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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配不是金丝雀
作者：戈南衣
内容简介
 【俞衡非男主，俞衡非男主】 十六岁，阿姜成为俞衡的未婚妻。 漂亮美丽如同瓷娃娃的少女，跪坐在樱花树下，戴着宽沿帽，穿着复古的宫裙，怀里抱着一只白毛蓝眼的布偶猫。 周围是盛开的爬藤蔷薇花，绿叶攀附在少女的裙摆上。 俞衡说：把她给我，我让殷家起死回生。 十八岁，阿姜在香市嫁给俞衡成为俞衡的妻子。 穿着白色婚纱的姑娘，看着那双修长的手指，犹豫很久之后，才伸出手去牵。 小心翼翼，带着胆怯与害怕。 二十岁，俞衡在外风流，有无数女人，却从不让那些女人靠近阿姜半分，也不让阿姜出去看这个世界，他给她这个世界上最昂贵的宝石，最漂亮的裙子，却从不给她自由。 就像被束缚在高楼上的公主。 二十三岁，阿姜死了。 死的那天，天很晴，风很暖，窗外的樱花海开得很漂亮，爬藤蔷薇蔓上了窗台，舒展着柔嫩的花瓣。 她趴在钢琴上，没有了呼吸。 * 后来，阿姜重生回十六岁。 离俞衡来殷家还有两天，离殷家真正的千金回归还有三天。 阿姜偷偷把殷念给换回来，趁俞衡还没来之前逃之夭夭。 【我做不得那被束缚于宫殿阁楼上的公主。】 【我只想做那有着自由快乐与忧愁的灰姑娘】 你心向自由与光明，不知这条路要披荆斩棘。 有人盖上你的双眼，将荆棘斩尽，半跪在你面前，亲吻你细嫩的指尖，无比虔诚的低吟： 【你不属于国王。】 【你属于我。】 ps：金丝雀的设定！是和基友！青灯如昼！商讨共用一个设定写出不同故事！俞衡不是男主，另附俞衡与阿姜结婚地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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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殷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如果不是系统告诉她：“你已经死了，而且死了很久”的话，殷姜可能还无意识的当着阿飘，徘徊在这个房间里。
系统给她看了影像的回溯，殷姜看见自己趴在黑白的钢琴上，没有了呼吸。
送饭菜的佣人进来轻声喊夫人吃饭了，在没有得到回应后，看着死去如同沉睡的自己，伸出手去探了呼吸。
下一刻，刺破上空的尖叫声将所有人吸引而至。
不久之后，俞衡赶回来了。
一向清俊儒雅的男人，此刻眼睛赤红，额头上青筋暴突，神情恐怖得厉害。
殷姜还从没有看见过俞衡这样，在她的“记忆”里，俞衡一直是温柔且富有耐心的，风度翩翩都不足以形容他。
如果不算她被催眠丢失的记忆的话。
殷姜默默的补了一句。
不过这都和她没什么关系了，趴在第六次回溯的影像屏幕上，殷姜没心没肺的想。
她死的时候，窗外的樱花开得很美，粉红的花瓣，一片连一片的，树枝仿佛都坠沉了下来，如同云霞一般，美似仙境。
不过现在是冬天，外面白雪皑皑，除了枯枝什么都看不到。
影像里，俞衡在给她的尸体化妆换衣，如她第一次和俞衡见面的时候，穿着繁复华丽的长裙，戴着宽沿帽，俞衡曾说她这样美得像欧洲中古世纪的公主。
他跪在她面前，戴着金丝眼镜的面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只是这温柔里透着一股子疯狂与阴鸷。
“阿姜。”
“你别想摆脱我。”
“永远都别想。”
第一次看殷姜还很害怕，毕竟俞衡的表情真的很可怕，不过现在是第六遍，她已经不害怕了。
咔哒，门开了，回溯的影像消失。
殷姜本以为进来的会是俞衡，因为这个房间在她死后就被俞衡封锁了，除了俞衡，不会有其他人进来，没想到回头看去，发现是殷念。
殷姜和殷念的关系说起来有点复杂，她们并不是亲姐妹。
殷姜是殷家抱错的孩子，殷念才是殷家真正的千金，她们错位了十六年，并且在真相大白的时候，殷念依旧没有得到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因为俞衡不许。
俞衡说殷姜是殷家唯一的千金，那么殷家就只会有一个殷姜。
哪怕殷念是亲生的。
殷姜现在还是阿飘的形态，她飘到殷念身边，不知道殷念为什么能进来这里。
进来的殷念戴着墨镜，殷念摘下墨镜的时候，殷姜差点没有认出来。
成为了幽灵，认人都是靠磁场的，脸只是参照物。
殷念的脸好像换了一张，而且还有点熟悉……
唔……这张脸好像……
殷姜飘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殷念，有些茫然，“这不是我的脸吗？”
寂静的房间里，殷念走了一圈打量着，然后拿起了一个花瓶。
她掂量了下，然后将花瓶砸在地上，嘭的一声，瓷器的碎片飞了一地，照镜子的殷姜吓得连忙飘远，缩在了角落里。
紧接着殷念发疯似的把她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
包括她死去趴着的那一架钢琴。
“你都死了！你都死了快一年了！就不能完完全全消失掉吗！！”殷念看起来有些歇斯底里，“凭什么还霸占着他妻子的位置！凭什么让他还念着你！”
殷姜看着她疯狂的模样，小声道：“我也不想啊。”
她不想成为俞衡的妻子，成为俞衡的妻子后，她哪里都去不了。
俞衡不让她出去，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她甚至连长期养一只宠物都做不到。
嫁给俞衡后，每天的生活就是乖乖的当个洋娃娃，穿着那些俞衡精心挑选的衣饰，安安静静待在庄园里。
况且俞衡在外面还有很多女人。
这也是殷姜死后，系统解除了她身上的催眠，殷姜才想起来的。
殷姜嫁给俞衡的第二年，一名殷姜熟悉的女演员进了俞宅，对她说俞衡不爱她，俞衡要和她离婚，并且将自己和俞衡亲热的照片给她看。
殷姜正准备伸手接来看，俞衡就回来了，神色温和的让管家把她带回卧室。
她犹豫的跟着管家走，到了走廊中间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惨叫。
殷姜下意识的提着裙角往回跑。
那是殷姜第一次看见俞衡黑暗的另一面。
俞衡提着那个女明星的头发，将她往地上拖，他另外一只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水果刀往下滴着血。
殷姜看到了女演员鲜血淋漓的脸，血流了很多，女演员不断的惨叫着，挣扎着，乞求着。她在门外被吓住了，浑浑噩噩不敢动弹，管家追上来，听见声音的俞衡立刻松手将她的视线遮挡，然后一步步走进她，松手去抱她。
她退后，拼命挣扎，拼命叫喊，觉得身体难受，很痛苦。
俞衡紧紧扣着她，温声的安抚说：“别怕，别怕，阿姜，很快就不记得了。”
而醒来的时候，她就真的不记得了。
知道这个男人温柔下的残忍，殷姜想让殷念赶紧离开，一直在殷念耳边说，“你快点走，别让俞衡发现。”
“被他发现你会很惨的。”
“都砸干净了，没有可以砸的了，再不离开就晚了。”
她无聊的时候看了好几遍回溯影像，知道俞衡每个月的一号都要来这个房间一次，时间一般是下午五点。
而今天正好是一号，而且很快就要五点了。
只是她的提醒殷念听不见，等到五点的时候，殷姜苦着一张脸，“完了。”
她捂着眼睛，继续往角落里躲去，发现有件东西还没被殷念砸。
一个小兔子形状的存钱罐，小兔子是爱宠大揭秘里的小白，殷姜记得这是她和俞衡结婚那天，她问俞衡可不可以要一个小白的存钱罐，第二天俞衡送给她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存钱罐让殷姜格外的有安全感，她靠得更近了些，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很快，殷姜听见了俞衡的脚步声。
以为自己不怕了的殷姜其实还是怕得瑟瑟发抖，殷念也听见了，原本快意的脸白了下来，她下意识想要找地方躲，但时间已经来不及。
她与俞衡，正正撞上了正面。
殷念的表情，有些害怕和恐惧。
“俞……俞衡。”
手里捧着玫瑰花，戴着金丝眼镜俊美温和的男人，在看见这个被毁得一片狼藉的房间后，原本温柔含情的眼眸，变得一片冰冷。
他轻声问殷念：“你在做什么？”

第2章
俞衡可以风度翩翩，也可以穷凶极恶。
他的身体里，流动着两种不同的鲜血因子。
而现在，第二种因子被殷念激发了，他看了看摔毁在地上的钢琴，又看了看落在地上碎裂的相框，将门给反锁。
玫瑰花被他弯身放在完好的角落，他缓步朝殷念走去，又问了一遍，“你在做什么呢？”
殷念的身体，已经和殷姜的灵体重合起来了，她的手在背后摸索着，慌乱的想要寻找什么东西，手指冰凉，她低下头看去，是一个陶瓷的存钱罐。
殷念下意识的，把它抓在手里，看着俞衡的眼神，又是恐惧，又是防备。
俞衡停下了脚步，目光的寒意一散而去，温柔的笑了起来。
“念念，别闹。”他说，“我不计较你这次的任性，你也不要用这样的目光看我。”
“乖一点。”他放慢了脚步，也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诱哄的意味，看着殷念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心爱的女人一样，“不要再犯错了，宝贝儿。”
无数的女人沉溺在俞衡这样的眼神中过，以为自己是俞衡命定的女主。
“我不会生你气。”俞衡说，“也不会惩罚你，弄坏的房间重新再布置就好了，你却是我独一无二的秘书，我知道该怎么选择。”
他一步一步的接近着殷念，而殷念的目光原本恐惧警惕的目光也慢慢退却，逐渐被痴迷占据，“俞衡……”
“俞衡……”
俞衡一手扶住她的肩膀，轻声道：“我在。”
他的另外一只手，及其自然的去拿殷念手里攥着的存钱罐，“怎么可以拿这么危险的东西，念念，来，把它交给我，我们出去……”
他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存钱罐，脸上露出的笑容，依旧是温柔体贴的。
殷念的背后，却是寒毛根根竖起。
那一瞬间，强烈的危机意识席卷了她的脑海，她猛的推开俞衡，将攥着的存钱罐举了起来，大喊道：“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把它砸烂在地上！”
俞衡退后几步稳住身体，脸上的笑容与眼中的温柔都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看着殷念，就如同在看一具死尸，没有什么温度。
殷念与他对视，忽然就笑了起来，“我就知道，谁让我太清楚你了，你的心里除了殷姜还有谁呢……”
“你别想骗我，你是不会成功的。”
她的笑容里有些疯狂的绝望，“你的目的就是想从我手里拿走这个东西吗？”
殷念摇了摇手中的存钱罐。
也许是太害怕了，反而失去了害怕的情绪，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扯了扯嘴角，目光阴戾，“怎么着，我们的情圣俞总，对妻子竟深爱如斯？连一个存钱罐，都舍不得我摔碎吗？”
“留着她生前的一切，以为这样她就还会活着？”
她忽然发了疯，尖叫道：“我告诉你！俞衡！她死了！这个贱人她已经死了！！！她死很久了！她活该！”
俞衡隽秀俊美的面容，在她这样的言语刺激下，越发的冷凝。
殷念却是痴痴笑了起来，看着俞衡，面容充满了深情与痛苦。
“俞衡……”
“对你一见钟情的是我，为你付出的是我，努力追逐你的人也是我……”
“可你却爱上了一个我的冒牌货，将我贬低到尘埃里，把我的感情，当成垃圾肆意的作贱。”
她说着说着，哽咽了起来。
“凭什么啊？凭什么？”
“明明我才是殷家真正的千金，她只是一个假的……假的！”
“你一句殷家的千金只有殷姜，我这个正主就要给她让位？”
“啊，不对……”她噗嗤的笑出声来，泪流满面，“说不定我的亲生父母也是这样想的，毕竟在他们眼中，殷姜可比我这个亲生女儿重要得多，无论我怎么努力，他们也不会看我一眼。”
“我爱你，我追求你，你却视我为无物，我为了你努力变得优秀，好不容易成为你身边的秘书，成为你的女人，我以为你会爱我的，结果我和其它女人一样，都只是你碰不到殷姜的发泄品！”
“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是多么的残忍？多么的不公平？”
殷姜听到她的哽咽声，松开了手指间的一条缝，仰头看着殷念。
殷念在哭……
她不敢看俞衡，只是看着殷念，以及殷念手里的小白存钱罐，小声的说了一句对不起。
但是没人听见她的对不起了。
俞衡朝殷念伸出手，退却温柔，傲慢与无情才是这个男人的本质。
“殷念，把存钱罐给我。”
“看来这个存钱罐很重要啊。”殷念却是露出了恶意的笑容来，“不然你现在应该是杀了我才对，而不是和我周旋。”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这个男人的所有的温柔都给了殷姜，对于其他人，他有的只是虚伪和残忍，谁都不会被他放在眼里。
“俞衡，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她的神色忽然又茫然起来，低低喃着，“你怎么会知道呢，不过没关系。”
“我会让你感受身受的。”
在俞衡骤然缩起的眼瞳之中，殷念将手中的存钱罐狠狠的往地下砸去，发出刺耳的笑声来，“你现在，感同身受了吗？”
嘭的一声，殷姜觉得脑袋有点昏。
她低头看去，小白存钱罐碎在地上，里面有白色粉末状的东西，散落在地上。
好像……
是她的骨灰？
她茫茫然的想着，抬头的时候，看见殷念先是错愕随即忽然大仇得报的快意，以及俞衡骤然扭曲的面容。
“原来是她的骨灰啊……”殷念洛洛笑着，“难怪你这么紧张啊，居然藏在这种地方。”
一阵风忽然从窗外吹来，将骨灰吹散了。
俞衡扑上来，想将那些骨灰捕捉回来。
殷姜捂住脑袋，后退一步，忍不住，惨叫出来。
骨灰被吹走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灵魂的四分五裂，极度的痛苦。
扑在地上什么也没有抓到的俞衡，一抬头，看见了她模模糊糊的虚影，他睁大了眼睛，伸手去抓，“阿姜！”
却见那道模糊的影子，在扭曲中，忽然消散了。
俞衡目眦欲裂，声音仿佛要撕破喉咙：“阿姜！！！！！”
*
*
*
“叮咚！世界修正系统已激活！”
“男主锁定中……已锁定。俞衡。”
“女主锁定中……已锁定。殷念。”
“bug确认中……已确认。殷姜。”
“bug消除中……消除中……消除中……”
“由于未知原因，bug不可消除，启用B方案。”
“B方案启用成功！时间逆转中——”
“确认时间点，二零二零年。”
“逆转成功！”

第3章
殷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熟悉是因为在这里居住了十二年，对这里的一切布置都了如指掌。
陌生是因为离开了五年，从未回来过，导致有种隔世的恍然感。
殷姜迟疑了下，去看床头上挂着的机器日历。
上面显示时间是二零二零年二月十号。
二零二零年，她十六岁。
二月十号，她还没遇见俞衡。
殷姜爬了起来，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房间里有落地镜，她下了床，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到落地镜前。
镜中的少女身上还穿着水青色的睡裙，肤色是清透的白，眼瞳是极为少见的纯黑色，漆黑柔软的头发在腰间微微晃着，透着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纯真与甜意。
这是十六岁的殷姜。
看起来就像摆放在精致橱柜里最美丽的玩偶娃娃，而这个娃娃旁边标的价格，却足够令所有人退却。
殷姜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又回头看了看背后的机器日历。
“好像……不是在做梦。”
“你的确没有做梦。”一道冰冷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脑海里响起。
殷姜呆住了。
“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脑海里的异客说，“我是3057，所属世界修正部，负责修错世界线异常的世界。”
殷姜想了一下，友好问道：“你好。”
系统忽然卡壳。
一会儿，他也冷冰冰的回了，“你好。”
殷姜软软的笑，“这好像还是你第一次给我做自我介绍。”
她和系统相识于她死后的快一年的时间里，在她还是灵体的时候，系统是不理睬她的，只是告诉她她已经死了的事实，扔给她一个用来回溯影像的东西后，便消失不见了。
“3057当时处于未激活状态。”系统回复她。
殷姜哦了一声，终于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呢？”
系统的回答没有丝毫感情，“因为你是bug。”
bug，阿姜知道这个词的意思。
但是为什么说她是bug？
系统进一步解释道：“你所在的世界，是一本书，每本书自成一个命运体系，主角命运不可干涉。”
“这本命运之书里，殷念是女主，俞衡是男主，而你应该是嫉妒殷念对男主求而不得的女配，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俞衡没有爱上殷念反而爱上了你，殷念作为女主却求而不得，导致世界线严重错乱，上面便派我下来引导世界线重回正道。”
“你应该也有察觉，”系统说：“你的身体原本是健康的，但是和俞衡相见后，你患上了一种无法被检测无法被治愈的病，俞衡越爱你，你的病情就会越严重，身体越痛苦，这是世界线错乱的因果反馈。”
阿姜慢吞吞的哦了一声，顿了一会儿，她好奇问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系统：“？”
“我觉得俞衡应该是不爱我的。”阿姜认真道。
她是真的不觉得俞衡爱她，哪怕系统和殷念都说，俞衡爱她。
“他在外面有很多女人，还和殷念上过床，又不准我出去…”阿姜一样一样数着，最后总结道：“他不爱我。”
哪有爱一个人，是这样的呢？
“而且我也不会去嫉妒殷念。”
因为那些东西都是属于殷念的，她霸占了殷念的东西十六年，她亏欠了殷念十六年，所以她不会去嫉妒殷念。
系统的声音依旧冰冷，“根据系统留有的数据检测，他对你的爱意值，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确所属爱意范畴。”
“而你嫉妒殷念，是剧情所需。”
阿姜不觉得自己能聪明过系统，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继续反驳，只是陷入了无边的茫然当中。
俞衡真的爱她吗？
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她想到了自己没有缘由的疾病，俞衡找遍了世界名医也无法治疗，每次发作的时候，痛得死去活来。
原来是有原因的啊。
系统说她是bug，阿姜不想当这个bug，她不想让俞衡爱她。
如果俞衡爱她是真的，那俞衡的爱太可怕，她一点也不喜欢，也承受不了。
“你为什么不杀我？”殷姜又问了。
遇到bug，不是应该要想方设法的抹除吗？
灵魂死去之后会是什么？殷姜有些想不出来。
系统回复：“尝试过，无法对你进行数据分离抹杀。”
数据分离的契机就是殷姜的骨灰从封闭的存钱罐里洒出，殷姜灵体遭受到最大损害的那一刻。
但是它失败了。
系统的声音听起来像磨得发光的铁器，无机制的凉。
“所以我将你送到遇见俞衡以前的时间点，你如果想活下去的话，就要让俞衡和殷念在一起，如果俞衡没有和殷念在一起，依旧爱上你的话，世界的双层因果反馈会同时作用于你身上，导致你魂飞魄散。”
阿姜想了一下。
所以让她重来一次，就是为了摆脱俞衡，将殷念改有的命运，还给殷念是吗？
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她不怕魂飞魄散，她只怕俞衡，重来一次的话，她要离俞衡离得远远的，找一个俞衡看不到的地方，自由自在度过余生。
而殷家，那本来就是殷念的东西，不属于她，她还给殷念，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
二零年的春初，殷姜还是殷父殷母教养得极好的殷家千金，像刚刚开出的花骨朵一般，娇嫩艷丽，透着少女的纯真。
种在院子里的早樱开了，蓝色眼睛的布偶猫玩够了地上的落樱，甩着尾巴顺着阶梯上了三楼，用脑袋顶开一处门，迈着优雅的猫步走了进去。
“喵。”它穿过卧室，走到了阳台。
阳台处，穿着水蓝色长裙剪花枝的姑娘，听到了它的叫声，回头来看。
“阿乌，你回来啦。”
阳光落在她的脸庞上，明眸善睐。
布偶猫又喵的叫了一声，走到她的膝盖面前，甩着尾巴，蹭了蹭她。
殷姜放下手里的剪刀，把剪下来的花枝收在一边，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手之后，弯身将它抱了起来。
“阿乌，你好像又胖了。”
她险些抱不起它来，因为太重了。
布偶喵呜喵呜的叫，似乎不满，在反驳她的话。

