身博主在直播，于是点了进去。
美色比咖啡更能缓解疲惫。
博主叫赤月，是许繁星前段时间在某音发掘的“仙品”，如今在各大主播纷纷搞花活带货的洪流中，他不露脸，也不说话，只库库健身，看这流畅的线条，充血的肌肉和手臂恰到好处的青筋，充满肾上腺素狂飙的力量感，简直是天选男模特。
狂野猩猩：【今天练什么？练奶啊……不是，练胸好啊0v0】
狂野猩猩：【看老师的视频，我一般都用舌头打字的，咦，屏幕怎么湿了？】
狂野猩猩：【如果你有正经工作，我尊重你，如果没有，请联系我，我刚发工资】
狂野猩猩：【射射兄弟，已经射了】
……
许繁星平时压力大时就喜欢在网上无差别发疯，从主页的肌肉男一条条骚扰过去，反正隔着一条网线谁也不认识他，这种丢掉脸皮、抛弃素质，回归人类原始欲望的行为让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和畅快。
今天也一样，他照例发了几条发癫的消息，怕被拉黑之后无法可持续骚扰，还很有涵养的给他打赏了三个嘉年华，正要送第四个时，床头手机响了，他瞥了眼来电显示，是他的漫画编辑。
许繁星没打算接，把手机塞进了枕头下面，继续回直播间享受拿钱砸人的快乐，只是铃声穿透性极强，颇有他不接就不罢休的气势。
三分钟后，许繁星重新把手机掏出来，忍住窝火接通电话，对面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咆哮传过来：“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在干什么！”
许繁星尽量缓和语气，微笑着说：“明姐，我刚刚在洗澡没有听见，不好意思啊。”
“别废话，你什么时候交稿子？”
“……”
许繁星是一名985名校的大学生，家境优渥，学业有成，性格好人缘好，明明有着光明的前途，却在高三毕业那年被忽悠着签了盘古工作室，成为旗下的一名画手。
这个工作室对画手极其压榨，稿子改个百八十遍都是经常的事，他的上一篇商稿就没过审，编辑建议他重画，可他压根没灵感，熬了一晚也只收获了一箩筐废稿。
“喂，人呢？”又是极不耐的一道声音打破了他的思绪。
“我在，”许繁星：“明姐，不瞒您说，我最近有点忙，您看能不能缓一缓再……”
“违约金八十八万。”
“明天就交。”
“OK，挂了。”
“……”
挂断电话，许繁星唇角的笑意立马消散，他冷静的关掉了WIFI，在编辑的微信框里疯狂输出。
【催催催就知道催，周扒皮都没你这么催的，你嘴巴一张一合得啵得啵几句，我特么就得熬几个通宵，这b工作谁爱干谁干，不就是八十八万你以为我会在乎吗？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心早就和菜刀一样冷了，我根本不在乎了哈哈啊啊啊！】
发完这行字，许繁星看着那个亲切的红色感叹号，心里长舒了一口气，他拿回iPad，准备回赤月老师那里找找温暖，结果刚进去。
【很抱歉，因为您在直播间的不正当言论被平台做出封号一个月的处罚。】
许繁星：“……”
？！
他刚刚不就是发了句“你的奶纸看着很好摸！”就给他封号了？他又没有真的去摸，只是口嗨一句都不行！
今天诸事不顺，好想找个大胸肌一头撞死！
他一怒之下卸载了某音，艰难地坐起身，做了半小时的心理建设后，才终于下床，认命的背着自己的数位板去图书馆赶稿。
没办法他欠的实在太多了。
此时已近仲夏五月，校园内枝繁叶茂，绿树成荫。
走到槐荫路时，许繁星接到发小周南打来的电话。
“繁星，你在哪呢？”
“去图书馆的路上。”
“大周末的去图书馆有什么意思，来网球场看男人。”
周南跟他是发小，两家是世交，幼儿园一个班，小学中学也在一起，后又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周南学建筑，许繁星学美术。
周南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许繁星对女孩子没兴趣，青春期时班里男生都在讨论哪个女生漂亮时，他却对着时装杂志上的泳装男模眼冒金光，后来就自然而然的了解到了他的性取向。
若是平时许繁星还能跟他闲聊两句，但今天他实在没心情：“打网球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黑不溜秋，胡子拉碴，麻麻赖赖的，挂了。”
“别啊，今天这个不一样，迟樾你知道吧？他来咱们校区打球了，网球场上全是迷妹，女生严选，绝对是你的天菜！”
“不知道。”
“迟樾你都不知道！”周南啧啧：“特么的就知道逛电子青楼，一头扎进擦边男主播间里连新闻都不看是吧，就是那个年初刚拿下澳网冠军的迟樾啊，他都快霸占CCTV5半年了，去年咱们学校费劲力气才抢来的保送生，189，八块腹肌，行走的荷尔蒙！”
“没兴趣。”许繁星悠悠道。
他吃惯了赤月老师这样的国宴，早就咽不下清汤小粥了，管他澳网冠军还是奥运冠军，都没有赶稿子要紧，八十八万违约金比八块腹肌重要多了。
对面沉默五秒钟。
使出了杀手锏：“21cm。”
“？”许繁星：“麻烦帮我去前排占个座，谢谢！”
“……”
他就知道。
A大的新生都被分在绕京校区，校区内有三个网球场，室内硬地球场，美网同款的室外硬地球场，和全绕京独一份的法网同款红地球场。
周南说的网球场是室外硬地球场，沿岸有一整排的樱花树，风一吹，粉色的花瓣飘满柏油路，还没走近，许繁星就听到了女生的尖叫，高喊着“迟樾”的名字，气氛热烈。
隔着拦网，许繁星停在入口处。
球场上的两个男生正在对打，左侧的男生穿了件白色短袖和灰色运动短裤，瘦高的身形挥舞起球拍恣意又熟练，虽然个子高但回球的动作灵活，步子迈得也快，另一侧的男生就明显没有那么从容。
绿色小球在网间来回，发出强劲的声波。
许繁星的视线回落到左侧。
他就是迟樾？
男生戴了顶白色的网球帽，风扬起他的头发，微卷的发丝像海浪一层又一层波动，从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男生利落的下巴和冷白脖颈上微微突起的喉结。
随着球拍数渐渐多起来，对面明显体力不支，但仍旧咬牙撑着。
“学长也挺厉害的嘛，居然能打这么多来回，对方可是迟樾啊，澳网冠军！”
“迟樾故意溜他呢，你没看他打的球虽然远但都在他能接的位置。”
“迟樾迟樾迟樾！”
“学长也加油！要赢啊，赢了他你就世界排名前十的网球选手了。”
说完周围人都笑了。
许繁星倒是不在乎谁赢，他也看不懂网球规则，只注意到男生握拍的手臂肌肉流畅，充满力量，皮肤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发力时撩起的衣摆下隐约可见分明的块状腹肌……
许繁星微怔，等等，他刚刚看到了什么，这腹肌怎么跟赤月老师的那么像？
他缓慢的睁大眼睛，视线紧紧追随着男生的腹部，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按到人肚子上，不会看错的，绝对不会错，他虽然没见过赤月老师的脸，但绝对不可能认错他的腹肌。
是赤月老师。
居然是活的赤月老师！
许繁星的内心在疯狂尖叫，急忙调出相机要拍照，直到一颗网球奔他脑门而来。
“砰”的一声。
打断了所有人的注意。
“啊！”许繁星吓得往后一跳，网球径直落在他的脚边，打了个旋飞出去，砸上钢丝网栏。
吓死个人嘞。
许繁星缓了缓心神，弯腰捡起滚回来的网球，抬眼就看到男生朝他跑了过来，俊美无俦的五官终于完整地暴露出来。
他脸上沾着薄汗，因为背对光，将他的身影勾勒出几分虚幻。
许繁星嘴唇蠕动，没能说出话。
赤月老师下、下凡了？
“没事吧？”
男生停在他身旁，声线清冷干净，像远山疏淡的云。
他不问还好，他这一开口，许繁星确实有点头重脚轻，头晕目眩的感觉，不过倒不是被吓的。
“……没、没逝。”许繁星把手里的网球递过去：“你、你的球。”
迟樾单手接过来，视线仍然没有从他脸上移开：“要不要去一下校医院？”
“不不不用，我先走了。”
许繁星虽然在网上是个不穿裤衩的老涩批，天天在各大擦边博主直播间跑火车，现实中可是实打实的纯情男大，他从来没有跟男菩萨说过话，此刻紧张的心跳估计快要飙到一百八，得赶紧找个地方去冷静冷静。
“等等。”
他刚走两步，又被迟樾抓住了胳膊。
他扭头。
好近，有点暧昧了吧！
心跳飙升至二百！
迟樾比他要高半个头，距离拉进后许繁星的视线只要微微一垂，他领口下的风光就一览无余地暴露在他眼前，甚至还能看见胸部肌肉的层次和沟壑。
是早上刚在直播间练完的新鲜的奶。
天啊，赤月老师平时在外面能不能注意着点！
他晕胸的！
许繁星深吸一口气，被美色绑架的有点呼吸不上来，急忙甩开他的手后退两步：“没事哒，没事哒，我现在感觉非常好，好极了哈哈哈哈……”
“但你……流鼻血了。”
“？”
迟樾说完这句话，就看到眼前的少年慢吞吞的伸出食指摸了摸人中，身形紧跟着踉跄了下。
“你没……”
话音未落，紧随的就是一声闷响，“砰！”
迟樾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就这样，他眼睁睁看着刚才还稳稳当当站在他面前，说“没事”的男生噗通倒在了地上，面色苍白，单薄的衣角在风中微微抖动。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啊啊啊，打球打死人了！”
迟樾：“？？？”
哪来的碰瓷精？

第2章
“啊啊啊啊他没事吧。”
“不会砸出脑震荡了吧。”
“他的头好像破了，你们快看都流血了。”
许繁星听到四周有无数的声音，他想解释，但是睁不开眼睛，眼皮越来越沉，直到昏睡过去，等再次有意识是被手背上轻微的刺痛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手背被一只微凉的棉球轻轻压住，周南抓着他的手，正帮他按着棉球，见他醒来，激动的就要扑过来：“繁星，你刚刚都硬了！”
“？”许繁星差点卡住：“你好好说话！”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刚才扶你的时候你的身体发僵了，我差点以为你死了。”
“我没事。”
许繁星揉着太阳穴看向窗外，天都黑了，很好，一天过去，画稿进展又是零，待会儿明大编辑又要来催命了。
“你送我来的医院吗？”
“不是，迟哥送你来的。”
“迟哥？”许繁星：“哪个迟哥？”
“就是迟樾啊，”周南兴奋地坐到床边，一脸八卦的问他：“我跟你说，他把你公主抱过来的。”
许繁星被“公主抱”三个字刺的耳根微微发烫，但也没多想，直男而已。
周南又说：“迟哥走之前给你留了微信。”
“他给我留微信干什么？”
许繁星不关注体育赛事，但刚考上大学时也听说过这位风靡全校的保送生，什么中国网坛希望之星，在青少年组打遍无敌手，是A大从无数名校中抢来的宝贝疙瘩，内网论坛里光是“如何要到迟樾的微信”这个话题贴就隔几天被顶到首页，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微信号就这么给他了？
周南说：“他说让你醒来后去做个全身体检，他转你费用。”
原来是这样。
“不用了。”
其实那颗网球没砸到他，他就是有点低血糖，熬了一晚上的夜又没吃早饭，加上乍然偶遇赤月老师太激动，心率飙升太快，一番buff叠下来两眼一黑。
说起赤月老师，许繁星又抬眼：“周南，我能借你的手机用一下吗？”
“可以啊，”周南拿出手机：“你要做什么？”
“有点私事。”
许繁星说的私事就是接过手机打开某音，在搜索框输入赤月老师的id，首页的IP地址是海市，最新的视频是一组拉伸，早上七点多发的。
迟樾，赤月。
他怎么就没想到，迟樾居然是赤月老师！
周南看到他这副直勾勾的眼神，好心提醒：“你才刚醒还是别逛电子青楼了，免得一会儿又流鼻血。”
许繁星不与他废话，直接把手机竖起来：“你觉得这个人眼熟吗？”
确实挺眼熟的，周南曾在他手机里看过这位健身博主，当时许繁星称呼他为：“男菩萨？”
“不是，你不觉得他跟迟樾很像吗？”
“哪里像了？”
“你再仔细看看，你看这颗痣的位置，还有这腹肌的线条走向，这块和这块肌肉的形状，一模一样。”
“……”周南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自己发小，他没看出肌肉的形状哪里像，倒是看出点别的：“你不会是看上迟哥了吧，想让他当你男菩萨的替身？”
“没有！”
“你连人身上痣的位置都记住了。”
“是我记性好。”
“别嘴硬，我懂你，这些年没谈过恋爱肯定憋坏了吧，想谈恋爱就谈呗，反正他给你留微信了，你加上去撩，成功以后就不用躺在被窝里舔屏了，可以直接舔真人。”
这话会不会有点糙了。
许繁星小脸通红：“真的没有，我只喜欢赤月老师，不喜欢迟樾的。”
“你不都说了迟樾就是赤月，一样的啊！”周南都被他绕晕了。
不一样，二次元和三次元怎么能一样，他可以在二次元不穿裤衩呢！三次元他可不敢。
不过他跟周南解释不清楚，干脆揪着被子把脑袋缩了进去，不理他了。
周南也没再多问，看了眼时间，就说：“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食堂给你带点吃的，还和平常一样？”
“哦。”
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周南离开好一会儿，许繁星才从被子里探出头，深吸了一口气，捏出那张黄色的便签纸，上面写着一行数字，应该是电话号码。
是赤月老师的微信哎。
他没忍住，打开微信把那串号码输了进去，很快蹦出迟樾的个人信息页。
微信名叫【yue】，头像是一颗黑色的网球，没有签名，也没有动态，朋友圈只有一句横线横在上面，估计是只有好友可见。
要不要加，加了说不定能看到他的朋友圈了，好想知道赤月老师的日常啊。
此刻许繁星的脑子里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在说赶紧加，这可是赤月老师，你的d音号都被封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加v机会可不能再错过了！另一个却在理智分析，还是不要了吧，毕竟一个学校的，隔着网线可以肆无忌惮地口嗨，现实中还是要谨言慎行的。
许繁星盯着他的头像发了会儿呆，直到列表有新的消息跳出来，来自于他亲爱的编编大人。
明英：【繁星，这张的背景还是换成医院吧，但不能是普通的医院，要有梦幻和飘渺的感觉，晶莹剔透触碰脊髓的冲击感，你想想这个怎么呈现，辛苦了】
许繁星握着手机，礼貌又憋屈地回复了一句：【不辛苦^v^】
命苦。
回复完，他黑着脸关掉流量。
许繁星：【晶莹剔透的医院？你要不要说什么，你让我画一坨五颜六色的好不好，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橙的黄的！红色是毁灭！蓝色是冷漠，绿色是伪装，黄色记得发给我……】
等他再开启流量，意外发现刚刚的那条微信申请竟然点了发送。
许繁星：“！！！”
糟糕！
撤回撤回撤回！
好友申请好像撤回不了。
算了，他没留申请语，也不一定会通过的。
他没太当回事，发完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在校医院输完液，许繁星回到宿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数位板开始画画，为了监督自己，顺便去微博发了个动态。
狂野猩猩v：【在画啦！】
一开始许繁星就是在微博发一些有趣的画稿才积攒起第一批粉丝，账号【狂野猩猩】粉丝数达到了15万，日子过得小资又舒畅，直到他被盘古工作室发现后签约，年少无知的他开启了被无良东家压榨的一生。
猩猩的狗：【瞧瞧我看到了什么，失踪猩猩回归，今天画什么？赤月老师吗？】
狂野猩猩是赤月的脑残粉这事几乎全部粉丝都知道，他每次画人体十有八九是拿赤月当素材，笔下的人物唯美又性感，每次都能让老涩批们一饱眼福。
【其实有点好奇猩猩老师的长相】
【猩猩说过自己长得丑，但我不信，猩猩老师的画明明看一眼就能硬……硬控我】
【猩猩老师肯定很漂亮啦，会画画的小哥哥怎么会难看，超一下会哭很久吧】
【有人磕猩猩和赤月老师的吗？哈哈哈哈小画家和他的私人模特】
傍晚下起了小雨，月光逐渐暗淡，许繁星趴在桌前画画直到深夜。
正当时，手机“叮”的一声，屏幕亮起。
许繁星偏头瞥了眼手机。
yue：【对方已同意您的好友申请，现在可以来是聊天了。】
许繁星一顿。
赤月老师居然同意了他的好友申请！
许繁星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下一秒微信又弹出一条新消息。
yue：【哪位？】
他回信息了，许繁星紧张的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舍友徐锋正好洗漱完端着脸盆走进来，台灯微弱的光打在男生惨白的脸上，配合他微微抽搐的唇角，有种恐怖片的既视感：“哎呦我去，大半夜的你还没睡觉在干什么，吓我一跳。”
“哦，我、我马上就睡了。”
许繁星迅速爬上床，拉上床帘，双手捧着手机，郑重其事的开始斟酌怎么回复。
想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决定隐藏真实身份，用自己的网名好了，他喜欢的是二次元的赤月老师，聊天当然也要用二次元身份。
他的账号【狂野猩猩】可是他的榜一，林林总总给他打赏了有近十万块了，赤月老师也多次在直播间感谢他，肯定对他有印象的！
狂野猩猩：【老师好，我是猩猩】
yue：【？】
yue：【建国后动物不许成精】
狂野猩猩：【不是，我是说我的ID是猩猩，老师应该记得我吧，我早上刚给老师刷了四个嘉年华，我的d音号今天被封了，以后没办法看老师的直播了呜呜呜，不过我会永远支持老师的！】
yue：【不认识，你加我什么事，没事删了】
狂野猩猩：【有事的，先别删！】
有个屁事哦。
许繁星硬憋了五分钟，才想出一个理由。
狂野猩猩：【我夜观天象，察觉你今日有血光之灾，不宜见红】
yue：【哦，那我明天再删】
“……”
你这人怎么这么冷酷，不删能怎么样！
许繁星咬着唇，想了一会儿才继续打字。
狂野猩猩：【我家里特别困难，从小我的妈妈就告诉我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希望你给我一个机会听听我的故事】
yue：【？】
一个冷酷的问号。
不慌，还能回复就有机会。
狂野猩猩：【你可以叫我苏苏，我是艺校舞蹈系的大一新生，最近因为生病被休学了，没有学历只好在外公家干点兼职】
首先来个悲惨的背景介绍，再发一个可可怜怜的猫咪哭泣表情包，伪装成可爱又可怜的萌妹子，他不信他还会这么铁石心肠的把他删掉。
yue：【外公家？】
狂野猩猩：【对的，我最近在乡下跟外公学炒茶，平时挺无聊的，所以没事的时候想找个人聊天，哥哥可以陪我吗？>.<】
yue：【你外公不会是武夷山的吧？】
狂野猩猩：【咦，你怎么知道的？】
yue：【我还知道你外公有家茶厂】
许繁星手指一顿，有些惊讶。
他外公家确实是武夷山的，家里世代茶农，外公在改革开放时开了家大红袍茶厂，这些年生意一直不错，只是现在外公年纪大了，生意都由舅舅接管。
狂野猩猩：【你不会是有读心术吧？】
yue：【不至于】
狂野猩猩：【那你怎么知道的？】
yue：【随便猜的】
狂野猩猩：【你猜的好准0.0】
没想到帅哥的话匣子还挺容易打开的。
有机会许繁星兴致勃勃地打字。
狂野猩猩：【你喜欢喝茶吗？】
yue：【喜欢】
狂野猩猩：【我可以给你寄一点茶叶过去，我家大红袍品质特别好，哥哥家住哪里啊？】
许繁星弯着唇，越看越觉得这句话说的有水平，既礼貌又能套出住址，简直网聊标准答案。
只是对面迟迟没回复。
许繁星心想，他肯定是被他的热情搞得不知道怎么回复了，于是乘胜追击，添加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一分钟后。
yue：【京北市路安区松湖山北47号墨淮分局派出所，电话：010-xxxxx174】
许繁星：“……”
玛德，以为他是卖茶的骗子是吧！

第3章
第二天清晨，旭日东升，细雨朦胧。
校园很安静，这个时间大多数人还没起床，整个园区空旷又寂寥。
A大宿舍是四人间，许繁星的宿舍是407，四个人中有一个大一退学回去复读的，还有个沉迷恋爱跟女朋友去校外同居的, 徐锋又是个自律到变态的三好学生，天不亮就出门快熄灯才回宿舍，所以407都快成许繁星的单间了。
清晨第一抹阳光照进窗玻璃时，晨跑的徐锋拎着早饭回到宿舍。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二十，寝室内一片寂静，想起今天早八还有课，三好舍友的名号促使他迈开脚步走到许繁星床前，试图把他叫醒。
“许……”刚喊出第一个字，床上的人应声弹坐而起。
没有丝毫血色的皮肤。
枯黄的头发。
布满血丝的眼球和浓厚的黑眼圈。
徐锋被吓得一激灵，嗓音几乎都劈了叉：“妈呀，你是人还是鬼啊？”
“人不人鬼不鬼。”许繁星有气无力地下床穿鞋。
“你这怨气能养活十个邪剑仙，又熬夜了？”
徐锋清楚他的作息，自从大一签约工作室，他基本是昼夜颠倒着过，赶稿赶到凌晨三四点都是常有的事，才短短一年，就把一位清秀乐观的大学生折磨成了疯癫男鬼。
“今天没有，”许繁星打着哈欠：“今天是压根没睡，全靠热美式续命。”
“我买了早餐，你先来吃点饭吧，等会儿咖啡因的劲儿过去，我怕你又晕倒了。”
“不用，晕倒正好，”许繁星义正言辞地拒绝：“到时候你去帮我买个热搜，标题就叫19岁男大学生猝死宿舍，舍友称其被迫熬夜赶画稿超过41小时。”
徐锋：“……”
许繁星没有在宿舍多待，洗漱完就赶去了交稿地点，在校外不远处的一家咖啡馆。
他开着电脑，一张张给对面女人介绍：“这次的风格完全是按照您说的要求来的，明姐看一下有没有问题。”
他这次接的是一个赛博背景的游戏商稿，游戏开服五年，流量下滑严重，主办方就想出了擦边麦麸这一招，约了一堆男主和男二的画稿，效果还真不错，吸引了大批腐女入坑，这已经是许繁星第二次接他家的商稿了。
女人表情严肃，单手托腮，手指滑动着鼠标：“这些就是全部了？”
“是的。”许繁星。
“你这个背景画的也太直了，我感觉设置成曲形的更好。”
“明姐，背景是医院，不是艺术回廊。”
许繁星微笑着，好脾气的特意强调了“医院”两字。
明英嘴巴一撇：“就因为是医院所以才更要把走廊设置成曲型的啊。”
“？”
“因为鬼是只能直走，不能拐弯。”
这是赛博背景，不是修仙背景，哪里来的鬼！许繁星咬了咬后槽牙，好脾气地问：“可是一开始没说要曲形的回廊吧？”
明英喝了口咖啡：“是没说，但你画画的时候要多思考，多动动脑子，这些都是常识的。”
你大爷的常识。
曲线的医院走廊！
哪个正常人能想出来？
“画风倒是还行，就是人物不够生动，没有那种激情四射的放电感觉。”
许繁星心里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
人要怎么放电？又不是电鳗。
你来给我放个试试。
“这样吧，你再画一个系列，就让两个人中了春.药，然后被关在同一个房间里，两人欲//火焚身，逃脱的条件是do十次，这样x张力不就来了。”
“……”
确定是x张力不是x暴力？
她还不如直接让他画成人本子，心里虽这么想，但面上还是要装装样子的，他淡笑着点头，窝窝囊囊地表示自己会考虑的。
短短半个小时，又补充了十几条离谱的要求，明大编辑才挎着她的香奶奶羊皮小挎包离开。
许繁星背贴着沙发靠椅，盯着窗外离去的背景在心里默默骂人。
“许繁星？”
刚骂到爷爷辈时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许繁星的注意力回笼，偏头看到一个高个子的肌肉男笑着跟他打招呼。
许繁星一时没想起这人是谁，直到瞥见他身后的同伴，记忆瞬间复苏。
是迟樾，还有那天一起打网球的学长聂高远。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昨晚的聊天框，表情一时僵滞住，在迟樾的视线移过来的瞬间，心虚地低下头去喝咖啡。
聂高远的性格自来熟，看见他一个人，点完单就坐过来搭话：“学弟你身体没事了吧，你那天在球场上晕倒可把我们吓坏了。”
许繁星扯了扯唇，露出十分标准的微笑：“我没事的，谢谢学长关心。”
他从小知道自己长得好，听话还不淘气，小时候的邻居阿婆阿姨都喜欢他，长大后更是发挥所长，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发挥到炉火纯青，男女通杀，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聂高远长舒一口气：“那就好，我们都挺担心你的。”
“给学长添麻烦了。”
“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哪里不舒服要去做检查就给我们打电话，医药费我……”聂高远的手指从自己鼻尖移到身上：“他全包。”
许繁星应了声好，视线跟着他的手指稍稍往上抬。
男生穿了件咖啡色卫衣，戴着白色棒球帽，前额的头发被帽檐弄得凌乱的贴在额头，将锋利的五官衬的柔和不少，他手里拎着瓶气泡水，慢吞吞的走过来。
“我记得我前天的球没打到你吧。”离近后，迟樾拉了下椅子，很随意的在他身边坐下，一股混合着洗衣液清香的男性气息铺面而来。
许繁星下意识浑身一僵，腰背打直：“没有。”
“那你这脸怎么比死了三天的还白？”
“……”
你这张嘴可真冒昧。
许繁星浅浅微笑：“是我昨晚没有休息好。”
说完，他又想用喝咖啡来掩饰尴尬，嘴唇刚碰触到杯沿，杯子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劫走，取而代之的是那瓶罐装气泡水。
许繁星疑惑地抬头，迟樾倒是满不在意：“没休息好还喝咖啡，不怕猝死？”
“对对，少喝咖啡，身体重要。”聂高远是个热心肠，没几句话题就聊开了：“我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以后常来我们俱乐部玩，就在南门那里。”
“好。”
两个人边聊边互相加了微信，旁边的迟樾忽然插言：“我给你留的微信看到了？”
“啊，”许繁星一愣，回忆起那张黄色便签纸：“看到了。”
“没加？”
想起这事，许繁星不由一阵心虚，紧张地把桌边的手机倒扣了过去：“没有。”
迟樾瞥着他死扣住手机的手，没吭声。
不是他加的，是狂野猩猩加的。
许繁星解释：“我是真的没事，迟哥你不用太放在心上，也不用给我转医药费，校医院报销后花不了几块钱的。”
迟樾随意地“哦”了声，扭过脸靠着椅背开始打游戏。
许繁星松了口气，就这样跟聂高远尬聊半小时，他才终于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拉着迟樾要走。
起身时，男生的视线下垂，瞥到了许繁星电脑屏幕上彩色画稿。
内容是两个没穿上衣抱在一起的裸.男，两人刚沐浴完，大胸肌上还挂着水珠，他的鼠标就聚焦在两人紧贴的腹部以下，暗示的意味明显。
旁边明晃晃写着几个眨眼的大字。
《病娇邪神的调教手册》
许繁星：“……”
迟樾嗤了声，什么都没说，就是离开时的眼神好像在看一只被精虫啃食掉大脑的草履虫。
两人离开后，许繁星在咖啡厅呆坐了一会儿，终于把他这眼神咂摸透了，是鄙视。
赤裸裸又不加以掩饰的鄙视。
不是，他一个搞擦边的有什么资格鄙视他们画画的啊！
他那么会擦，他就不信他从来不看片，自己在网上擦边赚钱却嫌弃他们产粮的画手，真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没有他们这些勤勤恳恳夜以继日做饭的厨子，哪里有好本子可以看！
再说了他画得也没有那么不堪入目吧，关键部位都是打码的，最后几步也都交给读者自己脑补的，明明是他心脏！可恶哦，信不信画他的十八禁本子。
许繁星本就被明英搞得心烦，j继续发泄，这下心底深处的恶彻底被释放出来，冷着脸掏出手机，开始变态。
不喜欢萌妹子是吧，那他就捏个全天下的男人都拒绝不了的人设——富婆。
为此他还特意换了个契合身份的网名。
邪恶车厘子：【嘿！帅哥(吹口哨)，一个人玩微信啊(撩刘海)跟姨唠唠呗(单手撑墙)】
对面回复：【？】
很好，还没拉黑他。
许繁星望向窗外，看着停在梧桐树下的男生正低头看手机。
他唇角一勾，露出邪恶的笑，在屏幕上飞快打字。
切，不就是觉得“狂野猩猩”给他打赏少了，在直播间的时候说着感谢，转眼就把他的ID忘了，还以为他是骗子，让他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骗子！
邪恶车厘子：【重新做个自我介绍，阿姨的主业是在大润发杀鱼，三十八岁带俩娃，一百套房六百套公寓五百套商铺还有十座工厂，没有别的特长，就是银行卡余额特别长，弟弟有兴趣吗？】
yue：【今天换人设了？】
邪恶车厘子：【嗯？】
yue：【昨天还喊哥哥，刚过去一晚上就降辈了？卖茶不成改杀猪盘了？】
邪恶车厘子：【什么卖茶杀猪盘的呀，阿姨听不懂，昨天不过是跟弟弟开了个小玩笑，阿姨最近是压力太大所以没事才炒炒茶解压，不过幸好老公懂事，今天刚死了，阿姨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以后不用炒茶啦~】
yue：【你真是挺执着，没业绩是不是会被挨打？】
邪恶车厘子：【阿姨不用自己干业绩啊，每天只需要坐着收租就好了/害羞】
yue：【还装】
邪恶车厘子：【没装，阿姨真的特别喜欢你，如果你愿意跟我交往，我一年可以给你打一千万，以后你也不用打球了，来和阿姨一起住亡夫的大别墅呀0v0】
上面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秒，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回过来。
yue：【可以】
这就可以了！？
真容易上钩啊。
果然网上的男菩萨都是捞男，所以这个迟樾到底在装什么清高，明明自己都不是什么好货，既然这样，他可就要不客气了呢。
没一会儿，对面的消息又弹出来。
yue：【你住哪？】
这么迫不及待？
看得出你是真的很不想努力了。
邪恶车厘子：【当然是住你心里啦/害羞】
yue：【我心里不装来路不明的东西】
邪恶车厘子：【o0~0o】
没一会儿，对面又说。
yue：【你是真心想跟我交往还是耍我玩？】
这才聊几句就玩真心了？
小伙子还是太年轻，等老了卖你保健品。
许繁星趁热打铁：【当然是真心的】
yue:【怎么证明？】
邪恶车厘子：【你想怎么证明？】
yue：【v50看看实力】
才五十块钱！他的人设可是千亿级的富婆，这点钱洒洒水喽，眼睛都不需要眨一下的。
邪恶车厘子：【[红包]】
邪恶车厘子：【弟弟，拿去！】
邪恶车厘子：【真心换真心，力度换声音】
邪恶车厘子：【先来给姨喘两声吧*^v^*】
最后一条消息刚发过去一秒钟，聊天框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许繁星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和这段系统通知：“……靠。”
他被删了！
还被坑了五十块钱！
到底谁是骗子啊！有没有人来管一管！

第4章
日落时分，夕阳斜斜照在橡胶场地，明亮又绚烂。
迟樾在室内做了几组核心训练，出球场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几下，有新消息的提示，他不慌不忙地摘掉腕带，这才去看手机。
短短一小时收到数条好友申请，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一小时前。
邪恶车厘子：【加我免费领内裤/爱心/爱心】
半小时前：
邪恶车厘子：【老公不在家，偷偷直播洗澡，加我发链接～】
十分钟前：
邪恶车厘子：【刚刚你把我删了，我看着红色的感叹号在想你一定是暗示我什么，红色代表热情，意味着你对我的热情似永恒不变的热火，所以你把我删了等于你想和我结婚，行了我愿意，可以加回来了吧~】
迟樾垂目扫了几遍好友申请，微微皱眉。
这个小骗子还真是有够执着的，不过智商这么低的骗子很少见了。
迟樾戳进了他的朋友圈，里面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内容是前天拍的一张日出。
迟樾没发现这张日出照有什么特殊之处，倒是注意到下面的地址分享，距离他只有一公里。
嗯？难道这个骗子是他们学校的？
迟樾沉思了一会，也开始觉得有点不对劲，如果是骗子，明知道自己已经暴露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再浪费时间加他，这人这么锲而不舍的倒是有点不像骗子了，更像是整蛊，所以是学校里有谁看他不爽想整他？
小小年纪还喜欢装富婆，这是什么恶趣味？
莫名的，他对这个小骗子升出一点微妙的好奇，点了同意，想看看他还会耍什么花招。
加上没几分钟对面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邪恶车厘子：【我就知道你不舍得删我/叉腰】
yue：【你从哪弄得我微信？】
邪恶车厘子：【跟朋友要的】
yue：【要来做什么？】
邪恶车厘子：【当然是喜欢你】
yue：【你喜欢的人应该很多吧】
邪恶车厘子：【怎么会，我可不是那种见一根爱一根的人】
yue：【根】
邪恶车厘子：【笔误笔误啦，是“个”/害羞】
yue：【……】
邪恶车厘子：【弟弟别紧张，阿姨不是好人】
yue：【看出来了】
邪恶车厘子：【但也不坏啦(,,>v<,,)】
yue：【你其实是我们学校的吧】
yue：【哪个学院的？】
开始打探他的学校和专业了。
不能掉以轻心。
邪恶车厘子：【不是哦】
邪恶车厘子：【阿姨最近在澳大利亚看袋鼠】
yue:【哦，下次去澳大利亚的时候记得把朋友圈的定位关一下】
许繁星：“……”
还挺难骗。
邪恶车厘子：【哈哈哈你说这个啊，我确实去过你们学校，前天还看到你在球场打球了呢，弟弟你真帅啊，阿姨都流鼻血了】
提到流鼻血，迟樾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男生有一双小鹿般清澈无辜的眼，五官精致，皮肤很白，看人的时候怯生生的有些戒备。
难道是他？
这个念头只出现一秒钟就被他否决了，不可能，他胆子这么小，被一颗球都能吓到住院，而且那天在咖啡馆，他可是腼腆到看他一眼就脸红了，这种男生怎么可能装富婆来骚扰他。
yue：【所以你加我的目的是什么？】
邪恶车厘子：【刚刚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老公刚死，有点寂寞，所以想招个上门女婿】
yue：【你这么有钱，招上门女婿分分钟的事，线下找不是更简单】
邪恶车厘子：【不瞒你说，其实并不简单，因为我这个人有个难以启齿的小癖好，正常人很难接受，所以还是不太好找，只能来网上碰碰运气】
yue：【什么癖好？】
上钩了，许繁星弯着唇点开相册，挑了几张他以前在各大擦边男主播的直播间里存的手铐和项圈的图片，给他发了过去。
邪恶车厘子：【我喜欢待人粗鲁一点】
邪恶车厘子：【你可以接受吗？/害羞/害羞】
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却迟迟没有新的消息过来。许繁星偷笑，怀疑人生了吧，想混富婆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
等了半晌，对面的消息才终于发过来。
yue：【玩得挺花，就不怕我报警？】
邪恶车厘子：【求你别报警，我刚出来orz】
yue：【……】
邪恶车厘子：【你是不是已经心动了？喜欢阿姨就大声说出来，不要偷偷躲在被窝里听水星记，姨的怀抱38度，温暖又舒适，随时为你敞开爱，约吗？约吗？约吗？】
这段话过去之后对面又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思考 。
yue：【可以约，但线上不安全，想跟我发展的话得走线下】
我了个去，没想到这个迟樾的接受度还挺高，看来擦边赚钱还是不够多啊，你小子真是一点苦都不想吃。
邪恶车厘子：【真的吗？w 】
邪恶车厘子：【我也好喜欢弟弟，好想和你约调……不是，约会】
yue:　【行，明天中午十二点在A大体育馆见，不见不散】
奔现约在体育馆
许繁星盯着这行字仔细琢磨了五分钟，又复盘了前两次上的当。
不对，这绝对不是想奔现，分明就是想瓮中捉鳖，好家伙，他只是隔着网线跟他口嗨两句，他居然想在现实中打击报复他。
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坏人多！
许繁星抿了抿唇，小脑瓜上的灯泡一亮，忽然又有了一个坏主意！
这可是他先动手要搞他的，既然他先不仁，就不能怪他不义了，他只是顺水推舟而已。
邪恶车厘子：【好的，不见不散OvO】
邪恶车厘子：【记得带身份证，晚上一起来快乐的开房呀(//*v*//)】
yue：【行】
发完这行字时，聂高远刚好走过来，无意中扫到他的手机，惊讶的发现他叱咤网坛的迟哥竟然在跟女生聊天，而且都进展到要去开房了！
聂高远：“我去，现在的妹子这么开放吗？”
迟樾淡定道：“不是妹子。”
“啊？”
“是富婆。”
“！”聂高远的下巴差点惊掉：“哥，你堕落了。”
迟樾嗤道：“她在玩我呢。”
“啊？”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咱学校有那种……”迟樾思考着概括出这人的特质：“喜欢嘴炮、说谎、装富婆，还有特殊癖好的女生？”
“……”聂高远呆住三秒：“你的口味真的很小众。”
迟樾跟他解释不清楚，干脆把手机扔过去，让他自己看，他则回换装间换衣服去了。
聂高远很快刷完两人的聊天记录，震惊的哑口无言，这哪是富婆，明明就是个变态，他哥不会要上当吧，他心里还替他担忧着，正好又有新消息进来。
邪恶车厘子：【我今天买了新的麻绳，又软又结实，完全不扎皮肤，触感像云朵般柔软，亲肤舒适哦，你要试一试吗？】
聂高远一怔：“迟哥，她又发消息过来了。”
迟樾隔着门板随意说：“你帮我回一下。”
聂高远：“……”
呃，这种消息要怎么回？
聂高远捧着手机，在屏幕上删删减减也不知道发点什么，直到迟樾换完衣服出来，他赶紧把这烫手山芋还回去：“还是你自己回吧。”
迟樾拿回手机，面不改色的接上了话。
yue：【可以，明天一起探讨一下绳艺】
聂高远：“……”
不亏是他迟哥，这是见过大世面的。
聂高远提醒：“可是我看这发言我觉得不像女生，大概率是个抠脚大汉，你也别跟他浪费时间了，直接拉黑得了。”
迟樾倒是无所谓。
管她是富婆还是抠脚大汉，想玩是吧，他奉陪到底，他倒要看看，是谁想耍他。
_
今天是周二，下午最后两节是英语大课，上完课后，许繁星跟周南去二食堂吃晚饭。
“阿姨，我要一份烤肉拌饭。”
许繁星弯起眼睛，十八年装乖的功力令他在学校食堂活的游刃有余，二食堂整整三十二个窗口的打饭阿姨全都认识他，嘴上喊着“小许来了”，手下更是丝毫不含糊，给的烤肉比别人多了一倍不止：“男孩子要多吃点才有力气。”
“谢谢阿姨。”
许繁星端着餐碟找了个空桌，周南买了份牛肉面，他看着自己碗里那两片薄薄的牛肉和对方碗里堆成山的烤肉，心里颇为不平：“阿姨又给你开后门，凭什么轮到你的时候手就不抖了！”
许繁星拌着碗里的烤肉：“下次把卡给我，我帮你打饭。”
“这还差不多。”周南。
吃饭途中，许繁星的唇角就没落下来过，要不是嚼着肉，周南怀疑他都能哼两句“好日子”。
“你笑什么呢？”
“啊，没什么，”许繁星：“就是想到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秘密。”
“……”
跟他还有秘密了。
作为认识十八年的发小，周南对他可太了解了，别看这货现在笑得温温柔柔，一副乖巧好孩子的模样，心里准憋着坏呢。
不知道是谁又要倒大霉了。
-
次日中午十二点，室外的太阳正是毒辣的时候，迟樾结束完训练都没去吃饭，就去了南区的体育馆蹲人。
他靠着门前的石柱子，视线笼着附近的几条路，等了十分钟，别说是人连只鸟都没有。
他强忍躁意给对方发消息。
yue：【人呢？】
邪恶车厘子：【我在呀】
yue：【你在哪？】
邪恶车厘子：【在你心里/害羞】
yue：【……】
yue:【别扯没用的，不敢来是吧？】
邪恶车厘子：【怎么会，我真的来了，只是外面天气太热，所以我到室内的游泳池这边凉快一下】
yue：【行，给我等着】
迟樾二话不说，推开体育馆的玻璃门，径直就往室内游泳池去了。
二楼栏杆处，许繁星鬼鬼祟祟地冒出头来，他压低帽沿，猫腰看着人走远，这才掏出手机往楼下连拍几张照片，继续发消息。
邪恶车厘子：【我给你带了礼物，你猜猜是什么？】
迟樾没空理他，满门心思的要逮人，迈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一路疾走，无视手机里叮咚响个不停。
邪恶车厘子：【如果我长的很丑你会嫌弃我吗？】
邪恶车厘子：【我还有的两个孩子，莎莎和笔笔，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受你】
邪恶车厘子：【你怎么不理我q_q】
邪恶车厘子：【太冷淡了吧，算了，我们还是改天再约吧】
迟樾抽空扫了眼手机。
这是怕了？但是来不及了，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正准备推门而入，手机里又发过来一条三秒的语音。
倒是挺意外，这还是他第一次发语音过来。
迟樾迟疑着点开，对面“女生”的声线压的很低，混着咕噜噜的水声，然后又是一阵急促的落水声，仿佛有水花隔着屏幕溢出。
“救命救救救命啊！”
迟樾一顿，来不及多想，迅速跑进室内泳池，视线朝着出事的泳池边望去，五十米长的室内泳池空无一人，只有水面中央漂浮着一个穿红衣的人，脸朝下，一动不动的浮在水面上。
“喂，你没事吧？”
迟樾毫不犹豫跳了下去，他学过游泳，游姿颇为熟练，没几秒划到池中央，双臂卡住那人的肩膀将人翻过来。
摸到皮肤的一瞬间他才反应过来，这哪里是落水的人，分明是个毛绒玩偶。
他立马掀开玩偶罩在外面的红袍子，是一只和人体差不多大的草莓熊，草莓熊的身体用红绳绑了个龟甲缚，双手双脚也都被绑在身后，还是个跪姿，要多色情有多色情。
迟樾：“……”
草。
又耍他。
迟樾攥紧拳头，沉着脸把草莓熊拖回岸上。
他身上都湿透了，随意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露出深邃的五官，又把外套脱掉拧干水，随意地搭在草莓熊身上，然后去拿手机发消息。
yue：【行，你挺有种】
yue：【最好别真的让我逮到你】
yue：【/微笑/微笑】

第5章
窗外蝉鸣聒噪，夏风炎热。
yue：【行啊，挺有种】
yue：【最好别真的让我逮到你】
yue：【/微笑/微笑】
许繁星盯着最后几个带有警告意味的微笑表情包，心跳略微有些鼓噪。
他这是被他惹毛了吗？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赤月老师的健身直播，他直播时都会加个玩偶特效遮住脸，那天有个人频繁在直播间想让他露脸穿女装，赤月有点生气，伸手禁了他的言。
那是许繁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他的胳膊，裸.露的前臂浮着青筋，肌肉分明，线条硬朗，汗液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涩情又性感。
许繁星体内有种奇妙的肾上腺素在狂飙，虽然很不道德, 但他真的感觉赤月老师生气时比平时还要……性感，有种很强的dom感，让人忍不住腿软。
当时他就在想，赤月老师生气好性感。
能不能天天生气啊。
许繁星唇角微翘，忍着狂躁的心跳甩过去一个挑衅的表情包：【/勾引】
“繁星？”
路过的徐锋看着躲在门板后面偷笑的男生，有点疑惑地停住。
“啊？”许繁星抬眸，脸上诡异的笑容还未消散，配合屏幕蓝光幽幽映在脸上，又把徐锋吓了一跳：“这黑灯瞎火的你蹲在这里干什么？”
“我……观察蚂蚁的社会结构。”
“……”徐锋盯着锃亮的瓷砖沉默三秒：“你确定？这里连粒灰都没有。”
“刚刚搬家搬走了，”许繁星淡定的胡说八道完，又看了眼他的背包：“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去兼职。”
“什么兼职？”
“迟樾的团队最近来在咱学校训练了。”
听到迟樾的名字，许繁星的耳朵立马竖了起来。
徐峰说：“他签约的俱乐部正在招兼职球童，报名的人可多了，我费了好大劲才跟聂高远学长要来一个名额，说不定还有机会要到他的签名，想想就好激动。”
“可是你不是在准备考研，有时间吗？”
“时间确实有点紧，但我只是下午过去，半天应该不会受影响。”
“这么想就是你的不对了。”
“？”
许繁星语痛心疾首地拍了拍他肩膀：“你要知道学习是要持之以恒的，考研更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多考一分就能赢过一操场的人，在这个关键点时候你如果松懈了就会被别人超过去的！”
徐锋果然有点担心了：“啊你说得对，可是我已经跟学长说好了。”
许繁星叹道：“只能由我替你去做了。”
“可你平时要应付主编，不会耽误你的时间吗？”
“你都说了我是应付，但是你的学习怎么能应付，孰轻孰重我还是能分得清，放心，我会找机会给你要签名的。”
徐锋被他巧言令色的几句话差点忽悠瘸了。
徐锋很感动：“谢谢你繁星，你人真好。”
“不必多说，这是我作为舍友应该做的。”
俗话说得好，凶手往往会回到案发现场欣赏自己的作品。
而变态，亦然。
他要去现场看生气(划掉)性感的赤月老师了。
哦吼！
_
迟樾团队这次封闭训练的地点在A大南区的速刻网球俱乐部。
俱乐部是和中国网协联合开办的，不仅提供网球训练，还帮助运动员打造个人品牌，因为迟樾目前在国内的知名度，不少粉丝聚集到学校偶遇打卡，避免影响运动员的专注度，俱乐部采用全封闭模式，除非内部人员不得入内。
许繁星拿着通行卡，在前台签了字，进来转个弯就看到一片绿茵地和蓝色的球场。
场上的男生神色寡淡，网球在他手里抛起，又落下，球速快得看不清。
拍线绷得嗡嗡作响，五分钟拍线都就断了。
很明显，他心情很不爽。
迟樾扯了下额带，去换了只拍子继续。
对面的陪练抽空擦去额汗：“不是，我又不是许愿池的王八，你砸我干什么啊！”
迟樾不语，只一味暴力扣杀。
“……”
这也太凶残了。
怎么跟直播间里的赤月老师不一样啊。
果然男菩萨还是要隔着屏幕看，许繁星咽了咽喉咙，心想还是别看热闹了，赶紧收拾收拾跑路吧。
他默默退了两步，刚准备偷偷溜走，脚下没注意，后背撞到了人，他赶紧道歉：“不好意思。”
被他撞的人倒挺惊喜：“许繁星，对吧？”
“？”他抬眸，视线被一身腱子肉的男生挡住：“聂哥？”
“对，是我，”聂高远自来熟地搭上他的肩，推着他就进来了：“你就是我学弟徐锋说的那个舍友吧，咱们真有缘分，你来替他兼职的？”
许繁星有点想撂挑子，准备拒绝：“我觉得这工作太复杂了，我不行……”
“时薪五百。”
“……就没人能行了。”
时薪五百！
这哪是捡球，明明就是捡钱。
“哈哈哈你很有自信，行，过来吧，我跟你讲一下工作内容。”
球童是一项技术，需要良好的体力和高度的警惕性，在各大赛事中，球童更是需要经过球童评估师的考察和层层筛选才能走上工作岗位，大多是热爱网球的青少年，连费德勒小时候都当过球童。
当然俱乐部的球童没有那么严格，工作内容也简单易上手，聂高远给他讲了一遍许繁星就记住了，大概就是捡球、送球、打伞、递毛巾、打蚊子，把自己当成海底捞的服务员完全能胜任。
训练赛的第一组结束后，迟樾迈开长腿，朝休息处走过来。
许繁星正低头干活呢，面前猝不及防落下一片阴影。
他缓慢地抬起眼，许繁星身高175，就算是男生堆里也不算矮的，只是站在迟樾面前仍然像只小鸡仔，这布满青筋的手背，一拳下来可以抡死十个他吧。
不等迟樾张口，许繁星立马捧着水杯递过去：“请喝水。”
“谢谢。”
他接过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他喝得急，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下颌流到领口处，将外面的T恤沾湿，贴在胸口，隐约洇出胸肌的轮廓。
许繁星看了一眼，没忍住又看一眼。
好奶。
不敢想如果能舔一口他会是个多么活泼可爱的小男孩。
迟樾喝完拧紧瓶盖：“你怎么在这里？”
“我兼职呢，你有什么事喊我就行，擦桌子扫地奶孩子，我都行，”许繁星又殷勤地把毛巾递过来：“请擦汗。”
“……”
谢谢，他没有孩子。
迟樾接过毛巾后，眼前又贴心的罩过来一把遮阳伞，因为身高差，他需要微微举着胳膊，这个角度，迟樾恰好瞥见了他胸前的工牌。
【许繁星】
星字的后面跟着个圆头圆脑的笑脸。
只是这笑脸怎么有点眼熟。
迟樾说：“不用打伞。”
“好的。”客户就是上帝，许繁星把伞收起来，刚想问他还有什么吩咐，就见他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防水贴纸在和他胸口的工牌比对。
这张贴纸的后面也画着一张笑脸，和他胸口处的不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差别。
这是当时他为了挑衅他留在草莓熊身上的，他居然留下来了！
许繁星眉心一跳，赶紧捂住胸口，蹲在地上假装捡球。
完蛋了，不会是认出他的画风了吧。
他也是手贱，为什么要在工牌画这个笑脸啊。
迟樾失去参照物，问他：“你在找什么？”
许繁星把头垂的极低：“……找地缝。”
迟樾甚至耐心的等了他一会儿：“找到了？”
“没有，别说这地面还真挺……地面的，连个缝都没有。”
“网球硬地的材质是混凝土和沥青，上面会铺一层丙烯酸，一般不会有缝。”
“谢谢你的科普。”
求求了，不要发现他。
他这个小体格，真的扛不住他一拳。
好在迟樾的视线并未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淡声提醒：“你的衣服走光了。”
许繁星怔了怔，扭头一看，他蹲在地上，没注意后腰处露出一片肌肤，他连忙扯了扯T恤的下摆：“谢谢。”
“嗯。”迟樾随手把纸条团了团扔进垃圾桶，离开了球场。
等人走远，惊慌失措的许繁星才把心放回肚子里。
幸好幸好，没发现异常
逃过了一劫。
_
迟樾回了休息室。
室内没开空调，房间里格外闷热。
迟樾过去打开窗户，让山间的风稍微吹进来一点，然后才走进浴室。
温水哗啦啦冲下来。
闭上眼，眼前随即浮现出的，有个瘦小的身影蹲在阳光下捡球，乖得像只误入狼窝的小兔子。
小兔子为了一次性多拿几颗球，掀起衣摆，把球塞怀里，目之所及是后颈雪白的皮肤，还有一小段窄腰。
腰细，臀也翘。
屁股上的肉还会抖。
迟樾喉咙滚了滚。
真是疯了，他为什么要关注男人的腰和臀。
他转动水阀，把洗澡水的温度调低了两度。
_
傍晚结束一天的训练后，聂高远招呼大家一起去学校附近聚餐。
迟樾洗完澡套了件黑色风衣，没吹头发，头发尖儿还往下滴着水珠，插兜跟着人群最后面。
许繁星偷偷觑了他一眼。
原来真有人穿衣显瘦，脱衣普渡众生。
聂高远在跟陪练聊天：“路易哥，你今天别怪我哥打球这么狠，他今天心情不好，见谅。”
路易问：“他怎么了？”
聂高远小声：“他中午的时候被一个变态给耍了。”
听到变态两字。
许繁星的汗毛又竖了起来，默默往旁边挪了挪，努力降低存在感。
高聂远回头跟迟樾打包票：“哥你别担心，我人脉广，不出一礼拜，保准把那个变态揪出来，很狠揍一顿。”
“……”
很狠揍、揍一顿。
许繁星有点幻痛，弱弱地发言：“那个、他说不定只是开个玩笑，并没有恶意呢？”
“星星，你不会骗人你不知道现在的变态有多恶俗。”
许繁星：“……”
感觉到被骂了。
路易感兴趣了：“有多恶俗？”
聂高远回忆了一番，掐着公鸭嗓念道。
“想在你的腹肌上溜冰。”
“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有侵/犯的意思。”
“喜不喜欢爸爸的大**”
话音未落，许繁星立马捂住了他的嘴，行了别说了，再说下去有点汗流浃背了！
路易笑得很大声，但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许繁星现在只想去死。
前两句就算了，后面怎么还夹带私货。他什么时候说“爸爸的大**”这种羞耻的话了。
公开处刑完毕，聂高远拉下他的手问：“是不是觉得很变态？不堪入耳。”
许繁星的脚趾疯狂施工，都快把鞋底抠出三室一厅了，面上还要不动声色地微笑：“还真的是非常过分的呢。”
“下个月就是中网公开赛了，明年还有奥运，这人说不定是别的国家派来的间谍，专门过来搞我哥心态，我得时刻警惕起来，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
“不会吧。”
“星你太单纯善良了，不懂社会险恶，这些都是恶意打击竞争对手的手段，哥，你可一定要删掉他啊。”
“……”
他真没有那么厉害。
聂高远还在絮叨，许繁星心里却五味陈杂，这次好像是真的整得有点过分了，他不会真的要删掉他吧，他摸出手机试探地打字。
邪恶车厘子：【帅哥还在吗？/可怜】
身后迟樾的手机一震。
许繁星用余光悄悄往后一瞥，看到迟樾低头看了眼手机，但是什么都没回复，又重新把手机熄屏塞进了裤兜。
幸好幸好，还没删但是已读不回，许繁星不死心的补发了一条。
邪恶车厘子：【我是拼夕夕新用户】
隔了好一会都没有回应，面对拼多多新用户这么大的诱惑都能忍住，看来他是真的很生气T^T

第6章
聚餐的地方是一家风格独特的私房菜馆，聂高远开了间包厢，里面有一块巨大的高清液晶屏。
“这屏幕看着过瘾，一会儿在这看球赛。”
除了一起过来的路易和聂高远，包厢很快又涌进来一伙人，其中绿裙子的女生进门发出第一声尖叫。
“oh my god，你们在干什么？”
聂高远一边翻着烤盘上的肉，一边精准给她投喂：“烤肉啊，来点？”
绿裙子：“no， feed you performance，这都是高脂肪、高热量的，不可以给Chase吃。”
聂高远“哦”了声，毫无心理负担的撸了一嘴羊肉：“这是我自己吃的，我又不用药检。”
绿裙子女生摇摇头，喊服务员要来菜单，精挑细选之后选了一份煎三文鱼配芦笋，一大碗菠菜沙拉，和一片全麦面包。
“你最近要控制体重，多吃蔬菜。”
减脂餐的食材刚上桌，迟樾就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许繁星看着桌上绿油油的蔬菜和三文鱼，干巴巴没点油水，好没胃口。
运动员也是不容易。
剩下几个人则一窝蜂朝着烤肉围了过来。
“我好久没吃烤肉了，给我烤两串牛板筋。”
许繁星：“没问题，生蚝要吗？”
“要，多加辣，再来两打啤酒。”
点完餐，这伙人才注意起给肉串刷酱料的许繁星，觉得有些眼生：“这位小弟弟是？”
聂高远给大家介绍：“许繁星，我学弟，来咱们俱乐部兼职的。”
“这样啊，你好，我叫朱戚，你叫我老朱就行了。”
许繁星立马换上乖巧的笑容：“老朱……哥好。”
聂高远开启“导游模式”：“不用拘谨哈，这里的都是自己人！”
他指着一屋子人给许繁星介绍：“刚刚那位绿裙子的苏格兰美女是我们的营养师Linna，这位老朱是理疗师，旁边烤肉的是体能训练师苏志和，陪练Lui你已经认识了，陈教练今天有事没来，哦对，还有我，再跟你隆重的自我介绍一次，经纪人助理聂高远。”
许繁星数着眼前的豪华阵容，灵魂发问：“打网球需要这么多人啊，你们都是国家队的吗？”
“不是，网球和羽毛球、乒乓球之类的运动不一样，网球是商业化很高的一门运动，而且球员大部分都是在国外训练，国家很难统筹，所以都是以个人身份参赛的。不过遇到大的国际赛事，像是奥运会，我们也会代表国家队出战。”
许繁星吃了几块鸡肉就有点饱，停下来听他们说话：“团队很重要吗？”
朱戚继续解释：“当然，虽然网球是个人项目，但现在网坛竞争太激烈了，单打独斗的孤狼是不可能成为顶尖球员的，成不了顶级球员就不会有奖金和商业代言，没有代言就养不起团队，没有团队的保障巡回赛怎么打？一百名开外的网球运动员很可能一年下来入不敷出，连巡回赛的机票钱都赚不回来，所以说团队是很重要的。”
许繁星不明觉厉：“那你们排名是多少？”
朱戚乐了，伸出食指勾了勾。
许繁星诧异：“第七！”
“厉害吧，ATP排名系统中前一百名只有3名中国人！而我们Chase不到二十岁就拿下了澳网冠军，是近三十年最年轻的男单冠军，你能懂这其中的含金量吧？”
许繁星用力点头，他以前看过一篇报道，全世界有接近一万名职业男网运动员，能进入前十可是万分之一的佼佼者了。
朱戚得意了没几秒，又叹道：“不过这是前一段时间的排名了，这次法网没参加，估计要掉出二十开外了，可惜。”
竞技体育太残酷了，要不停比赛才可以维持排名和光鲜亮丽的荣耀。
路易说：“也没什么好可惜，Chase还年轻，当然是身体最重要，未来可期。”
“你小子还学会成语了，”苏志和也过来附和：“对嘛，咱慢慢来，先定个小目标，2025年拿下一个slam(大满贯)。”
许繁星：“……”
正聊着，高聂远的手机忽然响了，他低头看了眼，警惕地对着全屋人比了个“嘘”的手势，众人默契的噤声，关掉电视。
聂高远单手拢着手机，清了清嗓子，才接通电话：“二姨。”
对面传过一声冷笑：“谁是你二姨。”
“口误口误！孙老师，是孙老师。”
“迟樾呢？”
“他在训练呢。”
“这个点还训练？这会儿不是应该吃晚饭了吗？”
“对，刚结束，正要吃呢。”
“给我拍张照片。”
“好。”
聂高远拿下手机，调出相机朝摆在桌上的减脂餐拍了一张照，又熟练的导入p图软件，把黑色大理石背景换成俱乐部的实木桌子，才给对方发过去。
查验完毕，对面的声音缓和下来：“在A大还适应吗？”
“适应适应的，这边的俱乐部比西班牙那边的好多了，还不耽误上课，二姨……不是，孙老师您真是高瞻远瞩。”
“行，我不打扰你们吃饭了，把下周的训练计划发我一份。”
“……好勒。”
挂断电话，包厢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聂高远抹了把冷汗，又度过一劫，他转过头来跟旁边的许繁星解释：“是迟哥的经纪人，也是他妈妈，她管的有点严格，不让我们这外面胡吃海塞，莫怪哈。”
许繁星表示理解，运动员嘛，肯定要格外注意饮食：“所以聂哥你跟迟哥是亲戚？”
“对啊，他是我表哥，他妈妈是我二姨。”
怪不得聂高远这种水平还能在冠军的团队里混得风生水起，原来是个关系户。
啤酒上来后，路易重新打开了电视，热闹的包厢重回喧嚣，他切到体育频道，播放的是法网的半决赛现场。
正巧迟樾回来，路易喊他：“快快快，要开始直播了，咱虽然拿不到积分但经验值肯定要刷够。”
几个人心有灵犀的把沙发最中间的C位让了出来，但迟樾没坐，而是继续往里走。
路过许繁星身边时，把一小袋药扔过来，在他疑惑的眼神中说：“你的膝盖，不疼？”
许繁星愣了下，这才低头去看自己的腿，他今天穿的短裤，一下午都半跪着捡球，膝盖被磨出一片深深浅浅的印子，缀在白瓷般的皮肤上，看着挺明显，但其实不怎么严重，他都没有感觉。
许繁星：“还好，不疼。”
迟樾：“自己擦擦。”
许繁星：“哦，好的。”
原来他刚刚出去是去买药了。
他人还怪好的。
许繁星不免对中午整他的事更愧疚了。
看见这一幕的屋里其他几人都张大了嘴巴，震惊的像活见了鬼，迟樾倒是没什么特殊的反应，好似刚刚的一切都只是举手之劳。
旁边的聂高远跟路易面面相觑完毕，路易缓慢的抬起自己的胳膊：“聂助理，你来看看我胳膊上这块淤青明显吗？”
这是下午训练时被他的球砸的。
聂高远点头：“挺明显的，都发紫了。”
路易：“那我为什么没有药擦呢？”
聂高远：“……”
他怎么会知道！
法网男单半决赛开始了，琳娜拎着包先一步离开：“熬夜会垮脸，我先撤了。”
“晚安，大美女。”
聂高远举杯，剩下几个大男人在沙发上嚎得像返祖的狼。
许繁星不太敢跟迟樾搭话，凑近聂高远小声地问：“迟哥这次为什么没参赛啊？”
聂高远压低声音：“他胳膊受伤了，还在养伤期。“
“严重吗？”
“不严重，过几个月的中网就能参赛了。”
“那就好。”
许繁星的眼神再度飘向角落，迟樾没看比赛，拆了颗软糖，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另一边，路易正和朱戚正激情对赌：“我押劳伦斯赢。”
朱戚翻白眼：“你去年就押他赢，结果他腿抽筋被担架抬走，扣了1500分。”
路易拍桌：“这次绝对稳！他今天状态真的很好！输了我当场辞职滚回老家！”
许繁星把烤好的韭菜端上桌，趁机调侃他：“我猜你们团队应该挺环保的吧。”
路易回头：“怎么说？”
许繁星：“有你这么大一茬韭菜。”
“哈哈哈。”
朱戚笑得人仰马翻，路易是个俄罗斯人，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一语双关，也跟着笑起来。
人声鼎沸的包厢到了后面气氛越来越好，啤酒干空好几扎。
_
结束时已经快要零点，许繁星跟着喝了不少，他自以为酒量不错，此刻也有些站不稳，一出门，就和拐角处的迟樾对视上。
“迟……”后面的“哥”都没来得及喊出来，他身子一软，一头栽进对方怀里。
“又想碰瓷是吧。”迟樾无语。
“没……这次是真有点站不稳。”许繁星跟个软体动物似的趴在他身上，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渗进来，发梢蹭得他的锁骨有些痒。
迟樾还以为自己被糯米团偷袭了。
男人的身体怎么会这么软？
他深呼吸：“站不稳就扶着。”
“好的。”许繁星听话地伸出两条胳膊，虚虚地环过他的胳膊，抱紧。
扶好了，很稳当。
这下连海盗船都别想把他甩下去。
迟樾的身体明显僵硬一瞬，低头看了眼抱住他胳膊的男生。
他的脸颊紧贴在他的肩头，眼睫扑朔的速度很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空气安静须臾。
他再度深呼吸，说：“我说扶着是意思是让你扶着后面的电线杆子，不是扶我。”
“啊？！”许繁星僵硬地扭过头，果然看到身后有根电线杆子立在那，离他只有半臂之隔。
“……”
他立马撒手，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头晕目眩的，左腿绊右腿，差点栽倒在地上。
迟樾顾不上是否冒犯，单手拢住了他的腰把人扶正。
许繁星当下尴尬的只想找个缝钻进去：“对不起啊，是我理解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迟樾没听清他在嘟囔什么，只感觉带着酒精的呼吸洒在他耳侧，一股酥麻的触感往他身体深处钻。
“你别对着我的耳朵喘气！”
“对不起啊，唔。”
许繁星迅速捂住嘴，气也不敢喘，没一会儿脸都憋白了，在他快把自己憋死时，迟樾扯住他的胳膊拉开：“没有不让你呼吸。”
结完账出来的聂高远几人走出来。
看到这一幕更是震惊。
“！”
什么情况？
一会儿不见怎么就抱上了？
路易走上前：“怎么了？”
迟樾说：“他喝醉了，你们先走，我送他回宿舍。”
路易有点不太放心，想跟过去被聂高远扯住：“你干什么去？”
“我去帮忙。”
“不需要，许同学这个小体格，我哥一个人能抗十个。”
“可是……”
“别可是了，你是许愿池的王八，而人家是有药擦的。”
“……”
虽然很冒昧，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迟樾在路口打了个车，这里是个风口，许繁星有些冷，站在路边直打哆嗦，迟樾脱掉风衣扔给他：“先穿着。”
“谢谢，你人真好。”
这会儿风一吹，他的脑袋更不清醒了，智商归零，迟樾的外套有大又长，他穿不明白，没一会儿就被把自己缠了起来。
“尔康，你怎么把灯关了！”
迟樾正低头叫车，闻言看过去，只看到一团黑色的人形木乃伊在街边满头乱窜，颤颤巍巍的蠕动，幸好这片没监控，不然走近科学起码得拍三期。
在他踉踉跄跄地朝着电线杆子撞过去的时候，迟樾勾住他的后脖领把人扯回身边：“在这待着里别动。”
“但是这里好黑，你能不能开一下灯？”
“你把帽子摘了。”
“我看不见帽子在哪里。”
迟樾走过去，伸手把他脸上带反的帽子拽了下来，许繁星眼前明亮起来，小脸立马绽开灿烂的笑：“谢谢你，尔康。”
迟樾：“我是迟樾。”
许繁星：“好的，迟尔康。”
迟樾：“……”
车到了，迟樾揽着人的脑袋将人摁进车。
许繁星的胳膊还被捆在风衣里面，不舒服的在后面扭动。
迟樾抓住他胳膊，语气无奈：“别闹。”
跟司机说完地址，车子正常上路后，许繁星摇摇晃晃的更晕了，脑袋也歪歪扭扭的，一到红绿灯减速时就往人身上倒。
迟樾第五次推开他时，许繁星嘟嘟囔囔地说：“尔康，我要跟你承认一个错误。”
“什么？”
“我骗了你，对不起……”
“你骗我什么了？”
“我冒充别人的身份跟你相处，对不起。”
“什么身份？还珠格格？”
“嗯……”喝醉的人没什么逻辑，许繁星说着说着，思绪又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他看一眼自己身上紧紧捆住的衣服：“所以我们现在是要私奔吗？尔康。”
“......”
听到八卦，司机迅速往后瞥了眼，触及男人警告似的目光又赶紧缩了回去。
迟樾无语，避免误会，给他解开了缠在身上的衣服。获救的许繁星就像掀了壳的王八，白嫩的手伸过来，冷不丁地捧住了他的脸。
男生的眼睛水润润的，眼尾轻轻上跳，看上去没有平时那么乖巧，带点狐狸般的狡黠。
“……”
迟樾深呼吸。
忍住。
不能打醉鬼。
可惜醉鬼完全没有收敛的意思，那双作乱的手逐渐往下滑，摸索着要解他的衣服扣子，迟樾终于忍不住开口：“紫……呸，许繁星。”
“嗯？”小醉鬼歪着脑袋看他。
“你知道撒酒疯的后果是什么吗？”迟樾努力平复着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着平稳。
“不知道。”许繁星摇头。
“会脸红。”
“为什么？”
“被我扇的。”
“……”
这番话的效果立竿见影，刚才还张牙舞爪的醉鬼瞬间缩成了鹌鹑，连呆毛都乖巧地贴着头皮，老实了。
迟樾心中轻嗤，果然治醉鬼就得来硬的。
他把人按回座位上，正要开窗通通风，忽然锁骨一凉，那只醉鬼又爬了过来，毫不客气的对着他的嘴唇就是一口。
声音很大，速度很快，连前排的司机都震惊了。
迟樾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里，少年微醺的脸颊泛着樱花粉，唇珠被自己咬得水光潋滟，领口在挣扎间扯开大片，露出截瓷白的脖颈。
“你、你干什么？！”
“关WIFI。”
“？”
“你的心跳声跟路由器似的，哔哔啵啵响个不停，很烦。”
“……”

第7章
第二天，许繁星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脑袋像灌了铅，头晕目眩。
他揉着发痛的额角，拿出手机去看时间，九点半了，手机里只有几条编辑的消息，他轻车熟路应付完，下床走到穿衣镜前。
身上是他常穿的那件睡衣，许繁星打量着自己的衣服，陷入了沉思。
他昨晚怎么回宿舍的来着？
一点印象都没有，他不会是喝醉后穿越了吧，怎么感觉缺少了一段人生呢。
正好徐锋走进来：“繁星你终于醒了, 我正准备把你喊醒。”
“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吗？你昨晚喝醉了。”
“我是怎么回来的？”
“迟哥把你送到宿舍外，你打电话让我去楼下接的你。”
许繁星隐隐记得昨晚他跟聂高远他们通宵看球赛，还喝了酒，没控制好量，就喝趴下了，剩下的事完全记不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你接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许繁星有些担忧：“我有没有发酒疯？”
徐锋缓了缓，说：“没有。”
“真的？”
“嗯，你睡着了，我把你叫醒后你就安静的跟着我回了宿舍。”
许繁星舒了口气，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那就好。
他喝醉的次数不多，印象中只有高中毕业聚会那次，第二天醒来躺在绿化带里，幸好是夏天，不然要横尸街头了，看来过了几年，他酒品见长。
“谢谢你啊。”许繁星说。
“没事，你赶紧去洗漱吧，一会上课要迟到了。”
“好。”
许繁星拿上自己洗漱用品去了洗手间。
徐锋看着他的背影，不免再度回忆起昨晚一幕。
接到电话时已经凌晨一点，幸好是周末宿舍没有门禁。
电话里的声音含糊粘腻，他没多想，套上衣服下楼，刚过闸机就看到两人坐在宿舍外的石凳上。
他平日腼腆内向的舍友八爪鱼一样扒在人身上，他看起来醉的厉害，双眼迷蒙，手指不老实的往人家喉结上戳。
旁边的迟樾则没有躲的意思，只是安静的看着他，小色魔得了便宜继续卖乖，戳完喉结，手指又要往衣服里伸。
“！”
徐锋看的目瞪口呆，都忘记开口喊人。
察觉到这边炽热的视线，迟樾的目光移过来，他估计也喝了酒，脸和脖子红得滴血。
徐锋莫名有种偷窥被捉的心虚感，结结巴巴地问：“他喝醉了吗？”
迟樾低低“嗯”了声：“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徐锋赶紧过去接人，小醉鬼还不乐意跟他走，紧紧拽着人的衣服，他费了老大的劲才扒开他的手。
迟樾取过他身上的外套，指尖触到那根倔强翘起的呆毛，鬼使神差的往下压了压。
“那我先走了。”徐锋刚要走，又被他喊住，迟樾犹豫了一会儿，说：“如果他明天不记得，就不要告诉他今晚的事了。”
徐锋点头：“好。”
繁星的脸皮薄，迟哥估计也是觉得这样失态的撒酒疯形象会让他觉得尴尬，所以不告诉他更好。
徐峰心想，迟哥真是个好人。
_
上午三四节是毛概，许繁星选了中排靠窗的位置，他宿醉后的头还有些疼，把书翻出来就开始了神游。
半节课过去，老师的话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单手托腮在书上勾勒几个漫画小人，总感觉时间过得好慢。
好无聊。
他试探着给赤月老师扔过去一条消息，想看看他气消了没有。
邪恶车厘子：【帅哥在干嘛呀？】
寂静的教室中忽然冒出一声消息提示音，许繁星皱了皱眉，心想哪个心大的聊天不关静音，然后继续低下头发消息。
邪恶车厘子：【已经一天没有找你聊天了，喜欢上我这种沉默寡言的富婆了吗？/害羞】
这个时间他应该在训练，听聂高远说团队来了个新的陪练，正在磨合期，只是出乎意料的，对面回复居然很快。
yue：【刚睡着被你吵醒了】
他这会儿居然在睡觉！
你们运动员的训练很不饱和啊。
许繁星的眼神缓缓弯了起来。
庆幸他被他吵醒居然不是生气，而是回复了他，这说明了什么，这不就说明是在等着他来骚扰(划掉)聊天吗？
邪恶车厘子：【你的睡眠质量真好，不像我，想你想得睡不着，精神失常，人格在imsb和cnmb之间转换，都严重到去看医生了】
yue：【哦，精神科医生怎么说？】
邪恶车厘子：【医生建议我每天睡在八块腹肌上】
yue：【……】
邪恶车厘子：【你可以帮帮我吗？】
yue：【怎么帮？】
邪恶车厘子：【看看腹肌】
yue：【拒绝】
邪恶车厘子：【哦，那算了，其实也没有很想看，笑死，我就是随口一说，根本不想看的，哈哈哈哈真的好搞笑，你也太装了吧，真的不能看一下吗？求你了orz】
yue：【[图片]】
真是不拿哥们当外人，说发就发。
许繁星激动的点开双指放大，并不是腹肌照，而是一板巧克力的照片，看着像是刚拆开的。
笑容凝固。
邪恶车厘子：【这是你的腹肌吗？/摔】
yue：【怎么不信？】
邪恶车厘子：【信，看这清晰的轮廓，细腻的肤质和古铜色的颜色，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香味了，帅哥你好香啊，想舔！/色/色】
yue：【看饿了？】
邪恶车厘子：【/流口水】
邪恶车厘子：【不止如此，你还天赋异禀，一般人只能练出八块，你居然有四十八块，真的好厉害，我好喜欢/星星眼】
yue：【别太痴迷了】
邪恶车厘子：【不，我已经爱上了，我今晚就按照这个模型打印一个床垫，躺着睡】
yue：【也不怕硌死了】
邪恶车厘子：【不会的，你的腹肌不仅助眠还有按摩效果，不说了，我都快睡着了】
邪恶车厘子：【有什么要求随便提】
邪恶车厘子：【说不定我在意识模糊时就答应了呢】
yue：【看看脸】
邪恶车厘子【不巧，刚毁容】
yue：【6】
邪恶车厘子：【6是什么意思？】
邪恶车厘子：【一夜六次吗？】
邪恶车厘子：【这对你的身体不好吧，婉拒了哈】
这时，下课铃突然响了。
铃声一响, 周围人瞬间变得嘈杂，里面的同学起身要去卫生间，许繁星给他让开位置，避免引人注目，把手机藏进了书里，坐回去时肩膀被人戳了下。
“繁星！”
他扭头看到笑出一口大白牙的聂高远：“好巧，我们居然一起上课。”
许繁星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怔怔往旁边转了下脖子，果然看到了低头打游戏的迟樾。
“！”
他是什么时候坐到他后面的，上课给他发消息的时候没被发现吧。
许繁星心里战战兢兢，面上还要保持标准的微笑：“聂哥好巧，你们怎么会在这，这不是大二的课吗？”
聂高远咬了口巧克力，说：“啊对，有点怀念大二的旧时光，来重温一下。”
许繁星没听懂，一脸迷茫地看着他。
聂高远“啧”了声：“就是挂科了来重修，非要说这么明白。”
许繁星：“可这是毛中特啊。”
毛中特都能挂，你们体育生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脑吗？
“别提了，去年考试那一周碰上比赛没有去考，原本院里说给机会补考的，但是又赶上去西班牙冬训耽误了，所以只能来重修了。”
原来是这样。
那确实有点惨了。
许繁星视线往旁移，迟樾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认真的打着游戏，屏幕上的手指修长白皙，骨感明显。
偶尔有几声熟悉的音乐飘出来，许繁星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声“unbelievable”传来，才终于确定，他玩的的确是消消乐。
方块在手机上成排消失，到最后还剩三个冰块，他似乎没有耐心重新来过，直接买了三把小锤子。
铛铛铛，过关。
许繁星：“……”
好家伙，还是个氪金战士。
“那个昨天，你，我……”许繁星想跟他道谢，但是一跟他对视就紧张，一紧张就心率飙升然后结巴了。
“不用谢。”迟樾替他说了。
“……”
真好还会抢答了。
许繁星说：“那我昨天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迟樾垂着眼睑，狐狸头在冰块晃悠着脑袋，他的脑海中却不停闪回那个不算吻的吻，被男的亲一口和被狗咬一口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没有。”他果断说。
“那就好，谢谢你了，”许繁星松了口气，只口头的感谢似乎不够郑重，紧跟着又客套道：“哪天有空请你吃饭。”
“晚上吧。”
“？”
“今晚我有空。”
“……”
许繁星心说他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他还真是不客气。
他其实不太想在现实中跟他走太近，一来心脏受不了，每次跟他对视心率都能飙到一百八，二是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发现迟哥人挺不错的，昨天还把喝醉的他送回了宿舍，在网上擦边可能是真的有什么身不由己的苦衷吧。
面对踩在他审美点上的赤月老师，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这个意志力把持住，所以能在网上口嗨两句已经很缺德了，万一在现实中再给他惹出麻烦，就有点像吕洞宾和狗、农夫与蛇、郝建跟老太太了，所以想来想去还是跟他保持距离最好。
真心建议，你们直男平时真得注意着点。
不然容易被撅。
许繁星深呼一口气，主动划清楚河汉界：“不好意思啊，我今晚没空。”
清空最后一管体力，迟樾的视线才终于从手机里抬出来，平淡地眄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事？”
许繁星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我跟徐锋有约了，实在是不好放他鸽子，等下次吧，下次一定请你。”
有理有据，还有人证。
成功鸽掉一顿饭。
欧耶。
迟樾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他的这声“知道”，太过随意，也让许繁星的愧疚感减少了不少，正好上课铃响起，他笑着说了句：“那就先这样。”，回过头装作认真看书。
两节水课很快过去，讲台上的老教授毫不拖泥带水的收拾教案离开。
许繁星也跟着三两下把书塞进包里，溜得比兔子还快。
聂高远看着男生逃难似的背影，调侃道：“看来你只能跟我去吃饭喽。”
两人结伴去了二食堂，迎面碰上打完饭的徐锋，聂高远看着他手里打包的饭菜，奇怪道：“学弟？你晚上不是要去跟许繁星去吃饭吗，怎么一个人来食堂了？”
“啊，我没有跟他约啊，我晚上要去图书馆学习的。”
聂高远微顿。
眼下的形势似乎很明显了。
他迟哥想跟人吃饭但被人拒绝了。
聂高远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贱嗖嗖开口：“哥啊，人家繁星温柔又勤快，多好的一学弟啊，不惜说谎都要拒绝跟你一起去吃饭。”
迟樾眸色发暗，视线扫过来：“你想表达什么？”
聂高远：“你这是对人家做了什么，让人家这么烦你？”
烦他？
明明是他强吻，呸，明明是他咬了他。
他还没说什么，凭什么烦他，草！

第8章
怕中途再遇到迟樾他们，许繁星都没敢去附近的食堂，而是跑了大半个校区，去建筑系找周南。
两人打完饭菜，挑了个靠窗的位置落座，纯吃饭有点太干了，配点视频更香。
许繁星打开相册，挑了个以前下载到本地的视频播放。
等周南把辣子鸡丁里的花椒挑出来时，他正看得起劲，眼珠子都快掉碗里了。
“你盯着这个男菩萨的屁股快十分钟了，”周南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再不吃糖醋排骨都凉了。”
“不懂别瞎说，我是单纯的看屁股吗？我这是研究人体肌肉结构！为我的画稿找素材。”
“号都被被封了，还能研究这么起劲？”
许繁星不以为意：“那怎么了，太监就不能逛青楼？”
“咳咳。”周南一口酸梅汤呛在嗓子眼，锤着胸口猛咳几声：“佩服你的敬业。”
许繁星淡定地夹了块辣子鸡，把看完的视频收进收藏夹，刚要打个标签，微信里编辑的催更消息又跳出来了：“繁星，这次交的稿子还需要再修改一下，最好把男主的胸肌加大两个cup......”
“……”
加加加，再加俩cup胸都要炸了，你自己看看能看吗？一点审美都没有就知道恰烂钱的垃圾工作室。
许繁星在心里默默骂了一通，骂完还是老老实实回复：【好的呢^v^】
周南看他脸色不爽，就问：“怎么了？”
“老秃驴又让我改人设图。”许繁星“啪”的一声把手机倒扣到餐桌上，他很气，是连赤月老师的新视频都哄不好的程度。
周南：“我说你跟她摊牌得了，就说不干了，咱们老许家的大少爷天天给人画黄图像什么话，俗话说得好，是可忍孰不可忍！”
许繁星：“解约费八十八万你给我付？”
周南：“俗话又说了，欲成大事者必有小忍。”
许繁星：“滚。”
_
月底，许繁星卡着deadline交完稿子，背着书包去了俱乐部。
六月的盛夏，骄阳似火，今天的球场异常安静，许繁星像往常一样把饮料和水塞满冰箱，顺便把球具清理了一遍。
说起干活，许繁星是专业的，不到半天，球场被他擦的仿若脱了一层皮。
“小帅哥。”
这时候，有人隔着球网喊了他一声，他转过身，看到一只黝黑的手臂搭在球网，再往上，是个身材健硕的胸肌，外面罩着印有巨大logo的运动服。
个子很高，身材也不错。
但不是他的菜。
“有事吗？”许繁星问他。
“你是新来的球童吧？”那人问他。
许繁星点头，他穿着俱乐部发的蓝色工作服和棒球帽，皮肤白白净净，身材清瘦，是青春期抽条时特有的单薄感，一看就是很乖很听话的学生。
“正好，过来把我这块场地给擦了。”
什么意思，这是拿他当免费清洁工了？
许繁星拒绝：“no.”
男人刚要走，听到这声“no”，又扭过头来：“你刚说什么？”
看来这人的英语不太好。
许繁星贴心地给他翻译一遍：“我说不要。”
“不是，”男人忽然笑了，他似乎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
“我是杨威！”
“阳.痿？”好奇怪的名字。
“我呸，是杨威不是阳.痿！”
男人被他这种态度整破防了：“你这个小球童上岗前是不是没有培训一下专业知识？居然连我都不认识，我是杨威，八岁入省队，2019获得金桔子杯男单亚军，曾经最高世界排名一百四十九的杨威。”
金桔子？不知道含金量比不比得上公园大爷的乒乓球。
“不好意思，真的没听说过。”
许繁星下午还有课，没空跟他耗，说完就要提着水桶离开，突然身后“哐当”一声，网球拍砸在防护网上震出颤声：“站住！”
许繁星扭回头，声音很平静：“还有事吗？”
杨威暗暗咬下牙，带着嘲讽的声音再次传来：“小朋友，别以为迟樾现在牛逼哄哄的以后就会有多了不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说不清。”
许繁星故作懵懂地歪头：“什么意思？”
“别以为给迟樾当狗就能跟着得道升天。”
“……”
“做人还是要谦虚，我看你是个新人，才浪费口舌跟你说道说道，让你来打扫卫生可不是在欺负你，是在锻炼你，年轻人吃亏才是福，明白吗？”
许繁星点点头，放下水桶又慢吞吞的举起手机：“明白，已经录音保存了。”
“？”
“已上传云端。”
“……”
一分钟之后，俱乐部广播站的喇叭开始循环播放魔性电音。
【迟樾当狗】
【迟樾当狗】
【迟樾当狗】
杨威：“？”
男人彻底怒了，把手里的拍子一摔，绕过围栏直奔他而来：“我看你是听不懂好赖话。”
许繁星往后躲了两步，不等人靠近，身后响起刷门卡的声音。许繁星下意识往门口瞥去，是迟樾回来了。
迟樾单手插兜立在门边，防晒外套卷到手肘：“有人骂我？”
杨威要掐架的气焰不见了，迅速倒戈指向许繁星：“是他，都是他搞的。”
迟樾看向一旁许繁星：“你搞得？”
许繁星没说话，一双水汪汪的杏眼里眨巴两下，有些迷茫又无辜地啊了声。
这无辜的表情真让人没法跟他说重话，迟樾的视线飘开，咳了声才继续说道：“你怎么回事，我一会没看见你就跟人吵起来了？”
“我没吵啊，”许繁星稍低下头，声音有些糯糯的：“我就是正常在打扫场地。”
“广播里怎么回事？”
“广播……”
好吧，确实挺吵的。
许繁星性子软，也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窝囊废原则，决定认怂：“那我道歉吧。”
“先等等，”迟樾阻止了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挂断后继续教育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讲话做事礼貌一点，不要动不动就骂人，要以理服人。”
许繁星“哦”了声，心里有点不爽，明明是这个杨威先挑事的，但他毕竟只是个打工的，人在屋檐下的道理还是懂得。
他安安静静站到一边挨训，没几分钟，球场上浩浩荡荡走过来十几个人，为首的路易抄着一把棒球棍，迈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许繁星有些茫然，不至于吧，喊这么多人来听他道歉？
c位的路易一手抄兜，一手将棒球棍顶在网架上，下巴冲对面的杨威随意一扬：“怎么个情况，听说你在球场上骂我迟哥是狗？”
“？”杨威都懵了：“不是我，是他。”
聂高远往里面走着，经过许繁星时, 勾住他的肩膀：“不可能，喇叭里确实是阳.痿哥的声音，是不是啊星星？”
许繁星懵懵地点头。
杨威：“是他在断章取义，我那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十几个人浩浩荡荡的围了一个圈，朱戚先发制人：“敢做不敢当，还诬陷别人？”
杨威：“我没……”
路易：“骂的倒是挺脏，球场不方便，咱换个地方切磋。”
杨威：“切、切磋什么？”
聂高远：“自由搏击。”
“……”
杨威：“……”
你们确定这叫以理服人，不是群殴？
朱戚：“听好了，这位小帅哥是我们迟哥请来的，只能服务他一个人，敢惹他，先过来从我迟哥的尸体上踏过去！”
迟樾：“？”
说话就说话，踩我尸体干什么！
十几个人你一言我一句，唾沫星子差点把他淹了。
杨威一张嘴怼也怼不过，打也打不过，他算是明白了，迟樾团队的一伙人明摆着是向着这个小球童的，眼下人多势众，他只能吃下哑巴亏，连连告饶：“真的抱歉啊大家，这是个误会，我刚刚就想跟这位小帅哥开个玩笑，我给这位同学道歉，真的对不起哈。”
迟樾浅笑：“是误会就好，大家共用一个球场，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要伤了和气。”
微笑是一种礼貌，也是一种警告。
“是是是。”杨威忙不迭的灰溜溜跑了。
聂高远对着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这个阳.痿天天来抢场地就算了，还想要让我们的人给他打扫卫生，什么东西，呸。”
许繁星看热闹看得正欢，头顶落下一只手，在他毛茸茸的短发停留一瞬。
“下次在俱乐部遇到麻烦早点给我打电话。”
许繁星垂着头，忍着狂躁的心率说了声好。
其实他没想找人帮忙，发广播也是想让这个杨威社死，他习惯了所有的事自己解决，能当场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就先认怂再找机会报复，毕竟吵架的目的是气死对方而不是吵赢对方。
只是他站在这里安静不说话的样子落在别人眼中，就是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忍不住激起人的保护欲。
许繁星灵魂出窍了很久，才想起后两节还有课：“……谢谢迟哥，我下午还有课，就先走了。”
他背起书包，一阵风似的卷走了。
等小兔子跑远了，聂高远才回过头：“小星星哪里都好，就是性格太软了容易被欺负，还是哥你的办法好。”
迟樾弯腰从冰箱拿起一瓶水：“跟我有什么关系？”
“喊我们所有人过来撑完场子，以后这个杨威就不敢欺负他了啊。”
迟樾拧开水水瓶仰头喝了一口，淡淡说：“想多了，我只是提醒你们该回来工作了。”
聂高远眯眼：“你什么时候这么热爱工作了？”
迟樾：“……”
聂高远凑近，宛若福尔摩斯上身般绕着他转了一圈：“我发现你最近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了？”
“你这头发是不是精心打理过了？”
“就是简单修了修。”
“还喷香水了！”
“是防晒霜。”
“可是你以前都不爱擦那种粘糊的玩意！”聂高远还要说点什么，迟樾催促他：“你下午四点不是要去给我妈送训练数据？”
聂高远一拍脑袋：“对哦，我马上就去，晚了又得挨骂了。”
他加快脚步健步如飞地跑回了办公室。

第9章
许繁星这几天熬夜熬的狠，回宿舍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周末，他醒来时已经接近中午，徐锋正坐在桌前吃午饭。
见他醒来，徐锋好心提醒他：“繁星，刚刚你的手机响了。”
昨晚他的手机放下面充电了。
许繁星“嗯”了声，从上铺探出头，接过徐锋递上来的手机：“谢啦。”
手机刚解锁，微信上就跳出好多条未读消息。
看到发消息的人，许繁星一下子从床上弹射起来，居然是迟樾！
消息已经是一小时前了。
yue：【在做什么？】
五分钟前又发了一条。
yue：【不回消息删了:>】
还附带了一张微信删除界面截图，右上角还特意圈出了"确认删除"的红色按钮。
许繁星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
迟樾居然主动来找他聊天了，他被夺舍了，还是迫不及待的想住进富婆的大别墅了？
果然网上的消息也不可信，说他代言费上亿却淡泊名利只爱网球，啧啧，都是包装出来的人设。
许繁星抿紧了唇，赶紧回复过去。
邪恶车厘子：【刚醒啦^v^】
发送成功，没删除。
看来说删除只是在威胁，还是不舍得他这位大金主啊，呵，捞男。
对面的消息回的还挺快。
yue：【十一点半了才醒？】
邪恶车厘子：【对啊，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主要是昨晚约了个男模，睡得有点晚/害羞】
yue：【？】
yue：【玩得挺花】
邪恶车厘子：【没办法，他是个手艺人，捆绑技术超高的/害羞】
yue：【……】
yue：【有多高？】
邪恶车厘子：【发图会裂开的程度】
邪恶车厘子：【/色/色】
聊天框上面的“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秒，发过来一张表情包。
yue：【开门扫黄.jpg】
邪恶车厘子：【嘿嘿嘿】
邪恶车厘子：【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有点危机感了？你也要好好学习哦，这样才能博得我的芳心】
邪恶车厘子：【所以上次的结学会了吗？（突击查作业）】
yue：【学会了】
邪恶车厘子：【口说无凭】
邪恶车厘子：【别误会，我没有暗示你发图的意思，当然你要是非要给我发的话，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看一眼，如果比那位男模打得漂亮，今晚就招你就寝】
许繁星唇角微扬，还是隔着网线好，反正对方不知道他是谁，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胡说八道。
他兴致勃勃的打着字，没多久对面发过来一小短视频。
不是，让他发他还真发啊。
不知道网上都是变态吗？真是的，没点安全意识，虽然脑子是这么想的，但他的手指还是非常诚实地点开了视频。
视频只有三秒钟，镜头对准的是他的左手，一条极细的红绳在手背绕了几圈，红绳缠过白皙而修长的手指，在冷白皮肤上勒出暧昧的红痕。
作为一个画手，许繁星还是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么“撕漫”的手。
他馋得眼睛都忘记眨了，脑袋里逐渐浮现出赤月老师健身时绷紧的肌肉，汗珠坠入领口，不敢想要是这条红绳要是缠到他身上，会有多涩，一定比某棠漫里走出来的男主角还要绝。
yue：【怎么样？】
许繁星咽了咽口水，长按保存到本地留着舔……不是，当素材。
邪恶车厘子：【绑手没什么意思(/w)】
yue：【哦，昨晚的男模绑的哪里？】
还挺有好胜心的。
许繁星眼珠一转，坏心眼地回【大腿呢】
yue：【有点难度】
邪恶车厘子：【要不说人家能当男模，你只能苦哈哈的打球呢~】
yue：【那你绑一下发我照片，我跟着学】
邪恶车厘子：【你小子诈我？】
yue：【没有，我只是太想进步了】
又叒开始钓鱼了。
许繁星才不上当。
他刚要拒绝，对面继续循循善诱。
yue：【学完给你发视频检验成果】
“……”
可恶，拿这个考验他是吧！除了党，他不接受任何人的考验。
邪恶车厘子：【可以】
许繁星：“……”
死手，你能再慢一点吗？
为了看到赤月老师的美腿，许繁星决定以身为饵，他掀开被子下床，从衣柜中挑了条短裤，又从抽屉里找了条红绳。
琢磨一番后决定绑个简单的菱形缚。
他噼里啪啦一阵捣鼓，找好角度，确保拍出的照片辨不清男女，才发送了过去。
邪恶车厘子：【[图片]】
正好徐锋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堆晒干的衣服，一抬眼，就看到许繁星单腿踩在凳子上，下身穿一条纯棉短裤，雪白的大腿被红绳勒成菱形的网状，微带肉感的凸起，好一幅活色生香的场面。
徐锋目瞪口呆，刚要开口，被许繁星堵回去：“别误会，我只是在量腿围。”
“你量腿围做什么？”
许繁星随手扯了件外套搭在腿上，淡定地胡说八说：“我想买条裤子。”
买裤子之前还需要量腿围？
徐峰有点不太敢看他，他一直知道许繁星长得漂亮，属于男生女相的类型，睫毛浓密，眼睛圆澈清纯，刚开学那会儿军训，他站在一群臭汗味的男生队列中，清新的仿佛和他们不在一个次元，看来好看的男生生活中果然比别人要精致，买裤子都要量腿围的，他平时都是只买均码的。
虽然徐锋的三观受到了冲击，但他仍旧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低着头进屋，把门关严实：“那个，我帮你把晒好的衣服收了，就放这了。”
许繁星微笑：“嗯，谢谢。”
“不、不客气的。”徐锋红着脸坐回自己桌前。
许繁星：“……”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没在澡堂看过男人的腿？
许繁星捂着腿爬回床上，红绳都没来得及解开就重新打开手机，对面却一直没有回复。
邪恶车厘子：【看看你的】
还是没有回复。
什么情况，已读不回？
可恶，就知道这坏小子耍诈！
趁着时间还没到，许繁星把照片撤回了。
可不能让他白嫖。
_
正午十二点的太阳毒辣辣地炙烤着球场，结束完上午的耐力训练，迟樾换完衣服，拿着手机往食堂走。
陈教练从后面经过时拍了下他的肩：“这么认真，走路还看比赛录像呢？”
一低头，两条白花花的大腿映入眼帘。
“！”陈教练眼睛微微睁大：“看、看腿呢。”
迟樾不动声色地熄灭了屏：“陈教练。”
“哈哈哈，”陈教练笑道：“我明白，血气方刚的年纪可以理解的。”
迟樾不懂他明白了什么。
陈教练已经晃着脑袋离开了。
他重新打开手机，双指把照片放大，那截腿又细又白，内侧点缀着一颗若隐若现的痣，红绳勒住的地方已经微微泛红，让人泠然生出一股破坏欲，好似手一用力就能留下指印。
迟樾的眸色暗了几度，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把照片保存导进识图软件，没搜到相同的网图，居然真是本人的照片。
看背景好像是宿舍里的椅子，所以是腿内侧有痣的女生？
这个特征也太隐蔽了，A大在校生有五万，女生少说也有两万多，光这一条消息可谓大海捞针了，何况他也不可能盯着人家女生的腿看有没有痣。
迟樾收起手机去了食堂，聂高远和路易几人已经打好饭菜坐在餐桌旁了。
迟樾话很少，从小被孙琳约束食不言寝不语，但团队几个人都是社牛，嘴巴一刻都不能闲着，和他们在一起久了，偶尔也闲谈几句，比如今天，吃到一半，迟樾想起来：“今天是周末吧？”
路易夹了一块排骨：“对啊，怎么了？”
“许繁星没来？”
“没有，他今天跟一位同学有约，说下午四点再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迟樾问。
“他今天在微信上跟我说的啊。”
迟樾一顿：“你有他微信？”
路易理所当然：“对啊，这里所有人都有吧。”
迟樾：“……”
他没有。
“他来的第一天就主动过来加了我们所有人的微信，说是方便联络，难道没跟你要吗？”
迟樾：“……”
没有。
见他沉着脸没说话，路易继续补刀：“哈哈哈那可能是你太凶吓到人家了吧。”
他说完，桌上忽然安静下来，连同话唠聂高远也静止了，路易舔着筷子看向一桌子的人：“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朱戚夹了一大块鸡腿给他：“少说话多吃饭。”
下午四钟，许繁星准时来到俱乐部兼职。
他按照计划完成了日常的整理工作，将最后两瓶电解质水塞进冷藏箱，拎着铝制球筐去了球场。经过这几天的练习，他对这份工作已经熟能生巧，不到一小时就把场地清理的差不多了。
“小星星！”聂高远推了把冲刷机出来：“过来休息一会儿，看你也忙活一天了。”
“好，我这边也马上结束了。”
许繁星把最后一颗球滚进收球器，将工具收好，聂高远问他：“累不累？”
“还好，就是有点热，”许繁星婉拒了他递来的冰水，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我自己带了。”
聂高远看着他花花绿绿的瓶子：“你这喝的什么？”
“牛奶。”
“嗯？你再说一遍？”
“牛奶啊。”
聂高远笑了：“是牛奶，不是刘奶。”
许繁星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我有点前后鼻音不分。”
“你哪里人？听口音像是福建人。”
“嗯，我是厦门的。”
“真的啊，我也是厦门的。”
许繁星挺惊讶的：“真的吗？可是聂哥你没有一点南方口音。”
“我从小在外面上学，都不太会说家乡话了，不过能听懂，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就听你说话亲切，原来真是老乡，这不巧了。”
在外省，遇到同省的老乡都会觉得亲切，何况是同市，聂高远激动的伸出手，想来个大大的拥抱，脸刚凑过去，一把网球拍横插二人中间。
聂高远的脸颊毫无预兆的撞上拍子，肉被球线硌得生疼：“你干什么！”
迟樾一脸的理所当然：“换衣间的锁坏了，你去修一下。”
“我哪会修锁，你去叫物业，”聂高远继续要跟许繁星叙旧：“等暑假我可以去找你玩，你家那边有什么好玩的？”
这边话没说完，凳子又被他踢了下：“你去叫物业。”
聂高远有点烦了：“锁坏了就坏了，又不是什么急事，等会再去修不行啊？”
“不行，我要洗澡。”
“洗呗，俱乐部里都是男的，你还怕人看你？”
“万一男的里有猥琐变态。”
许繁星正喝着牛奶，听到这话差点被呛到，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
什么意思？
这不会是在点他吧。
“你TM真是事多，”聂高远无语，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跟许繁星说：“等我回来再聊。”
许繁星脸憋的通红，乖巧应着：“好的。”
聂高远离开，球场又陷入一片安宁，许繁星快速把牛奶喝完，又把收球器里的球整理好，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盘算着打卡溜走。
他瞥了眼长凳，男生正坐在凳子上给球拍缠手胶，落日余晖将他的侧脸晕染成暖色调，微淡的神色透出一股凛冽。
“迟哥，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许繁星。
迟樾没说话，甚至眼皮子都没抬。
打完了招呼，许繁星麻利的收拾好自己的包，抬脚要离开时，只听“咔哒”一声，网栏的铁门被锁上了。
“先等会儿，”迟樾边缠手胶，边漫不经心地说：“还有点事。”
此言一出，许繁星吓得脸都白了。
什么事！不会是看出他就是那个男变态了吧，天地良心，他只在网上骚扰过他，可没有在现实中偷窥他洗澡！
迟樾把缠好的球拍在空中挥了下，试了试手感，这一举动又把许繁星吓得一哆嗦，这一拍子下来得打骨折吧。
你说说你没事惹他干啥啊。
还想看他的腿，这下好了，自己的狗腿要被打断了T^T。
“迟哥，我……”
要不承认主动错误吧，就说他不是故意骚扰他的，这件事纯粹是个意外，一开始他就是想试试他是不是直男，话赶话的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了，他以后再也不干这种缺德事了，再给他一个机会吧！
许繁星膝盖发软，就要往下跪的时候，忽然听他说：“你是不是对我很有意见？”
许繁星一愣：“啊？”
迟樾慢条斯理解着运动腕带，眉梢压着，表情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对我没意见为什么看见我就跟老鼠遇见猫一样，我不记得有得罪你吧。”
“我没有躲你啊，”许繁星解释：“我这个人就是有点社恐，不太敢跟人说话。”
迟樾睨他，眼底嘲色明显：“我看你跟聂高远他们不是聊得挺好的，怎么到我这就社恐了，你这社恐还挺针对人的。”
“……”
这是哪里的话！
他对着聂高远不会流鼻血啊。
许繁星咬唇：“我主要是看到你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我又不会打人。”
“那谁知道呢。”许繁星嘟囔着。
“说什么？”
“没没没，我知道迟哥是个好人，我对您非常尊敬，没有半点意见。”
收获几张“好人卡”的迟樾看上去没有多开心，他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眼好像能轻而易举看穿他所有谎言。
“真的。”许繁星又郑重的强调了一遍。
“怎么证明？”他反问。
“啊，你想怎么证明？”
“加个微信吧。”他摸出手机，语气自然，就像是随口提了这么一个方案。
许繁星：“！”
加什么微信，加上发现他就是那个骚扰他的变态，一拳把他砸墙里来个物理超度是吧。
许繁星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止欲又言：“可以是可以，但我手机没电了，我回去再加吧。”
“没事，我这里有充电宝。”说着迟樾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两万毫安的充电宝递过来。
许繁星：“……”
这是哪里来的，没事兜里装着个砖头打网球吗？
许繁星咬了咬唇，没敢接，眼神避得跟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这、这不太合适吧！共用一个充电宝有点太私人了！”
“哦，跟全队的人一起吃饭不私人，跟我用一个充电宝就叫私人了？”
“没有全队的，陈教练我就没跟他一起吃饭。”他可不是和什么人都能吃饭的人。
“呵。”冷淡的一声。
很好，没糊弄过去。
许繁星耳朵缓慢地垂下来了，眼睛眨巴眨巴的像是要哭，任谁看了都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迟樾安静盯着他，手机屏幕超时熄灭，他也没再点开，只是脸色很沉：“行了，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了。”
“真的没有。”请苍天辩忠奸啊！
“那加微信。”
“不加。”
“你对我有意见。”
“……”
这是怎么陷入的死胡同。

