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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S级哨兵们的白月光圣女
作者：风茶茶
内容简介
 996猝死后，虞鲤穿进未来，成为贵族的私生女。 一朝脱离家族，作为精神力薄弱的C级向导，她本想来到白塔底层混吃等死，却接连被塔匹配到难搞的S级哨兵。 在安抚他们的过程中，虞鲤意外展现出顶级的净化天赋 好消息，军方为了让她为S级哨兵服务，提供了优渥的生活条件； 代价是她不能离开这座高塔，只能当只被豢养的金丝雀。 虞鲤：这不是更好了吗！ 这辈子只想躺平的虞鲤对现状很满意，唯一需要她做的工作，也就是每隔几天唤出水母，用触须撸一下那些陌生男人们的精神体。 需要她帮忙抚慰的哨兵们性格各异，却在初识时，无一例外穿着一丝不苟的军装，冷淡地注视着小心翼翼接近他们精神体的少女。 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但就算再冷酷的男人，精神体也都是毛茸茸的！ 虞鲤自然地放弃和那群天龙人们打好关系，专注撸毛茸茸。 努力取得成效，当她再次轻触他们的精神体时，她的小水母总会被那些食物链顶端的猛兽们按在爪下，被舔舐揉弄得一团槽。 虞鲤被逗得轻笑。 然而专心注意着那边景象的虞鲤，却并未发现这些猛兽的主人们在一旁紧盯着她，浓稠而沉郁的眼神。 X. S级哨兵是白塔最引以为傲的荣耀。 为了人类未来的延续，他们本该只作为兵器存在。 直到这群将戒律信条刻进骨中的战士，遇见了那位被囚禁在高塔之上，纯白无瑕，此后人生所有意义都是为了侍奉他们而存在的少女。 为人类而生，杀伐果断的战士们，第一次生出了自己的私心。 前猝死打工人虞鲤：谢邀，说好的带薪撸兽，但同事们怎么都是肌肤饥渴症和恋爱脑？ 阅读指南： 万人迷苏文，女向男哨，是哨向，男全c，有海量私设。 非女强，非大女主，感情流，没有深刻严肃的剧情，女主人设是咸鱼软妹，但很有责任心也很努力，全世界都爱她。 男强女弱，但女主会一定程度在精神上掌控男，雄竞场合多，不带脑子食用最佳，观看前请一定要阅读作者排雷！！ 小说请勿代入三次元。 *梗于2023年6月发布初版，24年7月5号开文，不要在我文下随意鉴定。 不要在别人文下提我，也不要在我的文下提别的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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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天前，虞鲤和她的现任长官进行了一次谈话。
“等级……”
“已分化，大脑ct有明显精神体阴影，依照年龄、骨骼发育情况……综合判定为有向导资质，等级预估为D+到C。”
“C级？”
与医生交谈的军装男人挑出重点，挑眉重复一遍，随即笑了笑，暗绿色的眼珠投向面前的少女面庞上：“我说呢，明明是狗崽子们这么宝贝向导，……怪不得。”
虞鲤低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没对长官的评价做出反应。
她睫毛纤长，眼尾有着圆润的弧度，一缕长发捋至耳后，在颈边落下惹人心痒的阴影。
“她最多能做到什么程度的净化量？”
男人看着她，将军装外套解开，宽阔的脊背陷进办公椅中，指腹夹起一根烟草，没有点燃。
医生谨慎回答：“军区服役的哨兵平均为A+级，照虞小姐的精神力估算，大概每次能做到B级向导工作量的五分之一。”
“令人感慨，”男人笑叹，“这个月她接了几次活？”
“呃，医务处的登记显示……只有三次，其中一次您也知道，她的精神疏导因为哨兵出现意外，被迫中断了。”
“呵呵，知道了，出去吧。”
对话进行到这里，虞鲤眨了眨眼，眼神从迷茫变得清澈。
空气落入安静，直觉提醒她有些不妙。
“怎么说，虞小姐？”
——来了，领导惯用的pua话术。
虞鲤顿了顿，委婉地表示：“我很遗憾，陆吾长官。”
“请您相信，我在来到这里后每天都开放精神疏导的预约，从来没有懈怠过，”虞鲤振振有词地强调道，“我每月只拿税后两千五联邦币的补助，相信我的劳动绝对配得上我的工资。”
毕竟她只拿两千五诶，还要什么自行车！
闻言，拥有着颓废气质的男性哨兵耸耸肩，抬起指节，轻扣了扣桌面：“我还没说什么，放轻松点。”
“塔里能养闲人，但你不能总是无所事事，向导不是那么泛滥的玩意儿，即使是个C级。”
“你得有自觉，姑娘，”他问，“这段时间，和那群狗崽子见过面吗？”
见过倒是见过。
不过都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罢了。
虞鲤淡淡地想摆烂。
虞鲤是穿越者，上辈子她作为大厂实习生加班猝死，穿来之后，她的身份是某联邦贵族的私生女，成年前一直被养在偏远的庄园里，很少见外人。
虞鲤穿来不久，至今也就三、四个月，接收原身的记忆后，她还挺开心的——她不在乎那些虚的名声，吃穿不愁就行！
体验过一次真实的过劳死，她打定主意，这辈子说什么都不卷了，安心当条咸鱼。
但前段时间，原身生父突然病逝，其长子以雷霆手段掌控家族权柄，她的存在不知被谁透露出去。
虞鲤的生母早已病逝，作为私生女的她当然不可能再留在家族。
于是，虞鲤躺平没两个月就被迫咸鱼翻面，脱离家族独自在外谋生，幸好在她穿来之前，原身便觉醒了珍贵的向导天赋——虽然只有C级，但也足够让她在偌大的军区混个公务员当当了。
“其实上个月来找我的哨兵有二十多位，”虞鲤深吸一口气，打算为自己浅浅辩解一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但你这个月的工作量只有两名半。”陆吾说。
“是啊，我明明有努力——”
“医生传来的资料显示，那名中断净化的崽子进了你的静音室之后，就因出现畸变征兆被捆进医疗部，脖子还戴上了电击圈。”
陆吾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你需要对我解释些什么吗，虞小姐？”
虞鲤张了张嘴，像是慢半拍的水母想要努力吐出些泡泡那样，她最终闭紧嘴巴，没有再辩解。
跟上级扯皮是扯不动的，只能挣扎一下然后躺躺平这样。
……好烦，随便吧。
她的肩膀微微耷下，蹙眉道：“长官，您对我有什么期望？请直说吧。”
虞鲤不忘提醒：“但您应该没忘记，我只是个C级？”
“当然，”长官笑呵呵地答复，“不会给你安排什么艰苦的任务，这几天先别净化了，你那C级精神力有上限，净化做不完全套，容易让小狗们发疯。”
“过两天给你安排个活，做好了有加薪。”
虞鲤：这眼熟的画饼技巧，以为她还会上勾吗？太天真了。
虞鲤淡定秒回：“涨多少，能比两千五再高一千吗？”
“不止，回去等通知。”
陆吾摆摆手，终于有了结束谈话的意思，将许久都未点燃的烟草抵在唇间。
虞鲤满心忧愁地站起来，道别：“谢谢，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长官您有空，欢迎您来约我为您进行净化。”
虞鲤只是客套一下，没想到陆吾听了这话，低应了声，暗绿色的眼珠盯向少女白皙的侧脸。
虞鲤心跳一顿，莫名别开视线。
她刹那间有种被豺狼注视着的错觉。
“……算了。”陆吾笑眼看着她，沉默一段时间，手扶了下后颈，散乱的领口下露出刺在脖颈上的刺青。
“我戴过电击项圈，那滋味可不好受。”
说着，这拥有着底层狂犬般气质的军官叼起被含得湿漉漉的烟，嗓音带着模糊的笑意：“别着急，等你先习惯如何正确使用我们的时候再说吧，好姑娘。”
……
从陆吾办公室出来时才早上八点，有长官的命令，她今天不必守在静音室……不过就算工作，虞鲤大概率也是摸鱼。
入职白塔的第二个月，原地球人虞鲤仍是一名不合格的向导。
实际上，在这次陆吾约谈她之前，她就积极寻求过如何更系统有效净化哨兵的办法，倒不是卷，单纯为了保住这份高福利，有编制的工作而已。
然而得到的答案让她很绝望。
如今塔里的向导多偏向攻击型，也就是能在战场上辅助哨兵作战的那类，净化方式和她迥异，或者干脆拒绝净化，纯治愈型向导则日渐稀少。
——这也是虞鲤后来才知道，陆吾为什么要把仅是C级的她招进来。
她是水系精神体，有治愈能力加成，等级虽然低了点，但总比让哨兵们一直用类向导素药物缓解要好。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一下联邦的背景。
自三百年前污染降临，人类分别觉醒出了“哨兵”与“向导”两种进化分支；
哨兵天生拥有强大的身体素质和远超常人的敏锐五感，精神域却极易被污染，致使最后沦为怪物；而能净化哨兵这一畸变过程的，惟有向导。
两类群体比例悬殊，向导数量远少于哨兵，且每一位向导都是比哨兵更宝贵的战略资源，高阶攻击型向导甚至相当于移动的作战堡垒，能做到同时操控数万军人作战。
据虞鲤所知，和她同一分部的前辈里，就有能做到类似神迹的攻击型向导。
不过她只是白塔底层的小虾米啦，甚至没有正式编号，也没有和那样的大人物见面的机会。
现在摆在虞鲤面前的难题是，她的净化被叫停，陆吾接下来给她安排什么工作还是未知数，虞鲤叹了口气，心想别太麻烦就行。
她回到静音室，准备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
“今天我休假哦。”
听到门外传来沉重的靴声时，虞鲤没有回头，稍显烦恼地嘱咐：“麻烦去预约其他的向导进行治疗吧，哨兵。”
没有回应。
强烈的被注视感从身后传来，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兽类盯上了那样，虞鲤抱着文件回头，发现门外站着一位眼熟的高大身影。
那是一位灰色眼珠的男性，大约一米九五以上，穿着高领紧身的作战服，体格强壮修长，肩颈的皮革系带下覆显出锻炼得当的肌肉，像是位内敛而稳重的战士。
然而这样理应带给人安全感的男人，脸庞侧面却浮现出无数晶块状的黑色鳞片，从宽阔强劲的脊骨后方垂下一条亚龙似的粗壮尾巴，微微蜷着，三角刺的骨棘尾端坚硬而锋利。
这是一位出现畸变化的哨兵。
“是你啊，尤修亚。”
看见是熟人之后，虞鲤笑起来，站起身和他问好，仿佛没有面前站着的是一位非人生物的认知。
他是这个月仅有的、来找自己治疗的三名哨兵之一，精神体是龙蜥，等级为A+，受污染的程度很深，畸变已经在四肢上具象化，看上去像是被改造过的异种一样。
但虞鲤不太怕他。
原因可能在于几次接触中，虞鲤知道他总会克制住自己，性情寡言沉默；甚至愉悦时，他银灰瞳眯起，收起尖利指甲的宽厚鳞爪抱着她，身后那条带锯齿的尾巴会像是小狗一样来回摇晃。
说来惭愧，虞鲤是个不折不扣的福瑞控，眼馋他那条黑暗风的骨棘尾巴真的很久了……！但就算关系那么熟，尤修亚还是数次拒绝了她抚摸的请求。
虞鲤只好愤愤地，每次把一腔怨念从他的精神体那里摸回来。
但今天不太一样。
尤修亚没有释放出精神体，他无机质的灰色眼珠注视着虞鲤，待少女释放出允许接近的信号之后，他迈步走来，锋利如刀刃的鳞尾沉沉划过地面。
虞鲤看见他走近，微怔，随后问他：“对了，我上次净化没给你做完，你有去找别的向导接着处理吗？”
虞鲤精神力薄弱，只有C级，而阿尔法军区服役的哨兵平均处于A+及以上，是高居人类战力金字塔顶的战士。
精神力相距太大，导致虞鲤每次给他们做净化都像是可怜无助地被榨干。
即使她这么努力，对于那群高等级哨兵的精神体也还是杯水车薪，有时连一整套净化都做不下来，和等待她撸的毛茸茸精神体们面面相觑。
虞鲤猜测，这也是上个月来找她疏导的哨兵还很多，这月就滑坡到只剩三名的原因吧……
“……”
“为什么不去？你也应该对自己的身体情况有意识吧。”从他的沉默里意会到了答案，虞鲤无奈道。
亚龙般的男性停在她两步左右的距离，停顿了一刻，俯身垂首，露出了脖颈上紧箍的、监控灯闪烁的铁质项圈，像是被驯服的狂犬。
将近两米高的男性身影笼罩向她，虞鲤顿了顿，忍住本能那一丝战栗。
他毫无情感的灰色眼眸注视着虞鲤。
尤修亚畸变程度较深，虞鲤在入职培训中了解过，这类哨兵情感淡漠，失去了大部分的语言能力，日常作战时纯靠本能和白塔灌输进脑海里的指令，说他们是只懂杀戮的兵器也不为过。
他们通常需要严加看守与治疗，防止哪天忽然成为堕落种；然而尤修亚的情况一直十分稳定，他通过了多项人性测试，并自愿接受“塔”的监控，仍作为一名忠诚的战士为联邦效命。
“来这里，我再帮你看看。”
被眼前哨兵求撸的景象打动，虞鲤心软地叹气，招招手让他过来。
得到明确的允许，尤修亚来到她身前，迎面抱上那道纤细的身影，带有肌肉的手臂像是护食般将她圈拢在怀里。
虞鲤如同被热情的狗子爆冲，差点窒息，连忙狼狈地拍拍他，让他放松力道。
“这个应该不会坏吧……”
虞鲤瞥到了什么，心有余悸地伸手，因为他俯身的姿势，她轻易够到他脖颈上的项圈，指尖点了点。
尤修亚眸光平静，没有回避，仅是喉结轻轻地滚动。
虞鲤注意到他身后的龙尾克制地摇摆起来。
“好啦，把精神体放出来。”虞鲤说，“我记得你的龙蜥上次出任务时负伤，我看一下恢复得怎么样。”
但尤修亚沉默，没有动作，他双臂环绕住她，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呼吸变重。
虞鲤意识到了什么：“尤修亚，我今天休假，不是很想做深度净化，而且我能帮上你的忙有限。
塔里也有别的木水系治愈型向导，你要不要……”
虞鲤停下话音，发现尤修亚根本没听她在说话。
他手臂肌肉绷紧，垂下眼睫，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发觉她的犹豫，他低头，将翘起的鳞尾主动缠到虞鲤手腕，下巴微微贴了贴她的脸颊。

第2章
一般来说，向导和哨兵的精神体们接触就能达到浅层净化，沉迷各种毛茸茸的虞鲤最喜欢这种净化方式。
她精神力不高，与高阶哨兵精神链接容易出事，更何况她工资就那么多，撸哨兵们毛茸茸或带鳞片的精神体勉强能安慰她，为什么要选择更费力的做法呢？
但这时，虞鲤被尤修亚抱到座位上，锋利的骨刺避开她，他主动将尾巴递到她面前。
虞鲤：……
虞鲤：“等、这是在诱……用尾巴支付给我加班费吗，尤修亚？”
看着近在咫尺的麟尾，虞鲤没忍住询问道。
她是有点佛系的性格，经历过一次猝死后更加咸鱼，对人外的喜爱，是虞鲤少有还能提起兴趣的事。
她初见尤修亚时，就觉得对方的麟尾很漂亮。
鳞片排列严密，肌肉粗壮且有力，凸起的骨刺带有异种的危险与胁迫感，甚至能轻易割开人类的血肉和钢铁。
而这条凶残的大杀器，此刻就蜷在她的眼下，尾端三角刺的倒钩还愉悦翘立着，像是小狗一样。
尤修亚没有抬头，仅从喉间滚出沙哑模糊的应声。
——前几次，虞鲤试图摸他麟尾的要求都被拒绝，尤修亚对自己这一部位的态度保守而矜持，就算在深度净化，他们不得已进行肢体接触时，尤修亚也从没让她碰过腰后。
而今天，似乎是为了让本休假的她为他开个净化小灶，才主动献出尾巴，满足她的好奇心……？
虞鲤没想太多，既然得到尤修亚的同意，她便伸出手，轻轻触碰上去。
这瞬间，他的尾巴颤抖一下，像是感到不知所措的痒意。
尤修亚的异化脊尾来自于他的精神体龙蜥，平日负责的多是战斗与杀戮，鲜少面对这种境况。
虞鲤顺着他的鳞片纹路向下轻抚，他的尾部肌肉不自觉收缩。却并没有对少女如同玩弄他般的举动做出排斥，反而流露出隐晦的满足。
男性粗壮的龙鳞尾巴兴奋摇摆，主动对她发起精神链接。
“别紧张，很快就好。”
虞鲤摸到尾巴心满意足，并不介意地握住他宽大的手掌，伸出精神触须，探进对方的精神图景。
每位哨兵的精神世界都是他们心境和状态的体现，尤修亚的精神图景便是一片荒芜的沙漠。
虞鲤的意识丝线轻而易举地通过了尤修亚的精神屏障，找到了栖息在地底洞穴的龙蜥。
这庞大的巨兽正沉睡着，坚硬的黑色鳞片覆盖全身，拥有背棘和獠牙，整体像是西方神话中的龙，只是没有骨膜连接的翅膀。
虞鲤的精神体是水母，属净水系。
所有系别的向导中，水系和木系精神体净化量最高，相应的是，这两系大多是传统的奶妈定位。
然而就算虞鲤是纯治愈型，在越级净化时也分外辛苦，她引导着柔和的水精神力覆在龙蜥破裂的鳞甲上，顷刻间蒸发，被它身上的污染吞噬。
随着精神力操纵，不知不觉，虞鲤额头上浸满汗水。
尤修亚闷哼，将她抱得更紧，他身躯强壮，作战服下的肌肉似是也异化出鳞片，虞鲤能感觉到那股独属于冷血动物的寒意，透过衣物鲜明地传递过来，令她微微发颤。
她坚持几分钟就不行了，水母在精神域内萎靡不振，虞鲤及时断掉和尤修亚的精神链接，以免等下又被榨到虚脱。
……毕竟她是个月薪只有两千五的向导诶，差不多得了。
虞鲤摆烂，靠在尤修亚怀里慢慢调整呼吸。
她能力有限，这次净化又是只做了一半，按理说净化被单方面中断，容易引起哨兵的狂躁，但虞鲤了解尤修亚。
他缄默克制、且尊重异性，就算再迫切地祈求她二次净化，也只会有点可怜地对着她摇尾巴……啊，就像现在这样。
尤修亚额角也有汗意，他的黑发落在虞鲤视野里，灰眸深沉，定定注视着她。
两人呼吸接近，男性哨兵的麟尾不知何时缠在她腰间，虞鲤遗憾地伸手摸了摸，告诉他：“尤修亚……呼，让我休息一下，今天就不做下去了。
“下次再继续吧？”
在为数不多的净化经历中，尤修亚是虞鲤最省心的对象，他足够服从，也很听话，每次虞鲤开放净化，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到她这里。
像是认准她气味的大狗一样。
这次尤修亚也没有违抗她的意愿，他看了虞鲤一会儿，听见她轻声询问：“对了，你怎么会突然愿意让我摸尾巴？”
她的指尖划过他的鳞片。
“……”尤修亚没有回答，不由低喘着，脖颈佩戴的项圈监控灯明灭。
那坚硬的、柔韧有力的触感箍在虞鲤腰间，麟尾不动声色地收紧。
像是冷血动物紧紧缠绕上猎物，时刻准备占有、绞杀的姿态。
虞鲤一点害怕的感觉都没有，她好奇伸手，戳了戳尤修亚的麟尾。
他痉挛一下，力道松缓。
见他反应迟钝，虞鲤抓准机会，恋恋不舍地多薅了好几下他的尾巴尖，弄得尤修亚沉默而隐忍地抱着她，尾钩蜷起又放下，最后他不得不将麟尾藏在身后，避开少女的热情抚摸。
虞鲤撸龙撸爽，正经安慰他：“嗯嗯，没事，我不碰了。”
她收回手，心里将尤修亚对她的亲昵，归结于他们医患关系更近一步的象征！
尤修亚看着她的神情，肩部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下来。
在向导少女休息过后，想要起身离开时，漂亮的墨色鳞片随着游动微微翕张，尤修亚的麟尾环着她的腰，又将她拉回到自己的膝盖上。
……哨兵偶尔就是会变得这么粘人，虞鲤刚刚干脆利落地断了精神链接，这会儿他处于精神干涸的虚弱状态，需要向导在身边。
反正也不用自己出力，虞鲤只好充当尤修亚的抚慰物，又多陪了他一会儿。
虞鲤赶在下工前摸了把鱼，成功把本月疏导哨兵的绩效升到了三名半，分别前，虞鲤告诉尤修亚：“对了，尤修亚，我之后会休息几天，不用往我这白跑一趟。”
尤修亚看着她，随后拿出光脑，将塔上层新派发的任务通知调给她看，同样对她报备行程。
他接下来要出个为期一周的护送任务，被保护的目标好似是个大人物，虞鲤看到任务评级是S-，微怔：“啊，那一路小心。”
出于担忧，她还是多嘱咐了一句：“下次出任务前，记得去找高阶向导疏导，你受污染严重，别人能帮上你的忙最好，你也知道我的净化每次都做不完……”
虞鲤有点心痛，虽然这是她仅剩不多的固定业绩之一，但尤修亚是她在白塔为数不多的友人，不能害了他啊。
尤修亚眸光沉静。
在虞鲤显露出纠结的情绪时，他生疏地再度将尾巴搭上她的手腕，虞鲤果然被吸引走注意力。
青年尾部的小三角尖端弯起，轻轻勾了下她的手心。
……
给尤修亚做完净化，虞鲤彻底躺平。
休假这几天，她打算闷在宿舍，丧丧地考虑起自己的职业规划。
阿尔法军区驻扎在中央污染前线——虽然前线听着危险，但末日降临距今已有三百年之久，人类正在以一路碾压之势从异种手中收复失地，污染区在哨兵们的眼中已不是“死亡”与“畸变”的代名词。
在五大军区的庇佑之下，人们远离死亡，享受起安定与幸福的生活，甚至狂热追捧起那些在各大战场上表现出众的哨兵与向导，把他们视作精神支柱与榜样，将其偶像化。
听说最近几年还办起了什么军区联赛……和虞鲤同一分部的那位神级攻击型向导，就是去年的综合实力前三。
如今的社会环境下，虽然向导仍然稀缺，但像她这样的低级向导早已不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虞鲤的业绩过于惨淡，不说在本军区白塔，单是更下一级的医疗处和私营疏导所，里面的向导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比她强。
……虽说会去那里寻求净化的哨兵，也不会像塔里平均都有A+及以上的等级就是了。
至于陆吾今天约她谈话，通知即将给她分配任务，虞鲤猜测他是给自己最后一次表现的机会。
如果她失败了，就会被劝退离职，到时她就不得不流落到疏导所之类的地点……那里对哨兵的管控远不如白塔严格，时常有哨兵发狂，反向净化向导的案例。
听说它们还是恐怖的绩效考核制，并且没有低保和五险一金，像她这么不受欢迎的向导到那种地方，绝对是死路一条！
可即使待在白塔，虞鲤目前的处境也不好过；
想起陆吾今天话里话外都是让她以后多去和那群疯子接触，她就焦虑得直叹气。
虞鲤无精打采地等到晚上，她推开宿舍门，像往常一样赶在关门前去往食堂。
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时间段，仍有另两名男性哨兵站在通往食堂廊道的拐角处，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虞鲤瞄了一眼。
其中一位银蓝发浓眉，身穿黑金军装，他站在阴影中，面庞看不真切。
而另一位一头红发，肩宽腿长，黑衬衫包裹着紧实有力的身材，眉眼英俊，嘴唇微厚，带了点微妙的色欲。
哨兵拥有着极为敏锐的五感，听见动静的那一刻，红发青年停下摆弄光脑的手指，朝她看来。
——明明看上去是正常人类男性的外貌，但他的眼睛却十分诡异。
虞鲤骤然望进一对金色竖瞳，眼白泛黑，如同恶魔般的双眸，她顿时僵住，背上如同过电般炸起细细的汗毛。
……哪里不对，她想。
“嗨，你就是小鱼向导吧，久仰久仰，初次见面。”
青年眯了下眼，随后爽朗地露出笑容，尖利的犬牙在唇边隐现，收起光脑朝她走来。
“前几天听说我家队员去你那里做净化了，我出任务回来后想感谢你来着，可惜今天没在静音室找到人。”
“什么、前几天？”
虞鲤警惕后退，同时在脑海里快速检索回忆。
她这月只接待了三名半哨兵，无一例外都是没能做完整套净化——之所以是三名半，是因为有一位哨兵突然在和她精神链接时发狂……之后，他便被医疗部收容监禁。
想到这里，虞鲤心中瞬间警铃大作，转身便要逃跑，然而红发青年长腿一跨，修长的手腕青筋迸起，轻轻松松便伸掌搭上她的肩膀。
炙热的体温传来，虞鲤在他的挟制下无法动弹，发起的肘击也被对方拦下。
“哦？你身上怎么都是某条蜥蜴求偶的味道。”
他嗤笑一声，英挺的鼻尖轻轻嗅闻，带着热意的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嗯……不妙啊，让我猜猜。”
“趁着我家队员被你狠心送去医疗部，像个看家狗似地戴上项圈，被电得半死不活的时候——”
虞鲤呼吸急促，发丝散在颊边，慌乱睁圆的眼眸和他对上视线。
拥有着诡异眼瞳的青年莫名停顿下来，随后细细打量她一眼，眼尾上勾。
他手臂将她半揽进怀里，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带着微哑的笑意道：“……小鱼向导，你背着我队员，偷偷在和别人做什么快乐的事了啊？”

第3章
虞鲤意识到，这两人找上她的目的绝对不含善意。
虞鲤被困在红发青年掌下，头皮发麻，尤其和他那双眼白全黑的眼瞳对视上时，她顿时觉得自己在与深渊里的怪物对视。
这也是一位出现畸变化的哨兵。
与尤修亚不同的是，他的脖颈上没有佩戴监控环，证明他拥有着及格线以上的自控能力，不会突然暴走伤人，可虞鲤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浓重的恶意。
她努力维持着冷静：“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笑了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尾音上扬：“倒也没什么，队员负伤，我这个做队长的总得来看看罪魁祸首长什么模样，过得好不好。”
“小鱼向导，跟别人玩得开心，可别忘记我们家的崽子啊，他意识不清的时候可都在念着你的名字。”
“跟我们走吧，去见见他。”
男性被衬衫包裹的修长手臂绕过她的肩颈，漫不经心地将她圈在怀里，低头附在她的耳边笑道，“嗯？好吗。”
青年亲昵地对她发出邀请，炽热的胸膛紧贴向她的后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递而来非凡的危险感与热意。
？这男的，怎么自说自话地就贴过来了啊！
虞鲤脸色发白，浑身汗毛倒竖，她被硬控几秒，随后有些反应过度地做出抗拒。
她手臂被他箍得发痛，双手都被限制，只好咸鱼发怒地伸脚去踢他，同时激烈挣扎着想摆脱这红毛。
“……放开！”她从喉间挤出一句。
青年扬了下眉，似乎对她的反应感到有趣，连躲避的意思都没有，颇为悠哉地松开对她的束缚。
虞鲤高中时代跑八百米都没那么努力过，她费劲挣脱出来，掉了个头往红毛反方向跑去。
——然而刚刚受惊吓太深，导致她一时忽略了来围堵她的除了红毛，还有另外一人。
她撤退没几步，便迎面撞进银蓝发哨兵的怀里，他身材高大，拥有着狼王般完美的战士体魄，男性低眸看她一眼，眸色冰寒，银发在夜间如同流溢着微芒。
这、这人好高……？！有两米多了吧？
虞鲤抬头，却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颌，她心中慌乱，又想掉头离开。
后背虚覆上的男性手掌却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刚刚一直站在阴影中，对同伴追逐他人的逗弄与玩闹报以漠视，但此时，银发哨兵冷淡从上方凝着她，手臂环在她的身后，既像是囚困猎物，又像是给予她一个得以攀附的支撑。
“哈哈，反应不赖，沃因希。”
身后传来靴行声，红发青年拍了拍手，边笑着称赞边走近。
……前后路都被堵死，虞鲤彻底被困在这一方角落，她几乎有些站不住，发丝被汗水沁湿，黏连在白皙的颊边，颈线，像是新雪表面蔓延开昳丽的蛛丝。
“别害怕啊，小鱼向导，我们不是很友好吗？”
恶魔眼瞳的青年双手插兜，俯身凑到她面前，英俊面庞上笑意加深：“只是找你确认一下，前几天我的队员在你那里遭遇了什么，不然没道理他平时连监控圈都不需要戴。
为什么去你那里一次，就发疯了？”
“所有向导的净化记录在光脑里都有存档，”虞鲤瞪着他，气息不稳，内心气恼得想一甩尾扇到这红毛脸上，“你还想要听什么？”
“最好是事无巨细地说一遍喽，细节、还有过程……哦对、倒是听说那狗东西是在和你精神链接时出的事。”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金色竖瞳从她蹙眉厌恶的神情划过，“这么好，像我们这样的人，你也愿意做深度净化？”
“……”
虞鲤被戳中心事，气得发抖。
谁想啊！要不是因为她全靠这群疯子哨兵吃饭，她早就在家宅到天荒地老了。
“麻烦来质问我前，你先调查清楚事实真相好吗，这位不知名的哨兵？”虞鲤说。
他笑眯眯道：“以撒，我的名字。”
虞鲤深吸口气，身前身后的空间都被男性躯体侵占，她没搭理对方，令自己镇定下来：“哨兵常年出入污染区执行任务，身上污染浓度高，对向导的净化应激是常有的事，为什么只有他被监禁？”
“他在找到我前就已经显露出异常……当时我感到困惑，但不敢确定，这是向导组后来从针对他的行动复盘中判断的事实。”
以撒看着她，神情丝毫没有意外之类的情绪：“这样么。”
虞鲤抬眸，鼓起勇气和他对视：“他为什么发狂是有迹可循的，你作为队长，有多久没关心他的状况了？”
他明明是第一负责人，结果一出事，就要来找自己这个底层打工人的麻烦！她又没有多拿工资，凭什么受这气，虞鲤在心里默默吐槽。
以撒眯起眼，看了她一会儿，似笑非笑地叹声：“抱歉，小鱼向导。”
他说：“难办啊，我们一旦下污染区，很少再有余力关注四周，有时候队友在身边畸变了都不知情。
好在听你说，他只是发疯，没有完全畸变，还挺幸运的？”
以撒饶有趣味地评价道。
虞鲤：……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换到平时，她或许能和这个有污染物世界的原住民们共情，但现在这种场合，她只想建议以撒没事多去看病。
“事情说清楚了，可以让我离开了么？”
虞鲤平复了一下心情，询问。
“噢噢，当然可以，不过这时候，貌似食堂已经关门了吧？”
听着以撒这话，虞鲤心中陡然提高警惕。
以撒笑了下，伸手握住她的肩膀，而虞鲤身后名为“沃因希”的哨兵也没有松开禁锢的意向，哨兵们如同将她围猎，以撒半蹲下来，弯眸观察着她，赞扬道：
“我觉得她比传闻里更可爱啊，沃因，那群家伙还挺有眼光的，”他语气愉快地提议道，“我们一起把她带走吧？”
在虞鲤震惊，随后几欲刀人的眼神中，沃因希收回视线，闭眸沉声道：“……别玩太过头了，以撒。”
“好吧、好吧，再次跟你说声抱歉了，小鱼向导。”
以撒站起来，退后，虞鲤僵硬地感知到头顶审视的视线也消失，有道沉厚冰冷的力气扶了她一把，让她得以站稳的同时，离开两人的挟制范围。
他们实际上并没有做什么，可这样一放手，虞鲤顿时感觉周围空气都轻松了，她没打算多留，晚饭不吃也无所谓，低头整理了一下衣裙，便要默不作声地快步离开。
神经病啊，虞鲤边跑路还不忘在心里谴责他们，不过也就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果然在网络冲浪时，小窗来找她蛐蛐的向导同事评价得没错，这群天天和污染打交道的哨兵，精神状态都或多或少疯得不正常。
“不过，小鱼向导，我还有个疑问。”
与身旁的以撒擦肩而过时，他压低嗓音，语气如同被挑起兴致般轻佻：“为什么你会同意和我们家队员进行深度净化呢？明明看出来他的状况反常了，不是么？”
“都说治愈型向导有义务对哨兵履行疏导服务，但深度净化还是少见，我清楚我们队那狗东西什么性格来着……”
说到这里，他嗓音一顿，热气轻轻吹拂过她的耳畔：“他不会对你做不好的事了吧？要挟，还是说武力强迫？”
“……”
“作为他的队长，我替你报复回来怎么样？”以撒抱起双臂俯身，金瞳凝着她神色的变化，笑道，“只要你也对我……”
男性哨兵的话没能说完。
虞鲤的容忍度在这一刻到达极限，她心中烧起火焰，用力抬手，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想知道？那是因为他解开衣服，戴上止咬器，像条狗似的将自己弄得乱七八糟，跪在地上求我了。”
“像他一样讨好我吧，以撒哨兵。”
虞鲤微微喘息着，打完便将不断颤抖的手藏至身后。
在以撒骤然瞳孔缩小，气息粗重，死死盯着她，随后忍不住咧开犬牙的异样兴奋神态中；少女漂亮的面容上没有表情，柔润的黑眸直视向他，“这样，说不定你也能得到机会。”

第4章
打完那巴掌，虞鲤与以撒对视了一会儿，随后便扭头快速离开。
虞鲤紧张得小心脏乱蹦，好在这次她没有再被拦下。
她连晚饭都没吃，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了，虞鲤一回宿舍便将房门紧锁，然后面色发白地游回床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融化成一滩鱼饼。
在来到白塔后，她一直小心翼翼，但因为种种意外，导致她现在对哨兵擅自的肢体接触过度敏感。
……更何况以撒嘴里吐出的话也不好听。
所以她才会应激般地做出反击，不过，以撒那变态红毛的表情怎么看上去不像是生气，反而像是给他爽到了……？
虞鲤心中无语又憋闷，心里又想前人之语果然没错——白塔的哨兵们虽是无可置疑的、从异种威胁下守卫人类安危的战士，但因为精神力高，时刻处于发疯边缘；又受污染影响，导致他们都有点性格扭曲和怪癖。
虞鲤不做净化时一般都是绕着他们走，静音室里也设有监控，正常地给哨兵做疏导时，她不担心会出问题。
就如同上次那名哨兵在她面前发狂，不出一分钟，保卫队就及时抵达了。
希望陆吾别给她太难的任务。
想到这里，快要成死鱼的虞鲤又想叹气。
……真的，想在白塔混口饭吃怎么难啊！
……
接下来几天，虞鲤很少出门。
陆吾发来通知，让她来一趟他的办公室时，是在虞鲤休假的第三天上午，但当虞鲤抱着七上八下的心情推开他的办公室门，却发现一向喜欢像只颓丧的豹子般窝在椅子上的陆吾不在这。
虞鲤正疑惑，她的光脑跳出陆吾的消息。
[临时有个会，晚到点，你到了就先把我桌上的文件送到哨兵陆战部，随便找个小队长交了。]
虞鲤鼓起脸……心里是拒绝的，话说无论蓝星还是异世界，是不是所有领导都喜欢给打工人额外加活？！
但她的社畜本能却很真实，手指一动，一个[收到。]就违背她的意愿秒回出去。
虞鲤：“……”
她表情木然，任劳任怨地拿上文件出发了。
白塔名为“塔”，实际是个庞大的建筑群，占地面积辽阔，涵盖向导与哨兵们这些特殊士兵们的日常训练与生活区域，外围设有森严的军事守备。
向导与哨兵们平时不在一处，陆吾的职位算是向导组的保卫队队长，因此他办公室离虞鲤较近，虞鲤坐上悬浮车，花了十五分钟才赶到哨兵所在的“塔”，直奔陆战部。
陆战部在哨兵塔的三十三层，虞鲤正好找到刚抵达一楼的电梯，准备摁下键位的手指却骤然与一位男性的手掌相触。
他佩戴着露出半指的战术手套，指侧带有磨出的薄茧，温暖而粗糙，虞鲤像是被烫了一下，迅速收回手，睁圆眼眸向旁边看去。
……但他太高了，虞鲤没看见脸，只看到他滚落汗珠的喉结。
“啊，抱歉，向导小姐。”
金发哨兵一怔，随后视线下垂，对她露出歉意的笑容，他眉眼俊秀，神情颇有清朗气质。
他身后站着十几位哨兵，统一穿着黑色紧身衣与野战长裤，露出健壮的手臂，腰间挂着枪械和军刀一类的武器，身材高大，浑身冒着血气与汗意。
这似乎是一支刚训练完毕的哨兵小队。
他们中还有人放出了精神体，都是带着嘴套的大型犬只，有澳牧、金毛寻回犬，杜宾和伯恩山……出于某种微妙的危险感，她只瞄了一眼就不敢再看。
虞鲤摇了摇头，飞速表达自己没事后便低头。
“您要去三十三层对吗？”
他礼貌地笑道：“和我们一样，那我就帮您按下了。”
……虞鲤胡乱点点头，小声说了一句谢谢便缩在角落。
电梯空间很大，可随着人高马大的哨兵们涌入，头顶和后方都传来打量和好奇注视向她的视线，她内心变成了个流泪猫猫头，空气中充斥着雄性气息，也有种凝固的、几乎让她呼吸不上来的粘稠窒息感。
十几个人加上大型犬们往她身边一站，空间变得狭小，虞鲤的站位也被迫发生了点变化，她瑟瑟发抖地被平均一米九高的哨兵们夹在中间，身高最多只到他们的胸口，像是个可怜无助的鱼罐头。
“……”
“向导小姐，请容我冒昧问一下。”
电梯轻微震动，开始上升。
仿佛看清面前向导少女的无措，金发哨兵的视线在她垂头时，黑发间露出的莹润耳垂处停留一刻，温声询问：“三十三层是陆战总部，您到这来是有什么需求么？”
“我、我是来……呀啊！！”
虞鲤今天穿的是件素色长裙，裙摆盖住膝盖以下，可她刚刚突然感觉有什么毛茸茸且有力的东西轻轻勾蹭了一下她的小腿，她顿时紧张地轻叫一声，身体绷紧。
“停止，费洛。”
金发哨兵眉毛蹙起，冷静地唤了一声下方自己的精神体。
虞鲤捂着胸口向下看去，一只比寻常体型大上一些的金毛端坐在地上，湿漉漉的眼珠盯着她，尾巴急切地甩来甩去。
“吓到你了，向导小姐。”
“没、没事，我姓虞。”
“抱歉，虞向导。”金发哨兵稍有无奈地解释，“精神体们很少见到向导，它们只是……看见您有些兴奋。”
虞鲤：“这样啊……”
塔里治愈型向导稀少，不是所有哨兵都能随时随地找向导疏导。光虞鲤知道的，向塔里递交净化申请前，他们至少需要完成每月猎杀异种的指标，也许还有其他硬性的要求。
所以她业绩滑坡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呢？哨兵们好不容易申请到了向导，结果她净化一次都做不完，让他们感觉血亏？
虞鲤不知不觉开始神游。
她忘记了回复金发哨兵的问题，直到电梯抵达三十三层后才回过神，哨兵小队和她的目的地一致，下电梯时，金发哨兵再次向她致歉。
虞鲤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摇摇头：“没关系，我刚刚就是太紧张了，其实我不怕狗的。”
“……可以摸摸它的头吗？”虞鲤顿了顿，福瑞控属性作祟，还是没忍住问。
金发哨兵笑意一顿，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荣幸之至，虞向导。”
倒也不用那么正经地道谢啦……
得到主人的允许，虞鲤放心上手，她伸出纤细的指尖，揉了揉这只金毛的头部，然后顺着结实流畅的脊背曲线划下，指腹轻轻揉搓。
大狗尾巴几乎甩出残影，似是异常激动，又碍于主人在不敢冒进地扑上来，只能委屈地趴在地上，眼巴巴看着身前的少女，鼻腔里挤出犬类细小的呜咽。
“好狗狗。”
虞鲤笑意愉快，最后用指尖微点了一下它湿润的鼻尖，直起身，却发现身后金发哨兵表情略有不对。
“您怎么了？哨兵先生。”虞鲤好奇询问。
他深深地看向她，眼里的笑意变淡，不知是不是虞鲤的错觉，他发间的汗意更深，气息微微带喘。
他手臂肌肉紧绷，几次令自己放松都是徒劳，只好苦笑：“虞向导，精神体同我们之间有通感，您刚刚说的话未免……”
虞鲤：啊？
“不、是我失礼了，没什么。”
金发哨兵缓复气息，重新找回温和冷静的姿态，顶着身后队员热烈如火、夹杂着羡慕与嫉恨等情绪的视线，他对虞鲤发出邀请：“虞向导，您是第一次来陆战部吗？是否需要帮助。”
“啊，太好了，我这里有份文件需要交给……”
“哦？这不是小鱼向导吗？”
在虞鲤与哨兵们说话时，一道熟悉的调笑嗓音从后方传来。
虞鲤笑容僵住。
她没回头看，实际上也不需要回头，一条强劲修长，带有危险热意的手臂圈上她的肩膀，虞鲤不由得呼吸一窒，在心里愤怒地对他啪啪甩尾。
……以撒这个变态！
“是来找我玩耍的吗？”
以撒英俊的面容扬起笑意，黑衬衫领扣骚气地解开两颗，露出深蜜色的肌肤，他俯身凑近她温润白皙的侧脸，犬牙几乎咬着她的耳垂：“上次没尽兴呢，这次我们继续吧……嗯？小鱼苗。”
这男的说话恶心谁呢！
虞鲤面色发白，厌恶地移开视线，用肩膀顶着他的手掌，完全表露出推拒的意思。
金发哨兵看着眼前这一幕，垂了垂眼，出声劝阻：“以撒前辈，请您自重。”
“按塔里规定，如果未曾得到向导允许，哨兵不可擅自与向导进行肢体接触。”
“滚远点，小狗崽们。”
以撒大笑，揽紧她的肩膀更加用力，丝毫不顾眼前这些年轻哨兵们已经或将手放在腰后，或令精神体做出备战姿态，对他展露出攻击的意图。
虞鲤踉跄一下，脸颊几乎埋进他资本雄厚的胸膛。
“沃因希可不是多管闲事的性格，怎么他的手下没继承到他一点优良品质。”
“毛都没长齐的小年轻们，趁着没死在污染区里，赶紧冲着家里多汪汪叫几声，撒撒娇。”
说到这里，以撒嘴角夸张上扬，恶魔的眼瞳卷起深邃狂暴的漩涡，锋利的犬牙抵在唇边：“这样也许还有人记得你们，和前辈抢人这种事呢，下辈子再来做吧。”
虞鲤眉头越皱越深，感觉肩膀上压着的力气逐渐令她疼痛
哨兵是信奉弱肉强食的动物，对于他们而言，被同类征服、踩在脚下，比在与异种的争斗间殒命更耻辱。
而现在因为金发哨兵他们维护她的举动，以撒这疯子，明显是被勾起了兴奋的、厮杀与狩猎的欲望。
“……”
在双方紧张到一触即发的对峙之中，虞鲤的光脑突然响起铃声。
她内心一松，趁以撒不备，拼尽全力挣扎着拿出光脑，就和以撒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接起了陆吾打来的通讯。
貌似因为她送文件花了太久时间，他打电话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遇上了点麻烦，长官。”她抬头，极力维持着冷静与以撒对视，“姑且是找到了一位哨兵队长，他叫以撒。”
“……嗯，文件送完了，我马上回去。”
对完话后，虞鲤和陆吾的通讯没有挂断。
陆吾在白塔任职那么多年，对塔里几个显眼的刺头都有了解，说不定有几个哨兵队长就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估计她这么一说，陆吾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算是变相的提醒和庇佑。
当然，如果以撒不遵守，虞鲤相信安保队下一刻就会杀到。
以撒带笑看着她，过了会儿，用手掌拍拍她的肩，松缓力道。
对面的哨兵们也缓慢解开戒备的姿态，虞鲤没说话，埋头将文件拍在以撒胸前，转身离开，临走前对金发哨兵他们点头示意。
[下次再见啊，小鱼。]
电梯门合拢前，以撒爽朗地对她笑起来，微厚的嘴唇轻轻张合，默念道。
虞鲤本能地颤抖一下，几乎从他的话里感受到流淌着情欲汗液意味的、毫不加掩饰的直白渴望。
……见个鬼啊！如果没有意外，虞鲤决定她再也不会来到哨兵塔了。
虞鲤平时比较佛系，刚刚的冲突对她而言还是太刺激了。
等回到陆吾办公室，她仍然有点恍惚，导致她听长官吩咐给她的任务时，她一时没能很快理解。
“抱歉，长官，麻烦您……再重复一遍？”
陆吾仍是一副颓丧的样子，袖口卷起，手臂搭在桌边：“我是让你明天去数据中心测试匹配度，虞小姐。”
“南方战场冲突加剧，塔里向导紧缺，目前几支作战小队的小伙子们都没有固定的随队向导，出任务时束手束脚。”
“反正你眼里手上都没活，闲着也是闲着，”陆吾嗓音倦怠，“他们实力不错，跟着多出去见见世面吧。”
虞鲤心中不好的预感加重。
她来不及顾得上其他，先试探地问：“请问我要和谁匹配？……呃，我要是匹配了，会成为那名哨兵的固定伴侣吗？”
陆吾挑眉，略有讶异般、用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她一遍。
“我想你的入职培训应该重新再做一遍？”
莫名被长官发现了她的摸鱼行为，虞鲤滑跪道歉：“对不起哦，长官。”
“哨兵与向导一对一匹配，已经是百年前的事情了，”陆吾懒洋洋地挥了挥手，不与小姑娘计较，“现在向导是宝贝，尤其是治愈型向导，愿意出塔的哪有那么好找。”
虞鲤：“所以说……？”
“一旦匹配成功，你就是整支小队的专属向导。”陆吾耸肩，叼着烟低笑，他拥有着北境男人特有的高耸眉骨，以及一双向上吊梢的绿眼睛，笑起来时显得有些凶恶，尽管他可能不含恶意。
“看你怎么理解了，如果成为哨兵小队的专属向导……你对自己的定义可以是医生、训导员，当然也可以是他们的伴侣。”
虞鲤：？？？
啊？玩这么大？！
陆吾看着她惊恐到有些空茫的表情，下意识又用手掌扶了扶脖颈上那块刺青的位置，发出笑叹：
“习惯更大胆地对待我们吧。”
“别一听这话，就首先把自己放到弱势地位，你得有训狗的自觉，姑娘。”

第5章
虞鲤没想到她的任务这么重量级！
听完陆吾的话后，她的思绪不由得放空，甚至开始怀疑起自己真的需要这份工作吗……？
众所周知，她只有C级精神力，给一位哨兵做完净化都很困难，负责一整队高阶哨兵，她绝对会被榨成鱼干的。
该不会还没等到涨薪她就被哨兵们吃了吧……
要不然辞职、不不不，那好像还是沦落到疏导所比较可怕！
虞鲤低头，纤细墨色的发丝从颊边滑落，蹙眉有些苦恼，陆吾叼着烟看她：“你看起来很难接受？”
虞鲤满脑子都是涩涩……灰暗的想法，她点点头，无助地想要婉拒。
陆吾：“说说你担心的点，安全、异性之间接触的问题，还是薪资方面？”
没等虞鲤回答，男人眼皮耷下，伸出指节轻敲桌面，补充：“现在污染区不比几百年前，小打小闹罢了，小队出任务如果带上你，你就是他们的第一保护目标。”
“第二，他们和你接触时会主动佩戴监控设备，三，每月辅助哨兵们完成清除异种的目标，你的月薪将涨到十万联邦币。”
虞鲤：啊、夺少？？
虞鲤闻言抬头，眼神顿时变清澈了。
陆吾微笑：“还有什么别的疑问吗，虞小姐？”
虞鲤说：“……长官，可不可以多给我两天考虑的时间？”
她想了想，忧心忡忡地提出自己的焦虑：“您说是这样说，可是我的精神力等级您也知道，和他们一起出任务，我怕照应不过来。”
陆吾用指腹挟着烟，再次打量她片刻。
虞鲤脊背不由得坐直，安静如海里吐泡泡的水母。
陆吾脊背向后靠，感慨叹声：“回去吧，用这两天多恶补一下向哨关系的常识，我只能告诉虞小姐，如果和哨兵小队匹配成功，你会有途径和他们共享精神力。”
“还有你们带队的方式，我记得攻击型向导的方式是攻陷小队的精神屏障，强制哨兵服从。”陆吾回想，“至于治愈型……”
虞鲤投去虚心学习的眼神，等待着长官的教学。
“或许你要给他们所有人打上精神印记？”他顿了一下，道。
陆吾笑了笑，手臂袖口卷起，露出布着男性青筋的手腕，他没再关注向导少女求解释的视线，低头从烟盒里抽出烟草，换了根新的含着，笑说：
“你真的应该去了解哨兵一些，再来进入我们的世界，姑娘。”
……
虞鲤满腹心事地回到宿舍。
对哨向关系认知的缺失，实际上也不是她背调没做到位，是因为虞鲤入职的时候就和上司谈好了——作为治愈型向导，她每月待在静音室接待来净化的哨兵就行，八小时工作制，低保到位，福利齐全。
于是她只学习了净化方面的操作便上岗了。
虞鲤穿来不久，入职白塔也才不到两月，原身之前又一直被养在偏僻的庄园，十八年来都很少离开那方囚笼，对生母以外的亲人更是一次都没见过，虽然觉醒了，却也没有人教授原身哨兵与向导的常识。
虞鲤至今记得几个月前自己猝死在工位前的感受，那感觉太恐怖了，导致她穿来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只想躺平。
……但现在因生活与形势所迫，虞鲤不得不咸鱼摆尾，挣扎着振作起来。
这两天，她利用起各种搜索渠道恶补知识。
首先，她了解到的就是向导与哨兵之间的匹配，三百年前，哨向之间还是一对一模式，那时污染降临不久，普通人中觉醒的哨兵与向导比例虽然有差异，但向导并没有比哨兵少出太多。
民众一旦觉醒为哨兵或向导，便要强制进入白塔服役，在进行常规的培训之后，由“塔”为他们检测到合适的对象，进行匹配。
哨兵五感敏锐，体魄健壮，拥有着极强的单兵作战素养；向导精神力高，能通过精神疏导降低哨兵畸变的概率，一旦匹配成功，他们便会进行精神与肉体的双向结合，成为最合拍的战友、搭档，伴侣。
但随着人类联邦与污染对抗持久，体质较弱的向导战损率逐年上升，普通人分化为向导的数量也断崖式下降。
为了保护濒危的向导，联邦制定了种种保护性的法规，也就是从这时，因为哨兵和向导的数量极度失衡，向导和哨兵便开始实行一对多的匹配模式。
一支哨兵小队带一位向导上战场，是那时候常见的情况，向导充当着哨兵们精神稳定的锚点、他们的同行者与同伴。
……顺带一提，虞鲤还了解到，为了适应极端的环境，差不多在那个年代，向导群体之中慢慢分化出了“攻击型向导”；与传统的治愈型向导相比，他们拥有着更坚韧的体魄、浓烈的掌控欲，以及天生埋藏在基因里的、反向支配哨兵的独裁性格。
攻击型向导的出现，显著提升了向导在联邦中的地位，也改变了民众对其普遍是菟丝花的印象。
攻击型向导是天生的指挥官，哨兵在他们的精神操控之下如同战棋，近几十年来，人类对异种几次成果丰硕的反攻战役，都有几名神级攻击型向导的身影参与。
无可否认，攻击型向导是联邦最重要的作战资源，但据虞鲤了解，联邦目前仍然面对着困境——攻击型数量提升，向导群体本身却没有增加，传统治愈型越发罕见，导致她这个C级都能混进白塔当个公务员……
如今，五大军区的白塔基本是一名攻击型向导带领数支哨兵作战小队，高阶的攻击型甚至能操控一支人数庞大的军队。
这样的分配纵然提升了作战效率，然而攻击型向导擅长的是“操控”和“进攻”，他们并没有治愈型那样的净化能力，对于哨兵脑域内的污染，通常是干脆利落地用精神力碾碎。
虞鲤撑着脸，趴在床上看着光脑上的资料，心中想……所以，这也是近年哨兵畸变率显著增长的原因？
攻击型向导不擅长、也不轻易给哨兵做疏导，在他们眼里，哨兵们恐怕只是耗材，所以之前以撒才会笑着询问她：你居然愿意给我们这种人做深度净化？
原来这群疯狗哨兵也有自己是战争机器的自觉？
……唉。
虞鲤小咸鱼般翻了个身，衣裙略有松散，看着天花板发呆。
正当她思绪乱飞时，光脑弹出消息，虞鲤摸索到光脑打开，不出意外看到陆吾的消息。
[明天八点，哨兵塔五十二层数据中心报道，正好你请假两天，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长们都回来了，他们明天都会在门口等你。]
[匹配成功直接进队，勿迟到。]
虞鲤：？！
太突然了，没必要这么快吧？！
而且怎么塔里所有小队长都来了，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C级向导，甚至连全套净化都做不下来的那种啊？？
……
虞鲤做了一整晚噩梦，第二天七点二十，挂着眼下淡淡的眼圈起床梳洗。
说不清心里的感觉是紧张还是焦虑，虞鲤一直有种心脏落不到实处的感觉，她对着镜子拍拍胸口，深呼吸，令自己平静下来。
没想到这么快又要去哨兵塔……虞鲤如幽魂般游出门，打到悬浮车，车停到站，在进塔等电梯时，虞鲤遇见了一个出现在此处十分合理，但她却极度不想见面的人物。
以撒双臂抱胸，斜倚在最显眼的一架电梯入口处，宽肩窄腰，仍是一套黑衬衫长裤的打扮，裤腿利落地收进马靴中，靴底有节奏地轻敲着地面。
看见她的身影，红发青年站直，开朗地对她招招手，三步并作两步跨了过来。
虞鲤的脸色泛白，下意识后退了几步，别过脸去。
“嗨，又是好几天没见了，小鱼。”
这男的也不知道是有肌肤饥渴症还是怎样，以撒露出犬牙笑着，伸臂一揽，又将她的脸颊搂到自己胸膛前。
虞鲤心里淡淡地对他甩了两下鱼尾，几乎快对他这样的肢体接触脱敏了。
“……我们关系好像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以撒队长？”啊，说话好闷，虞鲤想。
“哈哈，这是我表达热情的方式，不喜欢的话可以推开，我可不想现在就对你做出格的事，遭来禁闭的处分。”
以撒低头看她，嗓音微哑愉悦。
“起码今天不会。”他说，“我们还有很长时间呢，小鱼向导。”
在那双恶魔眼瞳目不转睛的注视之中，男性哨兵眼眸弯起，视线在她露出的白皙脆弱的脖颈间徘徊，毫不遮掩地彰显着将她狩猎的渴望，虞鲤心中一惊，蓦然清晰了自己焦虑感的来源。
陆吾之前对她说，她最终匹配进哪支哨兵小队，成为他们的专属向导，需要看她身体的各项数据最终更契合哪队的队长。
……那就是说，她也可能匹配到以撒的小队？
想到这里，虞鲤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急速地怦怦跳动，她蹙眉，用力挣扎出来，推开以撒，快步走入抵达一楼的电梯之中。
以撒笑了一下，紧跟着她走上来。
虞鲤低头，呼吸不自觉加快，看着电梯门在她眼下合拢紧闭。
封闭空间内流淌着微热焦灼的空气。
尽管知道以撒现在不可能对她做什么，但当他的手臂再次环绕触碰上自己裸露的后颈时，虞鲤颤抖一下，几乎感受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烫意沿着神经传递。
“给你个忠告，小鱼向导。”
以撒俯身，有趣地注视少女垂下的眼睫，亲昵捏了捏她提力抬起，似是又要来“抚摸”他脸庞的手心。
虞鲤顿时失去力气，手腕垂落身侧。
“无论匹配结果是什么，都要小心沃因的队伍，哈哈……别用那幅表情看我，这可不是因为上次的私仇。”以撒说。
虞鲤抿唇，从上次以撒和金发哨兵的冲突之中，她就从他们的对话里得知，金发哨兵他们是沃因希的队伍成员。
而“沃因希”就是上次在以撒初次见面时围猎她，站在旁侧的阴影之中，拥有着银狼般高大战士体魄的男人。
“狗的天性如此，那些年轻哨兵们团结又友好，身强力壮，脸也不错，如果你属于了沃因希，他们当然会对他们的狼王，以及你无比忠诚。”
“但这样的团结建立在犬科动物的“同饲”习性之上。”
“他们会共享一切，食物、领地，甚至于狼王认定的主人。”以撒低声笑道，犬牙轻轻咬了一下她柔嫩的耳垂，手掌搂在她的腰间，“明白了吗？小鱼，这其中也包括你。”

第6章
电梯仍在上升。
虞鲤忍耐地闭了下眼，眼前这红毛肌肤饥渴般又和她贴近得毫无空隙，她被困在他的胸膛前，男性粗糙的指腹紧贴着她衣裙下的腰线。
……变态！
虞鲤后颈汗毛炸起，忍无可忍地抬膝反击，以撒像是等着她这一下似的，全然没反抗。
虞鲤毫不客气地踹向他的膝盖，随后将手抽出来，再次扇了他一巴掌，清脆击打声响起，以撒闷哼，红发稍稍散乱，却嘴角咧起，忍不住兴奋喘息着紧盯向她，瞳仁竖成一道直线。
看起来有种猫科猛兽捕猎前的高度专注、蠢蠢欲动感。
他脸庞笑容更大，俯身凑近她：“打爽了吗？嗯……小鱼，要不要再来一下？”
“神经病啊你！”
虞鲤应激般怒道，她不太会骂人，逼急了也就这么一句难听话，恰好电梯抵达五十二层，虞鲤像只气鼓鼓的水母一样顶开他，快步走出电梯。
受不了，她能不能报警把这变态红毛抓走啊！
虞鲤本来有些紧张，因为她听说白塔各作战部门的队长都是S级封顶的水平，以为自己不会和这样的大人物有交集，但刚刚被以撒搞了下心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些，不再那么局促。
以撒带着笑，抬步跟上她。
虞鲤在走廊尽头停下。
数据中心门前，已然伫立着几名男性哨兵的身影，虞鲤顶着莫大的压力，对上其中一名青年的目光。
“你好啊，是虞小向导吗？”
青年弯了弯眸，稍显温和地注视着她，率先开口。
他灰发略长，松散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身穿类似军装制式的修身马甲，披着件黑色外套，靠墙站着，折起的袖口下露出有力修长的腕骨。
他长得俊秀，装扮细节也颇为随性，包裹着手指的皮质手套上佩戴着几枚指环，戴着对纯银耳坠，却不显轻浮凌乱。
“您好，我叫虞鲤。”
虞鲤礼貌回应了他，青年笑出单侧酒窝，自我介绍道：“幸会，我是空战部的队长枭，另两位是机动潜入组的副队斯莱瑟，以及成员乌列。”
虞鲤犹疑了下，回头望去，其实她刚刚就有瞥见身后站着两名高大异常的身影，只是出于一种危险的直觉，她第一个选择朝看起来亲切的枭搭话。
他们一人黑发蜷曲，身穿严整的军装，佩戴制式手套，具身冷冰冰地不露出一寸肌肤，拥有苍白阴郁的气质。
另一人一头银发束起长马尾，穿着紧身高领的作战服，衣装包裹着他强劲有力的手臂、腰腹，勾勒出清晰的肌肉线条，充斥着冰冷而野兽感的张力。
或是因为小队执行任务特殊的缘故，他们的面容被半副银质面具遮挡，面具之下投来冷血兽类般打量的视线。
……之前有听向导同事说过，机动潜入组的成员，负责的任务多为暗杀和潜行，精神体好像都是好像蟒蛇、蜥蜴之类的？
虞鲤小心脏颤抖，对他们点点头就当打招呼了，随后故作镇定地移开视线。
“这倒少见，连以撒队长也来了？”
枭转了下手套上的银戒指，直起身。
以撒走到虞鲤身边，懒洋洋抬了下手臂，连敷衍他一句都欠奉。
“不清楚陆吾昨天是怎么对你说的，虞小向导。”枭视线重新落到虞鲤身上，他有种自由清爽的气质，笑着说话时能轻易令人对他心生好感。
虞鲤注意到他的舌尖上闪过小小的银色亮光，像是打了舌钉。
“刚接到消息，我来重新为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枭眉眼间带上了些歉意：“异能作战科全员跟随塔里的攻击型向导前往支援南方战场，海战部的那群疯子又去预约了人体改造……至于蛇组的队长，似乎因为个人缘由不能前来。”
“这次匹配，他们几人无法如约抵达。”
“但放心，这都算不上什么问题，”枭眯起眼安慰她，“沃因希队长事务繁忙，这时恐怕在安排队员们的加训，他不是轻易爽约的性格。”
“虞小向导可以先进去测试身体数据，等待匹配结果大致需要半小时，你出来后便能见到沃因希，至于海战队长那边，我再替你联系。”
虞鲤快速应下：“好的，谢谢您，那我就先进去了！”
对方的这句话简直如同救命稻草，在场的高阶哨兵们……以撒就不用说了，是个大变态！而且虞鲤还感觉那两位高大阴沉的蛇队成员，也不是容易相处的人物。
听枭队长的意思，海战部全队都是战斗疯子，喜欢对自己进行各种人体改造；沃因希貌似十分繁忙，比起这次匹配，更重视他的队员训练。
想到这里，虞鲤心里鱼鱼头流泪，真的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带着背后的各色目光，她沉重地抬起脚步，推门进入数据室。
从匹配舱出来后，虞鲤坐在室内的长椅中，等待着最终结果出炉。
“医生，请问匹配结果出来，如果数据相差不大，我可以自己选择最终的匹配对象吗？”
等待会延长人的焦虑，她手指不自觉在裙摆处蜷起，蹙眉许久，询问医生道。
指引她完成一系列测试的主治医生是位年长的普通人女性，闻言柔声询问：“您有中意的队长伴侣了吗，虞小姐？”
虞鲤叹气：“也不是，我是觉得所有队伍里，枭队长的性格很好。”
如果空战部的成员都像枭那样温和贴心又好说话，那她的第一志愿毫无疑问地就是空战部了！只是不知道匹配数据能不能实现她的愿望。
医生闻言一怔，语气略带诧异：“虞小姐，您是说枭队……啊，匹配结果出来了。”
光脑响起提示音，虞鲤的心顿时提了起来，她站起身，快步跟医生一起走到立体式终端前观看数据。
——值得庆幸的是，第一次匹配的人选算不上她心中最好，却也没差到令虞鲤绝望。
“恭喜你，虞小姐。”医生眼角浮现出笑纹，“他们队都是很会照顾人的年轻小伙子，队长也很负责，作风和风评都是白塔中最优秀的。”
虞鲤忧郁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结果，然而想起以撒之前对她饶有趣味的嘱咐，她心中又有点犯嘀咕。
“谢谢您，那我就拿上这份数据单出去、对啦，差点忘了。”
虞鲤想起什么，停下脚步问道：“医生，你刚刚说枭队长怎么了，您对空战部有了解吗？”
虞鲤对白塔各部门的了解，仅限于日常和同事在聊天软件上摸鱼灌水，她的交际圈有限，至今也对传闻中的几个哨兵队长了解不多，可经过这次，她有了些收集情报的意识。
任何消息都要打探，说不定以后会有用呢！
医生愣了一下，回想道：“我对他们也不是很了解，以前我还在治疗部的时候，接诊过几个在和空战队演练时负伤的哨兵。”
“实战演练时有人负伤很常见，但那种残暴的伤势实在是……我难以想象，竟然是那群自由散漫的贵公子做出来的。”
说完，医生对她笑笑，像是觉得自己的话帮不上她什么忙：“一些陈年往事罢了，战士们长年累月和污染对抗，很不容易，平日里不出意外就好。”
“只是，虞小姐你要小心，千万别被他们带上高空。”
……
虞鲤手心攥紧数据单，走出匹配室大门。
然而还没等她鼓起勇气，离她最近的枭便抬手示意，对她眨了下眼，晃了晃手里的光脑。
他在与人通话。
“C级？”
虞鲤不知道前因后果，只隐约听见枭的光脑之中，传来一声男性的冷漠质询。
“替我打发了，我不需要。”
通话干脆至极地挂断了。
……虞鲤一怔，随后意识到了什么，与无奈看来的枭对视。
他笑了一下，顿了顿收起光脑，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掌搭上后颈：“抱歉啊，虞小向导，一分钟前才联系上海里那疯子，别在意……没吓到你吧？”
虞鲤心想这有什么，根本就是不熟悉的人，她摇了摇头。
“匹配结果出来了？”
以撒喟叹一声，迎着诸多哨兵同僚的目光，修长结实的手臂亲近地缠上她的腰肢。
见向导少女蹙起眉，以撒低头，金色竖瞳将她每一丝表情变化都收进眼底，他压低嗓音，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真的是沃因希？”
“……”
“那可要注意小狗们咯，回头我再来找你玩乐，小鱼。”
看她不说话，以撒低笑起来，拍拍她的肩，如同觉得状况颇有趣般放开了她。
虞鲤深深呼吸，抬眸看向走廊里那位显眼的、如狼群首领般冰冷高大的身影。
沃因希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视，黑金军服紧贴他完美出众的战士身躯，过了片刻，他稍稍闭眸，对她抬起手臂示意。
像是狼王领主召唤着他新庇佑的幼崽。
虞鲤犹豫，然后试探地迈出步伐，沃因希来得晚，站得离她最远，虞鲤头皮发麻地顶着一众哨兵队长们、或有趣或审视的视线走向他。
“差点忘记给你了，虞小向导。”
路过枭身前时，他单手插兜，弯腰将一件小礼盒递到她眼下，“这是初见的礼物，我觉得它很适合你，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虞鲤诧异看他一眼，枭侧过面庞，略长的灰发轻轻蹭着她的脸颊，青年看向她的眼眸满含鼓励的、柔和的笑意。
在对方释放出的友好信号之中，虞鲤只好道谢接过。
然而路过那两名蛇队成员时，虞鲤又被拦下。
那名绑缚起银发马尾的哨兵男性注视她片刻，随后像是蛰伏许久的冷血猛兽被路过的甜美小动物触动神经般；
他伸出手臂，面无表情地俯下身，几缕银发散在额前，挺拔的鼻尖像是确定猎物气味般埋进她的发顶。
虞鲤吓得僵住。
在男性缠着绷带的手掌，顺着少女温润脆弱的脖颈曲线向上，即将扣向她的后脑勺时，他身侧传来的某道声音制止了同伴的恶行。
“她暂时还不属于我们，乌列。”
黑发蜷曲，气质傲慢纤细，名为斯莱瑟的哨兵语气沙哑而厌恶，蛇类危险黏腻的目光隔着面具，攀向少女懵懂如白羊的面容与身躯。
停顿一刻，他移开视线，嗤道：“别像是野兽一样在这里发情。”

第7章
匹配结束，虞鲤还需要处理很多事情。
她既然进入了沃因希的小队，成为陆战犬科组的随队向导，那就代表她需要进行更严格更细致的培训了，不比以前待在静音室摸鱼。
毕竟她以后有可能跟着小队下污染区，多学习一点既是对汪汪队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月薪十万，果然拿得好烫手！
虞鲤心里吐槽一句，决定以后多泡在资料室，向陆吾发送匹配结果后，她抬头望向身旁冷峻高大的男人。
“沃因希队长，以后请多指教……接下来您有什么任务要安排给我吗？”
他拥有武者强健的体魄，军服披风坠在肩后，尽管有意放缓步伐，虞鲤却仍然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像是努力跟在狼王身侧的幼崽。
沃因希低眸朝她看来。
虞鲤一怔，视线撞进他那双如同冬日湖泊般沉静的蓝眸。
他拥有着英俊端正的面容，审视人时自带沉稳的气场，然而虞鲤却没感觉到被冒犯，她感知到对方也在沉思。
“战士们尚有训练安排，”沃因希凝望着她，“你可以自主安排接下来的时间，等有时间，我会将你介绍给他们。”
虞鲤：“啊……我明白了，那到时您叫我一声就好。”
沃因希顿了顿，颔首。
虞鲤仰脸对他笑了笑，神情有些紧张和局促，脸颊还带着因运动浮现出来的红晕，沃因希再度沉默，随后略微抬臂。
他掌心将她发顶蓬乱的发丝按下，动作生疏保守，沉声道：
“回去吧，耐心等候我的通知。”
……
好消息，她的新任领导是位专注队内事务的事业狂，貌似对她没多少要求和期待！
沃因希暂且搁置她，虞鲤全无低落感，反而心里快乐甩尾，倍感轻松，只有猝死过的打工人才知道，狼王这种钱多事少的上级有多香。
回到宿舍，虞鲤首先打开枭给她的小礼盒，里面是一条水滴形状的宝石吊坠，价值不菲。
虞鲤试戴了下便将吊坠放回首饰盒，想着以后遇见枭队长再给他回礼；
为了那十万月薪，虞鲤开始按部就班地继续着污染区常识的学习，休息时切到聊天软件，和关系好的向导同事随便聊聊天。
[真的同意匹配了啊？鱼仔。]
虞鲤叹气告诉她：[没办法，要不然就保不住饭碗了。]
同事听说她这两天的经历，有些感慨，[说来也是，现在南边又在打仗，等级高点的向导不分系别都派出去了，本来塔里就只有个位数的治愈型，怪不得陆吾拉你干活。]
[南边怎么回事？]虞鲤听别人好几次提起了，好奇询问。
[听说是污染核又出现了，谁知道呢，最近那边隔几年就爆发一次大规模污染。]
同事说，[驻守在南方前线的姬家不知道怎么搞的，没能守住安全线，不过咱们向导组的“神官”和“九尾”都去了，有两个神级向导助阵，问题应该不大。]
[哦，说回你鱼仔，最近精神力有提升的迹象吗？]同事问。
提起这个，虞鲤就有些蔫巴巴的：[没有呢，净化还是做不完一套。]
[慢慢来，这我就帮不上你了。]
同事路婧是攻击型向导，这几天在带新人出任务，之前虞鲤便为了寻求怎么更有效地净化哨兵，向她寻求过帮助。
但最终无果，因为路婧一般不做净化。
……这在白塔里是常见的，攻击型向导大多能力出众，性格强势，是哨兵小队的总指挥官，按同事的话说——哨兵还是她的下级，凭什么她在战斗中出力最多，还要额外抚慰那群精神脆弱的犬崽子。
[进了小队小心些，鱼仔，别再大大咧咧的，狗哨兵脱了衣服卖个乖，就能求到你做深度净化。]路婧嘱咐她。
虞鲤又想叹气。
其实当时她愿意同意那位发狂哨兵的请求，只是觉得他那副失去尊严乞求的模样有些可怜……明明是守卫人类的战士，却为了区区一次疏导跪在她面前。
[我不太清楚治愈型向导怎么提升精神力，回头我帮你问问，应该有办法。]同事说，[塔里那几个高阶治愈系就从不深度净化，或许你到了他们那个等级，就不用再束手束脚了。]
[但他们貌似是一觉醒就有a级了！]虞鲤郁闷打字。
路婧也道：[是啊……小鱼，你是很奇怪。]
百年前，体质柔弱的向导群体在高浓度污染之下几乎灭绝，是攻击型向导的出现，才让他们群体得以延续至今。
从那之后，普通人再分化为向导，基本全为攻击型，治愈型只有微小的概率出现，并且一出现。便是B+至A级的中高等级。
这似乎也是一种自然界优胜劣汰的法则。
作为传统治愈型向导，又是底层的C级，各种意义上来说，虞鲤简直比大熊猫还稀有。
幸好她混进了白塔，而不是疏导所，不然像她这么好拿捏的类型，还不知道会被那群野生哨兵怎么欺负！
[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聊天最后，路婧安慰她道。
……
比预想中要快，虞鲤第二天就收到沃因希的通知。
“您好，又见面了，虞向导。”
她早晨抵达时，在哨兵塔大门处接应的她的竟然是熟人——那位精神体是金毛犬，克制守礼的金发哨兵。
“您好，哨兵先生。”虞鲤与他握手问好，“……上次太匆忙，还未请教您的姓名？”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覆盖着战术手套的手掌微微收紧，随后离开，垂落身侧：“亚瑟卡洛克，唤我亚瑟便好。”
“请跟我来，队长今天吩咐我来接待贵客，但队伍的日常训练尚未结束，请您在陆战部的会客室稍等片刻。”
“好的，辛苦您了。”
虞鲤跟随亚瑟上了电梯，抵达陆战部楼层，幸运的是，她这次没遇到以撒那个变态。
这次来前，虞鲤认真做了背调——在狼王沃因希的带领下，陆战犬科组的年轻哨兵们几乎全白塔最为严肃认真，守礼克制的团体，他们训练有素，服从性高，许多白塔成员都对他们赞誉有加。
亚瑟带她来的房间地理位置很好，可以直接靠着落地窗休息，观看白塔下一层的哨兵们训练的景象。
“那么我先离开了，虞向导。”
将茶水和点心准备好，放在虞鲤手边的矮桌上后，亚瑟有礼对她道别。
虞鲤笑着对他说等会儿见。
亚瑟哨兵离开后，虞鲤便抱着膝盖，颇感新奇地往下面看，意外发现下面的犬科组哨兵们已然结束日常的体能训练，正一个个脱下背心训练服；或是喝水，或是解下膝盖绑着的匕首武器，像是要进行真人格斗训练的样子。
他们拥有着同样有力的身体线条，鼓胀结实的背肌，裤装的皮带牢牢扣在腰腹上，浸出的汗水流入其中，看上去分外赏心悦目，空气中仿佛都涌动着荷尔蒙的气味。
虞鲤的目光飘忽了一下。
不到半秒，她便微红着脸，再度把目光放回训练场，不过这次她的注意力只专注放在哨兵们腿边的精神体身上。
——是狗狗诶！还都是各种各样的大型犬！
因为训练的缘故，狗狗警官们都没有戴嘴套，体型矫健有力，尾巴稳重地垂在身后，看上去就十足的沉稳可靠！
下方的哨兵们开始实战训练。
虞鲤看大狗战斗，不知不觉看得入迷。
因此她没有发觉，在格斗训练中，那位将目光不经意瞥到她的，拥有着爽朗笑容，黑发蓝眼的青年，几乎是瞬间将嘴里挑衅战友的话语噎下，因一刹那的分神被同伴抓住机会，用枪托顶向动脉要害。
青年被迫仰起脖颈，喉结微微滚动着，看起来十足狼狈。
可他没有反抗。
汗水从他俊朗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处滚落，白塔日光和煦，他怔然之后，随即笑意如火地望向她。
虞鲤看着看着，蓦然注意到场中一只哈士奇突然疯狂转动起尾巴，像一架甩出残影的小螺旋桨，在一众沉稳厚重的大狗之中格外突兀。
呜呜，好可爱！
虞鲤双眼发亮地多看了会儿，却没有很在意。
沃因希队伍的训练时间意外的长，虞鲤等了许久，期间离开会客室去往洗漱间，回来时却站在一模一样的长廊岔路口沉默了。
……她之前就想说了，白塔里的建筑风格未免也太统一了，设计师是不是该扣个鸡腿！
虞鲤像只无助的水母一样乱转了一会儿，但最后都是回到原地，她硬着头皮，决定敲开一扇房门问问路。
“请止步，这位小姐。”
旁侧传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举动，青年嗓音低沉冷淡。
“这房间是陆战组更衣室，您来这里，是想要求助还是另有要事？”
一只没有任何装饰，粗糙厚重，深棕色的宽大手掌虚搭在少女手腕前方，没有真切地触碰到她的肌肤。
虞鲤缩缩肩膀，像是被年长者训话一样，朝旁边看去。
对方眉眼野性英俊，拥有着刻板印象中的、属于军人的严整仪态，他低头，内敛锋利的目光审视着少女柔软的眉眼与神情，稍显粗犷的棕色皮肤拥有着不容置疑的压制感。
他身后还站着几名哨兵，俱是好奇而略显兴奋地观察着她。
“抱歉，我是因为迷路了，想找人帮忙……”
虞鲤赶紧收回手，尴尬地解释着。
空气沉寂数秒，颇有重量的视线压在她的发顶，虞鲤听到男性平淡道：“明白了，您可以向我们求助。”
“真的不好意思。”
“不必放在心上，请说明您的目的地，由我和我的队友送您抵达。”
自始至终，他的态度都十分合守规矩，甚至就连严肃制止她的行为时也没有冒犯。
……啊，虞鲤真的要感动了，他们不愧是全白塔风评最好，最友善守礼的犬科组，汪汪队！
虞鲤感激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并且再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嗯，没关系的呀。”
队伍里其中一名目不转睛看了她好久的哨兵愉快应道。
“你身上的气味好香，我很喜欢。”他笑弯起清澈的蓝眸，发间带着湿漉漉的汗意，像条阳光小狗一样小跑两步到她身侧，俯身嗅嗅后提问，
“您好，我在半小时前对您一见钟情了，请问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
虞鲤惊恐看他，觉得自己应该撤回刚刚那句被他队友拉起印象分的话。

第8章
虞鲤跟着哨兵们回到会客室，路上，虞鲤得知了他们的姓名，黑发蓝眼的那名青年叫裴星礼，肤色深棕的那位叫封言。
最近认识的人太多，虞鲤觉得自己脑容量快塞不下那么多名字了！
而且，虞鲤觉得裴星礼看着莫名眼熟，那股没心没肺的爽朗气质，怎么那么像刚刚场上那条疯狂摇尾巴的哈士奇？
……哈士奇，不对，裴星礼突然提出抱她的请求之后，便被封言赏了记无情铁拳，之后他便走在虞鲤身侧，将虞鲤和自己队友的距离隔开，任由裴星礼可怜巴巴地缀在队伍后方。
“向导小姐，请不要在意星礼刚刚的话。”
到达会客室门前，封言再次对她道歉，视线冷冷扫过队伍最末的身影，“他说话偶尔会不带脑子，但绝没有恶意。”
“没关系，我不在意。”
虞鲤刚才是吓了一跳，不过想到对方精神体是哈士奇，她顿时理解了。
精神体是觉醒者的思维具象化，彼此或多或少会有相似的特质，她完全可以把对方当成人形大狗一样看待。
这样一想，封言哨兵的精神体也是狗狗呢……看上去是严肃的类型，不知道会是什么？
与对方告别后，虞鲤进入会客室，大约十几分钟后，她终于见到了沃因希。
他仍身穿军装，冷淡的冰蓝眸与银发，示意虞鲤坐下之后，他坐在她面前，审视她片刻，道：“从明日八点起，每日来陆战部训练场报道，你的行程安排上是否有不便？”
虞鲤有些紧张地回应：“我都可以的，队长！”
他颔首：“队伍内从未匹配过治愈型向导。有什么需求和问题及时提出，你可以在训练场找个位置进行自己的学习，我会令他们少去打扰你。”
虞鲤小鸡啄米点头，一一答应下来。
就像是一对初次合作的上司与下属那样，他们之间的谈话颇有种疏离的公事公办感；
甚至因为狼王颇有压制感的气势和体型，虞鲤明明坐在与他的安全范围之外，却仿佛笼罩在他高大体型的阴影之中，不由得稍稍感到心惊。
空气短暂凝结，沃因希神情平静地注视向她。
虞鲤悄悄地深吸一口气，胸肺中仿佛凝结碎冰，少女眼睫微颤，看到沃因希阖眸，军服披风从宽阔的肩旁坠下。
他对她抬起手臂，示意她来到身侧。
“沃因希……队长”
虞鲤鼓起勇气，站起身，短短的几步距离走得她小腿发软，她以为沃因希伸手的意图同之前的亚瑟哨兵一样，是想用握手表达建立友好关系的讯号。
但当她纤白的指尖落进对方的掌心时，却被男性如捕获野兔般，宽大的手掌不露一丝缝隙地包裹向她，沉稳厚重，粗茧的质感磨得她发痛。
“你是第一次加入哨兵队伍，我不知是否有人教过你。”
不同于她变得慌乱湿润的目光，男性哨兵的冰蓝眸充斥着战士的清明与冷冽，察觉到她似是有些无法站立，沃因希手掌不逾矩地虚放在她腰后，既像帮扶，又像掌控。
他道：“你需要令我们服从，通过你们向导的方式。”
“队、队长，”虞鲤呼吸更困难了，急切地打断他，“我是治愈型，与攻击倾向的向导不一样……我需要给所有成员的脑域中打上精神印记，但我的精神力又比较低。”
攻击型向导攻陷哨兵队长的精神屏障，便可以操控整支队伍作战，治愈型向导更像是传统定位里的医师，更擅长针对哨兵的治疗与净化，并没有那样强劲的精神力。
按理说，治愈型向导给每位队员留下精神印记便可以绑定小队，及时感知队员们的状况，但可悲的是，虞鲤只有C级，完全做不到标记整支队伍的哨兵。
剩下的惟有一种办法——
“告诉我该怎么做。”沃因希低眸，沉静将她的神情收在眼底，询问，“需要我与你进行精神结合，还是肉体？”
他掌心收拢力道，令无法站立的她暂时靠坐在他的怀中。
虞鲤侧开脸颊，颈后沁出汗水。
……与哨兵队长双向结合，便能共享对方的精神力。
治愈型和攻击型向导入队方式不同，她是通过匹配进队，代表她本就适合和沃因希成为正式伴侣，但是、这种事情现在做不行啊！她根本就没做好准备。
“您听我说，队长，”虞鲤闭了闭眼，说，“暂时不用通过这种方式，请再给我一些时间。”
她顶着狼王的目光，手指蜷缩，像是抗拒被吸的小猫咪一样推了推他的肩膀。
“……我会努力提升精神力的。”虞鲤小声地说，“您还有什么任务要给我吗？”
沉寂数秒，他鼻息间微叹。
虞鲤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也不用做，”沃因希手掌替她整理了下颊边汗湿的发丝，“歇息片刻，稍后再离去吧。”
……
虞鲤浑身无力地从队长怀里离开是十五分钟后的事。
道别前，沃因希在她身前站起，超过两米的身高如同霜峰般给人以压迫感，她仰头看去，悚然一惊，顿时觉得刚刚队长和她谈起的话题更恐怖了。
这绝对不行的，不合适……！
话说，匹配数据不是根据身体各方面相合度决定的吗？她只有一米六五，是如何和两米一的狼王匹配上的啊？！
沃因希看她神情已经恢复过来，大掌压了一下少女的发顶：“明日及时来报道，另外，还有一项安排要告知你。”
虞鲤疑惑：“您请说？”
“你刚进队伍，需要适应的时间，”沃因希垂眸看她，“但一周后，白塔有三队联赛的野外实战演练安排，参与者分别为空战队、陆战犬科组，以及以撒带领的队伍。”
虞鲤：！
什么，可她才刚迈进哨向新世界的大门啊？？连本队队员都没认识完！
虞鲤略显犹疑地指了指自己：“队长，我也要随队上演练场吗？”
“你已经是队伍的一员。”
沃因希沉声道：“不用焦虑，也不强求你做出实绩，演练开始后，队伍会全程跟随在你身侧。
但野外实战中或会发生意外，这一周，至少你应提升些自保的能力。”
……
虞鲤确定了，这月薪十万是真的拿得烫手！
她单知道白塔时常举行各种实战演练和比赛，毕竟这是有异种和污染区的世界，战士们身为人类最重要的防线，绝不能松懈。
……但她没想到，几天前还拿着两千五工资的自己刚换了新工作，就立刻要上野外演练场极限求生！
虞鲤垂头丧气，只希望实战时他们打起来就好，别有人注意到自己。
第二天，她如约来到陆战部训练场，早晨八点，犬科组的训练已经开始两个小时，虞鲤悄悄从后门溜进训练场，挑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哨兵们身穿训练背心，站姿笔挺，背影修长挺拔，犬类精神体端坐在这队军人身侧，散发出冷肃凛然的气质；
有几名距离较近的哨兵发现了虞鲤，像是审视狼群里混进的小幼崽那样，锋利的眉眼默不作声地打量着她。
虞鲤僵硬低头，装作很忙地打开光脑学习。
沃因希说今天让她来报道，那昨天就应该通知了队员，队伍内匹配到了向导的事——
融入新环境总是困难的，既然沃因希说会嘱咐哨兵们少来打扰她，那她就专注做好自己的事，其他的不用太在意。
“你好呀，你真的来啦，向导小姐！”
哨兵们结束一阶段的训练，原地恢复和修整，虞鲤惊讶抬头，看到面前出现一位熟悉的青年面容。
他眉眼俊朗，蓝眼睛弯起，训练衫紧贴在腹肌前，露出的健壮肩臂挂着汗珠，像条热情四射的大狗。
“……你好，裴哨兵。”虞鲤被他精力充沛的躯体逼近，忍不住向后坐了坐。
“早上好，昨天我就听队长说队里居然要来一名向导，那时我就猜会是你。”
裴星礼双手搭着膝盖，在她身前半蹲下来，这是个不那么有攻击性的姿势，他露出笑容问：“你累不累，饿了吗？我那里有运动饮料和一些吃的，都可以拿给你。”
虞鲤：“呃，还好？”
她回答着裴星礼的话，视线却被他靴旁趴下来的哈士奇吸引，大狗湛蓝色的眼珠紧盯向她，快乐地张嘴吐出舌头，身后的尾巴甩出残影。
跟他身边的主人一模一样。
……好像看到了两只哈士奇，不确定，再看看。
“好吧，你等下我。”
裴星礼来去匆匆，打了个响指便起身，哈士奇不舍地“汪呜”一声，扭头跟着他主人飞奔回去。
虞鲤震惊地看着他前后不过十几秒就提了一兜零食和饮料跑回来，递给自己。
“给你，向导小姐，”他说，“不喜欢吃也没关系，放在这里或是扔了，怎么样都行。”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蓝眸熠熠发亮。
“裴星礼。”
虞鲤一怔，听到人形哈士奇身后传来一道熟悉温和的声音。
“违反纪律，私自离队，训练开始前加罚二十圈。”
“明白，亚瑟副队！”
裴星礼立刻站直，行了个军礼。
转身离开前，他低头看了一眼虞鲤，没忍住又道：“你真的好小啊，好可爱。”
裴星礼笑着俯身，略微张开双臂，礼貌热情地询问：“我能抱一下你吗，向导小姐？”
虞鲤：……？！又来？？
他大约有一米九的身高，身上还带着运动后略薄的汗意，虞鲤像团怕生的水母将自己缩起来，快速摇了摇头。
亚瑟无奈地停顿，在他身后道：“裴星礼，处罚更改到五十圈。”
“收到，亚瑟副队！”裴星礼中气十足地应下，这次他没再拖延。
“学习不用太辛苦，向导小姐。”他开朗地对她招了招手，“下次见！”
裴星礼跑步离开后，虞鲤松了口气，对亚瑟道：“谢谢了，亚瑟副队。”
“没关系，虞向导，事实上昨天队长便已经嘱咐过全队，若无要事，不必来打扰您。”
“裴星礼是个意外，我已经对他做出处罚，不过虞向导，您的脾气可以学着强硬一些。”
亚瑟笑笑，在她身边的座位坐下，姿态有礼而随和。
虞鲤裙摆边蹭过毛茸茸的触感，她敏感地绷紧小腿，发觉是亚瑟的精神体——那只温顺的金毛犬在她身边蹲下，对她亲昵地摇摆着尾巴时，她放心地伸手，揉揉狗头。
金毛蹭着她的手腕，从鼻腔里发出细细的呜声。
亚瑟眼眸垂下，握住覆盖指节的指套。
他停了片刻，才轻声叹道：“我想，您没必要对他们展露那么温柔的态度，不然即使有军令，他们仍会控制不住本能地来亲近你。”
虞鲤尴尬地说：“没有很温柔……只是他刚才太热情，我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如果只裴星礼一个就算了，偏偏他身边还有条傻兮兮的哈士奇，天知道她身为毛茸控，有多难拒绝一只会对你摇尾巴的小狗！
亚瑟再次无言。
“唔、别这样舔。”金毛黏在她身边撒娇，粗糙的舌头沿着着她细嫩的指侧轻舔一下，虞鲤被弄得发痒，想收回手，却又被大狗祈求的眼神看得心软。
她只好将手指递给它：“给你吧，别咬到我哦，出血了会痛。”
金发哨兵微微阖眸，片刻后站起身，平复了一下气息。
“虞向导，”他缓了缓，道，“失礼，那么我就回去继续带队训练了，如有什么问题，您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了，亚瑟副队。”
虞鲤抽出被含弄得湿漉漉的指尖，笑道：“之前那件事还没对您认真表达过感谢，有空我请您吃饭，以后也请您多多指教。”
……
转眼间，虞鲤每日到犬科组训练场打卡已有三天。
这三天里，在狼王禁止队员靠近她的军令，以及虞鲤有意躲避之下；除了亚瑟，以及宁愿每次都被罚跑也要来找她的裴星礼，她几乎没跟其他哨兵说过几句话，连目光接触都很少。
虞鲤对现状很满意，打工就是要和同事少深交才会快乐——但偶尔，她会觉得有些奇怪。
比如她常去的座位上在她第二天还没到时，却已经被放上了一堆小零食；
再比如说在哨兵们训练中途休息，虽然他们从不主动靠近她，但他们的精神体却总会到她身侧串门，貌似是被食物的香气吸引过来的。
这次虞鲤抬头望去，发现是一只雪白蓬松的棉花团子。
等等、这可爱的表情，大狐狸般毛乎乎的毛量，以及全身上下雪白，只有鼻头和双眼是黑色，像是露馅芝麻汤圆般的狗狗——
是你，天使耶耶！
萨摩耶摇晃着绒绒球一样的尾巴，开心地将双爪搭上她的衣裙。
虞鲤忍不住撸了把狗头，将一袋牛肉粒拆开，拿出两三粒喂给它，耶耶光速炫完，然后疯狂舔她的手心。
虞鲤这两天投喂各种热情狗子，也被狗舔习惯了，精神体毕竟不是真的动物，虞鲤怕喂多零食不好，就笑着拿手指逗着耶耶玩。
“您好，冒昧打扰您了，向导小姐。
一位白发黑眸，气质腼腆俊秀的哨兵来到她身前，有礼地对她致歉。
“没关系，这是哨兵先生您的精神体对吧？”虞鲤拍拍萨摩耶狗头，“回去吧，跟你的主人去训练。”
萨摩耶对着她的手心舔舔舔，不搭理身后的哨兵。
白发哨兵耳垂微红，低眸看了一眼变成狼人模样的耶耶，呼吸微窒，偏过眸去，像是感到不好意思。
“……它的食物动力比较强，可能在您这里闻到了肉干的气味，真的给您添麻烦了。”
带着自己的精神体离开时，他再次道歉。
“没关系啊，我也很喜欢它们一起玩。”虞鲤说，“萨摩耶很可爱，您别太在意，哨兵先生。”
偶尔接待来串门的大狗，对虞鲤来说是甜蜜而非烦恼。
但她的耐心仅限于真的狗，绝对不是某个不受她待见的红毛狗男人。
当这天下班，回宿舍的路上被以撒再次拦下时，虞鲤内心十分平静，隐隐有些厌恶。
“一身狗味，”以撒英挺的鼻尖埋进她颈间，手掌搂紧她的腰肢，嗤道，“真大方啊，你让那群狗舔你了？”
他揽着她到某条偏僻的走廊，白塔的监控死角，这里没人能看见他们。
“……”虞鲤深深呼吸，随后像之前一样，毫不客气地伸手抽了他一巴掌，以撒扯着嘴角，深深看着她笑起来，眉眼却仍有阴沉。
“让我也试试，怎么样。”他将头埋进少女的肩颈，犬牙抵进她细嫩的肌肤，嗓音几乎溢出情热的汗意，“嗯？我能比他们做得更好，小鱼。”
“别随时随地骚扰人了！”虞鲤挣扎起来，怒骂，“白塔真该把你管控起来，你这条变态狗！”
“哈哈，无非是你更喜欢无害的小狗崽罢了。”
以撒从胸膛发出笑声，对她话语里透露的厌恶不甚在意，等她挣扎到没有力气的时候，哨兵男性将她抱在怀里，指腹一寸寸摩挲过她的脸颊。
“被电击那么多天，我那可怜的队员终于醒了，小鱼。”
虞鲤发丝凌乱，眼睛睁圆，顿时看着他僵硬下来。
“但我没让他过来见你，”以撒笑着说，俯身与她额头相抵，“因为你现在名义上是狼王的妻子，他一旦来找你，事情将变得无法收场。”
“……你怎么对他说的？”
他们不会那么轻易放松对她的狩猎，虞鲤意识到。
“要让我说这个？那你得再奖励我一次。”以撒笑眼看她道。
虞鲤紧张的心情顿时被破坏，她愤怒地咸鱼甩尾，如他愿给这变态来了一巴掌。
“四天后，即将开始的野外演练，那是我们的主场。”
以撒兴奋地喘息一声，瞳仁收缩，伸手抓牢她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舌尖轻轻舔舐，神情迷醉般显露出对她的恋慕与痴态：
“我告诉他，等碍事的狗群不在了……那便证明狼王没能力保护你，你就能成为属于我们的向导。”

第9章
甩掉以撒这个疯狗，虞鲤回到宿舍，学习后胡思乱想地度过了一夜。
第二天虞鲤仍要去陆战部报道，上班前陆吾给她发了条信息，让她到办公室一趟，把个人档案拿走，转交给她的现任领导沃因希。
虞鲤表情惨淡，如幽魂小鱼一样游到了她的目的地。
陆吾将文件递给她，掀起眼皮打量她一眼：“你看上去好像有心事？”
“对啊，能免费帮忙做下心理辅导吗，长官？”
虞鲤轻叹，随意开了句玩笑，陆吾却笑起来，饶有兴味地伸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怎么，小年轻之间不对付，为了争抢起女神的关注狗咬狗了？”
闻言，虞鲤小心翼翼，又充满警惕地看了陆吾一眼，他挑了下眉，用着肯定句式：“看来我猜对了。”
“……我之前就想说了，”虞鲤坐下来，默默吐槽一句，“您好有那种看破一切，随心所欲的反派气质哦。”
“反派可不会给你发工资，只会无限制地压榨你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小姐。”
陆吾习惯性地打开烟盒，拿出一支未点燃的放嘴里含着：“所以，你苦恼的点在于？”
虞鲤想起即将到来的野战演练，以及昨天以撒的话，忍不住又痛苦面具地长叹一声：“长官，您当时说我要成为哨兵队伍专属向导，也没说我这么快就要面临实战啊！”
“我对哨向常识都还一知半解……甚至连净化也做不完。”
虽说虞鲤进入白塔本没有什么大志向，为生活所迫，不得不咸鱼翻身努力都是最近才开始的事；自从匹配结束后，她每天都有努力学习，但仍然会担心自己在紧要关头拖累团队。
“是指三天后的演练？你担心什么，狗崽子打架又舍不得牵连你头上。”陆吾不在意道。
虞鲤犹豫：“我怕因为我得罪人的缘故，给队伍招来麻烦。”
以撒还有他的队友，都是那种病态又饥渴的类型，以撒都那样说了……虞鲤总有种演练场上会发生什么不好事情的预感。
“那就让他们打。”陆吾笑了笑，脊背慵懒地后靠在座椅上，“不流点血就能尝到甜头，哪有这种好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陆吾说，“听说被电的小狗出院了，昨天我给了他道处分，除正式演练需得参加之外，其余时间全天在禁闭室禁足。”
“咦、我之前说错话了，原来您是个好长官！”
虞鲤眼睛一亮，决定收回之前说陆吾是反派的吐槽，以为前领导是为了保护她，才对那条疯狗下了禁足的命令。
陆吾却笑：“这可不是单纯为了你，他被禁足有其他原因，譬如私下寻衅滋事，打残了好几个准备去预约净化的哨兵。”
他莫名问虞鲤一句：“你不知道这事吗，虞小姐？”
虞鲤眨了下眼，疑惑侧头看他。
啊？跟她有关系？？
——虽然陆吾觉得这姑娘平时有点懒散，又慢吞吞地对什么都不上心，但不可否认的是，她拥有着一副好皮相；看着温柔秀气，说话咬字也带着丝糯意，来白塔来得晚，对各种类型的哨兵从不带偏见。
加上又是个珍贵的治愈系……
陆吾低笑，抬了下手：“被查出来要给处分的还有另两个崽子，一个调到了别军区白塔，另一个出任务了，暂时需要拖段时间。”
“既然成了随队向导，以后就少接私活去做净化，别惹麻烦，姑娘。”
“明白，您就算不说，我也不会给自己额外加工作量的……”
虞鲤站起身，准备拿档案走人，突然想到什么，她手心轻轻按下办公桌，流墨般纤长的发丝垂到肩颈前，萦绕着清甜朦胧的香气。
“对了，长官，”她认真询问，“我之前答应给您做一次净化，也可以不用做了是吗？”
她说的是陆吾第一次约谈她时，离别前，虞鲤抱着跟领导打好关系的心思这么邀请过他，但当时他没给出确定的答复。
“……”
陆吾眯起眼，暗绿色的眼珠扫过她的面容。
他指腹挟着烟草，一时沉默下来。
“如果您愿意体谅我，那就这样了？”虞鲤试探地跟他打商量，“反正我做净化也很差劲，最好别对我抱有期待。”
……半晌，陆吾扯起嘴角，笑了下：“虞小姐。”
“在？”
“说话出尔反尔，可不是你这个年龄该养成的习惯，”他指节屈起，轻扣了扣桌上的档案，“快八点了，再拖下去，你似乎就要错过陆战部的打卡时间？”
虞鲤：！
她一惊，慌慌张张地打开光脑看了眼时间，随后拿上档案撂了句“长官再见”就甩尾爆冲，赶向哨兵塔。
救、她高达工资金额百分之十的全勤，绝对不能因为缺失一次打卡就无了啊……！！
……
临近三队联合演习，今天虞鲤到训练场，明显感觉到气氛紧张起来。
她坐在观战席位上，打开光脑和笔记，但似乎被氛围影响，她今天有些焦虑，注意力丝毫不集中。
她无奈地放下资料，看向场中，然后便明白气氛为什么会那么紧绷——她突然在人群中找到一位熟悉的身影，是沃因希。
其实他平时来训练场的次数不少，但多数时间是在办公室中处理公务，或是在训练场中督战，给予队员格斗术上的指点，这是虞鲤第一次看见他下场和哨兵们一起训练。
他脱下平日里的军装，从虞鲤的角度可以看到，狼王青年那伟岸宽阔，力量感厚重的脊背上肌肉微微隆起，像是蓄势待发那样紧绷着，背上交错的疤痕看上去并不恐怖，倒像是衬映着他躯体的勋章。
虞鲤视线又游移了一下。
但还未等她收回目光，沃因希便抬起锐利的视线，朝她看来，如同野兽的直觉令他感受到窥视。
看见是她，沃因希一顿，随即朝她的方向颔首。
虞鲤头脑风暴地想他对自己点头是什么意思？是想说她想看就看吗？？……毕竟他们是匹配度很高的搭档，如果进行双向结合，他们便是正式的伴侣。
上次沃因希队长也隐隐流露出，如果她需要共享精神力，他对与她的结合持默认态度——
等等、为什么感觉更不好意思了啊？！
好不容易挨到中场休息，狼王在场，平时总是趁着这机会往虞鲤身边串门的大狗精神体们也都乖巧下来，不过仍有例外。
“你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发生什么了吗？”
在虞鲤低落时，裴星礼没心没肺地凑到她身边，身边跟着他的哈士奇精神体。
“别不开心，如果你同意，等训练结束我带你去玩啊。”他笑得露出白牙，对她扬了下手臂，神情意气风发。
“谢谢，但你这样过来没问题吗？”
“有问题，我现在就要去罚跑了！”哈士奇青年活力满满地说，“队长平时不让队员靠近你，现在他看着呢，别担心，五十圈很快就跑完了。”
虞鲤略有惊讶地看着他，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抬手搓搓下方哈士奇的狗头，哈士奇翘首以待许久，急切地“汪呜”一声便扬首舔她，舌头像灵活的小刷子一样将拂过她的指尖，尾巴快速在身后旋转。
这是虞鲤第一次有受不了的感觉，她手指蜷起，轻轻点了一下哈士奇的脑袋：“好了，收敛一点，你比不上这里的其他小狗哦。”
她是在对自己的精神体说话，还是……？
裴星礼愣了下，随后抬手，挠了挠突然有些脸红的颊边。
“抱歉抱歉，我……它都不是故意的，好吧，现在我得跑一百圈了。”
青年低头咕哝一句，视线欲盖弥彰地扫过她垂落在身侧的柔美手腕，喉结微微滚动了下，他快速移开视线，唤走精神体，转身朝训练场跑去。
在裴星礼离开不久，虞鲤看到一位陌生的青年朝他走来。
他灰发灰眸，寸头，身形修长削瘦，冷峻的眉峰间横过一道疤痕，从额间到左眼下，破坏了他面容原本的清秀感，增添了几分战士的锋芒。
虞鲤对他很陌生，猜想他的精神体应该十分稳重，这几天没来她身边串过门，虞鲤低眸看去，然后她就呼吸一滞，感觉心脏在胸腔内急速跳动起来。
这、这浓密的银灰色被毛，肌肉发达的四肢，如狼首般威严却多了几分俊秀的头颅，自然垂在两条后腿间的粗绒尾巴——
是你，狗界男神，捷克狼犬！！
“虞向导，您好。”
青年内敛地朝她问好，随后像是有些不适应直视女性的目光，他侧开视线，不失礼节道：“队长嘱咐我将您带到他的办公室，他稍后有事务要与您商议，如果您此时有空，请跟我来。”
……
“队长。”
“辛苦了，诸泽，回去训练吧。”
沃因希貌似是直接从训练场来到办公室，训练衫都是临时套上，虞鲤从沙发上站起身，好奇而略有紧张地注视向他。
诸泽应好之后，便带领他的精神体退出办公室。
虞鲤遗憾地看了一眼关闭的房门，刚刚那位小哥太沉默孤僻了，连捷克狼犬也只是随着主人端坐在门边，尾巴都不晃动一下。
如果能摸一下他的狼犬精神体就好了……但虞鲤看出那名青年没有和她交流的意愿，自然也就没有冒昧地提出请求。
“你今日状态有些焦虑，”沃因希招手唤她道，“在为了三日后的演练烦心？”
虞鲤点了点头，犹豫片刻，还是来到他身边坐下。
头顶着对方霜狼般冰蓝双眸的注视，她闷闷地说：“抱歉，队长……我想了想，我现阶段能力有限，不过之后的实战演练，我会尽量帮上大家的忙。”
“仅是一次演练，不必放在心上。”
沃因希注视着她，手掌抬起，像是安慰初来乍到的小猫咪一样，他生疏而耐心地压了压她的发顶，随后眉头略微皱起，沉声：
“如果想要提升精神力，你是否考虑过……”
虞鲤从他的语气，以及氛围的转变中意识到什么，她局促地低下头。
和队长成为伴侣这种事绝对不行！她要想想这次该怎么拒绝。
“和我的队员建立伴侣关系？”沃因希道。
虞鲤霎时惊讶抬头，睁大黑润的双眸看向队长。
“之前我禁止他们接触你，是担心他们年轻冒失，给你带来不快。”
沃因希颔首，语气平静，冰蓝眸倒映出她惊诧失色的面容：“但今天，我看见了你与队内成员的相处，你似乎对他们观感不错。”
“惟有一点。”
“他们是战士，你可以与你喜欢的任何成员相处，接受他们的求爱，建立亲密关系，但请不要将他们当成狗一样玩弄。”
“你可以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他说，指腹替少女颊边的碎发捋至耳后，话语稳重而冷静，“但除此之外的时间，我希望你仍能在我身边。”

第10章
听完沃因希的话，虞鲤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说：“队长，我想您可能误会了。”
“我和您的队员们相处不错，仅仅是觉得他们以后也都是我的朋友和病人……而且大家都对我很热情，”虞鲤越来越小声，“并不是像您说的，想要和他们中的某人交往的意思。”
而且沃因希说，如果她接受了战士们的求爱，大部分时间仍要待在他身边是什么意思？
毕竟队长是和她匹配成功的对象，那就是如果她在陆战部交了男朋友……还要和他保持上下级间的往来？？
沃因希注视她数秒。
“随时做你想做的事，我的承诺一直有效。”他道。
……
这次谈话过后，之后两天，虞鲤发现沃因希解除了禁止犬科组队员接触她的军令。
她早上一到训练场，便有十数只大狗爆冲上来，围着她打转讨食，虞鲤每次都被毛茸茸夹击，进退不得，只能艰难地带着身后缀成一串的狗狗火车，来到座位拆零食给它们吃。
狗子吃东西都是风卷残云，虞鲤每次拿出来的肉粒不多，它们瓜分完之后便疯狂拱拱蹭蹭虞鲤的手心手腕，发现挤到她身边的大狗太多不够分，它们还会对同伴“呜呜”低鸣。
虞鲤轻呼一声，她陷进大型犬的包围里，最后连裙角和发尾都是湿漉漉的。
第一天她陷入这种境况时吓了一跳，幸好平时友好守礼的犬科组哨兵们很快一个个出现，耳垂通红地对她道歉后，将自己的精神体带回。
不仅如此，虞鲤发现休息时间来找她搭话的哨兵明显增多，她飞快解锁了犬科组的狗狗图鉴，撸到不少之前没见过的大狗；甚至下班时，有以裴星礼为首的一众哨兵表示可以送她回宿舍。
或许是因为身边时刻有哨兵守着，这几天，虞鲤没再见过以撒。
这两天，虞鲤还收到不少来自队员的礼物。
当然太贵的她都婉拒了，留下的都是比较日常的物品，她已经做好回礼的计划。
……怎么说呢，虞鲤晚上回到宿舍，边学习边茫然地想。
她好像知道沃因希之前为什么会对队员下达禁令了。
虽然他们在训练和战斗时拥有着严肃认真的一面，表面也很保守可靠，但私下场合里，完全就都和犬科一样，喜欢亲近人类嘛！
三队联赛开始的前一天下午，虞鲤陪着沃因希站到观战台，训练场中模拟出真实的异种，她第一次看到犬科组的哨兵们真正战斗的姿态。
这也是虞鲤初次明白，为什么犬科组成员单论个人战力不是白塔作战部门里最突出的，但他们在团队赛中却从未败绩。
包括在适合团队作战的各种大型战场上，犬科组的战绩也最为突出。
——犬科拥有着协同作战的天性，他们彼此的精神力能够做到共享与“共鸣提升”，只要有同伴在身边，他们每人的战力都能达成倍数的增幅，在一共数十人的队伍里，这是个很可怕的概念。
再加上他们日常的生活与训练都在一处，成员对每位同伴都有深刻的了解，在战场上，这份默契就成了致胜的关键。
“队长，是不是因为共鸣之后精神力提升的缘故，我看他们的精神体也都变大了好多？”
虞鲤眼眸发亮地看向训练场，发现平时就比寻常狗子大些的精神体们变得坐着都比一位成年人还高……感觉她整个人都能埋进去随便吸，还能打个滚！
“嗯，这是精神力暴涨的外在投射。”沃因希道。
“您参与战斗的时候也会和他们一样吗？”虞鲤仰头，疑惑问他，“队长，说起来我还没见过您的精神体，您有打算将它放出来吗？”
“你如果感兴趣，今日便可以。”
虞鲤温柔笑起来：“我都行的，演练场上再见也不晚。”
沃因希低头看她的笑容，神情沉静：“明日早晨联赛就要开启，训练结束后，你有没有另外的安排？”
虞鲤：“我有空，您说就好！”
沃因希沉默一刻，注视着下方纤细娇小的少女，手掌缓慢压着她的发顶，像是安抚般的举动。
“……我知道你暂时不愿有结合行为，但演练艰辛，或有意外出现。”
“我需留存你的气息，以防失散，”他询问道，“稍后，你是否愿意与我进行精神链接？”
……
——精神链接。
虞鲤对这个词不陌生，这是向导与哨兵建立亲密关系的第一步，双方链接后，意味着哨向之间要进行深层净化，亦或者是精神结合。
在接触哨向的世界之后，她只进行过两次这样的行为，其中一次下场惨烈，另一次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她便因精神力匮乏支撑不住。
“……队长。”
虞鲤跟沃因希来到办公室，不知为何有些紧张，她呼吸微紧，手轻轻握着，放在胸口前。
“不用做到最后一步，十分钟左右即可，残存的精神力足以让我在之后几日感知你的状态与位置。”
虞鲤快速咬了下唇，点点头。
“你有不便之处么？”
沃因希看她犹豫之后，摇了摇头，俯身将她抱起，走向沙发。
男性哨兵的手臂强壮健硕，手掌宽大，像是稍分开指节便可以完全拢住她的腰肢，虞鲤坐在他小臂上，身体悬空的感觉令她下意识地小腿紧绷，像是感知到危险的兔子。
“队长，十分钟，我、我恐怕……”
虞鲤被沃因希放到沙发上时，有点不知所措地揪住他胸前军装的纽扣，想要重复一遍她精神力不够高的事实。
尤修亚仅是A+级，她的深层净化也才只进行了不到五分钟，面对狼王这种S级封顶的人物，她真的没有信心啊！
“试试看。”沃因希将她抱在怀里，手掌沉厚地插入她纤细的发丝，嗓音低沉，“如果不成功，换副队长陪你进行下一步。”
虞鲤闭上眼，克制住心底的紧张。
她做好准备，意识丝线延长展开，深入队长对她开放的精神通道。
虞鲤一侵入到对方的精神图景，便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极具压迫感和威严的冰寒，她不自觉地咬牙颤栗着，寻找沃因希的精神体所在。
精神体是觉醒者精神图景的弱点和核心，虞鲤猜想沃因希的精神体应该在这片雪原深处。
冰天雪地之中，虞鲤的进展缓慢，她只是C级，和沃因希的S级差距过大，哪怕他的精神图景全无恶意地对她展露，随着时间流逝，虞鲤的意识变得几近麻木，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三分钟不到——
精神链接骤然断裂。
她一时缓不过来，从喉间发出小兽般柔弱哽咽的喘息，眼角落下泪水。
沃因希揽紧她的后背，没有让虞鲤蜷缩起来，软在沙发上。
她的发丝湿透，浑身不受控地颤抖，狼王闭眸，手掌覆在少女纤弱的后背上，缓慢地轻轻拍着，平复起她的战栗。
“抱歉，队长……”虞鲤声音虚弱。
“没什么，好好休息，”沃因希安慰道，“你还有成长的空间，不必放在心上。”
听到队长这样说，虞鲤放心下来。
耳畔声音如流水般远去，她眼睫轻颤，意识陷入微微的昏沉。
也许有几分钟、亦或许是半小时过去，虞鲤朦朦胧胧中听到一位印象里十分有礼温和的青年嗓音，她软绵绵地被抱起来，稠密的睫毛垂落着，表情看起来有些茫然。
“请原谅我的失礼，虞向导。”
虞鲤隐约察觉到陌生男性的靠近，想要后退，却被身后抱着她的狼王阻挡所有退路，她无力地摇摇头，示意自己现在还没有力气。
“稍微等一下……”虞鲤请求。
亚瑟温柔地应下，等待十五分钟左右，他的询问重新在虞鲤耳畔响起。
“抱歉，您现在好多了吗？马上就好。”
亚瑟观察她的神情，稍等了片刻，见她眼眸恢复稍许清明，男性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便覆向她的手腕。
哨向间肢体接触，精神通道展开，虞鲤还有些恍惚，却已经本能地将意识丝线深入他的精神图景——
虞鲤加入犬科组一周，和友好热情的队员们建立了友谊，明日就要开启的三队联赛，她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他们深入链接的目的，是为了在演练中保护她。
她想再坚持一下。
亚瑟哨兵是A+等级，但他受污染程度低，精神图景和精神体都很温驯。
在虞鲤到来时，亚瑟的精神力便柔和地包裹上来，抚平她的恐惧，引领她到陌生空白的领域。
在他的纵容和保护之下，虞鲤链接他比之前的沃因希和尤修亚都要轻松，可到底是A+级，中途虞鲤就有被榨干的预感，她扬起纤美的脖颈，锁骨里落满汗珠，有好几次都想要无助地挣扎；
但不是被亚瑟以鼓励安抚下来，就是被狼王摸摸头、拍拍背，像对待任性的小孩子一样，她最终抽泣着埋在青年们的怀里，完成了与亚瑟的精神链接。
“辛苦了，虞向导您很棒，做得很好。”
亚瑟站起身，看虞鲤在队长怀里闭上眼休息，他轻叹着笑了笑，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俯身替她拭去脸庞上的汗水。
“精神链接已完成，队长，虞向导在演练中的近身护卫工作，就由我来负责吧。”
“嗯，让诸泽和你一起。”
狼王怀抱着沉睡的少女，手掌拢起她肩旁凌乱散下的发丝，慵懒回应。
……
休息了一下午，虞鲤总算从被榨得一滴不剩的鱼干状态恢复，脚步虚浮地回到宿舍。
明日就是白塔三队联赛的开启日，她去浴室把自己洗干净，换上睡裙，躺床上两眼一黑便陷入深眠。
……似乎做了个不妙的噩梦。
虞鲤醒来后，昨夜梦的记忆便模糊了，但她的身体却仿佛记住了那梦中的悸动恐惧感，仿佛被野兽拖回了不见天日的巢穴。
她头疼欲裂地扶额，缓了缓，内心祈祷在之后五天的演练中不会真的遇到难缠的野兽，随后她便起身换衣梳洗。
演练开始后，白塔会给每支队伍派发规定的物资，除了可规定携带的物品，其他一律无法带进场地，虞鲤只拿了几套换洗衣服和梳洗用具便出发，没再操心别的。
从悬浮车上下来，一到场地入口，虞鲤便找到犬科组成员的方位，拖着行李迈步。
但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她讨厌的人——是以撒。
一看见那道火红的发色配黑衬衫身影，虞鲤就浑身发毛，她惊慌地四下看了看，发现上次在匹配中心前有过一面之缘、空战部的枭队长在离她右侧较近的位置。
她快速改变方向，闷头朝枭那里走去。
路上她瞄了一眼，以撒似是发觉她求助枭的意图，停下脚步。
“一会儿见。”以撒对上她的目光，笑着比出口型，愉快地抬起拇指向后竖起，虚点了点他身后的某道人影。
虞鲤看清那人的面容，霎时一僵。
……发狂后被电击，之后又被禁足，现在他真的来了。
以撒露出犬牙，笑意愈发加大：“快努力逃跑吧，小鱼，让你和我们都玩得更开心。”

第11章
“枭队长，许久不见。”
“你好啊，虞小向导，你也来了。”
虽说以撒没有继续来找茬的意图，但虞鲤既然靠近空战部方向，出于礼貌，还是和枭队长问了声好。
灰发青年穿着白衬衫与制式马甲，配有皮手套与战术长靴，耳坠指环的首饰未摘，看上去不像是参加演练，倒像是去马场上骑马玩乐的贵族一样。
看到虞鲤走近，他笑眯起眼招招手。
“这是你第一次参加演练吧，如何，规则都了解了吗？”
“是的……”虞鲤忧愁叹气，“但我第一次随队出来，很多地方还需要摸索，只能做到尽力不拖后腿。”
白塔这次举行的三队联赛，判定胜负的规则较为简单，一是看哪队成员占领的据点最多，二是看哪队人数被淘汰的最少，以最佳成绩达成以上两点的队伍便是冠军。
这次场地是白塔实景模拟出来的丛林地图，每队最开始各分配一个据点，哨兵们要做的就是守住本队据点的同时攻下其他队伍的大本营，在此过程中尽可能保证成员不负伤。
演练共举办五天时间，某支队伍就算失去自己的据点，也不会立刻被淘汰，而是等到演练结束后统一结算。
——这就代表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就算是整场都表现弱势的队伍，可能也只是暂且蛰伏起来，寻找将对手一击毙命的时机。
枭看着她，语带笑意：“别担心，你进队时间赶得不巧，这才一周时间，相信之后会有进步的。”
虞鲤：“嗯，谢谢您的鼓励！”
“我看刚刚以撒队长在盯着你的方向，你似乎不想见到他。”枭伸出手，邀请，“来，我送你回犬科组吧。
虞鲤感激道谢，如小雏鸟般跟在枭的身后。
她刚刚躲在枭身前，没有仔细去看他后方的哨兵们。
这会儿枭带着她转身，令她暴露在一众空战队员眼下，虞鲤社恐低头，路过一位身穿白军装与马靴，腰旁挂有佩剑，颇有骑士仪态的男性身影时，她听到一道温和的嗓音从上方传来。
“你带来的吗，枭？是没见过的孩子。”
“她怕生，别开玩笑，这女孩可不是我的，”枭笑说，“……嗯，也许以后会有机会？”
虞鲤小心脏颤了颤，莫名胆战心惊地被枭送回了犬科组。
与枭道别后，她深深呼吸，令自己似是由于临战前的紧张心情平静，这之后，她很快见到了亚瑟，以及他身边的狼犬小哥——
“虞向导，这是诸泽，你应该见过他，这次演练是据点战，由我们两人护卫您的安全。”
虞鲤点点头，好奇地看向诸泽，她记得这看上去沉默寡言，眉间带着道疤痕的小哥精神体是捷克狼犬！狗狗界的TOP级男神。
“你好呀，诸哨兵，之后几天要麻烦您了。”虞鲤笑着想与他握手。
“……嗯，请多指教。”
诸泽低眸，视线并未落到她的面容上，他身穿紧身短袖，结实的体型如同猎豹般流畅且具有爆发力，像是忽略了她的动作般，手臂垂落身侧。
虞鲤眨眨眼，略有诧异地看向一旁的副队。
亚瑟无奈微笑，告诉她不必在意。
沃因希及其他队的成员抵达入口之后，演练准时开始，三支队伍分别从不同的入口进入丛林。
虞鲤被亚瑟和诸泽护在队伍正中，随着数十人的队伍前行，他们先要抵达本队据点，在那里修整与建设防御围墙后，成员便要开展针对其他队伍的进攻。
丛林地形崎岖，繁茂的植物遮挡视线，虞鲤略紧张地抱住胳膊，视线扫向旁边的灌木丛，以及树林更深处的阴影。
她总觉得那里像藏了什么似的，有些吓人。
虞鲤犹豫开口：“亚瑟副队，我们来的地方说是模拟出来的场地……会有蛇和毒虫之类的吗？”
亚瑟回应：“地图是实景模拟，但我们来到的地点本就是野外，不排除有这种可能。”
虞鲤：？！
亚瑟笑着安慰她：“队伍人数众多，休息时您和队长在中央帐篷，想必不会遭遇到蛇虫威胁。”
虞鲤霎时睁圆眼睛，不仅没被安慰到，反而更惊吓了。
什么，她要和沃因希睡一起？？
……啊这，虽然她知道自己和沃因希算是试用伴侣，而且中央帐篷听起来就是最安全的！
但不管怎么说，和高大冰冷的狼王住一起，对方那样恐怖的体型，她半夜真的不会被欺负成Q弹小鱼丸吗？！
虞鲤陷入头脑风暴时，亚瑟却若有所觉地抬头望向天空，与此同时，其他队员也纷纷停下步伐，最外侧的大狗精神体们摆出警戒姿态。
虞鲤跟着抬头，被藤蔓与叶片遮挡的天空，她清晰地听到一声兽吼从天际传来，似虎似鹰，威严沉厚。
另一声清鸣也紧接而至，像是某种猛禽捕猎前的讯号。
“这是？”虞鲤一怔，小声询问身旁的亚瑟。
“是空战队的王牌，枭队长和其副队，他们的精神体异形金雕与狮鹫。”
亚瑟仔细聆听，判断着方位，道：“东南方向，离我们大约有十五公里，他们有空中作战的优势，但丛林地形，繁茂的植被限制了他们的视野，应该不是要与我们起正面冲突。”
“我想，是枭队长和以撒的队伍打起了遭遇战，他们两队进入丛林后出发的方向一致。”
静候片刻，没有动静再传来，亚瑟扶她越过前方的藤蔓：“没关系，虞向导，这对我们有利。”
虞鲤点了点头，虽然是这样说，但她还是蹙眉，心里隐约不安。
半小时后，他们抵达据点，一队人在周围巡逻，其他哨兵则开始建设据点的防御墙，傍晚时分，营地燃起篝火。
虞鲤简单地吃了晚饭，亚瑟将她送到中央帐篷前。
“虞向导。”
虞鲤进帐篷前，亚瑟温和地唤住她。
“昨天的事，让您受累，我对此感到抱歉。”他询问，“您现在恢复过来了吗，身体还有没有不适？”
“没关系……你们也是为了保护我。”虞鲤不知为何避开青年的目光，轻声说。
哨向之间进行精神链接后，脑域中会残留一段时间彼此的精神力，随时可以感知到对方的情绪和状态，对亚瑟这样的犬科精神体而言，这缕精神力还有助于他定位她的所在。
污染区中，常有电子设备失灵的事，因此演练中也禁止携带现代科技的辅助工具，一旦失散，这缕精神力就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虞鲤昨天被沃因希和亚瑟抱在怀里，榨到最后，是有点无助地想哭，但被他们哄着链接之前，她就知道建立精神联系的必要性了……
亚瑟静静注视着她，佩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抬起，似是要触碰她颊边散乱的碎发，最终指节轻握，在身侧垂落。
“演练的五天中，若队长不在，我会尽全力为您效力。”
“晚安，虞向导，祝您和队长好梦。”
……
进入沃因希的帐篷之后，虞鲤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帐篷内部空间很大，即使是以沃因希的体型躺下来，也不会挨到她……
外面有哨兵在巡逻守夜，时不时传来军靴压落草地，以及篝火燃烧的声音。
沃因希还没回来，大概是在和几名副官商量明日的进攻与布防事宜，虞鲤窸窸窣窣躲在被窝里换好睡裙，然后蜷缩在单薄的棉被里，昏昏欲睡。
森林夜间寒冷，虞鲤睡着睡着便脸色苍白，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隐约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踏入帐篷。
体格健硕的狼王在她身边坐下，冰蓝眸观察一眼虞鲤缩成团的背影，随后似是发觉她的颤抖，他皱眉，拿起另一条被子，尝试也盖在她的身上。
虞鲤轻轻呼吸，身体的颤抖还是没有平息。
沃因希伸出手臂，轻轻沿着她的背部拍了拍，像昨日那样安抚她，虞鲤感知到近在咫尺的热源，像畏冷的猫咪一样裹着被子往他身边蹭了蹭，靠近哨兵男性那副精力充沛的战士身躯。
沃因希注视了她一段时间，随后并不介意地闭眸，将手揽在她的腰后，包容她做了一夜好梦。
……
第二日，虞鲤既没有被狼王欺负也没有变成鱼饼，她头发凌乱地从沃因希被铺中钻出来时，对方已然不在帐篷。
“早上好，虞向导。”
虞鲤穿好衣服，走出帐篷，亚瑟站在门外等待她，金发青年对她微笑道：“因为昨日的一些状况，队长暂时离开营地，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吧。”
白塔的战士们都亲身经历过战场，因此这次演练的节奏也比虞鲤要想象得紧迫激烈。
她吃早饭时，便听亚瑟说昨日以撒的队伍与空战队起了数次冲突，以撒据点被损毁进度过半，也许今日空战队就能拿下两个据点。
所以半小时前，狼王便带领半数成员前往战场附近察看状况，本应也带上虞鲤——只是目前演练场局势尚不明朗，加上据点防御墙也已经建好大半，安全起见，便将她和一半队员留在据点。
“枭队长的实力这么强吗！比以撒队伍要厉害很多？”虞鲤好奇宝宝提问。
亚瑟失笑，为她倒来一杯牛奶，解释：“作战单位不同，陆战部和空军组分场合各有优势和劣势，事实上，以撒队长带领的队伍，论起单兵综合素养是白塔第一。”
虞鲤不解：“那他们据点怎么会没得这么快……？”
“他们队员关系并不融洽，或许是队伍内部出现矛盾，也或许是某些成员畸变程度加深，影响了彼此间的协作。”
亚瑟平静道，“这是常有的事，以撒的队伍成员时常单人攻略污染区，他们脑域内的污染也是白塔内最为严重的，有时候会出现种种精神上的问题。”
“虞向导，如若可能，您平时还是与他们少接触为好。”他提醒。
“当然！”虞鲤愤愤不平地表示赞同，她真的忍那个变态以撒很久了！
吃完饭，虞鲤站起身，本想回到帐篷里学习，却突然听见防御墙外传来异样的动静。
巨大的阴影威胁般逼近，笼罩向营地的战士们，猛兽的吼声犹如雷鸣。
虞鲤睁大眼睛，心脏快速跳动，看清那些出现在高墙之上的，可怖猩红的巨兽脑袋。
高约三米的剑齿虎，黑豹、非洲狮，还有那条疯狗的精神体——皮毛表面覆着苍白的外骨骼，体态畸形，眼神猩红的雪豹。
巨型大猫们不是将头探进墙内，便是轻而易举地跳上高墙，甩着带斑点的粗绒尾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视线尤其深深凝望向她。
亚瑟皱起眉，眼神冷冽清明，反应迅速地站起身，同一时刻，留在据点的队员们也快速集结，精神体们躬身压低前肢，发出威胁低沉的犬鸣，摆出备战姿态。
“……我刚刚自以为是，对您解释错了，虞向导。”
随着亚瑟话音落下，大型猫科猛兽的低吼声不断从四周传来，防御墙外似是已被包围。
亚瑟抽出军刀，与诸泽将她护在身后，快速整理好现状，低声说明：“以撒的队伍也许并不是由于成员出现问题才落败，而是因为和枭队长达成了某种协议。
他们装模作样打了一天，实际以撒自愿将据点送到枭的手中，以求和他们达成某种合作，我想，这恐怕都是为了你。”
虞鲤心跳快得要跳出胸腔，极力稳住声线里的颤抖：“亚瑟副队，请问我能帮上你们什么吗？”
亚瑟轻微摇了摇头：“队长不在，我们只有半数成员在此，无法做到完美的精神共鸣，难以和以撒全员到齐的战力抗衡。”
“我们会尽力守住这道防线，如找到时机，您便和诸泽从后门撤退，全力赶往队长所在的东南方向，大致需要十五分钟的路程。”
“虞向导，稍后我会去找您，请务必小心。”
……
虞鲤从未有过这么快速度地奔跑，两侧景物飞快流逝，剧烈的风刮过湿漉漉的颊边，她听见自己心脏飞速跳动的声音。
诸泽为了保护她从后门离开，替她拦下两名以撒的队员，于是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去找沃因希。
虽然知道有白塔的规定在，就算是那群疯狗哨兵抓到她，也不可能做那些血腥的，会伤害到她的举动……只是虞鲤还是本能地害怕他们其他恶劣的行径。
对危险的预感尖利地在颅内拉高。
一道巨兽的身影从后方扑来，虞鲤从喉间挤出一声惊叫，想要向旁边翻滚躲开，却被它的肉垫牢牢按倒在地。
虞鲤痛得脸色苍白，连闷哼都没发出来，便被与野兽同时到达的白发男性从地上抱起，她被箍着双腕，后背抵着雪豹坚硬的异化骨骼，青年急促粗重的气息近在咫尺，他低下头，紧紧拥着她，粗糙的舌头从她的脸颊舔到脖颈。
虞鲤摇着头，拼命推拒着阿斯蒙。
“你这混蛋、滚开！”
想起那天深度净化的时候，他突然发狂，她也是这么激烈地又踢又打想要挣扎，那次陆吾不过两分钟便赶到了，这次又谁会来救她啊？！
“呜哇，他又发疯了啊，队长。”
一道笑嘻嘻的青年嗓音从疯子背后响起，他黑发绿眸，面容张扬俊朗，手掌用力抓起白发男性的头发，腕侧粗暴到浮现出青筋，军靴毫不留情地压在队友肩膀上，让他像条狂犬似的喘着粗气跪在原地。
“所以我才恶心他们这些野狗。”
以撒嗤笑一声，走过来，伸臂将无力软在地上的小鱼抱到怀里，低头用微厚的嘴唇轻轻啄吻她的颈侧，湿热的触感拂过，替她清理干净那里黏连的泪水与汗液。
虞鲤细细颤抖一下，却并非是疼痛意味上的。
“舔就舔了，连舔爽她都做不到。”他哑声道。

第12章
虞鲤记得和那条疯狗——阿斯蒙，最开始的相处。
那时他很正常，甚至说得上是有礼俊秀，青年白发红眸，肤色苍白，整个人显得高大清瘦，衬衫衣角总是掖得乱七八糟，领口松垮得露出锁骨，说话习惯使用敬语。
每次被她做了半吊子的疏导也不生气，甚至不像尤修亚那样渴求更多，只是握着虞鲤的手，低声请求她抱一抱他，当得到她的同意之后，青年像没有安全感那样半跪在她面前，双手环抱住她的腰。
他低低呼吸着，将头依恋地埋在她的气息之中，滴落的液体浸湿虞鲤的衣裙，不知道是他的汗水还是眼泪。
常年出入污染区的哨兵们脑域极易出现问题，导致他们精神脆弱，如果在他们大脑里的污染得不到及时净化，那恐怕离狂化或畸变也不远了。
虞鲤很同情这位总是抱着她流泪的哨兵先生，只是她自知能力有限，就算榨干她也帮不上他的忙啊？
虞鲤最多能做的，就是揉揉他的头，再温柔地低头回抱向他，轻声安慰他：“不用怕，没关系……”
像安慰自己的好大儿一样。
每当这时，阿斯蒙就会颤抖得更加厉害，像是身体与四肢都过了电流，有力宽大的指骨用力紧着她的腰，像是欲求，混杂恋慕，渴望将自己融入她的骨血。
虞鲤在静音室上班第一个月，见他次数最多，因此也被他始终脆弱可怜的表现蒙蔽了理智——答应给他做深度净化，绝对是虞鲤最后悔的一件事！
深度净化是哨向间较为亲密的一种行为，就如同虞鲤本月对尤修亚进行的那次治疗一样，他们不仅要进行精神链接，还要拥抱对方，以求最佳的抚慰效果。
白塔治愈型向导稀少，仅有的几个治愈型都是A级以上，他们不必触碰哨兵，仅与哨兵的精神体互动便能完成对他们的治疗。
而攻击型向导与治愈型向导的净化方式不同，他们只需站在哨兵面前，放出精神力震碎对方脑域里的污染——这种净化方式要比治愈型残暴得多，效果并不出众，同时也会对哨兵造成极大的精神创伤。
即便这样，将哨兵小队视作耗材的总指挥官们也很少为士兵们疏导，大多是任其自生自灭。
现在不比几百年前，自从攻击型向导出现，向导的地位便提高至远在哨兵之上，白塔如今的生态很复杂，哨兵渴求与向导的接触，向导却普遍对哨兵怀有歧视，如今白塔没有向导会给哨兵做深度净化。
虞鲤是因为精神力低，仅是普通的安抚已经对阿斯蒙不起作用，加上他又跪在自己面前祈求——
在给他做净化前，虞鲤其实也很犹豫……阿斯蒙那时还没有显露出疯狗的本质，一丝隐晦的直觉提醒她，这人和尤修亚是不同的。
虽然看上去无害、守礼，有种脆弱的神经质；但虞鲤与他在静音室相处时，发觉他那双红瞳总是安静地凝望向自己，无论她在休息、工作，还是笑着与别人说话，身后的视线始终存在，他似乎不以为这是窥视。
那时虞鲤认为这没什么，阿斯蒙有些抑郁倾向，喜欢看着别人发呆很正常！
现在想来，虞鲤觉得自己还是对哨兵怀有的警惕太少了。
联邦哨兵向导比例悬殊，哨兵长年累月遭受污染，对向导升起病态的渴望，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白塔里没有治愈型向导会私下接触哨兵。
这完全是舍身饲虎的行为。
被阿斯蒙的祈怜和讨好所欺骗，最终被他发狂按在地上，差点被这条疯狗反向净化是虞鲤受到的第一次教训；
而此时，因为阿斯蒙事件的余波，被他的变态队长以撒缠上，在演练中落入对方手里，则是虞鲤接受的第二次。
被以撒抱到他的剑齿虎精神体上，带回他们临时搭建的营地时，虞鲤心情悲愤，决定再也不会傻乎乎地被利用同情心，相信这些狗哨兵了！
以撒将躺平的尸体鱼鱼放进树屋里，随后半蹲到她面前。
“先辛苦你跟着我们两天，”以撒心情颇好，粗糙的指腹掐了一把她的脸颊，“等我们将狗群彻底解决了，就能让你住上帐篷，睡得舒服点。”
虞鲤默默抬头盯他，随后毫不犹豫地伸手，给他来了一巴掌。
以撒低头闷笑，挨了这巴掌反倒神情更为激动，青年弯起的恶魔眼瞳注视向她，虞鲤蓦然身体一僵。
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手撑着地，双膝并拢，向后挪动了一点：“亚瑟副队他们怎么样了？你们伤害犬科组的队员了吗？”
以撒说：“正常切磋，说什么伤害不伤害的，大家做得都是符合规则的行为。”
虞鲤气愤：“把我绑来也是吗？你这变态……！”
以撒笑看她，“白塔只规定哨兵不能伤害向导，没说不让与其他队伍争抢向导的归属吧？小鱼。”
“如果沃因希带不回你，只能说明狼王无能，或者在他眼里，你的重要性甚至比不过一次演练结果。”
以撒说：“但我们队，这次的目标可只有你一个，小鱼向导。”
虞鲤警惕睁圆眼睛，打量着他不说话了。
她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听亚瑟说，以撒的队伍是白塔里著名的神经病聚集地，这里除了他以及那条疯狗之外，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这时静观其变，不惹怒他，寻找逃跑的时机才是上策。
……对了，亚瑟副队与她进行过精神链接，能定位她的所在地，希望他没事，这样自己脱离这群疯子的可能性就会更大。虞鲤想。
“累的话就先睡一觉，一会儿让赛共上来，给你拿些吃的。”
以撒站起身，背对着她招招手，想起什么，带着笑侧眸提醒：“对了，给你个提醒，树屋下面有野兽徘徊，最好不要想着逃跑哦，小鱼。”
虞鲤抱着膝盖没接话。
以撒离去后，树屋内安静了一段时间，她没在下方听到像身在犬科组的据点时，哨兵们来来回回走动的声响。
也许以撒的队员都在别处，只有身为队长的他房间在这里。
大约又等待了二十分钟，虞鲤松开双臂，尝试扶着墙站起来，此时树屋入口传来一声军靴敲击地面的声音，她迅速又原地坐下。
一位黑发绿眼，身穿陆战部黑金军装的青年走进来——虞鲤记得他，他就是刚刚那个用着笑嘻嘻的表情，以及与笑容不匹配的粗暴力气制服了疯狗的哨兵，以撒说……他似乎叫赛共？
“睡着了吗，小向导，这是你的午饭。”
他看她一眼，和善地将打包来的烤肉与树果在她面前放下，单膝弯起来蹲下：“队长让我来照顾你，还有别的吩咐吗？”
虽然赛共语气友好，但虞鲤直觉他投来的视线有些吓人，她摇摇头，说：“没事了，谢谢。”
“对了，哨兵先生，您知道以撒队长什么时候回来吗？”
青年站起身，虞鲤冲动地问出口，后知后觉地补上一句：“他就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吗？我听他说，树下好像有野兽……？”
赛共惊讶地扬了下眉，随后拍拍手，笑眯眯道：“什么野兽？队长在逗你呢，他住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野兽敢靠近啊。”
“至于队长，他事情挺多，估计一时回不来，你有事就叫我吧，我就在旁边的树屋。”
“好，谢谢。”
“你等下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啊，小向导？不然下午可就没有时间了。队长为了你把据点拱手送人，现在我们又得罪了沃因希队长，一会儿又得举队迁移，避开那些狗鼻子。”
虞鲤怔了一下，抬眸看他爽朗的笑脸。
赛共笑容不变，绿眼睛轻飘飘掠过她苍白柔嫩的脸颊：“这样一看，也没什么特殊的，队长是看上你向导的身份了吗？”
虞鲤谨慎地没出声，她察觉到这名哨兵对她显而易见的恶意。
“算了，跟你说话没什么意思。”赛共抱臂看了她一会儿，无聊地做下论断。
他离去后，虞鲤像只被惊吓的、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猫，她脸颊略有脏污，慢吞吞地去拿赛共带来的食物，赛共哨兵粗枝大叶地没给她带水，她吃得有些噎住。
虞鲤很快填饱肚子，然后下定决心，起身走到树屋前，观察一眼下面什么情况，合适的话，就下去悄悄打探一圈周围的环境！
不是想逃跑，虞鲤对演练场环境不熟悉，万一脱离以撒的队伍，遇到野兽她就是死路一条；她只是想记住周围的路线，这样沃因希队长来接她时，自己就能快速和犬科组会和。
她从赛共的话中得到两个信息：
一是似乎由于以撒的精神体威慑，树屋下面没有野兽，二是以撒很忙，狼王又在追杀他，队伍马上要举队迁移，她时间有限。
……按虞鲤的咸鱼本性，如果掳走她的人不是以撒，队伍里又没疯狗在，她根本不会这么努力地想要逃跑。
哨兵不会伤害向导，这既是白塔的规定，也是哨兵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但这两人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加上亚瑟副队他们因为她而受伤，无论如何，哪怕是和以撒赌那口气，她都想要摆脱他的掌控。
虞鲤悄悄瞄一眼旁边的树屋，见赛共没有动静，貌似不关心她做什么，虞鲤放心下来，轻轻踩着阶梯走下去。
可下了楼梯，还未走出这片空地，她便看清林间小道入口处蹲守着的白发人影。
虞鲤：！！！
后颈顷刻间激起一阵战栗，虞鲤惊慌失措，扭头就想朝来时的方向跑去，可还没走出两步，她便被身后沉重的男性躯体扑上来压倒在地。
“啊……！滚开，别碰我，疯子！！”
阿斯蒙带着汗意与血气的大掌按上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掌将她握牢在怀里，他低下头，带着倒刺的舌头袭向她的后颈，像是想要在她颈间留下标记。
虞鲤拼命挣扎，眼角溢出泪花，背对着他的姿势比之前那样让她更没有安全感，虞鲤没一会儿就失去力气，她呜咽着揪紧地上的草叶。
但没过几秒，疯子便突然僵硬，随后喉间发出低吼，手掌痛苦地拽住脖颈上的电击圈。
虞鲤迷迷糊糊，不想被哨兵吃掉的本能让她抓住机会，快速推开他，从地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她起来后有些站不稳，幸好身后有人扶了她一把，她无力抬头看了眼，是回归的以撒。
“好可怜啊，小鱼。”
他带着笑意，指腹蹭了下虞鲤被泪打湿的颊边：“忘记给我们队的看门狗拴起来了，但怎么说，还好提前给他带了电击项圈。”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是想逃跑吗？小鱼。”
虞鲤缓了缓，有气无力地骂他：“……滚。”
以撒不在意地笑了笑，抱起她回到树屋，看到阿斯蒙也浑浑噩噩跟在以撒身后上来，虞鲤也不顾身边这个以撒是变态了，恨不得瑟瑟发抖缩在他怀里。
赛共刚刚没出现，这会儿阳光登场，笑嘻嘻地抬起军靴把阿斯蒙踢在地面上，走近解开他的电击环，给他带上项圈。
红发青年拍了拍虞鲤的肩膀，让她抬头：“你和我的队员好久没见面了，不和他叙个旧吗？”
虞鲤心里鱼鱼头流泪，咬着含糊的泣音骂他们：“……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心软答应了你们的狗队友请求，给他做了深度净化。”
“是啊，所以被我们这群人盯上也没办法。”
以撒一边拍着她的背安慰她，一边用犬牙轻轻抵着她的耳垂，带着湿热的气息笑道，“但我们的本意都是想讨好你的，无论是我，还是那边丧失理智的可怜小狗。”
“让我和他一起证明给你看吧，只要你愿意留下来，好吗？小鱼。”
赛共将束缚着阿斯蒙项圈的另一端交给以撒，以撒又笑着递到小鱼手中，虞鲤更想哭了，觉得手里东西好烫手！
……啊啊，他果然还是想来舔她！
赛共一放开阿斯蒙，虞鲤便看到白发哨兵红着眼，像只大型犬般膝行着朝她靠近，她立刻就吓得想要咸鱼弹射。
但以撒搂紧她，带领她向旁侧拽紧项圈的绳环，阿斯蒙便立刻不能移动半分。
最终，白发哨兵较高的温度，迫于另一名哨兵男性对距离的掌控，只轻轻吻过她垂下的指尖。
虞鲤像是怕再受到伤害，想要挣扎，却被以撒咬着耳垂，用手掌柔和地按了下来。
“队长，向导都这样吗，她真的好容易哭啊？”
赛共惊讶地看着她的表情。
以撒沙哑“嗯？”了声，抬头见她半眯着眸，发出低笑：“没事，这次她不是因为疼和难受落的泪。”

第13章
一小时后，以撒把融化在地上的鱼饼抱起来，手掌轻拍了拍她的脸：“休息好了吗，小鱼？要出发了。”
赛共将阿斯蒙拴在树屋门口，打了个哈欠，回到自己房间收拾东西，随着日头偏西，虞鲤听到下方的空地纷纷响起轻盈的落地声和走动的靴声。
原来以撒的队伍成员不是不在这，而是白天都在树上歇着。
就真的像大猫猫一样。
虞鲤靠在以撒的胸膛前，悲伤地反应过来——她之前下树屋，树上五感敏锐的哨兵们肯定都发现她了！但出于一种猫科残忍冷酷的天性，他们冷眼看她离开，也放任她被入口处的阿斯蒙压倒欺负。
神经病聚集地名不虚传。
虞鲤挣扎了一下，没能从以撒怀里挣脱，她躺平问：“你们要带我去哪？”
以撒手指微勾她的发丝，看虞鲤厌恶地蹙起眉：“好奇啊？跟我们走就知道了。”
十分钟后，虞鲤被迫跟着以撒队伍出发。
虞鲤之前在白塔听说，以撒队伍的正式名称为单兵攻略一组，队伍成员不多，且精神体全为自然界食物链顶端的猫科猛兽，亚瑟提到过他们论单人战力为白塔第一，但因为时常孤身攻略污染区的缘故，导致他们精神状态失常。
虞鲤有自己被一群疯子包围的自觉，一路沉默，在傍晚抵达临时驻扎的营地，她坐在无人的篝火前。
虞鲤表情冷静，抬眸打量一眼四周的状况。
哨兵们或是靠在树下养神，或是擦拭着武器，大猫精神体悠哉地跟随着主人们踱步或休憩；
吃过晚饭，他们没有扎帐篷的意思，反而拿起手上的武器，分出几队，悠哉地步入丛林深处。
……哪里不对，她想。
跟疯狗哨兵们接触久了，虞鲤对危机有种异样的直觉，没等她理清心间的感受，脚踝便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她一僵，朝旁边看去。
一只皮毛油亮，体型矫健有力的黑豹蹲在她面前，耳朵竖起，尾巴拂过她的脚腕，像是在吸引她的注意力。
“在想什么坏事呢，小向导？”
赛共有趣看她，拍了拍身旁的大猫脑袋，“问你两三句了想吃什么，你居然都没回我。”
虞鲤有些提不起兴致和别人交流：“我没什么想吃的，随便就好。”
赛共仍然笑嘻嘻的：“奉劝你一句，这时候就别想着逃跑了，白天倒是无所谓，一会儿夜里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东西，你这么弱，要小心哦。”
“谢谢，我没有那样想。”虞鲤平静如水地说。
赛共眯起眼，看了她一会儿，随后耸耸肩站起来：“啧，无趣的家伙。”
赛共哨兵自始至终都是对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态度，还带有几分虞鲤说不清的恶意，想起他又是笑容灿烂地踹翻队友，又是熟练地给疯狗戴上项圈的……虞鲤沉默了，觉得还是和这人保持距离为好。
赛共转身离开，他身边的黑豹倒是用尾巴尖勾了一下虞鲤的脚腕，绿瞳定定看了她一刻才离去。
虞鲤抱膝自闭，继续像只没人要的流浪猫一样待在原地。
晚饭后，营地内的哨兵便陆陆续续分成几队往别的方向出发，虞鲤身边所剩哨兵不多，她一直没见到以撒。
夜幕逐渐降临，以撒仍未回归，赛共也像忘了她似的，没有给她带来晚饭。
虞鲤轻叹一声，用手心按住小腹，缓解饥饿感，随后她蓦然察觉头顶落下一道高大的男性阴影。
“你是以撒带回来那个向导？”
一位带着白狮子精神体，白发褐肤，身穿训练短衫与野战裤的哨兵男性低眸看向她，皱了皱眉，“怎么没人管你？”
虞鲤紧张摇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
他扶了一下后颈，略显慵懒和烦躁似的：“我去拿点肉，烤得不多，你随便吃点吧。”
难得遇到个正常人，虞鲤从白狮哨兵那里得到烤肉，勉强填饱肚子。
得到对方的同意后，虞鲤还跟这名哨兵的精神体玩了一会儿。
也许猫科的本性就是如此，当白狮子用尾巴圈拢住她，爪垫按着她的后背，舌头舔舔她的手心，又舔向她的脸颊时，虞鲤今天有心理阴影了，她顿时僵住。
虞鲤尴尬地想要制止大猫，她脸颊微红，气息稍稍凌乱。
白狮哨兵抱臂，默不作声地打量她片刻，随后命令自己的精神体回来。
对方离去后，虞鲤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和大猫玩了一会儿，虽然她好像是被对方当成毛线球了，但心情确实有好转！
虞鲤的好心情停止在以撒来到她身边的那一刻——
“困了吗，小鱼，要去帐篷里休息，还是一会儿跟我们去看场好戏？”
以撒坐下，手臂搭上她的肩膀，青年英挺的鼻尖还未靠近她的颈间，便有所感知地挑眉：“嗯……？我不在的时候，你又和我们组的某位哨兵接触了，你觉得他怎么样？”
“你才是狗鼻子吧，变态。”虞鲤伸手，厌恶地给了他一巴掌。
“无所谓，虽然我不喜欢共享，但在你彻底决定离开狗群前，我也能学学沃因希的做派，让你开心。”
哨兵男性被她主动触碰，本就愉悦的心情更加明朗，轻拍了拍她的肩：“你喜欢拜洛吗？他的精神体就是那只白狮，或者赛共？他是个小疯子，不过我有办法让他没有危险性。”
“……变态。”虞鲤骂人的词库被以撒用尽，艰难地挤出声音。
以撒轻笑，恶魔眼瞳弯起看她。
虞鲤与他对视数秒，别开视线。
“我真的难以理解，”她抿了下唇，说，“塔里有好几位高阶治愈系，你要是想追求一位向导，完全可以找她们啊？”
“不一样，小鱼。”以撒笑着说，转而提起：“你知道为什么阿斯蒙的军功明明足以令他找一位高阶向导疏导，却偏偏一直去你那里么？”
这一瞬间，虞鲤头脑风暴地想了很多。
白塔里的向导多把哨兵们当联邦的看门狗和耗材看，不屑于和他们建立一段关系，难道是她对这群疯狗太温柔了？所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可她是从一个和平民主国家穿过来的，真的没办法跟原住民的观念一样啊！
也或者，有别的可能性？
虞鲤想不出来是什么，她做净化也一直做得很差劲，每次都弄得尤修亚阿斯蒙他们一副脸红难受的样子，并且大多数哨兵来了她这里一次就不愿再来。
她保持镇定，直视向以撒：“所以呢，是因为什么？”
“阿斯蒙在理智彻底丧失前对我说过你的事，那时我没在意，你知道，他精神恍惚，说的话总是夸张和离奇。”
以撒没有正面回复，只是感慨着笑道，低头将她揽在怀里：“以后你就会知道的，你是最独一无二的向导，小鱼。”
……
虞鲤没睡成觉，最后还是被以撒抱到剑齿虎精神体上，含泪和他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坡。
夜晚的林间气温极低，天空阴沉，乌云挡住半边暗沉的月亮，她披着以撒和赛共两人的军服外套，瑟瑟发抖贴在剑齿虎背上，企图汲取一些暖意。
虞鲤呼出口白雾，突然回想起昨天夜里她也这么冷得疯狂打颤……最后是队长将她抱在怀里，让她有了个好梦吗？
“你带我到这最好有事。”
一丝不好的预感始终在虞鲤心中盘旋，她说话的语气都有点暴躁。
“再等等，小鱼。”
以撒抬头，望向被乌云遮挡的月亮：“快到时间了，如果他真的重视你，会为你来到这里的。”
——虽然演练场的景物都是由白塔实景模拟出来，但天空仍属于真实世界，包括快要从乌云后显现出来的月亮。
虞鲤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是说沃因希队长？”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之前离开营地的那几队哨兵也是你们安排去算计队长的吗？”
她直起身，眼眸燃起怒火，扭头望向以撒。
但以撒只是拍拍她的肩，令小鱼平静下来，视线专注望向山坡下方的森林。
“沃因希没有给你展示过他的精神体吧，现在你可以好好看看，这是我们白塔的荣耀之一。”
……随着以撒话音落下，虞鲤突然听到了奇异的动静。
狼的长啸，和树木倾倒，鸟雀惊飞的动静一并响起，虞鲤睁大眼睛，看清山坡下方，一头大致有十几层楼高的巨狼骤然出现。
他拥有着银白的毛发，月光流转下像覆盖着霜雪，狼躯健美而优雅，蓝色的花纹像是图腾一样刻画在他的背后和额间，四肢具有着无与伦比的浑厚爆发力，令他如同战场上的君王。
他仅是站立在森林里，庞大的身形便遮挡月光，冰蓝眸俯视向山坡上的哨兵们。
是的，是他……不是它。
以撒看出她的呆滞，在她耳边低笑：“有一件事我没解释清楚，这是沃因希的精神体没错，却也是沃因希本身。”
“他体内拥有着极地的兽血，加上精神力又极高，导致他与自己的精神体同化，在战斗与月圆时化为凛冬巨狼的姿态。”
“小鱼，你明白自己是在和什么哨兵打交道吗，你现在还想要与这样的怪物交往？”以撒问。
虞鲤：……！
虞鲤怔怔看着那头巨大威严的霜狼，视线几乎无法移开。
“来吧，沃因希，”以撒愉悦地扬声道，“过来战斗，不然你就在那里看着，我和队员们如何代替你，让我们的小向导开心。”
迎着狼王暴怒的目光，以撒轻松喟叹一声，将小鱼搂在怀里，粗糙的舌尖细细舔吻一下她柔嫩细腻的唇边。

第14章
虞鲤记得小时候看动物世界时，狮群捕获大型猎物的景象。
拥有着尖锐獠牙，体魄布满强健肌肉群的大猫们是玩弄自然规则的好猎手，纵使是体型比它们大出数倍的长颈鹿、犀牛、非洲象，在懂得发现猎物弱点、并且会团队协作的野兽们面前也常有翻车，沦为狮子嘴下鲜美的大餐。
虞鲤从小就是个心软的姑娘，她喜欢各种小动物毛茸茸的性格在五、六岁时就初现雏形，那会儿她最喜欢搬个小板凳坐在电视前，双眼亮亮地看大猫、看狼群，看天上海里的翱翔畅游的瑰丽生物。
虞鲤爱的动物很多，但电视里时常有野兽们在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之后，分食得来的猎物的画面，血淋淋的给人以冲击，虞鲤那时就不太敢看这些，出于小小的个人喜好，她更喜欢看动物们毛茸茸的无害一面。
尽管她知道自然界就是如此，物竞天择，弱肉强食，甚至有时猎手与猎物的区别就仅在一念之间——
第一次看到狮群分食羚羊的电视画面，虞鲤至今无法忘却那种惊惶战栗感，而如今她眼前上演的，是比影视上更激烈残酷百倍的斗争。
在以撒带着笑意的放声挑衅之后，月亮似乎都被他们节节攀升的厮杀欲望染成薄红，剑齿虎从喉间发出低吼，像是回应这处山坡的头领般，森林四面八方都传来大猫兴奋的吼声。
那都是之前被以撒派出去，围猎沃因希的人。
哨兵们是白塔战士，同时也是嗜血而喜好杀戮的雄性动物，在联邦的筛选与有意培养下，他们个人战斗兴奋度与专注力都极高，这就造成他们一旦打起来，基本是不血流成河就收不住的节奏。
反正白塔的医疗部技术高超，只要不是死了，哪怕没了半边身体都能给你救回来。
开战的讯号响起，以撒咧开犬牙笑起来，瞳孔竖成直线，恶魔眼瞳与月夜下的霜狼巨兽对视。
红发青年抱着小鱼，坐在剑齿虎上未动，身旁刮起腥风，单兵组的哨兵们带着猛兽精神体扑向巨狼，草地的林叶溅上血液，惊心动魄的野兽嘶吼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沃因希与精神体融合，兽化后大约有四十米高，而单兵组虽然不如对手夸张，但身边带着的大猫也都是超体体型，要比寻常猛兽大出一倍有余。
虞鲤惊心动魄地揪紧剑齿虎的皮毛，看着单兵组一个个迅捷地借助任何可依靠的支体攀向狼身，发动饱有力量感的四肢与肌肉抽出军刀或武器，精神体纷纷露出獠牙，对准狼王身上的任何弱点。
——这个过程中，有哨兵被狼王随意挥动四肢掀飞，也有哨兵被狼王的利齿穿透肩膀，浑身鲜血地倒在丛林中。但同伴的惨状无法阻挡后继者的跃跃欲试，他们甚至更为兴奋、急切，妄想从这难以征服的王兽上撕下一块肉，哪怕下一秒便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
哨兵耐打，更何况是单兵组这群皮糙肉厚的疯子，不多时，狼王银白的毛发上便溢出缕缕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虞鲤胆战心惊地看着，察觉到她的颤抖，以撒低头亲了亲她的耳垂：“别扯我的老虎了，小鱼，既然紧张沃因希，我们要不要也上去看看？”
“上、上去，不了吧？”虞鲤手指揪剑齿虎毛毛揪得更紧，她牙关有点颤抖，心想这会儿上去，真的不会被队长拍飞吗？
而且以撒说句话绝不含好意，他就是围猎队长的元凶！虞鲤本能地想要拒绝，但以撒似是被眼前所有人都在浴血厮杀的画面挑动神经，大笑一声，虞鲤顿时感觉身体腾空。
……啊啊，飞、飞起来了！
剑齿虎突然载着他们奔向狼王，腾空跃起，虞鲤被以撒抱紧，青年双目鲜红，低声在她耳边粗喘着，手掌反复握牢她衣物下纤细的腰肢，满载爱怜与侵略的意味，虞鲤几乎感觉到他的腹肌绷紧，滚烫的体温传来。
虞鲤意识到那是什么，顿时僵硬了。
大变态啊啊啊！！
“好开心、好兴奋啊……小鱼，你要知道这样的狩猎有多么难得。”
他呼吸急促，手腕绷出隐忍的青筋，哑声道，“如果我们打败了狼王，你就在这里，接受我的求爱吧，嗯？”
虞鲤含泪伸手，看都不看便精准朝他的面庞上扇去：“滚吧，你这条恶狗。”
以撒略有些癫狂地扯起嘴角，再抬头时，眼神中兴奋与冷静交织，高约三米五的剑齿虎轻而易举攀上巨狼的脊背，他手臂紧搂着狼王的小妻子，对看过来的沃因希展露挑衅的嗤笑。
在沃因希森寒的注视之中，剑齿虎展露两根将近一米长，森白尖利的犬齿，狠狠对准狼躯刺入，刹那间鲜血飞溅。
几滴冰冷的血液溅到了虞鲤的眼角，她颤抖一下，差点捂上眼睛崩溃。
可就在虞鲤还没反应过来时，剑齿虎的第二下攻击便顷刻而至，血液如同红雨般淅淅沥沥从天空落下。
这是她第一次直视哨兵雄性间的斗争，如此直白血腥，比她当年看的动物世界更为恐怖，虞鲤身体不自觉打起颤，随后提起力气，对身后的以撒又锤又打，像是发泄怒气和惧意，也为队长争取调整的时间。
她刚刚有所察觉，明明队长发现了以撒的到来，为什么不对他做出反击？
但对上巨狼那双沉厚宽容的蓝眸，她顿时便明白过来……狼王没有贸然攻击他，也许、可能——是因为她被以撒挟持。
沃因希不愿将战斗牵连到她。
而以撒这个疯子，不仅将她当做人质，还将她当成打败狼王的战利品！
虞鲤越想越怨愤，扇以撒和踹他的力气毫不留情，还露出小虎牙咬他的手臂，以撒忍了两下，难过地皱眉，粗糙的男性大掌扣紧她动来动去的腰肢。
“别乱动，小鱼宝贝，现在还不是调情的时机。”他含住她的耳垂舔了一下，拍拍她的肩膀，“一会儿再多陪陪你。”
“……滚！有多远离我多远，变态。”
虞鲤脸颊通红，气得又对他一套咸鱼连招，真的快被他精神摧残得受不了了！
以撒单方面的施虐还在持续，沃因希本就在应付从四肢不断挂上来骚扰他的大猫，再次甩掉身上的寄生物后，他仰头，从喉间发出低沉悠远的狼啸。
虞鲤怔怔地看着那银月之中、光辉威严的巨大狼首。
即使浑身浴血，银白色毛发黏连成丝缕，她仍然觉得月光中的沃因希队长像是神话中的瑰丽生物，令人心跳失控。
“呵呵，烦人的小狗崽子们也赶到了。”
以撒阴沉笑了一下。
狼啸逐渐转为低低的呜鸣，像是某种召唤，虞鲤从神游中回神，突然听到整齐划一的靴声由远至近，伴随着大狗们威胁的犬鸣，就在下方的林间响起。
虞鲤意识到什么，眼眸骤然亮起。
是犬科组的哨兵们来接她了！
她着急向下看去，如果不是以撒抱着她，虞鲤现在就能抱着狼王前肢滑落到地上，去和汪汪队会和。
但可恶的以撒不给她机会，就在虞鲤急得团团转时，她霎时和狼王看来的冰蓝眸对上视线。
在对方稳重的目光中，虞鲤表情慢慢镇定下来，对他点了点头。
异变陡然发生——
自从以撒攀到巨狼背部，因他怀里抱着小鱼，沃因希始终没有对他展露出攻击倾向，但此时，当以撒分出稍许注意力观察下方的动静时，狼王骤然发起反击。
以撒挑了下眉，抬臂挡住沃因希暴起咬向他的利齿。
巨狼的牙齿轻而易举刺穿了哨兵同僚的手臂，虞鲤甚至能看到森白的牙尖穿透他的肌肉，逼向自己眼前，以撒不在意疼痛，反应迅速地甩开手臂，带出一连串溅起的血花。
沃因希既然咬住他，就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利齿转而死死咬穿以撒的肩膀，随后如同抛垃圾般扭头将他摔落。
天旋地转之中，虞鲤抓准机会，奋力从他怀里挣脱，在半空做自由落体状——
一双有力的男性手臂牢牢接住了她，虞鲤诧异睁圆眼睛，黑发轻飘飘散落，落入诸泽哨兵的怀抱。
柔软温热的女性躯体与哨兵男性仅穿着训练短袖的身躯紧贴，诸泽微不可见地僵硬一下，他手掌搂住她的肩膀和膝盖，尽量不冒犯到队长的伴侣，对她低声致歉：“今日之事是我们疏忽，抱歉，虞向导。”
虞鲤微怔，随后脸颊略有脏污，双眸却十足明亮地笑起来：“没关系，你们来接我就好！”
“队长命令我们先带您回到据点，他来负责断后。”
诸泽对她点头示意，转身不再恋战，带领犬科组的哨兵们撤退。
以撒带领的单兵组被狼王解决了大半部分，此时有余力追击他们的哨兵，不是负伤就是在之前与巨狼的战斗中消耗了精力，难有全盛状态下的实力。
今早以撒对狼王据点的突然袭击，令犬科组失去了尽半数战力，但此时狼王暴怒，将单兵组同样覆灭近半数，剩下的残兵，以犬科组剩余的人手完全能够解决。
他们没有遇到几次难应付的追击，半小时后，虞鲤便被带回犬科组的据点。
林地气候潮湿，夜半时分，天空飘落小雨。
营地篝火微弱，防御墙倾倒大半，物资和武器碎片支离破碎地散在地上，血迹随处可见。
……虽然知道哨兵们的演练见血是家常便饭，但这么惨烈，还是出乎了虞鲤的意料。
她小心翼翼地跟着诸泽走进来，看到坐在帐篷内闭目养神的伤员们，想起亚瑟，她担忧问道：“诸哨兵，请问亚瑟副队，他今早受伤了吗，伤势严不严重？”
来接她的这波成员里没有亚瑟，按理说，他是队长选定照顾自己的人，还与她进行过精神链接，虞鲤觉得以他温柔的性格没道理不来。
……除非他受伤了，没办法来见她。
诸泽站定，灰眸看了她一眼，低低“嗯”了声。
虞鲤抿唇，发丝和长袖被雨淋得湿漉漉的：“我能去看看他吗？”
诸泽道：“他腹部受伤，精神体也受创严重，目前还没清醒，建议您先回帐篷，等他清醒后再去。”
“……”
看虞鲤沉默，他生硬地补上了一句安慰，皱眉说：“天气寒冷，回去整理一下自己，不要感冒。”
虞鲤低落地回到中央帐篷。
今早单兵组的突袭没有波及到这里，外面帐篷散了好几架，她和沃因希的房间却仍如同昨晚一样，她解开长袖，换上睡裙，梳洗后拿毛巾擦干湿发，披着张毯子靠在帐篷门口发呆。
外面雨势加大，处理追兵的沃因希还是没有回来。
她等了半小时左右，心情焦躁，又过了十几分钟，听到营地门口传来动静，虞鲤迅速站起身，就想这么光脚跑出去。
事实上她也的确这么做了，只是没跑两步便被守在帐篷入口的诸泽拦下。
寸头哨兵眉心皱紧，貌似有些烦躁地将手掌扣在她的双肋处，像举着猫咪似的把她提起来，以免地上没打扫的武器碎片划伤她。
“……队长？”
虞鲤白嫩的脚心被迫悬空，黑发散在纤细的腰后，披着睡毯，手放在胸口前，一眨不眨注视着探进营地的巨大狼首。
沃因希银白色的皮毛已然全红，他冰蓝眸倒映出她的身影，随后身形慢慢变化，缩小至身高三米左右，不再是夸张的四十米巨狼体型。
只是他仍是银狼形态，没有变回人类。
威严的银狼看向诸泽，诸泽深吸口气，随即手臂一托，将少女送上狼王的背部，虞鲤双腿分开，温软的腿肉轻轻战栗，能感觉到狼的毛发略硬粗糙的质感。
她骑在沃因希背上，被他带回帐篷。
一回到房间，沃因希便略显疲惫地趴卧在地，虞鲤赶紧从他身上下来，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毛发，查看他的伤势。
“队长，我来试试替您上药吧？”她看着队长身上的伤，有些揪心。
随后虞鲤便起身，去帐篷里翻找出医药箱，她进入白塔时有做过简单的医疗培训，一些简单的外伤还是能处理的。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帐篷内烛光温暖，她在沃因希身前跪坐下来，笨拙又忙忙碌碌地拨开他的毛发，给他上药，处理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虞鲤又打来一盆清水，为他简单地擦洗了一下。
虽说他三米多高的体型，虞鲤无法全部照顾到，但这样一处理，表面看上去就又变回一头漂亮俊秀的狼狼了！
无论虞鲤是为他上药还是擦洗，沃因希像感觉不到疼痛般，自始至终安静地任她动作，等她全部处理完，想来摸摸他的毛发时，沃因希蓬松的狼尾一甩，双爪向前，将她圈拢在怀里。
虞鲤惊讶，看队长将狼首搁在她的肩膀上，尾巴也搭在她的大腿处，她整个人被巨狼略显冰寒的气息包围，却没有在这样的雨天感觉到寒冷，而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与安心。
“好累哦，队长。”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被队长这样一抱，疲惫感顿时就涌了上来，虞鲤避开狼王的伤口，轻轻向后倒去，整条小鱼陷进沃因希银白色的毛发里。
呜呜，好想在队长身上打个滚……！
虞鲤捂脸，终于实现被大只毛茸茸包裹的梦想，她激动地蹬了蹬腿，但想到队长受的伤，她暂时忍住了。
虞鲤躺在银狼身上，听着外面的雨声，静静发了会儿呆，腹间以及睡裙下露出的大腿都被毛茸茸的狼尾盖住，像是队长怕她受凉特意盖上的。
虞鲤安静一会儿，轻声开口：“队长，如果一名哨兵的精神体受创，深度净化可以做到修复对方的精神体吗？”
净化的本质是向导将精神力深入哨兵脑域，扫清残留的污染与杂质，作为一名特长是“治疗”和“净化”的治愈系，虞鲤理论上能做到在深度净化时，分出自己的精神力修补对方精神体受损的部分。
只是她以前没尝试过罢了。
沃因希慵懒地从鼻腔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肯定。
虞鲤与沃因希进行过一次精神链接，虽然没能完成，但残留的那一点精神力让她与队长产生了些默契，虞鲤能明白他此时狼化状态下的话义。
虞鲤又沉默了一会儿，缩在巨狼怀里，身体懒洋洋地想要陷入睡眠，思绪却很活跃。
……这才演练第二天，就发生了好多事。
单兵组和犬科组两败俱伤，之后以撒也许还会卷土重归，枭队长对她的态度暧昧不明，虞鲤看不透他，但她直觉枭队长并不是尊重向导意愿的人，他也许只在乎自己队伍的利益。
虽然陆吾说哨兵们打架见血都是他们的事，不会牵连到她，但虞鲤有点烦。
以撒这变态对她产生兴趣，为此做了不少疯狂行径，但虞鲤觉得他对她的感觉更像是狩猎和对小动物的玩弄，根本没有对恋慕对象的尊重……不过像他这样的疯子，真的会爱上一个人吗？
虞鲤表示怀疑。
如果他真的爱上某个可怜的女生，那就希望她坚强点，别在这疯子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情前被玩死了。
想着这些，虞鲤思绪再度放空，片刻后，她下定决心。
“……队长，你睡了吗？”
银狼用尾巴尖扫了下她的小腿，有些微痒。
虞鲤声音放轻，手指无意识梳理着队长的毛发：“我想了想，之前您提过的那件事，我们现在可以做吗？”
她说话的语气有些轻颤，像含着湿漉漉的水意似的，闻言，沃因希缓慢抬起狼首，冰蓝眸俯视着她，将她微红认真的神情看在眼中。
虞鲤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和他对视：“演练还有三天时间，我不希望再次落到以撒的队伍手中，但不能全靠犬科组的保护了，我希望自己也有辅助大家和战斗的能力。”
“但我的精神力，的确还需要寻找别的方法提升，不能缓解燃眉之急……如果我们在演练时共享精神力，无论对犬科组还是对我都是有利的。
您分出精神力给我，能让我为负伤的战士们治疗，还可以帮我快速熟悉能力。”
之前虞鲤因为精神力微薄，连一整套基础的净化都做不下来，关于治愈型向导的其他技能更只是在教科书上看过，没有实操的经验。
沃因希仍然不动，向她投来沉静询问的目光。
虞鲤摇了摇头，“我不讨厌您，我一直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对于和您保持试用伴侣的关系也持赞同态度，所以我是愿意的。”
“不、不过只能试试精神上深入一下哦！”
虞鲤看他直起狼躯，刚刚还保持镇定的态度瞬间慌乱，向后缩了缩身体：“您现在的体型和我相差太大了、虽然我很喜欢您现在的样子，但不能这样直接进来。”
“……不然您刚匹配到的伴侣就会性命垂危的！
虞鲤轻呼一声，瑟瑟发抖被狼王的尾巴圈进胸前的绒毛里，焦急声明道。
沃因希前爪将她圈拢，静静凝望眼前娇小害羞的伴侣片刻，狼吻轻轻蹭了下少女柔软的脸颊，随即一向保守矜持的哨兵男性轻轻伸舌，舔舐起她略有汗意的肌肤。
巨狼的舌头宽厚粗糙，比她的手掌还要大，并不如猫科猛兽那样带着倒刺，刺激得她几乎说不出话，只是虞鲤脆弱地仰起细颈，仍然控制不住颤抖与呼吸。
虞鲤脸颊微红，手指欲盖弥彰地想要将裙摆深深按下去，盖住微凉柔润的膝盖。
霜狼的尾巴却在此时缠绕上她的双腕，令她沉溺于他的温度与触感。
虞鲤意识模糊下来，依稀听见帐篷外的夜雨声。
……
第二日清晨，虞鲤在已经变回正常男性的队长怀里朦胧转醒，昨日精神力被狠狠鞭挞榨干的感觉让她至今还有些恍惚。
“醒了？”
虞鲤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抱住他锻炼极佳的腰腹，黑发从白皙的肩旁散落。
“你如今已与我共享精神力，我知你昨日的询问与要求是想为某位战士做深度净化。”
沃因希静静看了她片刻，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低沉道：“我的承诺仍然有效，稍后，我抱你去找亚瑟。”

第15章
这次醒来，虞鲤感受到了脑域内充盈满溢的精神力，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受。
与队长精神深入交流后，虞鲤与沃因希建立起了精神通道，彼此间可以共享对方的精神力。不过因为虞鲤的临时伴侣狼王是远远超过S级的存在，精神力填得她太满，反而让虞鲤脑域濒临容纳的临界点，无法自如使用；
她能感觉到，目前自己能应用的只有沃因希很少的一部分精神力，大概也就是把她的C级堪堪提升到了B。
但虞鲤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她还是白塔吊车尾啦，但能看到晋阶的希望就是好事，更何况，虞鲤没有打算把狼王当成长期共享精神力的工具使用，只是在演练期间借用一下，用来点亮她治疗技能的熟练度。
——虞鲤意识到了，在哨向的世界里，咸鱼也是要分场合的，如果她一直没有上进心，被这群疯狗哨兵叼来叼去，当成鲜美的肉块争抢已经够她受得了。
她现在是随队向导，以后要陪队伍下污染区，到那时还帮不上忙的话，就是置队伍和自己于险境。
……等回去后，好好找人请教一下向导该如何提升精神力吧。
虞鲤在心里做下决定，因为脑子昏昏涨涨，她差点又眯着眼睡过去。
过了一段时间，沃因希将困倦小鱼从被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虞鲤轻轻“嗯”了一声，半梦半醒地咬着唇边的发丝，让狼王给她套上长袖与裤子。
哨兵男性的大掌梳理起她凌乱的长发，犹豫沉厚地询问：“昨日我是否太急于求成？你的脑域没有被开发过，本该一步步进行。”
“……没关系，我调整一下就好了。”虞鲤确实还有点晕，不过她知道队长的精神力高到离谱，再收敛也好不到哪去。
一下子接收到的精神力太多，虞鲤现在走路都是头重脚轻的，虚弱得需要靠人扶着。
她已经可以悲伤预知到，自己以后几天的任务除了练技能，给队员们治疗，剩下便是吸收队长渡给她的精神力，将它们转化成养分。
吃过早饭，虞鲤的精神也好了一些，在去见亚瑟前，她想了想，先让诸泽哨兵将精神体放出来，测试一下自己现在的治愈能力。
“做浅层净化的话，我需要触碰诸哨兵您的精神体，您能接受吗？”
诸泽看了身边的狼犬精神体一眼，让开位置：“请便。”
虞鲤闻言激动，好奇又小心地蹲下，手指轻轻抚摸这只捷克狼犬银灰色的被毛。
它脊背挺直地端坐在地，四肢肌肉有力，粗绒的尾巴圈在双爪前，看上去跟诸泽哨兵一样的沉默内敛，是非常能给人安心感的类型。
呜呜，终于摸到了！她的梦中情狗。
“你好帅哦，好喜欢。”虞鲤笑着将双手抱上大狗毛茸茸的颈部，低头轻声说，“放轻松，我要开始啦。”
诸泽低头看着少女的举动，手掌略略握紧，他皱了下眉，询问的目光投向对面的长官。
沃因希沉静地看着，没有阻拦。
虞鲤召唤出自己的水母精神体，粉紫色的小水母飘在半空，像浮游的透明小伞般缓缓落下，盖在狼犬俊秀的头顶，随着虞鲤调动起水精神力，水母散发出荧光。
浅层净化只需要哨向间的精神体进行接触，便可以达到净化与治疗的效果，是如今白塔治愈型向导最常用的方式：以前虞鲤只有C级，做浅层净化的效果不明显，深层净化又做不下来，导致她在一众向导同事里很尴尬。
但这次，随着她缓缓调动精神力，虞鲤明显感觉到有哪里不一样；
哨兵与精神体协同作战，如果精神体受伤，虽然伤不会反馈给本体，但会给哨兵的脑域造成一定损伤。
精神体受伤越重，对哨兵的精神破坏便越大，哨兵的脑域本就或多或少存在污染，如果精神体再受创，对他们的打击可想而知。
与精神上的损伤相比，哨兵皮糙肉厚，体质非人，如今医学技术也很发达，只要还有一口气，再严重的外伤也算不了什么——如今哨兵极高的战损率，有大半都是来自于脑域受到严重破坏，导致畸变或精神崩溃自戕。
虞鲤的水精神力覆盖狼犬全身，柔和地包裹、流动，抚平它身上在这两日战斗中留下的伤痕。
这时虞鲤第一次尝试在净化污染以外，调用更多的精神力为哨兵的精神体进行治愈。
一切都比想象得简单，像是为哨兵进行了千百次治愈一样，精神力如她所想所念，浸入精神体的每处伤口，令其快速愈合，并排出体内的污染。
随着净化时间延长，虞鲤出了些汗，她本就大脑晕眩，这会儿蹲了半天有些支撑不住，狼犬主动托起她的身体，虞鲤靠在大狗身上，朦胧中感觉对方的犬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尾巴终于愉快般地来回晃动。
虞鲤笑了笑，说：“谢谢。”
她摸了下捷克狼犬竖立的耳朵，然后没忍住将唇瓣凑近，狠狠吸了一口。
下一瞬间，虞鲤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冷着脸的诸泽哨兵从地上抱起，像昨晚一样，他大掌按着她的双肋处，像提着小猫咪似的将她还给队长。
虞鲤突然双脚悬空，紧接着满脸茫然地掉在了沃因希怀里，被他揽住腰肢。
“感谢您的帮助，虞向导，多有失礼。”
诸泽低头道谢，不再看她，带着狼犬退出帐篷外。
虞鲤微怔。
“我第一次试着治疗精神体，还没问他效果怎么样呢，怎么他跑得那么快？”虞鲤疑惑问。
狼王抱着她，宽大的手掌轻轻插入她的发丝：“做得很好，你的向导等级提升到了A级？”
“没有啊？才刚刚到B级。”虞鲤郁闷，“您一下给我灌得精神力太多，我暂时还没适应，能调动的精神力没比之前高出很多。”
沃因希注视着她，若有所思：“我很少看见有向导在与精神体的接触中，同时为其做到净化与治疗。”
虞鲤更困惑了：“咦，可这不是顺手的事吗？”
精神力一包裹上去，先治疗再净化就好了，就只是操作上有细微不同而已，总体来说没有很大区别。
虞鲤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前一周看了很多资料的缘故，亲自上手实践时自然就融会贯通了！
“太好了，既然我有进步，之后就能帮上你们的忙了。”
虞鲤抬眸看向沃因希：“……队长，我们之后要去做什么？”
“嗯，”沃因希看她脸色不错，将娇小的伴侣抱到手臂上，“亚瑟已经清醒，去见见他吧。”
……
虞鲤来到亚瑟的帐篷时，金发哨兵已经苏醒，却因重伤缘故不能行动，俊秀的面容略显苍白。
他腹部缠着绷带，布料下渗出浓重的血迹，上半身未穿衣物，野战长裤的皮带扣在哨兵薄有汗意的腹肌间，有种军人的力量与克制感。
“队长，虞向导。”
看到他侍奉的两个人来到这里，亚瑟想要站起，却迫于伤势，眉心隐隐流露出痛苦的神色。
不止是腹部有穿透伤，他的左腿也被固定，就连能看到的其他部位也有大大小小的伤。
虞鲤赶紧制止他，从狼王的手臂跳下来，走到亚瑟身前蹲下，察看他的伤势。
“您为我受了很严重的伤……”虞鲤看得揪心。
“没关系。”亚瑟轻叹一声，“这副姿态实在不雅，您不必再看，也无需为我担忧。”
虞鲤摇摇头：“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我也想帮上你的忙，亚瑟副队，请别再说这么疏远的话了。”
昨晚回来的路上，虞鲤听诸泽说，亚瑟哨兵在应对单兵组突袭时就已经身负重伤，但他坚持到狼王回归，为队长指明她所在的方位后才失去气力，陷入昏迷。
“虞向导。”
亚瑟注视她片刻，如同知晓她的来意，金发哨兵目光温和：“剩下的演练日程，我想队长能够保护您，您实在不用为了我这么做。”
虞鲤低头没说话，从纤长发丝间露出的耳垂薄红。
“你的精神体……还能放出来吗？”
她蜷了蜷手指，语气略带紧张的微喘，尾音像唇齿间含了牛奶糖似的发软。
不管怎么说，沃因希刚与她精神结合，亚瑟则是他最重视的副官——出于某种少女紧张和羞涩的心理，虞鲤想先试试浅层净化能不能安抚亚瑟哨兵的精神，为他缓解痛苦。
亚瑟微怔，看着她的神情，也拘谨地答道：“不，它受伤过重，在我的脑域中陷入沉眠。”
“……啊，那、那就没办法了。”
虞鲤目光游移，略显紧张地说，察觉沃因希注视了他们一段时间，随后迈步走出帐篷。
她心情稍稍放松下来。
“虞向导，您确定吗？”亚瑟再次温和地向她确定。
“嗯，你还能动吗？”
“抱歉，恐怕还得劳烦您。”
他笑了下，神情显现出苍白柔和的歉意。
虞鲤只好顶着金发哨兵的目光，挪动膝盖向他靠近。
她脸颊微红，将双手搭在对方没受伤的肩部，不小心碰到对方健壮的腿侧，能感觉到异性的体温。
亚瑟喉结微微滚动，清澈黑眸倒映出她的面容。
虞鲤呼吸急促，隐约感知到周围的空气都在升温。
深度净化需要哨向间拥抱这样的肢体接触，才能达到最佳的抚慰效果……尽管虞鲤说服自己，这只是正常的治疗过程，尤修亚也会在深度净化时难以自制地从背后抱她。
在深度净化，以及其他深层的精神交互时，哨兵总会本能地渴求向导。
但这一刻，无论是亚瑟注视向她的目光，两人间她占主动方的姿势，还是帐篷外等待的沃因希队长……都让虞鲤感到从未有过的羞赧。
“我要开始了。”虞鲤小声说，“如果在净化时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哦。”
“你还有什么需求吗？”
“虞向导，请您握住我的手。”亚瑟请求道。
虞鲤犹豫一下，将手递给他，青年粗糙宽厚的温暖掌心牢牢包裹住她的手背，虞鲤顺着他的示意与纵容，半靠在他的腹肌上。
虞鲤怕触碰到亚瑟的伤口，有些想向旁边躲避，亚瑟却笑笑，告诉她没关系。
精神通道展开，向导的意识丝线深入。
亚瑟微微眯眸，恍惚中，他看到少女伏在他怀中，发丝从肩前散落，露出细白颈侧上队长留下的咬痕标记。
他低下头，手臂扶在她腰后，唇线温柔地触碰了一下这块肌肤，像是给予狼王主人的鼓励与感谢。
……
有狼王为她补养的精神力，在亚瑟哨兵身上，虞鲤第一次做到了完整的深度净化。
深度净化费神，虞鲤做完后又成了被榨得一滴不剩的鱼干状态，软在亚瑟怀里。最后是沃因希将她抱在手臂上，虞鲤蜷缩在他怀中，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恢复如何？”
“是，感谢虞向导，我的精神好了许多，精神体也恢复得……”亚瑟顿了一下，似是在感知脑域中金毛犬的状态，嗓音略显怔然。
“怎么样，是否找回了往日一半的状态？”
“队长，”亚瑟说，“比我预想中还要好，大致下午时分，它便能恢复全盛时期的战力。”
“这是我第一次同向导之间进行深度净化，向导对我们精神体的修复，竟然能达到这样的地步么？”亚瑟微微蹙眉，请教道。
沃因希轻轻拍着怀里女孩的背部，似是在沉思。
“你伤势尚未恢复，反攻时不必在前线，留在她身边，保证维持队伍的精神共鸣即可。”沃因希布下指令。
“是，队长。”
虞鲤被抱回中央帐篷，休息一小时后，她再度恢复精神，变成活力小鱼，举手向沃因希提议给队伍其他伤员进行治疗。
“不用操之过急，你的身体为重。”狼王沉着看向她。
“别担心队长，我已经是治疗熟手了，没问题的！”
虞鲤笑起来，她刚刚听到了沃因希和亚瑟的对话，“如果我也能在你们反攻以撒队伍时出一份力，那就是最让我开心的事了。”
演练的第三天下午，虞鲤给据点内大部分伤员做了治疗。
深层净化过于消耗精神力，进行精神链接另加事后的恢复，虞鲤最起码需要一个半小时才能调整过来，在队伍整体需要快速恢复元气的这时，虞鲤没考虑过再和其他队员有深度净化行为。
庆幸的是，她当奶妈越来越得心应手了，给犬科组的大部分哨兵们都来了一次浅层净化后，虞鲤或多或少能从他们精神体的状态中看出有在恢复。
虞鲤终于感受到了临时伴侣和她共享精神力的好处！
本来以她的精神力只能够给哨兵做最基础的净化——并且只能处理精神体上附着的污染，没有余力再做多余的治疗，但污染都是随着哨兵们下污染区，日积月累在精神体中积蓄的，区区一次浅层净化难以立马见效。
而虞鲤还是C级时，就连做浅层净化也时有翻车，因为精神力率先枯竭，而和对面等着她撸的毛茸茸们面面相觑。
简直是太监进那什么，有心无力（恼）！
但此时，虽然虞鲤一次能调用的精神力仍然很少，但用完没过多久便被狼王续杯；给所有组员都来了一次治疗后，虞鲤觉得她现在强得可怕。
因为不确定敌人何时又会突袭，加上空战队对他们两队的相争始终持看戏态度，犬科组抓紧每分每秒修养，黄昏时分，队伍已然恢复了三分之二的战力。
有虞鲤的帮助，现在就算负伤的伤员也可以驱使精神体战斗，充当半个战力，纸面实力上他们胜过单兵组，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枭队长那方何时出现。
虞鲤有预感，也许空战队才是决定这次演练结果的关键。
据点升起篝火，虞鲤坐在帐篷前抱膝发呆。
沃因希变成巨狼形态在她身后趴卧下来，蓬松的尾巴圈住她，虞鲤顺从向后倒在狼毯子上，双手摊开，看向星光点点的夜空。
昨日她和队长来了一次酣畅淋漓的精神交流，虞鲤那点弱小的精神力反复被狼王吞吃挤榨，虞鲤数次脱水，到最后哭都哭不出来。
中途有好几次虞鲤都想流着泪放弃，但是巨狼的尾巴每次都会像这样缠住她的脚腕将她带回，虞鲤到最后也丧失逃跑的念头了，无神躺平——庆幸的是，一切辛苦都见到了成效。
不仅她共享到了队长的精神力，熟悉了向导的各项治疗操作，队长在和她精神交流后，昨日那恐怖的伤势也已经恢复了大半。
想着想着，虞鲤干脆躺在狼狼身上打了个滚。
沃因希用尾巴护在她腰后，长而俊挺的吻部抵向她的脸颊，伸舌轻舔，像是狼群领主与自己的小伴侣玩乐。
虞鲤有点痒，脸颊微红地抱住他的下巴，开心笑起来。
吃过晚饭，虞鲤没有像平常那样去休息，而是站在了沃因希面前，申请参与之后的作战。
她从据点的氛围，以及队长和几名副官的谈话中意识到犬科组今夜就要对单兵组发起追击，出于某种保护她的心理，沃因希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她。
庞大威严的狼王低下头，冰蓝眸静静注视着她。
虞鲤点了点头：“没关系，带我一起去吧，我正好也想跟以撒认真说几句话。”
沃因希从她眼中看到坚定的神色，犹豫一刻，示意一旁的诸泽，于是诸泽皱着眉，再次被迫般接触队长伴侣柔软的身体，有力的手臂将她托举向银狼的背部。
路上，亚瑟向骑在狼王背上的虞鲤解释起现状。
昨夜，单兵组与狼王一战后失去近半数的战斗力，他们没有死咬犬科组不放，而是连夜突袭了空战组，将原本属于自己队伍的据点重新打下。
“……以撒队伍这么疯的吗？”
虞鲤惊讶。
要知道以撒队伍伤员不少，而空战组至今没有参与进演练的乱斗中，成员都保有完整战力，就算空战组需要分出人手看守两个据点，以撒动手前也要想想自己的决策会不会导致队伍全灭才对。
陆军和空军对上可一直是不占优势的。
“占回据点对他们而言是破釜沉舟，据点拥有食物和伤药物资，有利于他们修整恢复，而枭队长那边像是也没有预想到以撒会带队攻打回来，所以失于防守。”
经过一天的修养，亚瑟已经能随队行走，表情沉静：“但经过昨天的突袭，我想可以从另一种角度来分析现状。”
“什么意思？”
“这次演练，在另外两名队长眼中，看重的并不是最终谁胜谁负。”亚瑟道，“他们都更对你感兴趣，虞向导。”
虞鲤：……？
虞鲤惊讶地睁圆眼睛，手指指向自己：“啊、我？”
亚瑟颔首：“以撒队长的目的，是想与队长争夺您的随队归属权，事实上，白塔的确会根据队伍在各种战斗场合的表现，以及向导个人的意愿，重新分配向导进入哨兵小队。”
“所以以撒队长会在演练中追咬犬科组，使尽手段将您带到他们身边，而枭队长……抱歉，这位前辈的目的我无法推测。
但我有种直觉，枭队长或许是想看我们两败俱伤，然后与您进行谈话。”
“他想和我谈什么呢……？”虞鲤不理解。
亚瑟轻笑：“也许是让您看到我们争斗的丑态，反之对那些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心生好感吧，但犬科组未必会给枭前辈这个机会。”
金发哨兵的语气温和，眼神却极为冰寒镇定——虞鲤之前就发现了，虽然亚瑟一直是温柔副队和好助手的形象，但内里有着强硬和偏向掌控的一面。
“昨日空战队被以撒占回据点，也许不是意外。”
亚瑟说，“既然想让我们争斗得更厉害，枭队长总要往里面加码，帮助单兵组得到伤药和修养的时间，如此局势才会合他心意。”
虞鲤听得晕晕的，但有一件事她能确定。
“我跟枭队长不熟，不管这次演练结果怎么样，我都不可能因为这个去他们队啊。”
虞鲤对亚瑟笑起来，趴在沃因希背上，满足地撸他的毛毛：“我很喜欢犬科组，暂时没有离开的想法，您放心。”
“感谢您今日对我们的帮助，虞向导，”亚瑟平静有礼地回应道，“犬科组不会输的。”
……
事实真的如亚瑟所说——
一个半小时后，犬科组全员抵达单兵队的据点入口，虞鲤在路上就提前紧张起来，趁着等待的时间，给几名队员负伤较重的精神体再次治疗了一下，确保它们状态恢复得更完善。
这之后她便被亚瑟带离战场中心，虞鲤站在远处，焦虑地等待着
夜幕深沉，乌云尽散，随着月光从云层里透出，她再次看到了那头威严庞大的四十米巨狼出现，如同暴君般站立在森林正中，俯视向地面。
他银白的毛发如同霜雪，威风凛凛，几乎看不出昨日受伤的痕迹。
这一次，以撒身边没有她当人质，虞鲤终于看到沃因希狂暴残忍的一面。
虞鲤几乎是胆战心惊地看着队长咬穿好几个大猫精神体的四肢，将敌方哨兵撕咬得鲜血淋漓，然后就任由他们从数十米高的高空摔落，从远方传来的打斗声惊天震地。
亚瑟和另几名哨兵陪伴在虞鲤身侧，闭目与远方的同伴维持精神共鸣——在共鸣时，他们放出的精神体体型也随之变得巨大化，坐着都比虞鲤高出很多。
虞鲤一边担忧，一边偷偷抬头看向巨大化金毛，伯恩山，还有那只耶耶，觉得自己真的能埋进去狠狠吸狗子。
她不合时宜的向往很快被打断。
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极为恐怖的虎啸与狼嗥，像是位于自然界顶端的两头王兽进行着惨烈血腥的死战，但当最后一击落下，林间鸟雀惊飞，远处的声音渐渐平静。
亚瑟睁开双眸，对她伸出手：“请跟我们来，虞向导。”
虞鲤跟他回到单兵组的据点。
经历几次争夺，这里已经是如同狂风过境般的惨状，火苗在四周点燃，虞鲤小心避开地面上的碎片，跟着亚瑟来到这里的中央帐篷前。
沃因希已在这里等待她。
想起来前，自己对沃因希说过想和以撒有单独交流的机会，虞鲤意识到什么，抿了抿唇，和队长一起走进帐篷。
以撒被绑在角落，四肢不自然地曲折，红发散乱，额角渗出的血迹沾红英俊的面孔，浑然一条穷途末路的疯狗状。
“是你啊，小鱼。”青年听到动静，抬眸，看清面前两道人影后低笑起来，“你和沃因希精神结合，成为他真正的妻子了，所以他的伤势才会恢复得这样快。”
“犬科组那些哨兵们也是因为你，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完美。”
虞鲤有点无语：“输就输了，别找借口，我和谁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啊，是了，我是这场竞争的输家。”
他喟叹一声，尾音嘶哑，恶魔眼瞳状若癫狂和渴望地望向干净的，清丽皎洁，高高在上俯视他的少女，“女王和奴隶的戏码也很好，来摸摸我吧，小鱼，让我们都快乐起来。”
虞鲤额角一跳。
几乎是神经反射般的，她抬手，干脆利落给了这变态一巴掌。
“以后别来纠缠我了，听到没？疯子！”她怒骂道。
以撒兴奋地嘶哑轻吼，被绳结阻拦的丰厚胸肌似是要从层层束缚中跳出来，晃得人眼前发晕。
“小鱼，再来。”
虞鲤受不了地换了只手又扇上去。
以撒露出犬牙，深深带着笑意看她，微厚的嘴唇边露出一点艳红的舌尖，舔了舔额角流至嘴边的血迹。
虞鲤扇完就后悔了，这变态是个肌肤饥渴症，且正处于战斗后全身神经兴奋绷紧的状态，只关注他想关注的，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想通这点，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不再有动作。
时间缓缓流逝，以撒注视着她的神情慢慢变化，而他的焦躁与体内沸腾的兴奋，在沃因希俯身为她披上军装，离去前轻轻吻了一下少女的脸颊时达到顶峰。
哨兵男性浑身滚烫，双目鲜红，瞳仁竖直地紧盯向她，胸膛重重起伏着发出粗喘，如同浴血发情的野兽。
“知道该回答我什么了吗？”虞鲤问。
以撒双手被绑缚在身后，像条野狗般膝行着靠近少女。
他俯下身，饥渴地吞咽起她柔软的指尖，喉结滚动，额头青筋暴起，从喉间沙哑难耐地“汪”了一声。

第16章
演练第四天，凌晨时分，单兵组队长以撒被犬科组擒获，沃因希带领的队伍就此占据了两个据点，成为演练中暂时的优势方。
距离演练结束还有二十二个小时，犬科组将还有意识的单兵队员或打晕或用绳索控制，以免他们反扑。
随后犬科组分出部分人手在这里看守，其余队员和虞鲤跟着沃因希回到原本的据点，不忘带上单兵组那几名危险分子。
——毕竟哨兵恢复能力非人，就算以撒这几人现在失去行动能力，也不过五、六个小时就能调整回状态，不放在身边看着，到时候难说生出别的什么麻烦。
打到这地步，如今犬科组的目标也不是在演练中取得优胜了，而是保护他们的向导不再受其他队伍的侵扰。
一场混战结束，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虞鲤略有困倦地坐在沃因希手臂上，一路被他抱回营地。
到了营地，沃因希手掌扶着她的后背，俯身将小鱼放下来，虞鲤浅浅打了个哈欠，迎着中央帐篷里透出的灯光，她回头看了眼被绑在篝火旁的以撒。
他双目鲜红，紧盯着她和沃因希，胸膛重重起伏着，脸色阴沉。
失去了作为单兵队长时的张狂，现在的以撒倒像是什么痴汉男鬼。
他目光一刻不停地紧咬着她的背影，虞鲤嫌恶蹙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野狗对一根肉骨头的渴求，黏糊又带着雄性不言自明的贪欲。
看见虞鲤目光望来，以撒呼吸加快，兴奋地扯起嘴角。
但下一刻，虞鲤便移开视线。
她毫不留恋地转身，只给他留下一道冷冰冰的背影。
虞鲤发现了，以撒这人变态浓度高，而且越分给他关注越容易兴奋，最好的办法就是学她之前在蓝星上刷的那些警犬视频——有时训导员为了降低犬的兴奋度，会选择放置一段时间不理。
刚好虞鲤懒得再分给他眼神，在他的目光中和队长一起进入帐篷。
距离天亮还有段时间，虞鲤简单梳洗了下便没换睡衣，窸窸窣窣钻进沃因希的被铺里，被同样清理干净自己的狼王抱到膝盖上。
“……空战队一直没出现，他们在想些什么呢，队长？”
虞鲤埋在沃因希的怀里问。
银蓝发的男性哨兵褪下军服，露出伤痕交错的鼓胀背肌，浸出的汗水挂在他浑厚身躯间，他揉了揉怀里探出的小鱼脑袋。
“今晚有人守夜，不必担忧。”
“……我是担心，我们跟单兵组说得上两败俱伤了，空战队到现在都没参战，加上他们又有空中作战的优势。”
虞鲤现在是真的困又疲倦，不然她肯定要再为哨兵们的精神体治疗一下，这样就能应对她预想中空战组可能会有的夜袭。
这是虞鲤第一次随队出来，她首次进入哨兵们的战场，难免会乱想。
“枭不会做这么不体面的行径。”
沃因希道：“无需担忧他们在打算什么，至少这时，枭会给你留下调整休息的时间。”
虞鲤有点不明白：“给我？”
枭队长脾气随和，接人待物也从不出错，好像与世无争似的，跟所有队长关系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他此刻不来趁人之危夜袭犬科组，虞鲤认为这很符合他的人设。
但为什么沃因希只单说枭给“她”留下了调整的时间？不应该是整个犬科组吗？
“……没有你在，他未必表现得这么宽和。”
沃因希闭目养神，今日的连番战斗损耗了他的精神，抛下这句，狼王便抱着怀里柔软的少女躺下休息。
虞鲤脸颊扁扁地贴在队长胸膛前，沉厚冰冷的男性躯体包裹得她有些尴尬和不舒服……沃因希的手掌还放在她腰上，贴着睡衣轻薄的布料，传来令人难以忽视的被掌控感。
“队、队长……要不你还是变成狼形。”
虞鲤突然小声唤他，在他怀里扭了扭，想游出来。
他叹息一声。
过了片刻，放在腰上的男性大掌变成巨大的狼爪，沃因希改用毛茸茸的狼尾圈住小伴侣的腰，虞鲤又幸福了，埋在身后的狼毯子里打了个滚，心满意足地闭眼睡去。
……
第二日早晨，也是演练第五天的白天，犬科组占领的两个据点无事发生。
虞鲤起了个早，薅着据点的狗子们做了一套治疗，不知是不是她错觉，虞鲤发现经过她的治疗后，精神体们的伤势比昨日恢复得更快了一些。
并且精神体从体内排出的污染也明显变多。
虞鲤的精神力仍是B级，没有突破的迹象，于是虞鲤便认为这是她技能熟练度提升的缘故。
虞鲤尽全力帮助犬科组的哨兵们调整状态，然而直到下午，众人也没见到空战队的身影。
临近傍晚，虞鲤突然心有预感，据点内养伤和巡逻的哨兵们同时停下，令精神体摆出备战姿态。
天际方向突然逼近数十只巨大的飞禽身影，伴随着领头金雕的清鸣，以枭为首的空战队成员在据点外落下。
灰发青年整理了下皮手套，迈着战术长靴进营地，笑意柔和地面对诸多哨兵同僚警惕的目光，还有虞鲤惊讶的神情。
他抬手问好：“晚上好啊，虞小向导，还有犬科组的同僚们。”
空战组的哨兵们纷纷来到枭的身后，虞鲤小心抬眸扫去一眼，看清他们眼底似笑非笑打量她的目光后，迅速低头。
……与犬科组规规矩矩的训练衫野战裤的装扮不同，即使在野外演练，空战组的成员大多也是人均制式马甲配西装外套，随意但不失贵气，腕间佩戴着驾驭精神体所需的骑术手套，脚踏马靴，看起来像是什么西装暴徒的组合。
在两方微妙的对峙氛围下，枭含着笑意的目光掠过犬科组据点内部，视线在犬科队员的精神体上停顿片刻。
伤势比预想中轻很多啊……
枭漫不经心地低眸，摘去皮手套，像是他刚刚那数秒带着冷意的打量和审视未曾存在般的；
他友好地朝虞鲤的方向露出笑容，舌尖上闪过小小的银光：“熬了几天，演练总算快结束了，都是朝夕相处的伙伴，我想再打起来也没意思。”
“这次演练胜方的奖励，也不是空战队需求的物品。”
“留我们在这里用顿晚饭，稍后一起回去吧？”他向虞鲤伸出手，笑着询问道。
……
双方一触即发的硝烟气息，就这样在枭队长展露出来的友善之下平息。
沃因希同意了枭的请求，也相当于接过了枭递来的止战讯号，虞鲤跟在枭和沃因希的身边，跟这位队长聊了两句。
“我看犬科组的恢复状态不错，虞小向导，你已经有A级了？”
“不，只有B级……我目前正在努力熟悉治愈型向导的能力。”
枭略有讶异地看了她一眼，随后弯起眼睛：“刚到B级就有这种治愈水准，你果然很有天赋。”
虞鲤被对方夸奖得有些不好意思，说了句：“谢谢。”
虞鲤心里有点怪异，不知道为什么——枭的语气和动作明明都很随和，但他与自己说话时，舌钉总会有意无意地从薄唇间露出来，让虞鲤每次看见都有种心跳加快，喘不过气的感觉。
可是人家明明没有逾矩的举动，于是虞鲤觉得是自己的想法太涩了，视线移开，心里默默忏悔。
晚上八点，距离演练结束还有四个小时，空战组和犬科组聚在据点内随意解决了晚饭。
演练马上就要结束，再过一小时他们便要向森林出口出发，虞鲤去溪边洗了下手，回来时路过某间帐篷前顿了顿，她想起以撒还被绑在这里。
……他和单兵组的几名危险分子被绑了一天，不知道有没有队员给他们送饭。
虞鲤出于种花家的人道主义心软了半秒，帐篷内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小鱼？”她惊了一下，像惹到什么脏东西似地转身就走。
但她突然看见前方的两名空战组队员，青年们肩披西装外套，灰色马甲和白衬衫挺括整洁，薄薄的耳垂上分别一左一右带着同一对耳钉，面容相似，貌似是对双生子。
他们正在聊天，其中一人站着侧对她，另一人蹲着，褪去骑术手套，指腹夹着燃起的烟草，眯眸享受的模样颇为斯文败类。
听到类似小动物轻软的脚步声，他们一前一后，掀起眼皮朝她投来注视。
虞鲤下意识后退半步。
现在她学乖了，遇到陌生的哨兵时最好先跑远点，身边没有人在的情况下，虞鲤无法确定她遇到的哨兵是好人还是疯子或者变态。
总感觉白塔的正常哨兵已经远远少于疯子了（悲）
虞鲤本想避开他们，但没想到双生子青年若有所思打量她片刻，随即指腹掐灭烟草，一前一后朝她走来，同时默契堵住了她前方的路。
虞鲤想掉头，但身后的帐篷里又有以撒，她内心顿时鱼鱼头流泪。
“滚远点，鸟人们，别碰她。”
以撒阴沉地看着前方的景象，冷嗤道。
“啊，以撒前辈，您也在这里。”其中一名青年温和道。
“我以为以撒队长在带队养伤，没想到是被犬科组奉为座上宾了，”另一名青年吊儿郎当地夸赞，“不愧是您。”
“……呵呵，胆量不错。”
顿了顿，以撒胸膛震动地发出低笑，虞鲤敏锐察觉到他貌似又要发疯了。
这对双生子是冲着她来的，虞鲤蹙眉，不再躲避，视线望向他们：“二位，你们有什么……”事？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枭队长的嗓音打断了虞鲤与他们的交流。
灰发青年的身形削瘦修长，站在影影绰绰的篝火旁，看清眼前的景象后，他先对虞鲤道：“抱歉啊，虞小向导，我的队员们擅自想和你搭话，吓到你了吗？”
虞鲤摇摇头，警惕地瞄了一眼对面的双生子：“没事，那我可以离开了？”
枭：“当然，我替他们向你道歉。”
说完，枭歉意轻笑，对虞鲤点了点头，又平淡地对那两名队员道：“你们也回去吧，现在还不是时机。”
虞鲤：……？
时机，什么时机。
虞鲤没多问，却隐隐提起警戒，迅速甩尾，从哨兵们的包围中游走了。
在向导少女快速跑远后，双生子也一前一后离开，枭正打算调转脚步，视线却蓦然瞥到以撒。
哨兵雄性间的目光对视，皆从对方眼底看到浓重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我这么辛苦地配合你做戏，还以为你能将那女孩留下，最好让我也试一试她拥有怎样的净化能力。”
“但看你现在这副姿态……”
枭装出诧异的神情打量一眼以撒如今被捆绑的姿态，随后低低、愉悦地闷笑出声。
“简直是丧家之犬啊，他咬重音节，眯眼笑道，“以撒队长。”
……
演练第五天凌晨，演练正式结束，虞鲤跟着犬科组走出森林，在入口处等待他们的除了医疗部、塔里的几位空闲的治愈型向导，竟然还有陆吾。
空地上闹哄哄的，还有伤员躺在担架上不断地往外送，医疗部的几十号人扛着各式各样的医疗装备，动作熟练地往受伤的哨兵身上招呼。
看到陆吾招招手，示意她过去，虞鲤跟沃因希说了一声，小步跑到陆吾长官身前。
“怎么样，第一次随队上战场的感受如何？”陆吾打量了她一眼，注意到她除了脸颊沾了些灰之外，状态还不错。
“要死了，”虞鲤苦着脸说，“长官，我申请调职，或者涨薪！”
陆吾笑呵呵：“后面那一句才是关键吧，姑娘，这就图穷匕见了？”
虞鲤鼓起脸，愤愤和可恶的领导对视。
“话说长官，你平时不是作息很健康吗，平常九点半就睡了，”虞鲤吐槽了一句，“这会儿都凌晨了，你怎么跟着来了？”
陆吾是向导组的保卫队长，职位虽然说不上高，但他在白塔很有资历和地位，如今好几个哨兵队长都是他当年一手带出来的。
虞鲤听向导同事说过他的八卦，陆吾之前在前线很有声望，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退居二线，回到白塔管理她这种小向导；
有人说他是因为旧伤堆积，身体无法再负担高强度战斗，也有人说他是因为脑域污染过高，再留在前线恐有畸变风险。
……虞鲤觉得同事说得挺有道理的，他平时就是懒洋洋的颓丧形象，作息和生活习惯都非常养生，大概是真遭受过什么极严重的创伤。
“今天有大人物回来了，忙到现在，正好今天演练结束，就走到这边看看。”陆吾说。
虞鲤疑惑：“您来看下什么，想看谁？”
“……”
陆吾“呵呵”笑了声，移开和她对视的目光，手掌似乎想从军服外套里掏烟盒，但没找到，于是作罢。
“演练结束了，正好有事通知你，”他语气慵懒，“你作为获胜队伍的随队向导，这次演练的奖励五百万奖金和精神抚慰剂、强化剂有你一份，回头记得去财务那领。”
虞鲤双眸顿时亮起：“嗯嗯，谢谢长官！”
这可是五百万哇！就算汪汪队几十个人平分下来，也是好多一笔钱！
“另外，你这次表现不错，塔里接收到报告，相比同等级的B级向导，你身为净水系，在治疗和净化上格外有天赋？”
陆吾仔细打量了她迷茫的表情一眼，道：“尤修亚上一周出的护送任务结束，将我们的总指挥官带回到塔里。
再过两天，上面可能会安排你见见那几位神级攻击型向导，学习如何提高精神力。”

第17章
得知自己能分到起码十几万的奖金，虞鲤精神上的疲惫一扫而空，去旁边医疗部做了个简单的检查，没什么事后便与陆吾和犬科组的哨兵们道别，回到宿舍。
演练不允许带电子设备，这几天虞鲤都没有上网冲浪，洗完澡后，她用毛巾包住湿透的发丝，趴在床上跟几名平时交好的同事发去消息，报了声平安。
现在凌晨三点多，出乎意料的是，路婧不到一分钟就回复了她。
[你怎么没睡呀？]虞鲤意外地打字问。
路婧回复：[偶像回来了，今天白塔所有的向导估计都要睡不着了，啊啊啊，可恶！为什么我还在带新人出任务，估计明天才能回去。]
[这次南方战场，咱们组里的前辈表现得太帅了！！神官向导的精神操纵估计提升到S+级别了，你知道这是什么水平吗小鱼？代表他现在能同时操控二十万名士兵！]
虞鲤做事有种慢吞吞的属性，没跟上同事激动的节奏：[那他们回来，说明南方的仗打完了吗？]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让姬家的人解决后续。]
路婧不屑道：[本来那就是姬家负责防守的前线区域，这次咱们是出于守护民众的责任感支援他们，幸好补救及时，没伤到平民，不然姬家新上任的那个家主，这个位置肯定是坐不下去了。]
……虞鲤眨了眨眼，听到路婧说到这里，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在她心中盘旋。
于是她问：[那位新家主是谁啊？]
[姬竞择啊，联邦前元帅的长子，中央区白塔的双S级哨兵，都说他是现今人类最强的战士。]
路婧说：[几个月前元帅逝世，姬家就由他掌控了，不过听说他在这次战场上直面污染核，脑域受了重创，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这些信息聚合到一起，虞鲤心脏莫名跳了两下。
虞鲤将手心抚上胸口，在听到路婧说出那位哨兵的名字时，她迷茫地感觉到心中升起一股复杂与渴望交织的感情，但下一刻，这些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鲤是魂穿，但原身的长相、性格，甚至连成长轨迹都与蓝星上的她一模一样，简直是虞鲤在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情绪出现，缓过来后，虞鲤觉得莫名其妙！
时间太晚了，虞鲤之后又和激动到睡不着的路婧聊了两句，约好明天去接她回来，虞鲤便熄灯睡觉。
上了五天演练场，陆吾给她批了两天的假期，虞鲤这觉舒舒服服地睡到了中午一点。
醒来后，她先打开光脑，向之前认识的治愈系向导礼貌询问了如何提升精神力的问题，之后便快乐甩尾，游去财务那领奖金。
还附赠了几支精神恢复和精神强化的药剂。
虞鲤笑眯眯地收到了五百万打款到位的信息，她欣赏了一会儿账户里从没有过的巨额数字，留下属于自己的那份奖金，其余的转给队长，让他分配给犬科组的成员。
工作人员看面前的小向导不在意地将药剂装进口袋里，忍不住提醒：“您好，向导小姐。”
“这几支药剂是白塔给予演练冠军队伍的高级奖品，都属于A级别品质，市值大约一支三十万左右，并且有价无市。”
迎着向导少女震惊的表情，她善意地笑笑：“请您小心保管好它们，这或许能提升不少您与所属小队的整体精神力。”
虞鲤：？？？
啊？跟精神力有关的药剂价格这么离谱？！
虞鲤脸色苍白，道了声“好”，小心翼翼带着药剂回到宿舍，之后她还要去见出任务回来的路婧，于是便先将这几支天价药锁进柜子，打算回来跟沃因希商量一下怎么办。
下午三点，虞鲤跟路婧约在向导生活区的咖啡厅见面，她是位高挑爽朗的女性，浓眉黑眸，小麦色的脸庞带有细小的疤痕，对所有向导新人都很关照，但对哨兵则十分疏离冷淡。
路婧来见她时风尘仆仆，连出任务的作战服都没换，两人见面，交换了一下近况。
路婧听说陆吾安排虞鲤过两天跟塔里的神级攻击型向导见面，先是没反应过来似地愣住，睁大眼睛，随后看着小鱼，颇为酸涩羡慕地深吸口气。
“……好吧，你现在是塔里唯一的随队治愈系，上面想栽培你也是应该的，记得到时候帮我要张签名，谁的都行。”
虞鲤点了点头，然后纠结问：“陆吾没说安排哪一位攻击型向导带我呢？我只听说过他们的代号，你对他们有了解吗？”
路婧道：“现在塔里常驻的有三名神级攻击系，神官向导，九尾向导、以及素君向导，我只跟素君前辈见过一面，她性格温和，没什么架子，你要是跟她的话一切好说。”
“其他两位呢？”虞鲤好奇问。
路婧耸耸肩：“只听说神官眼盲，擅长精神操纵与精神控制，给人的潜意识中下达暗示，至于九尾前辈，来无影去无踪的，我也不太了解。”
她想了下，又问：“陆吾既然这么安排，高层是决定让你学着攻击型向导那样提升精神力了吧？”
虞鲤点头：“我想也是？今天早上我发信息问了别的治愈系同事，她回复说自己一觉醒就是B+级。
而且自从觉醒后，无论为哨兵进行净化还是治疗，精神力都一直没有突破的迹象。”
治愈型向导稀少珍贵，且通常一觉醒就是中高等级，相应的是他们一旦觉醒，之后就很难再提升精神力。
而虞鲤之前了解到，攻击型向导虽然刚觉醒时普遍不如治愈型等级高，但他们能通过开发脑域、操控哨兵作战、以及使用各种精神力药剂来提升自己的向导等级；
路婧就是从B-提升到了A级，如今她是白塔小有名气的指挥官。
理论上来说，治愈型向导也能像攻击型那样提升等级，只是他们体质柔弱，又十分珍贵，加上本身的等级用来抚慰哨兵也够用了，没有高层会舍得让他们上战场，或者被人开发脑域。
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
唉……虞鲤想，哪怕她觉醒后有B级，能为哨兵做到有效的净化，现在她就不用面对被迫咸鱼翻身的困境了。
虽然她现在与沃因希精神结合，短暂地共享他的精神力，但虞鲤觉得他毕竟是自己的上司，自己也不能一直依附狼王啊。
一旦和沃因希结束试用伴侣关系，虞鲤的精神力就又会回落到C级，到时候说不定就又会被白塔放弃，让她流落到疏导所……
不行啊、她不要去那种靠业绩说话的地方，听说那群野生哨兵也很粗鲁，她会没饭吃的！
虞鲤惊慌地想象了一下，随后还是决定努力一把，先以将自己精神力提升到B级为目标！
路婧又和小鱼聊了一会儿，离去前将攻击型向导的论坛链接分享给她。
“这是我们常用的交流网站，里面有大家分享的污染区情报，各类异种的弱点总结，以及武器药剂与其他物资交换的帖子，时常来这里看看，对你有用。”
路婧告诉她：“你以后要是跟着小队出任务，回来时把分到的你又用不上的战利品挂到这里，能卖点钱，购入你其他需要的东西。”
“另外，在这里分享你获得的情报能赚论坛积分，积分能解锁更高级的情报，以及换武器装备什么的，回头你可以仔细看看。”路婧道。
虞鲤双眸亮亮地答应下来：“好，谢谢你，小婧！”
她捧着光脑，兴奋地浏览起论坛，感觉自己像是成为了一名雇佣兵一样，好帅气！
……
虞鲤的兴奋持续了一段时间，咸鱼本性就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两天假期过后，陆吾安排她和攻击型向导见面的通知还没下来，虞鲤揣着几支药剂，在第一天回陆战部上班时把它们交给了沃因希。
狼王身穿军服，沉静注视着她：“这些你自己使用便可。”
虞鲤摇摇头，下意识地想要拒绝：“队长，这太贵重了，我不能全都收下。”
一支三十万呢！它手里这些药剂少说也有快两百万，虞鲤拿着都觉得烫手。
“过段时间，犬科组便要外出执行任务，到时你随队出行，提升精神力，对于队伍同样有帮助。”沃因希道。
虞鲤疑惑：“出任务，是下污染区吗”
沃因希颔首：“小队外出下污染区的频率为每月两次，上半月的指标换成了实战演练，下半月的任务通知即将到来。”
“这次任务地点较为特殊，犬科组或许将和空战部组队执行。”
虞鲤：“……”空战队？
她郁闷了，心里默念月薪十万安慰自己。
算了算了，空战队也好，不是以撒带领的那支变态队伍就行。
与沃因希结束谈话，虞鲤发觉队长仍注视着她，冰蓝眸如同幽深的冬日湖泊，像是还有什么要嘱咐她的事。
但虞鲤问出口后，沃因希却告诉她无事，带着娇小的伴侣回到了训练场。
虞鲤敏锐察觉到，今天犬科组的训练氛围有哪里不对。
队员和他们的精神体训练兴奋度都异常地高，却缺乏专注，连基础的体能训练都频频走神。
虞鲤注意到场中总有哨兵们的视线朝她的方向瞥来，然后便被亚瑟发现，金发的副队长温和地对他们下达了加罚指令。
这也就算了，最令虞鲤惊恐的还是中场休息时，亚瑟明明就在她身旁站着，拥有着哈士奇精神体的裴星礼便一个爆冲上来，笑着将她托举起来转了一圈。
“你好可爱啊，向导小姐。”
裴星礼蓝眸弯起，俊朗的脸庞沾着汗珠，大掌紧箍她纤弱的腰肢，紧身短袖包裹着训练后热气腾腾的男性躯体。
“啊，抱歉抱歉！”
他反应过来，迅速将举到半空中的小鱼放下，半蹲在她面前，挠挠头道：“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特别想要抱你，我没忍住，是我不好。”
他低落，靴边的哈士奇趴在地面上，陪主人一起飞机耳忏悔。
虞鲤呆滞看他，缓了缓才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裴星礼举动突然，亚瑟未能及时阻拦，无奈地朝裴星礼下达处罚后，他侧身朝虞鲤致歉。
“请不要在意，也许是两日不见，他们都非常想念您，虞向导。”
虞鲤轻轻咬唇：“……是这样吗？”
金发哨兵的目光静静落到少女从黑发间透出的薄红耳垂。
她的肌肤白皙莹润，似是因异性的触碰而感到羞赧，染上可爱的微红。
如同被空气中那缕热意蛊惑，亚瑟伸出佩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一下她那处敏感的部位。
虞鲤紧张偏了下头，有些微喘，避开伴侣副官冒犯的触碰。
“抱歉。”
被她避开，亚瑟将手臂垂落到身侧，冷静地道歉。
青年低眸，手掌握起，调整片刻闭眸道：“请原谅我的失礼，虞向导，稍后我唤诸泽过来，让他带您到队长身边。”
……
令虞鲤安心的是，诸泽哨兵对她的态度一切照旧，只是对她皱眉的次数多了点，而且上次似乎被她摸精神体摸烦了，这次他没有放捷克狼犬出来跟着。
虞鲤重新抵达会客室，狼王处理完公务后到这里陪着她。
与沃因希深入精神交流后，尽管还不是很适应和人形的队长肢体接触，但想想他还是狼形态时，他们连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
于是被队长抱起来坐下时，虞鲤僵了一下，没有抗拒。
她微红着脸，坐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下位置。
“今天，您的队员们表现很奇怪。”虞鲤靠在他怀里，轻声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狼王“嗯”了一声：“他们本就喜欢亲近你。”
“可是我觉得今天和平时不一样。”
沃因希沉默，大掌抚摸着她的后背，虞鲤听见他道：“犬科组的作战方式为全队进行精神共鸣，队员们进行彼此精神力的链接、共享，互换。”
“如若我在场，我就是他们精神共鸣的中心，我的意志便成为了他们的意志。”
虞鲤呼吸微微绷紧，埋在他怀里没说话。
她已经意识到队长要说什么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沃因希没有表达出来，但虞鲤却觉得她的狼王契者对她有种莫名的不安。
并非对于犬科组的成员，而是从他对自己说出“之后要与空战队组队任务”后开始的。
沃因希蓝眸深深注视着她：“随着我们的结合，他们会下意识地也将你当做最渴望亲近的异性看待。”
“如果不喜欢，今日起，我会下达更严苛的军令。”
他的掌心挑起她的发丝，像是用着巨狼形态时与她亲昵那般，虞鲤眯起眼，抱着他的脖颈；
听队长埋在她颈间，唇轻轻抵磨着他留下的那道咬痕，沉声：“……如果是别的选项，等你精神力提升后，在我们的脑域中烙下属于你的精神印记。”
“在下次任务来临前，让犬科组忠诚于你。”

第18章
与沃因希相处一段时间，队长在虞鲤眼里的形象从最开始的正直保守，一名对队员十分负责的工作狂军官，逐渐变成现在仍可靠，有时却会显得过于粘人的大狼伴侣。
就比如现在，明明沃因希以低沉肃穆的语气告知她之后随队下污染区的事宜，手掌却放在她腰后，气息深埋在她颈间；
像之前用着狼形与小伴侣做那些令她舒服的玩乐般，他掌控着她，粗糙的掌心紧贴，让虞鲤感觉身上仿佛还缠着一条毛茸茸的狼尾。
……虽然体型很大，但队长也是犬科呢。
自从演练回来，虞鲤明显感觉到沃因希总想与她亲近，像是自然界的狼群领主喜欢将他的雌狼护在怀里一样。
虞鲤微红着脸，轻声说：“我会努力的，队长。”
“但陆吾长官还没通知我什么时候去见攻击型的向导前辈，如果我的精神力有进展，到时就告诉您。
我尽量在出发去污染区前给队员做好精神标记，绑定队伍！”
虞鲤还是有点不习惯被人形状态下的狼王抱，说完便想从队长身上跳下来。
平常沃因希都很纵容她，今日却没有随她心意，男人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又抱了一会儿小鱼，才吻了一下她的颈侧，放虞鲤离去。
虞鲤颤抖一下，心里感觉更奇怪了。
总感觉今天队长很依恋她，几乎像是缺乏安全感一样。
是因为之后他们要和空战队出任务吗，难道说这次任务非常危险？
……
虞鲤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下班后，她去食堂解决了晚饭，回到宿舍。
她的学习已经从治愈型向导的技能应用，深入到了带队实战方面，因为马上就要随队执行任务，虞鲤认认真真将这部分资料看了好几遍。
攻击型向导绑定队伍的方式是用精神力攻破哨兵小队的整体精神屏障，这样就能有效地精神操控哨兵，降低他们的痛觉，调起他们的战斗兴奋度，在与异种对抗间发挥出更高的战力；
治愈型向导则是在全队哨兵的脑域里打下精神印记，这样就能及时感知队员们的状况，提前用精神力包裹哨兵们的脑域不受损伤。
如果队员的精神体受损，虞鲤还能通过精神印记链接他们的脑域，为他们做瞬时治疗，治愈伤势和精神体。
总而言之，在战场上，两种类型的向导就是指挥官和奶妈的区别，一种走的是将哨兵当做耗材的强攻路线，另一种是可持续发展路线。
如今联邦治愈型向导稀少，也没有治疗会上战场，许多记载着治愈型向导如何带队的资料都已经丢失。
虞鲤将现存的资料反复啃了许多遍，有些地方还是不大清楚，她叹了口气，觉得还是得靠自己和犬科组出任务时慢慢摸索。
都说实践出真知嘛！
结束今天的学习，虞鲤放下光脑，小咸鱼般瘫了一会儿。
光脑传来熟悉的铃声，虞鲤有所预感地打开，果然是陆吾发来的讯息。
[明天九点，去向导塔七十楼等着，上面安排了九尾带你。]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两句补充。
[神级攻击系向导精神力高，你承受不住，除了正常教学外，少和他交流，避免和他肢体接触，如果九尾不在，你等个半小时左右就回去吧。]
[如果发现和他性格不合，及时向我汇报，别勉强自己。]
后面的话陆吾又过了几秒才发来。
有时候她的领导还是挺贴心，通人性的，但虞鲤在蓝星上受尽职场pua，忍不住怀疑这是陆吾为了稳固员工忠诚度的话。
算了，就当是他的好意吧。
虞鲤叹气，手指打了个[收到]发回去，熄灯睡觉。
……
第二天，因为虞鲤要跟自己的向导老师初次见面，她没有早起去陆战部打卡，而是赶在八点半出发往向导塔七十层，她今天的目的地。
——在白塔建筑群中，向导塔和哨兵塔是两座最主要的建筑，涵盖了哨向战士们日常的办公和训练场所，虞鲤之前的静音室也在向导塔，却只在三楼，她还没有上过那么高的楼层。
说起双塔，哨兵塔总占地面积可观，是向导塔的两倍有余，按各部门负责的战斗领域划分楼层，比如陆战部在哨兵塔的三十层至四十层，九十层往上是空战部；向导塔这边则纯按实力划分。
向导稀有，如今攻击治疗两系的人数加起来也远远比不上哨兵，因此从向导塔六十层开始，直到九十层，常驻在阿尔法军区的三名神级攻击系向导每人能独享十层的空间。
这跟住公家别墅有什么区别！
虞鲤愤愤地想，走进电梯按下键位，结果手一滑，不小心按到了九十一层。
她连忙重按取消。
虞鲤疑惑地眨眨眼，这才发现九十层以上的键位也是能按亮的……好奇怪，三名神级向导前辈的住所只到九十层，再往上的楼层应该都是空置着的啊？
也许以后会调来给其他有天赋的向导当别墅吧（悲）。
虞鲤走出电梯，紧张地沿着廊道来到九尾前辈的居所前，指节轻敲了敲房门。
听说九尾向导行踪不定，虞鲤本已经做好等待的准备，没想到仅是过了半分钟，房门便被人打开，虞鲤看到一位身穿青色长衫的女性。
她面容温和，眼角有岁月沉淀的细纹，长发被玉簪盘在脑后，在颊边垂下几缕温婉的碎发，给人一种柔和的安定感。
虞鲤微怔，随后试探唤她：“素君前辈？”
素君、神官，九尾，是白塔并列的三名总指挥官，素君是其中唯一的女性，听说她温和又好相处，拥有着古东的世家风范，应该就是眼前这位了。
“你好，你就是那名来找小九尾学习的女孩子吧？”
素君笑了笑，视线温和地在少女面容上停留一刻，请她进来，虞鲤拘谨地跟她来到宽敞的别墅内部。
……不愧是能一人独享十层楼的前辈，虞鲤小心翼翼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光是这座居所就起码打通了三层楼高，布置优雅华丽，极有品味。
虞鲤注意到，二楼的环绕式楼梯旁，一名金色长发的男人斜靠在栏杆上，单只长靴踩着扶手，十指懒撒地把玩着手中的红宝石戒指，丝绸衬衣领口敞开，露出浅蜜色的锁骨。
沙发处坐着另一名青年，他银发削瘦，全身几乎没有除白之外的颜色。双眼被眼罩蒙起，虞鲤仅能看到他鼻直唇薄，唇线颜色很淡。
“他们两个孩子才从战场上回来，所以我就提议今天聚一聚，我给他们带了些茶叶，顺便分享一下近日的趣事。”
“既然你们接下来还有正事，那我便先告辞了。”
素君微笑着对虞鲤点点头，再对另两名向导后辈道：“我看她还是个新人呢，你们好好照顾她，别太严厉，也别起玩心。”
“好啊，回见咯，素君前辈。”
楼梯扶手处的金发男人慵懒地挥了挥手，示意知道，虞鲤没注意到另一名银发青年是否有回应。
虞鲤跟着小声说：“前辈再见。”
素君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后，揉了揉女孩子的发丝，缓解她肉眼可见的紧张。
素君离开，别墅陷入安静，虞鲤拢起裙摆，犹豫地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就在这时，突然有什么生物从二楼跃下，软乎乎的动物肉垫与地毯接触，发出轻盈的声响。
“你叫什么来着，”男人整理了一下佩戴的白手套，从二楼缓缓走下，笑道，“我记得是……小鲤鱼？”
虞鲤睁圆眼睛，看着突然从二楼跳到身前的美丽动物——这是一只拥有着九条毛茸茸大尾巴的金毛狐狸，处于非战斗下的缩小形态，体型跟金渐层猫猫差不多大。
“是虞鲤。”她被狐狸勾引得移不开视线，纠正道。
“嗯？都差不多。”他道。
狐狸仿佛看出了她的渴望，眯起红宝石般的眼眸，前爪稍稍用力，跳进她的怀里，虞鲤顿时受宠若惊！
她手指捏起，快速搓了下狐狸的其中一条尾巴，心里悄悄幸福。
九尾眯了下与狐狸同色的红眸，望向虞鲤的视线停顿片刻。
“塔里让你跟着我学习，又说让我帮你这个治愈系快速提升精神力，你知道吧，鲤鱼？我们向导提升精神力，效率较快的方式只有三种。”
“开发脑域，操控士兵作战，以及大量服用提升精神力的药剂。”九尾优雅地踏着长靴，朝她走近，金色长发散在身后，束腰衬衫勾出男性强劲有力的腰腹曲线。
“但治愈系无法操控士兵，最后一种则需要消耗大量联邦币，且容易使你的精神力打下不稳定的基础。”
“您的意思是……您现在要帮我开发脑域吗？”虞鲤揣着狐狸，有些不安地问。
“是这样，你能接受吗？”
九尾笑盈盈地来到她身前，虽然面庞带着笑意，却没有让人感受到亲和无害，虞鲤猜想，也许是他此时俯视她的缘故。
虞鲤后颈流窜过细微的战栗。
她感觉到近在咫尺的，无法忽视的被胁迫感，攻击倾向的向导本就掌控欲浓重，更何况是能同时操纵十数万士兵，将他们统一视作耗材的神级攻击型——也许此时，她在九尾前辈眼中也是一个能随意把玩的猎物。
“好吧，我来服务你一下，小姑娘。”
在虞鲤眼神警惕，将狐狸紧紧抱在胸前，忍不住向后缩的防备姿态下，九尾轻笑一声，无奈单膝蹲下。
他似乎从未做过这般服侍他人的姿态，眉毛微蹙，与她平静地对视着，随后向她递出佩戴着礼仪手套的手掌。
虞鲤有些纠结。
“九尾前辈，是不是太突然了……那个，我们要不要先学点理论知识？”
“如果我没记错，你不久后就要下污染区了？”九尾道，“你拥有的时间没有你想象中得多，鲤鱼，理论是实战中最无用的东西。”
虞鲤不由得开始动摇。
……理智上，她明白九尾前辈的提议对自己有利。
她与沃因希刚进行过精神结合，能短暂共享队长的精神力，但他们没有进行彻底的双向结合，彼此间建立的精神通道会随着时间流逝缓缓关闭。
到那时，她的精神力便又会回落到C级。
如果被前辈开发脑域，不仅虞鲤现在处于共享状态下，能调用更多狼王的精神力为战士们治疗，还能让她脑域内的精神力更活泛，为以后的晋级打下良好的基础。
虽然虞鲤很喜欢犬科组，但她对自己是否能成为一名优秀的随队向导没有信心，万一哪天她和狼王结束了临时伴侣关系，虞鲤就需要靠自己提升至B级了……！
在九尾前辈的注视之中，虞鲤纠结片刻，随后轻轻别过头，将纤白的指尖搭上他的掌心。
男人修长的手指插入她柔嫩的指缝，紧紧扣住。
虞鲤轻呼一声，随着肢体接触，男性向导强势地将精神力伸入她的精神屏障，虞鲤的脑神经霎时如同被重锤砸了下般，剧烈地疼痛起来。
虞鲤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她急促呼吸着，还没能动作，手脚便被毛茸茸的束缚同时缠绕。
九尾狐变成中等体型，悠闲地垫在她腰后，九条尾巴分别缠上她的双腕与双腿，剩下的搭在她的小腹和颈间，虞鲤脸颊通红，眼角隐约有泪意，却再不能动作。
“忍一忍，鲤鱼。”
九尾挑眉，红眸扫了她一眼，握住她的手坐在她身边。
摸清她的极限，他收敛精神力的浓度，温柔地开发她狭窄的脑域，直到她几分钟后适应强度，慢慢平静下来。
“舒服点了吗？”金发男人将小鱼搂在怀里，拍拍她颤抖的背部。
虞鲤抽泣两下，声音闷闷的：“……还是疼。”
九尾笑了笑：“不至于了吧？我的专业能力总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小姑娘。”
“迦洛，帮个忙。”
虽然嘴上那么说，但九尾还是懒洋洋地唤同伴救场：“下个让她舒服点的暗示，别让她委屈了。”
迦洛？
虞鲤迷迷糊糊地想，这是神官向导的真名吗？好像听说他擅长精神操控，以及给人的潜意识中下达暗示，调整或提高人体对某方面感受的阈值。
……九尾话音刚落下，不过几秒，虞鲤此时所有的感知便突然发生转变。
“怎么样，鲤鱼，快乐了吗？”
虞鲤大口大口呼吸着，手指攥住九尾肩膀的衬衫布料，她紧紧闭上眼，耳垂通红地不愿意说出来。
但她落泪落得更凶狠了，尤其是九尾带着笑意，凑近她重复那句羞耻询问的时候，虞鲤艰难张开唇，带着湿润的热气，泄愤般咬上他的颈侧。

第19章
开发脑域本是项痛苦的过程，它是觉醒者身上最脆弱也是最重要的部位，如同第二颗心脏，一旦出现问题，对于觉醒者而言便是莫大的损伤。
这也是治愈型向导难以提升精神力的原因之一，他们身体素质普遍较为柔弱，也不像攻击型向导那样需要不断提高精神力，在战场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如果说攻击型是指挥官，治愈型向导更像是后方的总后勤，不仅只是用能力治疗哨兵，某种意义上，他们的存在也是哨兵们的心灵支柱。
在攻击型向导的操控下，哨兵是傀儡、战争机器；而当下战场后，在他们脑域受损，精神濒临崩溃的状况下，哨兵们会本能渴求起治愈型向导的救助。
……虽说现在的大环境，治愈型向导也多看不起哨兵，对他们的追求不屑一顾。
忽略这点，在治愈型向导极为稀有，初始等级又高的前提下，联邦当然不会让他们再冒着风险被开发脑域。
一是会痛，这毕竟觉醒者身上最敏感脆弱的部位，二是如果不是有经验的高等级向导来开发，万一伤害到脑神经，可能会让人变得痴傻。
虞鲤显然不符合以上两种情况。
在神官前辈的精神暗示下，她的痛苦变成了另一种令人难堪的感触，几乎想让她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别再被九尾调侃她现在的表情。
而九尾前辈显然也是位耐心的老师，握着她的手心，精神力缓缓侵入她生涩狭窄的脑域，沿着边界开发，让虞鲤战栗又有些窒息。
虞鲤眼眶积蓄泪珠，不断从温润的颊边滑落，被九尾前辈抱着，同时身上缠满狐尾，动弹不得。
她一边兜不住泪水，一边心里鱼鱼头流泪，觉得自己可能是第一个被前辈这么对待的小倒霉蛋向导。
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啊？
虽说前辈们对她很温柔，如今的举动也是为了她好，但虞鲤克服不了自己的羞涩，而且她心里也有一丝害怕。
无论九尾多熟练温柔，被开发脑域本质上还是会令人产生痛感的，是神官的催眠才让她现在有了另一种感觉。
虞鲤隐隐担忧，如果她习惯了神官前辈对她下的暗示，到时她不会对疼痛的敏锐度变低，变成那种很奇怪的样子吧？
在虞鲤的胡思乱想中，她眼泪浸湿脖颈，无助地感觉身上各处的束缚放松，九尾低眸笑看她，随后松开她的手，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不愧是水系的鲤鱼，哭得这么厉害。”他笑叹，瞥了眼身旁，“它的狐尾都被你打湿了。”
精神暗示结束，虞鲤如脱水的咸鱼般瘫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她疲惫得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好好休息，今天就到这里。”九尾摘下绣着金线的礼仪手套，有力粗糙的男性手掌拂过她的耳垂，将少女被汗沾湿的发丝捋至耳后。
她闭眸，脸颊苍白地呼吸着，精神体狐狸重新变回猫猫体型，用它的九条尾巴在虞鲤眼皮上方晃来晃去，企图钓鱼，但虞鲤仍然一副虚弱状，秀气的细眉轻轻蹙起。
替她剥开颈边黏连的发丝后，九尾的视线在少女颈侧，那道他人留下的咬痕处停顿一刻。
他笑了笑，指腹适时离开她的脸侧：“今天只是初步的扩容，在你下污染区前，我会将你的脑域开发到合格的标准线上。
“之后几天多来我这里吧，小姑娘。”他说，“时间有限，我们要多努力啊。”
……
休息完毕，第一次和塔里三名神级向导的会面结束，虞鲤拖着疲惫的身体，内心震撼地回到了宿舍。
今天因为要和九尾见面，陆战部批了她半天假期，虞鲤回宿舍时是上午十一点，她困得不行，洗了把脸便打算爬床睡个午觉。
午觉前，她打开光脑看了眼信息，同事路婧知道小鱼今天要和自己的偶像会面，发来一连串信息。
[小鱼小鱼，回来了没，你见到神官大人了吗？他的性格怎么样，有没有摘下眼罩让你一睹真容啊？]
[还有，别忘了我的签名！（心）]
虞鲤呆滞：……啊，她把小婧之前的嘱托忘了！
虞鲤打字回复：[对不起！我忘记了，下次一定帮你要签名。]
[还有，我今天见到神官前辈了，就是没跟他说上几句话。]虞鲤补充说。
其实是一句话也没交流。
虞鲤记得那位苍白削瘦的盲眼青年，在九尾搂着她，安慰哭得停不下来的自己时，他自始至终安静地坐在沙发另一侧，不曾对身旁的动静投以半分关注。
像高高在上，冷漠苍白的神明。
[没事没事，我就是说说，论坛上有同事聊起过他的八卦，遇到神官前辈最好还是别和他贸然交谈。]
[他精神力太高了，本身又是攻击倾向浓重的类型，一句话或者一个动作，就能让精神力低的人无意识地跟随着他的想法行动。]
路婧道：[所以你问个好就行了，尽量避免和他互动，不然什么时候被催眠了都不知道。]
虞鲤第二次震撼了：[小婧，这是真的还是都市传说啊？？]
路婧回复：[神级攻击型都可是我们人类的TOP级战力啊！不然怎么和污染核制造出来的王级异种抗衡？就连最温和的素君前辈，十几年前在战场上也有着“杀神”的名号。]
[唉……虽然我挺羡慕你的，不过想也知道，你和向导前辈们相处，压力肯定很大。]
路婧提醒：[小鱼，你去的时候注意保持礼貌，他们是战绩光辉的前辈没错，但你做好该做的事，他们也不至于为难你一个小向导。]
她、她应该算是有礼貌吧？？
虞鲤睁圆眼睛，头脑风暴地回忆起自己之前的一举一动。
素君前辈摸了她的头，九尾前辈都把她抱怀里了，应该是不讨厌她？
只是……神官前辈，她没机会和他交流，也弄不清他的想法啊！
……
睡了一觉，虞鲤的精力条恢复过半，下午照常去陆战部上班。
她最近把该啃的知识都学完了，也复习了两三遍，现在她到犬科组打卡除了撸狗也没有别的事做，于是中场休息时，虞鲤主动提出要帮狼王打印文件。
陆战部由好几支精锐小队共同组成，除了训练场所，平时的办公区域都是通用的，这也是虞鲤第一次来陆战部，会同时遇上以撒和亚瑟他们的原因。
沃因希让两名战士陪着她走出训练场，打印完文件在陆战部四周逛逛，就当是给无所事事的小伴侣找点事做，这两名战士都是虞鲤的熟人，他们一位的精神体是萨摩耶，另一位是伯恩山，都是虞鲤非常喜欢的犬种。
耶耶棉花糖和小伯医生，谁不喜欢！
虞鲤跟他们聊天，从他们那里得知了一些信息——因为陆战部都是地面作战单位，地面又多是大型战役的主要战场，几支小队间都有过数次合作。
在虞鲤来到犬科组之前，沃因希和以撒刚合作执行了一次任务，那时他们的关系虽算不上好，但也有一些稀薄的战友情。
……队长和以撒，竟然在她来到犬科组之前刚合作过啊。
虞鲤回忆起来，所以她第一次同时见到以撒和沃因希，就是因为他们刚组队出完任务回来，沃因希顺道跟着以撒来见见她——那个传闻中害了以撒队员的小向导？
在提到以撒和犬科组之前的交情时，萨摩耶哨兵的表情略有不快，显然对演练时单兵组的所作所为心存芥蒂。
在犬科组的成员们看来，三队联合演练前，他们与单兵队至少是能说得上话的战友关系。
犬科是喜欢释放友善的群体，他们无法理解被污染的猫猫们的善变、残忍，多疑；因此被单兵组背刺后，犬科组的许多成员都对单兵队失去耐心，没什么好脸色了。
虞鲤心里感叹了一句猫科和犬科果然天生不合，然后跟着耶耶哨兵愤怒批判起了以撒。
就在虞鲤跟队员聊得热火朝天时，她突然瞥到廊前一道眼熟的黑衬衫身影，霎时僵硬下来。
……他怎么会在这？
以撒单手插兜，笑眯眯地注视着她，随后伸手出来，如同赞扬她的大胆般拍了拍，迈步向她的方向走来。
虞鲤后退两步，反感蹙眉道：“别过来，变态。”
两名哨兵迅速护在她身前，但以撒没有将小狗崽们放在眼里，随意挥开他们，手掌紧扣住想要逃跑的小鱼肩膀。
他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虞鲤被男性从身后贴上来的胸膛顶得踉跄，被他双臂一揽，抱了个满怀。
虞鲤气得咬牙，左右扭动着想伸手去够他的脸庞，却被他扣在怀中使不上力。
“小鱼。”
他哑声说了一句，没再有动作，嗓音流淌着比以往外露的渴望更为沉郁的情绪。
虞鲤说：“……滚。”
以撒顿了顿，笑了一声。
他深埋在少女颈间，深深吸了一口她温润甜美的气息，似乎有意克制，没有索取更多。
虞鲤呜咽，喉间吐出变得柔软的骂声。
“乖小鱼，看腻小狗们的时候就来找我。”
“还有，别太相信空战组那群衣冠禽兽……他们对你可没有好盘算，尤其是将你带到天上之后。”
以撒低哑说完，便松手放开她，迎面挨上虞鲤狠狠的甩尾重击，他侧了下头，唇恰好印在她挥来的纤细手腕上，目光深深注视着虞鲤，这时倒像是一个短暂的亲吻。
虞鲤被他吓得差点逃窜。
这个人是不是有毛病啊！怎么感觉他自从演练回来变得更疯了？！
而且比起空战部，他们单兵组才是要防备的吧，这男的究竟对自己有没有意识啊？
想起刚才耶耶哨兵说，他们陆战组的几支小队间也经常组队出任务，虞鲤内心顿时痛苦面具。
……救，和以撒一起出任务，一旦被他抓住机会，她绝对会被他精神攻击致死的！
……
下半月的任务通知即将到来，这两天，虞鲤内心不免暗暗焦虑。
除了日常到犬科组打卡上班以外，虞鲤见九尾的频率大概是两天一次，每次半天，除了这两个地点的固定行程，虞鲤这两天还抽空和出任务归来的尤修亚见了一面。
地点约在她以前的静音室中，白塔向导不多，虞鲤就算不在这上班，静音室也没分配给别人，陆吾仍为她留着。
一周多前，尤修亚向虞鲤报备了他即将出一趟S-级的护送任务，那时虞鲤不太关心他的任务目标是要保护谁，这两天才知道他的任务就是平安带回九尾和神官，这两名在南方战场上表现出众的总指挥官。
任务结束，尤修亚还为她带了许多南方特产，虞鲤收下，随后为了表达感谢，她笑着让尤修亚将龙蜥放出来，打算用暂时晋级到B级的精神力为他做一次浅层净化。
最近她摸得都是毛茸茸，好久没有撸龙了，快让她幸福一下！
但尤修亚没有回应，而是俯身看她，身后的龙蜥尾巴快乐摇摆。
男性无机质的灰眸定定落在她白皙清丽的面容上，覆盖着紧身作战服的男性胸膛有力起伏。
虞鲤被他看得慢慢笑容消失，犹豫摇摇头说：“不行哦，尤修亚，我现在不能为你做深度净化。”
一是因为虞鲤现在是专属犬科组的向导，还被狼王打上了临时伴侣标记，二是因为陆吾语重心长地警告过她，让她别轻易接私活给人净化。
虞鲤本身也不想给自己揽活，但这又是尤修亚……她在白塔内为数不多建立了良好关系的哨兵。
他刚刚还给她带了南境的伴手礼。
“咦，你又要出任务了？”
虞鲤正在纠结，看见尤修亚沉默片刻，拿出光脑递给她，示意她看上层塔发来的通知。
“呃、是禁闭处分……十五天，并且你两小时后就要前去禁闭室了？”
虞鲤眨眨眼，疑惑：“可你不是刚顺利出完一趟任务吗，怎么回事呀？”
她伸出指尖，轻轻抚过男人异化出黑晶碎片的脸侧。
尤修亚呼吸变重，一米九五的个子粘人般俯身垂首，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他的龙蜥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显现出急切与不安。
虞鲤觉得他好像只有分离焦虑症的大狗，好不容易回家见到主人，却莫名其妙地被罚去关十五天禁闭，几乎是他出任务时间的两倍长了。
如果不是尤修亚刚完成一项S-的任务，这项处罚或许更重。
虞鲤困惑，白塔到底哪里对这么完美的龙蜥狗狗……尤修亚不满啊？
虞鲤笑了笑，感受到尤修亚的焦虑，轻柔回抱向他：“没关系的，尤修亚。”
“我知道你是不会轻易伤害他人的哨兵，很善良又听话，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被关禁闭，但我等你回来哦。”
“如果你乖一点，等你回来，我就再为你做一次深度净化。”
……
咦，怎么不知不觉就又给出帮人净化的承诺了？
虞鲤想，她现在一共欠着别人两次净化，陆吾和尤修亚，她需要认真对待的只有后者。
怎么说呢，感觉领导也不是很缺她这个小向导的净化，等他主动提出的时候，自己再装作刚想起来好了！
与尤修亚的会面只是虞鲤忙碌生活中小小的插曲，次日，虞鲤第二次到九尾前辈的住所报道。
虞鲤这两天没事逛了逛路婧给她分享的向导论坛，话题楼里总是以塔里那几位明星向导为中心吹捧涛战力，当然也不乏一些大人物的私生活八卦。
都说九尾前辈来无影去无踪，个人信息是白塔向导里最少的，至今也没有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是什么。
虞鲤今天来，心中已经做好被鸽掉的准备，但九尾却闲散地双腿交叠，笑盈盈地坐在沙发处等她，对她招招手，示意她来身边坐下。
想起路婧对她的嘱咐，虞鲤拘谨关门走过去，随着她走近九尾，虞鲤瞥见沙发另一端坐着位眼熟的白色人影。
……神官前辈，他怎么也来了？
虞鲤犹疑地坐在九尾身侧，她左边是九尾，右边则跟神官隔着一段距离，虽然两名成年男性都跟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她却有股羞赧的、出于女孩子本能里的不安。
“别紧张，今天工作之前，我有个疑问要向你确定一下。”
“前辈，我想和您商量件事。”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九尾并不在意，懒洋洋将她的手心放在掌中把玩，虞鲤能感受到对方尾戒上红宝石的冷硬触感。
“抱歉前辈，我觉得精神暗示……对我的身体不太好。”虞鲤小心翼翼观察他的表情，“今天的脑域开发，先不用请神官前辈帮忙可以吗？我想试试能不能自己坚持下来。”
“可以啊。”
九尾红眸扫了一眼安静的盲眼同伴，“只要你受得住，我们都无所谓，小姑娘。”
虞鲤心里松了一口气。
“谢谢，前辈您有什么要问我的？”虞鲤问。
“嗯，我看了一遍你在演练时为哨兵治疗的录像，”他捏了捏小鱼的指尖，询问，“你现在真的只有B级，确定么？”
“嗯！可能只有B-……我的脑域开发度不足B级，一次能调用的精神力很少，而且很不稳定。”
“那就说明，你的精神力蕴含的净化因子非常可观，足以在低等级时就同时做到净化与治疗，且都明显见效。”
九尾笑道，抬起红眸注视向她：“难得一见的天赋啊，鲤鱼，当向导这么多年，我还只在中央区白塔的一名向导身上见过跟你类似的情况。”
虞鲤疑惑：“什么人呢？”
九尾眯了眯眸，回想：“人走了太多年，忘记名字了，他是一名史无前例的黑暗向导。”
黑暗向导？
虞鲤在入职白塔时做的都是基础的培训，这个词太生僻小众了，虞鲤从没有在她学习的资料里和论坛中了解过，她茫然地看着面前的金发男人。
“最近周围有什么怪事发生吗？”
九尾问。
虞鲤粗略回想一遍，她是个心宽的姑娘，如果不是以撒那种变态，很少有其他人或事会被她记在心里，这段日子虞鲤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事件，于是她摇了摇头。
九尾被她认真思索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视线掠过她的面容：“好了，那就再观察一下，先进行正事吧。”
金毛狐狸轻盈跳到她身边，毛茸茸的九条尾巴分工明确，熟练地缠绕上她纤细柔弱的身躯。
虞鲤全身绷紧，求助的目光投向前辈，她刚想开口，再次请求一下前辈今天能不能别再捆绑她，一条毛茸茸的粗尾巴便塞进她微湿的唇间。
虞鲤脸颊通红，顿时痒得快要落下眼泪。
九尾笑着观察她一眼，见她眯起眼睛，挣扎了两下便躺平，并不难受的模样，青年俯下身，摸索着插进她柔软的指缝，将她的手心牢牢反扣在头顶。
虞鲤颤抖起来，闭眼忍耐着。
虽然虞鲤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可脑域被开发到底有种磨人的痛楚，即使九尾并不粗暴，对她异常耐心。
随着时间流逝，她有些支撑不住，眼角冒出泪花，将口中的狐尾也咬得湿漉漉的，嘴角溢出一点露水。
九尾清楚她的极限，见好就收，虞鲤急促呼吸着，双眸无神地注视着别墅穹顶。
“要让神官前辈来帮你吗，小姑娘？”
耳边听到九尾前辈的询问，她闷闷抽泣一声，摇了摇头。
“你在坚持什么？我们的精神力又不会对你造成伤害，”九尾无奈地抱起她，没让这柔弱的小向导真把自己逼得崩溃，“你来让她松口，迦洛。”
朦胧中，虞鲤听到有道冷淡嘶哑，毫无情绪起伏的男声问：“痛苦么。”
她摇摇头，又缓缓地点头。
“那便向我求救吧。”
她的手掌被另一名青年握起。
虞鲤深深咬紧唇，最终像是被舒服的念头蛊惑，轻轻点了点头。

第20章
哨向的精神力对虞鲤这个地球人而言是很玄学的设定，穿越三个月来，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白塔浑水摸鱼，是在与狼王精神结合后，她才真正感受到脑域内流动的精神力量。
更早的时候，她只是底层的C-级，脑域狭窄干涸，如果不是与哨兵或那些毛茸茸的精神体们以肢体接触作为媒介，她根本无法有效调用精神力。
哪怕现在她暂时到了B级，虞鲤在做治疗时，也需要撸着哨兵们的精神体进行——这只是最基础的浅层净化，哨兵与向导进行越深层的肢体接触，对彼此的抚慰效果就会越好。
双方越是靠近，就会使觉醒者的意识丝线更容易伸入对方的精神世界。
……虞鲤当向导也有两个月了，虽然她仍是菜鱼一条，但心里对这个世界的战力多少是有一些认知的。
高居人类金字塔顶的神级攻击型向导，明明只要站在指挥台上就能操控千军万马，他们的精神力甚至能广覆周边的几百公里，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一花一草、一名士兵的生死。
可这样恐怖的向导前辈现在就握着她的手，将精神力强势探进她的脑域。
还、还是同时……两名神级攻击型对她这么做。
虞鲤眼前空白一片。
口中被毛茸茸的狐尾塞得呜咽，她没有力气咬下去。
被前辈们抱到最后，她甚至记不清中途抽泣了多少次，有多少次想挣扎却又被按牢腰肢，虞鲤觉得眼前好像晕眩地出现了走马灯，甚至在蓝星上加班的痛苦经历都被她回忆起来了。
……这次的脑域开发大概有半世纪那么漫长，结束后，虞鲤浑身无力地躺在沙发里，作乱的狐尾从嘴角抽出，她轻轻呼吸着，脸颊微红，秀气温柔的脸庞落满水意。
虞鲤眼前茫茫然然，视线无法聚焦。
神官刚才握着她的手，将她虚搂在怀里，精神链接一断开，他眼罩下的目光凝着她的方向，随即冷淡地松开掌心。
任由九尾微笑着将脱水小鱼揽过去，让她躺在自己的腿面上。
“这次进度不错，回去后喝两管精神恢复剂，提升精神力的药先不用喝，等你脑域到了B级的容量再服用，更能稳固基础。”
“我这里有几管恢复药，前辈用不到，一会儿你都带走吧。”
虞鲤轻喘着，胸口起伏，眼睫挂着泪珠。
半晌，她带着点鼻音，气若游丝地说：“谢谢九尾前辈……还有神官、前辈。”
“嗯，好乖。”九尾轻笑，金色长发落在少女脸颊边，纤细的锁骨间，像是密密麻麻的蛛网将她束缚，男人用手背上佩戴的尾戒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我们契合度非常好，期待下次见面咯，小鲤鱼。”
……
虞鲤花了些时间恢复，坐起身，虚弱地游回宿舍前，她想起路婧的嘱托。
对了，得问前辈要个签名呢。
虽然路婧说她要到哪位前辈的签名都行，但和小伙伴的几次对话中，虞鲤察觉到路婧的偶像是神官。
……可经历过刚刚的事，不知道为什么，虞鲤对神官生出了莫名的畏惧。
“怎么了？”九尾瞥见她纠结的表情，问她。
虞鲤小心开口：“我想问神官……呃、九尾前辈要一张签名，您方便吗？”
九尾红眸看向她，手指懒散地把玩起佩戴的戒指，“当然可以，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小姑娘，你第一次唤的是神官的名字？”
虞鲤一惊，连忙看向那位削瘦苍白的人影，否认：“不是的，我叫错人了。”
“你很怕神官？”
虞鲤摇头再摇头：“我很尊敬前辈们，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九尾笑了一声，交叠的修长双腿松开，悠闲地站起身：“我觉得你还是怀着别的想法比较可爱，好了，我去找纸和笔，这里的住所不一定有。”
九尾短暂离开了一会儿，虞鲤拘谨地坐在沙发上，和神官保持着安全距离。
十五分钟后，金发男人将签好名的纸张递给她，虞鲤道谢接过，发现拿的触感不对，翻面一看，九尾拿来签名的纸竟然是嘉奖战场表现出众向导的荣誉证书。
“这不太合适吧，前辈。”虞鲤有些不好意思，委婉地想要把荣誉证书还给他。
她知道三名攻击型向导前辈历经大大小小无数次战役，估计也看不上这小小一张证书，但拿来当签名纸也是可以的吗？
好小众的做法！虞鲤大为震撼。
九尾挥了挥手：“我这里也没有别的适合签字的纸张，拿去吧。”
虞鲤无奈收下，九尾看了她片刻，笑盈盈地单手插兜，将右手拿着的笔递给她，示意她去找一旁的神官说话。
他看出了她的想法。
虞鲤犹豫了下，还是摇摇头，礼貌地对两名前辈道别。
这次见九尾，虞鲤收获颇丰，经过九尾与神官的共同开发，她明显感受到自己脑域的精神力变得活泛，容量扩大，一次能调用的精神力也明显增加。
虞鲤保守估算，她现在能一次为两名战士做深度净化，浅层净化加治疗的话最多能做五位，之后就必须休息；
再过一周，虞鲤就可以试试给犬科组的成员们脑域内打上精神印记，感知全队的状况，练习战场上的瞬时治疗和减伤技能。
当然，这是虞鲤现在处于和狼王共享精神力的状态下才能做到这些，应付不久后污染区之行是够用了。
她的脑域容量和对治疗技能的熟练度相较以往有了质的飞跃，虞鲤有预感，也许随队进过污染区后，就算她的精神力回落至C级，她也能很快提升至B；
啊对，除此之外，她还收获了九尾赠予的精神恢复剂！
虞鲤查过，市面上只要是对精神力方面有增益的药剂，价格都十分昂贵，且有价无市，上次犬科组得到演练冠军，沃因希将高层奖励的药剂都赠予给她，分别是三管A级的精神恢复剂和三管精神强化剂。
这两种药剂功效略有不同，精神强化剂对精神力的提升更为直观，能一次提升较多的精神力，没有其他增益；
而精神恢复剂能有效治疗脑域的损伤，清除疲惫与污染，并能稍许增强精神力。
虽然听起来不错，但就算是再强大的战士也不敢一次性服用太多的增益药剂——药物毕竟是外力，脑域内不属于自身的精神力增多，容易令觉醒者精神崩溃。
适当用药物辅助才是上策。
上次她得到了六管增益药剂，这次九尾又给她拿了五管恢复剂，按一管增益药三十万联邦币算，现在虞鲤也是个小富婆了。
……但这些只能她自己用，都是不能折算成现金的呢。
富婆小鱼抱着装着药剂的盒子看了一会儿，随后忍痛叹气，开启一管恢复剂，咕咚咚灌了半瓶。
十五万下肚，虞鲤眼前一亮，从尾椎到神经泛出一股神清气爽的通透感，舒服得她情不自禁发出叹息。
她身体上的疲惫顷刻间一扫而空，脑域内的精神力活跃沸腾，冲撞着那道玄妙的边界，虞鲤竟然隐隐感觉她有要晋级B+的趋势。
……可惜的是，她的精神力兴奋片刻，便因为后继无力归于平静，虞鲤看得很开，心想现在也许还不是晋级的时机，再等等好了。
她想努力在下污染区前努力将精神力提升至B+，即使是暂时的，虞鲤也可以帮上犬科组更多的忙。
离下午上班还有一段时间，虞鲤却已经不困了，将药剂盖上锁进柜子里，她趴在床上，刷起向导论坛。
这段时间她已经把治疗系向导的基础知识学完了，再啃资料也不能让她悟透更多，向导论坛里分享的污染区知识和其他情报是虞鲤现在正需要的。
这是五大军区白塔向导的共同论坛，除了虞鲤所在的阿尔法军区，她还能与其他地区、甚至前线向导在贴子里交流。
【有朋友知道姬小元帅现在的伤势怎么样吗？前些日子听说是脑域三级重创，现今人类首领还能不能恢复以往的战力？】
虞鲤看了两个异种科普帖，发现有个新帖子被顶上首页，她好奇点进去，浏览了一遍贴子里的信息。
这位联邦公认最强的战士显然是觉醒者内部的顶流，向导论坛总人数算不上多，但虞鲤点进来时，下面已有将近百条回复。
[普通人只是远远望一眼污染核都会精神崩溃，而姬小元帅是直接深入战场中心击碎污染核，这样的伤势已经算是比较好的结果了。]
[修复脑域需要同等级的向导为他治疗，但他是唯一的双S，双S级别的治愈型向导从没出现过，姬首领能恢复意识就顶天了。]
[回楼上，中央白塔在十几年前出过一位天赋很强的首席向导，具体信息我不太了解，有没有他貌似很年轻就去世了。]
虞鲤顿了顿，莫名想起九尾对她提起过的、那名中央白塔的“黑暗向导”。
她继续往下看。
[我们在这瞎讨论也没用，中央白塔比我们有能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找到个天赋极高的治愈系向导，强制两人匹配，他们一直是这样的做派。]
[楼上，虽然大家都对哨兵不感冒，但姬竞择毕竟是联邦最重要的防线，这次南方战场，他最后也用击碎污染核的战功补救了他一开始的失职。]
[我没说不认同他的战士身份，但褪去这层光环，我厌恶他的为人也没问题吧？]
这名论坛用户貌似是极度厌恶哨兵的类型：[他就是那种权力欲过重，典型大家族长子性格，高高在上的天龙人，公开场合也没见对向导有过尊重，战绩是荣耀，可他们家族享受的特权还少吗？]
[前元帅就仗着战功搞出了不少花边新闻，还传出他在哪偷养了个私生女。]
[姬竞择那样重视血统和伦理的人上位家主后，你们猜，他会怎么对待他那位素未谋面、同父异母的妹妹？]
……
虞鲤猝不及防吃了口大瓜，缓了缓，瞳孔地震地退出帖子。
果然有贵族的世界就是玩得很花，内心还是蓝星种花人的她真的没办法理解啊！
虞鲤退出这个帖子，又去论坛首页转了一圈，学习之余凑了凑水友们讨论的热闹。
五大军区中，阿尔法白塔的觉醒者人数和平均战力仅次于中央白塔之下，因此论坛里提到虞鲤公司的频率不低。
【求问，明星向导中九尾大神是不是最神秘的啊？有友友知道他的真实年龄和姓名吗？】
【理涛，神官向导在此次南方战场上的表现，比起中央白塔的那几位神级向导怎么样？他去年在军区联赛中排名第三，今年有没有拿冠军的可能。】
【有阿尔法区的朋友吗？你们那有个小向导的侧颜照被传到了哨兵论坛，是个看着温温柔柔的小姑娘，现在在哨兵论坛里被顶成了千楼热贴，你们看情况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咦，原来哨兵群体也有专属论坛？……好吧，这很合理，虞鲤没放在心上。
虞鲤溜达一圈，心满意足地结束今天的吃瓜和学习，游去上班。
今天到陆战部打卡，虞鲤悬了几天的心终于死掉了，高层在下午两点给犬科组和空战部下发了任务通知，她抵达办公室，沃因希将她护在怀中，讲述本次出行的目标。
他们将在七日后前往西部战线，清除那里刚形成的一处A+级污染区。
A+级不算高危险度，以犬科组的实力足以应对，但经调查员观测，污染区内的怪物多为虫族异种，并且它们有一定的智商和团队作战意识。
出于安全考虑，这次任务白塔安排了他们与空战队共同执行。
虞鲤：……虫子。
虞鲤面容浮现出怔然，似乎无法想象虫族异种长什么样。
沃因希沉声提议：“如若无法接受，你可以在安全区等待。”
虞鲤摇了摇头：“我没关系的，既然我决定跟大家一起下污染区，就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退缩。”
“对了，我的精神力最近又有进步，最慢也是在出发之前，我就能给犬科组的成员打上精神印记。”
沃因希冰蓝眸注视着她，大掌带着克制温柔的力道，抚上她的眼角：“你本不用这么努力，出任务常伴有风险，我希望你能平安。”
“嗯，我知道呀，”
虞鲤笑说：“但我不想一直受犬科组的保护，先试试吧，等我累的时候再躲进你的怀里。”
“没问题，别担心。”
虞鲤侧过身，温柔地抱了自己略显担忧的大狼伴侣，“好啦，抱一下我们就去工作吧。”
……
距离她下污染区还有四天，虞鲤越来越感受到她快要突破至B+等级，那道关口隐隐松动，却缺乏一个契机。
今天又要和九尾老师见面，虞鲤做好心理准备，想着如果这次神官前辈还在的话，自己就请求他帮忙催眠一下好了。
时间不等人，这一次的脑域开发必须要推推进度，不然她没有信心在出发之前突破等级。
但虞鲤今天却没在九尾这里见到神官。
“前辈，请问神官前辈他……今天没来吗？”
九尾在她身前蹲下，向她伸出手掌，虞鲤有些不安地缩了缩肩膀，略显警惕地瞥了一眼身旁卖萌的九尾狐，生怕它再把她绑成鱼粽。
九尾笑：“他不是每天都有空，怎么，你想见他？”
虞鲤下意识摇了摇头
九尾眯眸，观察她一眼，将她那些细腻踌躇的少女心思收入眼中。
他微抬下巴，温柔地示意她握上自己的手掌。
这次开发，神官没有对她施加暗示，九尾狐也没有用尾巴缠上她的四肢，不知道是不是虞鲤的错觉，她这次分外难捱，没一会儿便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地发起抖来。
“真可惜，我不擅长精神暗示。”九尾轻叹一声，握着她的手坐到她身旁，另一只手臂护在肩膀处，“要是神官在就好了，对吗？”
虞鲤无力地调整呼吸，点了点头。
……她闭着眼，隐约听到了门前传来男性的脚步声。
“真是难得一见，”虞鲤听到九尾慵懒的调侃，“最近总是见你过来，这次又是为了什么？迦洛神官。”
洁白的人影没有回应。
神官平静地在以往习惯待的位置坐下，虞鲤缓了一会儿，像只粘人的猫咪般主动靠近他身边，听到他问：“你有什么请求，说出来。”
“请您……帮我开发脑域。”虞鲤微喘着回答，“和九尾前辈一起。”
随着她话音落下，九尾也来到她另一侧，她被两侧的男性体温包裹，终于不再有焦虑和痛苦，蹙起的眉毛微微放松。
虞鲤双手被握起，意识浸透在白色的海洋中，突然在某个时刻，她感受到了异样的悸动，脑海陷入懵然，随即变得一片通畅清明。
她张唇，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看来是突破了？”九尾揽过虞鲤的肩膀，笑着用指腹摩挲她的脸颊，俯身额头相抵，“前辈们喜欢为你服务，好孩子。”

第21章
虞鲤第三次见九尾和神官，终于把向导等级提升到了B+，取得了她梦寐以求的进展。
B+级对于两系向导而言是道分水岭，攻击型向导在这个等级可以熟练应用精神操控以及其他攻击技能；治愈系则可以为队友打下精神印记，在战场上做到为队友减伤和瞬时治疗。
随着等级提高，两系向导都会解锁更多本系技能，根据精神体特性不同，向导们的能力还会在某个领域有特殊加成，譬如神官向导的精神操控是S+，除此以外，他还擅长下达精神暗示。
……虞鲤在论坛看到过神官的战绩盘点，他曾在一次战场上，没有动用他麾下的任何哨兵，只发动精神暗示便兵不血刃地解决了一波异种潮，令它们精神混沌，互相残杀。
有人评价道，神官的精神暗示可以在人的脑域中种下任何念头，让人无知无觉走向神官剧本中的结局，是不分敌我的洗脑。
身为同样的S级攻击系，九尾言明他自己不擅长精神暗示，但他应该拥有着别的神级能力。
关于九尾信息太少了，他总是保持着来去如风的作风，不说虞鲤，连论坛上的向导们都对这位神级向导的能力不太了解；
从这几天的相处中，虞鲤觉得九尾前辈是那种不介意对感兴趣的异性表达好感，既能温柔强势地服务对方，却也可以随时洒脱抽身离去的男人。
这回被两名向导前辈开发，虞鲤的脑域被扩张到极限，突破那层阻碍了她数天的门槛，她汗水淋漓地躺在沙发上，唇瓣苍白，好一会儿都没说出话。
很辛苦……但是虞鲤分毫没感觉到痛楚，九尾前辈十分耐心，前几天也已经熟悉了她的极限在哪里，精神力侵入得如丝般柔和，直让虞鲤发抖。
而神官是那种攻击倾向浓重的类型，虞鲤不一定能受得住他的精神力，有同伴占着她的精神通道，他便没再多事，只握着她的手，平淡地对小向导施加暗示。
尽管这样，结束后虞鲤仍像是从水里打捞上来似的，气喘吁吁，满身狼狈，蜷缩在两名向导前辈中间，他们一笑、一神色平淡，衣装整齐，前后松开对小鱼的掌控。
“等级突破了……非常感谢前辈。”虞鲤咸鱼翻身，将脸埋在金毛狐狸的尾巴里，有气无力地回答九尾之前询问她是否突破的问题。
“那就好，能应对一般危险度的污染区了。”九尾手指勾起她的发丝，放在掌中把玩。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的帮助，”虞鲤说，“等我从污染区回来，会想办法答谢前辈们的！”
“这倒不必。”
九尾道：“你是塔里分配给我的新人，前辈帮你是应该的，我和迦洛刚从战场上回来不久，这段时间有空，等你从污染区回来，我们大概又要出任务。”
“不用放在心上，小姑娘。”九尾笑着说，“这几天我们相处得很愉快，这就是你给前辈的礼物。”
“前辈们帮了我很大的忙，您这样说，我有些过意不去。”虞鲤认真道。
“那就暂且保留。”
九尾揉揉她的脑袋，站起身：“如果我们之后还有机会再见面，到时再来感谢我们吧。”
休息十分钟，虞鲤从沙发上坐起来，打算向两位前辈告别。
她犹豫了一下，对神官道谢：“谢谢您今天的帮助，神官前辈。”
如果没有神官对她进行催眠，虞鲤今天很可能熬不到突破的时刻。
这段时间她每次来都能在九尾的居所看见神官，是因为两位前辈的关系不错，经常来往的缘故吧？于是她今日来前便下意识地认为神官也会在，结果却出乎她的意料。
更令人意外的是，神官前辈在她快坚持不住的时候来了，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但虞鲤得对他道一声谢。
神官没有回应她，蒙着眼罩的青年安静地站起身，步伐从她身边掠过。
虞鲤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离开。
“别在意，由于能力特殊，迦洛出口便是言灵。”
九尾给虞鲤端了杯水，无奈道，“除了下达命令之外，他对谁都这样。”
“为你开发脑域的时候是例外，要是他突然来找你说话，你可得注意了。”九尾笑盈盈看向她，不知是玩笑还是提醒。
“若发觉不对，你可以来找前辈求救。”
……
休息过后，虞鲤与九尾道别，起身犹豫了一下，又转身看他。
九尾靠在沙发上，挑眉：“怎么，鲤鱼，还有问题？”
虞鲤问：“前辈，请问您上次说的[黑暗向导]是什么意思，能详细地解释一下吗？”
不知道为什么，虞鲤对这个词很在意。
九尾微微侧头，红眸打量她的面容：“你刚进入白塔不久，说明起来比较复杂。”
“这样吧，如果你经过这次污染区之行，依然决定以治愈系的身份上战场，到那时我再告诉你。”
虞鲤点头答应下来：“好的，前辈！”
“最开始塔里给我分配您来当我的向导老师时，我还有些紧张，”虞鲤深吸口气，视线避开金发男人注视向她的目光：“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麻烦您总是考虑我的感受了……”
九尾双腿交叠，金发优雅从肩旁散落，笑道：“如果开发你时你都要哭，不如选择让我们都享受的方式，对么？”
虞鲤抿紧唇不说话……她感觉自己无论是承认还是否认都很奇怪！
“与哨兵不一样，我们是同类，小姑娘。”
九尾道，“许久没有治愈型向导走出这座高塔了，去努力吧，前辈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
离开九尾的住所，虞鲤回到宿舍。
晋级B+比她预想中得快，下午虞鲤便打算跟队长说一声，趁着出发下污染区前赶紧给犬科组打上精神印记，还有四天，她正好可以用这些时间练习技能。
一个等级分为三阶段，拿虞鲤以前的C级举例，就是C-级，C级、以及C+级。
随着脑域被扩容至B级，虞鲤直觉就算她现在和狼王共享精神力的通道关闭，她的等级回落，自己最多用一个月也能重新回到B级——比她以前的C级高出两个级别呢，虞鲤再次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开心了一会儿，虞鲤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据说精神结合是有时效的，他们从演练场回来也有十几天了，虞鲤目前没有感受到沃因希共享给她的精神力有减弱的迹象。
距离出发还有四天，去的路程加下污染区需要一周左右，她和沃因希建立的精神通道，应该能坚持到回来的时候吧……？
虞鲤有些犹豫，她是想帮犬科组的忙，但跟第一次情况不一样，如果现在向狼王提出进行第二次精神结合，稳固他们的精神通道，虞鲤就必须要认真审视自己和狼王的关系了。
下午，虞鲤来到沃因希的办公室，向他提出打上精神印记的请求。
犬科组有“共鸣”的组合技，队员之间能够共享精神力，因此她只需要在沃因希的脑域中留下标记，就能绑定全队。
“做好准备了么？”狼王问她道。
虞鲤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神情中的犹豫已然消失，她轻轻点了点头。
沃因希注视着她，随即手臂揽在她腰后，将少女抱到会客室唯一的沙发上。
他俯身压下来时，虞鲤被男性躯体的阴影笼罩，身体下意识地发抖，却努力克服紧张，将手臂环绕上狼王的颈后。
随着哨向间的肢体接触，虞鲤将意识丝线第二次深入队长的精神图景。
眼前是熟悉的冰天雪地，带给人压迫感极强的威严与冰寒，但虞鲤还能忍受，她循着直觉的指引，向雪原深处寻找狼王的精神体。
巨大的霜狼卧在雪原深处，身上挂满冰晶与碎雪，像荒芜冻土上唯一的美丽生灵，虞鲤忍着寒意，瑟瑟发抖地靠近它，她在它面前显得过于渺小，人类少女与巨狼的对比震撼而瑰丽。
如同察觉到陌生来客的靠近，霜狼睁开冰蓝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虞鲤不断呼出白雾，轻轻踮脚，向它伸出手心。
在外界，沃因希与他的精神体融合，虞鲤见到的都是拥有着队长自我意识的极地霜狼，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同队长的精神体会面。
虽然看起来庞大可怖，但虞鲤知道它不会伤害她。
霜狼观察她片刻，随后略略压低威压的头颅，狼吻抵着她的脸颊嗅闻。
那么一大头狼狼，像是撒娇般用犬科的鼻头将她顶来顶去，虞鲤被逗得发痒，双手挡住它的嘴筒。
霜狼与她玩乐一会儿，随后双爪圈拢住孱弱娇小的少女，毛茸茸的狼尾将她整个环绕起来，让虞鲤顿时感觉到温暖。
精神体是哨向精神图景的主宰，沃因希本就任由她探索自己的脑域，而当队长的精神体对她有明显的保护行为时，虞鲤面对的跨等级压力小了许多。
寒风呼啸的雪原中，虞鲤躲在大狼覆着绒毛的腹部下方，双手贴上狼躯，召出水母，调动精神力缓缓浸入它的体内。
她的精神力在巨狼体内游走，先温柔地替它将体内的污染物清除，再留下虞鲤自己的精神印记。
霜狼低下头，舌头舔舐起她的脸和脖颈，粗绒的尾巴尖来回摇摆。
虞鲤笑了笑，将它抱紧，
一道闪烁着荧光的游鱼图案在她双手之下显现，烙印在狼的腹部上。
……
在沃因希和他的精神体双重配合下，虞鲤成功为队长打上精神印记，她疲惫地断开和队长的精神链接，缩在他怀里休息。
沃因希抱着小鱼，轻吻着她颈侧的咬痕，加深这里的气味。
“有什么感受，是否哪里不适？”他大掌牢牢覆着她纤弱的肩膀，询问。
虞鲤被狼王弄得微微喘息，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嗯，现在我的脑海里像是突然多出一块区域，好神奇。”
通过犬科组的精神共享，她在狼王脑域内留下的印记，相当于也给其他成员做了标记。
就像是游戏里的团队列表一样，虞鲤现在可以随时观测到犬科组成员的情况，他们的掉血以及负面状态。
在一定距离的范围内，虞鲤还可以通过精神印记，单向打开他们的精神通道，在战场上为他们恢复和治疗。
当然因为虞鲤等级比较低，又是第一次带队，她现在依然是用传统方式，为哨兵们做净化和治疗的效果最好。
“队长你呢，有没有什么别的感觉？”
虞鲤询问。
沃因希沉默，随后握住她柔软的手心，带领少女探进军官制服内，触到哨兵男性锻炼极佳的腹肌。
察觉到他还要带领她向下探索，虞鲤顿时脸红，想要跳起来推开他。
……等等、不要这样，她还没做好准备啊！
沃因希深深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停留在人鱼线的位置。
虞鲤愣住，指尖颤抖地感觉到他冰冷硬实的腹部上烙有一道明显的游鱼轮廓……等等，她给沃因希的精神体打下印记时，好像就是双手贴在狼狼的腹部上完成的？
这也能反馈到主人身上吗？！
“这里留下了你的气息，”沃因希喉结滚动，低沉道，“我就此属于你。”

第22章
虞鲤和沃因希抱了几分钟，狼王双臂将她环绕，下巴搁在她的发顶，气息沉厚。
过了片刻，沃因希提议道：“今天犬科组有模拟实战安排，你状态不错，是否要借此机会，和队员尝试一下团队协作？”
“嗯，我可以试试看。”
虞鲤想了一下，点点头。
她就是为了和团队一起下污染区时不拖后腿，才努力提升等级，给沃因希打上印记，现在虞鲤绑定了犬科组，和他们提前练习团队作战，有助于她锻炼上战场的心态。
并且她新学会的治疗技也需要通过实战提升熟练度，这次就是很好的机会。
“需要我准备什么吗？队长。”虞鲤说，“我还是第一次上训练场呢。”
沃因希道：“无需多做准备，但……”
虞鲤疑惑地抬头看他。
银蓝发哨兵顿了顿，视线沉静地顺着她的脸庞向下：“你今日穿的裙装，并不适合上训练场迎接实战。”
虞鲤愣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田园风长裙。
……她平时上班打卡，任务就是撸狗和学习，更早的时候每天只需要在静音室坐着，通勤穿的衣服多为长裙和牛仔裤，从没在意过适不适合训练。
“抱歉队长，我下次会穿适合运动的衣服来。”虞鲤感到不好意思，连忙说。
“可是，那今天的演练……？”
虞鲤有些纠结，距离下污染区就剩四天，留给她的时间很少，虞鲤不想错过这次锻炼的机会。
沃因希大掌包裹着她的肩膀，低头和她嘱咐：“你今日的装扮很好看，平时仍可这样穿着。”
他沉思，随后发出轻叹：“只是今日，我训练用的衣物不适合你的尺寸，让亚瑟带你去寻找吧。”
……
下午，距离模拟演练开始还有二十分钟，虞鲤脸红地被亚瑟带到陆战部的更衣室。
“这个时间，大家都已经整理好自己了，请放心，虞向导。”亚瑟温柔地带领她在长椅处坐下，“我去问问队员，他们有没有还未穿过的训练服装。”
虞鲤拘谨地道谢，低着头，束手束脚地坐下。
她第一次来到哨兵的更衣室，虽然陆战部空间很大，最前方排列着储物柜，挡住了后方的更衣区域，可她还是有种尴尬与羞涩交织的感觉。
在她度秒如年的等待之后，亚瑟很快带着几名哨兵过来。
“抱歉，虞向导，因为不确定我们衣物的尺寸是否适合您，所以多找了几名队员借了衣服。”
亚瑟歉意道。
统一穿着紧身作战服的男性哨兵们站在她身前，虞鲤被他们年轻健壮的身影笼罩，呼吸微窒，她向后缩缩身体，摇摇头。
“你好呀，向导小姐。”裴星礼爽朗地和她打招呼，“这是我最小的训练衫了，发下来后感觉尺寸不合就一直没穿过，我比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没等虞鲤回应，他便兴冲冲地将宽大的训练衫展开，对比了一下面前娇小的少女，随后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这件呢。”
萨摩耶哨兵将自己的衣物递来，他样貌俊秀，身材修长，不是那种拥有夸张肌肉的体格，大约有一米八左右。
“还是不行。”
裴星礼蹲在她身前，认真地伸出双手在她腰间比划了一下，粗糙微热的掌心没有触碰到她，却让虞鲤感受到他传递来的男性体温，“她腰好细，我们的衣服估计都不合适，要不要去询问一下隔壁小队？”
“我记得他们那有女性队员。”
“她们几个都有一米八的身高吧……也不符合我们向导的体型。”
“谁去问她们借一套，训练衫和短裤的基础服装就行。”
一名棕色皮肤，拥有着军人凌厉气质的哨兵打量下方的小鱼一眼，捏着眉心道，“如果衣服太大就拿条皮带给她束紧，她们是同性，互换衣物总归更方便。”
虞鲤认识这名出声的哨兵，他叫封言，精神体是德牧。
——封言就是虞鲤在第一次来到犬科组迷路时，出声制止她闯入更衣室的行为，带她回到会客室的那名哨兵，是位性格较为古板守规的男性。
亚瑟站在一边，见虞鲤已经被他们交谈和提议说得耳垂通红，无奈道：“我去借吧，麻烦虞向导稍等片刻。”
虞鲤小鸡啄米点头。
因为哨兵们此时都已经换好服装，有不少人都发现她来到了更衣室中，她身边的人越聚越多……而且都在讨论给她怎么穿上那些宽大的训练服！
虞鲤心中柔弱垂泪，盼望亚瑟赶紧带着女性哨兵的训练服回归。
在虞鲤的羞耻心快要突破极限前，拥有着良好声誉的金发副队长很快便从隔壁小队借来衣物。
她抱着衣服，快速站起来溜走，顶着背后哨兵们灼灼的视线跑到储物柜后的更衣区。
距离演练开始还有五、六分钟，更衣区域已经空无一人，虞鲤打量一圈，放心挑了个隔间进去换衣服。
哨兵们的训练服有着良好的松紧度，不给他们在体能活动时带来多余的负担，可惜虞鲤与这套训练服的主人体型差距过大，不仅上半身松松垮垮，裤子穿着也有些勉强。
走路还好，上训练场的话绝对不行。
虞鲤犹豫一下，双手拢紧松垮的裤腰，从帘子里探出小鱼脑袋，观察周围的情况。
……？！
背对着她换衣服的寸头哨兵似是听到动静，冷淡地瞥眸望向她。
他单手掀起衣物，露出线条流畅的脊背和有力的腹肌，皮带叩开，裤装解开到人鱼线的位置，露出麦色肌理上一块眼熟的印记。
他似乎没想到平时同僚随意说笑换衣的地方，会突然混进来一名异性向导，在虞鲤反应过来前，他飞速移开视线，皱眉将衣物按下。
虞鲤睁圆眼睛，惊吓得缩回头。
诸泽？
捷克狼犬精神体的主人，沃因希给她分配的两名护卫哨兵之一。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还有，他小腹上那块印记是怎么回事？？
那明明是她给狼王打上的啊！
虞鲤脸色涨红，将内心疑问的情绪暂且忍下，出声：“诸泽哨兵，打扰了，我有件事需要麻烦您。”
“你说。”男性嗓音低哑，道，“还有，你来这里做什么？”
“今天我会和大家一起上训练场，现在正在换训练服，但是亚瑟副队给我借来的衣物有些大了，”虞鲤越说声音越小，“你那里有没有别针或者腰带什么的，可以借给我？”
“……”
他沉默了几秒：“只有战术腰带，和皮带。”
虞鲤松了口气：“战术腰带也可以，麻烦你了！”
诸泽过了一刻，从帘子缝隙递来腰带，虞鲤感激地接过，将男性的战术腰封束在腰间，笨拙地提了提，将卡扣合拢。
换好衣物，她敲墙问了问诸泽的情况，得到可以出来的答复后，虞鲤小心掀开帘子，看见诸泽身穿紧身作战服，靠在门边，抱臂观察她的身影。
“后面有问题，自己整理一下。”诸泽灰眸扫过她的腰后，淡淡提醒道。
“嗯？后面。”
虞鲤诧异地向后看。
诸泽看她踮脚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所以然来，青年闭了下眸，走到她身后，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纤细的腰肢前，指腹拨开她的腰带，干脆利落地替她调整好，再迅速将卡扣合拢。
总过程用时三秒不到，他再次退到与少女间隔的安全距离。
虞鲤愣了一下，随后说：“谢谢……啊对了，我为刚刚的事向你道歉。”
诸泽“嗯”了声：“不用，是我自己没注意。”
虞鲤看着他，心中怀有困惑和羞涩，她想要问一下自己刚刚在他小腹那里看到的印记，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很讨厌我吗，诸泽？”
诸泽看起来总是很不想与她交流，连肢体接触都像是她强迫了他的样子。
“不是你的问题。”
迎着少女的目光，诸泽手臂微微显露隐忍般的青筋。
他移开视线，眉头皱起：“你是队长的伴侣，我只是觉得……不该过于接近你。”
……
从更衣室中出来，虞鲤跟随犬科组的成员来到训练场。
白塔的训练场拥有演习模式，开启后，场上将出现全息异种，被它攻击会产生类似于受伤的痛感，却不会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模拟出来的异种具有和真实异种同样的外形、弱点、攻击手段，很适合让新人快速适应战场的节奏，上场前，虞鲤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脑海，专注即将到来的模拟战。
沃因希是团队中绝对的主攻手与统领，在犬科组全员到齐的情况下，他的战力增幅将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数值。
今天演习的目的是为了让虞鲤熟悉团队战，磨练她和队员们之间的默契，因此他并不上场。
虞鲤仰头，远远看了一眼站在观战台上的沃因希，银蓝发的军官对她颔首，示意她尽力去做。
虞鲤跟着亚瑟，迎着训练场一众警官狗狗期待的视线、和晃起来的尾巴站到队伍后方，身边是亚瑟和诸泽，她的熟人裴星礼和封言也在周围不远。
虞鲤视线停在某个方向，注意到封言哨兵的精神体。
他身边的德牧同主人一般气质严谨，黑脸肃穆，尖尖的耳朵竖起，威风凛凛地处于备战姿态。
……可恶，她真的对帅气的大狗没有抵抗力！
虞鲤处于哨兵们的包围正中，目光幸福地在他们的精神体身上徘徊，然后收回。
准备倒计时结束，场中很快出现第一波异种。
他们这次下污染区要面对的是虫族异种，因此这次演练也专门挑了虫族形态的异种作为对手——虞鲤在论坛上学习过，这类异种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一定的智商，并且很难一击毙命。
它们的弱点不在最容易瞄准的头部，就算身体被切成两半也能飞速复原，要想将其猎杀，需要破坏它们背部至尾端的三个心脏。
队伍最前方的哨兵们抽出武器，对上袭击而来的虫子，虞鲤集中注意力，关注最前方的战况，时刻做好治疗的准备，
在战场，哨兵和精神体协同作战，大多是精神体先撕开异种的防御，由哨兵补刀或进行最后一击。
如此导致精神体负伤的概率远比哨兵本体高，但因精神体攻击性强，并且免疫部分特殊属性攻击，目前还是主流的战斗方式。
事实上，按照联邦目前的医疗水平，人体上的重伤倒不算什么，哨兵精神体被重创，导致脑域受损才是无解；
然而攻击型向导视哨兵为耗材，操纵他们作战时仍会选择效率最高的做法，不顾他们的伤亡与损耗。
在联邦与指挥官一致的培养方针下，如今，哨兵们也潜移默化地将自己视为战争兵器。
虫族异种多为物理攻击，附加毒伤特攻，少部分具有精神系攻击手段。
虞鲤刚到B+等级，目前只学会了两个战场技：一个是瞬时治疗，在哨兵们精神体受损时释放才能起到效果；二是用精神力包裹哨兵的脑域，能使他们在三到四秒内免疫精神攻击，是个需要预判的减伤技。
……在应对虫子时，虞鲤的这两个技能会起到一些效果，但毒伤她就没有办法了。
只能下战场后，让她通过触摸精神体的方式净化对方体内的毒素。
虞鲤关注着脑海里的印记状态，察觉到某位哨兵的精神体受损，她慌忙地打开对方的精神通道，给他放了个治疗。
虞鲤感知到他的体力有少许恢复，只比她放技能前状态好转了一点。
好吧，是她等级低的缘故。
战场技比虞鲤预想中的治愈效果低了许多，但因为是瞬发，不需要通过精神体触碰，在救急方面有着极大的优势。
虞鲤想，如果她等级足够高，也许一个瞬发治疗就能抬起一队人的血条！
战斗仍在持续，虫子的攻势越发猛烈，犬科组正面迎击。
虞鲤身边保护她的几名哨兵加入战斗，诸泽处于精神共鸣下的捷克狼犬扑跃到一条蠕虫的背部，双爪牢牢抱住它的虫身，尖利的犬牙对着它第一颗心脏的位置狠狠咬下。
诸泽跳上去，反手将军刀刺入精神体咬开的位置，面无表情地将手臂伸进去，破坏搅动，再沿着虫子背后的肌理用力划开。
虫背浮现出一条恐怖的血线，血液争先恐后地喷溅出来，虫子痛苦地翻滚，从锋利的口器中发出刺耳的嘶吼。
诸泽硬朗的面部线条沾上血迹，将军靴牢牢踩在它背上，神情冰冷。
虽然全息异种不会给人造成实质伤害，但这尖啸让他略感不适，似是训练场给他模拟了精神方面的痛感。
——精神攻击本就是这个族群拥有的特殊攻击手段之一，而哨兵五感敏锐，忍受这过于尖锐噪音对他们而言十分煎熬。
诸泽顿了顿，随即情绪没有波动地持续对异种的猎杀，就在这时，他的脑域如同被一片柔和的水流包裹，将他与外界的嘈杂隔绝。
诸泽手臂发力，腕骨青筋凸显，再度刺下军刀，将虫子尾部的第三颗心脏戳爆，血液漫天洒落。
异种化作数据光点消失，他站定，侧眸望向被保护在中间的少女。
虞鲤对他笑了一下，似乎因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缘故，额头浮现出细密的汗珠，衬得女孩子的脸庞苍白柔弱。
看诸泽没事，她收回包裹他脑域的精神力，为下一名哨兵治疗。
这次演练持续了一个小时，因为精神力弱，虞鲤在演练过半便流露出明显的疲态。
演练结束，场中异种全数化为数据光点消散，她松了口气，接过亚瑟递来的能量饮料。
“虞向导，感受如何？”
随着亚瑟温柔的询问，他的金毛犬恢复成正常体型，小天使般来到虞鲤身边，温驯地用圆脑袋蹭她。
虞鲤疲惫地笑了一下：“好累啊，我一直在中间站着都觉得很辛苦，更别说你们了。”
“您不害怕吗？”
“有一点，但看着看着就习惯了，提前适应总比遇到真异种时手忙脚乱得要好。”虞鲤乐观地说道。
她接受能力很高，又从来都是心宽的性格，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事，虞鲤都会尽力使自己克服遇到的困难。
当然，如果某人强迫她做不喜欢的事，虞鲤会用躺平和不理不睬的态度拒不接受。
……虽说她这样的应对，对以撒那种变态好像没用。
……
第一次演练在虞鲤的感觉良好中落下帷幕，回去后虞鲤光速网购了训练服，之后两天，她每天都来参与犬科组的模拟战。
虽然她对团队的帮助有限，但每次坚持打完演练，虞鲤都感觉自己有在进步——不止体现在她预判给队员减伤技的时间越来越精准，她现在注意力集中的时间也增加到了四十分钟。
第一次演练，她只跟着犬科组坚持了半小时左右便疲态尽显。
最后一天，虞鲤注意力高度集中，在脑域里观测着犬科组数十名队员的状态，及时给治疗加减伤的情况下坚持了四十二分钟，才感觉到提不起精神的疲惫感。
今天的演练打完，虞鲤和沃因希、亚瑟告别，被犬科组的哨兵们送到宿舍楼下，她回屋整理起自己下污染区需要带的行李。
他们来回的飞艇票和餐饮由白塔提供，污染区电子设备不能用，但虞鲤还是打算带上，万一出了污染区失散可以及时与队员们联络。
还有就是几套换洗衣物，以及精神恢复药剂。
收拾完东西并清点了一遍，虞鲤熄灯上床，心脏扑通扑通地传来对明天的紧张和期待，在黑夜里翻来覆去了好一段时间才睡着。
……
第二日，虞鲤出发前收到了来自陆吾和九尾前辈的讯息，两人简单说了些祝她顺利的话，路婧则发来很多新人下污染区需要注意的常识，还给她分享了很多干货贴。
虞鲤提着行李上到飞艇，忍不住笑起来，一一回复这几人的留言。
在空战组和犬科组的成员双双抵达后，飞艇舱门合拢，很快起飞。
舱内一排两个座位，虞鲤理所当然地和沃因希坐在一起，正当她新奇地将双手贴上玻璃，打量下方的云海时，后排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带笑的青年嗓音。
“虞小向导，好久不见。”
“是您，枭队长。”虞鲤惊讶地向后方看去，随后对他露出笑容。
“我看你一直在打量窗外，是对天空感兴趣吗？”后排的枭指节懒散扣起，轻敲了敲窗面，皮手套上佩戴的几枚指环与窗户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可惜，白塔这次安排了我们用飞艇出行，我们无法邀请你共乘。”
“在云海上方，翱翔和坠落的感觉同样美好。”
他说，“如果有机会，你一定会喜欢上这份体验的，犬科组的小向导。”

第23章
这次他们从阿尔法军区前往西部战线，飞艇要行驶一天一夜，虞鲤没有懈怠，利用乘坐飞船的时间复习异种的弱点。
只是准备再多，临到实战虞鲤心中还是没底，她看着看着，便情不自禁叹气，心里想要是她有A级就好了。
她现在只有两个战场技能帮上团队，升到A级的话会解锁新的技能吗？
……也许等级越高，她的治疗能力便提升得越全面，到时候减伤、单加群加、还有净化负面状态类的技能一应俱全，就像是游戏那样！
虞鲤幻想了一会儿，随后被自己的异想天开逗笑了。
学习那么多天，她现在对哨向有了科学的认知，知道向导最多在一至两个方面有天赋，比如神官就极为擅长精神操控与暗示。
其他攻击型向导擅长的技能，神官向导也能做到，但他本身是S级的攻击系，用其他技能只能发挥出A级的威力。
虞鲤的精神体水母是净水系——水属性嘛，人的生命之源，天生擅长扫去污染，虞鲤觉得净化+治疗就是她的主赛道了。
她现在领悟的两个技能，是每个到B+级的治愈型向导都能点亮的新手技，虞鲤有预感，如果她有机会升到A级，下一个就会点亮净化方面的技能。
异种诞生于污染区，是被赋予特殊能力的畸变生物，高阶异种攻击哨兵的精神体，除了使精神体负伤，给哨兵的脑域带来重创外，还额外带有附加的负面状态。
如果不及时净化，精神体的负面状态便会反馈给哨兵本体，减弱哨兵的战斗能力。
虞鲤学习过这方面的知识，全部的负面状态一共有：中毒、灼伤、冰冻、睡眠、流血、寄生；他们这次要清除的虫族异种便携带毒伤，小部分虫子还具有精神系的攻击手段。
如今没有治愈型向导带队出塔，但论坛上有大神分析过，不可能有治愈系觉醒同时净化所有负面状态的战场技——就连中央白塔的首席向导，他们持有的战场技，目测也只能解除一至两个特定的负面状态。
所以虞鲤就算现在到A级，领悟了净化，也可能不是针对毒伤。
“不用叹气烦恼，”沃因希看出她的焦虑，大掌柔和地压下她的发顶，“休息片刻吧。”
虞鲤闭上眼，靠在他肩旁，轻轻“嗯”了一声。
她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发生了变化。
因为即将下污染区，她心里有些焦虑，总想着自己要是到A级便可以帮上队长和犬科组——但是虞鲤最开始的想法，明明是提升到B级后，就美美躺回白塔里咸鱼的啊。
真到上战场的时候，虞鲤不想做被他们完全保护起来的角色，而是自己也能在团队里发挥作用。
出于个人意志，以及她这二十年在蓝星上受到的教育，虞鲤都难以把犬科组当做她升级的工具人看待。
她知道自己的想法与这个残酷的世界格格不入。
无论怎么样，虞鲤都不想看到热情的汪汪队员，守卫人类的战士，在她眼前负伤。
……
直到晚饭过后，虞鲤的心情也没能平静下来，她觉得自己今晚大概率会失眠。
不要啊，明天中午他们就要下飞艇进污染区了，状态不好可是大忌！
飞艇上有自助x餐厅，犬科组唤她一起用晚饭的时候虞鲤没有胃口，等队员们都回来了，虞鲤后知后觉地感到饥饿，她不好意思再让人陪她，跟沃因希说了一声，打算去x餐厅看看。
飞艇中除了工作人员，只有空战组与犬科组两队哨兵，他们从不交恶，本次又是一起下污染区的队友，于是沃因希只嘱咐她“早些回来”，便放她离去。
虞鲤来到x餐厅，时间太晚，自助台上的食物剩得不多。
这时已经晚上九点，x餐厅人影稀少，装修豪华的空间显得空旷安静，除了她以外，就只有酒柜前的吧台上坐着几名哨兵。
他们身穿西装，骑术手套摘下，放在一侧，修长的手指夹弄着高脚杯说笑，随后哨兵们或是由于敏锐的五感发现了她，或是在同伴的提示下，向后方望去。
虞鲤感受到他们的视线，脊背有些发软。
她快速从自助台上拿了几样食物，端着盘子走到x餐厅另一侧坐下，沉默地小口吃饭。
虞鲤社恐发作，加上她跟空战队员不熟，有意回避他们，然而身穿西装的青年们却似乎对她升起几分友好的关注，虞鲤没吃几口饭，便听到属于男性的、向她靠拢的脚步声。
“你好，你是犬科组的那位向导吧？久仰啊。”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宽大的手掌递到她眼下，将端着的酒杯用小拇指垫着底端，轻轻放在她眼前，颜色浓郁的酒液摇晃，却分毫没有溅洒出来。
虞鲤疑惑抬头。
青年眼角上扬，黑眸含有几分笑意地打量着她，他单侧的耳垂打了耳钉，坠下的银链连到耳廓后方，在灯光下微微闪烁。
“这么晚了，犬科组居然舍得放你一个人出来，”他问，手臂悠闲地撑在她的座椅后方，“你叫什么，来陪我们喝一杯吧？”
“好了，灰鸦。”
他身后一名面容相似的男人走来，制止同伴和她过于靠近的姿势，“我们是来问好，不要说冒犯到向导小姐的话。”
“呵呵，看她没反应过来，随便逗逗她。”
灰鸦耸肩，在她身边的位置坐下，手臂搭在椅背上，长腿随心所欲地交叠，正装马甲包裹着修长强壮的男性身躯，让他有种介于精英与流氓之间的气质。
虞鲤微怔，略有紧张地看见这对双生子青年中的另一位也在她面前落座，她顿时拿着餐叉僵住。
……这、这还怎么吃得下饭啊？
“你看上去很紧张，向导小姐。”
对面的青年注意着她的表情，低声道：“是因为第一次出任务么？”
不不不，虞鲤心里吐槽主要是因为你们突然来了，她吃饭的时候根本不想社交啊！
“嗯，算是吧？你们好。”虞鲤顿了顿，说，“我能克服自己的紧张，没关系，请问两位还有别的事吗？”
“没什么。”
双生子中较为温和的青年笑道：“冒昧打扰您了，我们马上离开。”
灰鸦却嗤笑，轻佻地吹了声口哨，俯身看她：“聊聊天都不行，这么小气？”
虞鲤别开脸，谨慎地没有说话。
过了片刻，她手指将灰鸦递来的酒杯推远了些，表露出明显的拒绝意味。
灰鸦看了她数秒，咧了下唇，没有拿起酒杯，站起身与兄弟离开。
双生子离去后，虞鲤松了口气，继续慢慢吃饭，她这会儿有些渴，却不想喝灰鸦递来的红酒，更不想靠近有空战队员在的吧台。
“您好，向导小姐。”
正在虞鲤心想哪里能找到水喝时，面前突然落下一道有礼的嗓音，她眨眨眼，抬眸看见一位身穿白军装，腰挂佩剑的陌生男性。
他铂金发碧眸，略长的发丝束在肩前，双手佩戴着洁净的白色手套，神情带有歉意，颇具骑士仪态。
“您好，请问您是……？”
他无奈微笑：“失礼了，我是空战组的副队，塞莱菲尔诺昂，刚刚我的队员与您交谈，像是引起了您的不快。”
“我没有啦，谢谢您的关心。”虞鲤叹气，“只是我刚刚在吃饭，不想说很多话。”
“那我便放心了，为表歉意，我为您点了几样食物，稍后工作人员会连同茶水一起送来。”
他碧眸掠过她苍白的唇瓣，语气轻淡温和，“您貌似需要补充水分，向导小姐。”
虞鲤这次没有拒绝：“嗯，那就谢谢您！”
“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除茶水之外，我再让他们送来一杯能镇定心神的果酒吧。”
“如果不需要，您放在原处即可。”
身穿白军服的骑士青年离开时，对她露出笑容，安慰虞鲤道，“今夜好好休息，不必紧张，期待我们的第一次合作，向导小姐。”
……
之前自助台上的食物太少，虞鲤没吃饱，恰好空战副队出于歉意给她点了意面和牛排，附赠了茶水和果饮。
空战组的成员在副队长与她交谈不久后，便都陆陆续续地离开，现在x餐厅只剩她一个人。
虞鲤慢吞吞吃完饭，视线落到茶水旁那杯黄橙色的果饮上。
工作人员为她端上果饮前，也明确说明这杯饮料具有缓解疲劳的功效，是写在酒水单上的正规饮品，由昂贵的热带水果榨成，不含酒精，且饮用之后第二天的精神会更好。
飞艇上的工作人员都属于白塔职工，并且这里只有犬科组和空战队，虞鲤倒不担心安全性的问题。
虞鲤吃完饭仍然很焦虑，觉得晚上真的要失眠了，想了想，她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好喝！
果汁的甜蜜抚平她心中的焦躁，虞鲤享受地眯起眼，又抿了几小口。
她喝了一半便觉得差不多了，刚想起身离开，光脑却突然跳出路婧打来的通讯。
虞鲤不得不坐下来，接通路婧的电话。
……
路婧关心则乱，又知道她是第一次下污染区，这次通话直接和她打了四十分钟。
这会儿快要夜里十点，虞鲤和路婧说话的中途就感觉有些困倦，通话结束，她松了口气，懒洋洋地靠在窗边，不想动弹。
她眼前有些迷蒙，像是那杯果酒起了效果，但困意并不霸道，她隐隐约约听到周围的声音。
“向导小姐？还清醒吗……您不能在这里睡着。”
骑士青年见她靠在窗边，发丝微微掩住脸颊，半梦半醒的朦胧表情，不由得有些无奈。
“我们离开后不久，发现犬科组分派人手寻找您，于是我便和队友回来看您是否还在此处，没想到您在这里睡着了。”
“白羽，灰鸦，送她回犬科组吧。”
空战组的副队长指腹轻柔捏起少女的下巴，视线落在她的眉眼处顿了顿，随后收回动作，佩戴好手套，温声下达指令。
“这么好的机会，不把她从狗群嘴里直接抢过来么？”灰鸦蹲下身，带着调侃意味笑道。
“现在接近她只会引来她的反感，”灰鸦的双生兄弟白羽道，“队长提醒过，向导若要转队，还需要看她自己的意愿。”
“好吧、好吧……啧，不拿点什么报酬还是不爽。”灰鸦发出轻嗤。
“乖女孩，来，全都喝下去。”
虞鲤朦朦胧胧感觉唇边抵上冰凉的物体，她下意识抿了一口，微苦的涩味在舌尖绽放，是红酒的味道。
……红酒？
灰鸦单臂抱起她，另一只手掌拿起桌上第一次被她拒绝的红酒杯，喂到小向导唇边，看她蹙起眉，被迫小口小口地吞咽，溢出的液体沾湿她的下巴和衣襟。
他欣赏片刻，随后抱紧她，低哑笑道，“别拒绝我，喝干净，我这就送你回到伴侣身边。”

第24章
虞鲤睡了香甜的一觉，大约凌晨的时候，她的意识短暂回笼，发现队长正抱着自己。
飞艇的座位在夜间会自动开启睡眠模式，座位会调成平躺角度，并且前后降下挡板，完全就是个封闭的小卧室。
虞鲤蜷缩在沃因希怀里，迷迷糊糊地将手臂环绕上他的脖子：“队长，怎么了？”
“醒了？”沃因希闭眸道，声音毫无困意，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颊：“你晚上许久没有回来。”
“我记得我是在x餐厅里睡着了。”虞鲤声音困倦，“最后好像是……空战组的队员将我送回来的？”
沃因希默认。
虞鲤缓了缓，笑说：“他们人很好呀，虽然有个别成员难相处，但总体都是很照顾我的。”
“万一我们在污染区失散，我需要跟着他们一起行动的话，队长您也不用担心了。”
飞艇平稳行驶，舱内一片昏暗，沃因希将她搂在怀里，虞鲤与这具冰冷沉厚的男性躯体紧紧相贴，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能够察觉他的犹豫与忧心。
“明日，你留在安全区吧。”沃因希再度提议道。
虞鲤：“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又想抛下我，队长。”
她轻轻打了个哈欠：“这次只是A+级污染区，我们来了两队哨兵呢，您和枭队长又都是S级封顶的战士。”
“我觉得自己很安全啦，不用为我担心。”虞鲤摸摸大狼银蓝色的发丝，“睡吧。”
……
第二日早晨，虞鲤六点清醒，果然感觉精力充沛！
飞艇将在十点准时降落在污染外部的安全区域，接下来的路途就需要两队自己行走，他们这次任务是清除污染区内部肆虐的异种，寻找污染源并破坏，并在撤离时尽力挽救污染区尚还存活的人类。
第三点通常很难实现，以普通人的精神力，在污染源形成的那一刻便会瞬间沦为畸变种，成为没有自我意识的行尸走肉。
用路婧的话说：如果在污染区遇到了能正常交谈的活人，不是隐姓埋名下海炸鱼的哨向大佬，就是污染区的boss装成人类的模样骗取你的同情心，再趁你不备时背刺。
他们这次清理的区域在末日来临前是一座小型城市，常住人口大约有二十万，因末日来临后距离对抗异种的西部战线较近，有能力的居民陆陆续续选择搬走，迁到更安全的区域，长年累月下来这里便成为了空城。
事实证明，人们的选择没错，虞鲤看见资料上显示，算上他们来的这次，这座城市在近十年里连续出现了三次污染源。
……因为濒临战线，污染浓度高，一旦出现污染源，这座城市次次都会形成A+及以上难度的污染区域，白塔时刻关注此地，每次都派出人手及时清除。
——污染是会扩大和传播的，如果放置不管，污染会连续侵蚀周边多个区域，最终形成污染核，污染核中将会诞生王级异种。
据说，普通人远远看一眼污染核便会精神崩溃，而低等级的哨兵向导只要接近其千米以内，脑域便会遭受到重创。
虞鲤没真正见过污染核，但她侧面听说了不少污染核的恐怖。
比如，神官和九尾前辈他们前段时间之所以前去支援南方战场，就是由于姬家的疏忽，导致南方上空出现污染核，令王级异种降临。
虽然最后成功解决了，但联邦也暂时损失了姬竞择这名人类最强战力，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
虞鲤走神了一会儿，拍拍脸令自己清醒，去洗漱吃饭，不想那些过于遥远的事。
她做好一切准备后，飞艇在安全区域里降落，虞鲤只挑了些轻便的行李拿上，带了些白塔分发的救急物资，和犬科组走下飞艇。
工作人员为他们派发以特殊技术制作的测量污染浓度的手环，伤药、还有防护头盔——哨兵与向导在战斗中最需要保护的便是脑域，防护头盔能最大程度保护他们这处要害，还能为他们过滤空气中的污染孢子。
现在虞鲤穿着作战服，物资箱一提，再戴上头盔，也有几分战士的感觉了！
经过半小时的准备，空战组有空中优势，擅长游走和探查地形，枭带领组员率先进入污染区，虞鲤跟着犬科队，又过了十五分钟才出发。
“你紧张吗，虞向导？”
亚瑟走在她身边，温声询问道。
“现在是有一些，”虞鲤诚实地告诉他，“我第一次下污染区，来前队长告诉我A+级别的污染区不算危险，但我对这些没有概念。”
“没关系，我们共同经历过这一次之后便知道了。”亚瑟露出笑容，向她伸出手掌。
虞鲤犹豫了一下，伸手给他。
亚瑟微微收紧掌心，温暖粗糙的触感将她包裹，就在这瞬间，他停下脚步，另一只手放在大腿绑缚的枪套上，下一刻便抽出武器。
“来了，虞向导。”他低声道，“请小心，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我会一直在您身边。”
穿过污染区的黑雾，一片旧日废都的景象出现在她面前。
地面上游走着小型蠕虫，天上飞着的巨大甲虫遮天蔽日，破碎的高楼大厦间、街道上，只要有角落的地方都挂着洁白的虫卵，动不动便能看见两三米高的虫子爬行。
……简直是虫虫狂欢节。
虞鲤内心震撼地闭了闭眼，第一次体会到了跑团里掉san是什么感觉。
“虞向导，您还好吗？”
“我没事，不用在意我。”虞鲤深深呼吸，花了两秒钟调整心态，再度睁眼道，“开始吧，我会尽力辅助你们。”
……
半小时后，犬科组带着虞鲤杀穿他们所在的街道，挑了个干净的地方休息，等到去探查污染源所在的空战组会和。
杀了十几条虫子，虞鲤体感A+级污染区难度的确不高，一名哨兵手起刀落便能解决一条虫子，只是总数量太多，十分消耗他们的体力。
现在暂时看不出来，但他们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
一天、两天……五天之后呢？
虞鲤帮亚瑟收拾他们一路获得的战利品，因为都是低级小怪，他们得到的有价值物品不多，爆出的晶核大多都是B级，只有一个A级，特殊掉落更是一个没有。
唯一一个高级晶核还是毒属性的，在市面卖不上价。
虞鲤托腮叹气。
晶核有助于提升哨向精神体的属性纯度，还能为无属性的精神体打造成自己想要的属性，这样精神体攻击时便能额外附带属性伤害。
虞鲤的水母初觉醒时便是净水系，水属性纯度极高，她倒是不在意这个。
虞鲤边听着亚瑟的科普，边向他学习处理异种尸体，取出晶核的手法，又过了一段时间，天际传来一声猛禽的清鸣。
她迅速站起来，从天空徘徊的巨大阴影上方看见枭队长的身影。
“有些麻烦了，沃因希队长。”
枭扯着金雕的缰绳，从大约三米的高度翻身跃落，青年整理着骑术手套，来到沃因希身前：“污染源东方南边各一个，且都是虫卵形态，悬挂在高楼上，有大规模杀伤性技能。”
“我们各选择一个方向清除污染源如何？得到的战利品最后统一分配，空战组对物质奖励没有需求，不必在此事上纠结过多。”
“但在此之前，”虞鲤看见枭顿了顿，无奈地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污染源位置特殊，又有范围性群攻，你们在地面上看照她总归不方便。”
“你们组的小向导，先交给我们照顾，怎么样？”

第25章
虞鲤与沃因希站得不远，听到枭和队长的谈话后，她第一时间望向沃因希，目光有些茫然。
她没想到刚进污染区就要和犬科组分开。
“可否说明一下污染源周边的情况？”沃因希表情没有变化，向枭确定道。
“嗯，污染源附近有异种巢穴，东方五个，南边七个，比较麻烦的是南方有个异种巢在天空上，里面多为甲虫类异种，携带毒伤技能。”
枭弯起指节，抵住下颌沉思：“我们擅长对空作战，南边就交给空战组吧，但虞小向导的安全……”
沃因希询问虞鲤道：“你如何想？”
虞鲤一怔，听清队长是在询问她的意见后，犹豫说：“我是想跟着犬科组的，谢谢枭队长的好意，但我更想借这个机会锻炼自己。”
“是我唐突了，”枭侧头看她，眸光含着笑意，“我以为哨兵小队都会将向导的安危置于首位，出于个人想法提出了建议，但你是比起自己，更重视团队的类型。”
“虞小向导，你很努力。”
虞鲤温柔笑起来：“谢谢，没有那么夸张，我能帮上的忙有限，很多场合还是要靠大家来保护。”
“我是想着多锻炼锻炼，慢慢进步嘛。”虞鲤说。
枭双掌交握，手指转动了一下皮手套上的指环，带着笑看她，没有回应。
“不着急，再考虑考虑吧。”
枭道，“本次清除污染区游荡的异种也是我们的目标，在分开行动，清除污染源前，我们同行一段时间吧。”
……
空战队与犬科组暂时一起行动，从出发点一路行进到城市的中央喷泉，再从城市中心分头前往两处污染源。
虞鲤跟着队伍一路清除异种，枭队长他们驾驭着精神体在空中作战，不需要她分神照顾，可即使只关注犬科组也耗费了她不少精力。
这波来攻击他们的最后一只异种倒下，虞鲤打开精神通道，熟练地对某位队员抛去一个治疗，榨干了她脑域里最后一丝精神力。
虽然她的精神力很快又会被狼王续杯，但神经中过度劳累的疲惫感却挥之不去。
而且……虞鲤蹙眉感受了一下，发觉这次狼王共享给她精神力的速度比几天前慢了许多。
虞鲤两天前在模拟战中时就有这种感觉了，那会儿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在现在的高强度作战下，她精神力被续杯的速度变慢，治疗时常跟不上战士们的进攻节奏，虞鲤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担忧。
她和狼王的精神结合……过去多久了？
虞鲤和狼王当初只是精神结合，双方建立的精神通道会随着时间流逝缓缓关闭。
一旦通道彻底关闭，她的等级便会回落到原本的C级，也许现在高点了，有C+？但就算C+也没强到哪里去啊！
这个等级解锁不了战场技，连做一次完整的深度净化都很艰难。
虞鲤心中越发不安，至少，她希望自己能坚持到这次污染区之行结束。
大概五、六个小时过去，队伍停下修整，虞鲤结束胡思乱想，重重松出一口气，眉眼显现出疲惫。
“虞向导，请让我看看你手臂上的伤。”
亚瑟收起武器，走到她身前单膝蹲下，虞鲤一怔，说：“小伤而已，解毒剂已经用过了，一会儿再抹点伤药就好了。”
亚瑟说的是她手背上被甲虫毒液穿透防护服，弄出来的一处小伤。
虞鲤从头到尾都被犬科组保护得很好，这点小伤完全出于意外——刚才他们所有人都在迎战虫子，虞鲤被护在正中，谁也没想到天上会突然凑来只看热闹的甲虫。
亚瑟反应及时，单臂将虞鲤护在怀里，开枪将甲虫击毙，异种从高空摔落，濒死时释放的毒液有几滴溅到了虞鲤手背上，造成了拇指大的灼伤，用完药后看着已经不严重了。
亚瑟微微皱眉，指腹抚过她手背缠着的绷带。
虞鲤笑了笑：“没事啦，放心，疼的话我会说的呀。”
“是我疏忽。”顿了一刻，他低声道。
虞鲤：“你很用心地在保护我了，这是意外，谁都没想到的。”
她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给伤口又处理了一下就去帮亚瑟整理战利品，有空战组的帮助，她们这五个小时一共收获了三枚A级晶核，加上之前的那一个就是四枚！
虞鲤原本以为他们这几小时杀了几百只虫子，会有十枚以上的A级晶核呢，但亚瑟温和对她科普，A级晶核掉率极低，A+级异种只有百分之零点五的概率掉落A级晶核，等级刚过A级的异种掉落的则还是B级。
虞鲤震撼，原来他们这波收获还算是欧气满满吗？
掉落的四枚晶核中，毒系三枚，普通系一枚，其中毒系A级晶核的市场价大约是一百五十万左右，普通系是两百万。
虞鲤早就发现，只要与觉醒者有关的资源都贵得离谱，晶核这东西并不能直接提升精神力，而是淬炼精神体的属性纯度，使精神体更好掌握本系技能。
据虞鲤所知，如果不是天生就拥有极高的属性纯度，觉醒者想要将无属性的精神体培养成想要的属性，至少需要十枚A级晶核。
……这还只是前期，不算日后继续提升的投入。
只能说觉醒者能花钱，却也有很多赚钱的渠道吧，不像她，轻易就被十万块钱的月薪拿捏了（悲）
这次整理战利品，他们还得到了一样特殊掉落。
“这是什么？”
虞鲤好奇地看亚瑟佩戴医用手套，用专业的手法剖开一只巨型蜘蛛的腹部，从中取出一团蛛丝。
“是[强力蛛网]道具，”亚瑟道，“看上去有B级品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精神体携带[强力蛛网]后受到敌方攻击，有一定概率减缓敌方速度，或是使敌方被束缚一回合。”
虞鲤瞳孔地震。
这、这道具介绍怎么那么像精灵宝梦？！
“您怎么了，虞向导？”亚瑟注意到她的神情。
虞鲤：“呃……我想问一下，哨兵们打比赛的时候，也指挥精神体打回合制吗？”
亚瑟恍然：“哦，并不是，一回合指的时间大约是二至五秒，这通常是我们与精神体发起一次进攻的时间。”
虞鲤松了口气，吓死她了，差点真以为要登月碰瓷了！
虞鲤跟着亚瑟和其他几名哨兵忙忙碌碌，将获得的战利品归纳放好，随后看见沃因希对她示意，虞鲤小跑到他身边。
“怎么了，队长？”
沃因希是前线主力，因此此刻他是三米高的巨狼形态，覆着银白色皮毛的狼身沾了些血迹和虫液，小伴侣靠近他时，他用狼吻轻抵了抵少女，没让虞鲤接触到他染上脏污的部位。
虞鲤笑着伸手，揉揉他垂下的狼首，沃因希冰蓝眸注视着她，随后伸舌，轻轻舔过她的手腕，看向她手背上受伤的位置。
“不疼了，放心吧队长。”虞鲤说。
沃因希沉静望向她，轻轻“呜”了一声，垂在身后的蓬松狼尾轻轻摇晃。
虞鲤和他对视片刻，突然从队长的态度中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进行过深度精神交流，虞鲤完全能从队长的神态动作中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感情，沃因希望向她的目光带有深沉的忧心与思虑。
……沃因希也意识到，他们之间的精神通道正在关闭了。
虞鲤抿唇。
在来前，虞鲤曾犹豫过要不要与沃因希进行第二次精神结合，但她那时还没有想好自己和沃因希之间的关系——自己以后真的要和狼王以伴侣的形式绑定，一直留在犬科组吗？
虞鲤最初的目标只是想混到B级回到白塔摸鱼，她是在来污染区前才真正认清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给她时间，她会努力想办法将自己的精神力提升上来，或者……再和队长进行一次精神结合。但现在的时间、条件，地点都不允许，他们已然身在污染区中心，两队将要分开，各自朝自己负责的污染源方向出发。
现在虞鲤随时有可能跌回C级，不仅帮不上犬科组，还要麻烦他们在高强度的战斗中保护她——尤其是这片污染区有飞行系异种，犬科组属于陆战部，对天空的危机预知不如空战组敏锐。
沃因希似乎担忧，刚刚令她受伤的意外会再度上演。
“您要将我交给枭队长吗？”
虞鲤将额头靠在他毛茸茸的脖颈里，踮脚抱住巨狼，轻轻问道。
沃因希低头，用尾巴圈了一下小伴侣的腰肢，狼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
“我的伤没事，您真的不用在意……”虞鲤说，“但我知道，我接下来也许帮不上忙，那我跟着他们走就好啦。”
虞鲤抱他的时候就摘掉了头盔，沃因希温柔地舔舐着她的脸颊。
“嗯，我会小心的，您也是。”
“至于我精神力回落的问题，我们回去后……就，再做一次吧？”
虞鲤脸色微红，小声对他说道。
……
既然决定待在空战组，虞鲤就必须马上出发，与沃因希和队员们简单告别后，亚瑟将她送到枭面前。
“你们好啊，虞小向导，还有……嗯？”
亚瑟先一步上前，压低嗓音向枭说了一句什么，枭略微诧异，随后眼眸微眯，饶有兴趣地道：“如果你们坚持这么做的话，我这边倒是没有问题。”
虞鲤疑惑看向亚瑟，亚瑟微笑着对她道：“虞向导，污染区外见。”
他们来时空战组已然准备出发，身穿正装马甲，肩披西装外套的青年们乘骑在猛禽精神体上，佩戴着骑术手套的手掌握紧缰绳，马靴悠闲地夹在猛禽身侧，像是一群出游的富家公子。
他们衣装整洁，好整以暇地望着她，虞鲤避开他们的视线。
枭伸手，将虞鲤拉到金雕上方，他轻笑，双臂牢牢环住她的腰侧，像是一个禁锢与占有的姿势。
虞鲤轻喘一声，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气息，对方手掌按牢她的腰，令她面对面跨坐在男性怀中的姿势让虞鲤有些不适应，连沃因希都没这么抱过她。
她想挣扎，最起码让她转过身体……！别用这么让人害羞的姿势。
“虞小向导，最好不要乱动，我们在天空上作战，没有精力像犬科组那样时刻都将你放在眼下照顾着。”
“自己来，牢牢抱紧我吧，”枭笑道，颈边细碎的灰发像是亲吻般拂过她的脸颊，“如此坠落的感受便不会令你害怕。”

第26章
虞鲤抿了抿唇，不愿意和枭队长用如此亲密的姿势接触，她向后移动，膝盖抵牢两侧鞍座，手指抓住背后的金属凸起。
空战组的猛禽精神体都有两米多至三米的身高，翅展有五到六米，羽毛丰厚，鸟喙锐利如刀，枭的异形金雕更是比队员们的精神体都大一些；
即使这样，他们配有的鞍座也仅可容纳单人，虞鲤退无可退，仍能感受得到对方近在咫尺、颇有侵略性的男性体温。
“我这样就可以。”虞鲤谨慎地说。
“如果不觉得疲惫，那你随意。”
枭不在意地低头看了眼她，抬起手掌，替她扶了一下头盔，离去时屈起指节，轻轻在她后颈敲了一下。
酥酥麻麻的电流蔓延过虞鲤的神经。
“努力坐稳吧，虞小向导。”他说，双臂从她身侧绕过，握紧缰绳，“出发了。”
短暂的对话后，枭马靴轻踢精神体身侧，虞鲤抓紧身后的鞍座，闭上眼，失重感霎时传遍全身，她甚至没来得及和亚瑟告别。
空战部人均猛禽精神体，觉醒者和精神体本就为一体，他们无惧高空，享受天上的驰骋与狩猎，如果不是为了美观度和舒适度考虑，虞鲤猜想他们连缰绳和鞍座都不需要。
但虞鲤不是这样啊！她的精神体只会在海里吐泡泡，现在被带到天上，让她有种窒息感。
呼啸的风声刮过她的耳侧，带着污染区特有的冰冷腥臭。
虞鲤保持着后仰，双手抓住鞍座，没过一会儿手腕便觉得酸痛，她忍耐着，抖抖索索地睁开眼，看了一眼云海下方。
好高！
虞鲤不算有恐高症，她在蓝星上陪朋友玩过海盗船和跳楼机，反应跟普通人一样，在失重感达到顶点时随着人群尖叫两声，下来后休息一会儿就没什么事了。
但玩高空项目时，她会被安全装置固定在座位上，同时她知道玩乐的目的只是为了寻求刺激，不会有实质性的危险。
可现在……
虞鲤脸颊变得苍白。
她面对枭，背对着枭的视野前方，无法得知前方有什么危险，对于未知和高空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内心。
虞鲤想要转移注意力，然而一旦从害怕的情绪抽离，她便会在意起她此时和枭队长这种……宛如情人间的姿势。
虞鲤手腕酸痛，令自己冷静下来。
她鼻尖微微冒汗，不断在脑内想着这段时间自己学的知识，回顾起刚才跟亚瑟学到的如何辨认晶核等阶，以及取出异种晶核和特殊掉落的实用性常识。
她的情绪稍稍平复，金雕却在此时突然侧身俯冲，强烈的高空坠落感令虞鲤猝不及防发出轻叫，小臂过度紧绷传来抽筋感，她浑身颤抖，额角沁出冷汗。
“枭队，十一点钟发现三只A级甲虫异种，三点钟方向六只，怎么分配？”
一声熟悉的，带有几分不正经感的嘶哑嗓音从枭侧后方响起。
“你与白羽带着几名队员过去，照常清理吧。”枭平静道。
“哈哈，了解。”灰鸦瞥了一眼枭前面的娇小身影，放声笑道，他站在精神体渡鸦身上，单只马靴踩着背部，佩戴着名贵腕表的男性手腕扯紧缰绳，粗暴地令渡鸦旋身调转方向。
“来吧，兄弟，还有我的同僚们，为了保护我们的向导贵客。”
灰鸦的双生兄弟白羽，精神体是猛禽海东青，他们带着几名队员脱离队伍，虞鲤听见不远处传来猛禽的鸣叫，男性大笑，以及血液喷溅的声音。
“别害怕，虞小向导。”枭发现了她的颤抖，抽出一只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再坚持一下，做得到吗？”
虞鲤小臂抽筋，纯靠意志力坚持着，她闷闷地“嗯”了一声。
现在她不仅小臂酸酸麻麻，脊背也开始酸痛，不得不后靠在金雕的脖颈里，以半躺下的姿势面对枭队长。
“枭。”
在白羽灰鸦双生子离去后，另一道挺拔的青年身影来到枭身侧：“前方又出现了三只异种，等级约为A+级封顶。”
“我们去的不是南方，之前我们来东边观测，天上出现过甲虫类异种么？”枭侧眸，询问道。
“没有，也没感知到异种巢穴存在的能量波动，大概我们正好碰上了它们的族群迁徙。”骑乘着狮鹫的骑士道。
“快速解决，”枭的声音不带起伏，“到污染源附近后观测一下周边情况，如有异常，我们派出队员通知沃因希队长。”
……沃因希？
虞鲤双手背在身后，手指用力抓紧鞍座，被枭说出的人名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这出神的瞬间，她感觉天旋地转。
身后传来金雕的清鸣，它高高振翅，对准下方的异种极速俯冲，锋利的爪钩顷刻间穿透对方的甲壳，庞大的天空主宰对待高阶异种如同虫豸，虞鲤耳边轰鸣，连续炸起细微的音爆声。
心脏扑通扑通传来濒死感，虞鲤一时懵然，求生的本能促使她如同寻求救命稻草一般，急促呼吸着，像只湿漉漉的小鸟投向青年的怀抱，双手抱紧他修身马甲下的腰腹。
她在刚刚那刻快要从金雕上滑落下去，半边身体感受到高空倾轧她的气流，于是她轻轻抽泣着，双腿也紧紧缠绕上他，与他身躯紧贴。
“虞小向导？”
枭顿了顿，灰眸扫过她的面容，略显诧异地挑了下眉：“你还好么。”
虞鲤没说出话。
她喉间凝噎，眼泪打湿面颊，过了片刻，才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关系。
于是枭道：“辛苦你了，自己调整一下，上空情况不对，我们仍需面临战斗。”
青年握紧缰绳，边平静分析，手掌若有若无摩挲过她的腰后，却始终没有像虞鲤所期望的那样，施力将她握牢禁锢在怀中，给予她在高空之上的安心感。
枭不主动，虞鲤只好更用力抱紧他，无助地点了点头。
现在是战斗场合，又有异常情况发生，虞鲤说服自己克服害羞，她暂时帮不上忙，那就努力自己保护好自己。
这样队长和亚瑟他们也不用分心担忧她的安全，能专注战斗了。
虞鲤将头埋在枭的胸膛前，能够感受到男性清瘦有力的线条，以及他身上好闻的香水气息。
……刚刚坠落得太突然，她一心保命，情急之下忽略了与异性过于亲密的问题，虞鲤缓过神后，便脸红着想退开一些距离，只用手扶在他身侧。
但没等她完全退开，金雕便翻身急旋，她吓得一个咸鱼弹射，连忙又慌乱地抱紧枭队长。
虞鲤心里鱼鱼头流泪，彻底学乖了。
还、还是就这样抱着吧……掉下去的话好恐怖！
虞鲤待在枭队长怀里一段时间，手指抓紧他肩上的衣物面料，黑发间露出的耳垂通红。
之后的路途，他们只简单进行了几场战斗，天空上的甲虫对空战队的威胁不大，虞鲤也没再经受刚上天时那么刺激的急起急落。
也可能是她抱着枭队长的缘故，有重心在，所以没那么害怕？
虞鲤想道。
他们在半小时后抵达了东方污染源附近，空战队的成员在上方徘徊观测，虞鲤稍稍放松，在金雕上坐稳，手腕搭在枭的肩膀上，好奇地向下看去。
“塞勒，报一下手环测量的污染浓度。”枭握着缰绳，仍遵循礼节没有触碰小鱼，看向一边的副队。
“与之前相比高了一些，但仍处在正常范围内。”塞莱菲尔抬臂，看着手环上显示的数值，“我们方才遇到的甲虫，有百分之八十可能是普通遭遇战，不完全排除有其他意外。”
“开始清理污染区域，犬科组实力不错，发现异常后再通知他们也不晚。”
枭沉思道，看了一眼下方茫然的小向导：“毕竟都是同僚，帮个忙不算什么，看在他们将这女孩送来的份上。”
……
抵达污染源附近后两个小时，空战队剿灭了两处异种巢穴，虞鲤不想让自己陷入完全没有存在感，被当做宠物保护的境地——加上她也不想让自己和犬科组欠下枭队长的人情。
在空战区清理完周边的区域后，她负责分类归纳空战组的战利品，用天生的细心性格将晶核和其他掉落整理得一目了然，打算一会儿交给枭队长。
“……一共有A级晶核一枚，B级晶核十九枚，都按照属性分开放了，还有两样特殊掉落，我看不出来是什么。”
亚瑟教过虞鲤，在与异种的对战结束后，有几率在异种的头颅或腹部的要害处得到特殊物品。
亚瑟得到的[强力蛛网]就是从一只A+级蜘蛛异种体内剖出的稀有物品，是制作高级道具和防具的原材料。
除了异种根据种族特性不同产出的材料，特殊掉落还包括出自异种身上的高级食材、可以制作成武器的残肢毒液等等……虞鲤从物资箱里拿出一副手套，小心地将得到的两样特殊物品装进真空袋里，拿给枭队长辨认。
枭摘去皮手套，靠在金雕边略作修整，灰鸦肩披西装外套走来，递给枭队一根烟，随后青年单手插兜，略显疲惫慵懒地靠在队长的精神体上，手掌拢起，点燃，薄唇里吐出烟雾。
枭接过，却只是用修长的手指夹着，毫无其他动作。
经过长时间作战，灰鸦眯眸抽着烟，那股精英流氓的气质稍许减弱——他是空战队的主力之一，擅长正面强攻，因此他刚刚出力是最多的，西装和马靴都溅上了不少血迹，袖口边腕表上也被血污晕染。
虞鲤带着战利品过来，不经意和灰鸦对视，随即头皮发麻地移开目光。
刚刚在天上，虞鲤知道他是真的会拿拳头揍异种的，穿着西装拳拳见血那种。
他的精神体是渡鸦，鸦科众所周知，是鸟界最大的流氓……什么招猫逗狗都是基操，它们连体型大出许多倍的猛兽都敢贱兮兮地招惹，还仗着高智商时常玩弄人类。
关键是，渡鸦在鸟界武力不低，所以他们在干了坏事后基本能全身而退。
虞鲤对灰鸦没有好印象，也不想和他过多交流，灰鸦抽着烟，打量她片刻，黑发间的耳钉隐隐散发出流光。
“去一边抽了，你们聊。”
他挥挥手，转身离去。
虞鲤松了口气。
她上前，将手里的包裹交给他，再请教枭队长这两个特殊掉落是什么。
“是[毒针]和[虫之心脏]。”枭道。
“[毒针]可制作成饰品为精神体佩戴，能为精神体的攻击附带弱毒属性，有一定概率使对方陷入中毒状态，虫之心脏则能提升虫系精神体的技能威力，是一次性增益食物。”
“好的，那我就将它们和晶核分开放了，对了，我将这些战利品给谁保管呢？”虞鲤问。
“不必，虞小向导若感兴趣，所有战利品你都可以拿去。”枭将烟草收起，笑了声，道，“希望这几天你能在空战组待得开心。”
虞鲤抿唇，没有回应。
她有种奇妙的错乱感。
天空之上的枭，冷静、独裁，情绪鲜少有起伏；但现在与她交谈的枭，像是又变回了她熟悉的那个、温和又会为他人考虑的枭队长。
“您帮助我和犬科组很多，我不能再收下这些。”虞鲤思绪转回来，摇摇头拒绝。
“不用在意，我们也要感谢犬科组，”枭说，“你也看出来了吧？虞小向导，这次污染区难度比预想中要高些，说不上危险，但十分麻烦，容易令队员疲惫。”
“我们来的是东侧，异种巢穴比南方少上两个，且天空甲虫类异种分布不多，即便这样，我们清理得也算艰难。”
“我现在担心异种巢穴更多的南方，犬科组会面对着什么样的压力？”
虞鲤一怔，迎着枭微垂温和的目光，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对了，她记起来！就在上午，枭曾对沃因希主动提议他们空战组前往南方——因为南方有七个异种巢穴，而且有一个在天空上，空战队擅长对空作战。因此枭认为他们适合负责南方区域。
但最后却是她跟着枭来了压力较小的东侧，犬科组则前往异种更多的南方；
那边还有无法预估数量的、携带毒系技能，会从空中袭击战士们的甲虫……
“犬科组的金发副队长，来找我时一共对我说了两句话，”枭重新佩戴好皮手套，手扶了下后颈，语气有些无奈。
“一是把你交给我们，二是让空战队带着你去更安全的环境，南方交给他们。”
“我收回之前的话，你和他们真的是彼此重视着啊，虞小向导。”枭注视着她怔然的表情，笑叹道。
……
与枭对话后，不知道为什么，虞鲤心神不定，总感觉更挂念犬科组了。
经历一下午的战斗，空战组一共剿灭三个异种巢穴，晚上八点，她随着哨兵们找到一处干净的空地，准备晚饭加休息，恢复一日消耗的体力。
污染区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就连现在的时间也是虞鲤从空战组副队那里听说的，明明只是半天，她却感觉像是过了两天那么漫长——
按照这样的速度……明天空战组就能将污染源附近的异种巢穴剿灭完毕了，可以直面污染源并清除它。
那她后天能跟沃因希队长和大家见上面吗？
还是说需要再等等……
虞鲤心烦意乱，将头盔取下，抱膝坐在角落里，身前传来属于男性的脚步声，虞鲤抬头，是空战组那名骑士副队长。
虞鲤对他印象深刻——大概因为这名颇具教士气质的青年，是在一群西装里唯一身穿空战部军装的哨兵，加上他性格待人有礼，进退有度，具有骑士世家出身的、古典庄重的仪态。
“您好，向导小姐，”骑士笑着来到她身边，佩剑取下，置于身侧，侧扎的铂金发丝温顺垂在肩前，随她一起坐下。
“……您好，塞莱、呃。”
虞鲤眨了下眼，有些尴尬。
身为种花家的子民，记不清西方人名真的不是她的错啊！两个字和三个字的还好，四个字以上她就不行了。
“塞莱菲尔，如若觉得拗口，您像枭队长一样，唤我塞勒吧。”他温和道。
虞鲤瞬间感觉得救了：“好的，塞勒副队。”
“您看起来心情不好，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吗？”
“谢谢，但是我没关系的，”虞鲤托腮说，“只是有些担心沃因希队长那里。”
塞勒侧眸观察她的表情：“沃因希队长实力出众，犬科组的成员同样是出色的战士，我想您可以放心。”
“希望如此吧。”虞鲤说。
他们随意聊了会儿天，虞鲤得知塞莱菲尔出身北地，原属北方战线的白塔总部，后来被枭队长邀请，调来阿尔法军区。
这样想来，哨兵们在各军区调动的情况并不少见，比如虞鲤之前认识的一名来找她做疏导的哨兵，就是被调到了中央白塔。
中央白塔啊……传说中S级哨兵强者遍地走，A+及以上等级的首席向导多如羊毛的神圣之地，还有姬竞择这般人类最强的战士坐镇，他是自末日降临以来，人类历史上唯一的双S级哨兵。
“我对北联白塔了解不多，能给我讲讲你家乡的事吗？”虞鲤在谈话中被分散了些注意力，有求知欲地询问道。
北方战线位于北境，在论坛上没有多少信息，虞鲤只听说那里宗教氛围浓郁。
“苦寒之地罢了，教廷与大帝分庭抗礼，争夺政权，骑士世家的精神与荣耀日渐衰落，被贵族阶层的靡乱腐化，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地方。”塞勒微笑。
虞鲤一愣，察觉到他话语里隐隐流露出的情绪，虽然很好掩饰了下来，但塞勒似乎不想提到他的故乡。
于是虞鲤很快转移话题：“说起来，我有个朋友和你一样，不过他是从我们这调到了中央白塔。”
“中央白塔？你的朋友是神话类精神体吗”
中央白塔强者如云，是所有哨兵向导向往的梦想之地，如果让中央白塔主动吸纳新鲜血液，不是拥有着极高的天赋，便是精神体的种族难得一见。
咦？虞鲤突然想到塞勒的精神体是狮鹫，也算是神话类精神体呢！她认识的九尾前辈也一样是。
“不是啦，但他的精神体的确比较特殊，你知道[恶鬼]吗？”虞鲤说。
塞勒指节轻抵下巴，流露出沉思的表情：“您是说东方诡话里，青面獠牙的怪物？”
虞鲤：“跟你说的那种不太一样，如果你了解动漫……日轮文化的话，就比较好理解了。
他的[恶鬼]可以直接附身到哨兵本体上，附身后，头上会长出一对很帅气的鬼角！”
虞鲤试过，不仅帅，还很好摸。
……就是他被调走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了。
塞勒笑了笑，看她逐渐恢复过来的表情：“您现在开心些了吗？向导小姐。”
虞鲤先前便意识到他的来意，笑道：“嗯，谢谢你陪我说话。”
“不必客气，请先用晚餐吧，”塞勒站起身，拾起佩剑，整理着手套，“如果您有什么烦恼，请随时唤我，我会尽全力帮助您。”
“您真的很像一位骑士。”虞鲤真诚道。
塞勒闻言微怔，闭了闭眸，再望向她时表情已经毫无异样，轻笑道：“感谢您的赞美，希望我在您心中，一直是这般值得信赖和依靠的形象。”
……
简单用罐头和营养液解决了晚饭，虞鲤本想靠墙休息一会儿，心中却倏然传来一丝悸动，她心脏飞速跳动。
——只是一瞬间，她脑域中丰盈填满的精神力，如同被抽走那般迅速干涸，精神通道关闭，她无法再从脑域中感知到沃因希的状态与气息。
一直以来习惯的事物突然离去，让虞鲤心中空落落的，还有，似乎不止如此……
她略显不安地抚上心脏，总觉得队长那里或许遭遇了危机，是她太紧张了吗？
虞鲤犹豫片刻，还是站起来，朝枭的方向走去。
就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周围休息的空战组哨兵敏锐地感知到了危机，纷纷站起，收整武器与装备，精神体在空中振翅，发出令人不安的鸣叫。
枭正与塞勒副队谈话，两人一蹙眉，一神情凝重。
“污染浓度突然增高了，濒临顶峰数值，我们必须立即离开此地，向导小姐。”塞勒看见她的身影，语气微微低沉，对她道。
虞鲤一怔：“可是，犬科组还在南方，我们是不是要先通知一下沃因希队长他们？”
枭平静道：“来不及了，现在首要目的是走出污染区，将你送出去，通知周边工作人员和平民撤退，我们再返回支援沃因希。”
“另外，你出去后立刻向白塔求援，申请两名A级治愈型向导帮助犬科组，这片污染区实际有S级危险度，沃因希队长今日迎战污染源，或许身体已被毒素侵害。”
虞鲤没说话，枭认真看着她的神情，微微挑眉：
“但从白塔调来其他向导，至少需要一天时间，恐怕来不及。”
“或者，虞小向导，为了拯救沃因希，你要不要考虑临时找另一位哨兵？”

第27章
在污染区评级中，A+级与S级危险度是道分水岭，前者通常一支哨兵小队就能解决，后者则必须派出三支以上的精锐哨兵作战小队，同时白塔实时监控，以便在危机时快速派出增援。
A+级意味着一个地区存在两到三个污染源，而S级的标准是同时存在五个污染源，再往上的S+级……拥有十个以上污染源，出现即被判定为高危区域，代表着污染核即将出现。
污染核一出现，就不是几支哨兵小队能解决的情况了，他们需要立即疏散周边的工作人员与平民，向白塔申请攻击型向导与军队，为此地即将形成的战场做起准备。
空战组具有着高机动的优势，发觉污染区有异后，不出两分钟便全队带上小鱼撤离，朝污染区外行进。
他们的目标是先将虞鲤送出去，向白塔报告异常情况并求援，再返回污染区支援或深陷危机的犬科组。
“污染浓度还在上升，已经到了S级的平均数值。”虞鲤坐在金雕上，听身侧骑乘着狮鹫的塞勒副队道，“再过不久，污染区就要突破S级，朝S+级成长。”
“白天我们发现的情况不是意外。”
枭手掌搂紧怀里的小鱼，安抚她不自觉的颤抖，平静地整理起自进入污染区后的几条线索，“第一次我们前往两个方向观测污染源，污染区想要诱敌深入，没有显露出异常。”
“第二次，污染区想要消耗我们的战力，开始在天空中给我们制造麻烦，这就是我们为什么明明来到较为安全的南侧，却[巧合]地遭遇到了迁徙的甲虫群。”
“夜间，祂拿准我们经历一天的战斗陷入疲惫，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枭神情冰冷，单只手掌握紧缰绳，语气毫无波动。
塞勒沿着枭的思路分析：“听起来，这里的污染区产生了智慧？懂得隐藏自身实力。”
“但为什么调查员几次前来观测，都确定这片污染区为A+级？此外的信息就只有这片污染区内的异种有智慧，有组队作战的意识。”
塞勒补充道：“现代科技下，污染浓度没那么好隐藏。”
枭微微眯眸，灰发拂过青年俊秀漠然的脸庞。
虞鲤侧坐着靠在枭的怀里，双手搂紧他清瘦紧实的腰腹，思绪混乱片刻，突然想起来；“来前我看资料上说，我们来的这片污染区在十年内形成了三次污染区，这是第四次！”
“不是说污染区很难形成吗？就算临近战线，容易被飘来的污染孢子侵蚀，”虞鲤抿了下唇，尽量条理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是这里短时间内形成污染区的次数也太多了，而且这片地区还是我们白塔的重点观察对象，上空飘散的污染孢子一旦过多，就会及时派后勤部过来清理。”
如今随着联邦与污染的对抗占据上风，人类的居住地不断扩大，联邦内部通常不会形成污染区，而濒临战线的危险区域，多数地区还没有形成污染区便被后勤部清理，少数则在刚形成污染区时便交给哨兵小队攻略清除。
污染区成长的速度很慢，有观测员研究过，一个刚到B级危险度的污染区，需要至少两个月才会成长到A级，而从A到A+需要半年起步的时间。
再怎么想，一个正常的污染区都不可能只用几小时便从A+级升到S级，朝着S+极速成长，这太突破常识了。
塞勒闻言微怔，枭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腰侧沉思。
“这附近存在着另一个高危污染区，并且在十年前左右就已经形成，地上的污染区只是伪装，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观测员没有检测到真正的数值。”
“枭，你认为最有可能在哪个方向？”
“地下。”
枭垂眸看向云海下方，道。
剧烈呼啸的风从耳边刮过，将青年不带温度的嗓音送到虞鲤耳中，空战组全速行进的速度极快，每每与异种遭遇并不恋战，高空的失重加失温感令虞鲤有些晕眩，但她却没有害怕的情绪。
或许是枭此时紧紧将她护在身前的缘故。
比起恐惧，对犬科组处境的担忧占据了虞鲤的心神，她的队员们擅长的是地面上的配合和团战——但这片污染区不仅有擅长从高空偷袭的甲虫，听枭队长的意思，最大的危机尚且隐藏在地下。
虞鲤呼吸微窒，她努力令自己平静下来。
经空战组全力奔赴，他们半小时后穿过黑雾，飞出污染区，新鲜的空气扑面而来，冰冷腥臭感从感官中退潮，枭命令金雕降落至一定高度，随后抱着她跳到地面上。
虞鲤闭眼，双手紧紧环绕他的脖颈，被枭放下时，她脑内似乎还残留着高空之上的晕眩，有些头重脚轻。
“哪里不舒服么？”枭轻扶了一下她的肩膀，灰眸注视向她苍白的脸色，询问道。
虞鲤快速调整过来，摇摇头。
污染区外守着几十名后勤与工作人员，营地灯火通明，枭带着小鱼，向他们传递了污染区有变的消息。
营地瞬间忙碌起来，有人负责给白塔传递求援信息，文职和检测人员开始撤退，医疗部则带着帐篷与医疗用品，打算退往下一个安全点做起救援准备。
“时间来不及了，我们回去救援犬科组，接下来对白塔的联络就交给你了，虞小向导。”
似乎看出她的混乱和紧张，枭俯身，温和拍拍她的肩道：“对白塔阐述我们进污染区以来一路遇到的情况，向高层求援军队和两名A级治愈型向导，你没有问题，对吗？”
虞鲤深深呼吸：“我会讲清楚的，你们也要小心，枭队长。”
枭看着她，随后站直，整理了一下手套：“沃因希会没事的，等我们将他带回你身边，好好照顾他。”
……对了、虞鲤因枭的这句话突然想起，队长深陷高危污染区，直面污染源，或许身体已被毒素侵害。
这片污染区本就有许多携带毒伤的异种，现在地底又有危险，犬科组没有空战组那样的上空优势和高机动性，或许犬科组不止一人负伤。
虞鲤想要帮忙，但她现在回落到C级，白塔临时调来其他向导至少需要一天时间。
虞鲤心脏跳得很快，她按上胸口，开口唤道：“枭队长。”
枭已然转身，双手插兜，巨大金雕振翅的气流扬起他的西装衣摆，听到向导少女的声音，他微微讶异，侧身向她投去一眼：
“嗯，怎么了？”
冷静，冷静——
不要关心则乱，等犬科组出来再看看情况，也许有和枭队长结合之外的办法。
“没什么，”虞鲤喉间发软，轻轻道，“祝您和沃因希队长平安归来。”
……
修整不到十分钟，空战组拿上医疗部提供的解毒剂与伤药，再度返回污染区，
接下来的时间，虞鲤随着医疗部撤退到其他安全点，路上紧急联络阿尔法白塔总部，向对方讲明了如今的形势，向塔里申请援助。
与她对接的联络员表示会迅速联络高层，他们所处的地点位于战线边界，有军队驻守，不出一小时便能抵达。
“我们能立刻提供兵力增援，但派治愈型向导前往需要向高层申请，即便现在乘坐飞艇也需要近一天时间才能抵达各位的任务所在地。”
“我们会尽力缩短流程，在此之前，请虞向导随同医疗部尽力救援战士们，人类联邦会铭记你们所做的一切。”
挂断前，联络员神情严肃，在视频通话中向她行了个军礼。
“我会努力！”虞鲤紧张地说。
——虽然平时虞鲤觉得白塔的氛围没多好，向导与哨兵间充满对立，几支精锐哨兵小队的关系也颇为塑料，比如犬科组和以撒带领的单兵组，就曾在之前的演习中打得你死我活。
但在危机之下，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类内部的团结，无论什么身份，什么立场、性格的战士，都会在对抗污染，保护平民的立场上达成一致。
虞鲤有些被这样的氛围感染。
其实之前在飞艇上，她内心有些不愿接近空战组的成员，枭队长带领的队伍基本都是贵族出身的青年，天然带有一种掌控欲、处于高位的审视，以及她无法形容的距离感。
但在刚刚，那群天之骄子几乎没有休息，便返回他们明知此刻十分危险的污染区——出于他们同样身为战士的责任感，救援犬科组。
虞鲤当然很感谢他们。
可想到枭之前的提议，她心中仍有踌躇和忧虑。
……
虞鲤从没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漫长。
枭带她从污染区出来时是夜里九点，十点，她随同医疗部撤退到更安全的地点，凌晨，周边驻守的军队进入污染区，增援内部尚在奋战的白塔战士。
虞鲤焦灼地跟着医疗部一起忙碌着，夜色深重，空气带着肃杀的冷意，将近四个小时后，她终于听见猛禽的清鸣，以及营地涌入许多人的走动声。
虞鲤听到喧闹的动静。放下手里拆好的药物和绷带，走出帐篷。
空地上已然站着许多人，除了枭与几名空战组成员，还有诸泽以及裴星礼为首的其他犬科组队员，虞鲤没有见到亚瑟。
虞鲤有所预感，微怔了怔，和站在对面帐篷前的诸泽对视，他脸庞染上血迹，作战服的肩部与腹部被撕裂，露出的伤势可怖，青年灰眸冰冷，满身犹带充斥着杀意的血气。
他皱眉，瞥开眸，侧身让小向导进去。
“亚瑟没事，他带领军队，留在污染区继续作战。”虞鲤进入帐篷时，诸泽对她低声道。
她松了口气，点点头。
……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进入帐篷，看见满身鲜血的沃因希队长时，虞鲤还是忍不住眼眶发热。
她轻吸一口气，靠近他蹲下，双手轻轻抚摸他没有受伤的皮毛部位。
“沃因希连续清除了三个污染源，对抗十数波异种的袭击，情况有些麻烦。”耳边传来沉重的靴声，枭走到她身后，对她解释道，
“污染区展露异样时，我们在天空上没受到多少威胁，犬科组被地底高阶异种的主力军偷袭，配合地面、天空的其他异种，沃因希是承担这些攻击的主要目标。”
“他体内积累了数种毒素，一时间无法恢复意识。”枭沉思，略显凝重地蹙起眉，“但我们现在需要沃因希队长的战力。”
虞鲤将额头埋在沃因希身侧，犹豫片刻，试探询问道：“枭队长，您之前提起的那件事……”
枭稍稍安抚地垂眸，神情平静，犹如提起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交际来往般道：
“除了我之外，空战部的灰鸦与白羽是双生子，他们二人的精神力配合起来能够达到S级，但需要你与他们二人同时结合。”
“副队长塞勒同样有S级，但他出身骑士世家，有订婚前为恋人守贞的意识，这其中或许包括了不与他人进行精神结合。”
“如果你需要空战组，我们十分愿意为虞小向导和沃因希队长提供帮助。”
枭俯身，半揽住她的肩膀，在她浴血的恋人面前轻声安慰道，“没关系，等你想好，不用害怕。”

第28章
枭安慰她后便退出帐篷，给虞鲤思考的时间，她安静地陪沃因希待了一会儿。
威严强壮的银狼沐浴在鲜血里，皮毛狼狈地被血液黏连，身躯几乎没有完好的部位，虞鲤忍着心疼，跪坐在他身侧，打开医疗箱，为他受伤严重的地方做了简单的处理。
沃因希负伤时，她没有陪着他，从他现在所受的伤势和枭队长的描述，虞鲤能想象队长当时面临的险境。
……沃因希在被天空、陆地，地底的异种同时针对的情况下，连续清除三个污染源，迎战十几波异种，在他的保护之下，犬科组的战力损耗比预想中轻得多。
在随同枭队长回来的队员里，除了沃因希以外，虞鲤没有见到任何一位重伤到失去意识的犬科组成员。
虞鲤从空地走向帐篷里时就发现，大家虽然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但他们的战斗欲望比任何时刻都要高昂，营地里蔓延着肃杀的氛围，这对一向友善的犬科组而言十分少见。
虞鲤猜想，这都是因为沃因希在他们面前力竭倒下。
他是一名好队长，以自己的重伤保护了犬科组较为完整的战力；
如今第一波的军队支援进入污染区，犬科组留下了近一半队员，有他们带领，初次进入污染区的军队便能快速摸清异种弱点，规避危险路线和那些神出鬼没的地底异种。
之前随同医疗部撤退时，虞鲤从工作人员口中了解到，战线周边驻守的军队大约有五千人，都是B级以上的哨兵。
戍守战线的军人有相当强的战力和丰富的战斗经验，几名将领也有A或A+等级，但他们此时面临的是地面上的A+级，联合地底的S级的双重污染区，并且地底污染区正在快速朝S+成长，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污染核。
一旦出现污染核，在白塔增援未到，并且战场无一名神级攻击型指挥官在的情况下，污染区周边的人们都将面临着死伤惨重的结局。
“队长……”
虞鲤处理完他的伤势，轻轻将侧脸贴在他的狼首前，温柔地抱了抱他。
重伤外加身中毒素，沃因希失去意识，但她幻觉般感受到了对方传递给她的沉稳情绪，狼王一直都是这样，始终理解并包容她的一切决定。
污染核极有可能降临，此时的危机不是虞鲤一个人的危机，如果与一名高等级的哨兵临时精神结合，就能挽救沃因希，间接拯救周边数万人平民性命的话，虞鲤心中没有任何不适。
虞鲤经过深思熟虑，她不是被迫做出这个决定的，而是出于自己也想保护犬科组，与无辜群众的意愿！
她第一次下污染区，就出现了精神力回落的意外，犬科组成员没有责怪她，反而为了让她更安全，将她交给了枭队长保护，整支队伍选择前往更危险的南方。
在明知南方更危险、空中异种更多的前提下——犬科组依然选择这样做，是为了答谢空战组对自己队伍小向导的关照，再尽力为她降低遭遇危险的可能性。
虞鲤心中很感谢他们。
再加上，她自己现在也在污染区周边呀，沃因希队长是白塔的顶级战力之一，救他也是保全自己的小命。
虞鲤心中做出了决定，只是她对结合人选仍有犹豫。
虞鲤陪伴在狼王身边，时间快要过去二十分钟，她微不可见地抿了下唇，起身走出帐篷。
“诸泽，枭队长他们呢？”
虞鲤掀起帘子，看见空地上没人，疑惑问守在门前的哨兵。
诸泽：“在东二处帐篷休息，他们四十分钟后返回污染区。”
他靠在帐篷门边，咬着绷带缠上腹部，为自己处理伤势，男人寸头刀疤凶狠，深色性感的颈间落满汗珠，像独自舔舐伤口的狼犬。
他抬眸看虞鲤，灰眸锐利地掠过她的眉眼，“你去做什么？”
虞鲤笑了下，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去向空战组道声谢，毕竟是他们救了我，又将队长带回来。”
“对啦，诸泽，你现在的精神力等级是多少？”
“A+级封顶。”诸泽低头，手臂挡住掀开衣物下的人鱼线，没有多想，“再过两个月突破到S级。”
虞鲤微怔，“哦”了声，陷入头脑风暴。
犬科组擅长团队作战，队员单人等级在白塔不突出，除了沃因希队长是S+级，几名战力优秀的队员都是A+级——快要成长到S级的水平。
就像A+级污染区与S级污染区是天堑般的差别一样，A+级哨兵与S级哨兵的精神力差距同样大，诸泽已经是犬科组最顶尖的单人战力之一，但他还有两个月才能突破到S级……
他这么年轻就有望突破到S级，是非常优秀的战士了，可却不能解除虞鲤现在的燃眉之急。
虞鲤心中不由得算起来，队长是S+级，与她精神结合后能将她的精神力提升到B+级。
其实能提升更多，只是虞鲤的脑域开发度还没有到A级的标准线，狼王有再多的精神力也进不来。
诸泽的话……或许能将她的精神力提升到B级？
她自己对精神力的应用有进步，虞鲤算了算，B级的精神力也足够她治愈沃因希；
保险起见，选择S级哨兵结合当然更好，但虞鲤毕竟不属于空战部，如果与他们中的某人精神结合，这次危机结束，她算是归属于哪队的向导？
虞鲤暂时不想离开犬科组。
问题是，犬科组留在营地的队员中，符合条件的只有诸泽，他似乎很讨厌她……
虞鲤还需要再想想。
虞鲤最终决定先去见枭队长，向他道谢，如果可以，再和他商量一下如果她选择了空战部的成员，后续她所属哪支小队的问题。
虞鲤克服羞涩，打算抱着纯粹的工作心态过去。
“你要去见他们，去多久？”诸泽低沉问道。
“不会太久，一会儿就回来。”虞鲤定下心神，说，“回来后或许要麻烦你一件事，诸泽。”
虞鲤找到枭所在的帐篷，大多数队员在其他帐篷休息，这里聚集了空战部几名重要的战力。
她在门口唤了一声“枭队长？”，然后犹豫地掀开帘子，踏进帐篷，几名身穿西装的青年或站或坐在长桌前，商讨之后讨伐异种的方案，谈话被她打断。
他们目光投向少女白皙秀丽的面庞，饶有兴味地审视着她。
枭对她笑了笑，伸手邀请：“坐下说话吧，虞小向导。”
虞鲤停顿，没有打扰空战组的内部会议，挑了个位置坐下。
她选的位置左右本没有人，但她刚坐下不久，抱臂站在长桌边的灰鸦便迈开长腿走近，挨着她坐下，虞鲤向一旁缩了缩，想要避开对方西装下强壮浑厚的男性身躯。
他体温很高，隔着彬彬有礼的西装面料灼烧着她身周的空气，虞鲤呼吸急促，闻到他身上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虞鲤小心地看了他一眼，灰鸦将染了血迹的骑术手套扔到桌上，手扶后颈，含笑瞥她，虞鲤小腿隐隐颤抖，下意识退后，却又将自己送到另一位青年的怀中。
“请小心，虞小姐。”
白羽轻声道，佩戴着手套的手掌有礼覆上她的腰肢，另一只手臂圈住她的肩膀，将她抱回原位。
虞鲤懵了一下。
她一时不察，差点又倒在前方灰鸦笑着对她敞开的宽厚胸怀里，身后的白羽没有离开，她瞬间保持着前后为男的姿势，像是一条茫然的夹心小鱼。
不知道为什么，虞鲤突然想起枭队长对她说起的话。
灰鸦与白羽是双生子，精神力天生互补契合，配合起来能够达到S级。
可向导的精神通道只有一个，如果让两名哨兵同时进来……虞鲤真的无法想象！
“失礼了，虞小姐。”
白羽在她身后，静静观察着虞鲤的神情，适时地将手掌移开，“冒昧触碰您的身体，我仅是觉得您需要帮助。”
“反应真快啊，贵客，”灰鸦笑眯眯地收回手臂，“还以为我能用我的胸肌接住你。”
……！
虞鲤内心震撼。
她一瞬间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什么牛郎片场。
“好了，灰鸦白羽，别再捉弄她。”
枭无奈笑道：“虞小向导，到我这里来吧。”
有枭队长解围，虞鲤慌忙推开前方灰鸦的胸膛，再拉开白羽的手掌，甩尾游到枭队长的身边，路过塞勒副队，铂金发的骑士青年温和地对她点头示意，虞鲤礼节性对他笑了一下。
也许是刚刚被灰鸦和白羽热情围上，虞鲤思绪被体内的热意熏得混乱，鼻尖微微冒汗，突然又想起来。
对了，塞勒他……有恋人吗？
枭队长说得模棱两可——塞勒副队出身骑士世家，婚前需要为恋人守贞，在此之前不会与他人进行亲密的接触，包括与异性进行精神结合。
虞鲤不清楚塞勒是否单身，不过按照她的理解，像塞勒这般传统贵族的后代，世家联姻的情况居多，如果有恋人，枭队长应该直接说他有未婚妻？
虞鲤对塞勒的观感很好，出于一种羞赧尴尬的心态，虞鲤不好意思直接向他确认。
不论他有没有恋人，他的骑士风度和谦和的性格是被虞鲤看在眼中的，如果虞鲤直接询问他，总觉得十分冒犯。
而且，虞鲤直觉要是她真的问出口，出于为民众献身的责任感，塞勒不会拒绝她。
总有种她利用合理的理由，强迫这般纯白的骑士染上情色味道的罪恶感……
但排除他们的话，自己在空战部，就只能选择……
虞鲤坐在枭身边，埋头沉默着，一直等到他们临时作战会议结束。
会议中途，枭收起扣在桌面上的指节，手掌覆上她放在膝盖处的手背。
青年佩戴的几枚指环传来微凉的触感，轻轻拨开她柔软的指缝，如蛇一般与她十指交缠，牢牢握紧。
虞鲤身体微微绷紧，稍稍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
会议结束，空战组的成员们陆陆续续离场，灰鸦离场前，意味不明地瞥眸看枭队和他身边的女孩一眼，挥挥手走人。
“决定好了吗，虞小向导、小鱼？”
帐篷内只留二人独处，枭温和地询问她道。
“时间不多了。”枭说道，俯身轻笑，气息轻轻喷洒在她的耳垂。
虞鲤微怔，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她是觉得空战部是她现在最好的选择，现在也不是她挑挑拣拣的时机。
可事情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她总有一种被枭队长掌握主动权，牵引暗示的错觉。
她原本没有想好，可自从踏入空战部的帐篷里那一刻起，她就没有退路。
——像是已经被枭队长当成自己的所有物那样。
虞鲤正在思索心中的异样感从何而来，耳垂却突然被青年含住舔舐，柔软与微妙的金属感交织，她顿时脆弱地战栗起来，被枭抱到身前的长桌上。
他单膝蹲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枭露出笑容，略长的灰发落在颈间，薄唇张合间，艳红舌尖上露出一点引诱的银光。
“……不要拒绝，让我抱抱你吧。”

第29章
电光火石间，虞鲤终于捕获心中那丝隐隐的异样。
与深度净化一样，精神结合同样需要哨向间进行亲密无间的深入接触，与深度净化不同的是，精神结合双方越是自愿，结合效果就会越好。
这也是之前虞鲤明明做好以工作心态面对这件事的准备，却仍在犹豫人选。
危机在前，她如果想要救治沃因希，帮上更多的人，在空战部挑选临时伴侣是她最好的选择，但不是唯一的。
还有……虞鲤总觉得，空战部对她的态度，与犬科组有很大的区别。
不是关系好与不好，熟不熟的问题——虞鲤跟空战组至今没有接触多久，她不奢求枭队长和队员对她有多照顾，至少，虞鲤希望他们不要将她当成宠物一样对待。
这种感觉在她被枭队长初次带着飞行时就有了，若隐若现地盘旋在她的心间，所以她在随同空战组处理污染源时，承担起后勤与分类战利品的工作，想为团队出一份力。
后来污染区出现危机，枭队长担负起哨兵队长的责任，应对得十分完美，虞鲤短暂遗忘了自己的不适。
但此刻，她被枭队长抱在怀中，虞鲤终于想清了她犹豫的源头。
“等等……枭、枭队长。”
虞鲤面对他坐在桌上，摇摇头想要推拒，她不顺从枭带领她抱紧他的姿势，双手抓紧他肩膀的衣料，要将他推开。
“别害怕，小鱼。”枭柔和地说，“就这样抱着我吧，什么都不用做，一切让我来。”
“……只是，精神链接时需要你出些力，对我打开你的通道。”
枭轻轻捏了下她的脚腕，抬眸看她，不知道是不是虞鲤的错觉，绅士随和的枭队长，这时的笑容有种蛊惑人心的色气。
虞鲤看清他薄唇间露出的舌钉，顿时更加害怕，浑身起了一层酥酥麻麻的战栗。
不行的、看起来好痛，绝对不可以！
“你听我说，枭队长，”虞鲤双手从他肩上放下，支撑着身体后退，“我来这里是想对你道谢，然后我还要向你再确认一下人选，以及我后续所属哪支小队的问题，不要这么快……”
“踏入空战部的帐篷前，你没有想好吗？”
枭轻轻笑道，手臂揽住她，制止了她的后退，“我以为你心中早就有了最佳人选，才会被我抱在这里，小鱼。”
虞鲤呼吸急促，不自觉地仰头，双眸微眯，轻轻咬住唇瓣。
“想选择双子、或者塞勒吗？”
枭佩戴着皮质手套的指腹从她的膝面滑落，撑在桌子边缘，嗓音微哑：“你坚持的话，我会让他们进来，代替我继续。”
好过分……
虞鲤张了张嘴，眼角隐隐发热。
与队长精神交流那次不一样，在那之前，沃因希就十分关照她，他们之间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
虽然没达到恋人的程度，但队长为了她与单兵组殊死搏斗，虞鲤也想让以撒受点教训，他们之间有着共同的目标，虞鲤没有分毫抗拒。
但现在，虞鲤明明是抱着求助与工作的心态找上枭队长，却被他用言语轻蔑。
他还记得自己并没有和他有什么感情，愿意选择空战部，纯粹是为了救助更多的人吗？
到了这一步，那股被掌控、引导、被当做野兔狩猎的异常感愈发在虞鲤心中浮现——她回忆自己在天空上的无措，枭在沃因希面前对她的安慰，以及自从踏入帐篷起，因枭的言语加暗示步步陷入他的怀中。
……虞鲤对临时伴侣本不该有太多要求，现在不是她矫情和羞涩的场合。
可她希望，这个人至少能够尊重她，不要对她展露出势在必得的高傲姿态，将她当做战利品、所有物一样摆弄。
“好美的表情，小鱼，”
间隙，枭欣赏着她的情态，低声说，“你让沃因希也见过吗？”
虞鲤声音低弱，告诉他：“停下……不要说了。”
“我不愿意，别这样。”
“嗯？”
枭舔了下湿润的唇角，恍惚了一刻，对她笑了笑，像是没有听清。
虞鲤没办法直视他的神情，察觉他没有将她的话听在耳中，仍要有行动时，她终于忍无可忍，强烈的情绪冲破理智的束缚，虞鲤抬手，用力打向他的脸庞。
——清脆的击打声响起，虞鲤脑中轰鸣，眸光颤抖着直视向他。
枭单膝跪地，灰发凌乱散下，脸庞微微偏向一旁。
片刻后，青年抬眸，佩戴着皮质手套的双手垂在身侧，神情平静地与她对视。
“这是你的回答……确定要拒绝我吗，小鱼？”他道。
虞鲤没有犹豫，她胡乱整理了一下衣物，从桌上跳下，枭没有阻拦她，虞鲤慌慌张张地跑向门外，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发生什么了？你很久没有回来。”
诸泽捏住她的肩膀，皱眉打量她，虞鲤闷闷摇头，拉着他转身就走。
她气息凌乱，眼角隐有泪意，诸泽在身后观察她，在进帐篷前，哨兵粗糙的双掌扶正虞鲤的肩膀，令她正视自己。
“哭了，和你刚刚进空战部的帐篷有关？”
诸泽低头，气息接近队长的伴侣，指腹微微停顿，擦去她的眼泪。
虞鲤垂下目光，避开他的询问。
距离空战组返回污染区还有二十分钟，诸泽守在门外，虞鲤逃避般回到了沃因希的帐篷，沉默一段时间，她蹲下身，额头轻轻与队长的狼吻贴了贴。
“再等等我，”虞鲤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心中做好决定，轻声说，“我会努力的，队长。”
虞鲤想要帮助战士们，但她不会在明确察觉到枭对她玩弄与狩猎的态度下，将自己当做牺牲品。
……只能在犬科组内部选择了。
犬科组的队员全为A+等级，少数单人顶尖战力正往S级成长，与他们精神交流，治疗效果不如S级的哨兵出众，但她会拼尽全力，提高对精神力的操作精细度。
虞鲤想，在前所未有的压力之下，说不定她会突破自己。
虞鲤低头，片刻后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前，探出脑袋唤道：“诸泽，你能进来一下吗？”
诸泽低眸看她：“你没事了？”
“嗯，我没什么，有事要和你商量。”
诸泽闭眸，将军刀别在武装带上，跟着虞鲤走进帐篷。
“我想问一下，诸泽，现在留在营地里的队员一共有几名，精神力较高的都有谁？”
狼王居住的帐篷很大，右侧用屏风隔开了一处小空间，供医护人员休息，虞鲤像是怕他们说话的动静打扰到重伤的狼王，带着诸泽来到这处隔间。
留在营地的一共有十名犬科组成员，诸泽说出几个人的名字，虞鲤陷入沉思。
既然能进白塔，成为精锐小队的一员，说明犬科组的成员都很优秀，但她要给狼王治疗，肯定要挑选最出众的那名哨兵。
……思来想去，诸泽是她唯一的选择。
他是犬科组综合实力最强的队员，如果不是诸泽怕麻烦，不想管后勤，本来该由他担任副队。
“还记得之前我请求你，或许要麻烦你一件事吗，诸泽？”
虞鲤问道。
“你想做什么？”诸泽锋利的视线扫过她的面庞，敏锐质问，“你刚刚去找空战组，与现在询问我目的一样么。”
“队长重伤，你这就要挑选人临时结合？”
虞鲤一怔，随后看着他，轻轻点头。
诸泽手臂绷紧，神情一瞬流露出狼兽般的暴怒。
他是沉默且拥有野兽直觉的男人，见她承认，诸泽瞬间理清她刚刚的一切异常，青年额角隐忍跳动，爆出青筋，胸腔跳动着针对那些人的嗜血冲动。
他竭力克制下来。
“凭什么去找他们，”他垂下视线，哑声道，“犬科组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付出。”
虞鲤轻声说：“没关系，诸泽，我之前以为枭队长是一位好人选，现在已经不考虑他们了。”
“他对你做什么了？”
虞鲤摇摇头，对他笑了一下。
诸泽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抬起指节，抵按深深拢起的眉峰：“不用回答，我会帮你记住。”
“好啦，不用在意他们，这次以后我们就和空战组很少有交集了。”虞鲤说，“现在能换你来帮助我和队长吗，诸泽？”
“现在营地里，就只有你的精神力最高了！”
“……”
空气一时落入安静。
虽然有所预感，但少女的话仍令诸泽刚松缓的眉心再度紧皱，浑身散发出不耐烦又极力克制的气场。
他胸膛起伏，手臂鼓胀出热气腾腾的青筋，略显躁动地平复着呼吸。
虞鲤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不想这样的话，我换一名队员来也是可以的。”
虞鲤知道诸泽不愿和她有过多接触，他是那种对友人和上司的恋人，具有严苛距离意识的男性。
即便现在情况特殊，她也不确定他是否愿意。
虞鲤踌躇地等待着诸泽的回复，发现他有回绝的意思，继续待在这里也好尴尬，便错身想要到屏风外冷静冷静。
从他身边离开时，虞鲤手腕却被男性粗糙的掌心用力握住，他收起力道，小心拢着她的手腕，如同对待一朵易碎的花。
“我没有队长……和亚瑟，那样服务你的经验。”诸泽喉结滚动，将她拉到身侧，道。
“呃，没关系，”虞鲤看着他冷硬俊朗的侧脸，试探地说，“我教你？”
“……”
“你真的不讨厌这样吧？诸泽，我不想勉强你。”虞鲤担忧地说。
诸泽呼吸变重，下巴垫在她的肩后，片刻后手臂发力，将少女双脚悬空地抱起来，异性纠缠的身影隐约倒映在与狼王一墙之隔的屏风上。
“……不讨厌，”他低声说，脸庞贴着她白皙的颈线。
“能从背后抱你么？随便使用我，你可以将我当做队长。”

第30章
帐篷的隔间还没有来得及放置供医护人员休息的地铺，地面和另一侧的墙壁又冷又硬，诸泽要想从背后抱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将她压在屏风上。
……但这个地方支撑不稳，很容易倾倒。
诸泽只得单臂将她整个人托起来，让虞鲤的身体重心大半靠在他身上，虞鲤因姿势问题，双手轻轻贴着屏风，她脸颊微红，似乎担心着什么不敢用力。
“要不然还是让我转过来……诸泽。”虞鲤小声说，“这样让我觉得好奇怪。”
或许是背对着一位年轻力壮的异性的缘故，让她没有安全感，也或许是她清楚地意识到队长就在屏风的另一侧沉睡。
“……”
“你担心什么吗？”虞鲤没有得到他的回应，呼吸也有些紧张，问道。
“不想让你看见我的表情。”诸泽将气息埋在她颈间，手臂圈拢她的腰肢，低哑道，“比野兽还不受控制，很狼狈。”
虞鲤愣了一下，似乎从他话语中想象到什么：“啊、那好……好吧！”
他是道德感很强的男人，被迫和上司的临时伴侣在这里拥抱，很考验他的忍耐底线吧……虞鲤决定忍一忍，不为难他。
“接下来我要做什么？”诸泽问。
“就这样抱着，然后伸手给我吧，之后我会打开精神通道，你……知道怎么做了吧？
虞鲤说得很小声。
哨向间的深入精神交流，需要他们进行亲近的肢体接触，在这种时候，哨兵总会更渴望向导。
虞鲤既然愿意被他抱，就代表她默认了诸泽接下来可能会对她做的行为。
“……进入你的精神图景么。”诸泽吻了一下她的耳垂，另一只手掌绕过她的腹间，手腕浮现出极度隐忍克制的青筋，略有些激动地握紧她的五指。
“呃、嗯，对呀。”
“进去后怎么做。”诸泽说，“队长和亚瑟是怎么让你开心的？”
虞鲤忍了又忍，终于有些羞恼地说：“诸泽，现在和我精神链接的人是你，能不能别提起他们！”
虞鲤知道诸泽只是单纯的请教，他粗鲁、沉默寡言、平时只会埋头战斗，是根毫无情趣的木头——没有任何这方面相关的经验。
他肯定没有意识到，他此时此刻的提问已经接近于调情了，虞鲤脸越来越红，恨不得作鸵鸟状将自己埋到地底。
他们明明是正经的合作关系！
诸泽顿了顿，呼吸粗重，“抱歉。”
虞鲤眼眶快要掉出泪水，摇了摇头。
“我听你的，如果反悔，随时命令我停下。”
寸头刀疤的男人将娇小的向导少女抱在怀中，深棕与白皙，高大与柔弱，视觉上形成剧烈反差的对比，他咬着牙，神情紧紧绷着，汗湿的紧身服勾勒出雄性结实且饱有张力的肌肉线条。
“……接下来我不会出声，你可以喊我队长，我不介意。”他说。
……
……虞鲤不太清楚过了多久。
那扇她隐隐担心的，是否能支撑得了两人体重的屏风最终还是在她眼前倒塌，虞鲤那一刻瞳孔紧缩，呼吸都差点慌张地上不来。
诸泽抱着她，喉结重重滚动，停顿许久，男人将她压在地上，带着汗意的大掌为她整理起凌乱的作战服，沉默将她抱到狼王身边放下。
他到这时也不肯说出一句话。
哪怕是一句安慰也好、回应也好，虞鲤都没有等到，诸泽隔着她的发丝，轻轻吻了一下她颈侧的狼王标记，如同宣誓忠心。
随即哨兵男性便毫不拖泥带水地起身，朝门外走去。
留下虞鲤艰难地扶着狼王，又想哭了。
……不是他让自己喊队长的名字吗，怎么用这样的冷脸对她啊！
她靠在银狼身边，休息了一会儿，收敛混乱的情绪，感应脑域里的精神力。
有诸泽的补养，她的精神力提升到了B级，比她回落后的C+高了两个等级，可以为一位高等级哨兵做完整的全套净化。
但这个等级有些尴尬，战场下她能勉强给人治疗附加净化，却离重新解锁战场技差了一个等级，暂时没办法随队上战场辅助犬科组。
这次危机解除后，虞鲤得自己想办法提升到B+级，这样即使与诸泽结束共享精神力，她也不至于再让自己陷入有求于人的窘境。
此时距离空战组返回污染区大概过去了四十分钟。虞鲤闭目冥想，调动着脑域里充沛丰盈的精神力，让它们活跃起来，随后轻轻将手掌贴上狼王的皮毛。
今天发生太多事，虞鲤感到十足的疲惫，她现在完全是靠着信念坚持着。
S+哨兵的精神屏障坚固强大，狼王与她结束了临时伴侣关系，按常理而言，虞鲤没有能力再深入他的精神图景，如果她怀抱着敌意，在接近的瞬间就会被攻击。
但无论是狼王还是他的精神体，早已经熟悉并依恋她的气息，虞鲤的意识丝线深入凛冽的风雪之中，狼王的精神世界仅波动了一刻，便温柔地对她卸下所有防备。
他在潜意识中牢牢记得恋人的气息。
虞鲤抵抗着严寒，露出的皮肤如同被刀割，她找到沉睡在冰天雪地里的巨狼，瑟瑟发抖地钻到狼庞大的身躯之下，借用它的皮毛抵御风雪。
虞鲤将毛茸茸的狼尾当做棉被盖在身上，视线瞥到狼狼腹部上的小鱼印记，愣了片刻。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这块印记，调整心情。
用B级的精神力为队长治疗，说实话，虞鲤心中仍有紧张，她必须拿出最高的专注。
她召唤出水母精神体，粉紫色的小水母漂浮在半空之中，细细的触须像在水里一般漂浮着。
它“啪叽”落下，软趴趴地贴在狼狼的肚皮上，亲昵地盖住它腹部印记的位置，浑身萦绕着虞鲤调动的水精神力。
治疗开始，虞鲤闭上眼，手掌轻轻抚摸银狼的毛发，精神力如丝般浸入它的身躯，柔和地治愈起巨狼创口可怖的外伤，驱散神经中蔓延的毒素。
虞鲤现在能同时做到治疗与净化，只要她拥有足够的精神力，治疗精神体的外伤对她而言不算什么，然而队长的身体被多种毒素侵蚀，她也是第一次净化这么复杂的毒伤。
庆幸的是，虞鲤实际操作起来感觉还行，毒伤本质与污染一样，都是寄生在精神体内的杂质，她的精神力细致而缓慢地游走着，黑色噪点从银狼身上不断漂浮消解，它的身体情况肉眼可见地好转。
从一开始的生疏茫然，到后来的轻车熟路，虞鲤实际只花费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
治疗结束，虞鲤轻喘着，浑身如同被榨干一样疲惫无力，她收回精神体，埋在狼狼怀里，大脑放空地休息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奇妙悸动的灵感从心间涌出，虞鲤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睁圆眼眸。
干涸的脑域重新涌入活跃丰沛的精神力，几乎将她填满，在与狼王断开精神通道前，她对这种感觉很熟悉。
……她又提升到B+级了？
呃，难道是因为诸泽的精神力在这时突破到了S级，共享给她的精神力变多了？
不不不，虞鲤懵了一会儿，很快就感觉到是自己的精神力提升了，从原本的C+级提升到了B-，加上诸泽补养给她的精神力，因此让她现在重返B+级封顶。
两系向导本就可以通过药物、开发脑域，带队实战提高精神力，虞鲤猜，她这次提升等级是因为她刚刚给队长驱散毒伤，高效细致地应用了精神力，让她自己有所突破。
回到了B+，就代表她重新解锁了战场技！
虞鲤满头汗水，却开心地笑起来，兴冲冲地在脑域里感知着自己的技能，然后她惊讶发现，在[瞬时治疗]与[减伤]后方，多了一个[净化]。
并且处于随时可使用的状态。
虞鲤瞳孔地震。
怎么回事，她怎么有三个技能了啊？！
论坛上明明说，无论是攻击型向导还是治愈型向导，在B+级时都只会觉醒两个战场技，而且都是固定的，在后续的等级提升中，才会慢慢分化成不同的擅长方向。
[净化]绝对不属于治愈型的新手技能，她这种情况有先例吗？？
虞鲤仔细感受了一下她得到的新技能，与所有战场技一样，只要给哨兵打上她的精神印记，她就能在战斗中为队员释放[净化]，使用间隔时间五秒，不需要蓄力，每次使用消耗所有精神力的二十分之一。
她的[净化]能够驱散毒伤，虞鲤不清楚自己能净化多少种类、等阶的毒素，也许还要靠她在战场上辅助团队作战时慢慢摸索。
——有了[净化]，就代表当犬科组被携带毒素的虫子袭击时，虞鲤能瞬时为队员驱散毒伤的负面状态，及时遏制精神体的毒素反馈给哨兵本体。
而且，由于等级突破，虞鲤精神饱满，完全是可以上战场的状态，她第三次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虞鲤满足地从队长的精神图景里离开，靠在沃因希的身旁，颊边感受到狼舌湿漉漉的舔舐。
沃因希已经转醒，身上的伤势恢复大半，能看见的创口处也不见紫黑色的毒素残留。
他的狼吻温柔蹭着小伴侣的肌肤，舔去她的泪水与汗水，然而在移到虞鲤颈侧时，沃因希微微停顿，嗅到了属下在这里留下的气味。
沃因希没有在意，头颅贴了贴虞鲤的脸颊，尾巴摇晃着，像是抚慰她的辛苦。
虞鲤笑了笑，抱紧狼王，轻声说：“欢迎回来，队长。”
……
凌晨六点，沃因希将虞鲤托在背上，两人一起走出帐篷。
战士们与高危污染区作战持续了将近十个小时，天边破晓，东方泛出隐隐的亮光，但营地的肃杀氛围没有丝毫减弱，到处都是负伤的哨兵和忙碌的医务人员。
诸泽走上前，视线避开虞鲤的目光。
诸泽道：“队长，白塔的第一波增援到了，是机动潜入组，他们恰好在八区丛林出任务，半小时前进入了污染区。”
虞鲤没有发觉诸泽对她的回避，下意识接话：“机动潜入组？”
诸泽：“嗯，他们的精神体基本都是蛇与蜥蜴，擅长地底作战，这次他们的队长也来了。”

第31章
虞鲤仔细想想，她对机动潜入组不算陌生，就是一时间从诸泽口中听到这支队伍完整的代号，她没有反应过来。
这支队伍在白塔属于特殊作战部门，执行的多为暗杀与潜行一类的任务，出于身份保密的需要，他们不常出现在白塔众人的视线里，经常佩戴各式面具遮掩身份。
尤修亚就是机动潜入组的吧？还有，她第一次匹配时见到的几名S级哨兵，潜入组来了两名成员——副队斯莱瑟以及成员乌列。
她那次没有见到蛇组队长，这次他带领小队来支援污染区了？
虞鲤想了想，没有在意。
“让我陪同您进污染区吧，队长。”
虞鲤身体前倾，撸了一把队长的毛毛，认真申请道，“我的精神力已经重新回到B+，而且我刚刚解锁了[净化]的战场技，能够帮上大家的忙。”
银狼轻轻“呜”了一声，像是确定她的意愿。
“嗯，我想好了。”虞鲤笑着说，“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虞鲤知道队长担心她的安危，如果虞鲤还是C级，她绝对不会这么冒昧地提出申请，那会将自己和犬科组都置于危险的境地。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为了对抗污染区出力，她既然拥有能驱散毒素的[净化]，便也想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当然，进污染区一定伴随着风险，虞鲤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之前情绪疲劳，精神力支撑不住，”诸泽见队长纵容她，皱眉道，“最好留在营地休息，等我们回来。”
虞鲤说：“没关系，突破后我就恢复了体力，不觉得累。”
“你不用担心我，诸泽。”
“……”
诸泽不再逾矩地出言劝阻。
她回到了队长身边，骑在恋人身上，笑容明朗开心，他落后几步，自觉待在作为下属该在的位置。
虞鲤飞速吃了点食物垫肚子，洗了把脸令自己清醒，时间不多，犬科组留下受伤最重的三人，其余全员回归污染区。
一穿过黑雾，虞鲤就震惊了，这里与她之前看见的景象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本就残破的高楼大厦被移平为废墟，到处都蔓延着硝烟与虫尸，地面大片溅开虫液与人的血迹，热武器造成的火焰包围这座被死亡笼罩的城市。
——在污染区中，人类科技研发的热武器伤害会被削弱，不如哨兵们的精神体攻击，但在针对异种的大规模作战下，军队仍会使用热武器缓解战斗压力。
犬科组直面过地底异种，因此一进污染区，沃因希便明确地带领犬科组朝目的地行进。
“目前进入污染区的人员，有亚瑟带领的一半犬科组成员，空战队全员，潜入组的队长带领了他们队的大半数战力，以及战线附近驻守的五千人军队。”
诸泽放出捷克狼犬，抽出军刀，在高速移动中冷静为狼王介绍如今的局面。
在看护重伤的狼王时，他没有忽视向前线人员收集情报。
“地面上的A+级污染区危险度解除，一共五个污染源被清理完毕，他们在亚瑟的指引下引诱S级虫兽出巢，目前正在中央区战斗。”
“地面上的战力负责拖延高阶异种，潜入组在他们的掩护下深入地下，捣毁污染源，不清楚进展，但他们执行这样的作战方案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我们胜算怎么样，大吗？”虞鲤双手抓紧队长的毛茸茸围脖，担忧问道。
“队长赶到，现场便有三名S级封顶的战士，”诸泽神情平静，“纸面实力上，我们能够攻略这处污染区。”
“……麻烦的是，我们面对的地底异种是能够极速繁殖的种族，携带毒伤技能。”
说到这里，诸泽眉峰拢紧，面庞浮现出一丝嫌恶，显然是回忆起了之前队长因什么而负伤。
在犬科组的精神共鸣之下，沃因希的战力会暴涨到无法测量的恐怖数值，是白塔的荣耀之一。
他在正面对抗着无数异种的攻击下，仍能清除三个污染源，如果不是沃因希身体被虫子们注入的毒素侵蚀，他不会如此轻易地浴血倒下。
虞鲤愣了愣，向他确认：“异种的毒伤技能等级怎么样，很高吗？”
诸泽面无表情地回答：“平均A+级水准。”
虞鲤内心震撼！
……她只有B+级，净化技能也是刚刚解锁的，虞鲤只知道自己能净化毒伤，还没有摸透具体操作的方法。
她能帮上忙吗？
……
与此同时，污染上城，中央区。
在几股精锐战力的合作下，附近天空与地面上的异种被清除完毕，战斗持续十数个小时，周围建筑倾倒，一片狼藉，因精神体受创严重退至后方的哨兵不计其数，但战斗仍没有迎来胜利的迹象。
随着金毛犬凶暴地撕咬开一只异种的防御，亚瑟看准时机，将军刀插入它的外壳，军靴牢牢踩稳它的腹部，令它无法起身，喷洒出的血液溅到青年早已破损的作战服上。
他没有躲避，眸光微微昏暗，不复温和清明。
地底的异种要比天空和地面危险，它们是快要从成长为S+污染区涌出的怪物，不仅攻击性强，防御难以破除，还具有麻烦的毒伤，以及极强的繁殖能力。
它们拥有着蟑螂的外壳与身躯，却长着人类的脸庞，瞳孔全为眼白，从中不断流出血液，看上去分外可怖。
……毒伤。
解决完这只异种，亚瑟脑海微微晕眩，单膝跪坐在地，唇角微湿，他用指腹擦去，不出意外看到黑色的血迹。
他对这种状态不陌生，自他带领犬科组奋战至现在，见过包括队长在内的不少同僚因异种的毒伤倒下，现在他也是其中一员。
他反应迟缓，看清金毛犬趴在自己脚边，呜咽着舔舐背上那道紫黑色的血痕，双爪痛苦地蜷缩着。
那是他的精神体在刚刚迎战三名异种的围攻时留下的，因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现在毒素反馈到了他的身上。
白塔哨兵是天生的战士，对他们而言，体力耗尽与本体受伤都不算什么，麻烦的是他们精神体受创。
——这不仅给他们的脑域带来莫大的痛苦，使他们更容易被污染侵蚀、有畸变的风险，精神体自愈则还需要漫长的时间。
只有珍贵的治愈型向导能够快速治疗精神体，抚平他们的痛苦；然而在如今所有人都将哨兵当做耗材的大环境之下，想要得到治愈型向导的垂怜，这只是他们的一场奢望罢了。
……幸好将虞向导送出去了，想到某道纤细的身影，亚瑟无奈地笑了一下，拔出军刀起身，看了一眼地面上的蟑螂人。
没有让她看见这种畸形的怪物，不然她会害怕吧？
“亚瑟副队。”
体内毒素蔓延得极快，亚瑟闭眸，就在他恍惚时，耳边传来封言情绪强烈的嘶吼：“不要发呆，看后面！”
常年在战斗中磨砺的直觉令亚瑟心间浮现出危机预警，他想要侧身躲避，四肢百骸却传来令人绝望的麻痹感。
幸好她不在这里。
这一瞬间，亚瑟仍只有这一个念头。
转机在电光火石间发生。
伤痕累累的金毛犬身上覆上一层柔和的水精神力，亚瑟体内的不适感瞬间被驱散大半，他赶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避开身后异种的突袭。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震怒的狼啸，沃因希顷刻间赶至，獠牙穿透异种的身躯。
有一道轻盈的身影从沃因希身上跃下，像是丛林的精灵般扑跃到他的怀里。
“幸好赶上了……”虞鲤牢牢抱紧亚瑟，带着轻轻的泣音道。

第32章
硝烟、火焰，异种的嘶鸣与爬行的窸窸窣窣声，一切的声音都如流水般远去。
亚瑟微怔，手臂下意识环在她的背后，少女与他胸膛紧贴，亚瑟听到她胸口里传来急促的心脏跳动声，话语带着焦急的泣音。
……她在为了他难过。
亚瑟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习惯了在大大小小的战场中负伤，如果受伤不重，他便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处理伤势，要是更严重一些，就去医疗部待上几天。
他从不奢望能够得到治愈型向导的救助，亚瑟卡洛克奉行着白塔的规训，只将自己当做兵器。
第一次有人这么义无反顾地在战场上朝他奔赴而来。
“虞向导。”
“虞向导，我没事，请别担心。”
金毛犬脊背上的紫黑色血痕消失，它抖抖毛发，凑过来蹭着虞鲤身后撒娇。
现在不是温情向对方诉说感谢的时机，亚瑟清醒理智地将小鱼推开，金毛见缝插针，挤到他与虞鲤的中间，双爪扒上少女的肩膀，圆脑袋蹭着她的颊边，巨大的狗子与她贴贴。
虞鲤摸摸它的脑袋：“没事吧，费洛？”
金毛犬温顺地“汪呜”一声，鸡毛掸子似的尾巴螺旋桨式摇摆。
“……费洛，回来，继续战斗了。”亚瑟顿了顿，无奈地将自己的精神体唤回来。
金毛犬身上的毒伤被虞鲤驱散，连带着遏制了精神体反馈到亚瑟神经中的毒素，他捏了捏手臂，没有麻痹感，重新调整战斗姿态，将虞鲤护在身后。
虞鲤眼角微红，担忧：“你真的没问题吗，亚瑟副队？”
他带领犬科组经历了十数个小时战斗，中间甚至没有调整休息的时间，虞鲤想起刚刚他遇险的场面就后怕。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亚瑟轻叹，“虞向导……您待在安全区就好，又何必返回这里。”
“我突破了等级，想要为大家出一份力。”
“幸好我来见你了。”虞鲤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
亚瑟背对着她，虞鲤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会永远牢记您这一刻的救助，”他握紧军刀，低声道，“十分感谢您，虞向导。”
短暂的交流结束，所有人都将注意力再度放回战场。
以虞鲤为中心，周边几名犬科组成员快速解决与异种的战斗，将她保护起来。
虞鲤重回B+级，为狼王打下的精神印记再度生效，她的精神力与犬科组全员链接，只要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虞鲤就能打开对方的精神通道，使用战场技辅助队友。
虞鲤定下心神，感应脑域内她标记的队员们的状态——除了狼王，大多队员都只剩半数不到的体力。
虞鲤集中注意力，因为精神力有限，她只能学着给沃因希治疗时那样，细致地应用精神力，着重先为伤势严重、体力快要耗尽的精神体进行治疗。
封言离得较远，向她的方向撤退前，德牧死死咬着的蟑螂人眼眶溢血，突然从喉咙里发出畸形怪异的声音，像是要发动精神攻击。
封言轻“啧”一声，来不及命令精神体躲避，他做好大脑迎来剧痛的准备。
就在这时，浅蓝色的水精神力萦绕德牧的身躯，温柔地包裹起他的脑域。
——[减伤]，属于治愈型向导的战场技，用精神力提前包裹哨兵的脑域，使其三到四秒内免疫精神攻击。
温柔的潮水拥抱他敏锐的五感，一切噪音都被隔绝，封言快速反应过来，趁着免疫精神攻击时迈步上前，将军刀插进蟑螂人的甲壳缝隙，手腕狠厉旋转，死死捅进它的心脏。
异种被破开防御，德牧兴奋地将蟑螂人咬成两半，随后比封言速度还快，撒腿朝虞鲤的方向跑去。
跑了几步，黑脸大狗还回头对他嘤嘤叫了一声，似乎在催促本体。
封言：……
封言提着枪支与匕首，边撤退边冷静观察着周边战况，视线在某个方向停顿。
娇小的向导少女身穿作战服，戴着头盔，神情认真，发光的水母漂浮在半空之中，触须如同细细的丝带般游动。
越来越多的犬科组哨兵聚集在她四周，虞鲤逐渐成为这片区域的中心。
——封言拥有着不输亚瑟的战斗经验，他在白塔服役的时间更久，经历过攻击型向导指挥的战场。
那时，攻击型向导是毫无疑问的战场中心，哨兵在总指挥官的精神操控之下如同战棋，他们是冷酷残忍的上将，将所有战士视作耗材与兵器。
饶是封言战斗经验丰富，也从没见过治愈型向导上战场的画面。
……或者说，近百年来，从没有治愈系像他们组的向导这样，愿意走出白塔，踏足战场。
她仅是站在原地，就像是代表希望与治愈的灯塔，令哨兵们自愿成为她的剑与铠甲，为她带来胜利。
……
半小时后，在所有人的努力之下，犬科组将周边区域清理干净，虞鲤喘息着，从一名哨兵中的脑域中收回精神力，总算松了口气。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亚瑟副队。”虞鲤接过亚瑟递来的水，疲惫地打开补充水分，过度应用精神力让她的脸颊失去血色。
“中央区被军队轰开地面后，从地下污染区涌出了十三波S级异种，我们解决了三分之一。”
“深入地下的潜入组尚未传来消息，另外三分之二的异种由空战组与军队共同接手，正逐渐取得上风。”
亚瑟不顾整理自己，蹲下为小鱼擦净汗水，有些心疼她的状态：“请您休息一下吧，虞向导。”
虞鲤笑了笑，说：“好，休息一下，稍后再接再厉。”
亚瑟观察着她的脸色，却叹息一声，没有再劝。
虞鲤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她知道诸泽同样身处战场，所以没有从他那里过度索取，治疗时更多使用自己的精神力。
即便非常努力，她也仅是维持着犬科组的状态在安全线上。
累是累，但是虞鲤明显感觉到自己对精神力的操作更加精细了，果然治愈型向导带队实战同样能提高实力！
虞鲤靠在热腾腾的金毛犬身上，困倦地打了个盹，十五分钟后，她的神志隐隐清醒过来。
她听到诸泽与狼王的交谈声。
“……队长，收到消息，第三波军队的支援到了。”
“潜入组派人传来消息，他们已清除到最后的污染源，污染源旁守着S级巢母异种，他们即将引王兽来到地面，我们需要做好战斗准备。”
虞鲤彻底清醒了。
她懵了片刻，甩甩脑袋，站起身，天际传来熟悉的猛禽鸣叫，巨大的异形金雕降落在犬科组不远，枭放开缰绳，翻身跃下。
“沃因希队长，亚瑟副队。”
枭整理了一下手套，停下脚步，视线平静地扫视众人，视线停在茫然的小鱼身上：“你们也收到消息了？巢母即将出现，听说虞小向导返回战场，继续留在这里会有风险。”
“我将她送回安全区吧？如何，如此你们也能专心战斗。”
“感谢您的好意，枭队长。”
亚瑟温和道：“有虞向导在，犬科组才能顺利清除周边的异种，我们感谢她的帮助。”
“请让她自己来决定吧，如果她不想留在战场，我们的队员会将她护送回安全区，如果她愿意留在这里，我们将尽全力保护她。”
虞鲤愣了一下，蹙眉，避开枭直视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清楚枭队长对自己的玩弄心态后，哪怕他是出于好意，虞鲤也不想和他再有接触。
“……明白了，”枭道。
他收回目光，嗓音毫无波动，转身道：“祝犬科组好运。”
S级巢母将要出现，高阶异种自带精神污染效果，因此犬科组稍后会带着虞鲤退到更安全的区域，负责解决外围的小怪，将中心战场留给几名哨兵队长。
“我会保护好自己和大家，放心吧。”
离别前，虞鲤忧愁地抱着狼王的围脖，与他额头相抵，轻声嘱咐道：“我不清楚我的[净化]能不能驱散巢母的毒素，无论如何，请您一定保持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队长，请一切小心。”
沃因希沉静温柔地注视着她，狼吻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头盔，以亲吻回应。
狼王走向战场，虞鲤被犬科组带到战场外围，隔着远远的距离，在紧张的氛围中静候一段时间，她蓦然听见从中央区的空洞处传来无数虫肢攀爬交错，黏腻的液体滴落声。
下一刻，嘶哑呓语的虫鸣从地底挣扎着涌到地面——
S级巢母是污染区最强大的异种，在污染的驱使下，吸收了沉眠在此地的亡灵们的怨念，虞鲤惊悚地看清中央区慢慢显现出全貌的怪物。
祂大约有三、四十米高，跟精神共鸣后的沃因希差不多大小，整体犹如巨型蟑螂，浑身生长着密密麻麻的寄生脓包，仔细看，每个肉瘤顶端都浮现出人类模糊的五官。
他们神情各不相同，黑洞似的嘴巴张开，发出凄厉的尖叫或哭泣。
……好掉san！
虞鲤痛苦闭眼。
在巢母出现那一刻，犬科组便与沃因希进行精神共鸣，她飞速调整心态，将视线专注远处变得巨大化的沃因希身上。
虞鲤与沃因希等级相差太大，在狼王身上，她所有技能效果都会被削弱，但有总比没有好。
战斗很快打响。
由军队进行远程火力支援，其余哨兵负责清理外围的蟑螂人，两名S级封顶的哨兵队长作为对阵巢母的主力。
沃因希体型庞大，死死压制住巢母无差别的疯狂袭击，而枭的异形金雕在战斗时体型能增长五至六米左右，翼展约有十数米，喙与爪钩变得愈加锋利。
对阵巢母时，枭队长显露出游刃有余的天空猎手一面，他无数次在巢母身上留下血淋淋的伤痕而不被其攻击波及，配合沃因希的撕咬，半小时后，胜利的天平逐渐偏向人类一方。
在白塔两名顶尖战力的围攻之中，巢母的嘶吼变得愈发高昂。
虞鲤掐准时机，赶在巢母释放精神攻击前，通过精神印记给队长的脑域里放了个减伤。
巢母的精神攻击持续了十秒，她自己忍着听到虫鸣的不适，连续给沃因希释放了两次减伤，总共抵御了四秒时间——给队长使用战场技比预想中耗费要大，两次便快要抽干虞鲤的精神力。
沃因希本身等级高，加上她四秒的技能免疫，受到的影响较轻，在巢母结束精神攻击后的一两秒迟缓中，巨狼发出沉厚的嗥叫，獠牙血淋淋地穿透巢母的身躯。
枭受到了精神攻击的影响，停滞在半空；千钧一发时，从地下传来异动，一条全身象牙白的网纹蟒从中央区的空洞之中钻出，冰冷雪白的鳞片收缩，猛然绞上巢母的躯壳，像是一条美丽异质的锁链。
狼王补上了第二次撕咬。
与此同时，金雕展开十数米长的丰厚羽翼，发出高声嘹亮的清鸣，从高空俯冲，极致锋利的爪钩顷刻间划开巢母长在肥硕身躯上的人类头颅。
血液如同红雨般溅落。
污染区天摇地动，周围的蟑螂人齐齐僵硬，停下对战士们的攻击。
虞鲤耳边嗡鸣，隐约听到无数条虫子的绝望嘶鸣，巢母死亡，地下污染源被潜入组全数破坏，污染区濒临崩溃。
在战士们解除警戒，发出胜利欢呼的前夕，危机感却在虞鲤心头浮现。
巢母大部分身躯消解，融化成一滩烂肉，密密麻麻的黑色虫豸从中涌出，袭向目标最大，距离最近的沃因希——
虫豸钻进沃因希的皮毛，霎时让他的身躯表面浮现出不详的黑色毒斑，虞鲤慌忙释放净化，将自己所剩不多的精神力全部榨出来。
在战场所有人的注视之下，沃因希全身覆上了一层柔和浅淡的水精神力——那明显属于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治愈型向导的能力。
在一片血海火焰之中，圣洁得如同神迹。
不过两秒，沃因希身上的毒斑便缓慢消退，虫豸的尸体纷纷从天空掉落向地面。
成功了！
虞鲤心下一喜。
但她很快发现，巢母在死亡时释放的并不是毒伤技能，而是寄生？
虞鲤学习过，毒伤是异种单纯将毒素注入到精神体内，给战士们带来负面影响；而另一种则是活物寄生，不断吸取精神体的生命力。
这两者有很大区别。
全部的负面状态一共有：中毒、灼伤、冰冻、睡眠、流血、寄生六种，当精神体陷入负面状态，人类使用的药剂无法解除，会反馈给本体，是战场上最令哨兵头疼的麻烦之一。
净化技和治愈型向导同样稀有——而拥有能解除两种负面状态的净化技能，在强者如云的中央白塔，也只有少数几名首席向导才能做到。
……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她能净化不属于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寄生”？
胜利和异变都来得太突然，在战场之上，没有庆贺，没有惊呼，虞鲤挠挠头，比怔愣看向她的战士们更茫然。
咦，她只是个平平无奇的B级向导，自己也不知道啊……？

第33章
战场上一片寂静。
不仅犬科组哨兵们齐齐对虞鲤投以注视，就连距离犬科组不远处作战的军团也陷入静默，无数视线落在最中央茫然的小鱼身上。
战斗持续到现在，不计其数的精神体被怪物的毒伤侵害，哨兵们一次又一次目睹队友倒下，却毫无办法。
他们身为战争机器，早已做好自己就是下一名牺牲者的准备。
但刚才，所有人都目睹了那场神迹。
无论是治愈型向导踏足战场，还是这名神秘的治愈型向导能瞬间净化S级巢母的负面状态，似乎都在诉说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惊讶、呆滞，狂热……混合了无数情绪的目光默契地落在同一个方向——那名向导治愈了沃因希，他或者她毫无疑问地属于白塔的犬科组，于是尽管亚瑟快速调整队形，将虞鲤牢牢护在队伍里，却无法完全阻挡从四面八方投来的炙热目光。
亚瑟平复情绪，轻叹，将军刀归鞘，抬眸观察四周。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众人齐心协力攻略高危污染区后，以这般统一的沉默收场。
在场的哨兵一共有六、七千人，其中不乏军团的高级将领、更别说还有几名哨兵队长，他们所在的区域靠近战场中心侧，虞向导在这次战场中的表现，估计无法向高层隐瞒。
亚瑟没有存有独占虞鲤的想法，他们所在的地区不属于阿尔法白塔管辖，他只希望虞向导不要受到来自有心之人的伤害。
一片寂静之中，巢母尸体彻底消解为烂肉，蟑螂人发出无声的哀鸣，倒在地上翻滚片刻，失去气息。
污染区崩解，天空黑雾散去，众人身处的环境发生变化。
虞鲤手放在胸前，被保护在队伍里，左看右看没感受到大家放松的情绪，于是迷茫地说：“亚瑟副队，我们战斗结束了吗？接下来还需要处理什么？”
“结束了，什么都不需要处理，之后会有专门的后勤人员来整理归纳战利品，回去后，由白塔按照战斗贡献为我们发放特殊物品和奖金。”
“辛苦您了，虞向导，我们回去吧。”亚瑟温和地说。
虞鲤抬头，对上中央区的巨狼静静凝望向她的目光，沃因希冰蓝眸深邃柔和，他们对视片刻，虞鲤看见他的身形慢慢缩小，答应下来：“好，我们等等队长！”
出发前，她瞥到天空那只巨大的金雕，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枭队长握着缰绳，长久没有离去。
虞鲤快速移开视线。
刚刚与队长并肩作战的战士中，还有一条全身象牙白的巨型网纹蟒，虞鲤好奇地多看了这条大蛇一眼，它就是潜入组队长的精神体。
在战斗状态下，高等级哨兵的精神体体型都会增长至原本数倍，网纹蟒本就是体型最长的蛇类，而巨大化后的它大约有三十米长，冰冷光滑的鳞片下是紧实且具有强大力量感的肌肉。
结束战斗后，大蛇解除攻击姿态，反应变得慢吞吞的，它跟在队长身后爬了一会儿，才学着沃因希缩小体型。
虞鲤再次见到沃因希，她担心上前，检查了一遍队长身上有没有残留的毒素，确定一切正常，她摘下头盔，疲惫地将自己埋进队长毛茸茸的围脖里。
“好啦，带我回去吧。”困意涌上心头，她闷闷地说。
从昨晚八点，污染区显露出陷阱开始，虞鲤的神经就处于高度紧绷之下，直到现在，也就是在王兽出现前休息了十几分钟。
她在清晨进入污染区，连续高强度地应用五、六个小时的精神力，在巢母出现时又跨等级辅助队长，现在虞鲤脑域处于被榨得一滴不剩的状态。
诸泽上前，手臂将小鱼托到队长背上，她昏昏欲睡，顺势倒在队长背上小憩。
沃因希看了一眼诸泽。
寸头哨兵低头，肩部肌肉紧绷，没有往队长伴侣身上投去一丝一毫多余的注视。
虞鲤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她隐约听到飞艇行驶的声音，她迟钝地翻了个身，变为人类男性的沃因希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搂进怀里。
“队长……”
虞鲤意识到自己在回程的路途上，迷迷糊糊叫了他一声。
“你睡了很长时间，是否有哪里不适？”沃因希低沉问她。
“没有，就是感觉精神力之前用过度了，睡了一觉还是很疲惫。”
他们所在的座位调节成了睡眠模式，前后左右降下挡板，窗帘也被拉严，虞鲤眯着眼，手指掀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
云海之上星空闪烁，雾气如晕染开的墨水在月光下流动。
啊……？她睡的时候也就是中午吧，怎么就一觉睡到晚上了！
虞鲤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她在队长背上睡着，污染区的后续处理一概不知，她觉得自己错过了好多事情。
“队长，我睡着时都发生什么了，有没有别的情况出现呀？”
“污染区回收战利品的工作交给白塔与军队的后勤部门，这次辛苦你了，”沃因希大掌插入她纤细的发丝，轻轻吻她的颊边。
“回去后，队伍获得的所有物品，你拿去一半，除此之外，白塔还会为你发放额外的奖励。”
虞鲤笑起来，双手抱着他的肩膀：“奖励无所谓的呀，大家平安无事就好。”
“还有……”
“嗯？”虞鲤疑惑。
“在我们离开前，西部战线的将领对犬科组发出邀请，让你去暂住几日。”
“为什么，感谢我们替他清除了高危污染区？”
沃因希沉默片刻，道：“西部战线驻扎着许多世家的军队，不属于阿尔法军区管辖，局势复杂，我担忧会有意外出现，便替你回绝。”
虞鲤说：“嗯嗯，拒绝就好，我也不想再应付别的人了。”
“……”
“这次回白塔，或许你会在网络上听到一些流言，被白塔分配新的任务。”
沃因希在小鱼诧异的神情中，像依恋伴侣气息的大狼般将鼻尖埋在少女颈边，道，“无论如何，犬科组永远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虞鲤愣了一下，点点头。
好不容易从污染区出来，虞鲤与队长拥抱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
“……队长，现在这个时间还有没有吃的？”过了一会儿，虞鲤有些脸红气喘，微微挺腰，手指插入队长银蓝色的发间，悄悄对他说，“我有些饿了。”
沃因希稳重收回对她颈侧酥酥麻麻的舔弄，颔首：“我让亚瑟为你留了晚饭，他守在下个机厢入口等你。”
“那我出去一下哦，您先休息，我马上回来。”
虞鲤打开舱门，轻手轻脚地探头出来，在一片漆黑中寻找方向。
吸取了她上次喝醉酒的经验，亚瑟这次在很近的位置等她，下个机厢与她与沃因希的座位只有二十米不到的距离，虞鲤出来便能看见对面机厢亮起的灯光。
但虞鲤还没走出几个座位，手腕便突然被旁侧伸出的一只粗糙的大掌握住，她吓得差点惊叫出声，却被陌生男人紧紧捂住唇瓣，他拦腰抱起她，将她扔到同伴的座位上。
虞鲤胸口急促起伏，黑发黏在颊边，她用手撑着想起身，却被镌着汗与血气的男性身躯压在身下，对方双臂犹如禁锢般撑在她身侧，被侵犯的预感让她不自觉地发出呜咽，
“你……”
虞鲤甚至只来得及发出一个音节。
他单手握着，唇被他轻轻啄吻，舔舐，带着生涩粗鲁的克制感。虞鲤仰起头，被他蛮力地服侍着，喉间挤出急促的喘息。
也许是并不疼痛的缘故，虞鲤睁圆眼眸，本来推拒他的双手变成搭在他的肩上。
她看清了此时伏在她身上的哨兵是谁。
“诸……你为什么，唔！”
她还没叫住那个人的名字，便被他抱着翻转身体，虞鲤不由得无措抓紧座位上的布料，察觉诸泽压在她背后，停顿，随后压抑着粗重的呼吸，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颈侧。
——这是诸泽与狼王共同标记她的位置。
虞鲤微微颤抖着，她刚刚过于惊讶，这时反而不敢出声，沃因希和枭队长都在这节机厢，她与诸泽同时经受着强烈的背德感。
……虞鲤想起来，上飞艇后，诸泽和亚瑟的座位连在一起，亚瑟此时正在二十米外等待她，丝毫不知道诸泽将她压在这里。
虞鲤咬紧牙关，她不知道诸泽还想对她做什么，只能期望诸泽冷静下来。
她了解他，知道他不会是轻易冒犯异性的男人，更何况她名义上还是沃因希的伴侣，也许这其中有别的原因……
诸泽果然没再动作。
“你可以对任何人、亚瑟，队长求救，”他气息靠近，低哑道，“让他们知道我一直觊觎着他们的伴侣。”
虞鲤张了张唇，一时没能回答。
空气沉寂下来。
“最后一次，”他整理起小鱼的衣物，将她抱出舱外，“抱歉，下次不会了。”
……
虞鲤收拾好心情，拍拍脸令自己降温，去前面找亚瑟。
他正常地与虞鲤交谈，带她去x餐厅用餐，虞鲤松了口气，庆幸他没发现异常。
夜深人静，偌大的x餐厅中只有他们两人，吃完饭，在他们返回机舱前，亚瑟突然认真地唤她：“虞向导。”
虞鲤：“您说？”
青年犹豫片刻，佩戴着战术手套的指腹握住她柔软的五指，带领她触碰自己的腹肌，缓缓移到偏下的位置。
虞鲤瑟缩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这次污染区之行发生了许多意外，如果最近有成员对您态度异常，还请您多加谅解。”亚瑟耳垂微红，令虞向导感受到自己人鱼线上那道轮廓鲜明的游鱼印记，随即移开视线，轻轻放开她。
“自从您为我们打上标记那刻，我们就是属于您的物品。”
他说：“希望日后，无论有多少哨兵忠诚于您，请您不要抛弃犬科组。”
……
……经过亚瑟提醒，虞鲤复盘了自醒来后，队长、诸泽，还有亚瑟对待她的言行，真的发现了他们几人对自己产生了患得患失感。
但究竟是为什么啊？
虞鲤好茫然，现在是晚上，她没见到其他的犬科组成员，但他们的态度会不会也都变得与队长一样？
虞鲤抱着满腹疑惑回到小隔间，蜷缩在队长的怀里，不知不觉再次睡去，精神完全放松下来后，她一觉睡到了飞艇到站。
他们抵达白塔是第二天中午——去的时候只有犬科组和空战组，回来时却加上了潜行组，这次污染区之行出现了数次变故，高层对他们的回归颇为重视。
虞鲤跟着沃因希下飞艇，在一众接机人员中，她甚至惊讶地看到了陆吾和以撒的身影。
咦，他们有这么闲吗？
虞鲤跟陆吾打了声招呼，没有理以撒笑眯眯的问好，视线嫌弃移开，将他视作空气！
三支小队纷纷下了飞艇，虞鲤不可避免地与其他队伍成员都打了个照面，虞鲤视线与枭对视，顿了顿，沉默移开。
潜行组的队长是名身穿紧身作战服，银长发绿瞳的高大男性，半边面庞佩戴着瓷白色的骨质面具，露出的另半张面庞是带有几分秀美感的冷漠俊美。
……虞鲤一怔，下意识对他点头问好，潜行组队长面无表情地与她对视，片刻后，似是想起要回以同等的礼节，同样对她颔首示意。
虞鲤笑了笑，带有几分好奇，视线飞快扫视了一眼他身后带领的队员们，然后快速收回目光。
蛇组队员全数佩戴面具，身穿比普通哨兵更为修身的作战服，紧身高领，薄而柔韧的胶皮质感紧贴他们肌肉轮廓强壮的身躯，全身不露半点肌肤。
就真的像是蛇一样，高大，修长、阴冷危险，能动用恐怖的腰腹力量轻而易举地将猎物绞杀。
说起蛇……她突然想起蛇蛇拥有的某个涩涩特质，虞鲤心里忏悔了一下，觉得自己突然变凰了。
虞鲤收起心神，将注意力放到正事上，陆吾挥了挥手，拦住他们，告知沃因希这次情况特殊，白塔接到战报，他们三支小队需要当面向高层复述这次任务的所有细节。
虞鲤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吗？领导。”
陆吾仔细审视她一眼，笑道：“当然，你是最重要的主角，姑娘。”
以撒特意落后几步，等待枭从身前经过，他长腿一迈跟上他，语气沙哑扬起：
“怎么，我观察到了小鱼看向你的表情，你和我同病相怜了，枭队长？”
枭神色平静，不理会疯子的挑衅。
“哈哈……还以为你这装模作样的贵公子有多大能耐。”以撒单臂搭上他的肩膀，咧出犬牙，露出稍显狂气的笑容，“你还不知道吧，枭队长？”
“小鱼在战场上制造的神迹只过了一夜，便在论坛、家族密报、以及各个社交场合里引起轩然大波，白塔可重视得不得了啊，似乎有意分配给她第二支哨兵小队。”
“当然，是让她自己来挑选。”
以撒笑容愈发加深，眉眼浮现出夸张的、神经质般的愉悦，紧盯着枭，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嗤道，“现在，枭队长，你和我谁更像丧家之犬？”

第34章
虞鲤没想到高层这么重视他们的回归！
她跟着犬科组进入哨兵塔，后面跟着浩浩荡荡一堆人，除了他们这次下污染区的三支小队，凑热闹的以撒，还有后勤与医疗部的工作人员。
这是虞鲤第一次出任务，陆吾说按照以往的惯例，小队执行完任务回来的第一站通常都是医疗部，检查身上的伤势与脑域的污染残留后，再去向上级做任务汇报。
如今他们被直接叫到了哨兵塔，情况肉眼可见的特殊。
“虞小姐，你先和我上去，让其他人等等。”
陆吾扫了一眼身后：“尤其是认主的小狗崽们，电梯里可挤不下那么多人。”
虞鲤点头，抬眸与沃因希对视，对他比了个“没关系”的口型。
沃因希微微阖眸，带领犬科组全员停下脚步。
枭观察力出众，见犬科组愿意与她分开，抬了抬手，令空战组成员站到犬科组后方，以撒带着满含恶意的笑容看了他一眼，耸耸肩，跟着大部队站在原地。
高大银发的蛇组队长带领着一众身穿紧身胶衣的队员，与世无争地站在队伍最后，目光稍显放空。
陆吾来的路上就说过，这次会议她是比较重要的角色，所以她先跟着陆吾上去也没什么——虞鲤猜她重要在自己是这群人里唯一的向导，并且见证了污染区从发生异常到解决巢母的过程。
“做好准备吧，姑娘，会议通知刚下来，塔里能到的高层都到了，到不了的也开了视频。”
电梯到达一层，迎着众多哨兵的视线，陆吾单独带她走进电梯。
“……所以，高层这么急迫是为什么，因为我们这次见到了S级王兽？”
虞鲤慢半拍地问道。
陆吾单手插兜，肩上披着军服，抬手却又放下，最终没有将夹在耳廓上的烟草叼到嘴里。
他按下一百二十层的按钮。
虞鲤惊讶。
——领导要带自己去哨兵塔顶层？这究竟是什么会议啊。
“我们不会伤害你，”陆吾暗绿色的眼珠凝在她的脸庞上，叹息着笑说，“到了就知道了。”
哨兵塔比向导塔多出二十层，面积却是向导塔的两倍大，电梯抵达一百二十层，虞鲤跟随陆吾走出电梯——最顶层的走廊仅有一间会议室，占地面积十分可观。
陆吾带她来到会议室前，虹膜解锁安全禁制，推开那扇宽大厚重的门，虞鲤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进门，偌大的房间压抑寂静，洁白的长桌前坐着十几道人影。
他们有男有女，哨兵和向导分坐在长桌两侧，身周散发出颇有压迫感的气场，虞鲤看见了九尾和素君前辈的身影。
神官前辈不在，大概是出任务了。
虞鲤和神级向导们混了个脸熟，对管理层的哨兵大佬们一无所知，哨兵那方第一个位置空缺，第二席坐着一位身穿军装，金棕发魁梧，犹如雄狮般的男人。
虞鲤牢记对领导们的尊重，乖乖在向导方最末端的席位落座，不敢多看
陆吾安顿好小鱼，低头想嘱咐她什么，却什么都没说，踱步到对面靠后的席位坐下。
空气安静得针落可闻。
“还等什么，你们想见的人到了，还不提正事？”
九尾伸出指节，轻扣了扣桌面，笑盈盈地问道。
“诸位同僚聚集在此处，想必都知晓了昨天我们塔中的一位向导，在高危污染区中的出众表现。”
“近百年里，她是唯一一位踏足战场的治愈型向导，录像中仅仅以B+的等级净化了巢母的负面状态……想必各位都明白这代表什么，这很了不起。”
哨兵方安静片刻，出声的是哨兵三席——他同第一席一样没到现场，不同的是，他开启了全息通讯，具有着东方韵味的修长人影虚虚投映在座位上。
他的声音明明清润年轻，语气却如同一位温柔的长辈。
“到底是个B级，”哨兵二席的金发狮子不耐道，雄浑的嗓音隆隆作响，“他们去的污染区埋在地下十年，虫子没有战斗经验。”
“塔”不是分析过？照污染区特质，巢母擅长的是给人施加毒伤，寄生是个附加的小手段，强度连B级都没到。”
说到这里，金棕发男人停顿，沉而锐利的视线扫过长桌上的人影：“诸位为人类做出莫大的贡献，谁没有单杀过几个S级王兽，现在治疗系向导给了点糖吃，就这么着急地倒贴上去？”
“别太没皮没脸了。”
虞鲤懵，感受到他野兽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混有审视、厌恶的意味，以及微妙炙热的征服欲。
啊……这人在说什么？
“我们讨论的重点不在于你说的方向，莱因哈特。”第三席温雅地制止了同僚的发言。
“可以啊，记住你现在说的话。”
九尾凉凉地笑了一声，手指把玩着尾戒，红眸眯起：“以后可别跪着求我们可爱的后辈踩你，毕竟谁都不会同情一只恶劣的野兽。”
素君道：“如果你们唤我们前来的目的，是为了讨伐治愈型向导的待遇与战功不匹配，那我想会议可以不用再进行下去了。”
身穿长衫的女子看向对面的哨兵管理层，语气淡而温柔：“快速进入正题吧，小伙子们。”
素君是塔里三名神级攻击型向导之一，同样也是塔里资历最深的向导前辈，十几年前凶名赫赫的“杀神”。
在场的哨兵高层虽然年轻，但都从前辈那里听说过她的战绩，或是直接从这名前辈的阴影下成长起来的，她的话语落下后，室内顷刻间犹如被冻结般安静。
“抱歉，由我来说明哨兵方的投票结果吧。”
第三席等了片刻，温和发言：“在这次污染区的战报中，虞向导展现出了强大的心理素质、坚韧的性格、超越同等级向导的精神力。
而在与对抗异种的战斗中，她的净化能同时治愈[毒伤]与[寄生]，这是非常罕见的天赋。”
“虞向导，我在会议之前看了你的个人履历，知晓你最初匹配哨兵小队是出于无奈，但现在，我真诚地请求你继续留在犬科组，与他们共同作战。
虞鲤抬头，对上第三席温润恳切的目光：“经历这次战斗，想必虞向导也清楚你的存在有多重要，有你的辅助，犬科组的队员面临伤痛和畸变的风险便会大幅度降低。”
“……愿意踏出白塔，又有天赋的治愈型向导百年中未曾出现过一位，我们期待从你身上见到新的可能性，这或许是一次全新的转机。”
“得了吧，”九尾轻笑一声，提点虞鲤，
“别被这坏心眼的哨兵蒙骗了，小姑娘，他是觉得你心软，如果你同意，高层接下来就会宣扬白塔有一位无条件赐予哨兵甘露的圣女，拿你缓和哨向间的对立。”
虞鲤微怔，听到九尾的话语后反应过来。
——觉醒者内部一向充斥着火药气息，攻击型向导将哨兵视作耗材，治愈型向导在大环境的影响之下，也看不起哨兵。
尤其治愈型向导的工作，需要近距离接触哨兵的精神体，有时见到了他们不尊重或粗鄙的一面，心里愈发厌恶。
虽然虞鲤曾因自己的“温柔”付出过代价，但她仍觉得自己无法像其他向导那样，将哨兵视作耗材或者疯子。
因为她遇到了很好的汪汪队，他们都是善良的狗狗哨兵啊！
“九尾，请不要往负面方向曲解我的请求，”三席闻言，叹息道，“我没有将虞向导当做工具的想法，她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虞向导，无论你如何选择，白塔都会为你提供最佳的薪资和待遇，请你不要有压力。”
虞鲤很快做出回答：“嗯，我愿意留在犬科组。”
她稍稍抬眸，有些紧张地看向对面的三席，却真心地笑起来：“我同意您的请求，是因为我喜欢待在犬科组的氛围，喜欢和他们并肩战斗，不想看见他们受伤。”
“我现在有B级了……呃，虽说能回到静音室，但愿意来找我疏导的哨兵很少，我也不认识他们，不如待在犬科组里，至少都是熟人。”
“我觉得现在的待遇和工作量都很合适，所以保持现状就好。”
虞鲤说，“但我能力有限，除此之外也做不到更多了，您不必那么严肃地请求我，我只是想帮助自己在意的人而已。”
她的话语落下后，会议室陷入了数秒寂静。
虞鲤一时间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她有些诧异。
三席哨兵眸光微亮地与她对视，顿了顿，轻轻笑道：“好的……非常感谢你的回答。”
……虞鲤刚刚没听到有人回答自己，还以为她说错话了！
听到第三席肯定了她的想法，虞鲤松了口气，眨眨眼，与陆吾对上视线。
男人暗绿色的眼珠凝在她的面庞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耳廓边的烟草，虞鲤疑惑地歪了下头，他一怔，随即脊背后靠，游刃有余地与她对视。
虞鲤莫名其妙地移开视线。
话说，今天领导看她的次数是不是有点多了，她脸上又没什么！
“虞向导，在结束会议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求。”
第三席思索了下，开口道，“既然你决定成为随队向导，由于你的唯一性与特殊性，我们希望你能挑选另一只哨兵队伍，作为犬科组的备选。”
“治疗系向导十分珍贵，加上你又要面对污染区的危险，无论如何，保护你的战力越多越好，我们不想辜负你坚定的选择。”
虞鲤怔愣：“……可是要挑第二支小队，我只有B级，没有多余的精神力标记他们啊？”
第三席柔声道：“所以说他们是犬科组的备选，你可以提前挑选哨兵队长，对他们进行考察与接触。”
若是不想费神，将他们随意放置即可。”
“如果觉得合适，愿意接受他们成为你的附属，那么在虞向导精神力晋升后，为他们打上标记就是了。”
“当然，你带领两支小队，在试用新的队伍期间，我们也会调高虞向导的待遇和薪资，作为酬劳。”
第三席哨兵道。
虞鲤仍然处于瞳孔地震之中。
这太突然了，但是又很合理……？
白塔彰显了对她的重视，将拥有第二支小队的好处对她分析得很明白——不是强制性的，她接受后涨薪加福利，下污染区时能有更多人保护她。
并且，第二支小队作为备选，还能分担犬科组成员攻略污染区和战斗的压力。
可是她没有做好准备，之后又该怎么对沃因希提起这件事？
“请不要着急，慢慢考虑吧。”
第三席笑说：“虞向导熟悉的几支哨兵队长，都在会议室外等待你的选择，如果你做好决定，就出门给他们一个答案。”
“不然……他们似乎快打起来了。”会议室外传来清晰嘈杂的动静，第三席顿了顿，礼貌地提醒道。