第4章
殷姜笑着，伸手抚摸着布偶的长毛，阿乌的毛触感太好，她忍不住，将脑袋蹭了蹭阿乌身上的毛，喟叹道：“好久没见你，我好想你啊，阿乌。”
她养了两年的布偶猫，阿乌。
从十四岁养到十六岁。
现在的阿乌还是那只白白胖胖的布偶猫，然而等到殷姜遇见俞衡之后，阿乌就会在她不知情的情况被俞衡让人丢出殷家。
回溯影像里的阿乌被丢出殷家之后，一直在寻找着自己的主人，一个月，一年……阿乌从一只白白胖胖的布偶变成了枯瘦如柴的流浪猫，不是没有人想收养它，只是每一个想要收养阿乌的人一碰到阿乌，阿乌就会拼命抓挠咬，然后逃开，继续寻找她。
阿乌死了，开车撞死它的人下车把它的尸体提进旁边的垃圾桶，回了驾驶座驱车离开。
只是回想，都沉重得让殷姜喘不过气来。
她抱紧了阿乌，嗓音清甜，“阿乌，我走的时候，把你一起带走，好不好？”
“喵呜～～呼噜”
阿乌在她怀里，喉咙里发出舒适的呼噜声来。
那双大海一样的蓝色双眸，倒映着殷姜的影子。
*
*
殷姜回头，看了一眼时间。
二月十三号，距离她遇见俞衡，还有五天的时间。
距离殷念身份真相大白，还有七天的时间。
要先让殷念回来，殷念回来，她就可以离开殷家了。
系统给了殷姜殷念的地址。
那是这个城市。一处偏海的城镇。
要找殷念需要去这里。
正好这两天，殷父殷母都不在，记忆里应该是在为公司的动荡忙碌。
殷姜从衣柜里翻出一条水粉色的裙子穿在身上，这是她最日常的一条，没有腰封，没有蝴蝶结，没有华丽的裙摆。
她的衣柜里，殷母从来不让放裙子和校服以外的衣服，殷母认为，她不应该穿除裙子以外的东西，校服已经是殷母勉强才接受的。
换了裙子后，殷姜翻出房间里的银行卡，打算偷偷溜出去。
只是她刚下楼，准备出去，女仆长就叫住了她。
“阿姜小姐，没有太太先生的允许，您是不许出门的。”
殷姜回头，就看到了女仆长那张刻板冷漠的脸。
殷姜下意识的就抖了一下。
无它，整个殷家，除了殷父殷母外，她最怕的，就是这位女仆长。
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古板女人，严格执行着殷母定下的条例，殷姜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她报告给殷母，包括一日三餐吃了哪些，哪些东西多吃，哪些东西少吃，女仆长都一清二楚。
殷姜揪了揪裙角，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露出温软的笑容。
“陈姨，我就出去这一次，晚上就回来，好不好？”
女仆长脊背挺得如同直尺一般，那双狭长锐利的眼眸，扫视着她。
“阿姜小姐要出去，是因为什么事？”
殷姜小声道：“我想出去……买一点东西。”
女仆长的声音恭敬而绅士，“阿姜小姐要买什么，和我们这些做佣人的说了就好，我们会让人给阿姜小姐你买回来的。”
殷姜实在学不来撒谎，结结巴巴道：“我……我……”
我了半天，什么也说不出来，差点急哭的样子。
正当她以为没希望时，女仆长叹了叹气，古板的面容，温和了一些，“晚上七点钟之前回来，阿姜小姐能做到吗？”
殷姜眼睛一亮，连忙点头，“能的能的。”
女仆长转身，“那就去吧，如果七点钟之前阿姜小姐没有回来，我会将一切报告给夫人。”
殷姜小声对女仆长说了谢谢，提着裙角往外面跑去了，像只雀跃的飞出了牢笼的雀儿。
她已经有许久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就连取钱这个操作，还是系统在她脑海里一步一步指导的。
殷姜不敢取多。
因为这是殷念的钱，不是她的钱。
每个月殷父殷母都会给她的银行卡里打上十万到三十万不等的零花钱，过年的时候光是收红包，殷姜就能收到好几百万，但是她好像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就把钱一直存在银行卡里，一分都没动。
她伸手要拦车。
系统提醒，“不要拦黑车。”
它给殷姜区分了一下黑车和出租车的概念，殷姜有些不好意思，小声说：“谢谢你啊。”
“这些我都不知道。”
系统有些凝噎。
不过这也不能怪殷姜，殷姜从一出生，便是殷家娇养长大且严格管制的姑娘，出入都是殷家司机接送，嫁给俞衡之后，五年里只出门过两次，两次出门都是俞衡陪同，坐的是俞衡的车，怎么能懂这些。
殷姜拦了一辆出租车，将系统给她说的地址报给司机听。
司机一听，“山语港啊？打表还是计时……”
殷姜听不懂打表的意思，但听起来好像和计时没有太大区别，她试探道：“打表？”
司机说你上车。
殷姜点了点头，站在车外没动。
司机等了一会儿不见她上来，耐心的温和道：“小姑娘你上车啊。”
系统说：“他的意思是，你伸手，自己拉开车门，进去，关门。”
殷姜秒懂，忙开车门自己上车了，脸色有些浅淡的绯红。
“对不起啊。”
她对司机道歉。
她身上的恶习，怎么就这么多呢！
司机一个中年人，在这个城市跑车见多了有钱人，一眼看出来殷姜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姑娘，他摇头，笑了笑，“没事。”
山语港是S省发展比较落后的一个地方，虽然靠海，但是位置不行，无法停大型船只，那里的居民要么是在化工厂上班，要么是打捞点鱼虾卖给其他人，年轻人不太多，多的是老人和留守儿童。
系统给了坐标和路线，殷姜顺着路线找到了殷念现在住的地方。
一个采光不太好的小巷子深处，路边是脏污的积水，她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的走进院子，院子很窄，养着鸡鸭，殷姜走到斑驳的门前，犹豫了一会儿后，轻轻敲了敲门。
咔哒，们开了。
一名扎着马尾的女孩手握着门把，脸上流着眼泪，对着房间里的人吼道：“我只是想要一件新裙子！我们班别的姑娘在群里都说自己有新裙子！就我一个人没有！报名的时候别人怎么看我？你们还是我的亲生父母吗？！”
吼完后她才去看敲门的人。
殷姜被殷念吓了一跳，她缩回手，门大开的时候，殷念背后的那对沧桑的中年男女，也看到了她。
斑驳起灰的门墙，积了脏污的黑水小巷，站在门外的姑娘，皮肤雪白娇嫩，清润剔透，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们。
她的一只手捏着水粉色的长裙衣摆，对着他们，露出了温软友好的笑容。
“请问……是明念的家吗？”
这个时候，殷念还不是殷念，是明念。
明念是明家养了十六年的姑娘，生活在海岸边，过了十六年的贫穷生活，在殷姜见到俞衡的第三天，被殷家接了回去。
成为了殷家的养女。

第5章
时间过去了很久。
明念呐呐出声，“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明家的女儿，是殷家的女儿。”
骗人吧？她想。
但是看着面前的女孩儿，她下意识的就相信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有气质的女孩子，就像……就像……她很久以前，去过最繁华的城市，路过最精致的BJD娃娃店，看见被放置于橱窗中间，穿着华丽宫裙，戴着唯美礼帽，对着路人微笑的人偶。
美好得让人想收藏起来，好好对待。
殷姜其实是有些局促的，她被封闭了太久，不太适应别人的目光，也不擅长于和人交谈，所以在说完以后，就端端正正的坐着。
“你……”明母勉强笑着，“你说笑了，你怎么会是我们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像是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你走吧，我们不报警……”
明父也是这样打算的。
不是他们不想相信，而是殷姜实在不像他们的女儿，他和妻子也绝对生不出这样的女儿来。
他起身正要送人，明念却是伸手阻止了他。
“我信！”
她的眼神，固执得要命。
“我信你的话，我信我不是明家的女儿，是殷家的女儿。”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不像明母，而她也从心里，爱不起这个家庭。
这个家庭贫穷，男人无能，女人软弱，她的性子也不可能遗传这对父母，她心里其实一直默默的认为自己不是明父明母的女儿，只是她知道说出来，身边人都会嘲讽她痴心妄想，就一直压在心里。
而现在，终于有说出口的机会。
明母伸手要拉她，“念念，你疯了吗？怎么会信，她是骗子……”
殷姜心脏被这一句骗子，刺得有些难受，她捏了捏手指，从背着的包里，把照片取了出来，轻声道：“我不是骗子，这是爸爸妈妈的照片，和明念很像的，但是和我一点都不像。”
那是一张全家福的照片，殷姜十三岁的时候拍的，照片里的姑娘，稚嫩得很，脸上虽然还有婴儿肥，面容轮廓却有了几分少女的模样。
穿着天蓝色的裙子，裙子背后有蝴蝶结，蝴蝶结勾勒出女孩美好的腰线，她站在殷母和殷父的身边，比着V的手势，笑得很甜，背后是典雅豪华的别墅庄园。
明念的面容，与照片里殷母的脸，有五分的相似。
明念看着这张照片，眼睛一瞬间就亮了，她连忙将那张照片夺了过去，对着镜子比照，“我真的很像她！”
“是真的！我真的像她！”
明母和明父的脸色，慢慢的变了。
殷姜伸出白嫩的手指，将自己的一缕头发，扯了下来。
有些疼。
她将那根长发，放在桌子上，小声道：“你们可以拿我的头发，去做DNA鉴定的。”想起什么，她又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放在头发旁边，“如果缺钱的话，可以用这张卡里的钱，但这张卡里的钱都是明念的，一共是七千六百万。”
十六年的时间。
每个月二十万左右的零花钱，一年就是两百多万，十六年，就是三千多万，加上过年收的红包。
明念一下子喘不过气来，她放下手中的照片，去拿那张银行卡，问殷姜，“你说，这张银行卡里，有七千多万，都是我的钱？”
殷姜想了一下，点了点头。
她对钱没有明确的数字概念，一块钱和一百万，在她眼里是一样的。
怕明念误会，她温声道：“我就来的时候，从里面取了五百多块钱，剩下的我都没动过。”
她在殷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她也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就一直攒着。
殷姜的心里是庆幸的，因为如果她用了的话，倒真还不起了。
想了想，她又补道：“真的十分对不起，占据了你的生活十六年，是我亏欠你。”
她认真说：“明念，如果你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能做的话，一定会答应你。”
不管是不是她自愿，她夺了明念十六年的优渥生活，是事实。
不能因为她不知情，就可以把责任给推卸了，有些时候，存在便是一种罪恶。
明念拿着那张银行卡，问殷姜，“我爸爸妈妈他们知道了这件事吗？”
殷姜摇头，“他们还不知道，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回去。”
“他们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明念死死盯着她。
明明这个姑娘生得让人想要亲近，想要疼爱于她，但明念的内心却很讨厌她。
这种恨，明念说不出来是为什么，只能归结于对被夺了十六年优渥生活的不甘。
系统早就给了殷姜说辞。
“高一上半学期的体检，发现自己的血型，和父母的不太合，不敢乱说出来，就暗中调查，找到了你。”
一个看似没有问题却错漏百出的解释，倒真让明念相信了。
她露出狂喜的笑容，将银行卡握得更紧了一些，“我现在就和你回去！”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殷姜的脑海里响起，“奇怪。”
“啊？”
殷姜有些茫然。
系统没有回应殷姜，它对着明念再次检测了一遍。
检测结果显示没有任何异常，系统陷入了沉默一中。
每个世界的女主各不相同，但是都有一个相通点，那就是本心为善，孝是善，爱是善，同情是善，努力是善……
但它看到殷念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不会存在在殷念身上。
不过这不是它应该管的事。
殷念是女主，所以它必须帮助殷念，回到属于她自己的命运轨道上。
*
*
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明父明母，就开始动摇了。
在殷姜拔下自己头发，把那张银行卡拿出来的时候，明父明母有些慌乱起来。
看着女儿兴奋的模样，再看了看殷姜，明父明母陷入了从未有过的茫然当中。
他们过的是平凡的生活，已经习惯于平凡，泯灭于平凡之中，而现在，这突如其来的骤变，打破了他们的安稳，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