第10章
许繁星此刻终于顿悟了江湖中流传已久的那句至理名言：人在江湖飘，保命用小号。
如果时间能重来，他一定会开个小号再去加他，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盯着迟樾递到眼前的微信二维码，有种被催命符凝视的错觉，磨蹭半天，总算憋出一个理由：“可以加个别的联系方式吗？”
迟樾：“你要加什么？”
许繁星迅速筛选了一遍自己的社交软件，邮件太正式，某音被封了，唯有Q.Q还算正常。
许繁星试探地说：“Q.Q”
迟樾瞥他一眼，没说话。
看起来是对他选的这个软件不是很满意。
许繁星：“钉钉也行的。”
迟樾扯唇：“你怎么不说漂流瓶？”
许繁星眼睛一亮：“可以吗？”
迟樾面无表情：“……”
看到他这冷淡的神色，许繁星秒懂，看来是不行，他试图给他洗脑：“可是q.q真的比微信好用，而且也比较符合我们年轻人的气质。”
“你什么气质？”
“红钻贵族。”
“……”
迟樾缓慢掀起眼皮，眼里嘲色明显，像是在说我信你个鬼：“你微信里不会是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确实是见不得人。
不过是只见不得你。
许繁星把脑袋摇成拨浪鼓：“怎么会，主要是我平时不怎么用微信，我怕迟哥找我的时候看不见，但是q.q我全天在线，二十四小时oncall，秒回。”
迟樾眯眼打量他，男生皮肤很白，室外阳光刺眼，落在他脸上也找不到丝毫瑕疵，小鹿眼无辜又漂亮，眼尾有些红，单薄的身形微微颤动，就像一只惶恐的小兔子。
简直是一副饱受欺凌的模样。
许繁星心里打着鼓，还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眼前慢悠悠地送过来一只手机，打开的正是企鹅界面：“加吧。”
“好！”
许繁星来不及窃喜，赶紧点头。
扫码跳出来的是一个系统头像，网名是个句号，许繁星跟他核对了一遍，点击添加。
那边也很快通过。
等聂高远扛着扳手回来时，许繁星早就飞速蹿没了人影，偌大的球场上只有迟樾一个人，坐在长椅上慢吞吞的缠手胶。
“迟哥。”聂高远擦了把汗走过来，“门我修好了，你去洗澡吧。”
迟樾眼皮都没抬：“不洗了，回家洗。”
“？”聂高远当场怒了：“你不急着洗让我修什么锁！”
把他累的够呛。
差点门修好，他坏掉。
“看你很闲，所以给你找点事情做。”
“……”
_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差点掉马的经历太惊心动魄，许繁星夜里做了个梦，更衣室瓷砖沁着水珠，日光灯管在头顶嗡鸣。
迟樾单手拽着黑色工字背心下摆向上卷，布料擦过喉结的瞬间，冷白肌肤在潮湿空气里泛出珠光。
许繁星看着那截劲瘦腰线随动作舒展开，八块腹肌随着呼吸起伏，水珠正沿着人鱼线滚进松垮的运动裤边缘。
“看够了吗？”
沾着水汽的指尖忽然抵上他喉结。
许繁星被堵在储物柜与滚烫躯体之间，后颈贴着冰凉的铁皮，前胸却快要被对方皮肤蒸腾的热度灼伤。
喉结在指尖下艰难滚动：“赤月老师……”
“邪恶车厘子是吧？”带着薄茧的拇指摩挲过他的下唇。
许繁星屏住呼吸，清晰的看见对方锁骨凹陷处蓄着半透明的水，随着俯身动作晃动着坠落，下意识吞咽引得喉结在对方掌心震颤。
迟樾忽然扯过他的手腕按在自己腰腹。
肌理分明的触感在掌心炸开，许繁星指尖发颤地想缩回，却被更大的力道桎梏着向下滑去。
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混着迟樾的低笑：“想摸哪里，尽管大胆的摸。”
这跟一只香喷喷的烤鸭在自己面前说“快来吃我”有什么区别！许繁星艰难地吞咽着口水，手指轻轻抚过结实的肌肉线条。
唉，等等——
这肌肉的触感不对吧。
许繁星猛地从床上弹起来，低头看着自己怀里抱紧的枕头，和上面洇开的深色水痕。
许繁星：“……”
完了，他在梦里对赤月老师做了不好的事情。
许繁星又羞又臊，人家可是货真价实的高岭之花，祖国未来的花朵，怎么可以被他这样摧残，他心里那个惭愧啊，半夜睡醒都想扇自己一个逼兜的程度。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想越愧疚，最后拿出手机登上q.q，给他充了半年的红钻作为补偿。
帮他把阶级提升一层，应该就不会怪他梦到他了吧。
_
第二天的早八上完，许繁星去超市买了袋豆沙饼，拎着回宿舍准备继续赶稿子。
隔着老远的距离，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男生宿舍楼下徘徊，低头划拉着手机，看着像在寻找什么。
奇怪，迟樾怎么会在这里？
还推着行李箱。
因为昨晚的梦，许繁星现在看见他有点心虚，虽然很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在心里疯狂祈祷，不要看见他，不要看到他。
他猫着腰混在一群人中准备苟进宿舍。
“许繁星。”
很好，还是看到他了。
许繁星微笑着扭回头，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迟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呀？”
迟樾：“找路。”
许繁星：“原来如此，那你慢慢找吧。”
简单的寒暄完毕就要走，摆明了只是客套的搭句话，完全没有任何要帮忙的意思。
迟樾倒是没有介意，问他：“你呢？”
“我回宿舍。”
“你宿舍在哪个楼？”
“明德楼5号。”
迟樾眉梢微挑，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味：“正好，我也要去那边，一起吧。”
“？”许繁星：“你去5号楼做什么？”
“我办理了住宿，宿舍在5号楼。”
“……”
还真是冤家路窄，居然跟他住一栋楼。
这栋楼是美术学院和商学院的男生混寝，他室友徐峰就是商学院大二正准备换专业读研的考研僧，迟樾比徐峰高一年级，应该住在他们楼上。
“带个路？”迟樾说。
让他带路，真是不怕被他带沟里啊，许繁星保持着一惯的标准性微笑：“好啊，这边走。”
路上他又拿出自己热心肠的一面：“迟哥怎么突然想起办理住宿了？”
“住学校外面上课不方便。”
“确实有点远，那迟哥以前住过宿舍吗？”
“没。”
“以后你生活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
“嗯。”
一路尬聊着去了5号楼，在阿姨登记表上签完字，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迟樾问他：“你几楼？”
“你几楼？”许繁星反问。
“我4楼。”迟樾说。
许繁星心里一咯噔。
居然不住他楼上，而是同一层。
宿舍楼的网不好，不少学生会在走廊下载视频，以后和迟樾住在一层，他就不能肆无忌惮的在走廊下载赤月老师的视频了啊！
“我5楼。”许繁星含泪随便说了个数字。
电梯里空气凝滞，许繁星能闻到他身上有很清淡的香水味，像雪松又像柑橘，配合电梯微妙的失重感让他头有点晕。
许繁星低着头，随意地划拉着手机，浑身写着：“在忙，别和我说话。”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4楼。
迟樾推着行李箱出来，没搭理他。
许繁星赶紧关上电梯，上了5楼，在消防通道蹲了大半个小时，估摸着迟樾已经进了宿舍，才鬼鬼祟祟的回到4楼。
很好，走廊没人。
他快速走到407宿舍门口，看到门口堆着好几个大箱子，隔着门板还能听到里面有噼里啪啦的动静。
许繁星掏出钥匙开门，心里还嘀咕：“徐峰在搞什么鬼？”
结果门一开，傻眼了，一小时前刚见过的熟悉身影站在他的宿舍里，正一脸淡定地擦着桌子。
许繁星呆滞地望了眼门牌号，是407没错，再转回视线，大脑放空般发生了停滞。
迟樾！
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相对沉默了好几秒。
迟樾神色如常地回复着他满脸的疑问：“这是我的新宿舍。”
许繁星：“？？？”
正巧徐峰回来了，许繁星把他拉到一边：“这是什么情况？”
徐峰显得很兴奋：“昨天导员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个情况，商学院大三的宿舍都满了，正好咱们宿舍还空了两个床位，就问我愿不愿意让他搬来咱们宿舍，我当然是双手双脚赞成啦！你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
不，许繁星内心尖叫，他没有这么想，跟赤月老师同居，万一他控制不住犯了错误怎么办！能不能保护一下未来大满贯选手的安全啊！
许繁星这边还在怀疑人生，徐峰已经充满干劲的进去帮人收拾行李了：“迟哥，我来帮你搬东西吧。”
“麻烦了。”迟樾说。
徐峰屁颠屁颠地从门口推进来一只大号收纳箱：“宿舍是四人间，这里还空着一张床，我和繁星平时不用的东西都在这里放着呢，我把这些给你搬过来了。”
“谢谢。”
“不客气，咱们以后就是舍友了，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徐峰一口气把三个收纳箱搬进来摞到床边，即将弯腰去搬最后一箱时，纸箱子的底部忽然开裂了，有个毛绒玩偶从下面滚了出来。
毛茸茸的玩偶地上弹了两下，稳稳跪在了他的脚边，是一只可爱的草莓熊，只是它身上捆绑的红绳过于……色情了。
许繁星：∑(O_O；)
这不是那天游泳池的那个……
不是，他有病吧。
为什么要把这个东西搬到宿舍，还不拆麻绳！
徐峰更是当场呆在原地，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迟哥难道是传说中那个圈子的人！
迟樾却反应很淡然，走过来把草莓熊扶起来，抱到空床上，拿了条床单裹住，抬眼就看到房间里另外两个人惊恐的表情。
迟樾解释：“这不是我的。”
徐峰尴尬地扯唇：“哦哦这样啊，所以这个是？”
迟樾想了一会儿，把“黑历史”三个字咽了回去，面不改色地回：“这是我的来时路。”
许繁星：“……”

第11章
男生的东西并不多，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况且迟樾大多数是时间都是在俱乐部，宿舍只是个方便睡觉的地方，不到一小时就整理完了。
徐锋提议：“快过饭点了，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迟樾：“行。”
三人结伴去了最近的二食堂，路上徐锋给他传授经验：“一会儿排队打饭的时候，你把卡给繁星，让他给你打饭。”
迟樾：“为什么？”
徐锋：“他是我们这食堂阿姨的预备女婿，每次给他的肉都超级加倍。”
迟樾：“女婿？”
徐锋解释：“对啊，食堂阿姨们都喜欢他，有女儿的都想嫁他这样的，颜值高成绩好，人温柔还不挑食。”
迟樾眉梢一抬：“没有女儿的呢？”
徐锋：“没有的也喜欢啊，可不是我吹牛，我们繁星男女通杀，老少皆宜。”
“……”
许繁星被他说得脸上臊得慌，从后面戳了他一下：“你别说了。”
徐峰：“哈哈哈好，我们繁星脸皮薄都害羞了，好可爱。”
“……”
许繁星暗自磨了磨牙。
快闭嘴吧你。
迟樾转过脸，恰好看到男生微微泛红的耳朵，薄薄的一层，像要融化一样。
确实挺可爱的。
这会儿食堂打饭的人不多，许繁星去窗口打完自己的饭，又帮徐锋买完，回头问站在队尾排队的迟樾：“需要我帮你打一份吗？”
迟樾瞧着他这一手这一只托盘，嘴里还吊着饭卡的带子，实在不忍心继续压榨：“不用了，我自己来。”
许繁星点头，端着餐盘找了个空桌。
徐锋说完谢谢，把自己那份满满一盘的荤菜接过来，很快迟樾也跟过来了。
三人占了餐桌一角，边吃边聊。
说是聊其实大多数时间都是徐锋在说，迟樾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徐锋：“繁星，你今天怎么吃得这么素？”
许繁星心里有事，随口回：“我今天减肥。”
“啊，你还减肥？”徐锋不能理解：“你哪里肥了？”
许繁星：“我胆儿肥。”
不胆肥哪里敢去网上骚扰他，现在他这种情况已经和去老虎窝里偷肉没什么区别了。
“……”
好不容易挨到这一顿饭结束，许繁星以上课为由，背起自己的包跟两人道别。
徐锋喊住他：“对了，咱们三拉宿舍群吧，以后有什么事在群里说。”
迟樾：“可以。”
“行，”许繁星心不在焉地应下，缓了一会儿，恍然回过神。
建群？
不可以！
他惊恐地睁大眼睛，就见徐锋已经掏出手机点了新建群聊，正在划拉着联系人列表寻找他的微信，许繁星一个箭步冲上前：“等等，我来建！”
“谁建不都一样？”
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了。
他这微信群一建，他的马甲可就碎一地了。
不止如此，还能当面揍他一顿。
跑都跑不掉。
许繁星把徐锋的手机退回去，掏出自己的迅速建了个群。
手机叮咚一声。
徐锋低头看了眼：“你建了个Q.Q群？”
许繁星：“对，怎么了？”
“这年头谁还用Q.Q啊？”
“Q.Q群怎么了，Q.Q群更高端更方便啊。”
“哪里高端了？”
在他不甚理解又极其新鲜的目光中许繁星给他展示了自己和迟樾的Q.Q秀红钻，并修改群名为【高贵的两位红钻贵族和一位平民】
徐峰：“……”
不理解，也不尊重！
说完，他还偷偷看了眼迟樾，好在对方似乎没那么排斥，许繁星放下心来。
幸好没被发现异常。
许繁星说：“行，先这样，有什么事都在群里说。”
徐峰“哦”了声。
许繁星放心的拔腿跑了。
_
自从迟樾住进他宿舍，许繁星没敢在网上继续骚扰他，他这几天课多，工作室又催稿催得紧，平时早出晚归的，比考研狗的徐锋还要忙，而迟樾更是有严格的作息和训练，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也没碰到几次。
中午下完课，许繁星去快递点收回自己的快递，提着回了宿舍。
上周交的稿子又被编辑打回来了，编辑说他笔下两个人火花还不够。
许繁星没谈过恋爱，压根不知道两个男人要怎样才能擦出火花，所以他在微博诉苦，被“见识广博”的网友们建议看几本韩漫，还贴心的给他罗列出了清单。
许繁星就去网上下单了。
回到宿舍，他把漫画一本本堆在书桌上.
禁忌之爱——哥哥请轻一点
标记吧！主仆契约
我的同桌太过敏感怎么办
办公室的秘密，他竟然在……
许繁星认真研究了半小时，清澈的脑袋逐渐被染黄，他顿悟了啊，当场就能撸出一本周扒皮墙纸爱葛朗台的本子。
他妈妈从小教育他，好东西不能吃独食。于是他把精华页拍下来发到了微博，犒劳为自己出谋划策的粉丝们。
狂野猩猩v：【[图片]】
狂野猩猩v：【这几本漫画不错】
【啊啊啊这本是我推荐的，体育生&美术生在野外[哔——]帐篷[哔——]禁忌】
【这本我看过，我的黄月光，真的蛮喜欢这本的，攻高大帅气，还有点强势，跟猩猩老师喜欢的赤月老师是一样的类型】
【体型差好萌，我超级吃这种】
【迷成胚胎了^O^/】
【猩猩老师在海市吗，周末有个耽美漫展有空可以来看一下，各种题材，师生、年下、舍友……应有尽有，真人出镜更能帮你找到灵感哦】
舍友？
许繁星猛吸一口气，这可不兴说啊！
但是好刺激，再看一眼……
迟樾正好训练完回到宿舍，推门就看见他的小舍友趴在桌前扭成一条。
他桌上只开了一盏台灯，屋里光线有些暗，只有他头顶那簇翘起来的呆毛格外瞩目。
迟樾进门顺手开了灯：“怎么不开灯？”
听到声音的许繁星浑身一激灵，迅速把手机踹进了兜里，又赶紧抽了本书盖住满桌的漫画书假装在学习：“哦，我省电。”
“这么黑不怕近视？”
“还好，我视力5.2。”
迟樾没再说什么，路过时视线往他桌面扫了眼，许繁星立马扑过去捂住。
迟樾：“……”
迟樾：“紧张什么？”
许繁星：“谁，谁紧张了，我这稿子是涉密的，不能给别人看。”
迟樾“哦”了声，拿上换洗衣服径直去了浴室。
许繁星觑了眼卫生间的门，回头把压在书下的韩漫收进抽屉里，锁好封印住！
跟互联网家人们分享小黄漫是兴趣相投，被舍友发现那可就是变态了。
等迟樾洗完澡出来，许繁星仍趴在桌上看书，不过这次看的是一本正经的《中国美术史》，手机揣在兜里，已经不停歇的振动了快半小时。
迟樾擦着头发提醒他：“你的手机在响，不看一下吗？”
“不、不用。”他不用看就知道这群互联网老色胚们又在口出什么狂言。
迟樾的视线往下，许繁星穿了条棉质短裤，宽松的裤腿堆到大腿根，暴露在空气中的那截大腿又白又滑，腿肉随着裤兜里手机的振动下微微颤动，像凝固的奶油。
迟樾默默收回视线，喝了口水。
嘶……好烫。
他拧上盖子把杯子放回桌上，坐在椅子上刷了会儿手机。
不知是不是手机中病毒了，手机里刷到的全是各种腿，黑丝、白丝、渔网……
大脑不受控的，又开始浮现出一条绑着红色绳结的腿，那条腿一样的紧实又白嫩，摸上去手感应该不错！
他在胡思乱想什么？
迟樾关掉手机，忍着躁意进了浴室。
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从浴室里传来。
许繁星有点奇怪，刚刚不是洗过澡了吗？
许繁星看了会儿书，慢慢生出了尿意，起初还能用意志力抵抗，越到后面越难捱。
他望向浴室的方向，里面的水声还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宿舍的洗澡间和卫生间没做干湿分离，他想去厕所就只能等迟樾洗完澡才行。
他翻了页书，想用看书来转移注意力，但那股尿意越来越明显，他实在有点忍不住了，蹑手蹑脚地走去阳台，犹豫着叫了声：“迟哥，你……”
手臂刚抬起，面前的门忽然打开。
朦胧的水汽涌入空气，男生热腾腾的身体就这么赤裸的挡在眼前，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四目相对，两人都愣住了。
迟樾透湿的黑发还在滴着水，水珠顺着下颌滑过喉结，沿胸口肌肉的纹路往下。
这是传闻中的……男菩萨出浴图？
许繁星的视线紧紧追随着那颗水珠，看着它一路往下，沿着漂亮的倒八字人鱼线，没入浓密的毛发，淡青色的血管如树根蜿蜒盘旋，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变得昂首可怖……
直到这会儿他才恍然意识到他没穿衣服啊啊啊！
许繁星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连“对不起”都忘记说了，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你你你……我我我……”
咚——
眼前的浴室门被重重关上。
没一会儿，里面再度响起淅沥沥的水声。
许繁星呆立在原地，画面冲击太强，他的心跳久久未能平复。
本以为韩漫是抽象派，原来竟然是写实派吗？
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尺寸吧。
不对，这不是重点啊啊啊啊！
他用力摇着脑袋，重点是你到底还要洗几遍澡，能不能先让我上个厕所啊！
许繁星：(T^T)

第12章
许繁星是真憋不住了，再这样下去要尿裤子，他狂奔去隔壁宿舍借了个卫生间。
回来后浴室的水流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眼看快要熄灯了，许繁星只好先上了床。
他以前跟徐锋两人住的时候从来没发生过抢卫生间的情况，迟樾也太注意卫生了，他是有洁癖吗？连洗澡都要洗三次。
许繁星躺在床上，失神地盯着天花板看。
回想起刚刚一幕，他好像看到了……
而且一览无余。
他扯了被子盖住脸，一闭上眼，那具身体再度完整的浮现在眼前。
啊啊啊啊！
能不能不要再想了。
迟哥是个直男，还是个北方人，如果在公共澡堂洗过澡就会知道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被男人看一眼而已，压根不会介意。
但是他不是啊！他不仅做gay心虚，还把人看光了，这在古代要被判流氓罪吧，怎么想都是他单方面占了人家的便宜。
许繁星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一圈，越想越羞愧，他不会以为他是故意去偷窥他洗澡的吧！
他有点崩溃了，愧疚让他的大脑格外活跃。
他想了很多弥补措施，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明天早起去给他买A大最抢手的烧鸭饭来赎罪。
三食堂做烧鸭饭的师傅是正宗的粤菜传人，选用最上等的肥嫩公鸭，经过腌制、熏制、蒸制和烤制四道工序制成，口感鲜嫩醇香，被誉为A大鸭王。
因为鸭王制作工序复杂加上购买的人非常多一直都是限量的，只在早上供应五十份，先到先得。
开学后，许繁星因为懒床到现在还没吃过，迟哥平时很少来学校，肯定也没有吃过。
怕起晚了他还特意定了个六点的闹钟。
这个道歉应该够诚意了吧。
许繁星翻了个身，强迫自己睡去。
_
浴室门推开时，宿舍里安安静静。
迟樾换好了一身黑色T恤，半湿的毛巾搭在肩头。
他坐在椅子上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要尽快把这件事跟他说清楚，毕竟许繁星这人脸皮薄，平时就不太敢跟他说话，他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以后在宿舍再跟他上演猫和老鼠。
他叫了声：“许繁星。”
没人应他，他继续说：“今天的事是个意外。”
“……”
“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也一样。”
“……”
宿舍里安安静静，压根没有人回他，隔壁床也毫无动静，迟樾干脆走过去，垂眼一看，就见许繁星已经阖着眼睫睡着了，半边脸缩到被子里，露出个毛茸茸的头顶。
他睡了？
他居然睡了？
睡了？？？？
“许繁星！”
他的声音提高几度，床上的人却没半点反应。
他自己在这里内耗了半宿，他居然就这么睡了，他都把他看光了，是怎么睡得着的！
迟樾烦躁地踢了下垃圾桶，咣当一声，铁皮垃圾桶滚在地上，刺耳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宿舍十分突兀。
床上的男生依旧没什么反应，细长的睫毛搭在眼睑，鼻梁映着暖光，呼吸起伏，睡得很香。
迟樾：“……”
还真是没心没肺。
迟樾可睡不着，心里乱七八糟的，七上八下的打着鼓，过去半个小时也没有丝毫缓解。
他是无所谓的，都是男的看了就看了。
人生来就是赤裸的。
人这一生……
他猛地坐起来，觉得这样下去不行，拿起旁边的手机，准备刷会儿微博想转移注意力。
刷着刷着注意到一条博文。
【树洞您好，我毕业后跟同学合租，同学人很好，平时也很客气，但是前几天洗完澡不小心被他看光了身体，我很紧张，不知道怎么办，但是事后他一点反应都没有，请问我该怎么办？】
迟樾眉心一跳，立马点进了这条博文。
下面的评论数百条。
【什么叫洗完澡被舍友看光了，你洗完澡不穿衣服就在公共区域晃？】
【舍友没报警都算好的了，你还想让他对你有什么反应？】
【好恶心，高柱不会是个暴露狂】
【心疼舍友的眼睛，他好心不想计较，还要被挂到网上T^T】
【高竹不会是喜欢舍友吧，想让他对你负责？这跟下药怀孕后道德绑架上位有什么区别？？？】
【死变态滚开啊】
“变态”两个字像一道雷劈进他的脑门，迟樾没敢继续往下刷，迅速把手机扔到了一旁。
迟樾从小没有住过宿舍，连小时候去封闭训练营都是住的单间，平时洗完澡就拿浴巾随便一裹，完全没有把衣服拿进浴室的习惯。
所以说这件事其实是他的错？
他懊恼地把脑袋垂下来，不对，是他在他洗澡的时候跑到浴室门口的，还特意往他的……看，明明是他的错。也不对，这里是宿舍又不是他家，人家去阳台晒衣服或着去拿东西路过浴室都很正常，是他自己突然开门吓到了人家。
难道还真是他的错？
_
许繁星这一觉睡得很沉，早上闹钟响的时候迟樾还没醒，他关掉闹钟，蹑手蹑脚地下床，草草洗漱完就跑去了食堂。
徐峰比他起的更早，才六点半就不见了人影。
许繁星跑进食堂，最欢迎的烧鸭饭窗口已经排起了长队，他默默排到队尾，幸好来得早，轮到他的时候恰好还剩俩份，他要了两份烧鸭饭又去打了两碗白粥，营养搭配均衡。
回到宿舍，屋内仍一片漆黑，许繁星蹑手蹑脚的走到迟樾桌前，把饭和粥放好，刚要离开，床上传来动静。
“做什么？”
许繁星吓得一激灵，连忙说：“我买了早饭。”
迟樾看了眼还冒着热情的烧鸭饭，他常年的生物钟是六点，昨晚反反复复睁眼闭眼，熬到快天亮才睡着，这才起晚了。
迟樾踩着扶梯下床：“什么意思？”
“昨天的事……”
“昨天的事我很抱歉。”迟樾先一步抢先。
许繁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啊”了声。
迟樾又说：“希望你不要介意。”
许繁星：“？”
他有什么好介意的，他是睡觉睡糊涂了吗？
“我以前没有住过宿舍，有些常识不太懂，以后我会注意在公共场合衣着得体。”
衣着得体？许繁星偷偷觑他一眼，迟樾今天穿的和往常一样，运动短袖和短裤，只是里面套了黑色的紧身内搭，浑身上下除了脸和手脚，都裹得很严实。
果然很……得体。
以后看不到了。
许繁星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迟樾又说：“以后宿舍有什么规矩，你和徐锋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有所顾忌。”
“啊，其实也没、没什么规矩的。”
虽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是迟哥好像并没有因为昨晚的事生气，也没有怪他。
迟哥真是个好人啊，许繁星心想。
许繁星赶紧去把桌上的烧鸭饭解开，推了过去：“这是我们学校很有名的烧鸭饭，我特意去买的，你趁热吃。”
迟樾早上一般不会吃这么油腻的食物，但也不好博他的面子，就去洗漱完，回来吃了几口。
“怎么样？”许繁星一脸期待地问他。
“挺好吃的。”迟樾。
“你喜欢的话我天天给你带？”
迟樾想说不用，他平时都是在俱乐部吃早饭的，但是抬眼看到男生小鹿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了。
如果拒绝的话，他会哭吗？
就像昨天一样，明明被看光的是他，露出委屈又无措表情的人却是他。
迟樾咽下鸭肉，转言说：“周末可以。”
许繁星疯狂点头：“好啊好啊，我周末早起给你带。”
迟哥真是个大好人啊。
还给他机会赎罪。
他以后周末要给他带两份！
_
今天上午是泥塑选修课，人体泥塑是人类美术史的起源，它赤裸地立于空间之中，任由光影剖开它的骨骼与肌理，唤醒纯粹的创构生命。
许繁星很喜欢这种能捕捉人体每一个细节都时刻，这节课是他最喜欢的人体泥塑实践课，只是这节课他却上的有点走神。
同组的周南看他一眼：“有心事？”
许繁星抬眼：“很明显吗？”
“就差在脸上刻字了。”
他们小组选的是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周南正拿着雕刻刀给迷你大卫雕刻腿部肌肉，抽空问他：“听说迟樾搬到你们宿舍了？”
许繁星叹道：“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
“那你叹什么气，这不是近距离欣赏男菩萨的好机会吗？”
“发生了一点意外，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什么意外？”
许繁星简略跟他讲述了事情经过，把周南听得一愣一愣的，拿雕刻刀的手都不稳了：“你看光了他的果体！”
“你小点声。”
“行啊你小子，他没揍你？”
“没有，他还跟我道歉了。”
“我了个倒反天罡啊，”周南：“你给他下迷魂药了？”
“所以我才发愁。”
“你愁什么”
“我是觉得迟哥人真挺好的，我却在网上骚扰他，我有点良心难安。”
“你还有良心那玩意儿？”
“以前没有，最近忽然长出来了。”
周南被他噎住，他真的很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装的豆腐脑到底是咸的还是甜的：“谁让你一开始说些乱七八糟的，你好好跟人家聊天说不定能来个网恋，这下好了网恋被你谈成网骗了。”
许繁星又开始唉声叹气了，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心不在焉的往大卫的腹下的某个位置补泥。
周南大惊失色的喊他住手：“行了，这是人不是驴，不能再加码了。”
“？”他低头看着某个位置被他补成“驴货”的大卫，脸有点红：“不好意思，我再削一块。”
周南：“……”
许繁星手起刀落，“咔嚓”一下削掉一半。
周南被这粗暴的动作看得幻痛，咧着嘴推开他：“你上一边呆着，我来。”
“哦。”许繁星也没拒绝。
周南一边修改着被他削了一半的居居，一边问他：“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把他的微信删了吧。”
“直接就删了？”
不删能怎么办？
俗话说得好，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再顶风作案下去肯定会暴露的，到时候他这个小体格可扛不住他一拳。
许繁星深呼一口气点开微信，戳进迟樾的聊天框。周南凑过来：“你想好用什么理由删他了？”
许繁星还真没想好，他一边认真一边打字。
邪恶车厘子：【很开心这段时间有你陪我聊天，但我老公刚刚看广告复活了，所以互删吧】
会不会有点不正经？
邪恶车厘子：【阿姨得了绝症要去……】
这样咒自己不太好，删除。
邪恶车厘子：【天凉了，阿姨破产了，家里雪碧都被法院拍卖了，没钱包养你了 ！】
不对不对，他常年在网上发些乱七八糟的话，导致这会儿压根想不出什么正经理由。
他正苦恼的琢磨着措辞，屏幕上方忽然蹦过来一条新消息。
yue：【想发什么？】
许繁星一愣。
什么情况，他怎么知道他想给他发消息的？
许繁星此时的大脑还没彻底反应过来，但手早就条件反射地回了过去【想你的夜太孤独】
周南：“……”

第13章
“许繁星。”
许繁星正盯着手机出神，台上老教授喊了他好几次都没意识到，直到周南一胳膊肘捅到他腰眼上，他才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攥着给大卫削居居的刻刀。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别紧张，下课来一下我办公室，有点事跟你说。”
许繁星点头：“好。”
下课后，许繁星在周南“自求多福”的注视中出了实践教室，跟老教授去了办公室，刚进门，教授就问他：“去年你帮我一位学生做过项目，还记得吧。”
“柳琴学姐？”
柳琴是徐教授的研究生，也是他的偶像，雕塑专业，大一时许繁星曾给她打过下手，接的是省艺术馆围墙做浮雕的项目，两个人一直忙活了一整个暑假，如今那块浮雕已经成了省艺术馆的打卡地，颇具盛名。
“对，就是她，毕业后她开了一家工作室在做漫画，前段时间她还跟我夸你呢，说你人体刻画的非常好，风格独特，想问你有没有兴趣和她一起做，她想邀请你做主笔。”
许繁星接过教授递来的项目书大概扫了一遍，学姐计划制作一部体育竞技题材的漫画。
“明年就是海市奥运会了，竞技题材一定会大火，这可是个很好的机会啊，你有想法可一定不能错过。”教授说。
许繁星抬眼：“可是我对体育题材并不了解。”
“这个没关系，你学姐一开始对漫画都不了解，都是摸索着来的，何况你有基础，很容易上手的。”
“但是……”许繁星自然是不敢跟教授说他现在正在接涩情商稿，只解释说：“我最近在兼职，可能没有时间。”
“这样啊，那是有点遗憾了。”
老教授颇为遗憾地摇头。
“这样吧，我把她工作室的地址给你，等你有空的时候可以去参观一下，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好。”
许繁星收下了那张名片，从办公室出来，他原本想回宿舍，下楼梯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办公室走来。
是迟樾。
许繁星心一提，下意识扭头，一个猛子扎进了楼梯旁的礼堂里。
门板外飘来对话声：“最近在学校还适应吗？你的母亲特意交待我要对你多关照一点。”
是个女声，估计是商院的辅导员。
迟樾说：“还行。”
许繁星扒着门缝偷窥，听到辅导员又问：“宿舍怎么样？”
“宿舍环境不错，舍友人也很好。”
“那就好，我还怕你初来乍到跟他们相处不来，你今年落下的课还挺多的，又要上课又要训练的压力也不小，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就行，不用客气。”
“李老师费心了。”
“应该的。”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
许繁星才狗狗祟祟地出来。
手机再度震动。
他掏出来一看，置顶对话框跳出新消息。
yue：【现在是白天】
耳边还回想着迟樾刚刚说的那句“舍友人很好”，也不知道他知道“人很好”的舍友其实就是背地里骚扰他的变态会是什么心情，想到这，许繁星心里的愧疚又一层层翻出来。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卑鄙的瘾君子，明知道做的事很不道德，很过分，但又忍不住的想回复。
邪恶车厘子：【想你想的不分昼夜】
那头隔了几分钟没回，估计被他尬住了。
然后又说。
yue：【我还挺好奇的你在现实中跟谁都这样说话？】
这怎么可能，别看他在网上搞各种抽象文案，还去帅哥评论区发癫，现实中他可是一个单纯到不行的社恐小男孩。
邪恶车厘子：【我只跟你说这些肺腑之言】
yue：【确实这是肺腑之言？】
邪恶车厘子：【不然呢？】
yue：【你的肺腑里还有什么？】
邪恶车厘子：【一点小小的疑惑】
yue：【比如？】
邪恶车厘子：【比如疑惑你的床有多大？/害羞】
yue：【一米八】
许繁星挺意外的，他今天意外好说话啊，而且这种明显属于午夜聊骚风的问题他居然都接了！孺子可教也。
既然这样可不能怪他了，这次的聊天可是他先开始的，他只是出于礼貌不忍心不回复他而已。
许繁星抑制着狂喜，手指翻飞，在虚拟键上打出一长串的字。
邪恶车厘子：【床一米八，你也一米八，睡床上和睡你身上有什么区别/开心 ＞v＜】
yue：【区别大概就是床不会打人，而我会】
邪恶车厘子：【什么！你想跟我玩SP!】
邪恶车厘子：【会不会有点亲密了(*///v///*)】
yue：【……】
yue：【你挺行】
邪恶车厘子：【什么行不行的，我听不懂哎】
邪恶车厘子：【可达鸭抱头.jpg】
对面再度沉寂下来，看样子是不想再搭理他了。
骚扰完人的许繁星浑身舒畅，神清气爽，身体和心灵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转头心里又开始后悔。
他真该死啊，怎么就管不住手呢。
他发誓，以后一定要对迟哥好，以后每在网上口嗨一句就对他更好一点，把他当成真正的菩萨供着！
许繁星行动能力极强，在下一节的毛中特上课之前去小卖铺买好了奶茶，所谓富贵险中求，只要他在现实中表现得足够善解人意又温柔体贴，迟哥就不可能发现网上骚扰他的变态是他。
他提着奶茶走进教室，扫了一圈看到迟樾正坐在最后一排玩手机。
他径直朝他走过去：“迟哥！”
迟樾：“？”
许繁星自来熟地坐到他旁边：“早上好迟哥。”
迟樾愣了下，他这位舍友胆子小还脸皮薄，平时看见他躲三里远，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来找他搭话。
迟樾还有点不适应，勉强回了句：“早。”
“我买了奶茶，这杯是给你的。”许繁星微笑。
迟樾看着递到眼前的粉色啵啵奶茶：“队里禁高糖。”
“那、那无糖燕麦拿铁？”他又从包里掏出一瓶罐装咖啡。
“禁咖啡因。”
“红枣枸杞茶？”
“禁……你当我坐月子？”
许繁星有点泄气，小鹿眼眨巴着，看着难过极了：“那你想喝什么啊？”
聂高远有点看不下去：“干什么呢？繁星也是好心，你别管他，他不喝我喝，我什么都不禁。”
许繁星垂着眼，默默收回那杯奶茶，连头上的呆毛都跟着垂了下去。
这副娇柔可怜的样子让迟樾喉间发痒，他不由地语气放缓：“白水就行了。”
刚才还焉巴巴的许繁星立马来了精神：“好的，我去帮你打水！”
说完，他把自己的笔记推了过去：“这是我的笔记，重点都用荧光笔画好了！这个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是重中之中，有什么不懂的尽管来吻我。”
迟樾：“吻？？”
“不是的，你听错了，是问、问我，是四声。”许繁星表面淡定地强调，其实内心已经在尖叫了，玛德好险好险啊，得意忘形到差一点点就暴露二次元本性了。
迟樾：“……”
聂高远盯着笔记上的波浪线：“星啊，你是欠他钱了还是被他下降头了？”
“说的是哪里话，这只是舍友之间纯洁的关爱而已！”许繁星义正言辞地说完，顺手把迟樾的水杯摸走：“我去接热水，聂哥要吗？我帮你也接一杯吧！”
聂高远不客气地把杯子递过来：“多谢了，我们小星星真是个暖男。”
许繁星微笑：“不客气的。”
_
隔壁上建筑结构的周南正无聊的拿着手机刷校园论坛，热帖《818那个把高冷校草当婴儿伺候的奇男子》已经盖了八百楼，最高赞的评论写着。
【建议直接喂奶，一步到位】
他把帖子转给当事人。
周南：【你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又帮人打水又帮人背包的，论坛都说你在追人】
许繁星：【他们不懂，我这叫愧疚式补偿】
这是心理学上的一个词，愧疚补偿是做错事的人为了心理的平衡而采取的一种防御机制，包括对受害者道歉或者一些事后弥补的行为。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了，只能干点体力活。
周南：【确定这不叫抖M觉醒？】
许繁星：【滚】
_
上完一天的课，许繁星身心俱疲，回到宿舍还要继续还债。
他打开数位板，看了眼脚本，大体把分镜和草稿打好结构，这次画的剧情是个狼人杀游戏，十一个人被关在一栋别墅，每到夜晚时抽到狼的玩家会潜入房间杀死一个人。
这次的死者正好轮到主角，但他早就利用自己的主角光环推理出了狼，夜晚后他在房间做好埋伏，等狼进来，开始墙纸OOXX……
评论区嗷嗷待哺，谴责他卡肉。
许繁星面无表情画着剧情，笔下刷刷刷没有半点阻碍，哪怕是勾勒两人被圣光环绕的某部位时，他的内心也毫无波澜。
打完草稿之后是勾勒线稿，许繁星去泡了杯咖啡，打开微博看了眼评论区。
【猩猩怎么还不更新，是被扫黄大队抓了吗？】
【大大，卡肉会烂jj哦~】
【快do!快do!求你了快do!】
【太太是不是画萎了，不行的话我可以套着赤月老师的肌肉模型去你家当动作指导】
【哈哈哈草，把楼上这个丢人的评论顶上去】
（省略一万字）
一直到晚上十点，徐锋和迟樾才回来，许繁星还奇怪呢，这两人怎么一块儿回来了？
徐峰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说：“我们在宿舍下面遇到的，就一起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许繁星点了点头。
徐锋：“你们有谁要洗澡吗？”
许繁星摇头：“我这边还没结束，你先洗吧。”
“行，迟哥呢？”
“我等会儿。”
“好，那我就先去洗了。”
徐锋拿上衣服去了浴室，许繁星则回过头，继续画他的稿子。
不知过去多久，他听到后面有开衣柜的声音，他往后一撇，发现迟樾居然在换衣服。
紧实的背部呈流畅的倒三角，腰身劲瘦强劲。
许繁星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扭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电脑屏幕上，手下的电容笔一通乱画，等了一会儿没再听见动静。
怎么没声，换好了还是没换好？
要不看一眼？就一眼。
许繁星虚虚地往后瞟了一眼。
迟樾已经换好了衣服，正对镜在系扣子，身上是一套长袖长裤的棉质睡衣，扣子被他一颗颗系到最上面。
？
穿这么多是在防谁！
他心里叹着气，不期然地与镜中的迟樾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寂静无声。
沉默了一会儿，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好像有点尴尬，好在迟樾已经换好了衣服，这会儿只要再顺其自然的闲聊点什么就好了。
许繁星张了张嘴，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迟哥，你在宿舍没事还穿着衣服呢？”
迟樾：“……”
许繁星：“……”

第14章
迟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的眼神渐渐变得疑惑，而许繁星只想去死。
他这张破嘴怎么不听大脑的控制，迟哥一定会觉得他是个隧道吧，天天跑火车！许繁星咬了咬唇，此刻内心有一万匹草泥马策马奔腾，面上还得装得淡定：“我的意思是你没事的话可以少穿……”
察觉这话也有歧义，他及时闭嘴了。
算了，多说多错，还是老实闭嘴吧。
宿舍蔓延着一种诡异的沉默。
一秒，两秒。
时间缓慢地流逝。
迟樾只是安静看了会儿他，他很少仔细观察别人的长相，这会儿看了眼，也觉得他这个舍友虽然胆子小了点，傻了点，却实在漂亮，黑亮的眼珠，尴尬时泛着红的脸颊，还有头顶那捋总是翘起来的呆毛，显得分外……让人手痒。
看着看着，迟樾忽然朝他走了过来。
许繁星一愣，顿时脸色白了三分，什么情况，他不会是要打他吧，不至于吧，他不就是嘴瓢了一句，他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他紧张的心都有提到嗓子眼，等迟樾靠近，手抬起来时，许繁星已经闭上了眼，然后，他感觉到伴着疾风的掌心落到了他的发顶，但不疼。
许繁星：“？”
他重新睁开眼，然后看到迟樾用力在他脑袋撵了两下，确认把呆毛压下去了，然后才重新抬起胳膊。
许繁星：“？？”
“迟哥，我洗完了你来洗澡吧。”
徐峰从卫生间出来，迟樾答应了声“来了”，然后拿着洗漱用品走了。
许繁星顶着一脑袋的问号坐了半宿，也没想明白他刚才是什么意思，警告？威胁？想来想去也想不通，干脆关上电脑睡觉了。
原本想早睡补一下睡眠，结果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就更诡异了，一屋子的迟樾围着他轮流摸他的脑袋……
如此循环了一晚上。
迟樾累不累他不知道，反正许繁星是真的累了，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顶着嗡嗡响的脑瓜子起床去食堂吃完午饭，顺便拿了个快递就去了俱乐部。
迟樾的团队正在开一周一次的总结会议。
休息室的墙上贴满俱乐部各位球员的训练表，大屏幕上回放着这次法网的录像，前段时间陈教练已经带他们分析过了。
这次他们没有参加比赛，陈列柜里的奖杯就少了一座，对于过几个月即将到来的中网，众人也都翘首以盼。
见迟樾走进来，几个人正式开始议程，陈教说：“最近你的发球误差明显比上个季度高，发球落点要控制在30cm误差区，看这里。”
屏幕显示出最近的训练数据。
陈教练：“击球点要避开振动盲区，还有你的反手仍然有很大的进步空间，需要继续加强训练。”
路易插空说：“不需要吧，Chase的优势是双正手。”
陈教练把目光投向朱戚，朱戚接话：“医生说他的左手腕没有太大的影响了，可以进一步加训。”
许繁星听不懂他们一言一和的专业术语，眼下也没他的事，就刷了会儿手机，意外发现他在某音封禁的号被解开了。
他一时来了兴趣，赶紧点进关注列表，查看了一遍赤月老师最近的新视频。
这个月他共发了五条视频，平均一周一条。
许繁星把耳机塞上，兴致勃勃的挨个视频点开，这条视频的拍摄地点居然在半山湖，迟哥什么时候去那边拍的？这条是在健身房吗？还特意跑到外面的健身房拍视频，真的很怕擦边被发现了呢。
幸福的许繁星捧着脸，一脸姨母笑，没一会儿，旁边的琳娜凑了过来：“ little star，看什么呢？”
许繁星赶紧捂住手机：“健身视频。”
琳娜诧异：“你还健身啊？”
许繁星：“没有，就是爱看别人练。”
琳娜：“哈哈羡慕是吧，你要是想健身来俱乐部的健身房就行，里面什么器材都有，Chase还能教你动作。”
“不用麻烦迟哥的，我就是随便看看。”见她面前放着一本书，许繁星笑嘻嘻地转移着话题：“琳娜姐在看什么呢？”
琳娜大方的把书推过去，是一本黑白漫的开卷彩绘页，画风还挺唯美的。
许繁星扫了眼：“少年漫？”
“差不多吧，双人少年漫。”
“双人？”
“就是耽美啦。“
“……”
琳娜很大度的邀请他：“要不要一起看啊？”
许繁星礼貌拒绝：“不用了。”
琳娜翻开漫画书，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期间还跟他小声讨论：“听说穿白袜子的男生都是gay，真的吗？”
“应该不是全部吧。”至少他就不喜欢穿。
旁边的迟樾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白袜子，默默把腿往桌子底下藏了藏。
琳娜又问：“我还听说体育生有10%是gay。”
许繁星笑说：“应该也是谣言吧。”
“也对，至少我们几个人中就没有。”琳娜回头继续看自己的耽美漫了，看到激动人心之处还想再跟许繁星分享，眼皮子刚抬起来就和侃侃而谈的陈教练对上了视线。
她心头一跳，以她二十几年当学生的生存经验来看，上课和老师对上视线准没好事。
“交头接耳的干什么，还在开会呢。”陈教练敲了好几下桌子，琳娜立马低下头，不敢继续开小差了。
陈教练继续说：“这次比赛的非常重要，因为是我们的主场，所以在国内关注度比法网还要高，我们一定要全方面保证这次的比赛不出现任何意外。”
朱戚打着包票：“肯定没有意外，我早就看过Chase的报告了，没什么问题。”
陈教练把目光投向比赛的主角：“你今年就打了四周的比赛，这次再输，你就完蛋了知道吗？”
迟樾抬眼，他倒没陈教练那么紧张，还挺悠闲的：“不至于完蛋吧，输了大不了我就回老家卖……”
许繁星耳朵动了动。
赤月老师淡定啊，其实只要擦边就很赚了，不至于真的去卖身，做牛马可以但做鸭不好的啊！
迟樾打了个哈欠，继续说：“烤面筋。”
许繁星：“……”
对不起，是他心脏了。
下次说话记得别大喘气。
陈教练懒得跟他们扯皮：“行了，散会。”
许繁星活动了一下肩膀，旁边的琳娜看漫画看得上头，嘴里还喃喃着：“有点好奇，两个男的接吻是什么感觉？”
见她视线投过来，许繁星立马懵逼地摇头：“这我可不知道。”
这句话漫无边际地飘进了旁边迟樾的耳朵，莫名其妙的，他回忆起某种柔软的触感。
很软很热还有点湿，像舒芙蕾蛋糕。
想到这，迟樾强制性收回思绪，不是，到底为什么会有人好奇俩男的接吻，俩男的为什么要接吻？真是莫名其妙的。
“很讨厌的感觉。”迟樾冷声开口。
这道声音出来后，一屋子人鸦雀无声。
“呃，你这是……被男的亲过啊？”琳娜愣了好一会儿，后知后觉地发问。
迟樾大概是刚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慢半拍地回应：“我、我猜的。”
在一屋子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淡定的起身，去了隔壁的体能训练室，没人注意之处，他的耳根稍稍泛了红。
他离开后，一屋人瞬间炸了。
朱戚：“卧槽，他什么情况啊，谈恋爱了？”
聂高远：“不可能，他天天跟我在一起，哪有时间谈恋爱。 ”
路易：“不可能是恋爱啊，谁会在恋爱中说接吻很讨厌？”
“有道理哦，”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最后得出结论：“他被强吻了！还是男的。”
许繁星眨眨眼：“这也不可能，迟哥这个身材，谁敢强迫他啊？也不怕被打死。”
琳娜说：“那就是他是自愿的，嘴上说着讨厌其实其实心里美得很呢。男人都口是心非，我刚跟我男朋友在一起时也这样，明明超想跟我接吻，还不承认。”
许繁星回头：“琳娜姐有男朋友了啊？”
“对啊，”琳娜笑说：“今晚还要去约会呢，star呢？”
许繁星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我还没有男朋友。”
琳娜：“？？”
朱戚：“……”
聂高远：“！！”
许繁星咽了咽喉咙，强装镇定的往回拉：“……和女朋友。”
腐女.琳娜唇角微翘，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微笑：“别紧张，我懂得。”
许繁星：“……”
完了，他现在更紧张了。
散会后，跟其他人笑着闹了一会儿，就陆续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许繁星今天没活，他原本想回宿舍画画，想起上午拿的快递落到了俱乐部的休息室。
那可都是网友们精心给他推荐的漫画，万一被别人发现就不得了了，他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俱乐部，还好没被人发现。
他拎着快递往回走，路过健身房时，听到里面有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
大概偷窥是人类的天性，透过磨砂玻璃，许繁星往里面偷偷瞥了几眼，隐约看到起伏的肌肉轮廓在顶灯下绷出凌厉的线条。
是赤月老师在健身！
他顿时脚下生根，下意识贴近玻璃。
在这健身，这不是妥妥的在勾引他么。
迟樾刚做完一组引体向上，转过脸，就看到有两只手猫爪一样贴在玻璃上，正好奇的往里面张望，手指细细白白的，指尖泛着樱花粉。
跟他对上目光之后，许繁星目光有些慌乱的闪了下，而后冲他笑起来。
迟樾走过去打开了门：“有事？”
“没、没没事，我回来拿点东西，路过。”许繁星晃了晃手里的快递，正要溜走，又被他喊住：“能帮个忙吗？”
“啊？什么。”
“帮我拍段视频。”
“什么视频？”
“健身视频，不用太久，三分钟就行。”
难道是拍发在[赤月]账号上的视频？
还有这种好事？
许繁星连连点头：“可以，没问题。”
迟樾把手机调成摄像模式，递过来，许繁星眼睛亮晶晶的接过：“你想怎么拍？”
“随便拍就行。”他只是想看一下背肌的发力点对不对，只要拍清楚都可以。
但许繁星却在想，随便拍怎么可以！他作为美院扛把子，分镜课和雕塑课双A+的学霸，肯定要给他拍出人生大片。
许繁星说：“我用对角线构图来拍摄吧。”
“随你。”迟樾已经回到器械前调整呼吸，双手拉住单杠，灵巧的往上一翻，绷紧的肩胛像出鞘的刃，男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许繁星选了个角度蹲下，拇指在屏幕上放大聚焦，让折射的阳光正好对准他的下颌，又借助器械框架切割出几何构图。
咔咔咔一顿操作猛如虎。
“拍好了。"许繁星把手机还回去，虽然他们已经同居……不对，同一个宿舍住了好几天，但是每次看到他依然会心跳加速，不太敢跟他对视。
因为他的眼睛真的很会勾人。
迟樾坐在卧推凳上重放那段视频，拍的很美但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怎么说呢，就是这个阴影和光打在背和手臂上，再加上放大的汗珠怎么都有点色里色气的。
是他的错觉吗？
许繁星乖巧地等着。
五分钟过去了，迟樾还是没什么反应，这让许繁星心里有点没底，难不成是拍的不好？没有吧，已经拍得挺擦的了，再擦就过不了审了。
犹豫了会儿他过去问：“是拍的不好吗？我可以重新拍。”
“不用，比聂高远拍的好多了。”迟樾说。
“真的！”许繁星翘起尾巴：“其实这里的光有点暗，如果有打光板的话效果会更好，用水做道具也会更好。”
也会更色！
迟樾看过来：“学过摄影？”
许繁星：“没有，自己瞎琢磨的。”
“挺厉害。”
“还好啦，不过我确实有点艺术细胞嘿嘿。”
迟樾坐在卧推凳又看了一遍视频，大概这就是艺术吧，他们学艺术的都有自己的审美，虽然感觉不太对但这段视频确实很美。
许繁星看他一直在看手机，琢磨着他可能是在把视频上传到了d音，于是也拿出手机登上自己刚被解封的号，迫不及待想去贡献首评。
刷了几遍都没发现有新视频。
怎么还没发，难道是审核没通过？
许繁星只好先去他的其他视频下面过了把嘴瘾。
狂野猩猩：【赤月老婆好久不见奶又大了！嘿嘿嘿！我嘬我嘬，我嘬嘬嘬嘬！】
刚发完，下面已经有了不少评论。
【猩猩好久不见啊，这段时间没看到猩猩还有点不习惯】
【哈哈哈是不是刚解封？】
【猩猩你跟赤月老师熟吗？问问他什么时候露腹肌，什么时候露腹肌，什么时候露……肌】
【楼上你……】
许繁星刷着评论，正享受着网友们对赤月老师的夸夸，突然间，鲜红的封禁通知毫不留情的弹了出来。
【很抱歉，因为您在评论区的不正当言论被平台做出封号三个月的处罚。】
许繁星：“……”
已老实，求放过。

第15章
“累死爹了。”
聂高远骂骂咧咧的从隔壁器械室走出来，看到他就熟练的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呦星仔，吃饭了吗？”
“还没有呢，”许繁星揣起手机：“聂哥要不要一起去吃？”
“行啊，去吃炸串吧，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我看美团评价挺不错的还打八折，”看到后面跟过来的迟樾，聂高远主动询问：“哥，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迟樾说：“我减脂。”
“好勒，那我俩去吃独食了。”
两人去了学校外面的炸串店，点完餐找到位子坐下，许繁星跟他问起迟樾受伤的事，聂高远“嗐”了声：“没什么大事，放心吧。”
“可是不比赛不是会影响排名和奖金吗？”
说实话许繁星确实没看出他的手腕有任何异常，他平时照常训练，照常打球，一拳能抡死十个镇关西，完全看不出有受伤的痕迹。
聂高远神秘兮兮的：“这是战术。”
许繁星惊：“啊？”
“你有没有发现他最近都用右手打球？”
许繁星想了想，还真是：“难道他以前是左撇子？”
“对啊，他小时候是纯左撇子，我二姨也就是他妈强行把他矫正过来了，后来打网球也练的右手，他最近瓶颈期，感觉原来的打法已经无法再有突破，加上受伤影响，所以准备重塑技术体系。””
“所以你们是故意没去参加法网的？”
“对啊，这些年他的反手一直是短板，万一被人按着打怎么办？”
许繁星的脸皱成了苦瓜：“那就一直不参赛了？”
“当然不是，医生说了他的手腕没事，他就是心态的问题，打到一定程度拼的就是个心理素质，这也是年轻球员需要克服的一关，总之下半年我们肯定会回巡回赛的。”
许繁星点点头，也算是放下心来。
他虽然不太了解网球技术，但大体上听懂了。
不过比赛嘛，有赢就有输，输赢不重要，其实只要人没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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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天经过教授的牵桥搭线，许繁星和柳琴学姐再度有了联系。
微信里，她盛情邀请好多次，让他有空去工作室参观。
工作室距离大学城不远，在湾宁路的一栋写字楼里面，许繁星挑了个没课的上午，打车十分钟过去。
学姐老早等在了楼下：“繁星，在这里！”
许繁星一路小跑过去，把手里带的礼品袋递过去，柳琴有些意外：“送我的？”
“嗯。”
柳琴把礼品袋拆开，是件漂亮的手织薄毯，勾线细腻，花纹漂亮，这哪是小东西，完全就是艺术品，光看做工就知道不便宜。
“太好看了，很贵吧？”
“不贵，我家那边卖的很多，学姐喜欢就好。”
“太会了学弟，不敢想以后你女朋友多幸福。”
许繁星腼腆地笑笑，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写字楼，工作室在27楼，出电梯就看到超大的竖排logo，很有氛围的星空背景搭配树枝的形状，应该是学姐自己设计的。
工作室刚装修完不久，整体是蓝色调，只有几个工位放着电脑和文件，墙上都是各种漫画的宣传海报，柳琴去给他去倒了杯水，说：“你随便转转就行，这会儿他们还没上班。”
“啊，都十点了还没上班？”
柳琴笑说：“你懂的，做咱们这行的作息不规律，很多人晚上更有灵感，所以我们都是弹性工作制，大部分人吃过午饭才来上班。”
许繁星有些羡慕：“好人性化。”
“我们这里也不拘泥办公的形式，只要能完成工作，居家办公也完全没问题。”
许繁星打量着工作室，眼神是显而易见的羡慕。
工作室整体面积不大，有一个休息区，一个会议室，工位的布局目前大概有十几个人。他转了一圈，停在印满涂鸦的展示墙前，出神的看了好一会儿。
许繁星点头，他知道这部漫画，是柳琴学姐的处女作，那年他才初中，缩在初中教室后排用课本挡着漫画书偷偷追更完的。
“这本漫画我初中时还被班主任没收过一本。”
“哦？原来你初中就知道我了？”
许繁星笑说：“嗯，所以当时教授在班里找人给你打下手，我第一个就报名了。”
柳琴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这样我会以为你暗恋我的。”
许繁星知道她在开玩笑，也没当真，继续把涂鸦墙看完，柳琴问他：“怎么样，心动了吗？”
纠结一阵，许繁星决定坦白：“我挺希望跟学姐合作，但我两年前签了一家插画平台，合约还没到期，可能没办法了。”
柳琴并不惊讶：“盘古是吧我知道。”
“你知道？”
这下惊讶的人变成他了。
“对啊，我就是看了你画的那张触手之夜，‘你可以选择叫我baby，也可以叫我daddy……’”
卧槽！许繁星听得心头一跳，顿时羞耻地脚趾抓地：“学姐你快别说了！”
柳琴看到他通红的耳尖，似乎发现了新奇的事：“你在害羞吗，小学弟？”
“……”
这不是害羞，叫羞耻，当代互联网，马甲等于裤子，大庭广众被扒裤子，谁能不羞耻！
“好吧，我不说了，”柳琴耸肩，岔开了话题：“其实涩图也不是谁都能画的，这种画和竞技漫画一样对人体姿势的掌握度非常高，我找了好久都没有看到满意的人，直到看到你的插画，完美把握□□与肢体动作，我真的太喜欢了。”
“……”
许繁星忍着耳热，这真的是在夸他吗？
柳琴：“这几年自媒体发展迅速，漫画这个行业是越来越难做作了，很多大触都转行了，我们辛苦画一周，读者只用一分钟就能看完，而且还要面对AI的冲击，所以我们只能做精品，做到行业顶端，才有一线生机。”
柳琴推开会议室玻璃门，继续说：“我了解过盘古，那边的风气太浮躁，根本就不是搞原创的平台，你留在那里除了消磨灵气什么都得不到。”
许繁星沉默了一会儿。
柳琴把这次漫画项目的企划书给了他：“明年就是海市奥运会了，竞技题材肯定会大火的，所以我们准备连载一本竞技体育题材漫画，我这边可以提供平台和助手，由你来主笔，如果你有兴趣我们继续详谈。”
许繁星说好，两人继续对漫画行业的问题聊了会儿，在这件事上，两人的观点非常一致，聊得也很投机。
眼看天色也不早了，柳琴想请他吃饭，许繁星婉拒了，说学校里还有事。
柳琴没有强求，就说：“今天的事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们工作室有正规对接实体的渠道，作品的一切著作权都归你，也没有合约时限的限制，如果你觉得不合适，中途随时可以离开。”
许繁星抿唇：“我会考虑的。”
柳琴：“嗯，不管最后你选择哪一个，我都希望你能有更好的发展。”
许繁星：“谢谢学姐。”
出了写字楼，许繁星在路口打了个车，上车后跟师傅说了地点，玻璃窗倒映着他摇晃的残影。
许繁星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心里有些乱七八糟的。
说实话，听完学姐一番肺腑之言，他不可能不心动，一开始他签约盘古时年龄还小，带着一腔热血想画出一番成就，后来才知道这个平台太混乱了，一心想赚快钱，根本不会为他们画手考虑。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当然希望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创作作品，出版单行本，举办签售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各大游戏画黄图，连个署名权都没有。
他知道学姐是个有想法的人，读书期间就是出了名的卷王，参加各种比赛，雕塑、浮雕、泥塑样样精通，毕业后扎身到漫画创作中，去年她的那部处女作还被改编成了电影，业内小火出圈。
如果能跟她合作的话……
正想着，手机震动，微信收到一条催稿消息。
明英：【[图片]】
明英：【上次说了严格按照这张画来，你这画的也不一样啊，动作都重合不上】
许繁星忍着烦躁回复：【完全一样不就成描图？】
明英：【描图也行啊，重点是要一样】
许繁星：【这是抄袭】
明英：【怎么可能，只有动作神态一样，头发和衣服细节不一样啊】
许繁星不想解释：【我画不了，你找别人】
明英：【画不了就交违约金】
又来了，张口闭口的违约金违约金，一天八十遍违约金，真以为他拿不起这破违约金吗？
许繁星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许繁星：【那就解约吧】
许繁星关掉手机，闭目休息。
回到宿舍，手机里依然没有收到明大编辑的回信，发过去要解约的消息也石沉大海。
许繁星也不想主动找她求和，拿上衣服进了浴室。
到了凌晨一点，许繁星还是没有睡意。
他点开云盘里的加密文件夹，去年被毙掉的游戏约稿还躺在那里。他特意去玩了游戏，查资料写脚本，光是线稿就画了六版，最后全都被毙，原因是不够擦边，没有受众。
他听着隔壁床徐峰的鼾声，突然悲从中来，难道他这辈子的受众只剩擦边了吗？
人在烦躁到极点的时候总会做出一些反常的举动，比如打开微信发个朋友圈。
邪恶车厘子：【好烦啊地球怎么还不爆炸世界怎么还不毁灭外星人怎么还不来攻打地球！】
下一秒，【yue】赞了这条朋友圈。
“？”
这个赞是什么意思？
许繁星悄悄拨开床帘，对床的迟樾还没睡，桌上的台灯亮着，放着一本《商务统计学》，草稿纸却只写了寥寥几行。
好哦，都快考试了还不认真学习就知道玩手机，小心再挂科重修。
许繁星转头切换到聊天框。
邪恶车厘子：【叮~睡了没？】
yue：【睡了】
邪恶车厘子：【哦连做梦都在赞我的朋友圈，你好关注我~(;_)】
yue：【我只是好奇】
邪恶车厘子：【好奇什么？】
yue：【快期末周了，你不好好复习还有空在朋友圈许愿地球爆炸真的不会挂科吗？】
当然不会。
他可是绩点全A的三好学生。
才不会跟他一样，临时抱佛脚。
邪恶车厘子：【我今天不开心】
yue：【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邪恶车厘子：【网恋受过伤，下田插过秧，为爱跳过鸭绿江，快推我十个帅哥，抚平我所有的伤】
yue：【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
邪恶车厘子：【没想到你长这样，太失望了】
邪恶车厘子：【互删吧】
yue：【求之不得】
真是冷酷无情的男人。
许繁星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转头看着外面的夜景，今天月光很亮，银白色的一片，绵长又静谧，但他心里怎么都静不下来，像有个洞呼呼刮着风。
手机里又蹦出一条消息。
yue：【还不说？】
许繁星顿了下，说什么？难道他把他说心情不好的话当真了，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
许繁星的坏心情消散了一点，开始捧着手机斟酌措辞，但也不敢透露太多的细节，谨慎地套了一层马甲。
邪恶车厘子：【我遇到了一点事】
yue：【说】
邪恶车厘子：【我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磨练技术，但是老板很不器重我，他居然让我去杀鲭鱼，你知道我一直是杀秋刀鱼的！！他居然要我换技术栈！我能忍吗？】
yue：【……所以？】
邪恶车厘子：【你觉得我应该听老板的去杀鲭鱼，还是坚守自我，继续在杀秋刀鱼的路上努力精进自己的技术QxQ】
yue：【我觉得要不你去把老板杀了吧】
邪恶车厘子：【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后都不用做饭了？】
yue：【跟做饭有什么关系】
邪恶车厘子：【因为有牢饭了啊！】
yue：【……】
yue：【或许还有个简单的办法】
邪恶车厘子：【什么办法？】
yue：【炒掉老板，自己当老板，想杀什么鱼就杀什么鱼】
“……”
许繁星噗嗤一声笑出来，床架都在震动，隔壁床的徐峰在梦里骂了句方言，许繁星立马捂住嘴，往被窝里缩了缩，继续打字。
邪恶车厘子：【你说得有道理哦】
许繁星其实没打算从他这里听到什么安慰的话，只是说出来发泄一下情绪，没想到他的方法还挺简单粗暴的。
他眼下确实只剩两条路可走，要不就妥协，私下骂骂咧咧，面上唯唯诺诺地改稿子，要不就直接掀桌，不破不立。
他这次要选后者，做一颗带刺的车厘子！
手机熄灭前最后跳出一行字。
yue：【心情好了？】
许繁星心口微微发烫。
邪恶车厘子：【好多了】
yue：【所以是不是要感谢我？】
邪恶车厘子：【你想要什么感谢？】
yue：【发张照片】
许繁星：“……”
就说他怎么突然转性，变得这么温柔体贴，还会安慰人，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套路他，硬的不行要跟他玩化骨绵柔掌了是吧。
许繁星肚子里的坏水又开始duang duang晃荡了。
邪恶车厘子：【好，稍等，我这就拍一张高清自拍】
发完，他把手机关掉，扯过被子睡觉了。
慢慢等去吧你！
邪恶.jpg！

第16章
直到第二天起床，明大编辑才回来电话。
睡了一晚上，许繁星气头已经过了，想着也没必要跟她撕破脸，就揉了揉腮帮子，笑着接起来：“明姐。”
那头的声音依旧盛气凌人：“怎么样，经过一个晚上想明白没有？”
原来已读不回是给他留足后悔的余地，但许繁星这次很坚定，画涩图先不论，逼着员工描图洗稿是他绝对不能忍得。
“明姐我想明白了，我还是想解约。”
“我看你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到底知不知道解约知道要赔多少钱？你一个学生哪有钱？”
许繁星不急不缓说：“我会想办法。”
“呵，”对方笃定他拿不出钱，笑声更讽刺了：“行啊，既然你坚持那就明天见面聊。”
许繁星下床，洗了把脸从抽屉里翻出以前的签约合同，逐条逐句往后翻看，看到最后都忍不住骂脏话了。
他以前真是猪脑子，那会儿刚刚成年，年纪小不懂事，听到有人想签自己，合同都没认真看就着急忙慌的签了，这会儿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的坑。
许繁星并非盘古旗下的全职员工，所以签的是代理合约，合约期限十年，中途违约需要支付给盘古八十八万的违约金。
合约还规定稿费由甲方佣金决定，他本人是没有底薪的，除此之外交付的作品也没有著作权和署名权，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解约，以前的作品全都不属于他了。
许繁星越看脑仁越疼，这是什么敲骨榨髓的奴隶制合约，更离谱的是他当时居然还签了。
他可以不在乎解约赔钱，但作品倾注了他的心血，是他的孩子，就算要离婚他也必须把孩子带走。
许繁星扔下合约，打开了自己的支付宝，
资产余额：67322.5
离八十八万还差……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分手费也太贵了点吧。
正当时，徐峰从图书馆回来，推开407的宿舍门，看到许繁星摊在椅子上，气若游丝的盯着天花板，就问他：“怎么了？”
“缺钱。”许繁星说。
“你居然会缺钱？”
徐锋知道许繁星的家境其实不错，虽然他不炫富，但衣服鞋子一看就知道都是牌子货，开学那会儿有四个保镖拎着他的行李箱进来，吓得他还以为是哪家的黑.道少爷。
“我怎么不能缺钱了？”许繁星。
“你缺多少，不行我借你点呗？”
“八十八。”
“嗐，多大点事，我借你一百……”徐锋。
“万。”许繁星。
“……”徐锋沉默三秒：“等晚上吧。”
许繁星坐直了些：“等晚上做什么？”
“等晚上你看看我这两边哪块腰子值钱，趁我睡着嘎去。”
“……”许繁星：“算了，你好好保重身体。”
徐锋这种研究僧是不可能有油水的，还是得去坑周南这种公子哥。
他摸出手机给周南发了条问候消息。
邪恶车厘子：【南南哥哥好啊*^v^*】
周南：【？】
周南：【不管你是谁，先从我家星星身上下来】
邪恶车厘子：【弟弟手头有点紧，借弟弟点钱呗~】
周南：【要多少啊？】
邪恶车厘子：【八十八万】
沉默了五分钟。
周南：【这事得跟我对象商量一下，毕竟不是个小数目】
邪恶车厘子：【？你不是没对象吗？】
周南：【对，所以没得商量】
邪恶车厘子：【……】
许繁星默默关掉手机，终于认清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借不到钱。
这婚压根离不起啊。
草！
第二天，许繁星跟明英约在了日常交稿的咖啡馆。
他原本想态度好一点，让盘古宽限一段时间让他回家凑钱，破财免灾，结果明大编辑的态度非常强硬。
她操纵他这么多年，见惯了他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子，认定他是受了什么人的蛊惑，吓唬一下就怂了，不可能真的来跟她硬刚。
明英往沙发靠背一倚，拿回主动权：“突然想解约，是有了别的去处？”
许繁星不想出卖柳琴学姐，何况这次想解约也不全是因为学姐，他只微笑着说：“没有，只是觉得这边的风格不适合我。”
明英翻了个白眼，把合同从包里拿出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按合同走了。”
许繁星：“行。”
“违约金八百八十万。”
许繁星一怔，有些不可思议：“违约金不是八十八万吗？怎么多了个零？”
明英拍拍手边的签约合同，“正常解约是八十八万，但是你单方面违规，上一份画稿没按要求完成就要走，给我们造成了巨大损失，所以要按正常违约金的十倍来算。”
许繁星的脸色逐渐冷下来，手指蜷缩，指尖掐进掌心。
这明摆着是想搞他了。
明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来：“繁星啊，你是我签来的，我也不想为难你，这样吧，你可以再好好考虑一下，画手圈呢就这么大，你要是跟我们闹僵了以后可是很难再混下去的。”
许繁星心里冷笑。
考虑个屁，他许繁星只是天生脾气好，不爱跟人起冲突，所以才想赔钱好聚好散，还真拿他当软柿子了，别说八十八万，八毛钱他都不可能给了。
见他不说话，明英就觉得他是害怕了，这种小男生她最会控制了，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保准拿捏的死死的，她笑说：“你要是缺钱可以跟我说的，这样吧，我先给你打两千，你拿去用着，不够在跟我说。”
许繁星忽然站了起来：“不用了明姐，八百八十八万是吧，可以，下周吧。”
明英有点震惊，八百八十万他居然能这么随意的解释，好大的口气。
“你可别吹牛。”明英。
“吹不吹牛的，下周就会知道了。”
明英抬起头去看他。
男生一脸无所谓的笑意，完全看不出这笑容之后的深意，两人就这么僵持了一会儿，许繁星先一步告辞离开。
等他离开好一会儿，明英才缓过神，回想起刚刚的笑，总感觉浑身冷嗖嗖的，像蛇爬行之后留下阴冷痕迹，令人生寒。
明英皱了皱眉。
不可能，这个窝囊废，肯定是错觉。
许繁星离开咖啡馆后在外面的凉亭站了一会儿，外面的风有些凉，他穿的单薄，胳膊被吹得微微泛红。
缓了缓，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那头响了几声被接通，声音听着挺惊喜的：“星星？”
“嗯，妈妈，你在做什么？”
“妈妈在工作呢，你没上课吗？”
“今天是周末。”
“哦，我都忙晕了，打电话过来是有事吗？”
许繁星站在冬青带前，随手掐了片叶子：“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想你了。”
何艳宁笑了声：“怎么这么大了还撒娇啊，不会是考试没及格吧。”
“没有，下周才考试。”
“考完试就该放暑假了吧？”
“嗯。”
“行，等放暑假你来我这边住一段时间吧，你妹妹也挺想你的，到时候我找人去接你。”
“可能……不太行。”
“怎么不行，你爸不让你过来？”
许繁星生活在单亲家庭，他爸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妹妹跟着妈妈，他跟着爸爸，何艳宁自离婚后事业做得风生水起，更是在前几年登上了福布斯榜，成为中国排名第一位的女首富。
许繁星沉默了几秒，没吭声。
那头追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事了？”
“嗯……”
听他语气不太对，何艳宁继续问：“有人在学校里欺负你了？”
“学校没人欺负我，是外面的人。”
“外面的人？你怎么会认识外面的人？”
“我……”
他这一番支支吾吾的，语气中还带着哽咽，让何艳宁更心急了：“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一点。”
“是我大一时签了个插画工作室，”许繁星说：“我是后来才发现的他们家不太正规，总是让我画不好的东西，我不想画，他们就跟我要八百八十万，还说要让我在圈里混不下去，我、我很害怕，所以最近一直在画稿子，暑假估计也没时间去妈妈那边了。”
“胡闹！”一听这话，何艳宁怒了：“你不好好学习签工作室干什么？我缺你钱花了？”
“对不起，我原本想靠自己赚点钱给妈妈买礼物的，但我太笨了，没看好合同才会被坑……”
“这事不怪你，你一个学生哪知道外面的人心险恶，他们要是诚心坑你有的是办法，你就是看得再认真看也会上当，你把工作室的名字发我，其他的别管了，我来处理。”
“可是这个工作室的注册地在国外。”许繁星稍微试探了几句：“会不会不太好处理。”
“呵，管他在国内还是国外，一个破工作室还能上天不成，星星你听好了，妈妈不需要你给我买东西，你只要好好学习，妈妈就很高兴了。”
“谢谢妈妈。”
许繁星挂断电话，表情平静了一些。
_
迟樾去了趟医院做理疗，结束后聂高远把车开到了学校门口，推开车门，就看到学校对面的咖啡馆走出了一个人。
男生脸色苍白，快步往前走着。
“咦，那不是繁星，他这是要去哪？”聂高远下了车，隔着老远就喊他：“繁星！”
许繁星似乎并没有听见，一路往前，一直走到校外小广场的空地边。
聂高远望着他，喃喃道：“他不会有事吧。”
迟樾抬眼：“他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啊，“聂高远说：“繁星最近摊上大事了。“
迟樾皱眉：“什么？”
“就是他签的那个黑心工作室，繁星最近想解约，他们不让，狮子大开口跟他要八十八万，真是脸都不要了，我听徐峰说他最近在到处借钱。”
到处找人借钱？
迟樾望向远处的背影，看到男生正拿着手机在打电话，期间不经意地抬起手擦了下眼睛。
一瞬间，迟樾眼前浮现出男生那双干净透亮的眼。
他是哭了吗？
隔着太远，他看不真切。

第17章
这一周的许繁星过得非常忙，他抽空去见了妈妈给他找的律师。
祁律师擅长处理违约、欺诈、证据链的构建，看过他的合同后，说没问题可以起诉，期间明英给他打过几次电话，许繁星一律没接，他要准备证据材料还要上课，本就分身乏术，没空听她胡说八道。
结果对方又用小号来加他，要他撤诉，不然就报警，还说天王老子来了她都不怕，她这辈子都没怕过任何人，还扬言要去网上曝光他，说他骗工作室的钱、违约、工作不认真等等一系列莫须有的罪名。
许繁星冷笑一声：“那你报警吧。”
说完他把小号也拉进了黑名单。
爽啊。
怎么没早点跟她闹掰呢。
证据已经全权交给律师处理，许繁星做的事不多，隔了会儿，他忽然又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登上自己的微博，发了条关于盘古工作室违法偷税漏税的检举博文，并艾特了一长串的官方账号。
虽说明大编辑天王老子都不怕，但税务局比天王老子可怕多了。
你就慢慢等着被查去吧！
许繁星自诩性格好，过往十九年跟人起冲突的次数屈指可数，遇到事也向来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好欺负。
许繁星回到宿舍时已经半夜，周六日宿舍不设门禁，但会到点熄灯。
推门进去时宿舍的主灯已经关了，迟樾的桌上亮着一盏小台灯，但桌前没人，床上的窗帘拉着，估计是已经睡了。
许繁星放轻脚步，洗漱完准备上床时又听到推门声，迟樾从外面进来：“回来了。”
许繁星点一下头：“你还没睡？”
“等你，”迟樾看他一眼，走到桌前拿出一张卡：“给。”
许繁星有些奇怪：“这什么？”
“银行卡，密码六个八。”
“啊？”
“你最近不是缺钱？”
许繁星迟钝的大脑缓慢的连上了线，一定是他前段时间跟徐锋借钱的事被他知道了，赶紧把卡推了回去：“不用，解约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我不缺钱。”
迟樾沉默了一会儿，猜测他估计是不好意思收钱，真不缺钱的话应该不可能去俱乐部兼职，于是就说：“暂时借你的，还要还，可以写欠条。”
“谢谢，但是我……”
“别但是了，拿着吧。”
“……”但是他真的不用借钱！
可迟樾没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把卡塞他手里就关了台灯想上床，许繁星站在原地，呆滞一秒钟后喊他：“等等。”
迟樾扭头：“还有事？”
许繁星弯腰拉开自己的抽屉，里面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黄漫，废稿和长了毛的陈年老贝壳，这都是些什么啊，怎么全是些垃圾……
他捣鼓好一会，才掏出一只稍微能拿得出手的手表：“这个抵押给你。”
许繁星不爱占别人的便宜，虽然迟樾没说金额，但他知道这张卡里肯定有不少钱，没写欠条就直接给他，也太吃亏了。
迟樾看着那只划痕严重的手表，倒是也没拒绝。他们这种家境不太好的男生一般都比较自强，不能伤到他们的自尊心。
上床后，迟樾好一会儿没睡着，又拿出那只手表看了眼，海军蓝色的表盘，折叠式表扣，表圈镶嵌着几颗长形的石头，手表做工很精细，只是被他长时间随意的丢在抽屉里，表盘都磨花了。
迟樾对手表的品牌不太了解，单看这只表的做工也觉得不便宜，起码得上千，所以他的小舍友是把全身上下最贵的东西抵押给他了吗？
迟樾觉得还有点感动，突发好奇的拿出手机拍照上传到识图软件。
很快页面跳出了这只表的品牌和价格。
百达翡丽，160万人民币
迟樾：“……”

第18章
临近期末周，同学们开始忙碌地复习，图书馆的人越发多了起来，许繁星陆续考完几门课，收到祁律师给他发来的消息。
是明英跟其他画手的聊天记录，记录了她隐瞒合同压榨手下小画手，工资明细不明，捆绑色情引等等一系列手段。
自从把资料整理好，全权委托律师处理后，许繁星就没再关注她的事，这会儿看到消息倒是也不意外，他以前就在盘古吃到过瓜，不止各种营销手段一流，还克扣工资，比他想象的还要龌龊。
他简单跟祁律师聊了两句，诉求是不和解，起诉到底。
各科考试结束后，天气也越来越热了，大多数同学都放假回家了，校园逐渐趋于安静，连食堂都只剩下几个窗口。
许繁星闲着也是闲着，这几天每天都往俱乐部跑，都快成了他们的编内人员。
休息时间，许繁星坐在遮阳伞下面喝酸奶。
朱戚路过问他：“呦，繁星放假还不回家？”
许繁星：“回，不过我这次回我妈妈那里，她最近出差了，所以我过几天再过去。”
朱戚拿了瓶水坐到他旁边，随意的聊着天：“我听高远说你家是厦门的？”
许繁星点头：“不过我爸妈离婚了，我妈妈现在在京北，所以我这次放假是去京北。”
朱戚有些诧异：“真没想到你居然是单亲，看你性格这么单纯，像一张白纸一样，总感觉你是在很有爱的家庭中长大的小孩呢。”
许繁星笑说：“我都习惯了，而且我的调节能力比较强。”
“对了，正好我们的比赛也在京北，你要不要来看？”
“可以吗？”
“当然可以，到时候你就来我们的球员包厢，我给你留位子。”
“那我就先谢谢朱戚哥了。”许繁星对着他露出整齐的牙齿，笑得眉眼弯弯，看得人心都快化了，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长得乖的小孩就是讨人喜欢，朱戚也很喜欢他，跟看弟弟似的：“客气了，都小事。”
迟樾训练完过来拿水，见两人笑得开心，就问：“在聊什么？”
朱戚说：“繁星暑假也在京北，还会过来看我们的比赛，你到时候可要好好表现啊。”
“哦。”反应还挺冷淡的。
许繁星掀开一旁的冰柜，挑了瓶迟樾平时常喝的能量饮料，送过去：“给。”
迟樾：“谢谢。”
送完水的许繁星回来跟朱戚说：“朱戚哥，你不要给迟哥压力，他按照平时正常发挥就已经很厉害啦。”
朱戚有些奇怪的看着俩人：“你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许繁星：“啊，我俩本来就没有关系不好。”
“不对吧，前几天你还躲着他呢，”朱戚叹气：“果然一起睡过后关系就是不一样了哈。”
“不要胡说，哪有睡过！”许繁星被逗得脸通红，耳朵尖泛着一层粉。
“你俩不是同居了吗？”朱戚笑说。
“只是舍友，不是、同居！”
“差不多哈哈哈。”
“……”
差远了好吧。
许繁星的脸更红了。
迟樾喝了口水，转身时没忍住微微翘起唇角。
正好被迎面而来的聂高远撞见：“我去，你笑什么？好可怕。”
迟樾眼皮一掀，笑容也变得冷下来。
聂高远被瞪了一眼后浑身舒畅：“啊对对对，你还是这种死人脸看起来比较正常。”
迟樾：“……”

第19章
暑假开始一周后，何艳宁终于给他打来电话，说自己已经出差回来，顺便把他拉进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群聊。
这个群聊成员就复杂了，首先是他的超有钱的首富妈妈，助理小姚，亲妹妹何灿阳，现任文山，以及三个前任。
许繁星：【大家好呀^v^~】
文山：【繁星来了，欢迎欢迎】
咩：【哥，你什么时候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想死你了啊啊啊啊啊啊！】
何艳宁：【注意纪律@咩】
咩：【/衰】
何艳宁：【星星，我刚给你买了票，到机场后给你柳叔打电话，他去接你】
柳叔：【好的宝宝，保证完成任务^v^】
文山：【闭嘴，谁准你这么叫她了？】
柳叔：【那怎么了？】
文山：【记住你的身份，前任！】
柳叔：【前任也能变现任，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微笑】
文山：【你还有什么机会？男人过了三十就只能聊聊天了】
柳叔：【@#￥%＊＊＊＊ˉ】
宋叔：【骂得还挺脏】
宋叔：【星星别听，快来宋叔叔这边】
宋叔：【[红包]】
祈叔：【呵呵，一群舔狗】
祈叔：【[图片]】
祈叔：【分手了也要每天保持健身状态】
许繁星：“……”
好颠，究竟是什么样的精神状态才会把这堆人凑到一起。
许繁星默默点了群聊屏蔽。
他定的是周三的票，在宿舍收拾完行李，又把地拖了一遍，迟樾回来时看着锃光瓦亮的地面，一时都不知道从哪下脚。
许繁星晾干拖把，跟他熟练地打招呼：“迟哥回来了。”
迟樾“哦”了声，踩着瓷砖的边缘进来：“你这是在俱乐部打扫卫生上瘾了？”
“我反正闲着也没事，而且我深度打扫完这一次，暑假期间你就不用打扫了，能帮你省下不少时间。”
他笑眼弯弯，一双潋滟的桃花眼好像天上的弦月，亮晶晶的，迟樾好似被晃了下眼，拉开椅子坐下：“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
“票买好了？”
“买好了。”
迟樾没再说话，许繁星则继续把阳台的窗户擦了一遍，等把整个宿舍都打扫的一尘不染，他才歇下来，刚坐下就看到他空无一物的桌上放着一袋药。
咦，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许繁星将外面的封条拆开，里面是几盒胃粘膜保护药和退烧药。
他有些惊讶，迟哥居然给他准备了药，还是上次肠胃炎住院时医生推荐常备的非处方药，话说回来，上次去聚餐，迟哥也给他买药了，还是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膝盖收受伤的前提下。
许繁星心里暖暖的，弯了弯唇：“谢谢你迟哥。”
“哦。”
虽然只是冷淡的一个“哦”，但语调上扬的，看来他心情挺不错。
睡眠是人体自我修复的最好方式，晚上许繁星睡了个好觉，第二天起床后神清气爽，都没打车，在路边摸了辆共享单车一路骑行到机场，路上给何艳宁发了条消息，安心关机后登机。
从A大到京北大概有两个小时的机程，落地机场时已经临近傍晚，他推着行李箱出来，大老远就看到一只粉色的团子冲他扑过来。
“哥哥，我想死你了！”
许繁星被她撞的连连后退，下巴磕碰到他坚硬的脑壳：“何羊羊，半年没见，你是不是长胖了？”
何羊羊，大名何灿阳，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妹妹，从小喜欢黏着他，父母离异那年被判给何艳宁，她那会儿才五岁，抱着他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说什么不要爸爸妈妈，只要哥哥。
他这次愿意过来过暑假也是为了妹妹。
“才没有！”小姑娘撅起嘴巴：“我长的明明是个子。”
许繁星打量了下她的头顶，好像确实比寒假那会儿高了：“现在有多高？”
何灿阳踮起脚尖：“一米五八。”
“多喝牛奶，努力长到一六八。”
“我每天都喝牛奶的，这个暑假我还在都运动，对了，我报了网球课，教练都夸我学得快呢。”
“真厉害。”
两人边聊天边往外面走，何家的车子已经等在航站口，许繁星坐上车后座，司机载着二人驶去京郊别墅。
何艳宁这栋别墅占地非常大，光是院子就800平，木质走廊连接着一池人工荷塘，水面微波粼粼。
许繁星进门就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繁星回来了。”
许繁星抬眼，看到一位很年轻的男人，一身定制西装，头发抹的锃亮，明明才二十几岁的年轻还偏生往老气打扮，这人就是她妈妈的现任男朋友，文山。
何灿阳不喜欢他，自从他住过来就总跟何艳宁吹耳边风，说她的坏话，导致母女俩隔阂越来越重，所以何灿阳平时对他也没好脸色，见到他跟没看见一样，招呼都没打就回了自己房间。
但许繁星不一样，作为一名从小就周旋在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和多位叔叔家庭中的小孩，他可是深谙生存之道，专克阴阳怪气。
许繁星笑着走过去：“文哥。”
文山嘴角的笑意敛起：“你应该叫我文叔。”
许繁星繁星故作惊讶：“不好意思喊文哥确实差辈了，但是哥你实在长得太年轻了，喊叔我实在喊不出口啊，你先让我适应几天不会介意的吧？”
“……不介意，”文山只比许繁星大七岁，作为年龄相仿的男性，又不常见面，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的情况下自然不太好得罪他。
虽然文山心里并不乐意他过来，但脸上依旧是笑眯眯的：“快进来吧，我跟宁宁问了你的口味，亲自下的厨，做的都是你爱吃的海鲜。”
这声宁宁叫得可真亲热。
文山曾是何艳宁手底下的管培生，人帅工作能力又强，虽然比她小整整十七岁，还是深得何女士芳心，何艳宁自离婚后身边莺莺燕燕无数，也只有他一个人能搬来这栋别墅，手段不容小觑。
“谢谢文哥。”
“不客气，都是一家人。”
许繁星默默翻了个白眼，谁跟你一家人。
_
餐桌上佳肴丰盛，都是价值不菲的海鲜类，卖相诱人，冒出阵阵香味。
何艳宁身坐主位，右侧坐的是文山，何灿阳和许繁星坐在长桌另一侧。
何艳宁非常高兴许繁星这次能来这边过暑假，满面喜气地举起酒杯：“来，咱们一家人先喝一个。”
酒杯在空中举起，又在餐桌边砰出几声轻响。
吃饭途中何艳宁问了他的成绩和家里一些琐事，许繁星一一告知。
她笑说：“还是星星省心，羊羊你跟你哥学着点，别总是调皮捣蛋，我听你文叔说，你又在学校搞事了？”
何灿阳低头吃饭，全程一言不发，闻言有些不悦地瞥了眼对面的文山，就知道他又告状，何灿阳说：“我这次考试考的挺好的，年纪第一。”
“考的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就可以骄傲了？我听说你在学校看小说被班主任逮住了好几次，还不知悔改。”
“谁骄傲了！我为什么不能看小说。”
“你还顶嘴！学校是让你看小说的地方？”
“是是是，我考不到第一你骂我，我考了第一你还骂我，反正我怎么样你都不满意，你爱怎么想怎么想。”
何灿阳有些生气，饭也不想吃了，摔掉筷子就走了。
“羊羊！”何艳宁在后面喊她，她头都没回，快步跑上楼，房门被用力摔出巨响。
“一点规矩都没有！”
何灿阳离开后，餐桌上开始围绕她青春叛逆期的话题展开，何艳宁嘴上说着：“她真的越大越不听话了，就该停掉她的生活费，看她还怎么跟我抬杠。”
许繁星戳了戳餐盘里的牛角包，也没什么胃口。
何艳宁说了一堆，最后发表感言：“家和万事兴，妈是希望你们兄妹俩好好相处。”
许繁星在心里默默反驳。
其实他们兄妹俩一直挺好的。
一顿带有说教意味的晚饭结束后，许繁星主动起身收拾碗筷，何艳宁说：“家里有阿姨，你不用做这些。”
许繁星手上动作没停，笑着说：“没事，为了感谢文哥给我做的海鲜大餐，我来刷碗是应该的。”
何艳宁也就没有再阻止，还夸他懂事：“不过我看你晚上都没吃多少，不合胃口？”
许繁星继续笑着说：“我海鲜过敏。”
“过敏？”何艳宁投过来疑惑的目光：“你什么时候对海鲜过敏的，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海蟹了。”
“小时候不过敏，初中时生过一场病，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吃不了海鲜了，人的体质有时候还挺奇怪的。”
“你怎么没跟我说过啊，妈妈都不知道你海鲜过敏，不然我肯定不会准备这么多海鲜。”
“来的时候我跟文哥说了。”
文山：“？”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了！
许繁星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平时也是乖乖巧巧的样子，看着软糯糯的很好欺负，总能给人一种保护欲，更何况还是亲妈。
听闻这话，何艳宁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到底怎么回事？星星都跟你说过了，你还记不住，你是不是故意的？”
文山也急了：“没有，他没跟我说啊。”
许繁星还站在旁边帮他说话：“妈妈，文哥肯定不是故意的，大概是真的没听清楚，他也是好心，您别怪他。”
“……”
文山当即被他这句话堵的哑口无言，他压根就解释不清了，坚持说没告诉他，何艳宁就会认为是他粗心大意没听见，说告诉他了，那他就是动机不纯想要害她儿子过敏，他这两头被堵，两头受挫。
文山过去揽住她的肩，开始撒娇：“宁宁，对不起，我真没有。”
何艳宁冷着脸推开他：“你回房收拾一下东西暂时回福源居的公寓住吧，等过了暑假再搬回来。”
“宁宁，我……”
“行了，就这样定了，星星难得回来一次，我可不想他出现什么意外，以后他的饮食我亲自监管。”她转头又对许繁星说：“过敏可不是小事，你还有什么不能吃的快告诉我，这些年我疏忽了对你的关心，妈妈很对不起你。”
“没关系的妈妈，我平时自己会注意。”
何艳宁欣慰的点头。
儿子真乖。

第20章
晚饭结束，许繁星洗完澡回了房间。
何灿阳晚上都没吃多少，他想着她晚上会饿，就给她发了条微信，问她要不要出去吃宵夜，小姑娘估计是还在气头上，都没理他。
许繁星靠在床头刷朋友圈，看到迟樾发了条训练的朋友圈，配文：【fighting】
看来他已经到京北了，开始为这次的比赛做准备了。
下面是聂高远他们的评论。
聂高远：【fighting！！！冲冲冲，没有什么困难是克服不了我们的！】
迟樾回复聂高远：【？】
朱戚回复聂高远：【下次评论前先检查一遍！】
路易回复聂高远：【闭嘴啊乌鸦嘴，我all in！！】
琳娜 回复聂高远：【输了你全责】
许繁星没忍住笑出了声，若不是因为有共同好友，他高低得点个赞。
许繁星熟练的戳进了他的聊天框，发了句吉祥的祝福话。
邪恶车厘子：【我刚刚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发现你最近紫薇星动，即将有好事降临！】
三分钟过去。
yue：【什么姿势？】
姿势？许繁星有点摸不着头脑，还以为是什么暗号，谨慎地发了个问号过去。
对面给他截过来四个大字。
【自.慰星动】
许繁星：“！！”
艹，他天天在网上口嗨，导致输入法都被染黄了。
邪恶车厘子：【T^T对不起，我说我想打‘紫薇’你信吗？】
yue：【我信】
太好了，许繁星心想。
下一秒，对面回：【尔康~~~】
许繁星：“……”
说话就说话，带什么波浪号，其实还是没信吧，可恶哦！
正想回击过去，房门被敲了两下，有个秀气的声音在门口喊他：“哥哥，你在房间里吗？”
许繁星迅速把手机熄屏：“在，有事吗？”
“OK，我进来了。”
何灿阳推门进来，小姑娘刚洗过澡，穿了套绿色的睡裙，走到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挺直着小身板，有种孤注一掷的郑重。
许繁星：“手里拿的什么？”
何灿阳摇头，小姑娘跟他长的很像，皮肤白大眼睛，水汪汪的眼睛看人时格外无辜，她这样子许繁星难免会怀疑她受了欺负：“遇到什么事了？”
何灿阳这才点头，但她一时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就说：“哥哥，我想请你帮忙。”
说到帮忙，许繁星回忆起吃晚饭的情景。
硝烟弥漫的餐桌堪比战场，显然何艳宁对何灿阳非常不满，席间多次怪她贪玩不爱学习，文山更是明褒暗讽，说什么女孩子学习没用，嫁个好人家更重要云云。何灿阳又是个没心眼的，日后若是落到这个文山手里，还不被他给搓圆捏扁了。
许繁星自然不忍心看她孤立无援，什么文山武山，欺负他妹妹的山，都得铲平了。
许繁星郑重地拍着她的肩：“放心，属于你的，哥一定帮你全部拿回来。”
“真的啊，”何灿阳开心极了：“你同意陪我去看比赛啦？”
“？”刚刚脑补了一场豪门争夺战的许繁星：“什么比赛？”
“就是中网公开赛啊！”
何灿阳激动的把手从背后伸出来，一张巨大的海报在她面前铺开，海报中央是八个彩色大字“活力、青春、自信、欢聚”，背景是各国的参赛球员，群星璀璨，星图华光。
何灿阳指着最中间的男生：“迟樾你知道吧，我是他粉丝，我要去应援！”
许繁星：“？？”
他是怎么从权谋剧被一脚踹到追星现场的？
他这边还在怀疑人生，何灿阳已经开始催促了：“哥你快点买票，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
“你说的帮忙就是让我带你去看比赛？”
何阿斗啊何阿斗，家产都要被那个姓文的骗走了，你还在这乐不思蜀？
何灿阳丝毫不觉得有问题：“今年规定未成年不让单独去，妈妈肯定不可能陪我的，所以我只能拜托你嘛，求求啦，哥哥~”
别叫他哥哥，他诸葛繁星，明珠暗藏，怀才不遇，没有她这样傻不拉几的妹妹。
许繁星叹了口气，把海报卷起放一边：“行了，你先回屋睡觉吧。”
何灿阳强调：“记得买21、23、25号的钻石球场，要贵宾散座的w区，这个位置不仅视觉效果好，偶尔还能捡到飞出场地的球，而且还有最重要的，迟哥赢球心情好的话会给粉丝签名！下周三开票，我找了代拍，我们一起抢票。”
这还有代拍？
许繁星脑瓜子嗡嗡的。
何灿阳宽慰他：“别担心，代拍老师都是专业的。”
许繁星：“……”
_
放假的几天，许繁星在家闲得长草，何艳宁工作忙，平时没多少时间陪她，文山也被他赶走了，家里只有他和何灿阳，他闲着也是闲着，就去跟何灿阳去上了几节网球课。
何灿阳的教练是个法国人，听说以前还给法网冠军当过陪练，在圈里人气很高，当然收费也高。
懂了，这就是路易以后的职业。
何灿阳不仅学习好，运动细胞更发达，在球场上跟个小陀螺似的。许繁星只练了一会儿基本动作就累的不行，而她的妹妹已经跟教练对拉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身边都是什么体力怪物！
许繁星感受到挫败，默默背起球包回家了，人偶尔还是要出来走一走的，不然怎么会知道躺床上是多么的舒服。
就这么躺到了下周，这天是中网公开赛放票的日子，一大早就看到何灿阳捧着手机坐在楼下。
许繁星：“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何灿阳：“抢票啊，八点开，还有十分钟。”
许繁星“哦”了声，端着水杯去了厨房。
何灿阳整装待发，点进代拍的微信。
咩：【代拍老师，准备好了吗？】
2G冲浪：【准备好了】
咩：【OK！抢票作战开始！】
何灿阳把计时器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计时器，拿着双十一零点抢付定金的手速，飞速点击着屏幕下方的的抢票按钮。
3，2，1……
我戳戳戳！
界面迅速弹出消息提醒。
【该场次门票已售罄，感谢各位支持】
秒无。
竞争太激烈了，何灿阳平静的想。
还好她有先见之明，事先找好了代拍。
她不慌不忙地戳进代拍的微信。
咩：【代拍老师，抢到票了吧？】
对面没有回复。
咩：【老师呢？】
咩：【老师你说话啊！老师！！】
2G冲浪：【好消息，抢到了】
咩：【真的，太好了】
2G冲浪：【但还有个坏消息】
咩：【？】
2G冲浪：【页面太卡，没有及时交上钱，被卡出来了Q^Q】
咩：【？？？】
你干代拍的还能卡的交不上钱？
有没有一点职业操守！
2G冲浪：【真的非常抱歉，您看这边补偿您2元可以吗？亲亲】
何灿阳：“？？”
谁特么要你两元！
何灿阳怒而摔了手机，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放声大哭：“我的票啊啊啊。”
许繁星走过去宽慰他：“别担心，我有门路。”
何灿阳哭得一鼻涕一把泪：“都没票了你还有什么门路？”
何灿阳以为他说的门路最多也就是买黄牛票，哪知一周后，她哥直接带着她绕过了检票区，从工作人员的通道口进了训练区。
何灿阳当场傻了：“哥，你这走的什么门啊？”
当然是后门，许繁星心说。
来不及开口解释，就看见聂高远和迟樾朝这边走来，何灿阳的眼睛在瞬间亮了：“是迟哥，我去要个签名。”
许繁星一手没拉住她，她已经从包里翻出一支签字笔和网球，满脸期待地递过去问：“迟迟迟哥，我是你的粉丝，我也很喜欢网球，请问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迟樾顿了下，视线越过她的头顶瞥了眼后面的男生，视线相撞，许繁星腼腆地冲他笑笑。
迟樾挑了下眉，算是接收到了他的信号。
他垂眼，接过女孩手里绿色小球，三下五除二签完名，还颇有兴致的问她：“后面的是你的朋友？”
何灿阳：“不是，他是我哥。”
迟樾拖长声调“哦”了声：“你哥也喜欢打网球？”
天啊，迟哥居然在跟她聊天哎，何灿阳兴奋的都要晕厥了，珍重地捧着签名后的网球疯狂摇头：“他不喜欢，我哥心有凌云之志，手无缚鸡之力，只有被球追着打的份。”
许繁星：“？”
拒绝拉踩哈。