第35章
虞鲤同样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哨兵塔顶层的会议室都是高层大佬开会决定重要事项的地方，大门抗震防护效果一流，隔音效果肯定也不错。
但这么严肃的场合，门外居然产生了争执，听声音是以撒和空战部的人。
虞鲤想不通……他们有什么可吵的啊？
“季随云，话说完了？”九尾道，“向导方开启隔音交流，没意见吧。”
三席的季随云没有异议：“好的，请便。”
九尾红眸带着冷意，扫过对面的哨兵席位，随后伸出指节，轻扣上桌面，向导与哨兵之间顿时浮现出一道隔音屏障。
长桌被一分为二，虞鲤和素君、九尾前辈所在的一侧成了个封闭的空间，九尾闭上双眸，对迷茫的小姑娘伸出手掌，示意她到自己身边。
虞鲤起身，犹豫了下，坐到了九尾身边的位置——也就是属于神官的向导一席。
“前辈之前说过，我希望见到你能以治愈型向导做出成就，也尊重你的决定。”
九尾握住她柔软的手背，说，“但你真的想好了？小姑娘，战场瞬息万变，随时都有受伤的风险，远不如你待在静音室来得轻松。”
虞鲤想了想，倒不是因为心存顾虑。
——从之前污染区之行中，她与诸泽精神结合，毫不犹豫地返回战场，那一刻她就明白了自己的想法，不觉得后悔。
她只是突然想到，在她与季随云的交流中，还有两名向导前辈坐在这里……哨向间一向对立，她的同意会不会太草率了？
“我是想好了，但……”虞鲤想要对前辈说出自己的想法。
“那就没什么问题，也别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九尾似乎看出她的想法，轻笑道，“你想训狗，前辈在后方支持你，但季随云是个笑面狐狸，他的谈话节奏能轻易诱骗走你这种小姑娘，所以我不得不向你确认。”
虞鲤放心下来，笑道：“嗯，我明白，谢谢你，前辈！”
她探出脑袋，脸颊微红，有些害羞地看向三席的长衫女子：“还有素君前辈，谢谢您为我说话。”
素君对她笑了笑：“他们都是新生一代，说话没轻没重的，你别放在心上，小虞。”
虞鲤“嗯嗯”点头，崇拜地看向素君前辈。
她能理解为什么前辈有那么多粉丝了，素君前辈又温柔又强大，还对新人很照顾，一句话就能压住所有哨兵，简直是向导中的向导！
九尾垂眸，指腹轻轻抚过她手背在污染区留下的伤口，“你受伤了？”
“不痛了，前辈。”
“没用的狗东西们。”九尾道，温柔的笑容显得有些恐怖。
虞鲤愣了愣，尴尬地蜷缩了一下手指，九尾顺势与她十指交缠，放在自己大腿上，男人笑着俯身，碰了碰她的额头：“不是说你，别怕。”
素君微笑看着眼前这幕，像是看着两名相亲相爱的后辈。
“鲤鱼，你愿意留在犬科组，但别对所有哨兵都有好脸色。”
九尾摩挲着她柔软的指缝，道：“季随云对你表露出的善意，夹杂了他们哨兵心知肚明的私心，无论做什么决定，先多想想自己。”
虞鲤笑了笑，“好，我会注意保护自己，如果我觉得麻烦或者不舒服，我会直接拒绝的。”
“对了，前辈，我刚刚那样回答没问题吧？”
虞鲤还是担心这个。
“有很大问题，”九尾笑道。
迎着少女震惊的目光，他笑盈盈道：“你不清楚哨兵容易嫉妒以及和同性斗争的特质，鲤鱼，毫无警惕说出那番愿意陪着犬科组的话……”
“如果不是还披着人模人样的军装，他们之中早就有人想当你的狗了。”
虞鲤：？？？
啊？！九尾前辈是在逗她玩吧！
谁会因为这个当别人的宠物啊！
“既然确定了你的心意，就自己思考，去做想做的事吧。”
九尾说：“你之前想了解的问题，前辈会悉数为你解答，等你有空来向导塔找我，我们详细聊聊吧。
下次见面，记得提醒前辈在门锁里录入你的权限，方便你随时过来。”
虞鲤开心答应：“好，您还有什么要嘱咐我的吗？”
九尾与她对视，虞鲤清晰地从那双红瞳之中看见自己的神情。
“你决定上战场，身边有更多的人，或许不是坏事。”
九尾捏捏她的手心，目光一刻没有离开她的面容，“你不是娇弱的金丝雀，鲤鱼，到了某个时刻，所有人都会记起你付出的一切。”
“在此之前，去挑选你心仪的护卫犬吧，无论是季随云还是外面的哨兵，他们都不敢强迫你，这点前辈能向你保证。”
在九尾之后，素君前辈也对她嘱咐了几句话，大概是身为治愈型向导也不要软弱，她是队伍中心，不要让轻浮的哨兵占便宜之类的……
“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前辈商量。”素君体贴地道。
虞鲤感激道谢。
向导之间的交流结束，隔音屏障解除，虞鲤深深呼吸，抬眸看向对面的第三席季随云，给出答复。
“您好，季前辈，我有意愿挑选第二支哨兵小队，但事情突然，能再给我些时间考虑吗？”
“这是当然，”季随云不落风度地道，“虞向导可以接触塔里所有的哨兵小队，不局限于外面几位队长，只是他们是实力最突出的人选，也是少数没有分配向导的队伍，最好还是在他们之中选择。
外面都是你的熟识，你对他们有了解，心理上会更容易接受。”
有什么了解啊？对他们变态癖好的了解吗？
虞鲤内心愤愤吐槽，外面除了犬科组就只有以撒和鸟蛇两队，她是脑子坏了才会选他们。
“您既然需要考虑，我们就等待您的答复了。”
“容我致歉，外面的后辈们实在年轻冲动。”青竹般修长温润的男人对她露出笑容，眼下一点泪痣格外惑人。
“……他们稍后还要进行任务报告，如果可以，请虞向导出门时制止他们那些不堪入耳的……辩论。”季随云道。
……
十五分钟前，哨兵塔顶层，会议室门外。
本次任务出动的战力较多，在虞鲤先跟着陆吾进入会议室后，犬科组、空战组、潜行组三队队长及主要战力、外加一位编外的单兵组队长以撒，也纷纷乘坐电梯，来到哨兵塔顶层，等待高层指示。
……或许“高层指示”不是他们的重点。
犬科组聚集在会议室正对的门外，沃因希心中早有预感，冰蓝眸沉沉放在紧闭的大门，抱臂等待着。
亚瑟表情看不出情绪，站姿挺拔，在犬科组地位同样重要的诸泽却落后队长和副队两步，眉峰紧拢着，像是刻意和他们保持距离。
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其余的犬科组成员整体显得焦躁。
在白塔，B+级攻击型向导便能带领一支初级的哨兵小队，随着向导等级的提升，白塔会根据向导的天赋、能力，实战水平，分配给他们更优秀的哨兵小队，A级向导通常有两支队伍备选。
而神级攻击型向导不会带领小队，他们一般只在大型战场出现，直接操控几万人的军队。
犬科组在白塔属于战力顶尖的小队，他们不需要攻击型向导的带领，战绩也仍然突出——直到现在，他们也仅在大型战场上接受过一、两次神级向导的操控。
攻击型向导使用精神力攻陷他们的精神屏障，他们被迫臣服、听从对方的意志，成为指挥官手中的刀；等战争结束，他们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残忍的精神洗脑，不会对这种感觉产生特别的留恋。
现在虞鲤绑定了犬科组，在狗狗哨兵们的脑域中打下了属于她的精神印记。
她的精神力柔和治愈，数次在受伤和陷入负面状态时救助过他们。
犬科组本就喜欢他们的小向导，对出现在腹肌上的游鱼印记没有任何排斥，有时还会掀开衣物偷偷触碰，感受虞向导的气息。
成为她的物品，令犬科组全员都感到安心。
然而现在虞鲤有可能选择别的队伍，这让大狗哨兵们出现了一些分离焦虑症。
裴星礼蓝眸可怜巴巴地看着门口，挠着头发，像条不安分的哈士奇一样来回转圈，封言收起力道给了他一记肘击，令他冷静下来。
萨摩耶哨兵祁宁沉默低头，干净清爽的脸庞不再有笑意，拥有着伯恩山精神体，黑棕发微卷，具有着忠厚温柔气质的男人也微微叹息。
如果虞鲤此时出来，就会发现连边牧、澳牧、苏牧这种聪敏理智的狗狗们也陷入了低沉状态，她一定大为震撼，就此心软。
“啧，他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灰鸦手臂搭着脏污的西装外套，靠在墙边，与双生兄弟白羽闲聊。
“不要脸的，穿那么低的领子在贵客面前晃，”他扫了一眼以撒紧紧包裹着硕大胸肌的黑衬衫，嗤笑，“以为她是那种肤浅的女人么？”
白羽微妙地笑了一下，他西装和马靴都保持着整洁，有种既浪荡又刻意绅士的做派：“以撒队长的性格和礼节都没有可取之处，想用仅有的优势博取向导小姐的关注，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情。”
“下作手段，除了大之外有别的优点？”灰鸦不屑地说，“形状和轮廓都没有锻炼到最完美的程度，让人看见了有损体面。”
“呵呵，说什么呢，空战组的鸟人们。”
哨兵五感敏锐，双生子也没有特意避开谈论的主角。
以撒阴沉地挑了下眉，扯起嘴角，恶魔眼瞳冷冷扫过空战组前方的双生子。
“没什么，以撒前辈。”
灰鸦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笑道：“夸奖您今天的时间充足，打扮得也不错，想必提前几天就完成了任务，在这等着呢吧？”
“怎么，你也想？那就把那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西装脱下来。”
以撒上下打量他，眉毛拧起，笑道，“都是一丘之貉，装什么？”
“不敢不敢，到底是您资历丰富，怎么穿着都不会被BOSS训斥。”
灰鸦虽然是后辈，却带着股不正经的流氓气：“我和白羽家里管得严，队长又要求我们身穿正装，怕是不能跟以撒前辈一样释放个性了。”
“穿这么少很凉快吧，以撒前辈？”
“小乌鸦，说一两句还不够，活腻了？”以撒捏了捏手腕，朝他的方向迈步。
“啊呀，可怕，我有冒犯到以撒前辈吗？”灰鸦装作惊讶，像是见到前辈破防，语气更为贱兮兮了。
“前辈才是，明明没陪我们空战组的小贵客下污染区，哪来的脸面黏着她，现在又抱着什么心思守在门口？”
“我们队长的资历不如您，但沃因希队长和艾德里安队长进入白塔的时间可都比前辈要长。”
灰鸦踉跄一下，被揪着领子，却带着笑，丝毫没收敛和以撒针锋相对的气势。
两人身高相当，灰鸦挺胸抬眸，展现出不输以撒的资本，视线掠过以撒。
“看吧，您唯一的优势也不过如此，真的以为她会选择一位什么优点都没有的男人？”
他怀有恶意，笑容几乎惹人生厌，“……说到底，不尊重前辈和向导贵客的那个人，您猜是谁啊？”
……
会议结束，虞鲤与一众白塔高层道别，还没走到门边，就隐隐听到外面的挑衅声。
“小乌鸦，扑腾的力道不错，毛拔光了丢给异种怎么样？”
“哈哈，那么大年纪了还有一把力气，您也不差啊。”
“灰鸦，白羽，停止吧，无需再和他人起争执。”
“别装了，鸟人，”以撒嗓音沙哑，愉悦地哈哈大笑，“幸好打烂了你的脸，她那副表现，你心知肚明自己对她做了什么混账行径。”
“小鱼一定会开心我为她出气。”以撒道。
虞鲤：“……”
虞鲤硬着头皮，一推门就见到外面混乱的景象。
空战组的双生子和以撒衣物凌乱，脸颊带有淤肿，像是彼此施展过一番拳脚后的样子。
沃因希冰蓝眸冷淡，抱臂看着他们，亚瑟带着几名狗狗哨兵挡在中间劝架。
蛇组带着面具，十几位高大而修长的男性身躯沉默站着，在队伍后方放空。
枭站在双生子身后，蹙眉，带着皮质手套的指腹轻轻捏着眉心，略长的灰发散在肩边，像是俊秀烦忧的贵公子。
如果不是他脸庞也带着轻微淤伤的话。
从刚才的对话来看，枭作为队长，最初打算劝架，但却被以撒误伤。
是不是真误伤不确定，按她对以撒的了解，虞鲤觉得以撒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是故意的。
怎么说呢，她一点都不意外，以撒本就是无视规则，追逐欲望与快乐的疯子……空战组的那两名双生子，也都是披着温雅正装的恶劣男人。
虞鲤体感，以撒虽然烦人，双生子更加令人难以招架，他们拥有着彬彬有礼的绅士外表，从不忽视细微之处的礼仪，内在却放浪而具有侵略性。
……尤其是，他们流着同样的血，这就代表他们喜好的类型高度一致，并且玩得开，不介意共享，说不定会非常乐意服侍同一位女性。
虞鲤不知不觉想偏，随后脸红地拉回思绪。
不是她涩哦，是因为上次这两位男性哨兵留给她的牛郎印象太深了！
她绝对不想跟他们任何一人有接触。
“队长……”
在她的身影出现那刻，廊道一切的声音都安静下来。虞鲤没有犹豫，朝沃因希的方向走去。
沃因希俯身，手臂圈拢娇小的伴侣，为她拦下周围哨兵同性们的目光。
“疲惫了么？等下回去好好休息。”
“嗯，不累，我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她附在队长俯身下来的耳边，轻声对他说了会议里的所有事。
沃因希将她半拥在怀里，一如既往的稳重镇定，她的意愿一向为犬科组最优先的等级，于是这时，他没让虞鲤感受到犬科组多余的私心。
“去选择另一支队伍吧。”沃因希大掌轻拍了拍她的肩，“我与你做下过约定，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虞鲤笑了笑，心里好满足，她的大狼伴侣一直都是这样可靠。
——塔里有实力、并且又没有分配向导的哨兵小队不多，她可选范围有限，但柳暗花明，正当她纠结时，发现眼下就有一队合适的备选！
蛇组擅长潜行，安静且缄默阴沉，不会像以撒那样以极端手段博取她的关注，更不会像空战组那样高高在上。
最重要的是，在污染区之行中，他们救场时表现出了强大的战斗素养，三席的季随云也肯定了他们的实力。
他们在地底作战，受伤概率小，前期虞鲤暂时没办法标记他们，这样正好减轻了她的心理压力。
虞鲤知道哨兵们都在关注她，她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选择，只是说：“我心里有答案，但……回去我和你再商量商量吧，队长。”
沃因希默认，手掌温厚地压了一下她的发顶，起身。
走廊安静下来几分钟，哨兵队长们收到光脑通知，进去做本次任务的述职报告。
她与沃因希道别，看着队长离开，枭跟随着沃因希，第二位进入会客室，他们擦肩而过，青年神情自然平静，身侧佩戴着骑术手套的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柔软指尖。
虞鲤咸鱼弹射，飞快往后躲。
以撒这会儿安静下来了，带着脸颊上的伤，双手抱臂，笑眯眯看着虞鲤对鸟人的生理性厌恶。
最后一名进入会议室的哨兵，是慢吞吞的蛇组队长。
虞鲤赶在他从自己身前走过时，轻轻唤住他，神情有些紧张。
“您好，潜行组的队长。”
她将手放在胸前，目光晃动：“请问您今天离开哨兵塔后，有别的安排吗？我想找个时间与您交流一下。”
以撒紧盯着小鱼，看清她粉嫩的唇瓣对着另一位哨兵羞涩地张合，笑容消失。
“嗯、好。”
穿着紧身作战服，薄韧的胶皮质感勾勒出身上每一寸具有强大爆发力的肌肉，银发高大的男人沉思一刻，回应道。
虞鲤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们什么时间见面，去哪里能见到您？”
“晚上来潜行组，我的房间。”
他说完后，停顿了一下，随即俯首，英挺的鼻尖轻嗅了嗅她的颊边，丝绸般的银色长发从瓷白面具旁散落。
虞鲤顿时惊讶地僵住。
“你闻起来温暖、湿润……也很小。”
他美丽异质的绿瞳看向她，巨蛇化身的男人如同第一次对异性表达好感，茫然哑声地道，“有我在雨林里居住时，常去休息的巢穴味道。”

第36章
虞鲤震惊地与银发美男对视。
不是、她是想和这位队长商量工作上的事情啊！但对方第一次就约自己晚上房间见面，这中间是不是省略了几十集？
“那个……潜行组队长？”
虞鲤试探地叫了声，他歪了下头，没有被面具覆盖的半张脸庞苍白俊美，没有任何情绪。
虞鲤不得不直话直说：“请问您的姓名是？”
他延迟两秒，答道：“艾德里安。”
“好的，艾德里安队长，”虞鲤看出他不是有意冒犯异性，脾气很好地同他商量，“晚上我有时间，但可否换一个地点呢？卧室是您的私人场所，我觉得不太方便。”
艾德里安又开始延迟，虞鲤觉得他头顶浮现了个虚幻的、光脑加载中的圆圈图标。
“哦，”他说，“那就会客室见。”
男人银发长而柔顺地垂在肩前，美丽翠色的眼眸毫无焦点，像是要为了更好与她对话，他微翘的上唇微微张开，露出口腔内湿润纤细的一截红色。
但还没虞鲤看清那段浅红的构造，艾德里安便想起什么，慢慢抿紧唇。
“我们加个光脑好友吧。”虞鲤觉得氛围怪怪的，拿出光脑道，“您忙完就给我发信息好了，最好是在天黑前见面，这样也不耽误您的休息。”
艾德里安听清楚了，同样拿出光脑，两人加上好友。
虞鲤目视蛇组队长走进会议室，松了口气。
三名队长离开，廊道陷入静默，以撒眉间略有阴沉地盯紧她，呼吸粗重，黑衬衫下的胸肌鼓囊囊地显现出轮廓。
队长离开，白羽灰鸦没再惹事，两兄弟欣赏了一会儿以撒的丑态，闲聊般笑了两句，然而看见安安静静站在最后的蛇组，他们挑了下眉，不再出声。
双生子同样看见了刚才虞鲤与艾德里安的交流。
尤其是灰鸦，搞不懂那女人的品味，他睨了一眼身穿胶衣，更显肌肉轮廓的蛇组，暗“啧”了一声。
“一群闷骚蛇男。”他嗤道。
虞鲤感受到以撒和空战组的视线，安静地装看不见，躲在亚瑟和诸泽中间。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以撒瞳仁竖直，目光分毫不动地看着她所在的位置——猫科是擅长等待，耐心饲伏猎物的好猎手，但这一刻，她的狼王、以及她有意选定的第二位队长即将从门内出来，炙热焦灼的冲动侵蚀着他的意志。
明明哨兵塔全天开着制冷设备，以撒的脸庞却流下汗水，他略有神经质地笑起来，伸舌轻舔，站直朝小鱼的方向走去。
犬科组反应迅速，将他们的小向导保护到中间。
空战组观察着两方的对峙，令人意外的是，默默无闻的蛇组居然此时行动，站在犬科组靠后的位置，这是一个与犬科组保持着安全距离，同时又像是守护的姿态。
“小鱼。”
以撒笑着停下脚步。
面对虎视眈眈的同僚，他咧开犬牙，示意没威胁般张开双臂，耸了耸肩。
“汪汪，”他学着狗叫了两声，“出来看看我，小鱼。”
虞鲤：“……”
他又发什么神经？
“你是不是对艾德里安感兴趣？别这样，大蛇呆板又没情趣，只会无脑爬到你身上，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缠打结。”
“你玩玩我，怎么样？”以撒轻喘着，眼睛亮起，笑说。
“你选择沃因希和艾德里安也无所谓，我们不让他们两个知道，好吗？”
“……住嘴！”虞鲤脸颊涨红，公开场合听这些话太羞耻了！她内心“啪啪”对以撒一阵甩尾。
“请你离开这里，以撒队长。”
“小鱼。”以撒声音沙哑，还想对她说点什么，
“我没有兴趣，也对你这个人全无好感。”虞鲤保持冷静，“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立刻向领导发信息，举报你骚扰向导。”
“我和你同为战士，请你不要拿着轻浮的态度对我，也别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这只会让我更加厌恶你，以撒哨兵。”
“……”
虞鲤说完，仍站在原地，犬科组将她挡得严严实实，她懒得出来见以撒。
以撒深深注视着她的方向，额角脖颈沁出汗水，眼瞳深红，额角青筋绷紧。
“请离开吧，以撒前辈。”亚瑟冷静地提醒，手掌按上腰后。
……走廊氛围僵持一段时间，虞鲤听见男性沉重的靴声远去，她轻轻拍拍胸口，放松下来。
“虞向导，您还好吗？”
虞鲤细眉蹙起，白皙秀气的脸颊带着红晕，垂眸落下视线。
她显然是受到了以撒那番话的影响，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直白物化自己，对她发出邀请，令她尴尬而且无法接受。
亚瑟微怔，目光落在她柔嫩的唇瓣间，虞鲤缓了缓，对他说没关系。
见以撒离开，灰鸦轻佻吹了声口哨，和白羽打趣：“居然忍住了，我还以为他会当场爆炸。”
“好听话、好狼狈的前辈啊。”他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
半小时后，虞鲤等到沃因希从会议室出来，她简单和艾德里安问好，无视枭看向她的目光，和犬科组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他们接下来还要去医疗部做身体检查，确保战士们身上没有隐藏的伤势以及污染残留。
因为虞鲤在战场的突出表现，她来到医疗部，被二十多名军医围起来做了全套的检查，她进来是下午一点，结束后已经是下午五点，犬科组早已做完检查，在门外等她。
虞鲤坐在长椅上，等待结果出炉。
一飞回白塔，就跟打仗一样慌慌张张的，虞鲤心好累，深觉她作为一条咸鱼，已经过劳工作了！
“方便聊聊吗？虞小姐。”
一名气质严肃的女性来到她身边，虞鲤刚刚听其他医生称呼她“主任”，应该是医疗部里很有地位的人。
虞鲤：“您请说。”
“我们看了您所有的检查报告，您目前处于与他人的精神结合时效内对吗？我们检测到您的精神力质量为B级中上，
虞鲤脸颊微红：“嗯，对。”
主任坐到她身边，语带激动：“那么也就是说，您实际只有B级，却已经拥有三个战场技？这是在治愈型向导内从未出现过的案例啊，虞小姐。”
虞鲤摇摇头：“是有三个，但是我精神力一旦跌到B+以下，就无法再使用战场技了。”
主任激动不减：“那是因为战场技需要B+以上的精神力支撑才能释放，您将它理解为规则即可，任何向导到了这个等级都会领悟两个基础的战场技，但之后领悟技能就纯看天赋和运气了。”
“甚至有的向导，到了A-级也没有觉醒第三个技能，您在B级就已经领悟到了[净化]，这还是我从业以来见到的第一例。”
“虞小姐，您初始等级为多少？精神力提升速度怎么样？”主任医师追问道。
虞鲤乖巧地如实回答，医生推推眼镜，陷入沉思。
“我的初始等级很低，最开始连一套净化都做不下来。”虞鲤眼神清澈地坦白道。
“是的，但您的精神力质量很高，相信您也发现了，在为哨兵净化时，您的治疗效果十分出众，要比同阶向导更优秀。”
“并且您对精神力的操作也很熟练精细，导致您的精神力十分凝练，晋级速度慢，可能是因为您无意识中更重视质量，等在这个等级将精神力应用到极限之后，才会吸收新的精神力，朝下个等级突破。”
……虞鲤一愣，心想，这也许就是“浓缩的就是精华？”
主任医生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但很有可能是您的真实情况，让我们一起慢慢观察吧。”
虞鲤对她道谢，医生笑了笑，提醒道：“对了，虞小姐，我们看见您脑域中属于您的精神力十分充盈，这段时间便能突破至B+”
“B+之后就是A—级，这道坎对于多数向导都是个难关，您比他人特殊，如果一段时间不能突破，请您放平心态，不要急切。”
“以您的天赋，相信稳扎稳打突破至A—级之后，能觉醒新的技能。”
虞鲤听到她这段时间能晋级到B+就很开心了！这代表她在战场上不用再依附他人进行精神结合，能自主使用战场技。
“谢谢您，医生。”虞鲤真诚道谢。
“……最后，虞小姐，您在战场上的表现，我们医疗部与几位高阶治愈型向导昨天连夜商讨，您的[净化]刚领悟就能治愈高阶异种的毒伤；
同时，您能净化巢母的另一种负面状态，要知道，[寄生]是六种负面状态里最麻烦的，您是无需质疑的奇迹。”
说到这里，医生严肃的表情变得温柔了些：
“能在低等级就领悟这样的高阶技能，我们得出两个可能，一是因为您的天赋很高，二是您在战前为沃因希队长净化了多种毒伤，精神力熟悉了毒素，同时您心中存有坚定的意志。”
“您以治愈型向导的身份走上战场，又做出如此突出的贡献，我们医疗部全体都必须向您表达敬意。”
“谢谢您，给战士们带来崭新的希望。”医师道。
……
虞鲤脸越来越红，几乎快被夸得不好意思了！
医疗部都是普通人中的精英，不参与觉醒者内部的对立，他们尽力治疗每一位负伤的哨兵，可纵然现在医疗技术发达，医生们也总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虞鲤对主任再次道谢——因为她情况特殊，以后又要经常上战场，于是她与医生约好会来定期检查和治疗。
终于结束所有的程序，虞鲤放松甩尾，游出医疗部。
晚上六点，虞鲤和沃因希一起走向食堂，路上她打开看了眼光脑，艾德里安还没给她发来信息，倒是路婧给她发了99+的信息。
路婧：[小鱼啊啊啊！！我听说了你的战绩，你怎么那么厉害，亲死你！！]
路婧：[天啊宝贝，你的战场录像在哨兵和向导论坛都爆火了！还登上了网络热搜第一，但马上就被屏蔽限流了，估计是白塔为了保护你。]
路婧：［[链接][链接][链接]]
路婧：[我去哨兵论坛看了眼，他们也一个个都快疯了，呵呵，臭小子们，看这没出息的舔狗样。]
路婧：[嗯……？我看哨兵论坛有个高楼贴，首楼的照片怎么这么像你？？叫你老婆是什么鬼，都给姐喊圣女大人！]
虞鲤挠了挠头，从头到尾看下来路婧的信息，一点自己爆火的实感都没有。
她就是觉得好热闹，人好多啊.jpg
虞鲤不好意思地想要回复，却不小心点开了路婧发来的一条论坛链接。
路婧太过激动，给小鱼发的链接都是狠狠吹她彩虹屁的，尽管虞鲤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厉害啦。
光脑加载完毕，她看见了这条帖子的标题和首楼内容。
【西部污染区流出的战场录像，大家都看了吗？有没有水友进来讨论一下那位神秘的向导大神？】
首楼：如题，那名向导同时净化两种负面状态，其中还有一个负面状态是最魔鬼的[寄生]。这得有A+级了吧？？没听说中央白塔最近有新的首席向导出世啊？！
楼主想起一件事，众所周知，当今人类首领姬竞择脑域受到重创，姬家联合中央白塔，最近把能找到的高阶治愈系都筛选了一遍，没有匹配度和姬小元帅超过百分之五十的。
他是人类历史上最强的哨兵，不仅精神体是传说级别，精神力也暴躁强势，能安抚他的不知道是哪路神仙。
话说，那名神秘向导，她以后会不会成为姬竞择以后的匹配对象？

第37章
姬竞择？
虞鲤从各种渠道听说过他，让她对这个人名有了印象，虞鲤心中升起好奇，继续浏览这个帖子。
1L:楼主提出了个新思路啊！我也觉得有可能，不过听说姬小元帅很排斥家族为他寻找治愈型向导的行为？
2L：是的，我是临近中央战线驻守的向导，前两天有一看就是大家族的人找上我们长官，询问我们这有没有A-及以上等级的治愈型向导，等姬竞择清醒的消息传来后不久，那些妖魔鬼怪就都离开了。
3L：……姬家的作风这么难评吗？就算身为联邦第一世家，这是为姬竞择请医生，还是为他找个好用的治疗工具啊？
4L：楼上说得好！让我对那些所谓的特权世家更恶心了。
楼主回复3L：呃，楼主的姐妹是中央区小贵族出身，猜测真实情况不是这样，姬家和中央白塔目前只在塔内约了几名治愈型向导谈话，至于外出寻找治愈型向导的那些人渣，应该是想讨好姬家的其他家贵族子弟。
5L：姬竞择是当今人类领袖，联邦大总统的有力竞争人选，他一出事，明里暗里想要攀附姬家的贵族是最先忍不住的，他们不想失去姬家这棵大树。
楼主：是的，解气的是，姬竞择一醒就立马处理掉了那些人，2L也说那些人都不再出现了。
虽然他作风强势，但到底是大家族培育出来的长子，不会在这种道德问题上踩线，寻找治愈型向导肯定也是先征求对方的意愿。
6L：看到这个帖子，我飞速去找西部污染区的录像看，网络上的资源都被清理了，幸好论坛水友还有分享，啊啊啊好激动！！好厉害啊！！
7L：是的，我跟战友刚刚还在讨论，这名向导能使用三种战场技，等级至少有A级，不过我要挑出一个重点，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她能同时净化两种负面状态，实际上她对精神力操作、以及对时机的把控也很优秀。
有人注意到巨狼与巣母战斗时，她释放的那两次[减伤]技能吗？我对治愈型了解不深，但我们攻击型同样有需要预判的技能，她能跨级为S级辅助，并将巨狼受到的影响降到最低，可以肯定她拥有着十分出众的战斗直觉。
8L：这么厉害的女神，为什么要上战场啊？？便宜那群哨兵了。
9L：现在哨兵论坛也都在讨论她，幻想能在战场上遇到她，愿意在身体的任何部位打下她的印记什么的……啧，不爽。
10L：滚啊，谁稀罕那群臭哨兵！！
11L：呵呵，符合我对那群没皮没脸哨兵的刻板印象。
接着，贬低哨兵的回复一连占了十几楼。
楼主：这是讨论帖……大家消消气，楼主突然想起来，中央白塔里的几位首席向导，其中不是有高阶治愈型打过表演赛，我记得也出现过能净化两种负面状态的向导？
32L：是的，林秋霜大人有S级，她净化的是[睡眠]和[冰冻]。
33L：理性讨论，我觉得[睡眠]是负面状态里最简单的了！哨兵过段时间或者挨几下攻击就能自动清醒，跟[寄生]完全没有可比性。
楼主：啊啊，楼主在医疗部见过被异种吸血藤[寄生]的哨兵，精神体和哨兵本体身上都从毛孔里伸出虫子一样的藤须，还会活动，真的好恶心！
34L:不仅如此，[寄生]也非常难清除，会吸收精神体的生命力，对哨兵脑域造成严重的损伤，所以被称为[魔鬼状态]。
楼主：越说越觉得那名向导又强又有勇气了，光是治疗系上战场就无法想象，她真的不是中央白塔藏起来的新生代天才吗？
35L：我觉得不是，视频里出现的三名S级哨兵都是阿尔法军区的队长，加上中央白塔观念比较守旧，认为治愈型就该待在塔内做象征和吉祥物，不可能允许他们出塔。
36L：……好恶心，有什么脸，就因为中央白塔里都是人类最强的哨兵？？
37L回复35L：哨兵这狗东西不一直都是这样？低阶哨兵求着向导治疗，高阶哨兵拿治愈型向导当工具、当被他们征服的权利象征。
所以也别埋怨我们攻击型拿他们当耗材，大家都彼此彼此。
38L：呵呵，也不知道那群高高在上的天龙人哨兵看到我们讨论的这个视频，心里是什么感受？
39L：经过这一场轰动，我很期待那名神秘向导成长得越来越强大。
让他们明白，柔弱的治愈型照样能让他们当狗。
……
这个帖子讨论了有百层楼高，虞鲤看着看着差点撞树，沃因希扶稳她，虞鲤不好意思地道谢，从这个帖子里退出来。
一退出帖子就回到了向导论坛的主页，不看不知道，首页飘得全都是标红的讨论帖，甚至主楼还附有视频，虞鲤看到那个熟悉的掉san巣母，就知道这是他们下污染的视频。
听路婧说，她的词条之前还爬上了热搜榜一，阿尔法白塔为了保护她，屏蔽了所有关于她的讨论，所以她的热度现在只在觉醒者内部发酵。
虞鲤穿来后默默无闻了几个月，这一下子让她的赛博社恐都快发作了。
被肯定了努力当然是很高兴的！但虞鲤第一次经历这种被半个网络关注的局面，大家除了对她的夸奖、讨论，其中还不乏一些对她身份的质疑，以及怀疑是不是阿尔法白塔作秀的声讨。
虞鲤感觉压力好大！
正当她纠结时，开完会的陆吾给她发来信息：[不要过度关注网络讨论，别轻易发声，调整好心态，姑娘，其他的我替你处理。]
领导的承诺代表了高层的态度，虞鲤的压力被这句话缓解，打字回复：[谢谢您！]
她本就是佛系的性格，有领导这句话，虞鲤决定这段时间不再上网摸鱼，好好提升精神力，为下次任务做准备。
此时光脑上方又跳出路婧的信息。
[鱼宝，你看看这个帖子，首楼发的照片是不是你啊？]
[哨兵论坛没设权限，你可以直接进来。］
虞鲤本来想关闭光脑，去和队长用餐的，但路婧说这条帖子的照片像她，虞鲤就点进去看了一眼。
……好高的楼！
光脑加载了几秒，才将首楼和第一页帖子显示出来，目前这条讨论帖已经有两千多楼的回复，虞鲤手指滑动，看见首楼发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女气质温柔，笑眼盈盈，咖啡厅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氛围感。
她一侧长发挽在耳边，穿着淡色衣裙，绿色的丝带从她腕间垂下，尾端缀着一朵洁白花蕊，照片中宛若传来淡淡的复古茉莉香，看起来就像是高中时代，会在书店或者花店遇到的那样令人惊鸿一瞥的女孩子。
照片有些虚焦，但这反而更加突出主人公的纯洁朦胧感。
虞鲤震惊，一时不敢承认这就是她，但她认得这条裙子——没记错的话，路婧出任务回归，自己约她在咖啡厅见面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件裙子。
这张照片像是无意的抓拍，摄像师显然没有恶意，首楼只有一张她的模糊侧颜照，楼主没有透露她的信息，也没有发表对这张照片的任何评价。
虞鲤指尖滑动，向下翻了几楼。
1L:哈哈哈哈又是你，只爱拍异种猎奇照片的那个大佬！看到你的ID我“啪”一下就点进来了啊，让我看看你这次又发了什么掉san照片……卧槽！
2L：来了来了，兄弟们一起来辨认网络热门异种，这次是……我靠？？
3L：第一！！
4回复3L：哈哈，楼上乌龟冲浪了吧？真正的手速达人已经占楼并且打开千度识图，辨认异种快人一步……草、等等，啊？！！
5L：？？怎么回事，图还没加载出来，楼上怎么一个个开始惨叫了？！
6L：天杀的，黑刃你不干好事，怎么偷拍我的老婆！
7L：服了，这是拍异种猎奇照的大佬吧？我单知道哨兵哥们平时憋久了变态，没想到还有把异种当老婆的。
……等等，这个小向导怎么也这么像我的老婆？！
8L：黑刃大佬！求您快把帖子删了，然后把我老婆的联系方式私发给我。
9L：楼上你要脸不要，我老婆！几个菜啊就想强夺人妻？
10L：把楼上都鲨了。
11L：萌新求问，黑刃佬这次拍的照片掉san程度怎么样？我是密恐怕虫人士，但又想多了解一点小众异种。
12L：退退退，赶紧退，不然你就完了，你这辈子午夜梦回都只能梦见一位只有侧脸的白月光了！
13L：黑刃佬是阿尔法军区的摄影师吧，也就是说老婆在阿尔法？都是五大白塔的哨兵，怎么我们荒阪白塔没有我的小月光。
14L：楼上，发癫适度，不然就成人间油物了。
到了一百多楼，在一众老婆老婆的回复海洋里，冒出了个与众不同的回复。
105L：我是阿尔法军区服役的哨兵，首先我没恶意，其次我认识这名向导小姐，她真的非常温柔，也很善良。
之前在静音室里撸我的精神体海獭，她习惯性地会从头摸到它的腹部，她的指尖很软，问我舒不舒服的时笑容也很美丽可爱……啊，我没有恶意，相信各位一定接受过比我更好的疏导，只是和朋友们分享一下我最幸福的经历。
106L：？？？怎么冒出来个偷跑的。
107L：哥们听到那句话就爽了吧？地址报来，哥俩交流交流体术心得。
108L：兄弟，她开放精神疏导的预约，还撸遍你的精神体，你真没有私下被约架吗？？
109L回复108L：谢谢，已经被打了，断了一条手臂，两根肋骨。
110L：但是我不后悔，那都是想要独占向导小姐的野狗们的错，我会更加努力锻炼自己，得到向导小姐的注视。
楼里居然出现了她的熟人，虞鲤多往后翻了几楼，没见他再出来回复，留下一群嗷嗷叫问他自己联系方式的哨兵。
仔细翻下来，这条帖子就算是熟人也没有透露她的信息，透露出严防死守的意味。
她点击了只看楼主，楼主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来发言，她隐隐放下对个人信息泄露的担心。
……但就是一张照片而已，热度怎么会这么高？
这条帖子被顶成了高楼热帖，摄像师貌似是拍猎奇异种的小众摄影师，所以偶尔发一张正常人的照片，反差带来了流量！
虞鲤双手捂了下脸，很快想通，脸颊与耳垂变得通红，起初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想想她中二时期也会对纸片人喊老婆，立马就脱敏了。
[这群小子还算聪明。］
路婧用了关键词检索，没发现有脑残的哨兵敢透露小鱼的身份，满意道：[还行，知道不给自己增加竞争对手。]
[我还是找哨兵论坛的管理员帮你删除下吧，小鱼，看他们老婆老婆的喊你我就烦。]
虞鲤：[没关系啦，我看这个帖子马上就要被新的讨论顶下去了。]
路婧说：[……那也是关于你的讨论，他们是不叫你老婆了，直接讨论起怎么做你的狗了。]
[要是被曝出他们追捧的热帖主角是同一人，你信不信那群哨兵都该疯了？]
虞鲤：[嗯嗯，没事，现在的热帖是我在战场上的录像，我戴着头盔，穿着作战服呢，反差挺大的，陆吾也说帮我注意舆论，不会有人认出来的。]
虞鲤说：[你找人删贴也要费神，不用的，小婧，谢谢你关心我。]
……
虞鲤和沃因希用完晚餐，时间来到七点，她终于收到艾德里安的信息。
她放下餐叉，回复蛇组队长的消息，对沃因希说：“队长，等下你不用送我回宿舍了，我还要去潜入组的会客室一趟。”
“你中意的人选，”沃因希同样放下餐叉，道，“是艾德里安？”
虞鲤点头，抬眸看了沃因希一眼，有些犹豫。
沃因希垂眸，与她对视：“按照你的想法来即可。”
“他们有能力成为你的备选队伍，A级以上的向导一般带领两支队伍，你提前适应与他们的配合，不是坏事。”
银发的狼王伸出大掌，替她整理散乱的鬓边，虞鲤捏了下自己的指尖，说：“队长，我想更好帮上犬科组，潜入组能补充我们队伍薄弱的地方。”
“嗯。”沃因希低低应道，“犬科组同样愿意成为你的助力。”
虞鲤微怔。
“无需担忧我们，我会令战士们端正心态，”沃因希俯身，与她抵了下额头，“你是能独当一面的向导，接下来的一切，你自己做出决定。”
“艾德里安体内有一半的巨蛇血统，与他相处沟通，或许起步困难，但除了野兽的特殊时期，你不必担心其他问题。”
……
虞鲤意识到，从此刻开始，沃因希将信任以及犬科组全部交托给她，不插手她的任何决定，也不会阻拦她与其他哨兵队长的相处。
虞鲤独自去见艾德里安的路上，觉得自己就像是只被放生的小雏鸟一样。
一直陪伴她、给予她安全感的大狼，知晓她不会一直是犬科组的专属向导，便放手让她成长，尽管虞鲤知道只要她回头，沃因希一定就在她身后守候着，但前路仍需要她自己一人去探险。
她心中有担心，却不后悔。
既然决定了，虞鲤就想尽力去尝试！
潜行组在哨兵塔的负二至负十层，他们总人数不多，因精神体都是蛇与蜥蜴，喜爱幽静黑暗的地底。
这时留在哨兵塔的人员不多，虞鲤等到电梯，在苍白的灯光下看着显示屏的字样慢慢向下跳，提前开始紧张。
电梯门在负五层打开，虞鲤走出电梯，四处看了看，朝会客室的方向走去。
她停在门外，轻轻扣响房门。
……咦、没有锁吗？
虞鲤轻轻一推房门便打开，屋内漆黑一片，她试探地走了两步。
突然，虞鲤睁圆眼眸，脊背流窜过酥酥麻麻的危机预感。
她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一截冰冰凉凉的柔软物体。
虞鲤僵硬，慢慢低下头，想要看清自己踩到了什么，就在她动作的刹那，房内身处盘旋的巨兽骤然缩动鳞片，一截粗壮象牙白的蛇躯从黑暗里探出，径直缠上她的腰肢。
光滑冰冷的鳞片触感牢牢束缚她衣物下的身体，紧贴她裸露的肌肤，虞鲤吓得僵硬，被缠成一条直愣愣的鱼干，她不敢乱动，本能颤抖着，抬头和人身蛇尾，高大的银发男人对视。
艾德里安从腹肌处开始蛇化，十几米长的蛇躯加上他本就健硕修长的上半身，像尊神明雕像般高大冰冷。
他仍佩戴着面具，绿眸无神，银发丝丝缕缕从肩边滑落，双臂垂在蛇身旁，头颅几乎触碰到天花板。
“艾德里安……队长？”
虞鲤仰起头，忍着人类天性中对蛇的恐惧，轻声唤他。
从门缝处传来细微的亮光，艾德里安如死水般的眸光微动。
他歪了歪头，蛇身缓慢游走，因为身高缘故，他不得不将自己打结般缠绕了她好几圈，男性身躯俯下来，鼻尖勉强触到她的脸颊。
虞鲤此时已经被蛇尾裹到胸口，无助地张唇，急促呼吸着。
“你说、什么？”
虞鲤听到他沙哑茫然地问，绿眸仍然缺失焦点。
……虞鲤记起来，蛇这种生物是重度近视兼耳聋患者，沃因希提到艾德里安兽血浓度极高，是不是拥有着跟蛇类似的特性？
那白天还好，她根本不该跟蛇组队长约在晚上见面啊！
“艾德里安队长，您能听见我说话吗”
虞鲤挣扎着问道。
在少女苍白的神情之中，他低下头，微翘的上唇微张，从中快速吐出浅红湿润的蛇信，分叉的舌尖轻轻朝她的脸颊舔舐。
因为虞鲤下意识躲避的动作，男性的舌头拂过她的唇角。
艾德里安微怔了下，感受片刻，说：“嗯。”
虞鲤泪都快下来了。
她是听说蛇靠吐出蛇信来获取外界信息——但不能她说一句话，艾德里安都要舔她一下才能听清啊！
怎、怎么这样……
还没等虞鲤想办法破解面前的困局，唇瓣便再次感受到蛇信的触碰。
这次他没有很快地收回，虞鲤死死抿唇，阻挡他的侵入，被舔得微微喘息，她眯眸朝面无表情的艾德里安看去。
“能进去么？”
“你的气息很温暖，”艾德里安蛇尾尖尖快乐摆动，蹭蹭她的脸颊，请求说，“我很喜欢。”

第38章
……不可以！
男人的蛇信若有若无触碰着她的下巴，虞鲤连忙欲哭无泪地紧闭嘴巴，“呜呜”着摇头。
她四肢被束缚，发丝凌乱，脸颊羞恼般泛出红晕。
艾德里安蛇尾游动，上半身绕着她转了一圈，身为蛇类，他对寻找一个温暖又舒适的洞穴分外执念，少女的拒绝，让他显得有些焦躁。
巨大粗壮的蛇尾层层叠叠环绕着她，泛着冷血动物的鳞片光泽，虞鲤被缠得微微窒息，难受占其次，主要是被他吓得。
“艾德里安队长，您怎么会……”变成这样。
虞鲤怕开口说话又被他寻到可乘之机，别开脸，闷闷地询问道。艾德里安绿眸无神睁着，蛇信从薄而性感的唇珠间探出，捕获到她惊慌的泪意，和空气中微弱的声波震动。
“不知道。”
他俯身，脸庞凑近虞鲤，双臂低落地垂着：“晚上、我喜欢变成蛇形……今天变成蛇形，还是很难受。”
“那您早说啊！”
虞鲤忍不住道，艾德里安晚上会变成半人半蛇的模样，她要是早知道就不会来了！
“在你进来前，还没有难受。”
艾德里安低声喘着，话语习惯性地停顿，像是在感知自己的异常从何而来。
体内拥有兽血的觉醒者，寿命和力量都远超一般人类，尽管看上去是名二十多岁的青年，按照异化网纹蟒的年龄来算，他才成年不久，还是一条几十米长的小蛇。
“陪着我，”小蛇艾德里安将自己缠了好几圈，困住娇小柔弱的向导少女，不断蹭着她的颊边，“你很像我以前的住所。”
“不……救、唔！”
虞鲤急促呼吸着，露珠无法承受般溢出，从下巴滴落。
在雨林中，蟒蛇伸出的蛇信能帮他们在复杂的环境探知信息，捕捉猎物，但艾德里安似乎对于这种新奇的捕猎没有经验，用力过度。
虞鲤被迫张开唇瓣，被他探索得头晕目眩。
“队长，你还在会客室么？门没关。”
“我进来了。”
门缝透出的亮光扩大，一位戴着面具，身穿紧身胶衣的男性出现在在房间与走廊的交界处，在门边落下高大的阴影。
虞鲤眨了下眼睫，泪水盈盈地朝门外看去。
他黑发蜷曲，气质傲慢，是虞鲤在第一次匹配时见过的蛇组副队斯莱瑟，他面具下的绿眸静静扫了一眼房内巨蛇与少女的场景，下巴微抬，看不出什么情绪。
“噢、是我疏忽了，忘记阻拦你在这个时期与向导女人接触。”
他平静地说，视线在虞鲤湿润的脸颊上停顿。
“你还不到交配的年龄，队长，”斯莱瑟沙哑低沉道，迈开脚步，朝他们走近，“放开她吧。”
……
虞鲤气喘吁吁地被蛇组副队解救出来。
三分钟前，艾德里安被斯莱瑟干脆打了一针镇定剂，能晕倒大象的剂量也仅是让他无精打采地听完副队对他的教训；
随后艾德里安松开对她的束缚，游到沙发上，柔软冰凉的蛇尾蜿蜒着铺满整个房间。
“恭喜你，队长，成功让潜入组失去了匹配向导的机会。”
斯莱瑟抱起双臂，冷冰冰地说。
艾德里安上半身趴在沙发上，银发遮掩他苍白强壮的脊背线条，铺到虞鲤脚边的蛇尾尖尖竖起，弯成圆弧的形状，像是表达歉意。
虞鲤缓了一会儿，擦干泪水，对斯莱瑟道谢。
黑发绿眸，如蛇一般阴暗修长的男性闻言睨了她一眼，狭长的眼瞳打量着她。
他没有对她的道谢做出回应，道：“你今天与我们队长交谈，他与你约定晚上见面？”
“嗯。”虞鲤点头。
他嘲讽似地勾了下唇角，望向她的目光像是看着一只掉进蛇巢里的小羊羔。
也许是有面具遮掩的缘故，他的视线有种黏腻的攀附感，虞鲤缩缩肩膀，想避开他的打量。
“我当时应该多问一句，”斯莱瑟道，“潜入组出完任务回归，留着一堆麻烦公务要解决，队长只有晚上有空，但晚上他会变为蛇形。”
“平时他晚上不见客，愿意将半蛇形态展现给你，看来他第一眼对你感觉不错。”他语气毫无波动地夸奖道。
虞鲤：“……”
她根本不想要这种好感！
“这次是潜入组给了你差劲的招待体验，之后想选择哪组，随你便吧。”
“如果仍然对蛇组有意，你也看到了艾德里安的野兽一面，考虑清楚自己能不能接受……哦、对，除了发情期以外，队长还会在固定时间变为巨蛇形态蜕皮，那段时间，他需要伴侣在身边陪着。”
“你第一次匹配，队长没有到场，就是因为他那天正在蜕皮。”斯莱瑟提醒她。
——虽然虞鲤很喜欢人外，以前在蓝星上也经常搜玉米蛇、猪鼻蛇的视频吸蛇。
但虞鲤幻想一下巨大的网纹蟒蜕皮的场景，如果近距离接触的话……她忍不住打了个颤，心想这真的考验她的小心脏。
艾德里安蛇尾来回摇摆，想到以后有她陪着自己蜕皮，尾巴尖黏糊糊缠上她的脚腕。
虞鲤吓得差点蹦起来。
“我提醒你了，队长。”
斯莱瑟道，无论对谁，他说话时都有种阴沉沉的厌恶感，“她还不是你的伴侣，就算匹配成功，也只能陪着你蜕皮，满足不了别的需求。”
“克制一些，她不只属于你。”
艾德里安扮演了几秒她的脚环，随后滑下来，在副队和虞鲤的目光中慢吞吞地抽回蛇尾。
“谢谢。”
虞鲤艰难地说：“那我就回去再考虑一下了？等想好再给两位答复。”
虞鲤看向斯莱瑟，他顿了顿，抱臂移开视线。
“……说了，随你便。”他道。
与蛇组第一次会面结束，虞鲤心脏怦怦直跳，虚弱地游回宿舍。
洗漱之后，她躺在床上回想今天的事——本来以为蛇组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比选以撒和枭的队伍要好得多，然而现在她的心情就是高手之外还有高手？！
不过除了艾德里安有野兽面这点，大蛇们似乎都挺好相处的……
虞鲤默默想道。
她突然想起一件不太相关，却有联系的事。
在之前恶补哨向常识时，她了解到有少部分觉醒者体内会拥有兽血，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们本体保留了较多的野兽习性，战斗场合中会与精神体合二为一，发挥出更强大的战斗力。
可这也导致他们受异种负面状态的影响更直接，治疗时更为困难。
兽血的来源多种多样——有哨兵为了提升自身实力，自愿接受实验人为换血、有少数部落信仰着古老的生灵，年幼的成员到成年时体内会觉醒兽血；另外，觉醒者与具有智慧的进化野兽结合，生下混血后代，是兽血哨兵诞生的主要方式。
艾德里安体内具有一半兽血——代表他是兽王和觉醒者的直系后代，保留了大部分的野兽习性。
话说，队长体内同样有兽血，却没见他表现出过野兽特质，始终是稳重可靠的大狼形象。
虞鲤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心中想道：
还是说，队长一直都在忍耐呢……？
……
第二天一早，趁着九尾前辈休假，虞鲤先来到犬科组这边请假，随后匆匆忙忙前往向导塔。
九尾之前说过，如果她下完污染区后仍然决定上战场，他会为她解答所有的疑问，虞鲤心中有很多问题要向前辈请教。
抵达他所在的楼层，九尾的居所大门敞开，虞鲤放轻脚步走进去，不忘将房门关上。
装修品味高雅的别墅空旷寂静。
虞鲤在沙发处看见了一缕金发垂落，像是日光下流溢的黄金，虞鲤笑了笑走过去，结果看到九尾穿着敞胸浴袍，躺在沙发上困倦慵懒的睡姿，
他宽大修长的手掌插入额发间，红宝石尾戒性感冷艳，蜜色结实的胸肌在浴袍下微微起伏，不输虞鲤见过的任何一名哨兵。
虞鲤：“……！”
虽然九尾留着长发，身材修长华丽，具有贵族般优雅的礼仪气质，但他无论何时都给人鲜明浓厚的侵略性，让人无法以美丽、柔和这类的形容词夸赞这位前辈。
现在也是。
纵然狐狸出浴图在前，他半眯着红眸，薄唇微张，露出毫不设防的表情，虞鲤第一反应是非礼勿视，她光速转身，避开冒犯前辈。
“好了，躲什么？”
过了几秒，九尾懒洋洋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他手掌搂上小鱼的腰肢，轻而易举地单臂将她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
“等、等一下，前辈……”
虞鲤今天穿的是针织衫和长裤，绝对符合春夏季的保守装扮，可耐不住九尾穿得少啊！
“要不然您还是去换件衣服？”身后感受到男性身躯紧贴带来的热意，虞鲤扭了扭，小声说。
“好困啊，等会说。”九尾下巴搁在她肩膀，轻轻笑道，“小鲤鱼，你马上就要到B+级了吧？马上前辈就要服务你进行下一阶段的脑域开发了。”
“从B级到A级的开发更加艰难，需要我们肢体接触很久，“他手掌抚了一下她的长发，说，“别害羞，就当提前习惯了。”
虞鲤脸颊通红地抿紧唇。
她蜷缩在金发男人身前，九尾只要张开双臂，便能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带着体型差与征服感的意味。
……虞鲤发现、九尾和神官两位前辈，作为神级攻击型向导，都非常喜欢对她用那种充满掌控感的姿势。
尽管他们十分温柔、又很耐心，没让她在脑域开发中感到痛楚，但虞鲤总感觉很羞耻！
“前辈，您上次提到的[黑暗向导]，可以为我解释一下吗？”虞鲤躺平问。
“嗯……”九尾抚摸她发丝的动作顿了一下，“鲤鱼，你在为沃因希净化[寄生]时，脑域有被反噬的感觉么？”
虞鲤摇了摇头。
“精神力用尽，非常疲惫算吗？”
“那是过度使用精神力的正常反应，当时脑域没有痛苦，后续的身体检查没出问题就好。”九尾说：
“鲤鱼，你知道么，向导越级使用技能，尤其是像你净化[寄生]的高阶战场技，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遭到反噬。”
“你在战场上的表现，普通人和大多数觉醒者认定你是A级向导，没有生出疑心。”
“阿尔法高层那群蠢货都是新生代，认为你天赋出众，事实上，唯有高阶向导，并且对你真正精神力强度有了解的，才能看出你真正的不同。”
他顿了顿，说：“小鲤鱼，我之前不愿告诉你[黑暗向导]的概念，有更深层的原因，我希望这个答案不会影响你的心态和决定。”
“多年前，中央白塔出现过一位[黑暗向导]，他觉醒不久，便被中央白塔关在塔顶，以保护的名义监禁起来。”
“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功绩，他能为世界带来怎样的改变，以至于民众一无所知，治愈型向导也能成为强大的战士。”
虞鲤微怔：“……前辈的意思，是我的能力与黑暗向导有相似的地方？”
九尾“嗯”了一声，红眸看着她的脸庞沉思：
“我十几年前仅与那名前辈有过一面之缘，大致了解[黑暗向导]有两种能力，一是拥有顶级的净化天赋，这与你相似；二是黑暗向导能完美匹配任何哨兵，并且不受结合热影响，不必绑定任何战士便能独当一面。”
“鲤鱼，你已经与他人进行了精神结合，你与临时伴侣之间有没有出现过结合热？”
虞鲤一怔：“好、好像没有？”
结合热是觉醒者特有的现象，大多在进行过精神结合的哨向伴侣间发生，天性里的渴望催促他们进行双向结合。
“我是没有全身发热，需要哨兵抚慰的感觉，但队长那边……”
九尾笑道：“有是肯定有的，只是他没让你知道。”
虞鲤微怔。
诸泽与她精神结合不到三天，虞鲤没想到这层，但队长那么久都没表现出异常，她真的以为沃因希跟自己一样，身上没有出现过结合热。
他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仔细一想，她好像能明白原因，虞鲤抿了下唇，什么都没说。
“前辈，您说我有可能完美匹配任何哨兵，但我第一次匹配时，机器显示的只有沃因希队长啊。”
“那是因为你同时与多名哨兵队长进行了匹配，当多人的身体契合度都与你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机器会随机挑选一个后方小数点最高的。”
九尾挑眉：“现在再把他们几人召集，重新测一遍匹配度，最高的可不一定是你现在身边这位队长。”
虞鲤陷入头脑风暴。
怪不得她当时疑惑一米六的自己怎么会和两米一的狼王匹配成功，这身高差怎么看都不合适吧？！
可要说自己真的是[黑暗向导]，她没有一点真实感……这个称呼好厉害的样子。
“好了，言归正传，”九尾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如今决定走上战场，阿尔法白塔全力支持你，你有比当初那位黑暗向导更多的可能性。”
“在那位向导前辈被囚禁前，没人知道他曾经走上战场，与联邦前元帅并肩作战过。”
说到这里，九尾微微蹙眉，红瞳凝着她白皙温润的侧脸。
“鲤鱼，你似乎很像……”
虞鲤神游中，轻轻“嗯？”了一声。
九尾最终没有说出口。
十几年的时光流逝，九尾对那位前辈的印象早已淡化，那份相似感，或许是他的错觉。
“前辈，那我以后该注意什么呢？”
“听我说完那些，你不害怕吗？”九尾一怔，笑盈盈地问道。
虞鲤看得很开：“我不一定是黑暗向导啊，现在我们只是猜测，就算我真的是，中央白塔也管不到阿尔法白塔，五大军区都是独立的。”
九尾忍不住与她额头相贴，修长的手指扣入她柔嫩的指缝，叹息：“天真的小姑娘。”
“……如果你不害怕，那就去做吧。”
“阿尔法白塔的高层都是新生代，在这一点上不是坏事，等你踏上战场有一段时间，在民众间有了声望，所有人心中都会留下你的功绩。”
“向导塔的所有成员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你会让任何哨兵俯首称臣，你永远自由，小鲤鱼。”
……
与九尾前辈静静依靠了一会儿，虞鲤红着脸想从他怀里离开，九尾沙哑地轻吟一声，像条粘人的男狐狸般抱紧她，“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小姑娘？”
“等您下次任务结束吧？”
虞鲤小声说：“我觉得，我还要过段时间才能晋升到B+级，等到了B＋级，我再来请求您开发脑域。”
九尾道：“好吧、好吧，到时神官差不多也该回归了，我们一起照顾你。”
“……”虞鲤张了张唇，又无措闭上，她心里有点害怕神官前辈，可有他在，自己的感受不会那么痛苦，两名神级前辈一起，开发她时也会更有效率。
虞鲤离开前，九尾揽着她，在门锁处录入了她的指纹信息，金发男人微笑告诉小鱼，以后他不在，她也可以随时过来，将这栋别墅当做自己家住。
虞鲤茫然答应，回去的路上突然反应过来，觉得很微妙。
咦、九尾前辈对她说的话，怎么有种未婚同居的男女友感觉？
结束与九尾前辈的见面，虞鲤本想赶回犬科组，却被陆吾一则通知叫到了他的办公室。
“四组对抗军演？”
虞鲤刚从污染区回来，就接到了白塔新的任务安排，不由得瞳孔地震。
从匹配进队开始，她到现在连第一个月工资都还没到手，却感觉已经被高强度的任务和安排掏空了。
不要这样、谁还记得她是条咸鱼啊……
陆吾欣赏了一会儿向导少女灰暗的表情，指腹将一项新的合同递到她的眼下。
“好了，姑娘，那份任务是七天后的，不用现在就焦虑，先看看你的新合同。”
“月薪上涨到五十万一月，除了出任务外，每周做四休三，十小时工作制，福利上调到A级向导级别。”
“另外，你上次任务表现突出，获得的奖励塔里已经统计完成了，稍后去财务领取，有两百万的单人现金奖励，以及几件特殊物品，剩下的自己去看吧。”
虞鲤疲惫的眼神顿时清澈起来。
……两百万，她突然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陆吾笑呵呵，漫不经心地问道：“快到B+级了吧？”
虞鲤点头，浏览着自己的新合同：“我手上还有几支精神强化剂，用完后再过半个月左右，差不多就能晋级了！”
“速度不错，”陆吾掀起眼皮，扫过她的神情，“决定好选择哪支新队伍了吗？”
虞鲤表情顿时变得纠结，摇摇头。
“尽量在七天内做决定吧，”陆吾说，“我看了一眼，下次对抗演习是模拟场制，四组队长都是你的熟人，估计是上面为了让你熟悉新队伍下的安排。”
“到时四组分为红蓝两方，你带领两组，模拟场会将你的精神力上调到A级，能同时为两名哨兵队长打下精神印记。”
虞鲤感觉到压力，硬着头皮问：“如果我没有决定好呢，领导？”
陆吾耸了耸肩，说：“呵呵，那就让他们打吧，谁最终能单膝跪在你面前，谁的身体上就能留下你的标记。”
虞鲤怔怔与陆吾对视。
陆吾看向她的眼底，从少女清澈干净的眸光倒影中，男性哨兵发现自己的表情有些难看。
“走运的狗崽子们。”
顿了片刻，他抬起指腹，用力地摩挲了下烟草尾端，皱眉笑道。

第39章
虞鲤眨了眨眼，看着陆吾笑着的模样。
领导平常像是头懒洋洋的豹子，有种年长而随心所欲的余裕，但这时，他流露出几分哨兵的锋芒与兽性。
“姑娘，”陆吾淡去笑意，停顿两秒道，“下午，你有没有时间？”
虞鲤装作惊讶：“啊？您还要嘱咐我什么吗。”
“呵呵，用不用我提醒一下，你之前主动对我提起的某个话题。”
陆吾耷下眼皮，指节轻敲了一下扶手，脊背向后靠。
“什么？领完奖金后我就回犬科组了……您要对我说的是公事还是私事？”虞鲤问。
“……”陆吾沉默，随后对她挥了挥手。
虞鲤知道这是长官暂且放过了她。
虞鲤难得聪明一次！走出陆吾办公室，开心地游向财务处领奖金。
她当然记得承诺陆吾的一次深度净化，但虞鲤对陆吾提出这件事已经快一个月了，陆吾当时没回复她，之后表现得不积极也不主动，虞鲤自然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如果换成尤修亚，虞鲤觉得她承诺的下一秒，他就会像小狗似的摇着尾巴，把自己抱到净化室的桌子上了。
说起来，尤修亚被关十五天禁闭，从她下污染区前进入禁闭室，到现在快出来了吧？
尤修亚属于机动潜入组，也就是说，七天后的四组联合军演，他也会来参加。
虞鲤想，随后又想到另外一个人——以撒的疯狗队友，阿斯蒙。
他是不是同样会来参加对抗赛？这种事情不要啊！
向导塔的财务处，模式跟野生哨兵所在的公会差不多，每月为注册的成员按等级发放薪水；根据每次出任务的表现，为成员发放奖金或佣金，表现突出的还可以得到额外特殊物品的奖励。
特殊物品一般为泛用的增益药剂、食物，以及对精神体属性有提升的道具。
这次虞鲤来领取奖励，塔里对她重点关照，财务直接将上个月的薪水按照A级向导的标准发给她，加上她这次的奖金一共两百五十万。
虞鲤睁圆眼眸，看着卡里的余额后方瞬间多了一串零，几乎快被突如其来的暴富砸晕了。
工作人员微笑着取出两件特殊物品递给她：“虞小姐，这是您获得的两件道具，[毒针]以及[水之精粹]。”
“[毒针]我们已经为您处理了，听说您的精神体是水母，我们为您制成了方便小巧的装饰，可以直接给精神体佩戴。”
“毒针在精神体被攻击时有概率让对手中毒，并为您的精神力附带微量毒素，可以提高您身为治愈系的自保能力。”
工作人员提醒：“但请注意一点，您是净水系，佩戴毒针后可能会影响您精神力的纯度，所以在您为战士们治疗时，最好将道具取下。”
虞鲤道谢接过，打开装着[毒针］的盒子，里面是一个粉紫色的哥特风蝴蝶结，中间的小十字架里放着毒针。
虞鲤放出精神体，给水母试戴。
水母漂浮在半空，用触须扶好头上歪歪扭扭的蝴蝶结，晃了晃脑袋，转了一圈。
它好像很喜欢。
虞鲤看得有点想笑。
工作人员随后将另一件道具递给她：“虞小姐，这是[水之精粹]，稀有的A级道具，是海战部的队长在一次S评级的污染区中得来的战利品。”
“海战部？”
虞鲤好奇接过盒子打开，里面用玻璃瓶装着一团蓝色荧光，触手微凉。
工作人员笑着道：“是的，海战部擅长海洋作战，[水之精粹］也只在深海区有产出。”
“这件道具比较特殊，它会自动附到出真空环境后见到第一件物品上，加强您的水属性、提高精神力的恢复速度，由您本人来佩戴效果最佳，
“请您将水之精粹带回，选择喜欢的首饰，之后将它放在玻璃管前，打开瓶塞即可。”
“水之精粹具有活性，请尽快让它附到首饰上，不然随着待在外界的时间加长，它会逐渐衰弱。”
工作人员嘱咐道。
虞鲤一怔，回想起来。
……她不怎么戴首饰，衣柜里只有几条丝带和自己编的手链。
这些好像很容易断，算了，等回去看看有什么吧。
这次虞鲤收获满满，捧着奖金和特殊道具回去了——路上，她在向导论坛的交易页面上搜索了一下这两样物品的价格。
路婧之前告诉她，有时向导出完任务，分配到的特殊道具不契合自己精神体属性，或者道具等级太低，他们不需要，这时就需要他们在交易页上进行出售或互换。
这次白塔特意照顾她，虞鲤拿到的道具都是她需要的，随着她以后等级提高，虞鲤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了解一下市场！
毒针的市场价是三百万，卖家写明这是未经处理的，加工费加上邮寄费用，三百五十万起步。
水之精粹没有市场价，虞鲤改了下关键词，搜到了火之精粹，市场价为八百万。
好吧，虞鲤本来觉得自己成了小富婆，没想到她连第二件毒针都买不起……
觉醒者赚得多花得也多，果然是真理，虞鲤退出网站，咸鱼感慨道。
……
忙了一上午，虞鲤下午照常到犬科组打卡。
今天犬科组是自由训练，刚从污染区回来，狗狗哨兵们也需要休息和放松，她心里很在意九尾上午说的话，在办公室找到沃因希。
他身穿军装，在办公桌前处理公务，虞鲤犹豫着走过去，沃因希目光不抬，伸臂一揽，自然将她抱在怀中。
狼王单掌就能握住她的腰，手心粗糙宽大，传来冰冷的掌控感，虞鲤小小一只埋在他身前，仅从他怀里露出个脑袋。
“队长，您现在忙吗？”
虞鲤侧坐在他怀里，手指搭着狼王的领口，轻声说。
闻言，他停下手里书写的动作，放下钢笔，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发顶：“什么事？”
“我想问您，与我精神结合后，身上有没有过……”
“结合热”三个字还没出口，虞鲤便抿紧唇瓣。
她轻轻呼吸着，将脸颊埋进他的胸膛前。
沃因希微顿。
“你问我何事……我都会如实回答。”
银蓝发的哨兵男性微微皱眉，低眸看向她：“只是，我不愿给你带来无用的烦恼。”
空气变得凝滞、微热。
他手掌更深地将小鱼带进怀中，吻从她的发顶落在颈间，狼王在拥抱她时没有雄性低劣的习惯，他克制、保守，肌肉蕴着强大的力量感，有占有欲，却不会胡乱动作，用轻浮的态度对待他的小伴侣。
他们体型差过大，狼王稍微逾矩的举动都像是一场强大对弱小的欺凌。
他不愿让他们的关系带上强迫、以及妻子迫于一方的强势，半推半就的意味。
就像现在，空气中流淌着异性间即将心意相通的氛围，男性沉厚的气息也只是埋在虞鲤颈间，反复给她颈侧的咬痕留下气味标记。
“有多少次了呢？”
虞鲤微微喘息着，双手抱上狼王的脖颈。
“……四次。”沃因希道。
“平均几天一次。”虞鲤舒服地眯起眼，纤细的指尖被沃因希握住，带到军装包裹的胸膛前，任她像是踩奶的小猫咪一样抓牢又松开。
“你从来没让我知道过，队长。”
沃因希气息低沉急促，“嗯”了一声。
忍耐一刻，他小臂将她的腰托在书桌上，虞鲤长发散开，如同纤细美丽的流墨般铺在身后，笼罩在男性俯身而下的阴影中。
“到此为止、还是……”
沃因希双臂撑在她身边，舌尖舔舐着她的颈侧，低声询问她的意见。
“之前在污染区时，我就做好与您再次精神结合的决定。”
虞鲤脸颊微红，眸光微微湿润，忍着害羞直视他，“现在这样……不是迫于无奈，不是因为想要提高等级，您将自己和犬科组全部交给我，我也想给犬科组留下特殊的印记。”
以后她会有第二支队伍、或许更多。
虞鲤不清楚以后会如何，但犬科组是她的第一支队伍，她希望和沃因希、犬科组一直保留着这份意义不同的羁绊。
虞鲤想着，却感觉到他的动作停顿。
“用不用变成狼型？”
沃因希伏在她耳侧，嗓音犹豫而低沉地问道。
虞鲤怔住，随后震惊，心想她到底在队长眼里变成了什么形象？
狼、狼其实也可以……但在这种表达心意的时刻，还是算了！
在沃因希的注视下，她摇了摇头。
少女脸颊通红，薄薄的针织衫被掀到小腹上方，露出纤白温润的肌肤。
高大强壮的狼王掌控着少女，轻柔拢着这支颤巍巍溢出露水，饱满娇嫩的花朵，虞鲤耳垂通红地扬起脖颈，闭上双眸，手腕轻轻拥抱上他。
……
下午四点，犬科组的自由训练还未结束，诸泽作为沃因希的亲信之一，为上司从高层处取回下次任务的通知文件。
他步入走廊，走到狼王办公室前，还未抬手敲响房门，动作骤然停顿。
小腹传来烙印感，诸泽神经微热，喉结下意识滚动，皱眉低喘一声。
他肌肉绷紧，全身因愉悦感不受控地活跃了数秒，下一刻，诸泽眉角抽动，感知到脑域内与她的精神通道被单方面断开。
“……”
诸泽抬起的手放下，灰眸深深盯着眼前这扇门，随后转身离去。
他应当拥有身为工具的自觉。
作为属下，他没有资格打扰他们正确的结合。

第40章
直到晚上八点，虞鲤才被沃因希抱到食堂用餐，随后被他送回宿舍。
她为狼王加深了自己的精神印记，累得几乎走不动路，虞鲤回来后就想不管不顾地在床铺上晕倒。
然而她手里捏着价值八百万的水之精粹，想起工作人员的话，虞鲤认命地打开衣柜中间的夹层，寻找合适的首饰。
手链丝带不行，容易断，发卡也不行，她又不是井上姬。
虞鲤翻翻找找，最后找出了一个压在深处的首饰盒，里面装着一条有些眼熟的水滴宝石吊坠。
虞鲤眼前一亮：这个可以！
项链不容易断，战斗时藏在衣领里就好，而且它的外观也很漂亮！
虞鲤将项链拿上，坐在桌前，小心翼翼打开装着水之精粹的玻璃瓶，让它完成附魔。
价值不菲的宝石变成了海流动般的蔚蓝色彩，虞鲤拨开长发，将吊坠佩戴在胸前。
附魔的吊坠一贴上她的肌肤，虞鲤的疲惫便被轻微驱散，脑域如同涌入一股清透的水流，微弱但不间断地为她补养着精神力。
不愧是八百万，贵有贵的道理！
虞鲤感受着吊坠为她带来的提升，水之精粹带来的精神力不多，但重在续航，尤其是在长时间战斗的场合，能让她多用一两次技能，说不定就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
虞鲤对道具了解尚浅，但她似乎明白了水之精粹为什么搜不到市场价，这是顶级的恢复道具啊！
水属性本就是最温和的，其他属性的觉醒者也能适配，而且获取难度大……
虞鲤对传说中的海战部升起几分好奇，不知道能在深海作战的哨兵小队是什么样子？
……还有、咦，这条吊坠怎么有些眼熟？
……
虞鲤全身发软，又累又困，没多想，洗漱完就睡了。
接下来三天，她躺平休息，从污染区回来的第一天还没感觉，后面那几天她突然觉得疲惫，趁着假期大睡特睡。
当然，她是有狗狗队的咸鱼了，在宿舍也不忘提高自己。
不久前，虞鲤与狼王再一次精神结合——因为她的脑域还没被九尾和神官开发，她怕狼王给自己灌太多精神力会出问题，便暂且封闭了狼王给自己输送精神力的通道。
按照九尾教她的，虞鲤开始用冥想锻炼精神力，并合理使用了三管精神恢复剂，一管精神强化剂，价值一百多万的增益药灌下去，虞鲤隐隐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突破至B+的迹象。
最能锻炼精神力的途径还是实战，虞鲤觉得，等那个让她头疼的四组对抗赛结束，自己差不多就能突破了。
她现在每周做四休三，三天假期一过，虞鲤恢复打卡上班。
回到犬科组的第一天，她就和沃因希一起被高层召集到会议室——三天后他们将要使用模拟训练场，四组的队长到齐，进行抽签，以及模拟场地的投票。
虞鲤心里默默觉得这都是高层的套路。
对抗赛两组和两组对抗，她肯定要带上犬科组，剩下的一组随机分配不行吗？反正他们都是变态中的高手，虞鲤已经佛系了。
而且白塔的各种演练，地图一直都是随机的，没听说过还要投票。
虞鲤想，这次估计就是白塔安排她和几名队长再见一面，催促她尽快做下决定。
虞鲤跟着沃因希抵达哨兵塔指定的会议室，以撒和枭带着几名队员已经在了。
虞鲤一看见他们就头疼，她不小心和以撒对视一眼，以撒扯起嘴角，还未等他完全扯出笑容，虞鲤便惊慌地避开他的目光。
青年眉眼的笑意缓缓消失，盯着她的恶魔眼瞳像是要溢出鲜血。
单兵组的赛共跟在队长身后，小疯子穿着陆战部的军服内衬和长裤，衬衫松了最上面两颗扣子，衣角只有半边懒散地掖进皮带里，一段紧致的腹肌若隐若现，像是刚睡醒就被队长叫来了。
他眯着绿眸，双手抱臂，略有夸张地打了个哈欠，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虚握在唇前，青年的舌头貌似很敏感，接触到空气会灵活地蜷起来，微微发颤。
虞鲤无意瞥了眼，觉得他日常生活里猫舌绝对很严重，舌头受不了一点刺激。
枭身后跟的是灰鸦和白羽两兄弟。
虞鲤这次学聪明了，目光老老实实垂落，仅看见三名空战队成员西装裤收进马靴，勾勒出利落劲瘦的小腿线条。
虞鲤不想跟枭有目光接触，却总觉得他们的目光长久落在自己身上。
……在她的煎熬之中，很快，最后的潜入组抵达了会议室。
艾德里安佩戴着面具，神情冷漠，长腿刚迈进室内，便有些死板地环视一圈四周，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变为人形后接近两米，身材强壮修长，无论以蟒蛇还是人类的目光看，他都是十分完美的雄性，被胶衣包裹着的每块肌肉都显现出浓厚的荷尔蒙气息。
斯莱瑟没说一句话，带领视力和听力俱低能的队长站到离那女人较远的位置，以免他再吓到某人。
“枭队，还在看？”
灰鸦白羽交谈几句，发觉枭仍看向那女孩，灰鸦挑眉笑问。
“我和白羽讨论之后怎么打算，毕竟我们和她抽中一组的概率只有三分之一。”
灰鸦痞气地摊手，满怀恶意地瞥了眼一旁的单兵组两人，“我可不想让哪来的野猫占据上风。”
枭单手插兜，指环与耳坠折射出微光，视线轻轻扫过小鱼胸口佩戴的吊坠。
她还愿意佩戴自己送她的见面礼么？
“顺其自然吧，”他柔和地说，“只要她现在还不至于厌恶空战组，就能等到时机。”
“上次那么吓她，队长你还不慌啊？”灰鸦讶异。
枭笑了笑：“你想怎么做，灰鸦？”
这回轮到灰鸦颇有深意地打量他一眼，笑了。
“得了，枭队，别这时候装清纯，你可比我们都懂。”
他手臂搭上队长的肩膀，沙哑引诱道：“……对吧？我们一起穿的那几个孔，露给她看啊，装绅士不成，就转另一条赛道，这也是我们弱势方唯一的出路。”
“一只猫都能学狗叫，你猜猜蛇组又会干出什么下作的事情。”
灰鸦说：“这次不成，下一次想得到小贵客就难了。
再过一段时间，海战部那群疯子可要回来了。”

第41章
虞鲤无视一众哨兵炙热的关注，四组队长到齐后，他们很快在光脑上进行抽签。
结果在会议室最前方的荧幕上公布。
分组结果出来那一刻，会议室如同陷入冰窖，虞鲤觉得空气都凝滞了几秒，她紧张地睁大眼眸。
——红方是单兵组以撒，和空战队的枭；蓝方是犬科组沃因希，以及潜入组艾德里安。
对抗赛持续三天，整场在模拟训练场内完成——跟虞鲤上次参加的野外实景模拟不同，这次是室内全息赛，场中受到的伤势不会带到外界。
看来白塔很清楚把这群疯子放一起会打成什么样，虞鲤心里吐槽道。
塔的目的是给虞鲤挑选第二支队伍，不是让哨兵们起了雄性间的斗争心，打得你死我活，耽误之后的任务，更会尽量避免她这个柔弱的治疗系受伤。
“恭喜，艾德里安队长。”
短暂的寂静之后，枭首先出声，颇有风度地朝艾德里安笑道，“许久没有与潜入组切磋，希望到时在比赛里，我们能有一场精彩的对抗。”
艾德里安佩戴着面具，神情苍白僵硬，停顿一刻，男人冷漠地点了下头。
虞鲤看见他的眼神已经放空了……点头估计是听到声音的下意识反应。
——耳背患者是这样的，无论听没听清，先点头就对了。
斯莱瑟低哑道：“谦虚了，枭队长，潜入组不常参与各组演练，我们队还要向你们多请教。”
枭随和地笑了笑：“我想会有机会的。”
灰鸦深深叹气，吊儿郎当靠着白羽的肩站着，看着队长和蛇组副队的交锋。
“失望了？”白羽轻笑着问自己的双生兄弟。
“是啊，兄弟，”灰鸦百般聊赖地道，“你不觉得假如狼王的主人沉沦在我们怀里，很有戏剧性的张力么？”
白羽唇边流露出笑意，比起空战副队塞勒那样高洁的骑士，枭队的绅士风度，他同样拥有着贵公子的外表，只是他的伪装仅浮于表面，言语间常流露出极为反差的浪荡粗鄙感。
“现在仍有机会，需要我们更努力一些罢了。”他轻扯了下修长腕骨边的手套，温润道。
单兵组这边，以撒阴沉地从屏幕处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小鱼。
“别看了，队长。”黑豹青年开始伸懒腰，领口下露出黑色的颈环，衬衫衣角下腹肌半遮半掩，他悠悠地拖长嗓音，“人家眼里只有狗，哪有你啊。”
“没用的东西。”以撒冷嗤。
“骂我做什么？”赛共好笑着说，侧头跟着队长看了那名鱼向导一会儿，又觉得无聊般移开目光。
“有什么特殊的。”他嘟囔一句。
“你和阿斯蒙为了个女人闹那么难看，真没出息啊，队长。”
……
虞鲤与世无争，与沃因希商量了一会儿，之后把自己那一票投给了岩石场地。
斯莱瑟与她是同样的选择——岩石场地有遮掩物，能限制空军的优势，并且不是猫科熟悉的森林和草原环境，对潜行组有利。
投完票，斯莱瑟朝她的方向看了眼，虞鲤对他温柔笑了一下。
她投票给岩石场地时确实想到了潜行组擅长作战的地形，比起其他地图，这是最好的选择了。
忽略私人恩怨，她想尽可能拿下胜利，说不定就借着这次机会，让她突破至B+级。
虞鲤以为空战和单兵队会商量片刻再做决定，没想到他们两个根本没有任何交流，以撒直接将票投给了岩石场地，枭见状，也只好摇摇头笑，由着他们来了。
短暂的赛前会议结束，虞鲤与沃因希来到艾德里安身前，与副队斯莱瑟聊了两句。
艾德里安银发垂下，似乎嗅到了她的气味，无神的绿眸微微亮起，想要靠近她，张开薄削饱满的唇珠。
斯莱瑟伸臂，肌肉在胶衣下发力，将兴奋的队长拦在身后。
男性冷淡的嗓音从面具下传来，道：“今天就这样，我们到时在准备室中见。”
虞鲤点点头，犹豫看向艾德里安，悄声问斯莱瑟：“还有件事，斯莱瑟副队，你们队长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你来的那次，是他第一次经历发情期。”
斯莱瑟顿了片刻，绿眸黏腻地扫向她，道：“半兽求偶和交配的时间都十分漫长，保守估算，需要半月时间才能度过。”
虞鲤抿住唇，面颊烧红地看着他。
也就是说……在他们组队进行对抗赛时，艾德里安还处于求偶期！
“哦，他才成年，您看起来也无法承受，请放心，为了二位的身心健康。”斯莱瑟用着敬语，平淡而又冷冰冰地道，“我会在任何地点阻止你们的结合。”
斯莱瑟哑声道：“不必为这种事担忧，尊贵的向导小姐。”
……
与蛇组约好赛前再见，虞鲤发现以撒和枭都朝她的方向走近，她慌忙甩尾，拉着门边等待她的沃因希离开了。
距离对抗赛开始还有三天，虞鲤的精神力提升到了瓶颈期，冥想和增益药都不能让她的脑域有半分波动。
虞鲤只好等待着对抗赛的到来，每日去犬科组打卡，时不时为队员们来一次浅层净化。
就这样两天过去，赛前最后一天的训练结束，虞鲤坐在场边，同时关闭浏览资料的光脑，站起来活动身体。
“虞向导。”
亚瑟解散队伍，穿着作战服，朝她走来。
“啊，亚瑟副队，您有什么事吗？”
“明日就要开启新的比赛了，我想今天有没有机会，让您看一下费洛的状态如何？”
亚瑟温和地说明来意，到她身边坐下，金毛犬蓬松的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双爪抬起，圆脑袋埋在她身前蹭蹭撒娇。
虞鲤笑着被它扑到座位上，她和大狗玩了一会儿，说：“好吧，我看看……咦？”
费洛在她面前打了个滚，露出肚皮上的小鱼印记，虞鲤一怔，发觉和之前在狼王小腹上看见的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好狗狗，别动，让我看一下。”
虞鲤拍拍它的脑袋。
金毛温顺地躺下，双爪蜷在身前，湿漉漉的黑润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她，任由少女蹲下，手指温柔地抚摸着它的肚皮，拨开小腹处的金色绒毛。
虞鲤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印记确实要比她之前看见的颜色更深，小鱼图案也更生动，像是随时会甩尾游动一样。
咦，是因为她精神力提升的缘故吗，还是因为她和狼王再次进行的精神结合跟第一次有不同……？
“虞向导，费洛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它的印记有些奇怪，”虞鲤说，“亚瑟副队，你身上的印记有变化吗？”
亚瑟微怔，随后手指轻抵唇边：“这……咳，我倒是没有关注过。”
虞鲤与金发的副队长对视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什么，脸有些红。
……他们印记都是烙印在人鱼线附近的，自己在问什么啊！
“如果这很重要，我回去后观察再向您说明吧，或者……”
亚瑟耳垂同样浮现出微红。
他闭眸，随后轻叹一声，覆着露指手套的指节搭上小鱼柔软的指尖，略用力地握紧。
虞鲤眼眸湿润，手腕不知为何虚软，她被亚瑟带领着，触到男性紧实的腹肌。
“就像对待费洛一样，是您的话，随时都可以。”
亚瑟低眸看向她，放轻嗓音：“虞向导。”
虞鲤：“……”
训练场的犬组成员快要全数离场，她与亚瑟坐在较后几排的位置，在前方的座位遮挡下，亚瑟清爽温暖的气息笼罩向她。
他低头，轻轻碰了一下她的颊边，随即有礼离开。
亚瑟的所作所为并不逾矩，可氛围却让人不自觉发软颤抖，他顺从地任上司的伴侣探索小腹，用手背挡在唇前，遮掩失礼的仪态。
亚瑟眼眸垂下，忍不住温柔急促的喘息。
他反应这么好……让虞鲤心中鱼鱼头流泪，手脚越来越僵硬。
她不敢多碰，很快离开，费洛趴在地上“呜呜”叫，亚瑟金发微湿，拉住她纤细的手腕，贴在鼻尖前轻轻蹭着。
虞鲤肩膀缩起，怕被别人看见，害羞地推了推亚瑟
视线游移中，她不小心瞥见训练场中灰发刀疤，面无表情看向他们的男性哨兵，他眼神锐利清明，站在原地，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
……诸泽？！
虞鲤吓得眼眸睁圆。
诸泽在台下静静与她对视。
与她视线交叠的刹那，男人首先别开目光，将军刀别在武装带里，像是升起对谁的厌恶般，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去。
……
第二日七点，虞鲤乘坐悬浮车来到高层指定的模拟场地，与犬科组会和。
全息模拟场位于白塔的管理范围内，虽说是室内场地，却有不错的占地面积。
他们稍后会戴上全息装置，“塔”将他们的身体数据上传到网络，在虚拟构建的场地中，他们相当于在操控着自己的人物模型战斗，无论比赛多激烈，一旦结束，全息装置取下，他们不会受到任何肉体上的伤害。
这跟全息游戏不一样，他们在这里战斗时得到的锻炼，对精神力的提升都是实打实的，会如实记录在人脑和身体记忆里，是十分高端的技术。
并且，全息装置还会根据比赛的需要略作调整——比如虞鲤现在需要标记第二支队伍，她一戴上头盔，便感觉自己的精神力瞬间达到了A级。
虞鲤眼睛睁大。
虽然知道这是虚假的，一旦摘下头盔，她便会立刻跌回原来的等级，但这份感受好不一样！
她第一次觉得脑域如此开阔，里面盈满活跃的精神力……虞鲤觉得自己现在强得超级可怕。
正当虞鲤心中计算着她现在的技能使用次数时，阴影笼罩向她，虞鲤抬头，看见眼前站着十几位高大阴沉的蛇组成员。
他们身穿紧身高领的作战服，明明最为保守，却让人无法忽视他们被胶衣紧紧包裹的肌肉线条，性感而具有张力。
除了艾德里安和斯莱瑟，虞鲤还看见第一次与她匹配时见到的成员乌列，以及禁闭被释放的尤修亚。
尤修亚从眼角到脸庞本就有异化的黑色晶片，所以他没带面具，青年眼眸无机质，站在副队身后，粗壮的龙鳞尾巴具有反差感地愉悦翘起。
“到A级了？”
斯莱瑟面具下的绿眸看向她。
虞鲤和这名有些厌世感的蛇组副队对视，乖乖点头。
“选择一个你喜欢的位置，”他哑声道，“标记我们吧。”

第42章
治疗系向导通过为哨兵打下精神印记绑定队伍，如果是临时组的小队，向导不用进入对方的精神图景，仅用精神力在对方身上留下记号即可。
临时标记大约只能留续三至五天，刚好是对抗赛结束的时间。
虞鲤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问斯莱瑟道：“斯莱瑟副队，虽然我现在是A级，但我已经标记了犬科组全员，虽然可以另加一组，但最好控制一下等级或者人数。”
虞鲤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如果你们组有三名S级，再加两到三名A+级队员就是我的极限了，再多的话我也照应不来，先慢慢适应吧。”
“那就优先挑选潜入组的主力。”
斯莱瑟绿眸瞥向身后：“艾德里安，我，乌列，以及尤修亚，您有问题么？”
“尤修亚，尾巴放下，成何体统。”
斯莱瑟冷冷训斥他道，尤修亚眼神无机质地从小鱼看到副队长，过了半晌，尾巴尖蔫嗒嗒地朝下垂落。
虞鲤忍笑忍得好困难。
“好，那我们挑个休息室吧。”
犬科组全员到齐，加上场地内还有医疗部和其他工作人员，过会儿枭和以撒他们队也会到达场地，虞鲤觉得站在这里给蛇组标记好尴尬。
……加上，他们浑身都裹得严严实实。
想到这里，虞鲤突然怔住，脸有些红地瞥了一眼蛇组的方向，默默忏悔自己的涩涩。
不过说真的、一会儿该怎么给他们标记啊？
虞鲤决定困难留给之后的自己解决，她看向沃因希：“那我就先离开一下，队长。”
她站在队长身侧，沃因希的军服披风笼罩着小小一只的伴侣，银蓝发的狼王单膝蹲下，与她平视，随即轻轻用唇贴了一下她的脸颊。
“早些回来。”
虞鲤脸颊微红地笑起来，也踮脚用脸侧蹭了蹭他，说：“好，放心。”
蛇组分出四名队员，跟着她找到一间空置的休息室。
虞鲤推开门，回头对他们说：“这个好像可以……呃。”
刚才蛇组和犬科组面对面交流时，因为身旁有狼王和队员陪着，虞鲤没有特别的感受。
这时她才突然察觉，他们好高——
潜入组成员气质阴冷，脸庞覆着半边面具，看起来都有一米九五以上，他们包围着她，如蛇类的目光黏腻审视地攀附在她的脸颊、身体，虞鲤被鲜明浓郁的雄性气息包围，忍不住心跳加快。
虞鲤脊背发麻，像被恶徒逼迫的小猫咪一样向后缩了缩，可惜她后面是硬邦邦的门板。
“尽快工作吧，向导小姐。”
斯莱瑟喉结微微滚动，低眸看她，平淡微哑地道，“我们没有时间耗费在这里。”
虞鲤抱住双臂，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直在抖，她点了点头。
她与四名蛇组成员进入狭小的休息室，门在身后合拢。
……本来面积还可以的房间，在四名高大的哨兵进来之后，视觉上像是一下被塞满了，虞鲤不得不站在他们腹肌与腹肌之间的空隙处，柔弱地夹缝求生。
“第一个让队长先来吧，打算印在哪里？”
“……不、不知道。”虞鲤有点想哭。
斯莱瑟挑眉，尾音上扬：“你说不知道，小姐？”
他略有讽意地道：“我以为你犬科组身上得到了足够的经验。”
虞鲤愣了一下，小声与他辩论：“精神印记要通过肢体接触才能留下，隔着普通的衣物还好，但你们穿的都是特殊材质制作的作战服！”
“总不能我将印记打在艾德里安队长脸上吧，副队长？”
他们穿得都是连体式胶衣，不可能脱下来啊！
斯莱瑟不再说话，阴暗的视线落在她的侧脸上。
尽管被面具遮挡，青年鼻梁高挺，仍能看出明显的西方人骨相，他嘴唇中间略有厚度，两侧薄削，比艾德里安饱满的弧度看起来更加内敛，带着丝刻薄感。
虞鲤觉得，他才是整个潜入组最有蛇类气质的男人。
“我理解你的意思了，小姐。”
“虽然我想队长会按照你的要求脱作战服，但最好还是别这么做。”斯莱瑟蹲下，在虞鲤的目光之中，他用手指拨开作战服的高领，露出一块破绽般的男性皮肤。
“这里怎么样？喉结。”
斯莱瑟注视向她，邀请道：
“掀开就能标记，也很隐秘，来试试看，小姐。”
男人的嗓音没有起伏，却莫名给人挑衅的意味。
虞鲤手指微蜷，犹豫一下，抬手，轻轻抚摸上他的喉结。
她的指尖柔软、微凉，力道轻柔，像是小猫的爪子，挑逗着任何一名雄性的神经。
斯莱瑟克制地喘息了一声，有种被扼住喉咙的感受。
他突然有些后悔。
在全身都被衣物紧裹的情况下，暴露的喉结仿佛成为了他身上唯一的弱点，而他主动将蛇的七寸送到少女柔软的手心中。
虞鲤没有给他冷静的时间，她抛却杂念，驱动精神力，莹蓝色的光芒在她指尖闪烁，
游鱼的图案在她指尖下显现出轮廓。
斯莱瑟的喉结重重滚动，隐忍的喘息声越发加大，强烈的羞耻与兴奋感在神经中交织。
从没有异性触碰过他的身体，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原来只是被抚摸喉结，就会想发出些不堪的低吟。
——斯莱瑟没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庆幸，他带来的三名组员是迟钝的蛇兽，而自己略显扭曲的表情被面具遮掩。
“我弄痛您了吗，副队？”虞鲤很快为他留下标记，抬眸看了眼，疑惑问道。
“没有，您技术高超。”
斯莱瑟咬着牙，不让她多看自己喉结上的标记一眼，站起身，“让潜入组的成员服务你吧。”
虞鲤红着脸，接着给白发束成高马尾的乌列做标记，他是潜入组服从性较好的哨兵，尽管有多次都想抱她，但有斯莱瑟站在一旁震慑，他到底克制下来了。
虞鲤想起，第一次匹配时乌列也曾想嗅闻她的气味，那时同样被斯莱瑟阻拦，这名副队长是不是……呃、还挺会管束自家队员的？
第三名是尤修亚。
虞鲤将小鱼印记留在了他的龙鳞尾巴上。
一留下印记，尤修亚就开心地翘起尾巴，像是展示给众人欣赏。
他不顾斯莱瑟的训斥，将虞鲤抱起来转了一圈，从胸膛中发出粗重愉悦的呼气声。
最后一人是处于求偶期的蛇组队长，艾德里安。
……虞鲤将他留在最后当然是有原因的。
虞鲤只要一靠近他，艾德里安就会不由自主地对她伸出蛇信，刚成年的兽血哨兵第一次经历求偶期，又在不久前品尝到了异性的甜美，容易被她的任何举动挑起兴奋。
有斯莱瑟的阻拦也无济于事，他最初能听进去两句，后来艾德里安似乎将斯莱瑟视作威胁，对他展露出了攻击性。
“真的不能想想办法吗，斯莱瑟副队？”
虞鲤猝不及防被袭击了好几口，口腔差点又被他侵入，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最后斯莱瑟不得不唤来尤修亚与乌列，两人一同压制艾德里安，而斯莱瑟走近，俯身将她抱起，让瑟瑟发抖的少女有足够的身高触碰到艾德里安裸露的部位。
“将印记留在他的舌头上吧，小姐，我想工作量比你摸上他的喉结要轻松得多。”
虞鲤想要挣扎，她身前身后都是身穿黑色胶衣的高大男性，又被抱着，足尖挨不到地，却被斯莱瑟单掌箍紧腰肢。
“我不处于求偶期，不是队长那种毛头小子，身体很冷静。”
斯莱瑟冷冷淡淡地说，“放轻松，我不会像他那样舔你。”

第43章
斯莱瑟抱她的姿势很保守，跟诸泽类似，手掌握着她的双肋处，既不会过于偏上，也不会触碰到她的腰肢。
但虞鲤仍然瑟瑟发抖。
她被男性哨兵们夹在中间，有些无措，他们强壮的身躯被胶衣包裹，勾勒出鼓起的肌肉轮廓，虞鲤似乎被闷得不行，额头沁出汗水。
尤修亚与乌列一左一右控制着蛇组队长，虞鲤下定决心，早做早结束，于是她颤颤巍巍伸出指尖。
艾德里安无神的绿眸对着她的方向，银发丝丝缕缕垂在肩前，唇珠张开。
虞鲤惊吓，差点再度咸鱼弹射。
“好了，小姐。”
斯莱瑟换成单臂搂着她的肋腰，语气冷漠，敏锐地抓住艾德里安未收回的蛇信。
“替你抓住了，来吧。”
虞鲤欲哭无泪地看着艾德里安浅红色的分叉蛇信：“……好的。”
她抬起指尖，触到眼前的温度，驱动水精神力。
在为他打上精神印记的过程中，尽管虞鲤拼命忽略杂念，但她仍感觉到艾德里安一动不动看向她的目光，他看上去很难受，却没有反抗，蛇信被副队控制在她的指尖下，涎水控制不住地滴落。
就算如此，银发男人满身狼狈地被挟制着，看上去也依旧美丽冷漠。
乌列和尤修亚将目光放落在她身上，斯莱瑟同样低落绿眸，审视着她蹙起的细眉，额角滴落的汗珠，她柔软娇小，身上有淡淡的茉莉花香。
可能是单臂抱着她的原因，虞鲤觉得斯莱瑟搂着她的力道越发收紧，虞鲤呼吸微窒，感受到身后隔着衣物传来的、男性冰冷的胶衣质感。
游鱼印记刻画完成，她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好了，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虞鲤说完，在他怀里扭了扭，斯莱瑟没有反应。
“副队长……？”
虞鲤抬眸，头皮发麻，察觉到他们的目光依然注视向自己。
狭窄的休息室，一名汗水淋漓，柔弱无助的少女地被困在男性胸膛前，足尖挨不到地，而她周围着平均一米九五以上的雄性哨兵……怎么想，这幅画面都很不妙！
一片寂静之中，斯莱瑟听到自己变得沉重的呼吸。
“做得很好，小姐。”
半晌，他沙哑地夸奖道。
斯莱瑟松开对艾德里安蛇信的束缚，缓慢俯身，将她放下。
虞鲤飞快从他身侧游走，打开休息室门，新鲜的空气涌入，吹散满室闷热的气息。
她低头向前跑，不管身后慢了半步跟上她的蛇组哨兵们，回到沃因希的身边。
虞鲤回到模拟场时，这里已经热闹起来，她看了一眼，除了犬科组与潜行组，单兵和空战队的队员也到齐了，她从人群中看到了阿斯蒙的身影。
他白发红眸，穿着凌乱的衬衫与黑裤，脖颈戴着电击环，更显苍白清瘦，像是戴上项圈的大猫，没有前些天浑浑噩噩的感觉。
这让虞鲤想起了他们初见，那时阿斯蒙给她的印象是说着敬语，看上去有礼脆弱的青年。
虞鲤缩在沃因希披风里面，没有让他注意到自己。
对抗赛即将开始，趁着最后的准备时间，虞鲤整理了一下头盔，感受着脑域内多出的四份标记。
她现在站在模拟场中，被全息头盔暂且提升到了A级，一旦出模拟场，或者三天一过，她为蛇组四人打下的临时印记就会消失。
虞鲤决定用这三天，看看犬科组和潜行组的契合度怎么样，顺便感受一下A级的精神力。
……其实到现在，虞鲤还没决定好选哪组作为她的第二支队伍，对待蛇组也只是抱着观察的心态。
十几分钟后，工作人员上前请沃因希通知队员佩戴好头盔，模拟场将开启对抗赛。
“比赛开始后，四组队员将会随机分布在虚拟地图里，同阵营成员不一定在一处，被敌方重伤则被淘汰，虞向导固定出现在地图正中央的位置。”
工作人员笑着说明道：“地图内设有各种障碍，如果各位想与虞向导有更多相处时间，请尽快召集队员，赶到虞向导的所在地。”
等等……？！
虞鲤疑惑问：“您好，请问我不是与犬科组和蛇组一起行动吗？我已经标记了这两支队伍。”
工作人员说：“虞向导，季随云大人嘱咐这次演习是对抗赛模式，重心是在四组对抗，让你考察其余三组的实力。”
“您是比赛重心，整场比赛的裁判员，如果您愿意，随时可以下场辅助您选定的队友取得胜利。”
“三席的意思是，在您下定决心之前，请看一眼其他队伍对您的决心，以及他们态度上的转变。”
工作人员道，“大人说您觉得哪支队伍合适，那便标记，如果仍有犹豫，他们会再为您找来其他备选的队伍。”
“最近各大战线的局势都有缓解，许多外派的哨兵队伍回到或即将回到塔中。
还有两支实力强大的哨兵小队您没有见过，若他们按照规定的时间回来，三席说，到时您可以和他们也见上一面。”工作人员宽慰她道。
……
虞鲤震惊，还没来得及调整心态，比赛就要开始了！
她没对三席季随云说的另外两支队伍抱有期望，白塔下安排和出任务的频率很紧张，虞鲤有预感，就算要见，也是在她标记完第二支队伍之后了……
这时虞鲤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那位哨兵三席，好像对为她安排哨兵队伍十分积极，不会有想让她带领更多小队的想法吧？
——虞鲤记得，白塔只有A+级向导能带领三支以上的队伍。
算了，以后的事谁知道呢，虞鲤叹气，她上战场的初衷是想成为犬科组的同伴，本质还是一条咸鱼，现在挑第二支队伍就够她头疼了。
“我要躲起来吗，队长？”
虞鲤询问沃因希道，比赛要她与绑定的小队分开，红方还是枭与以撒为首的恶人组，如果被他们先一步找到怎么办？虞鲤心里有些没底。
“比赛全程在塔的监控之下，不用慌张。”
沃因希语气放轻，揉揉她的头：“无论你在何处，我们都会尽快找到你。”
虞鲤笑了：“好！那我就不害怕了。”
他们戴上全息头盔，倒计时结束，虞鲤感觉头重脚轻，眼前的场景发生变化。
她站在一片岩石沟壑中，头顶日光强烈，她丝毫没感受到灼热感。
虞鲤在四周随意转了转，遭遇一只巨型长虫异种，她吓了一跳，后来发现长虫把自己缠在石头上，尾巴尖软软垂着，压根把她当透明人看。
……看来白塔这次只让哨兵打架，将她设定成了游客模式。
等了大约一两个小时，虞鲤闲得无聊，蹲着拿树枝戳异种尾巴，异种烦不胜烦，慢吞吞地把自己解下来，游走了。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一声猛禽的清鸣。
虞鲤一怔，将自己藏在岩石的阴影下，躲避空战队的搜寻。
对了……地图内加入了游荡的高级异种，空战队是受影响最小的。
虽然她暂时藏了起来，但被他们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办？
虞鲤的心提了起来，像是产生了某种预感，她轻喘一声，颈侧狼王留下的咬痕微微发烫。
可糟糕的事态没有到此中止。
虞鲤听到多只大型猛禽的鸣叫，翅翼扇动的气流缓缓下落，停在离自己不远的位置。
——空战队的成员具有空中作战优势，他们的成员第一时间集合完毕，虞鲤不意外，但她为什么听到了以撒和枭交谈的声音？
他们摒弃前嫌，达成合作了？？
“虞小向导在这附近，你确定么？”
虞鲤听到了枭温润平和的嗓音，他踏着马靴，身后跟着空战队全员，男性哨兵们沉重错落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以撒懒得理他，在虞鲤躲着的岩石前停下脚步。
虞鲤双臂抱紧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眼眸亮圆，神情有些惊慌。
灰鸦沙哑的嗓音传来：“还真是狗鼻子啊，以撒队长。”
以撒嗤笑：“现在没空和你计较，小乌鸦。”
他俯身，单臂搭在岩壁上，毫不介意地探身进入岩洞，青年恶魔眼瞳弯起，笑着看向小鱼，因他弯腰的姿势，被黑衬衫包裹的胸前更显沟壑。
“别害怕，小鱼，出来吧，我不会让鸟人们对你做什么。”
“……嘘，我偷偷将你送回狗群身边怎么样？”
他神情中流露出几分痴迷，低哑附在她耳边道。
“只是，沃因希不在的时候，我比那条蠢蛇更有用。”
本能里侵略与摧毁的欲望尚未破土而出，向她摇尾乞怜便侵占了意志，以撒眼眸深红，沙哑说，“选择我一次，看看我吧。”

第44章
对抗赛开始前，工作人员详细说明了比赛规则——四名队长都知道她会出现在地图正中间，像是高塔等待拯救的公主。
但虞鲤没等到骑士，而是两条恶龙。
空战队只要进入地图后全员升空，队伍就能轻而易举地会合，至于以撒为什么会跟空战组一起，虞鲤猜他进入赛场的位置离自己不远，枭顺手带了他一把。
除了以撒以外，虞鲤没看见单兵队的其他成员。
……他说要将自己带到犬科组身边，他打算怎么做？虞鲤不觉得以撒一人就能和空战队抗衡。
虞鲤轻轻咬住下唇，警惕地看着上方既像安慰，又像蛊惑她的红发青年。
以撒笑着看她，英俊张扬的眉眼被汗水浸湿，恶魔眼瞳发红，虞鲤发现，以撒面对她时，好像很容易感到燥热。
“相信我，小鱼。”他紧紧盯着她，略有厚度的唇轻轻摩挲，以气音说道。
虞鲤：“……”
“虞小向导，请不要害怕。”
枭在岩石外柔声道：“空战组仅是想邀你做客，如果觉得不合适，我们会在场地内找到犬科组成员，将你送回他们身边。
对抗赛全程在“塔”的监控之中，虞小向导不用心怀担忧。”
听了这话，虞鲤才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双臂，刚挪动了一下，以撒就将她抱出洞穴。
“……滚开！”
她落在以撒的怀里，气得想推他，手心却猝不及防摸到他低领衬衫下的柔韧部位。
以撒沙哑地轻吟一声，挺腰，将胸口主动往她手里顶了顶。
虞鲤眼睛顿时睁大，快速收回手躺平，变老实了。
她双眸无神，像是被猫科猛兽叼走的小鱼干。
枭站在空战队最前方，彬彬有礼地整理了一下手套，好似没看见他们的互动。
灰鸦低低嘲笑一声，抬手轻捏黑发下的耳钉：“死擦边男。”
“您好，终于与您再次见面了，向导小姐。”
空战副队塞莱菲尔温和地同她问好：“希望接下来，我们有一段愉快的相处时间。”
塞勒副队是虞鲤在空战组印象里最好的，但她现在心好累，敷衍地回了一句：“……好的。”
“别说废话了，既然是合作，那就替我找单兵队的成员？
“当然会的，以撒队长。”塞莱菲尔谦和道，提出建议，“但周围环境恶劣，我们是不是要先寻找一个合适的营地，安顿好向导小姐。”
以撒颇有深意地看了这位高洁的骑士一眼，笑道：“好啊。”
“看看你们这群鸟人能筑个什么套路的巢穴，来讨好她吧。”
……
对抗赛的地图是岩石地形，四周都是光秃秃一片，岩石缝隙、地表游荡着毒虫和毒蝎类异种，虞鲤根据体型目测，这些异种的危险度都有A+级以上。
天空同样时不时有毒虫飞过，因此空战队纵然有优势，却也不轻松。
下午临近傍晚，他们清除了一处洞穴的异种，在此地修整、准备晚餐。
虽然他们现在身处全息地图，人体却还是会有饥饿感，哨兵们分外熟练地就地取材，将刚刚清理的异种烤肉。
以撒挑了个只长得最好看的螃蟹异种，烤得金黄后笑眯眯地拿给小鱼，“尝尝看，模拟场养殖出来的，无毒，蛋白质含量很高。”
他这次倒是记得不让她饿肚子。
虞鲤面无表情地看着递到眼前的食物，不跟自己的胃过不去，以撒替她处理了外壳，她接过来慢慢吃着蟹肉。
“别一直盯着我，”虞鲤吃了两小口，察觉到他粘稠的目光落在自己唇角，忍不住蹙眉，“你没有别的事做吗，以撒哨兵？”
他呼吸加重：“小鱼……”
虞鲤被他唤得汗毛都快炸起来了！
她不管饭没吃完，立即就要站起身离开他身边——虞鲤早知道以撒随时随地动情的体质，她就不该和他再有接触。
从一开始，虞鲤就根本不相信以撒能帮她找到犬科组的鬼话。
“别走，陪陪我，小鱼。”
以撒喟叹一声，跪坐着从后方抱上小鱼的腰肢，轻松地将身娇体软的宝贝抱起来，放在大腿上，鼻尖埋在她的颈间，手掌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如果忽略他身体里散发出的浓厚雄性荷尔蒙和高温，这个动作就像是怀抱着珍宝那样——
男人吐息间带着湿热的气息，舌尖轻轻舔舐起她的耳垂。
“不要碰我，疯子！”
虞鲤反应激烈，霎时露出厌恶的目光，想要挣脱他。
“就是这样，稍后你打我的脸，记得用力，”以撒手掌轻轻按着她的肩膀，兴奋而低哑地附在她耳边低声道，“让他们都听见，小鱼宝贝。”
……变态！
他话音落下，收回压在少女肩膀上的力道，虞鲤伸手，狠狠给他甩了一巴掌。
虞鲤几乎使出全身力气做出反击，加上洞穴本就有回音，清脆的击打声分外惹人注目。
一瞬间，周边空战队员的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目光中带着嘲讽、打量，观赏好戏的意味。
虞鲤急促呼吸着看他，眼角晕染出浅浅的红色。
“以撒队长。”
为成员分配任务的塞勒副队注意到这边的景象，平静走近：“请你先从向导小姐身边离开吧，你的所作所为已经令她不满。”
“还有，我务必要提醒一句，你这不是表达喜爱的方式，而是对她的骚扰。”
“……用不着你们这群鸟人教。”以撒目光没有从小鱼脸上移开，嗤道。
“我走了，小鱼。”
见虞鲤表情漠然，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以撒沙哑低喘一声，像条野狗般单膝跪下，俯身吻了一下她垂落的指尖。
随后他毫不介意地站起，忽略鸟人们的目光，扯起唇角问：“就这么赶我走，合作关系不要了？”
“请暂时不要出现在她的视野范围内，如果以撒队长依旧如此作风，枭队长会考虑中止两支队伍的合作关系。”
“从头到尾都在防备我，甚至阻拦我找队友，我可没见你们有什么合作的意思。”
以撒哑声反问一句，“你们巴不得寻找这样一个机会独占她吧，鸟人？”
塞勒微笑，并不言语。
以撒没跟他多争辩，最后看了虞鲤一眼，挥挥手离开了。
见虞鲤仍然眼角通红，铂金发的骑士轻叹一声，解开佩剑，坐到她身边安慰她。
“以撒队长表达喜爱的举动是否吓到您了，请不要在意，虞小姐。”
“……我不在意，”虞鲤深吸一口气，“谢谢你的解围，塞勒副队。”
塞勒又跟她聊了几句，转移她对刚刚事件的注意力，虞鲤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对以撒离开空战组的营地，之后去了哪里毫不关注。
晚饭后，空战队分出几名队员守夜，其余队员原地休息。
还有少部分哨兵掀起衣物，处理白天与异种战斗时受的伤。
——这是全息模拟赛，他们无论打得多激烈都不会造成真正肉体上的伤害，于是工作人员赛前没有为他们分发任何物资，如果全息装置判定某名哨兵伤势过重，会自动让其退赛。
伤药是没有的，帐篷也是没有的，虞鲤只好和这群富家公子们一样，靠在冷冰冰的岩壁上休息。
她看了周围一眼。
……即便大家都说空战队都是有钱人，但虞鲤感觉空战队都是那种吃得了苦的少爷，没有洁癖、也不在白塔的各项安排中要求拥有特权，也许他们内里高高在上，但他们显然更认同自己的战士身份。
“虞小向导。”
虞鲤发着呆，听到枭队长无奈的声音，他西装马甲搭在臂间，脑后扎起的小揪略有松散，衬衫平整，显现出青年劲瘦的身体线条。
“麻烦您一件事，可以吗？”他轻松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问道。
虞鲤：“……请说。”
“今日在战斗中，我的精神体遭受到异种的毒液溅射，陷入了轻微中毒状态，我的身体同样出现了几处毒斑。”
枭灰眸注视向她，温柔道：“我不是想请求你为我治疗，虞小向导，我平时带领队员们实战更多，对各类毒素知识比较陌生，能否请你辨认一下？
下次在污染区遇见这类麻烦的异种，我好让队员携带相应的解毒剂。”
解毒剂是面对毒系异种时的必备药，不过只对哨兵本体有效，如果精神体中毒状态未解，仍会不间断地反馈给主人负面影响。
就算实力再强的哨兵小队，陷入负面状态时也只得靠着身体素质硬抗；治疗系向导能用[净化]从根源上解除精神体的毒素，但治愈型向导的身影已在战场上消失了近百年。
虞鲤是这个时代唯一出塔的治疗系向导，不仅珍贵，而且意义特殊。
她学习时发现治疗系带队的资料十分古早，并且缺失很多，虞鲤有心想自己做一份专属于治愈型向导的笔记——
现在有机会接触到少见的毒素症状，还能帮上别人的忙，忽略个人恩怨，虞鲤挺愿意做的。
虞鲤犹豫地让枭队长将精神体放出来，观察它羽翼下的毒斑。
“您身上的也有类似的圆形毒斑吗？”她埋在巨型金雕的羽翼里，边观察边问，指尖像安慰般梳理起它丰厚的羽毛。
金雕不愧是人气最高的大型猛禽，全身奢华的暗金配色，从披针形羽毛的头颅、适合飞行，线条流畅的身躯，以及尖锐粗长的黑色趾爪看下来，确实很帅气！
金雕顺从张开翅膀，嘴里发出禽类撒娇般的叫声，扭头用头颅蹭她。
“是的，虞小向导，你要看吗？”枭轻声道。
“嗯，可能是麻痹加腐蚀类的毒素，我确认之后，做一次浅层净化看能不能清除吧。”
枭笑了笑，低声应好，修长的手指放在领口前停顿，随即从上方解起衬衫纽扣。
虞鲤：……！
她的视线游移了一下，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虞小向导，我的毒斑分别显现在肩后，腰腹，和大腿的位置。”
枭似乎也有些无奈：“不用勉强，如果你有抗拒，我为你说明便好。”
虞鲤一怔，略有尴尬地摇了摇头：“……不，没关系。”
救人、以救人为先，她在内心警醒自己！
枭看着她的神情，颔首，面色如常地将衬衫解至腰腹上方，虞鲤来到枭的身后，看清青年肩膀显现的毒斑。
“痛吗？”虞鲤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伤痕。
“嗯，再温柔些触碰它吧。”
枭笑道，话语带着稍显忍耐的轻喘。
他低头，耳环微微摇晃，露出脖颈佩戴的细细银链，男人将清瘦优美的肩颈线条展示在少女的眼下。
他的衬衫解开的位置很微妙，虞鲤不小心看到他的银链细细垂下，繁复地箍在胸前，恰到好处的修饰了山峰轮廓，颇有华丽的束缚感。
……居、居然是胸链吗！
虞鲤耳垂通红，慌忙收回视线。
“虞小向导？”
枭侧头问道，语气疑惑而平静：“您观察得如何？”
“啊、好……我是说，没什么问题。”
虞鲤内心鱼鱼头流泪，站起身，离开前问了一句：“您没有其他不良反应吧，枭队长？”
枭闻言，覆着皮质手套的指节抵住下颌，蹙起眉。
“腹间的伤口比肩后更痒一些，也许是我的错觉？”他犹疑感受着道。
虞鲤愣了一下，内心天人交战片刻，还是认命转过身，蹲下来察看。
青年笑着靠在墙上，半解开的衬衫隐约露出胸前交错的银链，他指尖继续动作，柔和地看着脸颊通红的小鱼：“让你看见这副狼狈的模样，为难你了。”
虞鲤摇摇头，本想说没事。
但她梅开二度地看见了枭对他展露的部位。
为什么他小腹中间还打了亮闪闪的装饰啊？！
虞鲤混乱想起从枭队长到双生子，包括其他队员，身上不是打了耳钉就是佩戴着手表项链的首饰，她合理怀疑穿孔是空战组一致的癖好……
“虞小向导？”
“嗯……在，”虞鲤回过神，在他越发温柔的注视之下，指尖轻点了点他脐钉下方的位置，“这里痒？”
“你这样碰的话，会有一些。”
枭不像疼痛般地喘息，灰发垂落肩前，请求道：“请你再温柔些对待我吧。”
“……”
在一阵微热的，宛若颈后流窜过酥酥麻麻电流的氛围中，枭握着她的手，缓缓引领她至自己的腹肌：“像这样讨好你的东西，你喜欢吗？”
“别再对我生气了，小鱼。”
……
虞鲤快速收回手，什么都没说，起身为枭的金雕做了浅层净化，它身上的毒斑缓慢消失。
夜色深重，以撒一直没回来，虞鲤懒得管他，远离枭和其他队员，重新找了个位置睡下。
野外昼夜温差大，虞鲤进入对抗赛前穿的是作战服，没有带多余的衣物让她保暖，即便模拟场对她开启了游客模式，她还是蜷缩在岩壁边，不由自主地发起抖。
“……噢，白羽，在这里。”
虞鲤发丝缠绕在眼前，朦朦胧胧听到男性哨兵的脚步声，一双有力宽大的马靴停在她身边。
灰鸦双臂搭着膝盖蹲下，手指拨开少女的长发，笑着欣赏了一会儿狼王妻子毫不设防的睡颜，看她冷得不行，解开将西装外套扔在她身上。
“她看起来还是很冷，灰鸦。”
白羽来到双生兄弟身边，提醒他道。
“嘶……抖这么厉害。”一双炙热的大手摸上她的额头，灰鸦挑了下眉，干脆盘腿坐下，将她抱在怀里。
“好女孩，不挑床了，乖乖睡吧。”
“你的狼王不在这，将就用用我吧。”
他说着，低哑地笑起来，指腹轻轻摩挲她柔嫩的唇边：“你还是睡着的样子可爱，不会拒绝我们这样的人。”
虞鲤在睡梦中蹙眉，她背上出了些汗，被两具男性身躯前后贴紧，似乎陷入了黏腻闷热的囚牢。
她纤弱的指尖被男性大掌包裹，轻轻揉弄着，满载爱怜的意味。
“另一边也冷吗？向导小姐。”
白羽俯身，双臂绕过她身前，将她同样抱在怀里，薄唇无意间拂过她颊边散落的发丝：“好了，不要乱动，我来服侍您吧。”
……
虞鲤醒来时，她全身覆着一层虚汗，腰酸背痛，睡了跟没睡一样。
外面天光大亮，她轻轻呼吸着，过了一会儿，虞鲤手臂撑着地面，头疼地坐起来，两件一模一样的西装外套从身前掉落。
咦？
虞鲤眨眨眼，心想昨天谁那么好心，给她人工盖了被子？
怪不得她昨晚没感觉到冷意。
虞鲤活动了一下身体，将两件西装掸掸灰，放在岩石上等人认领，随后走出洞穴。
以撒的身影仍没出现，虞鲤和枭对上目光，他浅浅一笑，对她颔首，虞鲤移开视线。
之所以对枭队长持回避态度，虞鲤的理由很简单——她需要的不是引诱、讨好，然后被他捉在手心里，再次当成所有物一样玩弄。
……她只想要一个认真的道歉。
如果枭没将她视作平等的战友对待，那么对方看似喜爱的举动下，谁知道是不是另一场陷阱？
事到如今，虞鲤放平心态，将枭当做关系一般的同事对待，如果他们组队上战场，虞鲤仍会尽力辅助他。
但私下的场合，虞鲤在空战组愿意深交的人，居然只有塞勒副队一个……！
并且、虞鲤有感觉，塞勒是具有骑士风度的贵公子，能和她进行平等的交流，但他始终站在空战队的立场，从昨天他和以撒的对峙中就能看出来，他以空战组的利益为先。
吃完早饭，虞鲤像条流浪小鱼，再度跟着空战组出发。
她不向枭问自己能不能见到犬科组了，没必要，这是没有危险性的模拟演练，又处于塔的监控之下。
就算一直被空战组带着也无所谓，反正就三天，他们又不会吃了她。
虞鲤刚升起摆烂的心思，两小时后便突遭异变——
虽然这是场模拟演练，但在演练中表现良好仍能得到奖励，这是白塔的老套路了，空战组已经完成将她带在身边的目标，剩下的就是随便杀杀怪，获得积分。
地图游荡的异种都是A+至S-级别的，杀起来有些难度，对空战组却不成什么问题，他们精神体都是大型飞禽，天然克制这些蛇和蝎子类的异种。
……但如果是A+级异种，突然成群结队地出现呢？
演习第二天，早上十点，地表传来强烈的震感，尘土飞扬，岩石碎片簌簌掉落。
枭反应及时，抱起虞鲤，命令全队升空，然而地面下的巨兽目标明确，一条三十米长、雪白庞大的网纹蟒骤然从岩石缝隙中钻出，紧紧缠绕向尚未远离地面的金雕。
蟒蛇的绞杀力道强劲，金雕霎时发出悲鸣。
一切在电光火石间发生，虞鲤懵然，眨眼间便听到身下金雕骨头碎裂的声响。
枭面色有些难看，紧紧抱着虞鲤，以免她摔落下去。
艾德里安占尽突袭优势，又是求偶兴奋期，猛然一拽便带金雕摔向地面，同时金雕的黑色爪钩狠狠刺入蟒蛇的七寸，如宰杀牲畜般轻易割开它防御的鳞片，露出下方血迹斑斑的蛇躯。
哨兵间的争斗总是鲜血淋漓。
……虞鲤还听到以撒在后方的大笑，剑齿虎的利牙穿透渡鸦的翅膀，他的拳头用力挥向灰鸦：“好好给前辈反省吧，渣滓。”
下方不知道从哪里涌来许多蛇类异种，虞鲤快要掉落下去，尽管知道自己不会受伤，但她绝不想体验俯冲加速跳进蛇窟的感觉啊！
虞鲤面色苍白，头晕目眩间，掉进一只毛茸茸猛兽的皮毛里。
雪豹开心地“嗷”了一声，粗绒的尾巴向上弯勾，圆圆的尖端贴着少女的脸颊，直往她衣领里钻，载着无助的小鱼撒腿狂奔。
“我接到你了，小鱼向导。”
白发红眸的青年跟在雪豹身侧，挠了挠颈边的碎发，对她笑了一下。
“我很想很想现在就拥抱您，抚摸您，亲近您，但以撒说不是时机，为了让向导小姐开心，我听从队长的安排。”
虞鲤小脸苍白：“……你们要带我去哪？”
以撒不是离开了吗？他怎么会找到阿斯蒙作为助力，还有潜入组？？
难道他昨天是故意惹她生气离开的？他说空战组在防备他，所以需要个合理的理由离开……他从昨晚到今天早上都在干这个？
阿斯蒙红瞳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道：“我先将您带到潜入组的据点，那里已经有几名犬科组成员在了……嗯，我会听话忍受他们的。”
“虽然我不清楚队长为什么要将你交到别人手里，但以撒说，这样我们说不定能在你心里混到第三的位置。”
他面庞苍白清秀，神色稍显认真起来：“第三……嗯，好吧，只要您愿意接受我的身体，就像之前那次深度净化那样，我会陪着队长做第三者的。”

第45章
虞鲤无力吐槽阿斯蒙。
她躺在雪豹身上摆烂，任斑点大尾巴猫咪带着她一路狂奔，半小时后来到潜入组的据点。
“呼噜噜。”
雪豹用尾巴圈住小鱼腰肢，在一处洞穴入口趴卧下来，扭头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她的脸颊。
虞鲤抬手摸摸它的脑袋，发现阿斯蒙恢复神志后，雪豹的模样变正常了许多，体态不再畸形，仅有腹部和身侧留存一点白森森的异化骨骼。
“小鱼向导，请跟我来。”
阿斯蒙有礼道，向她伸出手掌。
青年眼下覆着浅浅的黛青，面容俊秀苍白，虽然保持着礼貌的态度，却莫名给人偏执病态的印象。
虞鲤复杂看他一眼，指尖轻轻搭上他的手掌，阿斯蒙小心护着虞鲤跳下来。
潜入组的据点是双重洞穴，外面似乎是高级异种的巢穴，蛇组将其清除后向洞穴深处打通，很隐蔽。
虞鲤跟着阿斯蒙走进洞穴，在这里看到了几名犬科组成员。
……诸泽也在。
“将您送到这里，我的任务就完成了，您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阿斯蒙低头，颈边略长的白发搔过她的面颊，虞鲤连忙摇摇头，站得离他远了些：“谢谢，不用了。”
几名犬科组成员看到她眼前一亮，除了诸泽都朝她走来，虞鲤问道：“对了，以撒是怎么找到你的，他不是红方的人吗？
违背比赛规则要受惩罚啊……你们之后怎么打算？”虞鲤犹豫地问。
白塔规则森严，尤其是在各种演练里，高层需要约束和控制这群打起来就收不住的疯狗哨兵，如果有违背规则乱搞的，出去后高层会根据严重程度给予惩戒。
阿斯蒙露出笑容：“昨晚，我和潜入组打起遭遇战时遇到了以撒……找到我是意外，以撒本来的目标是见到潜入组，和他们交谈。”
“违背规则了吗？这个我不太清楚，抱歉，但无所谓，我和队长有更宏大的目标。”
“嗯，是的，我和队长都会当好小三的，请您放心。”
他神情认真，手放在凌乱的衬衫前，再次重申道。
虞鲤忍不住吐槽：“做小三算是什么宏大目标！你清醒一点。”
阿斯蒙脑域污染较深，思考的逻辑本来就容易出现问题，还碰上以撒这个喜欢带偏队友的涩鬼，他们队真是没救了啊啊啊！
“那你接下来……”
“我会回到以撒身边，和空战组继续合作。”阿斯蒙说。
虞鲤微怔。
青年的红瞳深深凝望向她：“以撒说，将您送来是为了完成与您的承诺，和鸟人们合作是因为要遵守规则，接下来再见，单兵队会向您展现不输任何队伍的实力。”
“队长要我将这些话转述给您，希望您做好准备，”
阿斯蒙内敛地笑了一下，苍白的脸颊浮现出红晕，他俯身拥抱了她，充满依恋地道：“期待和您下次见面，向导小姐。”
……
“虞向导。”
虞鲤收回注视阿斯蒙背影的视线，看向一旁的伯恩山青年，他拥有着黑棕色卷发，神情温厚，拿着水壶和烤肉递给她：“要不要休息一下，喝些水，吃点食物吧。”
“等下我们会出发寻找队长和其他队员，请别担心。”
虞鲤笑了笑：“好。”
她接过食物，和犬科组成员们坐在一起聊天，余光看见神情冰冷，抱臂守在洞穴入口处的诸泽。
……怎么站那么远？
看见诸泽，虞鲤不禁回想起他最近的表现，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越来越疏远，回避着什么那样。
她咬了一口树果，托腮看着诸泽发呆，过了一会儿，虞鲤的注意力便被边牧青年科普异种的声音吸引到了他那里，虞鲤专心致志听着黑白相间发色的哨兵说明常见的毒素种类，他的说明条理清晰，能利用生动的语言令人记住知识。
诸泽侧眸，看向小鱼认真倾听的脸颊，她的眸光全然被另一名男性哨兵吸引。
他就这样看了她一段时间，在虞鲤似乎发觉什么，朝他看来时，诸泽沉默地转移视线。
——吃完午饭，虞鲤从队员口中了解到，因岩石地貌对潜入组有利，蛇组成员集合的速度虽然比不上空战队，却也在今日上午全员到齐了。
她当初的选择没错，岩石地貌困住了擅长陆战的单兵队和犬科组，并且到处存在的遮蔽物和洞穴同样限制了空战队的视野优势，这种场合下，反倒利于潜入组的突袭。
犬科组成员没有到齐，无法使用“共鸣”提升实力，这次只有蛇组出动将她带回。
又过了一段时间，诸泽反手用刀鞘敲了敲岩壁，提醒他们，虞鲤和一众狗狗哨兵站起，迎接归来的蛇组队员。
“斯莱瑟副队、艾德里安队长……您怎么样，还能坚持吗？”
艾德里安变为人形，柔顺的银发被血液粘缕，面具碎裂，紧身的作战服背部露出一道几乎割开脊背，长而深的血痕。
他几乎是整支小队受伤最重的，在之前的行动中，艾德里安与枭战斗，蛇化状态下的他被金雕抓住七寸，猛禽尖锐的黑色爪尖血淋淋刺入他的蛇躯。
斯莱瑟也受了些伤，没有艾德里安严重，副队手臂支撑着略显无精打采的艾德里安，将他放在地上。
“兽血哨兵耐力很强，不用担心他。”
“……好了，小姐，你一过去看他，他又该恢复精力了。”斯莱瑟揉着眉心，提醒。
虞鲤担忧蹲下，看着艾德里安的侧脸，他面具开裂大半，露出如同雕像般深邃苍白的五官，青年轻轻喘息着，似乎嗅到甜美的异性气息，他歪头，无神的绿眸朝她看来。
艾德里安像条受伤茫然的大蛇，缓缓伸出带着小鱼印记的信子，舔了下她的颊边。
“谢谢你，艾德里安队长。”
他现在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虞鲤抹了下脸，认真道谢。
“……不用，”他说，冷漠地感受了一下，“舌头很痒。”
虞鲤愣了一下，“怎么会，印记打上之后有感觉吗？”
艾德里安摇摇头，顺从地吐出蛇信给她看，青年浅红湿润的分叉舌头很长，被她轻轻捏着，前端还能缠绕上她的指尖，看上去十分灵活。
……虞鲤想起，蓝星网络上曾经有一个很火的、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的挑战，她觉得艾德里安的舌头不仅能轻易完成，甚至还能打个蝴蝶结。
“好奇怪，您的喉结有感觉吗，副队？”虞鲤抬头，问另一个被她标记的男人。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斯莱瑟捏着眉心，哑声道，“他正在求偶期，你碰他哪里，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都会说痒的，小姐。”
虞鲤睁大眼睛，与艾德里安对视，然后快速收回手。
艾德里安大脑加载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冲斯莱瑟“嘶嘶”了一声，对他表达不满。
斯莱瑟绿眸睨着他，冷冷笑道：“臭小子。”
这次行动，蛇组超过半数成员负伤——飞禽本就克制蛇类，如果不是潜入组引来周边的蛇类异种，对空战队发动突袭，胜利不一定偏向哪方。
手边没有伤药，虞鲤和犬科组成员为蛇组队员的伤做了最基本的包扎，精神体受伤的哨兵，她可以用浅层净化治愈，可艾德里安身为兽血哨兵，身躯与精神体融合，只能通过深度净化为他治疗。
虞鲤抿了下唇，耳垂有些发烫。
……现在蛇组是犬科组的队友，如果是正常情况，她可以接受与艾德里安队长拥抱、进行较为亲密的肢体接触，为他治疗。
麻烦的是，艾德里安正在求偶期。
就算虞鲤是游客模式，无论做什么，现实世界里的身体都不会受到伤害，但她不想体验一次全息的、以身伺蛇的感受啊……
虞鲤又想起蛇的某项特点，无助地抱紧自己，鸵鸟般把自己的脸埋在膝盖里。
复数的那个……不行、绝对不行的！
但她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对抗赛已经过去一天半的时间，明天晚上比赛便会结束，稍后犬科组成员将会离开据点，寻找其他队员，留在这里保护她的只有蛇组。
空战组遭遇突袭，枭队长重伤，虞鲤觉得他们暂时不会追来，但以撒是随心所欲做事的性格，又知道她的所在地，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改变主意？
潜意识里，虞鲤仍对以撒充满不信任。
无论如何，她想要认真地赢下这次比赛。
“斯莱瑟副队，我有件事想要与您商量。”
刚才为潜入组包扎伤口时，斯莱瑟没有让她帮忙，一个人在岩石后为自己处理伤势。
“……哦？”
听到她的声音，斯莱瑟背对着她，轻轻挑眉，仿若有所预料地说，“如果没有做好决定，我不建议你勉强自己。”
“成为巨蛇的伴侣不容易，小姐，先想清楚自己能不能承受。”
虞鲤：“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斯莱瑟副队。”
“我想为艾德里安队长进行深度净化，但让我和他单独进行肢体接触的话，我有些害怕……所以，您能不能在一旁陪着我？”
虞鲤低眸，看着男性投落在地上的修长身影，说出自己的想法：“我看这里只有您能压制住他。”
斯莱瑟侧头，绿眸注视着她的神情，唇线刻薄抿紧。
他的思绪、身体仍然冷静，喉结却不受控地轻轻滚动一下。
他明白这是最佳的选择，两个对异性了解甚少的年轻人在一起，应当需要一些年长者的引导和帮助。
“……可以吗？斯莱瑟副队。”
“您愿意为潜行组施以援手，我代替所有队员向您表达感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小姐，”斯莱瑟话语没有波动，嗓音微哑地表明态度后，站起身，“好了，先别过来。”
虞鲤想绕过岩石，开心朝他走去的脚步停下。
“我刚处理好伤口，容我先穿上作战服，再为二位提供帮助。”他冷淡道。
是哦，潜入组的作战服都是连体胶衣款。
如果不是表面破损，的确需要全部脱下才能……
虞鲤像是想到什么画面，目光游移了一下，老实停下脚步，等待斯莱瑟出现。
斯莱瑟很快衣装整洁，佩戴好面具从岩石后走出。
男人绿眸微眯，打量着她：“我再确定一次，你想好了么，小姐？”
“我可以按照您的请求去做，让你们二人拥有一段符合心意的过程，但我不想你从最开始就不情不愿地接受。”
“是的，副队，”虞鲤笑道，“你们今天愿意来接我，那时我就确定，我们之间可以很好地合作。”
“这是我们对队友应尽的义务，”斯莱瑟平静地解释，随后看着她补充，“但让你这么觉得，倒也不坏。”
斯莱瑟说：“在此之前，去向你的护卫犬说一声吧，小姐。
他从最开始就一直默默关注着你，如果你什么都不说，就随陌生的男人们离开，我想他会发疯。”
……
虞鲤反应了片刻，才意识到斯莱瑟指的人是诸泽。
啊、这让她该怎么说啊？
虞鲤纠结地在诸泽不远处停下脚步，驻守在入口处的灰发狼犬似乎发现了她，看不出情绪地朝她投来一眼，随后垂落目光。
气氛就在两人的僵持中凝滞。
“诸泽，你一会儿要离开吗？”虞鲤做好心理准备，开口询问。
“嗯，”他简短应道，“我隐隐感知到队长在哪个方向，我会尽快寻找他。”
“犬科组会有人留在这里，你不用……”害怕。
诸泽微微皱眉，最后两个字卡在喉间。
“好的，我是想告诉你、呃……”
虞鲤挠了挠头，抱着对下属说一声工作计划的想法，她说：“等下我会为艾德里安队长做一次深度净化，他恢复战力的话就能提高我们获胜的几率，只是治疗而已，你不要多想哦。”
“你可以把队员们全带走，我相信你能找到队长，不用担心我会害怕，诸泽。”
“……”
他沉默半晌，额角青筋抽动，低哑道：“知道了，我没资格阻拦你，也不会多想。”
“那就好，你还要对我说什么吗？”
“没有，”诸泽道，“在异性关系上叮嘱你，是队长该做的。”
“随你心意去做吧，我不会多管闲事。”他冷淡道。
……
诸泽越来越奇怪了。
虞鲤隐隐能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变得冷淡，自从第一次污染区回来，诸泽就避免包括视线在内、和她的任何接触，虞鲤知道他内心的道德感很高……
难道是曾经跟自己拥抱、被她当做工具使用过，让他觉得自责和耻辱？
虞鲤试着猜测，很快便放下，打算回来找个机会再和他谈谈，如果诸泽不躲着她的话——
她深深呼吸，调理好心态，来到与斯莱瑟约定好的洞穴深处，艾德里安与副队长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
艾德里安面具取下，变成半蛇的模样，长长一条趴在石头上，一嗅闻到她的气息绿眸便亮起，斯莱瑟按着他，没有让他急切地缠上少女。
虞鲤头皮发麻，动作缓慢地在他身旁坐下。
艾德里安的尾巴尖悄悄游过来，试探地戳戳她的小腿，虞鲤低头，略微颤抖地忍受着。
从脚腕开始，象牙白的蟒尾缓慢攀附上她如花朵般的身躯，将小鱼密不透风地缠进自己的腰腹中，令她变成自己的猎物。
虞鲤被蛇尾缠到胸口，她紧张地呼吸着，一闭眼，抱着大蛇的尾巴，开始为他进行净化。
斯莱瑟作战服整洁保守，冷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们的互动。
艾德里安毕竟刚成年，又对小向导发送着强烈的求偶信号，青年低眸看她片刻，随即俯身，丝丝缕缕的银色长发如囚笼般笼罩着小而温软的猎物。
他的尾巴尖愉悦勾着她的脚腕，扫来扫去，蛇信微微吐出，攻陷她紧紧抿着的唇边。
“……太毛躁了，这样只会让她难受。”
看见少女摇摇头，细眉蹙起，斯莱瑟伸手，精准抓住他的信子，无视他“嘶嘶”的攻击前兆。
“克制一点，明白了么？”
斯莱瑟带领着艾德里安，控制着他。
虞鲤耳朵越来越红，手指微微蜷着，加快了治疗速度。
……
实打实地为S级哨兵治疗，尽管不是真实的，虞鲤还是感觉到了莫大的疲惫。
做完净化后，她累得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朦胧中感觉艾德里安将她盘起来，青年似乎理解了让她快乐的方法，蛇信黏黏糊糊，反复在她唇边留下标记。
“辛苦了，小姐。”斯莱瑟近距离观察他脊背到蛇尾之间的伤势，“不愧是天赋出众的治愈系，您的治疗很有成效。”
虞鲤面条似地在艾德里安蛇腹里休息了一会儿，随即拍拍他的脑袋，让他解开尾巴，将自己放出来。
艾德里安一圈又一圈地缓慢游走，将恢复如初，引以为傲的漂亮蛇尾完完全全展示在她的眼下，虞鲤仔细看了眼，略显惊讶地说：“这……我也没想到。”
他身上一点受伤的痕迹都看不出来，像是返厂翻新一样，连脏污的鳞片都被水精神力洗得干干净净。
她与艾德里安进行的是深度净化，不是精神结合——虽说深度净化，哨兵与向导肌肤接触的面积越大，治疗效果就会越好，她刚刚被艾德里安蛇尾包裹，勉强有了这个加成。
但她现在到底是A级，不是S级啊……她与艾德里安跨了三个等级，治疗效果不应该这么明显才对。
虞鲤不由得想起她最初和狼王的那次精神结合。
第一次三队演练中，她只有C级，与狼王精神结合后，他身上的伤势消失了大半。
精神结合是比深度净化更亲密的行为，在哨向交换精神力的过程中，向导的精神力能够对哨兵的脑域进行修复，但那时她只有C级，治疗效果本应达不到让狼王第二天就恢复得差不多的水平——
那时，她以为是沃因希的自愈力突出……
“如果治疗系向导都有您这样的能力，我似乎理解了为什么众人都追捧着治愈型。”
“小姐，您在想什么？”
听到斯莱瑟的声音，虞鲤快速回神，摇摇头，和他商量起接下来的打算。
但她心里始终盘旋着挥不去的疑问。
九尾之前和她提起过自己的猜测，前辈认为她拥有着传说中[黑暗向导]的能力，但虞鲤却觉得没什么真实感。
然而现在，模拟场依据她现实里的身体素质，将她短暂提升到了A级，虞鲤察觉到自己对精神力的应用越发得心应手，是远超同等级向导的水准。
虞鲤既觉得开心，这样她就能帮上更多战士们的忙，又隐隐好奇起当年那一位黑暗向导的事情。
九尾前辈说，那名黑暗向导曾跟随前元帅上过战场——真正的黑暗向导一定拥有着神级的治疗能力，在大型战场上的作用远超任何攻击型向导。
为什么、中央白塔却会将那位黑暗向导关在塔顶呢……？
……
对抗赛的第二天下午，艾德里安恢复战力，同天傍晚时分，犬科组三分之二的人员集结，狼王回归。
两天没见沃因希，虞鲤觉得像是过了一周那么漫长，她从听到洞穴传来脚步声的那刻，便飞快从蛇组正副队旁起身，跑过去拥抱住他。
银蓝发的哨兵将手臂护在小伴侣腰后，对看过来的两位队友颔首致谢。
第三天上午，犬科组全员到齐，同潜行组向红方发起攻势。
在枭重伤，空战组战力损耗大半，同时单兵队人员没有全部集结的情况下；虞鲤站在场外，远程用精神力辅助狼王与巨蛇的战斗，冷静看着胜利的天平缓缓向蓝方倾斜。
——但虞鲤没想到，在蓝方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单兵队的反扑仍会如此激烈。
树木倾倒，岩石碎裂，血液混着与尘土淅淅沥沥溅落在地面上，在蟒蛇快速追击而来，巨狼震怒的狼嗥中，单兵队牺牲所有队员，以撒最终杀出重围。
剑齿虎的利牙齐齐断裂，腹部被蟒蛇绞杀至干瘪，而哨兵男性脸庞沾满血污，一双恶魔眼瞳却格外明亮，他从剑齿虎身上跳下，拖行着扭曲的右腿向她走来。
她侧脸温润白皙，戴着粉色蝴蝶结的小水母漂浮在少女身侧，犹如给她渡上一层朦胧神圣的光辉。
与之前同样的行动，只是虞鲤看向他的表情变得复杂，不再充斥着冰冷与厌恶。
这就足够了。
以撒浑身浴血，不顾狼狈的姿态，喘着粗气大笑起来，随即单膝跪地，像是胜利者一样吻了吻她的指尖。

第46章
四组对抗赛持续三天，最终以沃因希和艾德里安为首的蓝方获胜。
值得一提的是，在对抗赛的决战中，虞鲤见到了传闻里白塔单人战力第一，以撒带领的单兵队的战力。
他们队只到了一半的人数，却能同时抵抗犬科组与潜入组的猛攻，将以撒送到虞鲤身边。
比赛结算完成的那刻，虞鲤看见以撒笑得张狂的面庞，好像比赛结果对他并不重要——他在重重包围中杀出一条血路，单膝跪在她身前，让她看见这一幕就是胜利。
眼前浮现出数据光点，场中景物开始消解，虞鲤身体一轻，闭上双眼，再次睁眼时，眼前已经是赛场大厅的景象。
偌大的比赛场地瞬间喧闹起来，长达三天的比赛结束，哨兵们纷纷摘掉全息头盔，有聊天的，有活动四肢的，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记录他们的身体情况和精神波动值。
虞鲤恍惚，看向身后的犬科组成员，看见他们都完好地站在她面前，虞鲤内心松了一口气。
……唉，虽然她知道对抗赛是全息模式，但虚拟世界里的痛觉和阵亡感受都是真实的。
最后决战打得那么激烈，虞鲤看到不少哨兵倒在血泊的样子，尽管狗狗哨兵们习以为常，出来后照常笑着问她累不累、饿不饿，仿佛对刚才的“死亡”没有心理阴影——
虞鲤知道，如果不想在现实世界看见他们重伤，她就要更努力地提升等级了！
“最后是我疏忽，”沃因希半蹲下来，手掌搭向她的肩膀，对小伴侣道歉，“以撒伤害你了么？”
“我没事，放心队长。”虞鲤摇摇头，下意识看了眼以撒的方向。
以撒站在单兵队前方，双手插兜，对她咧出犬牙，意气风发的模样，丝毫没管其他人的视线，对着小鱼舔了下微厚的嘴唇，挺了挺胸。
虞鲤一僵，移开目光。
“……不入流的姿态，不用关注他。”
狼王沉声道，将小伴侣护在军服披风下。
虞鲤难得听见沃因希这般不悦批判的语气。
白塔的比赛一般都是上午开始，凌晨结束，考虑到哨兵们第二日还有训练，他们检查了一下身体便各自解散，胜者的奖励会留到他们空闲时发放。
虞鲤脱下全息头盔，跟着工作人员测了下精神力——在对抗赛里，她为艾德里安进行了一次深度净化，同时参与了最后的战斗，一出来，虞鲤就感觉到她的精神力不同以往的活跃。
“恭喜您，虞小姐，大概这两天便能突破到B+级了。”
工作人员为她取下测量仪器，笑着道：“您是这次比赛的胜者，白塔方会为犬科组与潜入组颁发奖励，请您作为代表，明日到财务处来领取吧。
这次对抗赛很精彩，您全程参与下来，辛苦您了。”
虞鲤笑道：“好的，没关系，大家同样辛苦了。”
之后她跟着犬科组，向艾德里安和斯莱瑟打了声招呼便打算离开，艾德里安似乎有些低落，难得没有蠢蠢欲动地扑向她，斯莱瑟没有放松警惕，手臂拦在队长身前。
虞鲤好奇地问了一句：“艾德里安队长怎么了，副队？”
斯莱瑟凉凉笑了声，语气平淡地解释：“求偶期的小毛头想向异性展示自己的实力，结果被其他雄性抢了先，心里有不快。”
“别在意，小姐，这是他该经历的。”斯莱瑟道。
艾德里安更加低落，如月光丝绸般的银发散落，双臂垂在身侧。
虞鲤愣愣点头。
枭的脚步停在犬科组后方，顿了顿，最终没有靠近。
以撒重重撞了下他的肩，扭头，对鸟人欠打地笑了一下，在灰鸦嫌恶的目光中，他自信走向小鱼，然后被亚瑟和诸泽联手挡下。
虞鲤避开以撒炙热的目光，不再多留，沃因希陪她离开场地，送她到宿舍楼下。
“那我就上去啦，队长，不用多送。”
沃因希停下脚步，迎着虞鲤疑惑的目光，他微微叹息道：“这次比赛结束，你的选择……”
虞鲤说：“嗯，我心里想好了，过两天就会告诉您的。”
凌晨两点，虞鲤回到宿舍，洗漱之后回复了一下光脑上的信息，熄灯睡觉。
打完对抗赛，虞鲤得到了一天的假期，她第二天一早便去财务处领取奖励——因为这是全息模拟赛，没有危险性，奖励比她第一次演练还要少一些。
但她的个人奖金有十万呢！
虽然她现在是拿着五十万月薪的小富婆，但钱不嫌多嘛，自从虞鲤了解到特殊道具和增益药的昂贵，她就打算多攒一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她是B级，手边的特殊物品和药剂足够，暂时没有添置的需要。
听说到A级后，高阶哨兵和向导为了脑域稳定，每月都会去做精神力温养，一次就要二十万……
并且战士们如果为了提升精神力，申请使用白塔的特殊训练室，也都需要钱。
一旦突破A级，那时她的精神力上限会提升，能驾驭更多的特殊道具，据说有些哨向的精神体还会进化成更高等的形态
虞鲤看了眼她佩戴着蝴蝶结的水母宝宝……不知道她的小水母最后能进化成什么样子？
放假就是放假，虞鲤领完奖励便回宿舍悠闲地躺平，几名哨兵队长如何暗潮涌动都不关她的事。
中午虞鲤约路婧出来吃了顿饭，因为最近有了一笔存款，她大方地给好友点了顿海鲜全餐，路婧是她进入哨向世界的半个引路人，给她提供了很多信息和帮助，一旦有能力，虞鲤就想好好感谢她。
路婧这两天很烦恼，她精神力卡在A级三年多，最近总算有突破的迹象，却碍于缺少契机和助力，始终不能突破。
“趁现在花销少的时候多攒些钱吧，小鱼。”路婧叹息，提醒道，“等到了A级就知道钱有多不顶用了，白塔针对向导有很多福利，但塔维持那些场地和设备需要大量金钱，他们总要维持最基础的运作成本。”
虞鲤说：“我平时没什么开销大的地方，还挺省的，你最近怎么样呀，小婧？”
路婧皱眉，给她剥了条蟹腿放碗里：“我一直卡在A等级，最近听说某个污染区出现了木系本源晶核，我打算带队去那里找找看。”
“本源晶核，跟普通晶核有什么区别吗？”虞鲤好学发问。
“普通晶核能淬炼精神体属性的纯度，这你应该知道，精神体属性纯度越高，使用技能时就会有额外加成。”
“你是净水系，本身天赋就好，不需要普通晶核提升了，本源晶核是晶核里的极品，只有A+级污染区及以上的王兽才会产出。
它蕴含着强大的单属性精神力，能直接与觉醒者的精神体产生共鸣，提升精神力只是其次，重要的是，它能百分百帮助觉醒者突破瓶颈。”
“很贵吧？”虞鲤感慨。
“嗯，你之前去的污染区有很多毒系异种，巢母也是毒系的，我猜它死亡后，身躯里就凝结了毒系本源晶核。
“你们花费了那么大力气，才只掉落一颗，当然昂贵了。
市面上基本买不到本源晶核，有也是上亿的天价，”
路婧叹气，“这次的情报是论坛公共分享的，不止我带的小队，估计其他塔的向导能去的都去了，看谁有本事灭掉王兽吧。”
“你加油哦，小婧，我这里还有几支增益药，你需要的话我都可以拿给你。”
“不用管我，我要是真缺东西再告诉你，当我借你的。”路婧爽朗地笑起来，目光端详起她，“鱼仔，你真的成长了很多。”
虞鲤不好意思地挠头笑。
路婧哼哼跟着她笑：“算那群哨兵有福气，哦，鱼仔，你是不是快B+级了？”
“这两天就能突破啦！”
“恭喜，接下来的大等级突破可是道难关，你的水属性纯度又高，我估计你想提升到A-级比我们都难。”
路婧沉思：“……说不定你从B+到A-这个阶段就需要本源晶核辅助了？但你是水系，这可麻烦了，水系本源晶核只在深海污染区产出。”
“我们塔里只有一支哨兵小队能在海里作战，又都是群不好招惹的改造人疯子。”
听到路婧这样说，虞鲤也有些发愁：“怎么办？我觉得这辈子我都攒不到一个亿买晶核……”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别为没发生的事担心，”路婧笑着伸手，揉揉她的头，“说不定到时候你卡瓶颈，白塔会让海战组带着你去找水系王兽呢。”
“哈哈，我开玩笑的。”
路婧神色认真起来，对她嘱咐道：“说真的，鱼仔，要是遇见他们，你还是跑远些比较好。”
……
虞鲤吃完饭和路婧告别，回到宿舍。
自从她决定上战场后，她和路婧能聊的话题变得越来越多，虞鲤从以前就对好友这样的攻击型向导充满向往，现在得到她的认可，虞鲤觉得超级开心。
虞鲤想起她们认识时候的事，小婧是她刚来到白塔时，为她做新人培训的导师之一。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人也比较社恐，幸好路婧是那种爽朗大姐姐的类型，朋友也多，她不轻易叫她参加饭局，没事和小鱼在光脑上聊两句，关系就熟络起来了。
虞鲤就是那种在网络上，会比现实里更热情一点的类型。
短暂的假期结束，虞鲤第二天上班，先去见了沃因希。
十五分钟后，她从沃因希办公室出来，向陆吾发送信息，说了自己最终的决定。
下午，之前参加对抗赛的四组哨兵正副队长在陆吾办公室集合，陆吾接到季随云的通知，给以撒下了禁闭十天，加义务出一次高危难度任务，作为他破坏比赛规则的处罚。
“另外，上面的意思是，你也去禁闭三天，有异议么？”陆吾绿眸眯起，看向颇具风度的空战组队长。
枭温和点头：“好的，我接受。”
虽然没提原因，但虞鲤隐隐能明白枭队长为什么也要被关禁闭。
……她不由得想起他们在山洞时，青年肩颈上细细垂下的银链，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耳垂有些发红。
“该你了，姑娘。”
处理了自己的事务，陆吾懒洋洋抬手，后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惹嫌的狗崽子们。
虞鲤对沃因希点点头，随后转身，顶着一众哨兵队长关注的视线，朝某个方向走去。
以撒和枭站得位置较近，她从他们身前走过，枭垂眸，平静地看着她胸前垂下的水滴项链，对她点头示意，看上去不失礼节。
塞勒出声道：“希望我们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向导小姐。”
“嗯，如果白塔安排的话。”
令人意外的是，以撒笑眯眯地抱臂，没有发疯。
他俯身，微热的气息拂过她柔嫩的耳垂：“回头见，小鱼。”
“下次见面……你应该就知道了兽血哨兵难以控制的本能，到时，我们避开你的两位队长见面，好吗？
虞鲤抖了一下，小脸苍白，慌忙加快脚步甩开他。
少女轻柔的脚步最终在蛇组两人前停下，她朝艾德里安伸出手心。
艾德里安佩戴着面具，如同神明般高大冷漠，翡翠般的绿眸朦胧中捕捉到虞鲤紧张的面孔，停顿片刻，他以行动做出回应。
他俯身，银发丝丝缕缕散落，男人有些生疏地握起她的手背，蛇信轻轻舔舐，做了个类似吻手礼的举动。
像是被人刻意培训过，但不太成功。
“十分感谢，小姐，”斯莱瑟道，他平时冷漠、刻薄，厌世感浓重，虞鲤觉得他会是讨厌麻烦的那类男人。
但此刻，面对同僚们恶意或敌视，斯莱瑟的语气没有分毫波动。
“我们会成为犬科组与您的最佳助力，”他说，“潜入组不会辜负您的选择。”
……
虞鲤决定好她的第二支队伍，陆吾给她开放了日后随意出入特殊作战部的权限，以后上班打卡，她可以选择是去沃因希，还是艾德里安的部门。
结束这场会面，虞鲤终于能喘口气，白塔的演练和任务安排通常交错着来，她刚打完对抗赛，距离接收下次任务通知起码还有一周，她可以好好歇歇。
虞鲤的首要目标是提升到B+级，她觉得好奇怪，明明她离突破就差一丝，却始终迈不过那道关卡。
……这不会就是小婧说的，她水属性纯度高，所以在突破上分外吃力吧？
虞鲤今天陷入一直突破不了的焦虑，到了下班时间，她叹了口气，收拾东西去找沃因希，像平常一样和他去食堂吃饭，聊天，被他送到宿舍楼下。
“那我就先上去了，队长。”
虞鲤照常跟他说，只不过今天，她让沃因希俯身，分别时踮脚抱了抱大狼。
“现在潜入组是我的第二支队伍了，他们的队员和队伍氛围我都还不太熟，所以我明天会到他们那里打卡。”
虞鲤小声对他说，蹭了蹭他的脸颊：“您不用等我，也别担心，队长。”
沃因希蹲下，手掌搂在她腰后，银蓝发的哨兵带着保守矜持的神情，轻轻舔吻着她颈侧的标记。
“遇到问题随时打我的通讯，我会一直守着。”
虞鲤笑起来：“好！”
两人抱了一会儿，随后虞鲤轻轻喘息，脸红着推开他，沃因希注视着小伴侣微红害羞的神情，指腹微微摩挲她的腰后，轻轻吻向她的额心。
“上去吧，”他喉结微动，有些沙哑地道，“我稍等片刻再离开。”
……都是成年人，向导宿舍没有禁止带哨兵回房间过夜的规定，只要虞鲤开口，狼王随时可以进入她的房间。
但上次在办公室，已经是他们做到的极限了，虞鲤担心这时邀请狼王，他们自然而然地便做到最后一步，她暂时还有点怕狼王的体型——
虞鲤悄悄瞥了一眼沃因希，他拥有着完美的战士体魄，蹲着也能与她平视，男人银蓝眸沉静温和，单只手掌便能全然覆盖她纤弱的背部，像是对待着小孩子一样。
她心里鱼鱼头流泪，只好忽视伴侣的渴望，与他贴了贴额头便离开，在他的目光中走进宿舍。
晚上，虞鲤结束冥想，垂头丧气地给九尾发去了询问的信息。
[还没到B+级？]九尾慢悠悠地回复道，[你的精神力应该差不多了，是不是缺少一些契机？]
[啊？可是我已经打完对抗赛了。]
虞鲤猜测道：[是不是我到了瓶颈？]
[嗯……这样解释吧，你现在的精神力处于B级封顶，只有最后一道薄薄的纸张阻拦你，你要是突破的预感很明显，那便算不上瓶颈。]
[人体会在紧张兴奋情况下爆发出潜力，精神力是同样的道理，很简单就能解决。]
[怎么解决呢？]
九尾停顿一会儿，发来信息：[来找我和神官吧。]
[他今天出任务回来了，让他使用刺激点的精神暗示，模拟出能让你精神力波动的场景，或许就能突破等级。
[正好我们也该开发你的脑域了，时间还长，前辈们慢慢服务你。]

第47章
虞鲤明天还要去潜入组打卡，和九尾约好明天下午见面，她便熄灯睡觉。
第二天，虞鲤八点抵达哨兵塔，斯莱瑟在大厅接待她，虞鲤与这名成熟冷漠的副队长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潜入部门是负二至负十层，请不要记错，小姐。”
斯莱瑟戴着面具，指节轻扣了下电梯壁，提醒她集中注意力听讲：“从负十一层开始，直到负二十层都不属于潜入部门，而是异能作战科，他们有极高的危险性，除了上战场以外，他们平时被控制在地底。”
“这十层是白塔唯一上锁的楼层，别下楼去招惹他们。”
“异能作战科？”
虞鲤听说过这个部门，但具体信息不太了解，她有些好奇地询问道。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吗？”
斯莱瑟隔着面具睨她一眼，男人唇线刻薄，视线充满冰冷黏腻的打量。
虞鲤下意识一抖。
电梯下行，短暂的气氛凝固中，他低低笑了声，嗓音听不出情绪。
“好吧，我有义务向你说明潜在的危险性。”
“那是因为，异能作战科成员都是群听从本能的虫子……蜘蛛、螳螂，蜜蜂，常人想象不到的异形。”
“让你小心，是因为他们不仅能力特殊，拥有高战斗欲望和攻击性，还会将你关到巢穴里，小姐。”斯莱瑟道
虞鲤：……！
虞鲤局促揪着衣裙，似乎想象到什么画面，她收回目光，盯着脚尖，不敢再好奇。
身穿紧身胶衣的男性站在娇小的少女身旁，高大阴沉的身影笼罩向她，斯莱瑟俯身，绿眸盯着她的侧脸，带来如同蛇一样的侵略攀附感。
“白塔安排潜入部门在负二至十层，有让我们看守异能作战科的用意。”
电梯到达，斯莱瑟强壮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撑着电梯门，像是将她半拥在怀里，在她耳边说了最后一句提醒。
虞鲤几乎感受到男性冰冷的胶衣质感贴向她的脊背。
“记得我的警告，别像只羔羊一样自投蛛网，不要轻易打开下方的地牢，小姐。”
……
虞鲤答应下来，涩涩……瑟瑟发抖地跟着斯莱瑟去部门报道，打完卡后，她来到艾德里安的办公室。
——说是艾德里安的办公场所，但虞鲤瞄了眼办公桌上的咖啡、胃药，以及褪黑素，再看看艾德里安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美丽面孔，就知道平时处理队内事务的、一定是斯莱瑟副队了。
怪不得她第一次见艾德里安时，斯莱瑟那么晚还在……及时将她从蛇尾的束缚里解救出来。
艾德里安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半张骨瓷面具覆着完美精致的五官，他身穿白色紧身作战服，似乎捕捉到动静，银长发绿瞳的青年侧身，随后向他们走来。
“平时队长带领训练，担任对外切磋与战斗的主力，我负责大部分的文书工作。”
斯莱瑟带她到沙发边坐下：“茶还是咖啡？这里没有牛奶。”
“茶就可以的，谢谢。”
斯莱瑟倒好茶水给她，虞鲤小心捧着，感觉到身旁的沙发沉重往下陷，冰冷修长的男性身躯压向她，巨蛇化身的男人唇珠微微张开，嗅着她身上甜美湿润的味道。
“……艾、艾德里安队长。”
虞鲤脸有些红，紧张地想要远离他，却发现艾德里安只是低落垂头，对她吐出浅红分叉的蛇信。
本来印在上面的小鱼印记消失了。
“好了，都说了那只是临时标记，队长。”
斯莱瑟揉着眉心，在她另一侧坐下，虞鲤脊背僵硬，被夹在两名高大强壮的哨兵男性中间，他们被衣物紧裹的肌肉散发出热量，炙烤得她颈后传来一丝酥麻的电流。
艾德里安精力旺盛，冷漠地靠近她，将少女逼到斯莱瑟怀里后，男人低头，不断伸出蛇信，像是想给她留下属于巨蛇的标记。
斯莱瑟冷静警告他：“停止，队长。”
他伸手按住虞鲤躲避的肩膀，以保护、略带占有欲的姿势将手臂挡在她身前：“忘记我对你的忠告了么？”
艾德里安焦躁地发出“嘶嘶”声。
“她的精神力暂时还不能接受我们，同时，她与沃因希的感情也十分稳定。”
“给她缓冲的时间吧，”斯莱瑟说，“我们还未被她完全标记，是插入她和犬科组的后来者，心里最好有点自知之明。”
艾德里安绿瞳看着虞鲤，慢慢安静下来。
他的蛇信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脸颊，随后如同丧失精力的大蛇般，头颅埋在她颈间不动。
“……艾德里安队长？”
虞鲤疑惑地拍拍他的肩。
“别这么温柔，小姐，”斯莱瑟笑了一声，手掌搭在她纤细的腰侧，为抱着大蛇腰背酸痛的少女提供支撑，
“他需要认清自己第二的位置，不然永远都是那么难以管束。”
“容我问一句，您什么时候能够突破到B+级？”
虞鲤不确定：“大概就这两天？”
“等您到B+级之后，脑域的精神力就能有所提升。”
“到那时，先为队长与我做下标记吧。”斯莱瑟哑声道，“当艾德里安不处于求偶期时，他可是头残忍嗜血的野兽。”
“为了不让他乱来，我建议您先为他套上项圈。”
“……为我刻下标记，同样是为了更好约束他。”
斯莱瑟手掌握着她的腰，用着理性的措辞道：“静候佳音，尊贵的向导小姐。”
……
虞鲤从潜入组办公室出来，又去训练场参观了一圈——蛇组的训练场模拟了地底与洞穴地形，场中不见日光，幽暗寂静，符合他们地下作战的特点。
熟悉了新的就职环境，虞鲤中午离开潜入部门，她走进电梯，按下一楼，视线在负十一层那里停顿。
这里的按钮灰掉，被白塔上了权限锁。
哨兵塔一共就向下打通了二十层，异能作战科占据了最暗不见日的底层，白塔还加了许多层看守与监控。
精神体都是各种异形虫子的高危队伍啊……是什么样的？
虞鲤想象了一下，随后打了个冷颤。
中午沃因希陪她去食堂吃饭，下午虞鲤便来到九尾的居所，金发男人笑着将她迎进屋内，告诉她神官前辈还没到。
“是不是没休息好，小鲤鱼，你看起来很疲惫。”
“在前辈这休息一会儿吧。”
九尾将她抱到沙发上，眼眸弯起，指腹摩挲过她的眼下，虞鲤这两天的确又连轴转了，打了个哈欠，点点头，靠在金毛狐狸身上小憩。
九尾狐将毛茸茸的尾巴缠在她的腰肢、腿间，以及纤细的锁骨处，女孩陷在幻兽的九条尾巴里，似乎忘了被它们怎样束缚过，她哭得停不下来时都没有松开。
九尾悠闲笑着，戴着红宝石尾戒的手掌轻轻把玩着她的发丝。
全身纯白的盲眼青年踏进好友的居所时，虞鲤全无防备地躺在大狐狸身上，侧脸靠着九尾的大腿，金发红瞳的好友竖起一根手指，笑盈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小家伙睡着了，我们稍后再做吧。”
虞鲤朦朦胧胧中，听到另一名青年道：“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他的声音冷淡嘶哑，有种神性的空洞感。
“好吧、你对待可爱的小后辈总是这么严厉。”
“叫醒她。”神官道。
九尾微笑着想了一下，摇摇头：“你的精神体规格太高，让她见到了，难以保证精神不会出现问题。”
“你用精神暗示，在梦里为她模拟出能激起她脑域活力的场景吧，可以让她见见你的精神体。”
“如果是在梦里，即便她醒来，身体也不会出现问题。”
……
虞鲤没有见到的是，九尾话音落下不久，神官纯白的身影旁的空气隐隐扭曲，产生波动，对她发动起精神暗示。
虞鲤瞬间陷入熟睡状态。
她脸颊微红，嘴巴微微张开，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似乎想要逃离什么恶劣的梦魇。
随着他加长精神暗示的时间和力度，虞鲤细眉蹙起，眼角冒出泪意，不断摇晃着头，九尾保持着笑意，没有动作，神官倾听了一会儿她挣扎的动静。
似是觉得她不配合，男性向导走近，俯身，手掌按住她温润的小腹。
异性的温度牢牢掌控着她。
……而在虞鲤的梦境中，她好不容易从遍地异形的末日中逃脱，找到一间干净的教堂避难。
偌大的教堂只有一名年轻的神父，他背对着她，穿着长袍，手里握着十字架，虞鲤又饿又困，想要找他讨一点食物，却在看见神父侧眸，与她对视的刹那，虞鲤重重地头晕目眩。
眼前教堂的幻象破碎。
纯白青年体内涌出无数根触手，它们纯白粗壮，表面覆着颗粒状的物质，忽视虞鲤的哭泣与惊叫，紧贴着她的身躯。
少女如同被献祭的信徒，双手被高高束起，咸腥的海水沿着她纤柔的手腕滴落。
教堂整体变为了巨大的白色肉状物，足部生长着无数触手，而“祂”章鱼般庞大脑袋的最中央，是一颗巨大的、蔓延着血丝，不断转动着的黑红眼珠。
虞鲤意识混沌地抬头，和那只巨大的眼珠对上目光。
原来、这就是神官前辈的精神体？她依稀意识到。
……
“怎么样，小鱼？”
虞鲤呼吸加重，随后轻缓下来，过了一段时间，她慢慢转醒，眼睫颤动着睁开双眸。
脑域泛起重重涟漪，翻涌活跃的精神力让她知道，自己本身的精神力突破到了B+等级。
但虞鲤对她的突破毫无关注，她与神官级别相差太大，此时仍处于精神暗示之中。
九尾观察着她的神情，叹气：“你应该多控制下自己的精神力，迦洛，不然会弄坏她。”
“……没有。”
“好舒服，喜欢的。”虞鲤脸颊微红地笑起来，双臂抱上神官清瘦的脖颈，“谢谢神官前辈的精神体，下一次，还用触手对我这么做吧。”

第48章
虞鲤混混沌沌，过了许久，才从精神暗示中解脱出来。
她颈间汗湿，轻轻喘息着，跪坐在沙发上，两名向导男性一前一后拥抱着她。
她双腕搭在神官前辈的肩膀，湿漉漉蹭着他的下巴，紧贴他纯白西装下的身躯，九尾则微笑着将她的腰揽在怀里，有一下没一下轻轻拍着她，缓解她的余韵。
“小鲤鱼，突破了吧？”
“谢谢前辈们，我真正到B+级了……呃。”
虞鲤呜咽一声，蜷缩在神官怀里，睁大眼睛，回过神的她似乎无法相信自己拥抱的人是谁。
……白发盲眼，出口话语便是言灵的神官前辈。
她有些害怕他，即使虞鲤意识到刚才神官用精神暗示为她模拟了虚幻的场景，刺激她的精神力突破……但回过神，她觉得自己刚才那副只知道追求快乐的样子，更可怕了好吗！
虞鲤很忌惮神官前辈的能力，她一直觉得人是很复杂的，要是只能感受到快乐，身体被任意对待都能兴奋的话，那不是堕落了吗！
神官微微垂头，碎发在颊边落下阴影，青年的长相圣洁冷淡，唇线薄而无一丝血色，让人莫名想摘下他的禁欲的面具。
九尾：“看吧，迦洛，都说了你会吓到她了。”
金发男性笑眯眯地将小鱼抱到自己怀里，手掌搂着她的腰，亲昵地向上托了托。
“不怕了，休息一会儿，前辈们等下还要一起开发你。”他拍着她的肩，逗她道。
虞鲤有些躲避，她前面是神官，后面就是九尾，躲到哪都要被前辈夹心，她无助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埋在九尾怀里躺平。
她耳垂通红，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但几分钟后，高高在上的神官前辈便少见地出声，嗓音轻淡空洞。
“你不惧怕我的精神体。”
男性以陈述的语气问道。
……虞鲤一怔，想起在梦里看见的巨大克苏鲁，以及它粗糙苍白的触手，脸颊微热。
然而身体上的反应还未让她生出警醒，虞鲤的思绪便变得一片平静，像是被催眠了那样。
——她意识到，是神官前辈的“言灵”能力生效。
在对方平淡的肯定句下，虞鲤如在梦中般点了点头。
“你需要我的帮助。”
鬼使神差地，虞鲤再次点了点头。
两次暗示，让虞鲤对神官的惧怕消失，她眯起眸，软软地从九尾怀里流出，像是粘人的猫咪一样想去蹭另一名前辈。
神官眼罩下的目光看向她的方向，对想要靠近他的小鱼伸出手掌。
他语气平静：
“想要什么奖励，自己主动来取吧。”
……
这半天的脑域开发，最终在虞鲤眼圈通红的虚弱中结束。
从B至A级的脑域开发需要更长时间，为了良好的开发效果，她还需要和前辈们进行更加亲密的肢体接触。
两名神级攻击型向导时间有限，最多半个月后，她就要接取新的任务了，于是这段时间，虞鲤不得不每天都去九尾的居所，接受两名前辈的照顾，比去陆战部和潜行部还勤快。
——说真的，虞鲤觉得神官的精神暗示是特别好用的能力。
在他的能力影响之下，虞鲤完全没感觉到痛苦，虽然她会因为另一种感受崩溃，死死抱紧神官，满脸泪水地坐在拥有着神明气质的青年腿上，将他蹭来蹭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神官似乎纵容着她的行为。
一星期过后，虞鲤的脑域开发迎来尾声。
因为多次暗示，虞鲤不再惧怕神官，却出于种种顾虑，她会在精神暗示后快速离开九尾的居所，避免和神官前辈的任何交谈和接触。
最后一次脑域开发，九尾抱着她，温柔地替她梳理汗湿的发丝，向另一名青年提起道。
“她好像特别害怕你呢，迦洛，”九尾手掌抚摸着她纤弱的脊背，道，“猜猜看，是什么原因？”
神官没有应答。
虞鲤揪着他的束腰衬衫领口，也没有说话。
这次开发结束，虞鲤的脑容量扩增到了A级，接下来只要通过实战磨练，提升精神力，她就能冲击A-级别！
正好下一次任务通知就两天就会下发，按照白塔的惯例，他们下次任务应该是要下污染区了。
虞鲤离开九尾的居所，因为今天精力消耗过度，她走得慢，与神官同乘一部电梯。
虞鲤紧张地看向站在电梯口的盲眼青年，缩缩肩膀，给他让开位置，神官平淡迈步，却没有按下楼层，而是陪她一起站着。
电梯轻微震动一下，狭小的室内中流淌着微热焦灼的空气。
虞鲤小巧的鼻尖冒汗，看见神官有靠近她的意向，她顿时警惕地将脊背靠在厢壁，道：
“神官前辈……”她小声唤道。
“九尾说的问题，我来为你解答。”
神官没有在意她的躲避，身穿白色西装的青年走到她身前，俯身，眼罩在男人高挺的鼻梁落下阴影，命令式的嗓音没有起伏。
他伸出手指，点向她的眉心：
酥酥麻麻的电流顷刻间从额心传遍虞鲤的四肢百骸，她轻喘一声。
“由于多次精神暗示，如今只要与我靠近，你就会本能地浮现出快感。”
“无关你的意志，这是你身体自发性的渴望。”
“追求快乐是人类的常态，我正在尝试共情和理解，”他说，“如果愿意让我观察，你晚上可以来到向导塔八十一层。
“我会在不弄坏你的前提下，使用我学到所有的知识，开掘你的感受阈值。”
“不是喜欢我的精神体么，我可以用它来服务你，”神官停顿片刻，漠然道，“但不要让九尾知道。”
“这份邀请是长期的，我控制了言灵的能力，等你想好，再来找我。”他说。
……
虞鲤脸色涨红，没有回答。
电梯门移开，她像条慌慌张张的小鱼，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神官前辈说的话真的是她能听的吗？明明看上去苍白圣洁，像是教廷的圣子，但他居然能漠然说出正在观察人类的话，也太反差了吧！
与向导前辈们再次接触，虞鲤的脑域容量提升到了A级，单论自己的精神力为B+，第二天，虞鲤从陆吾那里接到了新的任务通知。
[海战部从任务地点回到白塔时遭遇到了高危污染区，他们不擅长陆地作战，请求白塔支援。
这次行动，你带领犬科组与潜行组两队出发前往指定地点，支援海战部，清除污染区。
另外，单兵队队长以撒的禁闭将在两天后结束，他有义务出一次高危污染区的处罚，这次他会作为编外成员，与你们两组一起执行任务。]

第49章
白塔的作战通知下得突然，海战部全员深陷高危污染区，虞鲤第二天就要出发。
之前虞鲤就听说海战部结束了外派任务，却迟迟未归，按时间算，他们陷入污染区已有五、六天的时间。
海战部刚结束海里的作战，又在回来的路上遭遇陆地污染区，处于弹尽粮绝的状态，情况紧急，虞鲤当晚回宿舍收拾了一下东西，第二天就带着犬科组、潜入组上了出任务的飞艇，还加了个买二赠一的以撒。
虞鲤：“……”
以撒神清气爽，仿佛那十天的禁闭没有给他带来什么影响，他第一个抵达飞艇，虞鲤看见红发青年穿着标配的黑衬衫，靠着舱门，笑眯眯对她伸出手掌。
虞鲤移开目光，快速和以撒擦肩而过，走进飞艇。
她和沃因希坐在一起，和他分享这次污染区的情报。
“陆吾说，按照污染区周边观测员报告的污染数值，以及异种样本战力估算，这次污染区有S级中段的难度。“
“污染区是南部战线附近的一片森林，受前段时间的污染核出现的影响，森林产生异变，快速成长到了S级，以吸血藤为首的植物异种入侵到了人类居民区，前线告急。”
自从经过上次作战，虞鲤便认知到了污染核的恐怖与灾害，它一出现，便会强行扭曲周遭的自然法则，能让任何生物、甚至死物畸变为强大的异种，其中还会诞生S+级的王兽。
每次污染核出现，都会变为几方军区联合对抗的大型战场，可哪怕人类方清理了污染核与王级异种，附近的土地也会被污染，诞生污染区的频率直线上升。
两个月前，姬竞择击碎南方上空的污染核，这段时间，虞鲤时不时从论坛和好友口中得知，攻击型向导们被派发的任务多要去往南方，帮助南部战线扛过这段时间污染区高发的难关。
虞鲤是个共情力高的姑娘，想了想后，她心里有些难过。
她想，在与异种的对抗中，人类方不是赢家，即便胜利了，这片土地也变得千疮百孔，死伤了无数战士与平民。
……令人慰藉的是，人类内部始终是团结的。
近几十年与异种的对抗，人类方处于前所未有的上风，还出现了像姬竞择这样的双S级哨兵，他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战士，纵然在对立氛围浓厚的向导论坛中，也没有人不认可他的战绩与实力。
虞鲤曾看见有一位资历深厚的向导发言：
姬竞择的出现是一场奇迹，如果上天愿意再施舍给人类一点好运，或者另一个奇迹；
我希望有朝一日看见人类长达几百年的灾难，能在我们这个时代迎来终结。
……
虞鲤和沃因希一起整理好现状，她对大狼提议：“队长，我打开共享精神力的通道吧，这次作战难度高，我怕会有危险。”
沃因希大掌将她搂到怀里：“嗯，但一切以你自己为重。”
虞鲤笑了笑，同样抱了抱她的伴侣。
她上周便与狼王再一次地精神结合，但那会儿她正在突破B+的关键期，脑域也没有开发到A级，便单向关闭了和狼王的共享通道。
现在她脑域能容纳更多的精神力了，虞鲤打开通道，脑域瞬间灌入狼王冰雪般的精神力，她瞬间提升到了A-等级。
“怎么了？”
看见怀里的小伴侣露出惊讶的表情，沃因希低头询问。
“队长，我好像领悟了一个新的技能……呃，因为我本身的精神力没有那么高，是和您共享后才到了A-级，所以我暂时感应不到新技能有什么作用。”
沃因希安慰她：“到时在战场上实验吧。”
虞鲤笑说：“好！”
虞鲤不再关注新技能，开始感受现实里拥有的A级精神力，她的净化和减伤技能暂时不清楚有没有提升，但她感知到，自己现在能同时为两到三名战士使用瞬时治疗，并且能恢复他们更多的体力。
好耶，成为群加型奶妈指日可待！
虞鲤又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队长，还有一件事……”
既然到达A-级，就代表她现实里可以标记第二支队伍了！虞鲤打算现在就去标记潜入组。
沃因希沉静看她。
“去吧，注意安全。”他手掌搭在她肩后，轻轻在小伴侣额头烙下一吻，“让诸泽陪着你行动。”
……
“您好，小姐。”
“嗯，斯莱瑟副队，还有艾德里安队长。”
虞鲤冲两名戴着面具的高大男人笑了笑，斯莱瑟腿上放着光脑和文件，正一边处理公务，一边为队员讲述这次任务的情报，意识到她过来要干什么，他点头，不再说无用的寒暄。
“潜入组全员等待您的指示，您打算标记几人，小姐？”
诸泽落后虞鲤半步，听见她轻柔犹疑的声音：“呃……六到八人，先来一半的人数可以吗？”
“明白了，就在这里？”
虞鲤怔了一下，下意识看向后方的诸泽。
这次飞艇空间宽敞，一支小队分到了一间机舱，如果合上舱门，这里就是非常隐私封闭的场所了。
寸头的男性哨兵手臂绷紧，片刻，迎着狼王伴侣柔软的目光，他眉头紧皱，低哑道，“我在门外等你。”
虞鲤点头：“那你稍等下我哦，诸泽，等下我还有话要对你说。”
诸泽应了声，随后他走出机舱，让少女与一室男性哨兵独处，合上房门。
男人穿着紧身训练服，抱臂靠在门外站着，他额角出了些汗，胸膛沉重起伏，浑身冒着自己也说不明白的燥意。
他双目紧闭，大掌扣紧腰后，控制着不去多想室内正在发生什么。
他趁人之危，低劣地拥抱过上司的伴侣，品尝过她柔弱的泪意、绷紧起伏的身体，甜美的呼吸。
……到此为止，诸泽冷淡地想，他意识到自己的回忆与幻想交错，已然冒犯到她。
而室内，虞鲤开始为身穿胶衣的大蛇们做标记，潜入组作战服制式特殊，虞鲤听从斯莱瑟的提议，将印记统一打在他们的喉结上。
除了艾德里安和尤修亚。
艾德里安一见她便俯身蹲下，对她“嘶嘶”着吐出蛇信，蟒蛇通过伸出蛇信感知周围的环境，他愿意将自己最脆弱重要的部位交给她。
至于尤修亚，早就翘起尾巴等待她了。
像是小狗一样，虞鲤再次为他打上小鱼印记后，瞥见他得意地摇晃着尾巴向同伴炫耀。
斯莱瑟起身，拉上领口，被虞鲤以轻柔力道抚摸过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
虞鲤说：“希望我们以后合作愉快，副队。”
“是的，我们效忠于您，”斯莱瑟手指放在领口，像是保护着弱点，沙哑道，“希望您本身的精神力快速提升到A-级，别再让我们身上的印记消失。”
虞鲤挠挠头：“是哦，我现在是暂时的A-级，会努力提升的。”
“副队，我刚刚弄痛您了吗？”
“没有，重点并非是这个，小姐。”
斯莱瑟面具后的目光看向她，道：
“我们愿成为您和犬科组的后盾，但却不想始终游离在犬科组之外，作为您随时可以抛弃的选项。
“……潜入组的成员都已经认定了您，如果觉得好用，就请您在犬科组之外，分给这群小子一点宠爱。”
他补充道：“当然，这只是建议，我没有私心。”
……
大功告成，虞鲤抹抹头上的汗走出舱门。
南部战线遥远，坐飞艇抵达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虞鲤打算用最后的空闲找诸泽谈谈。
这次任务严峻紧急，想也知道他们一下飞艇就要全身心投入战斗，没时间再交流想法、为他解开心结了。
然而诸泽话少得过分，见她出来，便简洁利落地将她送到沃因希身边，连开口的时机都不给她。
虞鲤只好郁闷又疑惑地看着他的背影，真的弄不懂他在自我折磨什么啊！
晚饭时，虞鲤和亚瑟诸泽一起前往x餐厅，却被以撒笑着拦下。
“小鱼，有没有考虑给我也打个印记？”
他拍拍手掌，悠闲地朝她走近，随后双手插兜，在离她数米外的安全距离停下脚步。
“请牢记您是这次任务的编外成员，以撒前辈。”
亚瑟站在虞鲤身前，温和却不退让地道，“您不是她的队员，没有让她打上印记的资格。”
“啰嗦的小狗崽，只要她想，随便她怎么玩我，在你们和沃因希面前都可以。”
“注意您的言辞，以撒前辈。”
“呵呵，主动出击就是我的人生态度。”以撒恶魔眼瞳愉悦弯起，目光轻轻扫过虞鲤身后，“和某些占着天时地利人和，却不知道吃肉的小狗可不一样。”
诸泽没有回应。
虞鲤脸色涨红，跳脚怒骂这个变态一通，狠狠拒绝了他。
……说实话，她是对以撒有点改观，也看出来他对自己态度有所收敛。
但他这满嘴荤话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啊，太擦边了，她快受不了了！
虞鲤本以为诸泽会一直躲着她，没想到当晚，她刚从洗手间出来，便被身后的男性胸膛囚禁拥抱。
“诸泽、为什么？”
身后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他低头，略显粗暴地吻上她娇嫩的脖颈，反复将女孩颈侧的咬痕吮得通红。
虞鲤呜咽着被他压在洗手间的台子上，透红的指尖挂着水珠，微微蜷缩起来。
这句“为什么”中包含了虞鲤很多的疑问。
“你是长官的伴侣，犬科组共享的向导。”
诸泽像是要将她刻入骨血般紧紧搂着，气息埋进她的颈间，沉闷压抑地道，“分享是我们的本能和天性……但现在，我想让你只看着我。”

第50章
“诸泽！”
虞鲤咬了咬牙，感受到颈间传来酥酥麻麻的吻，他急促吞咽着，带着浓厚的雄性侵略感与汗意，像是要将她颈侧的痕迹覆盖干净，再将她彻底吞吃入腹。
虞鲤越发站不稳了，她仰着头，身子紧紧躬起。
她眯着眼，看见镜中自己的表情，眼尾洇着红，犹如一朵湿漉漉的玫瑰。
诸泽紧紧按着她的腰，洗手间的水龙头被他们激烈的动作碰开，淅淅沥沥的水声中，诸泽粗重的呼吸变得低沉，他找回冷静，放松力道，大掌缓缓揉起她刚刚可能受伤的部位。
“弄伤你了么？”
虞鲤还处于怔然之中，她平复心情，摇了摇头，
诸泽也没说话，他手臂紧箍在她腰间，从背后抱着她，像是孤傲受伤的狼犬。
虞鲤被男性炙热的身躯包裹，她的肌肤被熏出微红，脖子可怜兮兮地破皮。
从画面上看，这像是高大强壮的雄性对少女的一场暴行，但虞鲤从最初的惊讶中缓过来后，心情已经不那么害怕。
“……诸泽，让我转过身，可以吗？”
狭小的室内只有他们二人急促的呼吸。
“表情很难看，”诸泽握紧她的手，手腕忍耐地鼓出青筋，哑声说，“不想让你看见。”
虞鲤笑了笑，柔柔的声音带喘：“没关系呀。”
“我抱一抱你，会好受一些吗？”
少女被诸泽放在洗手台上，她伸手关掉水龙头，纤细的手腕试探地搭上他的肩膀，诸泽沉默地半跪在地上，双臂抱紧，将头埋在她的小腹间。
她胸腔中传来平和安定的心跳声，抚慰他的躁动，青年慢慢变得平静。
“没关系、没关系。”
虞鲤知道了诸泽的想法，拍拍他的背，轻声安慰道：“虽然我没办法像你说的那样对待你，但你同样是我的哨兵，诸泽。”
“你想的话，随时可以找我交流啊，”她说，“我不会偏颇犬科组的任何一个人，至少和你在一起时，我只会看着你。”
“不止这个。”
“嗯？”
“你可以像对队长、亚瑟一样使用我，”在虞鲤睁圆眼眸的神情中，诸泽拉着她的手，隔着作战服，触碰到他的左胸处。
“这里也有你的印记，”诸泽看着她，道，“我想真正属于你。”
“……”
虞鲤慢慢悟透了他的意思，白皙的面孔浮现出尴尬和无措，立马就想收回手。
一个狼王就够她受了，这、这个应该还不可以吧！
“抱歉，以后我会更加克制，向队长争取侍奉你的资格。”
诸泽替她整理被水淋湿的衣物，将她从洗手台上抱下来，轻轻吻了下她的耳垂，“在此之前，你只看着犬科组，不要再看向别人。”
“包括潜行组，海战部，”诸泽面无表情地强调，“以及毫无廉耻道德的以撒。”
……
诸泽忍耐的剖白后，将她送回狼王身边。
深夜，飞艇座位降下挡板，虞鲤蜷缩在沃因希怀里，想到刚才的事情，脸颊发红。
狼王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她昏昏欲睡，感觉到颈侧咬痕那块依然酥酥麻麻的，有些痒痛。
虞鲤半梦半醒中不由得伸手去摸，沃因希沉默良久，随后轻叹一声，舌尖温柔地舔吻了下小伴侣的颈侧。
他拥有霜狼的兽血，体液除了标记伴侣之外，还可以消炎和镇痛。
“队长……“虞鲤迷迷糊糊叫他一声。
“诸泽年轻沉稳，唯有碰上你的事时，他会如此失态。”
狼王抱着她，低沉道：“无需在意，睡吧。”
飞艇在第二日中午抵达南部战线。
这次他们的落地点不是污染区周围的安全地带，而是南部战线的第三道关卡处——每条战线都有三道关卡，关卡驻守有军队，建立了作战堡垒与防护墙。
第一道关卡驻守的战士们直面墙外的异种，几乎每时每刻面临着畸变的风险，而第三道关卡则靠近人类领地的居民区，相对安全。
这次出现异变的森林本位于第二道关卡——近两个月南部战线诞生污染区的频率高，觉醒者战力紧缺，这片污染区起初被判定为A-等级，因此清除顺序靠后。
但最近一周，森林突然污染浓度暴增，异种植物疯狂向外扩张，从第二道关卡侵入第三道关卡，即将危害到人类居民区。
虞鲤他们下飞艇时，堡垒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无论战士们还是医护人员都神色匆匆，虞鲤甚至看到一名躺在担架上的哨兵痛苦呻吟着，脸上和手臂的毛孔里钻出细小的血红触手，像线虫一样蜷曲蠕动着。
虞鲤吓了一跳。
联络员带领前往他们领取作战物资，解释道：“森林污染区成长速度极快，我们判断当初污染核碎裂时，有碎片掉落到了森林深处，森林面积太大，我们人手不够，没有及时察觉。”
“这片污染区现在为S级，内部多为植物系异种，攻击力不高，但拥有多种负面状态技能，如今我们发现的，有[催眠]、[中毒]带来的麻痹，以及[寄生]三种。”
“麻痹状态还好，以战士们的身体素质都能抗下，要注意的是，区域内有精神系高阶植物，它会使用迷惑人感知的［催眠］，如果察觉到周围有异常，请立即停止行动，让队友唤醒自己。
还有，重点要小心的是[寄生]，一旦中招，便会对身体及脑域造成严重破坏，我们不少战士都是因为它倒下。”
虞鲤压抑着声线的颤抖问：“刚刚那名战士，就是被寄生了吗？”
联络员叹气：“是的，那是异种吸血藤的技能。”
“植物系异种不擅长正面攻击，但韧性强，再生速度极快，如果没有抑制对方再生的技能，请各位首先以摧毁污染源，杀死王兽为目标。”
联络员肃穆道：“这次事态十分麻烦，请各位务必小心，留在污染区的战士们会给诸位提供最大程度的支援。”
“为未来而战，人类联邦会铭记你们所做的一切。”他对虞鲤敬了个军礼，说。
……
时间紧迫，虞鲤下飞艇没有休息，拿上物资箱和各种伤药，带着队伍向污染区出发。
异变的森林逼近到第三道战线的关卡，虞鲤带着两支小队，半小时后抵达了污染区的入口——森林外笼罩着血红色的雾气，带着不详和诡异的气息。
联络员为他们讲述前线战报：“我们留在污染区内作战的有一千名战士，其他军区的支援正在赶来，大约一到两日内抵达。”
“污染源一共有六个，阿尔法白塔海战部的诸位最先进入污染区，观测员报告两个污染源分别在昨日上午与下午失去能量波动，都是由海战部剿灭；我们的战士寻找到第三个污染源，预计下午便会将其清除。”
虞鲤举手：“您好，具体情况我全部了解了，请问您知道我们的海战队员在哪个方位吗？”
联络员歉意道：“抱歉，我们曾定位到海战部的位置……但不过两分钟，他们便全员失去踪迹。”
“请您放心，我们的战士们都接到了指令，一遇到贵军区失散的成员，便会尽力为他们疗伤，提供支援。”
以撒站在小鱼身边，饶有趣味地评价：“那群改造人都是地上路痴，这可难找了。”
“以我对克雷亚的了解，找不到人是因为他们现在打到兴头上了，活蹦乱跳得很。”以撒笑眯眯拍拍她的肩，“别担心。”
虞鲤一怔。
……海洋生物到陆地上是路痴，然后迷路到S级污染区，呃、离谱，但好像又很合理。
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由狼王前行探路，潜入组垫后，虞鲤位于队伍正中，进入污染区。
穿过血红色的雾气，森林内部的景象映入虞鲤眼中。
到处都是遮天蔽日的畸形树木，血红色、带着荆棘的藤蔓攀附在树干之上，如巨蛇一般俯视着他们。
四周泛着浅红色的雾气，地上生长着不知名的小花小草，看上去无害，但当人路过，便会突然从花蕊中露出一张满是獠牙的巨嘴。
如果不是她和哨兵们穿着特殊材质的作战服，不注意便会被咬下一块肉。
上方飞舞着食腐的蝇虫，空气冰冷腥臭，萦绕着一股奇异的香气，他们如同进入了巨兽的尸体。
血红色笼罩的世界里，一切都显得恐怖、失序，令人心中升起不安定感。
队伍行走一段时间后，他们遭遇到了S级异种吸血藤，沃因希正面迎战，亚瑟快速将虞鲤护在身后，变成巨蛇的艾德里安爬过来，想要占据虞鲤身侧另一个位置，却被以撒踩了脚大蛇的尾巴，不择手段地抢先。
诸泽拦下以撒，冷冷向他瞥去一眼。
虞鲤没有发现身旁的世纪大战。
“虞向导，请小心。”
“嗯，我没有关系。”
虞鲤深吸一口气，沃因希与巨蛇一般的吸血藤开始缠斗，这是高危的S级异种，她提起警戒，关注着队长的战况。
在吸血藤缠绕上沃因希的前肢，毒刺即将刺入他血肉的前一刻，虞鲤冷静地发动净化技能——
吸血藤膨胀的肉藤肉眼可见地枯萎下去，犬科组成员快速围上补刀，沃因希将其撕咬成两半。
雾茫茫的血红色世界，四周诡异畸变、靠吸食人血肉为生的异种，少女站在队伍正中，手中那道显现的莹蓝色光芒格外纯洁治愈。
“请放心战斗吧，”虞鲤对亚瑟露出笑容，不同于第一次进污染区的紧张、茫然，她此刻的神情坚强而温柔。
“你们保护我，我也会成为你们的后盾。”
……
三小时后，虞鲤的队伍发现了周围不同寻常的情况。
随着他们深入污染区，上空的红色雾气越来越浓郁，那股奇异的香甜气息也变得愈发沁人心脾。
几次战斗之后，不仅犬科组和潜入组的哨兵们，连她也感觉到了异常的疲惫。
“异种的技能威力超越了它们本身等级限制，”斯莱瑟分析道：“我想是因为污染核碎片的影响。”
黑发绿眸的面具男人走到她身边，黑曼巴蛇精神体盘绕在他的手臂上，他蹲下来，细细观察着他们刚刚杀掉的异种。
“周围的污染浓度在缓慢上升，污染区共有六个污染源，其中三个已经被清除，这是不该出现的状况。
“我们现在最好退出污染区，将异常情况报告给上级，等待其他军区的支援抵达后再进行探索。”
他们的作战头盔带有通讯功能，然而污染区中没有信号，只能等出去后，将头盔记录下的作战录像发给总部，等待高层的指令或支援。
“……麻烦的是，我们在撤退前，最好先找到同伴。”
斯莱瑟看见死去的异种身上有一道锯齿状的咬痕，像是虎鲸或是鲨鱼那样的大型海洋猛兽留下的，道，“海战部不久前来过这里，他们就在附近。”

第51章
四周蔓延的血红色雾气越来越浓郁，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馥郁的花香，冰冷甜蜜，闻之令人晕眩。
在发现海战部战斗的痕迹后，队伍又向前行进了一段时间，周围的景物逐渐看不真切。
为了不在雾气中失散，四、五十人的联合部队包围圈收拢，战士们彼此之间站得更近，方便在遇到危机时支援队友。
异变的森林里一片寂静，只听得到沉重错落的脚步声。
虞鲤眯了下眼，在满目血色之中，她最多只能看到十米以内的景物，最前方狼王巨大的身影朦朦胧胧，在雾气中时隐时现。
“污染浓度又开始增长了。”
斯莱瑟担任队伍里的军师，在她身后观察着测量仪上的数值，道，“现在逼近S级中段顶峰数值，大约十几个小时后，这片区域便会朝S+级成长。”
一旦到S+级，污染区便会疯狂朝周边扩张，上空凝结出污染核。
南部战线刚结束与污染核的对抗，处于灾后重建之中，作战堡垒里躺满伤员，想也知道他们无法再经受一场灾难。
虞鲤心情担忧，问道：“斯莱瑟副队，污染核的影响这么恐怖吗？我们有没有办法阻止污染浓度增长。”
他们第一次污染区之行，狼王清除了三个污染源，污染浓度依然节节攀升，是因为地表的A+污染区只是掩护，真正具有威胁性的是地下暗中发育十年的S级污染区。
一般而言，清理掉污染区半数的污染源，就能有效阻止污染区的成长了，区域内的污染浓度也会下降。
斯莱瑟道：“完整的污染核能够辐射上千公里的土地，让领地内的生物都畸变为异种，并且大幅度增强异种的能力，仅是它的碎片，就能在短时间制造出一个高危的S级污染区。
“我们遭遇到的情况，结合从联络员得知的情报，我认为当初污染核破碎时，不止一块碎片掉进这片森林，
“这片森林面积很大，内部应该形成了两到三个污染区域，几个污染区重叠，污染源的数量比想象中更多，因此我们清除了三个污染源后见效不大。”
说着，斯莱瑟脚步一顿，面具后的视线落在树木上的一道深深的裂纹上：“这里也有海战部战斗的痕迹。”
虞鲤疑惑道：“什么？”
“是重剑砍杀猎物造成的裂纹。”斯莱瑟命令队伍停止前进，走过去观察，说出发现，“上面残留着水精神力，我们离克雷亚队长很接近了。”
他皱眉道：“但这次，周边没有见到受伤的异种，或是异种尸体。”
“潜入组副队，我们是否要分头展开搜索？”亚瑟询问道。
斯莱瑟否认：“不，此时队伍最好别分散，我担心我们遇到了最糟糕的情况。”
以撒挑眉，恶魔眼瞳弯起，扫过四周：“说起来，进来后除了那条吸血藤，我们还没遇到过其它的S级异种吧？”
虞鲤也想起来，他们进来后虽然消灭了不少异种，但只遇到过一次高危异种，其他异种等级较低，麻烦的点在于它们具有负面状态技能，有她的[净化]在，总体有惊无险。
并且，深入丛林后，他们已经半小时没有遭遇到异种了，倒是迷了好几次路。
……这是被污染核碎片转化的污染区，危险性不至于那么低才对。
斯莱瑟颔首道：“如果我的猜测正确，我们现在踏入了两个污染区的交界处。”
“我们在的污染区负面状态类异种更多，危险性较小，海战部所在的污染区高危异种更多，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海战部留下的战斗痕迹如此激烈。
两个污染区如果位置重叠，规则上属于不同的时空，也许海战部成员此刻就在我们身边，我们以肉眼无法察觉。”
似乎印证了斯莱瑟的猜想，队伍在周围搜寻一圈，又发现了几处激烈的战斗痕迹。
——诡异的是，他们始终没见到被海战部猎杀的异种尸体。
虞鲤惊讶：“那我们怎么见到海战部的成员呀？”
斯莱瑟道：“我需要时间摸索进入另一个污染区的规则，但时间快来不及了。”
斯莱瑟拿着测量仪，看着上面缓慢增长的红色数值，以冷静的态度分析，“为了大多数人的安全，最多再过三个小时，我们便要从这里撤退，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高层。”
“祝我们与海战部都拥有好运。”他道。
……
雾气弥漫，那股让人放松警惕、奇异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在鼻尖萦绕。
队伍在周边搜索半小时后，仍然没有发现另一个污染区的入口，看众人精神紧绷，斯莱瑟下达原地修整十分钟的指令。
斯莱瑟与沃因希、亚瑟站在一起商讨对策，虞鲤就在他们不远，艾德里安的蛇躯冰冷地滑向她，似乎感知到她的不安，巨蛇将少女包裹起来。
虞鲤疲惫地笑了笑，“我没事，艾德里安队长。”
大蛇脑袋靠在她的肩上，长而分叉的信子舔向她的脸颊，带着点撒娇意味地将软软的尾巴尖递到她眼下。
虞鲤“咦”了一声：“您受伤了吗？”
她仔细看了看，艾德里安只有尾巴尖那块有些脏污……像是谁的鞋印子留下的，除了这个也没受什么伤啊。
以撒笑呵呵走到她身边，挑眉看着他们互动：“哟，小蛇撒娇呢？”
艾德里安对他不善地“嘶嘶”了声，蛇瞳竖直，将虞鲤更紧地缠进蛇腹里。
虞鲤：“……”
她心想这两人明明都是哨兵队长吧，他们幼不幼稚！
不过他们一闹，虞鲤心中的紧张感消弭了些，虞鲤放松下来，拍拍大蛇脑袋，让他将自己松开。
不在战斗状态下，艾德里安的蛇形有十五米长，将她包起来容易，解开却很考验艾德里安的耐心和灵活度。
他慢吞吞地动作，总算将她放开。
骤然失去蛇躯的支撑，虞鲤没站稳，她下意识撑了下身后的树木，被血红色的藤芽划破手心。
“嘶……”
这里的树木都被污染过，虞鲤休息时也记得和植物们保持了一定距离，这下完全是意外，她的防护服被顶端带刺的藤芽开了道口子，手掌沁出血珠。
伤口不大，但旁边的肌肤却瞬间变成青紫色，虞鲤清楚这是中毒的表现。
“没事，艾德里安队长，小伤而已，不用纠结地把自己扭成结啦。”
“还有你，别拿起来舔！”
艾德里安看到她手上的伤口，慢了半拍，被以撒抢先。
以撒牵起她的手，吻了下她的指尖，似乎想明目张胆地用唾液为她消毒，虞鲤迅速甩开他，羞恼地对自己放了个净化。
就是在她手下亮起莹蓝色光芒的一瞬间，虞鲤的视野微微扭曲，她的耳边嗡鸣，感知如同被水流冲刷，陷入一片空白。
眼前的景物突然发生变化。
虞鲤回过神，面容惊恐而诧异地朝四周打量，无论是巡逻、商讨，还是围在她身边的哨兵都霎那间不见踪影，如同被高维生物抹去了存在。
……怎、怎么回事？
虞鲤冷汗直流，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作。
面前的景象陌生却又似曾相识——她的队员们全部消失，浓郁的血红色雾气也顷刻间消散，可除此以外，周遭树木排列的位置、地势，都跟她之前待的环境一模一样。
她隔着头盔，轻嗅了一下，涌入鼻腔的只有潮湿的泥土味道，不再有那股甜腻的花香。
一个惊悚的可能浮现在虞鲤心间。
她、她不会就这样孤零零地进入另一个污染区了吧？！
斯莱瑟曾猜测他们在的位置是两个污染区的重合点，虽然景物一模一样，却分属于两个不同的时空，海战部很可能在他们附近的另一个污染区中。
但是她没做什么啊！是怎么触发来到另一个污染区的规则的？？
虞鲤头脑风暴，回忆起自己都之前做了什么。
——她手掌受伤，有中毒征兆，对自己释放了净化技能……？
净化、净化，她跟别人不同的举动只有这个！
虞鲤深深蹙眉，胸口焦虑地起伏，她获得的信息太少，暂时没办法将[净化]和自己来到另一个污染区的事联系在一起，得出正确的结论。
现在摆在她面前有更大的难题。
森林出现异变，如果始终找不到海战部的踪迹，过不了多久斯莱瑟便会带领队伍撤退——与她和海战部相比，肯定是他们将消息带出，及时让高层做出应对更为重要。
这样也能避免更多人的伤亡。
她必须自救。
虞鲤深深呼吸，调整心态，抚平全身恐惧的痉挛，她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避开身旁的异变植物，选定一个方向出发。
她记得来时的路，即便是在另一个时空，路线也有很大可能相同。
只要她小心些、警惕些，说不定就能靠自己记住的路线离开污染区。
——直到她遭遇S级异种前，虞鲤心中都抱有这样侥幸的想法。
吸血藤没有五官，粗壮的肉藤前端只有一副满是獠牙的口器，它潜伏在树上，等待猎物从下方路过时，猛然朝她发起袭击——
虞鲤感应到危机抬头，瞳孔缩小，惊悸之中，她听到了剧烈的风声，一切都在她眼前放慢。
一把漆黑的玄尺横在她身前。
吸血藤没有收住力道，狠狠撞在玄尺之上，单臂握着剑柄的男人毫不客气地将吸血藤抡飞。
紧接着他身后某位战士上前，泛着钢铁颜色的手臂提着一把巨大的长戟，他大笑着将空中的吸血藤打成肉泥。
虞鲤颤抖两下，愣愣看着，觉得他们有种将异种当做猎物虐杀的残暴感。
“哈哈，队长那下抡得不够劲啊。”
“解决了？还没玩够，啧，S级这么垃圾。”
“噢，这里还有一只。”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围上她，有一位作战服外套着风衣的高大男人在她身前蹲下。
“你好可爱，小姑娘。”他有着清爽的黑色短发，两鬓时髦地染白，面容以人类的审美而言说得上俊朗帅气，只是那对机械义眼闪烁着红光，他打量她一眼，随后对她爽朗笑出一口尖齿。
他问：“你是从之前的红雾污染区跑出来的幻兽吗？”
“看上去好弱，一捏就坏，是负责色诱的种族？”
他的话语里没有挑逗的意味，像是依据目前的状况做下他自认为正确的论断。
虞鲤心中濒死的慌乱感还没过去，喘息两声，对他摇摇头。
她意识到这些人是海战部的成员，艰难对他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和困境。
“噢、我明白了，”他露出沉思的神色，“但你的话疑点很多，你之前的那片红雾污染区我们也玩过一段时间，没什么能打的异种，污染源旁的王兽会用[催眠]玩制造幻境的小手段。”
鲨鱼牙男人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义眼红光闪烁：“我们的眼睛被改造过，很容易就看穿离开了，按照你的说法，该不会是想说，你的净化能同时清除[毒伤]和高等级的[催眠]吧？”
催眠？虞鲤一怔。
幻境的本质是王兽对他们下的[睡眠]状态，假设他们之前就在王兽附近，陷入了幻境，而她的净化能够解除催眠，这样的确说得通为什么只有她来到了另一个污染区。
虞鲤知道，除了她解释时对男人说的两种状态外，自己还能净化[寄生]。
……可是，有治愈系向导的[净化]能做到清除三个负面状态吗？还是说这只是意外？？
“你们怎样才能相信我？”虞鲤问道。
“很简单，我们的身体被最先进的技术改造过，”他冲她咧嘴笑道，“让我们检查一下你吧，确认你是白塔的向导之后，你想要求我们做什么都可以。”

第52章
检查、怎么检查？
虞鲤捂好领口，警惕地瞪向面前的鲨鱼牙青年。
她小心看了一眼身边围绕的海战部成员，他们作战服外不是套着颇有潮流感的夹克，就是兜帽或风衣，劲瘦的腰腹若隐若现，还有成员头顶戴着深蓝色的古典三角帽，在公共场合轻轻扯下，便能遮挡他们的义眼和泛着金属感的脸庞。
看上去不像战士，倒像是猎人或者海盗。
而且，他们手里提着的武器都很夸张。
或许是因为海底作战时，海战部面对的异种多为庞大的深海巨兽，他们手里提着的武器，玄尺、巨型三叉戟算是保守的，甚至还有锁链、骑枪这些匪夷所思的武器……
“……怎么检查？我可以说出阿尔法白塔几名哨兵队长的名字，证明我的身份。
“那些都是公开的信息，像你这种迷惑人心的幻兽呢，随便找个在污染区的哨兵读取一下记忆就知道了，这太犯规了，算不得数吧？”
他很开朗，语速也非常快，机械义眼的红光兴奋闪烁。
青年性情率直，丝毫不掩饰对她的怀疑和恶意。
虞鲤有些生气地强调道：“我不是幻兽！”
“哈哈，是这样吗？没确定就给你下定义是我不对，原谅我吧，可爱的小人类。”
他干脆道歉，扯起一个笑容，朝着她的方向伸出手。
“别担心乖宝，作战服解开，让我们碰一下你就知道结果了，很快的。”
白塔特制的作战服有隔绝污染孢子，屏蔽辐射的功能，少女的身体被作战服保护，他们义眼装载的红外线探测会被削弱。
……明明她穿得就是正规的作战服，这已经足够证明她是军方人员了！
然而虞鲤知道，她就算拿出这个事实反驳，也会被男人用天马行空的理由驳回。
“你在担心什么，就算你真是白塔的向导，我们又不会对柔弱的人类身体产生兴趣。”
他扫了一眼虞鲤涨红的脸颊，挑眉得意道：“我们身上的金属义肢要更加完美，人体与机械的结合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这可是我用全部工资和私活收入定制的。
想看吗？乖，等你脱下衣服我就给你看。”
“……谁想看啊！”
虞鲤忍无可忍地发怒，他发现这个人只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事，滔滔不绝地自言自语，根本听不进她的解释！
在他们聊天时，为首的灰发男人扯下帽檐，提起漆黑的玄尺朝他们走来，他穿着利落的长款风衣，下颌坚毅，紧身的作战服上缠着绷带，比其他人裹得更加严实。
“克雷亚队长，”鲨鱼牙青年笑容灿烂，“你也要一起检查这女孩？”
“别乱搞，修伊。”
男人的声音烦躁、低沉，像是雷声般震动胸腔，比起狼王的沉静，多了几分公正严厉的不容置喙感。
虞鲤怔怔地看着他走向自己。
克雷亚将玄尺插在她身边，利器陷进泥土的声音让虞鲤一个激灵，紧接着，强壮厚重的男性身躯贴向她的脊背，他俯身，带着海风气息的猎人外套像拢着路边捡回来的小猫咪一样将她保护起来。
虞鲤绷紧身体，脸红地轻叫一声。
好像有什么粗壮湿沉的物体顶了一下她的腰后！虞鲤飞速瞥了眼，隐约看见一道深蓝色的影子闪过。
她对海洋生物了解得比较少，看不出藏在海战队长风衣下的，是鲸鱼还是鲨鱼尾巴……
趁着她走神，男人粗砾的指腹搭上少女娇嫩的颈侧，缓慢摩挲了一下她的脖颈，像是在寻找位置，随后将她胸前的吊坠捏了出来。
虞鲤惊讶地睁大眼，她的水滴吊坠躺在他缠着绷带的宽大手掌中，宝石表面流溢着蔚蓝美丽的色泽。
“啧……我的感知没错。”克雷亚低眸道，“白塔将水之精粹给了你。”
“水之精粹？哦对，我们之前出任务得到过一个，那回遭遇的王兽将谢沙德这小子打得半死不活，啊，惨兮兮~”
黑白撞色发，鲨鱼牙的修伊看见放在队长手心里的吊坠，皱起鼻子，表情夸张地回想起来，随后对后方同样有着鲨鱼牙的年轻人们挑衅般勾了勾手指。
“五军区白塔只有海战部能潜水作战，今年我们也只找到过这一次水之精粹，”海战队长眉心有着浅浅的竖纹，令他显得年长威严，克雷亚没有理会身旁的动静。
“你确定你所说一切属实，你的身份是阿尔法白塔的向导？”
“是的，我确定。”虞鲤紧张地说。
“告诉我你的来意。”
克雷亚的红色义眼直视向她，“若让我发现你的话中有半句谎言，我会亲自对你降下裁决。”
……
经过短暂的交流，虞鲤确认了——包括克雷亚队长在内，海战部全员都没有意识到这次事件的严重性。
他们意外迷路到高危污染区后，干脆将这里当成了陆上演练场，实验他们新改造的义肢武器，杀异种杀得不亦乐乎，甚至还嫌红雾污染区的异种不能打，跑到另一个污染区乱杀。
……不好意思，虞鲤真的将他们幻视成了海洋哈士奇。
就连求援信号也不是他们自己发送的——而是“塔”检测到了海战部迟迟未归，计算到他们回归的路线与新诞生的污染区撞上，向高层发出警报。
果然是一群战斗狂，刚出完任务还能这么精力充沛地加班。
虞鲤心情复杂。
她坐在海战部队长的臂弯里，只从他外套里露出小鱼脑袋，观察四周的情况——
克雷亚抱着她快速前行，玄尺绑在背上：“你说白塔的其他人都还留在红雾污染区？”
虞鲤流落到海战部已经有半个小时左右，不到斯莱瑟说的撤退时间，他们大概率仍留在附近寻找她，虞鲤点了点头。
“有两个选择。”他说，“这片污染区我们已经清理了两个污染源，第三个污染源就在附近，是打异种首领，还是优先将你送回他们身边。”
虞鲤没有犹豫：“先打首领！”
在S级污染区中，污染源没有那么好找，虞鲤是想尽快回到队伍里，但阻止污染核出现才是她的主要目标。
哪怕消失一个污染源，区域污染浓度就会下降，为战士们争取更多的时间，虞鲤没道理不做。
克雷亚低笑一声，大掌拍拍她的头：“不恋家，不错的小崽子。”
虞鲤睁圆眼眸，好奇地指指自己。
咦、在说她吗？
十五分钟左右，他们抵达了首领巢穴。
他们所在的污染区没有幻境，因此异种的战斗力更强，虞鲤在他们开战之前就将头缩回去，老老实实躲在海战队长宽阔的胸肌前，不给他们额外添麻烦。
森林里都是植物系异种，木系克水，加上海战部成员的精神体们在陆地上战力有限——而且他们放出时必须用水精神力包裹精神体全身，不让那些庞大的鲸鱼或鲨鱼搁浅。
这就导致他们遭遇异种时，打得不如在海里轻松。
他们身为高等级哨兵，当然学会了令海洋精神体陆战的操作，然而在节奏激烈的战斗之中，进攻外加调动精神力，这本身就成为了一种负担。
虞鲤听到周围响起激烈的枪响、以及锐器重重砍入树木的声音，她猜想海战队是不是放弃了精神体，干脆使用外力作战？
说起来，她也是水系——如果他们战斗时，自己用水精神力包裹他们的精神体，海战部就不用束手束脚，能使用精神体战斗了吧？
虞鲤握着胸前的吊坠，有些犹豫。
她没试过这么操作，可以帮上忙吗？
虞鲤很快就克服了那些不自信的犹豫。
他们面对的异种首领是S级异种[寄生树人]，操控藤蔓和树木枝节作战，虽然克水，但对火抗性很弱。
在海战部以血换血的搏命打发之下，高约十米的畸形树人很快被突破防御，枪林弹雨之中，克雷亚突破遮天蔽日袭来的带刺藤蔓，机械义眼红光闪烁，单掌握着玄尺，朝着树人的生命核心高高举起。
树人穷途末路，从体内流出猩红的枝叶，瞬间扭曲成肉瘤的形状，表面鼓起，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寄生虫游动。
它霎那间膨胀、变大，即将爆开——
虞鲤对危机有着小动物般敏锐的直觉，不仅作用于自己，还时常能帮上队友。
寄生树人当然是会[寄生]的，虞鲤从外衣的缝隙中认出这是范围性的寄生技能，绝对不能让它爆炸，不然周围作战的所有成员都会被感染！
空气微微扭曲，一声古老悠远的鲸鸣仿佛从天际响起。
虞鲤看到了海洋的温柔巨兽，体型如帆船，胸鳍展开如鸟翼般的长须鲸。
克雷亚在这时召唤出精神体，打算用它的体型挡下这一击。
虞鲤没有标记海战队成员，无法对他们使用技能，但在长须鲸出现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用水精神力包裹上长须鲸的身躯，令它庞大的体型顷刻间如在水中般游动，以轻巧灵活的姿态伸出胸鳍，将寄生物重重殴打至半空。
寄生物在空中爆炸，仅波及到了长须鲸的胸鳍尾端。
克雷亚手臂覆上一层被寄生的白色绒毛，男人喉间滚出咒骂，长靴踩上玄尺剑柄，残暴地将寄生树人的生命核心斩断，异种的嘶鸣戛然而止。
藤蔓枯萎，空中弥漫的寄生孢子消退。
克雷亚捡起玄尺，没有第一时间关注其他，而是掀开风衣，看了眼怀里躲着的小家伙有没有受伤。
虞鲤脸色苍白，手里抱着小水母，对低眸看过来的灰发男人笑了下。
“谢了，水母崽子。”
克雷亚的义眼看不出情绪地闪烁，哑声道谢，大掌揉了揉她的头。
……
他们清除污染源用了两个小时，加上最初浪费的半小时，回程的时间很紧迫了。
海战部全力带她赶往两个污染区的重合点，十五分钟后，克雷亚将她从手臂上放下：“离开红雾污染区有两个方法，一是看破幻境，二是自主从催眠状态清醒，水母崽子，我们可没有摸清重新进入那里的规则。”
“没关系，我有思路了，我试试看。”虞鲤答应下来道。
他们所在的地点、附近的污染源已被消灭，如果虞鲤想得没错，这片没有污染源锚定的地区——会被另一片重叠的污染区逐渐吞噬。
不过、还需要一点小小的助力。
她上前两步，站在来时的位置，放开胸前的水母，闭目发动起水精神力。
戴着蝴蝶结的水母宝宝漂浮在她身侧，全身亮起治愈的莹蓝色光芒，随着她对周围无差别释放[净化]，周遭空气产生波动，微微扭曲，他们眼前的景色如同潮水般消退。
虞鲤带着海战部重回红雾污染区，雾气像是红线般重新缠绕上她。
虞鲤握着吊坠，眼眸里亮起水色的精神力，流墨般的长发像是水中的人鱼般散开，她没有停止对[净化]的使用。
丝丝缕缕的红雾刚触碰到她的身躯，便在空中消散。
这片腥红的地区像是被眷顾下神迹般，以少女和她的水母为中心，周围腥红的雾气缓慢消退，像是被一双温柔清醒的手揭开了滑稽的剧院幕布。
虞鲤背对着海战部成员，没有发现他们此时看向她的神情。
雾气消退，虞鲤抬眸，远远看见熟悉的狼王、亚瑟他们——她没有任何犹豫地跑过去，如归巢的小鸟般轻巧地扑到狼王的身躯上。
三个小时已经过去，他们全员留在这里，没有一个人放弃她。
……
时间紧迫，几队人员集合之后，虞鲤匆匆和他们一起回到作战堡垒，路上，她从斯莱瑟口中得知她离开之后发生的事。
在她消失的三个多小时中，他们分成两队，一队前往周边寻找王兽踪迹，另一队留在原地，尝试打破幻境，摸索进入另一个污染区的规则。
“……虽然还不清楚它的真身，但我差不多摸清了它的躲藏地点，”斯莱瑟道，“它擅长制造幻境，被困在这片污染区的战士不少，稍后，我们或许需要您的协助。”
S级污染区很大，他们之前只深入探索了一小部分的地区，其他区域还有被幻境困住的战士们，预估人数不会少。
虞鲤：“好，等向上级报告完情报，我会陪着你们再来一趟！
虞鲤对斯莱瑟笑道。
黑发绿眸的男人看着她，唇线轻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放弃，不去干涉她的意志。
虞鲤骑在狼王身上，沃因希将蓬松的狼尾紧紧缠绕上她的腰间，像是没有安全感一样。
艾德里安低落地与沃因希并行，大蛇脑袋时不时贴向她，信子轻轻舔向她的脸颊，至于以撒，他跟在队伍最后，跟海战部待在一处，虞鲤没看见他的表情。
半小时后，阿尔法白塔小分队走出污染区，沃因希温柔地趴卧在地，让小伴侣滑向地面。
虞鲤看了眼身后，深吸一口气，作为代表走到联络员面前，尽量口齿清楚、逻辑清晰地对他讲述了污染区内的异常，并请求增援。
目前他们可以肯定森林内有三个及以上S级污染区，海战部清除了其中一个污染区的半数污染源，成长速度暂时得到控制。
但如果污染区没有被彻底攻略，污染源不久后便会再生——这片森林被污染核碎片影响，污染浓度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飙升，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谁也说不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我明白了。”
听完她的讲述，联络员神情严肃，沉思一刻，道：“其他军区的增援最快也要一日后才能抵达，我们会联络南部战线的总司令，寻求姬家的支援。”
“虞小姐，是否能请您作为阿尔法白塔这次行动的队长，与我一起，同姬小元帅联络？”

第53章
“姬小元帅？”虞鲤下意识问了一句。
联络员道：“就是姬竞择大人，老元帅刚过世，姬竞择登上家主之位不久，南部战线的军人们尊敬德高望重的老元帅，便用这个称呼区分他与前元帅。
虞鲤答应下来，心里却有些疑惑。
她是条平平无奇的咸鱼，之前只在论坛上听说过联邦第一世家，姬家的一些八卦——向导前辈们说，前元帅的生活作风被扒出许多问题，甚至传出在外面和其他异性的花边新闻，好像还有了孩子？
如今看来，南境的人很尊敬前元帅，是因为前元帅战功赫赫，这些小道消息轻易被他的战功压了下来，还是另有原因呢？
虞鲤对姬家的了解少得可怜，这些想法也只是她短短几秒间的思绪发散。
森林防线边缘有临时设立的战情中心，亚瑟和斯莱瑟陪着她跟联络员到这里，与守在立体式终端前的同僚打了声招呼后，联络员坐在座位上，佩戴耳机，朝姬家发起军事通讯。
通讯很快被接通，出现在投影里的是位年纪大约在四、五十岁左右的军装男人。
对上男人的目光，虞鲤微怔——论坛上不是说姬竞择在二十七、八岁左右，还很年轻吗？
看到本属于姬家最高军事负责人的通讯变为另一人，联络员不由得怔愣，但对方同是南部军区赫赫有名的军官，他很快平静下来，道：
“您好，姬源司令。”
联络员总结了前线战报，快速向对方汇报了一遍，随后询问虞鲤有没有缺漏之处，虞鲤细心地做上补充。
男人听完，露出沉吟的神情：“情况我了解了，姬家会往第二关卡派出兵力支援，二十四小时内赶到。”
“姬源司令，这次情况特殊，我想有必要汇报给姬小元帅……”
“这次作战由我在后方指挥，”姬源皱眉，打断道，“阿择脑域重创，刚清醒没几天，如今正在中央白塔的治疗舱恢复，打断治疗会对他的脑域造成二次伤害。”
“无需惊扰中央白塔的大人物们，这条联络通讯稍后交给专人监控，我代表姬家守在后方，无论出现任何情况，都要发来战报。”
之后姬源司令命令联络员唤来上级，向他交待起布防事宜，虞鲤悄悄退开，和斯莱瑟和亚瑟一起走到室外，深吸口气，平复心情。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那名司令的话让我有些不舒服……”虞鲤闷闷道。
虽然作为长官，他尽到了该尽的责任，但态度未免太高高在上了些。
斯莱瑟抱臂，语气冷静地解释：“你的直觉不错，姬源是姬竞择的堂兄，在前元帅去世之前，他们俩还为了家主之位打得不可开交。”
虞鲤：“我以为像这种世家家主的位置，都是固定传给家主的孩子的？”
“这种军事世家不遵守传统贵族的观念，奉行的是强者至上，前元帅也并非嫡系出身。”
“并且，据说前元帅对姬竞择没有溺爱，以忽视和冷漠居多，即使他自小就天赋出众。”
“姬源年长，军部资历深厚，人脉广，”斯莱瑟道，“在姬竞择没分化前，他的确有希望坐上家主的位置，甚至竞选联邦总统。”
斯莱瑟笑了一声，嗓音低哑：“然而在联邦史无前例的双S哨兵面前，他的梦想都变成了泡沫，这次意外，看起来倒让他在一把年纪时重燃希望了。”
虞鲤鼓起脸，真的觉得这种什么时候都不忘自己利益的人好讨厌！
亚瑟对世家的了解不深，他只负责犬科组的后勤与管理，外交与文书工作一直由沃因希完成，不像斯莱瑟一把抓，全能地照看着整支蛇组。
他为虞鲤摘下头盔，接来热水沾湿手帕，动作轻柔地为虞鲤擦干脸上的汗，随即亚瑟蹙眉，注意到她作战服留下许多细小的划痕，有些伤还在不断地渗出血丝。
那是她一个人流落到另一个污染区之后，独自求生时受的伤。
他们不在她身边，亚瑟不忍心想象那时虞向导的心情。
“……是我们无能，虞向导。”
半晌，他叹道。
虞鲤笑说，安慰他：“没事呀，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你们没有抛弃我，还发现了红雾污染区王兽的踪迹，很棒啊！”
亚瑟喉结挂着汗珠，微微闭上黑眸，他犹豫了一下，随后强壮的双臂拢向她纤弱的肩膀，将下巴抵在她的颈侧。
他一向稳重温柔，难得做出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举动。
“……我们不会再弄丢你了。”他低声道。
斯莱瑟静静看了一眼他们，随后移开视线，男人戴着冰冷的铁质面具，刻薄的唇线紧绷。
虞鲤惊讶地停顿，温柔地回给他一个拥抱，轻声说：
“谢谢你们，真的没关系的，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我们一起成长吧。”
……
过了几分钟，联络员的上级来向他们解释现在的情况。
“其他军区的支援将在两日之内抵达，姬家接收到求援，从附近调来军队，最快的一波增援将在三至四个小时内赶到，缓解前线压力。”
联络员苦涩道：“……但、南境地域污染区高发，我担心军队的增援无法按时抵达，我们有上百名战士被困在红雾污染区中，他们的状况十分危急。
当下可用的战力越多越好，我请求阿尔法白塔的诸位伸出援手，帮助我们渡过难关。”
虞鲤点头：“应该的，那我们再进一次污染区，将战士们带回来。”
联络员似乎想说什么，看着少女年龄不大的青涩面庞，唇动了动，似乎被她平和坚定的神色感染。
最终这名后勤人员认真肃穆地挺起腰板，对她行了个军礼。
“感谢您在绝境时的帮助，南方前线的士兵都会牢记您为我们做的一切，请您务必注意自身的安全。
“为人类的未来而战。”他如同宣誓般道。
虞鲤带着两名副队，回到森林入口，几名哨兵小队已经修整完毕，在这里等候她。
迎着几名哨兵队长各异的目光，虞鲤上前和狼王拥抱了一下，沃因希蓝眸深深凝视着她，舌头轻舔向她作战服划破的地方，为她消毒，毛茸茸的尾巴垂在身后摇晃。
艾德里安在狼王身后，将自己盘成一团巨型蚊香，蛇瞳竖直，凝望小鱼的方向。
斯莱瑟手掌轻扶面具，以眼神警告队长，以防他忍不下去。
以撒这会儿颇有自觉，没有接近少女，只是脸上失去笑意，恶魔眼瞳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地盯着她的背影；海战部有玩世不恭的哨兵吹起口哨，被他同队的黑白撞色发队友一拳揍了回去。
海组队长克雷亚屈起指节，抵着青筋暴跳的太阳穴，不耐烦地听着身后崽子们吵闹的动静。
“出发吧，队长。”
虞鲤这次没再跟他商议，而是认真地对他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沃因希最后舔了下她的锁骨，前肢卧下，既让她骑在宽阔粗绒的狼背上，又宣告了自己的臣服。
诸泽上前，手臂发力，轻轻将她托起，虞鲤拽着狼王的围脖，费劲地爬了上来。
一行人重新向红雾污染区出发，狼王背着虞鲤，带领犬科组走在最前方，紧随在后的是潜入组全员、以撒，海战部全员。
“王兽在幻境最深处，离我们第一次所在的方位不远。”
亚瑟走到沃因希身侧，对虞鲤道：“我与潜入组副队已经定位到它的位置，请您节省体力，等我们消灭王兽，幻境红雾便不会再生，到时您使用技能，将这片区域[净化]即可。”
“好！”虞鲤干劲满满地挥拳。
阿尔法白塔成员都是人类顶尖的战士，既然已经意识到这片红雾是陷阱，他们就不会再中第二次相同的把戏。
在斯莱瑟与亚瑟数次商议、分析，探讨之中，他们在迷宫般的森林左转右转，数次回到原点——但并不是没有收获，他们遇到了两支深陷幻境迷宫的哨兵小队。
在遇到虞鲤带的这支隶属于阿尔法白塔，人数庞大的哨兵队伍之前，他们还深陷幻境不能自拔，召唤出精神体对着周围的空气斗智斗勇，以为他们正在迎战王兽。
而虞鲤遇见他们时，一条S级吸血藤就埋伏在他们身后，如果不是将他们唤醒得及时，这两支队伍的倒霉蛋毛孔里肯定就要填满小虫子般的触手了！
虞鲤身边有三支哨兵小队外加以撒，区区吸血藤当然不在话下！一瞬间各种猛兽精神体从小小一只的她身后浮现，狼嗥、虎啸，蛇的嘶声与鲸鸣不绝于耳，虞鲤还没看清那条可怜的吸血藤长什么样，它就被切成肉泥，成为森林的养料了。
……好吧，看那两支队伍成员同样震撼的表情，虞鲤找到了一点安慰。
解决完这条吸血藤，这两支哨兵队伍自愿跟随阿尔法白塔众人，前去消灭王兽。
追随着她的哨兵小队越来越多，战士们或是不经意，或是毫不掩饰地将炙热的目光投向少女的背影。
找王兽比较麻烦，花了点时间，但它是擅长制造幻境的S级异种，战斗力不高，找到王兽的真身之后，一百多人的哨兵队伍一起围攻，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解决了。
血红色的巨大食人花根茎被切断，重重摔落在地上，哨兵队伍中有人发出欢呼。
“虞向导。”
亚瑟收起武器，带着费洛，来到她身边。
虞鲤轻轻点头。
他们此时深入污染区，周围的花香与萦绕的红雾愈发浓郁，短时间内不会随着食人花的死亡消散。
王兽已经死亡，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搜索这片区域，将困在幻境中的、疲惫的、重伤或深陷痛苦的战士们唤醒，将他们平安地带回堡垒。
队伍休整片刻，亚瑟将她抱到沃因希背上，他们重新出发。
回程的路上，虞鲤握上胸前的吊坠，纤丽的长发无风自动，眼眸点起水色的荧光。
像之前那样，她开始无差别对周围使用[净化]。
海蓝色的水精神力像绸带般缠绕在她的身侧，虞鲤轻轻抬起指尖，水流听从她的指引，前方的红雾被她的精神力洗净拨开，显现出清晰的道路与景象。
如同摩西分开红海的神迹，少女全身萦绕水色光辉，并不拥有伟岸强壮的身躯，然而她的身影始终站在前方，让这幅画面显得清醒、理智，充满温和。
沃因希背着小鱼，走遍这片森林的每条道路，追随着她的哨兵始终将目光黏向她的背影；而被她唤醒的哨兵们，或是身上种满血藤，或是被幻境加深了脑域中的污染，跪伏在地，流泪向太阳穴举起自杀的枪支——
幻境被驱散的第一时间，他们怔怔地看到眼前雾气散尽，少女焦急悲伤的面容。
南部前线的战力由诸多世家的军队，以及南部荒坂白塔的兵力构成，他们藏在不同制式作战服中的记录仪，忠实记录下少女骑着巨狼，调用水精神力驱散幻境，安慰崩溃的战士们的画面。
哪怕那些人都是不属于她的战士，她也会平等地对待、安慰，甚至拥抱他们，告诉他们幻境解除，已经没事了。
在她的视频再次爆火前，虞鲤自己都不知道，她带给了哨兵们怎样充满力量的指引。
——这次救援，是末日降临后的人们，称呼她为[圣女]的开端。

第54章
此时南部战线，森林污染区入口处，与虞鲤对话过的联络员上级，带着十几位医疗兵焦急等待着。
从阿尔法分队再次进入污染区已有五、六个小时，姬家的第一波支援果然没到，情报员传来的消息是战士们在路上遭遇了新生的A级污染区，乘坐的军车被异种破坏——他们抵御了异种的袭击，正在修理车辆。
如今南境是多事之秋，被污染过的土地时时刻刻都在诞生新的污染区，这也是联络员得知姬源担任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后，隐隐担心的事。
那不详的预感最终还是成真了。
从手下得知这个情报后，纵然是经过几十年的职场摸滚打爬，心态稳定的联络员也不由得又急又气，一挂通讯就愤怒地拿起水壶要砸，然而他想到前线物资匮乏，最终没舍得。
有没有脑子！狗屎，他看姬源是在军部养老养得太舒服了，现在污染核有可能会再度出现，这时候让军队修什么车？！
是名常在前线的将领都知道，在友军急需支援的情况下，临时抽调飞艇，或者让战士们分工用精神体赶路都能解决问题。
前者有风险，污染核的感染是不分地域的，如果他们遭遇了天空上的污染区，飞艇被异种击落，可能会导致全员覆灭。
那就精神体是飞行系的先去探路，是大型猛兽的能带几个人就多带几个人，要是再遇到污染区，留下几名战力拖着异种，其他人继续朝目的地前进。
被留下的战士们相当于牺牲品，然而战争时期，所有人的生命都如同火种，为了延续人类未来这同一个目的照亮——就连作为后勤的联络员也有随时牺牲的觉悟。
但姬源现在这个做派是要作什么妖，联络员气急发笑，看出姬源是心疼他花大价钱培养出来的私人军队——毕竟姬源看起来可是想再出山，在战场上做出大贡献的。
南境人都知道姬源与姬竞择势同水火，从姬竞择分化之后，这个堂兄就一直想法设法地打压姬竞择，在姬竞择十五岁时，姬源就向前元帅提议让他带队前去抵御S级异种潮，不顾半点亲戚颜面，也不害臊他比姬竞择大了二十多岁。
作为世家长子，姬竞择可以说是在无数次生死危机中成长起来的，前元帅从不偏爱自己的孩子半分，甚至对包括姬源在内的另几名堂兄弟的关注，都比对他的长子多。
无可否认，前元帅这铁血到近乎冷血的培养方针，打造出了这个时代实力最强的人类领袖。
如果是姬小元帅来担任这次战场的主力……
联络员拳头紧握，紧盯着森林萦绕雾气的出口，心里满是憋屈。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突然叫起来；
“有脚步声。”
“出来了出来了！有伤员，快拿药箱给他们治疗。”
森林出口影影绰绰出现了数十道影子，雾气散尽，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首先是一位骑乘在巨狼背上的少女。
她作战服脏污，头盔像是为了方便与谁对话那样摘下，露出一张秀气温柔的脸庞，狼狈地沾了些血迹，双眸像是萦绕着水色光辉般明亮温和。
她看着娇小纤弱，却骑着巨狼走在最前方，身后将近千名实力强大的哨兵驯服地跟在她身后。
众人因这奇异的景象呆了几秒，随后回神，医疗兵们扛着沉重的医疗设备，提着药箱，箭步冲了上去，虞鲤松了口气，慢慢抱着狼王滑了下来。
诸泽上前接了她一把，虞鲤有些脱力地靠在他的胸膛前。
“欢迎回来，您辛苦了，虞小姐。”
联络员大步上前，嘴唇颤抖，激动地对她表达了谢意，虞鲤摇摇头，对他道：“没关系，我们把困在幻境里的所有人都带回来了，也解决了红雾污染区的王兽。”
“最开始海战部将红雾区的污染源清除了两个，之后前线的战士们清除了一个，我们这次将剩下的污染源和王兽找到，并和留在污染区的战士们合作清除了它们。”
“奇怪的是，污染源全部消灭，污染区却没有崩溃，是因为污染核的影响吗？”
联络员双手交握，既感动也似是不知所措，“是的……如果我们一直找不到污染核，森林里的污染区便不会崩溃，还会再生。
不过暂时不用担心，我们观测到污染浓度数值缓慢下降，您为战士们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我代表所有前线战士感谢您。”
虞鲤脸颊苍白，像是有些虚弱：“那就好、对了，还有件事！”
说着，她拍了拍诸泽的手臂，诸泽皱眉看了她一眼，有力地将她抱起来，转身向后方走去。
红雾污染区最危险的异种是吸血藤，虽然海战部最初一通乱杀，将这些喜食人类血肉的怪物清理了不少，但偌大的区域仍有人中招。
虞鲤带队在森林里搜救哨兵时，有十几名战士已经被吸血藤寄生——其中最严重的伤员，露出的肌肤毛孔全都长满了红色的小线虫。
虞鲤那时要将更多的精神力用来净化红雾，她仅用水精神力治愈了一下他们的伤势，延缓吸血藤吞噬他们血肉的速度。
现在她有时间，也不用再管红雾了，虞鲤打算为那几名伤势严重的伤员做一次浅层净化，不然她担心这几名伤员撑不了多久。
……寄生被称为[魔鬼状态]，不是浪得虚名的，只要战士们中招，脑域和身体便会寄生物严重破坏，就算及时得到医疗部救援，也会留下后遗症。
在没有治疗系向导的情况下，医疗部会选择通过手术清理人体组织中的寄生物，可前线根本没有手术的条件。
虞鲤没有管精神力消耗过度的疲惫，要求诸泽将她抱到伤员身边，诸泽将她放下，虞鲤蹲下来和伤员对话，狼王默默走到她身后陪伴着她。
“您听得到我说话吗，先生？”
“是的，向导小姐……”
“您没必要接触我的精神体……太丑陋了。”
这名受伤的战士躺在担架上，他的脸部轮廓方正，原本应当拥有着不错的长相，然而现在他毛孔扩大，脸上密密麻麻地爬满红色的小肉藤。伤势一直延伸到脖颈里。
那些从扎在他身体表面的触手还在蠕动，带来剧烈的痛楚，生机冰冷地从体内流逝，他苦笑，意识到自己成为了吸血藤幼体的温床。
“……在来前线之前，我向长官递交了寄往家里的遗书。”
他泛着血丝的眼球看向天空，气若游丝地道，“感谢您将我从那片魔鬼的森林里带回来，但我已经没救了，不要让我……玷污您的眼睛。”
“好了，您先休息一下。”虞鲤温柔地听完他断断续续的话语，安慰道，“我记得您的精神体是斑马，是我很喜欢的动物，它只是受伤了，我不觉得很可怕啊。”
战士似乎想回答什么，却被喉咙里的血水呛到，咳嗽起来，虞鲤看见他痛苦地捂住脖子，眼角溢出求生的泪水。
就算拥有再坚强、无畏的意志，心中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当死亡来临前，战士们心中也会有惧怕。
无论哪个世界都是这样，虞鲤想，有像姬源那样高高在上，在危机前更看重自己利益的掌权者，也有像她面前这样默默无闻，意志却令人敬佩的军人。
“放心吧，将精神体交给我，您如果累的话就睡一觉。”
虞鲤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伸出手心，毫不介意地抚摸着面前浑身长满血藤的斑马，调动起水精神力，为它净化。
她轻松地安慰这名战士道：
“对了，先生，醒来后记得要向长官要回遗书哦。
不然让您的家人看到了，真的会为您感到担心的。”
……
虞鲤花了两个小时左右为伤员们净化，配合医疗兵的救援，在天黑之前，总算将伤员们的情况稳定下来。
说实话，累是非常累的，治疗中间有好几次虞鲤都想晕倒——虽然她现在是A-级，但也架不住这么用精神力啊！
到最后，虞鲤完全是靠着对战士们的怜悯和不忍心撑下来的，刚一结束，虞鲤就晕眩地向后踉跄，沃因希用蓬松的狼尾轻轻圈住女孩的腰肢，将她带进怀中。
在她为战士的精神体们治疗时，狼王始终陪在她身边，他身后就是诸泽和亚瑟。
呃……艾德里安也在，只是他被斯莱瑟管着，副队不允许他靠小鱼太近，现在大蛇正在高高竖起尾巴尖摇晃，扭来扭去比了个丑丑的心，试图模仿尤修亚吸引她的注意力。
是她的错觉吗？
虞鲤喘息着靠在沃因希身上休息，闭上眼，感知到脑域里本已干涸的精神力在她结束治疗后，突然变得充盈了些，她摸上胸前的吊坠，以为是水之精粹为她补养的精神力。
但很快她就否认了。
水之精粹虽然会不间断为她补养水精神力，但每次的量都很少，她现在这种情况，倒像是突破的前兆。
……不会吧，她才突破B+级不久啊？
虞鲤惊讶，但立即就释然了。
她在污染区又是驱散红雾，又是一个接一个为战士们做净化的，她不进步谁进步！
本来该开心的，但这会儿虞鲤累得摆烂，心想有突破迹象就有了吧，她本身应该没那么快突破至A-，大等级突破基本都要面对瓶颈，许多人告诉过她这其中的困难，路婧猜测她大概率需要水系本源晶核的辅助。
水系本源晶核极为稀有，只有深海区的王兽身上才有产出，而五大军区的白塔里，只有一支大名鼎鼎的队伍能下海作战。
想到这里，虞鲤向周边扫了一眼，看见海战组长克雷亚带着队员们坐在树下休息。
他大马金刀地坐着，深蓝色的三角帽檐拉低，压下男人的灰发，他一只大掌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扶着漆黑的玄尺，似乎感知到视线，他抬起下颌，那双鲜红冰冷的义眼向她扫来。
虞鲤顿时怂怂地收回视线。
……不会吧，如果到时要和这群改造人、深海猎手下海，她真的不会被欺负成小鱼干吗？
……
前线危机还没有解除，在等待援兵的时间里，阿尔法白塔众人在森林入口支起营地，虞鲤困倦地爬上沃因希的狼背，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将脸颊埋进他的毛毛里休息。
她太困了，这一觉就直接睡了过去，中间她隐隐听见亚瑟叫她起来吃晚饭，她“唔”了一声，没能从舒适宽阔的狼垫子里爬起来。
凌晨大约三、四点时，虞鲤听见营地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她朦胧转醒，视线还没清晰，虞鲤先一步感觉到脑域里活跃盈满的精神力。
在她休息的这段时间，精神力不仅补满了，甚至比之前强上不少。
虞鲤猜测，现在在与狼王共享的状态下，她应该有A级的实力了。
……好好好，虞鲤觉得自己强得无敌可怕！
“怎么了，队长？”虞鲤撸了把沃因希的狼毛，问他道。
沃因希前肢从地上站起来，冰蓝眸看向前方，亚瑟有礼地接待了一旁神色匆匆的联络员。
他们交谈几句，亚瑟向小鱼与队长走来，解释：“荒坂军区的支援和姬家的第一波支援到了，联络员的意思是，我们阿尔法白塔派出一名代表兼分队指挥，与另两方的队长商讨反攻作战。”
“森林的污染浓度数值不久前开始缓慢攀升，我们必须尽快行动，去寻找污染核碎片。”
“可是，我们这里的代表是谁？还要指挥队伍，”虞鲤茫然说，低下头看队长的狼首，“你去吗，队长？”
沃因希甩了甩狼尾，以不赞同的语气轻轻“呜”了一声，像是否认她的提议，此时营地喧闹起来，其他队长接到消息，或低气压，或兴致勃勃，或看不出情绪地走向犬科组，开了个短暂的商讨会议。
斯莱瑟停下脚步，男性冰冷且充满理性的嗓音从虞鲤身后传来：“以身份的特殊性，与在战场上起到的作用而言，我认为这里没有比您更适合代表阿尔法白塔了，小姐。”
虞鲤疑惑地指了指自己，啊、她？？
亚瑟温和道：“克雷亚队长，以撒队长，你们也赞同由虞向导代表阿尔法白塔吗？”
克雷亚胸腔里呼出不耐烦的气息，道：“是水母崽子或者谁我不管，迅速做决定，别在这里磨磨叽叽地浪费时间。”
“当然，我也赞同。”以撒懒撒地挥了下手，道。
“但我想，战斗中意外可能随时出现，为了更完美地掌控战局，小鱼，你要不要考虑给我这种编外人员也打个印记？”
“临时的也可以，”以撒笑着看向她，舌尖轻轻舔了下唇角，被黑衬衫挤出的胸前沟壑里，挂着性感而热气蓬勃的汗珠。
“这是为了大局，沃因希和艾德里安应该不介意吧，你认为呢，小鱼？”

第55章
虞鲤和沃因希对视了一眼。
她的雷达已经锻炼出来了，以撒一开口，她就知道这男人在盘算什么，但这时他的理由十分正经，看以撒抱着胸肌笑眯眯的模样，乍一看还真的会以为他是想为团队做点贡献。
她的精神力恰好进步了，多标记一名哨兵队长完全不是问题。
这种时候，当然是可用的战力越多越好，只是临时标记的话……
战士们被吸血藤寄生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虞鲤抚摸了一下沃因希的皮毛。
“你好好考虑，小鱼。”以撒笑道，恶魔眼瞳愉悦弯起，看向少女的目光带着粘稠的意味，“你是我们队伍的指挥，只要你愿意就好，不是吗？
“是的，”斯莱瑟平静地笑了一下，“所以您抓住了合适的时机提议，询问的话术也经过了深思熟虑。”
以撒耸耸肩，没理会蛇组副队的冷嘲热讽。
正事商讨完之后，克雷亚像是被他们的闲聊惹烦了，男人的红色义眼蛰伏在帽檐下的阴影中，扫了他们一眼，随即转身回到队伍前方，拿起玄尺，为之后的战斗做起准备。
虞鲤默默道：“我先去见见援军队长们吧，标记的事一会儿再说。”
“斯莱瑟副队，我现在有A级中段的实力了，我之前对潜入组的标记还没有完成，出发前麻烦您将剩下几名队员叫到我面前。”
“了解，我会照做，小姐。”
斯莱以公事公办的态度应道。
以撒安静下来，紧盯向小鱼，随即轻笑一声，没有显露出以往那样癫狂的情绪。
虞鲤暂别几名哨兵队长，带着斯莱瑟和犬科组来到通向堡垒的路边——没过多久，两队援军赶到，一共大约有两千名哨兵的战力，等级在B+至A级之间。
荒坂白塔支援的小队长是名体格健美的哨兵女性，套着作战短袖与野战裤，性情粗犷大气。
两人分别进行过自我介绍后，她半蹲下来，对小鱼笑出一口白牙道，“你就是前段时间在论坛上爆火的治愈型向导？我和同事看了好几次你的视频，没想到有运气见到真人，这次那帮臭小子可要羡慕死我了。”
……虞鲤知道她前段时间的视频在哨向论坛上爆火，但她平常都在塔里宅着，第一次遇到外面的粉丝。
面对这名战士热情的目光，她只好局促地回应道：“谢谢，我也很期待和您的合作。”
荒坂队长对她成为指挥的接受度良好，倒是姬家援军赶到之后，那名像是小贵族的军人拧眉，上下打量她一眼，胡须微微抽动。
“治愈型来上战场？”他说，“贵军区是无人可用，还是在和我们开玩笑？”
亚瑟蹙眉，斯莱瑟周身气质冰冷下来，虞鲤摇摇头，先一步道：“您好，我是阿尔法白塔的代表，如果您在作战中对我的决定表示不赞同，我会和队长们商议后再给您答复。”
虞鲤心平气和，拿出前世对抽象领导的好脾气来应付这名军官。
小胡子军官抖抖胡须，再次打量她一眼，言辞没有变得温和，反倒透露出不正经的恶心感。
“态度不错，还是比较谦虚的，一个没出过塔的治疗，能理解阿尔法白塔为什么单独为你造势了。”
“多和你身边的哨兵男人们商量吧，不指望你能帮上忙，姬源司令到时会坐镇后方，指挥这次行动，你给他们传传话总会吧？”
“……”虞鲤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罗里吧嗦的小胡子。”虞鲤还没反应过来，荒坂白塔的代表便脱口骂道，比她身边两名能言善道的副队还要快。
“瞧你那油腻男样，脑子里装得都是流油肥肠，说人家小姑娘娇生惯养，你又上过几次战场，姬源又有多少年没上过战场了？”
她冷笑，高约一米九的身形站起，上前两步逼近军官：“听说来的路上一波A级异种就能拖住你们？姬源还让你们原地修车，哈哈，幽默死了，你们的事迹会被五大白塔永远歌颂下去的，姬家的走狗。”
“请您务必知晓，我们是合作关系，而非姬源司令的下属。”
亚瑟顿了顿，礼貌地接上荒坂队长的话：“但现在看起来，您否认了我们之间友好合作的可能，对我们全队一致推选出来的向导分毫没有尊重。
“……”军官只有一米七左右，眉角不断跳动，被女性哨兵高大的体格逼得后退两步。
他放在裤缝旁的手掌抬起，似乎想唤自己的部下上前帮忙，却在看见那头巨狼收起慵懒环住少女的动作，站起身，冰蓝眸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时，那份被猛兽盯上的战栗感从脊椎爬遍军官的全身——
他僵硬，额角沁出冷汗，顿时不敢再动作。
“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前辈们甚至等了几十年才等到这一名治疗系出塔，”荒坂队长狞笑着揪起胡子军官的领口，手臂肌肉鼓胀，轻松将他提起来，
“敢把这一个宝贝逼走，老娘宰了你。”
“好了，我开个玩笑而已。”军官吞咽着，勉强令自己镇定下来，道。
“我第一次知道令当事人不适的言辞也能算是玩笑，”斯莱瑟冷冷道，“您接受的教育令我们大开眼界，先生。”
“哈哈……那我道歉，不好意思了，这位小姐，我随口一句话，您看看，把场面搞得这么难看。”
虞鲤早已冷静下来，平静如水地看着这名军官。
如果换做平时，她当没听到就算了，但她之前那么累和辛苦，就为了能抢救回每一位前线战士的生命——虞鲤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
刚才军官用那么轻视的态度对她，将她的努力全盘否定，虞鲤是真的很生气！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活稀泥的想法，也许是因为虞鲤意识到，将队伍的指挥权交到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手中，只会让前线牺牲更多的人，让事态变得更糟。
虞鲤不打算退让。
军官表情扭曲，冲她讪笑道：“我们还要合作的，您看，真的没必要这时候发小脾气……”
虞鲤打断他：“有必要的，这名军官。”
她抬起头，认真地注视向他，黑眸温和柔润：“请您不要用诡辩曲解我的怒火，我从您的态度里看到了自大、高傲，和对前线所有战士的不尊重。”
“我想我们没必要再合作下去了，接下来请您自便，愿意留下当然更好，阿尔法白塔会和荒坂白塔联手，全力解决这次危机。”
虞鲤说，嗓音温柔平静，“不是为了其他，仅是我们想要保护更多人的生命。”
……
这句话说完，虞鲤忍着心脏怦怦跳的感觉，忽视军官难看的神色，和荒坂军区的队伍一起回到森林空地。
脱离那些人的视野范围后，虞鲤重重呼出一口气，随后忍不住担忧问亚瑟，自己刚刚那样说会不会有问题。
现在战力紧缺，污染区已经开始缓慢再生，意味着他们接下来要连着打三只S级的王兽，除此之外还要寻找污染核碎片，她是真的担心人手不够用。
“我认为您的回应非常棒，虞向导。”
亚瑟擦拭着军刀，召出金毛犬费洛，为她解释：“世家私人部队的实力本就不如五大白塔，更何况，姬源司令将这些人派过来，是为了得到这次作战的指挥权。”
“这次作战一旦大获成功，他就能在民众间积累一波不错的声望，如果失败了，也对他造不成什么影响。”
亚瑟笑道，“他本就退休了，愿意在危机时派私家军队过来支援，已经足够高层宣传、民众夸耀了，不是吗？”
“……”虞鲤抿唇。
“接下来一切就交给您了，虞向导。”
“荒坂白塔愿意和我们合作，将指挥权交给阿尔法分队，所以这次战役，您是当之无愧的总指挥，哨兵队长们会从旁协助您。”
“我们是先遣部队，接下来如果有其他势力的援军赶到，为了配合整体作战节奏，也会听从您的指令。”
亚瑟站起，夜幕即将破晓，虞鲤听见营地士兵们走动与收整武器的声音。
“您是这个时代唯一走上战场的治愈型向导，不是依附任何的人菟丝花，你的光芒会被所有人看见。”
篝火熄灭，第一缕晨光穿透乌云。
“犬科组永远追随您，虞向导。”亚瑟带着费洛，握起她的手腕，在她指尖上落下一吻，低声道。
……
距离两支白塔分队出发前的十分钟，虞鲤终于下定决心。
她精神力提升，决定多标记几名战力——除了潜入组那剩下的几名成员外，以撒也在她的计划之中。
虽然这人是疯狗，好在目前他有了克制的倾向，如今情况特殊，虞鲤复杂地想她也许只会和他这么亲密接触一次，给他的当然只是临时标记。
就算这样，虞鲤也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带着亚瑟和斯莱瑟，和以撒前往营地后方。
以撒听了她的话语，笑着举起手，任由斯莱瑟拿着绳索到他身后，严严实实地绑紧他。
强壮紧实的男性身躯逐渐被绳索勒紧，红发青年双手被缚，不堪地跪坐在地，他深深喘息着，恶魔眼瞳似激动般变得鲜红，看着眼前的少女犹豫在他眼前蹲下。
“这样值得纪念的场合……”
“非要让胜利者们旁观我求而不得的丑态吗，小鱼？”
以撒喉结滚动，舔了下唇角，沙哑低声道。
男性情动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边，将那块柔嫩的肌肤熏得通红，虞鲤抱膝后退，不再看他，向前伸出指尖。
“……你想要我将标记打在哪里？”她问道。
“随便你玩，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但这里，我想要留下你的气息好久了，”他挺胸向前顶了顶她，皱眉，嗓音似哭似喜地带上嘶哑，扭曲笑道，“小鱼，求你了，疼疼我吧。”

第56章
虞鲤吓了一跳。
她的指尖已经亮起莹蓝色的光芒，以撒这一挺胸，直接将男性丰厚坚挺的胸膛送到她手中，他穿得本就是V领衬衫，虞鲤颤抖地触碰到他热气蓬勃，覆着潮意的肌肉。
少女纤细的手指恰好卡在他两侧鼓起，中间微微深陷的位置。
仅是这一碰，以撒便仰起头，似极为喜悦地沙哑轻吟，浑身重重地打起颤，用力收缩胸肌，将她夹紧。
虞鲤：……！
虞鲤小脸苍白，尤其是两名副队还在旁边看着，她被以撒这下举动吓得不轻。
但她的精神力已经做好准备，在与以撒肢体接触的那一刻，水色光辉便从她的指尖渡到以撒胸口的位置，光芒闪烁，一块完整生动的小鱼印记缓缓在他深色的肌肤上浮现。
“……太好了，小鱼。”
虞鲤还在愣，以撒就已经感受到脑域与身体同时烙印下她的气息，男人眼角溢出血红，对她扯着嘴角笑道，皱着眉，露出满足到快要流泪的表情。
——有种混杂着欲求、毁灭，渴望的痴态。
坦白讲，以撒的皮相很好，哨兵本就是进化后的人类，基因优良，一个个都像是蓝星上的男模女模，他更是拥有着远超哨兵平均线的俊美外表。
虞鲤被他的表情眩晕两秒，紧接着迅速收回手，站起身，斯莱瑟握牢以撒背后的绳索，阻止他想膝行接近少女的动作。
亚瑟上前，握起小鱼的手腕，掏出手帕轻柔地为她擦拭，俊秀的面庞失去笑意。
“您没事吧，虞向导？”
“……还好。”虞鲤缓过来，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亚瑟的表情像是她惹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眉头蹙起，将她的指尖连带手腕上沾染的气味清理干净，虞鲤看着他的侧脸，乖乖地没说话，之后虞鲤和斯莱瑟说了一声，便带着亚瑟离开。
她还要去给蛇组成员做标记。
直到离开，她也没往以撒那里再看一眼。
……虞鲤对以撒的感觉更复杂了。
他是最早对她表现出兴趣的哨兵队长，在三队演练前对她的态度多为玩弄和狩猎，丝毫不在意她的感受。
不知道何时，他对她的态度逐渐改善，但在那些看似驯服的讨好之下，他又会时不时流露出哨兵恶劣的本性。
像是黑暗里带上项圈，露出獠牙，目光炯炯，对她的背影不断滴落着渴望涎水的雄兽。
虞鲤不敢对他失去警惕，甚至觉得以撒比枭队长更危险，她无法确定他现在对她的转变，是否夹杂了和同性的竞争心理，真的是他出自本心的追求吗？
虞鲤的直觉告诉她，至少现在还不能相信以撒，以撒是遵循本性的男人，她从他那里感觉到了他炙热的情欲、求而不得的偏执，以及哨兵天性中占有向导的渴望。
如果就这么傻乎乎地凑上去，虞鲤莫名觉得，她就会和相信阿斯蒙那次一样接受惨痛的教训，再一次的重蹈覆辙。
她一定会被按在地上，哭叫着，被他啃得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地方的！
……
虞鲤甩甩头，撇开和以撒有关的思绪，按部就班进行着工作。
蛇组成员听从副队的指令，戴着面具的胶衣男人们一个个在她身前蹲下来，没等她开口便折下领口，露出喉结。
虞鲤看不到他们的神情，忍着那股被蛇类注视的冰冷黏腻感，她伸出指尖，轻颤地在他们身体上一个个烙印下小鱼标记。
结束标记，虞鲤松了口气，检查脑域里的印记数量。
至今为止，她标记了犬科组全员、潜入组全员，外加单兵队长以撒。
说实话，她糊里糊涂就被推选为总指挥，这让虞鲤真的很紧张！
她从亚瑟那里得知，一个大型战场中如果有向导存在——那么那名攻击型向导就会成为当之无愧的指挥官，这是前线所有战士的共识。
虞鲤定位尴尬，她虽然是向导，却是个不会操控哨兵作战的治疗，所以那名姬家军官用言语打压她，也有想顺理成章从她手里抢走指挥权的目的。
事到如今，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幸好她阿尔法白塔的队友都常上战场，虞鲤不至于太紧张。
带领三名S级封顶的哨兵队长，和几十位A+级及以上的队员，是虞鲤现在的极限了——出发前，她骑在沃因希背上，对克雷亚队长道了声歉。
“我们还用不着小崽子来保护。”克雷亚红色义眼闪烁了一下，“忙你的吧，水母。”
他身后的海战组成员或是拉起兜帽，或是手臂不断变形，明显处于战前兴奋的状态，虞鲤无奈，觉得他们根本不在意受伤。
……都是改造人了，大概哪里坏了，去修一修就好了吧。
虞鲤不由得想，那他们会痛吗？
由于污染区的影响，即使到了早晨，天色也雾蒙蒙的，她带着阿尔法众人与荒坂小队汇合，加上本就属于前线的哨兵们，一共两千多人的队伍重新进入污染区探索。
这片幻境污染区已经在污染核的影响下再生，浓郁的红雾笼罩着上空，虞鲤骑着狼王走在队伍较前的位置，习惯性地握上胸前的吊坠，发动净化。
粉色的水母宝宝“噗扭”一声在她身侧显现。
少女长发在身后散开，像是水中飘荡的、慵懒昳丽的海藻，身周萦绕着绸带般不断流转的水精神力。
虞鲤眼眸亮起光辉，轻轻伸出指尖，红雾听从着她的指引，如同退潮般从两侧散去。
最前方打头阵的是荒坂队长和其中一支实力较强的小分队，看到眼前堪称奇景的画面，她爽朗的大笑声传来，赞道：“好！！不愧是阿尔法白塔的向导。”
虞鲤羞涩地笑了一下，神情温和宁静，黑发浮游般在颊边飘荡。
虞鲤的[净化]克制红雾污染区的幻境，除了幻境外，这片污染区的危险度甚至比不上她第一次遭遇的虫族污染区。
污染核会不断令区域死去的异种复生，这时杀怪不会有任何掉落，有了虞鲤的[净化]，哨兵们没有被幻境迷惑，也没有被其他事情绊住，一路顺利地清除了所有污染源，找到最后的王兽。
虞鲤被人群保护起来，紧张地看着一众猛兽精神体围攻食人花的根茎，在两千名哨兵组成的军团下，王兽食人花没能抵抗太久，很快它的根茎便被切断，血红色的花瓣合拢，如灰烬般寸寸枯萎。
“出问题了，虞向导。”
战斗结束，亚瑟上前检查了一下食人花的状态，回来后对她低声道。
“怎么了？”
目前为止，他们的战斗都很顺利啊？虞鲤疑惑地看向亚瑟。
“王兽刚刚死亡，边缘的花瓣就有复生的迹象，”亚瑟同斯莱瑟一起看了眼检测设备上的数值，沉思道，“果然，王兽死亡，这片区域的污染浓度仅是下降了百分之五十。
污染核对这片区域的影响加深，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它的碎片所在，不然即使攻略复生的污染区，我们也难将数值控制在安全的范围内，这里最终仍会诞生污染核。”
虞鲤：“碎片会不会就在这片污染区内呢？”
斯莱瑟收起设备，平淡为她科普：“小姐，碎片如果在这里，以它污染的强度，这只王兽会立即在你眼下复生。”
“那就是应该在其他地方了……”
虞鲤微怔，突然想起来个重要的问题，又问：“找到污染核碎片后，我们怎么销毁它？”
“它无法被销毁，污染核能够制造出S+级的王级异种，我猜想，它的碎片此时也变成了这三个污染区中的某一只王兽，本体作为这只王兽的生命核心存在。
“我们若将那只王兽斩杀，便能有效压制污染浓度上升，到时等待官方军队空投隔绝污染辐射的黑匣子，我们将其收容便好。”
虞鲤“嗯嗯”点头，表示了解。
王兽死亡，红雾污染区陷入沉眠状态，不再与第二个污染区重合。
两千人的队伍没有时间修整，快速赶往海战部之前到过的区域，在这里，虞鲤头皮发麻，感受到了沉重的治疗压力。
这里没有幻境，因此异种实力更高，每一只基本都是A+级污染区王兽的水平，荒坂小队总体等级较低，不得不退到后方作为辅助。
海战部曾在这里清理了三个污染源，即便有克雷亚的带领，他们能够快速定位到污染源的位置，然而复生后的污染区危险度上升，他们花了六、七个小时才将前三个污染源清除，随即在迎战第四个污染源时，遭遇到了莫大的困难——
去往第四个污染源的路上，他们必须要经过一片高危的异种森林。
虞鲤站在小队正中间，眼眸流转起美丽朦胧的水蓝色微芒。
精神体是萨摩耶的祁宁哨兵躲闪不及，大白狗被幻花藤打中前肢，猛烈的毒素瞬间从精神体反馈给本体，他的作战服破裂，其下的皮肤顿时变得乌黑，冒出大面积的肉瘤般的水泡。
白发青年捂着肩膀，稍显难忍地半跪在地，萨摩耶弓起背，毛绒球般的尾巴炸起，不再有微笑天使的气质，呲出犬牙，冲着异种发出狠厉威胁的低鸣。
虞鲤快速从脑域中寻找到祁宁的印记，为他释放[净化]。
萨摩耶与祁宁身上同时覆盖一层柔和的水精神力，水流温柔拂过，他肩膀上那块青紫色的肉瘤顿时消失大半。
祁宁恢复了作战能力，机动潜入组却又遭遇了吸血藤埋伏的危机——艾德里安的兽化体型过于庞大，不小心沾上了吸血藤的寄生种子，小线虫般的肉藤蠕动着，正要往他鳞片缝隙里钻。
虞鲤额头沁出汗水，又慌乱给他放了个[净化]。
网纹蟒的鳞片恢复如初，艾德里安阴冷地吐了吐信子，常用来对她撒娇的大蛇尾巴粗暴抽打在吸血藤身上，活生生将它拦腰斩断。
克雷亚义眼红光闪烁，轻“啧”一声，快步站在她身前，提刀斩杀了周围数十条想要缠绕上来的藤蔓。
“克雷亚队长，如果压力太大，你们可以释放出精神体打陆战，我会用水精神力包裹你们的精神体。”虞鲤轻声对他道。
“操心得过来么，水母崽子？”
虞鲤微微喘息，点头：“没关系，我撑得住。”
克雷亚看向她的脸颊，历经近十个小时的战斗，少女脸颊苍白，额头浸满汗水，纤弱的身影摇摇欲坠，看上去随时会倒下。
但她始终坚定地站在这里，像一座燃烧自己，为众人带来希望的灯塔。
荒坂队长上前对她道：“阿尔法向导，也派我们去正面牵制异种吧。”
虞鲤摇摇头：“太危险了，这里的异种都是S级的，你们在后方辅助作战就好，吩咐队员们尽量保护好自己。”
“荒坂队长，你们队伍里有飞行系和能地下作战的哨兵吗？”虞鲤问了一句。
听到荒坂队长的肯定之后，她笑了笑：“这两个兵种机动性强，麻烦您抽调出这两个兵种，辅助我们的犬科组作战吧。”
此时她常依靠的沃因希、斯莱瑟都不在她身边，仅有亚瑟和诸泽负责保护她，身为新手指挥，虞鲤已经能很好地做出自己的判断。
克雷亚多看了她一眼，随后抬手打了个响指，空气微微波动，古老遥远的鲸鸣传来，巨大的长须鲸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虞鲤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在长须鲸出现的那一刻，她便调动水精神力包裹上克雷亚队长的精神体，让身为海洋主宰的鲸鱼在陆地上也能够灵活作战。
剑齿虎的犬齿挂满植物汁液与鲜血，腹部被寄生树人的枝叶穿透，它低吼着将脑袋伏下，舔了舔带血的大猫爪子。
解决完面前的数只S级异种，浑身浴血，半跪在地上的以撒抹了下唇角，站起身，看了一眼剑齿虎腹部的伤口。
他本不在意，然而就在他移开视线前，一道温润美丽的水蓝色光芒笼罩在他的精神体上，瞬间治愈了剑齿虎身上的伤口。
珍贵的治疗系向导平等地为众人降下甘露。
这一刻，他在虞鲤眼中只是一名需要帮助的战士而已。
以撒侧眸看了小鱼一眼，她却始终平静地注视向前方，关注着大多数哨兵的状态，青年扯了下嘴角，随即犬齿抵着唇边，上前几步，手掌直接伸进树人体内，青筋勃发，捏爆了它的生命核心。
“去死吧，渣滓们。”他扭曲低笑道，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
连续作战的第十二个小时，虞鲤带队突破第二污染区的第四个污染源，即将向第五个污染源出发。
这个污染区他们打得异常艰辛，克雷亚背起玄尺，沉重的脚步声停在虞鲤身侧：“我们之前没有深入到这里，危险度比前三处源头上升了两到三个等级。”
亚瑟咬开绷带，为受伤严重的肩部包扎着伤口，对虞鲤笑了笑，告诉她不用担心：“照这种作战强度看，我们已经距离污染核碎片很接近了，也许第五污染源旁的王兽的生命核心，便是我们此行的目标。”
斯莱瑟低眸观察着怀表上升的数值，道：“是的，先生们，做好决战的准备吧。”
沃因希去湖边清洗了狼吻，回来后垂下狼首，蹭了蹭下方小鱼的脸颊，虞鲤疲惫地说不出话，几乎是瘫软般地靠在队长的狼躯上休息。
出发之前，荒坂白塔与姬家的第二波援军赶到，似是吸取了前一名胡须军官的教训，也或者是得到了上司的嘱咐；
第二波姬家援军的队长，虽然同属姬源的私人军队，但他的态度十分谦虚，表示愿意听从虞向导的指挥。
这时候人当然越多越好，虞鲤同意了。
——真正找到王兽时，距离他们深入污染区已经过去十五个小时
据第二波援军带来的情报，如今红雾污染区又开始缓慢再生，他们必须迅速解决第二污染区的王兽，收容污染核碎片，不然几千人的军队都很有可能会被拖死在这里。
趁着红雾污染区没有完全复生，军方派出直升机盘旋在第二污染区的上方，随时准备空投收容污染核碎片的黑匣子，并向全南境直播战士们对抗王兽胜利的那一刻。
特殊时期，南境全域陷入混乱，直播是如今军方最常用的提升士气，鼓励民众与战士们共克时艰的方式。
虞鲤还不知道这些，他们深入污染区的丛林深处，六千人的军队迎战向王兽[鬼面藤]。
祂看上去像是一团黑色的不明物质，大约有三十米高，浑身缠满蛇一样畸形扭曲的藤蔓，无数条藤蔓围绕着祂的本体蠕动，每一条都生长着满是獠牙的巨嘴。
低阶哨兵仅是靠近王兽便会被精神污染，于是几千名军人在外围辅助，清除森林里王兽的伴生异种，犬科组精神共鸣状态下的沃因希作为主力，艾德里安为辅助，以撒担任游击。
虞鲤目前只有A级，她跟着军队站在外围，为三名哨兵队长远程辅助。
令她意外的是，克雷亚队长也背对他们挥了下手上阵……好吧，虞鲤倒也不意外，以前没有治疗系向导的时候，他们都是如此面对王兽的。
虞鲤没有标记克雷亚队长，不能对他使用战场技，但她和对方莫名心有灵犀，在克雷亚放出长须鲸时，她眼眸变蓝，用水精神力包裹他的精神体全身。
长须鲸浑身萦绕着水色光辉，发出悠扬如同远古歌谣的鲸鸣，它从空中游向王兽，同时，沃因希露出獠牙，狠狠撕咬向鬼面藤——
王兽被攻击，森林涌出许多植物系异种，两方战场的厮杀立即打响。
污染核碎片寄生的王兽，实力异常强大，与哨兵队长们的几次交锋中，祂显露出能够施加[催眠]、[中毒]和[寄生]负面状态的能力。
并且祂的防御力极高，沃因希的前面两次攻击都未能突破祂的防御。
虞鲤抹了把头上的汗，专心致志地关注着几名哨兵队长的体力，保护他们不受负面状态影响。
四名队长的精神体都是巨大化，就连以撒平常三、四米高的剑齿虎，在全力以赴的战斗状态下也会增长至十几米高，虽然体型不像沃因希那样带给敌人压制感，但他的攻击力是四名哨兵队长中最强的。
他是游击定位，趁着沃因希正面对抗鬼面藤，艾德里安巨大的蛇身缠缚向王兽时——以撒随着剑齿虎跳上王兽的背后，那对闪烁着寒芒的锋锐利牙咬下去，他脸庞浸满鲜血，大笑着让剑齿虎就这样滑落，瞬间给祂开了道十几米长的伤口。
艾德里安加重蛇腹绞杀的力道，牢牢限制鬼面藤的行动，狼王再次补上撕咬，同时，长须鲸的胸鳍重重拍向祂的头部，力道无比残暴。
鬼面藤发出奇异的叫声，这是祂这个物种特有的嘶吼，紧接着，在众人惊异的神情之中，王兽全身笼罩一道深绿色的光芒，不过几秒伤势便恢复如初，长出了更厚实的藤蔓。
由于体内存在着污染核碎片，祂拥有着恐怖的再生速度。
虞鲤抿紧唇……想、怎么办？
哨兵队长们作战经验丰富，很快更改了作战方针。
艾德里安以极为恐怖的力道绞杀向祂，大蛇漂亮光滑的鳞片被王兽藤蔓上的巨口咬得鲜血淋漓，自始至终不曾松开。
顶级精神体们的攻势如雷霆迅猛，他们难得配合起来，在王兽的弱点之处制造伤口，打算直接挖出祂的生命核心。
虞鲤一边不断给他们释放战场技，一边着急地想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突然，她灵光一动，想到了自己与狼王精神共享到A级之后，领悟到的新技能。
她没实战过，还不知道这个技能可以起到什么作用，虞鲤咬牙，破罐子破摔地给沃因希释放了一次，结果根本发动不出来。
……只能给敌方释放？
难道是攻击型技能？？
但她可是个奶妈啊！
虞鲤睁圆眼眸，天生的战斗直觉在这一刻对她发出提醒，剑齿虎发狂般的啸声响彻山林——它利齿沾满鲜血，配合沃因希在王兽胸前咬开一道口子，一颗巨大的晶体碎片出现在祂黑泥状的身体里。
——那就是祂的生命核心！
下意识地，虞鲤动用自己几乎全部的精神力，将自己的新技能拍在王兽身上。
场外的对抗此时也在持续，在战场六、七千名战士们屏息、焦灼，边和异种战斗，边提心吊胆的观战之中，王兽胸口前飞速生长的藤蔓就这样诡异地停顿下来——
祂的藤蔓断裂处发黑，像是被剧毒侵蚀，一瞬间失去植物的生机那样。
万物凋零。
就在这神赐般的异象发生的一、两秒停顿中，剑齿虎咆哮着扑上去，虎躯混着王兽的血液喷洒着飞溅，它迅捷残忍地咬下异种的心脏。
黑色晶体在剑齿虎嘴中逐渐缩小，变成跟普通人心脏差不多大小的碎片。
污染区天摇地动。
与战士们作战的植物系异种齐齐停顿下来，随即这些藤蔓花朵从边缘处寸寸化为灰烬，周围散发出植物腐烂的异香。
经过长达十几个小时的作战，污染区终于开始崩溃。
场中首先有人扔下了武器，大吼一声，紧接着激动兴奋的吼声接连在战场上响起，连成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上方盘旋已久的军用直升机观测到污染区的王兽被消灭，里面驾驶员与军人如何欢呼，虞鲤不得而知，污染区天空颜色恢复正常，直升机缓慢下落，从直梯上蓦然悬吊下来一个被包装严密的黑色盒子。
虞鲤看了眼，是姬家部队的成员上前，解开了长梯尾端的绳子，将收容碎片的黑匣子拿到手。
……她疲惫地叹气，不关心这个。
哨兵队长们结束作战，或是收起精神体，或是解除巨大化离开主战场。
以撒的剑齿虎嘴里叼着毫无光泽的污染晶石，他脸庞沾血，炫耀般拍拍身旁的老虎脑袋，跟在沃因希与艾德里安身后，笑得张扬十足地朝她走来。
姬家的队长讪笑着抱着黑匣子，接近他们：“辛苦你了，各位阿尔法的队长，虞向导，您看，我们一路上也没出多少力，接下来污染核碎片就由我们帮您收容……”
这名军官一边说着，一边瞄了眼天空上方的直升机，心知他们安排进飞机的摄影师正在对下方的胜利场面进行直播，向全南境的民众宣传他们这次胜利，拍摄时会重点关照姬源司令的部队。
他表面挂着友好的笑容，心里却在冷笑。
那头小胡子是个蠢货，瞧瞧，只要开头装那么一下，甚至全程根本不用怎么出力——
还要多亏面前这个向导女人是个实心眼，说是指挥，全程没用他们这些外人，光让自己的士兵面对危险，受苦受累。
说到底，她也就是一直在外面站着，偶尔放两下技能，还不如他们这些在战圈之外的人辛苦。
只要让姬源司令的人拍下他们触碰到污染核的照片，再加上一些宣传，还怕抢不到功劳吗？
想到这里，军官面上的笑容愈发扩大。
以撒颇带深意地看了这名姬家军官一眼，随即在飞机上的直播开始时，在全南境将领、军人、以及普通民众的关注之下，红发青年毫不客气抢过他怀里的黑匣子，像对待垃圾似地一脚将他踹开。
哨兵队长们纷纷来到虞鲤的身后。
在整个战场如激流般不曾停歇的欢呼声中，以撒握起小鱼纤细的手臂，带着她高高举起来，让她站在幕前，接受南境全域的感激与夸赞。

第57章
污染区崩溃，信号屏蔽解除，通过直升机上的高清摄像头，阿尔法白塔分队率领几千人军队胜利的画面，同时在前线堡垒的宣传荧幕，上亿南境民众关注的军队官方平台，以及各大将领的会议桌前直播。
第二污染区的王兽死亡，污染核碎片被收容，红雾污染区停止复生，虎视眈眈的第三污染区的威胁性也大幅度削弱，从S级降落到A+，这个难度连普通军队都可以攻略。
此时南部战线的堡垒内部，伤员仍然源源不断地送进大厅，一名医疗兵抹着汗水，指尖微颤地为面前浑身种满血藤的战士注射镇定药剂，缓解他的痛苦。
在阿尔法分队前来支援前，前线驻守的哨兵小队便已接到命令，深入污染区探索。
当时危机来得突然，军人们对污染区的高危异种一无所知，加上能迷惑感知的幻境红雾，有不少士兵都栽在这上面。
可以说，联络员在虞鲤带队进森林前，嘱咐她的种种危险和注意事项，都是第一批下污染区的战士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情报。
“其他的军区支援的医疗设备还有一天就到了，到时我们会为您进行手术。”
“……再坚持一下吧，一切都会好的。”
打完止痛针后，被吸血藤寄生的军人缓慢地停止挣扎，他双手被绑在担架两侧，防止他痛苦难忍地扣掉身体毛孔里生长的细小肉藤，造成二次伤害。
他从喉间发出低吼，双眸涣散地看向穹顶。
看着面前可怖的景象，身为普通人的医疗兵的声线微微颤抖，既有恐惧，也有不忍。
她知道自己这话只是安慰，南境污染区高发，其他军区的支援无一例外地被堵在路上，同属南部战线的荒坂白塔，与距离南方不远的阿尔法白塔能及时赶到支援已经是万幸。
这名军人很可能撑不到那时候了。
医疗兵站起身，视线扫过大厅里拥挤摆满的担架，上面躺着重伤的战士们——所有同事都扛着设备脚步匆匆，哀嚎伴随着血腥气味涌进感官，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
突然之间，地下传来震感，随即大厅墙壁悬挂的巨型宣传荧幕陡然亮起。
屏幕放送直播的第一时间，医疗兵眼前一花，好像看到了某名在南境中小有名气的姬家军官，被一名带着剑齿虎的青年一脚踹飞了……？
下一秒，这个片段便被掐断，荧幕黑屏了三秒左右，重新亮起。
污染区消解，阿尔法分队被几千名战士簇拥在最前方，参与战斗的军人们或是兴奋地挥舞着手臂，或者将手里的武器高高举向空中，振奋人心的胜利画面被堡垒里所有人看在眼中。
“胜利了，前线胜利了！”
“啊啊啊啊，队长，我们撑住了，赢了！！”
“叼着污染晶石的那头剑齿虎，是阿尔法以撒队长精神体，他们这回帮了我们大忙！！”
堡垒里绝望的氛围霎时被欢呼和尖叫冲散，医疗兵盯着荧幕里直播的画面，不知不觉心跳加快，陷入低谷的心情像是重新埋入了希望的种子。
在他们以为陷入绝境时，从前线传来大获全胜的战报，如同黑暗里骤然照进曙光，这幅画面总能带给人力量。
不仅是他们这些直面过前线危险的人员感到无比激动，就连屏幕前无数关注着官网平台的民众也陷入了狂欢的海洋——这也是军方为什么要通过直播的方式鼓舞民众信心。
在全地区齐心抵御天灾的时刻，南境人的确需要一些最直接、最能触动心灵的影像，告诉他们未来仍有希望。
全南境此时大约存在着上百个污染区，被污染核碎片影响的红雾森林，是这两日民众关注度最高的，同时也是最危险的，而战士们浴血奋战之后，完美攻略下这道难关的消息终于传来，如何不令人振奋？
在最初的激动之后，有人发现问题：
“有没有人知道最前方站着的那个女孩是谁，为什么她能站在以撒队长前面？？”
“嘶，那么小一点，看上去不像哨兵，是来指挥的攻击型向导？”
“能指挥S级污染区的起码是A+级的向导吧，攻击系到了这个级别都是小有名气的指挥官了，我没听说过哪方白塔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厉害的小家伙。”
堡垒沸腾一段时间，他们讨论的重心转到最前方那名戴着头盔，作战服灰扑扑的娇小少女身上。
医疗兵一怔，同样陷入疑惑。
恰好她的同事要为哨兵换药，从她身边路过，医疗兵想起同事刚刚随他们的上级前去森林入口，将受伤的战士们接回堡垒——也就是说，对方见过阿尔法白塔带着的这名神秘少女。
她上前两步，帮助同事为注射过镇静剂的战士换药，悄悄向同事提问。
同事露出似感叹似复杂的表情，望了眼屏幕里仍在直播的画面，压低声音：“我也不清楚她的身份，但她在我离开前，正在抚摸一位被寄生战士的精神体，像是在为他净化。
那样温柔调用精神力的方式，我只在治愈型向导身上见过。”
医疗兵虽然是普通人，但她对觉醒者有几分了解：“她是治愈型向导，怎么可能，治疗系也能上战场？？”
“……如果确认是治愈系向导，那我们更要感谢她了。”
同事顿了一下，感慨道：“当医疗兵那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治愈型向导的身影出现在战场上。”
“如果不是昙花一现就好了。”年轻的医疗兵沉默良久，看向旁边哨兵皮肤上密密麻麻钻出的红藤，道。
“别想太多，不论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记住她这一次对南境的贡献。”
同事道，“她出现在这里，为我们带来了两种新的希望。”
医疗兵点头，突然瞥到下方哨兵不知何时醒来，望向荧幕。
他深深地、满含求生希望地注视着那名治愈型向导的身影，眼角略有湿润，许久都没有移开。
……
虞鲤这边，在战场震天的欢呼声逐渐平息下来后，以撒打开黑匣子交给她，虞鲤懵了一下接过，差点没抱稳。
剑齿虎叼着晶石上前，在万众瞩目之下，将暂时失去强辐射的污染晶石放进她手中的盒子里，以撒握着小鱼的手，合上盖子，指腹调试了一下机关，将匣子锁死。
虞鲤移开眼，避开他恶魔眼瞳灼灼的注视。
在他们将污染晶石收容之后，四周再度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虞鲤本就疲惫，这下被吵得头晕目眩，亚瑟上前，替她挡住众人的视线、直升机拍摄中的镜头，温暖粗糙的大掌轻轻拢住她的耳朵，指腹替她揉着太阳穴。
虞鲤无精打采，像只脱水的水母，亚瑟的按摩让她的脸色好看了些。
她靠在队长身上休息片刻，荒坂队长带笑朝她走来，女性哨兵手臂负伤，大咧咧地朝她挥手道：“辛苦了，向导队长，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最刺头的家伙搞定，最后一个污染区我们荒坂的两支队伍随便打打就差不多了，你对南境的帮助我们都看在眼里，谢了。
等南边平定下来，我们荒坂再派代表认真地对你表达感谢。”
虞鲤犹豫了一下：“好，那你们去最后一个污染区，我回堡垒看看那些受伤的战士们吧。”
在众人的注视下，她脸色苍白，轻声道，“我来的时候，看见有遭受吸血藤寄生的战士们被送回堡垒，我想他们应该也需要帮助。”
荒坂队长闻言，表情充斥着惊讶、复杂，以及别的什么情绪，她看向面前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少女，张了张嘴，抓了把寸头，难得语无伦次：“……你、没必要啊，小姑娘……我们，呃，你先好好休息。”
“嗯，回去时我会躺在队长的背上休息的。”
虞鲤笑道：“这次任务结束，我们明天就要启程回阿尔法白塔了，我现在的精神力也许不能一一净化战士们的负面状态，至少让他们不那么痛苦，多撑一段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虞鲤想了一下，略显羞涩地说，“这是我第一次担任战场指挥，除了队友以外，我还要谢谢您对我的维护、肯定，以及无条件地相信。”
“这次能和您合作，我很开心。”
接收到小鱼的求助视线，金发青年无奈地笑了一声，向后方退开。
迎着战场几千名哨兵的注视，还有直升机上存在的摄像头，虞鲤代表阿尔法白塔，有些紧张地向荒坂队长伸手，释放友好的信号。
荒坂队长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一声，迈步上前，蹲下来用力拥抱了一下她。
“你会成为所有哨兵的奇迹的，小姑娘。”她道。
……
回去的路上，由于虞鲤精神力被榨得一滴不剩，她直接在狼垫子上晕倒。
但她是真进步了，一觉醒来，虞鲤就感觉脑域的精神力恢复了大半，她醒来时是当天下午，沃因希看小鱼疲惫，特意让她埋在毛毛里多睡了几个小时。
虞鲤慌慌张张地醒来，立即开始为堡垒的哨兵们进行浅层净化。
时间紧，任务重，她主要为那些被吸血藤深度寄生的哨兵们治疗，其他负面状态医疗部还能抢救，但寄生弄不好，是真的会夺去军人们的生命！
在两名副队和沃因希的陪同下，虞鲤进入堡垒，看见地上躺满的伤员，微微怔愣。
虞鲤握紧胸前的吊坠，真正作为指挥经历过战场之后，她便感觉到心中的迷雾散去，内心的目标变得清晰。
她平复好呼吸，像一股温柔清润的水流踏入这片血腥灰败的场所，带来新的生机。
在水之精粹、狼王共享过来的精神力，以及虞鲤自己的努力之下——到第二天下午，荒坂两支队伍将最后的污染区攻略的消息传来，虞鲤也总算稳定了堡垒中所有被[寄生]的哨兵们的生命体征。
也就是今天，阿尔法白塔接他们回去的飞艇抵达，其他军区支援南境的医疗设备同时送到。
一切都变得安全稳定下来，疲惫感涌上虞鲤心头，她的任务已经全部完成，昨夜又为了治疗伤员，基本没有休息。
于是刚上飞船，她便蜷缩在沃因希的怀里睡着了。
……
这一觉，虞鲤睡得分外香甜。
因为这几天都处于紧绷状态，一旦放松下来，她就开始迷迷糊糊地做起梦，思绪乱飞，回忆起王兽死亡的情景。
……说起来，她的新技能到底是什么呢？
能够拖延王兽的再生，让祂藤蔓断裂的地方发黑，看上去像是能给敌方施加[毒伤]。
——原来她的精神体还是只有毒的水母宝宝吗！
新技能究竟是什么，虞鲤还需要时间摸索，她这一觉直接睡了十二个小时，天光大亮时，虞鲤感受着座椅上飞艇行驶的震动，朦朦胧胧地在变成人形的沃因希怀里转醒，首先听到耳畔响起一连串的光脑消息提示音。
轰炸式的消息让虞鲤没办法再睡回笼觉，她黑发凌乱，眯着眼，发丝从温润裸露的肩旁滑落，小鱼软软伸臂摸到光脑，解锁屏幕：
路婧：[小鱼，你醒了吗，快醒醒！！]
路婧：[你的视频在几大网站上都爆了啊啊啊啊，白塔宣传部都快摁不下去了，你快起来看！]
路婧：[……怎么回事，姬家人出来发话了，说你的表现都是作秀，其实全程没出力，还让自己的哨兵男人暴力对待攻略污染区的功臣？什么鬼，这该死的老登！]
虞鲤：……？
她打了个哈欠，小鸡啄米般轻点着下巴，依然睡意浓重，丝毫没有成了红人的紧迫感。
路婧：[？？？]
路婧：[哨兵论坛的这个热帖怎么回事，这男的怎么发擦边照，还炫耀被哨兵论坛疯狂追捧的圣女大人打上了印记？？]
路婧：[[图片][图片]]
看到这条消息，虞鲤睡意消失，眼睛顿时睁大了。

第58章
路婧发来的是那条热帖的题目与首楼截图。
……这是什么啊？！
虞鲤瞄了一眼，像是在瞒着家长看什么羞耻的东西一样，惊慌失措地用手心挡住屏幕，沃因希见她醒来，手臂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带进怀里，吻了一下少女的额心。
“早餐备好了，飞艇下午抵达白塔，回去后我们还要处理此次事件的余波，多休息吧。”
“饿了么？”
迎着沃因希温柔的目光，虞鲤乖乖摇摇头，可能是因为刚醒，她确实没有感觉到饥饿。
狼王“嗯”了一声，嗓音略有慵懒的哑意，他银蓝发不像往日那样梳理整齐，有几缕落在英俊端正的眉眼间，随着他抬臂将大掌压下她的头顶，薄被从他身前滑落，展现出完美厚重的战士体魄。
即使没有穿军服，他也给人内敛正派的印象，具有不容冒犯的军人气质。
虞鲤不知道为什么，目光突然游移了一下……她发现人形状态下的沃因希和巨狼形态的他还蛮像的，都有那种无差别向周围散发的压制感。
但是这么威严的队长，变成大狼之后可以让她埋进毛毛里随便吸，还可以让她骑诶！
昨天她一上飞艇就两眼一黑倒下了，身上脏兮兮的作战服消失不见，估计是亚瑟他们要为她处理身上那些伤口，所以只给她留了里面一条单薄的衣服……
虞鲤脸有些红，抱紧裸露的双臂，感觉冷飕飕地往队长怀里躲了躲。
沃因希像是护着小奶猫一样将她放在胸肌下方，两人抱着温存了一会儿。
虞鲤趴在他的保护范围内，长发散落在肩前，悄悄摸出光脑，继续看小婧给她发的、另一名哨兵男性的擦边照——
啊不、她主要不是想看擦边，而是觉得照片中那名男性两侧鼓起的……、呃，肉感、以及肤色，最重要的是中间那个小鱼印记，怎么都让她感觉可恶的眼熟！
虞鲤抱着审判的想法，愤愤地点进路婧发来的论坛链接。
结果因为她没有注册哨兵论坛的账号，系统自动跳到了哨兵论坛的首页。
……一看到哨兵首页拥挤的几十条千层高楼热帖，虞鲤震惊了。
【谁知道南部战线那名向导少女的信息，重金千万悬赏！！】
【治愈系上战场？！是阿尔法为名望超过中央白塔的作秀，还是时代真的要变革了？】
【理涛，分析未来治愈型向导带队的可能性，战力党进，同样欢迎向导们进来讨论。】
【大家都确定这次治疗系向导和上次净化巢母寄生的是同一人吗？救！有没有梦男组织，我想加入挖点粮吃。】
虞鲤看着这些帖子的标题愣了一下，回想起小婧的话，她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了什么。
……大家不会都在谈论她吧？
虞鲤随便点进一个帖子，这条帖子的首楼分享了一个画质模糊的视频，从视角来看，貌似是由某名战士头盔内置的记录仪拍下的，时长在三分钟左右。
虞鲤将声音关到静音，粗略地过了一遍视频。
录下视频的战士似乎受到红雾影响，又身负重伤，拍摄角度较低，他当时应该是半跪在地上的姿势，视频边角有一名被吸血藤寄生的哨兵躺在地上打滚哀嚎，他手臂兽化，出现了畸变的征兆。
血雾笼罩的森林，畸变的队友，虎视眈眈的异种——
生命不断流逝的绝望感，即使隔着视频也能令人共情，就在这冰冷的画面中，迷雾深处突然浮现出一头巨狼的影子，一名娇小的身影骑在它的脊背上，身周萦绕着绸带一样的水精神力，迷雾在她的指引下散去。
……虞鲤想起来，之前在森林里的救援行动，她的确遇到过这样一支陷入险境的队伍。
那支队伍有二十名哨兵，她捡到他们时，有三名队员都已经被吸血藤寄生，还有一名队员因为等级较低，被红雾加深了脑域污染，有畸变的迹象。
想到这里，虞鲤不由得出神。
她能力有限，当时只用水精神力简单治疗了一下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虞鲤有些惭愧，她紧张地翻了一眼下方的回复，做好被骂的心理准备，想看到视频里那支队伍的后续。
1L：啊啊啊啊第一！赶到了！！这是第三个从前线流传出来的视频了，战友们受伤受累，都辛苦了。
2L：虽然我是冲着多找点那名向导信息进来的，但必须要对前线奋战的兄弟姐妹们表达一下敬意，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3L：好惨的队伍，画质太糊，她又戴着头盔，看不清脸，但是小治疗的声音好温柔，心化了……
4L：天，我看错了吗？这片红雾是王兽技能吧？？为什么她的精神力能驱散红雾，是有特殊的净化能力吗？？
5L：论坛里不是有大佬对比了最近两次在论坛爆火的视频吗，那名净化巨狼的向导和这次视频里的主人公身高和动作习惯都相似，又都是阿尔法白塔出来的，她们大概率就是同一个人。
6L：？？？我前任女神和新晋女神突然变成同一个人了？卧槽……等下，发现华点了兄弟们，那也就是说我女神能同时净化[中毒][寄生]还有幻境？？
7L：楼上一看就是理论课没学好，这名向导明显用的是属于治疗系的[净化]，隔壁有军校教授开贴分析了，这片红雾应该是利用[催眠]诱人进入幻境，如果确认两次视频的主角为同一人，那她就是这个时代唯一能净化三种负面状态的向导。
8L：？靠，这是真的吗，我的大脑开始旋转了，这有先例吗？？？
9L：能净化三种负面状态的向导，我记得历史上只出现过一、两次，中央白塔将首席向导们藏得死死的，倒是有让自家向导出来打过表演赛，那名向导好像是能净化两种负面状态，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隐藏实力。
10L：不需要跟中央的比，我女神就是最棒的，又上战场又是救援士兵，还不忘安慰他们，这跟圣女有什么区别！
11L：楼上，虽然你在发癫，但我理解你，我就是南部战线的哨兵，不过我们在第三道关卡驻守，没有接到命令去支援第二道关卡。
这几天我们和指挥官都上火地关注第二道关卡的战情，同僚们是真的不容易，听说光是因吸血藤寄生牺牲的战友就有几百名，如果不是阿尔法的那名向导，我们牺牲的远远不止这点人数。
13L：说得我激动死了，我女神就是当之无愧的圣女！！
14L：赞同你们，没上过战场的治愈型确实德不配位。
11L的id又发了一条回复：我不认同、也不发表对立言论，祝战友们平安回家，南境顺利度过危机，也祝视频的向导一切都好，您是南境这次危机的功臣，我们会永远支持您。
……
虞鲤挠挠头，这条帖子成为了热帖，但后面都是没什么意义的回复，她也没看到有人说这支队伍的后续。
没人骂她就好！至于圣女什么的——
虞鲤脚趾微微蜷缩了一下，脸颊发热，觉得好羞耻，这个称呼让她梦回喜欢追动漫的中二时期。
但、但他们这样喊，应该是不含恶意的吧？
虞鲤退出这个帖子，面对着满主页标红的热帖——基本都是有关她的询问和讨论，虞鲤终于体会到了路婧说她现在全网爆火是什么概念，不由得感叹道：
好热闹，人真的好多啊.jpg。
怪不得路婧那么激动，哨兵论坛虽然人多，却只是觉醒者内部的论坛，按照这架势，加上他们最后胜利的场面在南境全域直播，估计她的视频在各大网站上也有不低的热度。
……幸好她戴着头盔，不会有人看见她的脸，虞鲤社恐发作，默默庆幸道。
她浏览了一会儿，终于想起自己的正事！
哨兵论坛最新帖子太多，虞鲤愤怒地寻找了一会儿，并没有花多少时间——因为那条擦边帖子已经有三千多条回复，时时刻刻都飘在最新一页。
帖子标题也很显眼包：【听说我的向导被你们称呼圣女？呵呵，来看看“小圣女”为我留下的爱之印记吧。】
配图是一名男性哨兵的怼胸肌照，本来他就资本雄厚，还特意微微拉下深V领口，全方位无死角展示了自己荷尔蒙爆棚的肌肉，以及胸前小巧玲珑的、流转着荧光，明显属于治愈型向导留下的印记。
他没有露脸，却特意调整角度，让照片拍到他嘴角张扬邪性的笑容，像是对全论坛的哨兵发出挑衅那样。
好狗一男的！
虞鲤几乎瞬间就认出了这男的是谁，还能有谁？！
虞鲤鼓起脸，被气得又羞又恼，指尖发抖，就要打字怒喷他。
她往下翻了翻，三千多条——并且还在不断新增回复的高楼帖子十分卡顿，但虞鲤看到大部分哨兵都是在怒喷以撒，和艾特管理员举报的，虞鲤顿时放心了。
1L：麦艾斯，麦艾斯！！我重度崆峒！！我究竟造了什么孽，老天让我一个哨兵直男刷到这种帖子。
2L：点进来还以为走错讨论区了，哥们你臆想症犯了吧，胸前P个幼儿园贴画就叫被女神标记了？
3L：楼上、呃，但他胸前那两块肉上的记号的确是治愈型向导留下的，这个光泽和生动感很难P出来，并且还是水精神力的印记。
……我记得，圣女大人的精神体是海洋系，所以精神力也是水系的。
4L：造谣加擦边，举报了。@管理员
5L：要不要脸呃啊啊啊！举报、必须举报，穿条裤子吧兄弟，我们哨兵的脸都被你这个擦边男丢尽了！
6L：等等，这男的说他被小圣女标记了，是不是我们追捧的那位暂且不提，要是精神印记做不了假，是不是代表着，至少有一位治愈型向导愿意摸他？？
……
从六楼的回复开始，哨兵们的回复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破防，看着那些新型问候父母、以撒的长官，以及贬低以撒身材，炫耀自己那两块肉的照片，虞鲤越看越不忍直视。
……这个帖子肯定存在不了太久的，太那个了。
还有，不止是战斗，哨兵在其他地方的胜负欲怎么也这么强啊！
哨兵性子糙，跟同性相处久了，懂得怎么利用语言艺术全方位贬毁对方，虽然虞鲤看着解气，但有些言论让她觉得有些过了。
她还是低估了以撒的厚脸皮。
数百楼的亲切问候和展示风采的回复之后，潜水许久的以撒只笑呵呵地回复了一句话、加一张配图。
[你们急了~]
配图是他俯身，特意挤出胸前的沟壑，两只手掌在印记旁愉悦比心的造型。
虞鲤脸色顿时涨红。
……好欠打一男的！
……
虞鲤满脸通红地退出这个帖子，指尖刷新一下，哨兵论坛顿时又刷出新的热帖，这个标题更炸裂。
【姬家代表在网络上发布了声明，谴责阿尔法白塔的向导过度摆拍造势，将前线的战士们当成工具，我们追捧的究竟是治疗圣女还是无脑花瓶？？】
与此同时，虞鲤的上方消息栏跳出陆吾的信息。
[别关注网上的言论，姑娘，趁没回来前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下午我们去接机，三席季随云也会到，关于你在这次战场上的表现，阿尔法白塔会站在你身后，一起给姬家回应。]

第59章
到了下午，飞艇抵达白塔，虞鲤带着所有出任务的哨兵回来了。
与上次一样，高层对他们的回归颇为重视，飞艇舷梯下方守着浩浩荡荡的接机人员，不止陆吾，连哨兵三席季随云都到了。
上次开高层会议时，对方貌似有事务在身，没有到会议现场，这是虞鲤第一次见到三席本人。
他面容温和，身形如同青竹般削瘦清雅，身穿简约的军服内衬与黑裤，佩戴着单边眼镜，一点泪痣印在他狭长的眼角边，有种疏朗温雅的东方气质。
虞鲤走出飞艇，隔着一段距离，他们目光对视，季随云大方笑了笑，像是对待熟识般友好道。
“祝贺你们在本次任务大获成功，辛苦了，虞向导。”
虞鲤和沃因希走到他身前，略有些不好意思：“谢谢您，季前辈。”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来得匆忙，我的首要目标是帮助你解决这次的舆论风波
原谅我的失礼，下次我会在放松些的场合约你见面，谈谈我们之后的工作安排。”
季随云温润的黑眸弯起，眼角的泪痣轻轻上挑，青年向她抬起手腕，虞鲤愣了一下，小心地和领导握了下手。
……虽然看上去是高层文职，但虞鲤感觉得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有常年握武器磨出的茧子。
也对，哨兵的世界以实力为尊，如果没有足够的战功和武力值，季前辈也不可能成为哨兵三席。
他们仅触碰了一瞬便分开，季随云的视线掠过少女小巧白皙的脸颊，见她状态不错，随后虞鲤听见领导告诉其他人可以先去医疗部进行身体检查，麻烦几支队伍的正副队长，以及虞向导随他到宣传部走一趟。
“那个，舆论发酵得很严重吗，事态很紧急吗，季前辈？”
虞鲤跟在季随云身后问道，沃因希和斯莱瑟都陪在她身边。
她自从经历过一次猝死后，就懂得了无论什么事都没必要让自己内耗的道理，所以陆吾警告她之后，虞鲤很乖地放下光脑，抱着沃因希又睡了一觉。
季随云斟酌道：“是有些不尊重你与前线战士们努力的声音，但不用焦虑。”
说到这里，他淡淡笑道：“阿尔法会护住麾下的每一位战士，你为前线做出的付出，众人都看在眼里，我们还没有沦落到被世家旁支随意诋毁拿捏的地步。”
虞鲤说：“好的，谢谢您！”
“你的心态比我预想中要放松许多，虞向导。”
季随云侧眸看她一眼，道。
虞鲤确实挺轻松的，她本来就对战功啊名望啊没什么追求，最初决定上战场只是为了想要和犬科组一同作战，之后努力救助战士的理由也很简单——
她现在是军人，和哨兵们属于同一阵营，这个世界又不像蓝星，到处都在打仗，虞鲤觉得要是她累一点，就能挽救回一条鲜活的生命，她超有成就感的！
当然，没有一名种花家的孩子不喜欢做了好事后被官方表扬！这让虞鲤心里更自豪了，觉得自己无愧于二十年来受的教育。
除此之外，虞鲤不奢求更多，得到太多也会有压力嘛。
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哨兵塔前分成两波——犬科组哨兵全员跟着她，潜入组本也放空地跟在她身后，但他们有几人在战场上负伤，虞鲤让斯莱瑟赶大蛇们去医疗部，处理完伤口再来。
即便这样，跟着她到宣传部的人也出乎意料的多，连海战队长和他们队里的几名主力都在。
季随云不再劝说，先带着陆吾、几名工作人员、沃因希和小鱼到八楼宣传部。
之后，虞鲤在哨兵长官们的陪同下了解到目前的情况。
——今天上午，她的视频在各大网站爆火之际，姬家代表举行了新闻发布会，携带了记录仪视频和人证，斥责阿尔法的向导在战场上毫不作为。
不仅全程站在战圈之外，对战局丝毫没有帮助，还将战士们当做造势的工具，导致许多战士因她沽名钓誉的行径负伤。
他明显是有备而来，长达半小时的发布会，有二十分钟是在指责她将战场当做表演的舞台，并直言她背后的阿尔法白塔更是糊涂，治愈型就该老老实实待在塔里，负责抚慰哨兵，让她上战场，明显是把战士们的生命当做儿戏！
政客的演讲分外有感染力，中间出示了种种证据证明他话语里的可信度——并有姬家军官，南部前线的将领为他的话语佐证，他出示的记录仪视频确是从前线流出，没有作假。
……记录仪录下来的两个画面，一是虞鲤站在战圈之外，被众人保护起来，冷眼看着前方奋战的哨兵，二是她在一片狼藉的战场上，靠着巨狼闭目休息。
姬家的新闻发布会是直播形式，宣传部保存的视频资源是当时的录屏。
姬家代表拿出的证据，配合他痛心疾首的讲述，如果说上方飘过的弹幕最初还有怀疑、理性的分析，到后面已经全是对她的嘲讽和辱骂。
虞鲤只看了一眼，沃因希的大掌便覆在她眼前，温暖的安心感传来。
他将小鱼护在怀中，手臂放在她身前，是一个充满庇护感的姿势。
虞鲤愣住，她深吸口气，笑了一下：“我没事，队长。”
宣传部部长拖动视频，停在姬家代表展示的记录仪画面上：“部门开会分析过，两份视频的内容是真实的，但根据时间跨度来算，分别出自三名不同的哨兵，故意模糊视角，以视频恰到好处的掐断制造误解。”
季随云嗓音略淡下去：“他们若不及时掐断视频，就达不成对虞向导诋毁的目的，而是对她的宣传了。”
攻击型向导的精神操控是长时间持续的，而治愈型多为瞬发技能，第一个视频再多等两秒，便会录下虞鲤眼里亮起荧光，为战士们治疗的画面。
治疗系已经有百年未曾在战场上出现过，很少有人了解这点。
“呵呵，真当南部战线吃紧，没人站出来，姬家又是南边霸王，把阿尔法白塔当做一块肥肉了？”陆吾靠墙站着，军服闲散披在肩上，袖口折起，腕侧的青筋鼓动，“活腻了。”
“姬家主要掀起了两条负面舆论，一是虞向导在战场上没有出力，二是以撒队长在众目睽睽之下暴力对待姬家队长，不尊重战场上的功臣。”
“这次倒要表扬我们的刺头了。”季随云道，“功过相抵，他的处罚一笔抹消，分别申请向荒坂、姬源的通话吧，我们现在开始做发布会的准备。”
“季长官，荒坂代表已经在半小时前联络我们，他们很感谢虞向导，愿意全力配合，澄清姬家对我们的污蔑。”
季随云眉眼温润弯起，却莫名让人感觉到冷意。
“虞向导带给前线士兵们的影响巨大，姬源的心思，终究是自掘坟墓而已。”
他侧身看向虞鲤：“能麻烦你一件事吗，虞向导。”
虞鲤：“是，您说？”
“请出去稍等片刻吧，”季随云道，“接下来我会与姬源通话，我们之间的对话或许……我想，没必要让劣等人的话语影响你的心情。”
虽然长相气质温和，但虞鲤觉得，季前辈身上有一种身居高位的雷厉风行感，言辞和做事的手腕并不顾忌风度，反而十分强硬。
虞鲤点了点头，听白塔大家长的话走出宣传部。
……看见门口乌泱泱等她的一堆人时，虞鲤一点也不意外。
但虞鲤没想到，枭队长和他的副队塞勒也来了。
两人目光对上，虞鲤怔愣，枭露出温柔歉意的笑容，耳边银坠轻轻摇晃，抬手道：“虞小向导，许久不见。”
“听闻你在南方战场上的表现，我十分敬佩，也得知了姬家人对你莫须有的指责。
他柔和的灰眸注视向她，“如果有空战组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告诉我们，我们在各大世家有一些人脉，如果能为你缓解压力，那最好不过。”
虞鲤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示好，移开视线，胡乱应了一声。
“那倒不用，鸟人队长。”
“想帮她的人多的是，还轮不到你。”
以撒咧出犬牙，走到小鱼身旁，有沃因希守着，他靠不了太近，于是便在离她较近的位置站定，双手插兜，微微挺胸。
他穿着深V黑衬衫，本就清凉的衣料随着他的动作愈发向旁滑落，裸露出深色的肌肤，恰好对空战组的方向展示出了他胸口前的小鱼印记
枭微微垂眸，本没心思关注他，却在以撒明显的炫耀之下，枭无意间看到了他身前的印记。
他顿了一刻，眉头微蹙，轻轻揉捏起眉心。
以撒笑意更深，欣赏鸟人难得一见的失态。
虞鲤无语地看看天又看看地，装作没发现诸泽将手掌扣在军刀处，冷冷防备着以撒的表情，就连一向温顺的亚瑟也向以撒投去了不赞同的、宛如注视着什么脏东西的目光。
连他们两人都这样，就更不用说其他的狗狗哨兵们了。
艾德里安得益于低能的视力和听力，游离战场之外，恢复成人形的他冷漠而高大，半张骨瓷面具覆在脸庞前，露出一双无神的苍翠色眼眸。
斯莱瑟听不出情绪地笑了声：“好了，以撒队长。”
“您穿着单薄，又从上了飞艇之后开始，就时不时拿出光脑，摆出坦胸漏乳的姿势。”
他冷静提醒：“请收敛些，如果再这样下去，我想即便体质强健如您也会有着凉的风险。”
虞鲤：“……”
她躲在沃因希的披风，避开哨兵们灼灼的关注，心里更纠结了。
可恶，她突然后悔起给以撒打标记了！幸好她打得是临时标记，过不了多久就会从以撒身上消失……
季前辈叫她来外面等候，估计是让她分分心，别关注那些舆论，但虞鲤在外面站了会儿，觉得还不如进去呢。
在虞鲤的尴尬之中，宣传部很快派人出来转告她，三席大人让她单独进去谈话。
虞鲤松了口气，甩开身后的修罗场走进室内，却发现季随云还没有结束与姬源的对话。
“……姬家在南境的威望全靠前元帅与姬竞择稳固，如今姬竞择重伤，姬司令，您真的以为单靠贿赂两名将领，借着姬家的名头制造些舆论，就能迷惑所有人的视线么？”
“在前线流血的士兵可不是那些腐朽的高层，”季随云淡淡道，“姬司令，您走错了最关键的一步棋，我们且走且看。”
虞鲤听着季前辈的声音，悄悄在他身后停下脚步。
她不敢靠得太近，视线好奇地打量着他与视频里的军官，姬源脸色难看，不知是被小辈威胁，还是意识到了阿尔法会对他做出怎样的反击。
哨兵五感敏锐，季随云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示意她稍等片刻。
“你……！”
姬源下意识跟着季随云向后方的少女看去，仅一眼，便令姬源露出铁青的神色，目光刹那间变得惊惧，嘴唇抖动，像是在看复生的鬼怪一样。
“是你……你还活着？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姬源死死盯着她，失态地撑着办公桌站起来，花白的鬓发狼狈从额前散落。
第一次与姬源见面，虞鲤尚在前线，穿成全套的作战服，戴着头盔，因此他们虽然通过视频交谈过，姬源全程没有看清她的脸。
季随云皱起眉，虞鲤则被老人的反应吓到，一连向后退了好几步，离开视频通话的范围。
“注意你的言辞。”
“我们的通话会被记录下来，光是威胁向导这一项罪名，就已经能让你名声扫地了，姬源。”
季随云语气冷下来，不再使用敬语。
姬源脸庞血色尽失，目光涣散，季随云扫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对方的突然颓败，挂断了通话。
虞鲤看着季前辈向她走来：“没关系，请别担心，虞向导，阿尔法白塔会为你处理好此事后续的风波，也会竭力保护你的安全。”
“谢谢……”虞鲤平复着呼吸，勉强道。
季随云耐心等待她调整过来：“接下来阿尔法方会召开发布会，你此次做出巨大的贡献，我们会将你应得的赞誉还给你，请不要多加担心。”
虞鲤摇摇头：“谢谢您，前辈，不波及到塔这边就好。”
“这几天我会调整心态，避免去看那些网络舆论的！”
季随云一怔，随后叹息：“你是这次战场的功臣，请不要说这样的话。”
“如果你能做到忽略小部分人的声音，我想，稍后虞向导便可以看上一场好戏。”
虞鲤疑惑抬眸：“好戏？”
全网不是都正在骂她吗？
季随云道：“是的，在三十分钟前，官方论坛和普通民众的网络，开始涌出大量南部前线记录仪的视频，其中都有你随战士们前往前线，不顾疲惫为他们治疗、净化的画面。”
“保守估计，现在网络上拿出证据，为你发声的前线战士已有五百多人，并且人数还在不断增长，我们的技术人员已经将这些视频全部抓取，在终端备份。
而姬家代表到现在都没有出面回应，也拿不出第四份证明你在战场毫不出力的视频。”
虞鲤微怔。
季随云温声道：“南部战线是姬家的领地，而战士们自愿为你发声，是为了感谢你为他们付出的一切。
这都是你获得的支持与民心，虞向导，你的光辉不会被恶人的算计埋没。”
虞鲤抿了下唇，手不自觉地握上胸前的吊坠。
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虞鲤心里没什么大目标，觉得所作所为无愧于自己就好，可哪个种花家没有点英雄情节？
这一刻，虞鲤心跳不由自主加快。
“那……谢谢您，请问还有别的事要嘱咐我吗，前辈？”她有些羞赧地问道。
季随云笑：“好的，暂时没有别的安排，请你回去静候舆论的转变吧，还是那句话，阿尔法白塔全体都会站在你的身后。”
“对了，虞向导，我察觉到你散发的精神力波动非常活跃，你是否有突破A-级的征兆？”
虞鲤在飞艇上只顾着和狼王睡觉，这会儿才想起来，仔细感受了一下：“嗯，是的！”
季随云轻轻颔首：“你们这次前往南方战线的作战很成功，按照战功分配，其中最贵重的战利品，属于幻雾食人花的那枚本源晶核应属于你。”
“……只是，你的属性并非木系，是否要考虑替换成其他的、价值相近的战利品？”
虞鲤眼前一亮，立即想到了自己的小伙伴路婧，她不就是木系，正在为缺少本源晶核，无法突破等级发愁吗？
虞鲤立刻表示自己只要这一枚晶核就可以！
“好吧，既然你坚持，我没有意见，”季随云温和道，“你也快要突破至A—级别了，如果到时需要本源晶核辅助，请告知我吧。”
“前辈，我们塔里有水系本源晶核的库存吗？”
“水系本源晶核极为极少昂贵，阿尔法本部没有库存，但我们有一支能下海作战，为你寻找晶核的队伍。”
虞鲤睁圆眼眸，似乎预料到了季前辈在打算什么，怔怔地与他对视。
季随云道：“这段时间加油提升精神力吧，你与他们的精神体属性十分契合，
如果时间对得上，我会安排海战部带你一起前往深海，去寻找水系王兽。”
果然……
虞鲤从自己隐隐要突破A-级时就有预感，她以后会和海战部单独出一次任务，现在这份预感成真了！
再次从宣传部走出，海战部的其他队员似乎感到无聊般离开，倒是克雷亚队长还在等她。
灰发红眸，穿着长款风衣的男人低眸与她对视，拉下帽檐，对她随意挥了下手，背着玄尺，率先朝电梯处走去。
虞鲤来到沃因希身前，摇摇头，告诉他没事，随即避开枭和塞勒的方向，带着犬科组和潜入组离开。
以撒优哉游哉跟在小鱼的队伍最后，与枭擦肩而过时，他沙哑叹道：“丧家之犬？”
“是吗？”
枭并不介意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手套，保持着彬彬有礼的绅士风度与他并肩走着。
“也许只有你自己清楚这个印记怎样得来的，以撒队长。”
“注意些吧，恶狗，”他如同蛊惑般低语道，“你亲自将那女孩的羞耻阈值调高，下一次，就算你再怎么无耻地作弄自己，她也不会再对你心软了。”
“要来赌一把吗？”
以撒笑容消失，恶魔眼瞳眯起，蕴着疯狂和嗜血的意味，深深看向这名哨兵同僚。
枭颇有风度地对他颔首道别，带着塞勒走进电梯。
……
阿尔法白塔还没有开始全网澄清，在回去的路上，虞鲤紧张地打开论坛瞄了眼。
在她没上网的这段时间，论坛俨然经历过几番天翻地覆的争吵，向导论坛这边还好，首页挂的都是理性分析贴，大多数向导都没有被姬家代表的话带偏。
哨兵论坛这边就完全是一副世纪大战过后的样子了，哨兵人数本就比向导多出几倍，也更容易受激素控制，如今首页挂满关于她的飘红讨论帖，从标题上来看，黑她和捧她的帖子基本持平。
但首页逐渐出现了全新格式的帖子，标题只有特殊的一行字——我是南部前线的战士，这是我记录下来的视频。
她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什么，点开观看。
主楼放着一份视频链接，从这个特殊的视角和画质来看，是作战头盔中记录仪拍下的画面，时间不长，只有十五分钟。
虞鲤一点开，就看见她遥远站在人群中，眼眸亮起水蓝色的精神力，辅助战士们作战的画面。
帖子主楼只有一句话，语气谦虚而真诚。
[我不知道这个帖子能存在多久，战友们的帖子一发出来便被南境的审核员秒删，现在全南境为那名向导说话的言论都被管控。
但我仍想发出自己的声音，那名向导不是花瓶，她真切地拯救过南境，帮助过我们，祝愿她一切平安、顺利。]
“……”
虞鲤沉默，指尖刷新了一下，这个帖子果然显示不存在了。
她退出来，重新进入哨兵论坛主页，在这个特殊时刻，不断有相似题目的讨论帖冒出，却又立刻被删除，像是汇入激流里的、一滴微不足道的水花——
但水花汇聚起来，也会成为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哨兵论坛现在讨论得热火朝天，有无数双眼睛都在关注着这里，不少人发现了那些昙花一现的帖子，总有手速快的哨兵点进去，看到了前线战士们发的记录仪视频。
虞鲤在回去的路上，路婧给她发来消息，告诉她普通民众的网络上也有源源不断的前线人员发言，自发组织起来对抗世家的势力，为她澄清。
医疗兵、联络员、守卫，被她治愈[寄生}的战士，前线一同奋战过的荒坂哨兵……
虞鲤深深呼吸，不由得在回去的路上停下脚步，和沃因希默默抱了一会儿，平复自己的心情。
不断聚拢的水珠汇聚成蓄势待发的河流，终于在阿尔法召开澄清会的开端爆发——
季随云发言前，同时将阿尔法白塔在网络上即时抓取的几千条拿出真实证据，为她澄清的民众言论和视频——隐去她和发言人真实信息，发布在了阿尔法白塔的主页和荒坂主页，对所有人开放观看权限。
季随云开场便道：“各位时刻关注着阿尔法军区与我们塔里向导的信息，姬家对我们的污蔑，我想会在主页这将近万份的证据前不攻自破，如果还要进行污蔑，请你们拿出比这更多的证据。
事实上，我们开启网络直播也并非为了自证，而是为了向诸位讲述一件事实。”
“她是百年来唯一一名出塔的治愈型向导，同为守卫人类的战士，我想诸位要做的不是第一时间置疑、打压，污蔑，而是期待她会为世界带来怎样的变革。”
如果你们观看了那些视频，相信所有人，觉醒者、包括普通民众们也会意识到……
季随云修长的手掌按下桌面，平静道：“她是这个时代唯一能净化三种负面状态的向导，是新生的奇迹，会带领我们迎来崭新的时代。”
……
相较姬家冗长的发布会，季随云的发言仅十分钟便结束了，但带来的影响比姬家激烈数百倍。
阿尔法白塔不再对外界严防死守她的能力和治愈型向导的身份，转为死死隐藏着她的真实面容，和其他有可能会暴露身份的信息。
就算如此，虞鲤也彻底爆火了！
姬源不知道是放弃抵抗了还是怎么样，南境的言论限制在季随云发布会开展两小时后便全面解除。
哨向论坛主页上飘的全是有关她的讨论，那名神秘温柔的治愈型向导在战场上的表现——以及百年难得一见的、能净化三种负面状态的能力。
在晚上，陆吾给虞鲤发来一条信息。
[中央白塔那边有人想见你一面，要同意吗，姑娘？]

第60章
虞鲤这会儿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裙，趴在床上，看到长官这条信息，她不免疑惑起来。
她回复道：[是谁想见我呢，长官？]
陆吾说：[是你的熟人，还记得你以前疏导过的，精神体是[恶鬼]的崽子么？]
虞鲤：！
她想起来了，那是她在还没有成为带队向导之前的事，当时虞鲤是才上岗两月的小职员，第一个月来找她疏导的哨兵还很多，次月来找她净化的就只剩三人。
——以撒的队员阿斯蒙，潜入组尤修亚，以及那名精神体是[恶鬼]的哨兵。
之所以是熟人，这三人除了来找她疏导之外，平时还会在食堂、走廊，向导塔之类的场合和她偶遇，他们不局限于只在静音室里和小鱼交流、以及做些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是哦，他已经被调走好几个月了，虽然他临走之前加了自己的联系方式，隔几天便给她发些日常问好，但虞鲤本就没和他成为知心友人，加上她进了犬科组后又忙忙碌碌的，不知不觉关系就远了。
……说实话，虞鲤连他的长相都忘得差不多了。
只记得他精神体附身时，头上会出现一对帅气的鬼角，自己做净化累得气喘吁吁，在哨兵怀里坐不稳时，他会低下头，让软软没力气的小鱼握着他的鬼角稳定身体。
陆吾又发过来消息：[我们直接和中央白塔的高层对接，我和季三席确认过了，他们派那名崽子来找你背后没有姬家的影子，是想向你寻求合作。
中央高层告诉我们塔内存着许多早已丢失的治愈型资料，供着几名S级的首席向导，希望能用这些资料和你进行战场经验的互换，方便他们塔里的向导研究和学习。]
虞鲤恍然，她回复道：[好的呀，没问题！]
治愈型向导因为珍贵和稀少，很久没在战场上出现过了，大众眼里的治疗系都是菟丝花，被“塔”保护起来的玻璃娃娃。
但虞鲤经常刷向导论坛，她知道治疗系向导没那么娇弱，他们的发言很有自己的思考和主见，被保护起来只是因为联邦现行的政策缘故——一个几亿人的军区每年才分化出十几名治疗系向导，想也知道他们有多珍贵了。
如果虞鲤能向大众展现出另一种可能，让治疗系以后能自主选择是上前线还是在后方，那不是很有意义的一件事吗？
[他们哨兵还没出发，别急着决定，你还有考虑的时间。]
陆吾道，[虽然五大白塔同为人类阵营，但你刚出名，我们向外界隐藏你的面容和个人信息保护你，这时还是低调一点得好。]
虞鲤说：[我会小心，但只是资料经验上的互换，应该没问题吧？我也不直接和他们那些高层见面啊。]
陆吾停顿片刻：[我和季三席讨论了另一种可能。]
虞鲤：[什么？]
陆吾：[……你对双S哨兵没有慕强心理吧，虞小姐？]
虞鲤解开湿漉漉的盘起来的长发，迷茫地回复没有，陆吾道：[到时如果对面提出些额外的请求或合作，来向我报告，或者干脆拒绝。]
[姬竞择脑域三级重创，虽然本人未曾松口，但按照当下情况判断，只有寻找到匹配度高的治愈型向导为他进行深度治疗，才能让我们这位人类最强恢复以往的战力。]
[深度治疗需要你和他进行长时间的亲密接触，你是阿尔法白塔的向导，没有替他疏导的义务。]
[姬家的生存环境恶劣，你并不适合成为姬竞择的妻子，姑娘。]
“……”
什么什么？为什么替他治疗就要成为伴侣了啊？
虞鲤愣了一下，盯着陆吾发来的消息看了一会儿，然后脸颊微微红起来。
……好、好吧，那名战士是脑域三级重创，虞鲤从没有接触过脑域受损这么严重的哨兵，假如她为尤修亚做深度净化，都要进行大面积肌肤接触的话，那么、的确是更亲密的行为，才能治疗姬竞择吧。
这样的话，和伴侣也差不多了。
发觉自己想得太远，虞鲤赶紧甩甩头，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
[我记住了，长官！]虞鲤愤愤打字，[我可没有忘记姬家污蔑我，我对他们才没有好感。]
陆吾慢悠悠回复道，虞鲤想象得到长官脸上带着笑意，叼着烟草回复道：[这是好事。]
[姬家内部争权激烈，彼此分成几支不同派系，到现在还敢有人算计姬竞择，一丘之貉罢了，防备着总不会出错。]
[没有其他交待你的事了，中央白塔派来的崽子后天出发，一星期左右抵达阿尔法军区，这段时间好好歇歇，空闲了来找我。]
[好的，长官！]
虞鲤以为陆吾说去找他，是谈要给她升职加薪的事，毕竟她这次表现得很好，全网都在夸她嘛！
结束和长官的对话，社畜小鱼睁着眼睛，刷论坛和热搜到凌晨，随后放下终端，美滋滋地睡着了。
……
第二天，虞鲤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刷起热搜，自从南境全面解除言论限制后，越来越多的前线战士站出来为她说话，首页飘得全是她的战斗复盘分析，赞扬她的勇气和表现，还有对她三种净化能力的讨论。
至于姬源，热度同样高，虞鲤在前排看到了好几条他的负面热搜——他正在一面倒地被自己当初的行径反噬。
连当初为难虞鲤的小胡子军官，还有在战场上和以撒抢黑盒子的军官都被扒得彻底。
……虞鲤还看到，姬家军官被以撒一脚踢飞的画面被网友做成了表情包。
但这都是些小意思，要紧的是，随着这次言论反噬，有不少相关人士在网上实名举报了姬源贪污受贿，参与灰色走私及人体实验，利用姬家名望和职权为自己谋方便的种种黑料。
如季随云所说，姬源在军部养老太久，早在追名逐利中失去前线战士的热血，也许他在针对虞鲤之前就做过太多的恶事，这次不是墙倒众人推，而是他自己亲手埋下的恶果回赠给他的报应。
像这样的全网曝光，就算是南境霸主姬家的一份子，也难逃上军事法庭的命运了。
虞鲤开心之余，同时觉得有些奇怪。
昨天姬源看见她犹如见鬼般的表情，让虞鲤在意到现在，后面姬源突然全面放弃舆论战也说不通——
姬家在南境有着强大话语权，姬源若是拼死一搏，完全能调动人脉，阻断她的视频资源传播，并且能贿赂更多的战士，对她进行洗脑式的泼脏水和污蔑。
这也是虞鲤在几千人的大型战场上贡献如此突出，姬源仍然敢抢功的原因。
他手里的底牌太多，结交的势力盘根错节，别说一个不知名的小向导了，阿尔法白塔全体上下都由新生代掌控，一个新生的势力，姬家还真不放在眼中。
这次姬源倒台，虞鲤敏锐地觉得倒像是有人在身后推波助澜。
会是谁呢？
虞鲤将自己的猜想发给陆吾，对方发来一个墨镜叼烟.jpg的表情。
[你的政治敏锐度不错。]
[有同样势力和能量的，应该还是姬家内部的人，姬竞择尚在治疗，看着他们狗咬狗吧，他们争权到最后，获益的人是我们和那些普通民众。]
[此事阿尔法也会出一份力。]陆吾道，
[姬源的倒台，会是你在民众间打出声望的第一步，悠闲地看完这场好戏吧，虞小姐。]
……
虞鲤结束和陆吾的交流，起床洗漱。
刚出完任务回来，她按照惯例休假一天，去污染区寻找木系本源晶核的小伙伴路婧恰好在今天早上回来。
她这次下的污染区情报在论坛共享，其他塔的向导对木系晶核有需求的也都去了，路婧没有占到先机，只远远看着王兽在中央向导带领小队的围攻死亡，失魂落魄地回来了。
虞鲤一通电话打过去，告诉她自己给小婧挣到一块木系本源晶核，让她回来后跟自己一块去财务部取时，那边路婧愣了一会儿，随后兴奋地跳起来，就差直接从外地飞回来，对小鱼以身相许了。
“啊啊啊啊，我爱你，鱼仔！！”
一在向导塔外见到她，路婧摘掉头盔，小麦肤色的长腿御姐大步走来，一把将小鱼抱起来摁在怀里。
虞鲤被闺蜜的热情拥抱勒得差点窒息。
而当路婧跟着她去取到晶核后，一向爽朗大方的路婧拿着手里的盒子，无措地手脚僵硬，激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么贵重……我真的要好好感谢你，鱼仔。”
本源晶核只在A+及以上的污染区才会掉落，一个高难度区域最多产出一颗，在论坛上有价无市。
虞鲤这次贡献极为突出，却也是放弃了其他所有奖励，才能为路婧拿到这块晶石，不过季随云似乎吩咐过工作人员，让财务处额外给她发了五十万奖金。
虞鲤心情顿时灿烂。
“没关系，”虞鲤悄悄附在小婧耳边说了一句，随后对她笑，“你从最开始就一直在帮我啊，小婧，这下我终于能帮上你一回了。”
路婧感动，眼眶有点发红：“帮大忙了，鱼仔，你不知道这块本源晶石对我有多重要……对了。”
路婧保护好盒子，手忙脚乱地从作战服里掏出自己的工资卡，还有她开的几张训练场会员卡：“鱼仔，这是我现在所有的积蓄，虽然加起来也凑不到一个亿，但我会努力打工还债的。”
“我的工资卡以后就交给你了，我的宿舍还囤了点普通晶核，回头一起拿给你。”
虞鲤惊吓，连忙对小婧摆手，告诉她不用这样。
但看路婧愧疚得不好意思收下这枚晶核，将心比心之下，虞鲤只拿走了她的训练场会员和精神力温养场所的vip卡，刚好她快要晋级A-级，省得自己再花这份钱了。
“那小鱼，你马上就要突破A-了，你自己的本源晶核怎么办？”路婧问。
虞鲤怔了怔，说：“季前辈让我这段时间赶紧突破，海战部这段时间在塔里，我可能会跟着他们去一次海底。”
“海战部？！”
路婧呼吸一顿，随后冷静下来，叹息：“好吧……既然是季前辈的命令，他们应该不会把你当队里的共享猎物那样轮流欺负。”
“……呃，不会吧？”
路婧露出复杂的表情：“鱼仔，他们都能把自己的身体改造成那样，你觉得他们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海洋里的大型捕食者都有同样恶劣的个性，”路婧说，“正因为他们将身体都改造了非人的形态，所以他们对漂亮健康的人类身体更加具有好奇心、渴望，和恶劣的探索欲，还会尝试做到什么地步才能将你弄坏。”
“……千万不要相信他们说的对你没有兴趣，小鱼，”路婧警告她道，“那是他们对某人升起狩猎意图的前兆。”
虞鲤：？！
虞鲤睁圆眼眸，内心震撼，小婧既然这么警告她，就代表海战部的恶评不是空穴来风，他们的确做过相当恶劣的事。
她跟他们一起下海，不会真变成虎鲸、鲨鱼嘴下的小鱼干了吧？这种事情不要啊！
和路婧道别，虞鲤满腹心事地回到宿舍。
晚上，她喝了一瓶增益药，结束冥想，感知到自己已然很接近A-级了。
按照这样的速度进步，最多再用二十天她就能突破，如果这段时间多拿着小婧的会员去训练场，或者再有实战的机会，虞鲤突破的时间还会提前。
虞鲤叹了一口气，小咸鱼般向后躺在床上，卷起的睡裙堪堪盖住少女温润柔软的大腿，膝盖和莹润的脚趾都透出健康的粉红色。
想起路婧的话，她突然感到一阵凉意，略有紧张地将裙摆深深按下，像是保护着自己。
虞鲤内心纠结。
马上就能突破当然很好，但这代表她最快下星期就要和海战部一起行动……
小婧说的，那群海洋猎手对漂亮健康的人类身体感兴趣，究竟是哪种意思呢？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
虞鲤睡觉前又刷了一遍论坛，一整天过去，有关她的话题讨论越来越爆，丝毫没有凉下去的趋势。
虞鲤的心态已经调整过来了，反正她没露脸，就算网络上再火，也只有阿尔法的少部分人知道那名神秘向导就是她，虞鲤就当网友们对她这次的表现高度肯定了。
刷向导首页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不同于其他讨论的帖子。
【南方污染区中，有向导战友发现王兽在死亡前那一点五秒的停顿了吗？这是那名治疗系向导的能力，还是场外另有一名攻击型向导？】
虞鲤眨了眨眼，点进去观看主楼内容。
这篇的发帖人是一位攻击型向导，大意是他在视频里看到了王兽最后出现的异常状态，觉得这不同寻常，恰好自己有类似的“瘟疫”技能，所以提出了自己的困惑。
[那名向导是治愈型，这不可能吧？会三种净化就够逆天了，再学会攻击型向导的技能这还了得？？]
[楼主，我和你有同样的困惑，但我猜测那是某位哨兵队长的能力，比如那条巨蛇，他的攻击可能带有毒素。]
[[鬼面藤]是木毒双系吧？本身毒抗高，我不认同巨蛇仅靠毒素就能牵制住王兽的说法，理论上无法实现。]
[……也许场外真的有名攻击型向导呢？毕竟治疗那么珍贵，阿尔法派她上战场，总得安排人保护她吧？有攻击型贴身保护她很合理。]
眼看向导们的猜测五花八门——有些连虞鲤都觉得离谱了，但仍没有一人觉得她会同时拥有治疗与攻击双系的技能。
虞鲤召出水母宝宝，抱着它看了会儿，忍不住说：“你好厉害啊，宝宝。
水母在她手里“唧”了一声，害羞地将触须扭成两股，捂住粉扑扑的透明脑袋。
……看着和虞鲤自己害羞的样子还蛮像的。
虞鲤新领悟的技能，初始等级应该很高，她本身不到A-级，只清楚它的大概作用是让敌方陷入“虚弱”状态，附加中毒和阻止凝血再生的效果。
虞鲤直觉她一旦跨过这个大等级，就能感应到它的技能名称和其他信息了，只能安慰自己不急。
……
又过了一天，虞鲤恢复打卡上班。
网上的舆论风波没给虞鲤带来什么影响，她上午在犬科组待待，下午跑潜入组转一转，撸撸狗子，摸摸艾德里安的尾巴尖，忙得不亦乐乎。
这两天虞鲤发现，艾德里安的精神状态有些低迷，不再黏糊糊地缠在她身边，时不时用蛇信偷亲她。
并且，他的视力变得更差了，漂亮的苍翠色眼眸表面像是蒙着灰尘一样。
在虞鲤担忧地朝办公桌前的副队发出询问时，正在批阅公务的斯莱瑟抬眸看她一眼，绿眸落在她白皙茫然的脸颊，平静地给出了解答：
“队长是该蜕皮了，小姐。”
“这次蜕皮结束，他便真正地步入成年期，兽血哨兵一旦成年，他的体型会再次成长，渴望筑巢、占有一名伴侣的本能会越发浓烈。”
虞鲤怔怔地与斯莱瑟对视，从他的话语意识到了什么，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那、我该怎么……？”
“他的蜕皮期还不会来得那么快，如果你没有意愿，后面那段时期远离他便好。”
“但他蜕皮时，或许需要您来看看他，给予队长一些鼓励。”
斯莱瑟沙哑道，“成年时的蜕皮对于蛇人而言十分危险，为了帮助他度过艰险的时期，也为了保护您，我会时刻守在你们两人身边，小姐。”
虞鲤忧愁地听斯莱瑟说，艾德里安大约还有半个月左右进入蜕皮准备期，二十天后便开始正式蜕皮。
算一算，如果要赶上艾德里安的成人礼……啊不，蜕皮，她得这星期就和海战部出发，回来时才能赶上。
中央白塔派来的哨兵也会在一星期之后到，陆吾说，对方这次时间充裕，会和她充分交流完毕后再离开。
时间紧迫，现在不向上面打报告，申请和海战组一起下海，后面就很难再抽出时间了！
虞鲤忽略掉那些有的没有担心，打算速战速决。
当天下午，她便和沃因希说了自己的想法，从沃因希的办公室出来后，便风风火火地甩尾游向陆吾办公室。
巧合的是，季前辈和陆吾正在办公室内谈话，虞鲤只好站在旁边多等了一会儿，季前辈怕她无聊，笑了笑，召出自己的精神体陪小姑娘解闷。
虞鲤：……！
虞鲤眸光亮起，愣愣和下方毛茸茸的黑白生物对视。
——她、她没想到季前辈的精神体居然这么无敌，这圆滚滚却意外灵巧的身形，熟悉的黑眼圈，熊熊小巧的耳朵。
食铁兽，大熊猫，是你！！
虞鲤顿时幸福了，蹲下来，手指小心翼翼地揉揉它的耳朵，又捏捏它的馒头脸，开始对国宝上下其手。
两名军官的商议不知不觉停下，季随云温和的话语微顿，陆吾挑了下眉，看了眼旁边小姑娘大胆玩弄领导精神体的动作。
她甚至开始用手指撸熊猫白白胖胖的肚子。
陆吾似笑非笑地看向三席，季随云摇摇头，示意他不必多说。
他们交谈本就到了尾声，季随云站起身，忍着微微的喘息，走到虞鲤身边，一如既往地对她露出笑容，问好后闲聊了两句，虞鲤站起身，终于放过可怜的国宝，对季随云挥手道别。
“好的，再见，季前辈！”
“……看起来你的心情已经不受前两天舆论的影响了，”等虞鲤转过身，陆吾笑眼看她，“决定好了，姑娘，也和你的小狗们打好招呼了？”
虞鲤来办公室前就和陆吾说过自己的决定，她的报告打上去后，明日海战部便会带着她出发。
“嗯嗯，你不用替我操心这些，长官。”
虞鲤拉开椅子，在陆吾面前坐下来。
陆吾眯眸看她，指腹抬起，似乎想捏起夹在耳廓边的烟草，却又放落手掌，按在桌子上。
他一时没有替她开证明的意思。
虞鲤眼神清澈地与上司对视，随后，似是女孩子，亦或者是向导的直觉让她意识到了什么，虞鲤后颈酥酥麻麻地流窜过电流，她手指蜷起，有些紧张地垂落目光。
“前两天我就想见你一面，但你似乎忘记了？”陆吾笑了声，如同豹子般的暗绿色眼珠凝在少女的侧脸上，
“成了大忙人，记性也开始变差了啊，虞小姐。”
“……您有事要吩咐我吗，领导？”
虞鲤缩起肩膀，有些逃避地问道。
她当然记得自己和陆吾深度净化的约定
但是那么久过去了，陆吾当时没给出正面回应，后来提出被她敷衍，也十分轻易地就放过她了。
现在陆吾怎么突然提出来了？不会她不按照长官的意思做，他就卡她的申请吧，然后把她摁在办公桌上，狠狠折腾她吧……！
“最近总是觉得难受，脑域有污染加重的迹象，”陆吾直视着她，对她伸出手，语带笑意，“过来帮帮我吧，姑娘。”
虞鲤闭了闭眼，知道自己逃不过去了，视死如归地站起来。
她走向领导，犹豫地停在他身前道：“长官，您可以将精神体放出来。”
“我可以抚摸您的精神体，为您浅层净化。“
陆吾手掌微微合拢，圈住她两条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至身前。
虞鲤小脸苍白，踉踉跄跄地往前跌了几步，坐在陆吾略有皱褶的军装裤上。
哨兵男性炙热雄厚的胸膛近在咫尺，男人被军服内衬包裹的强壮手臂将她按在身前，让她的后腰抵在办公桌上。
“你对狗崽子们的疏导也这么敷衍？”陆吾低下头，看着她道。
不不不，和领导在办公室做这样的事，还是有点……！
因为姿势问题，虞鲤战战兢兢将双手摁在陆吾的胸前，生怕陷入他充斥着生烟草味的怀抱。
其实陆吾不常抽烟，未点燃的烟草气息萦绕在虞鲤鼻尖，有种苦涩的清香，还是挺好闻的。
“好、好吧，”虞鲤膝盖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有些脸红地别过脸，“您将眼睛闭上，我会拥抱和进入您，为您深度净化的！”
“您脑域混乱的表现，体现在什么地方呢？”
陆吾暗绿色的眼眸仔细打量她的脸颊，眯起眸：“最近总是想起一个人。”
虞鲤疑惑：“谁？”
陆吾喉结滚动，片刻后低笑一声，闭上眼。
虞鲤胸口起伏，慌乱地轻呼。
颈侧传来熟悉的刺痛感，他皱眉，大掌放在小鱼腰后，将习惯逃避的她深深带进怀中，指腹用力摩挲了一下少女娇嫩的唇边。

第61章
虞鲤手腕一软，没抵抗得了长官的力道，埋进他的怀里。
陆吾一只手臂环在她腰后，另一只大掌覆在她脸颊上，指腹划过，少女娇嫩的肌肤被他掌心里的粗糙抵磨得发红。
虞鲤真的有点慌了。
她最初邀请陆吾净化，是抱着一点讨好上级的心思，因为那时候她还是名C级的小向导，面临着可能会被白塔解雇，沦落到疏导所的窘境——
后来随着她的成长，和陆吾也慢慢成为关系健康的上下级，他从前段时间就时不时就将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却没有明说，于是虞鲤怕麻烦，就一直装不知道……
但、但现在怎么有点让长官隐忍过度，终于爆发的意思？
和陆吾面对面，还是办公室的场景让虞鲤心里没有安全感。
他穿着军装，俊美，高棱眉骨下自带阴影，因为年长，气质沉淀着醇厚散漫、吸引人的男性韵味。
她战战兢兢地将手臂撑在身后的办公桌上，今天虞鲤穿的还是日常长裙，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姿势让她裙边卷起，露出纤细莹润的小腿，虞鲤脸颊通红，胸前紧贴陆吾军装内衬下的胸膛。
肢体接触，哨向的精神通道展开——
虞鲤内心抽泣，避开陆吾低头凝向她的目光，任劳任怨地深入领导的精神图景。
作为哨兵十席的一员，陆吾有S级至S+级的精神力，虞鲤现在处于和狼王共享下的A级，勉强能为他做下来全套净化。
他精神图景是一片沙褐色的荒野，天空缠绕着杂乱的黑线，土壤浮现出发霉似的斑点，显然是脑域污染过重的表现，虞鲤甚至怀疑陆吾从没有找别的向导疏导过。
虞鲤的意识丝线游走许久，终于在荒野深处找到在树上栖息着的花豹。
它趴在光秃秃的枝丫上，大猫脑袋垫在前爪上，黄褐色的皮毛布满梅花状的斑点，尾巴懒洋洋地垂下来，尖端微勾，像条小鞭子似地晃来晃去。
这头花豹的体型快跟老虎差不多大小，肌肉发达的身躯蕴含着恐怖的爆发力，虞鲤听说花豹是神经质、喜怒无常的猛兽，她的意识丝线接近它，召出小水母。
花豹睁开暗绿色的眼珠，森冷地睨了她一眼。
虞鲤一激灵，水母也用触须抱头，跟着主人瑟瑟发抖。
虞鲤目前仅做过三次深度净化——跟狼王、尤修亚他们不同，虞鲤深入他们的精神图景时，知道他们对自己的好感，无论如何都不会伤害她。
……可陆吾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很模糊。
加上对方脑域污染严重，精神体也这么危险，虞鲤担心陆吾长官的豹豹会一言不合攻击她。
虞鲤小心和花豹对视了一会儿，花豹眯着眼，尾巴甩动的幅度加大。
虞鲤见它还算稳定，准备让小水母使用技能，但就在这时，花豹突然一甩尾巴，迅速将水母宝宝叼走。
虞鲤：……！
虞鲤花容失色，看着她的小水母“唧唧”乱叫地被花豹摁在爪垫之下，小水母无助地触须乱甩，大猫愉悦地低头，用带着倒刺的舌头舔遍它的全身，还用头颅和舌头顶弄，不断从小家伙身体里榨出精神力水源。
随着花豹将小水母当毛线球一样玩的动作，虞鲤肩膀不自觉轻颤，轻轻咬唇，压抑住喉间急促的气息。
这、这感觉是……？
虞鲤抱臂，脸色涨红地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她此刻身在陆吾精神图景的缘故，感知变得奇怪。
她现在是意识丝线状态，身形虚化，能在精神世界的任意地点穿梭，但也代表她的水母宝宝这会儿被花豹袭击，虞鲤只能睁大眼看着，帮不上忙。
花豹轻咬着水母脑袋，舌头舔舐干净它溢出的每一滴水分，水母挣扎累了，虚脱地躺在原地，圆润的体型逐渐变得干瘪。
花豹吞下水母的精神水源后，身上开始飘散黑雾，它体内积攒的污染肉眼可见地被消解、净化——
虞鲤忍不下去了。
看花豹神态变得餍足，仍将水母抱在怀里一口口舔咬，像是找到了心仪的玩具一样——虞鲤感知到它身上的污染减弱到了安全程度内，便愤愤抽走意识丝线，断开和陆吾的精神链接。
她睁开眼，颈间落满汗水，脱力地靠在陆吾的身前。
陆吾手掌放在她腰后，肌肉紧绷，将她箍在怀里，男性压抑着的喘息性感而低沉。
虞鲤缓了缓，轻轻伸手去推他。
陆吾顿了下，松开力道，低头打量她的神色。
“怎么露出这副表情，”他嗓音含着慵懒沙哑的笑意，手掌鼓励般拍了拍她的后背，指腹将她眼角的泪水拭去，“觉得我欺负你了么，姑娘？”
虞鲤气鼓鼓，但她刚被榨干，现在唇瓣发麻，连句讨厌领导的话也说不出来。
——经过这次之后，虞鲤悟透了两条向导安全守则。
一是别轻易许诺给别的哨兵深度净化，二是如果迫不得已答应了给某名哨兵净化，最好尽快兑现承诺。
……不然就会被他们以合理的理由欺压啊！
结束这次净化，小鱼恢复了些体力之后，就想迫不及待从陆吾怀里跳下去。
然而陆吾没让她如愿，男人抱着她，随意哄了两句，随即让小鱼坐在怀里，看着他打开光脑，通过了她与海战部组队的申请。
……哨兵在深度净化后总会更依恋向导，虞鲤知道陆吾是想让自己多陪他一会儿，然而这个氛围怎么那么不正经？
办公室场合，上司和小职员什么的不要啊！
“还不开心？”
陆吾轻叹，他自始至终没做出格的举动，哪怕最失态时，也只是用指腹刮了下她的唇边：“还想让我对你做什么补偿，说吧。”
“……什么补偿？”
“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都可以，说说看。”
虞鲤愣了一下，随即眼眸亮起来，试探地告诉他：“……那个，长官，我这个月有一天起晚了，没能按时打卡。”
陆吾笑看她一眼：“想让我睁只眼闭只眼，给你算上全勤？”
虞鲤戳戳他的手臂，点了下头。
陆吾挂着汗的喉结滚动，手掌握在她的腰后，没说话，像是默认了。
于是虞鲤再接再厉。
“长官，其实我还觉得食堂每日提供的套餐可以调整一下，我对甜食兴趣不大，更喜欢吃水果，然后犬科组的……”
说是补偿，其实小鱼说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倒像是在和长官分享她的日常一样。
上班太累起晚了，食堂提供的餐后甜点都是蛋糕居多，她吃不惯，犬科组训练场的栏杆生锈了，需要重新补漆——
在虞鲤逐渐放松下来，坐在上司怀里对他絮絮叨叨时，陆吾突然唤她道：“姑娘。”
男人笑了声：“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虞鲤一怔，立即闭紧嘴巴，意识到自己说的有点过头了……！
给陆吾长官净化本就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后来蒙混过关行不通，她这算是被迫履行了当初的承诺。
领导跟让她提要求是客气，她不能真没眼色地照做。
虞鲤眼神顿时清澈了，她别过脸，腰扭了扭，再次想从陆吾怀里游出来。
陆吾手掌按住她，她单薄的衣料被汗沾湿，传递过来少女温软而又湿漉漉的体温，带着丝茉莉花香。
颈侧不间断地传来刺痛，陆吾将额头埋在小鱼纤弱的肩膀上，呼吸粗重，深深汲取着这近在咫尺的香气。
“长官，您大概什么时候……”
虞鲤被肩颈男性的吐息熏得闷热，她小声询问道。
“辛苦了，虞小姐。”他道，“再等等。”
陆吾握住小鱼柔软的指尖，带领她放在男性颈侧刺青的位置，如同爱怜地抚摸他般。
“能再麻烦你一件事么？”
陆吾道。
虞鲤心跳加快，直觉长官即将提出些不妙的请求：“什么？”
他低笑：“这是个适合戴上项圈的位置，像对待你的小狗们一样，虞小姐。”男人粗砾的指腹轻轻摩挲，让虞鲤的手心轻轻覆住他显露青筋的脖颈，抵在他的要害与动脉处，像是某种纵容与暗示。
“你摸摸看。”他邀请道。
虞鲤屏住呼吸。
不不不……再怎么说陆吾也是她的领导，还是某几位哨兵队长的老师，她不能标记他，这倒反天罡啊！
虞鲤的惊吓诚实地反映在她的神情上，她全身都僵硬了。
“……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还需要成长的时间。”
陆吾向后靠去，手臂松开，让小姑娘飞快地从他腿上逃跑。
虞鲤表情晕乎，鼻尖萦绕着陆吾身上的烟草气息，她慌乱地整理衣裙，像是被欺负的小职员一样，和长官告别，撑着软软的双腿走出他的办公室。
“虞小姐。”
陆吾唤住她，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烟草，军服衬衫领口褶皱，挑眉道。
虞鲤身影一僵。
“等你从海里回来，”陆吾道，“你的申请批了，这月全勤照常发你，有需要再来找我。”
虞鲤脸色越来越红，逃也似地加快脚步，离开陆吾的视野。
……他这安慰的话反而更奇怪了，只是一次疏导而已——
别说的好像他们真的搞起办公室恋情了啊喂！
……
给陆吾进行过深度净化，虞鲤欠下的债就只剩尤修亚了。
她现在也是蛇组的向导，随时能见到尤修亚，加上龙蜥狗狗尤修亚听话又乖巧，虞鲤安心下来，决定等从海里回来后再履行承诺，那时候艾德里安也正好要蜕皮了。
明明现在只标记了两支队伍，虞鲤就觉得她已经比动物园园长还要操心了。
有陆吾和季随云的关照，虞鲤的申请通过得很快，当晚她就收到了白塔系统发送的消息通知。
——[后日早上七点，请向导虞鲤和海战部全员按时抵达三号飞艇，你们本次的任务地点是晨曦港，目标：清除新生的水下污染区，并寻找王兽。]

第62章
今天下了任务通知，明天再上一天班，后天虞鲤就要跟着海战组出发。
虞鲤搜了下这次的任务地点晨曦港，离阿尔法军区不算太远，在临近西部战线的静海市，属于勉强划分到安全区的地域。
任务顺利的话，五天就能跑个来回。
污染区出现在静海市港湾的水下五百米，观测员预估的等级在A+至S级，
——越是临近战线，污染区出现的频率便会越高，异种的等级和危险性通常在A+级及以上，如果不是白塔服役的精英哨兵队伍去攻略，那么至少需要一支两百至三百人的军队才能将其清除。
而攻略S级以上的污染区，则需要S级的哨兵队长带领，几千人军队在后方支援。
军队服役的哨兵多数都不到A级，尽管会携带各种热武器辅助，可前线战士的死亡率仍然居高不下。
在战场上，虞鲤是被战士们保护的目标，她不用操心别的，只用负责治疗——甚至不需要那么努力，源源不断的赞美和追捧便会自主围绕向她，将虞鲤捧上神坛。
然而这两日，被吸血藤寄生的战士们的惨状时不时出现在虞鲤的脑海中，时刻提醒她前线并非儿戏，她必须要磨练自己独当一面的能力。
在红雾污染区独自脱离大部队，流落到另一个污染区的意外给虞鲤敲响了警钟。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脱离犬科组、潜入组，在和他们分隔几万米之外的区域执行任务。
虞鲤躺下后，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她是觉得自己得脱离队员们的保护，多去外面看看才行——但想起海战部那群改造怪人的模样，她内心有点发怵。
……水下的污染区，应该是要潜水作战吧，救、她不会游泳啊！
……
第二天，虞鲤做起出发前的各项准备，还得向关照她的上司前辈们说一声行程，免得他们担心。
想了一下，虞鲤斟酌措辞，向季三席报备了一声——他们在处理姬家舆论时就互换了联系方式，但季前辈现在像是在忙工作，没有回复。
虞鲤愤愤无视了陆吾。
之后就是九尾他们了，虞鲤很感谢几名向导前辈对自己的关照，干脆跑了一趟向导塔。
九尾抱着她说了会儿话，虞鲤想起什么，向前辈说起姬源的事。
“姬源，”九尾挑了下眉，男人穿着束腰衬衫靠在沙发上，华美的金色长发从身后铺落，“耳熟的名字，我似乎跟他打过交道。”
虞鲤歪头看向前辈。
虽然九尾看着年轻，在三名向导前辈中，他说不定是阅历最广的一位，到现在论坛水友都没有扒出他的真实年龄。
九尾道：“过去太久了，让我想想，小鲤鱼，姬家那边的状况我会关注，再有不长眼的人出现，过来告诉前辈。”
他将小鱼揽在怀里，嗓音微凉地笑了声，虞鲤被前辈身上刹那间展现的杀意惊了一下，却被他握着腰，后退不成，只能发着抖往他怀里缩了缩。
虞鲤发现，九尾真的很喜欢用这么充满占有欲而又亲昵的姿势和她说话。
如果不是某些场合需要注意些她的名声……虞鲤觉得，九尾连开会时都会将她抱到腿上，彰显所有权。
……在脑域开发时，虞鲤会觉得痛，必须让神官对她使用精神暗示缓解，但除此以外，在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的场合，九尾从没有邀请过神官。
“鲤鱼。”
金发男人唤她道。
在虞鲤脸颊通红地埋进九尾的胸肌前，思绪忍不住发散时，九尾将手掌覆上她的腰后，令她轻轻酥软地逗弄着，虞鲤的敏感点被他掌控，顿时有些痒地憋住笑意。
虞鲤摇摇头，想推开九尾，九尾手臂发力，修长而结实的男性身躯牢牢将小鱼困住。
“前辈，”虞鲤犹豫，“我还没到A级……不用现在就接受开发。”
和深度净化一样，脑域开发同样需要亲近的肌肤相贴，效果才会更好。
不知道是前几次被九尾调教出习惯了还是什么，虞鲤对前辈的拥抱和触碰完全脱敏，逐渐演变到现在，他们就算谈起正事也是抱在一起，画面十分有同居男女友的暧昧感。
九尾用手掌轻捧起她的脸颊，红眸眯起，沉吟一刻，道：“小鲤鱼，快到A级了吧？A级之后，你就需要定期的精神力温养了。”
“温养所火爆，办了卡也难预约，到时来前辈的浴室吧，这里购置了温养精神力的设备，我在一旁帮着疏导你，比去温养所效果要好。”
虞鲤“嗯嗯”点头，接着发现前辈说的哪里不对，又“嗯？”了一声。
等等、浴室？
孤男寡女的，这不太合适吧！
据虞鲤了解，随着哨向等级提升，大部分基础没打好的人都会在晋级A级后，精神力出现紊乱、暴动的症状，若战士们陷入危机状况时无法自如应用精神力，则会有致命的风险。
为了降低战斗中出现意外的可能，定期的精神力温养十分必要，这也算是一种治疗。
温养所难以替代的原因是，它按照不同系别，为战士们建立了真实的场地，比如水系就是温泉，木系是一片清幽的竹林，火系的则是岩浆山洞……在适合自己的场地接受治疗，不仅身心能得到放松，温养效率也会翻倍。
九尾前辈的浴室……呃，是挺适合她这条水系小鱼的。
但虞鲤没敢答应，她慌了一下，说：“等我晋级到A级再说吧，谢谢您，九尾前辈。”
就算习惯了九尾对她的爱护，虞鲤心知不能太过，最后一丝距离感没守住的话，是会将自己送到狐狸前辈嘴下，被他真正吃掉的！
九尾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指腹拂过她颈边的发丝，轻按了一下她颈侧的狼王印记。
虞鲤脸红地缩了缩肩膀，更想躲起来了。
季前辈跟姬家正面交锋，而九尾前辈跟姬家人打过交道，答应帮她注意姬源私下的动向，这次过来的目的达成，虞鲤从沙发上跳下来，挥挥手便和九尾说再见。
素君前辈在培训新人，今天抽不出空，虞鲤在光脑和前辈说了一声，一溜烟地跑向电梯。
然而在电梯口看见那道熟悉的人影时，她怔住。
“……神官前辈？”
盲眼白发的青年听到动静，眼罩后的视线落在她大致的方位，西装苍白禁欲，一丝不苟。
虞鲤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虞鲤有些怕神官，所以没打算去见他，犹豫着要不要给他发条消息，但又怕神官会想起，上次对方说要观察她陷入快感的表情和反应——
神官侧对着她，像是看向她的位置，在空气的凝滞之中，向导塔电梯抵达至七十层。
他收回视线，率先走向电梯。
虞鲤本打算等下一趟，却见神官前辈站在电梯内，平静地对她伸出佩戴着手套的手掌。
“来。”他仅落下一字的指令。
鬼使神差地，虞鲤大脑混沌，小腿轻轻战栗，不受自己控制地走向他——
“你带着九尾与其他哨兵的气味。”
电梯门在虞鲤身后关闭，他颇有掌控和惩罚意味的，用掌心捏住她的后颈，像是提着从他人手里捕获到的野兔那样，让少女踉踉跄跄地倒向自己怀中。
神官俯身在她耳畔，冷淡道：“你在纵容他们暴殄天物。”
虞鲤轻轻喘息，眼睛睁大，却茫茫然地什么都看不清，陷入一片眩晕的空白。
她眼神灰暗，小腹涌起一阵潮热，像是被催眠了一样，虞鲤软软靠在神官怀中，被他用手掌牢牢圈住脖颈。
男性顿了顿，随即指腹向上，揉弄起她下巴处的软肉，像是尝试爱抚一只猫咪一样。
……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梯门再次合拢，轻震的动静唤醒了虞鲤懵懵懂懂的神志。
电梯内只剩她一个人，没有神官。
奇怪，她怎么觉得自己遇见神官前辈了，是她的幻觉吗？
虞鲤有些虚弱地靠在电梯壁上，摇摇头，企图把那股吃了助眠药般的困倦感甩飞。
她抬眸看见显示屏上显示的数字，惊吓了一下。
电梯停在了八十九层？
她什么时候按下了去神官楼层的电梯，完全没有印象啊？？
……
好似是因为低血糖在电梯里晕了会儿，虞鲤明明是十点半左右从九尾住所出来的，居然在电梯里消磨到十一点二十，虞鲤才唇瓣红肿，气息不稳，匆匆下到一楼，离开向导塔。
犬科组前几天就知道他们的小向导要离开一段时间，全员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沃因希中午陪她吃完饭，在办公室里抱着小鱼午休了一个小时，起床后，虞鲤懒洋洋地伸出双臂，抱了一下还在处理公务的大狼。
“一会儿我就去潜入组和他们告别了哦，晚上我要回宿舍整行李，就不和您一起吃饭啦。”
沃因希放下钢笔，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一切小心，平安回来。”
虞鲤笑说：“好，不用担心，五天而已！”
虞鲤下午去了趟潜入组，看望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艾德里安。
他的发情期快要过去，但最艰难的成年蜕皮时期即将到来，虞鲤在办公室看见对方，他高大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美丽的侧脸充满神性，听到她来也没有反应，再也不是会用尾巴对她比心的蛇蛇了。
“别多心，小姐，”虞鲤忧愁地对副队叹息后，斯莱瑟笑了声，“临近蜕皮期，蛇人的五感减弱，队长已经站在那里发呆十八个小时了，不是对您的到来没反应，而是他根本没有听到您进来的动静。”
“不过，我建议您现在最好别接近他。”
“他现在的攻击性很强，也许还没看到您的脸，便将您当做猎物发起袭击。”
“那蜕皮后，艾德里安还会记得我吗？”虞鲤忧心忡忡地问。
“……怎么会这样想？”
斯莱瑟扫了她一眼，以管理潜入组多年的经验，平静解释，“您是第一个标记他的向导，蛇人在成年后变得冷酷残忍是天性，但还不至于违抗本能里对您的亲近。”
虞鲤似懂非懂：“我知道向导的印记会令哨兵服从，原来也会让哨兵产生想亲近我的想法吗？”
“当然，这是常识，小姐。”
“你也是吗？副队。”
斯莱瑟沙哑且理性的嗓音顿了一刻，胶衣遮掩之下，喉结处的印记微微发烫：“我在为您解决问题，请不要突然询问下属的情感生活，话题已经涉及到了我的隐私。”
……不方便说就不说嘛，突然这么凶地反驳她。
虞鲤摸摸鼻尖，拘谨地坐在沙发上。
“况且，我认为这显而易见，”他低声说，还未等虞鲤反应过来便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看向手里的文件，“我接下来还有工作，您请自便。”

第63章
安顿好自己的两支队伍，虞鲤回宿舍随便吃了点速食，收拾起自己的行李。
今天她回宿舍回得早，没遇到以撒他们。
……虞鲤想起来，为以撒打下的临时印记最多持续三到四天，今天差不多也该消失了，他居然没来堵她，不知道是没发现，还是不知道她即将和海战组出任务。
虞鲤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出发，避开那个疯子！
收拾好行李，时间来到晚上八点，虞鲤收到季随云的回复，三席嘱咐她一切小心，他会替她把控网上的言论。
姬源深陷负面新闻，一蹶不振，已经对她没有威胁了，虞鲤现在也就是对他当初的异常表现有些怀疑，有季三席护着，其他的完全不担心！
虞鲤早早睡下，第二天起床，趁着以撒还没来找她，虞鲤光速背上小包袱逃跑，找到飞机坪上的三号飞艇。
她起得早，是第一个抵达飞艇的，这次出任务的成员只有海战队和她，因此只有一节休息舱室。
虞鲤挑了个最后面的位置坐下，等了半小时左右，飞艇入口隐隐约约传来年轻哨兵们笑骂的声音。
上次虞鲤就觉得了，海战队的精力好旺盛哦，真的像成群结队的海洋哈士奇……呃、虎鲸群。
虞鲤社恐发作，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等嬉笑怒骂的海战组成员们纷纷找到位置坐下后，他听到有男人高呼道：“喂，克雷亚队长，那个麻烦精向导呢？”
虞鲤鼓起脸……什么、麻烦精？！
她没听到克雷亚的回应，虞鲤站起来，手指搭上前面的座位，悄悄探出脑袋。
背着玄尺的男性在她身旁停落步伐，高大强壮的阴影笼罩向她，虞鲤霎时睁圆眼睛，对上克雷亚深灰发下的一双红眸。
他戴着深蓝色的三角帽，披着长款风衣，紧身作战服上缠满绷带，紧缚出他刚硬强健的肌肉轮廓。
克雷亚的长相属于成熟挂的英俊，眉心浅浅的竖纹，加上他严肃的气场，令他看上去有几分像审判庭的法官，但他的装扮，以及身体那些被机械改造的部位，又让他显现出粗鲁与随性的不羁感。
虞鲤警惕地将脊背贴着窗户，滑落在自己的座位上。
克雷亚默不作声地看着虞鲤，冰冷机械的义眼微微闪烁，男人取下玄尺，坐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将武器立在外侧，既像是看守、又像是保护的姿态。
虞鲤闻到他身上的海风气息。
……她不由自主地想起来，这味道也许不是因为克雷亚队长经常潜水作战留下的，而是因为他脑域受污染较重，导致畸变，身后出现了一条鲸鱼尾巴！
虞鲤悄悄看了他一眼。
克雷亚闭目养神，长须鲸的尾巴被严严实实藏在他的斗篷之下。
虞鲤心里有些可惜。
她是被季三席强硬塞进海战组的，就像刚刚那名队员说的那样，虞鲤对他们而言应该是个麻烦，他此时坐在她身边看着，有不让她在海战组惹事的意思吧？
有一名不熟、长相又凶恶的哨兵队长坐在身侧，虞鲤感觉到沉重的压力，网上冲浪的速度都慢上不少。
他们之间没有交谈，除了虞鲤和克雷亚这排座位，机舱里倒是挺热闹的，然而海战组队员们怎么玩都不会没眼色地来到队长身边，即使他们对那名又小又可爱的向导有再多的好奇心——
他们之间无言的氛围持续到晚上，等海战组队员们用过晚餐后，克雷亚才拎小猫似的把虞鲤带到x餐厅，吃完饭，克雷亚再将她藏到外套里带回来。
此时是深夜了，在座位降下挡板前，虞鲤不由得有点慌。
她以为克雷亚到晚上就会回去的，要是他晚上也留在这，岂不是他们同床共枕了吗！
而且……虞鲤还有个难以启齿的问题，来前太匆忙，她没有换作战服，本想在晚上一个人睡觉时换上。
……现在克雷亚在她身边，虞鲤去x餐厅前看了眼，飞艇只有一节休息舱，其他座位基本也被精力充沛的大鱼们霸占了，没有让她换衣服的条件。
虞鲤心想，没办法了。
她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挪到男人身边，拉拉他的衣角。
克雷亚冷淡地睁开一只红眸，示意她说话。
“克雷亚队长，我想去一趟卫生间，有些私事，”虞鲤抱着自己的小包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十分钟左右我就回来。”
卫生间就在休息舱后方，距离不远，她觉得克雷亚可以放心。
“用我陪同你么？”
虞鲤摇了摇头：“谢谢，不用的。”
克雷亚注视着少女秀气温润的面庞，稍稍活动身躯，让她通行，低沉道：“注意些，别让那群小子嗅见肉味。”
虞鲤一溜烟地离开，抱着作战服来到卫生间。
夜晚走廊的灯光昏暗，加上海战部又都是深蓝色灰色的穿衣风格，虞鲤没注意——亦或者是这帮混子哨兵本身就在刻意地蹲守她，她大意地闷头扎进一名改造人哨兵的怀里。
黑白撞色发的青年笑嘻嘻地“喔！”了一声，手掌握着她纤细的腰肢，将惊慌小鱼举起来，让周围的同伴都快过来看。
“抓到水母宝了，嘘，别兴奋过头，也别弄哭她，小心点来看。”
虞鲤睁圆眼睛，作战服从手里掉落在地，她呆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开始挣扎，却被身后一名黑发红眸，额头和脸庞带有刀疤，有些狂气的俊美男人用大掌捂住唇瓣。
虞鲤眯起隐有泪光的眼眸，腰软下来，身前身后都贴上男性带着冰冷异质感的胸膛，她咬着发丝，“呜呜”着摇头。
哨兵们或是佩戴着皮革手套，或是掌心指腹带着粗茧的大掌没轻没重地抚摸向她。
“还是个小崽崽，脸好圆好小，能不能受得了改造啊？”
“她的耳垂也一捏就红。好神奇。”
“修伊，你的见面礼把小新人弄哭了，不安慰两句？”
“你半夜来这里要做什么呢，乖宝？”
黑白撞色发的虎鲸青年修伊义眼兴奋闪烁，好奇地跟着同伴捏了捏着她的脸颊，爽朗地对小鱼露出两排锋利的鲨鱼齿：
“为了友好地融入族群，让前辈们帮帮你吧？”

第64章
……这人在说什么，绝对不行！
虞鲤被他们逗得气喘吁吁，哨兵们惯会握武器的手收不住力道，大咧咧地来回拨弄她，小鱼软软的脸颊带着几道宽粗的指印，本整洁柔顺的长发变得毛蓬蓬的，眼睛蓄满泪珠。
她被面前的黑白发哨兵单臂握着腰，后面有另外一名哨兵将她按在腹肌上，大掌牢牢捂住她的唇瓣，虞鲤眯眸推拒，喉间发出哽咽的“呜呜”声，扬起细颈，温软微红的肌肤沁出汗水。
她顿时如同被海洋流氓围堵的柔弱水母。
前后夹击之下，身旁还有其他哨兵蹲守着跃跃欲试，虞鲤连呼救都发不出来，也不能告诉他们弄得自己有点痛。
被他人称呼“修伊”的青年提出帮助她的建议后，低头打量着好不容易抓住的水母宝，与上次见面不同，她这次没有戴头盔，露出的小脸温柔可爱，让他们爱不释手……甚至有种想更过分地欺负她的欲望。
她的身体迥异于他们这群改造人，娇小温暖，汁水又很充沛，仅是这一小会儿玩乐，她就又哭又是出汗的，皮肤都变得像是苹果般红润。
男人忍不住抽出一只作乱的大掌，轻拍了拍她的脸颊。
一句调戏似的“乖宝”还没唤出来，虞鲤的眼泪便滑落，轻轻砸在他的虎口处，像是透明断线的珠子。
修伊脸上玩世不恭的笑嘻嘻表情顿时僵了一下。
“真哭了啊？宝宝。”
“哈哈完蛋，看你等会怎么向队长解释吧。”
“好吧好吧，”修伊嘟嘟囔囔，无视同伴的起哄，从地上捡起她落下的包袱，“给你的东西……喔，你要换衣服？”
他手指捏着少女的作战服，一米六五的尺码在他手里和娃娃的衣服差不多大，虞鲤睁圆眼睛，看见他的义眼红光闪烁两下，随后骤然亮起，像是发现了新的游戏方式。
“作为补偿，让哥哥们一起帮你换衣服吧。”修伊招呼同伴，兴致勃勃地提议。
“之后就别对队长说我们惹哭你的事了哈，乖宝。”
虞鲤神情变得惊恐。
第二次从污染区回来，白塔就为她定制和升级了装备，现在她的作战服是贴身轻薄款——
那不是要脱光她才能换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虞鲤感觉到全身失守的危险，眼眸含泪，更加努力地挣扎，然而连修伊都不用出手，光是她身后的男人便能单臂将她双脚悬空地抱起来，禁锢般将她圈在怀里。
少女像是池塘里搁浅的小鲤鱼，无助弹跳了两下，没翻出什么水花，只能原地等着被吃。
挣扎中，虞鲤浅蓝色的衬衣卷到温润的小腹上方，在青年们乱哄哄地围着她，争执起怎么给小人类换装时——
走廊突然响起某道不耐烦的低嗤：“你们围着什么东西？放下她，散开。”
听见这道颇有安全感的嗓音，虞鲤无神的双眸亮起。
她感觉到捂着自己嘴巴的力道松开，虞鲤被放下来，她像找到大家长的小猫咪一样踉踉跄跄地跑向克雷亚，主动掀开男人的风衣，把自己藏起来。
虞鲤捂住自己滚烫的脸，不禁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
……虞鲤察觉到，他们好像没什么男女常识，对她的戳戳摸摸更像是出于对小家伙的喜爱，就像是一群鲸鱼鲨鱼围着人类狂吸一样。
果然海战部全员都是战斗疯子，他们改造把自己的脑子都给改坏啦！
虞鲤躲在克雷亚的外套下方，克雷亚胸膛深深起伏，喉间滚出半句粗话，却强迫自己咽了回去。
“都滚回自己位置。”克雷亚下命令道，“每人下污染区后多加三倍狩猎指标。”
“修伊，谢沙德，你们两个翻十倍。”
虞鲤想：修伊是那名虎鲸青年的名字，谢沙德……是刚刚在身后抱着她的男人吗？
听名字，他的精神体像是鲨鱼。
对队员下达处罚后，克雷亚驱散所有精力旺盛的海洋哈士奇，让虞鲤进卫生间换衣服，自己站在外面守着她。
虞鲤学乖了，也知道为什么之前克雷亚队长都用风衣包着自己，她对那群海洋动物有吸引力特攻啊！
换好作战服的小鱼抱着自己之前的衣服，打开卫生间门，小心地看向克雷亚冷漠英俊的面庞。
男人垂下红眸，顿了顿，大掌拨开自己的长风衣，露出下方被绷带包裹的紧身作战服。
虞鲤像找到自己的港湾一样游了进去。
两人回到座位，虞鲤蜷缩起来，埋在克雷亚队长的衣服里，既感到安心，又不由得担心后面几天怎么和海战部相处。
好在克雷亚队长能镇压队员，是名成熟可靠的男性。
——正当虞鲤这么想时，她翻了个身，蓦然感觉到肚子压到了下面某条湿漉漉的粗壮物体，像是鱼尾的触感，虞鲤吓了一跳。
“对不起，”虞鲤连忙道歉，向后面缩了缩，“我没想到您的尾巴放在这里。”
“……”克雷亚没有应声，虞鲤听着男人低沉慵懒的呼吸，过了会儿，他隔着风衣，轻拍了一下她的背部，长须鲸的尾巴敷衍地朝他的位置移了移。
虞鲤松了口气。
夜深人静，机舱安静下来，虞鲤盖着他的外套，迷迷糊糊快睡着时，突然抖了抖。
奇怪，怎么感觉克雷亚队长的尾巴又放在她的腰后了？
是她的错觉、还是……唉，好困，还是睡觉吧。
……
和海战组乘坐同一架飞艇，绝对是考验社畜耐力的一件事。
谁想到虞鲤在正式起床前，先被他们吵醒了三次！
虞鲤记得很清楚，她第一次被吵醒是凌晨四点，那时候海战组大部分人就起床了，在飞艇里又是做俯卧撑举杠铃，又是热闹地组队搏击；虞鲤迷迷糊糊够到光脑，打开看了眼时间，心里浮现出淡淡的死意。
……这是什么拆家团队吗？
虞鲤不理解为什么他们上班还这么活力满满。
她佛系地闭眼，勉强让自己睡到了健康睡眠标准，八点起床后，乖乖跟着克雷亚去洗漱吃饭。
飞艇十一点时降落在静海市的安全区域。
静海市是末日降临前，西部最大的港口城市，常驻人口大约有两千万，末日降临后，这里成为了远海污染物袭击的重灾区，一度被异种占领。
近几十年，人类阵营居于上风，战士们逐渐收复往日的失地，四方战线在稳固防线的同时，向外推进扩张，如今，静海市已有三分之二区域被划分为安全区。
……至于那部分暂时未能收复的，自然就是静海市的港口了。
深海异种能力古怪，且大多在深海区出没，体型如同远古巨兽般庞大，前线的将领们对其束手无策，清除海里污染区的计划不得不一拖再拖：
一是祂们活动的范围远离人类的领地，二是在哨兵群体中，海洋系精神体不算常见，让不擅长海战的军队贸然下海，必然会付出十分惨烈的牺牲。
五大军区中，至今只有阿尔法白塔组起了一支正经的海战队，连中央白塔都需要从下属的机构调来人手，才能拥有与阿尔法媲美的水下作战能力——得知阿尔法白塔这次派海战队协助他们，几名军方高层都感激地松了口气。
虞鲤跟在克雷亚身边下了飞艇，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朝着港口的方向走去。
越离开军队驻扎的安全线，靠近港口，面前的景色便越显荒凉。
曾经繁华的港口景象不在，到处都是残垣断壁，而到了海边，虞鲤直接震惊了。
海面黑漆漆的，漂浮着垃圾和石油般的凝固物，像是被核废水污染过似的，他们真的要潜进去作战吗？
“啧，”身后的修伊道，捂住鼻子，“水下的王兽究竟是毒系还是水系，这么臭，身上有没有乖宝想要的晶核啊。”
“嘿，崽崽。”有哨兵直接抬手在队伍后方唤她，对她露出一口海战队标志性的鲨鱼牙，“一会儿下海，前辈们给你多找点好玩的东西，你喜欢魔鬼鱼和海龟吗？”
虞鲤满脸黑线地摇摇头，另一名黑蓝色调，海盗装扮的哨兵嗤道：“得了，你们虎鲸喜欢的不值钱玩意儿自己留着，我看人类女的都更喜欢珠宝和金币，以后她要接受改造也能当钱花。”
“哇，直男骑兵，你好没有情趣！”
“那能当饭吃？”
听着哈士奇……海战哨兵们一言不合又开始互相掐架，虞鲤叹了口气，看向克雷亚队长。
他拉下帽檐，背着玄尺，似乎在判断海洋里的状况。
片刻后，克雷亚打了个响指，空气微微波动，远古悠久的鲸鸣传来，庞大温柔的巨兽如同帆船般落在远洋的海面之上。
有队长带头，海战队员们也纷纷召出精神体——这是虞鲤第一次看到他们的精神体，队伍一共三十人左右，拥有虎鲸精神体的成员占据了三分之一，其他的虞鲤粗略看了眼，有大白鲨，独角鲸、北极熊，还有后背犹如星空的鲸鲨——
咦，居然还有队员的精神体是箱形水母……！看起来好大，甚至不逊于那些大鱼的体型了。
召唤出这些可谓是海洋霸主的精神体后，海战队员们的目光聚集到她身上。
在哨兵们炙热的注视下，虞鲤战战兢兢地呼唤小水母。
戴着蝴蝶结的水母宝宝“噗扭”一声在她身边出现，它卷起触须，挠了挠透明的脑袋。
发觉海面上一众帅气威猛，体型巨大的鲨鱼鲸鱼都在盯着它看后，水母扭扭捏捏地落下，躲进她的怀里。
虞鲤抱着水母宝宝，纠结地对低眸看向她的克雷亚道：“队长，我还没学过用水精神力包裹自己潜水的操作，一会儿我该怎么跟着大家下海呢？”
来前虞鲤做了功课，她知道海战部在水下作战时，不是单靠氧气瓶和闭气能力，而是使用水精神力包裹全身，隔开海水，令本体的行动如同在陆地上一样灵活。
克雷亚扫了一眼她身后蠢蠢欲动的队员们，道：“你可以挑选一名队员，他们在作战时会保护你。”
“……算了，进来吧。”见她神情不安，克雷亚掀起风衣，鲸鱼尾巴微不可见地摇晃了一下：“还是我抱着你。”

第65章
克雷亚将虞鲤抱在怀中，用外衣严严实实地裹住她。
在下海前，虞鲤低头看向克雷亚搂着自己的铁臂，思绪不由得发散——
海战组不擅长陆战，精神体又普遍庞大，像北极熊海豹这类精神体还好，深海系的大鱼则需要主人调用水精神力包裹全身，才能使大鱼们在空中遨游，不使它们笨重地在陆地上搁浅。
哨兵与异种战斗本就残酷激烈，再分出精神力有找死的嫌疑，所以虞鲤在第二次污染区与海战队初遇时，只有克雷亚队长召唤出了长须鲸作战。
虞鲤的小水母也是海洋系，因为它长得小，平时虞鲤只分出一点点精神力给它，就能让水母宝宝飘在半空。
虞鲤之前用水精神力包裹长须鲸挺费劲的，她猜越庞大的精神体，陆战时额外消耗的精神力就越多，因此海战部在陆地上，几乎都是用身上改造的部位，以及量身打造的武器和异种对战。
……这是不是他们改造自己的原因呢？
为了补足海战部不擅长陆战的弱点？
克雷亚带着虞鲤走向海面，他踏上水面的瞬间，脚下浮现出莹蓝色的精神力，令他如履平地般平稳，男人走向远洋上呼唤他的长须鲸。
海战部成员兴奋地跟在队长身后，走出一定距离后，克雷亚感应到异常，停下脚步。
随后，失重感袭遍虞鲤全身，黑蓝色海水灌进克雷亚的衣物，她的长发如同海藻般散开。
虞鲤明白，这是克雷亚队长潜进水中了。
她下意识闭眼，头盔自带制造氧气的功能，她背上也挂了个氧气瓶，但此时均没有运转，虞鲤在水中睁开眼，惊奇发现自己还能呼吸到空气。
虞鲤用手指戳开克雷亚的风衣，看到他身周笼罩着一层水蓝色的光圈，像是气泡那样。
海水涌进来，虞鲤像是坐在三百六十度透明的潜水舱里那样观看着，丝毫没有窒息和呛水的感受。
虞鲤想了一下，明白了，在海洋里，海战部的精神体能最大程度地发挥实力，而且精神体都会带给主人加成；他们的潜水时长远超人类极限，在海里像是回到了快乐老家一样。
怪不得大鱼们连氧气瓶都不需要。
如果想更灵活，他们还可以像克雷亚这样，用水精神力过滤周遭的海水，仅用精神力包裹本体的压力是很小的，是低级哨兵也会的操作。
虞鲤待在克雷亚制造出来的泡泡里试了一下，第一次就成功了，很简单！
虞鲤解除自己的护盾，抱着水母，透过克雷亚的外套朝外面观察，海水是被污染的黑蓝色，没有任何瑰丽海洋生物的身影，粘稠脏污，一片死寂。
随着他们下潜，周围变得越发黑暗，下方仿佛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亦或者是一只外神的眼睛。
光线与声音都被掠夺。
虞鲤朝下看了一眼，感觉有些不舒服，在无法视物的环境中，正常人很难不对下方未知的恐怖生物产生恐惧。
……不知道它的能力是什么、体型有多大，也不知道它究竟待在哪处窥视着他们，也许下一刻，黑洞中便会兀然出现一副深海巨兽的獠牙，连着海水将他们全数吞噬。
海战队全员进入备战状态，他们不再笑骂互讽，虎鲸群护卫着长须鲸的前后身侧，一群海洋大茄子认真严肃起来，有种黑帮暴徒的气质。
其他的精神体则根据擅长的方向不同排起队形。
独角鲸、大白鲨，巨齿鲨之类战斗力强的则是队伍先锋，C位是克雷亚的长须鲸和虎鲸护卫团，后方是箱形水母，鲸鲨等正面作战能力较弱的精神体。
他们此刻安静下来，倒挺给人安心感的。
虞鲤意外于他们的反差，慢慢地、她逐渐适应了海底的环境，心情不再慌乱不安。
……但虞鲤心中有些奇怪。
“克雷亚队长，”想了想，她轻声询问克雷亚道，“我们应该已经进入污染区了吧，为什么我们现在连一只普通异种都没看见？”
“是海洋和陆地的污染区规则不一样吗？”
“它们规则相同，除了王兽，会有普通异种出没，”克雷亚道，一只手搂紧她的背部，另一只手握住背后的玄尺，“是这片区域有问题。”
虞鲤微怔。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周围有几名哨兵捏着鼻子，打开精神力护罩，像是从水底飘上来的恶臭气味，令他们难以忍受。
克雷亚皱起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外围莹蓝色的保护圈发亮，克雷亚增强了对怀里小家伙的保护。
……即便如此，他们下潜深度超过几百米后，虞鲤渐渐也能闻到那股仿佛垃圾、石油泄漏、与尸体腐烂般混杂的臭气。
虞鲤捂住自己的鼻尖，忍不住想，人类几十年前才收复了静海市，在此之前，这座城市被异种侵占了两百多年。
觉醒者能够依靠精神体，在高科技武器的支持下清除陆地的异种，却终究对海洋力不从心。
三百年间……静海市的海底从不曾有人踏足，这里究竟藏着怎样畸形扭曲的怪物？
虞鲤十分钟后便知道了。
——她最怕的事情还是出现了，因为四周黑暗，无法辨明下方的情况，海战队下潜的速度变得谨慎，就在他们离污染区中心还有一百多米的距离时，黑洞之中却突然出现一张怪物浮肿嬉笑的面容。
他……亦或者说祂，虞鲤不觉得这个生物算是人类。
尽管祂拥有着人类的面容，杂草般的头发，酒槽鼻，从眼眶中能看到无数蠕虫组成的脑细胞，对着他们咧开巨嘴时，嘴唇直接掀到了眼睛下方，挤开其他的五官。
祂的头颅下方，从脖颈开始蔓延着肉鳞，像是皮肤病般散落粉屑，整体越往下越细长——支撑这个头颅的不是人类的身躯，而是一条蛇身。
虞鲤最初没看见祂的面容，仅隐隐看见深渊之中黑潮涌动。
她心跳刹那间加快，喉间刚挤出气音，护卫的独角鲸哨兵便上前，将螺旋枪尖刺入异种张开的上颚，像是一名冷静残忍的骑兵。
他手臂发力，神情冷峻，仅一人之力便使异种短暂无法闭合巨嘴。
黑色的血液从异种口腔溢出，如黑雾般丝丝缕缕在水中溢散。
……好强力的输出！
虞鲤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由得震惊，枪术精湛的青年呼吸间完成一整套招式，并令独角鲸补刀。
异种吃痛，从喉间发出一连串尖利扭曲的嬉笑，虽然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但祂似是认为此时不是捕猎的时机，巨大的人类头颅缩回黑洞之下。
四周重归死寂。
独角鲸哨兵沉默一刻，令拥有着大白鲨精神体的同伴补上侦查位，他来到克雷亚身前，虞鲤好奇地从外衣探出脑袋看他，发现他刚才沾染上异种黑雾的两条铁质手臂泛出青黑色。
“是毒伤，有王兽级。”独角鲸哨兵判断道，“祂的血液能腐蚀改造过后的手臂，外表又是人鳗，比起水系，的确更倾向毒系，还要继续探索么，队长？”
虞鲤知道，一个污染区的王兽最多能产出一块单属性的晶石，像她第一次经历的虫族污染区——王兽虽然是一只超体蟑螂，但它所有的攻击手段都和毒系挂钩，所以最后产出的本源晶核是毒系而非虫系。
“继续。”克雷亚道，“白塔重视她，申请由“塔”来为她检测合适的本源晶核所在，这里定然存在着一头水系王兽。”
“那就说明，我们之后至少要为这个女人打倒两头王兽。”独角鲸哨兵面无表情地垂下红眸，看了虞鲤一眼。
他浓眉剑目，体格修长，提着长枪审视着队长怀里的女人，视线和脸庞都冷冰冰的，有种强者看弱鸡的压制感。
虞鲤有些愧疚，想了想，她伸出手，让男人将手臂递给她，虞鲤想试一试她的净化对改造人的机械义肢有没有用。
骑兵言简意赅地拒绝道：“婉拒了，边玩去吧，别被吓晕就是帮我们的忙。”
虞鲤鼓起脸颊，觉得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理工男！
但人家是为了她下污染区的，虞鲤只好叹气，说：“好吧，那你先撑着，等出去我再为你治疗……如果不小心受伤严重的话，我会考虑为你们深度净化。”
两头A+至S级的王兽，就算没有其他异种，海战部处理起来也颇为费力，虞鲤想为他们分担一些压力。
骑兵瞥了她一眼。
他没答应，却也没立刻拒绝，只淡淡道：“我的四肢和躯干都经过了机械改造，队内成员同样，如果我没记错深度净化的要求，怕是你没那么容易兑现自己的承诺。”
虞鲤：？
“海战组队员身上没几个部位是人类原生的，你要是有接触的需求，触碰我们没被改造的部位前得考虑清楚，明白点头。”
小鱼睁大眼睛，眸光清澈又茫然。
克雷亚义眼闪烁，皱眉看向难得多话的队员。
……他为什么要给她强调这个，自己又不是她哥。
骑兵嗤笑一声，扭头道：“不懂算了。”

第66章
短暂的商议之后，海战队高度警戒，再度出发。
目前已知深渊下至少存在着一头水系和一头毒系王兽，根据怪物的体型和自愈能力判断，等级有S-级或者S级，危险性远超观测员给他们报告的A+级至S级了。
白塔服役的战士们，每次下战场都会根据情报预设的最高难度做起准备，这样能避免更多的伤亡。
这次污染区在海面之下，仪器和“塔”的观测能力有限，虞鲤心里早已做好事态滑坡的准备。
但情况比她预想得更糟糕，从刚才独角鲸哨兵和异种的遭遇战来看，深渊下方至少有两头S级王兽，毒系王兽的血液能腐蚀改造人的义肢，还不知道水系王兽的能力是什么。
——白塔不会无缘无故让他们送死，虞鲤猜想，这片污染区虽然艰险，却没有普通异种出没，侧面减轻了他们的战斗压力。
下潜过程中，虞鲤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克雷亚，灰发红眼的猎人沉默片刻，沉声道，“海战部经历过类似的情况，不存在只有王兽的污染区，那些生命以另一种形式存在。”
虞鲤：“什么形式？”
克雷亚拍拍她的背：“躲好了，别探头出来看。”
他拢好厚重的风衣，将小鱼牢牢护在身前，在黑暗的狭小空间中，虞鲤抱着小水母，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失重感笼罩全身，虞鲤知道，他们正持续下潜，朝黑洞之中游去——
一进入污染区，他们便像是陷入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身躯被牢牢挤压，五感消失，心中不再有危机感，变得异常平静。
虞鲤起初没有感觉，佛系了几秒后，神经突然拉起尖锐的警报。
在这样危险的区域，失去警惕和紧张是致命的——异种把嘴都张到他们眼前了，自己还在想晚饭吃什么，那不是白给了吗！
海战队作战经验丰富，他们改造过后的义眼与嗅觉系统不受这片污染区影响，更何况他们本身的战斗直觉也是顶尖的。
黑泥般粘稠的区域里，他们的脚下，身侧，不断有人鳗的头颅冒出，嬉笑着裂开占据半张面孔的巨嘴。
但不是被海战队员们干脆利落地斩断，就是被残暴的大鱼们用尾巴拍下头颅，他们像是走入了被人鳗筑空的蜂巢，如果虞鲤此时能看见这幅景象，会觉得这些长着人脸的怪物就如同海洋的寄生虫。
在他们即将走出这片巢穴前，虞鲤的视觉恢复，她掀开风衣，回头观察了眼身后的隧道。
那些人鳗头颅还在不断钻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些怪物颈部的肉鳞下甚至挂着残破的军装、研究人员的白褂——
一个恐怖的猜测浮现在虞鲤心中。
这些异种原本是人类吗……那是他们生前穿着的装束？
虞鲤心脏怦怦直跳，她知道普通人受到精神污染后，会畸变为异种，前几次她经历的都是本体为动植物的污染区，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同类沦为怪物的模样。
虞鲤本以为走出这片隧道，他们便会见到栖息在深处的王兽，可面前仍是一片漆黑。
虎鲸天团守在长须鲸身侧，克雷亚上前，抱着小鱼走到队伍最前方，抽出玄尺，似乎打算用暴力破开这片封闭空间。
虞鲤悄悄地从男人的风衣缝隙里向外看。
前方凝固的黑泥涌动，一张巨大丑陋的人鳗面孔突然浮现——是他们在黑洞外见到的那条人鳗。
异种巨嘴裂开，掉出蠕虫的血红眼眶恰好与虞鲤对视，她冷飕飕地感觉到异种散发出的腥臭气味。
虞鲤惊吓，瞬间抱紧小水母向后躲，克雷亚玄尺劈斩，砍进祂脖颈间处的肉鳞，异种发出尖利的嬉笑，肉鳞表面的皮屑抖落，看着便让人浑身发痒。
王兽被攻击，周遭的空气振动，黑暗如同潮水褪去，显露出这片污染区的真实样貌。
视野上方是一条苍白巨大的脊骨，他们脚下踩着像是生物活动般，不断收缩蠕动的肌肉，虞鲤瞥到前方巨大悬吊着的肺肠组织。
他们居然在一条巨鲸的体内？！
污染区的黑洞入口，是通往巨鲸身体内部的口腔，他们进来前经过的隧道，实则是巨鲸的气管——虞鲤趁克雷亚与异种战斗时，看到身后的景象，那些人鳗寄生在巨鲸的血肉之中，扭动着肉条般的上半身，像是腐烂的水果中密密麻麻生出的蠕虫。
而海战队此刻面临的人鳗王兽，下半身扎进巨鲸的尾部——祂体型庞大，需要的血肉养分也格外多，虞鲤看到巨鲸后半的内脏连带脊骨，融成血肉模糊的一团，连着人鳗下半部分的身躯。
此时此刻，虞鲤总算明白为什么他们进入污染区后，没有在黑洞外看到任何一只异种了。
……那些怪物都扎在这条巨鲸的体内，它们既然能从巨鲸身上得到足够的养分，又何必徘徊在污染区周边追寻血肉的气味？
而这条被无数人鳗寄生的巨鲸，应当就是“塔”观测到的水系王兽了。
污染区的规则如此，一个高等级污染区有数个污染源，污染源旁通常守着一只高等级的异种首领，而最终污染源旁的守着的异种就是王兽，所有低等级的异种会本能地臣服于王兽。
若是一片污染区，同时出现了两头王兽呢？
现在虞鲤知道了，王兽之间会互相残杀……不、这是人鳗王兽，对巨鲸单方面的虐杀。
虞鲤想到那些寄生在巨鲸体内的人鳗就头皮发麻，保守估计有上千只——人鳗王兽最初打算诱敌深入，阻拦他们进入巨鲸内部的人鳗只是寄生虫中的一小部分。
在她分析现状时，海战队与人鳗的战斗立即打响。
人鳗速度快，血液与牙齿都携带剧毒，并且祂会操控人鳗从巨鲸体内的任何一个部位钻出，咬向大鱼们的腹部和尾鳍。
这边修伊的虎鲸刚用尾巴拍碎一条人鳗的头颅，他们下方踩着的血肉便鼓起，一条人鳗的面庞扭曲浮现，破开前方血淋淋的肌肉组织，獠牙凶狠地咬向虎鲸的肚皮。
虎鲸尖利地“嘤嘤”了一声，奶油白的肚皮瞬间从伤口处泛出紫黑，它的叫声软萌，像是受了委屈，却如同胖虎卡车般狠狠撞向人鳗的头颅。
人鳗顿时脑浆迸裂，液体混着眼眶里的蠕虫散落一地。
虎鲸报复心很强，腹部上的毒伤反而更加激起它的斗志，它游回同类的包围中，十条虎鲸雄赳赳地组成战队，疯狂地攻击向周围的人鳗。
然而虞鲤看见了修伊微微咬牙，额头沁出汗水的神色，心知他现在的状况算不上好。
海战成员的本体经过改造，对毒伤的耐受性很强，但精神体受到的毒伤会直接反馈给他们的脑域，侵蚀他们的神经。
虞鲤咬紧嘴唇，指尖的蓝色荧光亮起又熄灭，她没有标记海战部，无法在战斗中对他们使用[净化]。
……想想看，她现在能帮上他们什么。
进入战斗后，克雷亚的长须鲸便来到前锋位，就像这名男人粗鲁好战的个性般，长须鲸不容置疑地占据着主力的位置，虎鲸们的保护对它而言反倒是累赘。
巨大的鲸鱼胸鳍挥动，拍碎一片异种。
虞鲤抱紧克雷亚的胸膛，他踩着脚下的血肉跃起，与此同时，另一道银光袭至。
独角鲸哨兵与队长配合，先掷枪劈开了人鳗的下半张脸，阻挡它的攻击，克雷亚单手握着玄尺，带着猎猎的风声砸向它的脖颈，皮屑纷飞，人鳗的头颅应声而断。
但下一刻，它被砍断的部位顶端鼓起一团肉瘤，一颗崭新的头颅再度冒出，趁克雷亚落地调整的时间，祂如同闪电般向克雷亚的背影弹射而去。
独角鲸哨兵离得较远，拥有着大白鲨精神体的谢沙德飞快补位，他是血腥美学派，哨兵俊美的脸庞扯起狞笑，手里的铡刀对半割开王兽的头颅。
眼看异种又要复生，虞鲤下意识抬手，一道紫色的光芒笼罩在异种断头的位置。
虽然不能治疗海战队，但她找准时机，对异种使用了她唯一的攻击技能！
虞鲤与狼王分隔两地，和他的精神通道断开，现在虞鲤只有B+级，这样高等级的技能对异种的效果微乎其微，但让祂的复生速度慢了一秒！
这一秒就能够让海战队争取到先机。
独角鲸哨兵的作战服破损，露出男人完整的铁皮双臂，已然被毒素侵蚀得发黑变形——他皱了下眉，在虎鲸小队用攻击吸引王兽注意，保护他尽快离开对方的攻击范围时，骑兵却拢起风衣，身影迅捷地移动到异种防守薄弱的位置，抽枪照着异种的身躯戳刺。
克雷亚顷刻间理解了队员的意图，玄尺死死抵向复生后异种咬来的獠牙。
见骑兵那臭直男不要命，本想保护队友撤退的虎鲸哨兵们反而大笑起来，随后如同被激发出血性，男人们举着那些锁链、三叉戟，重剑之类的武器，攻势如狂风暴雨般袭向王兽，彻底不再防守。
这就是海战部的疯子们……
虞鲤心中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复杂感受。
尽管经过改造，他们不惧怕特定的负面状态，就算重伤也能保持着如初的战斗水准——可改造人仍会有痛觉。
但如今海战部全员一个个红着眼杀意磅礴，眼里就只剩下清除王兽这一个目标，只剩后排不擅长正面作战的鲸鲨、白鲸，这类性格较为温和的精神体们掩护，避免队友们遭受到致命伤。
独角鲸哨兵的目标在人鳗下半身，与巨鲸血肉黏连的肉瘤处。
上千只人鳗被海战部自杀般的反攻牵制。
他义眼闪烁，将长□□入人鳗与巨鲸共同的心脏部位，锋利的枪尖从上而下，狠厉地破开一道血线，随即男人伸手，一深紫、一湛蓝的本源晶核同时落在他的掌中。
同一时刻，克雷亚玄尺劈下，第三次将人鳗的头颅砍落。
生命晶核被挖出，人鳗失去复生的能力，长长的蛇身砸落在地。
污染区开始崩溃，其他人鳗的动作齐齐僵硬，虞鲤看见它们如同失去生命力般，被蓝鲸的血肉挤出，一个个张着巨嘴，拖着长长的蛇躯坠落在巨鲸的血肉之上。
隐约之中，虞鲤听见了亡魂们的哭声。
有男人们惊惧的怒吼，女人的哀哭，小孩子的尖叫，虞鲤头昏脑涨，用手捂向额头。
茫然之中，她似乎穿越到了三百年前，末日在静海市降临的那刻——
无数平民在漫天涌来的潮水下仓惶逃命，滔天的海水将整座城市卷进绝望之中，街头堵塞，城市系统瘫痪，小孩子的玩偶丢弃在道路中央，被奔逃的人群踩得支离破碎。
虞鲤的精神力与异种们濒死前的哀号共振，窥见了当初第一波袭击港口的异种们……有被石油黏结翅膀的巨型海鸥，身上长满肉瘤，因污染而皮肤溃烂的海豚，身体产生异变的各种鲨鱼、鲸鱼——
静海市是末日降临前最繁华的港口城市，临海工业十分发达，相对应的是，那时候的人类显然疏于对海洋的敬畏和保护。
死去的人们沦为怪物，寄生在巨鲸体内，是他们对海洋的不甘与报复吗？
可灾难的源头，究竟是谁造成的？
虞鲤精神力是队伍里最弱的，她被亡魂的嘶吼影响，瞳孔涣散两秒，克雷亚用外衣包起她，拍拍少女的背部将她唤醒。
“醒一醒，水母崽子。”
他哑声道：“我们该走了，调整状态，上岸后，我们有几名重伤的队员需要你的帮助。”

第67章
巨鲸被人鳗王兽寄生，身体内部被异种们蛀空，独角鲸哨兵破坏了它们融为一体的心脏，两头王兽同时死亡。
虞鲤感觉到周遭的景物在晃动，海战部脚下踩着的肌肉组织飞速腐烂，庞大的巨鲸似乎在下沉。
“鲸落开始了。”
克雷亚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风衣在半空划出弧度，抱着虞鲤道：“走，全员撤退。”
鲸落。
虞鲤曾在科普上听说过鲸鱼死亡后的这种现象，鲸鱼死亡后沉入海底，分解自身供养新的深海生命，化为海洋生物的“绿洲”。
都说“一鲸落，万物生”，但那是自然情况下的鲸落——静海市的海洋被污染了三百年，他们攻略这处深海五百米下的污染区都如此艰险，谁知道海底藏着什么怪物。
不说海底，巨鲸每下落一段距离，他们就有遭遇到另一处污染区的可能，海战组全员战损，此时并不适合迎战。
海战的改造人们疯是疯，遇到事也明白轻重缓急，他们或从地上捡起断掉的机械义肢，或是拖着露出机械骨骼的双腿，拿着奇形怪状的武器，血呲啦呼地跟在队长身后。
虞鲤看见他们有不少人义眼都亮起红光，还有人边撤退边跟同伴讨论刚刚的战斗，简直是一群不要命的海洋哈士奇！
污染区崩解后，人鳗们纷纷从原本寄生的位置掉出来，虞鲤起初以为寄生在巨鲸体内的人鳗有上千条，她胸前紧贴克雷亚冰冷的铁质胸膛，透过风衣朝外面观察，身旁两侧的血肉墙壁布满了蜂巢似的孔洞，一眼看去直让人头皮发麻。
人鳗的尸体堆满了巨鲸的气管，差点把他们出去的路堵上。
起码有几千人……或许上万了。
这只是当年灾难的一处缩影，这片海域埋葬着更多来自三百年前的亡魂。
虞鲤共情能力强，她不忍看地上的尸体，闭上眼，能想象得到几个世纪前，天灾降临的那天，身在静海市的人们有多绝望。
克雷亚带着队伍，从巨鲸的口腔里游出，看到周围熟悉的黑蓝色海水，虞鲤松了口气。
——但就在这时，周围海水旋转，所有人背后都传来了猛烈的吸力，虞鲤惊恐地看到上方笼罩下一片阴影，像是蓝鲸对他们张开了巨嘴。
虞鲤几乎看得清它口腔上方那些如钢刺般的毛发！
蓝鲸没有牙齿，靠鲸须板过滤磷虾这类的小型浮游生物作为主食，这头蓝鲸临死前把他们当成那些寄生它的人鳗报复，被那些鲸须刮一下，就算改造人也得掉层铁皮。
深海巨兽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海水剧烈波动，虞鲤抱紧克雷亚，膝盖也紧紧夹上他腰侧，生怕不小心被它吞入。
克雷亚顿了下，喉间滚出一声压低的粗口，他手腕翻转，将玄尺抵向巨鲸压向他们的上颚，一人撑住它即将闭合的口腔，让队员们先寻机撤离。
“害怕么，乖崽？”
虞鲤摇摇头。
他喘了口粗气，嗓音嘶哑，“闭上眼，马上就安全了。”
虞鲤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她用力抱着克雷亚，水母也瑟瑟发抖地用触须紧紧缠着主人的腰肢，虞鲤手指握上胸前的水滴吊坠，他们周身的保护罩又覆上一层莹蓝色的亮光。
虞鲤为他和自己添加了一层保护罩，缓解克雷亚的压力。
“好样的。”
克雷亚笑了一声，毫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最后一名队员撤退，巨鲸口腔即将完全合拢，周身的水流更加具有挤压感，虞鲤死死撑住保护罩。
千钧一发之时，克雷亚将重尺扎进下方的血肉，全身肌肉发力，带着小鱼游出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天地。
蓝鲸的巨嘴就在他们身后合拢，喷出的水流直接将他们冲出了几十米之外，克雷亚紧紧抱着少女，两人身上的保护罩黯淡又亮起，他们轮流分出精神力增强保护罩，才没使巨大的水压将他们冲散。
天旋地转之后，虞鲤清晰地听见一声悠远哀伤的鲸鸣——水系王兽的鲸落，此时真正开始了。
海战队员们带着精神体，纷纷朝队长和小鱼的方向聚集。
克雷亚大掌拍了拍她不断颤抖的背部，像是有些疲惫似的，没有多说，带着虞鲤回程。
回程的路上，海战部比来时更加谨慎。
虞鲤惊魂未定，心脏仍然跳得很快，克雷亚带着她回到海面上，长须鲸载着他们，将两人送回岸边，克雷亚弯腰将小鱼放下，她差点没站稳跪坐在地。
虞鲤回头看了眼漆黑的海面。
垃圾，石油，刺鼻的化学物味道仍然残留在鼻腔中，挥之不去。
他们清除了污染区，却没有治愈当年人类对海洋造成的伤痕。
海战队这会儿恢复精力了，一个个帅气拉风地乘坐大鱼们回到岸边，修伊扯下风衣的兜帽，踩着虎鲸，落地姿势完美地降落在小鱼面前，然后下一刻黑白撞色发的男人便脸庞铁青，单膝跪在地上。
旁边修伊的虎鲸表哥指着他捧腹大笑，结果一口黑血从他喉间喷出。
虞鲤：“……”
受伤了就不要再闹腾了，你们是活宝吗！
虞鲤无语走近两名虎鲸青年，一只小手牵一个，以柔克刚制服这两头哈士奇，用精神力探查了一遍他们脑域里的伤势。
修伊的表哥还好，修伊精神体遭受的毒伤就有些严重了。
……如果不进行深度净化的话，也许他在回程的路上就会失去意识。
虞鲤陷入纠结。
事情还没结束，克雷亚接到了一条通讯——阿尔法白塔的另一支小队同在西部战线出任务，那名队长发现污染区内还有幸存的民众，申请调用飞艇，优先将民众送回安全区。
这就代表，海战队甚至无法接受飞艇上医务人员的紧急救助。
虞鲤心中对白塔的决定没有不满，无论何时，保护平民的人身安全都是战士们的第一目标，但她抬眸看向面前这群破碎的海洋狗狗们，心里越发不忍心。
尽管海盗雇佣兵打扮的青年们一个个不在意的样子，还笑着拿起自己的义肢比划，和同伴热烈讨论下次要安哪个型号的义肢。
“队长。”
虞鲤深吸口气，扫了一眼队伍情况，走到克雷亚身边。
“不用和我商量，见谁受伤严重，你直接让他们把精神体交给你。”
“嗯……其他队员的伤我可以浅层治疗一下试试，但起码有三人，我需要为他们进行深度净化。”
克雷亚低眸看她：“没必要顺着独角鲸的话来，水母崽子。”
虞鲤紧张地将手握在胸前，抬头看他，弱弱伸出三根手指：“您是需要我深度净化的其中一员，克雷亚队长。”
克雷亚：……
他义眼明灭，随后伸手拉下宽大的深蓝色帽檐，没说同不同意。
虞鲤疑惑：“克雷亚队长？”
“如果你看得上改造人，”克雷亚没让她看见表情，粗哑道，“随你折腾吧，我们身体结实，轻易弄不坏。”

第68章
海战队受伤最重的三人是克雷亚，修伊，卡尔。
——卡尔就是那名独角鲸哨兵的名字，虞鲤是从克雷亚队长口中得知的。
人鳗王兽和小怪的攻击都带有毒伤，在刚刚那场战斗中，他们三人是队伍主力；卡尔用枪破开王兽核心，克雷亚正面牵制王兽，修伊则带领着虎鲸小分队不要命地对周围异种发起反攻，三人的精神体被毒素侵蚀严重，怕是已经对脑域造成了伤害。
虞鲤没纠结太长时间，在深度净化前，她打算先为受伤较重的哨兵进行浅层治疗，稳定住他们的伤势。
虞鲤走向港口，一头头虎鲸停在围栏下方，黑白脑袋从海面上露出，狗狗祟祟地朝她的方向浮窥。
见到虞鲤走近，虎鲸群发出“嘤嘤”的叫声，争先恐后地围了过来。
虞鲤蹲下来，手心亮起莹蓝色的光芒，抚摸它们的头部。
大鲸鱼摸起来的触感凉凉滑滑的，还会朝她撒娇，虞鲤过了一把撸虎鲸的瘾，幸福吸大鱼，虎鲸同样用脑袋亲昵地顶向少女柔软的手心，狠狠吸人咪，双方都对这次治疗很满意。
海战队三分之二的队员都需要治疗，虞鲤精神力有限，暂时只能为虎鲸小队初步治疗一下，虽然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但有几头精力旺盛的虎鲸一结束治疗，便兴奋地在她眼下游了好几圈，竖直的背鳍威风凛凛，像是对她展示一头帅气雄虎鲸的风采。
虞鲤：“……”
都说精神体随主人，这精力四射，重伤了还要保持帅气的模样，这群虎鲸还真的和它们主人挺像的。
而且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她为虎鲸们做完治疗后，身后一直凝向她的视线更炙热了？
由于克雷亚的武力威慑，虞鲤顶着身后一众黑白撞色发，猎人打扮的青年们的视线，他们蠢蠢欲动，却始终没有打扰忙碌中的小鱼医生。
虞鲤丝毫不怀疑，如果没有克雷亚的警告，这群改造人又会兴高采烈地喊着“乖宝乖宝”冲上来，将她围起来狠狠吸一通了……！
虎鲸和她亲昵一下很好，没异性距离意识的哨兵就算了。
虞鲤叹了口气，继续为其他伤员做治疗，分别摸了北极熊、白鲸……还有大白鲨。
黑发红眼，额头和脸庞都带有可怖刀疤的谢沙德拿着自己的断肢，沾满血迹的铡刀放在身侧，一脸烦躁地研究断口处的线路和零件，过了会儿不耐烦了，直接暴力怼了回去。
在虞鲤惊恐的目光中，他的手臂接口处冒出一股黑烟，响起噼噼啪啪的电流声。
——之后又掉了下来。
“是你。”
青年听见脚步声，冷冽朝她投来目光。
虞鲤战战兢兢，被他俊美却凶恶的脸庞吓了一跳。
谢沙德拧起眉，侧身护住那条断臂，扯了下嘴角，露出薄唇下尖尖的牙齿。“哈，过去吧，我和我的精神体都不吃人。”
“哦，好。”虞鲤快速从他身前通过，好心提醒他，“先把义肢收起来吧，回来让维修人员看一下，不然破坏了里面的线路，之后修起来更麻烦。”
“烦，不用你……”
谢沙德抓了把头发，“啧”了一声，闷哑道：“当我没说，谢了。”
为大白鲨治疗后，海战队的情况稳定下来，虞鲤回到克雷亚身边，请他帮忙将另两人叫过来。
“你确定么，崽子？”克雷亚问她。
虞鲤点头，眸光认真。
向导们的战场技只能对他们标记的队伍使用，这次任务，虞鲤没办法在战斗中为海战队即时治疗，只对王兽放了一个高等级攻击技能。
但回到安全的环境，她便可以用治愈型向导的能力帮上忙，通过触碰战士们的精神体或本体，为他们治疗和净化。
飞艇被调走，海战队又有不少人身上掉了义肢和零件，他们说不定要在这里待多久，保存战力总是好的。
修伊和卡尔被队长唤来时，两名哨兵听了队长的吩咐，一人手掌提着枪，皱眉看向小鱼，一笑着挠挠后脑勺，似乎完全没明白接下来要干什么。
虞鲤抱着小水母，复述了一遍自己的决定。
“深度净化？我还能撑，没必要。”
卡尔拉起风衣，将两条扭曲的手臂遮挡，红眸冷淡道。
修伊：“啊？是吗独角鲸，那我就和队长一起抱乖宝了。”
黑白发的青年笑容爽朗，单膝蹲下，对小鱼笑出鲨鱼齿：“谢啦，我会记住这次的，要是你以后受什么委屈，来找海战队，我们都会帮自家的水母宝出气。”
虞鲤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
卡尔：“……”
克雷亚没有评价卡尔退出的决定，骑兵冷眼看了一会儿修伊和少女的互动，道：“喂，虎鲸，你身上没被改造的部位还剩哪些？”
修伊笑容灿烂：“什么意思，我得想想，你们呢？”
卡尔道：“深度净化需要和她肌肤相贴，且向导的精神力无法进入被改造的部位，我的下颌，小腹，后腰，都是人类原生。”
克雷亚拧眉：“我是肩膀……以及腹部。”
修伊笑容凝固，虞鲤眼神清澈地和面前的青年对视，随后她意识到什么，小脸变得惨白。
不、不会吧？
“完了。”
修伊神色难得严肃起来，手指抵向下巴。
“到此为止，你禁止碰她，”卡尔淡淡道，“你全副武装了，一点余地都没给自己留？”
修伊撑着膝盖站起来，揉了揉小鱼脑袋，打哈哈道：“当时义肢上新加促销啊，几个兄弟又对新奇的机械义肢都很感兴趣，就那样了。”
“去跟他们玩吧，乖宝，”修伊开朗笑道，“我这种人全身都是机械家伙，别弄坏你了，下次让我抱抱你就好。”
虞鲤看他的脸色铁青，毒素显然侵蚀到他的神经，她连忙扯住神经大条的虎鲸青年。
“没关系，我可以试试。”她轻声说，“在我面前蹲下来吧。”
修伊一怔，下意识照做。
虞鲤犹豫，随后伸出柔软微凉的小手，覆上男人的太阳穴，轻柔向下抚摸。
修伊义眼明灭，像是不断示警的信号灯一样，他蓦然有些不自在，以及脸庞发热的感受，堪比改造后的身躯在战斗中发热过载。
修伊深深注视着她，喉结微微滚动。
“你的耳朵和颈侧这一块皮肤可以让我的精神力探进去，正好离脑域也比较近。”虞鲤说，“虽然这样治疗效果微弱，但应该能清除一部分毒素……”
“能让我进来吗？”虞鲤问，“忍一忍，一会儿就好。”
修伊“啊”了一声，尚是人类原装的耳垂被少女轻轻捏了一下，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从不用来战斗的部位也会发热。
黑白发的青年忍不住用手掌捂了下耳朵。
“放轻松。”
虞鲤想了一下，安慰道，“其实全身改造挺帅气的，能减少你们在战斗中遇到的危险，而且你们也很喜欢这样的外观，那就很好啊。”
……
修伊全身都经过改造，虞鲤只能从他耳垂后那一小块皮肤探进精神力，勉强进入他的脑域，为他清除毒素。
……虽然效果没有真正的深度净化那样来得明显，只延缓了他的神经被毒素侵蚀的速度。
虞鲤打算回程时重点关注修伊，等她精神力恢复一些，再多为他进行几次浅层治疗，那时就应该能将他的状况稳定下来了。
结束对修伊的治疗，虞鲤抹了把头上的汗，神色疲惫。
前面为十几个人做了浅层净化，又精细地操控精神力进入修伊的脑域，虞鲤虚弱地抬眸看向克雷亚，还有旁边说着拒绝，却像是等她履行承诺的卡尔，心中浮现起一丝即将被榨干的绝望感。
可他们的情况确实不能再拖了。
“你很累了。”修伊抱她在膝盖上，手掌揉揉小鱼脸上的软肉，“我抱你到虎鲸群里睡一觉吧，乖宝，别为那臭骑兵做净化了。”
“想拒绝就拒绝。”克雷亚恢复平静，道，“你是他组的向导，不用为了海战组拼命。”
卡尔红眸看向她，将两枚王兽晶核夹在佩戴着皮革手套的修长指间，随意把玩着。
虞鲤缓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没有娇气到这种地步。
“没关系，克雷亚队长……我还有力气。”
虞鲤颈边黑发黏连，喘息一声说：“你和卡尔将我抱到没人的地方吧，两个人一起抱我，这样速度会快些。”