第6章
明念要回殷家，无论明父明母说什么，她也坚决要回殷家。
明父明母没有办法，只好陪着她一起去了。
富丽堂皇的殷家，是明父明母以及明念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存在，明念看着不远处，那本应属于她的地方，目光有些炙热。
殷姜将那张照片，还有他们去医院加急做的DNA鉴定，放在了她的手中。
她将明念的掌心合上，温声道：“我就不陪你一起去了，你拿着这些东西，如果有人拦你，就把这些东西交给那个人，她们会通知母亲和父亲，母亲和父亲知道后会回来带你去做DNA鉴定，鉴定结果一出，你就可以做回殷家的女儿，拥有原本属于你的一切。”
“那你呢？”
明念问她。
殷姜弯起眉眼，“我，我当然是回到我的位置上啦。”
不是自己的东西，就应该离远一些。
她有自知之明。
更何况，她要离俞衡，离得远远的。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她把书包里的一封信，拿了出来。
“明念，希望母亲父亲回来的时候，你能把这封信给他们。”
明念将那封信，接了过去。
“对了，还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殷姜合上双掌，很有礼貌的请求着。
明念握着那封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已然有了优越感。
她看着这个远比自己美丽漂亮的女孩，心中充斥着嫉妒，又有些蔑视。
“你想拜托我做什么？”她扬起了下巴，询问。
殷姜小声道：“等你恢复身份的时候，能不能把阿乌送出来，阿乌是一只布偶猫，我很喜欢她，我答应它不会再抛弃它，你把它送出来，我会来接它的。”
“对了，三楼的房间里还有我收集的花种，可能对你没有什么用，如果你能把它给我，就再谢谢不过了。”
她很喜欢种花。
在殷家殷父殷母不准她随意出去，无聊的时候她就种花，成为俞衡的妻子后也是如此。
她的房间里收集了好多花种，都是她喜欢的，但她出来的时候不敢带，怕女仆长怀疑什么。
明念此时，已经无比相信自己是殷家女儿的身份了，而殷姜的这些要求，对恢复身份之后的她，再简单不过了，所以她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说着，她转身，朝殷宅走去了。
面容古板的女仆长，正指挥着佣人们给殷姜做吃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机器，没有什么波动的起伏，“阿姜小姐喜欢吃海鲜，虾要做三道，一道蒜蓉开背虾，一道麻辣小龙虾，一道宫保虾球，还有鱼也要做三道，清蒸鱼，香煎鳕鱼，拧香茄汁扒皮鱼，蔬菜的话要……”
她正面无表情的吩咐着，却有一名女佣跑了进来，“女仆长！”
女仆长回头，威严道：“何事？”
女佣神色看起来十分的惊慌，她递出一些东西，语气不稳道：“殷宅外有一个女孩，她说是阿姜小姐让她来的，她还说，她才是殷家的千金……”
女仆长接过了女佣手里的东西。
女佣吞了吞口水，害怕道：“她的手里还有阿姜小姐的一封信，不过她说必须得等到夫人和先生回来见她，才愿意拿出来。”
女仆长不过几眼，便将那些文件全部扫完了，她闭了闭眼睛。
须臾，她睁开眼睛，吩咐道，“不用做了。”
她就不应该……
把阿姜小姐放出去。
阿乌找不到殷姜，喵呜喵呜的四处乱窜着。
女仆长睁开眼睛，眼神平静无波，“带我去见见，那自称自己是殷家千金的女孩。”
女佣低头，给她带路。
殷宅外，明念对着光可鉴人的柱子，努力挺直自己的胸膛，她尝试学着殷姜的模样，却看到柱子里的自己不伦不类。
她恼怒的咬紧了唇。
若不是错过那十六年的教诲，她怎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
*
明父明母看着明念进了殷家，失魂落魄。
是真的。
念念真的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的孩子，是旁边这个看起来娇嫩矜贵的姑娘。
明明今天早上，还因为一件裙子和他们吵架的姑娘，明母还骂她你也不看看自己的家庭什么样就想着和别人一样要新衣服，现在摇身一变，成了殷家的千金。
殷姜站在他们旁边，看着他们的神情，不由得，小声问了系统。
“我……是不是做错了，感觉他们很难过的样子。”
“没有，你没有做错。”系统说，“这才是你的家，你只是把殷念的东西还给了殷念，你没有做错什么。”
明父明母看着明念的身影消失，怅然若失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询问殷姜：“你要不要，先回殷家，等殷家处理好了，再谈接下来的事。”
殷姜背着小白的兔子书包，摇了摇头。
只有两天了，只有两天俞衡就要来殷家了，她这段时间，决不能回殷家。
明父明母看着和他们格格不入的姑娘，想说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最后明父说：“那你先和我们回家，住念念的那个房间？”
殷姜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一路上，她都非常的安静，这种安静让明父明母越发的不自在。
明明DNA鉴定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心里也很激动，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回头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看见她娇嫩雪白的面容，看见她身上做工精致的裙子，还有背着的干干净净的书包，他们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回到明家，原本已经习惯的脏污巷道，这时候却显得尴尬起来，还是明母道：“小心一些……你的裙子，应该很贵吧？”
看那个款式，那个料子，肯定是他们永远买不起的东西，脏了的话，实在是太可惜了。
殷姜弯着眼睛，把裙摆提了起来，“谢谢妈妈。”
听到她喊妈妈，明母一下子眼睛就红了，她嗳了一声，别过了脸。
等到了家里，看着院子里养的鸡鸭，还有破旧的房子，地上堆积的畜牲排泄物，明父和明母更局促了。
明明以前，都不觉得有什么的。
明父说：“改天……我抽空，修整一下，让这个房子好看一些。”
明母说：“我去理一下念念的房间。”
实在是太突然了，突然得他们现在还觉得，仿佛在做梦一样。
就，那么一天，短短的一天，好像什么都变了。
他们说不清心里的感受，五味杂陈。
明母理房间的时候，殷姜把书包放了下来进来帮忙，看见她进来，明母连忙道：“房间太乱，你先不要进来！在外面待着就好！”
念念不太喜欢理房间，他们也忙，有空的时候给她理理，没空的时候，就放着不管，所以房间不太好看，她不敢让殷姜看见，觉得不好意思极了。
殷姜轻着声调说：“没事的。”
她拿起一件放在床边的衣服，开始尝试叠，神色看起来很专注的样子。
只是不太熟练，以至于动作笨拙，明母看她找不到窍门，忍不住自己亲手做示范。
“叠衣服这样要快要整齐好看一点。”她说，手指轻巧的将衣袖折在衣物前面，然后将衣领压平，往中间的地方折压，再把衣尾盖在上面。
殷姜看会了，学着她的样子叠，叠好了朝明母温温一笑，文静乖巧得让人心疼。
明母眼睛一酸，低头继续整理了。
明念的卧室很小，只有殷姜以前在的卧室的七分之一，不过小是小，但采光很好。
明母和殷姜花了两个小时来收拾房间，收拾完后明母给她换上新的被套和床单。
殷姜疑惑，明母解释道：“念念的床有两个多星期没洗，得给你换新的，不然睡着不舒服。”
殷姜弯了弯眉眼，“谢谢妈妈。”
明母忍不住眼睛红了起来，走出去去找明父。
外面明父在抽旱烟，眉头紧紧蹩在一起，“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不能，让她就留在这儿吧？”
这么一个娇娇的姑娘，他们怎么养得起来。
明母和他在化工厂上班，工作十二小时休息二十四小时，休息的二十四小时里，明父还要下海，捕捞一些海货卖给别人，明母还要给别人做些碎活挣点钱。
他们根本没时间照顾她，也不敢把她像养念念一样养着。
明母抹了下眼泪，“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办！”
“先是念念要离开，留也留不住，她要回来，我心里又是欢喜又是抗拒，还害怕养不好她。”
有一瞬间，她甚至都想说待在殷家不好吗，让一切都像以前那样，这样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把余生度过去了。
至少让他们觉得有安全感。
俩人的说话声压得很低，以为殷姜听不见，却不知道她听力极好，明父明母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
殷姜捏了捏手指，坐在崭新的床被上。
系统问：“你难过吗？”
殷姜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小声道：“能离开俞衡，我很开心，但是看着他们难过，我也有一点难过。”
如果，能让他们开心就好了。
她看了看外面，已经黑下来的天色。
“也不知道爸爸妈妈他们那里怎么样了。”
哦，那不是她的爸爸妈妈了。
这样想着，殷姜忽然，有些沮丧起来。

第7章
殷家。
殷父和殷母拿着手里的检测单，面色看不出来什么。
不远处，明念有些害怕和紧张，小声喊了一句爸爸妈妈。
她已经知道检测结果了，检测结果显示她真的是他们的孩子，她真的是殷家的千金。
殷念感觉自己整个胸膛都是热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控制不住的激动，然而这份激动，在对上殷父殷母的脸时，就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了胆怯。
她从殷父殷母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欣喜以及亲切的表情，有的只是无边的冷漠，仿佛她的回来，殷姜的离去，都无足轻重的模样。
她看见殷母又问了一遍医生，语气不明：“确定是真的？”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点头，“真的，她的确是夫人和先生的孩子。”
神色流露出几分可惜，显然对这个结果，也有一点遗憾在里面。
殷姜小姐是他见过最完美的千金模范，但现在，命运的差错修正回来。
回来的真千金，在殷姜小姐的对比之下，就像一颗劣迹斑斑的明珠，也难怪殷父殷母这般表情。
殷母听了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过了一会儿后，她将检测单折叠得整整齐齐，顺着纹路将之撕成碎片，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侧头喊了一句，“陈姨。”
面容刻板的女仆长，走上前来，恭恭敬敬的低下了头，“夫人。”
“私放小姐出门，你这女仆长也不用当了，明天就换给别人吧。”
殷母的语气冷漠。
女仆长顿了顿，应道：“好。”
这是她的错，她不该一时心软，将小姐放了出去，这样，小姐就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夫人做出这样的惩罚，也是应该的。
“至于你——”殷母的目光，转向这个自己的亲生女儿。
明念的呼吸，忍不住停滞下来。
殷母的眼神高高在上，没有半点看女儿的意味，看着她，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般，语调没有什么起伏道：“既然她想离开殷家，让你回来，那你就接替她的位置，好好做你的殷家千金，你的身份户口我会让人给你处理。”
“我倒要看看。”殷母理了理有了些褶皱的袖子，端庄的面容上，鲜红的唇瓣扯了扯，“离开殷家，她能活得有多好。”
“天真至极。”最后四个字，殷母咬得格外清晰。
殷母让女仆长将明念带了下去。
从头到尾，明念没有感受到分毫父母与女儿的温情，有的，只是阶级分明的威严与冷漠。
她跟在女仆长背后，一直坚持挺着的脊背，在微微的颤抖。
明念有些畏惧，恐慌起来，刚才殷母殷父面无表情的脸一直在她的脑海里不断闪现，让她的脊背微微发寒。
可是看着四周的奢华，她又忍不住兴奋起来，将那不太好的预感丢之脑后。
这是她所向往的生活，在这里她会如同毛毛虫一样蜕变成蝴蝶，最后成为另一个殷姜。
像是殷姜那样……
少女曼妙的身姿，精致美丽的脸庞，还有那双，仿佛倒映了万千星辰的莱茵河的双眼。
明念将心里的嫉妒压了下去，心里暗道：没关系，总有一天，我也能变成那样的。
“你要带我去哪里？”她问女仆长。
女仆长头也未回，就像是设置了程序的机器，“带念小姐去念小姐的卧室。”
她将明念带上了二楼最中间的一处房间，房间打开，女仆长的手指，按下了灯的开关。
咔哒一声，灯亮了，里面的一切被明念收入眼里。
粉红的巨大公主床，一人高的布偶娃娃随处摆放，光可鉴人的灰色地板，以及欧式风格的书柜，还有占据一面墙壁的衣橱，贴在墙上的液晶电视，不远处摆放的苹果电脑……
这曾是明念想要的一切，只有在梦里，她才能有的东西，而现在，她真的拥有了。
想着自己被侵占了十六年的富贵，想着自己被侵占了十六年的贵族教育。
她念着殷姜的名字，心里多了几分恨意，又有一些得意。
盗牌货终究是盗牌货，还不是要把她的东西还给她，只是自己失去的，又怎会是她一送回，就能弥补得了的。
“这是殷姜原来的卧室吗？”
她无比自然的，适应了自己的身份，开始用一种优越十足的语气，询问着这个快要离职的女仆长。
女仆长回头，瘦削的身体长长的，面无表情的脸上，颧骨凸出，让她显出有几分可怕摄人的气势来。
“阿姜小姐的卧室是三楼。”
“我要住那里。”
在明念的意识里，她既然回来了殷家，那么她就是殷家唯一的大小姐，殷姜的一切，都理所当然是她的。
虽然这个地方也不错，但不是殷姜住的，没意思极了。
这个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对，还很合理。
而女仆长却木然的拒绝了她的要求，“没有夫人和先生的允许，任何人不允许进入阿姜小姐的居住范围，包括念小姐您。”
明念不可思议看她，“她已经不是殷家的人了，她的一切东西，都应该是我的，我住在我自己的卧室，这难道不应该吗？”
女仆长低垂下眉眼去看她。
忽然，女仆长微微笑了下，轻声道：“如果不是阿姜小姐让念小姐回来，可能念小姐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念小姐真的以为，夫人先生知不知道吗？”
这句话透露出的信息量太大，明念呆在了原地。
一只布偶猫从三楼跑了下来，喵喵喵的叫着，看见明念这个生人，好奇的仰起了小脑袋看她。
“你什么意思？”
殷念抬头紧紧盯着女仆长，拒绝去领悟女仆长刚才那句话中透露出来的残酷。
女仆长却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念小姐，到了睡觉时间，请安睡吧。”

第8章
距离俞衡到殷家还有两天。
殷家的人来明家了。
谈到一半的时候，殷姜回来了，她穿着明念的衣服，衣服有些旧，原本白色的地方有些微微的泛黄，她是从外面进来的，手里还捧着一只橘色的小奶猫。
进来的时候，她脸上还有属于少女该有的温软的笑容，等到看见端庄严肃的女仆长之后，立刻收敛了，步子也开始迈得小小的，“陈……陈姨。”
已经不是女仆长的陈姨以审视的目光审视着她身上的一分一毫，在看见她身上穿的衣物，还有脚上穿的鞋子，那双细长的眉头，狠狠的蹩在一起。
她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不再看殷姜，而是看着明父明母，语调平静，“夫人这次派我来，是为了将念小姐的户口与身份迁回殷家，还请明先生与明女士配合。”
既然决定迁户口了。
那就说明，明念的确是殷家的姑娘，而殷姜，也才是他们真真正正的，亲生女儿。
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明母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不敢说就不能把念念还给我们吗，只是沉默的流着眼泪。
明父狠抽了一口烟，去拿户口本和身份证了，拿回来后他问：“那阿姜的户口……”
“阿姜小姐，您要的东西夫人已经让我给你送过来了，在车上。”陈姨忽然开口，“小立，带阿姜小姐去取。”
健壮的男子点了点头，走到殷姜面前，“阿姜小姐，请——”
殷姜犹豫了下，看了看陈姨，又看了看明父明母，最后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抱着那只橘色的小奶猫，跟着男子出去了。
开来的车没有进巷子，停在巷子外面。
陈立将车门打开，提出了宠物笼打开，里面的阿乌一下扑了出来，喵呜一声，落在了殷姜的怀里，叼着那只橘色小奶喵的脖颈，就要扔下去。
“阿乌。”殷姜拍了拍它的脑袋。
阿乌回头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把这个可恨的小奶喵丢下去。
陈立又将花种提了出来，交到了殷姜的手中。
“阿姜小姐还有别的需要的吗？”他问。
殷姜连忙摇头。
她不该再要什么，因为那不是属于她的东西，要了阿乌和其它的东西，她就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陈立看着她，叹了叹气。
回去的时候，陈姨和明父明母似乎已经谈好了，陈姨起身，理了理身上因为坐着，而起了的褶皱。
临走之前，她看着殷姜身上穿的衣物，慢条斯理道：“阿姜小姐，这是您选择的生活，夫人无权干涉。”
“但夫人有一句话，想让我对您说。”
“夫人说：＇希望你能这么一直单纯下去。＇”
离开了殷家，代表了什么，她的阿姜小姐现在还不清楚。
但总有一天，阿姜小姐会清楚的，等阿姜小姐清楚的那天，再回来殷家，一定不会再想着逃离，而是乖乖的做着夫人先生的女儿，乖乖做着她的殷家千金。
她在等着，夫人和先生，也在等着。
*
*
陈姨带着人离开了。
明父明母神色复杂的看着殷姜，最后明父叹息了一声，什么都没说。
明母看了看她怀里抱着的两只猫，阿乌蹭着殷姜的手腕，伸出舌头去舔，小奶猫似乎也要跟着学，阿乌一爪子扣在它头上，小奶猫就安分了。
殷姜把它们放下来，乖乖的站着，小声喊了句：“妈妈。”
明母别过头去。
她的脑海里，响起刚才那个女人的话。
“阿姜小姐依旧是殷家的姑娘，是夫人和先生捧在掌心里养的女儿，他们不会因为血缘关系就遗弃阿姜小姐。”
“其实殷家早已经知道一切，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了阿姜小姐，才让阿姜小姐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这是她的意愿，夫人和先生尊重她的想法，不会出手阻拦，但夫人说了，她希望阿姜小姐回去的时候，不会再念着不该念的一切。”
“明先生和明女士又是什么想法呢？”
那是殷家。
他们这些平民，能有什么想法？
只是念念知道真相吗？
这对念念，何其的残忍？
亲生父母早已经知道事情真相，却不愿换回她，让她继续在这个贫穷的家庭，自生自灭。
但明念如何已经不是他们能想的了，他们能想的，就是眼前这个他们真正的亲生女儿。
明母苦涩的劝慰着自己：也好，本来就养不起这么娇贵的女孩，让她回去殷家，也挺好的。
反正他们原本想要的是男孩，对于女孩，其实也不是那么……在乎的。
她这样想着，逼着自己不去理会殷姜，去厨房里做饭了。
午饭是米粥配干菜。
殷姜端着碗小口小口的吃着，餐桌下，阿乌绕着她的脚腕转圈，喵呜喵呜的叫。
殷姜去找了一个小碗，舀了一小勺米粥在碗里，放在阿乌面前，阿乌晃着尾巴嗅了一下，歪过脑袋，很是嫌弃的模样。
殷姜有些沮丧。
她小声道：“待会儿给你吃猫粮。”
阿立将一袋猫粮放在花种里的。
明父明母以前吃东西会习惯性的发出声音，但是殷姜来了以后，便再没有这个习惯，明父甚至吃完用纸巾擦了擦嘴，问殷姜，“马上就要开学了，你确定要继续留在这里吗？”
“如果继续留下来，就在念念以前读的学校读书吧。”
反正殷家那里，会安排好一切。
只要让这个被娇养长大的姑娘知道了生活的磨难……
殷姜小声的回：“我想在……这里读书。”
“高一下半个学期是吗？”
“是的。”
殷姜点了点头。
明父忍不住想掏出烟来抽，但是娇娇艳艳的小姑娘坐在那里，他一下子就打消了这个心思。
“行吧。”最后他说，“开学的时候，我去找校长。”
“对了，你原来成绩怎么样？”
殷姜不好意思，脸颊有些红，“不，不太好。”
她原来虽然在学校读书，但几乎上是挂名的，殷父殷母一个月只让她去一两次学校，其余的时候，都是在家里让家教给她上课，上的也不是文化课。
而是艺术类的课。
比如钢琴，绘画，舞蹈……=初~雪~独~家~整~理=
平时不学艺术的话，就是看书，看很多很多书，最多的是西方的浪漫文学和古典文学，以及中国的四书五经……
英语倒是有专门的外国老师教，但是只凭英语一科，撑不起来什么。
而后来成了俞衡的妻子，她也只有这些娱乐项目可以打发时间，其它的，都看不太懂。
明父嗯了一声，表示了解了。
第二天早上，明父和明母要去化工厂上班，让殷姜一个人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到处乱跑。
明父明母离开后，殷姜把猫粮喂了阿乌和小橘，开始打扫房间，她把房间里的门窗都认认真真擦了一遍，身上沾了不少灰尘。
第一次弄这些，有些手忙脚乱，还需要系统在旁指导。
系统见她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做得认认真真，不由得冷冰冰道：“你不用做这些，你的任务是让殷念和俞衡在一起，你做这些，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
殷姜弯起眉眼笑，也不生气。
她去换了一盆清水，软着声调道：“可是我的人生不是围绕他们转的啊。”
“我也要学会独立过自己的新生活，不是吗？”
系统问：“你不怕任务失败，灰飞烟灭吗？”
“老实说是有点怕啦。”
殷姜一点一点的擦着冰箱缝里积累多年的灰尘，“但是能够重活一世我就很满足了，我把该还给殷念的还给了她，而且我很笨，也不知道要怎么让他们在一起，怕弄巧成拙，所以就随缘好了。”
“女主和男主之间应该是有吸引力的吧，说不定没有我的存在，她和俞衡就会在一起了。”
系统无话可说。
他忽然有种，自己被过河拆桥的感觉，但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存在过河拆桥。
它原本打算将殷姜抹杀，一旦殷姜的灵魂被抹杀，所有人都会遗忘关于殷姜的记忆，那么男主和女主就会重新开始，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它无法抹杀掉殷姜，只能将殷姜带回她和俞衡见面前的时间点。
殷姜把殷念的东西还给了殷念，也避开了自己和俞衡相见的孽缘。
她把这一切都做得很好，体贴入微到系统都无可指责。
只是，这样真的就能让殷念和俞衡在一起吗？
系统第一次，有了不确定的东西。