第21章
“这是我妹妹，不在同一个户口本，但确实是亲生的。”
许繁星介绍完，又把事情的起因跟何灿阳说了一遍，听他说到迟樾是他的大学舍友时，何灿阳震惊得嘴巴张成“o”形。
许繁星手动帮她合上：“流口水了。”
何灿阳擦擦唇角：“你怎么没跟我说过？”
许繁星：“你也没问啊。”
也对。
何灿阳心说。
他哥在海市，迟哥也在海市。
她怎么就没想到两人会认识呢。
鬼才能想到。
何灿阳懊恼极了：“早知道我就去你们学校接你了，说不定还能早点看到迟哥。”
许繁星：“你好好学习考来我们学校，天天都看见他。”
何灿阳嘟起嘴：“骗人，等我考上迟哥早就毕业了。”
许繁星回想起迟樾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单，说道：“还真不一定，他说不定会留级。”
“？”何灿阳：“你不许说迟哥坏话。”
许繁星：“谁才是你哥？”
何灿阳换上微笑脸哄了他两句。
迟樾刚被工作人员叫走了一会儿，对接完后工作回来，跟许繁星说：“晚上有球员酒会，可以带着她一起过来玩。”
许繁星没说话，心想，球员酒会应该是给球员们社交准备的吧，估计没什么好玩的。
迟樾又说：“有点心和零食。”
“！”许繁星：“零不零食的不重要，主要是想去参加酒会。”
迟樾压了压唇角，临走时，何灿阳又蹦蹦跳跳地追到人屁股后面了：“迟哥，球员酒会人多吗？”
“很多。”
“那…**会来吗？”
迟樾一顿，原来在这等他呢，他笑了声：“你不是我的粉丝吗？”
何灿阳赶紧表诚心：“当然啦，我第一喜欢的人绝对是你，第二个才是**。”
听到这个回答，迟樾眉眼又氤氲出几分宠溺的笑：“来。”
“真的啊，我可以去要签名吗？”
“可以。”
“啊啊啊啊！”
许繁星看着他眉眼间的笑意，有些意外，迟哥对女孩子好温柔啊。
_
这届的球员欢迎酒会在XX府举办，参加本届中网的众多网坛球星都在此亮相。
觥筹交错的酒会现场，水晶吊灯将香槟塔照得像液态黄金，球员们身着西装革履，球鞋换成了牛津鞋，只是指节上仍留着日晒的分界线。
这次酒会的现场还提供了非遗展区，包括京北绢花、风筝、糖人、剪纸等等展摊，还开办了体验课，国外的球员对此新奇不已，纷纷打卡体验。
迟樾穿了件朝气蓬勃的潮牌外套，内搭白t配上一条简单的金属项链。
刚入场就被摄影机团团围住，采访、拍照、签名，一系列流程走下来不比打球轻松。
何灿阳拿着签名本要了一圈的签名，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到茶歇处，看到他哥正带着耳机听得津津有味，连她站到了旁边都没注意到。
“哥，听什么呢？”何灿阳趴过去问。
许繁星摘掉一只耳机：“有声小说，要听吗？”
“好啊！”她拿过耳机塞进了自己耳朵里，下一秒，一阵撕心裂肺的咆哮刺激得她耳膜生疼：“女人，你给我醒醒！没有我的允许，你连死都不可以！”
何灿阳赶紧把耳机取出来，远离自己饱受摧残的耳朵：“这什么小说？”
“《拒嫁豪门，少奶奶的九十九次出逃》”
“……”
耳机里男人歇斯底里地喊：“给我把她救活，她要是死了，我要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
哒咩。
公共区域禁止聚众吸食垃圾小说。
何灿阳默默把耳机还了回去，欣赏不来，她还是再去跟喜欢的球星要几张合照好了。
追完最新章的小说，许繁星摘掉耳机，塞了口小蛋糕，又喝了杯饮料，吃饱喝足后他无聊地四下张望着。
好无聊，没什么事可做了。
迟樾那边的采访刚结束，就有个穿西装的油腻男过来递名片，隐约听到合作什么的，他看上去兴趣并不大，整个人都冷冷淡淡的。
许繁星看着他的背影，今天穿潮牌外套的赤月老师依然很帅啊。
解锁赤月老师的新皮肤。
许繁星内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要不干点坏事？
他悄摸摸往桌角移了移，背对着他摸出手机，指尖翻飞，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
邪恶车厘子：【虽然我不是医学生，但我还是想提醒你，你要注意左肩膀这块的肌肉不能拉伸，睡觉的时候不要侧着睡，最好睡我身边^^】
“许繁星。”
男人低沉的嗓音贴着耳畔炸开，许繁星一个激灵，手机在掌心原地表演了个霹雳舞式弹跳。
他赶紧手忙脚乱的把手机按在桌面上，回以一个微笑：“我在，怎么了？”
迟樾没想到用这么小的声音喊他都能让他产生应激反应，有些抱歉：“我吓到你了？”
“没、没有，”许繁星摇头：“是我刚刚走神了，不是你的错，有事吗？”
“聂高远叫你去给他拍照。”
“哦哦，没问题。”许繁星深呼一口气，攥着手机去找聂高远了。
还好没被看见，不能在雷区蹦迪了，谨慎一点。
聂高远正站在窗台边，见他走过来，兴高采烈地捧着相机问他：“星星，我听说你会摄影？”
“会一点点。”
“那你帮我拍好看点，最好有超模的感觉。”
“行，我试试。”
许繁星接过相机，顺手把自己手机放到了桌角，开始调试参数。
迟樾倚着桌角，看着聂高远在假花前凹出各种奇葩的造型，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许繁星的脸色还是很白，像是惊吓过度。
他这个小舍友胆子是真小。
迟樾思考着之后跟他说话要再轻一点。
这会儿他也没什么别的事了，迟樾就想玩几局消消乐打发时间，刚打开手机就看到有新的微信消息。
来自他的网聊搭子“邪恶车厘子”，迟樾对于收到她这种类似骚扰段子的消息已经见怪不怪了，他正闲得无聊，点了几下屏幕，给他回了条没营养的消息过去。
yue：【婉拒，怕你睡觉打呼】
按完发送键。
不远处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迟樾抬头看了眼。
是许繁星的手机，尾部缀着一颗水晶星星吊坠，手机屏幕亮起，上方显示出一小行新的微信消息提醒。
迟樾的右眼皮跳了下，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预感。
作为一名运动员，他的动态视力非常好，虽然隔着四五米的距离，他还是很轻松就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恰好就是他刚才发送的消息。
而备注备注赫然写着。
【粉色大乃男菩萨】
迟樾：“……”

第22章
粉色大乃男菩萨：【婉拒, 怕你睡觉打呼】
迟樾看着这句熟悉的话和头像，心头涌出一个荒谬的猜想，只是联想到男生平时安静又腼腆的样子, 又觉得不太可能。
虽然他知道许繁星本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人畜无害, 有时也会嘴瓢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要说他在网上开马甲骚扰他，他还是不太相信的。
谨慎起见, 迟樾从微信列表里把聂高远拖了出来。
yue：【把许繁星的微信推给我】
聂高远：【？】
聂高远：【这都认识多久了还没加到微信？你是不是不行/抠鼻屎】
yue：【别废话，推我】
很快, 聂高远推过来一张名片。
熟悉的头像，熟悉的网名，点开都不需要添加直接就跳到了二人的聊天框。
这下确认了, 这个在网上口出狂言还装富婆扬言要包养他的人还真是他。
迟樾眯了眯眼，回想了一遍他给自己安的人设, 三十八岁带俩娃，在大润发杀了十年的鱼，老公死了, 心也死了，但嘴巴还没死，喝醉了还会强吻他，可怕得很。
即使知道这个充满槽点的人设肯定是胡编乱造的，倒是没想到居然连性别都能是假的。
迟樾越想越觉得荒谬, 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扮演寡妇？还是两个孩子的妈，而且这个备注又是个什么鬼？
粉色大……
迟樾都气笑了，只是黑眼睛却沉沉的，毫无笑意，好得很, 都敢堂而皇之的用大号来骚扰他，就这么肯定他不会发现？
迟樾低头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这才抬眼翘着不远处正撅着屁股找角度给人拍照的男生，瞧着瞧着，心头发痒，燥热的火苗越烧越旺。
还真是欠*。
_
躺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好几下，不过许繁星正拍照拍得入迷并没有听到，反而是聂高远提醒他：“繁星，你手机一直在响，是不是有人找你？”
许繁星这才把相机放下，去看手机。
屏幕上方熟悉的头像让他心里一紧。
是迟樾回他消息了。
他赶紧拿着手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开。
有两条消息，一条是半小时前的。
yue：【婉拒了哈，怕你睡觉打呼】
还有一条是五分钟前。
yue：【你倒是挺会玩/微笑/微笑】
许繁星盯着这两条毫无关联的消息陷入了沉思，第一条很明显是回复他那句骚扰信息的。
可这第二条是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这个微笑的表情有点阴阳怪气的，难道是发错人了？
邪恶车厘子：【给谁发的？】
邪恶车厘子：【你还在外面养了别的富婆？】
很快对面回复过来，只是这次他没接他的梗，反而是一条质问。
yue：【刚刚为什么不回消息】
一句话冷冰冰的，都没有加标点符号。
不知道为何，许繁星从这句话中察觉出一点微妙的不悦，聊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许繁星眨了眨眼，莫名有种因为玩游戏忘记回对象消息把对方惹生气的既视感，可是对方是迟樾啊，又不是他对象。
邪恶车厘子：【刚刚去收租子的路上被电瓶车撞了，呜呜呜现在在医院拍片，呜呜呜求安慰T^T】
迟樾：“……”
呵，还装。
邪恶车厘子：【痛痛的，求安慰>.<】
许繁星捧着手机，躲在花篮的后面，摸鱼摸得正开心，突然感觉脖子一凉。
怎么有股杀气。
他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注意到迟樾正看着他，他脸上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鹰隼般的眼盯得人心里发毛。
“？”瞅他干啥？
许繁星回了个标准的微笑，扭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隔了好一会儿，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还是没有消失。
被盯着，他也不敢继续玩手机，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纸杯，押了一小口饮料，正好，有个穿绿色丝绒礼裙的美女走了过来：“帅哥一个人呆着呢？”
“嗯，半个人呆着怕吓到别人。”
美女掩嘴微笑：“你还挺幽默的，我喜欢你。”
“谢谢，我也很喜欢我。”许繁星心不在焉地回着，美女又说：“很高兴认识你，我叫Vivi，你叫什么名字？”
“许繁星。”
“名字挺好听的，要不要加个微信？”
许繁星平日偶尔也会被女生搭讪，他一向是干脆利落的阐明自己性取向，再礼貌拒绝。
今天的流程也不意外，只是不等他开口，一抹挺拔的身影挡了过来，男人声音清冷：“他不喜欢你这种类型。”
美女一愣，撩了下长发，浓郁的花香调香水味溢散在空气中，显然是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哦~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迟樾不动声色：“他喜欢奶大的。”
许繁星正喝着饮料，一口橙汁差点喷出来。
他在胡说什么？
什么奶大的！
许繁星内心崩溃极了，懂不懂礼貌啊，不要给他安这么低俗的人设！在网上他可以发烧，也可以犯贱，但大庭广众之下说这种话，别人可是会报警的。
搭讪的美女不可置信地望了他一眼，然后后撤了一大步。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许繁星还想着试图挽回一点自己的形象，赶紧说：“不是的，你误会了，此奶非彼奶，他说得奶大其实是……乃大，有容乃大。”
“要耐打？”美女更害怕了：“你还打人？”
“不是耐打！是乃大！”
“那不还是奶大吗？”
“……”
美女看向他眼神逐渐从惊讶变得鄙夷，再有鄙夷变得嫌弃，果断地提着裙角离开了，离开前还甩了一句“死变态”
许繁星：“Q^Q”
“不用谢。”迟樾表现地非常理所应当。
“……”
谁tm要谢你了！
他清纯的男大形象全被他毁了！
许繁星很气，鼓着腮班子想找他对峙，结果对上那双深邃的眼又怂了，他扯扯唇，决定以理服人：“迟哥，你有点不礼貌。”
“怎么？”
“你这样评价女生的外貌，很粗鲁的。”
“是吗？换成男生是不是就不粗鲁了？”
“这跟男女没关系啊，是你用词不当的问题，而且我这个人比较注重内涵，根本就不看重那个……大不大。”
“呵。”
虽然迟樾的表情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许繁星还是从他这个“呵”字中解读出不爽的意味。
许繁星：“？”
是错觉吧！
一定是错觉。
不对，这怎么听都不是错觉啊。
许繁星偷偷相觑他一眼，不知为何，他感觉今天的迟哥有点奇怪，说话夹枪带棒的，虽然他平时走的也是冷淡酷哥风，但完全没像今天这么对人冷嘲热讽的，连带着周围的空气温度都下降好几度。
于是他试探地问：“迟哥，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啊？”
“哦？”迟樾瞥他：“怎么看出来的？”
“就是感觉你今天说话有点……”许繁星想了想，把舌尖那个“凶”字咽下去，换了个礼貌一点的词：“阴阳怪气。”
迟樾：“……”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许繁星。
“遇到个骗子。”
许繁星唇瓣微张，微微睁大眼睛，表情可怜又生动：“那你报警了没有？”
迟樾轻嗤：“你觉得我应该要报警？”
“当然要报警，他骗了你多少钱？”
“现在还没骗到。”
“那最好也要报警，这样才能抓到他，让更多的人免遭被骗。现在这年头骗子手段太厉害了，一不小心很容易中招的。”
许繁星一脸真诚的为他分析，迟樾却听得有点好笑，淡淡掀眸看了他一眼：“行，你抽空陪我去一趟警察局？”
许繁星郑重点头：“可以啊，这事我有经验的。”
“被骗的经验还是骗人的经验？”
说的是什么话！
许繁星轻微咳了下：“当然是被骗，我打小就老实，不会骗人的。”
迟樾：“呵呵。”
许繁星：“？”
一个“呵”已经很阴阳怪气，你还两个“呵”，这不就是相当于指着鼻子骂人了嘛。
许繁星好心科普：“迟哥，在现代文明用语中大家普遍不用‘呵呵’来表示开心。”
迟樾没回话，依然是那副平淡的表情，唇线抿得平直，就这么一直看着他，良久，他忽然笑了声：“呵呵呵。”
这笑声落在许繁星耳中显得更阴阳怪气了。
“……”他故意的吧。
迟樾走了。
许繁星懵逼地在原地呆站了会儿。
他跟人说话很少会复盘，因为他情商高，一般不会发生不愉快的事，但这一刻，情商高如许繁星也搞不太懂刚才的笑声到底是在嘲讽他，还是单纯想笑。
他迅速调集所有空闲的脑细胞去来琢磨他刚刚的微表情，才解读出一个“你给我等着”的威胁意味。
许繁星有点懵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他哪里又得罪他了啊，真的是男人心海底针。
许繁星慢吞吞地溜达到聂高远身边：“聂哥……我问你个事。”
聂高远正捧着相机欣赏自己的帅照，闻言抬头：“什么事啊？”
“迟哥是不是被人骗感情了？”
“啊，这怎么可能。”
“那他今天为什么不开心？”
“他没有不开心吧，”聂高远抬了抬下巴：“你看，他不是挺高兴的嘛，还在那喝饮料呢。”
许繁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窗台边，迟樾斜倚着墙，颀长骨感的指尖拎着一瓶红牛，但也没喝，而是漫不经心地打量了一会儿，徒手把罐子捏扁了。
许繁星一个激灵，仿佛他捏扁的不是红牛罐子，而是自己的胳膊。
不是，你确实他这是高兴吗？
_
散场后已经十点多了，跟迟樾等人告别，许繁星跟何灿阳就踏上回家的路。
在路边等车时，何灿阳仿佛出了笼的黄雀，兴奋地满大街跑，仰天大笑，被许繁星提着后脖领提溜了回来。
路人频频侧目观察着两人。
许繁星压低声音：“你正常点，别人都快认为我是拐卖未成年的人贩子了。”
何灿阳被勒的气短：“如果你不捏着我脖子的话，别人大概不会这么以为。”
许繁星赶紧撒手：“……”
抱歉。
回到家，许繁星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刷了会儿手机，刷着刷着脑海中又浮现出迟樾不爽的那张冷脸，生气的赤月老师果然很dom啊。
越想越觉得身体有种奇妙的燥热。
许繁星一个猛子坐起来，赶紧晃了晃脑袋，好险，差一点脑子里的黄色燃料就要核聚变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迟樾的微信，上一条的消息还是五个小时之前，他说自己去了医院，对方一直没回。
许繁星迟疑了一会儿，手指已经习惯性地敲了个表情包过去。
邪恶车厘子：【帅哥在吗？】
搭配一个可爱的猫咪敲门表情包，
隔了会儿，对面回复。
yue：【到家了？】
这话还挺温柔的，也没不高兴啊。
邪恶车厘子：【到了/开心】
yue：【医生怎么说？】
话题接得是他晚上随口说的那句去医院的话，可这就是他的不对了，现实中对他这位舍友冷嘲热讽的，在网上却对不认识的富婆这么关心，呵，果然是男人！比大A还不靠谱。
他必须要提点一下他。
邪恶车厘子：【医生说我胳膊肘往外拐，平时要注意一点】
yue：【哦】
就一个哦？
就没有从这段话中感受到一点启发和感悟？
邪恶车厘子：【你要以我为鉴】
yue：【我胳膊肘挺正常的】
哪里正常了，白天不是还对他阴阳怪气的。
看来他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得提醒的再明显一点。
邪恶车厘子：【我的意思是建议你不要沉迷虚假的网络世界，只有身边的朋友才是真实的，平时要注意对身边的朋友好一点，像是朋友啦、家人啦、舍友啦等等……】
那边没有马上回复，安静好一会，许繁星脸上的表情有点维系不住了，什么情况？
他开始反思，这句话会不会有太多说教的意味，大家上网都是为了放松，没有人喜欢在闲聊还被人教育一番。
隔了五分钟还没回复，许繁星抓耳挠腮的，心想不会是把他删了吧。
邪恶车厘子：【随便说说的，你不用当真】
还好，没删。
但也没回，又过五分钟。
邪恶车厘子：【干嘛不理我，我跟你说，你也别嫌我烦，我每天熬夜，活不长的，不会缠你太久/大哭】
八分钟
邪恶车厘子：【你要是太忙，可以把你兄弟的微信推给我】
十分钟
邪恶车厘子：【分享文章“比家暴还可怕的精神虐待——冷暴力究竟有多可怕！”】
又过了十分钟，赤月老师还是没回复，许繁星脑袋里的小剧场已经从“他为什么不理我？”演到了“这么久的感情终究是错付了！”，手机终于震动一下，有新的消息进来。
yue：【3"】
是条语音。
许繁星点击切换成文字，只有简短的五个字。
yue：【稍等，在洗澡】
洗澡！
聊这个他可不困了哈！
许繁星一下子坐直了，手指迅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回了过去：【没有我你洗得明白吗？开个视频过来我给你指导指导】
他只是随手一说，按照他对赤月老师的了解，他肯定是不会同意的，毕竟他在网上还挺注重隐私的，拍的健身视频都不露脸，更加不可能同意这么离谱的要求。
结果下一秒。
yue：【yue邀请你加入视频通话】
“叮叮……”
许繁星一惊，手机差点脱手掉地上，手忙脚乱地去拯救手机，一个没注意，大拇指按住屏幕上的绿色按键往右一滑。
艹，他给接通了！
手机里传过一阵窸窣，紧接着是一道沉哑的嗓音：“想指导什么？”
许繁星一惊，吓得差点把手机从窗户扔出去。
还问他想知道什么？
知道他的小命有多长吧。
他手足无措地要关掉，手机从他指缝中滑出，掉在了床边。
许繁星的心脏都快跳到了嗓子眼，连忙捞起旁边的枕头把脑袋压下去，从视频里只能看到一只白色的蠕动的被子。
手里传出踢踏的脚步声。
对面似乎是笑了下，听着还挺愉悦的。
“你在cosplay什么？蠕虫？”
许繁星是一动不敢动啊，只敢悄悄从枕头的缝隙里露出一只眼睛顺着床沿往下面看。
迟樾应该是在酒店，背景是金色的瓷砖，估计是洗手间，他身上穿着一件灰色休闲装，画面晃动的厉害，他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这个大骗子。
不是说在洗澡吗？
居然还穿着衣服，谁洗澡不脱衣服的！
过了会儿，晃动的画面停在了一个特定的角度，许繁星猜测他应该是把手机卡在了洗手台上。
迟樾拨开了水龙头，哗啦啦的水流从手机中传出来，男生宽大的手掌穿过水流，捞出一捧绿色的青枣。
许繁星：“？？”
你这叫洗枣不叫洗澡好吗！谐音梗是要扣钱的！混蛋！
迟樾啃了颗青枣：“人呢？出来。”
出来干什么？挨打吗？
他才不。
许繁星掐着嗓子，努力把自己的声音夹得像女生一点：“人家害羞，不敢露脸啦。”
“害羞什么？”
“我长得丑，怕你嫌弃我。”
“怎么会，我在乎的又不是你的长相。”
这话乍一听还有点感动，只是感动不到一秒，对方啃了口青枣，继续说：“而是你的钱。”
许繁星：“……”
你这个人真的很直接哎。
许繁星抿唇，信口胡诌：“可是昨天我刚给联合国儿童基金会捐了一搜航母，最近现金流有点短缺，没法给你打钱了，我没钱了你还会爱我吗？”
“当然，”迟樾饶有兴致：“我就喜欢你这么有爱心的富婆。”
“谢谢你，不过别担心我以后还会变有钱的，不行我就去偷电瓶养你。”
“那你以后也不用做饭了吧。”
“为什么？”
“因为有牢饭了。”
“……”
怎么还偷他的梗啊，真是的。
怕暴露，许繁星也不敢继续再跟他聊下去了，手臂快速从被子里伸出来，顺着床沿往下，摸索着按了挂断键。
他松了一口气，额上冷汗连连。
好险，这种游走在被发现与不被发现之间的感觉就像走钢丝，可真是太刺激了，怪不得有人沉迷极限运动，一个字，就是爽！
很快手机里发来一条消息：【怎么挂了？】
邪恶车厘子：【我儿子放学了，我得去给他做饭OvO】
yue：【哦】
许繁星把枕头捞进怀里，盯着这个不咸不淡的“哦”字，也没咂摸出什么意思，就准备和往常一样，随便说点什么结束今天的对话。
许繁星非常懂得张弛有度的道理，今天的骚扰已经够本了，不能得寸进尺，不然容易喜提拉黑三件套。
结果对面却对他的事格外感兴趣起来。
yue：【你儿子多大？】
他今天好奇怪啊，不仅有回必应，还主动给他打视频通话，甚至开始是对他的生活感兴趣了，这什么情况，他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他扮演的“富婆”了吧。
许繁星谨慎地回：【很大】
yue：【……我是说年龄】
邪恶车厘子：【我也是说的年龄(;_)】
yue：【行，多大年龄？】
怎么还穷追不舍的。
许繁星回忆了一下自己的人设，随口一编。
邪恶车厘子：【十五岁】
yue：【初三了？】
邪恶车厘子：【嗯嗯】
yue：【学习怎么样？】
邪恶车厘子：【还行吧，还是希望他能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好大学，不然以后他找不到工作就只能在家收租子了~】
yue：【……】
许繁星无视他的无语，预备强制下线。
邪恶车厘子：【先不说了，去做饭了】
邪恶车厘子：【拜拜】
话题本该到此结束。
对面却迟迟不肯终止。
yue：【等等】
邪恶车厘子：【？】
yue：【8"】
又是语音。
他今天怎么这么健谈啊。
真喜欢上他的富婆马甲了？
许繁星试探着点开，男人略带调侃的声线贴耳传来：“你都看过我洗澡了，让你儿子过来喊我一声叔叔没问题吧？”
许繁星：“？？？”

第23章
这话让许繁星足足沉默了一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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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迟迟没有回复。
对面直接发了条语音过来。
yue：【你要是不好意思，可以把微信推过来, 我来说】
语气很诚恳, 还有商有量的。
许繁星用力拍了下脑壳, 大脑才强制运作：【O.o他没有微信，只有小天才电话手表】
yue：【小天才也行, 我给他打个电话】
邪恶车厘子：【不要啦！会影响学习的】
yue：【以咱俩这种关系，我早晚都要跟他认识一下】
许繁星更懵了, 小脑瓜里冒出一排问号，他俩什么关系啊，不是骚扰和被骚扰的关系吗？
许繁星沉思着, 手指颤颤巍巍地问：【咱俩什么关系？】
yue：【情侣关系啊】
这个“啊”字甚至带着理所当然的坦荡，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他怎么完全不知道！
邪恶车厘子：【你不是没有同意吗？】
yue：【我回去想了很久，觉得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又有钱又会说话, 所以决定跟你在一起】
许繁星：“？？？”
这……这就答应了？
邪恶车厘子：【别啊，你再好好想想呢？】
yue：【不想了】
邪恶车厘子：【你可是未来可期的大满贯选手，吃软饭不觉得羞耻么？不会让你的球迷失望吗？】
yue：【打球太累，我不想努力了阿姨】
yue：【点烟.jpg】
许繁星：“……”
许繁星被他噎住了，不是, 眼看就要公开赛了，全国的人民都在电视机前看着他，怎么可以不想努力了，对得起他的球迷们吗？
不行，你给我支棱起来。
许繁星敲着屏幕, 决定摆正他的思想，掐掉他想堕落的苗头。
邪恶车厘子：【可是我有老公】
yue：【你不是说你老公死了吗？】
邪恶车厘子：【刚刚看广告复活了】
yue：【？】
邪恶车厘子：【所以你还是要自己努力，不能靠别人o.O】
消息发过去后对面陷入了三分钟的沉寂。
许繁星松了口气，还以为他是死心了，谁知接连蹦过来三条语音。
字字珠玑。
敲得他头昏脑胀。
yue：【我都把绳艺学会了你跟我说这个？】
yue：【前段时间还说让我去住你亡夫的大别墅也是骗我的？】
yue：【其实你一开始就在骗我感情对吧？】
许繁星听得有些汗流浃背。
他怎么在这寥寥几语的控诉中听出了几分背叛的意味，天地良心，他只是在网上口嗨几句，是的没有想骗他感情的意思啊，而且他都说的这么离谱，是个人都不会信的，谁知道他居然还会当真啊！
许繁星有些招架不住，慌乱地发了条话题通用结束词：【手机没电了，改天再聊吧o.O】
很快，迟樾回过来一条语音。
许繁星犹豫着点开，听到那边传来一声闷笑：“你家那么大的别墅连个充电器都没有？”
这轻快又调侃的语气……
？？他故意的是不是。
他果然还记恨着上次被他耍了一顿的事，可恶哦，反客为主这招都被他学会了。
许繁星捞起靠枕揍了一顿，气呼呼地上床了，本以为被耍了会睡不着的，但他却弯着笑，很快进入了梦乡。
_
距离中网正式开赛还有三天，网上关于这次公开赛的新闻铺天盖地。
以前，相比于乒乓球和羽毛球，网球在国内算是一门小众运动，这次也是因为迟樾才掀起了不小的热潮，各大俱乐部抓稳热度，推出了针对初学者的基础套餐，凭一己之力点燃全民热情。
中网公开赛当天的现场更是人山人海，场地采用DecoTurf硬地材质，可容纳1.5万名观众。
比赛是淘汰制，所有选手被安排在两个球场，中心球场和二号球场进行1v1多轮淘汰赛，双方胜出的一人进入最后的总决赛。
抽签仪式结束后，大屏直接公布正赛签表，一般来说关注度高的球员都会安排在中心球场，这也是为了卖出更多的票。
迟樾首轮在中心球场，面对的俄罗斯选手迪米尔。
预备上场的球员们都在训练场做最后的训练还有赛前检查。
无数只绿色的小球在空中画出弧线，许繁星的视线在眼花缭乱的背景中穿梭着，他戳了戳一旁看入迷的何灿阳：“谁是迪米尔？”
“就是那个啦。”何灿阳给他指了个方向。
是个很年轻的男生，估计刚成年，一头金色微卷发，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充满爆发力的大腿，挥舞起球拍来流畅又利落。
好白，好高，好帅啊。
这是许繁星对这个男生的第一印象。
许繁星忍不住投过去赞许的目光，直到头顶落下一个脑瓜崩：“看什么，哈喇子快流下来了。”
“啊？”许繁星下意识摸了下嘴角，还好是干的，他是不会承认刚刚在看人家大腿的。
许繁星说：“我刚刚在观察他的动作。”
“然后呢？”
“我发现你的……”他其实想说他的肌肉比他长得好看，但又怕暴露自己老色胚的属性，还是换了种说法：“你的动作比他的标准。”
迟樾哦了声，没理会他的马屁，视线往旁边扫了扫，却没找到落点。
看着像在找冰箱，许繁星心领神会：“在这里。”
他一路小跑过去，从装冰箱的小推车中拿出一瓶水，贴心的擦干了外面凝结的水珠后递回给他。
这番熟练的操作把旁边的何灿阳看得一愣一愣的，这也太专业了吧，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没他哥会舔……呸，看眼色。
迟樾接过，冷不丁问他：“这几天玩的好吗？”
许繁星：“？”
什么叫玩的好不好，一般人见面都是问过得好不好吧，虽然不是很理解，但许繁星笑着回他：“挺好的，你呢？”
“我还行。”迟樾拧开矿泉水喝了口。
“那你待会儿比赛要加油哦。”许繁星认真说。
迟樾转过脸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男生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脸颊白净莹润，笑容也纯良无害，还有两颗小虎牙，任谁也想不出他竟然就是那个在网上说要包养他的变态。
“谢谢。”迟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带上了几分荒唐和难以形容。
许繁星：“？？？”
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他只是说了句加油而已啊。
他还在发呆，不远处的何灿阳喊他：“哥，走啦，观众席要入场了。”
“来了。”许繁星说完再见跟了过去，路上何灿阳递给他两只应援的牌子，让他在赢球后按照节奏挥舞。
“怎么还有应援，你以为是看演唱会吗？”
“你别管，我有我的节奏。”
许繁星：“……”
行吧，搞不懂你们粉丝。
中心球场的穹顶在秋阳下泛着银光。
网球是一场非常消化体力的运动，一场比赛下来少说也得一两个小时，尤其是男网。所以许繁星就带了不少吃的，苦了运动员们可以，可不能苦了自己。
他找到位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包零食递给了何灿阳。
看到这一幕，聂高远立马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插到了二人中间，许繁星看向他：“你不去球员包厢跟陈教练他们坐一起吗？”
“担心你们看不懂，”聂高远很自来熟的把手伸进了他的零食袋，捞出一包曲奇饼干：“过来给你解说一下比赛。”
许繁星：“……”
真的不是来吃他零食的吗？
球员开始陆续入场，伴随场内迸发的欢呼声和广播，聂高远清了清嗓子：“观众朋友们，现在您收看的是中国网球公开赛！接下来入场的是中国选手迟樾，即将挑战这位俄罗斯小将迪米尔&#183;科瓦廖夫！这位迪米尔是通过外卡参赛的，也算是他首次参加ATP赛事，让我们敬请期待。”
说完，他扬了扬下巴：“怎么样？”
许繁星笑说：“很专业。”
入场仪式结束，比赛正式开始，观众席陡然安静下来，许繁星也收回视线，全神贯注地看向球场。
男单赛事采用三盘两胜制，每盘先赢下6局，且局数高于对方2局者胜，如果双方打成6:6平，则需要进行抢7大战来决定胜负。
首局是对方发球，迟樾穿了件白色运动套装，手腕上带着一款灰色护腕，微微屈膝，双眼直视对面，轻松中带着掌握全场的自信。
全场鸦雀无声，随着一声“砰”，绿色小球在金色阳光下飞速移动，男生像一道影子迅速移动到一区，顶着对方的球速，拓出一个极其漂亮的弧度。
聂高远吹了个口哨，不过半秒的时间，球刚过网，迟樾又开始移动。
聂高远说：“迟哥是在通过对方的球拍角度，预判球飞过来的方向。”
“这也能预判？”许繁星有点惊讶。
“当然了，”聂高远蛮骄傲地说：“打球可不止都是体力运动，还很费脑子的。”
“是陈教练会给他指示吗？”
“不是，网球是唯一一个教练不能下场指导的运动，全靠运动员自己敏锐的观察来调解，大多数时间都是要独自拼杀，本身是很孤独的运动。”
“不能这样说，”许繁星说：“就算赛场上不能交流，他也知道背后有你们一直在看着他啊，他不会孤独的。”
“还是我们星星说话好听。”聂高远给他来了个大大拥抱，电子计分板亮起刺目的红字：5-2，换迟樾发球局。
迟樾走回底线外，接过球童扔过来的球，在裤缝蹭了蹭掌心，汗水顺着睫毛滴落。
怕影响运动员的发挥，发球时观众席是不能发出任何声音的，这是观赛礼仪。
许繁星只能听见观众席此起彼伏的吸气声，攥着国旗的手有的正微微发抖。
从观众席往下看，网球抛向高空，在下落的瞬间，迟樾用腕部从下而上带动球的摩擦轰出一个漂亮的上旋高球。
发球得分！
聂高远激动地站了起来，夺过许繁星手里国旗就开始挥舞：“AC球！”
后面连续4个发球得分，对面的俄罗斯球员节奏完全被打乱，甚至心态都有点崩了，连摔了好几把拍子。
场上的欢呼声再度掀翻，只有许繁星眨着自己清澈的大眼睛，一脸的懵逼，聂高远跟他解释：“对手反应太差了，练球都碰不到。”
许繁星不明觉厉，心里多出几分油然而生的崇拜：“迟哥发球好厉害。”
“这是当然，你看到那个了吗，”许繁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大片广告牌中间架着一块黑色的屏幕，上面显示着几个跃动的数字。
许繁星：“这是什么？时间吗？”
“不是，那是雷达球速计数器。”聂高远说：“迟哥是中国唯一一个发球速度能达到200km的球员，这种球速一旦判断不准位置根本不可能接到，所以保发能让他立于不败之地。”
许繁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200km什么概念，中国高铁的时速是200-350km，理论上他的球甚至能追上高铁！
虽然迟樾天天被各大媒体捧着，誉为横空出世的网球天才之类，但许繁星一直没什么概念，觉得他就是个比平常人会打球的体育生而已，偶尔还会嫌弃他的文化课挂科，觉得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晰的了解到他其实是真正的天才。
再一次看向场上的少年，许繁星清晰感觉到自己不规律的心跳。
他分明不懂网球，却还是被球场上的少年深深吸引。
网球从对面越过拦网飞跃而来，男生敏捷的像一头猎豹，在地面一跃而起，屈膝伸臂，力量感十足的剪影拓在他眼中，仿佛艺术雕塑般优雅。
许繁星忽然联想到米隆的掷铁饼者，那个被誉为“空间中凝滞的永恒”的人体美学雕塑，把人体的和谐、健美和青春的力量表现得淋漓尽致。
许繁星从背包里抽出了素描本，铅笔在起毛的纸面快速游走，场中那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底线折返，深灰色的护腕随着挥拍的动作明灭如流星。
等他再回过神时，已经听到了身边猛烈的欢呼声，大屏幕亮起最终比分时，北看台突然展开巨幅国旗，红浪翻涌中，“迟樾”的呼喊声震碎了九月的云层。
这场比赛仅仅用了四十分钟就结束了，以强势的发球6-0赢下最后一盘速胜。
“love game，哈哈哈！”聂高远和何灿阳激动地把他拉起来，怕他不懂，何灿阳还好心解释：“love game就是整场没有让对手拿下一分的意思，6:0。”
许繁星整个人被晃的有些晕，但也从心里为他高兴。
球场中央的迟樾擦完汗，大手一挥，将兜里剩下的那颗网球拍向了观众席，球迷们都疯了，尖叫声不绝于耳，场面一度十分失控。
最后他抬头看向观众席的某个位置，阳光折射进他漆黑的瞳孔，干净明亮。
许繁星捏着画笔，低头迅速补了几笔。
比赛刚结束，迟樾就被各家媒体拦住了，许繁星都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声恭喜，想着他还要应对好几天的比赛，就没有过多打扰。
回家的路上，何灿阳激动地跟司机讲解今天的比赛多么精彩，许繁星在后排安静听着，顺便把素描发到了自己微博。
回家洗完澡躺在床上，就收到迟樾的Q.Q消息。
迟樾：【怎么走了？】
许繁星：【我怕影响你比赛】
迟樾：【你能影响我什么？】
说的也是。
这话说得自己有多么重要似的。
他哪里能影响到人家嘛。
许繁星：【我留下也没什么事情，你还有好几天的比赛，要加油哦^O^/】
迟樾：【明天来吗？】
许繁星：【当然要来，下刀子也得去！】
许繁星：【猫咪奋斗.jpg】
迟樾跟着发过来一个“摸摸猫头”的表情包。
许繁星看着这只表情包出神了一会儿，莫名感觉那只手好像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好萌。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屏幕因长时间未操作自动熄屏，黑屏映出他的笑脸。
许繁星赶紧捂住嘴巴。
哒咩，不可以花痴。
临睡前，他又刷了会儿微博，意外发现他发的那组画稿竟然上了热搜。
不到一晚上的时间，点赞和转发就破了百万，下面的评论更是每秒都在刷新。
【我说猩猩老师最近怎么不更新了，解约只是借口，实际是去看男人了是吧！】
【哈哈哈这次是活的男人！xxls不用舔屏了】
【还是xxls会画人体，吸溜吸溜】
【迟樾打球真的有种赏心悦目的优雅，先不论输赢，观赏性就是一绝】
【迟樾盛世美颜！！迟樾盛世美颜！！迟樾盛世美颜！！！】
【双厨狂喜，火火的烫烫的】
【猩猩你是我的神，怎么连这么热血的运动都画得色里色气的，嘿嘿嘿】
【猩猩你爬墙不怕回家后赤月老师生气吗？】
【生气好啊，可以抓回来angry sex】
【有同人文的粮吗？快炫我嘴里】
真是的，这群色胚，还在比赛呢，能不能把裤子收一收啊。
许繁星将自己摊平在床上，回复了几条评论，没多久，微信里弹出了一条消息。
yue：【看直播了吗？】
许繁星一愣，再度坐了起来。
赤月老师最近有点健谈啊！没事就来找他聊天，这是个好兆头，他得把握住。
邪恶车厘子：【看啦*^o^*】
yue：【怎么评价？】
原来是来听夸奖的。
许繁星弯了弯唇，彩虹屁说来就来。
邪恶车厘子：【帅，太帅啊，帅得阿姨即使下载了反诈APP，还是被你给骗走心，即使开了防沉迷系统还是忍不住为你沦陷，被你迷的神魂颠倒~/星星眼】
yue：【既然这么帅够资格让你去跟你老公离婚，让我上位吗？】
许繁星：“……”
我刀呢！

第24章
接下来几天, 迟樾过五关斩六将，战绩更是突飞猛进，每天霸占数十条热搜。
#迟樾晋级十六强
#迟樾晋级八强
#迟樾晋级半决赛
#迟樾VS西曼
决赛当日, 现场座无虚席, 线上观看直播的人数更是激增至百万, 这次中网的签位豪华程度堪比大满贯，这也意味着冠军要多打1-2轮, 在128签中能闯入最后的决赛已经是了不得的成绩了。
迟樾拒绝了所有的赛前采访，进入后场做最后的热身动作, 身后的中央赛场爆发出炸裂的欢呼。
演播厅里，解说员正迫切的热场子，这次邀请的解说员是网络上非常有名的人气解说, 解说的风格偏轻松。
“这位是中国选手迟樾，官方身高是189cm, 咦，为什么我感觉他比上次高了呢？”男解说员看向一旁的搭档。
女解说员熟练的接过话头：“估计是在还在长身体。”
“哈哈哈，”男解说笑着道：“很有可能, 毕竟他也才二十岁，还差三个月就是他二十一岁的生日，这是他转入ATP男单的第三十六个月，不到两年的时间从二百名开外打到前十。”
女解说员激动的说：“他还在年初，也就是刚转入职业二十七个月拿下了澳网冠军, 最高排名达到过世界第七，这在国内可是史无前例的成绩。”
“虽然在之后的蒙特卡洛因为受伤而退赛，法网和温网都无缘参加，但依然不可否认他是中国目前最具潜力的年轻球员，也是他凭一己之力把中国男网拉到台前。”
“嗯, 这是他第二次参加中网，上次他仅止步于十六强，你觉得他今天的成绩会怎么样呢？”
“我觉得有挑战但也有机遇，对面这位是西班牙选手西曼，曾经的世界第三，斩获两次大满贯，不过他已经三十六岁，过了巅峰期，谁胜谁负真有点不好妄下结论。”
“是的，两位都是非常有实力的球员，让我们期待他们今天的表现。”
比赛正式开始，前两局双方选手都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比分差距，分数咬的很紧，各自坚守自己发球局，每一分都努力争取。
网球这项运动是非常追求关键分数的运动，有时候丢一分都可能失去自己的绝对优势，局面因此进入转折点也尚未可知，就连比赛的赔率都接近一比一。
球场数万人默契的噤声，尤其是发球间隙，几乎连呼吸都屏住。
直播间里，解说员也不再插科打诨，这场没有特邀嘉宾，两位解说员都是老同事了，配合相当默契，对于拉锯战的解说专业又不失趣味。
“我靠！”与此同时，看台上忽然爆出一声粗口。
因为声音太大还被后面观众提醒要注意观赛礼仪，网球观赛是有要求的，只有在每颗球结束时才可以欢呼和说话。
聂高远不好意思地跟后排观众道歉，压低声音跟许繁星说：“这个outside-in的切削明明可以接的更好，他居然失误了，这球完了。”
隔行如隔山，许繁星听不懂：“也不一定吧，他不是接到球了吗？”
聂高远还是摇头。
三回合之后果然如聂高远所言，这分丢了，对面拿下这一盘。
许繁星能感觉到球场上迟樾明显低落的情绪，球童估计是被他的黑脸吓到，扔球时还扔偏了两次，被他扫了一记眼刀。
许繁星的心脏也跟着揪起来。
对手的大力发球在迟樾反手位炸开，这场的焦点战从第一局就很难打，西曼是个球风诡谲的老手，不管是战术还是阅历都远胜于迟樾，要适应他的打法要花费很长的时间，往往还不等适应下来就直接落于了下风。
比赛如火如荼的进行，胶着战一直持续到第三盘的抢七局。
此刻距离开赛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双方球员的体力严重透支，到了后半程，比得已经不再是技术而是球员长久以来自我调节的能力，也可以说是心态，这对于经验不足的年轻球员来说更是极大的挑战。
抢七局，双方比分依旧咬的很紧，比分至6:6，双方交换场地，来到最后的赛点。
这一局虽然看似是平分，但是是迟樾发球，他占据着更大的主动权，胜率也更大。
迟樾换了副拍子，绿色小球在地面弹起，随着“砰”的一声。
球砸到一区的内角，西班牙选手踉跄着救球，迟樾早已闪到网前，一记轻巧的放短让全场沸腾。
“赢了啊啊啊！”
聂高远终于不需要再压抑了，伴随着全场的欢呼声，他直接站到了椅子上狂呼。
期间他还不忘给许繁星解说：“这可是我们的必杀技，能改变击球节奏，瓦解对方引以为傲的正手！”
裁判宣布这盘迟樾胜利。
观众席更是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中央球场的电子屏亮起鲜红比分。
鏖战九天的比赛终于落下帷幕。
此时，直播间已经炸了，解说员再也难以掩饰激动，尖叫着“迟樾”的名字，弹幕更是刷了一层又一层。
“这是历史上第一位获得中网冠军的中国球员，年仅二十岁的新晋冠军诞生了，让我们记住他的名字，为他欢呼！”
无数彩带从天空落下，在满天飞舞的球场中央，荣光加身的男生举起金灿灿的冠军奖杯。
许繁星犹豫了一会儿，低头用画笔把这一刻记录下来，寥寥数笔，赛场上肆意张扬的少年就落于纸面。
颁奖典礼在半小时后进行，观众纷纷举着手机拍下这一幕。
迟樾的冠军发言和以前一样，可以说是千篇一律，感谢团队、感谢父母、感谢国家，完全是设计好的程序化发言。
赛后还有各种采访和举办方的慈善晚会，等官方的所有流程走完，聂高远才喊许繁星和何灿阳去参加他们小团队内部的庆功宴。
地方是一位退役的女网运动员开的，还是陈教练的老朋友，这次过来也算是支持曾经的队友了。
“热死了热死了，这谁设计的队服，一点气都不透。”
进了包厢，聂高远立刻就把外套扒掉，要不是顾及现场还有女士，许繁星怀疑他会把里面的衣服都脱光：“终于结束这些烦人的流程了。”
何灿阳笑说：“聂哥，你这样有点凡尔赛。”
聂高远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本来就是嘛，咱有实力，不怕骄傲。”
路易：“哈哈哈，最后颁奖的时候你有没有看到西曼的脸色，都快绿了，又不是输第一次了，怎么还这么输不起。”
琳娜说：“他啊，估计不是因为输比赛而不高兴，是因为Chase获奖后没有说感谢对手。”
路易怪声怪气地模仿西曼的语气：“I hate these kids.”
聂高远：“哈哈哈哈，他真的超在意。”
点的餐陆陆续续地端上桌，服务员端着鸳鸯汤底过来，菜品上齐后，聂高远说完谢谢，几人就开始涮肉了。
迟樾不吃辣，清汤锅里只涮了几片豆腐和青菜，许繁星则是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当蘑菇， 偶尔在他们cue到自己时回以微笑。
吃到一半，许繁星忽然想起来：“对了，你们明天有空吗？明天要不要去度假村玩？”
乐子人聂高远自是当仁不让：“度假村里有什么？”
何灿阳说：“可多了，高尔夫球，温泉，泳池，私人沙滩，可以爬山、露营、钓鱼之类的，应有尽有，你们要是来，不用花钱的，我可以请你们。”
“你请我们？”聂高远蛮惊讶的：“我们这可是有七八个人，光是酒店就不少钱的。”
何灿阳摸着脑袋笑了：“都是小钱啦。”
“妹妹真有实力。”
琳娜举双手同意：“我也同意，我们都神经紧绷好几个月了，也该休息几天了，Chase呢？”
迟樾在打游戏，懒散地倚着靠背，眼皮都没抬：“都行。”
聂高远：“OK，就这么定了，度假村走起！”
许繁星：“我找车，明天联系你们汇合。”
“太靠谱了，星。”
包厢里都是熟人，这顿饭吃得极其轻松愉快，何况有聂高远的地方永远都不会冷场，吃到中途，包厢门被打开，一位女士走了进来。
聂高远正拉着路易东扯西扯，看到人，脸上的笑立马收敛了，迅速站起来去迎接：“二姨、不是，孙老师，您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许繁星抬眼，女人留着短发，一件白色雪纺衬衫和雾霾蓝阔腿裤，踩了双七厘米高跟，像精明干练的女强人。
这个人就是是迟樾的妈妈孙琳？
孙琳进屋，扫了眼满桌子辛辣的火锅调料，眉毛都皱紧了：“我听陈教练说你们在这，你们这都吃得什么东西？”
聂高远赶紧把锅背好了：“这辣锅都是我吃的，迟哥一点没动，他吃的那边的菌汤锅。”
孙琳又瞥了眼迟樾面前的餐盘，见他碗里挺干净的，没有乱七八糟的调料，勉强语气缓和一些：“虽然说是刚赢了比赛，但你们也不能太放纵了，下个月还有日本公开赛和维也纳公开赛，你们这样乱搞怎么行。”
聂高远垂着眼皮：“我错了。”
一桌子人也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孙琳劈头盖脸把所有人都数落一顿，然后把视线回落到聂高远旁边的许繁星和何灿阳身上：“这俩人又是谁？”
许繁星莫名有种被老师点名的恐慌感，赶紧站起来自我介绍：“阿姨好，我叫许繁星，是迟哥舍友，这是我妹妹，我们是来看球赛的，比赛结束刚好碰到了，迟哥就请我们过来了。”
孙琳嘴角微撇，明显不悦，刚要说什么，被迟樾打断：“妈。”
孙琳看过去。迟樾说：“我会好好准备下个月的比赛，今天就让他们放松一下好了。”
孙琳想了想，欲言又止：“行了，今天我就不管你们了，明天继续好好训练。”
“好勒，我一定会监督好他们的，”聂高远喊来服务员：“给我二姨加套餐具和椅子。”
“不用，我还有事，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听说他要走，聂高远抿着唇，怎么都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那真是太遗憾了，我送您出去。”
送走孙琳，包厢重回热闹的氛围，聂高远回来往椅子上一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完蛋了。”
孙妈妈的压迫感太强，连许繁星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听说过迟樾的妈妈管得严，倒是没想到这么严，他这会儿才刚刚赢下冠军，她连句恭喜都没有，就过来让他好好准备下一场比赛了，可是人又不是机器，哪能这样拉紧链条连轴转的。
不过想来也能理解，网球四大满贯赛事都分布在前九个月，迟樾上半年因伤放弃了很多比赛，下半年只剩几场1000积分的大师赛和ATP巡回赛，到了十一月底又是每年的休赛季，算起来也只剩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积攒积分，压力不可谓不大。
许繁星再一次感叹运动员的不易，看向迟樾的眼神不免带上几分同情。
似有所感，迟樾抬额，朝他的方向看过来。
四目相对，许繁星一慌，连忙别开脸，假装吃丸子。
鱼丸有些滑，他夹了好几次都夹不起来，准备用筷子戳进去再吃，结果一不小心用的劲大了些，鱼丸顺着碗沿直接蹦了出来，丸子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直接砸到了迟樾的锁骨上，弹跳两下落进了他敞开的衣领里面。
迟樾：“……”
许繁星：“？”
聂高远：“！”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鸦片无声。
许繁星尴尬地脸皮发麻，快醒醒啊，你只是只鱼丸，这么好色地往人家衣服里钻真的好吗？
迟樾放下筷子，慢吞吞地看了下沾油的领口，还有顺着他的领口滚进去的丸子。
“对、对不起啊！”许繁星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帮他擦拭领口，这跟在佛堂吃生煎包喷到菩萨身上什么区别，也太不敬了吧！
冒犯了。
他真不是故意弄脏他的。
迟樾没说话，黑白分明的眸子盯着他。
好在这颗鱼丸是菌汤锅里的，没有沾上太多油渍，等擦的差不多了许繁星又想起那颗掉进去的丸子，里面那个要怎么办，把手伸进去取吗？
这他怎么敢！
许繁星紧抿着唇，不知如何是好。
与此同时，迟樾已经主动撩开了身上的T恤，整个腹部露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精瘦有力的腹肌线条就这么暴露在他眼中，紧实的肌肉纹理，荷尔蒙爆棚。
“！”
许繁星被这画面冲击的有点呼吸不畅，他咬住唇，生怕眼泪不争气的顺着嘴角流出来。
视线所及，那颗鱼丸恰好顺着他腹肌的沟壑躺在裤子边缘，沿岸留下一圈白色的油渍，让人浮想联翩。
许繁星：“……”
天啊，为什么要这样考验他，明知他对赤月老师的身体没有任何抵抗力，他要是把持不住对他做出不好的事怎么办，等他要回家手抄八百遍清心经！
也不知是不是怕脏了手，迟樾理直气壮地指使他：“帮我拿出来。”
“哦，好、好的。”做错了事的许繁星完全不敢反抗，用纸巾抱住那颗鱼丸扔到垃圾桶。
然后又抽了张纸巾递给他，示意他自己擦一下，全程没敢碰到他，甚至都没敢看一眼他的身体。
这会儿倒是矜持了。
在网上不是还说要睡到他的腹肌上？
迟樾没吭声，安静的包厢里，甚至还能听到男生不规律的心跳，一下快过一下。
原来他也会害羞啊，迟樾这么想着，就觉得好玩，甚至生出一种更恶劣地想逗弄他的心思。
“你帮我擦擦吧。”他说。
话音落下，许繁星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如果这是在网上，他肯定会回他：“擦什么擦，浪费纸，我直接给你舔干净！”
但这是在现实中啊！他许繁星在三次元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名校大学生，而且包厢里还有这么多人在看着他，他的脸还要不要了啊！
摔。
他的内心在疯狂咆哮，旋转跳跃，抓耳挠腮，仰天大草，灵魂却被禁锢在矜持的外壳中，脸颊越来越红，连脖子根都变了颜色，好像被骚扰的那人是他。
见他迟迟没有动静，迟樾眉梢轻扬，声音带笑：“怎么，高兴得说不出话了？”
许繁星：“……”

第25章
包厢里鸦雀无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两人。
有人不解，有人惊讶, 还有人在……
只见琳娜两眼放光, 内心蠢蠢欲动, 还端了盘瓜子过来。
哎呦呦，Chase也太会撩了, 这游刃有余的表情也太霸总了，都把little star撩脸红了, 下一步就可以带回宿舍然后……嘿嘿嘿。
这身高差、体型差、年龄差。
太好磕了啊！
嗷嗷嗷嗷！
许繁星却有些汗流浃背，脑瓜子嗡嗡的，不用猜就知道她脑补了些什么。为了不再给腐女提供脑补的素材, 许繁星委婉拒绝：“你还是自己来吧。”
“我够不到。”迟樾说。
“？”
怎么就够不到了，你是霸王龙吗？前肢短的连肚子都够不到！
“那边有新的筷子, 要不你自己夹出来呢？”
许繁星硬着头皮给他提供一个方案，迟樾却不太领情：“刚打完比赛，胳膊酸。”
“……”
许繁星恨不得狂摇迟樾的肩膀, 你能不能正常点啊，他要是实在想让他给他擦，至少找个没人的地方，现在这么多人看着，他不要脸, 他还要呢。
真把他逼急了信不信去网上爆料，标题就是#冠军迟樾在火锅店骚扰清纯男大，还强迫人家给他擦腹肌#
许繁星在心里疯狂输出，表情管理却依旧得体，捏着快攥烂了的纸巾迅速往他腹部擦了一下, 精确一点不能叫擦，应该是沾了一下。
像小猫挠痒痒似的。
这矜持又分寸感十足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他前几天还给他打视频试图看他洗澡。
迟樾心里哼笑一声，看着他紧张到无法呼吸的样子，没有再继续逗他，继续抽了张纸巾擦干净，放下了衣服。
“都看我干什么？不吃了？”
片刻后，众人见他拿起筷子从菌汤锅里夹出一片白菜，被丸子弄脏了衣服不仅没生气，反而心情很好的样子。
众人：“……”
不是说胳膊酸够不到吗？
现场的氛围实在太诡异，许繁星硬着头皮打破僵局：“这山药片不错哈。”
说完，他搬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没一会儿，又挪了挪，一副势必跟他划清界限的样子。
这让迟樾很不爽：“我挤到你了？”
“没有。”
“那你往旁边挪什么？”
“我怕把丸子弹你身上，再……”
“再？”迟樾挑眉。
“掉裤子里。”
迟樾：“……”
开玩笑，真掉进去了，总不能让他给他掏裆吧！
说这话时许繁星的语气认真又委屈，让人听起来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
聂高远和琳娜两人双双低下头，捂着嘴，一个在憋笑，一个在抑制尖叫。
“我去一下洗手间。”迟樾白了他们一眼，起身离开了座位。
他一走，包厢瞬间炸开了锅，琳娜撞了撞许繁星肩膀，凑过来：“little star，年上学长，体育生，舍友，你喜欢这种类型吗？”
许繁星：“？”
琳娜：“没事，你跟姐说，姐会帮你保密的。”
许繁星：“……”
我信你个鬼，告诉你隔天连下水道的老鼠都知道了。
琳娜继续诱惑他：“star你这张脸确实男女通吃，你要是有意思，姐可以帮你攻略他。”
许繁星不信，他虽然对赤月老师有色心，但对三次元的迟樾还是有点害怕的，他可不想攻略失败后被他一巴掌恢复出厂设置。
他刚想找个理由岔开话题，恰好包厢门开了，服务员走进来，端着一盘菜说：“您好，这是我们店长送你们的蔬菜拼盘。”
琳娜已经磕疯了，大手一挥：“撤了！这么素的菜已经不配入我的口了。”
服务员：“？？”
许繁星站起来，接过拼盘道歉：“不好意思，她喝多了。”
服务员扫了眼餐桌，帮他们关上门。
几个菜啊喝成这样。
_
好不容易熬到饭局结束，结完账，司机停靠在路边，这段路程有四十分钟，许繁星上了车，躺在后排闭目养神。
这会儿，脑子里全是刚刚看到的画面，白T恤，纹理分明的腹肌，浅灰色的运动裤。
灰裤子？
许繁星不免联想到一些网络上流传的梗。
灰裤子=黑丝。
他及时刹住脑子里少儿不宜的画面，睁开眼睛。
但如果不想这个，他就会忍不住生气。
骚又骚的很，搞你又不肯。
许繁星点开他的微信框，盯着页面发了一会呆，现实中他唯唯诺诺，只能在网上重拳相击了。
邪恶车厘子：【帅哥，你刚刚是不是去一家店吃饭了，我碰到你了，虽然没跟你打招呼，但我往你的菜里加了份料，希望你能喜欢@v@】
yue：【加什么了？】
邪恶车厘子：【蟑螂】
yue：【？】
邪恶车厘子：【很好吃的，我馋的不行但平时根本不舍得吃，全给你留下了，是纯种的南方大蟑螂，又大又有嚼劲的，你可以捏着两根细长的胡须，从头嗦，南方蟑螂真的不一样！头部软弹，腹部滑嫩，咬一口在口中汁水四溢！唇齿留香……】
yue：【……】
发过来的六个点表达了他此刻的无语，他甚至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和他的微信名称一样“yue……”.
被恶心到了吧，嘿嘿嘿。
许繁星嘴角浮现出变态的笑容，这下子心里平衡多了，俗话说得好，永远不要跟变态比变态。
许繁星拿起旁边的矿泉水拧开喝了口，窗外的风很清爽，他的心情也逐渐开朗。
旁边的何灿阳一直在看他，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样子。
许繁星扭头：“你想说什么？”
“哥，“何灿阳抿唇，眼神微妙中带着好奇：“你该不会是个gay吧？”
许繁星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惊恐地看着她：“你……”你怎么发现的？
何灿阳神秘一笑，此刻的表情像极了看到了孙答应的赤色鸳鸯肚兜，极其的猥琐：“哥，你也不想被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吧？”
“？”许繁星打了个冷战：“你想干什么？”
“给我写暑假作业。”
“……”
我看是反了你了吧！
_
第二天，许繁星包了辆中巴车，集合时间是早上六点，许繁星站在车前等人。
他穿了件舒适的休闲装，衬得人板正又精神。
“little star，we are go！”琳娜朝他飞奔过来。
“早上好啊，琳娜姐。”许繁星跟她问好。
聂高远带了好大的铁皮箱子，里面装着鱼竿和烧烤架之类的，琳娜、路易和朱戚也各自带了个小号的行李箱，只有迟樾一个人背了个简单的网球包，里面装着两把拍子，双手插兜，跟在人群最后面。
聂高远问他：“都说了是休假，你怎么还带拍子？”
迟樾：“不带拍子我妈打电话过来怎么办？”
聂高远：“这你就放心吧，我昨晚都把照片p好了，她要是来查岗我就直接发给她了。”
迟樾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中巴车是十人座，许繁星上车后坐到司机后面的一排，聂高远和路易在他对面，人群陆陆续续落座，迟樾上车后扫了一圈，视线落到许繁星旁边的空座，上面放着他的包。
他不会是要坐他旁边吧，许繁星非常看眼色的把包取了过来，抱到怀里，给他腾位子。
结果迟樾只是看了那个位子一眼，并没有落座的打算，步子一迈，去了他后面一排。
许繁星：“……”
真尴尬啊。
后面坐的是何灿阳，能和迟樾坐一排，她可太高兴了，把包里一堆零食拿出来分享给他：“哥哥，你吃奥利奥吗？”
“不吃。”
“蛋黄派呢？”
“不吃。”
“马卡龙、薯片、虾条、泡芙？”
“……”迟樾不太忍心打击小姑娘的热情了，就随便挑了个：“给我包海苔吧。”
“好。”何灿阳从包里掏出一包海苔，还贴心的帮他撕开了：“给你。”
“谢谢。”迟樾咬了一小口，又听一旁眼冒小星星的女孩说：“吃了我的海苔，能不能帮个忙？”
迟樾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了：“什么？”
地主家的粮果然不能白吃。
“嘿嘿，就是签个名啦。”
“我不是给你签过了吗？”
“我们学校有很多你的粉丝，我跟他们说认识你，她们居然都不信，气死我了，所以我就跟她们说能要到你的签名，你不会让我在她们面前丢脸的吧。”何灿阳可怜巴巴地抿着嘴巴。
原来是这样。
小姑娘的虚荣心自然是要满足的。
迟樾把吃掉的海苔袋扔掉，拿纸巾擦了擦手：“可以，拿来吧。”
“太棒了，迟哥你人真好。”说着，她递过来一只马克笔，然后把书包拉开，里面除了几包零食外，还装着一兜子网球，少说得有二三百个。
迟樾：“这么多？”
何灿阳又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了。
迟樾：“……”
这兄妹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卖萌。
算了，吃人嘴软。
剩下的一个多小时路程，别人在玩手机，看窗外风景，而迟樾则是奋笔疾书的签名，签到最后他感觉胳膊都发麻了，打球都没这么累。
估计是怕他签到一半不干了，何灿阳在一旁拼命给他鼓气：“哥哥你的字好好看”，“这颗球等回家我要裱起来！”“不敢想收到你签名球的人会是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迟樾都笑了：“可以了，不用再夸了，会给你签完的。”
何灿阳：“嘿嘿，谢谢哥哥。”
许繁星安静听着，说实话说他有点酸，迟哥果然是个直男，对女孩子就温温柔柔的，对他的态度就奇奇怪怪，阴阳怪气的。
_
度假村的地点是京北近郊的半山湾景区，依山傍水，山清水秀，是个休假的好地方，这边山区开发非常完善，夏季有野营观星，冬季可以泡温泉。
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有流星雨，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能看到。
刚下车众人就被眼前的美景震慑住了，闭目深呼一口气，就能感受到天然氧吧的洗礼。
住宿的规格也是五星级，从外面看就像是一座森林中的梦幻城堡。
“哇，太美了，”聂高远感叹：“，星，你请我们来这里住玩要花不少钱吧。”
“不花钱。”许繁星说。
“不花钱？这怎么可能？”
“这个度假村是我妈投资的，所以不花钱。”
聂高远惊讶的下巴差点掉下来：“没看出来啊星，你居然是个富二代。“
“我不是，羊羊才是。”
“你俩不是亲兄妹吗？”
“是，但我爸妈离婚了，我在法律上跟着我爸，我爸没有我妈这么有钱。”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早晚都是你们的，”聂高远勾上他的肩：“以后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从此你妈就是我妈，你妹妹就是我妹妹。”
迟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的背影，暗中笑了声。
这样说起来，他倒是也不算是装富了，还是个真“富哥”。
几个人说笑着走进酒店，大堂经理笑着迎上来，许繁星跟他说：“我定了八间大客房。”
“已经准备好了，您这边请。”
取完房卡，许繁星挨个分给每个人，分到最后时愣住了：“怎么少一张？”
大堂经理：“没少，是八张。”
小公鸡点到谁，谁……
坏了，他们是九个人，七个男生，两个女生，一共九个人，而他只定了八个房间，他居然把自己给算漏了。
许繁星拍了下脑壳，差点被自己给蠢哭了：“我再加一间。”
大堂经理为难道：“不好意思啊，最近是旅游高峰期，实在没有空房了。”
许繁星：“……”
太蠢了，眼下也没想到更好的方法，他把何灿阳叫过来：“羊羊，我跟你一个房间吧，加张床。”
何灿阳没意见：“可以啊。”
聂高远却不同意了：“不行。”
许繁星：“？”
聂高远：“再怎么说羊羊也是女孩子，你就算亲哥是跟人住一间房也不合适。”
许繁星为难道：“可是这里房间不够了。”
“这样，你的房间给羊羊，你跟我住一间，咱们俩个大老爷们糙一点没事，女孩子还是要有独立空间的。”
许繁星想了想：“也行。”
“不行！”
这边刚说完那头又有人不同意了。
几人本能地朝着声音源头看去，没想到是迟樾。
聂高远奇怪了：“为什么不行？”
迟樾说：“你打呼噜。”
“我打呼吗？”聂高远扭头去问路易。
路易也不知道，他们经常满世界打比赛，有时候房间不够的时候也会两个人合住，跟他住过很多次，没听过他打呼啊。
“你来我房间。”迟樾理所当然地把房卡扔给许繁星，扭头上楼了。
琳娜跟在后面，一脸的恍然大悟。
原来是不想little star和别人一起住啊。
占有欲好强！
又磕到了嗷嗷嗷嗷。
拿好房卡，几人就各自回房修整，许繁星拎着箱子去了房间。
房间很大，左侧是U型衣帽间和浴室，配备了按摩浴缸，中间摆放着一张大床，落地玻璃窗，窗外就是盎然的绿，一派生机勃勃的山景。
许繁星把行李箱放到一边，虽然是酒店，莫名还有点拘谨，他坐到沙发上，不知要做点什么。
迟樾比他自在的多，把网球包扔下后去浴室转了一圈，问他：“你要洗澡吗？”
“你先洗吧，我等会。”
“行。”
然后他就去洗澡了。
许繁星闲着也是闲着，就拿起手机刷了会儿，顺便发了条新微博。
狂野猩猩v：【家人们求助，和男菩萨住一间酒店有什么注意事项吗？/星星眼】
许繁星以前都是拿微博当朋友圈使，大到人生感悟，小到路边踩了狗屎，他都要上来嚎一句。
因为前几天那组迟樾比赛时的画，他在微博小火了一把，涨粉十几万，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等候多时的粉丝就迅速冒了出来。
有催更的，有玩梗的。
热评第一很快点赞过万。
猩猩的狗：【建议睡前关好门窗，半夜风大容易被吹醒】
许繁星：“……”
你才做梦呢，他是真的跟男菩萨住到一起了！
许繁星气呼呼地关掉微博。
淅淅沥沥的水声从身后传来，他听着有点困，最后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就迷迷糊糊的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迟樾洗完澡出来后房间很安静，热气卷入空气，雾气蒸腾中，他只看到沙发上有一颗毛茸茸的圆脑袋。
迟樾落下脑袋上的毛巾，喊了他一声：“许繁星？”
被喊的人没有丝毫动静，迟樾走过去，看到男生蜷缩在沙发，胳膊搭在沙发扶手，歪着脑袋睡着了。
迟樾垂眸看着他的侧脸，暖光将他瓷白的脸映得愈发细腻，睫毛随呼吸轻微起伏着，再往下是淡粉色的唇，形状饱满。
迟樾半蹲下身，单手撑在沙发上，鬼使神差的，食指伸过去戳了戳他的脸。
男生的脸颊很快陷下去一块儿，还挺软乎的，手感滑滑的，很好玩。
他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女孩子喜欢玩洋娃娃了，如果是这种洋娃娃他也喜欢玩，可爱。
没忍住，他又戳了一下，只是这次刚碰到他的脸，跟前的人忽然顺着往下一歪，“咚”的一声，摔进了他怀里。
迟樾：“？？？”

第26章
许繁星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靠在一个很舒服的位置。
入目是男生线条清晰的下颌骨，往下便是性感的喉结和锁骨，刚洗过澡的身体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香, 隔着一层薄薄的白T, 甚至能感受到下面肌肉的起伏。
天, 他这是又做梦了？
赤月老师好香啊，他深吸了一口气, 脸颊在无意识中朝对方的胸口蹭了蹭，手掌更是熟练地往人腹肌位的置一摸。
紧接着下方一紧。
许繁星皱眉, 什么硬硬的东西在硌他的腿？他扭了扭身子，伸手要去把那个东西拿出来，只是手还没来得及碰到, 一道低沉的声线瞬间将他从梦中拉出来。
“许繁星！”
被唤醒的许繁星还有些混沌，呆呆坐了一会儿, 等意识到这不是梦境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立马坐直了。
他刚刚靠在赤月老师身上睡着了, 不应该啊，他记得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怎么醒来就爬到人身上去了，他现在已经好色到这种程度了吗，在梦里都能对着人家耍流氓？
许繁星有点怀疑人生, 整个人呆呆木木的。
“醒了？”迟樾扭头看过来，神色自然，没有丝毫被冒犯的不悦。
许繁星呆愣地点头。
所以刚刚是做梦吧。
他其实只是靠着他睡着了，并没有对他做什么。
许繁星松了口气，就是说嘛, 他对自己的人品还是信得过的，不至于这么差。
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刚才有点困，不小心睡着了。”
“还困的话可以去床上睡。”
“眯一会儿就够了，再睡晚上就睡不着了。”
“行，”迟樾说着站了起来，许繁星抬着脸去看他：“你要出去吗？”
“我去洗个澡。”
“？？”
许繁星脑袋又开始发懵。
他是穿越了吗？
他怎么记得他睡前他已经洗过澡了啊。
迟樾又去洗澡了，聂高远在微信里喊许繁星下去吃烧烤，许繁星说完好，怕晚上天冷，换了件长袖的卫衣才出去。
夜风习习，湖面的风夹杂着丝丝湿咸，岸边有不少来度假的人，露营的，钓鱼的，还有溜宠物的，人声嘈杂但热闹非凡。
聂高远已经搭好了烧烤架，正把鸡翅往炉子子上架，火候掌握的不好，冒出一股股黑烟。
许繁星走过去帮忙：“我来吧。”
聂高远看了眼身后：“我哥没和你一起出来？”
“他在洗澡。”
“这会儿洗什么澡，吃完烧烤身上一股味，回去不还得洗一遍？”
“他可能比较爱干净吧。”
毕竟还没吃烧烤就已经洗两遍了，吃完烧烤不得再洗三编。
许繁星坐过去，把烤架下的碳夹出来几块，火候小了点，才开始往上面放烤串。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迟樾姗姗来迟，他戴了个棒球帽，身上是件宽松的浅灰色薄卫衣，搭配一条运动裤，妥妥的青春男大风。
琳娜老远就看见他了，拖长音调“咦”的一声，忍不住调侃：“你这衣服，不会跟little star是情侣款吧？”
许繁星这才意识到两人的衣服意外撞款了，都是阿迪达斯的灰色卫衣，不过这种基础款卫衣在校园里很受欢迎，走路上一抓一大把。
许繁星笑笑：“就是碰巧了。”
话落，更引得琳娜露出磕到真CP的姨母笑：“心有灵犀！那更棒了哎！”
许繁星：“……”
路易说：“亲兄弟还真有心灵感应，我以前看过一个新闻，双胞胎就算从小分开生活喜欢的东西也会一样，说不定你俩有血缘关系。”
琳娜压根没听到路易后面一长串的话，满脑子都是：“亲兄弟？！是mua的那个亲吗？”
“什么啊，不是，”路易给他解释：“是血缘关系的那个亲。”
琳娜眼睛睁得更大了：“有血缘关系也能亲吗？”
路易：“……”
迟樾都习惯这伙人了，毕竟去年她还磕过鲁智深和林冲的cp。
他没理俩人，直接走过去坐到了许繁星旁边，一股轻淡的沐浴露香，与四周烟熏火燎的烧烤味格格不入。
“迟哥，你吃烤串吗？”许繁星见他坐下，拿过来一串烤鸡翅和牛肉：“这些串都是聂高远和琳娜姐准备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他知道运动员是不能随便吃外面的肉食的，为了避免一些肉类添加剂含有兴奋剂，万一检测出来会被ATP禁赛。
“可以。”迟樾接过来一串鸡翅，摘了帽子，他的头发还有点湿，稀碎的发丝凌乱的搭在额间，他把手插进刘海，随意往后拨了几下。
帅哥果然是三百六十度的，就这个随意的甩头动作够他学一年了。
码住，回头画下来。
另一头，聂高远攥着一大把烤好的肉串过来：“快吃快吃，一会儿该凉了。”
月上梢头，几人在草地上铺了垫子，一边烧烤一边闲聊，偶尔还能听见蝉鸣。
等吃得差不多了，何灿阳抱着一堆零食和卡牌跑过来：“哥哥姐姐们，要不要来玩游戏？”
聂高远附和：“好啊，玩斗地主吗？”
琳娜：“斗地主是什么？”
聂高远都忘了，琳娜是外国人，不会斗地主，他又说：“那就真心话大冒险，truth or dare.”
琳娜撇嘴：“no，都玩腻了。”
这个也不行，聂高远陷入沉思，何灿阳提议：“你们要不要玩故事接龙啊？”
琳娜问：“什么是故事接龙？”
何灿阳说：“就是我先说一句话，往后每个人再加几个字组成新的句子，比如我说‘我哥在厕所’，然后你可以接着话题说‘我哥在厕所吃饭’，是不是很简单？”
许繁星：“？”
能不能让你哥去个好点的地方吃饭。
琳娜恍然大悟：“这个有意思哎。”
聂高远插话：“先等等妹妹，咱这里有好几个外国人呢，你确定他们能玩明白这个游戏？”
何灿阳：“就是因为外国人才好玩嘛，会产生很多乐趣的。”
说的也对，游戏嘛就是为了图一乐。
人到齐后，一群人迅速围坐成一个圈，何灿阳打头阵：“我先来，许繁星。”
许繁星：“？”
能不能别可着你哥一个人薅？
聂高远略微沉思：“去酒店开房。”
路易露出一个很微妙的神色：“遇到了一位性感的美女……”
众人长“咦”一声，眼神炽热地看向下一位的许繁星，期待他能说出一点炸裂的后续内容。
能不能不要搞事啊，这些人。
许繁星沉默两秒钟，开口把句子拯救了回来：“美女说没带身份证不能住酒店！”
“切，扫兴！看到美女都能坐怀不乱。”众人纷纷收回期待的目光，重新投给琳娜，目光恳切，一脸的委以重任。
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轻轻松松将话题拉了回来：“出门后又遇到一个帅哥，帅哥邀请他回家，他答应了！”
“喔嗷，赤鸡啦！原来是不喜欢美女喜欢帅哥啊，哈哈哈朱哥继续！”
朱戚比他们年龄大一点，不好意思玩一些粗俗的玩笑，只是顺着接了个：“到了家门口，帅哥凑到许繁星耳边说……”
“好好好，这个意味深长的断句妙啊！”一大群人拍手叫好，齐刷刷的目光再次投给迟樾。
看着他们一副望眼欲穿的表情，迟樾只是微微扯了扯唇：“专业通马桶，一次50元。”
“……”
你俩是什么卧龙和凤雏。
虽然剧情走向有些清奇，但好歹是完成了，大家也都熟悉了游戏规则，很快进行下一轮，这次何灿阳以迟樾开头。
许繁星想了想：“成为了世界第一。”
“这个话题好哎，” 路易来了兴致，庄重地说：“他接受了媒体采访。”
聂高远接道：“在采访上他说，感谢这些年团队对我的帮助，尤其是我的表弟聂高远！”
朱戚更是感动的痛哭流涕的：“还有我的理疗师朱戚，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
路易也跟着插话：“还有陪练路易，他帮助我保持状态、取得好成绩，他是一位非常负责的陪练，工作称职又认真，我真的非常的感谢他。”
琳娜：“？？”
不是，你们这伙人在干什么？
还没赢呢，怎么就自我感动上了。
资深腐女琳娜努力把话题往回拉：“媒体又问，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迟樾以前还当真思考过，但他对于大多数男生喜欢的漂亮性感的女生没多大兴趣，他最在意的是对方拥有稳定的情绪内核，能让他感到舒服和开心。
想到这，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对面。
许繁星正拧着眉头撸串上的牛肉粒，因为太用力腮帮子微微鼓起，莫名像一只抱着花生啃的小仓鼠。
迟樾低头笑了下，笑完又意识到不对劲，掩饰性的轻咳两声。
他的理想型是女生，干嘛要看他。
“喂，Chase，该你回答啦，理想型。”琳娜催促他。
“白雪公主。”迟樾脱口说出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女生。
“？？”众人。
许繁星耳朵动了动，把白雪公主几个字卷入耳中，但是白雪公主是什么类型，美丽优雅？还是温柔善良？
众人“切”了声，纷纷埋怨他耍赖。
一直玩到九点多，闹哄哄的乱局终于结束，大家白天坐了一天的车了，就早点散场回去休息了。
许繁星让前台给房间里加了张床，抱着被子过去时，被人从后面扯了回去。
迟樾说：“你去床上睡。”
许繁星：“啊？”
迟樾重复：“你睡床，我睡这。”
许繁星：“不用的，我个子矮，睡这里正合适，你睡这里腿会伸不开的。”
酒店加的床都是折叠式的单人小床，宽度不到一米，长度不到两米，他这个小身板睡还算勉强，迟樾这种大个子睡的话就有点为难了。
迟樾：“我就喜欢这种感觉。”
许繁星：“？”
迟樾：“科学家说蜷缩睡姿能提高36.8%的睡眠质量。”
许繁星：“……”
哪个科学家说的？小龙虾养殖手册？
见他如此执着的要睡小床，许繁星就没再与他争抢，抱着被子回了大床。
夜晚的度假村不似城市，窗外一片漆黑，只在远处湖岸边有灯火星点，像是萤火虫。
许繁星翻了个身，完全没有睡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小龙虾，一会儿是霸王龙，最后蹦到了白雪公主。
理想型是白雪公主？
这是什么直男届的黑话吗？
许繁星百思不得其解，摸出手机上网搜，搜了一圈也没找到专业的解释，于是就去微博询问见多识广的网友。
狂野猩猩：【男菩萨说喜欢的理想型是白雪公主，这是什么类型？】
【白雪公主？长得漂亮呗】
【我觉得还有好骗】
【还要有钱，家里有七个仆人！】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爱吃苹果呢？】
一堆夜猫子在下面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猩猩的狗：【你们都说的太牵线啦，有的男人眼中的白雪公主代表身材好漂亮的女人，有人眼中的白雪公主代表善良和温柔的女人，还有的男人眼中的白雪公主代表有钱女人，这个问题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的，得看你的男菩萨是什么样的性格？】
许繁星觉得这位网友的回答有点靠谱，还会对症下药，于是回复了他。
狂野猩猩回复猩猩的狗：【189宽肩窄腰双开门八块腹肌的体育生】
猩猩的狗回复狂野猩猩：【？？这是性格？】

第27章
第二天, 晨光照入落地窗，室内一片明亮。许繁星醒来时迟樾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去晨跑了。
许繁星洗漱完下楼吃早饭。
酒店提供免费的早餐, 是自助餐式的, 中餐西餐、甜点水果还有咖啡酒饮, 各种各样的菜肴应有尽有。
许繁星拿着餐盘转了一圈，没看到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就去水果区夹了一整盘的苹果，看到路易和聂高远正在吃早饭, 端着餐盘坐过去。
许繁星：“早上好。”
“早，”路易看向他面前的托盘：“你要减肥吗？”
许繁星：“没有。”
路易：“那你怎么光吃苹果？”
许繁星昨晚反复梦到白雪公主被毒害的片段，看的他都有点馋苹果了。
他插了块苹果塞嘴里：“忽然有点想吃苹果。”
路易、聂高远：“？”
不理解, 但尊重。
路易边往面包上摸果酱边说：“繁星，我刚才给你的微信发了条链接, 你抽空帮我点一下。”
许繁星答应着，拿出手机一看是条拼夕夕砍一刀的链接，他顺手帮他砍完：“好了。”
路易：“yes, 还差0.2%进度条，只要再找一个人砍一刀就能拿到大冰箱了。”
聂高远嘲笑他：“这都是骗人的，等你砍完进度条他就会让你砍钻石，砍完钻石看金币，没完没了。”
路易：“不可能, 他说我是最幸运的人啊。”
聂高远无语凝噎，也就骗你这种傻冒老外。
吃过早饭，聂高远和路易说要去钓鱼，中午来给他们做烤鱼，许繁星准备回房睡个回笼觉, 路上遇到要出门的何灿阳。
何灿阳：“早啊，哥。”
许繁星打了个哈欠：“你去哪？”
“我去网球场，迟哥说要指导我打球。”
“哦~”
他还挺热心，以前也没听说他这么好为人师。
“你要一起来吗？”
“不了，昨晚没睡好，我回屋补个觉。”
“好吧，拜拜。”
许繁星溜达回了房间，屋里很安静，他随手开了电视，也没认真看，就当作是刷手机的背景音。
他窝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手机，把微博私信从头到尾回了一遍，之后点开微信，手指悬停在最上方的那个聊天框，忍住了去骚扰赤月老师的冲动，而是从列表深处挖掘出了周南的账号，戳了进去。
许繁星：【周南，你知道白雪公主吗？】
周南：【繁星，你知道重庆小面吗】
许繁星：【男生说喜欢白雪公主的话肯定是直男吧，还是钢筋直】
周南：【回校去吃重庆小面吧，我在网上看到有一家评价超好的，软嫩可口，香辣下饭】
许繁星：【可是白雪公主有什么好喜欢的，是爱丽儿不够可爱吗？还是贝尔不够性感？我妹妹都比白雪公主可爱……】
敲到一半，许繁星的脑袋像是忽然被击中一下。
白雪公主14岁，他妹妹也是14岁，白雪公主美丽善良，他妹妹一样，同样的皮肤白头发乌黑还有钱，家里更是有个恶毒的后爸对她虎视眈眈，这岂不是说……
周南：【是一家很正宗重庆小面，我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许繁星：【白雪公主=我妹妹！】
许繁星倏地从沙发上坐起来。
不可以！
他妹妹才14岁。
许繁星：【谢谢你帮我解开疑惑，回校再请你吃饭】
周南：【黑人问号脸.jpg】
周南：【我说啥了我？】
许繁星坐不住了，心急地关掉电视，随便捞了件衣服就往网球场跑了。
网球场是室内的，配了空调，四周墙面使用的是高科技隔音材料，刚走进场内就听到清脆的击球声。
迟樾倚着球网站立，深蓝色护腕衬得手腕骨节分明。对面的何灿阳正奋力挥着空拍，马尾辫甩出向上的弧度。
许繁星不好现身，狗狗祟祟地找了个自动贩卖机躲起来。
距离隔着有点远听不清两人的说话内容，但看动作确实是在指导打球。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他会一直盯着他……永远！
许繁星躲起来，仔细观察着两人，不能让他有可乘之机，看着看着，视线慢慢就偏了。
因为迟樾的身材实在性感，尤其是今天他还穿了件紧身的速干衣，从后面看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合着紧实的背肌线条，真的凹凸有致。
我嘞个去。
穿成这样跟没穿有什么区别！
赤月老师还是太权威了。
他心里碎碎念着，直到“啪”的一声响！球飞到他脚下，瞬间将他的思绪打散。
许繁星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抬起头，正好对上迟樾审视的视线。
男人的目光太过坦荡，让许繁星这位偷窥者有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
何灿阳非常惊喜：“哥，你怎么来了？”
“我、我有个东西掉这里了。”许繁星迅速低下头，想随便从地上找点东西，但是地面被打扫的太干净了，一尘不染，什么都没有。
“啊，你在这里掉了什么东西？”何灿阳眨眨眼，天真无邪地发问。
迟樾唇角微微一弯，眼里带点戏谑：“他的脸。”
“……”
许繁星不想说话，反正他也没脸了。
何灿阳问他：“哥，你是不是已也想学打网球？”
许繁星不想学，但他又不能说自己是来监视他们的，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对，我想学。”
他抬眼，用那双亮晶晶的小鹿眼看着他：“迟哥，你能不能也教教我啊。”
迟樾沉默了。
若是以前他可能会相信他是真的想学，但是经历数月网络上的骚扰和摧残，他坚信，“邪恶车厘子”的示弱绝对不是真的示弱，而是……
憋大招。
“好啊，”何灿阳倒是很兴奋，跑回球网旁，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只拍子：“我们一起学，迟哥超有耐心的！”
迟樾静静端详了他一会儿，也没瞧出什么异状，于是先答应下来：“先从握拍学起吧，你想学什么握拍姿势？”
“什么姿势最舒服啊？”许繁星脱口而出。
迟樾：“……”
何灿阳：“……”
许繁星急匆匆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教你半西方式正手握拍。”
旁边还站着未成年，以防他这张嘴再秃噜出什么不可控的话，迟樾剥夺了他选择的权利，直接进入教学环节：“手心贴到手柄，顺时针转动手腕直至食指指节和拍柄右下方的棱面接触。”
许繁星听得懵懵的，双手握住拍柄，往左扭了两下，这样旋转，再往右扭，还是这样啊？
“手往上，用虎口卡住斜边。”男生的声线偏低，很有磁性。
许繁星指挥着自己不听使唤的双手，感觉握着的不是网球拍而是烧火棍，用虎口卡住，怎么卡？
迟樾纠正：“不对，从上往下握。”
从上往下？许繁星试图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将掌心往下挪了挪：“这样？”
“再往下。”
“还要往下？”
“往下。”
许繁星又往下握了一寸，迟樾扫了眼他握柄的位置，继续强调：“往下。”
再往下拍子要从他手里掉出去了吧，虽然许繁星心里这么怀疑，但鉴于迟老师刚拿到中网冠军的权威，他还是乖乖往下移了一寸。
结果迟樾又说：“太靠下了，往上一点。”
又太靠下了？许繁星被溜了一圈，心里有点烦躁：“迟老师，你第一次学习握拍时教练也是这样教你的吗？”
“嗯？”迟樾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男生穿得单薄，低垂着眼，乌沉的睫毛轻轻颤着，T恤下面……
腰好细。
迟樾眉梢挑了挑：“我怎样？”
“就是跟你说一堆理论，让你自己上上下下的找位置，可是我怎么知道具体在哪啊，拍子上又没有刻度。”
许繁星就算是生气时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让人听不出是真生气还是撒娇。
迟樾顿了下，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于是把球拍扔到了一边，朝他走过去。
许繁星原本低着头，只注意到有靠近的影子，不等他反应过来，迟樾已经站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掌贴上他的手腕，缓慢往下移动。
腰果然很细。
许繁星：“！”
这动作几乎是将他圈在怀里了。
距离一下子被拉近，许繁星瞬间不敢动了，身体凝固成了一尊雕像。
“在这个位置，明白了吗？”男生生低沉的声音伴着呼吸传到耳边，震得耳畔微热。
许繁星仓促点头：“明、明白了。”
“两脚分开，略比肩宽，持拍于身体前，弯腰，拍头略高于手腕，身体重心落于前脚掌，眼睛目视前方。”
许繁星也不知听没听懂，一通疯狂点头。
迟樾垂眸，感受到男生紧绷的后背，他的脑袋靠在他胸口，身上飘来似有若无的柠檬和皂角味。
迟樾弯唇，胳膊抵在他侧腰的位置，去托他的手腕：“用身体带动胳膊，不要只用手腕。”
许繁星：“哦哦。”
用身体带，他的身体在哪里？
他怎么找不到了！
他现在不仅没脸，连身体都没了！
……
“这是在做什么？”琳娜正好路过，看到这一幕，激动地推了推眼镜：“woc，my eyes.”
何灿阳解释：“迟哥在教哥哥握拍。”
“教学好啊，教学妙，今天能手把手教打球，明天就手把手教OOXX——”
她纵观BL漫这么多年，果然还是觉得体型差是最好嗑的一类，光是两人站在一起就满满的X张力。
不知何时起，琳娜和何灿阳已经肩并肩蹲到了球场边，琳娜跟她激情科普：“妹妹我跟你说，打ball厉害，打啵也会很厉害哦。”
何灿阳一脸学到了：“哦哦，这样啊。”
_
众所周知，许繁星本人是有晕胸症的，尤其是对于赤月老师的，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一场教学下来，许繁星差点被男菩萨的圣光净化成胚胎，但好歹没有让他跟自己妹妹有接触，也不枉他白白牺牲了一场。
天气预报说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吃过午饭，几人修整了一下，带上露营的装备准备去爬山，等晚上占据最佳观赏地点看流星雨。
山间路窄，最多只能两个人并行，队伍就变成了四排，许繁星走得慢，跟在人群最后面，前面是何灿阳和迟樾。
两人边走边聊着天，看起来非常和谐。
太阳快落山了，风也有些凉意。
何灿阳为了漂亮穿了件吊带裙，走到一半感觉到了冷，搓搓胳膊，打了个哆嗦。
许繁星注意到后就想把自己的外套给她穿，结果不等行动，她身旁的人已经先一步把外套脱了。
迟樾：“穿着吧，别感冒了。”
何灿阳笑得很灿烂：“谢谢迟哥。”
迟樾：“没事。”
后面的许繁星磨了磨后槽牙。
你小子，很刑！
差不多过了两个小时，终于抵达山顶的露营地，聂高远去河边架望远镜，路易去烧火，剩下的人就去扎营了。
要扎三个营，男生两个，女生一个。
许繁星从包里拿出帐篷和工具，迟樾过来帮忙：“需要我做什么吗？”
许繁星：“你看一下说明书吧。”
迟樾：“行。”
迟樾把说明书拿出来铺地上，半蹲在地上开始研究组装步骤，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额发垂着，随山风翘起几捋。
不一会儿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看了眼。
手机屏亮出微光，许繁星不经意间瞥到了他的屏幕，是个卡通小绵羊的头像，是何灿阳的微信。
两人都加微信了？
什么时候到事！
许繁星实在有些坐不住，何灿阳小小年纪父母离异，跟母亲关系也不好，她的内心其实是很孤单，很缺爱的。
虽说以迟哥的人品他相信他不至于对她做出什么事，但他对她实在太好了，这个年龄的小姑娘又是恰好喜欢黄毛的年纪，有人对她好，她很可能会不管不顾的喜欢上对方啊。
当然他不是说迟哥是黄毛，这就是个比喻。
长兄如父，许繁星觉得自己有必要承担起保护妹妹的责任。
许繁星深呼一口气，慢慢凑了过去：“迟哥，有点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迟樾动作放缓：“什么事？”
“我妹妹还小。”
“？”
“她才十四岁，你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否则别管你是谁，我都饶不了你。”
迟樾听懂了，也总算明白了他这两天的敌意从何而来，合着他以为他想泡他妹妹！
像是觉得荒唐，迟樾笑出了声：“你觉得我是禽兽？”
许繁星上下打量着他。
“这个我暂时还不能确定。”他说。
得看他后续表现。
“……”
这句话怎么听都不算好话，许繁星也顾不上是不是会惹他生气了，理直气壮地质问：“主要是你对我妹妹好得有点过分了，我以前没见你对别人这么好，如果不是有别的心思，你为什么对她这么特殊？”
男生面上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扬着眉眼瞪他，好像一只张开爪子威胁他的小猫，奶凶奶凶的，让他忍不住想摸摸他的脑袋。
他很想再逗逗他，但也知道这是个严肃的话题，不适合再继续开玩笑。
迟樾吐息：“我确实有点别的心思。”
许繁星：“！”
我刀呢！
他又补充：“因为我以前也有个妹妹。”
五十米长刀差点没刹住，许繁星抬眼：“表妹还是堂妹？”
“亲妹妹。”
“亲的？我怎么没听聂高远说过？”
“因为她不在了，如果她还活着，大概和羊羊差不多大了吧，应该也会这么可爱。”
许繁星：“……”
气氛诡异地沉默下来。
热场原本是许繁星最擅长的事，但是对于这件事，他一时找不到突破口了，直接愣在了原地。
因为觉得羊羊和他妹妹很像，所以他才对她这么好，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全部用来给她签名也毫无怨言，还教他打球，几乎有求必应。
完了，他好像说错话了。
“对不起啊，我、我不知道。”
迟樾反应很平淡，看上去也没有多么伤心：“没什么，对她而言或许是件好事。”
“什么？”许繁星没听懂，迟樾也没有解释，反是说：“你是个好哥哥，羊羊很幸运。”
什么啊？
许繁星简直一头雾水，但隐约能感觉到，他的妹妹一定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才过世的，想到这，许繁星不免心里更愧疚，半夜都恨不得爬起来扇自己一巴掌。
“真的对不起啊。”
这边话音刚落，河边忽然传来聂高远杀猪似的惨叫：“啊啊啊迟哥完了！”
朱戚在河边刷锅，冲他吼了一嗓子：“别一惊一乍的，什么玩意迟哥就完了，不在那好好的吗？”
聂高远真的欲哭无泪：“是真的完了，我刚刚发了条露营的朋友圈。”
朱戚无所谓道：“发呗，你平时一天发十条，拿朋友圈当日记本。”
聂高远：“可我这次忘记屏蔽我二姨了，她刚刚在下面评论了！”
这话说完周围默契地静默了三秒钟，然后才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啊啊啊完了完了，迟哥完了啊！”
迟樾：“……”
没几秒钟，聂高远的手机就响了，是迟樾的妈妈，其他人迅速过来围了一圈，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聂高远跟众人一一对上视线，屏息，默念了三遍老天保佑，心一横，眼一闭，接通了电话。
“聂高远，你在哪？”对面开门见山，语气一听就很不高兴。
聂高远哆哆嗦嗦的：“我、我跟朋友出来玩。”
“哪个朋友？”
“就高中朋友。”
“高中朋友？”女人呵笑：“还跟我装，我都从你发的图里看到迟樾了，你是不是带他出去玩了？”
“……”
完了，这次是真真真的完了。