第69章
海战组的成员乱哄哄地聚集在港口，克雷亚避开其他队员，抱着虞鲤，找到了一处废弃的仓库。
虞鲤靠在克雷亚怀里恢复体力，到仓库后，克雷亚将她放下，转身将仓库大门打开通风，带着腥臭味道的海风吹进室内，将室内发霉的灰尘味道冲散。
随后男人将紧身衣外的风衣解下，沉默蹲在小鱼身前，大手展开风衣，将她罩起来。
克雷亚两米多高的体型对虞鲤来说太夸张了，虞鲤艰难从厚重的衣物里露出个脑袋，黑发披在肩前，眼眸微亮地看向他：“克雷亚队长？”
“这地方旧了，别把你身上弄脏。”克雷亚看着她道。
虞鲤：“好、好吧，谢谢。”
卡尔跟在他们身后进了仓库，骑兵垂眸扫了眼他们的互动，抛了下手里的两枚晶核，收起，向他们走来。
与修伊与克雷亚听到要与她亲近，稍显别扭的态度不同，他直切重心：“你说两个人一起，怎么来？”
卡尔覆着露指手套的大掌覆向少女温润的肩头，轻易便将她包裹，粗糙的指腹沿着她作战服的曲线向下，衣料接触，发出暧昧的窸窸窣窣声。
两名猎人装扮的成年男性一前一后拥住她，虞鲤呼吸微窒，他们身上没有那股炙热的荷尔蒙气息，但两具充斥着机械冰冷感雄性身躯压迫过来，同样让她感觉到了威胁。
“躺在地上，”卡尔以命令的语气道，“挑个人在后面抱着你，省得脱力晕倒。”
虞鲤小声反驳：“我不会轻易就晕的……”
卡尔扯起笑，看了眼她身上的风衣：“是么，坚强的向导小姐。”
虞鲤：……
好讨厌，这个人！
话说他不是说自己能撑，不用她深度净化吗，怎么就比克雷亚还要自然地跟过来了啊？
虞鲤内心吐槽，她最后还是被抱起来，肩上的风衣铺在地上，当成临时的垫子，克雷亚队长将她抱到大腿上，少女的后腰紧贴克雷亚强壮的小腹。
克雷亚似是有些窘迫，将鱼尾环上她的小腹，将她有些不自在的乱扭安抚下来，耳垂边男性的气息沉厚。
虞鲤眼睛睁大，被迫和眼前的骑兵面对面。
她手臂抱在胸前，不想看他没什么情绪的义眼，脸颊气鼓鼓地涨红。
“手给我。”卡尔冷硬道。
“能好好地请求别人吗，哨兵？”
“……请将手给我，”卡尔挑眉看她，“满意了么？”
虞鲤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卡尔神色冷淡，下意识地拉了下帽檐。
虞鲤看不见他义眼红光闪烁的频率，却能瞥见他的薄唇紧抿，具有几分机械感的冷峻脸庞如同过热……他的下半张面庞没有经过改造，仍会呈现出人类生理性的反应。
虞鲤恍然，自觉看透一切，说：“你是因为害羞，说话才带刺吗？”
“到底谁现在跟个刺猬似的。”他嗤笑一声，飞快反驳。
虞鲤还没反应过来，便轻呼着被他抓住手腕，卡尔掀开风衣，直接跪坐下来，迫使她膝盖分开，少女纤弱的后背倒向克雷亚怀中，软而细腻的大腿内侧缠绕上卡尔的腹间。
虞鲤双手被提起来，漂亮的眼眸地瞪向他，咬唇咽下呜咽。
“进来。”他将下颌轻轻抵着虞鲤肩膀，察觉到仍警惕地躬起背，像是炸毛的猫咪一样，他顿了顿，用指腹刮了一下她的唇瓣，随后轻轻探进去。
虞鲤趁机咬了他一口。
这里也是铁的，好痛！
“想发泄？”
迎着虞鲤的目光，卡尔没有将手指抽出来，以不令她疼痛的力道探索，令她胸口起伏，眼眸涣散，摇着头，唇边蹭得都是露水。
“她对我有不满，您要说些什么安慰她么，队长？”
克雷亚抱着虞鲤的力道克制，大掌固定她的身体，鲸鱼尾巴缠在对方腹间，一旦虞鲤挣扎，它便轻轻收紧肌肉，让小鱼无助地躺在他们两人怀中。
虞鲤眼眸带泪，随着她调动起精神力，同时为两名高级哨兵净化，她眼前的视线都要模糊了。
“海战部会报答小家伙。”克雷亚心思不在队员的提问上，大掌抚摸上她微湿的脸颊，嗓音粗鲁地闷哑道。
“啊，只是感谢似乎没用。”
“……好吧，宝贝。”卡尔淡声道，学着虎鲸的甜言蜜语，只是他说出来总有种在亲密行为中压制、打趣另一方表现的恶劣意味。
“加油，这回忍忍。”他说，“你看到了改造人的身体，如果以后仍愿意和海战部来往，我们会学着怎么让你开心。”
……
虞鲤真的要被榨干了。
她B+级的精神力有限，本来之前就为了给其他人治疗消耗了许多，现在又同时为两名S级哨兵做净化……两人一起抱她，效率是提上来了，但虞鲤眼前茫茫然然，视野内满是炫目的白光。
她许久都没有恢复意识，满脸汗水，嘴唇嫣红，发丝黏在白皙的颊边，一副凄惨的、像是刚从水里被打捞上来的可怜样子。
虞鲤在克雷亚怀里晕倒，失去意识前，她依稀感觉到自己被克雷亚用风衣裹紧抱起来，之后的事她全然不知道了。
虞鲤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她躺在帐篷里，朦胧地眨了眨眼，安全的环境让她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白塔。
但下一刻，她就意识到自己所在的地方是静海市的安全区。
虞鲤看见帘子外有医务人员和身穿军服的人走动，她缓了缓，坐起来，轻轻揉着太阳穴。
“咦、修伊？”
虞鲤抬眸望去，修伊带着几名黑白发色的青年停在帐篷外，他俯身钻进帐篷，将手里盛着白粥和面包餐盘递给虞鲤，“给，乖宝，你的晚饭。”
虞鲤接过：“谢谢。”
没想到这里还能喝到白粥……虞鲤正好想吃点清淡的，没想到改造人和她之间有心灵感应了！
虞鲤心想，其实这是因为他们的性格中本来就有细腻的一面吧。
修伊观察起她的脸色：“你好点了吗？我们下午就回到安全区了，你睡了好久，队长不让我们来打扰你。”
“嗯，我的状况还可以，你呢？”
修伊举臂亮肌肉，笑出一口尖尖的鲨鱼齿：“活力满分，再打十个异种不成问题！”
虞鲤被他的话逗笑，挥挥手让哈士奇过来身边，伸出精神体探查了下他的脑域。
他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好，虞鲤嘱咐明天他再找自己浅层治疗，修伊兴致勃勃地应下，随后皱眉，抓了把后发。
“额……宝宝，有个情况要和你说。”
“你说吧。”
“海战队的飞艇被征用了，那边的救援得进行个四五天，塔里的其他飞艇不是送其他哨兵执行任务，就是要接别的队回来。
其他执行任务的小队都离西部战线挺远，我们应该是蹭不上了。”修伊耸耸肩道。
虞鲤：“这样啊，克雷亚队长怎么说？”
“队长的意思是我们带着你在安全区里住一周，等白塔调来飞艇，我们再回去。”
一周……有点长，但在虞鲤的接受范围内。
但细想也很麻烦，安全区的食物和药品是能够保证，但换洗衣物、日常生活用品，以及其他零零碎碎的必需品都没有，且安全区内的物资都有定数的，前线士兵战损率高，将领首先要保证他们的供应。
虞鲤蹙眉：“必须要留在这里吗，你们之前遇到过这样的意外吗？”
修伊不在意地说：“有啊，很多。”
“我们很多时候都是在海底打架，海洋难定位，有时候打着打着上岸后就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了，队长就直接带我们赶路回白塔。”
“……靠双腿吗？”
“有水的地方可以直接乘坐精神体，没那么累。”
修伊想起什么，兴致勃勃地提议：“哦对，宝宝！我们精神体种类多，你可以换着骑我们，每天骑一个，两周都不重样！”
……怎么说的好像是她拥有了个海洋帅哥的后宫一样？
虞鲤忧心忡忡，虽然修伊话里话外透出对克雷亚的信任，但虞鲤可没忘记这群海洋哈士奇上次是怎么迷路到红雾污染区的。
呃，克雷亚队长，不会是那种看起来凶恶可靠，其实一本正经地在陆地上迷路的类型吧？
“修伊，麻烦你对克雷亚队长说，如果白塔暂时不能抽调飞艇，我跟你们一起步行回白塔也可以的。”
虞鲤的方向感还算不错，只要不是在建筑物高度相似的地方，她跟着导航走，一般不会迷路。
“你的身体恢复过来了吗？哥哥们再陪你养几天吧。”
“旅行途中也能慢慢养嘛，你们别一遇到污染区就冲进去，我就没有压力了。”
“我们和平一些，”虞鲤试图和他们打商量，“多玩玩游戏，看看风景，好吗？”
修伊义眼闪烁出红光，兴奋地看着她，帐篷外的虎鲸青年们听后也跃跃欲试，似乎对托着小水母的旅行分外感兴趣。
“我们都喜欢和你在一起玩游戏，宝！”修伊热情地扑过来，抱了她一下，差点把身娇体弱的虞鲤勒得翻白眼。
他手掌护在虞鲤身后，将少女压在身下，青年黑白发垂在虞鲤眼前，抱着虞鲤磨蹭一会儿后，顾忌着小向导的体虚，他站起来，挡住后面堂兄表兄的视线，拿起旁边的被子笨手笨脚地为虞鲤盖上。
“我现在就去向队长报告！”修伊挥了下手，火急火燎地冲出帐篷外，顺便把一众亲戚捞走，“好好休息，明天见，乖宝。”
因为动作着急，虎鲸小队撤离时，不知从谁身上“咔咔嚓嚓”地掉了零件。
虞鲤：“……”
她开始怀疑，和这群没头脑在一起那么多天，真的没问题吗？
……
吃过晚饭，虞鲤睡了香甜的一觉，第二天醒来，她感觉自己精力充沛。
早上八点，睡了十几个小时的虞鲤整理好自己，打着哈欠走出帐篷，然后满头黑线地看到了营地中央躺着的那头大约三十米长的鲸鱼异种。
它肚皮翻白，身上带着多种武器留下的伤口，安全区内除了海战队，还有其他人会一大清早地去猎杀S级异种吗？
“嗨，崽崽！”
鲸鱼庞大的身躯后方突然冒出了个黑白发脑袋，虞鲤原以为是修伊，细看他们眉眼有细微的差异，好像是修伊的某位堂哥？
海战队的虎鲸小队成员彼此间都有血缘关系，这是虞鲤从他们相似的长相中、以及修伊对他们的称呼中意识到的。
“你先去吃饭吧，我们将猎杀的异种交给军方，给你换点衣服和小零食，路上用。”他踩在巨鲸的脊背上，用吼的音量对她道。
虞鲤一怔，明白了他们为什么大清早地去猎杀异种，原来不是为了好玩。
“你们有受伤吗？”
因为距离太远，虞鲤只能双手放在唇边，大声问道。
“没——”虎鲸青年爽朗大笑，似是想潇洒地对她挥臂，结果右臂的义肢刚举起便骤然掉下，他手忙脚乱地用左手接住。
“没受伤，这个坏了修修还能用！”
他笑容不改，扭头对她道。
虞鲤眼睛里的笑意渐渐淡下去。
她怀着说不明白的情绪去吃了早饭，克雷亚昨晚就听说了她的决定，来到她身前，将掌心里的两枚本源晶核交给她。
他们在海底遭遇了两只王兽，属于毒系的人鳗寄生在了水系巨鲸的体内，卡尔破坏了祂们共同的心脏，拿到了水系和毒系的王兽晶核。
经过昨天的战斗与治疗，虞鲤突破至A-的预感更加明显，有水系本源晶核的辅助，她差不多在回程的路上就能突破。
但……
“都交给你了，崽子，拿去花吧。”克雷亚道。
虞鲤连忙推拒：“不不，克雷亚队长，我只要水系晶核就好，海战部这次有不少人受伤……呃，掉了义肢和零件，毒系的晶核可以卖掉，给大家换点维修费。”
克雷亚义眼凝向她：“不用管我们，这是你该得到的。”
虞鲤：“我只是做了身为向导该做的，我们是团队，您不能总是关照我，忽略了自己和队伍呀。”
想了想，虞鲤犹豫说：“我听说机械义肢是和神经接驳的，那……每次断掉修复的时候，不仅花钱，应该也很痛吧。”
“听我说……我希望，你们能对自己再好一点。”
虞鲤目光游移了一下，做好会被说多管闲事的准备，定神望向克雷亚。
克雷亚：“……”
他坚毅英俊的面庞微微偏过，眉头不自觉拧起，觉得这表情对小家伙太凶，他眉心的浅纹放松，看上去不再严肃。
克雷亚还是把两枚晶核都给了她。
“把你养好就行了，海战队还不用小崽子操心。”
“……回白塔后没事多来看看我们，”他简短道，“只要鱼崽子们还想见到你，就不会毫无顾忌地乱搞，将自己弄得残缺不全。”
……
决定好和海战部一起步行赶回白塔后，虞鲤吃完饭就收拾了行李，克雷亚虽然觉得她还是个小家伙，但虞鲤既然提出了，海战队全员同意，克雷亚也不是那种会娇养孩子的长辈类型。
上午十点，虞鲤背上小包袱，跟着海洋小队一起出发。
静海市位于西部战线附近，往港口走便是人类的安全区外，海洋里飘的都是污染物和垃圾；
但往内陆走，相对来说危险性没那么大，且还有一段污染不重的水路，能让海战部放出精神体快速赶路。
虞鲤坐在长须鲸上，抱着小水母看着修伊家族的哨兵们踩着虎鲸，大呼小叫地在海面上玩起冲浪。
突然一个浪打来，有头虎鲸像是发现猎物“嘤嘤”了声，尾巴甩起，将一扇神秘生物抛到上空，让其无数圈螺旋转体之后，眼冒金星地“啪叽”摔在长须鲸上。
虞鲤吓了一跳。
这是……魔鬼鱼？！
“水母宝，送你了，这鱼好吃的！”有名黑白发青年在前方大声道，“这片海域里有活物，哥哥再去给你抓点海龟玩。”
不要啊，快放过海龟！
然而虞鲤刚想张口，为海龟求情，一个浪花便打过来，迎面浇得她透心凉。
这之后，她陆陆续续地收到了虎鲸们送来的魔鬼鱼、海龟、海星，还有水母等小礼物。
看到被虎鲸用脑袋顶过来的同类，虞鲤的水母害怕地躲在她的怀里，连头都不敢好奇地探出来。
虞鲤望着长须鲸上堆满的海洋生物，无语地想叹气。
……但她真的考虑起这些能不能吃，毕竟回白塔要走上一周的时间，万一路上带的食物不够这群海洋大狗吃就糟了。
“魔鬼鱼和海龟我倒是知道，这些水母会不会有毒，能吃吗……”虞鲤自言自语。
躲在她怀里的水母宝宝僵硬，虽然没有五官，但它的触须莫名像面条似地垂下去，认命地“唧”了一声。
虞鲤愣了一下，然后摸摸它无精打采到变得扁扁的脑袋，“不是吃你，宝宝。”
第一天的赶路就这样在海面上快乐地过去，到了晚上，他们找到一处避风的港口，虞鲤从包袱里拿出薄被，躺在克雷亚为她垫在身后的风衣上。
周围静悄悄的，玩了一天的哨兵都不再闹腾，一个个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躺在精神体身上，大鱼们开始休息，沉重的身躯随着波浪起伏。
哨兵们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姿态安逸，就当玩会摇晃的水床。
没被污染的海洋如此瑰丽，虎鲸群，长须鲸，大白鲨、白鲸这些大鱼们聚在一处，像是梦幻的童话故事一样。
浪花拍打在岸边，海风吹拂，虞鲤躺下来，望着夜空，轻声对克雷亚说道：“队长，在污染区崩溃时……我看到了静海市覆灭前的画面。”
“你怎么想。”
虞鲤摇了摇头，一座城市的人命何等沉重，她不愿说出冒犯亡魂的话语。
“多年前，静海市曾是一个国家的临海工业中心，因周边海域污染过重，在末日来临前，港口便已出现多起畸变的海洋生物袭击人类的事件。
在真正的灾难来临前，那座城市的领导者选择压下负面新闻，令军工厂、研究所照常运作。
“有人寄生在海洋之上获益，”克雷亚道，“为此，全人类付出了三百年的代价。”
虞鲤抿紧唇，内心有些难受。
“别想太多，睡吧。”克雷亚皱了下眉，注意到小家伙的表情，反应过来静海市的历史并不是一个合格的睡前故事。
海水清澈，明月高悬。
虞鲤尝试闭上眼，克雷亚大掌将她搂在身边，虞鲤隐约听到了披着月光的男人，轻轻哼起温柔沉厚的安眠曲。
在克雷亚的歌声中，她的呼吸慢慢平稳，梦中回荡着一首起起落落，悠久温柔的鲸歌。

第70章
第二天，天际刚刚泛白，虞鲤迷迷糊糊盖着被子，头发被迎面的海风吹得乱糟糟，她意识到鲸鱼群再度启程。
从西部战线走回白塔，中途不遇到污染区的话，以哨兵的体力大概需要七至十天的时间，其实不如留在安全区等白塔调来飞艇。
但他们留在前线不方便，一方面是因为物资跟不上，而且虞鲤觉得海战成员们不喜欢被管束，就让他们在路上疯吧，打打猎物，自给自足挺好的。
以修伊为首的队员们向自己承诺过不会一看见污染区就兴奋地冲进去了。
……不知道他们忍不忍得住，虞鲤忧愁地希望自己还能赶上艾德里安的蜕皮期。
天色逐渐大亮，一轮金耀橙黄的太阳在海面后升起，海面上淡淡的雾气消失不见，浪花波光粼粼，像是熔着碎金。
虞鲤前世家在南方，倒是有不少机会看到大海上的日出，但自从上了高中，虞鲤的心境就发生变化。
她被各种各样的压力推着走——学校、母亲，比自己优秀的同龄人，虞鲤本身又是个容易随波逐流的性格，跟着大家一起卷到高考，大学，实习期，终于某天那根紧绷的弦断裂，她猝死在工位上。
人的大脑有对痛苦的回避机制，此时虞鲤靠在克雷亚怀里看日出，想起在蓝星上的回忆，对自己的结局十分平静。
现在想想，那时她那么努力，不是因为有想要达成的目标……只是她周围许多人都觉得考上名校，在竞赛中拿到奖项，进入大厂是人生最高分的答卷，她也就跟着这么做了。
穿越之后，虞鲤度过了很长一段无欲无求的贤者期，现在她重新忙碌起来，丝毫没有像前世那样边卷边茫然的感觉。
虞鲤眯着眼看着仿佛多年未见的日出景色，黑发在风中飞舞，心想，也许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怎么做才能让她感到幸福、充实，快乐——
迎着朝阳，修伊家族的哨兵们踩着虎鲸，高呼笑着比赛冲浪，精神体是鲸鲨、白鲸的几名哨兵比较佛系，慢吞吞跟在黑白大鱼后方吃尾气。
卡尔懒得理身后的噪音，拢着风衣坐在独角鲸背上，谢沙德似乎和虎鲸群不对付，带着大白鲨远离他们。
虞鲤躺在长须鲸身上咸鱼，抱着小水母当抱枕，水母宝宝乖巧了一会儿，随后从她怀里挤出圆滚滚的脑袋，看向另一旁比它大上许多的箱型水母，它害羞地分出一根触须，向大水母挥了挥。
大水母狂野地挥舞起上百根触须回应。
……虞鲤发现了两只水母的社交行为，经过箱型水母的主人同意后，她将自己的粉水母放在对方精神体的头顶，软趴趴的大水母托着果冻似的一团小水母前进。
第一次遇到同类，小水母很兴奋，它用触须牢牢扒着前辈的大脑袋，小心不让自己被海风吹飞，发出快乐的“唧唧”声。
几个小时后，他们走的水路从海水渐渐变为湖泊——关卡内没有前线那样辽阔的海洋，但那里污染严重，想要在安全区外看到她前世那样的海洋，人类还要花上不少时间去努力。
到了中午，海战队带着小鱼，停在一个大型湖泊的岸边，修伊帅气地跳上岸边，这次他没在脚下打滑。
他转身伸出双臂，笑着“喔！”了一声，接住克雷亚从长须鲸上抱下来的少女，哨兵们纷纷收起精神体，跳上岸边。
“接下来要去干什么呢？”
“该吃午饭了乖宝，昨天在海上只能吃干粮，今天哥哥们回家给你搞点好吃的。”
说着，修伊蹲下，和几名兄弟捡起他们在海洋里打到的猎物，着重挑了几条肥美的魔鬼鱼拿上。
虞鲤好奇：“回家？”
克雷亚：“莱茵湖是西方安全区内最大的湖泊，是我们从海里上岸后必经的地点，修伊的家族就在这里定居。”
虞鲤睁圆眼睛。
咦咦，她可以见到好多精神体是虎鲸的觉醒者吗？
修伊和他的兄弟们带着海战队来到靠近湖泊的小镇，这座小镇氛围颇为古朴，入口便是市集，摊面上摆着许多小玩意儿和各种鱼类，虞鲤一路好奇地打量，发现无论是行人还是叫卖的摊主，年龄、打扮各不相同，却大部分都拥有着一头黑白色的头发。
修伊站在一家庄园前，按响门铃：“祖母，我们回来了！”
等了几秒，一名管家装扮，盘着发髻的黑白发女性走过来，优雅地为他们打开大门，对这群打扮怪异的改造人没有流露出意外的神色，目光瞥到虞鲤时，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管家带着闹闹腾腾的大鱼们通过花园，来到客厅，虞鲤见到了虎鲸青年们的祖母，这是一位上了年龄的老人，一头白发，仅耳边垂下的几缕残留着些墨色，眉目冷厉，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老规矩，你们自己用厨房烹饪，自力更生，不许打扰别人。”
“是，祖母！”
“这次你们队伍多了个女孩？”老人拄着拐杖，目光扫到她，道，“修伊，或者谁，你们有谁解释一下？”
仍是修伊笑呵呵地说：“祖母，这是我们水母宝，她第一次来，您别吓到她。”
“我又不是你们这群大脑空空的臭小子，”老人冷冷道，又看了一眼茫然的小鱼，“修伊，还有你们几个，先跟我来一趟。”
虎鲸们被长辈叫走，虞鲤拘谨地跟其他队员们坐在大厅的沙发上，女管家为他们一一续上茶水。
虞鲤对管家道谢后，悄悄打量大厅的布置，心想，好严肃的家庭，果然是那种会有家谱的古老家族吗？
那位祖母像是统领修伊他们这几支的族长，给人的压迫感好强，叫走修伊他们，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叮嘱吧……
过了会儿，虞鲤不好意思地向管家问路，去了一趟卫生间。
回来的路上，她路过书房，脚步顿了顿，听见里面毫不遮掩的谈话声。
“这么多年，既然有女孩愿意接近你们，那就要把握机会，争取取悦她。”
“要是再找不到女人，一起侍奉她，你们这群混小子便会被所有人看不起，年龄越大，越会被旁人指指点点。”祖母的声音严厉起来，“不要给我和你们的母亲丢脸，都听明白了吗？”
没开过荤的青年们不太理解祖母的话，或沉思或迷茫地应了下来。
“什么表情，都精神点。”
“好的祖母，我们兄弟一定会好好照顾……呃，服务鱼宝的，祖母！”修伊带头大声道。
虞鲤忍住冲出去制止他们的欲望，脸颊通红，飞也似地逃跑了。
……重要的事原来是这个吗！这个家族是女性为尊？
还有祖母，你不要给你单纯的后代激励些奇怪的目标啊，他们根本不懂异性的弯弯绕绕，真的会从奇怪的角度去达成目标的！
用了一顿午饭，虞鲤扶额，迫不及待地跟着海战队向族长道别，继续赶路。
他们的水路走完，接下来多数时间是陆地赶路，失去乘坐精神体的便捷，海战部的速度慢下许多，虞鲤的心情却挺放松的。
就是有时候要拉住这群对什么都感兴趣，容易上头的海洋大狗……让她有些头疼。
第三天晚上，他们在森林里扎起营地，修伊作忏悔状低头，盘着腿坐在篝火前，虞鲤说他说累了，气得喉咙干渴，咳嗽了两声。
“别生气了，宝宝。”
他笑着道歉，另一名虎鲸青年为她殷勤地递来水杯，修伊的表哥则抱起气鼓鼓的小鱼，讨好地为她捶腿按肩。
虞鲤舒服地眯了下眼，但看到这群没头脑丝毫没有悔改的模样，更加生气了。
“那名摊主是骗你们的知不知道？”虞鲤实在没忍住，“你们把打来的猎物去换他手里的那些不知真假的古董就算了，怎么能把自己掉下来的机械义肢也拿去换？”
修伊“啊”了一声：“反正我们回白塔也是换新的啊……”
“那也不能换，我的重点是，你们受骗了！”
虞鲤胸口起伏，气得微微喘息，白皙的脸庞升起红晕，篝火的映照下，修伊看向小鱼的目光怔然，身后捏着她肩膀的机械大手也像是短路一样，虞鲤听到了“滋滋”的电流声。
“就算掉下来了，那也很贵……而且在你们没换上新义肢前，它都是组成你们的一部分。”
虞鲤有些语无伦次，眼眸微红，她想让大鱼们更珍视自己，但同时也知道以现在的科学技术，义肢就是好用的工具，只有有钱随时都能更换。
虞鲤仍是蓝星传统的观念，改造人抱着自己掉落的胳膊站在她面前，她可以安慰自己回去还能接上，并且那副画面还挺喜感的；
但当他们只剩一条胳膊，另一侧袖管空空荡荡地站在她眼前时，像是真正的肢体残缺，虞鲤心里只余下不安。
修伊沉默了一会儿，嘴唇支支吾吾动了几下，手背在身后，将拿着的东西藏起来，没有辩解。
修伊的堂哥看了堂弟一眼，直到晚饭后，虞鲤气消了些，裹着克雷亚的风衣靠在树干上点着头睡着后，他们几个犯错的当事人才敢鬼鬼祟祟接近柔软熟睡的小向导。
趁着夜色，他们脱掉鱼宝的风衣，将脸庞微红的少女抱在腹肌上，另一人轻轻握起她的两只脚腕分开，跪坐在她的腿间。
修伊心虚又焦急地解开虞鲤作战服的领口，再笨手笨脚地将她掖进衣服里的发丝拨到一边，露出柔软纤细的颈线。
虞鲤眯眼，唇瓣张开，似乎想要呻吟。
修伊的堂哥连忙用只剩一只的机械手掌捂住她的嘴巴，让她腰肢躬起，发出没力气的“呜呜”声。
修伊义眼红光闪烁，将换来的宝石耳夹轻轻夹在她的耳垂上，漂亮的贝壳形状饰品正好和她胸前的水滴吊坠配套，在夜间流溢出海水般的光辉。
“噢，值了，我觉得挺适合宝的。”
替她戴上耳夹后，修伊松了口气，细细打量虞鲤，满意道。
“但崽崽生气了。”
“修伊，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是用义肢给鱼宝换了礼物，解释我们没有受骗？”
修伊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说：“那她会更气自己吧。”
“……”
空气静默片刻。
看亲戚们你看我我看你，均是一副未经人事的处男表情，修伊自己也不太懂，他烦恼地挠挠头发。
“算了，别告诉宝了，问起来就说耳夹是捡的，下次不会再受骗了。”
修伊用机械指腹轻轻触碰了一下她柔软白皙的脸颊，像是对待一朵小花一样。
但下一刻，修伊义眼的红光垂落，凝在他的手掌与少女肌肤相贴的位置，他这条机械手臂完全舍弃血肉，骨刺指甲虽然能收起来，但仍然锋利，一不留神就会伤害到她。
修伊连忙收回手臂，不敢再碰她。

第71章
旅行的第四天早上，虞鲤朦胧转醒，觉得耳垂有点痒。
天色蒙蒙亮，营地热闹起来，自从带上小鱼之后，海战队全员心照不宣地将晨练的时间改到六点，保证脆弱的人类鱼宝有充足的睡眠时间。
虞鲤被他们热热闹闹的动静吵醒，掀开风衣，拿上洗漱用品去河边洗漱，路过疯狂仰卧起坐俯卧撑的哨兵，她表情平静，遇见互相搏击的哨兵，她面不改色。
但虞鲤走到虎鲸青年们身边时，她发觉他们表面装作镇定地又是生火又是做早饭，实际不少人悄悄用眼神余光看她。
就是那种……狗子拆家后，耳朵向后贴，狗狗祟祟观察你的眼神。
虞鲤疑惑地回看他们。
黑白发的青年顿时老实了，烤起肉来更加麻利——上次虞鲤就发现，海战队里修伊家族负责做饭的次数最多，并且在野外艰苦的环境下，卖相和味道居然都挺好。
按照他们家族女性为尊的规矩，虞鲤怀疑他们成年前都被培训过什么新郎课程。
话说回来，他们现在看上去没异常，但海战队里最能闹腾的虎鲸小队居然没参与晨练，这本身就十分不对劲！
虞鲤提起警惕，来到湖边，她掬起一捧清水，洗干净脸后，虞鲤瞥到湖面上的倒影。
她伸手，拨开发丝，仔细对着湖面观察了一下。
她的耳垂多了一对很漂亮的耳夹，整体是小巧的贝壳形状，里面镶嵌着成色不错的宝石。
……不，不单单是宝石，她的耳垂清清凉凉，和胸前肌肤贴着水之精粹项链的感觉很像，并且虞鲤感知到她佩戴的两种饰品发生共鸣，水之精粹给她补养精神力的速度比起以前快上一丝。
这似乎也是某样有水属性加成的特殊道具。
虞鲤立刻便知道早上修伊他们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感到好笑。
虞鲤回到营地，吃早饭时，她自然坐到克雷亚身侧，大虎鲸眼巴巴地将专门给鱼宝烤的魔鬼鱼递给她，虞鲤道了声谢，顶着众人的眼神，手指捋起耳边掉下的发丝。
修伊的眼神黏在她小巧的耳垂上。
虞鲤看他藏不住事的表情，咳了声：“怎么盯着我看？这副耳夹怎么来的，你们几个有思路吗？”
“啊哈哈……你喜欢吗？宝。”
其他虎鲸看天看地看兄弟，就是不看她，修伊打哈哈过去，重点想问她还生不生气。
“先告诉我怎么来的。”
“就……在港口捡的。”
虞鲤细眉蹙起，想起那些穿着生前衣物的亡魂：“不会是在巨鲸体内捡的吧？”
修伊连忙摇头：“绝对不是，鱼宝，我们是在港口边捡的，你看它一点被污染的气息都没有，哥哥们向你保证！”
他慌乱的态度让虞鲤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头，从小没在女人面前说过谎的修伊心里落下冷汗，作忏悔状低头。身后的亲戚们也都安静如翻车鱼。
他眉间有苦恼有心虚，陷入强烈的纠结，虞鲤和克雷亚对视，看队长没说什么，她放弃道：“好吧……既然是无主的，你们把它送给我，我会珍惜地戴着它的。”
“噢噢，那你喜欢吗，乖乖！”
“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你们。”
黑白发的青年们顿时欢呼起来，惹得精神体是大白鲨的谢沙德眉角抽动，坐得离这群抽风的虎鲸们远了些。
睡了一觉后，虞鲤对他们昨天的受骗已经不生气了，反而虎鲸们怕她生气，半夜偷偷摸摸地给她戴上耳夹，想起那幅画面，她就想笑。
他们被骗的时候，虞鲤正被克雷亚抱在怀里赶路，他们横穿一座小型城市的交易市场，虞鲤只可惜自己没有早点注意到修伊家族掉队，被一名奸商骗着拿义肢换了古董。
虞鲤到现在也没见他们换到的古董是什么。
一条义肢的市场价在两百万至三百万左右，对于他们这些高等级、且有特殊作战能力的哨兵可能算不了什么，可虞鲤出好几次任务也才拿到一条义肢的钱，想想好肉痛。
“我们不能再回去找到那名商人吗？”吃过早饭，虞鲤可惜地向克雷亚问。
克雷亚望了修伊一眼。
修伊义眼红光疯狂闪烁，心里又开始冒冷汗。
“算了，让他们长点教训。”克雷亚分毫不给队员面子，道，“你上次说白塔还有人在等你回去，尽快赶路吧。”
想想也是，虞鲤答应了。
出发前，虞鲤把十头海洋哈士奇拉过来，对他们再次重申了一遍防诈骗指南。
“都听清楚了吗？”
虞鲤叉腰，喉咙说得有些干燥，修伊的表哥连忙为小鱼老师端来水杯。
“嗯嗯。”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虞鲤看，应道。
虞鲤站在虎鲸群中间，满意地挥手：“好了，修伊，你来说说这次的感想。”
修伊挠挠头，站起身，笑得灿烂扑向她。
“我的感想是，我好喜欢你啊，鱼宝！”
虞鲤赶紧将水咽下，差点又被修伊的巨力勒得窒息。
他们根本没有听进去啊，那刚刚那么认真地盯着她的脸看是做什么……
下次这群没头脑再被骗，虞鲤绝对不会心疼了！
……
第四天下午，在虞鲤兢兢业业的导航下，她带领大鱼们成功翻越两片山林。
第五天上午，他们在城镇里补充物资，修伊和他的兄弟们买了少量干粮，大量小裙子，兴致勃勃向老板付账，准备回去给鱼宝一个惊喜时，听到“付款失败，您账户的余额不足”的提示音，修伊的笑容僵硬了。
因为账户余额不够，虎鲸们又舍不得把挑好的礼物放回去，于是修伊家族被老板娘无情扣押。
虞鲤收到消息，赶到市集解救他们，看见他们买的那些堆成小山的裙子，倒吸一口气，然后是觉得不可置信——好歹是白塔服役的高级哨兵，怎么十个黑白脑袋都凑不出两万块钱？
虞鲤本想将这些裙子都放回去，然而身后传来哨兵们狗狗般的眼神，她叹了口气，对老板娘指了指：“这几件……麻烦帮我打包吧。”
好吧，至少他们审美不直男，还算不错，这几件能日常通勤时穿。
虽说是礼物，最后却是虞鲤付的钱，付完款，虞鲤心累地牵着虎鲸小队归队，路上，她和修伊谈到了这个话题。
“哥哥们马上就会凑钱还鱼宝的。”修伊失落地说。
“……好意我心领了。”虞鲤觉得自己快成他们的监护人了，忍不住嘱咐，“你们平时除了改造还有别的爱好吗？
以后每月还是攒点存款，再遇到用钱的地方就不会那么手紧了。”
修伊：“没有啊，就改造和日常吃饭，工资和私活的收入就没有了。”
“改造自己这么费钱？”
“倒也不是，义肢每个季度都会出新型号，加上我们接任务频繁，义肢脱落后找技术员重新接驳神经也需要钱。”
虞鲤真诚建议：“那你们可以不用太追求新型号啊。”
“那就不能快速提升战力了！怎么接高难任务下污染区？”
“那少接点危险的任务？
修伊烦恼地说：“少接任务就没钱改造，钱不够买新型义肢了。”
虞鲤：……
好家伙，这是什么顶级打工人，海战队赚到的钱全部励志地投资自己，只为在白塔更好地打工，然后出任务的钱再用来让自己丝滑地开启下一轮工作。
你们每月几百万的高薪就是这么消失不见的啊……
小小的插曲过后，虞鲤和海战队再度出发。
第六天上午，他们离开城镇，准备翻越一座山丘。
越过这片丘陵后，最多再用两天便能回到白塔，虞鲤算了算日子，回去后恰好能赶上艾德里安的蜕皮期。
虞鲤跟不上哨兵赶路的速度，白天便坐在克雷亚的胸膛前，中午，她忽然一阵眩晕，心跳变快，脑域中的精神力从未有过地活跃起来。
突破的预感来得突然又激烈，翻涌的水蓝精神力像是涨潮般不断冲击着那道玄妙的临界点，却缺少了什么，被死死拦在那道关卡外。
若是抓不住这次机会，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时机，虞鲤脸色苍白，没来得及告诉克雷亚她的状况，从包袱里匆忙翻出本源晶核，因为着急，她直接把两颗都拿在了手里。
她闭上眼，手里的晶石与脑域里同属性的精神力发生共鸣，她周身萦绕上一层浅蓝色的光晕。
虞鲤这次突破用了很久。
将近七八个小时，她睡熟过去，对外界全然没有意识。
虞鲤再次醒来是晚上，她板板正正躺在克雷亚的风衣上，双手安详地放在小腹，海洋大狗们哪也没去，在这里守着她不知道多久，虞鲤睁开眼，对上哨兵们整整齐齐，弯腰看向她的视线。
……这画面像是某个著名表情包。
虞鲤内心无语地笑不出来了。
一见小鱼清醒，大鱼们又是兴奋地通知队长，又是为她熟练地端茶倒水，按摩太阳穴，揉肩捶腿的；弄得她突破了等级像是成了什么功臣一样，呃、但确实还挺爽的。
虞鲤舒服地眯起眼，一边被当成女王一样侍奉，一边感知了一下脑域的精神力。
她成功突破到A-等级了！
这就代表以她自己的精神力就能完全标记两支小队，如果再和狼王共享，说不定有希望标记第三支小队！
不过虞鲤希望她带的小队别再增加了，光是犬科组和潜行组就……
想到这里，虞鲤思绪停滞，捏了捏空空的手心，小脸浮现出茫然。
“突破辛苦了，崽子，身体有没不舒服？”
克雷亚正在处理队员们晚上打来的猎物，改造人同样需要进食，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大步赶来，单膝蹲坐在小鱼身前。
虞鲤看向他，愣了一下，摇摇头：“没有的，克雷亚队长，你有看到我手心里拿的另一枚晶核吗？”
克雷亚拧眉，眉心浅纹显现，朝她确认：“什么？”
虞鲤心里有预感，她没有丢失一枚价值上亿贵重物品的恐慌，只是朝克雷亚确认：“我当时觉得自己要突破，将包袱里的两枚本源晶核都拿出来了，水系的被我吸收，可毒系的也不见了。”
克雷亚回想后否认：“没有，自我发现你开始突破，你手里就没有任何东西。”
虞鲤点点头，她观察了一遍脑域里的精神力，发现以往脑域中浅蓝色的潮水深处凝结出一团深紫色的光芒。
果然……
那枚毒系晶核，不会也被她吸收了吧？
看起来可能性很大，虞鲤是净水系，吸收了另一枚属性的晶核不知道会不会有后遗症，她问克雷亚队长，对方表示从未见过这种情况，虞鲤吃饭前拿出光脑想要搜索，发现野外没有信号，只能作罢。
算了，回去后报告给医疗部，再问问季三席吧。
虞鲤脑域里没有排异和不舒服的感觉，召出小水母看了看，它的状态也很健康，虞鲤焦虑了会儿，无奈把这件事放下。
吃完饭，她在海战部中间打好地铺，躺下，左边是克雷亚，右边是修伊，虞鲤黑发安静地散落，望向上方无垠璀璨的星空。
距末日后过了几百年，在人类活动的安全区内，偶尔能看到和她前世相似的景色了。
虞鲤眨眨眼望着夜空，伸手，随后握紧手心，像是将星星抓在手心里一样，她笑了起来。
“鱼宝，在笑什么？”
修伊凑过来，单臂撑在她身侧，他另一侧的亲戚们也都微微骚动起来，像是合宿时兴奋地睡不着觉的男大学生。
“没什么，”虞鲤说，“就是突然觉得好开心！”
她没想到在异世界还能体验到这种和伙伴们热热闹闹，单纯公路旅行的快乐。
今天是卡尔哨兵负责守夜，骑兵经过他们身边，冷冷警告道：“噤声，睡觉。”
他们安静了会儿，修伊悄悄告诉她：“我和兄弟也很开心，宝。”
“为什么？”
“祖母说你愿意理我们，我们不再是没女孩要的野男人了。”
虞鲤：……
她顿了顿，沉默地翻过身背对这群没头脑，看向双眸紧闭，深灰发红眸的克雷亚队长。
克雷亚大掌拍拍她的脑袋，粗声询问：“睡不着？”
——其实也不是睡不着，虞鲤想要再持续感受一会儿现在的好心情，再多看看美丽的夜空，或许还有想和身边的人们再多相处一段时间的想法。
按海战部的速度估算，后天早上，他们就要回到白塔了。
白塔有一堆积压的事等着她，虞鲤觉得会有一段时间和克雷亚队长他们见不着面了。
“嗯……克雷亚队长，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可以问问您吗？”
他发出个沉厚的鼻音。
虞鲤试探地询问：“您还记得两三个月前，有一次枭队长向您打电话，说有一位C级向导要寻找匹配的队伍，您回复了“不需要”吗？”
“……那次是你？”
克雷亚睁开红眸，英俊的脸庞出现一丝诧异，低头看她。
虞鲤乖乖点头。
虞鲤早就把这事忘了，是在今天晚上她突破到A-级，意识到自己即将有能力标记第三支队伍后，突然想起来她和海战部很久之前就有过交集。
她现在仍不十分在意那时克雷亚的回复，与海战队相处后，她认为对方是位有细腻心思的战士，问这个一是出于好奇，二是想要了解他们那时的想法。
克雷亚皱起眉，他没有回避，回道：“枭当时说一个小女孩要来与海战队匹配，是个C级，我们出任务的地点特殊，你看到了，鱼崽子们有时连健全的四肢都难保。”
虞鲤一怔：“所以……你们其实是怕保护不好一名C级向导。”
克雷亚道：“不止这个，崽子，前线残酷，你当时跟着我们是送死，我们带着你也是自找死路。”
他说的话不留情面，虞鲤愣了片刻，克雷亚努力柔和眉眼，收起力道，拍了拍她的头顶，像是鼓励一只小猫咪一样。
“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的生命负责，我们相遇在了正确的时间，”他说，“我看见了你的努力和其他优秀的品质，你很了不起，乖崽。”
虞鲤露出笑容：“我明白您的意思，克雷亚队长！”
内心的问题得到解答后，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去了。
不过……
“睡不着？”
虞鲤翻了两次身后，克雷亚捕捉到她窸窸窣窣的动静，嗓音粗糙而温柔地问她道。
虞鲤：“嗯……”
身旁静了静，随即她再次听到，拥有着杀神气质的男人为她哼起那首如同鲸歌般温柔的曲调。
卡尔如同一座人形冰山般从他们身侧踏过，这次他没有阻止队长哄小向导入睡的歌声。
虞鲤的呼吸轻缓下来，她听着这样温柔的歌声，伴着山野间的星光，做了一夜好梦。
……
第七天，他们一早披着星光出发，加快赶路的效率。
第八天早上，虞鲤终于看见阿尔法军区的边界线，一抵达军区，他们就能乘坐悬浮车回到白塔。
——末日降临后，人类最开始的安全区只有五大白塔所在的军区，人类的安全线向外扩张是百年内的历史，因此外面的城镇基建水平和交通都远远逊色于军区内部，加上野外时有污染区出现，高层规划的安全列车到现在也没能动工，他们只能朴素地依靠双腿赶路。
一进军区，周围建筑的未来科技感扑面而来，虞鲤和海战部坐上了白塔派来迎接他们的悬浮车。
虞鲤的光脑恢复信号，她看了眼积攒的消息，第一条便是斯莱瑟的。
[今早队长的蜕皮期到了，如果您百忙之中还想起潜行组，回来后，来看看他吧。]
[与之前的蜕皮不同，艾德里安度过成年期的这次，他只认定您能接触他。]

第72章
虞鲤回到白塔，首先要向上司做例行的任务报告。
艾德里安的蜕皮期到了，她等下就要去看他，海战部这次出任务有许多战士身体零件残缺，回来后她得去维修部关心一下他们义肢接得怎么样。
还有犬科组那边……虽然狼王沃因希能沉稳地处理好所有工作，但虞鲤不能不给他们分出时间。
虞鲤忙得晕头转向。
季三席这两天不在哨兵塔，虞鲤只好找直属上司陆吾述职，她双手按着膝盖，作战服风尘仆仆，避开陆吾的目光，垂眸总结了本次任务的事件和结果。
陆吾难得没带着烟草，军服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在男性腕骨上方折起，他手掌按着文件，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说完了？”
虞鲤：“……嗯。”
他们之间流淌着微妙的氛围，虞鲤心里对陆吾还有别扭，但陆吾比她自然得多，像是从没把眼前的小职员抱在怀里过，语气公事公办。
“塔的观测对水面下的污染区作用有限，好在水系王兽被你说的人鳗寄生，削弱了危险性，你们杀死了人鳗王兽后逃脱了巨鲸最后的吞噬，十分惊险，运气不错。
我会向高层报告你们这次遇到的情况，争取海战部义肢的报修费用，以及你的补贴。”
虞鲤点头，被陆吾的节奏带着，一一应下。
“至于你吸收的第二枚本源晶核……”陆吾说。
——白塔出任务的队伍对污染区内的战利品没有自主分配权，他们要在清除污染区后将战利品全部上交，由白塔根据贡献点，匹配战士们的需要分发奖励，有时候发下来的特殊道具甚至不是小队在自己攻略的污染区中得到的。
这次季三席只给海战部派发了带她去找水系晶核的任务，意外获得的毒系晶核本应该上交，然后再由白塔分发给海战部价值相等，契合他们需要的奖励……
虞鲤眨了眨眼，神情变得茫然：“这是意外，长官，我没想到我会一连吸收两枚本源晶核。”
塔高层花大力气培养她，她不会给塔里造成损失了吧？
陆吾抬手：“虞小姐，听我说完。”
“除了天赋异禀的双属性战士，我从没见过有人突破直接吸收了两枚晶核，即使是双属性，也只是吸收主属性晶核时顺利，大部分人会在吸收副属性晶核的过程中出现一定排异反应。”
“姑娘，你的身体有不适么？”陆吾暗绿色的眼珠细细打量着她。
虞鲤摇摇头。
“突破当晚，你的状况如何？”
虞鲤说：“睡得很香。”
陆吾看了她一会儿，随即感慨笑道：“好吧，也许你是难得一见的体质，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是稀有的净水系？”
陆吾拿起椅背上的军服外套，站起身：“去医疗部吧，我陪你去看看你的身体是什么情况。”
虞鲤疑惑歪头：“现在？”
黑发绿眸，如慵懒豹子般的男人“嗯”了一声。
“我暂时不打算去医疗部呢，”虞鲤想了一下，告诉他，“我标记的一名哨兵队长正处于痛苦的时期，我得先去看他。”
陆吾挑眉，臂弯搭着军装：“下午有时间么？”
虞鲤缩缩脖子：“下午要去犬科组，还要去看看海战部。”
“……”
“……虞小姐。”
陆吾眯眸，指节屈起，轻扣了扣她眼下的桌面，男人脊背微弯，高大的阴影笼罩向她，虞鲤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
“你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还是不需要我陪着你？”
虞鲤安静地抿紧嘴巴，小鹌鹑似的没有回答。
“随你，”陆吾看了她一眼，坐回座位上，“回去吧，今天之内，将体检报告发我一份。”
“好！那我去潜行组了，长官。”虞鲤如释重负。
陆吾哼笑一声，没有看她；“不用向我报备你和别的狗崽子做了什么，虞小姐，我不负责管束你的感情生活。”
……
虞鲤暂时没去体检，反正今天之内肯定是要去确认的，她从陆吾办公室出来，赶往哨兵塔，摁下了潜行组所在的楼层。
斯莱瑟在光脑上对她说，艾德里安今早到了蜕皮期，化为兽型，因为体型太大，他埋在地下训练场的洞穴里迎接蜕皮。
艾德里安如今失去意识，具有强烈的攻击本能，斯莱瑟将潜入组的其他成员疏散，仅带着虞鲤和几名战斗力强大的组员前往洞穴。
进入大蛇的洞穴前，斯莱瑟停下脚步，道：“小姐，还有件事要麻烦您。”
“怎么了？”
“艾德里安的成年期蜕皮持续三到四天，这几天时间他陷入无法活动的状态，无法担起哨兵队长的义务。”
“我向高层申请了，这三到四天，队长的权限暂时转交给您，由您名义上管理潜行组，”
虞鲤愣住：“但我没有经验啊？”
斯莱瑟嗓音平静，扶了下面具：“不必担心，我将最高权限交给您，是为了明面上过得去，至于队内事务，仍由我负责。”
“好吧，那艾德里安日常都做什么呢？”
“睡觉，训练，战斗。”斯莱瑟说，“规律的三点一线，除此之外，队长每隔三天会用权限解开负十一层的大门，前往异能作战科巡逻。”
异能作战科？
虞鲤想起，他们组就是斯莱瑟上次说的，精神体全是蜘蛛、蜜蜂、蝴蝶……之类的虫族，是白塔最不可控的哨兵队伍。
艾德里安的蜕皮期恰好需要三到四天，虞鲤指指自己：“我也要去巡逻吗？”
“不需要，请您远离他们。”
斯莱瑟语气平淡且快速地拒绝，蛇类阴郁漂亮的绿眸垂下看她，“那里是异化哨兵的聚集地，您身为人类女性贸然闯入，相当于对他们释放了危险的信号，小姐。”
虞鲤应下，转而便不再想这件事，担忧起艾德里安的状况。
他的年龄和体型都达到了成年的标准，这次蜕皮之后，他便真正地步入了成年期，体型还会再增长……大蛇蜕皮本就困难，又是这样一个重要节点，想也知道，他的状况很危险。
虞鲤为艾德里安打下了精神烙印，她想自己也许能通过在他脑域中留下的精神力，唤醒艾德里安的理智，这样就能更平稳地令他度过蜕皮期。
她跟着斯莱瑟走入洞穴，行走一段时间，虞鲤看到了将自己盘起来的白化网纹蟒。
蜕皮时期，艾德里安恢复原型，整条大蛇有三、四十米长，他看上去警惕又暴躁，弓着身子，虞鲤走前雾蒙蒙的绿眸重新变得清丽，冰冷美丽的蛇身泛起白色，
他身躯游动，频率较快地吐出蛇信，似乎汲取到了熟悉的气息，他的眼神从暴怒变为迷茫，庞大的头颅迟缓一刻，凑到虞鲤眼下，虞鲤忍着对巨兽的恐惧，和他绿色的蛇瞳对视。
斯莱瑟与其他组员退后，却没有离开，在想见的雌性来到他身边时，艾德里安视他们于无物。
“艾德里安。”
虞鲤向上伸出双臂，小心抱了他一下，尾音颤抖地唤他。
大蛇没有抗拒，盯着她，发出略显焦灼的“嘶嘶”声。
他的神情冰冷，分毫没有变化，虞鲤以为艾德里安没有认出她，巨蛇湿滑的尾巴缠绕上她的脚腕，贴着她的身体游动，满含估量猎物体型的意味。
她衣物单薄，能清晰感受到粗糙的鳞片与衣料摩擦，肌肤被磨得微红。
虞鲤和斯莱瑟对视一眼。
“斯……唔唔！”
身为兽血哨兵，争夺与雌性的交配权刻在艾德里安的基因里，见虞鲤朝另一名哨兵投去目光，取悦雌性的本能快过他迟钝的思绪。
不知是否因为迈出了成年的步伐，蛇信循着温热的入口勾住少女敏感的舌尖，像是雄蛇与雌蛇纠缠的姿势，艾德里安黏黏糊糊偷亲向她，蛇尾卷上她的大腿和腰肢，尾巴尖愉悦地晃来晃去。
虞鲤再度被袭击，脸颊瞬间涨红，她想咬下去，却因这不同以往的亲吻方式失去力气，唇间湿润，舌根酥麻。
不小心体验到他跟着体型成长的技术，虞鲤微微扬起带汗的细颈，呜咽被野兽贪婪吞没。
幸好斯莱瑟的救援及时，黑曼巴蛇从他的肩膀上跳下，快速游到艾德里安眼前，修长乌黑的蛇身沿着虞鲤的小腿攀附而上，缠在她的脖颈，竖起脑袋，蛇瞳与艾德里安对峙。
与此同时，她便无力抬起手腕，生气地拍了下艾德里安的脑袋，知道艾德里安已经恢复了意识。
大蛇顿了顿，似乎还在反应，没有第一时间收回蛇信。
虞鲤再次愤愤地拍了他的蛇吻两下。
艾德里安终于慢吞吞收回蛇信，头颅转向她肩上以占有欲的姿态保护她的黑蛇，再迟缓地转向虞鲤，随后松开裹着少女双腿的蛇尾，在她身后重新将自己盘起来。
他绿眸无神盯着虞鲤的方向，蛇信“嘶嘶”吐出，像是角落里阴暗爬行的蚊香。
虞鲤明明是好心来看艾德里安，却又被他袭击，甚至差点沉迷……失守！
虞鲤气得不行，摇头丢去刚刚的回忆，回到斯莱瑟身边，对方感谢过她之后，伸出指腹，检查她泛红的唇间，且征得虞鲤的同意后，轻轻分开她的唇瓣，指侧沿着细腻的肉壁细细抚摸，察看她的口腔内部有没有受伤。
“艾德里安恢复理智了吗，副队？”
虞鲤觉得气氛有些奇怪，目光游移，张嘴让斯莱瑟看了一会儿，便立刻闭紧嘴巴。
“一部分。”斯莱瑟视线垂落，黑色胶衣覆盖着男性全身紧绷的肌肉，道。
虞鲤询问：“恢复了一部分理智……就能让他刚刚把我放开吗？
“蛇人的习性如此，他们总是一群雄蛇争夺一条雌蛇的交配权，由雌蛇制定规则，判断最终由哪几条雄性得到繁衍后代的机会。”
虞鲤：嗯？几条雄蛇？？
“队长放开你，一是想起了您的身份……还有，他或许觉得您此时优先认定了另一条雄蛇作为伴侣。”
虞鲤“啊？”了一声，看向斯莱瑟，神情诧异。
“您的嘴唇仅有些充血，没有受伤。”
斯莱瑟避开她的目光，嗓音微哑：“……感谢您对队长的帮助，小姐，如果之后有敷药的需求，请随时吩咐我。”

第73章
兽血哨兵虽然战力天生优秀，但因体内流着异种的血液，他们行为更偏野兽化、冷酷残忍，易丧失理智。
尤其是像艾德里安这种体内有一半兽血的哨兵，如果他在求偶期或蜕皮期没有斯莱瑟约束，将艾德里安牢牢看管着的话，他的理智会更容易被本能击溃，沦为毫无理智的巨兽。
如果那样，他基本不会再恢复人形，送入医疗部电击都没救。
即使艾德里安在白塔服役时间不短，他完全野兽化后，为了战士们的安全考虑，白塔仍会不留情面地处置他；
虞鲤不想让艾德里安迎来那样的结局，所以在他痛苦的时期，她要成为对方理性的“锚点。”
……好吧，虽然大蛇偷亲她，好歹亲一口让他清醒过来了些。
见他阴暗将自己盘成一团，冷静下来后，虞鲤抿着微肿的嘴唇，走到艾德里安身前蹲下，轻轻摸了一下他泛出蒙蒙白色的蛇身。
大蛇从蛇身中间抬起脑袋，对她吐了吐蛇信，绿瞳是属于捕食者的锐利冷漠。
虞鲤离开斯莱瑟的身侧，于是艾德里安开始审视她，与兽类雌性只在固定时期释放出求偶信号不同，人类女性是常年保持湿润的动物，身体藏着丰沛的汁水，能接受多名雄性的照料，他的蛇信汲取到湿漉漉的花香。
兽的一面让他判断起少女是否重新选择了他。
然而人类的意识却让艾德里安在虞鲤在触碰自己时，垂下头颅，分叉的蛇信舔舔她的手心，像是幼蛇的撒娇。
“好好待在这里，不要攻击别人。”
虞鲤温柔地抚摸他的蛇身，大蛇鳞片的触感变得粗糙，像是隔了一层膜一样，虞鲤判断大约这两日他便会完全蜕皮。
大蛇的蜕皮不像宠物蛇，他们无法一次性褪下完整的蛇蜕，要在洞穴里将自己身上的浮皮一点点蹭下，过程漫长且痛苦。
“这几天我都会来陪着你，保持理智，好吗？”
艾德里安“嘶嘶”了声。
虞鲤松了一口气，“听话，艾德里安，乖狗狗。”
……
艾德里安的状况暂且稳定，虞鲤跟斯莱瑟回潜入组一趟，处理了嘴上的淤肿。
“需要我为您处理伤口么，小姐。”斯莱瑟从办公室常备的药箱翻出药膏，递给她，虞鲤尴尬地摇摇头。
斯莱瑟面具后的绿眸注视向她，虞鲤不得不捂住自己的嘴唇，避开他带着微妙攻击性的打量。
“这是我的失职，”他沉默几秒，说，“队长处于特殊时期，我应当加强对他的看管，防止他的行为冒犯到您。”
虞鲤：“副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你早知道让兽血哨兵克制自己的本能，有助于他们保持理智，所以在艾德里安求偶期时，你才会那么严格地管着他？”
虞鲤高难度单手打开药膏，慢慢在唇上涂抹着，似乎有点痛，她轻声呼着气。
斯莱瑟不置可否：“纵容蛇人不是好事，你我的手里都需要握紧控制队长的缰绳。”
“更何况，我还没有教他如何正确地对待雌性。”
斯莱瑟坐在她身旁，修长沉重的男性躯体令沙发下陷，他平静道，“这也是我担忧的地方之一，他行事仅凭本能，或许加上兽人的某些特长，能够讨好他选中的女性，但终究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训。”
“……呃，这也是你的工作吗？”虞鲤犹疑地问。
“是的，必要时，我会为毫无经验的毛头小子出份教材，或为他示范。”
示范，跟谁，怎么给艾德里安示范。
虞鲤困惑了一下，很快纯洁地想到另一处。
如果斯莱瑟真的开生理课，她觉得可以拉上海战部那群没头脑过来一起听，知道异性之间是怎么一回事后，以后就不要把什么“服务鱼宝”和“野男人”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了！
虞鲤神游地涂抹着药膏，空气安静片刻，她听到斯莱瑟有礼唤她：“小姐。”
“嗯？”
“处理自己的伤时请不要分心。”
虞鲤一惊，回过神，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将药膏抹得满嘴都是，口腔里一股呛人的药味。
办公室没有镜子，她手忙脚乱地打开光脑的摄像头，斯莱瑟冷眼旁观，看虞鲤怎么都擦不干净，瞄他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
男人被胶衣包裹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引导般让她将双手背后，一只手便握牢她：“好了，让我为您处理剩下的部分吧，请不要乱动。”
虞鲤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斯莱瑟用指腹抵住唇瓣，他动作自然探进去，压住虞鲤的舌尖，斯莱瑟观察着她的神情，屈起指节，轻轻进出，刮出她口腔里的药膏。
虞鲤顿时细眉蹙起。嘴角溢出丝丝露水。
“您将这里蹭得一片泥泞，小姐。”
斯莱瑟语气没有波动道：“我不会弄疼您，请安静些。”
……
处理好伤口，虞鲤催促斯莱瑟副队去洗手，随后没跟他道别便溜回宿舍。
洗过澡后又睡了一觉，下午，虞鲤精神饱满地去维修部探望海战部，看看技术员将他们修得怎么样了。
“鱼宝，这里这里！”
身穿白大褂的技术员进进出出，偌大的研究室摆放着各种培养皿与修理仓，充满机械与电路交错的高科技感，虞鲤刚进维修部，便听到了修伊热情的招呼声，他四肢健全地扑向她，虞鲤被沉重的钢铁身躯压得一个踉跄。
修伊知道宝的体力不行，他握着虞鲤的肩，笑道：“你来看我们啦！”
虞鲤抹了把虚汗：“嗯，你们恢复得怎么样？”
修伊对他展示自己新换的、强有力的机械手臂，再退开让她检阅身后的虎鲸小队：“我们都OK了，骑兵、队长还有几名队员还在维修仓，我带你去看他们。”
虞鲤被虎鲸小队闹哄哄地围着，被迫参观了一下特殊状态下的海战部，首先是卡尔，他褪下上半身的作战服，躺在维修仓中，机械身体的接口连上不同的线路，见到虎鲸们围着虞鲤过来，他黑发微遮义眼，冷峻的面庞僵硬道：
“带她离开。”
“好冷淡，直男骑兵！”
卡尔行动受限制，只能偏过头：“……你们自在归自在，我没有将裸体给别人看的癖好。”
虞鲤：……
他越这么说，虞鲤就越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的钢铁胸肌，心想这也算裸体……？好吧，确实还挺大的。
在卡尔忍无可忍之前，修伊抱着小鱼笑哈哈地逃之夭夭。
海战部是维修部的常客，忙碌的技术、研究员们对修伊他们闹腾的动静视若无睹，虞鲤又去探望了克雷亚，他的身体已经维修完毕，几名技术员正在给他的义肢接口涂抹保养液。
虞鲤和克雷亚问好后，见海战部全员都没事，一个个重新变回活蹦乱跳小铁人，虞鲤总算放心了。
看望完海战部的成员，离开前，修伊又把她叫住，整个虎鲸群兴奋地加上了她的光脑通讯号，随后几个黑白脑袋嘀嘀咕咕凑一起商量了什么，虞鲤只见光脑上方跳出通知，修伊给她转账了二十万。
这大概是他们所有人拼拼凑凑，现今能拿出的所有积蓄了。
虞鲤惊讶看向他们：“你们干什么？？”
修伊傻乐地说：“嘿嘿，这次出任务的报酬比较多，换完新义肢后还剩下一些，还鱼宝上次买衣服的钱。”
虞鲤点开账户，无奈地打算把这些钱转回去：“……你们已经送我耳夹了，衣服也用不了那么多钱。”
“不不不，千万别转回来，宝宝。”
修伊一咬牙，甚至不惜亮出光脑的好友界面，以删除好友威胁她，直接把虞鲤气笑了。
“你们突然给我转这么大一笔钱，究竟想做什么呀？”
“没啊，就是想给宝花钱。”
“……总得有个动机吧。”
修伊陷入思索，随即黑白头顶亮起小灯泡：“哥哥给妹妹发零花钱，天经地义。”
“对吧？这很正常的。”
见虞鲤仍旧气鼓鼓，修伊讨好地抱起她转了两圈，其他虎鲸兄弟快速补位，兢兢业业地为她捶肩捏腰，像是服务她服务出经验了。
虞鲤神情绷了一会儿，随后没忍住笑了，腰上敏感的软肉被他们碰得有点痒，少女在机械大手们的包围下躲来躲去。
为了让他们停止动作，虞鲤妥协：“好……那我替你们存起来，正好你们都没存钱的意识，要是以后需要钱的话，记得来找我。”
见修伊张了张嘴，还想反驳，虞鲤小脸顿时冷下来。
修伊立马改口：“好的宝宝，没问题宝宝！”
……
处理完手头所有紧急、或因为人情不得不先去处理的工作，虞鲤浑身轻松，迫不及待如归巢的小鸟般，飞回犬科组。
电梯门打开，虞鲤的心脏砰砰直跳，她的脚步越来越快，随着距离拉近，她与沃因希的精神通道重新链接，虞鲤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快乐地扑进他的怀里。
“我回来了，队长！”
银蓝发军装，气质保守刚正的狼王抱着小伴侣，像是抱着一团云朵，小心翼翼，格外珍惜，男性的气息埋进她的发间。
“欢迎回来。”他说。
海洋污染区一行至此宣告结束，虞鲤的生活重回正轨。
下午，虞鲤坐在狼王怀里规划了自己接下来的任务：一、陪艾德里安度过蜕皮期，二、试试能不能将等级提升至A级，这样她就能带领犬科组和潜行组，应对战场绝大多数的情况。
三、对了，还要总结自己的带队经验，整理出一份笔记，交给中央白塔那边。
如今无论是资料库还是论坛，治愈型向导带队的资料残缺不全，之前虞鲤就想着自己做一份笔记贴到论坛上，或者通过其他方式传播出去。
虽然她上战场的次数不多，但能帮上哪怕一位有出塔意向的治疗系向导都是有意义的。
说起来……虞鲤转着笔想，之前中央白塔派来接应她的[恶鬼]，是不是这几天就要到了，怎么一直没有消息？
虞鲤掏出光脑，打算询问陆吾，
未曾料想到的是，季三席的消息先一步发送过来：[虞向导，接到消息，中央白塔派来的哨兵在路上遇到了点麻烦，我们这方的情报人员调查出来，将恶鬼扣下的家族背后有姬家旁支的指使。]
虞鲤：[啊，他出事了吗？？]
季三席的聊天栏闪烁一会儿，似乎仍在忙碌调查，发来信息：[他生命体征平稳，应该只是被囚禁了。]
虞鲤不理解：[姬家怎么会针对他？]
头像是大熊猫的季三席沉吟道：[不，我猜，姬家针对的还是你，虞向导。]
[中央塔有许多高层都是姬家人，他们内部争权，和姬竞择是对立的派系，而姬首领的直系都在中央白塔，塔内有不少战士自发地追随他，恶鬼在塔里与姬竞择的关系不错
出于某种原因，姬家分支阻挠着你和中央塔……或者说，姬竞择的接触。]
虞鲤：[？？？]
没完没了是吧！
季随云：[目前事态尚不明晰，我这里会继续调查，如有最新进展会通知虞向导，请你调整心态，不必慌张。]
[虞向导，您晋级A-了吗？]
虞鲤回复：[嗯，晋级了！]
季随云：[恭喜，你已经是独当一面的战士，你如今带领着潜行组与犬科组，此事的后续或许还需要潜行组的助力。他们擅长潜入、搜集情报，与毒杀的工作，借用蛇组的能力，我想我们会弄清这件事背后的主谋与真相。]
虞鲤深吸一口气：[好的，艾德里安队长正处于蜕皮期，我会陪着他，让潜入组早日恢复作战能力。]
[辛苦你了，虞向导。]
季随云斟酌着告诉她；
[另外，还有件事需要询问您的意见。]
[陆吾今早向我报告了你的情况，尽管体检的结果还没出来，但虞向导，你大概率拥有着两系不同属性的能力]
我见过与你类似的情况，那是名中央白塔的双系哨兵，吸收两枚不同属性的晶核却没有出现排异反应，证明你两种属性都极为纯净，彼此不分上下。]
[这份猜测待验证，但你的天赋不容置疑，在此之前，我作为阿尔法白塔的代言人，务必要保证你的安全。]
狼王抱着小鱼，她眨眨眼，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看见季随云提出的建议：[虞向导，近日其他势力针对你的阴谋层出不穷，安全起见，你是否有标记第三支哨兵小队的意向？]

第74章
标记第三支小队？
虞鲤坐在狼王大腿上，男人批阅着公务，没有朝虞鲤的光脑上投来一眼，给她留下足够的隐私。
虞鲤好一会儿才打字回复：[季前辈，我不久前标记了潜入组全员，标记第三支小队的话，我起码要到A级才可以尝试。]
她犹豫地说：[而且……我觉得手里两支队伍够用了，再带别的队伍，我真的照看不过来。]
带不动，真的带不动了！
虞鲤无助心想，谁还记得她是个治愈型向导——像小婧那样天赋出众的指挥官，如今手里才带着两支十人左右的哨兵小队。
现在她手里，光是犬科组就有三十五人，潜行组十几人，再加别的队伍，塔里被打上小鱼印记的哨兵迟早要破百……
她一边发送消息，一边叹气靠在沃因希怀里，狼王掌心贴着少女的腰侧，动作温柔地搂住她，传递过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季随云道：[我明白，这只是我的个人建议，在与哨兵小队相处的过程中，想必你了解到每支小队，在不同的领域中拥有着各自擅长的优势。
[犬科组擅长合作与团队战，共感与性格中的骑士精神让他们忠诚地追随着你；以撒带领的单兵队单人战力最为优秀，一人便可抵上一支实力中等的队伍。
枭队长与其队员的人脉、财力在某些时刻会起到极大作用，潜入组之前我已讲明，他们擅长潜入、毒杀，审讯，是你手里最好用的暗刃。]
[而海战组，是五大白塔唯一一支全员都能在水下作战的队伍，他们每组的技能覆盖面都不错，标记他们，就如同拥有了哨兵们的特长，你的安全能得到更多的保障。]
虞鲤若有所思：[谢谢，我明白的，我再考虑一下吧。]
[季前辈，我感谢您对我的照顾，但我提升等级速度很慢，白塔战力紧缺的话，您可以先让别的向导带领那些小队……]
季随云的回复后加了个笑脸，屏幕后的青年似是忍俊不禁：[虞向导，请不要误会。]
[这几支实力顶尖的哨兵小队没有攻击型向导带领，不是因为塔里向导紧缺，而是因为以他们自身的实力便能完成塔里所有指标，且除了大型战场外，他们始终排斥与攻击型向导的合作。]
虞鲤有些悟到了：[因为他们不想被精神操控吗？]
[是的，我们尊敬指挥官，但那是噩梦般的体验，绝大多数哨兵都没有选择。]
[尽管重复许多次了，虞向导，你踏上战场对我们的意义深重，没有任何一支哨兵小队会抗拒你。]
季随云道，[我并非有意关照，而是在判断出你需要他们的力量，他们同样渴望你的双向诉求中，提出了合理的建议。]
虞鲤怔然良久，向前辈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季随云：[那这次谈话先到这里，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还有事需要前辈帮忙么？]
虞鲤说：[没有，前辈新换的大熊猫头像很可爱！就像是您的精神体一样，又软又萌，肚子上的绒毛厚厚软软的。]
她记得自己刚加上季三席的好友时，对方的头像还不是大熊猫呢！
拥有着大家长气质的季随云，聊天框显示正在输入中许久，发来一个熊猫害羞.jpg的表情包。
[谢谢，很荣幸得到你的喜爱。]
……
下午，虞鲤在沃因希和亚瑟的陪同之下，去医疗部做了全套的体检。
三个小时后结果出来，医疗部主任拿着体检单走过来与虞鲤交谈，确认了虞鲤脑域内觉醒了第二种属性。
“您的脑域有异常的能量波动，第一次体检时，我们可以确认您的脑域并没有出现异样。
虞小姐，您有没有感觉到哪里不适？在觉醒第二种属性前，是否对您的精神体使用过毒系普通晶核，有意淬炼毒系属性？”
虞鲤摇摇头：“没有的。”
主任推了下眼睛，唇瓣颤动，表情有些兴奋：“那您就是几十年一见的自主觉醒案例……不对，您的精神体是水母，本身契合水毒双属性，也许您早就有这种天赋，是在吸收毒系本源晶核后被激发了。”
医师喃喃自语，恨不得拽着体检单立刻飞过去与同事讨论，虞鲤提出自己的担忧：“医生，请问觉醒毒属性会不会对我的治愈能力造成影响，之前我得到[毒针]道具时，工作人员有特意提醒过我这方面。”
医师回过神，笑道：“您自身觉醒的毒属性，与道具附加的毒素不一样，它不会影响您原来的属性，相反，还会一定程度提升您的攻击能力。”
“所有系别之中，毒系虽然不是正面攻击力最强的，但毒属性的哨向战士会领悟到令对手陷入各种负面状态的战场技，麻烦程度不亚于异种的[毒伤]。”
虞鲤一怔，将自己晋升到A级之后，领悟到的攻击技能告诉她，并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在两次与王兽的战斗中观察到的技能效果。
在得知她身为治愈型向导，却觉醒了水毒双属性之后，医生心里就隐隐浮现出了类似的可能性，医生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激动，分析道：“是的，这毫无疑问是毒属性的战场技。”
“听您的描述，你的攻击技能可以抑制异种再生，并使其行动缓慢，出现中毒的征兆，与攻击型向导的[瘟疫]和[虚弱]技能相似。”
“我更偏向于您觉醒的技能是[虚弱]，这是十分高级的负面状态类技能，它的毒伤等级较低，但优势在于，无论您和敌方的等级差距有多大，[虚弱]都能发动成功，只是您针对的对象等级越高，对方受到的影响越小罢了。”
虞鲤想起，在与人鳗王兽的战斗中，她那时只有B+，却对至少S级的王兽成功使用了[虚弱]技能，拖延了祂一秒的时间。
——就是这一秒钟，让卡尔寻到了机会，破开王兽的生命核心。
怪不得，她强得可怕！
虞鲤又和医生交谈了一会儿，她的体检结果终于全部出来，身体机能一切正常，虞鲤将报告发给陆吾一份。
与激动的医疗部主任约好下次见的时间，虞鲤带着沃因希和亚瑟道别离开。
与沃因希和亚瑟一起用过晚饭，两人将她送到宿舍楼下，第二天一早，虞鲤又忙忙碌碌奔向潜行组，居然一连两天都避开了以撒！
……见不到他最好，虞鲤心有余悸地想，不然以撒为了让自己重新给他打上印记，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疯狂的行径。
早上，虞鲤和斯莱瑟再次见到艾德里安，他前两天就从蒙眼到了清眼的阶段，今天他蛇身上的白色更加明显，整条大蛇冬眠似地盘起来，看上去美丽而虚弱。
虞鲤小心靠近，蹲下来摸了摸他，艾德里安将头颅埋在身体里，仅摇了摇尾巴尖回应她。
虞鲤有所预感，中午待在洞穴没离开，斯莱瑟带着几名潜行组成员守着她和队长。
下午一点，虞鲤靠在墙壁上，抱着膝盖打盹，突然听到大蛇慢慢将自己解开，缓缓朝洞穴深处爬行的动静。
艾德里安的蜕皮开始了。
他恢复了一部分人类的意识，避开虞鲤和队员们，想要找一个隐蔽且障碍物多的地方自己完成蜕皮，但艾德里安艰难用石头将吻部的蛇蜕蹭开之后，便卡住了。
大蛇的蜕皮周期长，加上他自从蒙眼开始就没有再进食，体力消耗极大，始终没有进展的艾德里安显得痛苦不安，焦躁地游来游去，石头，洞穴的墙壁满是大蛇翻滚、尾巴甩打的痕迹。
艾德里安将自己身上的蛇蜕蹭得一块落下一块完整，视觉上伤痕累累，虞鲤揪心地看了半天，决定人工帮助他蜕皮。
艾德里安的体力马上就要消耗殆尽，斯莱瑟没有提出反对，他让带着面具的队员们弄来打湿水的毛巾和浴巾，虞鲤全拿到手里，不顾衣服被水沾湿，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斯莱瑟守在虞鲤身侧两米的位置，陪着她一同靠近大蛇。
“艾德里安，乖小蛇。”
“别紧张，让我靠近你，好吗？”
网纹蟒头部的蛇蜕已然褪下，他绿瞳清亮，蛇信“嘶嘶”吐出，捕获到熟悉的湿润花香，他顿时如同被打了一剂镇定针，长长一条躺在原地，撒娇般急促晃动着尾巴尖。
虞鲤松了口气，蹲到艾德里安身边，用毛巾沾湿蛇身，一点点为他撕下头颅后方不好自己蹭下的蛇蜕。
白色的膜缓缓与他新长出的鳞片分开，虞鲤觉得还挺解压的。
虞鲤能提供的帮助有限，更何况这是艾德里安成年前的最后一次蜕皮，让他全程自己来是最好的选择。
大蛇状态镇定下来，他游动着蹭一会儿石头，就停下来躺在虞鲤身边，虞鲤得拍拍他的蛇吻哄哄他，艾德里安才有动力继续蜕皮。
两个小时后，艾德里安终于将上半身的浮皮蹭干净，虞鲤也出了不少汗，她观察了一会儿艾德里安新长出的漂亮鳞片，发现他背后有卡住的皮，虞鲤便让他将自己摊开；
因为大蛇身形粗壮，虞鲤只能分开膝盖，跨坐在蛇身上为他清理。
蛇的鳞片冰冷，隔着长裤，虞鲤不自觉轻抖了抖。感觉到他的肌肉紧绷、缩动，庞大的蛇身藏着致命的绞杀力道。
……咦？
在虞鲤刚扯下第一块蛇蜕时，她诧异看到艾德里安上半身变成人形，男人银色长发散落，强大的腰腹力量支撑他抬起上半身，美丽无神的绿瞳垂下，望向坐在他蛇腹间的人类女性。
虞鲤愣了一下，在他歪头，迷茫地吐出蛇信时，她顺手撕下他腹肌处的薄膜。
艾德里安骤然蛇尾痉挛，喉间发出男性低沉的喘息。
……怎么突然变成半蛇形态，这是好事吗？
虞鲤与身后的斯莱瑟对视，副队打量着艾德里安的神情，对虞鲤点了点头。
于是虞鲤便认为这是艾德里安正在逐步地恢复人类理智的体现。
他静静注视着虞鲤，不再有冷血猛兽的嗜血与无序感，却让虞鲤颈间发麻，感受到另一种意味上的危险。
艾德里安背后和腹肌处的浮皮还没有清理完成，虞鲤深吸了口气，打算速战速决。
虞鲤低下头，又为他扯下两块白膜。
艾德里安肌肉绷紧，粗壮的蛇尾卡在虞鲤腿间，缓缓缠绕上她的腰肢，鳞片紧紧贴着她衣物下的肌肤蹭动。
他面无表情，将少女包裹在蛇尾里，既像爱怜，又像是小蛇疼痛时寻找安抚物的举动。
虞鲤脸有些红，艾德里安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明显是还没缓过来疼痛，她放轻力道，手指一寸寸抚摸过他浮现出鳞片的腹肌，将那里茧丝般的残留物清理干净。
她的指尖每触碰到艾德里安的身体，他的肌肉便僵硬、随后兴奋抽动，蛇尾人身的银发男性呼吸变重，幽绿色的蛇瞳尖锐竖直。
“可以了，艾德里安。”
虞鲤湿润的发丝散在肩前，双手撑在他粗壮的尾巴上：“其余的自己来，放我离开吧。”
斯莱瑟接收到虞鲤的示意，走过来接应她，艾德里安却突然将蛇尾快速抽出，狠狠击打在斯莱瑟身侧的墙壁上，霎时石屑飞溅。
斯莱瑟微微偏头，躲开了这一击，神色没有变化。
虞鲤对斯莱瑟摇摇头，抱了抱艾德里安，放弃了暂且离开的想法。
“小姐。”斯莱瑟招手唤来队员，询问她的意见。
虞鲤说：“没事……他很听话的，马上就好。”
他们两人都察觉到了艾德里安没有杀意与恶意，此时对她的占有欲混杂了依赖、痛苦，与迎接新生的茫然。
斯莱瑟命令队员守在洞穴外。
接下来的时间，虞鲤一边鼓励艾德里安加油蜕皮，一边在他身旁辅助他。
艾德里安手臂抱着她，蛇尾绕着石头游动，蹭干净大部分的蛇蜕，而处理他蛇尾上的残留时，虞鲤抱不住他的蛇尾，便用双腿夹紧他的蛇身；
艾德里安的蛇尾乖巧地垫在她的身下，尽力让她骑得舒服，尾巴尖黏糊地附在她身上各处游走。
大约三个小时后，艾德里安终于完成蜕皮，虞鲤眼前发黑，靠在他怀里小憩了一会儿。
“差不多该恢复意识了，队长。”
看着他们完成了任务，斯莱瑟上前，冷淡道：“没人一直为你的脆弱买单。”
艾德里安冰冷漠然的绿瞳逐渐清明，他看着怀里浑身湿透，眯着眼睡去的少女。
清醒之后，他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紧实、充满力量，蛇尾更加强壮，鳞片变得冰冷锋锐，这是蛇人成年的标志。
人类女孩为他付出许多，他成年后，也该提供自己优秀强壮的身体侍奉好她。
在斯莱瑟带着观察意味的冰冷目光中，银色长发的男人伸出带着主人印记的、分叉的蛇信；
艾德里安再也没有顾忌，快乐又依恋地舔了一下她的颊边。
……
艾德里安的蜕皮结束，虞鲤被抱到潜入组的办公室睡了一会儿，傍晚六点，社畜该下班的生物钟令她猛然清醒。
醒来之后，她先向季随云说明了艾德里安蜕皮完成，潜入组恢复战力，随时可以出动调查[恶鬼]的行踪，他究竟被姬家人囚禁在哪里——
接着，斯莱瑟又嘱咐了她一件待办事项。
——艾德里安比预想中更早地恢复战力，但潜入组的队长权限在她这里，再次转交权限需要间隔五天。
就在她醒来前，关押着异能作战科的负十一层出现了异动。
所以明日，她会和艾德里安一起前往异能作战科巡逻。

第75章
虞鲤下班前，观察了一眼艾德里安的状况，他换上了白色的紧身作战服，勾勒出强壮完美的体格，男人雕塑般立体的脸庞上覆着半张骨瓷面具，同时具有非人感与神性。
不知道是不是虞鲤的错觉，他站在落地窗前的背影比之前高大，银长发披在身后，幽绿色的蛇瞳微垂，俯瞰着下方的深渊。
斯莱瑟嘱咐过她待办事项后便继续处理公务，虞鲤从沙发上起身，走向艾德里安，在离他还有几步远时停下脚步。
艾德里安感知到声响，顿了顿，毫无感情地侧眸看向她。
对上他漠然异人的蛇瞳，虞鲤头皮发麻，与蜕皮前不同，现在的艾德里安带给她浓重的侵略感，像是拥有了身在野兽食物链顶端的自觉。
“你好些了吗，艾德里安？”
虞鲤询问道，警惕的小动物天性让她悄悄后退了两步。
艾德里安没有回应。
虞鲤心里有些错乱，不到一个小时前，对方还将蛇尾盘在她身上撒娇，结果一成年就显得难以接近了！
“好吧，你看上去没有问题，我先回去休息，下次再来看你。”
看着艾德里安注视向她的蛇瞳竖直，随后平静地朝她迈出步伐，哨兵男性的作战长靴踏在地板上，敲出沉闷有力的声响，虞鲤心中警铃大作，立刻道别走人。
虞鲤一溜烟地跑出门，不忘把办公室的门掩上，斯莱瑟的提醒让艾里德安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追逐可怜的小猎物。
“你在做什么，队长？”斯莱瑟看着手里的文件，道。
“你刚成年，需要做的是稳定自身的状态，而不是迫不及待和人类女性求欢，逼走潜入组合力留下的向导。”
“很稳定了。”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回复。
斯莱瑟头都没抬，笑声微冷：“三小时前，是谁像条刚出生的幼蛇一样埋在她胸前撒娇，小子？”
“你的身体正在二次发育，仍处于虚弱期，如果不想让你和我们前功尽弃，就克制些，明白么？”
办公室的气氛凝滞。
半晌，艾德里安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你为什么一直阻挠我，斯莱瑟。”
“……她同意与我结合后，我会喂饱自己的雌性。”
他说，“如果她在接受我的养分后还有余力，我不介意你也来照顾她。”
……
虞鲤游回宿舍，像条小咸鱼般在床上瘫了会儿，然后起身去洗漱。
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她哼着歌，心情愉悦地将黑发用浴巾裹起来，换上一件露肩睡衣，随后虞鲤对着镜子涂抹眼霜时，突然发现自己眼睛有些不一样。
她看了又看，自己的眼睛覆上一层水色，像是戴了深海色美瞳。
确认不是光线折射的原因，虞鲤疑惑地给医疗部主任发去询问。
对方很快回复她，告诉虞鲤这是因为她的向导等级提升，同时脑域精神力充沛的表现，升到A级后，有些战士是虹膜颜色改变，有些人连头发颜色也会变为精神力属性的颜色，这并不少见。
……蓝眼睛挺漂亮的，又不是那种明显的外国人瞳色，虞鲤向主任道谢后便不再关注这个问题。
晚上是小鱼的私人时间，少女肌肤红润，眼角带着圆圆的弧度，稠密的睫毛垂落，她坐到床边，处理今天积攒的消息。
第一条未读消息是陆吾的，虞鲤向他发送体检报告后，他隔了两个小时才回复消息。
[健康就好，虞小姐。]他说。
虞鲤盯了这条消息一会儿。
她纤细的手指微动，想了想还是没回他，切出去聊天界面。
虞鲤心里对长官的感觉很复杂，不只是他上次抱着她，半强制地哄她做了深度净化的缘故。
说实话，那本来就是她先许下的承诺，和陆吾做了也没什么，履行承诺而已。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但虞鲤心中还有些不明不白的逃避，她心想，或许和他保持长官和小职员的距离才是自己的舒适区……？
虞鲤记得她刚来到白塔时，身边没什么朋友，对工作也是毫无头绪，她那时跟陆吾见面不多，对这个直属领导心中有一丝惧怕——
虞鲤听说他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军官，手里又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长相和气质也是她不擅长应对的类型，成熟俊美中带着点颓废，像头懒倦的豹子。
最开始向陆吾汇报工作时，她连头都不敢抬，转机发生在陆吾请她做随队向导的那个月——虞鲤被阿斯蒙袭击，雪豹哨兵将她按在地上，喘着粗气，仿佛听不见虞鲤的哭声般对她又咬又舔，差点让她全身失守。
虞鲤那时绝望地做好了被反向净化的准备。
但没想到，陆吾会破门而入，带领安保队及时救援，陆吾冷笑着把阿斯蒙从她身上踹下去，其他安保员纷纷涌上，用电枪和手铐制服了发狂的哨兵。
男人修长的手指挟着烟，收回望向阿斯蒙的视线，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瑟瑟发抖的少女。
虞鲤肩上一重，小心翼翼抬眸，陆吾将军服外套解下，扔给了她。
之后虞鲤需要去做笔录，因为没力气站起来，也是陆吾单手抱她到了向导处，从那时起，虞鲤就对陆吾升起一种微妙的信任感。
呃，怎么说，就是对可靠的军人……上司，还有前辈的感觉！
最初虞鲤向陆吾提起深度净化，也是存着一部分想要答谢对方的想法，但随着她越深入哨向的世界，就对深度净化代表的深意了解越多。
后来一直回避着陆吾的邀约，一来是她真的怕麻烦，二是虞鲤觉得和陆吾保持纯洁上司下属关系就很好。
虞鲤在单亲家庭中长大，前世今生都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她对照顾自己的长辈有一种天然的好感，一旦和陆吾的关系朝着异性方向突破，她自己会有些……纠结和别扭。
唉。
虞鲤放弃回忆，暂时不想这些，陆吾那种熟男，应该不会因为她拒绝标记他，就给自家职员穿小鞋吧……
接下来的消息分别是斯莱瑟、和海战队的群聊消息——在虎鲸小队加上她的好友后，修伊就把她拉进了海战组的群聊，虞鲤看了眼，群里只有修伊这群活宝发言活跃。
斯莱瑟给她发来的消息，是关于明天她和艾德里安的巡逻任务：[巡逻时间定为明日早上十点，时间为一小时，请您按时前来。]
虞虞鱼：[好的！收到。]
[我有个问题，副队，你说大家都是打工人，艾德里安出任务时，谁来巡逻异能作战科呢？]
斯莱瑟：[现在是其他哨兵队长，亦或塔内的高层；异能作战科能力特殊，只有蛇组能压制，在您成为潜入组的向导前，潜入组多负责刺杀和情报工作，为了隐蔽性考虑，一般不会全员出动。
以前队长出任务时，留下的潜入组成员会组队前往异能作战科巡逻。]
虞虞鱼：[……这样啊，我了解了。]
蛇蛇看押危险的虫子，听起来还挺合理的。
斯莱瑟嘱咐她，虫族哨兵在牢房内部囚禁，艾德里安常年巡逻监狱塔，有对付虫族的经验，同时，他也会门外等候两人的消息，确保虞鲤的安全。
虞鲤接着打开海战部的群聊，她一出现，群里一直潜水克雷亚队长都冒泡了，看来在维修部的日子把大家闷得不轻。
虞鲤睡前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心中不免生出疑惑。
与海战部相处之后，她发现这群没头脑和白塔传闻里的海战部有很大区别，为什么塔里会有那种谣言？
呃，是因为海底作战小队只有他们一支，队员们又都经受过改造……与众不同总会引来他人畏惧，还是有别的误会？
虞鲤想了想，最终没有点开修伊的头像。
算啦，何必问这些不开心的事呢。
上次旅行太辛苦了，让他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吧。
……
熄灯之后，虞鲤刷了会儿光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好热……
她胸口起伏，似乎做了个怪梦，一觉醒来，虞鲤睡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卷到了小腹上方，双腿并拢，膝盖通红，肌肤覆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像是被野兽叼进巢穴里吞吃了一遍那样。
夏天快到了，昨晚是不是应该开空调睡觉？
虞鲤看了眼时间，无精打采地起床，洗漱，随后像前两天一样，为了躲开以撒，她早早从宿舍出发。
说起来奇怪，从前以撒在白塔里存在感挺高的，但自从她回来后，许多人都说最近没怎么见过以撒，没听说白塔这两天给单兵队安排了任务啊？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虞鲤匆匆下楼，看见独栋宿舍拐角的地方站着一名戴着口罩，身穿皮衣黑裤的男性。
不知道什么缘故，他在夏初打扮得无比闷热，可即使被衣物裹得严实，也无法掩盖对方肩宽腿长，身材比例出众。
虞鲤看了眼，没把他跟熟人联想起来。
啊！
经过他身侧，却被陌生男性蓦然搂在怀里，对方英挺的鼻尖深深埋在她颈间，虞鲤慌乱挣扎，抗拒着浓烈包裹向她的炙热气息。
对方对她很了解，只稍稍捏了下她的腰，虞鲤便咬紧唇，手腕失去力道。
“小鱼……”
熟悉的、濒临癫狂，似哭似笑的嗓音从口罩下方闷哑传出。
虞鲤睁圆眼睛，认出这声音是以撒！
他平时不是爱穿深v黑衬衫吗，怎么今天穿得这么保守？？
“小鱼，别离开。”
他眼眸发红，粗喘着，大掌急切握紧小鱼的手腕，带领她探进自己厚重的衣物。
虞鲤僵硬，指尖触碰到他丰厚有回弹力的胸肌，以及从他双肩穿过，细细一条绑缚着前峰，扣在他腰腹间的拘束带。
——他、他居然，真空……
以撒恶魔眼瞳弯起，紧紧注视着她，沙哑兴奋地邀请道。
“喜欢吗？这段时间，我为你做了很多，这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就算是放养的狗，偶尔也得给些奖励，小鱼，”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灼热的舌尖吐出，嘶哑兴奋道，“没有你的印记，我只能不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再来宠爱我吧。”

第76章
以撒胸前的印记是虞鲤和海战队离开那天消失的。
她走得突然，且队友是那群风评不好的改造疯子，走前没有传出半点风声，明晃晃地透露出远离和躲避的意味。
以撒本有机会见到小鱼，只是那天在他找上虞鲤前，出任务回来的赛共找队长述职，耽误了时间。
等以撒赶到，早早出发的虞鲤已经和海战部坐上了飞艇。
以撒深深喘息，脸部的肌肉抽搐着，眼角泛出鲜红，溃败的神经无法支撑他再回想，这十天他是如何压抑着磅礴的杀意，避开野狗们若有若无的嘲笑、怜悯的视线。
尽管同僚们没有一人对他病态在意的细节表达过关注，但他知道那些人都在等着看什么。
高温灼烧着他的理智，以撒更多时候独自待在房间，反复抚摸着她印记消失的位置，对小鱼的想象濒临崩溃。
温柔皎洁的月光收回了她的恩赐。
他从无数破碎的镜面中看到了自己野兽般的面庞。
丑陋，饥渴，脖颈青筋跳动，流着口水的野狗似的失态。
为了得到某个机会，以撒在这十天接了任务，又怕小鱼回来见不到他，发疯似地单人攻陷了两个高难污染区便快速赶回白塔，这也是虞鲤现在才见到他的原因。
以撒处于失控的边缘。
每多想半分其他哨兵如何取悦小鱼，令她快乐，他脑子里紧绷过度的神经便要失去缰绳的控制。
终于拥抱到她的这一刻，以撒像渴水的猫科猛兽般寻求她的爱怜，微厚的嘴唇埋入她的脖颈啄吻，少女温柔甜美的气息平息男性哨兵内心深处的恶念。
短短几秒，他的胸膛便沁出汗水，青年用力，更有压迫感地将自己送入她手中，虞鲤脖颈被以撒舔舐得酥麻。
她僵硬了好一会儿，继续挣扎，但双手不敢太用力地推他，因为虞鲤真的怕他爽到啊啊……！
虞鲤发丝衣物凌乱，纤细的颈边一片糟糕的红痕，她毫不客气地咬上以撒的手腕，对他又踢又打，不过一会儿便失去力气。
以撒扯出笑意，双臂紧紧抱着她，全方位又细致地让她感受了一下胸口热烈的心跳，随后将小鱼放开。
虞鲤整理好衣服，咬牙打了他一巴掌，随后匆匆退开。
“这里是向导宿舍区域，几步外就有监控，你不要胡来。”她双手护在身前，说道。
以撒眉眼阴沉消散，口罩摘下，弯眸看着她：“小鱼，下次见。”
这一巴掌似乎让他冷静……不，愉悦起来了。
红发青年像看所有物一样注视着她，虞鲤浑身发寒，觉得他这话里有深意，他好像很确定之后还有机会缠着她祈求标记？
谁要和他下次见啊！
虞鲤蹙眉，耳垂通红，她扯了下衣领，盖住颈边的痕迹，不再看以撒一眼，快速转身离开了。
这一路上没再遇到变态，二十分钟后，虞鲤抵达哨兵塔潜入部。
电梯在负十层打开，虞鲤走出电梯，在走廊尽头看到艾德里安与斯莱瑟的身影。
迎着两名哨兵男性的目光，虞鲤不自然地扯了一下领口，走到他们面前，斯莱瑟对她颔首，道：“那么，我便在这里等候二位了，务必注意安全。”
“异能作战科的异动出现在负十五层，能量波动不大，不算危险，小姐，巡逻时请尽可能跟在队长身侧，如果一小时后你们未能走出异能作战科，我会启动紧急救援方案。”
虞鲤看了眼成年后更显高大冷漠的艾德里安，小心道：“好的。”
她走上前，用指纹开启面前这扇厚重的铁门，权限验证成功，魔方般的密码锁飞速扭转，门上缠绕的铁链层层脱落。
关押着高危虫族哨兵的铁门轰然在他们面前开启——
门后的隧道深不见底，光线幽暗，墙壁每隔十几步安装着一盏小型灯源，聊胜于无，只能照清大概的路况。
艾德里安走进铁门后的隧道，虞鲤深吸一口气跟上。
……异能作战科一共从地下负十一层到负二十层，每层都设有安全门，所以这次她得全程跟着艾德里安。
虞鲤了解过，异能作战科是座监狱塔，队员们住的都是豪华单人……牢房，越往塔底走，看押的哨兵越危险，希望不要出什么问题才好。
虞鲤好奇打量着四周，跟着艾德里安向阶梯下方走去。
银长发绿瞳的哨兵队长在地面上视力和听觉较弱，却在这种黑暗的地方行动自如，虞鲤看着他的背影猜想，这是因为大蛇平时就生活在阴暗潮湿的洞穴内，很适应这种环境。
加上艾德里安一直负责单人巡逻异能作战科，他也习惯了吧？
最上面两层没有关押哨兵，虞鲤注意到，这两层都是训练场和一些专门设立的娱乐区，异能作战科的队员待烦了可以来这里消遣。
到了第三层，虞鲤打开铁门，艾德里安率先走至前方，将小鱼护在身后。
“这层开始，有擅长迷惑心智的虫族精神体出没，跟着我。”他低声道。
虞鲤：“是和催眠之类的技能吗？那我可以解决。”
“不是技能。”
艾德里安略显无神的绿眸垂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详细解释。
男人的银发丝丝缕缕散在肩前，虞鲤看见他狭长的眼角浮现出银白色的鳞片，在黑暗中摄人心魄。
他侧头，仔细感知片刻，随后迈开作战长靴，面无表情地走向隧道深处。
虞鲤既安心，同时心情又有些复杂地跟在艾德里安身后。
……也许这才是艾德里安平时的模样，他冷淡，强大，对外界钝感，对职责以外的人和物从不上心，导致他身上的非人感浓重。
虞鲤出现的时机十分巧合，赶在了他的第一次求偶期，她那时正好有标记第二支队伍的需要，所以他们毫不费力地成为了绑定的契约关系。
不能说大蛇现在就不亲近她了……虞鲤心中叹气，大概是因为她和艾德里安结识时，对方就是一条喜欢撒娇的狗狗蛇，于是当求偶期和蜕皮期过去，她对他现在的可靠感到陌生。
“你的气息变化了，为什么？”
艾德里安忽然在她身侧出声道。
虞鲤以为他是看出了自己的紧张：“嗯……我突然觉得，好像重新认识了你一次，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脚步顿了顿，反应了片刻。
虞鲤不想让这个问题影响到他巡逻，笑道：“好啦，我随便说说，先工作吧。”
“我没有变化。”艾德里安语气没有起伏，道。
”如果你指的我与之前的行为不同，我可以确定，我现在仍想和你交配，雌性。”
虞鲤看见他的银发在眼前垂下，艾德里安张开薄唇，浅红色的蛇信快速探出，确定了她的方位后，男人握住她的手腕，缓缓带领她碰到他苍白眼角处的鳞片。
他的蛇瞳幽绿竖直，英俊的面孔没有多余的表情，看向人时有种冷血猛兽的擒获感。
虞鲤：“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道：“这是我成年的标志，你认为如何。”
虞鲤不理解他让自己摸的用意。
“我现在的力量，防御，体能，都在成年后得到了提升，”艾德里安思考了一刻，平静判断道，“我不仅能为你捕获丰富的猎物，听从你的指令清除异种，还能用如今的体格满足你们人类雌性的性欲。”
虞鲤：“……你说什么？“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那个词：“我在蜕皮时期闻见了，你的身体一直很湿润。”
蛇类有点耳聋眼瞎，但嗅觉十分灵敏。
虞鲤：“……”
虞鲤沉默许久，无力道：“艾德里安，先赶路吧。”
她回去得问问斯莱瑟什么时候给艾德里安开生理课了，最好再加点如何高情商和人交流的课程。
艾德里安注视她片刻，顺从她的意愿放开小鱼，直起身继续巡逻。
虞鲤拍拍脸，令脸上尴尬的红晕消退，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监狱塔三层没有异常，在这一层，虞鲤看到了所谓的豪华单间，以及穿着囚服，戴着颈手枷的哨兵们。
他们或坐或躺在床上休息，身材高大，姿态随性自如，碎发遮住面庞，在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的长相，虞鲤注意到他们有些人的发间异化出了虫族的小小触角，或是脊椎后拖着一根虫尾或蝎尾。
颈手枷，脚铐，囚服，本是拘束和羞辱犯人的工具——但这些男性却像是将这些当成了色气有趣的装饰品，有些人甚至还配套戴上了止咬器和项圈。
其中一名哨兵听到动静，睁开双眸，笑眯眯地看向她，青年面容英俊，在眼睑下方额外生长着一对复眼，脸庞边刻着一道十字架刺青。
与他对视的刹那，虞鲤本想移开目光，却被他眸中诡异泛起的斑斓色彩惊艳，虞鲤晃了晃脑袋，心神被对方眼眸中的漩涡吸引；
她脑海混沌一片，耳畔恍惚响起了陌生男人的声音。
‘可爱的小女孩，你怎么会和那条蛇在一起？’
‘稍后来前辈的巢穴里玩玩吧。’
谁在对她说话？
虞鲤离那名青年有一定距离，按理说，他对她说话，前方的艾德里安不可能听不见。
但虞鲤莫名忽略了这个细节，她看着那名哨兵，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青年甜蜜地对她笑起来，露出酒窝与尖尖的虎牙，他发间细长的触须动了动，眼眸中的漩涡愈发深邃：“太好了，我们会为你准备最好的囚服与床铺。”
“你喜欢喝蜂蜜吗？我可以让另外的前辈酿给你喝。”

第77章 （含温和虫族帅哥描写）
她眸光失焦，定定与那名眯眼笑着的青年对视，随后虞鲤骤然清醒，摇摇头，迷茫地看向四周。
艾德里安停下脚步，侧身朝后方的她投来目光。
虞鲤抿了下唇，打量了眼两侧的牢房，哨兵们靠着床或者沙发，长腿屈起，百般聊赖地休息着，她刚刚看见的那名青年如同幻觉一样消失不见。
……他的那间牢狱是空的。
虞鲤快步跟上前方的艾德里安。
“你的行动比刚进来时迟缓，出现异常了么？”艾德里安询问她。
‘别告诉他哦，小警官。’
陌生人的声音温柔操控着她将想说的话语咽下，虞鲤一怔，想不起自己刚刚为什么会出神。
艾德里安侧脸淡漠，看向前方，提醒；“跟紧我。”
“注意虫族的陷阱，不要背着我与其他雄性目光接触，答应他们的邀约。”
虞鲤心有余悸：“好的，跟他们能力发动的条件有关吗？”
艾德里安道：“虫系精神体能力诡谲，靠视线接触与语言在人的脑海里埋下暗示，这不是技能，而是他们被污染异化后的天赋。”
虞鲤看着艾德里安苍白俊美的脸庞，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假如异能作战科用眼神和甜言蜜语蛊惑猎物的话，艾德里安视力和听觉较弱，不正好克制了他们的能力吗？并且他武力强大，从不过多关注外界。
怪不得艾德里安常年单人巡逻作战科，他确实很适合担任典狱长一职。
虞鲤忘了刚刚的小插曲，用权限打开了第三道安全门，和艾德里安一起前往监狱塔四层。
一到四层，虞鲤便感受到强烈的阴森气息，这里的单人牢房更大，关押的哨兵也比三层要多，且他们许多人都没有休息，听到动静，罪犯们朝她的方向投来恶意与玩味的视线。
艾德里安面具后的蛇瞳无神看向前方，步伐未曾停顿地从一扇扇铁门前经过，他能做到无视所有目光，虞鲤跟在他身后胆战心惊。
监狱塔氛围阴沉，牢房中的男性们高大暴力，他们身穿皮革囚服，或是露背或是袒露胸怀，脖颈上拴着的铁链垂在胸膛间，常年被看管在地下的生活似乎让异能科全员变得神经质，狂热地追逐起拘束系的打扮。
——就算虞鲤再迟钝，她也不觉得这种小众癖好的装扮会是白塔逼迫他们穿上的……
虞鲤经过他们面前时，她听到躁动的锁链碰撞声，喘息，像是野犬挣扎的动静，令人汗毛耸立。
黑暗深处有无数双眼睛注视向她，饱含炙热和其他深意的打量，虞鲤不敢和他们任意一人对视，低着头跟在艾德里安身后。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虞鲤犹豫片刻，悄悄询问艾德里安道。
艾德里安摇了摇头。
“不要聆听，试着让思维发散。”他给出建议。
虞鲤面色纠结，虽然她平时喜欢神游，但在这种监狱的环境里，周围还有那么多异化的虫族哨兵虎视眈眈，她真的很难不去注意……
窸窸窣窣——
像是节肢昆虫攀爬的动静再度从黑暗深处响起，虞鲤颤抖一下，小脸苍白，抱紧艾德里安的手臂。
艾德里安停下脚步。
“又、又来了，你听到了吗？”
艾德里安保持了一会儿和小鱼这样的姿势，面无表情道：“嗯。”
“好像是蜘蛛？”虞鲤开始猜测。
“对了，艾德里安，为什么白塔要将这些精神体是虫族的哨兵们关押起来……他们是不是真的犯罪了，以及，他们能随意进出自己的牢房吗？”
虞鲤不想让其他人听见自己和艾德里安的对话，声音越来越小，艾德里安平静地听着，虞鲤说完后望向他。
等待了一段时间，她只见男人银发如月光披落，薄唇轻启：“什么？”
根本没听见她说的话啊！
……那你刚刚那么认真地在感受什么。
虞鲤愤愤放开了抱着他的手臂。
虞鲤将他放开后，艾德里安像是重启了一下大脑，回答了她其中一个问题：“除了训练及任务时间，正常情况下，异能科禁止走出自己的房间。”
他带着虞鲤向最终的目的地走去：“大部分污染区异种的原型都是虫族，因此，拥有虫系精神体的哨兵在战斗时更容易从异种身上获取战斗经验，特殊能力；同时也更容易遭受到污染。”
“污染严重的表现之一……是精神力不稳定，等级越高的哨兵，他们就越需要找点其余的刺激缓解脑域中的痛苦。”
“白塔有正常的虫族哨兵，他们都在上方，这里关押着的都是被判定为怀有恶意的哨兵。”
虞鲤疑惑：“啊？他们之前都是什么身份啊。”
艾德里安微微偏转脸庞，回忆道：“赌徒，走私犯，欺诈师，自诩裁决者的杀人魔，他的爱好是猎杀外界穷凶极恶的罪犯。”
“他们针对的目标基本为罪有应得的恶人，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维护了现有的秩序，”艾德里安道，“白塔不会让真正罪孽深重的人成为战士。”
虞鲤心想：异能作战科的哨兵，属性大概就是守序邪恶的乐子人吧……
虞鲤战战兢兢地避开罪犯们的目光，跟着艾德里安走入第五层，安全门合拢前，她不经意回眸，在倒数第二间牢狱看到了熟悉的青年。
他橙红发间的触须愉悦翘起，对她笑出一对惹人喜欢的酒窝，双瞳再次泛出诡异的色彩。
虞鲤眼眸失去神采。
厚重的安全门在她眼前合拢，虞鲤大脑的混沌霎时被驱散，她晃晃脑袋，又想不起来刚刚为什么发呆。
似乎有人在轻笑抵咬着她的耳垂，耳鬓厮磨地提醒她，和艾德里安的巡逻结束后，她不要忘记去往某个地方赴约。
……那人是谁，又是什么约定呢？
监狱塔第五层的牢房占地面积更大，虞鲤一眼望去，一层只有十几间牢房，且空余房间很多。
无数节肢虫类爬行的窸窸窣窣声更为明显，像是沿着耳膜爬入神经，虞鲤捂住耳朵，顺着声音来源抬眸看向上方。
她霎时就知道所谓的异变是什么了。
天花板上、走廊，牢狱的铁门，都覆盖着一层柔韧致密的蛛丝，透明的蛛丝从天花板上垂落，随着气流晃动着，其中一个牢房甚至被蜘蛛分泌出的丝绸状物质裹成新生的茧。
不知道为什么，虞鲤一看到那间牢房，心中便升起一种诡异的安全与温暖感，像是雏鸟回到了有着母亲依偎的巢穴。
“这是……有蜘蛛异种入侵了？”虞鲤视线无法从“茧”上离开，微怔着问道。
因视力受限，艾德里安静静地观望许久，道，“是畸变的异能科哨兵，他的精神体为蜘蛛。”
“他与精神体同化，拥有了蜘蛛的特性，这是他在筑巢。”
虞鲤感觉太阳穴有点抽痛：“……为什么筑巢？”
艾德里安语速较慢，他始终冷漠且有耐心：“织精网，寻找雌性，繁衍。”
“异化哨兵就如同我体内的兽血，在特殊时期，我们会一定程度受到本能的控制。”
“这些蛛丝需要处理吗？”
“他的气息在牢房内部，暂时不用。”
艾德里安转身，高大的体型同小鱼擦肩而过，走向身后的出口：“这里没有雌性同他交配，等筑巢期过去，潜入组的队员会过来清理。”
“我们该离开了。”
“……”
在艾德里安说出“离开这里”时，虞鲤耳畔的引诱声越发清晰，在她脑海里埋下的指令被这句关键词语触发。
……来前辈这里，小女孩，这里有温暖的巢穴，新衣与蜂蜜。
温暖的、舒适的……繁衍、交配，繁衍繁衍繁衍繁衍——
铺天盖地的呓语涌进她的神经。
拥有着湿润花香的少女为他打开安全门，银白发的男人带着感官中一抹浅淡的茉莉香气离开。
而他身后的虞鲤脚步停顿，眼前的景物扭曲重叠，她依稀感觉到手腕、小腿，兀然沉重黏腻，如同被蛛丝捆绑缠绕。
虞鲤黑甜的晕眩持续了几十秒，亦或者几分钟。
朦朦胧胧地恢复意识时，她身体沉重，喉咙粘稠，虞鲤眯开困倦的水眸，迷迷糊糊向下看去。
她四肢和腰肢都被束缚在悬空的蛛网上方，作战服凌乱，口腔里像是被塞入了一团舒适轻软的棉絮。
她轻咬了一下，拥有粘稠感的丝状物将她的舌尖和上颚紧紧黏连，虞鲤迟钝地睁圆眼睛，困惑地发出“呜呜？”声，突然意识到她嘴唇里被塞入的是一团蛛丝！
……蛛、等等，她被困在了蛛网上？
虞鲤脸色变白，向下方看去。
下方守着三、四名出现畸变特征的哨兵男性，虞鲤莫名注意到其中一位，他拥有着柔滑的黑色长发，紫瞳，气质阴暗柔美。
对上虞鲤颤动的目光，一名橙红色头发，拥有触角和复眼，俊朗帅气的男性首先朝她的方向走来。
“嗨，可爱的小女孩，你醒啦。”
他站着便与虞鲤平视，拍拍小鱼的头，安慰道。
“别害怕，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在监狱待久了，想招待一下这位可爱的小姐。”
“我想了想，还是为你准备了警官的服装，你介意吗？”青年眼眸色彩诡异，笑望向她，看见少女微蹙眉毛，眼角泛红之后，他的指腹蹭了一下小鱼的脸颊，微笑着确认道：
“啊……是不喜欢，所以要哭吗？”
“好吧，小女孩，我的致幻就在刚刚失效了，艾德里安监狱长发现了你在眼皮底下消失，正在暴怒地寻找你的身影。”
“那条蛇视力和听觉都很弱，来玩个游戏吧。”他俯身凑近她的脸庞，甜蜜地说。
“我们稍后会用蜂蜜和蛛丝喂饱你，沾满虫族的气息，然后将你送到他的面前。”
“……好好好，游戏结束后会遵守约定将你送回去的，现在，来猜猜看。”
青年快乐地笑起来，薄唇下露出小小的虎牙，“冷酷的典狱长需要多久才能发现，他的小警官正在不远的地方接受前辈们的招待，啜饮美味的蜜酒？”

第78章
虞鲤被困在蛛网上，思绪艰难转动，令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要对自己做什么，有没有恶意，什么时候会放自己出去？
面前的橙红发哨兵笑眯着眼，阳光俊朗的外表本该显得无害，然而脸庞上的十字刺青，以及绚烂双眸中藏着的漩涡，都让他具有一种诡艳的靡丽感。
——这样的人，如同赌场上惯会以美貌与甜言蜜语，引人一步步陷入贪欲的欺诈师。
“好坚强啊，警官小姐，”他欣赏着虞鲤隐忍着泪意的表情，道，“这就不哭了，要吃点东西么？”
根据虞鲤的经验，对上这些精神不正常的哨兵，她不能让自己显得太弱势……哭是不能哭的，就是喉咙里的蛛丝黏得难受，让虞鲤有些口渴。
在对方与自己交流时，虞鲤快速巡视了一眼周边的环境，并观察下方那两名虫族哨兵。
冷静下来后，虞鲤开始复盘之前的经历，她判断自己没有和艾德里安失散太长时间——进到监狱塔前，斯莱瑟曾说，如果他们没有在一小时之内出来，他会采取行动。
如果过了一个小时，斯莱瑟启动了紧急救援，监狱塔不会这样安静，他们也不会这么悠闲地逗弄她。
大概……过去了七八分到十分钟左右？
因体内兽血浓度高，艾德里安具有着蛇的弱点，他的视力与听觉不佳，但嗅觉灵敏——虞鲤猜想，这些哨兵中有人拥有着迷惑感官的技能，模仿了她的气味迷惑艾德里安，随后抓住这短暂的机会，将她催眠绑走。
异能科牵制艾德里安的原因很简单，虽说是罪犯，但他们仍是白塔战士……只是性情、外貌长相，还有能力都十分特殊，在他们的观念里，监狱长属于正派，他们不会做违反秩序的行径。
就像他们说的，这些性情诡异的男人们只是想和她玩个小游戏。
虞鲤不清楚，他们会将这个阴暗潮湿的游戏进行到什么程度。
虞鲤瞥了一眼身前男性的定制囚服、锁链，与项圈，觉得脸颊发热，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限。
冷静、冷静……想办法拖延时间。
身体在发抖，升温，每一寸暴露在空气的肌肤不自觉地发麻战栗，虞鲤的喉咙愈发干渴。
“好了，阿洛克涅，将她放下来吧。”
橙红发的男性打了个响指问：“我的致幻已经失去作用，你的分身们监视得如何了，监狱长还要多久才会抵达我们这里？”
蛛网振动，阴暗的角落里响起无数小蜘蛛攀爬的窸窸窣窣声。
过了片刻，虞鲤听到下方那名黑色长发掩住脸庞，气质阴沉美丽的男性道：“……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朋友们，下次再想抓住可爱的小警官可要费一番功夫了。”橙红发男性走上前，虞鲤看到他的背后有流光闪过，展开一对拥有绚烂斑纹的翅膀。
一股特殊的香气弥漫开来。
——虞鲤终于知晓，他的精神体是蝴蝶，拥有着类似催眠的致幻天赋，能伪造他人的气味。
他身体的异化特征显现，蝶翅划过稠密的蛛丝，缚着她的束缚应声断开，虞鲤从半空中跌落，哨兵懒洋洋张开双臂，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她。
虞鲤口腔里还塞着一团蛛丝，她说不出话，少女瞳孔泛起情绪激烈的水光，她看着橙红发的男人，牢牢记下对方的模样。
“别乱动哦小女孩，你身上可是阿洛克涅的丝线，看上去柔软，其实是会越挣扎越紧的。”
他微笑着，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虞鲤，掌心温柔地拢在她的腰后，轻声俯在她耳边道，“嘘……不要激动，从你进入白塔开始，阿洛克涅的蜘蛛孩子们就注意到了你，他的眼线遍布整座高塔。
近日他的筑巢期到了，对你的监视越发疯狂，如果我不插手，事情会变得非常糟糕，你想被他拖到丝网上吗？”
“配合一下我们吧，好警官？”
“恰好我们都对你很感兴趣，你想做哪一方都可以，”他绚烂的眼眸色彩加深，“如果你不愿出力，我们同样会迎接你进入乐园……不会让你感觉到疼痛的，好吗？”
虞鲤的挣扎越来越激烈。
她眼睫挂着泪珠，闭上双眸，肩膀抗拒地推向他，坚决不接受对方的引诱。
虞鲤心中很清楚，假如她同意了，这些男人就会认为拥抱她是符合秩序的行为，之后他们会将她的底线慢慢磨低，最终不知道会让她堕落成什么样子。
谁要做那种事……！
“可惜。”
拥有着触角和复眼的男人听着走廊尽头逼近的步行声，道，“为什么不愿意遵循欲望做出选择呢？”
“我们比那位监狱长更讨人喜欢，虫族中也有体型强壮的男性。”
“比如阿洛克涅，”他捏起虞鲤小巧的下巴，指腹揉弄着她的唇瓣，柔声道，“尽管蜘蛛阴郁，喜欢监视，有些神经质，但他愿意为你孕育子嗣。”
蛛丝缠绕的茧房外，艾德里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仅是房间里的几名哨兵，就连虞鲤也能感觉到他暴怒的杀意。
——在监狱塔这般黑暗的环境里，艾德里安本就薄弱的视力受到极大限制，为了寻找虞鲤，他靠兽血加持的力量破坏一扇又一扇牢狱，制服其中的罪犯后，伸出蛇信茫然地嗅闻、感知虞鲤的所在。
虞鲤听到他粗重的喘息、血液淅淅沥沥溅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艾德里安受了重伤。
他在第四层发觉虞鲤的气息消失不见，大蛇没有时间多想，立即从身边最近的牢房寻找虞鲤，虞鲤见过监狱塔四、五层的牢房数量——他回到第五层前，起码制伏了二十多名A+至S级的哨兵。
这些虫族哨兵大多拥有着诡异的能力，即使艾德里安克制他们，打起来也并不轻松。
但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便接近了她被困的地点。
虞鲤既安心，也为他感到担忧。
艾德里安重伤，体力消耗恐怖，她身边这几名哨兵从气息上判断都有S级，大蛇能同时对付得了他们三个人吗？
虞鲤心里七上八下，表情冷静，她决定保存体力，等艾德里安经过她所在的这间茧房时再努力挣扎，让他听见动静。
典狱长迫近的杀意没让罪犯们出现半分慌乱，橙红发复眼的哨兵愉悦眯起眼睛，他很喜欢观看人类狼狈恐慌，在情绪边缘挣扎的神色，这让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对方的理性碾碎。
……忍一忍，她有绽放出更多欲望的潜能。
热气熏陶出汗意，男人压抑着兴奋鼓噪的心跳，道：
“没办法，既然不同意，看来我们没有时间玩换装游戏了。”
“总归你是潜入组的向导，我们以后还有见面与玩乐的机会。”
听到这话，虞鲤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
………这就是，这次他们不会再搞事的意思吧。
“临走之前，前辈们还要送你一份礼物。”他弯了弯酡红的眼尾，提醒，“我们还没有好好招待你呢，小警官，闭上眼吧，你嘴里的蛛丝还需要处理。”
虞鲤警惕地躬起脊背防御，摇头，但拥有欺诈师气质的男人这次没给她挣扎的余地，他宽大的手掌覆在虞鲤眼前，虞鲤“呜呜”着咬紧下唇，身体蜷缩起来，听见他道：“莱斯，让她尝尝你的蜂蜜。”
“多少量。”
稍显沙哑温厚的男性嗓音响起，虞鲤刚刚见过他，声音的主人是这房间的三名虫族哨兵之一，一位金发，蜜棕色皮肤的男性。
“她喉咙里的蛛丝需要你的蜜汁溶解，你不是酿了很多蜜吗？尽管喂饱她吧。”
男人嗓音快乐地说：“如果她难受的话，我会从她的表情里看出来告诉你的。”
虞鲤心中突然升起一丝诡异的预感。
她被抱起来蒙着眼，微微轻喘着，那名陌生男性走近她，指腹探进她的唇间，搅动扩张后，他抽出湿润的指腹，将一根冰冷的……细长的管道压上她的舌尖，缓缓挤出一小股香甜的蜂蜜。
他渡给她的蜂蜜的位置靠近喉咙，虞鲤本能地吞咽下去。
……好甜。
虞鲤脸颊泛起红晕，抿着吸管，喝了半天之后像是没过瘾似的，明明肚子很涨了，她还是下意识多吸了几口。
身前抱着她的男人轻“嘶”一声，嗓音微哑地扯下作战服，大掌揉了下她微微鼓起的小腹，“别吸，没有了，只要你肯下来，回头会灌得你喝不下去。”
虞鲤晕晕乎乎，醉蜜似地轻轻点头。
喉间的蛛丝被蜂蜜消解，茧房外的破门声越发狂躁清晰，她被两名男性抱着放在床铺上，离去时，蝴蝶哨兵俯身，拿出准备好的一根皮鞭，放进虞鲤无力蜷缩的指尖中。
他嘴角上翘，带领虞鲤握甩起皮鞭，在胸膛留下一道狠厉淤肿的伤痕。
“好了，现在你也给我回赠过礼物了。”
他痴痴笑起来，露出虎牙，眸中漩涡诡异转动，俯身抵着虞鲤的额头：“你是第一个在我的身体上留下印记的人，下次在陆地上见面吧，监狱长的小主人。”
……
艾德里安在茧房里找到醉酒般的小鱼，她脸颊微红，身上带着甜蜜的香气，重伤的大蛇抱起她，赶在一小时内走出监狱塔。
虞鲤清醒之后，记不太清在监狱塔遭遇了什么，她没有受伤，仅大脑中的这一小块记忆像是被人刻意地抹去了。
斯莱瑟数次一步步地引导着她，她也只能想起那天自己与艾德里安失散。
潜行组对监狱塔展开调查，斯莱瑟似乎有怀疑的对象，如今虞鲤精神力等级提升，她总觉得过段时间就能回想起来。
艾德里安自愈力惊人，身上的伤在第三天便恢复得七七八八，虞鲤每天都去看望他，见到他好转后放心下来。
在季随云前辈发信息告诉她[恶鬼]失踪的调查有了进展，约她见面的这天，虞鲤在房门口收到了两件陌生人送来的礼物。
咦，谁手巧地给她织了件毛衣？
……怎么还有一罐蜂蜜？

第79章
季随云告知她[恶鬼]的调查有了进展，约她见面，虞鲤出门赴约时，她看见自己的门口地上孤零零摆放的礼物，虞鲤拿起这个精巧的手工编织袋，疑惑地看向无人的四周。
手里的袋子像是用高级丝线织成的，针脚柔密细腻；
虞鲤将编织袋放回房间，拿出毛衣放在身前比对了下，衣料修身透气，尺码正好合适。
了解她三围尺码的人不多，虞鲤如今在白塔人缘不错，她以为这是小婧或者犬科组的谁送来的礼物。
虞鲤还有事，收好这两件礼物后便匆匆出门，打算回来问问小婧。
阿尔法高层不常待在塔内，一席和二席更是常年驻守前线，上次会议已经是领导到得最全的一次了。
事关姬家人的针对，季随云约她在陆吾办公室见面，估计是觉得陆吾是她的直属上司，又是十席之一，能提供一些帮助。
虞鲤：“……”她心情复杂。
虞鲤深吸口气，心中告诉自己这是工作，来到陆吾办公室前敲响房门，迎着两名长官的目光，她低头走进去，坐在季前辈身边，双手乖乖放在膝盖上。
陆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季随云笑着安慰道：“别紧张，虞向导，今天我是来分享调查得来的情报，不对你安排任务。”
看她拘谨，季随云挥手召出一只毛茸茸的黑白动物，虞鲤睁圆眼睛，惊喜看见季随云将体型变小的熊猫宝宝递给她，她道谢，幸福地抱起熊猫，放在腿上揉它扁圆的耳朵和肚肚。
……高阶精神体能自由变化体型大小真的太好了，如果说大熊猫是种花家特攻，熊猫宝宝就是全世界人特攻！
熊猫和季前辈一样是宠爱幼崽的大家长类型，它揣着两只黑白爪子，黑眼圈里豆豆眼眯起，玩偶般躺平在虞鲤大腿上，温柔佛系地任小姑娘把玩。
季随云微笑看着虞鲤和大熊猫的互动，陆吾绿眼珠微眯，指节屈起，敲了敲桌面。
“好了，上司和下属的交流感情留到下次，谈正事吧，同僚们。”
虞鲤抱着熊猫，瞄了眼陆吾，随即快速移开视线。
季随云温和道：“好的，那么我来说明至今为止得到的情报。”
“[恶鬼]肩负中央白塔的任务，带着中央塔保存的治疗系向导资料来与虞向导交流学习，然而五天前，他的坐标不再移动，在他最后出现的地点，我们的情报人员在附近搜寻到了恶鬼掉落的定位器。”
“[恶鬼]消失前的行动轨迹被人处理得很干净，但我们仍发现了疑点，一、[恶鬼]这次的行动是半保密性质，除了中央塔的几名高层没有外人得知，二，[恶鬼]消失之前，曾与当地一名贵族子弟发生冲突，他在公共场合将那名贵族重伤。”
虞鲤困惑地道：“啊？他之前是我的病人，我觉得他不是无缘无故和别人起冲突的人。”
陆吾挑眉：“虞小姐，你确定你了解他？”
虞鲤想了又想，觉得[恶鬼]那时候除了喜欢让自己摸他的角外也没什么……最多在抱她前，习惯性地嗅闻她身上有没有别的哨兵留下的味道。
如果闻见了，他会漫不经心地问一句那人是谁，看上去也不像放在心上的样子。
于是虞鲤肯定地点了点头。
陆吾嗤笑一声，脊背懒洋洋后靠，季随云露出笑意：“无论[恶鬼]本身性情如何，至少他身为白塔战士，不会在出任务期间与人发生冲突，耽误任务进程。”
虞鲤敏锐反应过来：“他是被人设计的？”
季随云颔首：“是，我们在之后的调查中发现，与他发生冲突的是卡维斯家族中的一名旁支，[恶鬼]打伤他之后，当地警署以故意伤人理由将他收押，再之后，恶鬼便下落不明。”
虞鲤蹙眉；“太奇怪了，如果他意识到了这是个圈套，怎么会这么轻易被警署带走？
您上次说……这背后有姬家人的指使？”
季随云：“嗯，卡维斯私下与姬家某条分支有着密切联系，警署只是蒙蔽外界的手段，卡维斯作为当地有名的家族，买通警署，将恶鬼关押在另一处的可能性非常大。”
“通过我们前段时间与姬源的冲突，到如今他们扣押恶鬼的举动，他们阻挠虞向导你与中央白塔接触的意图很明显。”
“他们想做什么啊，姬竞择重伤后，他们不是内部争权吗？我碍着姬家人哪条路了？！”
饶是虞鲤平时脾气再好，这会儿也不由得无名火起，狂撸熊猫的肚子。
又是在战场上抢功，又是在网络上抹黑她，现在还要伤害她的朋友，未免太欺人太甚了！
季随云轻咳一声，沉吟道：“[恶鬼]是中央白塔的战士，又是姬竞择的友人，卡维斯或许会忌惮他背后的势力不伤他性命，可卡维斯也是幕后人手里的傀儡，若是被有心人引导……”
“虞向导，”他气息滞涩，不得不打断话语，请求小姑娘道，“请……轻一点。”
虞鲤愣了愣，看着季前辈微微侧头，碎发散在颈间，略带窘迫的清隽神情，不由得放轻手下撸熊猫的力道。
陆吾悠闲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呵呵”笑了一声。
“根据目前的情况看，为了弄清姬家那些垃圾究竟想做什么，我们得以卡维斯为线索切入，找出背后的伥鬼审讯。”陆吾打散两人之间的氛围，将话题扯回正轨。
季随云道：“是，如果不将腐烂的根部彻底清除，他们会继续针对虞向导，我们防不胜防。”
“……如今想来，恶鬼被囚禁，或许是他本人故意为之。”季随云微微蹙眉，道。
虞鲤不理解：“您的意思，是他早就意识到这是个圈套，那他为什么要踩进去？”
季随云笑了笑，抬眸看她，“因为他是姬竞择的友人，也是你的病人，虞向导。”
“姬家分支针对你的阴谋表面看起来无缘无故，我们手里的线索不多，暂不能判断他们的目的，恰好[恶鬼]认识你们两人，同时，你与姬竞择都是他重视的友人，他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才会选择以身试险。”
虞鲤若有所思。
季随云平静道：“很大胆的行为，可谓孤注一掷，一旦成功，回报的收益同样巨大。”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前辈？”虞鲤结束沉思，问道。
“寻找时机，潜入卡维斯家族，营救[恶鬼]，并且接近卡维斯家主，从他口中获得更详细的情报，引出幕后主使。”
“阿尔法白塔单独行动？”陆吾抬手确认。
“嗯，我们自己来。”季随云肯定道，“[恶鬼]失踪后，我第一时间向中央白塔封锁了消息，以免打草惊蛇。”
……虞鲤勉强跟上两名领导的思路，已知中央白塔势力盘根错杂，[恶鬼]前来阿尔法白塔只有少数高层知晓，在不确定有没有内鬼的情况下，阿尔法单独行动是最安全的选择。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复杂了。
虞鲤第一次意识到，她平静的生活实则暗潮涌动，在她未曾发现的角落，无数恶意与阴谋化作背后阴森森对准她的箭芒。
虞鲤定下心神：“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前辈？您上次说需要潜入组的力量，艾德里安前两天意外受伤，但今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等他完全康复，我就可以带队出发。”
“你害怕么，虞向导。”季随云看向她。
虞鲤紧张地将小滚滚抱在胸前，摇了摇头。
“您与阿尔法白塔为了保护我出力，已经有人为了我陷入危险，这次您要出动更多战力，我不能安然地坐视不理。”
“而且，我现在升到了A-级，是潜入组和犬科组的带队向导……我会在保护好自己的前提下，努力做出自己的贡献。”
季随云与她对视片刻，轻轻叹息。
“你成长了许多，虞向导。”
“我理解你的决定，但我作为白塔负责人，不能就这样令你草率地面对危机。”
季随云笃定道，“你需要得到更多哨兵的助力。”
“卡维斯将在五日后举办一场宴会，受邀参加宴会的人多为各界名流，枭队长与其队员都收到了邀请函。
如果你要参与这次行动，扮成空战组的家属或未婚妻是最合适的选择，这个身份具有迷惑性，同时他们会顾虑到枭队长的实力和声望，你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以撒队长前两日单人攻陷了两个S级污染区，总积分相加起来，让他获得了塔内单兵战力第一的荣誉，这次由他伪装身份后跟在你身边，作为最强大的一道保护。”
“潜入组自不必说，他们是这次行动的主要战力，在枭队长与舞台上的贵族们周旋时，他们会暗中寻找关押[恶鬼]的地牢，接近卡维斯家主的住处。”
虞鲤提问：“那犬科组呢？”
季随云道：“犬科组擅长团战，且队员数量众多，他们会在宴会场外等候你，假若有异变发生，他们会及时前来援助。”
虞鲤点了点头，握拳示意明白！
谈话到这里便结束了，接下来虞鲤就回去等待通知，做好过两天出任务的准备。
大蛇的伤还没好全，她决定这两天多去关爱一下艾德里安。
“虞向导，现在你有选择第三支队伍的意向了吗？”
虞鲤一怔，随后点了点头：“嗯……不过我还需要再想一下。”
季随云理解笑道：“那就看哨兵们这次的表现吧，任务结束后再做决定也不晚，你始终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您也有事嘱咐我吗？”
季随云前辈还有事务，率先告辞离开后，虞鲤瞥向身后似乎有话要说的陆吾。
他道：“虞小姐，”
“嗯？”
“那么喜欢熊猫吗？”他英俊面庞略显慵懒，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
虞鲤歪头：“……什么？”
陆吾和她对视，随后低头笑了一声：“没什么，季狐狸不常在塔内，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或者想摸什么猫，可以来问问我。”

第80章
卡维斯的宴会在五天后的夜晚举办，虞鲤将要带领三组哨兵……还有以撒，去执行营救[恶鬼]的任务。
季随云告别前，向她说明了有关卡维斯家族的信息，家主的长子为了庆祝他唯一的女儿十八岁生日，举办了这次宴会，这也是将他的女儿正式引入贵族社交场的成年礼——但卡维斯家主常年卧病在床，近日病情恶化，大概率不会出席。
听说卡维斯家主在中庭里的小庄园休养，那里守卫森严，且卡维斯宴会当晚来往人员皆是贵族名流，巡逻的保卫员只多不少，为了给暗中行动的潜入组制造机会，她要想想如何和枭队长配合演一出好戏。
选择宴会上行动是迫不得已，也是必然——[恶鬼]到现在已被囚禁三天，时间拖得越长越危险，从季随云得到的情报来看，卡维斯家族的其他人并不清楚家主与姬家人的私交，而成年礼上各方势力汇聚，这会是阿尔法白塔最好的掩护。
离开两名长官的办公室后，虞鲤去犬科组打卡，他们正在日常训练。
她托着下巴望向场中身穿训练短袖，站姿笔挺，眉眼锋利的哨兵们，威风凛凛的大型犬蹲在他们身侧，有种高度服从的秩序感。
有哨兵发现了他们的小向导今天来到了观战席，面庞冷峻严肃，却有好几只狗狗精神体悄悄对她甩动起尾巴，亚瑟副队投来视线，大狗的尾巴又快速贴着后腿放落，保持警犬的威严。
虞鲤笑眯眯看着，突然想起，她很久没和犬科组有过这样的相处日常了！
狼王今天也在训练场，中场休息时，他套上训练服，来到小伴侣的身侧。
看他效忠的二位有事要谈，亚瑟拿着毛巾守在一侧，诸泽则是遥遥站在场中，不关注也不插入。
他冷淡地脱去背心，露出紧实有力的男性曲线，男人将军刀扣在皮带上，单手拧开运动饮料，毛巾随意搭在沁出汗珠的脖颈间。
虞鲤本来没想关注诸泽，但其他人都没脱衣服，就他一人感到燥热似的……虞鲤视线游移，瞄了眼他鼓胀结实的肌肉。
狼王和亚瑟还在身边，她轻咳一声，收回注意力，和他们说了卡维斯与姬家的针对。
“季前辈的意思大致是这样，前辈猜测，卡维斯将恶鬼关押在某处，最开始是抱着不引起两方势力注意，给他洗脑或者下达针对我的暗示，但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
恶鬼是姬竞择的友人，中央塔和阿尔法塔的几名高层又都知道他要来见自己，纵然姬家人再想对她不利，也不会这么大胆。
虞鲤总觉得，事态演变到这种地步，幕后推手不止一人，还有别的阴谋在等着她。
“联邦总统选举今年年末开始，姬竞择重伤，不止让姬家人心思活泛，其他势力也有人想淌进这趟浑水。”
“犬科组会服从安排，”沃因希摸了摸小鱼的头，冰蓝眸深沉温柔地看向她，嘱咐，“务必保护好自己。”
虞鲤点了点头。
……队长性情正直保守，十分有古老家族的礼仪与教养，相处这么长时间，虞鲤从没有见过他与贵族或官员来往，却对政坛有独到而清晰的见解。
虞鲤有些好奇，沃因希是在什么样的生活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呢？
两人好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正事谈完，虞鲤自然地靠在沃因希怀里，亚瑟注意到她略显疲惫的神色，沉思了一刻，金发哨兵单膝在小鱼面前蹲下，柔和而温驯地问道：
“虞向导，您最近非常忙碌，晚上的睡眠怎么样？”
虞鲤想起这两天睡醒后的狼狈，低落道：“嗯，早上起来后，身体有点酸。”
“您是肌肉疲劳了，不介意的话，我来为您疏导吧。”
他笑了笑，男性粗糙温暖的指腹拨开她颊边的碎发，轻轻揉按起她的太阳穴。
自从监狱塔回来之后，虞鲤就总是有点提不起精力的感觉，这会儿被亚瑟观察着表情，逐渐加重力道服侍着，她轻咬着唇，压抑着喉咙里舒服的气音，软软地埋在队长怀里。
训练场上的诸泽瞥了一眼他们。
少女娇小的身影被两名哨兵完全遮挡，仅能看见她从身侧垂下泛红柔润的指尖，轻蜷起来，抓住身前哨兵的金发。
捷克狼犬双爪趴卧在地上，在诸泽背对虞鲤时，沉稳俊秀的灰色狼犬始终注视着虞鲤的方向，默默朝她摇着尾巴。
灰发哨兵低头，扯出个无声的嗤笑，抓起背心，重新给自己套上。
……
虞鲤在犬科组补充完能量，体力条恢复了一些，五天后又要出任务，她得和塔里的熟人们说一声，以免他们担心。
首先就是九尾了，虞鲤收到前辈的消息，过两天他有私事需要出塔一趟，于是虞鲤匆匆忙忙来到向导塔。
九尾刚沐浴完，穿着敞开的浴袍，略湿的金色长发从身后铺落，男人弯起红眸，笑着让她过来。
“来这里，小鲤鱼。”
虞鲤犹豫了下，矜持地坐在九尾前辈身边，却被他大大方方地揽上腰肢，虞鲤一个踉跄，差点埋入九尾前辈蜜色的胸肌里。
虞鲤小心而又畏惧地侧过脸颊，避开前辈胸前饱满潮热的弧度。
……好、好吧，抱着说话就抱着说话吧，别让她话都说不出来了。
九尾的大掌轻轻抚摸着虞鲤的腰侧，听她说完自己这边的情况，男人眯了眯眼，随后道：“抱歉，鲤鱼，我这次没办法陪着你了。”
虞鲤摇了摇头：“已经有许多人愿意帮助我了，这是我自己需要面对的事，您之后要出任务吗，前辈？”
“不是任务，去见几个老熟人。”
九尾笑了笑，“上次你对我提起姬源之后，我就想着哪里听说过这个老家伙的名字，我去见见以前的朋友们，替你问问姬源以前都干了什么，顺便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想。”
“您知道姬家为什么总针对我吗？”虞鲤犹疑询问。
九尾道：“没有得到足够的线索前，前辈不能胡乱引导你，我们都耐心等一等吧，鲤鱼。”
虞鲤静下心，手臂抱着前辈的腰，迷茫地答应下来。
九尾静静抱着怀里的小鱼，片刻后，他带着沙哑慵懒的笑意道：“小鲤鱼，你到A-级了吧？”
虞鲤“嗯”了一声，随后突然想起什么，又慌乱摇头。
“前辈，那个……我刚到A-级，还没稳定，暂时不需要精神力温养。”
九尾笑盈盈地抵了抵她的额头，“问一下而已，别害怕，如果你不同意，前辈不会逼迫你共浴。”
虞鲤咬了下唇，莹润小巧的耳垂变得通红。
九尾宽大的手掌插入她的发丝，无意般地问道：“神官最近有来找过你吗？”
……没有吧？上次在电梯口看见的神官应该只是她的幻觉。
于是虞鲤摇了摇头。
“那就好，”九尾道，“神官那里倒也有精神力温养设备，尽量不要被他找上，你承受不来他的，鲤鱼。”
“我和神官前辈不熟，不会去他那里的……”虞鲤小声说。
九尾：“这可说不好，他的[言灵]能力特殊，如果他命令你，你便会觉得被他掌控是件无上快乐的事，到时你会记不起自己的意愿。”
虞鲤想象了一下，不由得抖了抖，郑重说：“那我以后会躲着神官前辈走的。”
神官前辈那么忙，其实虞鲤不觉得他会找上她，为她做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九尾似乎对她的回答很满意，金发男人红眸弯起，捧起她的脸道：“好小鱼，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记得前辈的嘱咐，小心神官。”
……
临走前，九尾告诉虞鲤自己不在白塔时，她可以随意使用别墅浴室里的温养设备，顺带提到了另一件事。
“军区联赛？”
九尾把玩着手掌上的红宝石尾戒：“是啊，今年的军区联赛这个月开始全民投票，九月底五大军区会统计出本军区人气最高的十名指挥官，前往中央军区进行比赛。”
“赛程为两个月，最终的优胜者会获得丰厚的奖金，提升精神力的顶级道具，以及[神级向导]的荣誉。”
……对了，虞鲤听说过，想要获得神级向导的称号，一是精神力等级至少在S-级以上，指挥过几次有讨论度的大型战场，有极高的民间声望。
二就是在近几年展开的军区联赛上获得前三名的名次了——虽然联赛没有生命危险，但要达成这个要求更加困难，能参与联赛的都是各军区前十的优秀指挥官，不乏那些拥有着神话精神体，成名多年的前辈，他们操控的哨兵也都是战士中的佼佼者。
就连天赋恐怖如神官前辈，去年也只是获得了第三的名次。
顺便一提，至今为止，还没有治疗系向导获得过[神级向导]的荣誉——为了与攻击型区分，中央塔保护起来的那几名治愈型S级向导，被民众尊称为[首席向导]。
虞鲤只是个A-级的小治疗，无论是首席向导还是神级向导都和她没关系：“九尾前辈，你会和素君、神官前辈们一起去吧？
“谁知道呢，再说吧。”九尾懒洋洋地陷进沙发内，修长的手臂搭在靠背上，像条华美金色的大狐狸，“如果今年阿尔法还没出现看得过去的新人，我和神官就再顶一年。”
他挥了挥手：“至于素君，她说过自己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让她在塔里泡泡茶，带带新人吧。”
“小鲤鱼，说不定今年你会带队参加联赛呢。”
九尾突然想起来，笑道：“去年神官输在他手里的哨兵素质没跟上，那本来就是他随便挑的人，如果你今年带着手里的几支队伍去，有可能拿个名次回来。”
虞鲤吓成一条慌乱的咸鱼，连忙甩尾摇头
……怎么可能，她的等级现在才勉勉强强跟上阿尔法白塔大部队，参加联赛也太夸张了！
不说从没有过治愈型向导参加联赛的先例，光是选哪支队伍参赛就够虞鲤头疼的了。
万一那时候她标记了第三支小队、亦或者四支小队，几名哨兵队长真的不会因为彼此不合先内讧吗？
虞鲤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一走出九尾前辈的别墅，她的光脑叮叮咚咚弹出海战队的群聊，修伊快乐地在群里@她：
[鱼宝，哥哥们上次出任务损坏的义肢费用塔里给报销了，我们又有钱啦，请宝宝大人吃饭！]
[宝宝宝宝，快说想吃什么，哥哥们给你包场。]
虞鲤满头黑线，恰好她走进电梯，信号不好，只好先关闭光脑，到了向导塔一楼再拿出来。
游侠（骑兵）：[别来了，蠢虎鲸们的钱已经光速花出去了。]
虞虞鱼：[？？？什么情况。]
他们最起码报销了几百万的义肢费用吧，是怎么做到她坐个电梯的时间就花空的！
海战队群聊陷入一片死寂，大鱼们像是找到了比魔鬼鱼还要新奇的游戏，虞鲤在群里发了几串问号，骑兵才冒泡回复她。
[军区联赛今天开启人气投票了，你上过战场，也在候选人名单里，人气一骑绝尘。]
[你最好看眼论坛，关于你的话题都爆了，正面负面的讨论都有，如果按这个热度增加票数，你进入阿尔法的人气前十是一定的。]
[至于虎鲸，他们的钱全用来找水军，喷黑子，给你打投了。]
[哦，虎鲸们还打算为你制作小卡和周边，你真的不来管一下这群疯狂的黑白兽？]
过了两秒，骑兵冷漠道，[好的，现在我和队长的积蓄也被他们借走了。]
虞鲤：？？？
你怎么不等她劝一下虎鲸再交出钱包。
还有，你们哨兵怎么倾家荡产追星啊！

第81章
论坛上腥风血雨，虞鲤怕稳不住心态，打算回宿舍看。
这一路虞鲤走得分外艰难，光脑上不断响起“叮叮咚咚”的提示音，虞鲤对虎鲸们心累了，打开路婧的消息栏。
路婧：[鱼仔，这届人气投票刚开始，你的名次就进到了前十五位啦！]
路婧：[加油加油，我看了眼，你票数的增长速度是八至十五位这个区间里增长最快的，你在哨向论坛里人气超高，普通人网络里也有好多人自发为你拉票的。]
路婧：[我觉得你这次肯定能进前十！！]
……不、不要啊。
虞鲤无力地甩了下鱼尾，压力更大了。
军区联赛是联邦近几年来最隆重盛大的公开赛事，不仅是各军区的神级指挥官们比拼实力，交流学习的机会，上百亿普通民众也都狂热地关注着这每年一度的巅峰比赛。
——末日后，人们长久生活在异种的威胁之下，精神娱乐匮乏，如今，人类以一路碾压之势收复失地，让在末日挣扎求生三百余年的人们感受到了希望与信心；
他们本就狂热地追捧那些在各大战役表现出众的向导与哨兵，将其偶像化，而联赛的举办，无疑给疯狂寻找精神支柱的民众们提供了造神的平台。
今年是第五届联赛，前两届联邦处于摸索期，只有中央白塔和其他两座白塔参与，规模不大，更像是表演赛；而直到去年那一届，联邦无论是赛制、商业模式，还是宣传预热都已经很成熟了，关注度空前火爆。
……火到什么程度呢，虞鲤穿越后入职白塔是二月份，联赛已经结束三个月了，那时她作为新人和同事们聚餐，他们的话题还都是围绕着第四届联赛，为自己喜欢的偶像火热辩论。
虞鲤那时候是社恐萌新，别说联赛了，连基本知识都欠缺，所以总是默默缩在角落扮演空气。
联邦举行联赛，有一部分的目的是激励民众，提升民众对抗污染的信心……虞鲤可以理解，但她为什么也会在候选人名单里啊？！
虞鲤回到宿舍，先给陆吾发去询问，对方像是在忙，一时没回消息。
她做好心理准备，点开小婧发来的投票入口，投票开始不到两小时，下方讨论区已经爆发了百万条评论。
【治愈型参加联赛，啊？？真的假的？？！！】
【回楼上，赛方把这名治疗的资料卡都放出来了，大概率是真的，这几个月她上了不少热搜，不知道是炒作还是有真本事，期待她怎么表现了。】
【呃是我看错了还是什么，这名向导的资料卡什么都没有啊？头像照等级还有精神体都打上了问号，这让人怎么投票？】
【她名次已经升到阿尔法的第十四位了，我看了她的投票群体比例，民众数量跟觉醒者基本持平，说明她在普通人里的声望也不错。】
【我是南境人，南方民众都知道她拯救了我们许许多多的前线战士，小圣女值得！】
【楼上加一，票全给圣女大人了，加油啊！！】
——这是比较正常的讨论。
全联邦人人都在关注联赛，也有恶意的声音，虞鲤快速扫了一眼。
【阿尔法白塔有病吧，治愈型向导那么珍贵，你们让她上战场好歹是去做贡献了，现在让她参加联赛，我请问呢，治疗系和攻击型向导怎么打？你们是在炒作吗？？】
【这个空白的资料卡……看着令人发笑，理解不了票数为什么那么高。】
【第一个不好好待在塔里，要出门博眼球的治疗系，大家有猎奇心呗。】
【每人每天能免费获得五张票数，再多的就要靠捐钱给联邦军队或者慈善机构获得了，这是官方在骗氪？？】
【如果是噱头的话倒也好理解了，都知道治愈型向导珍贵，高阶哨兵在他们面前跟宠物一样，她到现在没露脸，就是享受这种被全民追捧的感觉吧？】
【哈哈，露了脸就不一定像现在这样受欢迎了，捂到现在，头盔下的脸肯定普，人家骗骗你们这些哨兵的工资跟逗狗似的。】
……虞鲤鼓起脸。
什么人啊，她对哨兵的工资才没兴趣，要不然也不会辛辛苦苦给白塔打工了。
投票页面火爆，一秒钟就能刷出几百条评论，虞鲤越看越生闷气，想把页面关了。
但突然，她疑惑地发现首页的评论下方统一跟上了回复，话术统一，以零点几秒的速度飞快刷新着。
评论一：治疗系向导打联赛？已投票，期待比赛直播。
回复：追可爱鱼宝，做幸福男人！
评论二：拒绝炒作，这个治疗到底上不上赛场，上场了还要戴着头盔玩神秘吗？阿尔法官方出来给个准话！
回复：鱼宝是天，鱼宝是地，生命没有鱼宝就像是虎鲸离开了水，啊~鱼宝，你比魔鬼鱼还要甜美。
评论三：期待神官向导的表现，十亿粉丝在线为前辈应援，“言灵”第一人，操控二十万人的神级指挥官！“神庭”后援会欢迎各位同好加入。
回复：请期待鱼宝在赛场上的表现，有史以来第一位上战场的治疗系圣女，请关注我们新建立的鱼宝应援站！
虞鲤：……
最后一段是水军和水军对上了吧，你们海战队的几百万就是花在了这种事情上面吗？！
虞鲤头疼地退出官方网站，点开陆吾弹出的消息框。
陆吾道：[联赛不是自主报名，只要一年内上过战场，并且在民间有一定呼声的向导都会被联邦的人工智能录入候选人名单，你是治疗系，以前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它的抓取逻辑没来得及修改。]
[季随云联系了联邦中央，但修改代码需要时间，已经有许多人为你应援投票，这时撤下你的资料卡，会爆发舆论上的反噬。]
[这不算什么，虞小姐，]陆吾道，[如果你不愿意就拒绝吧，阿尔法白塔无条件保护你的个人信息，但季狐狸的意思是，你可以试着参与联赛，提升自己的知名度。]
虞鲤：[为什么？]
陆吾给出提示：[呵呵，姬家虎视眈眈，阴招不断，有时候名气也会成为一面盾牌，盯着你的眼睛越多，他们反而不好动手。]
[联赛十一月结束，十二月初就是总统竞选，我们猜测姬家几个元老会在竞选上有异动，联赛会让你的手里多攥上几张底牌。]
虞鲤：[我再想想吧，长官……]
虞鲤不由得发愁，要是真的参加联赛，她一个A-级的治疗，要怎么和攻击型向导战斗呢？
陆吾：[不着急，联赛九月开幕，你有足够多的时间准备。]
[名次无所谓，无论最后第几名，你的人气都不会低的，虞小姐。]
结束和陆吾的对话，虞鲤瘫在床上，呼出一口气，没想到事情会滑向这个方向。
思绪在她心里缠成一团乱麻，虞鲤看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就在这时，她又听见了光脑提示音响起。
虞鲤认命地打开。
还是修伊在海战部的群聊里@她，发来一个网页链接：[宝宝大人，请看我们为你建立的应援站。]
[经过投票决定，以后我就是你的站哥啦！哥哥们一定为你买最好看的小裙子，拍出最好看的照片！]
[谢沙德那里还有存款，我现在就去借，给宝买高清的相机。]
虞鲤：……
算、算了，海战部的惯例是被借钱的一方三秒内交出工资卡，她这时候劝也已经晚了。
……这群改造人的钱攒不住，还是她想想办法，怎么养活这群大鱼吧。
……
海战部忙得热火朝天，虞鲤约好和他们晚上见面，下午她前往潜行组，看望艾德里安。
看到艾德里安已然恢复至平常的状态，虞鲤不再忧心，接下来她还打算与斯莱瑟副队见一面，同他商量一下任务的细节。
五天后卡维斯的宴会上，潜行组是营救恶鬼的主力。
意外的是，一向敬业的斯莱瑟副队不在办公室，等了许久都没出现。
虞鲤坐在沙发上，陪着高大冷漠的成年版艾德里安等了一会儿，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她试探地询问道：“艾德里安，你知道斯莱瑟副队在哪里吗？”
“我接下来还有安排，如果他不忙，能不能先带我去见他？”
艾德里安面具后的蛇瞳幽幽瞥了她一眼，站起身：“跟我来。”
虞鲤跟着艾德里安前往哨兵塔负十层——这是属于潜行组区域的最后一层，楼下便是关押着异能作战科的监狱塔。
她紧张地跟着艾德里安走出电梯，通过幽暗的走廊，抵达一间铁灰色的牢房外。
……斯莱瑟在这里做什么？
隐隐约约的，她听见从牢房内传来血液粘稠、滴落至地面的声音。
艾德里安用拿回的队长权限打开铁门，虞鲤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看向四周，这是潜行组的刑室，室内狭小黑暗，房间的矮架上摆放着带着尖刺的皮鞭与各色刑具。
一名身穿囚服，浑身浸透血液的男性被拷在审讯座位上，他额角滚落汗珠，脸庞沾血，碎发遮挡了大部分的面容，虞鲤看见他拥有一头橙红色的头发，发间有一对虫族的小小触角。
感受到虞鲤的目光，男人狼狈地垂着头，看不清神色，唇角扯起一抹俊秀的笑意，露出惹人喜欢的酒窝。
“有什么吩咐，小姐？”
斯莱瑟摘去染血的手套，黑发蜷曲，面具溅上了罪人的血迹。
虞鲤回过神，“您现在方便……冷静地和我谈一下工作吗，副队？”
“是的，我很冷静。”
“您是为了卡维斯的任务而来？”斯莱瑟的脚步声沉稳朝她靠近，带着黏腻的血气，与冷血动物的狩猎感。
“我接到了通知，却还不知道您在任务中担当了怎样的角色，方便我们为您效力。”
男人蛇类的目光攀附在她如白羊般美好的身躯上，嗓音微哑，竖瞳拉成一道直线。
虞鲤莫名惧怕此时展现出另一面的斯莱瑟，她轻轻屏息，落下视线：
“……五天后的宴会，我会和枭队长一起行动，成为他的未婚妻。”

第82章
刑室陷入诡异的寂静。
在虞鲤话音落下时，四周顿时攀升冰冷的杀意，混杂着空气中弥漫的铁锈腥气，变得危险燥热。
“……斯莱瑟副队？”
黑发绿眸，唇线薄削苍白的男人脚步微顿，继续走向艾德里安身边的少女，虞鲤想要后退，艾德里安绿眸垂下，手臂如蛇般缠上她的腰肢，单臂将她禁锢在怀中。
艾德里安低头，银色的长发冰凉地散在虞鲤眼前，颈间，没入她衣领下方遮掩的肌肤，有些微痒。
“未婚妻？”
艾德里安询问道，语气森然。
“枭队长的运气不错，”斯莱瑟平静道，“在我们为您效力时，他能在宴会上名正言顺地取悦您，获得小姐的青睐。”
虞鲤脖子上的寒毛炸起，装作自然地笑了一下：“我们只是合作的关系，副队。”
看到斯莱瑟走到身前，虞鲤想要挣扎。
然而艾德里安如同占有欲浓重的蛇兽，细细的蛇瞳竖直、收缩，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放少女离开。
艾德里安牢牢缠绕上她，虞鲤被迫感受到他作战服下紧紧包裹着的胸肌，勾勒出野兽般的性感与张力，他修长的腰腹紧绷，蓄势待发。
虞鲤心里有些后悔。
进入刑室后，强大放空的艾德里安，冷漠成熟的斯莱瑟，都像是在她面前揭开了充满兽性的支配者一面，他们漠视人权，暴力且擅长审讯，不然也不会奉命管理监狱塔。
其他的潜入组队员也都这样吗？
看起来是头脑空空的大蛇，执行刺杀、下毒，或者审讯犯人时，却会表现出冷血残忍的一面。
如同真正的捕食者般。
“斯莱瑟副队，你……”虞鲤还想说些什么。
斯莱瑟竖起一根手指，紧贴她柔软的嘴唇，他冷淡俯身，黑发落在面具前：“嘘……请安静，小姐。”
身前身后的空间都被男性身躯侵占，虞鲤的呼吸变得困难，侧过脸颊。
男人们就这样以占有般的姿态将她困住，艾德里安的手掌焦躁在她腹间和腰侧徘徊，像是升起不安，斯莱瑟则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角。
他们汲取着向导的气味，冷静下来。
“卡维斯的任务，潜行组会遵照您的指示行动，现在，我们来谈谈另一个问题。”
虞鲤小心道：“请说？”
斯莱瑟覆着银质面具，指尖从温热的地方抽出，勾出一缕银丝，他看不出情绪，汇报任务般道：
“三日前，您在监狱塔巡逻时与队长失散，失踪了二十分钟左右，而走出监狱塔后，您失去了这部分记忆，将在里面的遭遇忘得一干二净。”
“昨日，我根据得到的线索，找到了当日其中一位狩猎您的罪犯。”
“还认得他么，他那天对您做了什么？”
斯莱瑟静静看她片刻，随后侧身退开，艾德里安抱起困惑的小鱼，走向审讯位上鲜血淋漓的青年。
他双手被拷在座位上，橙红色发沾着血，贴在削瘦英俊的面庞上，唇边挂着浅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啊……小警官。”
听到脚步声，他胸口起伏，发间触角动了动，轻咳着低笑道。
处刑人技巧高超，他看上去仍保持着清醒的神志，浓郁的血色洇湿了囚服，紧贴在男人高大有力的身躯上。
艾德里安绿瞳漠然，将一条皮鞭放进她冰凉的手心中：“我们锁定了另外两名罪犯，今日之内就能将他们全部抓捕到刑室，但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别的同伴。”
他说：“他们的目标是你，现在你可以主导他们了，试试看。”
虞鲤艰难地从虫族哨兵身上收回视线，蜷起手指：“那个，我也要审讯他吗？”
“你难道对我升起同情心了吗？小警官。”
面前的橙红发罪犯笑着打断她道：“最好不要这样哦……不能让人升起得寸进尺的欲望啊。”
他露出笑容，浅浅的酒窝称得他格外邻家俊秀，青年抬头，发丝遮掩下，他彩色的眼眸仿佛深藏着漩涡，眼睑下竟然生长着一对复眼。
对上男人视线的那刻，虞鲤大脑晕眩，黑暗潮湿的回忆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回放，她喉间甜蜜，小腹微涨，像是再一次被塞入了雄蜂的注射肢，对方慷慨地邀请她酌饮蜜液。
回过神时，虞鲤紧攥着皮鞭手柄，因为没站稳，她惯性地踩向他双腿中间的空隙，将鞭身压向男人脆弱的脖颈
似是被这危险的凌虐刺激，虫族男人美丽的眼眸灼亮地望向她，鼻尖发热，喉结急促滚动。
他的腰身抬起一些，想要迎接奖励。
艾德里安与斯莱瑟站在一旁，她看不清两名审讯官的神情，虞鲤闭了闭眼，轻踢了他一脚，将皮鞭放落。
“要放弃了吗？”
男性主动低头，将脸庞贴向虞鲤手里的皮鞭，随后张开薄削的唇，湿热沉迷地含住她的鞭尾。
虞鲤惊得拿起皮鞭前端，重重甩了他一击。
虫族哨兵沙哑喘息一声，红发凌乱，偏头含混地咬着皮鞭道，“可惜……这跟我最初被捕获的目的偏离了啊。”
“好吧，下次见，警官小姐。”
他弯起绚烂的眼眸，带着脸颊上的血痕，笑道，“感谢您的仁慈……对了，虽然是审讯官们的主人，但还是要提醒您。”
他提醒道：“您也看到了，他们在刑室里是残忍的暴君，小心别被他们带到这里囚禁。”
“从某种意味上来说，他们可不会对您这个主人温柔。”
……
离开刑室后，虞鲤彻底汗流浃背了，她避开斯莱瑟和艾德里安的目光。
“卡维斯的任务细节我已了解了，接下来我们会去监狱塔带回另外两名罪犯，小姐，你是否要和我们同去？”斯莱瑟面具后的目光注视向她，问道。
虞鲤虚弱地笑了笑：“抱歉，接下来我还有安排，这件事就麻烦斯莱瑟副队了。”
刚刚，虞鲤回想起了在监狱塔的遭遇，那时她被虫族引诱，男人们倒是没有犯罪，就是强迫她喝了许多蜂蜜。
虞鲤确实有个心软的毛病，尽管她早清楚这群哨兵神经质又皮糙肉厚，有时候应该给些教训。
如果那名蝴蝶哨兵没有被惩罚，虞鲤会学着狠下心，但斯莱瑟已经为她出气了，她不想把人弄成重伤。
出于对潜行组的信任，虞鲤抱歉地说这件事交给斯莱瑟处理就好，向正副队表达过谢意，虞鲤失神地游出潜行组。
……今天她见到了潜入组的另一面，他们是柄见血封喉的毒刃，能打击敌人，却也会不小心伤到自己。
虞鲤整理心情，晚上去见了海战组，请钱包空空的他们吃了一顿大餐。
聚会时，修伊兴冲冲地把鱼宝抱到大腿上，向她展示花了几千万，短短几小时便建立起的应援站。
“虽然里面还什么都没有，不过哥哥们会努力学习当优秀的站哥，让鱼宝的应援站成为本届联赛最火的网站！”
虎鲸小队为小鱼捶肩揉腿，机械义眼明亮，纷纷兴奋附和：
“噢噢，宝宝要成为大明星！”
“倾家荡产养鱼宝女王！”
虞鲤咸鱼躺平，被这群流氓虎鲸包围，雇佣兵装扮的男人们用机械大手在少女柔软的肌肤上游走，正经的按摩中偶尔夹带私货，他们捏捏脸或者贴贴小鱼的额头。
完全是男大学生养女儿的态度。
虞鲤脸颊有点红，无力劝道：“随便你们玩吧……记得给自己留点钱，还有，暂时别出小卡做周边，季前辈还没说我什么时候可以公开身份。”
恶鬼的事还没解决，起码得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了再说。
“嗯嗯，哥哥们知道，我先学习拍照和p图技术，以后给鱼宝出好看的柄图。”修伊作战服外套着夹克，清爽的黑发两鬓染白，冲鱼宝爽朗地笑出尖尖的鲨鱼牙。
修伊是清爽潮流款的帅哥，他的虎鲸兄弟们长得都不差，虞鲤觉得他们更适合出道。
“谢谢，但要以自己的生活为重哦。”虞鲤提醒。
“放心吧，鱼宝，我现在就是在为我们以后的未来做打算。”
修伊神色认真起来，眉眼俊秀，看着虞鲤秀气的面颊说，“祖母说，方方面面服从女孩，要有自觉替女孩打点好一切，不让宝宝烦心，才是一头能娶到老婆的可靠虎鲸。”
虞鲤：“……”
虞鲤心跳一顿，还没来得及警告他们不要乱说，修伊便跳脱地转移了话题，神色变得更凝重：“但现在，一名强劲的对手朝我们发起了挑战。”
虞鲤：……谁？
修伊苦恼地打开光脑，点开她的应援榜单：“你看，就是这个叫[恶魔之眼]的哨兵，头像是两坨肉中间夹着一条小鱼印记，绝对是P上去的。”
他从下午开始就跟我们海战组抢榜一的位置，氪了大约几百万了，我们的钱都拿来给宝宝大人建站还有买设备了，就被他挤到了榜二。”
修伊看了一眼，惊讶道：“宝，现在你的榜单前十有一半的ID后缀都带着阿尔法白塔，他们也是我们塔里的人，你认识吗？”
虞鲤默默看了一眼，瞬间认出这几个用着九尾金狐头像、大熊猫头像，以及烟草头像的人是谁。
……前辈，你们平时一副正经又很忙的样子，不要背着她偷偷打榜啊！
……
接下来几天，虞鲤进入认真的备战状态。
潜入组为她处理好了监狱塔事件的后续，斯莱瑟告诉虞鲤，在他审讯完罪犯之后，艾德里安将三名虫族哨兵关押在了监狱塔深处，短时间不会有机会再到地面上。
犬科组陪伴着他们的小向导训练，这期间，虞鲤又和狼王进行了一次精神链接。
九尾前辈离开阿尔法白塔后，紧跟着海战组也接了任务，克雷亚带队出发前告诉她，会为她筹到日后提升人气所需的资金。
……虞鲤的资料卡录入候选人名单是意外，但阿尔法这么久不联系赛方撤销，连季随云也在她的榜单前十里，就已经彰显塔里的态度了。
虞鲤知道克雷亚是看出了什么，外表英俊粗犷的长须鲸队长，性情里有细腻敏锐的一面，她在内心记下这份帮助，感动之余，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些。
以后真的要包养海战队了，虞鲤告诉自己要加油……！
这几天虞鲤日日冥想，又去了两、三次精神力训练场，迈进A-级后，虞鲤的修炼速度变慢许多，但她的精神力逐渐趋于稳定。
虞鲤觉得这次任务结束后，她便能熟练地掌握自己的攻击技能；而且也可以去精神力温养场体验一把了。
——听说温养场地十分火爆，……如果预约不上，她可能真的要去找九尾前辈共浴了。
人气投票开启的第四天，也是虞鲤带着三队哨兵，外加以撒执行营救[恶鬼]任务的前一天，虞鲤的人气排位暂居阿尔法军区第十二位。
她带领犬科组、潜入组；与以撒，和空战队全员约了地点见面。
本次作战会议中，除了空战组外，几名哨兵队长再次听到了虞鲤在这次行动中扮演的角色。
明天傍晚的行动中，虞鲤将以枭队长的未婚妻身份，同枭一起进入宴会。
而以撒拿到的身份，是枭队长的未婚妻——虞小姐的男奴。

第83章
……男奴？
当以撒说出他的身份时，虞鲤坐在沃因希身边，漂亮水润的蓝眸惊恐睁圆。
她看向对面无奈浅笑的枭队长；以及双膝交叠，手臂搭在沙发背上，穿着紧身背心与作战外套，重新找回肆意气场的以撒。
“枭队长，”虞鲤怔了怔，艰难开口，“这是白塔高层安排给他的身份吗？还是……”
“请容我向你说明吧，虞小向导。”
枭身穿双排扣西装马甲与白衬衫，略长的灰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耳环与手套上佩戴的几枚银戒交相辉映，颇有贵族青年的风范。
他无奈笑道：“您伪装的身份是我的家族交好的一名贵族家的女儿，她的年龄与您相近，也是东方人的长相，您扮演她最为合适。
枭弯了下眸，语气微顿：“只是……这名贵族小姐多情的名声在外，爱好之一便是豢养男奴。”
“接到任务通知后，我们空战队进行了内部讨论，我们需要令卡维斯放下戒心，还要尽可能吸引宴会上他人的注意力，综合判断，我们扮演的三角关系具有戏剧性，方便潜行组执行营救任务。”
虞鲤凝噎，陷入头脑风暴。
枭笑了笑，双手交握道：“以撒队长，这次要委屈您了。”
以撒恶魔眼瞳弯起，没搭理鸟人，笑着看向小鱼。
像是只心情颇好的大猫。
这还是虞鲤第一次见他身穿正规制式的作战服，军裤塞进长靴，戴着露指的战术手套，不再是低v黑衬衫的装扮。但以撒这男人有种色欲的张力，军人制服硬生生地被他穿成夜店男模。
……而且，他的紧身背心是不是特意选小了一号。
虞鲤艰难地从他胸前傲人硕大的轮廓收回视线，眼眸垂下，秀美的面颊躲避般稍稍侧开。
“小鱼，今晚好好休息，”以撒目光灼热地盯着她，舌尖像是干燥般舔了下略有厚度的嘴唇，“为了顺利完成任务，我不介意扮演好角色……会玩我吗？你应该知道我的敏感带了吧。”
“呵呵，要是想显得有经验，我们提前排练一下怎么样？”以撒顶着其他几名哨兵队长不善的目光，笑眯眯道，“小鱼，你愿意吗？”
“不用了。”虞鲤侧脸冷淡，拒绝以撒得寸进尺的提议。
“以撒队长，您与小姐是任务合作关系，还请保持些哨兵队长的矜持与自尊。”
斯莱瑟站在虞鲤的座位后方，男人佩戴着银质面具，嗓音冰冷地出声告诫。
沃因希银蓝色发梳理整齐，他皱起眉，带有厚重粗茧的大掌挡在她眼前，阻挡野猫的目光：“按部就班地完成任务，不用给多余的人投去关注。”
虞鲤谨慎地点了点头。
“小鱼，”以撒唤了她一声，英俊面庞笑意浓重，全然没把同性的诋毁放在心上。
他挥挥手，沙哑悠然道，“小鱼，晚上好好休息，明天见。”
……
三天前，白塔向各位哨兵队长下达了任务通知，这次几名队长约在会议室见面，主要是商量一下身份的安排和任务细节，作战会议一结束，狼王起身，带着虞鲤先一步离开。
潜入组紧随其后。
以撒打了个哈欠，慵懒地后靠在沙发上，像是餍足的猫科猛兽，枭整理了一下手套，站起身，垂眸笑道：“您看起来一点也不抗拒男奴的角色，以撒队长，难道我误打误撞，给了您最心仪的角色？”
“哈哈，还可以吧，希望你不是作茧自缚，鸟人。”
以撒笑呵呵道，带着恶意的目光梭巡枭俊秀伪善的面孔。
枭有礼地笑了一下。
“您知道男奴这个身份的精髓吗，以撒队长？”
他轻柔地放低声音，不再使用敬语：“你很喜欢将自己放在低位，觉得这样她就会因为被取悦而怜悯你？”
“或许你会给她带来一时的愉悦，但这么低贱的姿态和卑微的身份，野狗，她真的愿意施舍给你甘霖么？”
“男奴这个身份很适合你。”枭迈步越过他，颔首道。
以撒的目光阴沉暴虐，他的目光扫过枭修身清瘦的背影，眯了眯眼睛，起身，手臂鼓胀出暴怒的青筋，朝他靠近。
身后袭来杀意的那刻，枭抬臂防守，随后旋身，顶肘朝以撒的脖颈处反击，力道精准迅捷，两人身影交接处炸开细小的破空声。
以撒嘲讽似扯了下嘴角，以攻击取代防守，暴戾挥拳，砸向对手的腹部。
枭后退两步，喉间涌上血气，灰发散下，狼狈中仍显出斯文。
他看向以撒难看的神色，灰眸盛着笑意。
“以撒队长，执行任务的时候，请你拥有着服侍她的自觉，不要再如此失态。”
他轻轻笑起来：“希望你不被允许进入她的房间时，在门外听到的声音能令你满意，第三者。
……
明日就要前往卡维斯了，虞鲤回宿舍收拾好行李，接着打开海战部的群聊，看到无人在线后，叹了一口气。
闹腾的大鱼们下污染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想起和大鱼们相处的日常，又想起他们为自己倾家荡产打投做周边……虞鲤恨铁不成钢之余，又有些想笑。
虞鲤其实不愿他们给自己花那么多钱，但海战部看上去对让她进联赛这件事很感兴趣，虞鲤自己有一些想法——如果这个目标能冲散一些海战部对战斗的执念，让他们学着在污染区更小心，更珍惜一些自己，那她只好任他们发展这个兴趣了。
反正他们没追星前，工资也从没攒下来过……
虞鲤和海战组建立起了友谊，心里放心不下他们，大鱼们的钱就交给他们自己支配吧，如果自己以后升到A+级，省吃俭用一些，养活海战组应该没问题！
虞鲤信心满满，搜了一下白塔给A+级向导开的工资，接着又搜了一下市面上义肢的价格。
然后她便遭受了重大打击。
白塔给A+级向导每月的基础工资是两百万，算上每月任务奖励和其他福利，到手应该有三百五十万左右，但一条普通点的战斗型义肢就是两百万起步！
而海战部有三十多人——
海战部靠打工应该够给自己更换装备，虞鲤是打算给他们备点风险资金，加上她现在踏入A-级了，以后去精神力训练场、温养场，购买辅助提升精神力的药剂，这些都需要钱。
还有，她现在觉醒了毒属性，拥有了一个强力的攻击技能——而水母宝宝原先佩戴的[毒针]道具只有B级，虞鲤打算给小水母重新物色一件新的特殊道具。
正当虞鲤为养家压力深深叹气时，光脑跳出了季前辈的信息，他询问自己是否做好决定，向大众公开身份，参加九月份的联赛。
虞鲤到现在也想通了，与其让处于弱势被动的姿态，不如大大方方地站在台前，回复道：[嗯，我决定参加联赛了，前辈！]
她灵光一现，向季前辈询问赛方给出的奖励。
季随云回复道：
[如果进入联赛前十，能获得八千万奖金，附加两件A级的特殊道具，进入联赛前三，则能得到一个亿和一件自选S级道具，一枚自选属性的本源晶核，以及[神级向导]的荣誉。]
［成为神级向导，名义上便拥有了竞选总统的资格，目前联邦不过十几人拥有神级向导的荣誉，而财阀、世家的推选出的候选人共计一百人。］
好多钱！
虞鲤没在意得到前三，相当于拿到了政坛上的通行证，她眼眸亮起，虽然知道自己无望进入前十，但给激励自己一把总没错！
[那前辈，我们什么时候填资料卡的信息？]
虞鲤网站上的资料卡到现在仍是空白的，除了系别是治疗之外，没有其他信息——网络上有许多人认为是阿尔法白塔在炒作，且这种恶意言论近日爆发式地发酵传播。
这两天她的票数卡在人气榜十一至十二位，始终无法迈进前十大关。
[再等等，你明天还有卡维斯的任务，别被额外的事分心。]季随云道。
[但那些炒作的言论……]虞鲤犹豫地说。
[百年来第一位出塔的治愈型向导，现在即将曝光身份，参与联赛，受到多少关注都是应当的。]
[我们的目的是获得联赛期间最高的关注与讨论热度，现在还不是最佳时机，等到更多的民众被钓起好奇心，到时我们再引爆这条火线。]
[虞向导，你专注任务便好，后方的这些琐事交给我处理吧。]
季随云发来一个熊猫拍胸脯.jpg的表情。
虞鲤被季前辈的表情包萌到了。
这样可靠的季前辈为她打投到了榜单前十，应该不是像昨天修伊骄傲说的——他在应援站上首页写明，只要是投票期间到过鱼宝的应援榜前十，日后均能得到她的限量版婚纱小卡……吧？
没错，前辈绝对是有更深层的考虑！
……
第二天一早，虞鲤带领几支哨兵队伍，走上枭队长的私人飞艇。
虞鲤刚和沃因希坐下，一道清隽修长的身影停在两人面前，她疑惑抬头。
枭今日身穿正式的冷灰色调西装，单边灰发梳起，碎发散在额前，挽起的袖口下露出有力的小臂线条，他弯起灰眸，朝她伸手邀请道：
“虞小向导，日安，请随我来换礼裙吧。”
“请放心将她交给我吧，沃因希队长，”枭侧头，银色耳环微微晃动，俊秀的贵族青年对银蓝发的军人笑道，“接下来几天，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未婚妻。”

第84章
虞鲤与枭对视，在上过几次战场，与几支风格不同的哨兵队伍相处之后，她已经能做到平静地面对他。
“那我去了，队长。”
虞鲤站起身，在枭的目光之中，面对面与沃因希拥抱了一下。
银蓝发的男性哨兵眼眸如冬日湖水，他静静看着小鱼，手臂按在她腰后，随即低头，难得不矜持地稍稍越线，轻咬了下她薄而柔润的唇珠。
虞鲤眯起眼睛。
……比起咬，更像是狼王对伴侣表达喜爱的含咬，舔舐；虞鲤听说，野外狼群会张嘴含住对方头或嘴筒表达喜爱。
沃因希体内虽有极地兽血，但浓度不高，本身又是理智威严的领导者，鲜少对她展露出犬科依恋伴侣的一面。
——顺便一提，体内有兽血的哨兵和正常哨兵差异很大，兽血哨兵在战斗时能与精神体合二为一，变成野兽形态战斗，虽然战力能得到极大提升，但他们会受到野兽本能的影响。
譬如艾德里安，就是活生生的负面例子，他体内有二分之一的兽血，战力是潜入组最高的；但相应的，他拥有蛇耳聋眼瞎的弱点，且继承了蛇的求偶期和蜕皮期，一年中有一段时间变为爱撒娇的狗狗蛇。
也正因此，他在潜入组担任的是审讯、巡逻监狱塔，和作为大型战场中的主力的任务，至于蛇组拿手的潜伏毒杀，搜集情报工作，则由其他组员完成。
虞鲤看向沃因希，如果他是狼形态，现在一定对她摇起尾巴了，沃因希轻咳一声，垂下冰蓝眸：“……一切小心，等你回来。”
虞鲤笑了起来，凑近亲了一口他的脸庞。
“嗯，您带领犬科组在外围也要注意安全，队长！”
枭抱臂站在一侧，颇有风度地等待着，虞鲤结束和沃因希的拥抱，跟着枭队长进入飞艇的更衣室，两名化妆师上前接待了她。
虞鲤第一次知道参加贵族晚宴的换装如此繁琐。
在化妆师为她挑选礼服，挽发上妆时，枭绅士地退出门外，两小时后，虞鲤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眸。
她从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少女黑发蓝眸，面容温柔，肩前落下两缕微卷的发丝，长发被精心编织成慵懒却不失精致的发髻，墨发间点缀着珍珠，小巧的耳垂夹着贝壳形状的耳饰。
她身穿的礼服是露肩长袖鱼尾裙，光滑的丝绸质感紧贴着腰线，半透明的裙尾如同人鱼的尾翼，轻透梦幻。
“我的感觉不错，这套礼服很适合你，虞小向导。”
身后传来脚步声，枭走到她身后，佩戴着手套的手掌搭在她的化妆椅上，微微俯身，温和地肯定道。
男性的碎发落在她裸露细腻的颈侧，带来电流通过般的微痒。
空气攀升热意，枭的手臂绕过她纤细的肩颈，以恋人般的强势与温和轻轻拥抱上她。
在虞鲤避开他之前，枭看见她仍然佩戴着的项链，眉眼微弯。
“我还有件礼物要送给你。”枭轻声道，“这次宴会估计会发生意外，贴身收好它。”
隔着裙面，身侧贴上了刀鞘的冰冷触感，虞鲤一僵，感受到他将腰间蓬松的轻纱拨开，将一把匕首藏进了这件礼服不起眼的暗兜之中。
“……谢谢？”
虞鲤顿了顿，将本来想说的话咽下，道。
“不客气。”枭微笑，手掌没有离开，“虞小向导，在宴会之中，为了使我们的恋人关系看上去更自然，称呼暂时更改一下，可以么？
“我明白，”虞鲤尝试说，“枭？”
“嗯，很棒。”枭带着笑意，鼓励道，皮质手套贴合着他的手掌曲线，男人半拥着她，左手搭在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腰侧，冰冷的银戒与她的肌肤紧贴，有种微妙的刺激。
虞鲤抬眸。
镜子里如数映照出他们之间似亲昵也似防备，充满试探意味的交缠。
枭梳起的发丝微散，西装领口略有皱褶，他拥抱着她，指腹不经意触碰到她胸前的水滴吊坠，略有疑惑般轻勾了一下。
在虞鲤察觉出异样之前，枭温柔地离去，安抚道。
“原来如此，谢谢你还戴着它，小鲤。”
……
枭送她项链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虞鲤一时半会儿没弄懂他在感谢什么，她穿上化妆师挑选的鞋子，跟不高，正好适合她行动。
做好准备时已经是中午，还有几个小时才抵达卡维斯家族，虞鲤提起裙摆，去和犬科组用了午饭。
下午，她和枭、以撒见面，他们两人都重新装扮过——尤其是以撒，他高大强壮的体格将黑西装撑得紧绷欲裂，脖颈拴着皮革项圈，眉眼藏着乖戾的野性，完全像是大小姐豢养取乐的野犬。
虞鲤发现，他戴了美瞳，半边脸庞画上了刺青，从某种意味上说更引人瞩目了。
“以撒队长曾在南方战场的直播里出镜，所以我们不得不遮掩一下他的面容特征。”枭解释道。
虞鲤表示理解地点头，避开以撒灼热的视线。
飞艇即将抵达目的地，众人分开前，虞鲤补了下妆容，随后召集了犬科组与潜入组，做了最后的战前嘱咐。
“不必担心我们，小姐。”斯莱瑟道，“您是姬家针对的目标，此次又伪装身份，在明面上行动，还请多加小心。”
“嗯，我明白！”虞鲤紧张地握着胸前的项链，发觉周围哨兵们仍然注视着她，尤其是诸泽，“你们还有什么事要嘱咐我吗？”
她看向诸泽，诸泽皱眉，手按在武装带上，几乎是本能般避开了与她的视线接触。
……他紧张什么？
虞鲤好奇地看向他，诸泽低哑地出声：“你……”
尽管他曾服侍过狼王的伴侣，最近相较之前也有了进步，但这种时刻，他喉结滚动一下，有些笨拙地沉默下来。
“你的这件礼裙很好看，虞向导。”亚瑟笑了笑，目光饱含坦诚纯粹的欣赏。
虞鲤：“谢谢！
“你很适合这种风格。”沃因希冰蓝眸温柔沉厚地放落在小鱼身上，“你日后会有需要正装出席的场合，如果喜欢，回去后我为你挑选几件合适的礼服，留作备用。”
虞鲤不好意思：“这太破费了……回去后再说吧。”
艾德里安表情没有变化，冷漠地对她多伸了两下蛇信，虞鲤最后看向斯莱瑟：“谢谢你关心我，副队，但你们是这次任务的主力，也要小心。”
斯莱瑟唇线抿直，银质面具遮掩他的所有情绪，他始终冷淡，平静，片刻后，他轻轻颔首，道谢。
“小姐。”他平淡唤她。
虞鲤下飞艇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望向斯莱瑟。
“潜入组会为您找回友人，带来您需要的真相，”他说，“您不必以身犯险，哪怕将我们当成工具，也请保护好自己。”
……
卡维斯的庄园坐落在西部的上城区的郊外，虽然家底比不上那些老派贵族，但也足够气派，整体建筑风格像是奢华的教堂，穹顶直指天空，花窗玻璃折射出炫目迷人的色彩。
虞鲤牵着以撒的牵引绳，挽着枭的手臂，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庄园。
他们一路走过花园，不知是不是来得太早，傍晚五点，这座庄园仍然幽静，笼罩在暮色里的淡淡雾气之中。
正厅尚在筹备宴会，贵客都还未抵达，管家脸色苍白，躬身表达歉意，告知自己带领贵宾们前往准备好的客房，稍作修整。
……虞鲤发现，这名管家的行动迟缓，起身时，他的脊背位置传来一声诡异的骨骼扭曲声。
直起身后，管家将脖子扭到背面，观察了一眼传来声响的地方，随后，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就这样带着燕尾服后凸起的骨骼，请他们前往房间。
如同被操纵的人偶。
虞鲤和枭对视了一眼。
他们按兵不动，跟随管家来到走廊上，空战组成员和枭队打了声招呼，纷纷回到自己的房间，做出休息的模样，实际是回房间内搜寻有没有关于这座诡异庄园的线索。
“来整理一下信息吧。”
卡维斯不会给奴隶准备房间，虞鲤拢起裙摆，坐在床上，看向对面的两名哨兵男性——她明面上的未婚夫和男奴。
“枭队长，我觉得那名管家有点诡异，您是什么时候收到卡维斯的邀请函的？”
直面异常之后，虞鲤觉得这也太凑巧了。
“[恶鬼]失踪的一星期前，”枭指节屈起，抵在下颌处沉思道，“与空战组同时收到邀请函的，还有我熟知的几名贵族，据我了解，他们之中也会有人来参加这次生日宴。”
“你们觉得那名管家是活人？”以撒摆弄着自己的项圈，耸耸肩，“呵呵，我猜这次宴会的来宾也都是群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你的那群朋友也不一定是人”
枭蹙眉，神情凝重：“……不，参加宴会之前，我同他们见过面，签订了几桩订单，可以确定他们是正常的人类。”
“哈，如果你确定他们能来，宴会开场后，可就是怪物和普通人混在一起了。”
“卡维斯家族想做什么。”以撒眯了眯眼，“献祭，还是狩猎人类？”
事情不太对，虞鲤打算联络潜入组与犬科组。
但光脑失去信号，通讯耳麦也传来紊乱的杂音。
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灵了。
——他们进入了隐藏的污染区。

第85章
——傀儡。
发现他们进入隐藏的污染区之后，虞鲤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两个字。
“来之前，季前辈告诉我，有人在背后操控卡维斯家族囚禁恶鬼。”
她冷静下来，收好联络设备，“如果卡维斯被姬家人收买，或者仅仅是姬家人的附庸，他们哪怕再忠心，也会忌惮[恶鬼]背后中央白塔和阿尔法白塔的势力，不伤害他的性命。”
“在我们得知卡维斯庄园变成污染区之前，季长官的假设是成立的，[恶鬼]存活的可能性非常大。”枭道。
“那现在……他。”虞鲤张了张嘴，有些无法说下去。
虞鲤想起管家诡异的举止，像是有双无形的巨手将人体当做玩偶摆弄，简直是物理意义上的傀儡。
“别担心，虞向导。”枭坐在身穿礼裙的少女身边，在以撒阴沉的目光中，手臂轻轻揽过她肩膀，“昨天我们开作战会议时，季前辈不是说塔监测到了恶鬼仍有生命体征么？他有S级的实力，会安全的。”
[恶鬼]曾在阿尔法白塔服役——哨兵有上战场的义务，因此他们后颈中会植入一种微型监测器，污染区中电子设备失灵，信息传递不及时，“塔“通过监测器反馈的数据确认他们的伤亡情况。
“现在我们的任务又多了一项。”
“如果鸟人给出的信息不错，有其他活人收到了邀请函，我们还要营救误入这鬼地方的平民。”
以撒在虞鲤另一侧坐下，慵懒打掉鸟人的手掌，嗓音沙哑地将小鱼搂到自己怀里，虞鲤脸颊埋入男性被西装衬衫紧裹，呼之欲出的柔韧胸部中，快要不能呼吸。
虞鲤艰难地张嘴，可口腔里尝到的却并不是新鲜的空气，她心里的紧张感被以撒的举动打散，挣扎起来。
“以撒队长。”枭彬彬有礼地微笑道。
“呵呵，什么？”
“你的举动让小鲤很不舒服，另外，在贵族的规矩里，奴隶只能跪在地上祈求怜惜，他们不会不知廉耻地爬上主人的床铺。
“哦？”以撒笑呵呵挺起胸膛，低头看向羞怒的小鱼，“我看她吃得很喜欢，嫉妒么，鸟人。”
……谁喜欢了！
虞鲤咸鱼震怒，从他怀里挣脱，小高跟狠狠踢向他的小腿。
以撒松开手，懒洋洋挨了她这两下，男人眯起黑眸，刻画着刺青的面庞带着几分危险的气质，目光扫过少女微红的脸颊，视线顺着她脖颈的弧度向下。
虞鲤一手一个推开他们，整理好发髻；“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疑问。”
枭接道：“卡维斯庄园为何会变为污染区……对么？”
虞鲤“嗯”了一声，“这是西三区，距离前线很远，污染孢子根本飘不进来，按照现在人类处于优势方的情况，安全区域内不可能平白无故出现污染区。”
“我理解你的意思，小鲤，”枭柔声说，“这座污染区很可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
“而且就是最近这段时间转化的。”以撒耸耸肩，无所谓地补充。
——是的，虞鲤能确定，至少在[恶鬼]被捕之前，卡维斯庄园一切正常。
枭队长和其他贵族收到邀请函的时间是在恶鬼被捕的一星期前，像卡维斯这样的贵族，对社交礼仪很重视，绝对会派专人将邀请函送到贵客们手中……空战组见过卡维斯的人，那时他们没有察觉到异样。
贵族日常要维持一系列交际，如果家族长久无人在社交场合露面，会引来议论，如果是为了给小女儿筹备成年宴而沉寂一周，借口正好合适。
谁也不知道，仅是一周的时间，这座华丽的庄园沦陷为污染物们的寄生之地。
虞鲤脑内神经绷紧，她深深呼吸，将至今得到的线索一一串联。
如果囚禁恶鬼是幕后主使一开始就有的计划，那么现在的宴会毫无疑问是一个局，目的就是请君入瓮。
来之前，季前辈不是没有怀疑过这种可能性，但卡维斯明面上的贵族身份不掺假，邀请的宾客名单也没有问题，然而他们所有的假设都建立在卡维斯与姬家是[合作]或是[下属]的关系之上。
假如，卡维斯家族从一开始就是姬家人的弃子呢？
……一星期前，恶鬼已经从中央白塔出发，如果是为了布好这个局，他们需要的时间更久，也许中央白塔刚散播出[恶鬼]即将来见她的消息时，幕后的伥鬼们便开始谋划。
现在虞鲤怀疑，就连派出[恶鬼]，打着学习交流的旗号来见她，也是那些人算计好的，他们之中一定有人是中央白塔有话语权的高层。
他们调查过自己与恶鬼的关系，因此才能顺利地将对方作为诱饵，引她踏入这里，再以恶鬼和其他普通人的生命要挟，逼她陷入死局。
虞鲤用力咬着下唇，脸颊苍白。
她究竟有什么特殊的，让姬家人为她付出那么多心思？
……这般兴师动众，已经不是在南方战场上的矛盾能说得过去了，她有些想笑，既觉得愤怒也觉得荒谬。
虽然这么说无凭无据，但虞鲤直觉，幕后黑手好像很忌惮她……或者说，惧怕？
虞鲤莫名回忆起季三席与姬源的那次通话，姬源看见她时惊恐的表情。
“虞向导？”
虞鲤回神，怔了怔，看向枭。
“时间到了，我们差不多该出发了。”枭站起身，温和地对她露出微笑，穿着冷灰色西装的青年俯身，单边灰发梳起，佩戴着皮质手套的掌心放在她眼下。
虞鲤眨了下眼，道：“枭队长……我想，他们是冲我来的，我们还有必要伪装下去吗？”
枭是阿尔法的哨兵队长，如果姬家的目的是为了引她入局，且确定她能来，那她现在的身份几乎是明牌了。
“为什么没必要？”
枭冷静道：“他们为你下了大力气，甚至不惜造出一个高危污染区，如果我是想要害你的人，会在做足万全准备后，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虞鲤：“您的意思是？”
“虽然危险，但我猜测背后的人不会出面在这场宴会上。”
“我们扮演好身份，遵守污染区规则，便不会被判定为怪物们杀戮的目标，”枭蹙了下眉，道，“小鲤，我们需要在污染区探索更多的情报，并且救出那些不知情的民众。”
想起自己的责任，虞鲤心跳趋于稳定，重重点了下头。
他们的房间在二楼，夜幕降临，主教堂传来六下沉重的钟声，惊起花园里栖息的夜鸦“扑簌簌”地从雕花窗外掠过。
“对了，枭队长，您说这个污染区是被人为转化的……这是怎么做到的？”
虞鲤最后提问道。
枭思索了下，轻声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人类安全区内有中央净化装置，污染孢子无法在这里存活，只有临近前线的区域，有概率出现污染区。”
“这里是西三区的上城区，守卫森严，有胆量也有权势献祭一个贵族达到目的，恐怕也只有姬家有这份能力了。”
“姬家。”说到这里，枭轻笑了一下，道：
“人类对抗末日三百余年，死伤无数战士与平民，你们却高高在上，以造物主自称啊……”
……
傍晚六点，庄园主建筑亮起炫目的灯光，灰鸦与白羽这对双生子一左一右为小鱼提着裙摆，空战组副队塞勒站在另一侧贴身保护她，虞鲤挽着枭的手臂，踏入屹立在朦朦雾气中的教堂。
名义上，这既是卡维斯小姐的成年宴，也是舞会，两侧长桌摆放着新鲜的瓜果菜肴，来往的宾客多带着舞会的假面，教堂的神像下方传来带着圣洁高昂的歌声……竟然是唱诗班在伴奏。
虞鲤扶了下面具，看了眼中间跳舞的男男女女们，他们穿着定制的礼服，衣香鬓影，裙摆摇曳，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红酒穿梭其中，一派奢侈迷离的场景。
一想到这些表面光鲜亮丽的宾客，起码有一半都不是人，虞鲤便感觉怪诞。
空战组全员西装马靴，他们的穿着比平时更为正式，既有贵族的风姿气场，又有战士高大完美的身材，肩膀宽厚，模样俊美，带着温柔的笑意，彬彬有礼之下流露出侵略性。
一到舞会，空战组变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枭有礼回应围上来恭维搭讪的宾客，让关注着这里的人都知道虞小姐是自己的未婚妻之后，虞鲤便远离他们的社交圈，挑了个位置坐下。
在等待潜入组联络的时间，作为奴隶，以撒没有资格进入舞会中心，他眼睛眯起，微微泛红地盯向小鱼，白羽臣服般单膝蹲在虞鲤的右侧，灰鸦手臂撑在她的座椅背后，剥起葡萄；
男性将葡萄送到她唇前，没让她吃，只是在有人好奇地打量向这边时，灰鸦指腹虚刮了下她的唇，笑眯眯地营造她享受着伴侣下属服务的假象。
“离她远点，鸟人。”以撒不耐烦道。
“我们是在完成队长的任务，前辈，”白羽道，“虞小姐花心多情，身边多环绕几名男性，才配得上她传闻里的作风。
“……呵呵，你们以后在贵族圈里的名声不要了？”
“不会有人质疑的，另外，”白羽温和道，“无论是真是假，我们都不介意兄弟一起服侍虞小姐。”
以撒把玩着项圈，步伐向他们靠近：“什么话都敢说啊，小白鸟？”
“至少我们有两种不同的风格，资本也不输前辈啊。”灰鸦笑了一声，西装外套搭在结实的手臂上，抬手捏了下黑发间的耳钉。
虞鲤有些无语地听着身边的动静，真的觉得这三个男人凑一块有种奇妙的牛郎氛围。
突然，她的视线余光掠过一道影子，消失在宴会某条走廊的入口。
虞鲤有所预感，站起身，为了防止意外带上以撒，去接应潜入组。
她牵着以撒的绳子，唇边挂上自然的微笑，看上去就像是一时兴起的大小姐——在贵族的宴会上，异性男女之间跳完舞后心照不宣地约去无人场合亲昵，这样的事众人习以为常。
潜入组来汇报消息的人是斯莱瑟。
他带来了[恶鬼]并不在卡维斯家族地牢中的消息。
“我们接下来打算接近家主所在的后院，他既然仍有生命体征，大概率被囚禁在家主……或者说，污染源附近。”
这座污染区仅限于庄园内部，按照常规思路推断，家主很大可能就是污染源本身。
斯莱瑟佩戴着面具，绿眸静静放落在少女的面容上：“潜入组会避开守卫和污染物，先进行第一步的试探，如果不慎激活了污染区……希望您将自己的安全放在首位。”
虞鲤犹豫了一下，为了让副队放心，她只好温柔道：“嗯，你们也是。”
“副队，如果情况很危险，不用为了我拼命。”
虞鲤唤住斯莱瑟，眸光认真，轻声说出白天没来得及对他说出口的话：“你与潜入组都是属于我的哨兵，无论是什么人，在我这里都没有潜入组重要，你明白吗？”
“……”斯莱瑟单脚踩上窗棂，身影融进黑暗之前，侧眸看了她一眼。
虞鲤对斯莱瑟笑了一下。
和斯莱瑟互通情报之后，虞鲤刚准备转身回到宴会，身后传来男性胸膛的热意，以撒突然将她抱在怀中。
“……嘘，小鱼，你身后有人。”以撒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指腹摩挲着少女光裸的细颈，嗓音低沉，“是白天那名管家。”
虞鲤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发丝凌乱，在黑暗中望向以撒的眼睛，红发哨兵皱起眉，眸中反射出一道寒色的弧光。
——那个怪物手里提着刀。
“能解决吗？”她轻声问。
“一击，”以撒嗤笑，这时候他还有闲心用犬牙轻轻含吮着自己的耳垂，虞鲤听到他低哑道，“但会激活外面的那些怪物。”
怪物幽幽地观察着他们的行动，没有离去，也没有挥刀袭击。
虞鲤突然想起枭所说的[规则]。
……大小姐和他的男奴在无人的地点私会，恐怕只是拥抱，不能满足污染物对于贵族男女，夜间，幽会这三个词定义的正常。
“可以吗，小鱼？”以撒像只愉悦的大猫一样抱紧她，眼眸深红。
虞鲤偏过头，唇紧紧抿着。
“如果不想让鸟人看出异常，”以撒笑起来，手掌滑落，按着她的裙角蹲下，舌尖舔了舔微厚的嘴唇，脸上的刺青性感妖异，
“命令我吧，怎么对待我都行。”

第86章
他们在幽深偏僻的走廊拐角拥抱，神像下唱诗班的歌声轻缓，如同操控着木偶的人蛊惑着站在走廊与宴会入口的光影交界处，手提长刀的怪物。
观察、杀戮吧，激活隐藏在人群里的同类——把舞会变为血腥的墓场。
……虞鲤听到了刀尖划过地板，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怪物行动缓慢，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以撒将她的腿抬起来，埋在她身前，虞鲤盘发散乱，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向出口处瞄了一眼，额角沁出冷汗。
祂的鞋尖是朝向背后的。
虞鲤没有看清怪物的全貌，但不难想象，如果祂正在观察“他们“，那怪物上半身人体会是如何的畸形扭曲。
富有韵律的歌声，舞步声依旧，刀锋踩在这些美妙的声音之上前行。
虞鲤小口小口吐出热气，温柔的卷发垂落颈前，她微眯干涩的双眼，腰后绷紧，如同一轮莹润的弯月。
黑暗中不能视物，男人的发丝如同燃烧的火焰，从她的指尖一路烫到神经。
虞鲤纤细的手心伸进他的发丝，放开又抓紧，如同置身毫无安全感的空中，被高高抛落。
怪物在他们身边不远处停下。
刀锋停在虞鲤的余光角落，虞鲤感受到伪人贴近的，阴森森的目光，以及冰冷的吐息。
危机感与濒死的某样感受交织，虞鲤神情恍惚了一下。
内侧的一点红痣被灵敏又残忍的猫科舌头席卷，品尝——说好只是演戏而已，虞鲤低头，两条腿勾起来，略显崩溃和紧张地抵御着他，对以撒这样强大的战士而言，挣脱少女的束缚并不困难。
但他只是闷笑，热气喷洒在她的肌肤上，舔去那些海水浸没礁石的痕迹。
虞鲤再也没有心力关注袭近的危机。
宴会上的舞步旋转、踢踏，互换攻势，在某一刻，弥撒的乐曲突然变得高昂，虞鲤无声地叫了出来，她落下泪水，被以撒握着脚腕，裙摆散落，踉跄跌坐在他的脸庞上。
以撒笑着发出闷哼，被她的气味完完全全覆盖，像是有些窒息。
虞鲤用力地抓着他的头发，迫使他抬头，指尖苍白痉挛，以撒脖颈绷出野兽般的青筋，口水流到了下巴。
他无愧于单兵队长的身份，在第一次经历中便完美地做出配合，将这份表演演绎到了极致。
伪人离去后的一段时间，虞鲤的眼眶仍蓄着泪水，没有力气站起来，像是被刚刚大胆的表演吓到。
“别……”
虞鲤变成了条脱水的咸鱼，但眼睛深红的大猫仍精力充沛，她被以撒抱起来，男人发间被她抓乱，带着汗意，以撒刺青妖异，在她眼眸下笑着做出吞咽的动作。
“都吃下去了，”他沙哑叹息，“怎么样，小鱼？”
虞鲤神情茫然了一段时间，随后咬牙，提起所有力气扇了他一巴掌，扶墙站起。
他们的危机暂时解除，没有触发伪人袭击的规则，宴会正常进行。
潜入组前往家主的院落，尝试第一次潜入，而虞鲤这边接下来也需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与枭，空战组合作，找出舞会上所有误入的人类，保护他们离开这座诡异的庄园。
……
虞鲤恢复了些力气，整理衣裙，重新回到舞会，枭远远看到她回到位置上，在贵族的包围之中对她颔首，随后枭对谈话的合作伙伴们轻声道歉，拿着酒杯，迈步朝她走来。
“回来了，小鲤。”他灰眸弯起，掠过少女略带红晕的颊边，俯身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怎么样？”
这熟悉的问句让虞鲤微不可见地僵硬一下。
她抿了下唇，很快反应过来对方是在问自己去接应潜入组的后续：“不行，[恶鬼]不在地牢。”
虞鲤放轻声音：“潜入组去家主所在的后院探索了，您这里的进度怎么样？”
“宴会宾客一共有一百一十人，我和其他成员辨认出其中三十六人不是人类。”枭望向舞会中跳舞的蒙面男女，“伪人说话有一套固定的程序，他们没有自主思考能力，没有情绪，很好辨认。”
在以撒跟上来，抱臂轻蔑的目光中，枭不在意地将皮质手套搭上虞鲤的肩膀，请求：“女性贵族就拜托你了，小鲤。”
虞鲤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这座污染庄园有一套刻板化的规则，贵族男女通常在同性里有一个交际圈，异性男女之间搭话则很容易会被误认为有倾慕、追求之意，为了不激活污染区，枭负责试探男性贵族，虞鲤与女性贵族交谈最为妥当。
但虞鲤是盗版的贵族小姐，根本不认识几个贵族，而灰鸦、白羽两兄弟在这种场合显得游刃有余，在双子的辅助下，虞鲤顺利进入了第一个小圈子。
“呀……虞小姐，没想到您真能拿下这对双子。”
站在中间的是一位戴着华丽面具，手持羽毛扇的夫人，笑容亲切，美丽的红唇轻勾，视线多情地扫过她身后长相相似，身穿西装的男性哨兵。
她身后还站着另一名金发的贵族女性，和其他几名贵族。
“好久不见，洁雅夫人。”白羽佩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放在身前，笑容有礼，黑发间的单边耳钉隐隐闪烁。
洁雅的目光痴迷地落在男人手套与袖口那块露出的皮肤，轻叹一声：“虞小姐真是好运气，不仅俘获了枭队长的心，还得到了他两名属下的侍奉。”
“谁都知道枭队长十五岁就从家族离开，带领着队员们在战场和生意场上征战，如今他的财富不输给任何一个底蕴丰厚的世家，这个男人可象征着金钱和权力的巅峰，得到他，就像得到了一座蕴藏着无数宝藏的矿山。”
“唉，这下你又要在圈子里出风头咯。”
洁雅摇了摇扇子，突然红唇弯起，想起什么般问道，“多丽丝，我记得你倾慕白羽很久了？从没找过情人的白羽先生突然和枭先生的未婚妻在一起，你也没想到吧？”
那名金发的贵族小姐神情冰冷，“嗯”了一声。
洁雅夫人笑容微微僵硬，狐疑地看了眼身后的好友，“多丽丝，你今天怎么总是在发呆？一点意思都没有。”
虞鲤尴尬地保持着贵族交际式笑容，和灰鸦、白羽对视半秒，错开视线。
多丽丝沉默，随后说：“是的，我没有想到。”
听见友人附和，洁雅这才满意打趣：“虞小姐，你也看到了我们小多丽丝的向往，如果玩腻了双子，还请多多在白羽先生面前说说她的好话。”
虞鲤笑容差点绷不住了。
……贵族间交换情人很常见吗，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不用了，洁雅夫人，”灰鸦侧了侧头，耳钉闪烁，笑着抬了抬手道，“我们兄弟又不是卖身的，只服务自己倾慕的女人。”
洁雅眉眼弯弯地和他开玩笑：“灰鸦先生，瞧瞧您，虞小姐以后会成为枭先生的妻子，你们身强体壮，又还年轻，难道就挂在这一棵树上？”
“只要虞小姐仍需要我们，我们不介意一直侍奉到她腻烦的时候，”白羽彬彬有礼道，“对么，虞小姐？”
虞鲤低头，快速而又沉闷地“嗯”了一声。
“……真难以想象，”洁雅视线在他们三人间打量，用扇子轻轻捂住唇，“虞小姐，上次您参加宴会可没有向我们炫耀你得到了这对双子，按照时间线算，你们之间相处最多不到半个月，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情谊？”
“虞小姐，两位先生，难道你们是在演戏逗弄我吗？”
“你觉得呢，我的小多丽丝？”洁雅夫人笑吟吟地摇着羽毛扇问道。
“是的，”多丽丝答道，空洞的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我不相信。”
……到这里，虞鲤觉得多丽丝小姐是伪人的可能性非常大了——伪人的特征之一就是没有自主思考的能力，只会刻板地按照往日的风格说话。
为了避免误判，虞鲤还得想想办法，更进一步地试探。
但还没有等虞鲤行动，灰鸦便单手揽着她的肩膀，高大的体型在她面前俯下。
虞鲤一怔，看见灰鸦对她眨了下右眼，男人身穿颇具精英感的正装，耳垂穿孔后坠下的银链连到耳廓后方，带着荷尔蒙的蛊惑。
他的气息仅停留在虞鲤的唇前，笑眯眯对她比了个“嘘”的口型，没有再接近。
与此同时，白羽双手握住她的腰肢，安慰她的紧张般轻拍了拍，低头，清雅的气息烙在她的后颈。
他们配合得过于完美，虞鲤情不自禁地后退，却被阻挡，双生子带有侵略气质的触碰如同附上了电流，她的指尖攀上灰鸦肩膀处的西装。
“等你真正同意的时候再做。”灰鸦低头看了眼少女抓牢他的手指，笑了笑，低声道。
他是对欲望敏锐，也看得开的类型。
虞鲤不小心被他们的牛郎气质闪了下眼睛，这一秒钟停顿便被灰鸦察觉，虞鲤变成夹心小鱼，这时也不好收手，警惕地看着他。
“这……真难以相信。”洁雅夫人轻吸一口气，看着面前交缠的三人，握紧手中的羽毛扇。
灰鸦借位营造出她亲吻的假象之后，笑着将下巴搁在虞鲤的另一侧肩上，侧眸问多丽丝：“多丽丝小姐，现在相信了？”
“我还是不相信。”
“说说，为什么不相信？”
“好的，我相信。”金发的贵族小姐张了张嘴，下巴发出“咔嚓”一声，没有起伏地答道。
洁雅夫人怪异地看了一眼好友，又看向小圈子里其他几名自始至终沉默注视向她的友人。
她们戴着面具，露出的下半张面容透出蜡像般的死寂。面具后的目光直直落在她与中心的几人身上，像是看着死人。
怪异的是，他们的视线却不会望向彼此。
洁雅夫人的心跳莫名有些失控。
“洁雅夫人，维拉小姐，艾丽娅小姐。”白羽唤出其中几名贵族女性的名字，“虞小姐稍后想与诸位叙旧，一个半小时后，请到教堂前方的花园等待我们。”
……
赴宴的贵族女性相较于男性少上许多，一个小时左右，虞鲤便在双生子的引领下完成了所有试探任务。
唱诗班的歌声仍在温柔地吟颂着，夜色森冷，教堂光线昏暗，持剑的神像悲悯地俯视着众人，舞池中跳舞的年轻男女逐渐稀疏。
三三俩俩的贵族男女神色匆匆，结伴离开教堂。
他们或是男女暂时性地组成一对，或是拿着烟，提着酒和水果，装出前往花园散心的模样。
宴会还没结束，宾客就已经散去一半——按照这座污染区的逻辑推理，这不是个好选择，很有可能会提前激活伪人的攻击性，但虞鲤他们别无选择。
塞勒副队随身携带的装备检测到，这里的污染浓度正在上升，谁也不知道等宴会开完，教堂中会发生什么恐怖的事情。
……一般而言，宴会的主人翁会出来道谢和致辞。
但连卡维斯的管家都变成了身体扭曲的伪人，这个贵族家庭重要的长女，恐怕会畸变成更为可怖的怪物。
距离他们进入污染区已经三个小时，守在卡维斯庄园外的犬科组绝对感知到了异常，空战组抽出了一半人手护送普通人们离开庄园，虞鲤相信犬科组能保护好这些人，将他们平安送去安全的区域。
现在，就是他们觉醒者和污染物的博弈与厮杀了。
最后一名普通人慌乱地摔出教堂，他回头看了眼，随后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恐怖的景象，男人神情煞白，踉踉跄跄爬起来离开。
唱诗班的歌声兀然停止。
四周戴着假面的伪人们齐齐停下动作，向哨兵们与中间的虞鲤投来冰冷凶残的目光，他们面具连着皮肤，开始如同油脂般融化滴落，鬼影们身影佝偻，脚步沉重地向中央围拢。
异种融化的人体表面撑起一个又一个透明的水泡，中间有幼年的蠕虫在活动——就是这些虫卵自始至终操控着伪人的行动。
四周景物扭曲，浮现出无数缠绕的黑线，悲悯的神像睁开怒目，举起长剑。
——污染区被激活了。
空战部此时有一半人员保护普通人离开，更糟糕的是，污染区被激活后，塞勒的检测仪器上污染浓度瞬间飙升到了S至S＋的中间数值。
“这是被封闭的领域，我们被隔绝了。”
枭站在队伍正前方，召出金雕，观察着周围波动的黑线，犹如具有生命的虫豸。
他摘掉一只手套，拿着手套触碰黑线，细细的线体灵活地钻入手套背面，枭扔掉了它。
“做好准备，以撒队长，小鲤，”枭平静道，“小心这些黑线，它们会寄生人体。”
以撒挑眉，眯眸打量向周围那些黑线。
“我的[净化]可以帮上忙。”虞鲤开口。
“……是的，战斗结束，我和队员需要你的治疗能力帮助。”枭看向她，轻声道。
“现在就可以，”虞鲤冷静道，指尖亮起蓝光，“我想在战斗中帮上忙，打下临时标记之后，我就可以对你们使用战场技。”
“时间不多了，选一个位置交给我吧，你们是为了我面对这次危险的。”
“如果是在战斗中来不及治疗的伤势，战斗结束后……我会负责，为各位进行浅层或深度净化。”

第87章
枭看着虞鲤。
在确认少女的神情中没有彷徨，迷惘，以全然冷静理智的态度做出了判断，男人点头，将褪下手套的左手递给虞鲤。
“麻烦了，小鲤。”他道。
鬼影不断逼近，虞鲤没有犹豫，指尖触到枭队长骨节分明的手背，一条灵动的游鱼印记在她手下显现。
攻击型向导粉碎哨兵的精神屏障，将哨兵当做武器操控；治愈型向导则将精神力柔和融进哨兵的脑域，完成标记后，宛如缔结契约，哨向之间能感受到彼此的心情、状态，对另一方产生依恋，也容易被伴侣的情绪感染。
——在百年之前，哨向尚是一对一的匹配模式时，标记是只会发生在哨向伴侣之间的行为。
枭身穿西装马靴，灰发单侧梳起，耳环垂落，虞鲤为他打上印记，而他垂眸，专注投向少女的侧颜。
“好了，枭队长。”
标记打上的那一刻，青年如同感觉到痒意，指尖上勾，轻轻拉了一下虞鲤欲离去的指尖。
虞鲤疑惑地看向他：“还有问题吗？”
她看了一眼枭手背上的印记……呃，打得位置有些偏了，正好印在了对方无名指的指根处。
枭面不改色，握住她的手心，顿了顿，微微笑了笑：“谢谢你，小鲤。”
他松开少女的温度，看着她走向以撒和其他队员。
在试探任务完成，组织普通人撤离时，空战队就已经预知到污染区会被激活，此时留在这里一半战力都是主力成员。
虞鲤有些躲避以撒，先完成其他人的标记。
在沃因希没有离开卡维斯庄园前，虞鲤处于共享状态之下，仍有A+级的实力，从方便快捷的角度出发，她给空战队的印记都是烙印在手背上的。
……但虞鲤感觉有些奇怪。
有意无意的，这群西装贵公子都将无名指递给她，等到一圈游鱼印记缠绕上之后，男人们微笑向她道谢，重新佩戴好空战标志性的骑术手套。
枭队长命令金雕展开羽翼，发动突袭，阻挡鬼影的脚步，而虞鲤加快速度，一连完成了八、九人的印记。
“塞勒副队，请将手给我吧。”
“谢谢你，向导小姐。”
铂金发丝的骑士副队暂时从对抗鬼影的前线退到中心，摘去手套，虞鲤微怔，看到他左手中指戴着一枚订婚戒指。
虞鲤在他的手背中央打下了印记。
塞勒含笑看向她，神情温和自然，印记完成后，他守着与异性的距离感道谢，鹰头狮身的狮鹫则用尖尖的喙蹭了蹭虞鲤，毛茸茸的尾巴球钓鱼般在她眼下晃了晃。
随后这头幻想生物展开翅膀，发出低沉的狮吼，升空展翼，以雷霆之势俯冲向如同蜡油般融化的鬼影群。
空战队进入战斗状态，以撒带领剑齿虎退至中间。
虞鲤深吸了一口气，手刚抬起来，便被以撒迫不及待地握住，腰也被他单手扣在怀中，红发哨兵深沉炙热地看向她，摩擦着她的指尖，带领小鱼从衬衫解开的领口探进去。
虞鲤感受到他柔韧鼓胀的胸肌，贲张着热气，甚至某样圆润的弧度兴奋地挺立。
虞鲤咬牙，毫不客气地掐了他一把，挣扎起来，以撒发出愉悦低声的笑喘，等她扇了自己两巴掌，踩着他的靴面，不得不再次将印记打在男性胸膛之后，以撒低头，犬牙轻咬了下她的耳垂。
“忘记说了，小鱼，”以撒笑起来，“之前你的招待很美味，如果觉得爽，下次还让我来服务你。”
“……滚！”
虞鲤再也不客气，又踢又打地把恶猫赶跑了。
战力最强的以撒回到前线，虞鲤扫了一眼前方的战况，给两名队员分别释放了[净化]技能。
随着她等级提升，上过几次战场之后也有了充分的锻炼，现在虞鲤的战场技磨练得很精进了，[瞬时治疗]、[减伤]、以及[净化]的效果增强，一次消耗的精神力也比之前少得多。
不仅如此，现在她连续释放属于攻击技能的[虚弱]也毫无压力，[虚弱]拥有无视等级差距对敌方起效的特质，比另几个技能消耗的精神力都要多，虞鲤打算省着用。
教堂宽敞，但比起真正的战场而言仍显得狭窄，空战部往常骑乘精神体的作战模式施展不开。
好在他们本身的体术都不错，手上把玩着军用匕首，以及特制的弓箭，弩之类的武器，如同继承了猛禽锐利的视线和敏锐的观察力，在精神体的空中辅助之下，哨兵们游刃有余地与鬼影周旋，随后小臂发力，修长的手背绷紧，将弓弦拉满，快狠准地刺入鬼影的脖颈。
——这是他们在战斗时，发现的鬼影唯一的弱点。
污染区激活之后，伪人们脸皮融化，浑身滴落蜡油，皮肤表面像是开水沸腾般冒出密集的水泡，无论受什么伤都能快速再生；
如果战士们将他们的身体某部分切断，携带虫卵的断肢掉落在地，还会原地长出一个新的蜡油人。
……但就算找到弱点，击毙这一个，过不了几秒也会出现新的怪物。
驱使异种攻击和复生的核心就是这个污染区的污染源，但污染源又会在哪里？
虞鲤鼻尖冒汗，拿出礼裙中藏着的匕首，双手紧握，以防意外发生。
少女眼眸亮起水色的荧光，盘发散开，如墨般的发丝倾斜流淌，在空中浮游，如同海中的游鱼。
水母宝宝“噗扭”一声在虞鲤身边出现，小水母紧张地扭起两根触手，放在脑袋前，做出祈祷的姿势。
空气中缠绕的黑线越来越多，她无差别地对周围释放[净化]，防止这些寄生虫般的污染体寻找到时机，钻入哨兵的身体。
教堂中的神像高高举起长剑，犹如审判，双眸俯视着下方这场荒诞血腥的歌剧。
虽然高悬头顶的利剑不曾落下，但虞鲤在激烈的战斗中不时回头看向石像，心中暗暗警惕。
场中，以撒剑齿虎的攻势最为猛烈。
生着尖锐利齿的猛虎犬牙沾着蜡油和蠕动的虫卵，怒吼着挥舞肉垫，像推翻多米诺骨牌一样连续拍碎十几个蜡油人，异种的身躯和后脑同时爆开，虫卵从那些透明水泡中挤出，顷刻间钻入剑齿虎的皮毛。
以撒和灰鸦都是暴力近身派，这两个男人身穿西装，折起衬衫袖口，打起异种来拳拳到肉，眼神血腥明亮，越见血越兴奋。
剑齿虎被虫卵寄生的那一刻，以撒作为精神体的主人还在和灰鸦背对背合作厮杀异种，两名哨兵大笑着互放嘲讽，挑衅，连个眼神都没给老虎，虞鲤无语地给剑齿虎拍了个[净化]。
剑齿虎舒爽地甩甩尾巴，回头对虞鲤“嗷！”了一声。
虞鲤：……就当这是大猫的感谢了。
灰鸦的精神体渡鸦与白羽的海东青在上方盘旋，双生子精神共鸣后能够达到S级中优秀的实力，两头猛禽的合作天衣无缝；
渡鸦负责逗弄，骚扰猎物，符合鸦科大佬流氓的特性，而纯白羽毛，犹如雪山神明般的海东青则抓住渡鸦制造的机会，加速俯冲，爪钩狠厉嵌入异种的脖颈。
枭队长和塞勒副队两人最为稳重，他们身为前锋，承担最多的异种压力，同时兼顾调整队形，保护小向导，加上金雕和狮鹫是多年的战斗搭档，空战组的正副队合作起来，逐渐掌控战场的节奏，抑制住了场中异种的数量。
他们正取得优势，可虞鲤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又是一名队员陷入了负面状态，脑域中反馈给她警示，虞鲤抬手，朝这名队员释放了[净化]，她慢了一步，看向那名全身覆上柔和蓝光的队员。
虞鲤微怔。
……这不是寄生，这皮肤脱落，冒出溃烂水泡的伤势，是[灼伤]？？
对了，这些异种是蜡油人，他们拥有着携带灼伤的负面技能很合理。
但她的技能只可以净化[睡眠]、[中毒]、[寄生]三种，对灼伤无效啊！
在红雾污染区那次时，植物系异种携带的[麻痹]属于[中毒]的附带效果，所以虞鲤也能净化那片污染区的[麻痹]，相当于她在特定情形下能同时净化四个负面状态，但[灼伤]不属于其他负面状态的衍生。
而且，灼伤是最棘手的伤势之一，她不能……
那名战士身体笼罩的荧光熄灭，虞鲤眼睛睁圆，诧异地看见对方的伤愈合，仅留下一小片烧伤似的疤痕。
她看错了吗。
还是说、她真的能净化……灼伤？
场中厮杀激烈，又没有开直播和作战头盔内置的记录仪，虞鲤无法判断自己的猜想是否属实。
虞鲤脑内缠着如乱麻般的思绪，转瞬突然清明，她脑内拉起尖锐的警报，高悬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重重向侧方砸落，刺破空气，大厅摇晃起来，地板被石像手中的巨剑竖斩分为两半。
虞鲤身边有多名哨兵保护，以撒的剑齿虎也在不远守着她，在危机袭来的那刻，虞鲤恰恰好好站在巨剑挥斩的目标处，这生死关头的一瞬间，她脑海里不是尖叫，而是自救！
她天生的战斗直觉救了她。
虞鲤比所有人反应都快地在哨兵们脑域里释放了紧急讯号，让他们朝外围避难，同时虞鲤提着裙摆扑到另一侧空地，剑身几乎是擦着她背后挥斩，充满冰冷的杀机，割掉了她一缕发丝，飞溅的碎石砸向她的后背。
世界天旋地转。
虞鲤躲避得太慌张，没有注意她扑落的地点是否安全，直觉再度发出尖啸，虞鲤拿紧手里的匕首，狠狠刺入面前蜡油人的脖颈，像是小动物被避入绝境，激发出了有生以来所有的血性。
蜡油溅到她的脸颊上，虞鲤眼眸通红，眼睫轻颤，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眼前面目模糊的异种，加重力气，搅动、旋转着手里的刀刃——
怪物的双臂融化，铸成了锋利的骨刃，停在虞鲤额头前不到一毫米的位置，将少女细嫩的皮肤割出一道浅浅的血线。
随即，祂发出无声的嘶吼，在虞鲤面前融化成一滩浑浊的液体，沸腾的尸油上不断鼓起水泡，蠕虫在其中游动。
虞鲤眨了下眼，一滴血珠从额心滚落。
作为一直被保护的向导，这是她第一次亲手灭杀异种。
在她还有些茫然和惊魂未定时，小水母飞快扑进她的怀里，所有的触须紧紧拥抱上小主人，像是被刚刚的变故惊吓。
它没有缓过来，粉扑扑的脑袋不断挤出水分，伞帽下洒落连成串似的晶莹泪花。
虞鲤抱紧大哭的水母宝宝，轻声安慰它。
“小鲤。”
一系列变故在前后不到五秒的时间发生，虞鲤握紧沾着蜡油的匕首，看见所有人都朝她赶来，以撒表情最为嗜血阴沉，枭第一个来到她身前，他灰发散在额前，气息凌乱，男人穿着染上血迹的正装，将虞鲤抱在怀里，收紧手臂。
虞鲤听到他如雷鸣般失态鼓动的心跳。
“枭队长，命令所有人升空。”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虞鲤回头看了眼神像，“我有一个猜测，污染源很可能就在那里！”
“神像脖颈？”
“……是的，”虞鲤说出自己的猜测，“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个神像不对劲，这尊神像的原型是圣母，但无论是从持剑的造型，还是给我的杀气来说，都有些诡异。”
虞鲤总觉得里面内藏玄机。
“这个污染区很注重[规则]，如果蜡油人的弱点是脖颈，那我们可以尝试从脖颈打开神像！”虞鲤说。
枭深深看她一眼，点头：“神像的攻击范围波及到整个大厅，地面太危险，跟我一起到天空上吧，小鲤。”
这是最好的选择，虞鲤答应下来。
以撒来到她背后，眼眸鲜红，带着升腾的杀意抱了下小鱼，低头，舌尖舔干净她额心的血珠，难得没有反对。
“注意安全，小鱼。”他沙哑道。
……
他们做下决定后，不再与蜡油人纠缠，空战队全员升空。
一接近神像，蜡油人便像是忽视了空战队，祂们包围上以撒，以撒作为单兵队长，能抵抗一段时间。
空战队躲开神像的两次挥斩，在灰鸦和白羽的掩护之下，枭和塞勒寻到时机，金雕黑色的爪钩用力按下神像脖颈处的机关。
虞鲤闻到了剧烈的血腥气，教堂残忍的秘密在他们眼前展现——
她视线晕眩，下一刻，眼前便覆上一片温暖粗糙的黑暗。
“别看。”
“小鲤，你猜得对，这不是神像，而是幕后黑手献祭了卡维斯成员，埋葬他们的坟墓。”
枭沉默许久，观察着刑具内部的景象，内壁凸出铁刺，糊满血肉模糊的人体碎片，门边悬挂着重重铁链，沾着干涸的血迹。
枭带虞鲤离远了些，道：“卡维斯的长女，家主长子，以及管家……很多人都在这里。”
“我大概明白污染区形成的原因了，他们采取了污染孢子，加之卡维斯亡魂们残留在此地的怨念，再用了别的一些手段，将这里人为转化为了污染区。”
虞鲤张了张嘴：“除了南方战场那次，我从来没和姬家人接触过，也不认识他们之中的任何人。”
“是的，我明白，这不是你的原因导致的，小鲤。”
在他们打开神像囚笼的那一瞬间，神像双目便落下血泪，体内缠绕的锁链上凝结出了污染源。
哨兵们斩断那些锁链，下方的蜡油人停止攻击，神像倾塌，被囚禁已久的诸多魂灵得到了解脱，业火燃烧，尸身化为灰烬。
枭带领虞鲤降落回地面，由空战队的其他成员处理之后的事情。
“这个小污染区崩解，但卡维斯庄园的污染浓度仍然维持在危险的数值，我们还要找到[恶鬼]的行踪，以及探知卡维斯家主变成了怎样的怪物，从他那里得到更多信息。”
枭手掌搭上她的肩膀，俯身，认真地对虞鲤道。
虞鲤收整心情，想起为她赴险的潜入组，点了点头。
突然，她像是感知到什么，微微蹙起眉，指尖亮起荧光。
……沃因希与她的精神链接暂时中断了。
犬科组守在庄园外接应普通人，一般而言，犬科组一半人员加上空战组派出的人手也够用了，狼王不至于也离开。
或许是他们在庄园门外遭遇了别的危机。
如果姬家有人抱着请她入局的算盘……虞鲤丝毫不意外庄园入口会有针对她的埋伏。
虞鲤此时必须主动出击，她迅速做下决定。
“枭队长，呃……还有以撒。”
虞鲤轻声说：“我需要你们其中一个人与我进行精神结合。”

第88章
去接应逃生群众的犬科组很可能在庄园入口遭遇了埋伏，需要狼王带队撤离；就像那次在海底污染区一样，一旦与精神结合的对象相隔太远，链接便会断开。
虞鲤的等级跌回A-级，——而A-级的精神力最多能标记两支哨兵小队，最多再加几名高级哨兵，标记空战组的半数人员，是之前虞鲤在共享状态下完成的。
枭低眸看向手背，果然无名指根处，像是戒指一样圈绕的小鱼印记光芒黯淡。
“……潜入组在家主的庭院，犬科组在庄园外，他们也许都遭遇到了危险。”虞鲤眸光坚定，“我需要两名队长的帮助。”
“我非常愿意，小鲤。”枭看着她，斟酌道，“只是……
以撒带着剑齿虎上前，一把将小鱼搂在怀里，露出张狂的笑容。
“不用麻烦了啊，鸟队。”以撒看着他，眯起金瞳，低头用微厚的嘴唇亲吻少女的发顶，“小鱼和我有很快乐的经历，就交给我吧。”
“这次的感受能更好，”以撒笑了一下，附在她耳边道，“再让我试试吧，我不会比任何人差，小鱼。”
虞鲤一时露出了奇异的表情，像是尴尬羞怒，伸手去推他。
尽管知道以撒经常说这些胡话……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危机感，他浑身蓄势待发着蓬勃的危险气息，让虞鲤觉着，如果这时将自己送到他嘴下，到时能不能保留清醒的意识都难说。
这是头阴沉且性情不定的猫科猛兽，虞鲤还没有力量征服他，他所表现出来的好脾气，甚至愿意戴上项圈，跪伏在她身下，都只是他作为优势方的一点情趣游戏罢了。
比起以撒，虞鲤愿意选择实力相当、性情更稳定的人选。
至少她现在带领两支队伍，有数张底牌，不会让自己再陷入到被动的境地。
……当然，虞鲤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一次合作而已，枭有他身为哨兵队长的责任，他的队员都在这里，并且他的存在能制衡以撒，虞鲤也想探明卡维斯庄园的真相。
枭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不落风度地等待着，虞鲤低头道：“枭队长，我们换个地方吧。”
以撒搂着小鱼力气霎时收紧，目光沉下，在他们两人身上盘旋。
虞鲤蹙了下眉，她的肩膀在刚刚躲开神像攻击时受了些伤，以撒发觉之后，手背隐忍地鼓起青筋，松开力道，从背后完全拥抱向虞鲤。
“你要选枭，”以撒嗤笑，“他舔得明白么？”
枭摘下另一只手套，笑了笑，视线望向倾塌的神像，没有打扰小鲤的思路，等待她最终的决定。
空战组正打扫战场——人为转化的污染区没有战利品掉落，队员们搜集线索，拍摄现场照片，判断那些伪人究竟根据卡维斯成员记忆生成的，还是真切地杀戮了那些贵族，让污染物替代了他们。
这些都是他们日后反击姬家的证据。
卡维斯庄园至少存在两个高危污染区，教堂的小污染区崩解后，教堂内部褪去之前的富丽堂皇的表象，大厅残破灰败，显现出烈火熏烧过的痕迹。
在他们来之前，这座庄园就被人一把火消去了不少证据……虞鲤猜测，这也是卡维斯庄园的怪物为什么会是“蜡油人”。
那都是无辜丧生在此处的生灵。
虞鲤沉默，无心再对以撒的执着做出反应，她偏过头，挣脱红发哨兵的束缚。
她用的力气不大，却让以撒有了强烈的反应，男人呼吸粗重，眼底泛出血色，浑身肌肉硬实滚烫，以一种凶残、贪欲，野兽似的目光死死盯紧她的面容，随后，缓缓松开了力气。
虞鲤知道以撒处于濒临理智边缘的状态了，她上前两步，握住枭递给她的手掌。
“教堂是污染中心，没有波及到管家先前带我们去的客房。”
“我们去那里吧，”枭道，“队员们还需要一些时间打扫战场和修整，等我们回归，便能全力以赴支援潜入组他们。”
虞鲤不想多浪费时间，点了点头。
空战部只剩下一半战力，又有不少哨兵在刚刚的战斗中受了伤，塞勒带领队员们留在教堂，副队得知他们接下来要去客房精神链接后，骑士讶异的目光放落在她身上，颔首表示理解。
“我明白了，那么，我挑选几名队员，负责在门外保护二位。”
“不用了，我去。”以撒道。
迎着同性们的视线，以撒紧紧盯着小鱼，有些神经质地笑起来，“别这么看我，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怎么，怕你留不住小鱼，在你的怀里想起我？”
枭看向他：“精神结合一旦进行就不能中断，为了她的安全考虑，希望以撒队长能谨守诺言，执行守卫任务。”
“呵呵，尽说些得意忘形的话啊，小心以后落到和我同样的下场。”以撒看了眼枭，抱臂笑起来。
虞鲤长发散落，枭手臂护在少女背后，带着虞鲤回到了他们来时的客房。
和枭队长一起进入客房前，虞鲤避开以撒直白的目光，房门合拢，如影随形黏在身上的视线消失，她轻轻呼出口气。
枭宽大的手掌包裹着她的手心，带领她来到沙发。
他们时间有限，需要快速完成任务，虞鲤在来前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时，枭在她身前单膝跪下，她的目光闪烁，莫名有些回避男性带着着询问意味的，温柔的目光。
他观察着少女的表情，无奈笑起来。
“不用害羞，小鲤。”
颊边贴上了冰凉的温度，缓缓抚摸着她，缓解紧张。
少女肤白温润，唇瓣娇红欲滴，像是浸泡在池水中央，一朵雾水淋漓的睡莲。
虞鲤忍不住轻颤，枭的阴影压在她眼前，虞鲤被他扶着腰，枕在靠枕上，少女朦胧地眯起眼睛，看向穹顶。
“很漂亮，很饱满，像是花一样。”
“……能为我打开吗？”
枭褪去手套的修长手指剥开她柔润的指尖，将她牢牢反扣，同时轻柔安抚着她，薄唇呼出的热气湿润她的肌肤，舌尖露出一点磨砂质感的银光。
少女喉间发出不似难过的急促呼吸，下意识地躬身抵抗，枭握着她的手，慢慢平复着她的不安。
她羞涩、紧张，无法放开。
被她的情绪影响，向导的精神通道也对他展开得十分虚幻。
枭没有轻慢地对待她，而是低头，细致而又无一丝遗漏地吻去她眼角颤巍巍的露水，喉结滚动、沉迷地吞咽着；
他身穿冷灰色西装，散落的灰发被她沾湿，丧失贵公子的斯文，倒像是被浇灌的男性魅魔。
虞鲤受不住地伸出另一只手，紧抓向他的额发向后扯，枭笑喘一声，因惯性抬起头，唇边沾着湿亮的水痕，他没有生气，亲了亲小鲤柔软的唇。
“有一件事忘对你说了，小鲤。”他眯起眼睛，像是汲取了足够多的精气，柔和道。
虞鲤不断呼吸着，眼眶微红，过了片刻，点点头，示意枭说。
“……对不起。”
“我之前做了许多让你不喜欢的事，很抱歉。”
枭抬眸，露出笑意，“我常因兴趣或利益对他人展露出友好的态度，把付出当做投资，将你视为某样奖励，这是商人的恶劣思维。”
“我知道，你或许一时难以接受。”
“不要排斥，试着感受我吧，”枭蛊惑般喘着，请求，“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让我慢慢为你证明。”
……
他们在房内待了没多久，对于门外的以撒而言，却像是一个世纪。
房内隐隐约约传来精神力共鸣的波动，丝丝缕缕地彼此缠绕，宛如密不可分的爱侣。
以撒用力拽着项圈，他神情怪异，俯身，扯出略有癫狂的笑容。
他像是有些窒息，却受虐般地将大掌紧紧掐向脖颈，太阳穴爆出青筋，男性哨兵双膝跪下，大口大口喘着气。
他有一刻……不，自从虞鲤选择了枭之后，以撒无时无刻不对这具身体充满毁灭欲，他应该在战场让无数虫子寄生到体内、或是被蜡油烧得脱皮，再或者替她挨了神像那两刀，如果死了，她应该愿意让自己尝两滴眼泪。
以撒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却克制不住破坏的冲动，他眼眶血红，英俊面孔紧贴房门，浮现出一条条交错的血丝，睁大恶魔眼瞳，像是崩坏的男鬼。
以撒焦躁舔着干燥的下唇，口腔蔓延虚幻的甜意，回忆她的气味平复心中翻涌的焦苦，却终究是徒劳。
翻腾的恶劣妒火冲破理智的界限，协奏曲表演最高峰的那一刻，以撒神经断裂，现实与回忆重叠。
链接完成。
以撒低笑起来，理智溃堤，杀意与嫉妒的烈火暴涨，他耳畔回荡着激烈的“嗡嗡”耳鸣，脖子青筋暴突，全身肌肉鼓胀。
惟有一个念头占据了以撒的脑海。
——杀了他。
……
精神结合完成，虞鲤与枭共享精神力，重回A+等级。
她脑域中能够感受到一半空战队员的状态，他们体力恢复得不错，等他们回去，又有虞鲤技能的帮助，立刻便能投身战斗。
虞鲤一怔，随即感应到了潜入组传递给她的状态。
……他们有一半成员重伤，陷入了危机。

第89章
身边的人接连遇到危急，虞鲤没有时间休息，枭起身，为她整理衣裙，拭去汗水，将她湿透的发丝拢在颈后。
事毕，男人在她粉透的颊边轻轻落下一吻。
虞鲤平复了那波令人崩溃的感受，闭眸感应了几秒，让枭扶她出门，回到教堂集合队伍，准备支援潜入组。
她脑域中几名哨兵队长的标记都呈现出波动，艾德里安的状态最差，狼王尚在激战，他和犬科组的状态还算平稳……让人意外的是，以撒的状态——
出门后，虞鲤垂眸，看向跪在房门，笑喘看向她的红发哨兵。
他眼角溢出血丝，拽紧脖颈上的项圈，深红地注视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浑身浸满汗水，西装衬衫紧贴哨兵强壮粗野的身躯上。
像是闻不到少女身上残留着另一名哨兵气味似的，以撒膝行着想要接近她，虞鲤转开眸，从他面前跨过。
“……回去吧。”虞鲤轻声道。
枭手臂搭着西装外套，跟在虞鲤身后。
以撒过了段时间才跟上来，听见他的脚步声，虞鲤紧绷的双肩放松。
虞鲤刚才感应到，以撒脑域的污染突然加重，望向她的目光也像是野兽生吞活剥猎物似的，虞鲤不想刺激这个疯子，只能当做无事发生。
以撒的强壮、危险，不确定性对虞鲤而言，就像一颗时刻放在身边的炸弹。
这也是虞鲤不愿将他当做临时结合人选的原因，虞鲤循规蹈矩地长大，更愿意接触有责任感，尊重她，能为她提供安全感的男性。
枭和以撒……至少枭队长情绪更稳定，而以撒是只得寸进尺的恶猫，虞鲤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好在，他冷静下来了。
教堂出来，沿着廊道再走一段就是中庭，而家主养病的院落在中庭后方，空战队已经将现场能得到的所有证据收集，虞鲤为受伤严重的几头猛禽精神体做了浅层治疗，带领队伍出发。
他们走出教堂，烟熏灰败的建筑抛在身后。
前庭的污染中心被清除，显现出一片荒凉的真实场景，但越往中庭走，新的幻象便又出现在他们面前。
踏入某个分界线的刹那，中庭繁花拥簇，喷泉流动，唱诗班圣洁的歌声再度传来，但回头看，他们来时的方向仍是一片灰黑荒芜。
……那唱诗班的声音是从哪传来的？
虞鲤提起警惕，感觉这第二个污染区一定藏有异常。
蛇组精通潜行，在这人数较少的中庭，他们本该游刃有余，是触犯了什么规则，才会深陷危机？
她站在队伍正中，耳边沉寂，只听得到男性哨兵们的长筒马靴敲击地面，颇有秩序与力量感的步行声。
“向导小姐，您在看什么？”
虞鲤下意识朝嗓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迎面与一个血淋淋的头颅对视，他眼神空洞，脸庞焦黑腐烂，露出森然的颌骨和牙齿，对她扯出个僵硬的笑容。
——是卡维斯庄园那名管家！
虞鲤心跳霎时失控，她周身萦绕一层水色的净化光辉，温柔洁净的精神力同时覆盖了在场数十名队员，驱散他们眼前的幻觉。
“小心些，这个污染区的幻象会催发脑域污染。”
枭低声道。
在场枭和以撒的等级最高，他们两人没有受到影响，其余哨兵的脚步皆顿了顿，像是和虞鲤一样，在刚才那一两秒看见了什么。
好在虞鲤战斗意识强，没让幻觉更进一步地侵蚀理智。
男人们纷纷对小向导道谢，虞鲤表示没关系，抱着小水母继续前进。
水母宝宝触须乱挥，气鼓鼓地将自己的体型涨大，像是这样就能吓跑怪物似的。
……虞鲤只觉得快被萌死了。
突然，庄园震动，地表蔓延出开裂的纹路，廊道落下碎石，宁静的花丛深处传来巨蛇恐怖的嘶鸣。
紧接着，不可名状生物的嘶吼，蛇群黏腻的游动声，剧烈的爆破声接连不断响起，远处爆发出一阵浓郁的尸臭。
污染区被激活了？
周围顷刻间浮现的人头怪物肯定了虞鲤的猜想。
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虞鲤见到的刚刚那名管家也在其中……他们只剩头颅，像气球般在空中漂浮，皮肉溃烂。
无数道阴森森的目光从怪物连着神经脱出的眼球投来。
在之前的教堂污染区中，他们打开了神像刑具，得知卡维斯成员生前是被虐杀，残留的怨念令此地快速沦陷为污染区，蜡油人的形成是因为罪魁祸首事后一把火将庄园烧了个干净，顺带葬送了那些还没来得及逃生的人。
而这种怪物则是最先一波死亡的成员，他们像是牲畜一样被宰割，没有保留完整的尸身，残留的怨气形成了攻击性更强的怪物。
虞鲤手心颤抖，心脏发热，却并非出于恐惧。
人头异种阻拦他们前往中庭，战斗一触即发。
怪物的口腔裂至耳边，露出完整森白的牙齿，朝哨兵们与虞鲤扑来，祂们攻击力强，速度迅捷，且祂们能同时分裂出三个同样的人头，如果不同时打碎人头和分裂体，分身会再生出更多的头颅。
就像是日轮文化里的某种可以无限分裂的怪物一样。
剑齿虎肉垫按着地面，发出威胁的低吼，空战队除了以金雕为首的主战力——队员们的白头海雕、蛇鹫，雪鸮，游隼、黑翅鸢等猛禽清亮鸣叫，展开丰厚的羽翼，亮出弯曲的钩爪。
庭院中卷起血腥气，面对这种复生能力极强的怪物，虞鲤不再吝啬精神力，挑准时机释放[虚弱]。
水母宝宝认真地在她身侧漂浮着，触须扭起来祈祷，娇小的身体萦绕水精神力。
金雕羽翼翻飞，勾爪牢牢嵌入一颗人头的眼眶，祂的分裂体如同寻到了血腥的鬼物般扑咬向猛禽——
虞鲤眼眸流转起深海色的光辉，轻轻伸出指尖，小水母紧跟主人，优雅地抬起一根触须。
黑紫色的毒精神力随着她意念猛然扭曲空气，精准地覆盖向三颗人头，怪物发出嘶吼，本就溃烂的皮肉融化成血水，从头骨脱落。
祂们的动作停滞。
金雕忽视疼痛，抓住人头被攻击的时机，尖锐的爪钩沿着眼眶发力，直接撕开怪物的头颅，扫翼拍飞分裂体之后，加速向下俯冲，直直用喙捣碎了祂们。
上空接连爆开两团血雾。
用时不到一秒半，解决三颗头颅，没有让其再生，金雕展翼在小鱼上空盘旋，“啾啾“”对她叫了声，表达感谢。
……虞鲤默默将注意力转向其他人，说起来，有些大型动物真的战斗力和叫声不匹配，像金雕和虎鲸，就是动物界著名的猛男嘤嘤怪。
空战队这次将她保护得很好，哨兵们表情沉静冷峻，不断搭上新的弓箭，手背修长骨节分明，冲出的箭矢撕裂空气，箭不虚发，如同贵公子们游刃有余地置身猎场。
他们一边扫清怪物，一边向后院靠近，虞鲤握着胸前的吊坠，纤细的身影同时笼罩粉紫与湛蓝色的光辉，似是一次性调用了许多毒精神力的缘故，她的发丝尾端逐渐染上清透的粉。
花园深处传出的腥臭浓郁，他们快要接近家主院落，围攻他们的人头怪物从最初的上百颗减少为三十多颗。
虞鲤专注地看向战场，额角滴落冷汗。
……为了延缓异种再生，[虚弱]技能用得太多，她的精神力有些跟不上了。
猛禽的鸣叫与虎啸震彻这方天地。
——最后二十颗！
他们终于踏进院落，此时有不少队员负伤，西装洇出血迹，但在虞鲤的治疗下，勉强撑得住。
她已经感应到了潜入组的标记在脑域里亮起，他们就在这附近！
就在虞鲤心生欣喜的瞬间，她的神经攀上密密麻麻的电花，汇聚成强烈的恐惧，她的战斗直觉再次生效，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踉跄向后退去。
一条弯曲枯槁，表面布满鳞屑的怪物手臂从后方的废墟之中急速伸出，携着浓重的恶意向她的心脏部位掏去，因虞鲤躲避及时，这只庞大怪物的指甲只堪堪擦过她的衣物，挂断了她胸前的吊坠。
异变在电光火石间陡生。
虞鲤瞳孔微缩，看清水滴状的宝石被抛至空中，向地面坠落。
那点光芒坠落在了一名男性的掌心。
枭与她同在一个方向，他的撤离不知为何慢了半分。
鬼手锐利的指甲穿刺他的肩膀，血液浓墨重彩地喷洒，异种像是被人血的气味鼓舞，暴动起来，争先恐后地去撕咬男性哨兵的身躯，就连杀戮到兴奋，双目血红的剑齿虎也像是寻到了千年难遇的时机，对他张开血腥的巨口。
——杀了他。
枭轻握起掌心，平静抬眸。
腥风掠过他几缕落下的灰发。
剑齿虎发出了无法被控制的咆哮，憎恶、愤怒，满腔狂暴如火如刀，两根雪白锐亮的犬牙与枭错身而过，扑咬向对方身后的鬼手。
猛兽健壮流畅的肌肉群爆发出顶尖的力量，硬生生地破除鬼手的防御，啃食祂半个掌心，露出血红的肌理与神经。
队伍有数秒陷入沉寂。
……以撒嗤笑一声，青年半边脸庞沾血，踏着长靴从枭身侧悠然经过，伸手捏爆另一颗人头，犹如刚才真实暴烈的杀意全然不存在般。
虞鲤惊魂未定地松出口气，为枭放了两次[瞬时治疗]。
他没有伤到要害，穿透伤看着严重，经过治疗后伤势便减轻，不再出血。
虞鲤看向鬼手的方向，祂失去半边血肉，却仍在肌肉痉挛，活动着，虞鲤和所有哨兵做好战斗准备。
……这就是令潜入组陷入危机的怪物？虞鲤想，祂看起来比想象中虚弱。
还是说，在他们来之前，潜入组便已经在战斗中取得了上风？
虞鲤很快得到了答案。
他们迅速解决了外围的人头怪物，硝烟之中，一条雪白修长的巨蛇从废墟中缓慢爬出来。
艾德里安用尾巴卷着几名失去意识的队员，其余戴着面具，身穿紧身高领作战服的哨兵跟在艾德里安身后。
虞鲤看见斯莱瑟捂着手臂，像是受了伤，好在保留着清醒的意识，她的心跳莫名安定下来。
塞勒和灰鸦、白羽两兄弟跟着她走上前：“副队，你们状况如何？下面的情况怎么样。”
斯莱瑟面具后的目光看向她，绿眸垂落，观察她一刻：“……不错，他们还算有点用。”
“下方情况稳定，但王兽还没有死亡，卡维斯家主畸变为异种，吞噬了[恶鬼]，但[恶鬼]与我们潜入组合作，正在反客为主，吞噬对方的身躯。”
“他的精神体拥有特殊能力，一旦吞噬对方的部分身体组织，或是血液及体液，就能得到对方的知识与记忆，甚至能将面貌改变为对方的模样，您清楚么，小姐？”
虞鲤睁圆眼眸：“啊……？”
她以前和恶鬼就是普通的医患关系，这还是她第一次知道[恶鬼]的能力。
这能力是不是过于逆天了？那岂不是只要得到别人的一根头发，就可以自由变成别人的模样做坏事了？
只要注意表演的细节，就算是那人的妻子或丈夫，短时间内也无法发现吧……
“说来话长，[恶鬼]还没有完成吞噬，卡维斯家主也没有完全死亡，他尚保留着人类的意识。”
“潜入组幸不辱命。”斯莱瑟俯身，轻轻握起她的手背，男人薄削高傲的唇轻吻了下她的手背，触之即离。
斯莱瑟：“稍后，我将带领诸位前往地下，您可以从他们二人口中得到您想要的部分真相。”
“另外，虞小姐，蛇小子们受了些伤，还需要您的帮助。”

第90章
空战队与潜入组全员战损，地下是肯定要去的，但虞鲤首先要给受伤最重的几名哨兵做下治疗。
虽然她现在也被榨干，没多少精神力了，算聊胜于无吧。
虞鲤心疼地看着艾德里安缓缓朝她爬过来，大蛇雪白的鳞片部分脱落，皮肉翻卷，虞鲤感应到，他同时陷入了三种负面状态，体力也近乎消耗殆尽。
现在还能行动，完全是靠兽血加持的坚韧体格——对于整体偏向刺客定位的潜入组而言，艾德里安是唯一强大的正面战力，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艾德里安垂下犹如工艺品般覆着额鳞，美丽庞大的蛇首，翠绿的眼瞳没有焦点，蛇蛇吐了吐信子，朦胧茫然地从她眼前游过去。
“……回来！”
虞鲤脸上的心疼变为无力，拍拍他粗壮的蛇身，示意她在这里。
兽血有利也有弊，其他潜入组哨兵五感敏锐，能完美地执行刺杀计划，就艾德里安一人又聋又瞎。
艾德里安“嘶嘶”着扭头，将尾巴卷起的几名队员放下，随即蛇尾圈住她，冷漠而充满占有欲地在她身边盘起来。
虞鲤叹息一声，拥抱上他，调动起微薄的水精神力，随着小鱼的净化，艾德里安细细的尾巴尖端像是臂环一样缠到她手臂上。
虽然现在艾德里安成年了，看起来冷漠稳重，但受伤了就想依赖着主人，这点倒还像是条小蛇呢……
虞鲤状态不佳，花了几分钟为他浅层净化，勉强解除了大蛇的负面状态，没有力气再为他治疗身上的伤势了。
不过他耐力高，失去负面状态影响后还能撑一段时间，虞鲤和他之间有着一个大等级差，节省下为他治疗的这部分精神力，虞鲤为其他伤员稳定了一下伤情。
“副队，你怎么样？”虞鲤走向斯莱瑟。
斯莱瑟额角出汗，扫了一眼少女苍白的脸色，“伤不重，不用额外负担我的伤势，照顾好自己。”
这方院落在刚才的打斗中变为废墟，按斯莱瑟的说法，卡维斯家主和恶鬼此时深埋地下，后者正进行着反向吞噬。
虞鲤休息了几分钟，选出了还有战力的队员，一部分人留在地上保护伤员，另一部分跟她前往地下。
虞鲤的本意是让枭留在地面上，但青年微笑，表示伤口已经止血，能贡献出一定战力，虞鲤只好将伤员们托付塞勒副队照看。
以撒拍了拍剑齿虎的脑袋，一言不发地走到虞鲤身后，他是在刚刚战斗中出力最多的哨兵，却难得没上前朝小鱼邀功。
前往废墟地下时，斯莱瑟向虞鲤陈述了自从他们在舞会分别，潜入组的经历。
……他们发现了[恶鬼]不在地牢，潜入组离开教堂污染区，前往中庭，因为蛇组拥有着“隐匿气息”的天赋，并且人头怪物们的怨念不针对他们，蛇组顺利潜入到了后院。
“我们来时，后院没有怪物，但氛围十分诡异。”
斯莱瑟带领队伍向下方前行，淡然陈述，银质面具折射出冰冷的光线：“于是我们分开行动，前往庭院，地下室，及二楼察看；之后我们发现，这里没有被污染，有普通人活动的迹象。”
“在卡维斯被血洗之后，这些普通人还与家主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虞鲤：“他们在哪里？我们先将民众营救出来。”
斯莱瑟：“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小姐。”
斯莱瑟脚步顿了顿，道：“您是否还记得来前季三席告知我们的任务信息，卡维斯家主常年卧病在床。”
虞鲤有种不好的预感，抱紧小水母，点了点头。
粉嫩的水母宝宝听话地扮演抱枕，伸出触须握上小主人的手指，传递给虞鲤安心感。
“卡维斯家主双腿瘫痪，留在这里的都是照顾着他日常起居的仆人。”
“卡维斯庄园被血洗之后，幕后之人需要留着恶鬼的性命，于是便将他与家主关押在这里，对外面的异种下达了“不许踏入此地”的指令，将这个中心院落变为小安全区。”
“院落外有怪物虎视眈眈，家主院落的普通人不敢踏出去半步，我们判断，他们的食物与饮用水没两天便消耗殆尽。”
到这里，虞鲤基本清楚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是人都有求生的欲望，当生存资源有限时，人性中残忍的一面会放大，沦为同类相食的兽。
没有余粮和水了怎么办？那便用人肉和血液替代。
斯莱瑟瞥眸，看见虞鲤苍白的脸色，克制道：“请不要有心理压力，小姐，您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尽量以听下属任务报告的心态对待此事。
我们在地牢中找到了卡维斯用孩童进行人体实验，培养污染物的证据，在受害者的表象之下，他们双手同样沾满弱者的鲜血。
并且，这是幕后黑手谋划的惨剧，与你无关。”
虞鲤深吸口气，点头：“请继续说下去吧，副队。”
斯莱瑟颔首，一言带过这里曾发生的惨剧：“恶鬼被关押在阁楼的地下室，他是觉醒者，普通人不敢靠近，在失去秩序的环境中，这里的侍从和女仆们，首先盯上了卧床的家主。”
“起初只是少数人，但到后来，我判断食用家主的人越来越多，下人们暂时看不见出去的希望，出于“节约食粮”的概念，卡维斯多活了几天。”
“这里虽是安全区，幕后黑手却没有放净化装置，不久前，院落外的污染孢子与家主的怨气重叠，他畸变为王兽，这个小院落转化为了新的污染区。”
斯莱瑟继续道：“新诞生的王兽屠杀这里的所有生命后，祂的饥饿感没有被满足，于是破坏了关押恶鬼的密室。
潜入组就在这时发现了王兽，我们与恶鬼合作，他告诉了我们王兽的弱点，潜入组消磨王兽的战力之后，恶鬼假意被王兽吞食，随后开始反向吞噬对方。”
斯莱瑟讲清了这方战场的来龙去脉。
虞鲤蹙起眉：“他的吞噬会成功吗？如果成功，我还能不能和卡维斯家主进行对话？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不、哪怕是审讯，我也一定要弄清楚。”
斯莱瑟道：“请放心，恶鬼的吞噬是他的固有天赋，以他的敏锐，我想他会为卡维斯留下一口气。”
说话的期间，他们来到阴暗潮湿的地下。
虞鲤从入口处看到一团诡异的物质……那似乎像是无数人体融化堆在一起的肉山，血红的眼睛与眼睛挤在一起，肉褶与肉褶堆起来重叠，褶子里堆着恶臭的油脂，像是人体的汗臭与排泄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祂拥有着人类般的四肢，脚被堆在地上的肥肉遮掩，而双掌犹如枯槁的鬼手，指甲锋利尖锐，这是王兽的主要攻击手段——其中一只鬼手被剑齿虎啃咬掉了一半。
地下室几乎被祂庞大的身形填满，而这还是王兽受致命伤后变小的体型！
虞鲤见到这个已然看不出人形的怪物，同时，对方也看到了她，身躯凸出来的血红色眼珠目眦欲裂。
“叛徒，”祂嘶吼道，肉浪翻涌，“你这个新世界的叛徒……！！”
祂发出了混乱的人声，斥责，嘶鸣、惨叫，被吞噬的人们在祂体内挣扎着发出求救。
虞鲤内心陡然感受到迫在眉睫的危机，头顶的建筑剧烈震动，废墟簌簌落下灰尘。
斯莱瑟快速挡在虞鲤身前，与此同时，剑齿虎猛然从她身侧怒吼着扑跃向王兽，猫科巨大的肉垫直接拍碎了肉山半边身躯，阻挡了怪物不断膨胀变大的体型。
“王兽要自爆，小心。”斯莱瑟低声道，护着虞鲤和其他队员撤退。
艾德里安的蛇瞳锁定了猎物，飞速缠绕向王兽，金雕因枭队长的伤势慢了一步，金色的猛禽羽翼展开，爪钩配合着剑齿虎的撕咬，从中间将祂分为两半。
血液喷溅，震动停止。
王兽刚诞生不久，处于虚弱期，遭受了恶鬼吞噬，三名哨兵队长的攻击之后，祂不甘地发出最后的嘶吼，所有的眼睛盯向同一个位置，随后融化为血水。
虞鲤看清出现在王兽体内的男性人影，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
他作战服褴褛，提着一把太刀，双肩、胸膛，都覆有轻便的盔甲，渐变蓬松的红黑发扎起高马尾，额头生着一对血红的鬼角，狭长的眼眸一红一青，是极为少见的异瞳。
“啊……解决了？”
恶鬼皱了下眉，抬起英俊邪性的脸庞，锋利的獠牙沾着碎肉，“还差一点就能成功，果然是被洗脑到没人性的家伙啊。”
“嗨，小鱼儿。”
他不善异类的气质在看见对面队伍里的少女那刻，男人瞬间收起獠牙，指节刮了下沾血的唇边，随即笑眯眯招手，像是蓬松阳光的大型犬。
虞鲤眨了眨眼，有些错乱地看向他。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所以我为你准备了一份大礼。”恶鬼将武士刀归鞘，迫不及待地走向她，却在中途被斯莱瑟拦下。
“接近她前，我需要先确认你的污染浓度。”
斯莱瑟扶了下面具，冷静道：“另外，请你先说明与我们向导的关系，我才能放心地允许你们接触。”
恶鬼“哦？”了一声，手掌按住额头，突然发现了什么，他目光扫视过四周的哨兵们，笑容变得更加灿烂。
“是让她握着角，骑到我身上的关系。”恶鬼笑着，薄唇下稍稍掀出血红的獠牙，“比你们遇到她的时间要早得多。”

第91章
恶鬼话音刚落，剑齿虎眼睛血红，骤然发出低吼。
以撒背对着她，看不清神情；艾德里安将自己解开，慢吞吞游回来。
枭打量着这位曾经的同僚几眼，表情淡然自若，将轻握起来的掌心放落，微笑点头。
怎么气氛那么奇怪？
虞鲤有些噎住，连带着看对方在王兽体内出现的惊讶都消失了。
恶鬼是她以前在静音室接待的三名哨兵之一，也是给虞鲤印象最深的一位，他等级是虞鲤服务过的对象中最高的，而且性情是虞鲤见到的最正常，最友善的一位，笑容像是只毛茸茸蓬松的大型犬。
他比阿斯蒙爽朗，比尤修亚会说情话，每次做净化都把虞鲤逗得很开心，他的[恶鬼]精神体通常以附身到哨兵本体的形态出现，恶鬼召出精神体时，他的外貌会发生改变。
——就像现在这样，长出鬼角和獠牙。
虞鲤没有和他有过深度净化，他本人提出过请求，但虞鲤那时只有C级……想也知道，和S级哨兵精神链接，肌肤亲密相贴，她很可能会被对方吃干抹净。
恶鬼很有绅士风度，见小鱼心存担忧，便慢慢等她想通。
他不急迫，即便没有深度净化，他和虞鲤的亲密程度也差不到哪去——因为精神体是附身系，虞鲤做浅层净化时，需要握着他的角进行。
虞鲤体力不支，到最后无力跨坐到他的腰腹上，握着他的角气喘吁吁。
……他还会笑着鼓励她，亲昵地让她再用力些。
两个人的时候就算了，他这时候还要开玩笑，面对着斯莱瑟以及其他哨兵看过来的目光，虞鲤压下尴尬，看向扎着红黑发马尾的青年。
“如果状态还行，先跟我们一起出去吧？”虞鲤说，“庄园外还有麻烦，我想尽快回到犬科组那里。”
“好啊，出去说吧。”恶鬼笑看她，异瞳明亮，獠牙乖巧收起，“正好我吃下去的东西需要消化，等我得到卡维斯的记忆，就能帮上你了。”
“你吃了王兽？”虞鲤想起刚刚王兽一滩肥肉的模样，犹豫询问。
“是啊，一部分血肉组织而已。”恶鬼将武士刀挂在腰间，跟在队伍后方。
高马尾青年似乎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笑容阳光地安慰了一句：“这是我应用能力的一种方式，不会伤害其他人……小鱼儿，别害怕？”
虞鲤却摇了摇头，道：“这毕竟是王兽，我担心吃下去你会感觉恶心，出现加重脑域污染之类的问题。”
“……”
恶鬼笑意消失，随即弯起异瞳，认真地看了小鱼一眼，环视了一圈她身边碍眼的男人们。
“如果有问题记得和我说！”虞鲤嘱咐道，“现在我的净化水平比以前进步了，应该能帮上你。”
他们走出院落，与地面上的伤员们会合，随后众人立刻向庄园外撤退。
走出庄园的路上，恶鬼寥寥几句讲了自己被带到卡维斯庄园的经过——他确实察觉到了卡维斯有问题，所以故意中了旁支的陷害，被带到警署，随后被秘密转移到卡维斯的密室囚禁。
然而恶鬼没想到他主动踩入陷阱，也是那群人计划中的一环，在地牢里，他被注射了大量麻醉剂，甚至有精通催眠相关技能的攻击型向导前来，对他进行洗脑。
斯莱瑟将虞鲤护在队伍中间，与恶鬼隔开安全距离。
斯莱瑟道：“既然如此，在体检完成前，请你远离她。”
恶鬼没有在意，懒洋洋地说：“好吧，我的精神体免疫催眠与幻觉类技能，但他们给我注射的麻药剂量太多，我睡了一段时间，不清楚他们还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按白塔的规矩，你们把我当半个污染物拴起来也没问题。”
虞鲤摇了摇头，她心情复杂，轻声道：“……你最开始可以联系我们的，没必要一个人涉险。”
“那就打草惊蛇了，难道我要旁观这些人陷害我的友人，还有我们阿尔法的向导么？
恶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也太窝囊了，小鱼儿，我的精神体和能力特殊，我赌自己能活下来，对那些人以牙还牙。”
虞鲤在心中串起线索：
布局的人知道她和恶鬼，以及恶鬼与姬竞择的关系；而恶鬼窥见了阴谋，为了探明真相，他选择主动入局。
但他们对恶鬼的能力知之甚少，至少对方不清楚他对精神系技能拥有着极高的抗性，自认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正因如此，恶鬼成功等到了救援，反向吞噬了王兽。
而恶鬼刚被调到中央白塔不久，能力应该还没被中央塔的某些人研究透彻，虞鲤记下这个细节，打算回去后与季前辈一起整理复盘。
他们刚走到中庭，一片狼藉的卡维斯庄园突然开始全面崩塌，虞鲤闻到了刺鼻的火药气息，哨兵们作战经验丰富，空战队全员升空，一人负责三、四名同僚，带着他们快速逃生。
——地下埋藏了炸药，姬家一开始就没有给他们留下生路！
虞鲤坐在枭的金雕上，焦灼的热浪在后方爆开，吹起她的长发，虞鲤回头，看向在熊熊烈火中彻底化为灰烬的卡维斯庄园。
那些被铁处女刑具虐杀的家族成员、无辜葬身火海的人们、地牢的人体实验，家主院落里的食人惨剧；如数被鲜血般的火烧云燃烬，半边天空都被照亮。
虞鲤这晚经历了许多，心中只剩荒谬。
全员脱离卡维斯庄园，向着虞鲤感应到的犬科组方向赶去，在郊区，她远远望见了狼王的身影，他身后保护着普通人群，化为四十米的巨狼体型，带领犬科组与半数空战组成员与异种作战。
这些异种都是蜡油人，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无穷无尽，虞鲤咬了下牙，指尖亮起莹蓝的光芒，远距离对他们使用了[净化]，几只大狗精神体身上的沸腾血红的水泡肉眼可见地消退。
沃因希似有所觉，抬起冰蓝神圣的狼首，远远与天空上的虞鲤对视。
她的猜测正确，自己果然能净化[灼伤]！！
犬科组的实力能压制这些异种，但他们还需要保护几十名普通人，战斗中不免束手束脚，虞鲤和枭他们即将降落，就在这时，另一侧天空响起了鸣笛声。
所有人都看到了破除夜色乌云而来，慢慢显现出全貌，带有阿尔法标志的军用飞艇。
虞鲤散去警惕，松了口气。
阿尔法白塔的支援到了！
……
陆吾收到求援信号，两小时内带着塔里空闲的十几支哨兵小队赶到，不到二十分钟便清理了战场，接群众和同伴们回到飞艇。
这次污染区下得太辛苦，虞鲤穿着勾丝卷边的礼裙回到沃因希身旁，靠着同样浴血的军装男人肩边休息了一会儿，朦胧中，她眼睫颤了颤，似乎想起还有未完成的任务。
“再睡会吧。”
沃因希沉声道，宽厚的手掌挡在她眼前。
虞鲤疲惫地笑了一下，纤细的腰被他大掌圈住，虞鲤转身，手心搭上他的肩膀，轻轻亲了一下他的唇边：“我要去受伤的战士们净化，还有些事要问恶鬼，马上回来。”
沃因希闭眸，冰冷沉厚的气息埋在她肩旁，鼻尖克制地蹭了蹭她，诸泽受伤，他命亚瑟跟在她身边保护小伴侣。
“虞小向导。”
虞鲤披着狼王的外套，提着裙摆，前往潜入组的客舱时，路遇等待着她的枭队长。
男人灰发散在肩边，神情温和，正装外套搭在手臂间，白衬衫下摆束起，肩膀缠着绷带，身形修长笔直。
“怎么了，枭队长？”
虞鲤疑惑地往周围看了看，他身边没跟着空战组其他队员。
“你忘记了这个。”枭垂眸看她，将掌心展开，里面放着一枚精巧的，流溢着海水光辉的宝石。
……是她那枚被鬼手割断的水之精粹？居然没有摔碎。
虞鲤低头看了眼自己尾端空荡荡的吊坠，再诧异地望向枭队长，灵光一现间，她突然回想起了枭在遭遇鬼手偷袭时慢了半分的躲避。
他的肩膀，就是为了替自己捡宝石受伤的？
虞鲤怔怔与他对视，随后低头，认真道谢，珍重地将这枚宝石收起来。
看着她的举动，枭眼眸里含上笑意。
“谢谢您，这枚宝石对我而言很重要，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虞鲤说。
枭弯起灰眸，柔和说：“没关系，小……虞小向导，我看你一直将它佩戴在胸前，十分珍惜，我想它也不忍令你难过。”
虞鲤笑起来：“是的，这上面有朋友送给我的水之精粹，如果突然丢失了，他们也会很失落的。”
说不定大鱼们还要再下一次深海污染区，为她寻到新的水之精粹，虞鲤跟他们行动过一次，知道海底有多危险，虞鲤不希望再次看见他们变成破碎的海洋哈士奇。
枭的笑意微顿。
“别的朋友？”他嗓音平静，轻声问道。
“是的，就是海战组，我记得您认识他们，”虞鲤小心地捧着宝石，对枭笑道，“那是一群很可爱的哨兵。”
“啊，您的伤如何了？结痂了吗？如果有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我会努力帮上忙的！”
“……”枭抬眸，视线逡巡着少女欣喜的表情，停顿过后，微笑着摇摇头。
“除了还有些疼痛之外，没有其他问题，请放心。”
“那就好……毕竟是这么严重的穿透伤，多休息休息吧。”虞鲤说，“枭队长，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虞小向导。”枭挽留道。
虞鲤脚步停顿，耐心等待枭队长要对她说什么。
男人沉思了下，并无冒犯意味地开口：“我们之间迫于无奈，在庄园的卧室中进行了一次精神结合，我担心沃因希那里……”
精神结合是比深度净化更亲密的行为，哨向双方进行精神链接后，需要进行比肌肤相贴更亲密的深入接触，譬如体液互换，如此才能达到最好的共频共振，分享对方的精神力。
当初虞鲤第一次跟随犬科组演练，在沃因希的帐篷之中，她便和银狼形态的沃因希进行了初次精神结合。
枭神色略有无奈，薄唇轻启，舌尖露出一点银质的光芒，虞鲤似乎回想起什么，指尖攥紧裙摆，打断他：“没关系，我会对沃因希解释的。”
她的神色已然有些逃避，于是枭适时停下话音。
“希望沃因希队长不会介意，我很抱歉，小鲤。”枭笑了笑，温柔道。
……
在见恶鬼之前，虞鲤去看了眼潜入组的情况，他们受伤情况比犬科组严重，虞鲤记下了需要净化和治疗的人员。
令人意外的是，斯莱瑟副队受的伤是最重的，如果不是他在处理伤势时解开作战服，虞鲤还不清楚他的双臂几乎被毒素侵蚀。
一旦开始治疗，她至少需要在蛇组待一个小时。
……而且结束之后，她不一定能在蛇的缠绕下保留清醒的意识。
虞鲤纠结了下，让斯莱瑟和艾德里安带着大蛇们在这里等自己，随后也没注意斯莱瑟的表情，匆匆忙忙带着亚瑟前往恶鬼单独所在的机舱。
虞鲤想从恶鬼这里得到自己在意的答案，这样她才会安心。
陆吾还有其他几名哨兵都守在恶鬼的房间外。
他身上有可能被姬家做了其他手脚，没进行全套体检前，恶鬼需要单独隔离，虞鲤明白这其中的风险，但与陆吾说明情况后，长官亲自陪着她，和小鱼亚瑟一起走进房间。
虞鲤看见恶鬼拿着公用光脑，他慵懒躺在座椅上，正在与一名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通话。
“啊……看见了，阿择，你还记不记得几月前你那个离开庄园的私生女妹妹。”
“我的吞噬能力还没有完全生效，王兽便死亡，我只从卡维斯那老头的血肉里读到了一些残破的情景和记忆。”
恶鬼道：“我看见了姬家人计划追杀你的妹妹，阿择，你要不要找人确认一下她现在在哪？”

第92章
因视角原因，虞鲤看不清通话里男性的面容，仅能看见他黑发，身形高大挺拔，身穿白底金边的军装，修长而骨骼感重的手背佩戴着指挥手套。
他肩膀宽阔，金属银白的军用皮带束缚他劲瘦的腰身，气质冰冷，一丝不苟，像是柄寒潭里的刀剑。
虞鲤不难从恶鬼对他的称呼中，联想到那位人类最强哨兵——姬竞择。
前元帅唯一的继承人，姬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因前段时间单枪匹马摧毁南域上空的污染核，脑域被重创，让姬家看到了机会，如今，他和虞鲤同样深陷姬家的阴谋。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下虞鲤从各方面了解到的姬家历史，这是座从末日降临，联邦成立以来就占据第一世家之名的庞然巨物，三百年来对抗前线的最高统帅，有三分之二出自姬家，且每任家主都是联邦的元帅。
有人在论坛打趣，说联邦元帅这个位置简直像是姬家世袭制的。
因为家系势力庞大，内部成员关系复杂，且是那种养蛊般的继承人培育方针，姬家出过不少残害手足的丑闻，但姬家并不在意新任家主如何上位，他们始终信奉实力为尊。
这般顶级贵族离普通人的世界太遥远，民众听了，当做饭后谈资，感叹一句没人性，笑笑也就过了。
虞鲤却觉得，这不像是培养继承人，倒像污染物的生存法则。
……野兽虽然残酷，但尚存人性；而污染物没有亲缘观念，祂们从一诞生就开始与同类厮杀，直至被吞噬，或是最终进化为王兽。
虞鲤思绪发散，脚步停在原地，听见姬竞择冷沉道：“一月前，我便派人找回她，她如今在中央白塔的保护范围内。”
“稍后我会派出亲信，再次前往她居住的地点确认。”
他的声线偏冷，有种薄凉笃定的上位者气质。
恶鬼看到了虞鲤，马尾蓬松的男性对她举起手，冲她笑起来：
“你确定妹妹没事就好，虽然你不太喜欢她，但现在情况特殊，别让那群没人性的老头残害一个连觉醒者都不是的小姑娘。”
“我还读到了一些姬家其他的计划，他们很谨慎，与卡维斯见面时遮掩了面部特征，基本都是暗号对话，回去后我跟你复述。”
“嗯，”姬竞择道，“你那边有人？”
他从好友突然灿烂的笑容里察觉了这一事实。
“对，小鱼儿来找我了。”恶鬼笑哈哈道，“对了，阿择，姬家人这回针对的是她，我觉得事情不对，她最多也就是成了个愿意出塔的治疗，打了中央塔的那群高层的脸，跟姬源在南方起了一次冲突。”
“怎么会让姬家布下这么凶狠的局，想要置小鱼儿于死地，你觉得呢？”
姬竞择知晓好友的意思：“你将她的资料发给我，我来调查。”
“没问题！她就在这里，你要不要见她一面？”
“我先将线索整理清楚，之后再见也不晚。”姬竞择语气平淡。
“也对，你们现在都被姬家旁支许多人针对，这其中肯定有联系，”恶鬼打了个哈欠，“我会在阿尔法留一段时间，至于她的资料，得让她的长官来和你对接。”
通话结束。
恶鬼将公用光脑放到桌面上，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迎接她，被陆吾拦下来，无奈道：“陆长官，这么有占有欲？”
陆吾军装外套搭在肩上，麦色手背浮现出青筋，反剪起恶鬼的双臂，男人“呵呵”笑了声，没看虞鲤的表情，也没松开力道。
恶鬼双臂背在身后，被迫弯腰，马尾毛茸茸垂下来，像戴着止咬器一样和小鱼对话，笑眯眯的：“嗨，小鱼儿，你是不是还有问题，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问。”
“听他说个大概，不要全信。”陆吾提醒。
恶鬼耸耸肩。
虞鲤想了一下，开口：“你能看到卡维斯的记忆，那卡维斯家主曾经认识我吗？……王兽死亡前，他对我说了一句，我是‘新世界的叛徒’。”
“哦？他这么说了。”
闻言，恶鬼也有些讶异，他眯了眯眼，磨了下牙尖：“没有，他的记忆里没有你，我挨了几天麻醉针，没吞噬他多少血肉，读取的记忆有限。”
……真的没有么？
“那卡维斯那些成员，”说到这里，虞鲤喉咙有些干涩，“他们是被姬家部下杀害的吗？”
“很可能，而这件事至少卡维斯家主知情，他故意献祭了整个家族。”
恶鬼紧盯她的神情，弯眸笑道，“姬家许多旁支在中央塔担任高层，他们无一例外的都是保守派，很危险啊，小鱼儿。”
“还是待在塔里适合你，选择出塔，不仅要面对危险的污染物，还威胁到了那些人的利益，所以我猜，是有人因为这点针对你？”
“有可能，但不会是只因为这点。”虞鲤否认。
虞鲤突然问：“恶鬼先生，你刚刚通话的人，真的是姬竞择吗？”
“……”
房间陷入寂静。
恶鬼的笑意消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物，异瞳明亮而略有诧异打量着她，陆吾皱眉，加大压制狗崽子的力度，亚瑟抽出军刀，上前护在虞鲤身前。
“你在开玩笑么，小鱼儿？”恶鬼沙哑道，“我从上飞艇的那一刻就被搜身，严加看管，使用的设备也是公用光脑，和阿择的通话从始至终都被你们的联络员监控着。”
虞鲤柔弱地笑了笑：“我就是问问，你别在意。”
虞鲤放心阿尔法的安保措施，在她问出这句试探后，想必也会有人去和姬竞择联络确认，只是她觉得，恶鬼刚刚那句话带了一些不像是他本人会有的感情色彩。
恶鬼曾说，在他被囚禁时，有攻击型向导对他使用过[催眠]洗脑……虽然他的精神体有抗性，看起来仍受到了影响。
恶鬼下意识的话语代表了幕后之人的想法，姬家人不想让她出塔，为什么？
真的是惧怕她改变了治愈型向导处境，侵害了保守派的利益，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你想要做什么呢？”
虞鲤摇摇头，安抚下亚瑟，对陆吾用口型比道：“没关系”，随后她走向恶鬼，伸出指尖，冰凉点上他的眉心。
莹蓝色的净化光芒绽放，一些絮状的黑雾从他眼眶，嘴角溢出，恶鬼全身肌肉紧绷，粗重喘息，男人喉结急切吞咽着，渴水般吐出舌尖，似乎想要抬头去舔她的手腕。
陆吾不客气地抬起军靴，将他踹到地上。
“想吃一口……小鱼儿。”
陆吾暴戾踩着他的后颈，恶鬼像只狼狈的大型犬一样匍匐在地，异瞳直直看向她，瞳仁竖直，侧脸浮现出血管状的诡异纹路，英俊面庞异常兴奋地扭曲。
看见虞鲤在他面前蹲下，他亮出獠牙，透亮的涎水不断滴落，打湿了他紧绷的长裤和地毯。
虞鲤调用剩下不多的精神力，为他简单净化了一下，以免那些想法残留在他脑海里。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告诉我，好吗？”
虞鲤摸了摸男性汗津津的脸颊，柔声安抚道。
“关起来，就能每天都吃到了，”恶鬼张开薄唇，露出粗糙细长的舌尖，紧窄缩动的喉道，他像是快要渴死般挤出笑喘，“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每天哭着，被我吃干净眼泪和其他的甜水。”
“小鱼儿是最棒的食物……从一开始，我就慢慢诱导着她，但现在，碍眼的家伙太多了。”
“她的气味不对，是不是有人在我之前，先让她爽……哈啊。”
虞鲤陷入惊讶和尴尬，不去让自己注意陆吾和亚瑟的神色，像是让他清醒般，虞鲤背过手心，稍微用力地拍了下他的脸庞。
恶鬼全身重重打了个颤，侧脸顿时浮现出暧昧的红印。
这、这应该是恶鬼被洗脑后的胡话，不是他本来的想法吧？
毕竟他最开始那么绅士友好，除了最开始握着他的角，他会像大狗一样嗅嗅自己身上的气味之外，一直都是很守规矩的啊。
虞鲤面颊通红，秉着职业操守为恶鬼做完了净化，起身看向他，移开视线。
“快清醒过来吧，”虞鲤轻轻蹙眉，说，“如果能告诉我更多信息，我可以让你舔一口指尖。”
……
恶鬼将被带回阿尔法白塔进行全套体检和治疗，回白塔还需要一天时间，也就是说，她要是想要见到清醒的恶鬼，至少还需要等三天。
离开恶鬼的房间前，陆吾告诉她，等恶鬼清醒之后，季随云会跟进这件事，带着恶鬼与姬竞择对接。
虞鲤的疑惑没有被解除，但是她得到了一个有用的信息——某些姬家分支认为她出塔可能会对他们造成重大的利益损失，为什么？难道是腐朽的权贵们圈养治愈型向导习惯了，不能接受她带来的变革？
不止如此，虞鲤总觉得这件事的背后还藏着更深的谜团。
“虞小姐，回到白塔后，有一件事你需要尽快做下决定了。”
陆吾在身后道：“经过这件事，我想，你应该决定好了选择哪支队伍作为你的第三支小队？”
虞鲤一怔，随后点了点头。
她有预感，自己过不了多久便能揭开所有真相，联邦第一世家如在云端，与她平民的身份天壤之别，给她强烈的不真实感，她需要某支哨兵队伍提供的情报和助力。
亚瑟大掌包裹住她的手心，粗糙温暖的触感传来，无声地给予虞鲤支持，虞鲤说：“回去后，我会向季前辈申请，正式标记那支小队的。”
他们离开恶鬼的房间，虞鲤前往潜入组机舱，和亚瑟抵达房门外。
虞鲤抬头，对仍握着她手的亚瑟笑了笑，“你先回去吧，亚瑟，和沃因希说一声，我晚些回去。”
“虞向导。”
“嗯，怎么了？”
金发黑眸的哨兵望向她，轻轻俯身，贴了下虞鲤冰凉的脸颊，作战服包裹的有力双臂紧紧环绕住他们犬科组的小向导。
虞鲤听到他克制压抑的心跳。
亚瑟哨兵的精神体是金毛犬，温暖亲人。
她想起来，犬科组的哨兵都有大狗般的习性，但她一支小队接一支小队地标记，喜欢主人的狗狗们从不会说什么，背地里对她投来湿漉漉又渴望的目光，偶尔夜深人静时掀起训练服，反复抚摸小腹上的小鱼印记。
内心被柔软的情绪触动，虞鲤抬手，揉了揉他的金发。
“谢谢，你们一直以来都陪在我身边，辛苦啦。”
“潜入组此行为您付出许多，我明白这是您的责任，现在我拥抱您，不是出于不平衡的心理。”
“我会在门外等您，”亚瑟温柔坦率地道，“在您治疗完成后，我会将你接回犬科组，队长和队员们都很担心、想念您。”
他唇线轻轻碰了下她的鼻尖，触之即离，俊秀的面容微红，轻声道：
“……我也是，虞向导。”
“不是作为沃因希队长的属下与共感者，我希望，能纯粹地以“亚瑟”的身份，一直陪伴在您身边。”
……
虞鲤被温暖的金毛犬热情表白，亚瑟表露的情感十分克制，虽然她暂时不能给出答复，但心里却没有被逼迫做出回答的压力。
虞鲤理解亚瑟副队的不安，亚瑟也理解虞向导的责任，他们都默契地将这份感情停在点到为止的地方。
进入蛇组的房间后，虞鲤走向斯莱瑟，蛇组需要深度净化的有斯莱瑟和艾德里安，其他队员也都需要浅层净化。
但一个重大问题出现了！
斯莱瑟再次确认过她的意见之后，虞鲤表示没问题，黑发绿眸的斯莱瑟副队轻阖了下绿眸，嗓音带着哑意，冷淡提醒：“请做好准备，小姐。”
虞鲤歪了下头：“请说？”
“……我没有和女人接触的经验，并且此刻重伤，需要您在上方掌控我。”
斯莱瑟道，“另外，队长和队员们感受到异性的气息，或许会被触发蛇群集体求偶的天性……我会令他们克制，避免您深陷蛇群。”

第93章
斯莱瑟双臂被毒素腐蚀，为了处理伤口，他直接割掉了作战服的衣袖，露出健壮流畅的男性手臂。
紫黑色毒素已然蔓延至臂根，皮肤开始溃烂，不能再拖。
虞鲤打算优先给斯莱瑟净化。
艾德里安也受了伤，他银发散下，丝丝缕缕遮住眉眼，皮肤雪白，眼角蔓延出银鳞，高大修长的身姿靠在座椅上小憩。
虞鲤之前见恶鬼时，曾嘱咐他在这里等自己，于是潜入组队长十分冷静地等待着雌性履行诺言。
就在与他一座之隔的座椅上，虞鲤提起裙摆，轻轻呼出口气，看了眼旁边的艾德里安，手撑下来，慢慢坐上斯莱瑟的身侧。
碰到他的腹部，斯莱瑟闷哼一声，手掌虚扶在她腰后。
“你还好么，副队？”
他本就带伤，虞鲤怕给他带来负担，抬头看着他的下颌，轻声询问。
“尚能支撑，”斯莱瑟冷哑道，“不必照顾我，您觉得合适就好，小姐。”
深度净化需要哨向间肌肤相贴，但虞鲤有些紧张。
斯莱瑟给虞鲤一直是成熟可靠的印象，工作上是最优秀的副手，生活里是长辈，他阅历深，无论前线还是后勤的工作都尽职尽责地完成，虞鲤十分尊敬他。
……但现在，她这样居高临下地面对斯莱瑟，像是她对自己的老师不敬。
虞鲤刚经历过一夜激烈的战斗，脑域和身体都无比疲惫，但似是她多次使用治疗和攻击的双系技能，分心指挥战斗的缘故，精神力被压榨到极限之后，反而如用不尽的水源般绵延不绝地再生。
拿回的水之精粹与贝壳耳饰产生共鸣，加快虞鲤精神力的恢复速度，虞鲤发尾的粉色浸透得越来越深。
虞鲤握上斯莱瑟副队的修长宽阔的指节，十指紧扣，他手背浮现出隐忍的青筋。
“副队，您……”
虞鲤伸出精神丝线，准备进入他的脑域时，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异样，不由得挪了一下位置，离他远了些。
斯莱瑟喘息沉闷，偏过头，另只手臂挡在面具前，手掌稍显用力地将她的腰肢按下。
他一直穿着不露分毫肌肤的紧身高领作战服，紧身的设计勒出胸前饱满紧实的肉感。男性身材比例完美，腰腹修长，配上他覆面的装扮，极有禁欲感和爆发力。
……斯莱瑟冷淡正经的副官形象深入人心，虞鲤第一次发现，这具熟男身体，只是被她握着手，会出现比艾德里安还要青涩兴奋的反应，还挺涩的（。）
她伏下身体，搭着斯莱瑟的肩，向导的精神丝线溶入他展开的精神图景，虞鲤阖上双眸，额头浮现出了点虚汗。
深度净化费神费力，过了一段时间，精力条快见底的虞鲤便有些支撑不住，斯莱瑟手臂箍紧她，喉结滚落汗水。
想起艾德里安还在身边，虞鲤抬起头，艰难地咽下声音。
“辛苦了，”斯莱瑟哑声在她耳边道，男人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落下的发丝，“向导女性在这种时候同样需要适当的安抚，我希望您也可以享受起来，小姐。”
虞鲤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感谢副队。
斯莱瑟凝视着她的神情，为哨兵深度净化那么多次，只有斯莱瑟有这种微妙的服务精神，进行严谨的，会根据她的反应调整力度的实验——
虞鲤微微眯眸，犹如一朵被清晨骤雨淋湿的花。
两人都在为彼此付出，这种舒服十分温和，像是全身都泡在温泉里。
有了斯莱瑟的配合，虞鲤净化效率变高，可两人都是强弩之末，虞鲤的神志越来越模糊。
突然，她感到脚腕缠上了滑腻、冰凉的触感。
蛇？……是哪位队员的精神体？
虞鲤迟钝地低头看去。
斯莱瑟提醒了什么，但她没听清。
潜入组的精神体都是剧毒且美丽的品种，譬如黑曼巴，蛇中精灵基伍树蝰，竹叶青和海岛竹叶青，也有眼镜王蛇、银环，和龙蜥这种大名鼎鼎的毒物。
蛇群如同脚环一般窸窸窣窣卷上少女的小腿，冰冷的鳞片折射出辉芒。
它们感受到了溢出的水精神力，又或是嗅到了一些气味，迫不及待地依恋上小向导。
冷血动物向往温暖，潮湿的地带。
蛇群辅助着她，带领着她，同时贪婪索求着她的温度。
无力坐在斯莱德身侧的虞鲤也被几名高大修长的队员们抱起来，沉默寡言的哨兵们身穿高领紧身衣，外貌清一色的被面具遮掩；
有男人单膝跪在地上，供她踩着膝盖，也有男人抱着她，带领她重新攀附上斯莱瑟的肩膀，供她借力。
虞鲤眼眸含泪，在他们提供的支持下为斯莱瑟做完了深度净化。
到这里，虞鲤已经一点精神力都榨不出来了，蛇组成员体谅了她的辛苦，她眼角掉下的几滴泪珠被蛇信子们舔舐干净，如同感谢她的馈赠，男性哨兵们在她的手背，颊边烙下轻吻。
虞鲤身上沾满蛇群的气味，靠在斯莱瑟身上，短暂地失去意识。
……半小时后，她朦胧转醒，看见艾德里安眼神放空，神性俊美的脸庞毫无表情，仍在等待她的模样。
虞鲤让情况好转的斯莱瑟抱着她，在副队的压制下，虞鲤压榨着自己没恢复多少的精神力，为受伤严重的大蛇做了深度净化，随即再次晕倒。
虞鲤再次醒来是在深夜。
虞鲤睁开双眸，看见狼王沉静望向她的神情，她身上蛇群的气味已然消失不见，就是脖颈有些痒，像是沃因希在虞鲤睡着的时候抱着她，反复舔舐她的脖颈，重新打上了犬科组的标记。
睡了这一觉，虞鲤脑域清明，被反复榨到极限的精神力终于触底反弹，全部恢复……不，不是恢复，而是她自己的等级晋升到了A级！！
并且，她感应到自己又领悟到一个新的技能，又是攻击技！
A级之上就是A+，等晋升到A+级，到时打联赛也就更有把握了，要知道，参加联赛的都是攻击型向导，并且S-和S级的不在少数。
之前她担忧自己等级低，现在虞鲤更有信心了！
姬家的阴谋步步紧逼，想要置她于死地，虞鲤纵然咸鱼，但也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更何况这个世界有她在意的人，——犬科组，还有许多朋友都让她鼓起勇气。
姬家想将她无声无息地埋葬，虞鲤偏偏要站在大众眼前，向联邦的所有人展示治愈型向导的另一种未来。
虞鲤惊喜地露出笑容，刚要向沃因希报告她成功晋级，便看见沃因希伸出大掌，捧起她的发丝，清透美丽的粉发从他的指尖垂落。
虞鲤的笑容消失，疑惑地看向胸前散下的长发。
……她的头发颜色变了？
怎么变成跟水母宝宝一样的粉色了？虞鲤想了一会儿，回想起医疗部主任的话。
随着精神力等级提升，战士们的发色和瞳色会逐渐变为属性色，她的双眼就变成了水属性的蓝色，至于发色，则变成了和毒属性相近的颜色。
虞鲤抱了抱担忧的大狼，告诉他自己没事，内心却在想，她现在是粉发蓝眼……这个配色会不会太二次元了？
怪不得她见到的很多战士都是五颜六色的，原来是这样……
……
虞鲤和狼王抱在一起，睡了香甜的一觉，第二天一早，她起床撸了下几名犬科组哨兵的狗狗精神体，为他们浅层治疗。
虞鲤上飞艇后就没见过以撒，她忙忙碌碌地治疗着自己的两支队伍，也没刻意去打听他在哪。
以撒没来找他，虞鲤从脑域中的临时标记感知到他的污染浓度波动，最终停在了一个较边缘的数值，她心中犹豫，想着等忙完这几天——如果以撒来找她，她可以试试为以撒净化一下。
以撒是这次战场中出力最大的，就当她欠了大猫一个人情。
中午，飞艇在阿尔法白塔降落。
这次污染区危险重重，但他们收获不小，且成功营救出了恶鬼，
一下飞艇，恶鬼便被重重守卫押送到医疗部，虞鲤和他们隔了一段距离，带着两支队伍去医疗部做了体检。
她的身体没有别的问题，主任告诉虞鲤，她这次突破太极限，精神力出现较为轻微的紊乱；
为了不影响之后的提升，她这段时间可以专心温养自己的精神力，去温养场所最佳，闲时去模拟训练场实验自己的新技能，为之后的战斗做准备。
虞鲤激动应下。
因她心中确认了第三支小队的人选，体检完毕，陆吾陪着她去见了季前辈。
听见虞鲤说出自己确定的小队之后，季随云笑了笑，没有意外，身形如青竹般清雅的男性指节轻扣桌面，沉吟片刻，道：“明白了，他们对现在的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明日，我会安排那位队长与你见面，你正式对他们打下印记，让他们属于你吧。”
“你现在晋升到A级，距联赛还有五个月，可以为突破A+级做努力和准备了，虞向导天赋出众，接下来的提升还需要水系本源晶核的辅助。”
“恰好，海战队回到塔内，你带领的新队伍也需要通过战斗磨合。”
季随云将一份新的污染区情报传送给她，这是一个刚诞生的S级污染区，他认为以虞鲤现在的实力，足以带领两支哨兵小队攻略此地。
——这个污染区名为[天空海]。
虞鲤走出季随云办公室，光脑叮叮咚咚地跳出快乐的提示音。
[修伊：@乖宝@粉粉水母宝@宝宝大人@最可爱的鱼宝女王！]
[修伊：宝宝，哥哥们出任务回来啦，我们用工资给你买了超漂亮的婚纱！！]
[修伊：你现在的人气排名在第十一位，季前辈告诉我们，再过一周就向大众公布你的信息，我们要提前为宝宝大人拍摄各种美美的小卡照片啦！]

第94章
今天还有半天时间，而明日虞鲤就要标记她选定的那支队伍，去训练场实验自己的新技能。
后天，恶鬼清醒，她要季随云、恶鬼一起，整理得到的线索，商量之后怎么应对姬家的陷害。
然后再休息几天，她就要下污染区疯狂练等级，为之后参加联赛做准备了。
虞鲤叹了口气，收起光脑，打算现在就去见海战队。
海战部在哨兵的五十层至六十层，虞鲤走下电梯，迎面看见两侧墙壁，包括穹顶是亚克力建造的海底隧道，海水波光粼粼，里面有小型鱼虾，海龟、水母之类的游动。
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虎鲸们最喜欢吃的魔鬼鱼。
也许之前有，但那群闹腾的虎鲸狗子上下班都路过这条隧道……呃，不会他们其中某个兄弟出了主意，几头虎鲸悄咪咪地游进去，把公家养的魔鬼鱼吃了吧。
想到那副画面，虞鲤有些想笑。
海战部的成员较少，克雷亚带领的小队是其中实力最强，最具代表性的一支，基本能下海作战的顶尖捕食者都聚集在克雷亚的队伍中了。
海战部还有其他小队，虞鲤半路就碰到一支。
这是刚在模拟海底训练归来的一支队伍，哨兵们穿着潜水服，身边带着一群……企鹅？
有帝企鹅、王企鹅、帽带企鹅，还有憨憨阿德利企鹅，大体企鹅们跟在主人身侧，几乎有一人高，挺着白白的肚子，张开翅膀走路的样子笨笨的，厚实的皮毛油光发亮。
……还是很可爱呀！！
如果能让她摸一下，多少Q币她都愿意充！
虞鲤双眼发亮，眼睛黏在他们的精神体身上走不动了。
“你好，这位向导小姐。”
为首的哨兵队长黑发黑眼，模样十分腼腆，向导少女站在他们身前，他觉得带着队员就这样绕开不礼貌，挠挠头，在队员打趣的神情中和虞鲤打招呼。
他的精神体是王企鹅，身材要比其他企鹅修长些，脸部两侧的橘红色羽毛像是腮红。
“啊，不好意思。”虞鲤向旁边挪了几步，礼貌提问，“您好，您的精神体很漂亮，请问我可以摸一下吗？”
企鹅队长愣了愣，他局促地犹豫了一会儿，点头同意。
虞鲤幸福地撸到了王企鹅，这只优雅的绅士游禽低下头，尖尖的喙蹭着她的脸颊，虞鲤的手指顺着它柔密的羽毛向后轻抚。
虞鲤越撸越开心，得到他们的同意后，虞鲤还摸了其他企鹅，当然她也不会白摸，少女指尖荧光亮起，为他们补养了一些水精神力。
话说，近距离看，阿德利企鹅真的很呆！没想到本性却是企鹅里的恶棍。
就在虞鲤开开心心地摸完企鹅，和他们道别时，这名队长低头询问：“向导小姐，请问您的联络号是……呃？”
队员重重拐了他一下，他的话音噎在喉间。
哨兵五感敏锐，他们比虞鲤更早发现了站在少女身后的人影，脸上一瞬间露出了像是被恐怖的深海巨兽盯上的神情。
阴沉、恐吓，满含杀意——
企鹅小队如同遭遇了天敌，与虞鲤匆匆道别便离开，虞鲤疑惑地向后看，黑白发的虎鲸天团整整齐齐地站在她身后，对她露出灿烂帅气的笑脸。
“耶，鱼宝，抓到你啦！”
“我说怎么来的这么慢，原来是被肥鸟缠上了。”
“走走走，哥哥们带你去看给你买的小裙子。”
虞鲤惊呼一声，像是被流氓们强娶回山寨的小鱼一样，修伊将她扛在肩膀上，其他兄弟们兴高采烈地簇拥着他们回到克雷亚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和她关系亲近的哨兵们都在，相处这么些天，虞鲤已经看穿了海战部的本性，心态佛了，也不指望其他人会来阻止虎鲸小队。
毕竟克雷亚自己就是一个看上去靠谱的路痴，就连卡尔也是个存款全用来追星的直男！
没想到修伊兄弟还是突破了虞鲤的想象力。
虎鲸们兴奋地将购买的裙子展示给她看，除了婚纱……还有汉服、JK，洛丽塔，骑装等等各种款式的服装，堆起来有小山那么高，大概海战部这次出任务的工资都花在这上面了。
虞鲤心情复杂：“我之前说让你们工资省着花，怎么都没听进去？”
修伊认真地伸出手指，说：“怎么会，宝宝，这次我们要给你拍婚纱照，这算是绝版限定的UR卡，用来预热的。”
“你看那些服装，根据好看程度……当然鱼宝穿什么都好看！哥哥们打算为你的小卡做三种等级，r卡和sr卡能直购。”
“像旗袍和泳装，这些都属于SSR卡，到时我们在主页开个卡池，一千块一次十连，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能抽到。”
虞鲤槽多无口。
这也太骗氪了吧，真的会有人抽吗!
“……好吧，”虞鲤抹了把汗，“要是真赚到钱，你们手里也能充裕点。”
“不用担心哥哥们，鱼宝。”
修伊开心地说：“我们的收益用来给宝打投，多出来的全部上交给宝宝大人！”
“祖母说得对，把鱼宝养的白白胖胖，以后才会有力气宠爱我们。”
虞鲤：……她不知道该不该吐槽祖母鲸的教育。
算、算了，工资交到自己手里也好，起码能管着他们，别被人随随便便割韭菜了。
……
为了让她穿上婚纱，海战部可谓做足准备，连化妆师都提前找来了。
换装期间，改造人们有自觉地出门等待，两个小时后，化妆师将门打开，他们迫不及待地涌进来，将婚纱小鱼团团围起来。
少女身穿鱼尾拖地婚纱，背部镂空，露出雪白的后背线条，粉发挽起，花冠后别着头纱，蓝眸如同海一般温柔清澈。
虞鲤抿了抿唇，看向镜面，有些羞涩和无奈。
机械大手小心地摸了摸她的头纱，盘发，像是感到喜爱，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克雷亚站在队员身前，阻止鱼崽子们毛毛躁躁的动作，修伊他们在队长来之前就停下动作，看着小鱼傻呵呵直笑。
卡尔抱臂，低嗤一声：“蠢货”，义眼闪烁的频率快了些，冷冰冰地上下打量着她。
大白鲨谢沙德烦躁地捏了把后颈，拿出光脑看未读消息，摄像头对准她一秒，随后迅速放下。
克雷亚注视着她，长须鲸队长灰发红眸，英俊凶恶的脸庞线条略略柔和下来，男人掀开风衣，半蹲下来，向她伸出金属手臂。
虞鲤覆着白纱的小手搭上克雷亚的大掌。
两头虎鲸为她拖着裙摆，其他队员闹哄哄跟在身后，办公室早已挂好了背景板，虞鲤面对众人的视线，看着修伊和卡尔为了用什么角度合适争执起来。
最终，在天价照相机在他们的拉扯中损坏之前，修伊以各个角度都给鱼宝拍了美照。
“再等哥哥一下，鱼宝！”
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
修伊直直看着虞鲤，有些失神，他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但青年不想看到鱼宝就这样脱下这套婚纱装扮。
修伊低落了一会儿，随后头上亮起小灯泡。
他让在场的队员都站在鱼宝身边，随后将照相机放在支架上，设定了延时拍摄，自己也冲到虞鲤身边，笑哈哈地以抱辛巴的姿势抱起她。
光芒闪过，虞鲤和海战部的合照定格在这一刻。
……因为事发突然，虞鲤那一刻完全没做好表情管理，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之后，无论她再怎么要求修伊把这张合照给她看，或者帮她ps一下，修伊都严严实实地捂好合照。
他说：“这是海战部的专属UR卡，不能轻易给别人看，鱼宝想要可以，但决不能改动。”
信念坚定得宛如每一个喜欢保存女友黑照的狗子。
虞鲤气得敲了两下他的钢铁脑壳，是真的对这群大鱼没有办法了！
……
虞鲤这段时间不是动脑就是下污染区，和海战部玩了一下午，她的心情好多了，第二天来标记新队伍，难得对枭队长挂上了笑脸。
枭身穿军队制式马甲和白衬衫，戴着皮质手套，灰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一派悠闲的贵公子姿态，在季随云为他说明虞鲤的决定，以及空战组将要与海战部一起下污染区的任务安排后，他温和地笑了笑。
“……是的，我接受白塔的决定。”
“空战部很荣幸成为你的助力，小鲤。”
他褪去手套，伸出修长的无名指节，虞鲤上前，指尖亮起荧光，精神丝线深入他的精神图景，将永久印记打在了这里。
一条生动的小鱼印记在她手下浮现，像戒指般圈绕上男性的无名指节。
印记完成，枭带着笑意，低头想要对虞鲤说些什么，虞鲤打断他：“枭队长，我现在的精神力陷入紊乱，只能先标记您，不过在下污染区之前，我会为空战的全部队员打上标记的。”
“还有，您也知道我现在的境况……姬家针对我布下杀局，而我对那些贵族了解不多，需要您和队员们的情报与人脉帮助。”
“我想得知高层之中，哪些贵族与姬家人来往密切，那些被保守派保护在中央塔的治愈型向导们情况怎么样？以及姬竞择更详细的信息，查他的情报时请不要被本人发觉。”
虞鲤占据主动权，说完这些之后，她认真地看向枭，“当然……如果您不想掺和到麻烦中，我随时能为您消除印记。”
“我们是合作关系，您为我提供帮助，我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承担空战组的净化与治疗任务。”
枭垂眸，灰眸落在她的唇间。
她成长许多，如今空战组对她而言，已是能被抛在身后的追随者。
不过，还来得及。
男人重新佩戴好手套，轻轻抚摸着上面冰冷的指环，道：“我愿意，小鲤。”
他没有失去风度，眉眼柔和，露出微笑：“空战组愿意成为你的眷属，此后全员专一地侍奉，满足你的任何需求。”
……
标记完成，虞鲤离开季随云办公室前，对方告诉她，恶鬼情况好转，明天便能恢复神志。
下午，虞鲤刷了路婧上次给她的训练场黑卡，来到训练场中开启模拟训练。
……虞鲤之前是治愈型，这还是她第一次攥着两个攻击技单人面对异种，心里知道这是装置模拟的出来的，但还是有压力。
攻击型向导普遍体质优秀，就算领悟的技能少，凭着体术也能和异种拼一拼……但虞鲤是普通人体质，如果被怪物近身，相当于送菜。
虞鲤想，等之后她就可以开始着手锻炼体能了，起码在面对怪物时能跑起来。
场中浮现出异种的身影，这是豹子类异种，兽躯覆着苍白的外骨骼，移动速度很快。
出于保险，虞鲤边跑边给它放了个[虚弱]，随着她的精神力提升，这个高阶攻击技能的威力更加强大，顷刻间便融化了对方的部分骨骼，令它陷入中毒状态，扑来的速度变得缓慢。
[虚弱]纵然厉害，但毒系技能都是令对方持续掉血，没有其他系别技能一击必杀的威力，黑豹痛苦地发出嘶吼，被激发了杀意，肌肉线条爆发出力量，兽爪朝她的颅顶拍来。
虞鲤注意力高度集中，它的一举一动都在虞鲤眼中变得清晰。
小水母慌慌张张地出现，张开所有触须护在主人身前，将自己膨胀起来，试图以小小的身躯抵抗猛兽。
虞鲤指尖亮起鲜艳的粉紫色荧光，毒精神力在她的脑域的水面之下汹涌流转，骤然喷发，黑紫色的线条扭转周围的时空，空气、时间，噪音，霎时被封锁在这片区域之外。
千钧一发之时，豹子的动作就这样在半空中悬停，虞鲤抱起快哭的水母宝宝，蹲下，从异种身下躲了过去。
她的新技能，居然是无敌的时停！！
虞鲤没有时间惊讶，黑豹被控制了大约五秒左右，够虞鲤跑出不少距离，接下来的时间，她就这样一边放控制一边放虚弱，气喘吁吁绕场跑着，打起放风筝战术，活生生将一只A+级异种磨死。
虞鲤歇了一会儿，又再度开启了模拟训练，这次她设置了三头异种。
……在虞鲤的极限实验下，虞鲤发现，她新领悟的技能居然是范围型控制技，只要进入到自己放领域的范围内，五头以下的异种都能控住，而且自己与队员仍能活动，不受限制！！
消耗的精神力也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大概两、三分钟就能释放一次。
现在虞鲤有两个攻击，三个治疗技能，治疗技能分别是[瞬时治疗]、[精神减伤]和能净化四种负面状态的[净化]！！
对了，她能净化[灼伤]的事还没告诉季随云。
参加联赛的攻击型向导平均有S-级，领悟技能需要看资质和机遇，他们有四到六个技能比较正常。
现在虞鲤A级手里就握有五个技能，终于看见了点打联赛的希望，她觉得自己强得可怕！
……
又过一天，虞鲤一大早就赶往哨兵塔，会议室内有季随云，陆吾，恢复正常的恶鬼。
出乎意料的是，她还在室内看到两名男性哨兵的全息投影，这两个人她都不陌生，分别是阿尔法哨兵二席莱因哈特，以及……
“你好，初次见面，虞鲤小姐。”
身穿军装，黑发蓝眸的男人垂眼看向她，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微沉凉薄。
姬竞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虞鲤觉得自己像是被毫无感情的人形兵器审视着那样，片刻，虞鲤听见他低沉道：“我的直觉不错，与阿尔法合作是正确的选择。”
“虞鲤小姐，你的记忆里是否有一位叫虞向岚的男人。”
姬竞择道，“那是我父亲的战友，见到你后，我认为那名罕见的黑暗向导与你拥有极近的血缘关系，是你的父亲。”

第95章
虞鲤没想到开场就迎来王炸，她还没来得及坐到位置上，便因姬竞择的话陷入头脑风暴。
……黑暗向导、父亲？
虞鲤不记得这个人名，也对“父亲”的概念很模糊，她前生今世都是单亲家庭，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季随云环视一眼同僚，神情凝重，他抬手，让人工智能将办公室设为一级保密状态，伸手道：“虞向导，请坐在我身边。”
虞鲤看向姬竞择，两双相似度极高，犹如深海般的眼眸对视。
她的心脏跳得快了些，不知道为什么移不开视线。
酸涩、渴望，痛苦的悸动感在虞鲤心中发酵，不属于她自己的情绪又来了……但只持续了一两秒的时间，便如同烟沙般消逝。
虞鲤暂时按捺下心中的疑问，来到季随云和陆吾身边坐下。
“姬首领，下次请您确认双方都在合适安全的环境中，再将这等保密问题公开。”季随云语气沉下，提醒道。
姬竞择的表情没有变化：“我不打算向各位隐瞒重要信息，阿尔法白塔不会在安全问题上疏忽。”
“……您说虞向导是黑暗向导的女儿，是否有证据。”季随云冷静确认。
“如果确认这是真实信息，我想，姬家为什么会如何执着于追杀虞向导，真相水落石出。”
——是的。
虞鲤曾听说过那名黑暗向导的事迹，他拥有着顶级的净化天赋，曾经与前元帅并肩走上过战场，最后却被囚禁到中央塔顶，年纪轻轻便过世。
……已知姬家保守派打着保护人类珍宝的旗号，圈养治愈型向导，他们认为治愈型向导出塔会动摇他们的地位和利益。
那名黑暗向导的陨落，是不是就是因为损害了姬家保守派的利益？被人暗害。
如果虞鲤真的是黑暗向导的女儿，现在如他一般出塔走上战场，当年的杀父之仇，加上她或许拥有着同为黑暗向导的天赋，会危害姬家人所在乎的某样东西，所以他们必须杀了她。
姬竞择蓝眸微垂，虞鲤感觉到这位青年元帅的视线没有离开过自己，冷淡、审视，沉思，他神色波澜不惊，站姿如同出鞘的剑般挺拔锋利。
他们面容不同，身份天差地别，却像是有一块磁石冥冥之中牵引着他们，虞鲤再次抬头，短短的时间内与他不知道第几次视线相撞，随后虞鲤有些沉闷地移开视线。
“那名黑暗向导还在世时，父亲带我见过他。”
姬竞择视线仍看向她，他作为人形兵器被培养长大，对微妙的感情交互很迟钝，也没能及时察觉少女对于陌生异性的纠结心态，他判断着虞鲤带给他的情绪从何而来。
“除开发色和眸色，虞鲤小姐与虞向岚的长相有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并且姓氏相同，在这之前，姬源见过你的脸？”
虞鲤轻轻点头。
姬竞择颔首，语气平静道：“当年姬源的父亲是提议将黑暗向导关进塔里的高层之一，他是带队执行命令的人，见到你之后，他们那一系便谋划起对你的陷害。”
“姬小元帅，你的猜测都是建立在虞小姐是黑暗向导后代的前提上，”陆吾掀起眼皮，暗绿色的眼瞳盯紧他，“你可没有拿出切实的证据证明……呵呵，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季随云顿了顿，东方面庞温润随和：“阿尔法是新生代，对前代的事知之甚少，但我听说过一些传言，那名黑暗向导是平民出身，据说并没有伴侣和后代？”
“如果您的父亲与黑暗向导是熟识，那姬首领小时候，见过虞向导么？”
“……”
两个可能是青梅竹马的人再次对视。
随后虞鲤摇头，姬竞择也否认：“我对她没有印象。”
“十五岁那年，我在兽潮中受了重伤，清醒之后，我失去了十五岁之前的大部分记忆。”
姬竞择嗓音低冷，“如果她同样没有我的记忆，那我们就从未见过。”
虞鲤保持沉默。
她是穿越来的，虽说接收了原主的记忆……但不好说有没有缺失，她努力回想，自己这辈子的记忆里确实没出现过一个冰山般的小男生。
她的记忆里只有面容模糊的母亲，以及二层高、四四方方的阁楼，她从窗外向下看去，只能看到常年封闭的庄园大门，郊外的庄园很小，平时有仆人给她一日送两餐。
这个世界的虞鲤，就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
“……她的血脉特殊，”姬竞择道，“如果从一出生，大人们便发觉了她的天赋，当时的黑暗向导大概率会将她托付给友人，秘密照顾她长大，不对外公开她的存在。”
“这个人选，最有可能的就是前元帅？”
“这是我认为最合理的猜测。”
莱因哈特旁观他们的对话，这金色长发，犹如狮子般强壮的男人不屑道：“你自始至终没给阿尔法方提供准确的信息，这就是人类最强的情报网？”
“哦，对了，你的同族们虎视眈眈，你又脑域重伤，要合作前，至少展示一下自己手握的筹码？”
“接下来就是我要同诸位商议的事了。”
姬竞择道：“至于她的身世问题，我无法给出准确的答复，父亲有一张残缺的合照保存在我这里，黑暗向导在照片之中，下一个话题结束，我为各位发送全息原件，阿尔法方自行判断。”
“你知道黑暗向导所拥有的能力么，虞鲤小姐？”
虞鲤微怔，抬头，发觉姬竞择是在对她说话。
这名人类最年轻的首领与人谈话时，有种注重效率的风格，精简冷肃，语气没什么波动，像是命令。
“我了解一部分，”男人深海般的蓝眸与她对视，军装一丝不苟，“如果有机会，我们单独交流，我告诉你其他情报。”
虞鲤对他笑了一下，礼貌地说了句：“谢谢。”
这个话题结束，双方整理现有的信息，季随云向姬竞择展示了空战组在教堂里拍摄的人为污染区照片；
以及潜入组在地牢里拍摄的……卡维斯家利用平民家的孩童，进行的人体实验照片，有些孩子体内还存在着活动的污染物，触须从他们的眼鼻、耳道冒出来，小小的身躯上长满肉瘤。
那些画面畸形血腥，虞鲤看了一眼，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除了照片，我们还有其他物证，如果姬首领有与阿尔法方合作的诚意，请先向我们解释……”季随云抬眸，眼眸沉沉地看向姬竞择，这位温柔的白塔大家长流露出不容置疑的威压，
“姬家内部，是不是有人成为了人类的叛徒？”
他道，“你的同族们掌握了转化污染区的技术，而附属的卡维斯家族则在地牢里进行着污染物与人类共生的人体实验，杀害许多无辜的孩童。”
你们是想将人类阵营送到异种手中，还是谋取污染物与人类共存的未来，成为新世界的‘造物主’？”
“……”
会议室陷入寂静。
“姬家有人走上了歧路，”姬竞择闭眸道，“我会肃清所有反叛者。”
季随云道：“恕我直言，姬首领，如果是三月前的您，这话还有些可信度。”
恶鬼受不了这严肃的气氛，看了一眼好友，想说什么，最后为难地说了句：“诶，阿择也尽力了，姬家出了叛徒，他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锋芒太过，那群人就视他为眼中钉，想先把他解决了。”
“南方上空的污染核不是无故出现的，他为了保护民众，只能独自去击碎污染核……”
季随云在姬竞择亲自说出“姬家存在叛徒”时，便猜想到他脑域遭受重伤不是意外，“年底姬家人入场竞选总统，姬首领，你已经有了应对的计划？”
“前几十年有父亲牵制，姬家元老也还未掌握制造污染区的技术，不敢过于张扬。”
姬竞择沉声道：“如今他们的时机到来，不能将联邦交至他们手中。”
“如果姬首领的目标是救济人类，并且手握军团指挥权，阿尔法可以考虑和您合作。”
季随云道：“请您告知，中央塔被姬家渗透到了什么程度？以及其他三塔的情报，如果情况允许，我们最好和其余白塔都达成合作。”
“只有北方白塔未被渗透。”姬竞择道，“中央塔内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效忠于我，但姬家人手下有多名精通洗脑的向导，有时疏忽，我们会陷入敌方的陷阱。”
恶鬼这次遭遇的危机便是例子。
情况比想象中更严峻。
总统竞选就在年底，联赛结束后一个月的时间，如果想要阻止姬家人彻底掌握联邦的命脉，他们必须在竞选上将姬家所做的一切恶行公之于众……但难保不会迎来对方的反扑。
他们占据联邦第一世家的位置三百余年，如今又和异种有所牵连，难保家族深处豢养着什么样的怪物，一旦释放，会死伤多少普通人，对联邦造成多重的破坏。
……近几十年，人类终于在和异种的争斗中占据上风，安全线不断扩张，污染节节败退，他们绝不能坐看人类迎来第二次末日。
“合作的细节，我们稍后再谈，”季随云缓缓提出，“姬首领，您的战力需要快速恢复至最佳状态，您本人是计划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看起来，您已经有了决定？”
“中央塔没有和我匹配度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治疗系向导，唯有这点，我向阿尔法方提出请求。”
“虞鲤小姐，”黑发蓝眸的男人看向她，道，“假如您是黑暗向导的后代，能与任何哨兵完美匹配。”
姬竞择道：“我需要你的深度治疗，如果你愿意，我申请成为你的伴侣。”

第96章
姬竞择的请求让会议室陷入寂静，包括虞鲤在内，所有人并不意外。
现今觉醒者内部对立，但姬竞择身为唯一的双S哨兵，可谓人类的希望，绝不在歧视链内。
前段时间，虞鲤就听说论坛上说中央塔也许会为他找来一名高阶治疗向导，尽管本人没有寻找伴侣的意向，但与他一起对抗姬家叛徒的盟友需要他的战力，他们比姬竞择本人更心急，那段时间约了不少治愈型向导谈话。
姬竞择清醒之后，便没有相关的消息了。
虞鲤猜，姬竞择身为史无前例的双S，目前没有等级能跟得上他的向导……就连匹配度超过五十的都没有出现。
哨向之间等级差越小，匹配度越高，治疗效果就会越好；最好对精神力拥有着极为娴熟精细的操控能力，有过深度净化经验的向导最佳。
如果达不成这几样条件，找来治愈型向导也是徒劳。
所以姬竞择是意识到这点，出于不想利用和耽误其他向导的心态，阻止了盟友们徒劳无功的寻找？
……以上条件，虞鲤完美匹配了！
会议室氛围沉凝片刻，虞鲤倒是挺冷静的，她脑海里飞速分析着，想起姬家保守派对前线士兵的态度，地牢里那些孩童的惨状。
虽然是穿越者，但虞鲤经历了那么多人和事，将现在的生活视为自己的第二人生，如果不是姬家，她现在升到A级就可以咸鱼，每天摸摸狗盘盘蛇，偶尔带着自己的哨兵下战场了。
但现在，如果年底让保守派的人成为总统，那么姬家高层对她的追杀将会一直持续下去，会伤害到她身边重要的朋友
她与姬家已经是其中一方不死不休的局面。
而且，虞鲤尊敬前线的战士与努力生活的人们，她不想亲眼见证末日再次到来。
她首先出口打破凝滞的气氛：“深度治疗我没问题，只是，必须要我们成为伴侣吗？”
姬竞择看进她眼底：“不是必要，我是希望，虞鲤小姐不要误会我为了利用你的能力，因此提出这份申请。”
“我们的长辈是熟识，无论是从世交还是盟友的角度，我有照顾你的义务。”
虞鲤说：“感谢您的尊重，但您给我妻子的身份，对我而言不代表着奖赏与认可。”
“如果之后阿尔法方和您达成合作……我会尽职为您治疗，到时请您也全程保持着严谨的工作态度。”
“是。”姬竞择沉声道，蓝眸如海般静谧，“我不善言辞，抱歉对虞鲤小姐造成了冒犯。”
他神情淡漠：“如果是你的期望，我不会再提出类似的请求，不会对你生出盟友之外的情绪。”
虞鲤礼貌地笑了一下，“我觉得这才是尊重，谢谢您的理解。”
说开就好，虞鲤不觉得姬竞择是有意的，像他们这样的家族长子，绝对都是极重视传统观念和伦理的，和一名向导女性亲近之后，觉得自己应该负责。
……其实虞鲤真的不在意，只是担心要是她真的为姬竞择治疗，是不是要去中央塔？她抬眸看向季随云，发现一向从容稳重的季前辈注视着她，她无法辨别前辈眼中的感情。
“季前辈？”她顿了一下，唤他。
“嗯，我明白你的态度了。”
季随云收回视线，笑意温和，和姬竞择接着谈起合作事宜。
男人们没有避着她，虞鲤听了一堆军队布防，情报交换，招揽盟军的计划，一上午的时间完全不够用。午饭前，他们暂且停止商议，姬竞择将那张照片发送给了阿尔法众人。
这张合照像是被火烧过，右下角焦黑，缺失了四分之一，画面中一共有五个人，虞鲤一眼就认出了前元帅和黑暗向导。
……姬竞择说得不错，照片里，这名男性黑发黑眼，和她的样貌有九成相似。
虞鲤指尖轻轻划过这张照片的投影，有些迷茫。
“姬首领，您是否得知照片里的其他人是什么身份？这其中也许隐藏了一些信息。”
季随云询问道。
姬竞择：“我曾经调查过，很遗憾，照片中的五人有四人都已经过世，除了父亲与虞向岚，还有姬源的父亲，以及父亲另一名已逝的战友。”
“至于最后一人的身份，我无法给出确定的答复，但我心里有猜测的人选。”
季随云观察着照片，沉吟道：“整张照片，惟有右下角缺失，黑暗向导笑着将双臂抱向对方的肩膀，并且蓄着黑色长发，是女性的概率很高。”
虞鲤闻言，将视线转向右下角，但画面焦黑，正好模糊了那名女性的面容，她也看不出什么。
一丝诡异的熟悉感在她心中蔓延。
“这会不会是虞向岚的恋人？”陆吾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说，“也就是，虞小姐的母亲？”
……虞鲤仔细辨认起来，随后摇摇头，她不能确定。
但她依稀记得，自己这个世界的母亲确实有一头黑色长发，因为抑郁和重病，也是很年轻便过世了，那时小虞鲤才五岁。
“或许是虞向岚的恋人，但就像季三席所说，他甚少与女性接触，唯一跟在他身边的女性……”姬竞择道，“是他的妹妹。”
“黑暗向导有妹妹？”
季随云指节轻扣，回想道，“嗯，我也从家族的情报网中听说过，据说他们兄妹都是平民出身，哥哥分化成向导，天赋百年难得一见，妹妹却天生病弱，只是普通人。”
“他们兄妹是孤儿出身，生活原本相当困苦，不过虞向岚分化之后，将妹妹也带进了中央塔。”
陆吾不在意地提了句：“哦，那前元帅和虞向岚的妹妹应该也认识？”
“她跟我们虞小姐说不定也有血缘关系，姬小元帅，你查过吗？”
“虞向岚兄妹在二十年前一起销声匿迹。”
姬竞择微微点头，看向虞鲤，说出自己知道的信息：“你的另一位亲人，她原本便身患重病，失去长兄的庇佑，我的父亲当年应当将她好好安置了。”
“很抱歉。”
虞鲤想对他笑，示意没关系，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喉间有些堵塞。
……她是个天生心地柔软，会和别人共情的姑娘，不难从寥寥几语中想道，也许虞向岚分化后选择进入中央塔，就是为了得到足够的人脉和资源为妹妹治病，和前元帅结交，有理想的因素，也是为了亲人。
没想到却被姬家保守派看见了他的天赋，那些伥鬼畏惧这名史无前例的黑暗向导，让他年纪轻轻便陨落。
“前元帅和虞向岚的妹妹关系如何？”
“按父亲的作风，当年他只与虞向岚交好，对他的妹妹没有太多关注。”
陆吾呵呵笑：“因为前元帅是绝对的实力至上主义者？”
“这是家训，前几代人类首领共同遵循的方针，”姬竞择不掺杂私人感情，冷冰冰地如同刀剑，“阶级、品性，都排在个人实力之后，这也是前代黑暗向导能与父亲交好的原因。”
“……可是我觉得普通人身上，也有很多美好可贵的品质。”
“姬首领，我觉得前元帅不像您这样看重家训呢，”虞鲤笑了笑，将手里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您看，元帅站在中间，虞向岚的妹妹就站在元帅身边，比虞向岚还要近，而且元帅视线也偏向她的方向呀。”
虞鲤的细腻总能让她发觉一些小小的细节。
她笑盈盈地与姬竞择对视，男人的视线落在她面容上一刻，垂眸。
秉承着对合作盟友的礼节，他不便多言。
看了照片，之后就没有虞鲤的工作了，她还要稳定紊乱的精神力，为了下一次进污染区做准备，起身与众人告别。
临走前，季随云嘱咐小鱼，如果双方确认了合作细节，便要安排他们第一次深度治疗的时间，她现在前往中央塔太危险，所以初次的治疗，姬竞择会来阿尔法见她。
时间紧迫，等她和海战空战部下完这次污染区后，便要为人类最强治疗了。
虞鲤表示了解。
下午两点，她回到宿舍，午睡了一个小时，虞鲤起来后赶紧预约温养场地，但好不容易挤进去页面，却发现，之后一个星期的时间段都被预约满了！！
怎么会这么火爆！
虞鲤震惊，火速搜了下温养设备的价格，但在看见设备以亿起步的要价之后，冷静下来，关闭购物网站。
……没办法，只能求助向导前辈们了，可九尾前段时间离开白塔，去见朋友了，虞鲤这两天给他发送信息，都显示未读。
还能找谁呢？
虞鲤发起愁，光脑弹出提示音，枭给她发送了加密信息，虞鲤点开，看见一份关于姬竞择的情报文件夹。
枭：[小鲤，这是我获得的情报，先整理出了一部分给你。]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真实度很高的传闻，姬竞择虽为元帅长子，却并不是家族里最受重视的孩子。]
[前元帅与夫人虽是表兄妹联姻，却是众所周知地不合，他的父亲最宠爱与一名普通女人所生的私生女，而他的母亲和众多情人都诞下了孩子，对每一个孩子都一视同仁地漠不关心。]
[小时候，他天赋还未显现时，曾被夫人和她的情人生的孩子们排挤欺凌。]
虞鲤疑问：[那他得到家主之位后，没有报复那些人吗？]
枭轻笑打字：[没有，他很好地照顾了自己的弟弟妹妹，但一人除外。]
虞鲤：[谁？]
枭显示正在输入中，虞鲤又好奇问道：[您说元帅夫妇不合，那姬竞择也是长子，又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为什么其他私生子都敢欺负他呀？]
[……得到这份情报，我内心同样有疑惑，按照我对大家族的了解，只有一种可能。]
枭说：[姬竞择其实也是姬夫人和情人的私生子，甚至因为他的父亲在姬夫人身旁不受重视，被其他地位更高的私生子们看不起；
姬夫人是姬元帅的表妹，同为姬家血脉，以姬家不看直系，只看实力的家规，她与情人们诞下的孩子都拥有继承权。]
枭总结道：[而姬竞择，是在分化为双S哨兵之后，他才成为了名正言顺的姬家继承人。]
好残酷，好混乱的大贵族！
虞鲤震惊……！
说完这些，枭顿了顿，笑道：[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猜测。]
[如今，和姬竞择同母异父的私生子们都还能打听到消息，唯有前元帅与那名普通女人诞下的女儿，像是被他圈禁起来，销声匿迹了。]
[……姬竞择对她的感情应该很复杂吧，按照一般贵族的规矩，拥有前元帅血脉的那名少女，才是姬家真正的继承人。]
虞鲤恍惚了一下，眼前出现重影。
她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这几日本就紊乱的精神海像是遭受了刺激，突然波涛汹涌起来。
虞鲤有所预感，召出蔫嗒嗒的小水母，小水母果冻似的瘫在她手掌中，触须垂下来，“唧”了一声，随后小小的身躯突然散发出洁白的荧光。
……？！咦、水母宝宝的样子？
虞鲤惊讶地睁圆双眼，意识到，她的精神体要进化了？？

第97章
之前医疗部主任告诉她，哨向战士升到A级之后，精神体有可能迎来进化，一般会进化为同物种中更强大的形态。
这两天虞鲤觉得小水母不对劲，自从她在卡维斯教堂遭遇危机后，水母宝宝抱着她哭了一场，之后小水母就对她的安全分外紧张。
还有上次模拟演练，豹子异种朝她扑过来，虞鲤潜意识里觉得不会有危险，小水母却还是跳出来，挡在了她面前。
她现在精神海处于紊乱状态……小水母就迎来进化，是不是因为宝宝知道她要下污染区了，于是迫切想提升战力保护她？
虞鲤看着手心里不断变大的白光，既有欣喜，也有心疼。
精神体虽然是觉醒者个性与思维的具象化，但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些小动物是与他们心灵共通的个体。
小水母身上散发的白光不稳定，虞鲤稳定心神，柔声安慰不安的水母……直到她快抱不下怀里这团大果冻。
……这、这是不是太大了？！
眼看水母的体型快要占满她的床铺，长长的触须铺落床沿，虞鲤心中浮现出预感，急匆匆地把能移动的家具都推到角落。
二十分钟后，白光散尽，进化后的水母宝宝脑袋顶着天花板，快乐地朝被它挤到角落里的小主人“唧唧”叫了一声，想要像小时候一样将触须扒到她身上撒娇。
然后触须就把虞鲤的衣柜掀翻了。
虞鲤：……
虞鲤大惊失色，水母宝宝也大惊失色，它的触须连忙缠绕上虞鲤，把她保护起来。
虞鲤观察着水母，她的精神体仍然是粉色，拥有着伞状的外观，透明绚烂，散发出彩霞般的光辉，庞大的脑袋下触须如云似雾，层层叠叠铺在地面上，长而带毒。
是北极霞水母！
海洋里的水母霸主，是世界上体型最大的水母，毒素猛烈。
而且，很有趣的是，虞鲤记得这种水母虽然凶残，但是会和一种小牧鱼生活在一起，就像犀牛和犀牛鸟一样；
小鱼为霞水母清除它身上的微生物，水母则用猎下的食物残渣喂养小鱼，保护小鱼的安全。
她的名字里也有鱼诶。
她的精神体刚进化，体型还不算大，就算如此，虞鲤的单人间也快要容不下霞水母，貌似水母宝宝还不能长时间维持进化后的形态，身上一阵白光闪过，它又变回了小水母体型。
小水母飘到她怀里，虞鲤摸了摸它的脑袋，亲了它一口：“你好棒，宝宝！”
她的精神体是害羞内向的性格，还很爱漂亮，虞鲤一直觉得它会往灯塔水母、或者桃花水母的方向进化。
没想到它会努力进化成战力超强的霞水母，虞鲤好惊喜！
……
精神体进化后，虞鲤就更要去稳定脑域里的紊乱了，但她目前还没想到能去找谁帮忙。
第二天上午，她照常去犬科组打卡，下午她打算去模拟场训练，但刚坐了半天班，她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小腹抽疼，脑袋昏涨。
虞鲤这段时间累过头了，压力大加上没有休息，忘了这几天是她的生理期，虞鲤是会痛的类型，去了一躺卫生间之后，她就鱼饼般滩在座位上，抱着小水母当抱枕。
今天狼王带队训练，犬科组迎来中场休息，小水母探出脑袋，对场地里毛茸茸的帅气大狗感到好奇，虞鲤放它飘到场地里去玩。
正好沃因希来到了虞鲤身旁，将无精打采的小鱼揽在怀中，于是小水母放心起飞，晃晃悠悠地来到场地中，大狗们的黑鼻头嗅嗅，趁主人不注意，呼朋唤友地围上它。
小水母往前飞了一段，萨摩耶、哈士奇，阿拉斯加雪橇三傻堵在它面前，尾巴飞速晃动着，狗脸露出灿烂的笑容。
小水母像是看见了流氓，以须掩面，急匆匆地后退，没想到看起来如黑棕熊般的藏獒，还有一只大脚宽厚的伯恩山犬挡在它的身后，藏獒兴奋地滴落口水，率先舔了小水母一口。
小水母脑袋被大狗舌头包裹，差点被它含进嘴筒子，水母不懂这是狗狗表达喜爱的意思，根本不会咬下去——
它“啵”一声将自己拔出来，随后弹射乱飞，试图从其他方向找到突破口，可是早有聪敏的苏牧、边牧，还有黑脸德牧蹲守。
小水母顿时瑟瑟发抖，融化在地板上，如同一张柔弱的海蜇皮。
突然，狗群散开。
从正前方走进来一只拥有浓密的银灰色被毛，强壮优雅的狼犬，它目光锐利，尾巴沉稳垂在身后。
捷克狼犬在狗群中地位很高，其他大狗退后一些距离，狼犬走到装死的小水母面前，绕着它走了两圈，随后低头，轻拱了拱小水母的脑袋，小水母被挤得“唧”了一声。
它认出了这是自己曾经治疗过的狗子，于是伸出触须，抱住狼犬的吻部。
狼犬微怔，随后没有辜负小水母的期望，将它温柔叼起来，含在嘴里，带水母离开狗群。
但捷克狼犬没有送它回到虞鲤那里，而是将小果冻藏在嘴筒里，回到主人身边。
“你嘴里含着什么？”
诸泽灰发带汗，扯开训练服领口，露出热气腾腾的男性胸膛，男人带着道刀疤的眉峰拧起，望向端坐在地，守在他身边的精神体。
“不要乱吃东西。”
狼犬尾巴不动，以沉稳的神态回应。
但当诸泽转身时，它卧在地上，快速将被含得湿漉漉的小水母吐出，双爪按着它的触须，宽厚粗糙的舌头一口一口舔着它，轻柔地伸进它的腔内探索，尾巴愉悦地甩来甩去。
小水母被舔得恍惚，触须早已经甩不动，身体里的水分快要被看起来正经的狼犬榨干了。
捷克狼犬像是找到了喜欢的小伴侣，不愿轻易放它离开，训练开始时，小水母再度被狼犬含在嘴里。
它游刃有余地完成了所有训练，自始至终没有让主人和其他狗子发现。
……
虞鲤躺在狼王的大腿上，蜷缩起来，脸颊像是有些发烧般微红，她咬唇片刻，发出模糊不清的低吟。
沃因希轻轻拍着她的背部，亚瑟则带来湿毛巾和退烧药，金毛犬跟在主人身侧，犹豫一刻，暖烘烘的大狗用肉垫轻轻搭上虞鲤膝盖，埋在女性腿间嗅了一下。
犬对血腥气味很敏锐。
它似乎认为虞鲤受了很严重的伤，金毛的脑袋贴上虞鲤冰凉的小腹，温柔而悲伤地轻蹭着。
“费洛。”亚瑟扶起虞向导的肩膀，不赞同地唤它道。
虞鲤接过亚瑟递来的温水，喝下药物之后，又虚弱又好笑地摸了摸金毛：“我没事，费洛是担心我。”
这次生理期来势汹汹，居然还发起了低烧，虞鲤也没想到。
“虞向导，吃过药之后，我送你回宿舍休息吧。”
“不用耽误训练啦……我先去队长办公室里休息一下。”虞鲤笑了笑，“要是等下的状态还不好，就要麻烦你们了。”
沃因希将虞鲤抱到了办公室，狼王没有离开，坐在沙发上，将小鱼抱在怀里，就这么陪她睡了一觉。
迷迷糊糊中，虞鲤依稀感觉到小水母与她相隔得太远，自动回到了精神海里休息。
这一觉睡了许久，虞鲤今天的计划全部泡汤，她再次睁眼时，窗外暮色沉沉，俨然是到了晚上。
虽然浪费了一天，但因为生病，难得这么放松地睡了一觉，虞鲤眼前朦胧，肌肤沁出虚汗，轻轻地叹了口气。
然后她发现，这好像不是自己的房间？
床的大小不对，而且室内的装修风格简洁干净，整体色调为灰黑色，可以看出主人的品味很好，有装饰却不显凌乱，书桌上的文件归类整齐，一侧墙壁被打通成书架，摆放了许多名著与文学作品。
她身上盖了两层薄被，在初夏时节有些热，房间主人贴心意识到了这点，将房门和窗户都打开了一些通风。
“醒了，感觉怎么样？”
“队长！……这是您的房间？”
虞鲤坐起身，惊讶看见房门的人影，沃因希脱下军装，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手臂袖口折起，身姿笔挺威严……紧实的腰间穿戴着一件围裙，颇有居家气质。
他走到小鱼身边，坐下，男人宽厚的大掌拨开她的发丝，覆向她的额头。
“还有些低烧。”他冰蓝眸看进小鱼的眼底，道。
“这两天免疫力不行，回去后再睡一觉，明天应该就退烧了。”虞鲤低下头说。
沃因希梳理着她的发丝，动作轻柔：“我为你煲了鸡汤……晚上留在这里吧。”
“……”
他注视向虞鲤的目光温柔沉厚，虞鲤当然知道，她正在特殊时期，狼王不会有别的念头，但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今天不方便，队长，我还是回去吧。”
“你一人在宿舍，我无法放心。”
沃因希道：“不用逞强，没有征得你的同意前，我不会对你做失礼的举动。”
“你在我身边，我们都能安心些。”
虞鲤手指轻蜷起来，片刻后，她忍不住露出了丝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她披上沃因希宽大的衣物，狼王抱着小鱼去x餐厅用晚饭……虞鲤第一次知道，白塔队长级的宿舍是两厅三室一厨一卫，附带一个小花园，标配两百平米。
如果不怕来回麻烦，他们还能申请军区内的独栋别墅。
餐桌上有几样清炒时蔬，以及鲜美的鸡汤，鸡肉炖得脱骨，菜色简单，虞鲤却觉得很合胃口，一顿饭吃得很满足。
饭后，沃因希脱下围裙，带着小鱼简单洗漱了一下，他高大强壮的身形蹲下，卷起袖口，大掌拢起虞鲤的长发，男人眉头微皱，像对待公务般用毛巾认真细致地擦拭着。
队长的动作有些笨拙，宽厚的指腹不敢用力，像是怕扯痛她。
好人夫哦，队长。
虞鲤舒舒服服靠在他怀里享受，脚心踩在他的膝盖上，觉得如果沃因希以后有了女儿，大概也就是这么豪华的待遇啦！
洗漱过后，距离休息还有一段时间。
沃因希坐在书桌前处理公务，虞鲤之前的衣服弄脏了，沃因希为她找出件以前的衬衫，他的尺码套在虞鲤身上，能松松垮垮地盖住小腿，当长款睡裙完全没问题！
队长在忙，虞鲤就从沃因希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名著，趁着书桌投来的灯光，趴在床上慢慢观看。
少女托腮，粉发丝丝缕缕散下，狼王的衣服对她而言有些过大了，她将袖口卷了好几节，用指尖捏着才不会掉下。
她的呼吸轻柔，安静地看着书，本不会影响到沃因希，但耳边那沙沙的钢笔声逐渐失去韵律，最终停落。
沃因希侧眸，看向小伴侣。
却没想到，虞鲤同样没将注意力放在书籍上，虞鲤撑着脸颊，对他笑起来。
哪怕没有出声，但只要在同一空间相处，他们的注意力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牵引。
钟表时针逐渐指向夜晚十一点。
夜深人静，虞鲤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有些困意，她放下书，去了一趟卫生间之后，想询问沃因希自己今天在哪个房间休息。
虞鲤迷迷糊糊地刚回到房间，狼王便将困倦小鱼抱到床上，男人掌心按在她的腰后，倾身，冰冷温柔的气息落在她额间。
“退烧了？”
“嗯……但肚子还是疼。”
虞鲤指尖抓上他的领口，衬衫下的双腿夹紧，身子不由自主后退。
沃因希体型高大，肩膀宽厚，他垂眸看着有些紧张的小伴侣，稳重地舔舐着她的颊边，脖颈，大掌如同狼尾般紧紧圈上她的腰肢。
他轻咬了下虞鲤的唇珠，喘息微沉，虞鲤以为这仍是大狼表达的喜爱之意，忍不住笑起来，脸颊通红地伸手推拒队长。
“……霜狼的体液，有消炎止疼的效果。”
沃因希沉沉看向她，鼻尖蹭着她的颊边，一手掌握着她的身体，道。
他单膝跪在虞鲤的腿间，与她平视。
虞鲤轻轻眨了下眼。
“那、要接吻吗？”
虞鲤避开队长询问意味的注视，耳垂发热，小声说：“……今晚、只能这样。”
室内微热的气氛升温，初夏的夜风拂过树梢，传来叶片摩挲的声音。
男人高大的阴影俯在虞鲤眼前，挡住天花板的灯光，虞鲤眯起眼，发丝散落，衬衫衣摆被蹭上去一截，露出绵软白皙的肌肤。
他们身躯紧贴，虞鲤指尖微颤，在男人脖颈触到一点湿意，原来拥有霜狼血脉的沃因希……情动时仍会流汗。
耳边水声交缠，他们第一次的接吻生涩激烈，汗水与泪水混杂在一处，但更多是彼此的气味占据了感官。
虞鲤双腿攀向他宽阔的脊背，隔着衣料，肌肤摩挲着，脚趾舒服得紧扣。虞鲤发出呜咽，沃因希拍拍她的背，或揉揉她的腰，平复她的惧怕，他的冰蓝眸深深映出虞鲤的面容，喘息性感低沉。
只是在这种场合下，他的触碰难免会稍稍停在一些微妙的位置，不过狼王克制得很好，总会在真正越线前，整理她胸前的纽扣，或者将她的衣摆拉到大腿下方。
犬科动物喜欢让认定的伴侣染上自己的气息，沃因希与她吻了许久，最终抱着疲惫的虞鲤休息。
睡觉前，沃因希大掌拢着她微微胀痛的肚子，指腹旋转揉搓，力道轻柔，虞鲤感到暖洋洋的享受。
第二天，虞鲤在沃因希的怀中醒来，她睡得迷迷糊糊，起床后，像是短暂分不清昨晚的温存与现实。
沃因希询问她早上想吃什么，虞鲤没有回答，就那样笑着看他，随后仰头，吻了下他的唇，舌尖柔软地舔舐了一下。
……
从沃因希队长的宿舍里出来，虞鲤活力满格，觉得自己又可以工作了！
看来霜狼的体液果然很有效果！
一早，虞鲤便预约了下午的训练场，随后急匆匆赶到向导塔，她在光脑上提前询问了，素君前辈今天有空，并且身为神级向导之一，她那里也有温养设备。
素君的系别跟虞鲤不相符，但这时候不能让虞鲤挑剔了，她几天后就要带着两队下污染区，在那之前，精神力必须得稳定下来。
上电梯的时候，虞鲤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你的精神力紊乱不定，气息浑浊。”
虞鲤低头，听见神官与她擦肩而过时，平淡道：“你没有好好爱惜自己，需要我教导你么。”
虞鲤下意识问：“什么？”
白发盲眼的男性没有解答虞鲤的疑问，对她伸出佩戴着丝绸手套的手掌，说出一句指令：“来，抱上我。”

第98章
虞鲤觉得哪里不对。
——说出来有些匪夷所思，她失去了一段记忆，上一刻她还在等电梯，给素君前辈发自消息说自己马上就到，下一秒，她就坐在一个陌生的大厅。
客厅宽敞明亮，和九尾前辈那里一样上下两层打通，除了必要的家具外没有任何装饰，穹顶、墙面，家具以及楼梯扶手都是白色系，整洁秩序，没有一丝尘埃。
虞鲤一眼就看出，房间主人是个洁癖。
她恍惚抬眸，看见对面坐着的神官。
神官前辈……？
青年身穿白色西装，鼻梁高挺，唇线淡薄，唇线旁有一道小小的咬痕，虞鲤不自觉舔了下酥酥麻麻的唇瓣，像是窥见了全无破绽的神明流露出的一抹欲色。
奇怪，她又低血糖了？
青年戴着眼罩，听见她呼吸恢复韵律，虚无地望向她：“你在电梯上出现不适，向我求助，现在感觉如何。”
“这样吗……不好意思。”
虞鲤默默想这几天果然是累了，看来她得好好休息。
她腿有些软，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谢谢神官前辈，我先告辞了，我接下来还有约。”
“和素君的约定。”
神官陈述道，语气淡漠：“你几分钟前便取消了。”
虞鲤：？？
虞鲤愣了一下，打开光脑，发现她果然给素君发送了今天不舒服，不能赴约，给素君前辈道歉的消息，素君发了个微笑摸头的表情，回道：“没关系，小虞。”
……什么时候的事呀？！
“素君的精神体是山海经中的句芒，属木系，”神官站起身，“你不适合去她那里温养精神力。”
“嗯，但现在……”虞鲤无奈地收起光脑。
神官截断她的话音：“跟上。”
虞鲤怔怔看着神官的背影，眸光暗下，毫无防备地顺从对方的命令，跟上盲眼青年的步伐。
精神力温养需要在特定的场所进行，譬如水系在温泉、海边，木系森林，火系在火山边最佳。这些环境中蕴含的元素力会和战士们脑域的属性同调，达到补养、稳固，和修复精神力的作用。
但众所周知，战士们平时任务忙碌，没时间专程跑到实景，于是温养所就成了他们必去的地点。
那里不光是建造了诸多模拟实景，办了vip卡之后，还有同属性的工作人员在身边帮忙疏导。
但按温养所的火爆程度，至少得提前两周预约，如果不在特定场景中，而是购置了温养设备的话；比如九尾前辈那样将设备放进了浴室，倒也能温养水系精神力，只是效率比较低下罢了。
……话说回来，虞鲤突然想到，九尾前辈好像不是水系。
那他花一个亿买温养设备摆浴室里干什么，不会是特意为了她吧？
思绪发散间，神官带虞鲤来到向导塔八十九层。
通过走廊，神官推开房门，虞鲤惊讶地发现，这里是一片小规模的人工海洋。
海面呈现深蓝色，深不见底，至少有十几米深，中心呈现旋涡状的阴影，像是有什么深海生物蛰伏在海底，空气蔓延着湿漉漉的潮气。
虞鲤怀疑，除了最开始两层，神官将剩下的楼层都打通，特意建造了这样一片海洋。
神官是水系吗……还有，是什么东西在里面？
“这里水元素力充沛，契合你的属性，”神官手掌握上她的手背，十指插入，是完全包裹，掌控的姿势，带她来到水面边。
虞鲤明白了神官前辈在帮助她，露出笑容，一句“谢谢”还没说出来。
神官道：“下去。”
虞鲤眼前晕眩。
海水，墙壁，神官的面容，都在她眼前扭曲，虞鲤情不自禁地发起抖，脚尖，小腿，像是有了自我意识般缓缓浸没到水面之下，身周被海水包裹，传来恐怖的失重感。
海水并不冰冷，反而像是温泉般带着暖意。
下方巨大的阴影逐渐朝她的方向移动，虞鲤腰部完全没入水面，她忍不住抓紧神官递给她的双手，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神官前辈，等等、下面好像有东西！”
虞鲤的恐惧甚至压过了神官的“言灵”指令，她感觉到一条带着吸盘，粗壮黏腻的触手攀上她的脚腕，像是传说中的深海怪物克拉肯，劫掠帆船上的过路人，要将她拖回海底享用。
触手沿着她的肌肤向上滑动，表面粗砾的颗粒物摩挲她细嫩的肌肤，紧接着，深海之下，又有两根、三根触手，分别缠绕上她的腰间，大腿。
神官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他没有松开握着小鱼的力道，同样没有对她施以援手。
虞鲤怕他下一刻便离去，不由得伸手拥抱向他，神官顺应着她的力道，半蹲下来，摘去手套，抚摸她湿透的发丝。
“这是我精神体的栖息之所，”他说，“摒弃杂念，接纳我们。”
“这次灌礼结束后，你不必再去那些庸俗的地点，洗净身上污秽的味道。”
虞鲤的下半身快被触手裹满，她呜咽着摇摇头，咬他的肩膀。
“……不要乱动，开始冥想，我为你疏导。”
虞鲤过于不听话，她的精神力提升后，“言灵”效果减弱。
为了平复她精神海中的紊乱，让疏导顺利进行，神官表情平淡，指尖按上她的额心，扭曲她此刻的感官与认知。
虞鲤半眯含泪的眼眸，终于靠在他怀里，腰间缠满蠕动的粗壮触手，不再推拒。
她双手搭在青年肩膀上，神官则一手握着她纤细的脖颈，另一只手掌放在她的后背处，像是安慰猫咪般轻轻拍着。
虞鲤紊乱不定的精神海被强大稳定的力量侵入，神官卡在她的承受极限，输入水精神力，消除她精神力的杂质，提供给她源源不断的热意。
虞鲤从未感觉身体如此轻盈，犹如灵魂被洗净，漂浮在云端上的快乐。
水面剧烈波动着，虞鲤的身体轻轻撞向神官的怀抱，她发出轻而软绵的，尾音拖长的哼声。
像是催促般的，她躬腰，脚尖踢了踢下面不断努力的触手，又蹭了蹭他。
神官手掌微顿，一向空洞平淡的嗓音也微微紧促。
“……停止。”
虞鲤蹙眉，像是被悬吊在半空之中，不上不下的，她仰起头。
神官低头，毫无血色的唇线轻拂过她溢出丝丝露水的嘴角。
他等待了一段时间，神官抚摸着她的后颈，白色西装已不复来时的整洁，差不多稳定了她的精神海之后，青年低声命令道：
“去吧。”
……
虞鲤恢复意识时，她再次站在电梯里，电梯的层数停在向导塔一楼，刚好朝她打开。
虞鲤像是做了一场梦，走出电梯后，她仍有些发怔，光脑响起提示铃声，虞鲤打开看——她下午预约了训练场，光脑智能提醒她准点到达。
虞鲤退出页面，看到了最近联系人素君前辈的信息，回忆起自己貌似不舒服，向素君前辈请了假。
素君前辈是木系，而且是女性，为虞鲤疏导会方便些，她们属性虽然不一致，但虞鲤精神海已经紊乱几天了，现在连技能发动都比之前变慢了一两秒，虞鲤真的想不到还能有谁能帮她。
奇怪的是，明明她没去素君前辈那里温养，虞鲤却感觉精神海一片畅通，精神力凝练有序，几乎快恢复到平常的状态了。
小腹也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般舒适，不像昨天那样抽痛。
虞鲤纳闷地收起光脑，离开了向导塔，一点也想不起这之前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有什么好心的小精灵帮助她吗
……
下午，虞鲤来到训练场，开场先热身跑了八百米，休息之后，开始和全息异种的对战。
她决定将体能和实战技巧慢慢提上来。
虞鲤现在跑八百米的成绩是四分半……呃，还很菜，但她的精神力趋向稳定了，通过训练和实战磨砺，如果有机会的话再预约两次温养所，她就可以彻底稳定在A级，朝着下一个等级突破了。
水母宝宝才进化，目前最多能维持进化体形态三分钟，在这三分钟的时间，小水母的毒系攻击力能得到1.5倍的提升，水系的治疗技效果则会提升至原来的1.25倍左右。
并且，它还能使用巨大水母的须须发射毒液，相当于一个爆发技了！
虞鲤按部就班地锻炼着，不知不觉，距离她再次下污染区的时间越来越近。
这次污染区的名称是[天空海]，她不能再带上犬科组和潜入组，这几天，虞鲤又多花了点时间陪他们。
顺便一提，从卡维斯庄园回来后，虞鲤没刻意躲藏，但以撒却从没找过她。
在这期间，犬科组的诸泽正式晋级到了S-级，亚瑟紧跟诸泽，前两天同样突破到S-级了。
潜入组的尤修亚最近也有突破的迹象，但不稳定，于是把自己埋在地底闭关了……本来虞鲤是要给他做深度净化的，他这一突破，虞鲤只好再等等。
虞鲤用节省下来的精神力，为潜入组其他成员做了次浅层净化，因为他们日常都戴着面具，虞鲤只能通过精神体认人，这么一撸才知道，潜入组不光有蛇和龙蜥，还有鳄鱼、大鳄龟、科莫多巨蜥。
不愧是爬行组！
离出发还有三天，虞鲤总觉得忘记了什么。
走出训练场后，她收到了两人发来的信息。
修伊：[：@鱼宝女王，明天三席就要公布你的个人照和信息啦，哥哥们也要开放你的第一波卡池，我们选了好多好多张柄图，你也来挑一下哪个好看！]
过了半小时，修伊再次发送：[你是不是在忙宝宝？哥哥们去犬科组那等你。]
枭发送道：[小鲤，离出发还有几天，今天你有空为队员们打上标记吗？]
[我带领队员们，来沃因希队长这里等你了。]
虞鲤：？？？
等等，她好像还没让三组见过面，为空战组打上标记是她自己决定的，还没有和沃因希说。
他们在沃因希办公室里集合，不会打起来吧！

第99章
三天后，陪着虞鲤下污染区的队伍是空战和海战组，虞鲤本就打算挑个时间让他们见一面。
但现在，地点不对，时机不对，要做的事情也不对！
虞鲤匆匆赶到犬科组，诸泽在门外守着，银灰发的男人皱眉看她一眼，拉上小鱼的手腕，将她带到后门的窗户前。
“你惹出来的，想好怎么解决了？”
男人身穿短袖紧身衫，锻炼得当的小腹束着武装带，异性的气息略显炙热，他站在虞鲤身后，手臂撑在她两侧，下巴微微抵着她的发旋，像是个拥抱的姿势。
虞鲤忧愁地从窗中看到办公室里的景象，海战和空战组分别坐在左右侧的沙发上，气氛诡异的沉寂，狼王坐在中间的办公桌后方，指节扣着扶手，闭眸小憩。
亚瑟为不请自来的同僚们倒了茶水，随后站在沃因希身后。
海战组来了一半人员，这群在虞鲤眼中可爱闹腾的大鱼们此时显得焦躁阴沉，有几名队员捏着机械手掌，不断切换形态，散发出浓重的敌意。
相较而言，空战组十分悠闲，身穿西装的男人们笑着彼此交谈，佩戴的名贵腕表和耳坠耳钉显露世家的贵气。
哨兵五感敏锐，虞鲤只看了一眼，修伊便若有所觉地抬起头，朝她看来，阴沉的义眼中绽放出喜悦的红光。
虞鲤赶忙向一边躲了躲，差点没站稳，诸泽按住她的肩膀。
“他们没打起来吧？”虞鲤转过身，气息骤然和诸泽接近，小声询问。
诸泽低头，手臂肌肉紧绷，他像是没想到少女会突然转身，侧开目光，喉结滚动。
“……没有。”
他将上司的伴侣抱在怀中，虞鲤没发觉他们此刻的姿势过于暧昧，拨开他的手臂，诸泽眉角一跳，被她触碰的部位青筋抽动了两下，男人退后半步。
虞鲤整理好心态，推开门，进入办公室。
沃因希睁开冰蓝眸，朝她投来目光，虞鲤对狼王点了点头。
“鱼宝！哥哥在这。”
修伊快速站起，灿烂地笑起来，带着虎鲸亲戚围上来，想要像往常那样对鱼宝抱抱举高高。
和刚刚的他们简直两模两样。
青年们在小鱼面前弯下腰，虞鲤身前身后都被喜欢亲人的虎鲸们贴满，她无奈地拍拍这群喜怒无常的黑白脑袋。
“怎么没等我回复就来了？我结束训练会去找你们啊。”
“因为突然很想见鱼宝，就来了！”
“好吧，你们没有闯祸对吧？”
“没有，哥哥们超听话。”修伊笑嘻嘻地蹭了蹭鱼宝的脸颊，随后他搂着虞鲤，目光阴恻恻地瞥向枭，
“就是遇到了让人不愉快的家伙……这些男人找你做什么，不会是觊觎我家鱼宝吧？”
“鱼宝，你烦不烦，觉得讨厌就告诉哥哥，我们没活的时候为宝做点义工。”
闻言，枭无奈浅笑。
今天塞勒副队同枭一般，换上了白色西装，像是宫廷燕尾服的款式，束着银色单侧发，腰佩骑士用剑，看上去颇为俊秀典雅。
对上这两名男人的目光，虞鲤觉得有些尴尬，不禁把修伊帅气的发型搓得毛茸茸的。
“……好啦，他们来找我是有事。”
“什么事，比哥哥们拿来的鱼宝婚纱照还重要吗？”修伊问。
虞鲤：……
不知道为什么，在修伊说出“婚纱照”这个关键词时，办公室所有男人的目光都朝她聚集过来了！
连刚进办公室的诸泽也是。
室内静下两秒，枭含笑询问，语气礼貌：“这位同僚，你说的婚纱照是？”
修伊扬起挑衅似的笑容，没搭理他。
沃因希看向虞鲤：“他们征求过你的意见了么。”
虞鲤莫名有点心虚，低下头说：“嗯……大家就闹着玩的，随便拍拍。”
“不要质疑我作为站哥的业务能力，鱼宝！”
修伊咧开鲨鱼牙，指尖弹出几张做工精致的小卡，依稀可以看见是她穿着婚纱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女身穿纯白朦胧的鱼尾纱裙，面容纯美羞赧，粉发蓝眸，如同海中的人鱼。
“除了婚纱照之外，我们还拍了鱼宝的学生裙，兔兔棉衣装，以后还会拍鱼宝的旗袍和泳装照。”
“婚纱照是限定ur卡，以后绝不复刻，只有在投票阶段，鱼宝应援榜的前十名才能获得。”
“但明天三席就要公布鱼宝的个人信息，到时候全网肯定争先恐后来给鱼宝打投，我知道你们肯定没机会了。”
修伊将小卡三百六十度给众人展示了一圈，确保视力优秀的同事们都能欣赏到，但虎鲸青年就是不给他们看其他的小卡，得意地将鱼宝美照收进口袋里。
灰鸦双腿交叠，手臂搭在双生兄弟白羽的肩膀上，白羽轻笑问：“那么，虞鲤小姐的其他卡片要如何收集？”
“噢噢，你们关注鱼宝应援站没，我们明天会开放第一波卡池，鱼宝学生裙是SR卡，有百分之五的几率获得，兔兔睡衣是SSR卡，抽到的概率是百分之一。”
修伊补充：“定价比较贵，一千块钱一次十连，没抽到就是没抽到，不会给你们别的东西。”
“价钱不用管。”
灰鸦慵懒地笑起来，另一只手臂靠在沙发背上，双排扣西装马甲在他的腹肌处绷紧，男人狭长的眼眸看了眼局促的虞鲤，视线向下：“什么时候出泳装卡？虎鲸小兄弟。”
“最近不行，天气还没转暖，怕鱼宝着凉。”
“你好，应援站我已经关注了，活动开启前，麻烦请在主页上通知。”
另一名西装青年笑了笑，晃了下手里的光脑。
他身材修长，体态优雅如舞者，眼尾晕着淡红的眼线，薄唇打了个小小的唇钉，虞鲤记得他的精神体是蛇鹫。
“卡池有保底机制吗？达到一定抽数是否有虞小姐的拍立得，徽章之类的福利赠送。”
白发黄瞳的男人询问，他鼻梁高挺，目光锋锐，精神体是白头海雕。
“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开放小鱼小姐的卡面投票活动。”少年模样的雪鸮哨兵笑着说，眼睛眯成一道弯弯的缝隙，“请放心，钱不是问题。”
修伊边听边挠头，为了鱼宝，他作为新手站哥虚心学习着：“噢噢，好的，好的。吧唧和拍立得我没想到，满赠以后安排上。”
虞鲤无语地看向天花板。
喂，你们刚刚还要打架呢，怎么这就讨论起抽卡的事情了！
“言归正传，”枭听着队员们的探讨，温和地看向虞鲤，“小鲤，你和海战部还有别的安排么？”
“……”
修伊的目光霎时变得警惕。
枭站起身，微微颔首，“如果你和海战部还有商议的要务，我便先带着队员们离开了，今晚六点前，我们会在空战部等待你。”
“今日打扰沃因希队长了，多有抱歉。”枭露出笑意，整理了一下皮质手套，他手指翻转，侧过无名指上的小鱼印记，重新佩戴好手套。
枭道：“期待你为我们打上印记，让空战部真正成为你的第三支队伍，小鲤。”
……
一场哨兵间的无形的硝烟就这样平息，枭带着队员们离开，亚瑟将他们送出陆战部。
“枭队长。”
等待电梯时，亚瑟温声开口。
“请说，亚瑟副队。”
“刚才为什么要对虞向导说让她为难的话？”金发青年道，“请您知悉，就算成为了虞向导的哨兵，您也是她的下属，不要以她给的恩赐作为武器，伤害她重视的人。”
“或许，您听说过‘作茧自缚’这个成语？”
枭耐心倾听着，随后笑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犬科组的副队。”
亚瑟黑眸静静望向他，表情不变：“犬科组是第一支陪在她身边的队伍……我懂您的感受。”
“枭队长，刚刚的茶味道怎么样？”亚瑟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味道清新，气味馥郁，副队斟茶的手艺上佳。”
“所以，您现在身上也都是这股味道。”
亚瑟无害的外表之下第一次展露出了尖锐的攻击性，尽管他的笑容仍然温暖，电梯到达犬科组，亚瑟谦虚地提醒：“回去见她之前，请先将这缕茶的香气散散吧，枭队长。”
……
空战部离开得潇洒，留下虞鲤面对着一群突然不说话的大鱼们手足无措。
他们兴冲冲地来，刚刚却像是从枭的话里听出了什么潜含义，现在变得失魂落魄。
就算虞鲤陪着他们看自己的柄图，夸他们拍照拍得特别好也无济于事。
克雷亚带着鱼崽子们坐了一会儿，便唤他们站起来，打算与沃因希告辞。
两名队长的目光对视，克雷亚率先拉了一下深蓝色的三角帽，压下粗糙的灰发。
——沃因希的神情自始至终稳重，情绪毫不外露，每当虞鲤看向他时，眼眸中全然充斥着对狼王的信赖与依恋。
“走了，卡尔，叫上鲨鱼，还有虎鲸崽子们。”克雷亚转身，长风衣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
看海战部要走，虞鲤连忙跟狼王打了声招呼，送他们到电梯那里。
“那我们就去训练了，不用送，鱼宝。”
“下次我们来之前，会提前问你有没有空的。”
修伊闷闷地说。
虞鲤失笑：“今天是意外，下次想来就直接来呀，队长不会介意的。”
“这几天不用那么辛苦……三天后你们还要陪我下污染区呢，就算身体被改造过，不觉得累，也一定注意休息。”
修伊突然说：“鱼宝。”
“嗯？”
肩膀突然传来重量，修伊张开金属手臂，抱紧她，呼出的气息埋在少女温软的颈间。
虞鲤睁大眼眸，停了片刻，她伸手，摸了摸这头受伤的海洋哈士奇。
——她现在只有A级，还没有能力标记第四支队伍，如果他提出来，虞鲤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安慰他。
“……哥哥们喜欢你，鱼宝。”
出乎虞鲤意料的，她只听见修伊低低地说了一句，甚至不像撒娇，而是对她陈述着一件事实。
修伊下意识克制自己，不表露出任何会使她为难的感情。
虞鲤怔住：“嗯、谢谢？”
虞鲤温柔地抱了抱他：“我知道，我也很喜欢你们。”
……
送海战部离开之后，虞鲤回到沃因希办公室，坐在他大腿上，陪狼王批阅文件。
两人静静地相处一会儿，虞鲤双手搭在办公桌上，忍不住开口询问：“队长，你会介意吗？”
沃因希与她心意相通，手下规整的钢笔字迹不停：“枭是否还有不尊重你的行为？”
“现在……不像之前那样了。”
“他们帮上你了么。”
虞鲤说：“嗯，枭队长给我提供了非常多有用的贵族情报。”
沃因希将下巴放在她的发顶上，气息冰冷慵懒，像是狼王保护着自己的伴侣，“我的家族在极地深处，无法在中央贵族内部帮助你，既然有用，就留着他们。”
“如今你是指挥官，不必受制于他们，如果他们让你不顺心，解除空战的印记即可。”
虞鲤笑起来：“好，队长！”
虞鲤内心放松下来。
对了，她本来就和枭队长是合作关系，不要有那么多累赘的想法。
只要在契约期间，她尽到自己的责任就行。
想通这点，虞鲤五点从犬科组离开，坐上电梯，来到九十层空战部。
这是位于白塔最高层的作战部门，再往上就是白塔的功能性部门，白塔人工智能的机箱所在地，以及高层开会的地方。
与海战部的水族馆风格不同，这里两侧走廊的窗户都是落地窗，像是置身于云海之上，其中有一小段路程，连脚下的地砖都是透明的，如同空中栈道。
四周明亮，宽敞，阳光与云海围绕在她身边，天际染上落日蒙蒙的昏黄，虞鲤眺望向远方，感觉神清气爽。
然而，虞鲤对空战部的好印象，在她来到枭的办公室时消失殆尽。
贵公子们有礼将她请入办公室，虞鲤被他们簇拥着在昂贵的沙发坐下，临近黄昏，室内光线昏暗，不知有谁将佩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
虞鲤一个激灵。
灰鸦看见她慌乱的神情，笑了声，让那名队员离开，端了杯果汁放在她面前。
他耳垂打着悬有银链的耳钉，西装马甲牢牢箍在他强壮有力的身躯上，带来丝不匹配正装氛围的粗野感。
虞鲤排斥他，精神体是渡鸦的青年干脆单膝跪在她身前，手指插入布料内部，缓慢褪去那层包裹，露出男性修长的指节。
白羽来到她背后，半拥抱向少女的肩颈，温雅成熟的气息笼罩向她。
虞鲤顿时有种被两只猛禽围猎的错觉。
“请在我们这里留下你的印记吧，小贵客。”
灰鸦执起她的手背，在她指尖处虚虚烙下一吻，笑容漫不经心：“我和白羽会对你有用的，如果枭队同意，双生子以后就是你的所有物。”
“我们会为你带来情报、人脉，财富，……啊，把我们当成床上的玩物也可以。”
“我们心灵相通，比一名哨兵男性能做到更多的事，那我们就恭候您？”
……虞鲤震惊！
为灰鸦和白羽打上永久印记之后，虞鲤连忙推开他们，刚想站起来，塞勒便来到她身侧，力道柔和覆上她的手腕，带领她坐下。
枭脱下军装马甲，身穿白衬衫，来到小鱼另一侧，手指轻轻梳理起她的发丝。
“别不开心，空战部还有其他人供你选择，小鲤。”
其余的空战组员来到她的身前、身后，虞鲤被彬彬有礼的西装男性们包围，他们挑起她的一缕发丝，或是不逾矩地为她按摩双肩，几只手按上她的裙角，将她身体的一部分掌控在手中。
“天色快暗下来了，稍后你会很累吧，”枭语气轻柔，温润灰眸之中透出魅惑与渴水的意味，他低头，眸光微动，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晚上留在这里吧，我和队员们都可以陪着你做些消遣，好吗？”
他的皮质手套摩挲着少女的衣物，向下方滑落了一些。
虞鲤脸色涨红，身体紧绷。
这、这种极品的牛郎氛围到底是怎么回事？？
只是打个印记而已，感觉你们空战部下一刻就要全员感谢她的指名了啊！
……
虞鲤当然不可能留在空战部过夜，为他们留下印记之后，虞鲤逃生似地游走了。
这天是她的休息日，离下污染区还有两天，虞鲤最近太疲惫了，睡到中午十点才起床。
她是被光脑一连串爆炸似的提示音吵醒的。
虞鲤迷迷糊糊地从被窝中伸出一只手，解锁屏幕，艰难地看起来。
看到第一条消息时，她立刻清醒了。
路婧：[鱼仔，发生了什么？？你的投票数短短一小时爆炸式增长，已经是阿尔法军区第五位了，还在飚升！！]
路婧：[这段时间阿尔法白塔为了保护你，把你的信息搂得严严实实，大家都说你是炒作，一堆别的难听话，还嘲讽那些给你投票的人，这不会又是黑子们的阴谋吧！]
路婧：[啊啊啊我知道了，小鱼！！你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公开了一部分，你的证件照特别美，怪不得那群哨兵都疯了似的给你打投。]
路婧：[不过这群哨兵在论坛刷屏似的开关于你的帖子，说的抽卡，欧皇非酋，晒欧者死，作法转运是什么意思？]
虞鲤：？
接下来是修伊的信息。
修伊九点准时发给她：[宝宝，我们现在开了你的第一波卡池！]
他平常不会说这么一句话就结束聊天，虞鲤主动回复：[情况怎么样，你们现在在哪？]
修伊迷茫地说：[啊，我们在加急增印你的小卡，抽卡的人数太多，应援站和流水都爆炸了。]
虞鲤：？？？
怎么未来世界的人还会被抽卡游戏骗氪啊！

第100章
季随云和虞鲤说过阿尔法的打算，姬家人想将她无声无息地置于死地，那么此时出名对虞鲤而言是一种保护。
越多人关注她，她就会越安全，所以在前些天，联邦民众对她炒作的质疑接连几次登上热搜，论坛也全是她的黑贴时，阿尔法始终没出面回应。
季随云深知，在姬家反叛军的盯视下，阿尔法方的所有计划都不会顺利，于是季随云干脆来了一场意料之外的反攻；
姬家以为阿尔法会将虞鲤保护起来，对那些黑贴无动于衷，却没想到虞鲤已经决意走到公众眼前，那些负面的讨论帖反倒成为了她的自带热度。
虞鲤一直没上网，前些天听路婧说，因为阿尔法方至今没把她的资料卡下架，也没公开她的照片和信息，网上声援她的只剩南境的一小部分人了。
路婧愤愤不平地说过：[为你洗白的帖子寥寥几个人点赞，黑你的帖子就成了政治正确，发出去短短几秒点赞破百，忘了你在战场上的功劳了？？这群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对此，虞鲤看得很明白。
网民黑她并不是纯恨，联邦民众真的太久没见过活的治疗系了，抱得期望越高，被吊起的胃口越大，发言才会这么激烈，有一种激将的感觉。
有不少骂得难听的贴主还给她打过投。
现在她的个人信息公布，骤然爆火，一小时之内登顶论坛和各大网站热搜第一，路婧激动死了，给她发来十几条打脸贴，都是最新楼层贴主亲自道歉，虞鲤不得不感叹，季三席果然是老狐狸……啊不，高瞻远瞩。
虞鲤起床洗漱，之后打开哨兵论坛，看了一眼那些讨论贴。
因为她太久没登录，论坛又突然炸版，在首页飘的都是之前那些帖子，十条贴里有五条是黑她的。
【？？到底是谁在给那个治疗氪金投票，哨兵哥们是工资赚得太容易了，都喜欢拿来打水漂？】
【无语，今天登上页面又看到那个炒作咖了，资料卡还是空白，到现在也没说打不打联赛。】
【她根本没下过几次战场，怎么配和神官大人待在一个榜单上。】
【那个[恶魔之眼]已经给炒作咖打投了六百万了，现在是榜一大哥……这人头像还是两块胸肌里印着条小鱼，我真的好奇，他的精神状态还正常？】
论坛卡死，虞鲤不得不退出重进，她刷新了一下，之前黑贴霎时被无数的标红热帖淹没。
但……
虞鲤原以为路婧说她爆火，论坛里现在应该进行着世纪黑粉大战，一片腥风血雨，但帖子的画风怎么那么奇怪？？
【新鲜出炉的给大家分享，这是黑刃佬用的出货玄学！！他已经抽到两张虞小姐的兔兔睡衣卡了，需要用八只小蜘蛛摆阵。】
【最后一发十连，再不出金光就真的无了，虞小姐请接住啊，这是我最后能为你贡献的金钱之力了！】
【一上来我的论坛老家怎么被敌军策反了，啊原来是天杀的阿尔法放出我老婆的照片了！！嘿嘿……虞小姐真好看，嘿嘿。】
【忘了前几天大家怎么辱骂那个炒作咖的？？我服了你们这群颜狗。】
在一众抽卡吹颜贴中，这名哨兵的画风还挺正直的，虞鲤不由得点进去。
主楼内容：阿尔法只公布了一张证件照就让论坛炸版，跟没见过治愈型向导似的，她上不上联赛也没确定，你们就上赶着捧那女人，被骗工资纯属活该。
2L：？？？楼主怎么回事，说话这么冲，是生活不幸福，还是倾家荡产都没抽到虞鲤小姐的兔兔睡衣卡？
3L：……别搞我，我是黑子，根本没下那个鬼卡池。
4L:真的吗，你是真的这么觉得吗？我三千块抽到了女儿的两张学生裙和一张兔兔睡衣照，你看，我的小鱼女儿不漂亮吗？
修伊在应援站开的卡池，用户抽中卡后会先得到高清卡面，这个是加密过的，不能将原件放在网络上二次分享，之后官方会将实体小卡邮寄到用户手中。
四楼发送的是他的抽卡截图，一张是粉发少女长发编成麻花辫，穿着长及膝盖的学生裙，笑容青涩，双手捏着一封情书，向前方递出的照片；
另一张照片则是她散下长发，穿着毛茸茸的兔兔睡衣，抱着胡萝卜玩偶，有些呆萌地揉眼睛的图，可爱无辜。
5L：一般般水准吧……还有，兄弟，你的学生裙卡怎么和其他兄弟发的不一样？
6L：哈哈哈，叫姐姐，小兄弟，小鱼宝的SR卡抽到两张能够突破，卡面会有变化。
楼主的回复有些崩溃：你三千块不仅抽到了ssr，还满破了她的sr卡？！
8L仍是那位哨兵女性，笑眯眯地回复：你连ssr和sr卡的区别都知道啦？小兄弟，你真的没下小鱼女儿的卡池？
让我猜猜，卡池没有保底，你是不是花了几千块都没有出货，连sr都只出了一张，所以在这里破防啦？
9L：2333，好搞笑，楼主开的贴像是在骂自己，究竟是谁被骗工资了？
……
十楼之后，水友们看破真相，对楼主贴脸嘲讽，楼主貌似恼羞成怒，没再出现。
虞鲤无语地退出这个帖子。
她浏览了一遍论坛，挑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正经的帖子了解网络上的舆论。
【新人求问，长官和我关注阿尔法的治疗系向导很久了，她放出照片和个人信息，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会一定会上联赛。】
主楼：如果是真的就太好了，我为虞鲤向导打榜了一千元，期待她能够走上赛场，向大众展示治疗系向导的能力。
1L：能力就算了，你指望治疗怎么跟攻击型向导打架？就是个脸还行的花瓶，可以看出来阿尔法是想捧她做女明星捞钱了。
2L：赞同楼上，难评，除了南方战场那次，她一点实绩都没做出来……就炒作得这么厉害。
3L：而且那个卡池太黑了，一百块抽一次，只有百分之五的几率能抽到东西，还不如等虞小姐的小卡上架。
4L：+1，起码在网店买明码标价，sr卡一百块一张，我收了复数，能看满破还能看初始卡面。
5L：但是ssr不放进官店，只有sr卡能直接买，哨兵同事种草了虞小姐的兔兔装扮，把这个月工资搭进去了，还没出货，现在人已经在天台了。
6L：……呃，楼上几层是不是歪楼了？
……
眼看哨兵的话题已经快要从正经讨论偏移到买周边上，几层之后，楼主情绪稳定地出现：就算一轮游也无所谓，我是南境的哨兵，只要能看见虞鲤小姐战斗的身姿就好。
自从她来支援南方战场，她就是我们南境人心中的神女，现在看到了虞鲤小姐的面容，跟我幻想中的女神一模一样。
15L：有点咯噔，兄弟，你神女结婚了知道么，还要跟十个男人一起结。
楼主迅速解除文艺青年状态：？？？
16L甩了一张虞鲤应援站的截图，是修伊发的限定ur婚纱照图透，粉发少女身穿鱼尾纱裙，手捧花束，即使打了水印，依然能感觉到她静谧美丽的气质。
16L：就这个，限定婚纱UR卡，人气投票阶段给她打榜到前十的富哥才能获得，估计你没机会和女神结婚了，现在连第十名都给她投了两千万。
17L：早上看她的榜单第十名才一百万，这么点时间涨这么多，哪里来的富哥团？？
18L：……呃，我去看了，大佬们的网名后缀是阿尔法空战队，前十有八名都是他们队的人，不会有错了。
19L：楼主别哭，兄弟也没钞能力和女神结婚，和你一起默默守望她和十个男人的婚礼。
……
虞鲤退出论坛，被各种买周边、抽卡玄学贴，富哥V50的帖子污染的眼睛终于清静了。
今天是她的休息日，下午她去帮忙得脚不沾地的修伊他们增印小卡，修伊笑嘻嘻地给鱼宝展示他们的卡池流水，仅仅一天，得到的收益就吓了虞鲤一跳。
在联赛阶段所获得的收益，三分之一要捐给联邦前线，另三分之一上交到归属的白塔，最后三分之一才能到参赛者手里。
这个金额，甚至够海战队全员换全套义肢了！
虞鲤没想到卡池收入如此可观，大部分都是修伊这个站哥的功劳，连衣服都是他们买的，就算他明确说了全部上交鱼宝，虞鲤也不好意思要。
“你们拿着吧，这么多钱一定要放好，不能乱花。”虞鲤叮嘱。
修伊：“嗯嗯。”
“有了这些钱，你们以后就不用过得紧巴巴的了，一定要攒钱，听见了吗？”
修伊露出灿烂的笑脸，举起三根手指保证：“放心吧鱼宝，除非是为了鱼宝，否则哥哥们不会动这些钱的！”
这模样看着还算可靠，虞鲤放下心。
休息日过去，明天就要下污染区。
出发的前一天，虞鲤带着空战组和海战组两队朝季随云报备，季随云温和地叮嘱了她许多注意事项，对海战部同样，轮到空战部时，季随云眼底的笑意淡下去，对枭点点头。
虞鲤发现，季前辈对枭队长他们的态度明显冷淡。
这不像季随云的作风。
虞鲤走出季随云办公室，和修伊悄悄讨论起来，修伊沉思，随后灵光一现：“我想到了！”
虞鲤：“想到什么？”
修伊警惕看着前方的西装男人们，严肃低头，和鱼宝咬起耳朵：“我记得季前辈原来在你的榜单前十上，但这些人太有钱了，除了[恶魔之眼]和[九尾天狐]没被他们打下去，现在前十有八个都是他们队的人。”
“……季前辈应该也不缺钱？”
修伊这时候很通透：“季前辈没时间一直盯着榜单，加上他这个年龄很成熟了，要面子，不愿和小辈们又争又抢。”
虞鲤失笑，听见修伊又补充：“但我们就不一样了！”
“不一样在哪里？”
“哥哥们永远喜欢鱼宝！”修伊笑着扑向她，“无论多少次，在什么地点，只要鱼宝想听，我都会直接说出口的。”

第101章
晚上收拾行李时，虞鲤突然想起来某件事。
最后一次见到以撒是两周前的事了，她为他打下的临时标记早已消失，标记消散前，虞鲤感应到以撒脑域污染加深。
虞鲤欠对方一次人情，所以等着以撒来找她……但却一直没见那只疯猫。
她给季随云发去询问。
季随云回复道：[以撒队长这半月一直在西部污染区执行任务，带走了两名队员，这段时间，单兵队的成员都是找陆吾述职。]
虞鲤疑惑道：[他怎么又出任务了，一直没回来吗？]
季随云：[据我所知，没有，怎么了？]
虞鲤：[……我觉得他的状况不太好，季前辈，如果他回到阿尔法，请您告诉我一声。]
从以撒在门外守着她与枭精神结合之后，他的状态就有些诡异，虞鲤担心以撒就这么没人管下去，会真的疯了。
季随云应下，虞鲤放下终端，洗漱休息。
第二天一早，虞鲤带着两队走上飞艇，虞鲤在海战部这边落座，看着修伊忙碌地打开终端，处理积攒的小卡订单。
“昨天不是都发货了，今天还有这么多吗？”虞鲤惊讶。
修伊头也不抬，机械手指灵活地操作着，俨然已经是一名成熟的站哥：“我们鱼宝火了啊，从昨晚到今早积攒的订单就上千了，一整天下来会更多。”
……虞鲤以为他们就是玩闹一下，没想到修伊真的能把应援站和网店运营起来，想到那么多人收藏她的照片，还有些羞耻。
虞鲤对金钱没有执念，现在赚的钱已经超过她的支配能力，够让虞鲤养活她的三支队伍加海战组了。虞鲤不排斥修伊他们把这个当消遣，但不太希望让海战组担上“骗钱”的名声。
虞鲤知道，海战部开这个网站纯粹是喜欢她，从一开始就没考虑过赚钱。
“既然这么多人买，名声打出来就行，小卡定价要不要下调一些？”
虞鲤顿了顿，想起论坛里那些作法转运，抽不到卡上天台的哨兵，大发善心地说：“顺便给卡池加个保底？”
修伊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都安排上了，下个卡池就加保底，六十抽必出ssr。”
“……那。”虞鲤还想提出建议。
“噢噢，我们开了签到活动，每天在应援站签到，发把每日的免费票数投给你的截图，就能获得一次卡池抽奖机会。”
修伊笑道；“以后还会开别的活动的，大家贡献活跃度兑换抽卡次数，都是为了给鱼宝提升人气。”
虞鲤：太熟练了吧！你们海战部究竟是做什么的。
——[天空海]在西部战线附近，而阿尔法军区靠近西部，经常派哨兵小队协助军队清除高级污染区，两方算是盟友。
虞鲤第一次下的虫族污染区，还有和海战部一起去的海底污染区，都是在西部战线上。
飞艇明日抵达，虞鲤复习了下这个污染区的资料，天空海诞生在人类安全区的边界——S级污染区能够污染周边的土地，而天空海飘到哪就在哪下起浊雨，这段时间，天空海下方已经陆陆续续诞生了几个A+级污染区，令军方焦头烂额。
偏偏这个污染区在高空，又有S级海洋异种守在入口处，飞艇装载的热武器无法对异种造成致命伤，军方不得不向阿尔法求援。
另，下方诞生的A+级污染区也需要人来处理，听说这段时间有不少觉醒者来到这里练级。
虞鲤心想，说不定她还能遇到以撒。
虞鲤和海战部玩了一天，到了晚上，灰鸦和白羽来到虞鲤身边，请她到x餐厅用餐。
“呃……”虞鲤看着眼前两名长相相似的西装男人，再回头看了眼阴沉磨牙的修伊，修伊扯起嘴角，露出个略显扭曲的笑容。
他将机械手掌捏得“咔嚓”作响：“不麻烦你们，我们带鱼宝妹妹用餐就行。”
“虎鲸小哥，海战整整霸占我们组的向导一天，该给她一些自由了。”灰鸦散漫地挑眉，“枭队和她有工作要谈，好哥哥才能被妹妹宠爱，是不是？”
修伊和谢沙德他们的脸色有些难看。
克雷亚坐在他们身后，帽檐投落下阴影，卡尔则冷冰冰地向这边扫了眼，手掌扣上腰侧的剑柄。
虞鲤无奈地站起身，安慰了几句大鱼们，跟着灰鸦白羽前往x餐厅。
“虞小姐。”
白羽在身侧唤她，虞鲤礼貌和他拉开一些距离：“请说，白羽先生。”
白羽笑了笑，男人正装整洁，气质温润如玉：“您似乎对海战组十分有好感……但需要提醒您的是，无论在您面前表现得再无害，他们都不像表面上那样简单。”
“舍弃了全身血肉的机械人，相当于失去了作为人类的锚点。”
灰鸦衬衫袖口折起，西装外套搭在肩膀上，手臂揽住她的肩膀，低头笑道：“要小心啊，小贵客，你以为白塔对海战部的恶评是空穴来风？”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虞鲤谨慎地说，推了推灰鸦后方抵向她的胸膛。
这两名双生子对她颇有兴趣，每次见他们，虞鲤不知不觉都会被前后夹击。
……以她感受到的，灰鸦更强壮些，喜欢将她整个人抱起来，放在大腿上逗弄，白羽则欣赏她的表情变化，有时候不介意用一些小手段，令她露出想要的神态，贵公子的外衣下是恶劣的支配者性格。
因为感受到了危险，虞鲤才不相信灰鸦承诺的，自己将他们当做床上的玩物——
如果毫无防备，到时候她只会被双生子的默契节奏侵略得崩溃吧。
“……还有别的事吗？”虞鲤在他们的怀抱中强撑冷静，“可以放开我了吧？”
白羽的手掌放在她的腰侧，虞鲤感觉到腰窝传来细细密密的酥麻，男人扶住踉跄的少女，彬彬有礼地笑起来：“请小心，虞小姐。”
虞鲤咸鱼弹射，推开这两个人。
她游到x餐厅，迎着一众西装革履男性的视线，硬着头皮在枭面前坐下，这一顿饭吃得分外艰难。
枭边和她说话，为她切起牛排，小拇指在桌下悄悄勾着她的手心就算了。
白羽灰鸦也一直站在她身后，时不时为她擦拭嘴角，倒果汁，连那名长相美丽的蛇鹫哨兵都带上几名西装男，男人们的白手套熟练地抚摸着少女的身体，他们单膝跪下，蹲下或俯身，将她簇拥在中心，为她按摩。
虞鲤想让他们离开，但每次开口，都会被枭同她聊起的话题、或者灰鸦白羽的服侍打断。
虞鲤吃饭之余还要咬住唇，咽下奇怪的声音，脸庞通红。
“……枭队长。”
“嗯，什么事，小鲤。”
枭牵着她的手，灰眸掠过她的神情，温和询问：“队员们的服务怎么样，你喜欢吗？”
虞鲤：……
她唯一的感受就是空战部终于不装了，彻底从有钱人贵公子爆改成牛郎部了吗！
“慢慢习惯便好，那么，我刚才提的合作，你考虑得怎么样？”
注意到她隐忍的神情，枭轻笑，抬起手，打算让队员们退下。
修伊和其他虎鲸一踏入x餐厅，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他们的小鱼妹妹被空战部这些衣冠禽兽包围在椅子上，有些男人的手都放到她裙角处了，修伊义眼红光亮起，气势汹汹地来到鱼宝身边，拨开这些不要脸的西装男，牵起虞鲤就走。
虞鲤猝不及防，枭与她商议的合作事关重大，她回头对枭道：“我回头再给你答复吧，枭队长。”
说完她转头，疑惑道：“修伊，你的机械手温度怎么这么高？”
修伊将鱼宝护在虎鲸群里，自己将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红眸眯起，满含敌意地空战队长对视：“应该是坏了，需要维修了吧。”
“这么突然？那只能回塔后再修了，你们身上还有钱吗？”
“没有了，卡池流水要到下个月才能提出来。”
“好吧，那我……”虞鲤还在想办法，便听到修伊闷闷道，“对不起，鱼宝，你可以先提空战部给你打投的钱给我用，就当哥哥借你的。”
虞鲤闻言就笑了，揉揉他的头：“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呀，说什么借不借的。”
“但那是空战队给你送的财产，有好多呢，这群男的……男人不会介意吧？”
虞鲤微怔，侧头，和枭对上目光。
与此同时，修伊用着可怜巴巴的语气，神情阴森地从鱼宝脖颈中抬起头，视线饱含嗜血的意味，愤怒到高温的机械臂悄然改变成武器形态。
枭双手在膝盖上交握，神情自然地对虞鲤点了点头。
于是虞鲤放心道：“没事，他们不介意，都给你用。”
“耶，鱼宝真好！！”
修伊爽朗笑起来，面庞却全无笑意，他直视着那些人，手臂紧紧搂着少女的腰肢，像是保护着独属于虎鲸的珍宝。
……
晚上，虞鲤留在海战组过夜，久违地躺在克雷亚的风衣里熟睡，克雷亚队长像是怕她着凉，半夜用长须鲸的尾巴把她的腹部紧紧裹起来。
第二天一早，虞鲤醒来，差点被克雷亚沉重的爱压得喘不过气。
飞艇在上午九点抵达天空海附近，虞鲤换好作战服，跟随队伍走下飞艇。
天空灰蒙蒙的，下着连绵阴湿的细雨，高空漂浮着一片灰蓝色的领域，水波流转，像是虚幻的海洋，那应该就是天空海。
雨水淅淅沥沥，不时有贝壳、艳丽剧毒的海蛇，海胆或是海葵一样的生物从天空海中掉下，砸在地上。
工作人员在前方带路，嘱咐他们千万不要让皮肤接触到被污染过的雨水，提醒他们务必要小心“涨潮”。
虞鲤问：“涨潮是什么？”
工作人员连轴工作将近三十个小时，头盔里落满虚汗，却丝毫不敢摘下头盔擦拭，他像是忌惮着什么，瞥望向天空：
“天空海每当中午十一点涨潮，下午退潮，涨潮与退潮之间大概间隔六小时，涨潮期间，天空海会降下暴雨，并且从中涌出许多变异的海洋异种。
那些异种会[寄生]，携带毒系和灼伤技能，请各位注意防范。”
虞鲤听着，蹙起眉，觉得事态不妙。
工作人员继续道：“涨潮期间，这片区域凶险万分，但只有这时，天空海会对外打开通道，允许各位进入内部，消灭污染源。”
枭沉思道：“也就是说，我们要面对的是全盛状态的S级污染区，并且在迎战王兽之前，还需消灭隐藏在雨水中的怪物。”
空战本就不易，再加上暴雨阻碍视线……
虞鲤思考片刻，问工作人员道：“您好，我听说最近天空海下方经常诞生污染区，有很多觉醒者来到这里，请问有没有A+级以上的哨兵愿意为我们提供战力支援？”
工作人员犹豫：“有的，他也是阿尔法的哨兵队长，只不过……”
虞鲤：“请说吧。”
工作人员搓搓手，打了个冷颤：“那位大人的状态不对，今天他的两名队员打算把他绑回白塔治疗。”
“如果您是向导，或许可以进入他的精神图景……唤醒他的神志。”

第102章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九点半，天空海十一点就要迎来涨潮，他们的时间很紧张。
越往天空海下方走，地面上的积水就越多，不小心碰到水里的海洋生物，尤其是鳗鱼，海蛇这些，虞鲤吓了一跳。
这些动物都是被污染过的，海蛇颈部环绕着肉瘤般的硬块，像是几颗尚未成型的蛇头，它无声无息地游到虞鲤脚下，露出毒牙——
修伊弯腰，将吓到小鱼的海蛇提起来，将蛇抡直，旋转出残影，随后将它全力抛出，开心地高呼一声。
“噢噢，十分！”
“别怕鱼宝，哥哥们都在呢。”
听到她的惊呼，虎鲸团很有男友力地将她保护在中间，不过没过几分钟，青年们就兴冲冲地找贝壳打水漂，还把海蛇扔到队友身上，吓谢沙德。
什么虎鲸小学生！
工作人员加快脚步，带他们来到觉醒者聚集的营地。
——自天空海出现后，普通民众已经全部撤离，市中心地势较高，由于天空海降下暴雨，经常将此地淹没的缘故，石灰色的藤壶密集地附着在周围较矮的居民楼上，福寿螺产下的卵留在墙体的缝隙里，形成一团团淡红色的小颗粒。
数百名觉醒者就住在市政厅的顶层，涨潮期时，这里是绝不会被洪水淹没的地点。
工作人员带他们走进大厦，乘坐电梯。
到达室内，他终于敢把头盔摘下，擦擦汗：“顶层有座钟楼，从那里出发离天空海最近，还有时间，各位可以稍作休整。”
虞鲤说：“谢谢，请问您刚刚说的那名战士，也在营地吗？”
得到工作人员肯定的答复，虞鲤又询问了一下对方的特征，确定那人就是以撒。
……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电梯在三十楼停下，工作人员亮出身份，带他们走进大厅。
这是间几百平米的演讲厅，现在充当觉醒者们的营地，除了白塔和军队的战士以外，虞鲤还看到不少野生哨兵，他们气质装扮与官方人员截然不同。
末日之中，虽然官方组织给觉醒者们提供了优厚的薪资和待遇，是哨兵向导们最理想的去处，可始终有人更爱不受约束的生活。
联邦有规定，如果野生哨向协助官方组织剿灭污染区，同样能够分得战利品。
最近天空海下污染频发，这些A+级的污染区虽然麻烦，但不算危险，并且来了不少高级哨兵，民间小队跟着官方身后解决麻烦之余，也能在奖励上分一杯羹。
联邦出发点是好的，但虞鲤在论坛上听前辈吐槽过，民间小队有务实的也有滑头的，素质参差不齐。
工作人员道：“快涨潮了，战士们都回到这里休息，等退潮之后，大家会组队出发，清除地面新生的污染区。”
“下暴雨时，请远离窗户，有些异种会隐藏在雨幕之中，试图破开窗户，寄生人体。”
虞鲤道谢，与工作人员分别，她带队在这里寻找想见的人，因为空战组全员西装，还有海战风衣下露出的机械义肢十分引人注目，几乎全场目光都投向他们。
空战队常年身在纸醉金迷的社交场，对他人的关注游刃有余，海战部一言不发，几名海盗打扮的青年戒备般拉低帽檐，或拢紧风衣。
他们出现了些类似应激的反应，义眼明灭，面无表情，看起来充满杀气。
“……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鱼宝。”
修伊悄悄对她说。
虞鲤笑了一下，但发现她笑不出来，只好揉了揉修伊的脑袋。
大厅里坐满人了，虞鲤挑了个人较少的角落，先将海战组安置下来，离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有一扇窗户，机械人很难被异种寄生，虞鲤依然反复嘱咐他们一定要小心。
“小鲤，接下来你是要？”
“我去找以撒，如果他在这里，等会我们就能更轻松点。”
枭颔首道：“那我先带队员们去顶楼探路，估算去往天空海的最短路径。”
“快涨潮了，在那之前回来，等我们做好准备一起出发。”虞鲤反射性叮嘱，然后她一怔，避开枭的注视。
枭看着她，笑了笑，手掌轻轻包裹向少女纤细的手腕，指环的冰凉感传来。
“……我会的，”他说，“谢谢你像对海战部一样关心我，小鲤。”
虞鲤顿了顿，抽出手，转身离开。
她询问了守卫人员，得知某名哨兵队长被绑在三十一楼的医疗室，刚上楼，虞鲤便在走廊入口处见到了两名熟人。
——单兵组的赛共，黑豹精神体。
以及单兵组的阿斯蒙，精神体是雪豹。
黑发绿眸，白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解开，气质松散慵懒的男人看着她，挑了下眉。
“您好，真是巧遇，向导小姐。”
阿斯蒙率先走来，向虞鲤问好，青年笑容俊秀，他的白发略长，打理成狼尾散在颈后，衬衫衣角有些皱，露出一段紧实的腹肌。
虽然气质谦和，但阿斯蒙的身材仍是哨兵间顶级的强壮优秀。
“好久不见，果然是你们在这里。”
虞鲤有些复杂地说，被阿斯蒙想要拥抱她的动作逼退两步，“等一下，我想问，以撒在这里吗？”
“队长不中用，污染浓度降不下来，快迷失在精神图景里了。”
赛共打了个哈欠，像是小猫咪蔑视众生的表情包那样，凉凉地瞥了眼虞鲤，“你钓着队长那么多次，现在终于决定给他点肉味尝尝了？”
“赛共，请不要这样说向导小姐。”
阿斯蒙喟叹一声，手掌抚向虞鲤后背，将娇小的她禁锢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边，带着倒刺的舌尖从唇间露出。
“明明是队长上位当小三不成，惹向导小姐不开心……受到了一些惩罚，啊，向导小姐，您这里有些湿了，让我帮您处理吧。”
他的话语越来越飘忽，耳垂浮现出晕红，下颌紧紧贴向她出汗的颈边。
虞鲤：……这个小三话题还要持续多久！
虞鲤无力地将阿斯蒙推开，看向赛共，赛共无聊地挥挥手，让虞鲤跟上来，带她来到医疗室前。
“单间，没人会来打扰你们，我和阿斯蒙守在门外。”
“动静别太大，”赛共绿眸直直盯向她，“不然我摁不住这条疯狗。”
“这是你们的队长，想要他恢复就态度好点。”
虞鲤蹙眉，正面回怼这只别扭神经的黑豹，随后她不再管这两人，推门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虞鲤看见了身躯被尼龙绳绑起来，在床上沉睡的以撒，男人红发散乱，带着深深的汗意，胸膛起伏。
虞鲤走到他身边，弯腰，粉发蜿蜒落在他的脸庞，虞鲤将手心贴上他高热的额头，伸出精神丝线，察看他脑域里的情况。
以撒喉结滚动，像是遭遇了梦魇，发出沙哑的轻吟。
虞鲤结束探测，心想，情况比想象中的还严重。
不仅是污染浓度高……他脑域中还残留着灼伤和寄生的负面状态，以撒战斗经验丰富，怎么会把自己弄成这样？
虞鲤犹豫了下，脱下作战靴，膝盖慢慢抵上床铺，像小猫咪主动坐进老虎怀里一样，少女将腿分开，跨坐在他的腰腹间。
她轻轻呼吸，做好心理建设，随后俯身，柔软地紧贴上他高热强壮，胸肌饱满，充斥着雄性力量感的身躯。
好烫……
虞鲤进入他的精神图景，被扑面而来的火焰灼烧得轻轻发颤，差点没有坐稳。
她额间滴落汗水，喉间干涸，在岩浆之中寻找着剑齿虎的所在。
虞鲤召唤出小水母，小水母身周环绕着清润的水流，一主一宠艰难地浇灭他精神域中失控燃烧的黑焰。
以撒是S+级封顶的哨兵，而虞鲤的水属性又与火相克，没过多久，虞鲤便感觉神经中传来痛苦，全身都像是被烈火灼烧，汗水不断滴落，肌肤通红。
虞鲤终于在岩浆深处找到剑齿虎，这时候她全凭本能在净化了。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到脸颊，脖颈，在被什么粗糙的湿润物体来回舔舐着，像是野兽急迫地享用一盘珍馐，不放过任何一寸肌肤含吮，亲咬，舒缓她的难过。
虞鲤难受地动了动，以撒粗喘着停下来，鲜红的双眸紧盯向她，像是神经质地确认着，这是他的臆想还是现实。
月光重新照耀在了他的身上。
……过了片刻，虞鲤的汗流得越来越多，又开始难受起来，她蜷缩成一团，不自觉发抖。
以撒呼吸粗重，他双手被绑，无法行动，便用膝盖抬起小鱼，男性有力翻身坐起，亲吻了下她的后颈，紧接着找到她作战服的拉链，用牙齿拉下。
少女温润白皙的背部暴露在空气中，呈现出不健康的深红。
随着他带领她纾解的动作，虞鲤抬起身体，咬着嘴巴不发出声音。
他们变换了位置，但没有停下肌肤接触，深度净化仍在进行，浇灭剑齿虎身上的最后一丝火焰后，虞鲤说不出话，她脸色酡红，微微睁开双眸。
以撒喉结滚动，眼眸微弯，抬头仰视着，对她投来炽热着迷的视线，微厚的嘴唇沾着水光。
虞鲤缓了缓，无力伸手，像是想要抓住他的发丝，以撒笑着含住她的指尖，沙哑模糊地说。
“不会弄脏被褥的，小鱼。”
“释放出来，”他说，“我帮你接着。”
虞鲤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尼龙绳不知道何时被他挣断，虞鲤就这样看着红发青年打横抱起她，弯腰低头，蓦然地吻了下去。
——意识断裂。
在神志模糊的边缘，她感觉到以撒的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背，却极好地完成了自己的承诺，而那双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她。
……
四十分钟后，以撒与虞鲤双双恢复状态，不过虞鲤神色冷淡，没怎么理笑眯眯心情颇好的大猫，带着三只猫回到大厅。
——最后发生的那件事是意外，虞鲤为以撒做深度净化时就意识到，以撒是自己愿意陷入那种状态的，大抵是一种自我惩罚……但没想到她会来帮他收拾烂摊子。
这下好了，虽然如她所愿，以撒没有真疯，但这回之后，虞鲤光想想要如何面对更加粘人的以撒就头疼。
这个男人喜欢得寸进尺，她不能一直惯着他，所以现在还是少关注他，专注任务吧。
这趟也不是只添麻烦，没有收获，天空海还有十几分钟左右涨潮，有了单兵队的加入，他们在钟塔吸引异种的火力；空战组可以更轻松地带上她和海战组，进入天空海内部。
虞鲤回到大厅时，空战组还没有回来。
虞鲤在门口看见海战组乖乖待在原地，像回家看见没拆家的狗子那样松了口气，她走近海战组，发现哪里不对。
大厅里又聚集了几支野生队伍，其中有一队哨兵坐得离海战组较近。
这是群长相粗犷的男人，约莫有四十多岁，手边放着老式枪与匕首，抽着烟，打量着离他们不远的海战部，有人拿起烟草尾端，对他们虚点了几下，回头对同伴吹嘘着什么。
这几个男的拿准了官方队伍不会与他们计较，说的话肆无忌惮，虞鲤站这么远，都能听到他们带着恶意的打趣。
……海战队离他们很近，且哨兵五感敏锐，不可能没听到，以修伊为首的十头虎鲸团团围坐在一起玩猜拳，克雷亚擦拭着玄尺，只有谢沙德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
虞鲤走过他们眼前时，那群男人盯着她，视线油腻，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喂，小妞，要找那些机械人啊？”
“他们是你的男人吗，这些铁家伙行不行，要不然你跟我们……”
虞鲤厌恶地皱起眉。
她听见以撒阴沉地笑了一声，刚要带领单兵队上前，修伊便面无表情起身，他的虎鲸兄弟们摩拳擦掌，凶残地将其余人按在地上。
而修伊提起那个打趣虞鲤的男人的衣领，单臂将两百多斤的男人甩到窗户前，随后反手抽出长戟，寒光划破空气的刹那，戟尖砸入男人耳侧，将几缕断发扫落在他惊恐扭曲的脸上。
男人面色煞白，双腿颤抖，额角沁出冷汗。
大厅寂静下来，窗外的雨声渐大，有变为暴雨的趋势。
——天空海快涨潮了。
“笑什么啊，大叔。”
灰蒙蒙的天光之下，修伊咧开鲨鱼牙，窗外浮现出巨大章鱼异种的影子，虎视眈眈盯着背靠窗边的男人。
黑白撞色发的青年无视异种，走近男人，靴尖暴力地抵上男人的肩膀。
修伊的笑容扭曲加深，义眼红光浓郁，随着他的碾磨用力，男人背靠的窗户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脆响，玻璃蔓延出裂纹。
“对不起……啊！！饶了我吧，哨兵大人，我嘴贱，我该把这张嘴割下来。”
男人吓得打起摆子，涕泗横流，说了一堆毫无尊严求饶的话语，跪下给修伊磕了好几个头，“咚咚”作响。
就在这时，章鱼异种的一条触手击碎玻璃，朝他穿刺而来。
男人歇斯底里地惨叫一声，比过年的猪还惨烈，下一刻，他的身体骤然浮空——不是向窗外飞去，而是修伊把他踹回了同伴身边。
男人重重摔在地上，全身同时发出骨裂声。
透过玻璃碎裂的缺口，修伊手腕一翻，长戟瞄准异种的脑袋，两三下解决了窗外的章鱼，随后他走过来抱住虞鲤，轻声说：
“出发了，鱼宝，别因为他们说的话不开心。”
“我们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为他们说的那些……”
修伊无措地辩解了一句，义眼的纹路微弱地闪烁着，他用指腹擦了擦虞鲤微红的眼角，声音沉闷。
他能为鱼宝出气，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鱼宝可能对他升起的误会，安慰她被人议论，居然愿意接受他们这群改造人陪在身边。
修伊俯身，与虞鲤头抵头，被伤害的人反而小心翼翼地对她笑起来，说：“宝宝，你别难过。”

第103章
大厅寂静得落针可闻，虞鲤紧紧拥抱上修伊。
末日后的海洋极度危险，人类科技制造的热武器在污染区中会极大削弱威力，无法对异种造成致命伤害，只能集结拥有海洋精神体的哨兵去攻略。
海洋比天空的污染区更危险，天空尚能在地表观测危险度，但海洋占据了联邦三分之一的土地，辽阔无边，又深不可测，海面下方生活着无数庞大诡异的深海怪物。
三百多年来，人类拼尽全力守住了安全线，没有余力再去探索海洋，没有外来力量抑制，如今海中的污染区，数量和危险程度都难以想象。
因此海战部纵然有不少小队，比如企鹅、海豹小队之类，但为了战士的生命安全考虑，这些小队最多清除内陆湖底，或者海边那些不超过S评级的污染区，让他们去深海，相当于把人命投喂海底那些怪物。
至今，五大白塔中，能在深海作战的队伍也只有克雷亚带领的这一支。
除了他们以外，几乎没有人见过被污染的深海是什么模样。
……与众不同总会引来流言与畏惧。
再加上，海战部不仅是全身改造的机械人，还是独来独往的雇佣兵，比起和人交际，他们更喜欢游荡在污染区，以猎杀异种为乐；虞鲤在认识他们之前，就听说过海战部的恶劣风评。
他们极少和塔里人员接触，唯有的几次，全都是海战部将人打得落花流水，然后恶劣地欺压对方的传闻，有人说，海战部被改造之后就不再是人类了，所以想要弄坏他人健康的身体。
远离他们，不要和他们接触，怪物，非人，机械人……
虞鲤不知道听过多少次这样的评价，当她和海战部成为家人之后，从别人那里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份恶意，她只觉得……愤怒，以及后悔。
如果她没有让他们乖乖待在这里，让大鱼们听话，至少修伊不会将那个男人的嘲讽从头听到尾，直到涉及到虞鲤，才终于爆发。
虞鲤见识过海底的危险，也知道海战部陆战的艰难，他们或许喜欢酷炫的机甲风；但更大的因素是，如果不全身改造，他们可能连命都没了。
她怎么能让海战队受这份委屈。
“你……别哭啊，没事了宝。”
虞鲤眼眶微红，抱着他的力道收紧，简直像将他当成了一头小虎鲸，修伊手忙脚乱地安慰她，被众人这么看着妹妹抱他，有点羞涩。
虞鲤深吸一口气，放开他：“我没事，准备出发吧。”
虞鲤花了几秒平复心情，带领队伍出发，走过那名被修伊殴打的男人身前，她瞥了他一眼，男人抱着骨折的大腿哀嚎，两腿间一片浓郁的骚臭味。
但这时，就连他的队友也不敢接近他。
虞鲤收回视线，平静上楼，来到顶层。
守卫推开安全门，呼啸的风将洪水刮进来，顷刻间蔓延过他们的膝盖，外面大雨倾盆，乌云黑沉沉地压下来。
雷光闪过，照亮雨幕中隐藏的怪物，有狰狞的双头蛇，身躯透明，比整座大厦还要高的章鱼，长出了人类四肢的鳗鱼。
这几头大型海怪保守估计都有S-级，双头蛇攻击性最强，而章鱼体型最大，幸运的是它对人类兴趣不大，陷入沉睡。
除此之外，密密麻麻的小型海洋异种不断从天空海中掉下。
他们制定了作战计划，单兵队的三人先上到钟塔，吸引大型异种的火力，而虞鲤他们找准机会从钟塔起飞，以躲避为主，在进入天空海前保存战力。
“我先去了，小鱼。”
以撒隔着头盔，吻了一下她的额头，随后笑眯眯朝同僚们摆手，带着两名队员率先走进雨幕。
剑齿虎，黑豹，雪豹跟在他们身侧。
虞鲤等待了十分钟左右，听见钟塔上方响起猛兽的嘶吼，不知是异种还是人体的血液从高空洒落，她带领队伍从另一个方向走上钟塔，枭召出金雕，在高塔边缘对她伸出手掌。
暴雨之中，虞鲤的头盔被水痕晕染，而枭又带给她过不好的体验，虞鲤犹豫了一秒。
枭将她抱在坐鞍上，手臂环绕她的双肩，将小鱼牢牢护在怀中。
空战部带上海战部全员，猛禽们悄无声息地在乌云之下穿行，躲开密集落下的异种，接近天空海。
天气实在恶劣，电光掠过，照亮他们的身影，体长三十多米的双头蛇忽略了钟塔上的虫子，其中一颗狰狞的头颅朝他们咬来。
猛禽的羽毛被雨水打湿，速度和敏捷都不如平时，不过空战部骑术精湛，加上海战部能帮他们关注异种的动向，队伍阵型提前散开。
双头蛇扑了空，它如闪电般吐出蛇信，极速穿刺过雪鸮的右侧翅膀，一股巨力将雪鸮从天空拖下，雪鸮发出凄厉的“咕咕”鸣叫。
虞鲤指尖亮出粉紫色的荧光，发动[虚弱]，双头蛇的蛇信顿时被腐蚀成脓水，头颅鳞片冒出灼灼的焦烟。
雪鸮哨兵脸色苍白，驱使负伤的精神体回到队伍中，虞鲤给他放了个瞬时治疗加净化，雪鸮羽翼上黑紫色毒伤顿时愈合大半。
袭击从开始到结束不过几秒，动静却引来了其他异种的注意。
无数小型异种铺天盖地朝他们砸来，扰乱空战的视野，鳗鱼异种拖着肥短的双腿，想游进雨幕，剑齿虎发出暴怒的嘶吼，猛地扑跃而上，犬齿死死咬进它的脊椎。
仅是二十分钟的时间，老虎背部便爬满藤壶，细细的根须扎进它的血肉，眼睛，四肢，被一层淡红色颗粒状的福寿螺卵寄生，看着恐怖又恶心。
虞鲤与以撒隔得较远，给他放了个[净化]，不知道有没有用。
虞鲤只能期望他多坚持一段时间，等她回来。
空战部加快速度，朝天空海的方向疾驰，翻转，侧翼，俯冲又急升，虞鲤压抑着不适的失重感，枭自始至终抱紧她，轻拍了拍她的背，充当安慰。
离天空海越来越近了，虞鲤看见入口处灰蓝色的光圈！
又是一阵雷声滚过，虞鲤心头一跳，朝下方看去，潮水淹没了半座城市，只有市政大厦，电视塔这些地标性建筑未被淹没，一只巨大的章鱼将触须寄生在市政厅的整座大楼上，像是抱着玩偶熟睡的恶童。
它的身躯几乎透明，身形庞大，仅是脑袋就有十层楼高，更多的触手隐藏在水面之下。
突然，它睁开黄色的眼瞳，虞鲤和他对视的刹那，脑海像是被锤子重重砸了一下，耳边回荡嗡鸣。
……这只章鱼异种从最开始便是沉睡状态，因此众人打算先解决另外两头异种，最后再来应付它，但虞鲤突然发觉，他们一定是做了个最糟糕的决定。
他们在天空之上，就这样看着章鱼异种将触手层层环绕上大厦，所有触手猛然发力，如同打开蛋糕盒般那样轻松，钢筋，水泥崩裂，就这样拦腰截断了大厦。
洪水与寄生物从楼体灌入，不知道里面的人们是生是死。
“枭队长，那头异种有智慧！”
虞鲤失声说。
众所周知，异种凭靠本能行动，高级污染区的王兽有概率进化出智慧，研究院出的报告是，王兽的智商上限最多达到五、六岁孩童的程度。
异种界也存在着与人类智商无异的高智慧异种，相应的是，这些异种几乎没有战斗力，为了保护自己，他们通常选择隐姓埋名，融入人类社会生活。
可这头章鱼异种不仅有S级，它还知道那层大厦有普通人和等级较低的觉醒者，为了顺利开展狩猎，伪装睡眠降低阿尔法众人的警惕心！！
枭凝重道：“我送你和海战部进天空海，接下来我和队员们会去营救人群。”
“小鲤，一切小心。”
虞鲤点了点头。
……现在天空海刚涨潮不久，如果通道不关闭，失去容身之处的众人将会面对无穷无尽的异种，她的任务就是去清除天空海这个灾祸源头。
大厦里有实力不错的官方队伍，加上空战部的救援，能够支撑一段时间。
虞鲤放下所有杂乱的念头，心想务必争分夺秒。
他们终于靠近天空海，等海战部进去半数成员之后，枭深深地拥抱了下她，随后虞鲤感觉身体一轻，被灰蓝色的光圈吸入其中，她朝下方看去。
枭的身后突然袭近阴影，穿过他的身侧，朝虞鲤袭来，是那头章鱼的触手！
祂看见了她的战斗，认定她是个威胁，杀意扑面而来。
异变发生在瞬息之间，虞鲤还没进入天空海，身体不能动弹，金雕发出清鸣，第一时间顺从主人的意愿，张开双翼抵挡下这一击，触手同时鲜血淋漓地穿过金雕与枭的腹部，尖端在虞鲤缩小的瞳孔前停下。
男人的鲜血滴在了她的眼角，温热滑腻。
枭怔愣，然后对虞鲤笑了一下，神色苍白温和，异种抽回触手，他的身影从高空坠落。
在进入天空海前，虞鲤慌忙给他放了个瞬时治疗，看见几名队员驾驭着精神体急速向下方飞去，接住重伤的枭队长。
……
身周包裹上冰冷的海水，虞鲤手握胸前的项链，用水精神力包裹自己，视野变得清晰。
海战部召出精神体，朝她游来。
虞鲤冷静地吐出一口气，整理混乱的思绪。
枭重伤的模样浮现在她眼前，虞鲤总觉得异种对她的袭击带着股诡异感，虽然说有智慧，但按照异种实力为尊的特性，祂袭击以撒，或是针对枭，都比先杀她一个A级更合理。
除非她身上有某种让异种忌惮的能力，让异种认定她比哨兵队长更有威胁。
她刚刚做了什么？
是对双头蛇使用了[虚弱]，还是治疗……净化了雪鸮哨兵？
突然，虞鲤神经流窜过细密的电流，直觉发出尖啸。
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她心中。
天空海是最近诞生在安全线上的，并且一出现就是S级，这片海洋在升空成为污染区前，原本属于外界概率很高，而自攻击型向导出现后，治愈型向导被姬家保守派囚禁了近百年。
姬家试图让污染物和人类共生，如今虞鲤发现了S级的高智慧异种，反叛军之中……会不会有人早就知道了这件事？
外面的污染土地存在着堪比神明的异种，或许百年之前，姬家就有人和高智慧异种搭上了线。
——高智慧异种想要消灭治愈型向导，正好符合姬家囚禁治愈型向导的做法。
想到这里，虞鲤惊出一背冷汗。
自然界中，不会诞生十全十美的完美物种，普通智慧异种以实力换取智慧；而王兽力量强大，智力低得可怜。
高智慧的S级异种看似完美强大，实则也有弱点，而虞鲤莫名觉得，祂们的弱点就和治愈型向导有关！
“状况还好么，崽子，我们该去寻找王兽了。”
克雷亚打量着她煞白的脸色，道。
“我想……不用找了。”
虞鲤语气颤抖地说：“祂就在我们身后。”

第104章
因为高度紧张，且心中有了一些猜测，虞鲤眼角余光瞥到，他们队伍里突然多了一个人。
……她说出这句话时，海战部氛围凝滞了半秒，克雷亚反应极快，抬手抽出玄尺，如雷霆般朝虞鲤身后的人形黑影砸去。
黑影隐没在潮水中，化作数道尖刺朝虞鲤袭来，虞鲤刚想加固自己的屏障，便被克雷亚的大手揽在风衣里，队长胸膛暴怒起伏，玄尺横档，紧接着单手转换持握姿势，高高斩下。
虞鲤听到那诡异的黑影发出刺破耳膜的尖叫。
黑影吃痛，四下遁逃，虎鲸们“嘤嘤”辱骂，甩尾追击，克雷亚沉声喝令：“回来，收拢阵型。”
虞鲤脸颊贴在克雷亚缠着绷带的作战服前，听到他有力勃动的心跳。
她惊魂未定。
一般而言，王兽都隐藏在污染区中心，战士们不会刚进入污染区就遭遇王兽，而且除了某些像由人类转化的王兽，以及猩猩、猴子这种高智慧的异种外，其他异种依靠本能和气味追踪发起攻击。
这也是为什么官方队伍带领普通人在市政大厦避难的原因。
大部分异种的狩猎方式很直接，看不到人影，闻不到气味，就会漫无目的在污染区游荡。
市政大厦地势较高，而且有一定的安全防护措施，能保护觉醒者与普通人度过危险的涨潮期，但前提是，他们不能在玻璃前出现，得藏好自己。
可现在高智慧异种出现，人类的隐藏方式在祂眼里就如同小丑一样。
祂甚至能分辨哨兵，攻击型向导与治愈型向导的区别，那么祂蛰伏到现在，是想聚集更多的食物，一并享用，还是想要钓出一条大鱼？
假如，假如……
虞鲤想，如果姬家和高智慧S级异种达成合作，而这些异种有意识地组成了团体，那么祂们内部，会不会将她这个唯一出塔的治疗视为死敌？
季随云之所以放心她带两支小队来攻略天空海……是因为天空海下守着不少官方队伍，还有单兵最强的以撒成为她的助力，这三支队伍都是白塔战力最顶尖的小队，但现在，其余人都被牵制在了地面上，她身边只有海战队。
王兽就是那头章鱼，祂随着他们回到了天空海，不仅体型力量可怖，还能随意变化样貌，伪装成队员。
……但不排除，天空海里还有另一头高智慧S级异种。
虞鲤抑制住恐慌的想法，保持冷静。
“克雷亚队长，”她的声音仍是抖的，“让队员们三人一组，互相看照对方。”
可以确定的是，高智慧异种此时才出现在她面前，就证明祂们的群体并不庞大，没必要自乱阵脚。
克雷亚揉了揉她的头，笨拙安慰：“海战队是多年的战友，我们熟悉每一位队员，没必要害怕，崽子。”
而修伊那边已经和谢沙德勾肩搭背了，“小鲨鱼，我们兄弟还不够了解你，如果你不想被鱼宝知道你的秘密，就老实交代，你的私房钱藏在哪里了？”
谢沙德神情复杂：“哈？我上个月的工资已经全交给你们买相机了，还要我的私房钱做什么？？”
“而且我有什么秘密？！”
“哈哈，当然是你的光脑屏保，你居然偷拍了鱼宝妹妹的婚纱……唔唔！”
谢沙德额角青筋暴跳，捂住了修伊的嘴巴，向她瞥来好几眼。
虞鲤在前面听着，知道他们是为了让自己放松，忍不住笑出声。
海战部分成三人一组后，那道黑影没再出现，但虞鲤寒毛竖直，感觉四面八方都传来窥视感。
而且她发现，自从他们进来之后，那道巨大的漩涡——也就是天空海的入口，便被隐藏起来了。
天空海至少有一半异种游进雨幕，牵制地面上的战力，留在海洋里的还有一半，而且都是会负面状态技的大型异种，章鱼的目的就是要消耗他们。
一路走来，海战部解决了几波异种，始终不见王兽的影子，虞鲤没有标记海战队，但她始终将净化荧光包裹在他们每一人身上，防止被异种寄生。
“这样下去不行，克雷亚队长。”虞鲤轻声说。
海战部已经有人出现了疲态，异种则无穷无尽，如果不引出王兽，他们肯定会被耗死。
现在异种让他们单独进入天空海的目的达成了，退潮时，留在地上的异种会回归天空海，届时会迎来更大的麻烦。
“王兽的目标是我，等下如果有机会，你假意被异种攻击，把我抛出去。”
“我不会这样做。”克雷亚红眸闪烁，拢着风衣，将她裹得更紧了些，“如果你留在这里，鱼崽子们拼死自爆，也要与王兽同归于尽。”
“大家别做傻事，”虞鲤抿唇说，“我心里已经想到怎么对付祂了，队长。”
“有危险么？”
“……也许，会有吧。”
克雷亚道：“带上我一起，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直面危险。”
“地上，白塔里，还有等你回去的人。”克雷亚的鲸鱼尾巴围上她的腰间，虞鲤张了张嘴，没能说出拒绝。
事实上，她也是在赌。
如果赌赢了，就说明她的猜测是正确的，找到了这完美物种唯一的弱点，如果赌输了，她希望至少有人把高智慧异种出现的消息传递出去。
人类长达三百年的抗争，近几十年终于看到了希望，而且高智慧异种的目标是她，出于一点私心，虞鲤希望海战部能安然无恙地从天空海中离开。
“……队长。”虞鲤还想劝他。
克雷亚沉默地拍了拍她的头，虞鲤知道这是不用再商量的意思。
海战部正与一条二十多米长的鮟鱇鱼作战，它的头巨大而扁平，身体腐化，表面布满骨刺，牙齿也是一圈向内生长的利齿，每根都有几米长，缝隙堆满鱼虾与人类的尸块，散发出浓郁的腥臭。
克雷亚与他的长须鲸是正面战力，长须鲸皮糙肉厚，就算如此也被鮟鱇鱼咬得鲜血淋漓，露出白森森的骨骼。
鮟鱇鱼袭来时，克雷亚不闪不避，在尖齿穿透肩膀的前一秒，男人又是一记力量巨大的挥斩，直把鮟鱇鱼的扁脸拍得偏移，齿尖挂上他的风衣，带出一连串血花。
克雷亚因力量的惯性向旁侧倒去，被异种隔开，脱离队伍。
“队长！！”
修伊的吼声掐在喉咙口，瞳孔骤然缩小。
深海之下，突然弹射出一道黑影。
黑影如闪电般袭来，顷刻间扩开，犹如一张吞噬的巨口在克雷亚脚下铺开，无数条透明的章鱼腕足从其中伸出，卷上克雷亚。
触手刺破他的钢铁身躯，大量猛烈的毒素被注入改造人脆弱的身体内部，虞鲤听到他发出闷哼，抱紧虞鲤的力道又收紧了些，体质强悍的海洋战士又斩断了几根触手，这才彻底失去体力，被章鱼的口器吞没。
世界天旋地转。
克雷亚的义眼高速闪烁着，手臂，大腿的机械义肢散发出高温，身体僵直，他不断喷出鲜血，虞鲤颤抖地感觉到脸颊被他下巴溢出的鲜血打湿，一抹，发现血液是黑紫色的，夹杂着内脏碎片。
她听见克雷亚身体里发出冰冷的警报声，像是电量快要耗尽时，光脑给予使用者的提示，但这是机械人的生命力即将耗尽的前兆。
他自始至终没有松开抱着虞鲤的手臂，极为用力地把小家伙护在怀里，像是让任何人也伤不到她一样，虞鲤泪流满面，给他输入水精神力，和他一起滚入异种的消化腔。
“……别为我耗费力气，崽子。”
克雷亚喘声咳起来，道。
他们脚下踩着积液，这些消化液也具有腐蚀性，如果虞鲤让自己进来，章鱼腕足缠上她的第一秒，她就会立刻死去。
异种知道治愈型向导是自己的弱点，必会让她陷入绝境再吞噬。
克雷亚从虞鲤说出她已有计划开始，就知道小鱼是想以自己的命换海战部出去。
“我们的命没那么值钱。”克雷亚笑着说，手背擦了擦她眼角，“别掉泪了，留着点力气，做你想做的。”
虞鲤摇摇头，想要抱紧他，却又怕伤到克雷亚队长，她哽咽着，全身血液发烫。
她的脑海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明，空气里的水因子剧烈波动，异种体内的水分，外面的海洋，就连脚下的积液也泛出涟漪，与她的精神力共振，极为纯粹的净化光芒笼罩她全身，随后爆发式地向外扩散。
光辉接触到异种内脏的瞬间，像是毒液倾倒在毫无防备的肉块上，轻而易举地将其溶解，“滋滋”冒出黑烟。
她尽数压榨出自己的精神力，同时贪婪地掠夺周边所有的水因子，水精神力萦绕着她，犹如一圈圈虚幻的绸带。
虞鲤身居漩涡中心，冷静地使用着自己的力量，她指尖一指，那些绸带凝聚起来，化作剑芒，一道道穿透异种的身躯，腐蚀伤口周围的血肉，就像是最初祂用触手穿刺了克雷亚一般。
她听到异种痛苦的嘶鸣，被她净化光辉波及到的血肉寸寸腐烂，祂翻滚着，触手舞动，海水从身体化成脓水的部位灌进来。
克雷亚失去意识，虞鲤蓝眸流转起荧光，用精神力包裹克雷亚和自己，精神力凝成的绸带将他们托了出去。
“该死的向导……！”她听见有一道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在脑海之中响起，“该死的人类！！”
少女发丝漂浮在身后，操控绸带保护着克雷亚，灵巧地从靠近太阳的海面下潜。
虞鲤将克雷亚交给修伊他们，抬头，看向天空海奄奄一息的主宰。
王兽显现出原型，有五、六十米高，章鱼的半个脑袋被她的净化腐蚀，几十条触手有一半被暴怒的海战队员斩断，其余触手因剧烈的疼痛蜷缩着，浑身已然泛白。
日光折射进来，波光粼粼的海水逐渐透明。
“你果然有智慧。”
祂快要死了，虞鲤用精神力将声音扩散到祂的位置，“你有同伴，你们和姬家合作，是为了我而来的？”
“因为治愈型向导是你们的克星，你们自认进化成了自然界顶端的存在，孱弱的治疗系向导是你们唯一的弱点，你们想完全清除我们，所以百年之前便和姬家达成了合作，对吗？”
“你们交易的条款是什么？”虞鲤冷静道，“你们向姬家许诺了什么，或者向他们展现了什么力量，令姬家的一部分人堕落，选择背叛人类？”
异种晃动着只剩一半的脑袋，虞鲤莫名觉得祂在笑。
“……到了现在，你们人类还天真地相信能靠自身结束末日，可笑、可笑！和吾等共存才是人类的出路，你杀害了你的家人。”
“你刚刚还想吞噬我，现在有资格说这话吗？”
“我们融为一体，你会成为我的力量……现在，孩子，过来，你还有机会融入我的骨血。”
虞鲤压抑着愤怒，反驳道：“人类始终是人类，不可能堕落到与异种为伍。”
异种挥舞触手，“哈哈”大笑：“小姑娘，别异想天开了，这世上最成功的试验品已经诞生了。”
最成功的试验品？
虞鲤心跳一顿。
她急切开口，没等她提出疑问，下方便展开漩涡，浮现出城市的景色。
章鱼王兽全身泛白，生命气息消逝，天空海污染区开始崩解。
……等等，他们就这样直接坠下去吗？！
“卡尔，去拿鱼宝的本源晶核！！”
下方传来失重感，修伊扶着队长，惨叫一声，卡尔冷哼，踩着独角鲸精神体，犹如一道黑色的弧光飞速上游，来到异种脑袋的位置，他身后的海水逐渐消解为空气。
他长枪劈开章鱼的脑袋，战术手套伸进去，掏出一颗蓝色的水系本源晶核。
虞鲤和大鱼们这会已经呈自由落体，向下方坠落了。
“鱼宝，你别害怕啊啊啊啊啊！！”
修伊双臂箍着克雷亚，在高空之中对她呐喊，英俊脸庞被风刮得有些变形，虞鲤无语地说：“你也是，别害怕……”
“虎鲸，我的私房钱在枕头里缝着！”谢沙德粗声粗气地喊。
“滚，现在是说遗言的时候吗？！”
“卡尔怎么掉下来的那么慢，我们要是先死的话，就不等臭直男了。”
“谁要先死？”
卡尔背着长枪，用风衣挡着下颌，冷冰冰的嗓音在他们身边响起。
“啥，不愧是要强度不要命的骑兵，慢了好久，落下的速度还能赶上我们。”
虞鲤忍无可忍：“不要在这种时候攀比好吗，还有，我看到空战部在下面准备接我们了……！”
“可恶，又是那群鸟人，鱼宝，其实我们快到地面的时候，也有办法平安落地来着。”
“那你们嚎什么！”
修伊欲哭无泪地说：“因为哥哥恐高！！”
虞鲤没力气吐槽了。
这群流氓也有害怕的东西啊……那让他们陪着她上天空海，这群鱼一点异议都没有，还真的是听话。
半空之中，几十只大型猛禽朝他们飞来，接住虞鲤和海战部后又向前飞行了一段，缓解冲力。
虞鲤被灰鸦接住，平安落地。
天空海消失，地面上的洪水正逐渐退去，在空战部与官方队伍的救援之下，市政大厦没有人死亡，不过有几名高级觉醒者陷入了重伤濒危状态。
虞鲤这次下污染区得到了水系的本源晶核，收获了极为有用的情报，不过她一人没有清晰的头绪，得等她回阿尔法白塔后和几名前辈一起分析。
还有，她心里纠结，章鱼异种说的“最成功的污染物”是什么意思？
……这些事都要先放一放。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重伤的克雷亚队长，重伤的枭队，以及没有重伤，却特意露出伤口等着她的以撒。