第9章
周围的邻居们都知道了明家的姑娘换人了。
原来的明念是千金大小姐，回了自己富有的家庭，而那千金大小姐来了明家，在明家生活。
“哎哟！那小姑娘！漂亮得紧哩！”老阿婆拉着儿子念念叨叨，“奶奶我啊，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姑娘，皮肤娇娇嫩嫩的，眼睛里像是有星星，明念那姑娘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好看得不行勒！”
刚刚打完寒假工回来准备收拾东西回学校补作业的少年，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奶奶。
“行行行，我知道了，好看好看，不过那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奶奶你真的不知道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是人家的事情，他一点都不感兴趣，他还忙着学习，马上就要高三了，谁有时间关心这些？
老阿婆瞪他，“你别不信奶奶嘛！你去看一眼，那小姑娘要是开口说话，我估计你身子都要软了勒，太软太好听了，跟小猫叫似的，她昨天看到我，还给我打招呼了，陪我聊了一会儿的天，哎哟，真的是小天使哦，奶奶带你去看。”
说着说着，老阿婆拉起自己的孙子，就往门外走。
“奶奶你别闹，好不好，我是真的不……”被拉到人院子外面的少年，忽然停住了声音。
殷姜正在给葡萄种子埋土。
院子里被她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鸡鸭被明父隔离用木板隔离在另外一片区域，听到声音后她歪头看了过去，又细又软的青丝，散落在肩膀上，她的身上穿着以前明念经常穿的羽绒服，今天忽然降温，温度有些冷。
那羽绒服衬得她的脸蛋小小的，皮肤又白又嫩，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像是沉寂在黑夜里清潭水。
“顾婆婆中午好。”
在看见那位年迈的老婆婆后，她弯起了眼睛，似月牙一样，嗓音清甜的问候着。
在她的脚边，一只小橘猫和一只布偶猫正蹭着她的脚裸，喵呜喵呜的叫唤。
老阿婆拉着没有反抗的孙子，进了院子里。
“乖姜儿，在做什子哩？”老阿婆问。
“在种葡萄。”殷姜仰着脑袋回。
乖得不行。
老阿婆心都要化了，哎哟一声，“怎么自己一个种哩！你以后做这种事情，让我孙子来，我孙子就在你们隔壁，可好使唤了！”
殷姜抿着唇瓣弯着眉眼笑，不说话。
她遇到不知道怎么回复的，就是这个样子。
“你接下来还要弄啥子嘛！”
老阿婆又问她。
殷姜想了一下，“待会儿要打扫外面的巷道。”
打扫完她就可以种爬藤植物了，阿立选的种子都是特别好的，种出来肯定会很漂亮。
老阿婆立刻把少年推到殷姜面前，“那让我孙子帮你哩，他打扫活做得可厉害了！”
清俊的少年，微微红着脸颊，“你，你好。”
殷姜回道：“你好呀，我叫殷姜。”
“我，我叫苏笙默。”
*
*
于是等明父明母下班回来的时候，就见整条巷道，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在这条巷道上居住的有很多户人家，多是和他们一起在化工厂上班的，一回来看到这么干净的巷道，惊呆了。
“这是怎么回事？”
“政府派人下来清理了？”
等他们一走进去，才看见两手握着冲水枪有些吃力的姑娘，还有那在前面打扫的少年。
“冲干净了吗？”
小姑娘的嗓音，娇娇软软，像是甜腻的糖果，透着云似的温柔。
少年说：“冲干净了，可以关水了。”
殷姜有些局促，“我不会关。”
少年笑了起来，伸手将水枪从殷姜的手里取过，“那我来关。”
“这是明家那个亲闺女吧。”有知道的，看向了明父明母。
钱家的女人忍不住说：“哎哟，这路冲干净后，你们还别说，还挺好看。”
亮锃锃的，有点古巷的意味。
另一个女人乐不可支，“那不是赵老太太家的孙子吗，小姑娘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啊，要知道那小子平时都避我们避得远远的，嗳，明姐，你闺女不仅长得水灵，还勤快，这路啊，看得我都不敢吐口水了。”
明父明母被这些人打趣得不好意思，连忙走过去，“阿姜，在干嘛呢？还不回家？”
殷姜回头，“我和隔壁的苏哥哥在洗巷道。”
她是个很爱干净的人，希望看到的每一处都是干干净净的，因为没人清理巷道，只能自己动手了。
明母伸手要去拉她回家，但是一伸手，就看到自己满是污渍和汗水的手，再看小姑娘白白嫩嫩的手，就缩了回去。
“天都快黑了，先回家。”
“哦。”
殷姜把冲水枪递给苏笙默，很有礼貌的道谢，“谢谢苏哥哥的帮忙。”
苏笙默连忙摇头，“不用不用。”
他看了一眼殷姜，又看了一眼明父明母，对明父明母打了一个招呼后，声音很是温柔对殷姜说：“明天见。”
那边明父明母带着殷姜走进院子里，就发现整个院子干干净净，原本的杂物被收放在一个角落，整整齐齐。
“这是你搬的？”明父问殷姜。
殷姜连忙摇头，“不是我，是苏哥哥帮忙帮的。”
明母神情复杂，也不怪人苏笙默，她要是苏笙默，看到这么一个漂亮的姑娘，也会忍不住帮忙。
更别说一口一个苏哥哥，把人叫得丢魂落魄。
打开门，里面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多年没有好好洗过的冰箱被擦得干干净净，发着亮光，窗户也是，明净一片。
“你不用做这些。”明母说。
一个好好的千金大小姐，回来他们明家做这些劳苦的家务，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
虽然殷家那边的意思是让她吃点苦头知道回去，但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谁舍得这样对待？
殷姜的目光看着脚尖，小声道：“我……我觉得干干净净的，看着心里会很开心。”
但是她不能麻烦明父明母为她做这些，在殷家会有仆人处理，但是明家没有，只能自己动手，而且……打扫家务好像感觉……还挺……高兴的。
看着这么乖巧懂事娇娇嫩嫩的女儿，明母一咬牙，晚饭做了红烧肉和清蒸鱼。
闻到味道的阿乌喵呜一声拱了出来，小橘猫从不知名的角度也颤颤巍巍走了过来。
阿乌嗷了一嗓子，优雅的把小橘猫压在爪子上，蹭着殷姜的脚裸撒娇。
殷姜小声道：“待会儿给你们吃猫粮。”
她知道食物对于明父明母很珍贵，不敢乱喂给阿乌和小橘，担心明父明母生气。
明父在旁边说：“喂它们一两块鱼肉吧。”
他知道殷姜养宠物的方式和他们的不同，也知道阿乌这只猫的贵重，总不能拿他们的要求去要求这个小姑娘喂养宠物，只是一两块鱼肉，虽然有些心疼，但是心疼不到哪里去。
闻言，殷姜眼睛一亮，连忙夹了两块鱼肉，放在洗干净的碗里给阿乌和小橘，而后直起身子，乖乖吃饭。
阿乌晃着尾巴，低头去吃鱼了，小橘似乎也想吃，它喵呜一声，小橘不敢动弹，等到阿乌吃完一片，方才让开，允许它进食。
殷姜吃饭很慢，是细嚼慢咽那种。
常常明父明母吃完了两碗饭，她只吃了半碗，明父明母放下碗后，她也不会再吃。
明父明母也只好配合着她放慢了吃饭的速度，让她多吃一些。
而且殷姜的吃相十分安静优雅，明父明母也不好意思吃得粗鲁，尽量跟着她学，让自己吃饭也显得好看一些。
他们不好意思，让亲生女儿看见自己不好的一面。

第10章
位于B市的商业核心地段，伫立着一座销金窟。
这里是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的娱乐场所，他们时常约在这里，饮酒作乐，打发着这无聊的时间，浑浑噩噩不知今夕明朝。
今日，俞衡也在其中。
他才刚下飞机不久，身上还是毕业礼时穿的白色西装，腿长身材好的男性，穿西装总是有种格外的魅力。
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框眼镜，为他温润沉稳的皮相增添了几分斯文。
他生了一张容易让人亲近的脸，但是熟悉俞衡的人都知道，这才是俞衡的可怕之处。
人们总愿意相信这样的人，觉得对方好接触，品行优良。
但就实际而言，这样的人往往是斯文败类，而俞衡无疑是这斯文败类里的翘楚。
和在此玩乐的有钱子弟们不同的是，俞衡在看书。
19世纪，法国出现了浪漫主义的思潮，雨果创作了《巴黎圣母院》，成为了法国浪漫主义文学/运动的领导者。
这本书是俞衡最喜欢看的一本。
无论看多少遍也不会厌烦。
今天是俞衡的欢迎会。
以前的朋友前来庆祝他的海归，也庆祝他今日之后，就要接手俞家的公司及产业。
“俞哥，来喝酒啊！”
狐朋狗友们在喊，有人倒了一杯白酒，递过来给他。
俞衡合上书，将酒接了过来，呡了一小口。
很辣。
他面不改色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对着递酒的人微微一笑，“去玩吧。”
“俞哥你不一起吗？今天来了很多新人哦，你不是最喜欢清纯的姑娘吗？说不定有你喜欢的一款。”
俞衡摇了摇头，轻笑道：“不了。我就待在这里，休息一下。”
那人想要再说什么，见俞衡的眼神冰凉下来，背后一冷没有再劝，讪笑道：“那俞哥你好好休息。”
说完转身就去玩了。
没有几个人愿意得罪俞衡，更别说，在他们还是纨绔子弟的时候，俞衡已经要接手家族事务。
一个家族的掌管者，和一个家族的有钱小少爷，是完全不同的性质。
前者可以让家族为自己服务，后者完全服务于家族。
俞衡懒散的坐在沙发上，没有看书的时候，他就支着下巴，眯缝着眼睛看那些玩乐的人，他眼睛狭长，唇角的笑容无害透着些许温柔，就像个正人君子一般。
起码进来的姑娘们是这么认为的。
她们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盯着坐在角落里的俞衡，看出来十分意动。
与其服侍那些没颜值性格还差劲的富二代，她们更喜欢服侍俞衡这样，看起来对情人百般温柔的男人。
其中有一名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看起来有些局促，一直不断抓着自己的裙角，似乎想要拉长一些遮住大腿，纨绔子弟们很感兴趣，逗弄着她。
“小姑娘新来的？多少岁了？”
“刚刚……刚刚十八岁。”女孩的声音听起来也怯怯的。
听到她的声音，俞衡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似乎起了那么一点兴致。
“叫什么名字啊？”纨绔子弟又问，嬉皮笑脸的。
女孩似乎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胆怯的神色间有些抗拒，结果她的抗拒反而让这些纨绔子弟觉得更加兴奋，甚至有的伸手，摸了她的脸。
“小姑娘脸很滑啊。”摸女孩脸的，正是刚才给俞衡递酒的那位，叫孙智，“跟剥了鸡蛋壳的鸡蛋似的。”
只听啪的一声。
场上忽然寂静下来。
纨绔子弟们看了看脸都被打红的孙智，又看了看刚刚打完人神色惊慌的女孩。
那些姑娘们也静下了声音，看着女孩的眼神写满了你疯了吧的意味在里面。
不知道是谁笑弯了腰，“嗳！孙智！你这么弱的吗？被一个小姑娘打成这样。”
“顾月，你是不是想死啊！”一名穿着性感的女人，拉了拉那打了孙智的女孩。
孙智的表情逐渐扭曲，他终于反应过来，先是摸了摸自己脸，然后看向顾月，怒极反笑，“好，好的很。”
顾月被他的表情吓到了，退后几步，呐呐道歉道：“对，对不起，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孙智哪里会管她是不是故意的呢？
他猛的一下抓住顾月的手腕，将顾月拖在茶几上，压了上去，顾月眼瞳放骤缩，疯狂挣扎，“你干嘛！不要碰我！救命！救命啊！”
孙智笑，“不是不让别人碰你吗，我非要碰你能让人把我怎么样？报警？嗯？”
纨绔子弟们是来玩的，可不是犯法的，连忙上去拉人，“孙智你干嘛呢？？”
“你他妈的精虫上脑了吧？松开啊！”
“今天俞哥的场，你疯了吗？！”
孙智这个时候已经被怒火冲昏头脑了，谁的话也不听，他伸手将那些想要阻拦他的人推开，骂了一句滚，伸手就要去扯顾月的衣服。
“孙智。”
清淡的嗓音在孙智的头顶响起，问得轻描淡写。
“你是想坐牢吗？”
孙智抬头，入眼的就是俞衡的那张脸，还有那双隐于镜片下漆黑幽深的眼眸，只是一瞬间，他头顶一凉，什么冲动都没有了，连忙从顾月身上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俞……俞哥。”
顾月趁这个机会抓紧自己的衣服躲到了俞衡背后，“救救我……”她哀哀哭泣着，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求求你救救我。”
“我来这里真的不是做那个的，我弟弟生了很重的病，我需要钱我才来这里，我实在没办法了。”
俞衡回头，将这个战战兢兢的女孩细细安慰了一番。
女孩埋在他的怀里，哭得泣不成声。
他温声细语，面容俊美带着春风斜阳的温柔，轻而易举就拿到了这个女孩所有的好感。
那些女人嫉妒的望着顾月，顾月却浑然不知。
很久之后，顾月才反应过来，连忙退开，擦了擦眼泪，“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俞衡笑，体贴道：“无事。”
他的嗓音温润动听，顾月忍不住抬头看他，眼神带着些许少女的情动。
“谢谢你。”她微微红着脸颊，又说了一遍。

第11章
聚会结束后，俞衡坐上了回俞家的车。
他坐在后车座，他的新秘书，一个身材姣好的女人，在副驾驶座还他说明天的安排。
女秘书提到了殷家。
放在一旁座位上的手机亮了，上面顾月两个字闪烁。
“谢谢你，真的非常感谢。”
“殷家。”俞衡只是瞧了一眼手机便收回目光，神色漠然得好像之前体贴安慰对方的不是他一般。
他念着这两个字，语调拉得有些长，眯着眼睛似乎是在回忆里摸索什么。
秘书说：“殷家前不久吃了一个大项目，这个项目有点难啃，前期投入高，扣住了殷氏企业的大半流动资金，别的产业链好像也出了点问题，导致殷氏企业陷入了周转不灵的状态，需要大笔的资金投入，他们想要得到少爷您的支持。”
俞家不缺钱，也不缺权，如果能得到俞家的帮助，那么殷家不仅会转危为安，而且公司的事业将会上升一个台阶。
“老爷子将这件事交给少爷处理，想让你练练手。”
“我知道了，我明天就过去。”
俞衡撑着下巴，看着车窗外，这个城市的夜景。
一月的B城，在夜晚总是会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灯红酒绿模糊在车窗上，路边的小情侣共撑一把伞脚步匆匆，笑容甜腻动人。
俞衡收回视线，摩挲着镜片的边缘，最后将眼镜摘了下来，放在一边。
这一晚，俞衡又做了那重复相似的梦境，梦境里他再一次一次看见了她。
在一片樱花树下，年轻娇嫩的姑娘，跪坐在草地上，有爬藤蔷薇花的叶尖，蔓延到她雪白的裙摆处，她的头上戴着宽沿帽，蝴蝶结打在腰后，将好看的腰线勾勒了出来。
小姑娘抱着一只蓝眼的布偶猫，眉眼弯成月牙。
他站在她的不远处，静静的注视着她，眼神贪婪而渴望。
“阿乌。”小姑娘笑，笑容甜软得让人心动，她没有发现，有外人进入了这个地方，“今天的阳光是不是很温暖？”
回应她的，是她怀里布偶的喵呜喵呜声。
看着碍眼的宠物，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让人想要赶走，驱逐。
他动了动眼镜，将衣襟整理好，扬起温柔绅士的笑容，走了过去。
然而他刚刚踏出一步，画面忽然淡了起来。
如同被雨水扑打的水墨画，渐渐失去了色彩，在一切归于空白之迹，画面忽然一转，淅淅沥沥的雨声，布置温馨典雅的书房。
他看见了另外一个自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耐心保持了一个姿势。
那双眼眸，清晰的倒映里对面的人。
在他的对面，少女正专心致志的画着他的图。
外面在下雨，雨水淅淅沥沥的，打在窗上，她的耳发落在脸颊边上，用丝带捆起来的头发，乌黑顺滑，像是黑夜里流淌的河水。
温柔而美丽，带着纯真与安然。
梦境里他无法动弹，时间流逝，他看着另外一个自己柔声询问，“阿姜，画好了吗？”
询问的语气，语调都带着温柔与怜爱，镜片下，那双眼眸充满了深情与痴恋。
已经成为他妻子的姑娘，抬起头，弯着杏眸，似新月一般，“还有半个小时就可以画完了，其实我都记好啦，你可以去忙你的工作，不用在这里陪我的。”
“最近没什么要紧的工作，你继续画就好，我再保持两个小时都没问题。”另一个自己这么回答着。
原本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幸福，旁观的俞衡也沉浸其中。
他看着另一个自己亲自动手给她做饭，在她背后给她推秋千，陪她一起种花……
他做她的模特，做她的听众，做她生命里的一切角色，并为此而感到一种病态的满足。
你的生命里只有我。
我就是你的一切。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的事？
也许梦境的规律是先给你甜蜜再给你痛苦，不经意间噩魇骤然降临。
无数次亲密的尝试，换来的是妻子的恶心呕吐，换来的是妻子的痛苦折磨。
只是一个亲吻，都会让妻子脸色苍白，捂着嘴唇干呕，哪怕他之前做了再多的准备，也无济于事。
连亲吻都无法做到，他拥抱着她，明明距离如此之近，却又远得无法触摸。
发了疯一样的去找医生，找遍了全世界的名医，依旧无法治疗。
他不敢靠近，不敢接近，只怕自己让她痛苦，让她难过。
而累积的欲望无法发泄，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
于阴暗的黑夜中，无灯的豪华酒店里，他戴上了面具，匍匐在另一个陌生的女人身上，发泄着男性的冲动。
身体得到满足，心灵却是一片空虚。
我依旧爱您。
您依旧掌控着我那颗为您跳动的心。
您是我豢养的神明，请饶恕我卑劣的过错，请饶恕我……
我跪在地上乞求您——
旁观的俞衡，在心脏的剧痛清醒了过来。
俞衡已经连续一个月做着这样的梦，却从未有一次，这么长，这么沉。
以前的梦里都是小姑娘的一颦一笑，他甚至还梦到，稍微长开一些的小姑娘，穿着婚纱，站在他面前，她叫他俞衡，嗓音有些胆怯，让人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生得是那样的合他心意。
他喜欢极了她的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没有一点杂质，像是夜里的清泉与星辰，世界倒映在她的眼中，仿佛只有美好与温柔。
他的内心是涌动的欲念，叫嚣着将这个让他心动的姑娘关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的宝物，让她的眼中除了自己，别无其他。
只是短短的时间，他开始忘却梦境里的内容，而梦境的影响在时间的流逝里却并没有停止，身体的反应如此诚实，将他的渴望表达得淋漓尽致。
俞衡起身，伸手捂着额头，将垂落的黑发往上锊了上去，进了浴室。
低低的喘息声从浴室里传了出来，在黑暗里慢慢消散，将近一个小时才释放出来的俞衡，双手撑着洗漱台，看着镜子里的人。
那双眼睛，充斥了黑沉沉的欲望与迷恋，仿佛住了恶魔的深渊。
他看着自己，忽然轻轻的笑了出来。
“早安。”他温声道：“My……”
他放低了声音，“princess。”
他已经忘却了所犯的罪孽。
有的只是那幻境的沉沦。
在沉沦中，永不醒来。
*