第28章
三个小时后, 孙琳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酒店，一伙人排排队在酒店大厅站成一排。
孙琳踩着七厘米高跟鞋，身上依旧是一套干练的职业装, 进门就把包重重扔到了聂高远身上：“你最好给我一个可以接受的解释。”
聂高远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就得意忘形到发朋友圈忘记屏蔽她了呢, 他手指搓着衣角，喏喏道：“这不是刚赢了比赛, 想着放松一下。”
“放松？”孙琳笑了：“你们有什么资格放松，上半年没打比赛, 下半年刚打完一场尾巴就翘起来？不知道天高地厚了？陈柯呢？”
“陈教练回老家一趟。”
“回老家？”像是觉得荒唐，孙琳：“他在这个关键点回老家了？”
聂高远赶紧说：“陈教练就请了两天假，他明天就回来, 正好我们也要走了，我们就来玩了两天, 都不到两天，才一天半。”
孙琳：“别明天了，你今天就走, 跟陈柯一起滚蛋。”
聂高远一听，这是要赶他走啊，当即哭啼啼地去拉她胳膊：“二姨我真的错了，你就饶我这一点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许繁星心里听得很不是滋味, 毕竟这次来度假村玩是他提议的，他也有一定的责任。
但说实话他真有点怕孙琳，她跟何艳宁完全不一样，何艳宁虽然是个女强人，做事雷厉风行的, 但她耳根子软，吃软不吃硬，只要他跟她撒撒娇，她什么都依着他，但是孙阿姨看上去……
不像是服软就能拿下的。
算了挨骂就挨骂吧，总不能让聂高远替他背黑锅，许繁星横了横心，刚要站出来承担责任就被迟樾扯了一把胳膊，踉跄着被他拽到了后面。
许繁星：“？”
干嘛扒拉我！
许繁星站稳后抬眼望过去，视线相撞，不到半秒就错开了，以至于他都没有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迟樾回过脸，开口：“这次的事跟聂高远没有关系，是我想来的。”
孙琳瞥他一眼：“你也一样，今晚就给我买去日本的机票，你最好祈祷后面的比赛有好的成绩，否则连今天的账一起算。”
迟樾不知是无话可说还是说不出来，没有应声。
孙琳的眼刀一一扫过窝在后面的众人：“还有你们，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请你来是打比赛的，不是过来度假的，全世界有的是团队想跟我合作，这种事我不希望出现第二次，滚回去收拾行李。”
众人大气不敢出，低着头挨完训，乱糟糟地回了酒店。
大厅里只剩下聂高远、迟樾和许繁星。
隔了会会儿，孙琳又想起一件事：“你们来这玩刷的哪张卡？我为什么没有收到消费记录？还是说你还背着我私藏了别的卡？”
“不是的，”许繁星真听不下去了：“是我请大家来的，这次没有花钱，您别再骂他们了，都是我的错。”
“许繁星，你闭嘴。”迟樾似乎是想阻止他，但已经来不及了，他直接站了出来：“这次来度假村玩也是我提议的，我只是觉得他们训练太累了，所以带他们来放松一下。”
“累？”孙琳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眼，眼神逐渐变得鄙夷：“有钱人家的少爷是吧，那你确实活得不累。”
许繁星哽了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就说聂高远哪里来的好兴致订到这么高档的度假村，原来是你啊，你们有钱人怎么玩都行，但迟樾跟你们不一样，他没有资本陪你们玩乐，你别想害他。”
“妈！”迟樾打断了他：“我说过了，这件事是我的责任，跟别人没有关系。”
“你从小最懂事了，如果不是这些人引诱你，带坏了你，你怎么可能不听话。”
“我就一定要听话，我就不能休息了吗？”
“你……”孙琳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敢跟我顶嘴，现在是休息的时候吗？你上半年都没打比赛，你知不知道你的排名都掉到哪去了？你居然还有心情休息！”
迟樾没心情跟他吵，扭头走了。
“你给我站住！”
女人尖锐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迟樾确实站住了：“许繁星。”
许繁星还站在原地发愣：“啊？”
“过来。”
许繁星看了眼闹僵的母子，喉咙里像是扎了一根刺，吞不下去也上不来，他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小声的跟孙琳说了句“对不起”，小跑着跟了过去。
砰。
客房的门被关上。
迟樾进门径直走到饮水机前，拿出一次性纸倒了杯冰水，仰头一饮而尽。
许繁星有点坐立难安，说实话他的家庭也挺复杂的，但他总能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亲戚之间处理的游刃有余，这还是第一次遇到手足无措的情况。
他站起来：“那个迟哥，要不我再去跟阿姨解释一下吧，她情绪好像很激动。”
“别管她，她自己过会儿就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
“没事，而且这件事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管。”迟樾说着已经拉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许繁星也去帮他拿东西，网球包、拍子、水杯等等一一给他装好，虽然他一直低着头，但还是被迟樾发现通红的眼。
“我说……”迟樾：“你不会是要哭吧？”
许繁星赶紧摸了摸眼，眼中有潮气泛出来：“才没有。”
迟樾也不收拾行李了，干脆坐地上：“要不我给你讲个故事？”
许繁星眨眨眼：“你都被骂成什么样了还有心情讲故事？”
“挨骂对我而已都是好事了。”
“这还好事？”许繁星很难不多想：“难不成她以前还家暴你啊？”
“胡思乱想什么，我是说……”迟樾顿了顿：“其实我这几天挺开心的，所以谢谢你。”
许繁星不解：“谢我？”
“嗯，我十三岁就参加青少年组的赛事了，成年后开启密集的全球巡回赛，虽然我全世界各地飞，但其实哪里都没有去过，每天除了训练就是比赛，赢了要继续加油，输了要复盘原因，除了打球我的人生好像没有任何事了。”
许繁星完全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有些傻眼地愣在原地。
“所以我很高兴你能邀请我出来玩，你并不需要对这件事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是我答应要出来的，而且我也玩得挺开心的。”
许繁星咬了咬唇，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我确实不能再待下去了，希望没有给你带来麻烦。”
许繁星赶紧摇头，说：“当然没有。”
迟樾笑了声：“下次再见估计要半年后了。”
“啊？”许繁星：“为什么要那么久？”
迟樾叹道：“要打完ATP年赛，等十一月底的冬训才能结束今年的比赛。”
天啊，这还真是一整年除了比赛就是训练。
趁着他继续开始收拾行李，许繁星跑回卧室，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福袋过来递给他：“迟哥，这个送你。”
迟樾一愣：“送我？”
许繁星点头：“这是我昨天在后山玩时路过一座庙时去里面随便求的。”
迟樾挑眉：“给我求得？”
许繁星耳尖的绯红尤为明显，他不好意思说是，但他求这个福袋时心里想的人确实是他。
迟樾接过来，是个红色的小福袋，只有堪堪两根手指的宽度，上面印着几个金色的小字，前面是健康，背面是平安。
迟樾看着这几个字愣了好久，看得久了，他都有点不认识这几个字了。
确实是健康和平安，而不是赢，胜利，win，冠军等等之类的词。
他有点自嘲地笑了。
许繁星心里打鼓：“你是不喜欢吗？”
迟樾收拢掌心，将那枚小小的福袋攥紧：“没有，我很喜欢，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谢谢你。”
许繁星有点不好意思地挠头：“就是一个很普通的福袋而已啦，希望你后面的比赛顺利。”
“好。”
想了想许繁星又补充：“不赢也没关系，健康回来就好。”
“……”
室外是湛蓝的天和自由飘散的云，明明处在广阔的天地，但迟樾却总有种身处牢笼的错觉。
孙琳总教育他，他是为了打球而生的，他要好好利用自己的天赋，努力训练，要赢奖金帮家里还债，要给妹妹赚医药费，不可以有别的心思。
就连前几年他第一次手腕受伤住院，孙琳跑到医院来，神色担忧地询问医生的第一句话也不是他有没有事，而是他以后还能打球吗？
他好像一台机器，只要赢比赛就好了。
他听腻了“旗开得胜”“所向披靡”“蟾宫折桂”等等代表成功的美好祝愿，“健康回来”却是他听过得频次最少的祝福。
迟樾有些失神，过了好一阵，他把小福袋小心翼翼地放到了背包的夹层里，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拉紧抽绳挂到了脖子上，又塞进了衣领里面。
_
整个假期，许繁星没再听到迟樾团队任何人的消息，就连一天发十条朋友圈的聂高远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许繁星很想知道他的现状，又苦于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用自己的马甲号给他发微信打探，但是都石沉大海。
许繁星可以理解，他忙于比赛，当然不会再搭理他这个网聊搭子。
八月底到了A大开学的日子，何灿阳送他去机场，有些恋恋不舍地抱着他胳膊：“哥，下次见你是什么时候了啊？”
许繁星摸了摸她的头：“寒假，寒假我来接你去厦门过年。”
“真的吗？你不许骗我。”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何灿阳开心的笑了：“哥哥你最好了，一路顺风，到学校给我发消息。”
“嗯。”
再次听到迟樾的消息是十月初的日网公开赛，日网公开赛与中网公开赛一样同属于ATP500赛事，全年共十三站，东京站也就是日网公开赛与中网公开赛只隔着二十天。
他在第四轮对上top75的乔维奇，理论上来说他拿下乔维奇毫无悬念才对，但进入比赛后，迟樾的状态明显不对，不知是前几轮的损耗还是压力过大，接连两次发球失误。
休息时间，镜头给到了球员包厢的迟樾团队，相比于隔壁团队的其乐融融，正在欢呼半路开香槟的现状不同，迟樾团队这边的氛围明显更压抑，孙琳看到一半就离开了现场，有记者追过去想采访她，被她摆手拒绝。
第二盘开局，迟樾看上去是想力挽狂澜，但因为太过急躁，接发球质量下降，关键球丢分，最终以1:2输给了乔伟奇，成为东京站首位被淘汰的top10选手。
当天词条#迟樾东京站爆冷出局#冲上热搜。
许繁星刷了好几遍外媒拍下的视频切片，注意到他在每颗球结束后，总有几次甩左手腕的动作，这肯定不是他的习惯动作，因为在京北站时他并没有这样的行为。
是手腕旧伤复发了吗？
许繁星不免有些担心，但是去网上搜也找不到任何关于他受伤的新闻，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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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上午的三四节是英语课，许繁星昨晚没睡好，一上课就趴在桌子上睡觉，一直睡到中午被周南喊起来吃午饭。
许繁星叹了口气：“你看日网公开赛了吗？”
周南夹走许繁星盘子里最后一块的红烧肉，说道：“我不看网球比赛，对了，你知道咱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川菜馆吗？就是放假哪会儿我跟你说过的那家，他们家的麻婆豆腐超级绝。”
“这个破比赛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裁判也不专业，而且只有500分，丢了就丢了。”
“周末要不要一起去吃，我请客。”
“比赛有输有赢很正常啊，谁能永远得冠军。 ”
周南嘴角一抽，冷淡的瞥了他一眼：“你现在脑子里只剩下迟樾了是吗？”
许繁星：“我什么时候说迟樾了？”
周南：“那为什么只有提到迟樾你才会理我。”
许繁星：“……”
周南补刀：“对我就只有熟视无睹。”
许繁星：“哪有啊，我刚才还看见你嘴里吃的那块红烧肉是从我碗里夹的。”
周南赶紧狼吞虎咽地把肉吞下去，毁尸灭迹之后才说：“反正你也不吃，你要是这么担心他打电话去问问啊，光在这里猜有什么用？”
许繁星垂头丧气的，戳着碗里的米饭不说话了。
沉默着把这顿饭吃完，周南又问他：“所以周末去吃麻婆豆腐吗？”
“不去。”
这周五的下午没课，加上周末有两天半的小长假，许繁星去见了柳琴学姐，还顺便跟这次漫画的脚本老师见了见。
战斗、运动、校园属于漫画行业三大重点题材。中国受题材限制，很多带有暴力的战斗漫无法得到长久发展，而校园题材的竞争又激烈，加上场地和背景有限，很难玩出新花样，所以这次他们工作室选择了体育竞技题材，兼具战斗漫的热血和校园漫的青春，加上明年的奥运会又恰好在海市举办，为了响应全□□动的国家政策，这是个非常好的机会。
学姐说：“这次的漫画题材我想在乒乓球、羽毛球和网球之间选一个。”
脚本老师说了：“乒乓球就算了，咱们国家太厉害了，完全没有那种一路升级打怪的爽感，羽毛球的视觉表现力又不够，我认为还是网球好。”
学姐回：“我也这么想的，咱们毕竟是漫画，就算搞竞体也是要追求美感的，网球被称为最优雅的体育运动，击球风格多样，技术流派又多，可挖掘的故事就多了，而且网球在国际上的影响力也大，当然最最重要的一点还是迟樾。”
听到迟樾的名字，许繁星抬起头来。
“迟樾最近在国内多火啊，因为他最近国内也兴起了网球热，许多青少年都是他的球迷，咱们可以抓紧这波热度，而且繁星跟他还是一个学校的，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素材。”
先不说热度的问题，许繁星也认可网球题材更有话题度：“网球属于个体竞技的英雄主义，确实更容易刻画主角的成长线。”
学姐说：“还有繁星你上次在中网画的那几组速写也挺火的，咱们也算是有经验了。”
脚本老师听到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那个狂野猩猩就是繁星？”
“对啊，就是他。”
“我去，久仰大名啊。”脚本老师差点要站起来给他鞠个躬。
许繁星赶紧说：“哪里，我就是随便画画，我还差得远。”
“猩猩老师谦虚，你那组速写太牛了，我还关注你了呢，我居然要跟偶像合作了哈哈哈。”
许繁星都被夸得有点不太好意思了。
学姐说：“那咱们就定下这个题材了，故事内容脚本老师是不是已经有了？”
“有简单的大纲，但还需要细化，”脚本老师说：“对了，我们要不要先取个名字？”
学姐说：“冠军之路？挑战者？世界第一！”
这也太赤裸裸了，好像只有成为金字塔上最顶尖的一位才算成功，其他人都是失败的。
许繁星不由联想到最近关于迟樾的负面新闻，迟樾因为在日本输给了top75的选手而在微博被一小波人揪着骂惨了，有人说他飘了，有人说他之前赢是因为运气，等等各种冷嘲热讽。
许繁星心里堵得慌，总觉得这样的价值观太令人窒息了。
竞技体育虽然是残酷的，但在他心里，运动员只要尽力就不算失败，包括在无数轮训练中被淘汰而无缘赛场的那批人。
许繁星想了想，说道：“要不就叫荧光黄吧？”
“荧光黄？”
“嗯，荧光黄是网球最常规的颜色，可以代指所有热爱网球的人，不止是世界冠军，还有青年组，业余爱好者，甚至是观众都可以包含其中。”
学姐喃喃了几遍：“这个有意思，比我想得文艺多了，鲜艳的颜色也可以代指青春和活力。”
脚本老师：“我也觉得这个好。”
“行，那我们就取名《荧光黄》。”
漫画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脚本老师跟他大体讲述了这个故事的脉络。
男主角叫阿青，是一名背着二手球包参赛的渔村少年，他在三年内横扫三年内横扫四大满贯青年组冠军，被外媒称为“东方小飓风”，却在一次比赛中为救一个压线球撞上广告牌，右膝半月板粉碎，故事正式的剧情开始在阿青康复后重返赛场这一阶段。
了解完故事脉络许繁星就回了宿舍，然后开始着手画角色的样稿，再测试漫画的整体风格。
许繁星拿着笔，画着画着，笔下的阿青却总是浮现出迟樾的脸，再也画不出别的角色。
没灵感啊！
如果现在能天降一个188帅哥，夺过他的数位板帮他把稿子画完，信男许繁星将感恩戴德，一生荤素搭配！
他放下笔，决定准备出去散散心。
街道上光影悠悠，走在路上，黄浦江的水汽铺面而来。
深秋的冷是沁入骨子里的，许繁星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哆哆嗦嗦的从兜里拿出手机对着河面拍了照照片。
邪恶车厘子：【[图片]】
邪恶车厘子：【今天好冷{{{o.o}}}】
邪恶车厘子：【不开心艹口艹】
本以为和往常一样，这条消息继续石沉大海的，想着他反正不会回复，许繁星就肆无忌惮的扔过去一个“不开心”的表情包，然后关了屏幕。
只是没几秒。
“嘟嘟嘟！”
手机在黑暗中亮起。
yue：【怎么不开心了？】
许繁星被这突如其来的提示音吓了一跳，有点怀疑自己眼花了，赶紧打开手机，戳进聊天框看到那头显示出几秒的“正在输入中……”
yue：【你在外面？】
许繁星没说话，心跳的厉害。
yue：【怎么不说话？】
许繁星指尖一蜷，抿住了嘴唇。
迟樾居然回他消息了！
他立马要打字回头，手指点进输入框时又忽然停住了，他要说点什么呢？
问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心情不好？再安慰他几句输了也没关系，人生还长着，就算是荣誉多得数不过来的费德勒，也经历过起起落落的时候，他还年轻，不要放弃。
可是这也不是他的人设啊。
作为一位在网上骚扰他的“富婆”，这时候的关心听着总有种落井下石的感觉，会不会被他以为是居心不良啊？
许繁星删删打打，还是觉得不要提起比赛的事，随便聊点不痛不痒的话题好了。
邪恶车厘子：【我在外面溜溜食，东京应该快十一点了吧，你怎么还没睡？】
yue：【睡不着】
许繁星心里立马又紧张起来。
邪恶车厘子：【是失眠还是哪里疼吗？】
yue：【没有就是白天睡多了，你呢，为什么不开心？】
邪恶车厘子：【没有不开心】
yue：【真的？】
邪恶车厘子：【好吧，有一点不开心】
yue：【说说】
许繁星删删改改，还是没敢提任何关于现实中的事，随便发点什么吧。
邪恶车厘子：【呜呜呜刚才看到你回消息太激动不小心掉沟里了，路过的野猪踩了我一脚，有点痛痛的，猪猪坏！哼】
yue：【野猪？你家附近还挺环保啊】
邪恶车厘子：【对啊，我们有钱人都是很注重养生和自然景观的，所以我家的别墅都建在森林里，打开门就能看到尼罗河，刚刚不是给你发照片了吗？】
迟樾引用了他那张照片。
yue：【确定这不是黄浦江？】
邪恶车厘子：【当然不是，是尼罗河啦！我每天都去打水怪的<(ˉ^ˉ)>】
yue：【那是尼斯湖】
邪恶车厘子：【是吗？它搬家了啊？我就说最近怎么没看到它了】
那头“正在输入中……”了半晌，许繁星看他蓄力了这么久，还以为要来个大招，结果对面只是发过来一个字。。
yue：【嗯】
许繁星盯着这“嗯”字眨了眨眼，虽然文字无很难准确的传达情绪，但他还是莫名感觉到了不对劲，如果按照以前的聊天风格，他应该会回复他一个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包，而不是一个“嗯”！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许繁星巴巴地望着手机上，试图从这个字中再解读出什么含义，那头忽然又问。
yue：【平时不开心的话会做什么？】
邪恶车厘子：【大概是发呆吧，你呢？】
yue：【打球】
邪恶车厘子：【还有呢？】
yue：【找你聊天】
许繁星：“！”
“啪嗒”一声。
手机掉了。

第29章
网球是一项高强度的运动, 长时间的跑动和高爆发力的发球会对肌肉和关节产生较大负担，尤其是肩、肘和手腕，因此, 运动员在每次比赛结束后的身体恢复都是至关重要的环节。
迟樾结束比赛回到酒店, 腿上的肌肉贴还没撕下来就被朱戚抓住：“小迟, 我预约了一位日式按摩的师傅做理疗，快走快走, 我们也去试试。”
迟樾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拽走了。
理疗店内很干净, 空气中飘着苦艾与薄荷混杂的药油味，日式按摩的师傅姓宫本，从事这行已经二十多年了, 现在在东京大□□动医学部任职。
“左侧菱形肌劳损，”宫本先生的英语带着一点关西腔：“还有轻微的髂胫束综合征, 你们得注意一下训练方式了，好在他还年轻，症状很轻, 所以才更应该注意。”
竞技体育是对极致的追求，是对极限的突破，热血沸腾的同时还伴随着残酷与伤病，这是每个运动员无法绕开的话题。
他们以健康为代价换取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宫本先生又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朱戚认真点头, 拿着小本本站在一旁记录。
迟樾卧趴在推拿床上，身后的宫本先生开始用裹着药草的热毛巾给他的小腿做热敷。
他拿出手机玩了几局消消乐打发时间，把体力清空后就放下手机，趴在枕头上放空了一会儿。
两个小时的按摩很快结束，回到酒店, 迟樾推开门，就看到孙琳挺着背脊坐在那里，客厅的灯明亮刺眼，她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坐在沙发上在看iPad。
迟樾换完鞋走过去，声音还算平静：“我以为您走了。”
因为今天他在东京站惨不忍睹的比赛成绩，孙琳在现场看到一半直接气走了，迟樾以为她已经买票回国了，没想到她居然没走。
“来给你送资料，”她把iPad往桌上一放，里面的是她刚从分析师那边拿到的资料：“你过来看，复盘一下这次的比赛。”
迟樾脱掉外套挂到衣架上：“你放那吧，我明天再看。”
“不行，你现在就看。”
“比赛都结束了，现在看还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你趁热打铁，去维也纳之前把这次比赛所有的失误点都捋清楚，这里面不只有你的数据，还有跟你比赛的所有人数据，下一站的签赛遇到的人大概率都在这里，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迟樾拿着杯子走去中岛台倒水，没说话。
看他这幅没精打采的样子，孙琳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有？”
“……”
孙琳：“年纪轻轻的一点精气神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你输了比赛。”
“我是输了，然后呢？”迟樾很奇怪地看她。
“输了就总结原因，下次赢回来。”
“输了就是输了，没有原因。”
“没有原因就不怎么会输？”
“每年有七八十场的比赛，我输几次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还不是因为你跟聂高远他们出去鬼混耽误了训练，否则也不至于连十六强都打不进去，你是拿过冠军的，你明明有实力，现在却输给top75的人都不嫌丢人吗？”
“这有什么好丢人的，网球跟别的运动不一样，变化太大了，赢是幸运，输才是常态，没有人会永远赢的。”
“你在胡说什么，什么叫赢是幸运，你觉得费德勒拿一百个冠军是因为幸运？”
迟樾都笑了：“你觉得我能成为费德勒？”
“你为什么不可以？”
“我成为不了，我只是幸运在上次澳网的签赛上没有遇到强劲的对手，又更幸运那天的状态好才拿到的冠军，这件事是没有办法复制的，你不能因为一次的幸运就觉得我能永远幸运，你的儿子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你最好早一点认清这个事实，不然以后会更失望的。”
“呵，”孙琳冷笑：“迟樾，你是个运动员，说这话不觉得给国家丢人，你应该每场比赛都抱着必胜的决心，如果你自己都觉得输是常态，还能赢吗？”
迟樾不想说什么了，他现在很累，只想休息：“我想睡觉了。”
“迟樾！”孙琳被他气得直喘气。
“怎么了，斗兽场的动物都有休息的时候，我却连睡觉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你……”孙琳被他堵的哑口无言，她还有些不可置信，迟樾这孩子从小就听话，又能吃苦，以前在青少年组比赛时输了都会自责，会跟她道歉，会在电话里哭着说对不起。
现在居然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说输是常态，这样大的心态改变肯定是被什么人带坏了。
孙琳停顿一瞬，忽然意识到什么：“你该不会是偷偷谈恋爱了吧？”
他一时没吭声，对方却已经把他的反应当成了默认，尖锐的声音再度响起：“你还真谈恋爱了，你是不是疯了？”
迟樾抬眼：“我不能谈恋爱吗？”
孙琳：“当然不能。”
迟樾笑了声，似是觉得荒唐：“凭什么？”
“就凭现在你还没拿到世界第一，谈恋爱不是你这个年纪该干的，等你退役了爱干什么干什么，现在就是不准，我说不允许！”
“那我要是拿不到世界第一呢？”迟樾看向她，眼里深藏风平浪静之下的冷戾：“我这辈子都不能谈恋爱，也不能有喜欢的人了对吗？除了训练就是比赛，一直到死是吗？”
“你胡说什么，什么死不死的，你……”
“可以了，”迟樾打断她，语气平淡：“我想睡觉了，请您出去。”
这是他第二次请她出去了，孙琳攥紧了拳头，嘴唇蠕动，最后什么都没说，拎起包走到了玄关处，停了一会儿才说：“迟樾，你不想想你要是拿不到比赛奖金的话，你的妹妹怎么办？”
迟樾：“……”
“她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
“……”
“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说完，孙琳没再停留，关门离开了现场。
迟樾在客厅待了会儿，喝完水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房间，他没开灯，直接把自己砸进床上，心里的烦躁感有内而生。
这种烦躁没有来由，汹涌的如决堤之水，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房间安静下来后，好似只有无边的黑夜在蔓延，不知过去多久，床边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起来，熄灭后又亮起，持续了好几次。
虽然没看手机，但迟樾猜到了是谁。
如果是一条消息可能是任何人，三条消息有可能是聂高远，能一次性连发十几条消息的人就只剩下“邪恶车厘子”了。
他摸过手机打开，打开后果然是哗啦啦一长排的消息，大多数是网络段子，还有毫无逻辑的发疯语录，其中夹杂着两条看上去能勉强反应他目前状态的消息。
邪恶车厘子：【今天好冷{{{o.o}}}】
邪恶车厘子：【不开心艹口艹】
迟樾盯着他发的这个颜表情发了会儿呆，大概是知道了对方的马甲，隔着屏幕，迟樾都能猜到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无辜又委屈，亮晶晶的眼睛里藏着憋坏的小心思。
迟樾没忍住，弯了弯唇，短促地笑了声。
yue：【怎么不开心了？】
莫名的，他心里的烦躁好像一下子被风吹散，心情好了不少。
东京的夜景很美，他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
_
大三的课程多，除了专业课还有写生课和实践课，许繁星每天都忙碌的歇不下脚，好不容易到了周末，还得去学姐的工作室，改稿子，讨论漫画的后续剧情等等。
半个月后是欧洲公开赛和巴黎大师赛，迟樾状态一直不佳，一个月内接连三次失误，连十六强都没打进去过。
网上出现很多关于他的负面消息。
【以为出了个网坛紫微星，谁知是伤仲永】
【上半年都能拿夺冠、下半年就直接就一泻千里了，这是飘了吧，难平】
【男网拉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都散了吧，去隔壁看女网好了，不是更赏心悦目~】
【这到底是怎么能打成这样的？有几局球都飞他脸上了，他还站在原地不动，以为拍广告凹造型呢？】
【肯定是天天拍广告拍的，跟比赛奖金比起来，商务代言可是好几倍，反正名气已经有了，现在根本不需要再认真打比赛了】
【迟樾快下海出道吧，赚的比网球多】
除了吃瓜的路人，甚至还有专业的评论员公开发表对他的指责：“迟樾这个人太傲慢了，性格太差，赢过一次就觉得天下无敌了，听说教练都不愿意跟他合作了，这种人完全没有身为运动员的韧劲，一点都吃不了苦，终究是昙花一现罢了。”
在许繁星看来，这是一条非常刻薄的评价，与其说是刻薄不如说是诋毁。
他认识他吗？凭什么这么评价，他从六岁开始打网球，整整十四年，每天训练十几个小时，凭什么说他吃不了苦，就因为他输掉了几场比赛？他已经压力够大了，还要承受网络舆论的压力，凭什么？
许繁星很生气，开了个小号下场回怼了。
暴躁猩猩（发狂版）：【你行你上啊，不行别逼逼】
这条小号引起了博主的注意，甚至评论了他。
【呦，粉丝来洗地了？我评价电冰箱还得自己会制冷吗？】
许繁星更气了。
暴躁猩猩（发狂版）：【生活真是索然无味，□□都来点评人类了，闲着没事干的话可以吃点话梅，别一天天的在网上乱叫，我怕狗OK？】
没几分钟，博主回他了：【sb吧】
暴躁猩猩（发狂版）：【呦这么凶，以前还给人看过大门吧？】
这次对方没再回复了，而是直接拉黑了他。
呵，这是破防了呗。
在网上吵架他就没输过。
许繁星其实也有点怕迟樾看到网上的评论会受到影响，经常绞尽脑汁的给他发笑话。
毕竟他说过不开心的时候会跟他聊天的。
邪恶车厘子：【有个老奶奶养了个哈士奇，取名叫哈哈，有一天哈士奇走丢了，老奶奶很心急，于是满大街地喊哈哈哈哈哈】
邪恶车厘子：【有没有开心点^^】
一直到巴黎大师赛彻底结束，迟樾的消息才终于回过来：【我没不开心】
许繁星正躺在床上听狗血耽美小说，主角受不张嘴，主角攻脑残，两人活活虐了五百章，虐的他心肝脾肺肾都缩起来了，一看一个不吱声。
直到上方消息弹出，许繁星整个人也跟着弹了起来。
邪恶车厘子：【真的？】
yue：【嗯】
邪恶车厘子：【输了也没关系吗o.O】
yue：【没关系，这不是还有你】
邪恶车厘子：【我？】
yue：【等你包养我】
yue：【放心，我可以接受你的xp】
许繁星：“……”
他在安慰他呢，能不能不要突然发烧。
邪恶车厘子：【我老公可能不同意，所以你不能摆烂，还是得打起精神来，下次的比赛争取赢回来】
yue：【哦，那你去跟你老公离婚】
邪恶车厘子：【每一次失败都是通往成功的阶梯，失败不是重点，而是成功的起点】
yue：【所以要离婚吗？】
邪恶车厘子：【保持积极的态度继续前行，下一次一定会做得更好，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巅！奥利给】
yue：【离婚】
许繁星：“？？”
他不会是接连比赛失利被打击到精神失常了吧，怎么满脑子都是离婚。
邪恶车厘子：【除了离婚你还会说点别的吗？】
yue：【当然】
邪恶车厘子：【/耳朵】
yue：【让你儿子过来喊我一声叔叔】
“……”
许繁星不想回他了。
而且他看着好像也没有受到打击，精神状态还挺好的，还能开玩笑，真是白替他担心一场。
狗血小说也听完了，许繁星今天没有别的事要做，就去了趟俱乐部，几个月没来，俱乐部室外的球场刚刷了一遍漆，球场上的线更清晰了。
许繁星在他以前常呆4号球场坐了会儿。
原本热闹的场地冷冷清清的，少了点人味。
待了十几分钟，他刚要站起来要走，忽然听到围栏边有声音传过来，他扭过头，看到是一个身材健硕的男生。
他穿着件黑色的棉衣，帽子遮住耳朵，低着头刷卡进闸机，等离得近了，许繁星才看清那人发脸。
许繁星一愣：“聂哥？”
聂高远也是一愣：“繁星？”
“你怎么会在这？”
两人异口同声，又一同缄默。
隔了会儿，聂高远开口打破了沉默：“走吧，我请你吃晚饭。”
两人去学校附近找了个露天的烧烤店，聂高远点了两瓶啤酒，上来就空腹干掉半瓶。
许繁星劝他喝慢点，聂高远心里难受，又说不出来只能喝闷酒。
许繁星问他：“你不应该跟迟哥他们去打比赛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啊。”
“没有，我东京站就没去。”
许繁星回忆了一下，当时有媒体扫到球员包厢时好像确实没有看到聂高远的影子。
许繁星：“怎么回事？”
聂高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嚎啕大哭：“我踏马的被开除了啊！”
“啊？”
聂高远把剩下半瓶啤酒喝完，又点了两瓶，拉着他的手诉苦：“繁星你说，你说这事赖我吗？就前天，迟哥比赛失利，二姨骂不过他，就打电话过来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带着他不学好，只知道玩。我是真的冤枉，以前就算了，维也纳的失误也是我的错吗？我都好几个月没见到迟哥了，到底跟我有什么关系，合着我特么就是个出气筒，什么都赖我是吧。”
许繁星安慰他：“孙阿姨确实有点过分。”
“何止是有点过分，她简直太过分了，平时一天三遍查岗，不许乱玩不许乱吃，迟哥可是都依着她了，她还不满意，就因为我们比赛结束出去放松了两天，就两天啊，她就要把比赛失利的事全赖到这上面，而且这都多久了还能揪着不放，她简直就是没事找事，神经病。”
提起这事，许繁星心里也内疚：“这件事我也有责任，早知道我就不带你们去度假村玩了。”
“不，跟你没有关系，就是她自己的问题，”聂高远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她自己疯就算了，不会要把我们也逼疯吧，我们队里哪个人不是对她怨声载道的，我是没本事啊离开这里也没地方去，她可以随便骂我，但琳娜她们可不是非要留下的，他们都是看着迟哥有前途，才勉强忍着她留下来的，不然早走了。你就说陈教练吧，一年到头不知道有多少团队想挖他，开出来的条件是这里的好几倍，陈教练都没有走，她非但不感激还跟陈教练吵架，行，她就作吧，等哪天迟哥受不她了也去跳楼她就满意了……”
许繁星原本安静听着他发泄，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跳楼？也？这是什么意思？”
“啊？”聂高远很快意识到不合适，也闭嘴了：“没，我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肯定不是玩笑话，许繁星像是察觉到一点什么，试探着问他：“是不是迟哥的妹妹？”
聂高远抬眼，有些意外：“你居然知道他有妹妹？他这都跟你说了？”
“就在度假村的时候迟哥跟我提起一嘴，但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是跳楼吗？”
聂高远沉默了一会儿，很轻的点了下头：“都过去快三年了。”
三年？迟樾说过他的妹妹跟何灿阳是差不多大的年纪，那么三年前也才刚满十岁吧，他完全想象不到发生什么样的事能让一个十岁的女孩在天真烂漫的年纪选择去跳楼。
既然他都知道了，聂高远也就没有瞒他，跟他说起了一些迟家的事。
“其实小时候我哥家里条件挺好的，二姨夫是做生意的，二姨是全职太太，她家里住着可大的别墅，我小时候就爱去他家玩，我俩一样大，打球也是一块学的，不过我没天赋，也就半吊子水平，但我哥很厉害，他小时候的教练就夸他是个苗子，不过那会儿家里也没想着当职业培养。”
“后来二姨夫做生意失败欠了很多钱，家里的别墅也被抵押了，我二姨因为压力大精神有点不太好，全家为了安慰她在过年那会儿出去自驾游，结果发生意外遇到了山体滑坡，二姨夫为了保护我哥和茵茵去世了，茵茵……就是我表妹也受了很严重的伤，不完全性脊椎损伤导致的下肢瘫痪，医生说她以后很难站起来了，但我二姨不相信，一直带着她到处求医看病。”
“家里欠债加上茵茵康复需要大笔的钱，迟哥就去全职打球了，但他当时未成年，青少年组的比赛本来就没多少奖金，就算打进高级赛事顶天了也就十万美金，再加上网球这项运动前期投入巨大，每年都是入不敷出，好在他有天赋，省队愿意资助他一部分，但就算这样前几年下来也压根攒不下钱。”
“那段时间我二姨每天都数着日子过，希望他快点成年，所以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茵茵虽然年龄小，很多事她全都懂，估计是觉得自己拖累了家人，一时没想开，就从医院的十三楼跳下去了，当时她才十一岁。”
许繁星瞬间感到冷汗都冒出来了。
他完全想象不到当时是什么样的惨状，以己度人，如果换成是他的妹妹，他觉得自己都不一定能承受下来。
“自从那天之后我二姨精神状态更不好了，记忆有时会混乱，被确诊了精神分裂，她有时候会觉得家里还欠着钱，茵茵还在住院，其实家里欠的钱早上了，迟哥年初拿下澳网冠军后又是各种代言和商务，钱赚得都数不过来了……”
“……”
估计是酒劲上来了，聂高远的倾诉欲极速攀升，但说到最后眼里也有了泪花，埋怨声也变小了：“算了，她也不容易，我也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许繁星现在终于明白了，迟樾为什么那么喜欢羊羊，对她有求必应的，所以是从她身上看到了茵茵的影子吗？
外面的风冷飕飕地吹着，像是冬天快来了。
许繁星把喝醉的聂高远送回了俱乐部的宿舍，离开去聂高远说得最后一句话是：“有时候我还挺希望我哥自私一点的，别那么听话了。”
许繁星静默了一会儿，回学校的路上又拿起手机刷了会微博。
迟樾自从中网结束后就没再更新微博，第一条还是他夺冠后被媒体采访的一段视频，恣意的少年站在光亮处，因为奖杯太大，他没有抱起来，而是随意地扔到了脚边，当时因为这个动作他被网暴了好久，营销号带头带节奏说他傲慢没礼貌，没家教、不尊重奖杯等等。
但他当时赢了，自然有无数的粉丝为他重逢陷阵，现在经过这几个月的接连失利，评论区从一开始的好评如潮，“年轻人就该傲慢”、“没见过奖杯的人才会抱怀里”、“张扬怎么了？00后不惯着这些人！”变成了现在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我看当时他就已经飘了吧”、“到底是谁在粉他，我们国家那么多冠军谦虚懂事，数他最没礼貌”
总之赢了挨骂，输了更是挨骂。
许繁星看得心里发堵，正要关掉时意外注意到迟樾的头像好像换了，以前是一颗黑色的网球，现在换成了侧脸自拍照。
他这是登过微博？
许繁星点开他的头像放大，普通的黑色背景和黑T，连脸都看不太清，领口处露出一根红线，是画面中唯一的颜色。
红线……

第30章
大三上学期接近尾声, 同学们都在忙碌着实习或者准备考研、出国、就业等问题。
许繁星每天也在努力着，不然他就只能回家继承家产了。
日子忙碌又平淡的向前推进。
周五下课，手机弹出了特别关注提示, 是ATP WTA live, 这个APP是聂高远推荐的, 可以实时接收网坛消息和网球赛事，他点进去, 看到APT的官方账号更新了维也纳公开赛的比赛数据。
许繁星屏息点进去，往后一翻就看到了 Chase chi的数据。
许繁星长舒一口气。
是第八啊也算很棒的成绩了。
今天阴天, 头顶的乌云传来几声闷雷，许繁星心里愉悦，脚步轻盈地传过花圃, 还顺道去订了三十杯奶茶。
他今天要请俱乐部所有人喝奶茶。
十一月ATP的年赛结束之后进入了休赛季，运动员们开始长达近两个月的冬训。
这天周末, 许繁星难得在宿舍睡了个懒觉，大清早聂高远打来电话，问他：“繁星, 今天迟哥回国，要不要去接他？”
许繁星瞬间清醒了：“要啊，要要要！”
他穿上衣服，去超市随便买了个三明治填饱肚子，就跟着聂高远去了机场。
到了机场发现这边有好多抱着花粉丝, 还有高举印有迟樾海报的应援板，拉着横幅，许繁星有些震惊：“这些都是来给迟哥接机的？”
简直比追星还要火爆，虽说他前几个月已经解散了粉丝群，但还是会有部分自己组织的小群, 加上他这段时间成绩不佳，有粉丝也挺担心他的，想来接机再鼓励他一下。
聂高远都见怪不怪了，这次的行程没有公开所以知道消息的人比较少，因此还不算拥挤，去年海市大师赛那会儿，半个机场都堵的水泄不通了，四十几个保安出动才勉强控制住人群。
这样想来，其实成绩差了也有一定的好处，至少关注的人少了。
“没事，我们在车里等他就好。”聂高远说。
许繁星点头，乖乖等着。
等到十二点，远远听到人群的欢呼，迟樾跟在团队的最后面，戴着口罩和帽子，有人往他怀里塞玩偶但他没接，只收了几封手写信，快步往外走。
临近后，聂高远推开车门，喊他：“快上来。”
迟樾摘了帽子上了后排，他头发有些长了，显得凌乱，但是依然不妨碍他的帅气。
这小半年时间许繁星经常披着“邪恶车厘子”的马甲跟他聊天，话又多又密，应该不至于生疏，但是面对面见到他本人还是有些紧张。
许繁星非常含蓄的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啊，迟哥。”
迟樾看他一眼，冷淡的接了句：“好久不见。”
许繁星还想再说点什么的，说实话几个月不见还是挺蛮想他的，又觉得说“想他”这话太肉麻，而且容易让人误会，只好作罢。
转头，那边的聂高远和路易已经抱一块了，路易就像遇到失散多年的好兄弟：“兄弟，我可想死你了啊！”
聂高远也是真情实感了：“兄弟别说了，我懂的，我也想你啊！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许繁星：“……”
你俩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抱在一块？
两兄弟抱头痛哭了一会儿，互相诉说这段时间的不易。
放好行李后，琳娜从另一侧上车，坐到了许繁星旁边，上车后边系安全带边说：“little star好久不见，又帅了呀。”
许繁星微笑：“琳娜姐也更漂亮了，今天的口红颜色很衬你的肤色。”
琳娜：“哈哈哈，还是星星会说话，这群直男只会‘阿巴阿巴’。”
短暂地聊了一会儿，聂高远见人齐了，就说：“人都齐了吧，走喽。”
他踩了脚油门，车子驶出主路。
许繁星巡视一遍车厢，人挺齐的，唯独不见陈教练：“陈教练没回来吗？”
琳娜说：“陈教练不回来了。”
“为什么？”
“他跟那个疯女……”说到这，琳娜连忙意识到不合适，改口说：“他跟孙老师吵架了，两个人观念不合，孙老师嫌他训练方式老旧，又对我们太纵容不够严格，陈教练觉得她多管闲事，一个外行总想插手内部的训练，两人在维也纳大吵了一架，闹得很不愉快，陈教练当场辞职不干了。”
“啊？”
陈教练脾气那么好的人都能被气走，可想而知当时的场景多么混乱，许繁星不免担忧：“可是没有教练的话你们怎么办？”
“孙老师请了个新教练，已经在路上了，下午估计就能见到。”
“这样啊。”虽然有些舍不得陈教练，但许繁星作为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一路上，迟樾一直戴着口罩靠在后排休息，大家跟聂高远叙旧他也没参加，全程很安静。
好冷淡。
明明前几天他还跟邪恶车厘子聊得很欢。
怕打扰到他，许繁星也没敢开口说话，偏头看向窗外的风景。
回到俱乐部，迟樾推着行李箱去了换衣间，房间里的标牌都变了，他一时没找到自己的衣柜。
许繁星过来说：“上个月俱乐部把这里老旧的柜子都换掉了，你用这边这个吧，这个是空的，我一会儿给你把牌子挂上。”
“嗯，谢谢。”
“不用谢的。”
迟樾把行李箱放倒，开始一件件整理。
这边好像也没他什么事了，许繁星待着也有些尴尬，就要离开，又被他叫住：“等等。”
许繁星停住，扭过头来，看他把包里的衣服放进柜子后，又从行李箱拿出一个袋子递给他。
许繁星接过来，随手就往门口的垃圾桶一扔。
迟樾：“？”
然后回头看他：“还有东西要扔吗？”
迟樾：“……没了。”但是那个不是垃圾。
许繁星：“那我就先出去了。”
迟樾：“好、的。”
等他离开，迟樾走过去把袋子捡回来，里面是一款水彩颜料，维也纳本地的小众品牌，他在宿舍听到许繁星打电话找人代购过这个牌子，还因为遇到骗子被骗了几千块钱。
只是外面的礼盒袋因为长时间托运被挤压的有些变形，难怪他会以为是垃圾，毕竟他连一百多万的手表都能随便扔，还跟海滩上捡来的贝壳放一块。
迟樾暗中叹了口气。
忽然觉得手里的礼物有点送不出手了。
“Chase，”琳娜趴在门口往里探：“新教练来了，快出来见一下。”
“来了。”
他把颜料重新锁进了柜子里。
_
新来的教练叫利斯塔，是位意大利华裔，三十六岁，小麦色皮肤，留着络腮胡，耳垂上还挂着三颗小银钉，琳娜给他的评价是不太正经。
许繁星没说话，但在心里默默给她点了个同意。
利斯塔刚来就召集大家去会议室，大屏上放着一长串眼花缭乱的数字和各种模拟线：“Chase，你的比赛资料我都分析过了，我觉得主要问题在于你的耐力不够。”
“看这里，”他用红外线笔点到维也纳站半决赛第三盘的移动热力图上：“从第7局开始，你击球力度标准差上升了17个百分点，追身球时明显滞后，最致命的是最大摄氧量在第120分钟断崖式下跌。”
许繁星被乱七八糟的数字听得昏昏沉沉的，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苏志和是队里的体能训练师，听到这里他明显表示不同意：“都到第三盘了，已经持续打了三个小时，他的体力下降不是正常的吗？他是人又不是机器人，而且对面的体力也下降了啊，你还想让他保持第一盘的状态？”
“nonono，这就是你们输比赛的关键，”利斯塔坚持认为：“顶级运动员是能持续打七个小时的，这才三小时就体力下降怎么可以！”
苏志和懒得跟他说了，顶级运动员之所以是顶级，就是因为他是不可复制，怎么能这样简单的对比。
“所以从明天开始，”利斯塔调出新的训练方案，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像锁链般层层嵌套着：“高原模拟舱每天4小时，间歇性缺氧跑配合抗阻呼吸训练。”
他忽然转向琳娜，“我重新设计了一份营养补给方案，待会发你，你按照这个去嘱咐厨师。”
琳娜不情不愿地“哦”了声。
然后又对朱戚说：“晚上要至少半小时的肌肉按摩，你的一些理疗方案都过时了，我准备了一份新的，你去学一下。”
朱戚：“……”
你在教我做事？
把所有人的工作安排妥当，他的目光又放到许繁星身上：“还有这位小朋友，你为什么会参加我们的会议？”
许繁星一愣，平时跟着陈教练开会开惯了，都忘记自己不是团队成员了，听到开会，习惯性就进来坐下了。
“对不起，我马上就走。”
话音未落，他的胳膊被握住，许繁星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腕。
迟樾的声音响起：“他是我请来的。”
“外部人员是不能参加内部会议的。”
“我说了他是我请来的，”迟樾抬眼，视线凌厉又骇人：“谁是内部人员谁是外部人员还尚未确定吧。”
“你、你什么意思？”
利斯塔完全没想到他敢这么跟他说话，他从事教练十余年，当过世界前十的教练，也给WTA前三十的女网运动员当过教练，职业球员间抢教练的事那可是层出不穷的，好的教练走到哪里都是受人尊敬的，没想到他居然敢跟他叫板。
“就是你以为的意思，他比你的资历老，这里所有人都比你资历老，你没有资格命令这里的人做任何事。”
“你……我可是孙老师邀请来的，你对我放尊重点。”
“我管你谁请来的。”
迟樾起身，离开了现场，都没留他一个眼色。
_
中午吃饭时，几个人垂头丧气的哭丧着脸。
路易叹气：“我好怀念陈教练啊。”
琳娜：“我也是，至少陈教练不会干涉我的营养计划，这个利斯塔给的是什么玩意啊，只顾营养搭配的比例都不顾口感了。”
朱戚：“陈教练真的不干了吗？”
苏志和：“干不了一点，谁家教练被骂成这样还要屁颠屁颠的回来。”
朱戚：“哎，说实话，我觉得小迟应该强硬的站在陈教练这边，这年头优秀的教练多难找，陈教练一走肯定立马就被别人捡漏了，小迟还是太包子……”
恰好迟樾端着餐盘走过来。
朱戚立马改口：“包、包子真好吃啊。”
苏志和：“……”
你更包子。
苏志和可没有朱戚这样的好脾气，筷子一放直接开口：“迟樾你应该也看到了，这个利斯塔根本不行，不管他在国际上有多出名，但他的训练方式并不适合你，你必须把陈教练重新请回来，不然我也要离职了。”
“我知道。”迟樾看着碗里黏成一团的黄色糊糊，简直是毫无胃口，他抬眼问琳娜：“你给我吃得什么玩意儿？猪食？”
琳娜不敢笑出来，捂着嘴说：“nonono，这是你亲爱的利斯塔教练准备的爱心午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迟樾：“……”
几个人愁眉苦脸地吃完午饭，下午回到训练场后，利斯塔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台低氧训练舱。
从外观上看是一个封闭的舱体，内部可以调节氧气浓度，来模拟高海拔的低氧环境，一般是运动员们用来提高心肺功能的。
作为体能训练师的苏志和干了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这种训练方式，他甚至都不能理解：“这种东西是长跑运动员用的，你见谁打网球的搞这种训练，你技术不行，光提高心肺功能有什么用？在网球场上跑马拉松吗？”
利斯塔：“没见识的土包子，现在国际上很多人都在用，优秀的训练方式都是通用的。”
“你才是土包子，你全家土包子，哪个国际上在用？我跟你不是一个国际是吧！”
“我是教练，你给我放尊重点！”
“尊重个蛋，草你爹的。”苏志和往低氧舱上踹了一脚，骂了句脏话走人了。
“他什么态度，你们看他像话吗？”
众人收回目光，仰头望天。
他们看不见。
“Chase！”
迟樾被吵得心烦，干脆进去躲了个清净。
但他没用过这种东西，一进来就感觉到不舒服了，起初他以为是自己没适应的原因，坚持训练了一下午，结果差点在训练途中晕厥。
听到这件事，苏志和又杀回来了：“我就说你这破玩意不行，而且上来就把含氧量搞的这么低，你是不是想害死他。”
利斯塔：“是我想害死他还是你想害死他，你之前的训练计划压根没有效果。”
苏志和：“没效果他能拿下澳网冠军？二十一岁就能拿冠军的能有几个？我们和陈教练陪着他从籍籍无名打到top7，你又算个屁？”
利斯塔：“你个傻逼，这么厉害你们怎么会在下半年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还不能说明你的训练方式out了？”
苏志和揪起他的衣领就差要动手了：“你骂谁傻逼？”
“我骂你傻逼。”
“你才傻逼。”
“你傻逼。”
“傻逼。”
“傻逼！”
“行了，”琳娜真心无语，跟朱戚合伙把两人拉开：“你俩别吵了，你俩都是傻逼行了吧。”
苏志和：“……”
利斯塔：“……”
迟樾坐在长凳上休息，许繁星去拿了瓶水过来：“你怎么样？”
缺氧的感觉并不好受，眩晕头痛，感觉四周都在旋转，还有耳鸣和一侧的肢体麻木。
迟樾抬了抬眼皮，看到男生蹲在他面前，因为眩晕他看不太清楚，莫名觉得他像一只趴在路边蹭他裤腿的小猫。
莫名有点可爱。
“我没事。”迟樾说。
虽是这么说着，但是这一番折腾下来，迟樾还是因为血氧过低住院了。
病房里氛围降的很低，几个人各自站在病房的一角，也不说话。
最终还是苏志和忍不住爆发了：“我真想一口吐沫淹死那个傻逼玩意，这才一天就把人搞进医院了，再来几天是不是就要猝死了，不干了不干了，我今天就要离职，免得你死他手里还要影响我的名声，外面大批的人等着雇我，我至于在这里跟你们耗时间！我不干了！”
朱戚推了他一下：“行了，别说气话了。”
苏志和坐到一旁继续生闷气去了。
迟樾刚醒来，视力还没完全恢复，就看到床边几张愁眉苦脸的脸：“我说你们……”
话音未落，聂高远忽然破门而入：“兄弟们，有重大的消息。”
迟樾：“……”
聂高远进来关上房门：“我刚刚在换衣间听到那个利斯塔在给一家俱乐部打电话，他居然把我们之间陈教练给的训练计划和内部资料全发过去了。”
朱戚：“什么！”
苏志和这次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我就说怎么可能有正经的教练搞这种傻逼的训练方式，原来是个间谍，玛德，我这就去弄死他，不弄死他老子不姓苏了！”
“你先冷静，”朱戚拉住他，转头问聂高远：“你录音了吗？”
聂高远一顿：“……没来得及。”
房间里氛围更凝重了。
许繁星以前听说过有对手雇佣黑客攻击网站系统挖掘运动员隐私和比赛数据，没想到居然还有直接派卧底过来剽窃数据，顺带伤害运动员身体的，这也太坏了。
世界上果然还是坏人多。
琳娜：“这怎么办，咱们报警吧。”
朱戚：“先不要打草惊蛇，万一被他删掉证据我们岂不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路易说：“但也不能让他留下，他既然是孙老师请来的，先让孙老师把他解雇了再说。”
朱戚说：“孙琳不会相信的，她现在对我们非常不满意，她肯定会觉得是我们排挤新教练，想要赶人走。”
说到孙琳，众人把期盼的目光投向聂高远，众所周知，聂高远就是团队和孙琳之间的粘合剂，负责传话、跑腿以及背锅。
聂高远登时如芒在背：“别看我啊，我已经被裁了，我已经不是你们团队的了，我更没立场说话。”
众人失望地垂下眼。
琳娜皱眉苦思，忽然灵光一闪：“既然没有证据咱们就制造证据啊。”
朱戚：“什么？”
琳娜说：“这个利斯塔在我去接他的路上就一直色眯眯地盯着我，还想把手放我大腿上被我瞪回去了，所以我们就跟他来个美人计，然后报警说他□□，调查的这段时候也能管他个几天，这是他先不仁，也不能怪我们不易。”
朱戚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这太冒险了，你一个女生跟他在一个房间里，他万一对你做点什么，我们都赶不及救你。”
琳娜抿唇：“要不我就牺牲一下，冒个险？”
“等一下琳娜姐，”角落里的许繁星默默举手：“或许可以让我试试。”
众人又重新抬起眼。
“我以前在学校里演过话剧，化完妆跟女生还挺像的，晚上不细看的话他应该发现不了。”
众人：“？？？”
“我虽然体力不怎么样但好歹是个男生，比琳娜姐安全，到时间我就穿女装找个机会跟他身体接触，再搞点激烈的冲突，你们偷偷拍下照片报警。”
虽然听着不太道德，但……好像有用。
琳娜第一个拍手叫好：“好啊，star你这美色拿下他简直是易如反掌，易如反掌啊！”
大家都纷纷表示同意，只有迟樾垂死梦中惊坐起：“不行！”
聂高远：“咦，哥你醒了？”
迟樾：“……早就醒了。”
聂高远：“你刚刚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听到了。”
“那为什么说不行，我觉得星星这办法不错，可以暂时把他控制住，然后我们再去体育总局举报他泄露我们训练数据的事，里里外外把这个间谍给查干净，说不定还能钓出大鱼。”
迟樾还是很坚决：“不行。”
“那你还有别的好方法？”
迟樾沉默了，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
既然他没有好办法，众人就决定按计划进行，聂高远按着他哥的肩膀把人按回床上，迟樾又起来：“我反对！”
众人：“反对无效。”
迟樾：“……”
大家无视了他的反对，眼下时间就是金钱，更要速战速决，琳娜拉起许繁星往外走：“star，你跟我走，我给你画个妆试一试。”
许繁星：“好。”
路易也挺好奇许繁星化妆是什么样子的，也跟了过去，临走前还安慰迟樾：“安心，chase，保准我们把这事办妥。”
迟樾安心不下来，掀开被子要下床，又被聂高远按了回去：“哥，你就好好养病，明天你就看不到这个利斯塔了。”
迟樾：“？”
你再按我一下试试！

第31章
换衣间里, 琳娜搬了个椅子让许繁星坐下，桌前铺开一排的化妆品。
他安静的坐着，等着琳娜老师对他的脸进行加工。
“你脸型流畅, 皮肤白, 底妆不需要太厚, 薄一点更清透，重点是刻画眼妆, 避免认出来。”许繁星看着琳娜往他的刘海上夹了两个小夹子，然后开始拿粉扑在他脸上拍拍打打。
四周围了一圈的人看着他化妆, 几个大直男隔一会惊叹一句。
“哇塞，繁星你脸上居然连毛孔都没有，你平时怎么保养的？”路易。
“可能是我宅……”许繁星。
“繁星你眼睛变红了！”聂高远。
“这叫美瞳, 你们两个土包子。”琳娜说。
迟樾没过去，站在衣柜前假装整理衣服, 视线却忍不住地往那边瞥，以前他觉得男人化妆会很娘，脸上一层假白还显得很脏, 但是许繁星就完全不会给人这样的感觉。
底妆在他脸上晕开，非常自然，看不出一点妆感，还白白的香香的，让人忍不住想rua一下他的脸。
他承认自己以前有点装了。
琳娜拿出眼线笔, 沿着他的眼睫毛秒完眼线，线条干净利落，眼尾上翘的弧度也非常漂亮。
最后她又取出自己珍藏已久的黑长直假毛，梳了梳，往他脑袋上一扣, 又在发尾绑了个蝴蝶结：“结束啦，你们看看怎么样？”
“可以啊，这谁还能分得清你和女明星！”
“牛逼，我一时不知道该夸是Linna技术好还是繁星底子好了。”
“哎，我忽然感觉你这副装扮有点像四宫辉夜，你以后出cos吧，都不用换造型的！”
“四宫辉夜是谁？”
“就是《辉夜大小姐想让我告白》的辉夜大小姐啦。”
“……”
琳娜托起他的脸端详了一会儿，又拿出电卷棒给他的刘海做了一下发型，周围惊讶声此起彼伏，琳娜挥挥手：“都站远一点啦，我真怕star被你们给吃了。”
这伙人凑得太近了，尤其是聂高远，竖着一米八，横着也一米八，站在那像一堵墙，连个缝隙都没有。
什么都看不见。
迟樾往旁边挪了挪，谈了探头，只能听到人群热热闹闹地开着玩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他手下的动作稍停，然后把衣柜上的钥匙拔了下来，喊人：“聂高远。”
聂高远正看得带劲，压根没听到后面有人叫他，迟樾咳了声，又提高了几度声音：“聂高远！”
“啊？”聂高远总算是扭头：“怎么了？”
“我的柜子打不开了。”
“哦，待会儿给你看看哈。”他又扭回头了。
“不行，”迟樾：“你现在就来给我看。”
“……”
真是事啊。
聂高远不情不愿地走过来：“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迟樾：“柜子打不开了。”
聂高远看了眼被锁住的柜子，满头问号，有点怀疑他在低氧舱中把脑子搞坏了：“你不插钥匙怎么打开？”
“钥匙丢了”
“等着，我去找物业借把锤子。”
聂高远这个大块头走后，迟樾才终于看清被围在中间的许繁星。
化了全套妆容的男生乖巧地坐着，发丝垂在颊边，睫毛纤长微卷，润红的唇瓣轻轻抿着，似乎是不好意思。
再往下，是雪白光洁的脖颈。
大概是半天没喝水的缘故，迟樾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怎么样？”琳娜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star适合淡妆，这样才显得清纯惹人怜，你们还有什么意见吗？”
“有有有，”路易拿着手机说：“我刚刚去外网搜过这个利斯塔的资料，他谈过的历任女朋友都是大乃御姐，繁星你长相太纯了，到时候你表现得性感一点。”
许繁星点头：“要怎么表现才算性感？”
路易没谈过恋爱，也不是很清楚，只能浅显地说出自己的理解：“可能是走路要扭腰，摆胯，抛媚眼，走两步故意摔倒那种的。”
许繁星顿悟了：“我懂了。”
迟樾：“？”
你懂什么了？不许学！
_
做坏事宜早不宜晚。
当天晚上，几个人就去了利斯塔公寓外的一家酒吧，根据路易的情报，这个利斯塔不仅爱蹦迪还爱泡吧，所以琳娜就让路易去把跟他套近乎，把他套路过来。
“哥，你怎么也来了。”聂高远问，他明明对这个计划不感兴趣。
“你别管。”这伙人实在让他放心不下。
“哦。”
琳娜给许繁星穿了件酒红色蕾丝裙，黑长直垂至腰间，蓬松的裙摆下是雪白纤细的大长腿，为了配合路易所说的性感，还在大腿处绑了个腿环。
迟樾看着看着，眸色暗了两度。
他忽然想起“邪恶车厘子”之前给他发过的照片，微带肉感的大腿缠上红绳，色情又性感。
琳娜说：“我交代你的都清楚了吧，不用跟他拉扯太多，酒也别乱喝，就抿一口就说晕了想跟他回家，进门你就喊非礼，我们马上冲进去救你。”
许繁星乖巧点头：“没问题。”
琳娜给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拉着众人跑去远一点的卡座。
路边，许繁星用手指顺了顺自己的假发，安静地等人，说实话他还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搓着腰间的蕾丝边。
等了没一会儿，果然看到利斯塔出现在酒吧门口，他进店扫视了一圈，在吧台点了杯鸡尾酒。
琳娜立马提高警惕，拿出对讲机，许繁星也开始行动，心里还谨记着路易的嘱托，三步一扭地往吧台走。
果不其然，利斯塔注意到了他。
两人的距离逐渐靠近。
擦肩而过时，手里口红应声而落。
利斯塔弯腰帮他捡起来：“美女，你的东西掉了。”
听到声音，“美女”轻轻转身，长发在腰间摇摆，利斯塔果然看呆了，他抿唇，没有说话，指尖从他手心勾过，拿走他手里的口红。
利斯塔被这不经意的一勾挠的心痒痒：“美女要一起喝一杯吗？”
许繁星点点头。
利斯塔回头跟酒保说：“给这位美女来杯玛格丽特。”
酒调好后，两人并肩坐在吧台边，她好香，身上的香气丝丝缕缕铺面而来，是栀子花的香，利斯塔整个人被这种香迷得昏沉沉的。
许繁星抓住时机，故意歪了下身子，被利斯塔赶紧搂住腰扶住。
“没事吧。”
“有点晕。”
隔着几米的卡座，看到这一幕的迟樾气得浑身的血都翻涌起来了，什么咸猪手，往哪放呢。
他捏着拳头就要往外头冲，被聂高远和路易死死按住：“冷静，小不忍则乱大谋。”
迟樾忍不了：“难道要我眼睁睁看他被骚扰吗？”
路易：“你可以把眼睛闭起来啊！”
迟樾：“……”
这是人话。
两个人贴得很近，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不老实的往下摸，许繁星深呼吸，开始在脑子里写“忍”
琳娜举起相机，咔咔咔一顿狂拍。
许繁星凑近他的耳边，侧耳说了几句悄悄话，说自己有点晕想去他家休息之类的。
美女想跟自己回家，这根天生掉馅饼有什么区别，利斯塔被美色砸晕了头，当然不会拒绝，直接把他拦腰抱起，往酒吧外走了，方向正是他家。
好机会啊。
琳娜赶紧拿着相机追了过去。
路易和聂高远问：“咱们过去吗？”
迟樾黑着脸：“去。”
利斯塔住的地方是复式小公寓，琳娜等人跟着进了楼道，等待耳机里许繁星的指使，对面的声音很嘈杂，好像是风声和气流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他的声音：“他进来了。”
“！！”什么进来了！
迟樾忍不了了，“蹭”的一下起身冲了进去，一脚踹开了房门。
室内，许繁星安静坐在沙发上，利斯塔正在给他喷云南白药。
琳娜：“？”
这画风不对吧，难道说进来的早了？
利斯塔抬头：“你、你们干什么？”
好在许繁星反应迅速，迅速抱住利斯塔的腰就扑了过去，两人跌到沙发上，衣服都乱成了一团：“啊啊啊救命，这人耍流氓！”
琳娜更是眼疾手快冲过去，对着他的脸继续一通乱拍。
“你有病吧，什么玩意我就耍流氓了？不是你说崴了脚要跟我回家的吗？”
“别狡辩了，我都给你拍下来了，你等着进局子吧。”
“不是，你们……”
他扭头，看到刚刚还含情脉脉坐在沙发上的“女孩”摘了假发，盛气凌人地指着他：“就是他，他想嫖我！”
“？？？”利斯塔终于刚反应过来：“好啊，你们做局搞我？”
“搞你怎么了，故意给我训练舱调低氧气浓度的事还没来得急找你算账！还敢动手动脚的，”迟樾三步并作两步，扯着许繁星的胳膊把人拉起来，对着沙发上的人就是一脚，扯起来再狠狠地按在地上：“哪只手碰他了！”
他下手没留情，对方就差鬼哭狼嚎了。
“啊啊啊啊！”
琳娜吓得躲到了许繁星身后。
虽然过程跟她想象得不太一样，但好在是拿到了理想中的照片，可以有理由报警暂时控制住这个间II谍了。
一周后，警方在调查中发现，这个利斯塔背后涉及的黑色产业链极其庞大，他收集到的资料不止是贩卖给对手俱乐部，还会把一些手机号和住址等个人信息卖给粉丝，同时把运动员的生理数据卖给□□集团，来测算胜率赢取大量金钱，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_
从警察局出来，迟樾点开琳娜的微信框。
yue：【照片发我一份】
Linna：【？你要这个做什么】
yue：【你别管】
琳娜给他发了条链接。
Linna：【照片在网盘里，密码是星星的腰围】
yue：【？？？】
Linna：【你自己去问哦】
迟樾：“……”
-
“干杯！”
聂高远说：“先敬繁星，从今天开始，我将正式命名星星是我们团队的吉祥物，等拿了大满贯，我将允许迟哥在领奖台上第一个感谢你。”
许繁星笑着说：“不用不用了，这件事大家都有功劳。”
路易：“我是真没想到，你的演技还挺好的。”
许繁星摸头：“也就一般。”
迟樾在一旁默默的喝水，心想，某些人就是表面看着老实巴交，实际上小心思多着呢。
朱戚说：“也幸亏是高远听到这个利斯塔打电话，不然还不知道被他盗走多少信息，想想就后怕，不过我已经把这件事反应给国家体育总局了，这个利斯塔背后的人肯定能挖出来。”
苏志和又问：“琳娜，你跟孙琳说这件事了吗？”
琳娜：“说了。”
“她怎么回？。”
“就说知道了。”
“光知道就完了？她不觉得很抱歉吗？这几天因为这个来路不明的教练浪费的时间她又怎么说？”
苏志和早就看不惯孙琳了，趁着酒劲说出自己的不满：“我说迟樾，你也该把管理权拿回来了吧，你又不是未成年，还要事事让你妈来管着吗？再说了她也不懂这些事啊，我的工作是来帮你打比赛的，不是来应付你妈的，你要是再这样，我也不想干了。”
团队里除陈教练没有人知道他家的情况，聂高远又不好解释，眼看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他只能缓和着语气，从桌子底下拉了拉他的衣角：“我哥跟我二姨的关系有点复杂，你让他慢慢来。”
“能有多复杂？”苏志和不理解地冷嗤笑：“说得跟谁没妈一样，你能不能像个爷们一样，别当妈宝。”
聂高远：“……”
其实迟樾对于这件事也很头疼，他一直以为事事顺着她，尽量满足她的要求，就能让她的情绪稳定一些，发病次数少一些，但事实证明好像并不是这样的。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会把管理权拿回来，陈教练我也会请回来，这段时间耽误大家时间了。”
听到他这么说，苏志和脸上严肃的表情才算放松了一些。
为了缓解桌上凝重的气氛，许繁星连忙拿起酒瓶要给自己倒酒：“我来敬大家一杯吧，咱们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跟大家喝一个呢。”
苏志和看着他给自己倒得满满当当的一杯酒：“呦呵，还是我们繁星爷们啊！”
“……”
其实许繁星只是因为手抖不小心倒多了点而已，但都被苏志和把高度架在这了，他也不好意思不喝。
迟樾瞥了他一眼，刚要开口阻止他，就见他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迟樾：“？”
“豪杰啊！”苏志和还给他鼓掌呢。
路易跟着说：“都快吃饭吧，要凉了。”
琳娜笑眯眯地给苏志和夹菜：“来，苏哥，吃这个大闸蟹。”
许繁星酒量不行，就喝了两杯，虽然不至于醉但整顿饭都是昏昏沉沉的，脑袋又重又沉。
周围人的声音像是隔着很远，模模糊糊的。
等吃完饭，许繁星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看到迟樾插兜站在门口，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要往外面走。
一路蛇皮走位，走三步退两步。
搁这扭秧歌呢？
迟樾跟过去，抓住他手腕：“一起走？”
许繁星点头：“好，我叫车。”
他拿出手机，划了好几个下也没划开解锁键：“迟哥，我的手机坏了，怎么点不开了。”
迟樾：“你站这，我来叫车。”
许繁星点头，站在他旁边立正。
还挺乖的。
迟樾在打车软件叫车，抽空看他一眼：“还能站稳吗？”
许繁星继续点头：“可以的。”
迟樾：“要是站不稳可以扶着……”
许繁星：“不用，我不用扶电线杆子。”
迟樾：“……”
我。
许繁星站得歪歪扭扭，没主心骨似的，迟樾往他旁边挪了两步，让他的乱晃的身子有个可以靠的地方。
等车的间隙，迟樾忽然叫他：“许繁星。”
“嗯？”
“你现在醉了吗？”
“有一点。”
迟樾沉默一会儿，问他：“你腰围多少？”
“？？”许繁星睁着困惑的大眼睛：“你说什么？”
看来是还没醉，迟樾默默飘开了视线，那他等会儿再问。
许繁星觉得自己可能真醉了，怎么还幻听了呢，听到迟哥问他腰围了？他一定醉得不轻。
很快车到了，迟樾拉开车门，让许繁星先进去，上车关门。
许繁星上车就歪着脑袋靠在车玻璃上睡着了，景色在车窗外迅速倒退，路灯的光影倒映在他脸上，卸妆后男生的脸看起来更乖，没有带妆时的精致，睫毛浓密，随呼吸起伏着。
这次喝醉居然这么乖，不再做点别的了吗？
迟樾盯着他的睡脸安静看了一会儿，猝不及防的，“挺乖”的男生倏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迟樾有些尴尬地错开了视线。
许繁星抓住他急问：“今天几号了？”
迟樾一愣：“11月27号，怎么了？”
“11月27号……终于到11月27号了哈哈哈哈。”许繁星忽然间来了精神，也不睡了，摸出手机登上自己的某音。
没错，时隔三个月，他的某音号今天终于要解封了！
估计是喝醉的原因，许繁星现在做什么都不背人了，当着迟樾的面兴致勃勃的点进了关注列表，再戳进赤月老师的首页，然后开始去他最新那条视频下面发评。
狂野猩猩：【赤月老婆，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迟樾眉心一跳。
他对这个id有印象，许繁星一开始用“邪恶车厘子”过来骚扰他时，就是喊他赤月，后来聊天时也经常会出现这个名字，原本他以为他打的是迟樾，输入法错误才打成了赤月，难道说还真有赤月这个人？
还是说他一开始找的人其实是这个赤月？
迟樾唇角抽了下：“许繁星，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许繁星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话，手指不停地敲着屏幕，给赤月的账号疯狂刷礼物。
一会儿没看见，已经刷了三万多了，眼看他还没有收手的打算，迟樾去夺他的手机：“你别刷了。”
“干嘛，我给我老婆花钱乐意。”许繁星死命弯腰护着手机，迟樾都抢不过他，直接吼人了：“许繁星！”
许繁星依然笑得很开心，露出整齐的小贝齿：“嘿嘿嘿，我不是许繁星，我是狂野猩猩。”
迟樾：“……”
艹，好可爱。
他松手了。
许繁星继续给赤月老师的所有视频都点了赞，然后把视频转发到了微博，他懂，好东西不能独享，要跟互联网家人们分享。
狂野猩猩：【老婆今天的胸肌也很好看呢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很快下面评论就满了。
【猩猩的某音号又解封了？】
【笑死我了这都第几次了啊hhhhh】
【xxls你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猩啊咱这次悠着点吧，下次再被封就是永久了】
【快别烧了，大家众筹给猩猩买条裤衩吧】
【求求赤月老师了你就从了他吧，看把孩子馋成啥样了TvT】
“性感大裤衩”等336789等人点赞了该视频。
邪恶车厘子
狂野猩猩
迟樾舔了舔后槽牙，忽然笑了起来。
很好，好得很。

第32章
车子到宿舍楼下时, 许繁星已经睡熟了。
迟樾付完钱，下车拉开另一侧的车门，叫他：“许繁星, 下车了。”
男生没有半点反应, 歪着脑袋, 腿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循环播放着他的健身视频。
迟樾去拉他的胳膊, 勉强把人从车里拖出来。
男生的身体软得跟水似的，他单手环过他的腰带着他往外走。
许繁星没什么戒备心, 就这么靠着他，几乎脚不沾地，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他提回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 许繁星踢掉鞋子就要往地上一躺，又被迟樾拉起来：“先去洗漱。”
“哦。”他虽然醉得不轻, 人却很乖，任由他拉着手腕去洗漱完毕，然后坐回椅子上换衣服。
迟樾的目光凝着他, 看他慢吞吞脱掉自己的薄毛衣，里面是件海绵宝宝的秋衣，正要动手去脱牛仔裤时忽然顿住，抬头与他对上视线。
这目光很明显，大概意思是“你瞅啥”, 迟樾默默飘开了视线：“你脱吧，我不看你。”
“哼，不讲男德。”许繁星断线的大脑稍稍连上片刻，还是很有原则的没有当着他的面解裤子，攀着扶梯爬上床去换了。
迟樾：……
谁不讲男德了, 明明是他喝醉对着他又抱又摸的，现在还倒打一耙。
大概是真累了，许繁星上传换完睡衣后，沾了枕头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没一会，均匀的呼吸逐渐规律。
“许繁星。”迟樾在下面喊了他一声。
“嗯？”睡梦中的男生嘤咛了一声，也不知是回应他还是在呓语。
“你腰围多少？”他锲而不舍地问。
“zzzZZ.”
这次没人回答他了。
“……”
行吧，他下次再问。
见到他睡熟，迟樾坐回椅子上，打开了自己的某音账号，输入账号名后找到了“狂野猩猩”，然后点了进去。
这是个私人账号，发布的几乎全是各种抽象视频，配上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俨然是一位精神状态“良好”的大学生，评论区里也是乱七八糟的评论，比跟他聊天时还要抽象。
他总算知道了他那一套套的词都是从哪学的了。
没忍住，迟樾短促地笑了一声。
恰好徐锋从图书馆回来，推拉门看到他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谜之微笑。
徐锋笑着问他：“看什么呢这么高兴？”
迟樾抬眼：“嗯？”
“你今天心情很好啊？”徐锋又问。
“没。”迟樾说。
“别骗我，明明就很好，我刚刚都看见你盯着手机笑了。”徐锋说。
迟樾：“……”
“什么情况，恋爱了？”徐峰继续八卦。
迟樾怔了下，眼前忽然浮现出的，是男生溢满笑的眉眼还有藏在蕾丝短裙下的那两条细白的长腿。
“没有。”他否认。
“好吧，还以为咱宿舍有人要脱单了呢。”徐锋脱掉外套，拿上洗漱用品去洗漱了。
迟樾重新拿起手机浏览了一遍“狂野猩猩”的关注列表，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他关注的全是各种擦边博主。
跳舞的、湿身的、项圈的、捆绑的……
刷都刷不到底。
迟樾：“？”
这到底是关注了多少肌肉男？
迟樾刚刚浮出来的那点愉悦很快沉淀到心底。
要不他也去表演个光膀子打网球发个视频？算了，别被当成暴露狂抓起来。
眼看时间还早，迟樾拿上手机，走到阳台上去给陈教练打了个电话。
听筒里的音乐声循环了半分钟，接通了。
“知道给我打电话了？”陈教练听着像是还没气消，气呼呼的语气。
迟樾说：“早就想打，这不是怕您还在生气。”
陈教练：“我怎么能不生气，你看看你这几个月的表现，还不如青少年组的时候呢。”
“对不起。”
“不用跟我道歉，我也不是生你的气。”
迟樾十六岁跟着陈教练训练，两人亦师亦友，已经不能用简单的教练来形容两人的关系，在日常生活中，他喜欢喊他叔。
“陈叔，我妈的情况你也了解，她有些行为是自己没法控制的，我也怕刺激到她，到时候病情加重，希望您能体谅一下。”
陈教练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很同情她，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一个运动员的巅峰期能有几年呢？四五年？这还是好的，很可能也就两三年，过去了就再也没法回头了，时间有限我们耽误不起的，她这样子的状态胡乱干扰训练只能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
“我知道，国外的疗养院那边已经联系好了，等她状态好的时候我会尝试再跟她交流一次。”
“如果她不愿意去呢？你舍得硬把她送进去？”
“……”
“你不舍得的，我还不了解你了，你心肠软，不然压根不会出现今天的事，但是你不能光考虑她，也得为自己考虑。”
“我当然会为自己考虑，不然怎么会打电话邀请您回来。”
“你啊，”陈教练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的技术层面没太大的问题，你就是心态太差了，你看看东京那场比赛，后半场好几个球你明明能接到但却站在原地不动，你当时在干什么？那根本不是你的水平，我那会儿忙着跟孙琳吵架都来不及问你，你当时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根本不相信孙琳说得他不认真训练、能力下降、状态不好等等的屁话，他比任何人明白他的实力，就算是状态不好也不可能打成那样，还不如十六岁时的水平。
“我……”迟樾停顿几秒，才跟他坦白：“我当时有点看不清球。”
“什么？”
“也不是完全看不见，离得近还是能看到轮廓的，但等到那会儿再做出反应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很多球只能靠感觉去接。”
陈教练都炸了：“这件事你怎么不跟我说，这都过去半年了，你TM告诉我你看不见球，看不见球怎么办，靠盲打吗？你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只有东京那一场，但后面我可能心理上有点畏惧，总觉得下一秒我要看不见了，所以……”
“我真是服了，你是真能忍，你才是真正的忍者，这么久了才说，我不问你是不是不说了，你眼睛到底怎么了？去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了。”
“迟樾，你要知道你能走上这条路跟你天生的动态视力有很大关系，如果你眼睛出问题，那么我觉得我们还是趁早放弃，去隔壁无缝衔接残奥会得好。”
“我眼睛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怎么会看不见，难不成是……心理问题？”
迟樾没再吭声，陈教练叹了口气：“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是教练而是心理辅导员了，每场比赛前后我都哄着你，供着你，就怕你心理负担过大，孙琳倒好，什么乱七八糟的压力都强加给你，这下好了，一家子唯一一个健康人也要让她搞疯了。”
“陈叔。”
“行了，不要说对不起，我没有怪你，过几天我找个专业的心理医生来队里。”
听到这里，迟樾微微一愣，唇角带上笑意：“所以说您这是愿意回来了对吗？”
“不回来能怎么办，从十六岁我就带你了，陪你从青少年组走向职业的，从一千名开外打到现在，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是我的功劳就是我的，不可能让给别的乱七八糟的教练。”
“好，等我拿到世界第一，您就是ATP年度最佳教练。”
“哦，我可记住了，最好说到做到。”
“一定。”
迟樾打完电话回了宿舍，简单洗漱完就准备睡觉了，宿舍里关着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摸索着踩着扶梯上床。
结果一伸手就摸到个毛茸茸的东西，一根根的像是什么动物的毛发。
迟樾吓了一跳，什么东西在他的床上。
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往床头一照，还好不是奇怪的动物而是个人，还是个熟悉的人。
男生双手抱着他的被子，腿搭在外面，把他的被子当成人形抱枕睡得很香。
“许繁星？你怎么会在这？”
他刚才明明看着他爬上了床的，这是怎么一会儿没看见就跑到他床上来了。
许繁星砸吧了一下嘴巴，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脸颊蹭着床边的铁栏杆还傻乐呢：“赤月老婆，你变得硬硬的。”
迟樾：“……”
-
许繁星一觉睡到了天亮，等醒来的时候感觉感觉眼皮有点不舒服，一直在跳。
左眼跳财，右眼跳封建迷信。
跳的是右眼，看来是没什么大问题。
他揉着脑袋正准备下床，忽然发现身上的被子颜色有点不对，灰白色的床单和被罩，他什么时候有这种颜色的被罩了，而且床帘也没了，再一抬头，咦，他的床帘怎么跑到对面床上去了。
许繁星懵逼了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卧槽，这不是他的床啊，这是迟樾的床！
他不会是酒后失德然后对他……
许繁星吓得连滚带爬地下床，跑进卫生间检查了一下，衣服挺完整，身上也没什么异样，还好还好，赤月老师的清白还在。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跑到人家床上去的啊？
迟樾呢？
许繁星努力调取记忆，只记得昨晚饭桌上的氛围有点僵，聂高远拉着他活跃气氛，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醉了，然后……
许繁星绞尽脑汁夜也想不出后面的事了，还是去俱乐部问问聂高远吧。
结果聂高远也喝多了，对昨晚的事一无所知，而琳娜不熬夜，八点多就提前离开了，苏志和神经大条，也是昏昏沉沉的一无所知。
朱戚倒是知道一点：“昨晚是小迟跟你一起回去的，你们一起上了出租车，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跟迟哥一起回去的？那他霸占人家床的事不会是当面干出来的吧。
许繁星被吓出一身冷汗，赶紧收起心神，问道：“迟哥呢？”
琳娜：“他昨晚去接陈教练了，要明天才回。”
许繁星：“昨晚去的？”
琳娜：“对，他买得晚上的机票。”
原来是这样，那他肯定不知道他睡过他的床，许繁星放下心来了，肯定是他半夜起床上厕所睡迷糊了所以才上错了床，迟哥都不知道这事，太好了。
许繁星开心地问：“陈教练是同意回来了？”
琳娜：“对啊，咱们的好日子也是要好起来了哈哈哈。”
怪不得大家今天这么清闲，许繁星心情舒畅，他又是个闲不下来的性子，趁着今天的球场没人用，就拉上水管，给草地浇了一遍水。
浇完水把水管盘好，路易递过来一袋雪糕：“你也太勤劳了吧，吃根雪糕休息会儿。”
许繁星说了声：“谢谢。”
因为迟哥不在，俱乐部的工作很早就结束了。
许繁星回宿舍给昨天的样稿上色，纯上色的话有点无聊，最好搭配赤月老师的健身视频。
秀色可画。
今天手感意外很不错，上色上的又快又好，等他把稿子给学姐发过去后也才下午四点钟。
柳琴：【收到啦！】
柳琴：【是我眼睛的问题吗？为什么感觉颜色有点黄？】
许繁星：【没有吧，会不会是你的显示器偏色了，我这边看着没有问题呀】
柳琴：【那可能是我的问题o.o】
柳琴：【我再找人看看】
许繁星：【好的】
晚上时，许繁星洗完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玩某音，他挨着巡视了一遍自己的后宫（关注列表），鉴于前几次的进宫，他这次收敛了很多，也不敢再口出狂言了。
1号是一位宽肩黑皮肌肉健身帅哥。
狂野猩猩：【这个封妃】
2号是一位西装暴徒禁欲系霸总帅哥。
狂野猩猩：【这个也封妃，我吸一口你不介意吧？】
……
n号是一位爆衣野性小狼狗帅哥。
狂野猩猩：【封为御前带刀侍卫！】
刷着刷着，后台突然出现一个小红点，他毫无防备的点进去。
是个没有头像，连昵称都是乱码的新号。
cjgjjkmdwsh ：【？】
cjgjjkmdwsh ：【你后宫到底有多少人？】
许繁星：“？？？”
不是哥们，你谁啊？

第33章
陈教练正式确认回归, 大家心情激动，早早就等在了俱乐部的门口，还在训练场地的门口拉了一道横幅。
迟樾跟陈教练刚下车, 礼花就在头顶绽开, 有金粉落在两人肩膀。
陈教练吓了一跳, 还以为有枪击案！
琳娜捧着蛋糕出来迎接两人：“热烈欢迎陈练回归！”
聂高远跟在后面放礼炮：“我们翘首以盼，终于等到您回来, 您的归来，让团队再添辉煌。”
路易：“您的归来让团队更加精彩。”
苏志和：“您的指引是我们前行的灯塔, 啊——”
“闭嘴！”那个拉长的“啊”还没喊完，陈教练黑着脸喊停：“别整这死出，给我滚进来开会。”
众人：“QAQ.”
会议室内十分安静, 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陈教练拂去衣裳上的金粉走进来：“这段时间我不在你们过得怎么样？”
“可惨了，利斯塔差点把我们整死, 还好我们发觉得早，先把他送进去了。”
陈教练点头：“有警惕性是好事，孙琳这事办得不地道, 我已经打电话骂过她了，而且这次是我骂赢了，之后由她负责对接外部商务，她不会再插手我们内部的训练。”
“太好了。”
“先别乐，虽然孙琳这段时间很多事做得都欠妥, 但有件事她说得很对，我确实是对你们太放纵了，这段时间我也反思了不少，我认为一个专业的团队不能是这样松散的态度，所以从明天开始我们将采用军事化管理制度。”
“啊？”
“啊也没用, 开会之前先给大家介绍一位新成员，西莫，进来吧。”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走进来一位金发青年，身材修长，纯黑双排扣戗驳领西装紧贴着流畅的腰线，银链缀着的单片眼镜悬在左眼，在午后的金光中仿佛浑身都发着光。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美，简直是维多利亚时期肖像画里的英国绅士。
陈教练介绍：“这位是新来的心理医生。”
男人摘掉礼帽，朝众人微微弯腰：“大家好，我是西莫.温莎，你们叫我西莫就可以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
琳娜一句“哇哦”开局：“美0。”
许繁星：“……”
低调，琳娜姐。
“西莫，你就坐在小苏旁边吧。”
“好的。”
西莫走过去，微笑着跟苏志和打了个招呼，苏志和脸一红，连忙往里面挪，给他让出位置。
落座后，陈教练开始了今天的会议：“这几个月输得有多惨大家都知道了吧。”
几人连忙低下头，乖得跟一窝鹌鹑似的。
“来看这几段录像，”陈教练打开了身后的大屏：“这几段是你的发球录像，一发就不说了，二发失误率25%，你知道这是什么概率吧，比业余爱好者的失误率还要高，我就不明白了，你的二发攻击性那么强干什么，你是不是又忘记二发要优先保发了？”
迟樾：“没……”
“别告诉我你是受了观众席影响，这么容易受外界影响你打什么球，回家卖你的烤冷面去。”
迟樾：“……”
“这个球你为什么不接？站在原地等着球撞死在你的拍子上？长着脑袋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高点吗？”
迟樾：“……”
众所众知，陈教练平日都拿迟樾当亲儿子对待的，打也舍不得，骂也舍不得，今天居然骂得这么狠，坐在下面的人愈发诚惶诚恐了。
骂完迟樾，陈教练的目光扫下来：“都别低着头，你们上来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内容，朱戚。”
朱戚一惊，迅速答了声：“到。”
“你先来。”
“好。”
朱戚拿着u盘走上前，把迟樾这段时间的健康档案和赛后理疗报告展示了一遍，内容足足有七十页。
陈教练拧开保温杯，喝完啐了口茶叶沫，边看边说：“写挺好，跟红楼梦一样。”
朱戚谦虚道：“教练过奖。”
“你去给红楼梦写续肯定比高鹗写得好。”
“为什么？”
“满纸荒唐言，别干了，去写小说吧。”
“……”
陈教练的目光继续一扫：“苏志和。”
“到。”
“你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陈练，我在研究新的体能训练方法，已经出具成效，要是用上我这套训练方法，东京站不说冠军，前三绝对没问题的。”
“你象棋下得挺好吧。”
“？”
“我看你马后炮挺在行的。”
“……”
听到这，琳娜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又被陈教练逮到：“笑什么，我没说你吗？”
“……”
“我看你别当营养师了，去干厨师多好，天天净在这里添油加醋。”
“……”
陈教练依次把所有人骂了一遍，连门口都盆栽都没放过。
那天他们双手插兜，被骂得不敢还口。
“比赛输得这么惨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从明天开始五点半到俱乐部集合，每天半小时晨跑，再去吃早饭，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不许带手机不许带漫画。”
“散会！”
_
中午的午饭是烤面包和番茄卷心菜，琳娜端着餐盘，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没多久，聂高远他们也跟着坐过来了。
一坐下，几人就讨论开了。
路易：“你们说陈练是不是回老家的语言康复学校进修了啊。”
聂高远：“什么意思？”
路易：“不然怎么骂起人来一套套的，小嘴跟抹了毒一样，孙老师都没吵赢他，这可真是太强了，不愧是王者。”
聂高远笑了。
路易：“还有那个心理医生，不会是怕我们被骂自闭了，请来给我们做心理疏导用的吧？”
聂高远：“有道理哦。”
路易：“这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了。”
琳娜插话说：“不过这个心理医生长得真的好美，比我还要女人，繁星虽然也是男生女相，但是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男孩子，这个西莫雌雄莫辨的，他要是早点来，都不用委屈繁星扮女装了。”
路易：“而且我看他还有点眼熟。”
聂高远：“我也有这种感觉，他好像一个电影明星，有点想不起来了。”
“不是，”苏志和啃着面包回他们：“他是小红黍上的一个健身博主，粉丝挺多的，你估计是偶尔刷到过他的视频。”
“啊？”
众人疑惑地望过去。
“稍等，”苏志和放下面包，打开手机里的小红黍，从关注列表把“西莫呀”拖了出来给大家看：“就是这个。”
琳娜探过身，入眼就是满屏的肌肉，她眨了眨眼，有些不确定：“什么健身博主，这不就是一擦边的吗？”
苏志和：“说的什么话，这怎么能叫擦边，没礼貌，这叫救苦救难的男菩萨好不好！”
琳娜：“……”
苏志和义正言辞地为西莫辩解着，迟樾正好端着餐盘经过，耳中隐约听到“男菩萨”三个字，没再继续往后面走，和他们坐到了一桌。
“男菩萨是什么意思？”迟樾忽然问道。
“就是这个喽，”琳娜刚才已经下载好了红黍，找到西莫的账号后往迟樾面前一送：“把自己最性感的照片发到社交网络，造福网友，因此被网友尊为普度众生的男菩萨。”
迟樾：“……”
很好，果然是把他错人成了网上的男菩萨。
琳娜继续刷了几个视频，这个西莫长了一张女人的脸，居然还是个肌肉男的身材，宽肩窄腰大胸肌，这样不穿上衣暴露在镜头看得人怪不好意思的。
下面的评论更是裤衩满天飞。
【娚，这对吗？】
【妹子哥你有点迷人】
【哥们，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轻敌】
【在成都我们管这叫这萝莉】
【笑死，博主的后台全是男的私信吧？】
琳娜刷着刷着就笑了：“真没想到苏志和你居然喜欢这种。”
苏志和翻了个白眼：“你也别清高，你不喜欢为什么要点关注？”
琳娜强词夺理：“我没点，我刚刚只是手滑，一不小心滑到了‘关注’键上的。”
苏志和：“……”
_
等晚上结束完训练已经快八点了，迟樾回到宿舍时屋里很安静，徐锋和许繁星都不在。
迟樾拿上干净的衣服，正准备去洗个澡，走了两步，看到地面上躺着一只白色的蕾丝腿环。
脑海里迅速浮现出两条雪白纤细的长腿，还有腿环边上露出的那截细腻的肌肤。
这好像是许繁星那天穿裙子时绑的那只。
默了两秒，迟樾捡起腿环，想着等许繁星回宿舍再还给他。
但他拿着又不知道这东西要暂存在放哪里才合适，他左看看右看看，放到了书架的最上面，又觉得这位置太显眼了，万一徐锋看见误会他是个变态，要不放到抽屉里，也不好，万一进贼呢？
思来想去，最后决定藏到衣柜里面锁起来。
他站起来，往门边走去，正要打开衣柜。
下一秒，“哐”的一声，宿舍门被撞开了。
“我回来了！”哼着不知名小曲的许繁星推开门，关门时才看到门后正捂着鼻子的迟樾：“迟哥！迟哥你在门后面做什么？”
迟樾默默把腿环塞进了兜里：“我溜达一下。”
“你今天训练结束好早，我以为你不在宿舍呢。”
“快考试了，回来复习一下。”
“原来是这样，加油哦。”
“嗯。”
许繁星蹦哒着去洗漱了，洗漱完把自己床单和被罩换洗了一遍，他一向眼里有活，洗完自己的被罩还顺便把地给拖了。
迟樾就这么看着他进进出出的忙碌，一直没机会开口把腿环还给他。
等他忙完所有的事，他伸了个懒腰，准备要上床，迟樾看过去：“现在就要睡了？”
许繁星：“没有，先躺。”
今天是周五，是他最爱的广播剧更新的日子，明天还不用早起上课，这种洗完澡躺在干干净净的被窝里听小说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幸福了。
“行。”迟樾回过头去，手在兜里紧了紧，等下次再找机会吧。
许繁星上床后拉上了床帘，戴上耳机开始追《拒嫁豪门，少奶奶的九十九次出逃》第403集。
男女主虐了400集终于快要迎来幸福的生活，结果女主却在去婚礼现场的路上意外知道两个人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她悲伤欲绝不小心出车祸失忆了，男主不能接受女主忘记他，决定把自己的脑子捐给她！
太虐了啊。
许繁星边听，边忍着泪意在评论区回复：【能不能只捐一半脑子啊，不然男主捐完忘记女主可咋办啊T^T！】
迟樾原本在看书，偶然听到上铺传来很轻的啜泣声，他耳尖动了动，又听到吸鼻子的声音
什么情况，他怎么哭了？
因为许繁星拉着床帘，他也看不见里面，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贸然去问的话也有点不礼貌。
犹豫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给“邪恶车厘子”发消息：【在做什么？】
许繁星追小说正追得上头，音频突然断了一点，耳机里传出微信提示音。
他有点恼，可恶，是谁打扰他追小说。
他怒气冲冲点开手机一看，原来是来自赤月老师的佳音。
他迅速转怒为喜，微笑着回过去：【出来度假呢，正在游轮上弹钢琴】
收到消息的迟樾嘴角抽了抽。
他上辈子是个火车吧，怎么天天跑隧道。
还有空胡说八道，看来刚刚的哭声确实是他听错了。
yue：【你确定？】
邪恶车厘子：【当然，我可以给你录一段】
yue：【行】
他倒是要看看，他准备怎么在被窝里录钢琴。
隔了一会儿，对面果然找理由推脱了。
邪恶车厘子：【哎呀钢琴好像突然坏掉了，下次再给你录^^】
yue：【那你拍张照片】
邪恶车厘子：【可是今天的衣服是古典优雅风，跟钢琴不太搭，拍照凸现不出来气质】
古典优雅？
是说你穿得那身派大星的睡衣？
yue：【没关系】
yue：【你在我眼里怎么样都很优雅】
对面的“正在输入中”消失又出现，持续了足足三分钟，迟樾感受到了他的纠结，单手托腮好整以暇地等待着，对面终于慢吞吞的发过来一张照片。
邪恶车厘子：【[图片]】
是一件淡青色的旗袍，没拍到脸，紧身的制式沉出纤腰袅娜，虽然知道照片大概率是他从淘宝上截下来，但迟樾还是不由自主的幻想他穿上这件旗袍的样子。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见他长时间没回，那头坐不住了。
邪恶车厘子：【o.O】
欣赏完之后，迟樾回他
yue：【这件裙子确实不适合弹钢琴，更适合一种别的乐器】
邪恶车厘子：【什么？】
yue：【木鱼】
这句话发过去。
他明显听到了上铺床帘的动静，伴随着很轻的低笑。
迟樾也跟着弯了弯唇。
_
晚上迟樾做了梦。
梦里的男生化了精致的妆容，身上是一套淡青色刺绣旗袍，旗袍开叉很高，只遮住一半的大腿，微透的肉色丝袜，腿根还绑了一只蕾丝腿环。
迟樾脑子有点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有说不上来。
他缓慢地靠近，轻轻抬起他的下颌，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腰身往下，拉住腿环的松紧带轻轻一弹。
少年皮肤嫩，被轻轻一拍皮肤就出现一道红印子，他有些不满地哼了声，嫣红的嘴唇微张，溢出几声压抑的喘息。
空气愈发潮热，温热的气息相互缠绕……
等迟樾再睁眼时，天已经亮了。
他有些愣地盯着天花板，身上有点燥热还没驱散感觉，脑子也有些不清醒，只剩下一些模模糊糊的亲密画面。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一看。
一片狼藉。
草。
迟樾：“……”
他昨晚干了什么？为什么会做这种梦。
顾不上细想，他忙不迭地下床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澡，出来把床单换了，然后蹲在阳台洗内裤。
许繁星起床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还以为是自己起晚了，看了眼时间才不到七点。
许繁星走过去：“迟哥，这么早就起来洗内裤呢？”
迟樾不语，只一味低头手搓。
许繁星看着他洗衣盆里快溢出的泡沫，提醒道：“只洗一条内裤的话可以不用放这么多洗衣液。”
“……”
迟樾的脸一点点地红了。
能不能不要点破！
他没说话，垂着眼睑稍稍点了下头，眼神有些闪躲，毕竟是刚才出现在梦里的人，还有些心虚。
许繁星又说：“洗手台下面有男士内裤专用洗衣液，洗的更干净。”
“嗯。”
“还有你洗内裤的时候可以不用这么大力。”
“知道了。”迟樾有些不耐烦了，黑着脸用力一搓，内裤从中间“刺啦”一声，裂开了。
迟樾整个人也裂开了！什么鬼，质量这么差。
许繁星：“……”
都说了别那么用力。
“呃，那个……”许繁星挠了挠鼻尖：“我柜子里有新的内裤，你可以先拿去穿。”
“不用。”能不能不要再说“内裤”两个字了！他都快PTSD了！
迟樾沉着脸把坏掉的内裤拧干，然后和这辈子没丢过的脸一起扔进了垃圾桶，之后一言不发地收拾完残局背上包走人了。
许繁星：“？”
洗个内裤而已，生气什么啊？
_
这一整天，迟樾都处在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反应迟钝了很多，连路易精心喂的球都有好几次没接到。
路易在球框前停下：“Chase，你今天怎么回事？”
迟樾：“啊？”
路易：“你昨天干什么了？”
迟樾一下子有点慌，耳尖又红了：“没、没干什么啊。”
路易感觉他奇奇怪怪的：“没干什么怎么一副被掏空身体的样子？”
迟樾：“……”
其实昨天的梦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许繁星穿过一次裙子，他就总会梦到他穿着各种裙子出现在他梦里，但昨天确实是尺度最大的一次。
迟樾也意识到自己这样的状态很不对，下午结束训练就去了五楼，西莫的心理诊疗室。
诊疗室刚装修好，室内还没有过多的器材，进门后西莫给他倒了杯水，邀请他坐到对面舒适的沙发上：“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迟樾说：“没什么，陈教练要求的，每周三次的心理治疗。”
“原来是这样，”西莫笑着说：“那第一次我们就先来认识一下吧。”
“闲聊就免了吧。”
“？”西莫：“那你想聊点什么呢？”
“我最近经常做梦。”迟樾开门见山。
“多梦啊，”西莫点了点头，拿过来笔和纸：“梦到什么还记得吗？”
迟樾：“没有准确的物体，不过昨天梦到了一个人。”
西莫：“这个人在做什么？”
迟樾联想到昨晚旖旎的画面，刹住了车。
观察到他的迟疑，西莫换了种问法：“他是长发还是短发？”
迟樾：“短发，但带了假发。”
西莫：“嗯，衣服是什么款式？”
迟樾：“青色旗袍。”
西莫：“他有穿鞋子吗？”
迟樾：“没有。”
西莫：“腰围？”
“一尺八。”迟樾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诊疗室突兀的安静下来。
“呃……不是，”迟樾意识到失言，轻咳了一声，补救道：“我目测的……”
“明白，你的眼睛是尺。”
“……”
西莫非常专业，面对这种情况也没有表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很快给他下了诊断：“你这种症状属于夜间释放型睡眠，一般是由于压力比较大，或者失眠质量不佳，REM睡眠时间增加或者白天有过刺激行为，都会伴随梦境显示出来。”
一长串的学名和专业名词听得迟樾脑袋大。
见他一脸的茫然，西莫解释说：“这种睡眠状况还有个通俗易懂的俗名。”
迟樾：“什么？”
西莫：“春梦。”
迟樾：“……”

第34章
“……”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好几眼, 西莫医生非常坦荡，迟樾却尴尬的想钻个地洞，他有些懊恼, 早知道不来了。
“其实也不是……”
“这都是正常生理现象, 你们这个年龄的年轻人身强体壮, 正是性II欲旺盛的时候，有性幻想对象很正常, 不用觉得羞耻。”
迟樾：“……”
本来还好，被他说出来更羞耻了。
“你快别说了。”迟樾说。
“ok, 虽然看上去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西莫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但心理状态确实有点不太健康，我怀疑那段时间你说看不见球也是这个原因。“
迟樾：“？”
“这是前几天你的心理测评表, 有很明显的焦虑和抑郁倾向，你都没有感觉吗？”
迟樾一顿：“你是指什么感觉？”
西莫：“比如心情低落, 心悸恐慌，注意力不集中等等。”
迟樾回忆了一瞬，想起从东京站就开始的莫名烦躁, 包括在球场上，连发球都很难以集中精神，四周的声音甚至呼吸声都在他耳边无限放大，有那么几秒，他有些恍惚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迟樾的声音沉下来：“你说我有抑郁症？”
“没有那么严重, ”西莫说：“只是有这种倾向，但要重视并提前排解，干预不及时再加上压力过大日后很可能会发展为更严重的心理问题。”
迟樾：“……”
西莫说：“这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干预措施。”
迟樾随意翻了眼，都是些心理治疗上常用的方法，什么呼吸训练、情感联结、宠物陪伴等等。
“最重要的一点, ”西莫说：“要多跟让你开心的人呆在一起哦，保持心情愉悦，开心一点。”
迟樾冷淡抬眼：“我没有不开心。”
西莫：“抑郁症最典型的症状就是嘴硬。”
迟樾：“……”
迟樾还是后悔来这里了，不仅没有解决他做梦的问题，还收获了抑郁倾向，果然医院要少来。
迟樾起身：“今天到这吧，我先走了。”
“好，”西莫站起来送他，等电梯时，突然问道：“对了，你那位一尺八有男朋友吗？”
迟樾：“你问这个做什么？”
西莫：“如果没有的话你可以多跟他接触接触，谈恋爱有助于身心愉悦，还能减少你做春梦的频率，一举两得。”
迟樾：“！”
迟樾：“行了，别说了。”
话音落下，西莫只看到一个换慌张张的身影逃出了综合部。
迟樾今晚没有回宿舍睡，在宿舍的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不回去了，就去俱乐部的宿舍凑活一晚。
第二天大清早，他看着黏糊糊的内裤陷入了沉思。
怎么回事，他明明没有回宿舍啊！
他起床，拎着内裤去了阳台。
俱乐部提供的宿舍是四室一厅的配置，路易起床后去厨房倒了杯水，看到他在阳台顺口问了句：“这么早就起来洗内裤？”
迟樾不语，只一味冷脸洗内裤。
感受到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后，路易很看眼色的倒好水闪回了自己房间。
刚关上门，迟樾就收到聂高远的的消息轰炸。
“哥，你收拾好了没？咱快要走了。”
“去哪？”迟樾。
“二姨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你最近快要生日了，上次代言的那个品牌邀请你拍杂志封面，今天上午的飞机啊！”
迟樾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这回事。
他最近跟孙琳打电话都下意识屏蔽她说话的内容，都忘记了提取关键点。
迟樾说：“今天不行，下午是管理运筹学最后一节课，教授肯定要点名。”
聂高远：“不是，这都什么时候你还想着上课，你可真是我亲哥，好几千万的代言费呢！你随便找个人代课不就行了。”
迟樾：“找谁？”
聂高远：“路易啊，他闲。”
迟樾：“你找个俄罗斯人给我代课，是嫌我挂科还不够多是吧？”
“……”外国人确实不太合适，聂高远又说：“那就去找繁星，繁星肯定可以的吧！”
迟樾没说行不行，聂高远已经麻利地给许繁星打了过去。
许繁星刚吃完早饭准备去上早课，听他说完事情的原由一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我身上。”
“真的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的，需不需要我再找个人，帮聂哥你也代一下课吗？”
聂高远都快感动哭了，居然还有人想着他：“繁星你人也太好了吧。”
“小事一桩。”
挂断电话，许繁星思考了一下找谁和他一起去上课，徐峰快要考研了，不太好耽误他的时间，要不还是去找周南吧。
“周南，下午有空吗？来帮忙带个课。”
“no。”下午好不容易没课，他要在宿舍睡觉。
“请你吃一个月午饭。”许繁星说。
“no problem！”
就这样，许繁星用请客为饵，引诱饭桶周南陪他去上课了。
这节课是合班制的，包括工商管理的三个班级共一百多人，许繁星拉着周南到最后一排坐下。
老师是位年过半百的老教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慈眉善目的，应该比较好糊弄。
上课铃响了，老教授开始上课。
管理运筹学全是数学相关的内容，作为一名艺术生，关于数学，许繁星是听不懂一点，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怕睡着他干脆拿出手机刷了会儿。
刷着刷着他忽然想起来，今天聂高远让他来代课时好像是说迟哥要去拍什么生日刊，难道迟哥要过生日了吗？
他立马点开百度，把迟樾的名字输入进去，蹦出来的百度百科显示他的生日是12月7号。
居然就在下周。
可他什么都没准备啊！
“周南，”他推了把旁边的周南：“迟哥下周生日了，你觉得我送什么礼物好？”
“送个蛋糕？”
“不好，有点普通了。”
“那你把自己打包好给他，这不普通了。”
“哒咩，买卖人口是犯法的！”许繁星不屑地哼了声，偏过了头去，周南又说：“你不是有他的微信吗？侧面打探一下呗。”
这个办法还算靠谱一点。
许繁星登上微信，思考了一下，用“邪恶车厘子”给他发消息。
邪恶车厘子：【弟弟，可以说想你吗？会不会有点暧昧了*^^*】
yue：【可以，打钱】
真是简单粗暴。
邪恶车厘子：【打钱有点俗，可以送礼物^^】
邪恶车厘子：【你的生日是不是快到了呀】
yue：【？你怎么知道？】
邪恶车厘子：【因为我住你心里呀！】
邪恶车厘子：【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对面沉默几秒。
半分钟后，发来条语音。
yue：【让你儿子喊我一声叔叔】
许繁星：“？？”
跟叔叔梗跟过不去了是吧。
邪恶车厘子：【不行，换一个】
yue：【那跟你老公离婚】
邪恶车厘子：【我老公死了o.O】
yue：【没时间看广告复活了是吧】
邪恶车厘子：【嘿嘿】
yue：【别卖萌】
“？”许繁星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他哪里卖萌了，这不是在犯贱吗？
算了不去问他了。
许繁星决定去网络上询问见多识广的网友。
狂野猩猩：【家人们，男菩萨要过生日了，送什么礼物好呢？】
下午正是大学生们冲浪的好时机，很快就有不少人回复了。
【谁？赤月老师？】
【妥妥的】
【赤月老师没有公开过个人信息吧，你是怎么知道的猩猩？】
【你是不是背着我们把赤月老师搞定了，可恶啊，自己的失败固然心酸但网友的成功更令我心寒！】
【说实话吧猩猩你是不是被撅了？】
【哎呀人家xql的事看破不说破】
【hhhh】
许繁星往下刷着，一长溜的评论却没几天正经的建议，不过好在还有靠谱的狗老师。
猩猩的狗：【给他买条内裤吧[图片]】
内裤？这么说起来迟哥昨天早上确实洗坏一条内裤，出于对靠谱网友的信任，许繁星都没思考，直接点开了图片，是某宝的购买截图。
【男士全透明丁字内裤性感超薄油亮丝滑低腰大码！】
许繁星的眼睛被闪了下，这是什么！他每天高强度网上冲浪，自诩看过无数韩漫，了解甚多，没想到还有他没涉猎过的区域啊。
这也太……
道德在哪里？伦理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他甚至还想象了一下赤月老师穿上这件内裤的样子，居然有点想象不出来，好好奇哦，他默默长按收藏进了相册。
狂野猩猩回复猩猩的狗：【谢谢姐妹！】
猩猩的狗回复狂野猩猩：【不客气，你结芬请我坐主桌】
“后排的那位同学，”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从上课开始你就一直低着头在干什么？”
许繁星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是在说自己，还兴致勃勃地在某宝筛选着内裤，被旁边的周南杵了下，他才恍然站起来。
老教授：“手机有好玩吗？”
许繁星下意识就回了句：“好玩。”
老教授：“……”
课堂内笑作一团。
“你叫什么名字？”教授问。
“xu……”刚发出一个音，他瞬间不对劲，连忙改口：“迟樾，老师我叫迟樾。”
“哦？”老教授端着眼镜认真观察了他几秒，显然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你就是那个打网球的迟樾？”
许繁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是的老师，我就是那个声名远扬的迟樾。”
他刚说完班里的同学都捂嘴笑了，全班的视线都聚集在他身上，估计也清楚他是来代课的，虽然没有人点破，但老教授还是有点怀疑：“你这个身高还打网球啊？”
“？？”这怎么还歧视别人的身高，再说他也不矮啊，越前龙马158都能打网球，他许繁星175怎么就不能打了！
许繁星说：“老师，我净身高174.6，穿鞋176，四舍五入一下就是180。”
老教授：“你再入一下还两米呢，打网球算什么都能去打篮球了。”
许繁星：“……”
班里的同学又笑了，老教授说：“你上来做一下这道题。”
学霸许繁星罕见的难住了，他怎么可能会做数学题啊，而且从班里同学看向他的略带同情的目光可以得出，大多数人也都是不会的。
许繁星深呼一口气，语气软绵绵的带着颤音，听上去可怜巴巴的：“对不起老师，我不会做。”
教授也没有为难他：“不会做就好好听讲，别玩手机了。”
“好的老师，我知道错了。”
“坐下吧。”
这节课算是糊弄过去了，好在迟樾的同学人都很不错，没有人揭穿他。
中午他请周南去吃重庆小面，周南吃到免费的午餐，幸福地眯起眼睛。
“对了，”吃到一半，周南说道：“你看论坛没？”
“没有啊，论坛怎么了？”
“你被表白了，还是被男的。”
“？？？”
许繁星找回自己废弃许久的论坛账号，登上论坛的表白墙模块一看，与他有关的标题就挂在最热门的首页，成了论坛大烫门。
【墙，可以帮我捞捞来工商管理三班代课的这个小哥哥吗？他好有意思】
1l(匿名楼主)：真的好可爱[图片]
2l：同蹲，这个男生好看
3l：可爱，想日……不是，想交个朋友
3l：这是美院的许繁星吧
4l(匿名楼主)真的（星星眼），你认识？
5l：认识啊，迟樾的舍友，你从学校官网点进美院，首页的优秀学生第一个就是他，不过我还是劝楼主别想了，人家都来帮迟樾代课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你觉得你还会有机会吗？
6l(匿名楼主)：可能是收钱帮代课而已吧
7l：不止哦，上学期的毛中特我还看到他帮迟樾打水，周末大清早去食堂排队帮他买烧鸭饭，还去俱乐部给他捡球，敢问在座的谁能做到？
8l：我去，感天动地舍友情啊！
9l：不懂帮顶，反正我跟我舍友不这样
9l：张飞跟刘备也不这样
10l：问就是好兄弟，实际上你懂的(好甜呦)
11l：甜个屁，说不定是被cy压榨的呢？我听说他在俱乐部横行霸道，还强迫人家小学弟穿女装
10l：瓜来！
11l：耳朵！
12l：蹲蹲
13l：没人好奇学弟的女装照吗？
14l：5r后台丝
15l：4r后台丝
16l：楼上请勿破坏市场，杜绝恶性竞争
……
许繁星默默退出了论坛，叹了口气，大学生们真的是很无聊哎。
叹完气，他赶紧切换成匿名回了条消息。
225l：1r后台丝丝，量大且高清！
有这种赚钱的机会为什么要便宜别人！
_
吃过午饭，许繁星准备回宿舍连载漫画。
自从跟盘古解约，他就没再跟任何网站签约，学姐那边也只是合作约，所以他在时间上还算自由，可以自己控制进度，有时间就多画一会儿，没时间也可以缓一缓。
拐过博学路时，意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迎面而来，咦，这不是西莫医生。
许繁星走过去跟他打招呼：“西莫医生。”
“你……”西莫看着他似是反应了一会儿，恍然大悟：“你是那个一尺八！”
许繁星：“？”
一尺八？作为一名曾经被无良工作室毒害的青年，他虽说是见多识广，博览韩漫，但也确实没有见过一尺八的家伙，要知道一尺八等于60cm，公海豚也才40cm，60cm得是公牛或骆驼一类的了吧。
许繁星郑重其事地道：“西莫医生，我是正经人。”
西莫不解：“嗯？”他有说他不正经了？
许繁星：“我给我取这样的外号不礼貌的。”
再说他怎么可能有一尺八！
西莫愣了会儿，逐渐意识到不合适，腰围什么的毕竟是隐私数据，他这样说出来确实很不礼貌，他抱歉地笑笑：“真是不好意思了，我记起你的名字了，繁星，很好听的名字。”
“没关系的，”许繁星不是小气的性格，也不介意玩笑话：“西莫医生这是要去俱乐部吗？”
“no，我去兼职。”
“兼职？”
“对。”西莫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工牌给他看了看：“你们学校的兼职。”
“A大心理咨询室--西莫.温莎？”
“嗯嗯，现在的脆皮大学生真的心理状态太弱了，所以我被你们学校请去做心理辅导了，每周一、二在智体楼坐诊，你有什么烦恼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哦。”
“原来是这样，恭喜，不过我没什么心理问题，我这个人乐观向上，与人为善，性格开朗、成绩又好，什么烦恼都没有。”
“哈哈哈，”西莫笑了：“听你说话确实能感觉到开朗了，对了，你跟Chase是舍友对吗？”
“对的。”
“那你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跟他多聊聊天，我感觉他最近有点……压力过大。”
许繁星了解，网球和其他的团体运动不一样，完全是一项个人运动，赛场上没有队友和教练的辅助，只能孤身一人战斗，而且因为网球的规则，盘与盘之间，局与局之间，关键分的比例比其他运动大很多，几乎每位职业网球球员都压力巨大，何况迟哥不仅要应付比赛，他还要兼顾学业。
这段时间的相处，许繁星能看到他付出，他当然希望他能获得有好的成绩，但是在他心里，健康，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要比成绩更重要的。
许繁星郑重说道：“西莫医生放心，我会找机会多跟他聊天的，保准不会给他一点emo的时间。”
西莫微笑着点头：“怪不得琳娜她们喜欢你，我也开始喜欢你了呢。”
被这么夸奖，许繁星还有点不好意思：“其实主要还是大家人好。”
“不必谦虚，行了，那我们回头再见啦。”
“嗯嗯，拜拜西莫医生。”
跟西莫道别后，许繁星就回宿舍画画了，宿舍里开着电热炉，很暖和，他泡了杯咖啡，打开电脑开始埋头作画，手机嗡了一声，许繁星低下头，看到是迟樾打来的电话。
他赶紧接通：“迟哥！”
对面被他这声雀跃的呼喊搞得愣住几秒，然后才“嗯”了声。
“你那边结束了吗？”许繁星问。
“结束了，”迟樾又问：“你没发生什么意外吧。”
“没有，”许繁星说：“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在我力挽狂澜之后老师已经相信我是迟樾了，以后你有事可以再喊我过去代课，我就是迟樾二号。”
迟樾笑了声：“谢谢。”
“不客气的，对了，”许繁星想起刚刚西莫医生的嘱托，又热心地问了句：“迟哥，你最近是不是有毛病啊？”
迟樾：“？”
说完他也觉得这话很奇怪，还特意补充了一下，“我不是在骂你，是真诚的关心。”
迟樾：“……”