第105章
克雷亚的机械身体被数根触手穿透，体内被注入大量毒素，从离开天空海到现在，虞鲤一直对他使用着[净化]，抑制他的毒素扩散。
王兽毒素猛烈，已经破坏了克雷亚的内脏，虞鲤消灭章鱼后精疲力尽，咬着牙勉强为他缓解，修伊扶着队长，其他虎鲸抱着她，海战部疯了一样回到电视塔上新搭建的营地。
他们需要能做急救手术的医生、药物和医疗设备。
然而虞鲤刚踏进电视塔，便知道海战部的愿望难以实现了，地面上躺着的都是伤员，因条件简陋，他们身下连张席子或者床单都没有；其中不乏有被寄生、重伤的高级觉醒者。
那头章鱼王兽很聪明，祂在下面制造混乱，再回到天空海里对付她。
……如果不是祂急切地想要吞噬她，而是耐心周旋，耗干他们的体力，海战部重伤的恐怕就不只是克雷亚了。
几名医疗兵焦头烂额地照顾着那些伤员，灰鸦带着空战队员上前询问药物和手术，修伊找了个地方将克雷亚放下，虞鲤蹲下来，握着克雷亚的机械手，为他输入水精神力。
“冷静，修伊，谢沙德。”
虞鲤额角冒出汗珠，看两名队员的脸色不对，提醒他们。
水精神力在克雷亚身体里游走，毒素一点点被排出来，缓慢修复起他的血肉，但是远远不够。
其余海战队成员守在他们身后，义眼明灭，身体发出机械的“咔哒”声。
在外人眼里，一群猎人打扮的机械人脸色阴沉，关节违背常理地活动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
他们的脸庞大多被改造过，无法做出精准的情绪表达，但虞鲤清晰地感受到了海洋大狗们的悲伤。
灰鸦结束询问，回到海战部，告诉虞鲤：“情况不乐观，受伤的人太多了，王兽破坏大厦后，医疗兵们只来得及带上基础药物。”
言下之意就是没有手术条件。
虞鲤：“有没有别的办法？”
灰鸦将一根烟草抵在唇间，没有点燃：“有，我现在联络名下的医院，调来直升机，让他们带上设备，两个小时内抵达。”
“帮他撑过两个小时，接下来交给医生抢救。”
虞鲤直视穿着西装的男性，点头：“好，谢谢。”
“请问，枭队长他的情况……”
虞鲤没有忘记枭为她挡下的那一击。
灰鸦笑了声，打量向她。
“放宽心，枭队的伤没海战队长严重，”他说，“先专心你更在意的人，枭队沉睡前也是这么说的。”
枭重伤昏迷了？
虞鲤闻言，提取出灰鸦话里的潜含义，抿了下唇。
特殊时期，灰鸦不像往常那么笑眯眯的，枭队重伤，塞勒副队知晓一些急救知识，帮助医疗兵为伤员包扎，白羽带着一半队员在电视塔入口防守。
天空海消失，地面上的那些A+级污染区还在源源不断涌出异种，在支援抵达之前，他们必须保护伤员。
虞鲤一边为克雷亚净化，余光瞥见灰鸦，他西装外套披在肩上，马甲紧箍胸膛，湿透的黑发发梢贴在脸庞，光脑接起一个又一个通讯。
隔着一段距离，虞鲤隐约听到他联系上了医院，安排医生上直升机，再让他们带止血消毒的药品，解毒剂，以及做好清除寄生的手术准备。
海洋异种擅长寄生，虞鲤虽然能净化，但负伤的人太多，她一人忙不过来。
光脑对面的人说：“其他都没问题，总裁，医院会寄生手术的人才少……”
“不勉强，”灰鸦手掌拢着烟草，掏出打火机，朝靠窗的地方走去，“我找人问问战线上的医疗部。”
“医院里的设备能带的都带过来，磕碰损坏由我承担，全力医治伤员，西部战线的人和记者快到了，正常接受采访。”
这对双生子很奇怪。
看上去彬彬有礼的白羽其实擅长统率与战斗，玩世不恭的灰鸦却通晓人情世故。
虞鲤跟上灰鸦的思路——这次阿尔法白塔为了清除天空海损失惨重，他们是战场上的主力，现在仍愿出财出力，全力医治伤员，只是却要从中获取最大的收益。
而灰鸦白羽名下的医院出现在前线，获取的民间声望与功勋，都是他们认为有价值的东西。
不愧是商人……
虞鲤为克雷亚抑制着毒素，身边不需要这么多人围着，便让他们都去帮白羽守着大门，找点事分散注意力。
一个半小时很快过去，在灰鸦提前联络熟人的道路疏通下，医院比预想中更快抵达，海战部将那些昂贵的设备移上来，医师们原地架起手术台，做起准备。
虞鲤的净化只能为克雷亚压下毒素，而她的技能可以治愈哨兵的外伤，对他被侵蚀的千疮百孔的内脏束手无策。
现在医学科技很发达，虞鲤看着医师们插上全套的设备，将克雷亚坏死的血肉处理干净，输血加再生液打下去，稳定了他的生命体征。
虞鲤靠着墙面，松出一口气。
修伊沉默地走来，拥抱上她。
虞鲤像安慰小狗那样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放心，没事了。”
海战部来到她身边，一个个垂头丧气，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术台的方向，虞鲤想了想，朝灰鸦的背影走去，想对他道谢。
灰鸦站在窗户前，听到脚步声，他指腹摁灭烟草，懒撒挥了挥手：“先别过来，不能让小贵客染上这味道。”
“现在放心了？”
灰鸦似笑非笑地问：“去看看枭队，怎么样？”
虞鲤问了枭的位置，他和以撒都在单独的房间，虞鲤远远对他道：“这次谢谢你，灰鸦。”
灰鸦深深看向她，笑道：“为了主人效命，应该的。”
虞鲤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一种为了达成目的示弱。
虞鲤没有多问，离开这里。
……
枭的房间与以撒的房间一墙之隔，虞鲤犹豫推开第一扇门，看见了躺在病床上的西装青年。
他的伤口已被包扎，外套与马甲褪下，余下单薄的衬衫长裤，虞鲤生怕惊醒另一间房里的以撒，动作极轻地来到他身边。
枭陷入沉睡，腹部缠着绷带，勾勒出紧实的腰腹曲线，虞鲤看到他肩上也缠着绷带，应当是上次在卡维斯庄园被王兽穿透的伤口还未愈合。
他身侧的床铺轻轻下陷，虞鲤看着枭的神情复杂。
其实最初，在所有哨兵队长中，虞鲤对枭的印象是最好的，后来发生了一些事，让她看到了枭身为贵族男性的恶劣面。
除了塞勒，空战部都和枭某些方面有些相似，他们强势，敏锐，对待女性游刃有余；这些男人就像是置身马场的贵公子，拉开弓弦，对准在草场上奔跑的野兔，他们将她当做狩猎的目标，且并不认为自己会失手。
发觉了这点，虞鲤始终不敢被他们的甜言蜜语迷惑。
现在是摆出了愿意服务的姿态，可一旦堕落，她的一切顷刻间就会被这些男人掌控，她的服从，眼泪，以及身体。
商人不会将时间耗费在毫无价值的目标上，所以虞鲤一直不怎么关注空战部，摆出各取所需的态度。
但枭已经两次为她做不会得到回报的事情了，说不定还会付出巨大的成本——两次袭击他的都是王兽，且都是在激烈的战场之上，就算枭是S+级别的哨兵，虞鲤也不认为他会冒这种风险。
……忽略这些，这次枭是为了救她受伤的，虞鲤握住枭的手掌，打算履行当初的承诺，为他治疗外伤。
她犹豫了下，就这样侧坐着俯身，额头与他相抵。
他没有醒来，虞鲤占据主导地位，被向导标记过的哨兵拥有潜意识臣服的本能，甚至不需要洗脑和调教。
枭脸色苍白，任她为所欲为。
虞鲤有些累，反正枭队长也没醒，她按照自己的步调来，握着他的手，轻松了就快一些，受不了就停下来，趴在他身前气喘吁吁地休息。
她看见枭的额头沁出汗珠，眼睫轻颤。
他微微张开薄唇，脸庞浮现热意，呼出的气息仿佛带着潮气。
或许是虞鲤公事公办，没有顾及到他的感受，枭轻哼，扬起线条优美的脖颈，像是勾人魂魄的艳鬼。
“……小鲤，你怎么？”
枭朦胧睁开灰眸，略有诧异地看向她，青年微喘着，手指勾上她的掌心，透出处于弱势的意味。
虞鲤看了他一会儿，慢吞吞抽回自己的手：“你不愿意么，枭队长？”
枭虽然刚醒，但反应很快，他将虞鲤的手紧紧握住。
“不，只是……”
他笑起来，语气轻柔：“有些疼，想靠着你。”
深度净化本就需要肢体接触，虞鲤没有拒绝，俯身虚抱向他，感觉到手下的肌肉紧绷，枭的手掌攥住被单，落下的汗珠在胸膛汇聚成一条小溪。
“你的伤口不疼了？”
“嗯？”
枭双手扶着虞鲤的腰侧，借力坐直了些，随后看着她，弯眸笑起来，表现出没听清的模样，牙齿咬着舌尖，露出一点银芒。
虞鲤摸了下他的额头，发现他因为重伤，发起了高热。
“你需要降温和补充水分，枭队长。”虞鲤礼貌地提醒。
“想要……小鲤喂我喝水。”枭灰眸微红地看向她。
虞鲤推了推他：“哦、好，你先放我下来。”
枭却看着她，像是破碎感的小鸟，眼睫枕着湿润的碎珠，扯了扯她的衣角。
“求你……别走太远。”他气息不稳地说。
虞鲤的心不由得一动。
虞鲤拿来水杯，让无力的枭靠在胸前，就在她一点点给魅魔男喂水的时候。
枭的房门被打开，虞鲤睁圆眼睛，看见以撒。
虞鲤记得他的剑齿虎被寄生得很严重，现在他本人却没什么伤……医生不久前才到，他自己将那些丑陋的寄生物剜去的概率很高。
以撒衣着整洁，作战服从腹部卷起，露出八块腹肌的同时，也露出那些缠着绷带的伤口。
他抱臂走过来，扯起枭的头发，低声嗤笑：“鸟人，你手里握着那么多筹码，总算发现在她面前一无所有了？”
“早就醒了吧，摆出这幅下贱的模样。”
枭不放在心上，虚弱地笑了笑，反问：“你喜欢在外面听着，是有什么特殊癖好么，以撒队长？”
以撒脸色霎时阴沉。
趁他们没注意自己，虞鲤退后，想转身溜走，却没料想到以撒将枭甩开，大步走来，单臂抱起自己。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她在我这从来没精力想起别的男人，腻了才会找你解闷。”
以撒露出压抑着怒火的笑容，迎着同性的目光，他吻了一下虞鲤的后颈，猫科舌尖上的倒刺让她敏感地颤抖起来。
“别痴心妄想了。”
“好好反省吧，渣滓。”

第106章
虞鲤刚才为枭队长治疗，枭的伤势恢复了大半，但因高热，看上去有些疲惫。
他没有因以撒的挑衅失去风度：“是么？可小鲤看上去很不情愿。”
“希望你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说出这种话，以撒队长。”
枭说：“如果她愿意，并且那名哨兵服务好她，那我没有任何意见。”
以撒冷冷嗤笑：“口蜜腹剑，装模作样。”
虞鲤被以撒抱在怀里，脸色似尴尬似无奈，枭不认为这种情况下，虞鲤会允许以撒碰她，轻叹：“珍惜些好不容易挽回的印象分吧，以撒队长。”
以撒手臂青筋鼓胀，气息粗重，最终抱着小鱼踹开枭的房门，回到自己的病房。
说是病房，其实只有一张折叠床而已，这是电视塔员工的休息室。
虞鲤在角落里看到了以撒用剩下的绷带，染血的匕首，刀面粘着一些碎肉和福寿螺卵，看着令人全身发寒。
“你怎么自己剔下寄生物了？”虞鲤被以撒小心放在折叠床上，忍不住问。
“被寄生的状态太丑，”以撒半蹲在她身前，眼白全黑的金瞳紧盯着她，“我想让你来见我。”
“……”
刚刚精力旺盛，和枭队长互相嘲讽的以撒，这会儿在她面前，变成一头虚弱温顺的大猫，虞鲤看了眼男人的脖颈，觉得那里好像戴着条系着蝴蝶结的项圈。
“我没有力气了，还要留着精神力为克雷亚队长净化。”
虞鲤轻轻踢了下他的胸膛，感受到他的肌肉紧绷，说道。
“只能做个不全套的净化，给你治疗下外伤……不要得寸进尺，不准乱动。”
眼看以撒双手拢起自己的胸肌，凑过来蹭她的小腿，将她兴奋夹紧，虞鲤脸有些红，低声警告他。
“哈啊……小鱼，只要是你，我都接受。”
以撒沙哑喘着说：“我的队员们在楼下，你想见他们吗？”
“阿斯蒙喜欢你，不用费多大力气，赛共是个别扭的装货，我能摁着他的头把他牵来，只要你多看看我们。”
虞鲤脸颊彻底红透，又踢了他两脚，示意他别再说了。
怎么这些哨兵的业务越来越不正经了啊！
虞鲤没打算把这次净化做得太认真，所以肌肤接触时，只愿意给以撒自己小腿以下的部位。
以撒将手掌放在她背后，上移，摸索到她作战服的拉链。虞鲤手背拍拍他的脸，警告他不许再动。
他含住她的手指，模样急切，焦躁，虔诚。
强壮的男性身躯跪伏在她身下，像是一座倾颓的山，块状垒起的肌肉浸着湿亮的汗水，性感勃发，带着浓厚的荷尔蒙气息。
他喉间发出低吼。
缩小的剑齿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以撒的精神海里跑出来，坐到虞鲤身后，威猛的大猫脑袋蹭蹭她的面颊。
虞鲤感受到危险，想要推开他们，却被以撒激动地握住了脚腕，深深按到了剑齿虎的身上。
……
结束后，虞鲤瘫成一张鱼饼，以撒为小鱼穿好靴子，抱着她亲了两口，虞鲤嫌弃地躲开。
她的净化剔除了以撒脑域内残留的寄生状态，让他剜下的血肉快速长出，伤口不再出血。
虞鲤休息了一会儿，将以撒和枭留在这里，下楼看见克雷亚手术过后，生命体征变得平稳。
她跟海战部守着克雷亚，直到晚上，西部战线派出的支援赶到，给众人分发营养液当晚餐，虞鲤去取食物，不经意间，发现躲在角落里看她的阿斯蒙和赛共。
猫咪是不是都喜欢待在阴暗的角落偷窥人？
“有什么事吗？”虞鲤问。
赛共发出个慵懒的鼻音，视线移开不看她，阿斯蒙礼貌笑道，“您好，向导小姐，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虞鲤意识到了什么：“现在我只能为你们浅层净化哦，我累了一天了，脑域很虚弱，见谅。”
“啊，那也很幸福……我是说，浅层净化就够了。”
阿斯蒙说：“我们的情况没有队长严重。”
虞鲤点了点头，先把营养液交给海战部。
晚上，西部战线的医疗兵陆陆续续赶到灾区，被寄生的人实在太多，一场手术起码需要三到四个小时，医疗部优先给受伤严重的官方战士治疗。
阿斯蒙和赛共带虞鲤到人少的二楼，放出精神体，他们两人都佩戴着监控环，虞鲤没有顾虑，看着这两头一白一黑的大猫，指尖萦绕荧光，愉快地靠近它们。
虞鲤最喜欢浅层净化，不仅轻松，抚摸哨兵的精神体就可以完成，还能撸到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阿斯蒙的雪豹意外高冷，它卧下来，甩着粗绒的斑点尾巴，享受着虞鲤的服务，它舔舔爪子，又开始舔毛，最后敷衍地舔一口虞鲤。
阿斯蒙对雪豹的表现有些失望，虞鲤笑着捏捏它的耳朵，没放在心上。
与雪豹相比，赛共的黑豹就显得过分热情了。
虞鲤还没碰到它，黑豹就翻身对她露出肚皮，躺在地上“嗷嗷”扭动，赛共的表情不太好看，轻哼一声：“丢人现眼。”
阿斯蒙微妙地看了一眼同僚。
虞鲤被黑豹扑倒，粗糙的舌头从她的脸颊舔到衣领口，她笑着拦下黑豹，脸颊微红，发梢湿漉漉的。
赛共掀起眼皮。看向她。
不知不觉，两名哨兵的目光都落在少女身上。
在大猫的贴贴下，虞鲤工作得断断续续，一旁的雪豹看不下去，踏着优雅的猫步过来，叼起黑豹的后颈皮。
有雪豹的制止，虞鲤总算为黑豹做完了浅层净化，它们身上的寄生物脱落。
“那我就先……”
赛共冷淡地看着她，没有动作，阿斯蒙俯身伸出手，将虞鲤从地上拉起来，身后传来推门声，虞鲤向后看去。
二楼是两名哨兵队长养伤的地方，以撒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带着阴沉的笑容走过来。
“装什么，小疯子。”
以撒嗤笑一声，扯着赛共的作战服领口，将黑发绿眸的青年拖拽到虞鲤面前，手掌扣着他的后脑勺，令他屈辱地在虞鲤面前弯下腰。
“没有感恩心的东西，你的精神体怎么舔的？”以撒懒洋洋地命令道，“重新舔一遍。”
赛共微微喘息，黑色颈环紧箍出喉结的轮廓，瞳孔缩小成针状，俊秀的脸庞浮现出恼怒的热意。
他绿眸凝在她脸上，俯身。
“哈。”
看见虞鲤警惕后退的动作，赛共顿了顿，嘲讽般轻笑：“以为我真的会舔你吗，只有队长才会那么……”
话没说完，以撒便踢了赛共一脚，他闷哼，半跪在虞鲤面前。
“道歉。”
以撒将小鱼揽在怀里，手掌按下赛共的头，青年黑发狼狈地散落，遮住俊秀阴沉的眉眼。
似是感受到了羞辱，他微微咬牙，肩膀隐约颤抖。
“抱歉，虞鲤小姐……”
他嘶哑地，从喉间挤出这句呜咽般的话语。
虞鲤推开以撒，让他停止这种欺压队员的行为。
然后虞鲤犹豫了下，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肩膀，因她温柔的触碰，赛共颤抖得更加剧烈，他发出重喘，瞥开脸，拂开她的手掌。
本来就不是多严重的事情，单兵队全员疯子，虞鲤怕这下再加重他的脑域污染，不死心地走到另一边看他的情况。
赛共看了她一眼，随后自暴自弃地用手臂挡在眼前。
虞鲤大惊。
……这又兴奋，又屈辱的神色是怎么回事啊？
他的眼睛和脸庞通红，眼睫沾着湿意，漂亮的绿眸更显透亮，不正常的温度从他的额头一路烧到脖颈，连耳垂都是红的。
从青年压抑着的喘息和颤抖频率来看，他明显处于兴奋状态。
？
难道赛共的兴奋点是公开场合对她下跪，被她羞辱过后再安慰？？
这也太被强制爱圣体了吧！
……
虞鲤心脏承受不住，从不正常的大猫三人组逃脱，回到海战部身边。
喝完营养液后，虞鲤便趴在克雷亚铺边昏昏欲睡，卡尔提议让她去楼上休息，虞鲤摇了摇头，表示想要留在这里。
海战部将唯一的椅子留给她，其他队员靠在墙边休息。
夜深人静，大厅不间断地传来设备运作的声音，医疗兵们急促的步伐，病人痛苦的哀声，虞鲤半梦半醒，反复回忆起克雷亚重伤的画面。
凌晨三点，克雷亚醒来，看见身边守着他的少女，男人大掌轻轻覆上她的发丝，温柔地替她捂住双耳。
虞鲤蹭了蹭他的手掌，终于熟睡过去。
第二天，虞鲤精神力恢复了些，立刻投身救援。
有她的加入，医务人员们的紧张气氛得以缓解，虞鲤净化寄生的速度比他们做手术的效率高得多，但精力有限，虞鲤兢兢业业按照医务人员提供给她的名单治疗。
这次王兽突袭，从大厦逃脱出来的人都受了伤，幸运的是没有战士牺牲，官方队伍竭力营救平民，受伤最重，有些民间队伍帮助官方救援，这两类队伍都能优先得到治疗。
至于灾难来临时，那些率先逃跑的野生哨兵——人之常情，无法指责，医师为他们注射镇定剂与抑制寄生孢子活性的药物，等有了充足的人手，便会为他们进行手术。
中午，西部战线的第二批支援赶到，前线记者也来到了电视塔。
虞鲤累得头重脚轻，回到海战部身边，看见不远处记者正在对伤员采访。
“……我要举报，我要举报，记者！”
一名伤员扯住记者的裤脚，他全身被福寿螺的卵寄生，毛孔里填满桑葚似的小颗粒，从外貌体型判断，他有四十岁出头，双腿呈现不自然的扭折。
他目眦欲裂地喊道，指向海战部的方向，“官方队伍殴打平民，把我双腿弄骨折，还想将我扔进怪物嘴里。
他们队伍有治疗系向导，却故意不给民众治疗，坐看我们等死，如果不是被他们打断了双腿，我早就从楼里跑出来了。”
“枉顾人命的垃圾，去死吧，怪物们！！”
他狠狠朝虞鲤的方向啐了一口。
卡尔、谢沙德，修伊迅速起身，红眸流露出杀气。
虞鲤拦下他们，面无表情地来到记者身边。
“这位小姐，我们正在直播，您最好做下澄清。”
她走到摄像头前，记者将话筒递过来，悄声提醒道。
虞鲤接过话筒，低眸向伤员询问道：“您说官方队伍殴打您，为什么对自己对官方队伍的言语污蔑只字不提。”
“您也知道我是治疗系向导，那为什么看见我的第一眼，你便开口骚扰，让我去‘陪陪你们’？”
“我记得，联邦对辱骂，贬低官方队伍的平民，是有行政处罚的？”
“我就是嘴上吹吹牛逼。”男人冷笑，“你们率先动手，害得我被寄生，赔我医药费和说法吗？！”
虞鲤耐心道：“我们会为您治疗，只是顺序靠后，因为你们没有帮忙营救平民，您的同伴逃生时甚至没有捎上你，最后是官方队伍将你救了出来。”
“根据规定，我们先救那些战士是应该的，您的队伍又在这次危机中贡献了什么呢？”
男人不依不饶：“官方的人为了救人受伤，是他们自找的，他们搜刮了平民多少油水不提，受点伤又怎么了？？”
听到这里，西部战线的采访队伍有许多人都皱起眉头。
虞鲤气得笑起来，温温柔柔地说：“您说这话，可就是不尊重联邦所有的前线战士了，这个罪名，我记得要比污蔑单独的向导和哨兵，要高出许多吧？”
“如果您不是躺在这里，执法队的人现在就会将您带走，医疗兵也都是官方的战士，您既然说出这话，我想他们不会再治疗一名有间谍嫌疑的人。”
男人霎时意识到中了虞鲤的言语陷阱，支支吾吾地说：“是你这女人……诱导我说出来的！”
虞鲤说：“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欲盖弥彰的人是谁，您心里很清楚。”
摄影师和记者对她暗暗比了个大拇指。
“道个歉吧，先生？”虞鲤兵不血刃，笑道。
男人脸色铁青，意识到他的命攥在这女人手里，不道歉，这件事就收不了场。
于是他不情不愿地道歉。
“对他们也道歉。”
虞鲤看向站在记者后方的海战部。
“他们不是怪物，是阿尔法白塔的海战队，为了清除海底的污染区，不惜全身改造，却要被你们这些人言语侮辱！”
“海战队长与我一起进入天空海，在迎战王兽时受了重伤，如果不是我们消灭了王兽，地面上的状况会变得更糟。”
“你觉得你那些同伴会在生死存亡的时候，是把你救出去的可能性更高，还是把你扔到异种嘴里当诱饵？”
为了保护家人，虞鲤鲜少这么强势，一字一句，气场充足。
男人咽了下口水，道，“是我不尊重各位了，我知错，下次再也不敢了……对不起，对不起！”
虞鲤将话筒还给记者，海战队赶忙围上来，眼神有崇拜有喜悦，像小狗一样迎接鱼宝女王。
“宝宝！”修伊说。
虞鲤“嗯？”了一声，笑着看他。
修伊再也无法抑制住喜欢鱼宝的心情，和虎鲸兄弟们一起扑上去：“宝宝，你好爱我们。”
“哥哥们也永远爱你！”
……
克雷亚醒来后，虞鲤又留在前线一天，帮忙营救伤员，三支哨兵小队则分散去清理地面上的伴生污染区。
本源晶核只能在A+级及以上的污染区王兽身上获得，章鱼异种掉落了一颗水系的，虞鲤现在还差一枚毒系的晶核。
但三支队伍花一天时间，快把周边的污染区打完了，也没拿到毒系晶核。
倒是得到了一枚水系，一枚冰系。
这两系属性的晶核都很少见，如果不是天空海污染了地面，他们还没办法在内陆轻易取得水系晶核。
出任务拿到的所有道具需要交给高层，最后由财务部根据贡献点为队员们分配奖励，这次收获颇丰，虞鲤觉得财务部应该会给她不错的东西。
第三天下午，阿尔法小分队坐上飞艇返程。
克雷亚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因为机械躯干受损，他暂时不能活动。
他体内残留着毒素，虞鲤不想碰坏他的零件，所以承诺等克雷亚修好自己之后再为他深度净化。
天黑前，季随云收到了众人返程的信息，对虞鲤发来问候。
他还带来了一条令人紧张的消息。
——五塔之中，有三塔都被姬家高层掌控，北方白塔则完全联系不上，为了对抗姬家，姬竞择作为人类领袖，彻底的反异种派，带领中央塔三分之一没有投靠姬家反叛军的战力，与阿尔法结成联盟。
[接到联络，姬竞择今日从中央塔出发，后天便会抵达阿尔法军区。]
[请做好为唯一双S哨兵治疗的准备，虞向导。]

第107章
飞艇明日早上回到阿尔法白塔，休息一天，后天她就要见到姬竞择了。
现在是六月初，距离联赛只剩三个月的时间，参加联赛获得的奖励和民间声望，都是虞鲤对抗姬家反叛军的武器。
获得联赛前三名的向导，能得到年底总统竞选的候选人资格。
姬家是联邦的第一世家，如果想要在角斗场上将这座庞然巨物击溃，虞鲤得先站到一定的高度，拿到入场券。
总统竞选就在年末，在那之前，虞鲤和阿尔法这方必须查清姬家究竟在家族内豢养了什么怪物，寻找合适的时机，将反叛军的恶行公之于众。
……想到这里，虞鲤想起章鱼异种的话语。
最成功的污染物，会是姬家手中的灭世兵器么？
如果祂拥有着超越异种的力量，以及人类的智慧，这跟神明有何区别，人类该怎么反抗祂？
虞鲤脑子一阵晕眩，可能是连续几天没休息好累得，虞鲤躺在克雷亚的风衣里放轻松，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虞鲤肚子搭着克雷亚的鱼尾，趴在他怀里醒来。
机械人需要的睡眠不多，克雷亚天没亮便醒了，他零件损坏严重，不能动弹，于是机械手穿梭在少女的发丝间，给她扎起辫子。
虞鲤一醒来，发现肩上搭着一条绝美的蝎尾辫，尾端用发丝挽成一朵茉莉花，她的眼睛顿时亮了。
好漂亮！
虞鲤换了新发型，开心起床，等她洗漱回来，克雷亚已经为她叫了早餐，两人就在位置上用餐。
他们没去x餐厅特意点餐，早餐是寻常的水果，面包和牛奶。
克雷亚先吃完饭，他照顾着小鱼，用水果刀把她的苹果削成了小兔子形状。
“克雷亚队长……”
虞鲤双手接过他递来的兔子，忍不住笑说：“您看起来很像带过孩子的样子。”
克雷亚轻咳一声：“阿尔法十几年前有意养成一支深海队伍，深海精神体稀有，高层没找到适龄的觉醒者，便找了些鱼崽子培养。
修伊他们到我身边时，年龄都还小。”
虞鲤：？！
结果海战部真的是被克雷亚一手带大的啊！
虞鲤脑海里莫名出现一幅画面，凶恶严肃的雇佣兵男人身边围绕着一群小毛头，头上坐着臭屁卡尔，手臂、肩膀挂着几条虎鲸，怀里抱着被修伊兄弟团欺负得泪眼汪汪的谢沙德。
克雷亚膝盖还扒着北极熊和其他小鲸鱼。
“您太不容易了……”虞鲤真情实意地说。
克雷亚似是想拉帽檐，发觉没戴，只好作罢。
“没你想的那么好，”他说，“我不常为他们做这些事，他们小时候不想训练，面对异种畏畏缩缩，我直接把这群小子踹进了污染区。”
“即使在战斗里断腿断了胳膊，第二天还要接着训练，小崽子们到现在都对我怀有畏惧。”
克雷亚表情平静地提起往事。
他说起这些没什么情绪，更称不上后悔，深海比地面危险百倍，如果不是从小开始训练，他们早就丧命在某头怪物腹中了。
虞鲤认真地看向他，说道：“我觉得不完全是这样，克雷亚队长。”
“您这次重伤的时候，修伊，谢沙德他们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我想他们是将您当做领袖，父亲那样看待。”
虞鲤好奇地盯着克雷亚的脸庞看：“您心中也是知道的吧？害羞了吗，克雷亚队长？”
克雷亚找到了自己的三角帽戴上。
“……好好吃饭。”他轻拍了一下小鱼脑袋，沉声说。
虞鲤笑得停不下来，心里的一些疑惑也从克雷亚的反应中得到答案。
怪不得海战部氛围好，因为他们是一起长大的亲人啊。
最开始，虞鲤以为克雷亚和沃因希的性格很相似，但相处下来，克雷亚英俊严厉的外表下，性格更细腻，又带过孩子，是温柔的长须鲸男妈妈！
而沃因希贵族出身，眼界开阔，武力值高，战斗礼仪谋略烹饪无一不精，是完美的人夫队长！
……
上午九点，飞艇在阿尔法停机坪降落。
虞鲤第一时间来到哨兵塔，向季前辈做述职报告，简略说完了这次下污染区的经历，季随云面色凝重，沉吟道：“高智慧异种出现在安全线内……如果对外公布这个消息，恐怕会引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慌。”
虞鲤：“您……不意外这世上存在高智慧异种吗，前辈？”
季随云闭上眼：“前段时间我思考着姬家的目的，姬家试图让人类和污染物合体共存，这个想法过于异想天开，不可能无故产生，一定是从某样生物那里得到了灵感。”
“高智慧异种的出现的确让我意外，但同时，也让我补完了他们的逻辑链。”
“治愈型向导从百年之前数量锐减，虽符合末日之下的淘汰法则，但这其中或许有高智慧异种的谋划，祂们和治愈型向导是天敌。”
“攻击型向导实力更加强大，却对高智慧异种造不成致命的威胁。”
季随云道：“姬家三百年以来都是联邦的守门人，我想，他们内部的叛变应当发生在治愈型向导数量锐减之后，他们中的某些人尝试寻找救世的方法，无意间发现了如同神明的存在，被其蛊惑。”
虞鲤不解：“但那个时间，治愈型向导变少，攻击型向导就出现了呀？”
季随云耐心地帮助小鱼理清思路：“虞向导，你用净化杀死那头王兽时感到吃力么？”
虞鲤茫然道：“很轻松……比我用攻击技杀死A级的异种还轻松。”
——可那头章鱼王兽有S级，她只有A级，跨越了一个大等级。
季随云冷静地注视向她：“虞向导，这就是真相。”
“攻击型向导是强大，但他们只能对王兽造成物理上的伤害……我猜测，高智慧异种进化出了对攻击型的抗性。”
“而治愈型向导的净化，对于高智慧王兽是致命的毒药，等你成长起来，祂们的王，在你眼前也跟蝼蚁无异。”
虞鲤感觉有些呼吸困难：“所以……卡维斯家主称呼我为“新世界的叛徒”，他们断定我是计划中最大的阻碍？”
“但姬家人和异种合作，怎么确保自己不玩火自焚？？”
季随云点到为止地提醒，“中央塔自始至终囚禁着治愈型向导，而不是将他们杀害。”
虞鲤：“他们是人质？”
季随云颔首：“是人质，也是控制高智慧异种的底牌。”
“姬家的实力和野心超乎我之前的判断，”季随云起身，“他们敢这么做，就代表他们在和异种的合作中处于上位。”
“您说，姬家人最开始明明是为了拯救人类，怎么会反过来……”
虞鲤噎住，说不下去。
卡维斯的地下实验室里，那些被用来做人体实验的孩童，没有一个活下来的，全被体内寄生的污染物掠夺走了幼小的生命。
如果姬家将病毒扩散出去，联邦将成为炼狱，只有少部分幸运儿能够存活下来。
活下来的那些人，真的还算是人类吗？
“常年与异种打交道的危害不容小觑，在我看来，姬家人自认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实际早已被污染得无药可救。”
“在如今的他们看来，这也是救世。”
“拯救世界，让全体人类进化的同时，姬家还要成为新世界的皇帝。”
季随云走到她面前，冷静地唤她:“虞向导。”
虞鲤慌乱地“嗯？”了一声，被季随云半拥在怀里。
他疲惫地靠在虞鲤肩上，轻声道：“除了北方和阿尔法，其他三塔都被姬家势力渗透，姬竞择身为没有实权的家主，表面上姬家所做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目前没有表现出疑点。”
“但现在的境况，我不得不将他列为警戒对象，阿尔法方会确保他在你身边毫无战斗力。”
“即便如此，与他接触时，请万分小心。”
……
按照季随云对她的看重与保护，虞鲤觉得阿尔法方中止合作，让姬竞择原路返回都有可能；
但阿尔法现在孤立无援，远在北地的北方白塔与世隔绝，阿尔法暂时找不到第二个靠谱的合作对象。
其他三塔又都有姬家人的影子，贸然提出合作，他们无法保证自身不会被盟军背刺。
虞鲤之所以答应下来，也有另一个原因。
她想试试自己的净化，是否会对姬竞择造成伤害。
如果他承受自己的精神力试探后没事，就说明他体内没有污染物，与姬家叛徒同流合污的可能性便没那么大了。
走出哨兵塔，虞鲤赶往财务部，恰好工作人员将贡献点统计出来，发放给虞鲤奖励。
虞鲤现在是塔里的重点培养对象，那枚水系本源晶核自然到了她的手里。
除了晶核，虞鲤还得到了一件A级道具，和两百万的奖金！
道具是毒系和暗系的双系稀有道具[暗夜绸带]，工作人员从官网上知道了虞鲤的精神体是一只粉色的小水母，特意做成了迷你小领结的款式。
虞鲤将水母宝宝放出来，水母接过领结，优雅地将领结别到触手上，现在它头戴蝴蝶结，触手系着粉色波点领结，完全就是一块小果冻！
[暗夜绸带]能大幅度降低战士与其精神体的存在感，并且能增幅暗系与毒系的技能威力。作为容易被集火的治疗，这个被动很有用。
联赛上，如果对手队伍开场就想一波带走她，虞鲤能够用这个道具获得周旋的时间。
经过这次历练，虞鲤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有进步，然而距离突破到A+仍有很大一段距离。
虞鲤精神力纯度高，突破一直很艰难，为了节约时间，虞鲤打算精神力修炼到一定强度，就直接用本源晶核突破——本源晶核是珍贵无比的道具，内含纯粹的属性力，使用它突破并不会给战士的身体带来副作用。
……但是会伤害她的钱包。
毕竟是市价一个亿的道具，如今虞鲤觉醒了水毒双属性，需要两枚才能突破。
唉。
现在她没到突破的时间，也不急着获取毒系晶核，虞鲤刚走出财务部，季随云便给她发来消息。
……虞鲤怀疑季前辈是二十四小时待机的。
[虞向导，您手中是不是还缺一枚毒系晶核？塔里战力紧缺，为了对抗姬家，库存的晶核全数派发给有潜力的战士们，帮助他们提升等级。]
[我这里有一份新的污染区情报，如果您想要获取毒系晶核，同时有通过战斗锻炼实力的想法，可以考虑为姬竞择治疗后，接取这份任务。]
虞虞鱼：[好吧，是什么样的污染区？]
季随云：[污染区名为地心巢穴，S-级，位于西部沙漠地带的地宫。]
地底？
这不是为潜入组量身定制的副本吗？！
季随云：[情报显示，这个污染区攻略难度不大，但与其他污染区有很大不同，想要找到王兽，必须要先游玩污染区内的迷宫游戏。]
[更多的情报暂不清楚，阿尔法白塔还有另一支能地底作战的队伍，从安全角度出发，虞向导带上这两支队伍最佳。]
虞鲤有些不妙的预感：[另一支队伍是？]
季随云显示正在输入中。
过了漫长的两秒，他回复道：[异能作战科。]
[他们的精神体是虫系，能力诡谲多变，擅长诱骗人心，潜入组克制他们的能力，任务时，请尽量依靠潜入组。]
这边虞鲤还没来得及回复操碎了心的季前辈，沃因希给她发来信息：[回来了吗？我在办公室等你……几天不见，很想你。]
队长！对不起。
修伊发送道：[宝宝，我把保底机制加入卡池啦，我打算给你拍第二套小卡，每次保底只有百分之二十的几率出当期小卡，这样比较公平，你觉得呢？]
什么歪卡恶魔！你是条虎鲸，这样会被网友骂狗策划的！
枭：[有时间见一面吗，关于我们在飞艇上谈的那次合作，我联系上了断肢再生的医学专家。]
……啊啊啊，回复不过来了。
虞鲤一个个回复他们，忙得手指打字打出残影。
身边有太多男人真的好累！

第108章
虞鲤飞快给沃因希发送道：[不要作死！！不然别人会骂你好狗的！]
给修伊发送道：[我下午有空，到时见一面吧，顺便问一下，医生精通肢解……啊不，拆卸义肢吗？]
给枭发送道：[队长，我也很想你（羞涩亲亲.jpg）]
应付完这些男人，虞鲤长呼一口气，最后对季前辈发送道，她愿意前往沙漠地宫中的污染区——
其中一个目的是为了拿毒系晶核，还有，虞鲤意识到通过实战锻炼精神力是最快的，起码在联赛前，她要突破到A+等级吧！
A-级之后，每一个小等级都提升得分外艰难，除了实战，平时的模拟训练也不能松懈。
回复完季前辈，虞鲤忙里偷闲地将光脑开启静音模式，下飞艇直到现在，她都没吃东西，饿得有点低血糖。
虞鲤去了一趟食堂，吃了一顿丰盛的员工餐，回宿舍小憩了一会儿，下午两点，她出发去空战部。
他们刚出完任务回来，大多数哨兵还在排队做体检，枭的队伍基本没人在空战部。
日光温煦，风拂过她的发丝，虞鲤站在空中栈道上拍了张照片，镜头内突然闯进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鸟。
是北长尾山雀！！
后面还跟着玄凤鹦鹉，和尚鹦鹉，蜂鸟，和各种小山雀。
空战部在九十层，空中栈道没有封顶，两侧有一人高的围栏，而走廊里都是大型落地窗，像是玻璃门一样可以推开。
虞鲤原来不懂为什么空战部这么设计，看到乘坐精神体，从玻璃栈道外面飞上来的哨兵们，她顿悟了。
空军就是方便，直接省去了等电梯的麻烦！
如果下班想快速赶去食堂，推开落地窗一跳，空中召唤出精神体，完美落地。
这队哨兵的精神体都是小型鸟类，巨大化后勉强能载上一名成年人，虞鲤现在懂得多了，猜测他们负责的应该是空中侦查之类的任务。
谁能忍心让这么可爱的肥啾战斗！
虞鲤眼睛亮晶晶的，哨兵们也有些意外这个时间会有外来人员，认真地询问了她的身份。
虞鲤报上了向导工号，随后忍不住凑近、再凑近，弯腰盯着最前方的北长尾山雀，看它用喙梳理蓬松的羽毛。
就算变大了，它还是一团圆润的糯米滋，脸部只有豆豆眼和喙是黑色的。
不难想象，当它在天空合上翅膀俯冲，羽翼紧贴胖胖的身体，就如同一颗砸来的小鸡炮弹。
“它在干什么呀，哨兵小姐。”虞鲤声音都飘了。
“嗯……可能是吃剩的异种碎片卡在羽毛里了。”扎着马尾的少女解释道。
“是虫系异种吗？”
“是一头鳄鱼异种，向导女士。”
哨兵不好意思地笑起来，脸庞带着些红晕，用害羞的语气说着极为反差的话语。
“它挺大的，小啾叨开它的身体后，只挑着它的内脏吃完了，所以现在看着特别臃肿。”
虞鲤：……原来是这么凶残的战斗鸡吗！
征求过这名队长的意见之后，虞鲤幸福地撸到了小肥啾，还摸了鹦鹉和小山雀们。
前世虞鲤就非常喜欢北长尾山雀以及和尚鹦鹉，小肥啾无敌可爱，是小型鸟中的顶流，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养，和尚鹦鹉倒是可以养，但虞鲤的钱包，和社畜微薄的精力都不允许。
“我们加个光脑好友吧？”
这是虞鲤第一次主动要哨兵的通讯号。
肥啾哨兵是位害羞认真的女孩子，虞鲤撸了她的精神体，为她做了个浅层净化，离别前，对方红着脸抱了一下小鱼。
两名少女紧紧拥抱，虞鲤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浓而柔软的依恋情绪。
——虞鲤意识到，原来向导对哨兵的吸引力是不分性别的。
……
和哨兵小姐姐贴贴完之后，虞鲤心情灿烂地找到了在办公室等待她的枭队长。
“您来的这么早？”虞鲤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枭膝盖上放着一本厚皮书，男人摘去手套，面露微笑，视线逡巡她的脸颊：“我从上午就一直在等待你了，小鲤。”
虞鲤：啊，他们不是约好的下午见面？
虞鲤记得枭是脱离家族，自己打拼出来的贵族后代，名下的财富难以想象，陪着她出了三、四天任务，积压着的事务一定很多才对，却一直在办公室等她？
虞鲤没注意到枭垂眸，落在她唇间的视线，像是认真地倾听她的话语，又像是思索着别的什么。
虞鲤开口道：“您联系上的那名医生，是单人还是有团队？”
“他们有间研究所，从十年前开始研究人体断肢再生，”枭指尖翻过一张书页，语气温和，“因项目冷门，缺乏资金支持，他们的团队面临解散的危机。”
“因为……对人们来说，义肢是这个时代的主流吗？”
“不错，义肢坚固，且功能强大，有些战士为了提升实力，会主动选择更换战斗类义肢。”
枭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口折起，穿着整洁的白衬衫道：“当今的义肢技术非常成熟，一般家庭也能承担得起，末日之中，无论平民还是觉醒者，都对义肢有大量需求……毕竟，人类血肉之躯，能做的事有限。”
“像海战那样的特种部门，任务危险系数高，全身改造并非坏事，小鲤。”
“他们多年前就适应了改造人的战斗方式，义肢可以卸下，血肉可以再生，伴随而来的便是危机。”
虞鲤抿住唇。
她低头，闷声说：“我明白，我只是想……”
虞鲤顿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希望他们有选择的机会。”
为了保住性命，有些部位可能是他们自愿去改造的，但虞鲤察觉到了大鱼们内心的自卑——如果全身改造是他们自己做出的选择，那就不会在被外人嘲讽时露出落寞的神情。
在不影响战斗的前提下，虞鲤想尽力实现他们的愿望，还给他们一部分人类的身躯。
枭沉静望向她。
片刻后，他轻轻合上书：“我明白你的想法了。”
“我给你那名医生的联系方式，或者，由我代你与他对接。”
枭沉思道：“至于赞助的问题……”
虞鲤紧张地问：“需要多少资金？”
枭简单估算了一下：“三个亿左右，这是起步的价格。”
虞鲤：！
虞鲤光脑上只有出任务辛辛苦苦攒下的大几百万，卖了她和海战部都付不起！
……不知道修伊他们将自己应援榜的流水提出后，到手有多少，但大部分都是空战队打投给她的啊。
枭的光脑响起铃声，他看了一眼，似乎是生意场上的伙伴打来的通讯，他稍稍蹙起眉。
“您很忙吗？那我们回头再……”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枭笑了笑，站起身，向她伸出手，“我们边走边谈吧。”
去电梯的路上，枭告诉她，研究所的资金问题他会解决，如果虞鲤同意合作，她与海战部只需拿出起步价的三分之一，他会承担后续所有的费用。
“这合适吗，枭队长？”
电梯抵达，枭请她先进入电梯：“当合作看待吧，小鲤，我是最大的投资者，自然能拿到好处。”
虞鲤有些不好意思：“您心里明明清楚，这是笔稳亏不赚的投资。”
电梯震动，开始下行。
下午的日光照进观光电梯，带来微醺的暖意，虞鲤看着下方的云海，听见枭无奈笑道：“商人从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如果您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虞鲤踌躇道，“请随时告诉我。”
“小鲤。”
“咦、枭队长？”
身前拢下男人修长的身影，虞鲤有些惊讶地后退，却被他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按下双肩。
枭俯身，灰发散落额前，如同溶入了日光的余温，瞳孔一圈边缘都被点亮，虞鲤僵硬，有一瞬间，她会以为枭队长会趁人之危地提出……越线的要求。
男人的目光从虞鲤快咬出血的下唇掠过，微微阖眸，揽住她的双肩，让她不用紧张。
“抱我一下吧。”他佩戴着手套的掌心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安慰道。
“抱抱我就够了，小鲤。”
……
从空战部出来，虞鲤又赶场子般瞬移到了海战部。
让虞鲤奇怪的是，这次修伊兄弟见到她不像以前那么欢快，甚至还一副瑟瑟发抖，着急表现的模样，高效率地给她拍了好几套小卡。
中场休息时，她躺在虎鲸们备好的躺椅上，青年们为小鱼太后端茶倒水，按摩双肩，又是讲笑话又是给她表演义肢变形，拳击谢沙德的节目，好不快活。
哈哈，就像是她会把他们吃了似的。
虞鲤温柔地拍拍他们的脑袋，夸奖了几句，但修伊几人却看上去更想哭了：“鱼宝……哥哥们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对我们说。”
“不要、不要吓哥哥……”
修伊嘟囔说，“谢沙德今天都被你那句话吓得翻肚皮了。”
那边保护着天价照相机的谢沙德听到了，恼怒地炸毛：“喂！是谁以为自己被妹妹遗弃，吓得在网上搜了几百条哄女人的绝招啊，虎鲸。”
虞鲤没来得及细想她说了哪句话，五点快到了，她匆匆忙忙离开海战部，游去找她的大狼队长。
将沃因希放在最后的原因是，虞鲤今天想和他共度整晚。
当然，不是想要发生什么的意思，明天她就得给姬竞择治疗，今天虞鲤打算好好陪陪队长，为他做一顿晚饭。
见到沃因希之后，队长对她的态度一如往常。
狼王将小鱼带到自己的宿舍，拿出备好的情侣围裙，蹲下为她系上。
沃因希指节宽大，手掌轻易拢住她纤细的腰肢，气息沉厚，突然道：“只有你能对我说那句称呼。”
虞鲤笑眯眯地转过身，抱住他的脖子：“什么呀？”
沃因希低眸看她，拨开她颈边的发丝，轻轻吻了下她肌肤上的狼王印记。
用完饭，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桌上响起光脑她设置的特殊联系人铃声，虞鲤洗了洗手，接起季随云的通讯。
通讯结束后，她终于发现自己聊天框的内容不对。
修伊从上午到他们见面前，给虞鲤发了99+条的信息，全是虎鲸惊恐表情包和感叹号！！
然后……虞鲤看到了自己把发给枭的，问那名医生能不能拆卸义肢的消息发给了修伊，而教训修伊的话，则发错到了沃因希那里，说狼王是[好狗]。
还有回复给枭队长的[我很想你。]，以及亲亲他的表情包。
完了完了，她中午忙昏头了，通通回错人了！
队长，她不是故意骂……夸你好狗狗的。
还有，该怎么向别人解释她今天的失误？？
虞鲤脸颊涨红，觉得好社死！
……
睡觉前，虞鲤向沃因希解释，白天自己发错了信息。
队长说她仍可以那样唤他，亲了下她的额头，抱小鱼去休息；虞鲤又发信息，在群里解释，安慰吓得翻肚皮的海战部，枭队长那边……她暂时耻于面对。
第二天一早，虞鲤在狼王怀里清醒，心知自己今天的安排，她下床，刷牙洗漱。
吃过早饭，温存一夜的两人走出宿舍，在哨兵塔前分别。
虞鲤踮脚，轻轻在沃因希唇边留下一吻。
虞鲤乘坐电梯，来到哨兵塔季随云的办公室，不出意外在这里看到了恶鬼，以及一名既陌生又熟悉的青年身影。
虞鲤心脏刹那间开始跳动。
他身穿白金军装，佩戴着指挥手套，站姿规整挺拔。
他看向虞鲤，虞鲤顿时觉得自己犹如被一柄冷冰冰的人形兵器观察着，没有多余的情绪。男人黑发蓝眸，视线扫过女性柔软的脸颊，孱弱的四肢，以及不健康的，脂肪赘余的胸肌。
她身体毫无锻炼过的痕迹，判断出她没有威胁，姬竞择微微颔首。
“您好，虞鲤小姐。”
这位人类领袖道：“接下来几日的治疗中，我遵守阿尔法方的要求，戴上监控环，禁足在您的房间。”

第109章
虞鲤来到办公室的一小时前，姬竞择抵达阿尔法白塔。
按照盟军要求，他将护卫和属下留在飞艇，交通工具停在阿尔法军区外。
随后男人极为平淡地接受了一系列严密的搜身，体检，年轻的领袖在这方面没什么架子，结束后，他修长的指节重新系好军装领扣，迈开长靴，跟随保卫科队长陆吾进入哨兵塔。
恶鬼在季随云办公室等待着，见到好友的第一句话是：“阿择，你这样挺像小鱼的赘婿的。”
红发高马尾的青年上下打量着他，失笑道。
姬竞择神情冷漠，没对这句调侃做出反应。
会议室里坐着阿尔法几名核心高层，门外则有重重把守，这肃杀警戒的气氛让一向悠闲的恶鬼也不由得开了句玩笑，舒缓心情；姬竞择视线扫过那些高层，进行无用但必要的社交之后，他在好友身旁坐下。
“赘婿是什么。”
姬竞择问。
“噗……咳咳！就是你会被女方压制，任意把玩的意思。”恶鬼听到好友这么一本正经地询问，差点把刚品的茶差点喷了。
姬竞择皱眉：“我从不在下位。”
“好好好，你在哪里都是最强。”恶鬼笑呵呵道，重新喝了口茶。
在阿尔法关了半个月禁闭，恶鬼脑内残留的暗示尽数清除，精神恢复得不错，姬竞择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每隔五秒便会扫向门边，指节轻敲扶手的频率变快，出现焦虑的情绪。
“阿择，你来阿尔法前把那位安顿好了？姬家可没有放弃对你妹妹的追杀。”
恶鬼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般，与他聊起来。
他们身后守着两名看守的哨兵，不过这些信息无足轻重，遮遮掩掩反而被怀疑诚心不足。
姬竞择淡声：“嗯。”
姬竞择的母亲拥有众多男宠，这在上层贵族的圈子里不是秘密，他仅母系这方就有二十多个兄弟姐妹，但恶鬼指代的只会是那位。
——元帅去世前，曾将自己与一名普通女人生下的私生女托付给阿择，这是他们几名亲信才知道的隐秘。
恶鬼几年前便和姬竞择在战场上结识，他的能力在某些场合极为有用，两人合作过几次任务后，借着这层关系，恶鬼时不时前往中央塔住一段时间，那里强者如云，对战起来十分过瘾。
因此，调职中央塔后，恶鬼自然成为了姬竞择的手下。
姬竞择不缺人用，恶鬼在试用期无事可做，于是秘书便打发他去照顾姬鱼，也就是元帅的私生女，姬竞择父亲那系唯一的亲妹妹。
恶鬼原以为这是个轻松活计，没想到姬鱼看上去是朵菟丝花，本事那么大。
她不是觉醒者，这个本事指的不是战斗方面，而是姬鱼身上……几乎集齐了贵女所有的缺点，嚣张跋扈，欺软怕硬，天生坏种，听说她前十几年被养在封闭的庄园里，也不知道怎么长成了这样。
心情好的时候，姬鱼把珠宝和大把大把的现金扔给路边的乞丐，心情差的时候，连路过的恶鬼也要挨上她一鞭子。
打骂身边的仆人更是家常便饭。
姬鱼把姬竞择的私宅扰得鸡犬不宁，姬竞择把她送进贵族学校读书，不到两天，姬鱼便让追随者将一名贫困生的腿脚打断，扔到了喷泉里。
恶鬼发现那名学生时，他被冻得失温，手脚折断，连话都不会说了。
他把这名倒霉的男生提去就医，向对方的家属支付了医药费和赔偿，向上司提了这件事。
姬竞择带着恶鬼一起去见被绑到房间的姬鱼，姬鱼虽然激动，但最开始还能交流，到后来她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开始发疯，尖利的指甲刮着自己的大腿，挠出一道道血痕。
“你怎么敢这么对我。”她披头散发，利声尖叫起来，“你怎么敢把我绑起来，你不是该无条件对我好的吗，父亲大人明明不是这么告诉我的！！”
“你是为了我……你死也要为了我……”
她瞪大瞳眸，从散乱的黑发间死死看向面无表情的姬竞择，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姬鱼体内像是分裂出了多重人格，她的表情不断在大笑和放声大哭间切换，不到一会儿又呜咽地祈求哥哥来抱抱她，她身上好痛。
姬鱼哭起来的时候，恶鬼从无数女人的面孔里，看见了那个被关在阁楼上小女孩的影子。
她的情绪没有平复下来，仍在几种极端间切换，恶鬼的心思比上司敏锐，发觉姬竞择就是姬鱼情绪波动的罪魁祸首，便请姬竞择先出去，等姬鱼安静下来后，恶鬼让管家进来为她解开绳子。
姬鱼哭得睡着了。
她嘴里念着什么，恶鬼皱了下眉，走近几步，听见她毛骨悚然地一遍遍重复道。
“……你是为了妹妹而生的，姬竞择。”
少女声音嘶哑苍老，像是重复着一句血缘扭结的诅咒。
……
这之后，姬鱼的行为变得愈发古怪，出现了精神分裂的前兆。
吃药治疗的方法都试过，最终姬竞择采取了医生的建议，把她送到别的地方，给她找一份工作，远离自己这个情绪波动源。
虽然姬竞择不常表露自己的情绪，但恶鬼莫名觉得，阿择最开始是想培养这个妹妹的——不管前元帅对姬竞择怎么样，至少姬竞择对父亲的一切决定都很服从。
帮上司安排了姬鱼的落脚地，恶鬼便挥挥手道别，他决定跳槽，回阿尔法拿自己的资料。
恶鬼本来只打算在阿尔法待几天，和老朋友和熟人道个别，没想到老公司新入职了个小蛋糕般的软妹向导，恶鬼天天跟在这小姑娘身后，差点回绝了中央塔的offer。
几个月过去，没想到，竟然是好友先尝到了这块小蛋糕。
恶鬼结束回忆，靠向椅背：“我不理解的是，你的妹妹是个普通人，还生着病，姬家追杀姬鱼做什么？”
“觉得你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就算看重她，他们想要拿你的妹妹威胁你？……我猜的。”
恶鬼耸耸肩。
姬竞择闭目养神：“我不惧任何人的威胁。”
他道：“妹妹只是妹妹，不会成为我的软肋。”
……
虞鲤来到季随云的办公室，她被姬竞择的话震惊了下。
啊？这么一个一米九的男人要住在她的房间？？
姬竞择需要的是深度治疗，双S和她的等级差距过大，虞鲤还以为季随云会为姬竞择安排一个密闭的静音室，虞鲤早晚都去，但细想后，发现行不通。
为姬竞择治疗是保密事项，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要是她一直和姬竞择待在一起，日常的工作打卡都不去了，也太……难对那些男人保密了。
所以，把姬竞择关在她的房间，白天工作，晚上为他治疗，居然是个挑不出错的选择。
就是偷感太重，而且太费她的精力了！
保卫科就在向导宿舍附近，安全系数高，加上姬竞择脑域重伤，如果他想逼迫虞鲤做治疗以外的服务，虞鲤就放小水母狠狠毒他。
……不知道人类领袖的毒抗怎么样。
从她目前与姬竞择的几次接触来看，他重视礼节，矜贵守礼，虞鲤不觉得他是那种……会对向导身体上瘾的男人。
季随云告诉虞鲤，除了监控环外，阿尔法还有另外的措施保证她的安全，虞鲤信得过前辈，就是这么多男性哨兵聚在一起，听她要为另一名哨兵治疗，虞鲤脸颊浮现热意，有些尴尬。
连陆吾，和莱因哈特二席都在。
与第一次见面高傲不屑的姿态不同，雄狮的目光久久落在她身上，其中炙热的征服欲愈发浓烈。
虞鲤觉得别扭，中间鼓起勇气，打断了季随云的话语，请二席收回对她的关注。
“您带给了我困扰。”虞鲤说。
莱因哈特挑了下眉，他魁梧强壮，金棕色的长发披在军装上：“我在评估你的成长，治疗系向导，别太自恋。”
虞鲤波澜不惊：“我不需要您的认可，请您也不要把自己看得那么重要。”
“莱因哈特，如果有私事，请在会议结束后联系虞向导。”季随云道。
季随云加快了说话的速度，嘱咐完必要的事项之后，便让陆吾带人将他们送回宿舍。
“别太没皮没脸了？”
陆吾起身，路过莱因哈特的位置，意有所指地抛下一句。
这是莱因哈特第一次开会时对虞鲤说过的话。
莱因哈特听着陆吾原封不动地还回来，面容阴沉。
……
白天的向导宿舍很安静，陆吾送他们到楼下，哨兵男性捏着烟，绿眸凝视着虞鲤，似是想说些什么，瞥了眼姬竞择，对她摆摆手。
虞鲤越发紧张，带着姬竞择回到房间。
“房间有些小，需要您将就一下了。”
她的单人间只有四十平米左右，虞鲤不嫌小，觉得住起来很有安全感，也很舒适，然而姬竞择一踏进门内，也许是视觉上的错觉，她的房间瞬间拥挤许多。
“那我们接下来……”
姬竞择进门，观察着虞鲤房间的布局，宿舍一室一厅一卫，面积不大，布置得十分温馨。
他的气息带着冰霜似的冷冽，虞鲤有些压迫感，想去把门窗打开，但下一刻，她全身僵硬，姬竞择将手掌搭在了她的肩上。
“工作开始前，我们需要增进对彼此的了解，”男人道，“请让我了解你的优势，虞鲤小姐。”
……这是HR的话术吗！
虞鲤脸有些红，眼神移开：“现、现在吗？”
姬竞择注视着她，随后以行动回应了她的疑问。
她心中充斥着焦躁羞恼的情绪，但对方覆上来的一瞬间，虞鲤发丝散开，喉间发涩，双眸柔软地看向黑发蓝眸的男人，怔怔道：“……哥哥。”
“……”
虞鲤连忙闭上嘴巴，心跳几乎停摆。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脱口而出这句称呼。
“我确实有个不成器的妹妹。”
姬竞择拉起她的手腕，单手将她束缚在床头，低眸道，“如果你能放松下来，虞小姐，我不介意你这时唤我兄长。”

第110章
男人对上虞鲤的视线，两双相似的蓝眸看进对方眼中。
虞鲤耳垂发热，干脆闭上眼睛。
宿舍是女生很隐私的地方，这里的一切是她亲手布置的，床铺柔软，舒适温馨，而现在……她身前覆盖了陌生男人的气息。虞鲤鼻息间逐渐侵染了他的味道，冷冽苦涩，像是雪松。
她的个人空间被侵入了，虞鲤身体紧绷，姬竞择的目光太具有压迫感，虞鲤觉得自己正在被他分析和评估。
他没有摘下手套，就这样握着她的双腕，压在上方，这是个极有掌控感的姿势。
姬竞择没有人类的感情，自然也不懂异性的情趣，他习惯性地这么做了，就像是对待俘虏或者猎物。
“你偏向直切主题还是做足铺垫。”
姬竞择道，“这两种是不同的操作路线，我需要你分泌丰沛的水精神力。”
虞鲤眼睫颤了颤，差点以为他是什么进行着精密实验的研究员，在征询小白兔的意见。
这是提前接受过培训，还是从书本上学到的异性知识……他没有一点男性的本能吗？
“您可以，先试一下。”虞鲤别过头，嗓音像含着软化的糖，含糊地说，“最好从牵手开始，温柔一些。”
姬竞择注视着她，随后指挥手套包裹的手指落在她的肌肤上，生疏地和她贴近。
“虞鲤小姐。”
男人观察着她小腹的赘余脂肪，计算着要将这样一副女性躯体，锻炼成他手下士兵那般的体格需要多久。
他用手掌抚了一下，平静地感受着。
虞鲤回答得迷迷糊糊：“嗯？”
“不，没什么。”
姬竞择道。
也许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虞鲤紧闭双眼，哨兵习惯握剑的力道弄得她有点不舒服，忍不住说：“您……真的需要再学习一下。”
“亲这里，我好像会舒服……”
虞鲤尾音颤抖柔软，手指摸索着抓紧他的黑色短发，忍不住纠正他的动作。
姬竞择被迫低头，薄唇靠近她微红的脸颊，眸光冷淡，像是被项圈束缚的人形大狗。
姬竞择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唇角，吻覆了上来，“你更倾向带有温情的亲密接触，这能使你心情放松。”
姬竞择面无表情地总结道，像是在制定行军路线规划。
他动作青涩，极具服侍精神，男人的温度移到她颊畔的耳垂。
虞鲤舒服又像是生闷气般，鼻音绵软地轻哼，不再和他说话，觉得准备差不多了，虞鲤抱上他的肩膀，伸出精神丝线，连上他的脑域。
姬竞是双S哨兵，虞鲤光是进入他的精神通道就十分艰难，细细的丝线在冰天雪地中游走，速度很慢，仿佛下一刻便会熄灭，无处不在的冰属性寒气压迫着她。
姬竞择的精神图景是一片覆满霜雪的海洋，海面广阔，漫无边际，岸边生长着茂密的古树，冰层下方沉眠着庞大修长、如龙似蛟的巨兽。
它沉眠在深海之下，虞鲤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轮廓，目测有百米长。
虞鲤猜测他的精神体应该是水冰双属性，神话精神体。
姬竞择脑域重创，除了虞鲤站着的这块冰面，其他地方都漂浮着蜷缩的黑线，像是电视信号接收不良的雪花点。
细看便会发现这些黑点是种小飞虫，它们啃噬着冰面，用口器一层层锯下去，不断接近着姬竞择的精神体；而远方海面散发出恶臭的气味，黑泥蔓延到冰层下方，到处都是污染。
虞鲤挑了个落单的，尝试操控精神丝线发起攻击，发现这种小飞虫生命力极强，不好杀。
小水母“噗扭”一声钻出来，分出两根触须叉腰，其余触手熟练地调用水精神力。
……然而，治疗双S哨兵比她想象得还要艰难。
虞鲤蹙眉。
无论分出多少精神水源，落在冰面上都迅速蒸发——接着，事态越来越不受控制，虞鲤只是A级，双S哨兵对她有等级压制，她的水分像是被操控般不断从自己体内流失，浇灌对方的脑域。
湖面下起小雨。
淅淅沥沥的水声中，姬首领冰寒的雪松气息占据了她的感官，他的军服垫在她背后，虞鲤脸颊微红，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
虞鲤虚弱地说。
不然她会被这个男人榨干的！
“稍等，”姬竞择投来静谧冷沉的视线，他仍然耐心，唇舌滑过浸润水中的珍珠，“虞鲤小姐，您需要将最后的水分排出，不然出现情绪上的焦虑。”
“等一下……我！！”
虞鲤眼前朦胧，看着天花板，茫茫然呼吸了一段时间，少女眼睛眯起，小腿紧绷，呜咽地把剩下的话吐出来。
虞鲤抽泣道：“不要，哥哥……”
……
虞鲤休息过后，尴尬地起身，远离姬竞择。
她前世今生都是独生女……这辈子的记忆里从不存在什么兄弟姐妹，虞鲤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几次三番对姬竞择喊哥哥。
事已至此，先上班吧。
虞鲤本想吩咐姬竞择在家注意的点，目光移到他领口间若隐若现的监控环，动摇了几秒，身体里的热意无法平息。
项圈配军服，看起来真的有些……杀伤力。
白塔中，异化哨兵占据了相当一部分数量，比如尤修亚，他们不仅身体出现了兽人特征，佩戴各种项圈和束缚类道具也是家常便饭，这是“塔”防止他们失控的措施。
虞鲤尊重他们，可看见姬首领佩戴上监控环，就像是她私藏的禁脔……她心中浮现出一种酥软的征服欲。
虞鲤带姬竞择参观了一遍她的宿舍，告诉他日常家电的位置，两人达成同居共识后，虞鲤前往潜入组上班。
下一次任务是西部的沙漠地宫，两个星期后出发，因为本次异能作战科也会加入，她得先和斯莱瑟谈一谈行程安排。
虞鲤从没和异能作战科一起执行过任务，不知道他们人品……好吧，人品很差，还绑架过她，这个虞鲤隐约记得。
电梯下到负五层，虞鲤来到艾德里安的办公室。
不出所料，办公桌后仍是斯莱瑟在处理文书工作，艾德里安站在落地窗前，观察地下的深渊。
他半张面具覆着脸庞，绿瞳幽深，气息内敛，虞鲤生起好奇心，走过去站在他身边，想看下方有什么吸引大蛇注意力的。
他视力很差，下面又这么黑，能看到什么呢？
……大蛇是监狱塔的典狱长，难道是在监控虫族？
虞鲤垂眸看去，下方墨色浓郁，犹如一个望不见底的黑洞，又像一颗巨大的人类眼球，看久了会让人产生被深渊注视着的错觉。
虞鲤打了个激灵，san值狂掉。
“祂很喜欢你。”
艾德里安突然开口道。
虞鲤退后两步，拍着胸口问：“谁？”
艾德里安道：“虫巢的意志。”
虫巢？
虞鲤摸不着头脑，艾德里安说完这句话后，没有解释的意思，又看向下方。
他这样很少见。
艾德里安自成年之后便冷漠稳重，虞鲤照顾着他迈进成年期，因此艾德里安对她有求必应，如果换成关系普通的同事，艾德里安只愿意给他们一个眼神，或是“嗯”“哦”之类的答复。
艾德里安不一定听见他们说了什么，而同僚也不理解艾德里安的意思，全靠斯莱瑟这个外置翻译器和他们交流。
虞鲤疑惑地看了眼艾德里安，又将求助的视线投向喝起咖啡的斯莱瑟。
“你不知道是好事，小姐。”
斯莱瑟道：“虫巢被锁在地下二十层，会主动找上祂感兴趣的人，关于祂的信息了解越多，被盯上的概率就越大。”
虞鲤下意识问：“被虫巢找上后会怎么样？”
斯莱瑟抬头，面具下的绿眸望向她，蛇类阴沉的目光让虞鲤后颈炸起一片寒毛。
“不要询问，噤声，谨慎些，小姐。”
男人低声道：
“祂在注视着我们。”
……
过了一会儿，虞鲤直觉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消失，她勉强分散自己注意力，坐下来与斯莱瑟副队谈起工作。
“明白了，我们遵守您的指示，半个月后，带着异能作战科的主力跟随您执行本次任务。”
“具体行程我会出份计划书，到时将文件发送到您的光脑。”斯莱瑟为她倒了杯奶茶，虞鲤成为潜入组的向导后，这里便常备着带甜味的饮料。
虞鲤捧起奶茶杯：“好的，辛苦您了，副队。”
斯莱瑟手臂撑着她肩边的沙发，俯身看她：“小姐，请解答我的疑问。”
虞鲤笑起来：“什么呀？”
“我今日浏览光脑，无意间看到海战部在应援站放出了您下个卡池的小卡情报，并说明这套卡是你的生日限定卡，一年才会复刻一次。”
他顿了顿，道：“当然，我不在乎您这次穿了什么装扮，您的生日是在这几天么？”
生日卡？？
虞鲤震惊了，心想海战部这么熟练的吗？！
她查了一下日历，惊觉六月还真的是她的生日月，海战部应该是从她的官网资料里得知的。
按海战部的性格，他们要是给自己庆祝生日，早就热火朝天地准备起来了，现在却一句话都不透露给她，憋什么大招呢！
“是快到我的生日了，不用费心思准备礼物，这段时间忙，当天说句生日快乐就行了。”
虞鲤不好意思笑道
斯莱瑟看了她片刻，道：“好的。”
他说：“但我认为，您今年工作繁忙，更需要一些仪式感，就当放松心情。”
“哈哈哈也好，我不想让大家太费心。”
“请放心，不会铺张浪费，”斯莱瑟不置可否，“我想其他人也会为你准备惊喜。”
——这次聊天结束后，虞鲤没想到第二天，她的生日旗袍卡便和保底机制一同上线，绝美卡面引诱了无数纯情的、没经历过歪卡地狱的少男少女纷纷痛斥巨资下卡池。
更没想到，三天后的生日，虞鲤认识的哨兵们，会挤在她的房间，给了她那么一大个“惊喜”！

第111章
虞鲤上辈子是单亲家庭，妈妈把她一手拉扯大，虽然家庭条件一般，但每次生日，妈妈都会难得地做一桌子好菜，给小鱼买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庆祝女儿的生日。
虞鲤从小没见过爸爸，妈妈又要早出晚归地工作养家，她三、四岁的时候人贩子猖獗，拐卖儿童的新闻层出不穷，妈妈担惊受怕，于是每天给小鱼留好饭和玩具，把门反锁后，再出去工作。
于是虞鲤小时候记忆最深刻的，就是老家二楼那方狭窄的阁楼，她玩累了，就会搬个小板凳趴在窗台上，等妈妈回来。
每当黄昏归家，疲惫的母亲看见站得高高的，对她招手的女儿时，又欣慰又担心，连忙让她快回屋里，这样不安全。
虞鲤大一时，母亲病逝，刚成年的虞鲤回到老家，在素未谋面的亲戚们的帮助下，主持了妈妈的葬礼。
从那之后，再也没有人陪虞鲤过生日了。
这是虞鲤在穿越之后，对蓝星没有多少留恋的原因，她唯一的亲人早已不在，大学几年都在卷，没精力庆祝生日，忘记自己的生日也是理所应当。
……突然有人提醒她这回事，虞鲤不知道说些什么，一天的工作结束，回到宿舍之后，心中才涌上酸涩的情绪。
“虞小姐。”
姬竞择的声音唤回虞鲤游离的思绪。
男人黑发蓝眸，身穿挺括的军装衬衫与长裤，他沉静道：“我今日在哪里休息？”
虞鲤环视她四十平的小宿舍：“今天的治疗完成了，你睡沙发可以吗？”
“我是否可以认为，如果明日早上没有治疗，明晚我能与你共同就寝？”
虞鲤迟疑点点头：“嗯……”
姬竞择表情平静，确认之后便道：“了解，晚安，虞鲤小姐。”
……
熄灯之后，虞鲤原以为自己会失眠，没想到很快便睡着了。
身为人类最顶尖的战士，姬竞择有意收敛起自己的气息，存在感犹如一颗石子，虞鲤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房间住进了一名男性，一觉睡到天亮。
一大早，虞鲤的信息就炸了，虞鲤没来得及看那些消息，匆匆忙忙地洗漱，去食堂给自己和姬竞择带了早餐，然后赶往犬科组打卡。
卡点打上卡，虞鲤坐到训练场边，打开光脑。
今天她的生日卡上线，路婧给小鱼刷屏了十几条感叹号，截图论坛爆炸式的讨论，虞鲤抽了抽嘴角，点进论坛。
【分享黑刃佬新的出货玄学，他是虞小姐的恐怖单推人，三百发出了五张旗袍卡，需要献祭蜘蛛卵，自己产下的效果最佳！！】
【公告有保底了！！六十抽必出虞小姐的SSR卡，黑心站哥突然有良心了吗？！】
【马上就要下卡池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已充值一万块，小鱼来小鱼来。】
【没有人夸夸虞鲤小姐这次的旗袍装吗，好有东方韵味，曲线窈窕但不俗气，虞鲤小姐的梦男粉进！！】
什么东西……？
虞鲤翻了几条帖子，随意点进一条画风与众不同的高楼贴。
楼主梦男浓度极高，主楼放上了她这次的卡面图透，少女穿着湖绿色的旗袍，木簪挽起青丝，在濛濛雨幕中撑着把油纸伞，旗袍恰到好处地在腰肢掐紧，裙摆下露出优美的腿部线条。
楼主为她这次的卡面写了八百字小作文，文笔很美。而到了后几层，措辞更加真情实感，忧伤美丽得像是诗歌。
楼主：我无法获得虞小姐的青睐，就像她在画中，而我在画外凝望着她。
3L：哈哈哈，明白楼主是没出货emo了，官方开了拉新人送抽数的活动，哥们每日一抽出了！！[图片]
楼主：我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她了，她却始终不看我一眼。
5L：3L，我也每日一抽出了。[图片]
楼主：……已经不知道第几百次尝试了，我拥有了很多张您的兔兔睡衣卡，请允许我获得陪伴现在的您的资格，虞鲤小姐。
7L：楼上好欧，就我一个人十连双金吗？[图片][图片]。
结果你是抽卡没出货啊！
看了十几层楼，虞鲤总算看明白了，这条帖子已经盖到了一百多楼，虞鲤退出前，发现主楼图片更换了。
楼主撤下了她的卡面图透，换为一张白底的图片，字体黑红，看着令人不寒而栗。
——[晒卡者死。]
梦、梦男黑化了！
虞鲤手一抖，退出这条帖子，应援站开新卡池后过了半小时，首页贴的画风逐渐不像虞鲤刚进论坛那样。
【兄弟姐妹们都别急着下卡池，有阴谋！！】
【六十抽，也就是六千块钱保底一张小卡，出生日卡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二十，站哥想钱想疯了吧？！】
【有没有人一起冲官方，拒绝拿小鱼向导圈钱，她不是你们赚钱的工具，请正视哨兵诉求，调高概率！！】
【我算是大哥了，有百万块的充值记录为证，如果官方不改概率，我就退坑了，随便抽人送手里的周边。】
【不是，抽不到小卡难道不是你们太非了，有什么可吵的，抽不到就充钱啊，感谢官方增加保底机制，期待小鱼向导下次的美丽卡面。】
虞鲤：怎么护官宝都出现了？这不对吧。
虞鲤担心修伊遭人痛骂，他毕竟是新人站哥，有很多地方不懂，虞鲤点进一个帖子了解舆论，打算回来和修伊一起改进。
虞鲤现在还是希望海战部能运营下去的，至少凑够一个亿，虞鲤就可以用这笔钱实现大鱼的愿望了。
她点进的帖子楼主是一名有钱人，因为有大额的充值订单，所以在哨兵群体中一呼百应。
但没想到，他最新的回复竟然是——
楼主：不冲了，发完退坑贴后十连三金了。[图片]
发退坑贴转运的，本来就不打算退坑，几万块抽到了女神的十张SSR，官方还算懂事。
虞鲤：……
不要这么容易就被贿赂了喂！
论坛还在吵架，哨兵们分为黑粉两方，其中又细分为虞鲤的梦男，事业粉、妈妈粉、颜值粉等群体，成分极为复杂。
虞鲤怕修伊真被人骂了，退出论坛，点开他的消息栏。
修伊激动地连发十几条消息，是卡池开放到现在为止的流水截图，以及他们海战组的全员出货截图。
虞鲤看到流水，被这笔巨额数字惊了一下，又看到海战组全都抽了她的小卡，虞鲤惊讶地呛住，咳嗽起来。
虞虞鱼：[你们不是运营方吗，怎么自己割自己的韭菜啊？？]
修伊：[不为鱼宝贡献流水，做数据，怎么能说是真爱鱼宝！]
修伊开心骄傲道：[宝，你现在的流水已经是网站日榜第二了，历史性的一刻，哥哥们要再接再厉。]
虞虞鱼：[等等，哨兵论坛很多人在骂你，趁还来得及，快想想办法！]
修伊：[无所谓啊，骂了证明鱼宝火，加了保底和每日免费一抽，讨好了不少粉丝，让他们去对线。
宝的小卡绝对不能降低稀有度，等你参加联赛，全民爆火之后，前期出的卡都会成为海景房，一张炒到百万都不是问题，这些人也就闭嘴了。]
修伊：[别担心，哥哥都帮你规划好了，绝对钓住所有哨兵。]
虞鲤：……
你怎么这么懂啊！！
……
虞鲤上午待在犬科组，下午去训练场，忙碌的一天过去，回宿舍还要应付姬竞择，她心中不禁浮现出淡淡的死意。
结束治疗后，她瞬间在对方怀里昏死过去。
一觉醒来，今天是虞鲤的生日，她发现周围的人略有不对劲。
她刚走进哨兵塔，狼王便对她发了今天自己出差，不用再来的信息，虞鲤挠挠头，困惑地前往潜入组，只在办公室见到了斯莱瑟。
“你的队员们呢，副队。”
虞鲤在沙发坐下，询问道。
副队没有工作，低眸看着光脑，虞鲤瞥到他在浏览网站，她的视力没有哨兵优秀，觉得有点像是应援站的付款页面……是她的错觉吧？
“蛇小子们前往地下，巡逻监狱塔。”斯莱瑟平静地收起光脑，看了她一眼，道。
虞鲤笑：“哈哈，全都去了吗？”
斯莱瑟：“……嗯，您有什么吩咐？”
副队的声音死板冷淡，他将光脑反扣在桌面上，虞鲤摇摇头，没有察觉到男人的异样：“没有，只是觉得今天大家都好奇怪。”
“沃因希出差，艾德里安不在，海战部到现在没回复我的消息，连恶鬼都不和我聊天了……”
虞鲤看着光脑，困惑道：“副队，您说他们都去干什么了？”
……
与此同时，修伊带领着亲戚们，悄悄推开鱼宝的宿舍门。
他收回撬锁工具，眯眼察看房内的情况，看见一切正常，他点点头，挥手让其他虎鲸进村……进鱼宝的房间。
海战队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彩带，玩偶，高效率地布置起来。
一声轻响传进所有人耳中，门外传来异动。
改造人们停下手中的动作，默契地对视一眼，随后他们推开衣柜，躲进厨台，而修伊干脆藏进了床底。
他义眼闪烁，安静屏息，被改造过的五感仔细捕捉着空气中细微动静——从那人的气息，步伐，心跳频率判断，不是鱼宝。
哪来的野男人？
修伊不爽地咧了下鲨鱼牙。
他的机械臂无声改变形态，做好袭击的准备，就在他流露出杀意的一瞬间，直觉拉响警报，修伊猛地朝身后看去，对上一双幽幽的绿眸。
他身穿高领紧身作战服，腰腹修长，佩戴面具，露出的半张面庞俊美深邃。
怎么鱼宝的床底下早就有人？
这又是哪来的野哨兵？！

第112章
修伊义眼高速闪烁，像失控的信号灯，警惕地看着艾德里安。
两名男性在一名少女的床底相见，实在是个令人尴尬的画面，他们默默对视了一会儿，艾德里安翠绿的蛇瞳逐渐放空。
他不知道在床底藏了多久，气息沉寂，像是冬眠的大蛇。
“兄弟，挪一挪。”
修伊郁闷地比出口型。
鱼宝的小床尺寸有限，鬼知道他们两个一米九多的男人是怎么把自己塞到这下面的。
为了摸清竞争对手的信息，修伊隐忍下来，从床缝中察看外面的情况。
男人扫视了一圈室内的情况，悠哉地走进房间，从靴子的尺寸判断，他的身材高大有力，走路却像是拥有肉垫般悄无声息，身后跟着另两名哨兵。
“礼物放在哪里，队长？”
其中一名队员询问道。
他怀里抱着一团毛茸茸的生物，发出了轻软的“喵喵”声，带着小奶音。
被唤作“队长”的男人巡视一圈，敲定位置，“阿斯蒙，把撒撒给我，等小鱼回来，我们一起给她个惊喜。”
“能正常点，别叫这个名字么……”
另一名哨兵低声嫌弃道。
男人抱着小猫，坐在床上，柔软的床铺瞬间深陷下去，修伊瞬间觉得快要窒息。
从鱼宝的床上滚下来！
哨兵五感敏锐，但在场的哨兵都是同等级，作战经验丰富，外加环境安全，于是在他们的刻意敛去气息下，新进场的三人暂没有发觉异常。
就跟修伊带着虎鲸团偷偷潜入鱼宝房间时一样。
狭小的房间表面看上去宁静，没想到会和同事在床底狭路相逢、修伊一怔——等等，那是不是代表房间里还藏着其他野男人？！
修伊的预感在之后应验了。
不过三、四分钟，门外便再次传来异响，单兵组反应极快，以撒抱着猫盖上被子，阿斯蒙慢了一拍，下意识去占据队长身边另一个位置时，掀开被子，对上一双陌生男人的蓝眸，微怔。
“抱歉，打扰您的休息了。”
阿斯蒙又迅速将被子盖回了以撒和另一名男人的身上，藏进床底。
赛共瞥了他们一眼，打开窗户，灵敏地跳到了窗台上方，轻巧无声地蹲在原地。
“啊……大家都在，真是巧遇。”
阿斯蒙跟修伊三人挤在床底，红眸闪过一丝讶异，打招呼道。
修伊磨着鲨鱼牙，被挤在中间，表情变得扭曲。
“你们偷偷找鱼宝干什么？”修伊逼问。
“我和队长跟踪……调查了向导小姐，从其他人那里得知，今天是向导小姐的生日。”
白发狼尾的青年腼腆道：“我们也想给虞鲤小姐一个惊喜。”
“嘶，胳膊别动。”
“十分抱歉。”
阿斯蒙的声音落下后，修伊感觉左侧一股巨力传来。
修伊恼怒道：“一边道歉一边想将我踢出去，你这头雪豹是故意的吧？！”
艾德里安被他们的打斗挤进角落，双腿化为蛇尾，沉默地将自己盘起来。
房间进来了第三波哨兵，他们顷刻安静下来。
这次房门打开后，所有人竖起耳朵，没听见脚步声，一阵窸窸窣窣声响起，那阵动静从地板攀到墙壁，最后挂在了天花板上。
“进来了吗？”
“进来了吧，我在衣橱里看见房门开了。”
“是哪支队伍？”
“……没看清。”
房间里的各个角落传来低沉的讨论声。
修伊：就是说，既然都发现彼此了，为什么还要躲躲藏藏的？？
修伊自认对鱼宝妹妹的心思清清白白，他犹豫了一下，刚探出头，房门不知道第几次打开，他本能般又藏回了床底。
修伊：……
修伊郁闷地觉得自己是被同事影响了。
门没有关严，这次进来的队伍是空战队，男人们进入房间，他们没有刻意躲藏，在客厅拿出茶叶和茶具，享用起早餐后的茶点。
如果背景不是四十平小宿舍，他们这种悠闲的姿态，简直像是身处贵族的后花园。
“小贵客的房间不大，杂物收纳倒做得不错。”灰鸦挑了下眉，意有所指。
枭坐下后，看了一眼表面和平的房间，摇头笑笑。
修伊临近忍耐的边缘。
就在这时，他终于听见了少女的轻柔脚步声接近。
……
虞鲤生日这天，季随云给虞鲤放了个小假，去潜入组打卡过后，她便结束了今天所有工作。
季随云这几天事务繁忙，不能亲口为她祝贺，于是前辈在光脑给小鱼发了个十万块钱的红包，虞鲤受宠若惊。
虞鲤没接，告诉他：[红包太大了，我不能要，前辈。]
季随云发来个熊猫蹦蹦跳跳庆祝的表情包：[有什么不能要的。]
[又长大一岁，今年也要开开心心的，小朋友。]
虞鲤捂住脸，发间露出的耳垂粉红。
心脏像是泡在蜂蜜罐里发酵，酸酸软软，虞鲤忘记身边还陪着斯莱瑟，红着眼眶，调整了一会儿，回复道：[谢谢前辈，祝您也身体健康，事业顺利，越来越年轻！]
季随云失笑打字：[……怎么像是给叔叔辈的祝福一样。]
虞鲤嘴巴微张，想要补救。
季随云：[开个玩笑。]
像是看到了小鱼无措的表情，季随云等了一会儿，和她谈起正事：[这段时间好好放松，过两个星期就带队出任务吧，白塔要进行一次内部人员的清洗，你没必要接触到这些糟心事。]
虞鲤：[姬竞择说，荒坂，中央，东明三塔都有姬家的人在高层，我们塔里也有吗？]
阿尔法白塔是五塔新生的势力，建立至今不到五十年，在末日和其他方面的压力下，一个年轻蓬勃的势力能快速成长到制衡中央塔的地步，不可谓不令人惊叹。
从阿尔法军区走出的战士也许等级不是最高，但绝对身经百战，塔内风气很好，全然不盛行贵族与血统主义。
在这样的环境下，姬家那一套不起作用，他们的人要是想在阿尔法混到高层，得费一番功夫了。
季随云：[嗯，一个人有嫌疑。]
虞鲤：[是我认识的人吗？]
[确定之前，不用胡思乱想，虞向导，我已经采取了措施，不会让他伤害你。]
季随云道：[去玩吧，过一个开心的生日。]
于是一早，在回宿舍的路上，虞鲤繁忙地接了一路的通讯，收到了好多人的红包。
路婧：[祝我的鱼仔生日快乐，漂亮妹妹越来越好，拳打九尾脚踩神官，代表阿尔法拿到联赛冠军！]
素君：[小虞，生日快乐，我给你寄了一些茶点和茶叶，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微笑）]
陆吾：[红包拿着。]
虞鲤感谢了路婧和素君，给陆吾扣了个[？]
[只是祝福，没有别的意思吧，长官？]
陆吾：[有。]
[不敢收就放着。]
虞鲤鼓起脸，迅速收了他的红包，谁会跟钱过不去！
陆吾：[食堂的餐后水果好吃么，虞小姐？]
虞鲤：[……？]
陆吾：[所有训练场的护栏和设施都换了新的。]
虞鲤早已经忘了当初在净化时对陆吾提的条件，茫然地说：[感谢长官给大家的福利？]
陆吾：[跟他们没关系。]
[我有私心，虞小姐。]
虞鲤看着陆吾后面一句话，莫名缩缩脖子，不敢再回复了。
陆吾显示正在输入中，最后没说什么，又给她发了个大额红包。
虞鲤缓和气氛发了一句：[谢谢老板的红包，大气大气！（发射小心心.jpg）]
陆吾：[收到了。]
虞鲤回复了所有消息，所有熟人中，只有神官和九尾没有发来祝福，两名前辈应该在忙，虞鲤没多想。
斯莱瑟将她送到宿舍楼下，虞鲤收起光脑，眼前一亮，在楼下看到了本应出差的沃因希。
她快步跑过去，沃因希俯身，将小鱼牢牢接住，冰寒的气息包裹着她。
“您不是出差了吗，怎么来见我了呀？”
虞鲤揽着他的脖颈，笑眯眯道，脸颊开心地微红。
其实虞鲤有直觉，狼王可能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毕竟虞鲤在他身边那么久，从没见过他抛下自己出差，就算出差也会先询问她要不要一起。
“去给你拿礼物。”狼王温柔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什么礼物……啊，我们上去再看吧。”
虞鲤：“今天我放假，剩下的时间我们都可以在一起，副队，您要上来坐坐吗？”
虞鲤好奇地问身后的覆面男人。
斯莱瑟：“……”
斯莱瑟手扶面具，微哑“嗯”了一声，他错后沃因希半步，跟在虞鲤身后。
虞鲤带他们走上楼梯，突然脚步停顿，想起一件事。
等等，姬竞择还在家里！
刚刚太开心了，加上回复那么多人分散注意力，她居然忘了这件事！！
现在是想借口让他们回去，还是硬着头皮把他们请进家里？姬竞择实力很强，收敛气息也是一绝，平时在虞鲤家中，她经常会忽视他的存在。
应该……没问题吧？
虞鲤轻咳了一声，提高和沃因希说话的声音：“队长，我第一次请异性到家里做客，宿舍很乱，您不要笑我。”
一定听到啊，然后躲在哪里都行！
虞鲤笑着，心虚开门：“我房间只有四十平，容不下太多高个子的，你们休息一下，然后我们就到别处……”
虞鲤还没碰到门锁，宿舍门便自动打开。
“早上好，小鲤。”
枭端着茶杯，身穿居家的衬衫，褪去手套，露出无名指上的小鱼印记，男人风度翩翩地笑道，抬眸看见沃因希：“嗯，沃因希队长也来了？”
虞鲤呆滞：“……”
沃因希：“……”
斯莱瑟：“？”
枭笑了笑，侧身，向三人展示身后的场景：“队员们为你布置了宿舍，提前备了下午茶，我们的礼物也都放在小鲤的桌上了。”
虞鲤回过神，拉着枭的手腕到屋里，羞恼问：“你们怎么在这里？是怎么打开门的。”
枭微笑：“不是我们开的门。”
“对么，同僚们？”
“……”
室内鸦雀无声。
虞鲤脸色由红转青，意识到了什么。
她气运丹田，怒气冲冲地打开柜门，揪出两条虎鲸一头鲨鱼，随后关门，把藏在柜门后的尤修亚提了出来。
她在浴室里找到了其余虎鲸和克雷亚队长。
最后虞鲤拿着扫把，把坐在窗台的赛共拍进屋里，又把天花板上的小蜘蛛们扫了下来，一群小蜘蛛托着一个精致的，用丝织成的小水母玩偶，递到她眼下，随后一哄而散。
阿斯蒙在虞鲤发威前，颇带歉意地从床底现身，修伊脸色铁青，第二个出来，艾德里安反应慢吞吞的，床底露出一截粗壮的蛇尾，虞鲤和修伊合力将他拽了出来。
虞鲤小小的房间挤满哨兵，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她最后来到床前，看着鼓鼓囊囊的被子，深吸一口气，掀开——
“喵~”
以撒笑呵呵地将一只毛茸茸的白团子递到她面前，小猫咪脖子挂着铃铛，上面似乎刻着它的名字，身上的毛毛是炸的，看上去刚刚满月。
小猫睁着漂亮的猫瞳，粉粉的肉垫垂下来，疑惑地看着虞鲤，歪头：“喵？”
虞鲤：……！
“生日快乐，小鱼。”
以撒利落地下床，将小猫咪送到了她的怀里，虞鲤手足无措地接住，手指挠了挠它的脖子，小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黏糊糊地蹭她的手指。
“啊……这，这是礼物？我没有养过宠物呀。”
虞鲤像是新手妈妈似的手忙脚乱，生怕摔着小猫。
以撒挑衅般扫了一眼她身后的男人们，双手插兜，挺了挺胸：“这是驯化后的一种小型猛兽，这个品种有寻宝天赋，听说能为主人带来好运，乐意当宠物养着也行，它智商比一般宠物高。”
虞鲤声音都变软了：“唔，它叫什么呀。”
以撒笑着俯身，拨弄了一下他脖颈和小猫咪的同款铃铛：“撒撒。”
虞鲤：……
虞鲤：她能不能去父留子？
虞鲤蹙眉，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我出任务的时候，没法带上它，小猫怎么办？”
“有我呢，小鱼。”以撒恶魔眼瞳弯起看她，“妈妈忙的时候，就给爸爸带？”
虞鲤抱紧小猫，别过脸无视了他。
“哦，差点忘了。”
以撒舔了下唇，走到床边，迎着众人的视线，将被子掀到另一侧：“小鱼，要不要先向我们解释一下，他是谁？”
虞鲤：？
姬竞择神情平静，起身看向她，虞鲤背后霎时沁出一层冷汗。
无数道目光盘旋在她与姬竞择之间，灼热，疑问，沉思……以及杀意。
就在虞鲤头脑风暴，想着如何解释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平淡的，命令式般的话语。
“恶鬼。”
姬竞择抬眸，门内门外两道一模一样的人影对视，他平静道：“你变化成我的模样，爬到她的床上，想做什么？”

第113章
恶鬼？
虞鲤来来回回看着一模一样的姬竞择，脸上的表情诧异无措，收紧手臂，小猫咪窝在她怀中，奶声奶气地“咪”了一声。
它看起来不舒服。
虞鲤慌忙松开力道，将小猫放进它爹怀里。
室内的目光集中在她和两个姬竞择身上，以撒摸了摸下巴，脸上的表情阴沉且耐人寻味，狼王直视着门外的男人，犬科的嗅觉让他从对方身上闻到了伴侣柔润甜美的气味。
她的精神力，曾经浇灌过这名男人。
沃因希大掌压下小鱼的发顶，手背青筋凸起，将她护在身后。
斯莱瑟绿眸扫了一眼室内，对目前的情况做出判断，站在艾德里安身前，以免他没注意氛围，这时去找虞小姐撒娇。
枭犹疑开口道：“这是……姬首领，您怎么会在小鱼房间里？”
修伊“哈”了一声，抱臂打量着两人：“人类领袖，双胞胎？”
斯莱瑟注意到小鱼抿唇慌乱的表情，没有出声，以撒挑衅地笑道：“很明显，只有一个人。”
“而另一个，是拥有着改变容貌的异能，想趁机爬床吧，这么说，你们都对小鱼做过什么了？”
虞鲤面对着众人的目光，耳垂与脸颊涨得通红，恨不得化身鸵鸟，将自己埋在地缝里。
枭说：“如果是这样……二位中的一位同僚，请变回您原本的样貌。”
“还是说，你们需要互相对下证词，证明谁才是真正的领袖？”
室内空气紧绷，静默，暗潮涌动。
对峙片刻，室内的“姬竞择”耸了耸肩：“不用，你们也想太多了，我是帮上司给小鱼儿送礼物的。”
以撒：“哦？礼物是你自己。”
“姬竞择”扣好军服，迎着哨兵们的目光，走近埋着头，试图隐身起来的虞鲤。
他的样貌如同人皮面具一般融化，流下虚幻的胶质，眼睛变得狭长妖异，瞳眸一青一红，男人面容英俊邪性，蓬松的红黑渐变发披在军服后，像是惬意的恶犬。
“思想那么恶劣，我走之后，小鱼儿身边就是你这种男人陪着？”
恶鬼看了以撒一眼，随后从军服掏出一个小小的蛋糕盒，笑眯眯地俯身哄她：“小鱼儿，抱歉吓到你了，你和你哥哥刚重逢，他不记得你的生日，只能我来帮他了。”
恶鬼解释道：“别对他生气，这件事我今早才告诉他，他出去是为了向高层打申请，联系属下，给你送礼。
他有禁足令，这次出去没让人看见，放心。”
有人提取出关键词：“哥哥？”
“对啊，小鱼没跟你们说过吗？”
恶鬼笑哈哈地揉揉小鱼的头发，男人似乎不习惯这么穿着，松开最上面两颗规整的纽扣，悠哉地望向门外的姬竞择：“他们的父亲是关系很好的战友，这次阿择来阿尔法，一是为了公务，二是为了见见小鱼这个青梅竹马。”
“小鱼失去双亲，他们父辈有着深厚的交情，阿择理应照顾这个妹妹。”
恶鬼笑道：“对吧，阿择？”
他半真半假地为小鱼儿捏造了一个身份，不然姬竞择和虞鲤保密治疗关系便要公开了。
以撒嗤笑：“这么说，你们都是清白的？”
虞鲤头埋得更低了一点，逃避身边的辩论。
“你在说什么？”恶鬼拧眉，仿佛不理解地笑道，“我怎么可能对兄弟的妹妹做什么？”
“至于阿择……我想他也不会对妹妹越线，你们也都听说过他的作风，规矩守礼，标准的世家继承人。”
姬竞择身形笔直锋利，冰冷漠然地站在原地，男人军服一丝不苟，蓝眸看向恶鬼与虞鲤，明明是当事人，却冷静得如同置身事外。
他并不在意恶鬼的行为与解释，刚刚也仅是对他为何伪装成自己提出了疑问，得到答案，他便漠不关心。
丝毫没有人情气息。
与理智谨慎的潜入组不同，空战队对这种场合饶有趣味，塞勒副队不在，白羽和灰鸦对视，双子均是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笑意。
灰鸦身穿西装，笔挺的正装包裹着男人修长精壮的身材，宽肩窄腰，将文质彬彬与粗野感结合。
他鼓了两下掌，表扬同僚的随机应变。
枭观察着同僚们的反应，道：“姬首领，您好友的说辞是真的么？”
姬竞择神色没有变化：“有一定可能。”
枭眉梢轻挑，双手交握：“有可能……我是说，万一恶鬼真的对您妹妹做了什么难以饶恕的事，您怎么想？”
“现在是白天。”姬竞择道，“如果恶鬼让她进行了净化，依她的体力计算，晚餐前便能恢复过来，不影响我这方的工作。”
“工作是指？”
“无可奉告。”
他语气淡漠至极，仿佛一堵无形的冰壁，连枭也无法从中窥探到任何情绪。
枭的灰眸望着他：“假如恶鬼晚上来找她，是否会影响到您的工作？”
“只要不影响到进程，我们可以合作。”
姬竞择：“倘若恶鬼能令她开心和放松，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的，感谢您为我解惑。”枭失笑，心里有了判断，不再多问什么。
而虞鲤身边，狼王仍低眸看向她，以撒眯了眯眼，目光阴冷地从恶鬼身上扫过，却没有咄咄逼人。
虞鲤脑子是懵的，接二连三的冲突刺激得她头晕目眩，攥紧狼王的衣角，鼻尖有点红。
这段时间她和每支队伍都建立了羁绊，生日本是个开开心心的场合……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狼王的沉默让她不安。
“小姐，这是潜入组为您准备的礼物。”
在这种场合，不可能让所有人闭嘴，只能转移注意力。
斯莱瑟冷淡理性的嗓音响起，艾德里安长长的蛇尾卷起一个首饰盒，越过许多人，停在虞鲤面前。
虞鲤怔愣接过，小声说：“谢谢。”
艾德里安的尾巴尖蹭蹭她的手腕，蛇尾扭起来，对她歪歪扭扭地比了个心。
……自艾德里安成年后，这是虞鲤第一次看到他对她比心。
虞鲤忍不住笑起来。
以撒怀里的小猫咪眼前一亮，“喵喵”伸爪，想去够艾德里安的尾巴尖，粉嫩的肉垫从心型小洞里钻出来，爪爪开花。
虞鲤捏捏小猫咪的肉垫，打开艾德里安的首饰盒——潜入组送的是一支碧蛇玉簪，纹理细腻，触手微凉，小蛇碧绿剔透，雕刻得活灵活现，价值不菲。
是很符合潜入组的礼物！
“您很适合穿旗袍，但缺少一支能衬托出您气质的发簪，小姐。”斯莱瑟道。
虞鲤笑着：“谢谢，您知道我穿旗袍了呀，是不是看到我的生日卡面了，副队？”
斯莱瑟：“……略有耳闻。”
以撒看着虞鲤的笑容，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这时，在小猫持续不断的骚扰下，艾德里安的蛇尾有些痒地缩回，小猫成功将对手的心心打退，得意洋洋地朝爹妈竖起尾巴。
以撒揉了揉它的头。
有了斯莱瑟开头，枭紧接其后：“小鲤，空战组的礼物没什么有新意的，一些首饰、宝石和支票罢了。”
枭温和道：“你九月底就要参加联赛，在联赛的开幕以及闭幕式上，和那些大贵族们来往总需要资金支持，现在准备好了，到时有备无患。”
虞鲤睁圆眼睛：“谢谢您……不然我都不知道。”
空战组，女人的荣耀和移动金库！
“我自己给你做了个小蛋糕，草莓巧克力味的。”恶鬼笑道，打开盒子向她展示。
蛋糕不算大，但模样十分精致，繁复的奶油裱花上点缀着几颗可口的草莓，虞鲤没想到恶鬼手这么巧，道谢之后接过来，眉眼弯弯，总算不愁眉苦脸了。
“撒撒，给妈妈说对不起。”
以撒抱着猫递到她眼下。
“喵喵~”
小白猫甜蜜地对她撒娇，脖子上的铃铛晃来晃去，以撒将领口拉下来，露出脖子上同款的猫铃铛。
小猫的铃铛刻着“撒撒”，大猫的铃铛则刻着条灵动的小鱼。
“抱歉，小鱼。”他道，恶魔眼瞳深深地看向她，“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鱼宝！哥哥们这里也有礼物！”
“咳……生日快乐，乖崽，为什么躲进浴室，我可以向你解释。”
克雷亚和一众虎鲸热热闹闹地过来，挤开以撒和恶鬼，虞鲤被他们逗得捂唇直笑，收到了好多他们捕来的海鲜。
居然还有熟人魔鬼鱼！
在末日，想找到新鲜的海鱼可不容易，她狐疑道：“你们……不会跑到祖母鲸居住的地方捕鱼了吧？”
虎鲸们挠头：“倒也没有跑那么远。”
虞鲤又问：“网购？”
虎鲸们纷纷摆手：“不是不是，这都是哥哥们亲手为鱼宝捉的！”
虞鲤点头：“明白了，就地取材，在海战部的水族箱捉的吧？”
“你们又偷吃公家的鱼啦？”
虎鲸们笑容僵住，义眼高频率闪烁，内心冷汗直冒。
最后是修伊不太有底气地解释：“除了魔鬼鱼，其他都没有拿公司的……”
原来你们真的上班吃同事啊！
克雷亚把自己的礼物交到虞鲤手里，看向沃因希，随后带着鱼崽子们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沃因希半蹲下来，平视小伴侣，虞鲤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她的手指略有紧张地攥紧沃因希的领口。
“送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狼王冰蓝眸映出她的面容，大掌交给她一个精致的首饰盒，他似乎贴身放了许久，犹带霜狼周身的冰雪气息。
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游鱼戒指，曲线设计典雅，钻石光华流转。
虞鲤心跳一顿。
她颈间就佩戴着一枚附魔着水之精粹的宝石项链，自然能认出这枚钻戒也附魔了水之精粹。
水之精粹只在深海区产出，且不是每个污染区都能掉落这等稀有的道具，五军区白塔之中，只有海战部能在深海区作战。
克雷亚曾说，他们今年只拿到过一枚水之精粹——就是她脖颈间佩戴的这枚，想也知道这样的道具有多珍贵。
虞鲤抿唇，喉间微涩，一时没说出话，枭顿了顿，道：“战士们佩戴三至四样本属性道具最为合适，小鱼的首饰都是水属性的，几件道具之间产生的共鸣效果突出，沃因希队长有心了。”
枭为虞鲤争取了反应的时间，虞鲤连忙道：“谢谢队长，您破费了。”
“我什么都没有准备，您送我这样的礼物……我……”
她有些语无伦次。
尽管这枚戒指是特殊道具，但沃因希将这枚戒指交到她手里，对于虞鲤而言，是有一种特殊的意义在的。
——虞鲤想给沃因希更认真，更郑重的回应。
“不需要准备。”
沃因希道：“心情好些了么？”
虞鲤用力点头。
沃因希捧起她的脸颊，男人的唇轻抵了下她颈侧的印记，语气低沉温柔：“开心就好。”
……
虞鲤的小房子面积有限，哨兵们来这一趟，不约而同地挤在这里，容量快要爆炸。
既然是为她过生日，肯定不能在她的宿舍过，艾德里安的尾巴可怜地折叠起来，都被十几个人踩过了！
中午，空战组做东，请所有人去阿尔法军区的空中x餐厅用了一顿午饭，枭队长出手大方，甚至邀请了早上没到场的哨兵们。
姬竞择不能公开虞鲤和他的治疗关系，情况特殊，他和恶鬼没来参加聚餐，在这之前便告辞离开。
犬科组、潜入组，海战部与空战部一起为虞鲤庆祝了这次生日。
单兵组也来了一半队员，虞鲤第一次看到其他的猫科精神体，除了以撒这几个人，还有白虎白狮，猞猁，云豹！
用过午饭，虞鲤抱着小白猫，沃因希替她拿着其他人的礼物，送她上楼到宿舍房门外。
“队长，其实，我和姬……”
虞鲤犹豫地开口。
……她隐隐感觉到，早上恶鬼的说辞看似有理，却不至于让他们深信不疑，男人们之所以没再追究，是因为她表现出了压力。
沃因希最熟悉她，虞鲤直觉他察觉到了什么，至少队长不会信恶鬼那些话。
“不用多说，等你忙完。”
沃因希低沉道：“我还有一件东西，现在交给你。”
虞鲤眨了下眼，看向狼王稳重沉肃的神情，他低咳一声，将与戒指一起准备好的东西交给小鱼。
她看清之后，唇边露出压不下的笑意，接过沃因希的宿舍钥匙。
“那等我忙完就去找您，我想念您的手艺了，队长！”
虞鲤开心说道，“您的戒指、钥匙……还有您也是！我都收下了。”
……
回到宿舍之后，虞鲤把小猫放在床上，开始打扫房间，门锁今天被撬来撬去的，虞鲤打了维修部的电话，让人上门装了个高级的智能锁。
弄完这些，虞鲤趴在床上，两只手圈住小白猫，刷着光脑，哐哐下单宠物用品，猫粮羊奶和猫窝一次买齐。
小猫才满月，玩了一上午玩累了，蜷缩在少女的怀里，抖动着胡须睡着了。
它小小一团，虞鲤一只手就能把毛团子捧起来，越看越心软。
是刚出生就离开妈妈的小猫宝宝呢……
到了下午，姬竞择仍没回来，虞鲤被猫猫激起母爱，刷购物网站刷到晚上，还给小猫重新想了名字。
“你叫招财好不好呀？”
军区内有专属的飞艇投递通道，下午网购的用品晚上就到了，虞鲤喂小猫喝完羊奶，拿着逗猫棒逗它。
小猫舔着嘴边奶粉印上的白胡子，懒洋洋地装听不到。
“白白，咪咪，小乖？”
小猫转了个身，拿屁股对虞鲤，无动于衷。
虞鲤的笑容渐渐消失。
她咬着牙，尝试唤道：“撒撒？”
小猫耳朵立起，用夹子音甜甜地“咪”了一声，跑过来蹭她。
虞鲤：……
以撒给猫猫灌了什么迷魂药，怎么小猫就认准这个名字了啊！
虞鲤觉得这名字好怪，奈何小猫喜欢，虞鲤被小猫的撒娇迷了眼，只好“撒撒”“撒撒”地这么叫起来。
撒撒对逗猫棒和她网购的玩具都不感兴趣，反倒是对不知道从谁送的一只水母玩偶爱不释手，小猫瞳孔变圆，扭着屁股，尾巴翘得高高地扑上去，抱着水母玩偶又咬又踢。
虞鲤和小猫玩到晚上八点，门口传来敲门声，虞鲤觉得姬竞择也该回来了，把撒撒放下来，跑过去开门。
“晚上好，虞鲤小姐。”
姬竞择无机质的蓝眸望向她。
“嗯，请进。”
虞鲤望了一眼姬竞择，走了两步，又回头望向他，少女穿着睡裙和拖鞋，粉发披在身后，神色狐疑，像是警戒的猫。
姬竞择道：“有疑问么？”
“……您是真的姬首领，不是别人伪装的吧？”
话音刚落，虞鲤便看见姬竞择身后走出另一个姬竞择，他用着男人的冰山脸，阳光友善地对虞鲤招手：“嗨，晚上好，小鱼儿。”
虞鲤：？
恶鬼真来了啊，姬竞择带他来做什么？！
“下午，我们帮阿尔法军区处理了一些内部的问题。”
看出了虞鲤的疑问，姬竞择走进房间，道：“阿尔法的确有姬家的叛徒，且是手握权利的高层，为了找出证据，我和三席需要借用恶鬼的能力，迷惑对方。”
虞鲤似乎有了一些预感：“需要我做什么？”
两名高大的男性走近她的房间，危险的雄性气息不断靠近，虞鲤小腿轻颤，踉跄向床边退去。
“你可以先接通三席的联络。”
姬竞择垂眸，详细地告知她：“恶鬼遭受过姬家的污染式洗脑，他曾经是阿尔法的哨兵，三席的意思，是在这次计划里尽可能保住充当诱饵的恶鬼。”
“行动之前，他请求你的深度净化，这足以保证他的成功率。”
恶鬼看她咬着下唇，有些慌乱的模样，笑着举起手，打圆场道：“不愿意就算了啊，没关系，小鱼。”
虞鲤深吸口气：“好吧，我先和三席联系一下……你们找出了谁是叛徒吗？”
姬竞择微微颔首：“说来复杂，其中一名是十席之一，还有一位你认识的向导。”
虞鲤大脑空白：“谁？”
“……”
虞鲤知道自己问的太多了，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她身为风暴中心，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虞鲤艰难地打通和三席的通讯。
“……那等下，你们要怎么分配？”虞鲤瞥开眸，尾音发软。
恶鬼抱臂，仍是笑眯眯的模样，耐心友好地等待着，目光扫过她睡裙下的小腿，与不自觉蜷缩起来的莹润脚趾。
室内温度攀升，少女白皙的肌肤染上微醺般的热意，双腿紧张地拢紧，像是颗成熟饱满的果实。
姬竞择：“如果你不介意，恶鬼会使用我的模样，将你喜欢的姿势和力度教导与我。”

第114章
“晚上好，虞向导。”
“晚上好，打扰您了，三席前辈。”
果然，只要是有关她的事，季三席深夜也在。
虞鲤打开全息投影，季随云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中，他黑发不像白天那般梳整齐，有几缕落在颈边，衬衫领口隐约透出锁骨曲线。
男人取下单片眼镜，修长纤直的眼睫垂下，温润地覆盖眼角的一点泪痣，看上去内敛贤良，他指节屈起，抵向眉心，轻缓地揉捏着，身周萦绕疲惫感。
随后季随云对虞鲤笑了笑，调整坐姿，模样清正温雅地端坐，解答她的疑问。
“姬首领和恶鬼向你说明了吗？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不该拿这些事扰乱你的心情，但……”
虞鲤请室内的男人们找个地方坐下，如实回答季前辈：“姬家的目标一是我，二是姬竞择，现在我们都在阿尔法，敌人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时间，他们的针对迟早会来，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能告诉我高层找出内奸的始末吗，季前辈？”
说完，虞鲤犹豫了下：“如果您担心会影响到我，那在确定嫌疑之前……那名向导的信息，您可以先对我保密。”
姬竞择告诉她，虞鲤认识的一名向导有内奸嫌疑——比起哨兵，虞鲤认识的向导不多，九尾、神官、素君和路婧，无论是谁，虞鲤都难以接受。
季随云眼眸微弯，看着她：“好，此事不必对你隐瞒。”
“我告诉过虞向导，十席之中，一席和二席常年驻守前线，一席在西北，二席在西南战线，而南境由姬家统治，在姬源事发后，我便派人关注莱因哈特，发现他在前线的人际来往有些问题。”
虞鲤：“是二席？”
姬源那次的舆论战，是两个月之前的事了，季前辈心思敏锐至此，那么早的时候就开始防范二席了？
“他私下与姬家人有来往？”虞鲤顺着季随云的思路道。
季随云颔首：“表面上，莱因哈特与那些姬家官员都是正常应酬，但酒局之中，或有心或无意，总透露出了一些情报。”
“众人认为莱因哈特是武力派，但他的头脑同样不错，他漏出的情报看似无关紧要，实则隐藏了不少有用的信息，他在试探姬家能开出多大的筹码。”
虞鲤：“也就是说……二席还没有和我们彻底撕破脸？”
虞鲤不理解：“他已经是阿尔法二席了，不缺钱不缺名望，姬家开出什么条件才能打动他？”
“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虞向导，越身处高位越如此。”
季随云眉眼温和，黑眸望向她：“他最近一次向姬家开出的条件，与你有关。”
虞鲤：……
虞鲤不算意外。
“在我们与姬首领第一次虚拟会面时，我特意将消息透露给他，不出所料，他当天从前线回到阿尔法，开口试探姬首领手中掌握了多少势力与情报。”
虞鲤回忆起来，想起莱因哈特的确用不屑的态度问过姬竞择的情报网，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岂不是吃了个闷亏？”虞鲤郁闷，他们那天讨论了不少双方的计划和合作，还猜测虞鲤很可能是黑暗向导的女儿。
季随云笑：“这倒没关系，因为是第一次合作谈话，我和姬首领保存了关键的情报，其中一些透露给他，不会产生伤筋动骨的损害。”
虞鲤与姬竞择对视，两双相似的蓝眸对望，她心情平复下来，点了点头。
“我问一下，莱因哈特二席开出的条件是什么，姬家同意了吗？”
“莱因哈特最近的态度十分浮躁，你发现了吗？”
季随云蹙眉：“从莱因哈特对治愈型向导态度，和对你表现的执着来看，姬家很可能同意了他的条件，姬家给了他大笔的财富，并许诺将你作为莱因哈特的战利品，送到他身边，成为他一人的禁脔。”
虞鲤气愤冷笑：“反正……姬家怎么都不亏，他们把我当成物品了吗？”
如此一来，莱因哈特背叛，对阿尔法造成重创，她也不能再出塔危害姬家的计划，姬家一箭双雕。
季随云歉意：“我为此感到抱歉。”
虞鲤拍拍胸口顺气：“这跟您无关，多亏有您保护，不然我就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其实虞鲤仍不知道莱茵哈特为什么对她有这么强的占有欲。
虞鲤告诉自己，没必要去了解恶人的想法。
无非是莱因哈特本就瞧不起治疗系向导，她一次次地与他对抗，让他升起了征服欲，这头狮子当上位者当惯了，不肯承认自己观念和眼界狭窄，最终走向极端。
再加上，莱因哈特知道她可能是黑暗向导的女儿……她身份越高，对方对她怀有的恶念越强，得到黑暗向导的女儿——更是身份和权利的象征。
这不代表莱因哈特对她有好感，在这个男人眼里，她只是自己的事业登顶之后，一件美丽的附属品而已。
人的贪欲是无止境的，他不满足现在拥有的一切，虞鲤期望看到，莱因哈特会葬送在自己的贪婪之下。
“情况我了解了，前辈，”虞鲤深深呼吸，“二席已经被控制了吗，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今天我与陆吾，姬首领确定了初步的计划，我暂时将莱因哈特控制起来，摆出摊牌的架势，他的属下不在此处，要想脱困，只有寻求姬家的支援。”
季随云有条不紊道：“他和姬家暂未达成合作，纵然莱因哈特联络上姬家将领也是徒劳，他们要想清楚，为了一个暴露的底牌，深入敌营，值不值得。”
虞鲤抿紧唇：“如果他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我们怎么办？”
毕竟是靠武力坐上的二席位置。
季随云风轻云淡道：“他拥有很多财富，不会舍得这些赴死。”
虞鲤想想也是，那头狮子是自私自利的性格，初心早已经被名利场扭曲了。
“我刚才知道，恶鬼也是前辈计划中的一环，他要扮演什么角色？”虞鲤问。
事情到了这地步，恶鬼是为了找出陷害她的人去执行任务的，也许有生命危险，卡维斯庄园那时也是他帮了自己，虞鲤心中有决断。
“莱因哈特不成气候，我们需要恶鬼的能力引出另一名潜在的叛徒，虞向导如果不愿意，可以拒绝。”
季随云沉吟道。
“其实，他的嫌疑很小。
这名向导出身南境，少年时期，在中央塔接受了能力开发与洗脑式的培训，他的能力和姬家那些向导一致，但至今，他脱离姬家已有十几年了，当年他所在的实验室爆炸，仅他一人幸存。”
季随云解释道：“不用太担心，姬家的人或许不知道他还活着，他的社交圈狭窄，履历干净，多年来从未与其他人有过异常来往，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
虞鲤心里隐隐有了答案。
恶鬼本身就被洗脑过，试探的对象又是姬家出身，擅长洗脑的向导，她认识的精通此道的向导，只有那位——
她低头说：“嗯……总之确定一下吧，安全为上。”
谈话接近尾声，季随云将她该了解的信息无一遗漏地告知她。
“虞向导。”
挂断通话前，季随云唤她道：“……生日快乐，很抱歉在你生日的时候，给你带来难题。”
虞鲤笑了，弯眸看向他：“前辈不要这么说，我才要感谢您呢，我开心地玩了一天，不知道您在为了我的事加班。”
“明年我的生日，您一定要来参加！”
季随云也笑道：“好，有消息我会再来告诉你，虞向导。”
通话挂断，虞鲤看向身前的两名男性，悄悄拢腿。
小猫在床头，抱着水母玩偶昏昏欲睡。
它好懂得享受，虞鲤心里叹了口气，戳戳撒撒的耳朵，惹得小猫咪痒痒般甩了甩头。
暗流涌动之下，置身事外已经是过于天真的想法，虞鲤做好决定，看向他们：“好吧……虽然现在变得一团糟，但还是谢谢你们陪我过生日。”
“生日快乐，长官。”
恶鬼身穿与姬竞择相同白金军装，走到她身前，单膝跪下，手指勾上她的小拇指尖，慢慢摩挲把玩着。
“你是今天的主人，现在还可以赶我走，小鱼儿。”他抬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少女的脸颊，张嘴露出尖牙，一截长而艳红的舌。
明明用着首领那张冰山气质的俊美脸庞，他的表情却流露出极为反差的靡艳。
虞鲤晃了下神，攥紧手下的被单，片刻，轻轻点头，说：“收敛一些，明天我还要上班。”
“不着急。”
恶鬼闷笑一声，跪下来，异瞳注视着她片刻，抬手，捋起她耳畔散乱的长发。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的感官，虞鲤闻见他身上浓郁的血气，她微微闭眸，睫毛不安地翕动，两人的气息凌乱地缠在一起。
预想的吻却迟迟没有到来。
恶鬼近距离地观察她秀丽的五官，漂亮饱满的肌肤，手掌托起她的下巴，少女小巧的脸颊落在他的包裹之中，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过她充血的耳垂，带着野兽把量的意味。
虞鲤眯眸，看清他跪下来，望着她，眼中充斥着沙漠濒死的旅人瞻仰女神的渴欲。
她被需要，被渴求……恶鬼像是将她当成信仰膜拜，一种激荡又头皮发麻的感觉从心尖漾开。
珍视与侵略共存，这种不确定的、复杂的、既危险又甜美的感情，像是要将人逼到悬崖边上。
虞鲤呼吸加快，白皙的手指发麻颤抖，握住他额头浮现的一双鬼角。
男人喉间发出笑声，看到了她机敏的表现，带着一丝对小孩子般的宠溺夸赞。
“握紧它，小鱼。”他沙哑道，“多给我一点你的精神力，让我做什么都行。”
“你在发抖啊……小鱼儿？”恶鬼吻了吻虞鲤掐紧自己的指尖，带领她松开，低声问，“可以继续？”
“如果你的废话不这么多，”虞鲤朝他扔了个枕头，反驳，“我早就结束对你的治疗了。”
“是我的错，长官惩罚我吧。”恶鬼哄她。
耳边传来接近的脚步声。
恶鬼没有管好友的到来，他脸庞抽动，浮现出血管状的纹路。
男人吻了吻虞鲤，挺直的鼻梁沉迷地埋进温热的脖颈，深深嗅着甜蜜的气味，细密的汗珠沿着男人的额角，下颌滴落。
毛茸茸的红黑发蹭着她的锁骨，像是只讨赏的大型犬。
虞鲤双手握死恶鬼的角，用尽全力压制着他。恶鬼过分激动，弄得她也乱了步调，她需要让他冷静下来，向他的脑域伸出精神丝线。
恶鬼动作一顿，被她强制低头，做出臣服的姿态，喉间发出难以自抑的微喘。
“……阿择。”恶鬼呓语般地迷离道，“你去教她，怎么掌控我，别让小鱼儿失望。”
姬竞择“嗯”了一声，冷冽的目光从她的面容上掠过。
不妙……
军靴踏地声传来，另一道男性气息从背后覆向她。
“呼吸乱了。”
姬竞择的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缓缓调整：“随意对待恶鬼即可，不必这么紧张。”
虞鲤深陷冰雪气息的怀抱，偏偏这时，他还是一副如霜如雪、冷静观察的姿态。
男人穿着白金的规整军装，取下手套，握紧她的肩头，如同一位教导者。
似乎由于距离过于接近，虞鲤与姬竞择的气息几乎交融，男人沉静看着她的脸。
“我们在做坏事吗，小鱼长官？”恶鬼咕哝着咬住她的衣角，犬齿无意识地碾磨着，逗她。
“……谁知道啊！”虞鲤忍着情绪回。
“那要来吗？”
虞鲤沉默，又羞又恼地调动精神力，磅礴的雨水如数砸在恶鬼身上。恶鬼身形微颤，像是头被束缚的凶兽，脊背被压制得弯折。
虞鲤扯过恶鬼的马尾，吻上了他的唇。

第115章 （修）
结束之后，虞鲤眯起眼，轻轻踢了恶鬼的胸膛一脚，男人身体仍处于紧绷状态，双眸微红，仍像是不满足的样子，他膝行靠近她，埋头，用舌头清理干净她肌肤上的液体。
虞鲤轻哼，问他们接下来怎么执行任务。
怎么哨兵都喜欢在结束后还抱着人啃……他们是狗吗？
恶鬼沙哑地吞咽，舔了下嘴唇，“阿择去看守二席。”
“我将那名向导引去二席那里，看他有没有别的反应，如果莱因哈特私下和那名向导来往过，他会忍不住把对方拉下水。”
虞鲤：“你要变成谁的样子？”
她推开姬竞择，坐直身体问道。
恶鬼答道：“首先是小鱼儿你，其次是阿择。”
恶鬼的能力很特殊，他能通过吞噬人的血肉，或者体液、发丝这类身体组织，变成对方的模样，同时读取此人的记忆。
想到这里，虞鲤微怔，觉得奇怪。
——恶鬼在本人面前变成姬竞择的模样，就代表恶鬼得到了好友的允许，而恶鬼伪装成姬竞择，能够迷惑姬家的视线，成为一颗明面上的烟雾弹。
但姬竞择是人类领袖，会这么轻易将自己的记忆交出去吗？
恶鬼有S级，就算只得到了发丝，也能读取一些破碎的记忆，说不定其中就有机密的情报。
等等，那她的体液被他喝干净了，她穿越的秘密，不会暴露了吧……！
虞鲤呆滞。
恶鬼跪坐在地上，握着她的脚腕，放在自己大腿上，揉着她发麻的腿肚。
像是知道少女在担忧什么，他阳光笑道：“不害怕，小鱼儿，我不会主动读别人的记忆，而且……”
说到这里，他皱眉，低沉地“嗯？”了一声。
男人迟疑地补上后半句话：“而且，你跟阿择的情况差不多，我吞噬你们的发丝或体液后，感受不到上面附着的任何信息。”
虞鲤：“也就是说……什么都读不到？”
恶鬼承认：“差不多。”
“这种情况很少见吗？”
“不常见，但也出现过几次。”恶鬼道，“实力高出我许多的，被洗脑洗去记忆的，以及当事人深埋在心中，极力隐藏起来的；这几种特殊情况，我都无法读取。”
虞鲤想，姬竞择无疑是第一种，她应该是最后一种吧？
“那今晚没别的安排了吧，你的脑域也清理干净了。”虞鲤问道。
“没别的事了，那名向导还没从塔外回来，这两天吧，顺便再吊吊那头被关起来的狮子。”
恶鬼抱着她的腰，英挺的鼻尖埋入少女软绵绵的小腹中，嗅着她身上温甜的气味。
刚品尝完草莓小蛋糕，恶鬼刻意没提离开，像条有分离焦虑症的大狗。
说了这么长时间，虞鲤心头涌上疲惫，她捂住唇，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那就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她瞥了眼身边的黑发男人，“首领，你不是要去看守二席吗？”
姬竞择静静看着她，指尖向后捋起她耳畔掉落的发丝。
虞鲤摇摇头：“不行，今晚太累了，我需要休息。”
“都走吧，这么晚了……”虞鲤犹疑说，出于对盟友的忧心，嘱咐了一句，“过两天的行动，你们要小心。”
除此之外，也没有更多的想法了。
晚上十点，虞鲤将两名男人赶出宿舍，随后穿着拖鞋去洗漱，上床，抱着小猫休息。
……
“……”
门外，走廊灯光幽微。
姬竞择侧眸，看向她紧闭的房门，男人犹如审判官般冷淡肃正，身穿军服，神情看不出情绪。
少女的房间熄灭光源，清绝的月光在地面投射一束朦胧的光晕，他没有耽误时间，带着好友下楼。
“觉得我耽误你和她的相处了？哈哈，摆出这么不近人情的模样。”恶鬼修长结实的手臂勾上他的肩，打趣道。
姬竞择如实判断道，“她今天很疲惫，需要休息。”
恶鬼无奈举了下手：“好吧，好吧。”
“我想从你这里得到一个答案，阿择。”
恶鬼紧盯他的侧脸，那张属于首领的脸庞发生变化，一红一青的异瞳汲取光源，幽暗深沉，他笑了笑。
花园万籁俱静，夜空星星点点，草丛传来细微的蝉鸣。
“你真的只将小鱼儿当做盟友？”
恶鬼道：“你是我的上司和兄弟，所以先问你一声，如果你确定了，不会反悔，等你们完成约定，我可就追求她了？”
“不会。”
“嗯，什么？”恶鬼挑眉。
姬竞择简短道：“不会反悔。”
……
这个生日过完，虞鲤察觉到阿尔法军区流淌着紧张的氛围，她心中知道，季随云已经着手进行起内部人员的肃清。
虞鲤照常上班，训练，为姬竞择净化——形势严峻，阿尔法与姬竞择结成联盟，如果姬竞择恢复战力，他们在年底的竞选中就会有更大的胜算。
如果让反叛军的人当选总统，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次治疗双方只约定了十天，完成之后，她就要带领潜入组、异能科下污染区了。
身边有个最强在，虞鲤懂得资源利用，第二天，虞鲤就近找到姬竞择，让他帮忙制定一套训练计划。
一夜过去，姬竞择重新出现在她的房间，男人半阖的眸光抬起，冰蓝透黑的眼眸静默地扫过她的面容。
“可以。”他应道。
虞鲤开心：“太好了，我要从什么方向开始锻炼呢？”
“你体质孱弱，体脂率高，从最基础的训练开始，由浅入深最佳。”
虞鲤赞同点头，觉得没毛病。
黑发蓝眸的男人淡然道：“先从每日跑一万米，五百个举重，一千次开合跳，一千次蹲起开始，一周之后，你的身体便会具有初步的耐力，以后将这一套当做热身。
回到中央塔后，我会通过光脑，向虞鲤小姐发送后续的锻炼计划。”
虞鲤：？
啊，什么热身？？
虞鲤和姬竞择对视，两个人陷入沉默。
“我觉得这不是很实际。”虞鲤诚实地举手。
姬竞择颔首：“请告知我你现在的体能水平，你不是我麾下的士兵，我仅能靠自己的常识判断。”
虞鲤如实地向他说了自己八百米跑四分半的成绩。
姬竞择表情平静地看着她，喝了口茶，礼节性地确认道：“八千米，四分半的成绩？”
虞鲤小声纠正：“……是八百米。”
“……”
男人具有世家仪态的品茶动作停顿。
姬竞择凝视着她，随后淡淡地垂落眸光。
虞鲤忧心忡忡：不会是超过他的常识了吧！！
但她就是个脆皮打工人，不能跟姬竞择手下的那些军团长比啊！
“实在不行……”虞鲤眨了眨眼，想要开口。
“我在思考，虞鲤小姐。”
姬竞择语气没有变化，他又喝了口茶，道，“你从现在开始努力，联赛前尽全力锻炼，必能消耗多余的脂肪，拥有健壮的体格。”
他扫了一眼虞鲤的锁骨下方。
虞鲤隐隐怀疑起自己是不是不该找姬竞择。
“每日一万米对你而言的确勉强，”姬竞择道，“我会咨询军团长管理的新兵团，拿到新兵的训练计划，减少三分之二的强度，虞鲤小姐做起来应当没问题。”
“这几日，我会教你一些入门的格斗技巧，日后用来防身。”
虞鲤觉得还是有点问题。
……但问都问了，先看看他的训练表怎么样吧，如果能接受，虞鲤硬着头皮试一试。
联赛在即，她也想努力一把！
虞鲤下午拿到了训练表，勉强完成了其中一部分，到了晚上，她累得气喘吁吁，四肢酸软，几乎是被姬竞择扶着做完了净化。
完成工作，她趴在男人身上，直接晕了过去。
第三天，虞鲤从上午就觉得有些不安。
今天晚上，某名向导回塔，恶鬼即将引出叛徒……素君前辈一直在塔里，路婧最近也没有接任务外出，只有九尾和神官在外面，而且都是这几天回归。
虞鲤心脏怦怦跳动，到了下午，她不断刷新着联系人列表，看着两名前辈黯淡的头像。
她脑内不断盘旋着各种各样的疑问，然而只能安慰自己冷静，等待着结果揭晓。
……既然当初那场爆炸，只有他一个人活了下来，此后十几年都没和姬家有牵扯，虞鲤希望，他这次也不要受到莱因哈特的蛊惑。
夜幕降临，明明快要六月中旬，夜里却突然降温，虞鲤下班后回到宿舍，姬竞择不在，她脱下外套，心神不宁地逗着撒撒玩。
像是感应到了主人不安的情绪，小白猫毛茸茸的双爪抱紧她的手腕，轻轻“咪呜”了一声。
虞鲤笑了笑，心中安定了些。
她守着光脑的通讯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床边，熟睡过去，半梦半醒之中，她做了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实验室，精密的仪器，冰冷观察着他们的研究员，穿着白色病号服的红瞳小男生，两个小孩子紧紧握住的手掌。
冷意浸染她的四肢百骸，虞鲤细细发起抖，朦胧中，她眯开眼眸，依稀看到一名身穿白色西装，蒙眼的白发男人。
神官前辈……？是他来了吗？
他将手掌覆在少女眼前，虞鲤眼皮沉重，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额头似乎烙下他薄唇的温度，触之即离。
窗帘没有拉严，清晨，熹微洒下的晨光将虞鲤唤醒。
联系人列表仍旧静悄悄的，有些不对。
今天是虞鲤的休息日，她不用再苦兮兮地八点打卡，虞鲤昨晚熬夜，趴在床边就睡着了，不知道是谁夜里给她披了件衣服，幸好没有着凉。
虞鲤抱着小猫咪，犹豫地打开季随云的聊天框，想询问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过了一会儿，季随云似乎忙了一夜，匆忙发来道：[虞向导，十分抱歉，我的判断失误，昨夜神官叛变，恶鬼重伤，姬竞择压制了莱因哈特和神官的联手袭击，也在医疗部疗养外伤。]
[阿尔法处于多事之秋，为了不波及到你，虞向导，请你这两日做好出任务的准备，带队前往沙漠地宫。]
[九尾得到了有价值的证据，但他在路上遇到了些情况，需要时间处理……这一周，我会整理好所有的线索，等你回来，对你有个交代。]
虞鲤被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得无法回神。
过了两秒，季随云又道：[据说沙漠地宫藏着冒险者的宝藏，昨天视频通话时，在你身边睡着的小家伙，它有寻宝天赋，或许能派上用场。]
虞鲤：？？？
虞鲤低头，和满脸茫然，舔着羊奶的小猫咪对视。
可是撒撒才满月大，要带它去打童工吗？！

第116章
今天，阿尔法军区的医疗部格外热闹。
昨夜那场混战让保卫科的大半成员负伤，还有临时来支援的哨兵与向导们，重伤的战士们占满病床，伤情不太严重的则躺在临时担架上，医疗兵们来来往往，忙碌地为他们包扎伤口，进行急救。
狭小的室内挤满血气，医疗设备的“滴滴”声，伤员痛苦的呻吟。
虞鲤抱着果篮，踏进医疗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想起今早从季随云口中得知的情报，她有些恍惚。
——昨夜，关押莱因哈特的建筑损毁，神官确定叛变，与莱因哈特二席一起不知去向。
季随云忙碌着军区内的事务，没来得及回复她更多，虞鲤还是从路婧和陆吾那里问到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恶鬼按照计划，变成虞鲤的模样，引神官到莱因哈特的别墅。
莱因哈特与姬家的交易与虞鲤有关，恶鬼遵循季随云的剧本，用的是想要与二席当面对质的理由，因为不安，所以请神官前辈在身边陪伴他。
神官同意了。
到此为止没有异常，神官和恶鬼见到莱因哈特时，别墅内外都有哨兵重重守卫，谁也没想到，莱因哈特见到神官那一刻，便哈哈大笑，挣脱绳索，随即神官猝不及防地召唤出精神体，偷袭距离最近的恶鬼。
……听说，恶鬼当时用的还是虞鲤的脸。
神官重创恶鬼，接下来便是塔内武力值最强的二席，与最年轻有为的神级攻击型向导联手突围，喷薄的精神力寸寸瓦裂周边的建筑，铺天盖地的弹药与流焰被神官扭曲方向，火光冲天而起，夜幕都被染红。
哨兵与向导合作，本就能发挥出1+1大于2的实力。
保卫科全员不敌，陆吾也受了伤，好在季随云早有防范，请姬竞择出手，他的精神力化作无数柄冰棱利剑，幽晦磅礴，冰冷刺骨，压制向两人——
神官与莱因哈特见势撤退。
即便如此，阿尔法也损失惨重。
混战发生后，关押莱因哈特的那一片建筑都成废墟了，哨兵塔也受到波及，正在维修；只有向导宿舍的区域守卫严密，没有受到影响，虞鲤甚至没听到昨夜的打斗动静。
“您好，打扰您一下。”
虞鲤礼貌地叫住了一位医疗兵，询问她陆吾，恶鬼，以及姬竞择的病房。
恶鬼在重症室抢救，虞鲤离开前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他，她先去看了陆吾。
长官军服披在肩上，右臂和腹部受了伤，用绷带包扎过了，状态还算好。
虞鲤坐下来，陪陆吾说了会儿话，手上笨拙地给他削了个苹果。
他们心有灵犀，都没有提神官叛变的事。
“给，谢谢你，长官。”
虞鲤心情低落，削完苹果后递给长官。
“我哪里得罪你了，虞小姐？”
虞鲤：“啊？”
陆吾绿瞳眯起，看了眼苹果，又看向她：“我没看错的话，你是要给我吃果核？”
虞鲤看了眼手上快把果肉削没的苹果，郁闷了：“……不好意思，我重新削一个吧。”
“算了，不麻烦。”
陆吾示意她把这颗破破烂烂的苹果喂给自己，男人黑发垂落，从她指尖叼走果肉，像是头慵懒的花豹，虞鲤手心像是被烫了一下，小心看着他深邃成熟的侧脸。
“果核好吃吗？”虞鲤忍不住问。
“还行。”陆吾面不改色，似乎想抽烟，手指捏了下耳廓，看了眼她，放下，“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去见见姬竞择吧。”
“……”陆吾沉默之后，道，“嗯。”
“还有事吩咐我吗？老板。”虞鲤站起身。
陆吾凉凉道：“有，下次别买这个牌子的苹果了，有点酸。”
好善变，刚才他还说好吃的！
去见姬竞择前，虞鲤拜托医生把送给恶鬼的果篮收着，想了想，虞鲤又给恶鬼写了张小卡片，祝他早日康复。
虞鲤记下了恶鬼这次帮助，他相当于替自己挡下了神官那一击。
姬竞择和陆吾受的伤差不多重，虞鲤握起他的手，伸出精神丝线探查他脑域的情况，发现这次战斗果然给他带来了影响。
“你脑域坏死的区域正在慢慢恢复，但你脑域的污染像是怎么也清不干净一样……”虞鲤疑惑地说，
“我前两天修复你的脑域，顺便为你做了净化，但你一战斗，那些污染就又回来了，你知道这回事吗？”
姬竞择话语平静：“我脑域的污染一向处于临界值，不会崩溃，虞鲤小姐只需治疗被污染核破坏的区域便好，这样我就能恢复战力。”
“身体没有出现畸变吗？”
脑域污染严重的哨兵，身体会畸变化——比如尤修亚的龙蜥尾巴，克雷亚的鲸鱼尾，以撒的恶魔眼。
姬竞择注视向她，眼底如潭：“没有，我可以控制身体与精神体的同化，选择让自身出现或隐藏龙类的特征。”
虞鲤回想起姬竞择脑域中冰湖之下的苍龙，不知道龙和双S哨兵融合后会是什么样的：“好吧，如果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找我。”
话说，这是怎样奇怪的体质啊？……他脑域一直吸收着外界的污染，还能保持着稳定，简直像是污染的容器一样。
姬竞择养伤，虞鲤的治疗自然不用再进行。
虞鲤给姬竞择说了声，恶鬼清醒后通知她，然后虞鲤发愤图强，前往训练场。
神官突然叛变，说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是不可能的，虞鲤恨不得现在就把前辈绑回来，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既然对她有杀心，那从一开始就不要帮她啊。
虞鲤越想越气，花了一上午时间，居然把姬竞择给她的训练表任务完成了。
结束训练，她气喘吁吁，毛巾搭在脖子上，撑着膝盖喘气，小水母也累得软在地上，融化成一滩透明的液体，就剩个蝴蝶结飘浮在上面。
虞鲤打开光脑的全息投影，向姬竞择汇报进度。
姬竞择看了眼时间：“？这么早，虞鲤小姐，你的潜力不可估量。”
虞鲤：“你是在夸我对吗？”
“是的，我有了联赛前将你训练好的信心。”姬竞择面无表情地说，“接下来请完成与十头异种对战的任务，让我看到你的实力。”
“十头？？”
虞鲤崩溃，小水母绝望地用触须抱头，哀怨地“唧唧”叫了一声。
“你让我……让我休息一下。”虞鲤无力地摆了摆手。
“没有动力了么，虞鲤小姐。”
虞鲤悲愤握拳：“人是有极限的啊！姬首领。”
姬竞择抬起冰蓝透黑的眼眸，理智地给出建议：“需要提醒你的是，神官实力很强，既然叛变，他很有可能代表中央塔参加联赛，你要输给他么？”
虞鲤涣散的眼神顿时坚定了。
姬竞择颔首说：“你被加强了，上吧，虞鲤小姐。”
姬竞择话语落下，训练场中出现了十头猛兽异种的虚幻身影，虞鲤抱起小水母，胸腔挤出粗重的呼吸，开始呼哧呼哧地绕圈跑遛异种，不断向身后丢[虚弱]和[时停]，逼自己突破极限。
啊啊啊啊她一定要把神官绑回来复仇！
……
塔里陷入混乱，一席驻守前线，二席叛变，所有事务都压在了季随云头上，他没再联系虞鲤。
虞鲤在训练场待了两天，既能屏蔽外界的流言，又安全，还能提升实力，她训练时逐渐习惯开着光脑，让姬竞择指导她的方法和动作，虞鲤进步飞快。
到第三天，她总算调整好了心情，不再闭关锁心，约路婧一起去食堂吃饭。
虞鲤点了一份牛肉饭，拿了新鲜的水果，她们刚坐下，便听到身边传来讨论声。
“……神官前辈怎么会叛变？难以置信。”
“我一直感觉神官邪门，这下你们信了吧，他善恶不分，又擅长精神暗示，跟洗脑差不多了，精神力不如他的都会成为他的傀儡，谁敢和他成为战友？”
“如果神官有问题，那九尾和素君……”
“嘘，看那里，别说了。”
那是几名年轻哨兵，有男有女，有人胳膊还打着石膏，像是在这段时间的内乱中受伤的。
一名女哨兵注意到了虞鲤，目露诧异，用眼神示意同伴闭嘴。
路婧眉头皱得死紧，担忧地看向小鱼。
虞鲤慢吞吞地啃着一块菠萝，对好友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路婧这时候没办法为她开口，保卫科失去大半战力，路婧和这些战士一样，都是自发加入巡逻队的一员，神官的叛变又是众人皆知的，
——如果他的确叛变，这么骂他不亏；若是另有目的，众人都深信神官是叛徒，对他而言反而是一种掩护。
在见到神官前，虞鲤没心思为他内耗，如果在联赛上遇见，打倒他，然后再当面质问他就是了。
今晚回到宿舍，虞鲤接到季随云的消息，后天便要出发，她打算明天见一圈熟人，和他们道个别。
虞鲤收拾行李，与以往不同，行李箱这次还塞了撒撒的玩具，奶粉，猫窝猫粮，虞鲤想了想，把撒撒的水母玩偶也塞了进去。
撒撒没东西抱，焦虑地黏着虞鲤，爪子扒拉她的腰，急得“喵喵”叫。
虞鲤只好放小水母出来陪撒撒玩。
看到戴着蝴蝶结的水母宝宝，小猫眼前一亮，漂亮的猫瞳具象化跳出两颗粉红色的爱心。
小水母圆圆的身体一震，疑惑地卷起触须，挠挠脑袋。
“喵嗷~”
趁着小水母没有反应过来，撒撒竖着尾巴，一个飞跃扑过去，抱着小水母在床上滚了好几圈，随后激动地抱着小水母，对它又蹭又舔。
小水母懵圈地被奶猫舔了好几口，软软果冻般的身躯留下了小猫倒刺刮过的痕迹，过了一会儿才Q弹地恢复原状。
虞鲤拍拍水母的脑袋，让长女照顾好弟弟，随后继续收拾行李。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愈演愈烈。
起初水母宝宝很有耐心，无论猫猫怎么蹂躏这一团粉色果冻，它都隐忍下来，佛系地在床上摊成一张海蜇皮。
可撒撒毕竟是奶猫，没有收爪子的意识，力道也没轻没重的，在小水母身上留下了好多梅花脚印和它的口水，小猫好奇心重，还试图叼走水母的蝴蝶结。
爱干净的小水母嫌弃地用触须拍拍身体，重新戴好蝴蝶结，将自己鼓起半天都没有恢复原状。
撒撒仍然在捣乱。
小水母生气地“唧”了一声，触须轻轻抽了一下小猫的三瓣嘴，撒撒兴奋地炸毛，发出可爱的“咪咪”叫声，对姐姐翻出毛茸茸的肚皮。
虞鲤转过身，正好见到这一幕，微妙地沉默了。
小猫一脸幸福荡漾地抱着水母，小水母烦闷地挥舞触须，“唧唧”乱叫，却怎么也赶不走黏上来的猫猫。
……可恶，居然幻视她和以撒的相处模式了！
……
第二天，虞鲤起床，得知恶鬼还没清醒，于是她打算向几支熟悉的哨兵队伍道别。
她这次下污染区一是为了磨练实力，二是为了拿到晋级A+级需要的毒系晶核，加上最近阿尔法动乱，季随云的意思是让她出去避一避，调整心情。
虞鲤最近的训练没有懈怠，还加倍了，如果这次顺利攻略了地宫污染区，回来后再过一段时间，她就可以冲击A+等级了！
A-级之后，每过一个小等级都是一道分水岭，晋级A+级需要的精神力强度是晋升A-的两倍多，听上去很艰难，可到A+级后，虞鲤就有把握标记下一支小队了！
属于虞鲤的哨兵越多，她在联赛上排兵布阵的选择也就越多，虞鲤不久后就要考虑起下一支她要标记哪支队伍了。
虞鲤先去的空战部，枭知道她最近的情况，没有让她烦心，只提起海战部断肢再生的投资进展，以及一些姬家的情报。
“小鲤，我调查到了中央塔治愈型向导的待遇，仅有A+级以下，那些首席向导的情况，姬家将他们的信息封锁得极为严密，我无法得知。”
枭灰发在脑后扎起小揪，昂贵漂亮的首饰不显突兀，男人佩戴着皮质手套的指节弯起，沉吟道：“不过这也代表，越高级的向导，自由越受限制？”
虞鲤接过他递来的情报，翻开观看。
中央塔那些治愈型向导的待遇极好，不用出塔，仅用每月达成一定的净化指标，就能得到丰厚的酬劳和福利待遇，没有自由是真的，他们基本上到了二十岁就要强制性质地接受“塔”匹配的哨兵对象，组成家庭，孕育子女。
虞鲤以前或许觉得这样的咸鱼生活很幸福，但她现在知道，姬家用治愈型向导的命运和异种做了交易，虞鲤看到这些，只觉得毛骨悚然，是血淋淋的剥削。
A+级以下的治愈型向导，姬家保守派虽然重视，却没有严防死守，是不是代表……异种认为只有首席向导和黑暗向导的净化能力，会威胁到祂们的生存。
毕竟，除了中央塔外，其他四塔也有治愈型向导，只是从没出过S-级以上的首席向导，而且在中央塔制定的规则之下，五大白塔都没有治疗系向导出塔的例子。
无论是躺平还是出塔，虞鲤希望，向导们能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
“我明白了，”虞鲤说，“还要麻烦您继续调查下去，枭队长。”
枭笑了笑，手掌搭上少女的手背，见她没有抗拒之后，指尖轻柔探进去，与少女十指交缠。
“当然会的。”
“我会尽心为你效力，无需对其他人有过多的责任感，你是自由的，放轻松些。”
男人灰眸温和地看向她，“觉得撑不住时，你随时可以来依靠我，小鲤。”
……
与枭队长告别，虞鲤接下来又去找了海战部。
得知虞鲤要出任务，修伊有些失落：“我们这两天接到个私活，还想着带鱼宝你去海盗船上看看风景，散散心。”
虞鲤摸摸他的黑白脑袋，笑道：“没事呀，下次吧。”
“克雷亚队长，您辛苦了。”
克雷亚沉哑“嗯”了一声，抱臂道：“习惯了。”
“对了，您的生日是什么时间？”
克雷亚低咳一声，红眸扫了眼她：“八月……你问这个干什么？”
虞鲤在心底算了一下：“我知道了，时间差不多，到时我会送您礼物的。”
虞鲤笑着补充：“是给海战部全员准备的惊喜！”
与海战部玩了一会儿，虞鲤和他们告别，来到陆战部，先遇到了以撒。
他身后带着赛共和阿斯蒙，红发男人一见到小鱼，便张开双臂，笑着迎上来，虞鲤怕被他的胸肌堵住嘴，赶紧退后，跟孩子它爹说道：“这次任务我要带撒撒一起，你不用操心了，好了再见。”
“你愿意叫它撒撒了，小鱼？”
“……还不是你这只大咪给它洗的脑，叫别的名字它不认，对了，撒撒是什么品种。”虞鲤问。
以撒手掌搭上小鱼的肩膀，俯身，英挺的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沙哑喟叹：“是吞金兽……嗯，你见过鸟人了？”
虞鲤拨开他不老实的手掌，蹙眉心想，吞金兽？？
那撒撒以后不会要吃金子吧！
虞鲤推开以撒，忧心忡忡地走远，以撒笑弯眼睛，满足地看着虞鲤的背影。
“以撒。”
赛共抱臂看他：“她为什么叫你大咪？”
以撒呵呵笑道，他最近又重新穿上风骚紧身的低V黑衬衫，脖颈戴着刻着小鱼图案的铃铛：“爱的昵称。”
……赛共嫌弃地“啧”了一声，黑猫般的瞳孔拉直，瞥眸不再理会他。
……
到了犬科组，虞鲤一下午都和沃因希在一起，晚上，她回宿舍一趟，拿上行李抱着小白猫，来到沃因希的宿舍。
虞鲤明天就要出任务，两人之间还是没发生什么。
不过，撒撒好像对沃因希分外有敌意，那么小一个毛团子，不要命地挂在男人军服裤腿上，“喵嗷嗷”地疯狂乱抓。
沃因希系上围裙，熟练地做起晚饭，他弯腰，动作温柔地投喂小猫一块切好煮软的鸡胸肉。
小猫张嘴，叼住，继续警惕瞪着他。
虞鲤与沃因希对视，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是小孩子。”沃因希沉厚叹了声，将撒撒抱起来，放在围裙兜里，时不时投喂给猫咪肉条和鱼干。
撒撒对犬科有天生的敌意，奈何队长人夫属性强大，用厨艺征服了猫猫，到了晚上，撒撒就晕头转向地投敌。
熄灯后，沃因希抱着小鱼，小鱼怀里抱着小白猫，两人一猫像是原生的一家三口；
撒撒睡得肉垫朝天，三瓣嘴沾着亮晶晶的口水，像是回忆起晚餐小鱼干的滋味，早把自己亲爹忘在脑后。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虞鲤起床，沃因希帮小鱼拿着行李，送她到停机坪。
“一路小心。”沃因希半蹲下来，吻向她的额头。
两人像是老夫老妻一样，虞鲤自然而然地亲了口他的脸庞：“那我去啦，队长。”
撒撒藏在虞鲤的长发里，她看见斯莱瑟副队，开心迎上去。
“早上好，副队。”
“早安，您看起来精神不错，小姐。”
斯莱瑟面具后的绿眸打量着她，男人身穿高领作战服，黑发蜷曲，气质阴郁潮湿，将一柄皮鞭交给她，虞鲤认出，这似乎是刑室里的用具。
“潜入组已将异能科押送到了飞艇上，罪犯狡猾，以防万一，请您利用好手中的道具。”斯莱瑟嘱咐道。
虞鲤：？！
这是正经的任务吗？

第117章
这次送他们出任务的飞艇要大些，异能科被关押在别的机舱，虞鲤收好皮鞭，来到潜入组的房间。
副队尽职尽责地告知她自己搜集来的污染区情报。
艾德里安双手环住虞鲤的腰肢，覆着骨质面具的脸庞漠然冷淡，埋在她的发间。
蛇人男性的身躯强壮，被胶衣包裹的肌肉流畅紧致，彰显血脉贲张的力量感，冰凉蜿蜒的银色长发垂落，如同蛛网般囚禁着她
因为两人之间的体型差；虞鲤被艾德里安拥抱着，男人的手掌能轻易地覆盖住她的小腹，虞鲤不得已向后靠，双脚轻轻踩在他的作战长靴上。
没有别人打扰时，艾德里安比往常要粘人。
虞鲤许久没跟艾德里安单独相处了，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然后就这样任他圈住，藏在虞鲤长发里的撒撒悄悄探出一双毛茸茸的猫耳，抖了抖，像是察觉到危险，又快速地缩了回去。
斯莱瑟周身蔓延着凌厉稳重的气场，为虞鲤倒上奶茶，绿眸扫了一眼他们：“那么，这次任务的大致情况已经解释完毕了，还有别的疑问么，小姐。”
——这次他们要攻略的污染区在西南地带的沙漠，气候炎热，周围有民居和金字塔群，是著名的观光圣地，充满异域风情。
污染区名为[地心巢穴]，S-级，棘手点不在于王兽，而在于这个污染区是特殊的规则类副本。
普通的污染区只需要清除所有污染源，最后王兽出现，打倒王兽即可；而这类特殊副本则是以所有王兽和其中的异种的战力为代价，这里的王兽也许比其他污染区的小怪还弱，但必须遵守污染区定下的规则，如果触犯禁忌，可能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有意思的是，这个污染区出现在观光圣地中，并且成长到了S-级，随时有可能向外扩张，危害到普通民众。
但季随云当初派发给她任务时，却没有十分焦灼，让她调整好状态再去。
虞鲤举手，向副队提了她心中的疑问。
斯莱瑟解释道：“那是因为，这个污染区自出现后便陷入沉睡，没有向外扩张的趋势，且每周只会放固定的人数进入，挑战迷宫。”
虞鲤若有所思：“又是在地下，又是沉睡状态，听起来没有危险性？”
斯莱瑟垂眸看向她，男人高领作战服下喉结滚动：“请不要掉以轻心，小姐。”
“据我了解到的情报，我们来前，曾有几支民间小队，以及几伙盗墓贼进入地宫，试图找到迷宫尽头的宝藏，但……”
虞鲤：“全军覆没？”
斯莱瑟否认：“没有一人死亡。”
虞鲤：……跟她想得不一样，为什么副队的态度这么凝重？
“虽然没有人死亡，但他们同样一无所获，并且走出地宫后，他们的性情发生了极为离奇的改变。”
斯莱瑟打开光脑，向虞鲤发送了一份附件，“请接收文件。”
虞鲤点点头，点开文件，加载完毕后观看起来。
这是一份人员表格，斯莱瑟副队详细总结了他们本来的职业，从搜集到的资料中推断出人物模型，与他们现在的生活状况进行对比。
果然如斯莱瑟副队所言，走出迷宫的人——有人出来后只剩十岁之前的记忆，还有人出来后脑内凭空多了自己一生的记忆，并且身体快速衰老，说话与生活习惯变得像年迈的老人，但这人证件上显示他只有三十多岁。
还有人性情大变，不知为什么突然屠杀了全家人，最后跳楼自杀，也有作恶多端的盗墓贼，走出迷宫后像是良心发现，把掘墓积攒的财宝都上交给国家，自己致力投身于慈善事业。
当然，也有人出来后性情没有变化，但都无一例外地失去了在迷宫里的记忆。
虞鲤看得后背发寒：“……这是被污染了吗？”
一个好端端、心智健全的人进了一趟迷宫，出来后就像是被另一个人顶替了，不会是污染物寄生在了他们身体里吧？
斯莱瑟修长的指节轻抵光脑屏幕，沉思：“进入迷宫的大部分人都出现了异常，官方组织为他们进行了体检，没有发现被污染的迹象。”
“原本，这片污染区被判定为低危险区域，因此即便是S-级，也在白塔的处理名单上靠后，官方人手不够，向民间小队发布了悬赏令，中间，不知道是谁传出了这里有宝藏，吸引了一批刀口舔血的盗墓贼。
这些事情发生后，地宫入口便被封锁，等待我们官方队伍来处理。”
“可以判断，迷宫之内存在着诡异的生物，小心为上。”
斯莱瑟沉凝的话音落下，虞鲤快速点头，
她现在有A级，带领的两支队伍中一共有五到六名S级哨兵，按理说攻略个S-污染区问题不大，可虞鲤没有标记异能作战科，更没有驯服虫族囚犯们。
这次的污染区，虞鲤手握一柄无法掌控的刀，她要小心在使用的时候，不伤害到自己。
……
地底污染区在西南方向，飞艇大约行驶十几个小时之后抵达。
虞鲤花了一些时间，与斯莱瑟制定了这次的行动计划——和斯莱瑟副队共事的感觉很安心，他做事稳妥，性格细致耐心，实力强大，是能文能武的好副队！
虞鲤心中将他当做导师，习惯有什么不懂的向他询问，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虞鲤觉得，斯莱瑟同样有意扮演她的老师。
这一点她与斯莱瑟心照不宣，他也只在正事和生活习惯上管教虞鲤，从不插手她的感情。
男人很克制，很矜持，至少在虞鲤有意与他发展更进一步的感情前，斯莱瑟的教鞭不会绑在学生的身上。
他只需确定，自己目前在虞鲤心中占据了个独一无二位置即可。
虞鲤今天起得早，晚上才到沙漠，她找了两本联邦历史消磨时间。
快到六月中旬了，前两天降温又回暖，今天格外闷热，好在飞艇上开了空调，虞鲤还受得住。
但到了炎热的沙漠就难说了。
艾德里安抱着她到大腿上，虞鲤靠着他的胸膛，隔着薄而坚韧的作战服布料，感受到哨兵男性肌肉表面覆着的蛇鳞，像是蛇人天生的薄甲，传来非人的冰冷感。
这种天气对喜阴暗环境的艾德里安而言难以消受，男人的吐息拂在她的颈间，冰冷低微，像是怀抱着伴侣小憩的巨蛇。
虞鲤抬眸，犹豫了一下，随后轻轻伸手，摘下艾德里安的瓷白面具。
他银发垂在肩前，肤色雪白，翠绿的蛇瞳睁开，竖瞳凝着少女温柔的面容。
因为炎热，大蛇看上去有些茫然和无精打采。
“如果难受，可以变成蛇形，艾德里安。”
虞鲤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
艾德里安看着她，吐了下湿红分叉的蛇信，捕捉到空气里的音波震动。
他的唇珠薄而挺翘，微微分开时，与下唇形成可爱的小三角，蛇信探出又缩回去，让虞鲤幻视可爱的狗狗蛇。
他现在看起来攻击性很低，虞鲤没忍住，碰了下他眼角蔓延的银白鳞片。
艾德里安延迟了一会儿，握住少女的手腕，随后双腿慢吞吞地化为蛇尾，他的作战服是特质的，化为蛇尾后改变形态，仅包裹着他人鱼线上方的男性身躯。
冰冰凉凉的蛇尾层层包裹上虞鲤，虞鲤眯起眼，舒爽得轻叹一声。
蛇蛇，夏天的降温利器！
虞鲤满意地坐在艾德里安用尾巴圈起来的领地里，看书道：“你以前说过，眼角的鳞片是你成年的标志，身上那些蛇鳞也是吗？”
艾德里安“嗯”了一声，尾巴尖缠上她的脚腕，贴着她细软的腿侧游动。
“可以摸，雌性。”他像是看出她的想法，缓慢说。
虞鲤没客气，笑眯眯撸起他的蛇尾，拨弄着上面漂亮的鳞片。
他现在已经是独当一面的哨兵队长了，冷漠又擅长厮杀，气质如同神明般疏离，谁知道尾巴正偷偷缠在她的脚腕上撒娇呀？
虞鲤发现，受伤或者精力不足的时候，艾德里安会更像她认识的那条小蛇，本能地贴在她身边寻求安抚。
虞鲤陪伴艾德里安度过了求偶期和蜕皮期，艾德里安对她的依恋比起其他哨兵队长都要深厚，但大蛇性格沉默，反应也慢，虞鲤总是不小心忽略他。
“怎么还像条小蛇呀，艾德里安。”
虞鲤躺在艾德里安怀里，捏了捏他的尾巴尖，打趣他道。
艾德里安蛇尾挤进她的双膝，又向上游走了一些。停在少女的大腿内侧，尾巴尖轻轻摇晃，像是某种玩乐和试探。
虞鲤感觉凉冰冰的，被他逗得笑起来，拢起双腿，夹紧他作乱的尾巴。
……
中午吃过饭，飞艇进入了西南区域，日头愈发强烈。
虞鲤拉严窗帘，昏暗的环境让她倦意浮现，她干脆盖着艾德里安的冰爽大尾巴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夕阳西下，橘黄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间透出。
虞鲤揉了揉眼，掀开窗帘的一角，面容浮现惊奇的欣喜。
金黄色的热砂映入眼眸，金字塔群巍峨壮丽，骆驼群载着行人，绿洲清澈的湖面倒映火红的日轮，太阳坠在水面之中。
沙漠里分布着集市和部落，人们都是异域装扮，热闹的摊贩摆放着新鲜的瓜果与牛羊肉，烟火气不输军区里的闹市。
这里与前线有一段距离，虞鲤前线去多了，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松弛感，不愧是观光圣地！
晚上七点，飞艇降落，他们在当地安保队的带领下来到一座金字塔前。
斯莱瑟陪在她身边，艾德里安则与其他佩戴着面具的蛇组成员落后她一段距离，押着异能作战科的成员走向目的地。
一路上，不仅工作人员们眼神奇异，不断朝她身后看，连虞鲤也感觉背后凉飕飕地，瞥向后方，握紧作战服口袋里的皮鞭。
男人们身材高大，身穿拘束衣式的作战服，身上缠着束缚带，坦然露出项圈坠下的铁链，双手脚踝间的镣铐——有种不稳定的、躁动的，拘束系的情色感。
……虞鲤莫名有种把调教对象带上街的羞耻。
异能科最前方，是虞鲤十分眼熟的橙红发哨兵，他露出开朗的笑容，色彩绚烂的眼眸下裂开一对复眼，发间探出一对小小的蝴蝶触角，美貌而邪异。
‘好久不见，警官小姐。’他用口型比道。
艾德里安暴力踹向他的身后，他踉跄一下，彩色的眼眸仍执着地望向她，眼尾染上酡红，颓靡艳丽。
虞鲤闻到了馥郁的香气，大概是雄性蝴蝶求偶的气息，她飞快地瞥了一眼男人身后那些长着触角，或拖着尖端呈弯钩状的蝎尾，作战服外覆着护甲的虫族哨兵们，默默低头走路
安保队长带他们到金字塔前停下。
“金字塔下方就是迷宫污染区了，巢穴一周只开放一次，今晚就是最佳的进入时间。”
这位穿着民族服饰的队长用着生涩的联邦语，歉意道，“抱歉，各位宾客，部落今晚本该用美味的佳肴招待你们。”
虞鲤连忙摇头：“谢谢大家的好意，等解决污染区之后再说吧。”
“你们一直守在这里，有发觉什么不对的事情吗？有信息的话也请提供给我们。”
队长与身旁的队员用本地语言交谈几句，不确定道：“说来奇怪，费尔的部落就在这附近，但在可恶的盗墓贼拜访前，居民们都不知道这下方有一个污染区，我们猜是神明发怒，降给子民们的惩罚。”
“你们猜它是凭空出现的？”
虞鲤微微蹙眉。
……污染区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有一个成长的过程。
像她第一次前往的虫族污染区，地表的A+级区域只是掩护，真正的危险来自于地底的S级污染区。
观测员与白塔现有的技术对深海与地底检测能力有限，加上地底的污染区会有意识地污染地表，作为掩护，很难被发现，通常发现时等级就比较高了。
虞鲤原以为迷宫也是那样的发育路线，污染金字塔，形成另一个污染区作为掩护。
但听本地人说，它周边的区域从未被污染过，一出现就是S-级了？
怎么可能！
虞鲤转动思绪，安慰他们不要乱想，自己会带队进去调查。
本地居民为他们送来盛满清水的水壶与一些便于携带的食物，阿尔法分队原地修整半小时后，地面上的所有人都听到了地底传来的震动。
地宫开启了。
虞鲤与斯莱瑟对视一眼，她轻点了下头。
本地的安保队散去，斯莱瑟带领几名队员，率先走向金字塔下诡异出现的楼梯，虞鲤走在中间，戴上头盔，遮挡飞扬的沙土。
撒撒也藏进她的头盔里，小猫好奇地看着周围透明坚固的牢笼，“喵？”了一声。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地宫门前伫立着一座石碑，上面用血红的字体刻着几条规则，都是现代文字。
虞鲤打开没有信号的光脑，借着屏幕亮起的光源，一条条轻声念道：
“道路的尽头埋着冒险者的宝藏，来到这里，你们原本的能力会被抹消，道路分叉口的房间藏着恢复以及提升实力的道具，但同时，那些房间也有可能居住着怪物，或是其他世界的引路人。”
“不要打搅祂们，不然会引来可怕的灾难。”
“所有进来的探险者，都会依照原本的人数离开地宫。”
“……不要相信虚假的，也不要相信真实。”
什么意思？
有用的信息太少，那些走出地宫的人都没有在污染区的记忆，虞鲤尽力记下这几条规则，到时随机应变。
斯莱瑟等了片刻，看她做好准备，男人转身，走进地宫开启的石门。
虞鲤在大蛇们的保护下紧跟其后，艾德里安在队尾镇压着异能作战科。
虞鲤走进石门，被墙壁的反光刺了下眼睛，她缓了一会儿，睁眼看清周围的环境。
镜子。
密密麻麻的镜子。
洞穴，墙壁，地面，无数面镜子倒映出他们的身影，像是钻石的棱面，“人山人海”，挨挨挤挤，所有队员的影子都被成千上万地投射出来。
虞鲤从镜面的反射中看到了许多张自己的脸，喜悦、哀伤，嗔怒，一瞬间头晕目眩。
“注意。”
斯莱瑟蹲下，忍着不适观察起周围的镜子，从那些小人里发觉了异常。
“镜子里还有其他人，不要与他们对视，离开这里。”
副队迅速下达指令，虞鲤闭眼，摸黑走了一段路，肺部空气稀薄，心脏怦怦跳动，紧张得像是要跳出来。
黑暗之中，她冰凉的掌心被谁握住，男人的手掌宽大温暖，拍拍她的手背，虞鲤的心情缓缓平静下来。
斯莱瑟落后两步，牵着虞鲤的手，带她离开镜廊之后，他低眸看向她：“……没事了，小姐。”
虞鲤睁开眼，犹疑地点了下头，随后感觉哪里不对。
她松开斯莱瑟的手，伸出指尖，调动水精神力——但奇怪的是，她的脑域像是干涸了，挤不出半分精神力，连洒洒水都做不到。
“石碑上的规则是真的，我的精神力被封禁了，你们的能力也都应该被禁用，或者削弱至原本的几分之一了。”
虞鲤叹气，放落手腕，轻声道。
在这里，她无法使用任何技能，只能找到房间里的特殊道具恢复自己原有的能力。
但房间里也有可能是怪物，或者是其他世界的“引路人”，这代表的应该是遭遇战，或者特殊事件，想要走出迷宫，只能看运气了。
幸好没有时间限制……不对！
心中拉起尖锐的警铃，虞鲤猛地朝身后看去——
所有队员都已经走出了镜廊，但奇怪的是，那条黑暗的通道中仍隐隐约约地站着几名队员的身影。
虞鲤一眨眼间，走廊上的影子便又增加了两三道，其中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肩上趴着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猫影子……就是虞鲤本人！
可她明明就站在这里？！
“这……”虞鲤话语混乱，看向四周，虫族哨兵们多数饶有趣味，大蛇们身体绷紧，做出备战姿态，有人面具下的瞳孔变为竖瞳。
“镜中人。”斯莱瑟语气沉下，道。
[所有进来的探险者，都会依照原本的人数离开地宫。]
虞鲤心中悚然，想起石碑上的第三条规则。
……那些走出迷宫的人，是镜中人，还是他们自己？
如果镜中人率先走出了迷宫，符合小队进入迷宫时的人数，地宫关闭。
——那他们这些真实的人类，又会去往哪里？

第118章
“退后，屏息。”
斯莱瑟手臂挡在虞鲤身前，带着她向后退，男人黑发蜷曲，阴森竖直的绿瞳紧盯向黑暗的镜廊，修长紧实的腰背躬起。
镜中人越来越多，逐渐成型，完美复制了阿尔法小分队的人数。
离得最近的影子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影影绰绰，像是一团拥有人形轮廓的阴影，面容是黑色的纸片，没有五官。
虞鲤看见影子向她走得越来越近，不由得毛骨悚然。
它身形高大，阴影线条不断从四肢流下，脖颈拴着项圈的形状，背后拢着一对蝶翼。
“哦？有趣，是我的影子。”
异能科的蝴蝶哨兵略有讶异地笑道，虫族的小小触角犹如天线般竖立，眼睛和复眼同时弯起。
他看了眼小鱼，背后兀然展开一对绚烂彩色的蝶翼，馥郁的香气蔓延开来，他的蝶翅边缘带有锯齿，迅捷切割开他自己的影子，却像是轻飘飘地穿透了一层黑雾。
攻击无效。
精神力被禁用。
影子无视了他们这群活人，垂着双臂，朝他们走去，更多的影子追随上领头者，它们目标似乎只有走出这座迷宫。
虞鲤看着自己的影子从面前走过去……“她”的走路姿势，体态，轮廓，都与自己十成十的相似，偏偏那张脸扁平如纸板，有种恐怖谷效应。
地宫规定的出入人数有限，他们不能将时间浪费在镜中人上。
“之后不要再轻举妄动了，梅菲斯特。”斯莱瑟淡淡提醒道。
虞鲤明白，那名蝴蝶哨兵的姓名就是梅菲斯特了。
“……迷宫为我们设置了时间限制，我们必须赶在镜中人前走出迷宫。”
虞鲤轻轻地吸了口气，判断：“这是一场死亡竞赛。”
斯莱瑟抬眸，冷静地观察着，镜廊之后便是一个道路分叉口，有三扇房门可以选择，镜中人队伍选了最左边那扇。
所有影子溶进门内，房门的色彩变得抽象扭曲。
不过三分钟左右，房门便重新打开，影子们消失不见，他带队靠近，房间内部空空荡荡，惟有一扇被打开的宝箱，里面的物品已经被取走了。
斯莱瑟佩戴上一双手套，蹲下，观察后得出：“看来这就是奖励房间，他们拿走了能提升实力的道具，且规避了这个岔路口的战斗。”
“运气这么好吗？那剩下两扇门会不会也有奖励？”
“开启房门后，一共可能触发三种事件，再得到奖励的可能性很小，小姐。”
斯莱瑟道。
他们从后方的房门进来，斯莱瑟命两名队员检查前方紧闭的房门——影子们得到道具之后，应当就是从前面这扇门离开的。
身穿高领作战服，佩戴面具的潜入组成员分别召唤出鳄鱼与龙蜥，尤修亚脊椎后异化出来的蜥蜴尾狠狠抽向门板，他尾刀锋利，遍布骨刺的杀器尾巴能轻易粉碎钢筋与砖石，房门却纹丝不动。
“无效。”斯莱瑟迅速得出结论，“影子们选过的路，我们不能再走。”
尤修亚来到她身边，男人英俊的脸侧浮现出晶块状的鳞片，如同一副异质冰冷的面具，他灰眸垂落，尾巴无精打采地蜷在身后，宛如低落的沼泽小狗。
他俯身，亚龙般的鳞爪抱向虞鲤的腰，虞鲤摸了摸他的头：“好啦，没关系，我们再找找其他办法吧。”
斯莱瑟静静看着她，艾德里安看守着虫族，也朝她投来目光，蛇瞳竖直，虞鲤没有发现。
尤修亚语言退化，被小鱼摸头之后，他从胸腔里挤出欢快的“呼呼”声，对她摇起尾巴。
“其实……我在想会不会有另一个原因。”
他们从奖励房间退出，斯莱瑟将决定权交给她，虞鲤选了中间的房间。
推门前，她迟疑道：“那些影子本来就是迷宫的一部分，或许它们知道哪条路线最容易？”
所以，镜中人最开始选了奖励房间根本不是好运，而是它们身为原住民，有自带的优势。
“目前来说，有这种可能。”
斯莱瑟话语理性：“不必纠结于这点，我们的首要目的，是节省时间，”
虞鲤点了点头，不再多想，推开房门。
……镜中人刚刚成型，行动缓慢，就算一路宝箱开过去也需要时间，而阿尔法分队虽说被迷宫规则禁用了精神力，以及大部分能力，但战斗经验还在。
房门打开，众人走进去。
一片寂静中，房门“吱呀”一声在身后合拢。
景物诡异地发生扭转，他们像是走入了一片异次元的墓地，天空挂着一轮血月，食腐的禽鸟盘旋在枯藤枝丫间，苍白的光线照在铁灰色的墓碑上。
诡异的是，明明墓地看起来荒凉久远，墓牌上的信息却像是新刻上的，上面的遗照全是空白。
虞鲤眯起眼细看，发现那一张张小而空白的遗照逐渐出现了人类具体的五官，像是阿尔法众人的模样！
神经流窜起电花，她后背炸起寒毛。
脚下的地面开始震动。
“副队，是怪物！”虞鲤连忙提醒他。
斯莱瑟轻轻颔首，一条乌黑修长的毒蛇攀上他的手臂，下方的东西破土而出的前一刻，黑曼巴张开獠牙，体型变大，袭向怪物，以雷霆之势绞杀向它的头颅。
丧尸的头颅高高飞起，滚了两圈，落在地面上。它目眦欲裂，爆出的青筋像是绦虫般在干裂的皮肤下鼓动，头骨碎片与绿色的脑浆崩裂。
丧尸的脑袋咕噜噜滚落之后，失去头颅的身体保持着攻击的姿态，又向人类的方向跑了几步，才失去活力，摔在地上。
……脚下震感强烈，似乎有无穷无尽的死尸即将破土而出，虞鲤几乎站不稳。
不行，怪物太多了，就算能解决，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梅菲斯特，你的幻术被禁止了么？”斯莱瑟边调整队形，边问身后的虫族哨兵。
“没有，但我的精神力降到了B-级，幻术的效果会被削弱。”梅菲斯特笑吟吟地说，背后的蝶翅悠闲地翕动着，在黑暗中散发出五彩斑斓的辉茫。
他对虞鲤轻眨了下右眼，眼角下的刺青魅惑艳丽。
虞鲤别过脸。
她只有A级，被迷宫夺去了所有精神力，而梅菲斯特现在有B-级的精神力，就代表他原本的等级可能有S级及以上。
这样高的精神力等级，他无疑是异能科的队长……虞鲤隐约记得，她上次在监狱塔被绑架与他有关，看来就是这个幻术技能搞的鬼。
不过，虫族队长为什么会盯上她？
情况紧急，虞鲤没时间胡思乱想。
斯莱瑟继续问他：“有把握牵制住这波怪物么？”
“可以，不过在找到恢复实力的道具前，只能用这么一次~”
斯莱瑟没有犹豫：“听我的命令释放幻术，漏网之鱼交给潜入组。”
梅菲斯特笑着轻哼了一声，尾音绵软带喘，长睫微弯，眼神像是小勾子一样频频望向虞鲤。
他脖颈拴着项圈，身穿露背的作战服，露出宽阔却不失优美的后背线条，一对蝶翅拢在身后，男人皮肤健康白皙，作战长靴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浑身充斥着男女通杀的魅力。
就算虞鲤不看他，也难以忽视梅菲斯特的存在感。
“现在不是你发情的时期，虫子。”
斯莱瑟余光瞥到虞鲤微红的耳垂，眼神微沉，警醒道。
梅菲斯特舔了舔唇角，没有回答，笑容愉悦。
在他们制定作战计划的时候，墓地内已经出现了上百名丧尸。
在迷宫的压制下，大多数成员的等级在C-B级之间，体能也回落到普通人中较为优秀的程度；
纵然他们战斗经验尚在，能使用最低的体力清除怪物，但本该一击致命的攻击，如今却硬生生需要两三个回合才能解决，对战斗节奏造成了极大影响。
虞鲤现在帮不上忙，她站在队伍中间，注意着角落里扑来的怪物，及时提醒队员。
他们不打算与这些东西多牵扯，直接朝着出口方向撤退，在队伍突破到墓地中央时，丧尸形成了重重包围圈，嘶吼着涌动，虞鲤四面八方都是恶臭的气味和丧尸近距离的扭曲面孔。
虞鲤一手握紧胸前的项链，抬起指尖，仍无法使用水精神力。
突然，藏在她头盔里的撒撒“咪”了一声，小猫的肉垫拍了拍头盔内壁，指向某个方向。
虞鲤顺着撒撒的指引，看向斜后方的某座墓碑下方，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撒撒对它很在意。
撒撒有寻宝天赋，那个骨灰盒会是某样道具吗？
第二波丧尸破土，在场的丧尸增加到两百多头，直接翻倍，包围圈越缩越小，虞鲤突然听见斯莱瑟低沉道：“梅菲斯特，幻术。”
一阵馥郁的香气弥漫开来，粉色的精神丝线如烟雾般笼罩向丧尸，他们的动作停顿。
“尤修亚和一部分人带她走，其他人断后。”斯莱瑟抬臂挡下三头丧尸的扑咬，却没来得及防范另两头朝他腿部撕咬的丧尸，他稳住身形，抽出长鞭，直刺向怪物的头颅。
虞鲤懵然，被尤修亚直接抱在了手臂上，他带着虞鲤快速向出口移动，路过那座墓碑时，她下意识伸手，取到了那个骨灰盒。
守在骨灰盒旁的丧尸暴怒地对她裂开血盆大口。
虞鲤豁出去了，提起骨灰盒砸向丧尸，她力气不大，但这个骨灰盒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牢固坚硬，虞鲤霎时听到了清晰的骨骼碎裂声，怪物的脑浆溅到了她的手背上。
……她也强得太可怕了吧！
在她拿到骨灰盒之后，墓地里的丧尸像是陷入了狂化状态，一波波从幻觉中醒来，疯狂扑向断后的哨兵们。
虞鲤这时候已经被尤修亚带了出来，从房间出去的人员不能再进去，她被规则拦在门外，焦灼地看向门内被丧尸拖住的斯莱瑟他们。
斯莱瑟指挥战斗，带队靠近出口，艾德里安变为巨蛇形态，月白蛇尾在地面砸出的裂纹向外逸散，每次发起攻击至少绞断十数头丧尸的头颅，怪物血液混着尘土掉落，像是队伍中的守护神。
一部分虫族哨兵也在断后的队伍里，但他们战斗意愿不强，等级又被削弱，慢悠悠的模样看得虞鲤着急，偏偏斯莱瑟还优先给他们开路，自己落在最后。
门内的地面又开始震动，第三波丧尸即将破土！
每次诞生的丧尸呈倍数增加，如果不尽快出来，场地内的怪物就要增加到五百多头，艾德里安倒数第二位游出来，斯莱瑟还差一段距离——
没有其他队员的遮挡，虞鲤总算知道斯莱瑟的行动为何这么缓慢，他的双腿浸出鲜血，受了毒伤！
丧尸争先恐后地涌来，灰白干裂的面庞五官爆凸，恨不得将墓地内留下的最后一个活人饮血啖肉。
一双枯槁的鬼手抓住了斯莱瑟的脚腕。
千钧一发之时，一道荧蓝色的治愈光芒落在他的双腿上，同时一道紫色光芒浇在那双鬼手上，瞬间将它灼烧殆尽。
斯莱瑟抓住时机，表情平静地出门，蜷曲的黑发凌乱，虞鲤心脏砰砰直跳，眼角微湿，扑进了男人的怀里。
她紧紧拥上副队，两人的身躯紧密贴合，虞鲤如实向他传递给自己激烈紧张的心跳。
斯莱瑟轻缓地拍了拍少女的背，下颌抵在她的发顶，耐心安慰着他的学生。
“……没事了，小姐。”
“抱歉，我这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抱一下就停止互相的撒娇吧。”
他指腹为虞鲤擦拭眼角，低眸看她，询问：“你的精神力恢复了，是道具的效果？”
虞鲤脸色苍白地对他举起骨灰盒：“嗯，它帮助了我恢复百分之二十的精神力，还是一个可以召唤丧尸的信物，每三分钟可以召唤一个丧尸护卫，补充我们的战力。”
斯莱瑟评价：“看来怪物关卡也能拿到道具，只是需要花费时间，用来寻找和战斗。”
“你做得很好。”男人沉哑地表扬道。
虞鲤笑眯眯地指指肩膀上的小猫：“都是撒撒的功劳！”
撒撒挺胸昂首：“喵！”
解决完这次危机，他们沿着道路朝下一个房间走去。
镜中人比他们快一步，选了最中间的房间——虞鲤在门外看了一眼，它们又选中了奖励关卡。
虞鲤顺应直觉，选了最左边的。
好消息，他们进入这个房间之后，没有怪物和“引路人”出现，面前只有一堵墙体，上面浮现出房间的名称和规则。
【愿望之隙】
规则：随机抽取团队内三名人员的愿望，被祈愿的对象满足对方的要求后即可开门，并获得一件特殊道具。
注意：在达成所有被选中者的愿望前，本房间处于封闭状态，人员不可破坏，不可离开，房间内与外界的时间流速相等。
——想让虞鲤小姐夸自己好狗狗。
——溢出来的蜂蜜都想要喂饱她……
——想为好孩子讲故事，织毛衣、玩具，让她成为孩子们的母亲，这样就可以和她日日夜夜地为她照顾家庭。
虞鲤：？
怎么都和她有关。
而且这些愿望都不正经吧！

第119章
寂静。
密室陷入全然的静默状态。
私人愿望被迷宫提取出来，暴露在众人眼下，完全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虞鲤肯定上面那三条都不是自己的愿望，她清清白白，但不由得脚趾扣地，尴尬得想要原地隐身。
虽然后两个愿望没有指名道姓，但三十多人的团队中只有她一名女性，房间显示的被祈愿者是女性代词，毫无疑问指的是她。
蜂蜜……虫队能酿蜜的种族有蝴蝶和蜜蜂，他们都是男性，怎么采蜜？
不不不，这么危机的时候，就不要升起这种好奇心了，而且这么多人都在。
虞鲤不由得宇宙猫猫头思考，带异能科前来闯关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了！
男人们没有说话，几道炙热的目光落在少女的背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起来，虞鲤用双手捂住烫红的耳朵，给自己降温。
好在她这次带的两支队伍，潜入组全员反应迟钝，不会有那么强烈的道德意识，异能科也不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类型……不如说他们跃跃欲试。
她看了眼身侧看不出情绪的斯莱瑟，又飞快地瞄了眼虫队的成员们。
他们继承了自然界虫类的特点，拥有着美丽的皮相，艳丽的发色与眼眸，在监狱塔时，虫族们多数身穿囚服，而任务中，他们则穿着缠有束缚带的作战服。
与潜入组那种紧身高领胶衣，佩戴面具，寡言禁欲的风格不同；异能科的作战服虽然是拘束衣，但他们身体异化部位多，这些衣服或是露背，或是胸前的领子开到腹肌，方便他们置放蝶翅、蝎尾，以及其他奇奇怪怪的翅膀肢足。
皮革囚带绑在他们露出的胸肌部位，宽阔修长的脊背，大腿，微微勒出红痕。
“副队……”
虞鲤犹疑地轻轻唤他。
“我明白，小姐，不宜在此地耽误太多时间。”斯莱瑟闭了闭眸，捏着手腕，冷淡理智地走向这面挡住他们去路的墙壁。
虞鲤以为斯莱瑟是去观察这面墙壁，斯莱瑟修长的身影在墙壁前伫立片刻，下一瞬间，黑紫色的精神力萦绕在他的手臂上，男人一拳砸在了墙壁中央。
斯莱瑟从来都是头脑派，鲜少在她面前流露出暴力嗜血的一面。
撒撒炸毛，用爪子捂住眼睛，虞鲤睁大双眸。
人体极限爆发的力量与墙壁对撞，传来让人头皮发麻的开裂声，墙体内部被这一击破坏，那些字体扭曲，如涟漪般波动，又重新完好地显现了出来。
斯莱瑟放下手臂，侧脸刻薄削瘦，血液沿着手背，淅淅沥沥地滴落。
物理攻击对墙壁无效。
镜中人已经比他们领先一步，朝迷宫出口前进，看来想要走出房间，必须要达成房间的条件才行。
“第一个愿望是谁想的，站出来。”
斯莱瑟气息沉下，低哑道。
虞鲤眨了眨眼，看着斯莱瑟萦绕黑气的背影，心想副队看起来不是这三人中的之一。
第一个愿望比较好达成，她看向最有嫌疑的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现在是巨蛇形态，大蛇垂下冰冷美丽的头颅，绿瞳与小雌性对视，他游过来，虞鲤小声问：“第一个愿望是你想的吗？”
艾德里安看看墙壁，又低头看看她，蛇信“嘶嘶”吐出，蛇尾弯成问号。
好吧，不是艾德里安。
虞鲤倒不觉得艾德里安是在装傻，他体内有一半兽血，忠诚于欲望，虞鲤记得自己夸过他好狗狗，他的反应懵然，不理解为什么小雌性要指蛇为狗。
对于虞鲤来说，狗狗就是形容词，乖巧可爱又忠诚，谁会不喜欢小狗！
不过为了便于大蛇理解，从那次之后，虞鲤就偏向喊他“乖小蛇”、“好蛇蛇”了，艾德里安慢慢知道雌性是在夸奖他，蛇尾会摆动得快一些。
虞鲤经常夸艾德里安，她不觉得对方会把这个当做愿望，他的愿望可能会更露骨……比如成年了就要做成年的事，用身体满足自己的雌性之类的。
虞鲤摸了摸大蛇搭在她肩上的脑袋，心想，那嫌疑人会是谁呢？
没有亲爹在身边撑腰，撒撒害怕蛇，夹着尾巴藏进了虞鲤的长发里。
她抬眸，直接忽略了异能科，视线从一众戴着面具的潜入组成员身上扫过去，看见了尾巴高高翘起的尤修亚。
“是你吗？尤修亚。”
尤修亚双眸没有焦点，脸庞锋利冷漠，听见她的声音，男人的蜥蜴尾巴竖得高了一些，快乐地摇摆。
虞鲤忍俊不禁，拨开艾德里安，挥手让他过来。
尤修亚走近她，俯身，露出脖颈间佩戴的监控环，哨兵硬实的手臂牢牢圈住她，胸腔挤出的呼吸急促，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她柔嫩的颈间，像是大狗湿漉漉的鼻头一样。
虞鲤柔软地被压向他结实强壮的身躯，笑着踮脚，有些无奈地摸摸他黑色的短发。
“好狗狗，要乖哦。”
她笑道：“出去后就给你做深度净化。”
——在虞鲤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面对墙壁，惊讶地看见上面的第一条愿望消失了。
尤修亚抱着她没松开，鼻尖顶着她的颈间蹭动，喘息声变得沉重，斯莱瑟走向他们，警告：“注意场合，别让她为难，尤修亚。”
尤修亚低眸看向小鱼，尾巴失落地垂下来，放开她，退后几步。
斯莱瑟双手搭上虞鲤的肩，检查她的状况，虞鲤觉得没什么，就是脖颈有些痒，她用手指拨开碍事的发丝。
斯莱瑟瞳孔微竖，垂眸注视着她颈间那块吻痕形状的印记。
“副队，那剩下的愿望……”虞鲤避开斯莱瑟的目光，声音虚弱下去。
斯莱瑟吩咐身侧的艾德里安：“队长，第一条愿望满足了，墙壁不如先前坚固，你再去破坏一次。”
虞鲤：“会成功吗？”
斯莱瑟：“总要试试。”
男人嗓音微沉，蛇瞳竖直，黑发落在眉间，阴郁潮湿地扫向她身后的虫族哨兵：“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让你满足这群虫子的愿望，这对你不公平，小姐。”
虞鲤闭紧嘴巴，没有向他表明被困在此地的焦虑，和那么一丝的好奇心。
副队现在的气场很恐怖，等他冷静一下再说吧……
艾德里安的蛇尾狠厉抽向墙壁，这次墙壁波动得更加剧烈，墙根蔓延出裂纹，但仍然顽强。
时间紧迫，虞鲤安抚下来副队，迎着头皮站出来，与蝴蝶哨兵梅菲斯特交涉。
“您好，梅菲斯特哨兵，房间要求的第二条愿望，被祈愿的对象是我对吗？另一人是你们组的哨兵？”
“嗯，确实如此呢。”
梅菲斯特弯眸，暧昧地笑道，轻拍了拍手，“莱斯，过来，我们的小警官要替你达成愿望。”
虞鲤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她看向梅菲斯特身后，一名肤色蜜棕，金棕发的男性身影出现，他上半身胸肌格外健硕，高大精壮的身材紧紧包裹在作战服之中，束缚带紧束腰身，身材比例极为夸张，大腿绑着腿环，凸显出极具爆发力的肌肉。
从对方异化的特征，以及身材来看，他就是那只流蜜的蜜蜂了……
虞鲤像是刚刚的撒撒一般，警惕地看向他。
她还以为对方是更温善、无辜的长相，没想到如此具有攻击性。
话说，雄虫为什么会流蜜，难道他们进化出了代替雌性受孕的能力？可他们看上去也不像有伴侣的样子。
“咳、是这样。”虞鲤压下混乱的思绪，和异能科商量道，“梅菲斯特哨兵，莱斯哨兵，我们没想到会出现这样一个房间，时间紧迫，为了通关，我们稍后可以找个没人的地方……”
虞鲤捏了捏红通通的耳朵：“为你处理……这样算不算达成了你们的愿望？”
莱斯低沉道，嗓音磁哑，酥酥麻麻地钻入她的耳朵：“我不清楚这算不算满足了房间的条件。”
梅菲斯特也笑道，发间的小触角愉悦地动了动：“小警官，如果不是迷宫将莱斯内心的秘密当做通关条件，我们可没想过在任务中找你玩乐，这不合时宜。”
莱斯蜜色的眼眸望向她：“先试试，说不定会成功。”
虞鲤纠结地点了点头。
刚刚她满足了尤修亚的愿望，墙壁再次被攻击，便产生了裂纹，如果这次莱斯满意了，他们也许就能攻破墙壁，不用她再去实现第三个愿望了。
……她根本就没把第三个愿望纳入考虑里，谁想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负担起一个男人，给一群虫宝宝当妈啊！
虞鲤和莱斯离开前，看了一眼异能科里那位黑色长发微微遮住面庞，气质柔美阴沉的男人。
虞鲤总觉得他身上的气味很熟悉，莫名让她感觉到依恋。
……
虞鲤让斯莱瑟看着其他人，与莱斯挑了个黑暗的角落，避开人群的视线。
虞鲤跪坐在他身前，有些紧张，莱斯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尽力而为”，随后这位胸大腰细的蜜蜂哨兵便开始解起束缚带。
男人身上缠着的绷带层层脱落，他蜜色的眼眸紧盯着虞鲤的脸，手有些抖，尝试了好几次，莱斯宽大的手掌终于拉下领口的拉链，沙哑地低吟一声，额头滚落细密的汗珠。
虞鲤见他有些痛苦，温软的手心覆上他的手掌，带领他拉下拉链。
作战服下敞开男人蜜色的肌肉，拉链卡在他鼓鼓的胸口处，动一下他全身的肌肉便紧绷。
“谢谢，这样好受多了。”莱斯道。
虞鲤老老实实地垂着眼，尽量不往其他地方看。
她尾音有些发抖：“接下来，我该怎么做？”
莱斯握紧她的手，宽厚棕色的大手包裹着少女乳白的手背，气息绷紧：“请您靠近我。”
男人喉结重重滚动，双腿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掌插入她的发丝，俯身拥抱她，他双目紧闭，眼睫挂着细碎的水珠。
他急切地，有些带领意味将虞鲤带入怀中，同时低下头，显露异化的黄黑色触须，涌着焦褐色的蜜，虞鲤慌忙用双手按住，他喉间发出沙哑的轻哼。
虞鲤语无伦次，赶紧抽回手，找到棉布按住，“怎么会这么多？”
“你们的体质……”虞鲤想要开口询问。
莱斯不断呼出热气，下颚绷紧，蜜色眼眸朦胧：“我们的能力来自于虫巢，我们的状态也会受到虫巢的影响……如果巢穴认定了女主人，所有虫族采蜜筑巢，供养全虫族唯一的母亲。”
“你身上有被虫巢亲近的气息，因此，我们会控制不住地被你吸引，进入采蜜期。”
“帮帮我吧，”莱斯声线颤抖，低低地哀求道，“这些蜜都是您的。”

第120章
虞鲤从斯莱瑟那里了解到，白塔下方的监狱塔一共有上百间单人牢房，异能作战科的哨兵全部入住，也只占了一半不到的房间，从负十五层向下，基本是高危哨兵一人一层楼。
虞鲤初次到监狱塔时，曾被梅菲斯特的幻术挟制，她记得自己分别在负十四层、负十五层见过他，对方除了幻术之外，应当还拥有着瞬间移动的能力，是居住在监狱塔后几层的危险人物之一。
而监狱塔的最底层，居住着概念性的生物——“虫巢”。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到虫系精神体是论坛公认升级最快，能力奇诡，同时精神也最不稳定的种族，他们等级越高，遭受的污染就越重，堕落为畸变体的概率远远高过其他种族的哨兵。
白塔内有正常的虫族哨兵，基本都是等级不太高，精神还未被污染到临界点的，他们跟随其他种族的小队一起行动。
而这次任务，异能作战科的哨兵并没有全部前来……据说选的都是状态稳定的战士。
听到莱斯这话，虞鲤心里隐隐有猜测，“虫巢”影响着族群的意识和状态——祂究竟是高级虫族哨兵堕落成的畸变体，还是虫族们的意念向监狱塔底层汇聚，形成了这么一个集合生物？
白塔为什么不消灭祂，而是将祂关在监狱塔的底层？
“虫巢”又为什么会选中自己？
虞鲤直觉，阿尔法不会像姬家那样做豢养异种的事，“虫巢”的本体不可能是污染物，祂大概率是稳定这群虫族精神的锚点。
但同时，也会让他们具有雄虫的本能。
虞鲤思绪发散时，莱斯喉间的轻哼越发沉重，他宽厚麦色的手掌盖住虞鲤的后脑勺，眼尾发红，似是迫切地想要将她按在怀里。
“过来……吧，在女主人同意之前，我不会生出任何低劣的念头，污染您的视线。”
他气息粗重，紧紧拥着她。
莱斯身形高大，背对着众人，将纤细的少女禁锢在怀里，从其他人的视角来看，他们像在拥抱。
虞鲤手腕有些发软，眼神游移，拒绝的话语被他凑到嘴边的绒绒蜂须卡在喉口。
他像是沉浸在为女王奉献的喜悦之中，触须满足地弯颤着，眸光微微失去焦点。
他柔顺的金发垂下，另一只大掌扶着她的腰，轻轻拍着，像是长辈的鼓励。
不知道是不是虫巢影响了她，就像幼童拥有汲取食物的本能那样，虞鲤被这股香气蛊惑，甚至觉得美味，想要更多一点，但刚要靠近，她便回过神，脸颊遍布红晕，伸手去推他。
……不行了不行了，她在干什么！
虞鲤虽然对采蜜的熊蜂很好奇，但她最开始是真的单纯打算帮蜜蜂哨兵解决问题……实在不行，虞鲤就再想别的办法满足他的愿望。
突然发展到这个地步，还是突破虞鲤的羞耻心了。
“你……为什么？”
虞鲤脸色通红，因为她自己刚刚也有主动的倾向，只压低声音询问他。
“你可以尝尝味道，女主人。”
莱斯喉结滚动，作战服领口敞开，小麦肤色像是掺了奶油。
他低眸看着她的神情，握着少女的手，轻轻按压自己毛茸茸的触角。
他吞咽了一声，低哑道。
“如果都觉得舒服，多余的情绪抛弃也罢，”莱斯大掌捧起她小巧的下巴，“雄蜂们是为了女王诞生的，你被虫巢选中，我们任你驱使，哪怕是用来做消遣的工具。”
虞鲤有些震惊地看着他，有过和斯莱瑟副队的经历，她发现莱斯的表情意外地冷淡。
虞鲤觉得奇怪：“别的虫族都会像你这样吗？”
如果她没猜错，第三个愿望也是来自于异能科的某名哨兵，说是要为她繁衍子嗣。
又能酿蜜，又是能为了女王照顾族群，虫族男性的体质究竟是什么样的？
莱斯抱着她，额头沁出汗液，如实回答：“蝴蝶我不知道，至于分裂出小蜘蛛……那是阿洛克涅的能力，他只要获得女王的信息素，就能源源不断地为她繁衍子嗣，而我们雄蜂的职责，是为女王提供养分。”
虫族是非常团结的族群，就像蜂巢或者蚁穴一样，他们的族群需要有一位“女王”，负责整个族群的繁衍；在虫巢认定女王之后，这些男性会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供养她，使女王在之后的征战中更为强大。
——因为虫族族群庞大，繁衍却十分困难，因此，为了获得女王垂青，有些虫族男性自主进化出了代女王使得族群繁荣的能力，用莱斯的话说，女王只需要挑选每天中意的哨兵享受即可。
虞鲤：“……”
虞鲤看向他平整的衣物：“所以，你现在也是在积攒？”
莱斯带着汗意的脸庞贴向她的脸颊，嗓音满足沉哑：“是的……等您愿意接受我们时，才会解除。”
小鱼没见过世面地睁圆眼睛。
这不就是，锁定忠诚度了！
这么一讲，虫族们的危险性下降不少，但虞鲤并不想莫名其妙被虫巢亲近，谁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而且对方是什么时候盯上她的？是在她第一次进入监狱塔时，还是陪艾德里安在潜入组的办公室看向深渊那次？
现在不是时机，等回塔之后，她去询问一下季随云前辈吧。
他们低声交谈了一段时间，虞鲤靠在莱斯怀中，面对人群，看到斯莱瑟朝他们走来。
虞鲤回过神。
“……不要给别人看。”虞鲤轻轻拨弄了一下他，随后整理发丝，推开他说，“下次不要再那么突然了。”
……
斯莱瑟的步伐悄无声息，像是在幽暗环境中穿行的毒蛇，莱斯捕捉到同性的气息，皱起眉，拿起束缚带，蜜色的眼眸湿润地看了小鱼一眼。
“另一边还有很多。”他低哑道。
他一侧触角变得轻盈，另一边仍然沉甸甸地垂下，稍显委屈。
虞鲤轻咳着站起身：“请自己解决吧，我看到墙壁的第二条愿望消失了，时间不多，我去找最后一位哨兵谈谈。”
虞鲤越过莱斯，迎上斯莱瑟。
“你怎么样，小姐？”
斯莱瑟面具后的绿眸扫过她热意未消的脸庞，她身周萦绕上蜂浆甜腻的气味，虞鲤拍拍自己的脸，装作轻松道：“完成了，还可以！”
斯莱瑟静静看着她，随后颔首：“我找到了第三名哨兵的身份，请跟我来。”
“第二条愿望达成后，我和队长联手，打碎了半面墙壁，按照这种进度，我想你不用完全实现虫子的最后一条愿望。”
“明白么，小姐？”他瞥眸望向她。
副队的语气不同以往的严厉，虞鲤理解他对学生的责任心，点点头：“不用担心，我不会和陌生哨兵孕育子嗣的。”
虞鲤跟在斯莱瑟身后，见到了异能科的最后一名愿望被挑中的哨兵——他身穿作战服，身上缠着许多束缚带，黑发秀气地散下，微微遮住脸庞，有种阴郁的气质。
“初次见面，您好？”虞鲤好奇地歪头，仍没看清他的脸，他的下颌线条削瘦清秀，皮肤也白，长相应该不错。
“阿洛克涅，精神体是蜘蛛，就是他想要为你孕育子嗣。”斯莱瑟抱臂，冷淡地介绍道。
虞鲤笑了笑：“呃、感谢您的好意，但我们被困在这里，孕育子嗣应该不行，只讲故事和织小玩具可以吗？”
虞鲤从莱斯那里得到了这名蜘蛛哨兵的一些信息，靠他人体液诞下小蜘蛛的哨兵就是他吧？在第一道丧尸关卡中，虞鲤只见到他展现出关于蜘蛛的能力。
“过来……”他开口道，与柔美的气质不符，声音是不常开口的嘶哑，顿了一下，道，“好孩子，让我摸摸你的脸。”
虞鲤与斯莱瑟对视。
斯莱瑟冷冰冰地道：“你只要这个？”
阿洛克涅没有回应斯莱瑟，黑发下的紫瞳看向虞鲤。
虞鲤一怔，随后点头，干脆地走向他，男人笔直的后背展开八根长矛模样的蛛腿，虞鲤身体绷紧，有些紧张。
阿洛克涅抓住她的手腕，男性指甲修剪得很合适，指腹带着些薄茧，似乎有些无法面对虞鲤的视线，他垂下头，耳垂微红。
与阴沉的气质相反，阿洛克涅身材修长，皮肤白皙，身周萦绕着浅淡的香气，他毛茸茸的肢足摸了摸她的脸，带来一阵温暖的触感，同时，他人类的手掌握着虞鲤的手，覆上他作战服下微鼓的腹肌部位。
隔着作战服，虞鲤清晰地感受到手心传来微弱的鼓动，心中升起一股本能的爱怜，就像他腹中孕育着与自己有关的幼小生命。
他紧紧地盯向她，细眉蹙紧，嘶哑的声线略显紧张，“……喜欢吗？我还想听见你夸奖我。”
虞鲤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说道：“好的，辛苦了，妈妈？”
“……”
斯莱瑟闭眸，扶正面具，而阿洛克涅微怔，片刻后，似是很喜欢这个称呼，男人双肩颤抖，白皙俊秀的脸庞浮现出潮红，八条毛茸茸的异形蛛腿羞涩地合拢起来，挡住他的身影。
他看上去极为兴奋满意，在斯莱瑟的示意下，虞鲤惊讶地看见，墙壁的第三条愿望自动消失了。
片刻后，阿洛克涅的蛛腿重新张开，其中两条蛛腿小心地捧着一个小小的水母钥匙扣，递到虞鲤眼前。
撒撒开心地从虞鲤头发里钻出来，叼住，随后才发现送来水母周边的居然是两条可怕的蛛腿，小猫咪吓得炸毛成刺猬，连忙钻进了虞鲤领子里。
虞鲤没想到这么轻松，她摸了摸撒撒，回头笑道：“谢谢你，妈妈。”
——叫他一声妈妈也不亏，虞鲤刚刚感觉到，阿洛克涅是真的开始复制幼体了，不知道用的是谁的信息素，应该只能是女性？
三条愿望全部达成，墙壁消失，房间尽头出现一个宝箱，他们在这道关卡花费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接下来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收起道具，走出房间之后，虞鲤面前跳出一个小小的提示框，像是迷宫提供的游戏面板那样：
【是否察看其他队伍的通关进度是否（观看时可继续攻略关卡）】
虞鲤选择了“是”，接着边赶路，边和斯莱瑟注意着镜中人的通关画面。
镜中人已经攻略到第四个房间，他们前三个房间都是奖励房间，进度比阿尔法小队快一大截。
看着看着，虞鲤突然发现不对……
——镜中人的活动慢慢自然起来，五官逐渐立体，他们变得更像活人了。

第121章
进入迷宫之前，斯莱瑟搜集到了之前进入迷宫的人们，大多性情变得离奇的情报；甚至有野生哨兵走出地宫后，突然屠杀了全家人后再自杀的极端例子。
虞鲤猜测，他们也许是在这座迷宫里遭遇了污染物寄生。
但现在，镜中人慢慢活了过来，虞鲤之前的猜测被推翻。这处规则类污染区比他们设想得更危险。
——他们不是被寄生，而是存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顶替了，镜中人走出迷宫，代替原身生活，而真实的人类则化作地宫的养料。
刚进入迷宫时，斯莱瑟发现，镜廊里无数面镜子倒映出的影子，除了阿尔法的队员之外，还有其他人。
虞鲤不得不联想到……那些冒险者们的灵魂是不是就困在了那处镜廊里？然后被污染物侵蚀成下一个镜中人，与进来的活人进行死亡竞赛。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斯莱瑟收集到的情报里，有些走出地宫的人们，脑海中为什么会多出一段自己明明没有经历过的记忆。
“黑影进入了引路人的房间。”
斯莱瑟绿眸注视着画面，镜中人队伍推开一扇房门，他低声提醒。
通关影像里，属于虞鲤的影子已经不再全身漆黑，纸片脸庞隐约有了五官的形状，后脑勺的黑影变为真实的长发。
就连她肩上的黑影撒撒都长出了毛茸茸的皮毛。
镜中人原先行动迟缓，只会直线行走，比丧尸还要笨重，但迷宫提供的影像里，黑影虞鲤歪了下头，对引路人举手打招呼。
——这位引路人是一位穿着红衣服的骷髅小女孩，拿着一人高的汤勺，搅动着锅里沸腾的绿色浓汤，锅里炖着苔藓，蜗牛，以及未知生物的肉块，皮上的毛没刮干净，堆着黄色油腻的脂肪。
小女孩身后摆着一张豪华的宴会长桌，与她在煮的诡异东西不同，桌上摆满新鲜的瓜果，鸡肉鸭肉，看见镜中人队伍进来后，她似乎没有认出这些东西是她的同类，“咯咯”笑着招待它们坐下用餐。
“不能坐下吧……”虞鲤悄悄地说。
桌上摆的食物绝对不正常，如果坐下来，吃着吃着，说不定会发现餐盘里其实腐烂多时的人肉。
虞鲤也是看过各种恐怖怪谈的！
“看它们的智商是不是也在成长。”斯莱瑟不置可否。
结果令人心惊。
其他镜中人没有动作，影子虞鲤好奇地来到长桌前，“看”了眼桌上的食物，随后像是被臭味熏到，捏着鼻子，连连退后好几步。
红衣骷髅女孩笑容僵硬，举着长勺，呼唤影子们过来无果。
属于斯莱瑟、艾德里安，和梅菲斯特的影子对她摆出了战斗架势。
女孩被影子们的动作激怒，手上的汤勺变成人骨长鞭，带着破空声挥向它们。
引路人发起攻击，房间里宴会场景消失，从墙壁，地板中冒出许多骷髅手掌，指甲是半米长的骨刺，桌上的餐盘变为人的颅骨，从中涌出花花绿绿的毒虫，袭击向镜中人队伍。
影子虞鲤连忙退回到队伍里，虞鲤心跳慢了半拍，看见另一个自己抬起指尖，点起熟悉的蓝色荧光。
是[净化]……
影子能使用她本体的技能！
“这是道具……还是，她复制了我的能力？”虞鲤惊讶地看向斯莱瑟。
“无法确定，但迷宫既然能剥夺战士们的能力，”斯莱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皱眉，“我们被拿走的精神力，有可能通过“道具”这种媒介分享给了镜中人。”
梅菲斯特听着，一对蝶翅散发出月光般的清辉，提出猜测：“我猜，这个迷宫的道具是有数量限制的，假若我们拿到更多的道具，就能恢复原有的实力，而镜中人手上持有道具，就会占据属于本体的能力，最后取代本体。”
“所以道具其实都是我们自己的精神力？”虞鲤问。
“是这样呢。”
梅菲斯特笑道，“但走出这座迷宫就没有影响了，被影子拿走的能力也会回到我们这里。”
蝴蝶哨兵带着靡丽感，对她轻眨了下眼，“小警官，你发现了吗？这座污染区多数时间陷入沉睡，不像其它污染区那样侵蚀周边区域，它付出许多代价换来这些诡异的规则，说到底，它自身同样限制重重。”
虞鲤：“……话是这样说，我担心，我们不止被取走了精神力。”
——假如怪物拥有了人类的外表、能力，在人类社会成长至今的记忆。
那镜中人，和真正的人类又有什么区别？
虞鲤沉思间，他们走到了第三个岔路口，此时阿尔法队伍已经与镜中人的前进路线错开，前方三扇房门都完好地紧闭着。
“好了，小姐，不要胡思乱想。”斯莱瑟道，“比赛开始不久，镜中人最多拿到了三样道具，我们也获得了两件，差距不算大。”
斯莱瑟抬起手臂，柔和地放在少女的发顶，男人绿眸微垂，在眼睑下投落一片阴影，“现在只需全力以赴，专注于任务，走出迷宫后就没事了。”
虞鲤笑了笑，应下来。
选择第三个房间前，她用第一个道具骨灰盒召唤出了两个丧尸守卫，又快速拿出第二个房间获得的道具——[旅行家的羊皮卷]，提升了所有队员百分之十的精神力，并得到了下一道关卡的提示。
她展开羊皮卷，古老的卷轴浮现出三行字体。
右：瘦长鬼影（羊皮卷注：夜深人静，你窗外的黑影是枯树还是稻草人？）
中：畸形者的病院（羊皮卷注：这里畸形的长相才是正常，要小心护士小姐的查房！）
左：血肉赌场（羊皮卷注：这里是兽人赌徒的乐园，只有将自己灵肉骨血摆上赌桌，庄家才会接受你的加入。）
“选哪边？”这三个房间看上去都不是善茬，虞鲤纠结起来，向其他人那里寻求参考。
艾德里安尾巴圈住她，眼神呆呆地和她对视，虞鲤扶额，斯莱瑟看到她羊皮卷最后的内容，瞥向梅菲斯特。
“赌场，最适合你们罪犯发挥的地方？”
梅菲斯特彩色的眼眸弯起，耸了耸肩：“虽然我喜欢玩些刺激的，但这扇房门给人的感觉可不怎么好。”
“那就选别的。”斯莱瑟不打算耽误时间。
“嗯～我可没有拒绝，就选左边吧。”
梅菲斯特上前，修长的手掌包裹着虞鲤的手背，带领她推开左边的房门：“总要出点力，才不至于让警官小姐认为异能科是拖累，对吗？”
虞鲤鼻尖萦绕着雄性蝴蝶的体香。
……虫族好像都自带香气，莱斯是甜腻的蜂浆，梅菲斯特是花香，蜘蛛阿洛克涅身上也有股浅淡的香气。他们明明是阴冷系的生物，设定却这么童话吗？
房门打开，虞鲤眼前出现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
景物逐渐变得清晰。
这是一家中世纪的地下赌场，空气中浮动着浓郁的麦酒气息，夹杂着微弱的血气，来来往往的都是戴着面具的兽人，马头人、狗头人，后厨还能看到猪头人的身影，它们肥头大耳，猪蹄子捏着屠宰刀，重重砸在案板上，一片浓郁的血液溅开。
一男一女，身穿性感服装的兔子兽人妖娆地迎上来，将他们引入最深处的房间，一路走过来，虞鲤看到被砍掉双腿拖出去的人类，也有一夜暴富，欣喜若狂地跪在地上，从马头人手中接过宝库钥匙的商人。
走进房间前，雌兔兽人为梅菲斯特端来一杯红酒。
“我们许久没有见过像您这样美丽的男子光顾，这是庄家的招待。”
兔子兽人捂着三瓣嘴娇笑道，迷恋地扫过他作战服下的身躯：“您的四肢十分有力优美，贵客们会喜欢您的筹码的。”
梅菲斯特微笑与她虚空干杯，随后仰头，喉结滚动，一饮而尽。
“我的荣幸。”他道。
虞鲤睁圆眼眸，心想他就这么喝下去了？？万一是人血怎么办！
斯莱瑟低声附在她耳边道：“不要学习这些坏习惯，小姐。”
虞鲤懵懵懂懂：“好的……这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斯莱瑟：“没有。”
斯莱瑟：“他只是习惯性地招蜂引蝶而已。”
虞鲤看了眼皱眉的副队，乖乖闭嘴。
赌场深处的房间，摆放着一张巨型赌桌，约有几十米长，一侧正对房门，另一侧的尽头则是一挂床幔，缝隙间隐隐涌动着一团黑雾，有什么诡异的生物从里面窥视着他们。
梅菲斯特拍了拍虞鲤的肩，怡然地在赌桌对面坐下。
他落座之后，石灰色的，整体厚重深沉的房间发出轰隆隆碰撞的声音，脚底地面震动，墙角蔓延裂纹，天花板不断落下石灰。
艾德里安裹上虞鲤，将小雌性藏进蛇尾搭成的屋子。
虞鲤惊讶地看到，四周墙壁骤然倾塌，碎石落下后，四面八方居然环绕着一面玻璃罩。
赌场外的兽人们眼神猩红，猪头怪物手里提着屠刀，扭曲的兽脸紧贴玻璃，仿佛下一刻就要冲进来撕碎他们。
他们兽影重叠，全方位无死角地观赏走上赌桌的人类，梅菲斯特仍然是笑盈盈的表情，眼角刺青鬼魅，洗过牌之后，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提出节约时间的方案。
“尊贵的庄家，我们一局定胜负如何，规则由您制定。”
“当然，如果我输了，就像约好的那样，这具人类的身体全数交由您支配。”
床幔后巨大的阴影没有应答。
一片寂静无声。
虞鲤听到墙壁外兽人们粗重的喘息，粘稠的血液从刀尖流淌，淅淅沥沥，在沉寂的环境里如同响雷。
片刻后，梅菲斯特面前出现一摞摆放好的筹码。
梅菲斯特沉闷笑起来，佩戴着露指战术手套的手指夹起筹码，放在修长的指侧间把玩着，随后男人将盘子里代表着头颅，四肢，肺脏的筹码全部撒在赌桌上，如同金币般丁丁零零，发出血腥悦耳的声音。
“感谢您体谅一位赌徒的心情。”
梅菲斯特抬眸，眼中诡异的颜色浓郁转动，唇角笑容加深。
——他选择了Allin。
……
庄家开启游戏，梅菲斯特选择游戏模式——一局定胜负，最简单的骰子单双数，单数为胜，双数为负。
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一个血红色的骰子凭空掉落在桌面上，旋转出残影、点数不断变化，每一轮滚动都像是死神不规律的脚步。
场地安静下来。
无数道炙热的、爆出血丝的目光落在小小的骰子上。
一分钟、或者两分钟的时间，骰子终于有停落的趋势，虞鲤紧盯着骰子，神经绷紧至极致，感觉骰子的每一面都是双数。
良久，血红色的骰子无力滚落在梅菲斯特面前，与他的筹码撞在一起。
清脆折磨的响音终于停下，骰子停在了“1”的点数上。
一瞬间，世界的声音重新涌入虞鲤的耳中。
她听到众兽人交错愤恨的鼻息喷吐声、低啧声，野兽的口水滴落声，还有自己重新变得平稳的心跳。
兽人们想看到的可不是人类平安无事地走下赌桌，它们用獠牙和屠刀，徒劳猛烈地冲砸向玻璃，蛮横凶狠地表达着不满。
梅菲斯特露出开怀的笑意，他始终悠闲地靠在椅背上，并不对此感到意外，他举起手，向庄家示意自己没有碰它。
游戏胜利，赌场紧闭的房门自动打开，兔子荷官的脸色沉下，红宝石般的眼瞳阴森森地扫了一眼梅菲斯特健全的身体，端来盖着红布的道具。
——副本需要遵守规则，他们游玩了副本主设定的死亡游戏，获得胜利，其他兽人再怎么愤怒，也无法对他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虞鲤摸摸虚弱的小心脏，上前收起道具，梅菲斯特将那些血肉筹码收起来，站起身，他们沿着房间深处的密道，朝出口处走去。
“你是怎么获得胜利的？”
走出赌场后，虞鲤想了想，询问他道：“骰子转动时，我看见它只有双数。”
梅菲斯特有些讶异地看她一眼，夸赞道：“眼力不错，警官小姐，这原本就是一场必输的游戏。”
“你是不是很擅长这些啊，心态真好……”
虞鲤心有余悸地想起梅菲斯特上赌桌时，玻璃外围着的那些兽人。
“并非如此，我对赌博一窍不通。”
拥有着欺诈师气质的男人微笑道，看见虞鲤流露出不信任的眼神。
他橙红发间小小的虫族触角愉悦翘起，指尖跳出一枚代表心脏的筹码，粉色的精神力萦绕，他手里把玩着的钱币变成一只晶莹的蝴蝶。
这是……幻术？虞鲤微怔。
“这就是我赢下赌约的秘密，祝你拥有幸运的一天。”
梅菲斯特俯身，温柔优雅地行礼，无数虚幻的蝴蝶扇动着翅膀从他手中飞出，而最初由他心脏变成的蝴蝶，静静落在了虞鲤的鼻尖。

第122章
梅菲斯特用幻术欺骗了副本主人，如果不是他巧妙地把骰子变为单数，赢得赌局，阿尔法小分队大概就要和玻璃外的那些兽人战斗了，这会耽误更多的时间。
接下来，他们加快赶路，在第四个岔路口，虞鲤总算欧气爆发，选到了奖励房间！
从赌场那里获得的道具叫[不详的血红骰子]，恢复全员百分之五的精神力，如若在战斗中转动骰子，则根据点数，短暂提高或降低他们的精神力。
如果转到六点，最高增至队伍现在水平的百分之两百的精神力，如果转到一点，精神力则会削弱现有的百分之五十。
是欧皇才敢使用的道具了！
第四关奖励房间给予他们的道具是[石中剑]，作用是指定三名队员恢复百分之四十的精神力，虞鲤与斯莱瑟商量过后，决定选择艾德里安，梅菲斯特，以及她自己。
斯莱瑟给出的理由是——艾德里安擅长正面强攻，梅菲斯特的幻术可以牵制怪物，节省时间，而她则是队伍唯一的向导，在之后的闯关中，治疗技能至关重要。
加上前几关获得的道具，虞鲤现在一共恢复了百分之七十五的精神力，回到了A-等级。
前往第五关的路上，观看镜中人通关的提示面板再次跳出来。
虞鲤选择观看，镜中人通过了第六扇门，正在往第七扇门前进，除了身周萦绕着黑雾外，实力最强的几位影子已经和真人看不出多大区别。
撒撒看着画面里的盗版撒撒，弓起身子，气得“喵喵”叫。
画面正好播放到它……他们走出第六扇房门，从背后一片狼藉的怪物尸体来看，他们第六道关卡不是奖励房间。
虞鲤疑惑：“镜中人不是迷宫的产物吗？我以为他们会一路宝箱开下去。”
斯莱瑟绿眸阴郁地注视着画面，低沉道：“我们的判断有误，他们在还是黑影状态时，迷宫会给予他们指引，但随着通过的关卡数增加，他们在朝着真正的人类进化。”
镜中人，会变成真正的人类？
斯莱瑟继续道：“他们成长之后，战斗力和智慧会随之增长，就如梅菲斯特所说，这座迷宫有重重限制，他们不可能在得到这些好处之后，再拥有迷宫的帮助。”
“看来，迷宫现在判定他们是人类，在挑选房间时，我们的运气是公平的。”
虞鲤郁闷：“但他们前三道关卡都是奖励房间，这总是迷宫帮他们的吧！”
梅菲斯特笑着揽上虞鲤的肩，安慰少女：“警官小姐，无论是什么样的污染区，本能都是吞噬人类，不会和我们讲公平的。”
“手放下去，忘了你刚刚在赌场都摸过什么了？梅菲斯特。”斯莱瑟冷淡提醒他。
梅菲斯特无奈地摇摇头，柔顺地举起双手。
“真是占有欲强的审讯官。”他语气轻柔暧昧地抱怨道。
虞鲤没管蝴蝶哨兵，小跑着跟上哨兵们的步伐，盯着画面分析，突然发现，另一个自己，好像小孩子？
影子虞鲤在画面里蹦蹦跳跳，她的脸变得像是虞鲤的双生姐妹，但那张少女温柔的面容充满童真，她不时跑在队伍最前方，一会儿又落在队伍最后；
小虞鲤去拽影子艾德里安的尾巴，抓梅菲斯特的触角，看见影子蜜蜂哨兵胸前的束缚带呼之欲出，还去扣了扣，好心为他“松绑”。
好熊！
虞鲤老脸一红，有些不忍直视。
“我怎么感觉，另一个我只有小学生的智商？”
虞鲤小心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们，指着画面里说道，“其他影子看上去都跟你们本人很像，连一部分动作习惯也是。”
斯莱瑟注意到了画面里的异样，沉默下来。
梅菲斯特摸了摸下巴，看着画面里另一个自己：“确实呢，乍一看很像，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
“是有不同之处。”
画面中，小虞鲤正骚扰着影子艾德里安，大蛇烦不胜烦，直接用尾巴提起少女的领子，力道完全不温和，美丽冰冷的脸庞微有不耐。
“队长更有脾气，以及掌控欲了。”斯莱瑟冷静道，瞥向自己身旁吐出蛇信的队长，指节轻扣了扣眉心，吐出一口气。
明明刚成年时，艾德里安对虞鲤小姐步步紧逼，令虞小姐逃避，那么，他如今是改变策略了么？
身为同性，斯莱瑟早已察觉到艾德里安对人类女性的依赖之下，隐藏着浓郁的渴望与欲求。
“我更喜欢艾德里安现在这样。”虞鲤摸了摸大蛇垂下来的脑袋。
……她本人看起来没有发觉，仍以为巨蛇对她的亲昵是单纯的玩乐。
斯莱瑟扫了一眼艾德里安，不再多言。
……
他们边分析现状，没有落下赶路的速度，来到第五个岔路口前。
镜中人那里也跳出了观察他们这边通关进度的面板，虞鲤赶紧关掉画面，防止他们面面相觑，像是视频通话一样。
他们的表情和行为都太生动了，虞鲤潜意识中把他们当成了同类。
第五扇房门仍是引路人房间，他们进入了一栋林间鬼宅，虞鲤熟知恐怖片定律，不独自进入黑暗的地方，不在别墅里玩笔仙，避开走廊里的油画和流血的水龙头，阁楼上传来诡异的钢琴声时，虞鲤直接一个[虚弱]丢上去，毒液“滋滋”地腐蚀了钢琴。
他们暴力拆家，拿到道具，干脆地离开了第五道关卡。
第五个道具是[怨念的八音盒]，指定十名队员，恢复他们四分之一的精神力。
“道具还给我们的精神力越来越多了，比赛进度在加快。”虞鲤跨坐在艾德里安的蛇身，被他载着赶路，说道。
梅菲斯特笑容慵懒：“照这样的进度，第十个岔路口，就是最终的房间吧？”
虞鲤焦虑地叹气：“镜中人比我们领先，如果我们没赶上，他们真的会顶替我们的存在吗？”
“之前我与您的想法一致，但现在，我认为镜中人的本体并非是我们设想的那样。”
斯莱瑟抬眸，礼貌地提醒道：“别忘了，小姐，那些走出迷宫的“镜中人”都曾做过体检，没有任何被污染的迹象，改变的只有他们的性情和记忆。”
虞鲤大脑闪过一缕朦朦胧胧的灵光。
梅菲斯特露出笑容，拍了拍手，愉悦的掌声让虞鲤脑海激起一片清明，所有线索霎那间关联起来。
镜中人和原身方方面面都十分相似，却又有微妙的不同——比如影子虞鲤，根本就是五、六岁时期的她，虞鲤小时候在阁楼上被关久了，出来刚上小学时，可是远近闻名的熊孩子！
还有更冷酷兽性的艾德里安，气质稍微不同的斯莱瑟副队，腹部更大的影子蜘蛛哨兵，以及其他人……
镜中人的本体就是他们性格中隐藏或欲望被放大的另一面，也可能是不同时期的自己！
虞鲤终于理顺思路：“镜中人是我们人格和记忆的衍生，只是短暂地被污染区赋予了实体？”
“我猜测如此。”
斯莱瑟推了下面具，绿眸盯着她的神情，平静道：“生活之中，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伪装或压抑自己的本性，迷宫将我们将那些或好或坏，压抑许久的欲望面放大，凝聚成另一个人格，与我们本体进行厮杀。”
“如果失败，我们脑海里的意识就会被迷宫放大的极端念头占据，这也是为什么有些人出去后犯下罪行，这是他们心底埋藏许久的恶念。”
队伍陷入寂静。
听到这样的猜测，虞鲤放心下来，拍拍胸口：“那我就放心了，我平时也就是吐槽一下陆吾，觉得他管得太多了，没有其他黑暗的念头。”
虞鲤笑容灿烂：“副队，艾德里安，你们也都是一样的吧？”
斯莱瑟：“……”
艾德里安默默将游到虞鲤大腿上的蛇尾滑落“……”
梅菲斯特笑盈盈地看着她，彩色的眼眸迷离绚烂，蜜蜂哨兵莱斯松了下胸口紧勒的束缚带，眉头紧皱，像是还有不适，而阿洛克涅垂眸，视线温柔地落在自己的腹肌部位。
只有尤修亚完全不心虚，双眼明亮地对她摇起蜥蜴尾巴。
虞鲤莫名感觉身周发冷，她避开哨兵们的目光，无言看向周围快速流动的景色。
……
之后两道关卡，虞鲤再度欧气爆发，第六扇房门选中了奖励关卡——而她又在奖励房间开出了稀少的跳关道具，为了赶上镜中人，虞鲤直接使用，跳过了第七扇房门，来到第八关。
也许有幸运的因素在，但虞鲤觉得，这可能是迷宫想要他们不和镜中人的进度相差太多——这座污染区想看到他们在最终的房间厮杀。
不过那是最后的战斗了，虞鲤没放过任何一个送上门的道具，照单全收。
虞鲤站在选中的房门前，深深呼吸，推开未知的第八扇门。
眼前景色变幻，她身体出现了强烈的失重感，呼啸的风声刮过，耳畔的声音如同潮水般远去。
第八扇门又是副本空间，是一片黑暗的寂静之地，虞鲤粉发被汗水浸湿，在副本的力量下，她轻飘飘地朝地面坠落，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接住。
虞鲤睁着眼，茫然看清男人苍白英俊的下颌线条，以及在黑夜里隐隐散发出流光的银质面具。
是斯莱瑟副队……？
她想开口，身前却突然传来一股沉重的力道，粗壮的蛇尾卷上她的腰肢，冰冷森白的鳞片缩动，像是领地被侵犯的野兽，暴怒地要将她保护在庞大的蛇躯之下。
虞鲤诧异地僵住，而斯莱瑟握住艾德里安的蛇尾，像是制止小孩子的闹剧一样拨开它。
她艰难在斯莱瑟怀中坐起身，看见身边站着尤修亚，梅菲斯特他们，以及两个……艾德里安？
不对，有一方是镜中人！
一边只有艾德里安，就是他的蛇尾缠在虞鲤身上，想要将她夺回；而围着她的却有潜入组和异能科全员，他们的气质跟虞鲤印象里的有些不同，男人们气质阴沉，身材高大，穿着黑色高领，包裹着喉结与肌肉线条的紧身作战衣，望向她的目光祈求炽热。
虞鲤心中泛起一个让她惶恐的猜测。
镜中人在另一条路线上同样选了这个副本，她和艾德里安，不会与自己的队伍分散，降落在了镜中人队伍附近吧？
那跟羊入虎口有什么区别！
抱着她的无疑就是影子斯莱瑟，虞鲤脸颊紧贴他冰冷的胸前，他喉结微微凸出，制服下的雄性身躯弥漫着压迫感。
“嘘，乖巧的小蛇才能获得宠爱。”
黑发的男人眼眸幽绿，看向面前凶暴的巨蛇，手掌温柔地抚向虞鲤的脸颊，低沉劝导道，“你的教导者存有私心，将她交给我们，
我教你怎么服侍，调教她，真实世界的艾德里安队长。”
镜中人与真实的人类从气质上来说就有不同，虞鲤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
她身边的这支队伍，胶皮质感的黑色作战服紧紧裹着他们肌肉流畅的身躯，哨兵男性们气质阴郁，皮肤苍白，发丝下的眼神像是藏在阴暗角落里的弃犬，湿漉漉地盯着她。
……有种被抛弃的，渴望得到主人抚摸的小狗感觉。
虞鲤思绪短暂飞了一下，迷宫既然赋予了影子们实体，那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原身的副人格了吗？
危急的现状不允许她想太多。
她和艾德里安与队伍失散，两人不知道为什么降落在镜中人的队伍旁，现在一人一蛇难敌一队，艾德里安竖瞳拉长，被影子斯莱瑟的话语激怒。
寂静之地，天空乌云散开，一轮皎洁的月光洒落。
艾德里安化为完全的巨蛇形态，月光照映着他如流银般的鳞片，蛇身如山峦般绵延庞大，一双兽瞳翠绿森然。
“斯莱瑟”抱着她，艾德里安有意保护虞鲤，率先朝其他镜中人发起攻击。
巨蛇头颅露出獠牙，美丽而狰狞，他尾巴抽动，掀起凛冽的风声，朝镜中人横扫而去。
他有道具[石中剑]的加成，加上其他零散的道具，恢复了原先一半有余的实力，银白的霹雳劈开空间，朝人群中央重重落下。
恐怖的气流朝四周迸射，化作锋利的刀片，割开镜中人的作战衣，纵然及时闪躲了风暴中心，也在他们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斯莱瑟”微微抬起下巴，看不出什么情绪，男人宽大的手掌覆着她的双耳，带她退离战圈。
突然，另一道象牙白的身影如同闪电般迎上艾德里安。
是艾德里安的影子！
两条神造般的瑰丽巨蛇露出血腥的獠牙，发出暴烈阴郁的嘶鸣，他们纠缠在一起，翻滚，撕咬，蛇鳞炸开，獠牙牢牢嵌入对方的身躯，不一会儿便留下斑驳的血洞，伤口血肉模糊。
其他镜中人调整了站位后，辅助他们的队长，攻向艾德里安。
不行，即使艾德里安恢复了大半的实力，但敌方人数太多，他应付不来！
虞鲤紧紧抿唇，盯着激烈的战局，指尖悄悄点起莹蓝色的光芒。
斯莱瑟低眸，男性宽大的手掌包裹她纤细的指尖，引导般地带领她放下。
“安静些，小姐。”
他微卷的黑发垂下，冰凉的气息拂过她的颈后，带来一阵电流通过的酥麻。
虞鲤不客气地挣扎了一下，未能挣脱，她深吸口气，道：“你们想做什么？”
这是虞鲤第一次进入副本后与队伍失散，但影子们的队伍人数却是完整的。
这大概率不是意外，而是镜中人使用了某样道具——在虞鲤进入副本后，单独将她传送到他们身边，中间不知道出现了什么意外，将艾德里安也传送过来了。
如果是这种可能性，那虞鲤可以确定，他们的目标只有自己。
她想尽力保下艾德里安，与镜像副队交谈，拖延时间。
“没有特别的事，我们仅是想要邀您做客。”
斯莱瑟彬彬有礼地道，蛇类的目光从面具后凝向她的后颈，虞鲤觉得像是被充满侵略性的暴君盯上。
男人的手掌放在她胸侧的肋骨处，将她抱得很紧，虞鲤后背紧贴他的胸膛，察觉他在细微地颤抖，像是压抑着兴奋。
艾德里安的攻势猛烈，在一对多的战况下勉强占据优势，但他的体力消耗恐怖，这样下去，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虞鲤沉默，随后挣脱开他，对艾德里安释放技能。
斯莱瑟埋在她颈边，低声叹息：
“不必担心，您会拥有贵宾的待遇，我们也会友好招待这名艾德里安队长。”
“也许你对我们队伍里的小小向导感兴趣，小姐。”
这位镜像的副队长道：“她似乎只有你幼年时的记忆，并从面板之中看见了你的通关表现，她说，想要问问你，长大以后的自己，是否走出了阁楼，找到实验室里的哥哥？”

第123章
虞鲤陷入沉思。
直觉告诉她有地方不对，镜中人的本体是自己的某一面欲望放大，或是某个时期的自己，但她什么时候有个哥哥？
远处，艾德里安仍和自己的镜像体缠斗，两条一模一样的巨蛇银白蛇躯弓起，瞳仁缩成针尖，獠牙被对方的血液染得鲜红。
成年之后，艾德里安的兽化形态增加到了七十米长，听上去很夸张，但蛇蛇本就喜欢将自己盘绕起来，所以视觉效果没有沃因希的巨狼形态有压迫感。
此时，他不再是平常休眠的姿态，全然显现出巨兽夸张绵延的可怖体型，银白色的鳞片在月色下反射出森寒的光芒，犹如巍峨的雪山山脉。
两条巨蛇又朝对面进攻，在影子队员们的掩护下，镜像体大张开嘴，咬向艾德里安的脊椎，艾德里安血迹斑斑的鳞片下肌肉快速收缩，强劲粗壮的蛇身弯曲，他险之又险地避开，调回头颅，獠牙刺入镜像体的脖颈。
血液飞溅。
巨蛇们的战斗让地面隆隆摇动，周围的古堡建筑被破坏，分崩离析，又一声巨响传来，虞鲤上方的屋顶被蛇尾掀飞，虞鲤闭上眼，碎石与灰尘瀑布般倾倒。
虞鲤刚刚观察过，这个副本的场景是永夜之地中的古堡。
他们打斗得这么激烈，仍没有怪物出现，就代表……镜像队伍已经攻略了这个副本，大概就是用这个副本获得的道具将她和艾德里安传送过来的。
斯莱瑟带着她避到另一侧完好的建筑之下，像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男人低声告知：“传送道具有时间限制，你的哨兵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
“你想好了么？继续缠斗下去，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虞鲤沉默，但也知道对方说得不错，镜像副队笃定她会对另一个自己感兴趣，并且，她身边只有艾德里安这一个战力，不占优势。
虞鲤调整呼吸，朝脑域中艾德里安的标记释放平静温和的精神力，告诉他停止攻击，到自己身边来。
大蛇的绿瞳从凶残变为茫然。
他蛇尾收起力道，镜中人也收到了副队的指令，停下攻击，只有影子艾德里安蛇躯再度绞紧对方，过了一会儿，暴戾无声地滑落下来
镜中人们纷纷归队，站在斯莱瑟身后。
他们又用那种蹲守在阴暗角落里的狗狗视线盯向她了……！
虞鲤头皮发麻，艾德里安游过来，体型缩小，遍体鳞伤地圈住她，替小鱼挡住影子们想上位的视线。
“带我去见她。”
虞鲤抬眸，对镜像的斯莱瑟道。
……
影子队伍用道具将她和艾德里安传送过来，一定有他们的目的，这时候撕破脸对她不利，虞鲤决定随机应变。
斯莱瑟带她走进古堡，请她在中世纪的城堡大厅稍作休整：“上一场战斗损耗太大，我们的小向导正在休息，请您等待片刻。”
“另外，稍后的会面，我希望是您单独前来和她对话。”男人面具后的绿瞳幽深望向她。
虞鲤看了眼身边的艾德里安，点了点头：“没问题。”
影子斯莱瑟去解决一些事情，她揣着内心的疑问，在沙发处坐下，艾德里安变为十几米长的正常蟒蛇体型，在她脚边把自己缠起来。
虞鲤抚摸着他的脑袋，不动声色地为他治疗。
随着水精神力沁润、愈合着艾德里安的伤口，虞鲤感觉到身后有无数湿黏炙热的目光紧盯着她，像是一群流浪的灰扑扑大狗。
小时候的她没有战斗经验，就算有技能也不知道怎么合理使用，虞鲤发现，镜像哨兵身上的伤非常多。
虞鲤和角落里的尤修亚对上视线。
镜中人都是黑影根据原身的模样凝聚而成的，他们除了肤色苍白，气质阴郁之外，跟原身没有明显的区别，反倒因为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显得眼神湿漉漉的。
相比原身，影子版的尤修亚不知道被放大了哪一面，有种粘糊乖巧的味道。
……不、不要对她摇起尾巴啊！
他们之间是敌对关系，就算用那种明亮崇拜的眼神盯着她，虞鲤也是不可能为他们治疗的。
“没事，艾德里安。”
一道人影向她走来，艾德里安警惕地弓起身子，虞鲤拍了拍他，让他别冲动。
来人身形修长，黑发不再披散，而是秀气地扎在脑后，他面容温善，眼尾狭长微红，睫毛很长，皮肤是天然的白皙。
虞鲤视线落在他作战服下鼓起的腹部。
男人身上的控制欲和母性很熟悉，是影子版的蜘蛛哨兵阿洛克涅？
“好孩子，我为你接了杯饮料，你渴了吗？”他黑发垂落，遮住微红的耳垂，轻喃道。
一只神秘生物举着一杯饮料，凑到她眼下，虞鲤惊奇地看到，这是八只叠起来的蜘蛛宝宝。
它们尚处于幼生期，眼睛圆圆亮亮的，毛茸茸的蛛腿艰难向上举，将纸杯装起来的饮料送到虞鲤手中。
“ma……ma！”它们发出了猫咪似的轻细叫声，几十只眼睛期待地望着她。
一种诡异的亲切感在虞鲤心里蔓延。
她接过饮料，犹疑地说了句：“谢谢”。蜘蛛们又开心又害羞，用蛛腿挡住自己的口器，片刻后，它们窸窸窣窣地爬向青年。
阿洛克涅微笑起来，温柔地看向她，看上去极为幸福。
“你很喜欢孩子们？”他的手掌抚摸向自己的腹部。
“我会为你孕育更多的子嗣……谢谢你，好孩子。”
虞鲤背后一凉，尴尬地冲对方笑了笑，极力不去深想阿洛克涅话里的潜含义。
看起来影子的他已经将第一胎生下，还是一胎八宝，现在怀的是第二胎——
但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蜘蛛们叫她“妈妈”又是为什么，这些小蜘蛛不会和她有什么关系吧？！
“小姐，我这边做好准备了。”
镜像斯莱瑟的声音传来，虞鲤将没喝的饮料放在桌上，站起身。
斯莱瑟看见她杯中装的乳白色液体，淡淡地看了眼阿洛克涅，黑发紫眸的蜘蛛哨兵看见碍事的人，弯起的唇角抿直，面容苍白昳丽，刹那间浮现出偏执的杀意。
虞鲤走向斯莱瑟身边，被几只小蜘蛛拉住裤脚。
她低头，看见了泪眼汪汪的小蜘蛛们，又头疼地看见阿洛克涅眼尾微红，只好蹲下，捏了捏小蜘蛛的肢足：“好啦，你们很可爱，下次再一起玩吧。”
镜像斯莱瑟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安慰让受激素影响的阿洛克涅平静下来，召回小蜘蛛，男人微湿的紫瞳深深凝向虞鲤的背影，虞鲤松了口气，跟上斯莱瑟的步伐。
艾德里安跟着虞鲤到走廊入口，随后不再前行，守在原地。
“他怀的第二胎来自于原身为您繁衍的愿望，并非得到了您影子的体液，您不该对阿洛克涅承诺那些，小姐。”
虞鲤“嗯？”了一声。
斯莱瑟说：“没有下一次了，如果你想见到镜像的阿洛克涅，就代表阿洛克涅的主人格被我们占据。”
“您不会希望看到那一幕。”
虞鲤沉默了下：“你……究竟是什么立场，又为什么让我见到另一个自己？”
“我继承了“斯莱瑟”的外表、记忆，意志，从某方面来说，我与主人格一样，希望能将您培养成最优秀的向导。”
影子斯莱瑟在一扇房门前停下脚步，手臂像是毒蛇一般缠绕而上，他低下头，微卷的黑发投落阴影，凝视着她的面容。
“还有，我判断将您带到身边，会收获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虞鲤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冰冷的吐息拂过她的耳垂，制服包裹的雄性身躯是无法令人忽视的强壮，虞鲤后腰一凉，她慌乱地低眸，发现顶到了他系在腰侧的皮鞭手柄。
“我为您提供了帮助，您是否愿意施舍我一些奖励。”
他冷淡而颇具礼节地请求，手臂力气缓缓收紧，迫使他们身躯紧贴。
黑暗的走廊里，虞鲤双腕被他单手提起来，压在房门上，身后的男性将她完全遮挡，从背后看，仅能看见少女摇晃的粉发，以及因为体型差的缘故，被迫踮起的脚尖。
“……真的斯莱瑟可不会像你这样投机。”
虞鲤察觉这是一场要付出代价的交易，她挣扎着讽刺道。
镜像斯莱瑟没有松开对她的挟制，哨兵另一只手掌托住她小巧的下巴，粗糙的指腹缓慢摩挲着她的唇角。
“您不清楚镜中人是怎样形成的吗，小姐？”
“我是“斯莱瑟”欲望放大的一面，他内心深处的欲求几乎都和您有关，想要囚禁、灌溉，弄得您乱七八糟，唇齿和脑海里只能记住斯莱瑟三个字。”
“他作为您忠实的属下，并不妨碍他想要成为您身边唯一的哨兵。”
斯莱瑟喉结滚动，肌肉紧绷，嗓音粘稠沙哑地对她诉说本体不可说的恶念：“他喜欢让您坐在他身上进来，幻想过许多次，中意捆绑，快乐控制，以及审讯室，没有发现么？他还格外喜欢抚摸您的嘴唇，除了亲吻之外，这里还能做许多别的事。”
虞鲤的神情越发愤怒，耳垂红得滴血。
说实话，都是成年人，心中有点幻想不算什么，斯莱瑟对她一直都很遵守上下级的礼节。
可熟人隐秘的欲念被他自己的影子直白吐出，还与她有关……虞鲤艰难地消化着这些，无法有理有据地反驳对方。
——就在镜面斯莱瑟完全掌控她之前，背后的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一道朦胧的光晕打落在地面上。
“斯莱瑟哥哥？咦，还有……一名姐姐？”
背后传来一道熟悉而轻弱的少女声音。
虞鲤发丝黏在脸上，死死咬着他不讲道理的手指，而斯莱瑟微顿，随后面无表情地替虞鲤整理衣物，将她抱在地上。
“小小姐醒了，去见她吧，小姐。”他道。
……
虞鲤走进房间。
见到另一个自己是很奇妙的事，虞鲤看着面前与自己那张一模一脸的面庞，她神情天真，眼眸好奇而兴奋地睁大，绕着虞鲤转了好几圈。
“真的是长大的我！”小虞鲤开心地笑了起来，走到虞鲤身前，握住她的手。
被她的神情感染，虞鲤也有些想笑：“你用的也是自己长大后的身体啊。”
“这不一样，我又看不到自己的脸，没有一点变成大人的感觉。”小虞鲤皱着鼻子摇头。
“好吧，能对我说说你为什么想见我吗？”
小虞鲤微怔，随后无措地低头道：“嗯，姐姐，这个副本的情况，斯莱瑟哥哥向我解释了一遍，虽然我不太理解，但我知道我应该只是你的一段记忆。”
虞鲤看了一眼镜像斯莱瑟。
“虽然我不是真实的，但我有非常想知道的事，哥哥和我还有一个约定没有实现，请您告诉我，长大后的我再见到哥哥了吗？”
小虞鲤祈求地看向她。
虞鲤心中叹息：“抱歉，这些事我忘记了，你的哥哥叫什么名字？”
小虞鲤睁大眼睛，像是对她的遗忘感到不可置信，接着，她陷入回忆，神情慢慢变得茫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虞鲤的目光之下，她摇了摇头，痛苦地捂住脑袋。
虞鲤将另一个自己搂在怀里，温柔地拥抱着她，小虞鲤喉间发出压抑的哽咽，她断断续续地说：“对、对不起，姐姐，脑子晕晕沉沉的，我记不起来了。”
虞鲤安慰她不着急，慢慢拍着她的背部，耐心地等她冷静下来。
“那你还记得他的身份吗，他和你拥有着什么样的约定？”
虞鲤温声补充：“慢慢想，不用勉强自己。”
小虞鲤像是对抗着脑海里的那股力量，呼吸急促，片刻后，少女低弱地说：“妈妈死后，我一直待在阁楼上，父亲不允许我见任何人，只有哥哥每天会翻过高墙来见我。”
“他身上经常带着伤口，好像一直在被坏人虐待，他要避开那些人，所以第一次，是误打误撞地来到了我这里。”
“他刚开始不准我靠近他，凶狠得像是妈妈说过的狼，但有一次，他伤势太重，刚翻进我的房间就失血晕倒了，我吓得边哭边为他包扎。”
“从那次之后，我们的关系就慢慢变好了。”
少女的嗓音柔软得像是糖果，她虚弱地吐出一字一句，讲述得温暖细致，貌似和“哥哥”的相处，对她而言是十分珍贵的记忆。
虞鲤手心探向她的额头，被她极低的体温惊到，讶异地望向斯莱瑟。
镜像斯莱瑟抱臂道：“自从小小姐有了意识之后，就一直试图想起什么，我们本就是原身记忆和意识的凝聚体，如果有其他力量阻拦，这种行为对她的损耗十分巨大。”
“所以，在后面的闯关中，以她的体质无法支撑，需要在这里休息。”
虽然是自己的镜像投射，但她的表现太像真的小孩子了，虞鲤连忙劝另一个自己：“那就不要再想了，好好休息。”
与她拥有着同样面容的少女笑起来，摇了摇头，气质破碎苍白。
她靠着虞鲤的肩，长发丝丝缕缕与虞鲤交缠，她们十指紧扣，镜像少女的气息越发虚弱：“我把这些事全部告诉你……如果能帮姐姐想起来，就可以把我们的哥哥找回来了。”
“哥哥消失的前一天，他说，父亲有个实验要他参与，如果他能向父亲证明自己，就能带我出去。”
“等他有力量保护我的时候，他会带我走出阁楼，送我一束外面的花。”

第124章
小虞鲤的呼吸冰凉微弱，念出的话语如同梦呓，她没办法再握住虞鲤的手，脱力地垂下，生命力不断从这具镜像身躯中流逝。
“好难受……姐姐。”小虞鲤眼睫沾着泪珠，哽咽地发起抖来，“大脑里好像有一只怪兽在吃掉我的记忆，所有人的名字和脸我都想不起来了。”
“我明明记得很多信息，是有人让我忘记了，一定是有人让我忘记了……”
她哭泣着大口喘气，埋在虞鲤肩颈，成年人的外表下是一个无助蜷缩起来的孩子。
虞鲤眼眶酸涩，轻柔地抱紧另一个自己，渡给她自己的体温。
这一刻她完全忘记了小小鱼与自己是竞争对手，她只是想让这个柔弱的孩子放下执念，安静地睡一觉。
“不要再想了……乖，睡一觉，好吗？”
虞鲤轻轻地抚摸着她颤抖的脊背，哼起小时候蓝星上的母亲给自己唱过的摇篮曲。
她很小的时候，老家人贩子猖獗，妈妈把小鱼关在阁楼上一天，回来后便抱着她，温柔又歉意地哼着这首摇篮曲哄女儿入睡，虞鲤喜欢把头埋进妈妈带着香气的怀抱，这曲温柔的歌声伴随了她整个童年。
到这里，虞鲤差不多明白整件事的脉络了。
她是穿越来的，镜中人映射出的是这个世界的虞鲤幼年的记忆，原主可能是黑暗向导虞向岚的女儿，再不济也和那位黑暗向导拥有着极近的血缘关系，从小时候一直被关在阁楼上。
听小虞鲤的讲述，结合虞鲤穿来之后自由地离开了阁楼，貌似是父亲为了保护小小鱼，不让她的存在被外人所知，并非是像虞向岚那样被关在中央塔顶，失去了全部的自由。
小虞鲤的“哥哥”，是一匹经常受伤的狼崽，一对兄妹互相依偎，他从父亲那里知道了妹妹被关起来的原因，决定向父亲证明自己，带妹妹离开阁楼。
而小小鱼从那之后，再也没见过哥哥。
虞鲤父亲的实验是成功还是失败了？她成年后又为什么得以顺利地离开庄园，来到阿尔法，哥哥究竟是谁？
这些疑问盘旋在虞鲤心间，不知是不是受了小虞鲤的情绪影响，她的太阳穴开始胀痛，从原主那里接收来的记忆，突兀多出了几个本不该有的片段，一闪而过。
原主被洗脑过，她的记忆有问题……？
虞鲤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向怀里身体慢慢变得冰凉的小小鱼。
是因为这个时期的小虞鲤已经被人为地消去记忆，她一直在对抗脑海里的那道暗示，所以生命体征才会逐渐消失，镜中人本质是唯心的，她一直试图破除留在精神里的枷锁，相当于自杀行为！
听小虞鲤对自己父亲的描述，这道暗示很可能是用来保护她的，只是小虞鲤放不下，无论如何都想记起来。
——她的妈妈早逝，父亲将她关在阁楼，不允许她见任何人，只有哥哥每天翻过那道高墙，风雨无阻地来见她，他是小虞鲤唯一的亲人。
虞鲤心中想着这些，哼出的摇篮曲调低柔悲伤，与她面容相同的镜像少女枕着她的肩膀，听着姐姐的歌声，慢慢平静下来。
镜像斯莱瑟靠在门边，像是早预料到小虞鲤会迎来这样的结局，面具下的绿眸平静地注视着
镜中人本就是根据原身的记忆和意识凝聚而成，是平行时空的自己，或是极端的好与坏，或许是苍老、幼年时的自己——
他们清楚地知道自己只是原身的复制体，却拥有着独立的意识，仅在这座迷宫之内享受短暂的生命；有些镜中人惧怕消散，所以会拼命在死亡竞赛中获胜，取代主人格在外界生活，而有些镜中人会陷入混乱，选择静待死亡，与原身融合。
这大概就是之前走出迷宫的冒险者们，有极少数人性情没有改变的原因。
他们赢得了比赛，杀死了自己的副人格，也可能是副人格的主动献祭。
虞鲤现在就面对着后一种情况。
“我快要消失了吗，姐姐？”
小虞鲤胸膛的起伏微弱，她气若游丝地询问道。
“可以再坚持一下吗？”虞鲤没有放弃，握着她的手，语气颤抖地说，“也许有让你也走出地宫的办法。”
小虞鲤茫然怔住，随后对虞鲤露出一个浅而苍白的笑容，令人心碎。
“我好像、本来就不该生活在这个时空，姐姐。”
她像是挣扎着的蜉蝣，在短暂的旅途迎来终结之前诉说最后的心声：“我想要和姐姐融为一体，这样，我想起来的记忆就能帮上您，不要勉强，找不到他也无所谓的……”
“如果哥哥还活着，我想告诉他……”
小虞鲤的尾音低到听不清楚，咬字无力模糊，好像非常困倦，她轻点着下巴，半边身躯变得透明。
“姐姐。”她的嗓音稚嫩天真，像是花园里的雏鸟。
“您唱的摇篮曲很好听，谢谢。”小虞鲤礼貌地道谢，如同做了个清甜的梦，她抬起虚幻的面庞，笑起来道，
“母亲在我小的时候，也经常为我唱这首歌。”
……
小虞鲤在她怀中变得完全透明，随后如同一面破碎的镜子般骤然消散。
虞鲤想要挽留这个孩子，下意识收紧双臂，却只抱了满怀的碎光，她的生命如同流沙般从自己指尖逝去。
在她消失的那刻，虞鲤瞬间感觉大脑中多了几段模糊的记忆……像是隔着一层粗糙的毛玻璃，所有的人物和事件都朦朦胧胧的，她还需要时间去整理。
虞鲤发起呆，怔怔看着自己的身旁。
一道鲜活生命的消失让她陷入怅惘，更多的是诧异和混乱。
……小虞鲤最后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她的母亲和自己在蓝星上的母亲，哼过同一首安眠曲——虞鲤早就察觉到自己穿越前的状况和这个世界的原主很像，一直认为她们是平行世界的彼此，可具体的细节会相似到这种程度吗？
原主的记忆被他人动过，那她在蓝星上的记忆是不是真的？
还是说，她和这个世界的原主，原本就是同一个人；那些在蓝星上的记忆，是幕后的人为了不使虞鲤怀疑记忆里大片的空白，人为植入给她的？
虞鲤蹙眉，轻轻按了一下太阳穴，抬头看见斯莱瑟的影子。
目睹了同类的消失，他的表现十分平静，没出声也没有阻拦，像是观赏着一幕乏味的戏剧。
虞鲤看着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古堡突然强烈地震动起来，天花板开裂，卧室的贵重摆件沉闷掉落，玻璃被一股猛烈的巨力破开，尖锐的碎片飞溅。
影子斯莱瑟瞳仁竖直，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虞鲤与落地窗有一段距离，他迅速来到她身边，将她拽到身后。
与欲望无关，保护她是哪个斯莱瑟都会下意识做出的行为。
“你的哨兵找来了，小姐。”
斯莱瑟定定地从破碎的玻璃窗外看向下面混乱的场景，告知。
虞鲤对他挡在身前的那丝温和情绪霎那间消失，警惕道：“你现在怎么打算？”
“当然是按照地宫的正常剧本发展，”斯莱瑟眯眸，紧身作战服下的肌肉贲张，显现出夸张有力的战士体格，“与原身战斗，赢了就走出去，输了便彻底消失。”
“非要战斗不可吗？”虞鲤鼻尖滴下汗珠。
小虞鲤刚在她眼前消失，她的表情那么鲜活，分明就是人类，虞鲤没办法再劝，心中知道镜中人与原身，只能有一个意识走出地宫，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您认为我是斯莱瑟的欲望一面，便和他算是同一人？”斯莱瑟瞥了她眼，沉声道，“不是所有镜中人都能坦然接受自己生来就是他人的投影，为何我不能成为主导者？”
虞鲤无法反驳。
室内落入寂静，他们心中都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这是两人最后能心平气和交谈的时间。
“我不明白，”虞鲤轻声说，“你最开始邀请我来时，就说过我的哨兵很快就会找来，你们的队伍明明进度要快上一些。”
“如果你真的打算代替斯莱瑟走出地宫，应该抓紧这点优势，继续攻略副本才对，为什么又要用道具把我传送过来。”
斯莱瑟嗤笑一声，看向窗外，随后粗暴地抓紧她的手腕，带着她朝走廊外走去。
虞鲤踉踉跄跄地被他带领着，感受到隔着作战手套，男性真实炙热的温度。
大厅传来激烈暴戾的打斗声，虞鲤走出卧室廊道，看见闯进古堡的本体斯莱瑟他们。
哨兵们召出精神体发起攻击，两方人马缠斗，分开，随即如暴风般再度冲向彼此，墙体倾塌，石屑不断落下，古堡摇摇欲坠，被破坏得一片狼藉。
主力艾德里安的体型庞大，不宜在室内战斗，两条巨蛇在外面纠缠，整座庄园都被他们的蛇尾碾压。
镜像艾德里安的实力与战斗经验不如本体，在影子队员们被牵制，无法提供援助的境况下，显而易见地落入下风。
蝴蝶梅菲斯特的表情不再怡然，没什么情绪地弯起彩色的眼眸和一对复眼，粉色的精神力如雾般向四周游走扩散，另一道雾气从镜子队伍这边蔓延过来，与之对抗，是影子梅菲斯特！
阿洛克涅下半身变为蛛腹，朝怀着二胎的自己发起攻击，他挥舞着可怖的八条蛛腿，黑发纷飞，隐约可见下方秀美温润的脸庞扭曲，他阴沉沉盯着另一个自己的孕肚，嘴里反复念着：“不可饶恕。”
两个尤修亚之间的战斗是最正常的，但镜像尤修亚是条黏糊糊的小狗，没有本体那样战斗就是战斗的觉悟；
在看到虞鲤走出来时，影子尤修亚眼睛湿漉漉地亮起，本该抽到敌人身上的蜥蜴尾巴居然摆动起来，被本体抓住机会，他被拦腰抽飞到墙壁上，砸出一道人形深坑。
斯莱瑟看见虞鲤被镜像的他挟制，抽出皮鞭，迎向对方战斗，两个头脑派的副队拳拳到肉，爆发出沉闷的肉体击打声，似乎都蕴着对彼此强烈的怒火。
虞鲤被影子斯莱瑟放在安全的中央柱子后方，她探出头，观察大厅的战况，很快便不再犹豫，指尖亮出莹蓝色的光芒。
影子队伍尽管通关进度快一点，但他们的身体刚刚凝聚出实体，没有原身那样的战斗本能，而且小虞鲤不太会治疗，导致他们一个个都灰头土脸，身上遍布着伤口，像是路边可怜兮兮的流浪狗。
在团战中，有没有治疗是天上地下的区别，虞鲤伸出指尖，温柔洁净的光芒笼罩在自己的哨兵身上，治愈他们的伤口，驱散疲惫和负面状态。
她回想起自己身上还有个血红的骰子，只要摇到三点以上就能增幅队员们的精神力。
虞鲤拿出来，深吸口气，抛起骰子，接住，慢慢打开合拢的手掌——是五点！
对手的实力突然节节攀升，影子斯莱瑟在战斗中回头看了她一眼。
斯莱瑟毫不客气地一拳砸向他的下巴，鲜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你都对她做了什么，肮脏的家伙。”
“我是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意识投影，”镜像斯莱瑟下颌鲜血淋漓，瞳仁兴奋而满含怒火地拉直，他举起拳，肩臂鼓胀出肌肉反击，“道貌岸然的男人，究竟谁的心是脏的？”
斯莱瑟表情阴沉：“……如果你敢做多余的事。”
镜像斯莱瑟脸庞青筋鼓动，露出尖锐讽刺的笑容：“哈，那又能怎么样？你能控制住自己的念头，不再渴望臣服她，汪汪叫着舔上去，就为了当一回有用的狗么？”
斯莱瑟若有所觉地抬眸看他，攻势没有停滞。
斯莱瑟察觉到，相比自己，镜像的他欲望浓重，更有控制欲，也更容易被激怒，他想要成为独立的存在，却因为无法摆脱原身的影响而狂躁。
“你最好随我，听话一些。”斯莱瑟身影带着猎猎风声袭近，死死抓住他的手肘，腿部肌肉发力，猛然向敌人的下盘横扫。
影子的斯莱瑟后跳躲开，戴着手套的指腹抹去唇间血迹，看见对面的斯莱瑟身上又笼罩一道治愈的光芒。
他遍体鳞伤，腰腹背部皮开肉绽，狼狈地半跪在地上，而对面的男人身形笔挺，握拳松了松筋骨，状态良好。
镜像斯莱瑟喉间发出低嗤，看了眼躲在柱子后面的向导女人。
无论战斗再怎么激烈，失控，镜中人心知肚明拿虞鲤当人质，就一定能挽回败局，却没有任何影子主动这么做。
这群哨兵的欲念或多或少都与她有关，或是想占据上位，或是想为她孕育子嗣，却没有一个人想过要去伤害她。
原身是条合格的狗，影子自然也是。
镜像斯莱瑟在攻略这座古堡副本，拿到那个指定传送副本中任意一人到身边的道具，全身无法自抑地颤抖起来时，心中就明白。
出不出去另说，野心破碎得七零八落——镜像斯莱瑟有很多能说服自己的理由，比如把她绑来自己身边，能充当人质；再比如小虞鲤没有活下去的念头，干脆拿小小姐给她做个人情，等他顶替原身之后，自然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应该抓紧这点优势，继续攻略副本才对，为什么又要用道具把我传送过来。]
——虞鲤真的对他问出这个问题之后，镜像斯莱瑟却无法将以上的答案说出口。
他在使用传送道具之前，队员们没有一人反驳，那时，他们心中大约是同一个念头。
他们是从原身诞生出来的影子，光的黑暗面，拥有和她相处的记忆，对她的爱意、迷恋，欲求，却不是真的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
原身作战经验丰富，是无数次实战后刻在肌肉反应中的，尽管影子们有同样的身体条件，甚至攻略进度要快上一些，但他们队伍的小小向导状态濒危，自身的战斗意识也比不上对手，光这两项差距便难以弥补。
所有镜中人都意识到，他们的生命大概就只剩最后这几关的时间。
最后的旅途，影子们都想要再靠近她一些。
……
战斗临近尾声。
城堡像是被飓风席卷过一般，华丽精美的建筑轰然坍塌，承重柱根根断裂，塌陷的地方成为了个巨大的坑洞，填满石块残骸。
在城堡有倾塌的迹象之前，虞鲤就被她的哨兵们抱了出来，镜中人们本就负伤，激烈战斗之后又经受了这次人为地震，每个人都是奄奄一息，留在废墟里。
胜负已分，虞鲤作为胜利一方的队长，面前出现了个璀璨的宝箱。
镜中人队伍身上寄生着最终的王兽吗？他们受了重伤，王兽也死亡了？她一怔，伸手打开，宝箱奖励都是真实物品，除了一枚毒系本源晶核之外，还有一枚精神属性的本源晶核，以及一件特殊道具。
虞鲤猜测，这个污染区的最终王兽应该是精神系的，精神属性的异种是出名的高智慧，它们能力诡异但皮脆，本体弱小，需要寄生在媒介上，为了保护自己，王兽将自己转化成一座这么诡异的污染区，力量融进镜中人体内也不算奇怪。
之前进来的队伍只有两、三人保留着原身意识出去的，少有这么影子队伍全员覆灭的情况，王兽这次避无可避；至于毒系本源晶核，应该是被精神属性的王兽困在这里的毒系王兽留下的，看来S-污染区并不是没有向周边污染，而是精神属性的王兽吸纳了邻居的能力，副本中有不少怪物的攻击方式都跟毒系挂钩。
最后一件特殊道具，和镜子有关。
不愧是S-级的规则类污染区，果然高风险高收益！
眼下还有要做的事，虞鲤拿上道具，将晶核交给斯莱瑟保管，走向废墟中央。
一块碎石滚到虞鲤脚边，虞鲤没有踢开它，而是选择绕行，她走向躺在废墟之中，鲜血淋漓，穷途末路的影子哨兵。
她第一个走向最近的镜像尤修亚。
尤修亚脸庞沾满污血，身后拖出一道长而粘稠的血迹，虞鲤走过来时，他用骨折的双臂狼狈地支起上半身，下意识地对她摇起尾巴。
虞鲤笑了笑，蹲下来，柔和地抱住他，龙蜥哨兵的气息粗重急促，随后，虞鲤颈间突然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掉落。
一颗、两颗——
泪水滴滴答答地沁润她的颈间，像是一场骤雨。
一直用湿润眼神看她的小狗在触碰到真实温暖的向导少女之后，终于不再隐瞒自己的不舍与依恋。
“你这么喜欢撒娇呀，尤修亚。”
虞鲤怔愣，随后退开一些，捧起他的脸，笑着安慰：“不哭啦，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跟我走吧，好吗？”
她没有将镜像尤修亚当做原身的影子看待，而是将他当做一位独立的哨兵对话。
尤修亚眼眶发红，眼睛湿亮，眼泪大颗大颗地涌出来，他的眼神暗下又亮起，像是已经做好了抱一抱就消失的准备，突然又得到了新的希望。
他无法说话，只能高高翘起鳞片脱落的尾巴，表达着自己的迫不及待。
虞鲤拿出从副本里得到的特殊道具——[空间镜]。
这是一个储物类道具，镜子里是另一个空间，虞鲤伸出精神丝线探查了一遍，里面大约有两百平米的空间。
这面镜子无法储存活物，但镜中人例外，他们本就是从镜面中诞生的，在污染区崩塌之前，虞鲤想要试试，用这种方式能不能带他们出去。
想到已经消失的小虞鲤，她眼神暗了暗。
如果再早一些通关就好了。
她向前递出镜子，尤修亚顺从地将手臂伸进镜子里，随后是双肩，头颅，他的身影在虞鲤眼前消失。
两百平米的空间不小，挤一挤能容纳许多人，不过出去污染区后，镜中人就没有实体了，虞鲤得想想办法怎么安置他们，总不能一直生活在镜子里。
污染区开始出现崩溃的迹象，周围的景色析出黑色杂乱的线条。
虞鲤加快了收服镜中人的速度。
影子艾德里安进入镜中之后，虞鲤来到了另一个斯莱瑟的面前，他半边身体埋在废墟里，面具破碎，露出深邃的五官，鼻梁高挺，微卷的黑发凌乱地粘着血液。
“不用带上我了，小姐。”
斯莱瑟闭上眸，冷淡地拒绝了他。
“走出地宫不是你的愿望吗？”虞鲤没有管身后逐渐消解的景象，耐心地蹲下来问道。
“现在这种状况，出去没什么意思，我们没有实体，到了外界也只是一道意念罢了。”
虞鲤：“我会为你们寻找办法的。”
斯莱瑟唇角掀起一抹刻薄的笑容，盯着她，随后想起什么，唇角的笑容缓缓抹平，“……不必，“我”的愿望是成为你最有能力的下属，并非你的负担。”
“你真的跟我认识的斯莱瑟不同。”虞鲤托着脸，没有勉强，“好吧，你还有最后的愿望吗？”
影子斯莱瑟说：“靠近点。”
虞鲤狐疑：“你不会是想咬掉我的耳朵吧？”
斯莱瑟定定地看着她，绿瞳阴郁灰暗。
黑线已经侵入到虞鲤的脚下，这些东西会吞噬虚幻的场景和镜中人，不会伤害真实的人类，古堡的夜空，废墟，树木与倾倒的喷泉，一切都如烟沙般散去。
虞鲤挪动膝盖，小心翼翼地凑近他。
“啊……！”
镜像斯莱瑟伸出手掌，扣住虞鲤的后脑勺，真的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下，随后他的唇重重碾磨向虞鲤的唇珠，却没有深入，看她眼眸湿润起来，斯莱瑟愉悦地低笑，放开她。
“这是那个“我”现在不会做的事，他一向理智，只是这根弦绷紧太久后，小姐，您要当心。”
黑线啃噬向他的躯体，埋在废墟下的斯莱瑟抬眸，仰望着虞鲤，最后道，“记住我吧。”
……
污染区崩解后，这座危险的地宫变为普通的景点，虞鲤带着队伍顺利地走到出口，太阳从地平线上升起，一夜时间如梦一般过去。
虞鲤看向身旁，那座刻着诡异规则的石碑消失了。
迎着朝阳，虞鲤全身酸痛地伸了个懒腰，撒撒从她的长发里冒出来，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这道难关顺利解决！
虞鲤心知，后面还有许多谜题和任务在等着她，仅有这么一小会儿可以尽情放松。
经过这么一趟历练，她终于有升级到A+级的迹象，马上就要挑选下一支小队了。
走出地宫后，虞鲤的光脑信号恢复，通讯设备响起铃声。
虞鲤习惯性地先点开季随云的通讯，前辈告诉她：
——九尾前辈后天便回到白塔，他周旋许久，带回了当年黑暗向导的一些东西。
另外，亚瑟也给她发来了信息。
虞鲤从亚瑟副队处得知，从她出发之后，沃因希的状态就有些不对，今早更是在办公室里变为银狼形态，叼着她留下的一件外套沉睡。
他们在进天空海之前精神结合过，从那以后就没再有亲昵深入的肢体接触。
话说，队长的结合热……是不是快忍到极限了？

第125章
虞鲤看着亚瑟发来的照片，霜狼卧在办公室中，蓬松的尾巴蜷起来，犬吻盖着她在队长宿舍过夜时留下的外套，汲取着她的气味沉睡。
虞鲤心里有些酸酸涩涩的担忧。
她算了下时间，心中比亚瑟明白沃因希为什么会失控地变回狼型。
他的结合热又快到了。
从她还是个C级小向导时，沃因希就是虞鲤的固定精神结合的伴侣，那时候她等级不高，又是没觉醒出攻击技能，和队长共享精神力，自己能拥有一些自保手段。
后来……发生过几次意外，虞鲤断掉了和沃因希的精神链接，不过回白塔之后，她又重新和大狼精神结合，弥补了回来。
虞鲤习惯了让沃因希的精神力留在自己的脑域里，队长也是，精神结合的哨向之间有一种心意默契流通的感觉，如若虞鲤单独下污染区，隔着千里之外，他们也能通过链接隐隐感知到对方的状态，心脏会落到实处。
但现在，虞鲤觉得，她没有很好地关注到队长的感受。
精神结合是虞鲤和沃因希都同意的行为，是能为他们带来安心感没错；可正常的哨兵向导之间进行过精神结合后，双方会出现结合热。
——它类似于动物本能中的发情期，只针对伴侣，哨向精神交融之后，面对伴侣时，身体会出现强烈的生理反应，他们急切地渴求与伴侣灵肉合一。
……也许她真的有黑暗向导的血脉吧，黑暗向导处于金字塔顶端，不受这些影响。虞鲤至今没有出现过全身发热，渴求与哨兵接触的症状，但虞鲤很早的时候就知道，沃因希对她一直都有欲求，而且一直在压抑自己。
忍耐越久，他的结合热反应一次比一次剧烈，这次居然睡在了办公室里。
如果不是亚瑟发现，给她发来消息，虞鲤到现在还无法得知。
虞鲤给亚瑟回复消息：[亚瑟副队，如果队长还没醒，你让队员去我的宿舍，到衣柜里多拿两件衣服给他闻好了。]
亚瑟：[……那是你的贴身衣物，这不合适，虞向导。]
虞鲤相信犬科组的正直品性：[没关系，我把房门密码告诉你们，麻烦你照顾队长，让其他狗狗……哨兵去拿吧！]
这时候是早上，就算立刻乘坐飞艇，也要大半天才能赶回去，只能用这种手段救急了！
虞鲤干脆地把房门密码告诉了亚瑟。
回完消息，她关闭了光脑，走上台阶。
身穿异域服装的本地护卫队发现地宫入口的石碑消失了，却不敢靠近确认，看见官方队伍出来的身影，他们欢呼起来，和同伴一起抱着美酒坛子和各种瓜果迎上来。
虞鲤无法招架本地人的热情，抱了个大西瓜，脖子挂上一串多汁的葡萄——末日里，水果的价格十分昂贵，虞鲤手忙脚乱地保护本地人真诚的谢意。
护卫队长邀请他们今晚留下，参加篝火晚会——恰好此时太阳升起，天气开始升温，灼灼的日光笼罩金黄的沙漠。
虞鲤看了眼身后，蛇组和虫组全员都躲在了金字塔的阴影下，艾德里安银发垂落，吐出蛇信喘着气，热得无精打采。
“感谢您的好意……但我们还要回去汇报任务，所以马上就回去了。”虞鲤怕真给这些地底动物热出毛病，笑着拒绝道。
虞鲤耐心地和他们拉扯一波，终于告别了这群热情的沙漠居民，带着残血的蛇虫哨兵走上回白塔的飞艇。
走到有空调的室内，虞鲤瞬间觉得活了过来，她来到休息舱坐下，拿出在污染区获得的空间镜子，检查里面的影子哨兵还在不在。
她的精神丝线一伸进去，便感知到无数道眷恋痴迷的哨兵意识包围向她，虞鲤精准地认出镜像尤修亚的意识，摸了摸他的头，那道属于尤修亚的黑色精神力快乐地绕着她飞来飞去。
虞鲤感觉得到，他非常开心能走出地宫，和虞鲤一直在一起。
除了影子斯莱瑟之外，所有的镜中人都在镜子里了。
他们到了外界之后便失去实体，仅留下一道独立的人类意识。对于镜中人而言，消散或者与原身融合都属于死亡；比如小虞鲤和自己融合，只给她留下了那些模糊的记忆，属于镜中人的意识彻底消散了。
正是因为虞鲤感受不到小小鱼留下的其他痕迹，性情也没有受到幼年的她影响，所以虞鲤猜，镜中人与原身融合之后，可能只会化为原身的一道念头，一些零碎的记忆碎片存在。
这对他们太残忍了。
有些镜中人愿意主动献祭自己，成全原身；有些镜中人则心有不甘，无法接受生来就是他人的投影，因此得到空间镜子后，虞鲤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并且她想要帮助这些影子们生活在外界。
……不知道将他们的意识放在战斗型的仿生人体内行不行。
如果可以，这就是一支有自我作战意识的机械军团啊！
虞鲤觉得行得通，她回白塔后就去拜访技术部，那些科学怪人喜欢研究新装备，现在是缺战力的时候，想必高层一定对组建一支仿生人军团感兴趣。
虞鲤用意念向镜中人们传达了自己的打算，随后收回精神丝线，将窗帘拉严，遮挡光线，疲惫地躺下睡去。
这一夜惊心动魄，虞鲤睡到下午才起来。
封闭的座位隔间传来敲门声，她顶着一头毛糙糙的乱发，揉着眼降下挡板，尤修亚端着餐盘，半蹲在她的座位前。
虞鲤正好有些饿了，她接过尤修亚为她留的午饭，咕哝了一句，“好狗狗。”
尤修亚灰瞳注视向她，没有离开。
男人放在身后的蜥蜴尾巴遍布骨刺，尾端是三角状的倒钩，鳞片排列紧密，犹如秘铁浇筑而成，他抬起尾尖的小三角，试探般碰了一下少女白皙的脚腕。
虞鲤觉得凉凉的，缩回脚腕。
她发觉氛围有些不对。
尤修亚找她好像有其他的诉求，虞鲤和尤修亚对视了一会儿，慢半拍地想起来，她……是不是欠了尤修亚的一次深度净化来着？
说起来任务结束，是该履行她的承诺了，可尤修亚以前从不会像这样催促她。
虞鲤伸出手，轻点了点他眼角处那些异化的黑色结晶。尤修亚眼睫不动，他抬起手，沉默地将她的手攥紧，随后低头，鼻尖蹭动，男性粗重急促的鼻息喷洒在她柔嫩的手心之中。
虞鲤看着他，迟疑地意识到，他这是在不安……？
难道跟她把镜像尤修亚带在身边有关？
“我可以为你深度净化，你现在就想要吗？
虞鲤明白了尤修亚的心情，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庞，她透过座位挡板向外看——斯莱瑟召集蛇组成员在休息舱另一侧开会，只吩咐了尤修亚给她送饭，看上去不会突然有人过来。
做就做吧，早点还清债务也是好事，省得像跟陆吾那次一样，被长官按在办公桌上。
得到了她的允许，尤修亚无机质的灰眸缓缓亮起。
虞鲤轻呼一声，男人有力结实的双臂紧紧搂住她的腰肢，将她压在座位上，他的龙蜥尾巴快速甩动，偶尔碰到地面，发出“咚咚”的沉闷响声。
虞鲤心脏有些发紧。
一墙之隔还能听到副队的沉稳的任务复盘，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让她有种隐秘的心虚感。
虞鲤轻轻拍了拍尤修亚埋在腹间的头，让他不要用这么奇怪的姿势。尤修亚全身紧绷，被紧身衣包裹的雄性体格浮现出极有张力的肌肉线条，他跪坐在她身前，尾鳞炸开，发出粗重兴奋的呼吸。
他异化的手握住她的腰，像是不得章法的大狗，满心表达喜爱的大狗，哨兵英俊的脸庞埋在她柔软的小腹蹭来蹭去。
虞鲤有好几次都因为想躲避他的蹭蹭，抬腰，脚尖踮起，她发丝散落肩前，膝盖抵着尤修亚滚动的喉结，脸红地用双手将他的头按回去。
他这么激动，弄得虞鲤也无法集中注意力，庆幸的是尤修亚缺少常识，也不是出自本心地冒犯，只是本能地想要和她紧紧贴着，融为一体——
“乖一点，尤修亚。”
虞鲤好不容易握住他宽大的鳞爪，两人在狭小的空间紧紧相拥，十指相扣，她将精神丝线探进尤修亚的脑域。
墙壁那头男性平稳的讲述声停下，陷入寂静，但他们这里仍是一片混乱，虞鲤不由得有些紧张。
向导蓝色的精神丝线侵入他的脑域，潮润清凉的雨水淅淅沥沥地洒在他龙蜥干涸残破的鳞片上，蒸发出腾腾的热气。
随着净化持续，男性哨兵喘息加重，眼尾通红，额头沁出大颗的汗珠，沿着端正的眉眼滴落在作战长裤，洇出小小的水痕。
尤修亚埋在虞鲤怀里，抬头看她。
少女被他抱着，似乎有些呼吸困难，她双眼紧闭，脸颊浮现透明的粉意，像是雨后浇湿的花瓣，尤修亚直起身，粗糙的舌头轻轻舔向她的脸，扫过微湿的唇。
他重新跪坐下来，低头轻嗅。
脑域内外都是她的气味，尤修亚的麟尾愉悦摆动，就这么以被征服的姿态，下巴温顺地搭在她的腿面上。
虞鲤伸手，下意识夹拢住了他的脸庞，制止他更进一步。
“我开会的时候，小姐，尤修亚，你们私下在干什么？”
没有关好的隔板外传来男人冷淡的质询声。
虞鲤瞬间抓紧尤修亚的发丝，抬头，撞进斯莱瑟的一双隐藏着怒火的幽暗绿瞳。

第126章
虞鲤慌乱向后退去，让尤修亚的头从自己腿间离开，手臂挡在身前，心虚地和斯莱瑟错开视线。
尤修亚灰瞳茫然，他粗喘着，眼眶微红，鳞爪小心地握着她的腰，他抬头看了眼站在独立的座位挡板外，面无表情的斯莱瑟，又抬头看向停下净化的虞鲤。
哨兵膝行两步，向前靠近她，低头用鼻尖拱了拱她紧紧并拢的膝盖。
虞鲤脸颊通红，没再对他打开。
尤修亚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奖励没有了，蜥蜴尾巴焦躁地甩动了一下，沉闷地打在本就没关好的挡板上。
“砰”的一声，虞鲤的隔间门板向外敞开。
虞鲤和尤修亚说不清的姿势彻底暴露在斯莱瑟眼下。
白塔飞艇的每个座位都布置得十分舒适，白天坐在窗边，观赏空海下的景色，夜里把座位靠背调成一百八十度平躺小床，再降下正对着走廊的挡板，就成为了一个独立的小卧室。
斯莱瑟刚刚在休息舱后方开会，虞鲤这边有门板挡着，又离他们的位置比较远，本来觉得他不会注意到这边，但没想到副队会直接过来揭露他们。
“……其实，我只是在为尤修亚净化。”
过了半分钟，虞鲤捱不住两名哨兵一灼热、一沉暗审视的视线，低咳一声解释道。
“为尤修亚净化，是给他个合理冒犯您的理由么？”斯莱瑟深深凝视着她的侧脸。
虞鲤更尴尬了，她抿唇，看向状况有些不对的斯莱瑟：“我记得副队也有过让我净化的经历，难道您不清楚深度净化是怎么一回事吗？”
“脑域是你们最脆弱、污染最重的地方，我们向导一旦将精神丝线渗进去，你们……”就会忍不住想要与向导肌肤紧贴。
“就会像狗一样凑上去服务您，小姐？”
斯莱瑟微卷的黑发落在面具前，他骨相优越，鼻梁高挺，颇为冷厉的眉眼笼罩阴影，暗沉的绿瞳犹如蛇类般黏腻。
他绕开挡板，走向里面的座位，虞鲤本来就被尤修亚抱着，又一名高大的男性躯体压迫向她，她觉得有些窒闷。
虞鲤深吸一口气。
“好吧，打扰到副队的会议了，但我和尤修亚应该没发出太大声音，下次会注意。”
“您走出地宫后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脑域污染变严重了？”虞鲤直视向他，斯莱瑟带着微妙尖刺的态度让她有些不舒服，平静地反问，“或许，您也需要我检查检查您的脑域？”
虞鲤是个守礼貌的人，但不代表她是软柿子，接受他人没来由的苛刻话语。
虞鲤真的觉得斯莱瑟的状态反常。
他平常是这么有占有欲，无法接受她与其他男人亲近的性格吗？
斯莱瑟俯身，手臂撑在虞鲤肩侧，男人冰凉低沉的吐息洒过她的肩颈，虞鲤对上他面具后的绿瞳，心中一个激灵。
等等，难道影子斯莱瑟影响到了原身？
被黑线完全吞噬前，他选择了与原身融合？虽然对镜中人来说都是死亡，但与原身融合后，影子的念头会间接影响到原身。
虞鲤与小小鱼融合后，脑内多了几段模糊的幼年记忆，而影子斯莱瑟是他的欲望一面，他们融合之后，真正的斯莱瑟就会突然变得重欲且情绪化！
座位隔间沉寂下来。
在虞鲤认真地注视向他，说出“检查脑域”之后，斯莱瑟垂眸注视了她许久，然后略微皱起眉头，喉间发出沉沉的吐息，阖眸道：“……是我冲动了，小姐。”
“副队，您应该是受到了镜中人的影响。”
虞鲤没有放松对他的警惕，睁圆眼睛盯着他，小声说出猜测。
“有可能，抱歉，让您见到了这么难看的一面。”
斯莱瑟抬起指腹，按压向太阳穴：“我的影子取代本体的意愿强烈，看来他消失之前，想要在您这里取得存在感，便将他那些肮脏的想法输入到了我的思维中。”
“在我赶来之前，我的影子是否曾用话术蛊惑您，污蔑了主人格？”斯莱瑟询问她道。
虞鲤沉默了。
她瞥了眼斯莱瑟系在腰侧的皮鞭，手指扣着座位的软垫，耳垂发热道：“……没有。”
斯莱瑟注视向她，轻轻点头，“请务必将我和镜中人抽离看待，我始终把小姐当成纯粹的上级，对您只有尊敬和教养之心。”
虞鲤：“……您还有别的事吗，副队？”
她和尤修亚的净化还没有做完，便被斯莱瑟意外打断，尤修亚抱紧她，额头汗珠密布，鳞尾粘人地在她身上挨挨蹭蹭，表现得急切。
斯莱瑟下颌收紧，他的目光沿着少女脸颊，脖颈，柔软的身体曲线向下，瞥见跪在她身下的年轻蜥蜴。
“所有的事务都解决完毕，尤修亚身体异化严重，留您和他单独相处，我不放心。”
“坐到我身上来，小姐。”
斯莱瑟坐在她身边，伸出男性宽大粗糙的双掌，把她抱在腿上，虞鲤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扭动挣扎，斯莱瑟像哄着一只顽劣的猫咪，手掌扶她坐稳。
虞鲤后背紧贴他的胸膛，他安抚意味地帮助虞鲤做足准备。
虞鲤怕掉下来，闭上双眼，脚尖紧张地勾着他的小腿。
“好了，接下来请不要乱动。”
斯莱瑟高领衣物下喉结滚动，少女带着香气的发丝拂过他的面具，彬彬有礼地道：“尤修亚会跟随我的指示，我教他怎么合适地取悦您。”
……
半小时之后，虞鲤总算完成了许久之前就承诺过尤修亚的深度净化，累得把两名哨兵男人赶出隔间后，躺下秒睡。
虞鲤现在有A级，为一名S-级哨兵做净化不像以前那么艰难，加上有副队约束着急躁的尤修亚，整个过程都很舒适安逸。
虞鲤安心睡去，这一觉又是四个小时过去，晚上八点，飞艇抵达阿尔法的军区，她起床，去洗手间简单洗漱了一下，跟随队伍走下飞艇。
季随云在办公室等她，虞鲤让斯莱瑟先带着两支队伍做体检，她自己跟着陆吾去哨兵塔，汇报完任务后，她还要去拯救队长！
夜里，白塔大部分人员都已下班，季前辈的办公室缝隙仍透出微光。
虞鲤礼貌地敲了敲门，得到对方温柔的许可之后，她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季随云从堆满文件的办公桌中抬眸，对她露出温润的笑容，疏朗清隽的眉眼间流露出无法遮掩的疲惫：“欢迎回来，辛苦了，虞向导。”
……啊，像是回家的感觉，虞鲤想。
他穿着军制衬衫，袖口折起，露出男人线条漂亮的腕骨，手背淡色的青筋，季随云的生活习惯干净整洁，这时衣衫却略有皱褶，如青竹笔直风骨的身形清减许多——他这段时间都是日日夜夜地忙碌于各种事务。
“季前辈，您要多注意休息。”虞鲤坐下来，担忧劝道。
这段日子阿尔法面对的压力几乎都落在季前辈一人头上，姬家反叛军虎视眈眈，他们这里又出了“内鬼”，虞鲤知道前辈也是没有办法。
季随云放下钢笔，笑说：“我会的，感谢关心，你这次的任务怎么样？”
虞鲤组织语言，重心明确地朝季随云陈述了一遍这次任务的所有经过。
“镜子里诞生的小虞鲤与我融合后，我脑子里多出了一些记忆，但全是些零零散散的碎片，拼凑不出有效的信息。”虞鲤如实说。
“是不是像笼罩一层雾，有大片的空白？”季随云确认道。
虞鲤点了点头。
季随云手指轻点着文件，沉思道：“听上去很像被洗脑过的特征，九尾后天便回来了，让他用精神力帮助你清洗脑域，或许你的记忆会清晰起来。”
虞鲤：“九尾前辈很擅长这方面吗？”
“是的，与神官不同，九尾的能力是[祈福]与[时间回溯]，他若在战场上降下祈福，能大范围地帮助战士们免疫精神系攻击，驱散他们所有精神类异常状态，是催眠与洗脑类技能的克星。”
“他的时间回溯更是好用，九尾曾经用这个技能数次扭转了大型战场的不利局面，如果符合一定的条件，他甚至能逆转人的生死。”
季随云提到了个关于九尾的小趣事：“这也是九尾年龄不详的传言由来，他行事随性如风，有不少人觉得他本身的年龄已有几百岁了，是使用了时间回溯，一直保持着年轻英俊的样貌。”
虞鲤听得津津有味：“这也太夸张啦！”
季随云笑了笑：“说起来，神官和九尾，从能力到性情完全不同，他们之间如此交好，我也未曾预料到。”
提到神官，虞鲤垂下眼，双手按着膝盖。
季随云注意到她的微表情，给她倒了杯茶，转移话题：
“虞向导，你是说污染区的王兽是精神系？”
虞鲤：“嗯，我拿到了毒系和精神系两枚本源晶核，那座污染区处处透着诡异，攻略关卡像是游戏闯关一样，王兽一定是了解人类文化的精神系。”
季随云一怔，随后蹙眉。
男人手指点着文件的频率快了些：“据我所知，精神系王兽本体弱小，需要寄生在媒介之上生存，因为这类王兽极为稀有，且几乎无法独立生存，所以在前线上十分少见。”
“但这个精神系不仅来到了前线，甚至进入了人类的居住区……成长到了S-级。”季随云眉头越皱越紧，声音沉下。
“地宫内是否存在着另一头强大的王兽让它寄生？”
虞鲤仔细回想之后否认：“没有，我们连那头毒系王兽的本体都没见，和镜中人的战斗胜利之后，宝箱就自动出现了。”
季随云表示了解：“那么，毒系王兽只是精神系王兽的附庸，且它已经被精神王兽吞噬大半。”
季随云根据她说的细节，总结道：“精神系王兽的本体可能在你们走进入口时的那些镜子里，镜中人形成后，它便附着在影子身上，跟随镜中人闯关，如果你们最终被镜中人打败，它便会吞噬你们的精神与意识，影子则占据你们留下的身躯。”
虞鲤：“结果是我们将影子队伍打败……它附着在哪一个影子上都要挨打，无路可逃之后，受伤过重死亡了？”
季随云取下单片眼镜，擦拭，虞鲤看见青年眼下晕染疲惫的黛色：“你们大抵是这样通关的，令我在意的是，本体脆弱的精神王兽，是怎么来到人类安全区，吸纳另一头毒系王兽，并迅速成长到了S-级的。”
“恕我直言……这背后，怕是有人帮助王兽。”
虞鲤突然回想起某个信息，补充道：“对了，季前辈！本地人告诉我们，这个污染区出现得没有预兆，他们说好像是凭空在部落附近，盗宝贼频频光顾之后才知道。”
虞鲤的话音落下之后，室内安静了一小会儿，两人心中浮现出同样的猜测。
无论什么样的污染区，都是需要成长时间的，那么多异常放在面前，除了它是人为培养的污染区之外，没有第二个答案。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座污染区的王兽是真正的异种，不像卡维斯庄园那样血腥，里面的怪物都是由人类堕落畸变而成的异种。
虞鲤小心翼翼，尝试收集线索：“前辈，之前您为什么要给我派发前往地宫的任务，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季随云无奈地道：“是我事前调查不足，这份污染区情报是西部前线的某位将领传递到总部的，他们与阿尔法交好，曾派人深入调查过地宫，出来的人有大半受了毒伤。”
“因此我判断，那个污染区藏有毒系王兽，又常年休眠，危险度比较低，最为符合虞向导锻炼自己，加获取毒系晶核的需求。”
阿尔法军区和西部战线交好已久，虞鲤有许多次任务都是代表阿尔法，前往前线解决危机的，表面上看，情报来源没有问题。
但这个针对性也太强了！又是友方提供的情报，又是故意散出毒系本源晶核的消息，要知道，虞鲤精神力纯度高，晋级艰难，对本源晶核的需求非常大。
……是有人，或者一个势力有意培养出一个高阶的精神系王兽放在这里，又找来毒系王兽喂养它，让它吸纳了毒系王兽的能力，确保这座污染区能掉落出她需要的毒系本源晶核。
这次下污染区的几十名战士，只有虞鲤生成的影子是幼年时期的她，让虞鲤从幼年的自己身上窥见了一部分身世的真相。
——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虞向导，有人在背后引导你去寻找出真相。”
季随云闭眸，静静道，“看起来，这方势力暂时没有表现出恶意，他们的目的和我们一致；都是对抗姬家反叛军，打碎人类与异种共存的计划。”
“那些人在暗处，我会调查赠送污染区情报的那名将领，日后我们要更加谨慎。”
虞鲤摸了摸发凉的胳膊，点头应下。
工作谈得差不多，虞鲤打算离开，离别前，她对季随云提了镜中人的事。
季随云果然对组建一支影子军团表现出了兴趣，他笑道：“这个思路可行，白塔技术部存放着不少战斗型仿生人，不用花费另外的资金，但……”
说到这里，他话音稍顿了下。
虞鲤疑惑歪头。
迎着小鱼的目光，季随云感慨般笑了一下：“技术部是怪才研究员们的聚集地，他们的审美……与常人迥异。”
这就是虞鲤的知识盲区了：“咦，仿生人不是都和人类差不多吗？”
季随云沉吟道：“不，他们制作的仿生人，我记得有高达、黑泥异形头、机械骨龙，无头骑士等等……”
虞鲤眼睛惊诧地睁大。
好家伙，这是小众xp开会啊！
……
时间太晚了，虞鲤嘱咐季随云前辈一定要好好休息，然后与他告别。
她打算明天去拜访技术部，而后天，九尾前辈回归，虞鲤需要请求他进入自己的脑域，为自己净化记忆里的迷雾。
虞鲤做完体检，走出哨兵塔，快速朝队长宿舍赶去。
据亚瑟下午发来的消息，沃因希已经沉睡一天了，下午的时候，亚瑟与队员一起将队长送回宿舍。
犬科组为狼王拿了许多她的贴身衣物，沃因希只是凑近嗅了嗅，便像是保护珍宝般拢在腹下，继续陷入沉睡。
虞鲤心脏酸软，几乎能想象得到沃因希这几天是如何压抑着身体的不适，盼她回来的。
——到了现在，他们两人心意相通，虞鲤决定真正陪沃因希度过这次结合热。

第127章
虞鲤有沃因希的房门密码，晚上九点半，她来到队长宿舍，轻轻打开房门。
室内漆黑一片，客厅的家具都被移开，微凉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室内，碎银斑驳，虞鲤看到了蜷缩在地毯中央的巨狼。
下午，沃因希勉强变回人形，被队员们送回宿舍，回来之后，他再度变成霜狼形态，犬科组队员们只好把家具都移到一旁，供沃因希休息。
平常状态下的狼王兽型有三米高，纵然此时是卧在地毯的姿势，犬吻无意识地搭在双爪上，他微微起伏的背部也快顶着天花板了。
虞鲤打开客厅暖光，走向他。
沃因希嘴里含着她的一截外套衣角，虞鲤靠近之后，发现他的腹下还堆着许多件她的衣物，情热期的犬科动物想要收集伴侣的衣物筑巢，奈何本体太大只，就算把虞鲤的衣柜搬空也没办法盖住他庞大的体型；
于是狼王便将带着她气息的衣物，全部保护在冰凉又毛茸茸的腹部下方，忠诚地看守着，像是他以往庇护着小鱼一样。
虞鲤来到狼王头颅前方，她发丝垂下来，额头抵着狼王的吻部，感受着他令人感到安全的气息。
少女双手轻轻抚摸他的犬吻，手指拂过他湿热的鼻头，柔声对他说：“队长，我回来了。”
“……”
虞鲤安静地依偎在他的气息旁，两人呼吸交缠，她拥抱着他，通过脑域的精神链接向他传递依恋安慰的情绪。
虞鲤感觉得到，沃因希的精神力冰冷死寂，仿佛沉入永冻的冰山之下，她将精神丝线探入他的脑域，不顾冰冷刺骨，直直朝雪原深处奔跑，顶着凛冽的风雪，找到那头银蓝神圣的狼兽。
噗通、噗通——
沃因希的脑域中，属于她的精神丝线如同归巢的小鸟，眷恋地飞向巨狼的怀中，而现实世界，虞鲤抱着狼王的犬吻，依稀听到他的心跳如鼓，回应着她。
两人的心跳逐渐同频共振，虞鲤的气息如蔓丝般包裹向沃因希，她睁开雨丝淋湿般的眼眸，抬头，与他睁开的冰蓝色兽瞳对视。
沃因希的冰蓝瞳真实地倒映出她的面容。
如同月光施舍的一场美梦，沃因希看了她许久，不舍得放开嘴里叼的外套，就这么轻轻伸舌，一下下舔向面前这具脆弱的幻影。
虞鲤以为沃因希迷迷糊糊地想与她玩乐，看到沃因希醒来，她脸上溢出开心的笑意，凑近他，被舔得发丝和脸颊都是湿漉漉的。
舔了两下，狼王骤然张开嘴，温柔地把小鱼的头含进嘴筒里。
虞鲤：？！
虞鲤被犬科的示爱行为吓了一跳。
好吧，狼是这样的，表达喜爱时就会轻轻含咬对方的头部或吻部，给伴侣一大口亲亲，兽型的狼王和她体型差太大了，含着她像是含着一粒小鱼丸。
虞鲤无奈，双手挠了挠他毛乎乎的围脖，抱住他：“不是假的，我回来了，队长。”
筑巢期的狼王停顿一刻，松开湿淋淋的、浑身沾满雄狼气味的小伴侣。
他终于松开嘴里的外套，双爪圈拢娇小的少女，吻部放在她的颈间，蓬松的尾巴轻轻摆动起来。
沃因希的神色逐渐恢复清明，却没有变回人形，也没有主动放开她，一向矜持庄重的狼王难得地黏着她不放，虞鲤好笑又酸涩地说：“这次的结合热怎么会这么严重，是不是之前出现结合热的时候，就控制不住地变成狼过？”
“……为什么不对我说呢，队长。”
虞鲤问出口的时候，心里就明白答案了。
之前九尾对她提出她可能是黑暗向导的猜测时，虞鲤因为自己从没有出现结合热的症状，朝沃因希确认过，那时候她就知道沃因希与她精神结合之后，一月大概会出现三次结合热。
按队长的体质和忍耐力，忍几个月问题不大，但若是就这么一直得不到纾解，当结合热数次来临后，他会一次比一次痛苦。
而从虞鲤与沃因希第一次精神结合起，到现在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在此之前，队长不想令她困扰，从没表露出任何异常。
她想起每次下班时，沃因希总会亲自送她回宿舍。那时候他的脚步总是刻意放慢，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连影子都不会越界地贴得太近。
虞鲤回到宿舍，第一时间去打开窗户。队长站在原地，冰蓝眸幽邃，不会在她还没安下心时，就远走到她找不到的地方。
哪怕是后来做精神疏导，他单手就能圈住她的腰肢，虞鲤坐在他怀里，脚尖只够到他的小腿，对方的体型带来了野蛮兽性的压迫感。但是链接之前，沃因希与她十指交扣，永远最先确认她的意愿。
虞鲤眼眶发烫，整张脸埋进狼王厚实的绒毛里。
他一直都在给她选择的权利。
怎样的形容才最贴切呢？
狼王威严可靠的外表之下，是一颗小心翼翼，虔诚而柔软捧出的真心。
“队长，”她的声音闷闷的，“我想您也能试着依赖我。”
沃因希的耳朵动了动，温柔地看着她，犬吻拱了下她的胸口，像是分散她悲伤的注意力，用挤人表达喜爱的大狗。
虞鲤果然笑了，双手从后颈摸到他的肚子毛，把队长摸得耳朵向后背，尾巴摆来摆去。两个人开心地玩了一会儿，虞鲤突然抱紧他的脖颈，亲上他的眼睛。
“这次换我来找你。”她直视着沃因希，轻声说，“以后每一次，我都会来找您。”
沃因希蓬松的狼尾不再摇摆，缠上她的腰肢，像是一条厚实的垫子。
他轻“呜”一声，冰蓝瞳望向她的脸，确认她最终的意愿。
“……可以的，队长。”
狼王的尾巴垫在她腰后，虞鲤顺从他的力道，躺了下来，粉发蜿蜒缠绵地铺在地毯上。
‘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狼王舔了舔她的脸颊，通过与小伴侣的精神链接，男声沉稳迟疑地询问她道。
虞鲤脸颊染上红晕，轻眨了下眼，“现在这种情况……我们继续下去才不会影响。”
即使做好了心理准备，她的呼吸仍显得短促紧张，手臂撑在身后，脚趾微微蜷着，温润透粉。
不是不愿意，虞鲤许久之前就想过把狼王带回宿舍……只是每次到了最后一步，她都会被两人的体型差吓到退缩。
虞鲤看向上方巍峨的巨狼，眼睫颤动，小脸红里透白。
……等一下，果然还是变成人形更好吧？!
庆幸的是队长没有妄动，就这么整只狼圈住她，毫无情欲意味的守护。
虞鲤摒弃那些杂念，闭上眼睛，月色衬托之下，她温凉如玉的肌肤如同神女。
沃因希轻轻舔着她的脸颊，冰蓝眸幽静沉凉，耐心地等待她平缓过于激烈的心跳。
窸窸窣窣的衣扣声之后，虞鲤脸色通红地将自己埋在狼微硬粗糙的毛发里，银狼安静地陪着她，舌舔舐她的力道逐渐温和，月色如泠泠的溪水。
过了一段时间，虞鲤撑到说不出话。
沃因希克制着没有索取更多，帮她洗干净，抱着快脱水的小鱼回卧室休息。
至于小猫撒撒，它才满月不久，陪着虞鲤出了趟任务，一到沃因希的宿舍后便呼呼大睡，沃因希拿了自己的旧衣服当垫料，把睡熟的小猫安顿在床头柜上。
……
睡梦之中，虞鲤四肢八爪鱼似的抱着身边的沃因希，睡得脸颊微红。
沃因希赤裸的手臂从脑后环绕住她，温柔宽厚地将虞鲤护在怀中，两人向对方分享着自己的体温与心跳，水乳交融后，深夜伴侣陪在身边的感觉让她分外安心。
在队长的怀中，虞鲤出任务回归的疲惫尽散，陷入黑甜的梦乡。
第二天，虞鲤早晨七点准时清醒，她抱着队长宽阔精壮的胸膛，毛茸茸地被子里探出头，对沃因希露出迷糊甜美的笑容。
晨光温煦地透过窗帘，洒进卧室，初夏时节，花园绿植青翠，空气中浮动着暖洋洋的光斑。
“早上好。”
沃因希冰蓝眸凝着虞鲤的面孔，似乎将她的模样深深印在脑海里，男人喉结微微滚动，温柔地在她额间留下一吻。
虞鲤闭眼，额间覆下微凉的气息之后，她抱着沃因希的脖子，偷亲一口他的脸庞。
“早上好，队长！”虞鲤躺在他怀中，笑着回应道。
……
两个人的关系迎来新的转变，虞鲤没有特别的感受，拥抱对方之后，起床洗漱，等狼王投喂。
战士们出任务归来的第一天通常是休息日，不过虞鲤时间紧任务重，今天她不打算休息。
她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作战服，虞鲤回自己宿舍换一件新的衣服，就要去拜访技术部了。
狼王的结合热还不算完全度过，昨天犬科组队员拿了许多件自己的衣服给狼王筑巢，等狼王结束特殊时期，虞鲤再把那些衣服拿回去。
虞鲤回宿舍，沃因希去哨兵塔上班，两人在哨兵宿舍门前亲吻后分别。
但未曾预料的是，虞鲤回到宿舍，看见的却是空空如也的衣柜，连贴身内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鲤：？
她的衣服呢？？
正好这时，虞鲤的终端响起铃声。
虞鲤接起，是狼王的讯息，他拍了一张犬科组训练场空无一人的照片。
沃因希：[今天并非犬科组的休息日，是否有队员祈求私下与你见面？]
[……我们的精神力之间有共感，似乎被我的结合热影响，导致亚瑟他们也因为对你的思念，纷纷陷入了筑巢期。]

第128章
犬科组是白塔集体意识最强的作战部门，跟虞鲤每天卡点打卡不同，迟到早退这种事从不会发生在汪汪队成员身上，有时候还会提前上班，下班后主动送队伍里的小向导回宿舍。
现在即将八点了，训练场仍空无一人，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情况。
虞鲤看到沃因希发来的信息，队长猜测，队员们或许是受到了他结合热状态的影响，全员陷入筑巢期。
——犬科组擅长陆地团队作战，单兵作战能力或许比不上猫科，但他们经年累月地在一起训练、出任务，能做到分享彼此的精神力，进行精神共鸣，实力会成倍数地提升。
如果全队三十多人同时共鸣，每人的精神力都会暴涨至原来的数倍，这也是犬科组团战第一的原因。
他们的作战模式，决定了犬科组之间的精神力是共享流通的，他们能感知到同伴的状态，也会被同伴的喜好与心情影响，所以虞鲤对犬科组友善，全队都非常喜欢她，而以撒背刺过犬科组，亚瑟他们至今没给过以撒一个眼神了。
沃因希是犬科组精神共鸣的中心，他的思维、意识、磅礴的精神力提供给队员们有力的支撑，但如果沃因希陷入异常，也会直接影响到队员。
确切地说，就是有共感。
前几次结合热反应没那么大，沃因希主动断开一段时间和队员们的共感，独自挺了过去，但这一次他的结合热来势汹汹，加上虞鲤不在身边，让霜狼陷入了脆弱的筑巢期。
昨天他失去意识，疏忽没有断开和队员们的精神共鸣，导致汪汪队全体筑巢。
……而且，他们把自己的衣柜都给搬空了！
虞鲤看着空空如也的衣柜，有些担忧，也有猝不及防的羞耻，她蹲下来，发现什么都没剩的衣柜底层沾着几根颜色不同的发丝，都是短发，出自不同的哨兵男性。
坏狗狗！
虞鲤拍了拍脸颊，压下热意。
沃因希是因为对她的欲求和思念求而不得，进入了筑巢期，不难推测，汪汪哨兵们现在都很需要她的气息陪伴。
这该怎么办啊……
虞虞鱼：[还没有人到训练场吗，队长？]
虞鲤垂死挣扎地询问队长道。
沃因希发来消息：[嗯，情况特殊，我朝上级申请，今日让犬科组休假。]
[我的结合热得到缓解，他们的筑巢行为不会持续太久，大约两至三日便会逐渐恢复。]
虞鲤有些放心不下，哨兵身体素质强健，犬科组又一向是努力家，她从没见过犬科组放那么长时间的假：[他们完全恢复需要多久呢？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之类的……]
连狼王昨天都被结合热折磨得失去意识，她回来后才转好，其他人会怎么样？
沃因希：[如果伴侣不在身旁，完全恢复需要一周的时间。]
[而我们共同思念的人，是你。]
虞鲤叹了口气，心想，没办法了……！
犬科组是虞鲤最初标记的队伍，随着她等级越来越高，分散在犬科组上的注意力越来越少；与队长共感带来的渴望，加本身被她忽视许久的思念爆发，让他们变成一群迫切舔舐主人气味的小狗。
于是虞鲤做好决定，打字回复道：[陪我去犬科组的宿舍，看看他们吧，队长。]
……
犬科组宿舍在哨兵队长宿舍后方，一队居住一套公寓，一间宿舍一百五十平，供两人居住，家具水电一应俱全，有公用的露天花园。
沃因希将虞鲤送到宿舍楼前，停下脚步，男人单膝蹲下与她平视，黑金军装衬出他伟岸挺拔的身形，冰蓝眸深邃，工作时候的沃因希，拥有着成熟厚重的将领气质。
虞鲤抱着他的脖颈，与他头抵着头，轻声道：“那我进去探望一眼，马上就会出来的，队长。”
沃因希佩戴着手套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轻轻摩挲：“你是犬科组的锚点，犬科组整体属于你，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
虞鲤忍不住笑：“那队长你不会吃醋吗？”
沃因希捧着她的脸，气息喷洒在她唇边；“我已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永远以你的意志为先。”
虞鲤蹭了蹭他的肩，依恋地拥抱向他：“有时候不用那么大度也可以的，我想听您对我表露占有欲，对我撒娇。”
沃因希垂眸看她，手掌轻柔而无措般放在她的背部。
“晚上……我还想见到你。”他沉沉的、低声而矜持地请求道。
男人放在她背后的手情不自禁按紧了些。
虞鲤笑起来，抬起头，亲了一口他的脸庞：“好呀，晚上见。”
虞鲤与沃因希分开，回头向他挥了挥手，走进宿舍。
虽然是男子宿舍，但犬科组公寓从大门到走廊十分洁净，走廊摆放着绿植，地砖光滑得清晰倒映出人的脸。
虞鲤打开光脑，看到亚瑟二十分钟前发来的信息，他直言自己的身体不适，没办法贴身服侍她，这几天请虞向导多待在潜入组。
亚瑟似是觉得筑巢期的自己会给她带来麻烦，他没有请求虞鲤的探望，发完这条信息之后，更是克制地直接下线。
虞鲤叹了口气，找到了挂着副队长门牌的宿舍，轻轻敲响房门。
“有人在吗？”她问。
房门里无人应答。
过了半晌，虞鲤听到里面把手转动的响声，但只响了一声便停下来，隔着一道门，依稀传来带着哑意的沉闷喘息。
“你来做什么？”是诸泽的声音。
虞鲤看了眼门牌，上面刻着亚瑟和诸泽的名字，精神体为金毛和捷克狼犬的两人是室友。
“我来看看你们，”虞鲤担心地说，“你们状况很不对，我分出一些精神力留在你们身边，或许会好起来。”
“不需要，回去。”诸泽压抑地从喉间发出警告，他背靠门板，手臂挡在眼前，不断发出粗重急切的吐息，“……我们的状态太难看了。”
虞鲤：“你对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没有信心吗，诸泽？”
她安静地询问道。
她落下这道询问后，过了几秒，房门兀然打开，一条有力赤裸的男性手臂将她拉进房门。
男人灰发寸头，眉间到左眼下横着一道疤，身穿无袖修身的衬衫，黑色的布料紧紧包裹着有力强壮的胸肌，宽肩窄腰，肩臂肌肉隆起，诸泽用力抱紧她，浑身浸着热腾腾的汗意。
他抬膝顶进她的腿间，同时手臂绕过她的腰臀，轻而易举地将队长的伴侣悬空固定在门板上，这是个格外粗野的信号。
虞鲤伸出手，保持冷静，想要触碰诸泽阴暗的眉眼，他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冷冷看着她，过了一刻，他俯身，像条被暴雨狼狈打湿的狼犬，薄唇轻碰了碰她的颊边。
虞鲤轻轻呼出一口气，动作柔和地抱紧他的脖颈。
她柔软的躯体紧贴他炙热的体温，诸泽脖颈被汗打湿，汗水像是小溪般沿着强壮的脊背线条流淌，带着性感的荷尔蒙味道。
在虞鲤的怀抱中，他慢慢平静下来，男人半跪下来，由进攻变为服侍意味，气息埋在她的颈边，急切地汲取上面的气味。
“你和队长做到哪一步了。”
“里面……外面，全是他的味道。”他沙哑地说，手臂占有欲强烈地圈住她的腰肢，喉结不断滚落汗珠。
犬科的嗅觉比其他动物要灵敏得多。
虞鲤的背抵着后面的门，看向下方的他：“这和你没关系吧，诸泽。”
“那为什么允许我抱你。”他深深喘息，脖颈青筋鼓起，脸庞埋进她绵软的腹部，闷哑道，“你把我当成你的情夫么？”
……虞鲤觉得现在的诸泽无法沟通。
她抿起唇，用膝盖顶起他的下巴，随后指尖亮起荧光，点上他的眉心，分出一部分水精神力留在诸泽的脑域。
虞鲤的精神力既能净化，又附带着大型犬们熟悉依恋的气息，这样应该就能缓解他们的筑巢期症状了。
她推开诸泽，气鼓鼓地走向客厅后的另一扇宿舍门。
诸泽性情高敏孤傲，平时就喜欢压抑自己，现在好了，筑巢期一到就爆发了吧！温柔耐心的亚瑟副队绝对不会像他这样。
亚瑟房门露了一道缝隙，虞鲤推开门，诸泽脑域接受了她的精神力，像是有些混乱，跟在虞鲤身后走了进来。
亚瑟副队的房间风格如同本人一般温暖清爽，浅黄色的窗帘拉严，让室内多了几分闷热，夹杂着一丝携带汗水的、微妙的雄性气味。
虞鲤的脚步顿了一下，青年半靠在床上，疲惫地微阖黑眸，金发散落，白色衬衫领口凌乱，被汗水打湿后，依稀透出优美修长的锁骨曲线。
他手里握着终端，另一只修瘦纤长的手搭在衣角掀开的腹肌间，而金毛犬费洛趴在主人的身旁，蜷起身，腹部下垫着一堆她的衣物。
看着一向照顾她的亚瑟副队变得如此虚弱，虞鲤情不自禁地心软下来。
“……虞向导？”
虞鲤坐在亚瑟身边，握起青年的手，将水精神力探入他的脑域。
亚瑟微微睁开黑眸，轻声确认道。
“嗯，是我。”虞鲤说。
青年看着她，微微露出笑意，温暖的大掌牢牢包裹住她的手背，修长的手指扣入她的十指之间，他温柔地带领她，缓缓抚摸他腹间的那块小鱼印记。
这似乎让他感觉到安心，他靠过来，沉重热烈地拥住她，梦呓般轻喘着道：“喜欢……好喜欢你，虞向导。”
虞鲤抽出一只手，摸了摸金毛青年湿透的发丝。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金毛犬从她的衣服山上抬头，虞鲤分出余光，清楚地看到，一条轻薄的粉色蕾丝内衬从大狗的鼻头滑落下来。
已经被含舔得湿漉漉的了！
亚瑟黑眸仍然朦胧，喉结脆弱地滚动，手放在她腰侧，湿润而祈求地看向她。
不知不觉，诸泽也从身后拥抱上虞鲤，她瞬间成了被犬科组的副队们夹心的姿势。
虞鲤瞳孔震颤。
……亚瑟副队，她的内衣怎么会都在你这里。
你居然是个肉食系吗！

第129章
犬科组的异常是从昨天下午开始出现的。
沃因希那时失去意识，卧在客厅里沉睡，忘记断开和队员们的精神共鸣，狼王对虞向导的思念、渴求、爱意，强烈又卑微的情绪一同共感给了他的队员们——轻而易举地击溃了所有犬科组的哨兵。
狗是忠诚，友善，团结的代名词，认主之后，他们比任何一队都要依恋虞鲤，想要成为她的哨兵，想要被她夸奖疼爱，却因为虞鲤的逐步成长，犬科组总是被迫看着她的背影。
亚瑟已经数不清在多少个深夜梦见过虞向导了。
有一段时间，虞鲤常把目光投在海战组与空战组身上，夜深人静时，亚瑟洗过凉水澡，皱眉躺在床铺上，人鱼线发烫，罪恶感与胸腔汹涌的思念在内心的天平两端拉扯。
男人金发黑眸，气质俊秀温暖，水珠沿着他隐忍的眉眼，鼻尖，汇落在修长的锁骨处。他手背绷紧，掌心粗暴地刮过，更像是逼自己清醒，每当这时，费洛在他的精神海里发出犬类焦躁委屈的呜鸣。
——不行。
即便是虞向导不知道，这也是对她的一种冒犯。
亚瑟放弃逼自己享受片刻的、不为人知的欢乐，他喘息着，手掌温柔地覆上那块印记，闭上黑眸，幻想着那一道温柔浅淡的女性气息抚摸他的脸庞。
喜欢……
忠诚的护卫犬才能得到她的青睐，违背主人意志的是坏狗。
犬科组里不仅是亚瑟这么想，队员们之间常年相处，无论是老成苛刻的德牧，没心没肺的哈士奇，内敛腼腆的萨摩耶，还是忠厚的伯恩山以及机敏的边牧，都从未与其他队有过争抢的想法，他们遵循狼王的意志，小心翼翼地守着虞向导。
正因为队员们一直压抑着犬科喜欢亲近人类的天性，所以在狼王共感给了他们筑巢期时，哨兵们压抑已久的心情终于爆发。
亚瑟从昨天到现在都是浑浑噩噩的，他只记得昨天下午，带着几名队员去虞向导的宿舍取了衣物给狼王——即使主人离开，卧室里仍充斥着女性的香气，金发青年皱眉，手按着眉心，眼前有些朦胧。
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她的味道如同寄生的菟丝子，绞向男人的意志。
亚瑟自认忍耐力优秀，可偏偏是处于筑巢期时来到她的私人空间，金毛犬费洛控制不住地从他的精神海跑出来，尾巴转出残影，顺应主人的意志钻进虞鲤衣柜的最下层。
等亚瑟再度恢复意识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气息深深埋进费洛带回来的那些衣服之中。
喜欢、好喜欢……
他失去了大半的意识，只是觉得这些衣物都很甜……香气浓郁，像是被虞向导怀抱着一样，亚瑟感到了被抚慰的幸福感。
他呼吸急促，指尖有些颤抖，修长的手背绷出青筋，亚瑟细细摩挲着这些轻薄的布料，像是想要汲取更多主人的气味，他用牙齿和舌轻轻舔舐。
室内，雄性的气味与她温润的气息交融，像是他们时时刻刻地拥抱着。
像是梦一般，在得到虞向导的奖励之后，属于她的味道又真实地拥向他，亚瑟金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修长的后颈，他仰起头，手掌贴在虞鲤腰侧，祈求般地望向她。
虞鲤前有金毛副队，后有捷克狼准副队，还都是陷入犬科筑巢期的危险男性，她感觉有些慌乱，却无路可逃。
“能听到我说话吗，亚瑟副队？”
他们没有胁迫的意味，更像是急迫、焦躁，仰着头等她施舍的大狗，虞鲤再次揉了揉亚瑟的金发，指尖轻点他的额头，耐心地将水精神力浸润他的脑域。
亚瑟黑眸湿润地看着她，水精神力浸入他的神经，抚平他的焦渴，金发青年喉结滚动，无意识地打起轻颤。
“虞向导……”
他短暂地恢复了意识，然而筑巢期仍需要时间恢复，他又因为现状陷入了不安与自责之中，“喜欢……抱歉。”
亚瑟俯下身，掌心颤抖，紧紧地拥抱向她，吐息带着焦灼的湿意，喷洒在她的颈间。
他极力压抑着，用唇贴向她的手背，这份温柔珍重，满怀爱意的亲昵让虞鲤不由得闭上眼，抓紧他肩部的衬衫布料，喉间发出细细的呜咽。
虞鲤没有推开他们，犬科组是属于她的哨兵，虞鲤对他们有愧疚、怜惜，以及相等的爱意。
亚瑟很喜欢亲吻，并期望得到她的回应，他低下头，轻柔啄着她的手腕和指尖。手掌温柔地抚摸着她的颈部，生怕她展露出分毫的抗拒与不适。
虞鲤被他带领，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发丝，亚瑟叹息一声，带着满足的笑意。
诸泽相对而言地较为沉默，亚瑟春风化雨般抢占了虞鲤所有的注意力，他只好把看着亚瑟的少女抱在腿上，笨拙而有力地用手臂环紧她。
虞鲤脸颊红扑扑地轻呼一声，发丝散乱，扭头看他。
“你把我当成什么。”
诸泽眸间蕴着压抑着怒火的阴沉，以仰望的姿态询问出这个问题，虞鲤看清他的眼底好像有爱，痴迷，臣服与复杂的苦痛，以及别的什么东西。
虞鲤没有应答，用拥抱回应了他。
他大掌握紧她的腰，男人眉间疤痕蜿蜒，灰色寸头，耳廓到脖颈的线条流畅结实，深色皮肤挂着激动流淌的汗水。诸泽呼吸粗重，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似的，十指陷入她的腰肉。
他是行动派，不会说其他人那样表达喜爱和忠诚的话语，但这股青涩炙烫，带着毁灭性的感情，却让虞鲤看清诸泽隐藏在冷漠外表之下的矛盾。
他是犬科组唯一违背共享本能的哨兵，想让队长的主人只夸奖、信任他。这样的想法越演越烈，撕扯着诸泽的理智，让他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想法感到丑恶。
作为犬科，诸泽的天性让他无法背叛狼王与同伴们，于是诸泽选择远离，然而忍耐的神经每次都会断裂，最终忍不住朝她靠近。
……一条狗不该肖想那么多，他不是她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但如果谁都可以，为什么不能朝他多分来一点注视？
诸泽深深地凝着她通红的脸，看着虞鲤眯起眸，既像是满足，又像是可怜他的眼神。
这让诸泽认清，至少作为工具，她对他还算满意。
诸泽沉默许久，道：“就当我是你的一条狗也好。”
亚瑟亲吻她的手之后，便心满意足地躺在她的腿上沉睡。诸泽被修身背心包裹的强壮身躯微微前倾，克制着一身蛮力，松开了禁锢她的力道。
室内充斥着窒闷的空气，虞鲤仰起脸，一个温柔颤抖的触感，落在了她的眼角。
滚烫得像是泪水。
“能不能、给我个站在你身边的资格。”
诸泽闷哼一声，汗水滴落在她光洁白皙的肩颈，声音破碎微哑地请求道。
几乎像是路边可怜野狗的呜鸣。
……
一个小时后，虞鲤总算安抚好了两名陷入筑巢期的大狗。
亚瑟睡着了，诸泽状态稍微好一点，却也没有比亚瑟强上太多，抱着她，脸埋在她的脖颈间不舍得分开，虞鲤把诸泽赶回另一个卧室休息。
虞鲤起身，看了眼亚瑟手边堆着的衣物。
算了，这些衣服就留给他吧，等亚瑟清醒之后，肯定不会再留下她的内衬……
估计还会脸色通红地为了今日的事朝她道歉。
虞鲤心想，哪怕这件事过去，亚瑟留在她这里的肉食男印象也无法挽回了，谁知道他比诸泽还喜欢肢体接触，进攻性那么强啊！
如果是三人的场合，亚瑟总有能力让她只注视着自己。
……是内芯独占欲很强的金毛犬呢，副队。
虞鲤摇摇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去，刚刚哨兵们出力，她只负责躺着享受，现在她的状态比那两人好多了，虞鲤缓了一会儿便离开副队长宿舍，出发看望其他队员。
大概是因为亚瑟和诸泽，一人是副队长，一人拥有着副队长级的实力，他们两人在犬科组地位很高，受狼王共感影响较深；
其他的犬科组成员虽然也陷入了筑巢期，情况却没有他们这两人严重。
虞鲤下一个去的宿舍，入住者是哈士奇裴星礼和德牧封言，一向开朗的黑白二狗子垂着飞机耳，埋在被子里，咬着她的一件外套，一边狼嚎一边流泪。
虞鲤在对方室友的陪伴下过去看望他，裴星礼看到她，喉间拟狗化的“汪呜”一声，一米九的高个热情扑过来，抱着她蹭来蹭去。
“是梦吗？你来看我了，多陪陪我好吗，向导小姐。”
虞鲤双脚离地，幸好她肢体柔软，被他死死按在怀里也没事，她无奈地抱了抱他，将水精神力浸入他的脑域：“我接下来还要去看望其他成员，一会儿再来陪你，好吗？”
裴星礼蓝瞳悲伤地凝着她，耷着脑袋，舌头舔了舔她的脸。
封言眉角抽动，出手，一击无情铁拳砸向室友的后脑勺。
“我会等着你回家的……呜。”
裴星礼挨了一击，失落地放下她，脸贴着她的耳垂蹭了蹭，说。
虞鲤跟着封言离开裴星礼的宿舍，青年像是被丢在家里的宠物，扒着门框，不舍地望着她的背影。
刚关上门，虞鲤就又听见门里发出哈士奇的狼叫……果然每一个二哈心里都有狼王梦。
虞鲤悄悄看向身边拥有军人肃穆气场的德牧哨兵封言。
虞鲤好像知道他为什么脸色难看了，室友学狼叫扰民，谁也受不了。
封言也陷入了筑巢期，但他资历深，自制力强，手边没拿着她的衣服，看上去是一位成熟可靠的男性。
虞鲤走出他们的宿舍，对封言礼貌告别：“封言哨兵，我可以为你的脑域里留下一丝精神力，如果你没问题，我就先离开了。”
在犬科组，虞鲤很少与他有交流，对方性情刻板又无趣，是难以接近的类型；但虞鲤依稀记得，他的德牧精神体是喜欢缠着她的狗子们一员。
封言压下浓黑的眼睫，野性粗犷的眉眼打量向她，他身穿训练背心，肤色是泛着巧克力色泽的深棕，一股难以形容的压力向四周蔓延。
“请将您的手给我。”他言简意赅地请求道。
虞鲤一怔，伸出手。
他身形笔挺地单膝弯曲，低下头，十分守礼地在她手背上烙下吻手礼，比起亲近，这更像是一名战士宣誓对她的服从和忠心。
“十分感谢，您给我这些就足够了。”
封言站直身体，握拳抵在下颌，轻咳一声：“犬科组的其他成员，还需要您多费心。”
虞鲤蜷了下手指，注意到哨兵深色的脸庞略有薄红，他的肤色很好地为他掩饰了这点。
“也谢谢您为我考虑。”虞鲤笑着对他说。
接下来是伯恩山与萨摩耶的宿舍。
如果说亚瑟拿走了她全部的内搭，萨摩耶大概就是拿走她普通衣物最多的哨兵，哨兵将自己连着精神体一起埋进她的衣服山里，见到虞鲤后，便又害羞又依恋地公主抱起她，哽咽地蹭着她的鼻尖和脸。
“对不起，向导小姐，但是闻不到你的味道，我睡不着。”
“这些……我会赔给您的。”哨兵小心翼翼地说，生怕虞鲤开口要回。萨摩耶也不安地将两只狗爪交叠，按住她的衣角，像是赔罪的姿态。
“等你恢复好了再说也可以呀！”虞鲤摸了摸他的脑袋和萨摩耶软弹雪白的耳朵，两对四只狗狗眼亮闪闪地看着她。
而伯恩山是厨艺很好的年长叔系，筑巢期的表现是埋在厨房做了一桌子大鱼大肉，温柔地抱着小鱼一口口喂他的得意之作。
虞鲤走出他们的宿舍后，不仅脖颈沾上数根萨摩耶哨兵的白发，肚子也被伯叔喂得撑起来了。
边牧和澳牧青年筑巢期的表现，是给小鱼讲了一小时的拉格朗日定理。
澳牧是自带眼影的俊美青年，陨石发色蓝眼睛，在边牧为她授课时，贴心地为她准备材料，更像是关心她的文雅学长。
趁虞鲤脑子里灌满知识，晕晕乎乎时，没注意戴着眼镜的边牧老师俯下身，手撑着用来教学的课桌，轻轻吻向她的唇边。
……
花了半天的时间，安抚了整个犬科组的虞鲤终于走出这栋宿舍，看见对面等待着她的沃因希。
她带着狗狗族群的气味，疲惫地投入他怀中，狼王半蹲下来，拥抱着小鱼。
“我给他们脑域里都留了一缕精神力，大概两三天，哨兵们就能恢复过来了！”虞鲤换了口气，说道。
“辛苦了。”狼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夸奖小伴侣。
犬科组全员筑巢的突发意外告一段落，虞鲤回到宿舍，洗了个澡，翻出床底海战组之前给她买的衣物，挑出一件最正常的制服裙换上，按照原定计划拜访技术部。
虞鲤将污染区得到的空间镜交给技术部的总管，这帮科学怪人听虞鲤说里面居然存放着几十个复制自哨兵们的独立意识，眼镜霎时疯狂反光，表示对接手他们很有兴趣。
虞鲤最后将意识探进空间镜里，和镜中人们沟通了一下，他们全员都表示想要换一个新身体，不愿再当原身的影子。
……好吧，看来镜中人和技术部的家伙很合拍。
虞鲤放心地把空间镜交给了技术部，想着她以后可能会看见一支由高达、异形头，各种人外组成的哨兵小队。
下午拜访过技术部，虞鲤今天预定的计划便全部完成了，明天九尾回归，今天她还有最后一点时间可以支配。
虞鲤选择去医疗部看望仍在住院的姬竞择和恶鬼。
恶鬼两天前清醒，而姬竞择与莱因哈特神官一战后，医疗部发现这名人类领袖的体质有些怪异，便留姬竞择住院观察。
姬竞择适应能力极强，他对在哪生活并不介意，恰好虞鲤不在，他便在病房里住了下来。
而医疗部主任发现的问题，就像虞鲤之前察觉到的一样，无论自己怎么给姬竞择净化脑域里的污染，他都会主动吸取外界的污染因子，逐渐变回原本濒临极限的浓度，却始终保持着稳定，不会产生畸变。
姬竞择告诉过她，他能自由控制身体出现或隐藏龙类的特征。
于是虞鲤后来便放弃为姬竞择净化污染，只用精神力修补他脑域被污染核炸毁的部分，虞鲤莫名有种感觉——等到自己为他修复好脑域的时候，他脑域便能容纳更多的污染因子……
不知道最后，姬竞择会不会只是站在污染区前，就能吸取整个污染区的孢子，兵不血刃地处理掉一个污染区。
虞鲤这次走进姬竞择的病房，发觉哪里不对。
这份异常……来自于他窗前突兀摆放的一盆小花。
大概只是他路边随意采摘的一束野花，虽然不起眼，却释放着生机勃勃的活力，就算被人笨拙地栽在狭小的花盆中，也很好地生存了下来，迎着风与日光，舒展着美丽的花瓣。
“你什么时候种了一盆花？我觉得以你的性格，不会做这种“多余”的事。”
虞鲤好奇地多看了那盆花两眼，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在你前往地底污染区的时候。”
姬竞择身穿军装，与虞鲤相似的一双蓝眸沉静地看着她，顿了顿，男人手握上她冰凉的手背，修长的指侧慢慢插进去，与她的十指交缠，紧扣，如同双生的藤蔓扭结在一起，不分彼此。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看见这些花的时候，会很开心。”

第130章
阿尔法的内战过去一周的时间，直到今天，陆吾已经出院，姬竞择在医疗部留院观察，而恶鬼三天前清醒，昨天从重症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
姬竞择跟着虞鲤一起去探望恶鬼，青年一头红黑色的乱发散下，蓬松地披在背后，男人病号服穿得松散晃荡，领口和腰腹都崩开了几颗扣子，露出胸膛和结实腰腹缠紧的绷带。
他一条长腿支着地面，另一只腿盘在床上，单手刷着光脑，虞鲤还没到走到门口，小蛋糕的香气便先一步传到他的嗅觉之中，恶鬼笑着起身，张开双臂迎接小鱼。
虞鲤走进病房，被恶鬼抱了个满怀，看到对方精神不错，她松了口气。
哨兵身体素质极强，而[恶鬼]这类精神体本就附带了极强的血肉再生能力，只是伤他的人是黄金狮子莱因哈特，和拥有着言灵能力的神官，猝不及防的偷袭之下，恶鬼保住一条命，一星期差不多就能出院已经是奇迹了。
“好久不见，小鱼儿……你身上、怎么？”
恶鬼单手扣着她的后脑勺，俯身，英挺欲感的鼻尖贴着她的肌肤，深深吸了一口少女身上的气味，他似是呛得轻咳了两声。
“狗的气味好浓，蹭得你都是那股味道，你养了一群会冒犯主人的坏小狗？”
恶鬼轻轻咬着她的耳垂，气息湿热，一青一红的异瞳紧盯着她。
他粗砾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脸蛋，阳光的气质陡然阴郁，低声询问道。
虞鲤看了眼身旁的姬竞择，他对恶鬼的话没什么反应，虞鲤摇头，拨开他的手腕：“发生了点意外，别说这种话。”
“上次的事谢谢你……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恶鬼脸庞仍有些阴沉，笑了笑，松开手臂，对她展示完好的身躯，“如你所见，对面没下死手，神官只在我肚子上破了个洞，缝补一下就养好了。”
没下死手么？
虞鲤抿唇。
当时恶鬼用的是她的脸，哨兵身体素质强大，受了神官的攻击才会没事，换成她，人估计就没了。
不管神官有没有想过置她于死地，这都是虞鲤心里的一根刺，偏偏神官叛变的那晚，虞鲤依稀梦见他来到自己的宿舍，为在趴在床边睡着的自己披了件衣物。
……别幻想了！
虞鲤摇摇头，坐在恶鬼的床边，趁着医生来为恶鬼换药，看了一眼他的伤势——虽然是可怖的穿透伤，但他伤口周边逐渐蠕动新生出粉肉，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恶鬼没让医生动手，尖牙咬着衣角，朝着小鱼的方向露出大片腹肌，自己动手换药。
虞鲤弯腰看着他的伤，说，“真的比我想象中恢复得快很多。”
姬竞择站在她身边，垂眸，平静判断：“对恶鬼而言，这样的恢复速度算是缓慢了。”
恶鬼半开玩笑地耸肩：“是啊，如果给我吃块小蛋糕，喝点肉汤，明天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虞鲤懵：“喝什么肉汤？”
她抬起头，气息与笑着看向他的男人接近，恶鬼弯眸低头，按着她的肩，毛茸茸的红黑发轻微搔着她的脸颊。
姬竞择没什么表情地科普道：“恶鬼靠吞噬他人的血肉、或是异种肉获取能力；假若负伤，吞食一些生肉后，他的血肉再生速度便会加快。”
虞鲤突然想到，恶鬼的大部分能力都来自于生吞血肉，有些像是食尸鬼。
“你平常经常食用异种肉吗？”虞鲤有些想象不出来那些稀奇古怪生物的味道，敬畏问道。
恶鬼看了好友一眼，皱眉笑道：“我没有味觉，小鱼儿，如果是为了任务，让我吃什么东西都无所谓，只是吞咽的时候会让我感到……怪异。”
即使是为了任务，即便恶鬼因精神体的特殊天赋，早已习惯了这种血淋淋的工作，却还是会感到恶心和厌倦。
恶鬼还能通过吞噬他人的身体组织或是体液，窥见他人的记忆，那些肮脏龌龊的回忆，阴暗仇恨的情绪久久留在心间，几乎让他的精神分裂成千面。
偶尔还会瞥见别人看他如看怪物的眼神。
……令人作呕。
腐败血腥的世界里，唯一带着明亮色彩的草莓小蛋糕俯身，粉发带着奶油般的香气，丝丝缕缕勾上他的肩膀，“有能舒缓你这种恶心感，让你开心的事情吗，恶鬼？”
“有啊。”
他伸手，将少女的一缕发丝放在手心里，着迷地轻嗅着。
小鱼儿是不同的，从恶鬼第一次见她时就知道了。
数月前，他在食堂走廊上与满脸青涩的小向导初遇，恶鬼与她擦肩而过，接着迅速回头，男人像是被一根金箭射中心脏——他从虞鲤身上闻到了有生以来，他能想象到的最甜美的气味；
后来与她的相处中，恶鬼更是跪下品尝到了她美味的部分。
想吃，想让她从里到外全都染上自己的气味。
恶鬼对虞鲤的感情掺杂着食欲与毁灭性质的爱欲，既有蹂躏的冲动，也有想要永久珍藏起来的怜惜。
恶鬼没有味觉，嗅觉也连带着退化了许多，小鱼儿的存在像是他的一道救赎。
因为嗅觉较弱，虞鲤在静音室坐诊的那段时间，恶鬼会满脸汗水，神经质地将鼻尖埋在她的脖颈里，疯狂嗅着有没有不要命的家伙胆敢触碰他的神明。
通过她身上的气味确定之后，恶鬼私下处理了一群实力不济，却胆大包天的哨兵，那时他马上就要调任到中央塔，便留了两个实力不错的哨兵保护她，正好能互相牵制。
然而，几个月过去，她身边却围了一群野男人。
“小鱼儿。”红黑发的鬼族青年眯起眼，沙哑地唤了虞鲤一声。
虞鲤眨了下眼：“嗯，怎么了？”
“亲我一口，”他抬起英俊邪异的面孔，嘶哑地请求道，“伤口太疼了，安慰安慰我吧，宝贝。”
……这是撒娇？！
恶鬼抱紧她的腰，虞鲤僵硬了一下，随后她俯身，无奈地抱了抱肩膀隐忍颤抖的高大男性。
“好吧，谢谢你，恶鬼。”
“祝你早日康复！”她脸红着用唇贴了一下他的发顶，感谢道。
姬竞择同样在几日前混战里受了些伤，他肩部缠着绷带，面无表情地看着属下的举动。
……
看望完恶鬼之后，天色已经黑了，虞鲤告别之前，从两位来自中央塔的两名哨兵那里得知了一些情报
“如果神官确定转阵营到姬家反叛军那里，事情就麻烦了。“
恶鬼摸了摸下巴，分析，“反叛军干的破事现在还不能公之于众，一是他们手里有着通过人体与异种实验制造的终极武器，为了不伤害到平民，我们先要搜集更多的证据，挑合适的时机行动。”
“在大众眼中，阿择和姬家叛徒那伙人还是一体的，是联邦第一世家，人类阵营三百年的守门人。”
“其他三塔都有姬家间谍渗入，我们本就势单力薄，如果这时候公布姬家元老叛变人类的消息，难免会造成民众的恐慌……噢，这是季三席的原话，那次你出任务时，他和我们开会时说的分析。”
虞鲤点了点头，疑惑询问：“中央白塔的势力分布怎么样，不是说有三分之一的战士是姬首领的属下吗？”
姬竞择颔首：“是，三分之一是我手下的战士和朋友，三分之一中立，最后三分之一是姬家反叛军们的看门狗。”
恶鬼眯起眸：“中立阵营和敌对阵营的哨兵有几个难缠的刺头，他们精神体都是神话、深渊、或是幻想系，家族在联邦里的地位也极高……他们之中有人与世无争，有人觉得生物进化自有规律，有人纯粹出于恶意，想要观赏新世界来临的焰火，谁理解这群非人生物的观念啊。”
虞鲤紧张起来。
中立阵营还好，他们虽然不能成为已方的战士，却也不会给反叛军效力，让虞鲤担忧的是，反叛军手里本手握许多神话精神体的哨兵，现在神官又投靠了那边……万一她去参加联赛，势必要和他们对上。
但虞鲤不能不去。
她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人物，还有，我们能不能拉拢那些中立的哨兵向导？”
“其他地区的高阶战士也可以！”
姬竞择沉默一刻，指节曲起，轻扣着床铺，说出几个人名。
“如今中立人物有中央白塔的人鱼皇帝涅瑞斯，独角兽珀西，当今北地教皇，同样也是羽族天使长的加百列。”
“至于反叛军，他们手里的王牌三头犬，黑龙与红龙，恶魔七处，都受到了深渊系精神体的污染，都是混沌且无法沟通的哨兵，请您远离。”
虞鲤深深点头。
现在他们的目的，是在年底之前阻止反叛军企图让人类与异种融合的计划——想也知道，百分之九十的普通民众都无法承受异种的能量，如果让反叛军的妄想成真，势必会造成一场天灾级别的人类大清洗。
虽说人类最强战力，精神体是苍龙的姬竞择就在他们阵营，可总归来说，反叛军早在几十年之前就开始筹备这份计划，手下招揽了不少实力强大的战士，如今又掌控了东明、荒坂，和中央塔三分之一的兵力，阿尔法与姬竞择结成的联盟并不占优势。
阿尔法方需要更多战士的加入，这迫在眉睫。
想到这里，虞鲤脑内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中央白塔她暂时接触不到，那边是反叛军的大本营，她现在过去等同于送人头。
虞鲤记得，空战组的副队塞勒就是从北地出身的骑士，精神体是神圣系的狮鹫，似乎和教廷有莫大的联系。
那他认识那名教皇吗？
……
北联白塔和教廷都在与世隔绝的北地，据说那里的本地人十分排外，不被认可的旅人，甚至无法进入雪原的边境线，反叛军的手应该伸不了那么长。
也许下一次任务，她可以带队去北地附近的污染区转转？万一能进入教廷，觐见教皇呢！
不过虞鲤这个想法要等过两天才能向季随云提了，最近季随云忙得整天待在办公室里，她这两天在阿尔法要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她明天要去找九尾清除脑域里的迷雾，找回小虞鲤用生命想起的记忆；
然后接下来，她得去约空战组见面，向塞勒副队询问一些信息。
虞鲤与恶鬼和姬竞择道别，两人将她送出医疗部，虞鲤看见沃因希等待着她的身影，眼前一亮，小跑着迎了过去，扑在他的怀中。
虞鲤这晚自然歇在了沃因希的宿舍。
她累了一天，沃因希把她抱回宿舍的路上时就睡着了，只依稀记得沃因希带她回宿舍之后，为她脱下制服裙，将她抱进浴缸，男人垂眸，大手收着力气，仔细地为小伴侣洗去那些气味。
虞鲤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浴室雾气朦胧，她手臂绕上他宽厚的双肩，抬头索吻，沃因希细致吻向她的脸颊和脖颈。
“你今天很疲惫了，”沃因希叹息着将她抱在怀里，手掌梳理着她的湿发，“明晚再说。”
“……没关系，队长。”
虞鲤两腿缠向他的腹肌，沃因希默契地抱起她，虞鲤稍稍坐下去。
异性默契的拥吻中，她学着雌狼表达喜爱的方式，轻轻含咬住他的唇，含糊地说：
“这是只给你的标记。”
……
第二天一早，虞鲤如约来到向导塔七十层，见到了回归的九尾前辈。
九尾像是清早才回到塔里，他披着件敞胸浴袍，身材高大修长，华丽潮湿的金发散在身后，红眸如同宝石般鲜红。
虞鲤穿着夏天的短袖，被这样湿漉漉的狐狸前辈直接拥在了怀里，男性浑厚炙热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向她。
“……好想你，小鲤鱼，这段时间有没有想过我？”
九尾佩戴着红宝石尾戒的手背轻轻摩挲向她的脸颊，另一只宽大的手沿着她的腰侧滑落，握住虞鲤微微蜷起的手指。
“深入你的脑域需要很长时间，正好我可以借这次机会，为你疏导紊乱的精神力。”
他笑着邀请，十指强势地握进虞鲤柔软的指缝：“跟前辈去浴室吧。”

第131章
经历了天空海和地心巢穴两个副本，虞鲤的精神力提升，最近时有朝A+级突破的预感。
四个月的时间，虞鲤就从C级提升到了A级，现在到A+也只剩临门一脚了。
除了天赋以外，这跟虞鲤的努力也分不开关系，要知道她现在只要是出过任务后回塔，所有的空闲时间都消耗在训练场了。
等级提升速度快也有弊端——越高级的战士，脑域中蕴有的精神力越多，精神海便时常陷入紊乱，虞鲤算是稳扎稳打的类型，九尾和高层奖励给她的增益药剂用完之后，虞鲤没再花大价钱购入，用实战和冥想代替；
可她同样没避过去，不然温养所也不会如此火爆。
如果精神力陷入紊乱，可能会导致哨向技能发动不及时等副作用，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这一两秒的停滞非常致命。
——虞鲤记得，自从上次她晕在神官房间，被好心的小精灵疏导过一番之后，精神力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清明充沛的；随着她即将迎来下一次突破，这两天她的精神海暴躁汹涌，苦闷地奔腾，却始终触及不到脑域边界的海岸。
虞鲤今天真的是来和九尾商量正事的！被狐狸前辈打横抱进浴池里时，她隐有些混乱和羞赧，手指抓紧男人的浴袍衣角。
“等一下、前辈。”
虞鲤甚至没脱下夏衣，发丝和衣袖被水汽粘得湿漉漉的，下方就是浴池，她的身体自发记起了什么，紧张地将四肢都缠上九尾，像是八爪鱼一般抱紧他，生怕他旁观着自己溺水。
九尾不是水系，别墅内也没有水系环境供她温养，他曾经对自己说过，这个像是浴池般的浴缸是特意为小鲤鱼购置的温养设备。
水底既没有隐藏的克拉肯，九尾也不是神官那样使用言灵的男人，她完全可以享受起来啊。
虞鲤心跳加速，身前与男人柔韧强健的胸肌紧贴……等等、他的胸围怎么好像比自己还大上一点？
虞鲤头晕目眩地低头，看见九尾那一片流淌着蜜般的华美胸膛，他浴袍敞开着，透明的水痕蜿蜒、隐没至紧瘦有力的腰腹下方。
没等她继续说出推拒，九尾便敏锐地抽出一只手，扣住她两条纤细的手腕，金色长发的男人笑着用单臂将她向上托了托。
“前辈在呢，小鲤鱼。”
九尾带领着小鱼抚上他的脸庞，低头，轻柔地吻她的眉心。
“你脑域里的问题太多，需要我的深入引导，如果你叫停，或是脱水严重，我们就停下。”
他抵着少女的额头，轻轻笑道：“如果不愿意，前辈就抱你去沙发上，还像以前那样？”
九尾询问着她的意愿，带着些薄茧的指腹隔着轻薄的衣料，摩挲着她的腰侧。
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瞳注视之下，虞鲤闭上眼，双手抓紧他的浴袍。
片刻后，她轻微地点了点头。
有过和狼王的经历，对现在的虞鲤而言，如果在拥有好感的前提下，接受男人的奉献和服务她的建议，不是什么让人抗拒的事。
从卡维斯一行结束后，虞鲤的对哨兵们的态度就逐渐发生改变。
工作上有需要，身体又很契合，不仅能欣赏帅哥的颜值，还能为自己带来好处，为什么不能坦然一些呢？
狼王是她最特殊的人，但虞鲤并不是沃因希的附属品。
在末日这样的畸形环境之下，无论是哨兵和向导都想从稳定的事物上寻找锚点，作为珍稀的治愈系，虞鲤提供给他们净化和情绪价值，而哨兵与攻击型向导则回报她以赤诚的爱，忠心，无穷的财富与权力——
这是两厢情愿的互换，虞鲤不会胁迫，洗脑她手下的哨兵，他们随时可以离开她，虞鲤不会产生任何慌乱，因为她早已在战场上经受了磨砺，是优秀的战士。
虞鲤的底牌始终是她自己。
在此基础上，她不再像刚穿越时战战兢兢，逐渐尝试起用享受的态度对待男人们。
舒缓的温泉流动声中，九尾单手解开她的衣物，将她抱下浴池。虞鲤轻薄的短袖和牛仔裤掉在浴池边缘。
浴池里暖融融的，虞鲤双手抱着胳膊，发丝在水中漾开，迷迷糊糊被九尾困在怀中。
九尾宽大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双手，随后低下头，看她的表情。
他放出了九尾狐精神体，缓解她的紧张。
金色的狐狸踏水而来，主人抱着小鱼，它便懒洋洋地卧在少女身旁，将虞鲤当成了尾巴架子，肩膀，腰肢，都缠上了它丰满的九条尾巴。
“清醒些，”毛茸茸的大尾巴轻拍了下她困倦红润的脸，“什么都没做呢，可别现在就晕了，小家伙。”
虞鲤仰起头，稍稍打起精神，眼中泛起泪光。
男人上半身浴袍解开，露出浅蜜修长的身躯，金发在水中与少女的粉发纠缠，他们十指紧握，九尾的精神丝线在她的精神海周边徘徊。
以前和两名向导前辈相处时，平心而论，虞鲤更喜欢九尾的温柔；
但如果只有九尾一人来服务她，虞鲤便感觉到他的亲昵像是羽毛般飘忽，金色狐狸栖息在浴池当中，毛茸茸而又灵活的尾巴轻挠着她的腰侧，绕着她的腿滑过又游走，时而将她逼近崩溃的边缘，时而以平和的、一成不变的力道戏耍着她。
“九尾前辈……”虞鲤身子被温泉泡得发软，抬起双臂抱紧他。
“想要前辈做什么？好好地请求我一下吧。”九尾笑盈盈地捏捏她潮红的脸，另一只佩戴尾戒的手背悠悠抚摸着她淌着牛奶的脊背，就像他徘徊在虞鲤脑域里的精神丝线，悠悠哉哉，工作进度很慢。
他虚幻的九条尾巴柔柔在身后摇摆，始终不肯捣进她的海域。
与轻佻的动作对比，九尾细密吻着虞鲤的脸颊，如同展露几分真心的狐狸。
虞鲤抿紧唇，不想就这么满足他的恶趣味。
攻击型向导是不是都喜欢听见另一方的祈求啊！
虞鲤蹭了蹭他的脸，意识模糊地轻声说，“神官前辈，要比您热情得多，他的精神体有很多触手，力气也比您要……唔唔！”
九尾以吻封住她的话语，红宝石尾戒的触感猛地扣住她的腰，虞鲤胡乱地哼了几声，埋在九尾胸膛前，再说不出比较的话了。
……
出乎虞鲤意料，她本来只打算和九尾待半天时间，结果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落地窗外的天色都已经擦黑了。
她来的时候可是早上！
虞鲤穿好烘干的衣服，九尾在沙发坐下，把小鱼抱到腿上，为她细细擦拭着湿发，虞鲤一边享受一边沉思……狐狸是不是都有当妖妃的潜质？
不过这一趟，她有了很大的收获。
首先就是她的精神海稳定下来，起码十天半个月之内都不会再出现紊乱了。
小小鱼送给她的记忆清晰许多，虞鲤能清楚地看到对方小时候待着的庄园的景色；模模糊糊的“母亲”和“哥哥”的脸。
还有……虞鲤从这些记忆碎片里得知，小小鱼有一段在实验室生活的经历，她是去过“父亲”的实验室的。
为什么父亲已经将哥哥送去做人体实验，还会将自己的女儿带进实验室？
姬竞择认为她是黑暗向导的女儿——按照自己至今表现出的治愈与攻击的双系天赋，虞鲤心中默认了这个猜想。
可记忆里显示，小小鱼在七八岁时，被自己的父亲带进实验室，而黑暗向导那个时间早已故去，根本对不上！
既然黑暗向导虞向岚不是她的父亲，那她的生父究竟是谁？
虞鲤混乱地揉了揉太阳穴，小虞鲤被洗脑过，即便九尾为她驱散了迷雾，让残破的画面变得清晰起来，可这些记忆无法提供完整的线索。
终端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虞鲤的思考，她解锁屏幕，看见是姬竞择发来的消息。
虞鲤回到白塔之后，姬首领便不再与恶鬼当病友，以合作者和同居者的身份回到了虞鲤的宿舍，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虞鲤想了想，打字回应道：[你在家等我吧，今晚我会为你治疗的，记得喂小猫。]
姬竞择：[嗯，我等你。]
姬竞择：[工作不要太累。]
虞鲤看着这两条信息，唇边露出一丝笑意。
是错觉吗？姬首领好像更有人情味了一些。
“小鲤鱼，离开之前，把这些拿走，是黑暗向导留下的日记和遗物，我没有翻看过，也许对你有用。”
虞鲤：“谢谢前辈，你这次去见老朋友是为了我吗？”
“听季前辈说，您路上还遇到了些麻烦……”虞鲤带着歉意地开口询问。
九尾不在意地把玩着小鱼的发丝，拿起茶几上的一个密封盒交给她：“这次我去中央白塔拜访好友，引起了反叛军的注意，我得到的物品似乎没什么重要的价值，他们追杀了一段距离便放弃了。”
又是反叛军。
“追杀前辈您的人是谁？”虞鲤暗暗记仇。
九尾笑了一下：“红龙萨尔坎的军团，我去的时候易容过相貌，他们不清楚我的真实身份。”
虞鲤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犹豫了一下，她打开手里的盒子，取出里面的一本日记。
这是一名青年零散记录的随笔，封皮很有年代感，虞鲤翻了几页，上面记录的都是天气和日常发生的琐事。
上面写下的日期是十几年前，按传闻里黑暗向导故去的时间算，这时是他被关在中央塔顶的前夕。
他被关押在一处封闭的庄园，每日不能外出，不能和外界联络，生活自然过得无趣至极。
[以前跟过我的哨兵悄悄给我送信，告诉我晚妹和老姬还是在一起了，唉，虽然我不看好你们，但老姬也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人还是能处的，当哥哥的只能赞同妹妹的选择。]
[前些日子，我在安全线外遭遇了匪夷所思的异种，祂居然能口吐人言，好不容易将祂杀了，回来将这件事上报之后，突然出现一伙老头子，将我看押起来，说是怀疑我被寄生了。
得知你们在一起，哥哥连份祝福都送不到耳边，算了算了，不提了。]
——送给妹妹和元帅尚未出世的小宝贝。
祝你长出一双毛茸茸的翅膀，任何高墙都困不住你，永远自由。
舅舅，虞向岚赠。
……
虞鲤懵然。
已知她与虞向岚有极近的血缘关系，却排除了对方是虞鲤生父的嫌疑，而虞向岚的妹妹和元帅在一起，并且孕育了一个孩子。
那会不会，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就是虞妹妹和元帅的私生女？
姬竞择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第132章
“九尾前辈，您这份日记是从谁手中得到的……还有，我想问一下，您当年和黑暗向导是什么关系？”
虞鲤整理思绪，从九尾怀中坐起身，直视他红色的眼眸。
黑暗向导这个名词，最初就是从九尾口中提出的，也是他最先怀疑自己跟黑暗向导有联系。
九尾手指梳理着她的发丝：“当年黑暗向导手下的老兵，我十几年前满世界游历，拜访过黑暗向导，从他那里学习了操控精神力的方法，虞老向导是我在攻击型一途的半个导师。”
“在虞老向导被关起来之后，我来到阿尔法，我们就再没见过……怎么，发现什么了？”
虞鲤想，看来把虞向岚遗物交给九尾的人，就是虞向岚口中所说的那个悄悄给他通讯的哨兵了。
虞鲤把从日记上得到的情报分享给了九尾。
她把自己的猜测埋在心里——虞鲤记得，恶鬼和姬竞择提到过，元帅的私生女明明养在姬竞择身边，如果她也是私生女，那另一个女孩是怎么回事？
她打算回去向姬竞择确认。
虞鲤想着，突然从九尾的话里捕捉到另一个信息。
等等、九尾十几年前满世界游历，见过虞向岚，而她那会儿可能才刚刚出生。
“……九尾前辈，您今年多大？”虞鲤转过身，脸红地推推他，提问道。
金色长发的男人抱紧小鱼，手掌慢慢滑过着她柔软的小肚子。
他的狐狸精神体蜷缩在虞鲤怀中休息，九条尾巴缠缠绵绵地搭在她的大腿和腰间，跟九尾本人一样惬意。
九尾一怔，随后露出笑意：“这个问题重要吗，小鲤鱼。”
虞鲤狐疑盯着他英俊潇洒的脸。
九尾前辈有时间回溯的能力，他的所有信息在论坛上都是未知，快二十年前就和虞向岚见过面。现在他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岁左右，不会真是男狐狸修炼成人了吧？
“如果你真是黑暗向导的亲人，我们在没相遇之前，就有了冥冥之中的缘分。”九尾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耳垂，慵懒地告诉她道。
虞鲤低头看着前辈放在自己锁骨下面的手，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九尾笑盈盈：“嘀嘀咕咕，埋怨什么呢？”
虞鲤默默地把那句“狐狸精吃嫩草”咽了回去。
……
虞鲤被九尾缠到晚上八点，拿上黑暗向导的遗物，拖着快被掏空的身体回到宿舍。
姬竞择穿着白衬衫黑裤，扣子扣到锁骨最上方一颗，眉眼冷峭，身姿挺拔，自带一股冷冽的气质，正在窗边给撒撒冲羊奶粉。
撒撒对除了沃因希和以撒之外的哨兵男性分外有敌意，小小一个毛团子咬住军人的手背，凶狠地挂在他手上不松口，听到推门声，姬竞择带着手上的撒撒，冷静问好：“晚上好，虞鲤小姐。”
背景音是撒撒的喵嗷乱叫。
虞鲤无语：“……快把小猫拽下来，你不疼吗？”
喂过小猫，姬竞择起身，去洗撒撒的食碗，又简单地煮了两份清汤面条，解决了两人的晚饭。
虞鲤托腮看着他洗碗的背影，两人相处了一周，他像是服从一切指令的人形兵器，慢慢染上人味的感觉。
姬竞择学习着该如何服务合作者，虞鲤也没有对使唤首领感到不好意思，最初他们没有感情时，相性就很好，相处下来越发默契；好像他们生下来的命运就是和另一方纠缠。
晚上九点，等他坐到自己身边，虞鲤挠着撒撒的下巴，开口：“姬首领，听说你有个养在身边教导的妹妹？”
“嗯。”
“能对我说说你妹妹的事吗？”虞鲤问。
姬竞择垂眸看他，薄唇抿直，漆黑透蓝的眸光漠然，因常年居于高位的缘故，他注视向他人时，有种平静审视般的压迫感。
他双肩宽阔，身材高大修长，冷肃倨傲的气质让他在家休息时也如同一柄亟待出鞘的剑锋，很少有人能正面抵抗这位年轻元帅的威压。
是问到他的私人问题了吗？虞鲤心里有紧张，霎时换回对他的敬语，“我听说您有很多兄弟姐妹，却唯一对元帅的那位私生女很关注，所以……”
停了片刻，姬竞择道，“那是父亲的遗愿，妹妹是麻烦的生物，我对她没有偏爱。”
虞鲤踌躇看他，握紧手指。
“……所以，您讨厌那个女孩？”
姬竞择脸色淡漠如常：“如果姬鱼的精神恢复正常，我会尽到兄长的职责，按照父亲的希望培养她。”
姬鱼？
虞鲤听到这个名字，心中霎时涌起波澜，她低头，旁敲侧击地向姬竞择打探她的信息，得知这位姬鱼居然也是从小被关在阁楼里长大的。
元帅逝去，姬鱼以姬家千金的身份回归姬家，而虞鲤被赶出庄园。
看上去是真假千金的戏码，假千金顶替虞鲤的身份过上了贵族生活，事实上却是，姬鱼在明面上为虞鲤挡住了多次姬家叛徒的追杀，精神变得不太正常；
虞鲤被赶出庄园后，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阿尔法白塔——所有人包括她自己在内，都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得到了安全成长的环境。
究竟谁是谁的替身？
虞鲤设立的猜想被得到的各种情报验证了，现在就是寻找更多证据，查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和姬竞择的记忆是怎么消失的？自己真的是穿越者吗？元帅在进行着什么实验，他的立场究竟是人类方还是反叛军。
这些想法混乱地浮现在虞鲤脑海之中，她看向姬竞择的目光变得复杂，“我提个假设，如果你的妹妹另有其人，假如是我的话……”
“我不会和亲妹妹同居，虞小姐。”姬竞择打断她。
虞鲤的话顿时噎了回去。
“你是我抱有好感的女性。”姬竞择的眼角浮现出龙鳞，青蓝色的鳞片浮现在他的眼角、脖颈，隐没在领口之中，额头生长出一对苍木形状的龙角，他的黑发变为长发，如墨般披散在身后。
苍龙精神体的一部分特征显化在他的身躯上。
“我的父亲和母亲是表兄妹，为了保证血统纯粹，他们的结合是一场伦理的悲剧，”龙化后的姬竞择将她的手背包裹起来，平静道，“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事重新上演。”
虞鲤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的猜测很有可能接近真相了，但她和姬竞择的记忆目前都处于丢失状态，身边也没有当年的人能够证明，万一以后她找回记忆反转了，她和姬竞择不是兄妹呢？
于是虞鲤适时地打住话题。
“好吧……姬首领，您为什么突然出现龙角？”虞鲤眼睛好奇地往他额头上瞄。
“虞鲤小姐很痴迷哨兵身上的非人类部位。”姬竞择判断道。
人外控小鱼心虚：“也没有很喜欢，我都是征得了他们的同意后才会摸的。”
嘴里说着辩解，虞鲤的眼睛控制不住被他的龙角吸引。
她接触过的哨兵里，唯一最接近龙的精神体是尤修亚的龙蜥，龙蜥是末日后出现的异兽，属亚龙科，她还没有见过东方龙！
“作为盟友，我有为你缓解净化压力的义务。”
姬竞择低头，将龙角送到她手中，露出肩部包扎的绷带，男人面无表情道：“我平时十分注意保养，养伤时也从未疏忽过，应当比恶鬼的角质好上一些。”
虞鲤禁不起诱惑，手轻轻握上他冰凉温润的龙角时，多看了两眼姬竞择不知什么时候解开领扣，露出的伤口。
……他这是跟恶鬼学习的撒娇吗？
……
虞鲤这晚是握着姬竞择的龙角，为他完成的脑域修复。
心里的疑惑没有解除前，虞鲤不敢和他做太亲密的事，结果第二天，她起床后仍差点站不稳，姬竞择扶着小鱼扭着的腰，带着她做了一套拉伸，虞鲤才好上一些。
吃过早饭，她匆匆赶往季随云的办公室。
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虞鲤疑惑地走进办公室，发现季随云是埋在文件堆里，手臂垫在额头下方，黑发凌乱地睡熟了。
虞鲤大惊，前世猝死的记忆浮上心头。
她连忙来到前辈身边，探探他的鼻息，又摸摸他的额头，季随云被她的一连串摸索弄醒，微睁开眸，语气沙哑朦胧：“虞向导……？”
“季前辈，您没事吧，要不我下午再来，您先回去休息？”
虞鲤在他办公椅边蹲下，担心地询问道。
“嗯，没事，失礼了。”
季随云眯着狭长的凤眸缓了缓，他神色苍白，无奈地笑叹一声，坐直起身。
他修长的手指在堆满的文件中寻找了片刻，似乎想找到自己的眼镜，虞鲤连忙把桌上的单片眼镜递给他。季随云道谢之后戴上，眼镜边框垂下温雅的银链，连在耳廓后，让他有种温润守礼的气质。
“抱歉，今天精神不太好，虞向导找我有什么事？”
虞鲤从他身上闻见了浅淡的墨水和咖啡气息，他揉着眉心，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虞鲤惊悚地看见他的黑咖啡里飘着枸杞。
……加班和养生不能这么兼顾啊，熊猫前辈！
虞鲤委婉地又劝季随云，要不然还是回公寓睡一觉，季随云微笑着拒绝了：“我的身体没关系，总不能让虞向导白跑一趟。”
正说着，他削瘦的身形轻晃了两下，手掌轻按桌面，似是想稳住，虞鲤正好在季随云即将倒下的方向，她下意识张开双臂。
季随云浓密修长的眼睫垂下，似是因身体虚弱，他慢慢靠向虞鲤的怀中。
虞鲤温柔地拥住前辈。
两人就这样默不作声地互相陪伴了一段时间。
“您的眼圈都像是您的精神体一样了，三席前辈。”
虞鲤低下头，看见男人眼角一点泪痣，眼下全是疲惫的青黑，忧心道。
“嗯……最近的生活的确很不规律，虞小朋友一定要保持健康的作息，早睡早起。”季随云微微阖眸，气息温煦地和她交融。
虞鲤笑：“我又不是真的小孩子了，前辈。”
两人的拥抱没有暧昧心动的氛围，更像是给予家人的陪伴与支撑，虞鲤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和季随云说了自己得到的情报，提出她可能是黑暗向导妹妹与元帅的女儿。
趁着这次机会，她还问了季随云有没有招揽更多盟友的打算。
虞鲤打算寻找身世真相和扩大已方阵营两手抓，反正都是姬家叛徒搞的鬼。
季随云询问了她对姬竞择的看法。
不提她在蓝星上的记忆是不是被植入的，虞鲤仍是穿越者的心态，纠结地说：“我和他不一定就是兄妹，等我找回记忆再和他摊牌吧。”
虞鲤毕竟没有小虞鲤全部的记忆，对那样刻骨铭心的兄妹情没有太多的感动，她只是觉得，姬竞择得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可能会很麻烦，而且不一定会相信——就算去做血缘鉴定，姬竞择进行过人体实验，结果很可能会失真。
季随云叹息一声，没有多说：“姬首领的脑域恢复得不错，越到后期，你们需要的肢体接触就越少，接下来正常治疗即可。”
虞鲤点点头，心里也是这么打算的。
季随云像是早预想到了这种情况，看虞鲤不愿多谈，他柔和地将话题转向之后的重要任务。
——不久之前，阿尔法白塔确立了发展盟友的规划，和虞鲤的脑回路一致，他们第一个邀请的中立人物便是北地教皇加百列。
然而，北地气候恶劣极寒，民风野蛮固化，大帝与教廷分庭抗礼，内乱不断，雪原线上还有一道天然的S+级污染区作为防线。
这个污染区名为[巨人山脉]。
如果想要觐见教皇，他们必须穿过这道高危污染区，再由教廷的骑士接引他们觐见天使长。
虞鲤标记的哨兵之中，有来自北地的原教廷骑士塞勒，以及家族在极地深处，熟悉雪原环境的沃因希。
虞鲤带队前往北地最为合适。
她接下任务，时间紧迫，出发日期就在五天后。
虞鲤和季随云确定了这次出任务的人选，在她标记的三支队伍里，潜入组人数少，且主场不在雪原，这次她只带犬科组和空战组，因为是S+级的污染区，她还得再挑选一支编外小队。
看着虞鲤沉思的表情，季随云微微露出笑意。
“依你进步的速度，在这五天，亦或是出发往北地的路上，虞向导便能突破至A+级，标记第四支小队。”
“是选择海战组，还是以撒队长带领的单兵队，你可以好好考虑。”
……
虞鲤陷入了女人都会有的纠结，心情沉重地走出了办公室。
打开光脑，海战组群聊，以撒，还有枭都询问她有没有空，虞鲤正好想找空战组的副队塞勒，率先回复了枭的消息。
枭：[嗯，塞勒在我身边，空战组正打算去美容院团建]
虞鲤懵：[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枭无奈道：[队员们有的想更换新的穿孔钉，也有的人想尝试打上更刺激的乳钉和脐钉，小鲤要一起来么？]
虞鲤：？？？
你们空战贵公子的团建真的是穿孔啊！

第133章
空战组预约的是阿尔法军区名气最大的美容院。
虞鲤从同事那里听说过，据说那家店长审美好，服务质量高，相应的是收费极为高昂。
虞鲤和枭队长约在医院门口见面，半小时后，她从悬浮车上跳下来，看见了等待她的枭队长。
青年身穿剪裁合体的军制西装，略长的灰发在脑后扎起，斯文俊秀，优雅从容，他微笑着迎接虞鲤，两人走进宽敞高档的美容院。
“听说你三天前从污染区回归，空战组昨天便想邀你见面，可小鲤昨天好似也很忙碌？”
枭整理了一下手套，垂眸看着她小小的发旋，温和询问身旁的少女。
——虞鲤确实是今天早上才看见空战组昨天发来的信息的，至于昨天这时，某名前辈的九条狐狸尾巴还在浴池里死死纠缠着她。
虞鲤移开视线：“呃……最近事情比较多。”
“我跟季前辈讨论过了，下一次出任务在五天后，到时需要枭队长带领空战队，跟我去北地一趟。”
“是去觐见北地的教皇吧？空战组乐意为你效劳。”
枭既是贵族也是战士，军政敏锐度极高，瞬间意识到了虞鲤在这时前往北地，是为了给阿尔法招揽盟友。
反叛军步步紧逼，中央白塔的高层几乎被姬家元老渗透，中立势力不参与人类方和反叛军的斗争，连姬竞择都选择暂避锋芒，留在阿尔法养伤。
北地纵然凶险，他们也不得不去。
虞鲤叹了口气，点头。
最近她得知很多了情报，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她心烦意乱地跟着枭队长走到空战队员们休息的座位，然后顿时被眼前的画面冲击了……！
年轻的世家公子们脱下西装外衣，摘去手套，衣领半敞，宽肩窄腰，他们或掀开制服衬衫的一角，露出肌理分明的腹肌，或双腿交叠，悠闲地拿着穿孔钉，对着镜子慢慢划过锁骨，薄唇，像是在寻找合适的位置打上装饰。
典雅的男士香水气味充盈着室内，并不刺鼻，配上男性哨兵们西装下的身躯，让虞鲤头晕目眩。
这有点太涩……啊不，太优雅了吧！
纵使虞鲤目前正逐步克服害羞，试图和哨兵们的交往中占据上位，但眼前这整组花枝招展的画面，还是让她生出想逃跑的冲动。
枭请她进来，随后关上房门，偌大单间的房门在虞鲤身后紧闭。
虞鲤肩膀紧绷，跟在枭队长身后，目不斜视地盯着地板。
“枭队，把小贵客带来了？”头顶压下高大的男性阴影，虞鲤听见了灰鸦笑眯眯的询问。
“嗯，塞勒呢？”
“副队在更衣室，一会儿回来。”灰鸦搂过虞鲤的肩，掌心轻轻滑落至她的小臂，炙热的温度烫得她一个激灵，“那让我们双子先招待小贵客？”
枭看了眼虞鲤眼观鼻鼻观心的表情：“灰鸦，白羽，你们不是打算上乳环么？”
“你们先去忙，一步步来，别吓到她。”
虞鲤眼神清澈，假装自己是什么都听不懂的乖宝宝。
在那种位置上环……他们不怕痛的吗？！
想想也能理解，空战组喜欢亮晶晶的装饰，但到底是需要注意仪表的军人，他们脸庞最多打个唇钉、耳钉，色气又克制。
没穿孔过瘾的话，只能在身体上自由发挥了。
枭邀请虞鲤到座位上坐着，他在她身边坐下，虞鲤发现这个大厅没有一位穿孔师，空战队员们对穿孔颇为熟稔，选定钉子和位置后，自己拿着仪器就可以完成。
“小鲤，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枭灰眸看着她，开口道。
虞鲤轻咳一声：“请说？”
“我想更换腹间的装饰，若我对着镜子自己完成，恐怕会对不准位置，所以……”
虞鲤连忙摆手：“不不不，我连耳洞都没打过，不敢帮您的忙。”
枭笑道：“没关系，很简单，我教你怎么做。”
枭摘下手套，连着几枚指环一起放在桌面上，男人修瘦的手背只有无名指处留下一个小鱼印记环绕的戒指，“这是难得的体验，小鲤要试试么？”
虞鲤低着头，枭轻轻将手搭在她柔软的手背上，温柔引导道。
虞鲤呼吸紧促，在她陷入纠结时，她听见枭脱下西装外套的声音，他解开腹肌下方的衬衫纽扣，握着小鱼的手缓缓触碰，抚摸人鱼线上方那一点冰凉的脐钉。
枭表面仍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形象，垂眸看着她，薄唇微微张开，露出舌尖后的一点银光。
虞鲤指尖颤抖地戳了戳他腹间的那枚脐钉。
枭发出微微的喘息。
他俯下身，灰发散落，埋在虞鲤的肩膀处，清瘦宽阔的肩膀在她眼下舒展。
在枭的指引下，虞鲤为他取下现在的脐钉，然后拿着穿孔器，紧张地低头，为他打上新的钉子。
枭顿时全身紧绷，喉结滚动，男人手指紧紧扣入她的指缝。
“弄痛你了吗，枭队长？”虞鲤抬眸看他。
“不是疼痛，小鲤。”
枭微眯起灰眸，梳理齐整的灰发有几缕散在额前，像是餍足的妖精般轻轻笑叹，“……我很开心，谢谢你为我留下新的印记。”
虞鲤从小就被母亲管得很严，加上自己怕痛，从小到大都对穿孔敬而远之。
塞勒副队不知道为什么去了更衣室那么久，虞鲤在大厅里坐着干等，这期间，有空战队的成员决定好了穿孔位置，便会过来请求小向导，为他们打上新的穿孔钉。
虞鲤被枭揽在怀里，枭队长询问她的意见，虞鲤这段时间没怎么陪过空战组，不好意思拒绝。
身材修长柔美的蛇鹫哨兵在她身前单膝跪下，虞鲤红着脸，指尖轻按着他的薄唇，为他打上新的唇钉，西装男性笑着执起她的手背，轻轻烙下一吻，表示感谢。
这边还没应付完，那边白发的雪鸮哨兵便请求虞鲤小姐为自己打上锁骨钉，他皮肤白皙，锁骨修长，解开衬衫后，身体带着还未蜕去的青涩少年感。
虞鲤这会儿已经被各种衣衫半解的西装男包围了，她晕晕乎乎地抽出一只手，为对方打上锁骨钉，雪鸮少年眉眼弯弯，脸庞微红地弯腰，亲了一口她的颊边。
接着就是拥有着威严气场的白头海雕，黑棕色长碎发的游隼青年，灰发红瞳，生着一对漂亮猫眼的黑翅鸢……
虞鲤为他们穿过孔之后，男人们并未离去，而是簇拥着空战组唯一的女性向导，吻落在她的长发，脖颈间，手掌轻捏着她的脚腕与小腿按摩。
空战组的贵族青年游走在各种社交场合，擅长与女性拉近关系，也十分会利用自己的美色，令她放下戒心，让虞鲤不知不觉间尽情享受起异性之间的欢愉。
在塞勒副队回归之前，灰鸦和白羽先一步回来了。
看到有胆量坐在空战队正中的少女，灰鸦笑了笑，将她从枭队腿上抱起来，安置在自己和兄弟之间，低头哄道：“小贵客，要不要摸一下没见过的穿孔钉？”
虞鲤眼神迷茫，脸颊热腾腾地看着他。
灰鸦喟叹，握着她冰凉的小手，虞鲤触碰到他衬衫胸膛前的队徽，有一圈穿过的铁环，她意识到那是什么，瞬间想收回手。
“试用一下吧，女孩。”灰鸦抓住她的手腕，愉悦地吻了吻她毛蓬蓬的发顶。
“我和灰鸦还准备了一些其他让您快乐的小惊喜。”
白羽从少女身后拥上她的腰，“希望您有朝一日愿意来我们兄弟这里做客，虞向导。”
……
空战组的团建差不多快结束时，塞勒副队终于回归，在一众身穿西装的男性中，他仍是白色军装的骑士装扮。
“抱歉……虞向导，不知道为什么，美容院的洗浴间连着更衣室断开电源，房门有一个多小时都打不开，现在才赶来见您。”
银发的青年对她致歉。
虞鲤看了一眼吊儿郎当灰鸦和微笑的白羽，直觉塞勒副队被困更衣室可能和他们有一些关系，不会是想让她完整地参加这次牛郎团建吧？！
“嗯……没关系。”虞鲤望天，随后切入正题，询问了塞勒副队关于北地的信息。
塞勒副队手指抵着下巴，沉吟后道：“北地的情况有些复杂，一是不断爆发的内乱，二是教皇加百列的能力来源自他人的信仰。”
“如今伊凡大帝昏庸奢靡，荒淫无道，政治掌权者都是无能的大贵族，北地的骑士精神与对神明的信仰衰微，教廷的势力越发薄弱。”
“这也是我离开北地，来到阿尔法的原因。”塞勒轻轻闭眸，解释道。
虞鲤轻轻点头：“您对那位教皇有了解吗？”
“他是一位忠贞、圣洁，仁德的天使长，常年苦修，是神明意志的践行者，”塞勒微笑道，“我十分敬佩那名大人。”
“恕我直言，北地教廷的状况并不乐观，以前守节之人才能进入教廷，成为一名圣职者，但北地内乱持续数年，有不少虔诚的信徒都已经堕落，被情欲、权力，战争玷污灵魂。”
虞鲤说：“我明白，教皇也受到影响了吗？”
塞勒平静否认：“不，教皇从不会有人类肮脏的欲望。”
“……”虞鲤陷入沉思，塞勒组织了一下措辞，开口道：“虞向导，我想与你分享一件情报，这仅是我个人的猜测。”
虞鲤回过神，“请说。”
“我离开北地时，大帝刚对教廷发动战争，原因不明，数年前我失望离开北地，但如今，我得知了反叛军手中有一支队伍，部门内所有人都是恶魔精神体，他们爱好教唆，挑起纷争，以战争逝去的人的灵魂为食。”
塞勒道：“北地的内乱背后，可能有隶属反叛军的势力，[恶魔七处]的影子。”
……
虞鲤从塞勒副队口中得到了极为重要的情报，回去后自己做了复盘，发现可能真的是这样！
恶魔挑起战争，不仅能满足自己看乐子的爱好，还能牵制北地，让教皇和大帝窝里斗，没空阻挠反叛军在联邦内的计划。
——毕竟教皇是个完美到毫无缺点的人物，如果他得知了反叛军企图让全世界人类与异种融合，很大可能会加入到阿尔法方。
而北地持续内乱数年，不仅让教廷逐渐衰败，还极大削弱了加百列的力量，这么算来，是一箭三雕。
虞鲤叹了口气，做好这次前往北地可能会遭遇到恶魔七处的准备。
休息一晚，她在第二天选择好了带哪三支队伍前去北地。
——分别是犬科组、空战组，和单兵队。
顺便一提，犬科组全员筑巢之后，狗狗们在虞鲤见空战组那天就恢复了正常。
虞鲤给季随云上报了自己的决定，之后边训练，每晚为姬竞择治疗，在去北地前的最后几天尽力陪伴海战组和潜入组。
海战组知道了她过两天要跟别的队出任务，也知道虞鲤马上就要晋级到A+等级，但大鱼们什么都没多问，连暴躁的大白鲨谢沙德都安分下来。
这几天虎鲸团热热闹闹地拉着她到处玩，给小鱼拍了好几套小卡，还带着宝宝下海战部的水族箱捉了一次魔鬼鱼，虞鲤第一次对同事有不轨行为，心脏紧张地怦怦跳，刚想问修伊这样会不会有问题。
……然后，虞鲤一回头就看见了双眼冒火，站在水族箱守株待兔的保洁员——就是他负责给水族箱放入鱼苗。
保洁员想不通，为什么每次等魔鬼鱼长得差不多，第二天就神秘失踪了，这次总算让他逮到了罪魁祸首！
保洁员的骂骂咧咧声中，修伊他们笑嘻嘻地举着小鱼逃跑。
马上就要到七月份了，出发的前两天，虞鲤对克雷亚承诺，八月初的时候，会陪着他们到下一次私活地点的海盗船上，为克雷亚庆祝生日。
“好耶！”修伊闻言，开心地抱住她，带着些机械感的脸庞蹭着虞鲤的脸，胖虎撒娇道，“但是哥哥们只想跟鱼宝在一起，鱼宝不要再带别的男人一起过来了，好不好？”
海战队的所有人都朝她投来视线。
连谢沙德都从游戏机上抬起视线，卡尔也不再摆弄手里她的那些小卡了，抱臂看过来。
虞鲤笑着眨眨眼，看到克雷亚那双红色义眼深深望向她，触到少女带着笑意的目光后，男人耳垂薄红，不自在地拉下帽檐。
“看你的时间，不需要照顾鱼崽子们的撒娇。”克雷亚沉声道。
“没关系，我喜欢你们对我撒娇。”
虞鲤笑着说：“八月初的时候，只有我和海战队，我们一起去海盗船上过生日！”
……
会笑会闹的海战部有糖吃，但虞鲤已经是成熟的女人了，她同样不会忽略呆呆笨笨的大蛇们。
去北地至少要花两周以上的时间，比她以前出的任务都要艰险漫长，这几天，虞鲤有空了就来潜入组坐坐。
一向沉稳成熟的副队最近似乎有意躲避着她，虞鲤更多时间是和艾德里安和尤修亚在一起，偶尔盘盘其他蛇。
也就是和艾德里安这几天的相处，让虞鲤发现了一些问题。
和尤修亚那种不会说话，只会粘人的小狗类型不一样，艾德里安其实什么都懂，只是因为视觉和听力较弱，偶尔反应迟缓，有种眼镜王蛇装起萌萌猪鼻蛇的感觉。
……而且他喜欢叫她雌性这一点，是不是有点太霸总了？
有一次虞鲤被他的蛇尾缠绕上时，他的尾巴尖摇摇晃晃，有一下没一下地戳弄着她，虞鲤躺在沙发上，脸红着让他不要再前进了。
艾德里安俯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平静告知她：“我已经成年了，雌性。”
虞鲤恼羞成怒：“艾德里安，不要再乱动，以及不要再叫我雌性了，我真的会生气的！”
艾德里安银发垂在她的脸庞边，冰冰凉凉的，绿眸翠绿茫然地盯着小雌性皱眉的表情。
然后艾德里安吐了下长而分叉的信子，舔了舔她的脸颊，蛇尾慢吞吞地收回，缠在她的脚腕处，尖端轻搔了她几下，像是道歉。
可恶，装小狗吗！
她还真就吃这一套！
虞鲤想找斯莱瑟谈谈艾德里安的教育问题，奈何副队不见人影，虞鲤只好从北地回来后再和他商议。
出发的前一天，虞鲤又去了一趟季随云的办公室，以写字的方式向他询问，监狱塔底层关着的虫巢到底是什么东西。
季随云用钢笔写下回复，递给她。
季前辈告诉虞鲤，那东西是一个高危污染区产出的活物道具，祂可以吸取虫族哨兵脑域里的污染，转化为其他的欲望，降低他们畸变的可能性。
代价是，监狱塔的虫族哨兵受虫巢影响，会更具有自然界里雄虫的本能，比如全族只会拥有一名女王，变成彻底的母系社会，再比如他们会疯狂地想为认定的雌性产卵，交配后想被雌性吃掉等等——他们所有的喜好和欲求都会跟着虫巢走。
近几年，随着吸取的污染增多，虫巢逐渐有了自我意识。
虞鲤纠结写下：那我该怎么规避祂的喜爱？
季随云轻叹一声：祂不会伤害活人，以后尽量少去监狱塔，看虫巢会不会降低对你的兴趣吧。
……
转眼间，虞鲤带领三组，迎来向北地出发的这一天。
虞鲤站在沃因希身旁，看着双手插兜，脖颈戴着铃铛，穿着低V黑衬衫走来的以撒。
得知白塔派发的任务后，他昨晚才从污染区杀回来，今天一大早就又来陪她去北地，以撒看上去没有分毫低迷，反而意气风发。
“来，宝贝，好久不见了，抱一下。”
以撒站定，笑着挑了挑眉，嘴里叫着撒撒，却是对着小鱼的方向张开手臂。
听见了熟悉的嗓音，撒撒从虞鲤的长发探出一双毛茸茸的耳朵，它犹豫起来，沃因希对它伸出大掌，撒撒立刻开心地跳到了沃因希的怀里，“咪咪”叫着去蹭狼爹的手指。
而虞鲤无语地躲到了沃因希的背后。
以撒：……
下了一趟污染区，老婆和孩子都不认他了，怎么办？

第134章
北地凶险，这次单兵组除了少数几个有外派任务无法回来的，其余的队员都到了，虞鲤见到了不少拥有着大猫精神体的生面孔。
虞鲤假装没有看到以撒阴沉的眼神，走上飞艇，和沃因希坐在一起。
北地路途遥远，而且飞艇在进入雪原之前就得降落——北地边境线外围是一个S+级的污染区[巨人山脉]，据说里面的异种都是拥有着特殊能力的神话巨人，平均高约几十米，手持镰刀巨斧，还能召唤雷电。
人类科技产物在污染区的领域会被大幅度削弱，单以飞艇的防御力，并不能阻挡巨人们的攻击。
飞艇到达雪原线附近后，他们就需要步行穿过污染区，进入北地了。
虞鲤心中估算了一下，飞艇光是飞到雪原就需要三天两夜，再加上有个污染区拖延速度，这样算下来，来回北地一趟至少要二十多天了。
虞鲤靠在队长手臂旁边，打开光脑回海战部的消息，告诉他们自己晚点回白塔，一定会赶在克雷亚的生日之前。
撒撒蜷缩在大狼的军装口袋里——这次去北地，沃因希为撒撒缝了两件迷你小棉袄，还配上一顶喜庆的老虎帽，以免小猫受冻。
修伊发过来回复，表示他们这几天也要出任务，这次任务之后，就待在塔里乖乖等鱼宝女王回家。
他另外告诉虞鲤：[鱼宝，卡池上个月的流水已经提出来了，我们月中开的卡池，只有十几天的流水，加上别人给你打投排名的钱，交完税后刚过一个亿，都上交给鱼宝！]
虞鲤看见这个数字，脑袋一懵。
这笔钱的数额超出虞鲤的认知了，导致她丝毫没突然暴富的实感，她被这笔钱砸蒙了一下，下一个想法就是——税扣得这么多？！
不提流水，光是应援榜打投阶段，空战队第十名都给她投了两千万，更别提一到九位，还有那些排在十名之后的中层富豪了！
通过联赛渠道赚的钱，要分别上交给联赛方、前线、还有参赛者所在的白塔，到手只剩三分之一左右，看来她还是得继续拍小卡赚钱。
是的，虞鲤同意拍小卡，不全是溺爱虎鲸们玩奇迹鱼宝的爱好。
她和枭投资了一家研究人体断肢再生的实验室，起步阶段需要三个亿的资金，枭会替她出一个亿，后续的推广费用由枭全部承担。
如果能成功，大鱼们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而且后续每个月实验室都会给他们分成，虞鲤就指望这笔钱给她和海战部养老了！
虞鲤把自己的卡号告诉修伊，又给他们拨款了五百万，当海战部的零花钱，让他们省着用。
[我们的钱就是鱼宝的钱，别人骗不走的，为了鱼宝，哥哥们什么都愿意去做！]修伊信誓旦旦地承诺他们绝不会乱花。
虞鲤十分感动。
——所以，当虞鲤后来发现海战部全体被其他出自己周边的人割韭菜，不仅把零花钱献祭，甚至是工资和私活收入都搭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后话了。
……
巨款到账，虞鲤在光脑上跟枭说了一声，没捂热便转给了枭队长。
她的卡里又只剩下可怜的几百万。
飞艇平稳地行驶着，空战组和单兵队都在别的休息舱，中午，虞鲤和沃因希一起去x餐厅，亚瑟为他们点菜，虞鲤坐在队长身边，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一直在看她。
虞鲤疑惑抬眸，扫了一眼四周，所有犬科组的成员都在安静用餐。
诸泽坐得离她很远，虞鲤的目光在他的侧脸上顿了顿，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低下头，趁着狗狗哨兵们放松警惕，再次朝她投来目光时，虞鲤飞速捕捉到他们的神情。
……犬科组不少人在心虚呢。
他们垂着头，虚幻的耳朵耷下，朝她投来歉意又渴望的目光，大概是想因为前几天筑巢期，给她添了麻烦的事道歉，但又想让小向导再像那天一样亲近他们。
虞鲤心中对犬科组几人的印象悄悄发生改变。
犬科哨兵性格各异，筑巢期的表现各有不同，都是他们心底最真实的渴望；有只亲吻她的手背的，有给她讲题讲晕后吻她的，还有拿着她的贴身衣物做坏事的……
虞鲤不由得看向身边恢复正常，穿着陆战部黑金军装的亚瑟。
金发黑眸的青年神情俊秀清朗，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拥有着军人的挺拔仪态，全然看不出那天深陷情欲的模样。
触到她的目光，亚瑟浓密的睫毛稍稍垂落，修长的手指拿出一方手帕，为放下餐叉的虞鲤轻轻擦拭嘴角。
虞鲤对他笑了笑，道谢，“谢谢你，亚瑟副队。”
吃完午饭，她站起身，跟狼王说了一声，前去洗手间。
洗手打开门，虞鲤不出意外看到了亚瑟。
男人黑眸望着她的脸，耳垂微红，无奈守礼地对她开口道：“……前几天我对您有了失礼的冒犯，非常抱歉，虞向导。”
“没关系，当那是一场意外就好，”虞鲤说，“那天我是自愿去犬科组宿舍的，亚瑟副队平时很照顾我，不用纠结这件事。”
“那些衣服……估计也不能要了，副队随便丢了吧。”虞鲤说。
亚瑟垂下目光，片刻后，低声应下。
“那天我神志不清，性情强势，对您做了许多逾矩之举，”亚瑟喉结轻轻滚动，金发拂着颈边，他的小拇指轻轻勾住虞鲤的手指，“我担心您清醒后会避开我，虞向导。”
虞鲤咳了好几声，脸也有些红了。
亚瑟性情细致，观察力很敏锐，轻而易举地摸透了她最喜欢的点，虞鲤那时刚和狼王体验过，受不住伴侣副官那么细致的照拂，流了很多汗和眼泪。
加上那天她背后还有个浑身蛮力的诸泽。
如果不是他们两人都陷入筑巢期，全程只是亲吻，虞鲤估计就要脱水晕在那间宿舍了。
两人的手指勾在一起，虞鲤以气音回应：“不会，我很舒服。”
亚瑟看着她，眉眼露出柔和的笑意：“谢谢您，虞向导，我心中会反省自己的过错。”
他俯身，如同揽着一片羽毛般，将少女拥在怀里：“虞向导。”
虞鲤与他拥抱着，“嗯？”了一声。
“日后，希望您仍允许我陪伴在您身边，无论是跟队长，还是诸泽，只要是您需要我，我会接受与所有人共享。”
“请您别忽视我的心意，哪怕以工具的身份，我想一直陪伴在您的身边。”
……
虞鲤与金毛副队拥抱了一顿时间，手指插入他的金发，温柔地安慰出现焦虑的亚瑟。
之后，亚瑟将她送到了休息室门外，虞鲤正准备回到队长身边——亚瑟在她身后还没走远，身侧便传来一股力量，虞鲤踉踉跄跄地被抱起来，以撒将她按在机舱拐角。
多日不见，以撒胸膛起伏，粗重地喘息着，男人如雨点般急促的吻落在她的眉眼、鼻尖，脖颈，虞鲤仰起下巴，舌尖被他重重吮吸，又麻又热，几乎被大猫亲得换不上气。
“怎么身上这么浓的狗味。”
虞鲤被他抱在手臂上，双脚悬空，这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姿势，她只能用手指掐进他的胸肌，双腿死死环在他劲瘦的腰腹，以免自己掉下来。
“我不在的日子，你对他们这么好？”
以撒双目鲜红，手臂收紧，似是想把她融进肋骨。
他弯下腰，鼻尖埋进她的小腹，病态地嗅闻着她身上残余的味道，“什么时候让我也上桌，小鱼？”
虞鲤无力扬起手，给下方的他来了一巴掌。
清脆的拍击声落下，以撒低低笑起来，牙关颤抖着紧咬，像是找回了熟悉的感觉。
“停下，我不想在这种地方满足你的私欲。”虞鲤抓紧他的红发，压低声音斥道。
“啊……我知道，你马上就要突破了，再蠢的哨兵也不会现在惹你不开心。”
“让我亲一会儿，小鱼宝贝。”以撒头发被她扯得凌乱，鼻尖像是狗一样探向她的腹部，大腿，也不管隔着作战服，逮着她的什么地方都能亲，边亲边发出沙哑暧昧的呻吟，像是思春期的野兽。
虞鲤扯他的头发，紧张地看向休息室大门，生怕队长或是犬科组的队员从那里走出来。
以撒笑喘着，带着汗意的金眸明亮，抬头看她：“沃因希那种体格都吃得下，使用我的时候会更爽，想试试倒刺么？”
虞鲤再也听不下去了，挥舞拳头，迎头对他一套咸鱼痛击。
以撒笑眯眯地接受她爱的抚摸，站起身，抱着她的两条腿缠在自己腰间，又和她黏糊了一会儿，说了几句令人面红心跳的话，终于放开虞鲤。
虞鲤一下来，踢了他好几脚，嫌弃地抹去脸颊上男人的气息。
她放狠话：“这几天你少来碰我，不然我先标记你的队员，也不会标记你。”
以撒灿烂地笑起来，挺了挺胸膛，刻着小鱼印记的铃铛在沟壑上方晃动：“哈哈，我是单兵组队长，你放着我不收，去疼那些孱弱的猫崽子？”
“我等你的宠爱，小鱼。”
虞鲤无语：“你知道普信男这个词吗？”
“知道，但我普通吗？”
以撒摸摸下巴：“我应该算是优信男吧？”
“……那撒撒为什么不亲你了？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孩子还小，只要妈妈喜欢我，撒撒自然能认清谁是他真正的父亲。”发现虞鲤态度软下，加上这两天就有望得到永久标记，以撒心情愉悦，有来有往地和她开起玩笑。
虞鲤脸色涨红，又踢了他一脚，气鼓鼓地离开了。
这头大咪怎么这么烧啊！
……
一夜过去，第二天也平稳地度过，第三天早上，飞艇驶入了北部地带。
虞鲤坐在空战组的休息舱，和塞勒他们讨论觐见教皇的流程，枭队则去联络在下方接应飞艇的工作人员，两次通话都没接通，大概是边境附近信号不好。
她余光瞥见外面白茫茫的天地飘起了雪花。
明明已经七月了，临近北地的地区居然还会下雪，可以预想到，北地应当是一派终年冰雪不化的景象。
虞鲤将手贴在玻璃上，惊奇地看向云海下方。
天空辽阔，远方的雪山群绵延起伏，高耸入云，巍峨而壮丽，峰顶积着厚厚的白雪，环绕着浓郁的雾气，山体线条犹如巨人的尸体陡峭雄伟，有种神话史诗般的荡气回肠。
他们已经来到了雪原线附近，那应该就是S+的污染区——巨人山脉。
虞鲤知道里面危险重重，但不妨碍她在外界欣赏这纯净奇迹的景观。
虽然在天上看着很近了，其实这座污染区离他们还有几百公里远，工作人员和边境军队都在安全地带驻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虞鲤听到了悠久美丽的牧笛声，像是赞颂着雪山云端的神明。
“通讯还是没有接通，我们和接引的工作人员失联了。”枭拿着通讯设备，蹙眉示意。
“是边境又发生冲突了吗？飞艇即将抵达降落的位置，我们要做好进入污染区的准备了。”
“虞向导，您在看什么？”
塞勒来到她身边，询问道。
虞鲤的肺好像被冻结了一样，她喷吐的气息洒在窗面上，结出濛濛的水雾，她茫然地看着下方。
“塞勒副队，枭队长，你们看。”
“……雪山，好像在动？”
浓郁的雾气中，无数高大雄伟的雪山顶峰，亮起一个个永恒幽蓝的光芒，穿透雾气，朝天空上的飞艇投来静默的注视。
那是巨人的眼睛。
这些雪山并非是山，而是沉睡的巨人们。
飞艇在云雾中穿梭，沉睡的远古异种纷纷睁开独眼，观察着天空上方的渺小生灵。
虞鲤内脏好像结出碎冰，大脑晕眩，飞艇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因下方的异象而惊骇。
一道微弱的电流声滋滋响起，打破了室内窒息的静默。
枭第四次向边境驻扎营地拨去的通讯，总算被接通——那边陷入了嘈杂的混乱，惨叫、枪声，爆炸的火焰吞噬了雪白寂静的大地，虞鲤看到下方军队营地的位置升起浓黑的硝烟。
那曲悠扬的笛声越来越近，虞鲤出了一背冷汗，抬头看向飞艇顶部，感觉那笛声就是从上面传过来的。
枭的通讯器传来一位将军声嘶力竭的指挥声：“S+级污染区被牧笛声激活了，听我指令，所有战士立刻向一千公里以外撤退，山脉巨人即将苏醒。”
“是恶魔七处，我听见响起的笛声了，是恶魔七处的高管，[吹笛人]来了……！”

第135章
将军粗犷的吼声戛然而止，虞鲤听到那方传来惊怒的“嗬嗬”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犹如被扼住喉咙的猎物。
“将军！！”
“全员准备战斗，是[黑山羊]袭击了将军，这次来了两名恶魔高管！！”
飞艇一片寂静，只听得到上方盘旋的悠扬笛声，通讯器炸开下方混乱的响动，枪炮集火、流弹、兵刃交接，边境营地似乎陷入了地狱，让人脊背发寒。
虞鲤听见那边的战士们惊恐地说出了[黑山羊]这个称呼。
“……吵死了，蝼蚁。”
一名男性沙哑慵懒的嗤声传入耳中，他手掌箍紧一名战士的脖子，按着他的头朝地面砸下，人体内的骨头碎裂，血液如喷泉般呲呲溅开。
通讯中断。
虞鲤与枭、塞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枭手指虚点了点飞艇顶部，比出口型道：“其中一名恶魔高管就在我们上方。”
虞鲤强迫自己冷静，以微弱的气音道：“看来是从哪里得到了情报……为了阻止我们和北地教皇接触而来的。”
“枭队长，麻烦您协助我。”
带队下过几次污染区，虞鲤有了丝带着统率气质的魄力，枭的目光在她脸庞上顿了顿，道：“你想怎么做，小鲤？”
虞鲤直接开口：“把他打下来。”
“恶魔七处是冲我们来的，边境军队陷入混战，飞艇无法降落，前方的巨人又已经苏醒，我们无路可走。”
“他们已经追寻到了我们的路线，就算甩开也会被重新缠上，可如果我们尽力一搏，就能为下方的军队分担火力。”
“拼一拼，能重创[吹笛人]最好。”
塞勒听完虞鲤的打算，道：“巨人山脉是北地的防护线，我在教廷当骑士时，曾多次奉命护送贸易的商队出入北地，即便山脉巨人全部苏醒，我也知晓不被巨人攻击的办法，为你们引路。”
比起污染区，巨人山脉更像是神明的领地——一般的S+污染区会生成污染核，侵蚀周边数百公里的土地，转化出无数个小污染区，但巨人山脉始终稳定地保持在S+级的边界上，多数巨人常年沉睡，平时只有少数巨人苏醒，在领地内游荡。
只要避开祂们的活动区域，就算是普通人也能穿过污染区，巨人山脉伫立在北地与联邦边境几百年，北地人早已摸清了内部的地形和巨人行动的规律。
虞鲤放心了些：“沃因希的故乡也在越过巨人山脉后的极地，万一飞艇坠落，就需要你们为大家带路了。”
“枭队长，我稍后会带犬科组和单兵队吸引火力，请您带领队伍，先将飞艇上的工作人员护送到地面上。”
枭灰眸注视着少女，轻轻颌首。
飞艇是自动行驶，虞鲤从光脑调出向导权限，把飞艇本该落地的地点改为直线行驶——之前他们担忧飞艇目标太大，在污染区上空行驶会引来巨人们的攻击。
而现在，虞鲤打算利用巨人的火力，将他们上方，另一架恶魔七处的飞行器一并击落！
这个计划要损耗一架飞艇，相信季前辈不会在意！
上方的笛声持续了有一段时间，虞鲤不能凝神去听，不然会出现恍恍惚惚的症状。
他们迅速做起准备。
犬科组、以撒他们早就发现了情况不对，来到空战组的休息室，沃因希沉静站在门外，而以撒修长的战术靴踩着门框，靴尖轻轻敲击着，姿态随性而恣意。
枭将虞鲤送到他们面前，垂眸握着她的手：“注意保护好自己，小鲤，我会及时赶回来。”
虞鲤还有事和沃因希交代，她没注意对方的神情，抽回手：“你们也是，注意安全，枭队长。”
以撒看着虞鲤绝情的动作，扯起一抹灿烂的笑。
枭没有理会对方时时刻刻的挑衅，肩披西装外套，带队集结飞艇上的工作人员，而虞鲤来到沃因希身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飞艇便剧烈地晃动起来。
离她最近的飞艇窗户陡然碎裂，风雪呼啸着刮进室内，一条恶魔手臂穿透窗户，朝她袭来——
以撒打了个响指，剑齿虎的虚影浮现，它咆哮着扑向怪物的手臂，两根雪白森亮的犬齿毫不客气咀嚼对方干裂的肌理，恶魔发出难以形容的尖啸，吃痛收回，隐没在飞艇外浮现的巨大黑洞之中。
怪物一击脱离，猛烈的吸力从它破开的洞口传来，虞鲤有些缺氧，寒风裹挟着雪粒刮在她脸庞上，刺痛无比。
沃因希将虞鲤交给战力较强的诸泽，让她站在安全的后方。
虞鲤调整心态，眼眸点亮荧光，小水母带着浪花特效从她身边浮现，飘飘悠悠绕着主人转了一圈。
飞艇还差近百公里才行驶进污染区，笛声变得低沉急促，像是行军的鼓点，虞鲤清楚地看到，飞艇的前方、右侧、上方，三个方向同时浮现出黑洞。
一只牛头人身，大约有三米高，手持巨锤的怪物从飞艇破开的空洞里跳了进来，还有一只全身的皮被扒掉，暴露着青筋和血肉的怪物四肢贴着地面，浑身融化成血水，滴进飞艇内部，重新凝聚成实体。
最后一只巨大的蠕虫怪物则攀在飞艇底部，啃噬起下方的动力舱和夹板，飞艇摇摇欲坠。
[吹笛人]的能力是召唤异种，这些异种至少都有S级！
单兵队有以撒带头，队员们纷纷召唤出精神体——剑齿虎、雪豹、黑豹、白狮猞猁，自然界的顶尖捕食者们獠牙尖锐，爪垫带着重逾万斤的力道，朝异种挥去。
犬科组发动精神共鸣，各种犬科的体型增幅至原本的三倍以上，为单兵队提供掩护和围猎支援。
牛头怪物攻击手段单一，被猛兽精神体团团围上，不过一会儿身上便被啃咬得皮开肉绽，它喷出愤怒的鼻息，扯下手臂上挂着的雪豹，向机舱尽头投掷，随后挥扫巨锤，砸碎一片座椅和玻璃，把整个休息室破坏得惨不忍睹。
它的攻击终结在亚瑟的突袭之下。
金毛犬掩护着主人接近，穿着黑金色军装的哨兵甩开折叠的军刀，侧身避开横扫的人骨锤，随即青年的战术靴踩着怪物手臂，跳跃到它的肩上，将军刀插进对方的眼睛。
怪物狂怒地挣扎，朝飞艇破开的洞口处奔跑，想把缠人的虫子甩到舱外，亚瑟神情冷静，没有松开力道，牛魔的头颅探出舱外，他的半个身体悬在万米高的云海之上。
苍茫的天地之中，空气稀薄，风雪呼啸。
就在这时，亚瑟卸下力道，抵御着猛烈的气流，旋身躲在机舱后方，以撒的剑齿虎悄无声息地接近，用犬齿一顶，牛魔霎时踩空，从万米高空跌落。
看到那边解决一头怪物，虞鲤松了口气。
……亚瑟不常在战场上表现得这么突出，而且，以撒和亚瑟居然能打起配合，这让虞鲤有些意外。
牛魔已经解决，那个血红色的怪物会变形，会逃跑，不好对付。
虞鲤抬起指尖，凝聚出粉紫色的光芒，如同蛛丝般千丝万缕地涌向异种，[时停]发动，她封锁了那片区域的时间流动。
五秒的时间停止，足矣让血红色怪物在一众猛兽精神体的围攻之下粉身碎骨。
吹笛人的笛声没有远去。
解决完飞艇内部的两头异种，更多的黑洞在四周浮现，这次足足有十六个！
飞艇艰难地朝巨人山脉的方向移动，巨人发觉了这边的战况，雄伟的巨人提着斧头与镰刀，庞大的脚掌朝飞艇的方向迈出步伐——
仅这一步，就缩短了他们之间十公里的距离。
树木倾倒，山峦崩塌，公路与轨道在祂的脚下寸寸断裂，人类的文明在巨人的体型之下如同孩童们的积木般易碎。
飞艇下方附着条寄生虫，它不断向内部啃咬，破坏了动力舱内的线路，头顶的灯光不稳定地明灭。
飞艇本就遭受了几头S级异种的破坏，现在能源泄露，随时有可能坠毁，而空战队还没有回归。
虞鲤的作战服外穿戴了降落设备，她可以克服高空降落的恐惧。——虞鲤唯一担心的是，众人降落的地点不固定，她落在地面上后很有可能和大部队分散，而进入污染区后，通讯器失去信号，他们不知道要失散多久。
黑洞之中已经开始冒出怪物，她不能再有那么多顾虑了。
飞艇残破不堪的机身朝巨人山脉的方向冲刺，虞鲤用精神力告知狼王自己的计划。
吹笛人的飞行器就在他们上方百米左右，悠闲地重叠同行，虞鲤一个虚弱丢上去，腐蚀了机舱顶部，那些从黑洞中冒出的异种像是闻到了血腥味，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
虞鲤有所预感地朝高空望去。
她看见了坐在飞行器窗边的一名青年。
他灰发红眸，微卷的长发被绸带束在肩侧，双耳的位置是一圈垂下的灰色羽毛，拥有着中世纪诗人般优雅悲悯的气质。
男人身穿领结繁复的束袖衬衫，脖颈垂下十字架项链，像是惧冷般披着黑色绒毛的长风衣，皮肤苍白，薄唇冷峭，他闭眸，静静吹奏竖笛。
巨人又前进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五十公里。
天际滚动沉闷的雷声，他们已经进入了山脉巨人的攻击范围。
虞鲤看见巨人举起斧头，手柄缠绕上如雷蛇穿梭的电流，祂正在召唤雷电！
吹笛人并不慌乱，他修长静谧的睫毛微阖，笛声婉约，召唤怪物的黑洞一个又一个浮现，如同战争的协奏曲。
犬科组和单兵队接手那些涌进机舱的怪物，虞鲤没有动作，少女蓝眸亮起耀眼的光芒，粉色的发丝在凛冽的寒风之中飘荡。
水母的体型在她身边膨胀，变大，破开本就支离破碎的飞艇顶部——
水母宝宝进化成北极霞水母之后，体型增长到三、四米高，触须长达四十米左右，而虞鲤此时动用了所有精神力，全部用来增幅自己的精神体，水母的体型往八米之上突破，触须也有了近百米长。
足够了！
虞鲤望向上方的飞行器，她的目标是拖延吹笛人的飞行器，哪怕一秒，如果没有外力的阻拦，吹笛人此时升高，还有摆脱的可能。
雷电在巨人的斧头凝聚完成，乌云涌动，无数道粗壮的电光撕裂天空，犹如缠绕着电光的道道荆棘。
强烈的危机感刺激她的神经，虞鲤放在作战服口袋里的两颗本源晶核与她激荡的精神海共鸣振动，她的全身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脑域涌起滔天的波浪，呼啸着涌过那道代表A+级的关卡。
她的眼神短暂地迷茫一刻，随后变得灵动清明。
吹笛人的飞行器前方浮现出扭曲的黑洞，在他即将通过隧道离开时，狮鬃水母的触须如闪电般射向高处的飞行器，缠绕上向它的尾翼，拖拽、释放腐蚀性的毒液。
吹笛人乘坐的机身倾斜，与他召唤的黑洞错了半分。
——既然那么高高在上，那就好好品尝从云端跌落的感受吧。
巨人召唤的雷电如银白色的蛇兽怒吼着劈下，斩断他飞行器的机翼，恶魔七处手段诡异，虞鲤不敢放松。
趁雷电分散了吹笛人的心神，虞鲤眼睛亮起紫色的光芒，远程发动晋级A+级后觉醒的攻击技能。
[主仆烙印]。
——无视等级差距，强制契约有智慧的生命为自己所用，被契约一方将会无条件听从技能拥有者的驱使和命令。
烙印持续三至五天，契约结束后，如果双方的等级差距过大，技能拥有者会遭受一定程度的反噬，假如契约过程屈辱，事后还可能引来被契约者的报复。
管不了那么多了！
飞艇马上就要坠毁，吹笛人的传送技能那么好用，先契约了恶魔再说！

第136章
巨人召唤出的电光密集砸落，形成难以逃脱的雷狱，吹笛人的飞行器和他们的飞艇并列同行，惊雷劈碎了他的机翼，虞鲤这方也不能幸免。
上方有吹笛人的飞行器做缓冲，电流击中飞艇的那刻，整架飞艇萦绕上了夺目噼啪的电磁场。
玻璃破碎，动力舱中的能源如泄洪般流逝，机身的龙骨在高温之中变形融化，虞鲤眼前一片昼白。
在雷电砸下的前一刻，以撒上前挡住诸泽，将虞鲤抱在怀里。
以撒的火属性精神力覆盖二人，消解了四面八方击来的电流，虞鲤与他的胸膛紧贴，他的皮肤很烫，脖颈戴着的铃铛硌着她的脸庞，抱着虞鲤的力道很紧，像是生怕人走丢的猫。
小水母是水系，惧怕雷电环境，虞鲤几秒前就将它召回脑域之中。
与此同时，虞鲤感应到自己的脑域深处，除了她永久标记过的那些哨兵以外，多了一个临时的印记。
虞鲤现在没时间观察它，飞艇马上就要解体了！
在场的都是A+级及以上的高阶战士，各自使用技能或精神力保护自己，然而飞艇是科技产物，防护系数有限，高温之下，整个机身朝内部挤压，变得千疮百孔。
吹笛人后面召唤出的那些异种，还没从窗户里爬进来，飞艇便失去控制，直直朝下坠落。
强烈的失重感与呼啸的风让异种抓不住机身，徒留几道长长的爪痕，嘶吼着被卷进风雪之中。
剧烈的晃动中，虞鲤被以撒拥抱，勉强稳住身形。
以撒低头，手掌为虞鲤调整降落设备，隔着头盔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会去找你，下面见，小鱼。”
虞鲤点头。
换成平常，他们还能试试双人降落，可现在飞艇马上坠毁，外面又刮起风雪，他们只有安全到达地面上之后再做打算。
“队长，亚瑟，诸泽，你们脑域里有我的印记，空战队不久后也会回归，找到我不是难事，一定要注意安全。”
虞鲤嘱咐道。
短短一会儿，飞艇便降落了两千米左右，她跟随着犬科组跳下飞艇时，不由得望了一眼天际拖着焰尾解体的飞行器。
死了吗？还是用传送离开了？
契约已经完成，不管吹笛人是哪种结局，都对虞鲤有利。
……
阿尔法和恶魔七处的飞行器都被雷电击落，巨人没有再发起攻击。
虞鲤展开安全装备，和犬科组集中降落，途中刮起了暴风雪，将他们吹往不同的方向。
虞鲤的情况有些不妙，她独自一人飘到了一处峡谷。
而且风雪似乎将她带进了污染区——至少也是靠近污染区的位置，这里的野兽个头都很大，虞鲤刚着陆就遭遇了觅食的野猪群。
她埋在雪地里，屏息，警惕地观察着路过的野猪群，召唤出小水母。
小水母趴在虞鲤的头盔上，和主人一样屏住呼吸，触须却已经做好了放毒的准备。
野猪生着近一米长的獠牙，眼睛血红，几十头野猪蹬着蹄子从她眼前奔跑，溅了虞鲤一身碎雪，小水母更是成了一款麻薯冰淇淋。
一人一宠站起来，同时郁闷地抖去雪花。
虞鲤打开光脑看了眼，果然没有信号，她开启作战服的制热功能，尽管这样，她仍然冻得抱紧双臂，原地思考了一会儿怎么办。
空战组回归之后，应当会优先来找她，但雪原刮起了暴风雪，极大阻碍了视野，还是要自救才行！
想到这里，虞鲤犹豫地观察起脑域里的主仆烙印。
跟她标记的其他哨兵不同，这道烙印像是一个家族徽章，两侧的灰色羽翼护佑着中间的十字架，有种堕落古老的意味。
……印记亮着，就代表吹笛人还活着，处于可命令、驱使的状态。
他的能力是召唤异种和传送，能帮虞鲤解决现在的困境，但虞鲤现在身边没有其他哨兵，召唤恶魔，让她心里有点没底。
虞鲤抱着冻得邦硬的小水母，尝试寻找峡谷出口。
雪原里的积雪很厚，几乎盖住了她的大腿，每走一步都很费力，走了二十分钟左右，小水母触须结出碎冰，无精打采地靠在虞鲤怀里，虞鲤也快要精疲力尽。
周围的景色分外熟悉，她忙了半天，还是回到了原点。
虞鲤迷茫地看着前方的风雪，突然，某个方向隐约传来了美妙的乐曲。
……笛声？
那笛声摄人心魄，让她的四肢不听指挥，虞鲤像是被一根木偶线牵引着，迈起双腿，下意识朝笛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四周高度相似的景色有了具体的区分，虞鲤认准笛声传来的方向，她越过风雪，走到一处冰封的湖面边。
虞鲤看到一名青年的背影。
他灰发间垂下一圈不详的黑色耳羽，颈间挂着宗教意义的首饰，身穿黑色绒毛的长风衣，苍白的指尖抚摸着笛子，在雪光下泛着细腻的青。
虞鲤死死攥紧手掌，告诉自己停下，别再靠近他了。
恶魔青年的乐曲停顿，他放下竖笛，微微偏转脸庞，妖异的红眸注视向她，他们谁都没说话，就这么僵持了一段时间。
“……你主动找上我，想做什么？”
虞鲤谨慎道。
吹笛人灰发微卷，束在颈侧，眸光清冷细腻，像是常年居于古堡的贵族。
“我是来杀你的，阿尔法的向导，你对新神不敬。”
他收起竖笛，踏着长靴走来，在虞鲤面前弯腰，摘下皮手套，宽大的手掌圈上她的后颈，指侧抵住她流淌着温热血液的动脉。
虞鲤想要挣扎，但恶魔貌似动用了别的能力控制她，虞鲤蹙眉偏头，他冰冷的指腹像是蛇的獠牙般在她细嫩的肌肤上徘徊，滑过的触感令人战栗。
“你本该在飞艇上就死去，”吹笛人语气没有起伏，“或是迷失在雪原之中，被路过的野兽群撕碎，沉溺在冰湖深处永眠，也是不错的结局。”
他们此刻站在冰湖边缘，冰层冻得很厚实，湖中央的冰层有些开裂，下方栖息着一头食人的鳄鱼异种，吹笛人本该将她引去那里——
男人的声音优雅磁性，却毫无感情，低眸审视着她：“而我现在，无法对你出手，你用什么蛊惑了我？”
虞鲤冷笑：“说够了？只准你们偷袭，不允许别人还手吗？”
虞鲤挣脱他的精神控制，毫不客气地拂去他的手臂，退后两步，小水母在她和吹笛人中间释放了毒液，隔开两人的距离。
她警惕地弓起背，像是炸毛的猫，鲜活而具有生命力。
吹笛人垂头，被高领风衣遮挡的修长脖颈，喉结微微滚动，薄唇没有血色。
看来主仆烙印还是管用的！虞鲤想，刚刚吹笛人握住她的脖颈时，她感觉到了对方溢散的杀意，大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却没有动手。
——这个烙印能起效三至五日，如果能利用恶魔的能力，帮她找到狼王他们，就不用担心后续吹笛人的报复了！
这么想着，虞鲤硬气起来，对他道：“你不仅不能杀我，还要用传送带我离开峡谷，这两天待在我身边保护我，没问题吧？”
吹笛人闭眸，俨然不打算应声。
虞鲤操控一缕精神力，抱着尝试的态度，抽打了一下她脑域里的灰十字架印记。
吹笛人双肩紧绷，骤然发出喘息，青年犹如鲜血浸就的红瞳蒙上一层暗色，深深地凝望向她。
身为召唤师，吹笛人貌似十分不喜他人的操控，他眉眼拢上薄而阴郁的怒火，额头上方生出一圈荆棘环，额心浮现出一道血红色的印记，有几分诗人摘下面具，堕落为魔鬼的反差和色气。
虞鲤吓得缩了缩脖子，但她立刻调整心态，没有流露出半分退缩。
吹笛人皱眉，男人修长苍白，擅抚乐器的手背鼓出青筋，生长出尖锐的黑色指甲，朝她的肩膀扣来，虞鲤慌忙后退，再次抽打了一下自己脑域内的主仆印记。
高大的恶魔被迫在她身前单膝跪下，本来禁锢她肩膀的手掌，最终轻握住她的手心。
甚至因约束的缘故，他不得不将尖锐的指甲避开少女柔嫩的肌肤，身体主动向她臣服，吹笛人苍白英俊的脸庞更显厌恶。
“……你会后悔的，人类向导。”
吹笛人红眸阴沉，牢牢记下这个给予他屈辱的人的面容，轻缓笃定地道。
……
峡谷风雪不停，虞鲤让吹笛人带她找了个山洞，避一避外面恶劣的天气，等天晴之后再去找人。
恶魔不是主动配合她的，就像那种被迫996的员工，凡事要虞鲤下达准确的指令之后才会去执行，还会漫不经心地给她留坑。
进入山洞前，虞鲤看吹笛人手持竖笛，站在一旁，心中有些狐疑。
这时，以前恶补过的野外生存常识出现在了虞鲤的脑海中。
于是虞鲤先让吹笛人探索山洞，驱逐里面的毒蛇和冬眠的其他猛兽之后，虞鲤安心进山洞休息，还不忘使唤吹笛人弄些柴火取暖用。
虞鲤没有管吹笛人对她释放的杀意。
她觉得这群恶魔观念奇怪，而且心高气傲，明明是他们想要杀她，现在虞鲤只报复回来了一点点，这就觉得屈辱啦？
虞鲤觉得自己都快跟圣人看齐了！
主仆烙印让吹笛人必须听从她的指令，但没有规定完成任务的时限，于是虞鲤等这捆柴火等到了傍晚。
直到她冻得受不了，再次准备抽打脑海里的印记时，山洞里的空间扭曲，吹笛人的身影从展开的黑洞之中走出来。
他冷漠地扔给虞鲤一捆木柴，随后脱去手套，靠在墙壁上。
青年身穿领口围着黑色绒毛的长风衣，装扮优雅保守，像是贵族礼装和骑装的结合，灰色的耳羽被雪水打湿，狼狈地垂在发间。
虽然恶魔实力强大，但要在这么一个雪天，找到干燥的燃料还是很不容易的，虞鲤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闷头开始钻木取火。
她没有发出指令，吹笛人冷眼看着她的行动。
虞鲤拿了个大的树枝搓，小水母用触须卷起几根小树枝钻，她们费了两个多小时才将火升起来，虞鲤从行军包里翻出两个速食罐头，放在火堆旁加热，完成之后，虞鲤懒洋洋地抱着水母坐在火边烤火。
放松下来之后，虞鲤才觉得掌心火辣辣的疼。
虞鲤低头观察，因为她手心没有茧子，干活时又把作战手套摘了，刚刚两个小时的钻木让她的手心刮出几道红痕，沁出血丝。
虞鲤拿出包里的消毒喷剂和绷带，想了一下，虞鲤站起身，朝吹笛人送去加热好的速食罐头。
“如果你饿了，先吃这个垫一垫，明天我还需要你的技能帮助。”
吹笛人回复冷淡：“我不需要普通人的食物，拿回去。”
虞鲤很好脾气地笑道：“那行，你吃什么就自己去觅食吧，你的实力比我强，应该不用我操心。”
虞鲤对吹笛人的态度绵中带刺，恶魔没有察觉。
吹笛人低头，下颌微含，红眸像是极为纯粹的血宝石，他凝着她受伤的掌心，额心的印记隐隐勾勒出纹路。
深渊精神体的加成，让恶魔对人血气味十分敏锐，少女的伤口处飘散出香甜诱人的味道。
“假如你有意向与恶魔做交易，给我你的血液，阿尔法的向导。”
虞鲤一怔，观察着吹笛人，又低头看向自己受伤的手。
“你是喝人血的种族吗，吸血鬼？”她好奇地问。
吹笛人微微勾唇，露出毫无温和感的笑意：“不要把我和那种低劣种族相提并论。”
虞鲤说：“我给你的血液，不会受到伤害，单方面和你签订什么不平等条约吧？要是这样的话，我可不敢。”
“……不会，我并非[黑山羊]。”
吹笛人喉结滚动，哑声道，“主仆烙印还在，我无法对你说谎。”
虞鲤看着他变得竖直的红瞳，温柔地笑了笑，抬起手：“好吧，我给你一些血液，希望你明天主动帮我寻找同伴。”
“只舔一舔，不要将创口弄得太深，可以吗？”
吹笛人轻轻嗤笑，对她这种安慰小狗似的言辞感到讽刺，却诚实地低下头，恶魔灰发间的耳羽毛茸茸地垂在她的手心，虞鲤好奇地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
绒绒的欸。
“黑山羊是你的同伴吗，他的能力是什么？”
恶魔的獠牙刺破她的肌肤，虞鲤痛得扭起眉毛，趁他警惕心降低，收集情报。
“他掌控人类的情欲。”
吹笛人像是渴意得到满足的旅人，喉结滚动，温柔叹息着说，“被他拥抱，身体便会疯狂渴望与异性结合，被他亲吻，将变成只知道交媾的玩具，若被他吸食血液，则会成为他繁衍的温床。”
虞鲤：……！
这是什么行走的人形春药？！
虞鲤拍拍小心脏，没忍住，又摸了摸他耳畔的羽毛：“还好你不是黑山羊。”
吹笛人阖眸，舌尖温吞地舔舐着她的血液，没有回答。
这一刻，他倒希望自己真的拥有同僚的能力。
主仆契约尚在，吹笛人无法以任何方式、手段伤害虞鲤，但与他一起前来的黑山羊，随时有可能发现她在自己身边；
若同僚真的将虞鲤当作繁育的伴侣，吹笛人只会袖手旁观。
——至少，让她吃点胆敢玩弄恶魔的苦头。