第12章
清晨六点的时候，已经改回名字的殷念被新任的女仆长叫醒了。
就连读书的时候殷念都不会起这么早，更别说现在还没到开学，她心里憋了一肚子气，但她不敢发泄出来。
她忍着起床气，好声恳求女仆长，“我太困了，还想再睡一会儿，能不能再让我睡两个小时。”
女仆长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阿姜小姐在的时候，除却上课，每天六点准时起床，七点开始接受老师授课，每周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念小姐回来了，自然也是要如此的。”
殷念不得不爬起来。
她不愿输给那个冒牌货。
那个冒牌货可以，她自然也可以。
她昨晚太兴奋了，昨天晚上，她把衣柜里的裙子全部试了一遍，又玩了很久的手机，把自己的经历在贴吧微博都露了一圈，给以前的同学发消息，到最后实在太困，连澡都没洗就躺床上睡觉了。
所以她一爬起来的时候，女仆长便看到她眼睛上的黑眼圈，还有没有换下的新裙子。
女仆长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说别的，只说了一句，“请念小姐在二十分钟里下楼，前往餐厅吃早餐。”
便关门出去了。
殷念洗漱完对着镜子照自己身上穿的裙子。
她穿的是粉色，和殷姜之前来她家穿的那条是差不多的颜色，晚上看殷念还不觉得有什么，白天阳光一照，就显得她的皮肤很黑。
殷念咬了咬唇，把这件裙子脱下来往衣柜的角落一丢，换了另外一件下楼了。
螺旋式的楼梯下，殷父殷母正坐在餐桌旁看报纸。
看到她下来，殷父和殷母将报纸递给身边的女佣，殷念正准备坐下，殷母轻飘飘的喊住了她，“站住。”
殷念触碰上椅子扶手的手顿住，乖乖站着了。
殷念生了一张和殷母有六分相似的面容，然而气质却是天差地别，殷母容雍华贵，殷念因为被明母养大，身上难免多了几分小家子气。
“你昨晚几点睡的？”
殷母问殷念。
殷念嗫嚅着回答，“十一点。”
殷母：“我要听实话。”
殷念不敢再撒谎，连忙改口，“三点半。”
“澡洗了吗？穿睡衣了吗？”殷母又问。
殷母问得轻描淡写，却让殷念感到一阵羞耻和难堪，尤其是旁边还有那么多女佣的情况下。
就像是被剥了衣服扔进人群堆里，她满脸燥红，手指揪住了裙角，“没，没有。”
她在明家，都习惯了这样。
昨天晚上本来也想着洗澡的，但是后来实在是太困了，女仆长送来的睡衣也懒得换，就这么睡了。
“今天之后，女仆长会请礼仪老师来给你授课的。”殷母端起了茶杯，浅尝了一口红茶，放了茶杯的时候，她殷红的嘴唇，呡成了一条线。
“你在明家学的劣习惯，若是哪一日让我看见听见……”
“我会努力改正的，妈妈。”
殷念连忙打断她，眼神里有畏惧和惊恐，还有微微的讨好。
殷父拿起筷子，轻咳一声，“都吃饭吧。”
殷父一开口，殷母也不说话了，拿起筷子吃早餐。
殷念也去拿自己的，这一拿才发现多了一副碗筷，“怎么多了一副？”
女仆长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平视前方回道：“这是给阿姜小姐留的。”
殷念握着筷子的手紧了一下，最后却是乖乖的和殷父殷母吃早餐。
令人拘束且窒息的气氛，一顿饭吃得殷念十分的不愉快，而殷父殷母却像是没察觉到一样，用完餐后看了一眼时间，殷母说：“俞家那位要来了。”
“安排吧。”她吩咐女仆长，“务必要让那位满意。”
毕竟现在，也只有他，才能救他们殷家于水火。
殷家开始忙碌了起来，女仆长指挥着佣人们打扫和准备食物。
十点的时候，俞衡来了，殷父殷母前去迎接，殷念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便跟着一起去看。
二月的阳光是明媚温暖的，风也是柔和的，殷家种的樱花树开得很美，如同云霞一样。
穿过庭院，穿过种满了樱花树的路道，在殷家大门前，在那里，伫立着一个青年，他的身边，还有一名身材姣好的女人。
这是殷念第一次看见俞衡。
穿着黑色西装，身形笔直的青年，戴着金丝边框眼镜，气质温和，斯文而沉稳，禁欲气息十足。
远比殷念从前接触过的所有男性都还要优秀，就连她曾经暗恋的苏笙默，在这个人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一向高高在上的殷父殷母，在这个青年面前也要谦卑上几分，言语神态中，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殷念站在殷父殷母身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砰……砰……
她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像是春花在这二月的风里盛开。
就像是宿命的注定，命运齿轮的开启。
她预感到自己的未来会与这个青年纠缠在一起，心中欢喜与说不清的伤痛，她忍不住，上前几步，走到他的面前。
“你……”
“这位是……”陌生而礼貌的询问，让殷念一瞬间清醒了过来。
她刚才在做什么？
殷念羞恼极了，她差点在这个人的面前出了洋相。
“我，我是殷家的女儿。”
她将声音放得轻柔，回着俞衡，脸颊还有余温的红，显得有几分温婉的羞怯。
俞衡朝她点了点头。
绅士而俊美的青年，连殷父殷母也要对其弯下腰，这么优秀出色的人，是殷念内心一直渴望的。
殷母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她接下来准备说出口的话，“停婉，将小姐带回去，接下来我们和俞家少爷有事要谈。”
“妈妈，我……”殷念回头，手指抓住了裙角，眼神有乞求。
她想留下来，她想多和这个人相处一会儿，她有预感，一种强烈无比的预感，她的未来，将会有这个人。
然而她的乞求，在殷母面前并没有什么作用，她无比坚定的让新上任的女仆长将殷念带回去，临走之前殷念去看那人，那人正看着他背后的一片樱花。
他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掠而过，让殷念整个人，心潮澎湃。

第13章
“唔……”
殷姜盯着日历表，“二月十八号，今天是俞衡去殷家的日子。”
系统说原剧情俞衡对殷念是一见钟情，而殷念却反应迟钝并不知道。
“他们一见钟情了吗？”她问系统。
系统的答复是：“需要宿主与俞衡和殷念同时在场时才能检测判定。”
殷姜：“那算了吧。”
她不想见俞衡，一点儿也不想。
应该是一见钟情了吧？毕竟她不在，剧情应该是正常走向才对。
很快将这件事抛之脑后，殷姜去看高一的开学日。
开学日在二月二十四号，还有六天。
“入学要准备什么呢？”殷姜扳着手指头数，“纸，笔，笔记本……嗯，还有……”
明母进来时，就看见她扳着手指头自言自语。
“在做什么呢？阿姜。”明母好奇的询问。
“啊？”殷姜抬头，弯着眉眼笑，“我在想入学要准备什么呢！”
阳光从明净的窗台外照了进来，肉眼可见的房间里的尘埃漂浮在阳光中，一半洒落在小姑娘的侧脸上，又白又嫩，可人得紧。
明母顺势坐在床边，柔声问道：“以前也不是在读的吗？还用想？”
殷姜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以前一个月只有一两天能去学校，不太清楚这些……”
而且殷母什么都不让她带，因为会有人给她准备，她待在学校的时间也不久，好像什么都用不到。
明母叹气：“你开学的话，是直接住校的，需要买的东西很多，到时候我会陪你一起去买。”
“住校？！”殷姜眼睛一亮，用手比划，询问道，“就是那种，和很多人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一起上课一起聊天的那种吗？”
明母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开心，她点了点头。
殷姜兴奋得差点跳起来了。
她以前超级羡慕那些可以聚在一起玩的女孩子，比如一起逛街一起吃东西一起看电影一起旅游一起讨论哪个明星……
“那，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可以和朋友分享的东西……”殷姜扳着指头又开始数了。
明母看着眼前这个纯真的女孩，心情有些复杂。
殷家将他们的女儿养得如此之好，而他们却将念念……养成那个样子。
一瞬间的心酸让她眼睛有些红，趁殷姜不注意的时候她伸手擦了擦，笑着问道：“你爸爸马上要去赶海，你要不要也跟着他去一趟？”
“赶海？”殷姜歪着脑袋看明母。
明母心都要软化了。
她怎么会生出来这么可爱的姑娘？
“今天天气好，海边在退潮，你爸准备了水桶，准备趁退潮的时候去摸点螃蟹扇贝，一些拿去卖，一些做给你吃。”
殷姜：“！！！”
“去，我去！”
明母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海边风大，妈给你挑裙子，再擦点防晒霜，去的时候注意点，别划伤了脚。”
她以前也经常这样对念念说，念念会很不耐烦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妈你话怎么这么多，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你也不看看你挑的是什么鬼，难看死了。”
殷姜小鸡啄米点头，“好，好。”
明母出去先和明父说了，明父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好。”
来的这几天，他都很少和自己的亲生闺女说话，主要是找不到什么说的，也没有什么相处的时间，能寻一个促进感情交流的机会……也好。
“我是想清楚了。”明母叹了叹气，“不管最后她会不会回殷家，我都想好好珍惜她在我身边的日子。”
“已经错过十六年了，不想再继续错下去了。”
明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收拾着自己赶海的工具。
明母也不多说，回房间给殷姜挑衣服去了。
念念柜子里的衣服并不少，都已经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挂着，还有很多裙子，二月，天气虽然在回升，有了温暖，但还未过清明，所以还是有些微冷的。
明母挑了裹得比较紧的衣服和裤子出来，放在床上，怕女儿不喜欢，她解释道：“裙子的话，天气热再穿，赶海穿裙子也不方便。”
况且她们这里的海边和别的海边不一样。
沙滩少，淤泥多，风大，穿裙子实在不是一个好选择，还容易受伤。
殷姜点了点头，欢喜的抱着衣服去换了。
殷念的房间有一个换衣的地方，用一块布帘拉起来。可以遮挡别人的视线。
换完后殷念探出脑袋看明母，“换好了。”
黑色柔软的头发倾斜，小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明母忍不住笑了。
“换好了就换好了，你缩在里面做什么，还不快出来？”
“哦，好。”
殷姜乖乖的走到明母面前。
明母给她擦防晒霜，露在外面的几乎都被她擦了一遍，擦完后她盖上防晒霜的盖子，“好，去吧。”
殷姜：“那妈妈呢？”
“我？我待会儿去钱家，他家现在种植果树，我去帮忙一下，你帮不了什么忙，跟你爸去多抓一点螃蟹回来，我就很喜欢了。”
“我会努力的。”殷姜认真道。
明母笑，“好好好，努力多抓点，回来我做给你吃，我的手艺可好，念念那么挑嘴的都喜欢吃。”
“好！”
明母把她推出房间，“别让你爸等久了，下午还要上班的。”
明父那边已经收拾好了，看见殷姜出来，从椅子上起身，“走吧。”
殷姜跟在明父身后，经过顾阿婆家的时候，院子里晒太阳的顾阿婆喊，“乖姜儿！你要去哪里哩！”
“去赶海。”殷姜脆生生的回。
她刚回完，顾阿婆背后的门忽然打开，清朗的少年几步跨了出来，“我下午也想吃螃蟹，明叔，要不我和你们一起去赶海吧。”=初~雪~独~家~整~理=
说着就去提家里的水桶了，速度快得丝毫没有停顿。
明父：“……”
他看了看浑然不知还应着好呀的闺女，第一次体会到老父亲的一种说不清的担忧的情绪。
明明以前念念也长得不差，还是他们这个区的一枝花，追着苏笙默的背后跑，苏笙默却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怎么到阿姜这儿，就变了呢。

第14章
山语港靠海，但是海岸石头多，上面遍布锋利的贝壳片，密密麻麻，是密集恐惧症的噩梦。
殷姜没有密集恐惧症，她亦步亦趋跟在明父的身后，提着水桶左看右看，来赶海的并不止他们，还有别的小孩大人。
大家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明父戴着手套，身上套着小铲子和小勾子，弯身翻开石头去摸，什么都没摸到。
他起身，将手套上的淤泥甩了，回头看了一眼殷姜，又看了看跟在殷姜身边的苏笙默。
“觉得无聊了？”
他问殷姜。
殷姜收回四处乱飞的目光，明父看见她雪白的脸蛋上是兴奋的潮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明父看到她这样的表情就知道她一点也不无聊了，他叹了叹气，示意殷姜看桶，“我们来了半个小时，一只螃蟹都没找到。”
小姑娘看了看自己手里提的桶，里面空荡荡的，除了红绳，什么也没有，脸上兴奋的神情顿时失落起来。
“那怎么办，答应了妈妈要找很多回去的。”
苏笙默看见她低落的样子，连忙见缝插针，语气温和道：“要不这样，明叔，我们分头行动，我带阿姜去另外一边找，说不定会快些。”
明父想了想，“行吧。”
“不过注意点，别让她受伤，石头上的贝壳片很容易刮伤人的。”
身为父母，他们从来不会阻止自己儿女的交友，至于喜欢或者不喜欢，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
他们不做过多干涉。
得到应允，苏笙默心里默默给自己打了一个气，看向殷姜，“阿姜，那我们过去一边找？”
殷姜是个只要父母同意自己基本上没什么意见的姑娘，她点了点头，嗓音清甜，“好呀。”
苏笙默把自己的水桶给了明父，带着殷姜去找螃蟹了，去另外一边需要经过一条比较长的乱石岸，退了潮没有浪花的冲击，石头裸露了出来，上面贝片鳞鳞。
他让殷姜把水桶拿给他，自己走在比较危险的一方，跟在殷姜身边，仔细瞧她，担心她摔了。
忽然，殷姜在一个大石头上蹲下来，往下面瞧。
“是螃蟹哎！”她眼神惊奇，伸手就要去抓。
苏笙默吓了一跳，连忙拦住她，“我来！你别动！”
殷姜收回手，不动了。
苏笙默问她在哪儿，她伸手指了指石头下一块凸起的黑泥，像是怕把螃蟹吓跑，她放低了声音，“这儿呢。”
可爱得要死。
苏笙默顺着她指的地方弯身去看，一个螃蟹缩在淤泥里，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它在那里苟着。
他戴上了手套，动作快狠准一抓，就把苟在淤泥里的螃蟹抓了出来。
七八两的样子，青蟹，在水里一涮，又青又亮，两只大钳子犹做挣扎。
“把绳子给我。”他朝殷姜伸出手。
殷姜将水桶里的红绳递给了他。
苏笙默利落一缠，确定没攻击能力了，才把它放在殷姜面前。“你的战利品。”
殷姜仰头看他，眼睛又清又亮，“我的？”
苏笙默笑着说，“你发现的，当然是你的，回去让明叔给你煮着吃，配一点蘸水，味道很好。”
殷姜伸手摸了摸螃蟹。
这种感觉很新奇，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螃蟹，摸着摸着，便弯起眉眼笑了起来。
海边的风吹了过来，殷姜原本扎着的头发，略短的部分散落在脸颊旁边，风一吹，便将耳发吹开，生动得像是一幅画。
苏笙默看着她高兴的样子，唇瓣也翘了翘。
“对了，阿姜，你刚回来，开学的时候要去哪个学校读书？”他装作不经意间的问道。
殷姜小心翼翼捧起螃蟹，把它放进了水桶里。
“唔……立水中学。”
明父给她提起过，她记住了的。
苏笙默掩饰内心的喜悦，“那我们是一个学校的了。”真好。
他伸出手，把殷家手里的水桶提了过来，“水桶给我拿着，你算看，看到我来抓。”
他这样说，殷姜就真的认真去看螃蟹了。
其间苏笙默还给她科普螃蟹的种类，以及放生的要求。
说到放生时，他还抓了一个二两的螃蟹来给殷姜做示范，殷姜坐在大石头上，双手托着下巴弯着唇笑。
苏笙默的心脏好似受到了致命一击。
甜，太甜了，甜得要命。
甜得骨头要化成糖浆。
三点的时候，潮水回涨速度明显，明父过来找人。
并不难找，他的姑娘在这些赶海的人里无疑是最吸引人关注的，随便问人，就能知道他们在哪里。
他过去的时候，在一块大石头上，看见闺女在退潮的小片沙滩的中央，半蹲着身，用一根小木条画画，周围围了很多的孩子。
“哇塞！姐姐好厉害哦！这个一看就知道是我！”
“这是阿双！”
“阿双手里拿着螃蟹！”
而苏笙默站在旁边提着水桶，完全挤不进去，脸上无奈又愁苦的笑容。
明父走到苏笙默身边，“怎么回事？”
苏笙默说：“阿姜在沙子上画画，把这些小孩子给吸引过来了。”
殷姜一画完就退了出去，那些孩子高兴的围着她画的画认人，明父看了一眼，心中惊叹。
他家闺女画得真好。
“我们是要回去了吗？”殷姜手里还握着那根小木条。
被海风吹了半天，她的脸依旧白得发光，又娇又嫩，丝毫看不出损伤的样子。
明父问：“你们抓了多少。”
苏笙默无奈的把水桶给明父看，明父看，皱眉，“怎么全是垃圾？”
苏笙默腾出一只手，把那一片垃圾拨开，皮皮虾，蛤蜊，大青蟹，差不多有半桶。
“找到最后找不到就和阿姜一起捡垃圾了。”
明父：“……”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行了，一起回去吧。”
*
狂风席卷，到了路上的时候，政府在这里种下的树树叶被吹得哗哗作响，其中一片青绿色的细嫩叶片落了下来，在空中被风吹得直打转。
岸边设有垃圾桶，会有车定时来清理垃圾。
殷姜把垃圾丢了进去，抱着水桶数今天抓到的海货。
“一只青蟹，一只皮皮虾，一只蛤蜊，两只青蟹……”
数着数着，就超级开心的样子，眉眼弯成新月，黑白分明的眼眸里，仿佛有万千的星辰。
与此同时，俞衡手指摩挲着掉落下来的樱花，直到揉烂出汁水来。
这个地方……很熟悉。
他抬眼看向前方。
那里空荡荡的一片，没有人，也没有猫。
阳光依旧明媚，穿过重花缝隙的光影斑驳在地上，爬藤蔷薇的枝叶蔓延在草地上，上面是娇俏粉嫩的粉白色蔷薇花。
他闭上眼睛。
他应该是在这里遇到什么人，而不是留着满心快要压抑不住的愤怒与深沉的绝望。
他睁开眼睛，里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而他的嗓音依旧理智清淡，“三十亿，我要殷家百分之十的股份，同意之后，我会安排秘书与你进行合同流程。”
殷父咬了咬牙。
“我同意。”