第35章
外面下了雨, 雨滴噼噼啪啪地打在玻璃上。
许繁星缩在被窝里，复盘了一下自己刚才在电话里说的话。
太差了。
他许繁星自诩情商高，怎么能问出这么弱智的问题, 他拍拍脑袋, 连夜下单了一本《沟通的艺术》。
回到微信时看到朋友圈冒出小红点, 他点了进去，开始阅览大家的日常。
周南的饭桶九宫格, 每天不是吃就是在去吃的路上。
琳娜和男朋友一周年纪念日。
徐锋起早贪黑的考研日常。
……
刷着刷着，注意到迟樾也发了条朋友圈。
地点应该是杂志的拍摄现场, 水泥地面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苹果箱，配文：【熬夜】
许繁星看一眼时间，都十一点多了, 他居然还在工作？
深夜经过一天的压力累计，人的身体和心理都处于较为疲惫的状态, 容易导致抑郁症状的加重。
许繁星脑中忽地冒出这句话，于是迅速转到聊天列表，戳进了对话框。
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昨天, 他问他想要什么生日礼物，他让他跟他老公离婚，之后就没再说话了。
许繁星迅速切换到午夜聊骚风。
i am a bad guy……
邪恶车厘子：【帅哥（吹口哨），一个人晚上寂寞（撩刘海）吗？要不要来跟姐唠唠嗑（挑眉）】
在现实中聊天他还需要顾及一下人设，到了网上他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emo这种小情绪在他这里不可能存活一分钟的。
没隔多久，对面就回复过来。
yue：【改走油腻风了？】
邪恶车厘子：【还不是因为你太迷人（壁咚）】
yue：【（躲开）】
邪恶车厘子：【？男人，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揪回来强吻^3^)！】
yue：【（拼死抵抗）（喊救命）】
邪恶车厘子：【哈哈哈（叉腰），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勾下巴）！】
yue：【你在哪？】
许繁星：“？”
他这话题转的可真生硬。
许繁星自然是不能跟他说在宿舍的。
邪恶车厘子：【当然是在家（大别墅）里】
yue：【一个人？】
邪恶车厘子：【对啊, 只有我一个人】
这话倒是也没错，徐锋去图书馆学习了，迟樾又去工作，他现在的确是自己一个人。
这话之后，对面就不回复了。
觉得诱惑还不够，许繁星又补充了一句。
邪恶车厘子：【夜太黑，人太孤独，我穿了黑丝*v*，你要不要看？】
对面依旧没回，估计是腻了跟他玩油腻小游戏。
邪恶车厘子：【怎么不说话，那我把黑丝发给别人了哦（抠鼻屎）】
许繁星趴在枕头上，看着安静的聊天框，连上面的“正在输入中”都没有，觉得他可能不会再回他了，正要放下手机睡觉，手机重新亮起。
yue：【等着】
等着就等着，反正他又不知道他在哪。
邪恶车厘子：【好哦，阿姨穿着黑丝等你~^0^~】
话音落下，宿舍门忽然被敲响。
许繁星吓了一跳，连忙从上铺探出脑袋来：“谁啊？”
门外顿了几秒，低沉的嗓音响起：“我，没带钥匙，开一下门。”
迟樾？
握草，他怎么大晚上的回来了！
许繁星连滚带爬的从上铺下来，趿着鞋去开门，房门打开，门外的迟樾与他对视，视线隐隐地沿着他的脸往下落。
许繁星还穿着睡衣，是件棕色的连体小熊，毛茸茸的看着很暖和，但也很严实，完全看不清里面是不是有黑丝。
注意到他肩膀和头发都湿了，许繁星看了眼窗外：“外面下雨了啊？”
迟樾“嗯”了声，进门把伞撑开放到阳台，回到自己位子上。
“今天很冷吧，”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许繁星已经能够熟练的切换人设了，马上就从午夜聊骚的富婆切换到了热心舍友，贴心地去替他倒了杯热水。
迟樾安静看着他在饮水机前弯下腰，屁股后面的小熊尾巴一晃一晃的，像在勾引他。
他眼神暗了几分，不着痕迹地眯了眯眼。
许繁星把热水端接过来，迟樾说了声“谢谢”，随意地问他：“你刚刚在做什么？”
许繁星说：“我刚刚在学习呢。”
迟樾看着他睁眼说瞎话，也不拆穿：“你挺好学。”
许繁星煞有介事地说着：“ 没办法，为了保证的学霸地位我也是要付出一些努力的，没有人能够随随便便成功。”
“你说的对。”迟樾点头表示同意，端起水杯假装喝水，身子却往右边歪了下，不小心把水洒出来一点，溅到了许繁星裤腿。
温热的液体很快就被毛茸茸的布料吸走，许繁星都没注意到。
迟樾却突然抽了两张纸，把他按在座位上，弯下腰去帮他擦裤子：“不好意思，刚刚泼到你了。”
许繁星说：“哦，没事的。”
迟樾：“我来帮你擦一擦。”
“不用了。”许繁星刚想站起来，又被他按坐下。
许繁星弯着腰伸手去挡，被迟樾制止住：“我说用，坐下。”
他态度很强硬，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场。
许繁星被这凶巴巴的声线吓得缩了缩脖子。
凶什么凶啊？！
迟樾垂着眼，单手握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一点点把睡裤往上卷，里面是两条光滑白皙的长腿，脚背绷得笔直，在灯光下，像白釉一样泛着光泽。
还好，没穿黑丝。
那肯定也没给别人发。
迟樾安心了，帮他把裤腿放下，直起身子，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眉目舒展开，看上去心情很愉悦的样子。
许繁星：“？？”
他这是在干什么
许繁星忍不住开口：“迟哥。”
“嗯？”迟樾回眼看他。
“你以后还是少熬点夜吧，眼睛会熬坏的。”
还以为是关心，迟樾刚要开口说声谢谢，结果对方又说：“不然连杯子和笔筒都分不清了。”
迟樾低头，看到自己手里的铝皮笔筒。
所以他刚刚是拿这个喝了一杯空气？
淦。
_
进入十一月下旬，学校开始举办运动会，今年的运动会比往前晚了些，气温骤降，学校里的银杏叶相继败落。
都大三了，班里同学们对这件事都不太高涨，都觉得运动会有体院，拉拉队有舞院，就连广播都有传媒学院，他们美院都是文弱的小画手，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本事。
体委手里拿着几张纸：“可是学校明确表示每个班都要参与，这样吧，女生自愿，咱班男生每个人报一个项目，不求名次，重在参与。”
大家怨声载道：“天都这么冷了，咱们大三这老胳膊老腿的还凑什么热闹，让学弟学妹们上就好了。”
“这是班级荣誉，韶华一去不返，总要在我们的人生中留下些名场面，让我们把匆匆易逝的时光刻在脑海中啊。”
体委是校广播站的，说起鼓舞人心的台词倒是一套一套的，大家都哀声怨道的报了项目，当然大多都是挑着接力或者短跑这种简单的项目，毕竟美院的男生本来就少，除去部分考研和出去实习的，只聚集起来五个人，打篮球都凑不齐队。
轮到许繁星时，体委说：“还剩下三千米和引体向上，繁星你想报哪个？”
许繁星顺着项目表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我报这个吧。”
“铅球？”
“对。”
“你这个体格报铅球啊？”体委很惊讶。
许繁星很确定地点头，收获体委敬佩的大拇指。
铅球是许繁星经过慎重考虑才挑选的项目，你想想，引体向上这种项目肯定有不少女生来观看，他这种体格压根做不来几个，到时候肯定会被嘲笑，而三千米至少要跑十五分钟以上，这两种都太煎熬了。
但铅球不一样，这个运动大家接触少，就算他成绩再差也不会有人看不起他，反而说不定还会安慰他，而且时间还短，就算是丢人也很快就能丢完了。
“行，那我给你报上去了。”体委拿着报名表跑开了。
出教室的时候正好遇到周南。
周南：“你们班也在开会啊？”
周南是校学生会主席，这次运动会就是他们组织的。
许繁星说：“对，说一下运动会报名的事。”
“你报名了？什么项目？”
“铅球。”
“厉害呀猛男星，等你比完赛，我敢肯定再也不会有男生上表白墙上要你的联系方式了。”
“为什么？”
“因为扔铅球的时候为了发力都面目狰狞的，经常会被做成各种表情包流传哈哈哈。”
许繁星：“……”
大意了啊。
周南又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啊？美食街开了一家韩国烤肉，他家的牛排听说超级绝。”
“不，”许繁星拒绝：“我下午要去俱乐部干活，顺便在那边吃了。”
周南愤愤不平地抱怨：“说好的请我吃一个月的午餐呢？”
许繁星冷酷无情地卸磨杀驴：“我说请你吃，又没说陪你吃，你可以吃完来找我报销啊。”
“我有病啊，”饭搭子的爬墙让周南非常不开心：“我说你这兼职都快干成全职了吧，迟樾得冠军又没你的功劳，你onedayday的这么卖力干什么？”
“谁说没我功劳的，迟哥都说了以后得冠军后第一个感谢我。”
“迟哥迟哥迟哥，你满脑子都是你迟哥。”周南颇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摇摇头走了。
还是自己去吃饭吧，跟恋爱脑吃饭会变傻。
-
周南走后，许繁星下楼往俱乐部的方向走，刚离开教学楼就被人喊住：“同学，同学等一下。”
许繁星回头，看到是个高个子男生，穿得很潮，寸头的耳侧还剃了几条杠，“有事吗？”
“你是许繁星吗？”男生试探地问。
“我是，你是？”
“我是迟樾的同学，工商管理三班的张志扬，上次你替他代课我们见过的，我就坐在你的左边。”
许繁星回忆了一下，完全没印象，但本着社交礼仪，他还是微笑着说：“原来是学长，找我有事吗？”
张志扬摸了摸头，有些不太好意思：“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许繁星：“？”
张志扬：“我觉得你很可爱，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看过表白墙，那个发匿名发帖的人就是我。”
许繁星：“……”
好家伙，原来是你小子。
提起这事许繁星就有股火，就是因为他，导致现在论坛里全是他女装照，还免费，他都赚不到钱了！
张志扬说：“你别误会啊，我不是同性恋，我就是觉得你很可爱，所以想跟你交个朋友，那个我的身材还不错的，最近一直有在健身的，八块腹肌。”
许繁星：“？”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谁家交朋友还要特意跟别人强调自己的身材不错，朋友，你身上的gay味快要溢出来了。
许繁星扯唇：“不好意思，我不交朋友。”
见他要离开，男生继续追了过去：“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
不听，加快脚步。
“我听说你们美术生抢模特还挺厉害的，我可以给你人体模特的。”
许繁星不理人，越走越快，几乎从快走变成了小跑。
张志扬一路跟在他后面，看着他走的方向做出判断：“你这是要去南门那个网球俱乐部吗？”
许繁星还是没理他。
张志扬：“好巧，我也去那边。”
“……”
巧在哪里啊，俱乐部又不对外开放，你去那干什么？跟门口的石狮子当同事啊？
看出他不信了，张志扬又说：“我其实也会打网球。”
提到网球，许繁星稍微多了那么一点兴趣：“哦？”
“真的，我水平挺不错的，我八岁时家里就给我请了世界冠军当教练教我打球，十三岁在青少年组拿到过很不错的名次，如果我想的话，是可以顺利走入职业，只是后来我家里不让我打了。”
“为什么？”许繁星随口问道。
见他终于回话了，张志扬兴致勃勃地说：“没有必要，你懂得，只有势利眼又没钱的家庭才会把小孩送去走职业，依靠拼命打球赢那么一点奖金度日，我又不需要。”
许繁星：“……”
一点奖金？网球可是商业化程度最高的项目，网球都只是一点奖金的话，你让那些打羽毛球和乒乓球的怎么办？
说着，男生还颇为炫耀意味地亮了亮手腕上擦得发亮的卡地亚男士手镯，许繁星停下脚步，目光停留在他的手腕：“你的意思是你家里很有钱？”
“还行，也就是年收几个亿而已。”
许繁星“哦”了声，上下瞥了他好几眼，缓慢启唇：“既然这么有钱就别穿假鞋了吧。”
张志扬：“……”
男生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张口似乎想辩解什么，许繁星却先一步开口：“我懂，财不外露。”
男生脸色难看，彻底哑言。
许繁星却心情很好，连去俱乐部捡球都捡得格外有劲。
-
运动会前几天，许繁星下课后还要去足球场练习，为了运动方便他特意穿了套薄一点的运动裤。
另一边，迟樾也来了校内训练，因为俱乐部没绿草地球场，他偶尔也会过来这边的场地，网球场离许繁星比赛的足球场就隔着一个斜坡。
迟樾做完几组动态热身和敏捷梯训练，听到女生们的呼喊声，他抬头望一眼，少年们矫健如风的身影在赛场上奔驰。
“今天足球场上怎么那么多人，要开运动会了吗？”路易看了眼：“呦，那个白色运动服的是不是咱繁星？”
迟樾没回他，视线胶着在男生身上。
路易：“还挺带劲的，居然在练铅球，那球快赶上他的脸大了哈哈哈。”
迟樾：“……”
路易看了一会，就拎着球框走到球网对面，正准备发球，注意到对面的迟樾仍然没有回神的打算。
路易：“看我，我要发球了！”
迟樾没动：“……”
路易单手叉腰，握着球拍在空中挥了几下：“喂，你说我要不要把这里的围栏给你换成透明玻璃？”
迟樾这才收回目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什么意思？”
“方便你看繁星比赛啊。”
“……”
“你那眼珠子都快飞过去了，别看他，看我！”
迟樾缓了缓神：“可以开始了。”
路易：“来看我这个超绝的侧旋球。”
某人的视线只集中了不到两秒钟，又飘开了。
路易：“？”
摔拍，不干了！
_
操场上过来练习的人挺多的，橡胶跑道绕了好几层的人，有在热身的，有在练接力的，还有在商量战术的，而中间的许繁星看着地上那颗快要十公斤的铅球陷入了沉思。
这玩意儿他扛着走十米都嫌累，居然要扔出去十米？
班里有女生路过时还给他加油：“繁星，要加油哦。”
许繁星回以一个勉强的微笑。
完蛋，这脸要丢定了。
体委模仿着裁判吹了声哨子，许繁星站到投掷区域，五指自然分开，把球搬起来，扛到了颈窝的位置，在地上晃了三晃才站稳。他昨天在b站紧急看了几个教学视频，还拿俱乐部的哑铃试了几次，所以他是懂投掷铅球的基本的套路的。
【想象铅球是被身体“弹”出去的，而不是推出去。】
许繁星闭眼，深呼吸，上半身旋转蓄力，滑步后迅速把球抛了出去。
这套动作非常标准，几乎是行云流水，堪比米隆的《掷铁饼者》，铅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径直砸在了他脚边不远处。
体委拿尺子过来丈量，然后当场宣布：“3米！”
没关系，这次是失误，铅球项目是有三次机会的，选成绩最好的计入总成绩，所以第一次权当练手了。
许繁星根本不慌，非常自信的开始了第二次投掷。
裁判：“3.1米！”
许繁星这下有点慌了，旁边的女生组最少都能扔5米，他居然只能扔三米！
男人的尊严何在！
许繁星再度把球搬起来，深呼吸蓄力，身体拼命的往右一扭，右脚使劲蹬地，忽然脚下一滞，只听咔嚓一声。
握草他好像抻着胳膊了！
众人：“！！！”
“救救我、我的胳膊！”一阵钻心的痛从胳膊传来，学委和围观的群众立马围上来帮他把球搬下来：“繁星，你没事吧！”
人群吵吵闹闹。
“不会是骨折了吧。”
“还能动吗？”
“你等一下，我去医疗点叫人，唉不对，现在还没有医疗点。”
运动会内安排了四个医疗点，为了保障学生们的安全，志愿者都是二十四小时服务的，不过这几天只是训练，医疗点都还没开放呢。
“不用那么麻烦。”人群中传来躁动，下一秒，许繁星就不受控地腾空，紧接着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被人牢牢抱住。
“！！”许繁星整个人还在神游，抬头发现才发现是迟樾，他怎么过来了。
迟樾平静地抱起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
许繁星的小脑袋不禁发出灵魂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他穿得衣服薄，有力的胳膊贴着他的后背，让他浑身发烫，在起伏的走动中还有几分眩晕感。
“医生！”迟樾几乎小跑着一路冲进校医院，进门就喊：“帮他看一下，他受伤了！”
举办运动会有扭伤之类的是常事，医生已经见怪不怪了，见他抱着人进来下意识就以为他是扭伤了脚：“哪只脚？”
迟樾：“脚没受伤，是胳膊。”
医生：“？”
医生：“那你抱着是在干什么？练举重啊？”
迟樾：“……”

第36章
许繁星没什么大碍, 大概是他常年不运动，加上扔铅球的姿势不标准把手肘的筋给扭到了，留在诊疗室等着处理。
校医院今天还挺忙的, 到处都是脆皮大学生, 有扭伤脚的, 有挂点滴的，来来往往不少人。
诊疗室的门开着, 床与床之间挂着蓝色的帘子，许繁星坐在床边, 对床是个剃了寸头的男生，焉焉的趴在枕头边，看上去很没精神。
身后的校医把小推车停在床边, 一手拿着针管，一手把男生的运动裤往下拉了一半, 擦了两下酒精后一针管子戳上去，男生哼唧唧地叫了出来。
许繁星眨眨眼睛，眼珠子停止了转动。
他刚才看到了什么？一个男生的屁股, 好白好圆好翘，是个可以当臀模的好屁股。
许繁星心里琢磨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家半边屁股，直到一双修长的手指伸过来盖住他的眼皮：“看什么？”
迟樾略带沙哑的嗓音传来。
许繁星这才意识到不礼貌，非礼勿视, 怎么可以看人家的屁股。
许繁星赶紧扭过头，睫毛随之刮擦过他的掌心：“没看什么。”
迟樾撤回了一只手，转过身子站到了一边，手心还残留着痒痒的触感，他手指蜷了蜷, 耳尖微热。
校医打完针推着小车过来，问他：“你是什么情况？”
许繁星说：“胳膊有点拉伤。”
“我看看，”校医抬起他的胳膊，随意活动了几下，问他疼不疼，许繁星摇头，校医说：“骨头没事，我给你上点药酒再热敷一下，回去休息几天别做剧烈运动。”
许繁星：“好，谢谢医生。”
校医拿出了医药箱来，撸起他的袖子擦药，药膏刚触碰到胳膊就一股火辣辣的疼，像被辣椒油辣一样，许繁星跟着一哆嗦，下意识要往回缩胳膊被校医拉住。
“疼得话是你湿气太重了，忍过去就好了。”
他也很想忍的，但这副药真的也太疼了，又疼又烫，比扭伤的时候还要难受，他咬着唇，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有泪光在闪。
校医的速度不慢，嘴上安慰着他：“马上就好了，再忍忍。”
许繁星疼得面目扭曲，另一只手在床上乱抓，也不知道抓到个什么东西，用上全身的力气攥紧，指甲都抠进去了。
“好了。”校医站起来，把一个盐袋递给他：“热敷一个小时就能回宿舍了。”
许繁星答应着，长舒一口气，活下来了。
校医走后，迟樾迅速抽回了自己的手，手心一空，许繁星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抓得是他的手。
他手背上有很明显抓痕，没流血，但红痕很明显，许繁星面露愧疚：“对不起啊，迟哥。”
“没事。”迟樾看上去也没太在意，把床边的帘子拉了下来，狭小局促的空间，两个人面对面。
许繁星忽然变得无措起来，睫毛颤了下，漫无目的的去数盐袋上面的格子。
空气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隔了会儿，迟樾说：“到饭点了，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
“我都可以。”
“行，在这等我一会儿。”
迟樾离开后，许繁星才彻底放松下来，靠在床边玩手机，没一会儿帘子被拉开，他还以为是迟樾回来了，心想他好快，抬眼就看到一张陌生的脸。
“许繁星，你没事吧？”男生看上去有些担忧，掀开帘子就坐到了床边，来检查他的伤势。
“我没事，”许繁星有点懵：“但你是谁？”
男生愣了下：“是我啊，张志扬。”
张志扬？
哦，想起来了，表白墙上的假鞋哥。
许繁星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往下移，今天居然穿了真鞋。
他抬眼：“你找我有事吗？”
“我听别人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
“我没事的。”
“那就好，你吃饭了吗？我带了吃的，你要不要吃点？”说着，他已经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着几块袋装的华夫饼。
许繁星瞥了眼装华夫饼的盒子，爱马仕的经典橙色礼盒，很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华夫饼是次要的，重点是来炫耀他有爱马仕。
但是炫富就炫个盒子啊？闲鱼上一百块钱十个。
“不用了。”许繁星冲他礼貌微笑，希望他能看懂他眼神中的拒绝。
“挺好吃的，吃一点吧。”可惜他没有。
“真不用，”许繁星忙着打发他：“我同学已经去帮我去买饭了，我在等他。”
“哦，这样啊。”张志扬收回了手，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坐在床边僵持了一会儿，像是忽然又想到什么：“你是说周南吗？”
“？”
“我刚刚看到他被他学生会的几个同学叫走了，过几天就要举办运动会了他估计挺忙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顾得上你。”
“不是周南。”许繁星说。
“那是谁？”
许繁星刚要开口，身后响起一声冷笑的声音：“是我。”
张志扬回头，看到是他愣住几秒。
迟樾走过来，拉过病床上的小桌板，冷声对着旁边的人说：“你可以走了。”
张志扬重新把目光回到许繁星身上，寄希望他能把他留下，但许繁星什么都没说，耷拉着眼皮子都没看他一眼。
张志扬不太好继续死皮赖脸待下去，笑着跟他说了句：“那我改天再来看你。”
许繁星：……
改什么天，他再过一小时就出院了。
临走前，张志扬把用爱马仕礼盒装的饼干给他留下了。
迟樾冷脸看着饭桌上的礼盒，怎么看怎么碍眼，随手扫进了垃圾箱，把自己的饭盒放了上去。
这下顺眼多了。
“吃饭。”迟樾说。
怎么还气呼呼的。
“哦。”许繁星挪了过来，盘腿坐在病床上，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一点点解开饭盒的塑料袋。
看着看着就发起了呆。
许繁星的手一直画得不太好，要是能请他来做手模就好了，能做体模就更好了，但美术系的体模都是不穿衣服的，他肯定不乐意，所以还是手模吧。
许繁星舔舔唇，脸颊白里透红，整个看上去像一颗熟得正好的水蜜桃。
迟樾把粥和几盘青菜摆出来，看他这心不在焉的：“你在做什么？”
“啊？”许繁星不好说自己刚才在YY他，只好一本正经地扬了扬自己挂彩的手臂：“我在努力活着。”
“……”
迟樾都笑了，把一次性筷子帮他掰开塞进他手里：“行，先活着吧，剩下的再想办法。”
_
吃过晚饭，迟樾下楼扔完垃圾就准备回俱乐部了，因为陪许繁星来医院导致他今天的训练量不够，得用晚上的时间补上。
刚出校医院，就在拐角处又碰到了张志扬。
他在跟朋友聊天，迟樾没想偷听两人的对话，只是在路过时隐约间听到了“许繁星”的名字，他脚步停顿，视线回落过去。
“不是吧，这么久了你还没要到许繁星的微信啊？你到底行不行。”
“要不到，嘴严死了。”张志扬看起来很烦，扣开一瓶易拉罐的气泡水，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
“要不到就算了吧，”朋友还安慰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吊在这一棵树上。”
张志扬顺着他的话找台阶：“也是，这个许繁星看着也不怎么样，就是长得纯，在床上指不定什么骚样，别再有病。”
“不是吧哥们，你这就有点没风度了，追不到人怎么还诋毁人家呢？”
“我又不是空穴来风，前段时间我找人打听过他的事，有人跟说他以前签过盘古工作室。”
“盘古？是我想的那个盘古吗？”
“就是那个因为涩情被封的盘古，他天天画两个男人这样那样的，他会什么都不懂？”
朋友诧异地喊出了声：“真是人不可貌相。”
“我看不止是懂，说不定早就被人玩烂……”
话音未落，一颗黄色小球呼啸而来，以极快的速度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张志扬脑子嗡了几秒钟，缓过神后才捂着好似被扇了一巴掌的脸暴怒而起：“谁打的球，没看到这里有人，不长眼吗？”
“人？不好意思，我确实没看到。”网球砸到墙壁再度反弹回来，迟樾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拎着一只荧光色的球拍，网球稳稳卡在球拍的三角区。
此时天已经黑了，路灯昏暗，男生半张脸浸在阴影里，只能看见线条锋利的下颌。
“迟樾？”
朋友率先认出了他，表情特别得慌，他怎么会在这里，刚刚的话不会都被听到了吧。
“你TM发什么神经。”张志扬气得要冲过来，被朋友拉住，张志扬火大：“你拉我干什么？”
“别惹事。”朋友说。
“谁惹事了，是他发疯。”
张志扬心里不服，咬着牙要出来理论，被朋友硬生生拉走了：“不好意思哈迟哥，这是个误会。”
迟樾没接话，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
另一边，听说许繁星受伤，周南处理完工作就着急忙慌地跑来了校医院，正好在门口碰到了迟樾，焦急问他：“迟哥，你怎么在外面，繁星没事吧？”
“没事。”迟樾说。
“那就好，我进去看看他。”
“等等，”迟樾喊住他，下巴往台阶下抬了抬，问他：“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周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正好看到张志扬和他朋友，两人走几步回头望几眼，看上去有点鬼鬼祟祟的。
周南：“张志扬，你的同班同学都不认识？”
迟樾平时连课都不怎么去上，班里一大半人都认不全，自然是对他没什么印象的：“不认识。”
周南给他介绍：“他是校网球队的队长，不过我跟他也不太熟，就是点头之交。”
“网球队？”
“对啊，咱学校网球队挺厉害的，当然跟你不能比，在业余大学生中还是不错的，代表咱们学校出去赢回过不少奖杯，今年运动会本来没有网球赛的，是他强烈要求加上的，估计是想拿冠军吧。”
“冠军？”迟樾冷笑了一声：“那你也给我报个名。”
周南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要参加运动会，我也是本校学生，应该有资格参加运动会吧？”
“有资格，当然有资格。”周南懵懵的，他组织运动会时有人提议过邀请他参加，但周南觉得，他是谁啊，是迟樾，是澳网冠军，是未来在国际赛事拿第一的人，他的时间多宝贵，怎么可能来陪他们玩过家家，所以都被他推回去了，这会儿他居然主动想参加校运动会？
“你怎么突然想参加运动会了？”周南不太理解，迟樾没说理由，抓了两把拍线，随意道：“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单纯想虐菜了。”
周南还没组织过有澳网冠军参加参加运动会，紧张都有点不会了：“那你有什么要求吗？”
他今天就回去找人把球场擦的锃亮！
迟樾：“没什么要求，记得帮我和那个孙志扬安排在一组。”
周南：“呃，他叫张志扬。”
迟樾：“比完赛他就姓孙了。”
周南：“……”
_
在校医院做完热敷，许繁星就回宿舍了。
他这次虽然伤的不严重，但铅球肯定是比不了了，跟体育委员说明情况后，体委找了个人替他，等运动会正式开始，他就拥有了两天小长假，躺在宿舍当一具温暖的尸体。
外面天色昏暗，只剩天际道光线，看着像是要下大雨，他翻了翻自己的百宝箱，准备来点背德文学看看。
《哥哥轻点*我》
《直男穿成海棠文小爸》
《主人，请标记我吧（ABO）》
小公鸡点到谁……
好了，就第一本吧，香喷喷的骨科。
许繁星拿着漫画舒适地躺到了床上，他刚洗完澡还换了新的四件套，手机电量满格，明天放假，无尿，手边还有香喷喷的漫画，大学生幸福指数最高的时刻莫过于此了。
只是没舒服了三秒钟，周南打来电话：“许繁星，快来运动会。”
“我受伤了。”
“受伤也要来！”
“？”什么周扒皮言论。
“主席大人，你不会要欺负伤患吧。”许繁星撇嘴装可怜。
“没让你参赛，我是来说看比赛，来网球场。”
“比赛有什么好看？”不如在宿舍看黄漫。
“迟哥跟孙志扬的比赛你也不来看？”
“孙志扬是谁？”
“就是那个去表白墙上跟你联系方式的假鞋男。”
“他不是姓张吗？”
“原名姓张，但快被迟哥打成孙子了，简称孙志扬。”
“？？”
迟哥跟张志扬打起来了？
什么情况。
顾不了那么多了，许繁星赶紧爬下床，套了件外套就跑出去了。
运动会在准备期间就想过要邀请过迟樾参加，体育部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到最后还是没人真得敢去给他发邀请函，毕竟人家是要去国际打比赛的，哪里有空陪他们玩过家家。
这次迟樾主动提出来想参加，体育部肯定举双手双脚同意，连夜修改了网球赛的赛程表。
第一场就是迟樾vs张志扬。
张志扬都懵了。
这个迟樾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自认水平不差，但是对上职业选手还是有些退缩，只是被网球队这伙人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个队长也拉不下脸弃赛，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拉拉队在候场区跳了个热辣的开场舞，把气氛烘托到了至高点，围观的群众一层又一层，快要把网球场包围得水泄不通，许繁星费了老大的劲才挤进去。
比赛正如火如荼的进行。
黄绿色小球像一道残影飞过网线，张志扬仓促挥拍，球落地反弹砸到了他的手腕，球拍被震得脱手甩出了两米远。
围观群众一片“吁”“好球~”
裁判椅上裁判挥了下胳膊：“15-0！”
张志扬揉着通红的手腕去捡拍子：“这不算犯规吗？”
裁判：“不犯规哦，打追身也是个战术。”
张志扬：“……”
迟樾隔着围网看他，笑了声：“抱歉。”
在比赛中如果不小心打到对方出于礼貌是需要向对方示意的，虽然这只是学校运动会上的小比赛，但迟樾还是很有涵养的跟对方道歉了。
张志扬更不好发火了，显得自己输不起似的。
第二颗球抛向空中时，迟樾刻意调整了握拍的角度，这次是带着强烈侧旋的平击球，网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绕过球网直扑对方右膝。
“啊！”张志扬单膝跪地：“你他妈......”
“30-0。”裁判冷酷宣布得分，张志扬咬牙瞪向裁判椅上的裁判：“这特么也不算犯规？”
“不犯规，虽然球接触了你的身体，但准确落在了落点区域，击球方得分。”
张志扬：“……”
马的。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单方面屠杀。
迟樾像个精准的狙击手，每个发球都瞄准他的身体，胳膊、手肘、膝盖，当第五个ace球飞过网线时，看台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Game迟樾，1-0！”
张志扬身上以后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了，他撑着膝盖喘气，汗水在地上洇出深色痕迹。
交换场地时，他忽然扯出个阴恻恻的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天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吧，呵，怎么，要替他出气啊？这么个烂货你还上赶着接盘？”
他是故意激怒他想让他犯规的，但迟樾并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安静回到了场地。
张志扬发完球，不等做好准备，高压扣杀带着破风声袭来，他本能地举起球拍格挡，却见网球在触拍瞬间诡异下坠，呼啸着掠过其□□。
这么快的球堪比刀子，只差一点就要让他断子绝孙了。
“咳……咳咳！”张志扬吓得跪地干呕。
这球的攻击性着实有点太明显了，虽然网球允许打到对手身体后得分，但若是重复性的恶意攻击也是违反体育精神的。
裁判犹豫着还是亮出了警告牌：“注意着点。”
迟樾只是笑着举手：“手滑而已，抱歉。”
说不出的欠打，又意气风发。
人群窸窸窣窣的，虐菜这事儿在现实中其实经常遇到，有人是为了寻乐子，有人是为了虚荣心，但澳网冠军出来虐菜还是第一次见，图什么呢？没人搞清楚。
“迟樾跟他有仇吗？感觉故意的。”
“哪里故意啦，迟哥都说了，手滑而已。”
“手滑滑一次，这都多少次了，这个裁判也是个屁股歪的，怎么老是向着迟樾？”
“娱乐局就不要这么较真了，迟哥比赛的门票多贵啊，中网那会儿都被黄牛炒到5000了，有现场的球赛看你就乐吧，还挑呢。”
“也对，反正是娱乐局。”
许繁星心里默默感叹。
这哪里是娱乐局，分明是虐杀局。

第37章
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迟樾坐在场边喝水，刚喝一口就被人从后面拎住了脖领，他正要发火, 扭头看到是陈教练, 气焰瞬间就消了。
迟樾：“陈练, 您怎么在这？”
陈教练的脸很黑：“跟我过来。”
迟樾跟着他去了体育部的办公室，这里是放体育器材的, 陈教练进门拖了把椅子坐下：“你怎么回事？我一天不在你就给我搞事情！”
“我怎么了？”他本身就高，一站一坐的情形下显得愈发凌厉, 陈教练在气势上就矮了他一头，干脆站了起来，指着椅子：“你坐下说。”
“坐着挨骂？”迟樾不解。
“让你坐你就坐。”陈教练。
迟樾乖巧地坐下了。
陈教练想了会儿：“我刚刚说到哪了？”
迟樾：“您说让我好好比赛。”
“放屁, ”陈教练没被他忽悠过去：“哦想起来了，刚才有人举报你你在赛场故意打人。”
“谁？”
“张志扬。”
就知道是这个姓孙的, 迟樾说：“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太菜躲不过去我的球才挨打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可是职业选手, 有没有一点体育精神，你学网球是用来打人的？”
“……”
“那男生被你打得身上都紫了，指名要你赔医药费。”
迟樾满不在乎地说：“那就赔，等我打完下半场一起赔。”
“？”陈教练说：“你还想打下半场？”
“教练您刚教育了我要遵守体育精神，不要半途而废也是一种体育精神吧。”
“……”
_
看到迟樾被陈教练叫走, 许繁星心里也有种不妙的预感，于是悄悄跟了过来，一墙之隔，陈教练愤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什么是体育精神，公平、公正、公开, 你自己说你身为一名职业选手跟人家打比赛公平吗？你还利用自己多年学到的技术把球打到人身上，难不难看？丢不丢人，不影响形象吗？”
“你还敢顶嘴！怎么着我管不了你了是吧，不想干就给我滚蛋！”
“我看就是以前对你太纵容了！”
许繁星趴在门上偷偷听了会儿，不禁有些担忧：“陈教练这么凶啊。”
不知道过去多久，里面的骂声渐歇，房门突兀地被踹开，许繁星被这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直接跟出来的陈教练打了个照面。
他有些无措，结结巴巴地说：“陈、陈练好啊，我、我路过。”
陈教练没理他，淡淡瞥他一眼就走了，又过了会，迟樾从里面走出来。
许繁星站在门口观察着他的神色，看着好像没什么异常，才过去小声问他：“迟哥，你没事吧？”
“没事，”迟樾打量着他：“有水吗？”
“哦，有的。”许繁星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给他，迟樾接过来，一口气全喝完了。
许繁星：“……”
这是被骂口渴了？
许繁星其实大体能明白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心里还觉得有点愧疚：“是不是我连累你了啊。”
“你连累我什么了？”
“你跟张志扬比赛是为了给我出气的吗？”
“？”迟樾颇为意外：“你知道？”
许繁星点点头：“我那天听到了，他声音那么大，还站在窗户边上，我想听不到也难。”
迟樾：“……”
许繁星又说：“不过我没放在心上，你别跟陈教练怄气。”
“哦，”迟樾：“所以你觉得我做的不对？”
“当然不对了！”许繁星一本正经地说，湿漉漉的眼睛明亮又真诚。
看他这副想息事宁人的态度，迟樾随意地嗤了声：“行，是我多管闲事了。”
他把空瓶扔进垃圾箱，拎着球拍就要走，下一秒，又被许繁星扯住：“我的意思是你不应该往他的胳膊和腿上打。”
迟樾：“？什么？”
“往他身上打啊，又疼又验不出伤的程度最好了，这个阴险小人。”许繁星虚空踢了两脚，气呼呼的。
“……”迟樾突然笑了：“你倒是挺会。”
“我本来是打算等胳膊好了就去往他的外卖里放点泻药的，”许繁星撇了撇嘴：“结果让你先下手为强了。”
迟樾忍俊不禁，他都忘了，他可是邪恶车厘子，一百二十斤的人，一百斤全是心眼，他能吃什么亏。
_
另一边，张志扬正在跟他的朋友商量下半场的战术，商量到最后，朋友说：“介于你们两人之间的差距，战术可能不好使，得巫术才行。”
张志扬：“……”
朋友劝他：“要不就弃赛吧，他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张志扬自然知道，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弃赛。”
朋友继续劝：“这个许繁星天天往他的俱乐部跑，很明显两人肯定有不正当关系，他就是替他来报复你的，还是算了吧，真没必要跟他硬刚。”
“仗着职业身份欺负人，这种人有什么了不起的，”张志扬抹了下嘴角，把手机递给他：“既然战术不好使就来点别的。”
“啊？”
“你帮我拍段视频，把迟樾也拍进去，越清晰越好，把我拍得越惨越好。”
朋友都懵了：“你要做什么？”
张志扬：“别管，照我说得做。”
“好。”
张志扬扔掉了帽子，让自己的脸清晰地暴露在镜头中，胳膊和腿上的护腕也摘掉了，一身淤青瞩目。
他不是爱打人吗？那就让他打，被打的越惨越好，到时候他把这段视频往网上一传，再去买个营销号宣扬一波，凭迟樾现在的热度，让他身败名裂不是多大的问题。
休息时间到了，张志扬拎着拍子上场。
被陈教练耳提面命了一番，迟樾自然是没法再堂而皇之地把球打到人身上，于是换了种策略，来拉锯战。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沦为猫鼠游戏，迟樾用月亮球把张志扬吊得满场乱窜，故意延长每局的时间，张志扬气喘吁吁地一心想往球上撞，但迟樾的球速并不快，上旋也还好，只是打来的球又高又深，弹跳也高，他能轻松接到，但又没法借力打回去，只能被动的被牵着鼻子走。
网球来来回回的飞跃网线，许繁星正目不转睛地来回盯着球，没一会儿，琳娜和路易等人也过来了，在他身边绕了一圈，还抽空点评起了比赛。
“这几个月亮球漂亮啊，男神！”路易。
“这拉锯战玩得狠啊，还不如凌迟。”聂高远。
“这是打球还是遛狗，这人怎么一直在底线跑交叉步，上网啊倒是。”苏志和。
“上啥网啊，上炕都费劲。”朱戚。
许繁星：“……”
你们这几个人是从哪出来的。
许繁星简单跟他们解释了迟樾跟张志扬结下梁子的事，听完琳娜激动地差点弹起来：“你是说Chase在为你报仇？”
“倒是没有报仇这么严重。”许繁星。
但琳娜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啊啊啊那你感动吗？”
“我、不敢动。”
“真的不感动吗？”
“不敢动。”
“我不信。”
琳娜太激动，许繁星不太自在地往旁边挪了点，耳朵有些红：“琳娜姐你好好看球。”
琳娜：呦，这娃儿还害羞了。
琳娜终于放过了他，回过身去看球，看了没一会儿又凑过来：“star，前几天你不是来问我有没有关于网球的小故事，想给你新连载的漫画找素材吗？”
许繁星点头：“对，你有好的故事了？”
琳娜：“我刚想起来一个，我给你讲，网球届有一个大神，我们暂时称呼他为C，这个C呢有个很喜欢的人，某天他发现他喜欢的人被人欺负了，这他不能啊，于是他冲冠一怒为红颜，给人下了战术要决斗。”
许繁星：“……”
等等，你这故事为什么听着耳熟。
琳娜：“后来C打败了坏人，跟喜欢的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这个Chase……不是，这个C的故事你觉得怎么样？”
许繁星：“……”
不怎么样！什么刚想起来，刚编的吧！
_
直到最后一局，张志扬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拍下自己被球追着打的惨状，反而是自己追着球满场跑，鞋子都要磨穿了，他不堪欺辱，扔掉球拍放弃了比赛。
“赢了哎！”虽然结局在意料之中，但琳娜还是很激动，揪了一朵旁边拉拉队妹妹的花，过来借花献佛：“Chase你今天太帅了，认真的男人最帅。”
结束后迟樾也跟着弃赛了，主打就是一个追着张志扬杀，杀完就下场。
乐子人聂高远立马提议：“咱们要不要去吃个庆功宴？”
路易白了他一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庆祝三百六十四天，一个娱乐赛庆祝什么？”
聂高远：“娱乐赛怎么不能庆祝了，娱乐了大众，羞辱了对手，还展示了节目效果，多好，对吧星星？”
许繁星婉拒：“我就不去了，我还要回去赶稿子。”
聂高远“啧”了声：“你的手都受伤了还要干活，太惨了吧。”
许繁星：“我的手不碍事，而且我今天不画新稿子，就是上色，慢一点就好了。”
聂高远转头去问迟樾：“迟哥要去吃吗？”
迟樾：“不去，回宿舍了。”
聂高远：“好吧，你们都没空，那我自己去吃了。”
_
回到宿舍，两人都没说话，迟樾去洗完澡，坐在桌前拆快递。
许繁星则开了自己的小夜灯，拿出数位板开始画画。
这一话正好是新年，主角阿青和朋友们在放烟花，画面上的花火灿烂多彩，色彩丰富，许繁星挑了个笔刷，刷刷几笔，就把烟花的斑斓描绘了出来。
他画画时很专注，也不太注意时间，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有些口渴，拿过旁边的水瓶喝水，刚要拧瓶盖时却发现瓶口是松开的
许繁星抬起眼。
迟樾还没走，就站在他的桌旁看着他。
许繁星被他热意灼灼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慌：“这是你喝过的？”
“不是，”迟樾皱了下眉，什么木鱼脑袋，他说：“你手不是受伤了，怕你不好用力。”
原来是这样。
“哦哦，那谢谢了。”
“小事。”
迟樾回去了，许繁星心里的热意却一直没有消散，他不由开始怀疑，迟哥不去跟聂高远去吃饭而是回宿舍，难道是怕他的手不方便专程回来照顾他？
不会吧。
肯定是他想多了，主要是迟哥人好。
给新的一话上完色，许繁星就把稿子发给了柳琴学姐检阅。
许繁星：【学姐，我上完色了你看一下】
柳琴：【嗯嗯整体不错，就是感觉画面整体有点发粉，你今天心情很好？】
许繁星：【啊还行吧/挠头】
柳琴：【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
许繁星：【也没有啦，就是把胳膊扭伤了嘿嘿/开心】
柳琴：【？】

第38章
周末, 许繁星在俱乐部呆到六点，盯完场地就被聂高远喊去吃晚饭。
琳娜一身运动装，从不远处小跑过来：“star穿得好帅哦, 今天是super star.”
许繁星熟练搭话：“琳娜姐, 我以前也挺帅的。”
“你跟聂高远混久了, 脸皮也变厚了。”
“嘻嘻。”
“你们这是去哪？”琳娜插到了两人中间。
“去食堂吃晚饭。”聂高远说：“一起吗？”
“食堂多没意思，走, 我带你们看点好玩的。”
许繁星：“？”
聂高远：“？？”
琳娜带两人去了一家主题餐厅，特色是室内星空, 进门就是乌漆嘛黑的环境，只在每张桌面上点着几盏烛光。
“这里好玩在哪里，验证一下会不会吃到鼻子里？”聂高远不理解, 这种搞噱头的地方还不如去食堂，免费又营养。
“没让你吃饭, 你看那边。”琳娜扬了扬下巴，冲他指了一个方向。
聂高远和许繁星同时回头，借着晃动的烛光看清了对桌共餐的两个人：“苏志和？对面那个是……西莫医生？他俩怎么凑一块吃饭了还穿得骚里骚气的。”
苏志和今天没穿运动服, 而是一身板正的西装，领结打的整整齐齐，连头发都特意做了造型。
琳娜一脸姨母笑地托着下巴看着两人：“是在约会吧。”
“约会？可他俩是男的啊！”聂高远差点蹦起来。
琳娜不懂他在震惊什么：“男的怎么了？你歧视同性恋？”
聂高远倒不是歧视，他主要是惊讶，因为他的印象里, 苏志和是跟他一样的直男，平时刷到美女视频都会互相分享的直男，跟同性恋八竿子打不着。
这跟睡他上铺的兄弟突然变成了女人有什么区别！
聂高远怒道：“肯定是西莫勾引的我兄弟，这个娘炮！”
琳娜翻了个白眼：“不会说话可以闭嘴，人家西莫也不娘啊, 只是长得好看一点而已，再说了明明是你兄弟在追人家，西莫还没同意呢。”
“？？？”
什么，他兄弟不是被掰弯的，而是主动弯的！这跟睡他上铺的兄弟突然去做了变性手术有什么区别！
聂高远自闭了，沉浸在震惊中久久无法回神。
琳娜懒得理会这位绝望的直男，本来今天的重点也不是他，她回过头来问许繁星：“star，你觉得怎么样？”
许繁星很认真说：“我不歧视同性恋。”
不过他也挺意外的，平日没看到苏志和跟西莫医生有过接触了，背地里居然都约上会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男同，不由多瞄了几眼，然后就被琳娜捕捉到了：“没问你这个，我说是说你就没有得到点感悟吗？”
“什么感悟？”许繁星。
迷之微笑又出现在了琳娜脸上。
许繁星：“……”为什么感觉阴森森的。
“现在这个社会是很开明的，喜欢一个人就要主动出击。”琳娜提点他。
“琳娜姐你说得对。”
见他还是一副懵懂不开窍的样子，琳娜提着裙子走了过来，把自闭的聂高远提溜出去，坐到他旁边：“你可以多跟你志和哥交流一点，跟他取取经。”
“跟他取什么经？”许繁星没听懂。
琳娜继续点拨他：“再过几周我们可就要去全世界打比赛了，你就见不到人了。”
许繁星：“我还是没明白你的意思。”
琳娜都急了：“你这就没意思了，咱姐妹俩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们什么时候成姐妹俩了！
“指着你开窍估计是有点难了，”琳娜摇着头：“这样吧，过几天就是chase生日了，到时候你看我眼色行事。”
“？？”
“放心，追人这事我有经验的。”琳娜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交代。
许繁星脑中，缓慢而沉重地打出一个问号。
他要追谁？
_
冬天的训练基本都在室内，结束完下午的训练，迟樾跟路易去食堂吃饭，打完饭后回到几人常坐的位置上却发现一个人都没有。
路易给聂高远发微信，问他去哪了，对方也没回他。
路易干了一碗紫菜汤，愤道：“他们肯定偷偷去下馆子了，不叫我们！”
迟樾没说话，安静吃饭。
窗外的太阳一路西沉，等吃完饭夜色就暗了下来，冬天的风刮在脸上有些疼，他想起一周多没有去心理诊疗室了，避免被陈教练唠叨还是抽空去了趟，走出电梯，在走廊正好遇到苏志和。
苏志和跟他打了个招呼，满面红光的样子，看上去心情很好。
迟樾不理解，怎么会有人看完医生心情还这么好？
迟樾敲了敲门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西莫的桌上放着一捧鲜艳的红玫瑰，不用说就知道是谁送的。迟樾懂了，怪不得苏志和心情这么好，原来是来泡医生的而不是看医生的。
西莫正拿着一把花剪给玫瑰剪刺，很熟练地招呼他：“坐吧。”
迟樾坐下：“你跟苏志和……”
“嗯哼？”西莫抬眼：“怎么了？”
“你俩在谈恋爱？”
“还没有，不过……我有这个打算。”
西莫用手指蹭了蹭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满眼都是柔情与笑意。
迟樾皱眉：“你是gay？”
“怎么，你歧视gay？”
“没有，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
“你以前跟男的谈过恋爱？”
“没有。”西莫有点没太听懂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那你怎么知道你喜欢男的？”迟樾又问。
西莫停下手上的动作，仔仔细细地将他端详了一遍，对面的男生目光带着迷茫，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困惑。
“那你跟女生谈过恋爱喽。“西莫反问。
“没有。”
“既然这样，你又怎么确定自己喜欢女生的呢？”
“我是男的喜欢女生不是很正常？古往今来情侣都是一男一女的，知道自己喜欢男的才不正常吧。”
“好吧，”西莫莞尔：“那你梦里的一尺八是男生还是女生？“
迟樾一下子被噎住了。
看他这样子，西莫又笑了：“目前大多数医学专家都认为性取向是先天决定的，由基因来控制，所以说性取向不是你的一种选择，也不是你自己可以决定的，无法通过后天改变。”
迟樾没听明白西莫到底想说什么，西莫只是一笑：“换句通俗的话来说你是个男同，你再嘴硬也没法改变这个事实。”
迟樾：“……”
回宿舍的路上，迟樾一直在笑，果然去看医生就一定会被检查出点什么毛病，上次说他有抑郁倾向，这次直接说他是gay。
他是gay？怎么可能，他从小就是拥有钢铁般意志并勇往直前的直男！谁都可能弯，他弯不了一点，他迟樾的字典里就没有弯这个字。
迟樾回到宿舍时已经九点多了。
许繁星洗完澡正坐在桌前追剧，他身上是件短袖和短裤的睡衣，双手抱着腿蜷缩在椅子上，湿漉漉的头发搭在发顶，乱七八糟的，像只刚洗完的小猫躲在角落舔毛的小猫。
看着他，迟樾站在门口晃了晃神。
察觉到他回来，许繁星冲他笑得灿烂：“迟哥回来了，我买了草莓，你也吃点吧。”
他从碗里挑了几个大的捧着给他拿过来。
迟樾没看见草莓，只看到他的短裤因为久坐被蹭上去几寸，两条腿又长又直，在宿舍暖光灯下白得晃眼。
眼看他越靠越近，迟樾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有奇怪的反应，他一个激灵给吓醒了：“你、你不要过来。”
“？”许繁星停住，脸上的笑也刹住了车，咋了，他身上有蟑螂？
他低头检查一遍自己的衣服，这是他洗完澡刚换上的新衣服，还带着洗衣液的余香，很干净啊。
迟樾扔掉包，三两下爬上床，帘子一拉，捂着自己的胸口平缓心跳。
迟樾平躺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身上的热度烫的像是能把他自燃。
脑海中晃动的也全是那两条大长腿，怎么回事，许繁星今天也没穿女装啊，为什么还是总想起他。
心跳声久久无法停歇，过了估摸半个小时，迟樾意识到不对劲，一个直男的脑子里总是出现舍友的腿正常吗？这根本就不正常吧。
他翻过身，拿出手机开始搜索【总是回想起舍友的腿正常吗？】
想了想觉得不对，删掉重新打。
【gay的特征】
很快大数据给他排列出了几条统计消息。
1、gay通常偏爱性感或潮牌的服装
2、gay通常喜欢留长发、染发或者化妆
3、gay喜欢在左耳佩戴耳钉
4、gay在知识分子或艺术家群体中较为集中，例如教师、医生、音乐家
迟樾开始一条条的与自己比对，喜欢潮牌衣服？不喜欢，他穿运动服更多，长发？没有，耳钉？没有，职业？也没有。
看完这些他总算是安心了。
还好还好，他还是个正经的直男。
生怕数据不准确，他又把自己唯一认识的gay带入进去查验了一遍，潮牌、长发、耳钉、医生，西莫=gay。
好准。
于是他对这套题更加深信不疑了。
他不是gay！
迟樾长呼一口气，放心了，他估计只是比较喜欢女装的许繁星这种类型的女生而已，于是他又把输入词更改了一下。
【给我推荐点皮肤白，腿好看，眼睛大的男（删掉）女孩子图片】
首页蹦出来都是各种漂亮的女生，萝莉装，jk制服，还有旗袍……
啊对对对，他就喜欢这样的。
迟樾翻看着照片，一张张看过去，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估计是睡前看了太多可爱的女生，梦里也都是各种可爱的女孩子，女孩子们手拉手围着他跳舞，跳着跳着，她们的身体逐渐重合成一个人，脸也渐渐迷糊，再定睛看过去时，她们的脸已经变成了化妆后的许繁星模样。
迟樾猛地惊醒。
怎么又梦到他了，迟樾揉了揉太阳穴，梦境都是现实的映照，或许是他白天见到他的时间太多了，所以晚上才会梦到他吧，这也正常，一定是这样的。
他掀开被子，看着黏潮的内裤再度陷入了沉思。
这样真的正常吗？
到了这会儿，迟樾再不想承认好像也必须得承认了，他好像真的是gay，而且他又做春梦梦到了他的舍友。
迟樾生无可恋地躺下，一拳锤在床上。
他是gay！他变成同性恋了，他连异性恋都没搞清楚，怎么就变成同性恋了！什么时候变成同性恋的，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都不需要通知他的吗？
上铺的床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动，坐在下面吃草莓的许繁星奇怪地往后看了眼。
他迟哥这是……要变异了？
许繁星捧着草莓碗，有点担心地说：“迟哥，压力过大的话一定要记得去看心理医生啊。 ”
这下上铺没动静了。
发完疯后，迟樾逐渐也冷静了下来，开始从另一个角度思考问题，就算他是gay又怎么了？犯法吗？又不犯法，他就是喜欢男的，就是喜欢许繁星又怎么了！

第39章
十二月刚过, 迟樾的生日也快了。
前几年他过生日时都不在国内，他自己又重视，也就随便过了, 都没记清那天的日子, 但是聂高远不一样, 他可是一年能过三百个节日的人，别说是生日这种大事, 就是门口的流浪猫生孩子，他都能敲锣打鼓的给它办个派对。
这次大家也难免有时间, 聂高远就说好好办一次。
入冬之后下了几天的雨，校园里一片萧条，道路两边都是金黄的落叶, 中午琳娜叫着许繁星去了趟超市，买了好多食材准备回来煮火锅。
晚上七点, 俱乐部的宿舍被布置的花里胡哨的，墙上粘了彩色灯带和气球，成箱的饮料和酒水堆积在沙发边, 餐桌上的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
一伙儿人坐下后边吃边聊，聂高远举着饮料杯庆祝迟哥即将奔三。
迟樾：“？”
谁奔三了，他才二十一。
等吃得七七八八之后把桌子收拾完之后，就要切蛋糕了，聂高远数出了二十多根蜡烛, 五颜六色的彩色蜡烛排着拼成一个“迟”字，整个屋里热热闹闹的，摩拳擦掌等着吹蜡烛。
只是这蜡烛还没点上门铃突然响了。
聂高远拿打火机的手一顿，抬着眼跟几人对视：“谁啊？”
琳娜：“会不会是陈练？”
路易：“有可能，快去开门。”
聂高远放下打火机, 蹦蹦跳跳地去开门，结果门一开，人傻了。
居然是孙琳。
聂高远心里暗啐了一声，完了，又是个不安宁的夜晚。
他忍着发麻的头皮赔笑：“二姨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孙琳进来，见到她的瞬间一屋子人立马紧张地站了起来，蛋糕也不切了，蜡烛也不拼了，目光坚韧仿佛时刻准备着要去跑操。
孙琳挨个扫视了众人，语气难得温柔：“站着做什么，不是阿樾生日吗？都坐吧。”
众人：“？”
几人面面相觑，怎么回事，孙老师看到他们在“不务正业”居然没开骂，还真有点不习惯。
六七个大男人就这样挺直背脊坐到了沙发上，孙琳坐在另一边，看着他们几个人都快挤成饼了，好心提醒：“你们几个要不来我这边坐？”
几人急刷刷摇头，他们愿意挤着。
聂高远切了几块蛋糕一一分给大家，孙琳说：“我去给你们切个果盘吧。”
众人：“？？？”
她敢切，他们也不敢吃啊。
孙琳脱掉外套就要去厨房，为了避免她炸掉厨房迟樾也跟了过去，走到一半桌上的手机响了，迟樾又回来接电话。
是他的论文指导老师，说他交的论文被抽中盲审，有几个关键点要再仔细修改一遍，避免发生什么意外毕不了业。
迟樾答应着，余光里看到许繁星自告奋勇地举手：“迟哥你先忙，我去帮阿姨切果盘。”
“不用你去，”迟樾一边回着指导老师，一边想阻止他，可惜没来得及，男生滑得像条鱼，直接从他腋下钻了过去，蹦蹦跳跳地说：“阿姨，我来帮你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集体为天真的小星星默哀，用悲壮的目光目送他走了。
听到声音，孙琳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男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长裤，笑容乖巧。
“你帮我把小番茄和葡萄洗了吧。”孙琳说。
“好勒。”许繁星拿过沥水篮，把小番茄的蒂摘了，和葡萄一起放进去冲洗，期间孙琳一直在看着他，像是觉得他有些眼熟：“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她不记得他了？
那次在度假村分明还……
想着不是什么好事，想不起来也就罢了。
许繁星笑着说：“我叫许繁星，是迟哥的舍友。”
“这样，那阿樾的事平时要多麻烦你。”
“没有的事啦，我平时都受迟哥的照顾比较多。”
“他还会照顾人？”
在孙琳印象中，他儿子除了打比赛什么都不会，当然她也不需要他做别的，从小到大家里的任何家务和琐事，她都不让他插手，现在从别人口中听到他会照顾人还挺意外的。
“当然，上次半夜我肚子疼，迟哥看一眼就知道我是急性肠胃炎，连夜把我送去医院了，医生说幸亏送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他都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
……
迟樾站在客厅，电话里的指导老师说了他论文存在的几个问题，迟樾听着用，眼睛也没停着，一直注视着厨房的方向，隔着一道玻璃门，男生的侧脸轮廓显得尤为恬淡好看，他好像说了很多话，孙琳听着还笑了。
画面挺和谐，应该没出事。
等指导老师说完，迟樾挂断电话走去厨房，拉开门，迎面跟捧着果盘出来的许繁星撞上。
“你……”
“让一下，”许繁星的心思都在果盘上，因为装的太满，上面的葡萄都要滚下来了，所以都没理会他，绕过他就往外面走：“来吃水果了。”
迟樾回身去看孙琳，她看起来也挺平常的，嘴角挂着笑。
迟樾问他：“你们聊什么了？”
孙琳：“聊了聊你在学校的事。”
迟樾：“我在学校能有什么事，除了训练就是上课，没有其他的时间干别的事，你别乱想。”
孙琳像是沉思了会儿，嘴角动了动但没说别的，只说：“今天是你生日，我待在这里也会扫兴，你们好好玩，我先回去了。”
“我送你。”迟樾说。
“不用了，我还有点别的事要处理。”
“那……路上注意安全。”
“嗯。”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来，回头跟他说两句：“生日快乐。”
迟樾愣了一下：“谢谢。”
孙琳离开后，屋子里重新回到了热闹的氛围，路易掏出一把扑克约人打牌，朱戚和陈教练在客厅讨论新一代球员的前景，苏志和不知道去哪了。
聂高远吃着蛋糕过来：“你要不要去陪陪她？”
迟樾：“？”
聂高远：“二姨可是好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的跟人说过话了。”
迟樾顿了会儿，扭头走了：“算了，没什么好说的。”
琳娜闲着没事干，就挨个房间转了转，这是他第一次进俱乐部的男生宿舍，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没有臭气熏天的袜子和乱扔的烟头，整体挺干净的。
转着转着就看到了阳台上的苏志和，正追在西莫屁股后面献殷勤：“这个蛋糕好吃，你吃一点。”
“我吃不下了，肚子涨涨的。”西莫说。
西莫的音色是那种偏柔的，尤其是发嗲时软绵绵的听得人骨头都酥了，张志和就吃这一套，还真就心疼了，赶紧把蛋糕放下：“那就不吃了，我帮你揉揉肚子。”
他刚凑过来，又被西莫皱着眉推开：“你顶到我了，什么东西那么硬？”
琳娜：“？”
她听到了什么？你们两个注意着点！
苏志和低着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车钥匙，我拿出来了。”
琳娜闭了闭眼睛：“……”
对不起，心脏的人听什么都是脏的。
眼看苏志和西莫成双成对的，琳娜感觉到了危机，不能再守株待兔下去了，她要为自己的cp抗大旗，于是决定提前开启今天的正事。
Linna：【hoshi，收到请回复】
许繁星：【？hoshi是谁】
Linna：【我给你取的名字，来自日语的星星，今天的行动计划你就叫这名了】
许繁星：【……】
感谢赐名。
不对。
许繁星：【今天有什么行动啊？】
Linna：【别管，你听我指挥】
许繁星：【？？？】
发完微信，琳娜大美女蹦哒着去了书房，客厅里只剩下许繁星和迟樾，许繁星吃了几块木瓜又去拿桌上切好的蛋糕：“迟哥，你刚刚许愿了吗？”
迟樾说没。
答案在意料之中。
孙琳来得太突然，把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
许繁星说没关系：“我刚刚替你许了。”
“嗯？”迟樾：“你替我许了什么？”。
“拿世界第一。”许繁星很自然地说。
迟樾顿了下，好像所有人都觉得他的愿望是世界第一，但他真的没有那么大的欲望，只是身处这个位置，如果说不想拿第一又有点虚伪了。
许繁星跟他说：“不过临近年底许愿的人太多了，神仙每年实现的KPI有限，所以我连身份证号一起报了，这样神仙能精确找到你了。”
迟樾笑了：“你想得还挺周到。”
许繁星把生日礼物拿出来给他：“这是礼物”
迟樾都没打开，看包装就知道了：“拍子？”
“嗯嗯，”许繁星说：“但是这可不是普通的拍子，这是我拿去庙里找大师开过光的拍子，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迷信了？”
“图个吉祥嘛。”
迟樾一直笑着看着他，没再说话。
许繁星眨眨眼，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他被看的有点不自在，端起桌上的蛋糕来转移注意力：“真好吃，你要不要吃一块？”
迟樾笑着摇头。
“真的真的很好吃哦。”许繁星卖力安利。
“我知道，但我不能吃高糖的甜点。”
“好惨。”许繁星托着小餐碟移到他下巴位置：“不行你就闻一闻？”
“这样会不会显得更惨了？”
“好像也是，”许繁星看着餐碟里香喷喷的蛋糕，只好他自己一个人吃完了，他啊呜一口，吞了一半下去，嘴角沾的都是奶油。
迟樾给他抽了张纸巾，问他：“我妈刚刚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不用隐瞒，我知道我妈说话有时候就是……不太正常，你多担待。”
许繁星低头吃着蛋糕：“真没有啊，阿姨还挺有趣的。”
有趣？这还是他第一听人这么形容孙琳，一时间都有点分不清是真心还是阴阳怪气了。
正说道，琳娜在书房喊两人：“星星，Chase，过来帮我移一下这个柜子。”
“好！”许繁星放下蛋糕跑过去了，迟樾也跟在后面，推开门却没看到琳娜的人，他正要出声喊人，房门突然从后面被关上了。
许繁星握住门把手往下压，转不动，好像从外面给锁上了，什么情况啊？
许繁星拍门：“琳娜姐，你在外面吗？门锁住了帮我开个门。”
琳娜把钥匙拔下来装进了自己兜里，开门是不可能开门的，隔壁那对都快滚到一起了，你们俩还搁这里玛卡巴卡，皇帝不急，太监可要急死了。
她嗑的cp绝对不可以输人一等。
进去吧你俩！
琳娜故作着急：“真对不起哦星星，这个门锁好像坏了，我马上就去找人开锁，你们先忍一下。”
迟樾：“？”
这个女人到底要干什么！
琳娜走了，书房一时静谧下来。
许繁星扭回头看了眼迟樾，有点尴尬：“门锁了。”
迟樾：“嗯。”
许繁星：“那就等会儿吧，琳娜姐去找人开锁了。”
迟樾还是：“嗯。”
许繁星坐到了沙发上，随手拿过一旁的书想打发一会儿时间，打开第一页啪的一声又合上了，脑海中全是圣光环绕的场景。
琳娜姐！走之前能不能把你的日漫捎走，还是未删版，这种东西随便乱放被小孩子看见怎么办啊！
注意到声音，迟樾看过来：“怎么了？”
“没，”许繁星把那本BL18X的日漫往屁股底下一压：“我刚看到一只蚊子。”
“这个季节还有蚊子？”
“可能是漏网之蚊，不过我已经把他拍死了。”
“哦。”
封闭的空间重回寂静，空气安安静静的，许繁星拿着手机刷了会儿，吃饱喝足就有点昏昏欲睡，他靠在沙发上，脑袋往下点了点，身子随着一歪，靠到一个结实的肩膀。
肌肤相接的瞬间许繁星又醒了，控制着自己的脑袋抬起来：“迟哥我有点困，想睡一会儿。”
“去躺着睡吧。”反正书房也有折叠床。
“好。”许繁星撑着眼皮说完，脑袋咕噜一下顺着他胳膊滑了下来，直接蜷缩着就睡到了沙发上。
“？？？”不是让你在这躺。
许繁星困得睁不开眼，原地躺了，头顶离他的大腿仅隔着一毫米。
迟樾有点不敢动，隔着一层布料，男生头顶温暖的热度传来，让他的心脏也随着颤动起来。
许繁星睡眠质量好，没一会儿就睡着了，脑袋歪在胳膊里面，眼眸紧闭，呼吸很轻。
窗外夜色浓稠，冷风吹打着玻璃发出几声呜鸣，室内浅金色的灯光斜照过来，还能看到他脸上的绒毛。
迟樾垂着视线去看他，男生头发蓬蓬的，看上去像柔软的动物，他抬起手，在他头顶上方悬停了一会儿，然后落了下去。
跟他想的一样，确实挺柔软的，不只是头发，嘴唇好像也是……
迟樾都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地砰砰乱跳起来了，他平日的运动量很大，跑个几千米心率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但是现在不规则的心跳不停地提醒他。
迟樾鬼使神差地半弯下腰，呼吸近在咫尺，交缠间乱了他的思绪。
半晌，迟樾呼出口气，脑子里好像有两个小人在挣扎，做人不能这样趁人之危，另一个却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上次许繁星喝醉后还强吻他了呢，就算这次他亲回去，也只是扯平而已。
心里还在挣扎着，视线不经意地扫到阳台，然后就跟阳台外面拿着手机疯狂拍照的西莫对上了视线。
迟樾：“？？”
迟樾吓了一跳，顿时手足无措起来，忙得像做了一套眼保健操。
西莫仍然举着手机，脸色惨白惨白的，长发在他背后张牙舞爪地乱飞，要不是认出了他的五官，迟樾都怀疑外面来了个索命的的鬼。
“你在做什么？”迟樾的心脏是真有点受不了了。
西莫幽怨地开口：“我也想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只是来阳台吹会儿风，就被莫名其妙地锁到阳台上了！我没穿外套在这挨了一晚上的冻了，你快放我进来啊。”
迟樾：“……”
真是服了琳娜，锁门时能不能先检查一下。
迟樾站起来，走过去开了阳台的锁，西莫赶紧钻进屋里，从沙发上捞了条毯子裹在身上。
差点给冻死了。
他要是知道了声谁关的他，高低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迟樾说：“把照片删掉。”
西莫哆嗦哆嗦：“no。”
迟樾耐着性子：“如果你还想要这份工作的话就删掉。”
西莫都笑了：“你在怕什么？”
迟樾无语：“我怕什么了？”
西莫：“怕我拿照片给繁星看啊。”
迟樾：“……”
西莫：“还说自己不是gay，骗谁呢？嘴都快掘出二里地了。”
迟樾：“我没说我不是，那天只是疑问。”
“呦，”西莫很意外，：“今天居然承认了？”
“没什么不好承认的，我确实是喜欢他，我想追他，不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西莫用手指顺着头发，好几捋都打成死结了，怎么都解不开：“但是我之前跟你说过gay是天生的。”
迟樾：“我没否认我不是天生的，我之前只是没有意识到，不行吗？”
西莫心痛地一拽，秀发断了好几根：“也行也行也行，但这不是我要说的重点。”
迟樾有些不耐烦，也不想再听他继续絮叨：“你的重点到底是什么，我都承认是gay还不行？”
“行行行，”西莫抬起头来看他，眼中笑意明显，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主要是你怎么确定人家繁星就是gay呢，跟你讲一个热知识吧，如果想谈恋爱是需要有两个gay才行的哦……”
这段话说完，屋里足足沉默了五分钟，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西莫还在微笑着补刀：“友情提示，追人之前最好先看一看攻略条在不在哦。”
迟樾：“……”

第40章
许繁星喜不喜欢男人他不知道, 但他确实很招男人喜欢，比如那个孙志扬还有表白墙的其他匿名爱慕者。
他隔三差五能在表白墙上看到他的名字，和他经常被女生表白不同, 捞许繁星的大多数是男的, 只是许繁星从来没有回复过, 看他的态度，也不知道他是不喜欢男人还是单纯不喜欢孙志扬。
想到这, 迟樾突然想起自己刚搬来宿舍的一段小事。
那天正好是阳光明媚的午后，宿舍阳台上挂满了衣服, 迟樾刚洗完的衣服已经没地方挂了，许繁星叼着雪糕说：“我的干了，我去收起来。”
他咬着雪糕跑到阳台上收衣服, 因为是在宿舍，他穿得很随意, 一件宽松的短袖和短裤，午风带着燥热细碎的打在他身上，他浑身汗热, 宽大衣摆下两条腿又白又直，还不是骨瘦如柴的类型，因为垫脚用力，大腿上的线条流畅又结实，看着还有些欲感。
徐峰正好进来, 看到这一幕不免夸张地喊出来：“繁星，你的腿真好看。”
许繁星抱着自己衣服进来，他并没有回徐峰的话，反而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徐峰追在他屁股后面：“怎么练的？练胸连胳膊我知道，但腿真的好难练。”
许繁星：“我没练过, 自己长得。”
“真羡慕，你这腿完全是男人喜欢的类型啊。”
许繁星：“……”
说这话时徐峰完全大概没意识到不合适，毕竟男生都有攀比心，很少会夸同性好看，说他腿的好看在他眼里真的是难得的夸奖了。
这会儿迟樾才意识到，当时他应该是在苦恼吧，被男人盯着说腿好看真的很奇怪。
还有上一次，俱乐部聊天时路易说想谈恋爱，琳娜就趁机问起他们的理想型，许繁星说没什么特别的类型，只要人品好的女孩子就行。
人品好的女孩子。
女！孩！子！
女！
所有的证据都表明，许繁星并不是gay，虽然他天天在网上看肌肉男菩萨，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单纯就是同性之间的欣赏罢了，这就跟女生喜欢在网上刷性感辣妹一样。
迟樾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他失魂落魄地往宿舍走着，身体在走，魂已经不知去哪了，聂高远在微信里提醒他冰箱里的椰子水没有了，如果路过超市就顺便买几瓶。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超市，飘进去拿了十几瓶椰子水。
旁边有个男生也在挑饮料，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往推车里扔椰子水，有点好奇：“哥们儿，这水这么好喝啊？”
迟樾随便回他：“还行。”
男生：“那能给我留两瓶吗？”
“？”
“是这样的，我最近在追女生，我想着给她带点好吃的说不定她就心软答应我了。”
迟樾从推车里拿出两瓶递给男生，男生道完谢就走了，他的脑子里却还在回荡着男生刚刚那句话，送好吃的，就能追到人？
还有这种好事？
迟樾二话不说推着小车去零食区买了一大推吃的，虽然攻略条不一定存在，但好感条总是存在的吧，等好感条满了说不定就会进化成攻略条呢。
_
这会儿许繁星正坐在电脑前写报告，是上周职业规划课的老师布置的大作业。
许繁星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很简单，最好是不用上班就能有钱，每天自由自在的还没有人管他，但这样写很容易不及格，于是他润色了一下语言。
【我的职业发展规划是构建自主艺术创造的价值闭环，探索“非雇佣制”的创造性生存模式，打造具有独立精神的品牌，聚焦“艺术创作-价值输出”的双向赋能体系，实现理想与发展的同频共振。】
徐峰洗完衣服，回来看到他端正地坐在电脑前打字，就凑过来看了眼，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我去，职业规划你都自己写啊？”
许繁星点头，继续敲键盘：“不然谁给写？”
徐峰：“Deepseek老师和chatGPT老师啊，这玩意儿都是应付学校的，谁还自己写啊？”
许繁星：“我也是闲着无聊随便写写。”
徐峰佩服的五体投地：“不亏是学霸。”
徐峰都不叠衣服了，趴过来看他写的内容：“‘非自愿职业中断期间的家庭代际转移支付生存模式’，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就在家啃老。”
“……”
徐峰又问他：“你没打算保研吗？你成绩挺好的，保研肯定能成功。”
许繁星：“没有，我对读研没兴趣。”
“真羡慕，我还在苦哈哈的考研呢。”徐峰看了眼时间：“我去都快七点了，不聊了我得去图书馆了。”
距离考研只有不到二十天了，时间就是金钱，徐峰没时间闲聊，装了一杯水就匆匆背上书包要出门，刚打开门迎面撞上一座……零食山？
这是把他干哪了？糖果屋？
“零食山”缓慢地移动到屋里，把徐峰逼得后退了一步，这才看清山后面被挡住的迟樾。
徐峰惊讶：“这么多零食，迟哥要干批发啊？”
迟樾：“没，给你们买的零食。”
徐峰惊讶转惊喜：“给我们的？”
迟樾“嗯”了声，从零食山上拿下一小袋干脆面递给他，徐峰感激地伸出双手：“谢谢学长。”
说完就看到他把剩下的零食全部堆到了许繁星的桌子上。
徐峰：“？”
这样分对吗？
“七点零三分了，”看徐锋还傻站着没有离开的打算，迟樾无情地提醒他：“此时和你竞争同一专业的同学已经做完三道选择题了。”
“哦对对，我去学习了，你们先吃，不用给我留。”徐峰风风火火地走了，然后许繁星就看着他的迟哥从桌上拿了袋玉米酥撕开递给他。
许繁星眨眨眼：“谢谢迟哥，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迟樾递过来一瓶酸奶。
许繁星有些摸不着头脑：“没事为什么买这么多零食？”
迟樾正忙着拆一盒小蛋糕：“买来给你吃的。”
吃也吃不了这么多啊，而且吃人嘴软的道理他还是懂得，许繁星又问：“迟哥，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你可以直说，不用贿赂我的嘴巴。”
“没有需要你做的。”迟樾还是说。
“难道是我白天在俱乐部干的活闯祸了！”
迟樾又给他递来一个小蛋糕：“你没有闯祸，你干的活很好，俱乐部也运营正常，你就坐在这吃就行。”
这无缘无故的东西他是真吃得不安心，许繁星垂着眼，盯着手里的小蛋糕和奶咖，愈发坐立难安：“迟哥，无功不受禄，不干活我寝食难安。”
迟樾：“？”
这是什么毛病，抖M？
“那你去把地拖了。”
“yes，sir.”许繁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保准擦得发光，请好吧您。”
迟樾：“……”
许繁星充满干劲去洗拖把干活了，迟樾却背地里叹了口气，这怎么跟别人不一样啊。
好难追。
_
冬天到了，最近俱乐部里恋爱的酸臭味浓度有点高，苏志和跟西莫的关系突飞猛进，琳娜跟男朋友感情稳定，另一边连路易都谈起了恋爱，休息时抱着手机跟人甜蜜语音，三句话不离“宝宝”
琳娜凑过去八卦：“你女朋友哪儿人啊？”
路易：“A大学生，舞蹈系大三。”
一旁喝水的迟樾安静听着。
琳娜：“繁星的同学啊，可以啊你小子，都能泡到女大学生了，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们看看？”
路易还有点不好意思：“再等一段时间吧，还没奔现。”
琳娜：“网恋啊？”
路易：“嗯。”
琳娜：“A大就在旁边，这么近还网恋？”
路易：“女孩子害羞嘛。”
这下连聂高远都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你不会遇到骗子了吧？”
路易：“怎么可能，她都给我发过照片了。”
琳娜一听有照片瞬间来了兴趣：“给我看看！”
路易打开相册调出一张照片，虽然p过图仍然能看清姑娘底子很好，大眼睛长头发，还穿着黑丝，捂着胸口做出性感的露大腿动作，只是琳娜看一眼就下了判断：“这是个男的吧。”
路易：“？”
路易：“开什么玩笑，我女朋友怎么可能是男的，没证据不要乱说。”
琳娜指着照片说：“有证据啊，你看他有喉结。”
路易夺过手机把照片放大，姑娘脖子的位置确实有块凸起，但因为p图太过，也看不清是喉结还是疤痕。
路易扯了下唇：“你看错了，这是阴影，女孩子爱漂亮，往锁骨上打阴影很正常。”
“看清楚，锁骨在下面，”琳娜指着自己的锁骨给他看：“这里是脖子，这里是锁骨，你看我这里怎么拍都不可能拍出凸起的。”
路易：“但她不可能是男的，我每天都跟她聊天我还能不知道了，她的声音可甜了。”
琳娜：“你不知道有变声器这种东西吗？”
路易坚决不信，琳娜说：“这样吧，你说她叫什么名字，让繁星去学校系统查一查有没有这个人。”
路易觉得这也是个办法：“她叫刘苏苏。”
许繁星说好，拿出电脑，打开教务系统在舞蹈学院中搜这个名字，果然显示为空。
许繁星跟路易说：“只有个叫刘宿的，不过是个男生。”
路易的天都塌了，但还抱着最后一丝期望：“会不会是她比较害羞，所以不好意思跟我说真名！”
聂高远：“都这会儿了你还在骗自己有意思嘛，打电话过去问啊。”
路易打了语音电话过去，起先对面还支支吾吾想掩饰，被琳娜的几个问题怼得哑口无言，最终不得不承认，他真名叫刘宿，是个gay，那天在网球场看到了路易。
金发碧眼白皮肤的帅哥一眼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喜欢上了他，但碍于对方是个直男，只好在网上伪装女生跟他网恋。
路易的世界都塌了，沉默地坐在原地足足五分钟，突然站起来狠狠把手机摔到了地上：“恶心死了，我还天天喊他宝宝，我喊了男的宝宝啊啊啊啊，杀了我吧。”
路易崩溃地跑远了，剩下几个人集体为他默哀。
琳娜叹了口气：“爱上直男是gay的宿命。”
原来直男这么痛恨gay吗？
迟樾目光暗了几分，下意识往许繁星的方向看了眼，对方看上去没什么异常，还有些担心路易。
_
路易心情不好，下午的训练请假没来。
迟樾只好跟聂高远去拉练，碍于对方水平太差，只练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迟樾回到宿舍，宿舍里没有人，许繁星的电脑开着，旁边放着两本漫画，被他特意压在一本专业课的下面。
迟樾想起来，许繁星每次看漫画都偷摸摸的躲着他，他忽然有些好奇他看的漫画内容了。
虽然有点不道德，他还是没忍住走过去拨开上面的专业课，对着下面的漫画封面拍了张照片。
紧接着房门就从外面被推开，许繁星回来了。
迟樾心虚地回到座位，装模作样地看书。
许繁星在跟琳娜打电话，所以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举动。
电话里的琳娜正给他疯狂安利漫画，女人的声音似有若无的从听筒里飘出来：“第三部更香，前两部都是设定，说实话有点无聊，第三部真的绝，尤其是十三话，攻让受摸他尾巴哎，魅魔啊简直是魅魔。”
许繁星拉开椅子坐到桌前，翻了翻面前的两本漫画：“我怎么没看到你说的剧情？”
琳娜：“没事，等我看完借你，我的是原版无删。”
听到后面四个字，许繁星赶紧按低了音量：“你怎么会有无删版？”
“我上次去日本买的。”
“日语原版啊，那会不会看不懂？”
“不会啦，就那么几句话，‘呀灭贴‘’ ‘克一莫其一一’‘一太&#39;，‘毛陶，毛陶’，‘啊塔西诺喔库泥’”
“……”
“需要我帮你翻译一下吗？”琳娜问。
许繁星赶紧说：“不、不用了，谢谢。”
-
晚上时，迟樾拿着照片去网上搜了那部漫画，是一部耽美日漫《野性恋人》，简介就是驱魔少年和魔鬼不可告人的三十三个秘密。
耽美是什么？
迟樾花78元从某宝买下了全套漫画，快递到了之后他鬼鬼祟祟回到宿舍，躲在床上后才打开塑封，封面是一只魔鬼和人类少年。
耽美难道就是两个男人的故事？
他没耐心从头看，直接翻到了琳娜所说的第三部十三话，他买的这套是国内发行的删减版，没有太过火的画面，只是两个人之间暧昧的拉扯还是看得人脸红心跳的。
人类少年站在镜前，魔鬼躲在镜子里面只露出尖尖的尾巴，人类少年摸上他的尾巴，魔鬼似乎为之一震，他被摸舒服后，整个身体逐渐从镜子里暴露出来，尾巴紧紧缠着少年的腰。
“阿川再摸摸我。”魔鬼哑声说。
迟樾：“”
好怪的剧情，再看亿眼，这一看就刹不住车了，越看越上头，等再发现时外面天已经亮了。
迟樾从小家教严格，从八岁时就没熬过夜了，他居然看漫画看了一整晚，被孙琳知道免不了一顿骂。
所以说许繁星一直在看这种漫画？是因为画画的工作需要还是单纯喜欢耽美漫？
迟樾想不通，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他去网上的某个心灵树洞博主发稿求助。
【急问，一个男生喜欢看耽美漫是不是说明他是gay？】
估计是帖子争议性太强，没多久帖子就被顶上了热门，下面的评论上千。
【高竹收收味，说吧，你想掰弯哪个直男？】
【看点漫画就给人定性了？我还看抗日剧呢，难道我是日本人？】
【帅哥本来就少，请你们这些gay内部解决好伐T.T！】
【诡计多端的gay】
【你说的男生是不是gay不知道，但你肯定是个gay/抠鼻屎】
【别觊觎直男了，喝点中药调理一下吧】
迟樾：“……”

第41章
下午是职业规划课, 这种水课都是大家光明正大翘掉的科目，一个学期过去，连老师是谁都不清楚, 许繁星也只是来上过第一节, 临近期末了, 他决定再上一节给老师留个印象，说不定平时成绩会多几分。
铃声响起, 职业规划课的老师点开她的陈年老ppt，开始讲课。
许繁星没睡午觉有点困, 撑着脑袋一直在打瞌睡，迷迷糊糊间，他是被桌上嗡嗡的手机振动声给吵醒的。
睁开惺忪的睡眼,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上方的消息提醒。
居然是迟哥的微信。
yue：【在吗？】
许繁星：“？”
毕竟迟樾已经好久没在微信上找他聊天了，难道突然想起来还有他这个富婆了吗。
邪恶车厘子：【你得先说什么事, 我才能确定到底在不在】
yue：【没什么事，就是问你一个问题】
许繁星：“？”
很突然，是有什么阴谋吗？
邪恶车厘子：【什么问题/衰】
yue：【是这样的, 我有一个朋友】
邪恶车厘子：【懂了，你怎么了？】
邪恶车厘子撤回一条消息。
邪恶车厘子：【你朋友怎么了？】
yue：【我这个朋友是男生，他最近喜欢上一个男生，你怎么看？】
邪恶车厘子：【用眼睛看】
yue：【？】
邪恶车厘子：【不然我用什么看？】
yue：【那你喜欢男的吗？】
邪恶车厘子：【当然，阿姨最喜欢男孩子啦, 都是我的小宝贝们】
yue：【们？】
邪恶车厘子：【嗯哼，怎么了？】
yue：【你微信里到底聊了多少人？】
邪恶车厘子：【不多，也就几十个】
yue：【我是第几个？】
邪恶车厘子：【第三十七个宝贝】
yue：【你家是开幼儿园啊，那么多宝贝】
邪恶车厘子：【那怎么了，我打字快又不是聊不过来】
yue：【……】
对面扔过来六个点就不再理他了, 许繁星逐渐察觉到他的不满，有什么不满的？他可是富婆，谁家富婆的鱼塘里有一条鱼。
邪恶车厘子：【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yue：【说了不是我，是我的一个朋友】
邪恶车厘子：【山西朋友啊，这么爱吃醋/抠鼻屎】
yue：【……】
又是六个点。
不知为何，许繁星此刻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迟樾那张被骚扰到无语的脸，一定是面无表情又带着不耐烦的，没忍住他忽然笑出来。
_
俱乐部最近购进一批高科技器材，包括智能网球发球机、智能捡球机器人，还有3D动作捕捉系统等。
许繁星指着捡球机器人喟叹：“有了它，我是不是就要失业了？”
路易说：“别说你，我都要失业了，你看这个发球机，他居然可以通过编程来自定义发球的轨迹，模拟不同旋转、速度、落点的来球，天啊，AI抢我饭碗！”
朱戚也看边感叹：“时代不一样了，这里的每件东西都比我腰子还贵。”
许繁星指着角落里的拖把，皮了一句：“朱戚哥，这个也是吗？”
朱戚：“？”
有了高科技机器人的加入工作果然轻松很多，许繁星的工作从扛着捡球器满场地跑变成了拿着遥控器指挥机器人满场地跑。
中途休息时，迟樾走到休息区，拿过桌上的水杯打开喝了。
“？”
怎么没味道了，他的中药过期了？
不确定，再喝一口。
喝了四五口还是没味道，迟樾都开始怀疑自己嗅觉失灵了，还是路易看到后提醒他：“你喝的好像是繁星泡的能量水。”
迟樾一顿，含在口里的水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路易：“没事，喝就喝了吧，是琳娜教他泡的，肯定没有奇怪的添加剂。”
“咕咚”一声，咽下去了，怪不得不苦还有点甜。
许繁星控制着小机器人回舱后，蹦蹦跳跳地回来，看到放水的地方空空如也，他只喝了一口的能量水怎么不见了踪影？这可是他跟琳娜请教过后研发的独家秘方能量水啊。
有贼！
他扭着头找水，迟樾过来跟他说：“你的水被我不小心喝了。”
许繁星睫毛微颤：“全喝了？”
迟樾有些心虚地抿了下唇：“嗯。”
可是里面有2000ml啊。
许繁星：“你很渴吗？”
“有点。”迟樾：“我再赔你几瓶。”
“哦哦没事的，就是那瓶水被我喝过了，我是怕你有点介意。”
在他的印象中迟哥还是挺爱干净的，毕竟经常洗澡都要洗三次，早上起来就要洗内裤。
迟樾耳根微微染了色：“不介意。”
许繁星点头：“那就好，我再搞一瓶就好了。”
迟樾：“嗯。”
许繁星：“你喜欢喝的话我也给你泡一瓶。”
迟樾：“嗯。”
说着，许繁星又眨了下眼，揉几下，才睁开，迟樾注意到时他眼眶被搓得发红了：“怎么了？”
“眼睛里好像进东西了。”说着他又要去揉眼睛，被迟樾拉住手腕：“别乱揉，我给你看一下。”
“哦，好。”许繁星半眯着眼睛抬起下巴，嘴唇和脸颊都红彤彤的，像一颗待人采撷的水蜜桃。
迟樾咽了咽喉咙，单手捧住他的脸，用另一只手的拇指翻开他的下眼睑，轻轻吹了口气。
许繁星的睫毛颤动的更厉害了，心脏开始不规律跳动，差点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要这么用力，”上方的声音很温柔：“我看到了。”
许繁星抓进衣服下摆，大气不敢出，全程把眼睛闭紧。
迟樾抽了一张纸巾，在她的下眼皮轻轻蹭了一下。
许繁星的眼睛很快就舒服多了，他又眨了几下，正要跟他道谢，旁边骤地就传来聂高远的的声音，“你们两个。”
俩人同时一惊。
聂高远风风火火地闯进来，见两人靠这么近，又风风火火地走了：“对不起，打扰了。”
出去后还贴心的给两人关上了门。
聂高远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又不是没见过别人谈恋爱，靠得这么近，除了吃嘴子也只能是更少儿不宜的内容了，还好他跑得快啊。
聂高远长舒一口气，刚要走就看到门口的琳娜，鬼鬼祟祟的蹲在墙角，一脸猥琐的笑容。
“？”聂高远：“你居然在偷窥！”
琳娜瞥他：“别说那么难听，我这叫磕cp。”
聂高远没听懂：“磕cp是什么？”
琳娜：“没你事，小孩子一边玩儿去。”
聂高远：“……”
CP感这事很玄学，只有CP粉才能体会到其中滋味，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聂高远这种没头脑的肯定没有那个悟性。
这一下午，琳娜都有些激动，嘴角的弧度比AK还难压。
许繁星没忍住好奇，过来问她：“琳娜姐，你为什么这样看我？”
琳娜没回答，再度露出迷之微笑：“进展怎么样啊？”
“什么进展？”
“别跟我装蒜，就你跟chase啊，我刚才都看到了，你们刚刚在……”琳娜用弯了弯两只大拇指，发出：“啵~”的一声。
许繁星脸颊一瞬间都红了：“没有没有，刚刚是我眼睛进沙子了，迟哥在帮我。”
琳娜不信：“真的假的？”
“真的啊，不信你去问迟哥。”
“也就是说你俩还没在一起？生日那天都没什么进展吗？”
许繁星逐渐反应过来，他就说琳娜最近奇奇怪怪的，原来是想撮合他跟迟哥，她以为他喜欢迟哥？这是怎么误会的，虽然他确实对赤月老师有邪念，但平时对迟哥还是挺尊敬的吧。
许繁星的脸更红了：“琳娜姐你误会了，我跟迟哥只是好朋友。”
琳娜还是一脸的怀疑：“你俩没谈？”
许繁星：“没有，宫内禁止对食。”
琳娜没听懂：“对时？什么暗语？”
许繁星：“这是我们老祖宗流传下来的经验，不遵守会被砍头的。”
琳娜：“？”
许繁星很认真的跟他说：“总之我真不喜欢迟哥，琳娜姐你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隔着一扇门，迟樾正在给拍子更换避震器。
琳娜：“真的……不喜欢？”
许繁星郑重说：“真的不喜欢。”
“咔嚓”一声，拍线断了。
看到他这副认真的表情，琳娜不免有点怀疑，难道真是她磕错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这几天做的事还真挺过分的。
琳娜双手合十：“对不起啊，我好像搞错了，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许繁星：“原谅你了，你也是好心。”
琳娜叹了口气：“挺可惜的，我连你们的cp名都想好了，就叫‘许愿迟的王八’。”
“？”取得很好，下次别取了。
许繁星跟琳娜并排着从室内走出来，恰好看到门口碰到迟樾，琳娜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chase你也在呢？”
迟樾：“……嗯。”
看着还在，其实已经死了一会儿了。
打完招呼，她又回过头来问许繁星：“那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
“我……”
“不许说谎。”
“好吧，”许繁星认命地回答：“是男生。”
迟樾耳朵动了动，许繁星喜欢的是男的，那岂不是说明他还有机会？
突然感觉好像又复活了！
“我就知道，我的雷达从来都不会错！”琳娜显然非常激动，许繁星怕她声音太大被人听到：“琳娜姐你小点声。”
“好，改天我给你介绍别的帅哥。”
许繁星腼腆地说：“不用特意介绍，看缘分就好。”
琳娜说：“缘分是等不来的，肯定要介绍啊，其实chase也就一般，平时还装的很，我给你介绍性格更好的。”
迟樾：“……”
我真是谢谢你了，脱粉回踩是吧。