第137章
因为中央白塔只吸纳神话精神体的战力，在来北地之前，虞鲤曾和季随云探讨过关于他们的话题。
首先，神话类精神体是有分支的：譬如神圣系的天使、狮鹫，深渊系的恶魔、血族、三头犬，怪谈系的恶鬼，自然系的精灵与人鱼，还有玄幻系的苍龙，九尾等。
当今的联邦，孩童一旦成为觉醒者后，获得的精神体很大可能跟父亲或母亲一致，这种一般是父亲或者母亲本身就是强大的战士，孩子的精神体也差不到哪去，而普通人觉醒为哨兵向导后，拥有的精神体就需要看运气了。
大到猛禽走兽，小到花鸟鱼虫，都有可能。
至于普通人觉醒出神话精神体——那是几十年才会出现一例的情况，凑巧的是，这个幸运儿如今就在他们白塔。
阿尔法军区的三名神级向导之一，素君，精神体为山海经中的春神句芒，据说她的双亲都是普通人，而素君不仅成为了觉醒者，还拥有了百年难得一见的神话精神体。
然而这种例子终究是少数。
普通民众大多一生也见不到几次觉醒者，这才是常态。
神话精神体纵然稀有，传承却从未断过，末日初降临时，为了结成抵御异种的联盟，拥有强大精神体的觉醒者们会互相联姻；
双亲的资质和精神体优秀，后代自然也不会差，经过三百年的繁衍和发展，他们成为了底蕴深厚的势力或家族。
当初沿着血脉传承下来的神话精神体，便也成为了家族的一种标志，姬家的苍龙就很具有代表性。
此外，有一些偏远部落和宗教，还能通过虔诚的信仰觉醒固定的精神体。
有以虔诚换得神圣系精神体的，比如北地教廷；当然也有选择堕落获取深渊系力量的，比如恶魔七处。
为了保证力量纯粹，这些拥有神话精神体的人物，通常只会和家系内的伴侣结合——且本体的思维、身体特征，习性也向精神体靠拢，几百年过去，他们属于人类的血脉早已和精神体融合，和真实的幻想种没有区别了。
——以前虞鲤只知道，哨兵身体出现的异化部位越多，就会越拥有精神体的兽性，关押在监狱塔的虫族就是很好的代表，他们每人身上都有蝎尾亦或触角，已经形成了一个族群。
但虫族也是逐渐畸变而成的。
而拥有着血脉传承的战士先天便偏向非人一面。
譬如中央白塔的人鱼皇帝，故乡在泰坦海的深处，恶魔七处的员工们拥有着狡诈、邪恶，欺骗人类的本能，喜爱吸食人血，而北地教廷的天使长，能力和民众的信仰息息相关。
在和吹笛人的相处中，虞鲤发现他对人类有种恶意的轻视，仔细想想，他也不算人类了，深渊系的爱好之一就是猎杀人类。
估计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块小面包。
虞鲤不打算和恶魔深交，也不在乎她在他眼里是女性还是食物，反正吹笛人在她这里也就是一个传送工具。
等找到狼王了，趁着主仆烙印还在，虞鲤到时让他传送到离自己十万八千米远的位置，然后立刻就跑。
虞鲤喂过吹笛人，忍着疼放下手掌，离去前又揉了揉他的耳羽。
恶魔没什么情绪波动，耳羽像是装饰品一般垂在发间，配上他那张性冷淡的脸，像是黑暗系的垂耳兔。
吹笛人眯着红眸，缓慢舔着红润唇边的血液，饱食之后，他的厌恶和警惕都消退了些。
“你的本体是乌鸦吗，还是蝙蝠？”
虞鲤的手指插入恶魔的羽毛，对他投以求知的眼神，不遗余力地打探情报。
她毕竟只有A+级，若是询问触及机密的情报，可能会导致被契约者的拼死抵抗，所以她打算循序渐进。
“……堕天使。”
吹笛人耳羽敏感地抖了抖，毛蓬蓬地扫过她的指尖，低哑地回答。
虞鲤用手抚摸着他的羽毛，女性纤细白皙的手腕暴露在他的视野下，血管里流淌着温甜美味的血液，对于原罪是[贪婪]的恶魔而言，是一种赤裸裸的邀请。
他的眼眸红得极深，舌尖焦渴地舔舐着唇角，顺从捕猎的本能，尖尖的獠牙再度抵上她的手腕。
无法咬下。
主仆烙印时刻限制着恶魔，哪怕是人类女性自愿献身，在没得到对方的同意前，他也不能有半分的侵害行为。
吹笛人清俊的眉眼笼罩阴云，心中升起难以抑制的烦躁。
“你还想要吗？”虞鲤讶异地询问。
“要多少钱才肯……人类女人。”他沙哑喘息着说，额心的印记完全显现，额头再度出现一对弯曲缠绕的恶魔角。
吹笛人似乎被她勾起了血瘾，虞鲤的目光在他的角处停留几秒，想要收回手腕，但她还没问多少情报，趁着恶魔意识不清的时候循循善诱，岂不是效果更好！
毕竟他原本想杀她诶，虞鲤怎么报复都是合理的。
“那可能要你付出一些代价了，你也知道，我现在孤立无援，你身上有能保护我的特殊道具吗？”
恶魔的东西稀奇古怪，得到他的道具，也能防止契约结束后，吹笛人有伤害自己的手段。
虞鲤担心等下失血太多站不稳，招招手，让他和自己一起蹲下。
吹笛人眉眼阴沉，他单膝屈起，靠在墙壁上，像是小狗般叼着她的手腕，喉结重重滚动。
“狡猾的人类。”他低低嗤道。
虞鲤眨眨眼，作势要收回手腕。
吹笛人额角沁出汗水，苍白的面庞浮现出微红的热气，他半张着薄唇，舌尖急迫舔向虞鲤的肌肤——
下一刻，他意识到自己流露出怎样难看的姿态，眼底染上怒火。
恶魔不喜欢被人占据主导，男人尖利的黑色指甲紧紧扣着虞鲤的后脑勺，粗暴地翻身，镶嵌着宝石的长靴挟制她的大腿，将她压在身下。
他系着灰发的绸带散开，与耳羽一起，垂在她的颈间，有些微痒。
吹笛人俯身，尖牙咬向她最脆弱致命的脖颈动脉。
虞鲤双手被提到头顶，痛得吸气，她心想不好！操控精神力，抽打脑海里的主仆印记。
吹笛人埋在她的颈间，剧痛传来，让他嘴唇发白，沉沉地呼吸，汗水沾湿了他的羽毛和发丝，失去体面地微微颤抖起来。
被操控的羞辱让他升起杀意，如烈火烹油般在心中翻滚，神经每一寸都被烧灼，吹笛人抵抗着主仆印记，骨节突出的手背攥紧她的脖颈，虞鲤咳嗽着，窒息感要命地涌了上来。
虞鲤停下鞭挞，懊悔地认知道，自己和恶魔的沟通出现了问题。
他们傲慢、残忍，驯服这些反叛军的看门狗时，应当循序渐进，她过于冒进了。
一片血红的世界中，虞鲤慢慢调整呼吸，轻柔抚摸着他的耳羽和后颈，让吹笛人冷静下来，随后主动将手腕递到他的尖牙下方。
虞鲤被他挟制，艰难地挤出声音：“喝吧……慢一点。”
吹笛人妖异美丽的红眸凝望着她的脸。
他们之间僵持了几秒，亦或者一世纪那么久。
虞鲤的话语和动作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放在他太阳穴处的手指却已经亮起紫光，喉间的焦渴战胜了杀戮的欲望，恶魔面无表情地俯身，像是被顺毛的猛兽，缓缓舔向她的手腕，用牙尖刺进去，是正好让人类受到教训，又不会疼到挣扎的力度。
察觉到脖颈间的禁锢松开，虞鲤松了口气。
虞鲤这时不想和他拼命，于是躺在地上，拥抱压在她身上的恶魔，青年饮血时，优雅苍白的脸庞染上红晕，眉眼餍足，耳羽愉悦地抖动。
恶魔冰冷的身体有些热，男人的皮靴顶开她的双腿，手指摩挲着她的锁骨和背后，在少女作战服的拉链处停顿许久，带了丝他自己也不理解的情绪。
“我有点头晕。”不到一分钟，虞鲤小声说。
或许他心情逐渐转好，吹笛人轻轻嘲讽了她一句：“没用的体质”，却摘下皮手套，将一枚鸽血石戒指压在她胸口上。
“它一天能为你召唤一次高阶恶魔投影，省着用。”吹笛人慵懒地道。
虞鲤睁大眼睛。
原来哄好恶魔，真的会爆装备诶！
吹笛人有种古典绅士的气质，饮血的动作缓慢优雅，偏向细细斟酌，其实喝不了她多少血。
他毛茸茸的羽毛搔着她的脸颊，脱下长风衣垫在她的背后，虞鲤蜷缩在男性恶魔的气息里，有些犯困。
人类血液的味道只有在清醒状态下才算过得去，为了让她保持清醒，吹笛人陆陆续续地又拿出几颗昂贵的宝石，直到虞鲤的胸口再也放不下他拿出的财物。
等他喝完血，虞鲤迷迷糊糊地把这些东西都收起来，发现吹笛人最后的神志也不是很清醒，他居然给她了两件特殊道具！另外加上好几颗成色完美的宝石。
他说自己的种族是堕天使……？
但虞鲤觉得，他好像喜欢收集亮晶晶财宝的小乌鸦，黑色羽毛下藏着无数珍贵的宝石。
……
昨晚恶魔吸血的时候，虞鲤哼哼唧唧地说躺在地上腰酸，于是吹笛人面色难看地把风衣脱给了她，领口还围着一圈黑色绒毛，看上去就很暖和！
虞鲤困乏地抱着小水母，躺在恶魔的衣服里睡了一觉。
第二天，外面依然刮着风雪，虞鲤早晨醒来，裹着大衣揉揉眼睛。
吹笛人看上去恢复神志了，他灰发梳理整齐，丝绸衬衫勾勒出清瘦有力的体型，长裤外紧束着修饰和佩戴枪支两用的腿环，绑在靴子上方，修长的手指转着竖笛，冷淡地望向她。
恶魔七处的装扮像是中世纪与现代的结合，典雅中透出一丝铁血的军队风格。
虞鲤避开他的打量，拿湿巾和漱口水简单梳洗之后，探头看了一眼山洞外的天气。
“暴风雪没停，看来还要再等一天了。”虞鲤叹气。
吹笛人的传送需要她给出准确的坐标，然而这种天气，纵使是身经百战的战士也不会贸然对抗自然，等天晴之后，空战队的搜寻加上吹笛人的传送，她就能快速回归队伍中了。
现在只能期望明天天气转好。
吹笛人和她的主仆烙印持续三天左右，而这个技能对同一人的冷却时间是半个月，明天过后，她身边就相当于放了个定时炸弹，吹笛人随时有可能置她于死地。
“今天你自由活动吧，昨天找来的柴火还剩不少，足够应付今天的取暖了。”
虞鲤扭头，对吹笛人说道。
吹笛人的目光若有所思地扫过她的面庞。
他们对视了片刻，吹笛人长睫垂下，落在她脖颈暧昧蔓延的红痕处。
——那不是牙印的位置，昨晚的记忆一片混乱，吹笛人依稀记得，自己是将牙齿刺入她的手腕吸食的血液。
恶魔的血瘾被她勾起，对方不仅撒娇似地让他吸血，还说了许多甜言蜜语，吹笛人凌晨清醒，屈起长腿，用手指抵向刺痛的额心，几乎想不起来昨晚被人类女性哄骗走了多少东西。
……恶毒的人类，又用什么蛊惑了他？
吹笛人看着她佯装无辜的脸，心中冷冷嗤笑。
吹笛人没有回应，也没有离去，那双幽暗的红眸紧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带着浓浓的警惕和恶意，让虞鲤觉得如芒在背，就这么硬着头皮和他相处了大半天。
吹笛人昨晚被她喂饱了，虞鲤知道小乌鸦……堕天使的食物是人血，吃午饭时没再邀请他一起。
吃过午饭，虞鲤抱着小水母，背对着他的方向午睡，呼吸慢慢变得平稳。
吹笛人走到她身前，单膝蹲下，指尖握着竖笛，挑开少女的粉发，宽大的手掌带有杀气地箍上她的脖颈。
虞鲤一无所觉。
他们之间屈辱的契约还在，任吹笛人手背骨节凸起，爆出血红色的青筋，他也无法收力，像折颈天鹅般夺去她的生命。
吹笛人红眸盯向她后颈的那一圈红痕，他将手掌覆盖上去之后完全契合……吹笛人意识到，昨晚他们之间有一场血腥的争斗。
他没有受制于人类女性，至少让她尝到了惹怒恶魔的教训。
灰发青年唇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瞥见了虞鲤的颈侧有奇异的，像是果实状的印记，星星点点，十分密集，有些地方被吮吸破皮，像是动情失态的野兽留下的。
吹笛人皱起眉，无法想象这种不能吸血的伤口有什么用处。
他拨开虞鲤肩侧的发丝，随后动作停顿。
尽管没有经验，恶魔从这些无用的啃咬痕迹上感受到了自己的气息，不难联想到昨夜发生了什么。
……吻痕。
他给她留下了密密麻麻的吻痕，
对于恶魔而言，人类只是食物，但昨夜，他被人类女性诱骗，真切地将她当做想要结合的异性看待。
……
外面刮着暴风雪，污染区里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虞鲤安心地闭眼小憩，养精蓄锐。
到了下午，虞鲤是被吹笛人的笛声惊醒的。
“怎么了，有情况？”虞鲤头顶翘起呆毛，询问站在山洞入口处的青年。
吹笛人结束一曲，收起竖笛，平淡道：“没有。”
他额心血红色的纹路亮起，望向天气恶劣，苍茫无垠的雪原。
临近傍晚，他的渴血症有再度爆发的迹象。
吹笛人清楚地意识到，再跟这女人相处一晚，他的软肋便会被本该是恶魔视为蝼蚁的存在拿捏，他必须及时遏制这种可能。
指引的笛声传进雪原。
……风雪之中，他隐隐感知到了黑山羊的气息逐渐向山洞靠近。

第138章
虞鲤心中盘旋着不安感。
雪原没有白天黑夜的概念，虞鲤是通过光脑上的电子钟判断时间，到了“夜里”，天色只比白天稍显阴沉。
夜间六点，虞鲤点燃篝火，裹着吹笛人的大衣，怕冷地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山洞外刮着风雪，避风的山洞内点燃一簇火焰，发出木柴燃烧时的“噼啪”声，带来寒冷环境中的安心感。
这种鬼天气，虞鲤穿着吹笛人的大衣和作战服仍被冻得瑟瑟发抖，而看着文雅的吹笛人身穿衬衫长裤，气质阴沉，虽然脸庞毫无血色，却没有真的开口让虞鲤把衣服还给他。
恶魔的体温较低，虞鲤觉得他就是喜欢这种风衣搭配军服的风格，不是真的怕冷。
两人相顾无言，山洞外的天色渐渐暗下。
吹笛人不怎么搭理她，不是把玩着笛子，就是站着闭目养神。
虞鲤觉得恶魔没有关注自己，便将头缩进他的大衣，悄悄拿出他给的宝石和道具观察。
恶魔昨晚神志不清交给她的道具有两件，一个是可以召唤高阶恶魔投影的戒指，另一个是可以短暂让周边三百米的敌对生物陷入1到1.5秒混乱的骨哨，时间短，可贵的是没有等级限制，无论哪个道具都很贵重！
再加上那些宝石，虞鲤让小乌鸦……堕天使喝一次血，至少一千万入账！
虞鲤眼眸亮起财迷的光芒。
正当虞鲤美滋滋时，吹笛人像是知道她鬼鬼祟祟地在干什么，冷漠地嗤笑，虞鲤从大衣探出脑袋，他下意识地瞥开红眸。
虞鲤打了个哈欠，裹紧大衣，拿出当做晚饭的罐头加热，她的余光瞥见，吹笛人的目光再度压向她的发顶和脖颈，像是暗中监视的黑暗生物。
……虞鲤不确定他是不是想要伺机报复。
她觉得小乌鸦还是昨天吸血吸醉，嘲讽又诚实地掏出宝石的样子比较可爱。
六点过几分的时候，虞鲤听到山洞下方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让地面摇晃，溅起十几米高的雪花，虞鲤不由得屏息，心想……又是巨人。
他们临时扎营的地点在污染区边缘，巨人很少到这里巡逻，偶尔能听到巨人路过的脚步声，巨大的脚掌比陨石还重地砸向地面，每一次经过都让虞鲤感觉惊心动魄。
与前几次不同，某个巨人正向峡谷这边走来，山体崩塌声越来越近。
虞鲤的心提了起来。
她听到了远古异种的吐息，粗重腥臭，比几百只狮虎的低吼加起来还要可怖。
苍茫的风雪中，山洞外出现一圈蓝色的光芒，幽幽地注视向峡谷山顶的两人。
巨人注意到了他们。
吹笛人压低声音：“把火熄灭。”
虞鲤手忙脚乱地抽出木柴，吹笛人嫌她动作慢，竖笛一挥，山洞里的光源瞬间黯淡。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巨人的独眼亮起恒久的蓝色光芒，一步步朝他们走来。
“你有把握对抗巨人吗，几分胜算？”
虞鲤披着吹笛人的大衣，慢慢挪向他的身边，用气音问道。
毛茸茸的女性蹭向他的腿侧，吹笛人厌恶地皱起眉：“让我朝巨人宣战，凭什么？”
恶魔的本意是让人类女性别把自己看那么重要，一句话就使唤自己给她当狗。
……虞鲤强制与他定下了主仆契约，并哄骗了他的财物，让他对她升起可耻的欲望，吹笛人如今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这女人和那些回忆一同烟消云散。
虞鲤的思维跟恶魔不在同一频道：“噢噢，我忘了你可以传送，带上我一起逃跑吧？”
吹笛人抿着唇，眸光深邃幽静地看着她。
半晌，他嫌弃地拿笛子敲了敲她的额头，虞鲤有点痛地捂住脑袋，小声嘀咕他：“喜怒无常。”
看吹笛人表情不善，虞鲤见好就收地闭嘴，既然他没有赶走她，虞鲤就待在他的身旁，这样巨人袭击的时候还能拿恶魔当肉盾。
巨人山峦般高大的影子压向峡谷。
他们不再交谈，呼吸在寒冷黑暗的环境中交缠。
明明恶魔的身体也是冰冷的，奇怪的是，虞鲤靠在他的身边，居然不再发抖，吹笛人替她挡住了巨人窥探的视线，她心中的恐惧也逐渐消退。
吹笛人低眸看她，月与雪的衬托下，少女粉发披在背后，颈线柔美，娇嫩肌肤上的红痕触目惊心。
他将手覆了上去。
牙尖从恶魔的薄唇下露出，他的呼吸微微加重，既然无法伤害她，吹笛人没有再白费力气，仅是脱去手套，将手放在她的锁骨前，指尖颤抖地掩去那些痕迹。
既像控制恶魔心中燎原的渴望，又像是遮挡他的罪。
明明闭上眼睛就可以无视她的存在，吹笛人却仍要用这种方式确定他没有被人类女性引诱，他占据着主导地位，身心仍然自由。
虞鲤有些痒，弄不懂恶魔为什么突然碰她……肌肤饥渴症吗？
她抬眸看向吹笛人，被他眼眸中溢出的鲜红吓了一跳。
巨人的脚步逐渐远去，现在虞鲤面对的危险变成了吹笛人，主仆契约还在生效时间，他不会对她犯罪，只是这样的男人放在那里不管，视线仍会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如同潮湿雨季中肆意疯长的青苔。
若是虞鲤主动与他谈话，他会丧失和她交流的欲望；而如果虞鲤指出了他的窥视，他大约会恼羞成怒；偏偏虞鲤没有多管恶魔，更关心昨晚从他身上获得的利益，徒留未经人事的恶魔彷徨愤怒。
他被伊甸园的毒蛇欺骗，将被引燃的情欲归咎于毫无廉耻的女人，却无法诚实地面对他体内灼热的欲望，于是堕天使的视线如蛛网般黏腻地贴着她，绞紧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肤。
恨意、怒火，以及涌动的野兽本能与食欲，缠成乱麻。
虞鲤下午一直觉得自己被他注视着，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缓慢地，灰发青年的指侧勾上她下巴处的软肉，由最初的控制欲，变成了异样暧昧的亲昵。
虞鲤被迫抬起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是恶魔眼中的食与色。
吹笛人单膝蹲下，指腹按着她的动脉，眸光微敛。
他发誓如果这时他的行动听从自己的意愿，他的指甲会立刻贯穿她的要害，掠夺少女的生命。
这两日恶魔的情绪波动强烈，对方实力又比她高出许多，虞鲤脑域一阵混乱，感受到主仆契约居然提前中断了……！
要是想再次强制契约吹笛人，技能需要十五天的冷却！
虞鲤紧张地吞咽，轻声问：“你还想要吸血吗？”
“……嗯。”吹笛人呼吸急促地埋进她的肩颈，耳羽耷拉下来，灰发蹭着她的脸颊。
虞鲤不能流露出任何异样，她镇定与失去缰绳的恶魔周旋，“可你咬脖子的话，我觉得没有安全感，会很痛。”
“不会疼的，”他沙哑地说，修长的手指翻出一个镶满钻石的怀表，扔到她的怀里，“摆好姿势，让我亲一口。”
“你就只会给钱吗？”
“你还想从我这里骗走什么，人类女人。”
恶魔警惕而冷漠地询问，牙尖却已经抵上她的颈侧，双眸如血，呼吸的频率变得急躁。
察觉到虞鲤的抗拒，他虽急迫，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像是已经被调教成功的小乌鸦。
虞鲤莫名觉得，这时无论提出什么霸王条约，他都会不情不愿地接受。
虞鲤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发丝和翅膀耳，恶魔平时像是垂耳兔坠下的羽毛在这时分外敏感，抖动着轻颤，吹笛人发出舒服微哑的轻哼。
“我可以让你吸血，但之后，你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吗？”
吹笛人冷笑：“用我提醒么，你已经强制我签订了那丑恶的契约。”
虞鲤笑起来：“我不想让你是被迫的啊，你现在被契约限制，伤害不了我，我还能给你提供食物，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暂时的朋友呢？”
“除了血液，你还想要什么，抚摸、梳理羽毛，还是拥抱？”
吹笛人喘息着，他的牙尖动情地抵磨着她的肌肤，半晌后，他道：“想要别的……我可以加钱。”
虞鲤：“呃，好的，你想要什么？”
吹笛人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他皱眉，似乎想将她的头按到身前，却又迟迟没有动作。
虞鲤的唇瓣贴近他的鼻尖，睁圆眼睛。
在他笨拙的尝试之中，虞鲤隐隐约约地领悟了处男恶魔想要什么，她身体前倾，手指向耳后捋起发丝，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吹笛人全身僵硬，随后像是被轻薄了一样，脸庞浮现出绯色，他红眸盯着她，薄唇轻启：“谁让你这么做了？”
虞鲤苦恼地说：“抱歉，那我不亲了。”
吹笛人丝绸衬衫下胸膛起伏，眉头仍然皱得很紧。
过了几秒，他眉眼阴郁地低头，学着虞鲤刚刚的样子，薄唇贴向她的唇角。
“没有食物反过来品尝恶魔的道理。”吹笛人手指插入她的发丝，膝盖顶入她的腿间，青涩地舔着她的唇，“……你的味道还算不错。”
……
和帅哥亲吻的体验绝佳，虞鲤配合着吹笛人崭新的吸血仪式。
吹笛人似乎对这种互换体液的活动很上瘾，到后来他干脆放弃吸血，用笛子抬起她的下巴，迷恋地咬着她的下唇舔舐，两人鼻息间充斥着甜腻的血腥气。
恶魔脸庞潮红，红眸眯起，耳羽细细炸开，灵活如蛇的舌尖几次探向虞鲤唇瓣的缝隙，虞鲤都死死抿唇，怕他咬破舌头。
吹笛人没有愤怒，事实上他也不清楚进去后有什么用，只是顺着雄性本能行动，男人将虞鲤抱在怀中，指尖摩挲着她作战服背后的拉链，危险地拉下一些，露出少女肩背处的细腻皮肤。
虞鲤推了推他，小声说冷。
享受一下恶魔男性的美色就算了，虞鲤并不想真的和吹笛人深入交流。
野外没有避孕措施，谁知道这些人外生物和人类有没有生殖隔离啊！
吹笛人本能地讽刺她的身体过于孱弱，却展开他的毛绒大衣，披到虞鲤的肩上，无处安放的指尖捏着她小腹处的软肉。
虞鲤轻轻哼了几声。
两人结束亲吻后已是深夜。
虞鲤点着头，唇瓣通红，下巴一片湿润，吹笛人捏着少女的下巴，优雅地啄吻那些露水，随后站直起身，整理她肩膀披着的大衣。
他的杀意全数被人类少女的柔顺抚平，吹笛人手掌轻抚着她的脸颊，将她小巧的脸庞掌控在手中，低眸看她。
现在，恶魔的确觉得虞鲤的提议不错。
主仆契约虽然耻辱，至少她的契约者只有自己一个，并且他的能力对阿尔法的向导有用；
人类与恶魔做了交易，在这期间，她的泪水，体液，温暖的呼吸与身体，只能由他一人索取。
这么想着，恶魔静静地等待着。
周遭空气微微扭曲，同阶恶魔的气息出现在山洞里时，吹笛人闭目道：“……回去吧，黑山羊。”
“阿尔法的向导与我做了交易，当契约结束后，我会处理她。”
山洞寂静下来，隐约听到外界刮过的风雪声。
昏黑的阴影深处，浮现出一位高大恶魔的身影，他腰挂枪支与佩剑，迈着长靴走来，男人银发红眸，月光照耀的长发被极有品味地编织成美丽的发辫，闲散地散在肩前与身后，帝国制式的军装纽扣松散，露出乌黑色泽的肌肤。
他拥有着夺人心魄的美貌，最令人难以忽视的是他头顶那一对威风粗壮的黑山羊角，血红纹路如同魅魔的咒令蔓延，带来几分象征繁衍的情欲色彩。
“希望你不是在与我开玩笑。”
黑山羊黄金般华丽慵懒的嗓音低沉响起，血红的视线扫向下方沉睡的女性：“你身上没有任何契约的味道，是想独占俘虏阿尔法向导的功劳？”
吹笛人语气淡漠：“她对我下的印记在脑域里生效，我们二人受印记制约，互相绑定，你无法察觉。”
黑山羊侧头打量堕天使，随后露出并不友善的微笑。
“你真该看看自己说出这话的神情，朋友。”
“何必对我们的食物和繁衍工具升起怜悯之心？”黑山羊眯眸，整理着手套，道，
“如果你坚持和平解除契约，朋友，我有一个提议，让我拥抱她。”
吹笛人嗤笑：“这样会让她脑海里只有交配，你想让她成为你的繁衍母体？”
银发男人手指懒散地摩挲剑柄上的宝石，美丽的发辫摇晃，“这是保险措施，你和我都不会着迷于人类女性的身体，不是么。”
吹笛人眸光静谧，没有应答。
他指尖旋转竖笛，黑洞在他身周展开，骤然对黑山羊发动了攻击，堕天使的杀意并不浓重，似乎只是想保护他的所有物不被同僚染指。
好机会！
装睡的虞鲤抓到机会，眼睫颤动，双眸亮起紫光。
——她第二次发动了主仆契约，这次目标是[黑山羊]。
精神力用去一半也值了！
虽然这个技能对同一人有十五天的冷却，但可以无缝对另一个对象使用，现在她还做不到同时给两个人留下主仆烙印，等她晋级到S-，就可以同时操控两到三个高级战力了！
吹笛人现在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主仆契约已经断开，如果黑山羊为她所用，她就能操控这两个恶魔彼此争斗，给自己留出逃生的空间。
主仆烙印顺利打进黑山羊的脑域，察觉到同僚的气息改变，吹笛人的眼眸沉下。
虞鲤抱着吹笛人的大衣，躲远了一些。
现在，就让黑山羊来应付吹笛人的发疯吧！

第139章
主仆烙印不属于完全的奴隶印记，被打上烙印的人虽然会遵从技能拥有者的指令，但依旧拥有清醒的思维。
虞鲤现在等级不高，勉强迈入了高阶战士的门槛，跟末日中的战力天花板比差了一大截——如果下达指令，让被契约者做违背本人内心意愿的事，技能结束后的反噬会更重，而且会导致对方提前挣脱精神束缚。
吹笛人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比如虞鲤之前让吹笛人为她清理山洞、寻找柴火，吹笛人不屑于这些琐事，仍然优雅缓慢地完成了任务；
而如果虞鲤直截了当地命令他吐出恶魔七处的情报，吹笛人想必会即刻暴怒，两败俱伤也要把她杀了。
虞鲤自认很好地给堕天使顺毛了，问情报也是用迂回的方式，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他的主仆烙印还是提前消失了，虞鲤郁闷地觉得这是因为她等级太低，加上堕天使昨天和今晚情绪起伏剧烈，影响了她的技能效果。
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能力，主仆烙印的优势是无视等级，必定契约成功；一系列缺点有冷却时间长、生效时间短、不能给被契约者下达违背其底线的指令等等……
也许以后等级高了，虞鲤可以利用这个技能做更多事。
对于虞鲤现在的境况而言，主仆烙印最重要的一条是[被契约的智慧生命不允许以各种方式伤害契约者]。
在两个S+级恶魔的手下，这就是她的保命神器！
而且，主仆烙印存在感不强，打入对方的脑域中时，被契约者不会感到明显被操控的不适，无论是执行虞鲤的命令，还是保护她，都是他们下意识的行为。
这大概也是吹笛人没能及时发现，自己脑域里印记消失的原因。
虞鲤决定隐瞒这个秘密。
吹笛人召唤出数个黑洞，一只螳螂异种张开虫翅，冲向他的身旁，森寒锋利的镰刀划出一道弧度，本该斩向黑山羊的靴尖——却在吹笛人察觉到同僚身上气息变化的那刻，螳螂扭转攻势，斩向他的手臂。
黑山羊一派悠闲的姿态，佩戴着军官手套的手掌解开皮带挂着的长剑，指尖把玩着剑柄，轻飘飘地向旁侧刺去，没收住力道的异种就这样被恶魔军官的长剑贯穿，镰刀停在离他脸庞不足一毫米的位置。
“你给她下了咒令？”
吹笛人冷淡询问，随着他的话语，霎时又有新出现的异种扑了上去。
堕天使了解同僚的能力，黑山羊的战力不可小觑，本体却是代表繁衍的魅魔。
比起虞鲤小孩子家家的主仆印记，他有无数种烙印使人堕落，那些印记拥有着繁复且暗示性的花纹，会带来无与伦比的感受，通常刻在人类私密的位置。
被留下印纹的人类会变成仅拥有着交配本能的动物。
之后的繁衍并不需要黑山羊本人出手，他的精神力能够分裂出触手，当触手成熟，这些东西以人类的欲求为养料，最终进化成拥有实体的恶魔。
黑山羊麾下的恶魔军团就是这么来的。
联邦认为恶魔七处中的魅魔一支危险性较低，实际上却是，他们最为擅长让人类在欢愉中堕落。
“我可没有出手，况且，就算留下了印纹又如何？”
黑山羊笑道，长靴后撤，躲过三只异种的偷袭，手掌攥住其中一只异种的头颅，以美貌不相符的粗暴力道将它按进石壁之中。
异种头颅四分五裂，却还活着，乌黑皮肤的军装男人劈落剑光，斩断了它挣扎的四肢。
异种身下汇聚了一滩绿血，不再动弹。
黑山羊像是漫步在舞会之上，银发沾血，抬起血红色的眼眸，“她的长相和味道不错，我很乐意给她留下印记。”
“我不想为了一个工具费力争斗，来试验一下吧。”黑山羊慵懒道。
尽管这么说，他却没有显露半分疲态。
黑山羊咧开一个血腥的微笑，银色发辫扬起，恶魔包裹在军裤里的小腿发力，旋身斩落数只异种的头颅，锋利的剑芒穿过异种，直直朝虞鲤的心脏处刺来——
小水母浮现在虞鲤身侧，愤怒膨胀，长长的触须缠绕上虞鲤，保护她。
虞鲤破罐子破摔地唤道，“吹笛人，救救！”
吹笛人战斗经验丰富，竖笛奏出音符，瞬间有异种挡在她的身前。
而比吹笛人动作更快的是黑山羊。
在离虞鲤还有两米的距离时，恶魔男性挑了下眉，似乎身体不受控制，他的长剑主动卸去力道，军服披风落下，如同骑士般半跪在她的身前。
虞鲤睁圆眼眸，吓得心脏怦怦跳。
如今她已经训练出了基础的战斗本能，但黑山羊刚才那下攻击凌厉狠辣，她很难做出应对。
……她真的能驯服这两只恶魔吗，不会被反过来吃干抹净了吧！
“我伤害不了你，”黑山羊饶有趣味地收起长剑，站起身，“难道是你对我下了烙印，向导女人？”
吹笛人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神色冷漠，手持竖笛走来。
他开口，红眸却盯着虞鲤的脸，把虞鲤看得背后发寒：“这是阿尔法向导的技能，把我们变成她的仆人。”
黑山羊：“有趣，还是第一次有人把我当做奴隶。”
“……谁让你给他下的烙印。”
“你在侮辱恶魔，我对你已经很宽容了。”吹笛人手掌搭上虞鲤的肩膀，俯身，将她半拥在怀中。
灰发青年低低地、略带恐吓地说，“他会杀了你。”
他的竖笛冰冷地抵上虞鲤的脖颈，缓慢地滑动着，停在她的左胸口，乐器微微陷进女性柔软的体温，比起威胁，更像调情。
“解开和黑山羊的烙印，”吹笛人低声命令，“契约期间，我会满足你的要求。”
虞鲤心想你之前不是也想杀我吗？
与其在吹笛人手下战战兢兢，不如找个和他实力相当的互相制约。
要知道，仅是接吻，虞鲤晚上足足应付了他四个小时，吹笛人长了一张冷感英俊的脸，欲望却是恶魔平均水平的旺盛，谁知道他明天想要什么！
“我不会杀这么可爱的小姐。”银发黑皮的恶魔打断了同僚的话语，血玉般的眼眸攀向少女的身体，“不过，契约结束后，我想要她陪我的触手们玩耍。”
“到时我会为你打满魅魔印记，不会让你疼痛的。”黑山羊温柔笑道。
虞鲤避开他的目光。
黑山羊的确没有杀意，不过落在魅魔手中，下场大概比一般的死亡还要糟糕。
“他想杀了我，我是为了保命。”虞鲤轻咳了一声，蹭了蹭吹笛人的手背，“我没办法主动解开契约，等过几天，它会自己消失。
“我无法信任他，这几天，你愿意陪在我身边吗？”
虞鲤的手心沁出冷汗，指尖微抖。
吹笛人的红眸垂下，扫过她瑟瑟发抖的小动作。
半晌，他厌恶地嗤笑，言简意赅地说：“我是你第一个仆人，契约没解除，我能去哪里？”
“竟敢这么玩弄我……等契约结束，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恶魔青年阴沉地预言道，红眸落在人类少女红肿的唇间。
这是他被人类引诱的罪证，吹笛人的指尖摩挲她的唇角，却不像今天下午那样遮掩，而是侧身，确保黑山羊能看到，轻轻抬起她的下巴。
自从另一只恶魔出现在她身边后，一种莫名的焦躁在堕天使心中升起。
他对同僚展示自己对人类的所有权，吹笛人的原罪是贪婪，绝不能接受自己的财产被其他人染指；
知道了黑山羊脑域此时有着和他一样的印记后，吹笛人便想从虞鲤身上得到更多东西。
人类女性要对他更亲昵、更依赖，只许和他接吻，抚摸堕天使的身体和羽毛。
——亦或者，在他的脑域里留下残酷的，完全征服恶魔的烙印。
黑山羊用那种满是情欲的眼神打量她，触到吹笛人的忍耐底线。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给她当奴隶？
虞鲤眼神清澈，直直靠在吹笛人怀中，像是条僵硬的小鱼干。
啊啊啊吓死了！
等明天风雪一小，她就出发去找阿尔法的队伍，让这两头恶魔自己内部打架！
……
虞鲤流落雪原的第三天，早晨，暴风雪总算有减弱的趋势。
黑山羊留在山洞之中，似乎打算这几天跟在她身边，虞鲤不敢命令魅魔做事，于是就这么放着。
而吹笛人对同事升起显而易见的抵触，眼不见为净，一大清早带着虞鲤传送到雪原各处，加班为她寻找同伴。
跟着吹笛人穿梭来穿梭去，虞鲤毫无收获。
到了中午，虞鲤发觉吹笛人带她去的地方几乎都是雪原深处，温度极低，经常有巨人出没，怎么想队员们都不会挑选那里作为据点。
——吹笛人并不希望虞鲤快速回归阿尔法的队伍。
同时，他也厌烦看到虞鲤与黑山羊的接触。
中午，他们回到峡谷山洞，虞鲤生火，加热罐头作为午饭，恶魔不需要进食，吹笛人抱臂看着她忙碌，而黑山羊斜坐在山洞口，一边保养着枪支，抬眸，看着她的动作解闷。
虞鲤的行军包本来装的有火柴，但在她来雪原的第一天时就受潮了，这几天都是努力地钻木取火。
看她生火困难，黑山羊好笑地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突兀地点燃。
虞鲤诧异地看他，然后礼貌道谢。
结果就因为这一两秒的对视，下午吹笛人带她出发，先将小鱼拽进了峡谷对面的山洞，恶魔青年喘息着，额头浮现出一圈缠绕的恶魔角，俯身舔向她的唇瓣，长长的黑色指甲抵着她的腰侧，用力紧锢着她。
他的气息粗重急躁，虞鲤慌乱地扬起脖颈，被他吻得有些懵。
过了几秒，虞鲤才意识到自己被强吻了。
吹笛人的吻技是在她身上学的，青涩得像是小狗，连处于暴怒的情绪中都不会伸出那灵活的舌头。
虞鲤想要询问他，这被恶魔误解成了挣扎，颇有绅士风度的灰发青年从衬衫里拿出宝石，放在她的锁骨处，接着捧着她的脸，迷迷糊糊地再度吻了上来。
恶魔经常带着恶意与人类做交易，不管目的是什么，至少他们很守信用，就连强制的时候也知道先上车后补票。
虞鲤默默收起宝石，手指顺着他的翅膀耳，任他亲了一会儿，抬眸问道：“你……突然怎么了？”
吹笛人喘着气，尖牙与下唇拉出一道银丝，执着冰冷地看着她。
“看着我。”
虞鲤“嗯嗯”点头，看进他拉成竖瞳的红眸，就这么对视了几十秒，她忍不住问：“要看够多久？”
吹笛人冷冷地说：“十分钟。”
“你能接受其他人的勾引，看我一分钟就腻了么。”
……好吧，虞鲤总算知道小乌鸦为什么突然炸毛了。
想起中午和黑山羊那一秒的眼神交流，她内心无语又好笑，却没有忘记自己和吹笛人是对立阵营。
至于吹笛人现在的表现，虞鲤觉得他一是不把自己当威胁，二是他贪婪的本性被同僚的到来引燃。
他知道自己在对什么人祈求宠爱吗？
虞鲤没必要提醒吹笛人，他的不清醒，对于虞鲤是好事。
“我下午的时间都和你在一起，路上我们慢慢补回来可以吗？”
吹笛人红眸微微波动：“回去之后，你怎么打算？”
虞鲤踮脚，捏着他毛茸茸的耳羽，亲了一口他的唇角，“你是我第一个契约的恶魔，还为我努力寻找同伴，我只和你好！”
……
下午的搜寻仍旧是一无所获。
这在虞鲤的意料之内，别看吹笛人表面变得温和，实际根本没打算帮虞鲤找人。
为了不成为他的宠物，虞鲤得想想另外的办法。
今天天气转好了许多，空战队大概率对污染区进行起地毯式搜索，虞鲤是时候甩开恶魔们了。
但怎么做才好？
虞鲤心中思索着计划，她的柴火用光了，以外面太冷为由让吹笛人帮她再去找些回来。
山洞陷入寂静，身旁传来另一名恶魔的脚步声。
“吹笛人脑域里没有你的烙印吧，你是如何蛊惑了那只黑漆漆的天使，让他为你效力？”
他失笑点出：“你太过宠爱他了，糖果要和鞭子一起才会让狗变成忠犬，你需要给他一些危机感。”
恶魔军官的气息危险浓厚地包裹向虞鲤，男人有力的双臂拥上她的腰，象征繁育的山羊角抵向她的后颈，他低笑起来，牙尖抵向她温润细腻的肌肤：“我可以帮你，作为交换，给我些你的体液吧？”
“别担心，小姐，我现在是你真正的奴隶，暂时无法将你转化成繁衍的母体。”
“躺下来，负责享受吧……如果你接受，我会做得比他更好。”

第140章
吹笛人第一次吸血，就心情愉悦地给虞鲤透露了黑山羊的情报——与他肢体接触的人会变成情热的奴隶，若被魅魔吸食血液，则会成为他繁衍的温床。
他们之间的主仆烙印还在，黑山羊的能力对虞鲤大打折扣，但虞鲤不敢拿自己的意志冒险。
反过来一想，吹笛人若无其事地给她泄露了黑山羊的信息，就代表他们之间的同事关系不怎么样，虞鲤看见他们这两天的相处，事实的确如此。
在不给他血液的前提之下，她能不能假意与黑山羊亲近，刺激吹笛人？
黑山羊身上具有某种无与伦比的吸引力，他从后方抱上思索的虞鲤，粗壮螺旋的山羊角抵住她的肩膀，质感光滑，看起来很适合被握住。
……虞鲤脑海里莫名出现一副画面。
她骑在他的腰腹上，恶魔抬头，让她握住山羊角，两人贴得极近，黑山羊笑着舔过她的耳廓，低声细语，说着甜腻的情话。
虞鲤感觉半边身体酥麻下来，脸颊翻滚热意，渴望被他更紧密地拥抱。
烙印明明削弱了黑山羊的能力！
只是拥抱……就让她浮现了这种羞耻的幻想？
好在虞鲤只是有些恍惚，没有丧失理智，她偏过头，不客气地在脑域里抽打了一下黑山羊的印记，他发出喟叹般的喘息，银发被汗水浸湿，双肩激动般地颤抖着。
男人如同蛇一般缠向她，制式手套包裹着骨节分明的手背，手腕露出一点性感的皮肤，他嗓音带着笑喘，指尖抚摸着虞鲤的腹部，轻轻按压。
“你就是这么调教吹笛人的？怪不得他对你死心塌地。”
虞鲤内心有点崩溃，当初吹笛人可不是黑山羊这种反应。
不会爽到他了吧？
虞鲤深深呼吸，拂开恶魔军官的手臂，冷静道：“别提其他的，你没有比吹笛人好上多少，我不能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你。”
魅魔的能力跟人类的血液或体液有关，虞鲤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了，不会相信他的哄骗。
“看来我需要证明自己？”黑山羊有趣询问。
“吹笛人暴躁阴郁，可他依然愿意帮助我。”虞鲤垂眸，从喉咙里挤出话语，“你要比他更听话，我才会使用你。”
黑山羊血红的视线扫过她苍白蹙起的细眉。
他露出悠闲的微笑，没有戳穿人类女孩拙劣的训狗技巧，她身上散发出的美妙气味，有价值让他陪她玩乐一场。
只要能得到她的一滴血液，契约结束后，魅魔便能将她转化成最优秀的母亲。
触手们都会很喜欢她的。
“好吧，小姐，我来推销一下自己。”
恶魔耳鬓厮磨般咬着她的耳垂，磁性地低笑：“我愿意在你的面前为自己打上魅魔印记，这是我的底牌之一，希望它能够取悦你。”
“……你不会被影响得失去理智吧？”
“这是一场人体展示，身为魅魔，我不会产生欲求，”黑山羊解开军装，手指缓慢伸入手套与掌心的空隙，游刃有余地摘去手套，“那只是我的力量来源，或者说，食物。”
他军装衬衫半解，露出比例完美的腹肌，泛着巧克力般诱人野欲的色泽，线条紧致，沟壑分明，皮带紧扣着线条流畅的人鱼线，每一寸肌肉都饱满有力，随着男人的呼吸微微贲张鼓胀。
他没有完全褪去衬衫，纽扣摇摇欲坠地挂在他的胸肌前方，像是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开。
虞鲤不由得想象到汗液像是溪水般流淌在他这具雄性身体上时的模样，锻炼得饱蕴力道，男人宽厚的脊背鼓动出野兽般的青筋。
虞鲤恍惚了一下，意识到脑内的幻想加重了。
她现在的行动有两个目的，一是想办法让黑山羊给他自己加上限制；二是拖延时间，让吹笛人回来时看到他们亲近的姿态，最好让他们直接打起来。
但直面魅魔的引诱，显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虞鲤呼吸加快，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抛开脑子里的画面。
黑山羊欣赏她微红的脸颊，随后微笑着握上她的手腕，触到自己紧实的腹肌处。
一道既像是爱心，又像是胞宫的图案缓缓在两人手下显现，花纹繁复魅惑，烙印在男性的人鱼线处。
“这是新生的印纹。”
黑山羊带领虞鲤抚摸着这道血红色的不详纹路，虞鲤双肩僵硬，像是炸毛的猫，却没有力气挣脱开他，“它既能提供给人类极致的感官享受，也能让任何男性都无法拒绝你的魅力。”
“这是母神的印纹。”
男性恶魔慵懒地叹息，捏了捏她的指尖，移到胸膛。
“它会让人类将触手视为最亲近的活物养育，当然，对男性也生效。”
“想要尝尝看么，小姐？”
黑山羊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乌黑与白皙黏腻在一起，他低声引诱道。
虞鲤估算失误了。
她额头浮现出密密的汗水，神经被灼烧得发烫，咬紧牙关。
有主仆烙印在，黑山羊无法主观地伤害她，但如果是她自愿要求黑山羊为她打上魅魔印记呢？
黑山羊有S+级，本体又是魅魔，就算虞鲤没给他血液，没有深刻的肢体接触，他还是能一步步诱惑她堕落。
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让虞鲤脑海里浮现出了充满绮丽色彩的画面，她忍不住幻想起自己的像是野兽般抛弃矜持，深深沦陷在乐园之中的场景。
虞鲤额角滴落冷汗，眼神失焦，沉默了许久，她道：“……我能拥有魅魔印记吗？
黑山羊愉悦笑起来，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如果主人请求我的话，我会为您效力。”
“我会服务到您满意为止。”
虞鲤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黑山羊话音落下的瞬间，黑山羊身后张开虚无的黑洞，吹笛人阴冷修长的身姿出现，他的竖笛刺向同僚的脖颈，黑山羊偏头躲开。
虞鲤踉踉跄跄起身，避开恶魔们的争斗。
这两天外面的风雪减弱，找柴火不像前两天那样困难，虞鲤赌的就是吹笛人快速完成任务回归，在暗处窥探黑山羊对她的所作所为。
小乌鸦占有欲强烈，看见黑山羊和她对视一秒都会暴怒，又怎么会真的放任她和黑山羊单独相处那么久？
不知道他看到了多少，虞鲤确信，至少他看到了自己最后受害的模样。
虞鲤揪紧作战服的领口蹲下，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她脸色酡红，神经酥麻地像是有蚂蚁在爬，虞鲤让两只恶魔相争的目的达到了，代价却是她被魅魔蛊惑。
耳边充斥着激烈的打斗声，异种的嘶吼，竖笛奏出的旋律，流弹声不绝于耳，虞鲤蜷缩在角落，神志模糊。
“她的身体已经想要追逐欲望。”
黑山羊咧开笑容，一手持剑，另一手持枪，他在异种的包围中快速地向吹笛人移动，剑光划出嗜血的弧度，话语友善，攻势却招招致命，“我可以教你怎么让她快乐，为何我们不能分享她，朋友？”
吹笛人气质阴郁，眼眸如溢血般鲜红，他身后再度展开黑洞，来自深渊的异种如潮水般涌出。
黑山羊虽然是魅魔，却拥有狂战士的爆发力和体格，而吹笛人并不擅长正面对决。
山洞面积狭小，不适合召唤师发挥，如果不顾一切地召唤出大型异种，连她也会埋葬在这里。
虞鲤微微眯开眼眸，看到吹笛人落入下风。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吹笛人脑域里已经没有她留下的烙印，但虞鲤仍然对他下达了指令，声音轻弱得如一片雪花，细微振动着空气。
“带我离开。”
“带我找到同伴。”
“不要再和他争斗了。”
吹笛人听到了虞鲤的呼唤，本能地执行她的指令。
虞鲤的位置在黑山羊的身后，吹笛人竖笛一转，两只新出现的异种扑向黑山羊，而他抓住时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虞鲤的身边。
黑山羊拥有着极为恐怖的战斗本能，他没有管那两头异种，而是将最脆弱的背部暴露给它们，异种的武器从背部穿透了他的身躯，魅魔额间浮现出心形的纹路，享受着疼痛，露出癫狂愉悦的笑容。
他发动能力，扭曲的触手从山洞的阴影里浮现，穿刺向吹笛人的身体，与此同时，他的剑光斩落。
黑山羊的攻势占据了每一个死角，如果吹笛人这时候用传送躲避，就会将虞鲤暴露在黑山羊的杀意之下。
吹笛人神情平静，抓住虞鲤的肩膀，下一瞬间，黑山羊的剑尖穿透了他的胸膛。
人体像是破开的水袋，血液如纸面泼开的水墨般大朵溅开。
心脏是恶魔唯一的弱点，黑山羊知道怎么给同僚造成重创，又不至于弄成无法收场的局面，他劈开了吹笛人的半个心脏。
虞鲤发丝，脸颊，都沾上了恶魔的血迹。
她努力地睁眼，想要查看吹笛人的伤势，视野突然一片模糊，眼前的景色发生改变。
吹笛人满身鲜血地带她传送到一个陌生的地带。
灰发青年皱着眉，沙哑急促地喘息着，大口咳出黑色的鲜血，他提起虞鲤的脖子，将她按在墙壁上，眉眼愤怒之中，又仿佛带着另外的什么情绪。
“都是因为你这个女人……”他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他应该斥责她的。
是虞鲤给他下了羞辱的烙印，竟敢将恶魔高管当成狗一样使唤，诱骗，都是因为她的过错，吹笛人才会对食物产生了可耻的欲求。
吹笛人落入这种狼狈的境况也是因为这个人类，他要让虞鲤惧怕，后悔，然后恶魔将再次表达对她的杀意。
只有自己是她的奴隶。
虞鲤只能依靠自己。
然而这次的情况不同，吹笛人像前两天一样，恼火地掐住她的脖颈，尖锐的黑色指甲却瞬间刺破了她娇嫩的肌肤。
她流下了一滴、或者两滴的鲜血——
吹笛人眉眼浮现出茫然，他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部消失，男人无措地用袖口为她擦去血迹，随后颤抖地替她捂住这道比这指甲盖还小的伤口。
他为什么会伤害到她？
吹笛人没来得及深思这个问题，恐慌全然占据了他的内心，剩余的半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掌死死扼住，吹笛人耳羽耷下，像是做错了事的小狗。
虞鲤半眯着眸，神思混沌，隐约听到了熟悉至极的脚步，伴随着铃铛晃动的声音，从吹笛人的身后传来。
吹笛人真的将自己传送到了有她同伴在的地点。
这下她总算放心了，同时，虞鲤也确定了吹笛人前几天是故意让她找不到同伴，他拥有着传送的能力，早就摸透了阿尔法众人分散到了雪原的哪些地点。
他对虞鲤有威胁。
堕天使的能力，加上黑山羊的战斗力，会对阿尔法的巨人山脉一行造成重大的阻碍。
恶魔同样听到了另一个哨兵男性接近的脚步声。
放在平时，吹笛人并不在意这些渺小的人类，但此刻，他红眸深深注视向迷蒙的少女，面无表情，看不出恶魔在想什么。
剑齿虎从他的背后扑来，他将虞鲤抱在地上，长笛一挥，这才展开离开此处的黑洞。
剑齿虎卷起的腥风与吹笛人擦肩而过，只撕裂了他的衣角，恶魔的一只长靴迈入黑洞。
在这时，虞鲤努力打起精神，拿出藏在作战服里的特殊道具，吹响骨哨——
这是吹笛人赠送给她的礼物。
无视等级限制，让周围三百米所有的敌对生物陷入一秒左右的混乱。
骨哨刺破空气，像是某种黑暗生物尖利的悲泣，吹笛人的脚步停顿，剑齿虎爪垫稳住身形，随后猛然向身形优雅的青年跃起，犬齿血腥地撕裂他的肩膀和脖颈。
吹笛人发出痛苦的闷哼。
也许是因为疼痛，但刚刚被黑山羊劈开半个心脏时，他都没有流露出分毫的不堪，隐隐约约之中，吹笛人最后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眸中藏着什么情绪，虞鲤不得而知。
吹笛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洞之中，恶魔生命力强，他的技能又可以保命，虞鲤不期望以撒这击解决掉一个恶魔，只要能让他重伤就好。
危机解除，她瘫软在墙边，膝盖并紧，身体里的热意越发苦闷难耐。
带着岩浆气息的红发男人打横抱起她，虞鲤仰头，像是依恋般轻轻含住他滚动的喉结，双臂拥抱他的脖颈。
以撒闷笑，将她抱在伏下来的剑齿虎背上，手指熟练地找到她背后的隐形拉链。
“……和标记一起。”
“让我完全属于你吧，小鱼。”

第141章
在焦苦的心情之中，虞鲤心中后悔起之前与黑山羊肢体接触。
但她必须要在吹笛人的窥视中流露出弱势，也一定要让黑山羊降低戒心，虞鲤的实力还不够，这是她当时能想出的最好的办法。
黑山羊的繁育契纹并没有烙在她的身上。
但她曾经被魅魔带领，触碰过他的小腹，和胸肌间的昳丽图案，那时她的四肢不受控制，浑身酥软——从男人第一次手掌环抱她的腰肢，对方就将种子埋下。
魅魔本就擅长迷惑人类堕落。
哪怕他的能力被主仆烙印大幅度削弱。
黑山羊不像吹笛人那样，对她拥有浓重的杀意，对虞鲤的一系列举动出自魅魔的玩乐本能，而他也的确没有伤害到虞鲤，因此主仆烙印无法约束他。
男性恶魔后来与她的肢体接触，耳畔私语，包括给她展示契纹，让虞鲤的意识逐渐沦陷。
如果不是虞鲤拿准吹笛人对自己的占有欲，也许她现在已经成为了触手的温床。
眼前一片高温的赤红。
虞鲤躺在剑齿虎毛发油滑粗糙的背部，紧紧咬牙，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体内无法排解的热意，苦闷，羞耻，让她急促呼吸着，眼角通红。
再次见到以撒，虞鲤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心情。
——虞鲤一直觉得，她现在已经成长很多了，是优秀的向导、指挥官，手下有很多忠诚她的哨兵，就算一人落到恶魔七处的手里，不也保持冷静，想办法逃出来了吗？
她甚至在意识不清时，都努力吹响了骨哨，让以撒重创了吹笛人。
但在尘埃落定后，她靠在以撒怀里，或是由于前两天神经过度紧绷，也或是由于生理影响，她骤然感到一丝委屈。
虞鲤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
以撒将手掌放在她的作战服后方，她的唇紧紧抿着，虽然没有说出拒绝，却像是有些酸软地抵抗着某种情绪。
以撒发觉了小鱼的不对。
他的手指离开她的领口，用手臂紧紧搂住虞鲤，低下头，吻细细密密地落在少女的发间，脖颈，他眯着眸，吻得极为认真，带着浓浓的安抚意味。
他收起了舌面上的倒刺，也没有舔着她的肌肤，发出很重的吮吸声，比起情人，更像是大猫给不安的小猫崽舔毛。
他脖颈挂着的铃铛碰撞出被驯服的响音。
虞鲤被男人的岩浆气息包裹，有些湿漉漉的难受，可更多是安心感。
“我应该早点到你身边的。”
“对不起，小鱼，让你一个人在雪原里那么多天。”
“惩罚我吧。”
虞鲤闭着眼，细细地呼吸着，手指无意识地摸他的红发，抱紧以撒。
以撒皱眉，吐出一口浊息，手背绷出隐忍的青筋，将她的后脑勺搂紧，深深按在胸膛前。
虞鲤半梦半醒地躺在剑齿虎背上，男人双臂撑在她肩侧，膝盖不敢碰到她的身体。
以撒强壮、有危险性、精血旺盛，他在每晚的梦境里与小鱼相会，一举一动间早已经习惯对她彰显爱意。
虞鲤现在的情绪难过脆弱，纵然身体难受，需要的也是安慰而不是其他，男人这样的反应会伤害到她。
以撒早就改变赛道，只想当小鱼身边最受宠的男人，不是适合小鱼的避风港。
“……忍一忍，小鱼。”
以撒亲着她的颈侧，额头青筋直跳，沙哑地说，“我带你去找沃因希。”
以撒的情况跟虞鲤一样，高空降落时与队伍分散，不过以撒的情况更糟糕，他来到了巨人的栖息地附近。
以撒一路杀出来，朝着印象里虞鲤落下的地点前进，但雪原危机重重，途中又刮起暴风雪，他只好在这里等待恶劣的天气过去。
剑齿虎将虞鲤驮在背上，起身。
虞鲤眼睫颤了下，也许是不想分开这个拥抱，她抱紧以撒的脖颈，往他的怀里钻，眼看就要掉下来——
以撒用力打了下剑齿虎的脑袋，让它趴下，红发男人露出畅快愉悦的笑容，张开双臂，被小鱼蹭得直抽气，也不舍得放开她。
剑齿虎顶着脑袋上的大包，委屈地“毛嗷”一声。
“……外面太冷了。”虞鲤轻声说。
“那就先不找沃因希。”以撒眼底带着笑意，和她头抵头，嗓音里的气息粗重。
“我给你擦擦身体吧，小鱼。”
虞鲤和他拥抱了一段时间。
她这次没再难过，安静而迷蒙地注视着以撒的侧脸，默认了大猫的照顾。
虞鲤额头和发丝都被汗浸透了，以撒翻出行军包里的毛巾，缓慢擦拭起她肌肤挂着的汗珠。
温暖毛绒的触感抚上她的脸颊，连着以撒的吻一起，虞鲤心情平和下来，昏昏欲睡。
山洞外雪光浮动。
以撒也许用了出生以来最轻的力道，擦拭到她的后颈时，虞鲤痒得有些想笑，在他怀里躲来躲去。
这一动便滚下愈多汗，以撒轻笑了一声，像和幼崽玩闹一般，舌沿着她的耳垂舔舐，一直落到脖颈，像是渴水的旅人般舔去她所有水分，每舔一口就亲她一下，像是奖励她般的。
虞鲤也不难过了，被他捣乱得嘴角直往上翘，她伸手去推他，以撒解开衣领，干脆拿火热的胸怀迎接，让她感受到自己泵血跳动的心脏。
他永远对她展露毫无遮掩的一切。
“你怎么总这样？”虞鲤触电般地收回手，羞恼地瞪他，对上他那双含着笑意的恶魔瞳，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我离不开你，想要一直和你亲、抱……”
以撒笑着说话的时候，带着粗茧的指腹抚摸她的脸颊，俯身啄吻她红润的唇，手指轻柔地按压她的后颈，让小鱼适应自己的亲近。
男人眼神像是要吃了她那般那样深邃病态，动作却极尽温柔，像是为了爱人克制的猫。
他们越搂越紧，以撒大掌箍着她的腰，不厌其烦地追逐着她的唇舌，不知不觉，虞鲤闭上眼，也开始回应。
被以撒擦拭干净的肌肤再度覆上一层细密的薄汗，粉发丝丝缕缕地缠绕他的肩膀，发香和她的体香编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般，将以撒捕获其中，以撒纵然身经百战，却对此甘之如饴。
隔着衣物，她感觉到以撒存在感鲜明的体温。
从吹笛人负伤离开，到她在以撒怀里平复情绪，他显然一直都是这么蓄势待发的状态。
到底是谁被魅魔蛊惑了啊！
远离黑山羊后，虞鲤的神志清醒了许多，她没来得及装傻，慌乱地避开以撒灼灼的目光。
她想站起来，却没能成功，而是向前压向他。
虞鲤心跳急速得像是要冲破胸腔。
寒风扑在她脸上，鸟儿从云端急坠，就如同天生完美嵌合的两块拼图般，她重新跌进他的怀中。
以撒紧紧扣住虞鲤的手腕，不会再放开她，将颤抖的她压在剑齿虎的背上，双目溢出猩红。男人一只手臂撑下来，另一只手抬起她的指尖，放在微厚的唇间含吻，用带着倒刺的舌尖抵开。
“……想骑更烈的马吗，小鱼？”
以撒俯身注视着她，耐心地等虞鲤回复。
他陪伴她恢复了大半的神志，身体和情绪都不像之前那样难过，她有机会喊停。
以撒希望从小鱼口中听到她内心给出的答案。
虞鲤眨了下眼，面颊绯红，陷入犹疑又紧张的情绪。
“我、不想在野外……不安全。”她支支吾吾地说。
虽然有点害羞，但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他们已经心意相通，而且……很舒服，她有点喜欢。
虞鲤已经清醒，但魅魔的能力仍影响着她，比起故作矜持，后几天都要忍受这种隐晦折磨的煎熬，虞鲤不如同意和以撒在一起。
虞鲤感觉得到，以撒和她是比较契合的，不会那么辛苦。
以撒犬牙咧开，露出肆意的笑容：“放心，从卡维斯回来后，我就去上了环。”
？？？
“……什么时候，呃、为什么？”虞鲤呆滞。
以撒的指尖终于拉开她颈后的拉链，少女温润白皙的肌肤露在空气之中，他笑着说，“这是男宠该有的意识，为了能随时上桌。”
“小鱼。”他唤道。
“允许我陪在你身边吧？”
以撒喉结滚动，沙哑渴望地吞咽，手掌按上她紧致的小腹。
……
这一觉直接睡到断片，醒来之后，以撒抱着迷迷糊糊的小鱼，边和她温存，边让她给自己留下了永久标记。
一条生动的游鱼印记留在了他的胸肌间。
“小鱼。”
以撒上半身没有穿衣服，肌肉浸着汗水，有力而舒展，心满意足地将她抱在怀中。
虞鲤又快睡过去，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闷闷地“唔？”了一声。
以撒弯起恶魔眼瞳，像只得到珍宝的猫，看了她许久。
等虞鲤呼吸变得平缓，男人低头，吻了下她的唇边。
……
第二天中午，风雪渐小。
虞鲤和以撒收拾好行李，从山洞中出发，因为天气转好的缘故，不到两小时，空战队从上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
“小鲤，你没事吧？”
枭从金雕背上跳下，向上扯紧了一下皮质手套，走向虞鲤，却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以撒双手插兜，笑眯眯地看着虞鲤，没有刻意彰显胸前的印记，但他们身上浸透了对方的气味。
枭灰眸垂下，已然猜出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虞鲤问：“枭队长，沃因希和你们在一起吗？”
枭颔首：
“沃因希队长的故乡在巨人山脉背后，你消失的这几天，他呼唤了极地的族人寻找你。”
“你回到狼王身边后，应该能见到他的兄弟和长辈……我猜测，他应该会借这次机会，将你正式介绍给家族众人。”

第142章
枭对虞鲤解释了其他人这几天的经历。
今天是他们在雪山生存的第五天，第一天遭遇恶魔的袭击时，空战队率先保护飞艇上的普通员工降落到安全的地方，等他们再赶回去，飞艇已然坠毁。
当时天气恶劣，视野受到限制，空战队只来得及接住几个直线降落的，至于那些已经被风雪吹走的队员，他们来不及再救。
随后污染区便刮起暴风雪。
污染区被全面激活，时时刻刻有巨人巡逻，空战队只得稳妥行事，等风雪过去再深入污染区。
这几天，空战队轮班在污染区边缘巡逻，又找到了几个失散的单兵组成员。
其中不乏身负重伤的人。
虞鲤也在污染区边缘，不过那几天她找到了安全的营地，身边又有恶魔保护，没出山洞，也就一直没被空战队发现。
“犬科组脑域里有精神共鸣，他们能够感知到同伴的所在，这几日，犬科组队员陆陆续续地集合到了沃因希队长的身边，都在寻找小鲤。”
“比起单兵组，他们擅长团体作战，从不莽撞行事，所以没有成员受伤。”枭简要总结了这几天的行动。
以撒瞥了鸟人一眼，好心情没受到半分影响。
这是在点自己没教好队员啊。
说到这里，枭沉思道：“只是，小鲤，犬科组是你第一支标记的队伍，他们也能感知到你的所在地，为什么你会和以撒队长先遇见？”
以撒：哟，重点来了！
虞鲤组织话语，刚要回答，以撒便笑眯眯地揽过小鱼，柔韧且富有弹性的胸肌轻轻撞着她的肩膀。
虞鲤用手肘推开他，以撒沙哑地闷哼一声，磨人地抱紧她。
虞鲤喉间干涩，莫名回想起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以撒兴奋的时候会嘶哑地乱喊，什么老婆、宝贝，主人都是普通的……有时候，他还会笑着打趣她是饿了的小宝宝。
明明是他堵住自己的嘴的！
以撒满足地看着小鱼通红的耳垂，“那是因为小鱼那几天使用新领悟的技能，和恶魔周旋，她给恶魔订下了契约，犬科组的精神共鸣被敌人的气息遮蔽，当然找不到小鱼。”
枭一怔，询问虞鲤有没有受伤，虞鲤摇摇头后，他沉默了许久。
“抱歉，没有及时赶到你身边。”
枭敛去心中所有的情绪，青年黑发下的银质耳钉闪烁，黑色手套在修长的指节上绷紧，平静真诚地道歉。
他没有多问什么，也不再向以撒投去目光。
痴缠之人一时的好运而已。
如果他不珍惜，仍是张扬放浪的做派，迟早会让小鲤感到厌烦。
仅是沃因希的家族成员，对以撒就是一道难关。
虞鲤说：“没关系，我这不是平安地回来了吗？枭队你们这几天也不容易。”
说完她又推了推得寸进尺，快挂到她身上的大猫。
他怎么变这么粘人了！
以撒不管，咬着她的耳垂，带着模糊的笑意：“恶魔将她传送到了我身边，我陪小鲤度过了最难熬的时期，抱着她，给她擦了擦汗，什么都没做。”
以撒看进枭冷漠狭长的灰眸眼底，笑容挑衅。
只有男人们心里知道，这一两秒的对视藏着怎样的交锋。
“是她选择了我。”以撒道。
——如果是你，她会这么做么？
……
空战队和犬科组遇见得早一些，枭抱起虞鲤乘坐金雕，将她送回狼王身边。
空战队还要勘察地形，搜索其他伤员，没人有空载以撒。
虞鲤离开前，不时回头张望，生怕以撒发火。奇怪的是，他笑得放肆俊朗，即便被针对也心情很好。
单兵队长的实力不是盖的，知道了犬科组的方位，以撒徒步赶到小鱼身边，只比空战队慢了一个小时。
虞鲤先见到了沃因希，还有他身边的族人。
虞鲤扑到队长怀里，沃因希摸了摸小鱼的脑袋，鼻尖埋进她的发顶，那种春天猫科的气味留在她的身周，刺激着犬科灵敏的嗅觉。
沃因希闭上冰蓝眸，像是对待小孩子一般将她抱在手臂上，军服披风盖住她的肩膀，他们身高差太大，这反而是让他们身体能贴得更近的姿势。
“队长……”虞鲤趴在他怀里，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
“你平安无事就好。”
沃因希大掌揉了揉她的头发。
就在队长话音落下时，他身边的某道身影重重地打了个喷嚏，尾巴不耐烦地扫甩着雪地。
虞鲤：？
她双手撑着沃因希的肩膀，探头观察，银灰色的兽毛映进眼中，她敬畏地仰头，看到了一头高大俊美的狼人。
……是福瑞！
好多好多福瑞！
离沃因希最近的狼人，他像是人类那样穿着战术服，皮带旁别着枪支，肌肉结实，身体表面覆着绒绒的狼毛，将衣服撑得饱满欲裂，他狼耳竖立，双眸警觉凌厉，拥有黑色湿热的鼻头。
他们狼头人身，既有人类男性的力量感，又带有狼的野兽气质。
除了狼人之外，还有像是队长那样，银蓝发的青年，看起来完全是正常人类，估计召唤出精神体时，才会变成银狼形态。
狼群的最后方，几头几米高的巨大霜狼盘卧着休息，那似乎是霜狼群落的长辈。
可谓是轻度、中度，重度福瑞控的喜好都照顾到了！
虞鲤的双眸快乐地亮了起来，手指蠢蠢欲动。
似乎感到被人暗中惦记上了，狼人又打了个喷嚏，黑色硬实的爪垫捂着鼻头，闷闷地和下方的小鱼脑袋对视。
“表哥，这就是你的伴侣？怎么一股奇怪冲鼻的猫味。”
他咕噜噜地从喉间滚出粗沉的声音。
沃因希：“你闻错了，沃尔夫。”
虞鲤没在意，托着脸，灿烂笑道：“我也该叫你表弟吗，你好呀，表弟？”
沃尔夫眯眸，两米多高的狼人像是从娇小的少女那里感觉到危险，警戒地退后一步。
“你管好自己的女人。”
沃尔夫甩了下长腿后的尾巴，挠了挠毛发覆盖的狼脸，耳朵不自在地往后背，“哪有用这种眼神看小叔子的。”
虞鲤睁圆眼睛。
什么呀，她只是喜欢他毛茸茸的模样而已！
虞鲤郁闷地坐回到沃因希的手臂上。
虞鲤意识到，沃因希的家族成员只是体内有兽血，根据体内的兽血浓度呈现出不同的样貌，抛去这点，他们的智慧跟人类无异，甚至还超过了人类。
这么一想，她第一次见面就对小叔两眼放光，是很失礼的行为了！
——虞鲤大概知道为什么狼人捂着鼻子向后退，她昨天刚染上了以撒的气味，犬科嗅觉发达，又和猫天生不对付，虞鲤最好等身上的气味散去一些，再和他们做自我介绍。
“我的家族来了部分成员，他们会帮助我们翻越激活后的巨人山脉。”沃因希大掌梳理着她的发丝，沉声解释，“他们知道我已经认定了一名向导伴侣，明日，我会将你正式介绍给他们。”
“沃尔夫一直在族群内生活，不太会藏情绪，但他对你没有恶意。”
虞鲤待在他的怀里，笑着表示自己都知道。
在空战队和以撒回来的时间，沃因希就这么抱着小鱼原地休息。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到以撒。
沃因希从不会因为自身的占有欲束缚她，也不会质疑她的选择；但虞鲤自己心里过不去，她刚认狼王成为自己的首位哨兵没多久，就发生了这种事，总觉得亏欠了他。
一个小时后，以撒回归。
两个半小时后，空战队效率极高地搜索到了其余失散的队员，带着他们回到队伍里。
犬科组和空战组还好，重伤的多是单兵队的大猫——但单兵队的战绩同样突出，他们解决了至少四头巨人和多个野兽群，为他们之后的行程提供了极大便利。
今天天气极好，所有成员集合之后，毫不拖延地向污染区深处出发。
塞勒副队曾经是教廷骑士，负责护送贸易队伍出入北地，他知道一条隐蔽的路线——虽然今时不同往日，污染区所有的巨人都已经苏醒，但这条路线仍比其他道路安全。
北地人常年经过这条道路，每隔数十公里建立了安全基地，有热水、基础的食品药物补给，和一些零散的武器弹药。
在塞勒副队的带领下，天黑之前，所有人抵达了第一个安全基地。
他们已经接近污染区深处，队伍决定在这里过夜，养精蓄锐，应对明天的危机。
虞鲤进入基地后，惊喜地发现后院里有一个小型温泉。
她吃完饭，第一件事就是来到温泉，脱去衣物，小心翼翼地跳进去，洗净一身的风尘仆仆，随后略有尴尬地抿唇。
水花四溅，突然有另一个人进入温泉，结实的男性身躯牢牢搂住她，虞鲤惊呼一声，吓得立刻把手抽了出来，扇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拍击声落下，以撒红发凌乱，幸福地闷笑。
虞鲤看见来人是谁后，松了口气，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小鱼，你猜狼人为什么会从你身上，嗅闻到我的气味？”
以撒双眸发红，粗砾的指腹摩挲她的肩膀，哑声问她。
想起昨晚的事，虞鲤羞愤地让他滚。
以撒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笑着亲了她一通，把虞鲤亲得晕乎乎的，然后以撒让她背对着自己，将她按在岸边。
可能是刚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又旁观了沃因希抱着小鱼一整天，以撒的热情分外高涨。
以撒这人自带一种张力，虞鲤被他亲得没什么力气，觉得自己像是遇见了无力抵抗的祸国猫妃。
牢记着队长还在房间里等她回去，虞鲤没让以撒更进一步。
虞鲤疲惫地升起困意，最后是被以撒抱回房间的。
以撒又和她粘糊了一会儿，为虞鲤盖好被子，刚走出房间，以撒迎面遇上了来找人的沃因希、路过的枭和双生子，还有几个来和沃因希叙旧的高大狼人。
沃因希冰蓝眸沉凝深邃，审视般望向他，以撒却挑眉，自然地站在他们的房间前，浑身带着向导少女的气息，露出微笑。
枭脚步顿下，手掌微握，男人置身事外，看不出情绪地观察着近在眼前的硝烟。
“……她白天身上的气味就是你这只臭猫染上的？”
“明天就是表哥向家族介绍她的日子，你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懂不懂先来后到的道理。”
霜狼群落是极地的贵族，以团结勇猛出名，看不得沃因希被其他男人这么挑衅。
为首的狼人沃尔夫呲着牙，低吼着威胁：“看来，我们得叫上家族所有人，给第三者立立规矩。”

第143章
房间外的气氛僵持。
安全基地总面积不大，仅有的几个房间住不下那么多哨兵和霜狼群落，于是今晚有一多半的人要在大厅里打地铺。
这里的房间隔音不行，虞鲤正在里面熟睡，狼人外表粗糙，心却细致，不由自主地压低声音。
以撒不在意地抱臂：“我只是将小鱼抱回来，什么都没做，小狼，你替沃因急什么？”
以撒又用回了之前对沃因希装作友好的昵称。
自从在演习时，单兵队背刺犬科组之后，他们以前还算过得去的关系彻底破裂，白塔也没有再给这两支同在陆战部的小队分配任务。
沃尔夫耳朵毛炸起，下意识地看了表哥一眼。
“……这女人是我们霜狼下一代族长的伴侣，我以后会是她的小叔，比你和她的关系近多了。”
以撒意味深长地眯眸：“真的只是小叔？希望如此。”
“不用和他自证，沃尔夫。”
沃因希沉静地注视着以撒：“你还是以前那样的做派。”
以撒随意地挥挥手，笑道：“改了很多了，小鱼喜欢我的个人风格，这点倒没必要改。”
沃因希没跟他废话：“明嘲暗讽，争风吃醋，就是你的风格？”
“过头了，以撒，打磨自己后再来见她。”
以撒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
他盯着沃因希，眼白全黑的金眸竖直，脖颈青筋爆凸，像是阴影里蛰伏的虎兽。
以撒嗓音藏着没有温度的笑意：“你在指使我，沃因希？”
“你可以选择不改，到时看她的态度。”
沃因希言简意赅。
在场的男人们，没有谁心里是真的愿意和对方共享。
虞鲤是心软博爱的性格，而在异性关系中，她像雏鸟又像是小乌龟，如果不是沃因希放手让她去飞，她永远只会做最不出错的选择——只挑选沃因希当做自己的契者。
但虞鲤身上有太多的特殊了，作为百年来第一个出塔、攻击治愈双系精通，又对哨兵怀有仁慈的向导；她如同光源般源源不断地吸引飞蛾扑火的哨兵，她不是圣人，在这样的过程中，总会出现吸引她，让她产生动摇的异性。
沃因希绑不住她，也不想让虞鲤有太多的负罪感。
与其让他们的感情逐渐消磨，不如一开始就占据她心中最特殊的地位，于是沃因希选择成为她的后盾与避风港，虞鲤看到了队长的温柔和宽纵，对他拥有着最为深厚的感情。
从结果上来说，沃因希仍然是她唯一认定的男人。
以撒也许给她带来了一时的新鲜感，但当这不稳固的情分被以撒自己终结后，她还是会选择回到沃因希身边。
如果说沃因希的包容是另一种的以退为进，那以撒的共享就是不得不为之的行为了，他曾经是小鱼最不可能选择的那个人，以撒对她身边的所有男人恨之入骨。
想到小鱼可能再次避开他，他就忍不住将这些碍眼的同性全部撕碎的欲望。
……这些人都解决之后，把她藏起来，每天都抱她，让她哭着失去意识，再也想不了别的男人。
以撒眸光暗沉，额头青筋一条一条，身上散发出极具攻击性的信号。
“开个玩笑，”以撒扯起嘴角，伸手拽了下脖颈上的铃铛，笑容灿烂之中，又仿佛带着丝悚然的阴郁，“我当然不会让她困扰了。”
“太晚了，别吵到小鱼，明天有什么麻烦，我一个人担着。”
以撒与沃因希擦肩而过，看向准备离开的枭。
“好巧，枭队，白天见到你，晚上又见面了。”
以撒勾勾唇角，漫不经心地伸手，对他打了个招呼。
枭这几天情绪淡漠，看他们的争斗结束，他看了出好戏便转身离开。
这次旁观，让枭知道了以撒是怎么得到了她的身体。
他虽迟了一步，却没有丧失自己的尊严。
小鲤迟早会需要自己，在此之前，空战组坐山观虎斗即可。
……
虞鲤不知道外面的事情，蜷缩在受潮的被子里睡熟了。
来雪原这么多天，她第一次睡到像样的床，虞鲤多日的疲惫一下子散去。
她刚沐浴完，简陋的基地不可能有暖气，她四肢冰凉，浑身冷得打颤。
沃因希走进她身边，看到的便是少女脸色苍白，粉发如珊瑚般散在身后，脆弱的模样。
他变为霜狼形态，单薄的床板无法支撑狼化沃因希的重量，霜狼连着被子，用狼吻将少女连着被子叼起；
虞鲤陷进一个冰寒庞大的毛茸茸身躯，霜狼皮毛萦绕着冰元素力，但将少女藏在腹部下方时，细细的凉意像是夏天的微风，厚实的绒毛为她隔绝了寒冷。
虞鲤情不自禁将自己埋进沃因希的毛毛里。
霜狼晃着尾巴，轻轻舔着小伴侣的脸蛋，虞鲤被子散下，露出光滑白皙的肩膀，身体曲线纤细柔美。
“不要闹我啦，队长。”
沃因希舔到特别的位置时，虞鲤眼睛睁不开，朦胧笑着，去推他。
她没推动，沃因希用得力气轻了一些。
狼粗硬的毛发刮着她的肌肤，像狗狗那样反复含咬她的指尖，虞鲤的笑意愈发加深，哪怕把手伸进他的嘴里，也不会被咬伤。
虞鲤浑身染上犬科特有的气味。
尤其沃因希用的还是霜狼形态，让虞鲤更加快乐地撸狗了。
她想睡觉，可是所有弱点都暴露在野兽嘴下，她在霜狼的禁锢下无处可躲，最后只好认输，乱摸着他的绒毛求饶。
沃因希冰寒的兽瞳紧紧盯着她，如同狼王捕获猎物时的信号。
他耐心细致地清理着少女的身体，双爪压着她的身躯，没有理会她的请求，像是一种温柔磨人的惩罚。
沃因希难得显示出这样的占有欲。
求饶和撒娇都不再对温柔的队长生效，霜狼宛若只剩标记自己伴侣的本能，虞鲤不由得感到战栗，恐慌，与一丝窥见他兽性的兴奋。
……生气了吗，队长？
虞鲤意识到了什么，干脆半推半就，一边呜咽着说不要，一边配合着他的行动。
直到虞鲤身上再也没有以撒的气味，她哆哆嗦嗦地哭不出来。
两人并没有深入的交流，但沃因希这样饱含怒火和蹂躏意味的舔舐，比真正的结合还要刺激，虞鲤结束之后还颤抖了很长时间，禁不住幻想队长更加粗暴，教训她的模样。
虞鲤没有奇怪的癖好，单纯是因为保守者破戒的模样太诱人了，虞鲤把持不住。
两人都很累了，明天还有任务，就连这短暂的失控，沃因希也将时间和尺度控制得很好。
霜狼的狼尾将小伴侣圈在怀里，他静静看了她一段时间，随后张开嘴筒，力道轻柔地将她的头含了进去。
虞鲤咕哝一声，舒舒服服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没有管她的动脉就暴露在巨狼的獠牙下方。
犬科的示爱方式是将亲近之人的头含在口腔——这是“我绝对不会伤害你”的意思，尤其是狼，他们在面对敌人时浴血奋战，合作默契，背后宠妻爱家，是具有着血性与责任感的生灵。
沃因希用最热烈直接的行动对她倾诉爱，虞鲤也选择相信他。
他们的命运早就绑定在一起了。
……
第二天一早，虞鲤哄了半天才让装睡的沃因希解开狼尾，让她起床。
在她穿衣服时，沃因希慵懒地将犬吻搭在她的大腿，喉咙发出呜声，轻咬她的衣角，像是主人穿衣服时捣乱的狗狗。
虞鲤艰难地套上作战服，弯腰亲了他的鼻头一口。
虞鲤知道，这是沃因希怕昨天自己惧怕他的举动，让她别那么生气，但虞鲤原本对沃因希就有愧疚，内心也很喜欢他……那样对待自己。
虞鲤和沃因希做好准备，神清气爽地去见了他的族人。
沃因希将她正式介绍给家族的日子，除了他们两人，到场的有几名霜狼长辈，沃因希的狼人表兄弟们，还有特意到场的以撒。
虞鲤往以撒那里多看了好几眼，心情既紧张又微妙，想不通他来凑热闹做什么。
他们偷偷摸摸地见面就可以了，哪有主动上前认小三名分的啊！
……还是说他的执念就是有个名分？不在意多轻，只要被她承认就可以？
虞鲤表情复杂。
沃因希是霜狼群落下一代的家主，虞鲤一一与狼群问好之后，他们没有一人质疑沃因希的选择。
最年长的霜狼有四米高，是沃因希母系那边的长辈，她体格健美，狼首美丽威严，霜狼前肢卧下，修长的吻部凑近嗅了嗅她的脸颊，冰蓝眸浮现一丝笑意。
这名长辈看上去对她很感兴趣，晃了晃尾巴。
虞鲤看着近在咫尺的美丽狼狼，有些受宠若惊。
她有四米高，比沃因希的狼化形态还要高上一点，大概伸伸爪就能将她压碎，沃因希守礼提醒：“银星，她的体质不佳，尽量不要去动她。”
“知道啦，占有欲强的小汪汪”
像是撸小奶猫一样，巨狼的耳朵向前抖动了一下，仅用耳尖摸了摸她的额头。
她的耳朵太大了，像是一把蒲扇，虞鲤被奶奶抚摸得晕乎乎的。
霜狼蓬松的尾巴圈住她后倒的腰肢，随后自然地卧下，嗓音清冽如泉，有种高岭之花的风范。
“你给人的感觉不错，我很喜欢你，小姑娘。”
“但听沃尔夫说，你对我们的小家主并不专情，收了一个男宠？”
虞鲤脸颊红透，不知道是要否认还是破罐子破摔地承认，就在这时，以撒走来，手臂揽住她另一侧肩膀。
他大方笑道：“是我，狼奶奶。”
银星上下打量着他：“沃尔夫说的不错，你惹人嫌又喜欢挑衅正官，对沃因希是大麻烦。”
“我听小鱼的话，已经在改变了。”
“哪个男人在女人面前不会说甜话？”银星冷笑，“作为过来人，奶奶今天就给你立立规矩。”
虞鲤：……事情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而且你们大家族怎么都喜欢说给人立规矩啊！
银星站起身，尾巴优雅地垂在身后，绕着以撒转了一圈：“穿搭审美，走路仪态，以及礼仪都不过关，只有身材说得过去，我不建议你刻意露胸肌，知道的是你想显露资本，放在我们族群，你这种男人像什么样！”
以撒敷衍地笑了笑，装作附和地点头。
“有点第三者的自觉，小子。”
银星眯眸，端坐下来，针对以撒，散发出刺骨冰寒的威压。
“小姑娘，他是你的人，我不方便插手。”
“这男人有反骨，重欲，不好驯服，如果被欺负了，尽管找沃尔夫他们，你是沃因希的伴侣，小汪汪们也都是你的后盾，会帮你教训他。”
虞鲤抹了把虚汗，同时推开黏上来的以撒：“好的，谢谢奶奶。”
她从刚才就注意到了狼人们摩拳擦掌，嗜血看向以撒的眼神，有长辈在场，他们才没有一拥而上，围住以撒。
这关总算过去了。
但看狼人们不善望向以撒的眼神，虞鲤觉得以撒路上肯定要被找茬。
……不知道是所有男人吃过荤后都这样，还是只有以撒，他精力太旺盛了，像只疯猫，虞鲤招架不住。
有狼人们的帮助，她之后的北地之旅应该能省心些
……
虞鲤正式认识了北地狼族，早晨八点，队伍再次出发。
他们进入了污染区深处。
两侧的山峦重岩叠嶂，有百米高，树木茂盛，松柏参天，他们如同进入了巨人的国度。
从现在开始，周围随时会有巨人出没，空战队在高空之上侦查地形，战力最强的沃因希与以撒一人负责开路，一人负责垫后，队伍将虞鲤保护在正中间，她身边跟着沃尔夫和两名单兵队员。
这两名大猫队员分别是黑豹赛共，和另一名精神体是白虎的哨兵。
是新的咪咪！
他白发金眸，桃花眼，模样清爽俊帅，脖颈戴着项圈般的监控环。
青年作战服外套着一件毛领外套，有几缕天生的黑发掺杂在白发间，脑后扎了个小辫子，辫尾栓了个铃铛饰品，随着轻巧的步伐晃动，像是猫咪翘起的尾巴。
虞鲤视线停在他修长的脖颈处一秒，黑色系带勾勒出青年喉结的形状，偶尔轻轻滚动。
好涩。
单兵队的大猫成员经常独自清除污染区，脑域里的污染浓度要比其他人重得多，为了防止像阿斯蒙那样陷入狂乱伤人，给他们佩戴监控环是最稳妥的选择。
——以撒脖子上戴着铃铛，阿斯蒙脖颈戴着电击环，现在赛共和白虎脖颈都有监控环，完全就是一群戴铃铛和项圈的猫猫。
“喂，你渴不渴，表哥吩咐我照顾好你。”
沃尔夫在她身边出声，小鱼看完大猫，又幸福地抬头看大块头的狼人。
“我不渴，不过我有别的事想做！”
沃尔夫瞥开眼，把水壶放下，粗绒的手指情不自禁地刮了下鼻头。
“你说。”
虞鲤双眼发亮，看着男人按在武装带上的毛茸茸狼爪，狼人的肉垫是黑色的，看着紧实又有弹性：“我可以摸摸你的肉垫吗？”
沃尔夫闻言一个踉跄，差点倒下去。
他刚喝了水，狼人咳了好一会儿，偷看了旁边的两只猫，狼脸通红地否认：“这太大胆了，你怎么要和我牵手，大家都在这里看着。”
“我表哥还在……而且，我还没有交过女朋友。”沃尔夫耳朵耷下，尾巴甩得飞快，喉间挤出犬科似激动似委屈的呜鸣。
两米多高的狼人像是被她欺负了一样。
沃尔夫毛茸茸的尾巴不小心碰到表嫂的腰，又赶紧收回来。
虞鲤：？
啊？摸摸肉垫就是牵手了，霜狼群落是怎样的一群纯情狼？？
“那我能摸摸你的耳朵吗？”
虞鲤仰头，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看着他。
这总不算亲密接触了吧？
沃尔夫僵硬了一会儿，苦恼道：“你不能这么喜欢小叔叔的身体啊……”
虞鲤继续双眼发光地看向他。
少女眼神装满了对人外的热情。
沃尔夫没能抵抗住这眼神，娇小的表嫂像是他幼年养过的一头小鹿，都拥有着一双湿漉漉的无辜圆眸。
他神色纠结，喉结快速地滚动着，犹豫了十几分钟左右，沃尔夫眼眸锐利，脊背紧绷，像是一名警惕优秀的猎手，时刻观察着周围人的视线；
终于寻到一个无人在意他们的空隙，他快速半蹲下来，将耳朵凑到她手边。
“摸摸看，快点。”沃尔夫低咳一声，催促道。
还以为他没同意的虞鲤困惑了。
喂，怎么摸个耳朵就像是偷情一样啊！
……
深入污染区半小时后，空战队汇报前方的路况。
枭告知他们情报：“通往北地的必经之路上有十二头巨人出没，有三头巨人即将去往别处巡逻，还有一头实力格外强大的巨人，就是祂召唤雷电，劈开了我们乘坐的飞艇。”
虞鲤提问：“能不能想办法避开他们？”
塞勒副队摇摇头：“恐怕没那么容易。”
“……这已经是最近最安全的路线，其他道路上的巨人更多，且山路陡峭，并不好走。”
银发的骑士沉吟一刻，白金军服整洁，佩戴着白手套的指节轻轻抵住剑柄。
“我集合了现在得到的线索，提出一种可能。”
“恶魔七处当初挑起北地内乱，如今又激活了巨人山脉，教廷天使长的能力与民众的信仰息息相关，恶魔们的目的，就是要让北地民众在动荡中失去信仰，使加百列从神坛之上坠落。”
“或许，我们即将见到被污染的教皇，请大家务必做好心理准备。”

第144章
撒撒这回也跟着到北地了，众人失散那几天，小猫一直跟在狼王身边。
现在狼王在队伍前方负责正面作战，撒撒回到了虞鲤这里，多日不见娘，小猫对她分外亲切，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朝她脸上舔。
虞鲤无奈地亲了亲猫猫的小脑袋。
跟在汪汪队身边久了……完全变成小狗猫了呢，撒撒。
空战组探明了前方的路况，众人决定继续沿着这条道路穿过巨人栖息地，进入北地。
塞勒道：“那三头巨人刚刚出发，我们最好等待一小时左右，等祂们走远再行动，这样我们只用应对七头巨人。”
虞鲤蹙眉：“……这也不是个轻松的数字。”
巨人有百米高，光是体型就带来末日般的压制感，更别提祂们还会使用武器和异能。
庆幸的是，祂们的智慧比一般A级污染区的王兽还要低下。
祂们没有自主思考能力，只会按照污染区的逻辑，每天固定地巡逻，清除所有出现在污染区内的“外来者”；祂们不止攻击人类，还会杀害野兽群。
这是沃尔夫提供给他们的情报。
在商量正事时，狼人尾巴不再摇摆，沉甸甸地垂在男人猎装长裤的后方，灰狼握起指节，有节奏地轻敲着掌心，回想道：“沃因希表哥和霜狼家族会合后，我们遭遇了两头巨人。
“表哥让我和几个兄弟引其中一头巨人到野兽群，然后我们调头，先帮犬科组猎杀了另一头巨人，随后我们又一起解决了落单的那一个。”
沃因希的家族援军，加整支犬科组，一共也才猎杀了两头巨人。
而单兵队从飞艇上落下时，大多分散在雪原各处，他们却凭靠极强的单兵作战能力，足足杀了四头。
虞鲤心里顿时对巨人、以及大猫们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枭顺着思路提出：“那么，我们可以按照沃因希队长当初的思路，派实力强的哨兵引走巨人，我们的目的不在于清除污染区，而是保证所有人平安进入北地。”
虞鲤下意识反驳：“可这条路线上的巨人有七头，被派出去当诱饵的战士很大可能会受伤。”
在场的哨兵各司其职，犬科组团战，空战组战略部署和侦查，要是想要以最少的人保证多数人的安全，只有单兵队和巨人有一战之力。
在前几天的雪原求生中，单兵队已经有很多人重伤了，目前保有战斗能力的不到六人。
就算每人引一头巨人，人数也不够。
虞鲤昨晚帮伤最重的几人治疗，稳住了他们的伤势，跟着队伍行军没问题，但让他们再次面对危险，那跟送死无异。
“这是哨兵的任务，也是使命。”
枭身穿冷灰色的西装，马裤长靴，气质优雅凛然，青年袖口折起，靠着金雕站立，道，“教皇被污染，我们多快一天，就多一分唤醒他的可能。”
“有加百列的加入，我们能在反抗军手下救出多少无辜的普通民众，你想过么，小鲤？”
虞鲤问：“您打算让谁去？”
枭早有思路：“沃因希队长是你最亲近的人，由他带着你进北地，我愿意带领空战组的主力接受这项任务，配合单兵队作战。”
“巨人身高超乎想象，又能从高空降下雷电，空战组的优势不明显，你们会受伤。”
枭笑了笑，语气了然温和：“我知道，小鲤。”
虞鲤：……
虞鲤的话顿了顿，看着枭平静的面容，他双手交握，皮质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指节，绷出的轮廓冷峻锋利。
在虞鲤的印象里，枭是成功的商人，利益至上的贵族青年，她不否认对方身为战士的意志和贡献。
枭队长当初是自愿放弃优渥的生活，来到白塔，成为哨兵队长，这很了不起。
可因为以前种种，虞鲤心中对他存在着偏见。
人总是很难意识到自己的偏见的。
他也许是有另外的考量……但枭队长已经得到永久标记了，他还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什么？
虞鲤从无数个和枭的相处细节中搜寻，试图寻找证据，佐证自己的看法，如果不这样，虞鲤的内心就无法平静。
“别担心，等度过了最危险的地带，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回来，空战组其他队员会为队伍侦查前方的道路。”
虞鲤：“你有把握，对吗？”
枭弯下腰，一缕灰发散在额前，一向注重仪态的青年没有在意，他摘去手套，伸手，触到了她的脸颊。
少女的肌理冰凉细腻，男人细细摩挲了一下，带着某种柔软怜惜的意味，虞鲤僵硬地别开脸，不太习惯他这么温情的动作。
……这种感情不该在枭身上出现。
枭灰眸注视着她，指尖离开她的皮肤，温柔地替她整理耳边的碎发。
少女已经有了逃跑的冲动，枭不再冒昧地触碰她。
他轻声承诺：“当然，我会回来见你的，小鲤。”
……
巨人们实力强大，一共有七头，其中还有一头分外强大的雷电巨人，如果没有计划地硬闯，后果可能难以估量。
虞鲤同意了枭的计划。
——单兵组出实力和状态都最好的五人，空战组同样出五人主力，两队合作引走七头巨人。
沃因希保护着所有伤员，带领其余人穿过巨人的栖息地。
虞鲤跟随沃因希行动，在技能范围内，她会力所能及地为当诱饵的哨兵们提供援助。
狼人朝最前方的沃因希报信，赛共去通知队尾的以撒。
二十分钟后，确认他们都收到了消息，虞鲤看向来到她身边的四头咪咪——除了以撒，单兵队稍后执行任务的分别是雪豹阿斯蒙、黑豹赛共、白虎艾洛加，猞猁安德。
——单兵队还有一名实力很强的白狮哨兵拜洛，但他就是那个单杀巨人重伤的狠人，所以白狮不参与这次行动。
虞鲤观察了一眼新面孔猞猁小哥，比起猫科，他更像是狐狸，青年拥有着一头灿金的发丝，蓬松的发间撑出一对猫耳，耳廓圆润，耳尖立着一簇黑色的聪明毛，像是大体缅因猫的耳朵。
他两鬓发丝略长，是偏向王子系的妹妹头，眼尾讨人喜欢地眯起，脖颈拴着单兵组特色的监控环。
虞鲤情不自禁地抬头盯向猞猁小哥的那对猫耳。
……太犯规了吧，好想摸！
安德似乎看出了虞鲤的向往，笑眯眯地双手插兜，站得远远的，猫耳勾引人般一抖一抖。
虞鲤轻咳一声，艰难地收回注意力
她指尖亮出荧光，正经地说明道：“你们之后要去执行的任务很危险，愿意让我打上临时标记吗？……我已经给你们的队长以撒留下了永久标记。”
跟其他队伍的情况不同，单兵队的队员大多是独行派的猫，没有群体意识。
也许有哨兵不想被标记束缚。
“我很荣幸，向导小姐。”
阿斯蒙白发红眸，眼下晕着略有神经质的黛青色，拥有着病弱气质的青年率先走到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抱了她一下，随后弯腰，期待地询问道：“打在颈环之下可以吗？”
他握着虞鲤纤细的指尖，停在胸膛中间的那块皮肤上。
单兵队脖子上都戴着各种环和铃铛，制服又是低领，还从不好好系上面两颗的扣子，将印记打在这里，人们会更容易注意到男人们的项圈，以及衣物下方的胸肌沟壑，何尝不是一种绝对领域？
更涩涩了。
虞鲤冷静了下，微微点头，指尖点上他的胸膛，一道蓝色的游鱼印记显现。
阿斯蒙微微喘息，眉眼苍白俊秀，额头冒出汗意。
标记结束后，他像是认主的大猫，拥着她，不断用鼻尖和额头蹭着她的脸颊，缠绵粘人，男人散在颈间的狼尾发蹭得她有些痒。
就连他的雪豹也跟着主人贴贴她的大腿，还翘着粗圆的尾巴，绕着圈蹭。
可阿斯蒙是身高一米九的哨兵男性，又不是真的猫，虞鲤被蹭得浑身僵硬，衣服上留下了不少他们的白毛。
……猫科都这样不分场合地粘人吗？
“我想和您多待一会儿。”
虞鲤让阿斯蒙停下时，他低声地、有些不舍地吻着她的手背，红眸湿亮地请求道。
虞鲤狠下心把他推开了。
第二个标记的人是黑豹赛共。
如同牢记那天被队长拽着头发，向她道歉的耻辱，赛共脸色不善，走到她身前，抱臂睨着她。
“我不是自愿的，行动结束后就给我取消标记。”他以命令的语气道。
虞鲤温柔地对他笑了笑。
赛共绿眸微眯，眸中浮现出警惕。
下一刻，虞鲤踮脚，拽着他像是项圈的监控环，迫使赛共低下头，他像是没反应过来，踉跄地身体前倾。
他绿眸微怔，随即意识到这女人强制对他做了什么，瞬间炸毛，男人清瘦劲窄的腰微躬，薄唇下恼怒地露出尖牙。
虞鲤速度极快地在他敞开的领口下方留下印记。
男人白皙的胸肌光滑柔韧，覆着激动的汗意，少女指尖微微陷进去，能感觉到奇妙而紧致的弹力。
“到时候再说。”
虞鲤手心轻拍了拍他的脸，夸奖小猫咪：“好啦，这不是很配合吗，你很喜欢？”
虞鲤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那句魔性至极的网络语：小猫咪生来就是要被妈妈吃掉的！
“……别自作多情了！”
赛共身体颤抖，急促地呼吸着，绿眸溢出透亮的水光。
他像是被非礼般拢好自己没系上的领口，直起身，看了她一眼，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开。
似乎腿有些软，身为反应灵敏的猫科，他路过同事面前时，被阿斯蒙的雪豹爪子绊了一跤。
接下来是白虎和猞猁。
白虎哨兵大大方方地走上前，青年一双桃花眼好奇地观察着她，虞鲤伸出指尖，他像是灵敏又有距离感的猫，作战靴反射性地向后迈了一步。
“喔……抱歉。”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你不愿意吗？那这次任务之后，我就为你解除临时标记。”虞鲤问。
艾洛加将肩前的小辫子甩到身后，铃铛发出轻微的响声，他重新走近她，低下头，鼻尖嗅了嗅她的气味。
“先为我留下印记吧。”
他笑起来，语气轻松地说，“你身边麻烦的家伙太多了，如果想让我成为你的猫，回来挑个时间主动约我吧？”
他解开衣扣，低头看着虞鲤，让她为自己留下了印记。
虞鲤离去时，手指划过他饱满敏感的胸肌，他沙哑地轻吟了一声，像是奇怪中带有一丝舒服，尾音微颤。
艾洛加眯眸，有些炸毛般轻吸着气，胸肌不得章法地微微挺起。
虞鲤早在以撒那里练出来了，冷静地推开他：“回来再说。”
最后一个猞猁小哥最为神秘游离，也是唯一一个只让虞鲤把标记留在手背上的。
察觉到虞鲤对他猫耳的喜欢，他低头，耳尖的聪明毛挠着她的眉心，用残忍的语气笑眯眯道：“喜欢吗？给一百万就可以摸哦，小姐。”
贫穷小鱼顿时克制住了心底的欲念。
可恶的财迷猫猫！
至此，虞鲤多了五个单兵队成员的标记，而空战组派出的五人，是枭，双子，还有另两名实力不错的队员。
塞勒是引路人，枭让他留在了大部队里。
距一个小时还差五分钟，以撒来到她身边，用力拥抱了她一下。
“一路小心。”虞鲤说。
以撒将小鱼抱到剑齿虎背上，轻拍了下她的臀部，下巴抵着她的肩颈，沙哑道：“顺利回来的话，给我奖励吧，来几天？”
虞鲤没有说话，脸颊通红，扭了把他的胸前。
以撒笑着喘息，额头跳出兴奋的青筋，鼓胀的胸肌向中间收缩，熟练地夹住她的手指。
两人背对众人拥抱，没人发觉他们的黏腻互动，五分钟很快过去，以撒亲了亲她的颈侧，挥挥手出发。
虞鲤来到队伍前方，坐在沃因希的背上。
队伍停在安全的岔路口前等待着，二十分钟左右，大约两千米远的位置地动山摇，四周的高山簌簌滚落泥土碎石。
天空昏暗下来，一头巨人的身影缓缓拔高，如同神话山峰般巍峨，矗立在天地之间。
——第一个巨人发现负责引开它的哨兵了。
地面剧烈地摇晃着，雪花迸溅，山岩开裂。
巨人朝着他们的方向，十几米长的脚掌大步越过他们的藏身点，跟随着单兵队的猞猁离开，众人屏息等待，攻击技能容易引起巨人注意，虞鲤趁机给猞猁小哥扔了缕水精神力。
这是虞鲤自创的用法，这缕精神力能源源不断地为他治疗轻伤，应该对他有用。
巨人的身影远去，队伍立即向前出发。
为保安全，猞猁会带着巨人在这片区域绕圈，空战队侦查过附近野兽群的位置，猞猁将巨人引去的方位是最近的野兽群。
之后他会想办法脱身，回到队伍里。
野兽群并不能牵制巨人太久，但巨人是独居生物，不会随意进入到其他同伴的领地，他们只需抓紧时间，快速通过这个巨人的领地便好。
按照原定计划，他们顺利通行第一个巨人的领地。
半小时后，猞猁回归，幸运的没有受伤。
接下来的路程，巨人们的领地彼此间隔不远，虞鲤抬头，好几次看见了枭队长骑着金雕，在高空盘旋的身影，他时刻注意着附近野兽群的方位，告诉扮演诱饵的队员该如何行动。
……太危险了，会被发现的。
虞鲤心中隐隐提起不安。
所有人集中注意力，同心协力，一连翻过了四个巨人的领地。
天色逐渐擦黑，所有人都没有提出休息。
在枭的观测下，目前充当诱饵的队员全部回到了队伍里，但白虎、空战队的两名队员，都受了无法行动的重伤，虞鲤焦急地汗水直冒，频繁地使用治疗技能，堪堪为他们吊住了性命。
队伍的每一人都意识到，他们每一次平安无事地通过关卡，都是同伴们用命换回来的。
队伍抵达第六个巨人的领地时，已经是凌晨四点。
他们快赶了一天的路，途中几乎没有休息，而去引诱巨人注意力的那十名哨兵身心会更疲惫。
第六个巨人领地就是那天召唤雷电，劈落飞艇的巨人，巨人不需要休息，祂提着巨斧，在领地内来回走动。
枭队长一整天不间断地分析路线，传递情报，变得分外疲劳，而雪原的高空又十分寒冷，在一次贴着巨人视线死角飞行时，他的动作慢了半拍，巨人亮蓝色的独眼锁定了他。
——枭被发现了！
山峦巨人挥舞手臂，一股巨力撕裂空间，挥向空中的虫豸，枭勉强躲开，身形却从高空坠落。
巨人愤怒地低吼，震动着方圆百里的生灵，祂高高举起巨斧，黑暗的乌云里凝聚出涌动喷薄的雷光。
枭本就是强弩之末，他绝对没办法躲开这样的攻击。
他们隔着几公里远，从刚刚异变发生时，就有战士赶过去营救，但几秒的时间，怎么可能赶在攻击之前救下他？
沃因希银白色的毛发在黑夜中闪烁着惊心动魄的华美流光，虞鲤骑着狼化的沃因希，朝枭的方向奔驰，风声从耳边呼啸刮过，虞鲤心神胆颤，揪紧沃因希的毛发。
快一点、再快一些！
她忍着疲惫，指尖凝聚出蓝色的荧光。
雷电轰声沉闷。
负责这头巨人的是实力最强的以撒，在这种时刻，他选择摒弃前嫌，剑齿虎怒吼着扑向巨人的脚腕，不顾犬牙崩裂，撕咬起来。
山峦巨人的攻击中止，重斧调转方向，砍向自己的脚掌。
巨人没有智慧，一斧头下去，直接砍去了自己半个石头脚掌，剑齿虎带着以撒躲避到枭相反的位置，以免他的伤势更重，无数溅开的碎石将以撒和剑齿虎的身体重创得鲜血淋漓。
沃因希终于带虞鲤赶到了向导技能生效的范围。
此时天空已经有雷电朝着枭的位置落下，而巨人对重伤的以撒举起斧头——
他们位置正好相反，以撒为了引开巨人的注意力，来到巨人身前，而枭倒在巨人身后。
以撒为他争取了时间，于是枭艰难起身，咳出鲜血，呼唤金雕，想要躲开天空降下的雷狱。
巨人的斧头再度斩向以撒。
以撒跳到巨人的另一只脚掌之上，发现巨人智商蠢笨，而且没有再生能力后，以撒瞬间做出让祂砍掉两只脚掌，无法再追击他们的计划。
但溅开的碎石势必会让他失血过多，这是躲不开的，只能靠身体素质硬接。
也许是以撒浑身浴血的模样太恐怖了。
这一瞬间，在以撒和枭同时面临危机的这一刻——虞鲤的精神力不够使用时停，只来得及选择一人释放治疗技能。
她大脑一片空白，事实上，虞鲤瞬间就做出了决定，她双眸点亮水色的光芒，发丝在身后飞舞，如同手握生命力量的神女，与此同时，以撒的身体萦绕上一层纯净的治愈光芒。
他全身的伤口肉眼可见地愈合。
无数道雷电突破云层，携带森白的杀意，势如破竹地朝枭的位置落下。
枭狼狈地躺在血泊之中，灰眸无神而疲惫地看着某个方向，微微阖上目光。
山峦巨人砍碎了自己的两只脚掌，轰然朝前方以撒的方位倒塌，世界充斥着杂乱的噪音，虞鲤的心跳泵血，到达某个临界点后，戛然而止。
眼前浮现出错乱的噪点，像是白茫茫的雪花。
……忽然，虞鲤听到了悠扬的笛声。
两个传送黑洞同时在失去意识的枭、与重伤的以撒脚下展开。将他们二人的身影吞没，沃因希犹如感知到什么，停下疾驰的步伐。
两道血淋淋的男性人影凭空掉落在沃因希的背上，鲜血瞬间将它的毛发染红。
虞鲤转身，下意识地为他们二人进行急救，与此同时，她看向黑夜里的某个方向，依稀对上某位恶魔血红色的目光。
是吹笛人帮了她。
他知道自己和他的契约已经解除了吗？
原来主仆印记有这么大的副作用吗……即使解除，即使被她伤害，恶魔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她？
……
山峦巨人失去脚掌，无法走动，他们以两名哨兵队长的重伤为代价，顺利地离开了这个最困难的领地。
枭在重伤前，将最后一个领地的情报告诉了负责的哨兵。
五个小时后，队伍成功通过了巨人们的栖息地，来到了下一个安全基地。
在安全基地养了两天伤，有虞鲤的治疗技能，加上哨兵们强健非人的身体素质，所有人恢复了一半以上的实力，朝北地出发。
——因为之前受的伤太重，枭和以撒都需要进行深度净化，以撒倒是随时都可以……
只是虞鲤拿不准什么时候对枭提起这件事。
自从醒来，他的情绪就有些……虞鲤说不上来，也许之后要找机会和他谈心。
第三天，傍晚，虞鲤总算看到了北地的城镇。
他们进入小镇，周围的景色荒凉、破败，儿童瘦骨嶙峋，衣衫褴褛，北地常年战乱，环境比她想象的还要恶劣。
塞勒见此情状，骑士微微抿唇，温和谦卑的神情变得严肃，他拿上一些速食，去周围的民居打探消息。
他带回了三个消息。
“教廷已经没有虔诚的信徒了。”
“加百列的忠贞和信念岌岌可危。”
塞勒道：“虞向导，容我诚恳地请求……请您进入教皇的精神图景，净化他加诸在自己身上的罪孽。”

第145章
塞勒说，教廷已经没有虔诚的信徒了，经他解释后，虞鲤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北地教廷一共有大大小小的数百个分部，信徒高达百万人，据塞勒所说，他数年前离开北地时，即便那时北地动乱，加百列身旁仍然有坚定的维护者。
加百列是拥有着血脉传承的战士，神话精神体，他的精神体属于神圣系中的炽天使——对世人展现神之爱，拥有审判与治愈的能力，是教廷自创始以来的宗教象征。
苍龙、朱雀、句芒这种顶级精神体，纵然稀少，家族内还可能同时觉醒一到两人，但像炽天使这种高规格的精神体，每代只会出现一个。
为了保证血脉纯粹，每一任教皇，都会与选中的圣女结合，诞下继承［炽天使］精神体的哨兵，培养他成为新的教皇。
也就是说，教廷掌权者从几百年前到现在，只有加百列这一支血脉。
之前虞鲤了解到，拥有神话精神体的哨兵，思维和身体基本都已与精神体融合，和真实的幻想种没什么区别。
教廷屹立北地数百年，每一任教皇都是仁慈与公义的化身，人们尊敬加百列，也尊敬前代的每一任教皇，庞大的信仰化作炽天使的力量来源。
但人们的信仰在塞勒离开北地的几年前，便转瞬即逝地凋零。
战乱，恶魔的挑唆，边境污染区频繁异动，加上加百列的力量衰弱，这一切造成了北境的荒芜。
塞勒为虞鲤解释道：“据我得到的信息，人们不再信仰加百列……是因为几年前，大帝在帝都耗费无数财宝，征用了数万工人，建立了一座依附于皇室的教廷，并且捧出了一位新的教皇。”
虞鲤问：“那位教皇的名字是？”
塞勒叹息：“我没有打探出来，边境离帝都太远了，这里的民众只知道一些传闻。”
骑士眉眼忧郁，银色长发垂在肩前，男人戴着白手套的手背隐忍地握起，他继续道：“民众对帝都的那位教皇很崇拜，连小孩子都知道，他能满足任何人的愿望，向他祈愿的人们，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
“财富，地位，竞争对手的暴毙，幻想里的梦中情人。”
虞鲤倒吸一口气：“不分善恶地实现愿望……听起来像邪神。”
塞勒苦笑：“民众的愿望就是那么简单，他们因为战争受了太多苦，良知和秩序，是普通人在乱世里无法具备的品质。”
虞鲤思路清晰了。
虞鲤学过蓝星历史，宗教为统治阶级服务，是帝王教化和统治民众的工具，但北地的情况不是这样，教廷和皇室是两个毫不相干的势力，皇室视教廷为眼中钉肉中刺。
信仰加百列，亦或者信仰“炽天使”血脉的民众太多了，这股力量让大帝不得不忌惮。
所以，为了稳固王权，大帝必须要想尽办法铲除教廷，无论是发动战争，还是推出一个替代品教皇，都是帝王为了削弱加百列制定的计划。
大帝已经快要成功了。
从统治者的角度而言，他的手段铁血果决，哪怕北地因为战乱满目疮痍，死伤无数普通民众，只要皇室成为北地唯一的君主，他就能再度带领北地恢复繁荣。
他们站在小镇的分岔口，前方的巷子探出几个小孩子脏污的脑袋，北地常年封闭，镇子里的小孩子这辈子第一次见到外来的旅人。
七八岁大的小孩子，头发枯黄，有人失去了一只胳膊，有人眼睛被枪打穿，没有医疗条件，只能用纱布包扎起来，浸出的血结成了黑色血块。
他们舔着干裂的手指头，望着虞鲤的队伍，表情犹豫踌躇。
有孩子鼓起勇气走上来，是个格外瘦小，怯怯弱弱的小女孩，她没有残疾，走路的样子有些跛。
“姐姐，您可以给我一些食物吗，我的力气很大，可以帮您干活，洗衣服熬糊糊我都熟练……您可以把我当畜生使。”
虞鲤一怔，撑着膝盖蹲下来，对她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用你帮我做什么，这些饼干送给你吧。”
虞鲤给她的是压缩饼干，泡着水吃更好些，虞鲤还没来得及叮嘱，小女孩脏污的手指在衣角抹了抹，小心翼翼地接过这袋饼干，她眼神不安，有意识地避开虞鲤白皙纤长的指尖。
小姑娘艰难地拆开包装袋，用手捏了一点饼干角，放在嘴里舔舔，随后她将剩下的食物揣在怀里，扭头跑回小伙伴身边，珍惜地将第一块饼干拿出来，掰成碎屑分给大家。
好几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只舍得吃一块饼干。
他们脸上本来布满麻木和漠然，但这一刻，他们互相分享食物时，哪怕只是一点饼干屑，每人的表情都变得很幸福。
战乱的国家总是这样，孩子们从没有感受到富足与安全，饥饿与伤痛如影随形。
看这群孩子凄惨的模样，他们应该没有父母了，这些小孩子组成一个小团体，相依为命。
得到了一袋饼干，小孩子们一窝蜂地凑上来，有人用垂涎欲滴的目光往他们行军包上瞄，那个女孩用手拍了下他的头，小孩委屈地低下脑袋。
“你们是贵族大人吗？”
“不不，我见过教皇大人，老爸之前带我到凛冬城的教堂礼拜，这个哥哥穿得和那里的骑士大人一模一样，他们一定是教皇的骑士！”一个小男孩指向塞勒。
有孩子发出惊呼：“是那个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教皇吗？那我想要好多好多吃不完的饼干！还想让妈妈从小盒子里回到我身边。”
去过教堂的孩子挠挠头：“爸爸说，不能这么向教皇许愿，要有美德，怀有善心，才会得到赐福，驱除……呃，身上的伤口就会愈合了。”
最高的孩子理直气壮地说：“那你说的教皇，根本没有那个能实现愿望的教皇厉害。”
他看向那个眼睛受伤的孩子：“当初莉莉快要饿死了，是保罗去求帝都来的巡逻队，想乞讨一点食物，结果就被卫兵用枪打瞎了眼睛。”
“为什么他明明是为了救莉莉受的伤，伤却好不了！”
他愤怒尖利地质问道，泣血般的话语落进寒风中。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是让你们来和姐姐道谢的，不要说这么多烦人家。”
最开始的小女孩忍无可忍地制止同伴的争吵，然后认真地对虞鲤道谢。
虞鲤没有放在心上，塞勒看向小男孩道：“你在凛冬城见过教皇？他什么时候从帝都来到了边境。”
小男孩点点头：“对啊……爸爸也说教皇应该在帝都，但前两年总有巨人到边境作乱，所以教皇就来边境打倒那些怪物。”
“驻守边境的军队在哪？”塞勒语气发冷。
小男孩被他的气势吓住，支支吾吾的。
“那些臭卫兵从来不管大家的死活，他们抢了我们所有的食物，高价倒卖，还抢了山姆伯伯的女儿，命令我们给他们干活！”
说到这里，小女孩咬牙，恨恨地补充：“莉莉家的食物都被搬走了，莉莉快要饿死了，是保罗去求巡逻队，想要讨回来一点，卫兵嫌他烦，直接开枪打瞎了他的眼睛。”
塞勒没有说话，侧脸笼罩着一层冷冽的霜寒。
虞鲤内心理通顺了这些信息，又拿出一袋小面包和几瓶水递给他们，当做小孩子们提供情报的谢礼。
教皇在边境的凛冬城守护民众，不在帝都。
如果顺利，他们今天亦或者明天就能见到他。
虞鲤心中有了规划，与他们告别。
“你们要去找那个会骗人的教皇吗？”
一直没有出声的保罗扬起被纱布包裹的半张小脸，木然地问道。
保罗的父母是教皇的信徒，他们从小教养他要有美好的品质，要有无畏的勇气——小男孩曾经为了保护同伴，与人高马大，携带枪支的卫兵对峙，结果却是他差点丧命在枪口之下。
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保罗的眼睛却再也不能看清东西。
午夜梦回时，保罗的噩梦里总会出现那天卫兵唾弃的眼神；还有男人看见他捂着鲜血淋漓的眼睛惨叫之后，畅快的大笑。
……教皇说的一切都是骗人的，他的伤口没有愈合，每一天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虞鲤为这个不幸的孩子叹息。
她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抚摸他脏污的发丝，指尖亮起治愈的蓝光。
温柔的水精神力从保罗的额头流淌进身躯，清润温暖，像母亲的摇篮曲一般拥抱着他。
虞鲤能力有限，并不能治疗这种严重伤口，但为他清理眼眶坏死的神经，缓解疼痛还是做得到的。
……听孩子们透露的信息，教皇似乎也拥有治愈的能力。
他们的能力很契合。
虞鲤猜测，如果她标记了加百列，很大可能会强化自己的治疗技能。
“还疼吗？”
虞鲤结束沉思，收回手，少女粉发雪肤，笑着弯起澄澈的蓝眸，问道。
保罗怔怔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等过一段时间，再向教皇祈祷吧，等到那时，我想他就会回应你的愿望了。”虞鲤安慰道。
保罗有些语无伦次，牙齿磕了好几下嘴唇。
“真的不疼了……我、我到时候向您祈祷可以吗？”
他握紧拳头，咳嗽着，喘了一大口气，仅剩的眼睛亮起来道：“圣、圣女大人……！”
……
突然收获了一个小粉丝，虞鲤笑容腼腆尴尬，与他们道别离开。
队伍向凛冬城的方向前进。
路上，虞鲤和塞勒整合了现有的信息。
——军队不作为，教皇因为巨人山脉的动荡，选择来到边境，于是大帝趁教皇不在帝都时，让新教皇上位，蒙蔽了民众。
新任教皇的能力，是满足战乱之中人们的负面欲望——贪婪、色欲，也许还有其他原罪。
现在看来，大帝与恶魔七处早已达成了合作。
只是不知道那个扮演新教皇的是哪只恶魔……如果是吹笛人，那虞鲤有周旋的办法。
她和黑山羊的契约早已结束，想要再次契约他，技能需要十天左右的冷却，如果他们遭遇的假教皇是黑山羊或者其他恶魔，那虞鲤就要小心再小心了。
“那群孩子叫你圣女。”塞勒与虞鲤交谈之后，心情平缓下来，轻笑道。
虞鲤脸霎时红了。
“在北地，这个称呼有另一种含义。”
塞勒看向前方，碧瞳温和地诉说：“教皇克制，忠贞，常年苦修，他们没有一般人的七情六欲，在成年时，每任教皇会在水晶球里看到未来伴侣的面容。”
“命定之人之间是有吸引力的，两人一定会相爱。”
“被选中的女性，和教皇有着极高的元素契合度，她们温柔、慈爱，性格光明，会成为教廷的圣女，与教皇结合。”
虞鲤捋了一下散落的发丝，好奇问道：“那教皇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了吗？”
塞勒垂眸笑笑：“没有。”
“成年礼结束后，加百列一言不发，身上缠满荆棘，日日待在审讯里静心苦修，持续了整整两个月。”
“他应当从水晶球里看到了和伴侣相处的画面，但那位女性是谁，两人会在什么样的场景下相遇，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
凛冬城是边境线上最大的城市，众人避开路上的混乱，走了一天，夜里扎营休息。
北地并不和平，霜狼群落继续跟随着沃因希，协助家主完成任务，直到离开北地。
他们明日就会进入凛冬城。
马上就要见到被污染的加百列，虞鲤无奈地将净化以撒和枭的计划拖延再拖延……而且她还得分开净化，谁知道这两人闻到她身上有对方的味道，会发生什么。
单兵组重伤的大猫也都被她救回来了，引开巨人的过程惊险刺激，让虞鲤意识到了单兵队的优势，虞鲤回头就打算挑选几头大猫永久标记。
这一晚，虞鲤想着种种计划，缩在沃因希怀中入睡。
在深夜的某个时刻，她的梦境泛起了灼热的涟漪。
虞鲤没有陷入深度睡眠，她隐约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仍然困在柔软温暖的床铺，衣带落在肩旁，发丝如瀑散落，拥着沃因希的犬吻。
恍恍惚惚中，她的意识似乎离开队长身边，被一双大手牵引，离开营地，落到一处寂静黑暗的走廊。
……入梦。
虞鲤知道魅魔的这种能力。
魅魔会进入女性的梦境与她们玩乐，吃掉她们的欲求。梦中的所有激情都会反映在现实中的身体上，变得黏糊糊的。
她的作战服今天正好该换洗，因为身边有沃因希陪着，虞鲤睡觉时只穿着内衣，这羞涩难堪的装扮投射进了她的梦里。
虞鲤牙关颤抖，抱紧有些冰凉的双臂。
犹豫片刻，她脚心踩着冰凉的地板，尝试寻找迷宫的出口。
虞鲤意识到，很有可能是黑山羊趁她熟睡时，将她的意识丝线引导到此处。
在他人的梦境里，虞鲤在现实世界拥有的技能和精神力等级会被大幅度削弱，黑山羊也是一样，他想要做什么？
黑山羊和自己的契约已经中止了，这是在梦里，魅魔无法通过任何手段伤害她，虞鲤紧张地决定随机应变。
月光透过走廊的花窗洒落，虞鲤缓慢地走入一间宽敞的教堂。
所有座位都空置着，天花板上雕刻着壁画，肃穆的教堂弥漫着淡淡的香烛气息。
最中央的十字架上，一道高大的身影映入虞鲤的视野。
那是位眉眼轮廓深邃立体的男性，鼻梁高挺，薄削的嘴唇微微下垂，皮肤冷白，微卷的金发长及大腿，破碎的神袍黏着雕像般完美巍峨的身躯。
他的四肢吊在十字架上，庄重的皮肤满是鞭痕，如同油画里受刑的圣洁者，透露出一股自我克制的情色。
……加百列？
他被谁绑在了十字架上？
虞鲤向他走近，突然又警惕停下脚步。
一道头顶生长着粗壮羊角的男性身影从背后走近虞鲤，宽大的手掌拥上她的腰肢，乌黑的色泽与白皙的皮肤贴合，形成格外冲击的反差。
黑山羊悠闲地来到她的身边，手掌摩挲着她光洁紧致的小腹，满足地搂着她，吻着她的耳垂喟叹。
“这就是传闻中的加百列，亲爱的，我知道你的目的，所以邀请你来见他。”
“他要清洗自身的欲望和罪孽，所以身受鞭刑，将自己绑缚在了十字架上。”
“你知道吗，加百列成年那天，他在水晶球里看到了和你初遇的场景。”
黑山羊轻笑了一声，红玉似的眼眸看向沉睡的天使长，操控带着吸盘的紫黑色触手，攀上她的脚腕：“就是现在的这个梦里。”

第146章
恶魔七处是深渊精神体的聚居地，所有员工都是深渊系精神体，他们听从七名高管的命令。
恶魔高管们的能力来自于七种原罪，黑山羊便代表着七原罪之中的色欲，幻想类精神体会更容易和哨兵本体融合，与精神体融合之后的深渊生物们，以人类的血液和灵魂为食物。
譬如堕天使、魔鬼、血族——
而黑山羊的食物，是人类的欲求。
几年前，大帝用数百条人命和牲畜献祭，跪地祈求神秘的存在降临北地，他愿意将半个国家的财富送给恶魔，只希望恶魔配合他，让人们不再信仰加百列，将炽天使永久流放。
这种血腥的阵法并不能召唤恶魔，他是和精神体融合的人外哨兵，又不是传说里的魔神。
当时，黑山羊恰好游历到北地，有趣地看到了大帝头顶的欲望。
苍老的君王站在尸山血海中央，华丽的礼服沾着血液，恭敬地向并不存在的恶魔行礼，灵魂中燃烧着暴烈炙热的野心。
大帝的灵魂被各色欲望侵染，散发出血腥与污泥的臭气，对于恶魔，却是难得一见的佳肴。
那日，黑山羊身披黑袍，耀目的银发披散，螺旋粗壮的山羊角下，是一对含着笑意的血玉眼眸，他出现在对方面前，与大帝做了交易。
黑山羊帮大帝达成心愿，代价是北国一半的财富，以及帝王死后，他要将自己的灵魂献祭给恶魔。
大帝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对于一名统治者而言，死后的种种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这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交易。
之后数年，在大帝的策划下，加百列出于守卫民众的责任心，远离帝都的政治中心，来到边境，黑山羊以新任教皇的名义，代替他活动。
大帝对民心有着深刻的了解。
战争的大背景下，人民的欲望黑暗得多，也直白得多，教廷与帝王纷争不断，人们不敢再去炽天使的教堂祈祷，而是选择到黑山羊这里。
起初，民众对这位看起来并不正统的教皇半信半疑。
但当一个个天马行空的愿望被实现时，怀疑变成了动摇。
有平民想要钱财，第二日就会有卫兵将大批珠宝送到家门口，商人希望竞争对手暴毙，不久，就有官方人员到对方家中统计税务，随便按个名义，将商人的竞争者押入牢狱。
还有结了婚的小贵族，幻想公爵家的千金给自己当情妇，黑山羊听了之后微笑，当晚，那名小贵族做了一个温香软玉在怀，坐享齐人之福的梦。
黑山羊的名声从帝都传到边陲小镇，人们都说，那位皇室的“黑教皇”，能实现人们的所有愿望。
民众并不知道，卫兵们第二天，便将送给平民那些珠宝暴力抢夺回来；
——希望竞争对手暴毙的商人，同样因为漏税的罪名被查封所有家产，至于那名臆想公爵千金的小贵族，几天后因身体虚弱而亡。
不论什么样的愿望，黑山羊都能满足，相对应的是，祈愿者将要承受惨烈百倍的代价。
黑山羊扮演着蛊惑人心的“黑教皇”，他优雅、美丽，神秘莫测，欲望的魔鬼披着冰清玉洁的宗教长袍，白天，他衣冠楚楚，仁慈地给予信徒指引；夜里，他散步每一位追求者的梦中，放触手陪她们玩乐。
在北地，黑山羊得到了最美味的食物，与无数孕育魔种的温床。
在北地所做的一切，是出于黑山羊自己的兴趣，并非反叛军的命令。
反叛军不知道黑山羊在北地弄出的腥风血雨，这里常年封闭，有一道S+级的巨人山脉阻拦，土地贫瘠荒芜，没有侵略的价值。
腐败的掌权者们不打算浪费兵力，最初只是命令黑山羊和吹笛人拦下那名阿尔法的向导，将其俘虏或杀害。
中间出现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首先是吹笛人被那名女人强制契约，接着黑山羊也中招，她的技能可以强制命令恶魔为她效力，但因为女人等级不高，跨级契约随时可能中断，她不敢逼迫他们，想方设法地和两头恶魔周旋。
吹笛人矜持且洁身自好，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况，他一头扎进了女人虚假的情话。
而黑山羊看出了她的打算，却仍然陪她做戏——让这样坚韧纯洁的灵魂堕落，才会让黑山羊升起征服欲。
她逃跑时，黑山羊没有追击，恶魔知道她的目的是加百列，她终究会来到自己的主场。
——因为她就是教廷选中的圣女，教皇的命定之人。
这是在加百列力量衰弱后，黑山羊某一次进入他的梦时发现的。
炽天使是光属性的神圣精神体，天然克制恶魔，假如不是人们不再信仰加百列，黑山羊绝无可能入侵他的梦境。
恶魔要找到探寻这名教皇的弱点，一击必中，将虚伪的虔诚者拉下神坛。
人生来就是有欲望的动物，像加百列这种断绝七情六欲的存在，是黑山羊最厌恶的类型。
黑山羊进入了天使的梦中领域，走入宗教意味浓厚的教堂，这里穹顶洁白，神像恢弘悲悯，四周回荡着孩童纯真的圣歌。
金发微卷，肃穆的人影身穿长袍，洁白丰厚的羽翼垂落，棱角分明，古典锋锐的侧脸，永恒太阳般的圣洁。
加百列双膝缠绕着荆棘跪地，双臂则拴在十字架上，如同禁欲受刑的圣人。
他的面前摆放着一颗巨大的水晶球。
梦境会反映出人们心底深处的愿望，按照加百列的性格，水晶球中应该出现神明的指引与预言，引领国家度过劫难。
但当黑山羊走近，却从水晶球中看到了意想不到的画面。
水晶球表面裂开密密麻麻的纹路，每一块碎片映出的场景都混乱不堪。
——这清心寡欲的天使长，会和一位如白羊般清丽的女人产生万千的纠缠。
这时黑山羊还没有遇见虞鲤，他只知道，哪怕不需要自己出手，未来千百个时间点中，天使长会将保存的誓约交给一名女性；
婚礼游行的马车上，蒙眼的圣女坐在教皇盘起的膝盖间，脸颊微红，天使长轻抚着她的脖颈与发丝，手中牵着精神力凝成的锁链，引得她仰头微哽。
马车游行中，信徒祈祷时，诸神神像的注视下——
无私清冷的教皇宛若成为了另一个人，加百列的锁链锁住她的脖颈与脚腕，在湿红的乐园中，携她共舞。
黑山羊还看到了加百列成年礼时的场景。
十八岁的加百列，是炽天使一脉几百年来天赋最高的继承者，他是神明的代行者，无数人看好的少年教皇。
黑山羊饶有趣味地从水晶球的某一面里，观察着加百列成年礼的画面。
他微卷的金长发披散在身后，单膝跪地，迎着数百万信徒的目光，恭顺地从大主教手中接过命运的指示。
他心想，加百列原本应对自己未来的伴侣，怀有责任感与正面的期待。
炽天使从没想到，他会看到自己在未来里，面无表情地将美丽无辜的伴侣囚禁在身边，日日夜夜地拥抱她。
她是加百列的命定之人，他却不是她唯一的伴侣。
他们的爱情并不美好圣洁。
命运注定他们之间会相爱，加百列不能改变命运，他只能接受爱人的不忠，走上既定的道路。
从成年礼之后，加百列便习惯以鞭刑和荆棘令自己清醒，跪在神像前忏悔。
他必须克制一切不洁的念头。
他为了自己犯下的一切赎罪。
……
那天，黑山羊并没有看完水晶球全部的画面，天使长骤然睁开双眸，如太阳般的注视落在他的意识身躯上，神明的威压沉沉压向他。
“离开这里，肮脏不洁之人。”
他眸中亮起金芒，漠然威严地喝令。
黑山羊的脑域犹如被一击重锤砸下，他嘴角溢出血迹，被驱逐离开了加百列的梦境。
临走前，他记下了几个印象深刻的画面，与那名圣女的面容。
命运给他们三人、亦或者四人？……都开了个巨大的玩笑。
在黑山羊的记忆里，加百列与圣女的初遇，正是因为自己将她邀请进了加百列的梦境。
因为是梦境，在黑山羊温柔的诱哄下，她不必付出代价就可以获得全身心沉浸的快乐，虞鲤即将不再反抗——
这时，醒来的加百列救下圣女，将黑山羊重创，
虞鲤的意识已经被魅魔引诱，加百列用羽翼包裹着她，神明染上欲色，肃穆的面容微有动摇，他刻板教条地尝试用吻缓解她的情动，这是两人宿命的相遇。
多么美好，多么浪漫。
黑山羊的笑容加深，血红色的眼眸弯起，泛着幽深危险的色泽。
他召唤出了愈多的触手，在沉睡的天使长面前，恶魔对少女馈赠着甜蜜的邀约。
虞鲤脚尖悬空，咬着牙，浑身精神力暴涨，清凌的水流柔滑地切割这些尚未拥有实体的魔种。它们没有强力的攻击性，却会使用幻术，她的意志快在魅魔的招数下破碎。
只是无论怎么抵抗，这些东西都会快速地死而复生，从阴影里窸窸窣窣地攀爬出来。
精神力快要消耗殆尽，虞鲤脱力地跪坐在触手铺就的肉床上。男人将她抱在加百列身前，俯身，粗壮的羊角顶着她的锁骨。
嗓音醇厚惑人，带着让人信服的魔力。
“放轻松，亲爱的，你不会在梦里受到任何伤害。”
“感受到了吗？现实里，你的巨狼队长已经在努力拯救你了。”
随着黑山羊的话语，虞鲤低声啜泣，对现实里的遭遇有一丝模模糊糊的感受。
队长的肉垫桎梏着她乱动的双腕，精神丝线溶入她的脑域，不断给她补充着精神力，试图将她从噩梦中唤醒。
“教皇和圣女是命定之人，你愿意接受黑教皇的誓约吗，圣女大人？”黑山羊吻着她蜷缩的手心，低低问道，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通红的肌肤上。
北地人认为教皇和圣女是最理想的一对伴侣。
但加百列的教皇身份早已名不副实，他的圣女，自然也该由新的教皇继承。
在恶魔温柔且满载虚幻爱意的告白中，沃因希给她补充了足够多的精神力，虞鲤脑域冰凉清爽，从鼻息间轻“哼”了一声，听起来像是一句短促的承认。
忽然，虞鲤面前，绑缚在十字架上的高大人影忽然涌出纯净暴怒的光属性精神力。
虞鲤恍惚地对上一双星辰般璀璨永恒的金眸。
——加百列清醒了。
天使长听见了虞鲤刚刚“答应”黑山羊的话语！

第147章
加百列身周萦绕的光属性精神力克制深渊系，黑山羊将她抱在加百列身前，极近的距离下，那些束缚着她四肢的触手顷刻间烧成灰烬。
但虞鲤并没有感到轻松。
没烧干净的触手掉落在地上，神经仍残留着反射般跳动着，表面遍布的吸盘不断翕张，像是某种存在于邪典里的生物。
这些东西是黑山羊分裂出来的幼年恶魔，汲取了人类足够多的负面念头后，便能拥有实体。
身为情爱的恶魔，黑山羊本身的情绪不会产生太大波动，这是黑山羊获取力量的方式。
他的本体从未与任何女性亲近过。
黑山羊挑选容器的条件十分简单，那些拥有着黑暗妄想的女人，以及少部分男性更适合成为触手们的母亲，于是人选多是“黑教皇”的狂信徒——他们用信仰粉饰自己的恶念，犯下过累累罪行。
而重视“契约”的恶魔，黑山羊在转化他们之前，会为他们展示触手真正的形态。
由于黑山羊掌控着人类的情爱，当些普通人见到触手的第一面，并非是躲避与惊恐，而是会生出内心缺少一块拼图，亟待被深深填满的渴望。
它们有种魔性的吸引力。
这既来自于黑山羊的能力，也是这些触手出自生存的本能，散布出的幻觉。
虞鲤的自控力处于摇摇欲坠的边缘。
黑山羊的触手离开，她有些失落。
加百列金眸盛怒地投来注视，男人身穿白衣金襟的教廷长袍，长而微卷的金发，挺拔立体的五官犹如神的雕塑。
肃穆持重，带着禁欲的冷感。
长时间束缚在十字架上，他白皙的皮肤勒出道道血痕，加百列身后展开一对洁白如雪的双翼，挣脱繁琐的枷锁，光明纯净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教堂。
他有两米高，体格高大修长，每一块肌肉都如同艺术品般比例完美，分布均匀，蕴有无穷的坚韧与力量感。
宛如从圣典里走出的天使长垂下修密的睫毛，敛去眸中灼灼的金芒，他羽翼展开，每一片羽毛都化作锋利的刀刃，刺向黑山羊。
恶魔早有防备，轻巧地跃至空中，月光般的银发在兜帽下散落，银发的恶魔面带微笑，抱着虞鲤，站在教堂穹顶下的阴影中。
虞鲤靠在他肩膀上，喉间焦渴，十指痉挛地与他交缠，两人肤色反差强烈，像是一片乌黑掺了羊乳。
她身上的衣物已然破损，粉发散在洁白的后背上。
假如她是端庄纯洁的圣女，那他就是引诱圣女堕落，背叛伴侣的恶魔。
如果说黑山羊之前在山洞里对虞鲤的邀请，出于纯粹的玩乐本能，那么黑山羊此时，对于加百列的恶感达到了顶峰。
天使和恶魔本就是死敌，更何况他们除了天生立场上的敌对，还有一层政敌的关系。
黑山羊不介意彻底掠夺加百列的教皇身份，占有他的圣女，他会成为北地新的教皇，虞鲤则会成为他的爱人，圣女和恶魔将会在神明的注视下签订誓约，所有人都会遗忘加百列。
而加百列珍重的爱人，婚礼时，亲近时，口中呼唤的是恶魔男性的名字。
她的身心都将更依赖黑山羊。
魅魔不懂爱，没有欲求，但他的确想得到虞鲤，这是一种好奇与征服欲交织的感觉，混杂着雄性扭曲的攀比心。
这是加百列的梦境，苏醒的天使长对自身的领域熟悉无比，一击未中，加百列的羽翼再次展开，同时，他双眸燃烧着金色的火焰，从腰间拔出克制恶魔的武具。
那是一把红色鞘身，银白色的长剑，怒火节节攀升，刃光劈斩而来。
梦境主人在梦中拥有着绝对的优势，哪怕是失去信仰，力量削弱之后的加百列，恶魔不打算与他硬碰硬。
乌色皮肤的魔鬼抱着狩猎来的女孩，身影隐没在花窗割开的彩色碎光里，从另一个偏僻的角落浮现。
他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黑山羊早已从水晶球中看见了他们三人的命运，无论是加百列，还是黑山羊，都无法抵抗既定的命运，但他可不会为天使长做嫁衣。
——“记住我的名字，乌萨谢尔”
黑山羊拥抱着虞鲤，温柔蛊惑地附在她耳畔低语，他深色修长的指尖来到少女的后颈，在细腻肌理上划着圈，在那里留下了一道浅红色的魅魔印记。
“送你一份小礼物，它只在梦中生效，和加百列亲吻时，别忘了叫出我的名字。”
恶魔的身影虚化，即将消失。
魅魔印记影响着人类的认知，不由自主地产生自己是属于恶魔所有物的念头，甚至能模拟触手的体验。
虞鲤抵抗着恶魔的精神力，双眸陡然亮出紫光，趁着他离开梦境的空档，她一股脑地将所有攻击技能全部抛向黑山羊身影消失的位置。
虽然自己的精神力在加百列的梦境中被削弱了，但黑山羊也是如此，又被加百列的精神力灼伤，他现在没有强力的防御手段。
他闷哼一声，唇角流出血迹。
恶魔的笑意没有消失，他张开薄唇，比出口型道：
“现实见，祝您玩得开心，圣女大人。”
在他人梦境里受的伤害，会翻倍重创侵入者的脑域，虞鲤不清楚这下能给黑山羊造成多大伤害，至少要让他付出随心所欲的代价。
一阵紊乱的精神力波动后，黑山羊的身影离去。
虞鲤轻轻喘着，脊背发麻地靠着冰凉的廊柱。
因为魅魔的恶作剧，现实里，她眼睫颤抖着，配合着沃因希的疏导，但那样温柔与包容已经无法满足她。
她咬住下唇，不受控制地想要念出黑山羊的名字，尽管她努力克制，但咬紧的唇间仍旧溢出“……撒”的呜咽。
恶魔名字前两个字和以撒的读音很像，听起来就像是她在渴求以撒。
——这是沃因希为她输入的精神力兀然加重之后，虞鲤突然意识到的。
……虞鲤有苦说不出，她不是故意对着沃因希叫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但这显然刺激到了沃因希。
无法否认的是，虞鲤喜欢沃因希粗暴的一面，巨狼不再温柔地舔舐她，而是将她翻过身，犬牙叼着她的后颈，平稳的冰面下方涌起暗潮。
狼尾缠上了她修长的小腿，虞鲤不由得微微战栗，意识到事态将往她无法预知的方向滑落。
……得想办法出去，对他解释清楚。
梦境中，虞鲤避开加百列漠然神圣的注视，尝试离开梦境。
她发动精神力，清透的水流化为利刃，击碎眼前的幻象，但这座教堂的幻境牢固无比，像是被一层保护罩守护。
黑山羊邀请她入天使长的梦时没那么费力，不过那时加百列在沉睡。现在虞鲤无法轻易离开，只有一种解释——醒来的加百列不想让她离开梦境。
虞鲤看了加百列一眼，艰难起身，背对着他走向教堂外，想要自己寻找出口。
一道金色的锁链缠绕上她的脚腕，拴住她的行动，如同活物般收紧。
虞鲤踉跄，差点摔倒。
后方响起沉稳的脚步声，一双犹如石像般冷白厚重的手掌伸过来，矜持地扶住了她的腰肢。
加百列身上萦绕着淡淡的圣洁气息，他身穿教廷长袍，手臂和脚腕佩戴金环，勾勒出山岳般宽阔的体格，他修长的手臂肌肉紧绷，按在少女腰侧，以一种不逾矩的姿态禁锢了她。
巨大的羽翼垂落身后，天使长低眸看向汗水淋漓的少女。
“你沾染了恶魔的诅咒气息，”他眼眸纯金，沉缓地道，既像救济，又像审判，“按照命运的轨迹，我理应为你净化。”
虞鲤消化着他的话语，怔愣，随后艰难地摇了摇头。
“请您……放我离开梦境。”
她站不稳，几乎是坐在了加百列的手臂上，她推着他的胸膛，请求道，脊背沁出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衣袖。
加百列长久地凝着她的侧脸，冷漠审视。
……虽然从那张肃穆端正的脸庞上看不出什么，虞鲤隐约意识到，他有些不悦。
这名女性的面容曾千百次出现在预言的水晶球中，加百列以局外人的视角观看了他们无数遍的初遇与相处。在她不知道的时间，他早已了解未来爱人的所有细节。
他已经接受了圣女的不忠。
但她决不能被恶魔这种污秽的生物缔结联系。
加百列的羽翼密不透风地包裹白羊般温顺的少女，金发的教皇沉默一刻，垂头贴近她的呼吸，金色眼睫微微扫过她的眉心。
这本该是个纯洁克制的吻，象征着教皇与圣女的爱情开端。
虞鲤下意识抱住他的肩膀，微微闭眸。
但梦里有魅魔印记扰乱她的意识体，现实里的队长也忽然灌入精神力，虞鲤身体一僵，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无助地张了张唇，混乱地唤道：
“……乌萨、沃因希。”
她在未来伴侣的怀中，下意识地喊出了两个男人的名字。
虞鲤眼前空白，极寒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袭来，霎时席卷了她的脑域。
前有沃因希的精神力补充，后有沃因希亲力而为的服务，虞鲤意识波动过大，就这么离开了教皇的梦境。
她发丝湿透，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眸。
银狼伏低身躯，温热的鼻息拂过她的脸颊，轻轻舔着她的手指，像是安抚虚弱的幼崽。
虞鲤颤抖着捂住双眼，回忆起自己最后离开加百列梦境的画面。
他的羽翼边缘，依稀染上了不详的黑色。
……像是圣洁的神明沾染上不堪欲望的颜色。

第148章
虞鲤清醒时，沃因希将她压在腹下，蓝眸冰冷，是犬科护佑伴侣的姿势。
他轻叼着虞鲤的后颈，缓缓舔舐，让她满身都染上狼的气味。
虞鲤虚弱地喘着气，锁骨积着汗水，疲惫地拥住他的犬吻。
……队长这样的兽形让她浑身战栗，唇瓣苍白抖动，很久都说不出话。
因为眷恋彼此的温度，也因为疲惫，他们在一起拥抱了很长时间。
这一晚，梦里梦外发生了许多事，虞鲤浑身带着沃因希的气味，躲在他毛茸茸的腹部下，揪着他银灰色的毛毛，轻声解释：“队长，我刚刚不是叫以撒。”
“恶魔来到了我的梦里。”迎着沃因希的目光，虞鲤的解释停顿了一下，有些尴尬，“总之……发生了一些事情。”
“他想用能力蛊惑我，多亏你的充电，我离开了梦境，没让他做太过分。”
黑山羊将她引入教皇的梦境，估计是想利用她激怒加百列。
虞鲤知道，黑山羊和加百列是政敌，虞鲤从黑山羊的话语里分析，假设她和加百列是命定之人，那黑山羊是无法干涉他们的相遇的。
但以黑山羊的性格，他绝不会为死敌做嫁衣，所以对方留下了一点小手段。
比如魅魔特意挑在她与沃因希在一起时邀她入梦，再比如梦境里他留下的印记。
总之，让虞鲤念出其他男人的名字，刺激加百列。
虞鲤不觉得魅魔对她有真心，无非是想拿她让加百列坠下神坛罢了。
无论如何，黑山羊要尽力把局面搅浑——恶魔、尤其是魅魔，就是这么毫无道德与廉耻的深渊生物。
[炽天使]是从信仰中获取力量的精神体，加百列已经失去了民众的支持，要是他自己也丧失了那些美德与品质，那加百列的力量就更会被削弱了。
这样就如黑山羊的意了！
等了许久，沃因希与她都稍稍松缓下来，他安慰般舔着小伴侣的肚子，用行动歉意地安慰着她。
虞鲤霎时轻哼了几声，软软摊开自己，蹭了蹭他。
“你刚才的模样如同陷入梦魇，我很担心，尝试唤醒你。”
狼王变为人形，冰冷沉厚的男性身躯从背后拥上她，虞鲤小小一只被他抱着，像是躲入了安全的避风港。
他背肌宽厚，块垒分明的肌肉伏着汗水，大掌摩挲着她的脸颊，沉声道：“后来，你的反应……很热情，你配合着我的亲昵，呼唤了以撒的名字。”
“之后发生的事，是我过于冲动。”沃因希呼吸沉沉，歉意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虞鲤摇了摇头，抬起下巴，亲了一口沃因希的脸庞。
他们安慰着彼此，像是互相舔舐皮毛的狼群夫妻。
队长的反应让虞鲤明白，他表面温柔沉稳，时刻以她的意愿为先，但内心也是有占有欲的。
如果换成平时，沃因希还能维持保守人夫的属性，但这几天，虞鲤敏锐地察觉到，队长越发喜欢时刻对她彰显占有欲。
……虞鲤明白，是因为她和以撒的关系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犬科是对伴侣矢志不渝的生灵，他们非常需要爱人的爱意维护，如果忽视他们，沃因希绝不会伤害她，而是会生出自毁倾向。
仅是今晚这稍许的失控，队长便已经抱着她，做了十几遍检讨。
晚上，他主动变为银狼，卧在她的床下，不再与虞鲤同床共枕，像是一种对自己的警醒和自我惩罚。
虞鲤脸红，支支吾吾对队长表明自己其实很喜欢那样……都没有用。
她想掀开被子陪沃因希一起，银狼不赞同地“呜”了一声，湿热的犬吻把虞鲤的脚心拱回去，再叼着被角，为她盖好被子。
她只好在半夜，悄悄滑进他奶油色绒毛的腹部，蜷缩在狼狼的怀里睡觉。
一夜好梦。
虞鲤在心中决定，最近多关注大狼，冷以撒一段时间好了！
……
第二天一早，众人朝着凛冬城内出发，虞鲤看见周围的景色，有些惊讶。
原因无它，仅是因为这座城市太破败了，比他们最先到达的边陲小镇还不如。
街道潮湿，灰尘漫天飞舞，集装箱随意堆在路中央，偶尔见到几只灰色耗子聚在墙角，极有北域特色的民居荒凉，一路走来，只见到几个行色匆匆的旅人，多数也是拖家带口背着包袱，想要迁居别地的模样。
塞勒拦下一位妇女询问路线，那个女人戴着头巾，背着破布的木框，手里牵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抱着一个女婴，警惕望向他们：“你们要去教堂？”
“是，请您告诉我们，教堂在这座城市的哪条街道上。”
妇女摆了摆手：“哎呀，最近的教堂在谢尔盖镇，花十个金币就能朝黑教皇大人许一次愿，你们这群年轻人，要是有钱就去那里试试运气。”
虞鲤说：“但我听说，教皇就在凛冬城？”
妇女脸色一变：“教皇，什么教皇在这里？”
虞鲤微微蹙眉，塞勒的神情则渐渐淡下去。
他这两日已经习惯了北地人对加百列轻视的态度，因此还算冷静，虞鲤斟酌了下言辞，询问道：“就是加百列教皇。”
妇女露出嫌弃的表情，“他算什么教皇，巨人吃了一个镇子的人的时候他在哪？在喝平民们上供的牛奶和白面包吧，我们以前真是白信了教廷的宣传……”
塞勒眉头微蹙，那妇女收声，谨慎地打量了一眼塞勒的骑士装扮，匆匆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虞鲤叹了口气：“冷静一下，塞勒副队。”
塞勒摘下白手套，用手指捏着眉心，“是我失礼了，又对平民流露出了不友善的态度。”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虞鲤抿了抿唇，转移话题，“那名阿姨透露出了关键的情报，加百列失去的民心，和巨人山脉有关。”
“我有一个疑问，在接到这次任务时，季前辈对于巨人山脉的描述是‘北地天然的防线’，而且你们北地人熟知通行这个S+级污染区的安全路线，证明它对于你们大多数时间是无害的。”
“我猜，北地高层有控制这个污染区的能力，或者某样道具，最有可能的人就是加百列教皇。”
因为塞勒副队自己就说过，他还是教廷骑士时，经常护送商队出入北地。
虞鲤总结完，看向塞勒。
塞勒苦笑：“是的，第一任教皇用某样高阶道具控制了巨人山脉，令它的污染浓度不会增长，不会伤害北地人，那时外界污染频发，教皇用这个道具守住了北地。”
“这个道具代代相传，这一代，本应该是加百列保管。”
虞鲤猜测：“被大帝骗走了吗？”
“也可能是反叛军研究出的技术，他们想办法操控了巨人，在加百列失去力量的情况下，猝不及防攻打了某个小镇，让教皇失去了最后的民心。
塞勒猜测，“虞向导，你还记得吹笛人唤醒那些巨人时的笛声吗？”
虞鲤哪里忘得掉。
就是因为吹笛人激活了巨人山脉，雷电巨人才劈开了飞艇，让大家流落雪原。
不知道吹笛人有没有跟着她来到北地，小乌……堕天使的能力还是挺好用的。
虞鲤手指点着下巴，沉思起来。
“虞向导，您在想什么？”塞勒问。
虞鲤犹豫地说：“现在的情况很麻烦，我想想该怎么破局……”
马上就要八月了，九月底联赛就要开启，虞鲤会和中央白塔的反叛军势力正式对上。
联赛冠军代表着年底总统竞选的入场券，如果她手里底牌不够——那她很可能没拿到冠军，就会被对方暗杀在赛场上。
毕竟，姬竞择实力还没有恢复，他们两人都需要作为总统候选人出席，可谓是双重保险，以免反叛军在总统竞选上搞事。
虞鲤倒没想过真的去争这个总统，目前还没有治愈系向导当上总统的先例，哈哈，如果真的当上了，那她岂不是会像大熊猫一样被保护起来？
可能梦里才能当上吧。
阿尔法现在需要的是可以互帮互助的友军，但加百列的实力被削弱到这种地步，又有恶魔阻拦，要是虞鲤帮加百列恢复信仰的话，不知道需要多久。
他们都知道加百列是被大帝陷害的，但寻找证据、澄清，重塑民众的信任，这当中花费的时间，比重新造一位新神还要漫长。
让民众有一个新的信仰……吗？
凛冬城不大，他们转遍整座城市后，总算找到了一间历史悠久的教堂。
虞鲤脚步顿了顿，看见教堂屋檐下立着一只红眸的小乌鸦，它阴森森地站在暗处，像是男鬼一般执着冰冷地偷窥着她。
虞鲤努力忽视它古怪而又愤怒、像是看着负心人的视线，走入铁灰色的教堂。
走过漫长的廊道，一间干净宽敞的中厅映入眼帘。
加百列伫立在十字架前，身穿洁白的宗教长袍，微卷的金发如羊毛般披散，男性的侧脸轮廓分明，英武俊美，如尘世的神明。
他微微侧眸，收起羽翼，亘古悠久的金眸望向阿尔法的队伍，似乎早已预知到他们的来意。
迎着加百列古板无波的目光，虞鲤有些紧张。
他会记得梦中发生的事情吗？
男人目光扫过他们的面容，停在虞鲤的脸上，如同告知般，低缓地说明：“命轨如此显示，我会将我的智慧，生命，从信仰中获取力量的特性，全数让渡给你。”
“我知道你的来意，”他敛眸，沉肃清冷道，“去无人的房间标记我吧。”

第149章
“这么快就提标记，该不会是有别的打算吧？”
虞鲤还没说话，以撒就抱臂，观察着宗教打扮的教皇，带着丝玩味挑眉：“忠贞，苦修，隐忍？”
虞鲤看了眼以撒，塞勒则静静地看向加百列，往日的教廷骑士端详着他侍奉多年的教皇。
……昨夜和狼王那番交流之后，今早虞鲤就默默忽视了以撒，他意识到了小鱼对他的断崖式冷淡。
这让他变得焦躁、敏感，无差别对所有人炸毛哈气。
尤其他的标记得来的并不容易，好不容易在小鱼身边混了个位置，看不惯轻而易举就能得到标记的同性。
这些人都该死，他们为她付出什么了？
以撒恶魔瞳孔溢出暗色，他眯起眼，手指捏起，轻轻活动起骨节。
沃因希站在小鱼身边，替她挡住以撒的目光，而枭没什么反应，双手插在制式外套之中，风度翩然地站在外侧。
虞鲤叹气，没办法，向以撒的脑域释放出一缕安抚的精神力，给他顺了顺毛。
以撒的躁动渐渐平缓，他沉默下来，看向她的目光血红，微厚肉欲的唇紧抿。
那其中的欲望和渴求让人心惊肉跳。
虞鲤还不清楚，认主之后的以撒，是只越放置，就越危险的猫。
加百列等待着队伍里的动静平息，他身穿白袍，眉眼深邃，长发温金俊秀，臂环束缚着强健流畅的手臂线条，像是一尊无情无欲的神像。
散发着光辉的羽翼垂落在他身后，羽毛丰厚绵软，丝毫没有沾染污秽的痕迹。
阿尔法队伍陷入了微妙僵持的氛围，这时候只能由她打破僵局，虞鲤问：“……这也是命运里显示的画面吗？”
加百列没有否认：“依你的意志做出选择即可。”
“好吧，我很需要你的助力，”虞鲤没有矫情，“但我必须要确认，你愿意被我标记，是无条件和阿尔法达成合作的意思吗？”
“你将成为我的眷属，与我共享你的力量，阿尔法会帮你解决北地的困境，但民众的信仰很大可能不会回到你身上，而是会属于我。”
“……等在竞选上解除了反叛军当选的危机，那时我会将力量还给你，你重新做回名副其实的教皇。”虞鲤道。
打上永久标记的哨兵会为向导所用，而像[炽天使]这种顶级精神体，如果他自愿，是可以与向导分享自身的特殊能力的。
虞鲤需要的就是他从信仰汲取力量的特性，北地有数百万民众，哪怕她能挽回三分之一的信仰，就是个对反叛军的大杀器了。
——但帮加百列重塑民众信任需要很久，他们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北地无非面对着几样危机，解决巨人山脉的异动，揭开黑教皇的真面目，虞鲤身边有阿尔法的主力，这些她都可以自己来。
虞鲤承诺，年底竞选结束，她会将信仰还给他，但这五个月的时间，加百列将会成为虞鲤的属下，教皇是圣女的附属品……亦或者男侍。
加百列敛眸，侧脸坚毅冷漠。
他身姿挺拔，赤脚走下台阶，金发披散，因炽天使的纯净特质，他的身周始终不染尘埃。
“即便没有命运的启示，我依然会做出相同的抉择。”
“我将拥有的一切交属于你，”他的金眸映出她的面容，穹顶的日晷缓慢轮转，相处，初拥，婚礼的马车游行，在初遇的这刻，千百幅与她相处的画面逐渐明晰。
加百列颔首说，“圣女。”
……
虞鲤暂且跟加百列来到了一间狭小的祈祷室。
她还是第一次标记这么高规格的精神体，虽然等级削弱了，加百列现在是S-级，但虞鲤还是紧张。
临时标记通过肌肤接触即可完成，永久标记则需要向导的精神丝线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在对方的精神体上烙下精神印记。
幻想类别的哨兵一般会和精神体融合，虞鲤猜，她应该会在精神世界见到加百列本人。
……精神世界的教皇，不会跟他梦里的一致吧？
“呃，永久标记的话，我们需要肢体接触，您看看怎么来比较方便……”
虞鲤坐下来，不自在地问道。
加百列垂眸，有毛茸茸的物体扫过她的脚腕，虞鲤身体一僵，低眸看去，发现是他庞大翅膀的羽毛尖，因为室内狭窄，轻柔盖住了她的小腿。
一般情况下，他的羽翼内敛地拢在身后，依虞鲤目测，他的翼展至少有四米以上，完全可以当成床了。
虞鲤被他的翅膀轻柔地包裹起来，而她正对着高大冷漠的教皇，对方如同一把神性锋锐的剑，轻而易举地侵略，割开她柔软的腹地。
这是个既像守护，又像禁锢的姿势。
加百列跪坐下来，因空间受限，他的膝盖触碰到虞鲤并拢的腿缝，平静地对她伸出手掌。
“进来，圣女。”他简短地命令道。
男人手背宽大，骨节分明，冷白的纹理带着禁欲的色彩，虞鲤头皮发麻，缓慢将手递给他。
他们双掌相贴，十指紧扣。
加百列身材高大，四肢修长，虞鲤维持着这样的姿势，不得不身体前倾，腰板挺直地配合他，她刚尝试将精神丝线伸进去，便微微脱力，向后倒去。
加百列用羽翼接住了她，同时也将她彻底围困在羽翼之中。
他的膝面压入她的腿间，俯身靠近她，他们的身躯仅维持着不到几毫米的安全线。
……类似传教的姿势。
虞鲤呼吸急促，胸前几乎触碰到了天使长坚实的胸膛，隔着单薄的衣料，虞鲤鲜明感知到，他胸腹厚实有力，腰线极窄。
配上这件神袍，半遮半掩的色气。
有种神明背地里会沦为欲望奴隶的错觉。
虞鲤手心出汗，屏蔽杂乱的念头，进入加百列的精神图景——他的精神图景就是昨夜的那间教堂，虞鲤又见到了羽翼边缘染上污黑的加百列。
虞鲤的意识丝线刚一接近，天使长便操控着金色的锁链，攀上她的身躯，他面无表情地将她禁锢在羽翼之中。
他蕴有怒火，锁链在掌中收紧，从锁骨束缚到她的大腿，虞鲤抱着他，手指艰难地抚摸着他粗厚的羽毛根部。
这里覆盖着许多小而细的白色绒毛，像是兔子的尾巴球，摸起来很暖和。
这类长翅膀的幻想种，羽翼都是极为隐私，不可触碰的部位，虞鲤有为吹笛人梳理羽毛的经验，加上她温柔耐心，不多时便让加百列羽毛颤抖，波浪般的金发垂在肩前，埋在她的颈间沉闷喘着。
不像吹笛人那样不愿承认被她吸引，半推半就；
如果觉得舒适，加百列会反差地坦诚表达，哪怕虞鲤的手指只是轻轻划过，他也会喘得沉哑动人。
加百列的手放在她的腰后，微微收紧，喉结艰涩地滚动，阻挡她的离去。
他两侧羽翼彼此交叉，紧紧合拢，白色羽毛笼罩的光辉明灭不定，根根绷直，像是想要将怀中的少女永久囚禁。
虞鲤在他的翅膀根部留下标记，好不容易挣脱他。现实中的虞鲤抽回精神丝线，睁开湿淋淋的眼眸。
“……再来。”加百列握着她的脚腕，男人长睫沾着细碎的水珠，金眸染上一层朦胧喑哑的雾霭，沉声道。
虞鲤想要起身，天使长手腕发力，轻轻将她拖拽回来，让圣女重新平躺在羽毛床上，他的衣襟被汗水打湿，勾勒出极有张力的胸膛阴影。
虞鲤眼神涣散，虚弱地摇了摇头，少女双手被他不容置疑地按在头顶，仿佛是被教皇训诫的信徒。
教皇的金眸在阴影中亮起金色的焰光，夺目而威严，片刻后，重新黯淡。
他对命定之人怀有期待与好感，但他并不想沦为水晶球中那样让圣女不悦的野兽。
放弃信仰，成为永不停歇的情爱机器，日日夜夜地与圣女纠缠。
……难看至极。
加百列沉默许久，侧脸如清冷的神像，碎金纤长的眼睫微垂，垫在她腰后的羽翼松缓。
——就在这时，虞鲤眼前恍惚，她幻觉般看见眼前展开了一个黑洞。
等等、不是幻觉！
虞鲤睁圆眼睛，眼前景色霎时变化，她身体失重，落入一道身穿黑色大衣的男人怀抱。
“和天使长玩得很开心？阿尔法的向导。”
灰发红眸，鬓发长着一对灰黑色耳羽的恶魔青年捏起她的下巴，嗤笑着询问道。
他额心亮起血红的印记，额角生出一圈灰色光环般的恶魔角，邪异俊美，望向她的红眸满是淬了毒般的杀意，以及其他复杂交织的情绪。
……是吹笛人？！
恶魔的恢复能力比她想象得要快，他一周前才被黑山羊砍掉半个心脏，现在居然就能出现在她面前了。
虞鲤额角直冒冷汗，眼角余光朝周围打量，然后松了口气。
他们没走出教堂，还在教堂内部，看来吹笛人一直神不知鬼不觉地跟踪着她。
什么偷窥狂男鬼啊！好惊悚。
吹笛人看着虞鲤心不在焉的表情，眸光暗下。
“我和他的羽毛谁好摸？”吹笛人恼怒地想要掐住她的脖子，然而在黑色的尖锐指甲即将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他顿了顿，收回指甲，改为拿笛子敲她的头。
“加百列就勾引得你这么魂不守舍？”
吹笛人眉眼蕴着郁火，咳嗽起来，那张比血族还要华美英俊的脸庞带上了几分活人气息。
比起恨不得杀了这女人的恨意，更像是某种破防的确认。
虞鲤低头，怂怂地盯着脚尖，指尖悄悄亮起紫光，疯狂在脑域里给她的哨兵们发送求援信号。
吹笛人有S+级，她打不过，大狼猫猫小鸟们救救！
然而，下一刻，吹笛人说的话让她猝不及防。
“不是想要找黑山羊报仇么，”他红眸紧盯着她，冷淡地说，“标记我，如何？”
“我和黑山羊有私仇，可以和你合作，但不能杀了他。”
虞鲤还没来得及思考该不该相信恶魔，迅速说：“那黑山羊的处置权必须交给我。”
吹笛人：“……可以。”
他嗓音沙哑低沉，颔首，看向怀里怔然的少女，循着山洞相处时的记忆，吹笛人俯身压向她，薄唇贴向她的脖颈，尖牙冰凉地抵着人类的肌肤。
得到吹笛人的承诺后，她像是后悔了，眼神游移，不断瞥向身后的走廊。
“还有什么顾虑？狡猾的女人。”吹笛人不耐烦地催促她，修长的手指捏着她的拉链把玩，却始终没有不顾她意愿的行为。
虞鲤像是看见了什么，身体紧绷，轻轻推了他一下。
吹笛人呼吸沉重，下意识为她挡住他人觊觎的视线，恶魔更紧地、独占般将虞鲤拥抱在怀中。
一道高大肃穆的身影率先出现在虞鲤的视野里。
加百列璀璨漠然的金瞳望向她和恶魔的亲昵姿势，眼眸中翻滚出带有愠怒的金焰。
他抽出腰侧的银剑，对准恶魔的同时，平静地敛眸质问她。
“你如此喜欢恶魔的引诱么？圣女。”

第150章
虞鲤见过梦中和精神图景里的加百列，和现实里的他稍有不同。
现实里的教皇，是一尊完美无缺的神像，美德与武力兼备，而梦中的加百列，不知道是否因污染的缘故，他对欲望很坦诚，会愤怒，有控制欲。
只是因信仰和守贞的缘故，他始终约束自己。
从虞鲤为他梳理羽毛，加百列哑声低喘着，无法抑制与她肌肤紧贴的渴求，用锁链将禁锢在羽翼中时就能看出来了。
……总觉得再和他继续待下去，会发生什么让神明破戒的事情。
越克制，那条紧绷的理智线断裂后，就越无法收场。
加百列注视着虞鲤与恶魔的亲昵，巨大壮丽的双翼展开，羽毛根根锋利，他金眸燃起光属性的金焰，强烈神圣的威压牢牢压迫向吹笛人。
他眉眼非人般冷漠，金发璀璨，手持银剑，戒律的天使袭向恶魔身前，一条手臂护紧虞鲤，提剑朝恶魔的心脏刺去。
天使与恶魔，老对抗路了。
加百列速度很快，剑光顷刻间逼近吹笛人，吹笛人冷笑一声，没有松开揽在虞鲤腰间的手掌，黑洞精准地在加百列前方展开，他本刺向恶魔的剑光从走廊另一侧出现。
力道之大，直接砍碎了半边廊柱。
吹笛人的黑洞传送能将针对自己的攻击，转移向他人或者别处，按照恶魔的狠辣，本该直接将黑洞的传送出口定到天使背后，让他为自己的攻击所伤。
但吹笛人要保护怀里的虞鲤。
这女人欠他一个承诺，吹笛人还没有报复她的欺骗，他要用最严厉的刑讯手段折磨这女人，直到她对他生出惧怕和悔意。
虞鲤夹在黑白天使中间，好无助！
你们不要再打啦！
加百列对恶魔深恶痛绝，面无表情地调转剑尖，携带着炙热的焰光，斩向吹笛人的头颅。
刚才那一刹那的不甘后，天使长比任何人都要冷静自省地想起，圣女现在并没有对他生出真正的感情。
他们刚刚相遇，还没有经历水晶球中显示的一切。
可加百列身为预言道具的持有者，早已将她视为爱人，在梦境与预言里与她无数次的相知相爱。
炽天使是忠贞虔诚的精神体，一生只会认定一名伴侣，他们从出生起就是为了和命定的爱人相遇，这种传说让北地每任教皇与圣女的结合，带上真挚的浪漫色彩。
成年礼后，加百列深信虞鲤会成为他的伴侣，然而水晶球中显示的画面并不是正常爱人的相处——他时刻鞭策，警醒自身，不要堕落成欲望的奴隶。
他决不能对圣女生出私欲。
……都是因为这些引诱她的恶魔。
加百列眸中的金焰沸腾炽烈。
吹笛人眉眼同样带了几分怒意，他挥手召出三头异种，其中一头替他挡下了加百列的攻击。
吹笛人指尖转动长笛，抬臂，一个巨大的黑洞在教堂上方展开，深邃幽暗，依稀浮现出龙类庞大远古的身影。
他不会要召唤反叛军的同事吧！
虞鲤惊了一下。
吹笛人对她有着复杂的感情，这时候的小乌鸦很好骗，让他同事过来的话，局面对阿尔法就没那么有利了！
吹笛人身周涌动着沉郁灰调的精神力，而加百列浑身金芒暴涨，缠绕着光属性凝聚的锁链，杀意几乎具象化。
走廊被他们毁坏得一片狼藉。
这时，虞鲤脑域里的印记亮起，阿尔法小队一部分人登上教堂穹顶，阻挡即将出现的红龙，另一部分赶来战场。
虞鲤反应很快，连忙给加百列脑域里释放了平和的止战信号，随后转过身，轻轻拥抱向吹笛人。
恶魔看到了虞鲤背后出现的众多哨兵，眉眼还未出现敌视与厌恶的神色，便被她柔软贴过来的温度安抚。
他粗重喘息着，脊背警惕躬起，像是受过一次伤害，应激的小乌鸦。
吹笛人的身体有些僵硬，不知道是回想起虞鲤对他的背叛，还是贪恋此刻的拥抱，他没有召唤黑洞。
虞鲤温柔地说：“别冲动，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她吐出一口气，仰起脸，双手捏了捏他炸毛的耳羽，“让你的同事回去吧，我可以为你留下临时标记。”
“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虞鲤附在他耳边说，“如果我们这次合作得很好，之后你还愿意跟在我身边的话，到那时，你来见我，我会给你礼物。”
……
虞鲤说出这话，是经过了仔细思考的。
恶魔七处随心所欲，按她的观察，他们只是和反叛军达成了理念上的共识，都是为了迎接末日——抛开这点，恶魔七处并没有效忠反叛军。
他们内部高管间的关系也不友善。
这多适合挖墙角，要知道他们阿尔法刚元气大伤，很缺人才！
哨兵听力出众，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虞鲤的话语，虞鲤怕他们胡来，一个个给他们脑域里释放安慰讯号。
加百列静静垂眸，羽翼在身后合拢，青筋脉络在冷白的手背上绷起。
沃因希如同稳定队伍的锚点般站在最前方，山岳般沉稳的身影为她阻拦了蠢蠢欲动的某些人，虞鲤看到队长与她心有灵犀，松了口气。
……吹笛人是敌方势力，给临时标记可以，但她不会轻易给出永久标记。
一是她的标记名额快要用完了，二是虞鲤也想要照顾沃因希、以撒他们的感受。
标记加百列是形势所迫，对方是中立人物，愿意无条件和阿尔法合作，可吹笛人还需要漫长时间的考察。
虞鲤占据优势，表明自己对他没有恶意，之后再看他的态度如何。
吹笛人低眸看着她，毫无温度地勾起唇角。
“这次相信你，你会破坏我另一半的心脏么？”
“不会的，我们没有立场冲突了呀。”虞鲤说。
“我只是找你合作，你却将我当做你的奴隶处置。”吹笛人表情阴沉，红眸拉直，紧盯着她，虞鲤拉了拉他的衣袖，笑了笑，像是撒娇。
吹笛人没甩开她，略带厌烦和无趣地伸出指尖，挥手湮灭了教堂上方的黑洞。
……将红龙召唤过来也是无用，说不定也会被这女人利用，吹笛人想。
他启唇，说出与初遇时同样的话语：“别妄想这次合作后，我会成为你的忠犬。”
“你会付出代价的，阿尔法的向导。”
“临时标记留在哪里？”虞鲤笑眯眯打出直球。
静默片刻，吹笛人的红眸扫过她与加百列的脸，嗤笑，却又想起什么，自嘲般扭头道：
“……耳羽上，不是喜欢羽毛么，这里也有。”
……
即使虞鲤觉得摸摸恶魔的小翅膀没什么，为了避免生事，虞鲤带吹笛人来到了不远处的拐角。
许久不见吹笛人，她好一顿揉揉搓搓小乌鸦的耳朵，吹笛人轻吸着气，垂耳兔般的羽毛尖扫着她的手心，一颤一颤的，勾得她微痒，像是挑逗。
虞鲤对他的耳朵吹气，他的耳羽向后缩起，贴着鬓发，变成了飞机耳。
“……玩弄我？”他冷冷淡淡地问，尖牙危险地磨着她的脖颈。
虞鲤快乐地揉着他耳羽根部的细绒，稍稍拨开，那里皮肤通红，已经被玩得充血。
“你好敏感哦。”虞鲤惊讶。
吹笛人喘息一声，像是被伤害了自尊，微恼：“你最好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手掌按紧她的肩膀，尖牙陷进她的肌肤，没咬出血，灵活的舌尖来回舔舐吸吮。
脖子是虞鲤的敏感点之一，他这么舔，有种将虞鲤最脆弱的地方包裹起来，反复品尝的错觉。
恶魔的舌尖细长艳红，能随意变化长度和形态，虞鲤完全想象不到下一刻他的舌头是会长出倒刺，还是分叉，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
幸好虞鲤之前和吹笛人接吻了四个小时，都没让这样的舌头伸进口腔……不然她绝对受不了的！
虞鲤指尖失去力气，眯起眼眸，颤抖地在他的耳羽尖上留下印记，随后身体向他怀里倒去，双腕被他单手束缚起来。
“这就不行了？”
“刚刚不是在加百列的精神图景待了很长时间么，玩我不行，玩他就玩爽了？”吹笛人阴沉地质问道。
……这种怨夫语气是要闹哪样啊！
吹笛人掐着她腰侧的软肉，小心地将指甲避开，放在掌中把玩。
恶魔正逐渐开窍，虞鲤不敢被他这么触碰，推了推他的胸膛。
“对了，我想问下，你有没有办法让巨人山脉重新沉眠。”
吹笛人顷刻就明白她在想什么。
“这就开始利用我了？”
虞鲤摸了摸鼻尖：“污染区总是跑出巨人袭击村庄，如果不解决这个，人们还是会贬毁加百列，我们很难将黑山羊拉下台啊。”
吹笛人静静看她一段时间，说：“唤醒污染区的钥匙在我手上，黑山羊当初用入梦洗脑了教廷保管钥匙的骑士，拿走了这把钥匙。”
“前段时间，他将钥匙交给我，用来阻拦你们。”
“将它拿在手中，可以唤醒污染区的巨人，但我和他都不清楚如何让巨人沉睡。”
虞鲤：“可以将它交给我吗？加百列知道该怎么用它。”
“不要，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虞鲤踮脚，给他了个大大的拥抱，拿出以前哄吹笛人的那一套：“我和你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呀。”
吹笛人冷笑，指尖不耐烦地点上她的唇，锋利的指甲撬开温暖湿润的肉隙，虞鲤连忙抿紧唇，死守防线。
“在我舔你的时候，你会颤抖失神。”
“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吹笛人眯眸，若有所思地审视她的脸颊，眸光微暗，喉结滚动。
他的手掌从她的腰线下滑，似乎又觉得不对，男人指腹焦躁地摩挲着她碍事的衣物。
“……告诉我，更舒服的事情该怎么做？”
……
虞鲤汗流浃背了。
知道钥匙在吹笛人这里就好，她推开吹笛人，一溜烟地逃跑，抛下一句回头再说。
虞鲤回到队伍里，和沃因希、塞勒副队商量之后的行程。
“三天之后，黑教皇将会出席帝都一年一度的显圣节，届时将有上万信徒到场。”加百列低眸，沉声说出命轨给予的提示。
虞鲤回头看他一眼，对天使长礼貌地笑笑：“谢谢，我知道了。”
不像对沃因希的信赖、依恋，面对塞勒的安心，甚至没有面对恶魔时的鲜活情绪——
她只把他当做属下，亦或者更疏远的同事。
加百列静默地遥望着她的背影，苍冷的日光从玻璃洒落，金色长发的男人站在影影绰绰的光线之下，双翼收在肩侧，与圣女陌生疏远。
塞勒分析：“三天时间，我们来不及赶到帝都。”
虞鲤提议：“吹笛人可以帮助我们……他的能力是召唤和传送，我们还有时间去做别的事。”
“塞勒副队，我记得你是贵族家庭出身，显圣节当天，你方便将我们安排进教堂庆典吗？”
虞鲤整理思路，提出自己的设想：“庆典当天，我们用武力逼黑山羊显露真面目，让信徒知道，他们所信仰的黑教皇，其实是恶魔。
我会拿到控制巨人山脉的道具，号令巨人们，让祂们返回山脉，陷入沉睡。”
北境的荒芜并非因为天灾，而是人祸，大帝和黑山羊出于自己的欲望发动战争，将平民的命视如草芥，甚至将他们当做祭品和孕育恶魔的温床。
这样不公的国家早该迎来一场变革了。
上层贵族醉生梦死，顿顿山珍海味，而底层孤儿们的愿望只是天天都能有饼干渣吃。
国库早已被战争和大帝奢靡的衣食住行掏空，当民众意识到，他们本不该承受这么多苦难时，愤怒会汇聚成一团燃烧的火焰，推翻腐朽而又摇摇欲坠的王朝。
纵然北境会因此陷入一场动乱，但情况不会比现在更糟。
塞勒垂眸思考：“我会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虞向导，只是回家族后，我处理一些私事，请见谅。”
虞鲤一怔，视线突然瞥到了他左手中指佩戴的戒指。
……对了，塞勒副队订过婚。
虞鲤眨眨眼，意会地说：“离家那么多年，是该回去看看重要的人了。”
“我与她素未谋面，”塞勒失笑，清清白白地提了一下军服配套的白手套，“家族的安排罢了。”
……
这天傍晚，阿尔法小队全员通过了吹笛人召唤的黑洞，离开凛冬城，来到了帝都郊外，塞勒家族度假的庄园。
塞勒为他们周全地安排了房间，众人早早休息，为后天的行动养精蓄锐。
塞勒在骑士家庭中长大，秉承着未婚前守贞的理念，忽视一众同僚炙热的目光，他合理地为虞鲤安排了单人间。
“那么，今晚请早些休息，虞向导。”
北地的情况比想象中要复杂，塞勒深夜来到她的房间，与虞鲤商讨了一下后天的细节。
虞鲤穿着棉裙睡衣，而银发骑士穿着军服内衬和长裤，身姿挺拔清正，两人之间毫没有异性深夜相处的暧昧氛围。
“好梦，塞勒副队。”虞鲤打了个哈欠，疲倦地说。
塞勒微笑告别，起身，仿佛看到了什么，骑士在虞鲤身前单膝跪地，青年折起的袖口下露出修瘦的腕骨，布着有力的青筋。
他查看起少女冻伤的脚腕，虞鲤战栗，瞥到他暖光下的侧脸。
塞勒带着粗茧的手掌圈住她纤细的骨骼，感受了一下，然后拿起桌上女仆送来的衣物托盘，找出一双保暖的袜子，俯身，让她的脚踩着自己的大腿，为她穿戴。
袜子是棉质的，长及脚踝上方，塞勒修长的手指伸入她的裙底，克制地用指尖勾着棉袜边缘，替她拉至合适的位置，抚平上面的皱褶，细致地整理起来。
他尽量没有碰到她的肌肤，但虞鲤鲜明地感受到男性的温度侵入裙摆，酥麻微醺。
虞鲤不由得一阵战栗，并拢双腿。
她清醒了不少。
塞勒神情自然，教廷曾经救济无家可归的孤儿，他习惯为小孩子做这些事。
整理完毕，他再度站起身，谦和道：“请务必注意自己的身体，晚安，虞向导。”
虞鲤揪着裙摆，低头小声：“……晚安。”
替虞鲤锁好房门，塞勒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同为教廷中人，塞勒将加百列教皇安排在了他隔壁的房间。
路过加百列房门时，出于一种对自己信仰的崇敬，以及疑问和犹豫的心态，塞勒脚步停顿。
最终，他摇了摇头，打算来日寻找教皇，询问内心的疑惑。
塞勒同为光明属性，加入教廷后，多年侍奉加百列，两人之间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休息，彼此的精神力在空气中产生共鸣。
……塞勒从没想到，他在陷入睡眠后，会来到教皇的梦境。
在神圣的教堂中，他看到了天使长与往日不同的一面。
塞勒的梦境不间断地闪回各种各样的画面——教堂初遇，对抗恶魔时互相生出的默契和情愫，得知圣女背叛后，那场禁忌的马车游行。
塞勒闭上眼，他手掌紧握，深深蹙眉，尝试离开梦境。
可是无法做到。
……脑海里，眼前，全是虞向导。

第151章
虞鲤不知道塞勒副队正在面对什么。
现在是七月中旬，联邦的夏季，然而北地终年寒冷，就算在夏天，夜间的温度也在零下。
房间开着暖气，狭窄的单人床铺着厚厚的羊绒被，很有安全感。
虞鲤穿着长裙和棉袜，窸窸窣窣地钻进被子里，困倦舒适地闭上眼。
……在安全的环境好好休息吧。
……
“你们觉得虞鲤小姐怎么样？”
塞勒家族的庄园很大，有足够的房间供哨兵们休息，某间四人居室里，白虎青年辫子垂在肩前，双手垫在脑后，长腿交叠，悠闲问道。
他脱去外套，身穿劲装制式的作战服，单兵队制服的领口较低，正好露出系在脖颈的监控环。
虞鲤将标记印在男人们胸膛的沟壑阴影上方，描画出了视觉中心。带着若有若无的色气，让人分外想拨开他们的低V领口，探寻衣物下方的景色。
“临时标记快要消除了，这次回去后，她应该会从单兵队里挑选队员标记吧？”
艾洛加问道。
赛共眉眼冷淡，转身背对同事，似乎对这个话题没有兴趣。
猞猁哨兵安德盘着腿，笑眯眯托着下巴，妹妹头顶的一对猫耳愉悦晃动：“我喜欢她的气质，但真要被她标记的话，有些麻烦。”
“我也不喜欢被向导束缚。”艾洛加抛玩着自己的小辫子，说道。
“她身边那么多男人，我们要是凑上去，岂不是成了她靠后的选择。”
大猫是骄傲凶猛的动物，又通常是独居，行事随心所欲。
他们自恃武力强大，喜爱的东西靠争靠抢也要得到手，绝没有与同性共享的概念。
“你们怎么想？”阿斯蒙脱下上半身的作战服，做完一千个俯卧撑，起身。
男人脊背线条强劲流畅，青筋鼓动，流淌着荷尔蒙味道的汗水，狼尾发微湿地贴在后颈。
赛共冷冷地先回了一句“无聊”，似乎很不在意。
艾洛加说：“我们对她有用，她也要对我们展露不同吧？”
“比如？”
艾洛加手臂搭在栏杆上，笑了笑：“这就是我的个人愿望了，听说古东国养猫还需要下聘礼，要养我们这群猫，每周至少抽出五天陪我们吧，纪念日和小礼物都不能少。”
“我想让她主动一些。”
与队长以撒的痴缠不同，他的队员们更有猫科的性格，有点小脾气，虽然喜欢人类，有时候的态度却若即若离。
他们露出肉垫，翻出肚皮，躺在高高的柜子上，尾巴漫不经心地甩动，就是要让虞鲤看得见摸不到。
太容易得到的事物总是不会令人珍惜。
以撒就是个极佳的负面例子。
阿斯蒙闻言，红眸里的阴暗情绪微微消散，心里不再把这群同事当成对手。
如果他们都像赛共这般口是心非，只会把自己越推越远，事实证明，像队长那样伺机勾引，即便被嘲讽也要又争又抢，最终才能得到奖励。
“有些闷，我出去透透气。”阿斯蒙将衬衫系在皮带间，开门。
“穿成这样出去？”赛共侧头，瞥来警觉的视线。
阿斯蒙的精神体是雪豹，生活在雪地里的斑点大猫，皮毛耐寒，不觉得零下几度露出腹肌出门有什么问题。
他握着门把，笑道：“正好锻炼身体。”
……
像阿斯蒙这样找借口出门的哨兵不止一人。
睡梦中，虞鲤莫名觉得这个单人床越睡越挤。
起初，有毛茸茸的物体描摹过她的眉眼，脸颊，像是某种隐秘而实验性的探索。落在她唇间时，羽毛停留了许久。
虞鲤“唔”了一声，唇瓣微微张开。
乌鸦的红眸微怔。
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主动，变成乌鸦拟态的堕天使静静观望着她的神情，随后将翅膀压入少女嘴巴的缝隙，痒痒地扫过她的齿列。
这里狭窄柔软，露水顷刻间打湿了他的羽毛。
虞鲤仰起头，发出小猫似的急促呼吸，尾音发软。
她的反应不同以往，吹笛人平静地看着她，思考着身体为何会升起微妙的反应，以及下一步该做什么。
就在这时，窗口传来响动。
这里是三楼，一般人轻易上不来，吹笛人警戒眯眸，红眸如同黑夜里流动的血液，从气息判断，这名深夜来访的不速之客是阿尔法的人。
……她的同伴？
吹笛人看了一眼熟睡中的虞鲤，冷笑，他不是她的狗，没必要为她解决内部的麻烦，他的拟态身影溶入黑夜之中。
吹笛人并未离开，而是站在窗外的树梢上，居高临下地观察着房间内部。
这女人是他的契约者，假如阿尔法出现了叛徒，他保她一命，带回恶魔七部慢慢折磨。
窗口被谁打开，一道高大敏捷的身影潜入房间，他拥有着一头火红色的发丝，没有刻意掩饰，脖颈佩戴的铃铛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虞鲤腹部盖着的被子翻出剧烈的波浪。
他跪在床尾，俯身，不知道对她使用了什么样的审讯手段，不到一会儿，虞鲤便不堪忍受地抓紧他发丝。
窗外骤起的狂风阵阵掠过树林，在静夜中分外刺耳。
虞鲤睫毛颤了颤，雪腮边布着羞赧的淡淡晕红，快要从美梦中醒来。
男人握着少女的脚腕，亲吻她的脸颊，沉迷享用着这顿盛宴。
“这里的气味还是新的，又去找沃因希了？”
他咬着她细腻的颈侧，沙哑模糊地笑喘道。
“怎么不来找我……会让你想不起来别的男人。”
他的话语阴沉，眉眼间嫉妒、不安与偏执的情绪交织，像是被忽视已久，发疯的野猫。
虞鲤终于从梦中清醒，纤细的指尖抓紧被单，大脑一片空白。
她禁不住地抽泣，战栗，却并非出自厌恶与惧怕。
房门传来敲门声，她站起身，踉踉跄跄地逃开以撒噩梦般的体验，却在还有一段距离时，被以撒拦腰抱起，按在门板上。
他再次蹲了下来。
男人衬衫衣领散开，肌肉泛着深蜜色的光泽，露出绷出青筋的脖颈，喉结沾着水珠，粗沉贪婪地滚动着。
虞鲤满眼是泪，两条手腕被以撒箍着，呼吸的热气喷到脖颈间。
偏偏这时，隔着一层门板，她听到亚瑟温声柔和的询问：
“虞向导，您休息了吗？”
听见其他男性深夜找她，以撒霎时越发用力地抱她。
虞鲤眼前恍惚，颊面粉红，一副被雨淋湿的凄惨模样，她死死咬紧牙关，才没有泄出异样。
不能回答……哨兵五感敏锐，这时候回应会露馅的。
但这时候还不算深夜，她如果一直不回答，亚瑟副队是会离开，还是会因为担心她破门而入？
这种时候，连想象也变成了一种助兴，虞鲤眼睫颤抖，滚落几滴眼泪，僵硬不动。
抑制不住的哼声像是被蜂蜜和牛奶浸泡，又甜又软。
“虞向导。”
金发哨兵的语气微顿，确定道：“……我好像听到了您的声音，您来到门边了吗？”
“我为您端了杯助眠的热牛奶，队长吩咐我将您换洗的作战服送过来，他今天不再来打扰您，请您好好休息。”
虞鲤快要自暴自弃了。
她拽着以撒的发丝，让他收敛一些，却好像被癫狂的大猫误会成了她想要见外面的男人。
以撒双目赤红，英俊野性的脸被汗水打湿，明明处于失控的边缘，却压抑着没有伤害她，仿佛自己戴上了口枷。
虞鲤心中微动，看着他身为单兵队长，意气风发的姿态全然不见，只剩下野兽本能的模样。
……这是被她掌控了情绪的男人。
他会因为虞鲤的宠爱和重视一往无前，也会因为她的漠视变成疯子，就连这种时候，以撒也是想用让小鱼喜欢的方式重新博得关注，而并非强迫她。
“虞向导？”
门外的亚瑟道：“如果您不方便……”
“哦？您怎么在这，亚瑟副队。”
阿斯蒙的声音？
虞鲤屏住呼吸，背靠着门板，不敢发出丝毫响动，仔细听着外面两位哨兵男性的对话。
少女双眸莹润水亮，咬着下唇，死死抵挡着以撒带给她的感受。
亚瑟礼貌回应：“我将作战服和牛奶送给虞向导。”
阿斯蒙笑了笑：“我一小时前去露台健身，恰好路过向导小姐的房间，那时候她就熄灯了，亚瑟副队要有什么事，明天再来找她吧。”
虞鲤松了口气。
想不到阿斯蒙会替她解围。
两人接着交谈几句，虞鲤也用手捂嘴，藏好了所有动静，一分钟后，门外的脚步声逐渐离去。
虞鲤腿一软，眩晕跌坐在以撒怀中。
突然，门外有一名男人的脚步声去而复返，阿斯蒙轻轻敲响她的房门，道：“向导小姐。”
“如果您现在还没有休息，请倾听我的请求，我已经做好了准备，愿意在这个夜晚，成为您第一个永久标记的单兵队员。”
虞鲤：？？？
你这跟找她偷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你队长还正在跟她偷亲啊！

第152章
虞鲤的理智破碎。
就在阿斯蒙说出请求的话语的那刻，以撒忽然跪了下来。
以撒将虞鲤压在地上，双手撑在她肩边，俯身与她接吻，随后，男人将快晕过去的小鱼抱在被褥上，为她盖好被子，仔细掖好被角，转身来到门边，打开房门。
他脸色阴沉地出现在阿斯蒙面前，一拳揍向自己的队员。
“半夜来找她要标记？还有什么心思，贱人。”
阿斯蒙敏锐后跳，他听到了门内传来的动静，此时队长又从向导小姐的房间出来，他朦胧地意识到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还贴着门，这么大胆吗？
……不过，向导小姐的声音很好听。
阿斯蒙轻巧无声地空翻落地，如同脚底长着肉垫的大猫，以撒到底是单兵队长，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攻击接踵而至，阿斯蒙后仰，本想躲开，以撒抓住他的狼尾发，扯着他撞向墙角。
阿斯蒙闷哼，额角霎时头破血流。
就算被以撒发现，雪豹哨兵心中没有丝毫悔意，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够熟练，以后再找向导小姐前，记得先观察队长的动向。
“为什么不向我报备？”以撒扯出嗜血的笑，“砰”的一声，再次按着他的头撞向墙壁，血花飞溅。
“你才是后来者吧，队长。”阿斯蒙眼睫饱蘸血液，轻声有礼地提醒，“我很早以前就认识向导小姐，同为第三者，我的排位比你靠前。”
恶鬼，尤修亚，阿斯蒙，是虞鲤还是C级向导时，最初接诊的三名高级哨兵，那时候阿斯蒙脑域污染浓度高，产生了抑郁倾向，本能依恋着虞向导，将她当做信仰和支撑。
她身上有种治愈、柔和的气质，像光源般吸引着被联邦当做耗材的哨兵们。
阿斯蒙那段时间浑浑噩噩，数次萌生自毁的念头，偶然遇见虞鲤小姐后，他几乎天天来她的静音室报道，就算不是他的疏导预约时间，阿斯蒙也要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神经质地防守着周围一切可能伤害她的家伙。
是的，保护。
阿斯蒙不认为当时他的所作所为，是他人所说的监视和尾随——
哨兵群体素质参差不齐，为了杜绝她受到伤害的可能，阿斯蒙一一去解决了那些在疏导时，用恋慕眼神看向虞鲤小姐的同事；当她下班后，阿斯蒙跟着她回到宿舍，蹲在她的窗台，看她熟睡之后才离去。
阿斯蒙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在她洗浴时，雪豹哨兵会主动避开视线，只满足地倾听着她的动静。
偶尔，阿斯蒙会在窗台给她留下小礼物，鲜花，鱼干，工资卡等。
他出任务获得的工资和猎物都可以上交给向导小姐。大尾巴无条件献给她撸毛。
他想要靠近向导小姐，和她玩耍，每夜抱着她睡觉，两人紧紧融为一体。
因为对虞鲤的执念，阿斯蒙的畸变加深，差点伤害了她。
又因为想要再次感受到向导小姐的气息，他从地狱般的监禁室逃脱，努力恢复正常，再次见到她。
他是最初遇到虞鲤的哨兵，凭什么以撒队长趁虚而入，反而理直气壮？
以撒嗤笑：“我怎么带了你这种不要脸的猫，你在小鱼心里挂上号了吗？会舔么？有什么资格说先来后到。”
阿斯蒙头破血流，发尾狼狈地散在肩颈，微笑抬眸：“队长，当初你是靠什么理由接近她，一次次无耻地黏着她讨要奖励，我心里有数。”
“我们都是一路货色，谁比谁高贵？”
阿斯蒙说：“当初你要挽回她的好感，打算把我和赛共献给向导小姐，我全盘接受，现在我仍然是这么想的。
她的目光永远不会落在一名哨兵身上，也不会只和少数人确定关系，但愿队长你不要痴心妄想，早做打算。”
……
虞鲤不知道外面两头猫在商量什么，她在乌鸦怒火中烧的注视下晕了过去，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小鱼。”
虞鲤起来之后，首先迎接的就是以撒呼吸粗重的吻，他压了过来，手指锁在她的腰际，比正常人高出许多的体温毫无阻碍地传来。
虞鲤被吻得迷糊，仰起头，轻轻从鼻息间哼了几声。
她朦朦胧胧地眯着眼，看着以撒的吻沿着颈线落在锁骨下方，他的犬齿反复叼磨她的肌肤，留下痕迹。
她抬起虚软的手指，戳戳他的额头，让清早就缠人的大咪收敛一些。
“……别馋了，让我起床。”
等到以撒终于放开她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虞鲤在床头发现了几根白色的猫毛，看上去不像以撒掉的。
不平静的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一切看上去都恢复了平静。
虞鲤洗漱下楼，这时候过了饭点，亚瑟为她留好了早饭，加热后端给虞鲤。
虞鲤道谢，幸福地喝了口温热的甜牛奶。
流浪野外这么多天，总算吃了顿热乎饭，就算明天要迎来一场大战也值了！
虞鲤吃着早饭，听亚瑟为她报告今天大家的动向。
塞勒副队起得很早，清晨五点多就从庄园离开，进入帝都，找家族里的人手，将阿尔法小队安排进明天的显圣节信徒名单。
枭带领空战队，从帝都上空绕进去，观察明日的作战地形。
犬科组和单兵队没有要务，养精蓄锐，另外，吹笛人一早就不见踪影，亚瑟请虞鲤多加注意。
虞鲤点头，明白亚瑟的担忧，她在脑域里感应到了吹笛人的位置，他没有离自己太远。
下午，虞鲤在房间里等到了吹笛人。
空气兀然扭曲，身穿黑色大衣的恶魔男人狼狈地从黑洞中出现，他受了重伤，半跪在地面上，系着灰发的绸带断裂，耳羽沾着血迹，黏湿地垂在发间。
他喘着气，脸色苍白地捂住胸膛，华贵优雅的丝绸衬衫渗出湿黏的血液。
虞鲤连忙扶他起来，吹笛人手臂僵硬，红眸盯着她，最终没有甩开，任凭虞鲤艰难地撑起他，将他扶到座位上。
他依然对虞鲤怀有戒心。
但吹笛人受重伤后，第一反应却是将传送的黑洞定位到虞鲤房间，明明他知道，这么做会将最脆弱狼狈的一面暴露给这女人。
“你……怎么回事？”虞鲤蹲下来，指尖亮出蓝光，为他治疗伤势。
“黑山羊和大帝在帝都郊外豢养了十数头巨人。”吹笛人红眸垂下，看着她的侧脸，少女的指尖隔着衣物点上他的胸膛，触感微凉。
“那些巨人没有沉睡，在山林里活动，控制巨人行动的钥匙在我这里，但黑山羊手里有另一把相同的钥匙让他们听话。”
虞鲤的香气柔和地覆盖住他的胸膛，恶魔像是疼痛般战栗，苍白修长的手背抓住扶手，语气低沉下去。
“我去侦查情况时，黑山羊命令那些巨人对我发起了攻击。”
……因为虚弱，他的语气有些像控诉。
虞鲤幻视在外面受了黑羊欺负，找主人告状的小乌鸦。
“呃，黑山羊他们圈养巨人做什么？”虞鲤把脑海里的想法甩出去，询问。
“黑山羊在北地当了许多年教皇，将钥匙交给我时，他不可能没给自己留下后路。”
恶魔话音未落，虞鲤心中浮现出一个悚然的猜测。
巨人山脉是北地天然的防线，在三百年前，末日到来时，它保护了北地没有因外来污染沦陷。
教皇世世代代传承着掌控巨人山脉的钥匙，就像教皇在北地人心中的地位一般，巨人是代表神圣、守护的生灵。
普通民众并不知道巨人们属于被污染的异种，祂们没有自己的思想，也会屠杀吃人。
——黑山羊和教皇合作破坏民众对于加百列的信仰，其中，盗取钥匙，操控巨人对平民发起袭击，就是一个重要的途径。
现在他们的计划即将成功，加百列的信徒快要完全消失，如果在显圣节这天，黑山羊操控巨人围向帝都，使得民心惶惶，加百列则始终没有出现。
这时，黑山羊再使用复制的钥匙操控巨人，令祂们停止攻击——
在数百万帝都人的眼下完成这个神迹，显圣节过后，黑山羊就会成为北地人心中真正的教皇。
会有意外出现吗？
当然会有。
巨人们有百米高，一不小心就会踩死无数平民——虞鲤听说，帝都护城河外就是贫民窟，流民们没有城墙的保护，可以说是这场血腥作秀的燃料。
但大帝已经走火入魔，黑山羊又全然不把平民的命放在心上，他们唯想将天使长彻底驱逐出北境。
为此，他们不择手段。
想到这里，虞鲤脊背发冷，认真抬眸，请求道：“吹笛人，将你手里的钥匙交给我吧。”
“明天，我会先一步狙击黑山羊，再命令巨人们停止攻击，尽量减少民众的伤亡。”
“我欠你一个人情，明天一过，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两个。”吹笛人冷淡道。
他鬓发羽毛耷下，纤白修长的手掌握着她的手心，贴上沾染血液的胸膛，让她感受到自己仅剩一半的心脏。
他短时间内的两次重伤，都是因为她，人类女性应当对自己负责。
“不要再欺骗我，无论什么，这是第一个。”
虞鲤只好点头。
“第二个先保留吧，解决北地的麻烦后，我们再谈？”她尝试和对方商量道。
吹笛人没有说话，深红的眼眸倒映出她白皙沉静的面孔。
虞鲤为他治疗后，他胸膛的伤口开始愈合，吹笛人神情苍白阴郁，显得过度疲惫。
“抱抱我，”吹笛人下巴搭着她的肩，慵懒地低声道，“离开北地之前，陪我睡一觉。”
“愿不愿意随你……我现在重伤，反正钥匙最后都会到你手上。”
虞鲤丝毫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按照小乌鸦的性格，应该只是想将她当做暖宝宝抱着睡一晚？
处男嘛，还能做什么，哄哄他得了。
……
到了晚上，空战队全员回归。
虞鲤从吹笛人那里拿到钥匙，和其他人在大厅等待他们。
塞勒走进客厅，对上虞鲤的目光，手掌无意识地扶着剑柄，垂落绿眸。
众人商谈作战计划时，塞勒身为北地的引路人，坐在了离她较远的位置。
他是教皇的骑士，同时也是身负婚约的男人……昨晚那场梦，无论出于塞勒的哪种身份，都不应该。
白天的忙碌，让他暂时忘记了昨晚梦境里的荒唐，但当夜晚来临，塞勒再次见到虞向导的面容时，骑士的心情紧张，出现强烈的波动，难以抑制地痛苦和自我谴责。
……他一定是抗拒着那场梦境的。
“塞勒副队，您怎么了？”
虞鲤说出自己的计划，半天后没有得到塞勒的回应，这对遵循社交礼节的骑士十分异常，她疑惑看向微微蹙眉，铂金发湖绿眸的骑士。
塞勒微微一顿，自然地露出笑容，歉意温和，却没有直视她。
他的左手收回桌下，遮住了那枚在吊灯下熠熠生辉，过于刺眼的订婚戒指。
“我在听，您请说吧，虞向导。”
他柔和有礼地道，将所有的思绪都放在任务上。
三小时后，战斗中的所有细节都敲定下来，哨兵们领到了各自的任务，回房间休息。
塞勒穿着整齐地上床休息，双手交叠腹间，平躺在床铺上，尝试稳定精神力。
然而，今夜的梦也如约到来了。
这一次，塞勒并没有以投影的形态出现在教皇的梦中，他拥有了实体，甚至能和梦里的人进行互动和交流。
他今晚的身份——是和圣女进行婚礼游行的教皇。

第153章 （修）
睡觉之前，沃因希陪虞鲤回到房间，上到二楼时见到了枭。
枭身后跟着双子，身穿西装马甲，肩披外套的男人站定，微微垂眼，手套包裹着男人修长而骨感的五指，不露一丝皮肤。
他无名指上的印记被黑色的布料遮挡，凉薄疏离。
“枭队长，今天辛苦了。”虞鲤抿了下唇，率先出口，“您的身体……”
枭和以撒在他们之前穿越巨人山脉时受了重伤，虞鲤本来打算给他们两人深度净化。
然而这几天，虞鲤又是救治重伤的哨兵，接着虞鲤永久标记了加百列，又给了小乌鸦临时标记，不剩多少精神力；
哨兵身体素质极佳，休养了数天，他们的伤势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件事也就暂时搁置。
只要枭需要，虞鲤是打算遵守承诺的。
空气沉默一刻。
“我恢复得不错，不用担心，虞小向导。”
枭微顿，出声道，逆光的眉眼并不清晰，他露出礼貌的微笑：“时间不早了，去休息吧。”
“……好，您也是。”
虞鲤凝噎了下，回道。
这不是枭往常的风格，他从不会主动结束他们之间的交谈。
枭打开房门，回到塞勒为空战组安排的房间，白羽和灰鸦跟在枭身后，虞鲤想要叫住他们，灰鸦斜靠着房门，耸肩：“别操心了，小贵客，让枭队自己想通吧。”
白羽彬彬有礼地道：“请注意身体，明天见，向导小姐。”
虞鲤只好和他们告别，心事重重地回到了房间。
沃因希和亚瑟、诸泽在一个房间，虞鲤站在自己房门前，踮脚亲了沃因希一口：“晚安，队长。”
沃因希蹲下来，沉厚温柔的吻落在她的眉间，鼻尖，大狼轻咬她的唇珠。
“战斗结束，你可以去找枭聊一聊，”沃因希轻拥小伴侣在怀中，气息喷洒在她下颌，低沉嘱咐，“靠他自己走不出来。”
虞鲤一怔，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几天她也有反思……
雷电巨人同时向以撒和枭发动攻击，两人都是穷途末路，当时她的精神力不够发动时停；而吹笛人赠予的骨哨，有距离限制，虞鲤那会儿远在三百米之外。
就算使用了骨哨，拖延一秒的时间，也来不及。
虞鲤使用剩下的精神力，为以撒稳住生命体征。
以撒和枭都是优秀的战士，战场上形势瞬息万变，当时的情况确实只能救一个人，没有人能指责虞鲤偏心。
然而就因为这样，虞鲤下意识地选择以撒，放弃了枭，才最伤人。
……枭如何能不在意？
虞鲤回到房间，上床熄灯，盖好被子休息。
而与她相隔一条走廊的某个房间，塞勒紧紧蹙眉，侧扎的铂金发搭在军服上，骑士温善俊秀的面庞沁出汗水，手指苍白收紧，凸出骨节。
他深陷一场荒诞的梦境。
意识沉入深海，行动与自身的意志剥离，塞勒再次进入了教皇的梦境，借用着天使长的身体，与他共感，却无法操控教皇的行动。
他与身穿婚纱的虞向导待在婚礼游行的马车上，四周传来民众山呼海啸般的尖叫祝贺。
虞鲤身穿鱼尾款式的洁白纱裙，纯白的婚纱包裹着女人柔美纤细的曲线，她蒙着眼，绣着蝴蝶与珊瑚的头纱披落在身后，犹如修女般端庄典雅。
而塞勒身穿神袍，俯身拥住圣女，微卷的金长发温柔圣洁地落在她的肩上。
马车平稳地行驶，帷幔晃动，隐约映出两人的身影。
这本该是一场声势浩大，百万人祝福的婚礼。
如果不是——教皇以极端的审问姿态对待她的话。
塞勒额角滴落汗水。
他闭上眼，加百列的精神是神圣系里最强大的炽天使，压制着塞勒的意识和精神力，塞勒无法脱离加百列的梦境，几近窒息地与无形的力量拉扯。
……他不能放任自己犯下错误。
塞勒别开视线，不去看虞向导的脸，虞鲤轻轻抽泣着，像是小鸟一般依靠在他怀中。
“加百列”的嗓音响起，塞勒听见自己问道：“为什么在我的婚礼前夜，还要去见他们。”
“无论我怎么卑贱地祈求，怎么心甘情愿地付出，你也更爱他人。”
加百列垂着金眸，嗓音有着空洞和执拗，道：“你为何总是不忠？”
——！
随着加百列的话语，那汹涌绝望的情绪如火烧了上来，塞勒深吸一口气，手背霎时爆出青筋。
无人想象得到骑士用了多大的自制力，他抵抗着梦中的规则，将虞鲤紧紧抱在怀中，淋漓的汗水溅落在手背上。
塞勒从第一天共感，便尝试过切断，但……他无法忠诚地说自己尽了全力。
这也至今让塞勒深深的自责与自省。
他已经十分卑劣地、盗取了不属于自己的甜蜜，决不能伤害虞向导。
骑士理智的弦将要断裂，竭力将轻如棉花的女性抱起来……解开她的锁链。
塞勒攥紧拳头，压抑至极点的内心微微放松。
这时，塞勒眼前的场景变化。
盛大的婚礼场景湮灭，他的眼前出现了空旷的教堂，这是加百列的梦中与精神世界。
塞勒扮演着教皇的身份，行动不再顺从他自己的意志，塞勒既像亲历者又像旁观者，看着“自己”从十字架上清醒，拔出圣剑，从恶魔手中救下无辜的少女。
天使长怜悯地走下神坛，俯身，洁白宽宏的双翼包裹向她，以吻缓解她的害怕不安。
在命轨显示的画面里，这是加百列与虞鲤的初遇。
场景如一幕幕光幻陆离的胶片电影流逝，塞勒亲身经历着与虞鲤相知相爱的过程，体会着教皇每一刻的情绪，喜悦，满足，与浓烈的爱意——以及，看到她身边男人们时，心脏犹如被千万只毒虫啃噬。
在某条世界线中，即使她已经决定和加百列交往，圣女也总是将目光投向她的哨兵们，与他们私会。
甚至加百列的婚礼前夜，他的婚床上，圣女和另一名男人共赴云雨。
起初，加百列只是患得患失。
随着时日渐长，从未体验过的爱与恨在加百列心中沸腾，嫉妒的岩浆点燃他的四肢百骸，一连将信仰焚烧至荒芜。
塞勒接收了教皇的全部记忆与情绪。
加百列邀请圣女来到教堂中，给她灌下美酒，令她陷入迷醉的梦乡，而加百列走近她，将她囚禁在自己的怀中，在神像注视之下共同沉沦。
结束的一刻，塞勒终于争取到了行动控制权。
骑士看着怀中熟睡的少女，像是加百列留给他像是困兽般，断筋碎骨的爱恨还残留在心中，亦或者神志仍有茫然。
他指尖颤抖，亲手为她锁上项圈。
随后，塞勒突然抬头——
教廷慈悲的神像俯视着他。
丑陋的姿态。
塞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隐忍痛苦地闭眸，眉头深深紧皱，意识沦陷进无光的深渊。
他违背了当初对神明的许诺，在梦中失贞。
负罪感，因共感带来的情感错位，让塞勒神经绷紧，脑域如同被业火炙烤。
他的精神力剧烈波动，出现紊乱的前兆，梦境的画面在他眼前蔓延开裂纹，如同脆弱的镜面般片片破碎。
塞勒气息重重起伏，在房间里骤然睁开湖绿色的眼眸。
失神片刻，骑士注视向窗外的夜空，无法直视皎洁的光辉，他微颤地将手掌覆在自己眼前。
订婚戒指的触感冰冷地硌着他的皮肤。
……虞向导并非他的爱人，他的未婚妻另有其人，塞勒却在梦里妄想独占她。
汗水沾湿了他的鬓发，军服，不止这些，其他反应也在提醒塞勒——
他犯下了不忠的罪。
……
大战在即，没有人再来夜袭，虞鲤平安地度过了这一夜。
第二天，她早早醒来，换上塞勒副队准备的平民衣服，乘坐马车，和阿尔法众人一起前往帝都。
北地与外界封闭许久，城池古老厚重，民居是斯拉夫人的建筑风格，透着古韵和历史感，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显圣节，想要瞻仰黑教皇的民众不计其数，虞鲤的马车在城门口排起长队。
黑教皇拥有着许多替他人实现愿望的美谈，不论抱着什么样的心思，这些信徒在今天都会显得格外大方，有流民沿着队伍乞讨，有人施舍一点钱财，有人给出一点干粮渣，战争时期，这点食物就已经足够珍贵。
但也有那种恶劣的家伙。
“滚，老不死的残疾。”
随着一声男人嫌恶的呵斥，虞鲤看见前方有一位拄着树枝的老人跌坐在地上，他的孙女只有四、五岁左右，小手和脸颊长满冻疮，小小的身子根本扶不起年迈的亲人，急得快哭出来。
虞鲤下车，身边跟着两名哨兵，她走过去，扶起那名老人。
“多管闲事的女人，碰这些流民，小心染上脏病。”暴力驱赶老人的是一名中年贵族，他大腹便便地坐在马车上，斜着眼神打量着虞鲤的脸，“啧啧”两声。
满含恶心的暗示。
虞鲤好脾气地对他笑了笑，向身后招了招手。
不用她多说，她身后的一名棕发的狞猫哨兵便活动着手腕，戴上一副金属指虎，愉快咧嘴，露出一排锋利森寒的尖牙。
他灵敏地跳到马车上，挥拳打向男人的肥脸。
一拳下去，男人发出难听凄厉的惨叫，鼻腔和嘴里同时喷出鲜血，又吐出一颗被打碎的门牙。
不仅是前后排队的人纷纷朝她投来惊恐的目光，虞鲤也有些怔住。
……啊，她身后怎么跟着的是大猫队啊？
虞鲤随意叫了两个人下来，如果是空战队的成员，这会儿应该是优雅地以话术和气势打压对方；换成汪汪队，会据理力争地和男贵族讲道理。
潜入组会戴着面具默默放空，被骂了也反应不过来。
如果海战队的修伊他们在这里，估计会笑嘻嘻地开枪，人体描边吓一吓他，也不会那么干脆地一拳迎上去。
猫队……算了，暴揍猥琐男也挺解气的。
虞鲤不再管比男贵族还要猖狂的猫猫，看向身后一老一小的流民。
老人艰难保护着身后的小女孩，不敢看虞鲤，颤巍巍地对她道谢。
队伍里的许多人都沉默而惧怕地打量着少女的背影，默默与虞鲤的马车保持了距离。
她居然被人当做黑道大姐大一样畏惧了！
“你孙女的脸和手上都是冻疮，不是什么脏病，”虞鲤无奈地垂下目光，对着小女孩亮亮的眼睛，笑了笑，小女孩捂着红透的脸颊，害羞又自卑地躲到了爷爷背后。
她神情天真可爱，以前应该是幸福家庭里的孩子，战争夺走了无数儿童幸福的童年。
“我这里有药膏，你拿走，回头给孙女涂一涂吧。”
“感谢您为我们解围，真的不能再……”老人不安地摆手拒绝。
亚瑟下车，将虞鲤需要的物资递给她，虞鲤扶老人到偏僻的角落，将药膏和一小包干粮递给他。
“就当这是为了你的孙女，收好它们吧。”
老人僵硬，在生存线挣扎的生活不允许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
他长叹一声，无奈而感激地收好包袱，身影佝偻地弯腰道谢，虽然衣衫褴褛，举手投足间却透露出骨子里的修养。
“感谢善良的好心人，愿炽天使保佑你。”老人诚恳地祝愿道。
虞鲤微怔。
“你是加百列教皇的信徒吗？”
老人苦笑：“我以前是一所大学的历史学老师，非常清楚每任教皇的功绩。
炽天使是北地几百年来的守护神，我们崇敬，爱戴他……世界上没有不需要代价，就能实现愿望的好事。”
他说：“不止我一人等待着教皇大人的回归，结束这漫长的内战。”
“炽天使会给拥有美德的人赐下好运。”虞鲤抿唇，轻声嘱咐行动不便的老人，“这里不是安全的避难地，在中午之前，请一定带着孙女找到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将这件事告诉你信赖的同伴，人越多越好。”
老人若有所思，再次对她道谢。
在爷爷的鼓励下，小女孩探出脑袋，她眼睛闪着崇拜的光，似乎不知道要怎样表达感谢才好，又怕脸上的烂疮真的传染给姐姐。
小女孩最终亲了一下自己没有冻疮的手心，对虞鲤张开大大的怀抱，虚空发送给她，像是小天使甜蜜的感谢。
“谢谢你，我超级崇拜你的，姐姐！”
……
两个小时后，有塞勒副队的接应，虞鲤顺利通过帝都的城门。
城墙外的经历让虞鲤意识到，流民们都是鲜活的生命，他们都在很努力地活着。
然而，等巨人们到来，没有城墙和守卫保护的他们，会先一步成为大帝独揽政权的牺牲品。
虞鲤心中坚定了暴揍黑山羊的决心。
帝都今天很热闹，人山人海，满载啤酒与烤肉的香气，人们还不清楚等下会遭遇什么。
虞鲤发现今天的塞勒副队有些心不在焉。
“塞勒副队……昨晚没休息好吗？黑山羊的教堂在哪个方向？”
塞勒回神，垂落目光，疲惫般抬手揉了揉眉心。
“抱歉，仅此一回，今日我不会再出神了。”
“没事的，您为阿尔法奔波那么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解决完这些事以后，您可以多回去陪陪家人，见见未婚妻呀。”
虞鲤笑着安慰，随后发觉了什么，她微微讶异地看向他修长的手指。
“咦，副队，您的戒指呢？”
塞勒：“……”
骑士沉默了许久，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在腿侧，难以解释。
天空突然传来远方教堂的钟声，簌簌振翅的白鸽掠过广场，打破了他心中的波涛翻涌。
街上的民众宛如突然触发了某个开关，惊呼尖叫着，互相推搡，面带痴迷与狂热地涌向同一个方向。
——黑教皇莅临，显圣节就要开始了。

第154章
在主持显圣节之前，黑教皇会先在帝都中游行。
虞鲤跟着推搡的人群来到到帝都主干道，国王大街两侧拉起封锁线，整整齐齐守着配枪，身穿礼服的卫兵。
有疯狂的信徒想要越过封锁线，涕泗横流地朝教堂方向跪拜，两名卫兵将枪支架在他的脖颈上，信徒挣扎，双膝不愿离开铺着红毯的街道。
“黑教皇，您的马车可以从我身上碾过去，我愿成为神的使者，请允许我将血肉之躯奉献给您！！”
信徒歇斯底里地大喊，眼中充斥着狂热，
他四肢匍匐在地，卫兵们拉不起来，像是卫兵队长的男人抽了口烟，直接开枪，子弹正中男人的胸口。
男人闷哼一声，侧倒在地上。
他的血迹溅到深红色的地毯上，不知是死是活。
几名卫兵们提着他的四肢，像丢垃圾一般将他丢到封锁线外，信徒的身影霎时被无数涌上来的人们踩在脚下。
他的惨剧就发生在眼前，接下来却陆陆续续又有十几名狂信徒跳进封锁线，被卫兵们以相同的方式解决。
“黑山羊的信徒比我想象得还要疯狂。”
虞鲤不忍心看，垂下眼眸。
“战争时期，生活被摧残的人们需要虚无的信仰支撑。”塞勒解释，“当黑山羊的信徒，不需要拥有美好的品质，只需要献上信仰，就可以索取物质上的财富。”
“就算在和平时期，也没人能抵挡这样诱惑。”塞勒道。
虞鲤叹息。
距离黑山羊开始游行还有一个小时，她身边跟着空战组的塞勒副队，大猫队全员。
以撒带着几个能打的猫解决巡逻队，空战组在上空盘旋，提供辅助和支援，犬科组去疏散城墙外的流民。
黑山羊对同事吹笛人，以及加百列的气息很熟悉，防止打草惊蛇，吹笛人和加百列先去抵挡城墙外的巨人，等到时机成熟，两名幻想种哨兵再通过传送来到虞鲤身边。
人群实在太挤，塞勒是虞鲤的智囊，两人交谈时，身体不由得紧紧贴在一起，虞鲤鲜明感觉到男性包裹在军服下的有力身躯，想要侧一下身。
但她刚动，塞勒便轻吸一声，佩戴白手套的手掌扶住她的腰侧。
身后又传来一股推挤，虞鲤正面撞进他的怀抱，下巴和胸口一痛。
骑士也微微僵硬下来。
少女急促地呼吸着，她似乎有些不自在，肩膀动了动，没有挣脱，反倒让那贴上他胸膛的柔软弧度更明显。
“……请，不要焦虑。”
塞勒沙哑地微喘，低声道，“我会保护您，请放心，虞向导。”
虞鲤耳垂通红。
察觉到塞勒湖绿色的眼眸注视着她的侧脸，虞鲤干脆闭上眼，呼出的吐息颤抖微热。
……塞勒副队名草有主，即便和婚约者没见过面，也是别人的未婚夫。
到此为止，不要再想了，他们又不是故意抱在一起的。
时间快速流逝。
四十分钟后，以撒干净利落地解决完几支麻烦的巡逻队，回到虞鲤身边，毫不客气地将她揽到怀中。
他阴沉嫉妒地扫了塞勒一眼，拉开衣领，衬衫下暴露热气腾腾的丰厚胸肌，以撒挺胸，堵住虞鲤的嘴巴和视线。
虞鲤“唔唔”挣扎，差点窒息。
距庆典开始还有十分钟。
街道旁开始爆发出热烈疯狂的声浪，尖叫，撕心裂肺的激烈吼声，房顶，长椅，甚至连路灯上都站了黑压压的人。
为黑教皇开路的卫兵队列出现在民众视线中时，有更多的信徒献祭般纷纷跳进场内，这时全场的戒严程度到达了最高点，卫兵们直接开枪，清除这些人肉障碍。
信徒们愈发骚动疯狂，不像恐惧，倒像是艳羡。
空气中弥漫着烧酒，食物，热烈庆典的气息，却又夹杂了浓郁诡异的血气。
……这种程度，完全是邪教了啊。
虞鲤抿唇，看了一眼高空盘旋的猛禽身影，指甲掐紧掌心，令自己平静。
几队携带热武器的卫兵从人群眼前经过，虞鲤终于看见了黑山羊乘坐的马车。
他身穿绣着金线的宗教长袍，兜帽下散落编织成发辫的美丽银发，皮肤是犹如黑珍珠般的漆黑，身材高大野欲，却奇异地散发出魅惑神性的气质。
他隐藏了那对粗壮的山羊角，坐在奢华的马车上，黑山羊没有注视向任何一位信徒，手撑着脸庞，神情慵懒而漫不经心。
虞鲤跟着人群追逐马车，朝教堂的方向走去。
黑教皇抬起红眸，沉吟着朝她的方向望来一眼，虞鲤警惕躲在尖叫的人群后方。
虽然虞鲤换了衣服，伪装成平民模样，但她不觉得这样能瞒过黑山羊的感应。
虞鲤朝脑域里的所有标记释放准备信号。
国王大街人山人海，短短几百米距离，他们硬生生走了两个小时，此时接近中午十二点，马车攀登百层高的台阶，在皇家教堂前停下。
大帝带大臣在教堂前等候，君王身形佝偻，殷勤上前，行礼，带领臣子恭迎尊贵的黑教皇。
黑教皇踩着卫兵们跪下的脊背，走下马车，没有理会大帝。
男人手持权杖，转身，阳光灿烈，他的长袍金线闪耀，迎接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人们将黄金，财宝，甚至自己的幼儿抛向天空，庆祝真正能守护北地的教皇上任。
“近年内战不断，加百列与敌对势力串通，试图篡权谋位，杀害君主，并且驱使巨人覆灭了数个城镇，令北地陷入水深火热的境地。”
“大帝一心想要拯救国家，我身为神明的代行者，感动于君主的诚心，来到北地，扶持英明的君王，与加百列对抗。”
“今后，望各位的信仰更加虔诚”
黑山羊微笑着道，嗓音磁性优雅，犹如神秘莫测的神祇，他微微扬起下颌，手握权杖：“我将驱逐巨人，守护北地。”
空气中浮动着激动人心的热意，虞鲤的耳膜快要被民众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刺穿。
——这声音混杂了激动，狂热，以及惊惧。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仿佛酝酿着一场猛烈磅礴的暴风雨。
沉闷的雷声在罩下来的乌云间酝酿，闪烁着电光，天地一片混沌，仿佛远古庞大的灾厄正在逼近。
虞鲤内心一惊。
黑山羊没打算进入教堂，甚至不给民众避难的时间，他要的就是民众对他的崇拜和信仰达到顶点时，呼唤巨人围城，然后展示神迹，让北地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氛围是能感染人的，在显圣节这天，为了黑教皇来到帝都的民众不计其数。
在刚刚那种狂热极端的氛围下，就算有人原本不是黑教皇的信徒，也会在极短时间内被同化，疯狂敬仰这虚伪的恶魔。
极远的地方传来惊天动地的震响，巍峨雄伟的山峦压向帝都。
刚刚还晴朗的天气变得阴沉乌黑，黑云压城之下，巨人们的影子缓慢出现在城外。
虞鲤在惊慌的人群中抬头，看到百米高的巨人头颅矗立在天空之中，祂的独眼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漠视着下方的蝼蚁们，几十米高的人类城墙在祂的体型下犹如不堪一击的积木。
这时虞鲤第一次直面巨人的压迫感，精神海剧烈波动，掀起滔天的波浪。
人群出现骚乱，有人推挤着人群奔逃，也有人朝着黑山羊的方向跪拜磕头，痴痴仰望着他们心中救世主的身影。
哭声、吼声，还有信徒手拉着手，咏唱圣歌的声音交错，一派身在地狱的荒诞景象。
黑山羊唇角含着似悲悯似嘲弄的笑意，站在天空漆黑的太阳之下，俯瞰下方的人间百态。
大帝站在黑教皇身后，身体战栗地打着摆子，他不敢质问黑教皇为何不出手，到了现在，黑教皇才是名副其实，掌控着北地命运的高位者。
——虞鲤目测，大部分巨人离城墙还有几千米左右。
狼王带领的犬科组、加百列，吹笛人，能为她拖延一些时间，虞鲤必须一次成功，令黑山羊在百万民众前显现出恶魔形态。
虞鲤不再犹豫，命令她的哨兵们行动。
潮闷的空气中，十几道灵巧强壮的哨兵身影跳上高楼，或踩着路灯，向前方疾奔，袭向全副武装的卫兵队伍，不同品种的大猫精神体凭空出现，犹如最优秀的杀手，开启对猎物的狩猎。
单兵队武力值强大，哪怕牵制一支军队也没问题。
猫科猛兽是自然界的王者，凶猛，残忍，力量和速度兼备，他们切进守卫队，血花在寒锋中破碎，利落地解决十余人后，卫兵们才后知后觉地开枪反击。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鹰隼的叫声尖亮拉响，高远的天空降下二十多道猛禽的影子，空战队以极高的机动性掩护单兵队的行动。
闪电在远方的山岳落下，特制的弓箭刺穿雨幕，携带凛风而来，破坏了天坛上装备的重型炮台，擦带出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与此同时，虞鲤逆着混乱的人潮，跑动起来，发丝被雨水沾湿，贴在少女冷静坚韧的脸庞。
黑山羊垂眸，捕捉到她的身影，并不意外地笑着侧头。
他站在盛大的高台之上，迎着数百万民众的注视，彬彬有礼地她做出邀请的姿态。
——虞鲤心跳忽然停滞，看见黑山羊从袖中拿出那把复制的钥匙，然后轻巧地捏碎了。
魅魔没有欲望，自然也对权力没有兴趣。
黑山羊在北地搅弄风云，用信仰迷惑普通人，最初只是想找一些消磨时间的乐趣罢了；将信徒当做孵化触手的容器也好，驱逐加百列也好，都是出自魅魔的玩乐本能。
他不在乎有多少无辜的家庭因为他支离破碎，欲望深埋在每个人的心中，北地沦落至此，诱因是每个人心里都有丑陋的欲望，他们信仰的并不是黑山羊，而是他们幻想中那个拥有一切的自己。
譬如大帝，再譬如那些为了虚无缥缈的东西，为他献祭肉身的狂信徒。
黑山羊从不在意这些肮脏丑恶、容易迷失的灵魂。
在虞鲤和这些人之间，魅魔理所当然地想要玩弄更纯洁坚强的灵魂，于是他封死了自己的后路，邀请虞鲤进入他的世界，参与他最后的晚宴。
在死亡的刺激下，人们通常会得到此生难忘的快乐……不是么？
恶魔也不例外。
黑山羊本身就是至死追求愉悦的魅魔，他以欲望作为食物，自身却从没有体验过那种感受。
此时此刻，少女的表情、衣物下如菟丝子的身体，柔弱又坚强的意志，以及，她带来的致命危险——
所有的一切都让魅魔兴奋地双肩抖动，一双粗壮盘旋的山羊角从额角生长蔓延，顶起兜帽，男人兴奋地咧开薄唇，呼出粗重的热气，额心浮现出瑰丽的血红印记。
他低低笑了出来，笑声越发高昂，喜悦，天坛回荡着恶魔酣畅淋漓的大笑，音浪震荡着漂浮的雨丝。
虞鲤喘着气，终于靠近黑山羊，站在高台下与他遥遥对望，双眸兀然亮起浓郁紫色的光芒。
[时间停止]发动。
时停这个技能有严格的距离限制，她与黑山羊隔着将近百层高的台阶，只能用自己也陷入时停状态为代价，锁定目标，
在这几秒内，虞鲤和黑山羊将双双不能行动。
但虞鲤处于较为安全的环境，塞勒也会保护她，黑山羊则腹背受敌，枭和以撒已经靠近他，随时会将他一击毙命。
虞鲤拖黑山羊进入时停状态的那刻，黑山羊额头的纹路光芒盛亮。
他使用了魅魔的特殊能力，引诱着少女的意识，进入了他的精神图景。
虞鲤精神丝线抽离，她感到瞬间的窒息，恢复意识后，虞鲤全身瞬间攀附上黏糊糊的水汽，她抱紧双臂，抬眸望去……看见无数条粉红、紫黑，粗细和形状各不相同的触手海，在她的身下蠕动纠缠。
奇形怪状的肉藤托举起她的身体……简直是令人类堕落的乐园。
“我精神世界的流速与外面不同，外界的一秒，约等于这里一天的时间。”
黑山羊从背后抱向虞鲤，满足地将下巴抵在她的肩颈，沙哑地笑道：“可爱的人类女孩，算算看，你对我使用的技能，能让我们待在这里快乐几天？”
虞鲤紧紧抿唇，没想到魅魔退场前还要来这么一出，她疯狂思索着脱困的办法。
“我以永久沉眠为代价，”黑山羊叹息，修长冰冷的手指慢慢紧压，一根根填满她柔嫩的手指缝隙。
“容许我在至死的欢愉中落幕吧，可敬的圣女大人。”

第155章
在他人的精神图景里，虞鲤的精神力会被削弱。
往常虞鲤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为其净化或者标记时，哨兵们不会对她产生恶意，虞鲤来去自如，从未想过用技能重创哨兵的脑域。
现在，她相当于被囚禁在了黑山羊的精神世界，她贴身藏着的武器都没能带进来，而且必须要与他一起度过这虚假的五天。
“……你是恶魔七处的高管，北地信仰的黑教皇，你任由外界的身体被我的技能控制，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吧？”
以撒不会放弃猎杀黑山羊，向小鱼索要奖励的机会。
虞鲤迫使自己冷静，询问道。
黑山羊唇角勾起，掌心抚上她的脸颊，冰凉的银发坠在她锁骨间：“你不觉得这是个浪漫的结局么，圣女。”
“恶魔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只要世间还存在着我分裂的触手，我就能利用它们无限次地重生，但那需要很久的时间。”
“钱财，权力，他人的爱情和信仰，我都能轻易地得到手。”黑山羊红玉般的眼眸紧盯她的脸庞，含着好奇、迷恋，以及野兽的猩红。
“……你给我的感觉很新奇，”黑山羊低沉和缓地说，“你的身体让我愉悦，而你流露的杀意，同样让我浑身战栗，沉迷其中，这是否也是一种爱的表达？”
“疯子。”虞鲤咬牙骂道。
“我恨不得你现在就去死。”
毒精神力凝聚成匕首，虞鲤握紧武器，猛地抬手，扎进他的胸膛。
然而在接触到黑山羊身体的一瞬间，她的精神力便溃散，他们实力差距太大了，虞鲤很难反击。
只能拖延时间，找到他的弱点后，将恶魔一击毙命。
黑山羊低笑，醇厚磁哑的笑声震动着胸膛，他鼓了鼓掌，银发如月光般耀丽，“太好了，圣女大人。”
“你对我的感情要比对加百列浓烈百倍，我赢过了他。”
魅魔是天生感情淡漠的种族。
他能轻易地得到爱，却又无法理解爱，将性当做“爱”最重要的组成部分——虞鲤的难以征服，她的恨与带来的致命危险都让黑山羊心动。
魅魔兴奋无比，将她的感情理解成了爱，迫切地想以人外生物的方式回应。
虞鲤脸颊生理性地微红，呼吸急促。
各不相同的精神触须环绕在她周围，缓慢游动，像是异形的茧。
虞鲤的四肢都被这些触手攀附。
“来，看着我，你喜欢用什么样的方式取得快乐？”
黑山羊轻缓地拍着她微躬紧绷的脊背，像是哄着人类女孩熟睡的教父，耐心征求她的意见，“更温和一些，还是像加百列的梦境那样？”
虞鲤顿了顿，冷冷地问：“你是变态么？”
黑山羊温柔地轻笑，“您给予我垂怜，我也理应回报圣女。”
“非要我说明白？”
虞鲤抵抗着触手的缠绕，抬起手，用尽所有力气扇了他一巴掌，“你以为精神世界的经历会给我造成影响？等我出去，现实里也只过了几秒的时间，接下来，你立刻就会被我的哨兵杀死。”
“就算你能复活，需要的时间也不短吧，几年，还是十几年？”
“我们只认识了多少天，又接触了几次，你以为你会影响我多久？”虞鲤面无表情地说，“我身边有那么多同伴，有很多事要做，哪有精力，关注我衣角上的一块污点。”
“……你比泥巴还不如。”虞鲤蹙眉，厌恶地说，捏起他的下巴，“除了这张脸，你还有什么优点比得上我的哨兵们。”
虞鲤是真的生气了。
黑山羊看着她薄怒明亮的脸，恶魔瞳孔深红，呼吸沉重，尖牙兴奋地刺入薄唇，大颗大颗的血液流淌，他像是快要攀上潮浪，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你喜欢我的脸么？”
他扯出个带着血腥气味的笑，直直地看向她，指腹抹去血液，“剥下来送给你吧？
魅魔唇角鲜红，笑容魅惑，虞鲤霎时全身恶寒。
这男人就像他的触手，湿黏放浪，一旦被缠上就很难摆脱。
“再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
“……贬低我，踩我。”血液滴滴答答地落下，魅魔嗓音如同蛇一般黏腻惑人，男人强健的手臂绕上她的小腹，脸庞滚烫地贴上她的脸颊。
他迷离沙哑地喃喃：“我是您见不得人的奴隶，想怎么对待我都可以，圣女。”
黑山羊从身后拥抱上她，感受到他飘过来的衣袍，虞鲤浑身僵硬。
不是说魅魔没有欲求的吗！
虞鲤受到了冲击，但她没有忘记自己的处境。
黑山羊的精神世界受到了他本人的情绪影响，产生波动，虞鲤眼睛荧光变幻，水蓝色的精神力如同纯净的绸带般环绕着她，光芒盛亮，流动着一圈圈向外扩散，如同暗藏锋芒的涟漪。
水系有净化能力，克制深渊系精神体，这时用净化，比用攻击技更能解决她的困境。
纯净治愈，包容万物的水蔓延到污秽的触手们时，像是具有了腐蚀性，它们从尖端焦黑腐烂，发出难闻的炙烤气味。
转眼间，虞鲤身周清理出了一片真空地带。
水流仍在向外涌去，汇聚成生生不息的、奔涌的河流，冲刷着精神世界所有藏污纳垢的角落，无数触手枯萎凋零。
生命的领域扩张，覆盖了整个空间，如同一场新生的大雨。
黑山羊的精神图景被重创，他没有反抗。
虞鲤只有A+级，与S+级的恶魔哨兵差了一整个大等级，主场又是在黑山羊这里，他有几百种方式可以阻止虞鲤。
但虞鲤调用精神力时，厌恶地垂眼看他，手握着他的角，脚心用力踩向他的膝面，毫无温情，活像碾碎垃圾。
黑山羊喘息着失去气力，他从未有过这种感受，男人垂下粗壮盘旋的魔羊角，像野狗般伸出艳红的舌，讨好沉醉地舔舐着她的指尖。
魅魔明显很爽，强壮修长的身躯紧绷，四肢伏在地上，不难想象他长袍之下沁出汗水，乌黑性感的皮肤鼓出长条的青筋。
虞鲤拍了拍他的脸，让他回神。
“……我是属于您的，”他沙哑胡乱地吟叫，“圣女、主人。”
至死都在寻找快乐的魅魔，在真正体会到极乐那刻，浑身战栗，产生一种强烈的自毁性。
神经岌岌可危，让他死在这一刻也无所谓。
相比起来，以撒的被虐倾向更像一种讨好，如果能让小鱼有安全感，他不排斥，本质还是具有进攻性的男人。
虫族队长梅菲斯特就更是在找刺激了，他是游戏人间的欺诈师，假如虞鲤真的和他深交，他们很可能不会确定关系，只是对彼此进行开发和探索的搭档。
失去兴趣后，他随时能脱身，有种捉摸不透的游子感。
他们都不会贬低自己的人格和自尊，手中掌握着主动权。
但黑山羊不同，他的本体是象征繁衍的恶魔……这一刻，虞鲤看着他红眸含泪，迷乱蛊惑的表情，想到了自甘堕落这个词。
“这就是你的回答？”虞鲤平静地问。
黑山羊喉结滑动，银发黏在脖颈，喉间发出破碎不堪的承认，像是野狗乞怜的呜咽。
虞鲤不再踩他，黑山羊意识到了是自己的疯话惹她不悦，于是他蹭着虞鲤捂住他口鼻的手，贴到了她的掌心中。
“放我离开你的精神图景，”虞鲤说，“如果你听话，我们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
虞鲤的眼前景色变化。
身体再度包裹上失重感，她意识到自己回到了现实，虞鲤只在黑山羊的精神图景待了不到一天，回来后依然处于时间停止的状态。
隔着百层高的阶梯，虞鲤与高台之上，披着华丽的长袍，银发乌肤的恶魔教皇对望。
他们都无法动弹，彼此凝望、僵持着。
密布的乌云降下暴雨。
两道哨兵身影迅捷地突破卫兵们的阻拦，登到高台之上。
虽然私下有着种种隔阂，但枭和以撒在战场上的配合可谓完美。金雕展翅，巨大的羽翼遮挡了王室护卫队的视线，枭手臂发力，拉开黑色长弓，瞄准，三箭齐发，分别射中了三名卫兵的肩膀。
北地高层的统治者们像是惊恐的羊群，枪声、求救、猛禽的吼叫，被揉碎践踏进雨幕中，带给人不安的气息。
枭制造混乱，以撒和剑齿虎来到黑山羊的背后。
他嗤笑，拉开黑山羊戴着的兜帽，恶魔月华般的银发散落，双眸血红，额头纹路邪异，一对不详粗壮的恶魔角展现在上百万信徒眼前。
雷声轰鸣，电光乍然闪过，整个帝都的民众都看到了高台之上的人影，发出了此起彼伏的叫声，接着便是绝望惊异的恸哭。
——巨人围城，而他们深信的教皇居然是恶魔。
不会有人再来拯救北地了。
剑齿虎锋利的犬牙停在黑山羊的脖颈动脉前，不到一毫米的位置。
五秒过去，虞鲤和黑山羊的时停状态同时解除，以撒通过脑域标记询问虞鲤的打算。
“杀了他。”虞鲤垂眸，轻声说。
以撒毫不犹豫地执行虞鲤的命令，血光溅落，黑山羊的人头落地，男人面庞优雅的笑意永远定格，滚落到皇家教堂的百层台阶之下。
他的头沾满血污，滚到平地，深深凝望着虞鲤的方向。
虞鲤跨过黑山羊的头颅，衣裙朴素却一尘不染，平民打扮的少女提着裙摆，冷静地登上象征着北地皇权与政权的天阶。
她身后聚集了越来越多的人。
巨人们包围城墙，沃因希显现出战斗形态，四十米的霜狼伫立在城墙外，毛发华美，狼兽崇高神圣，他带领着霜狼群落的狼族和犬科组，组成了守城的第一道防线。
先锋部队开始和巨人交战。
紧接着，加百列的光辉暴涨，天神锁链编织成一面护盾庇佑城门，神圣不可侵犯，黑洞中涌出许多恶魔召来的异种，如蝗虫般扑咬巨人。
虞鲤遥遥朝城墙外看了一眼，登上高台，越过晕厥的大帝，惊慌的大臣，来到以撒身边。
迎着百万民众各色情绪的注视，虞鲤僵硬得做不出任何表情，她心跳如鼓，像是要飞出胸腔。
余光扫到身后的哨兵们，虞鲤微微松了口气，慢慢镇定下来。
……北地的情况不会更糟了。
她获取了北地民众的信仰，此后，就需要尽全力担起属于自己的责任，没有退路，不能反悔，只能带领着同伴一路走下去，并且要做到最好。
开弓没有回头箭。
这是虞鲤必须要踏出的一步。
少女粉发被狂风卷起，她体型纤细，站姿却不卑不亢，如翠竹般挺拔。
雨丝淋湿虞鲤的脸庞，她站在万众瞩目的高台之上，好像在巡视她的人民，她的领地，一种掌握权力的激荡让她颤栗。
虞鲤拿出操控巨人的钥匙，深吸一口气。
雷光不再奔涌，暴雨势头减弱，世间所有的灾厄霎时停下侵略的步伐。
吹笛人掐准时机，将加百列传送到教堂前，天使长碎金眼睫垂落，羽毛合拢，臣服而恭敬地站在她身后。
虞鲤如歌谣般的温柔嗓音落进所有人的耳畔。
多年之后，北地的学者，历史学家，诗人，仍会将虞鲤的事迹，编进诗歌、游记，史诗传奇中——
连街头的小孩子都会唱起朗朗上口的歌谣。
他们赞美传颂，救世的圣女起初降临于北地，她命令发怒的神明道：
“不要伤害北地的子民。”
“回去吧，避开民居与田地，回到属于你们的巨人山脉里。”
……
郊外的一处庄园地窖下，犬科组抽出一半人手，保护来到这里避难的流民。
山崩地裂的动静远去，即使巨人已经远离了帝都，恐慌压抑的氛围没有散去。
刚刚的发生的一切，恐怖的天灾，巨人围城，对于普通人来说惊恐又离奇，所有流民都以为自己会死去，母亲抱着幼儿亲吻，年轻的情侣向对方互诉衷肠，带着泪水吻别。
人们虔诚地在胸口画着十字架，默默念着炽天使的名字。
当犬科组进来疏散避灾的流民，通知他们可以离开，外面已经安全时，许多人觉得恍如隔世。
有人选择来外面看看，也有人宁愿待在地窖里躲几天，也不愿意出门遇见那些怪物。
亚瑟走进地窖，搀扶起一位眼熟的老人，他颤颤巍巍地起身，带着孙女，踉跄走向地窖外。
“今天多谢您的劝说，教授，”亚瑟道，“如果不是您在流民里有一定声望，我们来不及保护最容易受灾的流民群安全离开。”
老人嘴唇干裂发白，又感激又叹息地道：“我在城墙外就麻烦了你们，现在又被你们救了一命，我才应该感恩诸位。”
小孩子对于灾难没有深刻的认知，看着金发哨兵搀扶着那位教师爷爷，有好奇的小朋友询问身边脸颊长着冻疮的女孩，“安娜，你和爷爷是怎么认识这些哨兵哥哥的？”
“外面刚刚有好多高大吓人的怪物！”
“安娜安娜，你知不知道，是谁救了我们？”
安娜平时是孩子堆里的小透明，难得有这么众星拱月的时刻。
安娜也很想知道。
激动的心情和某种预感促使她加快脚步，她从没跑得那么快过，像是一羽无忧无虑的白鸽。
小女孩迎着日光，率先跑到雨过天晴的地窖外，然后跳了起来。
“是今天在城外，帮了我和爷爷的姐姐。”
宛如发现了一个超级超级幸运的秘密，她站在高高山坡上，望向帝都高台，双眼发亮大声道：“是圣女大人！！”

第156章
显圣节过去了一周，帝都发生的一切以极快的速度朝周边城镇扩散。
人们惧怕地向同伴转述那天围城的巨人们有多么庞大，光是脚掌就有几栋楼高，头颅高耸入云，即将挥舞巨斧，砍碎城墙。
帝都人慌乱奔逃，绝望地祈求他们所信奉的教皇拯救，然而，他们所信奉的黑教皇居然是恶魔。
那乌黑皮肤，生长着羊角的男人不再遮掩，狂风骤雨之中，他双眸猩红，高高在上地露出微笑，注视着下方献祭的羔羊。
邪恶，血腥，堕落的腐败气息，在帝都内流淌。
人们内心升起极端的恐惧与绝望。
——直到圣女的出现。
她召唤霜狼，与巨人战斗，拖延怪物们攻入城内的时间，追随者们为她扫荡迂腐大帝的护卫队，最强大的那位红发使者，在圣女的命令下，杀死了在北地兴风作浪的恶魔教皇。
她提着裙摆，跨过恶魔丑陋的头颅，登上天阶。
乌云为她散去，暴雨因她而停歇，前任教皇加百列，与恶魔的同伴统统顺从于她，她平静地站在帝都的最高点，温和地命令巨人们归返。
她斩断荆棘，平息灾厄的到来。
圣女是谁？
有人说她是本地的平民少女，某一日受到神启，来拯救帝都于水火之中；有人说她是加百列命定的伴侣，与天使长相遇后，她知晓了伴侣遭遇的一切不公与陷害，决定惩戒恶魔。
也有人说，那是位优秀的联邦统领。
北地与外界隔绝三百余年，军事方面、重工业发展十分优秀，通讯，娱乐，人民教育的普及程度，却逊色于联邦平均水平。
绝大多数本地人都是在北地度过一生，保留着质朴的心性。
历史因素和文化氛围，让这里的民众普遍拥有信仰，虽然因为常年的内乱，有人的信仰被恶魔蛊惑，歪曲，但当真相揭开，恶魔的真容暴露在百万人的眼下，所有人都在歌颂圣女的事迹。
不愿相信的人，多是将全部身家献祭给恶魔，已然无法回头的赌徒。
他们沉没成本太高，是大帝与恶魔教皇阵营的拥趸，在战争之中成为了压迫平民的一方。
圣女揭开真相，引领子民醒悟，民众的怒火熊熊燃烧，他们拿起手上够得到的武器，向趴在他们身上吸血的蛀虫反击。
虞鲤还听说，北地人意识到了究竟是谁给他们带来了苦难，加百列的信徒自发组织起来，各地都开始反抗，大帝的皇权岌岌可危，很多借此发战争财的官员与卫兵都付出了代价。
——以前因为有教皇的压力，加百列手下的骑士人数极少，他在各地的教堂，都是平民捐款修建的。
这也是加百列会在内战里节节败退的原因。
只要是战争，就势必会有伤亡，炽天使的本性不允许加百列因一己私欲压榨信徒，加上巨人动乱，于是他主动来到边境，本意是用退让阻止战争的发生。
在黑山羊到来之前，大帝就能献祭数百条人命和牲畜召唤恶魔，比较起来，黑山羊更像是大帝作恶的工具……当然，这不代表，恶魔不需要为自己的助纣为虐付出代价。
加百列是正派，不理解君王的多疑和防备，这助长了大帝的野心。
加百列远离政治中心后，大帝命令军队，对所有地区的教堂严加看守，暴力破坏里面的神像，让信徒不敢再来。
现在，教堂们重新涌入了信徒，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信徒们将教堂当做了民间的牢狱，审判那些作恶的官员，因为虞鲤前几日拯救了帝都，就连加百列最虔诚的信徒，也不由得深深敬仰那名神秘的圣女。
损毁的那些教堂，人们重新雕刻、摆放了新的神像，不过却是圣女的雕塑。
大帝与黑山羊的罪恶揭露，圣女降临，加百列自愿成为圣女的眷属。
他们二人联手，人们看到了北地新的希望。
……
新任圣女虞鲤正在加班。
没人告诉她，解决了黑山羊的麻烦后，还需要处理这么多工作啊！
主要是大帝的野心把自己作没了，虞鲤作为北地的宗教领袖，有义务安抚那些暴乱的民众。
她出席各种公开场合，治愈伤员，通过演讲给予人们鼓励和信心。
此外，她还要清算各地教堂的修缮费用，拒绝大帝不怀好意的邀约等等……
虞鲤忙得晕头转向，好在队里有不少人能帮上忙。
大帝和那些贵族就交给空战队应付，修缮教堂的工作交给塞勒和亚瑟这两名贤内助，沃因希帮她撰写修改演讲稿，加百列教虞鲤怎么筛选信徒，满足他们的心愿。
以撒半夜会来给小鱼暖被窝，不过暖着暖着总是让虞鲤第二天起不来床。
虞鲤梦回在蓝星大厂当牛马的日子。
尤其她还是i人，每一次演讲都像是要了她半条命，精神和心态都紧绷到极限。
在北地待的时间远远超过了虞鲤的计划，从出发到现在，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霜狼群落在前几天便向他们告别，狼族帮助阿尔法小队越过巨人山脉，一路又解决了许多危机，是时候离开了。
虞鲤手里拿着控制巨人山脉的钥匙，能命令巨人们陷入沉睡，回去的路上不像来时那样艰险。
虞鲤抽出空，陪沃因希去送别以银星为首的一众狼族。
不过狼人沃尔夫留了下来。
“你们要对付姬家，不是需要战力吗，我回去也是打猎，让小辈玩尾巴，没什么意思。”
“我跟着你们回阿尔法，也混个编制当当。”
迎着虞鲤亮起来的目光，沃尔夫轻咳一声，学着表哥正经沉稳的气质，狼人年轻高大，犬吻俊挺，长腿后的狼尾情不自禁摇晃起来。
……听到他留下来就那么开心？
汪呜，这不好吧。
“我们非常欢迎你的加入，沃尔夫。”虞鲤拢紧披肩，激动地上前一步，想到以后可以对小叔……咳，狼人上下其手，心情都明媚了。
“可以握手吗，礼节性的那种？”她语速极快地问道。
沃尔夫耳朵趴下，看了表哥一眼。
沃因希望向笑起来的小伴侣，冰蓝眸温和，没有阻止。
沃尔夫勉强地点点头，他脊背挺直，在娇小的表嫂身前单膝蹲下，虞鲤目标明确地握住他毛茸茸的狼爪，指尖轻轻揉按他黑色的狗狗肉垫。
沃尔夫常年打猎，肉垫并不软和，是粗糙皮质的感觉，虞鲤用力按才能感到一点回弹，但是很饱满！
无论虞鲤怎么蹂躏，沃尔夫的肉垫都会迅速充气，变回原状，像是韧性极佳的捏捏玩具。
虞鲤发现他的指甲乖乖缩在肉垫的缝隙里，好奇地揪开他的毛毛检查，被看到隐私的狼人有些害羞。
“别摸这里，”沃尔夫地从喉间挤出一声轻呜，翻过手腕，狼人一只爪子小心包裹住她两个拳头，他垂下狼首，“我的指甲很尖利，没有修过。”
虞鲤自告奋勇：“回来我帮你修，我喜欢帮狗……你剪指甲！”
沃尔夫更为难了。
他的尾巴像蓬松勤恳的扫把，甩出残影，把他身下那一片地都快扫干净了，沃尔夫纠结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拒绝。
……表哥还在，不要这么光明正大啊。
她的手好小。
沃尔夫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想法。
他低头，这才发现自己主动包裹着虞鲤的两只小手，表嫂包容地，笑眯眯看着他，小拇指痒痒地勾了一下他的肉垫。
沃尔夫像是被调戏了，发出一声大狗般的哀嚎，脸红得彻底，迅速将表嫂的手松开了。
……
又忙了几天，虞鲤总算完成了大部分工作，看到了回阿尔法的希望。
民众的信仰让虞鲤的精神力提升到了S-级——只是精神力强度够了，虞鲤还没拿到用来突破的晶核，等拿到一水系一毒系的本源晶核，她才真正迈入S级的行列。
虞鲤这几个月战场上得频繁，使用技能的次数也多，脑域不知不觉就扩展了，这次晋级不再需要九尾和神官的开发。
……虽然，神官已经叛变了。
在离开北地之前，虞鲤还有几件事要做。
首先就是北地的权利交接问题，虞鲤不可能一直留在北地，她宗教领袖的身份由加百列暂任，她永久标记了加百列，无论他们之间谁获得信仰，虞鲤都能得到精神力的提升。
塞勒副队这两天请假，回到家族——当初塞勒离开北地，就是因为北地频繁发生内乱，他对当时的现状感到失望，现在大帝自身难保，情况有利于教廷。
塞勒副队的家人和未婚妻都在北地，虞鲤猜他或许会选择留在北地。
再等等他的消息吧。
今晚，虞鲤打算去找枭队，最近她和他都没那么忙了，可以用晚上的时间和他好好谈心。
但虞鲤总觉得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晚饭前，虞鲤出发找枭，见到突然出现在门外的吹笛人时才想起来。
“还记得你的承诺么？”
恶魔青年优雅地朝她走来，握着她的手腕回到卧室，他垂头看她，双眸如鲜血般浓郁，宛如上好的鸽血石。
他的笛子冰凉地滑到虞鲤的胸前，笛身陷进少女温软的香气中，语气矜持冷漠：
“前几天睡够那只猫了吧，是时候腻烦了。”
“今晚的时间留给我，如何？”

第157章
虞鲤差点忘了还给恶魔画过饼。
吹笛人在决战黑山羊的时候帮了她很大的忙，虞鲤必须要履行承诺了，她觉得无所谓，大不了嘴亲肿嘛。
……不过，这样一来，今天就没办法去找枭队了。
马上到晚饭时间，虞鲤让吹笛人在房间里等她，自己把剩下的工作处理了，顺便嘱咐某人今晚消停一点。
“你要带其他男人回来的话，我……”吹笛人俯身，薄唇在她唇瓣前开阖，冰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沉沉威胁道。
“我是那种说谎的人吗？”虞鲤不惧怕他，笑眯眯问。
吹笛人红眸映出她的脸庞。
顿了顿，他低声，像是诅咒般说下去：“我会将你带回恶魔七处，成为我的血奴……为了方便我取用食物，你除了脖子上戴着的项圈，身上什么都不能穿。”
“每天只能趴在我的膝盖上，摇着尾巴向我祈求宠爱。”
“食言的后果，你明白了么。”他咬牙切齿地问。
恶魔不是良善之辈。
……人类最好对他怀有敬畏。
虞鲤“嗯嗯”回应道，捏着他鬓发两边的耳羽，踮脚亲了他一下，吹笛人神情怔愣，眉眼间酝酿好的沉郁情绪微微消散了些。
像被亲懵的暴躁乌鸦。
“好啦，不要担心，在这里等我回来。”虞鲤对他挥挥手，关上门。
她从门缝里看到吹笛人站在原地，翅膀耳的羽毛炸开，手背挡在自己的下颌前。
处男就是好哄！
虞鲤心情愉悦地来到楼下，和狼王、沃尔夫一起吃晚饭。
北地的事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们打算后天回程。
虞鲤的晚饭吃到一半时，塞勒回来了。
铂金发碧眸的男人身穿骑士装束，白手套与长靴一丝不苟，面孔俊秀清隽，因疲惫过度显得苍白，他来到犬科组的餐桌前，向虞鲤微微颔首后，坐下。
“虞向导，我有重要的情报要告诉您。”他冷静地开口道。
塞勒是紧急赶回来的。
——一小时前，大帝突然在卧室晕厥，据线人透露，显圣节后，大帝的身体状况就变得极差，这次晕眩，还伴随着口鼻出血。
民众醒悟后，各地都开始反抗大帝的暴政，国库被掏空的皇室掏不出钱供养军队，无法再以暴力镇压愤怒的人民。
连帝都这几天都不安生。
虞鲤原以为大帝的身体不佳是借口，看来他是真的到了死期。
虞鲤一点都不意外。
大帝向黑山羊许过愿，向恶魔许愿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更何况大帝和黑山羊联手，发动针对加百列的内战，害得北地无数家庭支离破碎。
大帝是主谋，为了集权谋划这一切，而魅魔行事全凭心情，只要给他足够的乐子和食物，他就能陪着大帝表演。
得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说起黑山羊，虞鲤觉得他肯定没死，他自己说他能利用分裂出来的触手们复活。
……他现在应该是意念或者灵体的形态，能在夜晚进入他人的梦境。
想到这里，虞鲤的表情有些复杂。
总觉得黑山羊还会来缠着她。
大帝的身体状况快速恶化，极度痛苦，大概率挺不过明天，这是第一件事。
今天下午，皇太子拜访加百列，表示愿意将皇权无条件让渡给教廷，只求天使长保护皇室其他人的安全。
北地各地燃起战火，恶魔已死，人民的怒火指向皇室，皇太子固然有野心，但国库空虚，四面楚歌，他懂得审时度势。
保住皇室的血脉才有未来。
如果加百列接受，他会同时担任北地的教皇与大帝，实现政教合一。
虞鲤听完，轻声说：“这对于北地，或许是不错的结局。”
“加百列接受了吗？”
“教皇会暂时即位，稳住北地的局势之后，他会从民间挑选合适的孩子，培养他为新的君主。”
虞鲤笑了笑，听见塞勒又道：“教皇说，他想要倾听圣女您的想法。”
“教皇是您的眷属，不论何时，他都愿意与您共享荣耀，无论是宗教领袖还是大帝，只要圣女有兴趣……”
虞鲤越听越害怕，连忙打住：“不不不，这些事让加百列来吧，我再也不想加班了！”
她只是一条咸鱼而已啊！
反正虞鲤和加百列共享信仰，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能为虞鲤加经验点升级。
把北地交给加百列，虞鲤很放心，她在此地的事迹和声望不会消失，以后北地就是虞鲤的最大底牌！
看见虞鲤惊吓的模样，塞勒心中放松愉悦，弯眸注视着她。下一刻，他微怔，手掌搭在腿面，礼貌地垂落目光。
他佩戴着手套的掌心紧握。
塞勒回家族一趟，看望家人，同时登门拜访了未婚妻的家族，初次见面，便是与她解除婚约。
未婚妻对他没有感情，同意与他解开婚约，然而，塞勒在家族长辈那里受到了严厉的训诫。
北地人早婚，虽然婚约是长辈们的安排，但骑士家族一向重诺守信。
塞勒遵循家规，必须要为自己毁诺的行为付出代价。
解除婚约之后，他依然要佩戴订婚戒指一年，不能因为特殊情况取下，以此自省和反思。
“塞勒副队，你之后怎么打算？”
虞鲤的话让塞勒从难以言明的情绪中脱身。
“加百列手下没多少直系，你以前是侍奉他的骑士，以后他就是北地的君主了，你是留在北地辅佐他，还是跟我回阿尔法？”
对于塞勒而言，第一个选项是最好的，既能有个好前途，也不用跟她面对反叛军，不会有生命危险。
塞勒回答得没有犹豫：“我是您的骑士，虞向导。”
虞鲤睁大眼睛，有些惊讶。
“不要将我推开，”塞勒湖绿色的眼眸直视她，气息稳重，平静地、坚定地重申道，“请您容许我追随在您身后。”
虞鲤没想到塞勒这么快地做出决定，像是早已想好认定了她，她何德何能……？
“谢谢，以后也好好共事吧，塞勒副队。”
虞鲤礼节性地笑说，避开他的目光。
前几天的拥抱太尴尬，虞鲤提醒自己塞勒和其他男人不一样，他是有未婚妻的。
和他说话要保持距离，肢体接触也得适度，以免他们两人都越过那条背德的线。
……
虞鲤从塞勒那里得知了北地的变化，再与他约好，离开前会见一面加百列。
晚饭后，她特意装出一副很疲倦厌烦的样子，路过以撒面前，沃因希刚刚陪在小鱼身边，以撒没上前，他握住小鱼的手腕，将她拉到大腿上。
“今晚有空吗？”隔着衣服，以撒笑着揉捏了把她腰间的软肉。
虞鲤脸红了一下，无语地说：“我今晚很累，想自己睡，你要是敢来，回去就别想这事了。”
她拍开大咪的涩手，怒气冲冲地回到房间。
死死锁好房门，虞鲤看见卧室里的吹笛人，瞬间觉得虚脱了。
……身边有太多男人真的好累。
吹笛人脱下外套，束起的灰发搭在肩边，穿着典雅的丝绸衬衫，戴着腿环，紧束出男人有力修长的腿部线条。
他把玩着长笛，抬眸，与虞鲤静静对视着。
恶魔青年在等她主动，虞鲤深深呼吸，认命地走向他。
吹笛人伸出手臂，将纤弱的人类女性搂进怀中，虞鲤侧坐在他的腿面，攀上他宽阔的双肩，气息与他无限接近。
似乎不习惯这种非人的打量，虞鲤稍微偏头。
恶魔眯眸，灵活的舌尖如同往常一般，描摹她的唇线，他手掌箍在虞鲤腰侧，带有几分不容逃脱的意味。
“没有堵上你的嘴，”气息交缠之际，他哑声道，“如果讨厌，就叫出来。”
“那不是让别人听到了吗！”虞鲤震惊过后，羞愤地指责他。
“你不是喜欢让别人听到么？”
吹笛人嗤笑，表现出不屑，红眸却直直盯着虞鲤少有人知的风情，宛若狩猎之前的野兽，瞳仁竖成一道直线。
升温的氛围摆在这里，虞鲤意识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虞鲤没有拒绝，或许是被小乌鸦动情微红的表情迷了眼，尝一下恶魔帅哥的滋味也不错。
“如果想继续下去，就别说那么过分，适可而止。”虞鲤耳垂发红，实在想不到他去哪里进修了。
“……不让我说就算了。”吹笛人喉结滑动，懒得和她争辩，“这是事实。”
他轻轻喘着，貌似隐忍到极限，说完这句话便收着尖牙，汲取人类女孩温暖的味道。
和他绅士的气质完全不匹配。
这样粗鲁，这么热烈而直接的表达，虞鲤只在一名男人身上见过。
甚至连调情的话都跟那人说得一模一样。
“对别人也是这样？”
吹笛人满足喟叹。
“……失礼的表现。”他唇角沾着湖水的光泽，轻轻地斥责道。
大脑一片晕眩。
虞鲤宛若泡在温泉里，热气渗入肌理，温暖的雨丝沿着下巴淌落，在锁骨凹陷处积蓄成小小的湖泊，黑色羽毛的成鸟一一啄吻她欲落的水珠。
懒散，愉悦，飘飘然的感受混作一团，就在这时，耳边炸开光脑的铃声。
——是以撒。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吹笛人察觉到她的僵硬，冷笑一声，手指恶意地捏了捏她的脸：“接啊。”
“小鱼？”
通话里传来男性沉哑慵懒的嗓音。
虞鲤努力稳住呼吸，听着以撒的话。
“小鱼……我好想你，知道你最近很累，我不打扰你。”
“北地的事快结束了，回程前，我们讨论一下作战计划吧？”以撒那边夹杂水声，似乎正在沐浴，“你那边有人？”
虞鲤连忙应道：“没、没有！”
以撒笑了声，呼吸浊重：“那就行。”
虞鲤的脸涨红。
以撒哪里是这么负责的个性，这种时候讨论，明眼人都知道他想干什么吧！
第二天醒来，虞鲤脸颊烫得冒烟，几乎不敢细想。
……以撒昨晚，对他们的讨论成果似乎很满意。
那是因为，在以撒和她进行交流时，她身边确实有另一位男人陪伴。虞鲤只能发出含糊的哄声应付以撒，同时手指深深埋进堕天使不安分的羽毛里，很艰难才将自己这边的异样瞒了过去。
当然，虞鲤说那些话时，聪明地没带主语。
所以，她也间接安抚了咬着她的耳垂，用模糊低哑的气音威胁她的小乌鸦。
……成长过后的吹笛人没那么好哄，以撒挂断通话后，恶魔又让她尝到了深渊系变化无常的本性。
早上醒来时，吹笛人帮虞鲤把被单洗干净了，人却不见踪影。
收拾起自己的行李时，她忽然摸到一个陌生的冰凉物件，拿出来一看，是一个精致的银戒。
虞鲤拿着把玩了一下，恶魔虽然阴沉，躁郁，易起杀念，但就交易和合作来说，他是个慷慨的恶魔。
虞鲤意识到，昨晚也许就是他们在北地见的最后一面了。
依吹笛人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光明正大地跟她回阿尔法，可能私下里会来见虞鲤，毕竟，虞鲤的永久标记还没给他。
好吧，有缘再见。
虞鲤打了个哈欠，起床，忙碌起今天的工作。
出门的时候，虞鲤独自下楼时，遇见了枭队长，他披着优雅的黑西装外套，勾勒出过分瘦削的轮廓，稍长的灰发束在脑后。
哪怕是见她一个人，枭的表情仍没有变化，轻轻颔首之后，两人错身而过。
虞鲤最后还是没有叫住他。
明天就要返程，下午，虞鲤和塞勒去觐见了加百列。
作为教皇和新任大帝，北地唯一的统治者，加百列穿着教宗长袍，男人皮肤白皙，金发璀璨微卷，双翼拢在身后，庄重沉肃。
……虞鲤是为了加百列来的北地，但她没怎么和他单独交流过，甚至虞鲤更熟悉两只恶魔。
天使长从主座走下，看了她许久，眼睫微垂，拢下一片禁欲的阴影。
“圣女，”他低缓道，“我有一件礼物要赠予你。”
在虞鲤困惑的神情中，加百列的侍从上前，交给她了一件盖着红布的水晶球道具。
“谢谢，它的作用是？”
“水晶球内部是一个特殊的空间，只有你我二人能进入，”加百列面容沉静，“北地若有变动，我会通过水晶球，对你发起见面的邀约。”
“平时，我们可以用水晶球进行日常的对话，我会为你解答你想知道的所有疑问。”
虞鲤：好家伙，这不就是全息视频通话进阶版！
虞鲤眯起眼笑：“谢谢，我收下啦，那……我先告辞了，以后我再来北地见你。”
加百列沉默，走向她，他像是从油画里走出的神明，赤裸的脚腕佩戴金环，一尘不染。
虞鲤怔愣看他。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清冷守节地没有与她肢体接触，加百列眼睫颤动，丰厚洁白的羽翼包裹了一下她，像是一个温暖依恋的拥抱。
“请不要忘记我，圣女。”他说。
“我们已经深度绑定，我的荣光与生命与你共享。”
他们以后还会有见面的机会，这次只是短暂的离别。
塞勒似乎有教廷内的事务要和教皇商谈，虞鲤先一步走出皇家会客间，慢悠悠地散步。
室内，天使长看向他座下的骑士，金眸光耀圣洁。
塞勒顿了顿，声音低沉，有些难以启齿地道：
“教皇圣下。”
“请恕我冒犯，或许您知道，您的梦境里……”
加百列等他说下去，骑士却深深呼吸，手掌紧握，不愿将任何冒犯虞向导的幻想诉之于口。
教皇站在光的背面，半边羽翼隐没在黑暗中，话语轻淡微沉地说明，
“那晚的精神共鸣，你进入我的梦境，不是意外。”
在骑士隐忍震惊的目光中，教皇来到他身前，冷白宽大的手掌抚上他的额头，像是对待孩子般宽慰、嘱咐道：
“塞莱菲尔，你远比那些恶魔要优秀，正直，干净。”
“代替我照顾好圣女。”加百列冷漠且不容置疑地道，“如果命轨按照既定走向发展，我允许你一同侍奉她。”
……
第二天一早，虞鲤结束了所有北地的事务，带着浩浩荡荡的阿尔法队伍登上回程的飞艇。
——来自北地皇室友情赞助。
掌控巨人的钥匙在虞鲤手里，她命令巨人们沉睡，这次能直接乘坐飞艇越过巨人山脉。
等他们回到阿尔法，虞鲤再进入水晶球空间，将钥匙还给加百列。
回程的路上，虞鲤没闲着，动力十足地找到以撒。
她这段时间宠以撒可不是白宠的。
接下来，虞鲤打算让以撒为她介绍几只好用的猫，她永久标记，驯服他们，成为手里真正的战力。

第158章
白塔之中，像犬科组这样优秀的小队，一般队长是S+级，队员则有两到五名在S-级及以上，其他组员平均有A+级。
A级与S级是一道偌大的分水岭，就算再年轻有为的觉醒者，要突破到S级，天赋，运气，努力，缺一不可。
虞鲤在论坛看前辈们讨论过，有许多在二十五岁以前达到A+级的战士，因为没遇到合适的机遇等种种原因，之后十几年都没能突破。
要知道，二十五岁之前突破到A+级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天之骄子。
然而这世界太大了，天才中的少部分人才能站上金字塔端。
虞鲤没有自夸的意思，她在来北地之前刚突破到A+级，永久标记加百列之后，他分给虞鲤的信仰之庞大，直接让虞鲤迈过了瓶颈，精神力强度节节攀升。
单兵队的S级人数是白塔几十支小队里最多的，标记难度大，之前虞鲤还担心她只能从单兵队里挑一两只猫，现在她放心了。
等拿到本源晶核突破后，她就是真正的S级！
咪咪来，咪咪来。
虞鲤在北地和大猫们相处得不错——最开始众人在雪原失散，单兵队是最莽也是受伤最重的，虞鲤辛辛苦苦给他们治疗换药，猫猫们性格不羁却也懂得感恩，之后的行动都很听她的话。
虞鲤找到以撒，他换下作战服，穿回V领开到腹肌的黑衬衫，热情地张开手臂，胸膛火热地迎了上来。
虞鲤满嘴都是大猫柔韧光滑的肌肉触感，像是野兽皮毛晒着太阳的气味，虞鲤呼吸困难，艰难地抬起头。
以撒弯起金眸，手指摩挲着她的脸：“昨晚一个人上瘾了？小鱼。”
“我们什么时候再来彻夜开心一回？”
这人……说话越来越混账了。
虞鲤脸颊红透，踢了他一脚，让他正经点，随后把自己的打算对以撒说了一遍。
以撒的笑容消失。
男人脸庞阴沉，眼白全黑的眼瞳森寒，泛出血丝，如同林间蛰伏的捕食者般盯着她。
“这几天那么主动，就是为了这个？”
他健壮的手臂鼓起青筋，牢牢箍在她腰后，嗓音低哑，像是嫉妒发狂的猛兽：“……贪心可不好啊，小鱼宝贝。”
他眸底卷起狂流，危险地掠过她每一寸肌肤，恨不得将她叼回巢穴，吞噬，占有的眼神。
以撒对她的感情一向是服从和占有欲交织。
虞鲤一直明白，以撒虽然各种意义上的好用，但虞鲤被他囚禁和强制的风险也同样大，她要时刻把握拴着狂犬的铁链。
虞鲤很平静：“我就算标记了你的队员，和他们也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
“我身边的男人，只有你和沃因希两个。”虞鲤手心抚上他的脸，踮脚与他对视，“你认为自己会输给他们吗，以撒？”
以撒定定地看着她。
空气沉默，压抑，蔓延一缕热意。
半晌，他扯出个笑，英挺的鼻尖埋进小鱼的颈窝，炙热的气息熏得她额角冒汗。
“当然，谁有我的资本好，从来没让小鱼失望过。”
他饥渴症般用舌尖舔着她的颈侧，胸肌压迫感地抵向她的身前，沙哑笑着。
虞鲤耳垂发热，双手抵在他肩前，对这头随地大小烧的咪无语了。
以撒抱着她磨磨蹭蹭了一会儿，放开小鱼，虞鲤浑身都是猫味，揪着领口散了散，以撒揽上她的肩，笑问：
“让我来帮你挑选队员，对吧？”
“嗯，你比我要了解他们。”虞鲤说。
“那群猫闷骚又会钓，很多人不会直接同意被你标记，”以撒说，“我可以强迫他们，但小鱼，我有个条件。”
“不要背着我私下去见他们，”以撒从背后搂着虞鲤，咬着她的耳垂，“想找我的队员，事先通知我，好么？”
沃因希他管不了，提着猫崽们的后颈皮，以撒还是做得到的。
还能利用阿斯蒙他们，隔开虞鲤身边的狗群和鸟人。
……都是什么人，也敢肖想她？
……
虞鲤跟以撒来到了飞艇上单兵队的休息室。
大猫一向随心所欲，习惯挑没人或高处的角落睡觉，或是在飞艇到处闲逛，留在休息室的哨兵很少。
休息室里只有三名队员。
阿斯蒙，赛共，以及妹妹头猞猁哨兵，安德。
阿斯蒙是虞鲤的熟人，宛如察觉到了虞鲤的来意，他见到虞鲤，站起身朝她走来。
虞鲤问他愿不愿意被自己永久标记。
“当然，向导小姐，”他微笑道，“从很早以前，我就想将自己的一切交给您了。”
“无论是我的积蓄，还是别的……”他苍白俊秀的脸庞泛红，雪睫垂落，说，“只要您想要，都可以从我这里索取。”
虞鲤听得有些失笑。
“我要你的工资干什么，都是自己辛苦赚的啊。”虞鲤看了眼以撒，他嗤笑，摆了摆手，居然没发疯。
虞鲤带着阿斯蒙走到他看不见的后排座位，对阿斯蒙说，“选一个想要留下标记的位置吧，阿斯蒙。”
阿斯蒙眼下覆着浅浅的阴影，男人白发红眸，阴沉冷峻，有种情绪不稳定的气质。
曾经精神崩溃，身体严重畸变的雪豹哨兵，靠着一腔执念从地狱里爬回来，在实现夙愿之际，他露出微笑，似满足似喜悦。
他另一只手掌揽过虞鲤的腰，让她跨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阿斯蒙呼吸得有些快，额头与虞鲤相抵，像是粘人的猫咪。
男人骨节宽大的手握住虞鲤的指尖，放在作战服的领口上方：“还是胸前，可以吗？”
阿斯蒙说，“我想让您的气息，留在最靠近我心脏的位置。
单兵队的作战服都是V领，露出哨兵们佩戴的颈环和若隐若现的胸膛，虞鲤将手贴上他的皮肤，传来的触感柔韧结实。
虞鲤手指点了点，指尖陷进男人锻炼饱满的弧度里，她轻轻说道：
“……心跳得好快。”
“嗯……因为。”
阿斯蒙喘息一声，狼尾发凌乱地散落，遮掩变红的耳垂。
“终于将我的全部交给您了，我很开心。”
虞鲤的精神丝线进入阿斯蒙的精神图景时，他汗湿的脸庞贴着她的锁骨，沙哑诉说道，带着满足喟叹的笑意。
……
永久标记不需要过分亲密，哨向进行一段时间的肌肤接触即可。
深度净化也可以通过肌肤相贴的方式完成，交换体液会使治疗效果翻倍，接触得越深入，效果就会越好；精神结合则一定需要哨向间交换体液。
虞鲤这次的永久标记轻松愉快，她进入阿斯蒙的精神图景，好好贴贴了一顿他的精神体。
雪豹的爪子是粉色的梅花形状，肉垫圆鼓，带着暖呼呼的热意。
大猫的指甲缩在肉垫的缝隙里，有细细软软的绒毛遮挡，按一下它的肉球，弯月般锋利的甲面便会跳出来，像是怕伤到虞鲤，雪豹又迅速缩回指甲。
但虞鲤觉得好玩，就那么一直按它粉嫩嫩的指球，逼得雪豹可怜兮兮地“嗷呜”叫着，翻出毛茸茸的肚皮讨饶。
雪豹叼着斑点粗尾巴委屈看她。
虞鲤双眼亮起，把大猫的尾巴也抢到手中，从背部撸到粗粗的尾巴根。这里的毛发又软又绒，虞鲤的指尖捏着他的尾巴把玩时，雪豹绒毛下面的肌肉突然抽动，尾巴尖高高翘起，不由自主拱起虞鲤，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谁会不喜欢雪豹的斑点大尾巴!!
“……哈啊，请不要再玩我的尾巴，向导……嗯。”
阿斯蒙脊椎发麻，身体微微颤抖着，额角流了许多汗，箍着小鱼腰肢的指节用力发白。
像是他精神图景里被小鱼玩到瘫软，粗喘着吐出舌头的雪豹。
虞鲤幸福地回味着刚才的感受。
虞鲤从他腿上下来，看见他的表情，疑问道：“你们猫科都那么敏感吗？”
她只是撸遍了阿斯蒙的精神体，也没有做别的事吧？
“我……”阿斯蒙气息不稳，脸庞浮现潮红。
他顿了顿，按捺激烈失神的声音，随后笑了一下，“我只是太高兴，又很舒服，失态了。”
属于她的感觉很好，阿斯蒙忍不住想要和她多待一会儿，他蹭着虞鲤的后颈，修长的双臂叹息着抱紧她：“向导小姐，我以后会赚更多的钱供养您。”
——以前他陷入抑郁，尾随……跟随虞鲤回到她的宿舍，曾把自己的工资卡留在她的窗台上。
她那时只有C级，那么小，那么柔弱，总有恶心的雄性想要追求她，阿斯蒙怕虞鲤受人欺负，也想改善向导小姐的生活，便开始每天为她送鱼干鲜肉，送花，精心地养起人类了。
虞鲤温柔地笑：“都说了，我可以养活自己，要你的工资干什么？”
……那些钱无法让虞鲤看在眼中吗？
阿斯蒙记忆混沌，并不知道他的工资卡当晚就被风吹走了。
阿斯蒙抿唇，想道。
他以后会更努力跟着队长学习，讨好向导小姐，成为她的赚钱工具的。
……
虞鲤永久标记了阿斯蒙，接着就是赛共和安德。
——顺便一提，这两只猫都流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以撒抱臂站在门口，看守着两只或拧眉或耳朵不断转动，试图离开此地的猫科哨兵。
虞鲤有些无奈。
虽然永久标记后，哨兵们就像被收服的宝梦一样，本能服从向导的命令，对向导产生依恋，但开头这么糟糕，肯定会对以后的合作埋下后患。
虞鲤首先问她不太熟的猞猁小哥。
“你是真的不愿意吗，安德？”
猞猁拥有着蓬松圆廓，像是缅因猫的猫耳，他眼睛习惯笑眯起来，双手插兜，给人的感觉邻家帅气。
“对哦，小姐。”
“我们不算太熟吧，哈哈，想让我主动套上项圈，你的聘礼还没给够呢？”
“你指的是……聘猫？”
安德耸肩，走近她，“古东有种说法，养猫前，要准备礼物，从他人家中聘小猫，如果是野猫幼崽，就送小鱼干给猫妈妈，付出一些无伤大雅的代价，回去后才能更珍惜猫咪们。”
“我和其他猫可都不是倒贴的性格，”安德露出乖巧狡黠的笑容，俯身，猫耳尖端的硬毛戳了戳她的脸颊。
“回白塔后，一个人来单兵队的宿舍。”他说，“如果没有钱，我教你怎么得到我们。”
虞鲤恍惚，被哨兵送到眼下的一对猫耳勾引得心不在焉。
她的指尖动了动，想要抬起，下一刻，安德轻巧地从她身边掠过，打开休息室的紧急安全窗，跳上窗框，回头对她露出笑容，一跃而下。
！
跳下去了？？不用那么贞烈吧？！
虞鲤来到窗前，扒着窗户，看到安德如同真正的猫咪般，在空中翻身，调整平衡，无声地落在飞艇的甲板上，然后慢悠悠地离开了。
赛共慢了一拍，他站起身，还没走到窗口，便被以撒抓住头发，摁回座位上。
“他应该也不愿意吧？”虞鲤关好窗户，来到赛共面前蹲下，戳了戳他的作战服领口敞开的胸膛。
“……别碰我。”黑发绿眸的青年双肩隐忍地抖动，厌恶地别过脸，拳头攥紧，犹如被强制爱的小黑猫，姿态格外屈辱。
以撒讽刺地笑了声，扯着他的黑发，毫不留情地向舱壁撞去。
“不用管，你坐上去。”
“装货，现在不愿意，等会哭着求你的也是他。”

第159章
赛共被以撒扯着头发，身体向后仰，后脑勺陷进座背。
赛共习惯睨着或者斜眼看人，他的眼瞳圆润纯粹，像是玻璃珠般的绿眼睛，眼尾微微上挑，平等鄙视着每一个人类，有种桀骜不驯的气质。
他不太喜欢笑，就算笑起来也是不怀好意的，将感兴趣的猎物捕捉在手中，将其玩弄得奄奄一息时，小疯子才会被逗得开怀大笑。
虞鲤在第一次参加演习时，见到赛共笑嘻嘻地踩倒阿斯蒙的脊背，为他拴上狗绳。
那时她就知道猫组的性格恶劣，尤其队长队员间擅长互相坑害。
风水轮流转，如今赛共被以撒挟制，不能动弹，而阿斯蒙礼貌地站在赛共的座位旁边，封死他的逃脱路线。
简直是白塔好队友。
虞鲤走上前，俯身，垂下来的发梢萦绕着朦胧的香气，如同密不透风的囚牢，缠上他的视觉与思绪。
赛共喉结不断滚动，下颌滴汗，感官里全是她的味道。
赛共有一点洁癖。
单兵组脑域污染较深，普遍拥有着猫科的天性，他们喜欢打理自己的皮毛，用长着倒刺的舌头将毛发舔得服帖顺滑，喜欢独处的环境，不想随随便便染上他人的味道。
那跟认主有什么区别？
他们是白塔单兵最强的部门，每一人都是能单刷污染区的战士，怎么能像流浪狗一样倒贴，对她摇尾乞怜？
“你敢，”他绿瞳充斥怒火与焦躁，从喉间挤出急促的低喝，不想被她发现语气里带着的喘息，“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看到你的脸我就作呕。”
他的狠话放慢了一秒。
虞鲤走近一步。
女人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衣料摩擦中，他甚至能感受到她贴上来的香气，如同千万条柔软的蔓丝束缚着他。
赛共身体僵硬，手臂肌肉抽搐了一下。
虞鲤观察着他的表情，伸手，拉下他胸膛的衣领。
肌肤相贴的位置传来酥酥麻麻的电流，赛共仰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喉结的位置被监控环包裹着，凸起重重滚动，有种半遮半掩的诱惑。
像是主人刚把手指伸过来，就主动抬头求挠下巴的猫。
男人那双漂亮上挑的猫眼眯起，茫然愤怒地映出她的模样。
“是不愿意，还是一直在期待？”
虞鲤歪头，认真诚恳地询问，她的指尖轻轻在他的胸肌上方打着转，没有触碰到他。
赛共眸光失焦，汗湿的黑发贴在俊秀的脸庞，他唇线抿得发白，从喉间挤出：“不想……离我远点。”
虞鲤忍俊不禁，“那为什么，你最开始不反抗呢？”
“现在你也是可以推开我的，”虞鲤说，“你同样是S级，就算打不过以撒，拼尽全力逃跑总没问题。”
……话多的女人。
神经传来气郁的燥热，浑身上下都被她挑逗出了痒意，强烈混乱的情绪让赛共脊背紧绷，眼尾泛红。
“领口开得这么低，穿着那么暴露，就是想被我标记吧。”
“我还……呀，小猫咪哭了吗？”
——像你这样的小黑豹，天生就是要被人狠狠吸的。
虞鲤看着他的表情，赛共扭头，气得肩膀颤抖，用手臂挡在眼前，她愣住，下一句话没说出来。
她没想到自己把男人惹哭了。
好吧好吧，是虞鲤上头了，因为赛共的反应实在很有趣，虞鲤在蓝星经常看博主用这种话术pua小猫，她不知不觉就对赛共用上了。
虞鲤了解赛共，知道他喜欢带一点强制意味的调戏和命令，但脸皮很薄——虞鲤分不清他是气哭还是爽哭，只好讪讪地停下来。
虽说男人的眼泪是女人的兴奋剂，但她又不是恶霸……虞鲤不喜欢强人所难。
“不标记了？”以撒阴沉地扫了他们一眼。
“算了吧，他不愿意。”虞鲤从他的膝盖上下来，不再考虑赛共，她选择很多，不打算在一只猫身上浪费时间。
……但其他猫，不是伸爪要聘礼，就是邀请她去单兵队的宿舍玩。
唉，就没有省心一点的人选吗？
以撒松开赛共，冷冷嗤笑失神的队员：“没用的东西。”
赛共待在座椅上，青年膝盖保持分开的姿势，手掌插进凌乱的额发间，嘶哑地大口大口呼吸。
他从手指的缝隙中恶狠狠地盯向虞鲤，绿眸发红，指尖和脸庞都有些湿润。
半晌，就在赛共想站起来，走向她时，单兵队的休息室回来了一名熟悉的身影。
看到白狮哨兵拜洛的身影，虞鲤的眼睛亮起来。
他就是在第一次集训时，在虞鲤挨饿时给虞鲤烤肉的好心狮子，后来在雪原污染区单杀了巨人。
“您好，拜洛哨兵。”
“是你，又被人欺负了？”拜洛打量着她，沉声道。
“不是不是，我有别的事想请求您。”
男人面部线条坚实，眉骨深邃，紧身汗湿的黑色短袖贴在他宽阔壮实的体型，肩峰遒劲，腹肌轮廓明显，带着爆炸的安全感与荷尔蒙气息。
他白发褐肤，像是刚训练完毕，狮鬃般的长发利落地扎了个马尾，几根碎发落在高挺的眉骨间，手臂缠着绷带。
狮子是猫科里唯一的群居动物，也是稀少的拥有家庭观念的大猫。
出自雄狮保护幼崽的一丝柔情，拜洛是单兵组最初对她释放善意的，有良好的第一印象，虞鲤走上前，真诚地对他发起邀请。
“你愿意成为我的哨兵吗，拜洛？”虞鲤问。
赛共的脚步停顿。
拜洛是他们计划外的人选，他拥有着狮王的力量，强大又喜怒不定，难以掌控。
阿斯蒙红眸微怔，看了以撒一眼，以撒眉头聚拢起来，望向小鱼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他的拳头死死握紧，跳出怒火蓬勃的青筋，几乎无法抑制心里暴动的不安。
如同察觉到了什么，虞鲤回头，对以撒柔柔一笑，含着安抚意味的笑容让以撒的眉心微松，紧握的拳头缓缓收力。
男人想起小鱼的话。
……再多哨兵属于她又如何，以撒对自己从来都有信心。
“我以为什么事，这么突然。”
拜洛环顾了一圈室内同事们各色情绪的脸庞，慵懒哼笑一声，手掌搭上她的肩膀，“走吧，把这件你操心的事解决。”
拜洛不介意被她标记，他带小鱼到休息室后方，单臂将小鱼抱到窗台上，虞鲤背部抵着窗户。
从赛共的角度看去，女人的小腿卡在白狮子的腰腹间，脚尖愉悦般轻轻摇晃着。
虞鲤手指点上他的胸膛，精神丝线进入他大开的精神图景，和白狮子在草原上翻滚玩闹。
拜洛的精神体很威风漂亮，狮子体格庞大，四肢粗壮有力，雪白的鬃毛延伸到肩部，浓密发亮，风一吹犹如翻涌的海浪。眼珠是灰蓝色，像是晶莹剔透的冰雪。
它的肉垫压住虞鲤的肩膀，小心地将她压在身下舔舐，大猫茸茸的尾巴球蹭着她的脸颊。
虞鲤又开心又累，笑得嗓子都哑了。
永久标记需要哨向肢体接触时，向导进入哨兵的精神图景，将标记留在他们的精神体上，撸完狮子，虞鲤满意地抽出精神丝线，被拜洛抱下窗台。
他的短袖领口处，盛下了一条亮闪闪的游鱼印记。
赛共看着少女朝她走来，从他面前自如地经过，笑着抱了抱以撒，奖励乖巧的大猫：“好啦，今天就先标记这两头猫吧，够用了。”
“至于其他人……不愿意也没办法，回头再说吧。”
……
光顾一圈猫咖……单兵队之后，虞鲤来到空战组，决定趁着回去的路上，开导枭的心结。
但却被灰鸦告知枭队长正在休息。
虞鲤知道，这是枭婉拒见她的意思。
“他的伤好了吗？”虞鲤抿了抿唇，问道。
“就算是我们这些空军，时常在战场上摸滚打爬的，什么伤好不了。”灰鸦捏了捏耳钉，笑得通透，狭长风流的眸直视她，“你知道枭队是因为什么受伤的，小贵客。”
“枭队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没有死心，”灰鸦抛玩着手里的银质打火机，“他对你仍然有期待。”
虞鲤明白。
正因为有期待，所以虞鲤需要亲手解开他的心结——而枭为什么如此需要她，虞鲤前几天懵懵懂懂，这两天，在和沃因希的深夜谈话中，她总算想通了。
枭是社交名流界的贵公子，同样是出色的军人，在战场上遇到过无数生死危机，类似二选一的事故，他绝不可能是第一次遇到。
这次他们之所以会陷入僵持，是因为，枭对她的态度不知何时认真了。
并非最初的，高位者对感兴趣女性的评判，凝视，狩猎——也远远超过了合作者的范畴。
在虞鲤标记枭队长前，他们在卡维斯庄园时，枭就因为看见她遇险时失态，为了替她捡回海战组赠予的项链身受重伤。
后来，他更是为了保护她进入天空海，被章鱼王兽刺穿肩膀，从高空坠落。
那时虞鲤对他有种本能的不信任，也从未对他生出过动摇。
是虞鲤被困在了偏见里。
她让枭的执念留在了巨人山脉中，他的身心都无法走出那片风雪。
……
枭队帮了她那么多忙，虞鲤不会像以前那样为了面子放不开，她得想想怎么哄回枭队。
最近肯定不行了，他们都需要冷静的时间。
回白塔后再说吧。
虞鲤整理了回白塔的几样事项。
首先，日常的训练不能松弛，空闲时间维护和各组哨兵的关系，标记其余猫队成员，安抚枭队长。
为了九月的联赛做准备，她在八月要把晋级S-级的两枚本源晶核都拿到手，也就是说，她八月最少要下两次污染区。
八月初陪海战组去过生日，可以和他们下一个水系污染区，至于毒系晶核，虞鲤还要想想办法。
虞鲤在飞艇上待了四天，第五天下午，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回到阿尔法了。
海战组早已打听到小鱼的回归时间，全员在停机坪等着她，群聊叮叮咚咚热闹地跳出消息，像是大鱼们兴奋吐出的一圈圈泡泡。
就连冷淡持重的斯莱瑟都对她发来消息，汇报了潜入组这段时间的工作。
虞鲤出发北地之前，斯莱瑟因为受到了镜中人的影响，有意躲避她。
看来是已经调整好了，隔着屏幕，虞鲤都能感觉到蛇组副队熟悉的社畜死意了。
“工作交给你我放心，这段时间休息得好吗，副队？”虞鲤直接拨了一通电话过去。
斯莱瑟：“我这里一切照旧，不必担心。”
还是办公桌上常年备着胃药和咖啡？
听到那边的嗓音带着疲倦，有过猝死感受的虞鲤语重心长地说，“副队，您一直忙到大半夜可不行啊，白天咖啡不要喝那么多，晚上就不会失眠了。”
那边的话音沉默了下。
隔了几秒，男人沉哑道：“偶尔，不是因为咖啡因失眠。”
“嗯？”
斯莱瑟没再说下去。
“我和艾德里安队长会在停机坪等您回来。”他转移话题道，“好久不见了，小姐。”
确实好久不见了，有一个月了呢！
结束斯莱瑟的通话。虞鲤又开心地一一回复了季随云、九尾陆吾，还有路婧他们的消息，期待着马上就能飞回白塔，和朋友们重逢。
本来一切都是很开心，直到虞鲤看见了姬竞择的消息。
之前，虞鲤就为姬竞择治疗得差不多了，他的脑域创伤转好，接下来的治疗不再需要深入的互动。
据季随云说，在她前往北地的一个月，姬竞择回到了中央白塔，以雷令风行的手段处理了一批内部的叛徒，中止了姬家家主重伤退位的谣言。
人类最强的实力摆在那里，反叛军不再明目张胆地活动，追杀虞鲤。
但虞鲤知道，姬竞择只是表面没有异常，实力还没有完全恢复，为了不让反叛军发现真相，她接下来得更努力地治疗姬竞择了。
昨天，姬竞择便再度来到阿尔法白塔，等待着她的回归。
虞鲤询问姬竞择现在是不是在她的宿舍。
姬竞择回复道：[嗯，我在等你回来。]
虞鲤打字的指尖顿了顿，直觉让她捕捉到一缕微妙，姬竞择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真相。]
姬竞择没有分毫情绪波动，平静地对她抛下炸弹：
[是在我对你表露好感之后吗，妹妹？]

第160章
姬竞择的话语平静得如同霜雪，明明他也是和妹妹的共犯，却在以质问的语气向她求证。
一个多月前，虞鲤前往地宫污染区，镜中的幼年虞鲤主动献祭，与她融合，虞鲤得到了自己小时候的记忆碎片。
但那些记忆很模糊。
后来，虞鲤去找回归的九尾前辈为自己拨开迷雾，又从九尾那里得到了黑暗向导的日记本，得知她很有可能，是黑暗向导妹妹和元帅的私生女。
姬竞择是元帅和原配夫人的长子——但元帅夫人豢养的情人众多，两人关系又不合，姬竞择身上大概率没有元帅的血脉。
名义上，她与姬竞择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姬竞择初次见面就对她提过，十五岁那年，他在兽潮里受了重伤，醒来后，他失去了幼年的所有记忆。
而虞鲤在地宫历险时知道，自己的穿越者记忆有可能是被植入的，但她同样没有在哨向世界长大的记忆。
两个人的记忆都不完整，先不提他们是不是兄妹。
就算是，难道是虞鲤主动要求给他深度治疗的吗，初次见面就申请成为她伴侣的男人，不正是她的长兄吗？
虞鲤没有回复，隔着屏幕，她与姬竞择陷入了漫长的僵持。
[我了解不多，想着等拿到更多证据再和你提，]虞鲤深吸口气，打字道，[你找回了自己的记忆吗，什么时候？]
虞鲤去北地之前，曾握着姬竞择的龙角为他净化，那时他没有异样。
……看来是他回了一趟中央白塔后，遇见了与当年的事有关联的人，找回了部分缺失的记忆。
[如果我仍是失忆状态，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提。]姬竞择保持着合适的打字频率，既没有过快也没有显露出犹豫。
但虞鲤觉得，此时的姬竞择，像是从海面之下开始崩塌的冰山。
[……我要是直接说了，你会信吗？]虞鲤问。
[你认为我会把乱伦问题，当做我和你的情趣游戏么，虞鲤小姐。]
他冷然回道。
怎么不会？虞鲤腹诽。
最开始那次的深度治疗，虞鲤在意乱情迷之下喊了他“哥哥”，姬竞择不是全盘接受了吗？
姬竞择是相当传统的大家族长子。
因为感情和欲求淡漠，他习惯拿层层规矩束缚自身，凌厉苛刻，又毫无情趣，幸好虞鲤和他默契度比较好，两个人才能在相处时找到趣味。
……虞鲤就知道，让姬竞择知道自己和他有血缘，会十分麻烦。
[飞艇马上回到阿尔法了。]
虞鲤整理了下思路，道：[你在宿舍等我，回去后，我们谈谈吧。]
……
晚上七点，在飞艇上闷了五天半，虞鲤终于回到了阿尔法军区。
海战组等待已久，拿着各种礼花彩带迎上来，修伊和虎鲸团更是爆冲上来，笑哈哈地握着她的腰举起小鱼，虞鲤在半空中睁圆眼睛，像是拉成长条的猫咪。
“欢迎鱼宝女王回归！”
“宝宝辛苦，宝宝厉害！！”
“鱼宝，哥哥们这个月下了三次污染区，又有钱给鱼宝买小裙子。”
缤纷的礼花如同小型烟花般绽开，一群黑白脑袋将她围在C位闹闹腾腾，虞鲤忍不住笑起来，双手推向这些没头脑的大虎鲸。
“谢谢你们，我明天去找你们玩，别闹啦。”
“呀……好痒，克雷亚队长，管管他们！”
海中胖虎喜欢吸人，改造人们做不出精准的表情，男人们义眼闪烁着红光，疯狂在她身上拱拱蹭蹭，虞鲤的颈间，身前身后，都贴上了男人们手掌或嘴唇的温度。
虞鲤应付不来那么多男人，被母系氏族的虎鲸群当做女王般侍奉着，痒得不断挣扎，笑得流出眼泪。
以撒看着虞鲤的方向，捏着手腕，迈着包裹作战靴的长腿朝她走来。
修伊笑容阳光，被小鱼揪着耳朵，装出疼痛的样子讨饶，他的手臂将小鱼圈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肩上，抬起红眸，撞进以撒阴沉的眼底。
空气中爆发出两股毫不相让的杀意，暴戾，蠢蠢欲动。
修伊看到了他胸前的印记，眯眸，浑身气息更加有危险性。
他手臂的机械关节翻转，溢出钢铁与火药的气味，下一刻，克雷亚将小鱼从虎鲸群里打捞出来，放在肩膀上。
虞鲤双手揽着克雷亚的脖子，长松了口气。
克雷亚低眸看了修伊一眼。
修伊低头别开脸，机械臂缓慢而不甘地恢复成原状。
克雷亚算是这群大鱼们的半个父亲，雇佣兵般凶恶却可靠的男人照顾、训练至他们成年；
如果说犬科组是因为“精神共鸣”而团结，那海战组就是在十几年的相互陪伴中，产生了比亲情还要深刻的默契。
克雷亚了解鱼崽子们焦虑不安的源头。
虞鲤很宠爱他们。
但第四支队伍，她依然没有选择海战队，某名队长穿着敞胸漏怀的黑衬衫，将胸前的答案彰显在他们眼下。
哨兵们五感敏锐，以撒的存在感强烈，所有守在停机坪的阿尔法成员都注意到了以撒的变化，表面平和的氛围下涌动着暗潮。
“谢谢，克雷亚队长，”虞鲤晃了晃腿，悄悄说，“我还要去向季前辈汇报工作，放我下来吧。”
克雷亚俯身，深蓝色的风衣坠下，遮住缠着绷带的作战服，男人托着她的腰，将娇小的少女放在了地面上。
他脸庞线条坚毅硬朗，深红色的义眼注视着她，精密冰冷的机械纹路微微闪烁。
他像是要对小向导嘱咐什么，克雷亚犹豫着，大掌整理了一下虞鲤的发丝，粗糙的，带着伤疤的掌心耐心抚平她领口的皱褶。
“克雷亚队长？”虞鲤歪头，疑惑地看他。
“没什么。”克雷亚低沉道，拍了拍她的肩，“去吧。”
全身改造过的哨兵站起身，放自由的小鱼离开。
虞鲤笑起来：“过两天我就去找你们玩，等我！”
她没有忘记对海战组的承诺。
枭还没有疏远虞鲤时，他带来情报，义肢再生的项目实验得很成功，过不了多久，就能投向市场。
虞鲤还没攒够尾款，枭先替她垫付两个亿，虞鲤之后需要慢慢还债，但她已经可以提前对大鱼们宣布这个好消息啦！
就在克雷亚生日那天。
海战组对虞鲤有真心，虞鲤也把海战组当做家人，她是真情实意地想为大鱼们做些什么，哪怕要背上一笔巨额负债，天天拍小卡，当小偶像还债也无所谓！
虞鲤路过潜入组，跟斯莱瑟打了声招呼。
艾德里安没来，斯莱瑟身后，尤修亚对她快乐摆动着蜥蜴尾巴，小小的三角倒钩快要翘到天上。
虞鲤笑着夸他乖狗狗。
尤修亚开心地吐出舌头，呼呼喘气，发丝兴奋地炸起，冷血动物像是变成了一团毛茸茸的小狗，亮闪闪地看着她。
“副队，艾德里安队长呢？”虞鲤摸了摸尤修亚俯身垂下的脑袋，扭头看向斯莱瑟。
“出了些事故，”斯莱瑟的绿瞳从面具下看向她，“我刚刚去找队长，发现他的蜕皮期提前来临，已经开始蒙眼。”
虞鲤心一紧：“提前了多久？”
“两周左右，”斯莱瑟说，“蜕皮的蛇人会变得脆弱，您离开潜入组许久，队长十分想念您。”
虞鲤瞬间get到了副队的潜含义，希望她能多多陪潜入组嘛！
……唉，还是那句话，
身边有太多男人好累！
成熟女人虞鲤答应明天会去看潜入组，终于排除万难，来到前辈们身前。
“大忙人啊，虞小姐。”
陆吾单手插兜，肩上披着军服，白衬衫袖口卷起，露出骨骼有力修长的手腕，他没拿烟草，凉凉地夸奖她。
季随云笑了笑，从热闹的停机坪上收回目光，看向小鱼疲惫的脸：“北地发生的事情，我们之前在光脑上聊得差不多了，不用特地再去办公室汇报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虞鲤“嗯嗯”点头，答应下来。
“还有其他要嘱咐我的吗，前辈？”
季随云：“我这边回头再谈，倒是虞向导，你的第四支小队，决定是单兵队了吗？”
“是……也不是。”
虞鲤慢吞吞地说：“单兵队的成员都太有个性了，加上以撒，只有三头猫愿意被我标记。”
虞鲤手捋了一下发丝，烦恼地叹气：“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听话的大猫。”
陆吾身上弥漫着颓废气质，厌世地耷下眼皮，花豹般的幽幽绿瞳朝她投来一眼。
虞鲤心里一跳，装没发现。
季随云察觉到了这一对上司下属间微妙的氛围，失笑：“再想想吧……总有实力不错，又经验丰富的战士，愿意被您驯服。”
熊猫前辈像是无意间提到：“说起来，陆吾是上一届单兵队的队长吧？他带领单兵队时，队伍里还没有那么多的刺头。”
“看来，这一届的单兵队，成员们都随了以撒队长难管教的个性啊。”季随云随和感慨道。
……
和朋友们告别后，虞鲤从沃因希那里接过小猫，回到宿舍。
姬竞择坐在沙发等她，温暖的灯光下，男人身穿军装制式的风衣，身姿挺拔利落，白手套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宽大的手掌，彰显着严苛冰冷的秩序感。
他冰蓝透黑的眼眸望向她，虞鲤从中看出漠然的审视。
虞鲤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她把睡着的撒撒抱进猫窝里，不再挨着他的身边，尽量自然地在他面前坐下。
“那些记忆是你为我治疗后，逐渐出现在我脑海中的。”
他们氛围沉寂许久，姬竞择凝视着她，平静地说明道：“自从你去了一趟地下污染区回来，我总觉得你有亲近感，而你接着为我深度治疗，我脑海里便出现了一些朦胧的回忆片段。”
“你离开的这一个月，那些记忆变得清晰。”
“也就是说，是我的精神力帮你找回了那些记忆？”虞鲤问。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便得到了进一步证实。
“你想起了多少？”虞鲤追问，“我们可以互换一下得到的情报，查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室内沉默下来。
隐约听得见宿舍楼下的夏夜的蝉鸣，令人心情浮躁。
撒撒躺在虞鲤床脚的猫窝里，小猫咪不爽地虚空挥了一记猫猫拳，然后用毛茸茸的爪子捂住耳朵。
姬竞择垂眸看着她，手掌搭在膝盖上，眼眸静谧冷冽。
“我们是不是该先讨论一下别的事，妹妹？”他沉而有力地道，彰显出几分统领的压迫感。
虞鲤猜他在姬鱼面前就是这样的。
威严，淡漠，不容冒犯的长兄形象。
虞鲤抿唇，反驳道：“就算有那么一丝血缘，那又怎样啊。”
“从我的角度而言，您既不是我的长兄，连我的情人都算不上，有什么立场管教我？”
“你的治疗还没结束，明天我还要去安抚我的哨兵们，晚上才会回来。”
虞鲤直直看向姬竞择，两双极为相似的蓝眸对视，“如果还想和我同床共枕，那就做好饭在家等我，哥哥。”

第161章
“今晚你在哪休息，”房内空气凝滞许久，虞鲤缓缓开口，“沙发还是我的卧室？”
按照虞鲤的等级，她现在已经能申请换更大的宿舍了。
但小房子住久了，装修布局都是虞鲤按照自己的喜好打造的，一下子要搬走，虞鲤有点舍不得。
加上她又没空，搬宿舍的事只能延后。
虞鲤的房间是一室一厅，最开始，姬竞择只是压着她在床上治疗脑域，在沙发上过夜，但虞鲤白天夜里都要上班，累得不行。
那一两天，虞鲤炒菜炒着便在他怀里熟睡，
姬竞择抱着她去洗漱，脱下小鱼的常服，换上睡衣，有的时候也会省去换睡衣的步骤。
两个人就那样拥抱着休息。
——深度治疗需要他们肌肤紧贴，虞鲤失去意识后，姬竞择理应照顾她的身体情况，但偶尔，姬竞择判断她在睡梦中也没问题，会主动寻求治疗。
尤其是睡着的时候。
虞鲤从梦中转醒，几乎不明白。
……他究竟是事业狂，还是对向导的精神力上瘾了啊？
虽然虞鲤和姬竞择只同居了一周多的时间，但她觉得，姬竞择在和她肢体接触这件事上，说得上主动了。
姬竞择望着她，眸光深不见底，侧脸如同笼罩着一层冰湖上的雾气。
“邀请兄长过夜……像什么话。”半晌，他低沉道。
“走得时候记得带上门。”虞鲤不想跟他争执，起身，回屋前扭头道，“我还是想和你互通情报的，但我觉得你需要冷静，等你想好再来找我吧。”
虞鲤不想内耗，她没有和姬竞择幼年相处的记忆，为什么要背上莫名奇妙的负罪感？
她打了个哈欠，疲倦地把自己扔到床上，看着天花板。
姬竞择应该记起来了不少小时候的事。
在地宫时，虞鲤从小小鱼的话里感觉到，哥哥把小小鱼保护得很好，视作掌上明珠，甚至愿意为了让妹妹自由付出生命。
虞鲤大概理解姬竞择的郁结。
找回记忆后，发现自己对小时候视作妹妹的女人心生好感，他的道德和威严崩塌，于是想让一切回到正轨？
想到这里，虞鲤无语地笑了。
虞鲤如今也处于迷茫的阶段，她在蓝星上的记忆很可能是假的，又没想起多少真正的记忆，从最开始，姬竞择就以审问态度对待她，现在又要以“哥哥”的身份管教她……顾及到她的心情了吗？
该做的都做了，姬首领把自己放在兄长的位置上时，真的不会想起当初是怎么服务妹妹的么。
他想粉饰太平，她可不会忘。
……
虞鲤不知不觉睡着了，第二天，她精神饱满地起床，打开卧室门，那个名义上是她哥哥的男人早已离去。
季随云知道一部分虞鲤和姬竞择的关系，这次姬竞择过来，前辈给他安排了另外的住所。
虞鲤没在意，洗漱换衣，吃过早饭后，前往潜入组。
艾德里安快要进入蜕皮期了，这是他成年后的第一次蜕皮，现在他的蛇身有七十米长，这次蜕皮，应该会增加到九十米。
艾德里安的绞杀力度也会随着体型增长而提升，这可是快百米长的蛇蛇，一尾巴抽飞几十只异种不是问题。
……虞鲤第一次见到艾德里安，他还是条没成年的小蛇，心中不由得升起“吾儿长得太快了”的欣慰！
虞鲤赶到潜入组，艾德里安深寂翠绿的眼眸覆上一层雾蒙蒙的白膜，还没变回原形。他银发流泻而下，穿着紧身的白色作战服，笔挺地坐在沙发上。
斯莱瑟站在他面前，光脑投射出一块电子屏幕，他手指点着上面的文字，正在给艾德里安讲解什么。
斯莱瑟是蛇组的全能管家，怕他在给大蛇们制定重要的作战计划，虞鲤站在门外不敢进。
艾德里安五感较弱，斯莱瑟察觉到了她的到来，男人停下冷淡清晰的授课，对她颔首。
“现在方便吗，副队？”虞鲤探头探脑，看见潜入组办公室还有其他成员在。
斯莱瑟道：“无所谓，请进，小姐。”
“您……这是在上公开课？讲什么的。”
虞鲤走进来，看见电子屏上的PPT课件题目，笑容微微抽搐。
[论爬行动物和人类雌性的生理差异——求偶，蜕皮等非常时期，潜入组如何控制自身欲望。]
原来你是在给大蛇们上生理课啊，教授副队！
为了让大蛇们分清人类女性和他们的差异，斯莱瑟播放的课件有图片，虞鲤瞥了一眼，脸红着低下头。
虽然她现在一条见多识广的鱼，但两、两根还是第一次见……
虞鲤纠结无措地来到沙发中间，缓慢坐下，她左边坐着艾德里安，右边坐着尤修亚，身后围着一众高大修长，气质阴沉的覆面系哨兵。
他们的目光阴暗黏湿，隔着面具注视着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虞鲤有些不自在，觉得湿漉漉的，像是蛇和蜥蜴爬满了她的身体。
虞鲤知道，大蛇们脑袋空空，盯着她是因为喜欢她的气息，杀意大部分是因为面具和紧身胶衣装扮带来的压迫感。
一旦摘下面具，这些男模似的哨兵，帅脸一个比一个清澈呆滞。
……当然，虞鲤知道潜入组的定位是刺客和谍报人员，工作的时候还是很冷酷无情的！
“快结束了，小姐。”斯莱瑟看出她的回避，解释道，“队长的蜕皮期就快到了，我担心他无法控制体内的兽欲亲近你。”
“借此机会，我召集潜入组全员，为他们科普生理常识，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私心，或许伤害你。”
虞鲤双手按在膝盖上，局促点头。
尤修亚的蜥蜴尾巴又粗又长，排列着紧密黑亮的鳞片，坐下来时得盘在腰间，随便晃动一下都很显眼。
尤修亚将鳞尾的骨刺小心避开虞鲤，冰凉的小三角尖端戳一下她的脚腕，黏糊糊地顶蹭着她。
斯莱瑟咳了一声，毫无感情道：“尤修亚，我刚才怎么说的。”
尤修亚乖乖坐好，不再有动作。
艾德里安注视着空气，绿眸放空。
副队对他管束得尤其严格，不仅不允许他把小雌性拖回洞穴灌养，还禁止了这几日他和虞鲤的任何肢体接触。
但蛇自有办法。
艾德里安的双腿丝滑地变为蛇尾，壮观蜿蜒地铺满半个房间，蛇人鳞片下的肌肉群发力，他操控着蛇尾，在小鱼眼下比了个大大的心。
虞鲤“噗嗤”一声，忍不住轻笑起来。
艾德里安没碰到虞鲤，斯莱瑟对地毯上的图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尤修亚侧头，无机质的灰眸看向小鱼的脸，又低头看到下方的蛇尾。
他的鳞尾不安分地摆动起来，僵硬粗壮的肌肉艰难弯曲，但显然没有蛇尾那么灵活。
最终，尤修亚的蜥蜴尾巴绷到极限，松弛下来，他丧气地拍打了一下地毯。
虞鲤快笑死了，伸手摸摸尤修亚低落垂下的脑袋。
这么玩了一通，她不再羞赧躲避，将脑海里盘旋的两根图也遗忘到了脑后。
照顾着虞鲤的心情，斯莱瑟的生理课很快就结束了。
爬行科组员们一一离去，办公室只剩下虞鲤、斯莱瑟，和艾德里安。
蜕皮期和发情期的艾德里安格外粘人，碍事的人一走，趁着斯莱瑟去关门，他瞬间将副队的教导忘得空空，象牙白的蛇尾一圈圈缠绕上她。
虞鲤的脸红了起来，察觉到他细细的尾巴尖从裤腿钻进去，贴在腿侧。
虞鲤将求救的眼神投向副队。
斯莱瑟转身走来，语气冷漠平淡：“队长，您忘记我嘱咐您的知识了么，蛇人的生理构造和人类女性并不匹配，您这么做会伤害她。”
艾德里安话语同样漠然：“副队，我认为不对。”
他的蛇尾将小鱼包裹起来，送到自己怀中，男人的银发冰凉柔滑，垂在她的肩颈之中，修长的手臂紧紧缠绕上她的腰间。
“你展示的图片里，人类女性虽然柔弱，却常年处于发情期。”
艾德里安绿眸朦胧，细红的信子快速从唇珠里探出，道，“只要克服尺寸的问题，蛇人是最能满足雌性的工具。”
“我们会适配的，雌性。”他陈述道。
啊啊啊，大儿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虞鲤吓得小脸苍白，拳头锤了艾德里安好几下，让他放手……松开尾巴！
虞鲤愤怒地挣扎：“放开我，艾德里安！”
“……哼。”
“你以为我耽误你了，小子？”斯莱瑟唇角微勾，嗤笑，“这么说只会让小姐远离你。”
艾德里安感受到了虞鲤的惊恐和推拒。
他安静下来，大脑延迟处理了一会儿，随后慢吞吞解开蛇尾，却没有放走虞鲤。
艾德里安用手臂抱着她，将脸庞埋在她锁骨前，气息冰寒，眼眸覆上的一层白膜诡异脆弱。
因为不想放开小雌性，他开始装冬眠了。
……
虞鲤好不容易从艾德里安的蛇尾里挣脱，将他丢给斯莱瑟好好管教，下午，她来到了犬科组，快下班时，她收到了灰鸦的信息。
[方便来一趟空战部吗，小贵客。]
虞虞鱼：[好呀，你们有事找我？]
灰鸦叼着烟草，摘下一只手套，慢悠悠打着字：[中午枭队去应酬，喝醉了，回空战部办公室睡了一觉，到现在还没醒。]
[我们担心枭队会在办公室里过夜，他这两天情绪不好，队员中也没有性格细腻的人，所以请你帮忙去看看。]
虞虞鱼：[……好吧，我知道，我会去的。]
虞鲤长呼一口气，明白灰鸦的意思，或许……这也是枭故意的，借着醉酒的机会，他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一会儿我们就下班了，空战部没别人。]灰鸦发来最后一句信息，下线。
六点，虞鲤收拾东西，准备前往空战部。
上电梯前，她接到了姬竞择的盘问：[到你下班的时间了，别去和他人厮混，早点回来。]
[我在你的宿舍，晚上想吃什么。]他说。
虞鲤扫了一眼，没有回复，平静地关上光脑。
谁说哥哥给她做饭，妹妹就一定要按时回家？

第162章
虽然标记了枭带领的小队，但虞鲤很少来到空战部。
她目前带领着三支小队，上班去哪个小队打卡都没问题，虞鲤习惯去犬科组和潜入组，偶尔——比如和枭队长讨论姬家反叛军情报，亦或者是合作时，她才会来到空战部。
这个时间大多数队员都下班了，电梯到达空战部楼层，虞鲤走过夕阳西下的空中栈道，来到枭的办公室前，轻轻敲响他的房门。
无人回应。
虞鲤有向导权限，她伸出指尖，改用指纹锁开门。
房门打开，装修颇有格调的办公室一片昏暗，空调冷气开得很足，室内漂浮着淡淡的酒气，并不刺鼻。
男人清瘦修长的身姿靠在办公椅上，枭穿着优雅得体的商务款西装，双腿交叠，闭目沉睡，几缕灰发散在额前。
他一向注重外表与仪态，但此时，男人半边梳理整齐的灰发微微散下，领针错位，衣摆有些皱褶，配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酒气，有种颓废冷淡的气质。
“枭队，醒醒？”
虞鲤在他面前坐下，尝试唤醒枭。
他密长的眼睫动了动。
枭没有戴手套，手背搭在办公椅上，骨节分明，腕侧泛着浅青色的筋脉纹路。
虞鲤垂眸，清楚地看到了他无名指上缠绕的一圈游鱼印记，光芒黯淡。
永久标记后，如果哨向不经常通过脑域里的印记交流，互动，治疗，哨兵就像是得不到向导宠爱的猫，印记图案会变得浅淡无光。
犬科组所有成员的印记都是活灵活现的游鱼，以撒和潜入组的其次，枭队长却不同。
……但偏偏，永久印记是无法单向消除的，他只能带着这个象征被向导无视冷落的印记，走在同事们的目光之中。
虞鲤心中叹气，手覆上他的手背，缓慢给他的脑域里输入水精神力。
他的精神图景是一座伫立在云端的高塔，往日，威风凛凛的金雕舒展羽翼，盘旋在瑰丽的云海之上。
虞鲤轻而易举地进入枭敞开的精神图景，意外发现，金雕合拢羽翼，蜷在角落里沉睡，丰满且光泽鲜亮的羽毛变得枯萎，高塔破败，四周一片倾颓的断壁残垣。
柔和的水精神力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流转，天空下起复苏的春雨，虞鲤第一次对枭主动，手指慢慢填进他的指缝之中，少女柔软冰凉的手心与他紧紧相贴，带着丰沛柔软的安抚意味。
她的体温毫无保留地贴近枭，这次虞鲤不再是被狩猎，追求的一方，她是主导着枭的主人。
他睫毛颤动了下，带着酒醉后的沙哑，轻声确认：“小鲤……？”
“嗯。”
虞鲤说，“醒了呀，要谈谈吗，枭队？”
枭停顿，薄唇微微抿紧，宽大的指节包裹她的手心，指腹细细摩挲着她柔软的肌肤。
空气凝滞下来。
半晌，他的力道松开，似是想要离去，虞鲤抓紧他的手指，轻眨了下眼：“对不起，枭队。”
她打破僵持，率先道歉了。
在分开的日子里，虞鲤逐渐意识到枭以前为她带来了多大的帮助，也意识到了她对枭的偏见和冷落，也该随着时间推移而转变。
枭为了她数次陷入生命危险，这不是做戏，而在巨人山脉之前，他也从没因为这个向小鱼邀过功。
或许，他心中知道，自己犯下的错需要用百倍的努力去挽回。
男人以往对虞鲤的凝视，把玩，都化作了让他坠下云端的引力。
他本来有耐心等待虞鲤——枭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成为她身后独一无二的靠山和助力。
转变点是在巨人山脉，虞鲤两度选择了以撒。
第一次，虞鲤流落到了以撒所在的山洞，和他结合，这或许可以说是机缘巧合，可第二次，在生死存亡之间，她仍毫无犹豫地选择了以撒。
虞鲤将他不动声色拿出的真心打碎。
——他的弥补，最终换来的是全盘皆输。
“你要对我说什么吗，枭队？”虞鲤问。
枭抬眸，灰眸映出她的神情，复杂难言的情绪无法宣泄，片刻，他笑了笑，微醺和缓地问：“有。”
“巨人山脉一行后，你梦见过我吗？小鲤。”
虞鲤点了点头：“我很后悔，如果那时我和沃因希提前靠近你们，就能想办法拖延巨人的攻击了。”
枭安静聆听着，轻声道，“我不责怪你选择了以撒。”
“对于当时的境况而言，那是最好的选择。”
那枭的意思是……？
虞鲤有些不明白地看他。
枭冷清狭长的灰眸深深望向她：“如果我没从巨人山脉走出来，我是否能在你心里留下足够的份量，你会记起我么？”
虞鲤愣了一下，随后点头。
“出于战友和合作者的情谊，还有愧疚……我会怀念您，但我不想做那种假设，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希望您好好地活下来，我们以后还有许多相处的时间。”
“您明白吗，枭队。”
虞鲤认真地告诉他：“您在我心里已经与以前不同了，我不想欺骗您，但我也需要时间慢慢调整转变。”
男人的视线逡巡她的脸庞，少女眉眼温暖，侧脸线条被隐晦的黄昏点亮。
枭确认道：“……我们以后会怎么样？”
虞鲤笑起来：“那要我们在一起走下去才知道啊。”
虞鲤没有分开和他握在一起的手掌，少女温柔地站起身，来到他身侧，拥抱削瘦许多的青年。
枭微怔，侧脸稍稍别过去，十指如同拢着一只易碎的蝴蝶，扶在她腰后：“小鲤？”
虞鲤说：“我觉得您此时需要一个拥抱。”
空战部位于九十层，枭的办公室是极佳的观景高台，窗帘缝隙洒进一抹落日的余晖，给室内的空气渲染热意。
虞鲤垂落的发丝温柔覆在他的眼前，构筑了温暖包容的巢穴，罅隙间透出火烧云色的天光，女性的香气几乎令枭头晕目眩。
“您瘦了很多……”她喃喃地轻声道，察觉到枭按在她腰侧的力道微不可察地收紧。
他手臂拥着她的腰，闭上眼，低头轻啄她的下巴，气息带着一丝不安的轻颤。
过了一段时间，虞鲤和他结束了这个拥抱。
“很少见您喝醉酒，还能站起来吗？”
虞鲤来到枭的办公室里时，就看见他靠在办公椅上沉睡。
灰鸦说，枭队是中午应酬时醉的酒，接着便回办公室休息了，这样的姿势维持了一下午，大概不会很好受。
枭的下颌放在她的肩膀，男人灰眸流露笑意，身上萦绕的酒香冷冽成熟，并不惹人厌恶：“要麻烦你扶我起身了，小鲤。”
“……好，等你缓缓，我们先去沙发上坐坐吧。”虞鲤看了眼室内的布局，说道。
枭一向节制，应酬后没有到醉到走不成路的地步，他手撑着办公桌，疲惫地站起身，而虞鲤一只手扶住他的肩，另一条手臂绕过枭队长包裹在西装下，紧实劲瘦的腰腹。
枭没有让她太费力，双臂从背后抱向她，灰发埋进她的颈窝，他炙热的胸膛贴着她的肩膀，衣料轻轻摩擦。
虞鲤感官里都是枭身上的气息，薄荷香与红酒交织，微苦冷涩。
他似乎有些疲倦，眼眸微阖。
虞鲤艰难地扶着枭队，将他放在沙发上，起身时，枭没有松开环绕她的双臂，虞鲤踉跄地跌进他的怀中。
虞鲤惊讶得眼眸睁大。
“枭队，你还清醒吗？”
她两腿分开，手撑着他的胸膛，跪坐在他身上，枭眯着眸，冷白俊秀的脸庞浮现出热意。
男人的手掌插进她后脑勺的发丝，既像带领又像暗示，薄而冷感的唇间露出一点引诱的光芒。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灰眸朦胧地看着她，回答的嗓音带着微微上扬的笑意：
“你在梦里来见我了，小鲤。”
怎么醉酒突然严重了啊，枭队……？
男人稍稍用力，将虞鲤带进怀中，虞鲤抓住他肩膀的西装面料，揉出皱褶，他全不在意，充满怜惜的吻印在她的耳垂上。
就在这时，虞鲤的口袋里传来光脑的震动声。
虞鲤吓了一跳，她伸出手，制止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喑哑蛊惑的轻喘，不断啄吻着她的枭队，排除万难地伸手打开光脑，看见拨来电话的人是姬竞择。
他将自己放在了哥哥的位置，估计又是让她早点回家。
虞鲤还没来得及应付这通电话，便被枭的动作扰乱，她的指尖不小心划过接通键，下一刻，光脑便摔在了铺着昂贵地毯的地上。
天旋地转之中，枭柔和而不容拒绝地握着她的肩，双臂按在她的肩侧，虞鲤被囚在他的怀中，粉发散在沙发上。
“请你怜惜我……小鲤，不要在这时关注别人。”
枭微长的灰发轻轻搔着她的脸颊，矜贵英俊的脸庞迷离，瞳色加深，翻滚着令人心悸的欲色。
虞鲤双手抵着他的胸膛，看清他的模样，心跳加快。
枭穿着从来都是拥有贵族风范的男人，礼仪风度俱佳，跟以撒是鲜明的对照组……但现在，他轻轻喘息着，正装狼狈凌乱，枭捧着她的下巴，细密而轻柔地吻着她的脸颊，唇珠，话语也变得含糊不清。
“我想要的不多……可以吗？”枭与她额头相抵，弯了弯眸，汗水濡湿颤动着的稠密眼睫，男人勾起她的小拇指，低而柔和地问道。

第163章
枭身上有一种无可置疑的魅力。
虞鲤见过他在社交场合万人追捧的模样，男人彬彬有礼，谈笑自若，常年穿着正式的西装，项链，舌钉，手表……各种首饰搭配起来，与他的容貌和气质相得益彰，从不给人轻浮感。
并且，他有许多优秀的特质，自律，稳重，随和，这样优质的男人，走在哪里都如同光源，吸引着无数飞蛾扑火的异性。
最开始，虞鲤在匹配小队时对枭生出好感，跟他温柔且掌控全局的气场脱不开关系。
……然而，不久之后，她便和枭队长决裂。
虞鲤从没想象过，几个月后，他们之间会经历这么多的事，而枭队长将她抱在怀中，以情人的爱怜轻轻吻着，手掌缓缓捏着她的耳垂。
看上去是不食烟火的贵族，实际枭的战斗方式是骑乘和拉弓，修长的手背常年包裹着皮质手套，黑色布料绷在骨节上，佩戴着指环和扳指，格外绅士色气。
褪去手套，他的掌心里布着薄薄的茧，粗砾磨人地滑过她的皮肤。
“枭队……”
虞鲤被他抱坐在沙发上，脊背传来冰凉的触感，室内气温有些低了，浑身颤栗。
枭埋在她肩颈，嗓音闷哑，男人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颈间：“……不舒服么，小鲤。”
虞鲤咬起唇。
她的双手搭在枭的宽阔有力的肩膀，指尖感受到他西装包裹之下的身躯，和枭面对面，看着他若有若无的示弱神情。
虞鲤无法诚实地说出拒绝。
她出神地看着枭的侧脸，抬起指尖，碰了一下他的唇角。
枭喘息一声，轻佻多情的灰眸微眯，轻舔了一下她的指尖，随后男人张唇，湿热的气息覆盖上来，吞含她纤细的手指。
他灰发散乱，吞咽得很认真，枭狭长的眸迷乱微醺，薄唇张合，露出湿润的舌与一点磨砂质感的舌钉，衬衫领口的纽扣解开两颗，眼睫沾着湿意，他朦朦胧胧地望着虞鲤。
男人唇舌追逐着她的手指，勾缠，按压，微痒舒服。
就在虞鲤放松警惕时，坚硬的舌钉在恰到好处的时机摩挲过她的指心，残忍地深深抵磨。
虞鲤轻“呜”一声，有些慌乱和意外。
枭的动作带有强烈的引诱感，她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
“……别动，会有点凉。”
“真的可以吗，小鲤？”枭带着笑意，手指滑动，描摹着她美好的形状，
“穿上和我一模一样的耳钉，会不会让他人觉得，你对我有幻想。”
“你不也是吗。”虞鲤仰头反驳，对上男人缱绻柔和的目光，她又作鸵鸟状深深埋头。
打耳钉是虞鲤以前从不敢想象的事，在她的印象中，那是疼痛和叛逆的代词。
——刚刚枭提出帮她穿孔的建议，拿出的耳钉和他自己的是同款，昂贵又典雅。
枭的无名指上有虞鲤的标记，也想为她留下同样的印记。而枭也早看出，虞鲤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他的装饰，只是觉得太痛，不敢尝试。
疼痛、快意，占有和被占有，她好像做着坏孩子才会感兴趣的事。
但虞鲤并不讨厌。
他身上有一种游刃有余，擅长和女性来往的气质，与以撒那种要完全吞掉她的亲近方式不同，枭能让她感受到，自己与她是两情相悦的。
在他满含恋慕的情话中，虞鲤下意识地将自己全部交托出去，完完整整，毫无保留……什么也不用想，沉醉在枭的温柔乡中，按照他的心意塑造成只会获得快乐的模样，接受他的吻。
如果虞鲤没有成长，大概真的会被枭队拴在身边，成为贵族百依百顺的女友吧？
但现在，虞鲤心动了，也想拥有一次这样被服务的体验，她知道，就算放纵一次也没什么，她有自己的实力与同伴作为退路，枭不可能掌控其他时候的她。
枭的酒醉程度似乎是变量的，这时他又再度清醒，低头吻她。
“还不来吗？”虞鲤不由得缩了缩脑袋，小声问道。
她几乎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枭的眼下，头发黏在颊边，露出半侧柔腻腻、春雪般的颈线。而枭好好地穿着西装，只是束起的灰发散开，领口有些褶皱。
“我担心你第一次穿孔，会有些不习惯。”枭咬着她的耳垂，轻笑询问。
“……”虞鲤眼神清澈，不说话了。
所以，就先借公行私，在这里黏着她多相处一段时间吗？
“现在不是时机。”枭修长的手掌覆着她柔软的手背，两人十指交缠，“你过于紧张，可以先分散一下注意力。”
虞鲤脸庞通红地闭眼，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听得头顶快冒烟了。
金属清脆的解开声响起，她指尖颤抖，没有反抗，被枭握着手指……首先触碰到他西装裤下，衬衫夹的凸起。
虞鲤忍不住眯开眼睛，悄悄地看。
黑色束带紧紧圈着他的大腿肌肉，边缘勒出红痕，枭带领她挑开带子，抚摸下方紧实的皮肤。
虞鲤大脑空白，立刻就不行了，瑟瑟发抖地躲回自己的小壳里。
枭无奈地轻笑，拍着她柔白的脊背，耐心哄了她一会儿。
“你是第一次体验，或许会有点痛。”
“别害怕，别挣扎，痛感过去后就会舒服的。”枭亲了亲她，低哑道。
男人喉结滑动，耳饰与舌钉光芒流溢，对她露出一个魅魔般的诱惑微笑，
“今天晚些回去吧，小鲤？”
……
时间过去了很久，夕阳西下，窗帘缝隙里洒下的夕阳光沉没，璀璨的星光洒落。
枭的办公室充盈着淡淡的酒香，虞鲤半小时前晕了一小会儿。
休息过后，她逐渐转醒，枭让她躺在腿面上，男人温柔把玩着她的发丝，俯下身，细细吻着她红润的脸颊。
两个人又抱了一会儿，虞鲤才被枭扶着起身，少女颤颤巍巍收拾起自己。
刚才太激烈，外套也不知道丢到了什么位置，寻找它们时，虞鲤心里吐槽，都说女生在这方面应该没事，但要是哨兵们一个个都这么“别出心裁”，她的精神力真的会枯竭的！
“在这里，还要继续穿吗？”
枭失笑地握着她的外套，灰眸看着她的脸，询问道。
虞鲤脸红地轻咳一声，接过，感觉到了枭亲昵的调笑，没有回答。
临走前，她拿起掉在地毯上的光脑，机身莫名其妙地发烫，虞鲤解锁屏幕，见没人打来通话，便息屏放进口袋。
虞鲤几乎走不成路，本该醉酒的枭送虞鲤回到宿舍楼下。
感受到了虞鲤的难堪和羞耻，男人一路抱她回来，手臂贴心地托着她的肩膀和腿弯，没有再坏心地询问她的状态如何。
虞鲤在宿舍楼下和枭讨论了接下来的工作。
枭告诉她，断肢再生的医疗技术稳步推进，九月中旬便能面向市场，虞鲤作为合伙人，可以先安排海战组的人进行第一波手术。
虞鲤点头，之前她已经给枭转了一个亿了，她告诉枭，自己会尽早补上剩下一亿元的欠款。
枭手臂拥着她的肩，低头亲吻她的眉眼。
“慢慢来，小鲤。”他气息柔和地安慰道，“这笔资金对我并不重要，最开始向你提议，是出于我的一点私心。”
“只要你对我开口，它就能一笔勾销。”
虞鲤笑了笑，拒绝了，“我自己有能力，不用什么事都对你开口啊，枭队，这样欠下的人情就太多了。”
枭说：“我不介意，你可以依靠我，小鲤。”
虞鲤摇头：“算了，我现在有渠道，很快就攒够了……我想要认真请求您的是另外一件事，中央白塔最近有动静吗？”
闻言，枭露出沉吟的神色，缓缓道：“我这几日的确调查到了一则中央白塔的情报，姬家保守派，也就是反叛军的几名话事人，他们提出建议，挑出塔内一部分治愈型向导，上战场鼓舞士气。”
“出发日期就在十天之后。”
虞鲤怔住：“这……有些奇怪。”
“你也这样觉得吗，小鲤，”枭指节曲起，轻敲掌心，分析，“他们要支援的战场是南方的一处岛屿，向导们从中央白塔出发，飞艇要经过危险的泰坦海，而海洋，几乎是末日后最危险神秘的地带。”
“离十二月越来越近了，姬家元老和高智慧异种做了交易，他们掌控了姬家和中央塔半数的话语权和势力。”
虞鲤思索完毕，缓缓道：
“等级较高的治疗系向导集中在中央塔，他们的净化克制高智慧异种，也许同样是人与异种融合体的克星。”
她顺着思路，接着道：“为了保证十二月底的计划顺利推进，他们要降低一切风险，就连圈在塔里的治愈型向导也不例外。”
“那群向导，是被腐朽的高层推出去的，他们没有活路了。”
枭看着少女沉静的脸庞，她蹙起细眉，语气很轻，带着焦虑和哀伤。
“感谢您告知我这些情报，”虞鲤深吸口气，抬眸注视向他，“明天，我会和季前辈……以及姬竞择商量该怎么办，那群向导是必须要救下来的。”
“恰好我也需要拿到一枚水系晶核，用来突破，去一趟泰坦海也可以。”
……不过，泰坦海，听起来有些耳熟？
中央白塔有一位人鱼皇帝，他的故乡好像就在泰坦海，那里不会生活着人鱼族群吧？
越想越有可能，枭看了她许久，伸出修长的手指，摩挲她的脸颊，停在她饱满欲滴的唇珠。
“不要过于逼迫自己，小鲤，”他说，“我和空战组都会在你身后。”
……
如果中央塔的向导们十天后就要出发，那虞鲤要忙的事就多了起来！
首先，她要赶紧挑选合适的猫猫们标记，还得找姬竞择得到他们小时候的记忆，出发前得给各个组道别。现在虞鲤身边的男人多了起来，想想就头疼。
和枭道别，虞鲤扶着楼梯，踉跄上楼。
她的脑海全然被枭所说的情报占据，忘了另一件事。
虞鲤没想到，她还没走到宿舍，门便突然被一位高大冷峻的身影打开。
穿着军装风衣的男人俯视向脸颊微红，浑身萦绕着甜香的少女，他眸色深沉，大掌握向她的肩，腕侧青筋鼓起，不容置疑地将她拉进屋内。
他的力道强硬粗暴，宛如威严的长兄教训鬼混回来的妹妹。
虞鲤踉跄一下，膝盖发软，撞进他的怀里。
粉发狼狈垂散，露出耳垂上一颗陌生闪烁的银钉。
姬竞择皱起眉，指腹勾起。
电话里隐约听到的动静，加上哨兵敏锐感知到的气味，让他意识到——
她妹妹身体的某部分，留下了另一个男人的气味。

第164章
“你跟他做什么了？”
姬竞择垂眼看向她的耳垂，不动声色地握紧她的手腕。
军官的目光沿着她的眉眼，鼻尖，看见少女的唇色艳丽，灯光下沾着淡淡的露泽，莹润饱满，像是被谁细心呵护过，几乎有些刺眼。
姬竞择穿着军装制式的风衣，笔挺漂亮的站姿撑得制服端正挺拔，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方，冰冷，专制，一双黑蓝色的眸压在眉下，整个人透露出一股军官审问犯人的气质。
虞鲤的手被他捏得有些痛。
白手套包裹着男人有力的手掌，随着他的收力贴在皮肤上，愠怒屈起的指节似乎要破开绸缎，将难言复杂的情绪全数宣泄在妹妹身上。
虞鲤皱了下眉，有些不适，她抬头看着他，语气很轻：“你想问什么，我愿意和谁在一起，和你有关系吗？”
室内没有开空调，只打开了窗户通风，夏夜的风闷热，卷不走行人额头沁出的汗珠。
他们二人宛如落进了密不透风的盒子，气息焦灼凝滞。
“为什么不看信息，”姬竞择顿了一下，“哥哥在等你回家。”
得知他们曾经的关系后，姬竞择有意避免用看待异性的目光凝视她，男人的视线从虞鲤的唇间移开，黑蓝色的眼眸锁定她的耳垂。
“哨兵粗鲁莽撞，时常诱骗，伤害向导，你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
“也就是和哥哥你做了一样的事而已。”虞鲤反驳道，特意咬重了“哥哥”这两个字的音节。
“我现在很混乱，身边有各种事等我去处理，我根本没想起来多少和你的回忆，你的控制欲能不能不要……这么强？”
看着姬竞择皱眉的神情，虞鲤不知为何也有些气郁，她再次尝试甩开他的挟制，这次终于成功。
虞鲤看他一眼，走进室内，弯腰换上拖鞋，少女脚踝纤细白皙，绯红点缀在脚腕处，刺眼地倒映在他暗色的虹膜上。
虞鲤无视跟着她的男人，走进客厅，闻见餐桌上饭菜的香气……虽然菜色简单，但都还是热的。
他六点就发来信息让她回宿舍，晚饭应该是在七点前做好的，在虞鲤回来前，姬竞择为她加热了饭菜。
——真的如同兄长般，关心妹妹的生活，尽到照顾的责任。
“先吃饭。”姬竞择揉了揉眉心，关上大门，来到餐桌边，指节轻扣桌面，让她过来，“吃完饭，我们好好谈谈。”
虞鲤全身无力，坐在沙发上不想动，生不出一点食欲。
小猫咪撒撒跳到沙发上，翘着尾巴，叼着一枚男人军装上的袖扣，看来它努力驱逐入侵虞鲤宿舍的坏人了，只是没有成功。
虞鲤指尖撸着小猫脑袋，懒洋洋地说，“今天好累，等我歇会儿再说。”
“纵欲过度，身体又缺乏锻炼，你猜为什么累？”男人眸色深沉地评价道。
虞鲤听得咬牙，拳头痒痒地捏起来，在她虚假的记忆里，她一直是独生女，从来没有被亲哥管教的经历。
她只是打了单边耳钉而已，也不是说一直戴着，平时还是佩戴海战组送她的耳夹。
说来，姬竞择和她也不是亲兄妹，他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啊。
几乎像是欲盖弥彰了。
“过来。”姬竞择话语沉下，嗓音冷肃清冽，常年居于高位，让他的命令具备了说一不二的威厉，房间的温度霎时陷进冰窟。
“……凶什么，不去！”虞鲤吓了一跳，和撒撒同时炸毛。
她是佛系，却也不是被他人闯进家里拿捏的性子。
——前段时间，虞鲤辛辛苦苦为他治疗，靠着自己的能力获得这名双S统领的尊重，姬竞择想要请求她为他治疗，还要显化出一对神性古老的苍木龙角让她摸呢。
现在突然就以兄长的身份喝令她了，凭什么？
他有什么资格说她，半夜来找妹妹寻求治疗的人不是他吗？
想到这里，虞鲤虽说没生气到失去理智的程度，但在姬竞择柔和态度前，她也懒得和他交谈了。
她冷淡地起身，抱着对姬竞择方向哈气的撒撒，踩着拖鞋回房。
路过餐桌，虞鲤挺起胸脯，从姬竞择面前经过。
姬竞择眉眼蕴着寒意，他伸出手——男人的手掌骨节分明，削瘦又具有力量，此时却用力紧攥住他名义上的妹妹。
虞鲤惊呼一声，被他按在卧室的门板上，双手被姬竞择高高提起，她汗毛竖立，像只被捕获的野兔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有病啊？！”
她情绪冲动，眼眸发红瞪着他，少女呼吸急促，发丝散乱，轻薄的短袖贴在她的身体曲线上，背光的狭小空间里，两人的气息无限接近。
以哨兵敏锐的观察力，很难注意不到，她胸前……的小小阴影。
姬竞择喉结滚动，眼底幽暗。
喉中本该说出的训斥，哥哥对妹妹的提醒与劝诫，因为他错误地关注了重点，干涩炙渴地凝在喉间，无法正直清白地说出半句。
他想起下午的那通电话。
虞鲤接通他的电话，却没有出声回应，那时她的光脑摔进了软厚的地毯中，阻挡了姬竞择的询问，以及他们那边混乱的动静，过了许久，泄露了一些隐晦的声响
姬竞择听到她在哭泣。
她的感受仿佛濒临极限，嗓音绵软，细细地向他求饶，与她互动的男人轻笑着鼓励安慰，唇舌黏连着温柔的爱语。
姬竞择没有挂断通话，他面无表情地端坐在沙发上，听完全程。
在他们的动静消停后，他挂断通话，起身，去为疲惫的妹妹加热饭菜。
即便知道虞鲤在背着他跟男人厮混，姬竞择也没有出门寻找她，他有当哥哥的经验，对待已经成年的妹妹，擅自插手她的异性交往方面，是越界的举止。
他只能约束妹妹，教她自尊自爱。
但她……连一套贴身的衣物都不穿，姬竞择闭眸，不由联想到，她的衣物或许成为了某个男人的战利品，收藏在衣柜中。
虞鲤愤怒地挣扎，撒撒也对他喵喵辱骂，姬竞择按着她的肩，沉沉吐出口气。
“……像你之前说的，”姬竞择压抑着紊乱的气息，平静垂眸道：“我想起了幼年的许多事，我们详细地互换情报吧。”
虞鲤用脚尖踢他，又羞又恼地骂他：“放开我，你这个人品糟糕的家伙！”
姬竞择眉峰聚拢，堆叠着阴影：“你冷静些，虞鲤小姐。”
“到底谁需要冷静？”
虞鲤气得头晕目眩，低头看见他的另一只手掌里攥着的东西，“谁要和你这样，嘴上说着规训，手里却一直拿着妹妹外套的男人谈心……！”
姬竞择微怔。
虞鲤抓住机会，像只圆鼓鼓的水母顶开他，光速开门，关上，锁紧卧室门。
清脆的响声落下。
“今天我心情不好，不想和你说太多，你先走吧。”
虞鲤闷闷的嗓音传来：“我对以前的自己产生了怀疑和不真实感，你不要给我那么大的压力，我会慢慢转变心态。”
“我们两天后再见吧，到时我会在光脑上约你。”
刚才，虞鲤有一瞬间的失控，躲回卧室后，她心情烦躁抑郁，想了想，对姬竞择提出解决方案。
事情已经发生了，还能怎么办？
只能慢慢调整，积极接受她是哨向世界的原住民，以及现在的身份了。
……但她现在的心情很乱，至少，先让她睡个好觉吧。
……
虞鲤锁上房门后，客厅陷入寂静。
姬竞择伫立在她门前良久，男人五官冷峻，眉眼锋芒内敛，他下颚收紧，转身，来到餐桌前，准备替她收拾一口没动的饭菜。
他停顿一刻，垂眼，看到掌心里紧攥的衣料。
虞鲤最后的指责浮现在姬首领心中。
鞋跟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似是为了证明他并非对她怀有不堪的心思，男人的军靴转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将妹妹的那条衣服丢了进去。
他褪去手套，修长宽大的手掌捏着小巧的夏天衣料，打上皂液，浸泡在水中，指腹、反复揉搓。
昏黄的灯光打在男人冷漠的侧脸线条，疏离漠然。
细致搓洗，沥干水分后，他将妹妹的衣物放在大掌中，一手就能掌握。
姬竞择皱眉，深蓝眸端详着，他没有给女人清洗衣服的经验，不确定自己做得是否细致。
停顿片刻，他指尖提起两端，展开布料。
男人挺直的鼻梁埋进去，轻嗅了嗅。
……很干净了。
这样妹妹应该不会再生气。
……
第二天，虞鲤醒来，对着天花板发了一分钟的呆。
不是没事干了，而是任务太多，她不知道先去做哪项。
昨晚枭队告诉她的情报很重要，虞鲤换上衣服，决定去找季随云，和他分享中央白塔的动向。
毕竟人命关天，中央塔在决战时节的前夕派治愈型向导出塔，怎么想都很可疑。
[我现在去找您，您这个点在办公室吧，前辈？]
季随云回复她：[在的，我刚要通知你，昨夜，我收到中央白塔派治愈型向导出塔的情报了，陆吾已经抵达，一席和素君他们也都开启了视频会话，你来之后，我们一起讨论下次的作战计划。]
[如果中央塔真的想把那群治疗系向导推给异种，当成祭品，我们救下他们，也是为阿尔法补充了新鲜血液。]
虞虞鱼：[好，马上就到！]
季随云意外问起她：[虞向导，这次泰坦海之行，反叛军大概率会在岸边阻拦我们，陆战的话，猫科机动性高，灵活隐蔽，是最合适的战力，你手里有几名可用的单兵队员？]
虞虞鱼：[不多，就三个……]
季随云：[我这里有一位熟人，他之前脑域面临畸变，退居二线，现在塔里急缺前线哨兵，他的意思是，只要能帮他稳住脑域的污染，他就能再次走上战场。]
季随云发来个熊猫憨厚微笑的表情：[如果你有意，我将他介绍给你？]
虞鲤：天降咪咪，还有这种好事？！
虞虞鱼：[没问题，这比那群小猫咪的要求好解决多了，我收了！]
十五分钟后，虞鲤从悬浮车上跳下，匆匆忙忙赶往哨兵塔。
她是按照平时的上班时间醒来的，这会儿是白塔的打卡高峰期，虞鲤在电梯前，遭遇了她最不想面临的状况。
“小鲤。”
枭看见她的身影笑着走来，男人灰发梳理整齐，几颗银色的耳钉隐隐闪烁，西装笔挺且一丝不苟，身上的香水冷调优雅。
他今天没有佩戴手套，活灵活现的小鱼印记圈在他修长的无名指处，虞鲤觉得他和以前看起来稍许不同。
……想想也是，枭内里拥有着渴求关注的特质，像是没有爱与女人精气就枯萎的魅魔，经过浇灌后，他第二天便会变得光彩照人。
“发生什么好事了，鸟人。”以撒低沉假笑的嗓音响起。
虞鲤肩膀一沉，深色的丰硕胸膛镌着野兽的味道，扑面炙热地席卷向她。
虞鲤僵硬，扭头，看见以撒的侧脸。
以撒笑呵呵地挑眉，盯着枭的表情，像是挑衅般，男人大掌紧紧搂着小鱼的腰，粗糙的舌尖轻舔了一下她的唇角。
哨兵对气味的感知很敏锐。
更何况，虞鲤耳垂处隐隐闪过一抹眼熟的流光。
以撒粗重喘息着，病态地嗅着她身上的气味，抬头，像是没察觉到同僚充满敌意的态度，枭露出温和的微笑。
以撒似是要将怀里的小鱼揉进身体里，脸色蓦然变得暴怒而阴郁：
“我是不是该夸他手段不错，就这么背着我和鸟人厮混了，小鱼？”

第165章
他们在电梯前相遇，不是虞鲤的本意，却是枭沉谋研虑的巧合。
清晨四点半，枭便按照规律的作息清醒，前往健身房锻炼四十分钟，随后来到浴室。
水流从喷头洒下，洗净他身上的汗意，浴室热气蒸腾，水珠飞溅的肩膀白皙而透明，男人的灰发黏在脸庞，他关闭设备，擦净身体，手指慢慢系着衬衫扣子，动作却兀然停下，枭抬眸，望向浴室蒙着薄薄雾气的落地镜。
也许是觉得仪态不妥，他走到镜前，用指腹擦干雾气，男人总是含着笑意的眉眼，鼻梁，薄唇……直到脖颈，他停了下来。
镜子里的人陌生得不像他，无论是餍足的神态，还是下颌及锁骨分布的痕迹。
枭驻步欣赏了许久，将早起的一部分工作和用餐时间也浪费在了这里。
他长呼出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什么，连叹息都是满足而带着笑意的，枭终于系上纽扣，觉得不对，他又解开最上面两颗，露出带着月牙形状红印的皮肤。
时间还早，枭今天没有工作的心情。
枭来到衣橱间，耐心地挑选衣物，梳整发型，他的手指轻捏薄而有型的耳垂，更换上了同款耳钉，他拿起手套，却又放回原位。
一圈生动的游鱼印记圈过男人的无名指，流动着蔚蓝的光彩，不必拘于狭小黑暗的布料里。
手表指针缓缓移到七点，光脑响起通讯的铃声。
枭当初加入阿尔法白塔时，挪用自身的财产为白塔升级加固了许多设施，因此他有渠道得知，今天季随云会在哨兵塔顶层的会议室召开保密会议，小鲤也会来。
而和以撒共事那么长时间，枭也清楚他一般会在什么时候去陆战部打卡。
他们在私下里一直有摩擦，枭或许有针对同僚的一丝恶意，但他来到电梯前，见到虞鲤的那一瞬间，枭的注意力便全部放在少女身上，不会再分给多余的人了。
枭没有引导以撒犯错的打算。
他拥有商人稳操胜券的沉稳与自如，明白自己无法占据主导后，枭便采用了迂回的路线，就算失去竞争力的那段时间，他也只是耐心等候机会，不会直白地对虞鲤彰显占有欲。
以撒得来小鲤还是太容易了。
他能容忍沃因希便是极限，就算这样，以撒也是要独占宠爱的那个男人，他什么方面都要与狼王对立，暴露低V的衣着，擦边的调情，又争又抢，时不时发疯的态度。
也许现在，虞鲤还有耐心哄着他。
但她迟早会觉得身心疲惫。
他们之间隐藏的问题很多，过不了多久就会迎来一场积蓄已久的爆发——枭判断，这样的冲突不止一次，只要以撒还将雄竞的箭头对准虞鲤，在他人面前毫不避嫌地和她亲昵，或者质问她，带给她压力。
……不用其他人出手，虞鲤就会自觉远离他。
比如现在。
哨兵塔的电梯一共几十台，其中一台电梯前站着三名白塔的风云人物，大厅人来人往，员工好奇打探的目光悄悄瞥向他们。
虞鲤脸颊发红，低头，试图将以撒的手臂扒下来，没成功。
“你能不能说话别这么……粗糙。”虞鲤扭开头，尴尬地说，“我现在还要去开会，你要问什么等我忙完了再问，好吗？”
“我回头抽时间多陪陪你，乖一点，以撒。”
虞鲤知道以撒和枭水火不容，她打算回去慢慢给他顺毛。
以撒厌恶地凝向鸟人，眉心拢得死紧，舌尖舔舐起她的颈侧，猫科倒针刮得她又痒又刺挠，像是要把她身上的气味舔得干干净净：
“这鸟人做了什么让你自愿，”他低沉说，“以前跟他闹得决裂是你吧，还是说，只要不咸不淡地道个歉，什么男人你都看得上？”
“小鲤，以撒队长，好巧，”枭走近虞鲤，灰眸疏朗地注视着少女，适时打断了以撒的话音。
“呵呵，小鱼把你滋润得不错啊，鸟人。”
以撒喉间震出笑声，恶魔眼瞳讽刺地审视着他的全身，开始无差别攻击，“西服换了新的，手套也不戴了，怎么，被玩了一次，就开始花枝招展了？”
“你是贵族还是牛郎，靠着一张皮相勾引向导，要不要脸。”
虞鲤脸色通红地咳了起来。
……救命啊，小声一点，别人震惊地看过来了啊！！
枭灰眸直视同事，把玩着手指上的银戒指，不失风度地回答：“我的装扮符合正常人眼中的规范，直接去参加晚宴也没问题，这才是尊重他人。”
“以撒队长，我想，说这话前多看看自己，也许便不会用有色眼镜凝视别人了，对么？”
“……呵呵。”以撒皱眉笑起来，手臂青筋鼓起，指节捏得噼啪作响，朝枭走去。
眼见要上升到肢体冲突，虞鲤连忙扯住他的手臂，向他胸前拍了一巴掌。
他的胸肌被打得重重弹跳，印上一道女性的手掌印，仿佛还带着香气。
以撒黑色的眼白泛出血丝，浑身战栗，胸膛沁出汗水，重重起伏。
他像是被主人扇了一巴掌的疯猫，既愤怒耻辱又兴奋，喉间挤出粗重的喘息，尾音变为沙哑低低的呜咽。
“你为了他教训我，小鱼？”
红发哨兵的双肩发抖，杀意如同苏醒的火山激烈爆发，不仅对枭，他炙热凶狠地望着虞鲤，像是要抱她压在这里，剥开她的衣物，就地把她吃了一样。
“你适可而止，别发疯了！”
他手掌握着她肩膀的力道加重，虞鲤额角冒汗，几乎感觉到骨骼不堪重负，他双目血红，弥漫着浓重嗜血的意味，视线侵犯着她衣物下的身体，狂暴不安地和她对抗。
虞鲤闭了下眼，抬起右手，又扇向他的脸庞。
清脆刺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以撒红发凌乱，脸庞稍稍侧了过去。
世界像被神明按下了静止键。
如果说之前的场面，众人喜闻乐见，现在冲突升级，所有人都默契地无视，快步地远离他们。
剩下安保人员们警惕而又小心地关注着，随时准备拨打保卫科的通讯。
虞鲤肩膀被以撒攥得酸痛，大脑发热，这一巴掌让她也冷静下来了。
她深吸口气，抬眸，认真地说：“我压力很大，以后会越来越忙，愿意跟谁相处是我的自由，撒娇可以，看见我疲惫的时候，你也懂事些，做得到吗？”
“这不是商量，如果你以后还想和我在一起，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虞鲤顿了顿，到底是担忧和不忍心的情绪占了上风，但她也不想一直承受以撒的妒火。
“过两天我会去找你，我希望你仔细想一想，冷静下来。”
以撒从耳后到脖颈的皮肤浮现出一道道青筋，他竖瞳拉直，肌肉鼓胀，鼻息间发出野兽急促的重喘，针尖状的瞳仁牢牢捕获少女，身周环绕着低气压。
虞鲤不再关注他，枭陪着她走上到达一层许久的电梯。
电梯门合拢，以撒那张阴郁的神情从眼前消失，虞鲤松了口气。
“和以撒队长在一起，很辛苦吧，小鲤。”
枭一只手臂护在她腰后，另一只手贴心地为她按下一百二十层的按钮，温柔询问道。
虞鲤闻见他身上好闻的香水气息，像是竹林间落下的一阵骤雨，朦胧轻淡，她的心情不由得放松下来。
“之前还好，”虞鲤叹气，“但最近，他越来越喜欢缠着我了，对其他哨兵的敌意也很强，这就是猫科的领地意识吧。”
虞鲤对以撒的感情很复杂，到了现在，她肯定是说得上喜欢对方的。
但这份感情和以撒对自己的执念完全不成正比，至少，虞鲤不会为了男人赴死，但以撒是做得到的——任何哨兵都会出自本能和忠诚保护向导，但以撒是那种，只要虞鲤给点甜头，哪怕她要去焚烧旧世界，他都会大笑着陪她一起的疯子。
他巴不得这世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本就是疯狂混沌的男人，以前稳定他的锚点是白塔，现在是虞鲤；以撒痴缠着、却也陪伴着虞鲤一路走来，既想摧毁她，却又高度认可她，如果虞鲤哪天背叛人类，那一定是这个世界无可救药。
当然，虞鲤只是举个例子。
虞鲤一直觉得以撒以后只会有两种结局，一是死在战场上，二是死在她的身上。
枭微微失笑，分析：“以撒队长很在意你，但小鲤，如果你有压力，便没必要回应他全部的感情，适当地制衡一下如何？”
虞鲤眨了下眼，看向枭队长清俊出色的容貌，若有所思。
楼层上升，两人之间的氛围短暂凝结。心照不宣的沉默之中，男人俯身，手指轻轻勾上她的小拇指，从背后拥上她的肩。
“下午来空战部做客吧，小鲤，”枭吻着她的耳垂，如同情人般与她十指交缠，温柔低语，“我有礼物想要送给你。”
……
电梯在一百二十层停下。
虞鲤告别枭队长，走进会议室，除了到齐的向导前辈们，虞鲤还见到了传说中的一席。
她身在前线，开着视频投影，一席是位高大的中年女人，穿着军装，气场强势，头发一丝不苟地盘起来，帽檐黑得反光，有将领的风采。
虞鲤想起以前在论坛上听说过的传闻，素君以前的称号是“杀神”，而一席就是她以前手里的王牌哨兵，素有“杀神剑鞘”的称号，在素君的操纵下，她曾以一人之力压制了一整波兽潮。
两名前辈都是元老级的人物了，为阿尔法打下了半壁江山。
白塔处于非常时期，就连退休的素君前辈都重新出山，以前来去如风的九尾也开始加班带队，虞鲤更是连轴转地闲不下来。
这次会议来得都是高层，季随云详细地为众人分配任务，哨兵十席有八席负责前线战斗——向导这里，素君和一席重新联手，镇守前线，以防高智慧异种浑水摸鱼，而九尾带队前往高级污染区，为塔里有潜力天赋的向导寻找本源晶核，帮助他们突破，提升阿尔法的整体战力。
虞鲤手里带领着白塔最精锐的小队，是遏制反叛军阴谋的主力，九天后，她将前往泰坦海，拦下乘坐着中央塔治愈系向导的飞艇。
那些治愈系向导大多从小被囚禁塔里，说不定已经被洗脑过，他们也无法判断这次是反叛军钓出他们的鱼饵，还是一场真实的献祭。
季随云特意嘱咐她，能救回他们最好，但在交给塔里检查前，请虞向导不要对那些向导富有太多的共情。
虞鲤认真应下。
两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
虞鲤起身，来到季随云身边，其他的哨兵都已经离场，只有有话要和她说的季随云，还有陆吾坐在座位上。
“前辈，您之前说得那头小猫咪是……”
虞鲤笑着开口，余光看见陆吾瞥来一眼，男人披着军装外套，单手插兜朝她走来。
等等，早上她那会儿大脑宕机，怎么就忘了……
符合季随云所说特征的，只有一个熟人啊！
虞鲤的脸色霎时红白交错，老实闭嘴，季随云微笑不语，而陆吾走近她，幽幽的绿瞳看进她柔润的眼底。
男人打量了一眼许久没见，成长许多的小职员，语气含笑微凉，直白地提出请求。
“是我这头猫想要您的标记，虞小姐。”
“如何？我挺好用的，还能帮你管着那群猫队的小疯子，我带过他们几年，以撒得管我叫声教官。”
陆吾微微眯眸，盯视着她的表情变化。
虞鲤回过神，心里不算意外。
自从前几天她回到白塔，没多想地说出自己想要小猫咪的事情后，看到陆吾的眼神，她就觉得自己可能要领养花豹长官了。
可恶，她还是更中意年轻的小猫咪……！
像陆吾这种有韵味的熟男，从相处角度而言，让虞鲤生出一种会被吃干抹净的预感。
“怎么，嫌我老了？”陆吾嘴角勾出抹笑，戏谑地刺中她内心的纠结。
虞鲤拨浪鼓摇头：“没没没。”
“看来你贿赂我没用啊，陆吾，”季随云打趣，缓和气氛，“重点还是在于虞小朋友愿不愿意，接受我们这群老古董。”
陆吾“呵呵”笑了一声，绿眸没有离开她白皙清丽的面颊。
迎着前任领导的目光，又有季随云作为介绍人，虞鲤不会没情商地当场拒绝，她短短几秒就做出了决定。
标记陆吾有利无害，他等级高，战斗经验丰富，又是猫猫们的大家长，比以撒这个和队员关系破裂的单兵队长靠谱多了。
“好吧。”虞鲤答应下来。
“想通了，什么时候标记我？”
“现在吧……我们找个地方，很快就能完成。”
领导们等待着她的回复，都是虞鲤以前纯洁地视作长辈的男人，虞鲤真切地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和羞涩，她手指抓紧衣角。
镇定，等她标记了陆吾，她就是陆吾的长官了！
她要转变心态。
“对了，长官，还要麻烦您一件事，关于标记小猫们的事情。”虞鲤跟着陆吾出门，把咪咪们要聘礼的事对陆吾说了一遍。
陆吾挑了下眉，视线凝着少女软软开合的唇瓣，男人顿了顿，嗓音沙哑，压下一句模糊的粗口：“啧，这群…猫崽子。”
“知道了，”陆吾吐出一口躁郁的热气。“这件事我替你解决。”
“您理解他们的心态吗？”虞鲤问。
会议室的门打开，陆吾伸臂，手掌搭上她的肩膀，男性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给她。
虞鲤没想到，以撒会守在会议室外，红发哨兵看到她和陆吾亲近的姿态，脸色骤然阴沉。
……被小鱼惩罚后，他似乎想通了，来找她服软，却在看到虞鲤又投向另一名男人的怀抱时，暴烈的怒火席卷了以撒的神志。
陆吾掀起薄而窄的眼皮，看见曾经的学生：“有的猫仗着你的宠爱，为非作歹，当你眼里没有他们时，他们比谁都要着急。”
“去我的办公室吧，”陆吾粗砾的指腹摩挲着少女肩膀的衣料，低低哼笑，“我会成为您手下最驯服的猫，管教这群野得没边的猫崽子，虞小姐。”

第166章
“小鱼。”
以撒沉沉唤她，男人的恶魔金瞳深深注视着陆吾搭在虞鲤肩上的那只手，瞳仁竖成一道直线。
他的兽瞳在灯光下泛出鎏金的光泽，大步朝她走来，虞鲤反射性想要躲在陆吾的身后，但想想她和陆吾又没什么错，于是虞鲤抬起下巴，站到了陆吾身前。
少女的身高只到陆吾的胸口，即便昂首挺胸也遮不住背后的男人，像是水母气鼓鼓地挡在一头猛兽面前。
陆吾“哦？”了一声，伸出的手收了回来，好笑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虽然气势上还有欠缺，但这姑娘对以撒显然有足够的了解，轻轻松松地拿捏，虞鲤冷淡地对以撒道：“我让你回去想想，你怎么跟过来了？”
以撒诡异的眼瞳直视陆吾，扯出一抹嗤笑，咧出尖尖的犬牙：“我不跟过来，怎么看见我的好教官勾搭了你。”
“小鱼。”看见虞鲤的表情不对，以撒呼吸陡然加重，他收回话语，俯身，大掌抚摸她圆润的肩，沙哑地说，“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鸟人就是个没自尊的玩具，随你怎么用。”说到这里，他额角青筋暴凸，像是压抑着极端的厌恶，“……但别认真对他，好不好？”
虞鲤手抵在他胸前，不想以撒靠她太近，手心里全是他奶窗里沁出的汗水。
“我回来把阿斯蒙牵给你，还有赛共。”以撒双臂搂紧她的腰肢，沉迷嗅着她脖颈的味道，低声，
“至于陆吾，这种老男人没必要……他这个年纪，说不定已经脏了，不如我把自己全都交给你。”
虞鲤听得脸色涨红，不敢扭头看陆吾的神色，一边推一边骂他；“你是真不怕领导听见，放开我！”
虽然以撒向她道歉了，虞鲤觉得，他没有真正地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怒火没有熄灭，反而越发疯狂，充斥着黑暗的欲望，嫉妒心，就连服软也充斥着对他人的打压。
而且以撒还是会要求她，约束她。
这个时代，从来只有哨兵忠诚于向导，他凭什么绑缚她？
她手下那么多哨兵，今后还会源源不断地增加，虞鲤不免会和他们产生感情与更深层的联系，以撒要将她和其他哨兵的关系都破坏殆尽吗？
自从和以撒身心结合之后，虞鲤便感觉到，他自满而又意气风发，以前堪堪维持的平衡被打破了。
必须找个人制衡以撒。
“怎么还污蔑教官的名声。”
陆吾抱臂，观着这场闹剧，却毫不留情地伸手掐着以撒的后颈，军服衬衣包裹的手臂发力，将他抛开。
他平时慵懒，但出手时迅捷而又一招致命，像是年长狡诈的花豹。
“快十年过去了，还是难搞的刺头，什么时候能长进点。”
陆吾幽寂的绿眼珠锁定以撒，打量着他，笑骂道：“不服管，想在这里动手？”
以撒向后踉跄，抬眸，阴沉地注视向陆吾，死死攥紧修长的指节。
……虞鲤想起，陆吾因为脑域污染严重，等级回落到S级中上，而以撒是S+级，论等级，陆吾稍逊一筹。
但加上实战经验，结果就难说了，陆吾到底比以撒多走十几年的路，杀死的异种不知道比他高出多少倍。
据说，陆吾杀死的异种里，还有沦为畸变种的战友。
——陆吾杀死过自己的战友，这也是论坛上的小道消息，有人发帖爆料，这就是陆吾隐退的原因。
看见陆吾出手，虞鲤乱糟糟地想了一通，男人们一触即发的氛围中，她听到身后传来季随云温和的询问：
“怎么了，都站在这里？”
季随云注意到虞鲤和以撒的对峙，看向陆吾，陆吾耷着眼皮，耸了耸肩。
“没什么，以撒今天情绪不稳定，我劝他回去好好休息。”
虞鲤尊敬季三席，不想让他为自己费心，她走近以撒，想了想，伸出手。
以撒喉间挤出一声粗喘，金瞳盯紧她，像是沙漠里饥渴的野兽。
从没有人这么对待他，但以撒已经拥有了被驯服的本能，他自觉地弯腰，脖颈里栓着的铃铛发出脆响。
虞鲤揉了揉他的红发，柔软的指尖滑过他深色的皮肤，手指向下，勾着他铃铛的系带。
“回去吧，这两天晚上先别找我了。”
“一周后，海战组要和单兵队共同执行任务，我们最迟那时见面，在那之前，好好反省吧。”
……
虞鲤对以撒有感情，现在晾着他，心中做好了日后补偿的打算。
虞鲤和以撒不仅是情人，还有长官和下属这一层关系，她想借这次机会，让以撒收敛，懂事一些。
就像平时工作氛围好的私企，上司也会来和员工说笑玩闹，但工作的时候就是工作，上司在工作时间立足威信，才能保证重要关节不出差错。
虞鲤和两名前辈一起乘坐电梯下楼。
到了一楼大厅，季随云和他们告别，虞鲤心事重重地跟着陆吾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怎么，关那头猫崽子禁闭，不舍得了？”
陆吾为她打开办公室的门，先让虞鲤进去，绿眸扫过她的面容，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单手扯下衬衫领口系得松垮的领带，缠在袖口挽起的小臂上，来到她面前，坐下。
虞鲤双手按在膝盖上，像是她业绩不佳时期来给BOSS汇报工作，坐得很端正。
她犹豫了下，缓慢道：“我是觉得，压力有些大。”
人都来他的办公室了，陆吾这会儿不着急，他脱下军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脊背懒洋洋地陷进办公椅中，像是头甩着尾巴休憩的大猫。
男人看着她，评价道：“你的气质，神态，性格，都与以前不同了，虞小姐。”
虽然陆吾偶尔挺讨厌的，但虞鲤只有在他面前才能放松下来，不顾形象地吐槽：“我是逼着自己立起来的，没办法啊，你们哨兵都这么疯。”
“不强势一点的话，我早就被以撒和枭队关起来了，哪还上得了战场。”
陆吾呵呵笑：“我曾经担心你看不出他们的本性，看来你也经历了不少事……怎么样？”
虞鲤疑惑：“您指什么？”
“压力这么大，后悔过么？”
陆吾指尖轻点着桌面，绿眸看着她，问道：“如果给你重新选择一次的机会，愿不愿意，留在我这里当个小向导？”
虞鲤笑：“我C级的时候又净化不了几个人，您会开除我吧。”
“不会赶你走。”
陆吾屈起指节，垂下绿眸，敲击桌面的频率快了些，“就算当初你没有选择去当随队向导，我也不会开除你，虞小姐。”
陆吾是认真的。
虞鲤发现，她一时无法给出回答。
虽然她苦恼于身边的男人总是争执，可正因她那天选择去匹配，才会遇到狼王，斯莱瑟，和他们经历许许多多的冒险。
虞鲤至今记得，第一天上战场的紧张。
以及和海战队在月色下的海滩休息时，克雷亚队长为她哼唱的那一首鲸歌。
虞鲤脑海里闪过很多回忆，她摇了摇头：“我的身世有问题，当初来阿尔法的原因也是个谜，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走上战场。”
陆吾不置可否：“也是，如果心中积攒太多郁闷，又不想在狼王面前失去形象，可以来找长官撒撒火。”
虞鲤觉得这比喻好奇怪，没忍住笑，“您说什么呢……”
谈心谈得太愉快了，她回过神，打开光脑看了眼时间，站起来，走向陆吾。
“你背地里经常跟你的朋友抱怨，”陆吾伸手，悠哉揽过她的腰，好整以暇般地问，“觉得我多管闲事，又总是压榨你？”
虞鲤耳垂发红，反驳：“没有的事！”
“知道我为什么管你么。”陆吾的手掌宽大，单手就能掌握她的腰肢，手指盖住她的小腹，他细细抚着她衣物下的皮肤，指腹带来一阵微热的战栗。
虞鲤手扶着他宽阔的双肩，几乎站不稳。
“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总是不在状态，喜欢发呆，神游，意识不到哨兵看你的目光，像块肥肉落在狼群里。”
陆吾喉结滑动，深邃立体的五官笼罩着阴影，晦涩而沙哑地道。
“我注意到了你的格格不入，那时我就意识到，虞小姐，你会得到一次刻骨铭心的教训。”
他的气息喷洒在虞鲤耳畔，挟着她腰肢的掌心粗砾而滚烫，热意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似是回忆起被阿斯蒙压在地上时的那天，虞鲤鼻尖沁出湿润的汗珠。
虞鲤靠在他怀里，呼吸急促，闻到了没点燃烟草的气息，清苦得沁人心脾，带着成熟男性的韵味。
那天也是这样，她被他拯救，陆吾将她单手抱在怀中，沉厚的安心感包裹着她。
她看见他凌乱的军服内衬，皮带旁佩戴着武器，手背遍布着细小的伤痕，缠着绷带，有种战损的性感。
他总是那样疲倦，慵懒，厌世，说出的话不讨人喜欢，年轻时大概也是有叛逆反骨的男人，随着年龄增长，陆吾将那些尖锐的特质藏进皮囊之下。
但当狩猎时，他便展露出底层的匪气，粗鲁的，不择手段的性格。
他不是无私奉献的男人，不会像季随云那样，付出所有心力引导后辈成长。
陆吾曾是单兵队最优秀的机会主义者，他年轻时就喜欢说些浑话，引开对手的注意力，随后用行动攻陷腹地。
面对心仪的海鲜盛宴，男人粗糙的指节下移，耐心撬开紧闭的壳缝，尝到一点甜头。
之后，这头成熟颓废的花豹才会懒洋洋地甩着尾巴，任由对方将他当做工具使用。
“所以，那天您才会及时赶到？”
虞鲤调整呼吸，抓着他的衣领，询问道。
“我知道你依靠我，虞小姐，我也不介意扮演你需要的，生活里男性长辈的角色。”
陆吾低笑了声，虞鲤顷刻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才不需要，”虞鲤咬牙，不服输地说，“等我标记您后，您就是我的下属了，以后无条件服从我的命令，为我打工。
您以后是要对我用敬称的，明白吗，长官？”
世界上最爽的事，无外乎成为领导的领导，牛马翻身把歌唱！
然而在这之前，虞鲤需要面对一个难题。
“还记得我提的条件么。”
陆吾拍了拍她的背，悠悠提醒：“你替我净化脑域里积攒的污染，我成为你的猫，完成合作内容后，我自然会听从您的吩咐。”
“再靠近点，虞小姐，”陆吾竖瞳幽冷，像是蛊惑，沙哑命令道，“坐在我的腿上。”

第167章
“究竟是让我坐您边上，还是……”
虞鲤小声地推了推他。
陆吾鼻尖埋进她萦绕着淡淡香气的长发里，低哑地“嗯？”了一声。
少女粉发散在背后，脸颊和耳垂通红，薄薄的衬衫罩着雪色的曲线，有种柔美凌乱的美感。
“我三十多岁了，身心干净，连向导的深度净化都没体验过，尽心尽力为白塔培养小兔崽子，可不能被倒打一耙。”
“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陆吾大掌扶在她腰侧，绿瞳带着笑意，他低沉性感地喘息，将她禁锢在烟草气息的男性胸膛前。
“请虞小姐吃点好的。”
虞鲤连忙拍他结实的肩膀，后退半步，抵在办公桌的边缘。
……这不是又跟第一回 一样了吗！
回过神之后，她才发现陆吾有点犯规了，她还在玛卡巴卡呢，陆吾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发展了这个地步。
这就是单兵队特色的机会主义者吗，简直是老奸巨猾！
虞鲤快要站不稳，嘴硬道：“您真会投机取巧，我又不急着用您，为什么……”
话没说完，虞鲤骤然深吸一口气。
她身形晃动，差点仰倒在他的办公桌上。
“突然怎么了，虞小姐？”
在虞鲤低低的惊呼中，陆吾闲闲地扣住她纤细的手腕，粗鲁的目光停在她咬紧的牙关前，笑道，“这么大人了，怎么照顾不好自己，需要我帮您接杯水么，长官小姐。”
陆吾是底层出身，少年时期走出平民窟，加入民间雇佣兵小队，在形形色色的人物里混得如鱼得水，见过不少黑暗的事，他自己就是远近闻名的暴力头子。
因为这样一段经历，他说话混不吝的，带着浓郁的匪气。虞鲤一直觉得陆吾说话气人，但其实他已经收敛沉淀了。
就算这样，他还是会冷不丁地刺人一把，像是又欠又劲的大猫。
虞鲤拧他的胳膊，脸颊绯红：“你欺负一个比你小十多岁的女孩子，要不要脸。”
陆吾没什么感觉，但还是“嘶”了一声，低头看她的表情：“真不用叔叔帮你？”
男人随机应变的调戏让虞鲤更羞愤了：“别说混话……我现在不想！”
虞鲤已经是半个S级了，不用那么亲密也可以完成深度净化，她觉得陆吾就是拿肢体接触这个由头迷惑她。
事实上，哨兵对向导拥有来自本能的迷恋，这也是前辈警告他们不要轻易给哨兵深度净化的原因，一旦哨向互相认识又有好感，又在无人的房间治疗的，那就总会触发这些事件。
谁知道长官对她有这种心思啊……
虞鲤现在也没压力要纾解，反正陆吾是先投降的那一方，她按着自己心意来就可以了。
陆吾仔细观察她的神情，凉凉嗤笑：“你不诚实，虞小姐。”
虞鲤：“你有意见吗？”
“不敢，不敢。”陆吾长呼出口气，军服领口凌乱地敞开，露出颈侧的刺青，男人自嘲似地叹息，“我听您的吩咐。”
他们之间相当自然地互换了敬称。
陆吾手臂搂着她，一只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气息炙热地啃咬着她的脸和唇瓣，虞鲤被男人亲得眩晕，感官里盈满他成熟冷涩的生烟草气息。
“那就按你的心意净化，随便给点甜头吧，小姐。”陆吾道。
虞鲤勉强同意了。
“……等一下。”
虞鲤在陆吾怀里扭了扭，警惕地说：“挪一挪，我不喜欢被威胁。”
……
三十分钟后，深度净化完成，虞鲤在陆吾胸膛处留下标记。
她满身都是汗，衣衫不整。陆吾没做过分的事，却借着她专心为他净化的时候，接机贴近她的颈窝深呼吸。
虞鲤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刻，她捶打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要从他腿上跳下来。
陆吾喉结滑动，绿眸阖起，手臂从背后圈住她，慵懒地吻了吻虞鲤的脸颊。
他显得格外满足惬意，用花斑尾巴圈住幼崽，懒洋洋地和她温存。
“着什么急，我又不是您点的鸭，让我抱抱。”
“放开，你身上烟草味太重了。”虞鲤锲而不舍地挣扎。
陆吾笑了声，抬起胳膊，英挺的鼻尖嗅了嗅：
“呵呵……最近少抽了，有这么难闻吗？”
虞鲤快速咬了陆吾一口，趁他不备，腿一瘸一拐，像是兔子似的远离他。
老男人太恐怖了，尤其是既有体力又有战斗技巧，三十多年都没交过女朋友的男人。
陆吾这次没阻拦，他扬起浓眉，食指和拇指合拢，捏起手里某条手帕：“您有东西忘在我这了，虞长官。”
虞鲤用力关上门：“留给你了，陆吾叔叔！”
……
虞鲤回宿舍睡了一觉，下午，她来到了空战部。
她在空战部打卡也能计入全勤，随着和空战部关系缓和，虞鲤会有意识地多来这里逛逛。
上班时间，虞鲤又偶遇了空战部的其他小队，是仙气飘飘的孔雀小队！
队长是名青蓝色长发的美丽男性，他穿着黑色修身的劲装，搭配仿飞行员的皮衣外套，缀着繁复却不显赘余的金属配饰。
他的手臂，锁骨都刺有雀翎纹身，有种暴力美学的意味。
队长的精神体是绿孔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副队居然是一只红腹锦鸡，虞鲤双眼发亮，看他们的目光像是在看国宝。
绿孔雀和红腹锦鸡都是保护动物，也的确是国宝了！
虞鲤对待喜欢的毛茸茸一向很热情，她一个箭步上前，询问他们能不能拍合照。孔雀队长下颌微抬，翠青眼眸矜持地扫了她一眼，优雅地同意了。
自然界中，多数的雄鸟都要比雌鸟羽毛绚丽，花枝招展——觉醒飞禽精神体的哨兵男性也会潜移默化地注重外表。
因为他们内外兼修，气质出众，空战部的男人在白塔中一向是备受追捧的群体。
孔雀队长抱起花臂，等待着这女孩拿出光脑靠近他，下一刻，他就看见虞鲤和他擦肩而过，开心地冲向他们的精神体。
他的脸色微不可见地沉了沉。
虞鲤没注意队长的表情，这群雄孔雀太热情了，一见面就对她开屏。
蓝孔雀，白孔雀，还有稀少的紫孔雀，它们展开华美昳丽的尾屏，爪子雄赳赳地踏在地上，三百六十度对她展示光华绚烂的羽毛，每一根羽毛都流淌着密金的纹路，与青绿色的羽毛交织，构成色彩斑斓的绣图。
虞鲤一边拍照，一边真情实感地夸赞，孔雀抖抖翡翠冠羽，抬起脖子，更加努力地开屏，那头最强壮的绿孔雀踩着同伴上位，骄傲地挤到她眼前，让虞鲤拍下了不少完美的照片。
精神体是哨向的意识投影，在虞鲤的彩虹屁中，心高气傲的男人犹如被顺毛的小鸟，脸色转缓。
“谢谢，孔雀们的羽毛真的很漂亮，我接下来还有约会，回头再见面吧。”
虞鲤玩完小孔雀，拒绝了孔雀队长请她喝茶的邀约，带走一众小鸟的芳心，笑着挥手告别。
她一转身，看到靠在走廊墙壁上，洒脱不羁等她的灰鸦。
虞鲤心情愉快地走向他。
“我的同事好好招待您了吗，小客人。”
灰鸦看了那边的孔雀队长一眼，青蓝色长发的男人看见是空战部主队的灰鸦，修长的手背攥紧，停下脚步。
“嗯嗯，孔雀小队的队服为什么和你们不一样，他们是机车风的皮衣。”虞鲤问。
灰鸦捏了下耳垂上的银钉，西装马甲紧紧包裹着他强壮粗野的身躯，语气悠然：
“空战部的核心是枭队长带领的队伍，其他小队负责的污染区等级不高，在大型战场上，他们多进行侦查，掩护，侧翼支援，后勤等任务。
为了和主队做出区别，他们的队服可以自己决定，但要与我们有所不同。”
虞鲤恍然地点了点头。
就像海战部那样的情况，但海战部的情况更严峻，末日的海洋极度危险，只有他们那一支队伍可以下海作战，其他海战部的小队只能清理内陆的水域污染区。
这也是为了哨兵的生命安全考虑。
如果让海战部的海獭，海豹，企鹅，卡皮巴拉那些精神体，去对付一百多米的海洋巨兽，这还怎么打？
会直接豹毙的！
灰鸦带着虞鲤来到枭的办公室，除了他们两人，白羽也在。
看见虞鲤，这位双生子中的哥哥起身，他身穿浅色西装，面料平整，内搭简约衬衫，男人身材高大，宽肩窄腰，身材不输同胞弟弟，气质上却给人温文尔雅的反差。
他露出清雅的笑意，视线掠过她的眉眼，唇珠，停在下巴的位置，颔首：“虞小姐。”
虞鲤回了个“您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畏惧白羽……看起来像是彬彬有礼的绅士，其实，他是空战部里打法最凶狠，最擅长掌控战局的男人。
枭走到她身边，看虞鲤有些紧张，牵着她的手腕，带她坐下。
“不用怕，小鲤，来。”
他灰眸含着柔和的笑意，西装整洁，俊秀的面庞微红醺然。虞鲤感觉有些不妙，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您是不是生病了，额头好烫，枭队。”
“没有……我很开心，小鲤。”
枭灰眸朦胧，眼尾晕抹淡红，薄唇开阖间露出一点靡艳的银光，他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谢谢你愿意来见我，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虞鲤有些不好意思：“不用的，您这样我还要回礼，等等、您不会送我名牌服装吧？”
她的钱要用来还债，这可还不起啊！
枭淡淡地笑：“不是。”
虞鲤松了口气。
“我在军区为你购置了十套精装修的别墅，”枭轻声道，“如果你有其他中意的地理位置，我还可以购置更多房产，作为我们的蜜月巢穴。”
虞鲤：？？？
你坏掉了吗，枭队。
“枭队是受精神体和情绪波动太大的影响，陷入筑巢期了。”灰鸦笑眯眯地来到沙发后，手掌搭上虞鲤的肩，男人高大、具有压迫感的阴影笼罩着她。
“我们在这种时期，会出现鸟类求偶的本能，想要和您肢体接触，进行求偶，为伴侣筑巢等等。”
虞鲤倒吸一口气：“你们贵族鸟筑巢都是给女人买别墅的吗？”
灰鸦失笑，手指刮了下她的脸，耸肩：“应该是吧？我没筑巢过，但我认为，的确只有昂贵的东西才能配得上您。”
虞鲤有些头疼，想要认真地安抚枭。
枭看到了灰鸦和她的互动，了然地微微笑道：
“他们的身材很符合异性的审美，战场上的力量和表现也不错，你不这样觉得吗，小鲤？”
“如果你愿意，小鲤，双子会作为我的附赠品，一起陪在你身边。”

第168章
以前，双生子也说过可以成为她玩物的话，但那更接近于玩笑和调情。
空战部的男人们对自己有明确的认知，他们外貌条件优秀，身材好，社会地位高，在各个场合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虞鲤是唯一的例外，他们不介意用弱势的姿态，亲昵的语言暗示，卸下她的心防。
这对双生子配合得天衣无缝，真到了亲密的场合，就不是她说的算了。
枭是认真的。
如果虞鲤点头，他会将灰鸦、白羽的人身自由权交给她，打断两名天之骄子的羽翼和脊椎，成为任她践踏的男仆。
……虞鲤不太清楚这么做合不合法，但看灰鸦和白羽的神色，他们一人好整以暇，一人神色平静自若，没有丝毫抗拒。
枭拥抱着她，男人领带松散，最上面两颗扣子解开，露出淌着汗意的肩颈。
白羽也来到了她的身旁。
男人妥帖的西装勾勒出宽肩长腿，踩着纯黑色的长筒马靴，既优雅，又带着战术风的利落。
他俯身，覆着骑术手套的手掌搭着虞鲤的肩膀，摩挲布料，慢慢滑落至下方，揽住她的后背。
办公室房门紧闭，室内只剩下她和三名男人。
虞鲤睫毛颤了颤，心中警铃大作，觉得不能再待下去了。
“枭队，谢谢您的好意……今天不太方便，我看改日我再来找您吧。”
“还有，别墅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对双胞胎也是。”
虞鲤想要站起身，枭拉着她的手腕，轻轻一带，虞鲤又坐下，跌向他的怀中。
枭扬起下颌，狭长的灰眸蒙着雾气，梳理整齐的发丝湿漉漉地散下，鼻梁挺直，唇色红润，显出几分秾艳来。
“……小鲤。”他张开薄唇，露出一截殷红的舌，坚硬的银钉陷在柔软的肉中，气音从喉间喷薄，带着脆弱，几近窒息的美感。
虞鲤被诱惑得恍惚了一下。
她下意识伸出手指，捏住他的舌钉，筑巢期的男人茫茫然然地看着她，像是小狗般收不回舌头。
被捏着舌钉，他动不了，也说不出其他话语，只能发出细微的“嗯嗯”声。
晶莹的津液滴落下来，打湿了她的手腕。
虞鲤回过神，连忙松开枭队的舌钉，她手握成拳，正直地咳了几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小鲤，多陪陪我。”枭蹙起眉，貌似很难受，轻吻着她的脸颊和发丝，低低祈求道。
沃因希的筑巢期表现是变回狼型，叼着她的衣服，依恋地嗅着她的味道休眠。
枭平日是淡然，镇定，运筹帷幄的贵公子性格，可筑巢期时，他像是渴求爱，渴求关注，从爱人那里索取情绪价值的雄鸟，为了让心仪的女性陪伴在自己身边，他不惜一掷千金。
话说，无论是小乌鸦还是枭队，被哄得迷迷糊糊时都会爆金币，这是什么优良的习惯！
“会的会的，我这几天多来空战部。”虞鲤的衣服被他磨得凌乱，她推开粘人的小鸟，扭头对双子道，“这两天你们好好照顾枭队，”
“筑巢期的雄鸟可不需要同性陪伴。”灰鸦低头，眼眸上挑，玩世不恭地提醒。
虞鲤警惕：“你的意思是，我来陪着枭队？”
灰鸦抬起指腹，摩挲了一下耳廓别着的烟草，瞥向白羽，这对双胞胎相视而笑，灰鸦手臂圈上她的肩膀，炙热的雄性体温侵略她的感官。
“枭队为您买的别墅，有三套产权都已经归属到了你的名下，就在军区里，离你的宿舍不远。”
“知道你白天忙，晚上来到新房子里，陪枭队住两天怎么样？”灰鸦咬着她的耳垂，低哑地笑着，邀请道，
“别墅里有安全警铃，放心，我们双子会尽心尽力地服侍二位，不会让枭队对小贵客做过分的事。”
……
虞鲤想要拒绝，但她和枭队关系转好，又不能放着他不管。
枭的筑巢期来得不是时候，艾德里安的蜕皮期也快到了。虞鲤头疼地想了一下，告诉灰鸦，晚上再给他答复。
灰鸦打了个响指，以贴面礼感谢她，然后和白羽一起，笑眯眯将她送出空战部。
刚走出空战部，虞鲤就收到了斯莱瑟的信息。
——艾德里安开始蜕皮了。
虞鲤看到这条消息，深深呼吸，告诉自己是成熟的女人，她连电梯都没出，摁下负五层，直接来到潜入组。
斯莱瑟告诉她，艾德里安这次的情况出现异常。
以前，艾德里安喜欢埋在地下训练场的洞穴里蜕皮，但这次，他对环境表现出了异样的烦躁，巨蛇游来游去，尾巴暴烈地捶打着岩壁，将洞穴破坏得一团糟。
虞鲤跟着斯莱瑟前往地下训练场的途中，询问：“怎么回事？”
斯莱瑟指节轻扣面具，解释：“恐怕是成年之后，他的领地意识加强，您知道，蜕皮和发情时，队长会更具有兽性，他在训练场闻到了队员们的气味，感到威胁，无法平静下来。”
虞鲤：“还有别的地方适合让他蜕皮吗？”
斯莱瑟嗓音沉哑道：“哨兵塔后方的森林训练场。”
“但他现在变为兽型，我们很难将他运送过去。”
虞鲤提出疑惑：“我看艾德里安的兽型平常是二十米的长度，战斗时才会增加到七十米，他不能反向缩小吗？”
如果艾德里安变成蛇蛇手链，项链什么的，就好带出去了！
斯莱瑟微怔，高领作战服下的喉结滑动，思考道：“理论上行得通，但他现在的智商……我们怎么让他理解“变小”的概念？”
艾德里安体内有兽血，更偏向兽那一面，而蛇是呆呆笨笨的动物，小鸟甚至都比蛇聪明一些。
虞鲤犹豫地举手：“我可以试试！”
斯莱瑟带着虞鲤和几名潜入组队员，来到地下，虞鲤见到了蒙眼的大蛇。
他今天蜕皮，本已经可以清眼了，但因为环境不符合他的心意，他焦躁地抵抗着本能，始终没有褪下眼睑的那一层白膜。
他烦躁地在洞穴里巡逻，快到看不清游行的速度，每次尾巴抽打向洞穴，巨力让整个训练场的地表震动，落下簌簌的尘灰。
察觉到斯莱瑟的气息，他蛇吻下露出两根弯曲锐利的尖牙。高高地直起脖颈，蛇身躬起，鳞片炸开，摆出攻击的架势。
斯莱瑟和其他队员在山洞口停下。
虞鲤召出水母宝宝，小心地、慢慢来到艾德里安身前。
虞鲤潜意识里害怕蟒蛇，她更喜欢无害的宠物蛇，和艾德里安相处之后，她已经接受了艾德里安的兽型，但此时，艾德里安陷入全无理智的状态，蛇身白蒙蒙的，覆着白膜的蛇瞳锁定她的一举一动，虞鲤感到头皮发麻。
水母宝宝的身体不断发抖，它飘到虞鲤背后，用触须拉了拉虞鲤的衣角，想让妈回家。
虞鲤摸了摸它的脑袋，说服自己放轻松，来到艾德里安的面前，停下脚步。
艾德里安蛇身仍是紧绷状态，他垂下巨大的兽首，“嘶嘶”吐出蛇信，嗅闻着面前女性的气味。
蛇没有主人的概念，小小的脑仁无法理解情感，有人说他们是养不熟的动物。
实际上，蛇蛇是能辨别主人的气味的，它会在箱子里好奇而警戒地盘起来，观察着主人的行为模式，当主人亲近蛇蛇时，它会变成一根松弛的辣条。
当然，艾德里安比一般小蛇的智商高很多。
虞鲤看见，艾德里安似乎辨认出了她的气味，长而粗壮的蛇尾铺在地面上，细细的尖端翘起来，快速摆动着。
他贴着她的脸吐出信子，汲取着她的气味，虞鲤痒得笑起来，抱着他拱来拱去的脑袋，轻声说。
“可以变小一点吗，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注视向空气，歪了下脑袋。
虞鲤转身，做出离开洞穴的样子，他的尾巴尖如闪电般飞过来，像是白玉手镯般缠上她的手腕。
虞鲤往外面走一步，他尾巴尖发力，不悦地把她拽回来，虞鲤停下脚步，怒其不争地拍他圆钝的吻部。
这点力道对于二十米的巨蛇就像是挠痒痒，艾德里安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像是被骂还兴奋摇尾巴的小狗。
虞鲤手指了指他现在的体型，又指向他缠在自己手腕的尾巴，“变成这样的大小，我就接着陪你玩，好不好？”
这一次，大蛇总算理解了她的意思。
他的体型慢慢缩小，十五米……十米、五米，因为原型庞大，他最多缩小到四米的长度，是宠物蛇的两倍大。
虞鲤想要白蛇手链的愿望是达不成了，但她可以拥有一条蛇蛇围巾。
艾德里安盘在她的脖颈里，上半身七拐八绕地绕过她的长发，替她挽了个发髻，滑溜溜的脑袋从她的盘发里探出来，鳞片反射着冷艳的珍珠润泽，像是一根精美的蛇形发簪。
斯莱瑟的目光落在她锁骨处良久，随后带着虞鲤前往森林训练场。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艾德里安蜕皮时间长，虞鲤可能要在森林里过夜，斯莱瑟为她准备了帐篷和被褥。
艾德里安排斥斯莱瑟接近他的小雌性，斯莱瑟送虞鲤到森林外围，今夜他和队员会在这里守着。
虞鲤带着装备，裹着艾德里安牌围巾，在森林外围挑了个能避雨的洞穴，就在这里支起帐篷。
天气不太好，空气潮热，云层灰蒙蒙的，说不定夜里会下雨。
下雨前夕，森林里的蛇虫出没得频繁，虞鲤刚搭好帐篷，就在帐篷角落发现了一条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虞鲤的尖叫卡在喉间，艾德里安如同一道银白色的雷霆飞了过去，腹部肌肉紧缩，绞死毒蛇，他拥有着人类的一面，没有食蛇性，于是艾德里安的蛇尾卷着毒蛇，将它抛到了山洞外面。
即便这样，虞鲤也吓得不敢再住帐篷。
艾德里安对蛇虫有血脉压制，虞鲤抱着被子，让艾德里安变回巨蛇，然后虞鲤钻进他蛇尾搭起来的小空间，蜷缩在里面休息。
艾德里安懒洋洋地将头颅搭在蛇尾层层摞起的上方，为蛇蛇小屋封顶，特意给虞鲤留出一个小小的呼吸缝。
夜里八点左右，林间下起小雨，艾德里安正式进行蜕皮。
用小蛇的形态蜕皮会容易一些，艾德里安变回四米长的形态，蹭着岩石的棱角，将吻部的蛇蜕蹭开，他的蛇蜕褪到额鳞上方，像是一件透明的小帽衫。
他撒娇般游回虞鲤身边，软绵绵地躺在她身边，寻求小雌性的帮助。
让蛇自主蜕皮更好，但艾德里安已经是虞鲤的哨兵了，偶尔黏人一下也没什么。
虞鲤忍住笑，手掌握住他的身体，拇指和食指揪着他脑袋上的蛇蜕，艾德里安配合地从她的掌心里向前蛄蛹。
小蛇缓缓游动着，尾巴疼痛似地蜷起，蛇躯贴着她的掌心发力，能清晰感受到鳞片下肌肉的起伏。
白色的膜黏连着新长出的鳞片，缓缓分开，撕下蛇蜕之后的鳞片光润油滑，像是被水洗净一般，闪烁着细腻的光泽。
这次蜕皮进行得很顺利，虞鲤得到了一张完整的蛇蜕，堪称是强迫症患者福利。
结束后，艾德里安眼神失焦，有些没力气地打着盹，虞鲤捧起蛇蛇，将它放在毯子上，艾德里安似乎想要爬到她的身边，却怎么也没办法游动半分，像是跳起了霹雳舞。
噗。
忘记蛇蛇在绒布上无论怎么扭，都是会原地踏步的了。
因为摩擦力不足，蛇容易打滑。
虞鲤笑得不行，举起光脑，拍下了蛇蛇跳舞视频，艾德里安听见她的笑声，翻过身，不动弹了。
疲惫的一天结束，虞鲤裹着薄被，双臂抱膝，望向笼罩在濛濛雨雾中的森林。
叶片盛不住雨水，碎珠般落下，淋在不知名的小野花、蘑菇的伞盖上，小小的啮齿动物像是着急回家的人类，爪子抱着坚果，在七零八落的植物里穿梭。
夏夜的森林潮湿闷热，这场骤雨带来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虞鲤披着薄毯，总觉得不舒服。
她蜷缩起来，靠在岩壁上休息，模模糊糊间，冰冷滑腻的蛇尾贴上她的腰间，缓慢将她缠紧，软鳞下的肌肉收缩，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欲，将她牢牢束缚到坚硬的男性胸膛前。
虞鲤眯开眼睛，看到变为半蛇的艾德里安。
他银发散在腰腹前，皮肤苍白，眼瞳深邃翠绿，脸庞犹如雕塑般俊美——垂落睫毛阴影的眼角，以及修长雪色，蔓延着淡青筋脉的脖颈，都覆着蛇鳞。
虞鲤觉得哪里不对，低头一看，男人颀长紧实的胸膛，以及下方连接着蛇尾的腹肌处，也覆着银白色的鳞片，像是艺术品般美丽绝伦。
——不对，重点是，艾德里安没有穿衣服！
他湿红的信子不断从薄翘的唇峰间伸出，粗壮的蛇尾挤进她的腿间，贴着她每一寸柔软的肌肤游走。
虞鲤有些惊吓，大蛇沉默寡言，因此她十分熟悉艾德里安的肢体语言，明白这是他的求偶讯号。
想起斯莱瑟生理课上的两根图……有的还带刺，虞鲤吓到褪色，不由得伸手推向他的肩膀。
“停、停一下艾德里安，我们不匹配，不可以这样做！”
“我不会侵犯你，你是我的雌性和主人。”艾德里安喉结滚动，一字一顿，漠然道，“……在你同意前，你可以观赏，把玩我的身体。”
虞鲤诧异地睁圆眼睛。
蛇没有感情，艾德里安受兽血影响，平时对她也是生殖欲望大于感性，斯莱瑟副队不在场，她还以为艾德里安会强制她。
假如他真的要和她交配，虞鲤也会反抗就是了。
“为什么？”虞鲤怔怔询问。
“无论你是否使用我，它们都只会为你存在。”
艾德里安似乎不理解她的意思，他握着她的小手，牵到腹肌下方，蛇人哨兵美丽冷漠的脸庞凑近她，蛇信舔了下她的唇瓣，见她紧紧抿着，便没有试图钻进那道柔软湿热的唇缝。
他正在学会克制。
虞鲤不理解他为什么会压抑下兽血带来的本能。
男人生涩沙哑地说，“好像是因为……喜欢。”

第169章
在人类社会生活许多年，艾德里安潜移默化地变得更像人类，成为潜入组的队长后，他逐渐理解了责任感和团队意识，斯莱瑟作为他的副手，帮助他融入白塔群体。
而在虞鲤相遇之后，他慢慢学会了“爱”。
虞鲤不清楚他朦胧的情感，用那样沉重的字义解释合不合适。
兽类对于异性的方式是侵略、撕咬和吞噬，不必考虑柔情，只需像两头野兽那样撕扯，直到血肉模糊地决出战胜的一方。
可艾德里安在用尊重代替占有，他违背本能，想让她自由。
虞鲤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眼角蔓延的蛇鳞。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她，银发柔顺地披散，如同皎洁倾泻的月光，薄唇殷红，配上苍白肌肤分布的蛇鳞，有种绮丽的魅惑感。
“你要感受一下么？”艾德里安沉冷地开口，握着她的手心，缓缓摩挲着他腹肌处的鳞片，“你可以欣赏我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雌性。”
虞鲤在他的带领下，摸到了一片软软的鳞，比起其他鳞片脆弱得多，应该是他的逆鳞。
她脸颊发热，好奇地用指尖戳了一下，艾德里安沉闷喘息，眼眸紧缩成一道细线，蛇尾细细抽动。
他的目光危险深邃，虞鲤忙缩回手，不敢再摸了。
“睡觉吧，累了一天了，明天我还有工作。”
她嘟嘟囔囔地躺下，背对艾德里安，盖上毯子。
蛇尾冰凉柔滑地缠绕上她的腰肢，艾德里安将她抱在蛇腹间，男人鳞片下虬结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弹跳着，他尖尖的下巴顶着她的肩窝，低声道：“已经准备好了。”
？？？
虞鲤吓了一跳，僵硬得不敢动。
蛇的耐力很强，半天都不是问题，会死人的！
艾德里安没有动作，他沉声喘息着，清冷淡漠的嗓音染上危险的喑哑，过渡到蛇尾的人类腰腹劲窄，蕴藏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艾德里安粗壮的蛇尾包裹着她，守护般圈成一道圆环，蛇尾尖尖垂在她的毯子边缘，不时灵活地戳到她的小腿。
虞鲤紧紧合起腿，抵抗着蛇人哨兵的引诱。
她犹豫说：“你可以把蛇尾缠在我的脚腕上……其他事，我还不想。”
“……嗯。”艾德里安微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因为动情，小蛇混沌的尾音变为“嘶嘶”声，又蛊惑又乖巧。
他的蛇尾缠满她的全身，尾巴尖缚在少女的脚腕上，按在她腰侧的手掌不自觉用力，凸出修长的指节，艾德里安隐忍得近乎疼痛，却自始至终没有伤害她。
虞鲤拥抱着男人光洁流畅的脊背，粉发散开，安慰般轻轻拍着他，哼起温柔的歌曲。
艾德里安的服从，也让她紧绷的全身放松下来，躺在他的怀中。
虞鲤听着山洞外的落雨声，意识逐渐陷入黑暗。
……
第二天，虞鲤早早起来，收拾帐篷和被褥时，突然想起来——
枭队那边还需要安抚，她昨晚忘记赴约了！
艾德里安结束蜕皮，虞鲤本来心情很轻松的，这下又有事要忙了，她心情沉重地和艾德里安走出森林，见到守了一夜的斯莱瑟。
“小姐。”他快步迎上来，握着虞鲤的肩，银质面具下的绿眸细致地扫向她，见虞鲤没有异常，斯莱瑟的身躯微微松缓。
斯莱瑟似乎一夜没睡，黑发短发凌乱蜷曲，男人骨相立体，深邃的眼窝下方泛着淡淡的青。
虞鲤对他笑笑，让斯莱瑟放心：“我没事，副队，艾德里安很听话。”
“艾德里安平安度过蜕皮期，这里没事了，您也去休息吧。”
斯莱瑟握着她的肩，指节扣紧又放开，沙哑地说：“多谢您的帮助，我暂时不能休息。”
“上午八点，我们和其他组有一场会议，接下来我要书写会议报告，日报，总结上一周的周报，下午，陪队长巡逻异能作战科，处理积攒的文书工作。”
虞鲤目瞪口呆。
“您、您注意身体。”她干巴巴地道，“如果太累的话，休息一下也没关系。”
斯莱瑟揉着眉心：“无所谓，疲惫些也好。”
“您最近的睡眠怎么样？”虞鲤问，“那道意识……没有再影响您了吧？”
虞鲤指的是镜面斯莱瑟。
地宫一行之后，镜面斯莱瑟临近消亡，选择与原身融合，让斯莱瑟在她面前流露出阴暗重欲的另一面。
斯莱瑟沉默许久。
男人绿眸垂下，修密的眼睫覆下一小片阴云。他穿着高领紧身的作战服，银面具遮挡了面孔和情绪，如同没有弱点的冷血生物。
这段时间的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从地宫回来之后，他有意避开虞鲤，然而他的欲念并没有减弱，反而在每个夜晚降临时，如同梦魇般缠上他。
斯莱瑟开始做梦，梦里他执起教鞭，倾尽全部心力教导他的学生，审讯室里，办公桌下，监狱中，他的训诫次数刻在她的腿根，假若她做得优秀，斯莱瑟会抚摸着她的发丝，给予她奖励。
如果她不听教导，斯莱瑟也不会对虞鲤动怒，而是会温柔带她体验被惩罚的感受。
斯莱瑟曾以为那是另一个斯莱瑟的思维影响着他。
直到，斯莱瑟开始收集有关她的物品……她在潜入组办公室靠坐过的垫子，留下的手帕，小卡照片，他的幻想不受控地加剧，安眠药不管用，斯莱瑟便购买了许多控制系的用品。
他将虞鲤的物品与那些道具放在一起，轻微满足的幻想和罪恶感令他平静……但这不是长久的解决之法。
影子斯莱瑟没有恶劣到这种程度。
但到现在，追究是不是影子斯莱瑟影响的他，已经毫无必要了。
斯莱瑟明白，无论用什么方式，他必须保持克制，理智，冷静的形象，他有坚持的理念和自尊，以师长的身份引领她、陪伴她成长，而并非给他的好学生灌输不道德的理念。
斯莱瑟的愿望，始终是将虞鲤培养成最优秀的向导。
就算有朝一日，虞鲤愿意接纳他，斯莱瑟也不打算放纵自己，他会和她拥有一段健康正常的关系。
再过一段时间……
等到他能坦然地面对虞鲤，便将家里那些东西处理干净。
“已经没有影响了，”斯莱瑟喉结滚动，手背攥起，道，“偶尔会做噩梦而已。”
……
和潜入组告别，虞鲤刚想去白塔上班，想起今天是自己的休息日，又拐回宿舍。
[今天有没有时间，我们见一面。]
回到宿舍，虞鲤收到了姬竞择的信息。
她手指打字回复：[来吧。]随后挂掉终端，拿着逗猫棒陪撒撒玩。
十分钟左右，姬竞择到了她的宿舍，男人身穿浅灰色衬衫，袖口折起，露出小臂漂亮紧实的线条，他刚刚结束训练，双肩和胸前穿戴着黑色皮质的战术带，勾勒出禁欲的肌肉曲线。
虞鲤的视线在他的胸肌停顿半秒，侧身让他进来。
他们坐下后，室内的氛围陷入静默。
撒撒对姬竞择有着强烈的敌意，小猫咪“喵呜”一声跳到茶几上，对着姬竞择威胁低吼，背上的绒毛炸成了蒲公英。
过了片刻，姬竞择率先打破沉默，如同冰原般的深蓝眸直视向妹妹，“我想起的记忆不算完整，目前只能告诉你两条我确认真实的情报，还有一个疑问，我需要从你身上得到验证。”
虞鲤摸摸撒撒，给迷你剑齿虎顺毛：“你说。”
“你是元帅和黑暗向导妹妹的女儿，黑暗向导名为虞向岚，是你的舅舅，他被关在高塔上，是因为他在安全线外发现了高智慧异种的存在。”
虞鲤没有打断，他语气平稳地说了下去：“姬家反叛军起初没有对虞向岚赶尽杀绝，他们向虞向岚抛出橄榄枝，但虞向岚没有接受，你出生不久，姬源的父亲寻到由头，将他关进高塔。”
“以现有的情报，结合我的猜想，虞向岚不愿和异种合作，这引来了反叛军的敌视。”
虞鲤轻声说：“就算同意合作，虞向岚也活不下去，治愈系向导克制高智慧异种，同时，他们也是高智慧异种的食物。
“反叛军榨干了他的价值，便会将他喂给异种。”
中央塔关着全联邦三分之一的治愈型向导，而且全都是高等级的，往年，只要哪里一出现天赋异禀的治愈系，都会被送到中央白塔，几年前，阿尔法有一名治疗向导晋升到了S-级，中央白塔第二天就派人来了。
那时候，五塔是盟友关系，中央塔有姬家，以及无数神话系哨兵坐镇，他们以能给向导提供最安全、优越的环境为由，接走了那名向导。
进去之后，他们便被保护起来，没人再知道他们的生活状况。
中央塔会定期举行表演赛，但每次表演赛都只会出现那几名熟悉的首席向导。
虞鲤怀疑，反叛军通过某种手段控制了治愈型向导存活的比例。
“虞向岚是平民出身，势力没那么大……你的父亲不是和他交好，还娶了他的妹妹吗？”
虞鲤平淡地问：“元帅为什么不出手？”
姬竞择皱眉，语气冷肃：“那也是你的父亲。”
虞鲤笑了下：“是我的父亲又怎么样，你记得他将我们都送进过实验室吧？我虽然记得不清楚，但我可没忘，母亲是听说了舅舅死亡的消息，抑郁去世的。”
“他当年是姬家的家主，就算没参与异种和人类的实验，也肯定纵容了反叛军的行径，你让我怎么称呼他父亲？”
姬竞择沉默，随后道：“父亲没有给你进行过人体实验。”
“父亲的实验室，是背着姬家元老建立的，里面都是自己培养的亲信，他带你去实验室生活了一段时间，我无从得知中间发生了什么，但你的精神力很纯净，没有受到半分玷污。”
“按照我得知的另一份情报，幼年的神官去过当年你生活的实验室，你们那时的关系很好……算是青梅竹马。”
“给你洗去记忆的人，就是当年的神官。”
姬竞择沉稳分析，“按照这条结论倒推，他的叛变或许另有原因，你和他在阿尔法重逢，他有无数次机会对你下手，却从没让你陷入绝境。”
“他或许是父亲去世前，给你安排的一枚棋子，暗中保护你，引领你寻找真相。”
姬竞择询问她：“你的脑海里没有留下他的精神暗示，对么？”
虞鲤茫然地摇摇头。
她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做全套体检，九尾也进入过她的精神海，没有发觉异常。
但她童年时居然和神官认识，说不定还是一起长大的交情，这给她带来一丝魔幻感。
“你的情报说完了吗，有什么信息要问我？”虞鲤问。
姬竞择冷峻的下颚微微收紧，目光注视着她，点头。
“我的记忆里，你的后腰有一颗痣，前几次，我没有注意查看。”男人的嗓音正统平静，垂下蓝瞳，修长白皙的脖颈喉结滑动，配上他穿戴着战术肩带的衬衫，有种内敛的性感。
虞鲤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这是哥哥该说出的话吗？
正巧这时，虞鲤门口响起铃声，她起身开门，许久没见的恶鬼抱起双臂，笑着地扬起手，和他们打招呼。
“嗨，我知道小鱼儿你今天休息，来找你玩……哦，阿择来找你谈工作了？”
虞鲤回头对姬竞择说：“你想确认我后腰还有没有那颗痣？”
“你是哥哥，不方便，让恶鬼跟我到卧室里看一下，没问题吧？”
恶鬼：？！

第170章
虞鲤带着恶鬼走进卧室，锁紧房门。
她背对着恶鬼卷起衬衫，另一只手将短裤的纽扣解开，稍稍脱下，方便他看到那颗痣。
“能看清吗？”虞鲤问。
恶鬼有一米九多，和虞鲤有体型差，男人想要看清她的后腰得费一番功夫。
恶鬼踏着军靴，来到她床边坐下，男人伸出一只手掌，带着粗茧的虎口圈住她的两条小腿，从背后虚虚拥抱着她。
他气息加重，一红一青的异瞳晦暗莫测，紧盯她褪下衣物，毫不设防的皮肤。瞳仁缩成针尖，微微颤动。
“光太暗了……小鱼儿，趴到镜子前，我看一下。”
他嗓音沙哑，粗糙的指腹摩挲着她柔润的小腹，压抑着隐隐的兴奋，鼓励道。
虞鲤抿了下唇，掀起衣摆调整姿势，手肘抵在落地镜前，粉发蜿蜒，纤细的少女背对着高大的哨兵，抬起腰线。
恶鬼英挺的鼻尖不自觉埋进她的背部，沿着白皙的肌肤，深深嗅着她的香气。
他手臂圈住她的小腹，双腿跨开，漆黑的长筒军靴挟制着她的行动，虞鲤踉跄一下，坐在他的膝盖内侧。
“干什么，你那么喜欢亲我？”
虞鲤扭头，手指拽着他蓬松的长发，指尖颤抖，试图让他起身。
“因为很甜、好想吃啊，小鱼儿。”恶鬼沉迷地喃喃道，指节陷进她的腰。
恶鬼没有味觉和嗅觉，虞鲤是他对美味的所有认知，她的皮肤是奶油，血液是果酱，疯长的食欲几乎吞没他的理智，然而恶鬼最过分的妄想，也只是流着泪亲吻她的嘴唇。
食欲让恶鬼想要尝遍，贪婪索取她的体温，爱欲却又让恶鬼保持着理智，恨不得将她当成珍宝般捧在手心里。
这太痛苦了。
为了不令自己失控，即便虞鲤同意，恶鬼也会控制和她见面的频率。
每一次和虞鲤的亲近，恶鬼都狂热地将其当做恩赐。
“看见了吗？”虞鲤问。
“嗯……的确有一颗红痣。”恶鬼模糊混沌的吞咽声传来，他像是许久没见到主人的大型犬，不断亲吻她的后颈，犬牙轻咬下一个又一个痕迹，给自己的领土留下标记。
“你真的是阿择的妹妹，小鱼儿？”恶鬼回忆起好友与她谈话时透露出的信息，“是有血缘的兄妹？”
虞鲤心烦意乱：“可能有吧，但我们的血缘隔得很远了。”
恶鬼沙哑地笑了一声，毛茸茸的红黑色脑袋凑过来，亲了口她的脸。
虞鲤戳他俊秀的酒窝：“你笑什么。”
恶鬼笑而不语。
他想起一个月前的阿择，小鱼儿从地宫回来后，明眼人都能看见，他对她过度关注，生出不同寻常的亲近。
姬竞择曾对恶鬼说过，自己与她只是盟友关系，不会追求她，那时，他以为阿择改变主意了。
恶鬼察觉到了好友对小鱼儿的转变，他这段时间不是出任务，就是在思考和兄弟争抢小鱼儿的宠爱。
结果……阿择不再是他的情敌，反而他要讨好的大舅哥了？
“阿择会是个好哥哥。”恶鬼喟叹地拥紧她，凌乱的发丝蹭着她的下巴，湿热地哑声道。
虞鲤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心累得不想说话。
恶鬼拥抱着她，慢慢平复身体的激动，虞鲤拿出手帕，为他擦了擦汗，随后和他一起离开卧室。
客厅，姬竞择端坐在沙发上，白玉般的面容平静地看向他们。
首领扫过虞鲤和恶鬼，深蓝眸藏着冷若冰霜的审视。
恶鬼扯出笑容，薄唇下掀出肆意的尖牙，手臂搭着虞鲤的肩膀：“小鱼儿的确是你的妹妹，阿择。”
他抬起一红一青的异瞳，直直注视向友人。
姬竞择没有关注恶鬼，他的目光落在虞鲤的脸庞上，等待着妹妹对他说些什么。
虞鲤在他面前坐下，冷静总结道：“我刚刚想了想，有几个疑点想问你。”
“被关进高塔后，虞向岚很快就逝世了吗？”
姬竞择道：“嗯，一年不到。”
“如果前元帅没打算伤害我，神官确实是我的保护者，我来到阿尔法白塔，大概也是神官的暗示。”
他的精神暗示相当于神明的剧本，能无知无觉引导人们走向他设定好的道路。攻击型向导的掌控欲在神官身上一览无余。
“这样的话，虞向岚的死亡就很奇怪，”虞鲤困惑道，“假如前元帅真的打算用魔法打败魔法……就是用自己制造的人形兵器，破坏反叛军人和异种融合的实验。
为什么，他不提前告诉虞向岚，不要让好友走出安全线，不要向高层报告，世上存在高智慧异种的事情。”
“这样，他也许能保下虞向岚，我的母亲也不会因为抑郁早逝。”
姬竞择佩戴着战术手套，袖口卷起，正好露出凸起的腕骨，他屈起指节，轻抵着桌面，这似乎是他思考的下意识动作。
“我之前思考过，有两种可能性。”他沉声道。
“对于姬家反叛军而言，父亲才是那个潜在的叛徒，那时高层对父亲已经有所怀疑，如果父亲要继续跟进核心的人体实验技术，就必须打消他们的怀疑。”
“虞向岚是黑暗向导，所有异种的天敌，叛徒早已盯上他，于是，父亲干脆将他当做祭品。”
虞鲤大脑嗡嗡响，手不由自主地攥紧。
……她内脏烧得灼痛，蚁群啃噬般的痛苦密密麻麻地流向四肢百骸，一瞬间，在心脏某个塌陷的角落，那个因父亲的理想，失去母亲、舅舅，和哥哥的女孩小声地啜泣起来。
虞鲤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堵得发涩，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虞鲤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感，但她可怜那个在地宫里消失的另一个自己。
如果小小鱼长大之后，知道是父亲夺走了她身边所有亲人的生命，而她甚至不能恨他，因为她是受益者，是活下来的希望——
她该怎么面对这一切。
“当时的局面很复杂，”姬竞择手掌搭上她柔软的手背，蓝眸注视着她，“保持冷静。”
虞鲤顿了顿，收回手。
姬竞择垂了垂眸：“至于另一个可能性，这只是我的猜测，黑暗向导身上有某种特殊之处，能够增加人和异种融合成功的概率。”
虞鲤霎时抬头看他。
“你知道，人体实验的成功率不高，但你身边就有两个存活的例子，”姬竞择说，“譬如，我和神官。”
“这样，便能解释父亲为什么会从小将你保护起来，等你长大一些，带你前往他的实验室，印证他的猜想。”
“神官是因为你才活下来的，这之后，实验室便发生爆炸，研究人员和资料一起灰飞烟灭，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你的能力。”
“虞向岚是已经公开身份的黑暗向导，假若反叛军发现他还有其他作用，他的下场会更惨烈，真正的末日会在几年之内降临。”
姬竞择说：“与其这样，不如舍弃你的舅舅，保护继承了黑暗向导天赋的你，这是前元帅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决定，抱歉，我没有立场假设，他有没有私心。”
虞鲤：“……”
她陷入长久的沉默。
片刻后，虞鲤站起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我自己的意愿，我对这个世界的共情，我想要保护我的哨兵和朋友们，所以才会走上这条路。”
“前元帅的行为，跟现在的我没有关系。”
虞鲤的记忆正在慢慢恢复，但她始终想不起“父亲”的脸，神官将她这一部分的记忆洗去得彻底，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前元帅的授意。
她不想猜这其中的原因。
“我突然想起还有其他事，先走了，你们自便。”虞鲤看了一眼姬竞择，绕过恶鬼，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晚上回家么，”看虞鲤心情不佳，姬竞择站起来，沉静地转移话题，“哥哥给你留饭。”
“不用管我，记得喂撒撒。”虞鲤打开门，又无情地关上。
恶鬼刚刚没出声，悠哉地抱臂靠在墙上，大门关上后，他走到好友身边，笑着：“别生气啊，小鱼儿也是第一次当妹妹，她现在正难受，我回头劝劝她，让她和阿择你好好相处。”
“你认真了么，阿择？”
鬼族青年修长的手臂攀上首领宽阔有力的双肩，轻拍了拍，鬼魅的异瞳逡巡好友不近人情的脸庞。
姬竞择眼眸沉沉，幽静的海面浮出冷冽的碎冰，面无表情看着恶鬼。
“她是谁的妹妹。”姬竞择冷声道，“不用你提醒我，恶鬼。”
……
虞鲤去食堂打了午饭，吃午饭时，她同时收到了亚瑟和灰鸦的信息。
犬科组这两日会举行一次团建，这大概是虞鲤出发前往泰坦海前，和犬科组最后的相处时间了——亚瑟代表其他狗狗哨兵，询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来犬科组。
灰鸦则提醒虞鲤，枭队精力不济，在别墅内等待着她。
虞鲤痛苦面具。
枭的状况更危险，虞鲤只好把犬科组的团建推到明天，下午，她跟着导航来到了枭的别墅。
……或者说，她的别墅。
虞鲤进入这座配套了喷泉和花园的精致庭院，走到别墅大门，虞鲤看见穿着西装修身马甲，等她到来的灰鸦。
男人袖口卷到手肘上方，皮质的臂环扣住结实的小臂，他是标准的双开门冰箱身材，正装紧紧绷在他的肌肉线条上，贲张着性感的张力。
“灰鸦，枭队在吗？”
虞鲤走向他，对上他一双含着笑意的桃花眼，脚步微顿。
“跟我来吧，小贵客。”灰鸦挥了挥手，示意她跟上。
他今天没沾烟草，身上是淡淡的古龙香水气味，很好闻。
“枭队还在睡，我带您先去沐浴，”灰鸦带她来到后院，笑眯眯地抬了抬下巴，对她介绍，“通过前面的淋浴间，就是温泉池了，您可以到那放松放松。”
虞鲤眨了眨眼：“我现在还不累。”
“别误会，小客人，倒不是为这个。”
灰鸦唇角挂着懒散的笑意，俯身，浑厚的气息接近她：“您身上有其他男人的气味……其他时候都随您，但筑巢期的雄鸟不能闻见这些。”
“洗一洗，好吗？”
男人眼眸幽深地看着她，藏着某种炙热的意味，骨节分明的大掌搭上她的肩膀，虞鲤情不自禁战栗一下，点了点头。
“感谢主人怜惜。”灰鸦笑着赞扬，揉了揉她的发顶：“我去做准备。”
……正好，她今天心情郁闷，那就体验一次泡温泉吧！
虞鲤坐在长椅上，等着灰鸦拿浴巾和换洗的衣服过来。
等待的时间很短，五分钟后，灰鸦拿着她需要的东西归来，男人西装外套服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黑发下打着单侧耳钉，端正清雅的长相。
灰鸦对她颔首示意，虞鲤跟上他的步伐，来到淋浴间。
“把东西放在这里就可以了，谢谢你，灰鸦。”
“不必客气……客人。”
灰鸦放置她的洗浴用品，动作顿了顿，眼角上挑的黑眸瞥了她一眼，漾开淡淡的笑意。
他起身，走向虞鲤的位置，像是打算离开淋浴间，两人擦肩而过，男人猝不及防箍住她的手腕，虞鲤没有防备。
他将她带进怀中，单手圈住她的两条手腕，肌肤相触的瞬间，异性的温度如同火焰般灼烧着她的手腕，顺着经络蔓延，激起一阵热潮。
与灰鸦面容相似的男人将她压在挂着水珠的墙壁上，淡淡的檀木香铺天盖地涌进她的鼻息。
“只是，我是灰鸦吗？”
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礼节，带着几分沉冷，安静询问道。
坠着银链的耳钉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
白羽的手肘压在虞鲤脸侧，伸出指节，抬起少女小巧的下巴，虞鲤湿润地呼吸着，眼眸里全是白羽近在咫尺，绅士的，文雅的，却流露出颇具掌控感的面孔。
门外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白羽……你先到了？别吓着她。”
灰鸦看到里面的场景，浓眉微挑，闷笑一声，朝他们走来。
走进浴室，男人锃亮修长的马靴反踢了下门板，门在虞鲤眼前合拢。
“说好了，她陪着枭队的这几天，我们双子一起服侍她。”