第15章
电磁炉上，用来蒸煮闷的高压锅咕噜噜的转着它的小头柄，热气不断从孔中升腾，戴着围裙的明母打开干净的柜子取出碗和调料动手做蘸水。
“阿姜，把我切好的葱给我一下。”明母喊。
“哦，好的！”殷姜用小碗把木板上的葱装了，乖巧的递给明母，明母把小葱倒进调料碗里，将一边的两个小米椒抓了放进殷姜手里，“把这小米椒拿去洗了，洗干净放在蒸板上我来切。”
殷姜拿着小米椒就去洗了。
卖完货的明父回来了，听到门开的声音，明母抽空回头问了一句，“卖了多少？”
明父说：“三百整。”
“那行，留着等过几天我带阿姜去买套新衣服，总是穿念念的衣服也不是办法。”
而且念念柜子里的好衣服也没有多少，多是露肩露背的，总不能把这个也给她穿，毕竟喜好不同。
殷姜洗完小米椒送了过来，明母接了，说：“没你的事了，准备吃海鲜吧。”
殷姜就去拿碗筷了。
“要给苏哥哥送去一点吗？”
回来的时候，苏笙默把自己和殷姜抓的全部都给了明父，说是忽然不想吃了，放在家里也浪费，还不如给明父他们。
明父未有多想：“行，你待会给苏笙默送一盘过去。”
明母切好了小米椒放进蘸水里用筷子搅了搅，去关电磁炉，“怎么让阿姜去送，我去送就行。”
她不傻，看出了苏家那小子对自己闺女有觊觎之心，而她闺女还傻乎乎的不知道。
要是阿姜喜欢她也不阻拦，但开都还没开窍，怎么能让苏家那小子占便宜。
五分钟后等高压锅不再冒气了，明母打开盖子，先把自己家吃的给捞了出来，再给苏笙默的那份夹在另一个盘子里。
蘸水也被她分成两份。
把自己家的端在桌子上，明母解了围裙，端苏笙默那份的，“你们先吃，我给他送去。”
对其中道道一无所知的殷姜摆好碗筷，应道：“嗯，好！”
明母去了苏家。
顾阿婆在做饭，看到她来连忙提了板凳，明母连忙阻止，“不用了顾阿婆，我就来送螃蟹，今天多亏了笙默，这是谢礼。”
卧室在做试卷的苏笙默听到声音放下笔，开门来看。
“明姨你怎么过来了？”
在看到明母手里捧着的碟子后，他哭笑不得，“明姨你们拿回去自己吃吧，真的不用，怎么还给送过来了。”
明母把螃蟹放在桌子上，“阿姜让我送过来的，我们那里做了太多也吃不完。”
“是阿姜让送过来的啊，好乖哩的。”顾阿婆明显喜欢殷姜喜欢得不行，呶嘴就开夸。
听到是殷姜让送的，苏笙默耳尖红了红，却是没有拒绝了。
“那麻烦明姨帮我跟阿姜说一声谢谢。”
神情有些害羞和温柔。
明母嘴上说行，心里说不行，就回去了。
她回去的时候，女儿在剥虾。
小姑娘坐姿端正，面前摆了一张纸巾，旁边还叠了两张。
她一点一点剥着虾壳，去虾线，旁边摆了一个小碗，剥好的就被她放在碗里，继续剥下一个。
明母坐下来时准备拿自己的碗筷，殷姜把装了虾肉的碗推到明母面前，弯着眉眼，甜软着嗓音，“妈妈吃。”
明母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愣在原地。
一段时间后她才反应过来，低下头看着碗里雪白细嫩的虾。
不知道怎么的，在这一瞬间明母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她年轻刚生下孩子的时候，特别喜欢吃虾，但是因为在坐月子，自己动手弄不了，而明父忙化工厂上班，也没多少时间给她弄，有一次抽空给她做的时候，她嘴里就念叨着，“等我把她养大，要是她给我剥虾吃，我就不算白生她了，要知道生她的时候可痛死我了。”
结果养大是养大了，却是让人省不得心，连吃饭都得三催四请，做好了念念喜欢吃的菜去喊人，换来的却是一句：“你烦不烦啊？要喊几遍，放在那里我不会自己来吃吗？”
如果说没有一点心寒的话那是假得不能再假的。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能怎么办，还不是得好好养着，每天吵吵闹闹的，也就这样过去了。
但现在……
眼睛里一片水雾，她嗳了一声，低着头不敢让自己的亲女儿看见自己现在的样子，端起碗蘸水也不碰就吃了起来。
殷姜把蘸水推到她面前，“蘸这个才好吃。”
说着擦完手欢欢喜喜去敲螃蟹了，压根没注意到明母的不对劲。
明父看得心情复杂，为了调整明母此时的心情，打趣的说了一句，“怎么你妈有，我这个当爸的没有？”
殷姜抬头，明亮的黑眸像是星辰在闪耀。
“我给你敲螃蟹。”
一把小锤子，一根牙签。
她憋着气努力敲的样子奶得像她养的那只流浪小橘。
明父心里一软。
他伸出手，将殷姜手里的小锤子拿了出来，抽出另外一根牙签，“看着，爸来教你怎么弄。”
殷姜睁着眼仔细看，等明父敲完两个螃蟹后连忙举手，“我会了！我会了！我真的会了！”
明母顿时就笑了出来，她歪头，将眼泪擦掉。
她闺女，怎么就这么……戳人心呢？
她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才生出这么一个美好的女儿来。
殷姜给明父敲了两个螃蟹，最后才弄自己的。
明父和明母在旁边帮忙她弄，很快就将她的碗装满了。
去外面玩了一圈的阿乌和奶小的小橘这个时候回来了，跑在殷姜脚边喵呜喵呜的叫，蹭着殷姜的腿，撒娇着想要讨吃的，殷姜弯下腰，一脸认真小声道：“不行，我都给你们喂猫粮了的，不许再吃了。”
“喵呜~”阿乌晃着自己毛绒绒的雪白大尾巴，企图用绝美的颜值打动自己的主人。
殷姜继续摇头，痛心疾首，“不可以，阿乌你要勤俭节约一点，要不然我就养不起你了。”
阿立给的猫粮短短几天就被这两个吃货吃了一半，看着剩下的猫粮，殷姜的心里都是痛的。
她没钱，买不起猫粮，更买不起好的猫粮，可是阿乌被娇养习惯了，没有猫粮只吃肉，其余的食物是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但是肉对明家的父母来说是很珍贵的食物，也不能拿来随意喂阿乌。
以前殷姜从来没有担心过养猫这种事，但等离开殷家后，她才发现养猫好难。
真是甜蜜而忧愁的小烦恼。

第16章
二月末，正值春花开得正美的时候，而柳树也抽了叶，柔柔的在河畔招摇。
全国初高中学生陆续返校，在潇洒了一个月多的时间后，又将经历四个多月的刻苦学习。
立水中学在二月二十四号报名，二月二十四号当天，手机天气预报上，显示今日天气晴朗，微风，最低温十度，最高温十九度，山语港所在的平乐县空气质量优。
一大早五点的时候明母便起来给殷姜弄好吃的，因为之前念念经常抱怨宿舍食堂不好吃，所以每次回校的时候，明母都会做自己的拿手菜。
红烧肉和糖醋排骨，以及青椒炒土豆丝。
一周左右的时间，让明母对女儿的作息再了解不过。
清晨六点起床，夜晚十点入睡。
准得不能再准，就跟闹钟似的。
肉和排骨昨天已经弄好了，今天按照正常程序做就成，没花太多时间。
明父五点半也随后起来了，开着灯，手里拿着一沓钱，嘴里叼着烟坐在敞开的窗边，开始数。
灯光下，他的眉头紧锁。
立水中学的报名费是一年一万，包括了食宿费，但是食堂不太好吃，所以家长一般都还要额外给生活费。
“念念以前一个月五百，那阿姜也五百吧。”明父说着，将烟嘴移开，吐出一口烟雾。
明母把饭菜端在桌上，解了围裙，犹豫道：“要不多拿点给阿姜吧，她以前过惯了好生活，五百多块钱，可能对她来说买双鞋子都不够，一个月怎么够用。”
明父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以前给念念多少，现在给阿姜多少，不然被念念知道了念念会怎么想，在她心里我们这做父母的不就偏心偏到嗓子眼了？”
家里是明父做主，既然明父都这么说了，明母也就没说话了，她正打算去喊殷姜，殷姜就开门出来了。
穿着明念以前穿的兔子睡衣的殷姜，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起来还有些困，手指揉着眼睛。
明母连忙过去把她手拿下来，“揉什么眼睛，会把眼睛给揉坏了的，热水给你倒在盆里了，快去洗脸。”
殷姜慢吞吞哦了一声，眼神还有些茫然。
明母摇了摇头，拉着她去卫生间的洗漱台，“呶，洗脸帕牙刷牙杯都在，洗好了出来吃饭啊，吃完饭妈妈带你去报名，报名再去买要用的东西。”
殷姜点了点头，慢吞吞的，“好。”
明母看她点头，便出去摆碗筷了。
洗漱完吃完饭后，明母招呼殷姜回卧室，把新买的裙子给殷姜换上，“别的姑娘在开学的时候都要穿裙子的，到时候我们阿姜啊，肯定是里面最好看的，来，伸手，妈给你套个外套，别到时候冷着了。”
殷姜乖乖伸出手。
她的眼睫密又长，灯光下一眨，漂亮娇软得惊人，投在眼下的那片阴影，更衬得她肌肤雪嫩，没有任何一点瑕疵。
明母想以后有钱她一定要给女儿买一房间的衣服，让她每天轮着换一次。
多好看啊，她闺女，这居然是她生出来的孩子，太不可思议了，想想都觉得神奇。
殷念的行李箱还在，明母在衣柜里找了几件适合殷姜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又去收拾了一些日常用品，放在里面。
八点的时候，明母和明父带着殷姜去立水中学。
校长那里殷家已经交代过了，知道了明母明父过来后，亲自前去校门口接人，明母明父已经被殷家通知过将殷姜交给校长负责，见到校长后满脸笑容，语气有几分讨好。
意思就是说这段时间要麻烦校长多照顾下殷姜。
殷姜站在明母身边，安安静静的模样。
校长脾气也好，和明父明母说了几句话，带着去报名了。
分班的时候，校长语气温和的询问着这个乖巧精致的小姑娘，“成绩如何？能考六百分以上吗，能考的话，就去尖子班，不能的话要不就先待在殷念的班级？那个班级人少，学习氛围在普通班也算排在前面。”
殷姜小声道：“我成绩不太好。”
校长：“那就殷念原来的班级吧。”
“老胡！”校长喊了下，将殷姜带到招生办老师面前，“帮这个小姑娘做个登记，高一27班的，到时候联系下何书悦老师，让她五点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李校。”
校长因为还有事，就先离开了，离开的时候和明母明父打了声招呼，“等一会儿她报完名，你们就可以带她去宿舍，晚上七点晚自习。”
明母明父连连点头，“谢谢李校，真是太感谢了。”
十分钟后，殷姜拿着单子从招生办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宿舍分配在哪儿？”明母问。
“306。”殷姜乖乖的回答了。
明母说：“那我们先把行李箱提去306，再去买你需要的东西。”
殷姜小鸡啄米的点头“好。”
*
“哎，苏笙默你干嘛呢，一直站在人女生宿舍楼下，来来往往的女生看了你多少次你心里没点b数吗？说吧，是谈恋爱了还是怎滴？”
立水中学的女生宿舍楼下，几名男生勾肩搭背，戏谑的笑着在这里站了一个小时的少年。
被他们打趣的苏笙默清朗秀气的脸颊微微红了下，“说什么呢，我，我就在等人而已。”
他们高三提前三天回校，今天是高一回校的日子，他想着阿姜可能会需要帮忙，就过来等等看。
男生们笑得更肆意了，对苏笙默口中说出的等人这个词，神态暧昧。“哎哟，等人啊，等谁啊？说来听听呗！让我们看看是哪个姑娘有如此荣幸，能让我们陪你这个年级学霸在这里等她一个小时。”
苏笙默真的不想理会自己这群损友。
他瞪了他们一眼，“别闹，我是让你们来帮忙的，不是让你们来吓人的。”
说着，他抬眼看去那条爬坡的路道，被浇了沥青的路，在春色的阳光下明亮。
视线里，穿着浅绿色裙子的小姑娘和着面容有些衰老的女人推着行李箱，她歪着脑袋不知道在和对方说什么，只看得见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娇娇嫩嫩雪白的脸颊。
苏笙默眼睛一下亮了起来，也顾不得损友们的打趣，几步走了下去。
“阿姜！”