第42章
圣诞节将近, 学校里也充斥着节日的氛围，校内水果店的老板把苹果包上彩色玻璃纸卖出二十块大洋。
许繁星肯定不能当这个冤大头，花二十买了五斤普通的苹果, 提着去了俱乐部。
琳娜正站在门口打电话, 言语中带着几分火气, 还骂了几句脏话。
许繁星默默把苹果放桌上，问聂高远：“琳娜姐这是怎么了？”
聂高远嘘了声：“在跟男朋友吵架呢。”
“她跟男朋友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我听着好像是因为圣诞节的事, 原本两人商量好要去约会，结果那男的说临时要加班, 放她鸽子了。”
“那是挺过分的。”
“是吧，所以琳娜就生气了，搞不好要分手。”
正说着, 琳娜已经草草挂断了电话。
两人默契地噤声，转过身假装在检查饮水机。
琳娜气冲冲地坐过来, 拿起桌上的苹果“咔嚓”就是一口：“什么玩意儿，这么重要的日子居然还加班！”
“可能是中国人不太过圣诞节。”旁边路易安慰她。
“不过算了，他不陪我, 我就去找别的男人陪我好了。”
路易：“？”
琳娜唇角一弯，从包里掏出了几张邀请函：“晚上有化妆舞会，单身boy们，有没有兴趣啊？”
路易：“有！”
乐子人聂高远自然当仁不让：“我我我，我也要去。”
苏志和也跟着凑过来：“我, 加一。”
路易：“你还敢联谊，不怕西莫揍你？”
苏志和：“我和西莫一起，加二。”
路易：“……”
小丑了。
“姐是去钓男人的，你们几个大男人也不好给我当僚机啊，”琳娜看着眼前几只饥肠辘辘的眼, 有点失望的移开了：“繁星也陪我吧。”
许繁星有些懵：“我也是男的啊？”
琳娜：“没事啦，是化妆舞会，你完全可以女装的。”
许繁星：“？”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声音：“也给我来一张。”
琳娜甩了甩手里的邀请函，耸肩：“抱歉啊，你报名晚了，票子已经分完了。”
迟樾：“……”
_
舞会在海市非常有名的会员制商务型夜总会举办，有着独栋式的超大场地，不管是室内的装潢还是设备都堪称一绝，属于上层圈子的年轻人最爱来的夜总会。
这次舞会不对外开放，采用的是邀请制，要累计消费满百万才能获得邀请资格。
“琳娜姐，你是从哪搞到这么多票？”
“不是我，我男朋友的，他做生意嘛，经常来这里消费，是这的金卡VIP，我这就叫花男人的钱钓男人，理所应当。”
许繁星佩服：“所以你准备怎么钓男人？”
“我准备分三步走。”琳娜说。
“哪三步？”
“第一步找个地方坐下，第二步等着人来搭讪。”
“第三步呢？”
舞会现场人来人来人往，举办方准备了各式饮品，琳娜不喝酒，拿了一杯果汁。
许繁星身上是一件白色中世纪风格的重工刺绣礼裙，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重了，他站在那里总感觉身上的裙子要往下掉。
同样风格的礼裙，琳娜比他自在多了，这么紧的裙子她还能悠闲的喝果汁。
琳娜：“第三步就跟他聊两句，如果我看他不顺眼，我就给你比个中指，然后你就过来随便找个理由来把我喊走，换下一个，如果我看顺眼了，就给你比个食指，你的僚机工作就可以结束了，你就可以去玩了。”
“就这么简单？”许繁星。
“对啊，男人有什么难钓的，比钓鱼还简单。”
“……”有道理。
琳娜对自己钓男人计划非常满意，这次她势必要撩个帅哥，她找了个卡座坐下，许繁星坐在她后面的一桌观察着。
美女总是吸引人眼球的，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搭讪了，是个黄毛男，破洞裤大金链子小手表妥妥的精神小伙。
男人看清琳娜的脸后还兴奋地吹了个口哨：“呦呵，这是个洋妞。”
琳娜礼貌微笑：“hello.”
“哈喽哈喽，说英语的是吧，没问题，我英语不错的，”男人清了清嗓子：“hello，hua gu niang.”
琳娜：“……”
这个舞会的学历门槛会不会有点低。
琳娜毫不犹豫的对男人比出了中指，没一会儿许繁星过来了，他微微弯腰，用着男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小姐，您家的煤气罐爆炸了，麻烦回家处理一下。”
琳娜故作惊讶：“天啊，那是得回去。”
两人成功跑掉。
琳娜挽着许繁星的胳膊在场内转悠，送上门的猎物质量还是有点堪忧了，还要有主动寻找才会有高质量猎物，晃悠着就碰到了路易和苏志和。
两人在吧台前聊天，脱掉运动服换上西装后还挺人模狗样的，路易原本是在跟苏志和说话，余光瞥到走来的许繁星后脸色瞬间拉下来了。
许繁星一顿：“琳娜姐，我感觉前方有杀气。”
“理解一下他吧，他前段时间被女装大佬骗了感情，看到女装大佬都ptsd了。”
“那我还是理他远一点吧。”许繁星拉着琳娜去了二楼继续捕猎。
路易喝了口闷酒，郁气难解，苏志和在旁劝他：“兄弟，失恋很正常的，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路易撇嘴：“凭什么我就不如意，你就年轻帅气还有男朋友，我呢？我有什么，我只有初吻！”
苏志和：“……”
旁边卡座正好是一伙儿女生，几个人窸窸窣窣的聊着天。
一个女生说：“旁边的那个男生好帅啊，还是个洋帅哥。”
她的朋友看了眼，回头跟同伴说：“还真是，我这辈子还没亲过洋嘴呢。”
“没关系，你出过洋相。”
“哈哈哈。”
半开玩笑的话飘到了苏志和耳朵里，苏志和推了路易一把：“那边有女生想亲洋嘴，你赶快去，说不定就能把初吻献出去了。”
路易看过去，是几个穿loi裙的女孩子，见他看过来掩唇笑了。
路易还沉浸在被男人欺骗的阴影中，没心情跟人搭讪，继续喝着闷酒，没多久，有个女生被同伴推了出来，踉跄着摔到他面前，路易伸手扶了他一把，看到是个齐刘海大眼睛的女生，跟洋娃娃一样，挺可爱的。
女生跟他对视一眼，脸立马就红了，挥着手跟他示意很抱歉。
路易说没关系，回过头继续喝酒。
女生并没有离开，反而坐到了他旁边。
隔了会，胳膊肘被戳了一下，挠痒痒似的力度，比奶猫大不了多少。
路易回眼：“有事？”
女生摇头，害羞地都不敢直视他的眼，把自己的手机推过来，屏幕开着备忘录，上面写着一行字：【你是不开心吗？】
路易看一眼，回他：“没有。”
女生拿回去手机，输入一行字又推过来：【我看到你在这里好久了，看上去很不开心的样子，一直在喝闷酒，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的。】
路易看完，挺奇怪的：“你为什么不说话？”
女生指了指嗓子，打字【最近扁桃体发炎，说话会痛的】
路易：“这样，那还是少说话，我请你喝杯雪梨水。”
女生低头笑了，打字回他：【谢谢】
路易：“你叫什么名字？”
女生：【周聆音。】
“聆音，”路易：“名字还挺好听的。”
女生【你呢？】
“路易。”
【你是哪个国家的啊？】
“俄罗斯。”
【好巧，我会一点点俄语。】
路易挑眉：“是吗，会说什么？”
【死吧死吧】
路易看着这行字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她不是在骂他而是在说谢谢，没忍住他笑出声来：“你还真的是只会一点点。”
女生抿唇笑了笑，渐渐地胆子也大起来：【你如果愿意教我的话我就会多一点了】
路易：“怎么教你？”
女生推过来一个微信二维码。
路易顿了下，她是想加他的微信。
说实话这个女生确实是他喜欢的类型，属于日系萌妹子，说话也挺有意思的，路易也就没有拒绝，拿出手机扫了码，她的头像是一只很可爱的猫猫，连签名都是可爱的颜表情。
好可爱啊，女孩子真是最可爱的生物啦^v^。
路易这一晚上的郁气消了不少，随手刷了下她的朋友圈，她好像是个coser，朋友圈里很多cos的动漫少女。
路易问她：“你是大学生吗？”
女生摇头：【不是，我已经工作了】
路易：“你看着好小。”
女生笑：【我已经26岁了】
路易：“看着只有16岁。”
没有女生不喜欢被夸年龄小，女生笑得眉眼弯弯。
见两个人聊得如此投机，苏志和就不留下继续当电灯泡，趁机溜走了，给他留出二人空间。
_
与室内温暖热闹的氛围不同，此刻的酒吧门口，迟樾正在跟客户经理努力解释自己不是可疑人员。
迟樾：“这是我的身份证，护照，驾驶证，学生证，你还有什么疑问？”
经理看他一眼，再看一眼手里的证件：“所以你为什么要翻窗？”
迟樾：“因为你们的保安不让我进去。”
这话说得太理所当然，把经理都给听蒙了。
不让进就翻窗？
你小子挺刑啊。
经理：“今天有化妆舞会，只对VIP客户开放，你不能进。”
迟樾家里管的严，从小连网吧都没进去过，更别说是夜总会了。
“给我也冲张VIP。”他说。
“？”经理：“什么就冲VIP，你以为肯德基啊，我们这要累积消费百万才能升级成VIP。”
迟樾皱眉：“那你们最便宜的酒水多少钱？”
经理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什么穷酸鬼，来这种高档场合居然要点最便宜的酒水，量他也点不起，他冷哼：“最便宜的是188一杯的暴打柠檬水。”
“行，那就先给我来6000杯暴打柠檬水。”
“？”
“够升级了吧？”
“……”
够是够，但谁这样消费啊！
“我先进去，一会儿给我把柠檬水送进来。”
说完他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了，留下大堂经理在风中凌乱，不是，6000杯的暴打柠檬水？胳膊都要给他打废了。
进入大厅，迟樾恰好碰到正要入场的西莫，他穿了件灰色法兰绒西装，单片眼镜，镶嵌红宝石的红木手杖，指尖夹着一张邀请函，矜贵的像是欧洲贵族。
两人视线交错，西莫看到他还挺意外的：“呦，你怎么进来的？”
“走进来的。”迟樾说。
“……”
大厅非常气派，中央挂着层层叠叠的水晶灯，轻音乐中混合着特有的香薰，有种纸醉金迷的感觉，迟樾没有停留，穿过富丽堂皇的大厅去了楼上。
楼上的琳娜挑到了合适的猎物，两人推杯换盏聊得开心，僚机许繁星就以上厕所为由撤退了。
他拿了个小碟子去了饮品区，听说这里的糕点可贵了，怎么着也得多吃点。
他左手拿着托盘，右手拿夹子往盘子里放小蛋糕，一个种类挑一样，夹了满满一托盘，半道还抽把繁琐的裙摆往旁边踢了一脚。
直到身后有个略微含着笑意的声线响起：“美女，要一起喝点吗？”
许繁星端着托盘的动作顿住，转眸看向身后的男人，五官硬件还算可以，身材也不错，是个帅哥，可聊。
许繁星微微笑了笑：“可以啊。”
男人一听他的声音愣住了：“你是……男的？”
许繁星：“不想跟男的喝吗？”
男人：“没有，我就是有点惊讶，因为你太漂亮了。”
许繁星又笑了声：“谢谢，你也挺帅的，有点像梁朝伟。”
男人哈哈大笑：“你这嘴巴也太甜了，生活中一定很受欢迎吧。”
许繁星：“也还好，这个因人而异，看到帅哥的话心情是会变好一点的，嘴巴也会变甜。”
男人被他夸的心花怒放，就在这时，有另一道声音忽然从旁边插进来。
“那你看见我心情会好吗？”
许繁星一愣，转头看过去。
迟樾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他。
脸色很沉，一脸不爽。
许繁星：“？”

第43章
男人有些懵地看他：“你谁啊？”
迟樾大步跨过来, 插到二人中间：“我是他的监护人。”
许繁星：“？”
男人疑惑地望向许繁星：“这真是你监护人？”
“啊对，”许繁星不好驳他的面子，没过脑子的随口一诌：“这我爸。”
艹大意了, 被占便宜了。
在男人愈发疑惑不解的目光中, 许繁星赶紧拉着迟樾走了, 刚走没两步，迎面被甩了一身的水。
迟樾皱着眉望过去, 是人群中一位喝嗨了的rapper，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往头上浇, 浇完开始在人群里跳甩发舞，周围人还在拍手叫好。
场内灯光忽明忽暗，音乐更是轰炸一般突突地扫射, 迟樾却只觉得太阳穴疼。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看他这一脸不爽的表情，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去干架, 许繁星赶紧拉着人走：“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们怎么泡男人。”迟樾说。
“琳娜姐在楼上泡。”
迟樾都笑了：“所以她在楼上泡，你在楼下泡，你们姐弟俩分区管理是吧？”
“……”
许繁星没说话, 讪讪地看他，男人脸色很沉，明显的心情不爽，加上这一连串的阴阳怪气，让许繁星不免怀疑他不会是在吃醋吧？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吃醋的前提是喜欢，他喜欢他？
这怎么可能。
但是他的反应确实又有点……
许繁星忽然恍然：“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难道说你喜欢的是……”
被他发现后迟樾反倒松了一口气，他不是个忸怩的人，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这没什么不好承认的。
“没错，我是喜欢。”
许繁星的眼睛缓慢睁大，圆溜溜的眼珠写满了震惊：“你真喜欢琳娜姐啊！”
“？”什么脑子，把话听岔到哪去了！他什么时候说喜欢琳娜了：“我不喜欢琳娜。”
迟樾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许繁星提着走裙子跟过去：“不用害羞，琳娜姐正好在跟男朋友吵架，你可以趁机挖墙脚。”
迟樾气急：“我说了不喜欢琳娜！”
许繁星：“那你在吃什么醋？”
“我是吃她的醋吗？我是……”迟樾扭头，正要回话，视线不经意落到他的右侧。
许繁星的裙子是拖地长裙，右侧开叉，因为走的急，裙子都被他扯得乱七八糟，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
迟樾几不可见地蹙紧眉：“穿裙子记得穿安全裤。”
“啊？”许繁星还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蜜桃色的唇角都微微下垂，似乎透着疑惑。
“不然海绵宝宝的内裤会漏出来。”他补充。
许繁星低头，呃……好像是。
反正他的僚机工作已经圆满完成，为了行动方便，许繁星还是决定去卫生间换掉这身裙子，但又有点怕吓到人，毕竟穿成这样进男厕很难不被怀疑成变态。
迟樾就说：“你去吧，我帮你望风。”
许繁星：“谢谢了。”
许繁星提着裙子钻进了男厕所，找了个隔间，把自己的衣服挂到挂钩上，开始脱裙子。
裙子是后背式的隐形拉链，有点难拉，拉到一半就拉不下去了，他拽了好几下，又蹦又跳，还是拉不下去，没办法只能求助了。
他推开一个门缝：“迟哥，能不能帮个忙？”
迟樾扭头，就看见如糯米糍的锁骨，在领口的阴影中若隐若现。
迟樾：“？”
hp-100.
许繁星抿唇：“我这个拉链拉不下来了，你能帮我一下吗？”
“行，”迟樾走进来，入目便是雪白的脖颈和大半脊背，肩胛骨薄俏微隆，像栖息在白玉上的蝴蝶翅膀。
迟樾：“！”
hp-1000.
他吸气，屏息，仰头看了会天花板，才伸手捏住那片薄薄的拉链往下拉。
很快男生白皙的脊骨就暴露出来，往下是线条流畅的腰身和性感腰窝还有……海绵宝宝的内裤。
迟樾：“……”
hp+10.
把自己从紧身裙里被解放出来后，许繁星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他长舒一口气，正要去脱裙子，注意到身后毫不避开的视线，默默把裙摆放了下去：“你可以出去了。”
迟樾：“……”
卸磨杀yue。
迟樾走了后，许繁星三下五除二的把裙子脱掉，卷好放进包装袋，然后套上了自己的毛衣和运动裤，再把假发摘掉，性感美女变身清秀少年。
许繁星抱着裙子出来，卸完妆后的男生是一张标准的鹅蛋脸，小脸光洁无暇，白皙粉润。
“我好了。”
迟樾“嗯”了声，接过他怀里的袋子，往电梯的方向走了。
出了大厅，外面的风扑过来，许繁星缩了缩脖子，连手都缩进了毛衣袖子里面，只留下三根手指拉着毛衣领子盖过下巴。
迟樾看他：“冷吗？”
许繁星：“还好。”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忍不住的打了个冷战，迟樾上下将他扫了一眼，他穿得太少了，只有一件毛衣，都不抗风，于是把身上的黑色冲锋外套脱下。
许繁星说道：“不用……”
迟樾不由分说，将外套搭在了他肩头：“别感冒了，先穿着，我叫个车。”
许繁星没再拒绝：“好。”
外套上是他的体温，很温暖，一点点透过毛衣传到他身上，将他团团包裹。
这边是一条步行商业街，车停不进来，要穿过去到马路边等车，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路过一家摊位在打气球。
一众参差不齐的男女站在摊位上，有人在埋怨老板把气II枪准头调了。
老板揣着手：“你们自己打不准怎么还怪我的枪，玩不起别玩啊。”
几个人生气的走了。
许繁星看了眼桌上摆着的奖品，一个超大号的棉花兔子，软绵绵的一看就很软，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迟樾注意到了：“喜欢？”
“喜欢。”许繁星下意识点头，眼睛没有离开摊子上的兔子，迟樾已经走了过去问老板：“打中多少能拿到这个兔子？”
老板一听帅哥口气不小：“这是一等奖，要连续打中一排的二十个才行。”
“行，给我来二十发。”
“？”许繁星上前拦人，小声说：“你没听别人说这枪被动手脚了，不要浪费钱。”
“我试试。”
迟樾端起了气II枪，第一枪果然偏了，别说气球，连装气II枪的木板都没打中，老板磕着瓜子笑了声。迟樾又连续试了三枪，一发没中，很明显这枪被调过了，调得还挺离谱的。
最后二十发只中了一发。
迟樾说：“再来二十发。”
“好勒。”老板笑嘻嘻地给他换上，这是来了个大怨种啊，要发财。
许繁星拉他：“别试了，这都是骗人的。”
“没事，我找到规律了。”
“？”
迟樾已经跨步站到台前了他端好枪，瞄准了气球偏下方四十五度的位置。
“砰”的一声，第一枪击中，第二枪击中……连续三枪后，老板嗑瓜子的手有点抖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这么准了。
迟樾安静地瞄准。
他可是能在760平米的场地把网球打到固定地点的人，只要找到定点，这种打气球的游戏对他而言简直轻而易举。
有围观群众认出了他，打气声更热烈，人群中不时传来笑声。
“这个男生好像迟樾啊。”
“我也觉得有点像，会不会就是本人？”
“应该不是吧，迟樾最近好像不在国内。”
二十枪轻松结束，当他抱着那只棉花兔子送过来时，周围羡慕的目光达到了顶点。
许繁星忽然想起以前在热搜上看到的新闻，类似那种#男孩子游乐园为女朋友打气球赢走所有奖品，老板哭着求他别打了#
当时他还有点同情老板，现在只觉得好爽。
许繁星背着棉花兔子，把兔子耳朵当围脖在脖子上绕了一圈，路上小嘴巴巴地不停夸人：“迟哥，你真厉害。”
“你简直就是我男神。”
“只知道你打球厉害，原来打枪也厉害呢，全能no1。”
虽然知道他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性子，迟樾还是被夸的难掩笑意，眉眼都是喜色。
_
另一边的化妆舞会一直持续到凌晨。
琳娜跟她的crush聊得很投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再从天文地理聊到历史长河，最后却在吃不吃香菜的问题上有了分歧。
她是个坚定的香菜党！坚持每顿饭必加香菜的原则不改变不动摇，于是两个人不欢而散。
琳娜下楼去找许繁星，转了一圈却没看到人，只看到路易一个人坐在吧台边喝闷酒。
琳娜坐过去：“繁星呢？”
路易有气没力地说：“他跟chase走了。”
琳娜诧异：“chase也来了？”
“嗯。”
琳娜察觉他状态不对：“你怎么没精打采的？”
路易闷了口伏特加：“失恋了。”
“你都失恋多久了，还伤心呢？”琳娜说：“这边这么多美女，你去找一个聊聊呗。”
“聊了。”
“然后呢？”
“聊到个男的。”
“……”
前半夜，路易都周聆音还是聊得很开心的，两人还一起跳了舞，熟悉之后女生的性格也没有初见时腼腆了，还挺活泼健谈的，说实话，路易也挺喜欢她的，两个人都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
中途周聆音接了个电话走开了，路易并不是故意去偷听她打电话，只是上厕所出来正好碰到了。
电话的内容他没仔细听，他只注意到了女生的声音。
粗犷、低哑、阳刚……
路易的表情凝固了，这声音怎么可能是女生。
该不会是。
于是他就去质问她了：“你到底男的女的？”
“女生”被吓了一跳，赶紧捂住嘴，脸憋的通红，路易冷脸看着他：“别跟我说你是个男的？”
眼看已经暴露了，“女生”没有继续装的必要了，非常抱歉地看着他：“对不起，我没有恶意的，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谁要跟男的交朋友，草！”
路易简直是无语死了，这个世界为什么全是女装大佬！可爱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在谈啊！！！！
“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可爱的女孩子，根本就没有哈哈哈哈，上帝创造女人也是假的，没有，一个都没有，莉莉丝是假的，夏娃也是假的，地球上只有女装大佬哈哈哈哈哈哈哈。”
琳娜：“……”
这怕不是被刺激疯了吧。
_
第二天许繁星补觉补到十二点才缓慢睁开眼睛，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原来是下雪了。
许繁星是南方人，从小没见过几次雪，穿着睡衣就跑去阳台上看雪了。
窗外的雪花如玉蝶般飘落，玻璃上还坠着漂亮的冰花。
这时手机振了下，是琳娜的消息。
Linna：【下雪了star，有空能来给我拍几张雪景配美人的照片吗？】
下面是个定位，就在南门俱乐部的小花园。
许繁星回过去：【当然，我的荣幸*v0】
许繁星简单洗漱完，扛着自己的专业级相机跑了过去，琳娜穿了件雾霾蓝大衣，里面是白色公主裙，浅金色的长发在雪中微微飞扬。
许繁星调好参数，指导她摆好pose拍了几张照片。
琳娜看了眼：“好漂亮，好像辛德瑞拉。”
许繁星：“主要还是琳娜姐长得漂亮，美女不需要挑角度的，随手一拍就是海报。”
琳娜乐了：“你太会说话了，等我结婚请你来拍婚纱照。”
许繁星：“没问题。”
两人冒着寒风在雪地拍了十几张照片，眼看雪越下越大，便躲进屋里去了。
今天团队的几个人都还挺悠闲的，估计是下雪的原因，大家没训练，在室内做着自己的事。
路易在墙角自闭，聂高远在给一整墙的球拍做维护，朱戚在研究他新购入的折叠式理疗床，陈教练趴在电脑前看比赛录像。
迟樾则是躺在他的沙发椅里玩消消乐。
一切都是这么的安谧又平和，直到一声踉跄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许繁星扭头，看到是苏志和，他目光无神，神情呆滞，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连走路的姿势都有点怪，像是马上要摔倒。
许繁星赶紧过去扶他：“志和哥，你这是怎么了？”
琳娜则一脸迷之微笑，还冲他吹了个口哨：“我看啊这是昨晚纵欲过度了吧。”
苏志和嘴巴一撇，勾出一个笑，却比哭还难看。
琳娜欠欠地过去问他：“美人在怀的滋味怎么样？”
苏志和动了动嘴唇：“挺好，就是不太对劲。”
“你这是什么渣男语录，”琳娜不满了：“把人家西莫睡完了就说人家不对劲？”
提起西莫，苏志和的神经跟着一抖，然后昨晚某些画面开始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苏志和破防的大喊：“明明我才是被睡的那一个！”
琳娜：“？”
许繁星：“？？”
琳娜大脑有点没搭上线，换了一会儿才想明白：“你是说你被西莫给上了？你是0？”
这个寸头、一米八、络腮胡、胸肌比她还大的肌肉男是个0？
“不是啊，”苏志和真是欲哭无泪：“我没想过当0 ，我、我只是，哎……”
他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变成这样了，昨晚的化妆舞会上两个人都喝了点酒，气氛很融洽他就跟西莫表白了。
西莫笑着答应了，问他晚上要不要去他的公寓。
美人主动邀约他怎么能拒绝，于是跟他回了公寓。
刚进门，身体娇娇软软的大美人把他抵在墙上亲，他想推开他，但他没想到西莫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他压根推不动，最后他被人亲得站不稳，狼狈跌到他怀里，然后就是西莫把他抱到了床上，然后就一夜荒唐……
“啊这……”琳娜看遍bl漫还没遇到这种情况，毕竟作者都会在封面上把攻受标清楚的，还真没想到现实中是不会有人给他们标攻受的，只能靠自己去悟。
她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那怎么办，要不你就为爱做0？从了吧。”
“从你大爷啊！老子是1，这辈子没当过0，昨天是我看走了眼而已！玛德！以后别再跟我提这个西莫！老子跟他一刀两断了！”
苏志和很生气，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
琳娜：“……”
现实果然是比漫画精彩多了啊。
她回头嘱咐许繁星：“繁星，你以后可一定要看好型号再追人，这都是血的教训。”
许繁星懵懵地点头。
一旁假装玩游戏的迟樾默默听着。
原来型号这么重要，认错的话会导致直接翻车？而且0和1居然还不能从外貌辨别，就像西莫明明看着很像那种美艳0，但他却是1，许繁星这种可爱的男生虽然看着像0，是1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万一许繁星是1，那他岂不是要当0？
迟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激灵坐直了。
住脑！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琳娜不明所以瞥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迟樾再度躺回去了。
说实话，迟樾觉得这个问题还是挺严重的，比他刚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生时还要严重，他坐不住了，于是拿起手机去了楼上。
西莫的心里诊疗室。
跟受到很大刺激的苏志和不一样，西莫反倒是神清气爽脸色红润，穿着白大褂正站在阳台浇花，浇的还是那天苏志和送给他的红玫瑰。
迟樾推开门径直进去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有点事来咨询一下。”
西莫拿着小花桶走过来：“什么事？”
“你为什么是1？”
西莫手一抖，差点被喷壶嘴撒一手的水：“什么？”
“没听懂？我换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自己是0还是1的？”
西莫沉默了好一会儿，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出生就知道了。”
“这东西出生时怎么判断，总不能是印在屁股上吧，出生时护士看一眼，跟你父母说这孩子是个1？”
“……”
西莫：“我是0还是1不好判断，不过你倒是还挺好判断的。”
迟樾真诚发问：“那我是什么？”
西莫：“2。”
迟樾：“……”

第44章
迟樾有点失眠, 脑子都快变成了二进制，全是0和1飘来飘去的。
晚上他躺床上更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人一旦睡不着就容易做出一些离谱的事, 比如去扒拉别人的社交软件。
他打开了许繁星的某音。
关注列表里几乎全是肌肉男, 他随便点进去几个, 几乎每个肌肉男的评论区都有他的身影。
狂野猩猩：【被男人伤透了心，但没完全封住, 如果是腹肌帅哥的话还是能敲开的】
狂野猩猩：【处对象吗？没房没车，但Q.Q签名可以写你的名字】
狂野猩猩：【已经很少有男人能勾起我的兴趣了, 你是第3856个】
狂野猩猩：【博主还记得我吗？当年我们一起去卢浮宫偷画，警报一响你往那一站就是艺术品，只剩下我现在还在牢里T^T】
尤其是一个叫赤月的博主。
这个赤月的粉丝有三百万, 和别的健身博主不同的是他并不露脸，每条健身视频都用一个玩偶头像遮住脸, 单看身高和身材确实跟他挺像的，难怪邪恶车厘子跟他聊天时喊他赤月老师，一开始他只以为赤月是迟樾的谐音, 原来还真有其人。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是替身？
想到这，迟樾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感忽而涌上来，像是有什么不受控的东西开始完全脱离他的掌心，这可比0与1的问题严重多了。
迟樾彻底睡不着了, 他把这个赤月的健身视频从头到尾刷了遍，都是挺简单的一些卷腹或者平板支撑运动，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火。
迟樾没睡好，直到第二天吃午饭时都焉焉的，精神萎靡。
对面的聂高远啃了口鸡腿, 问他：“怎么了，没胃口啊？”
迟樾张了张口：“有个人……”
他刚说三个字，聂高远就懂了：“你喜欢的人啊？”
迟樾：“……”
迟樾没反驳：“算是吧，但是他喜欢很多人。”
聂高远：“你喜欢上了一个海王？”
“不是，”迟樾也不知道怎么说，就觉得莫名的烦：“他不是海王，不是你想的那种喜欢，他就是单纯的喜欢、欣赏很多人。”
“那不还是海王吗？”
“……”
迟樾闭嘴了，还是吃饭吧，他真是有毛病才跟聂高远这种直男谈感情问题。
隔了会儿，直男聂高远又凑过来，给他提意见：“其实吧让海王收心的办法也不是没有。”
“什么办法？”迟樾。
“你努力当他池塘里最爱的那条，吸引走他全部的注意力，他自然没有精力海了。”
迟樾略微沉思，忽然间醍醐灌顶：“懂了，谢谢。”
他三两下把饭扒完，端着餐盘走了。
聂高远望着他的背影，打开了琳娜的微信框。
聂高远：【琳娜姐，我按照你的话跟他说了】
Linna：【okkk，他说什么了？】
聂高远：【他说懂了】
Linna：【妥】
聂高远：【但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Linna：【放心，chase的悟性一向可以的】
-
迟樾去健身房拍了条视频，单手俯卧撑+前空翻的超高难度，这种高难度的俯卧撑需要强大的核心力量，没个三年五载根本达不到这种高度。
他信心满满的开通了某音，把自己的视频传上去，就等着一夜爆火了。
结果第二天收获2个赞。
迟樾：“……”
为什么！！这么高超的俯卧撑难度全国都没几个人能做完整，为什么都不给他点赞！
哪里出问题了呢，迟樾坐在卧推凳上开始思考。
他重新复盘了一遍赤月的视频，不管是健身的难度还是力度完全比不上他发的，但是为什么比他火呢，区别在哪里？
迟樾认真学习着，脑中忽然有个东西闪回了一下，重点可能不在于健身。
迟樾垂着眼睛，目光专注的再次复盘了几遍赤月最火的视频，以钻研和学习的心态研究他的每个动作，经过几天的钻研和锲而不舍的实验，他终于发现了流量密码，那就是擦边。
于是他开始钻研视频擦边的构成，学习别人的动作和拍摄方法，努力做到第一秒就能抓人眼球。
他们运动员别的不会，就是这份意志力常人难及。
短短一周，他已经学会了模仿，很快就有一条视频上了热门，爆了一万多的点赞，评论区也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评论，甚至还有人@狂野猩猩：【猩猩快来看，是新老婆/色】
迟樾薄唇轻抿，指尖在这条评论下面停了一下，长按置顶。
经过他锲而不舍的擦边，这个狂野猩猩可算是被他勾引来了。
狂野猩猩：【身材不错，但擦的一般，下一个】
看到评论的迟樾差点裂开了，哪里一般了，他明明擦得很好啊！
为了证明自己，他火急火燎地重新拍了一组卷腹的视频，还特意学其他博主穿的黑色的紧身背心，还往身上洒水，镜头聚焦在腹部发力时，肌肉突出时的块块分明的感觉。
他自认拍得很满意，已经很擦了，发出来时还特意艾特了狂野猩猩，但狂野猩猩一直没再回他，也不知道又去哪个帅哥的评论区住下了。
迟樾很气，一怒之下切换到了微信。
yue：【你在干什么！！！】
三个感叹号表达了他此刻的不满。
这次对面倒是秒回了。
邪恶车厘子：【在忙啊/疑惑】
yue：【忙什么？】
邪恶车厘子：【跟crush聊天】
yue：【行，你聊吧，别理我这条fish了！！！】
又是三个感叹号。
收到消息时许繁星正在来俱乐部的路上。
其实他这段时间是真挺忙的，雕塑课快要结课了，需要在周末前作品集提交上去，他忙着搞工艺，每天都在实训教室呆到晚上九点多，好不容易今天抽出时间来俱乐部看一下，就收到他奇怪的问候。
许繁星盯着这行字看了会儿，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的，怎么，就你会用感叹号？
邪恶车厘子：【骗你啦，这段时间很忙没跟别人聊天啦！！！】
对面没回他。
邪恶车厘子：【怎么不理人了！！！】
虽然三个感叹号加持，对面还是没回。
邪恶车厘子：【可恶，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等见面我要亲死你！！！】
他低头往里面走着，刷卡过了闸机，迎面就跟迟樾撞上了，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刘海和身上都是水，湿漉漉的，像游了十公里刚上岸。
许繁星赶紧收起手机，换了一副热情的面孔：“迟哥早上好。”
迟樾扯唇，眼下乌青明显，看着像没睡好：“早。”
许繁星打完招呼就绕过他去了休息区，弯着腰检查小冰箱里的存货。
迟樾也跟过来了，就这样大喇喇地坐到遮阳伞下面，当着他的面开着手机聊天，还以他能看到的角度打字：【行，来亲死我吧】
许繁星：“？”
许繁星可没他这么厚的脸皮（划掉）胆量，窝囊地低着头，装模作样的在干活，只是消息发过来后，许繁星兜里的手机也随之一震。
糟糕，忘记关静音了。
连续响了两次后，迟樾还很好心地提醒他：“你手机响了。”
许繁星头都不敢抬，一直在小冰箱里忙忙碌碌寻宝藏：“我有点忙。”
迟樾扯唇：“哦，你忙。”
他就这样歪着身子坐在他旁边，拿着手机打字，隔几秒发一句，许繁星兜里的手机就跟着隔几秒响一次。
许繁星背后的冷汗下来了。
不会被发现吧。
他偷偷瞄过去，又在他抬眼望过来与他对上视线的瞬间赶紧移开，不至于不至于，自己吓自己。
不过这么多条他到底是发了什么，给他写了篇论文？许繁星心里痒痒的，真想掏手机看看，可这个狗日的偏偏就是不走。
行，他不走他走。
许繁星关上小冰箱，站起了身，笑着说：“这里都整理好了，我去办公楼看看哪里还需要帮忙。”
迟樾掀起眼皮看他一眼，看不出什么表情。
许繁星没敢多待，说完赶紧跑了。
路上才敢掏出手机，结果对面发过来的全是空气泡，没有一个字，就这么一串串的，他的指腹都快在屏幕上搓出火星子了，还是刷不到尽头。
许繁星：“？”
他有毛病吧，发这么多空气泡干什么！
还是说这难道是无字天书，需要烤火或者用水浸泡一下才能看到内容？
他低头琢磨着，没太注意路况，在门口被苏志和撞了一下，许繁星“啊”了声，被撞得踉跄几步，对方慌慌张张的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啊繁星。”
许繁星揉着被撞痛的肩膀：“没事，你怎么了志和哥？怎么慌慌张张的。”
“一会儿再跟你解释，我先找地方躲一下，一会儿西莫过来，你别跟他说看见过我。”
许繁星懵懵的答应了。
他刚走没两分钟，果然看到西莫来了，他今天穿了件长款的黑大衣，和慌张的苏志和不一样，仍旧是一副容光焕发的样子。
他进来就在办公室内扫视了一圈，问他：“繁星，看到我的honey了吗？”
“你是说志和哥吗？”许繁星。
“对，他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回我的消息，我有点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他。”
“他……”许繁星在心里挣扎了一圈，还是没有说出来：“我也没看见他，不过他应该没什么事，你别担心。”
“嗯，谢谢你，”西莫脸上的微笑依旧妥帖：“我再去外面找一找。”
等他走远，苏志和才扶着腰从换衣间出来。
苏志和：“谢谢啦，又躲过一劫。”
“不用谢，”许繁星：“但你这样一直躲着也不是个办法，要不你还是跟他好好说清楚吧。”
“说不清楚。”
苏志和也想过跟他好好说的，毕竟是他追求的人家，因为床上不合而想分手怎么听都觉得荒唐。
所以昨天晚上他特意邀请他去吃了晚饭，西莫以为是约会，整顿饭都显得非常高兴。
苏志和并不想伤害他，所以委婉的表示他们两个人不合适想分开，西莫却只觉得他是在跟他撒娇。
苏志和怎么跟他说，他都能拐到调情上面去，还对他动手动脚的，又要亲他又要摸他的。
苏志和就有点恼，不再顾及面子跟他直说了，两个人型号不对，勉强不来，西莫却耸耸肩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适应一下就好了。
适应个大爷啊，他怎么不去适应，凭什么要他适应啊。
苏志和一时上头，就说跟他打一架，谁输了以后谁在下面，西莫非常爽快的同意了。
吃过饭两人就去了拳击馆。
苏志和其实心里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作为一名体能训练师，对自己的体力非常自信，觉得自己肯定是赢定了。如果能让西莫心甘情愿在下面，他肯定会愿意继续跟他交往，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结局了。
但是……
这个西莫的力气非常大，他完全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力气，三两下直接把他掀翻在地，压住他的胳膊他连动都动不了。
他骂了几句脏话，西莫却还笑着喊他“honey”，晚上时又把他扔床上草了一顿。
苏志和真是头皮发麻，他现在懂了，这个西莫就是个魔鬼，天使的脸庞，身体里却住了一个怪物。
他打又不过，只能躲着了。
当然这么丢人的话他是没法跟许繁星说的，身为一位专业的体能训练师，他居然连一个心理医生都打不过，还被按在床上草来草去的，他的脸都快要丢尽了。
许繁星天真地说：“怎么会说不清楚呢，西莫医生是那么温柔的人。”
温柔个屁啊！他就是被他这张温柔的脸骗上床的，苏志和脸都黑了：“不用你管。”
然后捂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
许繁星：“……”
_
西莫在训练场和办公室转了一圈，别说苏志和的人，连影子都没瞧见。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连人都不见了踪影，他有理由怀疑他的honey提上裤子跑路了，难道是他昨晚伺候的不够？
西莫有些不开心了，没精打采的回到诊疗室时发现迟樾站在门外，他垂着颈看手机，淡淡的蓝光衬得人神色冷淡。
西莫晃了下神：“今天不是咨询的时间吧？”
迟樾收起手机：“不咨询心理问题，只是过来问你点事。”
“进来吧，”西莫拿钥匙开了锁，迟樾熟练的进门走到他常坐的沙发上，一屁股坐下了。
西莫去饮水机前给他倒了杯水，问道：“说吧，什么事？”
“来请教你点专业的东西。”
“什么？”
“擦边。”
“……”
西莫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咳咳.....你说什么？”
迟樾很淡定地把手机推过来：“这个是你吧？”
屏幕上打开的页面正好是他在红薯号的个人主页，就这样，没有丝毫防备的，自己半裸的胸肌和腹肌就这样赤果果的怼到他眼前。
西莫的耳根唰的一下子红了：“你、你怎么发现的？”
他以为自己藏得挺好啊，平时连健身要不就在家里，要不就去离学校三公里的健身房，账号也设置了不推荐给认识的人，怎么还是被他给刷到了。
“你来的第一天就被琳娜他们扒马了，”迟樾刷着他的视频，倒是一点都不害羞，眼里也没有丝毫欲望，全是对知识的求知若渴：“教我拍这个。”
西莫：“……”
西莫的大脑cpu超负荷运转了一会儿，才听懂他这句话：“你的意思是说你也想当擦边博主？”
迟樾认真点头：“我可以交学费。”
“不用，”西莫有点为难：“主要这个没法教啊，而且擦边博主也有很多类型，像是健身、跳舞、做饭的……先别误会，是真的做饭，你有目标群体吗？”
“有。”迟樾低着头给他发过来一条微信。
西莫拿手机去看，手机叮叮咚咚响了十几秒，对面发过来数十张照片，全是某音上的各种类型的擦边博主，他这是关注了多少擦边博主？
不止如此，还有文字版的总结。
yue:【我喜欢一米八以上、八块腹肌、宽肩窄腰的大乃男妈妈，皮肤不要太黑，要手臂有青筋，腹肌能开瓶盖，生气时很性感，有dom感，声音也好听的嘿嘿嘿嘿嘿嘿，最好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平时板正又正经，晚上库库擦边取悦我的！！！】
迟樾严肃问：“这种的能教吗？”
西莫盯着这一长串的要求，这哪是什么目标群体，这明明是私人订制。
看着这条离谱的要求，西莫忽然笑了：“我懂了。”
“你是觉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直接追人的话难以下手，所以想先投其所好？”
迟樾：“随你怎么想。”
西莫说：“可以教哦，晚上跟我来健身房。”

第45章
“俗话说得好, 擦边擦得好，老婆少不了。”
西莫老师的小课堂开课了，先从理论教起：“首先要理解目标用户的年龄、性别、兴趣、痛点、打造用户画像, 研究他们真正喜欢什么、需要什么, 这个你就不需要了。”
毕竟他的用户画像非常简单粗暴。
西莫继续说：“其次要明确你想要做的核心领域, 找到独特的视角或风格，我觉得你的风格的话就是身材好, 掌控欲强，非常适合搞点特殊癖好的方向。”
“……”
“找到方向之后就买点道具了, 不过你要注意这种方向很容易封号，所以不要过火，简单的点到即止即可, 之后便是文案、构图、运镜、灯光、收音技巧等，这些全都不可忽视, 然后还要根据平台的一些数据，完播率、互动率、粉丝转化、标签匹配等等来优化内容以提高曝光。”
“有点复杂，等我拿笔记一下。”迟樾。
人的一生真是学无止境, 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认真的学习擦边。
“当博主不是那么简单的，你加油。”
一节课很快过去，西莫看了眼手机，苏志和还是没有回他的消息。
都快二十四小时了，微信也没有已读功能, 所以他现在也摸不准他是故意不回的，还是因为忙没有看到他的消息。
迟樾问他：“你准备怎么做？”
他问得是苏志和的事，西莫却没太在意地笑了声：“honey在跟我闹小脾气呢，等到了晚上我去哄哄他就好了。”
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
迟樾又问他：“哄不好怎么办？”
“简单，草一顿就老实了。”
“呃……”迟樾差点被呛到：“那哄好了呢？”
“草一顿奖励一下。”
“……”
贵圈真乱。
_
迟樾回宿舍之前去拿了个快递, 是他在闲鱼收的一套签绘版漫画。
他提着漫画回到宿舍，许繁星正趴在桌前画画，他走过去把漫画放到了他桌上。
许繁星一顿，待看清漫画的名字，惊讶的把眼睛瞪圆：“《野性恋人》”
“嗯，”迟樾随意地说：“给你的。”
“给我的？”许繁星激动地把漫画抱过来，翻开后惊讶的发现：“居然还是签绘版，你从哪弄的？”
迟樾：“一个朋友给的。”
“朋友？”许繁星难以置信：“难道说你认识黑川老师？”
迟樾挠了挠鼻尖，嗓音很淡：“算是吧。”
“算是？什么叫算是？”
“你别管，总之我有我的人脉。”
“你的人脉好广，都涉及到漫画圈了哎。”
迟樾：“……”
其实这套漫画是他在闲鱼上置换的，对方是他的粉丝，想要一把他的签名版网球拍来换，因为迟樾以前从来没出过球拍，对方还怀疑了好久他的身份，经过多方鉴定，才把漫画给邮寄过来。
许繁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部漫画的？”
迟樾肯定不能说是自己偷看了他桌上的漫画，就随便找了个理由：“我前几天刷到你微博了，看到有粉丝跟你讨论这个漫画，就突然想起来我也有一套，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就给你吧。”
还好是通过微博知道的，而不是琳娜。
微博里的是国内发行版，琳娜给他的可是高清□□未删版。
许繁星：“谢谢你。”
许繁星开心极了，这部漫画一开始确实是粉丝推荐给他的，只一眼就被画风和情节所吸引，熬夜追完，后来琳娜还给了他一本无删版，因为是日本的漫画家，他从来没想过能拥有黑川老师的签绘。
“里面还有些周边，你看看喜欢就拿去，不喜欢就扔了。”迟樾说
“当然喜欢啦，”许繁猩把里面的吧唧拿出来：“天，居然还是绝版的。”
看他高兴地眉飞色舞的样子，迟樾弯了弯唇，刚要回自己的位子坐下，被许繁星一把拉住：“等一下。”
迟樾：“？”
许繁星像是发现了什么，对着他的眼睛观察了好一会儿，因为他靠的近，迟樾感觉心跳都开始加速，呼吸都不畅了：“你、你干什么啊？”
许繁星眨眨眼，还挺新奇的：“迟哥，你是画眼线了吗？”
迟樾差点炸毛：“没有，我怎么可能画那种东西！”
“可是你的眼尾有黑色的那种……”
“估计是抹上的脏东西，”迟樾立马揉了两下眼睛，他真是疯了，才会去模仿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油腻博主。
迟樾转过身：“我去洗澡了。”
许繁星嘟嘴：“哦。”
_
周末，许繁星来俱乐部修机器人。
估计是天气冷了，一直勤奋工作的捡球机器人也进入了冬眠，开始罢工，许繁星正拿着说明书研究，不多时，球场边有个女生朝他招手：“繁星，你过来一下。”
许繁星抬眼，看到是他的同班同学姜瑜美。
许繁星放下说明书走过去：“瑜美，你没有去实习吗？”
姜瑜美：“去了，这不是周末。”
许繁星：“这样啊，找我有事？”
姜瑜美：“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听说你在这边的俱乐部兼职半年多了，那你跟迟樾团队里的人应该挺熟的了吧。”
许繁星点头：“嗯，挺熟的。”
姜瑜美笑了声，手指往球场的方向指了指：“那边那个俄罗斯帅哥你也很熟吗？”
许繁星看了眼：“路易哥啊，熟。”
“太好了，”姜瑜美笑说：“那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许繁星明白了，这是看上路易了啊。
路易这段时间接连被女装大佬欺骗，都快自闭了，这会儿可算是有个女生对他感兴趣了。
许繁星笑着说：“他喜欢可爱的女、生。”
他特意强调了“女”字。
姜瑜美恰好走得是日系可爱风，听闻这话高兴地弯起眼睛：“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挺可爱的，”许繁星把她拉到球场边：“这样，你直接过去直接跟他要微信就行。”
“真的吗？我有点不太敢。”
“他挺好说话的，信我，你没问题的，他就喜欢你这种。”
姜瑜美抿了抿唇，也算是从他这段话中找到一点自信，终于鼓起勇气：“行，那我去了？”
“嗯，加油。”
今天迟樾跟陈教练出去了，路易就没有训练，坐在长凳上把几把拍子的手胶都拆了，准备换新的。
女生顺了顺刘海走过来，试探着跟他搭话：“那个……你好啊。”
路易抬头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咸不淡地回一句：“你好。”
女生笑笑，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我叫姜瑜美，是繁星的同学，请问我可以加你个微信吗？”
路易又看她一眼，脸色沉沉的不带笑意：“我不加男人。”
“？”姜瑜美：“我是女的啊。”
“谁知道呢。”
“？？”
姜瑜美破防了，这可比被当场拒绝要让她难受多了：“你什么意思，我长得很像个男人吗？”
路易上上下下扫了她一遍：“长得不像，但也没法证明你不是男的。”
“？？？”
这TM是个神经病吧。
白瞎了一张脸，还是算了，傻子可是会遗传的。
姜瑜美有点下头地离开了，听完全程的许繁星皱起眉头，这还真是完全没预料到的发展啊。
许繁星心里觉得两人还挺合适，于是过来跟他解释了一下，希望能弥补一下。
许繁星：“路易哥，刚刚那个女生是我同学，女同学。”
路易“哦”了声：“你怎么确定就是女同学？”
许繁星打包票：“肯定是女同学，她身份证上写的就是女。”
路易：“身份证也能改。”
许繁星：“？”
许繁星：“在中国身份证是很难改的，她真的是女生。”
路易依然不信。
许繁星：“路易哥你不要被骗两次后就不相信女人了。”
路易：“谁说我不不相信女人了，我只是不相信这个世界有女人而已。”
“……”
那你注孤生吧。
许繁星觉得他已经没救了，摇摇头走了。
捡球机器人有点难修，所以他打了厂家的电话，那边说会派工程师过来维修，眼看这边也没他的事了，许繁星就回宿舍躺平了。
冬天是最适合躺平的季节。
他穿着毛茸茸的睡衣靠在椅子里刷手机短视频，主页的男菩萨尽情卖弄着风骚，他却完全没有停留的欲望。
都是炒冷饭的，真的好无聊。
赤月老师怎么还不更新，他都要断粮了。
刷着刷着，他指尖突然顿了下， 看到一个陌生的肉//体，咦，是以前没有刷过的。
看这顶级的身材和打光，连文案都色里色气的气#我勾勾手指头，你就会乖乖套上锁链#
我了个去，这是什么dom十足的文案。
许繁星好奇地点进来他的首页，是个新号，里面没几条视频，全都是一周内拍的，关注列表零，粉丝也寥寥无几，他之所以刷到他还是因为评论区里有人艾特他。
【@狂野猩猩快看这个老婆像不像赤月老师】
【@狂野猩猩@狂野猩猩@狂野猩猩】
许繁星刷完几条视频后，咸鱼瘫的坐姿也更端正了，这身材还真的跟赤月老师挺像呢。
这背脊，这锁骨，啊啊啊，这个老师也太香了吧，是赤月老师的代餐哎。
还玩捆绑play视频。
吸溜吸溜。
许繁星兴致勃勃地冲进评论区留牌子。
狂野猩猩：【老婆贴贴/色】
然后点赞收藏一条龙。
对面的迟樾看着屏幕突然笑了，总算是把小色鬼吸引来了。

第46章
许繁星这段时间有了一位新男神。
博主叫【moon】, moon老师更新速度非常快，一天能更十条，而且还超级会擦, 氛围感超绝, 随便一截就是一张壁纸的程度, 在赤月老师不更新的日子里很快就成了他的新宠。
他从每天上线一次变成了上线三次，每日沉迷在美色中不可自拔, 连中午吃饭时都在抱着手机嘿嘿笑。
这个胸，这个肩, 这个艿子……粉粉的。
还有这件衬衫，迟哥昨天好像穿过的那件，他都有点怀疑这是迟哥开的小号了, 但不可能吧，迟哥应该没那么多时间运营俩号吧。
moon不止会擦还非常会媚粉, 经常在评论区询问粉丝的意见来决定下一条视频是方向，许繁星5G冲浪，几乎是moon已更新他就杀到评论区, 稳占热评。
狂野猩猩：【老师，拍个□□吧】
点赞破千
moon 回复狂野猩猩 【ok】
狂野猩猩：【老师，来个西装跪/色】
点赞破万
moon 回复狂野猩猩：【明天拍】
狂野猩猩：【老师老师，看看肌/星星眼】
点赞破10w
moon 回复狂野猩猩：【？】
狂野猩猩回复 moom：【漏了个字，是看看腹肌啦】
【@狂野猩猩怎么又是你！是住在某音了吗？】
【猩猩别装了, 暴露本性了吧】
【猩猩你能慢点吗，能不能给我们个机会上一下热评】
【有没有人发现博主只回猩猩？】
【楼上的姐妹，华生你发现了毕点】
有了精神食粮后，许繁星的工作干劲都足了很多，每天库库画稿子。
他最近的连载任务倒不是很重, 主要是给《荧光黄》近期报名了国内由三大漫画平台推出的原创漫画大赛，如果能获奖的话不仅会全平台推流，还有机会拿到180w的现金大奖。
这次比赛正是为了响应明年奥运会，主题是“燃动今夏”，许繁星为了赶进度，趁机蹭一波流量，每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他画画时在宿舍戴着耳机， 也没注意时间，直到旁边覆过来一道阴影，骨节分明的手指勾着一个保温盒放到了他桌上。
许繁星一愣，是迟樾给他带的晚饭，还是他平时经常吃的炸猪排。
许繁星看一眼时间，这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
许繁星心里感动：“谢谢迟哥，多少钱我转你吧。”
“不用。”迟樾拿了毛巾去洗澡了。
许繁星还是把钱转给他了，毕竟他迟哥赚钱也不容易，moon老师出现后，已经有不少粉丝爬墙了，他迟哥以后赚钱就更难了。
想到这，转账的时候，许繁星默默在饭钱后面加了个0。
_
许繁星睡前又刷了一遍moon老师的视频，晚上时还做了个美梦。
第二天他精神倍爽，忙完一天的工作，又在宿舍进行了一个深度大扫除。
今天也是勤劳的小蜜蜂呀。
等他哼哧哼哧把所有事都收拾妥当，许繁星看着干干净净的宿舍终于满意地笑了，他去洗了个澡，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准备找部电影看一下，然后结束这美好的一天。
没多久，手机里“叮”的一声。
【您关注的博主已上线】
咦，是moon老师上线了？
所以又要有新视频看了嘛。
苍蝇搓手式期待！
他兴奋地戳进去，发现自己的私信列表有个红色的“1”，以为是跟他一起追赤月老师的互联网家人私信他，他没太在意的就点了进去。
moon：【在吗？】
许繁星：“？？？”
赤月老师给他发私信了？
他再定睛一看，不是赤月老师，而是新关注的moon，moon这是私信他了？
许繁星缓慢抬起手捏了把自己脸，好痛，不是幻觉，moon老师真私信他了！
许繁星激动的回复。
狂野猩猩：【moon老婆！】
狂野猩猩：【“狂野猩猩”撤回一条消息】
狂野猩猩：【moon老师？】
moon：【嗯】
狂野猩猩：【您被盗号了？】
moon：【没有
狂野猩猩：【那您怎么给我发私信了】
moon：【我刚才上线看到你给我刷了好多礼物，过来问一下情况，你不是未成年吧？】
平台是禁止未成年打赏的。
许繁星赶紧说。
狂野猩猩：【不是的，我已经成年了】
moon：【你打赏了好多】
许繁星习惯给经常看的博主刷礼物，像是赤月老师都快刷到榜首了，毕竟别人给他提供了情绪价值，他总不能白嫖。
以前的博主都是默默收下，偶尔在直播间感谢他一下，没想到，这个moon老师居然直接来私信他，太谨慎了，还怕他是未成年，果然还是moon老师会媚粉啊！
狂野猩猩：【老师不用客气，这些都是孝敬moon老师的(，，>v<，，)哈哈哈哈】
moon：【你经常打赏主播吗？】
狂野猩猩：【还好啦，这段时间没有，我都攒着给moon老师了，老师要多多拍视频哦】
moon：【^^】
moon：【有空吗？】
狂野猩猩：【有的，moon老师有什么事吗？】
moon：【最近健身遇到些瓶颈，不知道该发什么了，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许繁星：“？？”
还有这种好事？他高兴的都想原地来个宇宙霹雳闪电托马斯螺旋！
狂野猩猩：【当然，您发来吧*^v^*】
五分钟后，moon发过来一条30秒视频。
这是一段练背的。
男人穿着运动背心站在单杠做引体向上，镜头对准的是他的背部，他双手握着单杠，随着身体向上牵引，背后的肌肉开始紧绷，两侧背阔肌在最高点挤压出深V型沟壑。
许繁星：“！”
妈妈咪呀！宽肩窄腰双开门，完美倒三角！
手机屏幕的荧光映得他眼睛发亮，许繁星忍着热热的鼻腔回复。
狂野猩猩：【这很好啊，哪里不对吗？】
moon：【感觉菱形肌这里形状不太好看】
许繁星：“？”
moon老师您在说什么啊，您哪里有不完美的地方！
狂野猩猩：【没有，老师您的肌肉是完美的】
moon：【真的？】
狂野猩猩：【真的，我是美术生，您的肌肉非常完美，符合美学的黄金比例，相信我】
moon：【那谢谢你了】
狂野猩猩：【不客气的呢】
moon：【你再帮我看看这里标不标准】
狂野猩猩：【好呀好呀，您发我吧*^v^*】
徐锋从图书馆回来，开门时看到宿舍里没人，他摘下背包，往椅子上一坐，对面的上铺忽然搭下来一件白色的床单，附赠传过一串阴森的笑声。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徐锋心里一咯噔，举起拖把防身：“谁在上面？出来，我报警了！”
许繁星拉开床帘：“我啊，怎么了？”
徐锋：“……”
徐锋：“不是，你在床上整的什么动静？吓我一跳。”
“我……我学习呢。”他扒着床沿露出一双小鹿眼，睫毛忽闪忽闪，嘴角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徐峰打了个冷战：“你在学什么？”
许繁星睁着眼睛胡说八道：“人体美学与大透视大动态处理。”
徐峰不明觉厉：“学习还能这么高兴啊？”
许繁星：“学到了知识当然会高兴啊。”
徐峰：“……”
行叭，学霸的思维果然和他们普通人类不一样。
“那你学吧。”
徐锋拿上洗漱盆去了卫生间。
许繁星深藏功与名地缩回被窝，重新把床帘的结界合上，手机震动了一下，一定是moon老师又发新视频了。
他兴致勃勃点进去。
moon：【今日份健身成果，感谢指导@狂野猩猩。】
配的就是他刚刚品鉴过的那段视频。
这视频一发，各路的老色胚们闻着味就冒出来了。
【是新鲜的视频……不对，这文案什么意思，别告诉我是官宣】
【妈呀猩猩你不会是真搞到moon老师了吧，赤月老师哭晕在厕所了@狂野猩猩】
【啊，谈了？】
【啊，猩猩被撅了？】
【你小子，好小子啊】
【moon老师什么滋味啊@狂野猩猩】
【猩猩呢？怎么不出来，好家伙你居然背着我们吃这么好@狂野猩猩】
【可能是还没醒，你懂的moon老师一看x欲就很强】
【哈哈哈猩猩的日子也是好起来了】
【磕到了磕到了卧槽，妈妈呀我要是有猩猩这毅力何愁追不到男神！别说了，从今天开始我要去男神的某音留言了T^T】
【祝99】
【9999999】
【99999999999】
这段视频热度非常高，刚发布十几分钟就有了上万点赞，迟樾点开评论区，扫了几个热评的评论，看到满屏的祝99，心满意足地笑了。
他正要退出某音，屏幕中突然弹出一个框。
【您的账号因涉及色情低俗内容被封禁30天】
迟樾：“？？”

第47章
这次moon发的视频许繁星只看了一半, 就被蛊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不行了, 他必须得缓一缓, 不然不争气的眼泪要顺着嘴角流出来了。
他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激动地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三滚，等心跳平复的差不多之后才重新点开视频。
他兴致勃勃地进去, 准备一次性把剩下半段看完，结果刚点开视频, 就看到一颗灰色的头像和被封禁的灰字提醒。
“？”
啊，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呢，怎么没了。
他不死心的点进关注列表, 刚刚还是漏腹肌的性感头像变成了灰色小人，名字也变成了一串乱码。
moon老师你怎么了！
老师你醒醒啊！你怎么变成灰白色的了！
天杀的狗平台还他老婆啊！
他既不骗钱也不骗色, 每天勤勤恳恳的发视频，就图他一个微不足道的点赞而已，凭什么封他, 凭什么，还有没有天理了！
许繁星以头抢地，悲愤欲绝，仰天大草，嚎完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也许这是老天爷在提醒他，不要耽于美色。
男妲己霍乱道心，还是戒色，好好搞事业吧。
许繁星的新漫画《荧光黄》已经连载两周了，加上前期的宣传和运营, 也准备了小半年的时间，最近还报名了平台的活动，几个人摩拳擦掌准备大战一番，到上线后都傻眼了。
在线人数不足一千，订阅数堪堪破百，从后台数据显示大多数读者中途都弃了。
脚本老师和小助理非常受挫，因为他们对这部漫画抱有极大的期望，是预备明年冲奖的，然而现实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巴掌。
脚本老师都怀疑人生了：“我们的故事真的这么差吗？”
许繁星安慰她：“我们的故事比较慢热，比不上那些快节奏的题材很正常，咱们慢慢来，只要质量过关后期肯定能起来。”
脚本老师：“这几年连载漫画愈发萧条，竞争也大，我是怕如果数据一直起不来，咱们没有经费继续连载，会被砍掉。”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只是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许繁星：“那老师你有什么意见？”
“我想加快节奏，把主角童年的故事缩减一半，直接让他成神。”
许繁星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前期故事太普通又占据了很大的篇幅，现在的读者都不爱看铺垫，大家都喜欢爽文。”
许繁星想了想，还是说：“但我认为还是不要砍情节比较好，主角的每个阶段都有他的作用，仅仅为了眼前的节奏或紧凑而“砍掉”铺垫阶段，就像试图截断一条正在生长的河流，看似让它更“直”了，实则抽干了它奔涌的生命力，破坏了它最终汇入大海的完整图景。”
脚本老师被他说服了：“你说得也对，是我太焦虑了。”
脚本老师非常佩服他，也有些羞愧，他干这行这么多年了心态竟然还不如一个学生稳，他小小年纪就这样成熟，不浮躁，不计较眼前的利益，能够沉下心来搞创作，真是非常难得了。
又聊了几句后两人挂断电话，许繁星重新登上了网站，看着后台寥寥无几的订阅，那种油然而生的烦躁很快涌上来了。
虽然表面上他说的冠冕堂皇，但是压力还是让人感到烦躁，不行，他得找个地方发泄，不然会内耗到爆炸的。
他点开迟樾的微信框。
邪恶车厘子：【为什么没有人看，为什么不看！是我画的很烂吗？很烂你可以骂我但不要冷暴力啊，为什么理都不理我，说话啊，再不说话我要变成猴子了！！】
邪恶车厘子：【（怒吼）（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荡树藤）（创飞路过吃香蕉的猴子）（怒吼）（变成猴子）（飞进原始森林）（荡树藤）（创飞路过所有吃香蕉的猴子）】
他正激情打着字，卫生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你又怎么了？”迟樾裤子都是歪的，拧眉看向他。
“啊，”许繁星忙得做了一套眼保健操，赶紧把手机往下面藏了藏：“我没事啊。”
迟樾：“……”
没事变成猴子干什么？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迟樾也总结出规律了，许繁星一般会在截稿期压力过大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给他发一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消息的癫狂程度取决于他此刻的心情。
迟樾没说话，只是安静观察了他一会儿。
看着还算正常，还没有太癫。
然后他从兜里摸出两颗糖扔给他。
“？”
许繁星捧着手心里的那颗糖眨了眨眼，胸口那种烦躁的感觉逐渐淡了，反而变成了一种咕嘟嘟泛着气泡的甜。
迟樾问他：“不开心？”
许繁星挠了挠脸：“也没有不开心，我就是瓶颈期，有点卡。”
对于创作者，瓶颈期其实是很正常的，以前他会看大量漫画和小说，又或者出去走走，去看艺术展之类，总能慢慢解开，但这次不一样。
但这次不一样，他感觉跟故事里的主角阿青并不熟，手感和灵感都差了点，画出来的故事也平淡又无聊，估计这也是读者不爱看的原因。
他当初果然应该再谨慎一些，不能光是为了蹭热度就去接自己不熟悉的题材，导致现在这样低迷的成绩。
他真的很怕因为自己状态欠佳而拿不出亮眼的成绩，辜负学姐的期待。
许繁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盯着屏幕上那几格分镜，感觉它们就像生锈的齿轮，卡住了整个故事的运转。
“跟我说说，哪里卡了。”迟樾拉了把椅子坐下。
许繁星：“……”
也对，旁边这位可不就是活生生的素材，爽文大男主嘛。
许繁星把屏幕转过去：“迟哥，你帮我看一下，主角阿青的这个招式名字叫‘螺旋星轨’好一点，还是‘幻影回响’好一点。”
迟樾看了眼：“这不就是个普通的侧旋球吗？”
“当然不是，这可是少年漫，少年漫就是要热血，要中二，是血脉喷张的青春啊，我的故事已经很平淡了，再没有华丽的招式名称，就更没有人看了。”
“为什么？”
“因为不管是搞笑、冒险、体育还是养宠物，最后都要走上拯救世界的道路啊，到时候别人都有响亮的名字，而你就叫侧旋球，土不土，从气势上就输人一等。”
“但你打球的要拯救什么世界？拿着球拍跟三体人干架？”
许繁星摇头：“算了，你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已经老了，你又不是少年，你不是受众了。”
迟樾：“……”
许繁星叹了口气，扭回头硬着头皮继续画，迟樾抽走他的画笔：“纸上谈兵没用，跟我去见个人。”
许繁星：“见谁啊？”
“少年。”
“？”
_
车子停在一个老旧的社区网球场外。
这边的场地远不如他漫画里的光鲜，塑胶地面有些地方已经磨损的露出了底下的水泥，但维护得很干净。
“这是我小时候学球的地方。”迟樾的声音在他身侧响起：“那位是郑教练，我的启蒙老师。”
隔着绿色的铁丝网，许繁星看到了迟樾所说的人，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皮肤晒成古铜色的中年男人，他正弯腰耐心纠正一个小男孩的发球姿势。
男人动作沉稳，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地穿透了球场的喧闹：“蹬地，转腰，向上送！对，这样，手腕放松……”
不远处的地上放着一个饱经风霜的运动包，帆布磨损得厉害，边缘甚至绽开了线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包带上别着的一枚金属徽章，阳光落在上面，清晰地映出温布尔登网球锦标赛的标志。
时光的侵蚀让徽章表面黯淡，却无法掩盖它曾经代表的荣耀。
“郑教练。”迟樾隔着铁丝网喊了一声。
郑海生闻声转过头，男人的脸上带着长期户外活动留下的纹路，笑容却爽朗干净：“阿樾，稀客啊。”
他拍了拍小男孩的背示意他继续练习，然后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
“给您带了点茶叶。”迟樾递过去一个纸袋，然后指了指身边的许繁星，简明说明来意：“这是我的朋友许繁星，他最近正创作一本竞技题材的漫画，卡在了主角童年学球的关键情节，于是想到了您，过来看看真实的少年。”
“漫画我是不懂，不过少年啊我这里有的是，快进来吧。”
郑海生是是他父亲的朋友，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论辈分都要喊一声叔叔。
“从我这里走出去的学生啊，还可真是数不胜数。”
郑教练领着他们走过长廊，墙壁上挂着各种优秀学生的合照，许繁星看得目不暇接，还从里面发现了小时候的迟樾。
他小时候是圆脸，穿着蓝色的运动短裤和短袖，眼睛大大的，怀里抱着一个比他脑袋还要大两圈的奖杯。
许繁星戳了下他的胳膊：“这个是你吗？”
迟樾抬起眸子：“嗯，七岁时拍的。”
许繁星：“你七岁就拿奖了？”
“海市组织的5-9岁年龄段的少儿挑战杯，参加就有奖。”
“哈哈哈这小子第一次来我这儿，也就……这么高吧。”郑教练用手在膝盖上方比划了一下，大约只到他大腿的位置：“刚满六岁，瘦得像根小豆芽，但那双眼睛，”郑教练眯起眼，仿佛穿透了时光，清晰地看到了当年的场景，“亮得吓人，不是小孩子懵懂的好奇，就感觉像鹰一样，死死盯着网对面飞过来的球，那么快的球速他也不知道害怕，就像要把球的纹路都看清楚，我当时就知道了这小子有天赋。”
许繁星顺着他的形容能想象出一个小小的迟樾。
“天赋这东西，骗不了人。”郑教练的语气斩钉截铁：“有些孩子力气大，跑得快，那是身体好，但他不一样，他对球的感觉是骨子里的，能用最小的力气打出最刁钻的线路。”
下面还有几张是他的照片，随着年龄排下去的，前面的都是单人照，只有一张是合照。
照片好像是抓拍的，里面的男孩躺在草地上，双手交叉撑在后脑勺像在睡觉觉，旁边有个小女孩，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正拿着球玩堆堆乐。
许繁星的视线停在上面，女孩扎着俩个麻花辫，眼睛很大很亮跟他长相有五分相似。
这个女孩难道就是茵茵？
他不由在这章照片前多停留了几秒，注意到他视线的郑教练像是想到了什么往事，喟叹一声：“茵茵啊也挺有天赋的，她要是没出事，不会比他哥差。”
话题沉重总会让人无所适从，迟樾平静地补了句：“都是过去的事了，郑教练，我们再看看别的。”
“行，你们随便看。”
走过长廊，许繁星跟着迟樾去了外面的训练场。
训练场是一片生机勃勃的绿茵地，几个小身影正追逐着明黄色的球，稚嫩的呼喝声和奔跑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清脆又充满活力。
不知是不是刚看过迟樾的照片，许繁星的目光一下子就被一个同样穿蓝色运动短裤的小男孩吸引过去了。
男孩大概七八岁，小脸绷得紧紧的，神情异常专注，双手紧握着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儿童球拍，动作是迟樾曾教过他的，初学者最常用的西方式握拍法。
男孩动作笨拙却又无比用力地迎向对面教练喂过来的球。
“砰！”球被狠狠地击打出去，歪歪扭扭地找找天空划出一道弧线。
“动作错了！”教练洪亮的声音穿透场地。
“手腕要压深一点！往下压！像这样！”他在对面做了个示范动作，小男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摆好姿势准备迎接下一个球。
教练再次将球抛送过去，这次，男孩似乎想极力模仿教练刚才示范的压腕动作，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了手臂上。
“咣当！”
球拍触球的刹那，意外发生了，大概是过于用力，也或许是太紧张，他的手腕没有控制住球拍的角度，那把对他而言还是太沉的拍子从他的手掌猛地甩出！
许繁星的心跟着那飞出的球拍骤然一紧。
巧合的是，拍面恰好落在了网球再次弹起的轨迹上，只听得一声闷响，球被反弹的拍面一挡，垂直向上弹起，划出一道歪歪扭扭弧线，越过球网，砸入了对面的场地。
得分。
许繁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
男孩自己也愣住了，他趴在地上，小脸上沾了几根草屑，似乎还没太明白刚才脱手飞出的拍子发生了什么奇迹。
阳光透过球场边高大的梧桐树叶，细碎地洒落在男孩汗湿的额发，也照亮了他眼中从茫然逐渐升腾起来的兴奋和骄傲，仿佛刚完成了一项史诗级的壮举。
许繁星望着阳光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恍然似乎明白了。
他可能是太过于追求表面的热血，把读者不买账的原因归结为“螺旋星轨”不够酷炫，背景特效不够燃，于是拼命堆砌视觉上的“燃”，追求热血顶点，但实际上读者想看到的并不想看华美的笼子，而是在泥泞里突破自我的瞬间。
球拍脱手时，故事才刚刚开始。
人生鸡汤喝饱了，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
他得回去好好画画了。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迟樾问他：“有没有收获？”
许繁星点头，拿着便利签看今天跟郑教练请教的一些问题：“当然，我现在脑子里全是灵感，回去就能大干一场。”
迟樾笑笑，没说话。
指尖无意识划懂着屏幕，某音突然弹跳出来一条私信，是经常跟他互动的一个粉丝。
【猩猩，世纪新闻，赤月老师要露脸直播啦！】
许繁星：“？”
露脸直播，不可能吧。
许繁星偷偷觑了眼旁边的人，迟樾正窝在靠椅里横着屏幕打游戏，如果赤月要露脸的话，那迟樾的身份不就暴露了？
许繁星半信半疑地点开某音，找到赤月最近发布的动态。
赤月：【来某音一周年了，没什么可以回馈粉丝的，所以准备明天晚上八点开一场露脸直播，感谢各位粉丝的支持，人丑勿怪】
【真的吗？赤月老师要露脸了？】
【不管赤月老师长什么样，他都会溺爱！】
【@狂野猩猩 @狂野猩猩 @狂野猩猩】
【啊啊啊啊我要看到赤月老师真颜了吗】
【只露脸吗？要不腹肌也顺便露一露呢？】
【@狂野猩猩快来啊，你老婆要出浴、不是，要出面了！！】
我去，他还真要露脸直播啊？
许繁星连明天热搜话题都猜到了#当运动员不如下海擦边#

第48章
城市的夜景自窗外飞驰而过, 霓虹灯斜斜地扫进来。
许繁星扭头看向一旁的男生，车里视线不好，他正窝在座椅中玩消消乐, 手机屏的光打在他脸上, 忽明忽暗, 偶尔还能听到手机中流淌出的细微的游戏音。
迟樾没抬头，但也察觉到了他投来的目光, 随口问道：“看我干什么？”
许繁星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有话说？”迟樾问。
“没有、有。”
“有还是没有？”
“有、吧。”
“有就说。”
“也什么重要的话, 就是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困难啊？”
迟樾回想起自己艰难的追人路，对方连他的心意都不知道，确实是挺困难的。
迟樾叹了口气, 意有所指地说：“是有点困难，你要帮我吗？”
许繁星认真点头：“当然, 你缺多少钱？”
迟樾一顿：“钱？”
许繁星：“我听聂哥说你的钱都在阿姨那边，你要是缺钱的可以跟我说，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出后悔的事。”
迟樾有点摸不着头脑, 连手里的消消乐都停下了，转过脸来看他，男生抿着绯红的唇，眼睛中的可能是可怜，亦或者是同情。
可怜？为什么可怜他, 他看上去像是很穷的样子？
迟樾不解：“我能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许繁星老神在在了，他也不明说，就只是拼命的点他：“你品，你细品我这句话。”
迟樾：“？？？”什么谜语人。
“你没事吧。”迟樾伸长胳膊摸了下他的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说胡话了。”
许繁星抖了抖脑袋, 把他的手抖掉，扬起眉：“我是说认真的。”
“好，知道了，我不缺钱。”迟樾又转回身玩他的消消乐了。
看他这副不在乎的样子，那就说明他根本就不在意掉马，也不在乎网友知道赤月就是迟樾，既然他不在意，作为他的榜一大佬【狂野猩猩】当然要全力支持他。
许繁星暗暗下定决定，等他明天直播，他就去给他多打赏几个嘉年华。
他打开支付宝看了眼余额，虽然养男人很费钱，但如果是赤月老师的话……
我愿意，并且甘之如饴^^。
第二天是周末，许繁星去了趟学姐的工作室，和脚本老师谈论了一下漫画后续的剧情，晚上时婉拒了脚本老师的邀约，赶回了宿舍。
赤月老师的直播，我来了！
他带着美好的心情一路蹿回宿舍，沐浴更衣之后坐在了桌子前，把手机放到支架上，面前还焚了一只香，一切准备妥当后，他虔诚地看着右上角的时间，还有十五分钟就可以看到赤月老师啦。
激动，兴奋，期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许繁星竟竟然还突然有点紧张了，手心都洇出了汗渍，他抽了张纸巾擦干，正当时，房门有拧动的声音，许繁星抬头看去，心想徐锋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结果门一开，迟樾站在门口。
许繁星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满脸的难以置信∶“迟哥？你怎么回来了？”
迟樾很自然地进门，像往常一样把背包挂到椅背：“都晚上八点了。”
就是因为都晚上八点才更不应该回来啊。
想到这许繁星大脑中某根线忽然接上了点，难道说他是要在宿舍直播？
这也太大胆了吧。
许繁星表情不太自然了：“可你在宿舍会不会不合适啊。”
“？”迟樾没太明白什么意思：“我不在宿舍出去睡大街？”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就是……”许繁星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什么理由：“那好吧，在宿舍就在宿舍。”
胆子真是大，也不怕被徐锋发现。
迟樾看着他桌上摆放的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指了下中间的小香炉问他：“这是什么？”
“这是焚香。”许繁星说。
“用来做什么的？”
“……”
当然是供养男菩萨，香在佛教中是传递真诚的媒介，这毕竟是赤月老师第一次直播，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许繁星把小香炉往桌子里面推了推：“你要是觉得味道难闻我就不烧了。”
“没有，你焚吧。”迟樾是无所谓的，他只是好奇，不过邪恶车厘子的脑回路本来就奇奇怪怪的，他已经见怪不怪了，迟樾没再说什么，去卫生间洗漱了。
虽然直播还没开始，但赤月老师的直播已经进来不少人了，大家迫不及待地刷着屏，嗷嗷待哺地数着秒度过最后的十分钟。
【赤月老师！！！】
【今天露脸，明天带货是吧，不要吃相太难看】
【带不带货无所谓，重点是要长的好看，不然我当场取关】
【怎么还不出来？】
【这种男的一看就很会钓鱼，姐妹们不要上当了，水太深你们把握不住的，我会游泳让我来】
【大家撤了吧，还不露脸是在】
【我的妈、我的姥，我的褂子我的袄，倒计时3min】
【2min】
【别直播了多累啊，找个人养你多好，我看猩猩就不错@狂野猩猩】
【今天什么流程，跳舞吗？脱衣的那种吗？】
【1min】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此刻，卫生间里的迟樾却还在不急不缓地刷牙洗脸，看他这慢吞吞的样子，他不急许繁星都替他急了，便下意识喊了他一声：“迟哥。”
“嗯？”迟樾含着根牙刷抬起头来。
“你快点。”许繁星指了指手机，示意他注意时间，这动作落在迟樾还以为他有事要跟他说，三两下刷完牙走出来：“什么事？”
什么什么事，直播啊！大家都在直播间等着你呢，既然决定了要露脸直播就好好对待呀。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吐槽一下，面上肯定是不能直接说的，毕竟他还套着一层马甲的，许繁星委婉地暗示他：“我就是提醒你别忘记今晚要做的事。”
迟樾理所当然地回：“我今晚没事要做啊。”
还在这跟他装，跟他有什么好装的，他早就都知道他的马甲了。
许繁星思忖着怎么再委婉地暗示他一下，支架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迟樾的视线也跟着被吸引过去。
他注视着屏幕看了会儿，问他：“这是谁？”
“嗯？”许繁星一顿，回过头一看，原来是直播的时间到了，原本漆黑一片的直播间亮了起来。
纯白色的背景中坐着一个男人正在调试设备，男人穿着贴身的黑色毛衣，袖口撸到手肘，看上去很年轻估计只有二十出头，寸头方脸，鼻梁很高，薄唇，整个人看上去凌冽又凌厉，连背景的光都泛起冷意。
“？”
不是，哥们你谁啊？
疑惑完的下一秒，直播间的男人开口自我介绍了：“大家好，我是赤月。”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我不怎么回私信，但是大家的消息都有浏览过。”他这次用的是本音，和以前AI声线不太一样，质地和他的人一样给人的感觉也是偏冷硬的。
许繁星还没从困惑中回过神。
赤月说：“这次直播的原因是最近在网上出现了模仿我视频的博主，为了避免日后出现纠纷，所以还是决定让大家认识一下我。”
许繁星僵硬地转回头，看一眼站在他面前的赤月，再看一眼手机屏幕里的赤月。
如果说手机里的是赤月的话，那么面前这个岂不是……
恍然间，有一种恐怖的念头出现在他脑海中。
这个念头冒出来一秒钟，许繁星顿时感觉像被雷劈了一下，所以说迟樾根本就没有在网上擦边，他根本不是赤月，一直以来都是他搞错了，是他认错人了！
那他这段时间是在干什么，仗着自己以前给他打赏过几万块钱就肆无忌惮的骚扰人家，每次压力过大时就去跟他抱怨发癫，而他竟然好脾气的全盘接受了。
迟樾是性格这么好的人吗？
不是吧。
所以说他没有删掉他反而配合着跟他聊天其实都是在忍辱负重，等着某一天把他揪出来，然后弄死是吧，想到这，许繁星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毛骨悚然了。
迟樾看着屏幕里的人跟大家打完招呼，淡定的把目光转移到许繁星身上。
然后就看到男生缓慢变红的耳尖和微微发抖的身体。
迟樾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抖什么？”
“我……我抖了吗？”许繁星僵硬地冲他微笑，拿手机都手都快抖成筛子了，还在嘴硬：“我在练习道家的颤抖功。”
迟樾：“……”
直播是看不下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生存之战，许繁星麻利地关掉手机，站起来，把迟哥请到座位上：“迟哥您坐。”
迟樾从这个“您”字中嗅到了一点阴谋的味道，他挑眉，不会是又要憋什么坏吧。
“请坐。”许繁星郑重其事地邀请他。
迟樾坐了，但没完全坐实，身上的肌肉都紧绷着，视线也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
许繁星连忙去给他倒了杯水。
迟樾垂眼，看着硬塞进他手里的黄色陶瓷杯，这是许繁星平时喝水的杯子，就这么水灵灵的给他用了？
水还挺热的，热气氤氲间模糊了他的视线，许繁星贴心的从旁边抽了本书来给他扇凉，俨然一副狗腿太监的谄媚模样。
迟樾：“？”
阴谋的味道更重了。
许繁星笑笑：“迟哥最近忙什么呢？”
“……”
他们每天吃喝拉撒几乎都在一起，他忙什么他不知道吗？
迟樾笑了声：“也没忙什么，就训练、上课。”
他故意顺着他的话走，想看看他又在在搞什么鬼。
许繁星点点头：“那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人？”
迟樾正端着那个杯子研究上面的图案，下面印着一只小黄鸭，眯眯眼笑起来的样子和他的主人一样，挺可爱的。
“奇怪的人？你指什么方面？”
许繁星弯着腰站在他旁边，边扇风边像拉家常一样的说：“各个方面啊，就比如网络上啦……”
许繁星心里惴惴不安的，生怕他察觉到什么，但他又必须得打探清楚他对“邪恶车厘子”的态度：“就比如说你有没有在网上遇到一些奇怪的人，跟你说一些奇怪的话，别误会，我就是最近看了一部诈骗电影，觉得还挺可怕的，所以来问问你。”
迟樾像是陷入沉思，许久，他笑了声：“还真有一个，有个富婆想包养我。”
许繁星神经一紧：“这一定是个骗子，你赶紧把他删了。”
“可我看她挺真诚的，不太像骗子。”
“？”
真诚在哪里，他已经说的那么离谱了，他还相信，你们体育生的脑子里都是豆腐脑吧。
许繁星叹气：“因为你涉世未深，不懂骗子的套路，你快把微信给我，我给你删了。”
迟樾转了转杯子，放下了：“还不是时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删？”
“不打算删。”
许繁星要吐血了，不至于一定要在现实中把他揪出来吧，说实在的他也没有给他造成特多大的伤害，就是口嗨了几句，就不能放过他吗？
许繁星颤颤巍巍地问：“那你要留着他做什么啊？”
迟樾说：“再聊一段时间，等他老公死了之后我就收拾收拾去上位了。”
“？”
“哦，你可能不知道，他家住大别墅，别墅外面就是尼罗河，能每天观赏水怪。”
“……”
不是，瞎编的你还真信啊。
你脑子里不是豆腐脑是泔水吧。
许繁星深吸气：“那要是他老公不死呢？”
“这就有点为难了，”迟樾把杯子放下，抬眼去看他，男生眼睛里都是惶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无辜急了，让人更想去逗逗他了。
迟樾扯唇：“我就偷偷摸摸背着他老公上位。”
“？”许繁星不理解：“你这不是小三吗？”
迟樾笑：“小三就小三，我实在是太喜欢她了，这个人道德低下，又没什么原则。”
“……”
没救了，真的没救了！
_
第二天中午，许繁星去找周南饭。
周南说想吃火锅，许繁星吃什么都行，两人一起去了校外的火锅店，说是一起吃，准确一点是周南负责吃，许繁星负责买单。
“不应该啊。”许繁星托着腮，愁得眉毛都快打结了。
他怎么都想不通，迟樾和赤月居然会不是同一个人，明明身高和身材那么像，连名字都是谐音，这怎么会不是一个人！
周南捞了一筷子肥牛：“你活该，我从一开始就没觉得这两个人像，你非说他俩是同一个人。”
“是真的很像啊。”许繁星不死心地打开了赤月的某音，然后指着一个视频跟周南说：“你看他俩的志宏和志远都一模一样。”
“？”周南：“志宏和志远是谁？”
“左胸肌和右胸肌啊。”
“你有毛病吧，谁会给胸肌取名。”
“我说习惯了，以前在网上画画的时候平台总夹我，所以我就给每块容易和谐的肌肉或是身体部位取了名字。”
“呃……”周南忽然有点好奇了：“所以圣光笼罩的地方也取了名字吗？”
“取了啊。”
“叫什么？”
“建国。”
“……”
周南差点笑崩了，他把锅里最后一块肥牛捞走：“我觉得你啊就老老实实的去自首，别再搞这些骚操作了，编一个谎言要用一万个来圆。”
周南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许繁星尝试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去坦白的场景。
他说完对不起，下一秒迟哥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布满青筋的手臂握紧球拍，一拍子下来能把他砸进墙里抠都抠不下来。
许繁星吓得浑身一抖：“不要，去自首跟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至于吧，我觉得迟哥对你挺好的啊，你看你前几天瓶颈期，他不是都带你去见他的启蒙教练了，你什么时候见他对别人这么好过？”
“他对我好是因为以为我是许繁星，许繁星平时对他也很好啊，他肯定要对他好的，但他要是知道了我不只是许繁星，还是邪恶车厘子，他肯定当场就要翻脸了。”
“什么乱七八糟，你不坦白还有别的办法吗？”
许繁星凑过来，阴恻恻地问他：“你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人失忆？最好是失去关于邪恶车厘子的所有记忆。”
“有啊，”周南用筷子刷着毛肚，说：“电击、车祸、被雷劈……”
“算了算了太暴力了，我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许繁星绞尽脑汁后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他拉黑，然后用时间来冲淡这一切，冲淡掉他这段时间感受到的骚扰。
晚上时，许繁星坐在桌前画画，心思却完全不在电脑上，一直注意着后面迟樾的动静，想看看他现在的心情怎么样。
徐峰自从考完研后在宿舍待的时间也久了，日常就是吃喝玩乐打游戏，可惜他太菜，玩吃鸡能十分钟内开三局。
第四次落地成盒后，徐峰的心态终于崩了，扔掉鼠标，疯狂拍打键盘：“啊啊啊啊什么破游戏，一点游戏体验都没有！”
比起他的暴躁，另一边的迟樾可谓情绪稳定多了，玩游泳能玩得这么心态平和的人不多，徐峰挺好奇的跟他请教：“迟哥玩的什么呢？”
“消消乐。”迟樾说。
“哦哦我知道这个，我以前也玩过，”徐峰骄傲说：“我都有五百多关了呢。”
“厉害。”
“还行吧，你多少关了？”
“不知道。”
徐峰滑着椅子凑过来教他：“你看那课树啊，灯笼的下面有关卡。”
迟樾按他说得把页面滑出去，顺着大树往上，徐峰直接傻眼了：“5200！你玩多久了啊？”
“一年吧。”
“一年能5200？这怎么可能？”
因为他是个氪金战士，许繁星在心里默默回复他。
不过迟哥看上去心情还不错，此时不删何时再删，许繁星偷偷摸摸拿出手机，想了个理由，打字发过去。
邪恶车厘子：【帅哥对不起，最近怀孕了要去找个老实人接盘，为了不连累到你，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有缘再见吧】
发送成功。
许繁星火速点开他的名片，看着最下方红色的“删除”字迟迟没有按下去，说实话还是挺不舍的，以前他在网上胡说八道，得到的大多数是陌生网友的点赞，迟樾是现实中唯一能接上他的梗的人，真的很舍不得删掉，但是不删的话……小命又不保。
保命要紧，还是删了吧。
许繁星深呼吸，眼睛一闭，心一横，用力按了下去，拉黑删除一条龙。
对面的迟樾刚把消消乐的体力消完，手机上方弹出微信框。
迟樾眉梢微扬，还以为他又要搞什么鬼。
切回微信回复。
yue：【需要我帮忙吗？】
下一秒喜提红色感叹号。
【对不起，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添加对方为好友】
迟樾：“？？？”

第49章
迟樾莫名奇妙地看着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点开头像发了条好友申请过去。
yue：【删我干什么？】
消息发过去也没有任何回音，很可能是直接把他拉黑了。
迟樾：“？？”
他最近惹到他了。
迟樾想起他在网上关注的男菩萨们和各种乱七八糟的评论，有理由怀疑他这是找了别人聊骚, 所以就不需要他了。
迟樾扭过头去看他, 许繁星正趴在桌前埋头画画, 没看出什么异常。
他微眯了下眼，目光愈发深沉。
这件事在许繁星这里算是过去了, 他已经暗自下定决定要捂住马甲重新做人，但为什么背后凉飕飕的呢。
许繁星摸了摸脖子, 试探着往后一看，目光相撞，对上一双眸色如深海般的眼。
许繁星一惊, 什么眼神，刚刚不是还开开心心的在玩游戏吗, 怎么？消消乐关卡过不去了？
那你倒是氪金啊，瞪他干啥！
许繁星扯了扯唇，挤出来一个笑容：“迟哥,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啊？”
迟樾悄悄打量他的每一寸神情，愣是没看出任何异常，所以为什么删他？
“你……”迟樾开口。
“我、我怎么了？”许繁星。
“你最近在忙什么？”迟樾。
“？？”
他们每天吃喝拉撒几乎都在一起，他忙什么他不知道吗？等等，这话有点耳熟啊。
迟樾的视线扔胶着在他脸上, 这目光有如实质，像是要戳破他的伪装，许繁星被看得一阵心慌，可又不好再逃开，只能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我上课, 画画，去俱乐部兼职，挺忙的。”
迟樾“哦”了声：“是还挺忙的，抽空还要去找老实人接盘是吧。”
“？？”
“我这个人打小就老实。”
许繁星登时僵在原地，动不了了，这话更耳熟了啊！
迟樾走起来，单手扣住他的椅背，往后一压，将他整个人转过来与他面对面，然后略带调侃的声音如鬼魅般传过来：“给你肚子里的孩子接盘很合适。”
“！！！”
“知根知底的，找别人真不如找我。”
许繁星睁着一双惊涛骇浪的眼睛，仍处于呆滞震惊状态。
迟樾无视了他震惊的表情，手往他面前一送：“手机给我。”
此刻许繁星已经不太能思考了，大脑空白一片，都没问原因就机械地把手机递过去。
迟樾点亮屏幕，问他：“密码。”
“你是傻逼。”
“？”
“没、没有骂你的意思，我是说我手机锁屏密码是‘你是傻逼’的首字母。”
迟樾输入了“nssb”四个字母，手机正确解锁，他直接点开微信黑名单里把自己给解放了出来，然后把手机还给了他。
“再删我一次试试。”
许繁星呆愣愣地接过手机，如果到这会儿他还没发现不对劲，那可真是小丑了。
他令尊的，这孙子居然知道对面是他！那他还每天还跟他聊得有来有回的……
许繁星咬了咬后槽牙，鼓着一口气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然后……然后逃跑了。
迟樾：“……”
他几乎是用跑八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下了楼，如一阵疾风，一口气跑到了学校门口，等回过神之后才发现周围好多人在看他。
许繁星这才意识到他身上还穿着霸王龙的睡衣和拖鞋。
艹啊，但他也不敢回宿舍换衣服，随便找了家酒店住下，好在出门时拿上了自己的外置器官——手机，不然他可能都要流浪街头。
许繁星刷卡进门就把自己摔进了床上，扑棱着两条腿把被子踹了好几脚。
冷静了一会儿后，他才开始思考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迟樾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现“邪恶车厘子”就是他的。
他自认自己马甲捂的挺好的，演技也好，平时对他鞍前马后，笑脸相迎的，完全是一位热心舍友，怎么会突然发现是他呢？
许繁星分析不出来准确的节点，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搬进他宿舍之后还是说最近。
微信里有迟樾发来的消息，许繁星完全没敢点进去看内容，根本不敢想这段时间他看着他表面装的正经，背地里却给他发些有的没的骚话时到底在想什么。
他还说要包养他！
他还答应了，还让他儿子喊他叔叔！
啊啊啊啊。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真的很社死，想扛着火车头远离这星球。
许繁星睡不着了，爬起来去阳台点了根烟。
他平时是不抽烟的，只是现在心里苦啊，又不敢再去网上发癫，总得有个别的发泄途径。
他叼着烟，学着电影中周润发抽烟的经典镜头猛吸了一口。
妈的，现在不止心里苦，舌尖更苦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他得想个办法解决，思前想后，要不先请个假吧，退学也不是不可以啊。
许繁星一晚上没咋睡着，大清早周南发消息，拜托他去他宿舍拿点东西，还特意嘱托他要八点之后再去，因为迟哥每天定时七点离开宿舍去训练。
周南不负重托，帮他整理了几件衣服，还把这学期用的书和电脑都装进了行李箱，顺路买了份炒米粉，提着来到他暂时蜗居的酒店。
开门就看到许繁星像只蚕蛹一样在床上蛄蛹。
周南觉得有点好笑：“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许繁星从被子里探出脑袋，见到是周南，才放心地爬下床。
周南把炒米粉打开，香气瞬间扑鼻而来：“所以你现在怎么办？”
“我准备寒假前就先不回宿舍了，等考完试直接回家，再等年后开学已经过去几个月了，迟哥也要去比赛了，我们的时间会完全错开，他见不到我，慢慢也就会忘记这件事了。”
“怂死你得了，”周南扒了两口炒米粉：“天，这家米粉真好吃，我居然在路边随意挖到了绝品，你快来尝尝。”
“你不怂你替我上，你就说骚扰他的那个人其实是你。”
周南又嗦了口粉，幸福地眯起眼睛：“我可不敢，迟哥会打死我的，到时候我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炒米粉了。”
“你看吧你也不敢。”许繁星是真愁啊，他当初脑子是进水了吧，到底是怎么敢的。
“你跟我情况不一样，天啊，这炒米粉真的好吃，你的米粉还吃吗？不吃我替你吃了？”
许繁星把自己那份往前一推：“吃吃吃，你就吃吧你，吃死你！”
“这么好吃的米粉都不吃，真是浪费，”周南把他的米粉拿过来，继续说：“我跟迟哥不熟，但你俩不一样啊，你都看过他建国了，我觉得顶多也就是用屁股还一下债。”
周南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许繁星没看懂他的暗示，只是一味地叹气：“屁股被揍一顿打也是会疼的啊。”
周南：“……”
_
自那之后，迟樾很久没见过许繁星。
以前他早上起来都能看到十几条微信消息，他要是不回复的话还会被再轰炸十几条，但现在每天看着空荡荡的聊天框，竟然还有些寂寞。
哎，暴露早了。
应该再藏一藏的。
迟樾往后一靠，眉心蹙了一下，连消消乐都没心情玩下去了。
徐锋也好久没见许繁星了，过来问他：“迟哥，繁星最近很忙吗？”
“可能吧。”
“美院是挺忙的，我有个学姐是是美院的，最近在搞毕业展，就是那种行为艺术你知道吗？她给自己造了个大笼子，然后一整天坐在里面吃香蕉，供人参观，我是真看不懂了，现在都艺术啊都奇奇怪怪。”
“确实。”
迟樾心不在焉地回着他，把手机拿出来，给置顶又发了条消息过去。
yue：【什么时候回来？】
不出意外的，对面没有任何回复。
许繁星熬夜赶了份结课小论文，补觉补到了10点，才缓慢地睁开眼睛，感觉全身都疼，他点了份外卖，吃完去了学校。
今天下午有全校组织的安全大会，在足球场，要求必须全员到场。
这次安全大会的起因是前几天有几个大一新生晚上出去蹦迪，跟社会小混混起了矛盾，都亮刀子了，三个同学也都受伤了，幸好伤得不重但事情还是闹上了新闻，学校领导紧急召开安全大会，强调一些安全的问题。
许繁星穿了件黑色的羽绒服，带着帽子、墨镜和口罩，鬼鬼祟祟地跟在人群最后面，等班长点完名，就溜去建筑系找周南了。
周南盯着这只大黑影好半晌才认出这是他发小，他都无语了：“我去，我还以为哪个大明星呢，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许繁星挤到他队伍前面站下：“掩人耳目。”
“……”
大白天穿夜行衣掩人耳目？真有你的。
周南：“你怎么不去你们班的位置？”
许繁星：“我们班跟商学院离得太近了。”
周南懂了：“你就放宽心吧，迟哥没来。”
许繁星回头：“嗯？他去哪了？”
周南：“听说省里有个什么表彰大会，省体育局组织的，他去领奖了。”
听到这，许繁星整个人的腰板都挺直了。
早说啊，真是的。
他大大方方地把口罩和墨镜都摘了，长舒一口气，只觉得空气前所未有的清新。
台上的领导开始讲话，格外强调了学生不准在外过夜的的问题，许繁星一概忽视，就拿着手机玩，正好看到了琳娜发来的消息。
Linna：【byeol~ 】
许繁星：【byeol不会是我的新名字吧？】
Linna：【ne~最近在看韩漫，给你取的韩语名】
许繁星：【感谢赐名，琳娜姐找我有事吗？】
Linna：【你最近怎么不来玩了，俱乐部的绿乌龟最近想你想得吃不下饭】
许繁星：【有没有一种可能它是在冬眠呢？】
Linna：【我这是借乌龟喻人】
许繁星笑了声，听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许繁星：【姐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Linna：【byeol真是善解人意，麻烦带一份你们二食堂的披萨3Q】
许繁星：【叮，您的饿了么订单已接单~】
又是一轮校领导的讲话，顶着冬日的大太阳，同学们都兴致缺缺，等捱满两个小时，许繁星背着包跑去食堂买了份披萨，提着往俱乐部走。
许繁星出了电梯，刚要往里面拐时忽然听到个熟悉的声音。
“小迟回来了。”说话的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清晰地听到了这句“小迟”，俱乐部里姓迟的人只有一个。
许繁星遽然驻下脚步，往消防通道躲了躲，又把耳朵竖起来去听。
“嗯，刚回来。”回话的是个男声，男声偏低，线透着磁质的润声，很明显是迟樾的声音。
还好他反应快啊，要不然真就面对面撞上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总之等大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条件反射地蹲在门后面了。
隔着一扇门，外面脚步声逐渐清晰，没多久，又渐远，安静下来。
应该是走了吧。
许繁星长舒一口气，握着门把手稍稍开了一个缝，烈日阳光从缝隙挤出来，形成一条金色的光柱，在这段光柱的起点，他看到一双黑色的皮鞋。
许繁星一顿，虽然心里有点发虚，但还是努力安慰自己，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吧，这就被抓包了，他怔怔地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又熟悉的眼。
没错，就是这么倒霉。
迟樾干净挺拔地站在门口，穿着一丝不苟的正装，额发梳起，和球场上恣意的男大简直判若两人。
许繁星完全呆在原地，虽然他知道自己这样躲着他是躲不了多久的，早晚有碰面的一天，但是这么突然的遇到，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啊。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
迟樾已经知道了他是“邪恶车厘子”，一直憋着没说其实是为了来搞个大的吧，至于多大许繁星也没想明白，空气安静了须臾，是迟樾先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许繁星默默举起了自己手里的保温袋：“送外卖呢，您呢。”
又用上敬语了。
迟樾看着他，语调虽然冷却是上扬的语气：“抓人。”
许繁星：“……”
果然该经历的早晚要经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知道，今天这顿打，他是挨定了，好在是冬天，他穿着羽绒服，应该不至于太疼T^T。
迟樾走进来，虽说是白天，但消防楼道内还是黑乎乎的，加上安静的环境让气氛有些微妙。
许繁星以前看动物世界时听解说提过，动物在感到危险时通常会有三种反应，拼死抵抗，迅速逃跑，还有呆住。
许繁星是第三种，他呆愣愣地看着他靠过来，背后是门，前面是人，他被夹在中间无所遁形。
又是一阵沉默。
迟樾步步靠近，单手穿过他的颈侧把门合上，连最后一丝光柱也消失了：“这几天晚上你去哪了？”
“我我我……”许繁星节节败退，后背贴紧着门板，紧张地手心发汗：“我没去哪啊。”
“没去哪不回宿舍？”
为什么有点夜不归宿被男朋友抓包的错觉啊。
“我有点忙。”
“忙什么？”
他靠近了些，身上是很干净的香草气息，以前在宿舍时也偶尔能闻到这种香味，但这会儿气息更重了，许繁星整个人都被这股气味包裹。
许繁星开始心虚，小心脏乱颤着：“这不是快考试周了，我忙着做实验呢，每天结束的太晚了，我怕在宿舍弄出动静来吵到你跟徐峰睡觉，所以就在学校外的酒店凑合了几天，等我这几天忙完就回去了。”
“但我怎么觉得……”迟樾眯眼打量着他，目光锐利地像是能洞悉他所有的小心思：“你好像是在躲着我？”
被戳穿的许繁星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坚决地摇头：“当然没有，我真的是怕影响你睡觉！”
“怎么会，我睡眠质量比gv里的丈夫还好，绝不会被你这点动静吵醒。”
许繁星：“？？？”
你在口出什么狂言！
但这不是网上，许繁星已经没空接他的梗了，咬了咬唇，可怜巴巴地说：“迟哥，我知道错了，我在网上给你发骚扰消息的事真的很对不起，你生气是应该的，但我当时真的没有恶意的，如果你还是觉得气不过，想打我一顿出气也行，但是……能不能不打脸啊。”
“？”迟樾都笑了：“我看上去这么暴力？”
“没没没，迟哥您怎么会使用暴力，您最通情达理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做的太过分了，我愿意接受处罚，你等我一分钟。”
许繁星深呼吸几口气，然后把眼睛闭上了，心一横，豁出去了，该来的总会来的：“你打吧，我准备好了！”
迟樾没吭声，垂着眼去看他。
男生抿着唇，眼睛虽然闭着，虽然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但双手却是放在门把手上的，像是随时准备着要跑路。
迟樾又靠近了一步，许繁星跟着往后一退，整个人都快贴到门板上了，身体微微颤抖着。
“迟哥……”
带着颤音的声音落入耳中，迟樾却感觉身体的某个部位开始发紧。
他们靠得太近了，因为看不见，也不知道拳头从哪个方向落下来，许繁星紧张地都不太敢呼吸了。
迟樾鹰隼般眸子盯着他咬紧的唇瓣，隔了会，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腹顺着他的脸滑落，落到唇瓣蹭了下，湿湿润润的，颜色也被他咬得比平时更红一些，像清晨被露水打湿的花瓣，他随意地拨了下他的唇，唇瓣发出轻微的“啵”。
许繁星身子跟着一抖：“？”
不是说好的不打脸吗！还要打嘴是咋的？
恰好这时，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许繁星猛地睁开眼，迎上对方欲念未消的眸色。
许繁星抱歉地冲他笑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居然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姐姐——琳娜啊！
“my star你在哪呢？我的披萨是迷路了吗？”
“姐！”电话接通的这一刻，许繁星仿若听到了天籁，声音都跟着雀跃了：“我已经到了楼梯口这里了，马上就来。”
他边打着电话，手指还指了指身后被他按住的门，小声跟他请教：“迟哥，琳娜还在等我的披萨，我先去送个披萨，回来再挨打，行吗？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
迟樾：“……”
迟樾没说话，喉间压了压嗓，倒也没有太为难他，松开了身后的门。
许繁星登时如临大赦，拧开门，整个人弹射了出去，带起的凉风中差点掀翻他抹了发胶的额发。
不跑才怪了！
许繁星一路跑着给琳娜送完披萨，往回走的路上还能听到急躁的心跳，妈妈咪呀，吓死了，还以为他要血溅当场了。
他拿着手机给给周南发消息。
【完了完了啊，迟哥是真的要打我(T_T)！周南你小时候调皮捣蛋经常被叔叔揍，挨打这事你经验，你知道什么姿势挨打会比较不痛吗呜呜呜呜】
没等到周南回复，另一头的消息却蹦出来了。
yue：【今晚还回来吗？】
许繁星哪里敢回去，回去上赶着挨打吗？他刚要找个理由拒绝，对面的消息又回过来。
yue：【给你留门~】
可恶，说话带波浪号的男人恶心心！
许繁星鸡皮疙瘩抖落一地。
邪恶车厘子：【不回】
yue：【夜不归宿要去做什么？】
反正都已经暴露了，这顿打是再所难免，许繁星已经没必要继续在他面前装乖乖崽了，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邪恶车厘子：【要你管】
后面跟了个HelloKitty竖中指的表情包。
屏幕另一头的迟樾盯着这个表情包看了许久，忽然笑出了声。
还挺凶。