第171章
“有什么可害羞的？小客人。”灰鸦来到她另一侧，手臂揽住她的腰肢。
他的西装外套脱下，衬衫纽扣只敷衍地系住胸膛前的两颗，露出性感坚硬的锁骨窝，和结实紧致的腹肌曲线。
虞鲤清晰地看见他的脖颈脉络微微抽动，带着蓬勃的热气，成熟的男性味道扑面而来。
“您标记了我们，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我们想要您的关注，得到您的垂怜。”灰鸦粗糙的掌心贴上她的脸，低低地、嘶哑地说，“请不要无视我们的心。”
“我哪里忽视过……”
白羽眼皮轻颤了下，温雅的面孔仍是笑着的，话语又轻又低地询问：“您在空战部的时间，比在其他部门的时间都要长么，客人？”
“……”
这刚好是虞鲤最近突然意识到，在反省的问题。
虞鲤过于忽视空战部了，不仅是枭，其他小鸟无名指的印记也都黯淡下来，远远比不上犬科组、潜入组他们。
——这些贵公子表面稳重，具有高位者的淡然从容，私下里却有些像粘人的娇夫，极度敏感，多思，虞鲤在枭队长的相处时就意识到了。
虞鲤脸色涨红，在双子的夹击下无处可躲：“我不太习惯被男人服务着沐浴……”
总觉得她像是召了两个男模……又怪、又有点刺激。
“放心，如果我和白羽做了惹您生厌的事，你可以直接解除我们的印记。”
灰鸦低低笑叹，指尖勾上她的小拇指，慢慢攀进她柔软的指缝，密不透风地扣住：“没得到您的允许，我们不会触碰您的身体。”
“我们以快乐为目的，玩个游戏，好吗？”
“……”虞鲤躺在双子的怀抱里，抿了下干涩的唇。
白羽怀抱着她的肩，高挑挺直的腰背慢慢俯下，手指收紧，气音微弱低哑：“求您。”
虞鲤拼尽全力无法抵抗，艰难地闭上眼，点了点头。
……
庭院的小型温泉是露天的，泉水潺潺流动着，雾气袅袅，能隐隐看见底部的岩石，周围环绕着假山和栽种的绿植，像是藏在林间的清幽桃源。
虞鲤脱下衣物，裹着浴巾，被灰鸦打横抱起，下到温泉池中。
他将她翻过来，让虞鲤双臂搭着温泉边缘借力，古龙香水霸道不羁地侵入她的感官，虞鲤双眸涣散，四肢微微发软。
灰鸦和白羽都没有换衣服，仍穿着衬衫和西装长裤，湿透的布料紧贴着男人们硬朗的肌肉线条，腹肌劲瘦，深色的皮肤若隐若现。
密布的汗珠滑过修长的后颈，蜿蜒一道湿痕，隐没进宽厚的背肌中。
白羽一手抱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将她的两条手腕轻轻圈在背后，而灰鸦闷笑一声，扯下松垮的黑色领带，覆在虞鲤眼前时，他附耳询问：“可以的吧？”
虞鲤呼吸发抖：“蒙住我的眼……做什么？”
灰鸦低笑，炙热的气息熏红她小巧的耳垂：“我和白羽的愿望很简单，目前只想让您分清我们，要是外貌上难以分辨，您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感受我们的不同。”
他的话语携带着呼出的热气，牙尖抵磨她的耳垂，虞鲤咬着牙，像是想象到等下会发生的事，抖得越发厉害。
“喜欢这个游戏吗？”
白羽温柔问道，像是知心而又善解人意的哥哥：“是退缩……还是，您已经感兴趣了？”
“我才没有……”虞鲤眼眸湿热，鼻息带着湿润感，羞耻心被两个男人的挑逗得不断突破底线。
“猜、猜不出来，会怎么样。”她咬着唇，短促地挤出询问。
质感厚实的领带蒙在眼前，虞鲤的视野霎时陷入黑暗。
什么都看不见的环境，对于外界的感受变得格外敏锐。
虞鲤听到双胞胎的轻笑，磁性沙哑，气流搔刮在她的耳膜上，像一根细细的羽毛，轻轻挠呀挠。
不知道是灰鸦还是白羽的嗓音笑道，“假如您不想，什么都不会发生。”
她被一双大掌扶着腰转过身，虞鲤没有力气，直往温泉池子里滑，转而又被谁抱了起来，正对他们。
虞鲤仰起头，像是觉得闷，伸出手。
首先是精神体的区别。
左边油光水滑，根部的绒羽翘起，右边的羽毛则像是上好的绸缎。
小鸟的胸脯又大又蓬松，软软热热的，虞鲤的手指情不自禁陷进去，反复揉摸。
虞鲤以前没摸过渡鸦和海东青，所以也没办法从精神体的触感分辨。
……接下来就是人了。
指尖抚过一名男性的浓眉，挺直的鼻梁，凌厉薄削的唇峰……男人微笑低头，任她触碰，虞鲤想起什么，指尖朝他们的耳垂摸索。
双子的外貌很像，气质也十分相似，灰鸦玩世不恭，是具有精英感的流氓，白羽看上去绅士，偶尔也会流露出微妙的侵略性。
双胞胎里性格中带有彼此的特质，如果他们特意伪装，虞鲤绝对分不出来，但她记得，灰鸦和白羽分别打了单侧耳钉，一左一右。
……但虞鲤忘记他们谁左谁右了！
虞鲤的动作僵硬。
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声音在胸腔里回荡，虞鲤越想掩饰，它就越莽撞地彰显存在感，以哨兵敏锐的感知，他们已然发现了少女并非慌乱的悸动。
“您要细致地感受一番么？”
双胞胎里的一人提议道：“我们打得其他钉，也有细微的不同。”
虞鲤反射性地吞咽了下：“什么不同？”
……没人回应她，虞鲤需要自己努力了。
她额角沁出汗水，淋漓地打湿眼前的黑色布料。
虞鲤的手指向下滑动，描摹完眼前人的五官轮廓，她的手指触到他不断滚动的喉结，凸起的锁骨，落到胸肌前，拧了一下。
男人的喘息加重，目光深邃灼烧地凝视着她的脸，像是蛰伏的兽类。
虞鲤还是没分辨出双子。
——虽然虞鲤知道他们和枭队一样，还打了不可说的钉子，但她不能再探索下去了。
“左边的是灰鸦，”虞鲤犹豫地说，“右边的，是白羽……对吗？”
耳边落入寂静。
汗水滴落，她不由得张开红润的唇瓣，呼着气。
“……很遗憾，小客人。”
他们刚才的嗓音有意压低，虞鲤是通过左边轻佻热情的举动，判断出那人应该是灰鸦，但她公布了答案后，被她指认灰鸦的男人嗓音收敛，变得平缓有礼。
“接下来，您要怎么办才好。”
蒙眼的领带被骤然扯下，露出少女一双莹润水亮的蓝眸。
她发丝凌乱地黏在脸庞，被男人们禁锢在这温泉一角，两具高大有力的男性身躯一左一右地拥着她，握着她的手。
虞鲤掖着的浴巾散落，半遮半掩地漂浮在水中，失去这一层阻挡，她越发感受到男人贴近的高温。
……好像，真的看不见天花板了。
虞鲤头晕目眩，双手无力地抵在白羽的肩膀。
他低沉喘息着，细碎的黑发沾湿，眸光沉静如星，像是飞蛾注视着火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庞。
“可以，亲吻您么？”白羽捧起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的耳垂，嗓音蛊惑喑哑。
“浴巾，帮我系上，呜，不……”虞鲤难以拒绝白羽的请求，但这样的状态不能带给她安全感。
灰鸦吻着她的后颈，指尖提起她的浴巾角，帮她系好。
白羽指尖抚上她的眼角，如蜻蜓点水，克制离去。而灰鸦大掌向下，手臂贴着她的肋骨，调笑着问道：“请睁眼吧，小客人，身心放松了吗？”
虞鲤咬着下唇，说不清心里那股感受算是什么，不上不下的。
……他们的确是收手了，符合他们之前的承诺。
白羽眼睫垂落，低柔有礼地询问：“如果您觉得满意，就由我和灰鸦来服侍您洗浴。”
——话音未落。
虞鲤深吸口气，找回一部分被双子勾走的理智，她捂好浴巾，一鼓作气，从他们的包围中游开。
却撞进第三人的怀抱。
虞鲤鼻尖微痛，抬头，看见枭脸庞潮红，灰发湿软，微掩蒙着水润的眼眸，男人肤色苍白，更显殷红的唇。水珠沿着下巴流进胸膛，将洁白的衬衫浸得透明。
“……小鲤？”
他弯了弯眸，抓住虞鲤的手腕，隔着乳白色的雾气，对她微笑。
虞鲤：……
抓奸了，但苦主神志不清，这算是没抓吧？
双子毫无紧迫感，虞鲤不知道枭看到了多少，感觉自己的羞耻心被挑战了，她余光里向他们使眼色，双子顺从地上岸，动静激起不算小的水花。
也许他们已经接受了，自己是枭队和虞鲤一起时的男伴定位。
正夫来的时候，男侍自然该回避。
枭没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分给双子，他笑着，瞳仁毫无焦点，下巴靠在他的肩上，小心握起她的手腕，用侧脸蹭她的掌心。
“你开心么，小鲤？”
“……你生病了，枭队。”虞鲤摸了下他的额头，说道。
“我很幸福。”枭咬着鲜红的舌尖，泄出闷声的笑意，他仰头，瞻仰神女般仰望着她，一滴露水猝然从睫毛下滚落。炙热滚烫。
“我担心你是被迫来看我的……双子的行为，是因为我对他们说，想让你开心。”
虞鲤想，怪不得枭队来温泉时，他们丝毫没提醒她，也不担心。
灰鸦和白羽很聪明，空战部的起点太低，他们和队长相辅相成，才能从虞鲤心中取得一席之地。
“你愿意来看我，我很幸福。”枭含混不清地喘息道，眼睛涌起热意，液体打湿她的脖颈，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眼泪。
虞鲤想要看他，他的气息却埋进她的肩窝，浓密的眼睫积蓄着湿意，不受控而热烈，像是夏季突如其来的骤雨。
筑巢期的雄鸟脆弱敏感，枭也不知道自己会为什么这么失态，那种虚幻的、更像是自我满足的幸福感托起他的身躯，让他飘在云端。
数月被小鲤无视，厌恶，排斥的痛楚，在这一刻全然抚平，即便他得到的只有一点点垂怜。
其实一直很羡慕，很嫉妒，有时候恨不得想要那些她关注的哨兵死去，枭在她身边体验了人生从未有过的边缘地位，从求而不得到失而复得，如果别人知道他重新拥有了什么，那些人也会觉得他很幸福。
她愿意在他生病的时候看他，愿意接受他赠送的双子——记不起她习惯佩戴的那条项链，本体是自己送的也无所谓，生死攸关时选择以撒也没关系，他愿意沉溺在这微小的温柔里，此刻一定就是他所有正面情感积累的巅峰。
枭紧紧握着她的手掌，喃喃道：
“我会保持漂亮和优雅的，你要一直对我这么好。”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小鲤。”
他紧张得气息颤抖，却说得一遍比一遍坚定、平稳。
时间停滞下来。
“要接吻吗？”温泉流动声中，虞鲤柔缓的嗓音落在他的耳畔。
枭抬起头，他长睫颤动，眼神茫然又带着混乱的喜悦，虞鲤双臂拥抱向他，一个吻落在他的唇角，枭迟了一刻，才想起闭上双眼。
“我要再说一遍，对不起。”虞鲤说，“当您意识到了错误，对我转变态度之后很久，我仍然对您存有偏见，这是我道歉的原因。”
“您要对我说什么吗？
“当初，我也应该对你道歉，小鲤，”枭手臂拢在她腰后，低头看进她的眼底，呼吸闷热道：“抱歉。”
“我原谅你了，枭队。”虞鲤笑起来，自动取消了对他的敬语，似乎也象征立在他们之间的隔阂消除了。
“今晚我会在这里陪你的。”
虞鲤温柔地抱了抱筑巢期的小鸟，“虽然你这样很可爱……但我担心你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吧。”
……
虞鲤这两天晚上歇在了枭的别墅，第二天白天，她参加了犬科组的团建。
狗狗哨兵们的团建活动是读书日，每个人都带了自己喜欢的书互相分享，萨摩耶哨兵更是倾情贡献了宿舍里所有的藏书。
虞鲤惊讶地发现，白发黑眸，清爽少年耶耶，居然是狂热的少女漫爱好者！
虞鲤以前也喜欢看漫画，她好奇地来到祁宁身边坐下，祁宁害羞地低头，给他们的向导让出位置，少年白发间露出红透的耳垂。
萨摩耶比主人热情得多，如同一颗雪白的露馅黑芝麻圆爆冲过来，甩着蒲公英似的尾巴在她面前趴下。
小狗双爪垫在嘴筒下，大变耳朵消失术，做好了被摸摸的准备，虞鲤忍笑伸手，摸它的脑袋和耳朵。
萨摩耶的耳朵表面长着一层细密的白色绒毛，耳廓里粉粉嫩嫩的，手感厚实软绵，拍一下还会软软地弹跳起来，像是果冻。
虞鲤正要和祁宁搭话，他的精神体萨摩耶便“汪”了一声，垂着狗狗眼，用湿热的黑鼻头拱她的脚腕。
……好磨人的耶耶，居然和主人吃醋。
虞鲤边撸耶耶，便跟祁宁交流了关于少女漫的萌点，祁宁挠了挠脸，纤长雪白的睫毛垂落：“我喜欢温柔坚韧，如同太阳一般的女主，和不起眼，默默跟随在女主身后，仰望着她的男主。”
虞鲤睁大眼睛：“这样的组合很少见，少女漫里很多都是男主更耀眼吧？”
祁宁：“嗯，但我更欣赏温柔耀眼的女主角。”
虞鲤：“具体是什么样的呀？”
祁宁下意识地答：“像您这样的女性。”
虞鲤一顿，指了指自己。
祁宁白皙的脸染上一层落霞般的薄红，他修长的手指抓紧作战长裤，以气音喃喃：“……我很倾慕，喜欢。”
萨摩耶似乎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影响，毛茸茸地将黑色嘴筒藏进爪子里，尾巴摇得快要螺旋起飞。
啊，害羞啦？
虞鲤和萨摩耶聊了聊天，随后笑眯眯去巡视其他狗狗哨兵都在看什么书。
狼王她知道，虞鲤经常去他的宿舍，书架上摆的书籍两极分化，不是菜谱，就是北地古典文学。
亚瑟喜欢具有浪漫色彩的西幻冒险故事，顺便一提，这些故事男主的身份不是王子，就是骑士和勇者，都是金发，名字十有八九叫亚瑟。
问起原因，亚瑟只温和道，他看着这些故事，仿佛身临其境，能学到那些正面谦虚的品质。
虞鲤知道副队是只心眼子很多的金毛，悄悄觉得副队是在立人设，但没有证据。
不过如果虞鲤见到了主角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书籍，也会认真找剧透通读全文的，问就是怕某天穿书。
德牧哨兵封言看军事书籍，哈士奇什么都看，甚至捧着一本书封页巨大的哲学书看得入迷，虞鲤震惊，心中不由得对二哈改观。
下一刻，封言面无表情地将他手里的书本抽出来，露出裴星礼歪得七仰八叉的睡脸。
“嗷嗷，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裴星礼睁开清澈的蓝眸，猛地坐直，茫然地左看右看，见到眼前的虞鲤，他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灿烂笑容。
虞鲤伸出手：“怎么样，书本是不是最好的催眠枕头？”
裴星礼开心地和她击掌：“睡得很香，你懂我耶，向导小姐！”
“既然拿了这么有意义的书，需不需要我陪你读一会儿，说不定就看进去了呢？”虞鲤想要拯救一只学渣哈士奇。
一旁的封言投来目光。
裴星礼大惊：“不不不，我可受不了这等折磨了！”
虞鲤忍笑离去。
封言注视着少女纤弱的背影，看了许久，男人沉沉呼出口气，面无表情地锤了下室友傻兮兮的后脑勺。
虞鲤最后一个聊天对象是诸泽。
虞鲤有意放轻脚步声，但还是被警觉的银灰寸头男人发觉，准副队手臂肌肉紧绷，刀疤在隆起的眉心蜿蜒，快速将手里的书籍收起来。
“有什么贵干？”
诸泽冷冰冰地道，侧脸坚毅冷漠，薄唇抿直，没有看向她含着揶揄笑意的双眸。
虞鲤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继续看。”
虞鲤毫不介意诸泽对她流露出异样的冷漠，因为她刚刚瞄到了诸泽正在看的书本名字。
《穿成霸道向导的替身情人》
……你居然是个喜欢看替身文学的捷克狼犬啊，诸泽！
离他们出发泰坦海就剩下一周了，接下来的时间，虞鲤打算把白天时间留给海战队，晚上陪枭，再找机会问问陆吾的训猫进度怎么样，能不能给她挑选几只听话的小猫咪。
谁也没想到，犬科组团建后的一天，虞鲤紧急收到了季随云提前出任务的通知。
——据说昨日，潜入组探听到了情报，这次护送中央塔的治愈向导们，前往海岛的是红龙萨尔坎的军团。
红龙是反叛军麾下的神话种将军，代表着恶魔七处的原罪之一，“暴怒”。
龙族慕强，而红龙精神体是西方龙中最具代表性，武力值强大，顶级暴烈凶悍的存在，萨尔坎率领的军团也基本都是觉醒了龙族精神体的哨兵，虞鲤要想拦截飞艇，正面迎战萨尔坎的胜率不高。
而季随云也从一席那里得到了关键性的情报，一席派出了二十名调查员，最后只活着回来了三人，他们九死一生地带回海岛上的异种样本——
虞鲤跟季随云来到白塔的异种生物部门，看到了封在透明玻璃罐里死去的异种尸体。
它拥有着一张畸形的人脸，口腔里长着米粒般密密麻麻的牙齿，身体像是血红色的蛆虫，吸饱血的身体撑得肥大饱满，甚至能看到里面弯曲的肠子。
“这是……”看到眼前的异种，虞鲤胃里翻江倒海。
“我拿到了实验报告，长着人脸的异种不算常见，这类异种体内残留着人类的生物信息，基本可以确定，它是反叛军的实验产物，人和异种融合的失败案列。”
“中央塔向导们要去支援的海岛上，栖息着成千上百只这样的异种。”季随云沉声道，“只要被这类异种吸血，体内便会寄生无数虫卵，人体的血液将会在十分钟内被抽干，危险度前所未有。”
“海岛上全是姬家的实验品，那就意味着，上面生存着与他们合作的高智慧异种，异种的弱点和食物都是治愈系向导，可见，姬家没打算让向导们活着回来，”
虞鲤：“我们该怎么做？”
季随云道：“事到如今，我有一条思路，但这需要你以身入局，”
虞鲤保持冷静：“您说，季前辈。”
“虞向导，请你伪装面容，扮成中央塔的治愈型向导，接近萨尔坎。找准时机，强制契约红龙。”
季随云说：“无论如何，我们决不能让向导们登上海岛送死。最好令飞艇接近人鱼的领地前降落，不要惊扰那位海族皇帝。”

第172章
中央白塔为五塔之首，反叛军又是暗中进行的计划，实力中层的战士，亦或者没站队的哨兵，即便察觉到了塔内近日暗潮涌动，也不清楚高层在酝酿着什么。
阿尔法能得到这份情报已经来之不易。
飞艇上驻守着红龙军团，泰坦海里的人鱼，海岛上的异种虎视眈眈，虞鲤纵然手握底牌，但面对这些危险仍显得无力，她只能在尽量保全自身的前提下，救下那些向导。
……吹笛人不知道还有没有跟着她，小乌鸦的能力，最适合这种打不过就跑的场合了。
虞鲤点了点头，说：“我可以卧底成中央白塔的向导，坐上那艘飞艇，但我该扮演成谁？”
季随云：“下午，我会和姬首领沟通，由他将你安排进名单。”
虞鲤没有犹豫，说了声好。
异种生物部的研究员们拿着化验设备，匆忙地来来往往——一这是他们第一次获得活着的人体实验样本，意义重大。
急促的步伐如同鼓点令人紧绷，季随云犹豫了下，阿尔法面临着内忧外患，他这些日子从没放松过，眸前戴着垂着银链的眼镜，乌黑俊秀的眉眼浮现出憔悴，下颌线条清瘦不少。
“虞向导……哨兵们无法贴身跟随你走上飞艇，请务必注意安全。”
季随云注视着她，黑眸如同平静包容的水潭，微微泛起涟漪。
虞鲤认真地看着玻璃罐里的异种，碎发垂在耳垂前，他的手指向上抬了一下，似是想为她整理，却又停顿。
两人独处的时候，阿尔法最疲惫的两个人可以互相拥抱，寻求对方的支撑，此刻还有外人在……并不合适。
“好，您也注意休息，前辈。”
虞鲤笑了一下，扭头看他，见季随云略长的黑发披在削瘦的肩上，尾端毛茸茸地翘起，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起来后就接着忙工作，疏于打理。
她自然地踮脚，伸手，帮季随云毛糙的发尾捋平。
季随云微微僵硬，他垂下眸，不去看周围人的神色，青年俯身，冰凉温润的脸庞贴着她的掌心，无意识蹭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出发？”
季随云阖眸，眼睫轻颤：“最晚后天早上，今天和明天，虞向导可以和你在意的人好好告别。”
“我知道。”
虞鲤轻声答应，随即上前，将季随云抱了个满怀。
温柔贤淑的大家长猝不及防，发丝散在狭长的眸前，单片眼镜稍稍移位，他胸膛后靠，不知所措片刻，双臂小心地、缓慢地扶住她的腰。
“熊猫前辈，”她说，“如果舍不得我，可不可以满足我一个小小的愿望？”
季随云笑：“好啊，小朋友要提什么要求？”
虞鲤双眼发亮地抬眸，双手握在胸前：“我想借您缩小版的精神体玩两天，拜托拜托啦！”
只要哨向一直分出精神力维持，精神体是可以一直待在外界的，消耗的精神力并不多。
季随云同意了虞鲤的请求，召出了他的大熊猫，虞鲤兽性大发，蹲下来，一把将缩小的黑白团子搂在胸前，幸福地贴贴蹭蹭。
这跟活的毛绒玩具有什么区别！
熊猫毛茸茸的爪子垂在虞鲤的手臂前，任少女捏扁搓圆，豆豆眼湿润地看向主人。
季随云指节轻握，抵在唇边，气息变得急促。
虞鲤的手指不安分地放到熊猫白白软软的肚子上，拂过细软的绒毛，轻轻地勾抹按压，季随云压抑着喘声，喉间泄出一声闷哼，手指按住额角，像是有些眩晕。
“那我就带着熊猫崽崽走啦，我会好好对它的。”
“前辈，您怎么了？”
季随云眼眶微涩，身体里升腾的热意熏蒸着他的面孔，他握紧青筋凸起的手背，垂头，优美的脖颈曲线像是垂颈的天鹅：“……没、没什么，突然有些低血糖了。”
虞鲤注意到了他黑发里掩藏的殷红耳垂，透明的耳后肌肤泛起粉色，令人微微目眩。
很好欺负的样子。
感觉是白天上班，晚上回家给老婆做饭，晚上被老婆欺负得眼睛红红，第二天还要上班受气的社畜人夫呢，前辈。
……
虞鲤幸福地抱着熊猫崽崽，回宿舍抱上撒撒，左右胳膊各挟一只猫饼，来到狼王的宿舍。
今天剩下的时间，她全部用来和沃因希在一起。
艾德里安度过了蜕皮期，枭的情况也稳定了，海战队和单兵队是陪她出任务的队伍，之后会有相处时间的。
出发前，她想和队长静静地相处一段时间。
知道她今天来过夜，注重事业的沃因希很早便下班，回宿舍陪着她，沃因希去厨房做饭，虞鲤懒洋洋地抱着熊猫进入卧室，把它放在床上，从衣柜里翻出睡裙，准备洗澡。
熊猫撅着屁股趴在床上，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动静，害羞地将自己缩成一团球。
虞鲤换好睡衣，好笑地趴在床上，把装死的熊猫翻过来，鼻尖埋进它的肚肚里一顿狂亲。
熊猫用两只肉垫捂住眼睛，被亲得融化成一团糯米滋，发出“咩咩”的叫声。
虞鲤一顿，余光里瞥到撒撒，小猫咪端坐在地面上，尾巴优雅圈住前爪，圆瞳散发出精光，盯着床上受宠的熊猫，肉垫悄悄弹出闪烁着寒光的指刀。
“你怎么来了？跟你爸爸一模一样，走路猫悄的。”
虞鲤没发觉小家伙的吃醋，双手环着小猫咪的腋下，抱起它，撒撒在半空变成柔软的猫条，软乎乎地“咪”了一声。
虞鲤抱着佛系的熊猫和撒撒去浴室。
沃因希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包裹着高大宽厚的身材，腹肌间穿戴着围裙，往日的威严稳重沉淀成了可靠安心的居家感。
他看到了小伴侣怀中的国宝，放下厨具，询问：“谁的熊猫？”
虞鲤笑眯眯地说：“季前辈的精神体，借我玩两天，我带它去洗澡。”
沃因希凝着虞鲤开心的脸，鼻息微叹：“把它放卧室吧，精神体不需要洗浴。”
虞鲤说：“我知道，我就是想让人陪着我嘛。”
虞鲤看着沃因希正经的神情，学着撒撒的夹子音，对狼王撒娇，有些坏心眼地想看他露出无奈宠溺的笑意。
却没想到沃因希解下围裙，边走向虞鲤，边解开系到最上方的扣子：“我陪你洗。”
虞鲤：？！
冰雪气息无孔不入地覆盖向她。
狼王在她身前蹲下，袖口翻折，露出肌肉线条明晰，具有力量感的小臂，他一只手扶着她的腰，大掌放在她臀后，像是抱着小孩一样，微微发力，轻而易举地将虞鲤托了起来。
虞鲤无措地抱着他的脖颈，晃晃悬空的脚尖。
“等一下……队长，还没有吃饭。”
“你饿么？”
沃因希气息微沉，浑身肌肉紧绷着，饱满刚硬，男人冰蓝眸倒映着她的侧脸，抱着她腰的那只手掌覆上她紧实的小腹，炙热的掌心摩擦。
虞鲤不自觉地发抖。
沃因希的抚摸，让她回想起来，只要她想要，狼王每次都会将她喂得很饱。
不过，因为体型差太大，他们还没有真正地成结过。
最过分的就是北地，黑山羊入梦的那次，狼王在最后一刻及时离开，气味留在了她的膝盖内侧。
虞鲤大脑有点晕眩，她拒绝了很多男人，和枭队都守着那条线，因为她觉得枭队神志不清，和陆吾没发展到交托彼此的程度，而以撒也没来再找她。
可能就是以前以撒来得太勤奋了，她的身体才会这么……需求男人的拥抱。
虞鲤不由得胡思乱想，手指蜷起，抓紧他平整的领口。
“嗯……好饿。”虞鲤眼睛微热，搭在他领口衣料的手指攥起，“您想喂我吃什么料理，队长？”
沃因希的大掌抚摸她纤细的脊背，手背浮现出粗壮跳动的青筋，隐忍有力。
他喉结滚动，吻着她萦绕着香气的发顶：“我的全部都属于你。”
……
虞鲤将两只猫留在沙发上，晕乎乎地被沃因希抱进浴室。
他蹲下，耐心细致地脱下小伴侣的睡裙，手指试了下温度，然后将她抱进放好热水的浴缸里。
浴缸很大，是沃因希定制的，几乎占了半个浴室的空间。
少女落入水中，粉发如同水中绽放的海藻，狼王踏进浴缸，虞鲤双臂搭着男人赤裸结实的脖颈，手指摸到了霜狼皮肤沁出的冰凉汗意，迷迷糊糊地说：
“我……我好像还没有骑过您的人形。”
平时跟犬科组出任务，虞鲤一般都会骑着沃因希的兽型，三米高的霜狼威风凛凛，要是累了，还可以躺在他背上打滚，陷在银蓝色的毛发里，是她的专属坐骑。
今天，虞鲤突然心血来潮。
狼王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亲吻她的动作停顿，嗓音沉哑厚重：“想试试？”
“嗯，”虞鲤眯起眼，手指像是踩奶的小猫，抓玩感受着大狼的肌肉。“您的背很厚实，很有安全感，又硬又有爆发力，肯定很适合带我做锻炼……”
虞鲤眨了下眼，细密的水珠从额角滚落。
浴池水面荡出剧烈的波纹，狼王将她抱到浴缸边缘，随后双手撑着缸底，半跪进池水中
如同蓄势待发的雄兽。
男人银蓝发浸湿，肩线极宽，背肌雄阔而具有张力，沿着脊线向下看，臀肌弧度饱满挺翘。
他喘息着，像是兽类般低沉粗重，青筋条条贲张，汗水顺着肌肉起伏的频率流淌。
好涩。
有点太性感了，队长。
虞鲤玩得很开心，她用手臂圈着男人的脖颈，慢慢踩进水里。
少女香甜的体温压向他的背部，肌肤贴合的部位蔓延着热气，虞鲤感觉到沃因希的肌肉隐隐颤抖，收缩，队长也很兴奋。
接着，少女白嫩的脚趾催促般，轻踢了一下他的大腿根部。
“驾。”她小声地，咯咯轻笑道。
沃因希英俊刚毅的眉眼挂着汗珠，霎时低喘一声。
“跑起来？”沃因希载着她跪下，低哑地问。
虞鲤好奇地问：“您在浴缸里还能奔跑吗，队长？”
下一刻，沃因希腰腹发力，手臂肌肉鼓起，载着虞鲤在浴缸里模拟出奔跑的动作，虞鲤吓了一跳，从沃因希背上滑落下来。
沃因希的手掌垫在她后脑勺，没让她摔着，随后，他蓝眸沉沉，将虞鲤拉到怀里。
……事实证明，沃因希不仅能在浴缸里疾跑，还能和她做其他健康有益的运动。
……
两个小时后，沃因希抱着吃撑的虞鲤，从浴室里走出来。
其实时间还能更久，也许是他们动静太大了，蹲在浴室门外的撒撒不知道是听到了她的泣声……还是求饶，急得扒着门喵喵直叫，以为沃因希在对主人施暴。
虞鲤在浴室里隐约看见磨砂门外的小猫影子，笑得不行，它站起来，用肉垫哐哐打门，都快学会人类那样两脚站立了。
沃因希将她放在沙发上，撒撒跟过来，毫不客气地咬了下他的手腕。
虞鲤心满意足，撸撸小猫耳朵，看来比起狼爹，还是娘更有份量。
沃因希亲吻虞鲤的脸颊，随后穿戴整齐，系上围裙，去厨房做晚饭。
虞鲤抱着猫，转过身，懒洋洋地趴在沙发背上，看队长忙碌的背影。
其实，队长赤身裸体，穿着围裙更涩。
……唔，今天没力气了，下次再提吧。
吃完晚饭，虞鲤躺在卧室床上撸猫看光脑，沃因希身姿端正地坐在书桌旁处理公务。
夜里十点，窗外下起小雨，从窗户缝隙刮进来的风潮湿凉爽。
虞鲤有些困意，放下光脑，打了个哈欠，熊猫已经蜷缩在她怀里睡着了，而撒撒坚持着没睡，小家伙被今天的事吓怕了，小猫睁着圆亮的猫瞳，警惕地卧在她和沃因希位置的中间，誓要隔开他们的亲密接触。
夜晚，雨天，毛乎乎热腾腾的猫咪，钢笔落在纸面上的“沙沙”声。
十点半，沃因希简单洗漱一遍后，熄灯上床。
虞鲤小心地把睡着的撒撒捧起来，放在另一边，钻进他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相拥，虞鲤埋在他的胸膛里，沃因希的手臂贴着她的后背，温暖依恋的气息交融。
“我突然觉得，现在的氛围，很适合对您说一句话。”
“我爱您。”
虞鲤抬起头，亮亮的眼眸灿如繁星。
“……我爱你。”沃因希垂眸，沉厚担忧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她的眉眼，冰凉的吻落在她的额间，“后天的任务，平安回来。”
这是比爱更沉重的表达。
沃因希爱着她，并想和虞鲤拥有能一起走下去的未来。
……
出发前往中央塔的最后一天，虞鲤收到陆吾的信息。
[明天就走了，我训了几只还算听话的猫，要来单兵队宿舍验验货么，虞小姐。]
紧接着，修伊的私信紧跟而来。
[宝宝。]
[我听说，单兵队的臭猫到现在也不服管，你还没有标记他们，对不对。]
[如果你不嫌弃，愿不愿意，标记哥哥们？]

第173章
虞鲤向陆吾询问了单兵队宿舍的坐标，第一次来到大猫宿舍参观。
跟犬科组的公寓双人间不同，单兵队的成员习惯单刷污染区，财大气粗，每人都住着一栋独立的小别墅。
比起宿舍，更像是猫猫豪华园区。
虞鲤来到他们的小区大门前，陆吾披着黑金军服，内搭西装三件套，懒洋洋地咬着烟等她。
他一向不修边幅，然而脸长得好，眉骨冷硬，吊梢的绿瞳悍野如刀，周身沉淀出一种游刃有余的熟男气场。
陆吾撩起薄薄的眼皮，对虞鲤招了招手，像是猫老大唤咪崽那样，虞鲤走到他身边，与他自觉保持了一段距离。
“离那么远，我怎么汇报工作，长官？”
虞鲤：“我过去可没有好事，你接受吗？”
陆吾唇角勾起，手掌弯了弯，虞鲤走到他身前，踮脚跳起来，一把抢过他的烟，就在虞鲤想逃跑时，陆吾大掌扣押了她的肩膀。
“我哪里得罪您了，虞小姐。”他沙哑语气含笑，手指捏着她细腻的后颈皮，揉了揉，有种微妙的暧昧。
“别抽烟了，”虞鲤吐槽，“灰鸦都没你抽得多。”
虞鲤见过灰鸦抽烟，他负责空战部的外交，思考或者压力过大时，会背着人抽烟，男人修长冷感的手指夹着明灭的猩红火光，薄唇吐出烟圈，细长的眼半阖，说不出的韵味。
他的烟草十分昂贵，气味不刺鼻，有种檀木的香气。
灰鸦是为了工作，抽烟的次数不多，但虞鲤想让陆吾把这个坏毛病改改。
虽然，她明白陆吾抽烟，也是从前线带下来的后遗症。
高压，鲜血，战友同伴的逝去，总是需要一些不健康的东西麻痹自己。
“那怎么办？”陆吾嗓音里带着笑，“……不抽烟，半夜身体疼，眼眶发涩。”
虞鲤说：“我回头给你投喂点小零食，有什么吃什么，实在不行再抽烟。”
陆吾挑眉评价：“听上去像在喂狗。”
虞鲤抬头看他：“你不就是我的狗吗，叔叔？”
陆吾竖瞳捕获她的面容，深邃沉暗，他突然低笑一声，俯身，薄唇重重吮吸了一下她细白的颈，咬下鲜红的牙印。
虞鲤痛得泪眼汪汪，在他怀里挣扎：“你疯了啊！”
陆吾耷着眼皮，有种淡淡的厌世感：“那我就是您的疯狗，汪。”
……神经病，猫学什么狗叫！
以撒果然是陆吾调教出来的好学生。
陆吾搂着她抗拒扭动的肩，胸膛紧贴她的背后，粗糙的舌尖舔着她脖颈处的红印，热气洒在她的耳根：
“我当初教您训狗，结果我自己成了您忠诚的工具。”
“就这么拴着我，管教我，”陆吾吐息粗重，唇角扯出享受的，却又显现出几分不安定感的笑意，“如果敢抛下我，我会追咬您到天涯海角……把您毁得面目全非，再叼回我的巢穴。”
“我们生和死都要绑定在一起了，虞小姐。”
他的手滑在她的腰间，牢牢握住。
虞鲤想到什么，抿唇：“我把你当狗，你其实很爽吧，说这话是在吓唬我？”
陆吾顿了顿，“呵呵”一声，亲了下她脖颈的咬痕。
虞鲤突然想起，陆吾最初找她谈话，他对哨兵们为了她打起来乐见其成，但笑容之下又有着毫不遮掩的俯视感。
他从贫民窟坐到这个位置，一路都是依靠着自己的实力，鄙夷年轻哨兵对于向导的渴望。
但轮到他当狗时……他明明沦陷得比谁都快，却自己在那较劲，最后还是让季随云转述给她。
陆吾这人野性又有点神经质，像是用脚踹翻桌面物品的猫，他只会用异常的方式表达舒服和自在，享受着和她的这段关系。
陆吾咬了她一口，随后便温情起来了，搂着她的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像是只合格的老猫沙包。
虞鲤一路和他推搡着来到单兵队的宿舍。
陆吾回到单兵队的这几天，暴力制服了几只大猫，统一放在赛共的公寓里，当然，赛共也被绑起来了。
虞鲤进入别墅，看到大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散落的碎片，血迹，吊顶砸在地面上，摔得支离破碎，连天花板上都印着梅花形状的脚印。
不难想象这里曾发生过多少次打斗，大猫们真的不会应激吗？
客厅绑着五个男人——赛共，白虎，猞猁都在其中，还有两人的精神体是狞猫和兔狲。
虞鲤走到沙发前蹲下，黑发绿眸的青年裸着上半身，眼睫颤抖。
他胸膛，双腕，被绳索紧紧拴着，晶莹的汗珠沿着腹肌纹路，滴进人鱼线隐没的皮带中，散放着荷尔蒙气息。
青年身材清瘦却不失爆发力，是清爽的薄肌身材，陆吾的手法娴熟残忍，绳索深深陷进他的胸肌里，勒出红痕，连那里都充血得鼓胀起来。
虞鲤伸手，戳了戳他热气腾腾的胸肌。
赛共警觉睁开潮湿的绿眸，嗓音发狠，带着无力的喘息。
“你要……羞辱我，到什么时候？”
他眼角发红，沙哑地质问她。
“疼吗？”虞鲤询问，指尖温柔地抚过他的脸颊，“抱歉啊，这是最后一次了，如果还是不愿意，我就再也不强迫你了。”
赛共盯着她失神，片刻后，嗤笑，“你会那么好心？”
“我说的是真的。”虞鲤说，“我的标记名额只剩四人了，陆吾给我挑了五头猫，多出一人。”
“我等会还要去海战队那里，顺路来看看你们的情况。”
说完，虞鲤腼腆地对他笑了笑。
她什么意思？
赛共眼眸里的水泽慢慢消退，变得清明，他喉结动了动，就这么看着虞鲤抛下一句话后离开，去到那头猞猁身边。
“……疼，呃，唔，别摸。”
安德被拴在x餐厅的墙边，青年一双蓬松圆廓的缅因猫耳垂下来，蜷缩在凌乱的妹妹头里。
战损后的猞猁不再是那副神秘而轻巧的姿态了，他习惯弯起的眼眸睁开，看着虞鲤揪了揪他的聪明毛，然后指尖抚摸过他的耳尖，沿着轮廓，探进细绒的耳朵内部，痒痒地旋转着。
这里是猫咪神经末梢分布丰富的地带，十分敏感，手感软又温热。他的耳朵害羞般抖动着，舒服得眼睛发热，有液体想不受控制地涌出。
“哈，您可真是狡猾。”
猞猁笑了笑，仰起脖颈，压抑着喉咙里咕噜噜的呼声，“趁人之危，侵犯我的身体……不觉得过分吗。”
“这就是价值一百万的猫耳吗？”虞鲤笑着，挑起他尖巧的下巴，“好像没我们犬科组的萨摩耶耳朵好摸。”
对待高高在上的小猫咪，不能表现出自己需要他们的样子，偶尔需要pua。
“松开他们吧，陆吾。”虞鲤毫不留恋地转身，“我有了新的想法，先去一趟海战部。”
陆吾气定神闲：“做好决定了，虞小姐？”
“嗯，接下来就麻烦你了。”
少女离开别墅后，陆吾用军靴踢了几块玻璃渣到他们手边，让哨兵们自己松绑，随后跟着虞鲤离开。
赛共割开绳索，起身。
“你们怎么打算，还去找小鱼向导吗？”狞猫哨兵舒展了一下筋骨，站起身，视线逡巡同事们的表情，问道。
“我刚才听到，她的标记名额只剩四个人了，啧，我随口一提，不是想去的意思。”
安德往日骄傲翘起的耳朵缩进金发，没有说话。
赛共听到白虎艾洛加虚弱的笑声，他眯起桃花眼，重点关注了一下赛共：“如果陆吾长官不逼迫，我不会想要失去自由的。”
“你呢，赛共……你的反应，好像最强烈。”
赛共扯出一抹凉凉的笑意，手臂搭在屈起的膝盖上：“我去做什么？
我还没那么廉价，被那种女人当成玩物侮辱。”
……
时隔多日，虞鲤来到了海战部。
她本来是打算在出发前和任务时陪海战部好好玩的，奈何任务时间突然提前，她又需要伪装身份，一个人坐上那架死亡飞艇，和海战部的相处时间变得少之又少。
八月初是克雷亚的生日，这下又需要延后过了……
虞鲤知道，她最近有些忽视海战部了，因为她的身世之谜逐渐解开，其他组又接二连三地出现状况。
大鱼们很懂事，他们理解鱼宝的辛苦，所以在虞鲤回到塔里，间隔好几天，听说她要标记猫队时，才向她发来消息。
虞鲤不想让海战部难过和误会。
虞鲤乘坐电梯到达海战部的楼层，黑白发色的高大哨兵们整整齐齐地围在电梯口，像是海面上悄咪咪浮窥的虎鲸群。
见到虞鲤，修伊露出大而灿烂的笑容，展开机械臂，热情地扑向鱼宝。
“鱼宝，好久不见，哥哥们好想你。”
修伊牢记鱼宝体质不行，在靠近她时本能地收力，高大冰冷的改造人轻柔地将她抱在怀里，义眼纹路不断闪烁着，甚至不敢用冰凉铁质的手臂触碰到她的皮肤。
虞鲤开心揉揉他的头：“我也很想你们，这次来，我要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大鱼群微微骚动起来。
幸好没在海里，不然他们可能要甩尾拍飞海龟或者海豹庆祝了。
就在这时，身后再度传来电梯的开门声——
修伊霎时提起靠墙放置的长戟，阴森森地指向猫味传来的地方。
五名衣衫不整的单兵队员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都没穿上半身衣服，胸膛勒出红痕，电梯间酝酿着一触即发的硝烟味。
虞鲤狐疑地打量着他们……怎么感觉他们身上的伤又重了一些，来的路上内部打架了？
“你们来做什么，找鱼宝的？”修伊冷笑，咧出一排尖尖的鲨鱼牙，“不知羞耻的打扮，放在我们家族，你们这些臭猫是要抄《男规》，关禁闭的。”
赛共挑了下眉，视线上下打量他：“你们是母系氏族的虎鲸吧，连怎么让女人开心都不知道？”
“你问问你怀里的女人，”赛共冷淡地扬了扬下巴，“刚刚她是怎么羞辱的我们，又是怎么玩我们的猫耳尾巴，没负责就跑路的。”
虎鲸群：？？？
祖母，他们好像听到了很厉害的东西……感觉哪里要开窍了！

第174章
二十分钟前，被陆吾绑起来的五名单兵队成员离开别墅，分道扬镳。
十分钟前，赛共和四名同事在同一架电梯里面面相觑。
猫科们走路都悄无声息，赛共按下前往海战部的楼层，转头看见了不知道站在身后多久的同事，几只猫同时警戒地弹跳了起来，修瘦的脊背躬起，发梢炸开。
气氛异样的尴尬。
几分钟前他们还表示要自由不要向导，此刻却纷纷前往八竿子打不着的海战部，为了什么，在场的哨兵心里都有数。
狞猫首先发难，他拥有一头棕色的碎发，气质散漫，脸庞白净，唇珠位置较低，与两侧饱满的唇峰形成M型，像是可爱的猫咪嘴。
他唇下露出一颗小小的尖牙，笑容友善，宛如偶像剧里的年下奶狗——如果忽略他从作战裤里掏出金属指虎，威胁佩戴上手背的话。
“好巧啊，大家。”狞猫说，“你们也是来找小鱼姐姐的吗？”
白虎艾洛加抱臂靠在电梯右侧，“我刚刚突然想到，队长已经被标记了，他在小鱼向导身边有了编制，我们岂不是要接手白塔本该交给队长处理的污染区？”
“与其拼命单刷污染区，不如在小鱼向导身边摸鱼……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说的不是动词，只是形容。
“何乐而不为？”
“赛共，你是什么原因？”
除赛共外的四人彼此试探过后，见同伴们都没有离去的意向，他们将针对的箭头指向赛共。
“你对小鱼向导没有好感……现在来找她，是为了报复？”
四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他的侧脸上，男人们笑着，悠闲地靠在电梯里打量他，眼中闪烁着不明意味的冷光。
赛共没上他们的当，青年黑发掩在眼尾上挑的绿瞳前，鼻息间发出嘲笑似的轻哼，肩臂匀称肌肉下的青筋隐隐抽动，彰显他此刻处于防御姿态。
“她本来就该给我标记，”赛共沙哑地说，“天空海，北地飞回来的飞艇，加上今天这次，她看我哭过三次。”
“我不是她免费取乐的宠物。”赛共言简意赅。
艾洛加道：“她身边只有四个名额，你一直拒绝小鱼向导，就那么确定她会选择你？”
赛共冷淡嗓音里嘲讽的意味更浓：“她今天摸了我，碰你什么地方了，白虎。”
艾洛加的神色沉下。
赛共伸出军靴，阻拦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空气中暗潮涌动。
狞猫握紧手背，咧开灿烂的笑容，两排锋利的牙齿令人不寒而栗，带出几分狂气和杀意。
“别说废话，既然只有四个名额，赶出去一人就好啦！”
……
结果五人在打架途中，没顾上闭合的电梯门，电梯兢兢业业地带他们来到了海战部。
电梯门打开，他们和海战部成员正面对上，虞鲤观察着伤势变严重的赛共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
“……鱼宝，他们指的什么。”
过了两秒，修伊神色凝重，压低嗓音询问她，俯下身，义眼注视着虞鲤的表情：“哥哥们怎么让你玩，你才会开心？”
虞鲤呛到口水，咳了起来。
单兵队说话怎么都这样啊，真是上梁不正下梁烧！
“别理他们，我就是摸了他们的耳朵。”虞鲤说。
修伊神色更严肃了：“耳朵我没有，你喜欢摸虎鲸的背鳍吗？”
虞鲤望天：“都可以都可以……唉，别说这个啦。”
虞鲤询问赛共：“你们怎么来了？”
赛共皮肤白得透光，显得胸膛被绳索勒出的红痕格外严重，配上男人凌乱的发，破损的唇角，黑发下殷红的眼角，有种被凌虐的美感。
他视线死死地盯着她，薄唇轻启：“我不来，前几次白给你玩了？”
虞鲤无语地轻打了一下他：“说什么呢。”
他浑身一颤，眯着眼，“嗯”了一声，抽着气，尾音绵沙。
周围哨兵们的目光如数落在他身上。
赛共蓦然握紧手背，他垂下头，感觉到来自同僚困惑，敌对，以及鄙夷的视线，羞耻感灼烧着他的神经，耳根处的肌肤滚烫通红。
但同时，又有一种微妙的兴奋破土而出。
……很刺激。
在众人眼里因她流汗低喘，赛共似乎没有那么排斥，他盯着少女垂落在身侧的柔软手心，想象着被那双手若即若离地触碰，甚至掐紧脖颈的感受。
最好是让他们都看见。
自己被汗浸湿，双眼上翻，膝盖软得站不住，低低呜咽着的丑态。
一边唾弃，一边羡恨他的好运。
幻想与现实分割。
赛共回过神，看到那只手仍然安静垂着，窒息般的空虚涌到喉间。
赛共眸光失焦，听到那女人对虎鲸说：“他们来找我有事，让他们在海战部会客室等等吧。”
“……”
“拜托你啦，修伊。”
虞鲤看见修伊皱起眉，沉默不语，她扑进修伊的胸膛，亲了亲他的下巴，耐心地拥抱着他。
她自然地在为她内讧的大猫前表现出差别对待，虞鲤没有意识，亦或者根本不在意。
单兵队固然实力强大，但在她心里，却没有非选不可的份量。
——赛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时间在哨兵眼中拉长，每分每秒都是煎熬，汗珠沿着赛共下颌，滴落在胸膛的血痕处，炙热疼痛。
虞鲤没说她到底打算标记哪组，也许只是不忍心他们带着伤在电梯口站着，像打包了五只流浪猫那样，带他们到海战组的会客室。
大鱼对猫颇看不顺眼，故意学着他们走路一瘸一拐的姿势，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
虎鲸爆改哈士奇！
虞鲤叉腰，好笑地敲了敲他们的黑白脑袋，她将赛共几人留在会客间，跟修伊来到了隔壁的办公室。
一进门，修伊便收回了那副笑嘻嘻的表情，骤然单臂抱起虞鲤，扛在肩上，其他兄弟替他关上房门。
“等、等等……修伊？”虞鲤惊呼。
虞鲤双脚悬空，被他作战服下的改造身躯冰得肌肤轻颤，修伊轻柔地将她放在沙发上，随后双手撑在她的肩侧，人形杀器般的体魄压下。
虞鲤双眸睁大，下一刻，被他紧紧拥抱在怀中。
室内安静下来。
没有怒火，没有侵略性，男人拥抱她的动作也和欲望无关。
修伊下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沉闷，高挺的鼻梁汲取她柔润的气息，骨械手掌包裹着战术手套，小心地放在她的腰后。
“……”
“你哭了吗？”虞鲤问。
“……没有。”修伊笑了笑，却莫名有种干涩的委屈，“哥哥不会哭。”
他们的眼睛已经替换成了义眼，没有流泪的功能。
修伊的兄弟们来到虞鲤身边，虞鲤前后左右都被高大的哨兵们围着，她不再安抚修伊一人，而是将身体的每一部位都贡献出来，让他们亲吻，抚摸，感受人类的温度。
有哨兵坐在她的身后，盘腿抱着她，亲吻她的颈线，也有男人握着她的双手，脚腕，放到自己的身体，还有人用鼻尖蹭着她的大腿，让虞鲤感觉很痒。
人类女性的身体很美。
她皮肤白皙温热，胸腔里听得到蓬勃的心跳，血液在动脉里流淌，就这么亲近着，她的锁骨，眼眸，哪里都变得水淋淋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然而越感受，他们心里就越出现无言的自卑。
修伊垂着红色义眼，一言不发地吻着她的脸颊，带着某种挽留和依恋的意味。
可就连这种举动，对她都像是亵渎。
于是修伊停了下来。
“你要选择他们吗？鱼宝。”
修伊额头靠着她的肩膀，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没事的，修伊，”虞鲤眯起眼，被虎鲸雄性们围在中间服侍着，温柔地安慰他，“我会给你们标记的，别哭啦。”
“我这次来，是想把我给海战部准备的礼物提前告诉你们……但我想，你们更在意我，我能不能给你们最想要的东西呢？”
面对海战部，虞鲤不愿思考那么多的权衡利弊。
她现在能标记四个人，本来是打算标记单兵队的，但陆吾的加入，极大减少了她对单兵战力的需求，完全可以匀出来两个名额给海战队。
虽然僧多粥少，可至少是一个安慰。
海战部这边，先标记克雷亚和修伊吧……单兵队那边，赛共讨厌她，不知道白虎和狞猫愿不愿意。
虞鲤对他们两人的印象不错。
虞鲤哄好修伊他们，突然，修伊从她身上翻身，而其他虎鲸也都站了起来，大步走向房门，气势汹汹地打开——
门外站着赛共几人，以哨兵敏锐的听力，估计听见了她刚刚的话。
虞鲤站起身，朝门外走去，不动声色扫向他们的脸庞。
赛共的表情吸引了她的注意。
青年表情仍是平静的，却有湿漉的水珠打湿下睑，淌过淤肿的唇角，在伤口处晕开，眼角像是一尾灼红的火焰。
……哭了？
虞鲤内心震撼。
察觉到虞鲤的视线，赛共湿亮的猫瞳看着她，男人修长的眼睫打湿，眼泪无意识地滚落，虞鲤被赛共这一瞥撩拨得心惊肉跳。
“我想要。”
他不知道想表达什么，看着她，打碎骄傲般低头，轻颤而又执拗地哑声道：“我也想要。”

第175章
这次去泰坦海，季随云反复嘱咐他们不要惊动人鱼领地。
阿尔法的理想作战计划是单兵队在岸边拦截，海战队在不深入海域的位置等待，万一飞艇驶入泰坦海，海战队是一道保险。
总之，虞鲤绝不能让飞艇登上海岛，假如单兵队突袭失败，虞鲤就不得不让飞艇坠毁在海面上——真到了这一步，就是她和红龙两败俱伤的局面了。
泰坦海深处极度危险，就算是海战部，也不能保证救下所有向导。
单兵队偷袭，强攻与游走面面俱佳，可谓六边形战士；潜入组也可以参与这次行动，但他们正面作战力不强，更适合悄无声息地潜伏，毒杀敌人的场合。
虞鲤想要在出发前，尽量多标记几名猫组队员，这样就可以在战斗时通过印记下达指令，提供辅助与治疗，确保拦截成功。
但她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两难的局面。
虞鲤在房间里说了标记海战组，毫无疑问被他们听见了，赛共深深看着她，眼角发红，喉间压抑着呼吸，有种溺水般的破碎感。
这世界上，好看的人风格各异，有些人适合正装，有人战损后更让人有欺负的欲望，赛共就是那种哭起来像开了十级美颜的类型。
走廊里陷入寂静。
虞鲤顿了顿，问：“你想要什么，说出来，说清楚。”
赛共低头，脸庞的青筋抽动，像是感到耻辱，泪水打湿黏在皮肤上的黑发。
虞鲤还没说话，修伊便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哭。”
在众人的注视下，赛共像是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凌迟，骄傲，廉耻，自尊，被放在奚落鄙夷的目光之中暴晒，情绪的污泥窒息地堵住他的口鼻，让他想要挣扎，大口大口地呼吸。
灵魂离开躯壳，脑海里什么都不剩下了，身体在发抖。
赛共垂着修长的脖颈，听见自己说：“……想要标记。”
说出口了。
那女人露出了怎样的目光，鄙视还是好笑？
……赛共充满躁郁地幻想着，心里升出尖锐的自我贬低，但一种野性的直觉提醒他，现在不说，她以后就会完完全全地将他视作路人，连这种眼神吝啬施舍给他。
“我以为，”虞鲤慢吞吞地说，“你很讨厌我。”
赛共面庞显现出一种幼猫般的茫然，身体本能大于理智，他摇摇头，说：“不是。”
“我喜欢你弄哭我，”他说，“……每一次，我都很兴奋。”
虞鲤：？这是可以说的吗。
赛共身后的狞猫惊得瞪大猫眼：“赛共，平时那么疯，没想到你是艾慕啊！”
虞鲤余光瞥见，修伊他们眼神都清澈了，仿佛又呆滞地学到了什么新的东西。
“……知道了，我考虑一下。”虞鲤拍拍吐泡泡的修伊，让他们回神，“你前几次拒绝我，是因为想要我一直对你霸王硬上弓吗？”
赛共哑声说：“只有第一次是。”
“今天，我被绑起来，你摸了我，为什么不直接标记？”
感情你刚才那么不情愿，是在欲拒还迎啊！
虞鲤觉得赛共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本来脸皮就薄，现在彻底屏蔽外界信息，虞鲤问一句他答一句，像是混混沌沌的提线木偶。
好吧，稳定哨兵的精神状态也是她的工作。
虞鲤想了想：“我今天重新考虑了标记的人选，你的坦诚让我明白了你的意愿，但我不会直接做出决定。”
“回去等我的消息吧。”虞鲤说，“如果我还有剩下的名额，会通知你们，赛共，尽快调整你的状态，不要影响之后的任务。”
……
虞鲤送走大猫，安德从她身边经过，妹妹头哨兵笑眯眼睛，耳朵趴下，聪明毛挠过她的额头：“明天见咯，向导小姐。”
然后安德挥了挥手，虞鲤看见他皮带后方，伸出的一截短短圆圆的猞猁尾巴。
好可爱啊啊啊！
猞猁居然藏了个这么大的杀招，她刚刚为什么没有发现，把他的尾巴也撸了！
单兵队离开后，虞鲤跟着海战队回到办公室，正好赶上克雷亚队长开完会回来，虞鲤笑着对他说了自己要标记海战队的事情。
“不过我现在只能选两人，我暂时决定的是您，还有修伊，这样就算相隔很远，我也能向您传送我的计划。”
末日后的海洋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污染区，电子通讯设备失灵，脑域印记成为了哨向交流的主要方式。
“您现在方便吗？”虞鲤见克雷亚没有反应，疑惑问道。
克雷亚沉默许久，蹲下来与她平视，男人脸庞硬朗英俊，额心竖纹让他多了几分公正的威严，灰银色的睫毛纤长，覆着冰冷的红瞳，高领紧身衣包裹着他沉稳宽阔的躯体，拥有着令人过目难忘的魅力。
虽然年长，但克雷亚并不游刃有余，也不常说笑，偶尔显现出几分孤独与冷漠。
“再考虑考虑，”克雷亚看着她，宛如包容的长辈注视着天真活泼的幼崽，沉缓地嘱咐，“与我们绑定，相当于你以后也要直面海洋里的危险，我不愿……你因为我们受伤。”
海战组作战地形特殊，如果虞鲤成为海战部的带队向导，以后必然要跟着他们下到深海。
这也是他们之前不敢向虞鲤要标记的原因。
虞鲤笑说：“我不怕啊，和大家冒险很有趣，我还想听您在海面上唱歌呢。”
“你愿意吗，克雷亚队长？”
克雷亚揉了揉她的头，低沉笑了笑，他抱起虞鲤，走到沙发，将她放在两膝之间，护在怀中。
“只要你不嫌弃。”他说。
虞鲤在他腿上扭了扭，转过身，克雷亚全身都被改造过，就像深度治疗一样，精神印记也最好找到他原生的部位，才能伸出精神丝线。
他们有什么地方还没改造过呢？
克雷亚畸变出了鲸鱼尾，那他腰后到脊椎骨这一块，好像可以？
虞鲤把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克雷亚。
克雷亚听后，不由得按紧她的腰，喉结低低滚动，他发出似无奈似局促的轻叹，缓慢牵起她的手，放在紧实的腰腹间。
虞鲤躲在他的风衣里，靠在他的胸膛前，耳垂发热。
克雷亚没说话，虞鲤听到他沉重的呼吸，静默片刻，他大掌拨开掩着小家伙的风衣，单手解开腰带。
修伊兄弟们凑了过来。
“……你们凑什么热闹。”他霎时合上风衣，沉声呵斥。
“我们想看鱼宝怎么玩你，队长！”修伊兴高采烈地说，“那群臭猫说，宝宝喜欢玩弄男人，但我们不知道怎么让她快乐。”
“让她解开皮带就行了吗。”
“她还要干什么，看我们的线路还是零件？”
虞鲤闷笑，肩膀埋在他的风衣里抖动，克雷亚是带过孩子的男人，身上沉淀着一种包容宽和的气质，外表冷厉凶恶，内里却有些自卑。
这成熟与青涩的结合，让虞鲤忍不住想在他的“孩子们”前逗弄他，还想观赏一番他作战服下熟透的身躯。
虞鲤的手指动了一下，激起他细微的战栗。
克雷亚身体一僵，喉间溢出哑声的闷哼。
他的小腹也没有被改造过，在这种情况下，仅剩的人类部位变得存在感鲜明。
“队长，你喘什么？”有虎鲸笑嘻嘻地问，挑战养父的底线。
“什么都没有，”克雷亚把喘息吞咽到喉咙里，搂紧她，沉喝道，“都滚。”
“不要动了……小家伙。”他义眼频率急促地闪动，鼻音闷促，大掌捉住她的指尖，“没人碰过我这里，感觉很奇怪。”
“标记我吧。”他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
虞鲤本来就没打算多为难他。
“我找不到位置。”虞鲤尴尬地说，“我已经很小心地碰您了，对不起……”
虞鲤没想到克雷亚反应那么诱人。
按理说，他阅历深厚，又带大了那么多哨兵，平时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是成熟可靠的男人，不会……第一次和女孩亲昵吧？
虞鲤为自己刚刚的恶作剧道歉。
克雷亚苦笑，重重吐出胸腔闷着的热意。
他大掌包着小鱼的手心，移到脊尾处，虞鲤好奇地摸了摸他冰凉滑腻的鱼尾，他身体颤抖，虞鲤老老实实地收回手，只接触到他那一小块皮肤。
虞鲤将精神丝线伸进去，来到他的精神图景，克雷亚的精神图景是星空下的海洋，虞鲤看见了克雷亚的长须鲸，像是无垠洋流里的一处孤岛。
小水母变成狮鬃水母，上百根触手发力，收缩着圆鼓鼓的脑袋，努力驮着小鱼游了过去。
长须鲸温柔地伸出胸鳍，让她攀爬到自己庞大的身躯上，小水母大功告成，气喘吁吁地趴在虞鲤怀里，几根触须扭成扇子给自己扇风，又分出几根扶了扶脑袋上的蝴蝶结。
它庞大的身躯在海面上浮游，宛如载着无尽星光的帆船，唱着悠久古老的鲸歌。
虞鲤安静地听着，留下标记后，抱了抱它。
……
给克雷亚做完永久标记后，虞鲤又去给修伊标记，他像是觉得痒，一边抱着虞鲤，一边不安分地乱动。
他的精神体也不像克雷亚的长须鲸那样稳重，虎鲸把她顶在黑白脑袋上，嘤嘤叫着四处乱游，像是炫耀自己有小水母的虎鲸。
虞鲤心态佛了。
标记结束后，修伊像是条兴奋度高的大狗，英挺的鼻尖在她颈侧拱来拱去，圈着她腰的大掌用力收紧。
“好痒……别闹了。”虞鲤轻轻推他。
“好开心啊，宝宝。”修伊嗓音闷哑，红眸闪烁地对她说，“真的好开心，哥哥是你的人了。”
“这是件开心的事，你别哭啊。”
修伊下意识摸摸自己冰冷的眼角，奇怪地说：“我哪里哭了？”
虞鲤哼哼两声，修伊挠她痒痒，虞鲤抵抗不了玩疯的虎鲸，痒得笑出眼泪，她被压在沙发上，呼唤其他大鱼制服修伊。
“相处这么久，我当然知道你的情绪啊，修伊。”
大家疯成一团后，虞鲤喘息急促，率先倒下，汗湿的粉发蜿蜒铺在另一个男人的大腿上，她伸出手，摸摸抱着自己的腰，将脸庞埋在小腹里的修伊。
“改造人有什么，哭不出来又怎么啦。”
修伊埋在她的体温里，眼角被她的指尖轻轻抚摸，有些微热。
他嗅着鱼宝的味道，心情像是吹起来的棉花糖，充盈着飘飘欲仙的幸福感。
“我们一直在一起就好了。”虞鲤说。
……
之后的时间，虞鲤和海战部在一起，狐假虎威地当了一次海洋流氓。
虎鲸们带她到海战部的训练场，围追堵截训练中的企鹅小队，吓得企鹅厚厚的胸脯着地，后腿蹬地，跳跃着逃跑，这是帝企鹅快速移动的方式，却被修伊哈哈嘲讽果然是飞不起来的胖鸟。
虞鲤满是歉意地把帝企鹅送回企鹅小队，一回头，发现他们又不知道到哪抢劫了一只海豹精神体，十头虎鲸围成一圈，竖着身体飘在水池里，正在把豹豹当皮球顶来顶去。
海豹的眼睛都晕得变成蚊香眼了。
虞鲤拳头硬了。
短短一会儿，整个池子都被他们祸害得豹飞鱼跳，虞鲤鲸口夺食，从他们嘴里抢下了海豚，海马、皮皮虾等精神体。
……等等、怎么有人精神体是皮皮虾？
虞鲤中场休息时，一只棕色的水豚慢悠悠地来到她的身边，眯着眼睛，情绪稳定地趴下来。
它像是大号的仓鼠，长相潦草。虎鲸从水中探出脑袋，张大嘴巴，将它的头含在嘴里，水豚一动不动，充满着社畜的安息感。
虞鲤震撼地看着水豚的大佬气场，丢给它一条果干。
水豚嚼嚼嚼，视虎鲸于无物。
不愧是你，卡皮巴拉！
这趟海战部之旅，虞鲤见到了许许多多的海洋精神体，她自己遛虎鲸遛得浑身散架。
虞鲤玩了一圈，衣服都湿了，好在她今天穿了外套，没走光。
虞鲤回宿舍换衣服，下午，她抱着家里的熊猫，前往哨兵塔，和季随云以及塔里的几位前辈开会。
这是她出发前的最后一次会议，也是虞鲤和熊猫相处的最后时间了，季随云穿着军装制式的衬衫和长裤，袖口挽起，眼角一点泪痣温润柔和，坐在最前方总结这趟任务的要点。
虞鲤认真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熊猫的肉垫和肚子，当成了解压小玩具。
毛茸茸很可爱，如果摸得力道重了，它还会挤出委屈的“咩”声。
季随云气音急促，偶有停顿，他不得不扶一下眼镜，或者用指节抵在唇前，流露出思考的神色，掩饰失神和晕眩。
坐在她身旁的素君听见了小熊猫的叫声，望过来：“什么声音，小虞？”
“没什么，光脑铃声。”
虞鲤笑了笑，撩起裙角，将熊猫藏进夏季单薄的衣物里。
熊猫毛绒温暖的身体贴在她的大腿上。少女莹润的肌肤感触，甜美的气味，通过精神体的意识反馈给哨兵。
“单兵队的突袭结束后，哨兵七席带领……”
季随云薄唇微张，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眼眸又热又涩，喉结在绷直的脖颈间滚动，在所有高层的注视下，他双肩不自觉绷紧，下颌抬高。
下一刻，他浑身陡然卸力，清瘦的背部颤抖地靠在座椅上，挤出压抑的叹息。
他按着额角，温柔难堪地喘息着，低声道歉：“……十分抱歉，突然有些不适，请容我调整片刻。”
虞鲤觉得季随云往她这里看了一眼，沾湿的眼睫像是折断的蝶翼，眸光失焦颤动，饱含请求意味地摇了摇头。
有种饱受欺负，纤细温雅的人夫感。
咦，她冒犯季前辈了吗？
虞鲤不明所以，但会议进行到了重点，她也不再开小差了，放过融化成猫饼的熊猫。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高层陆陆续续离开。
季随云疲惫地躺在椅子上，明明开着空调，青年额角却淌着汗水，衣领都湿透了。
“虞向导……”
虞鲤抱着熊猫，最后亲了一大口，恋恋不舍地将它还给季随云，季随云心情复杂地接过，微湿的眸看着她，欲言又止。
他斟酌着措辞，低柔地询问道：“你当初匹配队伍，有没有系统地学习过，关于哨兵向导的常识。”
虞鲤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我都好好学过了，前辈，当初花了很久呢。”
“您今天看起来很不舒服，”虞鲤拿出手帕，温柔地替他擦拭汗水，“回去好好休息吧，作息和三餐正常，就不会总是低血糖了。”
季随云眼底浮现出无奈的笑意。
他阖眸，低低喘着，将脸庞贴在她的手腕上，轻声说：“……请不要，不要再玩弄我了。”
……
晚上，虞鲤收拾行李，这次任务很危险，她把撒撒寄养在了沃因希那里，就不带它了。
撒撒本来就跟犬科组混得比较多，不知道回来会不会学一门汪汪外语。
晚上九点，虞鲤做好所有准备，躺在床上，突然，她看到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水晶球，散发出微微的亮光。
加百列说过，他可以用水晶球和她联络……这是他请求和她见面的意思？
虞鲤坐起身，将手心贴在冰凉温润的水晶球表面，眼前的景色如同潮水般消退，下一刻，她来到了一处虚幻的教堂中厅，高耸的神像下竖立着沾血的十字架，和加百列的梦中世界相似。
加百列一双洁白的羽翼拢在肩后，身影高大神圣，宗教神袍下露出赤裸的、佩戴金环的脚腕，宛如天国的神明踏入尘世。
“您找我有事吗？教皇圣下。”
虞鲤恭敬地呼唤他道。
加百列的纯金眼眸注视向她，过了片刻，天使长缓缓开口：“我在预言之中，看到你即将踏足[血皇帝]的领域。”
虞鲤想起，萨尔坎的代号就是[血皇帝]。
他虽然是龙，但在恶魔七处那里挂着高管的名号，本身也代表七罪之一的“暴怒”。
“你身上带有我的赐福，吹笛人和灵体黑山羊迟迟没有找寻到你，是因为我的气息替你遮蔽。”
加百列道：“泰坦海之行有诸多危机，他们两人能为你献上破局的钥匙，我将赐福暂时收回，北地遥远，我无法赶至圣女身边。”
“请你保全自己，圣女。”
“谢谢。”虞鲤笑道，“我失礼地询问一下，您的赐福除了屏蔽恶魔的追寻，还有别的吗？”
加百列垂眸，脸庞线条沉稳而冷峻，在微弱的光源下有着不容僭越的肃重，陈述：“它能提高你对光属性精神体的亲和力，增幅治愈技能的效果，以及，增加幸运的概率。”
好好好，这不就是一个欧皇BUFF！
光属性赐福，抽卡的最佳修改器！
“感谢您提醒我，”虞鲤诚恳地道谢，“北地那边怎么样，您身边安稳下来了吗？”
“尚可。”
虞鲤点了点头，两人之间的氛围沉寂下去。
虞鲤不知道说什么，也不清楚离开水晶球的办法，尴尬地硬聊：“您的身体，好像恢复得不错。”
虞鲤第一次进入加百列的梦境，被黑山羊蛊惑得神志不清，她只记得看到了束缚在十字架上，染血的天使长，忘记了他受刑罚的原因。
虞鲤破碎的记忆自动拼合，以为他那些鞭痕和荆棘，是黑山羊给加百列造成的伤害。
夜色的教堂中，加百列脚腕的金环清脆碰撞，却又停下脚步。
他想起自己不再忏悔的因由。
从虞鲤离开北地那刻，水晶球便不再频繁显示出他们日日夜夜媾和的场景，蝴蝶振翅，掀起一场风暴，改变了他们在这个世界线的命运脉络。
身为炽天使一脉，加百列曾对命运之理深信不疑。
他从成年那日，便时常吊在十字架上忏悔，是因为加百列深信自己日后会囚禁爱侣，从没想过无法拥有她的结局。
在两人未曾相遇的时间中，加百列无数次爱上命定的圣女，她却从不知晓他的情感，乃至于存在，而如今，他们之间唯一的羁绊也面临着破灭。
想到此处，加百列有些……无法维持冷静的思绪。
“圣女。”加百列说，“待北地稳定，新任大帝即位，你是否能来教廷接我，我愿作为你可驱使的哨兵，为你效力。”
虞鲤愣了一下：“您要考虑清楚，如果来阿尔法，您会失去在北地的声望与地位。”
“那些不值一提。”
加百列的金眸隐没在黑夜中，眼眸虹膜溶着黄昏的光泽，就像是太阳在燃烧。
他如同承诺道：“在北地人……亦或者我对生命的认知里，你是令我完整的肋骨。
我们早已不可拆分，请你满足我的愿望。”
……
虞鲤答应了加百列的请求。
不过现在，虞鲤还需要加百列和她共享北地的信仰，帮助她提升等级；等到联赛结束，虞鲤就可以将他接来身边了。
这可是全联邦一代只有一个的炽天使，多有牌面！
从水晶球出来后，虞鲤熄灯睡觉，因为心情紧张，她做了个噩梦。
第二天，早上七点，狼王宿舍门外等待着虞鲤，帮虞鲤提着行李。送她来到出发中央白塔的飞艇。
虞鲤今天有两个任务，一是把单兵组那边的遗留问题解决了，比如说关禁闭的以撒，二是从姬竞择那里拿到她将要伪装的身份。
虞鲤先见到了姬竞择。
——等他们到达中央白塔，那时离中央白塔的飞艇出发就剩两天，再往名单里插人会引起怀疑，姬竞择打通各种关节，为妹妹安排了一个合适的身份。
虞鲤的新名字叫水芙。
她是一位普通的A级治愈型向导，前段时间，深度结合的哨兵伴侣被征召前往前线，水芙因为担心爱人的安危，无论如何都想登上这架飞艇，前往危险的海岛，见到丈夫。
因为爱人离去，没有哨兵能安抚她的结合热，水芙曾经命悬一线，身体留下后遗症，所以无法召唤出精神体。
毕竟精神体无法伪装，她的小水母又很有辨识度，这个理由能减少她暴露的风险。
“还有一件事。”姬竞择深蓝眸看着她，沉沉提醒。
“这次名单的人选已经满了，反叛军那里十分警惕。
为了降低风险，你需要拿着资料，迷惑并祈求[血皇帝]，让他同意你登上飞艇。”

第176章
姬竞择手下的参谋给虞鲤提供的人设很详细，为她有可能暴露的疑点提供了遮掩。
到了今天这一步，虞鲤从论坛上了解到了不少隐晦的信息，枭的情报验证了她的猜想。
治愈型向导被保护在塔里——尤其是中央军区总部的向导，基本从幼年时期就在塔里接受种种规训和教育，以贤良淑德的品质为优，到了年龄，高层会给向导们评定级别，将他们匹配给战功卓越的哨兵。
中央白塔不允许治愈型向导出塔，但若是哪里爆发了大型战役，他们会将治愈型向导作为宣传、或者某种鼓舞士气的工具，派他们支援前线。
这也是中央白塔拉拢前线军心的手段。
但塔里的那些治疗向导们，对这样的出行很是排斥，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被洗脑，厌恶充斥着鲜血与死亡的环境，也不想与那些粗鲁的哨兵们接触。
所以，这次入选的名单里，很多人是不情愿的，
而水芙的人设，是在中央白塔的规训里成长的少女，她深爱着丈夫，并将他视作生命那般重要。
虞鲤既然要主动请缨，拿丈夫在海岛上的理由最为合适。他们是深度结合的伴侣，羁绊深刻，本能的爱意促使水芙不顾一切地找到他，哪怕前方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如同扑向火源的蝴蝶。
虞鲤思绪有些发散，尽管知道人设是虚假的，但她从“水芙”的幻影里，看到了无数个囚禁在人造桃源里的向导。
他们从觉醒那天便被接到中央白塔，衣食住行样样不愁，被优秀的哨兵们追捧，在末日之中，这样优渥的生活偶尔要付出一点代价——但仍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谁也不知道，反叛军计划的灾难将近，他们一无所知地坐上飞艇，即将成为异种的腹中餐。
——在天空海污染区，虞鲤知道了治疗系向导克制高智慧异种，同时，异种王也渴望吞噬向导的血肉，这似乎能令他们的力量更加强大。
反叛军想要建立人和异种融合的新世界，于是他们和高智慧异种做了交易，这之后，针对治疗系向导长达百年的囚禁开始了。
这么做既限制了高智慧异种的天敌，也为合作伙伴提供了食物。
就像是豢养家畜。
这次前往泰坦海，除了救下这波治疗系向导，虞鲤还要去到海岛外围，探查岛上究竟有没有生存着异种王。
哨兵十席里会有人接应她。
阿尔法已经拿到了姬家进行人体实验的证据——卡维斯庄园地牢里死去的孩童，以及这次，调查团拼死从海岛上带回来的异种尸体。
但仅是这些证据，还不够让民众信服。
虞鲤要拿到反叛军和异种党豺为虐的关键性证据。
譬如，他们交易的具体内容，这是治疗系向导的第几次献祭？最好找到幸存者，得到他们的口供。
红龙萨尔坎，是个很好的切入点。
虞鲤得想办法，从[血皇帝]那里探听情报。
……
半个小时后，虞鲤与姬竞择结束交谈，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了解该怎么做。
“对了，我的身份是真实的吗，我没在中央塔里生活过，他们一调查，我会不会露馅？”虞鲤担忧道。
姬竞择平稳地道：“中央军区的确有这样一名少女，她是你身份的原型，前几个月，她发觉爱人杳无音讯，主动恳求我手下军团长的帮助，我们已经将她保护起来。”
“她生性喜静，有抑郁倾向，军区教堂的修女带着她长大，她没有和其他治疗向导从小生活在一起，你伪装面容之后，注意谨言慎行，不用担忧其他问题。”
虞鲤“嗯”了一声，脑海里不间断地思考着，眉眼间显现出迷茫。
姬竞择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像是深潭里蛰潜的蛟龙，眸子是几近黑沉的深蓝。
他黑发蓝眸，穿着白底金边的军装，披风垂落他的右肩，遮挡不住男人宽阔挺拔的肩背，有种肃正严苛的气场。
姬竞择意识到，商谈过正事，他应该对名义上的妹妹说些什么。
鼓励，祝福，亦或者安慰，不掺杂任何的异性情感。
姬竞择寻回的记忆里，在他的少年时期，时常翻墙去见阁楼上的小公主。姬竞择那时已经具有了性别意识，并不会留在妹妹的房间过夜，但虞鲤不懂，小女孩只知道哥哥离开之后，她又要一个人面对没有尽头的黑夜。
像那时一样。
安慰她不要害怕，不必忧虑，夜晚没有威胁她的怪物，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然而话到唇边，姬竞择垂眸，修长的指节骤然收紧。
模糊不清的回忆被她的另一面替代。
妹妹变成了被他拥抱的女人，她脸颊微红，轻声催促他的吻该落在哪里，如何取悦她。她不该由哥哥触碰的每一处，都在姬竞择的回忆里清晰至极，以至于所有细节都纤毫毕现。
虞鲤没注意到他的视线，站起身，指尖擦过他宽阔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
两人同时僵硬。
虞鲤别过脸，快速道：“我没注意，抱歉。”
姬竞择低眸看着手背，指挥手套密不透风地覆盖男人的皮肤，藏起隐忍凸起的筋骨，像是横隔在他们之间，那层脆弱而坚韧的伦理。
进退不得。
不如和她是亲兄妹，姬竞择平静至极地想，这样至少和她拥有着不可替代的亲密关系，虞鲤到死身上都和他流着同样的血，哪怕恨之入骨也要喊他一声哥哥，谁也无法插足。
“任务小心。”
沉寂许久，姬竞择缓缓松开握紧的手掌，听见自己平静道。
……
早晨七点半，飞艇出发，虞鲤目的明确地找到以撒。
虞鲤一星期前让以撒好好反省，实际就是关他禁闭的意思，就是要放置和奖励结合着来，才会让这只欠调教的疯猫听话。
虞鲤在单兵队休息室的门前停下脚步。
以撒在这里等着她。
红发青年黑色的眼白浮出血丝，太阳穴鼓出青筋，神情汗湿狼狈，竖瞳炽烈地显现野兽的狩猎意味。
虞鲤闻到了他暴烈涌动的岩浆气息，空虚，渴求，情绪的最深层藏着微弱的恨意。
这几天，以撒无数次想象再次见到小鱼的画面。
她那般冷漠地对待他，他也要从虞鲤身上撕扯下一块肉，这样才能让虞鲤意识到，她手里牵着的并非驯服野兽的缰绳，他随时都能成为她的主人。
虞鲤面无表情地招招手，像呼唤家犬般让他过来。
以撒毫不犹豫地迈开步伐，双臂张开，沉重地拥抱向她，虞鲤撞进他宽阔傲人的胸怀，手心感受到他起伏粗重的呼吸。
“好好反省了么？以撒。”
虞鲤拨了下他拴在脖颈间的铃铛，安静问道。
以撒喘息粗烈，他唇下露出锐利的犬牙，抵磨少女流动着血液的动脉，只要稍微用力，他就能让她得到惨烈的教训。
以撒迟迟无法咬下。
再次嗅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以撒脑海里只剩下臣服的本能，男人强健的手臂箍紧她的腰，微厚的唇反复舔舐，亲吻，吮出一个个小巧的红色印记。
虞鲤想要推开以撒，他更加用力将她带进怀中，额角的汗溅落在她的锁骨上，喉间发出破碎乞怜的呜咽。
虞鲤扯着他的铃铛系带，命令道：“说话。”
似是无法承受她再离开，以撒湿润微硬的发蹭着她的脸颊，气息滚烫，喉结不断滑动着，急切粗重地“汪”了一声。
他单膝跪下，脸庞埋入她的小腹，虞鲤感觉得到他的五官轮廓，以撒以这种方式表达臣服。
虞鲤手指扯着他的红发，默了默。
……猫咪狗叫，是不是单兵队的特色啊？
她任由以撒抱了一会儿，拍拍他的肩，安慰找到主人之后，慢慢冷静下来的大猫。
“要命令我做什么，小鱼。”
以撒靠在她的身前，沙哑地说道。
“带我去见赛共。”虞鲤说。
标记赛共之后，虞鲤暂时还剩下最后一个名额。
她本来打算的是再标记一只猫，但昨天和加百列在水晶球里见面后，她改变了主意。
现在吹笛人和黑山羊有可能找到她，那最后一个名额，留着或许有用。
以撒站起身，搂着小鱼，走进休息室。
与上次不同，这次单兵队到齐了一半人。
虞鲤迎着猫猫哨兵们，若有若无地瞄着她的目光，缩小的精神体趴在他们腿边，猎豹小声地喵喵叫，大脸兔狲将尾巴垫在爪垫下，踩奶般微微按压着，猞猁甩着短圆的尾巴，变圆的瞳孔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气氛火热了起来，虞鲤走向某道身影。
赛共无精打采地坐在靠窗的位置，黑发凌散，唇角破损淤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怔愣，下一刻，黑豹哨兵瞳孔紧缩，抬头看她。
虞鲤朝他伸出手。
“不多废话，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了。”
四周投向赛共的眼神霎时危险锐利，以撒按着她肩膀的力道些许加重，他眯着眼眸，上下打量着自己的队员，不屑地嗤笑。
虞鲤看见赛共白皙脸颊涌上血色，呼吸紧促，问：“要不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要。”他唇角咧开，绿瞳闪烁着偏激兴奋的光，找回几分小疯子的肆意轻狂。
“我喜欢让他们都看见。”赛共驯服地低头，一簇黑色的猫耳从乱发间毛茸茸地探出，灵敏竖起。
“用粗暴的方式对我吧。”
他的耳朵蹭了蹭她的手背，低声道。
赛共是单兵队的主力一员，脑域污染值比以撒和阿斯蒙低，他能控制自己的畸变部位消失或者显现。
虞鲤新奇地捏了捏，又弹了一下他毛蓬蓬的豹豹耳朵，赛共呼吸急促激动，双肩颤抖，轻轻吸着气。
虞鲤伸手，将他的肩按到靠椅上，跨上他的腿面。
赛共毫不反抗，眸光颤动，耳朵尖的绒毛炸开，像是翘首以盼的黑猫。
她的指尖沿着青年高挺的鼻梁下落，戳了戳他的喉结，赛共享受地眯起眼睛，鼻息哼出细微的喘息。
“想要什么？”虞鲤好笑地挠了挠他的下巴。
大庭广众之下被同僚们灼灼注视着，掺杂着属于她的喜悦，窃喜，兴奋，情绪混沌交融，让赛共的某一处理智彻底塌陷。
赛共抬起优美的下颌，挺起胸膛，耳朵贴着鬓发，变成飞机耳，眼角溢出满足的泪水。
“……想要您的标记，主人。”他说。
……
虞鲤手下显现出一条生动的游鱼，给喘着气的小烧猫烙上印记。
队员们看向赛共的眼神越发凶恶不善，有几名队员的精神体躬着脊背，肉垫亮出锋利的指刀，喉咙里发出示威的咕噜声。
虞鲤摸摸鼻子，看了一眼虚脱倒在椅子上的赛共，不掺和到哨兵的争斗里，快速离开了。
三天后，上午六点，飞艇还有一小时到达中央军区。
虞鲤坐在更衣间里，化妆师按照姬竞择提供的照片，为虞鲤佩戴制作好的冰丝面具，又为她戴上蓝色的假发，镜子里的少女顿时像变成了另一个人。
虞鲤和水芙眉眼有几分相似，这么一伪装，虞鲤看上去更成熟了，带有几分忧郁端庄的气质。
按照“水芙”的经历，她换上一件修女制式，长及脚踝的连衣裙，佩戴黑色的蕾丝手套，拢着一条丝绸披肩。
“您还需要佩戴戒指，虞小姐。”
虞鲤站起身，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装束，化妆师从丝绒盒中取出一枚结婚戒指，握着她的手，轻柔推到她纤细的无名指。
虞鲤差点忘了。
——“水芙”已经结婚了，她要牢记人设。
做好所有准备，虞鲤和几名化妆师走出更衣室，她脚步一顿，看见门外姬竞择的身影。
“我送你进入中央军区。”
姬竞择颔首，对她伸出手掌，宛如可靠沉稳的长兄。
化妆师悄悄对他们投来好奇的视线，虞鲤看不出异样地从他身边经过，没有理会。
下飞艇时，虞鲤的长裙不方便行动，差点摔下舷梯，姬竞择揽住她的肩，有力扶她站稳。
身边人来人往，他们两人的手放在身侧，在黑暗隐蔽的角落，不断朝彼此的温度靠近。
他的指腹不经意滑过妹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轻轻握住了她。

第177章
姬竞择的飞艇是秘密降落的，这次走下飞艇的只有虞鲤，稍后，载着单兵、海战两队的飞艇会再度起飞，前往泰坦海。
姬竞择和阿尔法白塔是合作关系，在之前一周大大小小的会议里，双方制定了作战计划，姬竞择仍然对外宣布脑域重创，处于静养期，这样能使反叛军放下戒心，也有利于他们拿到更多的证据。
本次泰坦海之行，如果反叛军得知了姬竞择恢复了大半的战力，派来的就不只是红龙军团了。
他是联邦唯一的双S哨兵，季随云打算将姬竞择作为底牌藏到最后。
和反叛军摊牌之前，姬竞择将暗中协助阿尔法的行动，几天后，单兵组在岸边的拦截，姬竞择手下的军团会来支援。
姬竞择牵着虞鲤的手，将她送到停机坪出口，虞鲤没有回头，跟着他的秘书七拐八绕，通过一条没监视器的小路，来到军区里的教堂。
“这里是水芙小姐的居所，从这里前往中央塔，不会引人怀疑，请您万事小心。”
秘书推开教堂的大门，将水芙的信息卡、光脑，和登上飞艇所需的申请资料递给她。
“飞艇后日出发，被选中的向导们住进了花蕾公馆，红龙军团驻扎在附近的埃尔文尖塔，一层有负责登记的管理员，您可以对她说明来意，但请不要直接将资料交给她。”
“您需要亲自见到红龙军团长，或者他的下属，得到他们的承认。”
“在不发怒的时候，红龙是慵懒慷慨的生物，您适当地恭维他们，便能万无一失地登上飞艇。”
虞鲤接过资料：“好的，辛苦了。”
秘书手按胸膛，对她恭敬地行礼，接着从密道里离开。
虞鲤看完便收起资料，整了整衣裙，推开门，走出教堂。
中央白塔比阿尔法塔辽阔数倍，光是大大小小的塔就有上百座，一眼望去瑰丽震撼。
能进入中央白塔的哨兵，不是能力奇诡稀有，便是精神体十分罕见，虞鲤看到那些塔高耸入云，有的缠着翠绿的藤蔓，塔的顶端建造了竖琴雕像，像是精灵的居所。
有的塔浑身纯白无暇，像是没有上色的石膏，传闻独角兽有洁癖，性格慈爱悲悯，认为人的本性至纯至洁，祂们最喜欢这样的居所。
还有的塔建造成了百层楼高的观星塔，铁血边境风格的黑铁堡垒，悬挂着血红的十字剑旗帜，帝政风格的议事厅。
虞鲤明白，每座塔里都居住着不同的人外族群，中央塔财大气粗，怪不得能吸纳这么多神话系哨兵。
极目望去，中央白塔如同一个小型繁荣的异世界，架设的空中轨道如同蜂巢般密密麻麻网在上空，悬浮车尾拖着长长的流光穿梭，部落，帝制，王朝，不同的社会制度共存，宛如神话与星际的结合。
虞鲤心脏怦怦跳动，宏大的景观之下，她如此渺小。
她的手抚上心脏，激烈的颤动敲打胸腔，她的双肩微微发抖，传递出好奇，兴奋的心情，以及无法忽视的探索欲。
冷静，冷静。
自从虞鲤成为了半个S级，她手下的哨兵队伍越发庞大，虞鲤感受到了不断发展自己的势力，扩大版图，收服各种各样人外帅哥的快乐。
不过她现在等级太低了，中央白塔S级哨兵遍地走，她一个小小的A+向导，目前还是要谨慎发育。
在中央塔，信仰宗教的哨兵绝不在少数，这也是军区内为什么会存在着教堂。
她回头看了看水芙居住的小教堂，又看到中心建筑群，其中一座伫立着羽蛇神雕像的黄金神庙，目测才建立不久，应该是那些精神体跟宗教信仰挂钩的哨兵，有了新的祈祷地点。
这座小教堂便自然而然地空置下来。
虞鲤心里回想着水芙的人设，双手交握在身前，低眸，几缕水蓝色的长发散在肩前，遮挡住小巧白皙的侧脸。
她拿出终端，摸索了一会儿，预约了空中悬浮车，将目的地设置为埃尔文塔。
虞鲤到光脑显示的出发地等待，半分钟后，无人悬浮车到达，虞鲤上车，额头轻轻靠着玻璃，打量着下方的景色。
四十分钟后，虞鲤来到了目的地。
虞鲤从保守的长裙下伸出脚腕，按着裙摆，小心地将双脚踩落地面，从现在开始，她的身边到处都是监控了，一举一动都不能露馅。
埃尔文塔是红龙军团临时的驻扎地，充斥着平平无奇的公务大厦感。
这里离向导居所很近了，离花蕾公馆不远，红龙军团驻守在这里，看似保护，实则是押送。
虞鲤走进一楼大厅，有几名身穿军装的哨兵停下朗声的说笑，打量着她。
他们身穿黑红的军礼服，笔直有力的大腿束有腿环，坠下的黑金绒边披风尾端绣着龙鳞，胸前，领口，肩部，坠着边缘锐利的金属制品，有种锋利的英俊。
他们姿势随意，并没有军人那样规整的仪态，有的人长腿交叠，慵懒地后靠，有的人用长筒军靴尖端敲着地面，发出沉闷、饱含胁迫感的响声。
虞鲤克制着没有多看，她表现出略有紧张的样子，从他们面前经过，轻声细语地对前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您的请求我明白了，水芙小姐，”前台为难地说，“可他……那位大人，现在不方便。”
“如果他不在塔里，我可以在这里等他，”虞鲤垂着眸，指甲掐进掌心，轻轻咬了下唇，“这对我真的很重要。”
“这……”
前台欲言又止。
虞鲤身侧响起军靴的停落声。
看见副团长的身影，前台霎时畏惧地止住话音，这两日红龙军的存在，给他们这些普通职员带来了莫大的压力。
虞鲤侧头看去。
一名黑红发的青年将修长的手掌搭在她的肩膀，粗壮的指节完全掌控她的肩头，带着几分狩猎感。
男人灼热的高温透过军服面料灼烧着她，虞鲤有些不自在。
……红龙的体温都这么烫吗？
“你很讨厌被人碰你的身体？”青年的竖瞳在她秀丽的面容上顿了顿，宛如估算猎物体型的爬行动物，“是我冒犯了，女士。”
“我在确定，你是不是我们要找的人。”
虞鲤并不知道他指的什么，摇了摇头：“您好，我是来申请参加支援海岛的任务的。”
哨兵放下手臂，表情没有变化：“把你的资料给我。”
副官伸出手，虞鲤将自己的资料递给他。
军团的同伴们来到青年身边，他们的面容野性而具有侵略感，虞鲤犹如被一群杀戮的龙类围在中间，打量着，瞳孔泄出掠食饥渴的蠢蠢欲动。
“我的爱人在海岛上……数月杳无音讯，我想去见他。”
虞鲤轻声说，纤长的睫毛垂落，她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哀婉的悲伤，情绪没有过于外露。
她散发出独特而又潮润的气味，而红龙是天生干燥，被熔岩浆火淬炼体魄的生物，龙族副官沉默地注视着她。
一丝隐晦的直觉提醒哨兵男性，女人身体里的水分很多，像是密林叶尖淌落的水珠。
他扫了一眼她的资料，目光在她的系别和等级一栏停留片刻。
治愈型水系，A级，已婚。
——前一周，红龙与黑龙因不明原因打了一架，黑龙重伤，不知所踪，而红龙的脑域也受到了重创，被兄长留下的黑焰炙烤。
反叛军高层对外封锁了消息，并几次派治愈型向导前往[血皇帝]的居所，治愈他的伤势；
腐朽的老人们担心他们最出色的鹰犬失去獠牙，却一一被红龙暴怒驱逐。
系别符合，又在这个时间申请加入军团，副官判断，应当要带她觐见将军。
“跟我来，小姐。”副官冷淡而强势地道。
虞鲤垂了垂眸，双手优雅地交握，跟着这名职位很高的军人走进电梯。
虞鲤遵守人设，含蓄矜持地跟在队伍最后，副官走进萨尔坎的办公室后，身边的红龙军不知不觉和她挨得近了一些，虞鲤几乎感受到男人包裹在军服下的高温身躯。
“您这么做很失礼，先生。”虞鲤避开他。
“啧，冒犯你了？”那名红发的青年眉头紧皱，修长的手背想要放在她的腰间，却又停顿，指腹焦躁地摩挲，“你身上有一股……让炎龙喜欢的气息。”
虞鲤抿唇，耳垂羞恼般微微泛红：“请注意您的言辞，我已经有爱人了。”
“我道歉，但在龙族，有了伴侣也能接受其他男性的示爱。”
他紧盯她的面颊，压抑着莫名的暴躁，低声道。
虞鲤：龙、龙性本淫……！
所有雄龙都是这样吗？
办公室的门打开，虞鲤不再和龙族哨兵交流，她收回目光，落在瓷砖地面上。
透过地面反光，她看到红龙萨尔坎的容貌，他穿着黑红色的军礼装，胸前装饰的金链垂落，与肩章相映成辉，军装包裹着硬朗强悍的肌肉线条。
男人背后披散着烈焰般的红发，拥有龙类狰狞后掠的双角，巩膜深红，暗金色的瞳仁如同暴君。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名女性，深邃英俊的面容辨不出情绪。
虞鲤压抑着被神话生物注视着的恐慌，柔顺安静地低头。
萨尔坎爆发杀意的那一刻，虞鲤眼前晕眩，额头淌满汗水，她身旁的红发龙族下意识上前一步。
萨尔坎抽出长剑，剑柄击向他的肩膀，凝缩成一线的巨力迸发强烈的气旋，让那名哨兵的身体离地飞起，重重镶入墙壁。
“我不需要柔弱的向导服侍，但我允许你以备用医师的身份登上飞艇。”
“如果你胆敢诱惑我们，让无畏的龙族战士成为你的俘虏。”红龙沙哑冰冷地道，用力捏起她的下巴，注视着虞鲤湿润柔软的蓝眸。
男人的喉结蓦然滚动，龙类的竖瞳紧缩。
“我会亲手毁了你，夫人。”

第178章
虞鲤确定红龙误会了什么。
萨尔坎说可以让她以“备用医师”的身份登上飞艇，包括她之前遇见的龙族副官，像是在找什么人……红龙军需要治愈型向导，萨尔坎受伤了？
虞鲤心里瞬间将这些线索串了起来。
她手里的情报有限，不清楚红龙受伤的原因，总归来说对她有利，从红龙那里得到情报后，她强制契约红龙的成功率更高。
标记是需要哨向双方同意的，而虞鲤的技能“主仆契约”更霸道，能无视哨兵的意愿生效，但等级差越大，就越有可能提早被对方挣脱束缚。
那么现在，她扮演水芙的身份，要提出自己的疑惑吗？
——不用说。
虞鲤瞬间做出了决定。
对于“水芙”而言，登上飞艇是她的夙愿，为此她可以付出任何代价，而水芙是从小养在教堂里的修女，除了匹配的丈夫外从没见过其他男人。
面对这样一群强势野蛮，拥有兽性的红龙军，她逆来顺受是说得过去的。
如果她跟在萨尔坎的身边，就意味着她有机会从萨尔坎这里套话，也降低了她跟中央白塔那些向导们同吃同住，暴露身份的风险。
虞鲤没有见过“水芙”本人，但这名少女应当是聪明而有胆识的，姬竞择简短地提到过她，丈夫失踪，她不会莽撞地登上飞艇，而是仔细观察身边的人与事，察觉到了异常，向姬竞择手下的军团长求助。
这也间接避免了原本的水芙登上飞艇，去海岛送死的命运。
虞鲤怀有目的，她不得不二次加工一下人设，要是后来被红龙发现，她并不是高层派来安抚红龙的向导，只是一名胆怯的已婚女人，也能拿出解释。
虞鲤决定，一切拿她的死鬼老公蒙混过去就好！
虞鲤抵抗着红龙的威压，双手攥紧，蓝发凌乱地散在腮边。
红龙俯视着她，红膜金瞳蕴藏着可怖的威严，男人指腹挟制她小巧的下巴，虞鲤白皙的肌肤被高温熏得通红，眼眸浮现出一层水淋淋的雾气。
女人的泪水滑落，冰凉的温度溅在他的虎口，有种湿润的束手无措。
她的眼泪洇湿男人的手套，黏腻地贴着皮肤。
萨尔坎皱起浓眉。
对红龙而言，这是一场队医进入军团前的立威；她是第一位加入红龙军的女性向导，如果不以暴力制定规则，她会被凶残且精力旺盛的年轻红龙撕碎。
红龙并不在意人类的生命，但她的引诱，会令他们的士兵们不洁。
但此刻，她的眼泪令萨尔坎不悦，就像他胁迫了她。
萨尔坎高傲自负，是极端的种族主义者，他体内流淌着追逐力量的赤龙血脉，从骨子里厌恶弱小的生物，尤其是治愈型向导，这群软弱无力的消耗品。
但他的怒火，还不至于发泄在一个蝼蚁身上。
萨尔坎的金瞳紧盯她纤细的脖颈，突然有种异样的烦躁。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
“禁止用肮脏的液体弄脏我的军服。”红龙深沉暴戾地凝着她，摘下手套，扔到她的脚下，“下不为例，夫人。”
……
红龙军将虞鲤看守起来。
距离出发还有两天，埃尔文塔没有多余的房间，虞鲤被粗暴地丢进了花蕾公馆。
来的第一天，有向导见到她是被红龙军押送过来，对她有些警惕和忌惮。
身在敌营，周围又有人监控，虞鲤很警惕，虽然水芙社交关系简单，但说不定会有一到两个亲密的好友，如果就在这群人里，她就要小心了。
休息一夜，没有人找上她，看上去这波向导里没有水芙的熟人，虞鲤心情放松了许多。
于是第二天，虞鲤主动出击，向导们坐在明亮雅致的咖啡厅里用下午茶，虞鲤在他们侧后方的位置坐下。
虞鲤想要侧面了解一下中央塔向导的性格，这可都是他们阿尔法日后收编的军医。
敞亮的玻璃外花团锦簇，耳边响起优美的钢琴曲，餐桌上的茶点精致得像是艺术品。
有服务员为她端上一碟甜点。
虞鲤从未体验过这么精致缓慢的生活。
她切着甜点，小口小口地抿化奶油，听着旁边的一名向导挑剔着这里的环境，抱怨公馆里的生活不舒适，不自由。
“我想回到自己的别墅了，”他困扰地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星星点点的红疹，“昨天我只在新房间睡了三个小时，身体就开始过敏，一晚上都没睡个好觉。”
虞鲤：？！
什么，中央白塔的向导每人都有别墅？
另一名女孩子俏皮地说：“这可不行呀，小秦，据说到了前线，那里的条件更困难。”
短发少女托着脸，“也不知道能不能用肚子疼的理由请假……以前遇到不想上的课，我们都能用这个理由逃课的。”
“我听说我们要去的前线很危险，如果没有向导去支援，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一名卷发泪痣的少女轻声道。
“我承认前线的哨兵们很悲壮啦，但……”说到这里，短发女生左右看了看，见到不远处的虞鲤，她压低声音。
虞鲤是双系精通的向导，轻而易举地听到了他们窸窸窣窣的交流。
“给那些陌生哨兵治疗，会不会影响我们的匹配？”
短发女生有些羞涩和困惑地问，“我担心，那些重伤的哨兵会需要我们的深度净化，老师说，我们治疗系向导，婚前最好不要和陌生男性有身体接触。”
“……应该没问题吧，我听说，阿尔法军区都有一名治疗向导走上战场了。”
“她是她，我们是我们。”最开始那名男性向导说，“虽然她有战功，但那样的女人已经不能算是我们的同类了。”
“就是，等到匹配的时候就该傻眼了，肯定没有哨兵喜欢那样强势的向导。”
“其实我觉得她很厉害……你们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吧好吧，她是个不正常的向导，没有哨兵愿意要，行了吧。”
短发女生似乎想为虞鲤辩护，看到同伴们纷纷赞成男向导的话语，她立马改口，露出讪讪的笑。
虞鲤发现，中央白塔的向导群体貌似对立严重，男性向导口中的“同类人”单指治愈型，将攻击型向导排除在外。
中央白塔就是这样给他们洗脑的吗？
虞鲤被背后蛐蛐，倒没有生气，这群向导一觉醒就被接来中央塔，当时他们都是小孩子，能懂什么。
虞鲤只是担忧。
如果飞艇迫降，那时的情形肯定一片混乱，这群向导没有自保能力，她能不能保护他们安全无虞地逃生。
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拥有不被规划的未来。
……
“哎，你……水向导。”
虞鲤拿纸巾擦拭唇角，起身离开，那名短发少女余光看到她的背影，连忙唤住虞鲤。
虞鲤礼貌地侧身回头，她的嗓音卡顿，纠结地挠了挠头发。
“那个，我看到你昨天是被红龙军押过来的，你是不是得罪了他们？”
“到了飞艇上，如果你害怕，别去卧室，多在休息室里待着吧。”短发女生面露纠结，像是头脑一热地对她表达了好意，想到那群高大暴力的红龙哨兵，又有些后悔。
但是口子都撕开了，她也就一咬牙地说了下去。
“休息室有监控，白天人挺多的，刚好我也是个夜猫子，晚上能陪你聊聊天，但不能陪你待太晚。”
虞鲤心领神会。
她对短发女生露出笑容：“谢谢，请问你的名字是？”
“叶小梢……叫我小梢吧。”小梢怔怔地看着虞鲤的脸庞，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我记住了，谢谢你，到时飞艇上见。”
虞鲤说，“也请你保护好自己的安全，多加小心。”
虞鲤没有拒绝小梢的好意，她刚好需要一个打入向导群体的引子，小梢善良又聪明，如果时机合适，她会给小梢传递情报。
明天就要登上飞艇，虞鲤回卧室，好好地睡了一觉。
小梢的好意注定要落空了。
出发的这一天，红龙军凌晨六点敲响虞鲤的房门，两名哨兵押送她前往飞艇，送进[血皇帝]的卧室。
虞鲤意识到，有哪个环节出现了意外。
一路上，红龙军步伐沉重急促，虞鲤维持弱不禁风的人设，其中一名哨兵直接用手臂揽起她的腰，挟着她赶路。
虞鲤水蓝色的发丝绕过肩颈，胸前，女人面颊红润，保守的衣裙略显褶皱，进入卧室，龙族将她放下，虞鲤拢着披肩，踉跄了几步，差点倒在红龙的大腿上。
她想起红龙对人类的厌恶，调整方向，伏靠着他的床沿。
萨尔坎缓缓眯起竖瞳，炙热粗糙的大掌放在她的肩膀，似是要折断她的脖颈般，沿着她的后颈曲线缓缓抚摸。最终捏着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暴君再一次打量着她的面容。
他的视线掠过她每一寸的肌肤，就如同巡视着他的领土。
虞鲤感觉到他体内喷薄的热意，他红发灼烈，颊边浮现出细密的红鳞，竖瞳燃烧着黑色的焰火，带有居高临下的傲慢，被军装包裹的身材挺拔威严。
虞鲤生理性地发颤，额角冒出汗意。
“大人……”虞鲤泪眼朦胧地呼唤他，指尖颤抖地握着他的手腕。
“我不曾想过，”萨尔坎缓慢而沙哑地说，“兄长带给我的痛苦，并非是黑焰灼烧的苦痛，而是要使用你这种女人的身体。”
“履行你的义务，为我净化。”他说。
虞鲤摇着头，泪水扑簌簌地滑落。
她猜对了，红龙果然有伤，在她到来之前，“黑焰”一直处于可控制的状态，偏偏赶在出发的这一天爆发。
这次的任务对反叛军而言极为重要，不然红龙不会忍耐对人类的厌恶，接受治愈型向导的净化。
“我不知道您是要找净化的向导，”虞鲤喘息着说，“我、我并不清楚您的伤势，我只是从别人那里听说，只要祈求您允许我坐上这架飞艇，我就能见到我的丈夫。”
“……我深爱着他。”虞鲤的嗓音柔软而又希冀，双眸浮现出湿漉的祈求。
现在坦白是最好的时机。
她的资料已经交给了红龙副官，对反叛军而言，她是自愿献祭的贡品，红龙军没有理由把她扔下去，同时她是主动坦白的，不会引燃萨尔坎的怒火。
红龙并未显露出任何情绪。
“你如此大胆。”片刻，他沉声地评判道。
他的手臂发力，将虞鲤从地上拉起来，修女打扮的女人慌乱地跌进暴君的怀中，萨尔坎强健的手臂掐紧她的腰肢。
“你再次令我的军服染上污秽。”
她眼眸中流露出的恐惧与脆弱，令萨尔坎的嗓音变得浑浊低沉，他的手套被她的泪水沾湿，抬手，指腹粗砾摩擦着她的脸颊，传来一种令人战栗的感觉。
“我不追究你的懵懂无知，但龙族不能容忍欺瞒的罪行。”
“如果你现在走出卧室，我会砍掉你的头颅，”他竖瞳冰冷骇人，平缓地看着她流下眼泪，道，“你清楚该如何熄灭雄龙的火焰，夫人。”

第179章
红龙军善征伐，掠夺，他们是反叛军座下的鹰犬，骁勇凶悍的神话种，虞鲤从没想过和他们正面对抗。
进入红龙的脑域，是虞鲤绝佳的机会——她是双属性精神体，不仅能治疗，还可以悄无声息地埋下毒药，但如何拿捏这个度，考验起了虞鲤的演技。
萨尔坎将她抛在床上，高大危险的阴影笼罩下来。
虞鲤惧怕般地蜷缩起来，被禁锢在红龙的怀中，包裹在端庄衣裙下的细腻肌肤紧紧贴着他健硕的肌肉。
一条粗壮的黑红色龙尾顶开他的军服披风，缠上她的脚腕，暗红深邃的鳞片间隙透出火焰的纹路，如同下方涌动着岩浆的火山岩。
他竖瞳尖锐，佩戴手套的指腹摩挲她湿润白皙的面颊，像是网住一只柔弱的，无处可逃的蝴蝶。
虞鲤狼狈不堪，水蓝色的发丝纠缠着她的颊边，温柔下垂的眼眸盈满泪水。
她的哭泣没有声音，搭在男人结实双肩的手掌轻轻推拒着他。
红龙喉结滚动，竖瞳注视着她，男人压抑着暴躁与阴冷，俯下结实的脊背：“你想死么。”
见女人偏开脸庞，蜷缩起来，像无助的孩童那般抱紧自己，红龙满不在意地嗤笑，修长的手指生长出尖利漆黑的指刀。
长裙的领口微微散开，如同凋零的花瓣。
如果她真的是水芙，现在应当吓坏了。
但萨尔坎没有就势将她的衣物全部撕碎，虞鲤心里有了判断。
表面上看，死亡的恐惧终于令她屈服。
虞鲤发出细弱的哽咽，像是小鹿濒死的哀鸣，她的双手握上他宽大的手掌，柔婉顺服地安抚这头狂怒的龙崽。
萨尔坎眼眸漠然血红地看着她的动作，像是侵夺了城池的君主，居高临下地观看女人如何取悦他。
“请您不要告诉我的丈夫……”
虞鲤乞求，细柔地亲吻着他的手指。
“守贞对你如此重要，”萨尔坎平静威严地道，“你有没有想过，他已经死去多时。”
虞鲤像是被击碎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弦，拼命摇头。
红龙眯眸，观察着她的神色，在她想要背过身，逃避他时，萨尔坎像是看到了将弱点暴露出来的猎物，瞳孔紧缩。
男人挟制着她的腰，红发丝缕垂落在她雪白的脊背，獠牙抵咬着她的后颈。
虞鲤呜咽了一声。
“继续，夫人。”他低沉沙哑地命令道，龙尾圈住她的小腿，将她的身体拖拽回来。
虞鲤身子陷在暴君的床铺之中，她的衣物散落，头发凌乱，皮肤密布着熏出的汗珠，萨尔坎的手掌收力，虞鲤不得不转过身，贴着他坚硬的胸膛。
“请原谅我，请原谅我……”
修女蹙着眉，并不敢看红龙，宛如陷入一场绝望的噩梦，低声对神明祈祷。
她的泪水让萨尔坎升起压抑不下的暴躁。
“若你在为不相干的男人哭泣，我会杀了你。
萨尔坎俊美的眉眼显现出深邃威慑的怒火，虞鲤连忙摇头。
“大人，我……我很不舒服。”虞鲤小心地说，身体打颤，配上她额头被红龙烫出的汗珠，格外有说服力。
“我前段时间生了一场大病，没办法再放出精神体，精神力也陷入虚弱，我愿意为您净化，只是请给我、恢复的时间。”
红龙皱眉，心烦意乱的情绪被她柔顺的态度稍稍安抚，“什么病。”
极近的距离下，他盯着她开阖的唇，舔了舔发痒的犬齿，一时觉得这女人琐碎麻烦，却又该死地移不开目光。
“……”
虞鲤沉默了一下，脸颊微红，似是难以启齿地道：“是结合热。”
红龙面色又变得不善。
“丈夫离去后，我的结合热不能被安抚，”虞鲤闭眸，嗓音轻弱，“我和他是深度结合的伴侣，我不知道海岛上有什么危险，他是不是还活着……我放不下他。”
普通哨向一旦深度结合，便会成为灵肉合一的伴侣，哪怕一方死去，另一方的感情也不会因精神链接的中断而消散，假如他们仍深爱着伴侣，甚至还会在固定时期爆发结合热。
结合热只能由伴侣安抚。
如果得不到安抚，亦或者被其他异性趁虚而入，哨兵亦或者向导将受到极严重的反噬。
虞鲤借着这个理由，侧面打探海岛上的情报。
虽然虞鲤是为了给红龙下毒登上飞艇，但也不想过度憋屈。尽管萨尔坎表现得残暴又不耐烦，实际上，虞鲤感知到，暴君对自己产生了一丝兴趣。
虞鲤巧妙地把握着若即若离的分寸，利用红龙的这丝好奇，不至于受到刁难。
她没有刻意吊着红龙，不然势必会引来对方的怒火。
虞鲤抬头，柔软而又羞涩地碰了碰他的下唇，红龙的瞳孔拉成一道金缝，亢奋地喘息，像是闻到了血腥味道的鲨鱼。
就在男人要凶猛攫获她的舌之前，虞鲤竖起一根手指，柔柔地挡在两人之间。
“你不想尽全力讨好我。”
他喉结滚动，躁郁地贴着她柔嫩的耳垂威胁，嗓音染着情动的沙哑。
他们僵持到现在，都没有更近一步的接触，虞鲤的精神丝线进不去萨尔坎燃烧着黑焰的脑域。
这让暴君发现了异常，他的龙尾焦躁地甩动，不时拍到她的手背，高温的鳞片给她的肌肤烙下浅浅的红印，像是某种情趣的催促。
“因为生病的原因，我暂时、只能给您这个。”
“不然……我会虚弱而死，”虞鲤不自觉抚摸男人颊边的鳞片，面容呈现出深红的恍惚，轻轻地说，“请让我慢慢地适应您。”
红龙粗重地吐息着，深沉地凝着她。
“说个明确的时限。”半晌，他听见哑声道。
他恼怒地，却又贪恋地压着她，抚摸她雪白的下巴，“这是给你疗愈的时间，但必须从现在开始臣服于我。”
“上将，不要……呜。”
炙热的岩浆气息强势覆近，虞鲤流露出无可奈何的悲伤，手指搭在他的肩上，同他接吻。
喉间被他灼烫的气息灌满，虞鲤身体发抖，眼泪和津液禁不住地落下。
她控制着精神力，敷衍地朝红龙的脑域里洒了洒水。
纯净的水色荧光之下，如同毒蛇般的精神力蜿蜒延伸。
虞鲤柔软的掌心抚摸他的尾鳞。红龙憎恶之中又带有兴奋，她胆敢这么触碰他，他按着她腰的力道几乎要将她揉碎，却又蛮横地，迫不及待地继续沉醉于她的香气。
虞鲤眯起湿眸，掩去亮起的深紫色荧光。
她在萨尔坎脑域里留下了毒精神力，怕引起怀疑，她下的毒不多。
但只要连续来个三四次，她就有把握破坏萨尔坎的精神海。
……保持这样的残忍独裁，来征服她吧，暴君。
虞鲤估算着时间，一段时间后，在萨尔坎的怀里陷入沉睡。
萨尔坎并不在意女人的昏迷，他单手圈起她两只纤细的手腕，按在床头。
接着，他用灵活的舌头卷走她下巴的湿痕，眼角的露水，炎龙掠夺她的每一滴水分，才终于罢休。
……
虞鲤提心吊胆地等着他结束。
好在，她装晕后，萨尔坎没有其他动作，男人盯着她的脸，血红的眼眸浮现出思索，随后解开军服外套，盖住她凌乱的衣衫，让副官将她抱下床铺，扔到女仆房里。
龙族副官沉默地单膝跪下，手臂绕过虞鲤的肩膀，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膝窝，虞鲤软绵绵地靠在另一名男性怀中。
她沉静地安睡着，锁骨星星点点地刻印着他的痕迹。
萨尔坎看着她一无所知的面容，突然产生抑制不住的烦躁。
“放下她，”萨尔坎散发出带有几分杀意的威压，粗沉道，“你可以滚出去了。”
副官没有疑问，重新将她抱到了血皇帝的床榻上。
红龙的床奢华昂贵，厚重的床幔坠着纯金的流苏，框架镶嵌着价值连城的宝石，她静静躺在里侧，密织的绸缎蜿蜒在她雪色的脊背下。
她身上有股温润冰凉的气息，红龙下巴慵懒地靠在她的锁骨窝里，大掌压在她腹间，男人烈焰般的长发笼罩着她的肌肤，像是抱着宝藏沉睡的恶龙。
身边躺着一个高热的人形火炉，虞鲤很难睡熟。
她喉咙干涸，朦朦胧胧地转醒，萨尔坎感受到了她气息的变化，哼出低沉的鼻息：“醒了？”
“靠过来，继续服侍我。”他甩了甩龙尾，命令道。
虞鲤安静了一会儿，低头，回忆起刚刚的事，发出细微的抽泣。
萨尔坎眯眸，大掌捏着她的肩膀，将她翻过身来，披着的军服滑落，虞鲤胆怯而惊恐地睁大眼眸。
“你反复提醒我你有着深爱的男人，”萨尔坎喉结滚动，嗓音阴冷嗤笑，“你以为，红龙会在意你的身心是否属于另一个人？”
“你是我的专属工具，我留你在身边只有一个目的。”
他的嗓音夹杂着龙的低吼，龙尾不断甩动，语气不耐烦而又暴躁，像是强调着什么似的。
虞鲤适当地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萨尔坎竖瞳凝着她，缓慢压抑下了无名的怒火。她脸色苍白，嘴唇干涩，脸庞充斥着惶然的无助。
萨尔坎面无表情地扯下虞鲤肩膀披的军装，她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萨尔坎唤来副官，将这女人随便丢去什么角落，想起她刚刚待在其他男人怀中的画面，却又停顿。
红龙粗暴地拽起毯子，扔给她，随后系好军装，男人右肩坠下披风，大步走出卧室。
“让她恢复体力，尤金。”
离开前，萨尔坎抛下一句命令。
龙族副官为她端来凉茶，取来午饭，没有看她一眼。等副官退出卧室，虞鲤才小心翼翼地喝完一整杯水。
虞鲤边吃饭，边想着之后的计划。
她给萨尔坎做的净化很敷衍，红龙肯定还要来找她，多给他下下毒，再从红龙嘴里套点情报，从这里到泰坦海要四、五天时间，希望来得及。
这两天她身边有红龙军看守，先不去见小梢，等吹笛人来了再说。
有了[传送]，她就能在遍布监控的飞艇上自由活动了。
吃完饭，她站起身，余光瞥见身边的空间析出黑色线条，展开扭曲的黑洞。
虞鲤眼前的景色一变，下一刻，她便被一道身穿黑色风衣的身影压在红龙的床榻上，吹笛人束起的灰发冷淡优雅地落在她的颈边，红眸打量着她看似陌生的面孔。
“好不容易找到你，你却在用同样的手段引惑我的同事么。”他问。
“我带来了人鱼的情报，但在此之前，你要对我解释。”
“他是怎么亲你的，让你舒服了么，”吹笛人咬着她的耳垂，哑声道，“也骗骗我吧？”

第180章
“你来得正好，”虞鲤说，“我打算给你标记，你愿意么？”
吹笛人抱着她，毛茸茸的耳羽蹭着她的脸颊，围着黑色绒边的长风衣笼罩着她的上半身。
吹笛人双臂箍紧她的腰，埋在她的锁骨里，适合跳跃在黑白琴键上的手指轻轻在她背后游走。虞鲤慵懒地躺在红龙的床铺上，脚心踩着他的肩膀，催促他回答。
“你这张脸的品味太差，今天就算了。”吹笛人的耳羽抖了抖，蹭着她，沙哑说道。
虞鲤感到好笑：“所以你连看我一眼都不想了？”
“比起你现在的脸，我更熟悉这里。”
吹笛人吻了吻她的唇角，呼吸吹拂着她，“……有些渴了，给我吧？”
门外守着红龙军，萨尔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们甚至还在红龙的房间厮混。
虞鲤浑身带着红龙的岩浆气味，看着吹笛人清俊动情的眉眼，心突然跳得很快，有种莫名的刺激。
虞鲤情不自禁地蜷了下手指。
“别怕，他是头懵懂暴力的龙崽，”吹笛人感受到她的推拒和紧张，优雅恶劣地轻笑，“放轻松。”
“就算看到了，我也会说你发起高烧，我履行同事的情分，为他的情人测量体温。”
虞鲤恼羞成怒地踢他。
“你算哪门子医生，别闹了，放开。”
吹笛人用手掌圈住她的腿肉，抱着她，从背后压了上来。
“那下次你要给我两次奖励。”吹笛人的下巴抵着她的肩窝，鲜血般的红眸盯着她的侧脸，嗓音清冷。
身为[贪婪]的化身，吹笛人很擅长不动声色地令人类的底线退让。
为此，几句调情，辅佐示弱，明面拒绝了她的标记，实则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都是恶魔针对她领悟到的谈判手段。
但他要的远不止这些。
虞鲤内心惊讶于吹笛人的进步，却突然瞥到他耳尖羽毛下透出的薄红。
虞鲤缓了缓，对他勾了下手指。
吹笛人眯起红眸，耳羽警惕地展开，掩在眼前，不轻易接受坏女人的勾引。
“这么喜欢喝水呀，小乌鸦。”
虞鲤笑着抱上他的脖颈，柔软温热的唇瓣印在他苍白的下颌，轻轻亲了一口他薄削的唇线。
吹笛人垂首，想要迎合，却又立刻抿唇。
“答应我。”恶魔手臂拢紧她的腰，佯装冷淡地要求道。
“好吧，等我出完任务，你来找我。”虞鲤有些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并不是不愿意……只是和恶魔走得太近，让虞鲤觉得有些危险。
“泰坦海的人鱼群落似乎陷入了暴乱，我在你们要去的海岛周边，发现了人鱼的踪迹。”
为自己谋取到了奖励，吹笛人却也不会放过额外的福利，他低下头，与陆吾那种老辣的熟男不同；吹笛人喜欢掐着她胳膊和肚子上的软肉，轻轻揉捏，意外的纯情。
“人鱼是泰坦海里的霸主，他们会消灭领土内的污染区，确保族群的繁衍，海岛距离他们的领地不远，岛上有污染的气息，他们对海岛十分忌惮。”
“人鱼可以走上陆地么。”虞鲤询问。
吹笛人：“等级高的人鱼可以化出双腿，但维持不了太长的时间。”
吹笛人红眸朦胧看着她，吐息沉哑：“……嗯，唔、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吹笛人带来的情报包含了两条信息。
人鱼认为海岛上的实验异种会威胁到族群，阿尔法此行的目的就是消灭异种，他们或许能成为盟友；
但人鱼性情凶戾暴躁，说不定会追杀擅闯领地的侵略者。
岛上不只生存着调查员带回来的吸血虫——这个虞鲤和季随云之前有过推测，岛上或许生存着幕后黑手之一的高智慧异种。
能让海洋霸主忌惮的，究竟是什么怪物？
虞鲤有预感，只要赶在反叛军销毁之前探索岛屿，她就能拿到至关重要的证据和线索。
“你不知道反叛军在海岛上做了什么吗，吹笛人。”
虞鲤稍稍拉开距离，轻声询问他。
小乌鸦想亲想得迷迷糊糊，耳羽张开又合拢，男人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宝石，放在她的胸口上，“恶魔们的职责不同，我负责传送，刺杀阿尔法的高层，不了解红龙的任务。”
虞鲤流露出笑意：“然后，你就是这样把我抱在怀里刺杀的？”
吹笛人膝盖抵着她的腰侧，单手握住她雪白的双腕，按在金色的绸缎间。
“这也是了解敌人弱点的方式。”他低哑道，再度吻了上来，“至少，我知道你很会浇水。”
吹笛人是在暗指她明面为红龙治疗，却暗中为他下毒，在这种情景下，有些独占欲发作的味道。
空气中酝酿着升温的热意。
虞鲤没有推开吹笛人……无论他是不是真心的，只要恶魔对她有用，没有背叛的迹象，虞鲤就会继续使用他。
房门外突然传来暴躁的脚步声。
“想看一场好戏么？
吹笛人耳羽灵敏地掀动，红眸流露出一丝优雅的笑意。
“尽量下死手，”虞鲤平静地说，“打完留在飞艇上，我需要你的能力。”
吹笛人“嗯”了一声，在萨尔坎踹开大门，走进来的那一刻，他手背爆出狰狞的青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爆发强烈的杀意，只有虞鲤知道他根本没用力。
虞鲤装出窒息的模样，咳嗽着，大口大口呼吸，脚腕乱踢着挣扎。
看到房间里的情状，萨尔坎额角顷刻跳出暴怒的青筋，额心浮现出火焰的纹路，他抬手抽出腿环佩戴的热武器，朝吹笛人的方向射击。
吹笛人展开黑洞，轻飘飘地躲开，恶魔修长高大的身姿出现落地窗的栏杆前，红眸嘲讽而沉静。
弹药携带着硝烟密密麻麻地击中床沿，留下穿透的坑洞，离虞鲤有一段距离，她睁大眼眸，目光摇曳着惊恐的泪光。
萨尔坎本来没有动摇，然而看见她的泪水，他“啧”了一声，捏碎扳机。
男人全身骨骼野蛮地舒展，凸起的肩胛骨撑破军装，伸出一双厚重宽大的龙翼，英俊野性的面容覆上焰色的鳞片。
龙的体格和力量是恶魔里最强大的，就连黑山羊也无法正面抵挡血皇帝的攻势。
“你侵害了我的财产，堕天使。”
他的瞳孔拉得细长，发出暴怒的嘶吼，红龙肌肉蓬勃鼓胀，似乎是要变化成龙形。
“我厌恶人类，尤其她身上沾满了雄龙的气息，让我想要杀了你。”
说错了，不过无所谓，吹笛人阴郁地想，他的确恨不得杀了这头横冲直撞的巨龙。
只要想到，那女人是如何主动地亲吻他，吹笛人的内心便被嫉妒的毒汁腐蚀。
“你的品味让我讶异，”吹笛人整理着手套，宛如吟诵诗歌，语调缓慢地挑拨道，“高贵的红龙竟然屈尊和人类女性媾和，不怕玷污你们神话种的血脉么。”
萨尔坎的兽瞳霎时看向虞鲤。
怒火燃烧了他的理智，同时还有不解，萨尔坎拥有着[暴怒]的原罪，战斗状态下，他眼中除了屠戮敌人再容不下别的事物。
当怒火消退后，疑虑和纠结已然埋在龙崽的心中。
“一派胡言！”
红龙领地意识极强，他很快抛下令人烦躁的杂念，粗壮的龙尾一扫，昂贵的装饰物纷纷掉在地面上破碎，变形中的庞大龙躯猛烈攻向吹笛人，窗面破开大洞，恶魔们激烈的战斗在高空之上爆发。
他们震耳欲聋的战斗声逐渐远去。
虞鲤柔弱地装晕。
高空之中，很快有哨兵乘坐龙类精神体支援萨尔坎，后勤人员训练有素地收拾一片狼藉的地面，补好窗户。
大约四十分钟后，萨尔坎归来，强壮而带着血气的男性身躯坐在床沿，虞鲤感觉到有道炙热危险的目光逡巡着她的面容。
他粗糙的大掌贴上她的侧脸，缓缓抚摸着她，过了片刻，他的指腹滑落她的唇间，粗鲁地揉弄起来，紧接着，这浴血的红龙将她拉起来，抱在腿上。
他破碎的军装下肌肉虬结坚硬，吐息粗重炙热，仍处于战斗后的亢奋状态。
虞鲤眯开眼眸，手指无力搭在他的手臂上：“大人……”
“我驱逐了入侵者。”他滚烫的鳞片贴着她的脸颊，浑身带着浓烈的血腥味，以沙哑而又傲慢的嗓音，沉声宣布道。
那真是太糟糕了，虞鲤想。
“谢谢您救了我。”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虞鲤没被吹笛人掐得窒息，反而在他怀里，感受到了巨龙圈住宝藏的占有欲。
“我、我不知道如何感谢您才好……”虞鲤侧过脸，小声地啜泣起来，
萨尔坎握住她的手腕，以强势的姿态禁锢着她，他热烈的红发散在她的锁骨间，暴戾危险的兽瞳锁定她柔嫩的侧脸。
“你是否和丈夫孕育过子嗣。”
虞鲤怔住，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摇了摇头。
萨尔坎看着她茫然的侧脸，想起同事的话语，男人布着锋利红麟的尾巴探进毯子，轻轻磨蹭起她平坦的小腹。
龙族女性没有守贞的观念，她在床上的执着让萨尔坎嘲讽之中，生出微妙扭曲的攀比欲。而她并没有给丈夫孕育子嗣，这个认知，带给红龙一丝浸在岩浆里的满足感。
在这场先来后到的狩猎里，他掠夺了第一场胜利。
……她孕育的龙蛋是混血种又如何，父亲的基因足够强悍勇猛即可；他能让她骑在庞大深红的龙躯上，征服无垠的天空。
“不必在意堕天使的挑衅，”他眉间骇人的情绪缓缓消散，面无表情地垂头，气息接近她，“亲亲我吧，夫人。”

第181章
“不要这样……我很累了，大人。”
虞鲤闭上双眸，气若游丝地说，女人脖颈间粘着发丝，若有若无地现出锁骨处的红痕。
巨龙不会亲吻，哪怕虞鲤引导他一步步来，男人吻她的方式也和撕咬无异。
这是虞鲤体验过的最糟糕的接吻，但想想看，她的目的并不单纯，心态便平和了。
虞鲤不想理萨尔坎，独裁的皇帝却没有动怒，他的兽瞳紧盯她的一举一动，粗壮的龙尾缓缓摩擦她的小腹，避开了尾端凸出骨刺的部位，用坚硬滚烫的鳞片贴蹭着她的肌肤。
虞鲤微哼。
她的生理期不远了，最近小腹总是异样的酸胀，自带高温的龙尾贴在她的腹部，像是暖宝宝一样，熨烫得她无比舒适。
这头火龙还是有点用处的……虞鲤想。
听到她小声的叹息，萨尔坎的动作僵硬，他松开龙尾，低沉而又困惑地询问：“弄疼你了？”
虞鲤摇了摇头：“没有，我想休息了。”
闻言，红龙略有烦躁地“啧”了一声，宽大的手掌环着她的腰，把她抱在床上，虞鲤露出无措的眼神，看着身上伏着的高大男人。
男人军装染血，眼眸血红地低喘着，萨尔坎强硬地捉住她的双腕，不允许她躲避。
迎着女人湿润悲伤的目光，他的指腹扳过她的下巴，轻吻了一下她的唇角。
“看清楚了，夫人，”他的红发散下，皱起眉，声音浑厚，“现在，谁是占有了你的雄性。”
虞鲤：……？
萨尔坎注视着她秀丽微怔的眉眼，她的长相实在说不上出众，但她的声音和情态就像是充斥着魔力一般，让萨尔坎感到新奇的靡足和沉醉。
但他却难以忽视她的眼泪。
虞鲤每一次露出哀婉的悲伤神色，都在提醒暴君，他攫夺了他人的妻子，是卑鄙的、趁虚而入的偷盗者。
年轻的红龙自负于无与伦比的力量，他不在乎人类的道德伦理，虞鲤终究要全身心臣服、依附着他，只是需要时间。
“醒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你这幅表情。”萨尔坎的龙尾占有欲浓烈地圈上她的小腹，顿了顿，改为圈住她的大腿，沉闷地要求道，“我要抱着你睡觉了。”
虞鲤有些惊讶：“大人，您怎么……”
萨尔坎没等她说出拒绝。
他阖起锋利的竖瞳，在她背后收拢强健修长的手臂，下巴放在她柔软的发顶，像是慵懒而又霸道的巨龙，怀抱着掠夺而来的宝藏沉睡。
他的手掌代替尾端尖锐的龙尾，抚摸着她冰凉温润的肚腹，带着青涩而又令人窒息的感触。
在他熔岩般的体温里，虞鲤怀抱着疑问，不知不觉地浅寐过去，令人意外的是，在梦中见到了黑山羊。
她接触过的两个恶魔一前一后地找上她，虞鲤不用白不用。
黑山羊的本体死亡，只能用灵体形态出现，男人银发血眸，瞳孔含着“一”的形状，身材高大野性，皮肤散发着魅惑的漆黑色泽。
他穿着保守的神父装扮，没有显出山羊角，高领长袍挂着十字架银饰，金色镂空的腰封掐紧他窄瘦的腰线，能隐约看到男人的腹肌蔓延着浅红色的纹路。
虞鲤觉得，黑山羊配上这套装扮，就像那种用温柔绅士的外表诱骗信徒进入忏悔室，然后用特殊手段净化教徒的魅魔神父。
而且，他的时装是不是太多了？军装，教皇套，神父套……该说不愧是魅魔吗？
“好久不见，亲爱的。”
黑山羊露出英俊的笑容，踏着长靴走向她，张开手臂。
“废话不多说了，以后再叙旧。”虞鲤躲开魅魔的拥抱，开门见山地说，“我听说你们恶魔负责的板块不同，你之前伪装成黑教皇，是想取得北地的政权吧？”
黑山羊笑意浅淡：“不是，那是我的个人兴趣罢了。”
“北地易守难攻，土地贫瘠，对反叛军没有价值，”黑山羊的嗓音慵懒而磁性，“如果不是为了享用恶人的灵魂，谁想给一群腐朽的老头子打工。”
“你没比反叛军好到哪去。”虞鲤面无表情，“我们进入巨人山脉前，你和吹笛人一起拦截阿尔法飞艇，杀了不少驻防的士兵吧。”
黑山羊微微侧头，银发流泻而下，显现出几分懵懂的恶：“他们……嗯，应该没有死去。”
“当时我被高层驱使，打扰了睡眠，心情有些不愉快，杀了几个一直催促我的反叛军。”
“我折断了营地中将军和几名通讯员的四肢，之后，我就来追杀您了。”
黑山羊稍稍靠近她几步，眼带笑意，“原谅我吧，圣女大人，那是我们立场不同时的厮杀，如果你认为那是罪，我也已经付出代价了。”
虞鲤警觉地盯着他。
黑山羊在反叛军的计划里是一把刀，在大帝的野心里扮演着实现愿望的工具，但因他而死去的人们都是真实的，虞鲤不打算替亡魂们原谅他。
但可以利用他。
这是黑山羊应该付出的代价。
“离开北地前，加百列给我了光属性赐福，出发前他暂时收回祝福，你才能进入我的梦境见到我。”
虞鲤说：“我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如果以后还想见到我，就帮我做一件事，潜入海岛还活着的人们的梦境，追溯他们的记忆，查清楚岛上发生了什么。”
吹笛人也可以替她做这件事，只是，小乌鸦留在她身边更能保障向导们的生命安全，而且吹笛人是实体，如果被反叛军发现，把她的传送工具销毁了怎么办？
虞鲤还是心疼更好用的恶魔。
“哦？完成任务的话，您给我什么奖励？”
黑山羊修长的手臂终于环上她的腰，绸缎般的银发丝丝缕缕地垂下，如同缠绕着她的颈项。
“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怎么消除我的恶感，而不是讨取奖励。”
虞鲤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他的额头，黑山羊看着她莹润的指尖，呼吸加重，薄唇勾出一抹迷醉的微笑。
“装神父也装得像点，别给一根手指就暴露原形。”
虞鲤怕他含住手指，嫌弃地收回。
“哈，”黑山羊沙哑地笑，“您好像喜欢矜持的男人？”
“我会学着……从良，嗯，是这样形容的吗？”魅魔歪着头，咬着红润的下唇，轻笑起来，仿佛自己也想象不出成为贤夫的模样。
纵然白天他披着冰清玉洁的长袍，如同禁欲的神父，受难的殉道士；晚上也会在少女嫌恶的眼神之下，显露出具有魅魔特征的山羊角。
虞鲤默了默：“这项任务交给你了，尽快完成，另外，你知道红龙和谁结仇了么？”
黑山羊好笑地说：“那是头满脑子征战和暴力的巨龙，他有数不清的仇人，有没有具体的信息？”
虞鲤也不确定，她只知道红龙受伤了，只好换了个问法：“把你们恶魔七处所有高管的名单给我。”
黑山羊道：“贪婪[吹笛人]，暴怒[血皇帝]，傲慢[毁灭之柱]，暴食[孽舌]，懒惰［囚徒］，嫉妒[荆棘夜莺]，以及我。”
恶魔七处里有几名高管从未出现在大众眼前，这是虞鲤第一次听到所有恶魔的信息，她认真地记了下来。
“还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主人？”灵体状态下，黑山羊的能力大幅度削弱，他搂着她的肩，俯身，薄唇擦过她的脸颊。
“呃，我再问一句。”虞鲤再度推开他，想到睡前的画面，她疑惑询问，“红龙多大了，我的意思是，他成年了吧？”
黑山羊仿佛察觉到了有趣的情况，红眸亮起，不忘微笑着讨取福利：“让我舔一口您的指尖，我就告诉您。”
虞鲤闭眼：“那还是算了。”
“那抱一下，可以吗？”
“按照神话系的年龄来算，他刚刚成年，”话音未落，魅魔神父便主动贴了过来，强壮修长的男性身躯笼罩她的身影，黑山羊贴在她的耳畔说，“萨尔坎比他的兄长小了几百岁，还是一头小龙。”
“您与暴君发生了什么，请让我为您解开困惑吧。”
虞鲤抿了抿唇，把吹笛人和红龙的冲突，以及红龙抚摸着她小腹的表现告诉了黑山羊。
黑山羊聆听着，薄唇勾起的弧度逐渐放肆。
听完后，乌肤的恶魔失去形象管理，额头靠在她的颈间，胸膛震动，扭曲地闷笑出声。
“……那两头蠢货。”
他大笑着讽刺道，嗓音掺杂了毫不遮掩的阴冷与嫉妒，怨恨地几乎要淌出毒液。
“吹笛人激将的话语，让那头雏龙以为你怀上了他的龙蛋。”
黑山羊用手掌掐着自己的脖颈，美丽的银发垂在脸庞前，笑得肩膀颤动，“多么稚嫩的雄龙，接吻就能怀龙蛋的故事连三岁的小龙都不会信，他居然像模像样地照顾起了你的身体，魔神在上，炎龙的力量居然要靠燃烧智商来换取！”
虞鲤不知道要笑还是该惊讶。
好家伙，原来你是这么八卦毒舌的魅魔！
说起来，恶魔七处里本来就有许多乐子人，只不过吹笛人和红龙好像是那个“乐子”……
笑过之后，虞鲤拒绝了还想黏上来的魅魔，结束了这场梦境会面。
黑山羊没有提出标记的事情，他自知在虞鲤心里的好感是负数，他如今的目标，是对虞鲤表现出忠心和足够的价值，况且黑山羊现在连实体都没有，谈何标记。
虞鲤从梦中清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是晚上。
“身体怎么样了。”
虞鲤刚刚转醒，感觉身前沉重，她低头，看见红发男人手臂抱着她的腰，嗓音惬意沉闷，尾端长着骨刺的龙尾护在她的外侧，轻轻拍打着床沿。
“大人，”虞鲤有些喘不过气，“我的心口好闷……”
红龙的体格强壮雄伟，人形至少有两米以上，健硕蜜色的男性身躯覆着如同铠甲般的红鳞，犹如英武魁伟的战士。
他单臂就能将她揽在怀里，让别人瞧不见她，但萨尔坎埋在她的胸前，喉间发出舒适的息声，这神话里的生物对她表现出保护欲的同时，似乎也对她生出信任和依赖。
“……我喜欢这里，”萨尔坎慵懒地道，“我没有见过我的母亲。
如果幼崽以人类形态出生，人类女性会哺育子嗣，你也不例外，对么。”
咦，龙崽竟然懂这个。
虞鲤装作听不懂的模样，轻轻咬唇，别过头去。
“我把你的资料拿回来了，”萨尔坎命令道，“飞艇到目的地时，你不必下飞船，陪我回中央塔。”
虞鲤立刻悲伤地唤道：“请不要这么做，我一定要见到我的丈夫。”
她飞快地眨着眼，挤出几滴眼泪。
萨尔坎竖瞳冷漠暴怒，手臂肌肉鼓胀，似是压抑着怒火，“你要是接着为了死人哭泣，无论天涯海角，我都会撕碎他的身躯。”
“夫人，你该看着我。”
他军服破碎的背后骤然伸出一对暗红色的龙翼，将她拢在骨肢的阴影之下。
虞鲤轻轻抽泣：“大人，请您告诉我……他还能不能回来，海岛上究竟有什么？”
萨尔坎嗤笑，这种时刻，嗜血的暴君流露出一种符合人外生物印象的残忍和蔑视。
“那里没有活人了。”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恢复血色的唇间，喉结滑动，瞳孔紧缩。
虞鲤用手臂挡在眼前，发丝散乱，眼角带泪地呼吸着。
突然，虞鲤余光里看到角落展开一个迷你的黑洞，她松了口气，明白是吹笛人回来了，但同时，她的心又提了起来。
红龙还在这里，他要干什么？！

第182章
虞鲤屏住呼吸，紧张而小心地瞥着下方的黑洞。
红龙察觉了她的分神，提起她的双腕，莽撞地吻上她，虞鲤鼻尖满斥着岩浆与血腥的味道。
“你又在想他。”
萨尔坎冰冷地嗤道，嗓音不悦。
虞鲤眼睫轻颤，并不看他。
他瞳孔竖直，望着她不甘的神情，英俊邪异的面庞更显怒火，少女的衣裙被他彻底撕碎，晶莹的露珠挂在她尖巧的下颌，萨尔坎胡乱而粗暴地吮吻一通。
与此同时，虞鲤颤抖着扬起脖颈，她失去遮掩，小腿触碰到了冰凉坚硬的物体。
是吹笛人的笛子。
虞鲤被红龙堵住嘴，眼眶微红，发出闷闷的呜咽。
她紧张得不行，侧过腰去躲他，吹笛人还没动作，红龙便替同事按住了她。
虞鲤似乎听到吹笛人的轻笑。
他带着薄茧的指腹刮了下她柔嫩的肌肤，用笛子慢条斯理地在她大腿内侧留下见面的讯息，又仿佛刻画着独属于他的标记。
写好之后，吹笛人没有立刻离去。
虞鲤不得不反手抓住他的笛子，牢牢藏在手心里，生怕他奏响一点音符。
红龙的接吻很粗暴，但是吹笛人的调情又弥补了这一点。
炎龙的高温熏得她面颊通红，丝丝热气从毛孔里渗出，犹如做了次桑拿，舒服得想让人流泪。
吹笛人没耽误她的正事，见她不再难受，便关闭传送。
虞鲤平复呼吸，把握着红龙的情绪，在他失控前，手心握着他后曲的龙角，精神丝线伸入他的脑域。
淅淅沥沥的雨水淋湿他干涸焦黑的脑域，萨尔坎宽大的手掌握着她的胸肋，喷出灼热暴躁的鼻息，全身骨骼发出舒服的呻叹。
第二次。
蔚蓝清透的雨幕中，毒精神力悄然流转，快速潜伏在他的脑域深处，向周边蔓延。
红龙拧起眉，动作停顿。
虞鲤睫毛沾湿，抬起下巴，轻柔哀伤地迎合着他。
萨尔坎喘息着，像是受到了鼓舞，龙尾激动地甩打了一下床沿，想要箍住她的腰肢，却又想到什么，收起强硬的力道。
“夫人，你很享受。”
萨尔坎看着虞鲤春雨浇灌般的面容，手掌抚着她湿润的发丝，嗓音笃定，低沉而又沙哑地说，“……什么都给你，接受我吧。”
……
龙崽未经人事，嘴上说的什么都给她，只是带她去私人宝库里睡了一觉。
宝库占了飞艇三分之一的面积，却仍然不够让萨尔坎化成龙形，像传说里的恶龙那样卧在金币山上沉睡。
萨尔坎骨刺嶙峋的龙尾垂在长腿后方，用昂贵的丝绒毯裹着她的身体，展示他的财富：“这些仅是我一小部分的财产，中央塔里堆着我三分之一的积蓄。”
“他无法给你这些，”萨尔坎张扬地嗤笑，红发散在他健硕蜜色的胸膛，低沉道，“对不对，夫人？”
虞鲤靠在他怀里，虚弱地没有应答。
她的生理期快要来了，压力过大，加上之前出了一身汗，有些受凉。
宝库阴冷，且没有适合人类睡眠的床铺，虞鲤趴在红龙的腹肌处，半夜睡得朦朦胧胧，耳畔隐约传来混乱的动静。
萨尔坎起先没有察觉，哪怕虞鲤发烧到四十度，对他们的体温而言也是冰块。
是她梦呓着说出胡话，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才让红龙发觉异样。
他脸色阴沉，步风沉重炽热，抱着昏迷的虞鲤回到卧室，俯身将她放在床铺后，萨尔坎喉间发出威严的龙语，召来他忠诚的副官。
红龙军从未照顾过孱弱发烧的人类，虞鲤凭一己之力，让凌晨的飞艇变得一片混乱。
萨尔坎看不出情绪地坐在她的身边，男人手指缓慢摩擦她苍白的脸，像是对待一颗易碎的宝石。
副官找来了治愈型向导，从人质手里拿到了退烧药。
萨尔坎从不耐烦做这种多余又麻烦的事，副官上前，手掌即将触碰到她如花瓣般的肌肤，萨尔坎的竖瞳蓦然收紧，充斥着暴怒的火焰，仿佛下一刻就要将面前的同性撕碎。
血脉的压制令尤金低垂头颅，单膝跪下。
萨尔坎接过属下献上的药物，搂着她，笨拙而暴躁地用手指分开她的唇瓣，将药片塞进她的嘴里，捏着茶杯递到她的唇边，倾倒清透的茶水。
虞鲤其实没晕，她艰难地吞咽药物，喉咙哑得说不出话。
虞鲤懵懂地亲了一下他的手指，表达感谢。
萨尔坎满足地低哼，血液里生出酥酥麻麻的痒意，他命副官退出卧室，上床抱着她，龙尾慵懒地蜷在她的腿侧。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眼角通红，唇瓣艳丽湿润，身体脆弱地轻颤，像是没有根系的浮萍。
浑身都是他留下的气味。
意识到这件事实，萨尔坎愉悦地晃动着龙尾，低头吻了一下她的侧颈，嗅着她发丝的香气。
片刻后，年轻的雄龙像是不满足，将她翻过来，面对面让她坐在膝盖上，男人手掌箍起她的腰，粗重热烈的吐息熏红她的皮肤，鼻尖埋在她胸前的柔润处，体会着她的温暖与母性。
红龙总喜欢枕着她这里，闻着她的气息，听着她平静安稳的心跳。
萨尔坎拥有[暴怒]的原罪，天性喜好战斗与杀戮，战争机器般的体格下的血液躁动沸烈，对他而言，心灵上的宁静如此珍贵。
但萨尔坎还是不满足。
他红发散在虞鲤的肩膀前，气息粗重，线条深邃的侧脸透出深红。
……他还想被这女人抚摸，亲吻，从她嘴里听到柔软羞涩的夸奖，比起异性方面的赞美，他更想知道，他是不是她最优秀的小龙。
发烧在虞鲤的计划之外，吃过药后，她的状况好了些，决定利用此刻的机会做些什么。
希望今夜的混乱，能让吹笛人探查清楚飞艇的构造。
“醒了？”红龙看见她纤长的睫毛颤动，哑声道。
“请您告诉我……”虞鲤强撑着精神问，“我们要去的，究竟是怎样的地方。”
赶在红龙发怒前，虞鲤轻声说：“这样……我才能放下他，跟您回塔。”
萨尔坎眯眸，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冷漠森然的竖瞳端详着她。
他沉缓而威胁地道：“你到底是谁？”
虞鲤压抑着紧张，血流变快。
他手掌缓缓收紧力道，锁住她脆弱的颈骨，虞鲤露出茫然而又惊慌的神色。
萨尔坎的金瞳摇曳着火焰，撕裂漠然的表象，杀意铺天盖地碾向她。
过了几秒的时间，亦像是一个世纪，她听到红龙傲慢而不屑地道，“虫豸妄图自居神明，将那座海岛转化为人类和异种屠宰场，将他们搅碎后融合，培育出好用的家畜。”
“你的丈夫是实验品，而你是饲料，如果你登上海岛，夫人，相信我，你会被那些玩意儿撕咬得一丝血沫都不剩。”
看来这是向导们的第一次献祭了，虞鲤想。
虞鲤目光惊恐苍白，埋着深深的哀伤，“大人，您为什么要为可怕的异种效力？”
萨尔坎烦躁地吐出郁气：“人类和异种在我眼里同样卑劣，但它们能为我提供财富，而你们人类，又能为我献出什么？”
于是虞鲤不再问了。
退烧药附带的安神效用让她困倦地阖眸，虞鲤挣扎地转过身，不理会他，萨尔坎犹豫了一下，从背后抱向她，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闷声说了句什么。
虞鲤没有反应。
他“啧”了一声，嗓音嘶哑地低吼：“我没对你发火，你是例外，满意了？”
虞鲤微怔，然后别过头，自嘲笑道：“您误会了，我怎么敢生您的气。”
萨尔坎拧眉注视着她，轻捏着她的肩膀转回来，虞鲤柔顺地任他动作。
她靠在他的怀里熟睡，气息逐渐平稳。
萨尔坎看着她，眯了眯眸，他粗糙的指腹按上她的唇瓣，她呼出的气息湿润冰凉，激起一阵令人躁动的痒意。
男人的喉结情不自禁地滚动。
龙类的竖瞳紧紧盯着她那截蜷缩的嫩红舌尖。
如果用力吮吸这里，她便不会问出让人心烦意乱的话语，只得狼狈而又享受地迎合着他。
一滴泪水兀然摔碎在他的虎口，带着疼痛滚烫的重量。
萨尔坎的动作顿住。
他看着虞鲤病弱苍白的脸，眼底的情绪沉了下去，最终，萨尔坎手臂将她扯到怀里，强壮的身躯包裹住她，令他们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霸道地占有了她的梦境。
只要这女人留在自己身边，他跟死人较什么劲。
……
来到飞艇的第二天下午，虞鲤为萨尔坎做了第三次净化，同时，也下了第三次毒。
萨尔坎是神话系精神体，规格和等级都是顶尖的，先破坏他的精神海，到时强制契约就会有更高的成功率，下毒的次数越多越好。
现在虞鲤已经有一半的自信搞定他了。
萨尔坎寸步不离地守着她，虞鲤没找到和吹笛人见面的时机。
晚上，黑山羊入梦，告诉她吹笛人已经摸清了飞艇里的人员信息，等单兵队一制造混乱，他有把握将向导们全部传送到安全地带。
黑山羊道：“另外，我也为您带来了一则情报，我定位了您所说的岛屿，尝试进入他们的精神世界，但岛上保留着理智的活人，只剩下了一位。”
“他的记忆混沌，连不成清晰的碎片，我从他的回忆里，看到了您在外界使用的那张面容。”
虞鲤怔愣：“不会是水芙的丈夫吧，他还活着？”
黑山羊微笑着摇摇头，没有给出确定的答复。
“他对外界的感知十分混乱，我无法从梦中确定他现在的状态，一切要靠您自己探索了。”
虞鲤脱离梦境，看到埋在胸前假寐的红龙，烦闷地闭上双眼。
时间来到了虞鲤登上飞艇的第三天。
早上八点，飞艇便会靠近泰坦海地界，海战队在海洋里待命，单兵队会在岸边进行第一次拦截。
萨尔坎似乎知道人鱼是不好对付的敌人，清早便起床，抱着她亲了亲，喉间发出雄龙惬意的呼噜声。
“别不开心，夫人，你喜欢人鱼的鳞片么？”
“我会为你拿到手，等我回来。”他说。
男人穿戴好军服，前往驾驶舱。
离开前，萨尔坎命副官守在卧室门前，听从她的吩咐。
总算赶走了这条龙，虞鲤烦闷地坐起身，小腹突然一阵绞痛，虞鲤捂着肚子，没想到生理期偏偏这时候来了。
她没穿好衣服，一滩血迹留在了红龙的床铺上。
虞鲤去卫生间清理好自己，七点半，熟悉的黑洞在卧室里展开，吹笛人优雅修长的身姿浮现。
“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虞鲤感受到了脑域里的标记纷纷亮起。
以撒、克雷亚，她标记的所有哨兵，都在下方等候她的指令——
虞鲤闭了闭眼，睁开，平静道：“现在。”

第183章
“红龙军把向导们驱赶到中央休息室看守，”吹笛人说，“祭品一共有二十人，要让我一次性传送他们到安全地带，需要时间。”
“多久？”
吹笛人指尖转动了一下竖笛：“五分钟。”
“三十名红龙军在驾驶舱待命，守在中央休息室的红龙军有十人，此外，每条走廊有两名红龙军把守，三支小队轮班巡逻。”
“哦，顺便，你门外的那个副官，我先将他打晕了。”
吹笛人轻淡补充，耳羽垂在鬓发间，捋平皱起的袖口，像是梳理着羽毛的优雅小鸟。
虞鲤这才发现他的风衣有些凌乱，毫不吝啬地夸奖：“你真棒，回头给你奖励……怎么样，你嫌弃吗？”
吹笛人微微扬起下巴，冷淡道：“要亲。”
虞鲤忍住笑，踮脚亲了一口他的唇角。
敌军人数听上去不多，可红龙军平均都是A+级及以上的战士，并且龙系精神体附带的特质使得他们体格高大，皮糙肉厚，极擅长近距离搏杀，以一打五同等级的哨兵不是问题。
而虞鲤现在也不过是半个S-级，吹笛人虽然是S+级，但他的黑洞要用来开传送，没余力再召唤异种。
虞鲤问：“如果缩短传送距离，能不能减少你传送的时间？”
吹笛人的红眸看向她：“可以。”
虞鲤舒了口气：“到时姬竞择的舰队会攻击飞艇的驾驶舱，单兵队会乘坐飞行器登机，你直接将向导传送到单兵队的飞行器上。”
单兵队实力强大，哪怕跟着飞艇一起坠海，海里也有友军打捞他们。
最重要的是保住这群向导的命。
虞鲤又跟吹笛人商量了一下作战的细节，然后她扯下冰丝面具，脱下高跟鞋，让吹笛人撕开她的长裙裙摆，布料只保留到方便活动的膝盖上方。
回来得找季前辈要个空间道具，在地宫里获得的空间镜她用来装镜中人了，前段时间交给了技术部，不能随时随地拿出作战服太不方便。
“有口罩或者面具吗？给我一个。”虞鲤不想萨尔坎窥见她的真容，引来麻烦。
吹笛人递给她一副舞会假面。
虞鲤直接戴上。
做完这些，时间过去了十五分钟，虞鲤来到落地窗前，观察下方的景色。
飞艇到达了陆地与泰坦海的边界，这条边境线很长，远方的海面呈现浓墨的深蓝，今天天气不好，浓郁的乌云涛涛翻滚，穹顶令人窒息地罩住他们。
从高处眺望，那粼粼波动的海水冰冷窒息，海底仿若栖息着亦海兽亦神明的怪物，墨紫色的长发缠绕着雾气向四周蔓延，庞大的蟒身游动着，幽幽的灯盏点亮，那是祂们窥伺的竖瞳。
虞鲤恍惚，定睛一看，海面风平浪静，什么也没有，只是海水颜色太深，给她带来了错觉。
飞艇穿过缭绕的云雾，她的视野骤然开阔。
陆地与海面的交界处，浪花溅碎在岸边，雪白色的绸带伏延千里，在这瑰丽奇状的自然景观中，森然威严的钢铁舰队从云雾深处显现。
那是姬竞择派给阿尔法的援军，他不便在明面出手，命率领舰队的将领加入了阿尔法白塔。
就在他们相遇的瞬间，火焰在海水里沸腾，轰然响彻，喷薄的弹药明火霎时向驾驶舱的位置倾注，宛如一条狰狞的火蛇。
海水被高高席卷，四散，在空中汽化，象征着人类科技力的飞行器掠过化开的雾气，如同狩猎的游隼，以堪比闪电的速度包围向空中的飞艇。
虞鲤脑域里的印记光芒盛亮。
单兵队就在这群飞行器里！
袭击发生在瞬息之间。
在和异种的战斗中，人类制造的热武器对异种造成的伤害有限，但面对着同类时，炮火仍能发挥它的统治力，红龙军的飞艇十分庞大，防护和航速都是顶尖的，然而被接二连三地击中，飞艇不免出现了细微的颠簸。
虞鲤看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交锋里，不让空战队来才是正确的，他们要面对的敌人并非异种，人类的肉身不能免疫弹药，这太容易误伤了。
天空传来龙的低啸，蕴含着如雷般的狂怒。
一道高大的身影砸碎驾驶舱，火红色的长发如同流焰，他悍然跃下无尽的云海，竖瞳扩张又收缩，在如注的枪林弹雨之间迅速变形。
巨龙展开覆着薄膜的龙翼，暗红色的龙躯庞大威严，流动着岩浆的鳞片之下藏着数万根恐怖的肌肉群，如同神偏爱的造物。天空上的所有物体都没入君主的阴影之下。
撼天震地的炮火，精神体发出的攻击，如洪流般砸向这天空的主宰，他不闪不避，锋锐的鳞片如同最坚硬的胄甲，高速旋转的弹药卡在他的鳞片缝隙，不得寸进。
就连杀伤力最强大的热武器，被他横扫而来的龙尾拍飞，爆炸的余波震碎了好几架飞行器的机翼，却仅在他骨刺覆盖的尾巴尖端留下了焦黑的灼伤。
他喷出一口带着火星的龙息，翘起后爪挠了挠龙翼下方，一连串弹壳从高空掉落。
巨龙弯起邪恶的竖瞳，对虫子们发出嗤笑。
他扬起粗壮的脖颈，双角亮起火红的纹路，强大的威压以他为中心爆发，似是要喷吐火焰。
虞鲤攥紧手心，眼瞳点亮紫光。
她激活了埋在萨尔坎脑域里的毒素，精神力腐蚀着他的脑域，甚至加剧了黑焰的痛苦！
萨尔坎的身躯微微僵硬，瞳孔紧缩。
他忍耐着痛苦，掀动龙翼，挥开密密麻麻袭向他的弹药，锐利恐怖的金瞳霎时锁定了飞艇卧室。
他感受到那里传来了精神力波动的气息，和脑域里的毒素十分相似。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巩膜染上浓郁疯狂的血红。
“带我走！”虞鲤抓住吹笛人的手，催促道。
吹笛人看着窗外冲刺来的龙影，唇角微微上扬，召开传送的黑洞。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野兽的直觉，让萨尔坎心中电光火石间反应过来了某个问题，他却没有第一时间破坏窗户，将背叛者捏出来，像是怕伤到谁。
他的原型过于庞大，想要看清一间卧室里的情景，他不得不笨拙地蜷缩爪子，收拢龙翼，调整视角，龙龙祟祟地朝床铺的位置探头。
一滩湿润的血迹明晃晃地刺进了他的视野。
与此同时，房间里站着位陌生的，戴着面具的粉发女人，冰冷地注视着他，她穿着和夫人一样的裙子，下半身裙摆剪短，破碎的布料挂在大腿处，腹部传来浓郁的血腥味。
这女人身体没有明显的外伤，在红龙的知识里，只有一种可能让她流了那么多血。
吹笛人的黑洞开启，堕天使握着她的手，先一步踏入黑洞，虞鲤侧头，看了萨尔坎一眼。
萨尔坎没有看见吹笛人的面容，只见到牵着她离开的是男人的手掌。
红龙的瞳仁拉成直线，金缝浸在鲜血之中，心脏升腾滚裂着燃尽一切的狂怒。
身躯深陷狱火，内脏却像是被侵蚀的寒意冻得四分五裂。
“你竟然……你竟敢。”
她给予他的所有甜蜜，湿吻，胸前的安睡处，甚至腹间的龙蛋，在她最后投来的，冰冷刺骨的眼神里，全部化为了裹着毒药的糖衣。
短暂的寂静之后，萨尔坎粗喘着，想从喉间发出嘶哑的质问，隆隆的鼻音如同闷雷。
虞鲤的身影消失在黑洞之中。
“我要杀了你，人类女人！”
红龙遍布骨刺的龙尾蓦地穿透落地窗，破坏了里面的一切物件，橘红炽亮的火光灌注在他身后炸裂，萨尔坎不再关注敌人的射击，哪怕他背后的鳞片已经被榴弹磨损得焦黑翻卷。
他嘶吼着，愤恨恶毒地诅咒，夹杂着低沉的哽咽，“如果这是你的诡计，让我得到宝藏后再失去，我一定会杀了你！！”
那丝微不可闻的哽咽有些像哭腔。
……不会吧，暴君掉小珍珠了？
虞鲤没有离开飞艇，吹笛人将她传送到另一间空置的休息室。
她刚刚的掉马为阿尔法争取了时间，萨尔坎陷入了全无理智的暴怒，粗壮嶙峋的龙尾挥动，尖锐的鳞爪在撕碎敌人时，也钳进飞艇的防护甲，这凝结着人类智慧的通行工具，在他爪下柔软得如同烂泥。
几架飞行器从巨兽的视线死角飞过，开到飞艇上方，机门打开，猫科哨兵们轻巧跃下，灵敏地穿梭在高空的飓风与流弹中。
虞鲤通过脑域印记告诉他们自己的坐标。
十几秒后，虞鲤休息室的窗外便倒吊出狞猫笑嘻嘻的俊脸，他食指竖起，比了个“嘘”的动作，找到走廊一处破损的窗户翻进来。
其他单兵成员解决了这条走廊的两名守卫，纷纷从他身后出现。
虞鲤和以撒对视，心脏的跃动平稳下来。
单兵队上来了十人，虽然比不上红龙军的人数，但加上自己的辅助，虞鲤有自信保护向导们安全离开。
“吹笛人，我准备好了，你把我们传送到……”
虞鲤刚要下指令，话音突然顿住
他们已经驶入了泰坦海。
红龙军的飞艇被舰队的流弹攻击，外加萨尔坎的误伤，开始出现颠簸和航向紊乱的问题。
好几个房间的防弹玻璃被损毁，驾驶舱四面透风，没办法保证安全的航行。
在以撒的示意下，虞鲤看见了海天交接处，如同蝗虫般扑来的异种群。
它们长着各有特色的人脸，撕裂的口腔里遍布着米粒般的牙齿，拖着肥大的蛆虫身体。
与虞鲤在罐中见到的不同，它们的背部发育出一对形似苍蝇的翅膀。
漫天的吸血虫异种遮蔽了熹微的晨光，怪物循着食物的香气，饥渴地靠向混战中的飞艇。
……它们的目标，毫无疑问，是飞艇上的向导。
他们还处于泰坦海外围，没有深入，异种怎么会找到他们？
“不仅是那些怪物。”
以撒手臂将虞鲤抱在怀里，犹如保护着爱人的猫，男人喉间发出低嗤，阴戾地看向下方的海面。
暗潮之下，影影绰绰地浮现出如丝绸般的鳍翎，海藻般的长发如云雾般散开，巨大的鱼尾折射出幽微的艳丽鳞光，诡异又美丽。
“人鱼也来了。”

第184章
三百年前，一部分觉醒了人鱼精神体的哨向来到泰坦海，随着时间流逝，他们与海洋里的污染抗争又同化，在海底繁衍子嗣，时至今日，已经跟传说里的生物无异。
人鱼跟着吸血虫群到来，从海面上观察到的阴影看，他们身躯庞大，背后如漫卷云雾般的长发飘散，摇曳的鱼尾在深海波光的衬托下，如蟒似蛟，有着美丽而邪异的神性。
在许多童话故事里，人鱼都是代表着纯美灵性的生物，但在末日，人鱼在最危险的海洋扎根生存，必然进化成了野蛮堕落的猛兽，如同希腊神话里的蛇魔。
海面之下亮起千百双幽幽的竖瞳，他们潜在海面下方窥伺，似乎在等待着狩猎时机。
虞鲤像是被野兽盯上了似的，后颈汗毛竖起。
相比起来，艾德里安真是一条圣洁懵懂的美蛇。
以撒看着下方，危险地眯起恶魔瞳：“呵，这是想要坐收渔翁之利？”
虞鲤看着越来越近的异种群：“没空管他们了，先救人！”
热武器对异种的伤害会被削弱，舰队只能帮他们牵制红龙和周边的红龙军，对异种心有余而力不足。
看红龙发疯的架势，舰队挺不了多久。
海战队发现了人鱼的踪迹，克雷亚通过脑域询问她的打算，虞鲤告诉他现在人手不够，静观其变，人鱼一有异动，立刻汇报给她。
人鱼目的不明，红龙军加异种外带这个潜在的危险，阿尔法相当于被三面包抄，谁都没想象这样的突发危机。
吹笛人召开黑洞，无声无息地将众人传送到隔壁走廊——他们得先把附近的巡逻队解决了，以免红龙军最后一股脑地涌上来。
虞鲤这边只有十人，她决定发挥种花家打游击的特长。
黑洞开在巡逻队的后方，红龙军体魄强韧，格斗天赋拉满，奈何单兵队的实力同样出众，又抢占了先机。
以撒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一名红龙军身后，修长的指侧凸出青筋，指甲变为锐利弯曲的指刀，狠厉敲打在他的颈后，一下没晕，他又补了两记手刀，长腿重踹向一名红龙军的心口，让他的后脑勺撞在走廊上，失去意识。
第一个照面，他便撂倒两人。
巡逻队迅速反应过来，调整阵型，虞鲤最后一个从黑洞里走出，双眸亮起紫光。
[时间停止]发动。
飞艇不比野外和训练场，空间狭小，导致敌人站位集中，虞鲤这一下连控了五个人。
五秒的停滞，足够让咪咪们一击毙命了。
巡逻队一共八人，剩下最后的红发男人，躲开她的技能，反应极快地朝她扑来，满是肌肉的体魄饱含威胁，一只手掌要掐住她的脖子，同时另一只手按向腰间的对讲机。
“是你呀，先生。”
虞鲤温柔地呼唤道。
虞鲤认识这个男人，在她伪装成水芙，第一天遇到红龙军时，这名男性便被她的水精神力吸引，对她表达了好感。
听到熟悉的声音，他的呼吸霎时钝了一拍。
风声呼啸而来，虞鲤反应极快地下蹲，如同一尾游鱼，并趁机拽走了他的对讲机。
“你是……被胁迫的？”
虞鲤灵活地从他身边游过去，站起身，迎着他复杂的目光，笑了笑。
“是啊，拜托你，帮帮我吧。”
虞鲤楚楚可怜地垂下眼睛，毒液缠上她手里的通讯器，在他的注视之下，“滋滋”毁坏了电路。
男人拧起眉毛，深陷震惊和被背叛的怒火中，流露出致命的空隙。
以撒解决了五名被控制的哨兵，大步跨到他背后，唇下掀开尖牙，满是阴森戾气地打晕了他。
红龙军失去意识，以撒嫌弃地把他踢开。
“你又找到了几个好情人。”以撒脸色阴沉地走近她，胸膛压向她的唇瓣，像是家猫看到了主人撸野猫的娴熟姿态，耳朵背起，尾巴尖嫉妒地炸开。
“玩玩而已，没你重要。”虞鲤拍拍他的肩，安慰道。
她已经自行领悟了顺毛小妙招，对这个男人解释再多都没用，只要确定以撒的地位就可以了。
以撒眼底的阴暗稍稍散去，整只猫的气质都变得善良了，他俯身，翘起的红发蹭着她的脸颊。
“……你好爱我，小鱼，”他沙哑喃喃，“我会为你取得荣耀和功绩。”
虞鲤快速地画了个饼：“加油！回头给你奖励。”
吹笛人红眸微冷地看着他们互动，虞鲤发觉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恶魔侧开苍白英俊的脸庞，微卷的灰发搭在风衣内搭的丝绸衬衫前，一派冷峻的贵族形象，唇角讥讽地扬起。
……好好看着，这女人就是用这种话术诱骗人心的。
“走吧，吹笛人，我们去解决剩下的巡逻队。”虞鲤笑说。
吹笛人把玩着笛子，神情淡漠。
恶魔随心所欲，并不是会委屈自身欲望的生物。
恶猫解决了那种垃圾都能索要奖励，他凭什么，任她当做狗一般驱使？
“三次。”
他薄唇微张，舌尖卷着清冷又暧昧的气音，低声道。
虞鲤怔了一下，对上恶魔的血眸，意识到吹笛人要干三次什么，捏了捏红透的耳垂。
……恶魔都这么重欲吗！幸好小乌鸦和红龙都没有完全开窍。
“唔……好吧，你快一些。”她含糊应下来，催促。
五分钟后，在吹笛人的帮助下，背后偷袭加上虞鲤阴险的攻击技，他们有惊无险地解决了所有巡逻队。
飞艇的震荡越来越剧烈。
异种群接近了飞艇，舰队火力全开，巨炮和弹药倾泻在红龙悍勇的身躯上，遮蔽他的视线，使得巨龙发疯一般攻击着身边的活物，包括那些人面异种，半边天空都被烧成了火红色。
风中捎来争斗血腥的气息，一切都乱套了。
虞鲤明白舰队的用意，他们想通过刺激红龙，令他攻击周边的异种，拖延时间。
吸血虫智慧有限，红龙喷出的火焰阻碍了异种的脚步，它们便从喉咙里伸出长长的口器，嘶叫着扑向这巨兽。
有几只异种对食物有着强烈的渴望，它们绕过赤红庞大的阻碍物，从飞艇破损的窗户，机身处飞了进来。
虞鲤瞥着窗外的战况，突然发现，好几只异种钻进了同一处破碎的玻璃，并且还有源源不断的异种朝那边聚拢。
它们的虫身肥硕，人头像是被活生生按上去的一样，中间没有脖子过渡，尤为可怖。
那个方向……是看押向导们的中央休息室？
……
这是噩梦吗？
小梢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飞艇发生的混乱超出了她的认知，或者说，她与所有同伴的认知。
半小时前，飞艇一进入泰坦海，红龙军便像驱赶羊群一般，让他们在休息室里集合。
接着红龙将领便与突兀出现的舰队开战，他们心中惊恐，却还能握着同伴的手，悄悄给友人打气，说着从海岛上回来之后的打算。
“我猜这是某个低劣的世家或者势力，想要掠去我们的粗鲁计谋罢了。”
他们几个玩得好的同伴围在一起，样貌最出众，最受塔内未婚哨兵欢迎的秦云向导，镇定对他们解释，“这是很正常的，老师一直教育我们的存在非常珍贵，那些哨兵见到治愈型向导，就像是野狗见到了肉，没想到，他们居然想出劫机的办法。”
“粗鲁！”一名少女向导厌恶地蹙起秀眉，“我们给前线哨兵净化已经是恩赐了，他们怎么还敢肖想这些。”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用在意了，有红龙军在，我们能出什么意外呢？”
“阿依，你怎么这么信赖红龙军，我看你刚刚一直看着那位哨兵，是不是……”
氛围在同伴们的说笑中轻松下来，被打趣的那名少女，将视线悄悄瞥向守在休息室外魁梧的战士。
他们谨守职责，并不像普通的哨兵那样以视线冒犯他们，这让向导们不由得心生好感。
是呀，没问题的。
小梢想，保护向导是哨兵的使命，红龙军的实力众所周知，他们是不可能弃珍贵的向导不顾的。
那时的坚信恍如隔世。
休息室的玻璃在飞来的流弹，以及红龙的误伤之下出现裂纹，长着人脸的异种迫不及待地用口器啄出偌大的缺口，向导们围在一起，每个人的手心都是颤抖冰凉的，他们不住地向后退去
所有人的视线焦灼地在窗户和红龙军之间来回穿梭。
哨兵为什么不出手，他们是在等机会，还是别的原因？
“没问题的，”好友压抑着身体的颤抖，安慰脸色苍白的小梢，“你看他们还那么冷静，一定是想等异种进来再解决他们，你知道瓮中捉鳖吗？”
她指了指某个方向。
小梢看到了一位红龙军的眼神，果然如好友所说，哨兵们冷酷平静，瞥来的目光不带一丝感情。
可是、可是。
小梢站在向导队伍最边缘的位置，她隐隐听到红龙军压低了嗓音，似乎在和某名高层通讯。
男人说：“出现了意外，上将陷入了无理智状态，我们是否还要按原定计划前往海岛。”
通讯器那边的人回复了什么，小梢听不清。
“知道了，那就直接喂给异种，我们不再插手。”红龙军说完，挂断了通话，带领室内的战士走出休息室。
——那明明是看物品……或者看家畜的眼神啊。
治愈型向导拥有着充沛敏锐的感知力，小梢情不自禁地发起抖，她眼眶发涩，鼻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她死死憋回去泣声，把疯狂生长的疑问压在心底。
哨兵拥有着保护向导的天性，但那些异化严重，亦或是觉醒了神话精神体的哨兵，已经不再受这缕潜意识制约。
小梢不敢说，不敢泄露她心里的疑惑。
因为她并不是同伴里最出色的向导，样貌既不出众，在白塔里学习的所有课程成绩也都是低空飞过，说话没有秦云那样的信服力。
假若是她过于敏感产生的错觉，事后，同伴们一定会嘲笑她的。
回到塔后，他们或许会给小梢推荐恋爱电影，介绍合适的男友，让她明白，向导对于哨兵的吸引力有多么坚不可摧。
小梢自嘲着，心里却有一个刺耳的声音反驳她。
……快逃、快逃。
不要停留在原地，动起来。
玻璃骤然碎裂，少女的视网膜倒映出从窗户缝隙里挤进来的怪物，小梢眼前昏黑，拉扯到极点的神经刹那间崩断。
如同羊群一般温顺而无辜的向导们，终于爆发出惊惧的尖叫。
小梢没有叫，她无措地转了转脑袋，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她的同伴们失去平时得体的仪态，绝望的求救，混乱的跑动声，对着一门之隔的红龙军失去尊严的恳求，在她的感官里，如同潮水一般远去。
异种冲进了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群，她看到那位和自己有过几句话交流的大小姐，肩膀被怪物的口器刺穿，她发出尖利的泣声，整个人被倒吊起来，鲜血喷溅。
秦云向导哭得梨花带雨，对着门外的红龙军跪地乞求。
好友拽着小梢的手，和人群彼此推搡，却发现房门早已被死死锁住。
她扯着头发，崩溃地蹲下来，呜咽地说：“我们完了，小梢，没有哨兵会来救我们的，我们完了。”
小梢心里出现莫大的悲戚。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在死亡面前，小梢的思绪转得迟钝又缓慢，所有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这种时刻，她应当与同伴拥抱着哭泣，或是像秦云那样对门外的哨兵乞求怜惜，可小梢没有这么做，她心中生出不合时宜的疑问，紧随而来的便是愤怒。
可她不知道该对谁发泄这股奇异的，不明缘由的怒火。
是异种吗，还是见死不救的红龙军？亦或者从不教授他们格斗的技巧，从小便培养他们成为一名优秀妻子的中央白塔？
一只吸血虫朝她和同伴冲了过来，浑浊的双眼亮起饥渴的光。
小梢身体本能大于理智，她不知从哪来的力量，拼命扑倒了好友身上，想要为她拦住死神的步伐。
死亡到来的这一刻，很奇怪的，小梢的思绪变得平静，都说人死前脑海里会出现走马灯，她却想到了一位毫不相关的人。
她的名字在中央白塔的向导群体里是个禁忌。
因为她是这个时代唯一一个走上战场的治愈型向导，和许多哨兵都建立了羁绊，在同伴的话语中，她这是不矜持，不守德的行为，也是反复被老师当做负面例子批判的典型。
小梢怕被朋友排挤，从不敢在人前维护她，每当夜深人静，小梢总是会幻想她的脸，她在战场上的风姿，甚至大着胆子贿赂机房的管理员，查询那名向导在网络上的消息。
她叫虞鲤。
在小梢的想象之中，她一定就是眼前这般……耀眼而美丽的女性。
小梢睁大了双眼。
近在咫尺的异种浑身笼罩上一层水蓝色的光辉，那光芒纯净治愈，象征生命之源的清泉，拂过这丑陋的怪物时，便转化为这世间最厉害的毒药。
异种甚至没来得及发出痛苦的嘶吼，它的大半个身躯便溶解成一滩烂泥，散发出肮脏的臭气。
虞鲤踏出黑洞，看到眼前的两个孩子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她打量了一眼周边的环境，瞬发[净化]，救下了几个被异种刺穿吸血的向导。
……人造异种太多了，这样下去不行。
“小梢，你还站得起来吗？”虞鲤自然地叫出她的名字，“我需要你的帮助。”
小梢双眼亮起，结结巴巴地说：“可我……我不敢，我不像您那样厉害。”
她已经从这头粉发，和虞鲤使用的技能里，猜到了她的身份。
虞鲤扶她和朋友起身，温柔地笑了笑：“我们治愈型向导对付它们是最简单的，不需要逃跑，我教你。”

第185章
“外放你的精神力，做得到吗？”虞鲤问。
高智慧异种的弱点是治疗系向导，而刚刚，她的净化技能对人造异种造成了重创，证明这群实验品体内有异种王的基因。
虞鲤瞬间反应过来，反叛军和异种做了什么交易。
反叛军为异种提供食物，而异种王分给他们自己的基因……它们拥有着堪比人类的智慧，基因更匹配人类，然后便诞生了这种怪物。
这就是反叛军想要的新人类么？
“外、外放？我没试过……小心！！”小梢脑子一片浆糊，短短一句话咬了三次舌头，看到飞来的异种，她的声音霎时拔高。
似乎被黑暗向导的气息吸引，异种蠕动着虫躯，嘶叫着朝她扑来。
虞鲤没有慌乱，抬起指尖，水流凝聚成利刃，宛如断头台的铡刀，清亮丝滑地切割开它们的头颅与身体。
异种头颅落地，滚到飞艇的角落，散乱的发丝下露出一张女性哨兵的脸，五官大气舒朗，脏污的眼睑下方滑过两道血泪。
水流洁净如初，如同绸带般飘回虞鲤身边，清凌凌地环绕着她们。
虞鲤闭了闭眼，继续说：
“就是将你的精神力凝聚成实体，想象它们是一把刀，一条绸带，你用得顺手的武器。”
“不用慌张，如果暂时做不到，你和同伴轮流向对方使用净化，这样它们就不会靠近你。”
虞鲤嗓音平静温和，算不上高大的身影挡在向导们身前。
空气微微波动，小水母两条触手举起来，其他触手踩着浪花，裙边漂浮，如同跳着天鹅湖般旋转进场。
……虞鲤发现，小水母越来越会给自己设计出场动画了。
小梢怔住。
从没有人对她说，你可以将精神力化作一把刀，你也可以成为握紧武器，成为一名战士。
小梢身边的老师，前辈，在他们还未塑造人生观的幼年，便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告诉他们：你要温柔，要美丽，不要具有尖锐的攻击性，这样才能俘获哨兵的心。
没有人告诉他们，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他们是联邦的珍宝，希望，不用像低级的攻击型向导一样打打杀杀，觉醒之后便身在罗马，享受万人追捧，这是他们的特权。
但在异种面前，这些特权算得了什么？
他们美丽的外表，温顺的性格，不会让加害者怜惜他们，更不可能让异种放过他们这顿美餐。
中央白塔的教导，就是为了让他们没有丝毫反抗能力地被剥削，死后连尸体都不放过吗？
小梢鼻尖通红，心里像憋了一团火，愤怒燃烧得旺盛，她听到血液的奔流声，冲垮了尘封的门，心中突然有了无尽的勇气。
小梢愣是没有掉眼泪，咬着唇说：“我会努力！”
虞鲤眼底浮现出赞扬：“告诉你的同伴，让他们也尽量使用净化。”
“一会儿看见黑洞，直接钻进去，不用怕，黑洞另一边是安全的。”
小梢像个死士，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鼓起勇气，用比文鸟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催促躲在虞鲤身后的同伴们都使用净化，保护自己。
有了带头的声音，就算是那个平时不起眼的小梢，也抚平了一点向导们心中的恐惧。
他们抱成一团，蜷缩在虞鲤身后，像是惶恐的幼鸟。
向导们的鲜血和气味吸引了更多怪物，玻璃破开大洞，吸血虫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人脸挤得扭曲，肥硕的虫躯卡在外面。
单兵队手起刀落，像是切菜般地收割一波头颅，立刻有下一波异种补上。
飞艇里一片狼藉，受伤最重的两名向导已经失去意识，身下积着一滩血液。
吸血虫会在人体里寄生虫卵，虞鲤用水精神力包裹他们，缓解虫卵成熟的速度，但不知道有没有用。
那两名向导倒在破碎的窗户附近，虞鲤想要上前，又有异种扑向她，她不得不退后防护
“你们的同伴受伤了，”她焦急地说，“你们谁去带回他们？现在做深度净化还救得回来。”
小梢张了张嘴，站起身。
“你疯了？！”
好友惊叫起来，连忙把小梢往回拽。
“我、我要……”小梢牙齿磕在颤抖的唇瓣上，“我答应了虞前辈，我要帮她。”
“你怎么帮她？”朋友声嘶力竭地大哭，“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你连平时疏导课的成绩都没拿到A过，那两个人和你没关系，不要再去凑热闹了行不行！”
“秦云，鹿依的关系平时和你最好，你去救她啊！”
秦云哭得失去形象，抱着头，涕泗横流：“她跟我没关系，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不要怕，我会远程保护你们，”虞鲤说，“人救回来，你们一起离开。”
“他们俩还有呼吸，你们要抛下自己的朋友吗？”
窗外的异种至少有几百只，单兵队到场的只有十人，还要注意不被它们吸血，打得束手束脚，吹笛人准备传送，虞鲤这边也抽不开身。
虞鲤的话语有种镇定温暖的力量，小梢吐出一口气，捏着朋友的手，看向前辈。
虞鲤对她点了点头。
小梢一下子觉得大脑晕眩，惧怕激动和幸福，什么都有，她像相信世界规则一样相信虞鲤的承诺。
“我真是抽风了，才跟你胡来……”
朋友抽抽搭搭地跟着小梢，借着掩体，小心爬到靠近窗户的位置。
鹿依晕了过去，小梢和朋友一起努力，刚将鹿依的手环在肩上，朋友突然大叫出声，一只异种撞向她们，她们几乎可以看见那诡异的人脸，闻到它口腔里的臭气。
虞鲤操控着水流鞭挞过去。
小梢反应更快。
她脑海里什么都没想，求生本能激发了她身体所有的潜力，能量爆炸似地涌出，水蓝色的精神力覆盖了她们三人。
在盛亮的光芒里，吸血虫嘶鸣着融化为灰烬。
世界拉响了尖利的噪音，朋友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小梢的心脏剧烈跳动，浑身血液上涌，脉搏震颤得她全身疼痛，当异种的血液流到了她的脚下，小梢骤然清醒，意识到，她杀了异种……？
其他向导也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
就、就这么简单？
那个文静内向的小梢，居然单杀了异种，刚刚让他们陷入绝望的，追杀他们的，就是这种不堪一击的生物？
“很棒。”
见两名少女完成任务，虞鲤欣慰地露出笑容：“你做得很好，向导就该这样。”
……
小梢的表现带给了向导们勇气，飞艇绝望的氛围一扫而空，救第二个伙伴时，又有三名孩子站了出来，和小梢一起过去。
他们怕得哆嗦，却还是互相打气，强撑着向前走，所有人身上都亮着净化的光芒，汇聚成异种不敢侵犯的领域。
“叫你们疏导做得最好的向导来，他们快撑不住了。”虞鲤说。
“秦云。”
小梢和朋友一起将第二个伤员放下，看向秦云，秦云羞愧地抹掉了泪水，连滚带爬地来到好友身边。
秦云是塔里公认最优秀的向导，重伤的两名向导都是他的好友，而小梢以前不过是他身后的跟班。
刚刚的两次救援，他却始终没有勇气站出来。
“对、对不起……谢谢。”秦云胡乱哽咽着道，“我太害怕了，我不像你一样有勇气，抱歉。”
“疏导的工作都可以交给我，我的成绩不错，能帮上你们。”
他一边说，颤抖着指尖，赎罪般将精神力覆上他们寄生虫卵的伤口。
小梢安静地看着秦云，眼里没有鄙夷和负面情绪。
秦云在她眼里仿佛不再遥远了，让小梢想起曾经在朋友们面前，听着他们批判虞前辈，只讷讷附和，不敢袒露心声的自己。
“没关系，在今天之前，我也一样不够勇敢。”
小梢低声说，“等他们醒来，你要对你的朋友道歉，而我也要向虞前辈好好道歉。”
两名伤员的情况稳定之后，吹笛人的黑洞展开，秦云带着同伴和伤员离去，而小梢牵着朋友的手，主动请求留下来帮助虞鲤。
“快走吧，小妹妹。”虞鲤心里暖暖的，笑道，“我们负责断后，马上就去找你们。”
小梢犹豫了一下，朋友拉了一下她，摇摇头，比出“不要添乱”的口型。
他们没有实战经验，全员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要帮忙，也要等他们成长之后再谈。
小梢点点头，嘱咐虞鲤小心，听话地走进了黑洞。
虞鲤发觉这女孩子好像发生了一点变化，经历了生死危机，她的眼神更坚定果断了。
他们也该离开了。
门外传来了沉重暴戾的脚步声——是红龙军。
距离单兵组打晕第一支巡逻队已经过去半小时了，红龙军解决完飞艇里的异种之后，第一波被偷袭的战士苏醒，过来围堵他们。
虞鲤望了一眼窗外。
几百只吸血虫被发疯的萨尔坎解决了大半，他的体力消耗殆尽，威胁度降低。
判断现在就是时机，虞鲤双眸亮起紫色的荧光。
[主仆契约]发动。
虞鲤的精神力侵入红龙的脑域，遭遇了他的负隅抵抗，虞鲤丝毫没念旧情，激活他脑域里剩余的毒素，蛛网般蔓延的紫线破坏了他的精神海，天空的君主发出沉怒的低吼，猛烈地甩动龙尾，喷吐烈火，大片的异种血肉纷纷扬扬洒下，活像是战争绞肉机。
他的龙翼扇动的速度变慢，身形踉跄。
契约成功。
“……你还要利用我做什么，人类女人。”
萨尔坎的理智短暂回笼，缓缓地，虞鲤脑域里响起他嘶哑屈辱的询问。
萨尔坎恨不得杀了她，然而，契约束缚了他的恶意，令他愤恨的怒火平息，心中只全然剩下无处发泄的委屈。
战争的红龙绝不会将软弱的情绪敞露给背叛者。
萨尔坎隐隐感知到，她的技能是有时效限制的，她会用这样的技能对付自己，证明他对她仍有价值。
……无论如何，红龙不能原谅利用和背叛，萨尔坎沉着地想，杀她之前，他必须审问出来，女人她心里是否有过一丝后悔。
如果回答令他满意，萨尔坎不介意将这女人继续留在身边，囚禁在他的宝库里。
她会对自己说什么？
虞鲤平静地说：“你对我没有价值了，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听我的话，小龙，”虞鲤说，“现在回到飞艇上，回到中央白塔去吧，让你的士兵们好好休息，别来搅乱我的计划。”
……
主仆契约持续三到五天，红龙陷入了极度虚弱的状态，无法违抗虞鲤的指令。
如果他想复仇，花三天时间回塔，契约结束后，再花三天的时间赶回来，哈哈，那虞鲤早就完成任务回家了。
说完，虞鲤踏入黑洞，消失在破门而入的红龙军眼前。
虞鲤扶了下面具，确认她的容貌没有暴露。
单兵队的成员身影一一从黑洞里显现，猫咪不恋战，红龙军拦不住他们，虞鲤一行人和留在舰队上的同伴们会合。
陆吾担任临时的总指挥官，披着军装，向她汇报战况。
“你的那只编外乌鸦把向导们传送到了舰队上，刚才开了第二个黑洞，将他们传送到阿尔法接应的军队，不用担心追兵的问题了。”
“吸血虫被红龙烧了大半，剩下的不成气候。”
“哦？红龙也要离开了，是不是虞小姐你做的？”陆吾看着天上消失的龙影，笑呵呵地揽过她，像是没有骨头的老猫，鼻尖埋在她发丝里，“真厉害啊，夸夸。”
虞鲤拍了下不正经的长官，让他说正事。
陆吾指腹刮了下空荡荡的耳廓，慵懒从军装里掏出一颗晶核，抛给她，男人掀起眼皮，幽绿色的瞳仁望向甲板下方的海面。
虞鲤惊讶：“哪里来的晶核？”
陆吾道：“刚刚长须鲸队长拿来了一颗水系本源晶核，是人鱼群落交给他的，人鱼的王想要以此为报酬，见你一面。”

第186章
陆吾问：“要见吗，虞小姐？”
虞鲤拿着晶核，陷入沉思。
这枚水系晶核恰好是她突破需要的珍贵道具，这么轻易就到手，让她感到不真实……虞鲤一直相信，所有馈赠暗地里都标好了价格。
“嗯，他们主动递出合作讯号，我们不好拒绝。”虞鲤收起晶核，问。
“人鱼的王来了么？”
陆吾哼笑一声：“那群人鱼一直潜在海面之下，长得妖里妖气，我没眼看，去问长须鲸队长吧，他替您关注着。”
虞鲤瞥了无精打采的老猫一眼。
她揶揄地眯起眼睛，像只小狐狸：“吃醋啦，长官？”
陆吾垂眸，男人炙热的气息凑近，张唇含吮她的耳垂。
他很会舔，力道又重又急，像是暗示着什么般，搅动起湿滑的水声，尖锐的痒意从耳根蔓延到指尖，酥麻得使不上力。
虞鲤轻轻颤抖，想要后退。
陆吾前进一步，将她囚禁在怀里，虞鲤纤细的身影完全被他遮挡，细白的指尖攀着他宽阔的肩膀。
男人领口带着烟丝的清香，军服衬衫收进皮带里，懒散颓废的性感。
此刻，他那双墨绿色瞳孔凝望着她，眼神幽晦，有种野兽蛰伏在阴影里，一击必杀的张力。
“我想吃的可不是醋。”
“期待您什么时候找我按摩，疏通穴位，我很乐意为长官解决私人问题。”
陆吾沙哑地笑，虞鲤以为结束了，他却又用牙尖轻咬了下她的耳垂，让她记住撩人的教训。
虞鲤红着脸推开他，气不过，又踢了他一脚。
陆吾看上去按兵不动的，就等她主动过来刺挠，伸爪按住她啃一口。
虞鲤把陆吾甩在身后，陆吾慢腾腾地跟着她，两人来到了甲板。
吹笛人传送向导去了，克雷亚带领的海战队，以撒的单兵队都在这里。
虞鲤迎上克雷亚队长，他银灰发贴在英俊坚毅的脸庞，帽檐和风衣滴落水珠，作战服紧贴强壮雄劲的身躯，像是才从海底上来。
“人鱼的首领想和你对话，水母崽，”克雷亚眉心浮现出浅浅的竖纹，“他们要求面对面。”
虞鲤：“海战队陪我一起下去吧，以撒，你们留在船上，静观其变。”
“不害怕么？”
像她第一次下海时一样，克雷亚蹲下来，想要用风衣裹住小家伙，虞鲤摇摇头：“不害怕，放心。”
克雷亚仍皱着眉。
那模样，就像是看到女儿独立，不再需要他，陷入焦虑的单身父亲一样。
虞鲤忍住笑，拉住克雷亚的风衣一角：“好吧，我跟在您身后。”
大鱼们将她护在队伍中间，虞鲤轻巧地跟着克雷亚跃下海面，粉发在水中飘散，像是盛开的珊瑚花。
她用水精神力包裹自己，隔开海水，向下方看去，隐约窥见十几条远古瑰丽的身影。
为首的那条人鱼，他的脸庞英俊漠然，浓密的长发萦绕着雾气，属于人的半身强壮健美，肤色却并非雕塑的冷白，而是泛着淡淡的青，在黛色鳞片的衬托下，渡上了一层饱含冷血与堕落的意味。
他的黑鳞鱼尾如同蟒身，大拖尾中和了邪性的狩猎感，粼粼波光之中，他华美漆黑的闪鳞与透明的鳍翎，折射出斑斓的光辉。
他的金眸穿过沉重的海水向她扫来，冷冽幽然，狭长妖异的眼尾点缀着碎鳞，虞鲤顿时感到心脏被拧紧的窒息。
……好美的种族。
虞鲤内心禁不住地赞叹。
纵然知道他们是凶残的捕食者，可谁也无法否认人鱼客观上的美丽，他们的身躯线条就像是艺术家雕刻出来的传世之作，鱼尾则像是自然界的鬼斧神工，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感与灵性。
末日里的人鱼遭受污染，大多是深色系的，墨鳞，紫鳞，鎏金，暗红，各色鱼尾浓墨重彩，虞鲤看了一圈，重新把目光放在为首的人鱼身上。
好神的颜，好漂亮的大尾巴，想rua！
……
涅瑞斯观察着这个奇异的人类。
他是人鱼群落这一代的首领，自小在泰坦海的王宫里长至成年，前几年，他遵循着祭祀的指引，接受了中央白塔的邀请，可他并不习惯内陆的生活，在那里居住了一段时间，便游回了故乡。
回来没多久，人鱼的故乡便发生了恶劣的变化。
有偷渡者在他们领地内的岛屿制造了污染，涅瑞斯带领臣民驱逐了徘徊在岛屿周边的异种，然而，更深的污染源藏在岛屿深处——
祂不断生产着怪物卵，人鱼天生的危机预感给予他警醒，那东西很危险，他们需要陆民的帮助。
今日，涅瑞斯率领臣民驱逐异种时，发现了合适的人选。
外界传言人鱼凶残嗜杀，他们是海洋污染的肃清者，同时也会疯狂报复侵略他们领地的人类，不死不休。
人们因为人鱼守护领地的特性避开他们，慢慢地，人鱼近百年与陆地不再来往，人鱼早已忘记了人类的语言，苦恼于怎么与那些两脚兽沟通。
刚才的战斗中，他们躲在下方，用人鱼特有的声波与同伴窃窃私语地讨论着。
[她很漂亮，头发颜色像是珊瑚礁。]
[我闻到了她身上的同类气息，噢，原来她的精神体是水母！]
[涅瑞斯……你去、你去邀请小水母。]
社恐的鱼群最终推选出见过世面的涅瑞斯担任代表。
涅瑞斯面无表情，不悦地甩了甩鱼尾，他同样厌恶人类，却还是担起首领的责任。
他用声波吸引了那头长须鲸，将人鱼们今天打猎获得的晶核交给他们，涅瑞斯骄傲地扬起头颅，吟唱着优美的歌声，表示想与他们的首领见一面。
长须鲸对声波很敏锐，那个灰发男人理解了涅瑞斯的意思，将水母带了下来。
人鱼的视力十分优秀，在虞鲤打量他之前，涅瑞斯便看到了虞鲤的面容。
她看起来粉粉软软，皮肤白皙莹润，像是人鱼桂冠上那颗最珍贵的明珠。
虞鲤充满惊叹的神色照进他的视野。
紧接着，一道轻柔的、赞叹的，满含美妙情绪，比蜜糖更甜美的嗓音吹拂到了他的耳畔，涅瑞斯的耳鳍感到一股热流，敏感地颤了颤，男人的鱼尾警戒地紧绷起来，四处看了看，疑心这是人类的陷阱。
‘……真漂亮。’
‘好美丽的大尾巴，想摸摸。’
‘呜呜呜眼神也好凶，猎杀者气质拉满，神颜！’
涅瑞斯迟钝地想：……什么？
人鱼遇到了不理解的状况，他默默将脸庞藏进了海藻般的长发里，只露出一双狭长的金眸，沉静而又微微好奇地打量着虞鲤。
像是新到家的小猫，暗暗观察着主人。
人鱼是海洋里最强大的生物，他们天生能够与任何海洋动物沟通，读取他们的心声，但涅瑞斯的能力从没有对人类生效过。
刚刚出现在他脑海里的，只会是那个女人的声音。
这代表了什么？
很奇怪的，涅瑞斯虽然略通晓人类的语言，但若是表达的语意过于复杂，或是接连说出长句，他便无法理解了。
此时，他却能从女人一连串的话语里听出沉迷赞叹的情绪。
以及……求爱的意味？
涅瑞斯粗壮优美的鱼尾徐徐摆动，果然看见了她火热的眼神追寻着自己的尾巴，她那惊叹热切的神情仿佛带有邪恶的蛊惑性，让涅瑞斯下意识地优雅游行一周，就像是给伴侣炫耀美丽羽毛的雄鸟。
他矜持而低沉地吟唱起韵律柔和的歌声，悦耳的曲调荡进虞鲤的耳朵里，她露出开心和欣赏的表情，甚至鼓了鼓掌。
他并不是在回应你的求爱，人类，涅瑞斯淡淡地想。
他只是出于礼节，回应你同等的夸赞而已，尽管你分叉的双腿，实在不符合人鱼的审美，但你的面容就像是珍珠那般圆润可爱。
虞鲤没想到人鱼那么热情，竟然主动对她展示自己感兴趣的大尾巴，让虞鲤想起了前世在水族馆看的人鱼表演。
不过，真实的人鱼可比舞者扮演的来得自然，那种震撼感是无法描述的！
有了好的开头，虞鲤对之后的合作升起信心，克雷亚手握巨尺，带她下潜到一定深度，与人鱼们保持了安全的距离。
涅瑞斯眸光澄静地望着她，精致通透，如同梦中幻影，墨紫色的长发在身后飘荡，喉间振出清亮的鸣音。
人鱼的歌喉果然很美妙，虞鲤沉醉地听着，抬头望向克雷亚，等待他的翻译。
克雷亚平稳地叙述道；“人鱼说，海岛深处藏着污染源，污染源在不断生产异种卵，人鱼上岸后实力会大打折扣，他们希望你能帮他们处理掉那个隐患。”
“那枚水系晶核是定金，如果我们解决了海岛上的异种母体，他们会支付给我们另外的报酬。”
虞鲤眼睛一亮，这对她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她来泰坦海一共三个目的，一是拿到晋级用的水系晶核，二就是救下飞艇上的向导，现在前两个都完成了，为了那些无辜死在海岛上的同胞，她得去调查一圈那座岛屿。
如果能从海岛上得到证据，那属于意外收获，没有也没关系，
他们阿尔法正是缺人的时候，人鱼是中立势力，现在人鱼首领有求于他们，虞鲤自然要接住这个橄榄枝。
虞鲤道：“克雷亚队长，你帮我和人鱼说，我们不需要更多报酬，如果我们完成任务，我想要他们首领的一个承诺。”
克雷亚摸了摸她的头，如实将虞鲤的意思传达给了涅瑞斯。
涅瑞斯聆听着长须鲸的话语，看着她期待的脸，悠然摆动的鱼尾闪烁着绚丽幽谧的流光。
他垂眸，似是要发出歌声，虞鲤瞥见他下唇刺了一颗暗红的水滴宝石，像是缀在薄唇间的血珠。
“好涩……好美丽。”
脑海里再度响起她痴迷的求爱话语。
在陆地上，人们看向涅瑞斯的眼神带着隐晦的惧怕和疏远，涅瑞斯也习惯对他们流露出懒洋洋的，残暴凶戾的一面。
涅瑞斯的歌曲没有唱完，他抿住唇，女人的热情令人鱼感到些许微妙，却并不讨厌。
那感觉接近于，深海的猛兽要如何照料陆地上的花，为她寻找充沛的雨露和滋润的阳光——涅瑞斯第一时间想的是怎么解决这些问题，而非拒绝她的感情，正是因为意识到了这点，才令人鱼感到棘手。
……她果然已经陷入爱河了，涅瑞斯想。
……
通过克雷亚的翻译，虞鲤和人鱼交流了合作的细节，也知道了他们是因为驱逐领地里的异种，才会来到泰坦海边缘，后来隐藏在海面之下，是想观察他们的实力。
既然危机解除，虞鲤对这些小细节不在意了。
这几天，人鱼群落会指引并且保护他们的航行，涅瑞斯首领交给了她一个小海螺，只要她吹响，便能呼唤人鱼来到她的身边。
像是童话里的信物。
虞鲤开心地收下，视线恋恋不舍地环绕了一圈漂亮的鱼尾们，察觉到她渴望的视线，涅瑞斯鱼尾弹跳，蜷缩了一下。
虞鲤和人鱼们告别，回到舰队上。
来着生理期战斗，又下了一趟海，虞鲤疲惫地打算换件衣服，她刚来到陆吾给自己分的宿舍门，一道粗重炙热的气息便从身后拥抱向她。
“在飞艇上没有问你，小鱼，你身边跟着的恶魔是谁，”以撒阴沉警觉地说，“他的气息，我怎么有点熟悉？”

第187章
虞鲤也觉得吹笛人在对待异性方面，和以撒异曲同工。
……但吹笛人从外表看完全不是这类风格，虞鲤觉得他要是慢慢开窍的话，会是冷漠傲沉，优雅绅士的上位者，现在却变成了打直球机器。
不可否认，虞鲤觉得他边说那些话，边颤抖着耳羽的样子还是挺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亲吻逗弄害羞的恶魔。
吹笛人大概会恼怒又沉迷地迎合，红眸里的警惕涣散，最终化成一滩醉醺醺的小鸟，流得哪里都是。
到时，吹笛人对她的警惕和敌对都不剩下了，只要虞鲤亲一亲，爱怜地揉弄耳羽，恶魔便会被引诱着奉出风衣里的宝石。
以撒发觉虞鲤的走神，粗糙的舌尖舔着她的颈侧，发出黏附着水声的低唤。
“小鱼……看看我，你好久没有给我奖励了。”
以撒的阴影遮蔽着她，双手环住她的腰，灼烫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和肩颈，带着粗野的雄性气味。
对于以撒而言，欲求的界限并不分明，虞鲤比任何人都了解以撒的精力有多充沛，大战一场后，以撒急需虞鲤的陪伴降低兴奋度。
或许还有前几天，虞鲤冷落以撒，让他好好反省的原因。
在小鱼身边，他一向是最有存在感，张扬明烈的男性，从来没有被忽视过那么长时间。
……这只猫一向自信，这时，虞鲤莫名从他身上嗅到了焦虑与嫉妒的味道。
以撒紧紧盯着她的侧脸，感到空虚和焦渴，喉口被心火熏腾得干燥无比。
虞鲤犹豫了下，抬起手，以撒俯身，主动将脸庞贴了过去，像是求偶的猫。
“今天不行。”虞鲤说，“我很累，想要休息。”
以撒额角绷出青筋，嗓音低沉：“为什么那只乌鸦身上有你的气息，我比不上他？”
话一出口，以撒便用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低“啧”一声，反应极快地道：“对不起。”
他意识到自己又踩了雷。
虞鲤手指插入以撒的红发，“气味算得了什么，我现在还没给他标记，他和你不一样。”
其实是吹笛人之前不想她用着水芙的脸打上烙印。
见她没生气，以撒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我知道，小鱼，你对我是特殊的。”
虞鲤有些讶异，发现以撒真的是进步不少，她笑着亲了他一口。
“那就好，我不想现在和你一起的原因，你应该闻得见吧？”
以撒英挺的鼻尖动了动，汲取空气里那一丝温暖腥甜的女性气味，瞳孔兴奋地拉直：“只要是你的……都很美味。”
虞鲤：？！
相处这么久了，她发现自己还是无法接受以撒病态的痴迷。
“不准，等结束了再谈。”
虞鲤把以撒推走，大猫又亢奋地抱了上来，他粗喘着求她：“别赶我走，小鱼。”
虞鲤刚转过身，便撞入他傲人的胸怀。
她陷入一片弹性丰硕的蜜色海洋，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虞鲤懵了一下，热意从耳垂蔓延到脖颈，以撒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卧室。
虞鲤躺平，顺其自然了。
虽然有时以撒神经质，独占欲强，但虞鲤却没办法否认，以撒身体带给她的吸引力，他对她直白表达的爱意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虞鲤。
即便不能真的来，放松一下也是可以的。
虞鲤原先对于欲望没那么坦率，以撒也不会如此隐忍乖巧，在一次次交锋之中，单向的狩猎逐渐转变成了双向的驯服，他们找到了最契合彼此的状态。
“小鱼。”
以撒手臂托着小鱼的腰，将她放在腹肌前。
恶魔瞳含着笑意，不断亲着她的脸颊。
以撒解开衬衫仅有的一颗纽扣，让虞鲤躺在他的胸膛，虞鲤脑袋一点一点地犯困，但以撒显然不会让她轻易睡去。
虞鲤只得张开唇珠，含住他凑过来的部位，男人肌肉锻炼得当，雄厚饱满，虞鲤无意识地抓住他肌肉块把玩。
以撒轻拍着她的背部，发出沙哑满足的低吟。
“小鱼，想不想加点辅食？”
他抓着她的手，缓缓移到腰带。
虞鲤咬了他一下，迷迷糊糊地说，“想都别想……”
以撒闷哼着扬起脖颈，笑喘一声，布着血丝的恶魔瞳泛起明亮的水泽。
男人挺了挺胸膛，格外慷慨大方，手掌抚摸着她脑后的发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耐心地亲着她的额头与脸颊。
“等你好了，我会好好照顾你。”
“睡吧，小鱼宝贝。”他低声哄道。
……
虞鲤精神放松下来，安稳……不，略有颠簸地睡了一觉。
跟以撒在一起是不可能安定的，顾忌着虞鲤正在生理期，以撒没太折腾。
见她眯着眼，微微沁出汗意，以撒便用手掌缓慢揉着她的小腹，抱着小鱼休息。
虞鲤深夜醒来，肚子已经不痛了，她热得不行，拍拍以撒，让他松开自己。
以撒照做，虞鲤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她从中午睡到半夜，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休息，想了想，虞鲤决定甲板边透透气。
“我陪你去，小鱼。”以撒坐起身。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静静，回你自己的房间吧。”
舰船夜间有值班的巡逻队，海里又有人鱼护航，虞鲤现在等级也高了，有自保的实力。
她穿好衣服，和以撒一起走出房间，然后一个人前往甲板。
甲板空无一人，清凉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月光藏在云层背后，黯淡柔润，细雪般零碎的光晕飘落海面。
月夜沉寂，海浪轻柔地低吟，虞鲤在甲板上站定，闭眼，静静感受了片刻。
她靠在甲板的栏杆边，眺望大海，突然看见不远处的海面之下似乎飘荡着一团月光的阴影，绸子般的墨紫色长发，身躯修长，鱼尾柔美而妖异。
……是人鱼？
虞鲤托腮看了片刻，升起好奇心，她从口袋里拿出人鱼的信物，试探地吹响海螺。
特殊的音波振动空气。
月色下的海面，那团巨大的阴影快速朝她靠近，人类的脊背肌肉起伏紧绷，如同一把蓄势待发的弓弦，鱼尾布着细密的黑色闪鳞，形似北欧神话里的巨蟒。
人鱼速度极快，几乎电光火石间，便游到了护舷栏杆附近，却没有第一时间现身。
虞鲤轻柔地呼唤他：“你好？”
耳边只听得到螺旋桨劈开水浪的嗡响。
片刻，海面泛起涟漪，一双妖异却纯净的金眸探出海面。
他的睫毛浓密纤长，额头饱满而凌厉，长发飘荡在身后，像是警惕着陌生人的野猫，只露出了半张惊心动魄的面孔。
人鱼的眼角蔓延着黛色的鳞片，像是一抹勾挑的眼影，闪烁着细腻的微芒。
……神啊，真的太美了。
虞鲤再次感叹人鱼这神赐般的颜值。
她招招手，示意人鱼再靠近些，涅瑞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辨别着她是否怀有恶意，没有反应。
虞鲤幻视一只美貌的三花流浪猫，不由得绽放亲近的笑容，发出了拐骗的声音。
虞鲤：“嘬嘬嘬，来，小人鱼。”
虞鲤本想找个伴陪自己看看海景，但人鱼的脸和气质太戳她了，虞鲤在心里夸起彩虹屁。
涅瑞斯的耳鳍一抖一抖，人鱼是对声音敏感的生物，他们以声音作为武器，也能用最委婉动人的声波传递自己的情绪。
人鱼天性忠贞，他们表达好感一向是含蓄婉约的，当同族异性表达爱意，他们会互赠清丽的诗歌，缠绵颤栗的爱语就藏在那百转千回的音阶之中。
涅瑞斯是这一代人鱼里最优秀的歌者，他能从海浪的波流里预测天气的循环，他的歌喉能平息洋流最恐怖的风暴。
但他从未听到过这样直白浪荡，满溢着痴迷和求爱意味的音波。
……人类女性过于热情了。
她知道他们并非同一种族么？就算她求爱成功，之后的结合，他们也将遇到……不匹配的难题。
涅瑞斯摇了摇粗壮强劲，将近五米长的鱼尾，幽沉的目光扫过她不到一米七的身高。
人鱼慢慢从水中显现出妖谲昳丽的容貌，湿漉的长发贴在浅青色的皮肤上，薄唇刺着一滴血珠，虞鲤出现了瞬间的窒息。
他低低地吟唱了一句古老的歌谣。
虞鲤像是被塞壬蛊惑的水手，恍惚地走近他，蹲了下来，人鱼伸出指缝连着蹼膜的手掌，握向她的手腕。
暖暖的，带着香气。
涅瑞斯闻了闻她身上的味道，似乎觉得新奇，他又舔了舔她的手指。
虞鲤反应过来，睁圆眼睛，僵硬在原地。
她像是被流浪猫主动蹭蹭的两脚兽——还是只三花仙女猫，虞鲤感到受宠若惊，她的指尖不客气地回摸向人鱼的蹼爪，摸起来滑滑凉凉的，像是鲨鱼的皮肤。
涅瑞斯浑身颤抖了一下，他的目光变得幽沉，望着她，蜷起尖锐灰白的指甲，任她动作。
“请问，我可以摸摸你的尾巴吗？”
他们的第一次约会，人类女性逐渐不满足于和他牵手，眼神火热地扫向他藏在海面里的墨鳞鱼尾。
虞鲤想起他们语言不通，指了指他的鱼尾，又用指尖碰了碰他眼角的鳞片。
涅瑞斯抿起唇。
单身至今的人鱼首领，蓦然感到一丝被调戏的恼火。
他接受人类的追求，已经突破了他保守陈旧的海族观念，她怎么敢用如此风流轻率的态度，示意要和他交尾。
人鱼对待伴侣的情感忠贞不二，如果一方死去，另一方纵然年轻，也会因为爱侣逝去而生机衰亡。
海族拥有漫长的生命，因为种族习性，他们花在求爱、互通心意和陪伴伴侣的时间，比其他种族要长得多。
对于他们而言，第一次约会便邀请另一方交尾，是极不负责的，不尊重异性人鱼的体现。
涅瑞斯决定冷落她一段时间，至少三天……不——
看在她是初犯，并且大胆示爱的份上，暂时疏远她几个小时。
我这决定对她而言，算是十分严厉的教训了，涅瑞斯想。
虞鲤不明白涅瑞斯为什么突然生气了。
他巨大的鱼尾掀起，溅了虞鲤一身海水，水珠沿着少女湿透的发梢滴滴答答地落下。
她惊呼一声，胡乱擦了擦脸庞的水痕，再次睁眼，人鱼首领抽回蹼爪，身姿重新潜入海底。
虞鲤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他飘散透明的绸鳍。
好吧，漂亮的人鱼可以喜怒不定，这是他的脸赋予他的小小特权。
虞鲤郁闷地叹了口气，甩了甩发丝，站起身，回到船舱里。
她的眼前突然析出了凌乱的线条，形成一道深邃的黑洞，虞鲤停下脚步。
吹笛人的身影从黑洞里显现，疲惫冷淡地上前，将她拥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带着终于归巢般的依恋。
“任务完成啦？”
虞鲤捏了捏他耷拉着的耳羽，温柔问道。
他平复着呼吸，鼻音微浓，倦懒清冷地道：“嗯……我听你的命令，护送向导们坐上了回阿尔法的飞艇。”
“真棒，想要什么奖励？”虞鲤毫不吝啬。
吹笛人顿了顿，问：“现在，你用的是自己的脸吧？”
虞鲤眨了下眼，明白他的意思。
“我知道了，来我的房间吧，我给你标记。”
吹笛人风尘仆仆，累得红眸微阖，耳羽遮在眼前，一路被她牵回房间。
在门前，虞鲤遇到了没有离开的以撒。
他抱臂，金眸眯起，血红的视线打量他们两人的面孔，微微嗤笑。
“我担心你逛得太久受凉，特意守在这里等你，瞧瞧我发现了什么？”
他说：“前半夜是我，后半夜就要睡另一个男人，是吗，小鱼？”

第188章
走廊的氛围剑拔弩张。
以撒松开抱着的双臂，眉压着眼，金眸缩成尖锐的菱形，朝他们走来，虞鲤唤他：“以撒，冷静。”
“我很冷静，小鱼。”以撒敷衍地扯了下唇角。
“仔细一看，你身边的男人还是我们的熟人，他不就是北地阻拦我们，想要杀你的恶魔。”
他溢血的双眸投向吹笛人，杀意凝聚成锋利的刀刃，凌虐恶魔的每一寸皮肤。
他站定，脖颈的铃声停落，以撒胸膛振动，溢出嘶哑浑浊的笑声，“我还要多谢你，那次将小鱼传送到了我在的山洞，我们才能真正地心意相通。”
吹笛人平静地和他对视。
他的脸庞毫无血色，难以接近的疏离，军装制式的黑长风衣配上华美的丝绸内衬，有几分贵族军阀的气质。
虽然他们未曾正面交锋过，但吹笛人通过某个渠道，知晓以撒的难缠。
尤其是看见这女人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时——顺便一提，以撒本人才是最喜欢偷晴的那个。
他现在很疲惫，懒得和恶猫饶舌。
吹笛人相当理性，他马上就要获得虞鲤的永久标记了，这时争来争去并不会赢得她的好感。
吹笛人看见过她充满恨意的眼神，恶魔打碎骄傲，弯折脊背，终于和她走到这一步，不想重新经历一遍那样的凌迟。
“敌对阵营的狗，怎么配得上我们小鱼，小鱼，你不担心他有另外的目的吗？”以撒状似友善地弯起眼睛，笑容令人全身发冷。
“……你可以联系你的长官，问清楚那些向导是否安全。”吹笛人垂下红眸，毛茸茸的耳尖扫了一下虞鲤的脸颊，气息略有窒闷。
一绺凌乱的灰发垂在他的颧骨边，冷淡疲倦。
仔细看，他的右臂似乎受了伤，暗红渗透风衣。
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但虞鲤莫名觉得小乌鸦有些委屈。
虞鲤揉了揉太阳穴，对以撒道：“好了，他要是有问题我会担起责任，不要多说了，以撒。”
以撒猛地攥紧手掌。
“你觉得我在挑拨离间？”以撒视线下落，看到吹笛人手掌握住小鱼的指尖，气质陡然阴郁，讥讽地冷笑出声，“我没有质问你，小鱼，让他出来和我对峙。”
吹笛人眼睫低垂：“我可以，但，有什么必要？”
以撒像是一腔盛怒无法发泄的困兽。
他的指骨捏出几欲碎裂的咯嘣声响，抬起又放落，眼眸布满扭曲的血丝。
如果不是虞鲤挡在吹笛人身前，只要她移动一个身位，恶魔瞬间就能被扑上来的野兽撕得粉碎。
虞鲤长叹一口气。
……刚和以撒温存一番，她对以撒生不起气，而且男人的担忧放在阿尔法的立场上是正确的，只是他的态度过于激进。
但小乌鸦也为她出了很大的力，当初吹笛人为她被黑山羊砍了半边心脏，前段时间才刚刚长好，这时让他回去，显得自己有点负心了。
唉，这些男人就不能平和地相处，哪怕一天吗？
虞鲤抬眸看向以撒：“我说了，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你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有就让开吧。”
以撒呼吸粗沉，眼神如同毒蛇般阴鸷。
虞鲤带着吹笛人绕过他。
以撒浑身肌肉鼓胀，暴虐阴暗的杀意不断在心里翻滚，胃部一阵痉挛，几欲呕吐的恶心涌到喉间。
只要想到一门之隔内，恶魔会亲吻她的肌肤，嘴唇……以撒便压抑不住撕碎他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以撒对恶魔的敌意格外强烈，甚至隐隐超过了枭。
神经紧绷到极致，再稍稍施加压力便会全数断裂，以撒额头滚落大颗的汗珠，双眸血红阴戾，下意识抬起脚步，跟着虞鲤和吹笛人回到卧室。
虞鲤：……？
吹笛人瞥来一眼，薄唇微启，语气冰冷地提醒：“你是前半夜。”
现在是他和人类女性独处的时间。
对上虞鲤的目光，以撒舔了舔唇边的汗珠，勉强地对她露出笑容，“这毕竟是个恶魔，让我贴身保护你吧，小鱼。”
“如果他惹你不满意，我还能……驱逐他，陪你度过接下来的时间。”
他沙哑空茫地喃喃：“你把我丢在门外，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虞鲤沉默。
她丝毫不怀疑以撒真的会发疯，顿了顿，虞鲤说：“如果你克制得住，就随便吧。”
吹笛人神情冷淡，修长的手指解开风衣，包裹住虞鲤，将她抱到铺边。
虞鲤享受地揉捏起他的耳羽，轻声说：“注意背后。”
吹笛人“嗯”了一声，并不在意。
“你的伤，要不要先处理一下？”
吹笛人像是没听清，他手臂撑在虞鲤头侧，不断贴近，带着微凉的触感。
微卷的灰发散开，红眸蒙着雾气，男人眼睫低垂，白皙的面孔浮现出红潮，缓慢而珍品地啄吻了一下她的唇。
虞鲤本来打算给他来个标记，大不了接个吻，没想到吹笛人的气息不知不觉埋进她的锁骨，似乎想要在这时履行他们之间“三次自助”的约定。
……现在不行。
虞鲤小腹隐隐抽痛，手指扯住恶魔的发丝，阻挡他的贪欲。
吹笛人双手搂着她的腰，沉闷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肌肤，女性的血液温甜腥香，对于吸食人血的恶魔而言，这是双重意味上的美餐。
“求你，喂我一口。”他喉结滚动，低沉沙哑地祈求。
虞鲤眯起湿眸：“不……唔。”
吹笛人埋在她的腹间，耳羽颤抖，因嗅到血气陷入了微醺茫然的状态，虞鲤没想到以撒会在这个时候过来。
男人手臂将她按在怀里，令人发怵地注视着吹笛人的一举一动。
如果恶魔敢有玷污的举动，他就把他杀了。
虞鲤心脏跳得剧烈。
她手指捏着吹笛人的耳羽，略微紧张地烙下印记。
脚踝被谁握着，抬了起来。
人鱼拍来的海水浸湿了她的鞋袜，为了明日不让她着凉，吹笛人苍白修长的指节卷起她湿漉漉的裙摆，缓慢褪下，布料在他掌中发出细微的摩挲声。
那一双执笛的手缓缓游移，拇指碾过。
吹笛人平稳地将新的棉袜推至她纤细的小腿上方，一股热翻涌到脸颊，冒出缕缕的热气，虞鲤头晕地合起双膝。
吹笛人没有攻陷城池，任由她的体温包裹着他，手掌缓缓向上，试探地揉按起她的小腹，虞鲤双眼含着泪光，呼出晕陶陶的热气。
“还冷么……淤血揉开之后，就不会疼了。”
吹笛人直起身，游刃有余地吻了吻她的耳侧。
接着，趁着虞鲤微微放松，他细长绯艳的舌悄然变化形态，再度贴上她的唇角。
暖意流遍全身，虞鲤的肩膀缓缓放松，整个人变得慵懒。
吹笛人鼻尖沾上一点湿润，他用指腹刮下来，脸庞微红地卷进唇间。
虞鲤来着例假，脆弱而又敏锐，吹笛人仅是揉小腹和吻，便缓解了他们二人的需求。
以撒的神情却越发阴郁。
虞鲤被按摩舒服了，标记也成功打下，少女满足地推了推以撒的肩膀，示意他退开一点。
这时，以撒突然暴起。
吹笛人有些醉血，没能及时躲避，他被以撒的手刀刺穿肩膀，鲜血溅落，浸湿了恶魔的衬衫。
他捂着肩膀，长靴后撤一步。
再慢零点几秒，以撒的手就能捏碎恶魔的心脏。
吹笛人抬眸看向他，水雾弥散，鸽子血般浓郁深红。
他长笛一挥，一道黑洞浮在以撒身后，一只干枯的鬼手刺向以撒；以撒握拳，手腕肌肉鼓胀，正面迎击，暴烈的力道将鬼手击碎得四分五裂。
“你偷窥过我和小鱼。”以撒鼓起的肌肉撑满衬衫，几欲撕裂，恶魔的血和鬼手横飞的血肉染红了他的侧脸，男人挤出满载着恶意的诡异笑容。
“你学习我和小鱼一起时的话，模仿我长出倒刺。”
“恶心死了，乌鸦学舌的恶魔。”
“小鱼愿意让你亲近，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你怎么敢……”
他脸色沉郁，再也压抑不住内心滔天的杀意，眼眶蔓延的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对以撒骄傲猖狂的个性而言，这是一种侮辱。
他满意自己独特的风情，体格，就算最初被小鱼厌恶，以撒也从未怀疑过是自己的资本不够优越，事实证明，他对小鱼是有吸引力的。
恶魔模仿了他，在以撒看来，就像是窃取了小鱼对他的爱意，跟毁了他吃饭的家伙没什么分别。
他们的打斗避开了虞鲤，虞鲤坐在床上，一脸懵，不理解两个男人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他们俩现在都是虞鲤的哨兵，在抵达海岛之前，虞鲤不想因为内斗损失两个能打的战力。
虞鲤先说：“吹笛人，你去找陆吾，让他带你去医务室，然后给你安排房间。”
恶魔自愈力极强，只要心脏不被破坏，小乌鸦的伤明天就能愈合。
虞鲤通过脑域印记告诉小乌鸦，明天她会去看他。
“以撒，能听见吗？”
虞鲤下床，走近他，踮脚，摸了摸他的红发，“好了，冷静点，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猫。”
吹笛人展开黑洞，红眸安静沉谧地看了她一眼，清隽的脸庞和灰发都沾上了血迹，肩膀紧绷轻颤，像是战损的小鸟，有些可怜。
以撒转身，抱住虞鲤，挡住吹笛人的视线。
虞鲤只好回抱向他，手掌温柔抚摸男人的脊背，柔声：“好了，好了，咪咪乖。”
以撒身体颤抖着，眼眸充血欲裂，被他人窃走小鱼爱意的幻想，击碎了他的自傲与理智。
男人沙哑可怖地问：“我是你的宠物么，小鱼。”
“当然不是，”虞鲤说，“难道你分不清，我是出于什么感情，才第一时间来安慰你的吗？”
以撒沉默良久。
毁灭的冲动消退，他的恨意与绝望在虞鲤的爱语中软化成一场大雨，洗刷他脸庞的污迹。
滴滴答答，温热的血泪打湿了虞鲤的肩窝。
以撒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仍然无法停下身体的颤抖。
以撒意识到，原来他的失控并非因为妒火，而是恐惧。
——他在小鱼身边的存在感，被另一个男人完完全全替代的恐惧。
只要想想，便会让他陷进此生都没有感受过的至深绝望之中。
阴影埋在了他的心中，挥不开的负面情绪让男人陷入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态，他意识不到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了。
以撒窒息般大口大口喘着，脖颈青筋突突跳着，成束的汗水流淌，他泣血般从喉间挤出话语。
“……对不起，下次不会给你添麻烦了。”
以撒哑声道：
“小鱼，如果有天你不想要我了，不用抛下我，直接把我杀了吧。”
为了留住她，以撒能接受任何形式的共享，被调驯，忍耐寂寞。
如果真的有做什么都无法挽回的那天，对以撒来说，小鱼杀了他，是对他最后的爱意。
……
虞鲤没赶走以撒，抱着应激的大猫睡了一觉。
混乱的一夜过去，第二天，虞鲤从脑域里感应到两人状态都有好转，她不再担心。
以后还是让这对……呃、师徒，少见面吧。
吃过早饭，克雷亚找到虞鲤，长须鲸队长邀请她去甲板上一趟，说是人鱼首领给她送了东西。
——十几条活蹦乱跳的肥美海鱼，以及堆成小山的蚌和贝类。
克雷亚问虞鲤跟人鱼发生了什么。
虞鲤摇头。
克雷亚皱眉道：“人鱼的原话是，他昨天对你的惩罚已经结束了，他亲自为你打猎了早餐，让你多吃一点。”
“至少再长几米，这样，才能和他匹配。”
虞鲤：？？？
那条人鱼在想什么啊！

第189章
白天舰船人来人往，船员们忙碌地穿梭其间，虞鲤去甲板转了一圈，没见到人鱼。
他清晨送来早餐，现在估计躲在海面下方了，虞鲤蹲在船舷边看了一会儿，仅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修长身影，巨型的尾鳍薄如蝉翼，如同月光织就的丝绸般柔软展开。
虞鲤莫名幻视一只社交恐惧症的鱼。
好吧，晚上见。
虞鲤没浪费这群新鲜的海鱼，分了一部分给船员，剩下的给海战组和单兵队加餐。咪就不用说了，海战队的大鱼们来到泰坦海像来到了自助食堂，每天都抓巨量的磷虾和小鱼吃。
虞鲤每天都能收到他们送来的龟壳和风干魔鬼鱼，小水母吓得都不敢出来玩了。
虞鲤把单兵队的那份提给阿斯蒙和赛共，让他们分给队员。
雪豹哨兵的红眸盯着看了一会儿，恣意的狼尾发散在颈后，双臂拥抱上来。
“我想让你亲手喂给我。”他嗓音带着笑意，喉间发出舒适的呼声。
被虞鲤标记之后，以前有些神经质和跟踪狂的雪豹，现在是单兵队里最粘人的猫。
虞鲤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将鱼递到他嘴边，阿斯蒙薄唇掀开，露出小而尖利的虎牙，他叼走，享受地眯起红眸，眼睑下方蔓延的黑眼圈仿佛都淡了不少。
“谢谢，虞向导，我以后也会努力给你抓鱼……唔！”
“好猫好猫。”虞鲤挠了挠他的下巴，看向一旁斜眼看他们的赛共。
就像是那张白学的著名构图，主人撸着一只猫，虚焦的地方蹲着另一只被冷落的小猫咪，满是杀意地偷窥着他们。
赛共瞳孔变圆，避开了虞鲤笑眯眯的视线。
虞鲤给他扔来一条鱼。
赛共长腿发力，凌乱的衬衫衣角翻飞，露出一截结实有力的腹肌，他灵敏地跳起来叼住，虞鲤“哦！”了一声，鼓了鼓掌。
虞鲤赞道：“十分！”
赛共意识到被玩弄了，眼角霎时通红，绿瞳湿亮地瞪了这女人一眼，虞鲤却发现他淡薄抿紧的唇角微微上扬。
明明就是很喜欢嘛！
虞鲤给猫队分完鱼，来到海战队这边，几头接受过新郎培训的虎鲸额头绑着头巾，撸起袖子烤海鲜，另几头虎鲸迎上来，娴熟地为鱼宝女王按摩。
空气里散发出孜然的香气，滋滋冒出的金黄油脂滴在炭火上，外皮酥脆的海鱼出炉，虞鲤呼呼吹凉一块鱼肉，用筷子夹断，送进嘴里，鲜嫩的肉汁炸开，虞鲤享受地眯起眼睛。
“啧，人鱼捡的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一点肉都没有，”
鱼不够分，修伊殷勤地给鱼宝烤起那些贝类，他翻了翻，不爽地把花里胡哨，人鱼精挑细选的贝壳全挑出来扔了。
虞鲤的小水母突然出现，悄悄用触须卷走几个它喜欢的贝壳，揣起来。
浮游伞状的水母慌张地飘回来，生怕可怕的虎鲸看见。
看来比起修伊他们送的海龟壳，它更喜欢人鱼送来的精致首饰。
虞鲤忍住笑，把水母宝宝喜欢的贝壳放进口袋，带回去给宝玩。
平静温馨的一顿早餐结束，虞鲤去看望吹笛人，她找到陆吾，问了吹笛人在哪个房间，来到他的房门前。
虞鲤推开门，一束阳光透进窗户，房间里漂浮着轻盈的尘埃。
恶魔青年穿着领结繁复的单薄衬衫，靠在床边，肩膀渗着干涸的血迹，他低着头，遮在眼前的耳羽动了动。
虞鲤轻轻走向他，坐下，避开他的伤势，将小乌鸦抱在怀里。
“昨晚，明明是答应留给我的时间，”吹笛人平静地说，“你选择了他，没来见我。”
虞鲤埋在他纤长的脖颈里，嗓音甜丝丝的，“对不起啦，小乌鸦。”
他呼吸顿了顿，低声：“……没人有胆量这么玩弄恶魔，你要付出代价。”
吹笛人脱下黑色的手套，苍白修长的指骨搭在她的脖颈，微微摩挲，带来一阵冰冷暧昧的战栗。
“嗯！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虞鲤亲了一口他耳羽上的标记。
“要把我当成血奴吗，戴上项圈，还是囚禁？”
虞鲤吐出一连串他曾经说出的威胁，笑意揶揄，听着她的挑逗，吹笛人耳羽蜷缩，咳嗽了一声，苍白的脸颊浮现出几分生机的血色。
高攻低防了鸦。
他皱起眉，放落黑色的小翅膀，手掌握着她的脖颈。
“我将我的真名告知你。”恶魔道，“以后只要你呼唤我的名，无论天涯海角，我都能感应到你的所在地。”
“这是让我们生死都绑定在一起的诅咒……你将再也无法躲避我的追猎，明白了么？”
吹笛人血眸里浮现出威胁，阴沉地打量着虞鲤。
虞鲤第一次见主动把狗绳递过来，嘴还那么硬的小狗。
以后她遇到危险，吹笛人岂不是就要随叫随到了？
她被挟着抬起下巴，声音很轻：“你叫什么呢，吹笛人？”
吹笛人喉结滚动，说出他的真名时，恶魔的嗓音浮出半分滞涩，仿佛开启了尘封的回忆。
“德米安，德米安费伦斯，我的名字。”
他道。
虞鲤评价：“听起来真有钱。”
吹笛人溢出嘲笑，指尖转了圈竖笛，敲了敲这颗木鱼脑袋：“严肃，这是曾让半个联邦视为威胁，陷入梦魇的姓氏。”
虞鲤笑起来：“好吧，我认错，我接受你的诅咒，”
虞鲤解开男人的衬衫，观察他的伤口，一夜过去，恶魔的伤势已经愈合得差不多，只余下一道淡粉色的肉疤。
他们抱了一会儿，虞鲤嘱咐吹笛人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今天万里无云，有人鱼的护航，他们连个小规模的污染区都没见到，人鱼们将自己的领地清理得干净无比。
按照现在的航行速度，他们明天晚上就能抵达海岛。
虞鲤午睡过后，下午醒来，小腹已经不痛了。
虞鲤来到甲板，手撑着护栏，观看落日的余晖，暮色四合，耀光粼粼破碎在海面上，她的侧脸温暖明媚，长发被风吹拂，心旷神怡。
虞鲤又看到了不远处跟随的庞大阴影。
她扫了一圈四周，见没有人，吹奏海螺，那巨蟒般的兽影快速接近了她，分裂成了两条。
水面泛起淡淡的涟漪，两名人鱼探出半张脸，双眸妖异空灵，长发如同流动的水绸般披散，虞鲤看见他们藏在深蓝海水之下的鱼尾，一鎏金，一亮银。
不是涅瑞斯啊。
虞鲤向他们举起手里的海螺，再指了指他们的鱼尾，摆摆手。
两条人鱼似乎对她很好奇，静谧地打量着她，虞鲤一接近，他们鱼尾甩动，分头潜入水里，水面冒出咕噜噜的气泡。
像是灵活逃跑的狸猫。
虞鲤觉得好好玩。
海水里，涅瑞斯正为幼小的追求者狩猎晚餐，他从同伴那里得知，那个人类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
涅瑞斯听了之后，抓起猎来的海豚，平淡却迅速地朝船舷的位置游去，男人长发逸散，身影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
他不过离开了半天，人类便无法抑制自己的思念。
他喜欢她的坦诚。
不到三十秒，他便游回了舰船下方，虞鲤首先看见一头可怜的海豚从天而降。
虞鲤连忙躲开。
涅瑞斯鱼尾轻甩，将尾巴卷着的各种海鱼，贝壳，零零碎碎地拍到甲板上，虞鲤呆滞看着，怎么觉得晚上的猎物比白天还要多？
人鱼对每一个盟友都这么好吗？
甲板上堆了一座小山，虞鲤等了几秒，见涅瑞斯不再送来东西，她蹲下来，想和他打个招呼。
涅瑞斯从水里出现，他抬起眼眸，墨紫色的发丝丰密柔滑，身躯健硕修长，淡青色的皮肤带着一丝古老神秘的堕落意味，宛如远古部落崇拜的蛇神雕塑。
美、美颜暴击！
虞鲤倒吸一口凉气，内心疯狂赞美。
人鱼的耳鳍抖动，读取心声的天赋让他听到了陆民激动饥渴的求爱……对于人鱼贞洁的天性而言，这不是矜持之举。
但可以原谅，毕竟她对他的感情是如此炙烈纯净。
涅瑞斯的鱼尾愉快划动，像小狗似地摇了摇。
涅瑞斯表情淡漠地伸出手，虞鲤见又有蹼爪可以摸，连忙握住他骨节宽大的手背。
“我什么时候能摸你的尾巴呢？”她捏了捏男人指缝间连着的薄膜，期待而又低落地问。
人鱼看着她，薄唇下掠过雪白的尖牙，从喉间唱出低沉生涩的联邦语。
“长大一点，人。”
他一字一顿，面无表情地搜索着脑海里并不丰富的词库：“吃，睡觉，玩耍，好好长大。”
虞鲤惊讶地看着涅瑞斯，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话，嗓音就像是男中音歌手那样优美动听。
“……陆民的语言粗糙。”他灵气的歌喉从未这样堵塞卡顿，涅瑞斯不适应地皱起眉。
人鱼似乎想要表达讨厌，想了想，他垂下肩膀，闷闷吐出一个字，“坏。”
虞鲤嘴角快要笑飞了。
她安慰：“嗯嗯，我们的语言没有你们那样好听，你回头教我唱歌吧？”
“你好，”人鱼的眸光澄净地看着她，补充，“人好。”
“我愿意。”
他徐徐摇动着鱼尾，矜持地绷紧下颚，“不过，只有晚上。”
虞鲤笑着地勾了下他的小拇指。
“好呀，那我们每天晚上在这里见。”
……
邀请涅瑞斯加入阿尔法也是虞鲤的任务之一，她非常愿意和人鱼首领打好关系。
这一夜，虞鲤和涅瑞斯看着月光，听着“沙沙”起伏的雪浪声，人鱼吟唱古老的神明歌谣。
直到夜里十点，她困得睁不开眼，和人鱼告别，回到了房间。
凌晨五点，她被一阵嘈杂声惊醒。
心脏激烈地跳动，一阵难以言喻的惊恐使虞鲤睁开双眼，迅速坐起，看向窗外的景色。
黑焰无声无息，携着毁灭的气息，撕裂漆黑的夜幕，像是深渊对他们张开了巨口。
一道邪恶远古的龙影挣脱地狱的裂隙，像是逼近的魔鬼，祂恶劣阴冷地弯起金色竖瞳，浓郁的阴影从天幕的缺口流泻到了海水中，凝聚成四散扑来的毒蛇，快速缠绕上船体。
男人皮质的长靴踏在甲板上，拄着龙骨手杖，丝绸手套包裹着半只手掌，露出苍白冷感的手背筋络，像是拨弄小提琴的绅士，亦或者像是战场上的阴谋家。
——黑焰。
是红龙[血皇帝]的哥哥……黑龙。

第190章
黑龙为什么来了？
男人墨发金瞳，拄着一把白骨手杖，黑金色的军装披风坠垂在长筒靴旁，内搭收腰的晚宴衬衫，半截手套包裹着修长的手指，如同优雅的谋略家，操盘手。
虞鲤从窗户对上他的目光，男人颔首，眼角蔓延温雅的笑意，却莫名让人感觉到深入骨髓的颤栗。
见这尼伯龙根的黑王闲庭漫步般走进船舱，虞鲤内心拉起尖锐的警报。
黑焰袭击了舰船，然而除了最开始那阵噪音外，四周安静无声。
虞鲤飞快地朝脑域里发送精神力，所有哨兵都没有回应她，如同死水般平静。
——她陷入了幻境！
磨砺出的战斗直觉让虞鲤跳下床铺，光着脚打开房门，沿着她记忆里的路线，奔向以撒和克雷亚的房间。
头顶的灯泡闪烁不定，曲折黯淡的廊道如同米诺陶诺斯的迷宫，虞鲤全力地奔跑，寂静偌大的建筑回荡着她急促的脚步声，却总是踏进相同的景色。
一道宽阔高大，拄着手杖的身影，出现在她这条走廊的出口。
虞鲤的来路变成了墙壁，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她的呼吸急促，心脏“砰砰”跳着，紧张感让她胃部痉挛，虞鲤眸中不断亮起蓝紫交加的光芒，试图反抗。
无用，精神力禁止，退路被封死。
“别怕我，孩子。”
黑龙眼里漾开笑意，迈开长靴，走近了她。
男人眉骨高挺，面庞线条深邃成熟，隐藏了龙角，气质并不像他的弟弟那样锋芒毕露，沉淀着成年男性的掌控感和温和。
虞鲤警惕地后退。
“你是来给萨尔坎报仇的？”她蹙眉问。
“你看见了小红脑域里的黑焰，是吗？那你要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的嗓音如同大提琴般低沉磁性，含着笑意，男人温煦打量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少女眉眼清丽秀美，就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铃兰，花瓣淌着柔柔的露水。
红龙的血管里涌动着不曾熄灭的岩浆，这名少女对他有致命的吸引力，不能责怪萨尔坎迷恋她的身体。
他看向她的目光毫无恶意，反倒柔和似水，给人的感觉像是儒雅的教父，驻足欣赏着花园里赤身裸体的蝴蝶。
“你很美，但身体似乎有些孱弱？”他温柔地建议，“我的弟弟应该将你放在我身边养一段时间，等你彻底成熟，再来享受他那野蛮粗莽的体格。”
虞鲤看着他的目光怪异：“我和你的弟弟已经是不死不休了，你不知道吗？”
“你是个好孩子。”他宽慰道，“萨尔坎的性格一向如此，他挑起争端，那不会是你的问题。”
黑龙的原罪是“傲慢”，虞鲤隐隐觉得他看向自己的目光，就像是欣赏一朵花，一只无害的宠物。
如果她真的被黑龙抚育，会在一声又一声的“好孩子”里，失去作为人类的意志吧。
黑龙的确对这个孩子很感兴趣。
在联邦，纯血龙裔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神话精神体，比一代只出一个的[炽天使]更为稀有。
神话精神体与哨兵融合，不仅畸变概率少于普通的哨兵，还赋予了本体传奇的种族特性。
譬如纯血龙裔——黑红双龙就拥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漫长寿命，强大无匹的体格，自由操纵火焰的能力。
他们是被天神眷顾的生灵，所有能力都是登顶的存在，但与之相对的，龙类的繁衍能力极为低下，自然法则从这方面限制了他们成为霸主。
自末日降临以来，联邦也不过诞生了个位数的龙裔。
雌龙不容易受孕，雄性幼龙成活率又比雌性要高，导致性别比悬殊，在龙的天性里，兄弟共侍一妻，是相当正常的观念。
除了他们的母亲，联邦至今没有女性龙裔诞生，黑龙认为人类的情爱是三流的戏剧，一向置身事外，直到他的兄弟成年。近日，黑龙从某名高层那里得知，萨尔坎对一名人类女性生出好感。
一缕潜意识提醒黑龙。
……萨尔坎如果认定了这个女孩作为伴侣，他也要爬上弟妹的床。
男人眼角弯起成熟无奈的笑纹，低低叹息。
萨尔坎对这女孩，不过是龙崽想要获得新奇玩具的心情罢了。说不定在这之前，她就因为突发危机而出了意外。
他也许会为了一朵花的逝去而叹息，然后同兄弟展示他的怜悯，过了几日，黑龙大概连她的长相都遗忘得干净，更不会同幼弟的女人交媾。
虞鲤发觉了不对劲，边应付他，边思索着黑龙的动机。
“你为什么来这里，只是为了见我一面，说这些意味不明的话吗？”
黑龙犹如被反驳的长辈那般笑了：“我来见你，是出于我自身的一丝好奇心，按照交易里的剧本，我该带领你们直接登上海岛，引你们去即将被销毁的地心深处。”
“由于反叛军的监视，我需要采取特别的方式。”
“你们这样慢悠悠地移动，太慢了，孩子。”他说，“接下来，你得做好契约我的准备。”
……什么意思？
虞鲤思绪疯狂转动，红龙脑域里的伤无疑给她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但黑龙和红龙明明是兄弟，就算关系不佳，为什么双龙冲突的时间那么巧合？
黑龙和谁做了交易，又是谁给黑龙提供了“剧本”？
那人想让自己发现什么，让黑龙过来，是他本人还需要在反叛军内部隐瞒身份吗？
眨眼间，虞鲤想通了什么，幻境顷刻间破碎。
她回归现实，待在卧室，透过窗户看到船舷烧了起来，暗色的龙翼遮天蔽日，阴影笼罩着舰船，仿佛末日到来。
房门被谁暴力踹开，以撒的身影出现，男人快走几步，抱住了她，双肩隐隐颤抖。
下一刻，虞鲤身旁线条扭曲，展开黑洞，吹笛人从隧道里走出来，看到以撒比他快了一步，耳羽稍稍炸毛，冷冷地不再上前。
“我没事，以撒。”虞鲤拍了拍患得患失的大猫，“你们也感觉到，刚刚的脑域链接中断了吗？”
以撒哑声：“断了十秒。”
虞鲤的卧室涌入了更多哨兵，陆吾和克雷亚不在，这两位经验丰富的熟男是阿尔法的主心骨，他们已经前往甲板迎战。
虞鲤对他们点点头：“我陷入了幻境，在里面和黑龙谈话了，细节先不多说，我怀疑反叛军马上就要销毁海岛，我们必须几小时内登上海岛，那里可能有证据！”
吹笛人算了一下距离：“很难，航速达不到。”
“我试过，那些人不知道用什么方式隐藏了海岛的坐标，我的传送无法锚定海岛。”
“那就找另外的交通工具，我们有人鱼……”虞鲤看向窗外，“还有送上门的黑龙。”
以撒抱起虞鲤，洞开窗户，从将近十米高的舱室跃到甲板上，落地轻巧无声。
黑龙展开覆着血膜的龙翼，黑鳞锋锐坚固，片片嵌合，吐息都带有毁灭和硫磺的气息，这恢弘伟岸的造物几乎充当了另一层的夜幕，吸取了天际所有的亮色。
他扇动龙翼，细微的爆破声刺穿空气，黑焰如同狂舞的蛇群，腐蚀了金属和木质结构。
甲板上纷纷出现各种大猫的精神体，天际响彻悠远空灵的鲸鸣，长须鲸的尾鳍划过长弧，跃入水中。
人鱼从一泓水波里出现，长发舀起温柔的湖光，狩猎状态下，他们海藻般的长发如同纠缠的阴影，薄唇咧到耳根，露出猩红的舌和兽类的獠牙。
虞鲤没有上前，也没嘱咐哨兵们下手轻点，她心里在判断。
她暂时没办法对黑龙和幕后之人交托出信任，消耗黑龙的实力再契约，对她有利。
几十名觉醒者对战龙裔，在黑龙有意的放水之下，战局很快向阿尔法倾斜。
陆吾眼光毒辣，战斗进行到一半，他就发现了黑龙的攻势没有带着凶戾的杀意，通过脑域询问虞鲤怎么做。
虞鲤挥了一下拳头：“往死里打。”
执行过那么多次任务，虞鲤在战场上变得比以前果断，尤其是这种危机时刻，自信冷静的气质由内而外地渗透她，让她看起来像是身披盔甲的圣女。
看到黑龙显露出疲态，虞鲤眸中亮起紫光。
[主仆契约]发动。
黑龙对着她的方向，弯了弯锐利阴毒的金眸。
虞鲤几乎没遇到阻碍，便契约成功。
当她脑域里同时烙下黑龙红龙的印记时，红龙给她传递了格外凄厉暴躁的情绪，像是流着泪炸鳞的小蜥蜴。
萨尔坎感应到自己契约了他的兄长？
虞鲤没太在意，屏蔽了小龙委屈的指责，他现在还在回程的飞艇上养伤，又因为契约束缚，不能拿她怎么样。
黑龙收起龙翼，下降高度，停在护栏外面，虞鲤迎着众人的目光，走向他。
“你现在无法反抗我的指令，”虞鲤说，“带上我和阿尔法的哨兵，登上海岛，我要挖出反叛军隐瞒的真相。”
……
这是虞鲤第一次骑龙。
灼热粗糙的触感隔着衣物，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他飞行的速度极快，充满力量感的龙翼滑翔，无论拔高还是俯冲，都带给虞鲤一阵头晕目眩的失重感。
破损的舰船远远抛至身后，深海之下隐隐涌动着人鱼庞大的身影，速度快逾闪电。
洋流是人鱼的眷属，在他们的主场，移动的速度不输龙裔。
人鱼们要赶到海岛周边，掩护阿尔法，疏散附近的同族。
被强风模糊的视野里，虞鲤很快看到了海岛的轮廓。
密密麻麻的吸血虫如同蝗虫般扑向他们，虞鲤驱动精神力，净化荧光覆盖黑龙的身躯，灼烧了一大片的异种。
他奢黑威严的龙翼振展，随后双翼紧贴身躯，猛地俯冲直下，撕出尖锐的音爆声。
巨龙的冲劲撞得异种血肉横飞，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切开重重岩层，直达海岛中空的地心。
虞鲤头发凌乱，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们来到了海岛被挖空的地下，以撒接住慢慢滑下来的小鱼。虞鲤缓过来，看清周围的环境。
这似乎是座地下试验基地，蜂巢般的结构，每扇门前都设有重重的电网和防护门，而中央是个小型的广场。
广场上有一只巨大的异形。
那是个浮肿的巨人观，硕大的身躯躺在广场中央，肥肉铺满了地面，肚腹像是巨型气球似的吹起来，皮肤撑得透明，可以看到腔内蠕动着无数吸血虫的幼体。
他两腿分开，下半身不断分娩着血红色的肉卵，偌大的场地成为了他的产床。
“fu……”
他嘶哑着，翻白凸出的眼球注视着上方的岩层，模糊混沌：“水……芙？”
虞鲤的心跳加快。
——这是水芙的爱人。
这个异种是人类，他还活着！
“这就是反叛军最接近成功的实验产物之一了，孩子。”
黑龙温雅醇厚的嗓音响起，他变为人形，乌黑的长发蜿蜒而下，丝绸手套包裹的修长指尖搭上她的肩膀。
“高智慧异种的尸骸就在他的体内，反叛军出尔反尔，为了出研究成果，杀了他们的合作伙伴，背信弃义者制造出了这样兼有人类智慧，理性，以及异种强大肉身的怪物。”
“可惜的是，反叛军不得不放弃他，因为与他融合的异种等级很高，这名哨兵原先只有A级，体质无法负担异种王暴动紊乱的能量，即将死亡。”
“反叛军的研究员已经全部撤退了，还有不到半小时，这里便会由于地壳运动，发生一场爆炸。”
黑龙不紧不慢地告知，带着贵族舒缓的韵律。
他说：“如果你有办法帮他融合成功，他或许知道实验室的资料藏在哪里？”
那会成为阿尔法扳倒姬家的叛徒时，最重要的证据。
虞鲤回想起之前姬竞择对她体质的猜测。
——她是黑暗向导，或许有某种特殊之处，能使人类和异种百分百地完美融合。
舅舅、母亲的死去，哥哥的失踪，都是元帅为了保护小虞鲤，不得不推他们去献祭，以此掩盖，虞鲤才是反叛军计划的核心。
她的血能制造这世界上最完美的战士，但虞鲤并不想成为反叛军实现野心的工具；反叛军要让全人类实现进化，她的血虽然有用，但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异种的基因，会在最开始那步就爆体而亡。
按反叛军的设想，全世界只有进化的觉醒者有资格活下去，到时，人类和异种的争端也将不复存在，世界成为和平的伊甸园。
可再微小的生命都有活下来的权利。
人类亦有尊严，他们不必通过与异种融合的方式，也能夺回联邦的未来。
虞鲤抿了抿唇。
她会推翻反叛军，证明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看的。
在场的哨兵都是她的亲信，黑龙看上去也是知情者，虞鲤不再有顾虑，在以撒和克雷亚的陪同之下，走向那可怜的生物。
“以撒。”虞鲤轻轻唤他，伸出手。
以撒皱眉，森寒阴戾地扫向那两头恶魔，他的手指弹出指刀，锋锐的指甲抵着她的手腕，这身经百战的哨兵，却迟迟无法动手。
虞鲤握着他颤抖的手指，帮他划破自己的肌肤，血液渗了出来。
一滴血落在了她脚边的肥肉上，这团白色堆积的肉山，顿时发生了奇异的变化。
他的肉体具有生命力般收缩，鼓动，榨出多余的能量，祛除杂质，就像是化学实验般精密，只保留了核心的精华部分。
属于王兽的生命力消解，异能却保留在了人类的躯体里，那些肥肉物理意义上地融化了，一颗紫色的毒系晶核掉落在地。
——异种王残留的能量析出了这枚晶核，不再破坏水芙爱人的身体，他本人马上苏醒。
虞鲤弯腰，将它拿到手里。
一毒一水，晋级的两颗本源晶核同时落到她手中时，虞鲤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血液奔涌轰鸣，通体舒畅。
她的精神力早已到达S-级的强度了，这次晋级的过程十分迅速。
扬起的粉色发丝飘落，她平静睁眼，眼眸水波流转，灵动与生机的意象破土而出。
黑龙看着少女，唇角勾起，轻拍了拍覆着半掌手套的手掌。
“多么令人悦目的画面，我要代我的盲眼友人，对你献出祝福。”
“接下来，你要面对恶魔七处全力的追杀，各方势力的敌对与追捧，以及如繁星般神话系哨兵投来的欣赏和爱意。”
黑龙温和鼓励地说道：
“你终会登顶联邦，实现理想。”
“欢迎你来到S级的世界。”

第191章
“剧本完成，我和友人的交易结束，我们给你铺好路了，孩子。”
黑龙微笑着说，男人黑发金瞳，拄着手杖，纯黑手套勾勒出修长的指节，姿态放松随意，透出一股温和包容的引导感。
他的嗓音不疾不徐，温和而富有磁性。
虞鲤看着他：“你以后会和我们为敌吗？”
黑龙的语气和缓：“你想听见我如何回答？”
他对人类的存亡并不在意，但这女孩带给了他一丝愉悦，他不愿当个扫兴的长辈。
从契约黑龙的那一刻开始，虞鲤就知道，他的实力远超吹笛人和黑山羊，虞鲤主仆契约的强制性指令对他无效。
他之所以愿意被她契约，一是为了完成交易，还有，他觉得这么做很有趣，世界将要迎来变革，黑龙的心没有被漫长的岁月侵蚀，他依然很乐意体验新的事物。
顺便……逗乐，刺激一下他的弟弟？
虞鲤同时契约了黑红龙，他们对彼此的存在有所感应，直到现在，小红还在她的脑域里大吵大闹。
虞鲤直接屏蔽了龙崽那边的信号。
虞鲤看了黑龙一眼，转身，快步走到苏醒的水芙丈夫身边。
他恢复了人形，只是四肢还像是没被塑形的橡皮泥，流软地垂了下来，他眼眸无神地看着上空，腹部松弛，攀爬着丑陋的妊娠纹。
他体内的王兽死亡，那些蠕动的肉卵也失去了生命，毫无尊严地从男人腿间掉下，融化成血水。
陆吾给他披了件军装，男人呆滞地没有反应。
过了片刻，他浑身颤抖，双手捂住脸。
他发出一声凄惨嘶哑的哀鸣，眼泪从指缝间滴落。
“我……我想死，你们为什么……”
男人剧烈地发着抖，骨骼像是要散架，他不敢看地面上的血水，那是打碎了他人类尊严的锤子。
他是岛上唯一保持着人类理智的实验体，这是幸运也是不幸，他清晰地记得自己被绑在冰冷的实验台上，身穿白大褂的实验员给他注入各种针剂，身体一日日变得畸形，自己却无力阻止，那是常人不能想象的痛苦。
虞鲤蹲到他面前，认真地看着他：“想死的人是不会在濒死时有执念的，家里还有人等你回去，你不想见到她了吗？”
他面如金纸，恍惚地喃喃：“……水芙。”
他慢慢地停止颤抖，放下手，眼眶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不要放过那些伤害你的人，如果水芙在，她也会对你说出同样的话。”
虞鲤的嗓音平缓温柔，稳定他崩溃的精神。
“你是这场实验唯一的幸存者，这场实验的规模庞大，他们来不及带走所有的资料。”
“如果你的记忆还清晰，能带我们找到那些研究资料吗？那会成为我们以后反击的武器。”
虞鲤说：“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哨兵嘴唇颤抖着，神情逐渐变得坚定。
他声音干涩：“他们临走前，在这里设定了定时爆破……你们抬着我，我带你们去。”
爱人和对这场实验幕后黑手的仇恨，撑起了他的求生意志，哨兵努力地指向其中一个方向。
单兵队先过去开路，所有人跟了上去，虞鲤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黑龙一眼。
“替我对那个人也说声谢谢，希望下次见面，我们还能是朋友。”
金眸的龙王笑道，温文尔雅，像是一位多情的绅士：“如果你对我露出笑容，那算不得什么难事。”
……
黑龙离开了。
以他的实力，再被虞鲤奴役会破坏剧本的真实性，从而牵连出帮她的那个人，但虞鲤和他的主仆印记没有被强行挣断。
……虞鲤猜，他还想留着逗逗小红。
水芙的丈夫记得基地的主实验室在哪，指引他们破开广场下方的暗门，单兵队粗暴地召出大猫精神体，挠开防护门，如一阵疾风掠了进去，把能拿到的东西全部装起。
虞鲤的小水母抬起触须，左戳戳右戳戳，因为体型小，它飘进通风井里，“唧唧”叫了一声。
这里有暗格！
水母放出毒液，腐蚀了暗格的金属锁，它所有触须卷起一摞资料，摇摇晃晃地朝虞鲤飞来。
警示灯“滴滴”闪烁，警报声刺耳地回荡在整座研究基地里，地壳毁灭性地震动。
空气溢散一丝呛鼻的硝烟气味，滚滚烈火在地层之下蓄势待发。
陆吾果断地沉喝道：“全员撤退。”
虞鲤拿着那摞实验数据，领子被陆吾拽起来，男人将她抱在手臂上，虞鲤双手连忙抱住他的脖颈，胸前紧贴炙热起伏的胸膛。
所有人有序撤退，军靴在地面敲出雨点般激烈急促的步伐。
虞鲤坐上陆吾的花豹，一只手紧揽她的胸前，男人粗糙的大掌揉了揉她的脑袋，像是把她当成了猫崽。
“闭上眼。”他低沉道，嗓音不似往常那般轻佻。
实验基地上方就是出口，单兵队骑乘精神体，带着海战组，大猫们灵巧地跳跃攀爬，在凹凸不平地岩壁间争分夺秒地逃生。
地心深处爆破橘红色的热浪，沸腾着海水，一道狰狞的火舌冲开地心，冒着白雾的海水滔天卷起，纷纷扬扬地溅落，燥热舔舐他们暴露在空气的肌肤。
陆吾带着虞鲤，第一个来到陆地。
王兽死亡，海岛上的吸血虫失去生机，炽热的爆破余威追逐他们，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不顾一切地狂奔。
花豹肉垫发力，在岸边高高跃起。
天际回荡温柔的鲸鸣，克雷亚的长须鲸出现，接住了队友。
其他猫科哨兵比前队长慢不了多少，分别跃到长须鲸，虎鲸，以及人鱼庞大的鱼尾上。
单兵队完成任务，海战队接力，大鱼们载着全部同伴，甩尾游离，速度快得犹如离弦的箭。
身后传来毁天灭地的震响。
爆破装置引燃了大火，海啸和地震接踵而至。
整座海岛破碎，倾塌，陷落。
直到他们游远，虞鲤的手腕这才停止颤抖，松了口气。
陆吾低眸看她，手指摩挲她的脸，哑声：“您胸前藏了什么，压得我喘不过气了，长官。”
虞鲤脸庞微红，轻拍了一下调戏她的老猫。
“谁让你把手按在我这里的……就不能正经一点！”
陆吾哼笑，下巴懒洋洋地抵着她的发顶，生烟丝的苦香侵入她的感官：“不管，我要奖励。”
他手掌没撤，还揉了揉。
虞鲤气得在他怀里直扭，和他推搡，陆吾手臂收力，将少女藏在怀里，低头，薄唇滑过她嫩如樱果的耳垂，含住舔舐，带着一丝哨兵少见的柔情。
他轻拍着她的背，低哑地安慰：“好了，不怕了。”
虞鲤动作顿了顿，心想，她刚刚的恐惧那么明显吗？
好吧！她承认，生死关头间，她还是会害怕。
“气也没用，到了船上您才能踹我。”陆吾单臂搂着她，慢悠悠地补充，模样有些慵懒混账。
虞鲤愤愤骂他：“狡诈！”
离开危险的污染区之后，大鱼们放慢游速，虽然不想承认，但陆吾气了她一通，缓解了虞鲤复杂和焦虑的心情。
他们一边警戒，一边赶路。
经历大半天的奔波，虞鲤一行人终于和全速行进的舰队碰面，她登上甲板，看着陆陆续续归来的哨兵们，心中浮现尘埃落定的实感。
大家的状态还算不错，除了几只咪咪在逃命时尾巴尖被火撩了，都没受重伤。
这一趟泰坦海之旅，除了原定的水系晶核外，她超额拿到了一枚毒系晶核，晋级到了S-级。
而且……
虞鲤掂了掂手里密封的文件。
海岛上的研究资料她也拿到了，还带回了人证，这些资料她先不拆，回头和季前辈一起分析吧。
虞鲤在路上问了，水芙爱人的名字叫林旗，原先有A级；现在他和王兽融合成功，不知道他的实力会不会和姬竞择一样，突破人类的极限。
但他的身心都受了重创，伤口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愈合，虞鲤打算回头联系姬竞择，让他和水芙见面。
有了爱人的陪伴，希望他尽早地恢复过来。
虞鲤条理清晰地在心里划掉已经完成的工作，然后列出待办的事项。
接下来就是邀请人鱼首领，还有……对了，海战组的生日！！
她早早地就答应过，她要给克雷亚过生日的！海队的生日在八月初——虞鲤慌忙拿出光脑，看了眼日期。
哈哈，完辣。
虞鲤绝望地想，今天已经八月十号了，克雷亚生日那天，她正在飞艇上陪小红龙玩强取豪夺的戏码，别说陪他了，连一句生日祝福都没有送到。
……而且她身边没有送得出手的礼物，该送些什么呢？
“克雷亚队长。”
默默纠结不能解决问题，虞鲤走到克雷亚身边，他靠在海风吹拂的护栏边，擦拭着背负的玄尺，男人身形高大挺拔，手背粗壮的筋络犹如隆起的山脉。
听到声音，他垂着红眸，看向下方的小家伙。
“怎么了，小崽。”克雷亚双膝弯曲，玄尺竖在她身旁，与虞鲤平视。
“深夜您有时间吗，我……”虞鲤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稳了稳呼吸，抬头看他，“我想去您的房间，送您一样东西。”
克雷亚银睫低垂，平静的眸光撞进她湿润熠熠的蓝眸，不由闪烁了一下。
他喉结滑动，像是独行的猎人被一头温驯可爱的幼小雌鹿亲近，感到一丝不知所措。
他与她相差太多岁，青年时期又专注带崽，导致身躯熟透的年龄，克雷亚的性格有些传统矜持的保守。
虞鲤悄悄觉得，克雷亚队长有种空巢鳏夫的气质，美貌而不自知，正直而又冰清玉洁。
“这……”克雷亚银睫覆下霜雪，沉而平稳地说，“白天来找我吧，小家伙，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陪你。”
“白天就没有那种气氛了嘛。”
虞鲤笑起来，跑回船里对他挥手：“说好啦，晚上见！”
……
现在已经晚上七点了，虞鲤找到修伊兄弟，和十个黑白脑袋凑一起嘀嘀咕咕，商量了怎么给克雷亚过生日。
最终他们浩浩荡荡地前往x餐厅，决定给克雷亚做一个简易的生日蛋糕，每人负责蛋糕的一部分。
虎鲸是母系氏族，这群整天上蹿下跳欺男霸女的虎鲸，烹饪手艺比虞鲤好得多，一块热腾腾松软的蛋糕胚完美出炉。
在裱花的时候，修伊手巧地在蛋糕表面画上所有人的精神体，嘴里咕哝着要给鱼宝和养父大一点的位置，把C位留给了她的小水母和长须鲸，中间还画了个红色的爱心。
下方则是一群迷你Q版的海洋生物。
“大功告成！”修伊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快乐地呼唤他们所有人来看。
“好精致，你真厉害，修伊。”虞鲤第一个夸他。
鲨鱼谢沙德被虎鲸们挤到角落：“画得挺好看的，但你们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么？”
“爱心太突兀了，像是结婚蛋糕。”卡尔冰冷犀利地吐槽，“信不信吃了这个，我们就得管她改口叫小妈了。”
空气安静下来。
虞鲤震惊地看向语出惊人的骑兵。
虽然她知道海战组的主力都是克雷亚培养大的……但谁要嫁进海战组，凭空多出三十个养子啊!
修伊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小妈？如果鱼宝成为了我们的小妈，我们有了亲属关系，鱼宝是不是就不会抛下我们了？”
卡尔冷冰冰科普道：“从伦理上来说，的确如此。”
修伊沉默许久，像是在思考什么，“噢……”了一声。
虞鲤退后两步，又惊恐地瞪向修伊。
“你们不要想那样的事啊！”虞鲤弯起指节，敲了敲他的额头，好笑又无奈。
“我知道，我现在做得可能还不够好，以后我会抽出更多时间陪海战组，绝对不会抛下你们的。”
其实虞鲤有些心疼。
明明大鱼都是坚不可摧的改造人，为什么他们拥有如此纤细敏感，容易患得患失的内心呢？
修伊怔了怔，随后对她咧开笑容，两排整齐尖利的鲨鱼牙像是海洋小狗，他安静地弯腰，蹭了蹭她的脸颊。
“哥哥知道。”他乖巧地说。
……
深夜九点，虞鲤夹在鱼鱼祟祟的海洋队伍里，端着蛋糕，和大家一起站到了克雷亚的房门前。
虞鲤轻轻敲响房门，用这辈子最温柔的声音呼唤：“克雷亚队长，你在吗？”
她的吐字本就带着点吴语的软侬，像是含了一块甜腻的麦芽糖，刻意夹的时候，甜倒大鱼绝对没问题！
房内静了几秒。
寂静的深夜，房门传来“吱呀”的轻响，虞鲤微怔，撞进克雷亚灰色碎发下的红眸，男人沉静幽邃的义眼明灭不定，带着微弱的窘迫。
“噢噢噢，队长，生日快乐！！”
“快看，养父，我们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我们进来……队长，哈哈，你大半夜穿这么正式啊！头发也梳理得这么整齐，像是要去结婚了。”
克雷亚和虞鲤顿时咳嗽起来。
虞鲤是因为想起了小妈那件事，克雷亚……像是因为无措，还有心虚？
咦？
虞鲤看向克雷亚，男人苍劲的眉毛聚拢，避开了少女的目光。
虞鲤发现他深夜还严整保守地穿着作战猎装，高领的黑色紧身衣若隐若现，双掌佩戴皮质手套，像是专门熨烫过，长款风衣没有一丝皱褶。
有点涩涩。
虞鲤眨了眨眼，轻声对他说，“生日快乐，克雷亚队长。”
虎鲸们应景地拉开自制的礼花筒，五彩缤纷的剪纸飘落：“生日快乐！”
“这一年也辛苦了，队长，快许愿吧！”
大鱼们你一言我一语，热烈地给海战组的父亲献上祝福，克雷亚眉心的阴影缓缓抚平，他手指揉了揉眉心，语气低沉无奈，“我没想到，你深夜来，是带着崽子们给我过生日。”
“你不开心吗？”虞鲤无辜地看着他。
“嗯，开心。”克雷亚说，红眸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扫过热热闹闹的室内。
“我没有什么愿望要许，”灰发男人微微笑起来，摇头，“这是最让我……惊喜的生日。”
有人不满意地嚷起来：“队长，我们以前也会给你做生日蛋糕啊！”
“但那时没有鱼宝在啊，这次有鱼宝，队长才会感觉惊喜。”
海战组的大家庭乱糟糟地笑闹起来。
克雷亚耳垂微微染上热意，低咳一声，红眸看着桌上的蛋糕。
看清蛋糕上的图案后，他的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更红了，看得虞鲤心痒痒，好想捏一把。
“队长，要是你不许愿，我替你许吧？”修伊道。
克雷亚没抬头，沉沉“嗯”了一声。
虞鲤和所有人的视线看向修伊。
黑白发尖牙，面容俊朗清爽的青年露出笑容，不同往常的直率热情，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着，直勾勾地盯着她，嗓音喑哑，像是有些紧张。
“我和兄弟们，都想让鱼宝成为我们真正的家人，小妈也好，妻子也好。
我们愿意把身体的贞洁交给你，只要你能在乎……不要无视或者抛弃海战组。”
“哥哥们想和你一直在一起，可以吗？”

第192章
海战组想和鱼宝拥有更亲密的关系，只要能成为她最重要的人，哥哥也好，养子或者情人也好，大鱼们都会努力去做。
随着虞鲤身边的哨兵越来越多，海战组作为虞鲤信任，偏爱的一组，被忽视的时间却也是最多的。
他们总是会给自己压力，鱼宝已经很累了，他们应该听话懂事，让鱼宝和海战组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快乐的。
海战组从头到尾都做得很好。
可爱是有独占欲的，他们心里也会有小小的私心。
——再等等，鱼宝下一队就会选他们标记了……是鸟队也没关系，鱼宝需要他们的情报啊，再等等。
起初海战组还能宽慰自己，然而，在一次次期待落空之后，他们不由得产生了茫然，低落，自卑加深。
哥哥们就在这里，你看不到吗？
海战组不想给虞鲤压力，可积攒已久的酸涩和痛苦无处发泄，他们患得患失，把自己最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鱼宝，只渴望能得到她的一点点回应。
修伊语气干涩低哑，睫毛颤动，眼眸在蜡烛的光影中清亮，期冀中含有柔软的小心翼翼：
“祖母说，男人的贞洁是最宝贵的东西……我们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了，只有这个。”
他很认真，懊恼地自责道：“对不起，我们给不了你什么珍贵的宝物，鱼宝。”
室内陷入静寂。
虞鲤看着他，眼眶微热，心脏柔软得化成一汪蜜糖，唇角弯了弯，笑意溢进眼底。
没有人比虞鲤了解大鱼们，他们看上去大大咧咧，有些粗线条，但他们的爱直率细腻，虽然懵懂，却绝不廉价。
虞鲤绕过克雷亚，走到他身边，抱了抱修伊。
“对不起，我前段时间的确忽略了你们。”
“告诉我吧，修伊，我要怎么做，才能弥补你们一些呢？”
修伊无措地回抱向妹妹，金属指骨挠了挠颊边的黑白色碎发。
“哥哥们不是想问你要东西。”他嘴笨解释道。
“嗯，我知道，”虞鲤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提一个生日愿望，我试试看能不能满足，但是当小妈绝对不行。”
克雷亚拉了一下帽檐，阴影遮盖男人英俊肃正的脸庞，虞鲤觉得队长快埋进蛋糕里了。
“那、那就……”修伊和自己的兄弟们对视了一眼。
虞鲤突然有丝不好的预感。
“我们兄弟之前讨论过，让我们成为你的情人吧，鱼宝。”
修伊皱起浓眉，分析道：“我很喜欢当你的哥哥，但祖母说，哥哥是不能和妹妹上床的，如果你愿意，晚上的时间，我们也可以在一起了。”
虞鲤的笑容消失，内心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不行。”她冷漠说。
“为什么？”
修伊义眼快速闪烁，困惑地歪头：“我们有三十个人，绝对能服务好鱼宝！”
虞鲤：？？？
这是人数的问题吗？
她一个月也睡不过来啊！
再谈论这个话题就有些危险了，虞鲤拍了拍虎鲸的机械臂，让他放开自己。
修伊热情地蹭着她的脸，发出了大鱼撒娇的“嘤嘤”声，虞鲤说自己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告诉他们，修伊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臂。
“你们再好好想想生日愿望吧，在此之前，我有一件准备很久的礼物，要在今天送给你们。”
虞鲤深呼吸，迎着大家的目光，略有些羞赧地说：“我不知道这么做是不是自作多情，我标记空战组时，与枭队做了一桩交易。
我们一起投资了一项断肢再生的医学项目，现在技术已经成熟，马上就要进入市场了。”
克雷亚手指抵起帽檐，抬起红眸，卡尔放下冷傲抱起的双臂，修伊兄弟们挤开谢沙德，占据了虞鲤的全部视野。
海战部的所有成员都望着她。
虞鲤轻声说：“你们的机械义肢很酷……但我想，用得太久了，是不是偶尔也觉得不方便呢？”
“如果你们觉得机械臂老化了，跟我说，我带你们找回人类的肢体。”
“以后有我在，深海对你们不再是九死一生的战场，这是我给出的承诺，我会保护我的家人。”
“我送的礼物，就是这个了。”虞鲤笑了笑，嗓音轻细柔嫩，如同甘甜复苏的春雨，“我希望你们都可以有选择的权利。”
海战组成员都或多或少地改造过身体，而主力更是全身替换成了义肢，属于人类的部位很少。
这其中，有人是为了应对海洋的异种，自主预约了改造；但也有人是在海底重伤，又陷入激战，来不及回到陆地接受治疗。
回塔后，他们不得不截肢，替换成了机械肢体。
他们是白塔的战士，没有退缩和选择的余地。
……虞鲤听克雷亚说过，几年前，海战组有一次出任务的时候，他们连续撞上了三个高危污染区，是修伊带着兄弟们断后，才让其他人安全撤退。
那时修伊已经改造了右臂和右腿，那场战斗，疯狂的异种潮几乎将他撕得粉碎。
克雷亚颤抖地将虎鲸小子剩下的躯干抱了回来，一路将昏迷的他护在风衣里，幸好哨兵生命力强韧，经过医疗部的抢救，修伊捡回了一条命。
也因此，修伊的四肢和一部分内脏都替换成了人造的，他成为了机械化最高的哨兵。
海战组很多人是机甲宅和军迷，修伊也不例外，醒来之后，他看上去没产生阴影，在亲近的人面前，时常会展示他得意的改造部位。
——但天空海那一次，人们对他指指点点时，修伊一言不发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是茫然，愤懑。
肢体被异种活生生扯断，沉在大海里的疼痛，还是别的？
“你们有选择的权利，无论怎样，我都支持你们的决定。”虞鲤温柔坚定地说，“我会一直陪在海战组的身边。”
虞鲤话音落下的瞬间，修伊大步走了过来，俯身，双臂将她拥在怀里。
一个将她完全圈在怀里的拥抱。
冰冷精密的机械躯体将男人的情绪困在囚牢中，他在颤抖，困难大口地吐息，流泪，可在外人眼里，他不过是义眼闪烁得频率快了些，脸庞有些抽动而已。
“不哭啦，修伊。”虞鲤知道虎鲸难过了，却不是因为负面情绪，她怜爱而又心酸地揉了揉他的黑白发。
“……我想长回一条人类的手臂，”修伊高大的脊背弯下，埋在她的脖颈里艰难喘息，嗓音卡顿，像是湿漉悲伤的哽咽。
“好呀，为什么呢？”
虞鲤刚问出口，便想到了原因。
她低头，看向修伊环着她腰的手掌，他的金属手骨剥离血肉，关节连接紧密，指甲如同剔骨的刀刃般雪亮锋锐。
因为担心自己会不小心伤害到虞鲤，每次拥抱她，修伊都会将他的指甲笨拙地避开，从不敢过于亲密。
“……我想真正地触碰你一次。”修伊无声无泪地哭泣着，闷声说。
“谢谢，我们、我们真的好爱你啊，鱼宝。”
……
虞鲤任由大虎鲸抱着她纾解委屈的情绪，像是个巨型挂件，整场克雷亚的生日，虞鲤走到哪他跟到哪。
虞鲤没在意，分蛋糕时，她收到了一块最大份的蛋糕，海战部所有人对她表达了真挚的感谢。
卡尔走到虞鲤身边，手臂拐了拐虞鲤，冷脸交给了虞鲤自己的工资卡。
他义眼垂落，指节不耐烦般屈起轻扣着掌心，“不知道你花了多少钱，这里的钱应该能给你回回血……以后遇到事提前说，我们还不用妹妹养活。”
虞鲤笑，捏着他的工资卡晃了晃：“我真的拿走啦，不用还了？”
他身形修长孤冷，像是出鞘的剑锋般凛冽，男人睨了她一眼，长睫覆下阴影，嗤笑：“这张卡换来一个指挥官和队医，划算。”
“你自己承诺的，赖不了账。”
虞鲤现在已经S-级了，等她稳定了精神海就能标记海战组，想了想，虞鲤暂时收起卡，就当替他们存钱了。
谢沙德的工资卡每月都上缴给虎鲸团了，没什么好送的，黑发血眸的男人把自己的蛋糕分给虞鲤。
相貌这么狂戾俊美的酷哥居然是个受气包，虞鲤有些吃惊……如果没记错，他的武器还是凶残的杀人铡刀？
“他们怎么老欺负你，用我帮你教训他们吗？”
“算了，不用。”
谢沙德用拇指揩了下鼻尖：“这群神经病虎鲸，确实为海战组出了不少力，我被其他组找茬时也是他们帮我出的头。”
“他们拿我的工资也都是给你花了，你记得有我一份就行。”他俊脸染上红潮，别开脸道。
虞鲤好笑地看着小鲨鱼。
原来你不只被虎鲸们欺负啊！
这次生日聚会开到了夜里十二点，虞鲤被一群大鱼缠着玩闹，快要精疲力尽了，她趴在桌边，点着下巴，昏昏欲睡。
克雷亚走近，脱下风衣，弯腰披到了她的身上，粗糙的大掌为她掖好衣角。
“……队长？”虞鲤小声询问。
灰发男人眉眼温和，蹲下，手掌插入她清透的粉发，唇碰了碰她的额心。
“睡吧。”
“没人会来打扰你，小家伙，做个好梦。”
……
为克雷亚过完了这个生日，第二天一早，虞鲤带着阿尔法众人回程。
趁着红龙的契约时效还没结束，她得赶紧跑，以免被暴怒的君主找麻烦。
舰船明日便会驶离泰坦海，这天傍晚，虞鲤来到甲板边，吹奏海螺，呼唤涅瑞斯。
最后的相处时间了，涅瑞斯欠她一个承诺，虞鲤打算用这个承诺换他加入阿尔法。
最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摸到人鱼的大尾巴！

第193章
涅瑞斯又听到了那个女人的呼唤。
黄昏时见面已经成为他们心照不宣的约定，涅瑞斯早早藏在了轮船下面，忍受着对于人鱼而言粗鄙刺耳的发动机嗡响。
海螺的悠鸣音律沉入海水，涅瑞斯庞大的鱼尾发力，如同掠食的海底凶兽般弹射飞出，丰茂的长发在海水里飘逸。
即将浮出海面时，人鱼停顿。
……人鱼是对待感情忠诚的生灵，他们总是会花费一段漫长的时间去和伴侣心意相通，结成灵魂伴侣。
人类很热情，但他不能总是回应她的求爱，这会让一名雄性显得轻浮而廉价。
涅瑞斯犹豫了一下，躲在阴影里，将自己盘了一圈，像是叼着尾巴的衔尾蛇。
然而没过两秒，涅瑞斯便甩开强劲的鱼尾，游了上去。
涅瑞斯淡然而合理地想：让雌性被爱火灼烈地焚烧，更不是一个合格的雄性该有的作为。
水面泛起涟漪，露出一张眼角蔓延着华美鱼鳞的脸庞，男人气质妖昳，犹如暗河里的海妖。
虞鲤双眸熠熠发亮地盯着他——尤其是他漂亮诱人的丰满鱼尾。
实不相瞒，虞鲤就喜欢这款人外感浓重的男性，艾德里安非人感也比较重，但巨蛇偶尔会有点恐怖，这可能是老祖宗给她留下的危机本能。
人鱼也是冰冷的鳞片尾巴，可缀着透明华丽的尾鳍，看起来就完全不吓人了！
呜呜，还有他的蹼爪，形似鱼翅尖尖的耳鳍，还打着星芒状的耳钉。
如果涅瑞斯是游戏角色，她一定会狠狠氪金。
“你好呀，今天我们学什么歌曲呢？”
“对了，我明天就要离开泰坦海了，先跟你说一声。”虞鲤笑了笑，“今天结束前，我还有别的话要告诉你。”
虞鲤蹲下来，手自然地握上他潮湿冰冷的蹼掌，指腹挤进他宽大的指骨缝隙，熟练地揉按。
‘美丽……’
‘他真的好性感，有人能拒绝这样的尤物吗？’
‘怎么样才可以摸到人鱼的尾巴，我什么都会做的！’
从她樱唇中呼出的热流吹进了涅瑞斯的耳鳍。
男人菱形的兽瞳抬起，注视着她，鱼尾不平静地在水流之下晃动，焦躁地来回甩打。
……欲擒故纵？
为什么人嘴上说着道别，心里却在说着欲望甚烈的调情爱语，她想达成什么目的。
人鱼族群在泰坦海避世了三百余年，早已和人类划出泾渭分明的界限，而人类自然也没有把当年那群定居海洋的觉醒者当成过同伴。
这几百年间，不断有人受到欲望的驱使，来到泰坦海，试图诱骗这美丽而又珍贵的人外生物。
人鱼是海洋里最凶残的霸主，可当他们失去锋利的獠牙和指刀，成为观赏品，每一条都会在黑市上卖出天价。
人鱼极少与人类来往，导致全员社恐，但族群撕碎过许多那样不怀好意的人。
这是涅瑞斯第一次对人类交托出信任。
对年轻的人鱼首领而言，如果虞鲤的目的是骗取深海里的宝物，那尚可以原谅，但欺骗这件事本就是低劣的，他会将她囚禁到王宫里，一天只会给她猎一头鲸鱼，每天至多见她十个小时。
如果少女的目的，是欺骗了他的情意，要将他诱骗到陆地，玷污他的贞洁——
想到这里，涅瑞斯的竖瞳紧缩成一线，漫上阴暗的杀意。
与此同时，他瑰丽强健的鱼尾肌肉微妙抽动了几下，带着无法忽视的兴奋。
他要试探人类。
涅瑞斯之前相信了人类的求爱，可她的体型实在与他不匹配，人鱼的王裔本有耐心细致地喂食，抚养，直到那珊瑚丛能容纳鱼群通过。
——她表现得那样深爱他，现在又为何轻松地向他告别，她矛盾的表现让受过人类拐骗的涅瑞斯心生警戒。
在人鱼的文化里，抚摸鱼尾是真诚地表达爱意。
当雌性触碰鱼尾的那一刻，人鱼雄性便会进入热潮期，本能支配理智，他们会抱着爱侣筑巢，鱼尾轻轻交缠，约定终生。
如果人类真的那么有胆量，他便打消疑心，不再怀疑她的爱意。
涅瑞斯面无表情，稍稍抬起锋利的下颌。
在虞鲤眼里，就是一条容色矜冷的美貌人鱼，用生涩的人类语言，并不熟练地撂下威胁，莫名的反差萌。
“人，我问你。”
“既然你要走，欠你的承诺，想用来摸我的鱼尾？”
“可以，只要不后悔，你来……摸。”他说，冷漠的金瞳犹如捕猎前的野兽，直直盯着她。
虞鲤：“！”
这谁能拒绝啊？！
涅瑞斯上半身浮出海面，漆黑游动着的闪鳞鱼尾若隐若现，肌肉伏在鳞片之下，透明的尾鳍优雅延展，折射出星河漫天的光辉。
这庞大的鱼尾表面交错着大大小小的伤痕，没有破坏整体的美观，反而带了几分狂野的血腥意味。
虞鲤不自觉咽了下口水，指尖发痒，只要幻想能抓一把他那梦幻的尾鳍，摸到那光滑紧密的墨鳞，感受那肌肉之中蕴藏的绞杀力道，她就喜欢得心尖都在发颤。
……人鱼对她真的太好了。
摸爽之后，她立刻邀请涅瑞斯加入阿尔法，以他们现在的交情，想来人鱼王不会拒绝。
“我、我真的可以吗？”虞鲤受宠若惊地确定道。
涅瑞斯幽晦地注视着她，向甲板递出一段大尾巴，见他默认，虞鲤激动地靠近，纤白的手指沿着他鳞片的走向，慢慢搭上较细的尾端。
雄性人鱼像是从没被触碰到这个部位，鳞片微微翕张，尾鳍不安地抖动。
涅瑞斯的瞳孔深红，空气里的紧张感持续攀升。
“不害怕，涅瑞斯，”虞鲤小声安慰，“你的尾巴真的很漂亮，我会很轻的。”
虞鲤沉浸在鱼尾的手感之中，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闪光墨鳞下的肌肉焦躁地甩打着，留下一道又一道湿痕。
整段鱼尾绵延震动，通透宽阔的尾鳍湿漉漉地铺在地面上，柔韧的鱼尾末端慢慢滑到她的脚踝。
涅瑞斯送到虞鲤身下的鱼尾越来越长，尾巴尖缠绵地绕了一圈，像是蛇类绞杀前的姿态。
虞鲤感到肌肤贴上冰凉的触感，以为涅瑞斯是很喜欢这种力道，她更加大胆。
他的鱼鳞有一片特别软，虞鲤好奇地戳了戳。
涅瑞斯重重地发力。
水花飞溅，身体骤然传来失重感，虞鲤惊呼一声，被他的鱼尾圈住双脚，朝船底拖拽。
虞鲤慌忙转身，双手握上栏杆，固定身形，她的腰部以下完全没入海水里。
一瞬间的惊慌之后，她双眸亮起紫光，虞鲤下意识地想动用[时停]，但她发现，涅瑞斯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他双臂抱着她，虞鲤的脚尖只堪堪触到他腰部的位置，男人胸口起伏，呼吸又重又急，鱼尾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她，焦躁拍打着船身。
他的体温滚烫。
“涅瑞斯，你怎么了？”
虞鲤眼中光芒微弱，试探地询问。
人鱼怎么会突然展露凶性？
虞鲤心中快速复盘刚刚发生了什么，随后她脸颊涨红，想到刚刚她观察的那片逆鳞。
是她的锅，都怪她刚刚摸尾巴摸得太上头，翻车了……！
“对不起，是我没注意。”虞鲤收回精神力，连忙补偿安抚，“你现在……怎么样了？”
涅瑞斯将脸埋进她的脖颈，獠牙拉扯出银丝，低沉而又模糊地说。
“……我进入了热潮期。”
虞鲤满眼茫然：“那、那该怎么解决，你努努力，平静下来？”
艾德里安都能忍一忍，自己憋回去呢。
他的歌喉磕磕绊绊，吐息带着深海的潮冷：“一旦接受求爱，呼，人鱼，一个月……才会结束热潮期。”
“你向我发出交尾的邀请……我，接受，你要负责。”
虞鲤看了一眼海面下方紧绷圈着她的鱼尾，崩溃了。
这怎么办啊！
没人告诉她人鱼也是车轮战！！
她再也不手痒了，救命。
虞鲤：“你听我说，涅瑞斯，我不知道你们人外的观念……”
到了性命攸关的这一刻，虞鲤总算明白为什么之前涅瑞斯不允许她摸尾巴了，雌性摸人鱼雄性的鱼尾，估计就是触发他们热潮期的开关。
涅瑞斯已经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了。
“想要，想要。”
涅瑞斯像是小狗般用鱼尾拍打着海水，鼻尖埋在她温润的颈窝，细碎的泪珠从睫毛下滚了出来，凝结成一颗颗温润的小珍珠。
“好难受，人。”他委屈地说。
虞鲤也想哭了。
“我会负责的，但我真的做不到……我该怎么弥补你呢？”
看见伴侣颤抖的睫毛挂着泪珠，涅瑞斯茫然了一刻，稍稍冷静下来。
他用耳鳍贴了贴虞鲤的脸。
“我不想看见你哭，”他笨拙地说，喉间唱出海族哄幼鱼的温柔声波，“我会打猎，筑巢……我会为了你，成为最好的雄性。”

第194章
人鱼提防心重，只亲近她，假如看到了除克雷亚之外的人类，涅瑞斯就像是警惕的流浪猫般，瞬间跳入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晚上船员都休息了，她提前吩咐过自己的哨兵们，半夜不要来到甲板，惊扰他们。
也就是说，现在没人会来救虞鲤。
……当然，虞鲤也可以通过脑域印记求救，但她非礼人鱼在先，涅瑞斯因为她陷入了热潮期，这时候独自抽身，显得她太渣了。
而且虞鲤还需要和人鱼合作，到时别说合作了，她真的不会被暴怒的人鱼王裔片成刺身吗？
虞鲤心里从未这样无助过。
假如涅瑞斯是想强迫她的野兽，那事情还好解决点，虞鲤召来哨兵直接开打，也不至于落到这样让她惊慌和羞涩的局面。
早知道雄鱼的尾巴是这么不能触碰的部位……她根本，不、她或许还是会觊觎他的大尾巴。
只是不会像现在这样大胆了。
人鱼说，他接受了她的求爱，欣赏异性的鱼尾，大概就是人鱼间的恋情开端，那她岂不是第一次见面就开始骚扰小王子了？
小王子不但没生气，还辛辛苦苦打猎养活阿尔法一家子。
良心好痛！
虞鲤迫急地呼吸着，粉发黏在莹白的颊边，海水浸透她的作战服，勾勒出少女柔软美好的曲线。
因为最近都有锻炼，她的体型匀称，肩胛骨纤细舒展，犹如振翅的蝴蝶，腰线陷出两个可爱的小圆窝。
女性的双腿笔直修长，膝盖微微泛红，富有力量感的鱼尾游走着，与她紧贴。
他似乎格外眷恋这样的相触，冰凉的鳞片随着水波摩挲。
虞鲤扬起脖颈，手指攥紧，发出绵软失措的低吟。
涅瑞斯的体型修长庞大，鱼尾加上尾鳍的长度就有四米，上半身的肌肉块垒分明，劲窄有力，脖颈和腹肌都蔓延着墨色的鱼鳞，像是一尊邪异的魔神雕塑。
他那巨蟒似的鱼尾在海水深处晃动，虞鲤几乎看不清有多长，她整个人还不到涅瑞斯的三分之一，就像是能被他随意捏扁揉搓的小点心。
但骄矜的人鱼王裔并没有一口吃了她。
或许是没有经验，也或许是他想更珍重地对待娇小的伴侣，他带着她游曵在月色下的海面上，回旋，翻滚，与鲸鱼追逐。
人鱼抱着她越游越快，开心地哼出断断续续的歌谣。海浪飞溅，如吹雪般声势浩大，一波接一波的浪潮扑面打来，溺亡的恍惚感让虞鲤不断流着泪水。
她紧紧抓住涅瑞斯坚硬的手臂，生怕自己被甩到海水里。
因为精神长时间紧绷，她疲惫地倒进他的怀中。
“喜欢……好喜欢。”
涅瑞斯亲着女人的耳垂，海浪般的卷发扫过她的锁骨。
“我，是你的……我的身体，爱，都是你的。”他低哑地说着，另一只宽大冰冷的蹼爪揉了揉她的小腹。
“快快长大，人。”
涅瑞斯小心地收起指甲，指尖捧着她的下巴，虞鲤余光瞥到他薄红的眼角，金瞳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清润发亮。
带着妖诡的纯净气质。
人鱼情绪起伏过大时会流眼泪，起初是无处纾解的难过，后来便是愉悦，泪花凝成了一堆小珍珠，他全交给了虞鲤。
虞鲤昏昏欲睡地趴在他怀里，心想不要白不要，但作战服的口袋装满之后，她不知道还能怎么收起来。
人鱼黏腻地抱了她许久，知道她哪里还有适合放满珍珠。
虞鲤意识到小王子要做什么，耳垂发热，轻轻地挣扎了一下。
但刚刚的舞蹈，跳得她的确想要分散注意力，中场休息一下。虞鲤既羞涩，又有些隐秘的期待。
“收下它们，王后。”
人鱼递进第一颗时，看见她柔白的手心撑开，连他的蹼一起容纳，喜悦地流着泪，像是非常开心的样子，涅瑞斯也不由得心情愉快起来。
“我的宫殿有很多、很多财宝，”他牵着她的手，说，“你要是喜欢，无论什么，我都与你分享。”
……
虞鲤这一晚在海水里待了许久，快到黎明时分，她才被涅瑞斯抱上甲板，送回卧室。
涅瑞斯的鱼尾化成人类的双腿，修瘦强健的肌肉覆着鱼鳞，男人打横抱着她，略有踉跄地走进船舱。
他平时默默潜在轮船之下，观察着船上走动的人员，知道王后的身影平时会出现在哪扇窗户之后。
趁着天没亮，涅瑞斯平安地将她送回卧室，找到毛巾，笨拙地把她的湿发擦干。
虞鲤换过衣服，上床睡觉前，涅瑞斯抖着尖尖的耳鳍，俯身凑过来，亲吻她的唇角，喉间唱出温柔动听的曲调。
那是海族哄幼鱼陷入甜梦的安眠曲。
这条凶暴狠戾的人鱼王，在面对伴侣时，像是变成了棉花糖馅的守妻奴，巨大又松软。
虞鲤抬手，捏了捏他薄而柔韧的耳鳍，困乏询问道：
“涅瑞斯，我马上就要回阿尔法军区了，你的热潮期还没过去吧，怎么打算？”
“我……我接受了你的爱。”
涅瑞斯贴着她的脸颊，长发落在她耳畔，呼吸带着深海的潮湿气息，“人去哪，我就去哪。”
人鱼是浪漫的生灵，而涅瑞斯从小又接受了最正统的王族教育，尊重和宠爱伴侣是他的本能，就算虞鲤此刻要去火山，涅瑞斯也会毫不犹豫地追随她的。
虞鲤松了口气。
好吧，犯错之后及时补偿是有用的，这下他们的关系比盟友更坚固了。
她超额完成了季前辈的任务，就是该怎么对其他人解释，她和人鱼王的关系呢？
她陷入温暖的床铺，眼皮沉重，困意排山倒海地席卷而来。
……先睡觉，等醒来后再想吧。
……
虞鲤这一觉睡到了下午，轮船即将离开泰坦海。
昏黄的落日洒进室内，虞鲤双手在腹前交握，静静地扮演了一会儿尸体。
她腰酸背痛，像是藏匿珍珠的柔润白蚌，人鱼宝贵的礼物似乎有帮她恢复体力的功效，虞鲤躺了一会儿，便觉得电量充满了。
昨夜和人鱼的共舞涌到脑海之中，虞鲤脸红了红，摇头甩去那些记忆。
她坐起身，去了一趟浴室清理自己，艰难转动起思绪。
她的等级达到了S-级，跨入高等级让她的精神海陷入紊乱，素君和一席再度联手，抵达前线，联赛之前，她肯定要去找九尾前辈疏导的。
在晋级前，虞鲤的锻炼一直没有落下，北地那边的信仰又源源不断给她补强精神力，到联赛时，她的精神力应该会有S级的强度，至于能不能晋级，不好说。
毒系晶核还好，水系晶核则太珍贵了，虞鲤不一定有时间去打晶核。
虞鲤感知到，这次她升了一个大等级，再度领悟到了新的技能，之后得去训练场实践技能效果。
然后就是友军这边了，现在阿尔法拉拢了北地的加百列，策反了恶魔里的吹笛人——虞鲤对黑山羊不太信任，魅魔一向口蜜腹剑，是不是真心投靠她，虞鲤还要再考察考察。
目前看来，人鱼皇帝涅瑞斯是一定会跟她回塔了。
她接触过的神话系哨兵还剩黑红双龙……虞鲤没有被红龙的表现迷昏头脑，一旦契约结束，红龙怎么会放过践踏他尊严的人类？他绝对会想杀了她。
他是强大的龙裔，很有可能会代表中央塔出战联赛，到时他们就会在赛场上相杀，他高概率会对她下死手。
黑龙的态度不太明确，但这条龙活了几百年，虞鲤拿捏不住他，他跟神官应该也只是利益交换的关系。
反叛军建立新世界的计划，对这群高级觉醒者丝毫没有影响，不仅恶魔们，就连中央塔的那些精灵、独角兽等族群，同样高高在上。
除非虞鲤能拿出打动他们的好处。
……但现在的局面是，无论财力和战力，阿尔法都远逊于反叛军。
据季随云得到的情报，其他四塔的高层也存在着反叛军的间谍，虞鲤在踏上赛场，面向公众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欢呼浪潮之下，她也要做好迎战危机的准备。
虞鲤必须站到世人面前。
无数人为了保护，隐藏她的存在，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但他们的躲藏并没有打消反叛军的野心。
那些在实验里惨死的普通人，就是血淋淋的证据。
虞鲤既然决定站出来，就要爬到最高的地方，她的曝光度越高，反叛军对她下黑手时也会顾虑几分。
等她有足够的底牌掀桌，民众也会更信服阿尔法，明处的她加上暗处的姬竞择，他们击碎反叛军的阴谋更有胜算。
虞鲤把自己的计划过了一遍，起身收拾东西，做起回塔的准备。
她得想想怎么向几个队长介绍涅瑞斯。
——虞鲤清楚以撒善妒的个性，小乌鸦也不是省油的灯，她提前对他们声明，人鱼王自愿加入阿尔法白塔，是他们的盟友。
其他的等涅瑞斯的热潮期过了再解释。
而人鱼这边，虞鲤干脆地告诉他，她身边还陪着其他男人，问他会不会生气。
“我只在意，我的爱人，王后。”
涅瑞斯认真听完她的自白，温顺地说，“那是，你的仆人，与我……无关。”
他从背后拥抱着她，人类的修长双腿在她腰侧屈起，皮肤光滑细腻，腰腹的墨鳞向下延伸，到接近脚踝的位置逐渐细密。
虞鲤内心感动：怎么会有这么棉花糖一般的大鱼！
涅瑞斯白天回了一趟海洋，向他的族群告别，并从王宫里带回了一条鲸鱼那么重的陪嫁……呃，宝物。
虞鲤本不好意思接受，但涅瑞斯却迫切展示自己拥有的财富，人鱼宽大的蹼掌从包裹里抓起一把宝石，耳鳍竖立，邀功般递到她的手心。
虞鲤用手挡脸，嘴上推拒着，用余光偷偷地看。
……是水系本源晶核，至少有二十颗！
虞鲤拒绝的话瞬间就说不出口了。
有了这些晶核，他们阿尔法至少还能再培养起几个种子。
虞鲤犹豫了一下，上前张开双臂，抱向涅瑞斯，发自内心地对他道谢。
“谢谢你，这些晶核对我们真的很重要，我要怎么感谢你呢？”
涅瑞斯对这个拥抱非常惊喜，本能地想甩尾巴表达雀跃，却忘了自己此刻是人类的双腿，只好笨拙地用膝盖和双臂圈住了她。
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小声道：“我的一切都属于你，王后。
如果你想要答谢我，下次可以让我用尾巴卷着你吗？我不太会用人类的腿……抱人。”
晚上八点，虞鲤让几个队长和吹笛人到甲板一趟，向他们介绍涅瑞斯。
有了虞鲤的提前准备，男人们的初次见面虽气氛诡异，总体有惊无险。
克雷亚背着玄尺，沉默地拉了下帽檐，吹笛人的红眸则静静在他们两人之间扫视，眸光深邃。
恶魔审视而又幽怨的目光看得虞鲤汗毛微竖。
……他发现了？
德米安看出了人类女人的心虚，冷冷嗤笑，他挥手展开黑洞，身影消失在众人面前。
“别以为我闻不出你身上的气味，小鱼。”
以撒走到虞鲤身边，手掌从她的肩膀滑落手肘，紧紧箍着她。
男人竖瞳盯紧她的侧脸，炙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熏得那处肌肤微微泛红。
以撒：“那天我让你不开心了……只要他不像乌鸦那样不要脸，我不会让你烦心。”
他站直，恶魔瞳冰冷嗜血地剐了一眼人鱼，恣意挥了挥手，离开甲板。
虞鲤和克雷亚对视，他来到小崽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回去吧，你成年了，自己做决定。”
“注意不要着凉，不要弄坏身体。”他像是稳重细心的奶爸，不放心地叮嘱。
虞鲤的脸霎时红透了。
凌晨时分，舰队在港口停靠，以虞鲤为首的阿尔法成员纷纷登上飞艇。
一上到飞艇，虞鲤光脑的信号便恢复了，叮叮当当地跳出同伴们的信息。
虞鲤打开光脑，一条条地浏览，看见沃因希的关心，她弯起明灿的双眸，笑了。
她坐到座位，首先给狼王报了平安，他们十几天没见面了，互相问过对方的近况之后，两人如同小别的新婚夫妻般，羞涩又温馨地说了几句亲密的爱语。
虞鲤现在胆子大了，狼王字里行间透出了对她的思念，于是她怀着些调戏心思地询问：
虞虞鱼：[我不在的时间，小队长是如何想念我的呢，队长？]
沃因希那边亮起了“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他似乎有些困窘和无奈，却仍斟酌着言辞，满足伴侣恶劣的小好奇。
虞鲤想象着那边队长耳廓通红，保守面具被打破的模样，忍不住偷笑。
[……我用了你留在这里的内衣。]他踌躇了有半分钟，回复道。
虞虞鱼：[哎呀，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偷走了我的内衣呀？]
虞鲤笑眯眯地点了发送，飞艇突然启动，她的手指一滑，不小心点到了群发。
虞鲤：？！
虞鲤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但她选中的几人都是联系列表最上方——刚刚给她发来信息的哨兵。
他们守在光脑前，无一例外地收到了虞鲤的调侃。
枭：[抱歉，小鲤，那次是我拿走了你的胸贴，生气了么？我会还给你的。]
斯莱瑟：[？我没偷。]
过了一会儿，蛇组副队又发送道：[……小姐，您是不是看到了别的东西？]
亚瑟：[……对不起，我的确还收藏着您的内衣，请您原谅。]
虞鲤瞳孔地震。
好家伙，你们这群哨兵没有一个无辜的！！

第195章
虞鲤崩溃了一会儿，人怎么能犯下这么大的错，同时和四个男人调情！
关键是，他们还真的承认都偷了她的内衣啊！
虞鲤捂脸，粉发遮掩着通红的耳垂，她默默伸手，将这几个人全拖进黑名单，等她回塔再一一审问。
虞鲤如今在战场上变得冷静且自信，她平日的努力、在阿尔法地位的提升，以及来自哨兵们的爱慕，都赋予了她高配得感，虞鲤对于接受优秀男性的爱意，并没有那么羞耻了。
但她生活里其实还是二十出头的女性，一个个来可以，同时就有点太超前了。
而且，有的哨兵，虞鲤是真的把他们当成同伴和前辈去尊敬的。
——比如蛇副队斯莱瑟，比如犬副队亚瑟，比如季随云。
跟攻击型向导不同，治愈型向导和绑定的哨兵们本身就带着点暧昧关系，在末日初期，哨向搭档是一对一的伴侣。
那时向导群体还没有分化出攻击型向导，治愈型向导通过身体接触和体液互换，治疗他们的哨兵兼伴侣。
虞鲤是这个时代唯一出塔的治疗，因为向导稀少，她不得不带领几支小队，而治愈型向导的作战方式，又需要她和哨兵们亲近，偶尔，虞鲤会分不清那条界限在哪里。
正因为他们是虞鲤的战友、同伴，很重要的人，虞鲤现在才会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关系。
自从拒绝了枭队长的掌控，在一次战场上大放异彩之后，她就慢慢转变为了感情里的上位者，很多时候，虞鲤并不会主动对哨兵表露好感，除了戳她XP的人外，那也和情爱无关。
涅瑞斯是个意外。
她只想摸一把大尾巴爽爽，没想到直接成了人鱼的王后。
因为忙碌和迟钝，有些哨兵只有一直守护着小鱼，或者痴缠，亦或是付出惨烈的代价，才能让她看在眼中。
但她忽视了那些同样陪在她身边，支持着她……却比狼王晚一步的男人。
斯莱瑟和季前辈都是事业型的熟男款，不像陆吾那样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混世气质，眼里看到的东西更多。
也许是为了不打破现在的平衡，男人们才从不将那些隐秘的心思说出口。
虞鲤心思细腻，有些感情是掩盖不住的，不然她上次也不会在议事时调戏季前辈。
她想得很简单，回头试探一下，如果他们回避了这个话题，那她也不要胡思乱想了。
做到这里，就算她仁至义尽了。
虞鲤会学着更成熟地处理自己和哨兵之间的关系，但不可能面面俱到，只要问心无愧，不耽误他们就好啦。
虞鲤安慰好自己，跟狼王说了一声，便去看望涅瑞斯。
他第一次来到陆地，坐上人类的飞艇，虞鲤担心小王子会不习惯。
人鱼不能长时间变出双腿，皮肤得不到水分滋养就会干裂，陆吾把他安排到了飞艇最大的休息室，门用铁板封了一半，往里面灌水，造出一个简易的蓄水池。
这是应急的办法，地面上的水甚至不够淹没涅瑞斯的尾鳍。
涅瑞斯闷闷不乐地待在休息室里，用大尾巴拍着水面。
虞鲤踮脚，眼睛凑到门的猫眼上，“嘬嘬嘬”地呼唤他：“涅瑞斯，你还好吗？”
人鱼似乎认为这是他们定情的暗号，弓起鱼尾，像是小狗般滑行了过来。
虞鲤笑得不行了。
“你……进不来，王后。”
涅瑞斯墨紫色的长发披散到腰际之下，尾端卷着弧度，嗓音优雅动听，带着一丝不开心。
“抱歉抱歉，飞艇的条件不行，没有那么大的浴池。”
“就忍三天，可以吗？”虞鲤双手合十，压低声音，安慰道，“我知道你在热潮期，等回去了，你就有合适的地方住了，到时我多陪陪你。”
不知道哪来的印象，虞鲤隐隐约约记得，神官的居所有个很深的人造海洋。
他“叛变”了，空下来的房子正好给涅瑞斯用。
人外系哨兵不受哨向之间的本能吸引，涅瑞斯住到向导塔也没关系。
“我、想你，爱人。”
涅瑞斯低低吟唱道，额头抵着门板，澄澈狭长的金瞳透过猫眼，看进虞鲤的眼底。
虞鲤无奈笑道，“我们才分开不到一小时啊。”
“很久很久……分开，坏，难过。”
虞鲤隔着门抚摸着，像是在揉他的长发一样：“你是不是不太习惯陆地的气候呀，涅瑞斯？”
涅瑞斯闪鳞鱼尾迤逦在地板上，男人光洁紧实的脊背下是劲瘦的腰腹，布着星星点点的墨鳞，蕴着野兽的爆发力。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虞鲤的心脏忽然酸软。
小王子懂什么呢？
他这么条巨大的社恐人鱼，愿意为了她离开族群，放弃王族的身份，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地干燥的气候，上飞艇时被人类关注的不适，无法被纾解的热潮期，所有委屈叠加起来，最终化成一句“他想她了。”
虞鲤就是涅瑞斯坚持忍受这一切的动力——他的王后，桂冠上的明珠，爱。
虞鲤轻轻地说：“谢谢你，涅瑞斯。”
“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我的人鱼，再坚持几天，好吗？”
虞鲤放慢了语速，温柔轻缓地道，人鱼对于声波里的感情很敏锐，他的眉眼柔和下来，金瞳清湛，犹如望着珍宝。
“爱人，吾爱……”他低沉道，许出深海的誓言，“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
“情深义重啊，虞小姐。”
虞鲤双手环绕膝盖，坐在人鱼门前，陪他待了两个小时。
哄好人鱼之后，虞鲤起身离开，还没踏出走廊，一条有力的手臂便圈着她的腰，将她按在男人的胸膛前。
陆吾：“哪拐来的小宠物？”
虞鲤愣住，反应过来，用肩膀顶他：“你看不出来吗，那是人鱼王！”
“我当然看出那是条大尾巴鱼，我的意思是，你们干了什么，叫那么粘牙的称呼？”
“他来了不提前跟我说，遇到事了才想起我？”
“好啊。”
陆吾嗓音沉哑，低笑了一声，虎口拢住她的两条手腕，提起来。
男人另一只手从她的锁骨滑落，色气粗糙地点了点她的女性弧度，瞳孔流露恶劣的玩味：“这里藏着你们的定情信物？”
“你……别在这里，有病！”
虞鲤扬起脖颈，颤抖了两下，伸腿去踢他。
陆吾悠闲地制住，膝盖跪进她的腿间，军裤布料摩挲她细润的大腿内侧。
虞鲤呼吸断断续续，眸光迷蒙。
他的身体压下来，整个将她圈进野兽的领地之中，同时带来威胁与父亲般的安全感。
男人呼吸炙热，低喘声中肌肉贲张，虞鲤像是被他浓郁的荷尔蒙蛊惑，迷迷糊糊地仰起头，唇隙露出一截嫩红。
“乖。”
陆吾盯着她的表情，淡淡夸奖道。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滚烫的气息长驱直入，有技巧地吮吸着她的唇瓣。
水声热烈地溅起。
他身上有一种下流的张力，像是不受束缚的野犬。
那双粗糙又遍布疤痕，在底层摸滚打爬的大掌圈住她伶仃的腕骨，指腹摩挲着少女的肌肤，两人十指紧扣，脉搏共振。
深麦色透出一点温润的乳白来，带着亵渎与直白的渴欲，力道却越来越温柔。
他衬衫下的腰跨烫意透过布料传递，虞鲤身体战栗，脚尖却不由得踮起。
从粗暴到温柔的过渡带上了虚幻的爱意，加上陆吾宽肩窄腰，眉眼散漫而硬挺，那种极强的攻击性和掌控感，击中了虞鲤内心渴望被关爱的需求。
虞鲤意识逐渐清醒，有些慌乱，着急地推了推他。
“……很喜欢？”
陆吾略有诧异地挑眉，松开手，轻拍了拍她颤抖纤弱的背部，像是安慰着幼崽一般。
“还是说，长官怕被您的小宠物听到？”
虞鲤喘息着，双眸躲闪。对刚刚的快乐有些难以启齿……她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很喜欢年长的成熟男人。
无论沃因希还是克雷亚，都是她很有好感的哨兵，就连陆吾也……
她抿紧湿润的唇，按下脑海里的混乱，重重踢了陆吾一脚。
“你发什么疯！”
“那算发疯？”陆吾盯着她湿漉漉的眉眼，似动情的火烧云，笑了，“我可不敢冒犯上司。”
“如果您有需求，随时打我的电话。”
陆吾揽过她的肩，惑人的吐息拂过她莹润透红的耳垂，安抚似地亲了亲。
虞鲤炸毛，又对他拳打脚踢一番。
陆吾知道不能让她太吃亏，甚至把脸递过来，懒洋洋地任她发泄。
“让我为您做事可以，安排您的男人也没问题，”陆吾被她扇了一巴掌，英俊深邃的脸庞稍稍侧开，嗓音喑哑，“下次别把我当成外人。”
他笑了笑，掀起眼皮，看了虞鲤一眼，男人抬起手指，似乎想点根烟。
想起早已经戒了，他只好放下手。
虞鲤打也打过了，怒气消了一大半，她早知道老猫是先强迫再示弱的路数，偏偏她给了他送上门的理由。
——陆吾是这次行动的副指挥官，也是虞鲤的哨兵，但虞鲤却没有提前对他说明涅瑞斯的到来。
他对这件事格外介意。
虞鲤冷漠道：“别装可怜了。“
她整理了衣服的皱褶，向前走了几步，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包着彩纸的糖果，扔给他。
“以后别抽烟了，吃糖。”
陆吾张开掌心，接住。
他用指腹剥开糖纸，扔进嘴里，后槽牙轻轻抵磨，企图用糖分压制那股令人骨髓发麻的痒意。
他的瞳孔幽绿森然，紧盯少女毫不设防的背影。
陆吾袖口卷起一截，腕侧蜿蜒的青筋绷起，犹如伺机而动的野兽。
他笑了下，牙尖和舌头反复勾滑口腔的糖块，利用舌尖的温度和灵活性轻柔搅拌，她的香气一点点渗入味蕾。
直到它化成一滩蜜水，男人性感的喉结滚动，饥渴咽下。
……
虞鲤晋级之后精神海紊乱，平等地标记不了任何人，大猫大鱼们的战争偃旗息鼓。
九月底联赛就要开幕，她的人气稳居阿尔法第一，可以说是稳进联赛了，季随云和她通过网络整理情报时，嘱咐了她几条重要的规则。
联赛禁止恶意伤人，违者会被取消比赛资格，但若因事故出现伤亡，等高层评定之后，当局的参赛者不用承担责任。
阿尔法塔是新生代，底蕴不深，也几乎没有神话系哨兵。
总体来讲，阿尔法的实力比较全面均衡，但前几次联赛，阿尔法军区的参赛者却总是出现意外，与冠军失之交臂。
上一届由神官带领的队伍，是阿尔法最有可能拿到冠军的一次，可半决赛时，神官遇上了中央白塔向导带领的、一整队全是神话系精神体的队伍。
——朱雀，玄武，羽蛇神，戒律天使，龙裔。
神官手里是他随手挑选的哨兵，可也属于阿尔法塔里的佼佼者，在对面全神话的配置之下，神官操控哨兵，击退敌方三人后惜败。
五塔名义上为盟友，但除了偏僻弱小的北联白塔，其他三塔若有若无地排挤阿尔法和北联也是真的，季随云让虞鲤务必小心那些明枪暗箭。
另外，每局的场地都是随机地图，天空高塔，深海王国，山地和森林，或是地下洞窟。
虞鲤手里的战力还挺全面的，但她比较担心地下……蛇组并不十分擅长正面作战。
[小朋友可以考虑带几个虫族成员？]季随云听了她的担忧，提议道。
季随云沉吟：[不过，监狱塔最近频发异动，哨兵们的状态都很焦躁，如果您要标记异能科的队员，要先和蛇组合作，解决他们的异常。]
虞鲤打字回了个[好。]，若有所思。
虫族能力诡谲，绝对是阴人的利器，但那群雄虫，似乎把她当成了虫母和唯一的妻子，疯狂地仰慕着。
虞鲤心里还是有顾虑——万一她把异能科哨兵带上联赛，他们却又是哺乳又是流蜜的，这该怎么办……？
这几天，虞鲤和海战组住在一起，偶尔串门逗逗猫，其余时间就蹲在人鱼门前，陪他聊天。
三天后，飞艇在阿尔法停机坪降落，虞鲤走下舷梯，深深呼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中央塔繁华得让人害怕，她还是喜欢阿尔法军区的氛围。
朋友们都来停机坪上接她，虞鲤看到狼王的身影，眼前亮了亮，小跑到他面前。
银蓝发军装的男性半蹲下来，军装披风坠地，修长结实的双臂抱向小伴侣。
“好久不见，队长！”虞鲤风尘仆仆，开心地亲了下他的侧脸。
“好久不见。”
沃因希是刚硬保守的性格，但他并不排斥在众人面前与虞鲤这般亲近，男人手掌按在她后脑勺，珍重地咬了下她的唇珠。
狼狼总是喜欢含住爱人的一部分。
虞鲤眯起眼，蹭了蹭他：“我先去做体检，一会儿还要去见季前辈，下午……我也有安排，您先回去吧。”
“今晚或明晚，我会去见您的。”
虞鲤附在狼王耳边说，对他轻轻眨眼。
金发的犬科组副队站在狼王的身后，守礼地不去关注他们的互动。
亚瑟垂下温和的黑眸，微微紧握佩戴战术手套的掌心。
她发错调情信息的乌龙已经过去三天了，虽然虞鲤把他们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但之后他们就没再聊过天。
虞鲤站起身，看见亚瑟内敛的神色，内心也有些尴尬。
……回头再找副队聊聊吧。
在场的哨兵们关注着她的行动，空气中涌动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药味。
——沃因希是毫无质疑的第一人选。
她下一个会选择谁？
蛇组这边，队长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发丝淌着银月的流光，斯莱瑟目光冷静地投向她，薄唇抿直。
枭站在空战组最前方，貌似刚结束训练，男人西装挺拔，负着一把漆黑优雅的长弓，弓身华贵，细弦闪烁着寒光。
男人温雅的笑意渗进灰眸，修长的指尖转动着靠近印记的银戒。
虞鲤本想和季随云商量涅瑞斯的住处，但看见枭背的弓，她犹豫了一下。
虞鲤想在联赛前学个自保的特长，体能照常锻炼，除此之外，她是不是能学下射击？
虞鲤想和枭队约个时间，脚步调转他的方向。
“枭队，我想约你……”
虞鲤刚迈出步伐，腰侧便按上霸道的力道，炽烈的岩浆气息翻涌着包围向她。
以撒双臂拥住她的腰，低哑道：“小鱼，别去找那群伪君子，想做什么，我陪你。”
以撒本就和枭不对付，吹笛人的出现，让以撒对这群扁毛畜生的恶意更深。
空气传来震动。
清鸣寒利的一声嗡响，疾影掠过。
以撒偏头，箭矢的破空声掀开红色的碎发，一道血线浮现在他脖颈的动脉旁，血珠争先恐后地从男人割开的伤口里涌出。
以撒眉宇森戾地抬眸，饱含杀意地凝视向鸟人。
“不必在乎无关的人。”
“小鲤，”枭修长的手背放落致命的弓箭，温柔地说，“到我这里来。”

第196章
虞鲤怀疑猫和鸟天生就不对付，见面就掐。
光是见血的肢体冲突，以撒和枭就有过不少次，而精神体带翅膀的灰鸦，德米安，加百列，以撒更是对他们疯狂乱抓，像是弓背炸毛的猫。
他是有浓烈领地意识的男人。
为了小鱼，他开始接受共享，但那相当于撕碎了他的人格重塑，在爱与本能碰撞之中，他偶尔泄露出疯狂的本质。
以撒恶心那群男人是真的，但他并非想惹小鱼生气，有好几次都是他仗着白塔单兵最强的实力，拼死下污染区，戴罪立功，才让小鱼对他消气。
虞鲤抿唇。
她看着以撒脖颈的伤口，正不断溢出血珠，枭箭法精准，料到他会侧头躲避，寒芒擦着要害划过，没有伤到动脉。
虞鲤没有说话，走向枭队。
以撒的眼眶布满红色的血丝，他追着小鱼的背影，走了两步。
“以撒。”
沃因希唤他：“白塔过几天要进行一次实战演练，几支队伍都会参与，你是不是该将心思放在正事上了。”
这时候，唯有沃因希开口才能镇住局面。
他是虞鲤最信任的哨兵，加上身为北地霜狼的统治者，天生具有令人臣服的气场。
狼群中的阿尔法狼不仅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还肩负管理狼群，教导幼崽狩猎，杀死觊觎王位的挑战者，除此之外，狼王也十分呵护伴侣。
沃因希早已认定虞鲤是狼群的主人，比狼后的位置还要再高一层，他不会插手伴侣兼上司的感情，但会替她管教那些企图以下犯上的男人。
以撒的行为已经让她不悦。
以撒脚步停顿，嘶哑笑了一声：“演习？什么时候。”
“五天后。”
蛇组的老师斯莱瑟颔首，为沃因希补充道，“参与者为犬科、单兵、空战和海战，以及潜入五队，各组人员打乱重分，旨在互相磨练默契度，如果联赛上需要我们几队合作，我们也能及时应对。”
虞鲤悄悄竖起耳朵。
好刺激喔。
这样一来，一支小队的成员组成就十分复杂了。
比如以撒会和枭、灰鸦一队，修伊和赛共一队，亚瑟和诸泽也许会和狼王成为对手，不知道阶级分明的狗狗们会不会对狼王下手。
还有，斯莱瑟和艾德里安这对师徒，关系真的牢不可破吗？单兵队的猫猫们会不会趁机殴打队长？
嘿嘿，好大的修罗场，激动！
虞鲤发现她现在有点坏心眼了，但谁不喜欢看一群高高在上的男人打架呢？
她保持着平静的神色，走到枭身边，温雅的灰发绅士手背挽着长弓，单手佩戴着皮质手套，无论何时都不失风度。
他笑了笑，温柔抬眸：“小鲤，吓到你了？”
丝毫看不出他是会用这幅俊秀的皮相射杀同伴的人。
虞鲤：“没关系，我不会被这点事吓到。”
“我可以看看你的弓吗？感觉很帅，我想学。”
虞鲤好奇地说。
枭失笑，将特制的弓交到她手里，意外的有份量，虞鲤两只手才能提得起来。
在枭的指导下，她艰难摆好拉弓的姿势，这时她的肩酸得快垮了。
“不行，要是想学的话，我得专门定做一把。”虞鲤摇摇头，将弓还给枭。
她看了一眼枭温文尔雅的仪态，耳饰和指环相得益彰，如同马场上的贵公子。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同样容貌英俊，西装服帖。
……虞鲤在内心感叹空战组的精致，要知道他们刚从训练场下来，却没有显露一丝狼狈。
换成虞鲤，早就咸鱼躺倒了。
雄鸟果然很在意他们的容貌！
“嗯，这件事交给我，学射箭容易，难得是锻炼背部肌肉。”
枭嘴角弯出笑意，灰眸柔和：“下一次，你来见我吧，小鲤。”
他垂下的右手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她的指尖。
虞鲤轻咳一声，感受到了其他男人看过来的目光。
沃因希冰蓝眸如同冬日湖泽，低缓道：“这两日……队员们的共鸣传来思念你的心声，如果你有空，我希望你到犬科组陪伴我们。”
克雷亚按着躁动的虎鲸小子们，帽檐下的义眼纹路闪烁：“小崽，你的精神海紊乱了。”
“我们、咳，海战组其他人还在等你的标记，”长须鲸养父道，“不是催，按你的时间来。”
以撒嗤笑。
单兵队是散装的，他不屑为剩下的队员们讨要标记，男人靴尖轻点地面，满是恶意地观看各怀心思的同僚们。
斯莱瑟瞳孔幽绿地盯着她：“另外，潜入组看守的监狱塔最近躁动，听说您有意向标记虫族哨兵？”
“我和队长随时等待您的指示，陪您去往监狱塔。”
“还望您安排好自己的空余时间，平分给您的哨兵们，小姐。”
他的嗓音平稳冰凉，不知道是不是虞鲤的错觉，蛇组副队微微加重了“平分”二字的读音。
……救命啊，男人太多，她快被榨干了！
虞鲤余光瞄向一旁，迎上季随云温和包容的目光。
“不要急，小朋友。”熊猫前辈笑了，薄唇比出口型，“……一步一步来。”
季随云的安慰勉强缝补了虞鲤破碎的道心。
虞鲤像是被大家长摸了摸头，男人宽和地告诉她“没关系，你很棒，慢慢来”，让她的内心变得温暖且平静。
虞鲤想起季前辈对自己的种种关照，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
飞艇上还有一条人鱼王，当务之急是先安排他居住的地方，不然虞鲤担心人鱼会在飞艇上脱水。
虞鲤把陆吾叫过来，先让他把人鱼运进人造海洋里，季前辈这里她来说。
虞鲤和这次出任务的哨兵们一起做完体检，一个人悄悄拉上季前辈溜走，坐到他的办公室。
季随云看出她的疲惫，微笑召出自己的精神体，递给她。
虞鲤眼睛一亮，抱住迷你小饭团，狠狠吸了一口毛茸茸的熊猫崽崽。
呜呜呜，熊猫是什么人间萌物，季前辈也是个大萌物！
熊猫被虞鲤放在大腿上，四只肉垫朝天，露出白白的绒毛小肚子。
虞鲤最喜欢摸它这块软绵Q弹的部位，熊猫会像个被玩弄的小玩具一样，用双爪捂住黑眼圈，害羞地“咩咩”轻叫，短短的尾巴球都在颤抖。
季前辈也会轻呼着，用修长白皙的指节抵住唇，一绺黑发散落额前，气息紧促，却没有出言阻止。
有种逆来顺受的人夫感。
感觉像是在办公桌下被后辈欺负得很惨，却还要在会议上忍着目眩，老老实实总结工作的社畜上司。
这次行动的细节虞鲤已经在网上给他详细地汇报过了，虞鲤手指揉捏着熊猫的肚子，正经地对季随云说了吹笛人的加入，以及她想让涅瑞斯住进神官的楼层。
季随云略有讶异：“你带了传送的恶魔回来，但之前，我并没有见到他？”
虞鲤也有些无奈：“他……还生着我的气，过两天就自己飞回来了。”
季随云笑了笑，表示了解。
季随云同意了涅瑞斯住进神官的楼层，他又嘱咐了她另两件事。
“神官明面叛变之后，保卫科搜查了他的房间，保管了一些他没来得及带走的私人物品，你回头去陆吾那里找找，也许那里面有你们小时候的信物。”
虞鲤点头。
“还有，我和一席商量之后，打算把向导塔从九十一开始，到一百层的空间分配给你。”
季随云道，“尽管你还没有得到[神级向导]的称号，但你自出塔以来的成就，阿尔法军区所有人都看在眼中，你应该得到这份荣耀。”
虞鲤惊讶地睁圆眼眸。
素君、九尾，神官，他们三人出征了无数战场，在联邦内的认可度极高，因此得到了[神级向导]的称号，独享向导塔十层的别墅。
实力最强的神官居住在八十一到九十层，季随云把她安排到一百层是什么概念？
虞鲤还没有自信，自己的实力和名望能胜过神官。
……怎么说，她最近也关注了网络的言论，离联赛越来越近了；修伊的卡池举办得如火如荼，她是花瓶的人设基本在民众心里坐实了。
她升级太快，后面的几次升级又不在塔内，没来得及更新资料，虞鲤在联赛官网上显示的等级至今还是A级。
加上从南方战场之后，虞鲤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大众眼前了，后面的卡维斯庄园，天空海，地宫，北地，泰坦海，不是偏僻的地点就是阿尔法的保密行动，虞鲤没有露脸的机会。
剩下的一小部分原因，是修伊卡池的爆火，让广大战力党觉得不平衡了，很多人觉得她实绩不多，炒作不少，简直是新一代的阿尔法女明星，奔着骗钱来的。
他们的洗脑包也给虞鲤招来了一批黑子。
其中难说有没有中央塔反叛军的推波助澜，毕竟那三塔一向跟阿尔法不对付，那些高层派人在网络上散播阿尔法的负面言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偏偏阿尔法从没得到过冠军，始终不能有力地回击。
舆论战的背后跟势力的新旧交替息息相关，阿尔法太年轻了，成立几十年就发展到现在的规模，不同于中央、东明，荒坂，阿尔法塔从不圈禁、强制治愈型向导匹配，并在前线屡立战功。
这让老人们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联手打压阿尔法塔，也是意料之中。
据虞鲤所知，前四次联赛，阿尔法的参赛者在联赛上频频遭受不公平的裁决和待遇，这次还没开赛，那些职业黑子闻着味就来了，抓着虞鲤全联赛最低的“A级”，“不能打的治愈型”“炒作花瓶”等关键词大做文章。
起初，虞鲤在网上浏览到这些言论，内心也有愤怒，但她心里清楚，让这些人影响了心态才是要命。
黑子们不会因为她哭着自证或者示弱就有了良心，反而会生出战胜的快意，对她步步紧逼。
只要拿出绝对的实力打服那些人就可以了。
虞鲤冷静下来，想道：
……走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看谁最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A级吗？治疗花瓶吗？也不知道那些给她贴上标签的人，败在她手下时，脸上的表情有多精彩。
她一定会拿到冠军。
拥有十层大别墅的确让人心动，这不是财富能买来的，代表了阿尔法全体对她的认可，但虞鲤清楚，现在还不是时机。
“先不用啦，我住着自己的小宿舍挺好的，而且我也没空装修。”
虞鲤轻松地笑了笑，起身道。
“不管怎么样，那十层楼为你留着。”季随云站起来送她，“你想什么时候住进去，都可以。”
虞鲤想了想，“那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就住进您分配给我的大别墅，当一条咸鱼！”
两人相视而笑，虞鲤抱着熊猫，对他眨了下眼：
“前辈，老规矩？”
季随云贤雅颔首，眼镜缀着的银链轻晃：“嗯，拿去玩吧。”
虞鲤开心地欢呼一声，走上前，感激依恋地抱向他。
……季随云比陆吾更像父亲，如果有了孩子，他一定是个温柔而开明的家长。
虞鲤发觉她对年上没什么抵抗力，想到了奇怪的事情，少女的耳垂有些发热。
见虞鲤埋在他肩前，如同眷巢的幼鸟，季随云微怔，无奈纵容地任由后辈的亲近，手掌覆着她的肩膀，轻柔下移，揽住她的肩背。
他们的身躯慢慢紧贴向彼此，耳畔隐约听见不知道谁的心跳。
不知不觉间，撑起阿尔法的两个人，习惯以拥抱的方式彼此安慰了。
“嘎吱”一声轻响。
办公室的门打开。
陆吾指节屈起，掀起薄薄的眼皮，沉闷地敲了敲房门。
他穿着凌乱的军服衬衫，袖口折到手肘，压出一截皱褶，小臂到手腕细密分布着有力的男性经络。
“虞小姐，季三席，你们打发我去安排那条人鱼，事办好了。”
他弯起凉薄的眉眼，好整以暇地靠在门板上，懒散里透露出几分恶劣：“我这时候过来，不会打扰你们谈工作了吧？”

第197章
虞鲤和季随云清清白白，她没理陆吾，蹭了蹭季随云的侧脸，放开了他。
“那我就抱着熊猫崽崽先离开啦，回头见，季前辈。”
季随云颔首，对上同僚打趣探究的目光：“好好休息，虞向导。”
虞鲤抱着熊猫，走到门边，看了一眼陆吾。
陆吾懒散地耷着眼皮，少女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平淡地掀起唇角：“如果是其他人看见你们抱在一起，会以为老季也是你的男人吧？虞小姐。”
虞鲤蹙眉，用手肘打了他一下：“别开玩笑，我尊敬三席，他是我的前辈。”
季随云微怔，温润的眸光落在他们两人亲昵的肢体互动，垂下眼，
虞鲤：“你吃哪门子陈醋？”
陆吾说：“不敢，我能成为您的哨兵，还要感谢我的老朋友。”
“这两天养鱼养出火了，跟个搬家工人似的到处运您的宠物，累。”他道。
……因为涅瑞斯体型太大了，加上脱水太久，他没办法化成人形，虞鲤这个小身板挪不动啊！
虞鲤不情不愿地小声：“好吧，辛苦了，陆叔叔。”
陆吾笑了一声，他还有工作要向季随云汇报，手掌揽了一下虞鲤的肩，便悠闲地走向季随云。
虞鲤对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看到季随云露出疑惑的目光，她指了指陆吾，摆摆手，示意是针对老猫的。
陆吾见季随云看向他的身后，扬起浓眉。
等他好笑地回头，虞鲤已经一溜烟地跑掉了。
陆吾不像以撒，以撒虽然疯，但一腔心思全在她身上，虞鲤始终能攥着他的狗绳。
陆吾比他调教的学生游刃有余得多，有时候虞鲤分不清他是真情还是假意，两人见面总是你撩一下我打一下，充斥着火药味。
也是外人无法插足的氛围。
季随云闭眸，修长的指尖揉按眉心，敛去其他神情，看向陆吾。
“她很信任你，看来你在她身边帮了不少忙。”
陆吾抽出根藏着的烟，并不抽，只是叼着，绿眸凝着他：“要说虞小姐信任的人，没人比得上你。”
“怎么样，老季，你也有意思？”
季随云无奈笑了，斟酌道：“你也听到了，我是她的前辈，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陆吾手指夹着烟，不咸不淡地赞同：“嗯。”
“你是她工作里最有存在感的上司，换了另一条赛道，我们可没她身边那群狗崽子的劲。”
季随云敏锐感知到，陆吾看上去放松，眼中却结出冰冷的意味，像是防范着同性的雄兽。
“聪明啊，季狐狸。”陆吾流露一丝笑意，“继续保持。”
……
涅瑞斯第一次来到阿尔法塔，虞鲤来到向导塔，按了八十九层，去看他的情况。
神官只留了两层楼当日常起居的房间，剩下的八层楼都打通，灌入海水，让他的精神体在里面栖息。
神官的人造海洋装载了自动过滤系统，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海水也是干净的，涅瑞斯拎包入住。
这么大的空间足够让人鱼游来游去了。
虞鲤推开洁白的门，来到偌大的水池边缘，涅瑞斯一听到虞鲤的呼唤，便快速从底部游了上来。
庞大的鱼尾破水而出，男人墨紫色的长发黏在颊边，魅惑的面容浮现在她的眼前。
“王、后……”
涅瑞斯低低地、优美动情地呼唤她。
热潮期的人鱼三天没有得到爱人的安抚了，他游到岸边，面无表情地向她伸出墨蓝色的蹼爪，如同邀请她水底共舞的海妖。
虞鲤呼吸顿了顿，像是被涅瑞斯奇异的歌声蛊惑，抬起双腿，走到他身前。
她的腰肢被鱼尾卷缚，身体坠下，沉重温暖的海水包裹上来。
……恍恍惚惚，虞鲤在水下有过好几次窒息，快意盈满感官，泪水失禁般涌出。
“下次要尽快来看我，好吗？”涅瑞斯怜惜地抱着她浮出水面，帮虞鲤擦干泪水，虞鲤眼神慢慢聚焦，点了点头。
离开时，虞鲤又装回了一堆他的小珍珠。
……
涅瑞斯要经历一个月的热潮期，他是人鱼首领，忍耐力极佳，加上虞鲤这边的尽力补救，虞鲤猜测，他的特殊时期半个多月就能结束。
这事是虞鲤贪图大尾巴惹出来的，之后，虞鲤打算隔两天来看他一次。
晚上，虞鲤谁也没理，回到宿舍大睡一觉。
大型演练五天后开启，九尾前辈后天才回来，有空帮她梳理精神海。
等虞鲤精神海稳定下来，再标记海战组也不迟。
这个小假期她要好好休息！
第二天起床，虞鲤去狼王那里接回撒撒。
半个月没见，虞鲤的预感成真了，撒撒寄养在犬科组那里，真的变成了一只会“喵呜汪”叫的小狗猫。
撒撒这个品种好像长不大，已经几个月了，它还是一只雪白的蒲公英团子。
狼王大掌捧着小咪咪，高大冰寒的头狼和小奶猫的组合有种让人内心软化的萌。
狼王把虞鲤的猫照顾得很好，还会给撒撒缝老虎帽和小衣服，撒撒因此也很黏沃因希，连狼王做饭时都要缩在男人的围裙兜里。
撒撒许久不见小鱼，抱着她的手腕，扬起三瓣嘴，对妈“喵呜汪”“喵呜汪”地叫着。
虞鲤手指戳戳小猫，愁眉苦脸：“队长，孩子是怎么学会这门外语的？”
狼王温柔地看着她和小猫，大掌轻轻压下她的头发：“你今天来犬科组看一眼，便知道了。”
“……您是不是想我了呀，队长。”
虞鲤感受到他的情绪，抬起头笑道：“上次，您说是犬科组因为共鸣都在想我，您自己呢？”
狼王蹲下来，习惯性地与她平视。
这保守坚毅的狼夫手臂轻轻将她拥在怀中，下巴搁在她的肩膀，像是用犬吻轻蹭着她，依恋伴侣的巨狼。
他沉稳道：“我是犬科组共鸣的中心，我那句话……实则是在对你说，我思念着你。”
“每一天，每一刻。”
“我爱你。”犬科的队长忠诚地袒露爱意。
狗狗从不会因为热情地表达爱感到羞耻，听到狼王的告白，虞鲤的眼睛酸酸热热，心脏像是开出了一朵朵小花。
虞鲤很喜欢犬科组的一点就是，她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被犬科组所有的爱和珍视包裹。
他们的世界只有小向导，从不在乎她是S级还是C级。
“只是，那时众人都在。”沃因希鼻息微叹，语气显现出几分犹豫，“我总要考虑到你的感受。”
“如果我起了坏的开端，以撒他们会顺杆而上，令你为难。”
虞鲤：好家伙，你们哨兵有八百个心眼！
还要多谢昨天队长帮她镇场子，男人们才没打起来。
虞鲤心软软的，手臂抱着他的脖子，变成一条撒娇小鱼扭来扭去：“辛苦了，队长！”
“不用忍得那么辛苦呀呜呜，私下里您可以多对我撒撒娇，我知道我现在很忙，总是忽视犬科组……”
狼王许久没见虞鲤，被小伴侣带着几分坏心思蹭来蹭去，他的气息稍稍沉重，手掌环住她的背部，粗壮的指节稍稍陷进去。
虞鲤全身颤栗，几乎不敢想象，队长带着惩罚意味轻拍她这里时，她会有多快乐。
他会用带着汗意的大掌抚摸她的后脑勺，喘息隐忍地夸她“好孩子”吗？
虞鲤不重欲，只是狼夫太可口，她又刚好喜欢这一款，忍不住就想玷污他。
出任务前或者执行任务时，无论是哪款帅哥，虞鲤都是该拒绝就拒绝的！
“您想要吗，队长？”虞鲤手指揪着他的衣领，轻声说。
“我标记了很多哨兵，但都没有真的碰他们……除了以撒。”虞鲤亲了他一口，嗅到他脖颈沁出微微的汗水气味。
这种带着几分野兽感的发情表现也戳中了虞鲤的点。
无论表面多么传统矜持，沃因希体内流淌着霜狼血脉，就注定他会拥有失态的、被本能支配的一面。
虞鲤想要引诱他摘下理智的面具，握起他的手掌，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前。
她嗓音清甜，“如果您也想要，我们今晚可以试试……看我能不能完整地容纳您宏伟的精神力。”
“那会伤害你的身体。”
沃因希喉结微微滚动，银蓝发被薄汗浸透，他蓝眸暗下，压抑而喑哑地说：“我只想……陪在你身边就好。”
虞鲤眨了下眼，随后，露出有些无奈宠溺的笑容。
她蹭了蹭狼王，躲在他宽阔冰冷的胸膛前，撒撒趴在她的胸前，像是和谐的一家三口。
两个人静静待了一会儿，虞鲤听见狼王轻咳一声，沉稳提出：
“不过分的，今晚可以试试。”
虞鲤开心地转过身，给了他一大口亲亲：“好耶！”
“另外，我想问……”沃因希握着她的肩，柔和地注视着小伴侣，“你为什么只对我使用敬语？”
虞鲤微怔，没想到队长在意这个。
看狼王眉头微皱，认真求解的神情，她露出一抹揶揄的笑：“这会让我有种……把上司骗到床上的感觉，我摘下了您这朵高岭之花。”
“我不会改的，以后还想叫您老师，爸爸，沃因希哥哥，您觉得怎么样？”虞鲤双眼明灿，兴致勃勃地提出。
沃因希：“……”
他冷峻的脸庞稍稍侧过，脖颈的汗水蜿蜒湿痕，鼓动着一条条青筋，融化的雪水隐没到了他的军服领口里，想必已经打湿了他强壮健美的男性身躯。
“随你……心意吧。”他耳垂通红，无奈而又包容地认同道。
小鱼坏坏地调戏了一下总是一本正经的人夫队长，今天就陪他来到了犬科组。
——在犬科组，虞鲤总算明白了小猫为什么会精通了汪汪外语。
因为它是虞鲤的崽，大家都宠着它，小猫咪戴上王冠，成为犬科组一霸。
在犬科组队员训练时，撒撒趾高气扬地从一众警犬面前经过，它小小一只，还没有大型犬的爪子高，却特意露出粉色的肉垫，吸引一众大狗的注意力，简直是只坏猫！
休息时间，小猫惬意地揣起爪子，坐在大狗们的头顶，它身上带着虞鲤和狼王的气息，大狗们很吃这套，甚至排着队，摇着尾巴等猫猫坐头。
但今天小猫的王冠掉了，大狗们一到休息时间，便热情地扑向虞鲤，撒撒受到了冷落。
猫完全不在意，待在虞鲤怀里，甩着尾巴，鄙视下方那群舔狗。
虞鲤笑着陪大型犬们玩了一会儿，手和小腿都被舔得湿漉漉的，他们下一场训练快要开始，虞鲤去卫生间洗了个手。
哨兵塔的洗手区是公共的，“哗哗”的水流声中，卫生间的门被谁打开，哨兵沉稳的军靴声走了进来。
虞鲤抬眸，从溅着水珠的镜面里，看到了亚瑟的面容。
“虞向导。”亚瑟的脚步停在她的身后，黑眸清润明澈，像是金毛犬温顺的眼神，“我想跟你聊一聊。”
气氛沉寂下来。
虞鲤想起那天不小心问出的事，有些尴尬，她伸手，关掉水龙头。
下一刻，亚瑟从她背后拥了上来，金发副队略显灼烫的气息埋在她的颈侧，修长有力的手臂将她圈在怀中，缓缓收紧力道。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冒犯。”亚瑟说，“我对您一直有幻想，并不是那次您来犬科组宿舍才生出的。”
“我对您的感情并非被犬科组的共鸣影响，也不是因为我们曾经精神链接，而是我发自内心的渴望与仰慕。”
“……我喜欢您，虞向导。”
卫生间的门口压下一道灰发寸头的男性身影。
诸泽静静地看着门内的两人。

第198章
狼犬哨兵收敛气息，疏离地站在门外。
犬科组由于“精神共鸣”的特性，会对狗群的主人生出亲近之心，只要她想要，无论是谁，男人们都不会在意。
但这样的默认共享之下，也伫立着森严的阶级。
如果小向导不愿，只有头狼和沃因希的两名副手才有接近虞鲤的资格，其他狗狗哨兵们会自觉地避开，摇着尾巴坐在场外等待。
虞鲤仅是对他们笑一笑，犬科组哨兵就会热情地凑上来，展现小狗毫无保留爱人的热情。
亚瑟是犬科组的实权副队，无论是出于对好友的尊重，还是地位上的差之一线，诸泽此时都应该避开。
但他的视线却像钉子一般凿进去，离不开相拥的二人。
他的眸子冷淡，黑沉，横过清秀眉眼的疤像是某种蛰伏的兽，影子融进灯光的阴影下。
诸泽耳廓微动，敏锐地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我收藏着您的衣物，就好像您的气息一直陪伴着我。”
“我喜欢您，是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一睁眼就想要能看见您的喜欢。”
亚瑟从背后拥着她的腰，疏朗的身形完全遮挡了她的身影，男人在她的锁骨里低头垂眸，温柔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垂，像是阳光温顺的大型犬。
诸泽从镜子里瞄到了她微红的耳垂。
他似是厌倦地拧了下眉。
……他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冲出去，打断亚瑟的正常追求和告白？他有什么资格。
诸泽是最早和虞鲤单人链接的哨兵，当时与狼王一墙之隔，狭窄的屏风背面，他单臂托着少女柔软如水的身体，条条的筋脉清晰可见，热腾腾的汗水浸透他的黑色背心，像是野狗。
狼犬像是被激发出凶性，狠戾地咬着她伸过来的舌尖，掠夺她每一丝湿润的潮气，含混地吞咽。
少女当时的精神力很弱，泪水朦胧地靠在他胸膛前，喃喃地唤起“沃因希”的名字。
这三个字至今是诸泽的梦魇。
狼王、亚瑟……乃至犬科组的其他人，都是以自己的身份和她接触，然而他算什么？
……和霜狼有几分相似的狼犬精神体，一具强健野蛮的男性体魄，在狼王与她分开时，他或许能成为替代品，一旦沃因希回归，他就成了索然无味的工具。
与凶恶的外表不同，捷克狼犬性情高敏，加上诸泽以前患有恐女症，对异性避之不及。
连C级时的虞鲤，都能看出他面对自己时的生硬和笨拙。
如果不是那次虞鲤邀请诸泽，他们大概率仍是点头之交的关系。
一旦尝过，身体本能地滋生战栗之余，男人又如同上瘾般饮鸩止渴。
他甚至对狼王的主人产生了独占欲。
阴翳的冲动和犬科忠诚的天性冲撞，撕扯着诸泽的理智。
回忆的场景如万花筒那般发生变化，房间内的二人互通心意，虞鲤咬着下唇，蓝眸像是质地水润的玻璃珠。
亚瑟略显紧张，手掌捧起她的脸，干燥温暖的唇弧轻轻印在她的唇角。
哨兵一边细细地吻，一边稠密的睫毛颤抖，黑眸观察她的反应。
“我可以吗？虞向导。”
他低声而温柔地询问道。
虞鲤闭上眼，没有拒绝。
亚瑟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哨兵，性情温驯细致，从不和人相争，却绝不会令人轻易地忽视他的存在。
他呼吸微顿，湿热的气息含住她的唇瓣，侧脸贴着她的脸颊，轻轻地含吮纠缠。
他的另一只手掌托住她的后脑勺，明明是具有掌控感的姿势，却因为他眸中专注的神色，显现出几分酥麻融化的暖意。
他维持着守礼清朗的表象，舌尖搅动的方式却很粘稠色气，时而用舌尖描摹她敏感的上颚，时而攫获她的软舌细细吮弄。
……一般而言，哨兵都会咽下去，有些男人还会给出味道和粘稠度的反馈。
但亚瑟这种比起情欲，更如同追逐月亮般的沉迷与瞻仰，慢慢品鉴，吞咽，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虞鲤心脏抽颤，脸颊到锁骨浮现出大朵红晕，感到被珍重的喜悦。
唇瓣酥酥麻麻，电流沿着她的神经攀爬，脑海里仿佛绽放起团簇的烟花。
虞鲤眼神失焦，饱满通红的唇瓣沾着亮晶晶的水泽，手抱着他宽阔削瘦的肩，勉强站稳。
“虞向导，您怎么了？”
看见她躲避的神情，亚瑟温雅的嗓音疑惑响起，“这样，您不快乐吗？”
“不、呃，”虞鲤垂头，难得害羞起来，“……你别直勾勾地盯着我呀！”
亚瑟接吻没有闭眼的习惯，似是要将她每时每刻的表情变化都尽收眼底般，如同一片钟情的湖水。
清澈而让人感到无所遁形的窒息。
亚瑟微怔，随后笑了，金发蹭着她的耳垂：“您很美，每一幅表情都是我心目中的模样，我想看着您。”
“而且，我可以依您的神情，调整服务您的力度。”
“您也看着我，好吗？”亚瑟温声地征求道，“我喜欢您。”
……唔，大金毛怎么这么粘人呀！
即便知道亚瑟副队是肉食系，虞鲤还是没办法拒绝小狗坦诚热烈的爱意，他的一切都温柔得让人沦陷。
虞鲤轻轻分开唇，迷迷糊糊地吐出一截舌尖，朝最信任的副官索吻。
就当她即将闭上眼睛时，余光里突然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顿时清醒，睁圆漂亮的蓝眼睛。
“怎么了”亚瑟问道。
虞鲤犹豫地说：“刚才……我好像看到了诸泽。”
亚瑟不动声色地向后面看去，门开了一条缝隙，那里空无一人，亚瑟摇头笑笑，“那大约是您的错觉，诸泽要带队进行下一场训练，不会来到这里的。”
虞鲤“噢……”了一声。
看亚瑟一如往常地平静，她暂时按下内心的疑惑。
“以后，您能来我的宿舍吗？”
亚瑟捧着她的脸，再次低头吻向她前，请求道。
虞鲤有些纠结：“我去了，你们其他组员不会共感到吗？啊，那我们刚才的接吻……！”
犬科组所有人不会都感觉到了吧！
虽然说犬科组都是她的小狗，但她感觉好羞耻。
亚瑟轻笑，安抚她：“我和队长、诸泽三人，都能暂时封闭共鸣通道，他们不会发现的。”
虞鲤心脏“扑通扑通”跳着，听到他的承诺，松了口气。
“好吧，”虞鲤同意了，“但我不一定能留宿，毕竟你们是男子宿舍，诸泽又住在隔壁。”
“嗯。”亚瑟柔和乖顺地说，“如果您来，我会提前做好准备。”
虞鲤刚体验过副队尽心尽力的“服侍”，不由得顺着这句话想到了涩涩的事。
……这个“准备”，指的是那什么用品，还是单纯的收拾房间？
快不要想了，金毛副队是切开黄，她不能被亚瑟哄着带坏啊！
……
虞鲤回到犬科组训练场，看到诸泽背对着她，站在队列最前方，虞鲤心底生出一丝怀疑。
她在犬科组待了一上午，下午，她去了保卫科，拿到了从神官里搜到的几样物品。
一个十字架项链，一副眼罩，一把不知道用来开什么门的钥匙。
据抄家的……咳，保安员说，神官的房间干净得一尘不染，除了大件家具，衣柜里十几套纯白色西装，就是在柜子里存放的这几样道具了。
季随云吩咐他们都交给虞向导，从现有的证据看，虞鲤小时候是必然认识神官的了，他留下的这些东西，或许能帮虞鲤恢复记忆。
虞鲤拿在手里，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什么名堂。
“真的没留下别的东西了吗？”虞鲤蹙眉，不死心地确认道，“他可是神级向导诶，叛变后和莱因哈特走得那么急，没别的遗产了吗？”
保安员被她的说辞逗笑了：“真的没有啦，我们也好奇，神官前辈的工资应该很高吧？怎么一点财产都没攒下来，储蓄卡也只有三位数的存款。”
虞鲤：难道神官比她还穷？
可恶，走了连点精神损失费都不给，这算什么青梅竹马！
虞鲤现在的工资是两百万一月，像神官那种联邦前三级别的向导，五百万一月都不算高。
不过因为阿尔法塔前段时间被中央塔针对，又是重修建筑又是招揽人才的，财政陷入赤字，虞鲤的工资已经三个月没发下来了！
哈哈，想死的心都有辣。
虞鲤也就是内心吐槽一下自己的牛马命，不会真的生出怨气，现在整个塔都相当于白打工的，不仅拿不到工资，任务量也相比和平时期加倍了。
素君前辈去前线了，路婧也忙着出任务，和她好久没聊天，就连一向摸鱼的九尾前辈都带起了一波又一波的新人。
阿尔法塔孤军奋战，所有人头顶都笼罩着阴云，但总体氛围是向上的。
因为阿尔法塔从领导层到基层都很年轻，尚有一往无前的锐气。
虞鲤希望他们都能继续保持下去，腐朽的末日需要像阿尔法这样的利刃切割病灶，众人才能从异种的手里夺回属于人类自己的未来。
虞鲤将神官留下的东西带回宿舍，拍了张照片，发给九尾前辈。
虞虞鱼：[这是神官留下的东西，你认识它们吗，九尾前辈？]
九尾明天回塔，现在估计还在飞艇上。
虞鲤等了一会儿，狐狸前辈发来回复：[神官不是叛变了吗？他的东西怎么在鲤鱼你手上。]
他一直在外面，季随云还没告诉九尾神官的真实身份。
虞鲤觉得，这可能是季随云故意的。
在各方势力的试探和交锋上，熊猫前辈可比九尾更像狐狸。
虞鲤：[原来您不知道神官不是真的叛徒呀，我以为您和他关系那么好，是他安排您到我身边的呢。]
——不然怎么解释，明明神官和九尾私交那么好，他叛变时，九尾正好在塔外为她搜集证据，完全排除了自身的嫌疑。
回来后，他也没有在虞鲤面前多提过神官。
而且九尾有攻击型向导里少见的“祈福”能力，恰好能驱散虞鲤脑域里的迷雾。
九尾沉默一会儿，发来一句：[……]
虞鲤说，发了个咸鱼抽刀的表情包恐吓道：[你快坦诚吧，九尾前辈！]
[其实，我很反感神官自作主张为我铺路的举动，他问过我的意愿吗？你现在承认，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还能挽救。]
又是一阵沉默，虞鲤耐心地等待着。
九尾：[……唉，小鲤鱼。]
[我来到阿尔法塔，和神官无关，我和他因为性情相投成为好友，这点也没有被“言灵”影响的痕迹。
但在我们两个和你相遇之前，我的确收到了他的请求。]
九尾：[在他离开后，代替他，站在你的身边。]
虞鲤眸光闪了闪，抿唇，没有做声。
九尾说：[我拒绝了，当时我懒得被任何人束缚，好友的妹妹也不行……哈，神官对我说，你是他的妹妹。]
金发男人笑吟吟地打趣她，虞鲤几乎能想象男人身后九条尾巴蓬松摆动的模样。
[现在看来，姬竞择是你的亲哥哥，那你应该是神官的情妹妹咯？]
虞鲤翻了个白眼。
虞虞鱼：[我连他小时候的样子都不记得，跟我没关系。]
九尾：[明天前辈回去，帮你稳固一下精神海，你拿上那些道具，我再释放一次“祈福”，看能不能和道具产生共鸣，让你的回忆变得更清晰些。]
[万一能找回记忆呢？小鲤鱼。]
虞鲤犹豫地提问:[九尾前辈，我认识的人里也有被洗脑的，但他随着时间慢慢就恢复了，为什么只有我的记忆，您来净化，也没办法一次性成功？]
虞鲤指的是姬竞择，他的记忆找回了大半，这两天虞鲤还没抽出空和他见面。
九尾说：[我第一次进你的脑域就感知到了，你的脑域里有神官设下的迷瘴，联邦几百年里，领悟到这种精妙绝伦技巧的人，只出了一个神官。]
[这证明，当年是神官亲手为你洗的脑，为了确保你的安全，让你遗忘了包括他在内的一切。]
[他是有史以来最有天分的剧作家、洗脑家。]
九尾感慨道：[所以神官瞒过了他爱的人，也骗过了自己。]
……
虞鲤心情复杂地关闭光脑，抱上季随云的熊猫精神体，今晚去狼王家里蹭饭。
狼王和撒撒一起招待了她。
一直到吃过晚饭，洗完澡，和狼王躺在床上时，虞鲤都还是有点心烦意乱的。
撒撒窝在狼王手边，虞鲤抱着熊猫翻来覆去，狼王单臂将她揽进怀里，鼻尖埋进她的长发，气息冰冷沉厚，颇有安全感。
忘记一个男人的最快方式，就是和另一个男人共度良宵！
虞鲤决定停止内耗，享受近在咫尺的美好狼夫。
“队长……沃因希哥哥，我们今天试一试吧。”
虞鲤拱到他肩边，咬着他的耳朵，眉眼弯弯地问道。
“您让我在上面试一试，这样我能吃得更多一点。”
“……注意安全。”
狼王冰蓝眸直视着她，手指梳理着她的发丝，银发掩着的耳朵微微泛红，沉着地应声。
虞鲤掀开被子，开始翻山越岭。
因为体型差的缘故，虞鲤在前戏的时候，必须得拿个抱枕抵在前面，趴下来，才不至于滑落。
虞鲤解开内衣，少女白皙丰盈的身躯在黑夜中绽放，宛如静夜里盛开的水莲，她朝床铺伸手，抓到一个最近的毛茸茸抱枕，按在胸前。
什么小东西被挤得“咩”了一声？
不管了，先拿来垫一下吧。
深夜，哨兵塔办公室。
季随云书写的钢笔突兀停顿下来。

第199章
精神体是觉醒者的思维具象化，双方会有通感。
如今的联邦，哨兵的主要战斗方式是和精神体协同作战，而走上战场的基本全为攻击型向导，他们操控哨兵，不太依赖于自己的精神体。
因此，哨兵对于精神体反馈的触觉、听觉，乃至于味觉……更为敏感。
季随云紧紧攥着钢笔，指节绷着凸起，略长的黑发梳理到耳后，一点泪痣衬得人温润如玉。
他轻蹙起眉，抬起右手，插进黑发里，鼻尖微红，像是感到有些窒息。
小朋友喜欢玩他的精神体，季随云作为长辈，给就给了，没那么吝啬，如何在少女的抚弄下保有镇定，是他的必修课。
虞向导压力很大，习惯将他的熊猫当成解压小玩具。
尤其喜欢在会议上，手指轻抚熊猫肚腹上的绒毛，揉玩它的尾巴球，眼眸却望着他的方向。
男人穿着军制衬衫，扣子扣到锁骨上方，身姿如修瘦笔挺的青竹。
季随云抿着下唇，肩膀轻颤，薄薄开阖的唇间仍然叙述着任务计划，常年平稳无波的思绪却浮起波动。
恍惚中，他仍本能地吐出冷静理性的句子，指尖绷起又蜷缩，像是想要攥住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他像是一具被少女把玩的傀儡。
不清楚虞向导的兴趣会持续多久，不知道她的手指下一刻会落在熊猫的哪里，未知的期待，爽快，被同僚注视着的不安，统一注射进他年长成熟的身躯。
季随云呼吸微促，西装裤包裹的长腿靠着办公椅的扶手，堪堪站稳。
同事询问他身体是不是不舒服时，季随云的心脏霎时激烈地跳动，如同和后辈不能见人的秘密，暴晒在明烈的日光之下。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煎熬的滋味。
随之而来的，是身体抑制不住的战栗。
季随云狭长的眼角洇红，汗水打湿发丝，滑过眼角的泪痣，一副被欺负到可怜的凄惨模样。
白塔的大家长喘息着，用谎言掩盖了同事的关心，朝着虞鲤的方向，轻轻摇头。
后半场，季随云没再站起来。
……那次在会议室里氤氲的热潮，只有他和虞向导心照不宣，他困扰地请求虞向导，请不要这么玩弄他，但少女再次问他借精神体时，季随云没有拒绝。
还由此生出一回小小的意外。
大概是一次会议结束时，虞鲤抱着滚滚精神体走过来。
“谢谢前辈。”虞鲤弯着眸说，“熊猫一直都没有出声，很乖。”
季随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要说点什么，他清楚到感觉到那只手仍搭在绒毛上，微妙地拉扯着他的神经。
哨兵十席的最末端，陆吾修长的指节间夹着烟草，懒洋洋地站起身。
烟雾缭绕中，他瞳孔带着冷意，扫过虞鲤的背影，落在季随云的脸上。
季随云有意避开。
“哟，偷偷给我的人看什么好东西呢，老季。”
陆吾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嗓音传来，他拎着军服外套甩在肩上，烟草的气息随着步伐逼近。
似乎预知到了危险，黑白相间的胖团团不安地往虞鲤臂弯里缩了缩，可怜弱小又无助。虞鲤护住熊猫，奇怪地侧头看他。
“这么喜欢摸精神体啊，”陆吾看清那团几乎融化的糯米滋，“不如我的放出来给你玩玩？”
“软成这副模样，在会议上就开始碰它了，虞小姐？”
陆吾俯身，手掌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若有所指地询问道。
——季随云坐在原处，敛去眼底的浮光。
虞鲤躲开他的手臂，无辜地眨了下眼，笑道：“对啊，季前辈人很好，很早之前就借了精神体给我解压了。”
“你的精神体就算了，我更喜欢国宝……我就是来跟季前辈道声谢，没有别的事，你们聊。”
随着会议室的门合上，两名男性的氛围陷入僵涩。
陆吾看他一眼，手撑着桌子，指腹按下打火机，点燃一支烟草。
“看不出来啊，老季。”
烟雾在两人之间袅袅升起，他沙哑地轻呵，对着自己的旧友感慨道。
季随云闭上眼。
不久之前，季随云刚协助陆吾朝虞向导认主，他清楚地知道对方暗指的是什么。
陆吾跟了她不到几天，就发觉曾经的友人在会议上给她玩精神体，未免……出了丑态。
但季随云丝毫没有抗拒，或许他心里没那么排斥，还想和她有更紧密的链接。
因此明明知道可能会被变本加厉地欺负，也还是将熊猫借给了她。
这几天，季随云偶尔能感受到她的亲吻与抚摸。
……却从未这么、这么的——
绵腻香甜的温度伴随着香气，侵入他的口腔，喉管，热意流遍四肢百骸。
季随云扬起头，露出如白鹤纤长的颈线，喉结挂着汗珠，如同想要含进着什么般滑动着。
有种被凌辱，却求之不得的狼狈。
虞鲤怀里，那个小东西像是陷入呆滞，不再叫唤了。
她坐了下来，眼眸蕴着水雾，信息素像是密不透风的柔蔓般缠绕向狼王。
注意力稍微变得不那么集中，她脱力地靠在对方肩膀，偏着头，轻咬着狼王的耳廓，说了几句悄悄话。
“……我不想太粗暴，”沃因希看出小伴侣的激将，低沉道，“哪怕是有一丝伤害你的可能。”
虞鲤就喜欢他老古板的样子，保守的狼夫被自己一步步带坏！
“试一试，呜呜，老师。”
虞鲤捂脸，假装哭泣道：“不然我就要去听别的老师的课程了，我觉得斯莱瑟应该很会。”
蛇组副队又是紧身衣成男，又是覆面系，还随身携带皮鞭，简直是天选导师！
虞鲤是那种，不过分地扮演一下可以，算是增添一丝趣味。但不能真的侮辱她，不然她会忍不住还手。
陆吾看着就是很会说浑话的类型。
这也是虞鲤一直躲开陆吾的原因，如果他们真的到了那一步，估计会将对方撕咬的鲜血淋漓，彼此压制，又互相征服。
还是狼王更好！
凌晨两点半，他们的辅导结束，狼王抱着虚脱的小鱼，走向浴室。
狼王单臂抱起小鱼，低眸看见床铺上炸毛的撒撒，以及被压扁的熊猫。
熊猫崽崽受到了摧残，面朝被铺摊开四肢，变得蔫头搭脑。
刚才关着灯，又是虞鲤一直抱着熊猫，沃因希没有关注到它。
狼王手指捏了下眉心，提起失魂落魄的熊猫，顺便清洗一下这只可怜的毛茸茸。
来到浴室，狼王俯身，小心地让虞鲤滑了进去，紧接着把熊猫也扔了进去。
男人跨入浴池，抱着累极的小伴侣，大掌一边为她清洗，一边温柔地从她的耳垂吻到脖颈。
虞鲤轻轻晃着腿，眯着眼睛，舒服又惬意地叹息。
“咦，你也在呀。”
虞鲤眯着眼，看见可怜地扒着浴池，不会游泳的熊猫崽崽，软绵绵地伸手，将它抱在怀里。
她疲倦地点着头，梦呓般道：“辛苦你了，季前辈。”
——不知道是意识到了刚刚误将它当做抱枕的行为，还是因为别的。
沃因希为她和熊猫宝宝清洗了身体，一起抱回房间。两人在睡前接吻，虞鲤缩在狼王怀里，抱着他，意识随之陷入黑甜的梦乡。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早上十点。
今天是虞鲤的休息日，除了找九尾外没有别的安排了，她心安理得地躺在狼王怀里赖床，狼王赤裸精健的手臂绕过她的颈后，强壮的身躯供她依靠。
暖融融的日光透过窗帘洒进室内，平静悠闲的幸福。
起床前，两人又交换了一个长长的吻，沃因希带着她去洗漱，虞鲤困顿地含着牙刷，顺手将毛巾搭在狼王结实的手臂上，完全把高大的伴侣当成人形衣架用。
虞鲤懒得动，男人俯下身，一只手将虞鲤拎了起来，手臂青筋微微鼓起，流淌着强劲的欲。指腹捏着虞鲤的牙刷柄，仔细清理着她的口腔。
沃因希套上白衬衫，系上围裙，似乎要去做最早午餐，虞鲤盯着男人宽阔硬朗的背肌线条，沉思了一刻。
唔，刚吃饱，下一次再让队长穿裸体围裙吧~
这样她跟沃因希之间才一直有新鲜感嘛！
她慢吞吞地穿上衣裙，纤细的脚踝伸进拖鞋，抱着撒撒和熊猫坐到客厅，等待狼夫的投喂。
熊猫崽崽到现在都还是神游的模样……不知道他的主人缓过来没。
“怎么还是呆呆的？”虞鲤用指尖戳了戳熊猫软乎乎的肚皮，小家伙像不倒翁一样晃了晃，黑溜溜的眼睛终于聚焦到她脸上。
熊猫崽崽突然一个激灵，前爪扒住她的手腕，湿漉漉的鼻头在她掌心嗅来嗅去。
虞鲤被逗笑了：“饿了吗？队长马上就把早饭做好啦。”
就是不知道是哪方面的饿。
撒撒则一直对着厨房的方向哈气，昨晚虞鲤哭得太动情，小家伙又以为狼爹在打妈。
虞鲤笑得不行，亲亲猫猫的小脑袋。
吃饭时，她和狼王哄了小家伙好一会儿，小猫臭臭的脸色才缓解。
……
“那我去找九尾前辈了哦，队长。”
“嗯，路上小心。”
午休之后，虞鲤准备出发，踮脚在狼王凑过来的脸庞亲了一口，笑着告别。
早上还艳阳高照的，虞鲤出发时还有太阳，当她抵达向导塔七十层，外面便下起倾盆大雨，雷声滚滚，天气也阴沉下来。
夏末的雷阵雨总是令人猝不及防。
虞鲤站在全景窗前眺望，远方的哨兵塔直入云霄，雨水如缠绕的藤蔓，所有建筑都如同罩在毛片玻璃后，雾蒙蒙一片，叫人分辨不出真假。
狼王不在身边，这恶劣的天气让虞鲤的心情消沉，回忆起自己穿越后经历的一切。
如今虞鲤零散地记起幼年的记忆，在蓝星时的成长经历也能和末日里的她对上，加上九尾的分析，可以肯定，她关于蓝星的记忆，就是神官植入进来的。
元帅没多少直系了，这么做是为了保护虞鲤不被反叛军提前发现，留给她成长的时间。
如果说她是哨向世界的原住民——可虞鲤对蓝星的记忆无比真实。那样庞大深厚的历史和文化，是可以被虚构出来的吗？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一道金色的斜影由远至近，模糊的水雾散去，变得清晰。
男人像是才从战场下来，穿着风衣制式的军装，靴筒紧束长裤，金发如溶烧的黄金般披散，萦绕着潮气。
“跟我来吧，小鲤鱼。”
九尾扯下丝绸手套，手掌环上她的腰，气息温柔灼热：“拿上神官留给你的道具，前辈试试，和你一起找到当年的真相。”

第200章
神官留下来的三样东西不是普通的道具，保卫科从中检验出了微弱的精神力波动，但他们没法破解，只能交给虞鲤。
末日里有特殊道具的说法，人们利用精神力改造异种掉落的肢体，制作成增益自身的道具，因为制作难度和对精神力的要求都十分精细，所以价格极为昂贵，比如小水母的毒针蝴蝶结。
而神官，应该是将自己的精神力注入了这几样物品里，让它们成为类似“钥匙”的存在。
能赋予普通物品特殊的能力，他的实力可见一斑。
这次是稳定精神海和清除迷雾一起进行，虞鲤跟着九尾来到温养的浴池。
她心情不太好，狐狸前辈体谅她的愁绪，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抱着她，诱惑而亲昵地褪去她的衣物。
九尾修长的手指懒散地解开衬衫，单手叩开皮带，虞鲤听见清脆的金属脆响，紧接着便是衣物摩挲的落地声。
颇有暗示意味。
虞鲤背对着九尾，几乎能想象出来大狐狸眯着轻佻风流的眼，下颌尖尖，金子般的长发披散在沟壑分明的人鱼线处，宽松的浴袍腰带松散，欲露不露。
天生媚骨，华丽狡诈的美貌。
九尾看了一眼小鱼僵硬的背影，轻笑，披上浴袍，先一步下到池水里，双臂懒散地靠着光滑的岸边。
虞鲤磨磨蹭蹭，脱了外衣，手抱在胸前，像是小乌龟一样，挨到他身边。
九尾表情似笑非笑，低眸，佩戴尾戒的那只手捏了捏她的后颈：“害怕什么呢，小鲤鱼？”
虞鲤像是被掐住了弱点的兔子，一丝电流激得她颤栗，她将红透的脸埋到他的肩旁。
“……今天办正事，九尾前辈。”她戳戳他的肌肉，细声说道。
虞鲤本来没有玩闹的心情的，但九尾自带魅惑的种族天赋，虞鲤待在九尾身边，总是被他的的眼神和九条尾巴勾得晕头转向。
这是一条美而自知的黑心大狐狸！
九尾手掌揽住她的肩：“让前辈抱抱你，不算正经工作吗？”
“您明明知道……哎呀，不要拿尾巴逗我，前辈！”
虞鲤的大腿突然被毛茸茸的尾巴轻拍了一下，蓬松的毛发痒痒地搔过少女娇嫩的肌肤。
“你在说什么呀，”九尾无辜地睁着鲜红的眼眸，嗓音含笑，“你的脸好红，小鲤鱼。”
“太热了吗？”
虞鲤咬住下唇，警惕地看着九尾，防止他再次变化出尾巴偷袭。
与触手不同，男人的狐尾刮在肌肤上毛刺刺的，酸爽又刺痒，她刚刚差点忍不住叫出来。
可惜他尾巴收得太快，虞鲤决定，要是九尾再来玩弄她，虞鲤就狠狠撸他的尾巴根，让狐狸知道什么叫自投罗网！
虞鲤：“水面下刚刚有什么东西贴了我一下，您有感觉吗？”
“有吗？那是它太喜欢你了，你不要怪它啊。”
九尾手背撑着脸，红宝石戒指流溢着光泽，金发丝丝缕缕地散落，散漫而华贵。
他眸子溢满笑意，手指戳了戳小鱼鼓起的脸颊。
“你还是生动的表情可爱些，小鲤鱼。”
九尾失笑：“怎么办，如果你生气，我让坏东西出来，向你认错吧？”
……真的是认错，不是揉吧揉吧，把她这条小鱼吃干抹净吗？
虞鲤捂住滚烫的脸，无力靠在他胸膛前：“前辈，您对谁都这样吗？”
九尾柔声说：“给俗人分去眼神，只会像三席那样染上黑眼圈，前辈可不想那么挥霍自己的青春。”
“鲤鱼，在我这里，所有人都无法和你相提并论。”
九尾的手臂揽住她的腰，炙热的气息喷洒，含住她耳垂那处软红的肌肤。
虞鲤默了默，心想，青春？
如果她没记错，九尾的年龄未知，并且能力是[时间回溯]吧？据他自己透露的情报，二十年前，他就见过自己的舅舅。
呵，装嫩的男狐狸精。
现在素君和神官都不在塔里，九尾失去摸鱼的自由，连轴带队下污染区，他本人抱怨道，自己连尾巴毛都毛糙了许多。
在虞鲤的印象里，九尾是三名神级向导里最悠闲的那个，当初后辈有素君带，前线和联赛神官来顶，他自己带兵打打战场，任务以外的时间都是自己的。
他朋友众多，出任务和开会时稍显严厉，但大部分时间都广结善缘，随性潇洒。
但若说和他交心的知己，好像还真的没有，
虞鲤不清楚神官算不算。
到现在，整个论坛也没人知道九尾的真名是什么，这条狐狸看上去笑眯眯的，实际外热内冷，边界感重。
不过在虞鲤看来，九尾不说自己的事情可能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她一向看得到别人的优点，九尾就是那种，平常带你不正经地疯玩，关键时刻又能帮你顶事的长辈。
九尾玩得兴起，虞鲤被他容光焕发的美色和金狐尾巴蒙蔽双眼，陪着他在浴池里戏水。
那蓬软的尾巴分叉，恶作剧似地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虞鲤被搔得又热又痒，红着眼，抓住了他的两根尾巴，手指陷入了细密柔软的毛发里。
她指腹狠狠揉搓着他的绒毛，箍住根部粗壮温热的肌肉，经络在她掌心里蓬勃跳动。
九尾轻促地喘息，眯着眼，瑰艳舌尖舔了舔唇。
他眸光朦胧，眼尾泛上潮红，男人还剩下七条幻化出的尾巴，和人类的玩耍远远没有结束。
同时，九尾也没疏忽了本职工作，他十指收拢，覆住她一双漂亮温白的手，精神丝线深深浅浅地进入少女的脑域，为她疏导。
“刚刚是哪条尾巴惹你不开心了，我让它对你道歉。”
“是它吗？”
一条粗大的毛蓬狐尾圈住她的腰肢，羽毛笔似的尾巴拂动，像是灵活的毛刷。
软毛扎进浅浅的腰窝，四面八方地刺激着她。
虞鲤身体颤抖，莹润的脚趾蜷起，红润的唇瓣张开，眼睛的水雾凝聚成碎珠般的眼泪掉下。
九尾看着她的表情，轻声：“不对。”
“那应该是这根了。”
又一条尾巴加了进来。
两条毛茸茸彼此纠缠，毛发涌动，同进同退，被温泉氤氲的水汽沾湿。
虞鲤想要游开，远离那两条恶劣的狐尾，水眸盈盈，摇着头，“不要了……呜，好痒，前辈。”
“怎么可以呢？”九尾认真而苦恼地说，“我在带领小家伙们对你做检讨。”
“你一定可以坚持的，鲤鱼。”
“再多认几根吧。”
金发男人的大掌扶着她的后腰，令她动弹不得。
九尾扬起昳丽的眉眼，金发黏在脸庞上，笑吟吟地甜哄道。
……
虞鲤摸爽了大尾巴，几根尾巴也贴美了小鱼，疏导结束后，九尾将她抱到沙发上，放在长腿间，细致地为她擦干湿发。
随后，九尾俯身，轻吻了吻虞鲤的唇珠，十指扣入她的指缝，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背。
他从背后拥住少女，连她的侧影都要纳进自己的领地，男人炙热紧致的胸肌紧贴着她的后背。
“开始了，小鲤鱼。”九尾提醒道。
虞鲤点了点头，拿起神官留下的三样道具。
不知道哪个对她恢复记忆有帮助，全拿上总归没错。
男人周身萦绕着一层柔光，对她释放了九尾狐精神体特有的“祈福”。
磅礴清明的柔和力量涌入她的脑域，温柔却不可抗拒，海面之上，金色光芒如火焰般游走，汇拢到天空，凝聚成了一轮太阳的虚影，竟似天狐的竖瞳。
一只灿金神圣的狐兽缓缓在苍穹浮现。
九条尾巴徐徐舒展，如同盛开的宝莲般绽放，每一条庞大蓬松的狐尾都沐浴在光属性的暖阳之中。
虞鲤的脑域深海常年萦绕的迷瘴，在这烈阳之下缓缓消散。
忽然，虞鲤觉得掌心的十字架隐隐发烫，那难缠的雾气不再有重新笼罩的趋势，如同遭遇天敌般迅速消退。
虞鲤蹙起眉，脑海里模糊的记忆像是得到了高清修复，并如同找回毁坏的存档般补充了逻辑链，一道道人影，一桩桩事件，都变得清晰起来。
她首先看见了蓝星上的自己，脸跟末日里的虞鲤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蓝星上的她，父母并没有离异，小时候也从没有被关到阁楼之上，她的童年充实而幸福。
虞鲤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自己还是从蓝星上穿来的，只是时间比她以为得要早很多年，蓝星的她猝死后，直接带着成年人的灵魂，胎穿成了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婴儿。
——那个婴儿就是现在的虞鲤。
在她的回忆里，小虞鲤从会说话起便早熟，抑郁，经常说出些不符合年龄的话语来。
随着年龄增长，世界意志修补起了当年的漏洞，她逐渐忘却了在蓝星上的记忆，变得像个真正的孩童。
五岁以后，小虞鲤完全不记得自己穿越的事情了，偶尔残留的记忆碎片让她梦见蓝星，小女孩新奇而又讶异。
她一直被关在阁楼上，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她一直觉得梦里的“蓝星”，就是她幻想的真实世界了。
好绕！但虞鲤总算理通顺了。
小时候的她只记得一点前世的事情，把那当成梦境，神官洗脑之后，小虞鲤破碎的记忆重组，把前世的人文背景，和这辈子的人际关系组合起来，生成了一份虚假的记忆。
于是就有了蓝星上的她，幼年被母亲关在阁楼上的记忆。
事实上，蓝星的虞鲤家庭美满，末日的虞鲤单亲还被囚禁，这是两份完全不相干、不同的记忆——但都是她自己经历过的事。
理清楚后，虞鲤的心跳趋于平稳。
从没有什么魂穿，她一直都是自己。
尘封已久的记忆如同被风扬起的凌乱纸张，窸窸窣窣地翻页。
不知道为什么，虞鲤察觉到自己在阁楼上的记忆过得很快，人脸也不甚清晰。
小虞鲤应该是很爱哥哥的，但在记忆的倍速播放，加人脸马赛克下，虞鲤很难找回自己对哥哥的“爱意。”
当姬竞择失踪，她被元帅接到实验室后，眼前的画面倏而又变得高清。
虞鲤抿唇，心里不由得吐槽：
……故意的么，神官？
虞鲤莫名觉得神官对姬竞择有股微妙的敌意，当时是姬竞择击退了叛变的神官和莱因哈特，不清楚是因为那次的矛盾，还是他们早在少年时期，就彼此看不顺眼。
虞鲤眼前的回忆，放映到了小时候的她，被接到了元帅父亲的实验室。
因为研究人员大多忙碌，她时常趁看管的保安不注意，到处溜达。
研究基地入眼全是毫无生机的白大褂，瓶瓶罐罐的器材，但小虞鲤仍然觉得那很有趣很有趣！
——直到有一天，她误入实验基地的焚化炉，捡到了一个濒死的少年。

第201章
元帅的研究是背着反叛军进行的，他是姬家唯一的逆行者，如果说姬家元老们的目的是想要所有觉醒者得到进化，元帅要做的，就是打断这种进化。
虞鲤从零碎的记忆片段分析，她这个世界的生父，应该是人类至上主义。
元帅拥有着站在联邦顶点的实力，更是驻守前线的统领，抵御和屠杀了不计其数的异种。
他始终认为异种是低人类一等的生物，哪怕是高智慧异种，在元帅眼里也不过是聪明一点的野兽罢了。
但姬家元老和高智慧异种的合作，早在他出生前就开始了，那是群活了不知道多久的老人，或许已经成了畸变物；而姬家的历代家主，是从家族年轻一代厮杀出来的年轻人，根基不稳。
想要和异种的野心对抗，就必须回溯他们的技术。
……亦或者，像是异种生存法则那样，先一步比他们研究出更强大的生命体，吞噬元老们制造的怪物。
从虞鲤舅舅和母亲的悲剧来看，元帅是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的性格，冷酷而决绝，他救世的理想建立在自身的傲慢之上，因此，他并不介意利用普通人进行实验。
这个时期，元帅没有主观地残害同类，而是从反叛军总部偷渡回了一些研究样本。
神官就是实验的废弃品之一。
小虞鲤不知道那台巨大的火化炉是做什么的，也并不清楚这座基地，每天都有和她同龄的孩子死亡。
房间摆着一排排沾着血污的担架，小虞鲤吓得泪眼汪汪，来到唯一一个活人面前。
“……你，你还活着吗？”
那是个穿着病号服的少年，下颌骨削瘦，青白的手腕缠着绷带，白发凌乱地散在额前，像是未经打理的霜雪。
他气息沉寂，冷冷转过面庞，虞鲤看到一只血红的瞳孔。
是的，一只。
少年的另一只眼眶是空洞的，一条条神经蠕动，像是细细的触手。
好似有不可名状的怪物寄生在他的身体内部。
虞鲤反射性地想要尖叫，下一刻，她连忙捂住嘴，没有忘记自己是偷跑出来的。
“你饿不饿，累不累，怎么一个人躺在这里呀？”
“小哥哥，你……”
这时虞鲤八岁半，前世的记忆基本被压在脑海深处了，见到同龄人的新鲜压倒了最初的恐惧，很快，小女孩叽里呱啦地对他问候起来。
小哥哥貌似是三无属性，沉默寡言，眉眼没有丝毫变化。
虞鲤说了半天，肚子“咕咕”叫了起来，这时，焚化炉房间的门被谁打开，并且没有再关上。
担架是有轮子的，虞鲤做贼心虚，她躲着工作人员的视线死角，靠着墙壁，两只手推着小哥哥的担架床，一溜烟地跑出房间。
小虞鲤捡回了一个玩伴。
不过，她的这个独眼玩伴很奇怪，虞鲤兴冲冲地把自己的午餐拨出一半分给他，他平静地躺在担架上，一动不动。
虞鲤天不怕地不怕，想要把食物喂到他嘴边，就在她的手指要碰到他的唇角时，少年像是应激的凶兽，张开没有血色的薄唇，重重咬了她一口。
虞鲤疼得吱哇乱叫。
女孩白嫩的手指瞬间被他的牙尖钉出血珠，虞鲤想要甩开少年，他却挤出微弱的力气，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向担架。
少年松开她的手指，手臂圈住她的小肚子，冰凉的吐息埋在她的脖颈里，带着消毒水的气味，又朝她的脖颈上咬了一口。
一瞬间的疼痛刺来，紧接着便是他舌尖温热的舔舐。
像是小狗。
虞鲤僵硬在他怀里，听到他模糊嘶哑的喘息，他四肢虚弱得没什么力气，刚刚的爆发，全凭一腔本能的求生意志。
迦洛并不清楚这小女孩有什么特殊之处，他咬破了她的手指，血珠滚落到舌尖的那一刻，体内被异种啃噬的痛苦便稍稍得以缓解。
于是他便下意识地想要得到她更多的……血液。
虞鲤咽了下口水。
“你、你要吃我吗？小哥哥？”她颤声问。
“……没。”那少年哑声开口，“我渴，只喝一点你的血。”
虽然这么说，他的手却轻轻掐住女孩肉肉的下巴，步入少年的清瘦体格将小团子完全罩在怀中，攻击型向导的控制欲，那时便初现雏形。
“你真的有点奇怪哦。”虞鲤眉毛皱成一团，没有再挣扎，转过身，抱了抱他。
“好吧，你别咬得太重。”
虞鲤快乐地说：“等你喝完我的血，就好好吃饭，可以吗？”
她缺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因此接受新奇事物的能力很高。
少年沉默良久，力道没有放缓的意思，急促吞咽的水声中，静静地“嗯”了一声。
结果虞鲤被小哥哥按在怀里了整整两个小时。
被他放开时，虞鲤头都是晕乎乎的。
……明明中间答应了她好几次“马上就好”、“会轻一点”，怎么总是嘴上安慰她，行动却依然强势呀！
虞鲤忍着疼，含泪把饭送到名为“迦洛”的少年手边。
刚刚，他们互通了姓名，成为了真正的朋友。
虞鲤捡回废弃品的事只隐瞒到了晚上，不到晚饭时间，虞鲤的卧室便闯进来几个研究人员，带迦洛离开，还有两名白大褂抱起虞鲤，着急地要去给她做体检。
小虞鲤惊慌地抬起头，看见了门外站立着的军装男人，喃喃：“爸爸……”
姬老元帅鬓发苍白，沉沉地凝望着自己的女儿。
元帅清楚女儿是这一代的黑暗向导，姬竞择是他们实验室第一个接近成功的作品，而他的体质，比起姬家本部众多实验品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唯一的不同点，是那小子经常跑到阁楼上，私会他的女儿。
姬竞择的天赋拔尖，可实验室也不是没有所谓的天才，却无一例外地被异种吞噬——对于元帅而言，得出黑暗向导或许有能力，帮助人和异种融合成功的结论，并不困难。
所以，他才会把女儿带进实验室。
自姬竞择之后，迦洛是第二个成功的案例，体检显示，他体内的异种失去生命迹象，被啃噬的脏器正在缓缓修复。
同时，他的精神体也发生了异变，拥有了邪异而强大的力量。
而今晚之前，他的身体机能全面衰败，即将被送进火化炉，是虞鲤的血液给了他第二次生命。
从那天之后，虞鲤便被更严格地看管起来，每天都要抽血和打针。
她失去了有限的自由，变得蔫蔫的，过了不久，元帅出于某种考量，允许迦洛住在她的隔壁，虞鲤顿时又幸福了。
她时常跑到迦洛的房间，和他聊天，一起吃饭，看见他死气沉沉的模样，活力满满地鼓励和安慰他。
虞鲤逐渐胆大，有时晚上干脆地就赖在他的床上不走，婴儿肥的小鱼把瘦瘦的迦洛哥哥挤到床边。
迦洛从没有拒绝过她，却也不会主动和她搭话。
他得到了新生，却仍旧是苍白而寡言的，每天固定而死板地接受各种检查，训练，研究人员为了测试他的自愈能力，会破坏他的内脏再让其修复。
他疲于应付小女孩的热情，却在某天深夜，迦洛因为一场噩梦而心悸惊醒时，看见了小鱼近在咫尺的脸。
她眉眼清秀稚嫩，红红的唇开阖，嘟囔着：“不疼的……不害怕。”
一瞬间，迦洛以为这小孩是在安慰自己，冷淡地勾了勾唇。
她的睡姿一向四仰八叉，小暖炉般的体温暖融融地缩在自己怀里，大腿和手臂都搭在他的身上。
迦洛目光下落，蓦然瞥见她白嫩的小臂上，分布着斑驳青紫的注射痕迹，迦洛对那些再熟悉不过。
他沉默，而小女孩的梦呓变得恐慌而惊惧，低弱地哭泣着：
“好疼呜呜呜……我不想抽血，哥哥，我、我好想你……”
她做起噩梦，泪水大颗大颗落下，胡乱地叫着他哥哥。
迦洛面无表情地抬起手，第一次拥抱了她。
他们如同被囚禁在笼子里的一对金丝雀，看不见未来，苦难如同附骨之疽，如影随形。
在那段苍白冰冷的时光，两个不大的孩子相依为命，眼中只有彼此。
……
慢慢地，迦洛会在虞鲤打针时陪在她身边，虽然一句话都不说，但会抱着虚弱撒娇的小鱼回到房间……尽管她伤得是胳膊。
而虞鲤也会在迦洛伤痕累累地从训练场回来时，把他的头抱在大腿上，认真地为他敷药。
时光流逝，到了三年后的某一天，她格外开心。
“怎么？”十六岁的迦洛听见她哼歌的动静，咬断缠在手腕上的绷带，言简意赅地问道。
十二岁的小鱼穿着睡裙，两条纤细的小腿垂在床沿晃来晃去，举起双手：“爸爸说，等下周我生日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了哥哥了，好耶！”
迦洛捕捉到了重点，抬起红瞳，语气没有起伏，“哥哥？”
虞鲤开心地托起脸，“对呀，我的亲哥哥，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
“……”
“你每晚，叫的是你亲哥哥？”神官语气微顿，俊秀的侧脸仿佛笼罩着一层冰冷的雾气。
他冷淡地确认：“你抱着我，唤另一个人？”
虞鲤清澈无辜地睁圆眼：“咦咦？迦洛哥哥，我有说梦话的习惯吗？”
“……”
迦洛避开她的目光，不再回答。
接下来，迦洛足足有三天没有理她。
直到一周后的晚上，元帅深夜找到了神官。
……
虞鲤眼前播放的回忆速度加快，她处于未来的时间点，知道元帅最终没有让小虞鲤和姬竞择见面。
这时元帅的身体状况已经日薄西山，每况愈下，反叛军发觉了他的异心，如果元帅此刻不收手，虞鲤的存在便会暴露，她的血会被抽干，用来制造那些实验怪物。
姬竞择从融合异种成功的那一刻起，无论他是不是元帅的亲生子，便已经成为了元帅理想的延续。
姬竞择拥有吞噬污染的能力，会成为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哨兵。
而虞鲤天克高智慧异种，他们是最适配彼此的刀与刀鞘。
姬竞择是由他之手制造出来的人形兵器，元帅不可能赋予他人性的弱点，他命攻击型向导洗去了他幼年的记忆，还有那些多余的感情，又收养洗脑了姬家旁系的女儿，让她顶替了虞鲤的身份。
在被反叛军发现之前，元帅炸毁了实验室，清除了迦洛以外所有的相关人员。
迦洛是他给女儿留下的老师，暗卫，引导者；元帅讲明一切，将她托付给了迦洛，让少年亲手洗去了她的记忆。
属于两人的房间里关着灯，桌上摆着奶油蛋糕，迦洛握着她的手，并不熟练地为她唱着生日歌，看她眼神逐渐失去焦点，最终倒在自己怀里。
虞鲤怀揣着去见哥哥的梦想，在生日那天夜晚，失去了有关哥哥和迦洛的一切印象。
当晚，实验室发生爆炸，迦洛背着虞鲤逃生，一路辗转，来到阿尔法军区。
他在靠近军区的郊外为虞鲤找了一处庄园，模仿着她以前的生活轨迹，将她关在阁楼上，还为她安排了两个佣人。
……那时迦洛身无分文，元帅被监视，和他断了所有联系，这些都是迦洛借了高利贷赊账的。
借了钱保证了小青梅的生活，他自己则入职阿尔法，一路晋升，得到了“神官”的称号。
那几年，他时常会去探望虞鲤。
每一次见面过后，神官都会洗去她的记忆。
姬家动乱，连双S的姬竞择都差点死在姬源设计的兽潮里，元帅病危，反叛军的阴影徘徊不散，为了保证她的安全，迦洛必须维护好元帅的谎言。
他操控人心和洗脑的技术处于联邦之巅，得到过无数权威的称赞。
实际上，神官有过失误。
那是她十七岁的下午，黄昏的余晖洒在木质的阁楼上，少女倚靠在窗边，发丝扬起，清丽的身影被夕阳勾勒得柔和而朦胧，像是久远的一场梦境。
神官当年一只眼被异种啃食，另一只眼的视力也受到严重的损伤，自入职白塔之后，他便佩戴眼罩，用精神力感知周围。
有些人和物，神官早在梦里描绘了千万遍，是不用双眼注视也能看得清的。
盲眼青年站在花墙之下，身影挺拔而沉静，黄昏的热浪裹挟着浓郁靡艳的花香，过载的气味漫过他的嗅觉，某个间隙，一缕清新温柔的香气如同月光穿过密林。
他抬起消瘦的下颌，蒙住的视线落在她的方向。
虞鲤看到静静站在庄园花墙下的男人，笑了起来。
“嗨，那位小哥哥，你怎么一个人站在那里呀？”
虞鲤：“我好像……觉得你有些眼熟？”
“奇怪，”她疑惑地说，“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
之后几年，元帅死亡，姬竞择脑域重伤，反叛军消去警惕，神官将她引领进了阿尔法白塔。
画面定格在虞鲤向陆吾提交入职档案时的场景。
一幕幕回忆到此结束。
从回忆里脱身，虞鲤有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眶，装作疲惫的样子，埋在了九尾的毛茸尾巴里。
九尾无奈轻笑，宽大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纤弱的脊背，像是安慰着无依无靠的幼童。
妖妃狐狸偶尔也有体谅人的时候，他不再轻佻地逗她玩乐，安静地抱着她。
外面天气阴郁，沉重的雨水敲打在窗面上，窗缝溢出丝丝凉气。
虞鲤躺在九尾的腹肌处，金色蓬松的大尾巴像是暖烘烘的毛毯，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虞鲤盖着狐尾，沉沉地睡了一觉。
醒来已经是晚上八点，虞鲤拒绝了九尾留宿的提议，前辈只好送她到电梯口。
等电梯时，九尾开口：“我看了中央塔那边的人气统计，前三果然有神官，他们派神官上场是一定的了。”
“小鲤鱼，你到时怎么办？”
虞鲤：“比赛是比赛，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我都会打败他。”
虞鲤看着电梯不断变动的数字：“然后，我会绑他回来，好好和他清算一下洗去我记忆的事情。”
九尾看着她的侧脸，闷笑一声，手掌揉了揉她的发丝。
“在此之前，还是挑挑接下来要标记的哨兵吧。”
“海战组，单兵队，还是虫族？”九尾笑意慵懒，“无论你选谁，三天后的大型演练，前辈都有热闹看了。”
虞鲤皱起脸。
对了，还有这件事呢，她现在精神海稳定了，接下来是要标记海战组的家人呢，还是单兵战力最强的猫猫？
海战组她只标了修伊和克雷亚，单兵队有以撒、雪豹阿斯蒙，还有黑豹赛共和白狮子拜洛。
唉，当女人真苦恼。
她想标记独角鲸和小鲨鱼，也很心动猞猁的短尾巴，虫族也想加两个人……
还得给人鱼留一个位置。
虞鲤思索间，电梯正好到了，她抛下一句“等他们找我再说，”便溜进了电梯。
下到一楼，虞鲤看见了门口等待她的亚瑟。
“虞向导。”
金发青年收起湿漉漉的伞，露出温和的微笑，朝她走来。
“队长下午临时接到出差通知，没有打通您的光脑，让我将您的爱宠接走照顾，队长两天后便会回到塔里，您不用担心。”
虞鲤：“好，那……”
亚瑟清朗温润的黑眸注视着她，轻声道：
“您今晚，要来我的宿舍么？”

第202章
今年夏天多雨，八月中旬的雨夜，肆意敲落的雨水卷走夏日的余温，注入初秋的清凉冷寂。
向导塔大厅有共享雨伞，只剩最后一把了，虞鲤拿上它，走出大门，蓦然被斜斜吹来的凉风和雨丝冻得一个激灵。
虞鲤撑开伞，但这把伞的其中一根伞骨老化了，伞面软耷耷地垂下来。
……原来是坏了，怪不得只剩下它，虞鲤叹气。
亚瑟注意到她这边的情况，温润的眉梢浮现歉意：“抱歉，虞向导，我来得急，忘记多带一把伞了。”
虞鲤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今天会下雨，幸好你的宿舍不远。”
“我去接完撒撒和熊猫，就回去……嘶！”
又是一阵凉风吹来，她的尾音蜷缩在舌尖颤了两下。
“这是我的失职，”亚瑟垂下纤直的眼睫，轻声道，“请让我尽力弥补。”
雨丝连绵不绝地飘落，虞鲤拒绝了亚瑟把伞给她的提议，两人挤在一把伞下。
伞面并不大，哪怕有意保持了距离，随着走动，胳膊却仍不小心地触碰到彼此的体温。
衣料摩挲，呼吸和心跳交织在这一方狭小的荫蔽里，清晰可闻。
哨兵男性的体温要比她高一些，在这种寒冷的环境下，虞鲤本能地想要朝他靠近。
犬科组在这点有优势，狼王不在……她可以朝副官索取拥抱，汲取他的体温。
“雨天路滑，虞向导。”
亚瑟望着她苍白的侧脸，嗓音带着温柔的询问意味：“我能握着您的手吗？”
“嗯。”虞鲤把手递给他，轻咳一声，“副队，你……”
“请您吩咐。”
虞鲤眼睫颤了颤，脸颊升起热意，抿着唇道：“你靠过来一些……抱抱我吧。”
亚瑟弯起清润的黑眸，并不对此感到怔愣或意外，低声应了句：“好”。
他顿了一下，手臂环过她的腰侧，掌心粗糙温暖地贴着她的后背，虞鲤红透的脸颊埋在他的锁骨处。
他的气息清爽干净，萦绕着一丝沐浴露的清香。
来见她之前，亚瑟刚洗过澡吗？
狭小的空间，伴侣忠诚的副手拥抱着她，虞鲤情不自禁乱想起来，那一幕幕被雨水浸湿的旖旎画面都与身边的男人有关。
这段路好像走了很久，终于来到犬科组的公寓，亚瑟为自己的失礼再度道歉，手臂离开她的身体。
虞鲤心里既松了口气，却又浮现出淡淡的低落。
亚瑟背对她整理自己，半边衬衫都已经被打湿了，布料贴在他的身躯上，若隐若现地透出有力的肩臂线条和起伏的肌肉，水珠沿着他脊线的浅沟滑落，没入腰腹束紧的皮带里。
并不是夸张的双开门体格，却健康精硕，带着一丝本人不自知的性感。
更符合种花家女人的审美！
亚瑟察觉到虞鲤的目光，侧头看她，虞鲤睫毛抖了抖，不知道为何地躲开。
亚瑟笑了笑，收起伞，挽起湿透的袖口，带她走向房间。
“见笑了，虞向导，没想到弄得这么狼狈。”
“没关系的，你不用那么自责。”虞鲤眼睛看着脚尖，努力忽视身边一大只的湿身金毛。
“说到底，都是我失职的缘故。”亚瑟温声说，推开和诸泽合住的宿舍门，示意虞鲤先进。
他落后一步，门在他们身后紧闭。
他道：“队长离开前，将爱人托付给我，我应该代替他，照顾好您才是。”
海潮的气息密不透风地包裹向她。
虞鲤肩头一沉，亚瑟额头靠在她的肩窝里，双臂环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像是依恋主人的大型犬，却又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引导意味。
神经点燃微妙的热意，虞鲤装作不懂般：“你要怎么照顾我呢，副队？”
“我刚才不够细心，好像弄湿了您的衣物。”
亚瑟温柔道：“让我来为您检查和清理，好吗？”
滚烫的气流酥酥麻麻吹拂到她的耳畔，虞鲤轻咬着下唇，微醺般眯起湿润的眼，亚瑟抬眸，安静地看着她的表情。
亚瑟的指尖穿过她潮湿的发丝，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滴在虞鲤的后颈。
“头发淋湿了。”他尽职提醒，带领她来到沙发上。
虞鲤坐在沙发，感受到边缘被男性的重量压得微微下陷。亚瑟取来毛巾，包裹住她的湿发，他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舒缓按压。
“您很冷吗，虞向导？”
虞鲤摇摇头，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亚瑟看着她，掌心试探地贴到她的脸颊边。
虞鲤屏住呼吸。亚瑟的目光太过专注，眼眸被虞鲤每一分的表情变化所占据。
“这里也湿了。”他拇指轻轻蹭过她被咬红的下唇。
“唔，”虞鲤心头一颤，“等一下，诸泽会……”
犬科组宿舍是两人间，卧室分开，客厅和厨房是共用的。
亚瑟“嗯”了一声，轻喘着安慰：“诸泽、每晚都会戴着耳机在房间里健身，不会出来的。”
“……万一。”虞鲤眼睛浮现出热意，禁不住想象到他们两人被诸泽发现的画面。
换成犬科组其他人，都不会让虞鲤感到这么刺激。
诸泽内心的道德感，同时对现有的阶级充斥着矛盾的反叛，偶尔阴沉窥视着她的视线，其实虞鲤都有所察觉。
虽然这不太可能，但虞鲤设想过诸泽上位的场景，他会强硬地把她带到狼王和亚瑟面前，疯狂地彰显占有欲吗？
篡位失败的场景也让人充满幻想。
那时诸泽的表情会怎样？
硬朗的脸庞跳出一根根耻辱的青筋，牙关紧咬，汗珠如雨流落，视线狠戾而又亢奋地盯着胜利者们单膝跪在她身前。
像是困兽般不甘，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诸泽这种人太适合被操控了，长着一张冷如霜雪的酷哥脸，实际拥有着火热莽撞的兽性，叛逆心死死压在各种教条之下，压抑愈久，一旦爆发，会由内而外地摧毁他自己。
“您讨厌那样吗？”亚瑟问。
虞鲤吸着气：“我怕……”
亚瑟：“如果您害怕得想要哭泣，我会带您去我的房间。”
“还是说，”亚瑟吻了吻她干涩的眼眶，嗓音克制平静，“因为想到那样的事，您并不想接受我的建议？”
好黄……好坏的大金毛！
他全程都用着敬语，也没有做除了擦头发之外的举止，偏偏亚瑟就用着这样循循善诱的语气，让虞鲤迫不及待地想和他越过那条线。
就在他即将吻上来时，虞鲤的神志稍微清醒了些，手指抓住他的金发。
“我有个问题想问。”
亚瑟：“好，我会为您解答。”
虞鲤支支吾吾，眼神闪烁：“我记得犬科组的作战方式，是通过共鸣增强自己的实力，后天的演练，你们会被打散分组，我是说……大家真的会对队友下手吗？”
亚瑟语气平稳：“这一次，犬科组的内斗率恐怕不输单兵队，我们视队友为家人，但也都想获得光明正大站在您身边的资格。”
“我们会挑战狼王的地位，围攻、狩猎，狙击，直至推翻旧王的统治，重新制定犬科组的等级。
虞鲤忽然意识到，犬科组里的狗狗们虽然对她一直友善而真诚，却也具备着狼的血性。
当崭新的结构确立，他们仍然会彼此合作，共同进退。
虞鲤眨了下眼：“我觉得沃因希不会输。”
亚瑟坦然笑道：“队长实力强大，但我们也不会退。”
“演练时，犬科组的精神共鸣会暂时中断，请容许所有成员剖出真心，献给狼群的主人。”
虞鲤百感交集。
犬科组因为精神共鸣，一直担忧他们的小向导会误以为犬科组全员对她的爱意，是受到了狼王的影响。
虞鲤从没表达过这样的意思，始终很信任他们，可没有哨兵想成为他人的影子，男人们都想要力证对她的感情。
哪怕得不到什么，只是让她开心些也好。
“……副队。”虞鲤回过神，看着亚瑟清明的眸光，疑惑唤他。
亚瑟：“诸泽耳机里的音乐停止了。”
“我听到了他靠近门边的脚步声。”
金发男人眼眸掠过她迷蒙的脸庞，启唇：“虞向导，如果您喜欢这样，我可以继续么？”

第203章
极近的距离之下，几乎是能接吻的距离。
摇动的灯影之下，男人气息清和，一绺湿发落在眉骨下方，水珠沿着发梢滴落，带着雨水的潮意。
他手掌托起她小巧的下颌，温和而不容拒绝地吻了上来。含化的热气从薄唇中传递过来。
虞鲤陷进副队的气息里，手指攥着他肩膀的衬衫，舒服得眼睛微热，连脚趾都泛出了淡淡的粉色。
亚瑟跪坐在地上，扬起修长的脖颈，是近乎仰视的姿态。
他膝盖微微岔开，平整的长裤服帖地包裹住两条长腿，腰带那一圈布料被打湿，白衬衫透出紧实深色的人鱼线。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轻轻喘息，沉迷而灼人。
虞鲤听着他微哑的喘声，耳垂发烫，他的反应总是很好，并想要虞鲤也一样快乐。
“……别这样看我，副队。”虞鲤迷迷糊糊地抱怨。
亚瑟手掌贴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腿面，虚揽着犬科组的主人，身上的雨水同样打湿了她。
虞鲤觉得身上有些凉，脸庞和耳朵却烫得惊人，一丝期待的颤栗在骨血里蔓延。
不知不觉，她和亚瑟亲密程度已然突破到了她从未想象过的阶段。
门后的那个人，他在看吗，表情是愤怒还是谴责？
亦或者直勾勾地盯着她近在咫尺却又遥远的脸，幻想陪伴着向导主人的男性是他自己。
“嗯，十分抱歉。”亚瑟喉结滚动，眸色微微加深，“请让我为您擦拭干净吧，虞向导。”
“冒犯了，是这里么？”
亚瑟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下颌，温热粗糙的触感带着令人安心的气质，呼吸却比平常略重。
虞鲤手臂艰难攀着他清瘦的肩背，眼眸失焦地望着诸泽房门的方向。
亚瑟慢条斯理地拿手帕清理干净，嗓音柔和：“好了，请您忍耐些，我还要检查别处。”
“您在分神吗，虞向导？”
他顿了顿，垂落目光。
“等一下……”虞鲤的拒绝破碎。
亚瑟睫毛低垂，覆下看不清的阴影，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此时微微嵌入脸颊肉之中，像是以下位者掌控她的姿势。
空气凝滞，连窗外的雨声都变得遥远，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吐息，和胸腔下越来越清晰的鼓动。
虞鲤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亚瑟。
她的膝盖微微并拢，甚至感受到哨兵掌心粗茧里所持有的力道。
亚瑟观察片刻，随后闭上眼，像是特意要让她看清楚似的，男人打湿的碎发垂落，深深嗅闻，缓慢细致地将这些样本舔舐干净。
虞鲤鼻尖通红，呼吸促热。
温和守礼的男人，透出几分沉醉她味道的兽性，让虞鲤飘飘欲仙。
“……虞向导，这些不是雨水。”
湿热覆上了她的眼睫，细密舔舐过之后，亚瑟抬眸，平静地告知道。
虞鲤指尖忍不住抓紧他柔顺的金发。
她嗓音甜软，脚尖轻踢了踢他的腿面：“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吗，副队？”
亚瑟：“我让您不愉快了吗？那么，我愿意接受惩罚。”
虞鲤脸颊微醺地轻笑起来，明明已经被副队喂得神志不清了，她却还是想要更贪心些。
狼王和亚瑟的纵容，养得虞鲤有些娇蛮，不过，她偶尔的坏心思只会针对犬科组，某条假正经的狼犬——
“我要和队长打电话，向他告状。”虞鲤尾音拉长，手指摸索到沙发上光脑，拿起来。
亚瑟无奈轻笑：“好。”
“可您这里，还需要有人在身边照顾。”
“请您一边考验您最忠诚的护卫犬，一边朝队长汇报我今日的错误，好吗？”
亚瑟黑眸温润，虹膜在灯下泛着琥珀色的纹路。
虞鲤鼻音微哼，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拨通光脑里的一个号码。
诸泽门内蓦然响起一阵铃声，仿佛紧贴着门后传来，连虞鲤也听得到。
室内陷入死寂。
——虞鲤并没有拨通沃因希的通讯，而是打给了诸泽。
刚刚她就一直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视线，虞鲤的这通电话，相当于摊牌。把诸泽对狼王伴侣的觊觎，阴暗的攀比心，无所谓地曝光在了太阳之下。
时间就此停滞，耳膜仿佛鼓动着谁的血液奔涌声。
过了几十秒，房门的把手转动，诸泽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男人寸发灰眸，一道疤痕穿过眼眸，形成冷硬的断眉，添了几分凌厉感。
他身穿无袖的黑色背心，汗水在领口晕开深色的水渍，散发着浓郁暴动的荷尔蒙。
诸泽眉眼阴沉，步风炽烈，走到她面前，虎口掐着她的腰，拽到自己怀中。
“……你早知道，”他嘶哑地道，“看我的难堪，羞辱我么？”
“我还没追究你一直偷看我呢。”虞鲤被他的热气熏得有些目眩，一点也不慌乱地靠着他。
当虞鲤注意到诸泽双目发红，几欲崩坏的神情时，惊讶地稍微清醒。
她、她没想过这个！
虞鲤困惑地说，“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吗，诸泽？”
只是看着她和亚瑟就……难道是她误解了狼犬？
诸泽眸色沉沉，手臂用力禁锢着她，沉郁暴烈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脖颈，像是下一刻就会被他咬穿动脉，虞鲤皮肤汗毛竖起，感到危险的快意。
他是被自己逼到这个地步的，同时也在为了她隐忍。
虞鲤手中握着控制他精神的木偶线，诸泽的清醒与失控都在她的一念之间。
虞鲤柔声问：“诸泽，你想要什么？”
——撕了你，当着狼王的面占有，完全覆盖他的标记。
逼你承认谁才是你真正的爱侣。
寸发男人神情冰冷，汗水从他坚硬的下颌骨滴落。
虞鲤手指抚摸他的发丝，温柔地纾解他翻滚的负面情绪。
诸泽手臂肌肉鼓起，跳了跳，他俯下身，强壮修长的手臂圈拢着她。
汗水如同眼泪，滚烫地打湿了他的肩窝，男人张了张嘴，如同丧家之犬般哑声道：
“……求、你。”他说。
虞鲤看了看他，又看向单膝跪地，等待着她的亚瑟。
“仅限于今晚。”
“无论是职务还是宠爱，我给你挑战狼王资格的通行证，诸泽。”
虞鲤轻声说，“但在演练之后，你也要坦然接受自己的成功或失败，不要让自己的异心影响到犬科组。”
“狼王是你们的上级，而你们的主人只有我。”
虞鲤双手托起他的下巴，一缕粉发掉在耳垂前，温温柔柔地看进男人的眼底：“明白了吗？”
……
亚瑟是犬科组温柔全能的副队长，在战场上有着优秀的指挥和策应能力，负责队伍的后勤，生活之中，他爱好侍养一些花草。
他有职务，经常要处理队内的杂事，以往下雨时，亚瑟会叮嘱室友帮忙将阳台上养的花搬进室内。
但今晚，他们共同遗忘了这件事。
夜雨淅淅沥沥地浇打着客厅窗台那盆娇养的兰花，花瓣在雨水的冲击下颤抖着，透出愈发清艳的粉色。
一整夜过去，泥土里积蓄了过量的雨水。
第二天一早，亚瑟将花盆里的土壤重新控水，细细呵护了一遍他和诸泽供养的花朵，小兰花无精打采地垂落，缓到下午，才重新恢复活力。
虞鲤对两人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亚瑟房间布置得暖色系而又松弛，十分温馨；诸泽房内摆放着各种健身器材，地上铺着厚厚的瑜伽垫，诸泽带着她做仰卧时，如果累了，可以随时躺倒休息。
不过他们在客厅待得时间最多，虞鲤在这场交心的谈话中了解到他们以往的经历，以及不为人知的一面。
这一天虞鲤全当给自己放假了，睡了一大觉醒来，虞鲤浑身通畅。
吃过亚瑟准备的早饭，虞鲤抱着熊猫和撒撒带回宿舍，光脑响起铃声，她拿起光脑，看到了日历显示的日期。
时间过得好快。
狼王今天回归，明天大型演练就要开幕了！

第204章
昨天虞鲤没精力看光脑，今天一翻，许多朋友都给她发来了留言，未读99+。
斯莱瑟询问她什么时候前往监狱塔，枭则告诉她弓箭已经在找工匠定做了，过两日便会邮寄到她手中，希望小鲤到时能来空战组。
虞鲤告诉斯莱瑟，演练后便会找潜入组解决虫族的问题，随后问艾德里安最近怎么样？
斯莱瑟：[他状态良好，不用担心。]
虞虞鱼：[那您自己呢，副队？]
斯莱瑟：[。]
斯莱瑟：[小姐，我必须澄清，我没有偷您的内衣。]
……她要说的不是这个！
虞鲤脸颊涨红，又想起那天群发短信社死的事情了。
虞鲤对这事冷处理，把心怀鬼胎的三个人都拉进了黑名单，枭队当时承认拿了她的胸贴，事后也大大方方地邀请她来做客，颇有情人的体贴和宠溺，反倒不令人反感。
亚瑟羞愧地表明自己每晚都会感受着虞向导的气息入睡，并热烈真诚地对她告白。
虞鲤原以为，斯莱瑟是这三个人里最清白的，以他深厚的工作资历，事后应该也能从她的表现里，意识到她是发错人了吧……？
为什么，蛇副队的语气有种刻意强调的心虚呢？
虞鲤发送：[我没问这件事！！我就是关心一下您的身体，我知道您总是加班，睡眠不足。]
斯莱瑟：[……感谢您的关心，下次请不]
他的这句话没发完，虞鲤回了个：[？]
身穿高领作战服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身周弥漫着疲倦苍冷的气息，褪黑素和胃药瓶夹在堆叠的文件和咖啡杯之间。
他阖眸片刻，随后指尖轻敲，打字道：
斯莱瑟：[没事了。]
斯莱瑟：[为您打点好后方是我的工作，最近是我疏于照顾自己，让您担心，下次不会了。]
虞鲤：……
男人的语气透出一股年长的理性和距离感，虞鲤被推到了斯莱瑟认为安全正确的距离。
——自从地宫回来之后，斯莱瑟意识到了自己重欲野兽的一面，有意避开她，似乎无法正视内心深处的幻想。
随着时间推移，斯莱瑟和她一切照旧，始终守着自己严于律己的面具。
虞鲤以为斯莱瑟是调整好了，他将自己摆在了教导者的位置上，他们之间会是一对最模范的师生。
虞鲤尊重斯莱瑟的意愿。
但从今天来看，虞鲤隐隐直觉，斯莱瑟副队……是不是瞒着她什么事？
虞鲤很爱护、重视她的哨兵们，哪怕昨天她逼诸泽说出自己的想法，那也是她心里早就清楚了诸泽对她的感情。
诸泽是一条拧巴倔强的狼犬，如果让他一直陷到那个死胡同里，他紧绷的弦迟早会断裂。
不如虞鲤摊牌，让他们两个人都发泄出来，濒死的鏖战之后，想必他会挣开不必要的枷锁，彻底想通一些事情。
这样也有利于维护犬科组的团结。
当然，虞鲤除了解决他的心理问题，也是真的想要逗逗诸泽，那样道德感重的男人濒临极限时，像是要坏掉的表情真的很美味……
诸泽窥视了她那么多次，每次都是给他自己爽到了，这是虞鲤给他的小小教训！
虞鲤觉得斯莱瑟好像陷入了和诸泽一样的困境，不过副队很成熟，给他时间，他能干净地处理掉那些杂念。
想起自己从泰坦海回来那天，停机坪上斯莱瑟疲惫沉寂的模样，虞鲤不太放心。
他还撑得下去吗？
……等演练结束，要不要找个机会，去斯莱瑟家里，和老师谈谈心？
……
虞鲤回复了枭，紧接着就是海战组的群聊信息。
大群里没人说话，弥漫着等待出考试成绩之前的紧张感，只有修伊一个人刷着探头探脑的虎鲸表情包。
虞鲤好笑地关掉了聊天框，直接出发去海战部见大鱼们。
乘坐悬浮车来到哨兵塔，虞鲤在大门口见到了等待她的虎鲸天团，修伊脸庞绽放笑容，带着兄弟们热热闹闹地围向鱼宝，簇拥着小鱼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一队哨兵的长腿映进视野，虞鲤闻到了熟悉的岩浆气息，她抬头，撞进以撒凛金的恶魔瞳。
以撒身后跟着十几名单兵队成员，虞鲤熟悉的白虎艾洛加，妹妹头安德都在其中。
以撒饶有兴趣地挑眉，视线落在小鱼身上几秒，扫过她身后的男人们。
“精神海稳定了，小鱼？”以撒手臂抵住电梯门，笑意悠闲地说，“你决定标记海战的疯子了？”
这一小块地方站了三十名哨兵，气味混杂，以撒没发觉虞鲤身上的犬科气息格外浓郁。
修伊上前一步，顶住哨兵们情绪各异的兽类目光，空气里涌动着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虞鲤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电梯门便打开，克雷亚带着卡尔他们走了过来。
“刚刚去领演练通知，耽误来接你了，小崽。”克雷亚走到她身前，扯开风衣，将娇小的少女完完整整罩了进去，没给单兵队留一根头发丝。
“哟，克雷亚队长，你好啊。”以撒抱臂，军靴轻敲着地面，笑容顽劣而英俊。
克雷亚“嗯”了一声，没多废话，“人我带走了，她今天有安排。”
以撒举起双手：“当然，小鱼一般晚上才会约我，白天你们带她好好玩。”
“小鱼，”以撒笑着唤她，弯起金瞳，像是难得温顺的大咪。
“我等你。”他说。
虞鲤顿了顿，没想到以撒今天那么乖巧，丝毫没有对其他同性的恶意。
对于以撒而言，海战组全员的定位和他差了十万八千里，没有威胁到他地位的可能与资本，男人乐见其成。
然而……
安德的缅因耳朵直直竖立，狞猫小拇指勾着自己的指虎，男人们的瞳仁缓缓拉直，电梯里隐晦酝酿的恶意纷纷针对向以撒，氛围暗潮涌动。
克雷亚抱着虞鲤离开，全程没给他们出手的机会，而以撒却温顺地将人送到对手那里，两名队长的差异立见。
“以撒。”有人淡淡唤他。
“叫什么？”
以撒嗤了一声，眼神冰冷，刺向面色阴沉的队员们，“让你们来就能留住人了？加起来也没我会舔，装货。”
……
虞鲤平安抵达了海战组，克雷亚将她放下，虞鲤笑着对他们宣布自己决定标记海战组一半队员。
虞鲤这次晋级，多出了二十个标记名额，虞鲤打算分十五个标记给海战组，最后五个留作备用。
虎鲸们顿时欢呼起来，两头虎鲸拉开横幅，两头虎鲸吹起小号角，剩下几头虎鲸把她抛起来庆祝。
虞鲤：太夸张了吧！
虞鲤越发感觉到海战组都是一家人，无论自己选了海战组的谁标记，大鱼们都从不嫉妒和争执，只要鱼宝愿意让海战组陪在她身边就好。
……相比起来，单兵组真的是走两步就散了。
虞鲤突然想起来：“对了，你们什么时候去做手术？”
“等联赛结束后再说吧，鱼宝。”
修伊抱着她转了一圈，高大的体格俯下来，开心地蹭着她的脸，“因为我们现在这样对你更有用啊，机械身体不会痛，也不会疲惫，哥哥们不会让反叛军欺负你的。”
虞鲤猝不及防地再次被修伊的直球砸了一下，眼眶有点红。
她掩饰般把修伊的发丝揉得毛糙糙，强调，“你们该去就去，我没有那么娇弱。”
“嗯嗯，我们都知道宝宝很强大，”修伊眼眸溢满笑意，和她额头抵着额头，“这是哥哥们自己的愿望。”
“我们是想要找回人类的身体，但我们更想保护好你。”
“你是最重要的存在，鱼宝。”
修伊义眼闪烁着并不刺目的微光，笑着说，“养父和哥哥们都是一样的心情，我们……我喜欢你，鱼宝。”
虞鲤心软软地抱住单纯的海洋大狗：“我也喜欢你，修伊。”
修伊在她的怀里怔了一下，随后金属指骨挠了挠蓬松的后发，虽然搞不懂鱼宝说的是不是和他一个意思，听到少女温柔的“喜欢”二字，他的心脏像是变成一朵蓬松甜蜜的棉花糖，唇角忍不住上扬。
‘好吧，这样也够了。’修伊满足地想。
祖母说，温顺和听话是男人优秀的品质之一，吵闹、猜忌，反复向妻主确认自己的地位，会成为可悲的妒夫。
只要鱼宝开心就好了。
……
虞鲤为十五个海战组成员做了标记，其中有一半是虎鲸，虞鲤一连标记了那么多人，还都是很难找原身部位的改造人，中间一度累得想要瘫在沙发上。
每当这时候，虎鲸们就会为她捏肩捶腿，有人替她按着那名哨兵，还有人从背后抱着她的腰，提供支撑。
旁边还站了几个为她加油的气氛组。
好团结，但是好奇怪！
轮到卡尔时，虞鲤已经快被榨干了，她跨向他的腿面，男人面对着她的锁骨，锋利的下颚紧绷，有些警戒的僵硬。
虞鲤问他：“你紧张了？”
“肌肉太松散了，”卡尔极力忽视那包裹着他鼻尖的女性馨香，沉沉地，低哑评判道，“你训练经常偷懒？”
虞鲤看了他一眼，回击：“我还觉得你硬邦邦的呢。”
“没有硬。”他低而快速地反驳。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下。
永久标记并不需要亲密的肢体接触，事实上，虞鲤只是抱着他的肩膀而已……奈何遇见嘴硬的哨兵，场面就会变成这样。
“你还是修伊他们的大哥呢，骑兵。”虞鲤为他打上标记，幸灾乐祸地眨了下眼：“祈祷别被弟弟们听到吧。”
海战组最后一个标记的哨兵是公共出气筒谢沙德。
他黑发血眸，长相俊美狂戾，一口锋利的鲨鱼牙，笑起来颇有反派的霸气，谁想到他在认主之后，是一条会迷迷糊糊撒娇的小鲨鱼。
“……好香、好软。”他双臂抱着小鱼的腰，脸埋在她的脖颈里，闷声说，“还想抱一会儿。”
“嗯，好好好。”虞鲤笑眯眯地摸他的黑发。
“我晚上能抱着妹妹睡觉吗？”他喃喃说，“你比我的每个娃娃都要软，我喜欢抱你。”
虞鲤愣了一下，脑海里莫名浮现出这样一个一米九的男人，家里收藏着各种玩偶，每天为它们换衣服梳头发，被欺负哭的时候抱着娃娃求安慰的画面。
修伊捏着手背松动筋骨，咧出一个爽朗的笑容，抬手一挥，让兄弟把谢鲨德架走。
“我们和小鲨鱼谈谈心，马上就回来，鱼宝。”他回头笑道。
虞鲤：……
果然是受气包鲨鱼啊！
……
虞鲤和海战组玩了一天，晚上六点，她收到了狼王回塔的信息。
虞鲤来到军区大门处接他，跳进了沃因希的怀抱里。
男人穿着黑金军装，银蓝发微微凌乱，脸庞线条棱角分明，有种冷肃的威严气场。
他伸出手臂，有力而稳当地接住了扑来的小伴侣。
“我给了他们挑战您的资格，”虞鲤没有问狼王介不介意，直接亲了他一口，笑眼看他，“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高挺的鼻梁埋进她的脖颈里，沉声道：“嗯。”
副手们的雄性气息掺杂着她甜蜜的体香，浓烈地涌进沃因希的嗅觉，他的气味被下属们完全覆盖。
沃因希宽大的手背爆出青白的脉络，犬牙从唇下掠过，掩藏起来的兽性刹那间被撕破伪装，他嗓音沉厚低哑：
“亚瑟他们，让你开心么？”
虞鲤说：“嗯，但我对你更有信心。”
“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沃因希眼眸深沉，如同极地的冰川。
“我会重新洗牌犬科组，狼王的权柄属于我。”他嗓音冰冷，以陈述的语气道，牙尖轻咬了一下她颈侧的狼王标记。
“我知道，我相信你。”虞鲤手指捋起耳边的碎发，吻上他的唇。
……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虞鲤和沃因希到达五十层的会议室。
五组演练正式开始前，他们要现在这里进行抽签，五组人员打乱顺序重新分配，之后季随云会讲述演练的具体天数和规则。
虞鲤来得比较早，会议室里只到了潜入组和犬科组，还有本次演练的裁判季随云。
虞鲤收到了季随云发来的信息，看了一眼前辈，他笑了笑，略带歉意地颔首，这几天他像是没休息好，眼睑下的黛青色格外明显。
——刚才，季随云在信息里礼貌地询问虞鲤，他这两天时有失神，也许是精神体离开脑域太久的缘故，他可不可以暂时收回熊猫。
“抱歉，季前辈，我实在有些舍不得。”
虞鲤走到他身边，双手合十，可怜地看进他微怔温润的眼底，“再多让我玩您几天吧？”