第17章
“阿姜！”
听到呼唤的殷姜抬眼去看，看见苏笙默后，笑得更灿烂了，“苏哥哥。”
在殷姜心里，苏笙默是她交的第一个朋友，看见朋友后，她就很高兴，没有掩饰的高兴。
不远处，苏笙默的损友们卧槽了一声。
“他妈的……”其中一个抱着篮球的男生想说什么，最后干巴巴的憋出一句，“好漂亮的妹纸啊。”
腿漂亮，脸漂亮，手漂亮，眼睛鼻子嘴唇都漂亮，他们学校哪里来的这么漂亮的姑娘？？
“转学生吗？日！”
肯定是转学生了！要是本校生，他们立水的男生早就疯了，分分钟把她捧上校花的宝座。
“你们看苏笙默那表情，春心荡漾得……”另外一个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我当他是梁上君子，没想到是采花大盗，太令人心痛了。”
“施洛，语文不好就不要拽成语，小心语文老师打死你。”
“呜！我受不了这个委屈！我以为苏笙默会一直是个单身狗，毕竟他连校花都拒绝，没想到转眼他就打我脸，开学才几天啊！他这个人！！有这么漂亮的姑娘都不给我们介绍！太过分了！”
沥青路上，苏笙默弯身，将母女俩人推的行李箱提了起来，给明母乖乖的打招呼，“明姨好，我来帮你们提上去吧。”
明母嗳了一声，“不用麻烦了，我们自己提就行，怎么能让你来帮忙……”
“不麻烦不麻烦。”苏笙默连忙说，将行李箱拎得紧紧的，就怕明母给他抢了去，“我和阿姜是朋友嘛。”
是的，朋友，苏笙默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他一见钟情的姑娘看他的眼神没有半分羞涩，他在阿姜心里，就是朋友。
但是没关系，他会努力的。
老师说，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劝学里也有锲而不舍，金石可镂。
他慢慢守在她身边，迟早有一天，阿姜会开窍的。
抱着这样坚定无比的念头，苏笙默偷偷看了一眼一无所知的女孩，眼神温柔。
损友们：“……”
栽了栽了，不知道立水多少女学生要失恋了。
苏笙默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眼神示意他们别乱说话，几人也很配合，就当不认识苏笙默似的，一个两个勾肩搭背，说去打篮球了。
他们高二的比高一的提前开学，但其实提前开学也没什么用，老师还没到位，都是要么在教室自习，要么在学校里压路打篮球。
苏笙默看着他们识相的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是苏哥哥的朋友吗？”
殷姜小声问他。
苏笙默点了点头，不太想在殷姜面前提他们，就问殷姜，“明叔呢？明叔没来吗？”
殷姜成功被转移了话题，“爸爸刚才接到电话，先回去了。”
苏笙默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性子偏内向，和着喜欢的姑娘走在一起，旁边又有他心里认定的岳母，怕说多了坏了自己的印象，加上心里也比较害羞，一肚子的话往回憋。
“对了，阿姜，你在几楼啊。”
“在三楼！306！”
回答的声音很欢快。
306。
苏笙默默默把这个数字记下来，准备到时候回去问问住这间寝室的姑娘有哪些。
有句话不是说吗，要搞定一个姑娘，就要先搞定她的舍友。
很快到了306，苏笙默先帮忙敲了敲门。
“谁啊！”房间里，传来一声清脆的询问，门一打开，开门的姑娘对上苏笙默的脸。
苏笙默笑了笑，“你好。”
一句“卧槽”下意识的从开门女生的口中蹦出，“苏笙默！”
“苏笙默！！！哪儿呢哪儿呢！！”
“你别逗我！苏笙默怎么可能会来女生宿舍！”
然后厕所和洗漱台还有整理床上的姑娘们纷纷探头来看，瞧见是真的后连忙尖叫起来，“啊！”
“我的妆还没化好！！”
“我垃圾还没丢！”
“我厕所还没上！”
……
一片兵慌马乱。
苏笙默就很不好意思，脸蛋微微的红，他把行李箱放进去，往后面退，“阿姜，我在外面等你。”
他心里有些懊恼，担心这样会让殷姜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看法。
他们立水中学的女生都比较开放，看到谁好看就嗷嗷叫，他高一的时候进入了宿舍委员会，有次学校要调性别查寝，他们和老师来女生宿舍楼检查，结果女生宿舍楼纷纷开门喊他的名字，顿时把他给吓跑出去了，连忙退了宿舍委员会的工作。
苏笙默一让开，就露出他背后的殷姜。
小姑娘脸颊肌肤是雪嫩的白，漆黑柔软的头发的搭在肩头往下蔓延，穿着浅绿色的淑女裙，一双眼眸又清又亮。
她看起来好像很好奇，又有些羞怯。
最后小声结结巴巴的说了句，“你，你们好。”
接触一个人殷姜还好。
骤然面对这么多的同性，就有些不安。
漂浮不定的眼神就像小鹿一样，水灵灵的。
306的女生们：“！！！！！”
事实证明，女生面对可爱漂亮的同性，往往要比英俊帅气的异性更友善欢迎得多。
存在嫉妒之心的，往往只有小众。
短短十几秒，苏笙默这个校草就被她们抛在脑后，出厕所的出厕所，翻下床的翻下床，一个二个的在明母和苏笙默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就把殷姜拉了进去，开始“上下其手”。
“你是分到我们宿舍的新转学生啊？”这是身高腿长的御姐。
“天啊！姐妹你皮肤怎么这么白！这么滑！还这么嫩！”这是一个中性短发有几分帅气的女孩。
“我日你真的是真人吗！”这是一个长头发的清秀女孩。
“呜呜呜太感动人了我们宿舍终于来了一个能见人的了！和我一起坐！我马上把我那个傻逼同桌换掉！我上半个学期就受够他的邋遢了！”这是一个身高比较高，中短发的姑娘。
明母：“……”
苏笙默：“……”
明母之前还想过按自己女儿的性子会不会在宿舍里被人欺负，现在看到这个场面，她便知道是自己想太多了。
被好几个姑娘围着，殷姜不知道要回复谁，就弯着眉眼笑，嘴唇抿着。
306的姑娘看到她这个样子又尖叫起来。
“太甜了！我受不了！我要当场给你们表演三百六十度螺旋升天！”
“有生之年终于知道阿伟死了是什么感觉了呜呜呜！啊我死了！”
实在是太甜太软太娇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啊啊啊！太美好了！
*
*

第18章
因为要去买宿舍用品，殷姜没有留太多时间，就和明母一起离开了。
苏笙默本来也打算跟着一起，但是损友们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里声音紧急，“我日！狗蛋刚才上厕所看见班主任回来了！现在在往教室走！我们都赶紧回班了！苏笙默你快点！”
苏笙默脸色一变。
他们班主任不是一般的凶残，要是被他逮到他们没有在教室自习，是要丢十张卷子给你做一个星期的。
挂断电话后，他满脸歉意的对殷姜说：“阿姜，抱歉，班主任回校，我要回班级去了。”
“那拜拜？”殷姜歪着脑袋说。
苏笙默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急，他丢下一句“我在高二一班，有事你可以来找我”便飞快跑回教室。
306宿舍里，几个女生还围在一起讨论着，语气兴奋。
“她皮肤，真的好白好白！还是那种白里透红的白！轻轻一碰，像果冻！啊啊啊！”
“而且脾气也好好，我们碰她，她都不反抗的，太软了！”
“不说了校花马上就要换人了，顾茜茜要栽了。”
“我怎么有点幸灾乐祸呢哈哈哈哈顾茜茜她上次还抢我男朋友，可气死我了！”
……
正当她们讨论得正起劲的时候，寝室门被人推开，几个女生一看去，脸色顿时微妙起来。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开门的姑娘推着粉红色的行李箱，穿着粉红色的简约公主裙，皮肤白皙，声音有几分温柔的嗲。
“没什么，就是有新舍友进来，长得太好看了，忍不住讨论了一下。”中短发的女生敷衍的回着。
“你怎么来这么早啊，茜茜，我记得你回校都习惯下午回的。”
顾茜茜笑，“想你们就提前回来了啊。”
“而且在家里待着也挺无聊的，每天被我妈拉出去买东西，要么就是带我去旅游，还不如和你们在一起呢。”
男性短发的女生翻了一个白眼，起身回了自己床，拉上帘子不说话了。
顾茜茜也没太在意。
她将自己的床铺好，把自己的化妆品摆在柜子上，其间不经意间问道：“对了，你们刚才说有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加进我们宿舍，有多漂亮啊？”
“漂亮得无法形容。”御姐戴着耳机，靠在枕头上漫不经心的接了一句，“皮肤很白很嫩，眼睛特别好看，看着娇娇软软的，还很温柔。”
“不会是化妆的吧。”顾茜茜说，“很多人只要画妆，皮肤看起来都很白嫩的，美瞳带着眼睛肯定好看。”
“不是啊。”御姐摘下一只耳机，似笑非笑，“她一点妆都没化哦，我亲手摸过的，不信你问何衣依她们。”
“周清说的是真的！她什么东西都没涂！我当时摸的时候我都惊了！简直是天生美人骨相！”何衣依立即就回了，语气还超级兴奋。
顾茜茜扯了扯嘴角，柔声道：“那还挺好的。”
说着就自顾自的弄自己的了。
下午一点的时候，殷姜的东西买好了。
明母还给她买了一些零食与水果，让殷姜分给宿舍里的舍友吃。
“在学校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在宿舍要注意和舍友的关系，要听老师的话，要好好学习……”
殷姜嗯嗯点头。
“我知道啦！”
明母哭笑不得，“就知道点头。”
殷姜弯起眉眼笑。
她力气小，提不起来什么，拿的都是轻巧的东西，明母拎着新买的四件套，一路上有好几个男生想过来帮忙的，都被明母拒绝了。
到306的时候，殷姜敲了敲门。
门被打开，开门的何衣依，看到是她，眼睛一亮，“你买好了吗？”
殷姜点了点头，“买好啦。”
“那我来帮你弄！”何衣依说。
明母说麻烦了，何衣依连忙摇头，“不麻烦不麻烦。”
另外几个也走了过来，“我也来帮忙吧，床位需要擦一遍，毕竟放很久了。”
顾茜茜在卫生间里上厕所，她听到声音，知道是那个新舍友回来了。
手机叮咚一声响，是班上的朋友。
【回校了吗？茜茜。】
顾茜茜回复她，【回了，我们宿舍来了一个新舍友，我在卫生间还没出去看，有点吵。】
对方回复：【哇！新舍友？所以我们班要来新转学生了吗？明念才刚转走……说起来真的好神奇哦，她居然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你是不知道，她前几天在群里可得意的，还拍了她家的视频。】
【虽然知道她在炫耀，不过她家真的好大好豪华，还有管家，太让人柠檬了。】
顾茜茜的脸色有些差。
她敲打着九键拼音，打出来的语句有几分担心的意味，【其实明念回去不一定好过的，毕竟有钱的人家，都很注重气质和教养还有学识，那个圈子的人也很势力……我担心她适应不了那样的生活。】
安佩佩：【说得也是哎，忽然有点心疼她起来，算了，我们不提她，我下午三点回校，到时候我们一起吃一顿饭！】
顾茜茜：【好，我等你。】
聊天结束，顾茜茜清理完起身，对着卫生间的镜子整理了下头发和裙子，又摸出口红补了一下妆，将仪态调整到最好，开门走了出去。
“是新舍友来了吗？”她出声询问。
跟着何衣依她们一起忙碌的殷姜听到询问的声音，抬头看去。
顾茜茜看到她的模样。
没有化妆也漂亮精致得近乎完美的姑娘，眼眸清凉，发丝乌黑而细顺，脸颊似乎一手便能覆盖，好似哪一处都挑不出错来。
但最吸引人的不是她的面容，而是她身上纯真且温柔的气质。
让人看过去，便觉得格外的安心与舒适。
小姑娘看到她，弯唇笑了起来。
“你好呀。”
就连嗓音，也仿佛被造物主亲吻了一样。
顾茜茜很努力的把内心一瞬间涌上来的嫉妒和不甘心给压了下去，温婉的回道：“你好。”
却是不再和殷姜说话，而是回自己的床位上去了。
帮殷姜擦床位的刘楠看着她差劲的脸色心里就爽快。
几人一起帮忙，很快将殷姜的床位弄好了，别的东西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明母显然很感谢她们，说请她们出去吃东西，几位姑娘连忙拒绝，说肚子不饿，明母只得连声感谢她们。
事情差不多办完了，明母又嘱咐了几句殷姜，最后从包里摸出两百块放在殷姜手里，“别告诉你爸，自己用啊，妈下午还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殷姜乖巧应了。
“好。”

第19章
立水中学的论坛很快有一个贴被高高挂起。
标题在一些人眼里就很欠揍。
【顾茜茜的校花凉了】
此贴发出，顾茜茜的后援会立刻站了出来。
顾茜茜我爱你：凉？凉你妈呢，你凉顾茜茜的校花都不会凉。
爱顾茜茜一万年：茜茜宝贝最美不接受反驳，又温柔又可爱，她长得就是比你们这些丑女好看。
茜茜看我：又是一道嫉妒我家茜茜女神的帖子，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没意思。
……
本来这贴几个回复后就沉到下面去了，顾茜茜的后援会队员都没太在意，但是有人开始打起了哑迷。
2D游戏：是，是今天看到的那个吗？我日！是她的话顾茜茜就真的要退位了。
墨鱼：女生，看到她的第一眼，心脏仿佛被丘比特射中了，太可爱了叭！太有气质了叭！顾茜茜在她面前就是个弟弟。
……
顾茜茜的后援会看到这被顶上来的帖子都快气死了，进去就撕了起来，最混乱的时候，有人干脆的甩出图。
【偷拍的，自己看吧。】
图放出来以后，顾茜茜的后援会会长立刻叛变了，追着放图的那位朋友问。
【新来的转学生？】
【朋友，联系方式知道吗？名字知道吗？哪个班级知道吗？】
【我日！太甜了吧！我宣布从今以后我就是她的头号粉丝！脑残粉永生永世不变心！】
顾茜茜逛贴吧看见这个帖子一言不发，把手机扔在一边，睡觉了。
晚上七点要上晚自习。
六点的时候，赶作业的何衣依把室友们叫了起来。
“阿姜，我们一起走啊！”
殷姜说好，笑容甜滋滋的。
看得何衣依她们心化成一团，恨不得上手揉脸摸头。
何衣依她们走得比较快，步子又大，殷姜走一步小跑两步跟着她们，像小企鹅学步似的，何衣依他们注意到了，便放慢了脚步。
路上偷看的人不少，这时候，学校的学生基本来齐了，密密麻麻的。
“是二十七班的。”
“二十七班那些狗男生要高兴死了吧。”
……
殷姜一无所知，跟着何衣依他们到了二十七班，已经刷过贴吧传过消息的二十七班的男生，一个不落的坐在教室里，目光看着门外。
所以殷姜一进去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身上放。
我日！是真的！是真的比顾茜茜好看！
这是他们看到殷姜的第一个想法。
随即眼神都火热起来。
周清拉着人往自己座位上走，挡住了大部分人的视线，“来，阿姜，坐我里面。”
殷姜小声说了句好。
等殷姜坐下去后，周清抬头瞪了一眼那些男生，“看什么看，作业做完了吗，班主任马上来检查不知道？”
周清是学习委员，管学习这一方管得挺严，她一喊，大家都安分起来，乖乖做作业了。
只是余光还往殷姜身上瞄。
真的好漂亮啊。
他们之前还觉得顾茜茜超级好看，结果这个新转学生一来，顿时让她们知道了什么叫做颜值的暴击。
人比人，顾茜茜输得值。
后来的顾茜茜注意到那些人看她的视线，心里非常不舒服，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七点的时候，班主任来教室了，二十七班的班主任是一个女老师，叫何书悦，波浪卷，知性美人，教数学的。
她之前被校长叫去谈了会儿话，已经对殷姜了解得差不多了。
“开学了啊。”一来何书悦就用书敲了敲黑板，“该收收心了，别再念着你们的春节和你们的寒假，马上就要踏入高二的人了，要学会努力，不辜负自己的青春。”
大家都大声的回知道了，声音很是响亮。
何书悦对学生的反应还算满意，点了点头，“寒假作业先不检查，要给你们介绍一个新转学生。”
顾茜茜原本正偷偷涂着指甲油，听着班上的起哄，顿时觉得没意思极了，用纸擦干净指甲后把纸丢进了垃圾桶。
至于嘛，一个转学生，长得再漂亮还不是那样，一个二个，跟傻逼似的，就像没见过女生样，真恶心。
她心里憋着气，脸色自然而然的不好看起来，同桌的安佩佩关心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点了点头，轻声道：“今天那家的饭菜好像太油腻了，现在胃不是很舒服。”
“殷姜，你上来一下。”
何书悦看向坐在周清旁边的姑娘。
殷姜？
殷姜？
殷姜？
二十七班的学生这几天对殷字很敏感，对殷姜这个名字也很敏感，因为前段时间明念在群里说了不下五遍这件事。
所以一听到这个姓，他们心里下意识的冒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不会吧？太荒谬了。
他们看着新来的转学生走到班主任面前，班主任笑容温和，“殷姜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小姑娘点了点头，弯着眉眼笑得灿烂。
“大家好，我叫殷姜，殷商的殷，生姜的姜。”
一开口，嗓音清甜又透着温软，好听得要命。
“你和明念什么关系？”有人心直口快的连忙问了。
班主任瞪了问话的女生一眼。
那女生坐在第一排，在班主任威严的目光缩了缩，“我就是好奇……”
殷姜抓了抓头发，有些不好意思，“我和殷念是换错了的关系，她现在回殷家，我回明家。”
“卧槽！”全班皆惊。
“太魔幻了！”
居然是真的和明念有关系！
“拍电视剧吗？带第二部的那种？”
殷姜抿唇微微笑着，脸颊有些红。
顾茜茜也没想到，因为之前在宿舍，何衣依她们喊的都是阿姜，也没问过姓，就没多想。
她心里有些幸灾乐祸，唇角勾了勾，心情愉悦。
班主任咳了一声，打断这群爱八卦的学生，“不管怎么样，殷姜同学现在是我们班的学生，要团结友爱，还有，你们男生，不要看人家小姑娘长得好看就递情书表白什么的，要是让我抓到了，就请家长过来，让你当着家长和全班的面，把你的情书念一遍，知道吗？”
班主任的话宛如一桶冰水灌在蠢蠢欲动的男同学身上，哀叹声顿时此起彼伏。
“知道了——”
班主任笑了，为这群年轻气盛的孩子，她又看了一圈座位，最后落在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
笑容逐渐消失，她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孟君祁还没来吗？”
班上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班长站了起来，“报告老师，打电话联系了，他说今天不来。”