第50章
临近期末周, 这周连着有四天考试，许繁星一直没敢回宿舍，就在酒店复习, 整整一周都是酒店教室两点一线。
幸亏他蛰伏够深, 还没被迟樾发现他的藏身之地, 就等着周五最后一门考试结束，他就可以飞奔回家了！
想到这, 学习的劲头都足了。
外面起风了，雨滴拍打在窗子上, 冷风灌进来有些凉，许繁星起身去关上窗子，回来就看到手机上的微信消息。
yue：【下来】
许繁星看一眼。
下哪去？十八层地狱吗？
他才不呢。
他没回, 把手机扔一边，继续拿着电脑赶作业, 没一会儿，微信又弹出消息：【我在你楼下】
“？”
许繁星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难道说他的藏身之地被发现了？
他犹豫着走到了阳台, 今晚没有月亮，外面黑漆漆的，酒店下面是条小路，大冬天的没什么人，最后一排暗黄色的路灯, 被雨水冲刷的半明半灭。
最中间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没带伞，帽衫遮过头，低着头像在看手机，似有所感的, 他忽然抬起头，视线隔着雨幕遥遥望过来。
许繁星吓得手一抖，妈呀，是迟樾，不带这样咄咄逼人的，怎么还追杀到酒店来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上了窗帘，可没一会儿手机里还是收到了他的消息。
yue：【出来】
许繁星是不敢回的，总感觉这句话后面接得应该是“出来，被我打一顿。”
谁上赶着去挨打啊，许繁星浑身写满拒绝。
yue：【别躲了，我都看见你了】
诈，一定是在诈他！
yue：【再不出来我要上去了】
啊啊啊，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啊！饶他一命能怎么样啊！
许繁星欲哭无泪，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出出出，这就出去，出去站着让你打行了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早死晚死都得死。
邪恶车厘子：【我这就出去！】
同时甩了个猴哥的动态表情包“烦死了”
许繁星握着手机往外走，走到半路又退回来，看着椅子上的毛衣沉思了一会儿，果断拎起来套在了身上。
穿完一层还觉得不够，又往外面套了件卫衣，卫衣外面再套件毛衣，就这样里三层又外三层，最后才在最外层裹上厚厚的羽绒服。
全副武装完毕之后，许繁星看着镜子里的“球”非常满意，等会儿下楼他就开始哭，不行就给他跪下，看在这半年多的舍友情分上他总不能往死里打吧。
他做好了心理建设之后才磨磨蹭蹭地下楼。
出了酒店才注意到外面的雨比他在楼上时看到的要大很多，许繁星没带伞，推开酒店的玻璃门，外面的冷风扑面而来，刀子似的刮着他的脸。
见到他出来，迟樾已经朝他走过来了，他淋了雨，身上湿了很多，肩膀和帽子都是水，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许繁星诧异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不进来避雨啊？”
迟樾抬眼，理所当然地说：“我进来，你在楼上怎么看见我？”
许繁星愣住，他站在雨里那么久是为了让他看见？不知为何，他心里忽然像被小猫挠了一下，有点奇怪的悸动，但转念又一想，自己是出来挨打的，那点悸动又呲溜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迟樾进来后把帽子摘了，扫了眼酒店的大厅，像是完全没把淋雨当回事：“你最近就是住这？”
“啊？”许繁星点头，下巴往围巾里缩了缩：“哦。”
迟樾不动声色地看过来，男生不知是有意为之还是出来的急，身上花花绿绿套了好多层衣服，衣领子也没整理好，皱皱巴巴的。
迟樾看得强迫症都犯了，伸手想帮他理一下，只是手刚伸过去，许繁星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警惕地望着他伸过去的掌心。
迟樾都服了，收拢掌心：“我以前打过你吗？”
许繁星：“啊，没。”
迟樾：“所以你在怕什么？搞得我经常家暴一样。”
许繁星：“？”
家暴是这么用的吗？
迟樾好脾气地跟他解释来意：“不是过来打你的。”
许繁星眨了眨眼：“那你是来……骂我吗？”
迟樾：“不骂你。”
许繁星不懂了：“那是？”
“过来跟你说学校这几天查寝查的很严，前几天是学生会的人来，所以我还能帮你糊弄过去，但这几天是校领导亲自带人，你再不回去要扣学分了。”
许繁星听懂了，是因为前几天安全大会的事，不过对他而言扣不扣学分其实不重要，反正他既不保研，也不拿奖学金，学分对他用处不大。他的关注点在于：“你没生气吗？”
“生什么气？”
“就是、那个我在网上骚扰你的事。”
“哦，”迟樾漫不经心说：“一开始是挺生气的，也想过把你揪出来揍一顿。”
“……”
你看吧，我就说了！你就是想揍我！
许繁星后撤了一大步，警惕地做出格挡的姿势。
“但是……”迟樾强调：“后来觉得跟你聊天还挺有意思的，挺解压，就不生气了。”
“？？”
他骚扰别人是为了解压，居然有人被骚扰还能感觉到解压。
这是什么毛病？
抖M吗？
“行了，消息已经带到了，我先回去了。”迟樾把帽子一带，就要走。
许繁星望了望外面的雨：“可是外面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回去？”
“没事，淋个雨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
许繁星就：“好吧，那你慢走……”
话音未落，迟樾紧接着说道：“也就是在零下几度的天气里淋个雨，然后感冒发烧到四十度不幸感染肺炎，被救护车拉到医院躺在病床上抢救无效导致猝死而已，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不用管我，也不用内疚。”
许繁星：“……”
本来他是觉得没关系的，但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像自己不管他就是在见死不救一样。
许繁星的恻隐之心动了动，在他的视线看过去时，迟樾适时地打了个喷嚏，抱着胳膊抖了抖，像是很冷的样子。
许繁星没办法，只好说：“你先来房间里暖和一下吧，等雨小一点再走。”
迟樾弯了弯唇：“行。”
许繁星的房间在二楼，两人没坐电梯，出了楼道刷卡进门后，许繁星就让他先去洗个澡，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浴室的水声淅淅沥沥，他的思绪也跟着水流声飘远，等再回神时迟樾已经出来了。
他只在下半身松松垮垮的围了条浴巾，身上的水都没有擦干，顺着腹部的轮廓缓缓滑落。
许繁星的眼睛倏地睁大，手里的手机吧唧一声掉到了地板上。
迟樾看到了，边擦头发边朝他走过来，弯腰拾起他的手机递过来：“手机掉了。”
“哦。”
许繁星是坐着的，这个位置视线正对他的腹部，他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了，看他身体的话不礼貌，不看又觉得对不起自己，最后他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去接手机。
迟樾眯了眯眼，拿手机的手故意抬高了两寸。
许繁星就跟盲人摸象一样，双手在空中划拉了半天，什么都没摸到，又换了个方向去划拉，这次摸到了，只是感觉有点软，又有点硬。
这是什么东西？
他缓慢地睁开眼，然后看到自己罪恶的双手贴在人腹肌上。
许繁星：“……”
好像是更不礼貌了。
“不、我不是，”许繁星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了手，夺过他手里的手机，还不忘倒打一耙：“你、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
迟樾说：“我衣服湿了，我出来问问你有吹风机吗，我吹一吹再穿。”
用吹风机要吹到猴年马月，许繁星说：“浴室里的洗衣机带烘干功能，你烘干一下就行。”
迟樾又哦了声，转身去了浴室，进去之前问他：“烘干的话还要一段时间，我不穿衣服不太合适，你能先借我件衣服穿吗？”
你也知道不合适啊，那还光着乱晃勾引他。
许繁星红着脸说了句好，就去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行李箱，找了件比较宽松的黑T恤递给他：“你穿可能会小，先凑合一下吧。”
“谢谢。”迟樾接过来就套上了，果然是有些小的，跟紧身衣似的，肩膀和胸部绷得很紧，都能看出肌肉的轮廓了。
许繁星：“……”
你穿成这样真的不如不穿。
但迟樾似乎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就穿着快崩成黑丝的T恤在房间走来走去的，还问他有没有衣服要洗。
许繁星脸颊红红的，都不太敢看他，视线偏向窗外：“没有。”
迟樾把衣服放进烘干机，两人没再说话，房间重回宁静，只有烘干机轰隆隆地工作着。
屋里太热了，许繁星直冒汗，他想脱掉外面的毛衣，可他穿得太瓷实，脱到一半毛衣卡在他脖子的位置死活脱不下来了。
迟樾走过去：“别动。”
许繁星弯着腰不动了，迟樾帮他从最外层开始脱，脱了层毛衣还有层卫衣，卫衣里面还有毛衣，毛衣里面是保暖内衣，保暖内衣里面居然还是毛衣……
迟樾的唇角抽了下：“你俄罗斯套娃？”
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许繁星终于把他六层毛衣和四层秋衣脱下来了，最里面是件白色的T恤。
他热得满头大汗：“我这不是怕你揍我，想着多穿点增大阻力。”
“我要真揍你穿多少都不抗揍。”
“抗点是点嘛。”许繁星嘴里嘟囔着，抬眼就见他目色沉沉地看着他：“许繁星。”
许繁星一愣：“啊？”
他靠过来，忽然冒出一句：“我还有句话要跟你说。”
迟樾洗了澡，黑色沾了水，半干的湿发乖顺地贴在额头边，看上去很乖，比平时少了几分伶俐，整个人就像一只大型犬。
许繁星抬眼：“什么？”
不会是后悔了，又要找他秋后算账了吧，许繁星警惕地看着他，猝不及防的一句话从他嘴里冒出来：“我喜欢你。”
尽管做足了准备，许繁星还是被这句话惊地差点呛住，他干咳了好几下，才抬头惊讶的看着他：“你、你在胡说什么？”
“没胡说。”他也看着他，眼底明亮，声音清晰：“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说。”
“？？？”
这是什么新型报复人的手段吗？
折磨人心！
许繁星没说话，或者说他已经完全卡壳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迟樾却只是平静地看了她半晌，直到浴室中传出“叮”的一声。
迟樾说：“衣服好像干了，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你可以考虑一下，我先回去了。”
许繁星：“……”
我考虑你大爷啊！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骤然变急，斜斜地击打在玻璃窗上，不时发出脆响。
迟樾扔下这句话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剩下的许繁星却睡不着了。
他躺在床上，换了各种姿势翻来又覆去，直到房间里传出手机铃声。
是早晨的闹钟，七点半了。
他摸过手机把闹铃关掉，居然熬穿了。
他踢掉被子， 试图用钻进来的冷空气提神醒脑，手机里是迟樾发来的消息。
yue：【早。】
yue：【吃饭了吗？给你买了早餐在门口记得拿^^】
不是，他玩真的吗？
许繁星爬起来打开房门，门把手上果然挂着一个保温袋，是煎饼，煎饼的香味勾得他心痒痒的，但是心里头还有个理智的声音在提醒他，不能吃，这不是早餐而是鱼饵。
生命中的某些馈赠已经在暗中标好了筹码，他不确定吃下这个饼之后会发生什么。
-
“迟哥他……”
许繁星刚说出三个字，周南已经接话了：“他打你了？”
“没，他跟我表白了。”
周南已经习惯这段时间他每句话都以“迟哥”开头，都快听腻了，他吃着雪菜肉丝粉，敷衍地回他：“实在不行你忍一忍吧，毕竟这事确实是你做得不地道，既然你有错在先，那就……”
说到一半，周南忽然意识到不对劲：“你刚才说什么了？”
“迟哥跟我表白了。”
“表白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他说喜欢我。”
“？”周南的脑子差点死机：“你不是说他是直男吗？”
“我不知道啊，你说他会不会是看出来了我对他有色心，故意将计就计跟我表白，等我答应他，他就会很狠地嘲笑我一番，然后把我挂到论坛上，让全校的人知道我是个在网上骚扰别人的变态，让我社会性死亡。”
周南：“你想象力蛮可以的。”
许繁星愤道：“这也太恶毒了吧。”
周南嘴角抽了抽：“确实是很恶毒，但是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许繁星：“……”
好吧，迟哥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不是这样，许繁星实在是想不通原因了，他怎么会喜欢他呢，图什么？
他想不清楚，脑子都快炸了，烦得很。
他揉了揉脸，站起来就往浴室走，周南在后边喊他：“你干什么去？”
“去往脑子里灌点水。”
“……”
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对周南来说也是相当炸裂的，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说在微信上说骚话就能让对方喜欢上自己吗？
周南兴致勃勃地拿起手机给自己追了许久的女神发消息。
周南：【嗨，美女一个人玩手机呢（挑眉），跟哥唠唠呗（叼玫瑰），哥没有别的特长（转圈），银行卡的余额特别长哦（壁咚）】
女神：【滚】
果然还是不行。
周南：【哈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请先添加对方好友再聊天】
周南：“……”

第51章
周一早上, 许繁星收拾好书包准备去上早八，出门又看到了挂在门把手上的手提袋。
这次是陈记的早餐，依旧用保温袋装着, 还热乎着。
许繁星已经连续快一周收到他的早餐了, 说实话他是有点感动的, 但是他也不敢吃啊，都不确定这里面藏得是蜜糖还是砒霜。
许繁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得跟他说清楚。
他摸出手机。
邪恶车厘子：【迟哥，我考虑了一下, 觉得不能答应你，对不起】
没几秒对面回过来。
yue：【行】
许繁星心里沉了一下，这就放弃了？
果然是在耍他玩吧。
隔了几秒。
yue：【没关系, 明天我再来问问】
许繁星：“？”
这跟你哪天问有关系吗？
邪恶车厘子：【明天我也会拒绝的】
yue：【明天的你对我爱搭不理，后天的我还来找你】
许繁星：“？？”
不是, 他有毛病吧，到底是玩真的，还是在耍他啊。
_
迟樾最近忙着追人, 已经很久没去西莫的心理室了，被他在微信里再三催促，才抽出一个中午去了趟。
西莫看着他这段时间的心理测试指标，虽然还没有太过异常，但明显有超标。
迟樾翻了翻那几张薄薄的纸, 看到最后的结果，也没太当回事，把报告先搁在一边：“你这报告不准吧，我没感觉有什么不对劲，我还有事, 先走了。”
西莫：“你急什么？”
“急着追人，”迟樾站起来刚要走，忽然想到什么，又坐回来：“你跟苏志和和好了吗？”
西莫目光暗了下：“没，他躲着我，我都找不到人。”
迟樾对他投入同情的目光，拍了下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的朋友，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加有志者事竟成，你加油。”
西莫瞥他一眼：“你追人追得怎么样？”
迟樾：“我表白了。”
西莫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八卦的眼：“然后呢？”
迟樾：“他拒绝了。”
果然啊，繁星这个孩子看着好说话，实际上相当有原则，尤其是对于感情方面还是很谨慎的，同样作为失恋者，西莫也很同情他，拍拍他的肩膀安慰：“没事的朋友，你们中国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任重而道远，你也加油。”
迟樾说：“我跟你不一样，你是被甩，而我是没追到。”
西莫：“这、有什么区别吗？”
“有区别，我知道繁星对我是有感觉的，他心里是喜欢我的，现在拒绝没关系，我早晚能追到人，你的话……”迟樾啧啧两声，同情的目光更明显了：“情况就很复杂了。”
“他喜欢你？”西莫：“你怎么得出的结论？”
迟樾自信开口：“他拒绝我的时候频繁摸鼻子六次，眨眼睛十七次，一直回避我的目光，眼睛还往右侧飘，这在微表情中代表说谎。”
西.心理医生.莫：“会不会还有一种别的可能呢？”
迟樾：“哦？你是说心理学上还有别的解释？”
西莫：“不是，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只是单纯的鼻子痒呢？”
迟樾：“……”
_
迟樾这段时间还挺忙的，除了日常的训练保持状态外还要补上这学期挂掉的科目，剩下的就是毕业论文了，他在微信里把编辑好的开题报告发给学委，踩着台阶往楼下走。
聂高远边走边跟他谈论这次开题的内容，忽然，有一团影子从他旁边飞速略过。
对于一般人大概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形影子，但因为迟樾优秀的动态视力，很明显的看到了这人的长相，许繁星。
迟樾装起手机，就要追过去。
聂高远在后面喊他：“哥，你跑什么呢？
迟樾：“追人。”
追人？
是他想到的那个追人吗？
聂高远看着已经飞快跑没了人影，心想这妹子跑挺快啊，都没看到脸。
聂高远往楼下走着，出了教学楼就遇到铩羽而归的他哥。
聂高远：“怎么回来了？”
迟樾冷着脸：“没追上。”
“啧，”聂高远笑了：“不是我说你啊，你就这么生‘追’啊，知道的是追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抢劫呢。”
“不然怎么追？”
他哥还是太嫩了，真是的，都不如他。
聂高远凑过来说：“你起码送点东西啊，零食什么的，吃人嘴软的道理都不懂？”
“送过了，他说不食嗟来之食。”
“那你打听一下他喜欢什么类型，投其所好。”
“投过了，号被封了。”
“……”
没想到这妹子的防御值这么高，他哥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多少美女趋之若鹜地想投怀送抱，居然这么难攻略，于是聂高远拿出了杀手锏：“请她看电影这招呢？”
迟樾顿了三秒：“这招没用过。”
聂高远一拍大腿：“就用这招，你把他约到黑灯瞎火的电影院，再请她看个恐怖片什么的，她一害怕说不定就躲你怀里了呢，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两个菜逼略微一思考，都觉得这还真是个完美的好办法。
迟樾点头：“你说的对，我这就去试一试。”
聂高远挥挥手，深藏功与名：“加油，希望能早日见到嫂子。”
说是这么说，但是请许繁星看电影这事也不简单，因为他平时滑得跟泥鳅似的，压根就抓不到他。
午饭过后，迟樾再次去了趟许繁星蜗居的酒店，刚上二楼就看到许繁星住的那间房门开着，酒店的工作人员正在里面打扫卫生。
他走过去问保洁：“阿姨，昨天住这的男生呢？”
阿姨说：“他退房了，早上就走了。”
退房了，可是也没回宿舍啊，又去哪了？
迟樾回了趟俱乐部，琳娜窝在办公桌前打瞌睡，聂高远跟路易开黑打王者，苏志和不知道跑哪去了，扫了一圈也没看到许繁星的人。
他开口问：“许繁星来过吗？”
琳娜打了个哈欠，回他：“没，他都半个月没来过了吧。”
也是，他怎么可能来俱乐部。
迟樾没找到人，回想了一遍他的活动轨迹和交际圈，于是去了建筑系的宿舍，社管阿姨的人不错，他送了点小礼品就把周南的宿舍告诉他了。
迟樾没有打草惊蛇，直接上楼找人，房门敲了三下后，周南端着泡面桶出来：“迟哥？怎么会是你？”
迟樾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往里面看：“许繁星在这吗？”
周南茫然道：“没有啊，他怎么会在我的宿舍。”
也不在。
迟樾真是服了。
真是狡兔三窟，这是又躲哪去了。
迟樾就要走，周南喊住他：“迟哥找他有什么事？我看见他的话可以代为转达。”
很明显许繁星这是故意在躲着他，反正眼下也找不到人，迟樾就把电影票给了周南：“我想约他周末去看电影，晚上七点我在电影院等他，不见不散。”
说完他就走了。
周南端着泡面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淡定地回到宿舍，关上门：“他走了。”
许繁星终于从卫生间探出头来。
周南把电影票递过来：“呐，迟哥想请你去看电影来着。”
到处搜寻他就为了看个电影？
许繁星不信，肯定是还有别的阴谋。
周南把吃完的泡面扔进垃圾桶，一屁股坐椅子上：“迟哥说不见不散，你不去他就一直等你。”
许繁星：“？？？”
周南说：“我觉得吧肯定是你想多了，迟哥可能是真的喜欢你。”
“那如果是你，你会喜欢你一个天天在网上骚扰你的变态吗？”
“当然不可能，我不揍他不错了。”
“你看，这不就得了。”
“但你这样一直躲着怎么行，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事情总是要解决的。”
许繁星当然知道，自己这样躲下去不是个事，还是找个机会当面跟他说清楚，骚扰他的事他很抱歉，如果他想报复回来，想揍他一顿他都能接受，但是能不能不要用这种方法折磨他啊，他最近是真的吃不好睡不好的，都快神经衰弱了。
许繁星一把夺过了周南手里的电影票。
要不就去一趟？
_
等周五考完最后一门，许繁星纠结再三之后还是依照约定去了电影院。
他踩着扶梯上了六楼，远远就看着迟樾靠在电影院门口，手插在驼色毛呢大衣的口袋里，神情很淡。
许繁星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磨磨蹭蹭地过去：“迟哥……”
迟樾抬眼，有些惊讶他的准时，本以为自己要等到商场关门他都不会出现了呢。
迟樾冲他笑了下：“想看什么？”
许繁星：“我都行的。”
临近年底，电影院的场子都没什么人，就等着贺岁档了，电影院并没有聂高远说的烂片，于是他们随便挑了部科幻片，座位是七排的两个连号。
许繁星坐下后没一会儿电影就开场了，是个很烂的科幻电影，制作粗糙，演员演技差，大概是觉得排不上贺岁档，所以挑着年前一个人没什么人的时候上映了。
许繁星看得昏昏欲睡，诺达的电影院里只有不到十个人，前面是一对情侣，两个人也没看电影，一直低着头说悄悄话，男生捏了一颗爆米花：“宝宝，啊——”
许繁星：“……”
鸡皮疙瘩要掉下来。
旁边迟樾也在看前排的情侣，似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一会儿就见他学着前排男生的动作从爆米花桶中捏出一颗爆米花，嘴巴微微张开，话还没从嗓子里冒出来。
下一秒，就被许繁星一巴掌给捂住了。
许繁星：“我自己吃！”
迟樾眨眨眼：“&*&**”
许繁星：“从现在开始好好看电影，懂了吗？”
迟樾：“@％&％@*#”点头。
许繁星：“说人话。”
迟樾幽怨地看着他，还用手指戳了戳他手背。
“哦，你现在说不了人话。”他赶紧松开了手：“你想说什么？”
迟樾：“你的手好香。”
许繁星：“？”
你有毛病吧！
许繁星脑瓜子嗡嗡的，积攒的羞赧差点让他原地炸开，好在电影院黑，没人看见，他偏过脸去不理人了。
后面的电影演了什么他完全不知道，一直煎熬着等到了结束，两人并肩从商场走出来，户外的晚风迎面吹拂，许繁星这才觉得脸颊上的热度消散了一些。
出了商场后，许繁星沿着马路往前走着。
迟樾在后面跟着他。
走了大概半公里，迟樾实在没法不提醒了：“别往前走了，那边是墓地。”
许繁星扭回头，往反方向继续走。
迟樾跟过去，拉住了他的胳膊：“先别走，有事想跟你说”
许繁星神经紧了紧，生怕他又要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你想说什么？”
许繁星这会儿的头发乱糟糟的，一半原因是被外面的风吹的，另一半原因则是被他自己给薅的，能看得出他真的很苦恼，但这并不是迟樾都原意。
“本来没想逼你的，但又怕不解释清楚会让你乱想，所以想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
“不是舍友之间的喜欢，也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更不是想报复你，等你答应后就把你挂到论坛上让你社死……”
许繁星：“！”
迟樾看着他，眸色深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半晌，又恢复淡然的模样：“是想和你在一起，是会有欲望、会辗转反侧、会吃醋的喜欢。”
许繁星已经呆住了，半天没有动静。
“你喜欢男的吗？”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不喜欢男的。”
“那你还说喜欢我？”
“我喜欢你。”
“……”
“你是男的我喜欢，你是女的我也喜欢。”
许繁星咬了咬唇，看上去挺淡定的，其实灵魂已经飘出去了，脑子乱的像被蟑螂啃了一口。
这也太折磨人了吧，还不如挨一顿揍呢。
他抬手揉了下眼，急得嗓音里溢出哭腔：“哪有你这样莫名其妙的。”
“我在表白，你哭什么？”迟樾上前一步，用指腹擦了下他的脸。
许繁星：“没哭，我是急的。”
“急什么？”
“要你管。”
“好吧，是我的错。”
许繁星是真乱套了：“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不管你是想耍我也好，认真的也好，我现在都没法回答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行。”
话音落下，许繁星就落进一个很紧的拥抱，手掌紧紧贴在他的后脑勺。
许繁星：“？”
不是，你就是这样看着办的？
他挣扎了一下想推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了：“先别推开我，上次回来的时候你抱了别人，没有抱我，这次是补上的。”
“什么时候的事？”
“十一月我回国那会儿。”
许繁星想起来了，那次他跟聂高远去机场接他，许久没见大家都挺想念的，他依次过去跟大家来了个热情的拥抱，只有迟樾冷着一张脸，许繁星当时还以为他不开心，哪里敢过去惹他。
“这都多久了，你还记得？”
“嗯，记得。”
“……”
小气鬼。
许繁星不挣扎了，或者说他现在已经死机了，跟个木偶似的被他抱在怀里。
“我有点事要早点离校。”迟樾说。
“你要去哪？”
“香港。”
“去香港干什么？比赛？”
“不是，我妈她……”说到这，迟樾停了下，觉得自己家里这些事没必要跟他说，只会让他跟着他烦恼罢了：“没什么，正好你也不用住学校外面了，搬回宿舍吧。”
“哦，”许繁星没话说了，但是这样不说话的话抱在一起又很不对劲，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你查一下天气，那边估计还挺冷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都是些没走脑子的废话。
迟樾一直安静抱着他，等他说完，才回：“你会想我吗？”
许繁星愣了下：“我……”
他想说不会，谁让他这样莫名其妙的表白，但又敏锐地感觉他现在的心情不太好，抱着他的身体都在发抖，许繁星也不知道他要去香港做什么，只是每次提到与孙阿姨有关的事就总能让他跟着提心吊胆的。
“会吧。”
迟樾的手指紧了紧，伸手在他小脑袋上摸了摸，低声说：“嗯，我也会想你。”

第52章
看完电影后迟樾没有回宿舍, 把他送到宿舍楼下就说还有事要先离开。许繁星一个人肢体僵硬地走回宿舍，脑子都乱成浆糊了。
他推开门看到周南趴在桌边奋笔疾书时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宿舍楼，他居然又跑来周南这里了。
“周南。”
许繁星既来之则安之, 拉把椅子坐到他旁边。
临近期末周, 周南这种学渣也开始熬夜看书了, 毕竟他平时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学点习就要挂科了。
许繁星走进来时, 周南头都没抬，拿着一本画了重点的笔记在狂抄, 笔尖和纸张摩擦出细响。
周南依然没抬头：“你又咋了？”
许繁星：“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周南：“迟哥怎么了？”
反正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没有别人了，大脑皮层都快长成了迟樾的形状，已经没有别的东西了。
许繁星叹气：“迟哥好像是真的喜欢我, 不是要整我，也不是想把我挂到论坛让我社死……”
周南低着脑袋奋笔疾书, 抽空回他：“这不是正合了你的意，皆大欢喜啊，你喜欢他, 他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了，直接在一起甜甜蜜蜜的恋爱多好。”
许繁星炸毛：“谁说我喜欢他了？”
周南敷衍道：“好吧，你不喜欢他，是他单相思, 你狠狠拒绝他，再把他挂到论坛上让他社死。”
许繁星的毛又炸了：“你真恶毒，这么坏的主意都能想出来。”
“？？？”周南手中的笔终于写不下去了，抬着一双看弱智的眼：“你有毛病吧，这不是你的馊主意吗？”
许繁星：“我当时就是随便一想。”
周南不想跟纠结的男同讨论感情问题, 重新低头奋笔疾书：“随便你，你爱咋咋地咋地。”
许繁星不满意了：“你好敷衍，我是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的。”
周南：“我求你别拿我当朋友了，你拿我当个人好吗？一个快要挂科的人！”
许繁星：“……”
周南是不能再继续骚扰了，万一影响到他挂科他可是要跟他拼老命了，许繁星最终还是回了自己的宿舍。
徐锋已经考完试回家了，宿舍里空荡荡的很安静，连冬天凛冽的风声都被隔绝在窗外。
许繁星像个废物一样摊在椅子里，大脑却尤为活跃。
迟哥喜欢他？
为什么？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长得一般般，身高身材也一般般，就连性格也没什么亮眼的地方，到底哪里吸引了他，难不成是被他骚扰的换上斯哥德尔摩综合症了？
他正胡思乱想着，恰好何灿阳给他打来电话，问他寒假什么时候回家，她要和他一起回家过年。
许繁星看了眼日历，已经快到小年了，学校里很多没课的早就收拾东西回家了，连徐峰都走了，眼看自己在学校也没什么事，就跟她商量了一个回家的时间。
回家那天，何灿阳坐车从京北来海市，一早就兴致勃勃的等在机场了，看到她雀跃的飞奔过来：“哥！”
小姑娘还穿着校服，一路小跑着朝他过来，许繁星还奇怪：“你怎么还穿校服，你们学校还没放假吗？”
“早就放假了，我这也不是校服。”
“不是校服是什么？”
“是妈妈给我报的一个寒假研学班配的衣服。”
许繁星拉过她的行李箱往登机口走：“什么研学班？”
“就是研学冬令营，跟着老师去欧洲那边体验一些听上去很高端但实际没有任何用的项目，这几天是先在国内培训，我不太想去。”
许繁星：“不去的话跟妈妈说了？”
“说了。”
“她同意了？”
“没……”
许繁星一顿，扭头看过来：“所以你是从研学班里偷跑出来的？”
小姑娘听闻这话不乐意了：“什么叫偷跑，我本来就不想报这个班，妈非要我报的。”
许繁星听到了矛盾的味道：“我看你还是老实回京北去吧。”
“我才不！”何灿阳撅嘴：“你暑假时跟我说好了带我回家过年的，我还跟奶奶说好今天要回去，你现在出尔反尔怎么行！”
“你要是不怕屁股开花，就跟我走。”
他说这话本来是想威胁她一下，结果小丫头还真不怕，雄赳赳气昂昂的登机去了。
海市到他家大约一千公里，落地机场时已经十四下午了，许繁星打了个车回家。
路上他靠在座椅上休息，何灿阳很是激动的抱着手机在联系她以前的朋友，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许繁星睁开眼，看到居然是迟樾的语音通话。
他心里一紧，着急忙慌地想点击关闭，结果被旁边的何灿阳看到了，直接把手机抢过去手接通了。
许繁星：“！！！”
“哥哥！是迟哥吗？”雀跃的女孩子声线闯进了进去，虽有半年没见，但迟樾还是辨别出了她的声音：“羊羊吗？是我。”
“迟哥你居然还记得我啊，对对对，我是羊羊，”何灿阳握着他的手机激动的说：“迟哥你在哪呢？”
“我在香港。”
“你在香港？你是香港人吗？”
“不是，来这边见个人。”
“是打网球的人吗？那你要是看到**的话记得给我要个签名。”
许繁星：“？？”
你还真是不客气呢。
迟樾笑说：“以后如果有机会再给你要。”
“好啊好啊。”
“你跟你哥在一起吗？”
“嗯嗯，我们正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已经上高架了，大概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到家了。”
许繁星在一旁拼命比划着示意想拿回自己的手机，何灿阳全当看不见，手机攥得死死的：“迟哥，你过年也会在香港吗？”
“应该是。”
“那其实离我家还挺近的，我家这边有好多好吃的特产，要不要我给你寄一点过去啊？”
那头沉默一会，竟然同意了说：“行，谢谢。”
何灿阳很惊喜：“不客气，我们这里美食可多了，就是有好多都是保质期短都不能邮寄，你要是有空的话亲自过来我带你去吃呀，可以住在我家的，我家别的没有，就是空房间多。”
对面顿了下，说：“恩，你也给我留一个地址吧，我给你寄这边的珍妮曲奇。”
“真的吗？”何灿阳眼睛都亮了：“我还没吃过呢！我听说要排队好久才能买到，上次去香港的时候妈妈嫌浪费时间都没给我买，迟哥你真好。”
“没事，顺路罢了。”
“嘿嘿，迟哥我家就住鼓浪屿中山南路728号，附中的家属区，巷子口有颗百年的老榕树……”
“？”
行了行了，你快别说了！
再说下去家里银行卡密码都要抖落出来了。
许繁星的手机没要过来，直接扑过去按着电源键，手动把手机给关机了。
通话一下子被切断，女孩不满地皱着眉头看他：“你干什么？”
许繁星冷脸：“手机还我。”
“哼！还你就还你。”何灿阳不情不愿地把手机还了回去，然后坐在位子上开始掏包，左掏掏，右掏掏，终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就给迟樾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响了没一会儿，那边很快就接通了：“羊羊？”
“对对对还是我，嘿嘿嘿，刚刚的通话被我哥给掐了，还好我以前加过你的微信，刚刚我们聊到哪来着，哦对，我们这里的好吃的真的多……”
许繁星：(#-_-)
两个人这一路聊得有来有回的，从网球聊到家乡的美食特产，再从家长里短聊到学校生活。
许繁星都服了，这两人怎么会有这么多共同话题，你俩上辈子才是亲兄妹吧。
一直快到家门口，何灿阳才恋恋不舍的说：“迟哥，我要到家了，咱们改天再聊。”
“嗯，替我跟你哥问好。”
“好勒，没问题。”
挂断电话，许繁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俩人再聊下去就要摸清他的家谱了。
下车后，何灿阳就兴奋地拉着箱子狂奔回家：“奶奶，爸爸，我回来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三，正值南方小年，听闻两个孩子要回来，许奶奶从中午就开始忙活晚饭。
听到声音，老人急忙从厨房出来，手里的鱼都没来得及放下，端着就来迎她了：“阳阳？哎呀，我的大孙女回来了。”
“奶奶！”
何灿阳把行李箱一扔，蹦蹦跳跳的就去抱她：“奶奶，我想死你了。”
奶奶：“哎这都长成大姑娘了，咱们是多久没见了？得快两年了吧，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呢，越来越漂亮。”
何灿阳笑着接过她手里的鱼：“都怪我妈，放假就给我整些这个培训，什么冬令营夏令营的，我一点时间都没有。”
奶奶：“你妈也是为了你好。”
许繁星跟在后面，推着她的行李箱进屋放好。脱掉羽绒服问：“我爸呢？”
奶奶：“还在学校上课呢。”
许繁星：“他们学校还没放假？”
奶奶：“不是，他带的竞赛班，寒假得补习，今年估计得忙到年二十九了。”
许繁星点点头，进门刚倒了杯水，奶奶就跟过来小声问他：“这次去接阳阳你见到你妈了吗？”
“没有，羊羊自己去机场的，不过前段时间见面，还一起吃饭了。”
奶奶还有点不太好意思提，支吾了好一会儿：“那她身边有没有人啊？”
他奶奶这一开口，许繁星就明白过来，肯定是又想撮合他爸妈复婚。
其实他爸妈离婚并不是因为原则性的错误，两人当年是同学，算是一见钟情，见家长结婚都是顺顺利利的，后来他出生后，何艳宁开始了创业，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他爸是位老师，性子总带着点读书人的清高，觉得她掉钱眼里了，光顾着赚钱什么都不管了，她妈又觉得他爸穷酸，井底之蛙，一来二去两个人吵架次数就多了起来。
何艳宁从不是个能受气的性子，一气之下就离婚走人了，他奶奶总觉得两个人还是有感情的，还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每次有机会都想着撮合俩人。
许繁星没给她发散思维的机会：“我妈已经有男朋友了。”
奶奶撇嘴：“什么男朋友，你不会是说那个小孩吧，切，宁宁是跟他耍朋友打发时间呢，做不得数的。”
许繁星笑了声：“您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吗，怎么还问我啊？”
他喝完水，从桌上捞了颗桃子，就上楼了，留他奶奶在下面念叨：“我这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哦。”
等到晚上要吃晚饭时，许昌林才回来。
何灿阳笑着喊他：“爸爸回来了。”
男人冷淡地“嗯”一声，许昌林当了二十多年的老师，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习惯，看到快两年没见的女儿也没露出太大的惊喜，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学习上的事，就洗手去厨房帮忙了。
许昌林的厨艺好，家常菜都做的不错，许繁星会做的几样菜都是跟他学的。
饭桌上，奶奶又不死心的跟何灿阳打听起她妈妈的感情问题，被许昌林黑着脸斥了回去：“妈，这都多少年了，您就别提这事了。”
奶奶也很气：“还不是为了你，谁让你没本事老婆都留不住。”
许昌林：“……”
正说着，何艳宁就给何灿阳打来了视频电话，何灿阳其实是不太想接的，又怕惹她生气后她不让他在这边了，只好硬着头皮接起来：“妈妈。”
何艳宁估计是在机场，背景是嘈杂的广播声：“你怎么回事，刚刚研学班的老师给我打电话说你今天没去上课？”
何灿阳说：“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好了寒假要跟我哥回奶奶这里，你也同意了啊。”
何艳宁刚要发火，奶奶跟着凑到镜头里面：“宁宁，好久不见啊。”
看到老人，何艳宁那股火气硬生生憋了回去：“妈，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听到她喊的这声妈，奶奶“哎”了声，眉目都舒展开了：“我好着呢，宁宁你工作也别太累了，你也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也不年轻了，别太拼。”
“我知道的妈。”
“有空来家吃个饭，咱们还是一家人。”
“行，那个我再跟阳阳说几句话。”
奶奶拿着手机塞回给何灿阳：“好好好，你们聊，你们聊。”
何艳宁说：“逃课的事我就先不跟你计较了，你回去几天可以，但别忘了欧洲那边的冬令营，到时候要按时过去。”
何灿阳咬了咬唇：“我不准备去了。”
“不去了！”何艳宁登时炸毛了，本就压抑的火气再度爆发出来了：“你以为离得远我就管不着你了是咋的！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打飞的过去把你揪回来！”
何灿阳被凶得发怵，但还是挺着脖子说：“我又不想出国，参加这个冬令营有什么用？”
“谁说你不想出国的，不想出国你要去哪？”
“我……我考国内的大学啊，我哥的大学就很好，我的成绩又不是考不上。”
“你哥是当时没条件，还有你爸在中间和稀泥，我才没找到机会让他出去的，这事想起来我也挺后悔的，但是你必须出去，绑也把你绑出去。”
何灿阳都急哭了：“我不想出去，我说不去就不去，我看你就是不想看见我才非要把我送出去吧！”
何灿阳撂下这句话就要挂电话，被一旁的许繁星把手机接了过去：“我来跟妈妈说吧。”
何灿阳抽了抽鼻子，扁着嘴把手机给他。
“妈妈。”许繁星。
听到儿子的声音，何艳宁的声音缓和了一些：“星星，你来评评理，什么叫我不想看见她才送她出去，我能害她不成，我说她不会是你爸给灌什么迷魂汤了吧……”
想到这，何艳宁更炸了，越想越气：“许昌林呢，让他滚过来接电话！”
正好许昌林下楼，听到这边的声音：“怎么了？”
他一出现，何艳宁就开始骂人了：“许昌林，你不让我女儿去国外读书我跟你没完！”
许昌林莫名其妙的：“我什么时候不让你女儿去国外读书了？”
“不然怎么原本商量的好好的，一回你家就改变主意了，许老师，你不能自己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就让我女儿也跟你一样吧。”
“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窝囊了，我一辈子教书育人，受人尊敬，怎么到你这里成了窝窝囊囊了，我早知道你看不起我了。”
“别废话了，儿子跟着你了我没法说什么，但女儿是一定要出去读书的，你想都别想阻拦她。”
眼看局势越来越乱，三个人吵得不可开交，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硝烟弥漫。
许繁星叹了口气，拿着手机走远了一些：“妈你先消消气，这事跟爸爸没关系。”
“跟他没关系阳阳怎么可能变卦不去研学班了？肯定是他说了什么，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难不成他还想让阳阳跟他一样，就知道盯着家里一亩三分地，鼠目寸光！”
“妈妈，其实这次我也是支持羊羊留在国内的。”
“？”何艳宁真是气炸了：“连你也要跟我唱反调了？”
“妈妈你先别生气，我跟你慢慢说，”许繁星说：“留学这事有利有弊，如果羊羊成绩不好，在国内考不上大学的话，出去水个学位证倒也没什么，问题就是她成绩挺好的，这就说明她不管出不出去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大学。”
这话说得还在理一点，但何艳宁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我给她申请的学校自然要比国内更好，跟全世界优秀的人在一起，长时间的耳濡目染自己也会更优秀。”
“妈妈说得对，但问题在于羊羊还小，高考后也才十八岁，她平日都没一个人出过远门，现在国际形势紧张，国外不比国内安全，他一个女孩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万一被欺负了怎么办？”
“……”
“还有国外留学圈有多乱你应该听说过，那些富二代们聚集起来干什么的都有，你平时也是最讨厌那些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胡作非为的富二代了，这要是出去了，你觉得聚集在她身边是勤奋好学的学生多，还是吃喝嫖赌的富二代更多？”
何艳宁短暂地沉默了。
许繁星趁热打铁说：“不如我们就先依她的想法，让她在国内读大学，不管是海市还是京北，我们离得近也能照顾她，等她再大一些，有了自己的想法，如果她还想出国深造，到时候申请研究生也完全可以的啊。”
何艳宁又沉默一会儿，这次态度倒是没有先前那么强硬的反对了，只说：“你让我想想。”
“嗯嗯，不管怎么样，我都相信妈妈会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这一句话可真是拍马屁拍到正点了，大家都知道何艳宁吃软不吃硬，又好面子，就算心里真改变了主意也会因为落不下脸而不肯承认，但他这句话可算给足了她台阶。
电话挂断后，何灿阳睁着一双震惊的大眼睛，满脸的敬佩：“哥，你真会舔。”
“我这都是为了谁。”
许繁星心累，在何灿阳的注目礼之下回了自己的房间，洗完澡换上睡衣， 他准备今天早点睡觉，他这一天光是坐车也挺累的了，晚上还要当家庭调解员。
这个家没他早散了。
不对，这个家本来就散了，哎。
许繁星睡觉时喜欢把自己裹成个球球，这样安全感十足，尤其是冬天，他刚把被角都掖好，手机叮地一声，来了条微信。
yue：【3"】
是条语音，许繁星随手点开，男生懒羊羊的声音伴随着风声从对面传过来：“要看片儿吗？”
许繁星：“？？？”

第53章
迟樾这次来香港是看望孙琳的。
孙琳住的是一家高端医养结合的私立疗养院, 依山而建，青山绿水，医生、看护、食宿, 样样都是最顶级的。
电梯直达顶层, 最东边是间VIP病房, 一百六十平的套房，迟樾走过去, 手指握紧门把手轻轻推开了条缝，室内极低的温度冻得他身子一滞。
房间里黑沉沉的, 只有电视屏幕亮着光。
女人侧窝在沙发里，腿上搭着一件绣花羊毛毯子，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视机, 连开门声都没注意。
正抱着水桶换水的护工见到他一愣，扭过头就要喊人, 被迟樾阻止：“别打扰她了。”
他进门，放轻声音：“我来换。”
护工：“谢谢了。”
迟樾单手提起桶装水，毫不费力地装到饮水机上, 然后才问：“房间的温度为什么调这么低？”
护工说：“是阿姨要求的，白天25度，晚上等她睡着我会调回正常温度。”
“我知道了，谢谢。”迟樾。
“不客气，是我们应该做的。”
“行, 你先出去吧。”
“好，有事叫我。”
护工提着空水桶离开了，迟樾走过去，不声不响地坐到孙琳旁边。
孙琳并没有理会他，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视机, 挂壁式电视机上正放着一部电影，是部日本的老片子，没有中文字幕，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直至片尾曲出现在电影结尾，孙琳的身体才有了些反应，缓慢地移过来，怔怔地凝视他。
始终不说话。
“要吃水果吗？”迟樾问，语气一如往常。
似是终于看清了他是谁，她的目光逐渐转冷：“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我没有关着你，你随时可以出去。”
“我就算出去了还是要被人二十四小时看管！”
“不是看管，是照顾。”
“我不需要照顾。”
“你需要！”
“……”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让孙琳恍然间有些不可置信，时光过得这么快，昔日总在电话里哭着抱怨不想再打球的孩子，如今也变成了能跟她对抗的的青年人。
孙琳叹了口气：“你长大了，越来越不肯听我的话了。”
“有吗？”迟樾苦笑了声：“我还不够听话吗？这些年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因为你我放弃所有的爱好和朋友，每时每刻活在你的监控下，就为了让你开心点，但是你呢，你又是怎么对我的，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孙琳偏开了脸：“我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你认为对的事就是在浴室割腕吗？”
此言一出，电视上的片尾曲应景地落下最后一个音，房间里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她忽地转头又看过来，用很奇怪地眼神望着他：“你不是不想让我管你吗？如果我死了不就再也管不到你了，我们一家团聚，你也可以为所欲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皆大欢喜的事你为什么不满意？”
迟樾没料到她会说这样的话，脸色一霎变得惨白：“你们一家人？”
迟樾以前只觉得她是因为生病才会情绪不好，她是爱他的，所以他愿意迁就她偏执的控制欲，只是他或许没有意识到，有些母亲就是不爱孩子。
她爱茵茵吗？如果真的爱，她就不会在她住院最脆弱的时候每时每刻在她耳边唠叨家里的债务和压力，她才十岁，对金钱都没有概念的年龄，面对这样的天文数字，她能怎么办？如果她爱他，她就更不会只是因为他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就在公寓割腕。
血红的浴缸，红色的水流满整个浴室，她像一条破膛破肚的鱼躺在浴缸里，血腥味蔓延了整个房间。
这一刻，迟樾只觉得冷。
他清楚地意识到不能再让她一个人待着，即使她从外表上看上去和正常人没有任何两样，甚至更加光鲜亮丽，能头脑清晰地和他吵架，把他怼地哑口无言。但她始终是个病入膏肓的人，是病人就需要住院，于是他签署了住院通知书，他以为等她情绪稳定后会谅解他的，却只等到她说想和家人团聚的愿望。
迟樾站了起来，黑眸中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褪了干净：“那你去死吧！”
孙琳愣住一瞬。
“但是你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如愿，我不会让你们团聚，不会把你的尸体火化，不会将你的骨灰和跟爸爸和妹妹放到一起，我要把你扔到山里去，让野外的……”
大逆不道的话果然让苏琳的脑子嗡的一声，话音未落就抬手扇了他一巴掌：“你是畜生吗？”
迟樾的右脸有一道鲜艳的血痕缓缓滑落，是他的指甲划破了他的脸，血珠顺着脸颊滚落，他却混不在意：“是啊，你不怕就去死，到时候就知道我能不能做得出来了。”
他真的不想在这个时候，在这里和她吵架，来这里之前他就一再劝自己要忍耐，不要发脾气，她是病人，无论她要说什么做什么，他只需要应和着就好，不要跟她起冲突。
但是见了面，她还是能寥寥几句逼得他喘不过气，论吵架他怎么吵得过她。
真有点不知道救下她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你在这好好养病，我抽空再来看你。”
迟樾走出疗养院后没有马上离开，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旁边的路灯坏了，周围漆黑一片，他就这样沉默地坐在黑暗里。
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从身体到灵魂的疲惫不堪。
隔了会儿，旁边的绿化带中传出几声婴儿哭泣般的叫声，他扭过去看去，是两只抱在一起的狸猫猫，公猫骑在母猫身上，死死咬住它的脖颈，好像是在□□……
迟樾：“……”
不知过去多久，他好像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给置顶的好友发了条消息过去。
yue：【要看片儿吗？】
上方邪恶车厘子的昵称很快消失，变成了“正在输入中……”迟樾拿着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回到微信时上方的“正在输入中……”还没有消失，能看得出他是真的慌了。
迟樾很淡地扬了一下嘴角，决定不再逗他，把照片发了过去。
上面“正在输入中……”终于消失了。
邪恶车厘子：【猫片儿？】
yue：【嗯，你以为什么片儿？】
他以为是人片儿呢。
当然许繁星是不会承认的，只能僵硬地转移话题。
邪恶车厘子：【这么晚你怎么还在外面？】
yue：【吵架了出来透透气】
许繁星都快对“吵架”两个字应激了。
邪恶车厘子：【啊？是跟阿姨吗？她也在香港？她跟你说什么了】
yue：【我没事】
对面的迟樾发了个顺毛的表情包，然后手机忽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是给他发了条视频通话。
许繁星盯着屏幕上的视频来电愣了两秒钟，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捞起椅子上的衣服套在睡衣外面，拉上拉链后又深呼了一口气，这才接通他的视频。
他屏住呼吸，紧张的心跳都要蹦出来，但视频接通后并没有看到迟樾的脸，手机翻转过来，对准的是草丛中的猫咪。
许繁星失望了一秒钟，原来是要给他看猫啊。
迟樾的声音从手机中响起：“大晚上穿这么整齐？”
许繁星挠了挠脸：“我……刚从外面回来。”
他真想抽自己一巴掌，他平日在宿舍什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至于这会儿才想起来要注意形象。
迟樾说：“给你看猫。”
迟樾拿着手机走过去，把草丛拨了拨，小猫蜷缩在干草堆里，看着还不到一个月，瘦瘦小小的一只，耳朵和眼周都有伤，连声音都很虚弱，只冲他喵喵叫着。
许繁星：“大猫呢？”
迟樾：“大猫□□完走了。”
许繁星于心不忍了：“好可怜，我听说母猫发情后就不会再喂小猫了，也不知道它们还能活多久。”
“你想要养吗？” 迟樾问。
“我？”许繁星：“我怎么养啊，它们这么小又不能托运来我这。”
“一起养。”
“？？”
迟樾说得一起养是指许繁星出钱，他出力，合作养猫。
这话乍一听对许繁星还挺有利的，他不需要出面，只需要出点奶粉钱就能救助一只小猫咪，于是许繁星欣然同意了。
问题在于一起养猫之后两人的交流逐渐变得频繁，迟樾把小猫的疫苗、喝的奶、猫粮等等都一一跟他汇报，微信的聊天内容都变成了猫。
yue：【猫粮要买软一点比较好消化的牌子，我买的高蛋白奶糕幼猫粮，只要20块一斤】
邪恶车厘子：【好】
邪恶车厘子：【[红包]】
yue：【搭配羊奶粉】
邪恶车厘子：【[红包]】
yue：【猫碗用的陶瓷的】
邪恶车厘子：【[红包]】
……
时间久了，许繁星感觉他俩好像不是在养猫，而是在养孩子，迟樾是那个任劳任怨的老母亲，而他是那个只知道打钱，缺少孩子童年的甩手掌柜父亲。
yue：【要不要给他取个名字？】
邪恶车厘子：【取什么名字？】
yue：【星星】
邪恶车厘子：【？不行】
yue：【为什么？】
邪恶车厘子：【哪有为什么，凭什么叫星星，怎么不叫月月】
yue：【你想叫它月月？】
邪恶车厘子：【我想叫它大爷！】
对面隔了一会儿。
yue：【好吧】
许繁星还以为他是放弃了，谁知对方又发了条语音过来，是男生慵懒带笑的声音：“大爷，过来。”
小猫“喵”的一声，似乎回应。
许繁星：“……”
邪恶车厘子：【算了还是叫星星吧，好歹是个名字】
yue：【^^】
_
许繁星这个寒假过得实在太惬意，每天的日常就是吃喝躺着然后云养猫，不到一周的时间，小猫已经比以前精神多了，奶呼呼的样子可爱极了，让他也能感觉到成就感十足。
下午时奶奶做了一锅蒸饺，让他去给周南奶奶送去，许繁星提着餐盒去了周南家。
他家跟周南家隔了三条巷子，家里的老人都是旧相识，奶奶跟周奶奶年轻时在一个厂上班，退休后也经常在一起打麻将，他跟周南更是从小一块玩到大的发小。
进门，周奶奶就拉着他的手：“好久没见到繁星了，谈恋爱了吗？”
许繁星干笑：“还没呢。”
周奶奶：“怎么不在大学谈一个，都是同学知根知底的多好。”
“上课太忙了没时间，”许繁星敷衍着，连忙转移话题：“周南在家吗？”
“在楼上呢，你们小年轻怎么都不耍朋友了，你也不小了，都二十多了，该找女朋友了。”
“知道了奶奶，我去楼上找周南了。”
周奶奶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话他是一句也没听进耳朵里，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找周南了。
周南正在书房打游戏，噼里啪啦的打击声夹杂骂声从音响中传出来，进门后他刚要开口，就被周南阻止。
周南冷酷无情：“进门先看门规。”
“门规？”
“门上贴的规矩。”
许繁星退了几步，这才看清门上确实贴着一张白底黑子的告示。
“周氏门规：入此门不准提迟樾。”
“……”许繁星差点踹门：“还是不是兄弟了？”
“看你表现，”周南打着游戏：“找我什么事”
“来给你送温暖。”
“海市一套房？”
“不至于，是我奶奶做的蒸饺。”
“替我向咱奶问好。”
许繁星拉了把椅子坐他旁边看他打游戏，周南玩的游戏他看不懂，混乱的镜头晃地他头晕，他看了一会儿后就躺回沙发上去玩手机了。
玩了一会儿后，他突然问周南：“周南，你说一个以前很少发朋友圈的人突然开始频繁发朋友圈，而且图文并茂的，是因为什么？”
周南：“孔雀开屏呗，说明列表里有他的求偶对象。”
被戳中的许繁星一下子闭嘴了。
周南还在叭叭：“当然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他已经谈恋爱了，分享一下幸福的生活，你说的人是谁啊？”
“迟哥。”
“……”
因为违反周氏门规，许繁星被周南赶出了家门。
说实话许繁星还挺伤心的，他们这么多年的好兄弟居然因为一个男人决裂了，可恶啊！
他点开了罪魁祸首的微信框。
邪恶车厘子：【都怪你！】
这段时间频繁的联系，他们的聊天消息每天都以猫展开，已经从最初的。
yue：【看猫吗？】
逐渐变成了。
yue：【看看猫吗？】
yue：【看猫】
yue：【猫】
定时定点，每天八点看猫。
但是今天都到八点半了，迟樾还没回他的消息，也没给他看猫给。
难道是生气了？不至于吧，迟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许繁星主动发了条消息过去。
邪恶车厘子：【猫呢？】
对面隔了五分钟才发过来。
yue：【今天没猫，有我，看吗？】
许繁星撇嘴。
邪恶车厘子：【谁要看你】
yue：【好吧/委屈】
邪恶车厘子：【你今天不在家？】
yue：【在家，只是有点不舒服，没法给你拍猫了】
邪恶车厘子：【你生病了？】
yue：【有点发烧】
许繁星一顿，连忙拨了个视频通话过去，镜头里的人躺在沙发上，脸色有些红，有点眼巴巴地望着他。
迟樾：“等明天好点了再给你看猫。”
许繁星：“别废话了，你能不能先照顾好自己再照顾猫，你去医院了吗？”
迟樾：“没，喝点热水就好了。”
许繁星垮起一张小脸：“照你这么说医院也别开门了，改成茶馆好了，进来的病人一人一碗热水，药到病除。”
迟樾好像笑了，镜头中看着不明显。
他是笑了吧，笑什么？
这有什么好笑的。
“繁星。”
正发呆的许繁星恍然回神：“啊？什么事？”
“没什么，新年了，想跟你说一声……”
以为他要跟他拜年，许繁星心不在焉往外秃噜：“你也新年好……”
“我好喜欢你。”
这两道声音同时交织在一起，伴随着窗外不断升腾而起的烟花，许繁星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红晕逐渐扩散，然后啪嗒一声关闭了视频。
除夕夜当晚，万家灯火，每逢过年过节，许家的老宅子总是到满了客人，离得近的亲戚都聚到一起，更是热闹。
年夜饭之后，奶奶和何灿阳还有一些亲戚们围在客厅边看春晚边聊天，许昌霖在书房回学生的拜年短信。
许繁星今晚尤其沉默，面对长辈们的问询也是敷衍而过，吃过饭就坐在阳台上吹风，希望冷风能把胸口的燥热吹散一点，但是没有，越来越热了。
怎么回事，难道他也发烧了吗？
许繁星从冰箱捞出了一罐酒，贴了贴发烫的脸，刚要扣开，想起自己的酒量，还是作吧，换了瓶冰可乐，当成啤酒闷了一口，爽！
“哥。”何灿阳喊他。
许繁星拎着可乐，回头与她对上视线：“做什么？”
“来看春晚……”说到一半，何灿阳顿住，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钟：“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许繁星：“……”
何灿阳：“你很热吗？”
许繁星面无表情地拉上了阳台的推门：“好好看你的春晚，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
何灿阳：“？”
许繁星失眠了，不知道是不是外面太喧嚣，大街小巷满是鞭炮声，他一点都睡不着，双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天花板。
也不知道迟樾怎么样了。
许繁星很清楚他是不会乖乖去医院的，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平时看着早睡早起生活规律，实际上一点都不注重生活品质，更是习惯了凑活。
他还记得夏天那阵宿舍里有蚊子，许繁星跟徐峰都挂上了蚊帐，只有他大敞着床铺给蚊子加餐，每天身上都多出四五个包，他也混不在意，最后还是许繁星看不下去了，买了电蚊香。
他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一直是很随便的态度，随便吃吃，随便住住，应付着度过每一天，就算真发烧了也就喝点热水熬过去，聂高远不在，估计连药都没有人给他找。
许繁星猛地爬起来，好烦，真的好烦，怎么会有人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生病了就该去医院啊！
他摸出手机开始查询去香港的车票。

第54章
估计是发烧的原因, 迟樾睡得不大安稳。
他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一会儿是茵茵找他来荡秋千, 一会儿是孙琳找不到他疯狂打电话, 还有小猫轻轻蹭着他的手。
迟樾在小猫的面前停下来。
其实他以前也养过一只猫, 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是只很漂亮的狸花。
那天下着大雪, 窗台上不只从哪跑进来一只小猫，蜷缩在角落朝他喵喵叫, 迟樾给它喂了火腿肠，然后它就不走了。
知道孙琳不会允许他养猫，迟樾想过赶它走, 但是每次都被它跟着回来了，它还用脸去贴他的掌心, 跟他撒娇。
迟樾心软了，挠着它的下巴：“留下你可要看眼色一点，被我妈发现你肯定会被赶走的。”
小猫：“喵~”
小猫确实很聪明, 也很会看颜色，半年下来从没被孙琳发现过。
迟樾跟它越来越熟，逐渐就有点得意了，训练时偶尔也会带它出去，训练场的孩子都很喜欢它, 休息时间就喜欢围在他身边撸猫。
大概是他太得意忘形了，最后还是被孙琳发现了，第二天猫咪就不见了，他跑遍了整个学校，最后校门口的喷泉里发现了小猫的尸体。
迟樾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站在原地眼睛都忘了眨。
“真可怜。”女人的声音如鬼魅般从后面传来。
迟樾扭头，发愣地盯着她：“你把它淹死了？”
“没有，”她的声音还算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令人毛骨悚然：“是你害死它的，它本来在外面活的自由自在，你为什么要把它带回去？都是因为你不认真训练，只想着跟它玩，才害死它的，知道了吗？”
他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把小猫埋在学校后面的树林里，握着铁锹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哭起来，他后悔了，应该在冬天过去后就让它离开的，不应该贪心把它留下。
他不停地哭，哭着哭着，画面忽然一转，他好像又回到了家里，回到了茵茵去世的那段时间。
那会儿茵茵刚过世一周，孙琳每日在家酗酒，教练让他回家劝劝她。
他回到家，家里空调开得极低，他踏进去却仿若进了冰窖。
茵茵的过世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孙琳被压力和疾病折磨到崩溃，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他回到家，看到浴室里粘腻的血顺着砖缝淌出来，血腥味弥漫着空气中，让人感到恶心，他踉跄地冲出房门，打了急救电话，救回了她一条命。
后来因为他比赛的成绩不错，让孙琳重燃希望，他以为她已经不会再有自杀的念头了，但是前几周，她又……
他恍然间有种时光倒流的错觉，好像这些年都努力依然一无所获，鲜红的血和浴缸的白混在一起，宿命般诡异又无法逃脱。
迟樾拧眉在睡梦中瑟缩了一下身体，就在这时，门铃声响起。
他没醒，只翻了个身，门铃声更急促了，一声快过一声，直到把他吵醒。
迟樾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身上出了好多汗。
他揉了揉额头坐起来，还没想通这大过年的会有谁来敲他的门，他坐在床上，因为迟迟没有去开门，外面的人已经从按门铃变成了拍门，咚咚咚地的。
迟樾对这种敲门方式还挺熟悉的，小时候家里欠钱，那些欠债的就这样，凶巴巴的恨不得把他家门给拆了。
迟樾踩着拖鞋去开门，门一开却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男生穿着雪白的羽绒服，围巾盖过下巴，因为他开门太突然，正用力锤门的男生身子不稳，一个趔趄栽了进来。
迟樾收获一个投怀送抱。
还有这种好事？这梦真好啊。
许繁星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有些担心地问他：“你怎么样了，有没有量体温，多高？”
迟樾估计是还没睡醒，只听到了最后两个字：“189。”
许繁星罕见地被他噎住，用看智障似的的眼神看着他：“那别治了，直接拉去乱葬岗埋了吧。”
迟樾：“？”
许繁星：“我说的是体温，你的体温多高！”
迟樾：“哦，37.5，低烧。”
许繁星去摸他脑门，一摸烫手：“这么烫，怎么可能才低烧，去医院了吗？”
“没，”迟樾一边回着他，一边打量他的神色：“你今天会说话了？”
许繁星没反应过来：“什么？”
迟樾：“以前是不会说话的。”只会脱衣服。
许繁星又被噎住了，这人发烧后怎么说话这么气人，他盛气凌人地叉着腰：“我以前不说话，那我以前是个哑巴吗？”
迟樾：“……”
还会生气了？
迟樾不再说话，安静看了他一会后，又把他捞进怀里了，许繁星挣扎着推开他，脸色红红的：“你干嘛啊，占我便宜。”
迟樾终于意识到一点不对劲，这个梦好真实啊。
他用指甲掐了一下掌心。
好疼。
草，好像不是在做梦。
迟樾的眼睛缓慢睁大：“你是真的许繁星？”
许繁星：“……”
许繁星：“我还能是假的许繁星吗？”
迟樾一瞬间醒了，拉着他进屋：“你怎么会在这？”
许繁星把行李箱推到沙发边，脱掉羽绒服和围巾：“当然是来看看你……”说完他又觉得这话有点太暧昧了，欠揍地补了句：“死了没有啊。”
迟樾笑了：“谢谢，没死。”
骂你呢还谢，许繁星不太自在地飘开视线：“我也不是专程来看你的，就是路过而已。”
迟樾：“嗯。”
许繁星：“我来这边办个事，你只是顺便。”
迟樾：“嗯。”
许繁星：“你知道的，我朋友多，香港也是有朋友的。”
迟樾：“嗯嗯，知道。”
知道个屁，他就是专程来看他的！许繁星偷偷瞅他一眼：“你刚刚是已经睡了吗？”
迟樾又“嗯”了声，顺手把他的衣服挂到衣架上，又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刚做了个噩梦。”
许繁星松了口气，大半夜过来把他喊醒的愧疚减淡了一些。
迟樾坐到了沙发上，眼神黑亮，没了刚才的迷糊劲：“你给我讲个笑话吧。”
讲笑话，这事他熟，去年比赛那会儿，他给他发过好多笑话，许繁星掏出手机开始搜索“笑话大全”，又被迟樾按住手，他眼巴巴地望过来：“还要去网上搜，你好敷衍。”
许繁星无语了：“我不去网上搜上哪找笑话给你讲啊，还是说你看着我像个笑话？”
迟樾又笑了，后背靠着沙发，歪着身子，笑得肩膀乱颤。
许繁星：“……”
行吧，他今天就当回笑话好了。
_
许繁星还记得自己是来照顾病人的，在屋里缓了缓之后就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拿出了一块姜。
他来之前特意查过，运动员对一些药品有禁忌，像是□□之类的感冒软胶囊不能吃，还有一些中枢兴奋类的牛黄丸也最好不要食用，只能用一些老办法，比如喝姜汤驱寒。
许繁星去厨房捣鼓了一会儿，给他煮了碗姜汤，端出来后迟樾看着清澈见底的姜汤有点疑惑：“姜呢？”
许繁星：“熬糊了，估计会有点难喝，所以你喝这碗不带姜的姜汤。”
迟樾：“这个叫白水。”
“……”
能不能不要说出来，他真的挺羞愧的，说是来照顾人家，结果连姜汤都能煮糊，最后还是要喝热水。
“要不我还是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我这里有布洛芬。”迟樾说。
“？”许繁星：“那你不早吃！”害他担心那么久。
“现在吃也不晚。”迟樾就着他那碗不带姜的姜汤吞了粒布洛芬，然后又窝回了沙发上。
因为发烧的缘故，他精神本就疲惫，整个人恹恹的懒懒的，脸色还有些病态的白皙。
许繁星蹲在地上掏他的行李箱，各种装着逗猫棒、罐头、猫条……
掏着掏着估计是让星星给闻到味儿了，小猫从阳台上探出一颗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这位陌生人。
“星星！”许繁星从“百宝箱”里拿出逗猫棒引诱它：“来啊，过来爸爸这边啊。”
身后的迟樾“噗嗤”一声，又笑了。
许繁星黑脸扭头：“你笑什么？”
迟樾：“没什么。”
许繁星换回笑脸，继续逗星星去了，小猫并不太认生，确认没有危险后，晃着尾巴出来了。
许繁星露出一个清浅的笑，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喂猫条，等它吃饱魇足就翻滚着肚皮朝上，任他撸了个爽。
迟樾半趴在沙发背上，懒洋洋地看着俩人：“你来这边办事，怎么行李箱里还又带逗猫棒又带猫条的？”
许繁星：“要你管，我办事自然有我的节奏。”
迟樾笑说：“行。”
星星比视频里看着圆润了不少，毛茸茸的脑袋，眼睛湿漉漉的看得人都化了。
许繁星抱着猫坐回沙发上，督促病人赶紧去休息：“你快去睡吧，吃完药睡一觉病就好了。”
迟樾抬眼：“你呢？”
许繁星：“我一会儿出去找个酒店。”
迟樾：“今天是大年初一。”
许繁星：“然后呢？”
迟樾：“哪里有酒店给你住，就算有，也早被订满了。”
许繁星：“那我睡沙发，我跟星星睡。”
迟樾：“星星有自己的床，不至于沦落到跟你睡沙发。”
许繁星：“……”
迟樾从沙发上起身，过去开了卧室的门，屋里没开灯，一片混沌的漆黑，像是潘多拉的魔盒。
迟樾说：“还是跟我一起吧。”
跟他一起……睡吗？
许繁星的脊背缓慢地挺直了，这孤男寡男，同床共枕，不太合适吧。
许繁星低垂着脑袋，唇角弯了弯，又被他压下，没一会儿又翘起来了：“这影响不好……”
话音落下，迟樾把灯打开了，橘黄色的暖光灯映着房间中间一张上下铺的床。
许繁星：“……”
迟樾看他一眼：“怎么嘴角从v变成^了？”
许繁星：“你家里怎么还装上下铺啊？”
迟樾进屋，从柜子里拿出一床新的被子：“这不是我家，房子是我爸一位朋友的，他家有两个孩子，后来孩子上学就换了房子，这个空下来了，我过来临时住几天而已。”
许繁星：“好吧。”
迟樾问他：“你睡上铺还是下铺？”
许繁星叹气：“下铺吧。”这下真成睡他上铺的兄弟了。
迟樾说好，把新的床单给他铺好，许繁星就地一躺，把自己卷进去了。
这个睡法和在宿舍没什么区别，但迟樾还是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上天花板开始发呆。
隔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问他：“繁星。”
“嗯？”许繁星声音黏黏糊糊的，像是快要睡着。
“你为什么要来香港？”
“你明明都知道……”他含糊着说了一句，隔了会儿后，又嘟囔了一句，声音很小，但迟樾还是听清楚了，他说的是：“我在担心你。”
得到确定答案的迟樾忍不住地弯唇：“嗯，我知道。”
许繁星彻底睡过去了。
迟樾却越来越精神，不但毫无睡意，还越发亢奋，他甚至想出去跑个马拉松！不过他还在发烧，不能做剧烈运动，只能在心里默念“氢氦锂铍硼碳氮氧氟氖……”
背完三十七遍元素周期表之后，迟樾拿出手机一看，两点四十五了，他还没睡着。

第55章
第二天许繁星是被来电铃声吵醒的。
他闭着眼把手机抓过来接通。
“喂？”
他现在困得要死, 声音都是哑着的。
“哥！”对方扬声喊他：“你人呢？我在楼下叫你起来吃饭，喊了半天听不见你的声音，去你房间一看发现你人没了, 你去哪了？被外星人抓走了？”
是何灿阳。
听见她的声音许繁星清醒了一些, 翻了个身, 半眯着眼去看手机上方的时间，已经十点钟了。
他坐了起来：“我有点急事来外地了, 你跟奶奶和爸爸说一声，别让他们担心。”
小姑娘不满意了：“大过年谁找你啊？”
许繁星：“就学校里的同学。”
何灿阳半信半疑：“不会是……男朋友吧？”
许繁星差点被口水呛了下：“不是, 就普通同学。”
何灿阳：“普通同学能让你大过年的抛弃家人跑去外地？”
许繁星：“你管我，我办事自然有我的节奏。”
何灿阳撇嘴：“行吧，节奏大师, 你什么时候回来？”
许繁星：“就这一两天。”
说着，电话那头传来奶奶的声音：“阳阳啊, 厨房里的姜怎么没了？”
听到这许繁星心虚的一顿，昨天他好像顺手把家里的姜带走了。
何灿阳说：“我不知道啊，我都没进厨房。”
奶奶：“难道家里进贼了？”
何灿阳：“哪个贼会偷姜, 肯定是你忘记放哪了。”
奶奶：“可我昨天明明就放这的，你问问你哥。”
“我哥怎么知道姜在哪？”何灿阳回头：“对吧哥。”
“啊对，”许.偷姜贼.繁星赶紧说：“我可没拿！行了，我过几天就回去了，会给你带礼物的, 先挂了哈。”
“不是，你急……嘟嘟嘟……”
电话挂断后，许繁星躺在床上眯了五分钟，直到饿的肚子咕咕叫，才穿好衣服下床。
今天阳光好到过分, 透过玻璃窗，明亮的光线落在中岛台切菜的男人身上。
迟樾早就醒了，去楼下买的面包片想做三明治，许繁星看到他的时候，他正系着黑色围裙切牛肉，他这么大的块头站在小小的中岛台前，画风还挺突兀的。
许繁星走过去：“你还会做饭？”
“不会。”他坦然说道，毕竟从小读的都是寄宿制学校，很少有机会基础厨房。
“那你这是在？”
“不会可以学。”
他下巴抬了抬，许繁星顺着他的视线下移，然后就看到了桌上放着的一本《常菜烹饪方法指南》，看起来他学习能力确实挺强的，刀下的牛肉切的纹路漂亮，摆放精致地夹到面包片里面，浇好调料。
“尝尝？”
许繁星没动，凝着他的脸：“你发烧好了？”
“好了，要不你来摸摸？”他探了身子过来。
许繁星睫毛颤动，转过身：“你好了就好，那我走了。”
“先等等，”迟樾摘了手套，手背贴到额头上唉声叹道：“突然感觉还是有点晕呢。”
许繁星：“？”
知道他是装的，他站在原地没动，迟樾走过来，把包好的三明治塞他手里：“至少吃完早饭吧，好吗？”
轻轻的一句“好吗”，让许繁星晃神，鬼使神差地点头同意了。
吃过早饭后许繁星就要去收拾东西，星星过来扒拉他的裤腿，他刚要弯腰把他抱起来，就被迟樾拎着后脖领塞进了猫包。
许繁星：“你要做什么？”
迟樾：“去打疫苗。”
许繁星：“哦。”
“一起吗？”估计是怕他不同意，迟樾补充：“毕竟是你儿子。”
许繁星：“……”
好吧。
到了宠物医院 ，上次的医生正好坐诊，检查一遍说：“没什么大问题，去打疫苗吧。”
星星虽然在家里耀武扬威的，但到了医院却看上去挺害怕的，一直黏着他不肯松手，医生摸了摸它的脑袋，跟旁边的助理说：“第二针，你去打吧。”
星星被抱走后有点应激，一直在喵喵叫，许繁星有点不放心就跟过去了。
迟樾坐在休息区等人，桌上放着咖啡和小点心，他坐下玩了会儿手机，就收到了琳娜发来的拜年视频。
春节是难得的小长假了，琳娜他们都在年前回国跟家人团聚了，电话拨通，女人雀跃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chase，新年好呀！”
迟樾：“新年好。”
琳娜盯着屏幕里的白色背景：“咦，你这是在哪，医院吗？你生病了？”
迟樾：“不是我，来给猫打疫苗。”
琳娜：“你养猫了？我最喜欢猫咪了，快给我看看！”
正聊着，许繁星抱着星星走过来：“迟哥，这是店里送的猫砂。”
镜头一转，琳娜看清走过来的人后沉默了几秒，忽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啊啊啊啊！你们怎么会在一块！你们在一起了？”
这道声音太熟悉了，许繁星一愣，此刻躲也来不及了，就抱着星星走到镜头里面，笑着跟她问好：“琳娜姐，新年好啊。”
“星星好啊，”琳娜看着他怀里的星星诡异地笑了：“这是你们俩的猫？”
这话怎么听都有种这是你俩孩子的错觉。
许繁星赶紧说：“这是迟哥的猫。”
迟樾不满地看他一眼：“刚才还喊儿子，现在就成我的猫了？”
许繁星：“？”
你闭嘴。
琳娜：“怎么连抚养权都没交割清楚呀小可怜的，快来阿姨怀里香一个吧！”
星星：“喵~”
琳娜在镜头那边抖了会儿星星，这才问道：“话说你俩怎么凑到一起的？”
许繁星：“碰巧、是碰巧遇到的！”
琳娜：“碰巧，我怎么没有碰巧遇到你们？”
许繁星被她一怼，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脸颊发烫，干脆抱着星星逃跑了。
琳娜又笑起来，揶揄他：“你们俩还真是的，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在一块啊，急死我了？”
迟樾抬眼看着男生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回想起昨天风尘仆仆赶来香港，满眼担忧的神色，还欲盖弥彰地说来这边办事，顺便看看他。
想到这，迟樾忽然低笑了一声：“快了吧。”
琳娜：“？”
我到底错过了什么？
_
回到家后，迟樾把买来的食材放进冰箱，问他：“要不要看电影？”
许繁星看一眼时间，还不到五点钟，离吃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好能看一部电影的时间。
许繁星抱着星星坐到沙发上：“行啊，看什么？”
迟樾打开电视，家里用得是网络电视，他在电影栏搜了搜，点开一部电影问他：“这个怎么样？”
许繁星看一眼：“鬼片？”
迟樾：“你怕鬼？”
许繁星：“不怕。”
于是迟樾就点击了播放，还去拉上了窗帘。
这部电影是关于一部乡村民俗传说的，扯出几段关于民国时期的冤案，村子被诅咒了后一个月会随机死一个人，整个村子都过得人心惶惶。
客厅内安安静静，开播不到十分钟，许繁星就有点后悔了，虽说他不怕鬼，还是被这一惊一乍的音效给搞得耳朵难受，反观旁边的迟樾，正襟危坐，双手抱臂盯着大屏幕看得入神。
许繁星佩服啊，第一见有人能看鬼片看出青年大学习的姿态。
许繁星收回视线，这部鬼片其实挺无聊的，除了唬人的音效和苍白的鬼脸外几乎没有任何剧情，反正出场的人物最终都会死。
迟樾目视前方，面不改色地说：“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靠我近一点。”
许繁星回：“我不害怕。”
迟樾：“行。”
恐怖片一帧帧播放着，因为太过无聊，许繁星都没怎么认真看，专心撸着猫，画画忽然安静下来，按照经验，下一刻估计要闪过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个很小的声音传过来。
许繁星耳朵动了动，往旁边凑近，果然是迟樾这边发出来的声音。
他正小声的念念有词：“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许繁星抬眼：“你在干什么？”
迟樾：“凝聚正气。”
许繁星：“……”
看着他神情紧绷的表情，许繁星突然笑了起来：“你不会是怕鬼吧？”
迟樾眉心都皱起来：“难道你不怕吗？”
许繁星摇头：“我不怕啊。”
迟樾：“？”
许繁星：“而且这部片子我在小学的时候就看过了，还挺无聊的。”
迟樾：“……”
挺、无、聊、的！
迟樾有点破防，站起来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把电影关了，最后一幕的鬼脸还吓得他抖了一下，他挽尊道：“其实我也觉得挺无聊的，还是换一部吧。”
邀请许繁星看鬼片其实是因为前段时间聂高远的提议，加上他昨晚失眠又刷到了个帖子：【请crush看鬼片可能会让对方喜欢上你，科学表明，看恐怖电影会让对方心跳加速、冒汗，当身边有一个可靠的人陪伴时，你们的距离会默默拉进，他很可能会因此喜欢上你，这在心理学中叫吊桥效应。】
都是骗子。
一会儿他就去点个踩。
迟樾拿着遥控器往后按着，最后停留在一部看上去比较正常的片子：“这个你看过吗？”
封面挺清新的，蓝天绿地，一男一女背对背坐着，应该是一部青春爱情片。
许繁星摇头：“没看过。”
迟樾：“我也没看过，那看这个吧。”
电影重新开始，明媚的画风和刚才阴森诡异的恐怖片完全不一样，许繁星听到旁边缓缓舒了一口气，又在心里偷偷笑了，没想到迟哥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原来还怕鬼啊。
这部电影比刚才的鬼片有意思，许繁星很快就看进去了，迟樾去洗了串葡萄端出来。
许繁星边看边吃，都不知道葡萄籽沾到脸上去了。
迟樾抽了张纸巾凑过来，许繁星呼吸一滞。
他单手撑在他身后的沙发扶手，说：“葡萄皮粘脸上了。”
“啊？”许繁星着急地去擦脸，迟樾提醒：“在右边。”
他又去擦右边，还是没有擦到。
迟樾抬手：“行了，我给你擦。”
许繁星不动了，僵硬地杵在原地。
迟樾动作稍稍顿了一下。
许繁星向来是不太善于掩藏心思，眼睛从最开始的与他对视，慢慢往下移，他在室内只单穿了件t恤，领口有点大，从许繁星的角度，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底，甚至能看到胸部的轮廓。
“！”
非礼勿视啊，许繁星紧紧闭上了眼睛。
迟樾看着他，嘴角扬起几分轻挑的笑意。
男生睫毛轻轻颤着，咬紧齿关，下唇咬出一丝粉白，像是等待某种酷刑来临。
迟樾指腹从他下颌往上，擦过耳廓，把那颗葡萄籽捏了下来。
等眼前的阴影推开，许繁星才重新睁开眼睛，他深呼一口气，然后就看到一脸狡黠望着他的人。
许繁星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这是什么表情？”
迟樾：“我只是帮你擦一下脸，你闭眼睛做什么？”
“我……”许繁星的耳朵肉眼可见更红了：“我那是……那是……”
“不会是在等着我亲你吧？”
“没有！”许繁星激动地要蹦起来：“我没有这么想！”
“想亲可以跟我说。”
“不想，我不想！”
“看你脸红的，我以为你很想呢。”
“你别自作多情，我不想！”
许繁星恼羞成怒，一拳锤在他肚子上，硬邦邦的，还震手，然后迟樾笑得更欢快了。
电视机上的电影还在继续播放着，剧情已经进展到男主角跟女主角表白成功，两个脸贴脸，都快亲上了，结果下一秒，“啪嗒”一声，电影关了。
许繁星回头：“你怎么关了，我还没看完。”
迟樾振振有词道：“我自己没亲上，他俩也不许亲！”
许繁星：“……”
有毛病吧。

第56章
许繁星在浴室洗澡时一直在思考。
他刚刚是什么意思？
是想亲他吗？
如果他想跟他亲的话, 好像也不是不行！也不知道跟迟哥亲吻是什么感觉。
洗着洗着许繁星把自己洗红温了，脸颊和身上都开始发烫，他拿着花洒往脸上冲。
快住脑啊！不许乱想。
其实到这份上了, 他还在这里欺骗自己不喜欢他好像有点茶了。
他确实一开始就对他有色心的, 虽然是因为把他错认错成了赤月老师。说起赤月老师, 他最近好像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打开过赤月的视频了。
自从他不是迟樾后，他对他的视频就有了排斥反应。
赤月跟网上很多男菩萨一样, 他喜欢，但不是想要在一起的喜欢, 但对于迟哥，好像是不一样的，网上的男菩萨来去匆匆, 这个不行就换一个，就算有一天赤月老师淡圈了, 不会再出现在他的世界中，他也不会难过，只会祝福他三次元生活幸福, 但是现在，他好像不太能接受迟哥离开他的生活。
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这一刻，许繁星想了好多，回顾了自己的前半生，又想象了一下自己的后半生。
如果真答应跟他在一起了的话会发生什么, 首先要跟家里人出柜，说自己要带一个男生回家，然后努力工作攒钱给他买房买车，然后就可以亲了，不止可以亲还可以……
天啊！许繁星想起自己看过的bl漫中的内容, 脸又红了。
他不是接受不了，主要他没有经验，迟哥应该也没经验吧，相比迟哥，他已经算是个老司机了，到时候不会还要他来教他吧。
许繁星：“……”
脑子里又开始圣光环绕了。
_
晚饭时，迟樾端着盘青菜从厨房出来时看到许繁星还坐在沙发上发呆，耳朵红的要滴血，一会儿愁，一会儿笑的，看上去神经兮兮的。
迟樾问他：“你在干什么？”
许繁星吓了一跳，僵硬地回神：“啊，我在思考。”
迟樾：“要不要先吃饭再思考？”
许繁星点头：“好。”
许繁星心里装着事，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
饭后迟樾去喂猫，许繁星赶紧拿出手机去骚扰周南。
许繁星：【兄弟，晚上好^^】
周南：【谈】
许繁星：【什么你就谈，发错人了？】
周南：【回答你的问题】
许繁星：【不是，我就是来跟你拜个年】
周南：【然后？】
许繁星：【顺便问你一个问题】
周南：【谈】
许繁星：【我还没问，你老是谈不谈的干什么！能不能认真一点】
周南：【那你问】
许繁星：【你说我能不能跟迟哥谈恋爱？】
周南：【谈！！！】
许繁星：【你先别这么快回答，你再琢磨琢磨】
周南：【不是你有毛病吧，你俩谈恋爱让我琢磨什么啊？】
许繁星：【我这不是询问你的意见吗？】
周南：【看上面，我已经回答三遍了，谈谈谈！要不要让我买个喇叭去你耳边喊啊，快点答应他啊，谈~~~~~】
许繁星也不是不想答应，主要是觉得自己不能随便答应，他不想随意开始这段关系，再随意的结束，他知道迟哥是个很好的人，他不想让他伤心，但一直这样暧昧肯定不行。
虽然迟哥说过要追他，但他的分寸感一直很足，完全没有冒犯的意思，就连住到他家里，都只是睡上下铺，所以他更觉得自己对这件事要更慎重一点了。
许繁星：【可是我不会谈恋爱啊，万一谈不好怎么办，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男朋友，我万一不是个称职的男朋友辜负了迟哥怎么办】
周南：【你都大过年的跑他家了，还不够称职？天下没有比你更称职的男朋友了！】
许繁星：【？你怎么知道我在他家？】
周南：【我昨天遇到你妹妹了，她跟我说你有个急事去找同学了，这个同学难道还会有别人？】
许繁星：【。。。】
可怕，周南这个饭桶居然变得这么敏锐了，但是这是不是也从侧面他俩的关系真的很不一般，至少已经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
周南：【谈吧！！！你们两情相悦的人都不谈，月老怎么完成业绩！】
许繁星觉得他说得对。
如果真喜欢了就不能这样拖着，一直暧昧是很不好的，他可不想当钓着别人的渣男。
_
吃完饭，迟樾去厨房刷碗，回来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是孙琳发来的。
妈：【最近有人在跟踪我，很可能是来追债的，你没事的话就不要回家了，好好训练拿名次】
迟樾没什么表情的看完，退出了微信，拿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就看到卧室那边有个鬼鬼祟祟的脑袋探出来。
迟樾知道他今天一直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纠结的小脸都快成抹布了。
迟樾默不作声的用余光打量着他。
许繁星就这么从他面前来来回回好多遍，一会儿逗猫一会儿喝水，一会儿要拖地，一会儿要做操的，假动作做了八百遍后才终于下定决心靠过来。
许繁星抿了抿唇，深呼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反思我们的关系......”
迟樾像是忽然意识到他想说什么，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这感觉并不好受，就像有刽子手的刀悬在头顶。
迟樾：“什么？”
“就是……你还喜欢我吗？”许繁星他很小声地问，其实心里真有点没底，虽然迟樾说过很多次喜欢了，但他还是不太明白，自己哪里好了，会不会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看清他，喜欢的是表面的那个他。
毕竟平日里他在他面前装乖装惯了，他喜欢的是那个温顺可人的许繁星，但他本人是没有这么完美的，会生气、会耍心机、还会骂人，有一大堆的缺点，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人。
迟樾简单“嗯”了声，没有太多的语气。
“哦，”听到他确切的答案，许繁星也是松了一口气：“就是我……我虽然在网上挺能说会道的，但现实中挺无聊的一个人，我也没谈过恋爱，不太知道该怎么谈恋爱。”
决定谈恋爱的那一刻，他甚至去网上搜了一堆关于怎么谈恋爱的帖子，什么照顾对方的情绪、准备惊喜、亲吻拥抱，把对方当做自己人生的第一顺位，他全都不会，甚至一窍不通，也不知道有没有恋爱补习班可以报名。
许繁星：“不过我可以去学，就是这个事是可以进步的，所以你先不要对我期望太高。”
迟樾定定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许繁星心里也发慌：“你别不说话啊。”
迟樾：“我有点紧张。”
许繁星：“你别紧张，你紧张我也紧张了。”
迟樾：“好，那我不紧张，你继续说。”
许繁星再次深呼吸：“那……我们谈吧。”
迟樾看着他，表情有一点发愣，似是有点没太理解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许繁星咬唇，脸又红又烫地补充：“我是说我们可以谈一下恋爱试试。”
迟樾还是没反应，许繁星看着他像个机器人一样，一动不动跟死机了似的，就推了他膝盖两下，迟樾这才回过神：“你是说你答应跟我在一起？”
许繁星点头，垂着眼眸，睫毛颤的厉害：“嗯。”
迟樾猛地站起来，不知是不是房子老旧是失修，墙上一副风景画突然掉下来，砸到了他头上。
许繁星“啊”了声：“迟哥你没事吧。”
被砸到脑袋的迟樾反而忽然笑起来：“好疼。”
许繁星：“疼还笑，是不是砸傻了啊。”
迟樾：“当然要笑，疼说明不是梦。”
许繁星：“……”
他挺担心地去查看他的脑袋，被迟樾顺势拉入怀中，死死抱住，压住他躁动的心。
迟樾本来是想慢慢来的，但是现在好像并不需要了，他从小运气都不太好，现在就像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到他头上，他都有点头晕目眩了。
许繁星张了张口：“我真的没太有信心。”
迟樾：“嗯？对我没信心？”
他自从高中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时就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与恋爱这件事绝缘了。
他爸妈年轻时也很相爱，可是在柴米油盐的日常磋磨中还是分开了，连婚姻维持的爱情都有分散的一天，他不认为自己足够幸运能遇到相爱一生的人。
但是现在他不想去想那么远的事了，人生不过三万天，就算遇到他只能陪他一段时间也已足够。
许繁星说：“不是，是对我自己没信心，我好像不太知道要怎么去喜欢你，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我现在不一定能跟你保障什么，就是……现在社会虽然很开放，但是同性恋毕竟还是小众，我也不知道我们会走到哪一步。”
“……”
“就是说我们可以先谈，如果以后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中的不一样，想分开的话可以随时分开，我也一样。”
迟樾没说话，只是更用力的搂紧了他。
这段话说完许繁星又有点后悔，因为这话听着有点像是不想负责，只是要跟他玩一玩，等玩够了就分开一样。
许繁星想了想，又说：“我不是要耍你的意思，在一起的时候我肯定会对你很认真的……”
“我知道，”迟樾的脸埋在他颈窝，头也不抬地说：”你只要此刻是喜欢我就好，如果以后有一天不喜欢了，那一定是我的问题。”
许繁星嘴唇蠕动，没能说出话。
迟樾握着他的肩，迎上他的眼：“我只问一句，你现在喜欢我吗？”
他的眼睛是很纯碎的黑，认真又明亮。
室内开了空调，鼓噪的气流从风口涌出来，热风拂过他的后颈，他整颗心脏都在熨帖的发烫。
“喜欢的。”他回答。
尾音落下，迟樾已经吻了下来。
一开始只是轻微的试探，很快舌尖如蛇一般滑进他的口腔，空气开始升温，许繁星背脊酥麻，神经不受控的紧绷起来。
他坐在沙发边上，因为他亲的太急，差点要跌下来，被迟樾单手拢住腰提到沙发上，他吻的很凶，毫无章法的啮咬，厮磨人的唇瓣，吮吸他的津液。
许繁星浑身发软，嘴唇发麻，身体失去支撑点，只能用手揪住他衣前的领子，跟随他附身的动作，笨拙的回应。
意乱情迷之中，他感觉自己要死在这里了，心脏像是在跳着踢踏舞，鼻腔酸酸的，眼眶都要跌出泪来。
迟樾的呼吸很烫，他洗澡时应该刷过牙了，他能尝到薄荷的味道，很清凉，但这完全不能驱散他身上的滚烫，火苗在短时间内在两人之间燃烧，唇舌交缠，霸道的像是要搅着他的舌吞下去一样。
他不懂，接吻需要这么用力吗？
许繁星的大脑已经锈钝，他感觉快要窒息了，身下是他紧绷发烫的大腿，他被困在他的手臂和腿之间，全身都染上他的味道。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到有个很轻的力道在扒拉他的腿，许繁星的脑袋空白了几秒，紧接着又是一声：“喵！”
许繁星一滞，睁开迷蒙的眼，视线被生理性泪水遮掩了大半，他有些看不清，只看到一团毛茸茸的团子。
他用力擦了下眼，那只狸花猫正趴在他的小腿上，探着脑袋看他。
星星：“喵！”
许繁星眨眨眼，看向小猫，小猫也回应似地扒拉了一下他的腿，仿佛是疑惑地问他：“你们在做什么？”
许繁星心头一阵羞，又一阵惊，赶紧把迟樾推开，俯身把猫抓了起来，去捂住它的眼睛：“你还小，都没成年，不许看少儿不宜的内容。”
星星：“喵~”
许繁星绯红着脸从沙发上跳下来，抱着星星把它锁到了卧室里：“你先自己去玩会儿。”
星星：“喵喵喵~”
等再回来的时候，迟樾看着他，像是忍不住了般，忽地笑起来。
许繁星的脸更红了：“你笑什么？”
迟樾握住他的皓腕把人拉回沙发：“继续？”
许繁星脸红了下：“你、你还没亲够？”
迟樾故意当他面抿唇，像是在回味：“没有。”
许繁星：“……”
“你、你先等一等，”许繁星总觉得自己刚才的流程还没结束：“我刚才的话没说完。”
迟樾耐心等着：“好，你说。”
但是许繁星此刻的大脑像锈住一般，压根记不起刚刚说过什么了，他抬着脸：“我刚刚说到哪来着？”
迟樾说：“你说喜欢我。”
许繁星：“哦对，我喜欢你。”
迟樾又笑了：“听见了。”
许繁星：“那我们现在就算正式交往了？”
迟樾点头：“嗯。”
许繁星：“你是我的男朋友了？”
迟樾：“嗯。”
许繁星：“那我以后压力大时还能在微信上给你发乱七八糟的消息吗？”
迟樾还是点头：“能。”
“那我……”许繁星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没什么要补充的了，就说：“但是我们才刚交往，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快就亲啊，流程不应该是先牵手什么的吗？”
说实话，这种词儿从他嘴里说出来，还真挺不好意思的，说到后面都把自己给说害臊了，迟樾就这么一直盯着他，灼热的视线停在他脸上，最后缓慢落到他的唇上。
字是一个也听不进去的，只能看到嫣红柔软的唇瓣近在咫尺，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唇珠红润又饱满。
“我觉得要不要还是循序渐进一下……”许繁星咬了下唇，张嘴要说点什么时，迟樾已经伸过手来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重新吻了下来。
许繁星：“……唔”
这个吻比刚才要温柔很多，细致的含吻，缠绵而温柔。

第57章
迟樾住的这套房子室内面积很小, 卫生间只有两平米多点，没有做干湿分离，门口就是洗手池, 上面是储物柜, 打开就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许繁星站在镜子前洗脸时, 浑身的热度都还没有消散。
天啊，他谈恋爱了, 他从高中明白自己性取向时就以为自己这辈子与恋爱无缘了，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谈恋爱了, 还是跟迟哥谈恋爱了，天。
所以现在要怎么守护一段舍友爱情呢？大脑中自动翻开了一本漫画《舍友每晚猛如虎》
翻着翻着，圣光模糊了他的视线。
住脑啊！
不许想！
许繁星狠狠晃着脑袋, 把牙刷挤上牙膏塞嘴里，用力地刷了两下。
刷着刷着, 他又开始不着边际的乱想，刚才亲亲时，他的手放哪里来着, 他完全没印象了，只记得扣在他脑后的那个手臂青筋明显，掌心滚烫，结束后还用指腹擦去了他唇角残留的津液。
他吐掉牙膏沫，摸了摸自己有点肿的嘴唇, 被碰过的地方像火一样灼烧起来，有点麻，还有点痛痛的。
别人亲吻也会这样用力吗？
感觉不像吻，更像是啃，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不过这感觉倒也不讨厌，甚至还有点不太想承认的快乐。
不是，他在这里回味个什么劲啊！
许繁星赶走脑子里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去冲了个澡，然后给周南发消息。
许繁星：【^^】
周南：【谈上了？】
许繁星：【？】
周南：【扣什么问号啊，扣99】
许繁星：【不是，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周南：【因为我是跟你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比你妈还了解你】
许繁星：【行叭，但我真不太会谈恋爱，还有点紧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南：【这个简单】
许繁星：【怎么说】
周南：【你先去洗个澡】
许繁星：【已经洗完了，然后呢】
周南：【然后给他发消息】
许繁星：【发什么？】
周南：【看看建国】
许繁星：【。。。】
许繁星：【滚】
不过跟周南聊完，许繁星紧张的心绪散了不少，收起手机回到房间。
迟樾正倚在床边玩消消乐，许繁星脑袋上搭着个毛巾就坐过去了，凑过去看了眼，在他又要氪金去买小锤子时，指尖按住一颗狐狸头往上一滑，“刷刷刷”冰块成排消失，过关了。
迟樾颇为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许繁星得意挑眉。
迟樾轻笑着把手机放到一边，拿过床头抽屉里的吹风机：“坐过去，帮你吹干。”
许繁星乖乖地背过身去，他的力道很轻，手指插进他的发丝，让热风一缕缕地穿过，暖烘烘的，还有点催眠。
许繁星被吹得舒舒服服的，吹完后半片头发后迟樾换了个姿势，右腿撑在地上，膝盖往前伸了伸，几乎是把他夹在两条腿中间。
许繁星低头就看到一条微微发力的大腿，流畅结实的肌肉包裹在单薄的睡裤里面。他其实一直都不太喜欢自己的腿，有点细，捏上去还是软的，他喜欢就是长跑运动员那样线条流畅又不过分夸张的肌肉，这一点，迟樾倒是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好想摸一把啊，都是男朋友了，应该是可以摸的吧。
没忍住，他悄悄把手覆了上去。
迟樾的身体跟着一紧：“你干什么？”
许繁星趁机捏了几下，一本正经的说：“你这件睡裤的质量不错，把链接发我，我也想买一套。”
迟樾：“你先松手。”
许繁星：“？”
烧又烧的很，摸你又不肯。
许繁星不情不愿的撒手了。
给他吹完头发，迟樾就下床去洗澡了，没一会，手机叮的一声。许繁星摸出手机一看，他还当真给他发了链接。
许繁星：“……”
洗完澡后迟樾穿了条膝盖以上的短裤，等他吹完头发回来后，许繁星已经躺在了床上，身上盖着被子，眼睛半垂着在玩手机。
迟樾走过去，二话没说，掀开被子就上床了，面前的床垫陷下去几寸，带着热气的身体就这么拱了进来。
许繁星：“？”
迟樾侧躺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拉过来按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摸吧，”迟樾说：“摸着睡。”
许繁星：“？”
手心摸着的地方硬邦邦的，手感确实很好，但也不至于一直摸吧，许繁星缩手又被他攥紧：“还是说你要摸别的地方？”
许繁星不敢动了，迟樾轻笑了声，另一只手拢过他的肩把人圈怀里：“睡吧。”
许繁星可睡不着，他感觉自己像果冻，都快要融化在床上了，他翻了身，不太舒服，又翻回来。
迟樾估计是已经睡着了，任他在床上这样顾涌都没动静，看样子是睡得很熟。
只是许繁星却越来越精神，一闭上眼睛就是两人亲吻的片段，跟过电影似的，他只好摸出耳机，想找点轻音乐催眠。
轻缓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Kiss Me More》。
不行，他现在不能听不了这种小甜歌，急忙按了下一首。
《有点甜》
再下一首。
《告白气球》
下一首。
《甜甜的》
许繁星都要疯了，大数据怎么全给他推这种小甜歌。
他脸颊微热，睁着眼去首页搜歌单，但是这个APP已经进化到了能读心的程度，满屏都是各个国家的暧昧小甜曲，听一晚上别说睡觉了，是会得糖尿病的程度。
他摒弃了APP给他推荐的歌单，手动去搜了几个摇滚音乐，结果听完更亢奋了，半夜都能爬起来跑操。
啊啊啊啊啊！睡不了一点啊，但是旁边人为什么能睡着，许繁星开始不平衡了，一不平衡人就容易变态，于是摸出手机给迟樾发消息。
邪恶车厘子：【起床了不许睡，快给我起来！我还没睡呢你是怎么睡得着的，你这个年龄段是怎么睡得着觉的？有点出息没有！！！快起来努力了，不努力能得世界冠军吗？我看你是想回老家卖烤冷面了是吧！（放冷面）（打蛋抹匀）（涂酱）（撒葱花）（放火腿肠）（放果脆）（放生菜）（打横卷起来）（切一切）（装进盒子）（递给客人）（被客人投诉）（推着车逃离）】
寂静的夜里只有他亮着屏疯狂输入，他还没打完呢，旁边的迟樾却突然翻了个身，低沉的嗓音响起：“没睡着，别骂了。”
许繁星敲字的手瞬间不动了：“你、怎么知道我要发什么？”
“心灵感应吧，”迟樾的眼睛仍然是闭着的，明明困得睁不开眼，还在回他：“我明天起来努力。”
许繁星：“……”
迟樾：“可以睡觉了吗？”
许繁星：“我睡不着。”
迟樾：“要我给你唱摇篮曲？”
许繁星震惊了：“你还会唱摇篮曲？”
“嗯，”迟樾把手伸过来搭在被子上轻轻拍着：“睡吧睡吧，我的亲爱的宝贝……快快安睡……”
他的声音有点低，歌词全然不在调上，唱起来像老牛拉水车，许繁星抿着唇偷偷笑了，不过难听的摇篮曲倒是真的有种魔力，他一直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渐渐竟睡过去了。
十分钟后，迟樾的声音慢慢放缓：“繁星？”
这次没人回他了。
“晚安。”
-
迟樾睡了个好觉，第二天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个人，许繁星不在，他下床去找人，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了。
男生正蹲在阳台上逗猫，迟樾走过去，靠近就听到他在那里跟猫念叨：“星星你可要照顾好自己，爸爸先走了。”
迟樾眉心一跳：“你这是要……抛夫弃子？”
许繁星闻声抬头：“我得回家了，我这次是偷跑出来的，再不回去我爸跟奶奶要以为我被人贩子绑走了。”
迟樾“哦”了声：“什么时候回？”
许繁星：“下午吧。”
迟樾：“买票了？”
许繁星：“不用买，来的时候高铁上都空着。”
迟樾：“你再看看现在还空着吗？”
许繁星：“？”
他迟疑着打开了购票软件。
许繁星：“……”
怎么没有票了！全香港的人倾巢而出了？
迟樾不懂，为什么有人会心大成这样。
迟樾说：“换机票吧。”
许繁星打开机票窗口：“机票有明天晚上的。”
迟樾“嗯”了声就去喂猫了，留给他一个看着不大高兴的后脑勺。
匆匆忙忙地买完票，许繁星兴致勃勃地来跟他分享：“迟哥，我抢到了最后一张机票。”
迟樾兴致缺缺地垂着头，也没回话。
许繁星看出他这是舍不得他了，心里还有点得意，歪着脑袋凑过去：“明晚回去的话今天还有一整天的时间，要不要去约会啊？”
迟樾手里的猫粮停了：“去哪？”
许繁星没有约过会，不过按照偶像剧的常识大概是看电影、看展、逛街、游乐园。
许繁星想了一会儿：“要不就去游乐园？”
_
定下行程后，迟樾在软件上搜了搜香港的游乐场，最终没有选择爆火的迪士尼，而且去了不远处的一家私人游乐场，老板是内地人，开了有二十几年了，项目很全。
今天大年初三，门口排队的人还是人满为患，大多都是情侣或带孩子的家长。
迟樾买了票站到最后面排队，前面是一对情侣，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两个人亲密地说着悄悄话，男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生咯咯起来。
许繁星偏头看了眼旁边双手插兜的男生，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十万八千里，跟陌生人似的。
许繁星有点不爽，他们这不是在约会吗？怎么看着一点都不熟的样子，于是默默把手伸过去，缓慢地插进了对方的胳膊缝里。
迟樾还以为是哪里的小猫在扒拉他。
迟樾：“？”
许繁星说：“你看别人家的情侣都是这么挽着胳膊的。”
迟樾看了眼，搂着他的腰把人带近了一些，两人的胳膊紧紧贴到了一起：“要学就学像一点，是贴得再近一点，男朋友。”
许繁星被他猝不及防的这声“男朋友”搞得脸红心跳的。
光是排队进场花了二十分钟，进来就是大片的蔷薇藤蔓环绕的花墙，有女生在前面打卡拍照，迟樾瞥向身边的人，许繁星从门口拿了份地图，正津津有味的看着。
许繁星举着地图问他：“你想先玩什么？”
在迟樾的童年里游乐园一直都是缺失的，他自然没什么经验就问他：“哪个好玩？”
许繁星：“好玩的可多了，这个飞跃地平线、海盗船、丛林飞车都还可以的。”
迟樾：“那就都玩一遍。”
许繁星：“行，从最近的旋转木马开始吧。”
“旋转木马？”迟樾清隽眉头皱起，视线顺着往前望过去，在粉色木马和黄色南瓜车厢之间逡巡。
许繁星激动极了：“我要去坐南瓜马车。”
迟樾有点一言难尽：“许繁星，你是个男人，你看看这里有十岁以上的人吗？”
“我们来就有了啊，”许繁星完全没有一个成年男人该有的羞耻，奔着南瓜马车就去了，进去后还冲他招手：“快来啊，两个人坐正好。”
迟樾站在场外，脚步不动，满脸写着“我一大老爷们儿为什么要坐这玩意儿？”
许繁星抿唇，眼巴巴的眼睛望着他，然后双手合十：“来嘛来嘛。”
迟樾：“……”
好吧，他输了。
男人至死是少年，而你至死是……公主。
迟樾把帽子一扣，低着头钻进了南瓜马车，幼稚的音乐在耳边响起。
南瓜马车有节奏地往前行驶，跟前面一上一下的木马彼此追逐着，许繁星拿出手机想录一段vlog，瞥见旁边人略无语的表情，找好角度顺便把他也拍了进去。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许繁星心满意足，为了弥补他，就说：“下个项目让你选。”
“真的？”迟樾挑眉。
“当然。”
等迟樾拉着他停在两百米的跳楼机前时，许繁星彻底傻了，仰着脖子望向看不到尽头的塔尖：“你确定要玩这个？”
迟樾：“嗯。”
许繁星：“。”
跳楼机这样的项目，许繁星其实从来没玩过，他玩过最刺激的项目也就是过山车或激流勇进那种，他连大摆锤都没敢玩过，别说是这种高度的跳楼机了。
许繁星咽了咽口水，有点怂了，迟樾看着他的脸都快吓白了：“怕的话就在下面等我。”
许繁星人怂但志不怂：“没怕啊，说好了陪你就舍命陪的。”
迟樾笑：“还真有点感动。”
迟樾感不感动他不知道，但许繁星是真不敢动啊，绑上安全带后身体僵直的像一具木乃伊，跟工作人员问了三遍：“这东西真的安全吗？”
工作人员：“安全的，至今还没发生过意外，就算真发生了意外我们也有保险。”
许繁星：“？”
迟樾说：“不能玩别逞强。”
“能，”许繁星此刻全身都是硬的，包括嘴：“能玩！”
“确定能玩？”
“确定！”
下一秒，跳楼机开始缓慢往上升，许繁星的心脏也像跳楼机一样猛然爬升，憋到了嗓子眼。
虽然他并不恐高，但是在一百多米的高空俯视下面的世界，还是会有种眩晕的感觉，陆地上的人和树都变得好小，远处甚至能看到辽阔的海面。
许繁星的腿悬空在空中，紧张得动都不敢动。
跳楼机即将下坠的那一刻，迟樾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了他的，许繁星心里一滞，偏头看过来，一脸的坚毅：“我、不怕。”
迟樾笑了：“可我有点怕。”
许繁星：“你……”
话音未落，跳楼机忽然毫无预兆的下坠，他的手也被紧紧抓住了，十指相扣。
骤然而来的失重感让迟樾下意识屏住呼吸，他其实也怕的，尤其是升到最顶端的时候，只是真到了下坠这一刻他反而不害怕了，他以前做梦时经常会有那种高空坠落的感觉，恐慌、胸闷、惊醒……
但这次和梦境不一样，两百米的跳楼机下坠只需要三秒，他在这三秒钟经历了从害怕到亢奋，是肾上腺素飙升的刺激。
周围此起彼伏全是尖叫，许繁星没喊，一直闭着眼屏住呼吸，风声呼啸中他好似听到了旁边人的笑声。
许繁星：“？”
跳楼机的速度非常快，只几秒钟坠到离地十几米的距离，跳楼机减慢速度，停了一会儿再度缓慢爬升。
许繁星这才敢重新睁开眼，扭头看过去，迟樾嘴角的笑还未消散，正好与他偷过来的视线对上。
迟樾问他：“你还好吗？”
伴随着风声，他的声音有些虚幻，许繁星摇摇头，周围都是鬼哭狼嚎的，还是第一次见人玩跳楼机能笑出来的。
他朝他大喊：“你笑什么？”
迟樾嘴唇蠕动，好像说了什么，但风太大他没听清。
跳楼机一共循环了三次，从上面下来后，许繁星腿都有点软，胃也跟着恶心难受，不过他的症状倒是还算轻，比蹲在旁边狂吐的人好多了。
迟樾从背包里取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来：“喝点水缓一缓。”
许繁星接过，喝了口水漱嘴，然后问他：“刚刚你在跳楼机上笑什么？”
迟樾顿了几秒：“没什么，就是觉得跳楼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吓人。”
许繁星忽然想到什么，几乎是愣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迟樾倒是蛮无所谓地问他：“后面想玩什么？”
许繁星：“你想玩什么？”
迟樾：“玩点缓和的吧，这个四维影院？”
许繁星点头。
两人在游乐场里一直玩到晚上十点钟，夜晚的游乐场有绚丽的灯光秀， 虽然不像白天的项目刺激项目，但视觉观感还不错。
回来的路上，许繁星看到游乐场门口有摆摊卖小饰品的，就跟了过去，一眼就看到摆放手机壳的摊位上印着迟樾的头像。
许繁星惊喜的拿起来看一眼：“咦，这是不是你的周边，迟哥你都火到香港了。”
迟樾看着印歪的头像，两边脸都歪的不对称了：“是可以告侵权的程度。”
许繁星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旁边的小老板过来说：“这是赠品，发朋友圈帮我们小摊宣传一下，只要集齐20个赞就可以送。”
许繁星眼睛一亮：“真的”
老板：“当然，一点小礼品。”
许繁星：“礼不礼品不重要，主要是想为香港夜摊做点贡献。”
迟樾：“……”
那你倒是把手机壳放下。
许繁星还是发朋友圈了，特意拍了那张丑丑的手机壳【这家店真的超级棒（求20个赞）】
徐锋：【这个手机壳眼熟的很啊】
何灿阳：【？？盗取我哥肖像权，这个小摊在哪，我要告到他破产】
Linna：【集赞送t吗？嘿嘿嘿】
周南：【不点】
没一会儿集齐了二十几个赞，许繁星接过老板送过来的手机壳，立马就把原来的壳卸下来装上了。
他正举着手机欣赏呢，一抬眼看到不远处有个熟悉的人走过来，女人穿了套长款的格子大衣，短发垂在耳侧，脸上没什么表情地站在路边，不知道是要去哪。
许繁星心里一跳，是孙琳，她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知道迟樾的妈妈有多严格的，平日里连迟樾放松一下都要挨骂，如果被她知道他带他来游乐场玩那还得了，他都不敢想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扔下手机壳，抓住迟樾都手就要跑，但还是被孙琳的视线捕捉到了，她正对他走过来。
完了啊。
许繁星紧张极了，比刚才玩的跳楼机都要紧张，眼看已经逃不掉了，只能等人离近后问了句好：“阿姨。”
孙琳脚步一顿，有些迷茫地看过来：“我认识你？”
不记得他了？这都是他们第三次见面了吧。
许繁星扯唇：“阿姨，那个我是迟哥的舍友，寒假过来玩，正好碰上迟哥的，没有不务正业，你别生气。”
“我生什么气。”女人瞥他一眼，视线从他身上转移到旁边的迟樾身上，只扫了一秒，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
许繁星：“？”
她这态度变化实在是太大了，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第一次见面时许繁星只觉得她强势，压迫感强，第二次在迟哥生日宴上又觉得她私下还挺温柔的，而今天她给人的感觉又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要不是见她这么多次都记住了她的长相，许繁星都怀疑自己是认错了人，生病真的会令人的性格变化这么大吗？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许繁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迟哥，我是不是长得很大众脸啊？”
“嗯？怎么这么问。”
“为什么见面这么多次阿姨都对我没印象？”
“不是你的原因，她病发的时候连我也不想理，记不得你很正常。”
“我能问问阿姨是什么病吗？”
聂高远说她得的是精神分裂，但许繁星感觉不太像，他小时候家那边也有个奶奶是精神分裂，平时说话都是神神叨叨的，总是疑神疑鬼的，总说有人要给她家放火，他们那群小孩子都没人敢跟她说话，但是孙阿姨看上去太正常了，思维逻辑清晰，对答如流，冷脸的时候还有点凶。
“是双相情感障碍。”迟樾说。
“双相？”
“就是抑郁和狂躁叠加的一种精神疾病，”迟樾说：“她躁狂期的时候精力非常旺盛，话多又密，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剩下的时候都在折磨别人，只要是她看不惯任何人，她都能追着把人怼到哑口无言，一不顺着她就会爆发，抑郁期的时候就折磨自己，不理任何人，一会儿看不见就割腕，她胳膊上的伤已经快要数不清了。”
许繁星：“……”
迟樾苦笑了声：“她刚刚就是抑郁期，所以不用担心她来找你茬，她压根不会搭理人。”
许繁星有点担心：“那她一个人出来没事吗？”
迟樾说：“没事，后面有护工跟着她的。”
许繁星放心了。
“其实我真的特别讨厌吵架，所以比起躁郁期，我还是更希望她的抑郁期能长一点，就跟现在一样，她几乎不搭理我，更不会干涉我做任何事，只需要找人看着她不出意外就好，即使我知道对于她而言，抑郁期会比躁郁期要痛苦太多了，我这想法是不是有点过分？”
许繁星握紧了他的手：“这怎么能算过分，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迟樾：“真的？”
许繁星点头：“我跟你说件事吧，就是我邻居爷爷前几年患上了老年痴呆，是他老伴在照顾他，老两口以前感情特别好从来没有红过脸，但还是因为爷爷总把纸尿裤扯出来扔的满屋子都是，经常被奶奶又骂又扇巴掌的，最后几年都不让他出来了，就锁在屋子里给口吃的。所以说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家里有病人是真的好难熬。”
迟樾：“那要是我以后老年痴呆……”
许繁星：“你要是敢把纸尿裤扯出来，我也会扇你巴掌的，这件事没得商量。”
迟樾笑了声：“你就不能说点好话骗骗我吗？”
“好话没有，不过……”
看着四周没人。
旁边的人忽然蹦起来，在他脸颊上飞快地琢了一下，然后一溜烟跑没了人影。