第205章
大型演练是联赛前最重量级的一次军演，哨兵们将在白塔后方的丛林里真枪实弹地厮杀。
演练的目的一是为了提高各组队员之间的默契度，毕竟联赛时，虞鲤要根据对方的阵容决定己方出战的哨兵。空战部擅长侦查和游走，单兵队主攻一对一，海战部在水域赛场更有优势。
虞鲤不可能派出单一的一队，这样打击面太狭窄了，比赛时需要各队之间的合作。
二是因为，联赛采用5v5机制，向导是类似指挥官的定位，为了限制作弊的可能性，一名向导可上报的哨兵名额有限，这次演练也相当于一次白塔内部的排位赛。
季随云扶了下单片眼镜，双肩宽阔，平整的军装内衬被前辈穿出居家的人夫感。
“联赛时，我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仅是各塔最优秀的战士，还有暗处潜伏的反叛军。”
男人温润的黑眸含上几分笑意，注视着少女：“给他们这样的一次机会，有利于提升我们阿尔法的团结，齐心对抗外敌。”
虞鲤：“联赛快要开始了，万一他们没收住手，重伤了怎么办？”
季随云不动声色：“不必担心，哨兵的体质和自愈力都很强，如果倒在这一步，那也只能说明，被淘汰的人该为胜利者让位。”
虞鲤懂了，不管是对上司有怨气，还是早就对某个同事看不顺眼，趁这次机会都爆发出来，等到了联赛，就别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了。
虞鲤指了指自己：“那这次我要进场吗，前辈？”
虞鲤是攻击治疗一体的黑暗向导，跟最初只能任人争抢时不一样，现在她出手肯定会影响战局了。
季随云：“虞向导是想要和我一起待在裁判席，还是下到演练场，近距离观赏哨兵们为了获得您的青睐而争斗？”
虞鲤毫不犹豫：“我想看戏！”
季随云一点泪痣微弯，笑意柔和：“好，如果累了，随时联系我来接你。”
八点整，五组的队员陆陆续续地到齐，大型会议室站满人高马大的男模哨兵。
季随云是这次的主裁判，除此之外，陆吾和另一名哨兵十席成员负责维护比赛的秩序，保卫科的人也来了一大半。
无人机在上空二十四小时巡逻监控，医疗部在森林入口严阵以待，风雨欲来。
虞鲤坐在季随云身边，笑着对狼王的位置挥了挥手，沃因希神色冷峻，眸光微微柔和。
沃因希身后，诸泽的眸光死死地咬住她，眸光沉而炙热，涌动灼烧着她的每一寸皮肤，如同危险的雄兽。
亚瑟和诸泽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眸光温柔清浅。
‘身体没事了吗，虞向导？’
他比出口型，歉意地询问道。
迎着众哨兵的目光，虞鲤耳根微红，摇了摇头。
……前天确实比较疯狂。
她也亲身体会到，犬科组的共鸣原来还可以那么用……只要有队友在身边，男人们的体格增强，感官共享，合作默契而持久。
她、她也很舒服就是了！
等人到齐，季随云站起身，宣布了演练的时长和规则。
演练为期五天，哨兵们将佩戴检测体征的监控环，若演练时重伤失去意识，即被淘汰。而哪支队伍率先摘下中央区旗帜的小队便是冠军。
哪怕队长淘汰，只要队伍里任意一人持有旗帜，便是最终的赢家。
演练不发放任何物资，森林里分布着数量有限的资源包，里面有食物、水，还有武器，要靠哨兵们自己去搜寻。
宣布完规则之后，便是紧张刺激的抽签。
主机将哨兵名单打乱重组，过了几分钟，一份随机生成的名单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
虞鲤兴冲冲地睁大眼睛，一排排地仔细看。
狼王的队友是克雷亚和斯莱瑟，而以撒的队友是空战部的双子，还有艾德里安。
狼王这队是成熟的年上daddy系天团！以撒这队……呃，偷晴圣体和熟睡的丈夫？
五支队伍里，潜入组的正副队关系算是最包容正常的了，他们居然分别跟了狼王和大咪这对死敌。
艾德里安那么呆，他会被以撒带坏吗？虞鲤忧心忡忡地想。
亚瑟果然和诸泽一队，阿斯蒙也在，这组犬科组和单兵队的成员各占百分之五十，狗狗猫猫非常平衡……应该。
枭，修伊，还有赛共一队……这队完全就是个食物链，当初枭截胡了海战部，海战部又打压了猫队，真的不会内讧吗？
名单出来之后，会议室里的气氛涌动着微妙的气氛。
虞鲤预感到这次演练绝对会很刺激。
每组的队长都没有和自己的队员在一起，而且临时分配的队友，不是有过矛盾冲突的，就是和自己互为竞品。
同时，某几名队长还要面对原先下属的背刺。
嘿嘿，男人打架，虞鲤爱看！
完成匹配之后，各组队员找到自己新的队友，虞鲤跟着狼王这队离开哨兵塔，朝演练场入口出发。
路上，她收到了姬竞择的信息。
姬竞择如今在暗处配合阿尔法的行动，前段时间，他回到中央塔处理积压的军团事务，这两日工作告一段落，他问虞鲤什么时候有空见面。
虞虞鱼：[刚好我的记忆也恢复了，你过来吧，我们对下情报。]
[你可以再休息两天，我参加了演练，五天后才能抽空见你。]
姬竞择：[……]
姬竞择：[你想起我们幼年的记忆了么？]
虞鲤：……
想起来了，不过是神官倍速播放加马赛克版本的。
虽然那些记忆碎片不甚清晰，不过也让虞鲤清楚了她和姬竞择之间的孽缘。
黑暗向导虞向岚，也就是虞鲤的舅舅，因为发现了安全线外的异种王，被姬家高层针对，在她一岁的时候过世。
也正是那次战斗，黑暗向导彰显出了对高智慧异种的克制，异种团体不可能允许天敌威胁它们的生存。
那时元帅已经得知了自己的女儿是黑暗向导，暗地里筹备建起实验室，为了不引起反叛军的怀疑，他没有对好友施以援手。
虞鲤的母亲虞归晚是黑暗向导的双胞胎妹妹，天生体弱，都说双子连心，哥哥去世后，虞归晚也在小虞鲤三岁的时候病逝。
直到生命的尽头，她都不曾知晓哥哥丧命的真相……或许，她这个世界的母亲知道，虞鲤想。
只是她不知道该怨谁，所以从未说出口，哥哥的死间接地保护了她的女儿，母亲对元帅的恨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
虞鲤隐约记得，母亲去世前，已经与元帅分居了一年半的时光，即便在呼吸停止前的最后一刻，她都不愿见元帅最后一面。
那时陪在母亲身边的只有茫然的小虞鲤，母亲死后，小女孩蜷缩在妈妈冰冷的怀抱里睡了三天，直到她们母女被下人发现。
三岁那年，虞鲤被元帅关到了郊外庄园的阁楼上，她五岁时，姬竞择阴差阳错地闯入庄园，见到了阁楼上的小公主。
五岁到八岁半的这段时光，有哥哥陪着，小虞鲤不再孤单。
具体的相处记忆仍然模糊，不过那时，小小鱼和姬竞择应该都是彼此心里最重要的人，也是因为想带着妹妹走出阁楼，姬竞择才决定接受父亲的实验。
之后，哥哥失踪，元帅将女儿也带进实验室，虞鲤与迦洛相遇。
回忆结束，虞鲤指尖顿了顿，打字道：[想起来了，但我心情很乱，给我些时间调整吧。]
姬竞择沉默一会儿，回复道：[嗯。]
[哥哥等你。]
虞鲤闭了下眼，关闭光脑，将心思放到即将开始的演练上。
虞鲤和大部队走到场地入口，像是第一次演练一样，仍是小队分批次进入森林，季随云给虞鲤一个物资包，里面装了满满一袋水和食物。
“玩得开心，好好放松一下吧，小朋友。”
虞鲤看着他笑：“谢谢前辈。”
季随云指节微握，黑发温驯地垂在肩前，“您既然参加演练，这几天，我的精神体……”
虞鲤眨了眨眼，从自己背着的小书包里抱出了一只软趴趴的熊猫崽崽。
季随云：“……”
他怔了怔，随后失笑，薄削的唇线张合，最终却只是挤出无奈而又纵容的轻叹。
虞鲤甜甜地说，“我现在没有您陪着就睡不好觉，谢谢您的体谅啦，季前辈！”
虞鲤这边和季随云告别，以撒是第二支进场的队伍，他身后跟着双子和艾德里安，和虞鲤擦肩而过，恣意地挥了下手。
“小鱼，等会见。”
以撒恶魔瞳扫了一眼虞鲤身边的男人们，他穿着紧身背心配灰夹克，紧实的大腿绑着枪套，脖颈戴着皮质项圈，宽肩窄腰，眉眼野性的荷尔蒙和张力一览无遗。
他挑了下眉，嗓音沙哑含笑：“恕我直言，老婆，你什么地方都好，就是品味太无聊了。”
“你身边的男人平均三十了吧，就算体格强壮，也没什么激情和乐趣了。”
以撒唇下掀出犬牙，扯了一下绷紧的战术手套，笑容愈发恶劣，“不如进去后多玩玩我，对比一下，怎么样？”
虞鲤噎住，悄悄看向身后的四位熟男。
氛围陷入诡异的死寂。
季随云怔了怔，眸光微动，下意识地望向虞鲤，前辈面容温雅纯良，拥有着很好欺负的草食系气质。
虽然出口嘲讽的人是以撒，但虞鲤莫名觉得良心一痛！
斯莱瑟的表情被面具遮挡，理智地没有回应以撒的挑衅，而克雷亚则瞬间拢起眉头，伸手拉下帽檐，阴影遮挡了凶煞的神情。
冰冷凶恶之余，显现出一点不易察觉的自卑。
沃因希冰蓝眸沉沉，散发出巨兽的压迫感，“如果你出现在她眼前，我会让你有来无回，以撒。”
以撒的军靴停顿。
往常，沃因希一向扮演的是冷静理智的守护者，但今日，他反常地表现出威严冰冷的独占欲，宛如暴戾的头狼。
“……好啊，”以撒扯了下嘴角，单手插兜，兽瞳沉郁地刺向狼王。
小鱼跟在沃因希身旁，势必会遭到所有队伍的敌对，无关胜负，只关系到个人恩怨。
以撒看了眼不远处的诸泽和亚瑟，笑容愉悦灿烂，眼底却布满压抑的阴云。
……也不知道小鱼背着他夜谈了多久，身上浓郁的狗味到现在还没散去。
刚刚和虞鲤擦肩而过时，以撒嗅到了她的气味，男人手背青筋暴跳，几乎是用了毕生的忍耐力，才将杀意藏得不露破绽。
“以前我厌恶你带领的狗群，现在看，狗崽子们还是有点手段的？”以撒玩味地说。
“我不妨和你的下属们合作。”
“我们有五天时间，来试试吧，沃因，如果你战败，我们会踩在你浴血的狼躯上，得到她的宠爱。”

第206章
这次演练将原来的五支队伍全部打乱，重新编成五支新队伍，每队平均二十余人。
以撒那队还有几只虞鲤眼熟的猫，除此之外就是空战和一小部分蛇队的成员，而虞鲤这边，狼王的队友基本不在身边。
每组都有一小部分人被分到了他们这里，就是没有犬科组。
听了以撒的挑衅，虞鲤默默腹诽：……他不会指使自己的队员，联合犬科组有叛逆心的男人们，围攻狼王吧？
嘶哑地抛下狩猎的预告，以撒偏头，笑着看向虞鲤，略有厚度的唇微张，舌尖舔了舔干涩的下唇，露出舌面上的软刺。
配上他这身野战训练装，格外的引诱。
明明眉头皱着，浑身溢满针对同性的杀意，却在目光转向她的那一刻，以撒下意识摆出了热情的一面。
像是一头戴着皮质止咬器的野犬，涎水从网格之间不断滴落，臣服地跪在她身前，温顺地将侧脸贴在女主人的掌心里；
却在虞鲤视线不可及的地方，他的目光阴沉而又残忍地注视着那些觊觎着她的雄性，仿佛下一刻就会撕裂他们的血肉，嚼碎骨头。
虞鲤无奈地看着他，视线在他伸出的舌头，被野战背心缚紧的胸膛前停顿几秒。
“喜欢吗？”以撒开朗地笑说，“下次我穿这套陪着你吧，小鱼。”
虞鲤拳头硬了硬，感觉到四周的气氛变得更加凝滞了。
什么时候他能改一下自己的个性！
“忘记第一次演练，你落败乞怜的丑态了么，以撒，”沃因希沉稳冷峻地道，目光如冰刃般锋利。
“这一次也不会有意外，我会让你跪在她和我的身下。”
以撒脸色沉下来。
两股毫不掩饰的杀意爆发，对峙、冲撞，这片空地上的气氛降至冰点。
以撒和沃因希同是率领白塔顶尖战力的哨兵队长，作战经验丰富，等级S+，并且都在虞鲤身边占据了重要的地位。
倘若只是普通的不合，那么在场的季随云，克雷亚，都有资格介入，达成暂且不会崩溃的平衡。
但他们的冲突是因虞鲤而起。
虞鲤最认可的便是这两名男人，连身为情人的枭队都差之一线；季随云眸光掠过一丝犹豫，观察着虞鲤的神色，垂眸斟酌。
而克雷亚皱起眉，走到虞鲤身后，展开风衣，挡住她的身影。
……养女崽和管教那群臭小子不一样，克雷亚不会擅自插手她的感情，但他不会让这群人胡来，伤害到她。
“诸位，时间不多了，干坐在原地等待，旗帜并不会主动出现在我们眼前。”
斯莱瑟彬彬有礼，话语平淡无波：“为了效率考虑，也许我们可以一边执行任务，同时解决二位的个人矛盾。”
惟有蛇副打断了僵持的场面，理性地开口。
他佩戴面具，微卷的黑发和深邃的眼窝，鼻梁高挺，唇线刻薄，外表上看，具有成熟阴郁的掌控感。
以撒目光看向他，挑眉：“你谁？”
“一位普通的职员罢了。”斯莱瑟没有理会以撒的挑衅，“不过我认为，您的记忆力应当同您的肌肉一般优秀，不至于让我特意提醒您……”
他抬起幽绿的竖瞳，道：“我的职位，以及，小姐她最反感的某些特质。”
“您应当了解，她不喜欢您在公共场合的表演，但您总是拥有着强烈的表现欲，不是么？”
以撒眼神充满尖锐的攻击性：“嗤，连个名分都没有的男人在这里叫嚷，心里没点自知之明？”
斯莱瑟道：“若说多舌和僭越，我不敢和您相争。”
明明是夸奖的话，因为斯莱瑟死寂磁性的嗓音，带上一丝讥讽。
斯莱瑟副队是蛇组最成熟可靠的管家，相当于潜入组的实权队长，他工作能力很强，因此几乎包揽了队内除了战斗以外的一切事务，即便有些并不属于他的职权范围之内。
虞鲤总是见到他疲倦冷淡的一面，他无差别地嘲讽、管教队员甚至队长，却又总是尽职尽责地处理好后方一切琐事，以至于他需要依靠胃药和咖啡因来维持正常的生活。
一款嘴毒却又很负责任的成年男性。
斯莱瑟的底色是冷静而又理智的，他从不主动和人产生争执，那会消耗他有限的精力。
但当矛盾发生之后，他亦不会退让，男人会一针见血地指出对手的弱点，打破对方的心理防线。
斯莱瑟和以撒的对话虽委婉却不失精彩，虞鲤津津有味地细品，心里的那点不愉快也被副队的反击化解了。
进场的时间快在这里消磨没了，虞鲤从克雷亚的风衣里探出头，冷漠地打发以撒先进场。
以撒眼神血腥，战术手套勒在一根根修长的指骨紧绷，他环顾四周，皮笑肉不笑地翘起唇角，视线落在斯莱瑟的面具上几秒。
随后，以撒带队，转身进场。
虞鲤：“谢谢你，副队，没想到你这么会说！”
斯莱瑟面具遮掩着眉眼间的情绪，语气平淡：“不用道谢，小姐。”
敏锐的观察力让斯莱瑟意识到了她兴高采烈的心情，斯莱瑟眉毛扬起：“处理您强大魅力所引来的麻烦，也是我的工作之一。”
虞鲤狐疑：“这是夸奖……没错吧？我跟在你身边，你会觉得累吗？”
面对着虞鲤好奇而又亮闪闪的目光，男人顿了顿，垂下浓密修长的睫毛。
虞鲤的疑问是无意的，斯莱瑟却擅于反省自身，尤其是他心中对学生怀有特殊感情的情况下。
刚才那句话显得太亲近，也越过了他给自己规划的定位。
“没有，是我失言，请不要介意，”斯莱瑟看了眼手腕佩戴的竞赛计时器，“该出发了，小姐。”
……
五队分批次走进丛林，这次的场地比第一次演练扩大了几倍，地势崎岖复杂，林间出没着高阶的模拟异种，并且限制了水和食物。
五队分别从不同的方向朝中心区出发，越靠近中心地带越危险，并且旗帜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更坐标，他们要在防范敌军背刺的同时，杀戮异种，并且搜寻到足够的资源包。
这场比赛虞鲤是观众席，只要是哨兵们的合理竞争，她不会插手，但出于对熟男组的好感，她派出小水母去搜寻资源包，悄悄助力。
斯莱瑟负责规划路线和定位坐标，雇佣兵出身的克雷亚侦查周边的动态，沃因希变为银狼形态，是对战异种的主力。
小水母是可爱又很努力的宝宝，一上午找到了不少资源包的点位，小水母“唧唧”叫地飞回来，抬起十几条触手，扭成麻花，指向不同的方向。
中午，队伍找到了一个据点进行修整，克雷亚生火做饭，问她想吃什么。
进来之前，季随云给她装了一背包的食物，都是面包、压缩饼干之类的速食，虞鲤早就习惯了野外的艰苦，对比起真正的污染区来说，演练的食宿条件已经很好了！
但克雷亚一说要烤肉来吃，虞鲤就忍不住了——和沃因希不同，克雷亚的烹饪风格习惯就地取材，重油重辣，有时为了食材的新鲜度会特意烤成五分熟或是三分熟，是野兽派的美味。
虞鲤和海战组出任务时，经常享受他的手艺，但虞鲤回塔之后，半个字也不敢对沃因希提。
……队长一向把她养得很好，生活上有些古板，注重细节，每一餐都会按照严格的荤素比例搭配。
虞鲤和沃因希同居了那么久，发现他的很多习惯都有老干部的风格，有时虞鲤简直觉得自己像是他的女儿。
虞鲤喜欢吃水果，但胃口小，偶尔吃多了，那天的正餐干脆就不吃了。
沃因希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这件事，从那天之后，桌上就经常出现水果沙拉和水果粥的影子，虞鲤惊讶地发现，她在队长那里，从来就没有忘吃饭的时候。
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她洗澡经常不擦干湿发就上床，同居之后，每次洗浴，沃因希撸起袖子，抱她坐在大腿上，拿着毛巾细致为她擦干湿发。
他们两人有着体型差，虞鲤喜欢这时候靠在队长怀里，晃着纤细的小腿，对比他们的手掌大小，肤色的深浅；少女的腰肢在他的大掌之下盈盈一握，沃因希俯身便能自上而下地包裹着她，占有欲鲜明而强烈。
虞鲤有些痛经，这是体质问题，喝热水和吃药都只能稍作缓解；沃因希从不会斥责她的生活习惯有问题，也不会只说两句轻飘飘的安慰。
沃因希那几天请假陪在她身边，如果虞鲤难受，就喂她喝过药，抱着她休息，大掌温柔地覆在她的小腹前。
虞鲤一旦转醒，便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虚弱时期极具安全感的怀抱。
她盖着温暖的被子，蜷缩在男人的胸膛前，窗外下着小雨，暖呼呼的小猫卧在一对爱人的枕头旁，发出舒适的呼噜声。
沃因希身上有虞鲤最喜欢的安定感。
他会管着她，但从不是那种有爹味的训诫，而是潜移默化地培养她拥有好的习惯，他的行动一向多于话语。仿佛只要虞鲤在他身边，就绝不会让她不顺心和吃苦。
虞鲤知道沃因希对她的好，但她还年轻，想尝尝其他男人做饭的手艺也没什么错！
“我的饭量不多，就吃一点点。”虞鲤对克雷亚说了自己想吃三分熟的烤肉，扭头抱着队长的犬吻蹭了蹭，安慰男人，“您今天休息一下，交给克雷亚队长就好啦！”
三米多高的霜狼静静地看着她，气息冰冷沉厚。
虞鲤双眸湿润，眼巴巴地使出小狗眼攻击。
霜狼的尾巴轻轻拂动，下一刻，又被队长强大的忍耐力按下，他闭上眼，有力的前肢卧了下来。
“你最好啦，队长。”虞鲤双手抱着他蓬松的毛围脖，亲了亲他。
克雷亚起身，将烤好的肉递给虞鲤：“小崽想吃肉就顺着她吧，我处理干净了，没毒。”
斯莱瑟走了过来，恰好看到眼前的场景。
他平静道：“不论如何，带血丝的肉藏有寄生虫的概率更高，适当尝鲜可以，但您跟在克雷亚队长身边，并不具备自制力。”
克雷亚重重吐出燥气，义眼睨向他：“你的工作是为上司解决难题，而不是带给小崽压力，蛇副。”
斯莱瑟道：“我理解沃因希队长的担忧，克雷亚队长，您养育幼崽的经验丰富，但您这么溺爱，会宠坏小姐。”
虞鲤：……
这是什么daddy系熟男的研讨会吗？
她只是想吃个烤肉而已啊！
虞鲤低头，默默啃起烤肉。
“好了，放松的团建到此为止。”
斯莱瑟对于正事和闲聊的节奏把控松弛有度，见虞鲤吃得差不多，他修长的手指轻扶了一下面具，冷淡地道，“稍后您是跟着我们一起，还是留在山洞里，小姐？”
虞鲤拿手帕擦了一下唇角，疑惑地仰起头：“我这五天跟着你们一起呀，说好了的。”
“这次演练打不了那么久，小崽。”
克雷亚侧耳聆听，面容肃穆，他右臂握起玄尺，浑身肌肉隆起，“所有走进演练场的人，都有同一个目的。”
虞鲤微怔，然后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什么。
狼王蓬松摇动的尾巴停止。
沃因希耳尖微动，直起身，狼王的身躯雄壮如山，缓步走出洞穴，霜雪的毛发闪溢着冷冽的流光，宛如踏足战场的君主，彰显着不容侵犯的威严。
冰冷的腥风拂过林间，树叶沙沙作响，虞鲤首先看到了几只大型犬的身影。
为首的赫然是拥有银灰色被毛，四肢优雅矫健，眉心横有刀疤的捷克狼犬。
诸泽和亚瑟的面容出现在虞鲤眼前。
犬科组全员聚集，与虞鲤以往的印象截然不同，他们不再是友善而团结的狗狗哨兵，每一人脸上都有一种近乎兽性的审视与评估，仿佛亟待撕碎狼群领主的凶狠。
尽管这股敌意并非针对虞鲤，但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种错乱感。
她的心跳陡然加快，忽然听到了金雕的清鸣——是枭的精神体！与此同时，以撒的剑齿虎也出现在了空地上。
斯莱瑟瞥见那道银发的身影，冷冷道：“你也要参与这场狩猎，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穿着白色紧身作战服，佩戴骨瓷面具，银发如同月光白的丝绸。
男人拥有着神性与兽性融合的气质，朱红的蛇信从唇珠间探出，捕捉到空气里的震动。
他淡漠而笃定地道：“狗群因为讨伐狼王而获得了奖励，我想同她告白。”
“如果你挡在我前面，我也将猎杀你，副队。”
斯莱瑟眼眸霎时沉暗，微勾唇角。
“我记得曾教过你基本的礼仪，小子。”
他捏起修长的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松紧声，有种优雅的暴徒感，“看来我需要重新带领你复习一遍，尊敬师长的规矩。”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侧过头，目光冰冷。
他像是没听清斯莱瑟后面的回复，想了一下，道：“以撒说，如果你在他们那队，会比我更加主动。”
斯莱瑟发出了个低哑的鼻音：“嗯？”
“你嫉妒狼王，幻想自己是唯一陪在她身边的年长男性，掌控她，囚禁她，成为她唯一的老师和父亲。”
艾德里安平淡地复述出以撒的原话，“是这样么，副队。”
斯莱瑟竖瞳拉直，霎时望向虞鲤。
虞鲤却没听清他们的谈话。
以撒和空战队双子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眸中。
——哨兵们对狼王的狩猎，正式开始了。

第207章
空地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犬科组除了狼王之外的成员进行精神共鸣，大型犬们体型增长了原先的两倍有余，前肢伏下，凶狠呲牙，从四面八方包围向沃因希，喉间发出低沉的呜鸣。
犬科组性情和善友睦，但他们团结起来的力量亦不可小觑，陆战部里不乏精神体种族凶猛的哨兵小队，譬如熊科，大猫科，可自从沃因希组建犬科组之后，团战第一的荣誉就从未落到过其他队伍手中。
他们并不是无害温驯的宠物犬，骨血里奔涌着狩猎者的天性，他们对狼王和主人奉献忠诚，却当时机来临时，哨兵体内不受理性控制的那部分兽性蠢蠢欲动，叫嚣着撕碎上位者。
虞鲤的指尖颤栗，她看着沃因希沉稳站立在最前方的身影，犬吻修长，宛如一尊白狼王的图腾雕像。
……虞鲤不由得想起第一次演练时的场景。
那时，她对沃因希还有一点畏惧和疏远，以撒带她来到山坡上，虞鲤第一次看见月光下的远古狼兽，心脏像是被电击般颤栗着，充斥着不可言说的悸动。
保守而又稍显不近人情的队长为了她和以撒的队伍搏杀，战斗结束，霜狼皮毛沾着热腾腾的血迹，将她夺回帐篷里，粗糙宽厚的舌头像是安抚幼崽一般，舔遍她的全身。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了队长的占有欲，也是他们的感情正式朝着伴侣转变的开端。
虞鲤喜欢沃因希成熟稳重的性格，但也期望看到他嗜血和失控的野兽面。
那会让她感觉到自己驯服了一头了不得的凶兽，同时又在翻车边缘岌岌可危，分外刺激。
“请站远一些，容我们展示对您的忠诚，虞向导。”
亚瑟语气微沉地说明道，金发青年穿着紧身背心和迷彩的野战长裤，健朗俊秀。
不管在什么时候，亚瑟永远都是最考虑她感受的那个，虽然在组内大多负责后勤和贴身服侍她的工作，但虞鲤清楚，他不是看上去那样温润守礼。
如果说诸泽是实干派，一身野蛮精壮的腱子肉，对战斗以外的事务不感兴趣。那么亚瑟就是犬科组除狼王之下的领导者。
在战场上也不例外。
“哈哈，你们要先来吗，狗崽们？”
以撒带着空战组的双子，咧开肆意的笑容，倚着树干，看着这下克上一幕。
“犬科组的目标仅是狼王，您的对手另有其人，以撒队长。”
亚瑟平稳地说道，眸光掠过虞鲤身后的克雷亚和斯莱瑟。
“等战斗结束，我能邀请您去我们的据点做客吗，虞向导？”
他道；“我和诸泽会招待您，让您开心，我们始终是您的工具和家犬，不会妄图成为您的主人。”
虞鲤退到山洞入口，笑着说，
“好啊，但你们要先有能力把我从这里带走才行。”
犬科组都是她的哨兵，虞鲤和狼王更亲近一点，但对于听话又努力的狗狗，她不介意给点奖励。
“也就是说，小鱼，我也可以争夺你的这份奖励，对吧？”以撒瞳孔流露出兴味的色彩，语气上扬地询问。
虞鲤脸上笑容僵了僵。
……果然是机会主义者的大咪，连一点肉腥都不放过。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这股精力，天天又争又抢的，偏偏惹祸之后，又能以强大的实力补救回来，重新获得她的青睐和宠爱。
如果不是以撒自己也有沉迷欲望的自觉，主动上了环，虞鲤可能没办法和他守住那条安全的线。
私下里他们两人契合，虞鲤也很喜欢吃吃猫奶，不代表哨兵们会给以撒这次机会。
虞鲤看戏：“犬科组很团结，所以他们才有自信挑战狼王，我们这队还有两个主力，海队和蛇副的实力也都不差，你单挑得过吗，以撒？”
以撒耸了下肩，覆着战术手套的掌心轻拍了拍，望向身后的队员。
他笑道：“我也有帮手啊，艾德里安，还有我的单兵队员们。”
“装来装去，最后让自己成了吊车尾，这回帮我，对他们自己也有好处。”
……真的吗？
虞鲤望向附近聚集的单兵队员们，他们或是蹲在制高点上，或是悠闲地藏匿在树枝间，动作灵巧而无声，许多人把玩着刀和枪械，竖瞳幽幽地注视着张扬的以撒。
怎么感觉，咪咪们想群殴队长的可能性更大一点？
以撒没把双子算上，枭没抵达主战场，灰鸦和白羽似乎不打算参与这场混战。
灰鸦将手臂搭在双生兄弟的肩上，两人正装彬彬有礼，英俊面庞相似，略显散漫游离的姿态，莫名有种上流败类的气质。
白羽对上虞鲤的目光，如星的眼眸微弯，颔首：“请放心，我们是枭队的附属品，不会给品行低劣的男人提供助力。”
以撒“呵呵”轻笑，目光阴森地扫过他们，带上几分狠厉的杀意：“真有脸说啊，玩物鸟？你们队长都没得到名分，你们俩连小四小五都轮不上，别在这里狂吠了。”
“若说玩物，这里恐怕没有男人能比得上您。”
灰鸦语气戏谑，“当初被绑起来跪在小客人面前，学狗叫的感受如何，猫科队长？”
以撒脸色阴沉，浓眉霎时压得极低，他不是擅于隐忍的男人，加上他们已经进了演练场，男人手臂青筋暴突，一拳打向灰鸦。
空气微微扭曲，刮出凌厉的气流。
灰鸦对人心看得通透，调戏对手之前就预料到了以撒的爆发，他唇角溢出微妙的笑意，军靴后撤。
白羽默契地上前一步，男人的气质比之双生兄弟更加斯文温雅，却不闪不避，稳稳当当地接了这一击。
“您要现在指教我们么，前辈？”
身穿白色西装的白羽化解了他的力道，男人微微捏起五指，薄窄的眼皮掀起，语气轻而淡漠：
“艾德里安队长听信了您的教唆，我想，您现在应该拉拢这仅有的队友，讨取您想要得到的奖励。”
以撒抱臂而立，露出冷血的笑容：“好啊，小鸟们，记住这次。”
虞鲤无语地看着以撒的行动。
开战前先痛击队友，很有以撒的风格了。
不过艾德里安……小蛇怎么了？
斯莱瑟是艾德里安的管家兼教导者，无论如何，他们应该不会在区区一次演练里反目吧？
虞鲤捕捉到刚刚忽略的信息，看向那道银发修长的身影。
她已经站到了山洞口，斯莱瑟离她较远，随着以撒松了松筋骨，加入战场，虞鲤也失去了提问的机会。
犬科组的内战里，亚瑟成为了新的共鸣中心，金毛犬展现出了“猎犬”的一面，高约两米，威风凛凛，亚瑟抽出军刀，率领队员攻向狼王。
不必有挑战前的试探，每人的脸上都充斥着狼群狩猎时的冰冷和专注。
狼王发出低沉的吼叫，猛烈地扑向袭来的捷克狼犬与金毛犬，犬兽们前肢角力，獠牙沾上鲜血，深深嵌进对手的皮肉中，撕出飞溅的血花。
更多的犬只扑咬上来，像是狮群狩猎比它们体格大许多倍的长颈鹿那样，它们挂在狼王的四肢上，死死咬住嘴下的部位，试图撕开他的防御。
狼王昂起兽首，发出威沉的嗥叫。
巨兽调转方向，朝着岩壁的方向冲刺，强风吹拂他霜雪般美丽的毛发，如同极光，即将撞上阻碍的前一刻，巨狼高高跃起，将几只没反应过来的精神体摔到了岩壁上。
狼王平稳落地，竖瞳缩到极致，背后袭来杀意，他尾巴横扫，獠牙朝亚瑟的肩膀穿刺。
亚瑟将军刀横在狼王的獠牙之下，金发被汗水打湿，用力格挡。
狼王的力量堪比龙裔，纵然哨兵体能超出常人，却难以和兽血或者神话系哨兵相提并论。
诸泽见机长腿一跨，翻到狼王的背上，男人面无表情，手臂肌肉鼓胀，双掌握紧刀柄，照着巨狼的脖颈处深深刺下。
鲜明的皮开肉绽声，血液喷洒，淅淅沥沥地打湿了沃因希的毛发。
捷克狼犬配合诸泽，犬牙镶入，试图扩大狼王那处血淋淋的创口。
沃因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尖锐的獠牙发力，连着亚瑟的武器和他的肩膀一起咬断。随后，他背部撞向岩壁，企图甩开诸泽，毫不顾忌那些尖锐的石棱也会重伤自己。
诸泽的灰眸布满密集的血丝，他粗重喘息着，像是野心勃勃又具有血性的篡位者。
男人全身被划得鲜血淋漓，被血和汗水浸湿的背心紧贴着强劲的身躯，手腕断了，就用犬齿咬住刀柄施力。
诸泽一只眼闭着，眼睑下拖着一道粘稠的血痕，完好的那只眼球死死注视向虞鲤的位置，仿佛将她当成了死也要吞下的一块美肉般，炙热滚烫的目光渴求着她的每一寸肌肤。
他藏匿已久的觊觎，对上位者的嫉妒，霸占主人的野心，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哨兵隐藏的兽性展露得淋漓极致。
虞鲤脖颈的汗毛炸起，心惊肉跳。
……虽然她知道哨兵们动起手来一定会见血，但没想到如此惨烈。
犬科组这边的战场血腥激烈，虞鲤没想到的是，克雷亚对上的是以撒，而斯莱瑟则和艾德里安招招见血地缠斗着。
斯莱瑟的侧脸笼罩着深邃阴沉的乌云，他身材修长，不属于强健的体格，拥有着刻板冷淡的文官气质。
然而男人抽出皮鞭，带着猎猎风声鞭挞向队长，让他像是审讯室里的暴君。
艾德里安是潜入组唯一的武力担当，他游刃有余地占据上风，蛇人哨兵的本能大于理性，不觉得猎杀导师有什么问题。
斯莱瑟沉哑喘息着，被胶衣作战服包裹的成熟身躯出现了道道破绽，破碎的布料挂在苍白的皮肤上，有种被凌虐的美感。
虞鲤的视线情不自禁在战损的斯莱瑟身上几秒。
有点涩，蛇副。
以撒打得最为轻松，他和克雷亚没有矛盾，似乎有意回避着对方的攻势。
相反，克雷亚脸色冷漠坚毅，男人单手握着玄尺，大开大合地劈斩，每一记攻击都携带着杀意。
以撒双手插兜，跳跃、侧头，灵敏避开了他的攻击，笑着说：“没必要这么认真吧，我们不是商量好了吗，海战队长？”
“你们白天带着小鱼玩，晚上把她交给我，让我照顾她入睡。”
“……跟着你这么天生坏种的男人，对她有害无益。”
克雷亚的义眼冰冷地闪烁着，流露出真切的杀意，手腕翻转，又一记劈斩落下。
“杀了你，我才能放心。”他沉沉宣判道。
虞鲤：……好像奶爸追杀着痴缠女儿的混混男友啊，克雷亚队长。
“很可惜，小鱼和我是两情相悦。”
以撒笑容挑衅放肆，倒没有生气，红发男人瞥到沃因希和犬科组的打斗接近尾声，嗓音愉悦扬起。
“等什么呢，猫崽们。”他鼓了鼓掌，清脆的响声将树上队员们的注意力集中到他身上。
“合作吧，这是最后的机会了。”以撒朗声笑道，“我们一起抢回小鱼，我吹吹枕边风，让你们得到宝贝的标记。”
错杂的枝叶间没有动静。
猫科哨兵们潜伏起来，警惕地观察着战局，出于对以撒的恶意和不信任，没有猫贸然地跳出来。
以撒没有催促，慢悠悠地闪避着，嘲讽嗤道：“看来你们被无视得还不够彻底，活该成为没人要的猫。”
“沃因希和犬科组两败俱伤，呆蛇替你们拖住了他的老师，等什么？到了这时候，还幻想有人把你们捡回家？”
以撒的激将法，加之场内的战局逐渐明朗，叶片窸窣摩挲，第一名单兵队员轻巧跃下——是白虎艾洛加。
以撒指使他过来，两名哨兵合作，压制住了克雷亚。
——第二只、第三只猫接连出现。
虞鲤看着以撒带领队员，牵制住了沃因希小队剩下的临时队员，心中突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以撒用手刀击晕了一名哨兵，随后侧身，避开想要阻拦他的克雷亚，风掠过以撒明烈的红发，那张英俊嗜血的面容离她越来越近，兽瞳中跳跃着兴奋的火光。
“一起私奔吧，小鱼？”
“这五天，我一定让你记不起来别的男人。”
以撒大笑着，将她打横抱在怀里，炽烈的岩浆气息浓郁地包裹向她。
下一瞬间，虞鲤觉得身体一轻，下方的景色在她眼中迅速模糊远去。
虞鲤：？？？
等等，所以他最开始就打算一个人独占她，连他自己的队员和临时队员都不管了吗？？
这只疯猫一下子得罪了集训里所有哨兵啊！

第208章
以撒行事遵循本心，不计后果，气人的是，他的个人战力在白塔排名第一，在场的哨兵或是重伤，或是被牵制，没人拦得住他。
以撒像是获胜的猫，健壮的双臂紧紧将小鱼搂抱在怀里，虞鲤侧脸靠在他胸膛前，听见男人蓬勃火热的心跳。
以撒抱着她，灵巧地在丛林间跳跃，耳边风声呼啸，不久后，他们便远离了乱斗的中心。
当同性混杂的气息从哨兵敏锐的五感中退潮之后，以撒肩膀颤抖，胸膛震动得沉笑出声。
像是嘲笑那群男人无用的纠结，踌躇，莫名其妙的自尊。
对于以撒而言，只要小鱼勾勾手指，他立刻就能跪下来。
“好爽啊，小鱼。”
他弯起眼眸，金眸灼灼望向虞鲤清丽的脸庞，指腹摩挲她的耳垂。
“要是真的能甩开那些家伙就好了……”他沙哑地喃喃，“只有你和我。”
以撒的独占欲从未消退过，只是随着虞鲤的内心日益坚韧，他退而求其次地占据她身边最受宠的位置。
然而，每一次撞见她和其他男人亲昵，妒火便会燃烧以撒的神志，痛苦的情绪撕碎他的五脏六腑。
只有以撒知道那是多疼的感受。
他时常为此做出疯狂的行径，从不在乎其他人投来的讥讽目光，只有小鱼的漠视能令他稍稍冷静，以撒逐渐学会隐忍，将那些狂暴阴晦的情绪死死囚在胸腔之中。
……随着她身边的男人越来越多，心脏没愈合的疤口被重复撕开，淋出温热的血液。
看不见尽头的绝望感淹没了他的视野，堵住他的口鼻。以撒渴望拥抱爱人，向她倾诉忠诚、委屈，爱意，迫切地想要和她紧紧融为一体。
虞鲤看清以撒的神情，他明明是胜利者，却在短暂的畅快之后，直勾勾地盯着她，像是不满足似的，有些患得患失。
虞鲤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以撒轻哑兴奋地喘息一声，红发翘起，低头用鼻尖蹭着她的手腕，变成了一头粘人的大咪。
“现在不是只有我和你吗？”虞鲤心情感慨又复杂地戳了戳他脖颈的铃铛，“没想到你会做到这种地步。”
从以撒奔放肆意地带她私奔那刻起，这场原本是为了化解私人恩怨，促进各队之间合作的演练便变了性质。
凭一己之力让自己变成哨兵公敌，不愧是以撒。
“我一直在向你证明，小鱼。”
以撒回到自己的临时据点，将她放下，双臂搂住他的腰，鼻梁埋进她温软的小腹中，“如果你想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虞鲤手指抚摸着他稍硬的红发，“嗯”了一声：“疼吗？”
瞥见他脖颈一道新鲜的抓痕，大概是他带自己逃跑时，被哪只猫报复性质留下的，虞鲤心情稍稍触动，询问道。
以撒不在乎地勾起嘴角，却在她指尖撤离时下意识追蹭了一下：“这点小伤……”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虞鲤心不在焉的表情。
虞鲤在想犬科组。
狼王和诸泽受的伤都很重，亚瑟的肩膀也被咬穿了……虽然以哨兵的体质，这种伤大概一周就能养好。
虞鲤手腕带着的裁判体征器，也显示着他们还没有失去意识。
可视觉上的惨烈，让虞鲤放心不下。
虞鲤进演练之前，想过犬科组内部的争权会见血——哨兵体内具有兽性，天生拥有和同性竞争的本能，这也能帮助他们选出最强大的王，从而降低战场上的死亡率。
所以虞鲤没办法指责他们对同伴下手太重，离开演练之后，他们要面对是真正残酷的战场，诸泽的篡位能带领同伴在竞争中提高实力，狼王的镇压和驱逐也有利于他稳固地位，这既是狼群，也是哨兵世界的法则。
就算没有虞鲤，犬科组也会选中合适的时机，挑战狼王。
虞鲤刚刚看得既揪心，内心却涌起一股滚烫熨帖的热意。
所有狗狗都为了站在她身边，浴血地展示他们的忠诚。
虞鲤被这样温暖庞大的爱包裹着，心脏柔软而酸胀，迫不及待想要回去陪伴犬科组，陪他们养伤。
因为虞鲤以后是要带犬科组上战场的，算是正经的小领导了！他们内部的竞争是对她和组员们的小命添加保障，虞鲤再心疼也不好插手。
……虞鲤决定，等演练结束，多关心一下犬科组！
“你在想谁，小鱼？”
以撒低哑的嗓音唤回了虞鲤游离的思绪。
虞鲤现在还是没改掉神游的毛病，时常想东想西的，以撒看着虞鲤涣散的眼神，嗓音阴毒而恶劣地询问，“还在想狗崽们？”
他的呼吸变得炙热粗重，侵略性的目光一寸寸掠过她的眉眼，十指攀上她的指缝，牢牢扣住，“现在不是应该奖励我么，小鱼？”
“竞赛还没到尾声呢。”
虞鲤歪了下头，轻声说，“而且，你觉得自己有能力留住我五天吗，以撒？”
演练场里的所有哨兵都在追杀他，这只疯猫再强，也不可能1v100。
“随时都有人找到你，我没什么心情……”虞鲤慵懒地说。
以撒的眉眼罩上了一层阴霾，就在小鱼这句话说完之后，他敏锐捕捉到据点外传来的细微动静。
他的瞳孔警惕地拉成直线，片刻后，如同辨别出对方的身份，他的瞳仁扩大，缓缓变圆。
男人微厚的唇摩挲着她的锁骨，气息扫过她的肌肤，发出毒蛇般喑哑的引诱。
“……小鱼。”
“提前说一声，你别误会，我和呆蛇是临时队伍的正副队，所以他循着监控定位找了过来。”
“我们约定，只要他在时限内找到你，就有资格和我们一起。”
“沃因希和那两只小狗，和你玩的应该都是毫无新意的飞盘游戏，”以撒大掌移到她的肋骨处，完全包裹她娇弱的躯体，烫意隔着衣料传来，“想不想试一试没见过的？”
虞鲤心脏蓦然激烈跳动起来。
以撒这人虽然不稳定得像是炸药，但他自带一股毒药般的色气……不是像黑山羊那样依靠能力，他本身就有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危险而蛊惑的荷尔蒙。
浓厚的雄性荷尔蒙侵入她的神经，虞鲤不由得轻轻颤抖，樱唇微张，和他共赴极乐的记忆排山倒海地袭来。
“虽然吃饱了，但却是索然无味的营养餐，好可怜啊。”
以撒舌尖拨弄着她的耳垂，湿热的气息钻入她的衣领，沙哑邀请道，“那群老男人怎么照顾得好我们小鱼，我来喂饱你，好么？
如果说狼王带给她的是健康正常的感情，以撒就是她隐隐渴望，有些好奇，却始终不敢真正接纳的深渊。
那道渊壑藏着多么浓厚的感情，多少畸形扭曲的渴欲，虞鲤到现在也没有十分明确的认知……但无法否认的是，她骨子里，似乎是期待并需要这种宣泄的。
少女眼眸湿润，呼吸略带潮热，体内的血流变快，连带着心跳的频率也在加速。
以撒好不容易哄得小鱼的态度变软，当然不会错过时机。
趁虞鲤微微恍惚，他俯下身，探进她湿软的口腔，舌尖双双缠绕，发出很重的吞咽声，像是兽类。
他笑了一下，目不转睛地注视她迷离的脸庞，嗓音带着含混的哑音：“乖小鱼，给我吧，好不好。”
虞鲤抖索了一下，回过神。
“等一下，他看不见，但会闻……”
虞鲤断续的提醒被他堵了回去，抗拒被融化在交换热意的吻中，以撒的手掌与她十指紧扣，指腹摩挲她的指节，让她靠在石壁上。
“你也知道自己很香，宝贝。”
“我会全部收下，”以撒笑着吻了下她红润的嘴角，“不会便宜别的野男人的。”
男人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抚着她的脸颊，像是安慰般的。
没有人比以撒更知道如何取悦她，并且他始终以虞鲤的感受为优先，就算只是接吻也很舒服。
湿吻溅起细碎的水声，与另一种粘稠丰沛的响音交叠。虞鲤眼眶积蓄温热的泪意，碎珠般落下，她朦朦胧胧地望着走进山洞的艾德里安。
男人佩戴骨瓷面具，薄唇殷红，下巴苍白锋利，身穿白色的紧身作战服，显现出冷酷的压迫感。
巨蛇的视力和听力不佳，需要探出蛇信感知周边的环境，虞鲤轻哼出鼻音，看着他冷漠地站在原地，信子从优美的唇峰间灵巧穿梭。
尖端分成细细的两股，灵活而有力。
似乎嗅到了熟人的气味，他抬起军靴，朝以撒的方向走来。
咚咚。
心脏一下下撞击着胸腔，宛如惊惶悬吊在悬崖边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虞鲤紧张得脊尾酥麻，松开攥着以撒衣袖的手，撑起腰，却没力气主动和他分开。
洞内闷热的空气捂得她出了一身汗水，颤抖着往下淌。
山林的雨丝斜斜飘进洞穴，身下无名的绿植啜饮着那股慷慨的潮意，叶片支撑不住重量，将积攒的晶莹一滴滴砸向泥壤。
她纤细的手指用力抓牢以撒的红发，指节泛白，不知道是想阻止，还是想将他拉到自己身前，没有安全感般蜷缩在他的怀抱之中。
……即便知道小蛇看不清，可当他半蹲在自己面前，翠绿沉寂的眼眸虚无地注视着她的面容，虞鲤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自在的别扭感。
他的视线凝固在她想要隐藏的身影，瞳孔竖直。
他在一动不动地看……是发现了？
刹那间，雷声滚过，雨幕隔绝了外界。
森林的天气阴晴不定，乌云密布，落下倾盆大雨。
艾德里安沉默，蛇信探知到雨水的气味。
“是你么，雌性。”
他微微停顿，平静而冷漠地说，“抓到你了。”

第209章
“你们在做什么？”艾德里安问道。
虞鲤近乎脱力地喘着，看着眼前的艾德里安。
……有种带坏好大儿的罪恶感，但也是真的刺激，舒服得像是要融化了一样。
虞鲤前世今生都是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她的择偶观理所当然偏向狼王那款正直的成男，但随着她肩负的责任变多，虞鲤一步步努力成为指挥官、北地圣女，乃至救世主。
她偶尔也想无所顾忌地堕落一次，把身心交给以撒，将那些压力，通过不正常的方式全部发泄出来。
以撒总是做得很好。
他全无保留地接纳了虞鲤稍显阴暗、绝情的一面，压抑着摧毁小鱼的欲望，狂乱地和她在深渊里纠缠，再亲手托她出来，保护虞鲤在光明的道路上继续成长。
换做以前，虞鲤绝对没办法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以撒这样的男人。
但刚刚的愉悦感绝不掺假……虞鲤隐隐出现了想要再来一次的念头。
什么都不想，让以撒抱着她，贴在艾德里安的面具前，让小蛇看得再清楚一点，解答他的疑惑。
“我和小鱼辛苦的成果分给你了，”以撒懒洋洋地说，“对小鱼说谢谢了吗？”
男人银发丝丝缕缕垂在肩前，像是无情的神明，却又拥有着懵懂的兽欲。
蛇人哨兵清寂的绿瞳虚无地俯视着香气的源头，躬起修长的脊背，不断吐出蛇信子。
他看上去不相信以撒的解释，却又无法独自理清心中的疑惑，朦胧的色块在他的眸中斑驳，分叉的舌头具有生命力般在空气中游走，因为体型差，他像是野兽般跪伏下来。
虞鲤下意识躲开。
吃饱之后的她满足而慵懒，暂时还不想那么快接受新的快乐。
以撒大掌放在她的腰后，制止她的逃避，迎着少女的目光，男人露出略显深意的微笑。
灵活绞缠的蛇信触到她的下巴，虞鲤的话语噎在了喉咙里，变成一声短促的呜咽。
以撒“啧”了一声，他军靴踢开艾德里安，背肌鼓起，眼眸血红，像条野狗一般张开厚唇，犬齿贪心地咬上她的唇。
男人脸庞被汗和山洞外溅来的雨水打湿，虞鲤手指攥紧他的红发，气息交融，靠在他的怀中。
艾德里安顿了顿，以陈述的语气道，“该给我的份例了。”
以撒大掌揽着小鱼的腰，边抵咬着她的唇接吻，含糊笑道，“想什么好事，分你几滴甜头就是我们小鱼大方了。”
虞鲤：……
仗着小蛇听力不好，以撒湿热地附在她耳边说，“喜欢么？宝贝，用他解解闷还行，但别真的喜欢上了。”
以撒微硬的发梢蹭着她的脖颈，一点点啄着她的锁骨，低哑道，“兽血哨兵不懂疼人，只遵循本能，他会弄伤你。”
“这次他对老师出手，也是觉得斯莱瑟背着他独占了你，这是头没开化的野兽，还是让我在你身边吧，嗯？”
虞鲤眼神犀利地看着这只挑拨离间的猫。
如果不是她清楚艾德里安已经为了她在隐忍本能，她还真信了以撒的话。
想起之前哨兵们在空地上的对话，虞鲤缓了缓，吐槽道，“连灰鸦和白羽都看出来是你拐骗了艾德里安，别装了，你对他说了什么？”
竞争归竞争，虞鲤知道斯莱瑟教导规范艾德里安的辛苦，多亏蛇副的付出，潜入组才能成为她手下最平和稳定的队伍。
“艾德里安为什么会诋毁蛇副，你清楚么？”虞鲤询问眼前这明显的罪魁祸首。
以撒的圆瞳收缩，缓缓拉直。
他沙哑而低沉地道，“你怀疑是我挑唆了他们，小鱼？”
虞鲤抿了抿唇，有些头疼，说：“难道还会是小蛇自己说的？以撒，联赛就要到了，我不想你总是和同事们内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以撒手掌稍稍收紧，竖瞳盯紧虞鲤的表情，勾了勾唇角，“好，我告诉你我对艾德里安的原话。”
“我邀请呆蛇合作，并告诉他斯莱瑟被分到了你在的队伍，单独和你相处、交流，或许还有机会得到别的奖励。”
“没人愿意要他这条蛇了。”
以撒咧开犬牙，尖锐地讽笑：“哈……你猜他怎么说的，艾德里安问我，副队会不会对你用他房间里的那些东西。”
“我询问了一些细节，印证了我内心的猜测，谁知道那个嘴毒刻薄的阴沉男对你有那种心思，明面以你的老师自居，私下里收集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嗓音低沉，从喉间挤出一声比一声粗重的吐息，眼眸布满血丝，像是要滴出血来。
英俊的眉眼笼罩着男鬼般的阴郁，连粗硬的发梢都微微炸开。
“……他可能会伤害你，小鱼，”以撒长呼出口燥气，脸庞蹭了蹭虞鲤的脸颊，见虞鲤只是等他解释，没有顺毛他的意思，他唇角略略下垂。
“艾德里安清楚内幕，得知了那些道具的用途，护主的小蛇才做出猎杀教导者的决定。”
虞鲤看向漠然的艾德里安，询问：“斯莱瑟房间里有什么？”
以撒眸光阴沉：“你最好还是自己去看看，小鱼。”
“我和艾德里安加起来，恐怕也没有你心目里的蛇老师靠谱。”
他深深看进她的眼底，嗓音带着烦躁和焦虑，以及微弱的、泣血般的狠戾。
以撒像是无处发泄的困兽，瞳仁紧紧跟随她白皙清丽的面颊。
他的唇微微摩挲、开合。
“我可以为你……为什么？”
虞鲤揉了揉太阳穴，心想……他又要偏激了。
和以撒总是这样，每次只有鱼水之欢的时候是愉悦的，一旦本能的冲动褪去，他就像只缺乏安全感又狂躁的疯猫。
虞鲤淡然地等着他会对自己说什么，下一秒，他的话语破碎在一声古老悠沉的狼啸之中。
是沃因希！
虞鲤霎时从以撒的身上收回注意力，朝山洞外看去，她扶着岩壁站起身，迈开双腿，步伐越来越急。
无垠的林海翻涌不息，呼啸的山风吹拂虞鲤的脸颊，卷起她清透美丽的粉发，虞鲤惊喜地睁大眼睛，看见那头如霜雪君王般的狼王身影。
他处于犬科组全员的精神共鸣状态之下，高约五十米，仿佛一座移动的战争机器，四肢粗壮，如同撑天的柱，额心刻印着散发着银月光辉的图腾纹样。
高贵而神圣。
巍然屹立的巨兽垂下狼首，轻而易举地将演练场的情形尽收眼底，宛如神话里的霜狼与人类少女对视，虞鲤脸上浮现出喜悦而又怀念的笑容。
好像她第一次见到沃因希本体的场景啊！
那时，她也是被以撒带走，被他挟制到剑齿虎背上，见到了沃因希兽血战士的一面。
沃因希脖颈处的毛发被血染红，没有处理的痕迹，看上去犬科组的内斗还没有结束，只是暂时的合作。
巨狼锁定了少女的位置，喉间发出低沉的呜鸣，几头猛禽拉响尖昂的鸣叫，如同流星般从高空坠下，封锁了石壁周围所有的逃生路线。
犬科的威胁低呜，猫科猛兽的吼叫，以及哨兵们的脚步声汇成轰轰烈烈的洪流——
虞鲤站在高处朝下看，演练场全员集结，齐齐朝石洞入口赶来。
她见到越来越多熟悉的面孔，枭、双子，阿斯蒙安德，还有互掐中的赛共和修伊。
赛共被修伊拽着黑发，眼尾泛上气怒的潮红，而小黑猫也不甘示弱，直接卸了虎鲸一条高达百万的机械臂，气得修伊义眼闪烁，骂骂咧咧，两人边打便朝她这边赶来。
……枭，赛共和修伊分到了同一支队伍里，之前虞鲤就觉得这支队伍是条食物链，两个人果然打起来了。
枭是温文尔雅，审时度势的性格，如果他和其他队伍的成员组队，想必会游刃有余地处理好人际关系。
但此时，枭束起的灰发散落，俊雅的面庞划破了几道血痕，西装也凌乱不堪，有些光风霁月的贵公子坠下云端的既视感。
大猫和大鱼都不是理智的性格，他估计是劝架时被针对了。
即便如此，枭在驾驭金雕落地之后，不顾狼狈的姿态，第一时间向她走来，温和地询问她有没有事。
一只男性粗糙的大掌握住她的肩头，以撒收力，一把将小鱼揽在怀里。
他将她抱得很紧，虽然浑身笼罩着晦暗的杀意，手掌却在隐隐颤抖，像是怕被抛弃的猫。
以撒恶魔瞳掠过枭，眸中浮现出讥讽：“怎么，鸟人，你觉得我会害了小鱼？”
“我倒没有那样想，”枭笑说，“但小鲤，刚才见到我们来时的笑容很开心，不是么？”
“以撒队长，您在百人包围中将她抢走时，看清楚小鲤的表情了吗？”
以撒眉眼沉灰。
虞鲤听到他压抑着的粗重呼吸，肌肉硬实鼓起，体温不断攀升，仿佛一座亟待爆发的火山。
虞鲤诧异地看了枭一眼。
枭当时不在现场，所以也不清楚虞鲤当时表明了谁有能力带自己走都可以。虽然以撒的确时常做出疯狂的行动，但抱着小鱼私奔成功的那一刻，以撒畅快淋漓地放声笑着，自由、疯狂的热情和浪漫，在他身上得到了具体的呈现。
就算得罪了整个演练场的哨兵又如何，至少那瞬间的感受是真实的，以撒眼里只有他的爱人。
事实上，以撒最亢奋的时间，不是和小鱼交欢，而是和虞鲤共度的那一小段逃亡路，风声呼啸地掠向身后，破除他内心繁重的枷锁，只有他们的呼吸和心跳交融。
仿佛他们远离了所有人，前所未有的亲密，无拘无束。
现在想来，不久前的记忆已经在以撒脑海里模糊了。
……以撒认为那无疑是他人生里最张扬自得的时刻，幸福的顶点，然而，小鱼是和他同样的心情么？
虞鲤张了下嘴，想要解释：“其实……”
虞鲤当时没有露出开心的神情，是因为，她了解以撒的为人和实力。
得到她的许可之后，以撒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带她离开，不会有任何意外。
一道带着血气的劲风刹那而至。
诸泽的右眼角被石棱划伤，湿黏的血痕蜿蜒，神情冰冷，犹如恶鬼，他全身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浑身被鲜血浸透，却仿佛被某种执念驱使，让他与拦在目标前的所有男人搏杀。
以撒横抱起小鱼，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锁定了狼犬负伤的腹部，一个重踢踹断他的肋骨，将他抛开。
“等我一会儿，小鱼。”
以撒将她抱回在石洞前，双膝跪下，五官立体的脸埋进她的腹部，用力抱了她一下。
虞鲤哑口无言了几秒，心情复杂地建议：
“……以撒，你去避一下风头吧。”
1v100的局面是以撒自己引来的，虞鲤有心疼但不多，但这样胜率悬殊的战斗，他还有必要迎战吗？
以撒什么都没说，虞鲤听到他笑了一下。
没有任何退缩不安，仍是恣意张狂的，仿佛他仍是那个不计后果，带她冲出重围的赢家。
好吧，虞鲤想，如果照她说得做，那反倒不是以撒了。
越来越多的哨兵赶到石洞周围，战斗一触即发。
以撒站起身，走向战场，青年唇角勾起挑衅狂放的笑容，红发如同具有生命力的火焰。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剑齿虎出现在他身旁，雪白的兽牙尖锐弯曲，兽瞳跳跃着森寒的冷光，俯瞰着源源不绝的挑战者。
仿佛地震山摇般的动静，巨狼如山岳般向以撒逼近，以撒翻身跃上剑齿虎的背脊，吹起口哨，三米多高的剑齿虎肉垫发力，携带着血腥的岩浆气息，直奔向那头巍峨的巨狼。
猫科强大的攀爬与跳跃能力让剑齿虎载着以撒，从山崖的至高点一跃而起，扒牢银狼的毛发，跃到他宽阔的背部。
这一系列冲突不过发生在数秒之间，剑齿虎的犬牙照着诸泽撕开的狼王要害，重重咬下，鲜血飞溅。
狼王猛然回首，不顾带动的伤口愈发鲜血淋漓，獠牙咬住以撒的肩骨，发出“咔嚓”的骨骼崩碎声。
天空盘旋着的海东青和渡鸦发出示警的鸣叫，白羽和灰鸦双子两人身穿西装，骑术手套在指骨上绷紧，拉开长弓，低沉的嗡鸣划破空气，锋芒直取以撒的肩膀和腰腹。
以撒任由狼王咬着他的肩膀拖拽，剑齿虎的犬牙依旧深深嵌入他的脖颈，血液将霜狼的毛发粘得一绺一绺，两人以血换血般较量着，对彼此真切的杀意和嫉恨全然引爆！
以撒堪堪躲过双子的袭击，枭的金雕展翅，加入战局。
空战队的加入使战局不出意料地偏向狼王，以撒避开最初的几次箭锋，后来似乎也没有必要躲了。
第一波单兵队员已经攀上狼王的四肢，愤怒的咪咪们比犬科组的动作还要快，跃到巨狼的背部，各种大猫精神体弓背哈气，包围了他们的队长。
以撒却沐浴着鲜血，仰起头，胸腔中迸发浑厚肆意的大笑。
“……赛共这装货就不提了，阿斯蒙，你这贱人也反水了？”
他笑意冰冷，菱形的兽瞳锁定了白发狼尾，精神体是雪豹的队员。
阿斯蒙红眸带着几分歉意，手掌握拳，颔首：“抱歉，队长，你引起了民愤，我想这时，我应该合群一点。”
像是那种一边道歉，一边物理超度敌人的腹黑豹豹。
“那种东西，什么时候和我们单兵队扯上边了。”以撒手掌随意抹了把额角的血，阴冷地扫了一圈他的队员们，扯出扭曲灿烂的笑容。
“不过让你们这群独行侠知道团结，我还算是个合格的队长。
猫崽们，这次队长教了你们保持警惕和团结两个重要的品质，要好好感谢我啊。”
以撒恐怕是全白塔最没有资格说这话的队长。
虞鲤远远观望着以撒的身影，被队员们一拥而上的攻势淹没。
她心想：……做队长做到被队员群殴的份上，也只有以撒了。
以撒在被队员围攻之前就被狼王和空战队重创，已经是强弩之末，这场战斗的结果原本就是可以预见的。
打得差不多之后，狼王抖抖雪浪般的毛发，将这群猫甩下去，变回了将近四米的体型，走到石洞不远的地方，与犬科组的成员们遥遥对峙。
演练还没有结束。
诸泽断了不知道几根肋骨，腹部凹陷下去，却仍以军刀撑地，脊背笔直地站起来，而亚瑟的一边肩膀被咬穿，脸色苍白，像是失血过多。
犬科组的所有成员都受了大大小小的伤。
狼王脖颈处的伤口也很严重，皮毛几乎染红。
他双眸冰寒，气场仍然威严，像是座不可摧折，无法翻越的高山。
狼王是犬科组的统帅，大型犬们如同感受到血脉里的压制，压低身躯，喉间发出低沉的犬鸣，像是威胁，又似是压抑着本能的臣服欲，试图进行最后的围猎。
亚瑟下达了最后的指令，犬只们应声而动，他们默契地分工包抄。
巨狼四肢爆发出强大的力量，悍然迎战，诸泽和亚瑟的配合天衣无缝，然而狼王看穿了他们的穷途末路，獠牙与利爪带起一片破碎的血景，直接从正面击溃了他们。
亚瑟作为指挥队伍的头脑，被狼王针对，沃因希硬接了几道撕咬，将亚瑟从人群里拽出来，咬穿他完好的肩膀，远远甩到平地上。
亚瑟闷哼一声，睫毛饱蘸鲜血，失去意识。
胜负已分。
诸泽的肋骨齐齐断裂，直直跪在地上，军刀碎成几段，口鼻出血。
他从胸腔挤出破风箱拉动般的嘶喘，抬起血红的眸，失去意识之前，诸泽并非不甘或臣服地注视着狼王，而是石洞前站着的那道纤细的影子。
黄昏的风拂过她的发丝，打亮她温润的侧脸，美丽而一尘不染。
那夜的抵死纠缠如同梦境。
野心一败涂地之后，他仍然是狼王的共感者，影子，无法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只能等待她偶尔想起，填补她的寂寞。
诸泽这次的挑战，不仅是想要取得更高的地位，还是想打破自己的心魔。
撕开伪装，将赤裸的自己完完整整地展示在她眼前。
不是沉默寡言，忠心而又内敛的狼犬护卫，被她唤作“沃因希”也冷淡得默许，诸泽拥有着凶狠而又占有欲强的本性，并且野心勃勃，只要这口气没断，他就会死咬着想得到的东西不放。
犬科天生的忠诚赋予了他高道德感，诸泽并不会像以撒那样痴缠虞鲤，火热地倾吐爱意。
——无论到哪里，他都会一直注视着她。
诸泽看向她的目光，如同寒冰之下隐藏的炙热岩浆，血水汗液黏连着泪，沾湿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虞鲤居然觉得他这幅破碎感的模样，也别有一番风味。
虞鲤记起诸泽小哥有恐女症，本来对异性避之不及，但自从做了她的护卫，就被迫和上司的妻子有着各种各样的肢体接触。
所以，算是虞鲤一点点调教了纯情狼犬，尽管她本身是无意的。
……到了那晚，诸泽的表现不像是恐女，反倒像是有肌肤饥渴症。
其实他内心幻想了很多遍吧，对上位者的伴侣产生了感情，他是怎样自我挣扎又自我唾弃的呢？
虞鲤只要想想就觉得很美味，诸泽的袒露的确让她产生了解男人的兴趣。
不过，现在她最应该关注的是狼王。
浴血的狼王朝他走来，路过诸泽时，獠牙咬着他的后颈，粗暴地将他甩向空中，这样的怒火与平常的他稍显不同。
诸泽重重滚落在地，作战服沾满血和灰尘，彻底失去意识，注视向虞鲤的视线消失。
沃因希走向虞鲤。
狼王巨大的影子压迫向她，如同密不透风的阴云一般将她罩住，带着血腥的热气，双眸却冰寒得如同月轮，俯视而来的目光有种捕食者的掌控欲。
虞鲤后颈流窜一阵战栗。
也许是战斗的余热未退，她感受到了狼王危险炙热的视线。
她如同变成了笼里的夜莺、缚在蛛网里的蝴蝶，狼王对异性彰显了他的力量、权威，统治力，成为了厮杀里留到最后的胜利者，而她也理所应当地变成了他的战利品。
取得她的交配权，将她囚禁在巢穴里，日日夜夜在她体内烙下独属他一人的标记。
虞鲤喜欢沃因希流露出兽性时的姿态，尤其是他踩在竞争者的鲜血之中，用这样的目光看她，美丽、威风凛凛，却又极度危险，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她拖回巢穴，残酷地享用。
有种让老干部人夫破戒的涩情……
她颤栗地伸出手，鼻尖冒汗，兴奋地压抑不住心跳，抚摸他沾血的毛发。
狼王眼神里的冰寒没有褪去，他观察着她，可犬科流淌着容易被驯化的基因，身体的本能催促他垂下狼首，湿漉漉的犬吻搭上她的手心。
“好狗狗该得到疼爱，我接下来的时间都交给你。”
虞鲤捧着他的吻部，快乐地亲了亲；“先带我去见见以撒吧。”
……
以撒还保留着最后一丝意识。
不管演练里打得多激烈，哨兵们都是在大大小小的生死局里磨练过的，下手知道给对方留一口气。
虞鲤唤来阿斯蒙，让他带自己找到以撒，男人四肢折断，眼睛也被打伤，双眼紧闭，狼狈地躺在林间，发丝黏连着鲜血，像是黯淡的火焰。
“……小鱼？”
他耳廓微动，嘶哑地唤道。
虞鲤蹲到他身边，意外地说：“都这样了，你还有意识呀，正好，我之前的话没对你说完。”
“枭队可能误会了，你带我离开的时候，我没有表现出开心和意外，是因为我觉得你能做到。”
“你在我身边，一直都是做得最好的那个，以撒。”
以撒沉默许久，道：“……有奖励么，小鱼。”
虞鲤：“你想要什么呢？”
以撒喉结滚动，他侧过脸，眼皮颤动，似乎想要睁开，然而额角不断涌出的血蒙住他的视野，他四肢瘫软，抬了抬下巴，让小鱼把手放在他的胸口。
“我现在很虚弱……宝贝，”他笑了下，轻松平淡地说，“你可以把我的心掏出来了。”
虞鲤没想过这个：“你认真的吗？”
“我可以为你去死，”以撒哑声道，“你为什么、总是不信？”
这熟悉的关键词，刹那间带虞鲤回忆起了山洞里以撒想要对她说什么。
不是任何偏激的话语，而是迫切的、委屈的，乞怜般的自证。
以撒是只活在当下的人，感情疯狂热烈，只要不涉及到原则，行事从不会考虑后果，现在，周围有那么多恨他的同性，只要小鱼同意，他就可以证明给她看了。
虞鲤：“我相信，所以换一个，我还不能失去你，以撒。”
以撒唇角勾了勾，晃了一下头，铃铛也清脆响起：“这是告白吗，老婆。”
“……嗯。”
“那你对我笑一个吧，比你见到沃因希那时差一点就行。”
“你又看不见，唔，好吧……”周围还有以撒的队员和狼王在，以撒难得的纯情要求，让虞鲤感到了一丝不好意思，她捂住脸，凑到以撒耳边，模拟出了笑的气音。
“听见了吧……呀！”
以撒猝不及防地亲了她的耳垂一口。
似乎想象着她可爱的模样，以撒嘴角的笑意缓缓漾开。
浑身浴血的男人，像丧家之犬一般躺在地上，被众人或敌意或嘲讽地围观，只是幻想着她的笑容，居然比战场上还要意气风发。
带着她从百人战场私奔之后，这一刻才是他人生里最得意的时刻。
以撒一辈子都会记得。

第210章
大型演练第一天结束了，挑战狼王的近半数犬科组成员都被淘汰，诸泽、亚瑟，以撒重伤，送到医务部接受治疗。
沃因希重新确立了他狼王的地位。
但演练还没有完结。
拔掉中央区的旗帜才能决出赢家，而在异兽的包围之中，深入中央区至少还需要一到两天。
最大的刺头淘汰了，留下的几组基本是良性竞争……可能也有例外。
虞鲤看着互掐起来的赛共和修伊，虎鲸的义眼闪烁，手掌拽着赛共的发丝将他按在地上，握拳照着他眼眶砸去，黑豹哨兵的身体柔韧度极佳，被作战裤包裹的修长双腿反制，锁住机械人的咽喉。
枭无视了身后闹腾的两名队员，淡淡而略有疲惫地对她微笑。
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好像第一次萦绕着死意。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小鲤，”他说，“今天大家都受伤了，沃因希队长也需要休息，我们之后遇到再较量吧。”
男人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以手背稍抵下颌，皮质手套佩戴的几枚银戒闪烁不定。
“至于，今天和以撒的谈话……是我未能充分了解情况，便轻率出口，实在抱歉。”
枭队优雅而体面，有着身为情人的认知和包容，虽然在亲昵的时候拥有着控场的一面，但北地之后，除了以撒主动挑衅时，他从未在明面上令虞鲤为难。
像是在外光鲜亮丽，百依百顺，很给妻子长脸的丈夫！
虞鲤：“不用在意，以撒的确一直这样，你那时不在场，不用苛责自己。”
“回去后好好休息，你也受伤了，而且、呃，还要管着他们。”
虞鲤瞥了眼那边战斗的大鱼大猫。
枭整齐的灰发有几缕散落，青年用手随意梳理了一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狭长薄红的眼角，眼睫沾着细碎的血珠。
他难得陷入这般狼狈的时候，略自嘲般轻笑，弯眸看着她：“好。”
虞鲤眨了眨眼，突兀从枭队这幅染血战损的模样，感受到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吸引力。
那边修伊和赛共的动静消停下来。
修伊最先发现了枭和鱼宝在一起，当初枭靠着搜集情报的手段截胡了海战队，虽然富裕的空少全员，是修伊卡池的最大赞助商，但修伊内心还是对这群鸟人有偏见。
修伊松开赛共的头发，指甲薅掉几根猫毛，脸色阴沉，气势汹汹地朝他们走来。
“脸都破相了，还在这里摆pose。”修伊直言不讳地说，从他们中间横插过来，抱向虞鲤，“鱼宝，你别理他。”
枭怔了怔，失笑，而虞鲤也无奈地摸了摸大虎鲸的发丝。
……下意识保持良好的形象仪态，是雄鸟精神体的特性，也是枭出身贵族的教养，其实虞鲤觉得这样的枭队是很好看的。
“好啦，我和枭队没有说什么，你别担心。”
虞鲤问：“对了，你为什么和赛共打起来了？”
修伊心情好了点，下巴搭在少女肩上，像是撒娇般低声道：“没有，我们互相看不惯，明明自己的标记也是哭着求来的，凭什么说哥哥不懂怎么服务你。”
虞鲤诧异地看向赛共。
赛共喘着气，黑发凌乱，勾挑的眼尾灼红。
脖颈佩戴的监控环像是某种喉结罩，黑色细带拴着软骨凸起，重重滚动。
赛共冷冷道：“是他先说，我在你身边除了哭给你看，什么都不会做。”
“你告诉这条虎鲸，”他瞳仁圆润，稍稍扬起下颌，“……我每次都是因为谁才哭的。”
“你不是也很喜欢么，看我流泪，摸我的豹耳，颈环，胸……”
赛共嗓音顿了顿，抿唇，目光直直盯紧她，白皙的耳根泛起潮红。
他脸皮薄，主动说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如果虞鲤强制赛共，他也会说下去，只是会颤抖着流泪，不断发出沙哑的喘息，用手臂挡眼，
他绿眸注视着虞鲤，眸光浮出一层晶莹的水光。
虞鲤沉默，弄不明白小黑猫是不是在期待，自己对他来一次公开的强制play。
她真的没有强制别人的癖好啊！前几次纯属逗逗小猫，没想到赛共越来越喜欢，如今粘人地昂着脖子求撸了。
在枭他们注视而来的目光之中，虞鲤脚趾痒痒的，有点社死，她装平静地望天，“你们都是我重要的人……我是喜欢摸猫耳，但也经常陪着海战组到处玩啊，这是我和你们增进感情的方式！”
修伊：“但赛共说，你对他有另一种感情，你会碰他的异化部位。”
“鱼宝，我们想和你更亲近。”
修伊蹭了蹭她的脸，黑白发潮流，面庞清爽帅气，“哥哥们没有猫耳和尾巴，但是有很帅的机械义体，要不然挑个晚上，你来海战队的宿舍，我把养父和骑兵也叫来，我们的身体随便给妹妹观赏。
虞鲤“唰”地一下脸红：这是什么全家桶……！！
海战队总是用天真的神情，想要跟妹妹玩耍的语气，说出一些很银乱的事，偏偏虞鲤没办法对他们详细解释……总觉得很奇怪。
克雷亚队长是男性，没有教过养子们这方面的常识吗？他当年一直在带崽，疏忽了也说不定。
看着虞鲤的神情，修伊神情稍显低落，他弯下腰，机械指骨小心地不划伤她，手掌放在她的肩膀上。
“如果你觉得我们的身体不好看……不用勉强，鱼宝。”
男人精密冰冷的义眼唯独在看向她时十分柔软，亮闪闪的，像是摇着尾巴的哈士奇。
“你愿意陪哥哥们在一起就好了。”修伊低闷地说。
虞鲤捂住心口，感觉心脏又被戳了一下。
“好啦，我明白你们的心情，这件事我想想，回头给你答复，好吗？”
海战部有什么坏心思呢？不过是想跟她成为天下第一好罢了，别人有的奖励，他们也想主动争取，而且不像以撒那样针对其他人。
修伊眼睛明亮，欢呼了一声，用力抱紧她，虞鲤无奈地笑着，回抱向他。
然而，在她没发现的角落，修伊侧过脸庞，眼神阴森森地刺向赛共和枭，饱含挑衅和杀意。
虞鲤没发现虎鲸的变脸。
赛共厌恶地轻嗤一声，而枭神情没有变化，唇角噙着温和优雅的笑意。
“你们关系真的很像亲兄妹。”枭轻柔地说，“这样纯粹的感情，海战部是独一份的，对吗？”
“是呀，”虞鲤点头，“他们是我的家人。”
——家人。
听到虞鲤的承认，赛共转身，欲离开的身影停顿，而枭则弯了弯眸，并无异常地称赞：
“真是个美好的词语。”枭笑道。
是家人的话，就注定就有些线不能越过，不能被破坏。
这样才能成为她永恒不变的后盾。
……
虞鲤和枭这组的谈话，在莫名平和下来的氛围中结束。
看赛共不再和修伊起冲突，变回了那只不羁慵懒的黑豹，虞鲤放心地回到沃因希的身边。
虞鲤心中隐隐觉得似乎遗忘了重要的事。
当她走到据点入口，看见艾德里安那道冷漠修长的身影，以及面具碎裂，微卷的黑发在眉骨投下深邃的阴影，伤痕累累的蛇副斯莱瑟。
这对白塔最和谐的正副队之间，此刻却仿佛被一阵难以名状的敌意包围。
……她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
虞鲤从以撒那里知道了蛇副的秘密，由艾德里安提供的情报，应该没错，她心里虽然有困惑和讶异，却不至于立刻逼问斯莱瑟。
斯莱瑟是全白塔最任劳任怨的副队长，如果说季随云负责整个白塔的外交和运转，是温柔开明，话语权很高的大家长；那么斯莱瑟既能上战场，也能处理所有基层工作的“管家”，空余时间还为队员们科普生理常识，边冷脸嘲讽，边将大蛇们对虞鲤不敬的心思扼杀在萌芽状态。
这并非他的职责，而是出于他自己对于上下级纪律的要求，艾德里安只带领训练和战斗，为了更好地培养潜入组，斯莱瑟需要树立自己的威信。
不论事实如何，斯莱瑟一向认真负责，从未伤害过她，联赛之前，虞鲤或许会挑个时间，委婉地和蛇副谈心。
如果她现在和艾德里安站在一起，情形就有些像逼问了……蛇副罪不至此！
况且，和男人直白地讨论他们那方面的癖好，虞鲤还没进化到那样的程度。
正当虞鲤尴尬地想转身时，斯莱瑟却已经朝她看了过来。
发丝掩下阴影，男人从碎裂面具后投来了冷血动物的目光、厚重而黏腻，竖瞳拉直。
虞鲤像是被什么东西缠绕上似的，打了个冷颤。
艾德里安没有探出蛇信，因此并未察觉虞鲤的到来，他冷漠地道，“我之前向你提议过，副队，我允许你在我之后供养雌性。”
“但如果你幻想独占、甚至伤害她，我会杀了你。”
虞鲤睁圆眼睛，有些惊吓地把目光投向冰冷如神明的艾德里安。
什么，这是她的好大儿能说出的话吗！
在艾德里安刚成年时，他不再是蜕皮期和求偶期的乖巧，对虞鲤流露出了蛇人雄性特有的掌控欲和侵略性，步步紧逼。
不知道为什么，虞鲤蓦然回想了艾德里安和她在一起的状态，他总是会变成蛇形或者半蛇，蛇尾一圈圈绕紧她，无神而又纹丝不动的目光盯紧她的神情。
粗壮的鳞片流连地缠上她的脚腕，尖端微微摇晃、试探，似是玩耍，却又有种隐秘的危险。
……艾德里安，好像和她印象中的不太一样。
斯莱瑟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的脸，唇角刻薄地勾了勾，询问艾德里安：“你是什么时候偷潜进了我的房间。”
艾德里安伸了下蛇信，银发如月光般垂落，漠然平静地道，“从半月前开始，你迟到两次，在巡逻任务时走神的频率是过去一年的总和。”
“你违背了自己制定的规则，副队，我要知道你出现异常的原因。”
“所以，你为了掌控我的动向，擅自闯入了教导者的房间？”
斯莱瑟低哑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地称赞，“不愧是潜入组的队长，小子，也不愧是流着兽血的蛇人。”
艾德里安并不是将所有权力都让渡给了副队，他具有兽类的本能，在他看来，战斗和巡逻才是一名领主的使命，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琐事，交给帮手处理也无妨。
假如领地内的成员出现异常，这头巨兽会去了解，冷酷地压制和截断任何潜在的风险。
“你要解释么，副队。”艾德里安吐出蛇信，顿了顿。
“不用您给我机会，我要汇报的对象另有其人。”
斯莱瑟闭了下眼：“另外，说到潜入组至今以来的动荡，我想谁也比不上您引发的频率高。”
斯莱瑟意有所指：“现在，让小姐看见我们的争端，或许又是一次。”
艾德里安沉默。
蛇信在他薄而挺翘的唇珠之间穿梭，频率显得有些焦躁，发出低低的嘶鸣。
随着斯莱瑟的话语，他突兀嗅闻到了虞鲤的气息，一时不知道该对她流露出哪一面。
……有种萌萌猪鼻蛇的伪装被骤然拆穿的无措呢，小蛇。
虞鲤望天。
“小姐，”斯莱瑟若无其事地扶了扶面具，道，“沃因希队长在山洞内休息，您先进去吧。”
“失礼了，至于我们组内的问题，回头我会找寻机会向您解释。”
虞鲤：“哦哦，好，那我先进去了。”
虞鲤巴不得逃离现场……其实她最开始就想离开了，但看到了艾德里安冷淡强势、威胁老师的一面，她难免生出震惊，脚步自然也钉在原地了。
她需要整理心情。
虞鲤匆匆掠过这对覆面系紧身衣师生，在他们的注视之中，一溜烟地跑进了山洞。
看着虞鲤的背影，师生组之间氛围静默凝滞。
半晌，艾德里安低头，宽阔平直的肩膀微微耷下，虽然表情没有变化，却莫名让人幻视一条茫然的大蛇。
他“嘶嘶”道，语气笃定：“……你是故意的，斯莱瑟。”
听到他刚才的话语，小雌性一定对他生出了警惕。
“很高兴您认清了现状。”
斯莱瑟冰冷而理性地回应：“希望您明白，真正阻碍您的从不是我，而是您自己那无法约束的本能与无知。”
“有我的注视和把控，您和小姐总是相处得很好，这一点，我想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可以和你合作，副队。”
艾德里安缓缓道：“我帮你驱逐她身边的竞争者，你教导我如何取悦人类女性。”
银发青年清冷出尘，唇峰平淡开合，“但你最好别对她使用刑讯时的那一套。”
“接受我们之后，她不会再有精力。”

第211章
走到山洞里，虞鲤突然想起来，明明以撒被围攻时，艾德里安也在他身边，不知道为什么，哨兵们忽略了艾德里安的存在。
……以撒固然得到了她的奖励，可事实上，艾德里安身上也是有她的气息的。
究竟是艾德里安的潜行技能高超，无意间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还是……他其实只是装作懵懂的呢？
熟睡的丈夫，其实是清醒并故意配合的丈夫？！
虞鲤越想越感觉刺激和羞涩，少女快步走到狼王身边，跪坐下来，将通红的脸颊埋进他的霜雪毛发里，给自己降温。
天色暗下，据点升起篝火，虞鲤听到伤员们有意压抑的闷哼，略显刺鼻的药水气味。
沃因希带领的临时小队在第一天被淘汰了五人，是除了单兵队以外最少的，他独自扛下了犬科组的围猎，并是讨伐以撒的主力。
虞鲤手指抚摸沃因希脖颈处可怖的伤口，克雷亚已经为他做了基础的包扎，只是整个背部的毛发都被血液黏缕，看上去仍触目惊心。
她捋起发丝，低头，唇碰了碰他的绷带，像是在吻伴侣的勋章。
抬头，发现沃因希睁开冰蓝的眸，瞳仁微微收缩，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沃因希很少有这种……像是雄狼打量一名雌性，略显炙热和兽性的眼神。
周围的温度仿佛都在升高。
当头狼打败族群内所有的竞争者，的确会取得族群内部唯一的交配权，在远离规则和监控的野外，沃因希完全爆发了争强斗狠的一面，浴血荣耀的厮杀之后，他体内奔涌的热血使他不能冷静。
此刻，沃因希人的一面暂时退化，野兽的本能占据上风。
每条血管都在叫嚣着标记她、得到她，每一寸娇嫩的肌肤都将留下雄兽的气味，藏到巢穴里，令其他男人再也不得觊觎。
强烈的黑暗冲动从骨髓深处蔓延。
沃因希前肢撑起，俯瞰向她。
虞鲤鼻尖微微冒汗，手指蜷起，和像是变成一头真正野兽那样的队长对视着。
人类的逃生本能在向她发出警报，被吃掉的预感那样强烈，虞鲤眼眶发热，额头凝聚大颗的汗珠，纤长的眼睫下泪如雨落，混合的液体打湿发丝，连膝盖也在发抖。
……她像是要溺水的人，痴迷望着岸边俯首看向她的美丽生灵，迫切地想要看到他被欲望弄脏的模样。
两个人的关系一直是安全而平淡的，可过度的稳定偶尔也稍显无趣，虞鲤从很久以前就在隐隐期待，沃因希危险而失控的一面。
不知何时，外面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变得低弱，只能听见火苗细小的“噼啪”声，烤肉的香气在空气中蔓延。
斯莱瑟嘱咐小队成员不要进来打扰，让她和沃因希好好休息，这样静谧而黑暗的独处空间，充满了暧昧的暗示意味。
没人有权利闯进他们的巢穴。
获胜的头狼本就该获得她的奖励。
虞鲤心跳频率极快，她微微仰起头，从凌乱的作战服中露出一截白皙纤柔的脖颈，呼吸短促而破碎。
“你想要对我做些什么吗，队长？”
虞鲤将手心搭上他的爪垫，柔润的蓝眸倒映着沃因希的兽型，身子微微前倾，轻而引诱地说。
沃因希的寒眸如同跳跃着火光。
他冰冷而锐利地注视着她，湿热的吻部凑近她的颈线，带着血气的吐息吹拂到肌肤上，有种让人颤栗的感觉。
沃因希露出一点牙尖，咬着她肩膀的作战服，拖到腹下，霜狼庞大的兽躯完全地笼罩着她，
如同犬科标记伴侣的姿势，他用肉垫按在她的肩侧，粗厚的舌头来来回回舔舐她的后颈，覆盖住其他男人的气息。
湿热的舌头刮过她敏感的肌肤，激起酥酥麻麻的电流，虞鲤颤栗而又期待地等待着。
随后，巨狼像是怕压到小伴侣似的，侧卧下来，用双爪和尾巴圈住她，喘着气，再也没有动作。
虞鲤：……？
虞鲤陷在狼王奶油色的腹部绒毛里，愣了愣，诧异看向他：“队长？”
虞鲤明明感觉到了他的发热征兆，却突然停下来了……为什么？
狼王湿热的鼻头搭在她的肩膀上，轻拱了拱，深深嗅闻着小伴侣的气息。
‘我不想……伤害到你。’
过了片刻，狼王沉哑的嗓音，在虞鲤脑域里响起。
‘我不是、为了得到奖励而成为狼王，也不想将你当做战利品。”
霜狼的体温常年都是冰凉的，虞鲤抚摸着他的皮毛，鲜明感知到他的身躯滚烫发热。
虞鲤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您不用忍，我是愿意的，队长。”
沃因希：‘不……’
他的兽瞳盯着她的侧脸，仿佛与兽性的本能对抗，吻端干涩，带着隐忍苦痛的汗意。
‘据点内还有其他战士……若我沉浸在私欲里，不顾其他人的看法，和你的感受，那与野兽无异。’
‘我的身体属于你，但我不想、呼，让他们误会你是我的东西。”
‘……我爱你。’沃因希道。
因为爱她，所以沃因希从不会像以撒那样热烈而狂放地倾诉爱语，而是会全方面地顾忌到她的感受。
他的浴血奋战不是为了将她衔回巢穴，当成奖品，而是获得为她献上忠诚的资格。
沃因希唯独不想让外人误会这点，看轻虞鲤。
在他摘取荣耀的时刻，沃因希必须考虑到她的名望，平衡与稳定哨兵内部的纷争，这是属于他爱意的表达。
虞鲤心中想明白后，心软软地靠在他的肚腹中，盖着他的狼尾毯子，“我明白了，队长。”
“但您还能忍下去吗？”
虞鲤抓着他毛发略粗糙的狼尾，指腹轻轻摩挲，轻声提议道：“我也可以为您做点什么的。”
‘不能开这个头。’
沃因希的拒绝迅速而冷酷，虞鲤惊讶了一下，巨狼喉间发出犬科低低的呜鸣，蓬松的尾巴紧紧拴在她纤细的腰间，透露出一股难耐的独占欲。
‘不然……我会忍不住、成结。’
他耳朵微微趴下，瞳孔渡上一层热意，狼狈地呼哧喘息，嗓音低沉而压抑。
‘这两天是你的危险期，’他解释道，虞鲤听出一丝少见的羞赧意味，
‘野外没有措施，如果海队、蛇副两人找你……我们也，无法分开。’
虞鲤脸一红。
她完全没有想过这一层！话说，原来队长竟然记住了她的特殊日子……果然是好人夫啊呜呜。
虞鲤拍了拍脸，让自己清醒过来：“那好吧。我们回去再说。”
沃因希舔了舔虞鲤的脸，带着安慰幼崽的意味，沉声：‘让我抱着你休息，可以么？’
“当然可以。”
虞鲤凑近狼王，贴贴他的下巴，亲了他一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队长。”
……
不知不觉，虞鲤蜷缩在狼王怀里睡着了。
狼王将她拢在腹下，尾巴毛将她包得密不透风，像是守护着珍宝的巨兽。
第二天，斯莱瑟叫醒他们，虞鲤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清醒，看见斯莱瑟将给他们准备的两人餐放在地上，随后蛇副看着狼王，后退几步。
克雷亚沉默地站在斯莱瑟身边，穿着洒拓的长款风衣，义眼微微闪烁。
狼王起身，尾巴垂在身后，犬吻俯下来，轻轻嗅闻。
沃因希平静地看了一眼克雷亚，将其中的一份三分熟烤肉推出来。
“海队长，如果我没记错，小姐不到二十四小时前刚吃过不利于消化的食物。”
斯莱瑟语气不带丝毫起伏地道：“一日三餐就如同训练，有严格的规划，才能保持长久的健康。”
克雷亚不耐烦地砸了下舌：“啧……这不能吃那不能做，水母崽跟在你们身边真受罪。”
虞鲤偷偷捂嘴笑，克雷亚对上少女笑盈盈的目光，眉眼焦躁的情绪抚平了些，比出口型，‘他们很烦，对不对，崽？’
虞鲤“嗯嗯”点头，对克雷亚比了个大拇指。
“他们那是心理不平衡，因为我最喜欢您做的饭！”虞鲤挨到他身边，用气音夸奖他。
克雷亚轻咳一声，被这么直白夸奖，反而不好意思了起来。
虞鲤眼眸晶亮，踮脚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克雷亚却用大掌按下小鱼毛茸茸的脑袋，另一只手拉下帽檐，遮住了熟男可口的害羞一面。
好像那种会给小孩子悄悄塞糖和压岁钱的温柔奶爸哦，克雷亚队长！
第二天和第三天，大型演练有惊无险地度过。
以撒被淘汰，诸泽和亚瑟带领的那组也完全失去了竞争力，狼王、蛇副、海队长的组合，成了演练里最令人瞩目的配置。
枭队带领的那组占尽水陆空优势，本该是继以撒队之后最有优势的一组，却因为队伍内战不断，枭似乎疲于管理，没再出现。
而单兵队最多的那组，继他们合作追杀队长之后，虞鲤就没见咪咪们成群结队出现过，偶尔能从树上或者山洞里逮到一只，激战一番，遂将对方淘汰。
这两天，虞鲤像是跟着熟男组一起度假来的。
白天，斯莱瑟制定路线之余，为虞鲤接下来的训练与工作做出规划。
演练结束之后，就是八月下旬了，离联赛开幕剩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虞鲤的新技能还没有完全开发，接下来她要频繁前往训练场了。
另外，虞鲤在海岛上救回来的证人林旗，虞鲤需要跟进他的恢复情况，元帅和反叛军的实验应该有不同之处，神官没给她留下任何情报，水芙的爱人，就是他们撬开反叛军秘密的口子。
当初救回来的那群治疗系向导，虞鲤也得抽空去见一见，她对其中一个叫小梢的姑娘，印象很不错。
完成这些，就是跟随潜入组，前往监狱塔，镇压暴乱的虫族了。
……希望这次不要出意外。
斯莱瑟实在是很负责任的副队，明明周身萦绕着社畜的颓废和阴暗感，授课时却精益求精。
如果虞鲤表现出了困意，男人漠然地解下腰侧的皮鞭，绿瞳看着她，用冰冷的手柄轻轻敲打她的手心——是足以让虞鲤清醒，又没让她感知到疼痛的力度。
虞鲤霎时腰背挺直地坐正，有种被惩罚的羞耻感，脸烧得通红。
白天，虞鲤在斯莱瑟身边听得头昏脑涨，晚上，虞鲤得到解脱，躺在沃因希怀里，盖着毛茸茸的狼尾休息。
而空暇时间，克雷亚借着侦查的名义，会偷偷抱着小鱼到森林里打野食。
是双重意义上的打野食！
因为克雷亚不仅会给她打猎好吃的野味，临时分到其他队伍里的大鱼们也会来见她，尽管是对手，但他们和单兵队不一样，无论到哪里都是其乐融融的大家庭。
演练的第三天傍晚，虞鲤和海战队在河边玩晚了，克雷亚将水母崽藏在外套里匆匆带回据点，夜空宛如深海，明月高悬，斯莱瑟和化为人形的队长高大而静默地守在山洞前。
男人们形成无声的对峙。
沃因希身穿黑金军装，银蓝发一丝不苟，而斯莱瑟佩戴面具，身影几乎融入阴影之中，如同潜伏的毒蛇。
虞鲤从克雷亚的风衣下方探出头，摸了摸鼻尖，不知为何有些心虚。
她身上的调料味道还没散去，他们应该不会因为自己多吃了一点烤肉就质问她吧……？
“深夜十一点了，小姐。”
斯莱瑟率先打破沉默，平淡理性的嗓音不掺杂情绪，“看来您白天的学习游刃有余，到了这个时间，还能恪尽职守地陪海队长巡逻。”
“我……”虞鲤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克雷亚截住，他拍了拍少女的肩，示意虞鲤他来解决。
克雷亚皱眉说：“小崽跟着我，不会有危险，你对她的要求太严格了，蛇副。”
“我并没有针对您的意思，海队长。”
斯莱瑟顿了顿，礼貌地道；“恕我直言，小姐的安全关系着我们所有队伍的稳定，您的口头承诺，不能完全防止意外的出现。”
“海战组全员的命。”
克雷亚抬起眸，男人灰发血眸，眉间浅浅的竖纹格外有威慑力：“我以海战队所有人的命担保，她在我们身边，不会受到一根头发丝的伤害，够了么？”
克雷亚冷沉的嗓音如同雷声般击落。
周围的气氛越发诡异。
虞鲤站在三名熟男交锋的中心，看看脚尖，又仰头看看天，觉得今天月亮挺圆的。
……话说，她为什么要在这里接受修罗场的洗礼啊？！
虞鲤自认和海战队都是纯爱至极的相处，和他们一起烤肉吃、顺便调戏一下养父，又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克雷亚许下份量沉重的诺言，斯莱瑟判断现在不是出口的时机，静寂的空地上，一分一秒仿佛延伸得极长。
沃因希冰寒的眼眸看着她，压迫感十足，眸光扫过她湿漉漉的裤脚，“在水边玩到深夜会受凉，别站在原地当雕像。”
他平稳道，“进来睡觉。”
他的话语打破了静夜里的沉默，有力地遏制了两名正副队之间的隐隐拉锯，也让虞鲤有些失措的心跳落到实处。
……队长果然不会说她的。
咦？虞鲤睁圆眼睛，她为什么突然有种和其他男人鬼混回来，被丈夫抓包之后原谅的侥幸呢？
虞鲤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跟着队长走进山洞。
沃因希将她抱到较高的一块石头上，蹲下来，为她脱下裤脚湿透了的作战服，随后沃因希变为狼型，尾巴将她圈在怀中，熟悉的冰寒气息包裹着她，将可爱的小伴侣藏得严严实实。
‘躺好。’
虞鲤在他的毛发里扭扭蹭蹭，白皙赤裸的胳膊暴露在了空气中，沃因希将她重新叼回腹下，以防她有受凉的可能。
“……你生气了吗，队长？”
虞鲤趴在他的毛毛里，蹭了蹭他，甜甜询问道。
狼王半阖着眼，犬吻埋在她的胸前，从脑域里简要地传来了“没有”二字。
“真的吗，队长？”虞鲤说，“我不想让你带着不开心的情绪入睡，我想了解您的想法。
如果我跟克雷亚单独出去，您会觉得不开心，那我以后会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脑域安静了一会儿，沃因希的重低音传来：‘我不愿对你太过约束。’
他睁开眼，舌头湿漉漉舔着她的脖颈，虞鲤感觉痒痒的，脸颊微红地笑起来，揪着他毛茸茸的脖颈。
‘我不介意你跟海战队一起玩耍，但总要适度，如果你这个时间点回来，至少他们该记得给你添件衣服。’
‘或者，你出门前告诉我一声，我来准备。’
‘不想让你吃太多烤肉，是因为我还没把你的胃养好，你的肠胃脆弱，演练场里没有药物和医生，我怕你吃多了难受。’
“其他的呢？”虞鲤追问，“您自己的情绪呢，”
沃因希舔舐的动作顿了顿，像是感知到了爱人的怜惜和宽慰，在这样的互诉衷肠之中，他的尾巴微微摇晃起来。
无论多大只，狗狗的尾巴总是忠诚地彰显着主人愉悦的心情，可爱！
‘如果你出去太久，又没有消息，我会担心。’
‘……’狼王鼻头抵着她的脖颈，吐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低沉而含蓄地言明道，‘我希望你能早点回来。’
‘我想见你。’
‘我想吻你，抱着你一起睡觉，和你多待一些时间。’
虞鲤眼眶酸酸的，心情却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甜蜜，像是踩在蓬松柔软的棉花糖云朵上。
“抱歉啦，今天是我没提前告诉你，下次我会记得的。”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队长！”
……
第四天下午，大型演练结束。
托其他组内部分裂的小幸运，沃因希这队毫无疑问地拿到了冠军！
对于虞鲤而言，这次大型演练绝对是收获满满！很多人的心结都解开了，她也对许多哨兵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和狼王进行了一次真诚的谈心。
狼王组最后的对手是双子和艾德里安队，以撒被淘汰之后，他们队伍整体战力反而提高了，两支队伍打得激烈无比，有来有回，十几名哨兵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走出训练场的路上，虞鲤打算出去后先洗个澡，然后去探望以撒还有犬科组，顺便问清楚以撒，他对自己那个“老婆”的称呼是什么鬼！
他平常说情话就甜得腻人，跟狼王和陆吾不同，以撒是很会夸奖并鼓励她的类型，亲密时让人肉麻的话接连不断地往外蹦。
但光明正大地叫她“老婆”……活该他被群殴。虞鲤心里吐槽，但还是打算第一个去看他。
随着虞鲤走出丛林，手腕佩戴的随身光脑也恢复了信号。
屏幕跳出两条信息。
姬竞择：[今晚有空见面么？]
姬竞择：[我想和你分享我幼年时的记忆，以及我调查出来的一些反叛军情报，另外，我还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虞虞鱼：[什么？]
那边沉默了一段时间。
输入中的提示不停闪烁着，彰显主人徘徊不定的心情。
[既然你找回了记忆，那你知道神官，在那座阁楼里抚养了你近十年的光阴么。]
[我想知道，我们两人，谁才是你心目中的“哥哥”。]

第212章
“辛苦了，虞向导。”
虞鲤走出训练场，迎面见到等候多时的季随云，他身后带领着陆吾和另一名哨兵十席，医疗组的精英全员到齐，上前接过队伍里的伤员。
季随云缓步上前，宽大修长的手握向她的手腕，语气温和地关切道：“精神怎么样，累不累，他们没有让你受伤吧？”
虞鲤闷笑，像是被长辈关心身体的小朋友一样，有问必答：“我今天午睡了，很精神呢，不累，没有受伤。”
“您别担心了，季小爸。”
季随云微怔，温润的眸光微微闪烁，耳根泛红：“季……”
这么多人看着他们，季随云呼吸微顿，睫毛微微颤动。
这个词带着一股天然的禁忌感和亲昵，从虞鲤嘴中说出来，仿佛她从小就是季随云养在身边的孩子，男人无微不至地培养她长大，最终成为照顾到她床上的情人。
陆吾看着这两人，凉凉又没什么情绪地笑了一声：
“您的叔叔辈可真多，虞小姐。”
虞鲤没搭理陆吾的挑衅。
她发现了，这头老猫总是喜欢在她和其他人相处时，引起她的注意力，不像以撒那样直白而又拼尽全力，而是蹲守在角落，冷不丁挠她一下。
“我开个玩笑，季前辈，”她安慰道，“您如果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对您说这样的称呼了。”
末日有异种和污染的威胁，联邦统计的民众平均寿命不高，不过A级以上的觉醒者，只要不是陨落在战场上，平均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左右。
所以三十岁左右的前辈组，既有锋芒又沉淀出了成熟的魅力，正是男人的赏味期！
“我并不是……”季随云一向纵容她，似是想张口解释，察觉到共事的同僚们隐晦而又揶揄投来的目光，突兀止住。
这孩子是故意的。
对上她笑盈盈的眼眸，季随云耳后的肌肤愈发滚烫，心中无奈又好笑地认知到了这点，短暂的失态之后，他恢复了往日镇定平和的形象。
“一个称呼而已，”季随云弯起眸，深深看着她，“只要虞向导觉得开心，怎样唤我都可以。”
虞鲤盯了一会儿前辈红透的耳垂，笑了笑，之后她又和季随云商定了一遍演练过后的工作事项，两人准备告别。
“你是这次演练的另一名裁判，虞向导不必对我做演习的总结，回去洗漱休息，或者去探望您在意的人吧。”
季随云道：“听说，以撒队长在送到医疗部的当天就清醒了，犬科组的两名副队也都恢复得不错。”
虞鲤点了点头：“嗯，那我等下去看他们。”
离开之前，季随云告诉小鱼，这次演练之后，白塔内部的实力排名有变动——排行榜是根据哨兵的战功、名望，以及大大小小的演练表现决定顺序的。
联赛提交参赛名单的截止日期是在九月中旬，包括正选和替补，虞鲤可以上报十五名哨兵。
当然，联赛对她而言危机四伏，虞鲤身边必须得有更多的人保护，只是陪她上赛场的只有那十五人。
哨兵十席是白塔的决策机构，有像季随云这样的文职，而哨兵队长则相当于军团长，实力稳定，不必过于担心自己的排名。
但排行榜尾部的争端，恐怕直到下个月都十分激烈。
回去的路上，虞鲤打开光脑，好奇地看了一眼现在的排名。
第一名毫无疑问的是以撒，他是白塔最全面的六边形战士，战功和演练表现两条数值栏都拉满，但名望那栏却显示的是浓郁的黑色。
下方还有点赞最高的锐评。
[网络知名擦边男，阿尔法白塔公敌，凭着神一样的战力才没被白塔开除，有想集资暗杀以撒队长的群么，诚心求问。]
第二名是沃因希，队长的三项数值都是最稳定的，大家对队长的评价也很好！
[最强大忠诚的犬科组队长，我是您和虞鲤小姐的cp粉，谢谢你一直保护我们的白塔明珠（心）~]
第三名是大蛇艾德里安。
[一位可怕而又不太好相处的队长，从来不用正眼看人，回复永远只有“嗯”，疑似全白塔被蛇队长孤立。]
第四名是海队长克雷亚，他的战功和实力都比艾德里安要高出一些，却由于海战部不太好的风评，名望稍逊一筹。
……虞鲤记得，曾经有人恶意地传播了关于海战部的负面谣言，修伊和那些人爆发了冲突，最后是克雷亚为他的养子们挡下了处分。
克雷亚队长点赞最高的评论是装备部的员工：[同时养活了维修部、技术部，装备部的神人，大佬下次还来团购义肢啊，我给你们打九点九九折！]
第五名是枭队。
他的战功和演练表现在几名哨兵队长里中等偏上，名望拉满。
[出生就在罗马，脱离家族后，凭靠着自己实力再度征服罗马的贵公子，呜呜，富哥V我50！！]
虞鲤新奇地看着白塔同事对自己身边男人们的评价，回到宿舍，简单地冲了个澡，洗去一身疲惫。
然后，她踏着黄昏的暖光，前往医疗部。
演练结束后的医疗部分外热闹，虞鲤找到了以撒的病房，哨兵拥有着强悍恐怖的自愈力，以撒几天前折断的四肢差不多痊愈，视力也已经恢复。
男人红发凌乱，上半身裸着，腰腹缠着厚厚的纱布，笑着抬眼看她，张开双臂。
“我刚收到演练结束的通知，你就来见我了。”他沙哑而又甜蜜地说，“过来抱抱，老婆。”
虞鲤脸霎时红了。
虞鲤走到以撒身前，伸出指尖，目光落在他额头的伤口上，转而戳了戳他的下巴：“这里没有你要挑衅的男人，正常点，以撒。”
“什么才算正常。”
以撒低哑反问，双臂环着她纤细的腰，英挺的鼻尖埋进她柔软的腹部，着迷轻嗅着她的味道，“小鱼，我对你说的一直都是真心话。”
“我想和你结婚。”他突然说。
虞鲤吓了一跳，耳边仿佛有嗡鸣声响起，心跳加快。
她想要将他的肩膀推开，以撒粗喘着，手臂揽紧她的腰后，让二人身体贴得更紧：“不是冲动，我想了很久……想和你结婚。”
“你喜欢顾家的男人，我会去学烹饪和家务，除了出任务的时间都用来陪你，你喜欢我的身体，我已经结扎了，会定期体检，你想怎么玩都可以。”
以撒沙哑地喃喃：“我想名正言顺地睡在你身边，不是背着沃因希，每晚偷偷对你发那些照片和信息。”
虞鲤想到以撒发过来的那些香艳照片，内心羞恼地吐槽：……原来你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啊，大咪！
“我爱你，小鱼。”以撒低沉地说，“我的每一句都不是挑衅，而是告白，我是真的想让你做我老婆。”
虞鲤平复了一下呼吸，脸颊的热度也慢慢退去，她用手指抚摸着以撒的红发，什么都没说，和他静静拥抱了一段时间。
“等你伤养好了，来见我吧。”虞鲤想说些什么，“以撒，你知道我……”
她欲言又止。
以撒露出笑容，抱着她的腰仰头看她，恶魔瞳一眨不眨，浮现出从未有过的温和神色：“我知道，老婆。”
“在你闻名全联邦之前，我不会让你为难，回应或无视都随你，等你玩够其他男人，也回头看看我。
“我会一直等你。”
……
虞鲤结束了对以撒的探望，又心事重重地看了亚瑟和诸泽。
亚瑟的伤势已经基本恢复，诸泽则因肋骨全断，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让您见到这么狼狈的姿态，失态了，虞向导。”
亚瑟起身，金发温顺地垂落，脸色苍白，话语很轻地对她致歉，虞鲤摇头，笑道，“你们也很强啊，能把沃因希逼到那种地步，身体没事就好。”
“你们之后怎么打算。”虞鲤道。
“我仍会对您和狼王奉献忠诚，成为你们值得信赖的副手。”亚瑟黑眸凝着她，轻声道，“请允许我像之前一样，继续留在您身边服侍。”
“没问题，副队！”虞鲤笑着应下，看向诸泽，“你呢，失败之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诸泽？”
他一只眼被绷带包起来，侧躺着，灰色的眸如一把刀刺来，虞鲤指尖碰了碰他利落的寸发。
“……愿赌服输，成为你们的狗。”
他喉结微微滚动，瞳仁牢牢锁住她，眸光冰寒，却又仿佛翻涌着深邃的烈火，“如果有下次机会，我绝不放过。”
虞鲤笑着说，“沃因希可不会……”
“别提队长。”
诸泽张开薄唇，将她的指尖含在口腔，带着警告意味似的，犬牙微微抵了一下，不疼。
他直视着虞鲤的眼睛，神情冷峻：“只有你在我面前提他的名字，我会咬你。”
……
接着，虞鲤看望了一圈其他在演练里受伤的哨兵，等她走出医疗部时，天色沉沉，快到她和姬竞择约定的时间。
虞鲤来到宿舍楼下，惊讶地看到了沃因希的身影。
沃因希是来给她送撒撒的，演练的这几天，小猫寄养在了其他小队那里，来都来了，虞鲤干脆请队长上楼坐坐。
房门打开，虞鲤以及她身后的沃因希，映入姬竞择冰蓝色的眼底。
他有虞鲤宿舍的钥匙，像是刚刚踏进门内。
姬竞择侧对他们，修长如玉的手指一颗颗解下军装纽扣，露出贴身的衬衫，勾勒出有力的肩背线条，颇具军人的仪态。
他与虞鲤有着几分相似的眼眸扫过高大的狼王，随后平静而深邃地看向血缘牵系的妹妹。
“你带了谁回家。”
“门锁没有破坏的痕迹，你给了姬首领进门的钥匙？”狼王沉声问道。
男人们的目光撞在一起，随后同时朝她看来。
虞鲤：……这是什么妹妹带男朋友回家，见到哥哥脱衣的修罗场？

第213章
姬竞择从未有过失序的时刻。
他十五岁时经历了一场污染核爆发，形成的天灾级别的兽潮，他是那场战斗唯一的幸存者，奇迹般地存活下来，并分化成了联邦绝无仅有的双S哨兵。
自他伤愈清醒的那一刻起，家族、民众乃至各方势力的目光与追捧纷至沓来，人们纷纷猜测，姬家长子是在濒死之际爆发了极强的潜力，才获得了天赐的力量。
末日降临三百年后，军队一步步从污染物手中收复曾经属于人类的土地。姬竞择出现，像是乍然撕裂永夜的一道雷霆，更让人类方信心大增。
无数联邦民众的祝福、庆贺、彩带与焰火之下，姬竞择肩负着人们从未有过的期待，遵循一成不变的规则，平静地从父亲手中接过姬家“联邦守门人”的责任。
姬家家主世世代代都是联邦的元帅，诸多世家的领袖，常年镇守在对抗异种的前线。
末日初期，人类节节败退，第一代姬家家主率领军队从异种手里夺回了第一片失地，奠定了家族的荣耀基石，自那之后，姬家就成为了民众心里精神意义上的“安全线。”
……没人想过，如果有朝一日，这座庞大的避难所倒塌、或者叛变人类了会怎样。
分化后过了几年，随着战功的累积，姬竞择逐渐在民众心里拥有了不可撼动的地位，名望甚至超过了他名义上的父亲。
他接过了姬家的使命和荣耀，却也失去了一些东西——在那场兽潮之中，姬竞择失去了十五岁以前的绝大部分记忆。
可除了他自己之外，似乎没人关心这件事，人们的目光只狂热地追逐着他双S级的实力，过于年轻便闯下的成就。
姬竞择偶尔会梦到一些碎片。
失忆之后，他的情绪便很少有波动，如同一架精密而冷酷的机器。
他对于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没有感触，醒来之后，总是能迅速遗忘梦中的余温，投入到今日该完成的计划之中。
心中时常回响着一道声音，又或是他自己毫不懈怠的性格带来的错觉，催促着他不断向上爬，为了保护某个模糊而又温暖的存在。
——家族、联邦，都不是……应该是更温暖、娇小，像小鸟般叽叽喳喳依恋他的生物。
姬竞择是冷漠而又恪守规则的性格，这样奇异的念头也不过是偶尔闪过，很快便被理智碾碎。
若说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事情，在遇见虞鲤之前，只有两件。
失忆之后，姬竞择无差别遗忘了许多信息，而当他分化成双S的消息席卷联邦之后，所有人都将他视作未来的元帅看待，在他面前毕恭毕敬，母亲和一众的兄弟姐妹也对他十足的温情。
约莫是元帅去世的三年前，姬竞择前往郊外庄园，探望病重的父亲，偶然听到了父亲旧部的谈话。
那是前元帅的直系，跟随在前元帅身边效忠了几十年。他们的言辞隐晦，然而敏锐的年轻元帅仍然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真相。
……于是，他知道了自己并非元帅的亲生子，而是母亲和她的情人所出。
他也因此知道了姬家——这座外在光鲜亮丽的华族贵爵，拥有着乱伦的传统。
姬家人常年和污染接触，骨子里或许也被异种同化。他们追逐极致强大而又纯净的血脉，不允许一丝低贱的血混入，家族内部近亲结合成了心照不宣的传统。
元帅和元帅夫人的血缘已经很淡，算是第四代的旁系血亲。两人都是天赋出众的觉醒者，当初他们的结合被所有人看好，然而，这两人之间却并没有孕育子嗣。
父亲深爱着一名平民女人，而母亲的诸多情人之中，既有她的亲生哥哥，也有她的表兄。
姬竞择就是母亲和她表兄的结晶。
他身上流着悖德的血，像是家族延续的诅咒，姬家人一代代这般的扭曲纠缠，像是从根系开始溃烂的巨树，姬竞择的命运似乎也昭然可见。
……他会被和自己拥有血缘的女人吸引，亲近她，怜爱她，血缘是他们之间的红线，无法挣脱，如同并蒂莲般，注定彼此扭结，双生双死。
无论身边有多少情人，母亲最爱的始终是她的同胞哥哥，而姬竞择的生父在姬竞择幼年时，便因为遗传病精神失常，脑域崩溃死亡。
无论用多么正当的外衣掩盖，这样的结合注定是一场伦理的悲剧。
姬竞择擅于遵守程序，然而他隐隐预见到了自己的未来，不知为何，他感到难以自制的烦躁和排斥，无名的火焰席卷了他的神经，那灼烫的红从眼角烧到心脏，产生痉挛、阵痛。
脑海里和谁相处的画面一幕幕闪现，受伤的少年，阁楼上孤单的小公主……不再是单纯守护的模样，染上了罪恶的色彩。
冷心冷情的姬首领，在那次窥见姬家秘密的一角后，难得有了情绪上的波动。
他脱下手套，青筋在冷白的手背上凸起虬结，他双臂撑在洗手间的池子边缘，低喘着，细碎汗湿的黑发下的双眸迸发出凌厉的神采来，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却又沉静得令人心悸。
纷乱的思绪中，姬竞择蓦然想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他是姬家少见的异类，当年杀尽了所有竞争者，从偏远的旁系一路爬到了家主的位置，不仅与位高权重的元老会时时爆发冲突，更是挣脱了血缘的诅咒，爱上了平民女人。
他们之间孕育了一个女儿，那大约是姬家血脉唯一干净的存在。
父亲能做到，那么，他也可以。
……他绝不会和有同样血缘的女人上床。
那天之后，姬竞择便下定决心，他远离家族，更多时间待在前线和中央白塔，直到父亲去世前夕，他的军队发现了高智慧异种的存在，姬竞择沿着这条线索调查，继而发现了姬家元老会和异种勾结的秘密。
姬竞择花了一些时间，拿到了父亲在重重监控之下遗留的线索。
姬家内部隐藏着更深的秘密，譬如，家主和元老会各掌百分之五十的话事权，而家主的地位并非世袭，而是以实力为尊——就如同异种的生存法则，强大吞噬弱小，只有最强者才能登上顶峰，与元老会制衡，从而带领姬家镇守前线。
然而，这里面有漏洞。
前元帅和姬竞择凭借着强大的实力杀出重围，登上家主之位，可在他们掌权的几十年间，元老会的成员名单从未更变过
他们从未见过元老会的真容，就算是每年一度的议会，老人们以身体虚弱为理由，躲在厚重的幕帘后方，由亲信严密把守，从里面隐隐散发出腐朽的臭气。
据姬竞择得到的情报，元老会在百年之前就已经存在了。
如果他们一直和异种来往合作，那他们或许早已被污染侵蚀，寿命通过某种畸形的方式延长，不再属于人类的范畴。
永生的诱惑多么庞大，哪怕是代价是畸变为怪物，也让掌权者甘之如饴。
他们想要从高智慧异种身上攫获长寿的基因，为此，不惜帮助异种囚禁他们的天敌治愈型向导。
随后，元老们的野心逐渐不满足于此，他们还想要让全世界人类实现进化，自己则坐享无尽的寿命，牢牢攥住权利，成为新世界的皇帝。
姬家早已被这些蛀虫侵蚀得腐烂，他们操控着姬家，当作实现野心的工具，而元帅也不过是他们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
联邦人心中的灯塔早已倾塌，一部分叛徒走向了歧路。姬竞择手下的势力难以和元老会发展百年的关系网抗衡，在寻求合作与治疗的过程中，他与虞鲤相遇。
若说这两件事之后，还有让姬竞择情绪波动的事，那便是他脑域里的迷雾散去，姬竞择清晰地记起了他与虞鲤小时候的记忆。
同时，和妹妹深度治疗的一幕幕也浮现在眼前，对她产生了难以启齿的情感。
给妹妹讲过睡前故事的嘴唇贴上了她的唇瓣，体内缺失了十几年的拼图仿佛被温暖紧紧填裹，浪潮洗过震颤轰鸣的灵魂。
家族的诅咒从未有一刻远去。
血缘是红线、是锁链、是兄妹之间的防走失绳，无论姬竞择怎么试图避开，命运都让他们重新相遇——以他最不愿见到的方式。
纵然他们的血缘已经十分淡薄，然而姬竞择体内流淌着背德的血液，他不想让这份因果，玷污他少年时期视若珍宝的妹妹。
更何况，姬竞择真的将虞鲤视作亲妹妹那样看待。
幼年时期的他因为生父不受母亲青睐，颇受其他私生子的欺凌，母亲报以漠视，稚嫩的少年张开浑身的刺，发狠地对抗周围所有的恶意，只有住在阁楼上的小女孩，明明自己住着那么狭小的地方，却还是愿意拼尽全力地包容他，哭泣着为他上药。
明明她自己也是没人爱的家伙。
孤独的两只幼崽，就那样相互依偎着，舔舐着彼此的伤口，度过了三年的时光。
姬竞择知道小女孩所有的秘密，她什么时候学会说话、走路……妈妈死去时自己的心情，每每说完，虞鲤还要大声地附加一句：“阿择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好的朋友！”
“是哥哥。”姬竞择面无表情地纠正道。
他看上去毫不在意，耳朵却竖着，心里想着以后要什么好玩的事都带她经历一遍，不然她可说的话题只有这些。
不然……她会哭，姬竞择知道，虞鲤在晚上怕黑的时候总是会哭，他隔了好几天没来也会哭，后者极难安抚，她打起哭嗝，眼睛水汪汪，看上去委屈巴巴的，让姬竞择既无奈又头疼。
因为被困在这一小方天地里，所以等待着哥哥来见她，成了小虞鲤生命里最重要的事。
最开始，姬竞择到了阁楼下方，看着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像是小狗一样扑到窗户前，开心地踮脚对他招手时，还会得意地翘起唇角。
不知道什么时候，姬竞择看着她神采奕奕的脸，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
想要带她走出阁楼，看着她在阳光下长大。
没陪着她学会说话和走路，至少要陪她度过以后人生里的每一个重要的节点。
哥哥本来就是要照顾妹妹的。
因为有了这样的念头，名义上的元帅父亲提出条件时，姬竞择才会走进那座噩梦般的实验室。
——之后，一桩桩紧随而至的危机，让他被迫遗忘了虞鲤，弄丢了最珍贵的宝物。
回忆泛起涟漪，如同镜花水月般消散，姬竞择抬起深蓝眸，如同溺水的旅人，沉静而克制地看向虞鲤。
虞鲤看了姬竞择一眼，想起他曾经的那些将自己推远的话语和训斥，神情复杂：“沃因希是我的哨兵和伴侣，我带他来自己宿舍很正常。”
“姬首领，”虞鲤礼貌而疏离地说，“我们治疗关系结束了，您下次进来之前……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
姬竞择的手指倏然攥紧。
……所以，他现在成了外人。

第214章
“你们……之前应该见过，”在一片静默之中，虞鲤犹豫地开口，“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虞鲤指的是她过生日那次。
所有队伍为了给她庆祝生日，不约而同地潜入她的四十平小宿舍，最终制造出混乱的修罗场，藏在她房间里的姬竞择也因此被发现，那时候他们的治疗关系还是保密的，两人只好用他们是兄妹的理由蒙混过关。
那时的虞鲤未曾想到，她和姬竞择真的有一层血缘关系。
姬竞择顿了顿，目光在虞鲤身上停留了一瞬，修长的手指重新扣好军装纽扣，淡声道：“失礼了，因为时间过去太久，我遗忘了您的姓名。”
“很感谢您照顾虞鲤，沃因希队长。”
沃因希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扫过小鱼和姬竞择，伸出手，礼节性地和姬首领虚握：“她对我们的身份认知不同，我们交集不多，只记得彼此的职务便好。”
姬竞择神色如常，“我和家妹约了今天谈谈过去的一些往事，并不知道她有私事要处理，是我打扰了你们。”
“这是小事，她平时要忙的工作多，见面之前最好再确定一遍行程，给她留出一些私人空间。”
沃因希沉声道，银蓝眸犹如头狼：“哪怕我们确定了伴侣关系，也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不会擅自侵入她的个人领地。”
虞鲤悄悄睁圆眼睛，视线在姬竞择和沃因希之间来回打量。
队长这是……在警告姬首领？好难见他表现出占有欲哦！
“我和她太久不见，不清楚她……”
姬竞择话音沉郁几分，闭了闭眼，“是，她长大了，下次我进入妹妹的房间前，该事先征求她的同意。”
虞鲤抿着唇，避开了姬竞择的目光。
“你今天有家事，我就不打扰了，”见她有些苦恼，沃因希大掌揉了揉她的发丝，蹲下身，虞鲤双手抱着他的脖子，脸颊贴上他的脸庞，蹭了蹭。
“有事随时联络我，明天见。”沃因希亲了一口她的脸，低声道。
虞鲤吻了下他的眉心：“嗯，今天是我没有安排好时间，明天见！队长。”
姬竞择沉默看着，白手套在削瘦有力的指骨上紧绷。
沃因希起身，与另一名男人的目光短暂碰撞，他将小猫交给虞鲤，颔首示意，转身出门。
虞鲤送他到楼梯口，两人再次告别，随后虞鲤回到宿舍，关上房门，邀请姬竞择坐下。
“我的确想起了小时候的记忆。”
虞鲤没有动摇，看进他的眼底，开门见山地说，“但你知道，我的记忆是被神官亲手洗脑的，那些画面至今很模糊……我大概知道我们以前经历了什么。”
虽然神官最开始让她想起的回忆，有些针对姬竞择的意思，但随着时间推移，那些记忆便也都渐渐清晰了。
神官对姬竞择有股微妙的敌意，却从未阻碍过虞鲤，他从来都在引领她挣脱这缠绕的蛛网。
但虞鲤觉得，让姬竞择本人来叙述一遍，或许会更清晰些。
姬竞择沉默，黑发略长了些，俊美的脸庞略显削瘦，莫名显现出颓唐冷淡的气质。
“……好，”他沙哑地说，“哥哥先对你说。”
虞鲤观察着他的状态，斟酌地说：“我更希望，知道你当年在实验室里经历了什么。”
“你和神官，接受了同样的实验吗？”
虞鲤提出了藏在内心许久的疑问。
神官。
听到这个称呼，姬竞择平静地垂下眼眸，长睫在脸颊投落一小片阴影。
看不见的红线牵绕着他和虞鲤，那缕疏远的血缘虽然让他们之间有了薄弱的联系，却并非让他们成为彼此不可替代的存在。
但他们本来有可能成为最亲近的人。
被迫遗忘的记忆剪断了可能性，神官也是罪魁祸首之一。
姬家内部早已腐烂，悖伦和血亲相残的悲剧时时在这个家族上演。姬竞择从幼年便展露了远超常人的天赋，然而他尴尬的身份，让他在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遭受了常人想象不到的针对和恶意。
狼崽在反抗中撞得头破血流，而虞鲤是被禁锢在笼里的幼莺。
——最初的相遇，是姬竞择为了躲避弟弟的报复，意外闯进了那座偏僻庄园的阁楼。
在和哥哥相遇之前，小虞鲤每天尽是循环一些无聊的日常，当姬竞择闯进她的世界时，阁楼尘封已久的天窗被掀开了，她从他身上嗅见了广袤青空的味道，窥见了外面世界的一隅。
小男孩眼眶青肿，唇角流血，白衬衫和短裤破破烂烂，细碎的黑发下是一双漆蓝的眼眸，神情凶恶警惕得像是被踢了几脚的犬科。
小虞鲤看向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不顾他低吼的警告，和因为难堪羞涩而通红的耳根，围着大哥哥好奇地转圈圈。
是对于第一次见到同龄人的好奇心，也如同感受到了血缘里的那丝亲近。
“别转了，晕。”姬竞择忍无可忍地制止她，“有药么。”
“管家婆婆之前给我准备了药箱，我去给你拿，你等等哦。”小虞鲤歪了下头，见姬竞择这么问，迈着短腿，像阵小旋风一样去为他拿药了。
姬竞择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些什么，“啧”了一声，手指烦躁地抓了把发丝。
抱着有药总比没有好的想法，姬竞择冷眼看着小女孩吃力地提着笨重的药箱，跪在他身前，打开盖子，露出一堆碘伏酒精之类的消毒药物，虞鲤抬头看着他，眼神变得清澈茫然。
三岁之后，虞鲤前世的记忆便已经逐渐淡去了，现在的她完全就是一个真正的幼童。
虞鲤：“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诶……怎么办。”
“随便你，不用药也无所谓。”姬竞择淡漠地说，优秀的体质放在那里，只要不是骨折，再严重的伤过一周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让她拿药，也只是想让身边那叽叽喳喳的噪音安静些。
姬竞择长到十岁，看惯了周围人们冷漠或讥讽的神情，从未收到过这样的关注……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奇异而莫名的感受。
虞鲤摇摇头，坚定道：“我试试吧！”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拿出棉签，蘸了药水，开始生疏地为他上药。
只是虞鲤似乎见不得血，姬竞择微微扯开领口，露出遍布淤肿和踢打痕迹的胸膛，姬竞择还没怎样，她的眼眶便率先红了，纤长的眼睫颤动着，温热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好恐怖……你一定很痛。”她抽噎着说。
她哭什么？
姬竞择抿着唇，奇异地盯着哭哭啼啼的她，像是见到了难以理解的生物。
等到上药结束，虞鲤放下棉签，白皙的双臂轻轻环上他的脖子，暖烘烘的小身子贴近他怀里。
像是雏鸟悲伤地安抚受伤的血亲，他们共享着体温和巢穴里的气味。
“抱抱你，让痛痛全部消失吧。”她软软地说。
姬竞择的身体僵硬，沉蓝的眸睁圆，仿佛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姬竞择从未和名义上的家人这般亲近过。
姬家的大人们总是对继承了同样血脉的亲人，拥有近乎偏执的感情——血缘是世界上最密不可分的联系，姬竞择曾经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
因为他从生下来便注定剑指家主之位，兄弟姐妹们疯狂地想要打败并吞噬他，全然丧失了那样的温情。
直到遇见虞鲤，姬竞择才明白大人们的执念从何而来。
血缘的确是美妙的。
即便姬竞择后来知道妹妹和自己的血缘已经十分疏远，但这缕血缘仍能满足他身为姬家人骨子里的渴望。
虞鲤会无忧无虑地晃着腿坐在他怀里，姬竞择懒洋洋地抱着她，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沐浴着午后的阳光，倾听着他们相似至极的心跳。
妹妹居住在阁楼上，那双黑润的眼眸里唯一倒映的是他的身影，由于她一直是孤独的，小虞鲤总是会焦虑而又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哥哥抱着我！”“哥哥哥哥，我明天也想要见到你。”“我最喜欢哥哥了！！”
直到后来，姬竞择也会轻声回应：“……嗯，最喜欢你。”
他们会在睡前互赠晚安吻，有时候额头，有时候是脸颊。柔软的嘴唇擦过肌肤，留下了妹妹身上清甜的糖果气息。
那说是亲情也可以，爱也可以，在小孩子尚且不懂事的年纪，他们顺应着本能在爱着对方。
与虞鲤相遇时，姬竞择十岁，虞鲤五岁，他那时已经有了朦胧的性别意识，即便他们白天黏黏糊糊地拥抱或者亲吻额头，姬竞择却从不会留在妹妹那里过夜。
随着他们在一起的时日增多，虞鲤对这件事颇有微词。
姬竞择总是会满足她所有的愿望，虞鲤想要听故事，姬竞择笨拙地学会了念童话书。虞鲤喜欢看花，他每天都会从母亲的花圃中薅一朵花送给她，但因为阁楼缺乏日照，花朵总是会很快地凋零。
虞鲤每次对他甜甜道谢，姬竞择“嗯”了一声，保持着冷淡又酷的表情：“这是哥哥该做的。”
哥哥本来就该方方面面地服侍好妹妹。
于是虞鲤也学会了这样的话术，那天她又被姬竞择拒绝，虞鲤挡在他面前叉腰，神情愤愤，宛如在诉说真理：“哥哥本来就是要陪妹妹一起睡觉的呀！”
“我说了最喜欢哥哥，哥哥也说过只喜欢我，那我们就要一辈子在一起，也包括晚上！”
姬竞择：“……”
小男孩怔愣片刻，看着妹妹理直气壮的神情，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反驳的理由。
直觉告诉他这样并不正确，可又有什么不对？家族里所有人都遵循着这样的规则，正常与非正常的界限早已模糊。
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更亲密，他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
那天，姬竞择陷入短暂的混乱。他安抚下来了哭泣的小鱼，最终回到自己的房间，辗转反侧了一夜，懵懵懂懂想了很多未来的事。
和情爱没有直接的联系，他只是意识到了自己有可能会和妹妹过一辈子，认真地做起未来的规划。
如果一生都在一起，姬竞择除了陪伴妹妹睡觉，还要为妹妹做更多的事。
她不能一辈子都生活在阁楼里，这里狭小又阴暗，她迟早也会如同那些花朵一般失去生机。他要带她走出去，沐浴到外面的阳光。
如果父亲允许妹妹离开阁楼，他会和小鱼搬到一起生活，保护她好好长大。
少年时期的姬竞择根本没想过日后结婚生子的可能，他和妹妹之间容不下第三个人，妹妹既然说了最喜欢哥哥，他就不会再允许她喜欢上别的男人。
……阁楼上的那三年对于虞鲤来说，算什么？
对于虞鲤而言，不过是刚寻回的一段模糊过往罢了，她体内没有姬家背德的基因，对于血缘没有排斥或是执念，小时候挂在嘴边“最喜欢哥哥”的告白，也变成了小孩子的戏言。
她身边早已不需要他，无论是保护者，还是“哥哥”的身份。
但姬竞择却因为想要和妹妹在一起生活，曾决心为她赴死。
寻回和虞鲤过往的那一刻，他内心十数年的空洞被喜悦盈满，然而，记忆里拥抱的妹妹和不久前抱在怀里爱抚的女人面容错乱。他立下的誓言，也被血缘的吸引力打破。姬竞择陷入了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虞鲤却对这两件事都不甚在意。
时间在向前走，妹妹早已离开了阁楼，只有他被留在了原地。
耳边仿佛回响着尖锐的声音，胸口窒闷，可姬竞择听见自己的嗓音仍然十分平静，如同情绪抽离的傀儡。
他简略地一笔带过妹妹没有兴趣得知的往事，说出他已知的情报。
姬竞择道：“神官是反叛军实验的废弃品，他们的实验用简单的原理解释，就是将异种的基因放进人体内部，这样的做法有两种结果。
第一种情况，异种寄居在人的血肉里成长，最终将宿主的内脏啃食殆尽，双方一同死亡。
第二种情况，人类与异种融合成功，身躯被异种改造，堕落为畸变体，虽然实力得到了增强，但丧失了大部分作为人类时的理智。”
虞鲤问：“我在海岛上和卡维斯庄园里遇到的异种，就是反叛军第二种情况的实验产物吗？”
姬竞择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嗯，但反叛军的技术也在以无数人命为代价不断改进，你们解救回来的林旗，就是接近反叛军心中接近完美的实验品，他既有异种畸形强大的体魄，又保留了人类自主思考的理智。”
虞鲤听得全身发寒。
可“实验品”本人，真的会因为自己的身体被改造而开心吗？眼看着自己的身躯畸变，却无力阻止，简直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们遇见林旗时，他已经成了不断繁衍异种幼胎的母体，如果不是心中惦念着爱人，他恐怕早已精神崩溃死去。
虞鲤继续和姬竞择互换情报：“我的血可以帮助人和异种融合成功，这是不是就是反叛军心目中完美的实验体……也就是，神官？”
说到这里，虞鲤突然想起天空海一行时，那头章鱼王兽的嘲弄大笑。
——这世上最完美的实验体已经诞生了。
看来，反叛军早就知道神官曾经是他们实验室里的人，也许是神官的身躯或者精神体残留着反叛军的标记，失去元帅的庇护之后，他们找上了神官，神官提供了一些半真半假的情报，暗中和他们搭上了线。
如果神官背叛是为了给虞鲤铺路，那他就是三折叠间谍了
好家伙，神官可真累！
“……那你的体质。”虞鲤开口问道。
姬竞择知道妹妹想问什么，平淡道：“我是父亲的第一个实验品，他的构想更加疯狂，我进入实验室后，体内被植入了三种不同的异种基因，它们在我体内互相争抢血肉、生存的食物与空间，疯狂厮杀。”
虞鲤睁大眼睛，震惊得说不出话。
“……”
姬竞择：“妹妹，你还记得我脑域里永远也净化不了的污染么？”
“在异种们的互相厮杀之中，我的脏器几乎被吃干净，但在最后一刻，我吞噬了最终的胜利者，也因此，我拥有了吞噬污染的能力。”
姬竞择道，“我能够主动吸取周边的污染，无论是污染区，还是寄居在人体内的污染物。”
在姬竞择话落下的瞬间，虞鲤瞬间想明白了姬竞择的能力意味着什么，他是异种天生的克星——假如那些不死的姬家元老真的被污染了，无论本身实力有多强，只要被姬竞择触碰，他们的身躯便会因污染被抽离而彻底溃散。
虞鲤的净化能力也是同理。
只要他们能见到元老会的成员，就有办法一击毙命。
……而这个机会，联赛上就有可能出现！
中央塔姬家是联赛最大的主办方，而联赛前三能够得到竞选总统的入场券，元老会的目标之一，就是在竞选中成功上任总统，所以，为了获取更多的选票与名望，到时元老会必然会出席颁奖典礼。
虞鲤霎时明白了元帅为什么要将她藏那么久，神官明明脱离了曾经的阴影，又为什么主动倒戈反叛军。
因为，真正成功的实验品其实是姬竞择——他才是最能辅助她登顶联邦的人，效忠前元帅的神官打出了一招掩人耳目的明牌，为的是让他们两人顺利地破除末日的阴霾，赢得万民的欢呼！
她是能净化所有污染的黑暗向导，他是能够吸取污染的双S级哨兵，他们是天生适配的刀与刀鞘。
那之后呢。
完成这些之后，身在反叛军阵营的神官会怎么样？
“父亲告诉我的没错，”姬竞择低声说，黑蓝的眼眸中浮现血丝，执着而深邃地望着她，“我是为了你而生的，妹妹。”
从进门之后，虞鲤就发现了姬竞择不对劲的状态。
他像是没休息好，英俊的眉眼透出一丝苍白的阴郁。
互换完情报之后，那双墨蓝眸便注视着虞鲤，那目光细致、温柔，像是要把妹妹的神态和一举一动都拓在心中似的。
虞鲤感觉冷飕飕的，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工作谈完了，我们来谈谈私事，妹妹。”
姬竞择注意到她躲闪的目光，像是让她别害怕那样，目光低垂，笑了声。
“你在和我的光脑通讯里提到过，当初是神官为你洗脑，也是他留下的信物帮你恢复了记忆。”
姬竞择站起身，白金军装笔挺合衬，修长的身躯坐在她身旁。
姬竞择看着虞鲤的侧脸，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动作是自然而然的亲昵。
这是他们小时候习以为常的举动。
“我认为，这其中有疑点。”
男人的雪松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虞鲤蜷缩了下指尖，狐疑地看向姬竞择，姬竞择颔首，眸如寒潭。除了牵着妹妹的手，表面上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
“……什么意思？”虞鲤小心地问，尝试抽出手，没成功。
“他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吗？”姬竞择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冷意，“比如，趁虚而入、因为自己的私心和嫉妒蒙蔽真相，让你疏远我？”
姬竞择的声音毫无波澜：
“毕竟，我们才是有血缘的兄妹。”
虞鲤：……
想起脑海里正在缓慢褪去马赛克的幼年姬竞择，对比另一份进入实验室后清晰无比的记忆，虞鲤沉默了。
当过哥哥的男人，是不是命中注定对竞品怀有敌意？

第215章
“姬首领……你这样、似乎有些突然。”
虞鲤缓过神后，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心情复杂地提醒道。
自从对他的治疗结束之后，为了照顾姬竞择的心情，他们很少再拥抱对方。
提到神官，一向冷淡守规，颇有人机感的姬竞择变得有些阴沉，仿佛牢固的冰层裂开了道道缝隙，下方是虞鲤望不见的深渊。
“抱歉，你讨厌这样么？”
姬竞择低沉道：“我们小时候一直都是如此，你很喜欢坐在哥哥的大腿上，抱着哥哥的腰，还要求我一直牵着你的手。”
“我、我有印象，但是……”
虞鲤一时语塞，想说那已经是小时候的事了！十几年的时光过去，就算记忆逐渐清晰，虞鲤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谁还会记得小时候跟远房表哥黏腻的亲亲抱抱呢？
对于虞鲤而言，现在的生活才是真实的。
要说哥哥……神官陪在她身边了十二年，尽管那十二年中，虞鲤总是反反复复地遗忘又记起他，恢复了所有记忆的虞鲤不想评价他自以为是的保护，但她的确被神官影响得太深。
“让我弥补少年缺席的时光，以哥哥的身份陪在你身边，不可以吗？”
姬竞择修长的指骨微微泛白，牢牢掌控她柔软的掌心，嗓音沙哑，虞鲤感受到他雪松般清冷的气息洒进脖颈。
“进入实验室后，我是因为你活了下来。”
姬竞择俯身，额头轻轻抵上她的肩膀，嗓音压抑而克制，“父亲把我改造成了为你量身定制的容器，他觉得我仅是能吸取污染，还不够有用，于是我自发请缨前往那次兽潮……也因此失去了记忆。”
“父亲认为失忆的我更便于操控，便让攻击型向导为我彻底洗去那些回忆，解除的钥匙就是你的精神力，他让我错过了你的成长，直到前几个月，我们才重新相遇。”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手臂像是藤蔓般缠上她的腰肢，然而这一刻，已经成年的姬首领像是记起了正常兄妹之间的相处方式，手臂僵硬地虚扶着她的腰侧。
想要遵循骨子里的渴望亲近，却又牢牢守着那条红线的距离。
“钥匙，别收回去，好不好？”
他喉结滑动，眸光沉凝地看着妹妹，“我们是最亲近的人，让哥哥来照顾你。”
虞鲤别过头，换了口气，轻轻将他推开一些距离。
不知不觉，他们的动作几乎快变成拥抱了……姬竞择是遵循规则的性格，然而失而复得的幼年记忆，和他在失忆中被元帅培养出的高自尊心和道德感，在理智的天平两端不断拉扯。
眼看着妹妹一步步和他疏远，已经让他的内心开始崩坏和失序。
这样自持禁欲的人彻底沦陷是很恐怖的，偏偏虞鲤没办法和哥哥疏远——无论是能力还是血缘，他们的根系早就紧紧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舍。
虞鲤斟酌着措辞说：“我没有要收回钥匙，我只是觉得，我们都已经成年了，也不是以前那种治疗关系。”
“因为有时候我也会招待别的客人嘛，如果你要来我的宿舍，提前告诉我一声就好！”
姬竞择抬眸，目光冷冽，反问：“比如，像是今天带男朋友回家？”
虞鲤抿着唇，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冷硬：“要我说几遍你才明白，我已经成年了，有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想当回我的哥哥，我带男朋友回家，又关你什么事？”
姬竞择侧脸线条深邃，陷入沉默。
空气仿佛结出碎冰。
停顿片刻，他平静地道歉，“是哥哥错了。”
“不要抛弃我。”姬竞择握紧她的十指，修长的手指一根根钳入她的指缝，气息沉闷，他俯下身，一黑一粉的发丝交织，军官与她额头相抵。
“我不会再让反叛军对你造成伤害，我们也不会第二次分开，无论如何，哥哥会一直照看着你。”
“玩够了他们之后，记得回家。”
……
演练结束的第二天，虞鲤没有休息，收到季随云的消息之后，她赶到医疗部，看望醒来的林旗。
林旗就是虞鲤海岛那次任务最重大的收获——当初，虞鲤正是扮成了他的爱人水芙，以找老公的借口迷惑了红龙萨尔坎，才令他失去警戒。
虞鲤把血分给了林旗，帮助他即将溃烂的身躯和异种成功融合，救了林旗一命。林旗带他们找到了反叛军没来得及销毁的实验记录和资料，而他本人，是揭开反叛军阴谋的重要人证。
自从林旗被带回军区，就是水芙一直陪伴在左右，悉心照顾着精神和肉体受到双重打击的爱人。
虞鲤来到病房时，除了在前线的高层，哨兵十席中的五席都过来了，向导组有她和远程投影的素君。
虞鲤第一次见到水芙本人，她温婉忧郁，是位聪敏而深情的女性，身穿修女服的女人走到她身前，轻柔而郑重地表达感谢：
“因为虞鲤小姐，我们夫妻才能重逢，真的非常感谢……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们两人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水芙语气真挚地道。
虞鲤笑道：“这是我的任务，不用客气啊。也多亏你的爱人意志坚强，才能挺过来。他意识不清时也在念着您的名字呢，你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好。”
水芙的脸红了起来，略带羞涩地笑了一下，眉眼溢满幸福。
虞鲤想到什么：“对了，水芙小姐，最近你身边有没有发现异常，或者有没有感觉到被人监视？”
水芙茫然地摇摇头：“没有，我一直待在医疗部，一切都很正常。”
虞鲤：……太好了，看来萨尔坎没有找到水芙复仇。
强制契约萨尔坎时，虞鲤特意露出了粉头发的特征，就是希望将萨尔坎的怒火引向自己，避免他迁怒其他人，不过这也相当于告诉红龙，从见面到相处中的一点一滴，她对他展露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再次见面时，那位暴君的怒火，恐怕会相当严重。
为了第一时间从林旗这里拿到情报并分析，白塔高层们齐聚在他的病房，氛围比开会时还要严肃。
季随云在询问之前，确定了他本人的意愿，林旗脸色苍白地点头，表示他愿意说出在海岛上的遭遇。
青年的精神刚刚恢复，话语沙哑而破碎，偶尔陷入痛苦的恍惚之中，房间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沉默地听着反叛军的恶行，有人的拳头紧紧攥起，压抑着深沉的怒火。
——就像姬家诓骗那些治愈型向导前往海岛一样，反叛军对第一波前往海岛的哨兵也是用了一模一样的理由，他们声称那里爆发了异种潮，请他们到前线作战，保护无辜的民众。
直到他们抵达无人的海岛，前往所谓的“军事营地”，才有人反应过来这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可那时已经来不及了。
所有人都被困在了海岛的地下，身上没有配备任何武器，人类的力量难以抵抗热武器，他们被反叛军的军队制服，并被迫接受了残忍的实验，有实力强大的战士侥幸逃脱，然而不是被海岛蔓延的迷雾感染而畸变，就是被泰坦海里的人鱼撕碎。
人鱼误以为他们是闯入的侵略者。
在实验的过程中，他们被当成家畜一般对待，一个个熟悉的同伴沦为没有理智的怪物，林旗和他最好的兄弟勉强撑到了实验的尾声。
“他、他的状态比我还要稳定，身体也没有变得像我那样畸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死了，就在我面前，活生生地化为一堆白骨。”
“我想要打听他的死因，但我动不了，我听研究员感慨地说，这世上，哪有不需要付出代价就能获得神明力量的好事？
就连那位最成功的实验品……哈，也不会长寿。”
“我、我也是，我也会死！就算我活着，不久后也会死！！”
说起同伴的死亡时，林旗的精神骤然崩溃。
他双眸失去焦点，坚毅的面庞扭曲，像是溺水的人般大口喘着气，眼球暴突，显得异常可怖。水芙俯身，微微抽泣起来，将爱人紧紧抱在怀中，仿佛这样就能让那些人再也伤不到他。
虞鲤见状，立刻唤来护士，他出现了严重的创伤应激症状，今天显然不适合再问下去了。
“虞向导，虞……请你别走。”林旗从喉咙挤出嘶哑而微弱的气音，呼唤她，“我见过、我见过那位大人，阿尔法去年联赛的季军，他有话让我对你说。”
虞鲤没想离开，只是去叫护士，听了林旗的话语，她停下脚步。
“你和神官见过面，林旗？”季随云温润地轻声询问，“他对你说什么了？”
“他说……”
在爱人的怀抱中，林旗的目光逐渐涣散，面庞也变得呆板——在场的氛围陡然紧绷，所有人都瞬间警戒起来，他们都和攻击型向导打过交道，这状态显然是触发了某种精神暗示，关键词正是刚才的对话！
神官和林旗见过面，并且他对林旗下了精神暗示！
林旗呆滞地张口：“他说，阿尔法郊区香榭街十八号，在你们的家里，他放了前元帅的遗产，还有他为你准备的礼物。”
“很遗憾，今年的生日没能陪着你一起过。”
“祝你生日快乐。”
……
“虞向导，你还好么？”
虞鲤走出医疗部的大门后，准备前往香榭街，季随扶了下银链眼镜，来到虞鲤身边，唤住小朋友。
虞鲤闭了闭眼：“嗯，我还好……季前辈，你和陆吾陪着我回一趟故居吧，现在是特殊时期，我怕会出什么问题。”
季随云微微一笑：“好啊，这算是上门家访吗？”
虞鲤心情放松了些，也跟着笑起来：“说是回娘家搬遗产更准确啦，当初神官为了养我快卷成白塔劳模了，我还纳闷他卡里为什么没钱，没想到都放在了老家。”
——难道是因为叛变后，他在白塔名下的财产会被查封，所以才这样做吗？
想到这里，虞鲤忍俊不禁。
“……虞向导，林旗提到过的寿命问题。”
见她心情不错，季随云沉吟着开口。
虞鲤沉默了下，说，“我知道，见面之后，我会好好审问他的。”
——接受过反叛军实验的人，无论是否成功，恐怕都不会长寿，这是他们新得到的情报。
这符合反叛军的逻辑，既然元老会是想要统治新世界，那么只有他们自己长寿，才能垄断权力。
姬竞择应该没有短命的隐患，当初他接受的是元帅的实验，与反叛军的体系完全不同，尽管过程更加残忍，但只要挺了过来，他就会成为末日里的奇迹。
抚养她的神官离开之后，她像个蹒跚学步的孩童，循着他留下的指引，稚嫩地摸索前行。
每挖出了一段新的回忆，虞鲤开心之余，心里也会气闷地记下这一笔，等待着未来见到神官算账。
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呢？
虞鲤只希望自己成长得再快一些。
他别走得那么快，偶尔也停下来等等她。
她不愿再见到他时，面对的只是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
虞鲤和季随云、陆吾，一起朝郊区出发时，虞鲤的光脑响起通讯。
斯莱瑟：[小姐，您离开军区了吗？]
虞鲤：[嗯，有件事要去做。]
斯莱瑟：[我明白了，虫族是因为感知到您的气息离开，所以监狱塔内的躁动愈发强烈。]
斯莱瑟：[请您在这两日回归，帮忙安抚虫族。否则，我担心他们集体暴动，冲出监狱塔，寻找他们的母亲。]

第216章
郊区和军区开通了悬浮车线路，往返需要五个小时，这是一天就能结束的旅行。
虞鲤告诉斯莱瑟自己今天就能回去，结束对话后，她思索了下，她现在在塔外，对话不会被虫巢监听，于是虞鲤小心地朝身边的季随云问道：“季前辈，斯莱瑟告诉我监狱塔又发生了暴动……我从地宫回来之后，就没有和虫族再接触过。
斯莱瑟说，虫族好像是为了寻找我才逐渐狂躁的，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季随云换上便服，穿着一套浅色针织衫，勾勒出宽阔的肩，腰身窄而清瘦，戴着银链眼镜，颇有几分书卷气。
他摘去眼镜，揉了揉眉心，思索道，“觉醒虫系精神体的哨兵成长速度快，代价是脑域更容易受到污染，大多数人性情偏执，而他们的执念又会通过虫巢的意志共享……
“我想，在前往地宫之前，虫族中就有人盯上了你。他的感情间接影响了其他同伴，这种影响逐渐扩大，最终演变成了虫巢的意志。”
“本来还能压抑，但许久没见你，令他们陷入失去理智的状态。”
季随云询问：“虞向导，在和虫族接触之前，你身边有没有出现过异常的情况？”
虞鲤茫然地揪了把粉发。
“呃……我家里总是出现小蜘蛛，算吗？”
在和犬科组匹配之前，虞鲤明明好好待在宿舍里，却总是感受到一种阴暗的窥伺感，而且角落里总是冒出幼年的小蜘蛛，她的贴身衣物也总是丢失，但没过几天便又找到了，所以她一直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只是，重新找到的那些衣物，针脚柔密高级，萦绕着一股花香，像是谁新织出来的。
那她原先的衣服去哪了呢？
季随云表情认真：“现在，你身边还有这种情况吗？
虞鲤想了想，摇头：“没有了，养了撒撒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家里出现小蜘蛛，大概撒撒把那些虫子抓干净了。”
猫好！
季随云陷入思索，指节轻扣着膝盖，“虞向导，你对异能作战科怎么看？”
“一支有点诡异的队伍，”虞鲤老老实实地说，“说实话，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标记它们，这样精神异常的队伍不好控制，我担心会出意外。”
“是，”季随云道，“白塔将他们关在地下，并且派潜入组看守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脑域里的污染，他们经常会无意识地做出违法乱纪的行为，以此来寻找刺激。”
“他们能力诡谲，却也最不可控，但……对于母系社会的虫族而言，虫母凌驾于一切之上。”
“如果你想要利用这份力量，或许可以考虑成为虫母，真正地驯服他们，有了女王和母亲作为锚点，他们的状态便也会稳定下来，不必常年拘在地下监狱里了。”
虞鲤有些犹豫：“这是有代价的吧？”
季随云失笑，语气带上一分无奈：“嗯，据我们的观测员了解，虫族男性……貌似对照顾女王和幼崽分外热衷。
而且，在你之前，没有女性得到虫巢的认可，他们全员守贞至今，十分……恨嫁。”
虞鲤：……居然能让老狐狸季随云前辈沉默两次，虫族果然很危险！！
虞鲤默默看向车顶：“我再考虑一下吧，季前辈，我还想问一下虫族队长。”
“梅菲斯特？”
虞鲤点头，看见季随云微微蹙眉：“我无法评价这位队长，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等级达到了S+级，已经不受虫巢影响。”
“他曾经是联邦闻名的欺诈师，游戏人间，性格轻浮，幻术的能力让他在任何情况下都能游刃有余，而他本身拥有着主观而浓重的恶意……如果你决定接触虫族，请务必小心那位虫族队长。”
……
两个小时后，虞鲤和两名前辈抵达了香榭街，这是条略有些年代感的街道，但很干净，也很有烟火气息。
虞鲤找到十八号，站在落灰的铁门前，看着老式的黄铜挂锁，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
——神官留下的三样道具之一，有一把是回家的钥匙。
“嘎吱”一声，铁门打开，虞鲤循着记忆中的道路，带着前辈们走到阁楼上，推开仅有一间的卧室门。
灰尘在一束阳光中飞舞，潮湿和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家具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没有被人打扫过。
虞鲤心中浮现出淡淡的失望。
陆吾绿瞳环顾四周，修长的手掌插在军服兜里，散漫挑眉：“神官赚了盆满钵满，就舍得把你养在这里，虞小姐，整栋楼该不会只有一间卧室吧？”
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虞鲤恍惚了片刻，随后回神，轻“嗯”一声：“因为我小时候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神官带我逃亡之后，总是很忙，就一直按照元帅养我的方式养我了。”
神官给她捏造了一个虚假的贵族小姐身份，并且隐去了他作为监护人的存在感。
倘若她在实验室里的那段经历被反叛军发现，让他们得知了自己血液的价值，他们必然会将她囚禁起来，作为维系反叛军野心的血库。
神官在隐瞒身份和照顾她之间平衡得很好，为了不引其他人起疑心，他从不会主动请假来看她，而是经常接很多大型战场的任务。
男人杀伐果断地操纵士兵，碾碎异种，然后提前十数天赶回来，陪她待在阁楼。
有的时候，神官会暂时恢复她的记忆，他遣走虞鲤身边服侍的佣人，两个人像是小的时候那样亲密无间。
他的手臂紧揽着虞鲤的腰，虞鲤安静地依附在他清瘦的胸膛前，两人体温交织，发丝缠绕，她听着他的心跳，总是闻到他身上硝烟和风尘仆仆的血气。
有的时候，不知道是他太累了，还是故意而为之，神官白色西装沾血，神情冷漠，强势地闯入少女的阁楼。
虞鲤的人设是大家闺秀，哪里见过这样如杀神般的男人，她惊惶地瑟缩着想要逃离，或是大声呼救，却被他一把扣住纤细的脖颈。
冰凉的触感顺着颈线滑落，激起一阵战栗。
虞鲤仰起泫然欲泣的脸，如同濒死的天鹅般喘息着，身体比记忆更早地记起了他的温度。
她牙关紧咬，不知所措地颤抖着。
……骗人的，她为什么会对陌生的男人产生悸动？
神官虚无的视线观察着她的神态，精神力无孔不入地游走试探。
直到她面颊微微泛红，不再抵触，他将自己的眼罩扯下，银发微微凌乱，蒙住她的眼睛。
一般这时，虞鲤会想起他们的记忆。
之后，他会在一片黑暗中拥抱上来，亲吻间发出含糊的喘息，他的精神体偶尔会随着神官一起作乱，欢喜而又熟练地缠绕上她的肌肤。
他不怎么说情话，一旦开口便是冷淡而简短地下达言灵，譬如：“亲、抱……打开。”
虞鲤一边抽泣，小声骂他，一边脸颊微红地享受，最后总是迷失在他们十多年的默契之中，指甲在他的脊背掐出红痕。
神官似乎对她有病态的占有欲，以及渗透到言行中的不安。
明明他们是最亲近的人，虞鲤却总是需要遗忘他，神官便通过这样的方式让她熟悉他的气息，他的指令——待在他的庇护之下无法逃离，虞鲤即便失忆也熟悉着他的每一面，给她留下了难以抹消的印记。
……一个掌控欲十足的混蛋。
虞鲤想到这里，拳头忍不住硬了。
为什么不能把真相告诉她？两个人一起面对呢……即便不需要催眠，她也会同意他所有想要做的事。
虞鲤沉浸在回忆中稍稍失神，耳垂像是被黄昏的热意熏红，烧得她面颊也滚烫，季随云唤了好几声，虞鲤才回神，尴尬地蹲下来，从床底翻出他们的保险箱。
她输入自己的生日，保险箱打开——柜子分为三层，最上方是三枚水系晶核和三枚毒系晶核，像是神官为了她的晋升提前准备的。
水系晶核市价昂贵无比，这三枚大概就花了几个亿，神官安排她前往海岛，不知道有没有想过虞鲤和人鱼搭上了线，还直接当上了海族王后，拿到了涅瑞斯的几十枚水系晶核陪嫁。
虞鲤望天。
她接着看下去，第二层是十几张不同银行的储蓄卡，厚厚一摞，第三层则压着一封信。
虞鲤听见自己的心跳变快。
她的指尖出现细微的颤抖，拿出这封信，对季随云轻轻点头，在陆吾的嗤笑声中，一个人跑到角落展开，随后，她看到了一串人名和附上的联系方式。
这份名单很奇怪，大约有三、四十人，其中一半的名字都被红色的记号笔划去。
像是泼洒的鲜血，有些不详。
虞鲤没兴趣仔细研究这个，翻到末尾，想看神官有没有给她留下哪怕一两句话。
信的最后果然有神官的注解，笔锋如刀。
[名单中半数是前元帅的亲信，还有一半是当年用了你的血，和异种成功融合的实验品，他们至少都有S级，均有不凡的异能。]
[据我这些年的观察，用了你的血成功的实验品，寿命大约在三十年，元帅当初为你留下了十几名融合完美的实验品。这些年是我一直资助着他们，那些实验品也会对你效忠。]
[时间不多了，为我们这些人选择合适的归宿，你能做到。]
看完这仅有的几句话，虞鲤心中升起莫名的怒火，指尖颤抖得愈发剧烈。
海水灌入口鼻喉耳，那些痛苦的情绪不断在身体的囚笼中翻滚，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虞鲤张了张嘴，眼眶烧得通红，有液体沿着脸颊流下，打湿信纸。
什么都没有。
他最后留下的话甚至不是以神官的身份对她说的，而是当年侥幸存活下来的实验品，平静地嘱咐虞鲤，让她利用他们余下的寿命。
这算什么，遗言吗？
就算他只能活三十岁，那也还有五年，他是被自己捡回来的，从那天之后神官的身体就打上了她的烙印，虞鲤绝不可能接受他傲慢的安排。
“虞向导……你还好吗？”
虞鲤捂住脸，颇感委屈和丢人地把眼泪抹干净，转身面对季随云，眼睛红通通的，像是兔子。
“回去吧，季前辈。”她闷闷地说。
季随云盯着她湿润微红的眼眸，略微失神，而陆吾双手抱臂，懒洋洋地靠着门框，视线逡巡着她的面庞，难得没说贱嗖嗖的话。
“回去标记虫族，成为虫母，您说的对，他们的能力确实好用。”
虞鲤轻声说：“我一定会在联赛上拿到冠军。”
……
晚上七点，虞鲤回到阿尔法白塔，将那份名单交给季随云，拜托前辈去联系结盟，自己乘坐电梯，下到了潜入组的负十层。
斯莱瑟和艾德里安在监狱塔门前等着她，斯莱瑟看了眼光脑上的时间，语气沉凝：“失去理智的虫族已经聚集到了负二层，不多时便会突破监狱塔，我们要抓紧时间镇压了。”
虞鲤点头，艾德里安用权限开启监狱大门，走进阴森的监狱塔前，她突然叫住斯莱瑟。
“对了，蛇副，处理完虫族事件后，我想约你谈谈心。”
“有些事一直闷在心里，会影响你的工作状态，”虞鲤发丝垂落在颊边，微微仰头，露出一截很少示人的颈线，“你可以对我倾诉。”
在艾德里安身后，虞鲤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斯莱瑟包裹着紧身胶衣的胸膛。
男人霎时呼吸微沉，双肩紧绷，从面具后投来的目光冰冷而粘稠。
虞鲤笑了笑：“愿意邀请我去你的家里吗，副队？”

第217章
一踏入监狱塔，虞鲤便感知到阴冷的空间中涌动着奇异的香气。
像是花开花败到腐烂，浓郁靡丽的香气爆发，几乎香到发苦，虞鲤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瞬间觉得嗅觉都快要失灵了。
她双眼发红，鼻尖堵塞，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像是花粉过敏那样泛起大片红疹，浑身发痒。
“用毒精神力包裹自己，小姐。”斯莱瑟冷静的指引在身旁响起。
斯莱瑟的手臂悄然爬上了一条粗壮的黑曼巴蛇，如同夜影般游向虞鲤。
翕动的鳞片摩挲过她的肌肤，泛着幽微的光泽，黑曼巴紧紧缠绕上她的脖颈，蛇身萦绕上了一层毒精神力的荧光，为她消解了空气中的信息素。
蛇组成员的精神力是毒系和暗系，能够封闭自己的五感，屏蔽虫族的信息素。而虫族大多是精神系能力，也兼具毒性，由于精神体之间存在着食物链克制，潜入组是异能科的克星。
虞鲤缓过神，召唤出小水母抱着，用毒精神力覆盖全身，心有余悸：“这是什么味道？”
“虫族集体筑巢的气息。”
斯莱瑟淡淡看向监狱塔深处，眉头皱着，略显厌恶般地低嗤，“……野兽的臭气。”
“好的，呃、副队，能先把你的精神体收回去吗。”
虞鲤稍稍扬起下巴，指了指脖颈上如同颈环盘起来的黑蛇，“它好像在舔我的脸。”
蛇身焦躁地游走，冰凉滑腻的鳞片紧贴着她的肌肤，黑曼巴昂起脖颈，蛇信拂过虞鲤的唇角。
斯莱瑟看向她，目光下移，落在黑蛇亲昵的部位，包裹在紧身衣下的喉结微微滑动。
虞鲤内心一毛。
之前她就发现了，斯莱瑟似乎对她的嘴唇有种危险的迷恋。
那是艾德里安第一次蜕皮的时候，他曾经将修长的手指伸进她的口腔，将药膏细细涂抹每一寸，虞鲤被迫张开嘴，任年长的男人覆下眼睫，仔细观察着她。
从那次之后，斯莱瑟每次和她对话，总是专注凝视着她或开合、或弯起笑弧的唇瓣。
像是细心聆听着长官的嘱托，可又有哪里不同。
正当虞鲤回忆往事时，蛇信开始作乱，虞鲤连忙闭紧嘴，水眸瞪向副队，让他赶紧收回去。
斯莱瑟微顿，随后抬起右臂，黑蛇用脑袋拱了一下她的脸颊，恋恋不舍地盘回斯莱瑟的手臂上。
她扭开头，用手背擦擦嘴巴，小声嘟囔了一句，“你的蛇好色，老师。”
“您说什么？”斯莱瑟冷淡的视线睨向她。
“……它是为了给您留下标记，”斯莱瑟平静道，“虫族大多擅长幻术，如果我们失散，这有助于我快速定位到您的所在。”
虞鲤瞥向前方的艾德里安：“有艾德里安这个典狱长在，不会出问题吧？”
斯莱瑟冷笑，毫不留情地讽刺道：“事实上，正是他曾经将你在这里弄丢过，我才会如此不自觉地挂心您的安危。”
不愧是成年男性，轻描淡写间便合理化了自己精神体的行为。
虞鲤默默想：蛇副是那种平时很冷静又很有掌控欲的教导者，然而被学生冒犯时，明明自己的感觉也很好，却会嘴硬、亦或者佯装冷淡地掩饰过去的男人呢……
不知道被彻底抢走主动权后，蛇副会不会破防，一边斥责她是没有教养的孩子，一边却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斯莱瑟音量控制得很好，然而在幽静的监狱塔，放大的声波回荡在四周，艾德里安停下作战长靴，微微侧过脸庞。
“你们在背着我调情么。”
虞鲤低头和水母宝宝玩，斯莱瑟深吸口气，扶了下面具，“没有，专注您该做的工作。”
“……不要瞒着我，副队。”
艾德里安语气毫无波动，银发流泻而下，他双眸无神地歪了下头，“如果你们想要玩告白的游戏，让我也加入。”
“我不介意她身上带着你的气味，你们也应该全盘接纳我，主人，斯莱瑟。”
虞鲤：……？！
艾德里安换攻略路线了，怎么用秀美冷漠的脸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斯莱瑟眉角微抽，语气压抑着烦躁：“如果您再说起毫不相干的话题，我会如实上报您在巡逻里的渎职。”
“……不是斯莱瑟也可以。”
“我很好用，你体验过。”青年目光静谧地看向虞鲤，朱唇微启，淡漠地道。
艾德里安走近两步，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我不想伤害你，但又很想成为你的雄性，我不在意尊严和道德感，那是人类才会有的情绪。我的身体已经成年，人形身高一米九八，两根，只要你愿意，我随时能成为你的玩具。”
虞鲤听过告白，但没听过这么直白野性的求爱，可恶，她以前真的以为艾德里安是条懵懂的猪鼻蛇！！
艾德里安的策略很成功，在小蛇时期对她的依恋和孺慕也并非全然作伪，虞鲤即便意识到了眼前的男人是头野兽，也没办法直接狠下心拒绝他。
虞鲤脸颊涨红，仿佛浑身血液逆流。她察觉到了一种巨蛇绞紧、狩猎的危机感，情不自禁地向后退去。
“唔，我们回头再聊这个话题吧，艾德里安。”
虞鲤轻咳一声，语气自然地带上几分柔软：“你进入人类社会不久，又刚成年，对异性之间的认知比较青涩，我想，等你长大一点……”
“以长大的名义掩饰变心，三心二意，反复无常，那是人类的陋习。”
艾德里安没有活动性眼睑的、深寂的绿瞳盯紧她的面庞：“我想要得到的，只有主人的宠爱。”
虞鲤艰难地吞咽，不知不觉，被艾德里安逼到角落，她鲜明感觉到背部抵着冰冷的墙壁，连带着指尖也在颤栗。
“你更喜欢斯莱瑟，还是那些毛茸茸的精神体？”
艾德里安颊边浮现出银白的鳞纹，面无表情地低头，冰冷的银发散在她的锁骨里，瞳仁竖直，“我很光滑……又很大，你不要怕我。”
嗓音清清冷冷的，却说着类似祈求的话语。
来自他身上的威胁与追猎感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没有怕你，艾德里安。”
虞鲤伸手，抱住了撒娇的小蛇——即便在斯莱瑟看来，这是头已经学会伪装的危险雄兽。
斯莱瑟本欲上前的脚步停顿，扫向艾德里安的绿瞳冰冷至极，手掌微微握紧腰侧的教鞭。
艾德里安竖瞳虚凝着黑暗的某处，“嘶嘶”吐露蛇信，手臂像是藤蔓，冰冷地绞缠她的腰身，他弯下腰，将她揽进胸膛，那强烈的体型差甚至让虞鲤的脚跟微微离地。
像是将人类少女禁锢在了自己的领地之中，除非完整地交托出一切，否则无路可退。
“等这段忙碌的时间过去，我再给你答复，好吗？”虞鲤毫无所觉，笑着摸摸他顺滑的长发，“谢谢你愿意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
耽误了几分钟，三人迅速赶到暴乱的监狱塔负二层。
这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香味，幻粉色的雾气笼罩了所有牢房，遮蔽了视野，虞鲤略有些恍惚地溺在这香味之中，连皮肤渗出的汗液都带着花香。
虞鲤隐隐听见雾气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呓语。
她的到来如同一股清润的水流，缓缓平复了黑暗深处那些窸窸窣窣的虫鸣，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投向她。
挣脱锁链的动静此起彼伏地响起，虫族男性目光炙热贪婪，瞳仁缩成点状，空气仿佛点燃了火焰。
虞鲤的直觉一向敏锐。
她目光扫过四周，察觉到他们的眼神中更多的是痴迷和渴望，类似于沙漠的旅人见到真实的绿洲，情绪近乎狂喜。
耳边的呢喃声愈发混乱。
虞鲤的神志微微涣散，抬眸，眼前的景色犹如凌乱的拼图，艾德里安和斯莱瑟的身影仿佛近在咫尺，却又渐行渐远。
她眸中点亮水色的荧光，下意识驱使水精神力，驱散眼前的幻景，可下一刻，她精神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
——越是靠近监狱塔的底层，关押的哨兵就越危险，而这次动乱从下层开始爆发，也就是说，已经有危险的罪犯跑出来了。
她现在是S-的黑暗向导，精神力强度是同等级向导的两倍。整个虫族中，有能力压制她的哨兵……只有梅菲斯特。
小蝴蝶想要做什么？
虞鲤冷静下来，既然暂时打不过，不如保存实力，艾德里安免疫精神系攻击，加上斯莱瑟这个智囊，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她……不，这是幻觉，说不定他们从未失散。
那就是梅菲斯特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和她对话了。
虞鲤刚好也想要见见他，她既然想要支配虫族，那么就要给队长打上印记，不过梅菲斯特那样的欺诈师，恐怕难以征服。
幻境之中，她顺着耳边的低语，来到一间敞开的牢狱前，一只男性的大掌拢住她的肩头，指腹轻轻摩挲，发出暧昧的衣物摩擦声。
从他那线条优美的肩胛骨后，舒展开一对散发着荧光的蝶翼。
“真麻烦啊，小女孩，前辈好不容易才让蜘蛛他们平静下来。”一道轻柔的抱怨声从虞鲤身边传来，尾音带着上扬的笑意。
“你是来阻拦我的吗？”虞鲤看向身边的梅菲斯特，询问。
“当然不是，我很开心再见到您，”梅菲斯特看着她，轻笑起来，脸庞的十字架刺青随着他的笑意牵动，“但如果您的目标是成为虫母，最好要面对我们对母亲的恨意。”
他橙红色的眼眸下额外生长着一对复眼，四只眼睛一起弯起来，小小的触角愉悦地翘立。
“事实上，从地宫回来之后，为您生育小蜘蛛的阿洛克涅，还有给您喂蜜的莱斯，都十分盼望着想要再见到您……但您一直没来见我们，不仅不临幸虫族，还时常离开白塔执行任务，我们就连您的气息也感受不到。”
“所以，他们的感情逐渐演变成了恨意。”
“你送上门来，更加激起他们的怨恨。我猜，这时一定有不少虫子暗中觊觎，渴望将您囚禁吧？”他的语气快乐起来，带着蛊惑的轻沙。
虞鲤一时无言，想到虫族的脑域污染都很严重，差点咬到舌头：“你们……不能克制点吗？”
“您以为是谁将我们变成了这样呢？”梅菲斯特视线凉凉地扫过她，状似友好地反问，握起她的手，“好了，既然想成为母亲，那就得好好担起责任才行。”
眼前的场景变化，虞鲤来到一处被蛛丝包裹的茧房。
她内心一惊，心想自己可能判断失误了！梅菲斯特不仅会幻术，还拥有短途空间移动的能力。
虞鲤第一次来监狱塔就中了梅菲斯特的陷阱，对他能力的记忆模糊不清。之后的接触就是在地宫中了，梅菲斯特没显露自己会空间移动，因此虞鲤也没有提起足够的警惕。
冷静……这不代表她不能周旋，虞鲤想，具体要看虫族有多恨她。
圆茧内部响起虫肢移动的声音，两条长矛模样的蛛腿拂开细密的蛛丝，露出一张干净柔和的美人脸。
男性黑发紫瞳，眼角泛着淡淡的红晕，皮肤白皙，穿着禁欲的拘束服，胸口的布料浅浅洇湿，散发着温柔却阴郁的气质。
“你终于……来。”他低下头，长睫下的紫眸水光潋滟，生涩的嗓音带着破碎的泪意和喘息，“我为你织衣养家，你却放任妈妈不管。”
“……坏孩子。”他说。
虞鲤：？
这么好欺负的孕夫，怎么跟她想得不一样？！

第218章 （虫族）
这是一只蜘蛛哨兵。
……呃，用“只”的量词好像不太尊重这些为了人类奋不顾身的战士。毕竟除了神话系、幻想系、以及深渊系哨兵以外，大多数具有人外特征的哨兵都是因为脑域污染，导致身体和精神体融合，“人感”更重。
虞鲤以前见过阿洛克涅的战斗，他会从背后长出蛛矛，阴郁披散的黑发下隐隐透出淬了冰般的紫色眼瞳，一边狠厉地攻向敌人，一边低声念着“杀了你”、“处决”，“不可饶恕”之类的诅咒，还挺有反派感的。
见到阿洛克涅之后，虞鲤发现自己是个肤浅的人外控，她还是更喜欢猫猫狗狗，最多加上变小的会跳霹雳舞的蛇蛇，对于虫族，她最多只能接受阿洛克涅作战时的样子。
但没人事先告诉她，虫族在特殊时期，身体出现的畸变部位会增多。
他下半身是蛛腹啊……！
虽然阿洛克涅的蛛化部位仍然隐藏在圆茧里，但虞鲤瞥见了他腹下仿佛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像是绒毛和蛛丝摩擦的声音，而且，那两条撕开茧子的蛛腿，也并不像是从背上伸出来的。
虞鲤头皮发麻，虽然不到害怕的程度，但也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她凝着阿洛克涅那张俊秀而又柔和的脸，疯狂回想起前世在蓝星看过的虫族XP本，以此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虞鲤没有回答阿洛克涅的话，僵持之中，她睁圆蓝眸，看见一根蛛腿向她伸来，似是要来摸摸她的脸。
时隔多月，虞鲤的内心变成了一个流泪鱼鱼头。
“……我闻到了恐惧的气味。”
阿洛克涅爱怜地看着她的神情，喃喃道，那条蛛腿停在半空，不再向她靠近。
“对不起……我在进入筑巢期时、没办法控制自己的畸变，我是不是很吓人……对不起，好孩子。”
那双漂亮的紫眸泛起泪光，白皙的脸颊浮现羞耻的红晕，从耳垂一路烧到纤秀的锁骨，他沙哑地喘息起来，像是杀器般的蛛矛惶恐地颤抖收回。
虞鲤：“没、没关系，我只是第一次见，有些不习惯。”
筑巢期的虫族情绪不太稳定，虞鲤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流露出一副要碎的样子，不仅收回蛛腿，连上半身也自卑地蜷缩在茧子里。
明明她什么都还没说。
不行，她得主动出击——季随云前辈分析过，虫族这次动乱可能是由于某一人对她严重的执念引起的。加上虫巢对她产生了兴趣，扩大了虞鲤在虫族哨兵心里的地位，因为长久见不到她，促成了这次暴乱。
犬科组的精神共鸣虽然能共享思维和感官，但连接是能断开的。断开之后，每人都有自己做出选择的机会，并不是什么都要和同伴保持一致。
而“虫巢”帮虫族哨兵稳定了脑域污染，代价却是统一了虫族的意志。
他们失去了个体选择伴侣的自由，一旦虫巢认定了某名女性，他们便将她视作唯一的女王、妻子，甚至母亲那样疯狂追逐、顶礼膜拜。
——以上是虞鲤在之前的地宫之旅里，得到的关于虫族的情报。
“梅菲斯特，你把我带过来，是因为阿洛克涅就是最开始对我产生兴趣的虫族吗？”虞鲤回头，朝蝴蝶哨兵小声确认道。
“大概吧。”梅菲斯特眯着眼，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阿洛克涅很早就开始监视你了，我们待在监狱里出不去……然后呢，他最近似乎无法得知你的消息了，总是在地底诅咒别人，吵得我总是失眠。”
“光凭我一人可镇压不了这么多虫子，但放他们出去，我的刑期又要再添几百年。”
“相反的话，您如果能帮我平息这次混乱，我说不定就能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梅菲斯特眸美貌的眉眼带着颓靡感，瞳眸绚烂，笑着歪了下头：“还请您救救我吧。”
“你真是一点责任都不想担啊。”虞鲤观察着他，吐槽道。
“哈哈，没办法，”梅菲斯特无奈地举起双手，“谁叫我是享乐派呢。”
虞鲤疑惑：“你这个队长究竟是怎么当上的，光凭实力，还是说除了我以外的人都觉得你很可靠？”
梅菲斯特发出个慵懒拖长的鼻音，斑斓的蝶翼轻轻扇动，修长的双腿朝她走近了几步。
阿洛克涅的呼吸声瞬间加重，想要展开蛛腿，圈住他的幼崽，却又被他强行压抑下来。
“好孩子，不要太亲近这个男人。”他黑发下的紫眸紧盯着梅菲斯特，怨毒而又警惕地说。
虞鲤对他露出安抚的笑容，阿洛克涅僵了一下，随后蛛腿兴奋地绞动起来，隐约能听见“可爱”，“好想被吃掉”的嘟囔。
梅菲斯特停下脚步，耸耸肩，“等您当上虫母之后，我就卸任，成为您身边的情人，怎么样？”
“别看我好像很擅长和女性搭讪，那是以前的工作需要哦，我个人还挺洁身自好的，一直有注意身材管理，还有体香，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小公主？”
怎么连称呼都变得夜店起来了？
虞鲤诚实地说：“那你得要排队了。”
不仅是情人，连她的xin……啊不奴隶赛道，都快塞满哨兵了。
“啊……”梅菲斯特笑容灿烂，并没有多少失望的情绪，“那出去后我可要自己赚钱了，好麻烦。”
虞鲤：原来这个情人还是要她来掏钱包养的吗？倒贴的她都用不过来了！
虞鲤平复心情，谨慎询问：
“也就是说，我当虫母，你正好卸任，可以走出监狱塔了。”
她顿了顿，确认道：“我们之间没有冲突了，对吧？”
梅菲斯特咧嘴笑了下，薄唇下露出小小的虎牙，抬起瑰丽的眼眸，仔仔细细扫过她的脸。
“如果您能帮我解决麻烦，这是自然。”
“快点安抚阿洛克涅吧，小公主，”梅菲斯特并不上心地催促，“莱斯的状态也不太好，他是蜂群的管理员，让他们两个平静下来，其他虫族才会结束对您的追捕。”
虞鲤“嗯”了一声：“最后一个问题，你说蜂群，虫族是不是还有别的群体？”
梅菲斯特拿出最后的耐心解答：“蝴蝶、蝎子、蜘蛛和蜜蜂，是虫族四支主要的族群。”
虞鲤：“蝎子？”
梅菲斯特瞳色微微加深，虚幻的色彩流转，像是陷入对老朋友的回忆，漫不经心：“蝎男啊，身上异化出了很多护甲，你见过他们的尾钩吗？一节一节的，又弯曲又锋利。
他们不仅不会产蜜，还会疯狂渴求着女王的宠爱，虽说是最能打的一支，不过对您来说，不划算呢。”
“有特殊能力吗？”虞鲤颇感兴趣地道，“我手下正好缺会幻术，体术又很强的人才！”
梅菲斯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起，貌似认真地望向她。
虞鲤疑问地看回去。
“比起危险的蝎子，我好像更符合您的需求，”梅菲斯特声线微沉，轻挑眉梢。
虞鲤点头：“好啊，如果你愿意被我标记的话。”
——虞鲤心中清楚，梅菲斯特有S+级，已经不受虫巢制约，加上本身又是游离的轻浮性格，没理由同意。
他们之间对视了一段时间，阿洛克涅用毛茸茸的蛛腿轻扯了扯她的衣角，又礼貌又急切。
“还是算了。”
梅菲斯特挂上了讨人喜欢的笑意，移开视线，侧脸刺青鬼魅，轻飘飘地抱怨道：
“好不容易得到出去的机会，我可不想再为什么人当狗卖命。”
……
虞鲤和阿洛克涅进入了圆茧。
虽说是安抚对方，但虞鲤并不知道他如何才算满意，虞鲤视线下落，微妙地停在他的某个位置。
阿洛克涅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沙哑地轻喘一声，秀致的青年黑发散落，双肩颤抖，连带着给蛛腿穿鞋袜的动作都顿了顿。
——为了不让孩子感觉到害怕，他正小心翼翼地给自己的虫肢穿戴棉靴，还是绣着水母宝宝图案的。
哨兵小心翼翼而又可爱的举动让虞鲤不再有排斥，但她内心的别扭却没有消散。
虞鲤试探地询问：“你那里……需要我帮忙吗？”
阿洛克涅的呼吸重了几分，白皙的面孔攀上潮红。
……仅是想象到一直照料的少女蜷缩在他怀中，像是新生的幼儿一般，他便忍不住生出低劣的喜悦。
虽然很想被她含在嘴里，还想更过分一点，化为女王的养分被她吃掉。
从肢体末端开始，血液、心脏，他会与她真正地合为一体。
只是幻想，脑袋便幸福得晕眩。
但现在不是时机，阿洛克涅用怨恨压过了那一刹那的狂喜，认知到自己需要解决虞鲤疏远他的源头。
从很久以前开始，阿洛克涅就一直在照料着她。
阿洛克涅居住在监狱塔下层，却可以分出精神力，将其凝聚成小蜘蛛的形态，潜入阿尔法军区的任何一个角落，他的眼线遍布四面八方。
居住在监狱的日子里漫长而无聊，这是阿洛克涅纾解压力的方式——编织出一张信息的网，掌握着所有人的动向，这样能让他感觉到快乐。
就在这样的日子里，他发现了虞鲤。
那并不是监视那么不美好的词语，阿洛克涅只是觉得她看起来太可怜，那时虞鲤只有C级，看上去那么瘦弱，那么娇小，每月发的工资连买件新衣服都不够，还整天被一只变态雪豹尾随。
阿洛克涅尽力地帮助了她。
每次雪豹在她的窗台留下野小子的讨好，阿洛克涅都会冷笑着操控小蜘蛛将那些花朵、鱼干之类的礼物搬走，她还在成长期，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阿洛克涅照自己的方式养育着她，譬如每天给她的水杯里加一些莱斯的蜂蜜，这样能使她一天都充满精神。
她洗澡后习惯不擦头发就熄灯，他便操控小蜘蛛排队搬来毛巾，等虞鲤入睡，窸窸窣窣为她擦干湿发。
小蜘蛛还偷偷摸摸地运回了虞鲤的贴身衣物——这是阿洛克涅做的最出格，却也最不后悔的事，哨兵满足而又羞耻地将她的衣物垫在蛛腹下方，蛛腿飞快地打着毛线，为她织出了三件一模一样的衣服，希望好孩子能原谅他。
因为那上面附着的信息素，阿洛克涅为她孕育了属于他们两人的幼蛛，建立了属于他们之间的羁绊（单方面）。
阿洛克涅对这样只有两人的生活很满意，直到有一天，她去参加匹配，身边聚集了越来越多的哨兵。
一只大猫送来的该死的猫崽子，还将他派进虞鲤房间的小蜘蛛全部吃了，连藏在水母玩偶里都没有放过！！
阿洛克涅被拘在监狱塔，无处纾解自己的怨愤与不安，精神绷紧到极限，脑域的污染因此加重。
“我想要的安抚，是这个。”阿洛克涅轻声说。
茧房顶部垂下几根细密的蛛丝，虞鲤的手腕被轻轻束在头顶。
更多的蛛丝如同缠上她的足踝、腰肢，浑身被束缚，蛛丝微微陷进衣物，如同亲密抚玩着她的肌肤，虞鲤不由得挤出一声惊慌的低吟。
阿洛克涅跪伏在她的腰际，指尖划过她的耳垂，唇瓣，然后展开手掌，完全拢住她的下巴，像是望着一只美丽的小鸟标本。
“这是惩罚，”他紫瞳蒙着水雾，低语道，蛛腿却将一个枕头垫在她的腰后，“坏孩子要学会反省和计时。”
“……九十一天，两千一百、八十八个小时。”
他看着虞鲤，眼眸荡起波纹，痛苦从眼底溢出，鼻尖和眼眶都是红的，却像是意识不到般在笑着。
外表纤细清俊的青年将潮红的脸轻轻贴在她的脸侧，有种苍白易碎的美感，仿佛让人不再意识到他下半身是畸形的怪物。
“妈妈一直在寻找你。”
“但你总是躲着我，于是我决定，再次见到你……不，妈妈舍不得伤害你，可希望你能体谅我的辛苦。”
“你也应该被关在这里，感受身体逐渐被改造，却无法纾解的滋味。”
阿洛克涅的目光落在她青涩的脸庞，仿佛预见到她未来成熟的模样，耳垂通红地垂首，指尖松动一下胸膛处的束缚带。
如果她也到了可以采摘的时节，阿洛克涅是必然不能狠下心看着她受苦的。
对了，他们喂养彼此，才是亲密无间的证明。
青年的身体轻颤起来，心脏雀跃地跳动，仅仅是想象着和她互相帮助的画面，便迸发出汹涌激烈的感情，漂亮的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虞鲤睁圆蓝眸。
不不不，再这样下去就是不可描述的小黑屋情节了，快想想办法啊！
她尝试张口，嗓音干涩：“你真的想要那个吗？那样的话我会很为难。”
“如果你现在停手，我可以抱抱你喔。”
虞鲤挣扎了一下，这些看起来坚韧的蛛丝居然很轻易便挣脱了，她愣了一下，毫不介意地张开手臂，拥抱了他。
阿洛克涅纤瘦的腰腹微微僵硬，八条锋锐的蛛腿蜷缩，露出了如同被偷袭般的神色。
原本就不十分坚硬和狠毒的伪装，轻而易举地便被打碎了。
虞鲤心里清楚——他看似密不透风、实则轻轻一挥便分解的蛛丝，话语越骇人，举止就有多温柔，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怨恨。
只不过是恨她爱得不够深，不够关注他罢了。
天生敏觉的情绪帮她顿悟了这点，虞鲤柔声宽慰他：“直接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好吗？”
阿洛克涅的蛛腿轻轻磨蹭起她的腰侧，像是想要留下标记的气味，却又在锋利的部分碰到她之前迅速收回。
青年的声音微不可闻：“……想让你留下来。”
“这样啊，我以后会多陪伴你的，也不会再忽视你那么久了。”
虞鲤头靠着他的肩膀，好奇地摸了下他的肢体，心想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怖，突然，虞鲤瞥到阿洛克涅的身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红发，脖颈缠着蛛丝……怎么看着那么像是以撒的诅咒娃娃？
阿洛克涅发出了可怜而难耐的声音，打断了虞鲤的观察，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虞鲤的手，放在唇前轻轻地蹭着她，虞鲤感觉鼻腔里都盈满了靡丽的花香。
“是喘不过气吗，妈妈？”
虞鲤见他胸膛急速起伏着，伸出手，轻轻地按了上去，疏解他的难过。
阿洛克涅张了张嘴，前膛绷紧，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泪珠湿漉漉地滚落。
“哈啊……我……对不起，好孩子。”
他秀美的脸庞藏进黑发里，手臂愧疚地挡住束缚衣，细密的蛛丝从他的甲肢里渗出，像有生命般缠绕在两人周围。
“没关系、嗯，你们体质特殊，这是正常的反应，不用这么害怕。”
虞鲤瞳仁微微颤动，很快调整好了心情，柔声安抚他。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战场上是那么阴煞的男人，此刻却脆弱得好像虞鲤一个厌恶的眼神，就能将对方彻底摧毁。
“……再抱抱我，求你。”阿洛克涅低喘着说，并祈求虞鲤轻轻咬他的锁骨，对于雄蛛来说，这样似乎可以满足他们被雌性吃掉的幻想。
阿洛克涅潮湿的吐息喷洒在她耳根，温驯地解释：“虫巢认定了你，从那天之后，我们便为了侍奉女王做起准备，我尚能编网，但莱斯他们从那天开始，便无法正常酿蜜了。”
“所以见到你，我们的反应会格外……激烈些。”
虞鲤：？
那她进了蜂群岂不是进了盘丝洞了？？
她还能走出全体觊觎着“母亲”的虫巢吗！

第219章
“你还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吗？”虞鲤轻声询问道。
“如果你不再恨我，我们的关系……或许可以再友好、亲密一些？”
阿洛克涅试图成为她的监护人，虞鲤结巴了一下，努力将“标记”润色成了“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像是给应届生画大饼的老板。
黑发紫眸的青年低头凝着她的脸，白皙的肌肤沾了一层薄汗，连带着睫毛都湿淋淋地沾落碎珠，打湿俊逸的脸庞。
“……嗯？好孩子，可以得到妈妈。”他眸光迷离，满足地微笑起来。
常年隐藏在长发下的面容微微拨开，有种惊人的冶艳。
“只是，我还有一件请求。”
他温暖的手掌握住虞鲤的小手，放在紧实流畅的腹部，“在虫族的运转中，蝎是女王的骑士，蜂是近侍官，蛛是筑巢师，蝶是男宠和辅臣。”
“……虫族精神体种类很多，我所掌管的蛛群，有兰花螳螂、蜈蚣等精神体，而梅菲斯特率领的蝶群，也有花哨的蛾和蝉。”
“蛛群的哨兵，比如我，会更渴望为你照顾家庭，”阿洛克涅喘息着，抿唇，泛红的脸庞轻蹭她的脸，“你施舍给我的信息素愈多，我就能为你分裂出更强大的幼蛛，它们会优先听从你的指令，所以……再给我一次，好么？”
虞鲤：？？？
不要啊，她还不想给虫宝宝当妈！
虞鲤瞳孔震了震，转而从蜘蛛哨兵的话语里捕捉到关键的信息，她的脸由白转红。
“冒昧问一句，”虞鲤小心地询问道，“我们之前没有那种行为吧，为什么要说[再]”？
阿洛克涅勾起的唇角僵硬，瞳孔微微收缩，像是埋在心底已久的阴暗秘密骤然被发掘，眉眼不自觉流露出惊恐和苍白。
汗液沿着下颌流落，少女疑问的眼神仿佛已经带上了如刀锋般的厌恶，搅得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发现了。
“对、对不起，好孩子……”
阿洛克涅肩膀颤抖着，八条蛛腿紧张地磨蹭着地面，眼瞳似慌张似愧疚地涌出泪珠，“我……我曾经拿走过你的衣物，上面有你的气味，妈妈全部……”
虞鲤：“啊啊啊啊！！”
虞鲤脸庞涨红，爆发出一串比阿洛克涅还要慌乱的哀鸣，连忙捂住他的嘴，怕被茧外的梅菲斯特听见。
不过觉醒者耳聪目明（除了艾德里安），他肯定已经听见了！
虞鲤神情羞恼，掌心能够感受到他温度略高的吐息，两人抱在一起，过了几分钟，双双平静下来。
“你、讨厌我了吗？”
阿洛眼眸湿润，用触肢拉了拉她的衣角，嗓音沙哑祈求，“不要不理妈妈。”
虞鲤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向他：“没有讨厌，不过我希望，你下次做这种事情前，先征求我的同意。”
“我已经成年了，不是需要呵护的小孩子……嗯，我也会有自己的想法和喜好啦！我觉得生命的传承是一件很神圣的事。如果你得到我的信息素后，分裂出来的小蜘蛛有一点点自我意识，我就不会将他们当做工具，而是希望做好准备再来迎接它们。”
虞鲤一直是这么做的，大到标记的哨兵，小到养撒撒，她对自己身边的每个生命都很上心。
虞鲤问：“事情既然发生了，你之前生育的小蜘蛛在哪里呢？”
阿洛克涅低声道：“那次我得到的信息素不多，它们的寿命不长……”
虞鲤明白了，顿了顿，轻轻摸了下他湿漉漉的长发。
“其实，用正常的汗水、血液也可以吧。那这件事情不是完全不行，只是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虞鲤心知，既然她需要虫族的力量，那就不能逼阿洛克涅太过。但虞鲤也必须把自己的底线说清楚，之后，她会想办法和对方磨合的！
“那么，我的提议，妈妈你考虑得怎么样？”虞鲤问。
他嘴唇颤抖了下，目光深深地凝着她，像是含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我愿意成为您的哨兵，”汗水顺着他秀丽的眉眼淌下来，阿洛克涅沙哑地说，“但是你要爱我，好孩子。”
他从喉间发出呢喃，轻轻伸出舌尖，亲昵地舔去虞鲤颊边的汗水：“你要爱我……如果你不爱我，没关系。”
像是想到了比窥视她更加快乐的事，阿洛克涅呼吸略微加重，脸颊染上酡红，“妈妈不会再恨你了，我会为你筑一座最舒适的巢穴，为你复制无穷无尽的子嗣。
然后将那些卵托付给你……嗯？不要怕，你会适应，那也是你的孩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脸庞兴奋得轻轻抽动，眼眸覆上一层水泽：
“这样小蜘蛛们，就是带着你我交融的气息出生的，我们会拥有一个大家庭，永不分离。”
虞鲤艰难笑着，后颈的汗毛却悄然立起，感觉到了危机。
……这只病娇蜘蛛，难道还打算和她玩囚禁和异种产卵的play吗？
这种事情有点涩、不对，不要啊！
……
来都来了，如何控制这只蜘蛛日后再想，虞鲤和他拥抱了一段时间，精神丝线伸进他的脑域，将永久标记留到了蜘蛛的触肢末端。
这也是虞鲤第一次没太敢看哨兵的精神体。
呜呜，小跳蛛她还可以接受，但是阿洛克涅的蜘蛛，不仅有好多毛，好多眼睛，而且真的好大……！
虞鲤安抚了阿洛，抹了把汗水起身，哨兵合拢蜘蛛腿，轻轻拉住她的裤脚，昂起修长的脖颈，仰望着她。
他眼尾泛红，黑发凌乱地黏在脸庞上，就那样安静地望着她，如同还需要伴侣安抚和陪伴的模样。
虞鲤捏了捏他穿在蛛矛上的绒靴，轻轻拉开，笑道：“我们以后有很多见面的机会，下次见！”
身后的那双眼睛仍然注视着她，直到虞鲤离开茧房，走向梅菲斯特。
梅菲斯特抱臂，带着笑意打量着她，“看起来，您吃不消阿洛的异形蛛身？”
“真的不考虑拥有一只蝴蝶么，小姐。”
他俯下身，绅士地伸出手，弯眸笑道，“我很便宜，而且幻术也能开发很多玩法，更适合青涩虫母的体质。”
呵，再便宜又怎样，虞鲤可以付出感情，但从没给男人花过钱。
“别开玩笑了，快点带我找到莱斯，解决战斗吧。”
虞鲤将手递给他，突然听到了不远处爆发出一阵激烈的战斗声响，虫翅振动空气的“嗡嗡”声尖锐，霎时被暴烈嗜血的蛇鸣吞没。
“艾德里安在找我？”虞鲤问。
梅菲斯特握住她的手指，微微摩挲，并不意外地侧头：“喔，听上去是呢，很少见监狱长杀气这么重。”
他笑了一声，不明所以，“这就是所谓的心理阴影吗。”
“小公主，要不要给他发个冷静的止战讯号，告诉他，我们正在合作？”
“算了，”虞鲤看了他一眼，“反正马上就结束了。”
主要是，虫族全员现在都十分亢奋，要不是梅菲斯特用幻术遮掩了她的气息，估计她已经被冲出牢狱的虫族定位到了。
艾德里安削弱他们的战力，物理意义上让他们冷静下来，更能保证虞鲤的安全。
梅菲斯特嘴角勾起微笑，不再多说，虞鲤面前的场景变换，她来到了莱斯的蜂房。
如果说阿洛的单人牢房，被他自己改造成了温暖舒适的茧房，那这里就像是金黄色的蜂巢，置物架排列着大大小小密封的罐子，隐约泛出蜂蜜的甜香，可见主人的慷慨与敬业。
是只兢兢业业的熊蜂呢。
虞鲤观察四周，看见了莱斯蜷缩在单人床上。男人纤长碎金的眼睫紧闭，脸庞潮红，蜜色宽厚的手掌紧攥着床单，疼痛难耐般躬起脊背，浑身精壮的肌肉像是上膛那样紧紧绷着，如同格外施加一点压力，就会全面崩溃。
莱斯稳重、强壮，勤劳，特殊时期却又显现出极度的脆弱，有种独特的魅力。
“女主人……”
脚步声越来越近，仿佛闻到了虞鲤的气息，莱斯抬起无神的蜜金色眼眸，看向她的位置。
他的眉眼周正硬朗，包裹在作战服里的身材比例格外夸张，胸膛宽硕，腰肢却较为纤细，腿环紧绑着大腿根部。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长相凶恶，于是说话嗓音总是柔和而低沉的，即便心情急躁也没有失了礼数，是那种糖心糙汉！
虞鲤坐到他的身边，温柔的香气笼罩着莱斯，他霎时低喘一声，喉结不断滑动着。
与阿洛不同，莱斯酿的蜜是女王的专属食物，没有虞鲤的允许，一丝一毫也不许渗出，满满当当地积攒着。
倘若他穿得不是这身束缚服，只是精神上的枷锁，或许还没有那么难以忍受——然而，那层层的束缚带像是给予莱斯不知廉耻的刑罚般，牢牢箍紧他，时刻提醒着他令人难堪的事实，下方的蜜色皮肤定然勒出道道红痕。
对于虫族来说，没有比这更加痛苦的刑罚。
“您可以触碰我吗？女主人。”
莱斯嗓音沙哑颤抖，麦色的手掌拢住少女乳白的小手，明明能轻而易举用暴力挟制她的男人，此刻却无意识地流着泪，向她乞怜。
“嗯，我就是为了解决你的问题才来的。”
这套服装是白塔为了虫族定制的，旨在约束他们对女王的狂热。虞鲤研究了下他这身拘束服怎么解开，手指移到了他的肋骨旁，虫族不安分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身上的这层衣服似乎只有有权限的高层才能解开。
虞鲤验证了向导权限，小心地为他解开束缚带，嘱咐莱斯：“有不舒服的话就说哦。”
莱斯虚弱地吞咽，粗喘着点头：“请……再松一点。”
“嗯……哈、没有，没有很难受，请您继续。”
明明自己处于濒临极限的痛苦之中，他轻柔地覆着她的手背，像是安抚幼崽般轻轻拍着，鼓励她接着动作。
终于，虞鲤将他的束缚带全部解开了。
“接下来还要怎么做？”虞鲤询问。
莱斯发梢沾湿，勉强撑起精神，低沉而礼貌地请求：“请帮我将拉链拉下来，然后……唔。”
拉链滑下，禁欲已久的身体终于接触到了外面的空气，碾碎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容我僭越，女主人。”
“求您牵着我的手……”他说，“让我，呃，呼呼。”
他像是要窒息般张开嘴巴，两眼的焦点微微向上掀，汗水沿着肌理沟壑成股流淌。
密封许久的蜂蜜质感粘稠，从发间的触角处泊泊流溢。
虞鲤没想到熊蜂积攒了那么多食物，躲避得不太及时，颊边溅上滚热的蜜。
“对不起、请您原谅。”
反应过来自己冒犯了虞鲤之后，熊蜂哨兵连忙起身，不顾自己还在流蜜，掏出手帕，指尖颤抖地擦拭虞鲤的脸颊。
男人目光落在少女沾了焦糖色液体的嘴角，脖颈经络不禁跳动，蜂蜜淌得更为欢悦。
甜味在嘴里化开，虞鲤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看莱斯比她还要失措的神态，她的心情转为无奈。
“好了，我这里自己来就可以，你先去整理下自己吧。”
“是我对您不敬，”莱斯歉疚地低下头，发间异化出的黄黑色触角低落垂下，“虫族只有得到您的许可，才能和女王互动。
我十分激动您的到来，没问您的意见，便请求您赐予我亲近，请容我……”
虞鲤：？？？
总觉得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会很危险，莱斯该不会还要补偿她吧！
“好了好了，先打住。”虞鲤接过他的手帕，自己擦着脸颊沾上的虫蜜。
“如果你这边的情况暂时缓解，我也要提出我的请求了，”虞鲤问，“你愿意被我标记吗，莱斯？”
莱斯隐忍汗湿的眉眼间略显诧异，用着虞鲤不太理解的目光看了她一眼，目光很快地垂落。
“希望您想清楚。”
他手掌放在将布料撑满的大腿上，微微握紧。
“如果您成为虫母，我只是您的工蜂之一，只有干活和酿蜜还算麻利，没有阿洛和梅菲斯特那样美丽的面孔。”
莱斯嗓音生涩地开口：“我……能为您做到的很少。”
空气静默下来。
就在莱斯的头颅垂得越来越低时，虞鲤轻咳一声，努力从熊蜂濡湿的胸口前收回视线——对方正处于特殊时期，还敞开领口跟她说话，真的很难不关注男菩萨啊！
“这些都不是问题。”虞鲤温柔地问，“你自己怎么想的呢，愿意成为我的哨兵吗，莱斯？”
虞鲤的嗓音总有一股平静而温柔的力量，令哨兵们摒弃杂念，只将注意力聚焦向这如同灯塔般的少女。
梅菲斯特靠着墙壁，慵懒地睨向虞鲤，彩色眼瞳流转出绚烂的光彩。
莱斯蜜金色的眼眸放落她的锁骨上，凸起的喉结滚动得快了些，似乎找回了一些蜂群首领的稳重，点头：“是的，我愿意。”
……
虞鲤给莱斯的标记留在了熊蜂的触角上。
游鱼印记一打上，他垂落的触角便像是小天线般直立起来，彰显主人愉快的心情。
“这就算完成了吧，”虞鲤和莱斯约好回头陆地上见，走到梅菲斯特身边，“蜂群和蛛群的首领都已经冷静下来了，虫巢扩大的影响也会慢慢消除……怎么了，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
梅菲斯特“哈哈”一笑，收回对虞鲤的审视：“没有没有。”
“您变得越来越冷静了，小公主，”梅菲斯特将手搭上她的肩膀，微微俯身，俊秀邪异的脸庞凑近她：“让我有种不真实感，第一次见您的时候，您看起来好像很容易被拉入黑暗的情绪中呢。”
虞鲤不记得她第一次来到监狱塔的事了：“地宫吗？”
虞鲤低头，看见肩膀上男性那只修长骨感的手，“如果可以，请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难道你后悔了，想要我的标记吗？”
梅菲斯特的耳垂泛上几不可见的红晕，下意识否认道：“不是哦，我在和你调情。”
虞鲤：“？都把那两个字说出来了，还算是调情吗，你想要和我交往吗？”
虞鲤坦坦荡荡地望着他。
“怎么真问出来了啊……”梅菲斯特笑容僵了一下，侧过头，用佩戴着作战手套的手背抵着唇角，烦恼似地轻轻抱怨道。
他皮肤白，耳垂红起来时也格外明显。
就这点程度，看上去是花花公子的小蝴蝶就害羞啦？
“说真的，我果然还是喜欢露水情缘的异性关系。”
梅菲斯特没有正面回答虞鲤的话语，缓缓退后，站到阴影中，藏起通红的耳朵。他仍然笑眯眯道，“所以我更中意[包养]这种方式，建立一段长久牢固的关系，我们都要对彼此负责的，不觉得很憋屈吗？”
虞鲤毫不心动：“不包男模，没钱，婉拒了。”
梅菲斯特只好无奈地笑起来，神情轻松：“没办法了，来，握住我的手吧，我带你回到监狱长身边。”
虞鲤的手指和梅菲斯特的手掌相触的瞬间，眼前景色再度变化。
还没等她看见眼前的战场，一道银白色的巨蛇残影迎着携着腥风，从她身侧掠过。
梅菲斯特轻轻挑眉，双手插兜，轻巧地从原地跃起，身形化作一缕烟雾。
但艾德里安并没有被他的幻术迷惑，蛇人遵循天生的战斗本能，竖瞳紧缩，庞大的蛇身如游龙般袭向梅菲斯特消失的位置。
“跟我到这边来，小姐。”
斯莱瑟沉哑的嗓音在虞鲤耳畔响起，他握住虞鲤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冰冷成熟的男性身躯包裹着她，带到一处安全的空地。
虞鲤惊讶地发现，艾德里安刚刚似乎就是在这里镇压逃脱的虫族哨兵。
大约有二十多位至少A+级的虫族哨兵失去意识，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而现在的打斗之中，梅菲斯特暴露的身形微微虚幻，似乎要发动短途移动的能力。
潜入组的队长当然不会给他逃跑的机会，他的蛇尾如银白的鞭子般横扫而至，梅菲斯特用手臂堪堪招架，被那巨力震退几步，优美的薄唇溢出缕缕血丝。
他轻笑一声，目光逡巡四周，落在不远处的虞鲤身上。
“说句话呀，小公主。”梅菲斯特不见紧张，笑着弯眸，悠然道，“我们刚刚相处得很愉快，不念念旧情，可怜一下我么？”
“如果算上[旧情]，”斯莱瑟冷冷回应，“你现在就已经死在审讯室里了，梅菲斯特。”
“哈……真是冷酷的审讯官。”
就在他们互相嘲讽时，艾德里安的攻势陡然猛烈，绞杀向梅菲斯特，斯莱瑟解开长鞭，脱手刺出，精准地将梅菲斯特的肩膀钉在墙面，鲜血大片涌出。
梅菲斯特闷哼着笑了出来，眸光看着虞鲤的方向，在视野被蛇躯阻挡之前，他的身影猛然爆开，化作无数只晶莹剔透的蝴蝶，飞向四周。
其中一只蝴蝶还在虞鲤眼前翩翩飞舞了一圈，艾德里安游过来，尾巴将那只蝴蝶抽飞。
“这是……”虞鲤眨了下眼，“他逃了？”
斯莱瑟“嗯”了一声，仿佛没有意外：“这是他的手段，如果不是提前埋伏，我们很难捉到真正的梅菲斯特。”
“当然，现在我们也可以乘胜追击，将他绑回来，送到您的手里。”
斯莱瑟面具下的绿眸看着她，“这要看您的意愿。”
虞鲤笑了笑，摇摇头。
到了这地步，虞鲤也隐约想起第一次来到地宫遭绑架的事情了，刚才不叫停战斗的原因也是因为这点——小蝴蝶太轻浮，也太肆意妄为了，他要受点教训才行。
艾德里安化为人形，身形挺拔，踏着战败者的血液走来，冰冷的长靴敲击地面，却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来到虞鲤身前，缓缓俯身，双臂拥抱向她。
男人呼吸清冷，微凉的银发洒在她的脖颈间，脸庞的鳞片缓缓褪去，厮杀的巨兽变为依恋主人的小蛇。
“好小蛇，你好棒，”虞鲤夸奖道，“你怎么这么能打呀！”
光周围失去意识的哨兵就有近三十人，只要给他时间，监狱长说不定能直接剿灭虫族。
“不想有第二次。”艾德里安道。
“诶？”
艾德里安修长的手臂在她腰后拢紧，平静道：“之前是我的失误，让你被虫族带走胁迫。
我会替你扫清一切阻碍，让你委屈或者不开心的事，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
……
标记虫族两位族群首领后过了两天，距离联赛开幕还有二十八天，哨兵的排位赛竞争得如火如荼。
上午，虞鲤正打算前往训练场，锻炼自己晋升S-级后获得的新技能，突然接到了季随云的开会通知。
“出现麻烦了，虞向导。”
季随云坐在办公桌前，手指轻扣着桌面，蹙眉道。
“今年中央塔的几名主办方突然提议，在联赛开始之前，五塔来一场以友好切磋为目的的合宿集训。
如果不参加这次集训，中央塔很可能联合荒坂、东明，对我们施压，迫使阿尔法退出这次联赛，从而削弱我们在五塔中的话语权和地位。”
虞鲤：“我没问题，无论他们有什么阴谋，去就好了。”
季随云斟酌着道：“因为向导是联赛的重要看点，所以这次合宿只允许向导参加，为期十五天，所有白塔的向导都不能带自己标记的哨兵。”
“中央塔的意思是，他们塔内有许多神话系哨兵，对外塔的向导很感兴趣，中央塔对外塔的向导开放所有权限，允许他们接触自己的塔内的哨兵，甚至临时标记。”
季随云：“而且，这次来接你的飞艇，我想，他们很可能会派出[恶魔七处]的余下成员。”

第220章
——五塔联合集训。
距离联赛开始不到一个月，中央白塔突然通过这项提议，很难不怀疑那边的高层有人捣鬼。
虞鲤如今的身份已经暴露在元老会眼中，如果真的孤身一人到了中央塔，她一定会被元老们麾下的恶魔分吃干净。
偏偏，她没有理由拒绝。
很现实的一点是，元老会掌控着姬家大半的势力，大大小小的世家又依附于姬家。中央塔高层有不少都是反叛军的人，只要他们背叛人类阵营的事还没有败露，他们在五塔乃至联邦里依然占据着绝对的主导权。
阿尔法军区成立不过五十年，纵使有姬竞择的暗中相助，在反叛军的逼迫之下，他们光是招揽友军，稳固塔内的资金链和秩序就已经焦头烂额。
他们只有一次机会推翻元老会，那就是万众瞩目的联赛。
在阿尔法做好完全的准备之前，就像神官一样，虞鲤必须以身试险，前往凶险的神话系哨兵大本营，为阿尔法拿到参加联赛的机会。
“抱歉，虞向导，塔里所有人都知道这是针对你的阴谋……但我们，也只能迎战。”
季随云疲惫地摘下眼镜，修长的手指抵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
自发现反叛军的秘密以来，熊猫前辈三个月来都在连轴转地处理着塔里大大小小的事务，每天平均睡眠时间只有三个小时，虞鲤要离开他身边的这件事，像是压在他神经上的最后一根稻草。
胸口发闷，窒息的晕眩感像是浪潮席卷理智，甚至出现了幻觉般的耳鸣。
虞鲤犹豫了一下，将柔软的手心搭在前辈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季随云叹了一口气，像是确认着她的存在一样，指尖反扣，牢牢紧握住她。
从得知这个消息的那刻，虞鲤便已经思考起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现在也是高阶战士了，只要不是遭遇到恶魔们的夹击，我能应对大多数危险的场合了。”
“只是半个月而已，”虞鲤轻声说，努力流露出放松的情绪，“你们马上会来找我的，对吗？”
“嗯，向导先前往中央塔参加合宿，等到联赛开幕式前两天，中央白塔会对所有参赛的哨兵开放。
等到那天，阿尔法的所有哨兵会第一时间赶到你的身边。”
季随云冷静地许下承诺，略有几分古韵的凤眸深深地看进她的眼底。
“我……也会去，陪在你的身边，别害怕，小朋友。”
他握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男性略高的体温传递给她，虞鲤闻到前辈身上柔和的竹叶气息。
虞鲤一顿，鼻尖骤然酸涩。
本来还没什么，但被季前辈这么一安慰，离开白塔大家庭的茫然，面对陌生环境的无措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自从她等级晋升到A级之后，虞鲤遇到难题就不是无措和向他人求助了，而是第一时间思考该怎么解决困境。
可她又不是铁人，压力太大的时候，虞鲤也会生出抑郁，想要一个人静静呆着，但那时候，队长总会陪在她身边。
这一次，需要她自己带队，面对那些危机了。
阿尔法白塔人气前十的向导，都会和她一起提前去中央塔。素君身在前线，又是快退休的年纪，没参与人气选举，而九尾的人气虽然位居阿尔法军区第二，但虞鲤走后，白塔不能没有坐镇的指挥官，他可能会留在塔里，以防反叛军偷袭。
虞鲤已经参加高层间的决策很久了，但她第一次有了自己真正要挑起大梁的实感。
几个月的锻炼还是有用的，虞鲤眼眶微红，转眼间已经找回平静：“前辈，请告诉我出发的时间，以及我们这边要做的准备。”
季随云眸光闪过复杂和担忧，颔首：“三天后，中央塔来接你的飞艇便会抵达军区，我们这边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虽说是不允许带哨兵前往合宿，但潜入组和异能作战科都有隐匿的能力，虞向导可以考虑带上艾德里安队长，或者虫族的梅菲斯特。”
虞鲤想了想，摇头：“据我所知，恶魔对周遭的气息很敏锐，而且精神也不稳定，有时候需要我用谎言周旋。小蛇很护主，带他去，可能会出现意外。
……梅菲斯特的幻术很好用，但我没有标记他，我会跟他说一声的，想不想去，还是要看他自己了。”
虞鲤提问：“前辈，您说反叛军可能会派出恶魔接我，会是恶魔七处里的谁？”
季随云沉吟片刻，打开光脑，修长的指尖轻点其中一个联系人的名字。
“你前往泰坦海的那段时间，斯莱瑟带领队员秘密前往了一趟中央塔，搜集了一些有用的情报。”
话音未落，房门便响起沉闷的叩响。
季随云说了声“请进”之后，虞鲤见到蛇副的身影推门进来，男人幽绿的目光落在季随云和虞鲤交握的手上。
季随云一点泪痣温柔，态度自若地道：“为虞向导讲解情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潜入组的副队长。”
斯莱瑟轻薄的眼皮微敛，语气平静：“这是我的职责，小姐，事关重大，请您耐心听讲。”
虞鲤愣了一下。
怎么觉得……蛇副有点针对谁的意思？
斯莱瑟是理智系的熟男，时刻以工作为优先，那丝异常很快匿于他冷淡的外表之下，斯莱瑟打开光脑，为两人开启投影。
“这次来接您的人物，我想，很大可能是恶魔里的[囚徒]，或者[孽舌]。”
虞鲤看见全息照片中的人影，这像是在战场上拍摄的，画质有些模糊。
第一名男人身材宽阔高大，像是拥有着斯拉夫人的血统，作战衣勾勒出野蛮如雇佣兵的体格，佩戴着漆黑的钢铁头盔，皮革质感的战术带陷进胸肌。
他的半张面容被蜘蛛状的黑色面甲覆盖，气质如同冷酷的兽，散乱的金发遮住冰蓝色的瞳仁，美丽却颓唐。
虞鲤：“这就是[囚徒]，他的精神体是……？”
斯莱瑟语气淡淡道：“[囚徒]代表七罪之一的懒惰，也是我们少数获取到具体情报的恶魔高管，他的精神体是巨熊。
囚徒曾经是联邦的重刑犯，本该在十年前就被处决，没想到，反叛军竟然将这等危险人物解救出来，并收进麾下。”
虫族哨兵虽然被关在监狱塔，其中也有联邦大名鼎鼎的欺诈师，不过他们的属性算是守序邪恶。比如蜘蛛喜欢监视，小蝴蝶擅长用甜言蜜语为自己攫获利益，他们踩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作恶。
真正的罪犯，白塔不会包庇。（季随云：虫族的行为也不提倡。）
虞鲤还是第一次直面这种像是恐怖游戏boss的男人，有些紧张：“他有弱点吗？如果他想杀我，我应付得了吗？”
季随云轻轻拍了拍虞鲤的手，安慰她：“他的原罪是懒惰，虽然行为和性情都偏向野兽，但除去反派军的明确指令，他不会主动杀戮”
“而反叛军的目的，我想是请君入瓮，你身上有他们想要了解的谜团，他们现在不会和你鱼死网破。”
“我们也会保护你，虞向导。”
季随云地温声道，“无论反叛军怎么施压，我们也会派人跟在中央塔的飞艇后，如果你觉得累了，拯救世界这件事就算了，我们接你回家。”
虞鲤破涕为笑，心情好了一些。
她没有埋怨季熊猫现在还开玩笑，虞鲤从没见过前辈这样认真平和的神色，他是真的不想让虞鲤涉险。
但都努力到一步了，不试试看怎么行！
救世的圣女欸，多酷的称呼！！
斯莱瑟静静地睨了她的侧脸一眼，察觉她现在更想听长辈安慰的话语，双臂抱胸，没有狂妄地打断。
之后，虞鲤接着从斯莱瑟那里了解到最后两个恶魔的情报。
[孽舌]的精神体是三头犬，原罪是“暴食”，从没出现在公众眼中，季随云猜测，他应当是反叛军实验基地的看门犬。
而象征“嫉妒”的[荆棘夜莺]，是恶魔高管里唯一的女性，曾是联邦上流阶层的炙手可热的女高音歌手。她拥有着一头火红色的长发，双耳悬挂着珠玉缀成的面帘，微掩冷若冰霜的精致面容，唇红似血。
于歌剧院拍摄的照片中，她穿着一袭古典的黑色纱裙，皓腕佩戴着轻薄的蕾丝手套，矜冷疏离。
……令人惊讶的是，这位如同幽灵般冷艳的女子，官方身高居然有一米九！
季随云修长的指尖虚点荧幕，告知虞鲤：“莫伊拉夫人没有多少公开的情报，根据她的歌声以及战斗方式判断，她的精神体应当是古神话中的[报丧女妖]。”
虞鲤既好奇，又觉得危险。
听上去是那种一唱歌，就会引来诅咒和死亡的美丽生物呢。
季随云、斯莱瑟与虞鲤分享了潜入组获取的所有关于恶魔的情报，至此，虞鲤对七名恶魔高管都有了初步的认识。
吹笛人和黑山羊都效忠于她，红龙和黑龙态度暧昧，剩下三个恶魔一看就很难搞。
虞鲤心想：在出发之前，她还得想办法见一面黑山羊。
如果魅魔能用，那虞鲤不介意帮他恢复肉身，当然，牵引绳必须要握在她的手里。
三人的短会结束，虞鲤准备离开时，季随云突然想起什么，推了下银链眼镜：“对了，虞向导，您说过标记了传送的恶魔，那位恶魔在哪里？”
虞鲤：！
完了，因为她之前跟人鱼王温存了一夜，小乌鸦被她气毛飞走了，到现在都没哄回来。
虞鲤张了张嘴，想到出发前既要摸摸吹笛人，又要见黑山羊，得知她要出任务的消息，以撒估计还得来缠她，梦里梦外都被男人占满，她重重呼出一口气。
冷静，这是成功女人该面对的修罗场！
“多谢您提醒，我差点忘了……”虞鲤扶额，“这两天我抽空见见他吧。”
“好的，小朋友自己有主意就好。”季随云弯眸，笑了笑，随后手掌轻轻发力，隔着办公桌，将站起的虞鲤带近了一些。男人身穿笔挺的衬衫，扣子松开最上面的一颗，露出清瘦而有力的锁骨。
略长的黑发垂落在她的锁骨，有些微痒。
有斯莱瑟在，他仅是克制着给她了一个拥抱。
“……我不在，要注意照顾自己的身体，不要把任务看得太重。”季随云微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垂，轻声叹息，“等我们再见面，我想送给你一份礼物。”
虞鲤眨了下眼，同样压低声音，调戏了一下季前辈：“好呀，您要怎么给我呢？”
“是您洗好澡，主动来找我的那种礼物吗？”
少女带着笑意的询问，让季随云耳垂升起热意，白皙的脖颈也攀上红晕，轻咳了一声。
空气中流淌着只有两人知晓的默契氛围，虽然虞鲤到现在都没和季随云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过几次试探之后，虞鲤也已经确定了大家长对她的感情。
虞鲤对季随云也有好感。
怎么说呢……她的XP是爹系熟男，但陆吾那样的攻击性太强，有股糙汉的下流感，精力也很充足，虞鲤怕跟他在一起，脑子里会只剩下他的形状，身体会被随意摆布。
虞鲤是有点喜欢强制的，但一下子征服那么难的目标，她有点不安，所以还是没忍住对季前辈犯错了！
“如果，你想要这样的话。”
季随云眼睫微动，唇线不经意擦过她的脸颊，嗓音轻而又轻地送入她的耳中。
……
季随云还有工作，虞鲤和斯莱瑟走出季随云的办公室。
“小姐，既然都遇见了，”电梯下到一楼，两人即将分开时，斯莱瑟冷淡微哑地提议道，“您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
虞鲤眸光微闪，看了一眼蛇副，不明白之前一直隐隐抗拒暴露欲望的副队为何主动说出来了。
斯莱瑟是很好用的副手，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和耐心都已经压榨到了极限，虞鲤是必须要和老师谈一次的，不然两人之间的矛盾无法解决。
虞鲤思考清楚，收起光脑：“好，去你的宿舍吗？”
斯莱瑟：“嗯，我想这方便些。”
……方便什么，距离近吗？
虞鲤失笑，轻松地跟着副队来到了他的宿舍区域，因为潜入组都是蛇和蜥蜴、鳄鱼的精神体，天性喜暗。他们的宿舍建在一片小型竹林之中，竹影摇曳，投下斑斓的阴影，环境清幽凉爽。
虞鲤跟着斯莱瑟来到他的宿舍楼层，斯莱瑟修健的手臂穿过她的腰侧，毫不介意地在她眼下输入密码锁，冰冷的胶衣质感透过薄薄的衣料紧贴向她。
高大而冰冷的身躯从虞鲤身后欺压上她，男人手臂撑着门，形成无形的挟制，他幽冷审视的目光沿着少女柔美的脖颈缓缓下移，停留在她领口前那片小小的阴影处。
被蛇缠绕的危险黏腻感让虞鲤不自觉地轻轻颤抖。
房门打开，虞鲤还没看清楚蛇副房间的布置，便惊讶地见到了艾德里安的身影。
银白长发的男人站起身，走向她，手掌捉住她的两条手腕。
艾德里安弯下腰，蛇信湿漉漉地舔吮少女的每一根手指，冷漠而无神的绿瞳注视着她微红的面庞，两根分叉而柔韧的肉物灵活深进，将少女香甜柔软的缝隙填满。
滑动，绞紧，如同品尝着她的甜味般，舌面舔舐过她手心的每一寸肌肤。
虞鲤呜咽一声，几乎快要软倒下去，艾德里安干脆单臂抱起了她，让她适应他们的体型。
失重的慌乱让虞鲤的双脚缠上艾德里安的腹肌，像是菟丝子一般紧紧勾住。
“忘记说了，小姐。”
斯莱瑟手掌轻按着她的侧腹，制止虞鲤想要扭动躲避的举动。
他的嗓音磁性冷寂，“您时间有限，之后或许还要安抚恶魔，朝上司索取礼物。
为了您的行程更有效率，我判断一同解决潜入组的隐患更省时便利。”
斯莱瑟低头，微卷的黑发扫过她肩部的皮肤，牙尖轻轻咬起她的肩带，嗓音近乎耳语：
“介意我为艾德里安授课么，小姐？”

第221章
“在监狱塔时，你没有拒绝艾德里安的求爱。”
斯莱瑟沙哑道，压抑着的重低音有种别样的成男魅力，“年轻人容易冲动，如果你们有朝一日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拥抱，没有经验的毛头小子会弄伤您。”
虞鲤脸颊陷在艾德里安胸膛前，几乎能感受到蛇人作战服下的冰冷鳞甲，冻得她微微颤栗。
斯莱瑟手掌放在她的腰侧，帮她保持平衡，冰凉的指尖温度隔着衣料传来，脆弱的部位就那样被老师掌握。
并没有越界的举止，却像是某种衡量，渡上一层其他的意味。
“希望您明白，蛇人的身体构造与人类女性不同。”他的吐息吹拂着她肩部的皮肤，轻轻冷嗤，“……如果谁都可以，不如由我。”
蓦然陷入这种夹心饼干的状况，虞鲤瞬间反应过来，斯莱瑟的状态比她预想中的还要糟糕。
明明他们一直在一起，斯莱瑟是什么时候联络艾德里安的？
……对了，她跟季随云小声说话的时候，斯莱瑟沉默地站在他们身后看着，大约就是那时。
潜入组除了艾德里安，其他成员都是负责情报刺探一类的工作，无论是观察力还是五感都出类拔萃。
艾德里安带给虞鲤的印象太深了，她总是忘记这点。
仔细想来，严谨苛刻的斯莱瑟总是扮演着管家一类的角色。
老师条理分明地为她安排好一切事项，从不主动参与争端，有时反而会担任调停者的角色；但他的掌控欲又很强，无论何时，必须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斯莱瑟……发现了多少呢？
虞鲤为尤修亚做深度净化那时，斯莱瑟当场捉住他们，虽然很快便敛去怒火，可那时，老师就似乎已经对她生出了一丝不似上下级之间的情绪。
——后来，虞鲤和狼王在山洞里互相安慰时，被小蛇告白时，甚至和季随云说悄悄话时，他都在场。
斯莱瑟本就压抑着自己的劣根性，用工作和药物麻痹自己，虽然他负责的多是基层事务，但斯莱瑟是骄傲于以冷静与脑力，在虞鲤身边取得的地位的。
但虞鲤总是在他眼前被其他男人夺取注意力。
他对自己的制约，仿佛都变成了没有必要的坚持，如果仅用那些东西便能取得她的青睐，他不妨也满足小姐。
斯莱瑟本就压抑许久，虞鲤的主动邀约是导火索，艾德里安和季随云对她的告白，成了焚烧着斯莱瑟理智的火焰。
虞鲤心思通透，立刻想明白了斯莱瑟崩坏的关窍。
两具强壮修长的男性身躯一前一后欺近，艾德里安修长的指尖握着她的手指，银发随着低头的姿势散落，唇峰微启。
涎水滴落，弄得手心一片湿意。
今天虞鲤穿得是通勤的长裙，因为天气转凉了，配套了长袜。
斯莱瑟冰凉的皮手套搭在边缘，陷入那片绵软的肉感。
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像是检查她衣着的整齐程度，放在领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虞鲤咬紧唇，眼前浮起一片朦胧的白雾，打着颤。
如果不是艾德里安扶着她的胳膊，她怕是会滑落下来。
不得不说，老师的手段真的很涩气，难道他喜欢这种表面上穿戴整齐的样子吗？
跟他衣冠禽兽的本性倒是很像啦……
男人们佩戴半边银质面具，身穿不留一丝肌肤的紧身胶衣，阴冷而高大。而她衣衫凌乱，为了让自己站稳，不自觉地朝艾德里安的方向靠了靠。
覆面制服加有点像是审讯的场合，微微触动了她的内心的某条神经……虞鲤脸颊滚烫，呼出温软的热气，像是颗被两条蛇盘踞绞缠的苹果，散发出馥郁的甜香。
斯莱瑟眼眸略微浮现阴影，凝着她饱满红润的唇。
他手掌钳制她的脸，像是要将手指伸进她的口腔，虞鲤突然抿住唇，对他露出一丝可爱的笑意。
“带我到屋里去解释呀，副队。”她慢吞吞地说，“我不喜欢在外面。”
虞鲤靠着他，手臂像是菟丝子般，盘绕男人的肩膀。
斯莱瑟的指腹一点点磨过她的唇角，嗓音平静：“或许您知道，进去后会发生什么吗，小姐？”
“哦，我想我已经了解，因为我们的向导队长，是一个贪心的孩子。”
他轻笑，咬了下她粉嫩的耳垂，哑声询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斯莱瑟的手指滑落，勾了一下少女的裙摆，“是想要和上司一起背德的时候，还是被您的宠物舔手指的时候？”
……呜哇，黑化的副队果然喜欢言语方面的惩戒！
不过虞鲤不是很喜欢这样。
“你带我来这里，除了把艾德里安交给我以外，就没有私心吗，副队？”
虞鲤拍了拍艾德里安的脑袋，让大蛇暂时冷静，她的手心轻轻搭上斯莱瑟的肩膀，踮起脚，甜美的吐息靠近他，看进男人的眼底。
就在这即将要接吻的氛围之中，她伸出手，猝不及防地摘去了蛇副那张不漏破绽的铁面具。
斯莱瑟竖瞳急缩，阴沉扭曲的表情骤然显露在日光之下，喉间发出粗重而隐忍的喘息。
这还是虞鲤第一次真正见到斯莱瑟的脸，津津有味地打量着他。
男人的长相颇有蛇类的气质，眉眼英俊深邃，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苍白，西方人的骨相，鼻端微勾，抿起的薄唇带着丝刻薄感。
面具摘下的那一刻，他从虞鲤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清晰的倒影，黑发的男人双眸隐隐猩红，嘴角微勾，脖颈汗湿的青筋跳动，一副被情绪驱使的模样，轻而易举地打碎了他苦心营造的教导者面具。
现在的他，跟自己唾弃的野兽没什么两样。
斯莱瑟的瞳孔竖直，手臂肌肉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抬起遮挡，因为负责情报的搜集，他常年佩戴面具示人，对暴露面容这件事分外敏锐。
面具对于他，就如同人们穿着遮掩隐私部位的衣物，甚至比那还要重要。
作为任何人都信任的副官，斯莱瑟对自己的定位也是如此，他难以接受自己的一切隐秘被暴晒在日光下审判。
向来从容不迫的老师，还是第一次流露出狼狈苍白的神态，有种高位者跌落神坛的爽感。
虞鲤轻轻按下他的手臂，抬起膝盖，隔开了与他的距离。
斯莱瑟下意识抬手，略带怒意地扣紧她的手腕。
主人隐忍愤然地排斥她的接近，肢体却在诉说着对她的向往。
“您的语言总是充斥着对我的曲解，为什么不好好向我坦白，你很想要我的关注呢，副队？”
强烈的耻感与兴奋在神经里交错，斯莱瑟低喘一声，低着头，嗓音沉哑：“……看来您也需要重新上课，学习怎么尊敬师长。”
虞鲤笑了笑，踮起脚，这次真的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斯莱瑟喉结滑动，微微拧眉，看着她。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都为你解开心结了，所以我想看看你的脸，不可以吗？”
“虽然我觉得这样的你很不错，但我也有讨厌的事……”虞鲤抬起眸，小手捧起他的下巴，柔声对斯莱瑟道，“我喜欢适当的强势，但不要羞辱我呀，表白是可以的，但你那明显就是嫉妒嘛。”
斯莱瑟轻薄的眼褶跳了下：“那是您的错觉。”
虞鲤装作惊讶地指出：“我看你把我和季前辈的约定记得很清楚，不会我关注其他人，和他们说了多少次话，你都记录了吧？”
斯莱瑟：“……”
见老师沉默，虞鲤逐渐意识到斯莱瑟可能是来真的，睁大眼睛：“真的吗，老师，我能问一下，你对我是什么时候有那种感情的？？”
斯莱瑟修长的指节屈起，敲了下紧皱的眉心：“你以为我刚才那么……”是因为谁。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阴沉、躁郁，恶念浓重。白天尚能保持正常，夜晚却总是梦见他的好学生，他抚摸着虞鲤的发丝，平淡地夸奖着她，教她学会服从。
不想再和她扮演什么老师学生的游戏，他看够了虞鲤的背影。
阴暗的妒火平息之后，他重新找回理智，想到刚刚用那样的状态和艾德里安一起，可能真的会发生让她哭泣的事。
想到此处，斯莱瑟眉头皱得愈紧，绿眸扫向虞鲤笑眯眯的脸。
他还要感谢这女孩以摘去面具的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让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她已经很成熟了，有自保的直觉和能力。
“你恢复了吗，老师？”虞鲤把手里的面具还给他。
“……差不多了。”斯莱瑟冷静地应声。
虞鲤笑嘻嘻地眨了眨眼，意有所指地揶揄道：“都是这么想的吗？”
戳破斯莱瑟的假面之后，她全然没了之前对副队的尊敬。
斯莱瑟沉默片刻，拦腰抱起她，走进宿舍，将她放在冰凉的餐桌上，艾德里安吐出蛇信，银发垂坠，也跟着来到室内。
虞鲤裙摆卷起，指尖攥住桌沿，传来的寒意让她微微瑟缩了一下，高大的两名男性站在她身前，他们的身形被紧致的胶衣包裹，勾勒出精悍且有爆发力的腰身。
虞鲤咽了咽口水，目光偷偷瞥向门口。
门被反锁了，从窗帘透出的热意熏红她的脸颊。
“容我问一句，小姐，”斯莱瑟俯身，皮质手套握住她纤细的小腿，他另一只手掌取下皮鞭，掀起绿眸看向他，“您精神力的容纳极限是多少？”
虞鲤小脸霎时变得苍白。
等等、她突然想起来的蛇的某个特质。
如果要同时净化他们，不会远远超过两个人的工作量吧！

第222章
“姑且事先确认。”
斯莱瑟修长的手指握着冰凉的皮鞭手柄，如同粗糙冰滑的蛇身般束在她的手腕上。
他手臂抵在她的背后，微卷的黑发垂在颊边，“您能接受吧，小姐。”
虞鲤吞咽的速度不由自主变快，脸颊泛起薄红，如同被春雨打湿的林花。
她像是推拒般的手指下滑，手心搭在他骨节分明的手背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虞鲤想要卸下自己的责任，沉溺在他人的慰藉中——尤其是在她知道，自己要离开阿尔法的前夕。
心中积攒的压力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虞鲤像一朵择人而噬的菟丝花，散发出甜美而又危险的气息。
为了让她得到安静的放松，斯莱德抬手覆在她的眼前。浓厚的黑暗中，耳畔只传来他的教学声。
视觉被剥夺，听觉便格外灵敏。他低声指引她想象进入一片森林，一个新的世界，舒缓着她的压力，提醒她注意呼吸，像是一场让神经都酥麻的asmr。
虞鲤仰起头，从唇间溢出一声小而满足的叹息。
“哦？”斯莱瑟顿了顿，敛眸，表情平静地看着淅淅沥沥的眼泪从指缝间滴落，“您未免过于感性，已经是一片凄艳的模样了。”
斯莱瑟微微移开手掌，动作停顿：“您……在做什么？”
虞鲤闭上眼，长睫抖动着，似乎觉得有些害羞，她低下头，银牙轻轻咬着大拇指，显现出一丝焦虑。
“……很奇怪。”
虞鲤双肩颤抖着，捂着脸，在餐桌上蜷缩起来：“我好像不太正常了，老师。明明很羞耻……但是，好喜欢。”
虞鲤前生今世都是性别观念比较保守的女性，她在蓝星拥有一个健康温馨的家庭，循规蹈矩地长大，甚至都没有早恋过。而胎穿到哨向世界之后，她不是被关在实验室就是待在阁楼上，完全就是一位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
在和哨兵相处的过程之中，她逐渐克服害羞，变得游刃有余。可他们不是由她主导，就是温柔体贴的类型，虞鲤还是第一次体验斯莱瑟这款引导倾向的男人。
而且……她发现，自己的反应格外满足，很喜欢被这么对待。
什么压力也不用承担，把自己的全部交托给另一个人。
意识到这点的同时，强烈的羞耻感伴随着异常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虞鲤突然压力过载，忍不住想要哭泣。
其实虞鲤也弄不明白自己在脆弱些什么，她就是突然觉得很委屈，又担心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陌生而又失控的眼泪，似乎和现实里虞鲤无力掌控的白塔局势对应上了，让她想要逃避。
“不要伤害自己，小姐。”斯莱瑟轻叹一声，伸手扶起小声啜泣的虞鲤，让少女靠在自己的怀里，“抱歉，是我的疏忽，没能发现您心里的压力。”
他低眸看着她的侧脸，修长的指节一一揩去她的泪水，随后带着泪水的咸腥气味，温和却不拒绝地探入她微张的湿润口腔。
斯莱瑟喉结微微滚动，沙哑道：“……咬着我吧，用力些也没关系。”
虞鲤委委屈屈地含住了男人的一部分，润亮的眼神像是无辜的雌兔。
艾德里安来到虞鲤的另一侧，不断探出的蛇信捕捉到了泪水的气味，他俯身，银发流泻而下，恶劣的蛇信变得十分温柔，细致卷去她的眼泪。
虞鲤靠着斯莱瑟的肩，而艾德里安的手臂从后面抱住她的腰肢。
艾德里安嗓音微冷地询问：“你让她哭了，副队？”
斯莱瑟挑眉，阴翳的绿眸扫过她的脸颊：“或许？”
艾德里安道：“你的模式废话太多。”
蛇人男性的修长双腿变为蛇尾，如同脚环般缠上少女的脚踝，他舔起她微红柔软的耳垂，清冷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根：“你可以选择我，雌性。”
“虽然我不懂要怎么讨你开心，至少硬件不会让你失望，无论是什么方面的资本，我不会输给那些长毛的精神体。”
斯莱瑟哼笑：“看来你在别处也学到了不少，队长。”
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嘶嘶”一声，敷衍地带过了这个话题。
艾德里安是条学坏的小蛇，一边说着犯规的情话，一边用蛇信绕着她的耳廓舔舐，莫名的缱绻粘人。
正是因为对她的占有欲达到了极限，巨蛇才想要时时刻刻缠绕着少女，榨尽她每一丝自由的空气，不仅是自己独享的时间，哪怕和其他男人一起的工作时间，艾德里安也要让虞鲤离不开他。
虞鲤觉得有些痒，禁不住乐呵呵地扭了扭。但突然看到，艾德里安和斯莱瑟的反应异样。
虞鲤眼神顿时清澈了。
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
她刚刚一时上头，想着净化就净化了，但这么多精神链接的话，她这条小鱼干不够分！！
“说回刚刚的话题，”斯莱瑟冷淡止住，询问她道，“您如果还不能接受蛇组，我们到此为止……请您牢记，主导权始终在您手上，小姐。”
虞鲤脸越来越红，眼神游移了一下：“也不是、只是刚刚，我是不是变得有些不像自己了？
“您的反应很好，虽然时间出乎我意料，不过这正是我的目的。”
斯莱瑟观察着她的眉眼，若有所思地提出猜测：“您有异性方面的羞耻么？”
虞鲤脸红，迅速反驳：“我没有！”
“我是第一次接受这种放松……所以。”她略有些不安地绞了一下手指。
其实还有别的原因，不过仔细想想都和斯莱瑟无关，是她压抑得太久了，才会一下子爆发。
也许是虞鲤尽职尽责太久了，总觉得在危机来临的时候，还在这里享受实在是太罪恶了，就像是没复习的考试前还沉迷在手机的世界里一样，有种罂粟上瘾般的甘美。
即便所有同伴都没给她压力，虞鲤也还是被自己道德感和责任心推着向前走，因为她不想失去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好吧，虞鲤承认，现在她心里还是有一点羞涩的。
斯莱瑟闭了闭眸，眼睫在高挺鼻梁打下一片阴影，他哑声道：“如果是对自己未知的一面感到惧怕，那么，我和您拥有同样的经历。”
虞鲤疑惑地抬头看着他：？
在她的印象里，斯莱瑟一直都很成熟可靠，虽然碍于长辈的面子，有时候口不对心，但他自身的三观早已定型，不会在心理问题中挣扎太久才对。
“我一直知道自己的劣根性，但我始终认为自己能压下那些阴暗的冲动，怕有朝一日伤害到您，使您对我流露出厌恶的眼神。”
斯莱瑟掌心抚摸着她的下巴，皮手套带着冰凉镇定的情绪，像安抚着一只猫咪般，虞鲤舒服地眯起眼瞳。
“但对于您来说，这是没有必要的坚持。”
他眯起眼，线条优美的薄唇贴着她的颊边，嗓音慵懒喑哑，“您有抛弃我的可能，但除非是死，我们都不会对您放手，希望您不要有那么高的道德感。”
“我们是您的下属、工具，男伴，如果能让您开心，那便是我们至高无上的荣誉。”
“您喜欢被这样对待，我也希望这样服侍您，我们都坦率接纳自己的需求，这是奖励啊，小姐。”
虞鲤鼻尖通红，慢慢平静下来。
听着老师安慰的话语，他的手掌还放在她的脊背后轻轻拍着，虞鲤有种危险的预感，全身骨血却激动得叫嚣，额头发烫，想要尝试深度净化蛇组。
一定会是从未体验过的松弛愉悦。
虞鲤眨了下沾着泪珠的眼睫，手搭着斯莱瑟的小臂：“但是……不要羞辱，不要粗暴，可以吗？”
斯莱瑟低头，手臂撑着桌边俯身，吻了下少女红润的唇角，气息微微粗重：“当然。”
“如果您的精神力濒临极限，请随时叫停。”
……
同时为两人深度净化，这着实是件艰苦的事。
虞鲤恍恍惚惚地在斯莱瑟的宿舍待到深夜，也没能完全成功，到最后她的脑域完全紊乱了。
依稀记得的最后画面是斯莱瑟抱着她到落地镜前，抚摸着她的发丝，温和鼓励的画面。
……
直到第二天下午，虞鲤才总算脸色苍白离开，准备回到宿舍大睡一觉。
距离出发就剩最后一天半的时间，所有人都应该接到消息了，虞鲤准备睡醒之后，向大家告别。
“老婆，你终于回来了。”
在虞鲤刚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身后突然包裹一道熟悉厚重的岩浆气息，带着温柔的笑意。
虞鲤心跳骤停，耳边拉响尖利的警报，怀疑以撒有什么捉三的天赋直觉。
怎么次次被他碰上啊！
“你……”
嗅到小鱼身上浓郁的气味时，以撒瞳孔竖直，恶魔瞳泄出阴暗血红的杀意，指腹拨开针织衫，死死盯着她脖颈印着一处浅浅的牙印。
“以撒，其实……”
自从以撒对她说出类似于求婚的话之后，虞鲤莫名就对纯爱大咪心虚了，她轻轻张口，想要安慰对方。
“那本来就是你的哨兵，算他们幸运。”
以撒眼睛红得几乎滴血，胸膛急促起伏，那滔天的阴暗怒火只喷薄了一瞬，下一刻便收敛得七七八八，只是后槽牙激烈地磨动，发出悚然的声响，像是吮血的野兽。
他牵动嘴角，英俊的脸艰难地露出了个扭曲的笑容。
以撒扣紧她的五指，额头埋进她的脖颈，低哑的嗓音像是祈求。
“……答应我，去中央塔之后，别再标记新的男人了，好不好？”

第223章
说实话，一到中央塔，标记哨兵就不是虞鲤能决定的了。
到时她势单力薄的，如果有能沟通的神话系哨兵主动送上门，她也无法抵抗啊……
“别担心，以撒。”虞鲤斟酌着顺顺大咪的毛，“我的标记只剩下几个名额了，阿尔法的战力我还没标记完，中央塔是敌人啊，我不会永久标记他们的。”
以撒眯眸，轻轻嗤笑，尖尖的犬牙蹭着虞鲤的耳垂：“也就是说，临时标记是有可能的？”
“这要视情况而定……你不会连临时标记的男人都担心吧？”
虞鲤打着哈哈，转过身，以撒呼吸微微一滞，手臂发力，用力将她揽进怀里。
虞鲤被迎面袭来的火热弹性堵得闷闷地咳了几声。
以撒阴沉笑着，摸了摸小鱼的发丝，仿佛接下了她的挑衅那样，以撒道：“当然不会了，老婆，还有谁比我了解你的身体和喜好？”
“我的自信，都是你的反应带给我的，”他挺了一下胸，虞鲤喉间愈发堵塞，以撒手指插进她的长发间，呼吸渐渐加重，“带我去你的宿舍吧？”
“好久没见我们的儿子了，让我看看小咪长大了没。”
虞鲤暗暗吐槽：还儿子呢，撒撒已经变成小狗猫啦！
而且他到底是想看猫还是想摸鱼，虞鲤心里清楚得很。
虞鲤挣扎着从他的胸怀里抬头，疲惫地说：“我今天不想……”
“不做什么，放心。”
以撒脖颈铃铛响动，双臂环住她的腰，低头，微厚的唇轻轻覆上她的唇瓣，指腹将她颊边散乱的发丝梳理到耳后。
虞鲤睁圆眼睛，手指搭上他宽阔的肩，拒绝自然而然地被他打断了。
不同以撒以往的侵略性，这是一个意外细腻而温柔的吻。
自从病房那次告白之后，他身上那种躁狂而暴虐的气质便有意收敛，现在的大咪，变得更像是一位丈夫了。
……虞鲤脑袋很乱，只能想到这个形容，以撒霸道张狂的外表之下，仿若沉淀着某种柔情。
“前几次你出发都是睡在沃因那里，”水声和含混的吞咽声细微搅动，虞鲤心跳频率加快，想要移开目光。
以撒捧着她的脸，性感的唇啄吻她的鼻尖，恶魔瞳温和地看着她，沙哑地说，“轮也该轮到我了吧？老婆。”
“……”
沉默良久，虞鲤轻叹：“跟我来吧，不要闹我哦。”
以撒笑起来，抱起她的身子转了一圈，又在她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像是只甜甜的大猫。
“谢谢老婆大人！”
虞鲤脸一红，装作嫌弃地推开他的胸膛，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水渍，还是第一次和他有了新婚夫妻感。
不对，她根本没有同意和他结婚，不要变得这么名正言顺啊……！
虞鲤带着以撒来到宿舍二楼，想起刚刚的慌乱，复杂地看着他：“以撒，下次你和我见面，能在光脑上提前约个时间吗？”
不然总是被他逮住自己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虞鲤的小心脏快受不了了。
倒不是觉得对不起谁，虞鲤身为百年难得一见的黑暗向导，必然会吸引着源源不断的哨兵，她能标记许多人，随手为哨兵们进行纯度极高的净化，并且不受哨向结合热的影响。
哨兵们对虞鲤的感情混合了爱、情欲，臣服与信任，被她标记的那一刻，无论是出于心理还是生理，哨兵们以后都不会再有伴侣了，也无法再对其他异性生出反应。
所有人，都仅是等待被她选择的男伴。
虞鲤早就不束缚自己，如果自身不排斥，和属下构建一段亲密的关系好像也不错，末日社会没有道德上的约束，所有人都默认了她的多情却无情——唯独占有欲极强的以撒是个例外。
看着以撒因为嫉妒发疯的样子，虞鲤曾感到困扰、烦恼，偶尔，也会有一丝难过。
这莫名的忧伤让虞鲤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或许的确是偏爱以撒的，只是她没办法给他承诺。
以撒不屑：“那我们变成什么关系了，我想来就来了，还要跟那群男人一起约时间？”
虞鲤：“……那你一般什么时候想见我？”让她避开点。
以撒捏了捏她的脸，眉眼间满是意气风发的得意：“随时随地。”
“哪怕在出任务，我一有空就在想你，老婆。”
房门打开，以撒横抱起虞鲤，军靴随意地反踢一脚，房门应声合上，两个人顺势滚到沙发上。
在沙发角落团起来的撒撒，霎时炸毛成了迷你剑齿龙，被他们的动静吓得喵呜汪大叫。
以撒手臂撑在她的脸侧，笑着压在她身上，低头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所以我每次一回塔就来见你了，当然，我最喜欢和你一起出任务，打架的时候也能看到宝贝的脸，更有力气。”
虞鲤的膝盖屈起，顶到以撒强壮流畅的腰腹，体温格外滚烫。
妖精打架时也更有力气吧，大咪……！
“说好了，不做。”虞鲤抿了抿唇，脸颊热烫地瞪着他。
“要这么绝情吗？”以撒笑容僵了僵，磨人地含吮起她秀挺的鼻尖，唇瓣，倒刺舌头微痒地轻舔着。
“……就这么抱着我吧。”虞鲤真的挤不出半分精力了，“其实，我每次出任务之前都会认真休息的。”
“就这次被蛇组的长鞭勾引走了，是吧？”以撒像是惩罚似地用牙尖磨了磨她的肩膀，随后用唇贴着她的锁骨，不甘地平复着呼吸。
虞鲤犹豫了下，随后解开松垮的针织衫，白皙的双臂攀上他的后背，两个人的身躯亲密无间地紧贴。
“如果你的伤恢复得还行，”虞鲤无奈而温柔地说，看着以撒的脸庞埋在胸前，“我知道你旷了很久，可以浅尝辄止，不要真的……进来。”
感受到了小鱼的纵容，以撒的呼吸稍稍加重，揽着她腰的力气收紧了些，但最终，他也没有向下舔去。
“……算了，小鱼。”以撒亲了亲虞鲤的唇角，“你好好休息，半个月后，我去中央塔找你。”
“我会学着比沃因更体贴，忍这一两次不算什么。”以撒笑了笑，手臂轻轻将虞鲤的额头按在怀里，颇具有安全感的强壮体型将她笼罩起来。
虞鲤有些困了，埋在他的胸肌前，鼻音慵懒地“嗯”了一声。
“我真的好想和你结婚，怎么办。”
以撒迷恋地嗅着她的发香，低声喃喃道。
“好好活着吧。”
片刻后，虞鲤轻声回应，纤细的指尖轻轻抚摸着他那一头如同流焰般的红发。
“以后别那么乱来，在战场别那么拼命，记得塔里还有我在等你，你的愿望……还没有实现。”
这也是虞鲤发自内心的祝福。
或许是跟以撒相处久了，偶尔，虞鲤会做有关于以撒的奇异梦境，梦里的那条世界线，没有她的存在，以撒更加疯狂、无序，骨子里对暴力的渴望到达了极致，哪怕是粉身碎骨的结局，男人也会大笑着迎接。
梦中的他，大约就是这个年龄，死在一次高危的污染区之中
醒来之后，虞鲤总是怅然若失。
他是一幕极致绚烂的花火，短暂照亮了这个步入泥沼的末日世界，然后拖着炫目炽烈的焰尾，毫不留恋地消失在了长空之中。
以撒的战斗方式一直很疯狂，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又亲眼见到他在演练里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虞鲤就隐隐提起担忧。
与其真的失去以撒，不如她来充当以撒的锚点。以撒会长命百岁，他们会一直相伴。
以撒笑了起来，“这么说，我是有机会了？小鱼。”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身体又健康，”虞鲤抬头，同样亲了亲他，“我会好好考虑一下这件事的。”
……
最终，以撒说是来看撒撒的，结果却抱着她睡了一下午，撒撒好奇地来闻闻许久没见的亲爹，还被他嫌弃地提着后脖颈晃了晃。
撒撒四条小短腿在空中扑棱，粉粉的三瓣嘴对以撒破口大骂。
“怎么给我儿子调成这样了？”以撒皱起浓眉，“一张口就是汪汪叫，哪有一点猫的样子。”
虞鲤无语：“你送了猫之后又不管，一直是队长和犬科组带着撒撒……”
“在这点你比不上沃因希哦，对幼崽一点也不负责。”
以撒随手把撒撒放到一边，不在意地揽住她的肩，带着笑意的热气熏得她耳尖泛红：“猫是猫，孩子是孩子，如果你愿意和我有真的小咪，老婆，我一定一天都不让你带。”
虞鲤抬手锤了以撒一下，只当他是在开不正经的玩笑。
以末日的科技水平，生育早已不用再通过母体怀胎，如果她到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C级小向导，或许会和某个男人组建家庭吧。
不过现在的虞鲤经历了很多事，身边又很动荡，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要孩子的打算。
晚上送走以撒，虞鲤又回到宿舍睡了一觉，迷迷糊糊中，她隐约身周侵袭冰冷的雪松气息，依稀有冰凉的手套质感轻轻抚摸上她的颊边，滑过她的唇角，下巴——
最终，男人的手停在她肩带掉落的白皙肩头，沿着那些暧昧的红痕，轻轻摩挲。
虞鲤微睁开眼睛，却看不清什么，杂乱的人影线条隐没在黑暗中。
是梦……？
她似乎有些痒，咕哝了一声，翻身重新睡去。
虞鲤没再感觉到异样的触感。
但莫名的，虞鲤总觉得有冰冷的视线缠绕着她，像是阴暗角落里雨后丛生的青苔，或是古宅墙壁蔓延的爬墙虎，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
虞鲤早上七点起来，明天就要前往出发中央塔，今天是她留在塔里的最后一天。
虞鲤昨晚睡得早，没吃晚饭，清早起来就有些饿，但意外的是，她迷迷糊糊地闻见和客厅一体的厨房位置，传来炒菜的香气。
有虞鲤宿舍密匙的只有姬竞择，她名义上的哥哥。
虞鲤揉了揉抽痛的太阳穴，披上外套，穿着拖鞋下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随后仍有些迷糊地坐到餐桌前，等着哥哥做完饭端上来。
“你几点来的，哥。”虞鲤打了个哈欠，说，“我怎么没听到你开门的动静？”
姬竞择把温热的粥端了上来，冰冷俊秀的青年穿着衬衫长裤，袖口折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领口的衬衫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锁骨下冰白的肌肤。
“不到一小时，”姬竞择眼睫低垂，声音平静，“饭菜是热的，刚端上来。”
“先吃饭吧，哥哥有话对你说。”
他摘下围裙，仪态端正地坐到她的面前。
虞鲤顿了顿，目光略有奇异地看着姬竞择的侧脸。
总觉得，很难把现在的哥哥，和他小时候温柔爽朗的样子联系起来，现在的姬竞择恐怕也是混乱的，他被元帅洗脑了那么久，连他自己都更习惯这副不近人情的面具了吧。
……可姬竞择抬眸看向她，虞鲤又觉得，那眼神并非是完全的漠然。
仿佛其中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暗流涌动。
“你昨天……不，”在虞鲤疑惑的眼神中，姬竞择指节微微收紧，黑发垂落，遮在墨蓝色的眼眸前。
他喉结滑动一下，改口道：“明天你就要出发，届时我也会乘坐飞艇回到中央塔，尽量与你一条航线，抵达中央塔之后，我会派人来暗中保护你。”
姬竞择直视着她：“你也可以来找哥哥，保护人会指引你如何联系我。”
虞鲤说：“噢……谢谢哥。”
她低头捧着碗，认真地喝着粥，姬竞择也沉默下来，两人之间陷入沉寂。
听到她唤自己哥哥，姬竞择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放松。
心底的那丝贪婪不断放大，吞噬着他的心神，要将他变为一头肚腹排空，饥肠辘辘的猛兽。
姬竞择墨蓝眸微沉，凝着她唇角挂着的乳白粥米，不由想道，若换做是抢占了他身份十数年的男人坐在这里，他会怎么做？
神官大约会走到她身边，俯身，自然地舔舐她的唇角。亦或者用言灵操控妹妹主动走向他，令虞鲤跪坐在他的大腿上，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两个人默契至极地接吻。
在他失去记忆的时间，他的妹妹被品行低劣的男人占有，身体也习惯了他的亲近。
而神官，没有血缘的制约，又占着抚养她长大的优待……好运得令人反胃。
“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虞鲤今天还要和大家告别，花了十分钟解决完早饭，她看向姬竞择。
在姬竞择愈发暗沉的眸光中，虞鲤惊讶地发现唇边沾了一圈白粥，她脸红了红，连忙找到纸巾擦干净了。
“昨天你穿的衣物，沙发套，我都为你清洗过了。”
姬竞择嗓音平稳地说出意料之外的事。
虞鲤：“呃……谢谢？下次你不用为我做那么多，我自己来就好。”
虞鲤感谢完之后，突然发现哪里不对，但又没办法准确捕获那一缕异样。
“哥哥不反对你出去玩，但家是温馨而隐私的空间，只有亲人之间能够共享。”
姬竞择尝试露出微笑，眉眼显露出几分少年时期的清爽，或是太久不曾展露笑容，只有一些形似而已。
“你想带他们来也没关系，哥哥会为你打理好一切。”
他宽阔而有力的手掌搭上虞鲤的指尖，像是令人安心的承诺。
“无论如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妹妹。”
……
虞鲤去往监狱的路上，还在困惑姬竞择是怎么知道自己带以撒回家的。
……或许是闻到了气味。
哈哈，那样平静理智的人，总不可能是因为想要控制妹妹的交往，所以在家里装上监视器吧！
虞鲤爽朗地想通，来到潜入组，带上蛇组正副队二人，又下了一趟监狱塔，想要询问小蝴蝶愿不愿意护送她去中央军区。
他的幻术能够遮蔽行踪，本身又是S+级的哨兵，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过没找到人。
虞鲤只好给梅菲斯特的牢房留了一封信，诚恳地说明了她想见他一面的请求，并附上了小蝴蝶提过的包养定金。
总之，先忽悠梅菲斯特来见她，其他的等见了面再说！
这一天，虞鲤用来和众人告别——她本来还打算跟着枭队学射箭，不过现在看是肯定来不及了。
联赛开幕式的时候，中央军区会举行许多社交晚会，她作为参赛者之一肯定要出席，到那时，她估计会和空战组有单独相处的机会。
花了一天时间把身边的琐事解决，虞鲤安心地睡了一觉。
第三天，早晨八点，虞鲤带着阿尔法的向导队伍站在停机坪上，身边陪着狼王、以撒，以及其他哨兵，看向遥远的天际。
——那是中央白塔的飞艇。
空气中弥漫着两股陌生而强大的精神力，笼罩盖来的压迫感令人心神颤栗，其中一道沉郁晦暗，而另一道青翠且充满生机，让虞鲤想到类似精灵的存在。
……是她未曾谋面的，神话系哨兵的气息。

第224章
带队出发的前一天，虞鲤除了和大家告别，还抽空见了住在神官居所的人鱼。
姬竞择是中央白塔的战力象征以及高层之一，目前处于半隐退状态，得知中央塔举即将举行集训之后，前天便给她发送了一份详尽至极的情报。
虞鲤反复看了几遍，记下重要的信息，但有些情报，她还要去向曾经被中央塔招揽的人鱼求证。
涅瑞斯在中央白塔居住过一段时间，可能知道一些高层视角不甚清楚的消息。
——说起涅瑞斯，因为自身忍耐力出众，他只用了十八天便度过了热潮期，除了虞鲤参加大型演练的那几天，其他时候她每隔两天便会来探望他一次。
从泰坦海回来到现在，他们也见过七、八次面了，因为人鱼的守妻奴属性和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每次见面都至少两小时以上。
虞鲤偶然在水池里窒息或者昏过去，人鱼都会立刻知晓，抱着她游回岸边，海藻般昳丽的长发笼罩着她，连着蹼膜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如同蟒身般的鱼尾托起她柔软的身躯。
虞鲤每次在他怀中熟睡过去，都能听见他轻轻哼唱的歌谣，末日的人鱼是妖邪的生灵，无论是堪比海兽的鱼尾、尖锐的獠牙，还是足以撕裂敌人耳膜的歌喉，都是侵略者的噩梦。
然而此时，人鱼的王裔，凶残而正统的海洋领主，却为爱人筑了一场微醺而安宁的梦乡。
“王后……”
虞鲤再一次来到神官的楼层，巨大的阴影浮向水面，哗啦啦的水声之中，一张眉宇深邃，如同雕塑般英俊的脸庞映在她的眼帘之中。瞳仁锐金，漫长的卷发蜿蜒在精壮的腰腹以及身后，一如乱舞堕落的蛇纹。
无论多少次见到这张脸，虞鲤的心率都会稍稍失控。
虞鲤现在已经了解涅瑞斯在面对自己时是毫无攻击性的，她笑了笑，脱下鞋，卷起裙摆，走到池边。
涅瑞斯温顺地游了过来，贪婪而温柔地凝视着她的脸庞，执起她的手背，轻吻了一下。
“你身上、有别人的气味，不止一个。”
人外哨兵的嗅觉只会更加敏锐，察觉到王后身边浓郁的雄性气味，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摆来摆去的尾鳍却低落地垂了下去。
虞鲤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哨兵的五感未免过于好用了，这岂不是偷都没办法偷了……
好在涅瑞斯是浪漫的种族，雄性卑劣的嫉妒心只萌生了一瞬。他暴突的指甲缓缓收拢，平复心底那缕横冲直撞的杀意。
“抱歉啊，涅瑞斯，”虞鲤抚摸他的发丝，轻声说，“他们是我的属下，陪伴了我很久，你介意吗？
涅瑞斯将额头埋进她的锁骨，潮冷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肌肤上，既依恋，又透出一丝冷血生物的危险。
“……不带回家就好。”
他矜持而又优雅地回应道。
——王后虽然多情，却从未将男仆带回家中。
涅瑞斯身为人鱼领主，选择的伴侣自然也是全海洋最为优秀的雌性，涅瑞斯为她骄傲的心情从未改变，王后一人在外打拼，偶尔找些野男人纾解一下需求很正常。
她在陆地为自己购置了这样一座豪华的泳池，足以证明她的深情。
虞鲤心虚地僵硬了一下。
……这个家其实是她竹马的房子，暂时还是不要说了。
涅瑞斯的学习能力很强，自从跟她来到岸上之后，联邦语说得越来越流利了，虞鲤没有无视他为她所做的努力，开心地夸奖了他。
随后，她朝涅瑞斯问起中央白塔的情报。
虞鲤下到池水中，双腿跨在他粗壮的鱼尾上，涅瑞斯的臂膀将她搂在怀中，带着她在水中缓缓摇晃。像是保护着最珍贵的幼崽，又像是雄性在和心爱的伴侣亲昵。
“我在中央塔住了不久，没有怎么进行、社交。”涅瑞斯听了她的请求，沉思了一刻，“……但，王后，你抵达中央白塔之后，若有危机，可以藏到独角兽的塔中。”
虞鲤：“独角兽？”
涅瑞斯低头看着她，神情柔和：“嗯，独角兽是和我族同样忠贞的生灵……受精神体影响，他们大多被奉为祭司、神子，怀有奉献之心，会耐心倾听苦难者的请求。”
“而且，他们拥有、祓除恶魔诅咒的能力。”
涅瑞斯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在他们面前，你可以把遭遇说得再凄惨些，小人类，他们不是像人马那样随处播种的淫荡者，多加利用他们吧，那是独角兽一族的荣誉。”
虞鲤惊讶地看着涅瑞斯。
没想到她以为的傻白甜大鱼居然也有这样毫无道德观的一面！不过他是人鱼皇帝，本性就是野蛮而冷酷的。
如果不是当初人鱼一族需要人类的帮助，恐怕她误闯进对方领地的那一刻，就会被王裔就地格杀。
亦或者，失去了合作者身份的她，会被涅瑞斯当成猎物掠回部落之中，这位残忍而傲慢的皇帝，或许会将她锁在床榻上，以审视的目光窥探少女两腿之间的秘密。
满足他的好奇心之后，他可能会将她当做繁衍鱼卵的母体。
虞鲤叹了口气，心想和这些危险的人外打交道是真的不容易，差一步就要打出黑化结局。
她想了想，说：“好吧，谢谢你的情报，涅瑞斯。”
“真的没办法的时候，我会去找他们帮忙的，不过他们不一定会同意啦。”
觉醒者内部也有歧视链，神话系战士理所当然地站在金字塔的顶端，更何况，她是外塔来的人。
“……他们会追随你的，王后。”
涅瑞斯低声说道，目光动也不动望着她小巧清丽的脸庞，虞鲤耳根蔓延上了热意，侧过脸，回避他那过于直白的目光。
“那是因为……你把我看作了伴侣，才会这么想。”虞鲤脸颊发热地嘀咕道。
“任何哨兵在与你相处之后，都会被你吸引，亲爱的王后。”
涅瑞斯冰凉的手指抚上她的脸，温柔地道，喉间哼出安抚的曲调：“你真诚，美丽，拥有一颗无畏的良善之心。”
“在红龙的飞艇上，你以惹人怜爱的小小身影，面对凶暴的敌人，毫不退缩，只为救下孱弱的同族。”
“从那一刻，我便为这颗陆地最勇敢的心所折服。”
虞鲤的脸红得快冒烟了，眼睛水光莹莹地转动着，手指羞涩地绞在一起，始终不敢和他对视。
谁受得了这样的轮番情话轰炸啊！
话说，他这么努力地练习联邦语，不会就是直率地对她说出告白吧？——毕竟虞鲤不是人鱼，听不懂人鱼王用声波送出的爱语。
和伴侣互诉衷肠，是人鱼镌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虞鲤快招架不住了，投降道：“好啦，不要再夸了！我会飘起来的喔。”
涅瑞斯微笑，冷峻的眉宇浮现出温情，“为什么不能夸？”
“正如同你违背生命的逃生本能，挡在同族面前，我也将悖逆人鱼杀戮的本性呵护你，人群之中，我只将你视作尘埃里的明月。”
涅瑞斯修长的手指扣住她的手，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长发纠缠，鳞片的凉意与她的体温交织：
“我想让你知道，你值得所有的赞美和爱意。”
……
见过浪漫忠诚的大鱼，拿到了独角兽的情报，虞鲤又尝试通过脑域印记呼唤吹笛人。
可惜的是，虞鲤这段时间完全把他忘在脑后了，堕天使的反应冷漠又平静，貌似不打算来到她身边。
迫不得已之下，虞鲤只好向梅菲斯特发了offer。虽然他也拥有传送的能力，但距离似乎远远比不上吹笛人，否则也不会被监狱塔困住。
这勉强算是一个……代餐，啊不竞品吧。
黑山羊虞鲤暂时见不到，他目前还是灵体形态，来不来她的梦境由他自己做主，效忠全靠那只羊嘴上说说，虞鲤出发前，把和加百列联络的水晶球带上了。
加百列能通过这个水晶球为她赐福，光属性赐福能一定程度上限制恶魔的力量。
做完这些，虞鲤又从季随云那里得到一个信息。
——她从泰坦海救回来的一众治愈型向导里，那名叫小梢的少女，似乎想跟她一起回到中央白塔。
虞鲤十分愕然。
要知道，虽然她在泰坦海的行动里戴着面具，但她的能力和单兵队的作战方式已经暴露。小梢知道了反叛军的秘密，她一旦回到中央白塔，一定会被反叛军的人灭口。
虞鲤发送：[您把危险都对她说清楚了吗，前辈？]
季随云无奈道：[我已经劝说过了，但那名少女下定了决心，她的精神体有菲尼克斯的一丝血脉……就是传说中的不死鸟，虽然只是不死鸟的旁支，但她似乎有一次濒死时立即愈合的机会。]
[她还有朋友身陷中央塔里，承诺会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希望我们塔里的攻击型向导对她的脑域下达暗示，忘记这段时间的回忆，等待合适的时间再想起来。]
虞鲤隐约猜到了小梢的意图。
她伪装成水芙第一次潜入中央白塔时——那处虚假的人造桃源，那些被豢养成羊羔的向导们的面容，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小梢曾也在循规蹈矩却衣食无忧的环境里长大，然而，花团锦簇的美梦以最残酷的方式被撕碎。当小梢知道，她们被培养得娇弱温顺只是为了成为祭品时，小梢决定自己化为一道愤怒的火焰，烧毁这片虚伪的乐园。
这无疑是有代价的，任何反抗都需要付出代价。
然而，总要有人站出来。
虞鲤沉默许久，最终说：[如果小梢想好了，就照她的意思办吧，前辈。]
[在我能看见的地方，我会保护她。]
一切匆匆忙忙地准备就绪，终于到了出发的这天。
中央白塔的飞艇在地面覆盖下巨大的阴影，虞鲤的心情越来越沉重，当飞艇落地，一阵机械的嗡鸣声之后，舱门缓缓打开，舷梯降下。
几十名身穿制服的哨兵从舱内走出，站在长梯两侧，体魄高大而强韧，目光却混沌，从气息判断，至少都有S-级。
……这是迎接，还是押送？
虞鲤深吸口气，和身边的狼王、季随云等人对望一眼，随后转身，带着阿尔法的向导队伍登向阶梯。
她看到了一名身材修长的哨兵，金发碧眸，长发利落地扎起马尾，微微侧头看她，露出透明而尖巧的耳廓。对方领口系有披风，有着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清俊气质。
只有一个？
不对！虞鲤和恶魔七处打过交道，她明明感觉到了恶魔的气息。
“您好，请问您就是这次护送我们的……”
虞鲤露出礼貌的微笑，上前一步，虚虚抬手，因为知道神话系战士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她没有贸然触碰他的肢体。
那哨兵睨了下她的手，随后移开视线，嗓音冷淡，“客套就不必了，跟我来。”
虞鲤笑了一下，没有在意。
他的披风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双腿修长，军靴踩在地面上的响声并不沉闷，反而透出一种轻盈感。
虞鲤盯着他年轻的背影，眸光扫过他尖而上翘的耳朵，心想他的精神体可能是[精灵]了。
精通音律，操控藤蔓，擅使弓箭的猎手，传闻中，他们都是声控、洁癖，还颇具哲学家的气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给你们一个警告。”
精灵脚步停顿，平静而轻淡的嗓音毫无情绪地传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走廊的灯光骤然明灭了一下，昏暗的光影在墙壁投射扭曲的轮廓。
“飞艇上沉睡着一只怪物，戴着面罩，高层为什么会将这东西放上来，或许你们阿尔法心里清楚……总之，祂大概每三天清醒一次。”
“每次醒来，飞艇所有人的情绪都会受到怪物的影响，有时会集体陷入昏睡，有时变得食欲旺盛，有时他们甚至会互相残杀……不想死的话，就在房间里老实待着，我不会管你们。”
虞鲤心想果然如此。
戴着面罩、时常沉睡，每次醒来都会用自己的欲望影响他人，正是巨熊恶魔[囚徒]的能力。
虞鲤试探地说：“这些表现很像七宗罪里的懒惰，暴食，还有愤怒，您在这架飞艇和他相处了很久吧，请问，他下一次的欲望会是什么呢？”
她语气诚恳地补充：“抱歉，虽然大家等级都很高了，我明白这是中央塔的试炼，但我总要对成员负责。”
那青年侧眸，淡淡地看向她。
随后，他优美的尖耳轻轻颤动，蓦然染上一缕微红。
虞鲤：……？
“不知道，”他顿了顿，依旧淡漠地说，“你们被影响的时候躲远点，我有洁癖，别弄脏了我的视线。”

第225章
精灵没有和他们互通姓名，带着阿尔法众人到达休息舱后，便完成任务离开。
虞鲤深吸口气，明白精灵没义务给她讲解那么多，想要弄清楚飞艇上藏了什么陷阱，接下来还得自己探索。
她环顾四周，打量起这条走廊，一共十三个房间，彼此距离不远，一旦遇到危险，大家可以迅速互相支援。
然而，走廊尽头是条死路，唯一的出口就是他们刚刚进来的地方……这意味着，他们要是被[囚徒]影响的敌人围起来时，也逃不出去。
加上小梢，虞鲤一共带了十名队友，除了她以外都是攻击型向导——但和她一样，都没有带上自己标记的哨兵。
攻击型向导的体魄比治愈型要强韧，却比同级哨兵差上一些，这架飞艇上的哨兵至少都是S-级，他们阿尔法的平均等级是A+，如果起了冲突，一定会吃亏。
虞鲤秀眉微微蹙起，心中思索。
……反叛军对他们阿尔法的恶意几乎摆在明面上了。
阿尔法如今必须按时抵达中央塔参加集训，不然反叛军肯定会借机取消他们参加联赛的资格，那样虞鲤也见不到元老会的成员了，可他们一旦踏上这架飞艇，便正中反叛军下怀。
如果阿尔法一行人在飞艇上出了意外，反叛军也能以“意外”为借口公关过去。
毕竟，除了阿尔法的情报机构和反叛军的鹰犬，没人知道囚徒被中央塔的叛徒招至麾下。
对于那群掌权者而言，舍弃一个没有理智的恶魔，换走一条黑暗向导的命，再划算不过了。
虞鲤攥紧拳头，看着守在走廊外的中央塔哨兵，压下心头转瞬即逝的杀意。她从C级一路磕磕绊绊地成长到现在，受过不少反叛军的迫害，心境已经变得成熟且冷静。
“小婧。”虞鲤小声对自己同样入选人气前十的好友说，“陪我去试探一下那些人有没有理智。”
——虞鲤从上飞艇的时候就发现了，虽然护送他们的哨兵都是高等级，眼神却灰暗呆滞，面庞消瘦憔悴，不清楚是不是受到了囚徒欲望的影响。
……可是，不应该。
虞鲤扮演水芙那次，去过中央塔，路程只花了三天半的时间，就算他们运气不好，赶上了囚徒今晚苏醒，那最多也只需要应对两次恶魔的精神污染。
仅仅两次欲望传播，就能将这些S-级的战士损耗至此吗？
路婧点了点头，她穿着作战服，扎着爽利的马尾，瘦高身形将小鱼护在身后，目光提起鹰隼般的锐利警戒。
虞鲤选了一名最近的哨兵，礼貌询问道：
“您好，我是阿尔法白塔的领队，我是第一次前往中央塔，请问我们大约什么时候能下飞艇呢？”
那名哨兵目视前方，嘴唇动了动，生涩地应道：“三天后，小姐。”
“我确认一下，”虞鲤顿了顿，平静询问道，“您指的三天，是按照联邦的算法，七十二小时对么？”
空气一刹那陷入凝滞。
肺部的空气被无形的力量挤压，五感短暂地被掠夺，虞鲤眼前一黑，后脖颈冒出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扎进皮肤，颤栗感沿着尾椎攀到神经。
等她恢复视觉时，像是触发了某种规则怪谈，那名哨兵缓缓转头——四周巡逻的，说笑的，值守的，大约十几名中央塔的哨兵，全都停下了看似正常的人类活动，齐刷刷地朝她看来。
十几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如同提线木偶，直勾勾地盯着她，有种恐怖谷效应。
这目光令人毛骨悚然，阿尔法全员进入备战状态，有人迅速拔出武器，有人召唤出精神体，所有人都浑身紧绷，等待着她的指令。
虞鲤保持冷静，轻轻按下路婧瞄准哨兵太阳穴的手臂：“别冲动，再观察观察。”
“情况不对，鱼仔。”路婧压低声音，指腹按紧扳机，紧绷的汗水沿着她的下颌滴落，像是加快的节奏镜头，一颗一颗砸落到地面上。
“我知道。”虞鲤注意到了这点，用气音道，心里读着秒数，同时用眼角余光注意着墙壁悬挂的时钟。
“回去后我们再商量对策，我怀疑祂在注视着我们，现在不是时机。”
剑拔弩张的氛围持续了大约两分钟。
等到那窒息的压迫感缓缓消散时，虞鲤注意到钟表的分针，已经过了十几分钟。
这印证了她的猜测——这座飞艇的时间流速果然有问题！
隐藏在不知何处的恶魔收回了注视，哨兵们的表情慢慢变得生动，脚步声，笑骂声再度传来，周遭的空气重新注入了鲜活的人气。
那名哨兵终于看向她，无光的瞳仁倒映出她的脸，露出一个微笑：
“当然了，就是三天，小姐。”
换做正常人，应该会一脸诧异地反问她脑子是不是坏了，而不是像个人机一样给出固定的答复。
虞鲤是个对怪物也很有礼貌的人，道了声谢，拉着路婧回到队伍里，让大家先回房间。
路婧一脸担忧，看上去还想对鱼仔嘱咐什么，虞鲤对她自然笑笑：“别担心，我没事，现在我们还没离开阿尔法军区，不会有危险。”
“等晚上我去找你，小婧。”
虞鲤回到一号房，锁住房门，靠在门板上，虚弱地长叹一声，用手背擦了擦汗。
“梅菲斯特，你在吗？”
虞鲤轻声唤道。
房内一片寂静。
虞鲤只好无奈道：“我给你加钱，我雇佣你保护我，这也是一种金钱关系吧。”
面前的空间萦绕粉红色的烟雾，随着梅菲斯特解除幻术，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青年拥有着一头橙红色的发丝，眉眼俊秀，标志的酒窝与尖尖的虎牙，散发着一种邻家哥哥般的亲切。
“您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骗子小姐。”
梅菲斯特无奈笑着，他的咬字又轻又绵，像是含着暧昧的情丝，让人忍不住想就这么一直听下去。
“我来这里只是想服侍您就寝，做些愉悦又安全的运动，这些打打杀杀的场面可不适合我。”
虞鲤吐槽：“落差有那么大吗，对了，你用幻术了吗，恶魔不会注意到这里吧？”
梅菲斯特轻笑，佩戴着露指手套的指尖翻出一只小小的蝴蝶，他的手指轻轻相扣，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无数只虚幻的蝴蝶包围向他们。
“放心。”他道。
虞鲤开门见山地说：“我怀疑这座飞艇上有两个恶魔，囚徒的能力你也知道了，而另一个恶魔的能力，我想和空间系有关。”
梅菲斯特：“因为时间流速不对？”
虞鲤：“嗯，我猜，飞艇室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五到六倍。”
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不过虞鲤本来就没想逃。
“囚徒的能力，应该是根据内部的时间流速计算的，外界的十二小时等于飞艇里的三天，所以我们每半天都要面临囚徒的欲望污染。
上船久的人，会逐渐被扭曲认知，失去对时间的感知，经历许多次污染之后，最终会成为他的傀儡，就和中央塔的那些哨兵一样。”
梅菲斯特用指节抵向下巴，若有所思地问：“嗯，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虞鲤：“我有个技能，可以强制契约恶魔，但前提是，我必须定位到他的所在。”
[主仆契约]——虞鲤对恶魔特攻的听话水……啊不，神技。
虞鲤晋级到S-级之后，主仆烙印的持续时间增加到了五到八天，并且可以同时操控两到三个高级战力，也不用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地担心恶魔提前挣断了。
虞鲤完全可以开发主仆烙印的更多功能，暴力而强势地驱使他们服从自己。
毕竟使用一次要花掉她一半的精神力，至少需要休息两天才能恢复过来，虞鲤要想保证契约百分百成功——一是定位到恶魔们的具体位置，二是最好把他们打到重伤状态。
就像红龙那次一样。
话说回来，虞鲤也不是第一次契约恶魔了，为什么反叛军还不清楚她拥有这项技能，一个接一个恶魔派过来给她送礼呢？
虞鲤短短迷惑了一下。
吹笛人尚能说心已经不在中央白塔，黑龙被她契约也不过是想要逗逗弟弟，萨尔坎当初流露出那么屈辱的表情，怎么没向高层告状？
还是说，红龙觉得被女人骗身又骗心这件事太耻辱了，索性闭口不提，准备以后千百倍报复回来。
“你能用幻术带我探索飞艇吗，梅菲斯特？”虞鲤问道。
梅菲斯特靠着墙壁，眸光扫过她的眉眼，轻柔慵懒地道：“外面那些巡逻的哨兵至少都有S-级，我带着小姐你到处移动的话，会被他们看出破绽。”
“那就只能去向精灵询问情报了。”虞鲤手握上门把手，突然回头看去，“拜托你继续贴身保护我啦，梅菲斯特，我会支付给你优渥的报酬的。”
梅菲斯特唇角微扬：“哦，夜晚也是吗？”
“当然，不然你还想去哪里。”
虞鲤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他脖颈上的项圈，梅菲斯特喉结滑动，顺应着她的力道俯身，耳廓泛上一抹红晕。
距离骤然拉近，他轻眨了下眼，纤直的睫毛轻轻拂过她的肌肤，一阵微痒，他下意识地敛去眼底的浮光。眼尾、双颊，连透明薄窄的眼皮都染上了微红。
吐息轻微颤抖着，整个人变得非常可口。
虞鲤好笑地看着他。
既然那么容易害羞，就不要总是撩人呀，小蝴蝶。
“……别突然袭击我啊，小姐。”
梅菲斯特抿着唇，身体微微紧绷，察觉到她玩味欣赏的目光，似是沉闷地松了口气，随后，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她面前。
一只蝴蝶落在她的长发间，像是美丽的发饰。
虞鲤推开门，寻找精灵的房间。
路过走廊的窗户时，虞鲤有意观察了一下，航速和天色都很正常，看来反叛军是想通过加速室内的时间，让他们遭到更多次数的污染。
虞鲤看了眼走廊里的挂钟，他们登上飞艇的时间是早晨七点，走廊里的挂钟却已经转了大半圈，内部已经快要过去一天……
室内过去三天的时候，飞艇内将会传播下一轮欲望——
在梅菲斯特的指引之下，虞鲤花了两个小时，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巡逻的哨兵，来到了精灵的宿舍门前。
大概精灵喜僻静，这条走廊都没有驻守巡逻队，她有些紧张，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过了半分钟左右，房门打开。
看到金发青年那张冷淡而又不耐烦的面庞，披风略有皱褶，像是刚睡醒，虞鲤露出友好的笑容。
“您好，打扰你了，我是……唔”。
虞鲤脸颊通红，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影响，水眸柔柔地看着他的脸，唇瓣呼出热气，尾音变为了甜软的喘息。
精灵皱眉，冷冽清明的目光扫过她动情的脸庞。
他的喉结在领口的包裹中微微滚动，嗓音沙哑疏离：“……别发出那种猫叫的声音。”
“我对放纵的游戏没有兴趣，不会接受你的引诱，人类。”

第226章
“抱歉、我有些……”
虞鲤露出有些茫然的神色，大脑晕眩，膝盖忽然变得软绵绵的，升温的吐息仿佛含着拉丝的糖块，眼神也微湿起来。
精灵眉头微拧，翠绿的眼瞳深邃幽静，衣衫整齐，端正冷淡的气质犹如学者，高挑修瘦的身形又如同负弓穿梭在林间的猎人。
虞鲤眼神朦胧：“请、请您帮助我……”
“你现在应该去找自己的同伴，”他顿了顿，理智地给出建议，手背微微发力，关上房门，“而不是留在这里为难陌生人，女孩。”
精灵是神话系精神体，自然的属性赋予了哨兵本人漫长的寿命和免疫污染的特性，自末日降临之后，环境日益恶化，近百年，再没有出过后天觉醒出精灵精神体的普通人。
因为人数稀少，这支精神体自带着一种俯瞰众生而避世的气质。
姬竞择在情报中批注道：他们个个都是贤者，虽然外表冰冷疏离，只要态度诚恳，他们愿意帮助你一点小事。若是过于棘手的请求，他们绝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虞鲤伸出手，礼貌而急切地制止了他，瞬间意识到了什么，“下一轮的欲望……是色欲？”
金发青年的神色没有变化，目光冷淡地落在她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命令般地道：“松手。”
“我、我不会对您做什么。”
虞鲤深吸口气道，指尖点亮一簇水色荧光，“我拥有净化技能，虽然不一定能克制囚徒的能力，至少……我能保持住自己的理智。”
虞鲤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压下生理性的颤音，嗓音愈发绵软。
一缕金发散在精灵薄而透明的尖耳前，青年略低下头，俯视着她。
“……我听说过您，”虞鲤轻喘着说，“精灵一支在中央白塔地位很高，不用像根基不稳的哨兵那样站队，但为什么，您会选择接下护送我们的任务呢？”
精灵的态度，加上姬竞择的情报，两条线索连在一起就能想通。
阿尔法和中央白塔近几个月频频爆发冲突，虽然高层瞒下了消息，但那些神话系战士必然都捕捉到了一丝风声，在联赛前夕，接下护送阿尔法队伍的任务，绝对不是件好差事。
对于厌恶麻烦的精灵来说，更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这么做了。
那就只剩下一种原因——
“你在试探我么？”青年目光探究地逡巡她的脸庞。
虞鲤脸颊微红地笑了：“没有，我只是觉得，您要是和恶魔有私仇，不用拿我们当幌子呀，我也可以帮助您的。”
“我还要多谢您上飞艇时给我们的提醒，囚徒醒来时，不仅是我们阿尔法，那些哨兵也会在欲望驱使之下做出可怕的事吧。”
如果这轮欲望是愤怒，飞艇上大约会变成血腥的斗兽场；如果是色欲……呃，大概会沦为不太妙的派对吧？
“……我很感激，所以您想怎么做，我都可以协助您。”虞鲤轻轻地说。
她目光真诚地看进精灵男性的眼底。
虞鲤猜测，对方的目的应该是猎杀囚徒，但上船之后，发现他背后有庞大的势力庇佑，便打算等阿尔法的人上船之后再做打算，最好用他们遮掩自己的行踪。
阿尔法和中央白塔的关系已经陷入冷战了，虞鲤完全不介意再得罪一点，和这位精灵打好关系。
从刚才起，他便不怎么开口，静静地听着虞鲤喋喋不休的分析，虞鲤抬眸看着他的下颌线条，心里有点七上八下。
“没要说的了。”他忽然开口，嗓音平静中带有一丝质询的意味。
“嗯，”虞鲤困惑，“我的意思，应该全部传达到了吧？”
精灵突然冷淡地看了她一眼，打开房门，率先走进屋内。
虞鲤：？
怎么他突然不太高兴的样子，难道还想听自己说什么吗？
虞鲤手撑着墙壁，走进精灵的宿舍。
这显然是一位对生活品质很有追求的精灵，所有家具都如同树枝自然长成，嵌墙的书柜上摆放着小盆绿植和各色书籍，窗边悬挂着一张藤蔓编成的床铺，看着就很舒适。
“泽岚维尔德。”他简短地自我介绍道。
虞鲤回复道：“虞鲤，阿尔法队伍的领队。”
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离树枝沙发较远，又听说精灵有洁癖，便干脆站着了。
泽岚拿下墙壁挂着的弓箭，回头瞥见她强撑着站直的姿态，眉头微蹙，下一刻，新苗破土而出，一张崭新的树枝沙发在她身后凝成。
“节省体力重要，不用在我面前装乖。”他低头擦拭起弓箭，语气平淡地道。
虞鲤见状，只好坐下。
……咦，这位精灵，是不是还挺面冷心热的？
泽岚：“我的藤蔓有隔音效果，想问什么趁现在问。”
虞鲤已经了解到，在飞艇室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六倍的情况下，外界每过十二个小时，飞艇内部便会迎来一次囚徒的欲望污染。
但是飞艇的航行速度并没有变快。
也就是说，三天半的行驶时间，阿尔法全员至少要经历七次欲望污染……恰好对应着恶魔七处代表的七宗罪名。
虞鲤不知道完整地遭受一轮七宗罪的污染会发生什么，看中央塔那些哨兵僵硬呆滞的状态，反正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他们从中央军区飞到阿尔法，恰好也是三天半的路程，已经被污染过一轮了。
而且，阿尔法小队不一定是在囚徒刚沉睡的情况下登上飞艇的，如果运气不好，按飞艇内六倍的时间流速算，污染还可能提前到来。
“您和飞艇上的哪只恶魔结仇？”
“囚徒，”精灵冷静地叙述，“他还是重刑犯的时候，我受人雇佣追杀过他，却被陷害，被他抢走了一样东西，这个仇我必亲手讨回来。”
“你只聪明了一半，另一头恶魔的本体不在这里，是通过某样道具，远程蚕食了飞艇内部的时间，配合巨熊围猎你们阿尔法。”
虞鲤接着问：“我们马上就行动吗，下一次污染是不是快要开始了？”
泽岚薄唇微启，语气带着淡淡的讽意：“迟钝。我想，你的反应已经给出答案了。”
虞鲤本就思绪艰涩，听到这话，忍不住鼓起脸颊。
尽管没有恶意，但他说话未免太严苛了——好像那种在训练时一边嫌弃你菜，但是又会手把手教你学会招式的直男导师。
但还是很生闷气！
“距离下一次污染还有三小时，现实世界里的半个小时。”
泽岚站起身:“另外提醒一句，你现在没有被污染，所以能及时发觉时间流速不对，相应的是，你对囚徒能力的抗性较弱。”
“即便你有净化技，直面囚徒之后，你的欲望会被成倍放大……别那么看我，你最好提前找个信得过的男人，我没有义务帮你解决需要。”
金发青年朝她走来，肢体优雅之中又带有一丝野性，不容侵犯的凛然高傲。
虞鲤愣了一下，不由得反唇相讥：“您放心，我不会玷污您的清白。”
“我们是合作关系，请您不要假设我会扯您的后腿，还有，如果我们合作顺利，我想您能把囚徒的处置权交给我。”
泽岚脚步停顿，神色没有变化，仅是确认道：“为什么？”
虞鲤不由得感到一丝挫败，对方好像没有听出她带刺的态度，是她太敏感了吗？
还是说他们觉得和普通人类共情没有必要，不想听的话自动屏蔽，总之绝不内耗。
虞鲤叹了一口气：“他理智混沌，估计对痛觉的感知也比不上正常人，你拿回东西后再怎么报复他也没有成就感，不如交给我。”
“我一直认为工具无罪，错的是豢养并驱使疯狗的人，不如让他将功赎罪，变成一条真正的疯狗，反咬幕后黑手一口，您觉得呢？
泽岚与她对视几秒，随后青年拢了下披风，眼眸微敛，默许了她的提议。
精灵武力值出众，而她拥有双系技能，还有[主仆契约]这个大杀器，两人没再耽误时间，准备出发。
——囚徒醒来的时候，会随机在某个房间显现出实体，他会走出房门，将自己的欲望如瘟疫般散播给飞艇上的每一个人。
虞鲤和泽岚必须趁着短暂的机会将其一击毙命，不然恶魔会再度挑选房间，隐匿身形沉睡。
下一轮欲望是色欲，还没开始，虞鲤便已经受到了微弱的影响，她和精灵的交谈花去了外界的十五分钟，必须要抓紧时间了。
虞鲤焦虑地拿出光脑，让小婧他们反锁房门，别让外面那些已经成了傀儡的哨兵破门而入，同时也要小心门内突然出现一位高大覆面的斯拉夫男人。
只要她及时解决了恶魔，欲望的传播便会中止……希望不会出什么意外。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随着恶魔即将苏醒，精灵似乎捕捉到了他逐渐明晰的气息，追踪着囚徒的气息，带她穿过错综复杂的走廊。
就在接近，虞鲤的精神海突然泛起一道涟漪，吹笛人冷凝微哑的嗓音通过脑域印记传来：
“你在囚徒的飞艇上？”
“……别契约他，马上，我会来到你身边。”

第227章
不清楚是否因为他们身处于时间流速异常的空间，吹笛人的声音下一刻便消失。
虞鲤咬了咬牙，额角滚落大颗汗珠，每天在训练场锻炼的体能在这时候出了成效，哪怕她被影响得视野发红，也还是能勉强跟上精灵的步伐。
吹笛人能来最好，来不了也不强求，说来有些残酷，手下只有小蝴蝶能用的情况下，虞鲤给自己设了一道厚实的屏障，她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敌方势力的哨兵身上。
“过来！”
一声冷喝响起，精灵修长的手臂猛然一拽，虞鲤踉跄地倒进他的怀里，能隔着白金军装感受到他修瘦却强劲的肌肉线条。
清新的木香包裹着她。
虞鲤急促地喘着气，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冲动。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观察向她原本经过的位置。
走廊的地板突然消失了几平米，下方是苍茫无垠的云海。
仿佛一张巨口，刮进的冷风飕飕，如果她刚刚直接走过去，一定会坠机。
“这是……？”虞鲤的嗓音隐有颤音。
精灵拧眉，撂下一句：“是那头三头犬，他的能力是吞噬时间和空间。”
随着泽岚话音落下，虞鲤蓦然觉得一股猛烈的失重感袭向头顶，他轻巧地跃上墙壁，仿佛无视了引力，整个世界都颠倒了，周遭景物急速向后掠去。
墙壁和地板在不规则地崩塌，消失，仿佛被吞噬了拼合在这座飞艇上的时间，退还到了还是零件和龙骨的状态，虞鲤几乎听见了那头暴食的犬兽一口口咀嚼着他们的生命线。
精灵面色冷凝，一条手臂托着少女纤细的后背，空出来的手单掌圈住了她的小腿，像是禁锢着一条不安分的猫。
“……别乱蹭。”
青年的喉结微微吞咽，低哑地警告道。
这时候还让虞鲤保持冷静，有些为难她了，虞鲤潮红的脸颊蹭着他胸前的风纪扣，像是嗅到了这具男性身躯中蕴含的精血和爆发力，馋得她有些失去理智。
“我等会找个安全的房间，老实等我回来，别找麻烦。”
他磨了下牙尖，发出一声低低的“啧”，语气有些暗恼：“就不该相信你们人类的自控力。”
泽岚确信，他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前有囚徒逼迫，后有三头犬追杀，精灵动作迅捷如风，不多时便甩掉了通过道具远程对他们使用能力的[暴食]。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暴食不会解体飞艇，反叛军仅是想将虞鲤逼入绝境，还需要留着她的命。
虞鲤满脸湿漉狼狈，咬着他披风的衣料，闷闷的呜咽溢出唇齿，忽然，她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告诉我该怎么做……”他们逐渐接近囚徒了，虞鲤无法抑制生理性的反应，手指拽着他的军服领口，在抽泣时极力保持着思绪的镇定。
“别逞强。”泽岚路过一间上锁的杂物室，长腿暴力踹开房门，将她丢了进去。
囚徒对睡眠有着极高的需求和要求，他不会选择这样满是灰尘的房间，就在泽岚即将合上门的一瞬，他垂眸，看见从门缝内伸出一条不要命的手臂，拦住了他的动作。
他隐忍地吐出口郁气：“如果不想找死，就听话点，回去。”
虞鲤死死扒着房门，拼尽全力和他较劲：“不回……！我说了我有技能可以契约他。”
泽岚烦躁地皱眉，语气也冷了下来：“契约，你确定你现在见了恶魔不会饥渴地扑上去？”
莫名的，他扫了一眼她纤细的腰肢，回想起刚刚抱她时的触感，少女身体很柔软，也很轻。
虞鲤有些崩溃，“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讨人嫌！”
泽岚面无表情，语气冰冷而迅速：“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没有讨人厌。”
她没有勉强自己，更不是抱着不想给对方添麻烦的心理，是虞鲤自己想要契约囚徒，瓦解恶魔七处，不然反叛军将永远不会停下对她的追杀。
她跟精灵萍水相逢，可就算对方与囚徒有私仇，自己借了他的便利躲过这次追杀，日后，虞鲤还是要面对着隐藏的危机。
身边毫无依靠的状态下，激发了虞鲤骨子里那点磨出来的狠劲。
“你……”
泽岚眯着眼，落地了半个音节。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取下背后的长弓，高马尾飞扬，青年手背拉满弓弦，一箭堪比万箭，凌厉的破空声中，直取目标的额心。
虞鲤心脏急速敲击着胸腔，听到了飞艇尽头传来的——沉重、缓慢，带着惊悚的压迫感，如同野兽般的步行声。
空气中仿佛都笼罩着寒风与硝烟的气息，像是虞鲤印象里，西伯利亚冻土的味道。
是囚徒！
她的呼吸凝滞，血液“唰”一下汇到头顶，泽岚从门缝里和她对视一眼，虞鲤点了点头，猫悄地踮脚退后。
囚徒既然已经出现了，他们便也不再争执。
按照最初说好的，泽岚作为主力，虞鲤从旁辅助。
精灵的一箭虚化出十几支残影，当命中人体的那一刻，箭箭便化作真实的伤害，即便是精密的高科技义体也会被瞬间炸熔。
密密麻麻的箭影刺向发出斯拉夫男人的头盔，心脏，全身上下的所有要害之处，更多的箭矢紧随其后。
虞鲤这个角度看不见囚徒的身影，但能听到坚实的肌肉和战术头盔被穿刺的沉闷声响。
——箭头刺进人体皮肤的响声固然可怖，然而，更让虞鲤提心吊胆的是，那些锋锐的杀器似乎并没有给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箭雨像是遭到了什么阻碍，再也无法寸进，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面上。
囚徒虽然慵懒颓靡，但他显然拥有着远超人类极限的体魄，能够应付大多数时候的偷袭。
他刚刚清醒，便遭遇了袭击，虞鲤听到野兽的吐息变得粗沉且暴虐。
弥漫的硝烟，迸发的电火花之中，他的选择是以暴力破局。
男人随手抓住几支箭头，箭杆在他手中发出脆响，细细的粉末从他掌心里落下。血腥的气浪从虞鲤眼前掀过，巨大的冲击力迟钝两秒才将地板震得碎块飞溅。他像是冬眠苏醒的野兽，眨眼间便凶悍地袭向泽岚。
在他们交战的残影之中，虞鲤看见他散乱的金发下，露出的一双深邃忧郁的冰蓝色兽瞳，半张英俊的脸庞覆在蛛网面甲之下。
他挥出一记暴烈至极的重拳，巨力撕裂空气，像是活生生要将对手砸成骨泥，那残酷的压迫感之下，泽岚不得不跳跃躲避，落地时打碎了玻璃，借力翻到机翼之上。
万米高空之中，狂乱的气流并未给他造成影响，泽岚目光冷峻如冰，单膝抵着支撑的平板，指尖微微用力，重新拉开弓箭。
好机会！
虞鲤眼眸陡然亮起紫色荧光，打算趁着囚徒背对她时，发动[虚弱]。
但虞鲤的精神力还未凝聚成毒液，便看见囚徒打碎了那一整面舱壁，他的动作如同巨熊轻而易举地将古树连根拔起，单手便折断了那根泽岚所在的机翼。
虞鲤的笑容僵住了，一滴汗从脸颊滑落。
不是，他超人啊啊啊啊？！
泽岚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不过他反应灵敏，在那之前便跃到了飞艇的顶部。
虞鲤心惊胆战地看着斯拉夫男人握着那根不知道几吨重的机翼，懒倦一挥，扔到了云海之下。
随后，他静静转过身，睫毛浓密，颓丧半阖着的异国蓝瞳看向自己的位置。
虞鲤不由得咽了下口水，警惕地隔着门缝和他对视，像是身无寸铁的人类在野外遭遇了一头食人的棕熊。
生物本能尖啸着发出警报，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可她已经无路可退。
对于能轻松折断机翼的恶魔男性而言，区区一道杂物间的门自然算不了什么阻碍，门缝被缓缓推开，随着他的逼近，逆光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虞鲤额头冷汗涟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表现震慑住了她，让她意识到自己或许连和对方同归于尽的资格也没有。
只要他再往前一步，她和小水母就自爆全身的毒素……
虞鲤的身躯仿佛沉在了凝固的池底，呼吸滞涩，倏然，她面前升起一道粉红色的烟雾，虞鲤意识到是小蝴蝶在释放幻术，心下一喜。
巨熊恶魔的瞳仁微微失焦，沉默地扫视了一眼忽然空无一人的仓库，脚步停在原地。
而这时，虞鲤绕开杂物箱，宛如一条逃生的小鱼，一溜烟地从他身边游了过去。
自由的大门近在咫尺！
下一瞬间，一只掌心布着粗茧的大手握牢她的颈骨，虞鲤像是被掐住后颈的猫咪，全身僵硬，尖叫卡在喉口，一下子被提到了他的怀中。
幻术对这种靠直觉屠戮人类的凶兽不起作用……！
他俯下身，面甲的冰冷质感紧贴她的后颈，隔着一层阻碍，如同野兽般深深嗅进少女的香气。
他大约两米多高，能完全将虞鲤拢在他的阴影之下，虞鲤后背紧贴着他覆着战术带的胸肌，坚实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充斥着男性的荷尔蒙。
虞鲤轻弱地喘息一声。
……对她而言，囚徒既是影响着她理智的罪魁祸首，这具暴力且强壮的男性身躯又是能带她步入极乐之境的解药。
逃生的恐惧与自我献祭的冲动激烈地对抗又交织，一种受虐般的快感在身体里爆发，她的意识不由得愈发朦胧。
“香气是从你身上传来的，”他低沉而冷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冰凉的战术手套收紧在她的后颈，“小蚂蚁。”
虞鲤心脏怦怦跳动，指尖交替亮起蓝紫色的荧光，却又没从他身上感觉到杀意，陷入了僵持。
吐息沿着她的下巴，肩颈，肋骨，像是野兽衡量着他的猎物，最终，男人高挺的鼻梁陷进女性温软的小腹之中，像是察觉到丰沛的香气来自于这里的胞宫，出自男性贪婪的本能，用鼻尖顶了顶。
“啧，外面吵闹，但她很香……”他不耐烦地自言自语道，随后手指揉了揉她的后颈，将她夹在臂膀之下。
：=
“唔，带回去，当抱枕。”
男人拥有着山岳般的压迫感，说话却带着慵懒含糊的尾音，喜欢说一些单字，像是随时能打起哈欠的瞌睡熊那样。
虞鲤迷迷糊糊地被抱了起来。
眼前的景物在她模糊成斑斓的光景，一线汗珠坠落的刹那，虞鲤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不是她失去意识了，而是一个黑洞恰恰好好地包裹住了她！
虞鲤落进一个纤瘦而颇为安心的怀抱，另一个恶魔脱下风衣，温柔地披在她的双肩，将她湿透的全身包裹住，虞鲤恍惚地抬眸，看见一对毛茸茸的黑色耳羽，和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冷淡高雅，颇有古典贵爵气质的吹笛人轻轻拥住她，喉结滚动了下，嗓音轻颤着道，“我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敌人是囚徒……抱歉，是我来晚了。”
虞鲤像是收到了他的道歉，虚弱地依靠着他，笑着摇摇头：“没关系……接下来拜托你，可以吗？”
吹笛人看着她，手指抚过她潮红的脸颊，耳羽垂下，低低“嗯”了一声。
吹笛人将她传送到了走廊尽头，和囚徒所在的杂物间大约有五十米的距离，虞鲤眼角闪过一抹金色——精灵重新回到了飞艇！
事实上，她和泽岚分开还不到两分钟，虞鲤却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漫长。
失去猎物的巨熊进入暴怒状态，然而在他对泽岚发起攻击的时候，吹笛人敛眸，抬起长笛，指腹优雅地按住笛孔，四周的空间如同漩涡般诡异转动，巨熊的攻击次次落空。
意识到这个恶魔在协助自己，战斗途中，泽岚回头打量了吹笛人一眼，又看到他保护着人类女人，眉头紧锁。
精灵没多作分心，调整状态，再次投入到了战斗之中。
巨熊固然实力强大，可精灵是和他同等级的对手，外加吹笛人的帮助，很快便落入下风。
这时，他们附近的地板开始寸寸消失，三头犬重新定位到了他们的所在，试图通过吞噬空间制造陷阱。吹笛人是空间系的专家，只轻挥了下长笛，那聒噪的动静便戛然而止。
虞鲤幻觉般听到了一声小狗拆家时，仿佛被主人制裁时的哼唧犬鸣。
吹笛人用苍白的指尖揉了揉眉心：“吵闹的看门狗”
虞鲤打起精神，连番对巨熊使用[虚弱]和[时间停止]，囚徒的反扑格外猛烈，即便有吹笛人的限制，这条走廊的墙壁和建筑结构也无一幸免，几乎倾塌成一片废墟。
吹笛人似乎意识到了虞鲤想要做什么。
在巨熊重伤，为她复仇之后，吹笛人不动声色地在囚徒身下展开传送的黑洞，似是要将同事传送到荒无人烟的地带，让其自生自灭。
虞鲤虽然快要昏睡，但反应比吹笛人更快，在巨熊被黑洞吞噬的一瞬间，她双眼亮起紫光，将主仆契约打在了他的脑域之中。
——契约成功。
属于囚徒的烙印刻在精神海里的一瞬间，虞鲤拍着胸口缓了缓，重重松出口气。
这下等她到了中央塔，虞鲤也有喘息的时间了。
“你这女人……”
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她还是不管不顾地契约了自己的同事，吹笛人俊秀的脸庞浮现出气恼的热意，耳羽炸开，长出黑色利甲的指骨箍住她的细颈。
但还是没舍得用力。
“别生气呀，小乌鸦。”
虞鲤晕晕乎乎，不在意地踮脚，亲了一口他的唇角。
“我现在好难受，麻烦你帮帮我……”虞鲤磨蹭着他的肩，眼角含泪，嗓音逐渐软了下去。
吹笛人顿了顿，松开圈住她脖颈的手掌，占有欲极强地握住她的腰身，视线阴沉地扫过不远处的精灵男性，以及她发间的小蝴蝶。
“我知道你中了囚徒的能力。”
他冷冷地说，“这里有三个男人，你想用谁解决？”

第228章
飞艇突兀震动了一下。
虞鲤抱紧吹笛人，连忙稳住身形，那不是错觉——这条走廊的墙壁几乎被囚徒的巨力粉碎了，强力的冷空气灌进舱体，机舱内气温骤降，地板蔓延上了一层薄薄的冰花。
虞鲤本就不适，随着气压降低，她觉得自己像是被抛入了世界游园里无形的过山车，从至高点疯狂地俯冲下来，耳朵像是被针扎般的刺痛。
吹笛人不知道用什么办法，切断了暴食的远程啃噬之后，消失的地板和零件并没有重新出现，飞艇的机构已经支离破碎。
这时，飞艇内部又传来沉重却又奇异统一的脚步声，摇摇欲坠着脚下承载的平台。
“……这架飞艇还有几十名囚徒的傀儡。”
虞鲤想起什么，一颗心瞬间坠落谷底，她攥紧吹笛人风衣的绒毛领口，干哑地说道。
“小婧，小婧她们还在面对危险，你快带我过去，我……”
虞鲤双唇无力地开合，清丽的脸颊如同蒙着水雾的芙蕖，眼睛通红，连话都已经说不清了。
“你们有多少人。”吹笛人苍白修长的手骨握住她冰凉的指尖，鸽血石般的红眸看进她的眼底。
虞鲤努力让自己维持着理智：“十个人……还有一个向导女孩，是治愈系。”
吹笛人心中计算，加快语速：“我在开启传送时是没有战斗力的，距离越远，传送的人越多，准备的时间就越长，你打算怎么做？”
虞鲤几乎算不上一个战力了，精灵在和囚徒的恶战中体力也有损耗，虞鲤手下能用的只有梅菲斯特，但他又是悠悠哉哉，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性格。
小婧她们不知道有没有受到囚徒的影响，不过手边没有哨兵操控的攻击型向导，战斗力是远远不及平时的。
姬竞择的飞艇和他们是同一条航线，就距离他们不远，能节省小乌鸦传送的时间，但如果到了哥哥的飞艇上，就必须炸了这里，以免后患。
虞鲤牙齿狠狠咬向唇瓣，从接到中央白塔的集训通知，到明知道飞艇上有针对他们的困兽，还是不得承担起领队的责任正面迎战，到现在，愤懑、后怕，巨大的耻辱一下子爆发了出来、她眼眶酸涩得发红，心中燃起一团邪火。
人家想让她死，难道她还得小心翼翼地恭维反叛军么！
只有中央白塔来接阿尔法成员的飞艇炸了，虞鲤几乎可以预见暗地窥视着他们一举一动，如污泥般恶心阴晦的元老会又会拿这件事做多少文章。
那又怎么样，她连那群老登一块炸，死死死！
虞鲤说：“东北四点钟一百二十千米，把我们所有人传送到那架飞艇上，你做得到吧？”
虞鲤看了一眼精灵：“对了，让泽岚跟我们一起走，等我们离开之后，飞艇上就没有活人了，我希望你能把这里处理得干净一点。”
她的语气近乎冷酷。
“真是疯狂的女人，”吹笛人听不出情绪地笑了一声，手指包裹着黑色的皮手套，长笛抬起她的下巴，“你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你就这么确定，我会成为人类的走狗？”
吹笛人明面上的立场仍是反叛军，如果暗中为虞鲤效力的事被发现，尽管不能拿堕天使怎么样，但会暗地里用各种恶心的诡计针对他。
虞鲤眨了下眼，踮脚靠近他，亲了下男人的竖笛吹口，仿佛某种甜蜜的暗示，“我选择了你，所以我确信你会帮我。”
虞鲤笑眯眯地玩了个谐音梗：“因为，你是我最喜欢的恶魔鸦~”
吹笛人沉默片刻。
“……还算及格的回答。”
他轻咳了一声，微微抬起下颌，耳羽暗爽地抖抖，仿佛这是理所当然般的。虞鲤莫名幻视一只挺起胸脯，骄傲炫耀羽毛的小乌鸦。
吹笛人垂眸，忽然问，“你喜欢看一场什么颜色的烟花？”
……
五秒后，虞鲤和吹笛人赶到他们的宿舍区域时，眼前的景象混乱到了极点。
中央塔的哨兵们早已经失去了理智，又被囚徒的欲望影响，面色炽红，仿佛眼前不是同事和敌人，而是一堆可供发泄的肉块。
除了包围路婧他们的傀儡，更多傀儡在走廊、楼梯，赤花花的肉体堆叠，空气被一种异样的狂热浸染。
路婧正带队抵抗着突然暴乱的傀儡们，女人手臂稳定地举起热械，枪口喷吐火舌，每一枪都精准地命中目标，但傀儡们都已经成了血人，还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她嘴里不由自主爆了句脏话。
“小婧，带所有人过来！”虞鲤喊道。
“收到。”
路婧回头看了一眼虞鲤和她身边的恶魔，没有多问，朝天花板打了一枪，肃令所有人撤退。
小梢已经被洗去了记忆，但在刚刚的战斗之中，短发少女被保护在中间，仍力所能及治疗着受伤的阿尔法小队。
吹笛人定位到虞鲤所说的坐标，幽暗的传送门打开，离小梢最近的女向导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家的崽，笑着推了小梢一把，声音温柔：“快走吧，小家伙，别耗在我们身上。”
小梢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应，女向导已经挡在了她身前，手中的武器猛然挥出，利刃铿锵，硬生生架住了傀儡的突袭。
小梢踉踉跄跄地来到了传送门处，咬了下唇，身上明明灭灭地亮着治愈的荧光，求助般地看向虞鲤，眼神茫然又不安。
“我该进去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会从中央塔来到这个地方。”
后知后觉的恐惧溢上心头，她脸色苍白如纸，双臂抱紧自己，单薄的身体轻轻颤抖着，可在一无所知时，她的勇气却又比退缩的念头先行一步。
就算是从小被豢养的柔弱白兔，也会从野性的同类身上，汲取某种坚韧的力量。
虞鲤露出安慰的笑容：“相信我们，你先进去，我们随后就到。
你是个非常勇敢的女孩子，小梢，感谢你的勇气和帮助。”
小梢看着虞鲤，不知为何平静下来，点了点头，纤瘦的脊骨一点点支撑起来，抬脚踏进传送门。
最脆弱的小家伙离开之后，天生战斗欲强烈的攻击型向导们再也不压抑自己，一通狂乱的暴打，虞鲤也被带得热血起来，在肾上激素的作用之下，她双眸发红地挤榨精神力，不间断地使用治愈和攻击技。
粉发无风散开，如同海洋猎食者的触手，血液溅到了她颊侧温柔展开的梨涡上，流淌的红线渗进了她平静微笑的眼底。
吹笛人吹奏着竖笛，眼含笑意地欣赏着虞鲤食人花的一面。而精灵则是一边用弓箭协助阿尔法撤退，一边连连瞥向她的侧脸，碧眸探究般地审视着她。
她这模样……与传闻里圣女的形象相差甚远，青年拧起眉毛，却又感受到了人类女性魔魅的吸引力，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队伍没有失去理智，仍以撤退为主。
路婧和虞鲤、以及吹笛人，是最后进入传送门的三个人。
在他们身影消失的前一刻，吹笛人指节轻轻一挑，竖笛低沉的嗡鸣沉到了飞艇底层的枢纽，发动机的结构悄然扭曲，负责输送能源的齿轮和管道排异般崩裂，金属错位分解。
紧接着，油箱的接缝处开始渗漏，一粒火星子毫无预兆地落入其中，如同滚油般迅速膨胀、暴烈——
遽然间，狰狞的气流卷着炽光直冲云霄，吞没了整架飞艇。
咆哮割来的热风将虞鲤的粉发卷起，她回眸，最终看了一眼身后的景象。
“赤色的焰火，喜欢么？”
“他们已经没有神志了，”吹笛人红眸妖异，平静地陈述出这个事实，“与其让他们加害更多人，不如成为讨你开心的燃料，这样，也算死得其所。”
恶魔男性握住了虞鲤微微颤抖的手。
虞鲤笑了笑，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
虞鲤一踏出黑洞，浑身的力气便丧失殆尽了，她膝盖塌软，向前倒去，迎面被一个雪松冷香的怀抱接住。
她抬起沉重的眼皮，看见了姬竞择清冷如玉的面庞，和他身后的一众下属。
虞鲤喘息着，手指抓紧他胸膛的军装，发丝凌乱地垂在脸侧，随着呼吸起伏轻轻晃动。
发热的大脑渐渐冷静下来，另一种热意却点燃了脆弱的身体内部。让她仅是被哥哥拥抱，脑海里便忍不住产生了那样的幻想。
“辛苦了，好好休息，这件事的后续交给我处理。”
姬竞择佩戴着指挥手套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虞鲤的后背，黑发垂落，额头自然而然地和她相抵。
虞鲤和姬竞择治疗关系是保密的，见到不近女色的姬首领拥抱着友军的领队，第一次见到虞鲤的亲信和军团长们强行压下心底的惊骇，没人敢出声。
姬竞择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仿佛与妹妹如此亲昵是再正确不过的事。
哥哥冷峻清贵，可现在的虞鲤哪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谢谢你，哥。”虞鲤伸手轻推了推他，有些疲惫地请求，“我现在很累，能安排一间房让我休息一会儿么？”
“嗯，哥哥陪你睡。”
——哥哥和妹妹？一起睡？？
这是正经的兄妹吗？？
周围军官神色越发正派，军姿笔挺，目光肃然注视着前方，生怕被姬领袖看出破绽。
虞鲤无奈解释道：“谢谢，不过我身体很难受，想要独处的空间。”
“……”
姬竞择敛眸看着她，黑蓝眸如同浓墨般深不见底，他掌心贴合着她颊边的肌肤，静静抚摸了她许久，才在她的额间烙下一吻。
“我派秘书带你过去。”
虞鲤松了口气。
虽然在恢复记忆之后，姬竞择莫名笼罩着阴沉的掌控欲，至少现在看来，他还是很尊重她的意愿的！
虞鲤的身体反应还没有消退，全靠S-级的精神力压制着，但她身边的男人太多了，她先糊弄一个是一个，只要不打起来就好。
虞鲤准备跟着秘书离开。
“等一下，妹妹。”
身后传来姬竞择冷沉的唤声，“他们为什么跟着你？”
虞鲤的脚步微微一顿，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见如背后灵般跟上她的两名男人，恶魔眼皮低垂，指尖转着竖笛。
而另一边，金发精灵泽岚正提着弓箭，马尾高束，跟在她身后的另一侧。
在飞艇上，虞鲤亲口说了自己是她最钟爱的恶魔，吹笛人眯起眸，红眸警惕地掠过他：“是啊，[守林人]，你跟着她做什么？”
虞鲤心中做小笔记：守林人，这是精灵的代号吗？
“你带我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打算负责了？”
泽岚身材修长，单眼皮，下颌骨削瘦，面容带着狠厉冷淡的质感。巡侠的作风就是干净利落的，于是他盯紧她，毫不废话地问了出来。
……好吧。
“是这样的，哥，”虞鲤望天，硬着头皮解释，“他们只是担心我，毕竟我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不太好。”
“是么，我也很担心你。”
姬竞择迈步走来，唇边露出淡淡的微笑，手臂自然地将她拥在怀中，敏锐的年轻元帅垂落蓝眸，捕捉到她眼中突然泛起的水雾。
她的脸颊晕染玫红，膝盖微微并拢，空气中弥漫着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男人的手掌沿着虞鲤湿漉漉的发丝滑落，嗓音温和：
“你们想做什么，带上哥哥一起吧。”

第229章
虞鲤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不论如何，她的羞耻心没办法让她在一众队友面前和哥哥继续纠缠，虞鲤的意识快要融化了，白皙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迷迷糊糊地说：“……先带我离开这里吧，哥。”
“嗯，走了。”姬竞择平静地扫了一眼虞鲤身后的男人们，俯下身，手臂稳稳托起她的腿窝，打横抱起了妹妹。
虞鲤全身一轻，粉发丝丝缕缕垂落，脸颊无力贴着他的胸膛，好像再自然不过般的。
吹笛人凝着人类首领，瞳孔微缩，漆皮手套下的手背爆出苍青色的脉络，载满恶意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
精灵抱臂，高束的金发从肩部流淌而下，神情冷淡自若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青年幽碧的眸光扫过她意识不清的面庞，自然系敏锐的觉察力几乎瞬间让他认清了这对兄妹之间异于常人的亲昵，莫名的，他心里涌起微弱的嫌恶，泽岚别过目光，懒得再看。
……她是圣女还是魔女，连亲哥都在她的食谱里？
精灵一族通常被打上高冷、优雅、疏离的标签，他们崇尚艺术与诗歌，拥有着吟游诗人的气质。
然而，泽岚却是个横冲直撞的意外，他从小便被作为守卫精灵领土的战士培养长大，拳头能击倒野牛，箭矢能穿透狂风，性格并不像同族那样矫揉做作。
恐怕让那群家伙看见眼前这“兄妹相亲”的一幕，立刻便要变戏法似的拿出竖琴，就地作诗了，泽岚冷笑着想。
精灵虽喜好浪漫，却是有名的单身主义者，泽岚对虞鲤展现出的矛盾和多情之处感到不适……却又被勾起了一丝兴趣。
他睨了一眼身边的恶魔，心想，她是不是什么种族的男人都吃得下。
……算了，和他没关系。
如果不想被当成这位魔女的猎物，就最好别想那些多余的事。
然而，看见姬竞择抱着虞鲤走向房间，泽岚几乎没用大脑思考，下意识抬起长靴，跟上了他们。
吹笛人脸色愈发阴沉，耳羽毛蓬蓬地炸开，身形融入如墨水般晕开的黑洞之中，霎时越过精灵的身位。
“如果你也想当她的狗，至少先学点先来后到的规矩。”恶魔低低地嗤了一句。
泽岚：？
泽岚皱起眉，回应简洁而有力：“你想多了，我只是跟着她去找自己的房间。”
“别把你那没骨气的想法套在别人身上，”泽岚指腹磨挑了下弓弦，冷而笃定地补充道，“恋爱脑味熏到我了，恶魔。”
吹笛人眉眼结出冰霜，修长的指骨攥紧长笛，他看着前方虞鲤垂落的发丝，将胸腔中那股幽晦浓郁的杀意暂且平复下来。
路婧扶着受伤的同伴，望着三名男人簇拥着昏迷的少女离开，脸色复杂地憋成了酱色，欲言又止。
他们猝不及防和对面终于敢喘口气的军官对视，两方人马大眼瞪小眼，空气弥漫着尴尬而微妙的氛围。
众人的脸色五彩缤纷，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什么颜色都有……黄色最多。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
本来就有两名男人想陪虞领队就寝，哥哥想要加入，于是变成了多人小游戏？
虞鲤没想到的是，她只是想逃避尴尬的局面，却让背地里的传闻变得更加银乱了。
……
在三名神话系大佬的对峙氛围下，秘书冷汗津津，效率极高地带他们来到一间空置的休息舱，仿佛多待一秒就会窒息似的。
“稍等，酒井秘书。”
正当可怜的生活秘书想要躬身告辞时，老板的指令淡淡传来，姬竞择深蓝眸扫了一眼跟到门口的精灵男性：“你再替这位精灵朋友安排一间新的卧室。”
秘书不得不顶着压力，敬业的笑容中透出一丝勉强：“好的，请问您有什么要求吗？”
精灵喉结动了动，还没回复，姬竞择便代替他道，“离阅览室的位置近一些，听说精灵一支喜欢古籍，那边氛围安静，不会有人打扰你。”
秘书深深低头，心想阅览室几乎在飞艇的另一头，当然不会有人打扰他了。
泽岚挑了下眉，没说什么，颔首道：“多谢了。”
精灵最后打量了眼姬竞择怀中的虞鲤，见她只是闭着眼，像是静静等待着雄蛛厮杀之后留下最强者的雌蛛。他心中烦闷，掀开披风，干脆至极地转身离开。
“哥……”
听着精灵的脚步渐行渐远，虞鲤的意识稍稍清醒了一些，在场的男人只剩下两个……唔，是两个吧？虞鲤晃了晃脑袋，总觉得忘了什么，但想不起来。
姬竞择低眸，手指轻柔地穿过她的长发，下巴搭在她的肩窝，流着同样血缘的异性身躯不再有阻碍地紧贴，嗓音低沉含笑：“哥哥在，还想要什么？”
虞鲤闭了闭眼，压下骨血里的悸动。
虽然她身体里只流着一半姬家的血，但那股源自基因与本能的吸引仍旧深深牵引着她与姬竞择。
除此之外，他们还是世界上唯一的黑暗向导，与最强大的双S哨兵，再没有一对夫妻、一对兄妹的羁绊能超过他们，他们之间将会是最正确的结合。
但虞鲤觉得，自己和姬竞择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
……虞鲤不想屈从欲望，和姬竞择的过往早已经是旧照片里的回忆了，如今的姬竞择，对她而言，远不如她身边的任何一位哨兵亲近，羁绊也不如其他人深厚。
更何况，虞鲤至今没有释怀，姬竞择刚恢复记忆时，曾以冰冷而严厉的姿态，试图修正他们之间的一切。
——是的，和妹妹在一起，对那时的他而言似乎是一道毁灭性的灾难，连带着自己也好像沦为了他完美人生里一个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那时虞鲤也处于茫然无措的状态，身前身后都是看不透的迷雾，迫切需要有一个知晓往事的人无条件的支持与陪伴，然而，姬竞择将她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彻底打碎了。
现在，虞鲤也只是暂且对他打开了心扉。
姬竞择是她的刀，是她尚处于试用期的哥哥，仅此而已。
于是虞鲤沉默片刻，说：“我想要你暂时离开这里，哥哥。”
“放我下来吧。”虞鲤望进他的眼底，轻微挣扎了一下，他握着她的肩不动，没有松开的迹象。
虞鲤低下头，带领他慢慢放了下来，令她意外的是，姬竞择顺势将修长的指骨挤入她的指缝，牢牢紧扣，如同彼此缠绕的藤蔓。
他的视线幽深，粘稠，冷峻清贵的面容下，像是藏着一头饥渴的兽，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薄唇轻贴着她的眼角，带来一星湿漉的重量，“你不要哥哥了么？”
虞鲤张了张口：“不……我只是。”
虞鲤想了想，直视着他：“兄妹之间，不应该是恋人的关系吧？”
黑发蓝眸的年轻元帅动作顿住，虞鲤的话语像是一记来自几月之前的回旋镖，携着凌厉的风声，分开额发，正中他的眉心。
虞鲤看见他的眼底有错愕，隐痛，以及更加沉郁的……她分辨不出的感情。
梳理着她长发的指节骤然僵硬，所有情绪一瞬抽离了这具身躯。
他恢复记忆之后，一点点捡起的温情如春雪遇阳般迅速消解，仿佛又回到了他作为元帅手下人形兵器的时光。没有感情，没有欲望，躯壳里空无一物，偶尔可怜地梦见些不甚清晰的碎片，却无处寻找是否真有那样一双那样温软的小手拥抱过他。
吹笛人本待在角落，阴郁地注视着面前这一幕，听到这话，恶魔唇角翘起，耳羽抖起来，手掌开始整理繁复的领结。
像是梳妆打扮，做起侍寝准备的小鸟。
“所以……”虞鲤慢吞吞地说，“我同意你用哥哥的身份陪着我，但在我做好心理准备之前，我希望我们都不要越过那条线。”
“我不想，再失望一次了。”
姬竞择沉默了许久。
“……晚上，”他喉结滚动，手指小心地抚摸她的脸颊，溢出的嗓音有些语无伦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或者明天，哥哥会来找你，上药、按摩，想吃什么，都可以对哥哥说。”
“让我贴身照顾你，好么。”
虞鲤诧异地睁圆眼睛，“你为什么要为我做那么多呢？”
姬竞择深深注视着她，黑蓝眸泛着血丝，嘴唇动了动，虞鲤只读到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下一刻，他高大的身躯便如同倾颓般的，俯下身，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她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安慰般地轻拥住他：“嗯，我也喜欢你，哥哥。”
“不是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重复了一遍，绝望地轻声说：“我爱你，妹妹。”
……
姬竞择离开之后，虞鲤疲倦地招了招手，小乌鸦支棱起来，走到她身边，脱去她肩上披到现在的风衣，抱起她的身体。
“没有碍事的人了吧。”
吹笛人手掌攥握她的腰肢，甚至没有抱着她走进去，而是用瞬移将她压到了床铺。
德米安轻轻哼笑一声，用长笛抬起她小巧的下巴，恶魔的舌变得细长，亲吻她的唇，立刻便狡猾地变成其他形态，像是带着倒刺的蛇身，亦或者布满吸盘的触手。
“……嗯，你很喜欢？”
看着她迷蒙的神情，吹笛人满意地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缓缓地触到她脖颈的拉链。
“想要舌头，还是别的，都能变成你最喜欢的形态。”
吹笛人俯身，红眸沉暗：“这里没别人在，要不要试一试恶魔的审讯。”

第230章
堕天使并不擅长打斗，刚加入恶魔七处时，德米安多执行的是谍报任务。
他借着贵族身份，如鱼得水地混迹在联邦名流之间，为了维系人际关系，他不得不走出古堡，参加各种各样虚伪的社交场合。
贵族子女的成人礼、婚礼，一代家主衰老离世的葬礼。
而他出席的这一场丧葬，几十年前，德米安曾借着另一个身份，参加过对方的满月宴。
人类就是如此，生命短暂如同蜉蝣。
无论周围的人是笑是流泪，吹笛人站在喧嚣的人影里，始终正装优雅，冷眼旁观着不同人短暂的一生
除了以欲与爱为食的魅魔，恶魔都有喜饮人血的天性，在他的观念里，人类不过是会行走的血包。
为什么要在意这么脆弱的物种？甚至产生情绪和感情，简直……无趣。
虞鲤咬住大拇指，有些羞涩和焦虑地看向吹笛人。
“别……一直盯着。”
“你到底，想不想，不行就换人。”那目光仍然灼灼，虞鲤逐渐有些恼羞成怒，她深吸口气，闷闷地说道。
“你要换谁？”
看她想要抱紧自己，男人眯了眯眼，手掌强硬地阻止了她的退怯。
虽然气音保持着冷淡的低沉，但看他像颗毛栗子般炸开的耳羽，紧缩成一线的瞳仁，被口液浸染的红润双唇，都在彰显着他格外亢奋的事实。
虞鲤身边没有阿尔法的杂种陪着，姬竞择又被她彻底拒绝——在这间卧室，这架飞艇上，无可置疑，他是最受宠爱的男人。
前几次，因为她身边的看门狗太多，贪婪的恶魔总是直接步入正题。
饱餍之后，他心甘情愿地被这女人当成狗一样驱使。
除此之外，他还要忍受虞鲤的冷暴力，因偏爱其他男人对他的欺瞒与忽视，直到下一次，她遇到危险，觉得堕天使有些用处，再勾勾手指把他召过来。
……吹笛人未曾想过，自己会被曾经看不起的人类羞辱至此。
她该受一点惩罚。
征服欲，爱，与焦渴难耐的心情蒙蔽了他平日警惕的战斗意识，吹笛人已经全然忘记了虞鲤发间还藏着一只虫豸——那只蝴蝶似乎也有意隐匿着自己的存在，浑身萦绕着一层薄薄的粉雾，只从虞鲤发间露出一双纤细的触角。
看见眼前的景象，那双触角害羞般地蜷缩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同天线般捋直，定定地看向他们的位置。
吹笛人轻喘着，清俊的脸庞倒映在她的双眸之中，想要将他的巢穴、灵魂牵系之所，看得愈发透彻才好。
他抓住她痉挛的指尖，有力喂入。
这是犯规的，超出人类承受极限的感官体验。
虞鲤眼前笼罩浓重的黑雾，涌入的精神力让她的瞳仁无意识地震颤翻过，五感失灵。每一簇火焰都被平息，每一寸灵魂的缝隙都被填补。
眼前空白一片，全部的视觉都快要湮灭。
在这场几乎不敢细想的神合中，男人的气息低沉亢热，溢散的空间能力恍恍惚惚地将虞鲤的意识传送到了不同的时空。虚幻的景象反馈在她的视网膜里，一场又一场转瞬即逝的流火。
她仿佛从高天的云海中降落，突然出现在一座被细雨笼罩的贵族庄园，被哀伤的氛围萦绕，虞鲤见到了看上去更为年轻的吹笛人。
灰发青年身穿黑西装，执伞而立，阴影遮住清隽锋利的面容，微微抬起眸，沙哑而警惕地道：“人类？”
……德米安？等等，不是他。
或者说，不是虞鲤认识的那个小乌鸦。
虞鲤迟钝地打量四周，指了指自己。
吊唁般无言的人群往来穿行，唯有他能看见自己的意识。
这个时期的德米安，貌似还不是恶魔七处的高管，只是一位有些特殊的贵族青年。眼中没有她熟悉的阴郁和占有欲，取而代之的是年轻的傲慢。
他审视着虞鲤的虚影，似是冥冥中察觉到了什么，唇角溢出冷笑。
“某一个时空的我品味还真是糟糕，”他冷冽缓慢地道，“居然和食物纠缠不清。”
虞鲤情不自禁地反驳，“……话还是不要说的太满。”
“现在的你讨厌我们，以后可不一定。”
毕竟刚刚只是听见可以侍寝，就迫不及待把她抱回巢穴的小鸟，就是你啊。
他微微敛起下颌，吐出的字句冰冷：“别自作多情，人类。”
“你们是低劣下等的动物，区区数十年生命，连当作长久血包都不够资格。”
“你身上带着另一个德米安的气味，不过是[我]一时兴起而已。”
昏暗天光下，细雨渐歇，她的面容变得明晰。
年轻的德米安看着她的脸庞，鲜红的瞳仁细细收缩成一线，语气却仍然冷傲。
“……我绝不会爱上人类。”
男人抬手，漆皮手套即将触到虞鲤的瞬间，她的身影消散。
虞鲤的意识回拢，看到现实的天花板。
链接的准备完成，锁骨下方那片皮肤微微发烫，在他有韵律的轻咬和舔吻间，血管沸热，烧得她全身虚软。
“这是什么。”虞鲤哽咽着问道，声音软绵。
“是让你不会过早离开恶魔的终身契约。”
吹笛人嗓音喑哑，像是抚摸着作品的艺术家，轻吻上她雪白的心口，“与你共享生命的、我的标记。”
……
第三天中午，虞鲤睡在宝石堆里，背后垫着吹笛人的绒毛大衣醒来。
恶魔耳羽轻轻颤动，睁开红眸，看见虞鲤呆滞的眼神，他愈发俊秀的眉眼露出笑意，捧着她的下巴，迷蒙懵懂地亲了上来。
虞鲤本能地张开了唇，伸出舌与他纠缠。
……男色误人啊！
小鱼啊小鱼，你马上就要到中央塔接受考验了，怎么还如此耽于玩乐呢？
清晨的微光洒进室内，睡在巢穴里的小乌鸦也清醒了。
在吹笛人没开窍时，和他光是普通的接吻就已经能花去四个小时，更别说进化之后的他了。
吹笛人注视着她，手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低哑地道：“吃个早饭，再起床吧？”
虞鲤瞥了眼外面的天色，忧愁地说：“我怀疑现在已经是中午了。”
吹笛人微怔，似乎没想到还可以这样安排，翅膀耳愉悦地扇了扇：“嗯，那就两顿一起吃。”
虞鲤：？？不愧是象征贪婪的恶魔！
虞鲤扭了扭，几颗昂贵的宝石滑落，滚进身下夸张的宝石堆里。
虞鲤瞥了眼，霎时被金钱的光芒刺了一下，问句被打断，变成一声模糊的呜咽，抱紧了压上来的恶魔男性。
“你怎么，给我……这么多。”
虞鲤眼眸流露笑意，白皙的指尖轻轻揉捏着他像是开屏般高高翘起的羽毛耳，像是逗弄一只快乐到几乎要融化的小鸟团子。
“……和恶魔做交易的人，都将受到诅咒。”他目光扫了一眼那些宝石，眸光茫然地闪烁了下，立刻冷淡地威胁道。
虞鲤怀疑吹笛人是神志不清的时候主动爆金币了，但又不好意思承认，忍着笑说：“难道是我误会了，这些财富应该都是你自愿上供的吧？”
“哼。”
德米安嘲笑人类的无知，嗓音里却毫无杀意，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
“……我会永远缠着你，”他将她拉近，撞了一下，气息沉闷，“这就是我的诅咒。
……
下午，虞鲤结束了和小乌鸦的战斗，洗漱换衣，神清气爽地走到阳台上，暖烘烘地晒着太阳，打开终端。
路婧，姬竞择，还有阿尔法白塔那边，不少人都给她发来了信息。
路婧：[啊啊啊鱼仔，速醒，快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姬首领怎么是你哥啊啊？！]
路婧：[我看你和姬首领挺亲密的，就没阻止你哥带你走，等会儿我们轮流派人在你房门口守着，发生了什么记得dd我们，或者在室内尖叫也行！]
路婧：[噢，你哥派人带我们处理伤势了，季前辈也跟我视频通话，解释了你和姬竞择的关系。那我们先撤啦，鱼仔！]
路婧：[小心身体(黄心）]
虞鲤：？
小婧最后一句话是怎么个事？
虞虞鱼：[111小婧，我没事，满血复活了！]
虞鲤先给路婧报了平安，询问了大家的伤势恢复情况。接着，她切出界面，一一回复了其他人的关心消息。
飞艇明日下午便会抵达中央白塔，虞鲤刚刚得知，从事发之后，载着阿尔法成员飞艇爆炸的新闻已经在网络上井喷似地发酵。
虞鲤浏览了一眼网络热搜词条，前几个词条明晃晃地有针对性。
#飞艇事故为何中央白塔无一人幸存。#
#姬竞择亲信声称救下阿尔法盟友，将召开新闻发布会。#
#阿尔法蓄意炸毁飞艇#
#治愈型向导炒作阴谋#
虞鲤接收了季随云给她发送的这场舆论战的始末资料，揉了揉太阳穴，如今的情况跟她预想中的大差不差。
虽然整件事完全是反叛军的手笔，但他们威信极高，暗杀行动又做得极其隐蔽，几乎没留下任何把柄——虽然虞鲤只要把作战头盔的录像公布出来就能破局，但那样也会打草惊蛇。
反叛军估计也没想到她有魄力炸毁飞艇，可能此时内部也是惊诧不定，把恶意的舆论引向她，是打压也是试探，这是那群迂腐的老贵族惯用的手段。
不过，虞鲤一点都不担心！
那架飞艇本就是为她设的局，黑匣子不可能被找到。更何况，以目前的技术水平，末日世界还没有能力伪造全息作战录像。
活该他们吃下这次自作自受的闷亏。
虞鲤决定不看网络不自搜，保持心态。
她忍了这次，也不是全无收获，虞鲤满意地伸出精神力丝线，触碰了下脑域里属于囚徒的印记，巨熊传递回的情绪有些茫然，也有一丝亲近。
他的精神烙印是一个凶暴的巨熊头像，森冷之中又带有一丝倦懒，很符合本人的气质。
她打算回头挑个时间，让小乌鸦把囚徒传送到自己身边。
姬竞择要隐藏实力，这样她在中央白塔就有三个可用的战力了！
等……
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虞鲤突然想起一件被忽略好久的事，身体僵硬下来。
“梅菲斯特，你在吗？”她迟疑了一下，压低声音询问道。
空气蔓延开沉默。
眼前升起一团幻觉般的粉雾，梅菲斯特的身影隐约浮现，不知道为什么，虞鲤只能看见对方红得发烫的耳根，英俊的面容被刻意掩藏起来了。
“……您终于想起我了呀，小公主。”
他轻咳一声，努力保持着嗓音里游刃有余的笑意。
意识到这两天他一直在自己身边，虞鲤的脸不知不觉也红透了，手指蜷起，脚趾开始扣地。
救命！！
“你……为什么，不、不离，呃……”虞鲤支支吾吾地捂住了发烫的脸，声音跟水母吐泡泡似的。
梅菲斯特无奈轻笑起来：“我又不知道那恶魔和你的关系如何，怎么能随便离开？我想要保护你啊，小姐。”
“当然，等我意识到你们的关系不对劲时，你们已经非常热情地直奔主题了。”他顿了顿，抬手刮了下耳垂，闷声嘟囔了一句。
“你不是能瞬移离开吗？”虞鲤叹气，没多深究他那会儿是怎么想的，“算了，这件事不要告诉他。”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另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虞鲤脊背一僵。
恶魔穿着修身的丝绸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隐约露出少女留下的吻痕，他抬眸看着梅菲斯特，嗓音冷淡：“他的能力，也是空间系？”

第231章
觉醒者之间是存在规格压制一说的，吹笛人是空间系专精，三头犬的能力涉及到空间和时间的领域，虽然这两者都属于高阶能力，单论其中一个，他远远不及吹笛人。
而小蝴蝶梅菲斯特的瞬移，只和空间系搭了一点关系，所以在虞鲤被囚徒堵在杂物间时，他没有贸然使用[瞬移]带她离开，而是先尝试用幻术蒙骗巨熊的直觉。
那时，飞艇外有三头犬在远程追猎他们，小蝴蝶一旦动用空间系的技能，必然会引起三头犬的注意。
吹笛人这一途里可以说是食物链顶端的存在，所以他只淡淡地看了小蝴蝶一眼，便能感知到对方拥有空间系的技能。
虞鲤承认……她当初给梅菲斯特发offer，的确是看中了小蝴蝶的好用。
虞鲤脚趾扣了扣地，耳垂发烫地低下头，含糊地说：“他是我的保镖啦，嗯，只会一点空间系的技能。
吹笛人静静观察着他们。
他穿着文雅的丝绸衬衫，贴合着挺拔修长的体型，骨节分明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翻转着竖笛。
缄默片刻，他道：“所以，当初你连哄我几句都吝啬，就是因为找到了这种半吊子的替代品？”
虞鲤：倒也不算替身……百分之五十，微替吧！
虞鲤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梅菲斯特，随后脸愈发涨红，内心抽泣地捂住了脸。
换做平时，虞鲤完全可以顺毛小乌鸦，但她刚刚得知这两天小蝴蝶一直在看现场直播，心态还没调整过来啊啊啊！
吹笛人看着虞鲤的反应，手背骨节暴突地攥紧长笛，内心嗤笑。
……这只虫豸有什么本事，让她仅是看一眼就脸红？
梅菲斯特轻叹一声，无奈地举起手：“事实情况就是小姐说的这样，我们平安无事地相处吧，恶魔大人。”
吹笛人阴森森地笑了：“和你这种脸都不敢露，投机取巧的蝼蚁，你觉得可能么？”
“再怎么说，她也是我们阿尔法的小公主，”梅菲斯特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自己家的人总不会害她，”
欺诈师拥有善于侦破人心的天赋，隔着幻粉的雾气，他彩色的眼眸若有似无地扫过灰发恶魔的面容。
梅菲斯特悠然笑说：“毕竟，阵营问题可是个大麻烦啊……您也动用了不少小聪明，哦，我是说办法，才获得小姐的信任吧？”
“真奇怪，听说恶魔大人一向看不起人类，”梅菲斯特嗓音柔柔的，装作讶然地道，“但您的情话却无比真挚动听。”
“你是从哪位好心人那里学的呢，哎呀，真难猜。”
他握起右手，在左手掌心轻敲了一下，苦恼地困惑道。
虞鲤：……
小梅，你是只小嘴抹了蜜的扑棱蛾子。
吹笛人常年宅在古堡里，不常接触人类，此刻他陷入两难——解释了，梅菲斯特会从他的表情里看出更多蛛丝马迹，不解释，那就相当于承认了这份羞辱。
虞鲤见到恶魔男性苍白的眉眼浮现出乖戾的杀意，耳羽如同虚张声势般炸开，像个蓬松的毛团，清瘦的肩也微微颤抖，就知道是时候给他顺毛了。
“好了好了，都是一些小事，没必要吵。”虞鲤连忙站出来，安抚自己宝贵的战力们，“谢谢你的、呃，认真监控，小蝴蝶。”
虞鲤掏了掏口袋，拿出一颗现成的宝石，扔给了他。
梅菲斯特轻松接过，笑着对她眨了眨眼，粉色的雾气缭绕，他重新变为一只翩然的迷你蝶，落在她的发间。
“你……”吹笛人的声线陡然转冷，眼瞳的鲜红像是要溢出来。
“你拿我的宝石，去养别的男人？”
看到他们的互动，吹笛人的神情凝滞了一秒，随即低沉而暴躁地质问道。
他大步跨到虞鲤的身前，脱去手套的修长指节扣住她的肩膀，强硬地将她提了起来，他的面庞泛上羞辱的绯红，尖牙也从薄唇下显露，浑身萦绕着冰冷可怖的寒意。
她把他当成什么？
他将恶魔的财富共享给人类女性，是赐福也是诅咒，但她却随手赠予了那个廉价的欺诈师？就像那是路边随手捡到的石头！
他的吐息炙热，指尖微微颤抖，并非全然出于愤怒，而是另一种……几乎打碎了他自尊的认知，自从梅菲斯特说出那些嘲弄之后，便在脑海里狼狈地扎根——
在她眼里，自己或许和那些虫豸没什么不同。
都是倒贴的、不值一提的贱货。
虞鲤借力站了起来，柔软的曲线紧贴他丝绸衬衫下的胸膛，柔软白皙的手臂如水蛇般绕过他的脖颈，吻上他毫无血色的唇线。
吹笛人狭长的血眸微怔，吐息倏然滞涩。
虞鲤含住他的唇，亲密地舔舐，吞吐，像品尝一块蜜糖般，黏糊糊的丝线流溢出来，将他们的下巴都浸透得晶莹湿亮。
她的手指梳理着他毛糙糙的羽毛，又灵巧地在他的胸膛前打转，吹笛人几乎被她又揉又亲得浑身发抖，难堪地想要用耳羽遮住眼睛，挡住他已然融化的、雾蒙蒙的视线。
他不想那么快的服软，还没有让人类女性尝到苦果，便轻而易举地被她引导出不堪的姿态。
然而吹笛人终究无力抵挡。
他的身体本来不该那么敏感，却在破身后发生了奇异的变化，青年的吐息变得粗重，指节失控地按在她的腰后，开始胡乱撕扯着她的衣裙。虞鲤笑着停下了接吻，他仍嫌不够，俯下身，捧着她的下巴，迷迷糊糊地啄吻着她的鼻尖，唇瓣。
像是向亲鸟祈食的幼鸦。
“求你……”虞鲤不配合他，他耳羽轻颤着，埋进她的肩窝，自己也不明白在求些什么。
“你明白了吗？小乌鸦。”
虞鲤亲了一口他的羽毛尖，“好啦，看着我说话。”
吹笛人下意识抬眸，盯着她红润开阖的唇瓣。
“我不是不珍惜你的礼物，”虞鲤解释道，“而是觉得你和我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是比标记更亲近的关系，你与我共享财富，而我也将荣誉和真心都托付给你。”
“除了狼王和犬科组，以及以撒，其他人和你的地位都是不同的。”
吹笛人耷着耳羽，像是落水的垂耳兔，反应迟缓：“嗯……”
虞鲤笑眯眯说：“你的感想是？”
吹笛人目光依旧紧锁着她的唇，嗓音低哑：“……好想亲。”
虞鲤失笑。
已经被钓得迷糊了鸦！
“如果你没什么要朝我抱怨的，那就亲吧。”虞鲤大度地说。
说到这里，吹笛人似乎回忆起刚刚的失态，眸光骤然清明，俊秀的面庞稍显冷淡，抿着薄唇看她。
“诅咒也可以哦。”虞鲤温柔地逗他。
“你总是擅长……”
他从唇齿间挤出几个狠戾的字眼，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但真的诅咒又会伤害到她，示弱又会显得他毫无自尊。
吹笛人最终决定小发雷霆，给她一次教训。
“你最擅长惹毛我！”他恨恨地道，手臂报复地圈住她的腰肢，将两人一同摔进了柔软的床铺。
……
在飞艇上悠闲的时光一晃而过。
这三天中，姬竞择派人平息网络的舆论，监测反叛军之后的动向，十分忙碌。不过他还是抽空过来，虞鲤浑身萦绕着恶魔雄性的气味，没让哥哥照顾她，兄妹两人只是静静地待了一段时间。
哨兵间同性相斥，但姬竞择似乎不介意妹妹沾染着谁的气味，他难掩疲惫，不知不觉，躺在她的大腿上睡着了。
虞鲤对角落里阴暗窥视的小乌鸦安抚地笑了笑，蜿蜒流下的粉发与姬竞择的黑发交织，指尖温柔地抚摸着哥哥的发丝。
她真的觉得，和姬竞择现在的关系，是最舒服的状态。
虞鲤这几天跟路婧他们见面最多，主要商定阿尔法小队后续的计划，毕竟这是合宿，他们可能和外塔的人居住在一起，亦或者直接住到那群神话系哨兵的地盘。
至于精灵，似乎住的比较远，虞鲤没偶遇过他，不过听吹笛人说，他在虞鲤外出的时候过来拜访了一次。
“他来做什么呢？”虞鲤好奇询问道。
“……没说什么，发现你不在就离开了”
吹笛人突然掀起眼皮，目光幽深地看着她：“你这几天，确定是去见同伴，不是和那只蝴蝶私会？”
虞鲤困惑地说：“当然啊！梅菲斯特不经常变成原形的。”
“我昨天不是和你谈过心了吗，你怎么又……”虞鲤无奈地笑了起来，心中突然灵光一闪，“不会是那个讨厌的精灵对你说什么了吧？”
吹笛人冷冷地审视着她，像是重新认识了她一遍，随后轻哼了一声，变成乌鸦的形态蜷缩在床头，气成一团毛茸茸的煤炭。
快到中央塔了，小乌鸦可不能再飞走了啊……
为了解开吹笛人的心结，虞鲤决定找泽岚了解一下情况。
没想到的是，虞鲤几乎走到飞艇另一头才见到泽岚，虞鲤推开阅览室的大门，金发碧眸的青年长腿随意抻着，坐在书架的阶梯上。
“我对他说了什么？”听了她的来意，精灵合上古籍，碧眸平静地看向虞鲤。
“准确来说，是他向我咨询了一些问题。”
虞鲤瞪着他，精灵身材修瘦，皮肤白净，披风军服总是一丝不苟，不说话的时候还真的有几分渊博的学者气质。
虞鲤：“昨天你们都聊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他礼貌颔首：“当然，我没有从囚徒身上拿到想要的东西，昨天我拜访你，是想要知道囚徒的下落，或许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离开时，你的那位恶魔看到了我手里的书本，犹豫片刻后，向我诉说了他朋友的一个故事。”
“他的朋友交了个花心的女朋友，花他的钱去包养了男模，被发现时，女朋友说男模只是玩玩，他和其他几个男人才是家。”
“恶魔似乎对人类的感情知之甚少，他问我，这个女朋友的承诺是否可信。”精灵敛眸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相当……离奇和有趣。”
虞鲤：什么朋友啦，分明就是他自己！
虞鲤心生不妙的预感：“你怎么回答的？”
按照精灵浪漫婉约的性格，应该不会劝分吧！虞鲤满头冷汗地回忆起昨天有没有说错的地方。
泽岚淡淡道：“我说，我只在联邦老人遭遇网络诈骗的新闻里听过类似的话术，并为他展示了几起相似的诈骗案例。”
“像我们这种神话系哨兵，退休后的养老金也比普通民众高得多，更应该提高这方面的警惕。”
虞鲤：？？？
这个铁直男，驽钝的野牛!
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木头精灵啊！
“昨天的谈话就是这些了，你来得正好，”泽岚理性地说，“我已经先一步展示了我的友好，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
“谁要和你合作了，多管闲事的臭直男！”
虞鲤脸色涨红地跳起来，想揍他一拳，看着他狠厉骨感的面相，心里不太敢，只好愤愤地拽了一下他的披风，气鼓鼓地转身走了。
泽岚：？
……
第三天晚上，飞艇抵达了恢弘的中央白塔。
虞鲤做好准备，跟着大部队走下飞艇。刚踏上地面，一队身着纯白制服的工作人员便迎了上来。
“欢迎来到中央白塔，”为首的接引人微微欠身，声音恭敬，“我是接待组的主负责人，收到上司的指令，接下来的十五天，请允许我们照顾阿尔法各位的日常起居。”
虞鲤警惕地打量着这群人，询问道：“你们的直属上司是？”
那位工作人员接过她的行李，笑道：“是神官大人。”

第232章
中央白塔巍峨耸立于夜色之中，犹如一座纯白的末日地标，周围众星拱月般环绕着建筑风格迥异的伴生塔。
——精灵的竖琴塔，独角兽的石像塔，以及不明神话种族居住的黑铁塔，如出鞘的利剑般肃杀庄重。
吹笛人现在还不方便暴露身份，下飞艇前便开传送离开，而泽岚似乎不打算掺和她和中央白塔的矛盾，不道而别。虞鲤带着路婧她们，跟着神官派来的人坐上悬浮车，不动声色打量着窗外的景色。
顿了顿，她询问开车的工作人员：“我听说这次合宿的地点并不是在中央塔内部，你们现在是要带我去见神官么？”
悬浮车沿着空中轨道疾驰，已经深入了白塔建筑群，神话系哨兵聚集之处。
神话系哨兵没有世俗意义上的道德观念，立场也多是混沌的，再往里走，就是龙潭虎穴了。
开车的工作人员一怔，从后视镜里瞥一眼她的神情：“您误会了，神官大人如今不在塔中，他与虞领队是旧识，得知友人要前来，他嘱咐我们务必要招待好您。”
“所以您不必住在塔外，等他回到塔里，或许会找您叙叙旧。”
虞鲤垂下眼睫，翻过自己的手心，安静地盯着瞧。
片刻，她听不出情绪地回道：“那还真是谢谢大人了。”
虞鲤心思通透敏锐，她意识到，神官不会见她……至少现在不会。
当初神官背叛阿尔法白塔，重创了变成她模样的恶鬼，以此作为给反叛军的投名状——虽然虞鲤知道，神官一定认出了那个“虞鲤”根本不是自己。
他离开的那天晚上，虞鲤半梦半醒之间，依稀记得有谁给自己披了件衣服，那余温太过真实，绝非她的梦境。
反叛军不知道神官和她青梅竹马的关系，在他们眼里，神官已经杀死过她一次，所以再次派神官接近她，并且杀了她，也十分合理。
……等到再次见面。
想到这里，虞鲤握了握冰凉的手心，有些茫然。
恢复记忆之后，她对神官的感情无疑是复杂的，但她从没有否认过想要立刻见到神官的心情，那份不安的冲动始终焦灼地鼓嚣着胸腔。
——无论是责怪也好，埋怨也好，哪怕绑回来好好教训一顿，总之让迦洛得到该有的教训，之后再将他圈养在身边，寻找延长他寿命的办法。
毕竟迦洛是她的所有物，谁让她当年不懂事捡了个废弃品，他不懂好好爱惜自己，虞鲤就要负起责任。
但虞鲤从没想过，他们再次见面，会有可能沦落到相杀的局面。
半个小时之后，悬浮车将他们带到目的地。
这是座财大气粗的高塔，有独立的x餐厅和小花园，中央白塔将阿尔法队伍单独安排进了军区核心，看上去是对友军的重视，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是怎么回事。
虞鲤沿着楼梯上到三层，推开门，走进卧室，透过奢厚的窗帘缝隙，她看到了临近的熔岩堡垒，恢弘的黑铁塔尖直指云霄，塔身表面仿佛流淌着永不熄灭的岩浆。
莫名的熟悉感在她心里一闪而过。
“基础用品我们已为您备齐了，如果有其他需求，请随时吩咐。”
工作人员将行李送到卧室，随后有礼道别，退出房间。虞鲤道谢，走过去关上房门，做完这一切，她松了口气，环顾着寂静的室内，轻声道：“梅菲斯特。”
顿了顿，小蝴蝶从她的长发间探出一对细细的触角。
“房间里有监控么？”虞鲤询问。
闻言，蝴蝶无奈地从她的长发间飞出，巡视了一下房间，确定并没有异常之后，轻轻停落在虞鲤的鼻尖。
虞鲤闭眼，伸出手心，拢住小蝴蝶。
她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过于焦虑了。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而带有敌意的，她以为来到中央塔就是离神官更近一步，她唯一的竹马、暗卫，庇护所——可事实上，她与他之间仍然横亘着无法跨越的距离。
简单的洗漱之后，虞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失眠了一段时间，她盯着漆黑的天花板，唇角抿直，眼眶发酸。
月色泠泠，一道修长的身形投入余光之中，虞鲤眼睫颤了颤，听见耳畔一声无奈轻笑的叹息。
“您或许可以考虑雇用我陪您玩一场夜间游戏，消耗多余的精力吗，小姐？”
又来了……又菜又爱撩的小蝴蝶！
虞鲤翻了个身，悄悄看着梅菲斯特的方向。
“你有心理疏导的业务吗，头牌？”
梅菲斯特笑了笑，懒散地斜倚在露台栏杆上，抱臂眺望着窗外的月色，“咨询费可比陪玩贵得多。”
虞鲤脆弱地抽了抽鼻尖，“那还是算了，我没钱。”
老实说，梅菲斯特和她并不算是熟识，两个人的雇用关系比初冬的冰面还要浅薄，毕竟虞鲤只是给了他一部分定金。
他浪荡，轻浮，就连分内工作也是敷衍了事，不然也不会出现失误让她被巨熊狩猎，说不上是可靠的男人。
但这一刻，虞鲤抓着浸湿的枕巾，嗓音微微发颤，还是忍不住和他搭话聊天。
“这么晚了，你不去睡吗？”
梅菲斯特佩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轻抵唇畔，嗓音裹着几分慵懒：“这个啊……因为很闲，我白天也没有做正经工作，可不是特意来安慰您的。”
“摸鱼的话要克扣你的工资哦。”虞鲤威胁。
“哎呀，被发现了，”他笑着，投降般举起双手。绚烂的眼眸弯起，“就饶了我这一次？”
虞鲤忍不住闷笑了出来，积蓄的眼泪因为突如其来的笑意滑落，发觉梅菲斯特饶有趣味地注视着自己，她突然觉得难为情，将半张脸藏进了被子里。
房内寂静片刻，虞鲤的面颊在狭小的黑暗中升温，小声唤他：“梅菲斯特。”
“嗯，我在。”
他带着几分笑意回应道。
就是这一两句简单的回应，甚至说不上安慰，却让虞鲤的孤独被排解，心情渐渐平静下来。
意识逐渐远去，即将陷入梦乡之前，虞鲤又眯眸咕哝了一句，话语模糊不清的：“梅、小梅……”
梅菲斯特微怔，随后俊秀的脸庞笑出酒窝，有些无可奈何。
“这是撒娇，还是您给我起的爱称？”
“……”
过了几秒，虫族男人只等到了虞鲤均匀的呼吸声，他眉头微挑，直起身，正想走近虞鲤，却又在看见她带着泪痕的睡颜时停下脚步。
“做个好梦吧，麻烦的小姐。”
半梦半醒间，虞鲤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替她擦干净眼泪，耳畔传来一句没多少抱怨意味的低笑。
……
第二天，合宿正式开始。
虞鲤带领队伍来到训练场，看到四周守卫着身穿黑红军礼装的哨兵，站姿饱含铁血军纪的冷肃，被军服包裹的肌肉轮廓强悍硬朗，彰显着龙类的力量感。
有龙族战士注意到了虞鲤，冰冷的金色竖瞳扫过她的方向，如同审视，尽管带着面具，虞鲤的后颈的汗毛还是情不自禁地竖起，犹如被顶级掠食者锁定的小动物。
军靴敲击地面，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当那道熟悉的，猩红的高大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时，灼烈的岩浆气息滚滚而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虞鲤指甲死死掐进手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宛若要紧张地飞出。
……他们第一天的教官，就是红龙军团的将军，萨尔坎。

第233章
联赛在即，无数双窥探的眼睛盯着虞鲤的一举一动，昨夜，虞鲤抵达的消息就已经送到反叛军手中。
腐朽的元老们既窃喜于年轻的敌人困囿于他们的大本营，仿佛已经看见了利用她的血液制造出一架又一架战争机器的画面，然而，她身为黑暗向导立下的种种战功，又令他们心生忌惮。
常年藏在幕后的怪物，按照以往的惯例，传唤用名与利招揽的鹰犬。
这是一场恶魔内部的会议。
虞鲤飞艇降落之前，深夜，环形会议室中析出诡异的线条，堕天使身穿军装制式的风衣，大腿绑着作战腿环，站在墙壁的阴影之下。
他没有坐到自己的专属位置，而是指尖把玩着竖笛，抬起血红的眸，冷淡而又审视地望着其余大恶魔。
恶魔高管一共七人，有四人未到。
红龙，三头犬，被打成灵体的黑山羊，以及被他放逐到荒地的[囚徒]……当然，巨熊的原罪是懒惰，常年颓丧地躲在洞穴里冬眠，他的缺席，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吹笛人眸光静谧，扫过议会里的恶魔众，停在那一头最惹眼的火红色长发上。
如果有人类贵族在场，定然能认出这位联邦最著名的女高音歌手，莫伊拉夫人。
精神体是[报丧女妖]的恶魔高管，吹笛人关注她，并非由于她极负盛名的美貌，而是一丝本能的嫌恶……与忌惮。
似是感知到了同僚的视线，女人的面帘微微摇晃，清脆的珠玉碰撞声中，称得若隐若现的唇愈发艳丽。
那双狭长的眼睛比一般恶魔更加猩红不详。
[荆棘夜莺]的原罪是嫉妒，能力通过歌声发动，假若满足了条件，意志力薄弱的人类便会沉沦在她魔性的美貌之中，疯狂地迷恋、模仿她，并试图成为她，哪怕剥皮削骨。
为了得到她的一个微笑，人们不惜将财富，断肢，乃至于自我意志，悉数奉上，甚至追求者们还会自相残杀。
吹笛人耳羽警惕地竖了竖，略有不适地移开了目光。
恶魔之间的关系并不友善，不如说私下厮杀也是常事，只在上司开会时装装样子，没有生物会和钱过不去。
帷幕后散发出隐隐的臭气，等待中，吹笛人指尖旋转笛子的频率快了些。
大约十几分钟后，大门被暴力踹开，一道身穿黑红军礼装的高大身影长腿携风，大步迈了进来。
红龙周身翻涌着焦灼的热浪，明显处于暴怒的情绪之下，烈焰般的长发披散，一双粗壮后曲的龙角赫赫峥嵘。
“磨磨唧唧，还不开始？”他皱眉沉声道。
男人军靴敲地，旋身，掀开军服披风，大马金刀地落座。
尽管元老会是恶魔名义上的上司，也难以面对龙裔这般霸道凶残的怒火，幕帘下扭曲如潮水的影子不安地窸窸窣窣。
片刻后，有一道佝偻的身影直起，倒映在昏暗的幕布上，嘶哑唤道：“黑山羊，落座吧。”
议桌周围，恶魔们的表情各异。
前段时间，黑山羊在北地兴风作浪，最后把自己浪死的事件已经不是秘密，虽说深渊系很难被真正地杀死，在场的大恶魔都有复生的能力，却没想到他这么快便能回归。
银发乌肤的军官闲庭散步般从阴影里走出，轻笑了一声，从容坐下，修长的两腿交叠。
吹笛人和萨尔坎的目光一前一后睨向他，黑山羊恰好对上萨尔坎俊美的面容，不知为何，他肩膀绷直，游刃有余的笑容霎那间变得恶意满满。
他抬起修长的五指，隐忍地捂住唇，笑的气音艰难溢出，变成“嘎”的一声。
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
吹笛人静观其变，而红龙额头青筋暴起，悍然抽出剑柄，在黑山羊桌前劈开一道深刻的裂纹。
他金瞳收缩，吐出低沉的龙语：“你在怪笑什么，黑羊？”
“哈哈，没有什么，”黑山羊仰头笑着，状似友好地道，“别太有敌意，我许久不见熟悉的同僚，一时情难自禁而已。”
“令人作呕。”
萨尔坎紧盯他片刻，低嗤一声，指腹按着剑柄，将长剑归鞘。
……一条蠢龙，一头脏污而又八卦的羊。
吹笛人对和那女人有交集的恶魔，态度是各打五十大板，百般聊赖地垂下目光。
这种制定刺杀计划的场合，囚徒在和不在都没区别，来了也是在会议室里打瞌睡，幕帘后的元老终于开启主题。
“萨尔坎，尊贵的赤色龙裔。”
“我理解您今日的愠怒。”
那非人的嗓音恭敬地请求道：“我恳请您、我请求您正面狩猎她，击溃她的精神，去掠夺那个曾让您体会到屈辱的女人，我们元老会，必会让她尝尽千万倍的……”
随着幕后之人的话语，萨尔坎的脸色愈发阴沉。
傲慢的黑龙擦拭着手中的白骨手杖，微笑着看了身边的小红一眼。
细密的红鳞攀上他的脖颈，侧脸，他投落在地面上的影子，骨骼不断扭曲膨胀，龙翼、利爪，狰狞伸展，如同一头沉睡的巨龙睁开双眼。
萨尔坎呼吸粗沉，瞳仁缩成一线金缝，室内被暴虐的龙炎席卷。
“砰！”
他猛地站起身，单靠龙裔顶格的体能，军靴踢翻整张长桌，砸向那堆遮遮掩掩的烂肉。
爆发的火属性精神力将黑山羊的银发吹拂向身后，让女妖的面帘如同风铃般不断碰撞。
吹笛人将手臂挡在眼前，淡漠地想。
一个不顺心，就用龙角无差别拱翻所有人么？
“你们这些蛆虫……”萨尔坎的声音压得极低，威严的龙语震动着空气，“也妄想指使，如何处置我的猎物？”
“有陪你们废话的功夫，那女人早在我的床上，哭着求饶了。”
幕布后一片死寂，他张扬明烈地大笑，军靴踏过满地狼藉，走出了没有议桌的会议室。
室内陷入静默。
继萨尔坎离开之后，黑龙优雅地拄着手杖起身，幕后被打散的影子重新聚拢，嗓音战栗而透着谄媚，像是换了另一个人的意识。
“黑龙大人，红龙阁下这是……”
金眼的龙王无奈笑笑，嗓音醇厚。
“他发怒的缘由，诸位已经亲耳听见了。”
黑龙没有解释更多，男人手杖轻点着地面，身影消失在门外。
虽然萨尔坎没给元老面子，但他的目的确实只有虞鲤，众恶魔纷纷离场，吹笛人脚步不着痕迹地顿了顿，余光瞥见女妖的身姿。
珠帘下朱唇轻启，侧脸覆着冷艳的釉光，她似乎轻声与那道阴影交谈着什么。
吹笛人眯起红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
吹笛人会传送，但他还有问题问黑山羊，出门后，堕天使与魅魔极少见地并肩行走。
两头恶魔表面不动声色，背地充满杀意的精神力数次交锋，空间诡秘扭曲。
“你什么时候恢复的实体。”吹笛人指腹拨弄笛孔，异种从同事身后的黑洞浮现。
他眸光平淡：“你要为反叛军做狗？”
“呵，究竟谁才是小狗？”
黑山羊露出慵懒华丽的微笑，小拇指勾着镂空的剑柄，在掌心里把玩了一下，挥刺而出，看上去毫无力道的一击，却让异种瞬间被分为两半。
滴血的剑尖朝吹笛人甩来，吹笛人蹙眉，爱干净的小鸟身影消失，稳稳站在二楼的雕花栏杆上。
像是喜暗的黑羽乌鸦，充满敌意地观察着对手。
“利益交换而已，你知道我没有接受刺杀她的任务，是担心她受到印纹的侵蚀？”
“就算那样，用恶魔的方式又有何不可……只要将她关起来，不断让她顺从，女人就会变得只渴求我们。”
黑山羊手套沾满血迹，笑道。
吹笛人眉头拢紧。
这是他们最初两个恶魔的彼此试探，黑山羊确然对虞鲤没有杀意，从异性的层面，他朝曾经的死敌发出了合作的邀请。
“……那女人是我的血奴，别做多余的事。”他冷冷地道，抬手召唤黑洞，就在将要离开前，他的长靴复又停顿。
黑山羊银色发辫搭在肩前，笑意美丽而颇有深意。
“我有一个问题，需要你解答。”
黑山羊：“哦？”
吹笛人侧对着黑山羊，耳羽抖抖，轻咳了一声，表情保持着平静：“我有一个朋友，他……交了个女朋友，但那个女人十分花心。”
“假如他们已经上过床，却拿我友人赠予的宝石包养了男模，没有发生关系，是不是证明，她对其他男人只是玩玩？”
精灵毕竟是独身主义者，吹笛人心想，或许黑山羊会比常年吃素的种族更有经验。
黑山羊倾听着他的话语，慢慢地，他的嘴角弧度不断上扬，几乎又要破功一次。
当初红龙以为只是亲吻就会让异性怀上他的龙蛋，带给了他许多乐子，连带着再次用本体见到萨尔坎，黑山羊便忍不住嘲笑出声。
没想到，他们恶魔里，还会有第二个这么纯情的家伙？
吹笛人冰冷的红眸刺向他，厌恶道：“萨尔坎那头蠢货，真该把你这张脸劈烂。”
黑山羊手掌抵在唇边，肩膀颤抖，忍着笑，
“哈……”
“你还没发现么，朋友。”他逐渐敛起笑意，带着贵族式的腔调。
“红龙的怒火，是因为反叛军耽误了他去见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啊。”
……
中央白塔，集训场。
如火的高温侵袭了整个场地，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滚烫的，血液奔涌翻沸，虞鲤的额角不断滚落汗水，其他人的面色也都很难看。
萨尔坎的靴行声停落在她身前，军装包裹着宽肩窄腰，一头如火的长发流泻而下，爬行类特有的竖瞳锁死虞鲤。
“你，”他脱去手套，扔在地上，威沉道，“上来。”
训练场骤然死寂。
虞鲤心跳停摆一瞬，深深吸了口气，倒也不意外，在队员们惊愕的注视中走向擂台。
……早就预料到了的，萨尔坎当初受了那么屈辱的委屈，她又没有隐藏这一头标志性的粉发，肯定是会想要杀了她泄愤。
这估计也是反叛军默许的行为。
为了不血溅当场，得想想办法。
红龙军森严地守卫在周边，围栏在她身后闭合。
萨尔坎看着她，嗤笑，手臂肌肉开始异化，覆着赤红龙鳞的利爪破空而来，暴烈强悍的火精神力以他为中心炸开！
狂乱的热流掀起他的红发与披风，令他的瞳仁染上一层猩热，巨龙粗重的吐息带着硫磺味扑在她耳畔。
虞鲤是他爪下的猎物，灼烫的空气犹如火舌，贪婪舔舐过她的肌肤，虞鲤心火旺盛，唇齿间漏出细细的喘息。
她清楚地看见萨尔坎的表情，他喉结向下压了压，英挺欲感的鼻尖本能地嗅闻。
“您想要杀了我吗？大人。”
就在那双龙爪握紧她纤腰的前一刻，虞鲤灵巧地侧身躲开，面具下的蓝眸水盈盈望着男人，柔声说。
“是啊。”
他抬起爪尖，摩擦了下咧开的唇角，露出锋利的獠牙，英俊面庞流露出狩猎前的、狂热的蠢蠢欲动。
即将到手的猎物挣脱他的桎梏，猛兽被激发出了更强烈的兴奋度。
“……*死你。”他沙哑道。
虞鲤一僵：？
这是她那条喜欢埋胸撒娇的小龙吗？！

第234章
狂嚣的炎风携着霸道的威压朝四周席卷，男人火红长发披落，面容野性，唇角扯出一抹冷笑。
他军靴砸着地面，缓慢而从容地朝她走来，每步都震得心腔战栗。
靴声停顿，巨龙的阴影居高临下地笼罩住虞鲤。
自从被虞鲤背叛之后，他如同成长了许多，竖瞳一点点拉直，侵略的目光掠过她的脖颈，落在被作战服裹紧的曲线上。
虞鲤皮肤通红，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粉发黏在颊边。
恶魔七处的高管都有S+级，双龙又是神话系中的顶级战力，体魄能硬接榴弹，别说虞鲤了，他们一整支小队加一起都没有胜算。
虞鲤心里早知道小龙会恨她，还是不死心地用水芙的语气向他确认，听到萨尔坎发泄情绪般的回应，她心中就有数了。
身后已无路可退，她双眸亮起蓝紫交加的光芒，脑域如繁星般的诸多哨兵意识，属于吹笛人的印记回应了她。
巨熊刚被她强制契约，还没有超过五天时限。
升到S-级之后，虞鲤的所有技能也加强了，巨熊的意识混沌，是靠本能杀戮的恶魔，本就方便她操控。
虞鲤肯定打不过萨尔坎，无论是出于利益还是感情考虑，吹笛人都还是继续隐藏在恶魔七处更好，只要他将巨熊传送过来，一切都好解决。
虞鲤戴着面具，遮挡小半张脸。
似是因为紧张，她扬起小巧的下巴，一滴晶莹的露水流落，没入到作战服的领口，呼吸的起伏愈发明显。
萨尔坎低眸，削金如泥的爪尖威胁般拢住她的腰肢，喉咙不明显地动了动。
极近的距离下，他看见女人抬起指尖，似是要点上他的胸膛。
他紧盯着那抹靠近的莹白，瞳仁微颤。
下一秒，萨尔坎便看见这女人的手指擦着他的胸肌掠过，朝他身后勾了勾，像是召唤她的宠物。
萨尔坎还没反应过来，藏在披风下面的黑红龙尾便耻辱地、下意识地，像大狗般摆动了一下。
空间泛起涟漪，一道黑影撞进训练场，穿着严严实实的作战服，头盔下是金发蓝眼的颓冷面容。
他跃起，残暴的重拳砸落，冰原熊满含杀意地袭至。
吹笛人将囚徒及时传送过来救场，但在其他人眼里是凭空出现，虞鲤听到台下响起惊呼声，以及小婧高喊“鱼仔小心！”的高昂嗓门。
训练场的气氛瞬间紧迫，红龙军的战士们几乎同时绷紧身躯，瞳孔在瞬息间收缩成危险的竖线。
龙类精神体素质优越，对高阶恶魔的气息敏锐。他们收拢阵型，隔开人群，等待上将的指示，路婧猝不及防被掀得一个踉跄。
“靠！欺人太甚。”
路婧被伙伴搀扶住，怒骂了一声，阿尔法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包子，直接抽出手中的枪支，朝为首的领队开了一枪，明火在他脚边炸开。
路婧刚才以为囚徒也是来刺杀虞鲤的，场上的形势打消了她的疑问，但假如这群龙也加入，战局便不好说了。
她一路看着鱼仔走过来，不能让阿尔法的希望折在这里。
红龙副官侧头，对路婧投以漠然的注视。
路婧做出备战的手势，阿尔法全员利落上膛。
硝烟的气息在场中弥漫，没等红龙副官下指令，在场的东明、荒坂，中央三塔向导便召唤出精神体，亦或者抽出武器，齐齐对准了阿尔法小队。
战斗一触即发。
擂台上搏杀的节奏更加激烈，红龙和巨熊均是天赋点在近战上的恶魔，两人不闪不避，拳拳到肉，每一次拳脚相接都带出悚然的肉体捶打声。
萨尔坎的眼白血红，鼻尖与嘴唇像是龙的吻端，面容遍布红鳞，已经跟人形巨龙无异。利爪镶进巨熊的肩膀，溅起一小片血花，同时遍布骨刺的龙尾狠戾扫向巨熊的腰腹——
如果换成普通人硬接下这一击，下场必然是会被腰斩。
囚徒半阖着蓝眸，仍然是一副半梦半醒的模样，出招却不含糊。
他双臂交叉在身前，生生格挡下这一记，随后不顾皮开肉绽，染血的手掌拖拽着萨尔坎的龙尾，迫使他暴露背后的弱点。
风掀开他遮在眼前的金发，密度极高的肌肉再次发力，疾风骤雨般的拳头携带着凶戾的杀意轮番狂轰。
萨尔坎的原罪是暴怒，最容易被怒火蒙蔽理智，破坏力极强；而囚徒就是那种越打越冷静的类型，看似懒散，实则会判断出最省力的手段碾碎对手。
冰与火的精神力对冲，整个擂台在这场野蛮的角力中剧烈震颤，地面开始龟裂，碎石不断飞溅。
虞鲤指尖萦绕水流，凝成一面盾牌，保护自己。
囚徒看上去能和萨尔坎打得有来有往，但他受的伤更重，落败只是时间问题，虞鲤不再犹豫，眼中流传出紫色的光华。
囚徒目前只是被她的[主仆契约]束缚，没有标记，她没办法在战斗中治疗囚徒。
不管有没有用，她把自己的攻击技对红龙一股脑放了出去，包括那个还没来得及实验具体效果的新技能。
萨尔坎余光瞥到她粉发无风散开，回想起什么，停顿了一瞬。
飞艇上的那天，她也是这样戴着面具，站在舷窗边，身旁陪着另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当烙印完成，他第一次尝到被当做奴隶，随意驱使、摆布的屈辱。
无数个午夜梦回中，杀意不断膨胀，萨尔坎暴怒地立誓，再次相见时，他必然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折磨这女人。
这一天终于到来，却有碍眼的蝼蚁阻拦他。
同时，萨尔坎也意识到，囚徒的背叛，也是被她主动打上了那道耻辱的印记。
——她怎么敢。
“住手……你。”
他喉间发出低沉的怒吼，龙鳞下的肌肉绷紧到极致，将军服撑得欲裂，竖瞳阴寒。
她怎么敢再一次把主仆烙印打进他的脑域里，又怎么敢有别的狗。
红龙可怖的威压震慑地碾来，压迫向五脏六腑。
虞鲤心底浮现本能的恐慌，技能节奏没控好，释放得一团糟。
但她发现，并没有遭遇到萨尔坎预想中会有的抵抗。
红龙对她有杀意，又没重伤，不一定能契约成功。于是虞鲤使用了除[主仆契约]以外所有的攻击技，毒精神力顺利侵入了他的脑域，毫不留情地腐蚀他的精神图景。
萨尔坎的龙瞳骤然收缩，像是感受到了痛苦，对囚徒的反击慢了半拍，僵直的龙尾强撑着将囚徒抽开半步。
随后，虞鲤看着他左膝微微弯曲，几乎快要单膝跪地。
汗水滑过脖颈凸起的青筋，将军装领口的边缘沾湿。
他以爪尖撑地，吐息粗重，缓缓地直起身躯。龙族一向如此，即便受伤，也仍然保有骄傲。
红膜金瞳死死地望着她，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困惑。
如同被主人丢弃的小狗。
……虞鲤有些无法理解，他分明已经看到了自己准备使用技能，没有保护脑域，为什么露出这副表情啊？
而且，想杀了她的人，不就是萨尔坎么？
萨尔坎被她自杀式的攻击之后，像是短暂地从怒火里抽离，冷静下来，他们静静对视了一段时间。
虞鲤眼眸扫了一眼台下，命令囚徒停下了攻击。
她当然看出，萨尔坎对他们留手，甚至没有完全龙化。
场下还有那么多敌人虎视眈眈，再打下去，对他们阿尔法没有好处。
“感谢您的指教，萨尔坎上将。”虞鲤率先出声，仰头看着两米多高的萨尔坎，蓝眸平静温和，明明是仰视的姿态，却让萨尔坎错觉自己才是那个被凝视的人。
“也感谢中央白塔对我们开放接触神话系哨兵的权限，让我临时标记了巨熊这么优秀的哨兵。”
虞鲤面不改色地扯谎，同时也表明了阿尔法的立场：“接下来，我们会努力磨练契合度，为联赛做准备。”
她上前几步，对萨尔坎伸出手。
“无趣。”
萨尔坎低眸，竖瞳在她白皙柔美的手心处停留，他移开视线，发出嗤笑。
“围在台下干什么，谁允许你们围观了？滚。”
他隐忍着怒气，掀开披风，毫不留恋地转身，喝令红龙军清场。
“没受伤吧？鱼仔。”
路婧走到栏杆边，护住走下擂台的虞鲤。
虞鲤摇了摇头，看着萨尔坎离开训练场的背影，紧绷的情绪微微放松，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出了一背冷汗，身体疲乏虚软。
第一天总算蒙混过关了，虞鲤也哄着吹笛人把囚徒传送到她身边，萨尔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对她出手。
……希望如此吧。
……
囚徒虽然好用，但因为懒惰的原罪，他沉睡三天才会有一天清醒。
第二天，虞鲤看着角落里冬眠般靠墙睡着的丈……恶魔，无奈地叉了下腰。
这什么破续航啊！
她说为什么小乌鸦对他没有像对梅菲斯特那样的抗拒，她只撒了撒娇就愿意把巨熊传送过来。
“小梅，你好歹是个S+，肉搏打得过萨尔坎吗？”虞鲤尝试求援。
“您说让谁去打龙裔？”梅菲斯特含笑问，“我吗？”
他很真诚，“我和那样的体能怪物可不在一个赛道啊。”
无奈之下，虞鲤只好带着长发里的小蝴蝶出发，决定随机应变。
今天还是照常的每日训练，让虞鲤有点心虚的是，萨尔坎似乎了解巨熊的习性，出现在训练场中。
这次他收敛了第一天的杀气，只是仍对虞鲤不太友好。
那双冰冷金色的竖瞳扫向她时，虞鲤心头一紧。
“上来。”红龙简短地命令道。
虞鲤再次被他叫上擂台，艰难地与萨尔坎周旋。
对方显然没动真格，甚至懒得摘下手套。但那戏谑而带着几分怒意的竖瞳，招式游刃有余，宛如恶劣的猛兽逗弄着爪尖下的野兔。
一个没留神，他将手臂卡在虞鲤纤白修长的脖颈间，指节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就这点本事？”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嘲弄。
虞鲤心中升起怒火，激活他脑域里的毒精神力，萨尔坎的手臂微微绷紧，眼角浮现出红鳞，瞳孔痛苦而又带着凶戾，盯紧她每一丝的表情变化。
他强劲有力的肌肉紧贴着她的大腿，军服面料下传来的高温烫得虞鲤咬紧牙关。
两个人暗暗较劲，谁也没有说一句话，谁也没有低头。
最终，虞鲤精疲力尽，带着腰间和膝盖的几处淤青，踉跄着下台。
虽然这些伤大多都是她被萨尔坎用格斗术制服，自己挣扎时磕碰出来的，但虞鲤对他的杀心确信无疑。
如果有机会，她也得想想怎么对红龙报复回去，虞鲤现在不会放任自己处于弱势地位太久。
第二天傍晚，训练结束，路婧扶着小鱼，陪她回到房间。
她笑着对路婧告别，合上房门，因为太过疲惫，她简单洗漱了一下，连晚饭都没有吃便睡下了。
深夜，一阵奇异缥缈的歌声闯入梦境。
虞鲤呼吸平稳，静静地聆听着，脸颊微红，唇边弯起甜美的笑容。
她的身体先于意识，迷迷糊糊下床，冰凉的脚心踩着地面，被歌声指引着走向房门。
她的心脏涌起莫大的幸福和安全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情报，下意识地认为现在打开门，就能见到她朝思暮想的人。
……打开门之后，外面出现的人，真的会是队长吗？
指尖触到冰凉门把的瞬间，一阵危机感爬上脊背，天生的敏锐直觉尖啸着警报，恍惚如潮水退去，虞鲤猛然清醒过来。
季随云曾经嘱咐过她的恶魔情报浮现在虞鲤心间。
用歌声迷惑人心，指引人们步入死亡的冥河。
——这是女妖的歌声。

第235章
虞鲤第一时间尝试通过标记给吹笛人发去信号，但就和她在飞艇上的那回一样，精神力莫名奇妙地中断了。
虞鲤立刻反应过来，来得恐怕不止是女妖，或许还有会吞噬时间与空间的三头犬。
虞鲤记起自己和季随云、斯莱瑟一同分析过的情报——
女妖是歌剧院的首席，用歌声蛊惑无数联邦的名流，暗地为反叛军牵线搭桥；而三头犬每回针对她的刺杀都参与，这两人是中央白塔保守派手中的底牌。
真是演都不演了！
虞鲤抵御着那阵歌声带给自己的吸引力，冷静唤道：“梅菲斯特。”
眼前绽开幻粉的雾气。
小蝴蝶的幻境能够蒙蔽人的知觉，摒弃内心的情绪，在这种时候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虞鲤逐渐镇定下来，思考应对的办法。
那阵美丽纤细的歌声犹如贴在耳畔低语，清冽的音色不断引诱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这片空间被三头犬封闭了，如果我想去找求援，该怎么做？”
蝴蝶从她的发间飞出，细细的足肢攀附着她的耳垂，有些微痒。
“三头犬的空间能力不是毫无破绽的，小公主。”青年柔和轻笑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梅菲斯特给出貌似不靠谱的建议：“您也发现了吧？三头犬能完全掌控的只有这一小片区域，只要移动到走廊上，我就有机会将您传送到附近的安全点。”
“嗯，或许您可以打开门试试？”
虞鲤抿住唇。
……如果她打开门，就必须直面女妖的威胁。
既然无论留在原地还是出门都是死局，那她不妨赌一把，说不定还能收集到敌人更加详细的情报。
虞鲤无奈理了下凌乱的发丝，轻声说：“解除幻境吧。”
梅菲斯特：“您想好了？我可不保证能将您从女妖的魅力中顺利唤醒哦。”
“嗯，你在关键的时候出手就行。”
梅菲斯特翅膀翕动，朦胧的雾气消失。歌声再度传来，虞鲤眸光暗下，难以言喻的幸福感充盈胸腔。
门把“咔嚓”转动，深重的夜色漫进室内，她恍惚抬头，对上一双美丽绝伦的双眸。
女妖红发黑裙，精致的面庞前，血红的珠串清脆碰撞，饱满的唇若隐若现。
虞鲤闻到了馥郁冰冷的香气。
对面的人轻轻哼着歌，微微俯身，将虞鲤的手圈在手掌。
女妖的手掌冰冷宽大，冷得不像是活人，修长的手指扣入她的指缝，不露缝隙地将她包裹起来，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感。
虞鲤面颊微红，因为被女妖的歌声影响，她完全没有恐慌。
像是身在舞池中，受邀和最美丽的夫人跳一支舞，内心满是受宠若惊的期待。
女妖身材高大，冰雪般的气息罩下来，包裹着蕾丝手套的指尖抚摸她的发丝，像对待宠物般挑起她的下巴，轻薄的布料被少女呼出的湿润吐息打湿。
“张嘴。”恶魔下达指令。
那嗓音非人般漠然，听不出情绪，甚至连男女都无法分辨。
虞鲤不自觉地顺从。
恶魔遮挡了所有缝隙里射来的光线，眼前拢着浓郁的阴影，感官越发敏觉。一双血玛瑙般的目光沿着她的额心、鼻梁，落到微张的唇间。
恶魔在观察她，深猩的瞳火光幽幽。
耳边垂下一缕零散的红发，像是暗影深处、皮毛火红的猫科动物。
片刻，女妖低眸，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
带着毛骨悚然的嘉奖意味。
“……你合格了。”恶魔评价道。
黑裙的袖口滑落，女妖将虞鲤背过身，单手绕过胸前，从后面禁锢住她。
修长的手臂穿握过她的双肘提高，虞鲤如同提线木偶不能动弹。
红发垂落在虞鲤肩头，与她的长发交织，女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线，身躯修长沉重。
就像是、就像是……
旋转突如其来，黑色的裙摆如夜昙般绽放，虞鲤朦朦胧胧地看着门外地面洒落的月色。肌肉自发地调整重心，双脚笨拙地跟上了女妖的舞步。
黑裙的妖精吟唱着低柔的邀请，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浅淡冰凉。
长而灵巧的手指轻轻点上她的下巴。虞鲤提起十万分的警戒，后来发现，女妖并没有亵渎意味的举动，更像是非常喜爱她这张脸，再加上现在引领着她跳舞，仿佛只要这么一直温顺，女妖就不会伤害她。
在女妖蛊惑的歌声中，虞鲤艰难调动起思绪，意识到了违和感。
女妖对她的亲密来得古怪。
就像是寻觅到了一只合胃口的玩偶，将她圈养在身边前，先通过观察口腔和牙齿，知晓她的健康状况；再裁出适合她的新衣。
在此之前，虞鲤做好了和女妖死斗的准备；可目前的状况，让虞鲤混乱地猜测，之前那些被女妖蛊惑的观众，是不是都成了她的人偶？
如果这样和她一直跳下去，会发生什么？
女妖的牙尖抵上虞鲤的动脉，睡裙凌乱不堪地贴在身上，膝盖上面束着一圈腿环，里面藏着枭送给她用来防身的小型匕首。
女妖垂眸，指甲在这里徘徊了许久，宛若将其视为不和谐的事物。
虞鲤激灵回神，害怕般瑟缩了一下，脚步踉跄地跌向外侧。
隐忍的试探与交锋中，她距离大门仅剩一步之遥。
“梅菲斯特。”
虞鲤忍无可忍地喊了出来，小蝴蝶的精神力顷刻驱逐了女妖歌声诱发的情感。
她眸光恢复清明，拼尽全力推开比她高了两个头的女妖，转身朝门外跑去——
女妖眯眸，略显粗暴地扯住她的长发。虞鲤没有回头，干脆利落地抽出匕首，斩断了那缕发丝。
刚才为了降低对方的防备，虞鲤强忍着没有咬下去，她已经忍很久了。
不过，她现在最重要的是逃脱恶魔们的围猎，和伙伴们会合。
虞鲤爆发出全部的体力奔跑，喉口漫上甜腥，耳边只能听到从胸腔挤出的“呼呼”粗喘。
这条走廊仿佛长得没有尽头，身后的黑暗追逐着她，像是一头张开巨嘴的怪物紧咬不放，沿途的感应灯亮起，却又逐一熄灭。
忽然，虞鲤眼前一亮，发现五十米之外的感应灯照常亮着，那就是领域出口！
跑到现在，三头犬都没有出现，回想起之前在飞艇上三头犬也是远程使用吞噬，他的本体应该是被反叛军囚禁在了某个地方。
看起来，他也并不是真情实意当保守派的乖狗。
梅菲斯特不是擅长正面战斗的类型，囚徒沉睡，吹笛人断信号联系不上。之前虞鲤顾忌着两头S+级恶魔的合作，才没有让梅菲斯特出手。
得知这个重要的情报后，下次她就不会陷入这么被动的局面了。
出口近在咫尺，一旦踏出三头犬的领域，梅菲斯特就能用瞬移带她摆脱女妖，就在这时，虞鲤听到身后那凄美的歌声兀然变为尖啸。
尖昂的音律震动脚下的地板，刺痛她的耳膜，虞鲤大脑“嗡”地一声，瞬间失灵。
因为暂时失去了听觉，虞鲤逃命的动作慢了半拍，余光瞥见漂浮的猩红，是女妖如一面巨大的蛛网，捕获她的发须。
虞鲤手起匕落，格挡这些坚韧又粘稠的怪异。离出口还剩最后十几米，虞鲤借了个巧妙的角度，让那些触手般奔涌推挤的发丝帮了自己一把。
虞鲤被高高抛到半空，越过了那道门扉，蜷缩起来，准备迎接落地瞬间的剧痛。
梅菲斯特发动了[短途瞬移]——
全身传来失重感，她坠入一个熔岩般强壮坚实的怀抱。
虞鲤嗅到一缕硝烟的气味，她有些失神地眯开双眸，看见萨尔坎红发垂落，竖瞳凝望着她的神情。
他薄唇动了动，似乎对她说了句什么，但虞鲤头晕地没有听清。
萨尔坎看着她茫然的神色，皱眉，大掌似乎要来触碰她。
虞鲤霎时应激地握紧手里的匕首，刺进男人被军服包裹的胸膛，高温的血液淅淅沥沥地溅上她的脸颊。
虞鲤警惕地躬起背，用力握着刀柄，关注着萨尔坎的一举一动。
假如他发怒回击，虞鲤拼了命也会斩杀这些恶魔，然后让小蝴蝶带着自己回阿尔法。
萨尔坎本来就对她有杀意，是他们阿尔法的宿敌。
萨尔坎巩膜血红，竖瞳紧缩又扩大，他低眸，似乎不在意胸前血淋淋的创口，只紧盯着她的双眼，身体微微前倾。
巨龙火炉般的体温接近的同时，也让胸前那柄刀锋一寸寸深入血肉。血液“呲呲”飞溅，他连眉宇都没皱一下。
看见她充满敌意的防范姿态，萨尔坎适时停下，用手指擦了下鼻尖，莫名带上几分烦躁的窘迫。
他顿了顿，拢起披风，轻柔地盖住只身穿一条单薄睡裙的虞鲤。单手伸进她的膝窝，避开血饱浸的前襟，将她小心拥在怀里。
萨尔坎的掌心覆上她疼痛的双耳，滚烫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丝丝缕缕渗入她冰冷的身体。虞鲤怔愣，不由得松了几分力气。
她目光下落，看见萨尔坎的龙尾愉悦摇晃着。
明明被敌人拿刀威胁着，这头龙在开心什么？
虞鲤还是无法相信萨尔坎。
她顿了顿，手腕微微旋转刀尖，冷漠地说，“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别动，接受我的标记。”
“以后无条件听从我的命令，明白了么？”
实际上，虞鲤没给小龙拒绝的机会。指尖已经亮起荧蓝色的标记光芒，靠近了他的胸肌。
但虞鲤看见他的黑红龙尾骤然一僵，随后疯狂弹跳，快要旋转出残影。
这就是他的回答。

第236章
虞鲤逃出了三头犬的领域，小蝴蝶在她即将被女妖追上的最后一刻发动了技能，把她传送到了最近的安全点。
——也就是萨尔坎的熔岩塔。
没错，虞鲤第一天来到宿舍，从窗外见到的那座恢弘至极的黑铁堡垒，就是属于萨尔坎的。
虞鲤解开红龙的领口，内衬被血浸透，沉重贴在蜜色紧实的胸膛前。
他红发垂落，握在她腰间的力道收紧。虞鲤轻哼，一手握着刀，另一手指尖闪烁着荧光，趁着萨尔坎没捏断她的肋骨，她迅速地在对方的胸口前留下标记。
“……你。”
萨尔坎双眸布满血丝，气息忽地粗重。
标记会使哨兵潜意识地服从，亲近向导，看见她因疼痛微微蹙眉，萨尔坎陷入她腰肉的粗壮指节缓慢松开，托着她的大腿。
虞鲤抽出刀，带着满脸不属于自己的血，疲惫虚弱，又有些可怜地冲他笑了一下。
“抱歉呀，我被恶魔追杀到走投无路了。”
“我需要可靠的战力，大人。”虞鲤手臂攀上他的脖颈，轻声说，“请您成为我的东西吧。”
虞鲤表面上柔弱地对他笑，实则汗毛炸起，时刻准备再戳他一刀。
她的听觉还没有恢复，只看见萨尔坎浓眉聚起，唇动，炙热的气息呼出在她的颊边，却听不到任何回应。
虞鲤指尖转动匕首，她有些绝情地设想着可能性。
……虞鲤的主仆烙印之前对囚徒使用，虽然她现在能够同时操控两到三个高级哨兵，但萨尔坎的实力几乎是哨兵天花板，契约不成还可能会惹怒他，不如更温和一些的向导标记。
标记不具备契约那样强制效力，虞鲤看重的是它所代表的“诺言”意味。
对被背叛过一次的萨尔坎，说不定会有奇效。
也许是手里武器带来的安全感，虞鲤回想起自重逢之后，萨尔坎明明能折磨她到求死不得，她却仍好端端地站在了这里。
无论萨尔坎对水芙是不是还有感情，只要有这一丝在意，虞鲤就能把这束缰绳，套在他的脖颈上。
萨尔坎盯着她的表情，视线下落，瞥到她使力到颤抖发白的指尖。
她只穿着一条单薄的睡裙，脸色苍白如纸，看似冷静的眸底闪过微不可见的恐惧，像是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萨尔坎反握住开过刃的匕首，抢夺过来，不在意地丢到地上。
虞鲤惊讶地看见他胸膛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被萨尔坎嵌住肩膀，提起来，裙摆飘落，忍不住惊慌地挣扎。
下一秒，她被扔到了床上。
上方伏下高大炙热的压迫感，虞鲤抓紧被单，本能地蜷缩起来，同时双眸亮起紫光，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预想中的侵犯并没有到来。
萨尔坎扯过昂贵的真丝被，不顾她满身血污，直接将她整个人包裹成不能活动的姿态。
然后，一双结实的手臂伸过来，将虞鲤牢牢搂进怀里。
巨龙甩着尾巴，默不作声地将鼻尖埋进她的脖颈里，轻轻嗅着熟悉的味道。
他一边用高挺的鼻尖顶她的脸颊，像是用嘴筒撞人，表达喜欢的狗狗龙；一边不安分地将龙尾探进她的被子下方，悄悄勾上她的小腿。
他控制着体表的高温，隔着被子传来的热意，温暖得几乎让人喟叹。
虞鲤仍然是半个聋子，无法和他有效交流，也弄不明白萨尔坎想做什么。她木然地被当成某种抚慰物，想要转过脸庞，却又被萨尔坎箍着腰，陷在床铺里。
……好暖和。
背后有头人形火炉贴着，驱散了虞鲤夜间奔跑的寒凉，虞鲤雪白的脸沾上一点粉，眼皮不受控制地变得沉重。
她心中没有放下警惕，可或许是太累了，虞鲤的意识在黑暗中沉没，闭眼小憩。
朦朦胧胧中，她闻到另一股岩浆的气息，似乎是萨尔坎唤了副官进来，交给了红龙军团长伤药。
冰凉的液体缓缓滴进她流血的耳道里，萨尔坎帮她处理完血迹，便用掌心捂住她的双耳，暖烘烘的，虞鲤舒服得轻哼。
不过几分钟，她就可以隐约听见外界的响动了。
侧脸传来灼烧的被关注感，虞鲤恢复了一点精力，虚弱望向他。
萨尔坎轻咳了一声，把黏腻对她撒娇的龙尾从被子里扯出来，眉眼霎时压低，充斥着阴沉的怒火。
“向我解释，背叛者。”他开口，嗓音低沉愠怒。
虞鲤：“……当初我有任务在身，不是想——”
“你什么时候契约的巨熊，”萨尔坎定定地望着她，“他比我更好？”
“……”
虞鲤卡壳了。
他在说什么啊？
总之，如果能安抚下暴君，先顺着他吧。
虞鲤无助地闭眼，疲惫回：“没有，你也见到了……论体术的话，还是你更胜一筹。”
床板忽然震动了一下，似乎被什么东西激动拍打，虞鲤吓了一跳，狐疑地观察萨尔坎。
他眉峰浓直凌厉，表情毫无变化。
虞鲤逃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在脑域里联系了吹笛人，他本该到得很快，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现。
“谁给你的胆子，敢第二次将龙王当成你的奴隶。”
他虎口掐住她的下巴，跨了上来，膝盖压在她大腿两侧，长裤被精壮健实的肌肉挤压绷紧。
“这不是奴役印记，和囚徒的不一样，你没有感觉到吗？”
虞鲤轻声说，“如果我现在再让你离开我，你会怎么做？”
红龙的瞳仁紧缩，整个房间的空气瞬间滚沸，他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脸上，肩胛骨发出扭曲的骨骼碰撞声，似是要展开龙翼。
飞艇上与她相处的记忆被唤醒，定格在了虞鲤最后强制命他带领红龙军归返的那句命令上。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萨尔坎不介意她是否有丈夫，也不在意她喜爱其他男人。她体质孱弱，为了保护自己，一点点善意的欺瞒，萨尔坎可以容忍，他们之间只是没有好好谈过。
如果她抛弃了她，欺骗就变成了背叛。
从泰坦海归来后，萨尔坎渴求看到她后悔的泪水，于是他接下了反叛军的任务，用强壮暴力的体魄，身为教官的权力，将她逼入身心的绝境。
他成功地打碎了她的意志，让她像是战败的猎物，朝敌人示好。
萨尔坎目光炙烫，沉沉扫过她被单薄睡裙包裹的身躯，脑海中满是占有欲浓烈的妄想。
……折断她的四肢，关在身边，让她成为龙裔的战利品。
“我不会离开的。”
虞鲤拍了拍他紧绷的手臂，温柔道：“有了这个标记，我们随时随地都能知道对方在哪，我需要你啊，小龙。”
萨尔坎冷笑，粗粝的指腹压上她柔润的唇瓣：“这张嘴说了多少骗人的话，谁知道你在哪又藏了个野老公。”
虞鲤眉眼弯弯：“怎么可能呢，我这次没带自己的哨兵过来。”
“我说过，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只能依靠你……”
身后展开黑洞，长靴落地，一双血眸阴沉沉地紧盯向她，如同暗中窥视的乌鸦。
虞鲤脊背攀过一阵寒意，面不改色地说：“只能依靠你们三个男人。”
虞鲤没有忘记藏在头发里的小蝴蝶，轻咳了一声，“所以，你们对我都是很重要的！”
“感谢你把我和这头蠢龙混为一谈。”
吹笛人微卷的灰发略有凌乱，气息低促沉冷，睨向两人。
虞鲤注意到他沾着黑红血迹的风衣下摆：“你刚刚去哪里……你受伤了？”
“你们互相表白的时候，我定位到了三头犬被反叛军关在了何处，那里无人看守。”
吹笛人冷淡道：“没打扰你们的好事吧？”
虞鲤默了下，说，“吹笛人……你来多久了？”
小乌鸦外表纤细文雅，其实是没什么安全感的性格。
最开始时，他虽然沉溺在人类女性的谎言里，却没有丧失多疑和警惕，从他们在北地山洞那段的相处就可以看出，他不惜放任她落在黑山羊的手中，也要暗中观察着她是否对自己真心诚意。
吹笛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眼睛，轻挑了挑眉，话语凉丝丝的：“怎么，嫌我来早了？”
“我是不是得和三头犬大战几百回合，然后满身重伤地传送到你身边，眼睁睁地这么看着他对你为所欲为？”
虞鲤头皮一麻，无力解释：“我们没做那种事。”
吹笛人视线下落，看到萨尔坎解开的军服内衬，露出一截锁骨，以及烙在蜜肤上的小鱼标记。
“……这叫什么都没干？”
“可以。”他轻轻地表扬了一句，更像是嘲讽。耳羽从发间撑开，静默注视着虞鲤，视线里的压力仿佛带上实质的重量。
虞鲤头脑风暴，沉默的萨尔坎龙尾圈住她的腰：“在我的飞艇上，最后是这只鸟人接走的你？”
虞鲤没反应过来，出了声含糊的鼻音。
萨尔坎皱起浓眉，看她想躲，两指按着她的颊肉，将她的视线掰了回来，“那他之前出现在我的房间，摆出要杀了你的架势，只是做戏。”
“你们做什么了，”他红发垂落在虞鲤的肩头，“在我的床上？”
虞鲤：……救命，怎么一对峙全露馅了！
虞鲤额角沁出丝丝冷汗，想了几种措辞都像是狡辩，她有点想摆烂了。
“如你所想，我是她的第一个，也是最得宠的恶魔。”吹笛人冷冷地道。
萨尔坎额角青筋直跳，粗声道：“住口！屈服于人类，还视为荣誉，未免丢尽深渊系的脸面。”
“这话不该原模原样地奉还么？”
吹笛人打断，红眸打量他片刻，喉间飘出一声轻笑，“先对她摇起尾巴，她离开前哭着打滚的蜥蜴，是谁？”
两头大恶魔的杀意磅礴血腥地席卷室内，像是火药桶一点就炸。
但还好，似乎顾忌着虞鲤刚受了伤，他们虽一人攥紧长笛，一人军服下的肌肉虬结暴起，却没有真的动手。
虞鲤缩起来，目光放空，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从某种方面来说，红龙和吹笛人都是非常纯情且好搞定的恶魔。但因为他们实力恐怖，为了不让他们失控，虞鲤需要小心地维持这种危险的平衡。
找实力相当的第三人来制衡，是比较好的做法。
离联赛开幕就剩十二天了，她也的确需要更多的助力。
虞鲤心中闪过很多人选，中央塔的其他神话系哨兵她还没机会结识。泽岚的话……虞鲤和他有交情，但她不确定单身主义的精灵会不会愿意掺和进来。
囚徒不行，他一睡就是三天；加百列在北地，是北地新任的君主、教皇，帝师——他愿意跋涉万里陪在她身边，但北地正处于恢复元气的时期，以后和反叛军的争斗，大概率要倚仗北地的重工业支持，虞鲤不想让北地现在就失去统治者。
那就只剩恶魔了。
虞鲤不知道黑山羊已经恢复了实体，她有些头疼，直觉魅魔就算嘴上说着效忠于她，一旦让他捕捉到时机，仍会痴迷而又兴奋地用触手将她拖入情潮，将她变成欲望的奴隶。
是那种无论驯多少遍，哪怕戴上口笼，跪伏在脚边做出一副乖顺模样——
可背地却依然用看肉的目光紧盯着主人，涎水从口笼里不断饥渴滴落的……恶犬。
黑龙态度暧昧，不过有了小红这个突破口，可以尝试交往；女妖是危险人物，如果她下次仍将她当做宠物把弄，虞鲤这边会加倍报复回来。
想到吹笛人刚才说出的情报，虞鲤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
已知三头犬被关在某个封闭隐秘的场所，那里又没有人看守，是不是说明……
只要她和吹笛人想办法把他带出来，三头犬就有可能为她所用？
虞鲤越想越觉得可行，心脏在胸腔里怦怦跳动。
她冷静下来，把自己的打算说给了两个恶魔听，当然没提标记的事。
吹笛人：“现在去找三头犬，你确定？”
萨尔坎金眸凛冽，也朝她投来目光。
“嗯，”虞鲤抬起手，捋起肩侧那一缕断发，浓密的睫毛在下垂的眼角伏着一小片阴影，显得既茫然又后怕。
“我今天刚被你的同事追杀，情绪很乱，不想看到内讧。其他的事回来再谈，可以吗？”
她抬起眸：“我想复仇，请你们帮助我。”
……
半小时后，吹笛人将虞鲤和红龙传送到关押三头犬的地点。
虞鲤披着件军装外套，落地后，好奇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小型基地，整个空间不足三十平米，中间摆放着一张不知道是用来审讯还是休息的铁椅，缠在椅子上面的束缚带已经磨损发黑。
角落里用挡板隔出个简易淋浴间，墙壁开了个巴掌大的洞，那应该是通风口，兼机器给他投食的通道了。
……什么家具都没有，生活条件好差。
犬科组是虞鲤的第一支哨兵小队，看到三头犬的生活状况这个样子，虞鲤不由得微微心软。
虽说他是敌人，但如果愿意跟她走，别的虞鲤承诺不了，至少会给三头犬提供一个温馨的小窝，每天稳定的三餐。
三头犬套着件病号服，过大的领口坠下，露出伶仃清瘦的锁骨，黑发间挑染的棕毛微微翘起，双臂被反绑在椅背上，看上去很乖巧。
虞鲤走近几步，在合适的距离停下。
“你关在这里，是被命令用能力追杀我的吗？”她斟酌了一下，试探道。
“当然了，我超乖哦，陌生的姐姐。”
“我是无害的，”他前倾身体，乱翘的黑棕发下露出鲜红的眼睛，唇窝边勾出小小的犬牙，“你愿意带我回家吗？”

第237章
神话系哨兵与精神体融合，他们身躯被强化的同时，会生长出符合神话生物特征的部位。接受了精神体所承载的族群记忆、习性，观念的他们，已经是非人的存在。
神话系哨兵多为先天觉醒，像人鱼、精灵，从生下来就能与自然沟通，将操控洋流或藤蔓的力量运用自如。他们在族群的庇佑下长大，成年之后，这些哨兵便成为了族群的守护者，使得他们一族在这末日中有个安全的栖身之所。
偶尔，也会有极少见的幸运儿。
如果父母不是觉醒者，孩童自主觉醒神话系精神体的概率不足千万分之一，但这奇迹在素君身上降临了，她双亲都是平民，自己却觉醒了传说中的句芒。
句芒掌管万物的生机，她用这本该温和治愈的力量，剥夺了无数异种的生命力，赢得了[杀神]的称号。
因为素君是平民出身，她在民间的威望极高，人人都艳羡素君，又都认为她的传说不可复制。
事实并非如此。
……只是，如果说素君是典型的正派人物，那么孽舌就是她的对照组。
同样平民出身，同样因为想要温饱加入了某方势力。素君一帆风顺，步步高升，孽舌却沦为了看门狗，在反叛军的命令之下，机械地去屠杀，去吞噬眼睛能看到的一切东西。
觉醒之后，孽舌长出了三个头颅。
他曾经是孤儿，没有本名，八岁便加入了反叛军，社会化程度为零。因此不觉得自己的形貌有多奇异狰狞，倒是十分喜欢那两个“兄弟”。
这样发生争执时他有三张嘴，别人怎么都吵不过他。
他们内部之间也会相互拌嘴、争吵，偶尔也会用额头碰撞彼此的头，大叫着咬掉对方的头发，发泄着常年被囚禁格外旺盛的精力。
孽舌十岁时，反叛军首领觉得他的三个头颅过于碍事，便在某一日下令让医生为他注射了镇静剂，通过手术摘掉了另外两个脑袋。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们做了个总部建立以来，最错误的决定。
恶魔七处的高管虽然听命于反叛军，却心思活络，并且要价极高，三头犬是唯一一头只要能喂饱他，就能乖乖听话去杀人的恶魔。
首领本意是为了提高他的工作效率，却没想到，没有“兄弟”消耗孽舌的精力，他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首先是精神状态变得病态亢奋。
自从“兄弟”消失后，他时常自言自语，情绪切换突兀，出现了人格分裂的前兆。
再其次，是敌我不分，能力的滥用。
三头犬的能力是吞噬时间和空间，这个技能的组合只要应用得好就是无敌的，但三头犬的神经时常处于疯狂的临界点，想让他精细地控制能力，基本上不可能实现。
于是，地狱般的景象不断上演，无论是束缚他的钢绳，墙壁……还是反叛军培养出来的研究员——
三头犬在露出笑和哭不断切换的癫狂情绪时，在睡眠时，会无意识、无差别地把这些东西统统嚼碎，吞入腹中。
电击，镇定剂，均无明显的效果。随着三头犬的等级晋升到了S+级，反叛军终于意识到，他们在试图驯服一只迟早会反噬主人的凶兽。
孽舌的原罪是暴食，本能催促着他无限制地进食。
更致命的是，他每次任务都会引发夸张的破坏场面，和反叛军需求的暗杀行动背道而驰。
对虞鲤的两次远程追杀，是反叛军挑在他状态比较好的情况下，令其行动的。然而虞鲤每次都轻易逃脱，三头犬的能力对虞鲤没有任何威胁。
到这一步，对于反叛军而言，三头犬已经没有价值了。
其实无论女妖和三头犬合作的这一次结果怎样，孽舌都注定成为废弃品。反叛军将三头犬运送到这一处老旧的基地，并提前疏散所有研究员和武装，为的就是赶紧抛弃这个祸害。
无论虞鲤做出怎样的抉择，在反叛军的眼里都有利。
他们不认为这年纪轻轻的向导能驯服一只拥有力量的恶劣疯狗，如果她真将三头犬捡回家，最好是让三头犬在发疯时狠狠咬伤她。
反叛军就能将虞鲤捉回来，用她的血进行下一步的人体实验，也能早早安心。
虞鲤看着面前清秀乖巧的男孩，慢慢靠近了他。
离得近了，虞鲤才发现三头犬蓬松的头发里藏着一对下垂的犬耳，又圆又宽，皮毛浅黄。
他笑眯眯地看着虞鲤，身后有条尾巴快乐地甩来甩去，毛茸茸的尖尖挂着点奶油白。
好漂亮的小狗！
“你愿意带我回家吗，姐姐？”
“我很能干，很听话，还会帮你做家务的，只要管饭就好。”
见虞鲤只是走近了两步，就又站住不动，他垂下无辜圆润的狗狗眼，清朗嗓音混着一丝变声期的沙哑。
“虽然我对你的初印象很好，但我们是不是要先彼此熟悉一下，再一起开始生活呢？”
在吹笛人审视并隐有警觉的目光中，虞鲤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饶有趣味地扬起脸，红眸在碎发下显露出来：“要怎么熟悉？”
“耳朵和尾巴都可以让你摸摸哦，还是说，姐姐想要考验我其他方面的能力？”
虞鲤微怔，看见他舔了舔尖尖的犬牙，唇角翘起，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脖颈。
他笑着说，“我被训练得很棒，也很会咬人。”
虞鲤：“……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虞鲤叹了口气，觉得反叛军真不是东西，都把这么乖的狗狗关得会蹭着裤脚，本能地讨好人类了。
“吹笛人，萨尔坎，麻烦过来一下。”
虞鲤看了眼三头犬，转身，走到两个恶魔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想带三头犬回去，养成自己人。”
虞鲤话音未落，吹笛人便像是要猜到她说什么，冷哼一声，抬手展开黑洞。看他要离开，虞鲤连忙上前，扯了扯小乌鸦的衣摆。
“他被丢在这里没人要，我又不是要标记他，只是看他可怜。”
“你是不是脑子坏了，”吹笛人嗓音淬了冰似的，隐隐沉着气，“三头犬是恶魔高管之一，你觉得反叛军会白送你一条好用的狗？”
虞鲤：“我当然没有那么天真，但——”
吹笛人：“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我身边很需要战力，我想在每一次追杀里活下来，见到你们。”
虞鲤嗓音放轻，蓝眸从下而上望着他：“我知道你的空间系技能是最强的，克制三头犬，有你在身边陪我一起养狗，我放心。”
虞鲤轻轻拽着他的衬衫衣角，每轻扯一次口中就念道：“拜托，拜托，拜托啦……”
吹笛人炸开的耳羽在她的攻势下重新合拢，看着她，不说话了。
虞鲤见他态度软下来，又去征询萨尔坎的意见。
萨尔坎鼻息间喷出热气，单膝点地，和她平视：“我无所谓，这种小事随你。”
看他还有想说的，虞鲤歪头：“什么？”
萨尔坎金瞳微微游移，军装后的尾巴烦躁地甩动，深蜜色的肌肤漫上几乎看不出的红晕，别别扭扭地补充道：“……你把刚才那套，对我也演一遍。”
他闷声：“你也那样求求我，我什么都会同意的。”
虞鲤呼吸一顿，睁圆眼睛，耳垂迅速热了起来。
可、可恶，怎么突然这样……让她也不好意思起来了啊！
安全起见，虞鲤没有接触三头犬，连带着孽舌一起，吹笛人将他们传送回了虞鲤的房间。
虞鲤还以为中间至少会迎来几波追杀，但回到房间后，周围仍是一片风平浪静。
反叛军怎么想的，真的要白送她狗吗？
“三头犬带回来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吹笛人将三头犬安置在虞鲤的隔壁，推门进来，军靴抵在墙壁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囚徒、孽舌，加上我和蠢龙，你手里看上去能用的恶魔有四头，但他们完全不可控。”
吹笛人一语双关，瞥了眼萨尔坎。
萨尔坎盯着虞鲤的侧脸，龙尾一点点攀上她的脚腕，见她没有抗拒，得寸进尺般，将下巴搭在虞鲤的肩窝。
忙碌一夜，虞鲤到现在也有点困了，她打了个哈欠，想争取在睡前定好接下来的计划。
“你们知道女妖的情报吗？”
虞鲤想了想，提问道。
萨尔坎：“莫伊拉不常来到中央塔，我们对她了解不多，我记得兄长偶尔前往她的歌剧院消遣。”
虞鲤想起女妖就是通过歌声进行攻击的：“黑龙的耳膜还好吧？”
萨尔坎拧眉笑了，丝毫不掩饰对黑龙的恶意：“可惜，我倒想看见那张傲慢的脸什么时候变得像条落水狗，但莫伊拉似乎能控制她的歌声。”
“一般情况下，女妖的歌最多让人对她着迷。”
虞鲤轻轻咬住唇，“被女妖魅惑的人里，女性比较多吗？”
腿侧仿佛传来指甲划过的冰凉颤栗，虞鲤对莫伊拉的性取向产生深深的怀疑。
“男女皆有。”
吹笛人看向她：“女妖是概念的恶魔，平常以女人的样貌示人，别把人类的性别观套在她身上。”
虞鲤恍惚：“也就是说，她也能切换成男性？”
“她切换性别有前置条件吗。”
吹笛人眯起眼，声音微微冷下去：“当她觉得，用男性的身份引诱，会更容易得手的时候。”

第238章
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为了不引人注意，虞鲤让萨尔坎回到塔里。
虞鲤原以为这一夜会平静地过去，没想到在她发困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噪音。
咯吱咯吱，像是凶兽撕咬家具的咀嚼声，喉间兴奋地发出哈气，听上去陷入了极端的兴奋状态。
紧接着，那被拴起来的少年，又开始躁动地哼出呜鸣。
还不是一般的狗叫，是那种介于狼和大狗之间的，“汪呜”的尾音拖长，十分的精神攻击。
虞鲤一个鲤鱼打挺，惊醒过来。
刚才他们带了三头犬回来，吹笛人将他拴在隔壁，门口下了空间禁制，如果没有虞鲤或吹笛人的允许，孽舌无法走出房间。
虞鲤以为出了什么事，带着吹笛人赶到隔壁，推开门，看到眼前犹如飓风过境的景象——解体的家具，到处乱飞的棉絮，掉皮的墙壁……虞鲤不由得瞳孔地震。
三头犬被拴着，盘腿坐在地板上，几缕黑棕发反翘，红瞳茫然。
嘴里还叼着自己的衣角，露出一段苍白劲瘦的腹肌。
“呃……孽舌，你是饿了吗？”
只能说，虞鲤对刚带回家的漂亮小狗还是有滤镜，更何况孽舌还是头实验犬，瘦成这样，应该是没有很好地被照顾过。
“啊，抱歉，姐姐。”
孽舌看到虞鲤的脸，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错事，鬓发旁的宽耳朵不安地缩起。
“我时不时会失去理智，醒来之后，周围就变得一团糟了。”
吹笛人指尖转着长笛，冰冷的视线压着跪在地上的孽舌。虞鲤接受了他的解释，蹲下来，对男孩伸出手：“没关系，你只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对吗？”
孽舌点点脑袋，垂着头，让他的圆润眼角看上去格外无辜。他双手背在身后，膝行着靠近她，乖顺地将下巴搭在她的手心中。
少年从睫毛的阴影下偷偷看着虞鲤。
虞鲤笑着挠挠他的下巴：“好狗狗，好狗狗。”
孽舌眯起眼睛，耳朵趴成飞机耳，蹭蹭她的手心。
虞鲤去小x餐厅里拿了点压缩饼干和面包，掰着喂给三头犬。
他跪在虞鲤面前，仍比坐下的虞鲤高了一截，碎发后露出颈线，清瘦的脊背微微弓起，鼻尖嗅嗅她手里的面包。张开唇，连她的手腕一起含入嘴中。
小小的犬牙抵着血管，湿漉漉的舌反复舔舐吞含，他玩得很开心，蓬松的尾巴欢快摇起。
“不能吃我哦！”
虞鲤捏起拳头，作势要敲他的额头，孽舌期待闭眼。
下一秒，落在额头上的暴力变成了轻柔的抚摸。
啧，小气，孽舌撇了下嘴。
不过这样也很好，他着迷地轻嗅着她的气味，舌头忍不住想伸出来，死死抵着犬牙忍住，吞咽着分泌过剩的唾液，压抑地喘息着。
牙尖痒得厉害，却并非出于食欲。
孽舌眯开眼睛，朦胧无害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想要咬住什么……孽舌幻想道，温热的、香甜，带有生机的东西。
虞鲤给三头犬喂完食物，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亮了，她朝门边探头，吹笛人早已不见踪影。
他估计懒得管虞鲤了。
虞鲤摸摸三头犬的发顶，准备站起身，也不打算补觉了，随便洗漱一下换个衣服就去训练场。
三头犬咕哝一声，咬住她的裙角，黏人的小狗从背后贴向她，少年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包裹她的体温也要高上一些。
“好啦，我今晚还会再来看你的。”虞鲤笑着躲开，说道。
“我等你回家，姐姐。”虞鲤走一步，他又贴了上来，嗓音闷哑，“我乖乖待在房间，不会乱跑。”
孽舌抬起手腕，露出项圈和被铁链磨红的皮肤，“只是，锁链一直拴着……好疼。”
虞鲤愣了下，心里也觉得这样一直拴着他不行，但他们才相处一天，谁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突然暴起咬人。
三头犬半跪在地上，湿润的视线从下方传来。
虞鲤最终轻轻拍了下他的脸。
“不要装可怜。”
“你一直很乖的话，我会看见的。”
收服三头犬之后，反叛军对她的追杀短暂地告一段落，虞鲤难得过了几天平和的日子。
女妖不知道潜伏在哪里，虞鲤本想找机会见一次黑山羊和黑龙，也完全寻觅不到踪迹。
于是虞鲤把心放在了自己身边已有的四头恶魔身上。
经历那次追杀之后，虞鲤和萨尔坎的关系有了明显的缓和，但两人在训练场上仍旧针锋相对。
红龙不再恶劣地戏耍她，也不再将她禁锢在怀里，说一些赌气又明显中伤的话。而虞鲤对和他的每一次战斗都提起认真的态度，观察他的每一次出招，私下询问他格斗技巧。
虞鲤还顺便问了，他们重逢那天，红龙为什么会对她说“*死你”……这样的话。
“你从哪学来的啊。”
红龙将她抱在膝上，指腹沾了点药膏，笨拙而又认真地为她扭伤的脚踝涂药，虞鲤好笑地捏他的鼻尖。
萨尔坎耳廓微红，咳嗽着将她的手攥在大掌里，低而快速地说了声：“哦，对不起。”
“我又不能对你说，‘去吃龙粪，’’你像个还在吃奶的龙宝宝’这么恶毒的话。”
他说，“我想让你认错，不是想真的羞辱你。”
虞鲤无语凝噎。
果然人外哨兵和人类的思维方式有很大差异，对她来说，龙族骂人的话语简直就是幼儿园级别的对喷。
“这样的话，不要再对女孩子说了，很不礼貌。”
虞鲤指尖缠着他的一缕红发，把玩着，“而且，从生理角度来讲，也不可能实现。”
女生其实是耐力强的一方，恢复得会更快一点。
萨尔坎的金眸微微停顿，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扶着她腰的五指微微分开，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抱起来的话，连站在靴面上都很勉强。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回答我？”
虞鲤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红龙喉结滚动，侧过头，流着汗，吞咽声略有些狼狈和剧烈：“……你说得对，不反驳。”
虞鲤对萨尔坎知错就改的态度很满意，站起身，却被他粗壮的龙尾圈住，虞鲤再次跌倒在他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我从前只专注杀戮和带兵征战，确实什么都不懂。”
他满满接住虞鲤，炙热的体温从背后压上来，龙尾不安分地磨来磨去，低声说着：
“所以，你留在我身边，慢慢教我。”
……
距离联赛开幕还有九天的时候，囚徒醒来，虞鲤用标记替换了他的主仆烙印。
“以后留在我身边做事吧，反叛军能给你提供的资源，我也试着给你争取一下。”
虞鲤蹲在他面前，笑着补充道，“我不需要你太辛苦，只要求你不来碍事……啊，一直睡觉也可以。”
囚徒脸庞是带着冷感的英俊颓靡，深邃的眼窝伏着阴影，他缓缓抬头，灯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只隐隐窥到冰湖般的深蓝。
他全身被黑色的作战服包裹着，胸肌雄阔，战术带勒出饱满紧致的弧度。
虽然外表看上去像是叔感成男，但他过得堕落厌世，把选择的主动权完全交给别人，那种是死缠烂打就很容易追到手的类型。
他身上有种酒精、灰尘和冷风的味道，莫名很适合出租屋，破旧旅馆的场景。
虞鲤知道他曾经是联邦的死刑犯，恶行累累，但和他相处之后，虞鲤又觉得，他不像是会主动屠戮人命的恶魔。
有时候会盯着他的脸想，这个人在想什么，他的梦里会重复着怎样的景象呢？
为了掌握巨熊恶魔的力量，虞鲤这几天也让斯莱瑟那里往深处查了一些情报，目前只知道囚徒曾经是靠近巨人山脉的边境，一家地下酒馆的打手。
边境远离联邦中心，虽然民风淳朴，但一些蛮荒习俗也保留了下来，比如台下的人赌钱，格斗场上的人赌命。
为了使这种血腥娱乐更有刺激性，灰色地带的人有“养蛊”的传统，他们会收留一批幼小的孩童，将他们圈在一起，养到能拿起刀的年纪，最后将这群早已熟悉彼此的孩子关在铁笼里，令他们自相残杀。
只有一个幸运儿能踏着“家人”的血活下来。
那个恶魔就是囚徒。
囚徒被判死刑的理由，虞鲤也知道。他十八岁时，屠杀了那条边境线所有地下赌场的有关人员，老板、打手，乃至观众，制造了数百条人命的惨案。
中间发生了什么，虞鲤不清楚，但大概能猜想到他做出了怎么样的抉择，又想怎么耗完自己的后半生。
虞鲤托着脸看他：“一直被人当武器驱使也很累的，不如到我这里好好休息，你觉得呢？”
囚徒半阖眼睫，片刻后，面罩下嗓音嘶哑：“……给我伏特加。”
虞鲤眼睛亮了起来，觉得有戏！
“保证伏特加管够，你再偶尔给我抱一抱。”
他低笑一声，紧绷的战术带微微震颤起来，像头冬眠的熊，尾音黏糊倦怠，“这具身体，你爱怎么用都行。”
……
距离联赛开幕只剩七天。
今早起来，虞鲤有点低血糖，休息了一会儿才缓过来，点开终端。
季随云发来了行程通知，沃因希他们今天便坐上飞艇出发，在开幕式前便能赶到中央白塔。
听到这个消息，虞鲤心脏忍不住雀跃起来。
肌肤黏着一层滑腻腻的汗水，很不舒服，虞鲤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卡着点推门出发。
……最近似乎是压力太大了，缺少休息。
刚走出古堡，虞鲤迎面撞上一道雪白的身影，她身形晃了晃，被陌生的青年扶稳。
一缕银色的长发从他的肩头垂下，如同月光。
“你似乎受到了恶魔的诅咒……不止一头。”
身穿神袍，秀雅的青年眸光闪了闪，担忧地蹙起眉：“或许，你需要一些帮助吗？”

第239章
石膏塔，医务室。
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可以清晰地倒映出人脸，窗纱滤过的日晕梦幻洁净，虞鲤跟着名叫珀西的白发青年来到他的医疗室。他微笑着示意虞鲤坐下。
“只是一次检查，请不用紧张。”
他的嗓音温吞，银睫根根分明，像是主持礼拜的牧师一般，拥有着宽宏温柔的气质。
虞鲤坐在他对面，从早上醒来开始，那种头晕恶心的感觉，在面前的青年轻柔地将手掌覆上她手背的那一刻，便奇异地缓消了。
珀西盯着她的双眸，轻声问：“除了不适感，您精力不足的症状出现多久了。”
“请放松，我不会将您的隐私传播出去，有什么顾虑和疑惑，都可以对我坦诚讲明。”
话语带着耐心的引导意味。
虞鲤手抚着沁出细汗的额头，头疼地回想了一会儿，似乎从来到中央塔的第一天，她就开始出现精神上的焦虑，也逐渐变得体虚。
原来她以为是想见到神官的愿望落空的缘故，如果是被恶魔诅咒了，那就不是她自己的问题。
“……大概有一星期了。”虞鲤干涩的唇蠕动一下。
“好的，”他轻轻地提问，“我可以冒昧提问一句么？”
“请问。”
珀西神情隐有担忧：“您是否有和恶魔进行过深入的接触？”
“您的体内，有浓郁的深渊系气味……您的精神力属性并不是能够完全免疫恶魔侵蚀的神圣系，如果和他们过度亲密，会对您的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请告知我，”他蹙起眉，“您是否被恶魔诱骗了？”
虞鲤：……
她一时愣住了。
在和恶魔的交锋之中，虞鲤每次都占到了有利的地位，随着吹笛人、萨尔坎、囚徒，均成为了她的哨兵，虞鲤失去了警惕。
尤其是小乌鸦。
虞鲤没想到，哪怕是她自己愿意，也会引发这样的问题。
虞鲤避开他的目光，吐出一口气，“我知道他的身份，这和我自己的选择有关。”
“我想，您是被欺骗了。”
珀西安静地看着她别开的脸庞，长发青年似乎认定她是无辜的受害者，抿了抿唇。
虞鲤看看窗台上的花，又看看地板。
如果她说出自己喜欢，估计会让小哥惊慌失措吧……
从被珀西带进石膏塔时，虞鲤就知道了他的精神体是什么种族——是认为人类本性至纯至善，心中毫无杂念恶意的独角兽。
他们诞生在自然之中，是美与灵性的化身，因为天性喜爱人类，他们走进人群之后，通常会选择牧师、医者，教师一类的职业，散布悲悯与慈爱。
人类对独角兽一族心存感激吗？
当然。
但虞鲤也是常在觉醒者论坛冲浪的，因为人类物种多样性，每有提到独角兽的情报帖，下面就会有抖机灵的评论，开一些过分的笑话。
皆因觉醒了独角兽精神体的哨兵心性单纯，长相圣洁，无条件溺爱人类，并甘愿为信徒奉献出一切。
萨尔坎现在是她的小龙，虞鲤不担心训练迟到又被针对的问题，她诚恳地询问：“我身上的诅咒，是因为和恶魔走得太近染上的吗？”
珀西银发垂落，鼻尖克制地轻嗅：“不……你身上的诅咒气味，和留在你体内的气息，并非出自同一头恶魔。”
他温顺地俯首时，银发流散在背部，自带森林静谧的气质，像是只皮毛华贵的宠物。
虞鲤：“有办法祛除吗？
“当然……”他的吐息温热地喷洒在她的手腕上，嗓音轻缓，“只是，您需要神圣系的精神力，为您净化。”
虞鲤蜷了下指尖，心里吐槽她几乎是这个时代净化量TOP的向导了，到头来还要向别人求医么！
“您有结识的，神圣系的人选吗？”珀西抬眸看向她。
谨慎起见，虞鲤摇了摇头。
青年那双玫红的眼睛笼着清晨的雾气，看进虞鲤的眼底。虞鲤脊背微微紧绷。
等等，虞鲤想起独角兽也属于神圣系。他们只是刚认识了十五分钟，总不至于献身吧！
“若您实在苦恼的话……”他的声音很低，耳尖微粉。
虞鲤倒吸一口凉气，对独角兽看到弱小的受难者，就舍身帮扶的本能感到震撼。
放在现代，有一个叫“白骑士综合征”的心理疾病和他们的状态很像，指的是患有“白骑士”的人喜欢帮助他人走出低谷，获得心灵上的满足。[1]
但独角兽对人类的奉献欲，似乎是不求回报的。幸好他们在中央白塔休养，几乎不踏足外界，否则真的很容易被拐骗啊。
“感谢你的诊断，我想起我是同伴就是神圣系的，你不用为了我……这样。”
“而且，我们才第一次见，我是感谢你的，但果然还是太难为情了！”
虞鲤略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手缓缓从他的掌中抽出。
珀西眼眸有些茫然，握住她的指尖，因为皮肤瓷白，眼角、颊边，浮现的红晕愈发明显。连眼睛也是红通通的，仿佛是那种一掐就能留下痕迹的体质，十分敏感。
“神圣系的精神体十分少见，希望您意识到，健康才是最宝贵的事物。”
他看了她一眼，垂眸，语速快了些：“您不用害羞。”
青年纤秀的脖颈曲线几乎看不出喉结轮廓，轻声道：“这是医者的义务。”
“我不会用恶魔那样的目光凝视您，您可以放心……对我敞露。”
这性格真的好容易被欺负，不、她在想什么啊……！受到恶魔诅咒的缘故，虞鲤的思绪也开始跑火车，虞鲤剧烈地咳嗽起来。
“谢谢，我还是先去问一下我那个同事吧，呃，其实我从亲近的人那里听过你的名字，你记得人鱼王涅瑞斯吗？”
虞鲤的本意是打算分散珀西的注意力，把涅瑞斯搬出来，说明她和涅瑞斯之间的关系，拉远和独角兽的距离，让单纯到有些执拗的独角兽不必再纠结这个事。
珀西疑惑顿了顿，似是回想了一番，温柔地“啊”了一声。
“您是涅瑞斯的……”
虞鲤犹疑：“他是我的哨兵，应该算是我半个契者？”
珀西定定地看着虞鲤，随后笑了，感叹道：“原来您和我难得的友人还有这样一层缘分。”
“涅瑞斯是占有欲很强的性格，怎么会放恋人来到中央塔，你们的关系……确定了吗？”
虞鲤没品出来珀西的话意，叹了一口气：“没办法，公务在身，要先拿到成绩，赚到钱，才能回去向他求婚。”
珀西沉默片刻，随后伸出指尖，将她那一缕碎发挑起，细心别到她的耳后。
一阵微凉的触感碰了下她的耳垂，很浅。
“一个人来到中央塔，很不容易，我理解您的不安。”
“请放心，”他温和地说，“我会代替友人，照顾好他的伴侣。”
虞鲤：……
怎么觉得这话有些奇怪？
……
和珀西互留了联络方式，虞鲤翘了上午的训练，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
假如从她来中央塔的第一天就中了恶魔的诅咒，谁会早早地盯着她，对她下手呢？
小乌鸦不可能，萨尔坎、囚徒，都是近战类型的恶魔，对咒术一窍不通，三头犬刚被她救出来，能力也和下咒无关。
剩下的只有两个可疑人选，黑山羊，以及女妖了……
黑山羊目前应该还是灵体状态，好久没在梦里见过他了。而女妖曾经追杀过她，虞鲤更偏向女妖，但她的直觉又在隐隐警告她有不对劲的地方。
头又晕了起来，虞鲤向后躺在床上，把自己摊开，又懒洋洋地翻了个面，试图用紫外线灭杀那些污秽的螨虫！
休息了一段时间，虞鲤从床底下拖出自己的行李，拿出联络加百列的水晶球。
确认是不是黑山羊很简单。
就像当初他在加百列面前，用触手绑缚着他的圣女，一点点令她堕落那样——
到了晚上，虞鲤会和加百列在水晶球里见面，并请求他帮忙净化体内恶魔的诅咒。
假如魅魔一直注视着她，虞鲤大概已经有思路，怎么引他现身了。

第240章
加百列所赠予的水晶球，原理大概是通过模仿空间系和幻境系的觉醒者能力，使两人的思维，在一个特殊的空间进行远程对话。
黑山羊能影响他人的思维，侵入梦境领域。也就是说，他有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潜伏在虞鲤的脑域里，窥见她和加百列的交流。
加百列清冷肃正，常年禁欲修行，是黑山羊最厌恶的那种人格——无论实力是否达到了的“神”的层次，他们俱为肉身，如何不能受到欲望的影响？
黑山羊在北地对加百列的迫害，有身为政敌的立场因素，最主要还是因为他想要击碎圣人的面具，看清冷的高岭之花堕进泥淖。
因为看见了预言中的场景，黑山羊察觉到虞鲤是加百列的突破口，而在追寻圣女的过程中，他对虞鲤产生了一丝趣味。
黑山羊对北地政权的兴趣本就不大，追求刹那而永恒快感的魅魔盯上了更有趣的目标，漫不经心地脱身。
而黑山羊假死之后，加百列虽然没有过问，但从他给了虞鲤水晶球的举动，以及后续的叮嘱来看，加百列始终防备着她被恶魔侵扰。
黑白教皇是彼此的头号雷点。
如果她跟吹笛人和萨尔坎接触，黑山羊觉得毫无威胁，并不现身，那么，当她拥抱加百列呢？
北地和中央塔有着时差，虞鲤等到晚上，那边应该是政事告一段落的午休。她将手覆上水晶球表面，注入精神力，发出见面的请求。
几秒之后，加百列回应了她。
眼前的景象解构重组，幽微的光线穿过教堂繁复的穹顶，在地面收成一束，虞鲤看见神像下方伫立的十字架，溅着新鲜的血迹。
加百列被重重的锁链禁锢在十字架上，微卷的金长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低垂的纤长睫毛滴落血珠，面庞挺括俊气。
明明是忏悔者的沉静姿态，却带上些禁忌的情色意味。
这还是虞鲤第一次在清醒时见到加百列受刑，呼吸不由得急促了些。虞鲤缓慢地吞咽，像是怕惊扰神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
……在虞鲤看来，加百列已经是完美的存在了，哪怕人们不再信仰他，他从无怨愤，而是恪守职责。成为北地掌权者的如今，天使长更是不卑不亢，忠贞守节。
他没有犯下过错，又想要忏悔什么？
鬼使神差地，虞鲤在他身前停下。
加百列似是听到了脚步声，眼睫颤动，一线暗沉的金芒凝着她的脸，像是太阳的暗面。
锁链纹丝不动，他近乎虔诚地受刑，只低哑道：“……圣女。”
因为虚弱，他的尾音变成了一声压抑的低喘。
不知道为什么，这沙哑的呻叹让虞鲤深深吸气，压抑着跳得激烈的小心脏。
“……你这是。”
虞鲤张了下嘴，看着他犹如雕像般庄重的脸庞，直觉泛起一抹异样，话音在舌尖转了个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他们只是关系普通的契约者，不明不白地追问，或许会触犯他的隐私。
她上前两步，凑在他耳边，压低声音，“我想让你帮个忙，引出黑山羊。如果你不方便，那就好好休息，我去找别人。”
加百列微微抬眸，看着她，眼角沾着深红的痕迹，宛如粘稠的血泪。
他平静回答：“你可以要求我做任何事，圣女。”
虞鲤咬了下唇，瞥了眼他破碎的衣袍，犹犹豫豫地告诉他，“这可能会冒犯到你……你介意吗？”
“你永远不会对我造成困扰，”加百列告知道，“我的荣光和名誉皆属于你。”
虞鲤安心地舒出口气。
“我中了恶魔的诅咒，精力一点点被他蚕食，”虞鲤下定决心，“我……需要和您肌肤相贴，是要紧紧拥抱的那种。”
“请您进入我的精神图景，帮我净化诅咒。”
话音未落，加百列眼睫抖了抖，手臂肌肉紧绷，锁链发出微不可闻的响动。
空气凝滞，他深深地注视着她，眸底晦暗。
他们之间，静得只听得到血液滴在地面上的“嗒”声，以及两人都微微加重的呼吸。
虞鲤感到一点不可说的羞赧，稍稍回避他的目光。
“可以。”他笃定道。
诶？
虞鲤下意识担忧道：“这会不会让你提前失……”
“我可以，为你治疗。请向我索取，圣女。”
他喉结微微滚动，“这是我的愿望。”
加百列金发及腰，冷感的肌肤布着触目的红痕，像是宁静温驯的圣人。
既然天使长表明了自身的态度，虞鲤也不再矫情，她的确需要加百列。
北地的炽天使一脉，一生只会认定一名圣女，就像是加百列对她剖开忠心一般，她也会陪加百列共同担负起责任。
虞鲤低头看他被绑缚的四肢，感觉站着怎么都不方便，小声：“锁链能解开吗，这样会不会很难受啊。”
加百列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那就这样吧。”加百列不能活动，就要靠虞鲤来主导了，她的脸颊热气腾腾。
她的手臂勾上了他的脖子，犹豫一下，靠在他的怀里。
加百列安静地承受着，只在身躯缓缓覆上时，似乎压到了他的伤口，潮红爬上他的脖颈，轻而急促地低哼了一声。
锁链晃得声音大了一些，但很快停止。
虞鲤八爪鱼似地抱紧他，努力扩大肌肤接触的面积，半眯着眸，手摸索着向上，似乎想要找到个支撑点。
加百列的呼吸有些紊乱，但仍然端庄，投向她的目光圣洁怜悯。
似乎像是安抚，又像是鼓励，他的指腹无意识地摩挲她柔软的指侧，坚定有力地撑开她的指缝，彻底地十指交缠，汗水黏在一起，牢牢地反扣在掌中。
虞鲤轻“呜”一声，勉强站稳。
她一只手被他握牢提高，另一条手臂环着他的颈后，她侧身抵着他，两个人近乎亲密无间地贴合，隔着单薄的白袍，虞鲤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体温。
“对不起，是我……”
虞鲤因这股沸热瞬间清醒，加百列的精神力却已经灌注到了她的脑域之中，这时退开会让治疗中断。况且，她迟钝地反应过来，这是由她的选择而带来的后果。
加百列脖颈的青筋微微凸起，闭眼喘息着，垂落的金发扫过她的锁骨，带来骚动的痒意。
他一身长袍被鲜血浸透，衣料紧贴在肌肉上，狰狞地黏合在一起。
虞鲤咬着唇，心惊胆战地说，“用不用，我帮你清理？”
“嗯……”加百列没有拒绝，汗水黏湿鬓发，鼻音不似之前那般矜持，变得低沉粗重。
虞鲤战战兢兢地伸手，扶住他，指尖缠上水流，慢慢抹去他不体面的污迹。
锁链突然剧烈地晃动，这次动静比前两次都要激烈，“哗哗”声之中，他仰头，修长的脖颈拉成一道凌厉的弧线，喉结狠狠滚动。
虞鲤吓了一跳，连忙松开，“很疼吗？”
“没关系，”他金眸失神片刻，俯身，茫然地没有挣扎。
“……刚才那样对我，我能忍受。”
虞鲤放下心，继续为他清理，“那我就继续了？”
加百列额头抵着她的，金瞳氤氲水雾，笑意满足而温和。
话音落下，虞鲤耳垂烧红，心里充满了愧疚感。
加百列是被牵扯到这件事的，如果不是解决她的麻烦，这位高洁的圣职者，至少不会被她困在这里，不去履行北地君主的义务。
总有种，玷污了神明的罪恶感。
她指尖颤栗着，另一道念头悄然升起——这是无垢的教皇只对她展现的隐秘一面，心尖荡开一种难以忽视的满足。
温煦洁净的精神力一寸寸碾进她的脑域，奔腾涌过，暖流漾遍四肢百骸
虞鲤的意识模糊起来，整个人渐渐放松，宛如徜徉在洒满阳光的海滨，她开始习惯般地敞开精神通道，只觉得这是正常且必要的治疗。
毕竟加百列也一切服从于她，不是吗？
……但是，她似乎忘了某件事。
随着温暖袭来，虞鲤闷闷地发出一声呜咽，薄润的眼角下洇开一点水光。
脑域里攀附的粘稠阴影被剥离，逐渐在身后凝成一道虚影。
——是黑山羊！
虞鲤的眼眸缓缓聚焦，手指搭在加百列肩上，似乎想要推拒，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扣住下巴，抬高，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味。
加百列眼眸微红，散落的金发柔丽而狼狈。
“只注视我。”他道。
加百列并非世人信奉的那般无私。
他拥有着耻于出口的占有欲，比任何人都渴望被触碰。
他观看了水晶球里无数种和圣女迎来的结局，自小接受的保守教育，让他为未来那犹如野兽的自己感到羞愧。
因此他数年如一日将自己绑在十字架上忏悔——然而，与虞鲤初遇之后，加百列意识到，唯一避免那些结局的办法，是自己不曾和她产生交集。
这是加百列比之堕落，更加不能接受的局面。
他窥到了所有的可能性，所以，他知道该怎么不知耻地引诱她，浇灌她，令她深深地感到欢愉。
“真是情意绵绵的场面。”
乌肤的男人将手掌搭上她白皙的肩头，缓缓收拢。
黑山羊斯文俯身，抵着她耳畔笑道，“可以让我也加入吗？”

第241章
虞鲤第一时间意识到，水晶球里出现的黑山羊只是诅咒聚成的幻象，并非他的本体。
不过，他既然能对她下咒，那就证明他百分百恢复了肉身。
魅魔懒散蛊惑的气息从身后贴上来，指腹缓慢地沿着她的肩膀抚到小臂，虚虚触碰。
他修长的小拇指攀上她的手腕，像是灵活绞滑的蛇。
虞鲤咬住下唇，压抑溢出的一声轻吟。
加百列眸中升腾金焰，十字架上的圣人俯视着她，如同神像般庄严。金色的锁链桎梏着他的行动，绷得极紧。
然而，在恶魔的觊觎下，他失去了那受刑时的驯静。苍冷有力的五指深深填进她手指的缝隙，青筋毕现，虞鲤沾着气味的手心被迫张开，颤抖地痉挛。
黑山羊轻笑，下巴搭着她的肩，虞鲤的脸颊肉被魅魔有着明显纹路的角抵着，陷下去一点。
虞鲤偏头，想要躲开，却又被迫紧密地贴着加百列。而魅魔也缠缠绵绵地追了上来。
……虞鲤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奥利奥的画面。她是那个利。
三个人就这样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加百列的净化其实还差最后一点收尾，神圣系的精神力温暖地抚慰她的脑部，像是全身的筋骨都缓缓舒展。
为了杜绝后患，虞鲤隐忍下来。
“怎么，亲爱的？”黑山羊含笑道，“泰坦海一别后，我可是朝思暮想，想要再见您一面。”
“您忠心的狗叼着绳子来献身了，您对我好冷淡啊，圣女大人。”
虞鲤蹙着眉，逼迫自己忽视魅魔强烈的存在感，“你的忠诚，就是给我下咒吗？”
“狗虽然偶尔会犯贱，会自卑，对同类生出嫉妒心，但我觉得他们依然是忠诚可爱的动物。”
“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还打算做更加过分的恶行？”虞鲤话音的颤抖越发冷静下来。
净化快结束了，再坚持一会儿。
“但您不觉得，正是这样丑陋的占有欲，才显得格外忠诚？”
男人编织的银发流泻在她的肩颈，黑山羊盯着她冷淡的神情，低哑地笑了一声，轻捏起她软软的苹果肌。
血玉色泽的眸抬起，恶魔看向加百列。
“你也见到了吧。”
他绽放出美丽而又恶意的笑容：“我知道你无视无刻不在看，教皇圣下。”
黑山羊第一次侵入加百列的梦境时，他膝盖缠着荆棘，跪坐在长着尖刺的藤条上，大腿以下血肉模糊。
双臂高高拴在十字架上，双眼紧闭。
他面前那颗巨大的预言水晶球中，切割成无数个细小的棱面，每一片都展现出他和圣女不同世界线中的相处。
连身为魅魔的黑山羊，以情爱为食，都鲜少见到那样堕落的，靡乱的景象——
天使长金发垂散，清俊的眉峰紧紧拢起，面庞浮现出隐痛的忍耐。
他在疼痛的煎熬之中，忏悔着并未犯下的罪，并数年如一日的保持苦修，对神祈祷，同恋人能迎来圆满的结局。
多么守礼克制的圣座啊，任何人都会这么认为。
但黑山羊知道他在看。
精神世界中，所有事物都能充当加百列的眼睛，穹顶、地面，甚至垂下洞悉一切的目光，俯瞰着加百列的高耸神像。
他们日复一日地注视着和圣女的画面，神性令他为此赎罪，而人性却又让他无法自控地、提前深陷其中。
虞鲤是这个时代的奇迹，身边注定了不会只陪着一位男人，在所有世界线中，圣女和教皇，总有一个人崩坏。
黑山羊知晓加百列必然不会放弃圣女，他所能做的，就是选出一个代价最小的结局。
“我是你和圣女相遇的契机，你看见的画面里，也有我和你共同服侍圣女大人的结局吧？”
“为什么，我们不能合作呢？”
黑山羊慢悠悠地笑着，指尖从她的腰侧绕到小腹，沿着那块皮肤，勾画着契纹般的图案，“比如说，关起来，只让我们独享她的恩泽。”
……差不多够了！
加百列紧紧攥握她的掌心，鼻音低沉黏着，终于结束了治疗，诅咒解除。虞鲤脑域涌动着丰沛清明的精神力。
她眸中亮起蓝紫交加的光芒，压抑许久的精神力喷薄涌出，连发丝笼上了一层光晕。虞鲤通过标记借用了加百列的治愈能力，两份对恶魔特攻的净化技碾下来，直接粉碎了黑山羊的幻象。
黑山羊的精神体重创，对本体也会造成一些损害，虞鲤打算乘胜追击。
“谢谢你，我先回到现实，抓住黑山羊的本体。”
虞鲤缓了一下，抬起手，和他的身体分离。
但他们的另一只手还交握在一起，加百列低眸看着她。虞鲤眼眸水泽莹润，疑惑地和他对视，那双璨金的眼瞳凝望她片刻，箍着她的力道缓慢解开。
“等解决了黑山羊，我再来见你。”虞鲤轻声说。
加百列羽睫低垂，沉默地颔首，给予她离开的许可，虞鲤眼前的教堂消失。
虞鲤最后看了一眼加百列被绑缚的画面，垂落的金发阴影挡住面容，染血的高大身影孤寂落寞，仿佛被困在这方了无尽的岁月。
她一怔，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感受。
一回到现实，虞鲤立马在脑域里呼唤吹笛人。
吹笛人总是莫名其妙地被她气毛，自从收了三头犬之后，他又是几天没出现，虞鲤这两天总感到暗地里窥视她的视线，但她不敢说。
要不然小乌鸦又该恼羞成怒了。
虞鲤急得半死，夺命连环call，一连画了几个大饼。身边的空气总算浮现出一道涟漪，黑洞打开，吹笛人冷冷的红眼睛出现在她面前。
虞鲤抱住他纤细的腰：“呜呜我的鸦你总算来了，你知道黑山羊恢复了肉身对不对，快带我去找他！”
吹笛人削瘦的颧骨边染上一点红晕，不动声色，拿着笛子敲敲她的额头：“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真把我当成你的狗了？”
虞鲤气鼓鼓：“你的好同事对我下了诅咒，还差点在精神世界和我搞三人行！”
吹笛人血眸眯起，愠恼道：“走。”
他手掌搭上虞鲤的肩，瞬间带虞鲤走进黑洞，连失重感都没有感受到，虞鲤脚底陷进绒密的地毯。
这是一间极尽豪奢的卧房，每一处布置都可见主人的品味与富有。
坠着帷幔的床榻上，黑山羊穿着帝国军装，衣领敞开，坐姿懒散斜倚，乌黑的手指间把玩一颗金苹果，长而耀眼的银发蜿蜒在身后。
男人唇角挑起抹笑意，对她轻眨了眨眼。
虞鲤眼眸点亮荧光，脑域里属于吹笛人、囚徒、萨尔坎的脑域印记纷纷亮起——刚才在水晶球中，虞鲤可以借用加百列的技能，是因为她正接触着他的意识体，并且两人都拥有治愈和净化的能力，共性极佳。
这会儿只有吹笛人在她身边，虞鲤用不了深渊系的技能，但只要他们回应，她就可以将自己的精神力强度增幅至原来的数倍。
虞鲤的粉发在强烈的精神波动中散开，她身侧，吹笛人一挥笛子，同时召唤出数个黑洞，围绕在黑山羊四周。
萨尔坎极为护食，感知到虞鲤这边的情况，已经在往黑山羊这里赶来。
意识到这场战斗的胜算有八成以上，虞鲤平静地走向魅魔，黑山羊优雅地卸下腰带旁的佩剑，舌尖舔了舔唇，带着迷离的笑容看她。
“被发现了，您要怎么惩罚我，圣女大人？”
虞鲤站在他身前，蹙眉，厌恶的目光被他精准捕获。魅魔额心亮起纹路，伸出舌，瞳仁兴奋地颤动。
虞鲤厌恶地扬起手掌，给他了记巴掌，这一下打得她手心火辣辣的疼，虞鲤冷眼看着魅魔的反应。
银发凌乱地遮住侧脸，黑山羊低喘一声，随后俯身，湿润的触感舔上她的指尖。
“非常的……”他颤抖着喟叹道，“再奖励我吧，亲爱的。”
魅魔没有“忠诚”和“背叛”的概念，黑山羊的观念是欢愉至死，无论是囚禁主人，还是被主人当作骑宠，他都有兴趣尝试。
虞鲤全身发麻：？！
好不爽啊啊啊，感觉怎么做都会奖励他。
“轰！”
房门突然被暴力踹开，整扇门在巨力的作用下扭曲变形，萨尔坎竖瞳阴寒暴烈，长腿迈了进来，走到黑山羊旁边，手掌扯住他的一头长发。
“*货。”
他喉间滚出一声暴戾的龙语，像是龙族特有的脏话，虞鲤没听懂，但小龙既然主动消音了，那应该骂得很脏。
拳头揍上去的前一秒，虞鲤忽然想到什么，“等等。”
迎着黑山羊痴迷的目光，虞鲤将主仆烙印打进他的脑域，显形在了他俊美的脸庞上。
“以为我缺人用，就会给你标记吗？”虞鲤对黑山羊温柔笑道。
她直起身，在魅魔凝固的神情中退后一步，“知道你是无论被怎么对待都能尝到甜头的类型。
在你学乖之前，先当个角落里的旁观者，看着别人怎么取悦我吧。”
……
虞鲤将黑山羊的本体交给了萨尔坎和吹笛人看守。
虞鲤并不知道黑山羊嘲讽过恶魔七处唯二的纯情处男，只是觉得他们单纯互相看不惯，但问题不大。
她嘱咐了一句，自己留着黑山羊还有用，别直接杀了就行。
解决完这些，虞鲤让吹笛人传送自己回到房间，跟小乌鸦解释了一句，便再次拿到水晶球，请求和加百列见面。
……或许是最后瞥的那眼印象深刻，虞鲤想要再见他一面，对他说些什么。
眼前场景变换，她再次来到了水晶球中的世界。
仍旧是神像、寂静的教堂，染血的十字架，虞鲤抿了下唇，走近他。
加百列眼眸金芒黯淡，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听到虞鲤的脚步声，他微微抬眸。
“事情都解决了，”虞鲤踌躇着，缓缓将心里的想法吐出，“虽然我们相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不要对所有事情都怀有罪恶感。”
“在我看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黑山羊的羞辱是毫无根据的，你别放在心上。”
“然后，也不要把自己惩罚得这么……”虞鲤看了一眼他被血液浸透的白袍，丝绸布料黏在如同雕塑般的身躯上，每一块肌肉的起伏都蕴有力量美，垂下眼睛。
“我有罪。”加百列注视着她的脸，嗓音平静。
虞鲤还想劝他，便听到加百列道，“恶魔的猜测属实，我的确知晓每一条世界线的发展脉络，但我和黑山羊从未同流合污。”
“我默许他的指控，是因为我提前知道，你会因为我受刑的画面，以及黑山羊的挑拨，对我心生怜惜。”
“……我忏悔罪孽，”金发的天使眸光沉暗，轮廓分明的五官染着赤红的血迹，血泪顺着他的眼角流淌，“却并不想洗清它。”
虞鲤怔怔地反应过来，为什么加百列明明只有膝部以下受伤，他脸上，胸口却都沾着血。
他流了无数次的血泪。
为濒临破碎的信仰，为从小养成的贞洁观，也是为了明知后果是什么，也依然期待到来的结局。
他们挨得很近，教廷的熏香淡雅传来，天使绵柔修长的羽翼合拢，像是将她拥在怀中。
锁链应声解开。
加百列顺着她的脖颈吻落，哑声说，“可以么，圣女？”

第242章
束缚加百列四肢的金链崩裂，他半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膝下绞缠的荆棘深深没入体肤，深红的血迹蔓延。
他金发尾端沾血，俊美而疏离，像是无暇的天使。而狼狈的下半身，又使他像是虔诚追随主人的金毛，膝行朝她靠近。
每挪动一分，尖刺便更加嵌入血肉，在身后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加百列的金眸清邃而专注地凝着她，仿佛他的使命不再是赐予北地庇佑，爱戴子民，而是生来就是为了亲吻圣女，同她亲密。
他的双臂按上她的腰肢，白皙立体的五官陷入她的小腹，洁白的双翼温顺垂拢。
虞鲤有些错乱，心惊，还有一丝无法忽视的怜惜，她的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只得轻轻地搭在加百列的发顶。
“我从来不知道，未来我们两个人会……”她混乱地嘟囔。
从加百列和黑山羊的对话里，她大概明白过来炽天使拥有着预见未来的道具。
高高在上的教皇因她而失去对神的忠贞，听上去是很爽，可加百列是虞鲤熟知的同伴，她没有想要主观地毁掉他。
那么她对他有异性方面的好感吗？
以前是完全没有的，但看到加百列流出血泪的模样，几乎是以献祭般的虔诚深深跪伏在她身前，虞鲤难免生出动容。
“值得吗？”虞鲤心情复杂。
“如果我没有去到北地，也许……”她下意识地想反省自己，随后又想到北地当时那个局面，如果不去，可能会有更多平民惨死。
怎么样都是无解的。
虞鲤毕竟不像加百列那样，看过千万条世界线的分支，她心中的感情，比起加百列轻如鸿毛。
假如说这是命运，他真的甘心失去自尊，变得人生彻底依附于她吗？
加百列手腕悬着破碎的链条，双腿岔开，认罪般的温驯，“这不是你的原因。”
“是我渴求，是我背叛，是我欺骗。”
他如同泣血般的鸟儿扬起脖颈，骨节分明的手指攀上她的衣角。
虞鲤被他的矛盾搅得一团混乱，连拒绝都没能说出。
……明明在诉说着自己的罪，却无法停下自己逾矩的试探吗？
像是那种渴求爱的人格，越是在压抑保守的环境下长大，就容易打破礼教的那条线。欲永远大于神明庄重清冷的表象，一边忏悔，一边沉沦。
虞鲤静默片刻，伸出双臂，轻轻拥抱了他。
加百列的眸光一点点亮起喜悦的金芒，羽翼倏然将他们包裹，雪白的绒羽覆下温暖的黑暗。
他的呼吸灼热，低低地、颤哑道：“是我引诱了你。”
……
结束了和加百列的见面，虞鲤返回现实。
水晶球里的时间流速和现实里的不一致，哪怕在里面和加百列度过了几天几夜，在现实里也不过十几分钟。
回到卧室时，夜色静悄悄的，虞鲤仍有些恍惚，直到她抬眸，对上一双暗中观察的红眼睛。
吹笛人从容地站在床头柜上，黑手套黑风衣，冷谧地斜着她。
乌鸦这种小动物，是不是就没有不能落脚的高处？
虞鲤暗中抹了把汗，笑着抬手和小乌鸦打招呼：“你还在呀，我以为你最近很忙。”
吹笛人懒得理，靴尖无声点地，来到她身前。
恶魔手套包裹的修长五指圈住她的细颈，另一只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冰凉的气息洒在她的颈间，深深嗅闻。
虞鲤面上笑着，实则冷汗都快落下来了。
幸好意识体的接触不会染上气味。
“打探我的动向，方便你去包养男模？”没发觉异常，吹笛人清秀的眉毛微微展开。
虞鲤保证：“我绝对没有多看别的男人，说话也都是点到为止的！”
“外面的交流没有，里面呢？”
吹笛人疑心不减，抬了抬苍白的下颌，示意虞鲤怀里那颗水晶球：“这是加百列的东西，他什么时候送你的定情信物？”
“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你也知道，我最开始去北地的目的就是标记加百列吧……”
迎着恶魔越来越冷的目光，血色几乎快要从那双眼眸溢出，虞鲤的声音小了下去，扯扯他的衣摆。
“好啦，我现在和你关系最好，而且我们只见了……”虞鲤扭头看了眼挂表，“不到十五分钟。”
她笑眯眯，捏捏他烦躁扇动起来的耳羽，“你觉得十五分钟能干些什么吗？”
吹笛人闭上眼，语气和缓下来，松开她的脖颈，搂着她的腰，将她按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你眼光够差的话，也不排除。”
小乌鸦防备心重，又容易破防，自从和小鸟签订终身的契约后，他每见到虞鲤身边一个男人，就总会炸毛，再吃两口醋。
他不是张扬恣狂的个性，也不会像以撒那样闹得她精疲力竭才罢休，只是默默记仇。比如虞鲤在飞艇上遭遇了囚徒，就算小乌鸦和她还置着气，也依然飞过来了。
当然，事后要好好安抚吹笛人。
虞鲤不觉得哄男人有什么憋屈的，更何况在他们的关系里，给台阶和受委屈的那方总是小乌鸦，哄得他飘飘然了，还会从羽毛里洒洒金币。
他们还要在一起很久，虞鲤既然认定了这些男人，就会有足够的耐心来维护他们之间的感情。
两个人抱了一段时间，虞鲤把玩着他的袖扣，说，“我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吹笛人倦怠地“嗯”了声，“什么？”
“我接到消息，阿尔法的飞艇昨天出发，我想要你去暗中护送。”
吹笛人半阖的眸睁开，隐隐翻涌着晦暗的杀意，他修长的骨节暴凸，哑声道，“……你敢再说一遍。”
无论是政治还是私人恩怨，阿尔法的男人都是吹笛人最想杀了的敌方。
尤其是那只红发的猫。
虞鲤缩了下脖子，有些害怕的样子，双手合十，“拜托啦，这是我最后请求你的一件事。”
“联赛马上就要到了，我不想提前暴露你们，那会让你和萨尔坎也惹上麻烦。”
“反叛军既然敢用你们这些恶魔，就代表他们手里一定有限制你们的手段。”
虞鲤亲了口他的耳羽，顺顺毛，说出自己的担忧，“前两次刺杀失败之后，反叛军到现在也没动作，不显山不露水才是最可怕的。所以联赛前中期，我希望你们尽量不要出手，让我带着自己的哨兵去试探。”
“你们是我的底牌，而且，你也是我的……”迎着吹笛人直视自己的目光，虞鲤难得老脸一红，凝噎，干脆跳过这个话题，
“总之，这是我联赛前最后的请求了。”
“我是你的什么？”吹笛人冷淡追问。
虞鲤咽了下口水，张嘴，却又紧紧抿住，牙齿咬住一点粉嫩的唇肉。
虞鲤沉默了多久，吹笛人就执着地盯了她多久。
房间里静得仿佛只能听见两人都变得急促的呼吸。
虞鲤自嘲想，人类真的很虚伪，平时对恶魔甜言蜜语，百般哄骗。到了关键时候，连那短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虞鲤捂脸，咕哝了一句，“干嘛这么快要知道答案啊，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告白不好吗？”
“什么时候？”恶魔冷冰冰地问。
“就……联赛赢了之后？”
“哦，”吹笛人淡淡地应了一声，瞥过眸，用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陈述道，“你是德米安费伦斯的爱人。”
虞鲤霎时抬头，睁大眼睛，看进堕天使平静的眼底。
“一句承认而已，不是难以出口的诅咒。”吹笛人白皙俊秀的面孔沉静，没有他一贯的嘲讽，仿佛他说出的，只是心底所想的事实。
“如果你现在说出来，觉得有压力、心虚或愧疚。”吹笛人看见她暗戳戳地摸了下鼻尖，脸越来越红。薄唇微启，覆下纤长的眼睫。
“……联赛结束之后，我会等你。”
……
这一晚的坦白过后，吹笛人终究还是听虞鲤的话，去护送阿尔法的飞艇了。
此时距离联赛开始还有六天，联赛开幕式还有四天。虞鲤第二天起床，挂着两轮黑眼圈，把最后要处理的事项做了个规划。
首先，一定要想办法稳定三头犬总是半夜嚎叫的本能！！
孽舌住在她的隔壁，白天还好，晚上他总是异常的兴奋。就算吹笛人下了空间禁制，隔绝了大部分的噪音，虞鲤也遭受了极大的精神摧残。
连住在楼下的小婧都朝她不止一次地抱怨过。
昨天恶魔的诅咒明明解除了，虞鲤却也没能睡个好觉。她握着终端，突然想起来论坛里的都市传说。
女妖、人鱼，和精灵的歌声都有特殊能力。女妖是纯攻击型，人鱼则是和海洋生物交流，而精灵是森林之子，歌声是纯净的恩赐，能够打动一切陆上生物的心灵，平息他们的躁动和恶念。
她正好认识一位精灵啊！
而且，囚徒现在打算在虞鲤身边混日子，泽岚想要的东西，说不定虞鲤能帮他问出来。
当初他们有合作的意图，所以留下了彼此的通讯号码，虞鲤联络了泽岚，他说下午会到。
下午，虞鲤叫上红龙，以及精灵，来到三头犬的房间。
虞鲤把自己的请求简单地对精灵说了一遍。
泽岚目光扫过乖巧蹲在原地的三头犬，单眼皮微微下压，“我大致明白了。”
“我不想惹上多余的麻烦，身为合作者，你需要提前告知我，为什么你会和三头恶魔扯上关系？”
虞鲤笑着解释，“中间发生了很多事，现在他们都是自己人，你不用担心。”
泽岚眉梢微挑：“像那头乌鸦恶魔一样的自己人么？”
……对了，飞艇上的那三天，精灵也全程在场！
察觉到萨尔坎的目光压向他们，虞鲤的笑容僵了僵。
“发生什么了？”萨尔坎军靴迈到他们身边，皱眉。
“什么自己人不自己人的，怎么才算。”
精灵观察向他们，颇有学术性地分析：“大致需要满足同榻而眠的条件，以及一些深入的陪伴运动。”
“哦，你没有和她做过，既然你们的关系并非那般，是我多问了。”
萨尔坎竖瞳拉成直线，尾巴甩来甩去，像是发现了新奇玩具却装起冷漠的幼龙，“做……什么乱七八糟的。”
精灵走到三头犬身前，和孽舌进行初步的交流。
而虞鲤刚想跟上去，便猝不及防被拽进带有硝烟气息的披风，红龙高大的身躯抱着小鱼，偷偷藏到墙角。
“他刚刚说要做什么，才能成为‘自己人？’”
炙热的岩浆气息笼罩下来，萨尔坎的麟尾圈住她，鼻息粗重咻咻，有些委屈地要求，“我也要。”
虞鲤：？？？

第243章
虞鲤离开红龙的那段时间，他恶补了不少异性之间的知识。或许是觉得之前在她面前出糗，最近，他总是骄傲展示着自己侵略性浓重的雄龙气概。
这是虞鲤礼貌的说法。
萨尔坎目前就是处于那种开窍了一点，大致明白是怎么回事，然而完全不懂细节的状态。
就像是运动系男大，会逞凶地说一些粗口，狠狠报复曾经欺辱他的女性。但自己的恨意还没完全表达出来，便躲开她的眼睛，嘴里叽里咕噜，耳朵率先红得不成样子。
他面上还要维持军团长的威严，背地里用尾巴圈着她，闷声要求，“我也想要。”
虞鲤眼里的惊讶消失，眉眼弯起，努力忍住笑。
“你笑什么？”红龙单臂托起她的大腿，薄唇下掀出尖尖的犬齿，抵着她的颈侧，低声，“不准嘲笑我。”
“没嘲笑，我只是觉得……咳咳。”
他们身躯紧贴，隔着两层外衣也能感受到红龙灼烫的体温，虞鲤觉得胸口有些闷，想踢踢他，却发现自己被单臂提起，脚尖堪堪才能抵到他黑色的靴面上。
虞鲤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沉默。
对着这样能轻易将她放在掌中揉玩的体格，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可爱”这种形容。
红龙的竖瞳在阴影中缩成一条线，紧盯着她，像是蛰伏的冷血动物。
灼热的男性吐息喷洒在她的颈侧，酥酥麻麻，虞鲤全身的神经叫嚣着危机感，呼吸也钝了几拍。
虞鲤侧开他的注视，气氛沉默了一两分钟，泽岚的声音将她解救出来。
“我能听见你们的对话，无论你们打算做什么，我都没有当观众的兴趣。”他瞥来一眼。
虞鲤回神，剧烈地咳嗽着，拍拍小龙的胸肌，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那你先给三头犬唱歌，我们出去等。”虞鲤脸颊升温，揪着萨尔坎的袖口准备离开，脚步忽然停顿。觉得自己又没和小龙说过分的话，为什么要心虚？
于是虞鲤正经道：“孽舌的情绪不稳定，防止意外发生，我们还是留在这里吧。”
“反正只是唱歌而已嘛！”
泽岚沉默一刻，金发高束成马尾，纤薄的尖耳有些透红，“我不喜欢别人看着。”
听到他这么说，虞鲤只好识趣地退出房门。
虞鲤觉得有些奇怪，冷漠美丽又善乐律的精灵，天生就是成为顶流的好苗子。如果身边有观众夸赞他们的歌喉，那他们应该会开心才对。
话说，刚才泽岚带竖琴了吗？
虞鲤正想着，突然听到门内传来哗哗啦啦的锁链挣扎声，夹杂着虞鲤隐隐约约听见的，棒读般毫无感情的男中音歌喉。
没有感情，没有技巧，只有一腔信念感。
门内传来孽舌暴躁的咆哮：“难听死了，给老子闭嘴！”
一声巨响，像是有人用弓臂砸上了孽舌的脑袋，三头犬发出一声小狗被踩痛尾巴的“汪唧……”
随后，那令人无法评价的歌声再次响起。
虞鲤：？
大约重复这样的几次循环之后，折磨终于结束，房门打开。
虞鲤不由自主地吞咽一下，看着精灵凉薄的神色，迟疑地问：“……你确定，打动孽舌了吧？”
“是的。”
白衬衫的袖口挽起，手臂绷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拳击时出的汗水浸润青筋，藏着暴力的美感。
泽岚喉结滚动，手指轻扯了一下领口，平静地回应，“我[打动]了他。”
……
虞鲤聪明地没有提起刚才她听到的歌声，进门观察孽舌的状态。
他耷拉着耳朵和尾巴，额头青肿，一见虞鲤，他便哼哼唧唧抱着她的腰，棕毛脑袋在她的小腹处拱来拱去。
虽然委屈，但他既不呲牙示威，双眸里也没有血丝了。
……精灵的天赋貌似是一种自然规则，无论歌唱得多灾难，只要旁观者听完，就能起到宁静心灵的效果。
虞鲤心有余悸地起身，对精灵道谢，承诺自己会向囚徒问出他想要的那件物品下落。
囚徒当年抢走的，是泽岚成年时，教他巡林狩猎的师父赠予给他的护符——并不算昂贵的道具，也对战力没有增幅，只是会使人的梦境安宁。
如果携带者心怀执念，那他们将会在梦里见到最为思念的人。
虞鲤隐隐明白，为什么囚徒会抢走精灵的道具，又为什么会在为当年的“家人”复仇之后，十年如一日地沉溺在梦中了。
而泽岚为了这枚道具追杀了囚徒十年，可见它对泽岚也拥有着特殊的意义。
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想要再见一次，再也没机会见到的人呢？
哪怕是在梦里。
“对了，虽然我们交情不深，姑且还是提醒一句，少和深渊系接触。”
萨尔坎留在房间看守三头犬，虞鲤送泽岚离开时，他长靴驻足，淡淡地道，“他们是反叛军的人，你对他们付出感情，不会得到好的回报。”
虞鲤一怔，随后笑道，“我明白，但我也有自己的考虑。”
“看来你十分确信了。”
虞鲤说：“虽然不能说完全相信，我和其中的几人还处于磨合的阶段，但我既然做出决定，心中就有把握，也有承受后果的准备。”
泽岚金发清透，偏头审视着她，“神话系哨兵一般不受攻击型向导的精神控制。”
“但如果自身有欲望，是容易被情绪驱使的种族，譬如七大罪的恶魔，”泽岚点到为止，“他们或许无法免疫攻击型向导的影响。”
而姬家培育的攻击型向导，以神官为例，在精神控制和洗脑上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
虞鲤心跳瞬间加快，顷刻间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反叛军预埋的炸弹！
“……谢谢你的提醒。”虞鲤张嘴，气音迟了一刻才干巴巴地挤出，哑声回应道。
……
送别精灵之后，虞鲤心烦意乱，回到房间，和红龙和三头犬又玩了一段时间。
“喂，从她怀里滚出来！”
看见这狗小子在虞鲤的怀里磨蹭，几乎让她全身都快沾染了野犬的气味。
萨尔坎额头青筋暴跳，伸手提起他的领子，暴怒地要将他甩开。
孽舌可怜兮兮地用爪子勾着她的衣角，“姐姐……”
虞鲤失笑，拍拍红龙的手臂安抚他，“你怎么反应这么大啊？就是普通的抱抱而已。”
“他在拱你的胸，”红龙浓眉压低，血膜阴戾，森白的獠牙外露，“那是我的……”
“什么，”三头犬歪着头，无辜地说，“难道是你吃饭的地方吗？”
龙尾焦躁的拍打顿住，萨尔坎满含压迫感的神情僵在脸上。
龙族崇尚力量，被说‘你像个吃奶的龙崽’，几乎是最恶毒的咒骂，但萨尔坎第一反应并不是愤怒。虞鲤好笑地看见他的龙尾缩了缩，心虚般地疯狂打转。
萨尔坎狭长的眼裂偷瞄着她，深蜜色的脸庞漫出绯色。
半开窍的处男是这样的，一句无心的打趣就开始幻想起废料，估计短短几秒，他连龙蛋的名字都取好了。
“我不是故意的，姐姐。”
萨尔坎松开孽舌的领子，他又黏黏糊糊地蹭到虞鲤的怀里，“你知道，我从小就没有母亲，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我喜欢你。”
“嗯，”虞鲤揉揉他的脑袋，“能让你开心一些就好。”
孽舌红瞳浮现出晶亮的水光，尾巴“嗖嗖”摇得飞快，毛茸茸的脑袋乖巧地埋在她的心口。虞鲤觉得有温热的液体淋湿衣物，像是眼泪。
她心中一软，浮现出怜惜。
孽舌碎发遮住眼底的阴影，鼻翼翕动着，深吸着气，晶亮贪婪的唾液从犬牙边一滴滴砸落。
好香。
好想吃啊……
……
时间一天天过去，虞鲤和萨尔坎、孽舌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女妖没再出现，而囚徒今天便会再次清醒。
虞鲤这几天一直在觉醒者论坛上搜罗类似的梦境道具，她打算为囚徒另寻一件替代品，说服他归还泽岚的东西。
梦境类的道具虽然不贵，却很少见。加上虞鲤的工资几个月没发下来了，一时间很难办成这件事。
直到今天醒来，她看见镜子里的小蝴蝶，突然灵机一动：“对了，小梅，你是不是可以构建美梦来着！”
“了不得，小姐，”小蝴蝶慢悠悠地扇动翅膀，声音通过精神力传送到她耳边，“您是如何想到让S+级的幻境哨兵，服务于您的另一个哨兵的？”
虞鲤开心地拍拍脸颊，笑起来：“物尽其用嘛。”
相处下来，虞鲤觉得梅菲斯特就像那种美貌但没什么用的牛郎，但让他办点小事，以及给她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是没的说的。
省了一笔开销让她的心情愉悦，阿尔法小队明天就会到达中央白塔，她走路轻飘飘的，内心装满期待。
明天就是开幕式了，今天不用训练。下午，姬竞择发来消息，告知她带着阿尔法小队下楼，接她们到联赛会场，排演明天的流程。
虞鲤叫上了小婧她们。
她找回幼年的记忆之后，便改口了对姬竞择的称呼，远远看到对方的身影，她下意识地张口：“哥——”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姬竞择身旁，那道白发盲眼的身影，清晰地倒映在少女骤然放大的瞳孔中。
情绪的洪水淹没了她的心脏，酸意涌上眼眶，声音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哥哥。”

第244章
“你叫谁哥哥？”
迦洛十六岁的某一晚，他侧躺在床上，背后贴上了一个雏鸟般毛茸茸又温暖的身躯，听到她嘴里嘟囔的梦话，迦洛没睁眼，蓦然冷声质问道。
话语如坚冰，房间内的温度仿佛都瞬间下降了。小女孩浅浅地惊醒，睫毛抖了抖，胳膊却抱得他更紧了。
这时虞鲤马上十二岁，再过八天就要迎来自己的生日。距离元帅毁灭实验基地，他们开始逃亡的生活，只剩八天——
虞鲤八岁半被元帅带入实验室，也是那一年她在火化炉边捡到了迦洛，两个半大的孩子相依为命已经快要四年。
这四年他们很少争执。濒死过一次，被这女孩的血救回来之后，迦洛心底隐隐出现了消极的厌世心理，仿佛意识到了自己是怎样的怪物。那时候，他对于身边的人或事总是感到厌恶和疲倦。
然而虞鲤像只精力过剩的麻雀般缠上来。迦洛懒得理，又不能赶，只好默默烦一会儿，自己做自己的事。然后第二天在胸口前发现一张睡熟的、流着口水的可爱脸蛋。
后来，经过虞鲤持续不懈的努力，他们关系渐渐亲密。
小鱼会在他出门前给他备好早饭，也会在他伤痕累累地从训练场回来时，抹着眼泪给他上药，两个人在寒凉的夜里自然地拥抱，虞鲤会依恋而又亲昵地一遍遍喊他“哥哥。”
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冷战。
起因是上周虞鲤和元帅见了久违的一面，不知道这对父女间说了什么，一回来，虞鲤就兴冲冲地告诉他：
“迦洛迦洛，我可以见到哥哥啦！”
想到她当时被喜悦照亮的脸，以及当时自己咬着绷带，听见这话后骤然僵硬的神色，迦洛就感到一阵无名火起。
他几乎没有表情，也很少对身边的人显露出情绪，从小就像块雪山里的石头，又冷又硬。
表面上他仍然循着往日的习惯行动，但虞鲤和他在一起这么久，知道迦洛就是生气了——他哪怕失血到脸色苍白，也不让自己碰他的伤口，半夜睡觉时，直接转过身背对她了。
虞鲤不知道自己晚上会说梦话，但她从小就是心思敏锐的孩子，慢慢就悟透了迦洛不理她的原因。
面对着迦洛的质问，她弱弱地说，像是小鸟啾鸣一样，“是你，迦洛哥哥。”
“前天是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一边说，她软软的手指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迦洛唇线苍白抿紧，没说话。背后窸窸窣窣，贴上了温软的触感，带着热热的潮意。
“我们以前约定好了的。”她抽泣了两声，很假，但迦洛就是对她这样的撒娇没有办法，“我前两年的生日愿望都是对你许的。”
“我九岁的愿望是希望你不要死。”
“十岁的愿望是，无论发生什么，迦洛都不能不理我，不会生我的气。
虞鲤被孤独浸透的孩子。
也许是小时候，一个人在阁楼上关了太久，她很向往能带给她安全感和温暖的人。虞鲤的精神寄托最初是她的双亲，后来是姬竞择，她拼命想要抓住的人就这么几个，可最终也像指缝流逝的沙子那样消弭了。
迦洛不知道的是，他此时在虞鲤心里的地位远比他想的重要。
“我身边只有你。”虞鲤指尖扣着他的衣角，闷闷地说
迦洛沉默许久，感受背部的湿痕慢慢扩大，像是夏夜的骤雨。他不再说什么，转身，手掌扣在她的腰上，将小女孩按在怀里。
青春期的男生，肩膀不知何时变得又直又宽，几乎是透不过气的拥抱。
“去见他之后，还回来么？”迦洛听到自己低哑问道。
“嗯嗯，爸爸没说让我搬到别处，所以我以后还和迦洛一起睡觉。”
“……”迦洛是反叛军的从小养成的实验品，但十六岁的少年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听了这话，他短暂沉默，随后跳过这个话题。
“你以前有个亲哥哥……他也这么和你。”
迦洛的话音顿住。
在基地的这些年，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一件最完美的兵器，他们舍弃个人的意志和情绪，不需要竞争意识，只需无条件服从指令。
而这个基地的主人，无疑是元帅和他的独女。
这是让迦洛自己也陌生的……情绪，这个问题超过了允许他踏足的部分。迦洛有些束手无措，可他下意识地想要知道那个先他一步的“哥哥”，对她怎么样。
……她也会给那个“哥哥”上药，让“哥哥”抱着她睡觉么？
一种灼痛的，明知无意义，却无法遏制的情绪盘踞在胸腔里发酵。
虞鲤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们没有在一起睡觉过。”
姬竞择从没留在她的阁楼里过夜，不过他们白天会互相亲吻额头和脸颊，亲后像是做了坏事，捂着嘴，悄悄注视向对方，气息不知道是幸福还是害羞地微微颤抖。
不大的一对兄妹十指相扣，每滴相似的血仿佛都活了起来，欢快奔涌。
迦洛没有问这样的事，就没有必要对他说了吧！虞鲤埋在他的怀里，心虚地做出决定。
虞鲤“哥哥疑云”暂且解决，两个小孩没有睡觉，简单地聊了一些未来的打算。
基地虽然冰冷，至少给了他们一个能说悄悄话的安全夜晚，这时候，他们的未来还是只限于明天、后天，最多展望到一周之后的平凡小事。
“今年生日，想好怎么过了么？”迦洛问。
“……爸爸会派人给我送生日蛋糕，对了，我已经申请取消了你那天的训练哦。”
实验品的训练，包括了疼痛耐受，实战测试，还有各项身体数据的观测。虞鲤偶尔一次抽完血迷路，见到那群研究员命令异种，活生生斩下迦洛的手臂，并冷静地记录他何时完成血肉再生。
断肢抛空，泼洒的鲜血溅出弧形，摔落地面。
虞鲤当场吓得尖叫了起来，指甲紧紧抓着玻璃窗，神情惊恐，满脸泪水。
那次看见的画面，给虞鲤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
虞鲤虽说是大小姐，其实她心里早意识到，研究员们只将自己当成比迦洛更珍贵一点的血包。小女孩内心敏感，怕自己会被爸爸讨厌，所以尽管每次抽血很痛，还是憋着两泡泪配合了。
看见迦洛的惨状以后，虞鲤抽血时再也不会哭泣。
她一年年乖巧地配合实验，从不任性。只希望迦洛能在自己生日的这天，她可以使用小小的特权，让他稍微休息一下。
时光一晃而过。
虞鲤生日前一天，元帅挑在迦洛训练的时间，单独和他会话。将反叛军，虞鲤特殊的体质，以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付给了这个瘦削的少年。
他吐出每个字都很艰难，身躯佝偻着，发出几欲震裂肺管的咳嗽，眼眶爬满密集的血丝，颧骨枯槁地凸出，脸色是死人的苍白。
迦洛静静地听完一切。
总结，这个男人快要死了，他没有余力再在反叛军的高压之下，发展自己的野心。他决心彻底销毁自己的基业，抹去证据，只留下了三颗种子。
虞鲤，姬竞择，以及迦洛。
和异种融合之后，迦洛的身体机能只能支撑他活到三十岁，在死之前，他需履行兵器的使命。
迦洛的命本来就是虞鲤赋予的，他没有反驳，没有质疑，记下了元帅嘱咐的每条细节，只在离开前，问了这位老人两个问题。
“你说让她在生日这天见到‘哥哥’，也是假的？”
老人嘶哑地道：“许久没见小鱼，哄她开心的玩笑话罢了，你为她洗脑之后，她记不得阿择，也不会再记得我们。”
迦洛道：“那你要去见她最后一面么。”
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凝固。长久的沉默后，他嘴角牵动，不知是想做出什么样的神情，话语呛在喉间。他弓下身去，剧烈地咳嗽着，几乎像是要把内脏都呕出来。
“……我知道她怨我。”他颓然地挥挥手。
迦洛从来没对虞鲤说过，其实元帅时常来到基地。不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在抽血室外，远远看着他的女儿。
野心吞噬了元帅身边所有的亲人，在拿妻子的兄长，妻子，甚至女儿，一一将他们推到深渊，成为覆灭反叛军的祭品后，元帅仍然坚信这是为了人类的命运，内心某处却感到了羞愧。
他不敢冠冕堂皇地出现在女儿面前。
“你也要习惯这种事的，迦洛。”元帅对他叹道。
迦洛沉默几秒，道：“她想要的，只有亲人陪在身边而已。”
虞鲤十二岁生日当天，距离基地爆炸还有两个小时。
她期待了这天很久。迦洛说，等她许完生日愿望，爸爸就会带着姬竞择，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世界上和她联系最紧密的三个人，都会陪她一起度过这个生日，虞鲤一整天都挂着笑，心里充满着甜丝丝的喜悦。
房间灯光暗下，蛋糕上插着十二支蜡烛，虞鲤有些怕黑，察觉她的呼吸微微紧促，迦洛习以为常地将手掌盖住她的手背，手指严丝合缝地嵌合。
迦洛看着她，生疏地为她唱着生日歌。
女孩合着眼，睫毛在蜡光中拢下蝶翼般的阴影，珍重而虔诚地许下了今年的生日愿望：
“希望今年，以后，都和我的家人一直在一起。”
每一年，虞鲤的生日愿望都是直接说出口的——用她的理由讲，如果神明只是因为她将自己的愿望分享给了亲人，就不帮她实现，那神明未免太小气了！
受虞鲤的影响，迦洛也有着这样的习惯。
他们每一年都会在对方的生日上额外许下一个愿望，这样他们一年就有两个愿望的份额。
虞鲤没有睁开眼，嘴角弯弯，等着迦洛说他的愿望。
精神力波动扭曲空间，巨大的触手虚影浮现在他的身后，那如一团白色蠕动的肉状物，又似原初的天使。
迦洛轻声道：“忘记我们吧。”

第245章
虞鲤轻轻倒在迦洛的怀中，双颊微红，唇瓣微张，像是睡熟了。
迦洛臂弯托着她，快速地抓起昨天收拾好的包袱。基地是资源配给制，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虞鲤的全部家当，而迦洛所拥有的财产就更少得可怜，除了一身伤痕，就剩下后背紧贴的这点温度。
他单膝跪地，背起自己最珍贵的宝物，推开卧室门。
这座基地名义上是姬家的，元帅决定炸毁实验室，姬家忠诚元老会的那脉肯定会派人调取录像。
此时距离爆炸还有一个半小时，少年佩戴眼罩，仅剩的红瞳亮起，游曳的精神丝线为他探查每个角落。他精准地踩着红外线的死角，一路悄无声息地抵达实验基地的大门。
夜色异常安静，他分出一根触手输入元帅给予的密匙。
验证成功的‘滴’声响过，那如同铁笼般的大门缓缓开启，清凉自由的夜风满满地接住了他们。
看见外面的簌簌树影，少年蓦地回想起虞鲤撑着下巴坐在窗边的画面，像是窥着外界天光的鸟儿。
只是基地内没有她描绘的那些鲜花和风景，只有一面又一面的铁壁，但她仍然不厌其烦。
她问：“迦洛，如果以后你能离开实验室，想要去做什么呢？”
迦洛从小就在实验室长大，他天赋不错，如果不是没经受住最后的异种融合，反叛军也不会将他废弃。
现在他又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品，更如同困兽，陈述道：“他们不会放我离开实验室。”
虞鲤竖起一根手指：“我是说万一啦，万一！”
迦洛穿着病服，四肢不是打着钢板就是绷带。少年独眼转向她，没有说话。
虞鲤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听见他淡漠道：
“我不会离开。”
虞鲤弱弱地问：“你是自愿的吗？”
“嗯，自愿。”他说。
一切都毫无意义，迦洛习惯了被操控的人生。
训练，战斗……某一天为了她死去，这就是迦洛给自己预设的结局。
哪怕是亲眼见到了虞鲤向往的风景，他心中也没有感触。迦洛径自出门，没有回头。
在他远离基地大约二十公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火龙直窜向天空，撕裂漆黑的天幕。他生长的地方，一切人和物在那瞬间汽化，火海中树木坍缩，像是焦黑挣扎的人影。
鸟雀乍然惊飞，迦洛面无表情，而虞鲤似乎被那声巨响扰了甜梦，轻哼了一声。
迦洛脱下衣服，包裹住衣着单薄的女孩，让她的脸颊埋在自己怀里，隔绝那些噪音。
五天后，他们来到了一处南境的小镇，再向前，就是边境线。
虞鲤睡了两天，醒来后，她乖乖地待在这个哥哥的背上，看着他侧脸的目光怯生生的。她不记得迦洛了，却又潜意识地感觉很熟悉。
为了躲避姬家后续的搜查，他们三天三夜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包袱里装了那块虞鲤没吃完的蛋糕，这几天他们的食物就只有这个，哪怕一天只掰一小块，也支撑不了两个半大孩子的热量需求。到了第四天，虞鲤的大脑已经饿得发昏了。
路过镇上面包店的橱窗，里面摆放着精致的甜点。虞鲤牵着迦洛的衣角，黄油和面粉的香味让她小小的鼻子抽动着，步伐变得缓慢。
迦洛注意到了她的眼神。
一整排精致的奶油蛋糕，马卡龙，她连看都不敢看。只敢小心翼翼而又渴望地盯着橱柜最下层的普通面包——但那也是身无分文的他们付不起的价格。
迦洛顿了顿，问：“饿了么？”
虞鲤赶紧摇了摇头，躲在他的背后，“不饿的！”
一觉醒来，虞鲤失去了自己的记忆和身份，身边只有这个哥哥陪着她，虞鲤无依无靠，一直表现得很乖。
话音落下，虞鲤的肚子便发出一声响亮的饥鸣，她的小脸顿时害羞慌乱地红了起来。
迦洛握着她手心的力气重了些。
他看着橱窗里的精美食物，又低眸瞥见她卷边脏污的衣角，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虞鲤从没有借着大小姐身份度过一天快乐的日子，但她以前至少衣食无忧。
“小哥哥，我们走吧。”
他们挡住了面包店的大门，看到店员面带不耐地走过来，挥着手驱赶。虞鲤自己也觉得她和迦洛格格不入，紧张地小声道。
迦洛看了一眼那名店员，发丝后的红眸蛰伏着扭曲的线，仿佛蠕动的触手。
对上这少年目光的刹那间，店员面孔扭曲，像是看见了不可名状的怪物，冷汗如瀑，双膝扑通跪地。
手上的托盘打翻了隔壁桌点好的菜品，滚烫的浓汤飞溅，引发连串的惊叫。
他平静地收回视线，带着虞鲤走到另一条路上，语气轻淡笃定，“别在意他们，你会拥有最好的。”
虞鲤把自己沮丧的脸揉开，笑了，知道小哥哥是在安慰她，可拥有“言灵”力量的迦洛从不说谎。他找了个废弃隐蔽的民居，让虞鲤乖乖待在这里，虞鲤缩在角落，手臂抱着小腿，把脸埋在膝盖间。
从白天到黄昏，最后一丝夕烧消失在地平线后，星光填补了空缺的天幕。
时间在黑暗里被拉得极长，虞鲤不知道究竟过去多久。
她有些后悔没跟小哥哥说，其实她不想要精致的甜点，也不想要新衣服，就只是想让人陪在她身边而已。
夜深时分，木门‘吱呀’响起，虞鲤双眼亮起，惊讶地跳了起来。
迦洛说到做到，果然带回了很多食物！
其中还有一小盒奶油醇香，甜蜜的草莓蛋糕！
虞鲤饿得头晕眼花，饥饿和食物的香气让她疯狂分泌出口水，可虞鲤克服了生物的本能，像是只依恋的小鸟一样，跌跌撞撞地飞到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的瞬间，虞鲤怔住了。
血腥味。
浓重的血气萦绕着他，虞鲤的手心霎时触到一片湿黏。
“小哥哥，你受伤了？！”虞鲤眼睛霎时涌出泪花，愧疚和自责如潮水般袭来，没有安全感的性格，让她下意识认为迦洛是为了给自己带回食物，才受的这些伤。
“哭了？”迦洛淡淡地反问一句，却用指腹拭去她的眼泪，“不是我的血。”
“也没有别人受伤。”迦洛了解她多愁善感的个性，解释，“是异种。”
“你遭到怪物袭击了吗？”虞鲤放心不下，抽泣着问。
“没有，去接了个委托，很轻松。”
破瓦房里很暗，今晚也没有月亮，虞鲤看不清迦洛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毫无波澜的声线慢慢稳住了虞鲤的慌乱。
两个小孩靠在一起，汲取着彼此的体温，分享那些食物。
虞鲤珍惜地舔掉指尖最后一点奶油，鼓起勇气，“小哥哥，你以后出去做委托，我可以跟你一起吗？”
他的嗓音冷下来：“你体质太弱，在据点等我，我会回来找你。
虞鲤还想要争取：“可是——”
他不容置疑，“听话。”
虞鲤这时候没有他们相处四年的记忆，因为害怕被丢下，所以虞鲤会无条件听从神官的指令。
这也是元帅和迦洛共同商量的计划。只要迦洛仍在她身边，他便要定期清除虞鲤的记忆。
因为没有记忆和感情，未来的她才会毫无负担地做出决断，踩着他的尸身，登向万众喝彩的高台！
第二天早上，虞鲤迷迷糊糊地醒来，想要看迦洛到底有没有受伤，可身边的位置早已没有那个人的余温，只留下了一张他出任务，晚八点回来的字条。
虞鲤很寂寞，可无法否认的是，迦洛哥哥从未食言。
——直到那场意外发生。
迦洛出身实验室，他们逃命时，元帅自身难保，没来得及给他们安排合法的身份，他们的年龄也注定干不了正经的工作谋生。
迦洛是无可置疑的天才，他飞速汲取着人类社会的知识，一边照顾虞鲤，躲避姬家的搜查，同时干一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脏活。
这往往收获巨大，但也伴随着风险。
迦洛从不在意，他总会在蚂蚁污染虞鲤的视线之前，将他们如数清除。
他们出逃以来，一直很顺利，虞鲤一天天被他养得气色红润起来，只是心事重重，仍然不太爱笑。
他们攒下了一些钱，迦洛按计划带她离开南境，却在越过边境线的前一天，少年推开房门，里面空空荡荡，没有那个小小的身影。
他今天将她安置到了一家安全性尚可的宾馆，对面就是警局，迦洛为她准备了阻门器、报警器，以及防身的电棍。
可她还是被带走了，房间内衣物散乱，地板拖着道残缺的人形血迹。
宾馆员工、保洁员包括店长都表示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虞鲤如同凭空消失，迦洛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的表情走到了街上。
白发遮住他的红瞳，所有和迦洛擦肩而过的行人，都莫名感觉到了一阵湿滑而又阴冷的危机感。
庞大的克拉肯虚影在空中狰狞展开所有触须，深海巨兽的阴影沉沉笼罩。史无前例的精神力滂沱扩张，海啸般席卷了城镇的每个角落。
每条街道，每一处拐角，每一寸阴暗的下水道。
温馨的一家三口，吵架的情侣，公园年迈的老人——
城镇的生机在这一刻停止流动，迦洛眼瞳猩红，发疯似的在脑域里呈现的地图中搜寻着虞鲤的痕迹。
终究一无所获。
第二天破晓，他回到了旅馆的房间。
少年坐在床边，戴着单边眼罩，弯着腰，白发垂落，窗外投落的日光在他的脊背上打出苍白的光晕。
花了一夜时间，迦洛搜寻了附近三个城镇，杀了他曾经间接得罪过的黑街成员九十七人，但她仍然杳无音信。
迦洛几乎是个血人，大多是别人的，他神情漠然，像尊年轻的修罗神，新血从他苍白修瘦的手腕流落。
一整夜，他都用自残的方式令自己保持冷静。
他手中握着的刀片深深贯开皮肉，露出白骨，这已经超过了自虐的限度，再稍微施力，便能割破自己的动脉。
“……迦洛？”
衣柜轻轻打开，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迦洛骤然抬头，神经质地盯着虞鲤的方向，凌乱的额发下露出一只可怖的独眼。
虞鲤似乎刚睡醒，睡眼惺忪。看到浑身是血的迦洛，她吓得瞬间清醒，不像街上的任何一个躲开他的人，她义无反顾地跑过来，抱住了他。
“你怎么……弄成这样。”虞鲤的声音带着隐隐的哭腔。
“你去哪里了？”他哑声说，“我找不到你。”
闻言，虞鲤既后怕又庆幸地回忆起昨天的事，“昨天下午，我听到门外一直有脚步声，你不在时，我一直都很小心，所以提前藏到了衣柜里。”
“他们闯进房间，我从缝隙里看到他们找到了你给我留的零用钱，那几个觉醒者说你一定是个大少爷，不可能只有这点财产。”
虞鲤声音发抖：“然后，中间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开始争执，越说越上火，其中一个人失手砸死了另一个人。”
“用什么武器？”
虞鲤嘴唇发白，不太确定地说：“好像是……锤子？”
迦洛将额头靠在她的胸前，并无波动地回想起他杀了的某个黑街成员善用巨锤。
他们为财而来，失手杀了同伴后着急处理尸体，无心再翻找财物。虞鲤提前藏在衣柜里，躲过一劫。
小鱼蜷缩在衣柜里，等暴徒走之后也不敢出来，在提心吊胆中渐渐睡着了，所以昨天他误会了她被人劫走。
迦洛沉默听着，指节收紧，握上了女孩伶仃的手腕。
也许是她的失踪，打碎了他的自以为是。迦洛被浓重的孤独和负罪感包裹，他并不强大，甚至连她的恐惧都从未察觉。
少年第一次违背了和元帅的约定，出于自己的私心，短暂恢复虞鲤的记忆。
他期待听见一句责备，或者埋怨。
如果虞鲤对他表达不满，他就有理由放弃救世的使命，带着她隐居，藏到任何人都找不到的角落，永远不让她感到孤独或者不开心。
“……对不起。”迦洛声音极低地道。
“没关系。”
晨光倾洒在虞鲤的侧脸，她眸光渐渐清明，不再有惶恐。娇小的女孩子大张开手臂，环抱着比她高出许多的少年，毛茸茸的碎发挠着他的下巴。
雏鸟也想努力给疲惫的鹰筑一个可以安全的、好好休息的空间。
“谢谢你一直照顾我，”虞鲤温柔地亲吻了他的眼睛，“你做得很好了，迦洛。”
……
仔细想来，迦洛极端的掌控和保护欲，就是从那天初见端倪的。
他们离开了南境，辗转来到阿尔法军区，那一年迦洛还没入职阿尔法白塔，却在办好身份证明的第一时间借了高利贷，将小公主养在高塔。
除了照顾她的两个仆人，这里足够偏僻，足够隐私。没有外人会踏足，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时间流逝，迦洛逐渐拥有了“神官”的称号，本名很少被大众提起。
随着年龄和攻击性增长，神官更加发挥他的独占欲，从虞鲤的吃穿住行，到她的内衣——甚至连她的沐浴露牌子都要一手挑选！完完全全将她打造成了神官喜欢的模样。
他们在一起时，神官常常恢复虞鲤的记忆，她对神官这样的独裁很不满。
“我哪里都要按照你的心意去做，难道你要把我养成你的专属宠物吗？”某年虞鲤生日的时候，她挑出一件不太喜欢的内衣，扔到了青年的脸庞上。
“不，我是你的侍从。”神官捡起她的衣服，指尖划过布料，平静否认道。
“出差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接吻，互赠内衣，连对方的痣长在哪里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虞鲤盯着她这位竹马，语气微妙，“你知道什么关系，才会像我们这样吗？”
没等神官回复，虞鲤便倾身靠向他，手指攥住他白色西装的领带。
男人的视线被眼罩遮挡，他下颌紧绷，喉结微微滚动。
第一次让神官失控，那是虞鲤十八岁的成年之夜。

第246章
虞鲤记得很清楚，十五岁那年，神官第一次和她接吻。
神官是阿尔法白塔晋升最快，同时也是最年轻的神级向导，上万人的军团在他的精神操控之下沦为杀戮机器，仿佛战场是由他主宰的审判台。
民众称赞神官每场战斗表现出的冷酷意志。其实虞鲤隐隐察觉到，神官并不是完美的指挥官，他有严重的心理创伤。
如今人类方占有优势，可只要是大型战场，总会有哨兵牺牲，战士们临死前反馈给迦洛的痛苦和绝望感，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精神。
很多人在濒死时朝他求救，很多人的遗言留给了他。
[我不想死、谁来救救我，好疼啊啊！！]
[妈妈……对不起，我应该听话陪在您身边的。]
[好想再见她一面……]
那段时间，十九岁的神官处于晋升的关键期，奔赴向一个又一个大型战场，用强势至极的精神力碾杀异种。
他时常全身像是从血水里打捞出来，麻木地赶回这座偏僻的阁楼，垂眸伫立在她的床前。
虞鲤在睡梦中嗅到逸散的硝烟气息。青年西装染血，指尖抵上她的额头，自然地恢复了她的记忆。
“回来了？”虞鲤迷迷糊糊地问，安心地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睫毛困倦地轻眨。
神官没有回答，佩戴骑士手套的手掌桎梏她的下巴，俯下身，吻住了她。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虞鲤的睡意瞬间被吓没了。
冰凉的薄唇贴在她的唇间，带着浓郁的血气。唇珠被他轻轻含住，男性略显粗沉的呼吸喂进她的嘴巴里，酿出不清白的水声，不知何时扣住了她的后脑勺。
虞鲤像是只被吸的猫，微张着唇，被他含着吃，几乎被亲懵了。
“等一等……呜，迦洛！”
青年又亲又咬，起初带着几分狠劲，后来变成了时而用力的碾磨。她的唇色变得艳丽，虞鲤浑身的力气流失，抵着他胸口的手臂，无意识地缠上了他的脖颈。
迦洛的体温永远都是偏低稳定的，此时他西装下的身躯却有些发热。他微微喘着气，结束了这个溺水般的吻，压在虞鲤身上，气息喷洒在她的脖颈里。
虞鲤扯着他的发根，异样的悸动令她头皮发麻，不是恐惧和厌恶，而是另一种让她羞涩的……湿润。
少女盯着黑暗的天花板，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你受伤了吗？”
“……没。”迦洛道。
“你在战场……”腰间收紧的手臂让她停住了话音，多年的默契让虞鲤意识到了什么，不再追问，用力抱住了他。
“不要再想了，我会陪着你。”虞鲤将脸埋在他的领口处，“好好睡一觉吧，迦洛。”
迦洛从小就有些虚无主义，不是随波逐流，或是像个疯子一样追逐酣畅淋漓的大战后死去。在实验室里就见惯了同伴接连被“废弃”焚烧，死亡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客观的概念。
少年时，他出自求生本能咬了一口虞鲤，用她的血获得了新生。他生命的意义是被虞鲤重新赋予的。
虞鲤的陪伴让他的自毁倾向减轻，可成为指挥官后，无意义感和抑郁不断积累，他又从不对虞鲤倾诉，每一次他从战场归来，虞鲤都会感觉都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那段时间，虞鲤只能想办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最初只是拥抱和亲吻……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在床上的事。
十八岁那晚，虞鲤有些害羞，但迦洛是她的暗卫，照顾了她十几年的哥哥，她的半身。她说不出拒绝，也无法否认自己喜欢他具有掌控欲的触碰，他们的汗水被彼此的气味浸染，就像是他们互相将对方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迦洛将她囚禁在阁楼，其实他的人生又何尝不是被虞鲤束缚了。
虞鲤主动的引诱之下，迦洛近乎是失控和粗暴地闯过了底线。
汗与水交融间，她颤抖着摘去他的眼罩。多年之后，虞鲤再次看到了他当年被异种啃噬的眼睛，残缺、破碎，盛满渴欲，让人心神战栗。
结束后，虞鲤将那晚上得到的眼罩保存起来，这是她征服神官的战利品。
虞鲤的成年礼之后，迦洛三个多月没来看她。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又是一个深夜。
“我强迫了你么？”
他从背后抱着她的腰，低声问。
原来是在愧疚啊。
恢复记忆后的虞鲤平静地反问：“为什么这么觉得？是因为你是睡了上司的女儿，还是用领带绑住了我的双手，最后用言灵增强了我的敏锐度？”
每说出一个字，迦洛的吐息便微微加重。
虞鲤就是在挑逗他的理智，狡猾地勾起唇角，故意打着哈欠说，“是我先把你推倒的，反正我不在意，我们以后该怎样还是怎么样好了。”
“你是我唯一的……”
迦洛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冷涩。成年之后，他变得比少年时更加寡言，连亲密时刻都只会喘和动腰。
“我是你唯一的什么，”虞鲤兴致勃勃地侧身问，“亲人、爱人，最重要的人？”
这是他们之间最漫长的一次静默。
虞鲤不记得最后迦洛回答了什么，这个可恶的男人直接逃避问题，用言灵让她睡着了！
其实虞鲤逼迦洛确定他们的关系，也是想给他一个锚点。
小时候她觉得迦洛是她的所有物，一切都要听她的。可是长大之后，虞鲤发现，她不了解迦洛了。
虞鲤不知道迦洛和元帅的计划，也不知道迦洛在走向自毁的道路，迦洛从不向她透露有关自己的事。她觉得迦洛离她那么近，却又好像很远。虞鲤在他怀里沉睡时，总是做起双亲和姬竞择离开她的噩梦。
那时她总会紧紧抓住迦洛的手臂，她希望自己能真正留住一个人。
虞鲤十八岁的一整年，他们只见过寥寥数面。虞鲤迎来十九岁，神官为她庆生，那一天，虞鲤做出妥协。
“我不逼你做出选择了。”烛光中，虞鲤按住他的手背，而后整个人坐进他的怀里，双臂环住他的肩，声音很轻，
青年的呼吸一滞。
“迦洛，我从小对你就只有两个愿望，”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虞鲤想要掩饰，眼眶却忽然酸涩，眼泪扑簌簌掉了下来。
莫大的悲伤如同海潮，不讲道理地占满，随后冲溃，撕碎她的心脏，就像迦洛这个人一样。
“不要死。”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不理我。”
虞鲤想，这样的要求，至少他做得到吧！只要两个人一直待在阁楼里，又会有什么危险分开他们呢？
就像是小时候他把她弄丢那次，迦洛眼罩下的视线虚无地望着她，许久后，道：“对不起。”
他将虞鲤拥进怀里，清瘦修长的手臂紧箍住她的腰，力道几乎挤尽她肺腑里的空气。虞鲤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大口大口呼吸着，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虞鲤哭得更凶了，她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迦洛的肩膀，几乎咬出两排血印，当做惩罚。
那一天，她只以为迦洛意识到了错误，安抚她的悲伤。
从没想过，他是因为早已决定毁诺而道歉。
……
汹涌的记忆袭来，虞鲤短暂失神几秒，很快冷静下来，看向面前的两个男人。
她从来没想过姬竞择和神官会出现在同一个场合，巧的是，这两个人，她都叫过哥哥。
虞鲤刚才恍惚地叫了声“哥哥”，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他们两个人都没听到。
虞鲤硬着头皮，绷着正经的表情，装成和谁都不熟的样子问好：“姬首领，神官，好久不见。”
姬竞择一身白金军装，戴着军帽，单边披风从肩旁坠下，自然而然地牵起虞鲤的手。
“见谅，家妹在外人面前，有些拘谨和害羞。”
他笑意疏冷，朝神官略略颔首。
神官被遮挡的目光，定定望着虞鲤声音传来的方向：“刚才，你叫谁哥哥？”

第247章
神官不常开口，出口的嗓音低沉涩哑，但虞鲤仍听到了。
本就隐隐流淌着不和谐的氛围，因为神官的提问显得越发凝滞。路婧离虞鲤比较近，看看神官，又看看姬竞择，目光如炬，对小鱼投射八卦的目光。
四周围着十几名姬竞择和神官的属下，此时都不约而同地噤声。
待在阁楼上的十二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只要神官恢复了她的记忆，只要他轻声说一句‘我回来了’，虞鲤就一定会回答他。
虞鲤看着神官，下意识地动了动唇。掌心传来一股执着的力道，姬竞择握紧她的手，将她从回忆里拽到现实。
“虞领队是我父亲好友的女儿，我们曾是青梅竹马，”姬竞择神色自若，帽檐压下黑色碎发，衬得眸如点漆，“我之前记忆缺失，最近才和她相认。”
虞鲤是元帅亲生女儿的身份还需要掩饰，姬竞择用的是当初恶鬼掩饰他们治疗关系的那套说辞。
神官眼罩覆面，淡淡评价：“姬首领不仅实力是双S级，运气也很好。”
姬竞择微勾了勾唇，笑弧冰凉：“或许是我们之间心有灵犀，童年时便与他人更加亲密。”
中央白塔最强的神级向导和唯一的双S哨兵簇拥着她，走向官方安排的悬浮车。虞鲤肩头沉甸甸地感到压力，尴尬而专注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姬竞择为虞鲤拉开车门，虞鲤坐在中间，姬竞择和神官一左一右地坐在她两侧。他俩都有一米八五以上，还算宽敞的后座瞬间逼仄，雪松和海潮的气味密不透风地包裹着她。
虞鲤不自在地动了动腿，触到神官西装裤的面料，温热紧实。她稍稍侧身，肩膀抵着姬竞择被军装包裹的身躯，双肩宽阔，腰身劲瘦。
神官表情平静，而姬竞择手臂护住虞鲤的另一侧，将她往怀里稍稍带了一些。
“你越过职权了，”神官面朝前方，手指轻叩着腿面，“我是高层指定的迎接代表。”
姬竞择道：“她毕竟在前来中央塔的飞艇上受了惊吓，这属于高层监管不力，我作为兄长，总要多照顾她。”
“称职的兄长。”神官的语气没有波澜，虞鲤却隐隐觉得像是冷嘲。
称职到明明立誓绝不和家族内的女人扯上关系，却在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的妹妹求婚。
悬浮车启动，封闭的空间像是隔绝了氧气，显得格外窒息。虞鲤张嘴，却又闭上，她不知道在这种场合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前面坐着反叛军的司机和摄影师，虞鲤抬眸看向后视镜，恰好和摄影师的目光撞上，对方装作看向外面的风景，余光瞄着后座。除了他们，车厢里还不知道藏着多少个摄像头。
这么多监视的眼睛之下，虞鲤还能做什么，久别重逢，激动地和神官抱头痛哭吗？
本来这个人就活不长了，如果曝光他们之间的关系，那神官就更是死路一条。
她心情纷乱，说不上来的憋闷，瞪了一眼神官，气得抓住自己的衣角。
成为神级向导前，神官便已经能用精神力观测四周了，比肉眼所见更加细微详尽。以前虞鲤每次生气，他都会从被背后抱着她的腰，额头轻抵着她的肩颈，什么也不说，只是那样静静陪伴着的感觉就很好。
这一次，他却如同没有察觉。
后半程的路途，神官白发垂落在眼罩前，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黏住发声的喉道，于是他们没有再交谈。
今天下午的安排是前往明天开幕式的会场排练流程，签到，以及拍摄宣传照片。神官作为反叛军的代表，从头到尾都很尽职尽责。
他们阿尔法是五塔里最不被重视的选手，因此在开幕式上也没多少需要露脸的环节，只随波逐流地跟着走个过场就算结束。
小婧忿忿不平，但虞鲤倒不太在意，他们的目的又不是在联赛上偶像出道。
虞鲤和北塔的向导们一起下台。北方塔的领队是一位斯拉夫姑娘娜斯佳，淡金长发白肤，总是一副厌世脸，虞鲤看见过她在食堂干白酒的豪迈姿态，最擅长近身格斗，是少数能在没有龙化的萨尔坎手下撑过十五分钟的战士。
但她的精神体居然是西伯利亚森林猫！
中央塔和北方塔虽然来往不多，但彼此一直惺惺相惜。训练期间，中央塔、东明和荒坂三塔和他们分为两派，虞鲤和娜斯佳很聊得来，她还提醒虞鲤，萨尔坎教官身上有魔鬼的气息，最好不要和他走得太近。
虞鲤心想确实。
不过她要防备的只有反叛军那边对恶魔的洗脑。现在的萨尔坎对她没有威胁，只是头出任务爱上卧底，军训时爱上学员的恋爱脑龙。
台下，神官和姬竞择一同等待着她，空气凝固如冰。
娜斯佳的猫眼警惕地扫着他们，诚恳询问虞鲤：“这两个男人看上去要决斗了，需要我保护你吗？”
虞鲤无力地说：“不用了，谢谢你娜娜，你带队回去休息吧。”
娜斯佳拍拍她的肩：“好的，伙伴，你要注意身体。”
娜斯佳一撩长发，爽快地带着队员离开了。
“接下来的安排是拍宣传照。”神官对她伸出手，骑士手套包裹修长分明的指节，只露出手腕处的一点苍白的皮肤，“跟我来。”
虞鲤看着神官遥遥的手势，他并没有和她肢体接触的打算，只伸了一下手便放落。
姬竞择军靴上前，扣住她的手指，语气带着浅浅的笑意：“我为你准备了礼服，不用麻烦神官，跟在哥哥身边吧。”
“你未免保护过度。”神官道。
姬竞择：“我知道她的穿衣品味，此外，我也知道去更衣室的路，不必再劳烦。”
神官抬起下颌：“双S级当她的哥哥，只会打杂么。”
姬竞择伸手抚摸虞鲤的发丝。仿佛要弥补那缺失的数十年光阴，他总习惯般这样亲密地触碰她的脸颊和头发，此刻像是一种安慰，“总好过某些让她伤心的混蛋，不是么。”
“……”
虞鲤沉默，细碎的额发遮掩眸底的情绪，路婧看着小鱼有些低落的神色，挥挥手，招呼同伴们先离开，别杵在这当电灯泡。
神官的精神力注视着她，也或许没有，沉默良久，他的语气仍然毫无波动。
“节省时间，我只剩半个小时陪你们玩过家家的游戏。”
冷漠的嗓音落下，神官带着下属们离开。
姬竞择看着她低垂的脸庞，松开握着她的指尖，手掌合拢，覆住她细密轻颤的眼睫，如一簇被打湿的鸽羽，掌心传来细微的湿润感。
“原谅哥哥，”他俯身道，“神官明面上和你是敌对立场，他不会害你，但是他想要在计划里完全取得信任，必须在反叛军的眼下，对你采取实际行动。”
“我表达了支持你的立场，他们的人也看见了，神官日后针对我，也能取得信任。”
虞鲤尽力维持冷静，干哑地说：“……嗯，我明白。”
虞鲤刚才就意识到身为被盯上的猎物，跟着反叛军的向导首领独自离开，会发生什么。
他也许会精神控制她，也许会将她囚禁起来，宣誓对反叛军的忠心——
可他刚刚和姬竞择的对话，除了达成带走她的目的，就没有一句，是出自迦洛本身的意志吗？
好吧！虞鲤不觉得神官会猜不到姬竞择守在她身边，如今的局面都是神官一手写成的剧本。姬竞择是唯一的双S级，中央塔又有一半地盘都是他的，神官就算放开跟他打，也对虞鲤造不成什么影响。
啊啊，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绑走这个可恶的男人！
宣传照很快就拍完了，虞鲤没再见到神官，姬竞择开车送她回到古堡。
“明天阿尔法的飞艇便会抵达中央塔，明早我来接你去见他们，今晚好好休息。”
姬竞择送小鱼到房门前，虞鲤打开房门，顿了顿，回头认真地对他道谢：“谢谢你，哥哥。”
以前虞鲤唤他哥哥，都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疏离感，但今天她的语气很自然。
姬竞择眸光乌沉，眼睑淡淡垂着，如可靠的兄长安慰她，“不要想太多，神官的本意，也不是看见你为此受到影响，但你要从现在开始疏远他。”
“嗯，好，”虞鲤拍拍脸，打起精神应下，“哥，你在决赛前多陪在我身边吧。”
“元老会只在决赛的颁奖仪式上出现，我一直很紧张，担心会出现意外。”
“不会出现意外。”姬竞择手掌穿过她的发丝，拥抱了她，男人的胸膛传来沉稳的心跳声，“我们从生下来，就是最契合彼此的搭档。”
是的，我们被命运吸引。
只信赖我，对我的关注要远胜过任何赝品。
世界上，只有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
下午出发前，虞鲤让小蝴蝶给囚徒构建美梦去了。虞鲤和姬竞择道别，刚关上房门，便听见一声轻佻的“哟”。
虞鲤抬起眼睛，梅菲斯特难得变成人形，笑容甜蜜，慵懒地倚着窗边的栏杆，招手，“总算回来了呀，小公主。”
离开监狱塔后换上的私服松松垮垮，领口永远系不整齐，露出瓷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线条。轻浮绵长的声线，配上他的神情，让小梅像是半夜翻进贵族小姐的闺阁，偷情的浪子。
虞鲤心情不怎么好，但梅菲斯特擅长讨女人欢心，虞鲤习惯地接了他的话茬。
“你今天好好工作了吗？”
梅菲斯特踱步走近她：“当然哦，小姐吩咐的我不敢怠慢，我催眠了巨熊，让他难得地睡了个好觉。”
虞鲤叹气：“你怎么又偷工减料。”
梅菲斯特耸了耸肩：“让他做美梦，对他来说真是好事吗，你应该知道囚徒的过往吧，小公主？”
“他杀了所有从小相依为命的‘家人’，是地下赌场唯一的幸存者，每当清醒，他都会处于现实和梦的交界，再度回忆起手上沾的鲜血。”
梅菲斯特虚情假意地叹息，“无论是噩梦还是美梦，都是揭开他伤疤的行为，为何不让他沉沉睡去呢？”
“好吧。”虞鲤被说服了，“这次就不扣你的工资了。”
梅菲斯特笑意盈盈地弯眸：“我真的还能得到包养的尾款吗，小姐？”
虞鲤看天看地：“会有的……不过你要是总这么摸鱼，就没有太多了！”
“好吧，有点可惜，不过您也满足了我的一些趣味，所以我和小姐暂时两清。”
梅菲斯特坐在床边，单手撑在她身侧，床垫随着他的动作下陷，男人身量修长柔韧，带着庞然的阴影，笼在她的上方。
“您今天的心情好像很不好，”梅菲斯特低笑道，绚烂的眼眸流出暗色，倒映出她微红的眼眶，“看起来好可怜啊，小公主，要哭了？”
他的眼眸和复眼一同凝视着她，仍然带着笑意，却像是披着漂亮的外表，蛰伏在暗处观察她的野兽。
随意的、漫不经心地接近她，看着她的坚强的挣扎在各色危险之间，享用了她所有美味的情绪，最后再优雅地、将这具娇嫩的身体也吞吃入腹。
“需要额外服务么，我可以带您做些快乐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他抬手，朝她伸来佩戴作战手套的指尖，似是要亲昵地摩挲她的脸颊。
虞鲤心跳重重一颤，转过头去。
“我今天没有心思和你开玩笑，梅菲斯特。”她略显冷硬地说。
换做平时，虞鲤应该会反调戏回来，然后小蝴蝶会很菜地红温。但今天，直觉提醒着她危险、危险！脊背攀过麻痹的电流，小腿发麻，促使着她回避梅菲斯特的凝视。
……虞鲤不清楚梅菲斯特想做些什么，这个人太游离了，轻飘飘的，仿若没有存在的实感。
当初她向小蝴蝶发了offer，以为是用离开监狱塔的条件和薪资打动了她，但现在想想，应该是欺诈师有什么恶趣味，能够在她身上得以实现。
“真遗憾，您今天看起来很成熟，也格外美味。”
梅菲斯特颇有绅士风度地收回手，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吻去她眼睫挂着的泪珠，舌尖细细舔舐过她的眼球。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湿热拂过密集的神经，虞鲤感到一阵颤栗。
“再继续挣扎下去吧，小姐。”他喉结滚动，细细吞咽了一下，轻笑道，“如果下一次，您再吐露这么美味的液体，我会真的将您吃掉的。”
……
虞鲤麻了。
等梅菲斯特变回迷你蝶，藏进她的头发里，虞鲤脑海中隐约浮现她第一次去监狱塔的记忆。貌似梅菲斯特那时候就说过，他喜欢观赏人类沉溺在情绪和欲望里的模样。
虞鲤那个时候等级低，实力弱小，但意志始终坚定，梅菲斯特因此对她生出兴趣。可今天因为神官产生的情绪波动，勾起了小蝴蝶的恶念。
连她脆弱一下都不行，还给不给人喘口气了！
小蝴蝶还有用，虞鲤忍着把他翻出来拆掉翅膀的冲动，气闷地洗漱。
吹笛人暗中护送阿尔法的飞艇，明天才回来，囚徒则一直待在她的房间角落里沉眠。安全起见，这几日虞鲤在睡前把三头犬也牵到卧室的沙发上。
第二天一早，特别关注的铃声将她吵醒。
虞鲤的胸口被男性沉重的身躯压着，她迷迷糊糊地看见吹笛人俊秀沉静的睡颜，睫毛纤长，耳羽搔着她的脸颊。
小乌鸦回来了……？那队长他们也应该到了！
她费劲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按下接听键，光脑那边传来以撒带着电流的熟悉轻笑。
仿佛就在门外响起。
“老婆，开门，我来找你了。”
——房里同时有四个男人，而以撒就在门外，虞鲤瞬间清醒了！

第248章
完了……！
更糟糕的是，精神不稳定的孽舌被这敲门声惊醒，双臂撑在张开的膝盖前，冲着门外龇出犬牙，喉间滚出低沉的“呜呜”声。
以撒指节屈起，不紧不慢地敲着房门，似乎捕捉到她房内有不和谐的音符，停了半秒。
虞鲤大脑疯狂拉起警报，脸色煞白，她慌忙摇醒吹笛人。
德米安被绸带束起的微卷发凌乱，眯开红眸，睡意未消地看着她。
休憩时的小乌鸦褪去了阴鸷狠毒的外壳，男人手指捏着她的下巴，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虞鲤屏住呼吸，猝然被他近距离地美颜暴击。
好甜……不对，不要这个时候媚她呀！
他亲了虞鲤一口，耳羽抖了抖，同样听见那扰人的敲门声，伏在她耳畔，气息冷沉：“是那只猫？”
虞鲤颤抖地“嗯”了一声，求救般地看着他，同时又指了指自己房间另外两只恶魔。
“扰人清梦。”他烦躁地呼出一口气，耷着耳羽起床，系上凌乱的衬衫纽扣，随后拿起长笛，前半截笛身没入展开的小型黑洞，隔空重重敲打孽舌的脑袋。
孽舌：“嗷！谁锤老子！”
孽舌大耳朵趴下，狠狠扭头怒视吹笛人。没等他继续发疯，吹笛人便懒散地按住笛孔，将他传送到隔壁房间。
“瞒得了一时，也总要向你的男人们坦白。”
吹笛人红眼睛注视着她，薄唇微启：“我是第一个被你标记的恶魔，我要你亲口向他们承认，你对我做了什么。”
门外听不到声音了，虞鲤心扑通扑通地跳，觉得下一刻以撒就会翻窗进来抓情夫。
“我标记了你，会对高层解释你的身份。”她声音渐渐低微下去。
“只有这个么。”
吹笛人眸光微沉，反问道。
“算了，给你时间。”吹笛人执笛敲了敲她的额头，没用力，“别想装傻蒙混过去。”
下一刻，吹笛人和角落的囚徒消失在骤然浮现的黑洞中。
三楼的落地窗突然洞开，清晨凉爽的气流涌入，窗帘掀卷纷飞，一道热烈的红发身影跃进她的眼中。
其实从以撒敲门到现在也才过去了不到半分钟，但他连这几十秒都不想等。就像是他下飞艇的第一秒，其他同事还在和中央塔的高层寒暄，以撒从小鱼发来的照片中定位了她的宿舍位置，一路叼着项圈飞奔过来。
猫的眼里只有他的主人。
晨光耀目，虞鲤的感官里只剩一道熟悉至极的、太阳晒过野兽皮毛般的气味。
男人呼吸粗重急促，跪坐下来，张开结实的双臂，胸怀炙热地将小鱼拥进怀中。
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料熨帖她的肤肉，提供给她温暖可靠的栖身之所，仿佛连灵魂都找到了归处。
虞鲤心中的不安与慌乱瞬间平息，在信任的人面前，独自在外面受的委屈突然有爆发的迹象。她眼眶发热，指尖拽紧以撒的红发，用力回抱向他。
言语无法表述这一刻如山洪倾泻般爆发的情感，思念和爱都藏在两个人变得同样凌乱狼狈的吐息间，他们紧紧相拥，用疯狂的触碰和抚摸确认彼此的温度。唇舌纠缠，搅动出“咕啾”的水声，粘稠的雨丝沿着下巴打湿肩带。
以撒指侧的粗茧爱怜地抚弄她微红的膝头。
等等，这个不行……！
虞鲤突然惊醒，喘了一声，眼角挂着泪珠，无力伸手，按下他。
吹笛人是恋巢的性格，肯定没传送远，说不定就在她的隔壁偷听。
以撒红发蹭着她的脸颊，有些刺痒，埋在她的锁骨处一拱一拱，微厚的唇不间断地给她烙下标记。
“好想你，老婆。”他嗓音沙哑，几乎是喟叹地说。
虞鲤缓缓平复着呼吸，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打滚躲开大咪黏糊的揉捏，“我也想你……好啦，不要闹。”
她避开以撒，以撒便膝行着追上来抱紧她。虞鲤被他压倒在床上，水眸明亮，抬手摸他的发丝，问：“沃因希和枭队他们都来了吗？”
闻言，以撒表情阴沉下来，报复性地吮吻她的脖颈，“嗯，全员到齐。”
想到大家一起来中央塔的画面，虞鲤心跳加快，迫不及待地想要赶到他们身边。
“别在意没用的男人了，老婆，”以撒的恶魔瞳锁住她的侧脸，握着她的指尖，触到自己的腹肌，“旷了半个月，想不想吃肉？”
虞鲤脸红地缩回手，“大早上的，别说那么荤的话。”
以撒笑着看她，恶魔瞳温和。虞鲤有些受不了他这么纯爱的神情，犹豫地侧过身，开始换衣服。
“对了，老婆。”他用双臂圈住小鱼裸露的肩，仔细嗅着她的发香，突然停顿了一下。
随后，他观察四周，漫不经心地问道，“我刚刚敲门时，听到了你这里有狗叫声。”
“你背着我们，养了新的小狗？”
虞鲤脊背僵硬，余光悄悄瞥着旁边的墙壁，“呃……隔壁住着一位三头犬哨兵，你可能听错了，不是从我房间里传出来的。”
“哨兵怎么会和向导住一起？”以撒脸庞贴着她的耳垂，语气蓦然低沉，“你答应过我，不在中央塔标记野哨兵的，老婆。”
灼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颈侧，虞鲤感到危险般抖了一下。
以撒抱着她那么久，起初的激情之后，肯定闻到了她身上的气味……
这几天吹笛人不在，囚徒沉睡，萨尔坎还有当教官的副业。算起来，她和三头犬相处的时间最多。
“我没有标记他，不过他住在我隔壁，我偶尔会去找他玩，你介意吗？”虞鲤灵光一现，以退为进地安抚道。
“我相信你。”以撒盯着她的眼睛，轻笑，犬牙抵咬了一下她的唇瓣，”所以，是你们小队其他人养的宠物？”
“嗯、嗯……是啊。”虞鲤不自然地回道。
听了精灵的歌声后，孽舌的精神状况有所缓解，但因为种种原因，虞鲤的确没有标记他，心里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才十几岁，可能刚成年，是实验犬，很可怜的。”虞鲤说，“我觉得他很有希望加入我们这边，回头我可以带你们见见他。”
“哈……当然可以，记得叫上沃因，还有那条狼犬。”以撒悠闲地拍了拍手掌，大笑，“让这群成年犬看看，一个没被标记的小毛崽，是怎么把主人身上的气味染得比整个犬科组都浓的。”
“装大度的下场，就是狗群的主人找了同种族的小男孩。”
虞鲤无语，觉得以撒这恶意满满的看热闹神情，不会是觉得她找了犬科组的代餐，想看沃因希失态吧？
当初小乌鸦学舌复制了以撒的技术，让他炸毛应激——这个男人就是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也想把别人的伞都折断啦！
……
虞鲤换好衣服，带着以撒下楼，
令她惊喜的是，刚踏出古堡，便正好和白塔大部队撞上——队长他们没比以撒慢多少，必要的入塔登记之后，所有人都第一时间围到了她的身边。
看见熟悉的身影们，虞鲤鼻尖酸涩，像是找到了归宿的小鸟，第一时间跑去拥抱了沃因希。银蓝发军装的男人单膝抵地，与她平视。
狼王手臂虚揽着她的腰肢，如同霜雪般沉静，只是看上去平静的狼王，背对着众人，稍微露出牙尖，轻轻含咬着她颈侧的印记。
“我很思念你。”他低声说。
狼王没有多问她身上的狗味，还有以撒喵喵咪咪乱啃留下的吻痕，浅尝辄止地碰了一下她的唇角，深蓝眸望进她的眼底。
他整齐的军服领口微微鼓动，撒撒探出一对蓬绒的猫耳，漂亮的猫眼闪亮，冲妈“喵呜汪！”了一声。
虞鲤本来有些想哭，听到撒撒这久违的汪汪外语，忍不住破涕为笑。
“接下来，我们不会再分开了。”虞鲤同样亲了一下他的唇角，笑着承诺。
按照标记的顺序，汪汪队接下来就是潜入组。斯莱瑟代替艾德里安上前，微卷的黑发垂落，执起她的手，颇有成熟男性韵味地对她行了个吻手礼。
斯莱瑟道：“辛苦您一路走来，我将带领潜入组成为您的后盾，辅佐您继续成长。”
艾德里安学着蛇副的礼节俯身，冰冷的蛇信舔了舔她的手背，平淡道，“他们是你的盾，而我会是你最听话的刀。”
艾德里安具有一半的兽血，不拘泥于人类的善恶，并且也没有那么多个蛇想法，是虞鲤最好驱使的暗刃。
……因为虞鲤喜欢毛茸茸，本能恐惧着光滑粗大的巨蛇，所以，艾德里安会伪装成猪鼻蛇贴贴她。因为缺少常识和经验，这点小心思最后也露馅了。
虞鲤忍俊不禁：“辛苦你了，蛇副。也谢谢你，艾德里安。”
接下来按顺序本应该是空战组，但修伊气势汹汹地杀过来，劫走了小鱼。虞鲤被修伊扛在肩上，双脚无助地悬空，在克雷亚面前轻轻落地。
海战组热热闹闹地围着她，克雷亚轻咳一声，蹲下身，伸手整理着她的领口，捋平被修伊揉乱的发丝。
“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很长，修伊，你不该急躁。”
长须鲸队长拍了拍她的肩，“我会好好管教这群臭小子，去吧。”
“没关系，枭队不会在意这点小事，”虞鲤点点修伊的额头，“我本来打算用一下午的时间带海战组参观中央塔，没必要针对别人呀。”
“哥哥知道啦，”修伊的黑白脑袋凑过来，开朗地蹭了蹭虞鲤的脸，“可现在那几个带头的西装男又不在。”
虞鲤疑惑：“枭队他们呢？”
修伊恶劣地咧开尖尖的鲨鱼牙，“因为以撒那头猫没登记就闯进中央塔的核心区域，相当于非法侵入，是要吃牢饭的，所以鸟人组去为以撒处理烂摊子咯。”
虞鲤：……还真是贵公子天团啊，连在中央塔发生的事故都能摆平。
话说，以撒和枭的冲突可不是一两句就能概括的，现在的枭队，已经能心平气和地处理以撒惹出来的祸了吗？
虞鲤斜了一眼身后那只拆家的肇事咪，心中对枭队和双子的好感倍增。
空战组，果然是女人的荣耀！
……
联赛开幕式早八点开始，七点半，虞鲤和阿尔法一众成员抵达联赛会场，她去往后台准备，临近开始前十分钟，她的光脑收到了枭的信息。
[小鲤，以撒队长的麻烦我已经处理妥当，不用担心。]
虞虞鱼：[辛苦了，非常感谢你，枭队！]
枭发了个温和微笑的表情：[不辛苦。]
[只是，今早没见到你，令我有些低落。]
晚上的社交舞会，你可否把时间，留给我和双子？]

第249章
联赛开幕典礼持续今明两天，主要是预热造势，公布赛程，众多明星选手还将随机抽签对手打表演赛。随着联赛商业化，为了拉拢贵族，虞鲤晚上还需要出席高层名流们举办的社交晚宴。
后天早晨，礼花响过，联赛将正式开场。
联赛发展到第五届，早已演变为全民关注的爆火赛事。虞鲤提前十五天来参加了封闭集训，又是死里逃生又是和恶魔周旋，基本上处于断网状态。
从五塔的人气投票开始，每天都有关于联赛的词条窜上网络热搜，而觉醒者论坛的首页更是持续盖起上千条回复的高楼热帖。
讨论战力，粉黑打架，拉应援，抽卡玄学……
顺便一提，以前的觉醒者论坛是没有最后那一项的，这要多亏了站哥海战组。
人类在污染末日的阴霾下挣扎了三百多年。如今安全线扩张到人类从未探索过的领域，虽然元帅姬竞择脑域重创，暂时离开前线，但中央白塔人才辈出，在神级指挥官的率领之下，大型战场频频大获全胜，人类方的士气空前高涨！
民众的生命安全不再受威胁，就开始追求精神上的寄托。
虞鲤不太关注，但其实从前年开始，民间就有“造神”的潮流。
无论从资历还是战功来说，中央塔的神级向导们在民间都最有名望，每一位都有规模庞大的粉丝团体。当年阿尔法白塔的神官卷成劳模，名声也只是堪堪和中央白塔最末尾的指挥官持平。
今年，神官调任中央白塔，中央白塔的官方发布公告后，引起民间居高不下的讨论度。人气逐渐有成为向导第一人的趋势。
连九尾前辈那样图清闲的性格，都能将荣誉证书当作签名的纸张送给她，神官的战功只会更夸张。甚至有极端的唯粉，认为是阿尔法塔的哨兵素质拖累了神官，不然去年那一届他就可以直接拿到冠军封神。
仅是调任都能让神官的名望直达巅峰，这间接说明，以前中央白塔对阿尔法的舆论打击十分严重。
虞鲤在后台准备时，拿出光脑打开论坛，首页二十个讨论帖有十五个在讨论神官，三个讨论中央白塔的其他向导，两个在黑她。
骂她的无非就是拿“花瓶”“炒作女明星”几个词来来回回地贴标签，虞鲤对这些言论早已淡定，她扫了一眼别的贴。
【理性讨论，神官今年拿第一毫无悬念了吧？！】
【神官大人，我是您的粉丝！！我和我的家人曾经被您指挥的军团拯救过，祝您的前途似锦呀！】
【某TOP终于弃暗投明了，说实话，阿尔法真没发展前途，今年还捧出一个花瓶圈钱，我们的税都在养这种人？】
在真心喜爱神官，支持他的粉丝眼里，今年会是神官封神之年，他的前途远大，会越来越好。
……一眼望得见神官未来的人，只有她自己。
虞鲤的表情渐渐淡了下去，眼眸映着屏幕荧光，文字化成一团团不甚清晰的数据点。她越看心情越乱，干脆关掉了光脑。
休息室有投屏，可以看到会场里的盛况。今年的联赛光是占地就有上千公顷，环绕式的观众台大约有三十层楼高，乌泱泱地挤满人潮。最前方的数十排坐满了军政界大佬、商界人士与世家贵族，军装与礼服交错，像是一幅权与力的图画。
能来到联赛现场的不是上层社会里的顶尖名流，就是千万里挑一抢到票的幸运儿，与此同时，联邦几十亿人通过网络直播，热切地关注着现场。
偌大豪华的场地被闪光灯映照得犹如白昼，无数飞行摄影机穿梭在山呼海啸般的喝彩之间，各种网络或者独家新闻报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争抢着好机位。
主持人激昂的开场白之后，中央白塔的向导队伍第一个出场，将原本热烈的氛围推向了至高潮。在现场氛围的带动之下，所有人的肾上腺素飙升，呼喊撕心裂肺到破音。
这比虞鲤前世见过的追星现场狂热百倍，因为民众应援的并不只是他们喜爱的明星，更是受过指挥官们的保护和拯救，坚信他们所信仰的战士，能为人类开辟新的未来。
所有人都无言地看着投屏，休息室静默下来。哪怕只是直播画面，台上是自己的宿敌，也不禁让虞鲤升起一股心境沸腾的感动。
渐渐的，杂乱的声浪默契地汇聚成洪流，有节奏地呼喊着同一个人的名字——
“神官，神官，神官！！！”
每一声呐喊都有同伴的回应，被千万人接力。就连平时内向的人也放开矜持高喊着，所有人都疯狂了。
“好了，不要受影响。”虞鲤击掌，拉回众人的注意力，“我们等下还要打表演赛，别先被对手的气势打倒了。”
虞鲤虽然和神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过往，但同时也是阿尔法的领队，这时候只有她能鼓舞起大家的士气。
“除了神官，我们还要注意中央白塔其他两个神级向导。”虞鲤点击投屏前方的一男一女两道人影，将他们的影像放大，简单分析了一下情报。
“[梦呓]和[海德拉]，都是我们要重点关注的选手，女性向导的精神体和神官是同源，没有显现出过实体，有触手的拟态。男性向导的精神体是九头蛇，进攻性极强，要小心。”
小婧忍不住皱眉，“他们中央塔的精神体……怎么都这么异形？”
虞鲤胃痛地猜测，这两名向导，约莫也接受了反叛军和异种融合的实验，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了。
路婧知道一些内情，但接触不到这么核心的情报。
这次联赛并不像表面那样平静。路婧是她重要的朋友，而所有战士都是冒着生命危险陪同她深入敌人的大本营，虞鲤打算回头和季前辈商量后，对他们坦白，自己必须对队员的安全负起责任。
一有压力，虞鲤的注意力高度集中，不再去思考神官的事。
九点，工作人员敲门，通知阿尔法准备上台。虞鲤点头应好，带队离开休息室，走进向导通道。
走廊出口的日光热烈，空气中浮动着激动人心的热意，随着脚步即将走出廊道，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裹挟着热浪扑来，越发鲜明。
虞鲤不由自主地吞咽，脚步沉重起来。
她回想起自己在北地，在万众瞩目之中拿着巨人钥匙夺取政权的时刻，才不至于让自己那么紧张。
虞鲤终于踏出走廊，视野因直射的日光眩晕片刻，熟悉的身影们映入眼帘。
赛场的另一条通道上，阿尔法哨兵队伍同虞鲤会合，沃因希落后她一步，以撒和沃因希并肩，浩浩荡荡几十人一起站在了联赛台上。
与其他白塔统一制式的军装不同，犬科组的军装和单兵队的低领衬衫、潜入组的紧身衣、空战组的西装和海战的机械义肢，年轻的哨兵们聚在她的身后，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这是联赛主持人介绍参赛势力的环节，民众的喝彩声越热烈，证明这个白塔在民众间便有多高的声望。阿尔法前面是荒坂白塔，观众的应援声还算热情。
荒坂下场，阿尔法上前，观众的声音明显可见地冷淡下来。
以前阿尔法白塔的名望倒不至于冷场，只是今年中央白塔对阿尔法实施了舆论战，又有神官调任和虞鲤乘坐的飞艇坠毁案，经过中央白塔有意炒作，民众难免会困惑。
摄像机的闪光灯不断怼着她的脸拍，似乎是想拍到虞鲤这个领队，尴尬或不满的丑态。
也许是因为身后有了同伴的托举和支持，虞鲤始终得体微笑。
“今年打破常规的是，自攻击型的指挥官走上战场数百年，我们的联赛举办到第五届——”他拖长语调，嗓音尖锐地提高，”终于迎来了第一位治愈型向导选手！”
刚刚的热场令这位主持人满面红光，他亲切地笑问道，“请问虞领队，您是否会作为战士，真正登上赛场？”
“还是说，你会肩负起更重要的任务，在后台治疗您的队员们呢？”
这已经不能算是暗讽，而是过于明显的羞辱。
强烈的光线下，以撒的圆瞳拉成一道竖线，而护短的海战组也一个个蠢蠢欲动。
虞鲤侧身，挡住以撒饱含杀意的视线，轻眨了一下眼，“感谢您的关心，但各队的作战计划都是保密的，是不是也该让我们保密到比赛开始之前？”
观众席有死忠粉喊着虞鲤的名字，也有观众发出刻意的嘘声，主持人“哈哈”笑道，“表演赛马上就要开始，虞领队能否提前满足我们的这一点期待呢？”
“那就请各位等到表演赛开始吧？”虞鲤大大方方地笑道，“保持悬念，比赛才会精彩嘛。”
虞鲤没有正面回应，引起台下更大的讨论声。
即便身在中央白塔，阿尔法平时积累的人缘也起到了效果。观众席的嘘声有多大，粉丝便会不服输地用更高的应援声压过黑子。虞鲤忍俊不禁地看到，就连荒坂队伍里，都有一名向导对她高高竖起大拇指。
——是南方战场那次，和虞鲤合作过的一米九姐姐！
开幕典礼是全联邦直播的，她又是这届热点，不用想都知道那些滚动堆叠的弹幕上都在统一黑她。
【女明星又装起来了哈。】
【治疗系了不起呗，也就脸长得不错，在塔里被当成摇钱树捧着，以为全联邦都买她的帐。】
【期待打脸。】
【期待+1，话说以前有A级敢来参赛吗，也就她是个例外，是不是阿尔法搞黑幕了？】
偶尔也有两条不和谐的弹幕飘过：
【呜呜呜虞小姐，您的特典婚纱卡会不会出直购普通版，倾家荡产打投了两千万，最后还是没比过富哥。】
【婚纱卡直购我不抱期望，孩子只想等个复刻渠道。】
【……楼上是韭菜成精吗？别在这里发癫。】
主持人显然是没预想到这长相温柔的少女有这么良好的心态，笑容顿了顿，随后又说了点场面话，便请北联白塔上台。
虞鲤走进通道，脚步一下子变得轻快，神清气爽。
后台还能隐隐听到赛台上的声音，主持人询问娜斯佳，“北方塔的队员多年没进入前三，娜斯佳领队这次是否有信心取得个好名次。”
娜斯佳冷冷嗤道：“管你什么事，地中海，闲的？”
虞鲤和路婧对视一眼，道德和笑点在打架，最后都“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十点整，赛台开始进行第一轮表演赛的抽签。
在主持人激昂的声音落下后，屏幕渐渐停止滚动，看清巨大显示屏定格的两个人名之后，无论是主持人还是观众，守在直播画面前的几十亿民众，都爆发出了兴奋的吼叫——
第一轮：中央白塔神官vs阿尔法白塔虞鲤
中央白塔和阿尔法塔最近因为飞艇坠毁事件，冲突白热化。而人气最高的神官和争议最大的虞鲤，是联赛最具看头的两个热点！
第一场表演赛就有这么大的冲突，直接引燃了全场，喧嚣的声浪直冲云霄。
看到抽签的结果，虞鲤毫不意外地起身，路婧反复叮嘱虞鲤不要紧张。虞鲤离开后，她焦虑地打开光脑，点进直播，一秒刷过千万条弹幕，联邦规模最大的视频网站直接卡顿。
技术员紧急修复之后，画面里的虞鲤已经站在了赛场上。少女流淌的发丝如同花瓣，背影纤细笔直，外表脆弱，骨子里却有股坚韧的气质。
【我高喊666，联赛方真会啊！！】
【神官大人教她做人！】
【激动，兴奋！！有没有佬开盘啊，包赚的，哈哈。】
万众瞩目之下，虞鲤抬眸，平静地看向对面的神官。两个人没有对话，没有表情，仿佛站在赛场上的是一对命中注定的仇敌。
表演赛是3v3，虞鲤选中出战的哨兵是：以撒，狼王，枭。
而神官手下的哨兵分别是戒律天使，龙裔，羽蛇神，三个顶尖的神话系。
S+级攻击系向导对A级治愈系，神话系哨兵对猛兽哨兵，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虞鲤都没有胜算。
比赛开始。
神官白发白西装，静默地等待着，而虞鲤也毫不客气，眼眸亮起蓝紫交织的光芒，小水母“噗扭”一声，踩着漂浮的小浪花，羞涩而又优雅地在她身周翩翩起舞。
【咦，这小东西这么圆，还会跳天鹅湖？】
【还挺可爱啊哈哈哈。】
弹幕如雪纷纷，跳完自己的出场动画，果冻状的萌物突然膨胀、膨胀，不断变大——
十几米高的巨型狮鬃水母出现在虞鲤的身后，透明的伞盖折射出流彩，剧毒的触须层层叠叠铺在身下，近百米长。
虞鲤抬起纤细的手腕，而那如同深海霸主的水母，和主人一起伸出触须。
净化的荧光从她的身躯里爆发，减伤技覆盖了以撒他们。同时，狮鬃水母的触须射出暗紫色的毒液，[虚弱]发动，毒精神力瞬息侵袭了对面四人。
治疗系技能和攻击系技能，同时使用！
史无前例的双系精通向导！！
热闹的联赛现场如同一瞬间被消除声音，休息室里的路婧，台上的主持人，衣冠楚楚的军政界精英，贵族，甚至守在屏幕前的几十亿民众，此时的表情都是同样的不可置信——
刹那间，全网沸腾！

第250章
这是虞鲤和阿尔法高层共同商讨出的决策——
不再隐瞒，不再躲藏，开场直接把自己的特殊性展现在世人眼中。反叛军的谋划是反人类的，既然无法共存，那便直接掀翻棋局！
而且，虞鲤一直忍让，也不见得反叛军收敛，从飞艇事件到后来恶魔的追杀，哪一件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
得知反叛军有可能洗脑她的恶魔，是最终的导火索，她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虞鲤站出来，为阿尔法掌握主动权赢得了时机。
——联赛方授权的全联邦最大新闻网站后台，最精锐的技术团队刚修复了网站爆火的延迟，一息间，检测屏幕上的访客数量突然飙升，在本就吸取了大盘流量的情况下，一秒激增十万人。数字不断飞闪，刺眼的数据光斑令人眩晕。
网站再次濒临崩溃。
上千公顷的场地犹如被神明之手按下了暂停键，因为过于震惊，有人失神地惊叫，却被口水呛得疯狂咳嗽起来；有人高举的应援牌重重砸到脚面上，却浑然不觉，没有人注意到身边人的窘态。
最前排的独立席位，大部分政客和贵族保持着体面，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了交谈，有人挂着难以揣测的完美微笑，有人则脸色阴沉地握紧扶手，视线凿进赛场。
宛如一层虚假而又昂贵的油彩从他们的脸上剥离，流露出真实的众生百态。
一位年轻的贵族眼中闪着狂热，站起身。
“坐下。”他的父亲怒不可遏地拄着拐杖，低喝道，这年迈的家主或许不懂战场，但政治嗅觉十分敏锐——这种时刻表露出站队的态度，对一个底蕴不足的家族是灾难性的。
“父亲，新的时代要来了……”年轻的贵族如同朝圣般，渴慕地望着赛场上的人影，低声喃喃道。
近几十年前线战局缓解，末日网络技术发展迅速，已经能毫无负担地承载爆炸性新闻带来的流量。可就连姬竞择脑域重创，还有南方战场那次，都未曾让全网陷入这种几乎瘫痪的局面。
起先是联赛方授权的各大视频网站，虞鲤同时使用了双系技能后，如雪崩般盖住画面的弹幕和暴增的访客量挤爆了服务器，让所有负责人和技术人员欲哭无泪。
紧接着便是“阿尔法”和“虞鲤”两个关键词瞬间占满了前十的网络热搜词条，一个都点不进去。再之后，各大社交论坛，乃至觉醒者论坛也纷纷沦陷。
数十亿通过网络收看联赛直播的民众，都痴狂地想要通过一切途径查到关于联赛的消息，同家人、同亲友分享，拉动身边所有人关注这场前所未有的赛事。而现场的观众，亲眼见到虞鲤奇迹般的能力，陷入极端的震撼。
而这一切也不过是短短几秒间发生的事。
对战时，比赛场地周围自动升起保护屏障，虞鲤听不到外面的噪音，也没有刻意关注观众的表情。她心无旁骛，暴涨的精神力让她的粉发变长，垂落至脚踝。
发丝轻盈舒展，像是海葵的触手花瓣，虚虚在空中浮游着。
甜美娇小的少女，背后却浮现出一只十几米高的巨型水母，庞大的伞盖遮天蔽日，将大半个赛台都笼罩在阴影之下，有种魔异的神性。
各大视频网站的技术部辛勤地维护着服务器，直播画面恰好停在这一帧，无数人按下了截图保存键。
虞鲤眸中光芒愈盛，就在她即将使用下一个技能时。保护罩陡然亮起，周身覆上一层无形的重力，压制了她的精神波动。
联赛方启动了暂停程序。
同时，赛场上传来冷漠的广播音：“经评委团判定，检测到虞鲤选手的精神力级别达到了S级，和官方资料不符。当场内出现以下情况，如故意伤人，或选手采取作弊手段获胜时，赛事方有权中止这场对战。”
“中央白塔方强烈怀疑虞鲤选手被他人冒名顶替，同时认为虞鲤选手有使用违禁药物提升精神力的嫌疑，现要求虞鲤选手立即接受身份核查与药检！”
通告声如同一根银针，刺穿了赛场的静默。
全场哗然！
虞鲤看着对面如同雕塑般的神官，放下指尖，心想中央塔会刁难她，这件事他是不是也料到了。
中央白塔扣来好一口黑锅！
虞鲤官方网站的等级没有更新，是因为她从天空海之后，执行的都是秘密任务。白塔公开的行动记录里从来没出现过她的名字，又一直低调地没出现在大众眼里，自然就没有上报自己的最新等级。
在大众和普通觉醒者眼里，A级以上每跨越一个小级别都很困难，像她半年不到，便从A级晋升到S-，甚至快要突破到S级，的确匪夷所思。
有需求就会有市场，地下市集里当然流通着那种短暂提升实力的违禁药品的，只是副作用特别大，不仅会透支使用者的潜力，更会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若是强行使用药物，从A级提升到S级，效果只会维持一两个月，而且下半生就别想有晋升的可能了。
虞鲤知道中央白塔是想转移大众对她的追捧，借机抹黑一波，但没想到他们会用这么可笑的理由。
赛场中央重复了三遍表演赛暂停的讯息，各大视频网站的置顶条也纷纷滚动播放着这条紧急通知。
虞鲤余光扫了眼神官，转身跟随抹着冷汗的主持人返回休息室，短暂的中场休息让各大网站的服务器得以喘息。
几个有实力有技术的大平台，紧急维护过后，已经能勉强播放联赛画面和弹幕。
【搞什么啊，我换了个七八个网好不容易爬上来了，现在告诉我暂停比赛？？】
【强烈抗议，强烈抗议！！！虞鲤选手使用双系技能全联邦都看见了，至少先确认了她是不是我们联邦历史上唯一的双系向导，否则，我们也有理由怀疑中央白塔故意针对阿尔法白塔！！】
【纯路人，刚才陪着妹妹看直播震惊了，我以前不关注联赛，就想请教一下觉醒者，半年时间能从A级升到S级吗？】
【不正常，绝对不正常！我A-级五年了还在耗。】
【我是楼上，我酸了我承认，但明眼人都知道现在的重点绝不是这个问题，她的双系技能是怎么回事，中央塔怎么不派人确认，高层都在干什么？！】
【有没有人记得这个向导今年在南方战场活跃过，当时她能净化三个负面状态的视频闹得沸沸扬扬。】
【是的，异种本身不可怕，前线的兄弟姐妹们都知道我们因为负面状态死了多少战友！】
【火大，能不能快点继续比赛啊？！】
虞鲤跟她的哨兵们待在一起，等待所谓的药检时，随手刷了几个帖子。
网上的舆论并未像反叛军设想的那样发展，中央白塔傲慢久了，在这样的划时代事件中，这样忽视民意无疑是引起众怒。
民众对强者自发的追随和支持，源于虞鲤的舅舅——初代黑暗向导和姬竞择打下的良好基础，一位优秀的领袖能够为人类的胜利揭开序幕，可惜的是前代黑暗向导和姬竞择并不生在一个时代。
虞向岚是平民出身，从没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知名度不高。虞鲤想，要是舅舅是那种追逐名利的人，中央塔或许会顾及舆论，不至于将他逼死。
……不过那时候的情况很复杂，前任元帅和反叛军之间有着情报差，老元帅率先发现了黑暗向导的血能够让人与异种完美融合。虞鲤当时已经出生，继承了舅舅黑暗向导的资质。
为了保护她，同时也是为了人类的存续考虑，元帅亲手杀了已经落入反叛军掌控里的虞向岚，是唯一解。
没有人做错什么，可虞鲤的亲人确实都一个个离开了她。
虞鲤晃神，额头落下狼王宽厚的大掌，轻轻抚摸着她的发丝。
虞鲤抬起脸，蹭了蹭沃因希的掌心，对他笑：“我没事，队长。”
在后台也能隐隐听到会场内的骚动，主持人数次出面恳请观众冷静，甚至带着中央塔的人气向导上台举行活动，都被观众骂了回去。
不断有人高声叫着她的名字，刚刚神官的待遇在她身上复刻了一半，观众席出现暴动的趋势。
这是中央塔从未遭受过的待遇。
“真热闹啊，不知道会不会见血。”以撒穿着黑衬衫，恶魔瞳愉悦弯起，仿佛已经迫不及待，指骨捏得噼里啪啦，手背鼓曲青筋。
“鸟人，你不是有很多合作伙伴，不叫他们来凑凑热闹？”
“优秀的商人懂得把握时机，”枭肩披西装，整理了一下作战手套，微笑道，“该有人请我们上台了。”
会场里的动静越来越混乱，尤其是还在全网直播，发酵成中央塔平息不了的丑闻。
又过了两分钟，负责给虞鲤的“药检”的工作人员没到，满头大汗的主持人匆匆带着两名评委代表赶到休息室致歉。
“这次是我们的失误，阿尔法方给我们发送了您每月的体检报告，没有任何问题，是我们这边主观判断了，所以，您看能不能重新上台……”
主持人讪讪地笑着，表情苍白，看上去心有余悸，而两个评委代表则眼神避开她，态度有些耐人寻味。
虽然只是中央塔的棋子对她低头，但真的迈出这一步，虞鲤只觉得爽！
虞鲤坐在沙发上，单手支着下巴看他们，看到对面的人都感到不自在时，视线低过了虞鲤平视的目光。
她这才无所谓地说，“好啊。”
主持人如蒙大赦，不敢再得罪这尊大神，一路护送着阿尔法几人重新上台。
虞鲤重新回到赛场上，与仿佛没有离开过赛台的神官遥遥相对。
虞鲤眸中点亮荧光，粉发游散开来，而神官白手套扶上剑柄，缓慢拔出了腰侧的十字剑，剑尖指向虞鲤。
两人的精神体同时浮现在身后，同属水系的精神力磅礴爆发，水母的触须与章鱼粗壮的腕足根根交缠。
它们互相撕扯，彼此吞噬，两头巨兽几乎融进宿敌的身体里，带着致命绞杀的力道，却又仿佛跟久别重逢的爱人紧紧相拥。
十几分钟过去，各大网络的直播画面均恢复了正常，比赛重启的那一刻，疯狂空降的弹幕霎时淹没画面，几乎刷到画面再次卡顿。
【卧槽，水母和章鱼打架，你缠我我缠你的，看起来怎么那么涩啊！】
【听说章鱼有生殖腕，不知道会不会也缠在小水母身上，嘿嘿www】
【啊啊啊，双水组，好帅！！】
【这么看，虞鲤的精神力还是比不过神官，是我的错觉吗？两个人驱动精神力的习惯有点相似。】
【冷静下来想想，每个向导天赋再高，觉醒的技能也只有两三个。】
【她刚才展露了一个攻击技，据说还能净化三个负面状态，虽然罕见，但也比不上姬首领的天赋。】
【这人S级了，说不定能治愈姬竞择呢，搞不好人家就是这个目的，一套炒作，就是想嫁入豪门咯！】
神官操控的三名神话系哨兵摒弃痛觉，各项身体素质被大幅度提升，绕开以撒，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切向后排的虞鲤。
虞鲤眼眸郁紫色深邃，在几十亿人的关注中，发动了第二个攻击技。
——时间停止。

第251章
粉紫色的精神力凝聚成锋利的丝线，以自己为中心，从她指尖绽放，如同一张瑰丽的蛛网扣下，时间停摆，空间冻结。
泛着幽紫光弧的纤细丝线牵扯那三名神话级哨兵的表情，将他们尽数吊在半空，保持着攻击前的姿态。
羽蛇神哨兵展开的翅翼悬停，戒律天使的天平堪堪举过肩前；神官操控的龙裔并非纯血，而是霸王龙精神体的哨兵。
龙裔下半张脸异化成森白凸出的龙类面骨，布满鳄齿般獠牙的巨口大张着，那极为恐怖的咬合，停在虞鲤平静的眸前。
虞鲤的时间停止是范围控制技能，当前的极限是同时静止方圆五十米五个敌方目标，持续时间八秒。
但她是越级控制，对面都是S+的战士，虞鲤不由得感到了吃力。
沃因希变为巨狼形态，发出沉雄的怒吼，沸腾的兽血加持下，不输给龙类的力量汹涌勃发，肉掌拍飞了离虞鲤最近的龙种。
他华美的毛发猎猎狂舞，眼裂冰冷，霜狼警戒地压低前肢，将虞鲤完全护在身后，像是雪原的守护神。
金雕一声嘹亮的清鸣，以撒从枭的精神体背上纵身跃下。
狂风将以撒的额发吹得如火明烈，他将指节放在厚唇前，在半空中吹响口哨，剑齿虎从虚空中杀出，接住下坠的主人，同他撕扑向戒律天使。
虞鲤这边的分工明确。沃因希主攻手，以撒副攻手，枭是机动性担当。
以撒是不要命的打法，对待敌人更是不留情面，借着惯性，他的手刀穿透了戒律天使的胸膛。
神圣系的哨兵有治愈能力，但除了顶级的炽天使以外，其他种族都无法治疗队友，只是自身自愈能力极强。
戒律天使能命令自然规律，对敌方加上重重限制，是很难缠的肉盾兼辅助，此刻被以撒近身得手。
以撒眉头狠狠皱起，咧出犬齿笑着，残忍地搅动着对手的伤处，洇出浓郁的血色。
三秒，中央白塔方便有一名选手重伤！
观众原本的注意力全在天空两头巨兽的厮杀上，瞬息万变的精彩赛局吸引回了一部分人的关注，弹幕一秒钟刷过几十万条。
【这头剑齿虎好猛！！我记得戒律天使体魄是神话系里顶尖的，居然一击就秒了！】
【戒律是受到了虞领队之前攻击技的影响吧，没反应过来。】
【羽蛇回援啊！炫耀你那破翅膀干什么。】
【虽然是表演赛，但也不能这么水吧？】
【什么发呆！你们都仔细看，那是虞队的攻击技，第二个攻击技！！全场强控！！】
由于联赛爆火，这时仍有源源不断的民众登入直播网站，访客量拥挤得服务器不堪重负，导致直播也延迟了一两秒。
这条弹幕飘过之后，画面正好播放到戒律天使被以撒贯穿胸膛，却仍没有动作。有人反应过来，弹幕瞬间炸了。
【啥，这是虞鲤的攻击技，第二个攻击技？？】
【她第一场不是用了个攻击技吗？我看中央塔三人都有轻微的中毒迹象，是[瘟疫]还是[毒液]啊，有没有大神分析一下。】
【像是[瘟疫]，这是毒属性里的中阶技能了。】
【众所周知，向导觉醒技能困难，提升等级能够领悟新技能，但不是绝对。】
【天赋一般的，可能B+级有初始两个，到了A+还是只有两个，要是能觉醒一个高阶技能，在民间的雇佣兵队伍里，都能被当成天才捧着。】
【但她是一个中阶和一个超高阶，全场强控，还是越级，这组合无敌了！】
【不懂就问，没人关注她第一次用技能也是越级吗？[瘟疫]是中阶技能吧，规格达不到越级的条件。】
一个认证过的账号在实时评论区里发言：【我是联邦大学的指挥系学生，问过我们教授了，毒属性的负面状态技能里，只有[虚弱]具备越级特性。】
看到这条分析，屏幕前的战力党和学术党都不约而同地陷入怔愣，讨论到这个地步，他们心里升起一个颠覆普通人常识的猜想。
一个治疗，觉醒了两个高阶攻击技？
同时她还能净化三种负面状态，只花了半年时间就从A级修炼到了S-级，并且马上就要晋升。
普通人一辈子都不敢奢求见到的风景，她轻轻松松便攀登到了山顶。
这可能吗？
弹幕仍然热闹，每分每秒都制造着庞大的信息洪流，现场气氛也被虞鲤展示出的第二个攻击技推向高潮。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有人激动地将手边能拿到的一切东西抛到天空上，应援牌，玩偶，倒抛的瓶口洒出带着金黄浮沫的啤酒，像是一场场爆开的小型庆典烟花。
联赛前排的贵宾席位，即便特质的墙壁隔绝了噪音，这些惯会保持优雅仪态的贵族名流们，失去了如同参加舞会般的余裕。
将星闪烁的白发老人抬手招来下属，步履匆匆地离开观赛席，引发一阵轻微的骚动。家主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淑女们则将蕾丝折扇展开，言笑晏晏地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话语权开始朝某一方倾斜，上流社会势必要迎来一场洗牌。而操控牌桌的人，毫无疑问，正是比赛台上那位神奇的少女。
台上，距离虞鲤的时间停止结束还剩三秒。
神官气质冷峻，纯白的西装贴合颀长挺拔的身形，侧脸没有丝毫温度，剑锋指向虞鲤。
从青年身上漫出的水精神力铺天盖地，将天幕浸染成幽邃的乌蓝，云层吸饱潮汐，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
他恍若不知疲惫，没有极限，雨丝打湿了虞鲤的鬓发、衣物。她被神官全然压制下来，海水灌进喉咙，她感到本能的惊恐，仿佛再也不会呼吸。
她从神官身上感到了真实的杀意。
天空中，水母被章鱼紧紧缠绕，它所有触须拧成几股，痉挛着攀上侵略者粗壮坚硬的腕足，凄厉地挣扎着。可身体内的水精神体，还是被同属性的哥哥逐渐吸取。
虞鲤本就低了神官两个小等级，实战经验也远不如他。在虞鲤寻回的记忆里，神官曾手把手地教她学会怎么操控精神力，这也是她最开始便能熟练为队长治疗的原因之一。
就连她遭遇瓶颈，也是神官带她到自己的泳池里亲自疏导的。
这场表演赛，虞鲤主要针对的并不是神官，也从没想过现在就能打败他。
虞鲤的目的，只有从中央塔抢夺话语权，赢取民众的支持而已。
她的一切带着神官的影子，他却想要杀了她！
虞鲤抿紧唇，眼睫低垂，额发滴落水珠，如同藤蔓般贴着苍白的面颊。
下一秒，她在剧烈的求生本能与愤怒之下，带着恨意从体内榨出精神力，同样唤来漫天的潮水，和神官对碾。
天空的雨落得密集，两股同源的水精神力翻涌着对峙，不相上下。厮杀与碰撞之中，其中一股凝聚的并不成型的海浪，有溃败消散的趋势。
水母被章鱼束缚在层层触手之中，体型已经明显缩小，
虞鲤本就强控了三个敌对哨兵，在神官的压迫下，她快撑不住了。
濛濛天光中，神官微微皱了下眉。
这是比赛开始后，他首次流露出情绪。
……创伤和抑郁蚕食了迦洛表达情绪的能力，他表情很少。偶尔，虞鲤压在他身上乱动，亦或者在他的教导下，始终学不会精细地控制精神力时，他通常会露出这种克制的无奈，像是有些不赞同的神色。
虞鲤意识恍惚，不自觉地咬住腮帮，嘴里后知后觉地蔓延铁锈味，有血从她唇角溢了出来。
她是第一次比赛，面对的又是天花板神官，是她太冲动了。
没有把身为反叛军鹰犬的神官，和那个照顾了她十二年的迦洛分离看待，所以把优势拱手让人。
阿尔法的纸面实力本就不如中央白塔，要想赢下这场战斗，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不计一切代价地先解决敌对的指挥官。从一开始她的思路就是错的，而神官为她做出了正确的示范。
他是想让她学会这个么？
距离时停结束还有一秒。
以撒重创了戒律天使，狼王咬碎了霸王龙哨兵的护甲，敌方两名哨兵重伤，代价是虞鲤的精神力几乎被消耗干净。
虞鲤浅淡的眸色倒映出神官冰冷的剑芒，他漠然下达指令：“进攻。”
神官脚下浮现出苍白触手的虚影，发动言灵。
濒死的戒律天使，如同被某种规则操控一样，胸膛插着以撒的手臂，如同傀儡般摇摇欲坠地举起天平。
以撒瞳孔骤缩，剑齿虎的兽爪裹挟腥风拍向天平，却慢了一拍。
他沙哑道：“凡高举的，必贬为卑。”[1]
天使启用了第一条戒律，虞鲤这方所有人的精神力都被压制到原本的百分之五十。
“进攻。”神官再次道。
全身护甲破裂的霸王龙哨兵站直身体，跳袭而至。仿佛感受不到任何痛苦，被无穷的杀意洗脑。
他瞳孔浸染血色，獠牙带着同归于尽的气势和狼王角力。
神官是联邦历史上最为传奇的攻击型向导，同时也是无数哨兵的心理阴影，他是标准地将所有人当作耗材的战斗模式，只要他下达指令，哨兵就会忠诚地执行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进攻。”神官依然平静。
羽蛇神哨兵面容被蛇鳞覆盖，光辉的羽翼遮蔽枭的视野，疾掠的音爆接连炸响，他如一颗陨石般急坠，砸向虞鲤的身位。
虞鲤长发被破空的风声掀开，缩小的瞳孔无限近地倒映出敌人异形的面孔。
——从时停结束的第一秒，战况便以迅雷之势急剧变化，彻底点染了现场的气氛，弹幕更是密密麻麻地爆涨，如同煮沸的开水。
【啊啊啊啊，顶级dom！！三次说进攻全场炸裂，帅爆了！！】
【神官大人我是您的狗。】
【楼上没毛病吧？这是表演赛，神官这么搞不会出人命吗？】
【不是粉，确实有些冷血了。】
这段时间神官的名望达到顶峰，瞬间有死忠粉为偶像冲锋。
【说有病的怎么想的，你知道战场有多残酷吗？！】
【这个时代要是没有神官，你家人，你朋友，可能都被污染物吞噬了知道吗？】
【呵呵键盘侠都是虞粉吧，你们家正主整天炒作，懂什么实战啊！】
羽蛇神突袭虞鲤的瞬间，狼王及时回援，任由霸王龙咬穿胸骨，鲜血四溅。他重重咬扯羽蛇神的翼膜，断裂的骨肢撕开，血淋淋地粘着筋肉。
枭拉开长弓，漆黑的箭矢破空而来，齐齐钉住他的双腿，同一瞬间，以撒的剑齿虎驰援，将羽蛇神的半侧身躯咬得血肉模糊。
羽蛇神的瞳孔开始扩散，身躯微微抽搐。然而，神官仍没有取消指令。
哨兵拖行着残缺的双翼，跪在地上，朝虞鲤爬去，举起手，似乎想要够到她的小腿。
虞鲤垂眸，平静地看着他。
这名神话系哨兵面庞被鳞片覆盖，勉强能看出少年的轮廓。
眼中略有细碎的浮光，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
这么年轻便能进入中央塔，显然是有极高天赋的。这名哨兵并不认识她，也不至于对她有那么大的仇恨，他之所以如此执着，全都出自神官的意志。
周围的喝彩声不知何时弱了下去。
几十亿人同时在线的视频网站，弹幕氛围也悄然沉寂。
【不是……不至于吧？】
【中央塔还不暂停比赛吗？？】
【我们双水组是纯恨吧！不过想想两个人的政治立场，呃，我不多说了，怕被封号。】
这场战斗虞鲤赢不了神官，而神官也没有留有私情，他亲手将她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在公众眼里，两人再也没有缓解关系的可能，从今以后，就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雨水打湿了虞鲤的发丝，在地板的血泊中晕开，等了两秒，会场终于响起比赛中止，医疗队入场的广播音。
虞鲤收队，带着她的哨兵们下场，没有再回头看向神官。
……
因为第一场表演赛出现意外，中央塔和阿尔法双方皆有哨兵重伤，接下来的比赛没有再抽到阿尔法的向导。
庆幸的是，狼王是在兽化状态下受的伤，虞鲤能够快速治愈精神体的伤势，以撒和枭都是轻伤，不会耽误到联赛正式的赛程。
病房里，虞鲤为沃因希治疗好伤势，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和队长依靠了一段时间。
他身上有股雪后松林般的气味，虞鲤渐渐感到安心，快要睡着前，手指攥着他的领口，迷茫地问，“我做错了吗，队长？”
沃因希俯身，轻吻了吻她的发顶。
具有领导力的威严狼王，却总喜欢将她藏起来，用亲吻和含咬抚慰他的幼崽。
“历史中，再伟大的人能做的都有限，你只需立好目标，心中对结果有预期，然后坚强地走下去。”
“我明白您的意思。”虞鲤喃喃道。
沃因希不仅是她的上司和第一位哨兵，更是扮演着虞鲤人生导师一般的角色，之前也帮助她分析了枭的问题，可那时虞鲤对枭并没有感情，迦洛是不一样的。
“我想要将一个男人囚禁起来。”虞鲤额头抵着狼王的下巴，“是不是很可怕的想法？”
“因为他总是太独断专行，又很自以为是。”
虞鲤想了想，补充：“而且……他总是在外面受伤。”
沃因希冰蓝眸沉静，掌心柔和地拢着她的长发：“你准备怎么让他回头。”
虞鲤低落：“不知道，也许我做不到那么困难的事。”
在神官的计划里，她要满怀杀意地和他对抗，打败他，踩着他的脊背，登上元帅和迦洛都想让她坐到的那个位置上。
等覆灭反叛军后，她就不用被追杀，不用再躲在狭窄的阁楼里，朋友亲人都不会远去，她会拥有一个光明幸福的人生。
“他最初属于你，属于阿尔法，你想要找回他合情合理。”
沃因希将她抱在怀里：“去做决定好的事吧，无论如何，我会陪着你走到结局。”
上午发生了很多事，因虞鲤向世界展现出黑暗向导的天赋，外界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但虞鲤一切都不想管了。
虞鲤在狼王这里补了个午觉，睡醒起来神清气爽！
她躲在沃因希怀里休息的这几个小时，光脑塞满了伙伴们发来的讯息，虞鲤记得和自己和枭还有约定，跟狼王说了一声，便离开了医疗室。
刚到走廊，虞鲤便看见了风度翩然的枭，灰发下耳钉闪烁，他带着双子走上前，轻笑着执起她的手背，吻了吻她纤细的指尖。
“今晚，和我们去约会吧，小鲤？”

第252章
联赛前夕的晚宴设立在中央白塔的宴会厅，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符合中央一贯奢靡的作风，处处华美至极。
参加者都是联邦权贵，比虞鲤当初参加的卡维斯晚宴要高出几个阶层。
夜色里的殿堂流淌着舒缓的乐曲，华灯盛宴，名流云集，穿着考究的来客们谈笑风生地寒暄……若有若无，携带各色意味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门。
随着联赛规模扩大，收到晚宴邀请函是另一种身份的象征，无数云端之上的天之骄子都想拿到这枚顶层的身份徽章，更何况，今年的联赛大为不同。
史上第一例双系向导的诞生，在联邦掀起了滔天巨浪。第一场表演赛结束了快十个小时，所有社交网站、论坛乃至视频首页仍被屠版。所有狂热的民众争先恐后地扒着关于虞鲤的一切消息，人人都想蹭上这枚热点，哪怕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也能获得可观的浏览量。
姬竞择觉醒为双S哨兵的那年，也不过如此盛况。
当初姬竞择在前线屡次立功，才逐渐受到认可，然而虞鲤是在几十亿民众面前直接曝光。有认知的人们意识到，人类和异种僵持了三百年的世界格局，恐怕要发生重大转变。
这个时代天才辈出，姬竞择、中央塔以神官为首的指挥官们，九尾、素君……拥有治愈能力的虞鲤登上舞台，不仅是带来了新的希望，更是鼓舞了前线所有哨兵的士气。
姬竞择和神官本就为末日开辟了黎明的前夕，随着虞鲤的加入，重伤的姬竞择也有了走上战场的可能，人类阵营的胜利从未如此清晰可触。
连虚假的网络世界都陷入盛大的狂欢，更遑论，稍后会见到虞鲤本人的贵族们了。
晚上七点，虞鲤换好礼服，长发被海浪发饰挽起，前面垂下两缕，温柔地搭在白皙的肩头，粉蓝色的礼裙蜿蜒及地。
枭身穿修长利拓的军服礼装，灰发束起，一派温润优雅的贵公子形象。见到从化妆间走出的虞鲤，他微怔，随即视线含上温和欣赏的笑意。
他对虞鲤伸出手，青年褪去空军手套，露出修长手背上的腕表和扳指，以及无名指那圈明显的游鱼印记。
“今天的你格外美好，小鲤。”枭看着她，温柔握紧她递来的指尖，有些凉，“你有些紧张吗？”
“嗯，我不习惯这类社交场合。”虞鲤叹气。
虞鲤作为阿尔法的代表，出席公众场合，之后接受贵族的支持便会顺理成章。所以这趟和空战组的约会，算是公务了。
虞鲤半年前还是个小透明，即便知道枭会替她处理好一切，可让虞鲤上社交场，还是有压力。
“需要我怎么做，你才会开心？”枭认真问道。
“没什么啦……抱歉啊，枭队。”虞鲤歉意地说，“之前说了要跟你学习射箭的，但因为太忙了，所以一直没去找您。”
枭：“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是吗？”
他失笑道，“如果让你和空战组在一起时，还想到这些不愉快的事，那就是我的失职了。”
若说在提供情绪价值这方面，没有男人能胜过枭。
虞鲤心情略略舒缓了一些，牵着枭队的手，登上前往宴会的台阶。
灰鸦和白羽在长廊入口等待他们，身穿同样的银灰色西装，虽然面容相似，但一人的气质粗野玩味，一人温雅守礼，若没有刻意伪装，绝不会认错。
灰鸦指腹夹着烟草，没抽。见到虞鲤的身影，他收起烟，散漫地抬靴跟上，而白羽则落后枭和灰鸦一个身位。
虞鲤注意到了这个小小的细节。
枭嗓音温和：“今晚是由你代表洛林家出席？”
“是我，队长。”白羽文质彬彬，星眸含笑，应道。
虞鲤疑惑地看了一眼身后的白羽。
据她了解到的信息，这对双生子少年时就跟着枭队入职白塔，但肯定不能不顾贵族的责任，枭的意思是，今晚白羽会作为某个大家族的继承人入场，而不是她的哨兵。
“洛林家主重病，不少旁支觊觎着你们兄弟两人的位置，想好如何解决了么？”
“有些麻烦，”白羽道，“等陪伴虞鲤小姐度过这段时期，我会回归家族。”
“枭队，我也请假，陪兄弟一段时间。”灰鸦单手插兜，慵懒地道。
虞鲤听不懂这些贵族之间的纠缠，他们步入长廊，枭沉吟着道，“洛林家主重视血脉，手段狠厉，不会让私生子上位。
你们离开家族很久了，这次回归，他恐怕会想尽办法留下你们任意一人，继承家主，担起责任。”
“如果你们其中一人上位，那么，联姻也该提上日程了。”
枭的话语落下，双生子的表情微微凝滞。
如同被拨动了某条敏感的神经，两人一向默契的氛围，裂开了浅浅的缝隙。
虞鲤大致听懂了什么意思，也就是说，双子里只有一人能留在她身边。
……虞鲤记得这对双生子之间有共感。
不是像犬科组那样，潜移默化地受到彼此的情绪影响。这对双生子之间的共感十分深刻，每一次和她的身体接触，无论多远，都会传达给自己的半身兄弟。
假如其中一人被抛弃，他真的不会在夜深人静时，明明身边无人，却被共感所影响，陷入辗转反侧之中吗？
虞鲤和双子接触较少，这是别人的私事，她不好评判，只是觉得双生子一起作战的确会更有效率……这样有些可惜。
选定的家主是白羽，他是戴着假面，外热内冷的贵公子，对待虞鲤的态度也是随波逐流地跟随着兄弟。灰鸦看上去放荡，其实反而对她有几分认真。
虞鲤觉得白羽应该不会被情绪所左右。
反正她和白羽也只是互相玩玩的关系。
而更了解白羽的灰鸦似乎也是这么想的，收起一贯不正经的笑意，手掌搭着兄弟的肩，轻拍了拍。
白羽的指节微微收紧，漆黑的眸仿佛散落着星子，望着虞鲤的侧颜。
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又似乎等着虞鲤对他说些什么，但直到进入宴会厅，白羽始终没等来一句回应。
而灰鸦那看似共情的安慰，使得白羽下意识地蹙眉。
那种他人从自己这里夺走了什么的感觉来得猝不及防。
明明流着同样的血，共享着同一张面容，双子从小到大都视对方为最重要的人，从未有过一句不合。
……这是他第一次对兄弟产生、类似于嫉妒的情绪。

第253章
当枭挽着虞鲤的胳膊，踏进耀目的金色大厅时，各大家族的天之骄子停下交谈，视线克制而统一地扫向这场晚宴的主角。
一名穿着礼裙的中年女人拿着酒杯上前，后梳的红短发夹着几缕银霜，举手投足带着雍容的气度，和枭队长交谈。
“是颜家家主，”灰鸦哑声在虞鲤后方提醒，“姬家手握苍龙精神体的传承，他们家族继承着朱雀血脉。”
“来头这么大吗？”虞鲤小小声用口型问。
“嗯，估摸这次只是试探。”灰鸦笑了声，温热的气流吹拂着她的耳垂，“这位夫人可了不得，至今未婚，却坐拥上百名裙下之臣，公开的私生子也有二十多人。”
虞鲤瞳孔震了震，心中升起敬畏。
颜家主和枭队恰好结束寒暄，对虞鲤举起酒杯：“您的天赋震惊世人，虞小姐，期待我们有合作的机会。”
她豁然地笑着，“灰鸦也是，上次和枭队长的合作，是你来和颜家对接的吧，很不错。”
灰鸦笑眯眯地说：“感谢您的抬爱，家主大人。”
“哈哈，讨人喜欢的小子。”
颜家主笑过之后，再次对虞鲤举杯示意，转身离开。有了颜家的开场，其他贵族的心思也有几分活络，纷纷靠向这里。
枭温和且滴水不漏地应对每一位试探的贵族，后来人数渐多，灰鸦帮枭分担应酬。他更为世故，如果有价值，灰鸦便和对方相谈甚欢，埋下友好的种子，如果只是些想来打探情报的眼线，灰鸦几句圆滑的玩笑话便将此事轻轻揭过。
虞鲤叹为观止。
她是那种和别人聊天，就会感觉到精力被消耗的类型，对社交的神只有膜拜。
有枭和灰鸦的协力，虞鲤只需要挂上营业的微笑，挺直脊背，接受四面八方的注视，双腿站得有点酸痛。
晚宴开场，聚集而来的世家子弟们散去一些，灰鸦扶着虞鲤入座。
征求虞鲤的许可后，他褪去手套，避开指侧常年拉弓磨出的茧子，隔着长袜，轻轻按摩她酸胀的腿肚。
“呼。”虞鲤放松地舒了口气，看向场中，目光被一位身穿白色长裙的少女吸引，挽着一位和她面容相似的男人。
“那是白家的继承人，身边的男人，既是她的兄长，也是她的情人。”
虞鲤呆滞：“呃……近亲？”
“上流世界里，这种事不少见。”灰鸦颇带几分置身事外的通透悠闲，“姬家带出来的好风气。”
虞鲤突然咳嗽起来。
姬家是第一世家，因为常年戍守在对抗异种的前线，受到污染，导致对纯净的血脉拥有畸形的追求，就连姬竞择也对她有着不似亲情的恋慕。
……姬家家大业大，他们的血缘早已疏远，其实姬竞择从最初便没有被诅咒，只是无法破除自己的心魔。
虞鲤饶有兴趣地继续听着灰鸦讲八卦，白羽将果盘轻轻放在她手边，虞鲤沉浸在各种离奇的故事里面，没有发觉。
不知不觉，白羽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她身后离开。
十五分钟后，虞鲤终于发现：“咦，白羽呢？”
灰鸦站起身，撩起轻薄风流的眼褶，戴上手套，含笑道，“他是未来的家主，总有公务要解决。”
“我们的父亲给他物色了一位未婚妻，是位对白羽恋慕已久的小姐。她的家族，也会出席这次的晚宴。”
虞鲤点了点头，有些踌躇，“那你不用陪着吗？”
“我不会和别的女人扯上关系，小客人。”灰鸦笑道，“至于共感……”
“白羽有他自己的责任，等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双子间的感应自然能关闭。”
……
灰鸦玩世不恭，面对责任时却从不拖泥带水，纵然和白羽有着深厚的情谊，然而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面对的，灰鸦从不过多纠结。
但虞鲤莫名想到，如果被选为家主的人是灰鸦，他还能不能这么洒脱……
晚宴中间，虞鲤觉得有些闷，在灰鸦的陪同下，拢起裙摆，来到宴会的露台透气。
夜幕之下，燃烧着熠熠辉光的宴会厅堪比群星，眺望时能看到通天的主塔，如同巴别塔般。
晚秋的风吹散了心头那股燥意，可喉间还是有些黏渴，灰鸦短暂离开，去为她拿果汁。
虞鲤手搭着栏杆，抬头看向旷远的天穹，一树繁花般流淌的星河。
微微出神时，她听到身后略显凌乱的脚步声，随后，一股清冽的酒香气味接近她，伸出手，似乎想要拥住她，却只克制地搭在她裸露的肩上。
虞鲤余光瞥见熟悉的面容，看见青年黑发下的右侧耳钉，试探道：“灰鸦……？”
虞鲤还是分辨不出双子，不过她记住了最简单的不同，打着左边耳钉的是白羽，右侧是灰鸦。
白羽没有抽烟的习惯，身上有股很好闻的檀香。
青年眼睫微动，黑色短发微湿，搭在俊美的面庞上，没有穿西装外套，白色内衬不知道被酒水还是汗水打湿，微透健壮的肌肉轮廓。
他垂首，稍稍抬眸，沉静的黑眸带着几分醉意和迷茫。贵族的烟酒极为高档，清雅的酒香遮住了他领口那股烟丝的味道，并不惹人生厌。
他喘息着，汗珠沿着发梢滴落，炙烫湿润地砸到她的锁骨上，虞鲤不由自主地颤栗。
情况似乎有些不对。
虞鲤环视四周，后退一步，稍稍和他拉开距离，但黑发男人追了上来，像是雨淋湿羽毛的小鸟，修长结实的双臂将她囚在栏杆与自己的胸膛之间。
“你还好吗，灰鸦？”虞鲤眼眸亮起荧光，谨慎问道。
他鼻息间不断吐出带着热意的呼吸，似是不想让她担心，眉眼缓缓流露出虞鲤熟悉的玩味，沙哑笑道：“客人……”
“我只是让你去拿杯果汁而已，”虞鲤看见他熟悉的表情，微微放下心，“你怎么自己喝醉了？”
“……酒有问题。”灰鸦薄唇微动，朦胧地重复了一遍，似乎真的喝醉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嗯？”
“他们递来的酒，有问题。”灰鸦俯身，喘息着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
虞鲤肩头被烫得颤栗，伸手触了一下他的额头，不同寻常的高热。
灰鸦发出低低的呻吟，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崩开，汗水滑过脖颈鼓胀的青筋，颤巍巍垂在锁骨凹陷处。
虞鲤视线情不自禁地在那滴汗珠上顿了顿，陡然惊悚地意识到——
呃、难道说，是那种宴会被下药的情节？
可灰鸦刚刚那么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种贵族里，他自己也了解许多贵族阴私，怎么会贸然喝下来历不明的人递的酒？
“我们去找枭队，离开宴会？”
虞鲤喉咙紧了紧，咽下因紧张而分泌充沛的口水，“咕咚”的吞咽声分外清晰。灰鸦满身湿透地抱着她，仿佛也将他的燥热传递到了她的神经里。
“不然……我该，怎么帮助你呢？”
灰鸦静静地注视着她，睫羽仿佛浸在水中，眼眸狭长清秀。
他的手掌箍着她的腰，结实的腰腹紧贴上来，带着男性颇有压迫感的重量。
这个姿势太难受，虞鲤不得不将双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感受到掌下的肌肉有力贲张。
“……”他薄唇微动，但虞鲤没听清。
“你想什么？”虞鲤问。
一线光穿透进来，露台虚掩的门被推开，酝酿在这方天地的幽香冲散。
和灰鸦面容相同的男人用皮鞋闲闲顶开房门，倚在门框处，满眼笑意地看着他们。
西装革履，长腿笔直，黑发下的右侧耳钉在黑夜中反射冷冽的微芒。
虞鲤：？？？两个灰鸦。
“想不到啊，兄弟。”
他欣赏着眼前的画面，直起身，走近，调侃略显凉意，“这还是你第一次没有邀请我，怎么，你遇到了麻烦？”
虞鲤懵懵地看着身前的这个灰鸦……或者说是白羽，灰鸦的打断让男人冷静些许，沾着湿意的双睫轻阖，微微呼吸着，卸力将她放开。
“失礼了，虞小姐。”白羽的语气平和得体。
今夜，他对虞鲤的称呼也变得正式了。
灰鸦眉峰微挑，上上下下打量着白羽，面容一致的两人如同镜面，他不明显地上前一步，将虞鲤保护到身后。
白羽“嗯”了一声，指节抵着眉心，略有宿醉后的恍惚和头疼，“我去见了桃乐丝……喝下了她的酒。”
灰鸦露出感慨的神情，语气微妙：“她对你的执念可真是深刻，我记得，在我们十五岁那年，她就跟踪过你，看来那回没让她长记性。
“告诉我，兄弟。”
灰鸦看进白羽的眼底，笑意隐去，抬靴，逼近他的半身。一向挂着亲和笑容的脸庞竟显得冷淡，流露几分被夺食般的兽性。
“你今晚怎么会这么大意？”
他友好亲昵地搭上白羽的肩，手背青筋凸起，捏住他右边的耳钉。
“连耳钉的位置都佩戴错了？”
虞鲤心脏剧烈地擂着胸口，安抚般地拍了拍自己，她莫名觉得，灰鸦那个力道像是要把白羽的耳朵生扯下来。
她第一次看见两人爆发这么大的矛盾。
“我不小心而已，灰鸦。”
白羽皱了下眉，冷清地解释道。
“不小心。”灰鸦嗤笑。
“不小心地特意更换了耳钉位置，喝下了明知有问题的酒，再特意来到这里抱她。”
“是不是以后扮成我爬上了弟妹的床，你还要说一句不小心？”

第254章
白羽眼睑微垂，湿黑的发丝几缕散乱在额前，如同浓郁的阴影。
“你也只是玩物而已，灰鸦。”他的嗓音平直而冷静。
灰鸦仍挂着虚假的笑容，如同被蜡油固定了般，随后，他袖口挽起的小臂青筋暴起，一拳砸向那张和自己相似的面容上。
白羽的体术要比灰鸦出色，或是因为酒精和药物的影响，他没有反抗。
拳头与皮肉猛烈的撞击声中，白羽偏过头去，侧脸阴郁，血爬上苍白的唇角。
“我是什么身份，不用失去入场资格的你提醒。”
灰鸦单手抄兜，另一条结实的手臂擒住白羽的领口，把他往身前拽，咧开凶恶的笑意。
“我从不介意你和我共享，但你即将拥有新的人生，却在前一夜顶着我的脸找她厮混，什么意思？”
“我们从小就喜欢玩身份互换的游戏，但都最恨别人将我们当成同一个人。”
灰鸦喘息着，阴沉地扫过白羽的神情。
“你把我们的情谊、责任，当成什么了，兄弟？”
一束昏黄的灯光斜斜割下，将他们的神色隐没在静夜里，不甚分明。
从宴会厅传来的乐曲隐隐约约，旋律蓦地拔高，像是一首弥漫着硝烟的战争曲。
白羽沉默，宽大的手掌攥紧他的手。像是他们出生时那般紧密相连，却发出骨骼扭曲声。
“说着冠冕堂皇的话啊，灰鸦。”
“如果换成是你，”白羽眼睫掀动，漆黑的瞳仁淬了冰般厌烦，“被迫继承一个不想要身份，维护跟自己无关的名誉。”
“娶妻、生子，代代轮回。”他道，“我倒很好奇，你是否还能说出指责？”
灰鸦看着白羽，突然笑了：“难得见你这个优等生说出这么叛逆的话。”
“我门门功课都不如你优秀，只论这件事，我能做得比你更好。”
“是，你一向讨人喜欢。”
白羽嗓音带着平静的锐利：“哪怕我拼尽全力，将一切都做到完美无缺，他们也只会看着你。”
虞鲤站在灰鸦后面，减少自己的存在感，鱼鱼祟祟观察这对兄弟。
两个人针尖对麦芒，都展露出她陌生的、恶意的，泄露出如淤泥般阴晦的情绪。
她现在站出来说“你们别打啦！”肯定不合适，因为两个人争论的内容已经不是她能劝阻的了。
灰鸦眼皮颤动了下，气得额头青筋鼓动：“但我的好兄弟，你不是得偿所愿了吗？”
“有了荣华富贵还不够，仍然要来抢弟弟的爱人？”
“虞小姐并非属于你。”
白羽再次重申了一遍，蹙眉，“别用那种我好像抢走你什么东西的语气。”
“操，这不算偷，当上奸夫了才叫明抢，是吧。”
灰鸦冷笑，揪着白羽的衣领，恶狠狠将人掼到栏杆上。
白羽到底比兄弟更擅长搏斗，迅速调整站位，抬手扣住灰鸦的手腕反拧，同时屈膝，撞他的腹部。
灰鸦“嘶”了一声，不甘示弱地掏向白羽的腰带，打法下流又不按套路出牌。
露台名贵的绿植被他们的打斗碰瓷，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双生子的感情固然深刻，然而，矛盾也同样经年累月地积攒，只是他们一直并肩，走在同样的道路上，命运从未过度偏爱某一方——
白羽谦和端方，十项全能，灰鸦则油滑精明，轻而易举地能讨得别人的喜欢，两个人是互补、同时也是对立的镜面，互相怀有微妙的嫉妒。
压抑到今夜，终于爆发。
上升到肢体冲突，虞鲤没办法再抱着吃瓜心态看待，她在自己出手和找外援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找更熟悉双子的枭来解决。
她退出露台，回到宴会厅，看见了万众瞩目的枭。
他站在名利场中，修瘦的手掌托着红酒杯，俊美的面容敛着笑意，随和斯文。
虽然与各界名流交谈周旋，但他未曾啜饮红酒，发型整齐妥帖，军服礼装萦绕着淡雅的男士香水的气息。
“明白了，我来解决，小鲤。”
虞鲤来到他身边，轻声说完露台那边发生的事后，枭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手掌安慰般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不用过于担忧。
……有种令人安心的气质呢，枭队。
两人站在碎金浮动的灯光下，莫名有种相配的气质，枭转身致歉，随后带着虞鲤朝偏僻的露台走去，众人的目光纷纷变得意味深长。
压低的讨论声伴随着晚宴的乐曲蔓延到各个角落，虞鲤不在意。
为了避免丑闻，枭召来侍者，请他们守好这方走廊。他们进入露台时，灰鸦和白羽的争端正白热化。
也许是因为和谐太久了，平时压抑的种种一旦爆发，就格外激烈。
枭静静地看着他们，“该冷静下来了，灰鸦，白羽。”
灰鸦被白羽压制，白羽停手后，他又暴烈地给了兄弟一拳，两人纠缠的身影才分开。
灰鸦嘴角淤肿，俯身咳嗽着，手掌烦躁地拽下领结。而白羽喝了酒，轻轻喘息，汗与血水沿着深挺的眉骨淌下。
空气落入窒息般的静默。
枭灰眸掠过他们狼狈的模样，“怎么会弄成这样？”
“哈，没事，枭队。”灰鸦指腹抹了把唇角的血，站直身体，“兄弟把酒洒我身上了，一点小摩擦。”
哪怕是在追随的队长面前，灰鸦仍下意识维护着白羽。
枭看向白羽，目光在他右侧的耳钉处停顿片刻，黑发青年闭上眼，没有再辩解什么。
“白羽的情况不太好，我领他去找医师。”枭轻声说，“麻烦你带灰鸦去上药了，小鲤。”
虞鲤点头，表示明白。
现在让双子分开最好，白羽喝了加料的红酒，虞鲤陪在他身边不方便……咦，怎么感觉像是双胞胎吵架，不得不一人带一只崽的父母？
虞鲤困惑地牵着灰鸦离开了。
“自己还能走吗？”
白羽颔首，枭眼底没有笑意，整理了一下手套，“跟我来吧。”
灰鸦脸庞负伤，虞鲤特意带着灰鸦绕到侧门离开，夜色弥漫，廊柱下守着一位戴着纱帽的小姐。像是早知道他们会离开晚宴似的。
少女提着裙摆上前，神色焦急，“白羽呢？”
灰鸦颓懒地耷着眼皮，高大强壮的身躯踩着虞鲤的影子走，没搭理，少女不由得提高声音，“我问你话呢，灰鸦，白羽哥呢？！”
陌生的少女对双子十分熟悉，且貌似只在意白羽，对拥有着同样面貌的灰鸦没有好脸色，伸手推他——
虞鲤轻轻圈住了她的手腕。
那少女一怔，漂亮的眼眸烧起怒火，怒瞪向虞鲤，虞鲤对她友好地笑了笑：“您就是桃乐丝小姐？”
家族给白羽订下的未婚妻，应该就是这个女孩了。
“白羽出了点事，现在不太方便见人。”虞鲤说，“我相信他之后会联络您的，请您稍微等待一下。”
桃乐丝仔细着打量虞鲤，刚才她没注意，看见这一头熟悉的粉发，她才意识到这是父亲来宴会之前嘱咐自己必须要敬重对待的人物，她的表情变了变，张口：
“我问灰鸦，跟你……您，”她面色难看地改用敬称，“无关。”
虞鲤不急不缓，“您也看到，灰鸦受伤了，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回头再解决呢？”
“他就是懒得理我，什么事都不如白羽哥优秀，只会寄生在白羽身上。”
少女狠狠骂道：“油嘴滑舌的废……”
虞鲤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些，桃乐丝吃痛，望着虞鲤不再温柔的神情，月色流动下，像是无情的神女。
桃乐丝盯着她的脸，心脏惶恐地撞击着胸腔。
“回头再说。”虞鲤保持着耐心，再次劝阻道，“好吗？”
桃乐丝并非觉醒者，虞鲤无意释放的威压让她如同猛兽盯上的林间鹿，牙关磕碰，说不出一句话。
虞鲤缓缓松开力道，桃乐丝抽回手，再次愤愤地瞪了灰鸦一眼，转身离开。
虞鲤望着她的背影，有些好奇地问：“你们都和桃乐丝小姐认识？”
“以前我们和她的家族都请了同一位家庭教师，但称不上是青梅竹马。”
“她从小就是霸凌别人的女王蜂，一次惹上了不该惹的权贵，白羽那时候专注学习，不清楚她私下的品性，装绅士地出面替她解围。”
“从那之后，她就缠上白羽了。”
灰鸦“呵呵”了一声，讥诮道，“当然，不久后，白羽就后悔了。”
虞鲤奇怪：“她为什么对你有那么大的恶意？”
“因为她被欺负时，我在旁边看戏呗，”灰鸦懒散地道，“后来，她发现我样样都不如白羽，这态度就开始转变了。”
“她的家族以前不行，这两年不知道走了什么运道，出了几个S级觉醒者，都能和白羽订婚了。”
虞鲤看着他，灰鸦侧开脸，碎发遮住了眼底的阴霾。
“其实，你也不太开心吧？”虞鲤犹豫地伸手，轻轻搭上他肌肉绷紧的肩膀。
“我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势，你不用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其实，虞鲤心里也明白，灰鸦并不是在意桃乐丝的那些恶言，而是积年累月之下，在兄弟身旁沉淀的阴影。
但白羽又何尝不是？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虞鲤说，“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拥抱。”
闻言，灰鸦弯了弯眸，桃花眼轻佻地看她，在他颇有些暧昧的视线中，虞鲤的耳垂不由得发热。
他的手臂圈上虞鲤的腰肢，用力拉了一下，让她整个人跌进充斥着血腥气和烟丝苦香的男性胸膛。
“只能抱一下哦。”虞鲤胸前撞得闷痛，有些慌乱地提醒。
“当然，感谢您的安慰。”
灰鸦抱着她，在她耳畔低笑了一声，夸奖道，“好妈妈。”
……
枭带着白羽从另一处侧门离开，打开光脑联络悬浮车和医师，将他送到中央白塔的医务室。
处理完伤势，服下药物之后，白羽的身体反应冷静下来，眉心隐忍，手扶着额头。
“抱歉，队长。”他说，“今天是我先失去理智。”
枭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修长的双腿交叠，皮靴折射出冷光：“你不想回去继承家族？”
“是。”白羽沙哑道。
“我们这群人享受够了衣食无忧的生活，就得肩负起相应的责任。”
“这点，灰鸦比你要强上许多。”枭评价道。
白羽轻叹。
“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了。”枭说，“时代的洪流不可逆，你的家族需要新的掌舵人，除了联姻，你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率领家族的人才，全部归于我们的向导麾下，将家族命运都系在小鲤身上。”
“我能向你担保，白羽。”枭灰眸看向他，戴着手套的十指交扣，露出微笑，“我也身在局中，这一定是一笔不会亏损的交易。”
白羽苦笑：“队长，我个人怎么都好说，但将家族押上去……”
枭温和询问：“那么，你要回去联姻？”
白羽喉结上下滚动，黑发垂在纤长的后颈，如同鸟儿被缚在重重蛛网。
片刻，他微阖浓密的眼睫，轻轻摇头。
“好的。”枭轻笑起来，满意地转动扳指。
“之后我会协助你取消联姻，相应的是——”
“以后你和灰鸦陪在小鲤身边多久，方式，都由我来决定。”
……
陪着灰鸦处理完伤势，枭找到虞鲤，送她回宿舍。
“今天麻烦你了，枭队。”虞鲤站在古堡入口，不好意思地和他道别，“今天都是你在奔波，我也没帮上你什么忙。”
“这是我对自己的要求，别在意那么多。”
枭拉着虞鲤的手腕，狭长的眸含着笑意，语气温柔。
“许久不见，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哨兵和向导的合宿地不在同一地点。
虞鲤心跳一顿，视线不由自主停在他薄唇间隐隐露出的舌钉，视线欲盖弥彰地移开。
“后天就要比赛了，”虞鲤正气凛然地说，“我们回头再单独见面吧？”
枭只好失笑，“那么晚安，小鲤。”
虞鲤上到三楼，推开门。
空气泛起诡谲的涟漪，无形的领域张开，卧室内的景色骤然发生改变。
虞鲤刹那间做好战斗的准备，惊觉“房内”来了两名熟人。
黑龙……以及女妖。

第255章
从搬进古堡合宿以来，虞鲤的卧室快被恶魔入侵成筛子了，因此看见两头大恶魔再次出现在这里，震惊之后，就是“果然如此”的想法。
她的卧室场景变换，应该是黑龙的能力，这头傲慢的黑龙张开君主的领域，可以随心所欲地改变方圆数百里的物理形态，不论死物还是活物。
于是她现在的卧室豪华程度堪比皇家级，相当于免费装修了。
虞鲤现在踏进黑龙的领域之中，他也可以轻轻松松地把她扭成人干啦。
虞鲤苦中作乐地自嘲想道，虽然小乌鸦就住隔壁，红龙的熔岩塔也离她不远，可如果黑龙对她有杀意，虞鲤不觉得自己嘎掉之前，他们能及时赶到救援。
黑龙坐在豪华座椅上，身穿晚宴礼装，半长的黑发和暗金色的瞳孔，丝绸手套包裹着冷白修长的五指，端着精美的茶杯。
“晚上好，小姑娘。”他笑道，问候的嗓音温雅醇厚。
他身侧站着另一名身材修长的男人，火红的波浪卷发松松束起，眼眸长而上挑。
珠玉面帘换成了更为简约的面饰，一条银链细细横贯高挺的鼻梁，末端悬挂在耳后，垂下红宝石的耳坠，随着偏头的动作轻轻摇晃。
是男性姿态的女妖。
虞鲤观察了一眼他们，比想象中更为镇定，合上了房门。
“深更半夜来到敌方向导的宿舍，二位有什么事吗？”
“别担心，也无需呼唤其他恶魔。”黑龙柔和笑道，“小红对你心生情愫，我不会对弟弟钟情的女人做什么。”
“来，坐到我这里吧。”
黑龙抬手邀请道，双膝分开，语义有些模糊不明，像是诱哄着一只猫来到他怀里。
虞鲤没回应，也没多看女妖，隔了一张茶桌，平等地坐到他们的面前。
“我猜，”虞鲤想起精灵的情报，“你们找上我，是因为反叛军的精神控制，会对深渊系生效？”
黑龙并不讶异她能得知这些，浅浅地笑了。
“事实上，在神官加入之前，他们手下的向导集团对于我们是束手无策的。”
他摇了摇头，温和而无奈地说，“我们将反叛军视作盟友，上级却招来这种危险人物，制约我等，这可真是令人……难过。”
喂喂，别以为她不知道，你们恶魔日常也是鄙视反叛军头领的，只是拿钱办事的关系而已。
而且，虞鲤可以肯定黑龙演戏的成分居多，明明虞鲤在海岛上的晋级，就是他和神官合作促成的。
只是在反叛军的地盘上，虞鲤决定陪他演下去。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呢。”虞鲤面无表情地询问，“在这里杀了我，然后向反叛军彻底投诚？”
“以你和那个人的交情，不用担心这些问题才对吧。”
“恶魔和人类何曾有过真诚信任的关系？”黑龙温柔地反问，“无外乎只是一次交易罢了，我纵使觉得神官编排的剧目有趣，却也不想有可能沦为他手中的棋子。”
“你即使不信任我也好，女孩，但我们建立友好的关系，总比持续为敌好，不是吗？”
“你们的诚意呢？”虞鲤很现实地问。
“还有，你的同伴上次刺杀过我，除非我有制约他的筹码，否则我不信任他。”
黑龙指节轻轻叩着扶手，露出沉吟的神色。而红发青年走到她身前，穿着丝质的长衬衫，演出服的版型束出纤细的腰线，颇有神秘的艺术气息。
虞鲤全身紧绷，眼中光芒明灭不定，女妖俯身时，血宝石的耳坠触到虞鲤的鼻尖，冰雪的气息将她环绕。
“……标记。”
那张绝美的面孔凑近她，歌喉轻灵婉转，如同夜莺。
抛开他用高音攻击人类的时候不谈，正常状态下的女妖，声音还是十分优美的，比某位野牛精灵悦耳百倍。
虞鲤：？
这么突然吗？！
虞鲤吓得炸毛，伸出手，但看着那张比妖精还漂亮的脸，没扇下去。
女妖眯了眯眼，似乎误会了她的举动，矜持地用脸颊贴了一下她的手心。
“上一次，反叛军说，可以将你做成我的人偶。”
“我不会伤害你。”他漠然地歌唱道，“只要不忤逆，不背叛。”
杀戮的血腥和对物欲的直白融合在女妖身上，让她……或者他，有股非人类的病娇气质。
像是那种黑暗童话里的人偶师，平常会梳理娃娃的长发，打扮和饲养她，只要让恶魔顺心，一点点冒犯的举止也无伤大雅。
可一旦心爱的手办想要逃跑，他便会暴怒地扯掉人偶的四肢，尖叫着发起脾气，这种残忍浑然天成，连女妖本人恐怕都没有意识。
不过，他大概也不在乎吧，深渊系为什么要遵循人类的理念呢？
所以，和女妖的相处模式，就是将他当成那种易怒而危险的猫，以顺毛为主吗？
某种意义上，恶魔反而比人类更好看透。虞鲤纠结了一会儿，心中做好觉悟，看向黑龙，他微笑着对小女孩颔首示意。
女妖很喜欢被人抚摸脸颊，若有若无地轻轻蹭着，但虞鲤并不想将标记留在这里，总有种刺字的羞辱意味。
黑山羊是例外。
虞鲤说了句“失礼”，指尖拨开青年扎起的长发，然后将小鱼标记留在他的耳后。
女妖像是被摸到敏感点的猫，浑身哆嗦了一下，甩了甩脑袋。
结束标记后，他低头，握住虞鲤的指尖，又挨挨蹭蹭地贴了上来。像是觉得舒服，还想要更多。
比起青春版小乌鸦，这位更是白纸一张，该说不愧是重欲的恶魔吗……
“那您呢？”虞鲤有一下没一下抚着青年的耳朵，询问黑龙。
女妖小声喘着，长腿坐在她沙发边的扶手上，哼声妩媚惑人，看见虞鲤转而去关注黑龙，他突然暴躁地扭过头，牙尖轻咬了一下她的手背。
什么占有欲强的猫主子啊！
黑龙手握住唇边，礼貌地止住笑意，虞鲤只好乖乖地低头不看。
“我的筹码，你早已拥有了他的心。”黑龙的语调舒缓怜悯。
“好吧，虽然我觉得你一直在看自己弟弟的笑话，但我勉强接受你把红龙寄养在我这里。”
虞鲤看着脚下奢密的地毯，语气冷静地开启正题，“那么，你们想要我去做什么？”
“我们的目的，同样也是你的目的，亦是全人类的福音。”
黑龙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的响声清脆，微笑道，“杀了神官。”
“……”
“神官拥有洗脑操控恶魔的技术与实力，同时也是你们阿尔法的宿敌，只要他身死，我们将永无后患。”
看着虞鲤沉默的表情，黑龙唇角勾起笑弧，补充道，“我可以再给你提供一个情报。”
“你们一直在寻找的反叛军实验基地，藏在联赛会场的地下，而开启地狱的钥匙，就握在神官手中。”
“联赛的第一个月是排位赛，休息一周，便开始淘汰赛，两个月后，你们将在终点重逢……亦或者是永别。”
“……你们棋出险招，虽然精妙却也大胆，令反叛军惴惴不安。”
黑龙语气低沉，“如果中央白塔在联赛上失败，他们等不到总统大选，会直接命令神官释放基地里的实验品，残暴地污染所有人，拉开新世界的序幕。”
“你心中会有决断的，”他笑问道，“对吗？”
虞鲤冷漠，“嗯，不用反复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上了年纪，总担心自己对小辈照顾不周，那么，今晚就多有打扰了。”黑龙看着她的表情，从容地拄着手杖，站起身。
“对了，女妖记得带走！”
虞鲤的手已经快发麻了，红发青年还是欲求不满地蹭着虞鲤，修长沉重的身躯都快压了上来。
“他很喜欢你，今晚就让他陪着你如何？”
虞鲤翻了个白眼，“那明天我会被家里的狗狗猫猫开大会批评的！”
尤其是以撒，别看他们不住在一起，估计大咪天不亮就偷偷翻窗，躺进她的被窝里了。
黑龙失笑，指尖微动，通过对领域的掌控，使女妖冷静下来。
男人恢复了矜持，整理皱褶的衬衫衣摆。站起来前，他的侧脸轻碰了下她的脸颊，红眼看进她的眼底，低声命令：“很舒服，明天继续。”
虞鲤揉着酸痛的手腕，苦苦道，“下次一定，等我有空……”
“明天，我会来找你。”女妖仿佛并没有听出虞鲤的婉拒，清冷如冰道，“会给你带上合身的裙子。”
虞鲤看着青年翕动的薄唇，生怕他发出刺耳的高音，只好点头先应下。
“你们两个恶魔的关系好像很不错？”虞鲤安抚下来娇贵的女妖，对黑龙提了最后一个问题。
“我是莫伊拉忠诚的观众。”黑龙挥动手杖，消除领域，赞叹道，“他谱写的曲目，很合我的胃口。”
虞鲤升起好奇：“比如说？”
“人们被女性姿态下的女妖迷惑，陷入贪嗔痴狂，至亲反目，手足相残，十分美丽的血景。”
黑龙嗓音磁性典雅，“若你有兴趣随我一起，我会为你在身边预留特等席。”
虞鲤：……
她才没有那种恶趣味好吗！
……
两天转瞬即逝，虞鲤应付着半夜偷家的大咪，小乌鸦被迫贴着墙壁听了好几次，气得差点离巢飞走。
她仍没有想好怎么和平地将吹笛人、女妖，巨熊这些真正标记过的恶魔，介绍给阿尔法众人。
两天后，早晨七点半，联赛正式拉开帷幕，虞鲤迎来首战。
比赛开始前，她从女洗手间走出，来到洗手池，突然瞥见一道眼熟的影子。
神官的发丝被汗水打湿，双臂俯撑在洗手台前，瘦弱的脊背凸显出来，眼罩黏在苍白的肌肤上。
眉头紧皱着，即便极力压抑，呼吸仍然低哑动人。
虞鲤抿唇，脚步不由得放轻走近他，像他们以前无数次那样，眼眸却满含杀意地点起亮光。
“啪嗒”一声，虞鲤踩到了黏腻的液体。
是血。
新鲜的、刺目的鲜红，在地面蜿蜒成涓涓的溪流。
沿着男人的长裤向上看去，神官的白西装血迹斑斑，唇边，领口，哪里都沾满呕出的血迹。他手里紧握着十字剑的剑锋，皮肉翻卷，血顺着刃口滑落，不要命地涌了出来，滴滴答答在水池里聚了一滩。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冷汗淋漓，像是陷入一场最绝望、最深刻的噩梦。
他的战后创伤发作了。
自从小时候那次不小心弄丢虞鲤之后，神官便有自残的倾向，随着他走上战场，在前线活跃了那么多年，救了无数人，也有无数人因他的指令而死，他的自毁倾向一日比一日严重。
虞鲤十八岁生日那晚，看见过他的身体。
苍白，新旧的伤痕遍布，即便躺进医疗舱也无法恢复如初，几乎千疮百孔。
熟悉的脚步声靠近，梦回那些年在阁楼上陪伴的时光，迦洛向后伸出手，精准地攥住她的手腕，急切地将她拥进怀中。
“迦洛哥哥。”
虞鲤没有反抗，抱紧脆弱的，不断发着抖的神官，指尖插进他的白发，温柔地垂下眼睫，“你知道我是来杀你的吗？”
“……嗯。”
神官低低地喘息着，额头埋进她的肩窝，血泪和炙热的吐息灼伤她的肌肤。
他说：“动手之前，再让我抱一会儿吧。”

第256章
虞鲤的眼眸完全变为深紫，只要她想，她随时可以使用攻击技，刺穿这个男人的胸膛。
无坚不摧的神官，联邦历史上的传奇，就这样满身染血地半跪在她身前，在她怀里不断颤抖，痛苦得像是被人扼住喉咙，一边喘息一边流泪。
她的手轻轻拍着神官清瘦的脊背，嘴里哼着这个世界妈妈教给她的安眠曲，就像是以前神官每次惊恐发作时，她安慰他那样。
身为阿尔法的指挥官，这是她千载难逢的杀了神官，永除后患的时机。可对于[虞鲤]本身而言，这是她思念许久的，和迦洛的再次重逢。
爱意与杀念共存。
她纤白的手缓缓上移，抵在他领口包裹的脖颈处，神官将她搂得更紧，跪在血河中央，如同末日将至，要与爱人同死。
虞鲤垂着眼，指尖的紫色光芒最终黯淡，她细致整理着迦洛狼狈汗湿的发丝，轻轻吻着他的耳廓。
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开始，虞鲤却没有催促，安静地陪伴着他。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左右，拧开的水龙头哗哗作响，将满池的血冲进下水道，只是无论流多少水也无法洗净，整个池底晕染成水红色。
神官慢慢平复了惊悸，喘息不再恐惧破碎。
虞鲤觉得差不多了，想要和他分开，一向理智的神官却扣住她的腰肢，虞鲤仰头，唇不经意擦过他抿紧的唇线。
气息短暂交融，又快速分开。
“我没兴趣和满身是伤的男人接吻。”虞鲤忍住怒气，说道，“你不是最怕我们的关系被别人知道吗？”
“承受不住了才知道来找我，离家出走之前，为什么不提前和我商量？”
虞鲤胸口略有些急促地起伏，越说那股酸涩的委屈越涌上来，眼眶发热，“也不知道对我发封邮件报平安，还装不认识我……”
她迅速抹了把脸，仗着神官看不见，把眼泪都抹到了他的身上。
这是她小小的报复，反正他的白西装也一团糟了。
“……对不起。”
神官将额头抵在她的肩上，失血的薄唇贴着她的耳垂，静默许久，微弱的低哑气音痒痒地吹进了她的耳朵。
“带给你麻烦了么。”
“是啊！”虞鲤气呼呼地说，“都是因为你，我现在上台比赛的心情都没了。”
他收紧手臂，笃定平静地下达命令，“那就不去了，陪着我。”
道歉归道歉，但是她还得顺着他的心意来对吧？
虞鲤不惯着神官了，咬牙推开男人，转身欲走，脚步习惯性地放慢了两拍，他果然又从背后抱了上来。
神官的白手套掌住她柔软的小腹，额头贴着她的后颈，拂扫的碎发带过一阵微痒，像是条伤痕累累的大型犬。
这是个既有掌控欲，同时又脆弱无比的举动。
迦洛失去感知情绪的能力，也不会正常健康地和她沟通，对她有着病态般的情感依赖。
虞鲤从很早以前就心知肚明，只是放任迦洛寄生她，需求她，即便两个人的未来都毁掉也无所谓，至少他永远不会离开。
但虞鲤从没想过，照顾她的哥哥，她的暗卫同时也是忠犬，居然有那么大的野心，欺骗了她，去完成元帅交给他的使命。
虞鲤深吸了一口气，别开脸，说出了大逆不道的发言，“……其实我不想去救世。”
“压力很大，很痛苦。”她说出了埋在心底的话，心都快碎了，“我只是想和重要的人好好在一起。”
“我同样对人类的命运无所谓，”迦洛平淡道，“但你必须要走上条路。”
“我们无处可逃，反叛军迟早会找到，毁掉我们的家。”
“我不容许其他人再次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虞鲤知道，神官指的是她的失踪事件，这一直都是他的阴影。
虞鲤眼眶再次蓄满泪水，提高声音，“你以为，你拿命铺路，我就会开心吗？！”
“嗯。”神官近乎决绝地承认了。
“哪怕这世界上只能剩下一个活人，我也要确保那个人是你。”
无法沟通。
虞鲤指甲死死抠住他的袖口，心中几乎再次升腾起浓烈而复杂的恨。
神官了解虞鲤，从始至终都清楚她想要什么，只是他还是选择走这条路，并且先斩后奏，没有给虞鲤挣扎的机会。他要在三十岁的期限到来之前，让虞鲤飞出囚笼。
“黑龙应当对你说了，钥匙在我手里。”神官在她的耳畔厮磨，如情人暧昧，却字字杀机。
“决赛的那一天，我会释放实验室里的怪物和病毒，元老无能，失去所有的研究成果，就如同折断手足。”
“而那些怪物，失去我的操控，也会变得蒙昧混沌。”
“你知道该先杀了谁。”神官平静冰冷地道。
洗手间大约是反叛军唯一不会派人监视的地点，加上比赛即将开始，对他们放松了警惕。
“……你觉得，”虞鲤想要扯出一抹冷笑，嘴角却不由自主下垂，像是要哭泣般抽动着，“我有那个能力杀了你吗？”
“我正是为了让你做到这件事而来的。”
神官心有灵犀般，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水，轻声，“你会做到的。”
……
联赛第一个月是排位赛，五塔的参赛者按小组划分，五十名选手一共决出十八名强者，进入淘汰赛。
虞鲤的实力在联赛是金字塔尖的那一层，因此排位赛阶段压力不算很大。不过她仍会慎重地对待每一场，从中汲取经验。
赶在虞鲤比赛前五分钟上台，她第一场比赛迎战的对手是北塔的娜斯佳。
“伙伴，来得这么迟？”进入赛场前，娜斯佳不满地诘问她。少女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挽成丸子头，穿着紧身的力量背心，肱二头肌结实。
“抱歉抱歉，”虞鲤双手合十，求饶，“下场后，我陪你喝一杯赔罪？”
娜斯佳猫眼傲娇地眯起，睨着她，“一杯？亏我以为你是被教官针对的小白花，处处帮着你，结果你瞒着我那么大一个秘密？”
“那就两杯？”
娜斯佳端着的表情破功，跃跃欲试道，“这场比赛要让我打得尽兴，不然只让我灌你两杯伏特加，可远远不够。”
两人双双站在比赛台两端，由于她昨日凭一己之力掀起了一场说得上变革的大风暴，他们这个分会场观众爆满，数不清的摄像头对焦赛场。
从排位赛开始，就开始加入随机地图机制，这次的全息地图对娜斯佳不利，是湖心地图。
偌大的湖泊上，只有狭窄的绳索桥和浮木作为落脚点，湖面氤氲着潮湿的薄雾。
娜斯佳的西伯利亚森林猫几乎一放出来，一身蓬松的毛便被水汽沾湿，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整只猫都缩小了一圈。
因为落脚面积有限，猫咪也不好变大。而虞鲤的小水母，到了这种环境就像是到了天堂，欣喜地舒展触须，变成一滩圆滚滚的大果冻。
巨型果冻的泰山压顶之下，直接压得小猫咪翻不了身。
更别说，虞鲤这次的队伍里，还带了海战队的修伊，和空战副队塞勒。
虎鲸最擅长潜在海里，利用浪花的冲力掀翻浮冰上的海豹，饱餐一顿，在这个地图中直接复制基因里的战术。而塞勒副队的狮鹫目光锐利，穿透雾气，挑准时机俯冲直下，抓钩猎物抛到海里。
这实在不是一场公平的决斗，娜斯佳却没抱怨，同伴接连退场，精神体也被水母绑住。
她纯靠体术杀出包围圈，双眼燃起兴奋的战意，修长的腿缠上虞鲤的脖颈，似乎要来一记凶残的夹颈摔。
虞鲤快要窒息，胡乱抓着她散落的头发，发动[虚弱]
在战场上没有性别，也没有体面，她们所求的只有胜利而已。
就在虞鲤要被带倒之际，斯拉夫战士身后，塞勒骑乘狮鹫，将剑尖抵在她的脖颈后方。
娜斯佳将虞鲤绞在怀中，动作顿住。随后无奈地耸了耸肩，轻盈地跳了下来，伸手将虞鲤从地上拉起来。
“好吧，你们赢了，一场漂亮的对决。”
这话让虞鲤心虚了，“我们有着地图优势而已，你单枪匹马杀出来的样子真的很惊人，我很佩服。”
娜斯佳霎时精神抖擞，受用地翘起尾巴，“哪有什么决心，我单纯喜欢战斗。”
“没错，我就是为了战斗和酒而生的！”她握起拳头，挥了挥。
平时一副厌世脸的少女，提到战斗时整张脸都闪闪发亮，纯粹得让人羡慕。
联赛伊始，每个选手一天只安排了一场比赛，虞鲤上午十点就解决战斗，顶着分会场无数观众呐喊挽留声下台。
昨夜不清楚多少人没入睡，虞鲤今日的比赛可以说是全联邦的民众都在收看，这样一场短而快节奏的交锋，显然不满足所有人的胃口。
当赛场上的物料有限，各色各样的网友便一股脑涌入了虞鲤的情报站——没错，就是修伊当上她站哥的那个抽卡网站。
虞鲤早已习惯断网的生活，修伊一拿到光脑，便开始高强度冲浪，金属指骨习惯性点开后台的流水，他的表情微微呆滞，随后逐渐凝重。
“鱼宝。”修伊很严肃地告诉她。
虞鲤以为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连忙问：“怎么了？”
修伊对她展示后台的流水，神情凝重：“你的卡池流水全网登顶了。”
“更严重的事态是，哥哥们从你的榜单上被挤下来了，从现在开始，必须更虔诚地上供工资打投才行。”
虞鲤：？？你给她住手！
那明明是你们想出来的骗氪手段，怎么把自己的工资也骗进去了啊！

第257章
“我当初怎么警告你们的？”虞鲤觉得自己就是养了一群败家鱼的老母亲，踮起脚，捏着修伊硬朗的脸，来回摇晃，“不准下池抽卡，听见了吗？！”
这几个月白塔的工资都快发不下来了，虽然海战队能去接私活维持收入，但也不能这么糟蹋呀。
修伊：“唔咕——”
修伊被掐得一张俊脸有些变形，脸上却仍带着爽朗阳光的笑意，主动弯下腰让小鱼够到他，发出了类似于大鱼吐泡泡的声音。
虞鲤冷酷：“只充三分之一的工资也不行。”
修伊眉眼耷拉，金属指骨拉了拉她的衣角。
虞鲤勉强同意：“……好吧，只允许用每天的免费抽数。”
大白鲨谢沙德从他们身后路过，看见这幅情景眉角微抽，有点惊奇，“你们是怎么成功对话的？”
“说明我和鱼宝妹妹心有灵犀啊！”修伊笑着直起身，甩了甩黑白发沾着的水珠，把脸揉舒展。
劝阻完整个海战组后，虞鲤还是不太放心，回到宿舍后，久违地用光脑登上论坛。
然后她发现网络世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论坛首页原先三分之一都是黑她的，但因为联邦普遍强度党，她展现出意料之外的天赋后，具有针对性的言论沉下去大半。大多人持观望态度，理性分析起她的潜质，以及未来走上战场，和神官、姬竞择等人并肩作战的可能性。
现在她和神官平分论坛的热点，其中虞鲤的一半帖子，提到了修伊的情报站。
看见那一堆盖起高楼的标红抽卡贴，虞鲤有点头疼。
过滤了明显没营养和引战的帖子，虞鲤点进去一个标题很引人瞩目的吃瓜贴——【~阿尔法哨兵硝烟四起的修罗场~谁能争抢到虞领队的心？】
标题还怪有轻小说那味的。
这种标题一看就是根据蛛丝马迹的传闻编故事吸睛，虞鲤抱着消遣的心态点进去，没想到，这个楼主居然还是细节考据党，磕的糖都是有理有据的。
【事先声明哈，本帖不扒各位白塔大佬的现实私生活，纯属赛博娱乐。】
【夹杂很多个人理解，楼主事先致歉！】
由于标题过于猎奇，这个贴只盖了两层楼便引来一堆吃瓜党，都是催更看热闹的，几秒钟刷了一百多条回复。
【哈哈，大家太热情了。这几天虞领队的消息霸屏各个网站热搜，相信大家和楼主一样，都了解虞领队和她手下哨兵们的基础信息，既然她的第一支小队是犬科组，那我们就从犬科组开始扒。】
【楼主通过阿尔法官网的关注列表找到了犬科组的狼王，还有几名队员的社交账号，这些都是认证过的账号，不是纯私人的，如有侵权楼主会删除。】
【首先就是队长沃因希了，他很少分享个人生活，几个月才发一条已读的名著目录，不忙的时候会分享一些做的家常小菜，可以看出来是既能搞事业又很居家的稳重成男~】
【今年春天，应该是虞领队和狼王相遇的时间，都说恋爱的男人更顾家，今年他发动态的频率明显增多。六、七月份的时候，分享了一张小白猫戴着老虎帽的照片，看来他和虞小姐养了毛孩子，又为虞小姐学习了缝纫。】
【虞小姐找到这种细水长流陪伴你的男人真的有福了，虽说缺少了刺激，不过沃因希队长能兽化，犬科成结的特点，应该能弥补那一点点不足吧。(黄心）】
【接下来就是犬科组的副队们了。】
【亚瑟副队的账号运营得很好，有几十万粉丝，发了很多园艺、烹饪，后勤相关的知识，别人在评论区留下问题，他也会一条条解答，可以看出来性格是温柔而耐心的。】
【虞领队被黑得最多的那段时间，亚瑟副队转发了很多辟谣贴，并且强硬地表示不要在他的博文下诋毁虞向导，直言她是对自己很重要的人，真是一名爱人如养花的副队啊。】
【接下来就是联赛前期了，亚瑟带领队员们高强度转发相关讯息，为自家的向导拉关注。整个汪汪大队都是虞小姐的事业粉吧。】
【不过似乎有一个人例外~就是本该当上副队的诸泽，楼主以前也是阿尔法的粉丝，所以关注了诸泽两三年，从今年四月份，大概虞向导带领犬科组不久，诸泽的头像变成了黑色，签名也改成了一个句号。】
【所以楼主合理猜测，诸泽狗狗是不是虞领队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最后被抛弃。】
【我们狼鱼cp粉有个很出名的同人图，当时整个犬科组都转发了，只有诸泽暗戳戳地连赞都没点，啧啧，有点小三的做派了。】
虞鲤槽多无口，她记得和诸泽单人链接之后又跟狼王续上，那是诸泽最别扭的几个月。
……诸泽，原来你是分手后会换全黑头像的网络潮男吗？
分割线之后，楼主开始分析其他队伍，这时候整个贴已经盖到了五百多楼。
【唉，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扒一下我们狼鱼粉的对家，楼主尽量不含个人观点地分析猫鱼这对cp。】
【以撒个人的社交账号有五百多万粉，也是个领域小V，简介写的是健身领域，懂的都懂，毕竟是我们阿尔法第一擦边男，见笑了。】
【从几年前，以撒就有发健身后的湿身照，还有白塔实绩图的习惯。今年开始，以撒露肉的尺度更加……呃，我不好说，总之那张著名的两块胸肌夹小鱼标记图，大家都刷到了。】
【如果低调点，光凭以撒的实力，圈的粉绝对不少，现在黑粉那么多，全是以撒和粉丝下场对喷的福报。】
楼主甩上来两张以撒的发言，当时他转发了那张爆火的狼鱼同人图，阴阳怪气的。
恶魔之眼：那头狼凭什么有cp粉，为什么不画我和小鱼？
恶魔之眼：呵呵，笑死，我在意？
恶魔之眼：不磕猫鱼，那你们真的很装。
被cp粉开团辱骂之后，以撒开着大号舌战群儒，并且还补刀了一句，“一群没品的东西。”
你活得真的太精彩了，以撒。
虞鲤默默扶额。
楼主发完以撒的黑历史之后，很中肯地评价道【虽然我是对家，但不可否认几次大型战场，哪怕不是公务，以撒也陪在虞鲤身边，简直是拿命追求小鱼向导了。】
【如果说犬科组是事业粉，猫队就是虞领队的毒唯了，不仅是以撒队长，其他几个叫嚣不许画虞向导和其他男人cp图的小号，也被扒出是单兵的阿斯蒙和赛共。】
【你们大猫占有欲就那么强吗？】
【总之，希望以撒队长珍惜生命，作为黑粉来说，吵归吵，也希望大家都好好活下去。】
艾德里安没有社交账号，于是楼主找到了潜入组的斯莱瑟。
【你们都以为蛇副是刻薄又冷淡的性格？其实大家都猜错了！（奸笑）】
【他在主页确实说过不赞成向导搞一些乱七八糟的活动，但楼主！找到了他的同名购物账号，最新五页的收物记录全是虞领队的卡牌。】
【嘿嘿，怎么感觉是口是心非的辱追呢，我们的蛇老师？】
紧接着，来到了空战组的主场。
楼主：【空战队楼主就不多解释了，全联邦有名的豪门团，当初整队霸榜了虞领队的应援名单，最末尾的也打投了五千万。】
【我们来看枭队的主页，标准金融男的画风，博文不是股市分析，就是拍生活照时不小心入镜的百年红酒，名贵腕表，精心设计的茶味快要溢出来了。】
【想必私下和虞领队相处时也是以取悦女方为主吧，谁不喜欢这种既有钱，又会为了心爱的人费心打扮的小鸟呢。】
【顺便一提，空战队是虞领队的顶级梦男团！】
【打投几千万才能得到一张的小鱼婚纱卡，空战队人手一张。更绝的是，到手后贵公子们集体晒照，并且[无意]露出无名指的小鱼印记，而且还花大价钱约稿梦男同人图文。】
【只能说，富哥追人和普通人是有壁的。（摘墨镜流泪）】
到了最后两支队伍。
【海战组全员站哥，狗策划之名如雷贯耳，楼主不提负面消息了，怕一会儿出不了货。】
【楼主找到了几张合照，就算海队抱着我们小鱼，也不是暧昧的那种感觉，就是一种很自然很放松的氛围。】
【很美好也很单纯的亲情啊，希望你们可以一直快乐下去。】
【另外，说下大家可能不了解的虫族。】
【这是阿尔法白塔藏得最深的一支队伍，据说生活在地下……没错，我们小鱼向导可能也拿下了这支队伍。】
【虽然不清楚虞领队能不能看到这个帖子，但我发现了一个很恐怖的账号，没有经过白塔认证，但我怀疑就是虫族队员。】
【他记录了你每天跟多少男人说了几句话，你有没有晚睡，甚至每次洗浴的时间……还说想给你喂蜜。】
结尾的这行字是标红的——
【虫族都有私生的潜质，如果你发觉了不对，那不是错觉，他们很可能早就隐藏在你身边。】
看到这里，虞鲤浑身一凉，抱紧双臂，看向身后。
不会吧，除了小蝴蝶，还有其他虫族跟着她来到了联赛？
阿洛克涅和莱斯也来了？！
虞鲤还没来得及揪出跟踪她的虫族，眼前便展开黑洞，吹笛人苍白俊美的面孔出现在她身前，靴跟敲地，修长有力的腿跨到她身前。
“……把我放置了那么多天，你和那只猫倒是花样很多。”
他眯起红眼睛，摘下漆皮手套，冰凉的手指慢慢沿着她的曲线慢慢滑下，恶魔把小鱼抱到腿上，哑声说，“今天，该轮到我了吧？”
虞鲤被刺激得一抖。
手里的光脑脱力摔在床铺上，屏幕亮起，一条未读的新消息跳了出来。
因为阿尔法还要防范反叛军的突袭，季随云和陆吾解决布防事宜，今天才赶到，九尾和素君则会和他们在决赛那天见面。
陆吾：[我和老季在你楼下。]
陆吾：[不回复？那我们先上来了。]

第258章
吹笛人搂住她的腰，单手托起她的下颌。
几缕灰发从绸带里挣扎出来，肤色是常年不见光的冰白，盯着女人的唇，血红的竖瞳微微晕开，沾染水亮的欲色。
耳羽轻颤，羽毛尖尖难掩兴奋地扫过她小巧的唇珠，像是试探的小鸟。
明明是贪婪的恶魔，嘴上还是礼貌地，低声喘着问，“能亲么？”
小乌鸦的表情总是很爽很到位，最开始那个阴郁高傲的刺客形象早已不见踪影，吸血、亲吻时，反应比女方还要沉醉，被咬疼了还会闷声抱怨，越想让人把他弄得凌乱无比。
吹笛人最近很乖，三头犬和巨熊都是他在照顾。
只是接吻的话，虞鲤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她欣赏了一会儿男人渴求的表情，面容凑近，气息轻轻覆上，吹笛人如同被鼓励，修长的指骨陷进她的腰肉，用力揉按着，喉间叹息靡足急促。
虞鲤身体一轻，他将虞鲤压在了床铺上，乌鸦喜欢温暖的巢穴，他的吻一路落下。
每当这时，吹笛人总是会失去警戒。
虞鲤陷在温柔乡里，光脑屏幕亮起又黯淡，完全没有发觉。
两人的气息缠绵交织，吹笛人优美的手指深入衣摆，挑开她的背扣。敲门声“笃笃”响起，吹笛人一顿，随后气急败坏地打算抱着她到隔壁继续，虞鲤急得叫了出来。
“吹笛……唔，德米安！”
虞鲤第一次叫他的真名。
居然是在这种场合。
虽然虞鲤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大家都是觉醒者，肯定听到了她窘迫的唤声。外面的敲门声落入短暂的静寂。
尴尬和紧绷蔓延开来。
虞鲤安慰般抚摸他炸开的耳羽，一边紧张地盯着门外，生怕外面的是狼王或者以撒，她还没做好将永久契约的恶魔，介绍给他们的准备。
吹笛人眼底翻涌阴云，指骨掐着她的脸，弄出了一点红印，但不疼，“想打发我走？”
“你总是在选择题中舍弃我，”他眯眸，嗓音既带着恼火的喑哑，又莫名有些委屈，“我在你眼里，就是召之即来的男宠么。”
门外适时地响起一声男性熟悉的轻咳，紧接着便是另一人看热闹般的闷笑，指节慢悠悠地敲着房门，颇有节奏，像是给他们的争执打节拍。
虞鲤尴尬得头晕目眩。
“就因为你不是，所以才要挑个正式的场合介绍你。”
虞鲤脑筋急转弯，脱口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不想他们用有色的眼光贬低你……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你明白吗？小乌鸦。”
“……”
“不是男宠，”德米安尖细的瞳仁直视她，一字一顿，冷酷地确认，“那我是什么？”
“你给一个答案，我便离开。”
身为恶魔，他不去征服和掠夺，德米安想要的就只有一个承诺。
虞鲤噎住，张唇想要回答。
就在这时，坚固的门锁发出暴烈的扭曲声，反锁的房门被悠然推开。
陆吾穿着黑金军装，小麦色的皮肤，剑眉悍利挺拔，像是草原上的大型掠食者。
“真不小心啊，虞小姐，”他含着笑，故意而恶劣地将门锁扔在军靴旁，“门怎么没锁好？”
虞鲤没说出的话卡到了喉间，看着许久不见的前辈组，恍如隔世。
季随云站在陆吾身后，神色无奈，凤眸下一点泪痣，一身军装兼具锋芒与风骨。
德米安拥住怀里的虞鲤，颇有敌意地扫过门外的两名男人，落在陆吾身上，窄长的瞳孔翻涌阴暗的杀意。
满是硝烟味道的卧室，陆吾抬了抬手腕，吹笛人指尖翻出笛子，准备迎战。他却只是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漫不经心地松动起筋骨。
德米安纤瘦的身躯微微颤抖，耳羽气得蓬松成毛团。
……猫和鸟果然天生不对付，陆吾这跟伸爪逗鸟的大猫有什么区别。
“反叛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堕落了？明面对我们阿尔法实施舆论战，暗中高管爬床献身，如果不是我和老季听到了，还不知道恶魔都是这样的做派。”
“不害臊么。”陆吾笑着刮了下脸，目光却若有所指地压在虞鲤头顶。
陆吾的话带着那股刺人的劲，虞鲤耳朵红红，默默低头。
德米安冷笑，长笛在指尖灵活地转动，“先问问你们的向导，最初是怎么用那些动听的情话欺骗我的。”
“她窃走了我最宝贵的东西，我来向她讨债，合情合理。”
说到这里，他傲慢地扬起下颌，耳羽舒展。
“什么宝贝，你的处男身？”陆吾轻轻嗤笑，手腕绷出青色的经络，“谁稀罕似的。”
“小姑娘年轻不懂事，尝尝味罢了，别太较真。”陆吾说，“是不是？虞小姐。”
救救她，不要再问了啊……
虞鲤的脸颊通红，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季随云。
却发现，季前辈眸光温柔沉思，眼尾泪痣似是一处点睛的墨笔，注视着她的面容，不知道看了多久。
对上虞鲤的目光，他稍稍垂下眼帘，似是失望。
季前辈稳重内敛，这份低落的情绪也并非针对她……在虞鲤犹疑不定时，季随云很快变得如往常一样，流露出大家长的包容风范。
“陆吾，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季随云没有困囿于此事，有礼朝着吹笛人颔首。
“接下来是我们阿尔法的内部会议，出于避嫌的礼节，能否请你暂避？”
“当然，如果虞向导对我们担保可以完全信赖你，并出示证据，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阿尔法。”
季随云：“在这之前，请你给她整理思绪的时间。”
季随云的话语带着平稳的情绪，如同清风般洒脱，就这么不显山露水地划下了一道合理的界限。
吹笛人到底是外人，被骗身骗心也不代表一定得到名分，而他们才是一直陪在虞鲤身边的同伴。
吹笛人眉眼阴鸷，凛冽地看着他们，随后冷哼一声，身形隐没黑洞。
小乌鸦生气了，但没飞远。
虞鲤感知到，吹笛人就守在隔壁，隔着虚空，仿佛传来潮湿窥视的目光。
虞鲤心里不住哀叹，可是在决战来临之前，又不得不对阿尔法坦白自己契约了一众恶魔的事实，好让他们磨合。
几支队伍好不容易稳定下来，因为她拥有了新的哨兵，就好像是将熄的烈火，又投入一支引燃的火柴。
……接下来两个月，她会面临着全天无休的修罗场吧。
她抬头，有些无力地看向陆吾，“你酸什么呢，陆叔叔。”
“我酸？”陆吾毫不客气怼了回来，拧眉笑道，“敢做不让人说？”
“下次偷吃把嘴擦干净。”他走到她身前，半蹲下来，军装套在宽阔结实的肩背，绿瞳幽幽盯着她粉嫩的唇边。
男人伸出指腹摩挲，粗砾的质感弄得她连连蹙眉，咬他的手指。
陆吾被咬一口，反而笑了，手指微微陷入，让她更用力地发泄，喉结在领口的包裹里暗示性地压了压，有点下流。
虞鲤气得翻白眼，踢了他一脚。
“不是说开会吗？”虞鲤转头，看向季随云，表情缓和了些，“你们几点到的，不休息不休息再忙吗？季前辈。”
“我们上午九点抵达的中央塔，第一时间便来找你了。”季随云笑容温柔疏朗，“我们都无所谓，你那里或许还有要处理的私事。”
“回头挑个时间，一起解决吧。”
虞鲤知道季前辈指的是什么，心虚地点了点头。
虞鲤盖着被子，随便整理了一下衣物，起身把他们送出古堡。离开前，季随云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和她并肩走着，眸光微微闪烁。
“虞向导，”季随云低声说，“我不介意你收服恶魔，但我希望，你和他们的关系能……”
虞鲤看向她，认真地听着这位可靠的前辈继续说下去，季随云却避开了她的目光。
心脏仓皇地跳动，催促着他把那些私心包裹成担忧，让她乖乖听话，不去见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性。
可他又不是真的小爸，想到这里，季随云生出几分无奈和苦涩。
他和她并没有除了上下级以外的关系，如果不是虞鲤主动，他就连稍稍逾矩的言行，都不敢迈出。
既然占据了她心里不可替代的地位，就必须要失去些什么，不然就会打破阿尔法的平衡。
季随云甚至期盼着虞鲤能够像以前那样粘着他，只要她想，他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请求。
“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虞鲤承诺。
“嗯，”季随云略微狼狈地推了下眼镜，“……照顾好自己，虞向导。”
……
不知不觉，联赛过去了一周。
开赛的第三天，所有选手收到联赛方的通知，联赛日程加快，每天比赛场次增多，要在四十天之内结赛。
神官渐渐衰弱，估计反叛军那里快坐不住了。
虞鲤隐藏实力，打了十几场比赛，仍然只暴露了两个攻击技，除了对上中央塔的王牌向导时惜败，其他全胜！
有战绩加持，虞鲤彻底成了联赛的冠军备选之一。
排位赛节奏加快，如火如荼，补偿是每周都有单休日，虞鲤一狠心，打算在休息日这天，召集所有小队和恶魔们见面。
收到小鱼的信息时，提前知道“内情”的以撒面上带着笑容，穿着标配黑衬衫长裤，脖颈拴着铃铛项圈，悠悠哉哉地散步到古堡楼下，迎面撞上了犬科组全员。
汪汪队全员对以撒心生恶感，不是警惕地弓背防范，就是暗暗皱起鼻子。
狼王身后，亚瑟身穿训练服，金发柔顺，一向接人待物方面从没出过错的金毛副队，此时淡淡地垂落目光，无视了以撒。
诸泽落在狼王和亚瑟后面，银灰色的眉峰被一道伤疤断开，如同沉默寡言的战士。
“我说，沃因，”以撒伸出手，逗着狼王肩膀上趴着的小猫，“听说她养了条漂亮的小奶狗，等会儿见到他，你们可别觉得太丢脸。”
“向导都喜欢更年轻有力的男人，”以撒笑眯了恶魔眼，“我们小鱼也不例外，多担待吧。”
“别太得意，以撒。”狼王面如霜雪，俯视着他，“希望你等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哈哈，我当然会了。”
以撒双手插兜，挺了挺蜜色健壮的胸膛，“小鱼亲口答应过我，她不会在中央塔标记任何一个野哨兵。”

第259章
阿尔法大部队到来前，虞鲤先去看被关在地牢的黑山羊有没有作妖。
虞鲤身边陪着红龙，走进潮湿阴暗的地下。黑山羊关押在最深处的牢房，一路走来，虞鲤见到了不少被拷问到奄奄一息的深渊系。
男女皆有，长着形态不一的恶魔角，穿着残破血污的军装制服。
这些应该都是恶魔七处的员工吧？
萨尔坎长靴踏着阴潮的回廊，冷嗤道：“这些囚犯，一半是未经高层想对你出手的垃圾，另一半，是计划怎么吸干你的精气的魅魔。”
……怪不得，虞鲤就说她除了遭遇过几次高管的追杀，在中央塔的日子算得上安逸，原来是杂碎都被红龙处决了。
虞鲤望向萨尔坎，红龙将领穿着黑红的军礼装，一头烈焰般的长发垂落肩背，夹杂几缕金黄的穗络，威严非凡。
君主察觉她的视线，低头，和小鱼对视，莫名的，他抬手用黑色的指甲擦了下鼻尖。
“怕黑？”他皱眉，粗声询问。
“不，我只是好奇。”虞鲤无奈地笑了笑，水蓝色的眼眸继续打量着他，“你跟我相处时，跟外界的你好像不太一样。”
“夸奖，还是嘲讽？”
“暴怒的原罪加诸我身，你有时候说的话，我不能理解，”萨尔坎注视着她，平静地道，“无论是厌烦还是喜爱，你要对我说得明白一些。”
红龙拥有恶魔高管里最强的武力，相应的是，他时常被怒火驱使，心中破坏的欲望无法平息，遇到虞鲤之前，他从没冷静下来思考过细腻的感情问题，也懒得去想。
黑山羊当初嘲讽炎龙的力量是靠智商换取的……虽然损，但对了一半。
听到红龙的话语，虞鲤惊奇地睁圆蓝眸，再次仔仔细细地观察他，直到他咳嗽一声，龙尾略显急促地拍打着地面，强忍焦躁的模样。
虞鲤问：“如果我说，我不喜欢你粗暴的一面，你会发怒吗？”
“……不，我会抑制下来，去学习。”
红龙的鼻息粗重，胸膛只沉沉起伏了片刻便缓复下来，“学习怎么变成你喜欢的类型。”
身为毁灭的龙种，萨尔坎说是无数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也不为过，他出生以来的使命，就是在人间散布地狱的死火，如若试图让他去理解柔情和爱，那恐怕是最为荒谬可笑的！
萨尔坎吐出的这句心声，尽管不算动听，但他的确迈出了共情的第一步。
虞鲤笑了起来：“是夸奖，我很惊喜哦！”
“谢谢你愿意对我说出你的想法，萨尔坎。”
“哦，”萨尔坎斜睨她一眼，又快速直视前方，如同随口一问道，“你要牵着我的手么？”
“这里很黑，你的身体也弱得不行，回头摔残比不了赛，别怪我头上。”
虞鲤笑盈盈地听着：“嗯，好吧。”
他们来到地牢的最深处，黑山羊被关在单人牢房，裸着上半身，盘旋的魔羊角低垂。
银发血迹斑斑，乌黑色泽的健美身躯紧绷，蜿蜒的伤口如同地脉的河流，饱满的血珠沿着明显的腹肌沟壑滑落，涂抹出受难的银纹。
地板上结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粘稠的新血不时滴落，层层覆盖。
虽然都是绑在刑架上，但加百列看起来就是高洁而具有残缺美的圣人，黑山羊即便不能活动，仍散发出一股令人血脉偾张的魔力。
恶魔自愈力极强，黑山羊这副惨状，可见红龙没有留手。
……虞鲤记得萨尔坎和黑山羊没有仇怨，硬要说的话，红龙和吹笛人之间在飞艇有过冲突，不至于吧？
黑山羊长发轻轻晃动，沙哑软绵地哼出鼻音，睁开眼眸，看向面前的两人。
黏湿的额发下，血红的纹路蔓延到太阳穴，勾勒出繁复而又绮丽的额心纹。
“呀……”他轻柔地说，“真是稀客。”
“这次是您来惩罚我吗？向导主人。”
“看来伤得不重，你还有力气开玩笑。”虞鲤松开萨尔坎的手，走到他身前。锁链响动，黑山羊痴迷地垂首，似是想嗅到她的香气。
结果涌进鼻腔的全是野猫发情的气味，黑山羊“嘶”了一声，咬着唇笑，英俊的面庞一时扭曲。
“这可真是意外，”黑山羊沙哑道，“我还以为经过我的调教，贪婪和暴怒会开窍，没想到还是输给了人类男性。”
虞鲤伸出双手，用力拍向他的脸颊，嫌恶地说，“别教坏我的恶魔，你对他们说什么了？”
黑山羊伸出长舌，着迷地舔了舔虞鲤的指尖，虞鲤避之不及地松开手，改为握住他的羊角，恶狠狠强迫他低头。
“我可是他们的关门老师，”黑山羊笑道，“当然是教一些他们缺少的知识了。”
“哈哈，一百八十岁的红龙，以为接吻就能让人类女性怀上龙蛋。同样几百岁的堕天使，接吻了四个小时都不懂伸舌头，还被我们的主人骗取宝石，包养其他男人。”
“何等天真啊，您说是吗？”
“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地下，是有些无聊，但两位审讯官的往事，也足够我消遣了。”
……关门老师，被关起来拷打的搞簧老师吗？
而且你是怎么把这两个处男的黑历史都扒出来的！
虞鲤无语怒视他。
萨尔坎走到黑山羊另一侧，抬起军靴，暴烈地踹上他的肋骨，骨骼崩断声响起，黑山羊闷哼一声，血从嘴角涌出。
“我和堕天使最初只想把他关在地下，不管不问。”
萨尔坎竖瞳拉直，烦躁地咂舌，“但他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们忍不住就想……”
黑山羊薄唇翘起，弯起优雅的笑弧：“一边竖着耳朵听，一边给我些教训？”
虞鲤对黑山羊这种类型的男人彻底没话说了。
“好啦，不要被他煽动情绪。”虞鲤拍了拍小龙的胸肌，让他别鼓胀得那么大，萨尔坎浑身一僵，嘴里发出几句含混的嘟囔，龙尾尖尖蜷起一个小小的圈，愉悦地敲打着地面。
虞鲤看着黑山羊，“我不觉得你是因为喜欢受虐才这么做，理由呢？”
黑山羊含着笑意，低声喘息着：“不想你们如此轻易遗忘我，需要理由吗？”
“恨和恶感，总比不在乎来得更加深刻，”他眼眸猩红，仿佛流动的血河，“我想再见您一面。”
“殴打也好，蔑视也罢，哪怕午夜梦回时，你会因为梦见我而满身冷汗地醒来，成为您的人生污点。”
“——您要记得我啊。”
他额心纹路亮起，尾音颤颤，嗓音癫狂得近乎愉悦。
锁链紧束他的肢体，一瞬间，恶欲的灵魂似是要冲破束缚，将她污染进母神的子宫之中。
虞鲤出了一背黏腻的汗水，不自觉发抖，仿佛真的被名为黑山羊的梦魇缠上了。
她面不改色地冷静下来，伸手，指尖搭上黑山羊漆黑俊美的脸侧。黑山羊眼眸涌起激动的泪光，口中呜咽着，像野犬般蹭了上来。
对恶魔特攻的主仆烙印过期了，再契约一次需要耗费极大的精神力，虞鲤没有那么富裕，直接给黑山羊换成了标记。
仍旧是打在了他的脸上。
“这是给我忠心的奖励吗？”
黑山羊动情地喟叹，细而灵活的舌奋力舔过她手指的缝隙，水声粘稠，湿润的肉块在空气中游动着，像是祈求一个回应，一个深吻。
小鱼印记灵动地成形，虞鲤眸光冷淡，照着那个标记扇了一巴掌，红龙捏着披风递给她，让虞鲤擦手。
“要看你之后怎么表现了。”
虞鲤什么情绪也没有给他，只道，“怀揣着我可能宠爱你的幻想，继续做我的狗吧。”
……
虞鲤暂时没把黑山羊放出来，魅魔两面三刀，又擅长恃美行凶，虞鲤打算等到了决战时再说。
这次见面，虞鲤只打算把除了黑龙和黑山羊以外的恶魔介绍给阿尔法。
咦，这么说来，她快把恶魔七处的高管收全了？……只有黑龙是虞鲤拿捏不住的类型，她也没抱过多的幻想。
狼王他们一会儿才到，虞鲤先一步和红龙回到卧室。
打开门，黑裙红发的女妖率先迎上来，像是主人回家，第一时间跑到门边迎接的猫。
女性姿态的莫伊拉牵着虞鲤的手，没多给红龙一眼，带着她心爱的手办走向梳妆台。
虞鲤回头，无奈地给其余恶魔一个眼神，尤其是三头犬，路过孽舌时，她还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
“不要乱叫，要乖哦。”
黑棕发红瞳的男生乖巧地盘腿坐着，奶黄色的尾巴竖起来，想跟主人玩耍一样地激动摇摆，点头再点头。
今天恰好是巨熊清醒的时间——自从梅菲斯特让他熟睡后，再次醒来，巨熊便把从精灵那里抢到的护符交还给虞鲤，虞鲤前两天就已经将那件道具物归原主。
做了十年和家人团聚的美梦，沉浸在那些早已逝去的人和物之中，这几天是巨熊睡得最平稳的一觉。
醒来后，他安静地靠坐在角落，也没有生理上的需求，虞鲤给他食物他不吃，给巨熊酒瓶，他也只是默默接过来抱着。
体型庞大的男人，就像是一只给什么都会用爪子接过来抱紧的龙猫，迟钝而温驯。
虞鲤趁乱扫了一眼巨熊，发现他酒瓶里的伏特加已经下去大半，总算是进了点酒水。
这几天，可能是因为梦里没有留恋事物的缘故，巨熊睡得一次比一次浅，虞鲤觉得担心，问过他，巨熊沉默良久，说，“就这样吧。”
“先帮你打完架，”他眉骨深邃冷漠，鼻音微沉，“其他的不着急。”
虞鲤诧异。
是因为想要帮她，所以才开始控制自己的睡眠时长吗？
懒惰的巨熊对认定的人极为护短，也会保护家族里弱小的崽子——这是虞鲤从小蝴蝶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的，在地下黑街的那段时光，巨熊就是那群流浪儿的头领，把每一个孩子都当成真正的家人看待。
他陷入屠杀家人的噩梦，十几年都没有真正疗愈，虞鲤的危机解除后，会陪着巨熊，找到帮他走出阴霾的办法。
虞鲤的身影消失在女妖拉起的门帘后，孽舌瞬间变了一副表情，龇着牙，脸庞抽动着，阴森森地紧盯向缝隙。
“你的表情未免太难看了。”
红龙牵了虞鲤的手一路，此刻正自满得意，翘着长腿坐在沙发上，嘲笑吹笛人，“两个女人而已。”
“两个、女人？”
吹笛人血眸转向他，高领风衣遮挡苍白的下颌，阴沉沙哑地重复道。
“你的耳朵是装饰，还是脑容量只有杏仁大？”吹笛人冷冰冰地道，“我之前应当对你们说过女妖的情报。”
萨尔坎不以为然，胸膛壮硕，明烈的红发张扬而傲慢，“如果女妖变成男性，我会直接杀进去和他对决。”
“别太小气，女人之间能做什么。”
吹笛人丝绸衬衫包裹的修瘦胸膛重重换着气，气得笑了出来，苍白的面孔浮现出病态的红。
“行，很好。”
吹笛人的嗓音几乎渗出恶毒的汁液，“回头人类女人觉得女妖比你更懂风情，希望你别委屈得哭闹起来，小龙。”
……其实相处的这几天，女妖除了热衷于给她换衣梳头之外，还真的没触发什么暧昧事件。
女妖平时用女性形象出现居多，换衣时也不会让虞鲤脱下内搭，除了女妖靠近为她整理腰带时，虞鲤想起他的男性姿态，会有些不自在，现在虞鲤觉得女妖反而是恶魔里最好顺毛的那个。
而且她香香的！
女妖真的很喜欢她。虞鲤每次看着她的面容出神时，女妖都会贴心地将下巴搁在她的手心里，任她观赏。而虞鲤对她做同样的举动时，她甚至会兴奋地尖叫。
这让虞鲤想起了人类看虎鲸，虎鲸看人类，两个物种都觉得对方像是毛茸茸的小猫，很可爱。
虞鲤换上崭新的礼裙，女妖冰凉修长的指尖穿过她脖颈掉落的几缕发丝，为她挽了个精致美丽的发型。
等换好衣服时，阿尔法的数支队伍也陆陆续续地抵达古堡，准备上楼。
虞鲤一身纯白的纱裙，半披的公主编发用珍珠和小蝴蝶结固定，清新灵秀，如同带着露水的山茶花。
女妖挽着她走出来时，深渊物种们的视线纷纷停留在她身上，空气凝滞几秒。
吹笛人灵活把玩的长笛在指尖停止旋转，血眸从头到脚地打量她，看不出具体的神色。而萨尔坎只是看一眼她脸就红了，龙族的占有欲让他无意识地站起来，挡住其他人的目光。
“滚开，白痴龙。”孽舌喉间“呜呜”喝道，虞鲤惊异地望去，孽舌眉眼戾气融化，朝她露出阳光俊朗的笑容。
“很好看哦，姐姐，很适合你！”他嗓音清澈，带着纯真仰慕的少年气，让人全然生不出恶感。
奇怪，她幻听了？
囚徒没有睡觉，似乎注意到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于是他掀起层叠的眼褶，专注于虞鲤，随后就再也没有移开过视线。
房门外隐隐约约传来沉重错落的军靴声，虞鲤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让孽舌留下来，其他恶魔都先在帘子后面躲避一下，她一个个向伙伴们介绍。
“我们对你来说，就这么见不得人？”
虞鲤本来就很紧张了，闻言，苦兮兮地看着小乌鸦。
对视几秒，他移开视线，颧骨旁挂着红晕，恼怒地掀开帘子，像是被正室捉奸的情夫一样躲了进去。
萨尔坎，女妖他们也很听话，囚徒慢吞吞地最后一个走进帘子。
门帘后的空间很小，只有一方小小的梳妆台和她的床，估计恶魔们挤得不行。
……虞鲤简直不敢想象，如果她还没做好准备，帘子就被扯开，发觉在外界叱咤风云的大恶魔们都在她的床上，那画面该有多美。
男人们的步行声停在她的门前。
虞鲤打起精神，手握上门把，开门——准备迎接这个修罗场！
“嗨，小鱼。”
房门打开，沃因希和以撒的身影站在最前方，身后则是浩浩荡荡的其他小队，所有熟悉的成员都到齐了，几乎站满了整个走廊。
怎么全来了？！
“我不是……”虞鲤目光扫了一圈，看到亚瑟、诸泽，斯莱瑟，双子这些人时，忍不住悲哀地闭眼，努力平稳着声线说，“我不是，只给哨兵队长发了信息吗？”
“是啊，除了你的汪汪队，其他都是我去通知的。”以撒咧开顽劣的笑意，恶魔瞳刺进虞鲤身后，确认了孽舌身上没有小鱼的标记时，神情缓了缓。
“你在犬科组之外养了新宠，这么有趣的事，大家不知道可不行。”
以撒迫不及待地想看到犬科组的丑态，“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小鱼？”

第260章
虞鲤冷汗涔涔。
这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如果只有几名哨兵队长，就算以撒闹起来她也有办法收服，其他队长也会帮她。但副队和重要成员们都到场的情况下，虞鲤有种家丑外扬的羞耻。
虞鲤有些站不稳地守住房门，倒吸一口凉气，“房间太小了，不太方便，要不然我们换个时间？”
沃因希扫了眼以撒，沉稳道：“既然都到场了，那就把事情说清，解决后续的隐患。”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勒索你的情绪，想个差不多的理由，我们都能接受。”
冷静稳健的表象之下，他有些淡淡的不悦。
……虞鲤默默担心起来，因为来到中央塔之后真的太忙了，之后联赛开幕，就更没有时间对狼王说清自己契约了一众恶魔。
大狼是很顾家的生灵，又很需求伴侣的宠爱和信任，她这样的做法，未免将沃因希当成外人了。
沃因希从不会因为她看向哪个男人而吃醋。他看重的惟有虞鲤遇见困难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人是他。
就算如此，他仍用言语稳住以撒，帮她解决问题。
枭开口道：“我赞同犬科队长，小鲤，你现在标记新的哨兵是好事，其他问题，我们可以在打完比赛后慢慢解决。”
以撒笑容不变，双臂抱胸，恶魔瞳闪过恶意，用口型比了个装货。
“装什么大度，恶人又不是只有我一个。”
“我说过，小鱼，”以撒捕捉她的眼睛，阴影中的眼瞳变圆，“只要你不抛弃我，在外面玩玩无所谓。”
“只要不是那种模仿我的贱人，”以撒颇带针对性，恶劣阴森地道，“像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狗，你养多少只都无所谓。
虞鲤：……
话说到这份上，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虞鲤回头，看向身后的孽舌，少年晃着毛茸茸的大尾巴，绒毛一下下扫着地板，神情是置身事外，观看闹剧般的冷漠。
对上虞鲤的视线，他机灵地支了下犬耳。
“是哦，我超级棒，也很乖，绝对不会像其他大哥哥那样欺负你。”
“把我养在你的身边吧？姐姐。”他笑出小小的犬牙，眼弧乖巧下垂，自荐道。
真会见缝插针夸自己是好狗啊，小比。
忽略孽舌偶尔暴躁的发言和频繁的拆家，其实他算是恶魔里比较好搞定的——虞鲤的第六感提醒她，最好还是别轻易解开他的项圈。
他是反叛军豢养的刀，直接杀过的人恐怕仅次于龙裔，虽然那是在反叛军操控下执行的任务，但孽舌的性格已经被养得混沌畸形。
他本能地讨好唯一的主人，暴食的原罪却又让他暗中觊觎。
既不纯粹的忠诚，也不会真的吃了她，谁也不知道他某一天会不会对主人做出过分恶劣的事。
回头还是把孽舌交给狼王管教吧。
虞鲤不再拖延时间，狠心让开了门。反叛军给她分配的宿舍比她那间四十平米小窝宽敞得多，一下子塞了那么多哨兵，仍然捉襟见肘。
“这就是我们的新伙伴，孽舌，精神体是三头犬。”
虞鲤边说，边用余光扫向帘子，将孽舌的牵引绳交给犬科组：“我还没有标记他，主要是因为他是实验犬出身，身体虚弱，精神也不太稳定。有同种族的前辈陪着他，会恢复得快一些。”
“麻烦你们多照顾这孩子了，亚瑟，诸泽。”
虞鲤歉意地对他们说。
亚瑟笑着应下，“我会照顾他的日常起居，请您放心。”
虞鲤走近时，诸泽冷漠锐利的灰眸抬起，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你为什么，要为他费心？”
虞鲤意外于诸泽会突然找她说话，“嗯？”了一声，朝他看去。
同时，犬科灵敏的嗅觉让他感知到了虞鲤体内浓郁的猫味，狼王、以撒，也朝他看来，诸泽不自觉挺直脊背。
“没什么。”诸泽低声道，“是我多言了。”
虞鲤愣了愣，察觉到诸泽在别扭什么，有些无奈。
大概是想问他为什么会突然养狗，但看见狼王、以撒，这些比他更有资格质问的男人都没有发言，所以选择沉默吧。
……相处下来，虞鲤发现诸泽就是这么一条敏感又执拗的狼犬。
虞鲤声音很轻地劝道，“很简单的理由，别想太多，诸泽。”
诸泽没看她：“知道，我会负责训练他。”
以撒巡视着犬科组的神情，除了诸泽之外，其他人皆是好奇地打量着孽舌，他哼笑一声，感到有些无趣。
孽舌挂着笑容，忍受着周围同类的眼神，他耳朵趴下，想要依恋地蹭回虞鲤身边，肩膀却落下沉沉的力道。
不是那个看起来冷峻的狼犬，而是亲人柔顺的亚瑟。
“没有指令前，要学会保持静止，”亚瑟压制着他，缓声同孽舌商量，“先从这点开始学习，好吗？”
见亚瑟轻松管教孽舌，虞鲤准备开启正题。
深渊系都有隐匿的天赋，大恶魔又都是S+级，因此阿尔法众人一时没有发觉。
只有潜入组队长艾德里安频频朝帘子后方探出蛇信，瞳仁拉直，似乎察觉到异样。
虞鲤没有下达指令，艾德里安佩戴面具，高大驯从地站在原地，没有贸然动手。
“接下来……咳，我们还有一位同伴。”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虞鲤身上，雄性侵占的室内，氛围瞬间变得充满火药味。狼王早有预料，而枭安抚般地道，“小鲤。”
他笑笑：“你今天的装扮很动人，我愿用一切美好的词语修饰你。”
“谢谢，其实这都多亏了我的朋友。”虞鲤笑容有点干涩。
虞鲤提着裙摆，慢慢走到床边，纤细的手刚探进帘子，女妖宽大的手掌便挤入她的指缝，紧紧相扣。
女妖款步走出，一袭盛宴的黑色裙裾，红色的卷发如燃烧的火河，流淌在她的肩前身后。
恶魔手臂揽着虞鲤的腰，尖尖的下巴搭在虞鲤肩上，冰凉的珠玉轻轻拍着她的脸颊。
“因为我们相谈甚欢，一见如故，所以我标记了她，哈哈……”
虞鲤察觉到了女妖的紧张，她生怕怀里的换装小人被人抢走似的，火红的竖瞳细细地收缩，像是深渊生物攻击前的姿态。
女妖红唇微启，似是要歌唱。
“没关系，他们都是自己人。”虞鲤连忙安慰道。
女妖流露出了懵懂的人外感，也或许是因为她和虞鲤的相处更像是主宠互动，两人都把对方当成需要照顾的对象，在场的哨兵都静观其变，短暂地沉默下来。
以撒额角青筋跳动，笑容凝固在英俊的面庞上，舌尖抵着后槽牙，艰难地没有破功。
“真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小鱼，”以撒半开玩笑地说，“你那帘子后面真能藏，不会还有别人吧？”
虞鲤：“呃……”
以撒直勾勾地看着虞鲤，俊朗的笑意渐渐消失。
虞鲤不敢看众人，手向后摸索，拍到巨熊的钢铁头盔。他的身高肩宽都很夸张，这么小的地方很难收纳他，于是虞鲤先让巨熊出来。
“这是……囚徒。”
身穿紧身衣的覆面男人出场时，冻土硝烟的气味盈满室内，哨兵本就同性相斥，无形的敌意节节攀升。
虞鲤补充，“他的原罪是懒惰，每天的睡眠时间很长，枭队的身后，就是他每天靠着睡觉的地方。
我们只是租客和房东的关系！”
虞鲤忐忑地打量了一圈大家的神情，枭队平和，以撒面无表情，指骨捏得悚然作响，艾德里安视力模糊，什么都没看见。
倒是狼王替她解围，“你是雪原出身？”
巨熊慢了半拍，回答：“边境。”
狼王礼貌寒暄：“我们离得很近，若是你日后想要回故乡看看，我们可以乘同一架飞艇。”
虞鲤身上没有巨熊的气味，这一回合蒙混过关。
想到接下来的两头大恶魔，虞鲤痛苦面具。
以撒朝她走来，面容阴沉，周身翻涌着实质性的杀气。虞鲤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制止，帘子后方，红龙也再没耐心躲藏，烦躁大步地迈了出来。
皮革军靴紧束健实的长腿，腰带配有枪械和长剑，帝国军服肃杀挺拔，龙裔赤金瞳冷气森森，如刀锋般向他剜去——
同是红发，火属性精神力的两个男人目光撞上，以撒“啧”了一声，直接掠过了他，掀开虞鲤遮遮掩掩的那道帘子。
“能不能对我解释，小鱼。”以撒哑声道，阴影覆住他的半截神情，巩膜泛出血丝，宛如修罗恶鬼。
“你不仅养了小狗，红头发的女人是你的密友，巨熊是你的租客，这两个……又是什么东西？”
吹笛人和红龙同时暴露在众人眼前。
藏在帘子后方时，吹笛人似乎整理过自己一番。灰发被绸带束起，风衣却解了下来，文质彬彬地搭在臂弯，繁复的丝绸衬衫解开两粒扣子，露出昨天亲密时没有消退的吻痕。
这几天晚上一直是以撒服务虞鲤，如果德米安身上的印记是小鱼留下的，就证明这头乌鸦，趁他不在时，碰过小鱼。
想到这里，以撒杀意越发强烈。
“诸位，日安，”恶魔抬起血眸，冰冷讥诮道，“我是她永久契约的哨兵之一。”
“同时也是，和她分享我的身体和寿命，暂时没有得到承认的男伴。”

第261章
如果说恶鬼那次，所有人都是抱着纯粹的祝福心态来为她过生日，仅是发现恶鬼躺在她床上的环节有些尴尬——
随着虞鲤和哨兵们的关系加深，内部早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蔓延开裂痕，狼王压制着以撒，所有人看破不说破，维系着脆弱的平衡。
吹笛人优雅而阴郁地施加新的筹码，这点压力让天平彻底倾斜向另一端，虞鲤几乎感受到所有人的眼神徘徊在自己与恶魔之间。
巨人山脉之行，狼王和枭远远望了一眼吹奏竖笛，召来异种的恶魔，以撒和吹笛人有过几次交锋，次次见血。在阿尔法的视角里，恶魔从头到尾都和阿尔法是敌对关系，现在又突然来这一出。
虞鲤有些猝不及防。
她一直担心该怎么向众人介绍德米安，真到了这一刻，她反而没有想象中的慌乱和羞耻，很快平静下来。
或许是因为她自己的实力提高，在一次次历练中得到成长，也或许是此刻所有男人都在等待着她的解释。这让虞鲤意识到，她手中握着对自己私生活的掌控权，没谁真正有资格评价她。
就连以撒的反应，也跟虞鲤的预想不同。
“自己当了什么，还有脸说出来。”以撒拧眉，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趁我不在，一次次靠着模仿我上位的吧，乌鸦。”
“不然小鱼怎么会多看你这种货色一眼？”
德米安的神情冷凝，微恼道，“你哪来的自信？究竟谁才是那样的做派，她身边的人都心知肚明。”
“哈，不然你对大家解释解释，”以撒面色浓沉得能滴出墨水，脖颈青筋狰狞跳动着，“这几天都是我陪着小鱼，你那些印子是怎么来的？”
“我只是陈述事实。”
德米安整理领口，黑手套包裹着修长分明的指节，慢条斯理地道，“这是我和她的私事，与其和我争辩，不如多反省自己的原因。”
“为什么你每次让她精疲力尽，她仍然会来找我。”
这无疑戳到了以撒的痛处。
他调动浑身的肌肉群，撑满选小一号的衬衫，瞳仁如猫科狩猎前般不断扩大，凶戾的杀气爆发。
在德米安说出自我介绍的时候，男人们观察着以撒与吹笛人的冲突，几乎没人关注红龙。
萨尔坎从吹笛人的话里意识到了什么，来到她身边，浓眉紧皱。
“你生气了吗？”虞鲤小心地问。
“没有，”萨尔坎低沉道，喷出的鼻息裹挟细小的火星，胸膛仍不断起伏。
杀戮的欲望在心中蓬勃酝酿，他强制按捺下去，袭烧而来的妒火却仍灼烧他绷紧的神经。
“你和堕天使……”
当初是不是在他的床上。
对于红龙而言，第一次发现虞鲤和吹笛人有联系，便是在飞艇卧室撞见吹笛人将夫人压在身下，正欲侵害他的财产。
——虽然之后萨尔坎便知道，虞鲤当时信任的唯有吹笛人，他才是那个压榨她的残暴者。
萨尔坎粗沉的嗓音有些犹豫，不想吓到她，却又对这件事分外在意，龙尾委委屈屈地圈住了她的小腿。
虞鲤怔了一下，说，“对不起，以后会补偿你的。”
虞鲤以为萨尔坎是没有得到正式的介绍，表达不满。
虞鲤这句话，相当于承认了她的背叛，此刻又轻飘飘地许下不知何时才能兑现的诺言，将红龙的骄傲玩弄于掌心。
这样多情的、谎话连篇的人类女性……
“嗯。”萨尔坎冷冷地说，尾巴尖却摇晃起来，“你要尽快。”
安抚下来萨尔坎，在见血之前，虞鲤又头疼地站出来，解决现有的矛盾。
“吹笛人的确是我永久契约的恶魔，明面上是反叛军的高管，但也为阿尔法行了许多便利。”
“他保护过我许多次，之前暗中护送阿尔法的飞艇来到中央塔的也是他。”
虞鲤惊觉，吹笛人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为她付出了许多，甚至数次有性命之危。
吹笛人眼眸深红如血，凝望着虞鲤。
周围都是敌人，他却丝毫没有攻击的前兆，将性命托付到了虞鲤手中。正如同当初群魔环伺，虞鲤唯一信任的只有吹笛人。
虞鲤和吹笛人对视，声音轻得像是羽毛，柔软道，“以撒，不要生气。”
虞鲤之前有想过，阿尔法阵营接受不了恶魔的最大因素，就在于恶魔们明面上是反叛军的鹰犬，受高层的雇佣、洗脑或是深渊系的本能，犯下常人不能接受的恶行。
只要她能拿出来恶魔会为她效忠的证据，一切就好说。
护送飞艇那次，虽然让小乌鸦受了点委屈，但有利于消除大家对他身份的隔阂。
以撒手背青筋暴跳，弹出指刀，接近吹笛人修长的颈线。
虞鲤的话语让他眼眸中的血红缓缓消退，在最后那刻移了位置，一线血珠挣开肌肤，温热地滚落下来。
以撒发出重重的粗喘，偏过头，恶魔瞳偏执地逡巡虞鲤的神情。
虞鲤温柔地对他招了招手。以撒迈开长腿，脖颈铃铛清脆响动，挟着风，如本能般赶到了她的身前，呜咽着矮下抱住她。虞鲤抬起手，抚摸他如同流焰般的红发。
心脏沉甸甸地跳动，喧嚣的噪音通过炙热紧贴的皮肉传递过来。
以撒浑身颤抖着，胸膛没有安全感般抵蹭她的肩膀，虞鲤知道他很痛苦。
不想被抛弃，不想被替代，不想被无视。
他不想让小鱼注视除了他之外任何一个男人，不惜为此丑态百出。
“谢谢你，以撒。”虞鲤心情复杂地抱了抱他，指尖擦去他额头大颗沁出的冷汗，安慰这只陷入恐慌的大猫。
“我需要吹笛人，”虞鲤坦然道，“但我也永远不会抛弃你。”
在众多哨兵以及狼王面前，她承认了以撒和吹笛人在她心里的地位。
沃因希神情冷漠，扫了一眼吹笛人，眸光在他的吻痕处停留片刻，没有评价。亚瑟则皱起了眉，对吹笛人和以撒都心生不满。
恶魔不应该在这种时刻公布自己和虞向导的关系，而以撒队长每次都反应过激。
没有一个男人考虑到虞向导的心情，亚瑟颇觉不妥地想。
诸泽定定看向虞鲤的侧颜，孽舌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蛇组格外安静，而空战组的枭双手交叉握着，淡淡地微笑。
狼队既然没有发言，小鲤又明显对以撒心生愧疚，枭给自己的定位是锦上添花，而不是在这种一团乱麻的时刻惹小鲤心烦。
海队克雷亚捞着想要冲上去把鱼宝和以撒分开的修伊，捂住虎鲸那张骂骂咧咧的嘴。
吹笛人坐在床上，姿态矜冷，看着她和以撒的互动，绒绒的耳羽像是被淋湿般搭在肩上。
虞鲤看出了吹笛人那丝低落，但她真的还不具备让所有男人都满意的海力，只能长舒出一口气。
“其实……今天我就是想将自己标记的恶魔介绍给大家。”
“呃，虽然出了点意外，但你们都互相认识了，”虞鲤尽量官方地说，“恶魔们之后会帮助我们和反叛军高层周旋，还是希望大家和平相处。”
“我们作为下属，一切遵从您的意志。”
蛇副斯莱瑟说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话，严苛的语调降低了室内的温度，也稳住了某些人蠢蠢欲动的心思。
斯莱瑟偶尔会有些口是心非，但在公务上，他从没出过错。
至少决赛之前，阿尔法不能内讧。
“嗯，你自己知道后果即可。”狼王蓝眸冰沉地压着她，道，“今天你还有什么安排？”
如同暴风雪来临前，嗓音平静到异常。
虞鲤抱着以撒，床上坐着吹笛人，莫名对狼夫心虚。
狼队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他之前只会嘱咐自己去做想做的事，这次说的是后果……
“没有了，现在解散吧。”她推推以撒，以撒闷闷地呻吟，胸肌主动撞进她的手心，弹性极佳。
虞鲤耳垂充血，幸好以撒背对众人，虞鲤无视以撒的资本，强硬地将他推开。
这场会面、亦或者说对峙，在暗潮涌动的氛围中草率落幕，虞鲤明白，恶魔们彻底曝光，以后这样的修罗场只多不少。
她送哨兵们离开卧室，以撒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看到吹笛人离开她的卧室之后，才满意地搂了下小鱼的腰，挥手离开。
“我会来查岗的，小鱼。”离开前，以撒道，“你可以玩那只乌鸦，但如果我找你时，发现你跟他亲近过，我会帮你洗干净。”
以撒笑起来，握着她的手，指尖摩挲她的指侧，眼神溢出炙热粘稠的情欲，“从内而外，完完全全染上我的气味，让他再也不能炫耀得到了你的偏爱。”
虞鲤睁圆眼睛。
这个洗澡不是很正经吧，是用什么方式……或者什么液体洗啊！
“你不是很喜欢吗，小鱼？”以撒撩起她的发丝，捏了捏她烫红的耳垂。
“每天都要比赛呢，”虞鲤支吾半天，劝道，“保存精力比较好，以撒。”
以撒恶魔瞳盛满她可爱的表情，随后愉悦地笑了起来，低下头，厚唇亲了亲她的指尖。
虞鲤以为以撒只是开玩笑。
没想到在今天这个休息日的夜晚，以撒真的给她打了一通电话过来。
……以撒这几天都是直接翻窗来找她，给她发来通讯，一定是发现了她不在宿舍。
狼王的宿舍内，房门反锁，窗帘紧闭。
虞鲤战栗地伸手，似乎想要拿起床头的光脑，也似是想要逃开这不断震动的窒闷空间。
沃因希喘息着，冰蓝眸晦暗，大掌覆住她雪白小巧的手背。
他温柔地抚摸着她微胀的小腹，虞鲤逐渐意识昏沉。
结束后，她和狼王许久都没有分开。
这顿夜宵虞鲤吃得汤汁四溅，也彻底明白，狼王说的后果是什么了。
……
第二天，比赛日，虞鲤匆匆忙忙地赶到赛场，没见到自己的哨兵，先在通道处撞见了今天的对手。
——是中央白塔的另一个王牌[梦呓]，精神体类似于神官的克拉肯。虞鲤看过她的比赛，至今为止，她只展现出精神体的一部分，下半身是多足蠕动的肉状物，伸出的每根触手都长着黄色的眼珠。
以及，虞鲤看到梦呓身后跟着的一名熟人。
是当初自愿被洗脑，回到中央塔向导群体里卧底的……小梢？

第262章
“你在看什么？”
身穿白色西装的少女停下脚步，望向身旁出神的小梢。
[梦呓]拥有着一头如丝绸般黑亮的长发，刘海修剪到眉毛上方，杏眼如两汪晕开的水墨，深不见底，透不进一丝光亮。
如同日式古典人形，一举一动如标尺量出来的秀致端方。
平稳轻细的少女音调，抑扬顿挫恰到好处。叶小梢循声望去，对上两颗近在咫尺的、黑黢黢的眼球——她吓得后退一步，就像是恐怖游戏里被鬼怪突脸那样，十足的警惕防备。
“不允许，”梦呓歪着头说，“不要过多关注敌人，小梢。”
“不要忘记你那些同伴死去时的面貌，如果不想重复经历，你能依靠的人只有我。”
“嗯……我就是有些好奇。”小梢别开眼，压下心中的惊惧，尾音略有颤抖。
每次和梦呓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对视时，都有种看进深渊的错觉，仿佛有什么东西顺着视线，种在了她的脑域深处，精神一点点被污染腐化。
小梢最近总有异样的疲惫感，可每当意识昏昏沉沉，总有另一股精神力驱散她的痛苦，抚慰她的脑部。
前段时间，小梢独自一人回到了中央塔，她将海岛和阿尔法白塔时的经历忘得一干二净。
她回到中央白塔并不顺利，治疗系向导们因为珍贵和稀有，是在中心区域划出一片地带，由生活老师们集中管理的，个人没有中央塔进出的权限。
小梢最开始被守卫当成了间谍，关在了牢狱里三天，
好不容易再次见到老师，小梢差点哭出来，可她发现，老师却没有想象中的欣慰，俯视着她，眼珠沉到接近下眼皮的位置，嘴角抽搐着。
背光的面容显得不似平常和蔼，小梢甚至从中看出深入骨髓的恨意。
教养她礼仪的鹿老师带她回到白塔，一路都死死扣着她的小臂，小梢觉得疼痛难忍，挣脱了她的手，鹿老师突然精神崩溃，指着她破口大骂。
后来，小梢从另一名老师那里知道，当初生活老师的女儿，也被选中乘上飞艇，前往海岛。
活着回来的却只有她一个。
小梢头很疼，想不起来一切相关的信息，她本能觉得不对，下意识地低声念着，“为什么……只有我活着回来了？”
话一出口，像是纠缠成一团的死结，找到了轻轻一扯便能解开的线头。
另一名老师没有听清，柔和问：“什么？”
小梢抬起头：“我的意思是，为什么老师你认定大家一定都死去了？而不是都像我一样活着，只是被困在某处？”
老师慈祥的笑脸僵住了。
小梢疲乏虚弱，但她明明看到了老师脸上闪过的慌乱和心虚，跟她当初送小梢一行人走上飞艇时的骄傲，形成了割裂的对比。
“那是因为，你们的飞艇从高空坠毁到了海面，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女人恢复镇定，温言安抚道。
“你能活下来，本就是个奇迹啊，小梢。”
她叹着气，满脸怜惜地说道，“鹿老师的女儿因事故死去，这不是你的错，但你要对那些逝去的同伴，心怀歉意和怜悯才对。”
“休息会儿吧，下午老师带你去向鹿老师道歉。”
……为什么？
她没有做错任何事，也不是她害得同伴去死。
是你们没有教过她们任何自保的技能。就算飞艇没有坠毁，他们同样有可能在海岛前线遭到伤害。
为什么将女儿送上飞艇前，鹿老师没有一丝愧疚？
真正需要道歉的，到底是谁？
小梢的记忆变得很混乱，她仅记得，自己见到鹿老师后，因为提出质疑，两人又爆发一次激烈的冲突。
换成以前，这是小梢想都不敢想的事。
向导们要温顺、训从，她们优越的生活都是老师向高层争取而来的，其他四塔的治愈型向导还要用劳动证明自己的价值，他们却已经能在花园里悠闲地度过下午茶时光。
她怎么能不尊敬重要性堪比父母的生活老师？
“你……白眼狼，废物！”
鹿老师被她的同事拦着，头发散乱，声嘶力竭：“我优秀的女儿死得没有一点价值，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小梢僵硬地站在原地，世界在她眼中褪色成灰白，她看着曾经鼓励自己不要自卑的师长，像是看着另一个人。
“小梢这孩子怎么突然变得这样……”
“受到刺激了吧。”
“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真可怜。”
老师和同伴们悲悯的讨论声，涌入小梢嗡鸣混乱的大脑。
她呆立在幢幢鬼影间，像是一粒巨人国里的尘埃。
老师们认为她精神不稳定，当天晚上，小梢便被迫关进医院，并勒令所有人都不许探望她。
只有小梢最好的朋友时佳，半夜鼓起勇气爬上窗户，带着满身夜露的气息，扑进小梢怀中。
“你为什么要和老师顶嘴，这不像你呀，小梢。”
“回头我陪你道歉，实在不行，我们就跪下……”
时佳给小梢带了许多食物，递给她水，焦急而又不解地问。
治疗系向导们不被允许走出塔外，所以很注重自己在群体之间的声誉，被平素温柔的老师那样辱骂，在时佳看来，简直是天塌了。
保护他们，给他们提供华美的住所和衣食的长辈，怎么可能是坏人，所以有问题的一定是小梢。
小梢狼吞虎咽地塞着面包，碎屑挂在嘴角，双眼跳跃着生机勃勃的不屈：“我只是提出自己的疑问，我不想接受他人不合理的标签，不行吗？”
时佳怔怔地看着她。
第二天，老师们将小梢交给了一名攻击型向导。
她们的理由是，小梢亲眼看见了同伴的死亡，过度悲伤，会对其他向导也造成影响。
她缺失安全感，所以身边需要强大的战士保护。
等到小梢没问题了，自然能回到这个大家庭里，他们永远欢迎好孩子。
小梢的新看护人就是梦呓。
小梢在初回到中央塔时，就接受过几次身体检查。小梢不知道高层有没有派人来检查自己的脑域，就算有，也洗去了小梢的记忆。
梦呓暂时没有发现异常，遵循高层命令，密切地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小梢最近时常回想起零碎的记忆片段，见到虞鲤的第一面，她知道自己一定认识对方。可如果自己表现出来，小梢丝毫不怀疑，梦呓会迅速地抹杀自己。
在神官加入之前，梦呓正是向导集团的实权领袖。
小梢在她身边的定位，是罪犯，同时也是工具。
虞鲤和小梢远远对视了一眼，接着便各自看向别处。
虞鲤带队救下了前往海岛献祭的治愈型向导，给予他们自由选择的权利，只有小梢主动要求消除记忆，回归中央塔。
小梢的处境算不上好，虞鲤分析，决赛时神官会放出赛场下方的怪物，治愈型向导的净化克制实验体，如果小梢能带着那些孩子参战，伤亡会减轻许多。
但是，身边有梦呓这样数一数二的王牌向导看守，她要怎么做才能带着同伴走出囚笼？
虞鲤心中叹气，走上赛场。
这次的比赛地图是深海，和湖心地图不同，这次的比赛场地是在水中，没有任何陆上精神体的落脚点。
比赛开始前，选手们都无从得知这场的随机地图是什么，好在她每场比赛都会带上火力精准覆盖海陆空的成员，这次的队伍有两名海战队的成员，克雷亚和骑兵卡尔。
5v5的比赛，她手上能完整发挥出实力的只有两人，蛇组的艾德里安会一些水性，单兵队的阿斯蒙和空战队的枭则完全被ban。
而梦呓操控的五名哨兵，恰好都是水系。
摄像头聚焦在她的面容上，虞鲤很轻柔地笑了下，没有不满。
眼前展开深海瑰丽的景色，虞鲤的长发如珊瑚花般绽开，轻盈地浮游在澈净的水空中，鱼群从她的发丝间穿梭。
她熟练地操控水流，包裹阿斯蒙、枭，以及艾德里安，隔开沉重的海水，虽然这样会使他们丧失一定的机动性，至少能保证在海底的正常活动。
艾德里安化为百米长的巨蛇，游弋在虞鲤身后，银白的鳞片镀上幽暗的灰蓝，如同传说里的利维坦，海面上隐约能看到远古庞然的兽影。
重达百吨的长须鲸摆尾，激旋起暗潮，冲散对面的阵型。
独角鲸载着阿斯蒙的雪豹，尖角劈开水浪，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梦呓的背后。
从神官那里吃的亏，虞鲤一直记得，她现在每场比赛，都会优先打击对方的指挥官。
狮鬃水母浮现在虞鲤的身后，壮观的触手霸占这一方海域，射出毒液，紫黑色的雷霆道道刺向梦呓，将整片海水都侵蚀得泛出幽紫。
中毒带来了轻微的麻痹，梦呓这方所有人的技能释放都停滞了两到三秒。
梦呓下半身伸出黄色的触手，将她本人包裹在肉茧里，独角鲸的长角从后方穿刺，卡尔长枪横扫，斩断数根触手。
断肢切口处，爆出大蓬的血雾。
梦呓蹙眉，用精神力将指令传送到场外小梢的脑域里。
[净化他们，除了我。]
小梢脸色陡然苍白，颤抖着嘴唇：“可是……”
[执行。]
梦呓冰冷地下达指令。
冰属性的精神力凝成尖锥，狠狠砸进小梢的脑域，刺骨冰寒的疼痛密密麻麻地传导神经。
小梢站在无人的后台，她使用技能，不会有任何摄像头发觉——梦呓将她时时刻刻拴在身边，除了监视之外，也要压榨她身为治疗系的价值。
这两天梦呓带给她的心理阴影，令小梢簌簌落下汗水，脖颈黏湿一片，催促着她选择那条轻松求生的道路。
梦呓是不通人情的杀戮机器，她要如何才能……反抗这样的怪物。
虞鲤挑眉，看到卡尔砍下的触手，不到半秒便恢复如初。
同一时刻，除了梦呓之外，她发现梦呓操控的队员一瞬解开了中毒状态。
虞鲤顷刻反应过来，是小梢。
为什么梦呓不让小梢治愈她自身的毒素？
已知梦呓也接受了和高智慧异种融合的实验，没有虞鲤的血，必不会像神官那样完美，既然物理攻击对她造成的伤害有限——
那么，净化呢？

第263章
对手的毒素被小梢净化，两名哨兵护在指挥官身周，三名神话系哨兵包围虞鲤，他们鱼头人身，有的召唤出像是亚种玄武的生物，最后一个像是半龙，拥有着巨大的鳞片和角，身躯却细长如蟒。
净化只能精确选中己方已标记的哨兵，虞鲤可以无差别释放净化，但梦呓被哨兵们保护在后排，距离又远，很难真正伤到她。
这件事还得小梢来。
被豢养的绵羊，既无力也没勇气拿起屠刀对准老虎，虞鲤都能理解，但她们明明生长着獠牙，只是被掌权者驯化，成为恶人谋取权力的工具。
几十亿双眼睛关注的赛场上，虞鲤不假思索地爆涌出精神力，为她示范。
就算再强大的攻击性向导，身边也需要有人保护辅佐，这是战场上的常识，就像将军不能没有剑与盾。
更何况，虞鲤还是柔弱的“治疗”，即便她明面上手握两个攻击技——可没有实绩，加上女性身份，所有人都觉得她理应受到更多保护。
艾德里安瑰奇雄伟的蛇身环绕着她，日光从海面折射，仿佛浮游在天际的蛟影。
虞鲤的半数精神力用来增幅艾德里安，巨蛇的体型瞬间增长了二十余米，粗壮的蛇尾激起连串轰鸣，如同银白色的惊雷劈开大潮，甩向针对虞鲤的敌人。
巨兽掀起汹涌的海潮，浩荡的水流纠缠他们的身躯，重重拍远。
紧接着，虞鲤身边唯一的保护者也弹射游出，缠绕上梦呓身边两个哨兵，从海底对保护梦呓的肉茧大张开巨嘴。
长须鲸、独角鲸，枭和阿斯蒙本就围攻梦呓，触手的血肉横飞，这一片海水都异变为红海，加上艾德里安的突袭，梦呓肉茧的再生速度明显变慢。
梦呓在黑暗中微微睁大眼眸，似乎从没想过有治疗系向导下手这么狠，想要以命搏命。
那缕惊讶很快在少女眼底消失，迎接新生后，她不惧疼痛，不畏死亡，哪怕心脏被贯穿也会快速自愈，先死的人只会是虞鲤。
世界上收获任何利益都需要代价，这具躯体当然也有弱点，但梦呓从不将那些储备粮放在眼中。
[不必管我，杀了她]。梦呓的精神力波动从肉茧之中传出。
三名敌对的神话系哨兵调整身位，疯了般朝她扑来，虞鲤只有S-级，绝无可能正面和他们对抗。
狮鬃水母愤怒地尖啸，乱舞着铺天盖地的触须，像是护崽的老母鸡，将小鱼牢牢保护在庞大的脑袋之下。
虞鲤还能苟一会儿。
而梦呓的话音将将落下，长枪伴着克雷亚玄尺挥舞的劲风，再一次斩断梦呓的所有触手，削掉她的右耳，脸庞从上至下绽开一道血痕，深可见骨。
众目睽睽之下，仅是一眨眼的时间，这鲜血淋漓的致命伤便快速修补。梦呓冷冷地看向周围的哨兵，皮肤白净如初，只有那一头如云的黑发暂时没有长回来。
全场的欢呼声刹那静止，活跃的弹幕被这血腥的一幕冲击。
【……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去，这是下死手了啊！阿尔法太狠了吧，幸好梦呓大人恢复力强。】
【？？？我就看不惯双标的，明明是中央塔先对虞领队下死手，其他见血的比赛也没见你们当理中客。】
【梦呓和虞鲤差了两个小等级，要不是虞鲤开局破釜沉舟，也不能压着梦呓打，这种决断力也挺恐怖的。】
【以前那些说虞领队花瓶的黑子都出来看看！！就是我们阿尔法治疗的实力，我宣布虞领队就是向导中的向导，矿工中的矿工！】
各大视频网站的弹幕沸腾，赛场上也逐渐有人回过神，了解一点比赛的向其他茫然的观众科普，激动地拽着他们解说。于是呐喊声重起，在中央塔的主场上，居然接近半数都在为虞鲤应援。
梦呓是老牌神级向导了，而虞鲤只是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攻击对治疗，下克上，又有见血的视觉冲击，彻底引燃了末日里观众们的狂欢。
小梢站在后台，从帘子的缝隙朝外窥视，凝神专注，以至于眼睛浮起晶莹的泪光都没有察觉。
虞鲤纤弱的背影，和那天挡在飞艇怪物前的人影重叠，她所仰慕之人的一切，在记忆越发明晰。
小梢的指甲狠狠扎进掌心的肉里，掐出红印，掐出血，可她却露出如火般的笑容，泪如雨下。
你是想让我看到吗？小梢唇形微动，无声地说。
还没结束。
虞鲤狼狈地在水母无数根触须里躲藏，亚种玄武仗着防御力高超的龟甲紧咬追逐，虞鲤避无可避，水母的触须缠上她的腰，将虞鲤抛向另一侧。
狮鬃水母的触须带有剧毒，只有玄武能做到无所顾忌，其他人和虞鲤打近身战行不通。
几名敌对哨兵都是神话系，范围技杀伤力巨大，他们被水母干扰得看不清彼此的站位，一旦使用技能，大概率会伤到自己人。
梦呓自身难保，难以迅速制定下一步的决策。
虞鲤挑准喘息的空隙，眼眸点亮蓝光，[净化]精准地包裹上了克雷亚的玄尺。
梦呓黑洞般的眼眸骤缩，玄尺的阴影在瞳孔里占据得越来越大。四面八方挤压来的海水没有拖慢裁决。
黑蓝色的刃光疾斩而来，“噗呲”声响起，如同轻而易举地切开纸张，触手整齐地从本体上脱落。
断口处被荧光烧焦，一路蔓延至人类的肢体，她的小腿冒出滋滋的白烟。
这一刻，除了虞鲤和反叛军高层以外，所有人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梦呓失去了那人偶般冰冷精致的形象，凄怆地惨叫起来。
“认输，我认输！！”
参与联赛的都是高等级觉醒者，破坏力极强。之前几届的比赛也发生过意外伤亡的案例，为了安全性考虑，在选手自愿说出投降的第一时间，联赛保护罩便会智能地将选手传送至场外。
梦呓弃权，系统自动判定虞鲤所在的阿尔法方胜利。
梦呓满头冷汗，平时扩大的瞳仁缩得极细，眼白占据了眼眶三分之二的空间，喉间发出像是野兽的“嗬嗬”声，尤为可怖。
原来对自己实力极为自负的人，遭遇天敌时，会暴露出最不堪的丑态。
小梢攥紧拳头，冷眼看着梦呓痛苦和难以置信的侧脸。
海水化为数据光点消逝，虞鲤长发散下来，脚尖轻盈点地，平静地站在赛场上。阿尔法方的哨兵们簇拥上她。
之前的排位赛，虞鲤也和梦呓对上过，梦呓确实难缠，加上虞鲤本身也有保存实力的想法，干脆放水认输。
也正是因为虞鲤在之前的比赛表现得优秀，却说不上突出，让梦呓这次放松了警戒，被她的战术打乱节奏。
这次比赛，不仅是给小梢勇气，对虞鲤来说也是个很有意思的发现。
神官当初用了她的血，虞鲤的净化对他没太大影响，像梦呓这种实验体，她的净化可就是大杀器了。
如果她没记错，中央塔的十名神级向导，有七八名都是异形……接受实验的概率很高。
一边思考着，虞鲤对抬头看过来的梦呓温温柔柔地笑了笑。
就像比赛开始前一样，不骄不躁，心平气和。
梦呓面露愈发浓重的惊恐，张了张嘴，如同遭遇天敌的野兔，连求饶都不敢，更遑论举刀反抗。
因为突发意外，观众席各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直到联赛方的广播响起，给出梦呓选手突发心脏疾病，无法坚持比赛的解释。
虽然没有完美的收尾，但前半段的激烈对决历历在目，观众们也觉得不虚此行了。
从角落开始，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逐渐传染给每一位分会场的观众，掌声和高喝汇聚成热情洪亮的雷声，地面都震得晃动，如数献给场中那名少女。
虞鲤转身上前，向大家致谢，日光边缘勾勒她纤细的侧影，明媚夺目。
虞鲤最后看了一眼小梢的方向，留下仍跪坐在地面上的梦呓，离开比赛场地。
虞鲤离开后，小梢把眼泪抹干净，迎上踉跄回到后台的梦呓。
“看起来好痛，你需要治疗吗？”
她蹲下，观察梦呓烧焦的小腿，装作什么都不懂，面露担心地询问。
梦呓冰冷地盯视小梢，眼瞳像是两丸浸在漆黑潭水里的玻璃珠子，微弱映出她瑟瑟发抖的、柔弱的躯体。
“我说过的吧？”她的声音阴柔，“只能我命令你，不需要你来自作主张地提出自己的想法。”
冰锥刺进她的脑域，充作警告。熟悉的剧痛传来，小梢霎时像被抽走脊骨，瘫软在地。
这次她没有疼得蜷缩在地板上。
小梢双手堪堪地撑住地面，泪和汗模糊了视野，沿着下巴大颗砸在地板上，居然露出一个笑容。
“就这样跪着，为我上药。”
梦呓走了两步，回头看她，黑发湿漉，如同深海爬出的怪物，“我们为你提供庇护，小梢，不要像那个反叛者一样，治疗系向导走出塔外，那是反叛和淫猥的罪行。”
“如果是想男人，乖乖待嫁不就好了。出去作战，你们的体力又比不上哨兵，想那么多有什么用呢？”
我们供养你，我们保护你。
不要思考，不要挣扎，只有温顺的孩子才能获得奖励。
这样的话，她听过多少次了？
老师将她驱赶时，梦呓强迫小梢为等级远远高出她的哨兵进行深层治疗时，冷漠而戏弄的眼神，历历在目。
小梢的内心深埋下憎恨。
“我明白……”小梢轻声说，拿起手边的药箱，因为跪着看不清眼底的神色，“如果您需要，我随时会为您治疗。”
……
结束和梦呓的对战后，虞鲤的人气节节攀升，她和神官占据TOP，和其他人形成断层。
这波流量来得有些奇怪。
虞鲤冲浪时发现，她和梦呓的对决在女网友间掀起了一波热度，倒不是说她以前没有女粉，因为修伊的小卡做工精致，吸引了不少颜值党和妈粉。
但这次是因为她和素君之间一个圈外投票火出圈了，贴名叫【决战真向导之巅！！】是一个只圈定联邦所有上过战场的女向导的投票。
素君以三十亿的票数一骑绝尘，虞鲤二十二亿，惜败于素君。
前辈果然还是前辈，虞鲤感慨，要知道，素君前辈退休多年，还能在后辈们心中有着这么高的地位！
她刷着评论，了解到很多素君前辈年轻时的趣事——素君觉醒的精神体是春神句芒，本来该成为万中挑一的治疗系向导，但她的精神力攻击性极高，疏导几个哨兵就差点弄残废几个，干脆弃医从军，走上前线。
又比如刚上战场时，还被当年的阿尔法一席嘲讽是平民出身，和素君相比，一席是真正的权贵二代，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传奇女性最后成了搭档。
听说一席自从和素君前辈搭档之后，就再也没找过别的向导疏导。
哪怕素君前辈的疏导每次都是甜蜜的痛苦。
虞鲤刷着网络，走回宿舍门前，想到昨晚自己一直没接以撒的电话，她顿了顿，委婉地请求头发里的小蝴蝶。
“梅菲斯特……要不，你先去隔壁宿舍待一会儿。”
“有什么可害羞的呢？”梅菲斯特甜蜜地抱怨道，“我又不是不知道小姐你安抚男人的流程和情话。”
虞鲤耳朵微热，咕哝道：“拜托啦……”
以撒现在很可能在她屋里等着，他的愿望始终都是成为小鱼独一无二的男人，昨天刚惹了大猫，要是让他发现自己交心的时候，身边还藏着另一名哨兵，无异于火上浇油。
“好吧，好吧。”一只绚烂的蝴蝶从她的发间里飞出，挤进了隔壁堕天使的房门。
虞鲤拍拍胸口，做好心理准备，推门进去。
与此同时，梅菲斯特看见吹笛人房门内的景象，有趣地变回人类男性。
房间里不仅有恶魔，还有另一位他十分熟悉的人物——潜入组队长艾德里安，看守虫族的典狱长。
“真巧，诸位同僚。”梅菲斯特触角立了起来，有些懒地掀开眼帘，“你们是来听墙角，还是来观摩学习？”
吹笛人讥讽地轻笑，修长苍白的指骨把玩着手里的笛子，微不可见的焦躁，“他们两个人那点事，还有人比我更清楚么，我只是担心那女人应付不了野猫。”
梅菲斯特倒是知道这回事。
没想到，艾德里安沉默片刻，道：“嗯，我也一样。”
梅菲斯特：哦？

第264章
梅菲斯特和德米安齐齐打量着艾德里安。
银色长发的青年回以空灵冷漠的注视，面具覆住半边秀美的脸庞，蛇瞳垂直细长。
不出声时，他的存在感降得极低，就如同一件精致的器物，自然地摆放在恶魔的房中。
吹笛人和梅菲斯特都没有第一时间对艾德里安出现在这里产生疑问，梅菲斯特脱口问出，如同一层无形的结界被打破，这才讶异地发觉了这个事实。
“……真叫人意外。”
梅菲斯特睁大眼，眼眸流动的色彩微微凝滞。
艾德里安貌似来到这里不久，毕竟这是吹笛人的地盘，就算他隐匿了气息，也会被多疑的恶魔发觉。
“阿尔法的蛇人。”
吹笛人淡淡念出艾德里安的身份，皮质腿环扣住绷实的大腿肌肉，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我不记得给过你进入房间的许可。”
“房门没有贴标识，你也没有上锁。”
艾德里安眼洞后的目光空旷平静，“我守护她的行为是合理的。”
“但你没有考虑过她的意愿吗，典狱长？
梅菲斯特眨了眨眼，抱臂道，“我是被小姐请求到这里躲躲风头的，当初她请求吹笛人住在这间房，可没有邀请你。”
“所以我来到他们身边，等待加入的时机。
无论是作为守卫者，还是供他们取乐的玩具，我会像之前那样，满足雌性的愿望。”
艾德里安回应道，他的话语直白而淫秽，仿佛伊甸园引诱夏娃咬下艳红果肉的毒蛇。
蛇瞳注视着墙壁，红信在唇峰之间穿梭，那丝隐微的炫耀被他的兽化表现吞没。
吹笛人把玩笛子的手指停顿，微卷的灰发搭着削瘦的侧脸，刺骨的杀意丝丝从血眸渗出。
梅菲斯特没想到还能收获这种新奇的情报，英俊多情的面庞流露笑意，“看来你比我们拥有着更美好的经历，让人……”
艳羡。
话一出口，虫族男人微怔。
心声和舌尖卷出的气音形成了奇异的共鸣，这有悖于欺诈师的本能，有一瞬间，挫败与懊恼袭上梅菲斯特的心头，他屈指敲了下额头，好奇油然而生。
他为什么会觉得羡慕？
来到监狱塔之前，梅菲斯特在灰色地带颇受追捧，他能伪装成任何人梦想中的情人，用谎言填补他们空虚的内心，从舌尖流泻的甜言蜜语由金钱堆砌而成。
即便是虚假的爱，也无法和性分开。梅菲斯特也曾被男男女女频繁地求欢，他从不会得罪任何一位主顾，流露出兴致缺缺的苦恼姿态，请他们先调动自己的激情。
那些在外界拨弄风云的政客，商人，急迫地跪在梅菲斯特的脚边，赤裸着将自己五花大绑，像是一块块油脂过多的猪肉。
欺诈师笑着掏出照相机，按下快门，第二天，那些秘密照片便会邮寄到他们的办公桌上。
缺钱时，梅菲斯特会趁机勒索他们一笔；毫无欲望的时候，梅菲斯特随意将这些照片丢到哪里，不再管会被谁捡到，谣言最后扩大到什么地步。
梅菲斯特喜欢观赏人类被逼入绝境时的丑态……家产散尽时，名人虚假的人设被揭穿时，临近欲潮的巅峰却被无情放置不管时——
但也仅限于此，他只是观众，从不涉足其中。
尤其是情欲这种东西，总是和浊液，汗水，一些粗鄙甚至羞辱的脏话所关联，让梅菲斯特觉得稍许肮脏。
无法否认，这是人类必不可少的需求之一，是最廉价，最容易得手的享受，于是梅菲斯特习惯吐露那些暗示性的缠绵话语，快速和目标拉近关系，从他们身上榨取好处。
如果虞鲤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包养提议，让梅菲斯特用嘴或者身体服务她，梅菲斯特反而会对她失去兴趣。
然而虞鲤将他带在身边，从始至终好像只是看上了他幻术的好用。
哪怕梅菲斯特故意消极怠工，虞鲤也只是叹气，好像他这幅上等的皮相，在她眼中不存在似的。
但梅菲斯特又确确实实亲眼、如今又亲耳看或听到了虞鲤的一些传闻，她从不回避自己的欲望，有时大胆得让梅菲斯特都为之惊叹。
梅菲斯特并不是对她萌生了爱之类的感情。
但他的确想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她眼里毫无吸引力。
明明被男人们纠缠得无法脱身，却始终没有被抢夺主动权，仍保持着纯粹的心性。
以梅菲斯特和虞鲤的交情，对方不会容许他越界地试探，这次便是例子。
这份前所未有的心情实在折磨得他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作壁上观，梅菲斯特渴望知道她什么时候妥协，看到那样优秀的小姐沦陷在无边的欲海中，更想要看她反反复复地挣扎，底线摇摇欲坠，却不会崩塌。
矛盾的抵抗比堕落更加吸引梅菲斯特。
艾德里安队长的自述给了他一些提示。
或许，他也可以加入以撒和小姐的游戏？
这样他就可以得到取悦小姐，深入观察小姐的机会了。
自从上次看见虞鲤悲伤，让梅菲斯特愉悦得身体发烫，忍不住舔食她的泪水之后，梅菲斯特难得再次这般兴奋，勃发的激动让他的肩膀微微颤抖。
梅菲斯特复眼弯起，扫过吹笛人和艾德里安，思考起他们如今是敌人，还是可以结成盟友。
“收起你肮脏的眼神，虫豸。”吹笛人哑声阴郁地说。
一股危机感萦绕在吹笛人身周。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发出过大的响声，随后便强忍着停下来，脑神经隐隐灼痛。如果不是顾忌着一墙之隔的虞鲤，他会立刻将这二人驱逐。
“自甘下贱的雄性。”吹笛人不忘恶毒地评价艾德里安。
梅菲斯特附和吹笛人的厌恶，“是啊，我们哪里比得上恶魔大人您。”
吹笛人血色深郁的眸光刺来，梅菲斯特摊手，慢悠悠地补充道，“我指的是小姐的宠爱，您当然是我们之中最得她心意的。”
“这是夸奖，您不用这么大动肝火。”
梅菲斯特倒竖起拇指，虚点了点墙后，“我们除了彼此针对，还有另一条路可走，不是吗？”
“那位独占欲很强，除了犬科组的领袖，没人能压制他，”梅菲斯特轻声道，“我们争取小姐的怜爱，公平分配每人和她相处的时间，这也比现在的局面要好上许多。”
“噢……以撒对你有恩，也许你会更偏向他。”梅菲斯特如同即将加入一盘阵营游戏那样充满乐趣，询问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神情冷漠：“我忠诚的只有雌性。”
梅菲斯特说：“我们就是在为她解忧，你觉得如何？”
艾德里安清寂的绿瞳看向他，银发如绸，同时有着神明的圣洁和不通人理的兽性，谁都无法从森白的骨瓷面具之下窥探他的情绪。
他沉默，梅菲斯特无比耐心地等待着。
“嗯。”艾德里安生涩冷沉道，“只要雌性开心。”
蛇也有群体共享的天性。
如果虞鲤愿意多宠爱他，并对他下令，无论是自己的队员还是其他组的男人，艾德里安都会帮她掠取。
蛇本性狡诈，那些男人是他的贡品和猎物，艾德里安的目的，是不择手段，赢得虞鲤的目光。
“你们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吹笛人怒极，反而咧开唇角笑了，眉心浮现出血枝状的纹路，恶魔角伸展，暴露魔鬼的本质。
“直接解决了你们，比留下两个隐患更好。”
“那您就要永远屈居人下了，”梅菲斯特捏捏下巴，思索起来，“您在她那里拥有着重要的地位，但论起来，离她心中最忠心和最牵挂的人选，还有相当一部分差距。”
“你在试图激怒我？”吹笛人语气凝然不悦，随手一挥，身周展开数个小型黑洞。
“仅是几枚金币就能对她出卖身体的男模，还没资格和我对话。”
梅菲斯特无奈地求饶，嗓音绵柔，吐出的话语比恶魔更加蛊惑，“她的真心既然在您身上，又何必跟我计较呢？像您这样富有慷慨的男性，她身边也只有您一个。”
“在您和她相处的时候，我不会打扰您。想必典狱长也是一样。”
梅菲斯奇谲的眼眸抬起，含着笑意扫过他，“我笃定您不会像以撒那样过激，难道，您惧怕我们对您产生别的威胁吗？”
吹笛人面色阴沉可怖。
吹笛人对梅菲斯特的敌意，来于他们拥有着同样的空间系能力，还有就是这种若有若无的试探。
吹笛人怀疑梅菲斯特早看出了蛛丝马迹，却耻于去问。
……他的情欲启蒙，是观摩了敌人的场合，才逐渐开窍的。
梅菲斯特为什么一清二楚，吹笛人心中也有答案。
这不入流的蝴蝶男藏在她的长发里，恐怕每轮和以撒，和他的战斗，都仔仔细细地欣赏过了。
不知廉耻，说不定以后还要复制同样的招数，来讨那女人欢心。
吹笛人指尖反复摩挲着笛孔，想到未来的可能性，眼神幽暗浓稠。
再想到自己当初就是这么上位的，耳羽不由得炸开，苍白的脸颊血气上涌，浮出薄红。
他是得到了虞鲤誓言的男人，和这等欢场做派的浪荡子，绝不可能相提并论！
梅菲斯特表明了立场，而吹笛人身边也的确需要一个地位不能超过他，同时又有智商的同盟。
红龙、女妖，巨熊愚钝，三头犬，魅魔有异心，黑龙行踪不定，比起他的好同事们，梅菲斯特是个不错的人选。
吹笛人盯着梅菲斯特，额印缓缓消退，梅菲斯特友好地对他伸出手，“提前祝我们合作愉快，恶魔大人？”
吹笛人垂着红眼，没有触碰这只虫子。
突然，隔壁传来异样的响动，隐约的争执声中，虞鲤慌乱地背靠墙壁，“咚咚咚”敲了几下。
“我没有把你当成和沃因希的激情工具，”吹笛人听见虞鲤有些羞涩和无奈的解释声，“我的房间里也没有藏着……情夫，冷静下来，以撒。”
“哈哈，隔壁哪有什么人……”
看来是安抚野猫的时候出了问题。
吹笛人眯着眼想，听起来，虞鲤昨晚跟狼王在一起，并且让以撒尝到了这几天他的感受。
难怪他会发疯。
“看来我们需要转移阵地了？说实话，我还想试试被以撒捉奸的滋味的。”梅菲斯特饶有兴致地道。
那时小姐不知所措的表情，一定非常可爱。
经历过被打小三的吹笛人不想给回应，笛子划出弧线，一道裂缝扩大成黑洞，长靴踏了进去。
即便他能对房门施加禁制，阻拦以撒进入，谁知道失去理智的疯猫会做出什么事，得不偿失。
梅菲斯特跟在后方迈入，艾德里安没有动作，语气淡漠，“我来断后。”
吹笛人没管他的死活，黑洞严实地合拢。
下一瞬间，房门打开。
以撒俊美的面庞如恶鬼般阴寒，结实的小臂撑着房门，指刀嵌进门板，掉下木屑，凶暴地检视每一寸房间的摆设。
虞鲤气喘吁吁地跟在以撒身后，看见房内只有艾德里安时，她虽然觉得奇怪，内心却松了口气。
自从上次演练时骗了小蛇之后，以撒就对艾德里安的恶意渐消。
也许是觉得他没有威胁吧……虞鲤也不知道以撒的评判标准，她悄摸看了一眼艾德里安，男人眼角点缀着蛇鳞，雕塑般的体格将薄韧的面料撑得紧而发亮，腰腹劲实有力。
“就你一个？”以撒浓眉扬起，环视四周，马靴跟轻轻敲击着地面。
艾德里安“嗯”了一声。
吹笛人生活习惯良好，房间里残留的气味很淡，满屋子都是三头犬的狗味。
如虞鲤所说，这间房只住过孽舌一个，以撒反感地捏住鼻子，没再追究。
“你怎么在这里呀，艾德里安？”虞鲤笑着走上前。艾德里安迎面向她走来，在她面前俯身，几缕蒙着月光的银发垂坠，蛇信舔了舔她的肌肤。
“因为你不太开心，我来找你。”
“我想要讨好你，雌性。”在以撒略带审视的视线中，艾德里安平静地继续道，“无论是将我当做工具，还是腰后的垫子，我都接受。”
“上次的游戏，可以继续吗？”
……
总之，这次算是蒙混过关了，代价是虞鲤这天下午几乎没有走出房门。
补偿大猫的时候，虞鲤隐隐约约确定了以撒为什么和艾德里安这么合拍。
以撒想杀了地位比他高的男性，也厌恶和他定位重合的男人。他能和小蛇合作，纯粹是因为他需要没有自我想法的工具，没有他的指令，艾德里安就算被她踩到失神也不会妄动。
并且，以撒还痴迷看到虞鲤在背德的边缘濒临崩溃，只能呜咽着溢出喘息的模样……普通的道具少了两分刺激，至少艾德里安从背后缠绕她时，她的反应更好。
也就是后面几天排位赛的对手都不是梦呓这种级别，虞鲤今天才敢放纵一回。
联赛缩短日程之后，排位赛来到第二周时就已经进入尾声，虞鲤稳居小组第一，休息半周之后，决出来的十八名强选手便要进行淘汰赛。
比赛这边暂时没什么压力，那场令人意犹未尽的游戏之后，虞鲤发现艾德里安出现在她身边的次数明显增多。
以撒半夜翻窗来找她，尝到了甜头，逐渐习惯带上小蛇。
而且艾德里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梅菲斯特，吹笛人搭上了关系。小蝴蝶经常劝虞鲤去隔壁走走，而虞鲤每次去隔壁见吹笛人时，艾德里安虽然存在感不高，却从没有缺席过。
有一次斯莱瑟来找她私下聊天，身边还带着艾德里安。
虞鲤腰肢酸痛，靠在床边，和昨晚才缠绵过的银发美人对视。
艾德里安的视线懵懂冷淡，红信从挺翘的唇珠下吐出，嘶嘶蛇鸣。
虞鲤狐疑地看了他一会儿，收起心底的疑惑，照常和他相处，没将这件事对蛇副说。
艾德里安这么清澈的小蛇，怎么会有争宠的心机呢？应该是他人缘特别好吧。
转眼间，今天就是排位赛的最后一天。
她和神官是本届联赛最大的看点，联赛方刻意将排位赛的收官战安排成她与神官对决，这大概是决赛前她最后一次见到神官。
最近虞鲤的脑域时常波动，贴身带着毒系和水系晶核，晋级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等升到S级，接受了恶魔的反哺和北地信仰的供奉，虞鲤的实力甚至能短暂达到S+级。
昨晚虞鲤做了个梦，醒来后怅然若失，即使还想要多留恋一段时间，然而命运一步步在将她推向终点。
出发前往赛场之前，季随云告诉她，九尾那边已经处理好了阿尔法白塔的防御工事，素君和一席也稳定了前线的战局。
他们将在虞鲤淘汰赛开始时归来。

第265章
排位赛最后一天，神官再度对上虞鲤，所有人都心知这是常规赛最大的爆点，安排在主会场进行。
人群乌压压地挤在三十层楼高的环绕式观众席，举着各种各样的应援道具，日光炽烈，喧嚣震天。赛场上，虞鲤遥遥注视向神官，和二十天前的表演赛时如出一辙。
虞鲤心中不再有复杂和踌躇，做出了最终的抉择后，她心境平静无波。
双方队伍进场，虞鲤看到神官这次带的哨兵有一位是她的熟人，莫伊拉。
……女妖？
恶魔七处是反叛军手中最强的战斗力，神官携带恶魔，虞鲤并不意外——从指挥的角度来讲，女妖一不喜欢将自己弄得肮脏凌乱，二是稍有不如意就怨毒地尖叫，而她的歌声总是无差别地伤害任何人。
让虞鲤评价恶魔里最棘手的人物，那么黑龙第一，女妖就是第二。
莫伊拉仍旧是一副黑裙的装扮，纤长的十指握在身前，大波浪的红发卷到背后，神秘而妩媚的气质引来观众席上无数火热的目光。
她无言地低着头，侧影静谧，如同一轮皎洁的红月。
视线下落，虞鲤这才发觉女妖的红唇微张，却唱不出致命的歌声，如同被人扼住喉咙，生生卡在纤细的喉管。
女人眸中放射出血光，面容扭曲狠毒，杀意毫无疑问地指向神官。
虞鲤看出女妖正处于被神官操控的状态，尚可以自主思考，却不能控制四肢的活动。恶魔随心所欲，这种体验令她无比屈辱，此时女妖暴躁得和被绑去洗澡的猫也没有区别了。
虞鲤看了一眼神官。青年身形清瘦，手指安静地垂在剑柄旁，苍冷而缄默，浑身几乎没有颜色。
越来越疯，真是不想活了。虞鲤冷嘲着想。
——他看上去瘦了很多。
就在虞鲤觉得自己能对一切视若无睹时，心底一瞬闪过这样的念头……她拼命咽下自己的在意，但相伴十二年的习惯仍纠缠着她的思绪。
就像是花园里的野草，就算失去阳光和雨露，留在两人之间的只剩荒芜，它也仍然顽固地肆意疯长。
他们之间有视线交流吗？虞鲤也不确定，总之她没空想更多了。
四周升起光幕保护罩，比赛进入倒计时，虞鲤的头发率先变长，不受重力影响般飘摇在身周。
神官对她拔出剑，就如同传闻中的那样，所有生物在他眼里只分为工具和敌人，不会悲伤，没有私心，永远理智，是天选的战争机器。
水精神力同时从二人身上迸涌，在湿润的空气中化为利刃，变成绸带，倒流着奔向天幕，交锋、厮杀，紧紧绞缠。
天空流转着深海的光晕，精神体们的巨影再次浮现。
上空沦为两名指挥官的另一方战场，他们操控着棋子博弈，虞鲤这把选的是狼王、以撒、阿斯蒙，枭和艾德里安，几乎拿出了自己的最强阵容。
中央白塔实力雄厚，神官这次操纵的又有虞鲤第一次对战的神话系，身高两米，身披钢铁武盔的战天使，异兽天狗、麒麟，不过虞鲤最关心的还是女妖。
她似乎抵抗着神官的操控，站在原地未动，长长的指甲死死扣着掌心肉，刺目的血水落下。
双方开始交战。
神官方失去女妖这个战力，虞鲤勉强拥有着五打四的优势，只是神话系的技能通常超出规格，她又处于即将晋级的紊乱期，跟不上节奏。
刚开局十分钟，虞鲤就因为精神力疲软，放快了两次技能，哪怕放在次一级的比赛，这也是致命的疏漏，幸好狼王率领小蛇他们，替她抢救回了失误。
表面上，这是一场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厮杀，观众席的氛围炒得越来越热。
虞鲤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抬头望向半空。
战天使不知何时升空，钢铁神明展开双翼，悬浮空中，头盔与面甲的缝隙间露出一双金焰翻腾的眼睛。
他伸出右手虚画，喷薄的精神力凝成一把刻着神圣纹路的巨剑，他紧握，包裹着铠甲的双腿劈开，压低身体重心。
随即，古武战盔下的肌肉悍然发力，提握着剑的柄端，金色的弧光爆裂，反手将那媲美神造的刀刃斩开赛场。
轰鸣震耳欲聋，灰尘漫天，面积辽阔的赛场从正中被分开一道深谷。
在被战天使范围攻击到的前一秒，和麒麟对战的狼王发出怒吼，瞬时折返，一口将虞鲤含在了嘴筒里。翻滚躲开毁灭性的剑光，四肢伏地，在地面犁出长长的抓痕，牢牢将小鱼护在柔软的腹毛下。
虞鲤痛苦蹙眉，捂住双耳，连绵的耳鸣在颅内回荡，有湿润的液体打湿了她的手。
这是S+级神话系的全力一击，即便只是被余波扫到，对于状态虚弱的虞鲤而言也不好受。
血和汗黏湿发丝和衣襟，虞鲤摇摇头，克服痛楚，指尖亮起治疗的荧光。
战天使的攻击应该已经结束，沃因希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滚烫的鼻息喷在颈侧，他的鼻头湿漉漉地顶着她，像是确认她还安全待在自己身边一样，急切嗅闻、舔舐着。
如果她现在恢复了听觉，还能听到狼王发出安抚幼崽般的呼噜声。
虞鲤微怔。
这是狼王第一次在战场上失去理智。
沃因希是虞鲤出塔的契机，也是她最坚定的盟友和后盾，在所有人都讨论治疗系是否该走上战场时，只有狼王一直支持着她的选择。
无论虞鲤什么时候回头，都能看到狼王陪伴追随她的影子。
可有时、起码是这一刻，虞鲤感觉得到，沃因希至少有一秒是后悔的。
如果她还在塔中，那么沃因希就能万无一失地庇护着她，不让她受到分毫来自外界的伤害。
……这场比赛，虞鲤因为晋升前的影响，已经看不见获胜的希望。她闭上眼，双手捧着狼王的吻端，不顾蹭了满手鲜血，踮起脚，唇轻轻碰了他一下。
沃因希冰蓝色的兽瞳看着她，应激发抖着的身躯在这个吻里渐渐平静。
我从来没后悔过，队长。虞鲤用唇语对他说。
杀机涌动的战局之中，他们仅默契而又短暂地互相安慰两、三秒，狼王便松开对她的保护。
少女的身影出现在霜狼身后，雨水冲刷着她脸颊沾上的血迹，狼狈万状，脊背却挺直如松，如风雨中伫立着的细竹。
以撒，艾德里安、阿斯蒙，都守在沃因希身边，防范着追击的敌人。
而枭骑乘金雕，盘旋在天空中，俊秀的脸庞失去游刃有余的笑意，修长而分明的指节搭在弓弦上，拉满，半人高的长弓一连发出无数道刺击，箭光如暴雨般倾泻向蓄力中的战天使。
看虞鲤没事，无所顾忌的暴虐充斥着哨兵们的心神，见血的欲望在眼中焚烧。
虞鲤眼中亮起澄净的光芒，伸出孱弱柔软的手腕，只轻轻一指，治愈和净化的荧光没入他们的身躯，哨兵们如同收到将军的战令，嗜血暴起，从不同的方向袭杀至敌人身前。
兵刃交接，精神体的怒吼，飞溅的鲜血将雨幕浸染成不详的红雨。
隔着濛濛的雨雾，虞鲤一边注意着辅助战斗，看进女妖的眼底。
莫伊拉仍站在神官身前，战天使横跨整个场地的斩击掀起的尘土浇得她灰头土脸，雨水混着沙子，腻在她妖娆的脸上，华丽的长裙也沾染了脏污的泥褐色。
她从未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刻，瞳孔缩成极细的针尖状。而当看清虞鲤满身血污时，她更是暴怒到几近失控，喉间竟然缓缓颤出了冰冷的音律。
虞鲤警惕地将减伤技同时覆盖已方的哨兵，当女妖唱出第一个音阶时，虞鲤宛如听到了夜莺婉转的啼鸣，娓娓道来，哀凄动人。
虞鲤没有不适的反应，然而，对面的哨兵同时露出了皱眉忍耐的神色，像是尖锐的指甲狠狠地刮擦着他们的耳膜，攻击也慢了下来。
等等、女妖在攻击自己人？
虞鲤疑惑，然后便顿悟，她跟女妖相处了一段时间，了解对方的性子。
莫伊拉的原罪是嫉妒，就像是世人又爱又恨追捧着的一轮明月，被病态庞大的爱包裹，因此性格骄纵，绝不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神官操控她，又将她重视的精致脸蛋弄得这样狼狈，触碰到了女妖的忍耐底线。
而在女妖任性扭曲的认知里，虞鲤是她的所有物。她可以伤害、甚至是调教虞鲤，却不能容许外人在没有征求自己同意的情况下，损毁虞鲤漂亮纤细的身体，那会让女妖的换装乐趣减少许多。
第一个音阶从红唇间启封，整支优美的旋律缓缓淌出。
虞鲤诧异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在阿尔法方听起来，就如同听了一首凄美的曲调，但他们的对手却脸色苍白，面部神经抽搐，甚至七窍溢出血丝。
一切发生得这样快，在女妖不顾一切的反水之下，阿尔法轻而易举地挽回了颓势。
中央塔和阿尔法的人气如今不分上下，可毕竟是中央塔的主场，在女妖没唱歌之前，神官已经握住了胜利的果实，观众和所有直播网站的弹幕都自发地为神官庆祝胜利。
形势在数秒之间倒转——
场外的欢呼声还没有停止，此起彼伏的惊叫和质疑就响彻起来，混杂在一起，分外荒诞。
虞鲤深深地看了神官一眼，冷静地操控精神力，和神官争抢起这颗美味的果实。
从联赛开幕到现在，神官带的哨兵都很随机，想想他当年随便挑了几个猫猫狗狗的精神体就能在强者如云的联赛打进前三，他一直是这样的作风。
神官这次选了女妖，看上去是巧合，实际虞鲤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神官操控过她，不可能不知道女妖的耳后有着自己的标记。
因为女妖太过自我，她没有充足的理由在帮助虞鲤造反之后，还对她保持忠诚，并且很可能会将她做成人偶标本。
更何况，女妖和黑龙私交甚密，黑龙的实力深不可测，性格也难以揣摩，如果他们联手要将她囚禁，虞鲤完全反抗不了。
女妖的思维模式就像是小孩子，只有让她意识到喜爱的东西随时有可能被他人抢走、毁掉之后，她才会珍惜地对待虞鲤。
于是神官就扮演起这个“反派”角色，以宿敌的身份，又为她送来一员助力。
——当年那个只能躲躲藏藏的孤女，被他亲手推到阳光之下，身边聚集了各种各样的保护者。
唯独抚养她长大的神官，站到了她的对立面，再也不能回到他们的阁楼。

第266章
女妖的叛变引起哗然的讨论！
这是排位赛的最后一场，本就受到极大关注，又有神官、虞鲤和莫伊拉的名声加持——尤其是莫伊拉，她是真正的明星，作为百年一遇的女歌手，她在上流社会拥有众多的追随者，一些演出视频甚至爆火到圈外。
联赛的每轮比拼，不仅民间会设立赌局，而且战士们的表现也跟中央塔的名誉息息相关。
现场来了数百万名观众，各大平台的直播间热度加起来超过百亿，可以预见，女妖下场后会迎来网络上怎样的声讨舆论。
莫伊拉全不在意，爱与恨都是她习以为常的东西。
因为得来的太过轻易，所以没有关注的必要。外界的嘘声越来越大，熙熙攘攘如潮水，同伴对她投来了充满敌意的眼神，而以撒和阿斯蒙也把握住时机，击败了天狗和战天使，随后突破重重防御，剑齿虎的利爪刺进了她的胸口。
女妖丝毫没有反抗，她觉得似乎这样退场，能更快一点结束这场侮辱。
直到系统判定她伤势过重，传送到场外，那双美眸都还在焦躁地望着虞鲤的方向。
赛场上，虞鲤没空闲分心，刃光交织，攻守互换，双方哨兵接连退场。
这场比赛她顶着精神力衰弱，以撒，阿斯蒙、枭队重伤，才和神官打了个平局。
不过因为女妖反水，虞鲤这次不会得到太多赞扬，任谁都能看出来，她这把错误犯得太多，如果神官不是在挑选哨兵上失误，她这局必输。
无所谓了。
比赛结束后，虞鲤浑身湿透，一向整洁苍白的神官也没好到哪去。等比赛的裁判出结果，她干脆利落地下场，只觉得疲惫，把那个人和各色的议论都抛到身后。
虞鲤先送受伤最重的三个哨兵去医疗室，这是最后一次排位赛了，哨兵恢复能力又强，约莫两三天就能修整过来。
联赛日程加紧后，排位赛过渡到淘汰赛的假期只剩下三天，时间上完全足够。
虞鲤太阳穴抽痛，昨晚没怎么休息，又淋了一身雨，拖着沉重疲劳的四肢回到宿舍，发现有位意想不到、又意料之中的人等在门前——
是女妖。
她满脸泥痕，昂着下巴，甚至没来得及梳洗自己，只披了一件华贵的皮草。仍像是一团艳丽的、燃烧的欲望。
脏污，毛发凌乱，双眸红得像火，如同亮出爪子的流浪猫。
恶魔胸口的伤已经愈合大半，只余下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虞鲤观察完顿了顿。
虽说恶魔明确表现出了极强的保护欲，不喜欢别人伤害她，但毕竟虞鲤被她追杀过，有心理阴影，于是打算先试探一下。
恶魔走到她身前，从上而下盯视着她，香气冷冽，缠绕着幽幽的血腥气味。
她就像一头母狮，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绕着虞鲤走了一圈，有些躁动，没有像以前那样将虞鲤圈入自己的领地。
虞鲤反应了一会儿，意识到，是自己的气味不对。
赛场上，虞鲤被狼王安慰般的舔舐，后来又是淋雨，又是在送以撒就医时被他的血汗沾上。不用想都知道她的气味有多混杂，尽管虞鲤自己感受不到。
女妖的耐心耗尽，悬挂在鼻梁间的面帘晃动，珠玉叮咚碰撞，红唇微张——
虞鲤连忙说：“呃，没事，刚好我也要洗澡，你穿着脏裙子也很难受吧？”
“你要不要来我的房间？”
女妖定定地注视着她，唇慢慢抿起，过了两秒，她矜持地点了点头，却没有抬脚。
女妖倾身，凑到虞鲤的面前，似乎还等着虞鲤对她说些什么。
虞鲤微微后仰，绞尽脑汁，几乎拿出了上辈子哄闺蜜的智慧：“今天非常感谢你，我们以后就是交心的挚友啦，如果你以后需要帮助，我一定也……”
虞鲤的话语被女妖恐吓的表情打断了。
红发的妖精有些不满，额心亮起繁复绮丽的纹路，狭长的眸寒气逼人。
恶魔抬起手，掐住她的腰后。那手指长度惊人，同时灵活而富有力度，套在虞鲤的腰窝处上下摩挲。
虞鲤背后沁出丝丝冷汗，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玩什么攻略游戏，不选出正确的加好感选项，就会死掉那种。
“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回报你，不过我也拿不出多少现金。”虞鲤欲哭无泪地看着女妖的唇下露出森森的尖牙。
啊啊……怎么还是想咬她！
慌乱之下，虞鲤看着女妖凑得越来越近的脸，突然灵机一动，试探性地摸了摸她的脸，指尖挠着她的耳根。
女妖怔住，浑身一阵阵地哆嗦起来。
虞鲤忽然就明白了女妖的需求。
“谢谢，你做得很棒！这次真的多亏有你帮我。”虞鲤的手指从她的耳朵拂到发根，将女妖摸得喘息连连，透净沙哑的嗓音逐渐变得男性化，听得虞鲤手臂忍不住冒出鸡皮疙瘩，爽得心尖发麻。
女妖的声音还是太权威了……虞鲤不由得想道，她的歌声不仅能令人对她着迷，估计也能催发人类心底最隐秘的黑暗欲望。
这位才是真的魅魔吧！
撸猫之后，虞鲤牵着走路虚浮，不得不靠着她的女妖，让她软软流在座椅上，一米九的高大体型将虞鲤的椅子压得嘎吱作响。
虞鲤任劳任怨地找出化妆棉，沾了清水，俯身摘掉她的珠帘，准备为她擦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女妖眉眼变得更加凌厉，肩膀似乎也更宽了？
女妖轻哼，慵懒娇贵地享受虞鲤的服务，她手掌抚摸着虞鲤的脖子，掀起眼皮。突然，恶魔变成竖瞳，从虞鲤眼中看见自己狼狈不堪的面容。
女妖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用何种狼狈的姿态来见她的。
她骤然捧着脸尖叫，虞鲤根本没反应过来。
虞鲤大脑嗡嗡，耳膜火辣辣地刺痛。等她缓过神，发现女妖背对着她，手上抽了一张又一张的湿巾，拿着镜子，慌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污痕。
如果不是虞鲤的耳朵刚遭遇重创，她一定会觉得女妖重视容貌的性格有点可爱。
虞鲤揉了把脸，深深地感觉到了一阵无力。
擦干净脸颊之后，女妖放下纸巾，优雅地将戴着蕾丝手套的双手交叠在膝面上，侧头看她，皮肤洁白通透，闪烁着细腻的光泽，焕然一新。
他稍稍绷紧下颚，抬头，卷起的红发散在宽直的肩前，喉骨在修长的颈线上性感滚动。
虞鲤当然不吝啬夸奖别人。
只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女妖会突然变成男性？
还是在身上穿着裙子的情况下……
女妖的性别是流动的，在某种意义上很方便。他曾经被反叛军赋予蛊惑贵族的任务，用女性姿态就已经颠倒众生，偶尔遇到生理性不喜欢女人的目标，他便切换成男性，从没有一次失手。
女妖知道在转换性别时，该用合适的装扮，上次就穿了修身的演出服来见她。
事到如今，虞鲤自认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自己并不是女妖要蛊惑刺杀的大人物。至于他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男人，虞鲤觉得女妖可能单纯就是想这么做吧。
虞鲤佛系地露出微笑，夸奖了女妖的容貌。
然后，她小心搀扶着似乎身上痒，总是往她这边蹭的女妖，把他放进浴室，随后退了出来，关上房门。
过了一会儿，浴室里才响起淋浴头的哗哗声。
虞鲤去隔壁拿了一套堕天使的白衬衫和马甲搭配的西装，这两天吹笛人很忙，这次没撞见他，让虞鲤松了口气。
她离开前想了想，又转头打开衣柜，取了一套男士内衣出来。
虞鲤回到自己的宿舍等着，二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虞鲤闻到了熟悉的，泛着潮意的茉莉沐浴露的味道，掺着幽静的冷香。
“你换洗的衣服我放到浴室门口了。”虞鲤没回头，嘱咐道。
恶魔无声无息地来到她的身后，红发丝丝缕缕绕住她的颈项，一双如玉石般修长静美的手臂环上了她的肩膀，赤裸的胸膛紧贴她的蝴蝶骨。
水珠沿着荆棘般的红发坠落，洇湿了她好不容易晾干的领口，因为发量浓密，有几缕发丝探进她的衣物深处，细细挠着她敏感的肌肤，像是有生命的蛇。
虞鲤急促地倒吸一声，捂住抽搐的唇舌。
女妖贴着她的脸，发出沙哑喟叹的轻吟，唇线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颈心。
“你……”虞鲤想要开口。
“你说过，会报答我，”女妖清清冷冷，尾音却黏滑，有些像是撒娇，“这次换你给我穿衣服。”
啊？不合适吧。
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种要求？
女妖在虞鲤心里就是天真到残暴，需要照顾的大美人，女性姿态给虞鲤留下的印象太深。最初虞鲤也为对方突然表现出的暧昧感到疑虑，想想发生了什么，虞鲤也就释然了。
女妖接下来的话肯定了虞鲤的想法：“答应我，在我失去兴趣前，永远不会离开我的身边。”
“男人，女人，宠物，你需要什么样的陪伴、或者发泄对象？”女妖的嗓音清透，微沙而喑哑，“我自己就可以满足你。”
虞鲤心底想着怎么回应更合适，伸手揉了揉他的湿发。
女妖喜欢被抚摸，被拥抱，他含上威胁意味的举止软化下来，下巴抵着少女的肩膀，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不用你做那些事，只要你不主动将我推远，我就会一直陪着你呀。”虞鲤温柔地说。
女妖不太理解：“推远？”
虞鲤无奈地笑了笑，翻过手腕，握着他的指甲抵着自己的血管，雪白的手腕顷刻便渗出了血珠。
“你看，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经不起太激烈的对待，”虞鲤说，“你喜欢换装，我会陪你一直玩下去，但如果有一天这具身体的生命力流失殆尽，就不能再陪着你了。”
“不止是你的指甲，你的歌声，你的拥抱，都会让我感觉到疼痛。”
终于说出来了，虞鲤真的很害怕女妖突如其来的惊叫。
女妖为自己拥有的一切而骄傲，还是第一次被人类反驳。黑色的指甲暴怒蜷起，但看到虞鲤手腕上的那点血红，他指尖痉挛，下意识地放松了力道。
“我不喜欢你这么说。”他冷冷地说。
虞鲤诚恳认错：“抱歉，是因为我想陪着你更多时间，如果你不开心，我们就还像以前那样相处。”
“今天我很累，而且还没洗澡，会弄脏你。”虞鲤低着头，小心与他商量，“换衣服这件事回头再说，好吗？”
虞鲤抱有试探的心思说出这些话，想看看女妖如今的容忍度降到了哪里。
莫伊拉表情不耐，火红的瞳仁收缩，仿佛眼白裂出的一道血线。
他心中沉淀阴郁的杀意，想将指甲穿刺她的动脉，用歌声制裁她的不敬，或者诱发她的情热，使虞鲤像剧院那些人一样，沦为他密室里的奴隶。
莫伊拉幻想了一切可用的手段，但从始至终只是紧盯着她手腕处的那道伤口不放。
他喜爱象征着炽热、生机和枯竭的鲜红，之前在赛场上，虞鲤满身血迹，莫伊拉却感到难以自控的焦虑和烦闷。
他那时就意识到——
这个坏掉了，就再也不会有第二个这么合心意的人类。
“从来没有人拒绝过我，”沉默许久，莫伊拉冷漠地警告道，忍不住贴了贴她的脸，“没有下一次。”
……
联赛正式进入三天的假期，理清和女妖的关系后，虞鲤发现小蝴蝶最近也不对劲。
“你为什么最近对我这么殷勤呢？”休息的第二天，虞鲤认真地找梅菲斯特谈心，“说真的，我这段时间没能力给你涨薪。”
梅菲斯特讶异地听着，复眼打量着她：“小姐，您觉得我最近听从您的吩咐，和恶魔大人一起逗您开心，只是想要涨薪？”
虞鲤坦荡望着他，回以“难道不是这样吗”的眼神。
梅菲斯特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男人脖颈扣着细细的颈环，坠下银饰，凌乱的衬衫衣角下露出一截精实的小腹。
他总是喜欢靠站在通风的地方，阳台掠过的风呼啦啦地拂过他的衣角，像是一群扑簌羽毛的白鸽，衣角翻飞，带上几分浪漫和潇洒的气息。
他背着光，神情难得认真，语气却带上不合时宜的笑意。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讨人欢心的面具，这时只为遮掩那一两分的紧张。
“好吧，我承认，”梅菲斯特耸肩说，“我是被您的光芒和魅力折服，想要自愿成为您的枕边人？”
虞鲤爽朗摆手：“哈哈，别开玩笑了！”
花花公子派的小蝴蝶，连这种时候都用的是疑问句，以为她真的会相信这样的低质量笑话吗？
“所以，你究竟想要什么呢，小梅。”
“你也是，女妖也是，最近一个两个都这么粘人。一个是想让我给他换男装，你是对我的钱有想法。”虞鲤不上心地随口抱怨。
梅菲斯特仍然弯着眸，眼底却没有笑意，就这样看了虞鲤一段时间。
“我现在想要请求您只有一件事，小姐。”他温文尔雅地叹息道。
“什么？”
梅菲斯特微笑：“上网搜搜【猫为什么一直响】这个问题，我猜，这能解答你的疑惑。”

第267章
虞鲤养了一整支单兵队，还用去搜这种问题吗？
迎着小蝴蝶无奈笑着的目光，虞鲤照常和他插科打诨，梅菲斯特秉着牛郎的职业道德，语气甜柔地一句句回应，只是偶尔显得心不在焉。
晚上和以撒见面，红发男性将她搂在床上，气息粗沉。虞鲤额头沁着汗，手指狠狠提拽他的发梢，将他的动作中断。
他双眸血红，解开的衬衫领口露出带着汗意的蜜色胸肌，一根根粗壮的筋脉兴奋地跳动着。
虞鲤脸和脖子都是红的，气若游丝：“不是说好，决赛前禁止的吗？
“我检查一下，乖小鱼，”以撒英挺的鼻尖擦着她温润的小腹，那弧度饱满，“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他埋在她的腹部，仰起头，汗水滑过他英俊的眉眼，打湿他的鬓角、不断吞咽着的咽喉。
以撒诡暗的恶魔瞳紧盯着她的表情，伸出带着倒刺的舌面，呼出热气。虞鲤蜷缩起来向后退，忍无可忍地踢了他一脚。
真让他调查学历还了得啊！今晚别想睡了。
以撒动也不动，视线死死地攥住她，神色略显疯狂。四肢趴伏在床上，像头大型猛兽一样迫近，低头与她呼吸交融。
两人之间充斥着热欲而浑浊的空气。
就在这时，虞鲤听到了他喉间发出的低沉咕噜声，像是辆小摩托车一样，震动着声带与喉结。
就在这即将被猛兽狩猎的时刻，虞鲤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
以撒眼里的血丝微微消退。
虞鲤不仅食言，而且来到中央塔后的所作所为，并没有给他安全感。以撒认定她的抗拒是出于心虚，五脏六腑充满焦虑、自卑，以及无处抒发的、凌虐的欲望。
却因少女这小小一个举动，呼吸平缓，眼神变得善良起来。
“我有个问题，以撒。”
虞鲤很认真地求知道：“你们猫科，是在感觉非常舒适和安心的时候才会响吗？”
“好啦……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可以让你亲一晚上。”虞鲤看他焦躁地吞咽、粗喘，神志不清得溢散出火精神力，仿佛渴到高烧的模样，还是妥协了。
以撒从以前就有渴肤症，对她的依恋既是心理也是生理性的，已经到了没有虞鲤的安抚就活不下的程度。
虞鲤来中央塔集训那几天，他几乎是带着锁熬过来的。
以撒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冲动、暴戾、战斗欲高涨，但这样一个自由狂妄，万众瞩目的疯子，却愿意牢牢套上虞鲤给予的项圈。
心软是人之常情，虞鲤喜欢他，唯有全盘接纳。
“还有一种情况。”以撒吻着她的掌心，喉间咕噜声加粗加重。
虞鲤：“什么？”
以撒双眸浓烈，似是燃起火焰，浸湿的衬衫紧贴着肌肉轮廓，水珠沿着眉眼流落，带着她的气味，沾湿鼻梁、厚唇。
“……发情的时候。”他舔干净唇边的水迹，直勾勾地盯着她，哑声说。
……
凌晨，虞鲤迷迷糊糊地睡着，被以撒占满的脑海里终于有空闲想其他的事，然后她突然回想起以撒说出的答案。
小蝴蝶不会是因为那种理由吧？！
如果换成其他人对虞鲤隐晦地表达好感，她或许会怀疑一下后相信。对于小蝴蝶而言，这种程度的暧昧手段，算是家常便饭了吧。
第二天，虞鲤召唤出小蝴蝶，对他提起自己找到了【猫一直响】的答案。想看他的反应如何。
谁知梅菲斯特却用手扶着脖颈，悠悠哉哉地哈哈一笑：“什么，我有说过那样的话吗，小姐？”
虞鲤盯了他好一会儿，梅菲斯特神情自如，她的视线反复游走，瞥到他的耳根染上浅淡的红晕。
……他心知肚明，为什么又回避了这个话题？
思来想去，也只有梅菲斯特临阵退缩这个答案。
作为欺诈师，游刃有余地欺骗众人，从混乱中谋取利益，才是他的职业之道。他从没有当过输家，因此也深知，在谎言的游戏里付出真心的一方，往往没有好下场。
那就戴上面具，继续同她调笑玩乐吧。
谁不喜欢男人奉承自己呢？虞鲤并不在乎梅菲斯特真心还是假意，问题只在于他能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时间来到下午，虞鲤收到了九尾前辈的信息，说是明天淘汰赛开始的第一场，鲤鱼差不多就能见到他和素君。
虞鲤觉得和九尾聊天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前段时间塔里进入战备状态，一个向导领队恨不得掰成三人来用，平时就神出鬼没的九尾更找不到人了。
以前，美貌的大狐狸会流连在酒馆，浴场，以及各种热闹的地方；现在的九尾，除了上战场就是开会，连续加班996，护肤品和护毛油不知道买了多少，还分给了虞鲤一些。
虞虞鱼：[我好期待明天，真的好久不见了，前辈！]
九尾：[这话不错，是不是跟那群狗崽子混在一起，不如跟在前辈身边舒服？]
虞虞鱼：[嘿嘿，记得替我向素君前辈问好！]
九尾：[……你还没回我呢，鲤鱼，前辈就这么不重要吗？]
[唉，是不是嫌弃前辈没时间保养，病容憔悴，我还给小鲤鱼准备了礼物，看来只能暂时收回了。]
虞鲤有些无语。
这狐狸精多大了，还玩装嫩吃醋这一套？
九尾前辈和女妖都是看重外貌的类型，比起女妖的病态，九尾似乎认为美貌只是他众多优点之一，大方而坦率地对虞鲤展示他的长处，哪怕觉得自己不美丽的时候也只是抱怨几句，从不焦虑。
其实九尾前辈是有些自恋的性格呢……
虞虞鱼：[我当然也是敬仰着前辈的，您帮神官瞒了那么久的真相，不知道您这次会不会站在我这边，帮我暴打神官呢？]
九尾：[……]
这次轮到狐狸不敢说话了。
虞虞鱼：[呵呵呵，我当然相信前辈会无条件帮助我了。您只会听我的命令，对吧？]
九尾又发来一串省略号。
半晌，他发了个狐狸咬着尾巴求饶的表情包，无奈道，[小鲤鱼，别玩弄前辈了。]
按九尾的态度，虞鲤犀利地觉得他心里有什么盘算，但现在不适合逼问。
于是虞鲤不太开心地说：[您明天几点到，我去接前辈。]
九尾很快发送：[安心比赛吧，鲤鱼。]
[你是我们的骄傲，一下飞艇，前辈唯一的要务，就是赶到你的身边。]
……
淘汰赛象征着联赛决赛的序幕，晚上八点，官方公布明天第一轮淘汰赛的赛程，虞鲤卡点登上网站，因为前所未有的火爆流量，网页整整卡顿了半分钟才加载出结果。
而在这等待的半分钟里，虞鲤甚至不必通过官方渠道，光脑霎时爆炸般涌进来的电话和消息，通知了她明天对战的人选。
——神官。
像母亲般面面俱到地照料着幼小的她，像养父般那样提供给她庇护，亦是她的竹马和情人。
是虞鲤所有旅途道路汇聚的终点。
虞鲤在三天前和神官对战时就有预感，却从没想过，结局来得这样快。
神官已形销骨立，他本来就是拖着残破的身躯当反叛军的走狗，中央塔的战斗，管理，政务，他每一件都处理得让人挑不出差错。
好像没有什么他做不到的事，代价是，他本就像烛光般摇摇欲坠的命火越发燃尽。
反叛军重视神官的价值，却不会让实力如此恐怖的战士，威胁到反叛军对新世界的统治。提前他和虞鲤的对决，无论从哪种角度看都有好处。
就在刚才，季随云告诉她，他来到中央塔后，一些关系网还没有打通，明天阿尔法的战力很可能被留滞塔外，无法及时增援。
阿尔法的名望在这届联赛的名望达到了巅峰，而反叛军的计划已经暗中准备了上百年，想必他们也早就有所察觉，绝不给所有人反应的时间。
虞鲤看着终端里的那些消息，密密麻麻的字影模糊，变为一把刀锋从眼眶插进去，搅得她神经都在痛。
虞鲤双手捂着耳朵，喘不过气，她蜷缩着弯下腰，像是逃避什么般的，可那股缺氧感依然如影随形。
光脑的响铃声密集嘈杂，全世界的人都对她发来恐慌求助的信息。
孤立无援怎么办，打不过神官怎么办——因为她的软弱，导致很多、很多人死去该怎么办？
她站出来，集结军队，拔起反抗的旗帜，将无数人卷进这场风暴。但真的有觉悟，承担数不清的家庭因此支离破碎的代价吗？
虞鲤心情波动强烈，精神海掀起滔天巨浪，不断冲击着S级的边界线。每一次都好像要打开那道顽固的关窍，可后劲始终绵软无力，还缺少着某样决绝的东西。
不知不觉，虞鲤已经满脸是泪。
耳边传来幻觉般的敲门声，沃因希他们住在中央塔外围，夜里有宵禁，哪怕看到信息后立刻动身赶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
不论是谁，虞鲤现在迫切地需要身边有人支撑。
虞鲤发抖着打开门，迎面被雪松气息圈在怀中，姬竞择什么都没说，甚至知道她只穿着睡衣就来开门，解下军装外套，披在妹妹的肩头上。
男人挺拔高大的身影覆盖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瘦弱的背，虞鲤埋在他胸膛前，双臂紧紧缠上他的腰身。
他们之间再也没有第三者，姬竞择眼睫投下阴影，他尽量以解离的视角看待，如此才能压下那一丝罪孽的，涌动的解脱感。
他对生毫无眷恋，对死亦无渴望，姬竞择唯一执念的，只有此时怀里真实存在的体温，他失而复得的珍宝。
他们从出生以来就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是正统的，有血缘联结的兄妹，如果没发生意外，他们本该在姬家的庄园里相伴一生。
姬竞择曾质疑过，也曾立誓反抗过，但不得不承认，命运拥有着伟力。
现在，只不过一切回到了正轨而已。
“我该怎么……”虞鲤断断续续地挤出了混乱的问询，她不确定自己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虞鲤闷闷地说，“我不想让你再一次受到伤害。”
“别害怕，”姬竞择听见了自己冷静卑劣的嗓音，“是生是死，哥哥会陪着你面对一切。”
“你从来不是我的灾厄和负担。”
八岁那年，受伤的姬竞择打开那扇尘封的天窗，对上那双稚嫩的双眼时，就成为了她命中注定的哥哥。
而哥哥从当上哥哥那天开始，就注定要为妹妹付出些什么。
姬竞择从未后悔过当年走入实验室的选择，就算这让他失去了虞鲤整整十二年的记忆与时光。
神官永远无法享有的是——
只要姬竞择存活一天，他就是她契合完美的刀鞘，坚定的同盟者，能真正地站在阳光下托举她，是这世上唯一能适配虞鲤的异性。
这是可以为世俗所接受的爱。
百年之后，身躯埋没在泥土里，他们的根也会连在一起腐烂。

第268章
今夜注定不眠。
晚上九点，包括季随云、陆吾管理层在内，几名哨兵队长到齐，恶魔这方到场了虞鲤最信任的吹笛人，他对空间下了禁制，令他人不能窃听房间里的密谈。
但时间太久也会引来怀疑，半个小时左右，季随云便定下了明天的作战计划。
虞鲤的任务是重中之重。
明天，季随云会竭尽全力地里应外合。而她的使命，就是在神官拿出钥匙的一瞬间、不计代价，不计伤亡地摧毁神官手中的钥匙，中止这场或许会颠覆世界的灾难。
“决战比我们想象得要快上一个月，即便准备仓促，胜机渺茫，我们也不能再退缩。”
“诸位，我们站在世纪的分水岭上。”
季随云语气平静温和，气质如高山般宽宏洁净，泪痣缀在锋利而狭长的眼角处，毫无以往的随和。
他用光脑播放明天的路线图，虚拟的屏幕上切出数十个视频分屏，虞鲤看见其中有荒坂和北塔的将领。
据虞鲤之前得到的情报，荒坂和东明已经被中央塔的间谍渗透，能从敌人的大本营里策反几员得力的干将，看来季随云也做了不少的努力。
男人的指尖轻点桌面，“若失败，人类将重复三百年前的历史，遭受异种奴役；若胜利，我们将破除阴霾，听见新世界的第一声啼哭。”
“人类之所以称之为人类，是因为我们亿万年前，尚在蒙昧之时，就寻找火源，制造简陋的工具，以无知无畏的勇气，对抗体型比我们大数十倍的猛兽。
此后无数山崩海啸的绝境，人类的血脉生生不息地流淌在大地上，三百年前的末日没能摧毁我们，明日的浩劫，同样不能。”
“反叛军认为人类与异种融合，得到进化，才是理想的国度；但我与众位同行者聚集在此，就是因为我们深知，将身体和大脑交由怪物操控，是不容置疑的投降主义。”
季随云话语沉如坚冰，“黎明将至，我们绝不将尊严和追求自由的意志拱手相让！”
“就算毁灭到来，我们也选择以人类的姿态赴死。”
房间笼罩着沉肃的空气。
青年袖口挽起，双手撑在桌面上，眼下甚至泛着淡淡的乌青，背影瘦削，却像是海港里的船锚那样稳定，让人感觉安心。
作为文职，阿尔法白塔的一切事务几乎都围绕着季随云的决策展开，连当初的神官名望都略逊一筹。他的大脑是整座白塔的运转中枢，而他本人相当于白塔所有人的家长、父兄。
虞鲤心绪悸动，看向季随云的双眸，他自然平和地继续说下去：
“虞向导，姬首领，打败神官之后，我们只是暂时阻拦了反叛军的计划，要解决源头，你们必须找到元老会的成员，铲除祸源。”
“我们之前的推断有误，实验室深埋于比赛场的地下，元老们不会冒险来到赛场，但他们必然想要用双眼迎接。”
“偌大的中央白塔，同时满足视角清晰和绝对安全这两个条件的，只有一处[观景点]。”
季随云的手指移到虚拟地图的中央主塔，圈出猩红的标记，“登顶那座塔，然后——推翻它。”
斯莱瑟手掌覆在面具上，提出合理的质疑：“潜入组得来的情报显示，中央塔的神话系哨兵以入住那座塔为荣誉，其中不乏被元老会洗脑的战士，我们在爬塔的过程中必然遇到重重困难。”
“我们愿意为了向导队长付出一切，哨兵走上战场的意义就在于此。”斯莱瑟淡淡地道，“但我希望，诸位有后手保护她的安全，如果她在中途出现意外，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空谈。”
季随云没有移开看向虞鲤的目光：“我们会尽全力协助你，虞向导。”
“中央塔防备着我们的军队，缺少战力的情况下，我承诺，会将你护送到我力所能及的高处。”
“剩下的路就要靠你自己来走，这世上，只有你和姬竞择的能力可以处决元老。”
“无论成败，我都和你生死与共。”
如果换成平常的季随云，他一定会问虞鲤是否害怕，告诉她随时可以放弃。
但此刻，季随云注视着她的眼神：“你有决心接下这个任务吗？虞领队。”
虞鲤早就调整好心情，毫不犹豫地应答：“是。”
“我接受。”
少女声线清冽平静，眸光如一泓冷泉，透出近乎绝情的理智。
季随云看着她，片刻，轻微地点了点头。
下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这个细微的举止都让他花费了极大的气力，但他不再多说，不能再提任何事——
他没有姬竞择和神官那样出众的天赋和幼年的羁绊，没有立场插手她任何一段感情。
虞鲤心中的压力已经达到极限，季随云能做得只有全力辅佐她，并在虞鲤做出选择之后，无论导致怎样的后果，都变为一张牢固的网，牢牢接着她下坠的躯体。
季随云刚才说的是“我会和你生死与共。”一旦虞鲤失败，季随云便会跟随她坦然赴死。
就算他们之间只是前后辈的关系，至少他们为了同一个目标和理想死去。这是季随云的一点私心。
但他仍希望活着见到虞鲤。
看见她平安归来，看她被亿万民众高呼着捧上神坛，年轻的生命绽放出熠熠辉煌的光彩……再也没有让她悲伤的故事。
会议到这里开了四十分钟，已经处于危险的红线上。
吹笛人不耐烦地抖着耳羽，摘去一只黑手套，手指轻点着笛身，心情焦炙，神经又开始疼了。
季随云关闭和别塔人员的通话后，正想朝她走来，小乌鸦一挥笛子，在他和陆吾的脚下开启传送。
季随云温和的面庞有些惊讶，被黑洞的引力吸入前时，他笑着说：明天见，虞向导。”
虞鲤：“明天见呀，前辈！你要好好的。”
虞鲤的笑颜收了一点，又对一旁的陆吾说：“还有你。”
陆吾的反应力比老季好，本能走出黑洞，见她对自己笑了下，便停住脚步。
男人指腹捏了下耳垂，这是他戒烟后的手癖，眉骨高挺的俊脸，挤出的笑也是凶恶的，“我是附赠品么，虞小姐？”
“你觉得呢？”虞鲤反问他，在他阴阳怪气前又说，“附赠品损坏了也是很可惜的，本来地位就已经很不重要了。”
“所以，你更要好好活下来。”
虞鲤直视着自己的前任长官，陆吾垂眸看了她几秒，轻嗤一声，依然吊儿郎当，“遵命，长官。”
季随云和陆吾离开。虞鲤走到沃因希身边，银蓝发的男人俯身，双掌轻按在她肩上，碰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冰凉的鼻息喷洒在她的颊边，轻轻磨蹭着，像是想要咬下牙印，却又秉持着保守的礼仪忍耐下来。
“明天一切小心。”最终，他手掌按在她后背，沉声说。
虞鲤踮脚拥住他，嗓音轻柔：“没关系，一切都会顺利的。”
沃因希和犬科组也踏进黑洞离开，虞鲤接着又和空战组，海战组告别。枭带领双子对她行了吻手礼，单膝跪地，灰发深深垂落，再没有以前轻慢轻浮的态度。
而海队欲言又止，以往闹闹腾腾的大鱼群也安静下来，不舍地簇拥在她周围。
虞鲤试着说了几个打完决战后要一起去玩的地点，才让他们重新开心起来。
“这次干完活上头一定得批个小长假，带鱼宝出海去咯！”
“对了，能陪我们回一趟祖母家吗，鱼宝？”
修伊单臂搭在膝面上，蹲下，闪闪发亮地望着她，背后摇着一条虚幻的狗狗尾巴。
虞鲤忍俊不禁：“好，我们可以在那里小住一段时间。”
“邀请我回家，是有度假的计划吗，修伊？”
修伊有些不好意思，金属指骨挠了挠脸：“前段时间祖母听说我们身边带了个女孩，一直催我们回去了好几次，说是要检验我和兄弟们的修行成果。”
“什么修行呀？”虞鲤笑眯眯地问。
修伊对着虞鲤笑弯的眼睛，不自在地低下头，欲盖弥彰地用指腹刮了下鼻尖，声音极小。
“……就。”修伊闷闷蹦出一个气音。
虞鲤没听清，凑近再次问：“什么什么？”
她萦绕着一股温软的香气，几乎让他的脸庞感受到那股奇异的热意，修伊义眼失控地闪烁，第一次那么窘迫又局促，“……是新郎修行啦，鱼宝。”
“祖母说，好不容易遇见一个优秀的向导，要我们好好把握机会，抓住你的胃和心。”
他一口气说出来，连忙别过头，像是要躲避什么般的，重重松出口气。
一定是散热系统出问题了，修伊郁闷地想，作为母系氏族里的雄虎鲸，女尊男卑的传统在上，修伊是绝不会埋怨鱼宝的任何点的。
虞鲤的笑容僵住。
等了一秒两秒，克雷亚没有来劝阻虎鲸。修伊说完后扭捏又期待地瞥着她，虞鲤叹了口气，伸手，揉乱他的发丝。
“我只同意陪你和兄弟们普通玩耍哦，修伊。”
“至于其他事情，我希望你能好好了解，想通之后，再对我说。”虞鲤温柔又无奈地说。
修伊疑惑地说，“我们兄弟唯一的愿望，就是和海战队的大家还有你，一直在一起。”
他的眼神直率而充满依恋，像是清水濯洗过般毫无杂质，亮堂堂地倒映出她的影子。
“不对，你要哥哥想通什么，鱼宝？”虎鲸皱着眉，隐隐捕捉到少女那一缕敏感、多情而柔软的部分，却在一刹那从她的态度间隐去。
“没什么，”虞鲤放松地合掌，祝福道，“永远就这样快快乐乐的吧，修伊。”
只作为无可替代的亲人在一起，不也是挺好的结局吗？
房间内只剩潜入组的正副队，以撒，吹笛人，还有梅菲斯特。
以撒离去之前，眼刀冷飕飕地刮过吹笛人，决战就在明天，他不担心乌鸦在这种时候不要脸地争宠，视线在他的盟友身上停顿一息。
艾德里安站在阴影处，一头银发如同雪光蒙尘，表情冷然地说：“我等副队。”
以撒扯了下嘴角，看见虞鲤对他露出笑容之后，才沉着脸翻窗离开。
斯莱瑟对她嘱咐几条明天的事宜，也准备离开了，走到门口，发觉自己落下了队长挂件，黑发卷曲的银面具男人淡淡侧眸，看向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的蛇信微微伸了伸：“恶魔还在这里，稍后再去找你，副队。”
恶魔毕竟是敌对势力，表现得再无害，也不可放下警惕。斯莱瑟棱角分明的下颌微点，接受了他的理由。
所有人都离开后，梅菲斯特懒懒地说，“没想到呀，典狱长。”
“你和蛇副，还有以撒的关系，都超出了我的想象。”他软绵绵地打趣，“我还以为你是不在乎人际交往的类型。”
艾德里安迟钝之后，回复依然毫无波澜：“斯莱瑟是我的老师，至于以撒，只是喜欢在她面前羞辱我。”
虞鲤震惊地看向艾德里安。
……那种游戏，说是羞辱也没错，可小蛇的反应，明明就是很喜欢啊。爽得蛇身一会儿绷紧如手铐，一会儿柔软似鞭，鳞片欢愉地炸开，颤栗。
他这样说出来，就变成另一种意思了吧！
虞鲤不可置信的目光，给予了艾德里安说辞的可信度。
吹笛人阴恻恻的血眸稍霁，紧皱的眉宇松开。而梅菲斯特打量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当回事。
“那你要注意身体了，典狱长。”
看着艾德里安以自己不需要睡眠，为她守夜的理由留到最后，虞鲤哑然失笑。
“你现在怎么学会撒谎了，小蛇？”男人们离开后，虞鲤摸了摸蛇队滑而冰凉的长发，丝绸般的质感从指缝间泠泠流淌，像是银月下的泉水。
所有人都觉得艾德里安毫无竞争力，但他偏偏悄无声息地盘踞到了她身边，占据了暗卫的位置，待遇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
用着一张冰清玉洁的美人脸，吃了最多的肉，该夸他是聪明还是不聪明呢？
“我说的每一句都是实话。”
虽然每次只说一半，造成了一些别的误解，那也不应当是自己的问题，艾德里安平淡想。
“同时，我想要争取你的宠爱、注视，以及情人的权利。”
危机感倏然涌上太阳穴，虞鲤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艾德里安却欺身压上她，虹膜裂开碧绿的缝隙，冰冷的蛇信缠缠绵绵轻触了一下她的唇。
野性的神态展露出捕食者的威胁，下一刻便记起什么般的，在雌性面前垂下头颅，如同被驯化的、温顺的银色奴仆。
决不能对她造成任何伤害的前提下，蛇人允许自己用手段排挤同性。
一顿饱和顿顿饱，艾德里安还是拎得清的。
艾德里安弯腰，任她玩着头发，男人长睫覆落，嗓音喑哑而低沉：“我从不在你面前说谎。”
……
属于虞鲤的决战日，清晨。
虞鲤走出选手通道，再次迎战神官。虽然距离排位赛那场对战，中间只隔了三天，但看人山人海的现场就知道，观众依然对双水组的表现充满期待。
虞鲤跟神官打了几场，到现在没从他手里讨到过好，不过也有人看出来，虞鲤即将晋级，或许这次的表现会进步神速。
今天的阵仗格外大，保护罩外不仅守了一圈神话系战士，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观赛席，隔得不远便分布着一支安保的军队。
青年神情漠然平静，眼罩后的目光直直望着她走来的方向，抽出剑柄。
剑鞘与剑身的摩擦声清利铿锵，刺目的光晕在视网膜上斑驳成一片，虞鲤竟然一时看不清神官逆光的轮廓。
他的白手套掌握剑柄，双手将剑尖朝下，刺进地面。
观赛席上，有观众发出惊叫，他们本坐得好好的，却突然从座椅上滑落。
鞋底传来的触感变得湿滑黏腻，像是踩着某种巨型活物蠕动的内脏上，一踩，挤压出一汪腥臭陈腐的沼气。
虞鲤心生不妙的预感。
神官的那把剑就是开启实验室的钥匙！
像他那群反叛军上司一样懒都懒得演，神官也根本不给她准备的时机！！
虞鲤思绪飞转，没空想太多。
脚下的场地，已经开始微微震颤起来——

第269章
数千公顷的场地如同具有生命那般律动，地表鼓起又塌陷，冒出一个个血红的气泡。
水泥和土屑片片脱落，如同撕开大地的皮层，露出血红色的肌肉纹理。
中央塔本该是末日里最坚固，安全，牢不可摧的末日堡垒——然而，竣工时被誉为建筑界里金钱和设计的奇迹，庞大宏伟，容纳了近千万人的观赛场地，此刻像是违背物理规律般漂浮在一片红海，亦或者巨人的尸骸之上。
地表在呼吸，收缩、舒张。所有人都听见了耳畔那犹如远古巨物的吐纳声。
人类不可直视，不可窥探的存在，仅是聆听就已经令精神处于崩溃的边缘，像是这颗星球本源的心跳。
意外来得太过突然，发生的一切都超过正常人的认知。随着陆地犹如水波那样起伏，高愈百米的穹顶摇摇欲坠，从结构脆弱的地方开始垮塌。
观赛席低楼，有人刚从座椅跌落，就猝不及防地被裂开的缝隙夹住了肢体。
里面仿佛有贪婪的怪物扯着他的双腿，那人发出凄惨的尖叫，骨骼被挤压着，朝缝隙里坠落。
他拼尽全力，伸出一只求救的手，立刻被慌张逃跑的人群践踏进尘土，所有人都无暇自保，人群陷入极端混乱的情绪。
满场回荡着惊恐的吼叫，夹杂着呼喊亲人的恸哭。
天灾降临不久，网络信号还没有中断，大多数记者站在方便逃跑的走廊或出口。出于职业需要，他们拥有着优秀的反应力和体能，全身而退不是问题。
有几名前线出身的战地记者，第一反应不是躲不是退，他们扛着摄像装备，带着助手，朝混乱的中心奔去，如同覆巢下一小股逆流而上的清泉。
职业嗅觉让他们闻见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他们要拍摄，要记录！要在末日的秩序崩塌之前，将真相揭露给亿万万民众！！
有心思敏锐的人已经反应过来，这绝非天灾，而是人祸！
如今人类方的优势，是由一代代人，无数战士的鲜血铸就的。如果没有叛徒运转，污染物怎么可能潜伏进人类的腹地？
从联邦对于强者狂热的追捧就能看出，民众的骨子里深埋着热血和对污染的憎恶，就连学龄前的孩童，也有着正确的价值观。
而神官将剑插在地里那一幕，通过肉眼，或者卫星和网线传播，深深烙印在了百亿人的脑海。
是他背叛了人类阵营，揭开灾难的帷幕。
叛徒、叛徒！
“这不是再一次的末日！大家不用恐慌。”联赛二台的记者拿着话筒，艰难地穿梭在人群里，嘶声呼喊，“神官虽然叛变，但我们还有生机，还有后路！”
“大家可以看到现场的情况，许许多多的神话系哨兵都守在我们身边，保护大家的安全，大家尽可能冷静地撤退，去寻求中央塔的庇护。”
因为激动，记者的脸憋红得快要爆炸，吐沫飞溅，连珠炮似的安抚众人的情绪。
突然，出口响起一阵嚎哭。
记者循声看去，充血的脸霎时变得惨白，话筒差点摔在地上。
镜头一阵摇晃，照到中央塔的军队列阵在出口。
士兵们将热武器解下，端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手无寸铁的民众。
这是什么意思？
某种可能性浮现在心中，记者汗出如浆，面色惨淡，嘴唇战战兢兢地颤抖。
末日的支柱、道标，无数人崇拜的组织与圣地……中央塔，才是这场灾难的罪魁祸首？
现场响彻哀求与哭声，也有愤怒汹涌的指责。军队无动于衷，唯一的回复，是打靶般密集的枪声。
血腥和硝烟的气味在场中弥散。
记者们不敢细想那声枪响代表了什么，
“中央塔……中央塔的立场不明，但我们还有别的战士，还有……”
同胞的血大片大片地蔓延，目之所及的景象挑战着任何一位正常人的理智。记者压抑不住胃部疯狂涌上的恶心，想要呕吐。
镜头跟随着她的话语，转向每一个可能存续希望的角落。
所有的出口、逃生通道，都被封死——除了中央塔的军队，穿着东明和荒坂军服的觉醒者赫然在列。
而那群神话系哨兵，罗列在神官的身后，如同高高在上的刽子手。
“我们……不会。”记者吐出破碎的音节。
人类不会绝望，永远不会放弃抗争。
记者并非觉醒者，她意识到自己会和同伴葬身在这里，但至少要将真相和勇气，传递给联邦的人民，如薪火般燃烧下去。
大地再一次开裂。
沉眠在地下百年的庞然巨兽，在苏醒前恶懒地翻了个身。他们这些还在建筑上的人一会儿纷纷砸向右边，一会儿又被重力拖行向另一端。头晕目眩，涕泪和脸上的血混杂。
贵宾席位靠近比赛台，已经逃到地上的贵族们，有几个倒霉的被裂开的地缝吞没，连呼救都没发出来，便瞬间关上。
地面上只剩一滩血。
记者被甩到了台阶上，额头磕到棱角，流得满脸是血。她的摄影师更惨，牙都碎了几颗。
团队缓过来的第一时间，仍选择举起镜头。
但当看清场中景象的那一刻，再无畏的话语，以卵击石的勇气，都在人类的求生欲之下消失了。
记者瞳孔缩小，看着眼前出现的血红怪物。这一刻她全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只余下人类从肺腑挤出的，本能的哀鸣。
首先出现的，是血泡爆裂后，伸出的触腕。
它们虬结着攀到地面上，更大的肉瘤破土而出，表面覆盖着羊水般的黏液，形似一颗巨大的、血淋淋的子宫。
胎膜里并没有孕育着任何生物，而是一间明显出自人类科技的实验室。
每一根触须上都密密麻麻嵌着各种生物的眼球，黏连着血丝癫狂转动，“祂”只展露了冰山一角，顷刻间击溃了无数人的精神。
和那些眼球对视的瞬间，耳边涌入海啸般的呓语，如星光那般神秘，仿佛聚合了世间所有难以忍耐的噪音。
普通人承受不了那样的注视，怔然片刻，毛孔里开始泛出血丝。
手掌生出瘙痒，记者低头，一根细细的血管撑大毛孔，如同活物般钻出，末端长出一颗小小的眼球。
她和摄像师互相看了一眼，皆从对方眼底看到了绝望——摄影师的脸上，更多的肉芽蠢蠢欲动，马上就要鼓出来。
命运已经注定，过不了多久，他们身上会长满这些怪东西。
记者恍惚之后，平复心情，话筒不知道丢哪了。她抖索着面对镜头，打算最后说点有力的遗言。
“人类——”
台下乍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异种身上飘散的孢子，落地变为血红色的小怪物，而“祂”竟然还在成长！
遮天蔽日的触须盖住天空，蔓延向塔外，想必地下也已经被盘根错节的触手占领。
中央白塔建立在人类安全区最核心的地带，如果这里沦陷，后果不可想象。
这样恐怖且能无限繁殖的怪物，是杀不尽的，就算神官没有叛变，也毫无办法。
这种时候，任何宣言都显得可笑。
“人类。”
记者重复一遍，喃喃道：
“……完了。”
……
神官唤醒实验室制造的怪物后，遥遥望了虞鲤一眼，精神力如同一记重锤，砸进她的脑域——
只是一击，便砸开了困住虞鲤许久的瓶颈。
强烈刺激下，虞鲤的精神海直接掀起狂风巨浪，奔腾迈过了S级的关卡，却没有停止，咆哮着持续高涨！
她精神海上方的星空，骤然亮起炽亮的金芒，宛如亘古的恒星。
北国百万民众信仰凝聚成的力量，化作源源不断的光属性精神力，与她同属治愈的水系精神力共振共鸣。
加百列的力量传渡得无比及时，虞鲤眼前浮现出了加百列的虚影。
北地的代理君主，没有穿着皇家礼装，仍披着教廷长袍。金睫静谧合拢，侧脸如同大理石般苍白庄严，在她的雕像面前跪下。
他身旁跪着一名幼年的男孩，加百列在水晶球中对虞鲤提起过，这孩子就是他从民间领养，放到身边教养的未来君主。
小男孩天天在教皇身边耳濡目染，对圣女大人很崇敬，行礼时，头和四肢都紧紧地贴到地上。
……虽然很乖，但虞鲤活得好好的，一大一小对她的雕像顶礼膜拜，有点怪。
随着她脑域里涌进的精神力超乎想象得多，虞鲤的视角不再局限于皇宫。
她看见皇宫阶下，对她跪地行礼的数百名大臣；看到了在帝都内的教堂，有一名教授装扮的老人，带着孙女、同事以及自己的学生们对她跪拜。
北地的战火平息，当初在城外遇到的老人结束流浪，重新进入大学，找到一份体面的教育工作。
而他的孙女，小家伙脸上的冻疮已经痊愈，像是剥了壳的鸡蛋般细腻。
虞鲤还看到了在北地边境，她给过食物的女孩，她治疗的被打烂眼睛的男孩，身边围绕着朋友们，统一穿着干净的新衣服，在小城的教堂对她行礼。
乡村的孩子们礼节学得乱七八糟，但都很虔诚。
大人们多已不在了，他们是最受战争迫害的那一批。走出伤痛后，孩子们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一切都在好转，都在向前走。
北地欣欣向荣，千千万万人的祝福涌入虞鲤的意识之中。
虞鲤的精神天空亮起愈多的繁星，平时隐没的天体全部显现，一瞬星光大作。
海浪唱着歌，宛如兴奋地回应着愿意信任她的北地人，突破S级后，马不停蹄地朝S+级的大关冲击。
“喂，领导，不是说这东西不会污染神话系么？”
全场陷入混乱，神官后方，一名哨兵扯下手背伸出的血管，厌恶皱眉道。
神官沉默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没有理会手下哨兵的骚动。
虞鲤的气息节节攀升，没用多久，便睁开清灵蔚蓝的双眸，流转着瑰丽惊艳的光华。
被血腥气味腐蚀的天空，开始下起小雨。
温和，治愈，毫无攻击力。
起初，零星的雨丝并不起眼，直到它的势头变得越来越大。
漫天漂浮的孢子一旦被雨水浇打，便被焚烧为灰烬，化为万千的火雨，从天际流落。
——虞鲤的第四个攻击技，是能改变天气的技能，名为[惩戒之潮]。
因为虞鲤水毒双属性，这个攻击技也开发出了治疗方面的用处，天空降下大潮时，对全部敌对目标造成持续性伤害，同时治疗已方所有人员。
技能效果突出，消耗也大，虞鲤之前根本发挥不出这个技能的威力，直到她晋升到S+级，终于有了底气。
虞鲤身边最先清理出一片洁净的地带。血雾弥漫的世界，率先出现一点光源。
挣扎的记者，以及天空仅剩的几架无人机，齐齐将镜头对焦向她，将她创造的神迹，送到联邦亿万人的眼中。
雨水温柔地抚过满目疮痍，驱散畸变，人们被污染的结果开始逆转。
——伤口愈合，血肉复原。
就连神官后方的神话系哨兵，身上也不再发痒疼痛，所有觉醒者都感觉到了那史无前例的，温柔而治愈的精神力。
脑域里的沉疴都被那潮水冲刷洗涤，舒缓愉悦的情绪巨量涌来，哨兵们不自觉地仰头追寻，变成扑火的飞蛾。
哨兵对治疗系向导的渴望刻到了骨子里，神话系风评好一点，但也是初次经历这样轻柔温暖的抚慰，望着她的目光灼灼。
虞鲤站在从天空飞溅下来的瀑布前，脚下燃烧着业火，面无表情，如同救世的神女。
现在只有少数几个网站还在苦苦支撑，放映着直播画面。那些铺天盖地的谴责、辱骂，焦急的弹幕像是现场一般宁静，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在净化污染时，也不是站桩任人打的，她身后聚集了很多人，基本上阿尔法能打的战力全在这里了。
金雕低空盘旋，狼王的兽型和以撒的剑齿虎一左一右地警戒，潜入组在暗影中守护着她，就连她一直没找到的阿洛克涅和莱斯，都如同男鬼般悄然出现。
虞鲤没有按神官的嘱托，第一时间全力杀了他。因为她不忍心看那么多人死去。
僵冷的对峙中，神官终于有了反应。
“鲤鱼，动手。”
熟悉的华丽嗓音冰冷落下，地面突然破出十数根粗壮的藤蔓，牢牢桎梏他的四肢。金色的狐火从天而降，灼烧着神官的身躯，暂时封禁了他的精神力。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神官身后的神话系哨兵们没人救援，冷眼旁观。
虞鲤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笑容。
九尾和素君赶到！

第270章
十五分钟前。
混乱中，梦呓带着小梢和几名哨兵，守在联赛西北角的出口。她站在角落，亲眼看着梦呓对着哭喊求救的普通人举起屠刀——
小梢颤抖着，满眼都是那名年轻人临时前的模样，他到死前都还紧紧拥抱着自己的恋人。
想要恐惧地闭眼，可那血像是溅进了她的瞳孔里，满目都是眩晕的红光，怎么也挥之不去。
梦呓展现出的实力震慑住了逃生者，绝望的氛围在人群弥漫。
长夜将至，他们的表情变得平静，整理衣装，亲吻，拥抱自己的孩子和爱人；有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年轻人举起光脑自拍，对着摄像头竖起中指，留下对这破烂世界的最后一句遗言。
小梢眼眶发酸，用力睁着，逼自己将这一幕记在心里。
慌乱的人群让她想起了还在向导院里的姐妹，她们现在应该也是如此无助、像是羊群一样任人宰割。
就因为统治者的需要，就能掠夺我们应有的权利吗？
思想，受教育权，乃至于生命，他们甚至连看清世界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运气好的，在既定的框架中被培养成一名淑女，在合适的年龄嫁人生子，成为中央塔拉拢和维稳哨兵的工具。运气差的，有野心闯荡的，被羞辱，或者成为异种的口粮。
——我们就应该成为奴隶吗？
梦呓神情恹恹，惟有看向场中血红色的怪物时，眼神变得崇敬而向往。
这个疯子！！
小梢恨得咬紧后槽牙。
她跟梦呓相处了有一段时间了，早就看出她的精神状态不正常！极度的自我中心，慕强又势利。
梦呓幼年弑父，因为天赋出众被中央塔保下，在成名的过程中，有不少原先实力强于梦呓的战士，因为各种巧合的意外死去——然而不够，还是不够。
梦呓憎恨被其他人凌驾于头顶，屠杀着一切假想敌，这本身就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精神体被那场实验赋能后，梦呓便成为了“新神”的狂信徒。
梦呓混乱欣喜地念着赞美之言，小梢盯着她的背影，目光像是藏着一把匕首，冷而雪亮。
失去记忆后，她很容易受负面感情影响，她不再有老师赞扬的，美丽而柔顺的品质，变得暴怒，斤斤计较，愤世嫉俗。
但为什么，女人不可以拥有这些情绪呢？
她前进了一步。
然后，天空开始下起小雨。
淅淅沥沥的雨丝，清润而洁净，演变成奔流直下的潮水，冲刷着地面上的污秽，人们身上的畸变化为齑粉消失。
人群愣了片刻，才响起不可置信的欢呼，还有喜极的抽泣。
梦呓的脸色惨白，瞳孔凝成一点，望着场地中央的景象。她心目中无所不能的“神”，在洪水侵袭下腐烂，虽然不断再生，可那挣扎蠕动的模样已经足够丑陋。
梦呓突然发出高昂而恐慌的尖叫。
没人注意一个总是低着头，孱弱而自卑的少女，来到她的身后。
小梢伸出手，猛地将梦呓推出廊下，随后像头豹子一样低吼着扑过去，压在她的身上，举起手中精神力凝成的刀刃。
天空降下的雨水，对梦呓也有极强的腐蚀性，她滚落在泥地里，痛苦地挣扎着，裸露在外的脸和手腕最先散发出烤焦的气味。
“杀了她，都给我杀了她！！”
梦呓几乎崩溃，不知道小梢哪来的力气，她操控的哨兵朝小梢发起攻击，但小梢不闪不避。水刃稳定地寸寸下压，像是早已练习过无数次。
在最后，梦呓第一次正视了小梢的眼神。
明亮，毫无恐惧，燃烧着烈火般的恨意。
“别哭了。”
小梢笑起来，轻声说，“你的神在看着你，等你一起下地狱呢！”
她的刀尖坚定地没入了梦呓搏动的心脏。
梦呓满脸都是雨水，停止挣扎，一滴没有腐蚀性的水珠从她眼角滑落。
后脑勺横斩来长刀的刃风，小梢像条灵巧的鱼打滚躲开，从地上爬起，扭头朝大门处逃跑。
小梢记得梦呓设定的大门密码，也熟悉梦呓手下哨兵的出招习惯，逆来顺受的表象下是野生动物般的机敏，气喘吁吁地躲避着。
只是小梢从来没有接受过系统的锻炼，跑了没几步，内脏便像是不堪重负地火烧起来，身后追击的脚步声近在咫尺！
人群中没有加入组织的觉醒者，一位梳着长辫的女哨兵召唤出鬣狗精神体，提抢相抗，挡在了小梢和哨兵中间。
神话系哨兵仅是一击便劈碎了精神体的虚影，女哨兵遭受重创，倒飞出去。可更多的人站了出来，甚至是一些没有觉醒的普通人。
“快走，去开门！！”
“姑娘，我们帮你挡着这群杀人犯。”
汹涌的人潮隔开了小梢和危机，小梢的眼眶越来越热，跌撞地跑到门前，迅速输入密码。
小梢手臂酸痛到极限，拉开沉重的铁门，眼前倒映出细细的天空，随着缝隙扩大，万丈天光洒落。
小梢打开大门，满脸血迹和灰尘，头发散乱，一双眼睛亮着光，继续向前跑去。
迎面浇打的雨水灌入口鼻，她大笑起来，有种生机勃勃的荒野之美。
失落的记忆在淋了这场雨后全部找回！小梢记起了自己为什么回来，现在又要去做什么。
中央白塔陷入半瘫痪状态，不过小梢知道，哪里停着空置的悬浮车——小梢以前没有出过向导院，但在梦呓身边的这段时间，她唯唯诺诺地记下了每一个交通关口。
她要将更多、更多的同伴带到虞前辈那里。
小梢越跑越快，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充满全身，头发遮住视野，她便凝聚水刃剃短头发，高跟鞋磨破脚后跟，她便踢飞鞋子。
这才是她们原本的样子。
被当成宠物圈养了那么多年，不是因为她们生来娇弱，而是中央塔需要“淑女”，这样才不至于让野兽成为自己的威胁。
虞前辈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梢有预感，此战之后，尽管离完全消除偏见，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但总有一天，她们能做回自己，再也不被什么所束缚。
……
神官手中的剑脱落，掉在地面上。
他被吊在半空，西装染血，白发垂落。或许是素君囚困得他过于用力，神官痛苦地重咳，几缕血丝从唇角落下。
与大多数攻击型向导不同，神官的天赋点全加在了“精神操控”和“洗脑”上。被近身是他唯一的弱点。
这是联邦公开的秘密，但所有人都自动忽略了。毕竟，他身边永远不缺强大的哨兵追随。
神官身边带了十几名神话系哨兵，有人在观察，有人已经举起双手，笑嘻嘻地后退，释放友好的信号。
虞鲤刚才隐隐听见了神官背后的争执。
这些神话系哨兵像是选择站队，但并不是十分忠心的那种。反叛军应该是许诺他们重利，加上“新世界”到来后的种种好处。却没有如实告知，污染孢子也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影响。
不怪这群天之骄子傲慢，神话系本就是常规外的存在，脑域一般免疫污染，反叛军搞出的这玩意儿还是恶心得超出他们认知了。
许多神话系都自傲于家族传承或自身觉醒的精神体，认为原本的形态才是极致美与力的化身。
不是所有人都像梦呓那样，为了追求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把自己弄得疯癫，精神体也畸变为异形。
反叛军的行为，本就是愚弄了他们。
神话系不在意人类的生死，也别指望他们有多少同情心，他们只看重自己的权威。
反叛军违约在先，并且无论在新旧世界，他们都会是最尊贵的那一批人——那为什么要放弃已经有的地位？再费一遍功夫。
也有誓死为反叛军效忠的神话系，虞鲤想，但不在这里。
九尾穿着长款军装，烈阳般的金发披垂，他石榴红的眸底全无笑意，掠过神官，尾指佩戴的权戒闪烁着与眼睛同色的光芒。
他手持着雨伞，皮革军靴踏进雨水里，不紧不慢地走来，将虞鲤护到身后。
素君一袭青色长衫，儒雅微笑着。身后的一席双眸深灰而锐利，五官深邃，帽檐压着盘发，具有常年征战沙场的气质。
她冷漠审视着战局，一步不离地守着素君，像是一头驯服的母狼。
阿尔法重要战力全员到齐，神官引起民愤，联赛直播还在进行，没有比这更绝佳的时机。
其实直到刚才，他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还可以回头。
可虞鲤比谁都明白——
只有将鲜血淋漓的真相明明白白地撕开在众人眼前，被压迫、献祭的民众才会前所未有地团结起来，推翻固化的统治。
甚至连神话系哨兵都因神官的欺瞒和控制而倒戈，虞鲤被推上神坛，就必须履行她的义务。
虞鲤不知道，自己是该为了神官草菅人命的行为感到愤怒，还是为了他的自毁而悲伤。
九尾的视线打量着鲤鱼和神官，他的目光，像是有些感慨和失望。
九尾曾经是神官的放贷者之一，他也见过当年那个躲在神官背后的女孩。那时他已经是青年的岁数，看小鱼长得可爱，蹲下来，用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勾引她出来，得逞地捏了捏她的小圆脸。
谁也没想到，他们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虞鲤仅仅停顿一瞬。
她抬手呼唤磅礴的潮水，凝成锋利无双的缎带，双眸燃烧着熊熊荧火，数十柱齐发——
下一刻，黑洞在神官脚下张开，她的水刃穿透了素君的藤蔓。
虞鲤：？？？
这传送技能太熟悉了！不止现场的人全部怔住，在网络上也掀起轩然大波。
【怎么回事，叛徒突然消失了？】
【我听说中央塔麾下有一支全是深渊系的部队……是恶魔的能力？】
【恶心、恶心，神官去死！！虞领队一定不要手软啊！】
虞鲤心有所感地抬眸，灰发黑羽的男人优雅地坐在观众席边缘，神情静谧地吹奏竖笛，睫毛淡淡地垂下阴翳。
与虞鲤视线交汇后，他皱了皱眉，像是有点头疼般捏了捏眉心，最终还是保持着高贵冷艳的姿态，一挥衣袖离去了。
——精灵说过，神官拥有催眠恶魔的技术，大抵是神官把这个技术交给了反叛军，他们才敢放心重用恶魔。
那岂不是说，现在小乌鸦，处于暂时失忆的状态？
虞鲤心里只剩下一个感叹词。
嚯！
她有多久没见到吹笛人高傲冷郁的初始版本了？
虞鲤相信小乌鸦能立刻清醒过来，现在她比较期待小乌鸦想起自己被催眠，还那样斜睨鄙视地看她时，社死到炸毛的样子了。
“鲤鱼，你认识那个恶魔？”九尾发现她的表情有些怪异。
九尾话音落下，素君也朝她看来，而虞鲤背后的哨兵们望着她的目光各异。
“是啊……”虞鲤有点心虚，“他不算难缠，大家可以放心。”
“我们现在要找到神官，他最有可能在什么地方？”
九尾低声沉吟道：“你心里有数就好，中央塔全面沦陷，神官应该是被带回大本营里了。”
九尾抬了抬优美的下颌，示意虞鲤看向那座恢弘通天的中央主塔。
“登顶那座塔吧，鲤鱼。”
“反叛军的元老大概率也藏在那里，塔外有防御机制，我们无法通过乘坐飞行系精神体的渠道登顶，塔内有重重守卫，恶魔也在其中，你要做好准备。”
“另外，带上我吧，”九尾红眼温柔地注视着她，“我的能力是时间回溯，能够帮你规避危险，如果你觉得选择的道路困难，我们重启就好。”
“我记得，”虞鲤唇线微微抿紧，“万一出现意外，九尾前辈你的能力，是不是还能逆转……生死？”
九尾如同心有灵犀般的，含笑道，“可以。”
“但如果涉及人命，一天只能用一次，并且先使用普通回溯，第二次回溯就不能令人起死回生。”
“污染物还没有死绝，如果你离开，肯定还会有被污染的人出现，你要想想怎么取舍。”
“嗯，我已经解好这道题了。”
虞鲤看向联赛场的入口，小梢带着同伴归来的身影映入眼帘，说：
“她们来了。”

第271章
中央塔，向导院。
这几天中央塔的氛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生活老师如临大敌地要求他们不许走出宿舍区域，全面停课。就在向导们纷纷猜测外界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突然，厨师就不再来送餐了。
她们靠平时囤的零食捱了两天，食物快要见底。就在今早，失去女儿的鹿老师突然用钥匙一个个打开她们的卧室门，催促她们快走。
她神情惊惶，苍白得骇人，除此之外说不出一句话。
中央塔的生活老师都是普通人，以前也有结婚的学哥学姐来，不过只教授几天，便被中央塔以会耽误她们的家庭为由遣回去了。
不同的利益群体，一般不会产生多余的共情，但鹿老师不一样。
她是在成为生活老师后才生下的女儿，她百般宠爱的小宝贝，后来，鹿依觉醒为治疗系向导，进入中央塔。比大多数人幸运的是，她们母女依旧能时常见面。
爱屋及乌，鹿老师对女儿的同学们也倾注了真心。
鹿依的死，让鹿老师大受打击，疯狂地对无辜的小梢说出好多伤人的话，可时佳埋怨不了鹿老师。
包括她在内的所有向导，也都没有觉得鹿老师突然放走她们，是失心疯了。
治疗系向导拥有一种野性的直觉，比起草食动物的天性，更像是流淌在身体里的、纵使被驯化百年，也依然具有的战士本能。
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感中，没有人哭泣，没有人吵闹。她们默契地收拾好行装，注意不发出太大的动静，手牵着手，穿过笼罩着清晨血雾的花园。
其他的老师不见踪影，或许都去逃命了，只有鹿老师满脸泪水地陪着她们。
花园拱门前，守着两名高等级的哨兵。
几柄雪亮的小刀如同扑克牌般在指尖旋转，停止，卡在指缝间，那人笑吟吟的，玩世不恭地伸出十指，刀锋照出她们惊惧的脸。
而另一名哨兵，触手的虚影在脚下浮现，如海葵般黏腻地蠕动着。
看到他们的瞬间，鹿老师意识到她的女儿是因为什么死去。
中央塔不再需要治疗系向导了，这是来灭口的。
但鹿老师不知道内情的细节，她像一位老师、母亲和雌鹰般，愤恨地站了出来，牙齿恐惧地咯咯作响，挡在她们的身前。
就在鹿老师要被杀掉的时候，时佳一辈子都忘不掉小梢开着悬浮车，喷着尾气，轰隆隆地从天上砸下来，暴力地碾压那名A+级哨兵的帅气画面。
随后浑身水精神力奔涌，不要命地朝那名S级哨兵席卷，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战士，脸上、身体顿时出现了腐烂的坑洞，发出衰弱的嚎叫。
她身上溅得全是血，短发剪得像是狗啃过，鞋子也不知道踢到了哪个角落，被淋湿的衣物贴着身体，是老师会严厉批评的，无耻而放荡的装扮。
但小梢却在笑。
中气十足的笑声从她的胸膛里迸发出来，像是极为解气似的，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一团汹涌的火。
“愣什么，都上来啊！”小梢说，“还想不想活了？！”
小梢豪迈的嗓音唤醒了呆愣的众人，车容量有限，小梢风风火火地运了几趟，才把同学们送到附近的车站。
随后，她开一辆，鹿老师开着一辆，还需要两个司机，没人会开，小梢赶鸭子上架点了两名平时学习最好的向导。
她们面条泪地说自己不会开车。
“我也第一次开，只要小心再小心不就好了。”小梢吼回去，“自己能规避的意外，还能比被别人当成牲畜杀掉更吓人吗？！”
小梢的样子比刚才的哨兵还要凶残，她们哭哭啼啼地抹着泪，握着方向盘踩下油门，一路尖叫、求饶，却又以超三百的时速，平稳无比地达到了联赛会场。
鹿老师是普通人，容易受到污染，小梢告诉她先找地方躲着，对她说了一句：“对了，鹿依没死。”
“之前去海岛上的所有向导都没事，我是因为不服气，所以找死地选择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鹿老师抬头，目眦欲裂地看向小梢，眼神浮现出狂喜的希冀，泪失控地涌了出来。
“真的吗……我，”她捂住嘴，满含歉意地弓下腰，既喜悦又惭愧，声音嘶哑虚弱，“谢谢，对不起，对不起……”
小梢知道鹿老师的心情，于是她很平静地说，“没关系。”
没有愤懑和迁怒，因为叶小梢自始至终都知道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她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涌动潮水的天空：“是这场雨的主人，救了你的女儿。”
小梢想了想，补充道：“——你的女儿们。”
……
“小梢，你、你不是说……带我们逃走吗？”
时佳进到场中，看见那只血红色的庞大怪物，密集恐惧症犯了，两眼一黑。
“我们就是在往能活下去的那条路走啊。”
小梢抓住想要退缩的好友，一路狂奔来到虞前辈身前，闷闷地喘着气，头发眼睛都是湿的，绽开明艳的笑容。
“前辈，我们来了！”
“欢迎回来，小梢，这里就交给你了”
“嗯，您放心去。”
虞鲤伸手，小梢也伸手，像是传承般的，两人击了个响亮的掌。
有干劲是好，但小梢她们毕竟没有自保能力，场中还有虎视眈眈的中央塔军队。
阿尔法的军队还没能突破中央塔的防御，虞鲤正在想是留下自己哪支哨兵队伍保护小梢她们的时候，有两名熟悉的领队靠近了她。
——是南境的荒坂女哨兵，还有北塔领队娜斯佳。
“哈喽，方便搭个伙吗？”荒坂的寸头姐姐带着满头与异种恶战之后的血，呲牙举起手。
“别担心，我才知道我上头早就投靠了你们阿尔法，就那个四眼男，你们应该见过吧。”荒坂姐冲着虞鲤挤眉弄眼，还把武器解下来，想让她相信自己没恶意。
虞鲤惊讶后沉默，想起昨晚的视频通话里，选择站队阿尔法的荒坂将领中，的确有一名文文弱弱的眼镜男。
虞鲤看向季随云，季随云许以温和肯定的眼神。
“感谢你们选择了人类，合作愉快。”虞鲤毫不扭捏对她伸出手，荒坂姐姐爽朗地握紧，用力挥了挥。
“不愧是我当初一眼相中的向导，就是有魄力！”她哈哈笑道，“我马上能调来两万人，加上北塔猫女那边的人，稳住这边绝对没问题。”
“你就放心去吧，别让那群恶心玩意儿嚣张太久。”
虞鲤看向娜斯佳，两人视线在空中对碰，皆露出笑意，“我还以为北塔会一直醉生梦死下去。”
“别逗我笑，”娜斯佳气哼哼地单手叉腰，“成为怪物可就再也品不了好酒了，不如死了算了。”
“我能相信你们吗？”虞鲤正色问道。
“北境的军士从不毁诺，也从不背叛信仰。”娜斯佳盯着她，幽幽地说，“真没想到，你就是我们敬仰的圣女本人。”
虞鲤：！
对了，娜斯佳是北境人！
北国现在到处都是她的雕像，至于娜斯佳为什么最开始没认出她，虞鲤倾向于，加百列对于雕塑和绘画艺术颇有造诣，所有雕像都是在他的监修下完成的，灵动又栩栩如生，宛如开了十级美颜。
……北国的君主兼教皇，可以说是她的顶级粉头了。
一些细微的差距，加上真人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奇的滤镜，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直到她再一次地创举神迹，周身笼罩着他们北地人熟悉的、教皇光明而又纯净的精神力，娜斯佳才终于确信了她的身份。
“我们家不在帝都，我也不信神，从没去拜过你的雕像，”娜斯佳心直口快地说，“但这不妨碍我效忠您，每个北地人都会选择这么做。”
“您拯救于我们于水火，我们会成为您最忠诚的军队。”娜斯佳单手握拳，抵着胸口，郑重而笨拙地用上敬语，承诺道。
强权之下，依然萌生出无数觉醒的意志，就像陡崖边的巨石下仍会扎根幼小的嫩芽。
东明的一小部分战士，荒坂三分之一的战士，北塔的全部战力选择反抗中央塔，由季随云担任总指挥，虞鲤不再恋战。
空战队带领着阿尔法的人撤退，大型猛禽全力飞行，翅膀划开雨幕，甩开在身后纠缠不休的哨兵。
黑压压的乌云中，白昼般的雷电翻滚，气温骤降，洪雨冻结成锋利的冰锥，刺向虞鲤身后的追兵。
顶级神话系的威压霸道扩散。
古奥的龙吟声响起，苍龙在天海驰游，飘逸的龙影若隐若现，电光下露出庞大无朋的利爪。
姬竞择的精神体一路护送她来到主塔，枭细心地保护虞鲤抵达地面，她一落地，匆匆向前走去。
苍龙从云层俯冲，回到姬竞择的脑域。
青年墨发如瀑，眼角的蓝鳞泛着光晕，雨丝中淡淡朝她瞥来。
他伸出修长冷白的掌心，虞鲤同他默契地十指紧扣，彼此都感到了充沛的力量在体内温暖交融。
“前五十层的守塔人我已经解决了。”姬竞择嗓音冷冽清晰，“主塔一共两百层，不是每层都有对手，但会有许多迷惑视线的陷阱。”
“辛苦你了，哥，这是……？”
虞鲤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姬竞择面前，一支奇怪的队伍上。
他们大概有三四十人，长相都很猎奇，有人是黑泥或者三角异形头，有人则根本没有头——头抱在了怀里，还有的干脆就不做人了。
他们以高达和机械骨龙的形态出现。
是敌人？
这么时髦？！
站在最前方的三角头上前一步，他拥有着尖锐的头部结构，身材比例却十分完美。如同古希腊男神般的宽肩窄腰，穿着紧身作战衣，胸肌随着粗重的吐息起伏，每一块肌肉都厚重且暴力。
有种恐怖片男主，令人肾上激素飙升的，诡异和荷尔蒙交织的激烈气质。
虞鲤下意识地后退，避开他胁迫压来的影子。
三角头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雨水沿着他棱角锐利的……呃，几何体的头部落下，简直像是只被雨淋湿的大狗。
虞鲤莫名看见了故人的影子。
她侧头，看向潜入组的某人，尤修亚已经察觉到了那是谁，占有欲暴涨地来到她身后，面部做不出反应，只好气得发出叹气声，亚龙尾巴怒拍着地面，咚咚作响。
虞鲤心中一动：“尤修亚……小尤修亚？”
虞鲤几月前把地宫的镜中人带了出来，将他们的意识交给了技术部，这就是那群科学怪人交出的答卷。
三角头开心地扬起头，被尤修亚冷漠地甩了一尾巴，又按了下去。
被本体嫌弃，哨兵没有泄气，他无法吐出话语，甜甜蜜蜜地将双手放在左胸口，对她比了个心。
虞鲤明朗地恍然大悟。
是你们啊，影子军团！

第272章
技术部给影子军团捏的肉身不仅有xp还有强度，影子尤修亚现在使用的身体比本体还要强壮一些，就是没考虑到沟通这一块。
他没有发声器官，只能用肢体语言表达对虞鲤的喜爱。
小尤修亚比心后就想蹲下来抱她，仍像是地宫里那个脏兮兮流浪的小蜥蜴，完全没考虑到自己不是适合撒娇的体格。
三角头小心翼翼地转过尖角，用平滑的部分蹭蹭她的脖颈。本体尤修亚瞳孔紧了紧，尾鳞炸开，生气地将小鱼抢了回来。
他对影子充斥着敌意和排斥，就像养狗家庭突然收养了流浪的二胎，威胁到了原住民的地位。
虞鲤被两个一米九加的哨兵争抢，她默了默，拍拍尤修亚紧绷圈着她的手臂，示意他们将自己放下。
“你们有身体就方便多了，我们回头再叙旧。”虞鲤笑着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抚摸三角头尤修亚的平面。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可以吗？”
三角头“看着”她，毫不犹豫比出‘ok’的手势，因为他点头的话，可能会将下巴戳进胸口。
他身后，黑泥头将头颅变成爱心的形状，电视头的屏幕爆开绚烂的电子礼花，三米多高的骨龙下颌开闭，发出“咔哒咔哒”的笑声。
群魔乱舞也不过如此，逗得虞鲤一直在笑。
他们看起来很满意现在的姿态，和本体也做了区分，那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虞鲤的无线耳机传来季随云的解释——因为影子军团是高科技产物，没有生命体征，所以绕过了中央塔的检测，第一批突破到内部。
虞鲤赶到之前，他们已经和姬竞择联手压制了百分之五十的防守力量，大部队突破防线只是时间问题。
“感谢你当初的提议，让我们得到了一支奇兵。”季随云沉静地致谢道。
作为脑力派，季随云有属于他的战场，并没有跟随他们来到主塔。此时，一片混乱的赛场，前线，以及这里的主战场，俱在他的指挥调度之下。
“也多谢您一直支持我的决定，”虞鲤说，“请您务必注意自己的安全。”
季随云嗓音柔和：“嗯，我的压力并不大，等到你结束战斗时就会明白，你的反抗，是建立在万民欢呼和无数托举的双手之上的。”
“无所顾忌地大步向上吧，”季随云说，“愿我们这些萤火，终照亮你的前路，虞向导。”
……
中央塔周边。
大厅屏幕播报着前线的战况，附属军区收到上头的支援信号，长官大声嘶吼着让所有人都拿上武器，武装起来，去前线，去守塔！
几个年轻的军官，怔怔地看着直播，脚步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长官暴跳如雷：“混账，都愣着干什么，忘了提携你们衣食父母是谁吗？！”
“我是南境人，长官。”
最年轻的上将嘶哑地说，他抬起头，目光空洞无神，盘布血丝。
长官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我的父亲，母亲，妹妹，很崇拜当初那个拯救了南境的治疗系向导，是我给他们弄到了票，亲自送他们入场。
“我信仰的中央塔，屠杀我的亲人，是她……是她们，在救我父母妹妹的命。”
“你说，我该帮助谁？长官。”
他双手颤抖着，似哭非笑，手掌按上腰侧的配枪，对着昔日的长官举起。
混战持续了有一段时间，小梢她们加入战场后，中央塔污染浓度不断下降。这群大众眼里的花瓶硬生生将这片即将沦陷的土地，从深渊口中拉了回来。
断断续续的网络信号逐渐稳定，收到消息后，两架无人机立马赶到主塔上空，但它们无法靠近，只得在上空焦急盘旋，无法直播塔内的实况。
联邦几家大型媒体紧急派出的无人机却拍到，有几支军队悄悄往中央塔的防线突进。
队伍里肩章上的军衔混乱，有些人连军装都脱下了，大概是没有收到上级命令，凭信念做出选择的军人。
联赛会场有没加入势力的觉醒者，接受了治疗系向导的净化后，自发朝中央主塔赶来。
不同精神体的荧光，星火燎原般朝这座通天之塔汇聚。
虞鲤优先赶路。
姬竞择的苍龙显现出百米长的真身，载着阿尔法众人直冲塔顶，规避了大多数陷阱。若遇到守塔人，苍龙吐出寒冰龙息将其冻结，或是甩尾击打，血水和塔的碎块如雨坠落。
一百层之上，每层都有驻守的神话系队伍，一路追着他们不放，这就到了影子军团和技术部出手的时候了。
镜中人们掏出各种各样的枪械，炮弹，触到的瞬间就会把人包裹起来的粘液，能喷射出让人神经麻痹毒雾的装置，像是放烟花似地朝上扫射。
橘红色的焰光爆裂，强劲炽热的气流推开敌人，摩西分海般开辟出一条道路。
苍龙乘风上升，可追兵还是源源不绝。
一百二十层，影子军团留下断后，虞鲤千叮万嘱，让他们一定小心谨慎。
影子们表面乖乖应下，实际上一脱离她的视野就疯了，他们没有痛感，只要装载着意识的芯片不碎就能重开。枪林弹雨中，狂笑着，扛着真理大炮追着敌人跑，比反派还反派。
一百四十层，他们遭遇了一片异变的热带雨林。
湿热的水汽带着泥腥味，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着钢筋支架，像粗壮的蛛丝般网住上空，密密匝匝的树冠直通塔顶，根部长着无数个树瘤。
那些藤蔓蜿蜒着蛇行而来，没有眼睛鼻子，裂开巨口，比南方战场见过的吸血藤还要难缠。
吸血藤是S级别的异种，这里的藤蔓等级只会更高，目测有上千条。
热武器对异种效果甚微，不解决这些怪物，就没办法登上塔顶。
这回是素君选择留下。
“我也是退休的年纪了，帮不上你们年轻人什么大忙，不过种种花，除除草还算拿手。”
青衫挽发的女子漾出笑意，眼角的细纹温婉，她将落下的长发拂到耳后，侧头，搭上一席对她伸出的手，两人默契地掌心贴合。
“云昭，许久没在战场上合作过了，你还讨厌被我这样的人操控吗？”
“……你说呢。”
一席不太擅长应付素君的玩笑，板正地避开了众人探究的目光，护着她从苍龙背上跃下。
素君眉眼熠熠，像是回到了还是少女的年纪，和身边这个人从互相厌恶，到相知，最后成为了相伴几十年的搭档。
司云昭的北美灰狼精神体出现，稳稳接住了她们。
一落地，素君眼里便亮起碧绿的荧光，手中出现了一柄古代农具耒耜，轻轻铲入腐烂的泥土中，如同宽和慈爱的地母侍弄心爱的花圃。
转眼间，大地微微鼓动。以素君站立的地方为中心，新芽顶破厚厚的枯叶，各种树木，花草，郁郁葱葱地拔地而起。
强韧的枝条如电如鞭，朝异种攀绕，抽打，根系扩张，疯狂掠夺原住民的养分和领地。
一席驾驭灰狼，双刀出鞘，凌空跃起，凶猛无匹地斩断十数条拱卫在四周，伺机偷袭素君的藤蔓。
赤红刀尖喷涌出灼目的炎光，携下坠的冲力，形成一道火轮，席卷了它们的躯体，藤蔓痛苦地尖叫，化为灰烬。
天空虎视眈眈的巨藤纷纷枯萎，沉重地砸进树林里，被贪婪的新枝穿透分食。
汲取了异种生命力的植物显得越发青翠欲滴，充满生机，而素君就神情恬淡，站在狂暴浴血的植物中央。
掌管万物生机的春神，亦是[杀神]！
“走吧，小虞。”素君温柔地抬头，对她呼喊道。
“它们还会再生，我和云昭在这里帮你守着，顺便挡住追兵。”
虞鲤重重点头，前方不再有巨藤挡路，他们迅速离开了这片地带。
穿过雨林之后，难度又明显上升了一个等级。
一百五十层，空战队和潜入组留下，帮她对付中央塔的羽人部队。
中间确实遇到几次比较耗时，甚至危机重重的陷阱关卡，但虞鲤坚持没让九尾使用[时间回溯]。
抵达一百六十层的时候，虞鲤还遇见了一位熟人。
——前阿尔法哨兵二席，莱因哈特。
这是黄金狮子般的男人，一头金棕色的长发，杂乱浓密的眉毛下，压着一双燃烧着欲望之火的绿眼，抽出两米长的大剑，笑声雄浑，对他们发起狂攻。
这层守卫就他一个，虞鲤没时间跟他耗，但在众人的围攻之下，莱因哈特一人一刀，被逼到绝境仍有千军万马的架势，足足坚持了十分钟。
他的巨剑大开大合，劈斩得整层空间面目全非，享受着这场令人亢奋的战斗，胸腔振奋，心脏泵血，出了满头热汗。
刀光滚滚，利刃交接。
他没有防守过一次，浑身像个血人，越战越勇。
直到以撒从背后给了莱因哈特致命一击，余热散去。
他持着大剑，单膝跪地，呼吸沉闷如雷。
“你有什么想求我的吗？”
虽然莱因哈特恶心了她几次，看在他们曾是同事的关系上，虞鲤来到他身前，不介意听他说一两句遗言。
这是头一生追逐权财、性和名利，最终被自身欲望吞噬的雄狮。
他并非神话系，又是从阿尔法叛变过来的，中央塔瞧不上。虞鲤瞥见他的耳后伸出细小的血管，初生的眼球浑浊转动着。
这里只有她一个治疗系向导。
如果他求饶的话，虞鲤或许考虑留他一命，交给季随云处置。
“如果当初没有背叛，你仍然能享受着在阿尔法的地位，现在要成为阶下囚了，后悔么。”
“……后、悔？”莱因哈特咧开嘴角，褐色的唇间溢出低哑勇武的笑声。
他暗绿的瞳眸舔舐着她，饱含着燃尽一切的疯狂和野心，毫无悔意，假如有重来的机会，他仍然会选择踏上满足自己的道路。
“中央塔有切磋不完的强敌，有堆成山的金子，酒和女人。”
“阿尔法从指缝漏给我的资源可不够，如果我成功了，包括你也会成为我的收藏品。”
“我只是赌输了而已，向导女人。”他沉闷地笑道，然后闭上眼，豪爽地迎接终点。
虞鲤挑了挑眉，最终没有杀了莱因哈特。
他不是很喜欢万人之上的感觉吗？那还不如带回去好好放置，让他体会慢慢堕落，失去权势，无一人在意的滋味。
他缺一个收藏品，刚好，她也是。
莱因哈特金灿灿的，至少外表还算过关，只不过虞鲤为他准备的地方，会是除了自己以外，不允许任何人探望的监狱。
这是对贪得无厌者最好的惩罚。
到一百八十楼的时候，墙壁变为了血红色，那股尸臭味越来越明显。
巨大邪诡，仿佛通往地狱的门前，虞鲤见到了恶魔们的身影。
恶魔全员华服盛装，展现出非人的一面，额头蔓延着各不相同的血纹，如乌木般的尖角显形在头顶。有的如工艺品精美，有的粗壮威风，吹笛人头顶的则像是一圈黯淡的光环。
虞鲤多看了两眼巨熊，他没有角，略长的金发间长出一对圆月形，毛茸茸的熊耳。
——他的头盔下居然藏着这种好东西！
他打了个哈欠，蓝眸略微提起点精神，看向虞鲤，体型如小山般的斯拉夫男人，熊耳无辜甜美地抖了抖。
巨熊没有失忆，其他恶魔看着她的目光也都很正常。
只有吹笛人。
他的能力太好用了，如果让虞鲤选择，她也会优先洗脑小乌鸦，为自己所用。
“能放我通过这道门吗，恶魔大人？”
虞鲤上前一步，问道。
吹笛人站在恶魔们正中，血眸冷淡倦怠地俯视向她，披着绒羽大衣，冰冷疏离的厌恶从骨子里渗出。
“可以。”
薄薄的皮质手套覆在修长的手指上，他握着笛子，在掌心轻敲了一下，“只要你愿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人类。”
虞鲤一怔，抿着唇，想遍人生里最悲伤的事情，展露出无奈而悲伤的眼神。
吹笛人瞥了她一眼，然后便莫名地，有些焦躁不安起来。
这是什么攻击手段？
他一路见证她征服这座塔，如今竟然为了祈求他的怜悯，甘愿伪装成一只无害的，柔弱的，楚楚可怜的白兔？
“……别露出那种表情。”吹笛人低郁地说，耳羽微微炸开，“我并不欠你什么，人类。”
虞鲤说，“但我欠您一样东西，大人。”
吹笛人眸光冷淡，下意识追问：“什么？”
虞鲤对他招了招手，并且让身边的哨兵退远，甜甜笑道：“您凑过来一些，我对您说。”
吹笛人矜持地微微抬高下巴，整理领口，一脸避世的不屑。
在众人都以为失忆的恶魔会拒绝的时候，他抬起长靴，表情平静地朝她走来，刚到虞鲤身边，他眉眼间的情绪骤然变得茫然与愤怒。
就像是身体被调教出的习惯，违背了他高贵的意志，他因此恼怒。
虞鲤扯过他的领口，在他耳边快速地说了一句，“德米安费伦斯，你是虞鲤的爱人。”
“这是联赛前我欠你的承诺，”虞鲤看进他怔住的红眼睛，“你要记好这一刻。”
事实证明，虞鲤对吹笛人的了解十分深刻。
他深埋内心已久的愿望，终于得到实现，而虞鲤也结束了自己的驯养，用轻巧的一句话便为他戴上了永久性项圈。
吹笛人沉默许久，闭了闭眼，指尖揉着剧痛的太阳穴，将思绪里杂乱的记忆片段拼回原位。
“想起来了吗？”虞鲤笑问。
吹笛人：“嗯……抱歉，是我大意了。”
他血眸恢复清明，扫了一眼阿尔法身后的众人，“接下来我会带你们直接登顶。”
“元老们已经畸变为污染体，污染浓度直线升高，注意安全。”
“谢谢你，小乌鸦。”
“其实，”他迎着虞鲤的目光，耳羽蜷缩，咳了一声，“你刚刚的告白，我没有听清。”
虞鲤很大方：“那我回头再对你说一遍！”
“……不。”吹笛人低眸打断她，嗓音执着而阴郁。人类女性柔情的话语，不仅没有安抚他，反而诱发了恶魔不知餍足的本性。
贪婪的恶魔强调道：“要说很多、很多遍。”
“我一生都想要听下去。”

第273章
援军陆续抵达，从塔底传来遥远的爆炸与热械的交战声，整座塔都在震动。
前方污染浓度太高了，即使虞鲤是治疗系也觉得吃力，只好先带上恶魔，等敌人虚弱，狼王他们再来驰援。
景物在眼前压缩，变为万花筒般不固定的流沙，比景色先一步出现在感官中的，是嗅觉和听觉。
冲天刺鼻的腥臭扑面而来，仿佛浸泡在多日暴晒的浓郁尸水之中，紧接着耳道里涌入无数人的嘶叫。他们在互相推诿，攻击，咒骂着她，那声音满含恐惧与惊怒，像是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看见了地表上的捕食者。
吹笛人握着她的手，来到元老会躲藏的地点，这座塔的心脏。
这里已经不是人居住的环境了，更如同巨人的脏器内部，周围是凸着血管的内壁，脚下流淌着浓稠的秽物与污血。
血海中央，沉浮着一颗巨大的婴儿胎盘。
“咚、咚。”
耳边回荡着巨大的心脏跳动声，原始而亵渎。
它刚刚成型，五官还很模糊，肚子连着长长的脐带，仅是刚刚诞生就已经超过五层楼的高度。它的“脖颈”下方连着一圈鼓鼓的肉环，每一颗瘤子都显现出不甘怒吼的人脸。血肉毛孔长出汗毛，扭曲攒动着，都是里面的怪物朝天伸出，想要抓住她的手。
虞鲤用水精神力包裹所有人，浮游在半空中，长发如海藻般漫卷。
她朝下看去，温柔的水波光影照在她的脸侧，竟然显得有几分悲悯。
元老会百年来梦寐以求的，就是成为这样缝合的怪物。
忽然，虞鲤敏锐地看到了在那婴儿蜷缩的掌中，牢牢抓住了什么东西。
“……叛徒！”
下方的怪物在看到虞鲤那刻，发出了万千人交织在一起，凄声的惨叫。
“为什么不先杀了她，你这个卑鄙的叛徒，叛徒！！”
血海翻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无数异种诞生，被怒吼声驱使，血淋淋地朝众人扑杀而来！
元老原先的计划是神官杀了她或者把她绑来，之后再打开实验室污染全人类，他们便会用虞鲤的血，融合异种王的基因，成为新世界的皇帝！
无论哪种计划，杀了虞鲤都摆在首位，优先执行的一条。
神官是元老会最得力的棋子，所执行的任务从没有一次失手，当年从阿尔法叛逃时，下手也足够绝情。
但这次，他居然先杀了一群孱弱的普通人，任由民众的怒火掀起滔天巨浪，将无数股力量集聚到了虞鲤的身后，让她站到了他们面前。
导致元老们不得不提前和豢养起来的异种王融合，对付虞鲤的追杀。
这是元老会从未设想过的噩梦。
只是一个小小的治疗系向导而已，为什么杀了她就那么难？！
——直到接纳了异种，元老会成员的肉身崩溃，揉搓成一个整体，他们那被野心扭曲的脑子里，终于混混沌沌浮出一点灵光。
虞鲤是横空出世的黑暗向导，对他们的威胁太大了。虽然她活着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血液，但收益完全比不上风险。
仔细想来，每一次——每次元老们下定决心除掉这个威胁时，总会出现各种意外打乱，更改了他们设下的必死之局。
就像是被谁冥冥之中安排好了剧本。
吹笛人和黑山羊的内讧，三头犬平衡了十几年的精神日渐崩溃，黑红双龙突然的反目成仇。
有能力做到这种程度的，只有神官！
他们居然一直将一条叛逆的狗视作鹰犬！！
元老们发出愤恨至极的吼叫，恨不得将神官碎尸万段，浑身如一大滩肉泥般波动着，却又羡慕极了他稳定完美的身体。
婴儿的手穿透他的胸膛，神官垂着头，灰白安静，没有一丝声息，从脊背开始，血肉一点点融入元老们的怪物之躯。
苍龙从虞鲤身边低吟着飞游而出，周身释放霜雪的气息，庞大的身躯横扫一片，将它们高高抛向穹顶。
姬竞择是黑暗哨兵，他附带的精神力腐蚀怪物的同时，净化了一部分血肉，一束澄澈的天光从顶部降下。
刚好无人机在上空盘旋，遵守着安全距离极限调焦距，摄像头正好从这道缝隙，完完整整拍下了白塔里的战斗。
画面重新出现，全联邦的人民都很激动。
【看到了，可以看到了！！】
【虞领队危险啊啊啊啊啊！】
第一波怪物已经杀到，虞鲤几乎可以看清它们大张的口腔构造，血海里还在孕育更多的怪物，海面沸腾翻滚。
虞鲤站在最前方，纤细的身影俯视着深渊般的怪物之巢，伸出雪白的手腕，虚虚按落。
水蓝色的荧光沿着她皓腕所指的方向，无形威严的精神力一圈圈朝外扩散，顷刻间，海面寂静。
犹如一只神明的伟岸巨手降下，无边血水颤栗着平息涟漪，听从她的旨意，不再冒出新的怪物。
虞鲤已经达到了S+级，有水的地方，既是她的领域。
她眼中亮起的光芒转为郁紫，[时间停止]展开——
精神力在空中编成一张巨网，八方袭来的怪物保持着攻击前的姿态，齐齐停在半空，犹如朝圣。
她不再是猎物，而是主宰。
“迎战。”虞鲤说。
继姬竞择的苍龙之后，第二道龙吟响彻天上的炼狱，威厉而不容僭越。
巨大的红龙影子从少女身后升起，遮天蔽日的龙翼延伸振开，双瞳如同寰宇中燃烧的星球。
那是与东方龙全然不同的龙种，少了一分飘逸古韵，却具有着霸道无比的气场。狰狞的龙角亮起红光，熊熊烈焰从喉间喷射，像是要把面前的一切都燃尽！
姬竞择站在苍龙背上，身姿如玉修长，漫天的冰棱反射寒芒，恍若千万柄清光利剑，只微微一指，万剑便穿过异种的心脏。
姬竞择清场了虞鲤左边的怪物，而萨尔坎也不甘示弱，喷吐的龙炎烧死右侧大片大片的异种，形成冰火两重天。
女妖对战斗不感兴趣，但她对镜头很敏感，并且乐于在虞鲤面前表现自己。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双手提着裙摆，仿佛走红毯般踏着水桥来到虞鲤身旁，挑了个最容易出片的角度，哼唱起歌谣。
婉约哀柔的歌声，衬着被斩杀，从天空纷纷掉回血海的异种尸体，有种血腥浪漫的美感。
在虞鲤听来是天籁之音的曲调，对于敌人可不见得，这残酷的精神攻击让元老们发出绝望的嘶吼，巨婴的体型开始萎缩，溃烂。
女妖边唱歌，边得意地瞥了一眼吹笛人，像是傲娇得宠的猫。
吹笛人揉了揉还在胀痛的太阳穴，执起竖笛，同为用乐声攻击的恶魔，笛音从他薄唇下悠然流淌，配合着女妖的歌谣，直接发挥出数倍的威力。
天空展开幽邃不详的黑洞，十八层地狱之门大开，无数异种争先恐后地涌出，推搡着、密密麻麻地从天空倾泻至红海，与元老培养的那些怪物厮杀。
远远望去，竟像是天空睁开巨瞳，源源倒出了诡异漆黑的泪河。
巨熊体型增长到三十米左右的高度，如同一尊不可撼动的巨人，强韧的体魄免疫一切负面状态，物理攻击也大打折扣，手掌探到血河里面，扯断巨婴的脐带。
脐带连接着这座塔的能源室，断裂后，巨婴便失去了复生能力。
巨熊懒洋洋地垂着眼，干完上个活，手上开始残暴无比地撕扯怪物的四肢，恐怖畸变的异形首领，在他手里像是个无力的玩具。
黑山羊是临时放出来的，脖颈和双手拴着枷锁，不得不微笑着，用唇含着自己的权杖手柄。
他披了件黑袍，衣领魅惑敞开，露出墨色性感的胸肌，沟壑间悬挂着一条金链，流畅的腰腹线条半隐半现。他下方未着寸缕，也许是为了方便他展露原形。
——黑山羊修长有力的腿变为一团偌大的、触手团聚的乌云，从里面伸出的肢体像是柔软的触腕，却又偶尔变成乌黑的羊蹄。
细小的触手不断从云间掉落，落地便变为不同形态的恶魔，它们是黑山羊培育的子嗣，虽然数量比不上德米安吹笛子召来的异种，但智慧上更占优势。
三头犬是唯一一个事故频出的，刚出场便因为暴涨的食欲中止攻击，攻击欲强盛地回到她的身边。
虞鲤看着他阴沉呲牙的神色，侵略的视线逡巡着她，并不慌乱，
她咬破手指，将渗血的指尖递到他的面前，孽舌弯下腰，舌尖席卷包裹，如同饥渴的婴儿向往母乳般，双侧的颊肉都因舌尖的吮吸微微里陷，很珍惜地吃干净他渴望已久的食物。
“舔干净了吗？”
孽舌“唔”了一声，仰头看她，红色的眼睛迷蒙，张开的舌尖露出一点刺青的纹路。
虞鲤摸摸他的头，说：“去吧，乖狗狗。”
所有恶魔都背叛了反叛军，屠杀旧主。
黑龙拄着手杖，像是个老派绅士一样，站在后方，温润欣赏着眼前合人心意的剧目。
网络上爆炸的弹幕，和黑龙的从容形成了鲜明的对照组。
【天，震惊到说不出话！】
【我没看错吧，这还是深渊系吗？？深渊系站到了人类这一边，天塌了呀！！】
【不如说他们都被虞鲤队长收服了，你们没发现萨尔坎和姬首领的氛围有点微妙，女妖也在飚高音和吹笛人较劲吗？】
【也有一个没动静的……】
【我们能相信恶魔吗？我真的很担心他们会背刺。】
弹幕的担忧刚飘过去，元老残留的意识便发起最后的反攻。
白塔震颤得越发剧烈，整个塔顶都似乎岌岌可危，将要倾倒。
血肉组成的墙壁被虞鲤和姬竞择净化得大片大片化为尸水，虞鲤清晰地看到，塔外列阵围守着至少上千位神话系哨兵。
还有不少神话系哨兵在突破素君他们联手组成的防线，朝上层突破。
这时，血海重新沸腾起来，在她和恶魔联手的压制下，仍有怪物逐渐成型！
他们毕竟为了今天筹谋百年了，如果没有压箱底的手段，虞鲤还真的不信元老能走到这一步。
“做个交易吧，黑龙。”虞鲤回头，对他道。
黑龙佩戴着半指手套，握着手杖，唇畔笑弧优雅而意味深长，“没有这个必要，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一个崭新的世界。”虞鲤斩钉截铁地说，看着他的双眼，“一个所有人都平平安安，活力充沛，能为你带来许多精彩歌剧表演的世界。”
“你的寿命还很长吧？假如人类灭亡，你甚至靠女妖的表演取乐都做不到了，因为那也需要人类来配合，”虞鲤劝道，“你不觉得那很悲哀吗？”
黑龙弯起金瞳：“我确实不喜欢你描绘的景象。”
“不过，也仅是不喜而已。”
黑龙微微昂首，弯曲的龙角从浓密的黑发中显现，“这份感情本身，并不足以说服我，但相比起来，我更期待现在这场剧目，完整地呈现出来。”
“中途打扰演员们的感情，是要被谴责的行径。”
他目光含笑，长靴轻轻上前，缓步与虞鲤擦肩而过。
然后，他举起手杖，黑焰蒸腾，在雾气中扭曲，塑形为巨大的龙首镰刀。君王的领域从他身上张开，这片空间的一切，都臣服于他制定的规则之下。
“自相残杀吧。”他低低地吟诵道，金瞳弯起的弧度愈发恶劣。
“直到你们的表演谢幕为止。”
虞鲤看见男人微微侧头，几缕墨发垂落，眼纹含笑，像是对她诉说的预言。
这是虞鲤见过的，最混乱荒诞的景象。
黑龙不仅能操控一切物体的形态，还能直接改写物体运行的规则，这其中也包括了人的记忆与意志。
仅仅是一秒的时间，这些反叛军花费了大力气，甚至是从小培养的神话系哨兵便背弃主人，各种攻击炫目耀眼地朝婴怪砸落下来，宛若神谴。
弹幕激动得快要疯了。
虞鲤的心微微沉下，毫无异样地与黑龙对视。
黑龙不是虞鲤的哨兵，他是傲慢的化身，出手一次可谓就是天价。
虞鲤现在还支付不起他的价格，可以预见到，他们在这场战斗之后，会有一场漫长的交锋或交往。戴上面具，激烈的攻守互换间，从对方身上获取想要的东西。
当狼王、素君他们处理干净追兵，赶到虞鲤身边时，战斗接近尾声。
元老们融合的巨婴已经缩小到只有两米多高，虞鲤抬步，朝前走去，干涸的血海自动为她分开一条道路，死去的怪物残躯对她俯首称臣。
姬竞择眸光微敛，暗芒闪过，下意识地想要跟上。
狼王皮毛沾着腾腾的血气，拦在姬竞择身前，对他摇了摇头。
在场的人仿佛都达成了默契似的，待在原地，静默注视着少女的背影，只有九尾见证了一切，陪伴在虞鲤的身边。
虞鲤走到怪物身前，蹲下身，轻柔地伸出双手——
然后，她拥抱了快要和怪物完全融合，只剩下半截胸膛，濒死喘着的神官。
他们小时候经常这样拥抱。
实验室常年都很阴暗冰冷，连姬家阁楼那样一扇小小的天窗都没有，没有光源，没有爱的世界里，她对迦洛寄予了自己的一切需求。
他总是做得很好。
中间，两个人的道路稍稍产生分歧，迦洛离开了一小段时间，但虞鲤知道，他终将会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放心不下自己的。
无论用什么样的姿态都可以，只要还是迦洛。
男人的身体变得越来越冰凉，穹顶坍塌，数架无人机嗡嗡盘旋在云层里，天光大亮，他的手坠在身边，没有回拥向她。
让联邦的救世主，被一个叛徒触碰，总是不好的。
纵然神官先一步散播污染，是有着种种原由，然而，在联邦人眼里，他的罪恶不能被洗清——活生生的人命因为他的行径逝去了，这份愤怒无法和解，虞鲤也不能自作主张地替他消除。
迦洛微弱地战栗着。
虞鲤知道他很冷，可连最后一个温暖的拥抱，一句谢谢，都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回给他。
“迦洛，”虞鲤听见自己的声音，低低祈求道，“对我说些什么吧。”
“那天晚上，你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
“你、是我……”
迦洛的眼罩掉落，空洞的眼眶深深凝望着她。
他苍白的唇蠕动，最终，只从喉间吐出短短的气音，呼吸慢慢归于死寂。
他同样不敢说出任何一句话，用仅剩的力气看着她，但他分不出精神力描摹她的容颜了，只是用残缺的眼睛，徒劳地想把她的模样记到最后一刻。
天气晴朗，有温暖的雨打湿了她的脸颊，落在了迦洛的肩窝里。
虞鲤跪在迦洛面前，额发挡住了狼狈的神情。她的手颤抖着，水刃从背后穿过了他的胸膛，刀锋差之毫厘，便能刺入与他相连的，自己的心脏。
九尾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眼睛变为熔金，沙漏的幻影倒映在他的瞳孔中，如同金色的狐狸栖息在洞穴中，仰望着日落月又升。
一声温柔的叹息，为他们之间的故事画上了句号。
她听到有人喜极而泣，有人在欢呼，那些或喜悦或嚎啕大哭的声浪渐渐汇聚成了她的名字，是多么团圆的结局啊。
只有虞鲤留在原地，抱着怀里没有生机的人，长长久久地怀念着和神官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总是不擅长，亦或者不敢对她表达自己的情感。
就连他的遗言里，也没有一句情话。

第274章 正文完
一个月后。
无数自由势力和民众自发组织的军队在阿尔法的领导下攻入中央塔，这方霸主经营百年的势力在短短一月间全面溃败。
在季随云和姬竞择结成的同盟领导下，支持圈养治疗系向导的保守派被连根拔起，他们组织了一场对全联邦直播的集体审判，拿出阿尔法方获得的证据——人体实验，与异种合谋的证据，海岛上拯救回来的林旗也出庭作为人证，桩桩件件，引爆了民众内心积蓄已久的怒火。
随着阿尔法的胜利，在反叛军达成野心的过程中，那些不被人知晓的黑暗迫害也随之曝光。
有越来越多的受害者站出来，以身为薪柴，泣血控诉，滔天舆论推翻了反叛军最后的残余力量，也让季随云借此助力，将那些曾投靠反叛军的小人尽数清算。
民众的怒火至今还未平息，革命还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中央白塔曾是末世中人们的信仰，正因如此，背叛才不可饶恕。
人类还在和污染做对抗，那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却迫不及待地将领土送到异种手中，多少战士因为他们的私心而枉死，那又是谁的亲人和孩子！
长夜破晓之际，第一位执旗的阿尔法白塔，俨然有成为新的信仰趋势。
北塔、荒坂，以阿尔法为首。而东明则因为决战时没有坚定地选择保护人群，在民众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而在战场上大放异彩的小梢她们，有不少人都决定以后要走上战场，朝虞前辈看齐。
当然，小梢是她们的领头人。
在爆炸似的负面、黑暗、群情激奋的讨伐言论中，这篇新闻像是一股清泉注入，短暂平息了民众内心的惶然。
虞鲤决战的画面传遍全联邦，亿万人感同身受地为她祈福，祝愿，奉为内心的神明。如今就算再偏激的哨向对立者，也不能否认，治疗系向导的潜力无限，她们会成为真正的战士。
清算了中央塔的叛徒后，联邦元气大伤。相对应的是，治愈型向导们的困境大大缓解，他们可以走上战场，可以去后方支援，就算不组成家庭，也可以保持尊严地过完一生。
战士群体中以后会出现治愈型的身影，他们将远离被污染、被各种负面状态侵蚀的阴影，谁说这不是上天给予人类的新的希望？
而虞鲤，一月前，她还被大众指责没有战功，德不配位。
她给予的回应，所做出的第一件实绩——就是亲手斩杀神官，带领哨兵推翻腐朽的中央塔，拯救了上百亿联邦人！
这一月，关于她的讨论霸占了各大网络热搜，连处决中央军那些叛徒都要略逊一筹。
她所有的战场录像，在公开场合的发言都被联邦民众传播赞扬，人们开始视她为新的信仰，轰轰烈烈地造神，但虞鲤始终没出过面。
狂热的联邦人苦寻偶像不得，一腔激情无处抒发，甚至有人连夜买了飞艇票来到边境，找关系穿过巨人山脉，就是为了来到北国朝圣。
见不到本人，见见雕像总是好的。
无论外界怎么因为她沸反盈天，那日之后，虞鲤一直按照自己的步调在生活，处理完中央塔这边的事，她先和姬竞择回了一趟姬家。
姬家元老们倒台，姬竞择韬光养晦数年，如今彻底成为家族内唯一的掌权者。
“你想要这个位置吗？”姬竞择曾经来问过虞鲤，那时他因为过度劳累躺在她的大腿上，“按照血缘，你才是最正统的继任者。”
“只要你成为家主后，仍然愿意让哥哥陪在你身边便好。”
虞鲤摇了摇头。
表面看上去无情的姬首领，只要她点头，姬竞择甘愿为她献上一切，生命、权力，乃至于择偶权。
当年他是不被所有人期待的孩子，就像元帅为他洗脑的那样，他生命的意义，用“妹妹”两个字就能概括。
他最排斥的血缘关系，如今成了稳定姬竞择的锚点，他卑劣而不顾一切地抓住了红线另一端的妹妹，至少能以哥哥的身份留在她的身边。
虞鲤对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从经验还是威望来看，都是你继续当家主比较合适。”
“我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虞鲤说。
于是，姬竞择顺从了妹妹的意愿，提前疏散了家族成员，陪虞鲤来到姬鱼所在的阁楼。
姬鱼长年待在不好的环境，只有在狭窄阴暗的地方才能入睡，决战之前，姬竞择就将她接回身边。
当年虞鲤居住的阁楼是在更偏僻的地带，如今早已翻修不在了。虞鲤推开木门，阳光涌入，给灰尘边缘镀上金边，她有一瞬间看到了当年那个抱着膝盖，孤零零等着哥哥的女孩。
时光交错，在角落里蜷缩的少女听到动静，睫毛微动，抬眸对上了虞鲤的目光。
虞鲤一怔。
她和姬鱼，其实长得一点也不像，只不过她的神态，依稀有自己小时候的神韵。
她头发凌乱地挡住面容，脸颊瘦弱苍白，只露出一双神经质的眼睛，姬鱼没有在意虞鲤，自顾自地盯着姬竞择的方向。
她的声音很轻，欣喜地说：“你来啦……哥哥。”
回来的路上，虞鲤从姬竞择口中了解到姬鱼性格的奇怪之处，加上自己的情报，拼凑出了这个女孩的过往。
十几年前，元帅为了瞒下虞鲤的存在，收养了属下的女儿，将她当做明面上的私生女。
元老们手握的向导集团精通洗脑，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元帅便按照虞鲤的成长经历培养姬鱼。
给姬鱼起了个十分敷衍的新名字，将她十年如一日地关在阁楼，欺骗姬鱼她有一个宠爱自己的哥哥。
哥哥会是那个带她走出阁楼的人，所以，姬鱼也要爱着哥哥。
姬鱼那时候已经记事了，正是小孩子塑造对世界认知的关键时期，可就这样硬生生地被取走自由，成为了虞鲤的影子，必须帮助元帅欺骗自己，才活得下去。
她在黑暗的阁楼里长大，怀揣着薄弱虚假的希冀，日复一日地等待着。
姬鱼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翻窗来找她的少年。
十几年后，元帅过世，她终于走出阁楼，见到了失忆的姬竞择——这让姬鱼的精神彻底崩溃，她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看她的眼神冷淡陌生，无论自己表现得乖巧还是吵闹，他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他为什么不爱自己？！
姬竞择是为了妹妹而生的，而姬鱼也是为了哥哥而生的。
虞鲤和神官走向决裂，自相残杀。
在这个由前元帅开启的故事里，所有孩子都没有获得幸福。
虞鲤顿了顿，平复好心情，走向姬鱼。
幼年的虞鲤的确过得很惨，但她从来没想让另一个女孩替自己承受这一切。
姬鱼起初视虞鲤为空气，但在虞鲤越来越接近她的领地之后，她像是头应激的小兽，伸出指甲，疯狂来抓打虞鲤。
被虞鲤轻巧地握住手腕之后，她患上了被害妄想症般，叫喊着哥哥救命，发觉姬竞择只是冷眼旁观后，她无助地大哭起来。
哭得很可怜，像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真正绝望的人是不会哭泣的，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会得到其他人的同情，她会哭泣，就说明姬鱼的精神状态还有救。
虞鲤静静地看着姬鱼，直到她哭累了，把一切委屈都发泄出来，靠着虞鲤的肩膀昏睡过去。
这天之后，虞鲤留在姬家一周，每天都用来陪伴姬鱼。
她每天拉着姬鱼出门晒太阳，会给姬鱼梳理长长的发丝，每次她来见姬鱼时，姬竞择都会站在一旁，起初是为了稳定姬鱼的精神，到后面，姬鱼落在虞鲤身上的目光，竟然更多一些。
一周后，虞鲤打算离开了。
出发那天是个下午，趁着姬鱼午睡的时候，虞鲤把自己的联络方式留在了她的书桌上，推开房门。
姬鱼第一次清醒地出声，从背后叫住了她。
“……曲星遥。”
像是蝴蝶翅膀扇动，幻梦般微弱的声音：“我的名字是、曲星遥。”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虞鲤回头笑道，阳光映在她眼底，“以后会有很多人来爱你的，星遥。”
了却过自己一桩心事，虞鲤依旧不打算出现在大众面前。
她连夜赶回中央塔，打包了投奔她的恶魔们，摸鱼的九尾陆吾，以及本来就属于她的哨兵队伍，准备退回阿尔法白塔，过段时间再把北地的天使长接到身边，就可以迎接自己的退休生活了。
季随云还需要留在中央塔一段时间，平息这场动乱的后续，为重建末日秩序出力。
虞鲤和他打了个视频通话报备，见到季前辈疲惫的熊猫眼，更加坚定了自己不要加班的决心。
“你是这场变革的领袖，现在无数人都把你当作精神支柱，想再见你一面，”季随云温和疲倦的嗓音，如同清泉般流淌，“你已经具备成为神级向导的资格，要不要等颁奖典礼结束，再回我们的家？”
季随云很自然地、不动声色地，把自己也置入到了虞鲤的大家庭里。
虞鲤摇摇头，“算啦，前辈！”
“我得到了很多东西，这样的幸福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从始至终，我就是想和重要的人好好在一起。
她说，“我等您回家。”
挂掉通话之后，在飞艇机场，虞鲤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一抹纯白跳入视野，她恍惚了一下。
是独角兽珀西。
白发神袍的青年仓促地提着行李箱，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她多久，眼睛熬得红通通的，衬着瓷白的皮肤，更像是兔子了。
见到虞鲤，他略显紧张窘蹙的，低声表明自己想跟着虞鲤队长回到阿尔法白塔，去见一面友人涅瑞斯。
没有男人会干扰虞鲤的决定，她疑惑道：“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要跟着我们呢？”
“我觉得，您是一位值得信任的人。”珀西垂着头，驯静地道。
他声音温柔，姿态恭顺，“……也是令我仰慕的人，我想要追随您左右。”
虞鲤猝不及防，老脸一红。
没人告诉她单纯过头的独角兽会打直球啊！
而且这宣言，感觉他会很适合当那种小白花男妾。
虞鲤知道自己很出名，但没想到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虞鲤咳了两声，顶着男人们沉甸甸的关注视线，脸色通红地婉拒，“请不要说这么突然的话，跟我们回白塔是可以的，其他的……就。”
独角兽小哥微怔，玫红的眼瞳安静环视了一眼拥挤的场内，带着一丝了然，轻轻点了点头：“嗯，我明白了。”
“我不会再在这种人多的场合，令您为难。”
虞鲤：他明白什么了？
私下也不行，不要误会成奇怪的事啊……
总之，一阵鸡飞狗跳后，虞鲤还是带上了珀西一起回到阿尔法。
三天后，虞鲤结束旅途，再次回到了熟悉的军区——季随云已经将向导塔九十一到一百层的入住权限划给了她，虞鲤没有让任何人陪着，只在参观自己的新居前，回头望了一眼九尾。
九尾斜倚在电梯门口，笑着对她点了点头。
一种只有两人知晓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虞鲤心情明媚起来，这几日的抑郁和茫然一扫而空，她脚步轻快地按下八十层的按钮，匆匆见了涅瑞斯，告诉他一切平安，顺便又说了自己以后就能住在他的楼上，能常来看他了。
涅瑞斯耐心听着人类叽叽喳喳，紫色的长发在水中飘荡。
然而，还没等努力学习联邦语的人鱼，一个个回答王后的问题，虞鲤便同他告别，像是迫不及待似的，一溜烟离开了泳池。
涅瑞斯下巴搁在岸边，不太开心地甩了甩鱼尾。
……他还想跟王后说，这几天，楼上一直有动静，像是有人先她一步，提前入住到了她的领地。
虞鲤的光脑响起，是季随云给她发来了更新后的官网链接。
这次联赛爆发涉及全人类的危机，草草落幕，虞鲤在力挽狂澜之后销声匿迹，网民们反而被这份神秘感和洒脱吸引，愈发热烈地追寻她。
虞鲤没有参加颁奖典礼，人们便在网上为她盛大的庆祝。
哨兵向导的称号一般是民众根据战士的精神体特征和印象，投票选出来的。
当虞鲤点开链接，映入眼帘的，是亿万网民用无数留言、投票和虚拟花海共同构筑的、最璀璨夺目的荣冠。
万民为虞鲤推举出的称号，正是——[圣女]。
故事到这里，差不多该落幕了，只是虞鲤仍有些小小的遗憾。
“……你好像还没有对我说一句话。”虞鲤关掉光脑，对面前的人说道。
“嗯。”
就像多年前，虞鲤每每在阁楼里等到他从战场回来，第一时间对他说的那样，被九尾使用[时间回溯]救回性命的男人，真实地拥抱了她。
虞鲤努力到最后，终于得到了最好的结局。
代价是他从此再也不能出现在公众眼前，只是她一个人的珍藏。
不过也好，虞鲤本就打算在高塔养老，她有预感，在这里也会发生许许多多的故事，一定都是鲜活而有趣的。
“欢迎回来。”神官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