第58章
在香港的两天过得飞快, 许繁星晚上的飞机，迟樾原本是计划是送他去机场的，不料下午疗养院打来电话, 说是孙琳有急事找他。
虽说对面没有具体说明是什么事, 迟樾心里大体也清楚, 这些年遇到太多类似的事了，他去不去都不会影响最终的结局, 那就是吵架。
他正犹豫着拒绝，许繁星却说：“你去吧, 我自己去机场就好。”
迟樾：“可是……”
“这有什么可是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迟樾想了想：“我找个朋友送你，你对这边不熟悉, 耽误时间容易赶不上飞机。”
许繁星也就没拒绝：“也行。”
飞机是晚上十一点的，本来就是为了尽可能跟他待久一点才买的夜班机, 许繁星推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下楼。
“不来个吻别吗？”迟樾站在门前，插兜看他。
迟樾这人好像是不害臊的，表达爱意的方式总是浓烈且直白, 但许繁星还是内敛的，他接受不太了在大街上接吻。
迟樾倒是没有强迫他，微弯下腰，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他眼皮。
许繁星的睫毛睫毛颤了颤，抬眼看他, 男生轻柔地摸着他眼角，漆黑清澈的眼看向她，眼里流露出一丝不舍，许繁星心中又涌出一股伤感：“那个迟哥……”
“嗯？”他的声音很轻柔。
他本来想说“要记得想他”，但又觉得这话实在矫情, 他说不出口：“算了，没什么。”
迟樾笑了声，喉咙中挤出一声轻笑：“知道了。”
许繁星：“？”
许繁星：“我什么都没说呢。”
迟樾：“不用说我也知道。”
许繁星：“你知道了什么？”
迟樾笑着故意凑到他耳边，呼吸带出的热气在耳边一上一下，搅得他心脏也是七上八下的，眼看着他耳部缓慢变红，他才得逞的压低声音，说道：“我会想你的。”
于是许繁星的耳廓更红了：“谁问你了。”
“嗯，你没问，是我自己想说的。”
说着，路边骤然一声鸣笛，打破了两人暧昧的气氛。
许繁星望过去，是辆黑色的轿车，车窗落下了，司机朝他俩喊“走不走？”
迟樾回了句“走”，拉过许繁星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跟他说：“到了跟我说一声。”
许繁星“嗯”了声，坐进后座时，司机有些意外的看着他：“是个男生啊。”
许繁星：“？”
男人笑着说：“别紧张，我是阿樾的朋友，他打电话过来说让我送个人去机场，听这话，我还以为是送他女朋友呢。”
许繁星点点头，心里想着，那你猜对了一半，不是女朋友而是男朋友。
夜晚的天空澄澈干净，像是一层黑布，点缀着繁星，汽车穿梭在车水马龙的街道，路上司机跟他拉起家常：“你跟阿樾是大学同学啊？”
许繁星：“对，你们是？”
“我们是以前在体校认识的。”
“你也是打网球的？”
“对，我们那批都是市里选拔出来的，上午上文化课，下午训练，不过我水平不行，打了几年没成绩就退役了。”
许繁星诧异：“可你也才二十出头吧，这么早就退役？”
“退役是说的好听，就是打下去也没钱，没必要浪费时间，毕竟能有几个人跟迟樾一样，大多数人都是炮灰，本来我也没想着能走职业，就是想靠特长考个好大学。”
“还真残酷。”
司机估计是想起来以前的事，跟他说：“当初上学那会儿教练问我们以后想做什么，我们都说当教练，开个俱乐部什么，只有迟樾说想拿奖金赚钱，我们当时都觉得他天方夜谭，男网在中国可是沙漠，全国第一都查无此人，何况我们那个小小的体校，结果他还真打出来了，现在想想，还是我狭隘了。”
许繁星安静听着。
“而且他上学时好像家里还挺困难的，听说他训练的费用都是找基金会赞助的，那会儿我们嘴馋都不爱吃食堂的饭，就偷偷把饭倒掉，然后回宿舍吃零食，倒是从没见过他买零食，再难吃的饭他也不会浪费。”
说起不浪费食物这点，许繁星倒是心有体会，他在香港住的这段时间都是迟樾做饭的，但他压根就不会做饭，前几次连面包都能烤糊。
许繁星的第一反应是扔掉，迟樾却二话不说抢了回来：“扔了多浪费，我吃就行。”
许繁星家里条件好，虽然小时候被教导不能浪费粮食，但是真遇到不爱吃的，他从来都是直接扔，迟樾倒是没有这样的习惯。
像是他这种名气大运动员，哪个不是被捧到天上去了，个别的不说顿顿海参鱼翅，山珍海味肯定是吃遍了的，结果他倒是没有这样的矫情，什么都能吃，平时一个人的时候就凑活一下，就都这么节俭了，烤糊的面包还不舍得扔。
许繁星忽然觉得有点心疼他了，人的习惯一旦养成好像很难再纠正了，有些存在的创伤即使恢复，也会留下永久性的伤痕。
不过看他吃糊面包也没什么怨言，他好像没什么资格说三道四的。
到了机场后，许繁星说完谢谢，又给迟樾发了条微信，这才去登机。
这个寒假过得很仓促，年后没几天就到了开学的日子。
进入大三下学期，美院的部分学生在忙着帮老师布展、跑材料，以此换取行业资源引荐；还有的忙着运营自媒体，毕竟会画画的不如会营销的；剩下更多的准备考研面试的和考编党们。
许繁星数了数，觉得自己大概算是运营自媒体一类的了，他的漫画都连载半年了，成绩不能说差，但是真算不上好，就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他好烦，愤怒地关掉分镜页，随意拉了张画纸，花费不到一小时画了几格黑白漫扔到微博上。、
狂野猩猩v：【阴湿邻居每天都在偷窥我自//慰】
他本意是为了解压随便画的，结果没半小时这条博文居然爆了，热度直逼中网那会儿他画的那组迟樾打球的速写，而他平时发《荧光黄》的博文只有这条的千分之一。
许繁星这次是真破防了，他都怀疑了自己是不是不适合长剧情的漫画，他最适合的还是搞颜色的插画。
狂野猩猩：【为什么啊啊啊啊啊，你们这群大黄丫头们为什么不看我新漫画，只关心这个是吧，我真的是会谢！】
字都没打完，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迟樾打来的视频通话。
声源就在自己手里，因此在宿舍中格外响亮，许繁星赶紧接通，恰好徐锋走进来，许繁星不好意思在下面跟他视频，抱着手机上床了。
视频接通后，迟樾只看到一片蓝色的床帘，禁闭的结界暗示了他的紧张程度：“人呢？”
许繁星冒出头来：“在。”
迟樾的视线轻轻掠过他掀飞的衣领：“这么早就要睡觉了吗？”
许繁星：“没睡。”
迟樾：“先躺着？”
许繁星：“……”
恭喜，你已经会抢答了。
许繁星趴到床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手机竖起来：“你现在在哪呢？”
“加州。”
“所以这学期你都不回来了吗？”
“大四没课，论文我也交上去了，等六月回去答辩。”
到六月还有好久啊，许繁星歪了歪脑袋，有点贪婪地看着他的侧颜，额头、鼻尖、下颌，都长在他心巴上，好看的近乎完美，虽然好看但是要好久都看不见了。
“想什么呢？”迟樾戳了下屏幕，许繁星的脑袋顺势跟着一歪，故意说：“不告诉你。”
迟樾：“为什么？”
许繁星：“说了你又不爱听。”
迟樾笑了：“什么时候你说话我不爱听。”
“哦，那我可真说了？”
“你说。”
“我想看看鸿业。”
“鸿业是什么？”
“腹肌。”
迟樾一愣，就这迟疑的一秒钟，就被许繁星抓住了把柄：“你看吧，我就说你不爱听！”
迟樾倒也不是不爱听，他就是很疑惑他到底为什么会对腹肌痴迷成这样，迟樾笑了声，二话不说，握着手机往下，直接撩开了下摆，把手机塞了进去：“这样看，够吗？”
我了个天啊！他怎么被鸿业给包围了！
许繁星差点要被眼前的腹肌给砸晕了，他面上不动声色，实际上已经在疯狂截图了。
“满意了吗？”迟樾问他。
“80%吧。”
“剩下20％扣哪了？”
“衣服里太暗，看不太清楚，下次可以试着不穿衣服。”
“……”
隔着屏幕，这小色鬼真是本性暴露无遗了。
他刚要开口，背后有人喊他，听着好像是路易的声音，许繁星赶紧说：“你赶快去吧，我也要忙了。”
他今天的调戏已经回本了，要循序渐进，可持续发展，可不能把人给惹毛了。
“忙什么？”
“忙着学习。”
“嗯，你先学，我有点事去处理。”
“好。”
电话挂断，许繁星抿着唇打开了相册，开始一张张“学习”刚才截图的腹肌。
啊，鸿业啊！
征衣未解鞍，振衣千仞岗！
他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两圈，还激情做了两句时，正激动着呢，下面的徐峰笑着问他：“繁星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许繁星“啊”了声，拉开帘子：“你怎么知道？”
徐峰：“你刚刚不是在跟女朋友视频吗？”
在他们直男眼中只有女朋友才会打视频电话的，兄弟之间打视频多恶心啊。
许繁星心中咯噔一声，随意地“嗯”了声，
虽说确实是在恋爱，但不是女朋友。
徐峰诧异：“真谈了啊，一个暑假不见你居然脱单了，是我们学校的吗？”
许繁星随口一编：“不是，是我以前同学。”
徐峰：“长得漂亮吗？身材怎么样？”
“身材……”许繁星：“挺好的。”
至少鸿业杠杠的。
“呦你小子真是好福气呀，”徐峰显得比他还要激动：“我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迟哥。”
他点了他们的Q.Q群，在□□群里艾特了迟樾。
徐峰：【迟哥你知道吗？我们繁星谈恋爱了】
隔了会，迟樾在群里回复
迟樾：【我知道】
徐峰：【？你居然比我知道的要早！繁星你这就不厚道了吧，明明是咱俩当室友更久吧。】
许繁星：【^^】
徐峰：【那你见过他女朋友吗？@迟樾】
迟樾：【女朋友？】
徐峰：【对啊】
下一秒，微信蹦出聊天框。
yue：【你没跟徐锋说是跟我谈恋爱的？】
邪恶车厘子：【当然没有啦】
yue：【？】
邪恶车厘子：【？】
yue：【！】
邪恶车厘子：【！】
yue：【。】
邪恶车厘子：【。】
yue：【说人话】
邪恶车厘子：【明明是你先甩问号的/抠鼻屎】
yue：【不想给名分？】
邪恶车厘子：【哪有，主要是我不知道徐锋对同性恋的看法，万一他歧视同性恋多尴尬啊，反正你暂时也不回来，以后再慢慢跟他说啦】
隔了几分钟后，对面回过了一个不情不愿的。
yue：【行叭】
许繁星以为这事到此为止，哪知五分钟后对面的消息又蹦出来了。
yue：【我是无所谓的，说不说都行，我这个人很随和，一切都看你，就是我有个朋友有点不太舒服，他觉得这样不太对，男人要有担当，当然不是我啊，我肯定没有任何想法，就是有点替我朋友感觉不平罢了】
许繁星：“……”
你先少上点网吧。

第59章
许繁星这几天招聘了一个小助理, 帮助他做一些背景绘制和上色的工作，来面试的小助理也是美院的学生，完全是个卷王, 什么活都抢着干。
许繁星的琐碎杂事少了大半, 每天清闲的时候也多了, 没事他就躺宿舍追追球赛，看看直播, 给自己的漫画提供一点素材。
加州大师赛这几天，许繁星特意白天补觉, 大晚上抱着炸鸡跑去周南的宿舍看决赛的直播。
虽说周南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但他还是很无语：“你为什么不在你自己宿舍看？”
许繁星：“徐峰要睡觉，他最近考研学校要面试了, 我不太好影响他。”
周南：“我就可以随便影响了吗？”
许繁星：“给你带了炸鸡。”
周南：“……”
行吧，就忍一次。
两个人抱着炸鸡桶凑到电脑前, 周南说可以为了炸鸡要陪他熬个通宵。
迟樾的比赛在下午场，这是他最近半年内唯一一次闯进半决赛，这场比赛不止是许繁星, 国内媒体都挺关注的，CCTV5还做了转播。
这次的现场官方解说有两个人，其中一位专业解说员，另一位则是退役的球员，最好成绩是世界第三, 而华语转播的解说员风格偏激情。
虽然肢体动作夸张但解说很亲切，每次拿下赛点时嘴角压都压不更，像是看到了守在电视机前的自己。
周南看着许繁星和电脑中的解说员同步的做出拍大腿的动作，有点好奇地问：“你能看懂吗？”
许繁星：“当然。”
因为连载漫画加上这段时间在俱乐部兼职，许繁星已经从网球小白变成了大白, 大白的意思就是理论知识丰富，实践为零。
周南“哦”了声，低头啃炸鸡。
镜头中的男生用最短的时间拿下第一盘，他的攻速太快，力求每轮三排内拿下一分，然而从第二盘开始，两人比分拉近。
加州今日天气预报有雨，天色阴沉沉的，压低的乌云密布，像是要把这座城市挤碎。
迟樾手腕酸痛，没到阴雨天就会变得严重，但是也不至于影响状态。
大屏幕上，男生伸手把压低的帽檐往上抬一些，露出漆黑的冷眸。
解说员：“这场不太好打呀，迟樾爆发力好，擅长的是速攻，就是一发很不稳定，二发急于进攻经常双发失误，而对面的这位霍布斯金，正手非常优秀，能完美掌控球的落点和轨迹，很难攻破。”
“所以他唯一的机会便是把握自己的优势，拿下发球局，否则一旦被对方掌握主动性胜率就非常渺茫了，但这场是霍布斯金进发球局。”
网球是一场心理的博弈，他知道不能再用第一盘的策略乘胜追击，只能继续等待机会。
一片安静，观众席上都是聚精会神的观众。
那颗黄色的小球飞跃拦网时，迟樾还是选择正面回击，身体的肌肉随着动作调动，霍布斯金切回一个下旋球，迟樾不再急着拿下这一份，而是回击霍布斯金的反手，这也是他唯一弱项。
“是个漂亮的回击，连续三次压制，在多回合中找到机会！”
“30比30！”
“40比30了，拿下这局！欧耶，他今天状态还是不错。”
“我觉得迟樾有种很神奇的磁场，那就是他一旦认真起来就真的异常强大，如果继续保持下去，赢下霍布斯金不是大的问题。”
当地时间下午15:05分，迟樾以6：4成功赢下，比赛用时 3小时44分钟。
在人声鼎沸中，迟樾卸下全部的力气，去跟对手网前握手，观众席和现场都在欢呼，迟樾安静收拾好球包，往后台休息室走，中途就被媒体拦住了。
镜头外，许繁星抱着周南的脖子疯狂摇晃：“赢了呀，赢了哈哈哈哈！”
周南嘴里还塞着鸡腿骨头，视线从电脑屏幕中扫过来：“繁星，你迟哥还真挺言出必行的。”
许繁星：“？？”
他扭过头，就看到被媒体堵在广告牌前的迟樾，外媒问他时隔近一年再次拿到冠军有什么感想，他摘了帽子，挽着外套面对镜头也依旧带着凌厉的气势。
“Guess I should go thank my boyfriend.”
许繁星：“？？？”
他在说什么！
这段话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被引爆，国内热搜直接爆了，再也没有人讨论他得不得冠军的事了，首页挂着的全是迟樾出柜。
#thank my boyfriend
#迟樾男朋友是谁？
#好了，知道你有男朋友了！
#迟樾别秀了！
【我英语不好，有没有人来跟我说一下说的是男朋友吗？】
【真特么牛逼，我看你小子故意的吧】
【迟樾一开始就看着不太直，还穿白袜子】
【男嫂子啊，哦那没事了】
【这届粉丝不行，这都十分钟了，怎么还没把boyfriend扒出来】
【哥，看看嫂子呗】
【哥，看看嫂子呗】
许繁星完全懵掉了，他点进热搜，话题正以指数级增长，而#迟樾出柜的热搜词条下，更是每秒都能涌出几十条新的微博。那条
他有点想晕。
周南赶紧扶住他，抽空还打趣他呢：“也不枉你这半年勤勤恳恳在俱乐部给他捡球哈哈哈哈。”
要是知道他是以这种方式感谢他，他才不会给他捡球呢！
许繁星苦恼的很，另一边Q.Q群又亮了。
徐峰：【！！！迟哥你也谈恋爱了吗？】
看来徐峰也在网上冲浪。
迟樾回得挺快的。
迟樾：【嗯】
没一会儿，他又回。
迟樾：【你会歧视同性恋吗？】
徐峰：【当然不会，这是每个人的选择，恭喜你啊。】
迟樾：【谢谢】
徐峰：【哎，现在宿舍就剩我一个单身狗了，可恶啊，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脱单了啊！】
徐峰：【繁星你人缘好认不认识单身的女生？介绍给我呗】
许繁星没空理他，装上电脑就往宿舍跑，路上没来得及看手机，回到宿舍才看到迟樾给他发了条微信。
yue：【［图片］】
是一段Q.Q聊天截图。
yue：【徐峰说他不歧视同性恋】
邪恶车厘子：【so……】
yue：【没什么就是跟你说一声，我是无所谓的，真无所谓，你不用跟他说谈恋爱的对象是我，真的不用！】
许繁星：“……”
许繁星咬唇，后知后觉的发觉他好像是在阴阳他，阴阳他不敢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他当然不敢了，谁跟他似的，没谈几天，就以这样一种方式对着全世界官宣，以后分了尴不尴尬。
许繁星心里百味陈杂的，担忧多过欢喜，虽说体育圈不比娱乐圈，谈恋爱不算大事，很多运动员都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恋爱情况，但这么高调，真的不会发生什么问题吗？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网络上的乐子常看常新，瓜接了一茬又一茬，比起某些出轨或睡粉的男明星，现役运动员谈恋爱可真不是什么新鲜事，纷扰了几天之后关注这件事的人就渐渐少了。
迟樾之后的小半年都在连轴转的。
许繁星和他的聊天次数减少了许多，从一开始的每天都聊变成几天聊一次，加上有时差，到后面已经变成了留言板式消息。
这天，许繁星直到起床才看到迟樾昨晚发过来的消息，他回了几句后下床洗漱。
海市这几天气候回暖，飞往南方过冬的燕子也陆陆续续回来筑巢，吃饭时许繁星习惯性的打开微博，点进迟樾都超话看赛程赛况，还有搬运的外媒视频。
这半年迟樾的成绩虽说比去年下半年进步很多，尤其今年持续两个月的红土赛季，胜率65%，但依然比不上去年的上半年，甚至可以说差远了，于是他谈恋爱的事就成了众矢之的。
体育圈跟娱乐圈不一样，体育圈是靠成绩说话的，只要有实力管你女嫂子男嫂子，你夜夜□□都有人替你辩驳，但要是成绩差了，别说谈恋爱了，喝口凉水都得挨喷。
所以迟樾谈恋爱这事就三天两头被拉出来嘲讽，当成反面教材，再加上他本人又不谦虚，输了也不会觉得抱歉。每次输比赛媒体问他这段时间比赛接连失误有什么感想，他都是直接了当的回复，“输了很正常”，“随缘”，“下次能不能赢看运气吧”。
这种又丧又摆烂式的发言让很多粉丝表示失望，甚至在国内网络引发不小争议，说他情商低，说他不努力，说他沉迷恋爱不思进取云云。
【排名暴跌至23，也只剩嘴硬说不在乎了吧】
【白天打比赛晚上伺候嫂子，怪不得第二盘就体力不支/抠鼻屎】
【让你们吹，吹上天了也没进几次八强】
【还是算了，男网真的，还是乖乖去给女网当陪练吧】
【比去年上半年少了一千多分，你这成绩是到底是怎么有心思谈恋爱的？】
【去年是多亏了澳网偷分，今年没这种好运气了，再看看哪一站没人参加赶紧去偷点分/捂嘴】
【说真的，求求团队别再模仿高手的参赛路线了，你们没这个实力的，还是乖乖走走偷分路线，去低分局拿低保，不然下半年就要跌出去30开外了】
【不是啊，你们都在嘲讽什么，红土本来就不是迟樾强项，陪跑不是正常吗？】
【他就不是陪跑不陪跑的问题，他纯碎是不认真，网前不行，底线一般，全依赖发球得分，一旦发球状态不佳就干脆摆烂，完全不挣扎一下，心思全在谈恋爱上了吧】
【确实，他真的开局势头超猛，然后经常打着打着没了，前后都不像一个人，我还是第一次见球都飞过来了，人还站在底线不动的】
【心理状态不行吧，缺乏认同感，建议团队找个心理训练教练】
【我觉得还是好好磨练一下技术吧，别再抱着那个发球了，练练别的】
【评论区怎么回事，人均网球大师？这么厉害怎么不自己去打】
进入五月，临近毕业季，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海市的春天短，似乎在刹那间就不见了踪迹。
半个月后，迟樾结束罗马站，正式回国。
许繁星去机场接他。
终于！
终于不用再异地了！
迟樾回国的消息并没有公开，但还是有部分球迷知道了他的行程围堵在机场。
保安过来疏散人群，迟樾下飞机后没有跟团队一起往外面走，而是把自己的衣服扔给了聂高远，等他被人群团团围住之后，才从人群后面信步离开。
机场的人实在太多了，许繁星是不敢下车的，这段时间迟樾身边但凡是个男的都被扒了个干净，祖上十八代都被翻出来了，好在许繁星平日低调，也没在网上露过脸，这才勉强逃过一劫。
他就这么躲在面包车里，趴在车窗口朝外张望着，没一会儿，车门被打开，来人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领子立着，口罩墨镜遮住脸。
许繁星一时没认出人来，愣在车里。
那人直接挤进了车里，把随身的包往前排的副驾驶一扔，回过头仍是见他眼露茫然，这才摘到墨镜开口：“不认识我了？”
许繁星赶紧摇头，摇完才发觉好像不对。
迟樾自然的？跟前排司机说：“开车。”
“啊？”许繁星：“你是自己回来的吗？”
“聂高远也回来了，不过机场人太多了，他被围住了，一时半会儿出不来，我们先走。”
“……”
许繁星有些好奇聂高远都被围住了，他是怎么出来的。
很快车子驶上高架，远处是成片高楼大厦，广告牌的霓虹灯在夜色中划过，被拉成一条彩色的灯带。
许繁星拘谨地坐在后座，旁边坐着他沉默寡言的男朋友，这小半年没见面还有点紧张，甚至有点像网友奔现了。
是不是要说点什么，可是说什么好呢？
最近还好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熟的意思。
好久不见你又帅了。不行，有点尬。
许繁星悄悄用余光撇过去，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扫描着他的侧脸，半年下来他好像黑了不少，头发也比也剪短了，看起来更成熟。
迟樾没看他，低头拿手机回了几条消息，然后松了松肩膀歪头睡过去了。
许繁星：“？”
不是大哥你别睡啊！留下他一个人多尴尬。
迟樾：“zzZ”
许繁星自诩情商高，但是感情方面一直没经验，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何况这小半年来都是网恋的，隔着网线能骚话一套一套的，真人面对面了还真有点手足无措。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啊？
犹豫了一会儿，许繁星决定去网上咨询见多识广的家人们。
狂野猩猩：【人们，紧急军情！去机场接不太熟的对象回家，他一上车就开始睡觉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很快他的互联网家人们聚集来了。
【猩猩有对象了？赤月老师哭晕在厕所】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赤月老师呢】
【别说，你还真别说】
【戳醒赤月（划掉）你对象啊！戳腰窝和胳肢窝】
【要我说，你也装睡！魔法打败魔法】
【摇晃他的肩膀质问“是不是不爱我？”、“再不醒分手！”，“我的列表全是肌肉男！”】
戳醒他？小学生吧！装睡？岂不是会更尴尬，质问他爱不爱我，这又不是琼瑶剧。
许繁星的手指在屏幕上疯狂划拉，试图从这片汪洋中捞出一点稍微靠谱点的建议，直到看到一条评论。
猩猩的狗：【你们的意见太普了吧，听我的，把他舔醒 @狂野猩猩】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的评论直接炸了。
【？？？舔哪？展开说说？（付费内容警告）】
【还得是狗老师啊！一出手直接上高速】
【这破路也能开？佛了你们这群大黄丫头】
【我是怎么从宝宝椅被甩上云霄飞车的？】
【笑死我了，还是狗老师懂你啊】
许繁星黑着脸筛选掉乱七八糟的黄段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把满屏乱飞的黄暴表情包和更离谱的“舔醒技术探讨”统统屏蔽掉，目光艰难地落回相对“正经”的建议上。
【不熟没关系啊，猩猩可以表现的体贴一点，以柔克刚，靠过去在他耳边轻轻说一句“宝宝如果累了的话可以靠着我的肩膀睡。”保准他会被你撩到】
这条还算个正经的建议，即可以拉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还能体现他的男友力！
许繁星深呼吸，鼓足勇气偏过脸去。
迟樾闭着眼睛，歪头靠着车窗玻璃，呼吸平稳。
“迟哥……”
许繁星小小声的喊了他一句，对方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真睡着了。
“你要是累了的话可以靠着我……”话音未落，司机为突然来了个急转弯，许繁星整个人因惯性差点被甩出去，脑袋即将砸上车门时，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扶正。
“慢点。”迟樾。
车子重回车道，司机有些歉意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两人：“不好意思啊，前面有辆乱拐的自行车。”
“没事。”迟樾回道。
许繁星有点尴尬，本来还想让人靠他肩膀睡，结果自己坐都坐不稳，他连忙抬起撑在座椅上的手，借力手往下一按，质感不太对吧。
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目光鬼使神差地，落到了迟樾那双被工装裤包裹的、看起来就十分结实有力的大长腿。
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面料传来，带着肌肉紧实的弹性和人体特有的温度，许繁星脑子“嗡”的一声，感觉自己的手像是按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烫得他灵魂都要出窍了！
迟樾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睫毛都没颤动一下。许繁星像被电击了一样，手忙脚乱、连滚带爬地想从他身上翻下来，然而越急越乱，膝盖又不知道顶到了哪里，引得身下的迟樾又是一声压抑的抽气。
许繁星：“……”
对不起qAq
剩下的路程许繁星再也不敢瞎折腾了，他跟个乖宝宝似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一路都很规矩。
回到学校，刚下车，就在宿舍搂下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徐锋。
见到两人后，徐锋兴奋地跑过来，还殷勤的帮他们从后备箱把行李搬出来，笑容很灿烂：“迟哥，繁星，你们回来啦！”
迟樾平淡地“嗯”了声。
许繁星说：“你不是说去跟朋友聚餐了吗，这么早就回来了？”
徐锋：“我特意早回来了等你们，我们迟哥回来，我肯定要早点回来啊，够朋友吧。”
迟樾：“……”
够，但大可不必。
三人一前一后的回到宿舍，半年没回来，迟樾都桌椅倒是很干净，应该是有人帮他擦过了，他把行李箱放倒，开始从里面拿东西。
迟樾给徐锋带了礼物，是个静音键盘：“以后你打游戏用这个。”
言下之意是嫌他吵，但徐锋并没有领悟到，抱着键盘站在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谢谢，我太喜欢了，对了迟哥，你这次是从哪回来的？”
迟樾：“罗马。”
徐锋：“罗马好啊，你有没有去看比萨斜塔？”
迟樾：“比萨斜塔不在罗马。”
徐锋：“哦这样啊，那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迟樾：“一周，答辩完就去比赛了。”
许繁星的耳朵动了动，这么久没回来居然才呆一周，他有点失落，但并没有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开着电脑随便点开了个网页，注意力却一直在后面两人都对话上。
徐锋：“那你们真辛苦。”
迟樾：“还好，习惯了。”
徐锋：“我还看你的比赛了呢，我觉得你打的挺好的，虽然这段时间网上有好多不好评论，你可不要受影响啊。”
迟樾：“没事，我不上网。”
徐锋：“那就好，今年的奥运会你会参加吗？”
迟樾：“嗯，给你留票。”
徐锋眼睛变大了三分之一：“真的啊，太好了。”
正说着，宿舍外有人喊徐锋的名字，徐锋应了声，火急火燎的出去了：“迟哥你先忙着，我这边有点事。”
宿舍重回安静，许繁星握着鼠标滚珠随意地划着网页，看似在忙，实则心思一点都不在电脑上，直到后面有脚步声缓慢靠近，直到停在他身后。
许繁星有点坐立难安，刚要回头腰间忽然横过来一只手，他整个人背后后面抱住，脊背贴在他怀中，迟樾略带沉重的呼吸打在他耳侧：“一晚上不理我在做什么？”
许繁星就有点生气了，甚至是委屈：“明明是你不理我的，上车就睡觉，下车也只跟徐锋说话，还给他带了礼物，你都没给我带礼物！”
“谁说我没给你带的？”迟樾克制不住地去吻他的颈，手开始往他衣服里面伸：“我先收点礼物再给你。”
许繁星按住他乱动的手：“你别闹，这里是宿舍！”
他连拒绝都话都似嗔含怨的，听得人浑身酥麻。
迟樾刻意压低声线，手下动作却没停：“你有想我吗？”
许繁星咬唇不说话，耳根通红。
他掰过他的脸就吻了上去。
凶狠又急切，许繁星好久没接吻了，又忘记该怎么回应，攀着他的脖子， 眼尾发红，两人气息愈发混乱，亲着亲着，他的眼泪开始忍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繁星，奶茶免单劵你要吗？”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徐锋拿着手机闯进来，许繁星一个激灵，用尽毕生力气一脚把人踹开了。
徐锋进来时就看到捂着鼻子站在门后的迟樾。
徐锋惊讶：“迟哥，迟哥你怎么在门后面！”
迟樾：“我……在、在这凉快。”
“哦。”徐峰又看向许繁星，男生脸颊红得不成样，眼睛里盈满泪水，嘴唇还红润润的。
“？”徐锋一惊：“繁星，你怎么哭了？”
许繁星脸更红了：“我……热的。”
徐峰有点摸不着头脑：“啊？有这么热吗？”
许繁星默默点头。
“热的话可以开空调啊，你们俩也真是的，不用太节约用电。”
徐峰拿过遥控器，把空调打开调成了25度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
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空调冷风呼呼的声音。

第60章
许繁星被亲的懵懵的, 坐在椅子上缓了好一会的神，随着空调吹过来的冷风，脸颊的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这才悄悄去打量迟樾的表情。
他穿了件干净的白t和灰色运动裤, 坐在椅子上玩游戏, 他个子高，腿长手长的, 感觉椅子都不能容下他，两条长腿只能交叠着往前伸, 大腿上还有他踹的鞋印。
虽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旁人或许觉得他就是单纯在玩游戏，但许繁星还是看出来了他是有点生气, 相处久了，他能很轻松的从他同一个表情中看出点别的情绪, 比如现在，眉尾压着不耐烦，连按屏幕的力度都比平时要重几分。
难道是因为他刚才踹他一脚, 许繁星有点心虚的咽了咽口水。
这种情况要怎么办？
他下意识就想去网上求助，想了想刚才在车上事那群不靠谱的互联网乐子人提的建议，还是决定去找周南好了。
许繁星：【周南，男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周南：【？】
周南：【秀你妈呢】
许繁星：【没秀，我真惹他生气了】
周南：【去哄哄不就好了】
许繁星：【怎么哄啊, 我不会】
周南：【嘴甜点，说点好话】
好话？说点什么好话呢？
许繁星若有所思地站起来，在宿舍来来回回遛了三圈，整个人显得很忙的样子，但也没想出什么好话, 反倒是对方的消息先一步回过来了。
yue：【要不要出去吃点宵夜？】
这是个好机会啊，他赶紧回。
邪恶车厘子：【嗯嗯嗯，你等我换件衣服】
yue：【好】
许繁星拉开衣柜，挑了件新买的衣服，穿好衣服站在镜子前梳头发，没一会，上铺的徐锋冲他吹了声口哨：“卧槽！大晚上穿这么帅是要去哪？”
许繁星迷茫的“啊”了声，然后就听他追问：“是不是要去约会啊？”
“我……”
“肯定是去约会对不对？”
“也不是……”
“别不好意思啦，我都懂得。”
许繁星扯扯唇，没再回他，但也没否认，穿好衣服急急忙忙的出门了。
徐锋显得激动极了：“迟哥，繁星出去约会了。”
转眼就看到迟樾也在换衣服。
“？？”徐锋：“迟樾，你也要出去吗？”
迟樾看眼腕表：“嗯，我去约会。”
徐锋：“？？”
宿舍怎么全是恋爱的酸味啊，跟你们这群谈恋爱的人拼了！徐锋愤愤地拿出电脑去游戏里找自己的电子女友了。
许繁星出了宿舍的闸机就等在楼下等迟樾，这会儿还不算太晚，正是小情侣们约会的好时机。
他站在那，左边是抱着互相啃的情侣，右边也是抱着啃的情侣。
许繁星多少有点不自在，默默沿着小路走远了一些，刚要拿手机给迟樾发个消息，手腕一紧，整个人被拽着拉到一颗老槐树后面。
许繁星吓得心脏都缩起来了，定睛看清人后才舒了口气：“你怎么比我还快！”
迟樾：“我走楼梯下来的。”
许繁星：“好吧，那我们是去吃宵夜吗？”
迟樾：“等会儿再去吧。”
许繁星：“为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按着他急不可耐的亲下来，唇贴到一起的瞬间，许繁星本就不太清晰的大脑更迷糊了，不是，别人谈恋爱也这样吗？怎么见面就是亲啊。
许繁星手捏着衣角，扭扭捏捏道：“你等……”
话音未落，迟樾抬手搂住他的后脑勺，将他往怀里压，让他柔软的唇瓣跟他贴的更近，似有一簇簇电流流遍四肢百骸。
虽说不是第一次接吻，许繁星还是很生涩，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能去咬他的唇，牙齿只启开一条缝，他的舌就像蛇一样钻进了，勾缠着他的舌尖，肆无忌惮的缠绵。
四周很安静，只有两人请问的呼吸声，许繁星胸口起伏剧烈，推开他一瞬：“我、有点呼吸不过来了，你、先松开我一下。”
迟樾终于松开他，手从托着她的后脑勺到移至腰后，许繁星终于可以大口呼吸，迟樾的唇移到他耳侧，沿着脖颈舔舐下去，直到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
“繁星，是你吗？”
黑暗里，许繁星惊得浑身一滞，僵硬地扭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
是徐锋，他手里还拎着份烤冷面，从小路的另一端走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声音，正眯眼打量这边。
许繁星迅速把面前的人推开了，迟樾被防备的后退一步，一个趔趄摔进了绿化带里。
迟樾：“？？”
许繁星赶紧用身子挡住他，问徐锋：“你怎么下来了？”
“哦，我有点饿，下来买点吃的，”好在这边没有路灯，徐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女朋友呢？”
“他……他回去了。”
“你不去送送吗？”
“啊。”
“啊什么啊，这大晚上的，让女孩子一个人走多不安全。”
“不用。”
“行吧，反正是你女朋友，不过话说回来，你还真是对女生一点都不体贴，你这习惯可不行，小心被分手了。”
“哦。”
“那我们一起回宿舍？再晚宿舍要门禁了。”
“嗯。”
许繁星全程嗯嗯啊啊，跟个机器人似的，就这么被徐锋拉走了。
两人并排着离开，留下躺在绿化带里的迟樾发出灵魂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被灌木丛的蚊子咬了三个包之后，迟樾终于清醒了过来，他咬了咬牙，心里后悔极了，就不该送徐锋键盘的，应该送他一瓶安眠药的，怎么哪都有他啊！
草！
许繁星回到宿舍小半个小时，迟樾才回来，脸色黑的很难看，头发上还沾着枯草。
徐锋看他一眼：“呦，迟哥，你这是去哪约会了？”
迟樾瞪他一眼，没说话，拉开椅子坐下，拿过一旁的花露水狂喷。
徐锋凑过来，小声跟许繁星说：“迟哥肯定是去钻小树林了。”
许繁星心说你快闭嘴吧。
等徐锋回到自己位子，许繁星才偷摸掏出手机给迟樾发消息。
邪恶车厘子：【刚刚对不起啊o.O，太突然了我完全没反应过来。】
yue：【徐锋以前这么闲吗？我怎么记得以前不怎么能看到他？】
邪恶车厘子：【他以前准备考研压，最近考上了，就闲下来了】
迟樾：【行】
邪恶车厘子：【你生气了吗？】
迟樾没再理他，看上去心情很不爽的样子，许繁星心里惴惴不安的，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继续去骚扰周南。
许繁星：【周南！】
周南：【咋，哄好了没？】
许繁星：【没，出现一个新问题】
周南：【什么问题？】
许繁星：【我不小心把他踹到绿化带里了】
周南：【？？？】
周南：【让你去哄人你怎么把人哄到绿化带里去了？】
许繁星：【真是个意外，我不小心/双手合十】
周南：【等着被分吧】
许繁星：【啊，不至于这么严重吧】
周南发了个“不信等着瞧”的表情包。
许繁星其实心里也没底，他抬眼去看迟樾，对方还是阴沉着一张脸，拿着手机噼里啪啦的在打字。许繁星有点怀疑他是在网上搜索“被男朋友踹到绿化带里了，这恋爱还能谈吗？”
许繁星：T^T
完了，要被退货了。
其实迟樾是在给聂高远发消息。
迟樾：【帮个忙】
聂高远：【呦呵，您还有请我帮忙的时候呢】
迟樾：【我买了两张电影票，你帮我约个人出去】
聂高远：【谁】
迟樾：【你学弟徐锋，晚上也别回来了，我报销开房费用】
聂高远：【？我有病啊大晚上约男的出去又看电影又开房的，万一他以为我对他图谋不轨怎么办？老子可是直男！】
迟樾：【[红包]】
聂高远：【直不直男的不重要，主要是喜欢约男的看电影】
徐锋还没上床，做完了今天的游戏日常后，就开着小台灯蹲在地上刷小白鞋，还没刷完呢就收到了聂高远的邀请，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徐锋：【可是学长，我们宿舍要门禁了，这个时间看电影不合适吧】
聂高远：【怕啥，我定了酒店^^】
徐锋：【？？？】
他更害怕了。
许繁星洗漱完就看到徐锋皱着眉坐在椅子上，像是非常苦恼的样子，许繁星问他：“你怎么了？”
徐锋：“那个……聂哥约我去看电影”
许繁星：“现在？”
徐锋：“对啊，你说他是什么意思？我可不喜欢男的。”
许繁星想了想：“聂哥应该也不喜欢男的吧。”
徐锋：“那他为什么约我？”
许繁星摇摇头，“会不会是有什么事？”
徐锋略微思考：“有道理，我还是去看看吧，万一这是聂哥的求救信号。”
徐锋着急忙慌的拿上衣服走了。
许繁星坐在镜子前擦擦头发，迟樾脱掉自己的脏衣服去洗澡。
宿舍里变得安安静静的，隔了一会儿，浴室传来迟樾的声音：“是停水了吗？”
薄薄的一道浴室门，隔音很差。
许繁星“啊”了声：“没有吧，我刚刚洗的时候水箱还是满的。”
迟樾都声音沉默了几秒：“能过来看一下吗？”
“哦，可以，”许繁星没有任何防备的，穿上拖鞋就走过去，浴室门刚打开，一双胳膊伸出来搂住他的腰把人带了进去，门重新关上。
他没穿上衣，胳膊上都是水，许繁星的腿猛地一软，差点从他怀里滑下去。
许繁星：“！！”
迟樾顺手捏了下他的脸，小星星的脸非常好捏，又白又软，尤其是被浴室里的热气一熨，更是嫩的能掐出水来，迟樾哼了声，挺骄傲的语气：“我就不信徐锋还能进来。”
许繁星对上他欲望难消的眼，忽然有点紧张了：“你、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许繁星有种掉进狼窝的感觉，他的视线缓慢往下移，看着他整齐的腹肌上还沾着水珠，睡裤松松垮垮的，清晰的人鱼线没入其中，然后就是某处鼓鼓囊囊的一团。
许繁星：“……”
好像比平时大了啊！
他不敢继续看，重新把视线上移，对上他直白又赤裸的表情，更加羞羞耻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他当然清楚这样暧昧的氛围适合做什么，许繁星的脸都要熟透了，还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见过世面的样子：“你是想……做那个吗？”
他说完就觉得害臊的不行，更羞耻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他很不矜持啊。
迟樾却是接受良好的笑了声：“今天不太行，没有准备。”
“准备什么？”
问完他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但这种东西的话学校超市肯定是没得卖的，如果去外面买也赶不及。
“不过可以换一种方式。”迟樾补充。
“？”
许繁星还在懵着，迟樾的手指已经勾过来他的pants，松紧带往外一拉，fingers skillfully probed along the edge，在他呆愣的瞬间，continued downward from the lower abdomen。
许繁星：“？？”
“等等！”在他碰触到瞬间，许繁星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就要往他大腿上踹，被踹过两次的迟樾早就有了防备，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把人往怀里一带。
“同一招不能使用太多次。”
许繁星后背倚着瓷砖，身上的重要部位都被他握在了手里，没有哪一刻的感知是这么的强烈。
许繁星脸皮都要被烫熟了：“我、我没准备好，你让我准备一下、让我准备一下。”
“可是他好像已经准备好了……”迟樾握住他脚踝的手逐步上移，慢慢的摸到他脊背处，单手托住他的臀，把人提到方便他操作的位置，然后侧过脸在他汗湿的鬓角落下重重的吻。
他没有别人碰触过，很快有了膨胀的姿态，许繁星几乎要喘不上气来，小腿升起一股无力的酸软感，他像是一只蜡烛，遇到火焰后被迫融化，整个人都软在他怀里。
迟樾轻轻挤揉手里的，望向他的眼睛泛着潋滟的水光：“这样够吗？”
许繁星拼命咬唇，他的话像是含了钩子，蕴蓄着禁欲又勾人的诱惑。
两个初尝青鱼的年轻人，迷失在浪潮中，窗外晚风微拂，阳台的窗帘遮蔽了月光，仅余几道月光从缝隙中洒进来。
许繁星整个人都要脱力了，两只手没有地方抓，只能借力的搂过他的脖颈，口腔中溢出几声难以控制的神隐。
男生滚烫的鼻息喷在他脸上，灼得他难以睁开眼。
加速几秒后迟樾贴耳喘息着问他：“宝贝，你快了吗？”
许繁星：“我、很快乐。”
迟樾：“？”

第61章
许繁星把脑袋埋在被子里, 整张脸都烧了起来，闭上眼，刚才的画面就清晰的浮现在眼前, 简直不堪回想。
怎么办, 他摸了我的建国。
啊啊啊啊！
他踢了踢被子, 把脸埋在枕头中憋气。
下面的迟樾正好路过，伸手拽了下他的被子：“把脸拿出来, 不嫌憋得慌。”
“我不。”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迟樾地笑了声，就去忙别的了。
没一会儿, 手机震了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周南发来的消息。
周南：【怎么样了, 哄好了没】
许繁星：【大概可能也许maybe……哄好了】
周南：【厉害啊，用的什么方法, 我也学一下去哄我女神】
许繁星脸颊红红的。
心说，这你可不兴学。
学了你的女神是会报警的程度。
他几分钟没回，周南急着过来追问细节：【快说快说】
许繁星想了想, 委婉道：【手工、活】
周南：【手工做的工艺品吗？这个方法好哎，亲手做小礼物的男人最有诚意了，你做的什么啊？】
许繁星：【……】
周南：【发省略号干嘛？快说做的什么】
许繁星：【不是手工，是手工活】
周南：【手工活？按摩啊？】
许繁星：【差、不多】
周南：【你还会按摩？】
许繁星：【现学的】
周南：【哦，学了几次成功的？】
许繁星：【一次】
周南：【一次就能成功, 没想到你还有按摩的天赋，需要用什么工具吗？】
许繁星：【不需要】
周南：【纯手工按摩啊？不需要搓点精油什么的？就这样干按啊？】
许繁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了。
周南：【向你转账100.00元。】
许繁星：【？】
许繁星：【干嘛突然给我转钱】
周南：【学费，你抽空也教教我怎么做呗】
“咳咳咳，”许繁星差点被呛到，教是不能教了, 许繁星趁机转移话题。
许繁星：【以后再说吧，我要睡了】
周南：【这么早就睡了】
许繁星：【有点累】
周南：【按摩累的啊？】
许繁星：【……】
周南：【按摩确实挺累的，你好好休息吧，改天也教我一下。】
许繁星真是佩服自己，他到底在跟周南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正握着手机出神，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消息，许繁星一愣，低头一看是迟樾都消息。
yue：【明天来我俱乐部的宿舍吧】
许繁星小脸又开始蹭蹭蹭冒热气，耳朵简直红的要滴血，去他宿舍干什么，不会是要开正餐了吧，那他的建国还能受得了吗？
yue：【星星想你了】
原来是星星。
他把星星带回来了？
_
迟樾去比赛的这小半年，星星一直寄养在他的朋友家，迟樾这次回海市就把它也给带回来了，说是不想让孩子当留守儿童，但是宿舍有规定不能养宠物，就把它放在了俱乐部的宿舍。
第二天，许繁星去宠物店斥巨资给星星买了点小零食。
听到开门声，星星立马就迎了过来，绕着他转了三圈后似乎是终于认出来他，过来蹭他的手心。小半年不见，橘色的小狸花长成了大狸花，白白的肚皮，圆圆的脑袋，叫声还奶声奶气，喊得他心都要化了。
迟樾洗完澡出来，坐在沙发上看着和谐相处的一人一猫。
许繁星把它抱起来，小猫十分乖巧的趴在他腿上等着他撸。
“儿子，你该减肥了。”许繁星摸着它的脑袋说。
“喵。”
“今天的小鱼干就不给你吃了。”
“喵喵喵喵。”
“……”
听不懂，但好像骂得挺脏。
“小猫咪是不能吃太多小鱼干的，不然胖成球就不可爱了，懂吗？”许繁星自言自语的跟他讲着道理，听到后面的迟樾问他：“玩够了吗？”
许繁星抱着猫咪扭头看他一眼，非常诚实的说：“没有。”
迟樾跟他穿得是同款的T恤，他的是黑色的，许繁星的是白色的，迟樾俯身过来把他怀里的猫咪拎走，拉着他坐到他腿上：“别总跟它玩了，跟我玩玩吧。”
许繁星睫毛轻眨：“你想玩什么？”
迟樾：“你。”
许繁星：“？”
……
……
这几天许繁星三天两头往俱乐部的宿舍跑，有时候撸猫撸太晚就直接睡在那里了，毕竟路易他们都没回来这边的空房间还挺多的，方便起见，他甚至把自己画画的设备给搬来了。
当然他也不是白住，平时也会帮忙整理猫砂，打扫卫生什么的。
许繁星昨晚熬夜赶稿子，本想睡个懒觉的，结果早上九点就被拱醒了，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胸口有颗毛茸茸的脑袋在看着他。
他掀开被子，被子里长猫了？
星星歪着脑袋看他：“喵~”
“怎么了？”许繁星抱住它往被窝里缩，脸埋在他背上狠狠吸了一口。
小狸花拿猫爪扒拉他的胸口，粉嫩嫩的爪子去踩他胸口：“喵喵喵~”
许繁星翻译了一下猫语，这是饿了，等他放粮呢。
“这就起来给你做饭。”许繁星睡眼惺忪的抱着星星起床，去阳台给它添上猫粮，正准备去上个厕所再回去睡个回笼觉，恰好碰到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迟樾，他只穿了条宽松的运动裤，没穿上衣。
许繁星退了一步：“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洗澡”
迟樾漫不经心抬眼，身上肩宽背阔，肌理清晰。
迟樾说：“没洗澡，洗了个脸。”
许繁星：“？”
可能是习惯不一样，在他的印象中，洗脸是不需要把上衣给脱掉的。
迟樾慢条斯理的捞过一旁的T恤开始往身上套。
许繁星只是装模作样的羞涩了一下，然后就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肌肉看，看着看着视线就下移了。
这目光太过直白，让迟樾想忽视都忽视不了，他若无其事的把手插到裤兜里调整了一下，然后才轻咳了一声提醒他。
“？”许繁星迅速反应过来，顾不上脸红，赶紧说：“对、对不起啊，不过我可以理解的。”
迟樾都笑了：“你理解什么？”
“就男人早上都这样，很正常。”
迟樾耷拉下眼皮，拖着点腔调“哦？”了一声，恰好这时传来门铃的像是，许繁星如临大敌，赶紧说：“我去开门。”
他刚走两步就被人拎住了后脖领：“估计是路易他们，你去换件衣服，我去开。”
许繁星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睡衣，很普通的背心和短裤，这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让你换就去换。”迟樾说。
“好吧。”
许繁星回屋换了件T恤和牛仔裤，出来时果然看到了路易他们。
路易、苏志和和朱戚四个人每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琳娜怀里还抱着一大袋子零食：“surprise，咦，星星也在呢！”
许繁星问她：“琳娜姐，你们不是在休假嘛，怎么回来了？”
迟樾是请假回来答辩的，这段时间琳娜他们自然是可以休息的，队里几个人都是爱玩的性子，还以为他们已经出去度假呢。
琳娜叹道：“想玩的已经玩的差不多了，而且现在外面太热了才不想出去暴晒，就回来看看你们啦。”
许繁星点头表示理解：“快点进来吧。”
苏志和先是往里面探了探脑袋，然后小声问他：“那个……谁没回来吧？”
许繁星：“你是说西莫医生吗？”
苏志和：“哦，他没回来吧。”
许繁星摇头：“没有。”
苏志和放心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路易在门口换鞋子，有点好奇：“话说你怎么会在我们宿舍啊？”
许繁星心虚地咬了下唇：“我是来撸猫的。”
琳娜一喜：“猫！是过年时的那只小猫咪吗？”
许繁星点头。
琳娜：“啊啊啊啊在哪里，快让姨姨香一个。”
琳娜进屋放下零食袋就去满屋子找猫了。
其余几个人也拎着袋子进来。
许繁星悄悄松口气。
算是糊弄过去了。
路易进来，刚要去鞋架换鞋，拉开发现里面没有一次性拖鞋，他又翻了两层也没找到，许繁星在一旁说道：“拖鞋在第二层。”
路易拉开第二层的柜子，还真在里面。
路易：“？”
这不是我宿舍吗？
为什么他会比我还熟悉。
“咪咪~”琳娜摇了会儿逗猫棒，一双玻璃珠似的圆眼睛从沙发边冒了出来，琳娜眼疾手快的过去把它抱起来，对着猫头就一阵撸：“手感真好啊，它叫什么名字？”
“星星。”迟樾。
琳娜奇怪地瞅了眼一旁的许繁星：“星星？”
许繁星冲她笑笑：“真巧，它也叫星星呢。”
琳娜：“……”
还装。
琳娜说：“有没有零食呀？”
“有的。”许繁星不紧不慢走到电视机前的柜架前，打开拿出一盒罐头和猫条。
路易：“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悉哦。”
“啊？有吗？”许繁星摸摸脑袋，开始装傻。
路易：“你还知道鞋柜的第二层有一次性拖鞋！”
许繁星一本正经胡说八道：“这是常识，我们中国人习惯在第二层放拖鞋。”
路易一脸的不信，眯眼打量他许久：“我还是感觉你俩有事瞒着我。”
许繁星：“我俩能瞒你什么啊？”
“瞒着我……”路易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眼神深邃，像是要看透一切。
许繁星莫名有种偷奸被发现的心虚之感，空气短暂沉默了几秒，路易忽然把手指指向厨房：“开小灶！”
许繁星：“……”
路易控诉：“我都闻到味道了，你们是不是在做好吃的！”
许繁星扯唇：“那给星星煮的鸡胸肉。”
“哦，这样吗？”路易摸着后脑勺，嚣张的气焰都没有了。
琳娜翻了个白眼，还真以为被这傻子发现了什么呢。
她抱着星星走过来，路过时，悄悄拍了下许繁星的肩膀：“别紧张，姐会给你保密的。”
“……”
姐，我更紧张了。

第62章
宿舍迎来久违的热闹, 聂高远在微信里听说大家回来了，也从学校宿舍赶过来了，大家聊了会儿天, 晚饭时没有出去吃, 而是点的外卖, 最近各大平台商战，外卖可比去外面吃便宜多了。
琳娜划拉着平台：“你们想吃什么？烧烤还是火锅？”
聂高远说：“烧烤吧, 好久没吃烧烤了。”
琳娜：“行啊，你们说, 我来点，今天我请客。”
“美女大气啊，”大家也不客气, 开始点单：“先来三串腰子。”
“烤猪蹄来俩。”
“多宝鱼。”
“花嘎也来点。”
“啤酒不能少啊，点上。”
“海参有吗？给我点上, 店里有什么点什么，把她吃穷！”
“……”
众人七嘴八舌地点着单，等结账时许繁星瞄了眼她的手机。
居然点了两千多块钱。
不是说商战么, 怎么还这么贵？
琳娜倒是完全没在意，下完单后抬头问迟樾：“chase……”
迟樾：“不用管我，你们点你们的，厨房有西兰花和鸡胸肉。”
琳娜：“好勒。”
没多久外卖送到了，许繁星离门口近期开门, 外卖的袋子递过来的时候，他差点拎不动。
许繁星把烧烤串从袋子里拿出来，分门别类的放到茶几上，这次点了不少，各种各样的烤串铺了一桌子, 还有一箱青啤。
许繁星说：“我们就这几个人吃这么多会不会有点浪费？”
聂高远笑说：“我善良的星星啊，不用替琳娜这厮省钱，她最近老家拆迁可赚大发了。”
“拆迁？”许繁星惊讶地看过去：“你们发达国家也拆迁吗？”
琳娜不以为意的说：“是我爸爸的农场啦，最近有位亿万富翁想在那边建高尔夫球场，想买下我们的农场来改成高尔夫球场度假村，我爸爸想着农场现在也不怎么赚钱就把地卖了。”
许繁星：“我能问问赚了多少钱吗？”
琳娜：“不多，也就500万吧。”
许繁星：“是不多，还不如我们海市拆迁呢。”
琳娜：“英镑。”
许繁星：“……”
对不起，打扰了。
许繁星吃了两串羊肉串，烤串味道不错，配上蘸料粉味道能香，就是可怜了他迟哥，只能吃白水煮鸡胸肉加西兰花。
旁边的几个人拿着一次性杯子喝酒，喝了几轮后人就放开了，说话什么的放开了。
朱戚说：“星，印第安维尔斯网球公开赛你知道不，被誉为“第五大满贯”，那天在1号球场，一共有96名男单选手，高手如云，竞争异常的激烈。我们打到半决赛的时候天空忽然下起了磅礴大雨，地上全是水啊，我们只能被迫在雨中打啊。”
许繁星：“……”
真的吗？他可是看直播了，那天明明只是阴天而已。
“那天温度有零下好几度，乌云密布遮天蔽日，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恶劣的你是不知道啊。”
“……”
他是不知道，零下好几度应该不叫下雨，而是下冰雹。
聂高远也拉着他吹：“不只是环境，战略也很重要，我跟你说加州那次全靠了我的战略，小普风格非常稳，保发很难拿下他，只能大角度拉开，用深度压球制造机会，这才赢了那个小霍。”
许繁星：小霍不会是霍布斯金吧，原来他们也背后给人取外号啊。
路易不服：“什么叫你，明明是我，后面那截击是我跟他一次次练出来的。”
聂高远乐了：“你一个辅助工具人还想抢功劳？”
路易：“你是不服咋滴？”
许繁星：……咋还练出东北口音了。
许繁星拿了个塑料小碟子剥毛豆，一边剥一边听他们几个吹牛逼，他喜欢剥完后一把吃掉，只是剥着剥着，碟子里的毛豆却越来越少。
许繁星：“？”
我豆呢。
再定睛一看，原来是迟老贼在偷吃他的毛豆。许繁星伸手就去打人，手掌还没落下了就被抓住，迟樾笑说：“别生气，我给你剥。”
迟樾开始给他剥毛豆。
路易跟聂高远还在争论谁功劳最大的问题，声音越来越吵，琳娜都听不下去了：“行了都别吹了，换个话题吧。”
几个人这才安静下来。
琳娜提议：“玩儿点游戏？”
聂高远：“行啊，划拳吗？”
路易：“我不会划拳。”
琳娜抿了一口啤酒：“还是真心话大冒险吧。”
“？”聂高远：“我记得你以前不是挺讨厌这个游戏的，还说挖隐私很低俗。”
琳娜意味深长：“以前是以前，现在是变态，姐最近就喜欢玩点低俗的。”
众人：“……”
其他人对玩什么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琳娜金主都花两千多请客了，玩什么当然由她说了算。
几人纷纷表示都可以，只有许繁星感受到了危险，他总感觉她要搞事了，但是吃人嘴软，他又不好意思说不玩，只能暗自提醒自己要小心。
琳娜拿了个啤酒瓶：“规则很简单，啤酒瓶在桌上转，转到谁，谁就选择真心话大冒险，其他人提问，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拒绝的话就要……”
聂高远懂规矩：“我知道，喝酒呗。”
“no。”琳娜挽了挽袖子，从茶几下面拎出一个5L的塑料大桶，里面装着绿色的液体，还冒着泡，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拒绝的话要喝一杯这个，这是我特意调配的苦瓜汁，富含维生素B，不仅清心明目还能益气壮阳，只是味道巨苦，chase也可以喝哦。”
迟樾：“……”
我真是谢谢你了这种时候还想着我。
聂高远皱眉：“呃……”
琳娜兴致勃勃开始了游戏，啤酒瓶子大理石桌面转了三圈最后停在路易的位置，正在吸花嘎的路易往旁边挪了挪。
琳娜：“别躲了，就是你，ii。”
路易恼羞成怒：“别喊我这个！”
琳娜：“哈哈哈哈，所以你要选什么？”
许繁星问旁边的迟樾：“ii是什么？”
迟樾说：“上次在泰国，他被一个女粉狂热表白，喊他ii，I love you，后来发现那根本不是女粉，是个人妖。”
许繁星：“……”
太离谱了吧，一次两次是意外，这都几次了。
有人是吸渣体质，看来路易应该是吸gay体质。
路易阴沉着脸：“我选大冒险。”
琳娜说：“你就选一个人抱着做十个深蹲好了。”
路易“呵”了声：“这算什么冒险？”说着他拍了拍聂高远肩膀：“兄弟，来吧。”
琳娜：“要公主抱。”
“咳咳。”聂高远连忙摆手：“不行，叫兄弟这忙也帮不了你，你换别人。”
他还能换谁啊，七个人里两个gay，一个女生，只有聂高远一个直男啊……不对，这边还有个啊，他将目光移到许繁星身上：“星，哥平日对你怎么样？”
许繁星眨眼：“挺好的。”
路易：“妥了，上来吧。”
“不行。”
掷地有声的一道声音。
路易奇怪地看过去：“又没抱你，你反对什么？”
迟樾：“因为我想被公主抱。”
路易睁大眼睛：“？不是吧哥们，你……”
迟樾瞥他：“别乱想，我有男朋友了。”
路易：“哦哦，那还行。”
随着路易脸色生硬的把迟樾抱起，现场人差点都要笑翻了，迟樾脸色很黑，生无可恋随着他蹲起的动作起落。
总算是挨到结束，这轮算是艰难的结束了，下一轮转到了苏志和，他今晚挺安静的，一直没怎么插话，被转到时才抬眼看过去，只见琳娜又桀桀桀的笑了起来。
避免尴尬苏志和说：“我选苦瓜汁。”
琳娜撇嘴：“切，玩不起，怕我问西莫啊？”
苏志和没说话，琳娜赌气地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苦瓜汁。
苏志和皱着眉头喝了，苦的他五官乱飞，眼泪直流。
琳娜戚戚道：“你倒是也不用怕，人西莫合约要到期了，不准备回来了。”
苏志和一顿，喝了口清水漱口：“他合约不是还有三个月吗？”
琳娜：“提前结束了呗，他本来就是陈练临时请回来的，为的是东京那会儿压力太大怕chase心里出现问题，现在他没什么事，肯定就没必要继续呆了啊。”
苏志和没说话。
琳娜也不想跟他多说，继续玩下一句游戏，这次又轮到了路易，他选了真心话，被琳娜问到怀疑人生。
这游戏规则简单，但操作性却很强，一直是琳娜在转瓶子，所以许繁星有点怀疑她在作弊，但又没有证据，下一局轮到了迟樾。
迟樾漫不经心说：“大冒险吧。”
琳娜诡异地笑了。
许繁星：“……”
感觉他迟哥被做局了。
琳娜：“你做十个俯卧撑吧。”
迟樾：“就这么简单？”
琳娜：“找个人躺在你下面做。”
迟樾：“……”
他就知道。
路易还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个好啊，比公主抱下蹲损多了哈哈哈哈。”
迟樾脱掉了外套，很自然的拉过了他的胳膊：“跟我一起？”
许繁星有点害羞，想拒绝，但是他拒绝的话，他又不太能接受他跟别人做俯卧撑，于是捧着杯子喝了两口壮胆：“好。”
许繁星走到空旷一点的地上，双手抱胸笔直地躺在了地上，迟樾走过来半跪在他身上，双臂撑在他两侧，许繁星的视线完全被挡住了，一抬眼就是他的喉结轻微滚动着。
许繁星：“……”
这是什么人间酷刑。
刽子手琳娜说：“准备好，我开始计数啦。”
“1。”
许繁星屏息，身体紧绷的像一具尸体。
迟樾核心力量强，做起俯卧撑也毫不费力，每个动作都标准得上教科书的程度，小臂肌肉线条蹦起，腰肌发力往下落时胳膊有轻微的呼吸落在耳朵，唇擦过他的耳廓，痒痒的。
“2。”
琳娜故意把数字喊慢，迟樾只好被迫停在他上方，浑身都肌肉都紧绷着。
许繁星咬紧唇，这么近的距离他都能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是薄荷味的洗发水，和他用的是同一瓶。
“3.”
迟樾轻微喘了两声，胳膊带着要往下落，因为夏天穿的衣服薄，靠近时他感觉自己的腹部有什么东西被顶了一下，许繁星怔了几秒，反应过来后，脸唰的一下红了。
“4”
他羞耻的捂住脸，后面的完全没有印象了，只剩身体在生理性的作用下越来越烫，十个俯卧撑很快结束，迟樾起身，握住他的胳膊把人拉了起来，然后若无其事的整理了一下上衣，把衣服往下拉了拉。
许繁星低着头赶紧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拿起杯子把剩下的啤酒给一口闷了。
磕到了的琳娜表示非常满意，后面又晚了几场，眼看时间不早了，琳娜说不熬夜的，说要回去睡美容觉就先离开了，剩下的人继续喝，喝到最后，所有人都上头了。
迟樾去打了个电话，回来后看到一屋子人都肆无忌惮的玩嗨了。
路易跟聂高远两人抱在一起唱《兄弟一生一起走》，苏志和闷在一旁郁闷，许繁星则是抱着沙发腿子在跟猫儿子干杯。
迟樾扶额，这都是些什么：“你们就不能少喝点。”
已经没人能清醒的回复他了。
迟樾走过去，半蹲下身想问许繁星：“还能站起来吗？”
小醉鬼人菜瘾大，已经几乎不省人事了，抱着酒瓶子非要跟猫劝酒：“来啊儿子，跟爸爸喝一个！”
迟樾：“……它不喝。”
许繁星迷蒙地看他一眼：“不喝怎么行，以后上了社会不会喝酒是会吃大亏的，来，大大方方的。”
“小猫是不需要去闯社会的。”
迟樾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弯腰把他抱了起来，星星终于找到机会从他身上逃走了，临走前还冲迟樾“喵”了好几声，像是在告状。
迟樾把许繁星抱回房间后，又把剩下的几个醉鬼挨个拖回自己屋里，然后回到阳台接了个电话。
是香港的疗养院打来的。
孙琳这半年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躁狂发作的时候，她暴躁、不睡觉、不配合吃药、不配合检查，手边有什么东西都要砸的稀巴烂，半夜三点不睡觉疯狂给他发短信。
【你就当我死了吧。】
【有人在监视我，你快来，有人要害死我】
【我今天回去就要死】
每一句话都带着死，就像诅咒一般。
迟樾把她的手机号拉黑了，她有点不太敢去看她，只能加钱拜托护工多照看，但是住院的小半年里她的病情非但没有稳定，反而越来越严重，他出现了严重的幻象和幻听，医生说有转精分的趋势，重度双相的尽头就是精分。
他是见过重度双相伴精分的病人的，在七年前孙琳刚刚确诊时，他在精神科看到过一个女人，是她的家人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的，但只有第一年来交过费，后免就再也联系不上了。她成了滞留人员，估计一辈子也出不去了，她在日复一日打针吃药的流程中逐渐麻木，眼神空洞洞的只会发呆，这还是情况好的，如果有过激行为还被绑在床上，十天半个月动弹不得。
迟樾当时才十四岁，第一次见到真实的精神病院被吓到了，所以后来他对这样的地方一直排斥着。
当时孙琳还安慰他，她不可能会变成这样的，这里的都是意志力薄弱，没有人生目标的糊涂人。她很忙，没有空胡思乱想，好好吃药就好了，让他好好比赛，不要担心她。
但是病情好像不会因为人的意志而减弱，她也不会好好吃药，这段时候孙琳没有都觉得旁边有人在骂她，情绪暴躁到了极点，然后开始用头撞墙，撞得头破血流，疗养院没办法，只能用束腹带强制把她绑到床上。
虽然疗养院的环境比公立精神病院要好的多，但是结局好像是一样的。
迟樾有时会愧疚是不是不该把她送去疗养院的，就是因为他强制把她送进去，她的病情才会加重，毕竟她以前躁狂发作时最多是疯狂购物，控制欲变强，但她的头脑是很清楚的，逻辑清晰思维敏捷，除了精力旺盛和不太在乎别人情绪外，她和普通人基本没有差别，根本就不是现在这样子。
可是不把她送进去他又能怎么做，他没有办法二十四小时看着她。
迟樾感觉到累，本来今晚玩的挺开心的，因为这一通电话让他的心情直接沉落谷底。
挂断电话后的迟樾在阳台吹了会儿冷风，忽然感到莫名的烦躁，这种烦躁没有来由，却像夏日里积压的铅云，既看不见源头，也找不到出口，无声地膨胀着，挤压着胸腔里每一寸空间，沉重得让人几欲窒息
他非常讨厌这种无法控制情绪，急切的想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打开了微博，看了眼后台的私信后，在主页随意地刷着。
估计是大数据使然，他的微博主页全都是与自己有关的消息，大多是他在各大比赛中的剪辑、照片，配上网友的文案，有吹的也有黑的，刷了一会儿他忽然注意到一位ID叫【琳娜大帝】的博文。
熟悉的名字让他的手指一顿。
琳娜大帝并没有发任何与他有关的东西，看上去也不是他的球迷，只是个发日常小段子的普通博主，只是因为最近的一篇热度太高被推送到了他这里。
【未来世界冠军x他的专属小球童（连载ing），酷比大帅哥&可爱小天使】
这是什么玩意儿？
迟樾点开。
第一章
【今天队里新来一个有点可爱的小球童，他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和白色短裤蹲在球场上捡球，远远看就像是一只纯洁的小白兔，我的champion非常喜欢这个小球童，每天都会给他带各种好吃的，有事没事就看人家的腰，oh my champion，你也觉得他的腰很性感对吗？^^】
迟樾：“？”
第三章
【小球童今天没有来工作，champion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了呢，球都飘了被教练狠狠骂了一顿ovo，oh my champion，你的魂呢？】
第五章
【今天真无聊，所以拉着小球童给我拍照，拍了一下午，my champion居然不高兴了，你在吃什么醋啊，姐可不是你这种禽兽哼，对着可爱的小天使只会母爱泛滥，没有性.欲呢】
第十章
【出来聚餐小球童喝多了，my champion霸道的把人带走了嘿嘿嘿，好想追过去看一眼，但我是个有道德的女人，哎，可惜只能脑补了】
……
第十七章
【今天的champion突然官宣了呢！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这是在我不知道时候发生了什么吗？哈哈哈很好很好，撒花撒花，boyfriend是谁呢，好难猜哦，好难猜，一定不是小球童吧，“Guess I should go thank my boyfriend！”我要把这句话刻进我的嗑学圣经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以前的帖子都没什么热度，只有最后这篇爆了百万点赞，下面的评论更是上万。
【wocw注意更新的时间第一章 居然是一年前，这是真内部人员啊！】
【大帝姐妹，快，再放点消息】
【champion＝chase对吧，啊啊啊时间都对上了啊，有没有人去扒一扒这个小球童】
【小球童这称呼也太宠了吧，大帝姐姐快更】
【好看，已经磕上了，等更新】
【姐妹们，距我的情报来信，迟樾一年前训练的俱乐部曾经招募过临时球童，报名的大多数是A大的学生，于是我去A大论坛翻了近一年与迟樾的帖子，发现有一位x同学跟这位大帝姐姐爆料的内容非常相似】
【姐妹继续】
【快把瓜为我嘴里！】
迟樾：“？？？”
这是什么东西。

第63章
许繁星半夜出来上厕所, 撒完尿后酒劲清醒了不少，往屋里走的时候注意到阳台的灯居然还亮着。
这都快一点了，迟哥居然还没睡吗？
许繁星走过去, 虽然已经尽量踮起脚尖, 还是惊动了他, 迟樾扭头看过来：“醒了？”
许繁星脚步一顿，随即恢复正常迈步朝他的走过去, 嗯了声，他刚睡醒, 声音里还带点鼻音：“我起来上厕所，你怎么还没睡？在看比赛录像吗？”
“没，看会儿书。”
“看书？”他大半夜不睡觉居然是在看书, 这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奇闻：“你还会看书啊？”
迟樾望过来，眸子黑漆漆的, 薄薄的双眼皮显得人格外清冷：“你这话说得我好像是个文盲。”
“不是这个意思。”
迟樾坐在阳台的秋千藤椅上，许繁星走过去，拉开毯子就挤到他身边坐下：“我就是没见过你在非考试周看过书。”
说完又觉得这话还是有点贬低的意思, 补充道：“不过这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们是体育生嘛，看不看书的不重要嘿嘿。”
迟樾挑眉：“偏见，谁说我是体育生了？”
许繁星疑惑：“你不是体育生吗”
迟樾：“不是哦，我已经拿到学位证了, 专业是工商管理，代码120201k。”
“……”忘记这茬了，话说回来他以前还去给他带过课呢，上课内容全是与数学有关的，他完全听不懂, 也不知道他迟哥这智商能不能听懂。
“你为什么不报体育教育之类的，对你来说报体育才更简单吧，这样也不会挂科了，而且不是也有很多运动员退役后会去当教练什么的？”
迟樾：“退役后不想从事相关工作。”
许繁星：“为什么啊？”
迟樾没说话，把怀里的书竖了竖，是本英文书《Open: An Autobiography》首页便是一句情绪化很重的句子：“I hate tennis.”
许繁星：“阿加西自传？”
迟樾：“看过？”
许繁星：“嗯，中学时英语老师给我们推荐过这本书，我还摘抄过里面的句子，不过那会儿太小了，并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阿加西从很小就被爸爸逼着练球，四岁学球，十六岁闯入职业网坛，此后二十年拿下六十个冠军，8届大满贯得住主，男子网坛首位金满贯，在世界第一的位置上呆了100多周。
这样一位传奇性的人物，他的自传却不是“热爱可抵岁月漫长”的励志史诗，而是充满厌恶、憎恨的启示录，是在一场场比赛中也没有找寻到意义的痛苦和迷茫。
成功没有带给他满足，反而是更深层次痛恨，但即便是痛恨，他依然没有停下打球，一边打球，一边叛逆来对抗父亲，他留长发、打耳洞、穿牛仔短裤，后来又沉沦在毒..品中，排名一路跌到一百名开外，其中还夹杂着媒体铺天盖地的讽刺，球迷恶意的揣测。
都说网球是最优雅的运动，但书中却充斥着自我厌恶、药物依赖等等负面的描写，赤裸裸的揭开了体育竞技更加血淋淋的暗面。竞技体育从来不是爽文，绝大多数都是遗憾和痛苦，有人怀才不遇，有人昙花一瞬，也有人伤病缠身，就算世界第一也不例外。
迟樾说：“阿加西的父亲是位狂躁的家暴男，在他出生前就决定让他打网球，每天逼着击球两千多次，高压带来的窒息感让痛恨打球。”
“你是觉得从书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不是，我只是理解不了一个痛恨网球的人却坚持到36岁才退役。”
“那你一定没有好好看完这本书，肌肉也好、思维也好，甚至包括医美，所有的成长，本质都是先撕裂后再生［1］”
“……”
“书里第一句话是‘我恨网球’，最后一句话却是‘我只是想再多打一会儿’，我不认为是阿加西最后爱上了网球，他只是从网球中找到了与生命的链接点，他不再为父亲的目标而战，也不会因为比赛结局患得患失，他是为了爱他的人而战，为了他的慈善学校而战。”
迟樾有些意外他会这么说，沉思了半秒，示意他继续往后说。
“我印象最深的书里最后一段小故事，阿加西和他的妻子格拉芙在后院打球，没有观众，也没有比赛积分，只有球飞过空气的声响，每个回球都是一首情书，不觉得很浪漫吗？”
迟樾没说话，只是安静看着他。
许繁星问他：“你是为什么打球呢？”
“我的话……小时候学球是因为有点小天赋，喜欢甩开同龄人一大截的虚荣，后来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但为了还债必须继续打下去，现在……不知道是为什么了，没有目标，也没有执念，不明白为什么要忍住胳膊的痛继续打球，冠军对于我，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
“可是再喜欢的事成为职业都会变得迷茫，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嘛，累了就休息，困了就睡觉，这是很正常的事，必须有意义才去做吗？”
“没有意义的事为什么要去做？”
“人的一生本来就是没有意义的，阿加西这样传奇的人都说了，胜利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再看看我，我这样的普通人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躺尸，更没有什么意义了，但我还是要活着的，还有我的漫画，说起来就头秃，我以前还做梦一夜爆火，举办各种签售会，成为无数少年心中的白月光，结果呢，压根没有几个人看，还不如我以前的老本行吧，但是我偏要画，没人意义也要画，就是想画。”
迟樾愣了一会儿，明亮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眉眼锋利，但眼尾弯起时带着带着暖色，瞳孔中仅仅只看得到他一人。
他说：“我发现你好像特别适合做心理师，你可比西莫会灌鸡汤多了。”
许繁星笑笑：“我只是比较会擅长安慰别人而已啦，其实自己压力大的时候也挺emo的，但我不会内耗。”
迟樾笑说：“嗯，邪恶的车厘子富婆，你向来是只会去外耗别人的。”
许繁星嘿嘿笑了两声，拉过他的胳膊，顺势摸了两下他的手背，迟樾看他：“怎么了？”
“你手腕还会疼吗？”
“还好，我也不怎么用左手发力。”他反手将他的手反握回来，手指强势的挤进手缝，扣紧。
聂高远说他以前是左利手，因为左手腕受伤休养了几个月，后来换了右手，但是不管右手怎么熟练，仍然没法与本能做比较的吧。
许繁星忽然抬眼，非常正色的看着他：“冠军是没什么意义，但是你仍然想赢，不是吗？”
迟樾看着他，神情很淡。
须臾，他眉梢稍敛，一字一顿道：“嗯，我想赢。”
许繁星倒是松了口气：“那就去赢，你看事情就是这么的简单，不需要有太多的意义，到等你退役后，我也去帮你画一本自传体漫画，说不定也能拿个普利策奖，阿加西自传叫《open》我们就叫《begin》，阿加西延续了美国男网史的辉煌，而你开启了中国男网史的神话啊。”
迟樾从小经历的是打压式的教育，所以不管到达怎么样的高度，骨子里的不自信总是如影随意，即使听到这样的褒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达不到要求会怎么办。
“你都把我驾到这个高度上了，到时候begin不了可怎么办？”
“无所谓啊，反正我会溺爱。”
迟樾没忍住，哧一声笑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
许繁星对于“可爱”一类的词还有点排斥，总觉得这应该是形容星星的，他有点不满意，撅着嘴想反驳，被他拉过来亲了口。
被亲熟的许繁星也不躲了，不知道被亲了多久，到最后亲得他有点缺氧了，不得已的伸手去推他：“灌完鸡汤了，我也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他的声音黏糊糊的，像被人欺负了一般，听得某处不受控制的收紧。
迟樾故意问他：“要一起吗？”
一起？
一起做什么，睡觉吗？
许繁星的脸腾地红透了，这会儿夜深人静的，亲也亲过了，抱也抱了，之后就是要一起睡觉了吗？
是只睡觉还是要那个，那个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许繁星正胡思乱想着，被迟樾正眼前打了个响指，这才恢复神志，连忙解释：“我、我什么都没想。”
“我也什么都没说。”
“……”尴尬。
许繁星一点点地缩回脖子：“其实你可以说。”
“确定要我说？”
许繁星脸红心跳的，鸦羽般的睫毛抖个不停，他很清晰地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但还是用力地点了下头。
迟樾安静看着他，下意识垂眸看向他软乎乎的唇，一双眸子晦暗了几分。
空气很安静，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的凝着对方，须臾，迟樾忽然站起来，仅用一只胳膊把他拦腰抱了起来。
许繁星：“？”
房门被踢开，床垫陷落，他离得很近，薄荷的清香和他的体温都落在他心头，心脏猝然跳动。
迟樾把人平稳地放到中央，一手固定着他的后脑勺，唇沿着下颌往下，Licking and sucking，沿路留下一条条晶莹的水光。
许繁星迷迷糊糊的，很快，他浑身就开始feels hot，整个人像一条滚烫砧板上的鱼，浑身都是乱七八糟的Hickey，白皙的肌肤变得斑驳。
许繁星难受极了，不受控地伸腿就要去踢他，又被轻松拉住腿：“第几次了，怎么一害羞就踢人？”
“我……”
下一秒，他握着他的脚踝往外一扯，Legs were forced apart，颤抖的部分彻底暴露在他面前。
许繁星咬唇，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迟樾却是不紧不慢地拉开抽屉，拿出一瓶透明的液体，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许繁星颤着睫问他：“这是什么？”
迟樾：“Lubricant。”
许繁星：“！”
□*□
他黑发凌乱，沉浸在青鱼中，目光涣散，沉沦反复，被搅得天翻地覆，最后听迟樾哑着声音问他: “可以了吗”
许繁星点头。
……
……
□*□
迟樾哄他：“乖，小点声，隔壁有人住。”
□*□
迟樾呼吸急促地掰过他的脸，让他正对自己。
他去看他失态的脸，不放过每一寸细微的表情，许繁星浑身没有一点力气了，身体仿佛化成了一滩甜腻的糖水，散落在了大海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了迟来的哼唧，听着像小猫似的。
迟樾吻了吻他：“你很棒。”
许繁星撇着乱七八糟的床单，害羞得往旁边滚了滚，把身子卷进被子里：“好像……the sheets are dirty.”
“没事，我去洗。”
迟樾把sheet扯了下来，刚要下床，就被许繁星拉住，对视的一瞬间他很清楚的看到了他眼中未消的yu望，然后往下……
只看一眼就别过去了：“你、是不是还没。”
“嗯？”
“那个。”
“哪个？”
“就是那个。”
“那个是哪个？”
“那个就是那个啊，你那个，刚才那个，我那个，我们一起那个！”
一番加密语言后，迟樾终于笑出声来：“我没事的，慢慢来，怕你疼。”
许繁星抿唇，苍蝇哼哼似的说：“其实也……不是很疼。”
一开始是挺疼的，但迟哥很照顾他，太顾及他的感受导致自己都没有……
许繁星觉得自己这个男朋友太不称职，怎么可以只顾自己爽，于是红着脸说：“要不让我来试试？”
天啊，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还要不要脸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说出这种话了吗？
迟樾诧异地看着他：“你会？”
“不、不会，但我看过说明书的。”
“什么说明书？”
“就是少说有百八十本漫画吧。”
“……”
迟樾又笑了，他怎么这么可爱，忍不住去吻他的发梢，被许繁星勾住脖子往下带：“要不要试？”
迟樾很大方的说：“行，给你试。”
许繁星来了兴致，拍一拍旁边的床，迟樾配合着躺下。
许繁星搓搓手，把他的衣服往上卷，一直卷到胸口，露出巧克力一样的腹肌和人鱼线。
□*□
迟樾真是不知道这到底是帮他还是折磨他，他想翻过来把他压到身下，直接再来个粗暴版本的。
“别摸了，再摸要灭不下去了。”
许繁星缩回了手指，回想了一遍“说明书”上的步骤后，膝盖跨过他的身体，直接坐到了他身上。
迟樾倒吸一口凉气，咬着牙：“你确定第一次就来这么刺激的？”
许繁星：“说明书说这样比较好掌握节奏。”
迟樾依言：“行，那你开始吧，节奏大师。”
事实证明他是高估他了，节奏大师许繁星的技术只停留在理论，他只会一点点的蹭。
这种程度如同隔靴搔痒，压根不解渴，他的身上像爬满蚂蚁，痒的他难受，但罪魁祸首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还在认认真真的按照自己节奏继续。
许繁星这小体格又从不运动，跑个八百米都费老命的程度，动几下就累了，于是节奏越来越慢，隔半分钟就坐在他身上休息半分钟。
许繁星：“我休息一下，再来吧。”
“……”
不是，这还带半途休息的？
迟樾喘息的速度加快，额发也湿了：“能别再折磨我了吗？小祖宗。”
“对不起哦，我好像把握不太好……”
“我来，好吗？”

第64章
五月底, 毕业答辩。
海市已经入夏，海风吹拂而过，掀起海浪, 撩动枝叶。答辩是在学生礼堂举办, 现场是公开的, 可以去旁听。
礼堂外面的走廊熙熙攘攘的，毕业生们完全没有紧张的氛围, 毕竟专业课学分满了，论文也过了最终审核, 答辩只是走个过场，只要准备充足基本不会挂人。
毕业生们排着队，互相交流着工作和毕业后的规划, 眼里都是对未来的向往。
迟樾的答辩的时候是下午四点，许繁星原本想过去听听热闹的, 因为有点事耽误了，过去的时候今天的答辩意见都结束了，迟樾跟着人流往外走。
他今日的穿着和往日有点不一样, 白色衬衫和牛仔裤，像正式告别大学四年生活，即将迈向一个更加成熟的阶段。
许繁星朝他跑过。迟樾大概是没看到他，出了礼堂后往右边拐了，没走大路, 而是走去了一条小路，这里是学校的绿化区，夏天虫蚊多，小路上遍布杂草，很少有人过来。
他去这里做什么？
许繁星蹑手蹑脚的跟过去, 想着从后面吓他一大跳，他看着迟樾停在一棵香樟树下，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打过去。
对面响了三秒钟，接通了。
迟樾声音很冷：“我只给你五分钟。”
许繁星：“？”
有点凶，不确定再听听。
对面谄媚道：“行行行五分钟够了，就是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借舅舅点钱？”
迟樾：“不能。”
“不要这么无情啊，如果是阿琳的话她肯定答应会借我的，求你了。”
“那你可以去跟她借。”
“你这就没道理了，舅舅从小对你就不错的，当年你的妹妹做手术，我可是把你表哥留学的钱都拿出来给她做手术了，现在我出事了，你却连这点钱都不肯借吗？”
迟樾的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平静的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你还记得借了多少钱？”
对面有些心虚：“你别管多少钱，多少都是个心意啊。”
迟樾不想跟他扯皮：“你还有两分钟。”
“别别别，我这次是真遇到事了，我借不多，就十万块钱，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的，对于我可是救命的钱，求求你了，你就帮舅舅这一次吧。”
“一分钟。”
对面听他这么的冷酷无情，一下子也恼了：“迟樾，你个狼心狗肺，我算是看透你了，连自己亲妈都送进精神病院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话未说完，迟樾干脆的掐断了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他的亲舅舅，孙琳的亲哥哥，当初茵茵住院后，孙琳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借钱，连茵茵的学校都组织给她捐款了，而她的亲舅舅却在一旁袖手旁观，给自己儿子三十万的生活费在国外挥霍，却只拿出三千块钱给自己的外甥女，跟打发叫花子似的。
他既然不肯借，迟樾自然无法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指责他，但也无法做到毫无芥蒂。
这些年他跟他们家已经没有联系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去年开始他忽然频繁的在孙琳面前乱晃。
迟樾提醒过她，少跟他交往，他没安什么好心，但孙琳也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的。
孙琳躁狂发作时情绪会极度亢奋，经常出现无法自控的消费行为，毫无节制的刷卡购物，每天就是买买买。
他这个舅舅从中捞过不少好处，这些迟樾都没有心思去计较了，这半年孙琳住院，他这个舅舅联系不上她了，居然敢来找他借钱。
迟樾自己都觉得荒唐，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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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繁星无意窥探别人的家事，他躲在不远处的小凉亭后面，一时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出去。
说实话他刚才有点被吓到了，他第一次听到迟哥这样的声线，带着阴狠的冷戾，他印象中的迟樾应该是恣意张扬的，虽然经常性的不爱搭理人，但对身边人还挺随和的。
许繁星听不到他具体的谈话内容，但很明显能感觉到他的心情不太好。
他迟疑了一会儿，想着他应该不愿意在这种时候被他发现，正准备悄悄离开，手机屏幕忽然亮了，是迟樾给他发过来的消息。
yue：【能给我讲个笑话吗？】
许繁星愣了下，盯着这段话好长一段时间。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这样的消息了，只是这次心脏忽然揪的有点难受，他好像明白了以前他给他发这样的消息时处在什么样的状态。
许繁星沉静了一会儿，打字回他。
邪恶车厘子：【今天没有笑话，但是有惊喜要给你】
yue：【嗯？】
邪恶车厘子：【你往九点钟的方向看】
迟樾迟钝地抬起眼，下一秒，直直地与他对视上，漆黑的瞳孔慢慢聚神：“你怎么会在这？”
许繁星若无其事地走过来，从背后拿出一株尾巴草，根茎缠绕成环，两根毛茸茸的尖尖竖着，像一只小兔子形状的戒指：“给你的惊喜。”
迟樾：“？”
他一时没有反应，走进后，许繁星拉过他的手，想把戒指套到他的无名指，但他临时编的这个戒指的圈有点小，无名指压根套不上去，只好给他套小指上了。
迟樾看着绿油油毛茸茸的戒指，忽然笑了声：“这不会是求婚戒指吧？”
许繁星耸耸肩，轻佻地挑眉：“你觉得是就是喽。”
迟樾：“但是狗尾巴草会不会有点随意了？”
许繁星：“我现在这不是没多少钱嘛，等我以后赚大钱了再给你买钻戒，你先凑活。”
迟樾欣赏了一遍手上的戒指，还不忘调侃他：“听着像画饼。”
许繁星撅嘴：“不要就还给我！”
迟樾笑了声：“要，不管狗尾巴草还是钻戒都要。”
“你还挺贪心的。”许繁星轻轻哼了声，去打量他的神情，迟樾还在欣赏那只“戒指”，唇角勾勒出一抹浅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许繁星的目的也达到了，跟着笑起来：“你答辩过了吗？”
“嗯。”
“过几天的毕业典礼有没有想要什么礼物？或者要不要出去玩？要不去海边吧。”
听到这里，迟樾眼底的笑意散去一些，他看着他，神情戚戚：“对不起，我有点事要提前离开，可能赶不上毕业典礼。”
“这样啊。”许繁星大体猜到了他提前离开的原因，虽然心里会失望，但终归是他自己的事更重要：“没事，你忙你的。”
迟樾：“……”
见他这样的委曲求全，迟樾愧疚的很，他们在一起也有近半年了，真正相处的时间却不足十天，一直是他迁就他的时间，但他却除了说对不起，没有任何办法去弥补他。
“繁星，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许繁星抬眼打断了他：“你什么时候走？”
“今晚凌晨的飞机。”
许繁星算了算时间：“够了，我提前送你一个毕业礼物吧。”
迟樾一顿：“什么？”
许繁星：“你跟我过来。”
许繁星过来牵他的手，与他扣紧手指，拉着他就往宿舍的方向跑。
迟樾看着十指相扣的手反应了好一会儿，因为许繁星低调还害羞，不想引人注意，在室外的时候从来不会与他有过多的身体接触。
“你今天怎么了？”迟樾边跟着他跑，边疑惑地问。
“什么怎么了？”
“有点格外的……主动。”
“……”
许繁星在心里叹气。
还不是为了让你高兴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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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繁星回了趟宿舍，在闲置的空床上扒拉了扒拉自己的行李中，找到积了一层灰的吉他，抱着跟迟樾去了天台。
宿舍的天台平时是不开放的，不过许繁星发现了一个漏洞，那就是可以从顶楼的窗子钻进去，他平日画画没灵感的格外喜欢去天台。
许繁星背着吉他，步子迈的很大，两节台阶一起迈，没多久上了七楼，走廊尽头的窗子和往常一样开着。
许繁星先把吉他递进去，然后自己也翻了过去，迟樾看他这熟练程度，就是个惯犯。
许繁星：“快来，快进来，不要被发现了。”
迟樾：“你要做什么？”
许繁星：“你先进来。”
迟樾跟着他翻了过去。
阳台挺宽敞的，靠门的地方堆着些杂物，只有中央放着个长椅，看着像是人为拖过来的。
傍晚的阳光温暖却不炙热，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许繁星过去拿纸巾擦了擦椅子上的灰，坐下就开始调试琴弦。
这是要给他唱歌？
迟樾站在了对面，目光安静地望着他。
许繁星说：“我的吉他是很久以前学的了，我也没准备，所以可能不是很准，你凑活听。”
迟樾“嗯”了声。
许繁星将吉他摆好，清了清嗓子，白净的指尖拨过琴弦，熟悉的前奏响起，很快迟樾便辨认出，是汪苏泷的《像晴天像雨天》。
这歌在短视频平台挺火的，还被戏称年度最适合表白的歌曲。
初夏的晚霞在高楼林立的大厦顶端铺开大片的橘红，因为背着光，他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很清晰的捕捉到男生轻轻颤抖的声线，估计是紧张的。
【我一贯的小心翼翼
现在却想要告诉你
好喜欢你
像春天的花朵盛开在夏夜里
像微风吹过雨后泥土的香气】
迟樾是第一次听他唱歌，倒是不知道他能五音不全成这样，一句话里没几个字在调上。
他有点想笑，嘴角弯起又被拉直。
【能不能这次不冷静
能不能大声告诉你
好喜欢你】
迎着初夏明亮的阳光，这首跑调的歌终于结束，许繁星放下吉他，似乎有点不太好意思跟他对视：“怎么样？”
迟樾配合着鼓了鼓掌，然后笑着坐过来：“好听。”
许繁星知道他是在哄他，主要是太突然了他都没时间准备，不然肯定能唱好的，不过这些也不重要了。
“毕业快乐，”许繁星咽了咽喉咙：“还有……”
“嗯？”
“你的男朋友不止会讲笑话。”
“……”
“还会在未来的每一天都很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