第20章
“孟君祁是谁啊？”
殷姜趴在桌子上，双手枕着脑袋，好奇的询问着。
周清皱起了眉头，显然很是厌恶，“是个疯子。”
“嗯？”
周清一本正经劝诫：“如果他来班上，你千万不要和他接触，离他要离得远远的。”
她解释道：“高一刚开学，他差点就把一个学生打死了，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给摆平了，而且他整天和着一群社会人士在外面斗殴，老师的话也不听，还总是缺考，拖我们班的平均分后腿，人阴沉沉的，之前有姑娘给他表白，你知道他怎么说的吗？他说你从五楼上跳下去我给你收尸。”
“好可怕啊。”
殷姜打了一个寒颤。
她最怕这种还有俞衡那种的人，感觉太危险了。
前排的女生忽然扭过头小声道：“不过他长得很帅耶，要不是名声不行，校草这个称号就是他的了。”
“苏笙默好看吧？”她打了一个比方，“但是他比苏笙默还好看。”
殷姜点了点头。
在开学的第一天，二月份的尾巴，关于孟君歧，殷姜从同学口中有了一个大概的印象。
长得帅，会打人，阴沉，还——恶毒？
真是很可怕的人。
第二节晚自习，班主任要调位置。
为了照顾新转来的殷姜，她先开口询问了下，“有谁要和殷姜同学一起坐的吗？”
一大片人举手了，就连那个一向戴着眼镜埋头只知学习的班长也犹犹豫豫的，把手举了起来。
“身为班长，”他的声音斯斯文文，还透着些害羞，“我觉得我和殷姜同学一起坐的话，更方便带着她融入我们班级。”
他一说完，周清拍桌起身，大声道：“我是学习委员，班上第一名，能带动殷姜同学好好学习！”
班主任：“……”
班长和周清一开头，大家就都开始把自己的优点摆出来，什么我关心同桌我数学单科好我历史单科好啊……听得班主任脑袋都要炸了。
“那就和周清坐吧。”班主任拍板决定。
让殷姜和男生坐，她也挺不放心的，毕竟小姑娘这么好看，男生谁不喜欢？到时候骚扰人影响人学习怎么办？
和周清坐也好，周清为人她这个班主任心里有数，况且周清原来的同桌是明念，那个位置也方便。
原本心情愉悦的顾茜茜看到这些人为了争和殷姜坐一起八仙过海似的各显神通，脸色又差劲了起来。
这个场面让她闹心极了。
换位置的时候，第一名的周清和殷姜的位置不变，其余的按照成绩来挑选座位，最后再进行微调。
一排排的学生走了出去，按照名次排列在一起，在班主任的点名下一个个走了进来，大部分的往殷姜周围坐了过去。
整个教室有三组桌椅，一组两个桌子拼在一起，各有十排，以至于一堆学习成绩好的把殷姜给包围在了中间，有如众星拱月之势。
班长是上次期末考的第三名，挑在了第一组，殷姜的正右边的那位位置。
坐下去后他轻声对殷姜道：“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我是班长，叫陈奇嘉。”
殷姜弯着眉眼说谢谢。
陈奇嘉脸一红，连忙道：“没事没事，我是班长嘛。”
周清翻了一个白眼。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呵。
顾茜茜是第四名，她进来后朝右边的第一排走去，占了靠窗的位置。
27班一共有五十二个人，五分钟后同学们将自己的位置挑选完。
而原来空着的位置依旧空着，那里仿佛成了一个禁地，谁也不想去碰。
班主任看了下觉得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便也不做调整了。
她开始给学生们灌鸡汤，“位置换了，同学们的心态要捡起来，在新学期也要继续努力，千万不要懒惰懈怠学习这件事，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父母或者老师，成功都是努力换来的，没有捷径，知道吗？”
“知道啦！”
班上的回答很统一。
班主任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道：“那明天大家来早一点，到时候男生们去东楼的图书室搬书，班长负责分发，现在同学们先自习。”
说着，便坐了下来开始整理自己的教学资料了。
气氛顿时安静下来，大家拿出书复习去年的知识，头顶的直管灯明亮，外面的夜色宁静，门外偶尔有细碎的脚步声和小声的碎语声飘了进来。
周清把自己的书从桌箱里拿出，小声问殷姜，“你现在没书，想要看哪本，我给你看。”
说着把书摆开，“有语文数学英语历史地理政治。”
“想看英语。”殷姜小声的回。
周清抽出英语书给殷姜，“呶，给你。”
“谢谢。”
“不客气，同桌嘛。”周清笑得十分得意。
和娇娇软软又温柔的姑娘坐在一起，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无与伦比啊无与伦比。
立水中学高二的是晚上九点放晚自习。
九点的铃声一响，班主任就离开了，306的姑娘回宿舍都比较早，何衣依她们已经开始收书在书包里，招呼着殷姜和周清。
周清侧头对殷姜说我们回宿舍，殷姜说好。
等周清她们和殷姜离开后，班上顿时沸腾起来。
“她真的好优雅好甜好好看！”
“好好奇她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原来千金大小姐的气质是这样的，糙女孩抹起了眼泪！”
……
“她不是和明念换回来了吗？”热烈的讨论中，忽然插进来一道突兀的声音，“那她为什么还叫殷姜，不是叫明姜呢？”
众人朝顾茜茜看去，原本的讨论没了声音。
顾茜茜无辜的睁着眼睛回望他们，“怎么，我是不是问错了？我只是好奇而已……”
是啊，既然换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叫殷姜，而不是叫明姜呢？
是因为不甘心，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众人沉默下来，没有谁再说话，顾茜茜显然很满意自己的这个造成的结果，弯了弯唇。
想要大家都喜欢你，我便不，我就是要让同学们都知道你丑陋的心灵。
“习惯而已。”正在复习的班长抬头，轻描淡写道：“你做了十六年的顾茜茜，有一天你的名字换成朱茜茜，一时转不过来说自己顾茜茜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大惊小怪。”
说完，继续低头复习了。
顾茜茜没想到班长会给一个新转学生出头，她被班长给气到了，差点爆粗口骂人，好在她很快反应过来，委屈道：“我只是好奇我又没说什么，班长你什么意思？”
班长头也不抬，语气平静，“我回答你的好奇我也没说什么。”
“你说把我的名字换成朱茜茜，为什么是这个姓，你是故意的吗？”
“哦，你说这个啊，换成赵钱孙李也行的，都通用，顾茜茜同学你不要对一些同音字的姓氏抱有歧视的目光。”
“噗嗤。”
二十七的同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看顾茜茜要哭了连忙去安慰她。
“茜茜你别多想，班长什么德性你还不清楚吗，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其实班长说得挺对的，我叫安佩佩，如果有一天改成了赵佩佩，我一时口顺还说自己是安佩佩也是可能的，不气了不气了哈。”
“我们知道你是好奇，没有恶意，放心吧。”
一些看不顺眼顾茜茜的同学暗自翻了一个白眼。
好奇？没有恶意？
鬼信呢。
不就是看别人比你好看千倍万倍这个校花的位置坐不稳了心里柠檬想搞事情吗？
糊弄谁呢。
臭绿茶婊。
*
宿舍里，第一次过宿舍生活，第一次在宿舍洗脸洗脚的殷姜拉上了自己的床，拉上了小帘子。
她从枕头下摸出笔和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开始写自己学校第一天的笔记：
交了新朋友，和新朋友聊天，分享了零食与水果，很开心。
同学们都很友好，老师也很温柔，很开心。
要好好学习，不拖班级后腿。
嗯……
其实挺好奇那位叫孟君祁的同学，但是听周清说，好像这个人很可怕，所以还是尽量远离一下吧。
“你开心吗？”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
写完日记的殷姜用力点了点头，笑得很甜。
【开心！超级开心！】
她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她从前渴望的，却一直无法拥有的生活。
平凡却自由，可以自己做出选择，可以接触这个世界，可以交很多很多朋友，可以去很多很多地方。
【谢谢你。】
她说。
【虽然你是为殷念存在的系统，但是你帮助了我，也拯救了我，我很感恩。】

第21章
殷姜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顾茜茜这个校花挤了下去，顾茜茜气得直咬牙，偏偏罪魁祸首还不知情，每天的生活就是认真学习认真学习。
连周清都要惊叹，“甜姜你这么这么努力？”
没错，因为殷姜太甜了，她们给殷姜取了一个甜姜的外号。
殷姜小声回答：“因为考进金榜有奖金啊。”
她身上负担着两只胃口很大的猫，她想努力拿奖金给阿乌和小橘买猫粮猫罐头。
还可以给明妈妈和明爸爸买吃的。
周清激动，“你以前的成绩很好吧？”
一看她们甜姜就是好好学生的样子，又乖又软，金榜第一什么的，手到擒来！
殷姜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我成绩一点都不好。”
周清啊了一声，这个答案有些意外，但是她也没有打击殷姜，毕竟人是要有梦想的，她鼓励殷姜：“那你好好加油，不会的问我，努力久了一定可以去金榜的！”
虽然她挤不进金榜，但勉强能挤进红榜，教一教还是没问题的，剩下的就要看殷姜自己的努力了。
殷姜弯唇说谢谢。
今天班会课班长日常报告孟君祁缺课，班主任已经习惯了，“他想来就来，不来就不来吧。”
她有心想管这个学生，也努力做了很多事情，但是对方不愿意接受，她也没什么办法。
殷姜回头看了一眼那空荡荡已经积了一小层灰尘的课桌，周清把她脑袋扭过来，“莫看莫看，安心听班主任灌鸡汤。”
殷姜哦了一声。
今天班会课何书悦按例灌完了鸡汤后，才说正事。
正事是立中举行了一次全校文艺班级活动，就是每个班布置自己的教室，然后学生会和校方在一个星期后一个教室一个教室的进行查阅打分。
前五有奖励，第一名奖励班级积金三千，第二名奖励班级积金两千，第三名奖励班级积金一千。
立中食堂不怎么样，宿舍环境和奖励机制却是明晃晃的写着：我校不差钱。
这件事何书悦交给了文艺委员安佩佩，想了下，何书悦又道：“殷姜同学和周清同学以及班长也跟着辅助一下安佩佩同学，需要出去买东西的话，来找老师批假条就行。”
殷姜：“！”
来了！学校集体活动的参与！
她连连点头，表情认真的回复着何书悦，“我会积极辅助安佩佩同学的！”
何书悦笑了，“那殷姜同学加油啊。”
晚自习结束后，安佩佩过来说：“我们商量一下怎么布置教室，明天去采买。”
周清说行吧，殷姜积极响应：“好！”
然后几个人留在教室商议怎么布置教室这个问题，安佩佩说：“要有创新，不能布置得老套俗气。”
顾茜茜也凑了过来，“我们可以做一个照片墙，将我们班同学的照片，贴在照片墙上。”
安佩佩是顾茜茜的好友，当下同意顾茜茜的提议，然后道：“那把茜茜你的照片贴中间，镇班之宝。”
顾茜茜说：“好啊，谢谢你，佩佩。”
周清不服气了，她睁大眼睛，“镇班之宝？谁？顾茜茜？”
“安佩佩你逗我呢吧你，镇班之宝现在公认的是甜姜，中间放顾茜茜照片，我不同意，要放也是放甜姜的。”
顾茜茜说：“你们别为了我吵架了，都是我的错，你们好好聊教室布置的问题吧，照片墙中间不贴我没事的。”
等着周清和殷姜的秦茜森等人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殷姜，殷姜你说句话啊。”顾茜茜看向埋头不知道画什么的殷姜。
没有得到回应。
顾茜茜委屈道：“你别让周清给你说话啊，你自己也说句话，行不行？”
殷姜依旧埋头苦画。
安佩佩以为殷姜是故意让周清给她出头的，内心有些看不起殷姜，长得好看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心机婊，才刚来二十七班，就想要照片墙的中间，她才不给。
她就要给茜茜。
班长说：“吵什么，顾茜茜你没看到殷姜同学画图，画图的人听不到很正常，你别说那种似是而非的话。”
顾茜茜更委屈了，“班长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刚才说的话是故意的吗？”
班长笑，“我没说你是故意的，只是你总喜欢说让人误解的话，所以身为班长我好心提醒你注意一下你的说话方式。”
顾茜茜红了眼睛，咬了咬唇瓣，“是，都是我的错反正你们都护着新来的，我活该，行了吧？”
就哭着出去了。
安佩佩瞪了班长一眼，“你们男生都是看人脸的混蛋。”就准备要去追顾茜茜了。
这个时候，殷姜放下笔，欢呼雀跃：“好啦！我画完了！”
她画画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可自拔，很难听见别人的声音。
她把画纸递了出去，兴奋得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如果是这个布置的话，怎么样？”
安佩佩看到画纸上的布置，愣住了。
画上是二十七班的教室，但是布置又不是现在二十七班的布置，画里的布置很美，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生气与温柔，栩栩如生到安佩佩觉得如果这样布置，那二十七班一定会成为全校的焦点。
殷姜揉了揉酸痛的手腕，不好意思道：“因为追求速度，所以还有很多瑕疵没修改。”
周清：“卧槽？卧槽！”
就算本人有文化，也是一句卧槽行天下。
“姜儿！你牛逼大发了！”
安佩佩看向殷姜，少女抬眼看她，歪了歪脑袋，眼神有些疑惑，“怎么了？”
“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安佩佩神情复杂，“没什么。”
她又看了那画一眼，跑出去找顾茜茜了。
殷姜：“……”
“发生什么了？”再迟钝的人，也发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
班长避而不谈，说：“就按照殷姜同学你画的这个来布置吧，我们班一定能拿到这次的第一名。”
原来围观的同学听到班长这么说，都凑过来看了一下，然后皆变身周清，“卧槽？卧槽！”
“这可比顾茜茜那个照片墙提议，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殷姜同学你牛逼！”
“天啊！殷姜你去学艺术！四大美院随你挑！”
“这是什么神仙技能，今天我又柠檬了呜呜呜。”
“画得太好了，我们班这次的第一稳了，太棒了！！！！太棒了！！”
“你这是为了我们班做了大贡献啊！！”
大家都围着殷姜，真心实意的夸赞着。
殷姜看了看周清，眼神有些惊慌无助，周清连忙揽住她，“大家都在夸你呢，别怕啊。”
相处几天，她知道殷姜被大多数人的目光关注的时候，就会生出一种类似于恐惧的情绪来。
天惹这么会有这么一个可爱的宝贝，真是忍不住想各种霸总强宠，太美好了叭呜呜呜，今天她就是霸总！
殷姜迟疑的点了点头，然后朝周围的同学露出一个笑容，紧张又羞怯，“谢……谢谢。”
暴击！
太甜了！
一众同学下意识的摸了摸鼻子，就怕自己露出流鼻血的丑态。
另外一边，追出去的安佩佩在操场找到了顾茜茜，顾茜茜坐在篮球框下的台子上，揉着眼睛哭，安佩佩安慰她，她抱着安佩佩哭诉，“我又没说什么，班长他就那么说我，我是被他有多嫌弃啊？”
“而且那么近的距离，殷姜肯定听到了，她都不说话，不就是想让周清给她出头吗？她要照片墙中间直接给我说就是了，我又不是不会让给她。”
安佩佩略有犹豫，“殷姜在画草图，没有听见我们的谈话。”
顾茜茜立刻松开她，冷笑道：“行啊，他们都站在殷姜那边，就连佩佩你也是，那你还和我做什么朋友，你去找殷姜啊，来找我做什么？”
安佩佩连忙认错，又好声好语说了十分钟，才将顾茜茜给劝了回去。
顾茜茜以为，自己的突然离开，会让班上的同学对殷姜生出嫌隙之心，毕竟殷姜只是一个新来不久的转学生，还无法完全融进班级里，这个时候，她被班长偏袒殷姜的行为给逼走，一定会引起班上同学对殷姜的孤立与排挤。
但是等她回去之后，才发现她错了。
一群人围绕着殷姜，不知道在说什么，殷姜抬头弯着眉眼笑，完全看不出任何顾茜茜想从殷姜身上看见的东西。
安佩佩扶着她，“茜茜，我们进去吧。”
她暗自咬了咬牙，跟着进去了。
顾茜茜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个失败者，灰溜溜的进来，而成功者洋洋得意。
殷姜看到她，“茜茜你看我画的图，我们按照这个布置可以吗？”
顾茜茜受伤的看了她一眼，没有和她说话，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趴着，殷姜茫然抓头，“怎么了？”
秦茜森偷笑。
怎么了，当然是被气到了，心里可能已经气吐血了吧，活该。
安佩佩说：“就按照你的画来布置的，明天我们去采买东西。”
殷姜点了点头，“好。”
*
立水中学换校花的事情很快传了出去，隔壁几个中学都蛮好奇新任校花是谁。
Z市共有三十六所高中，平乐县就有八所。
这十所学校的学生搞出了个校花排行榜，顾茜茜在第三。
顾茜茜排名不低，她的校花被换了，当然惹人争议。
“祁哥！你听说了没，我们立水中学的校花换人了！”
咬着吸管喝饮料的苗小凡，靠在冰冷的护栏上刷平乐县高中群，在刷到了这条消息，猛然间兴奋的叫了出来。
嘭的一声，篮球投入框中。
黑色T恤的少年接了落下来的篮球，又投了回去。
仿佛没有听见苗小凡的话一样，少年低垂的眼睫密长，透着漫不经心的意味。
“祁哥！！”
苗小凡又喊了一句，“之前给你表白被你拒绝污蔑造谣你的顾茜茜，她的校花的位置被顶了！”
“别说了，祁哥明显对这个不感兴趣。”在旁边打羽毛球的两名少年，收了羽毛球拍，走到苗小凡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祁哥根本不在意顾茜茜，管她换不换呢，你跟祁哥说，还不如跟我们说呢。”
“换谁了？”许泽新问。
“换了一个新转学生。”苗小凡说。
“难怪，我还想如果光看脸的话，立水中学的确没人打得过顾茜茜，新转学生的话倒是有可能，新转学生谁啊？”
“有图片吗？我瞅瞅？”
“他们没有发图。”
这个群管得严，管理员不允许成员发他人图片，所以他没翻到立水中学新任校花的图片，但是——
“他们学校的人说长得超漂亮，人还很甜，像个小太阳，说话声音还娇娇软软的，听不腻，透着清甜味。”
“我日，真的假的！”许泽新连忙把苗小凡的手机抢了，“我来看看我来看看。”
窃窃私语声在孟君祁的耳边响起，孟君祁将篮球扔在一边，伸出手，“水。”
乐思危丢了一瓶矿泉水去。
孟君祁伸手接住，打开盖子，仰头灌了一口。
就像立水中学传闻里的那样，他给人的感觉阴郁压抑透着黑暗，哪怕他的那张脸有如明星璀璨，俊美得让人心动。
但只要一对上的他的双眼，就会觉得这个人很可怕，不敢接近。
三月初的天，带着春意的温暖与凉，是女生最喜欢的天气，既不用担心穿裙子太冷，也不用担心太阳太大伤了娇嫩的肌肤。
放在观众席上的外套，里面的手机咕咕作响。
苗小凡说：“祁哥，你们班长又喊你回去上课了。”
孟君祁没有理会。
他提了外套，穿在身上，运动后的声音沙哑，“去人间。”
一听要去人间，苗小凡他们便欢呼起来，也不再关心新任校花的事了。
反正新任校花如何与他们无关，他们又何必过分在意？
人间，是z市学生最喜欢的地方。
它在z市的中心城区，从立水中学坐车过去，需要一个多个小时，这里集聚了吃喝玩乐一切年轻人喜欢的元素，有钱的学生们，都喜欢来这个地方放松自己，减轻身上学习的压力。
三万平方米的占地范围，共有六层。
其中一到三层接待的是中低消费人群，三层往上，便是一般人消费不起的地方，随意吃个饭的花销，都在三千往上。
况且没有会员卡，还进不去。
苗小凡他们跟着有黑金会员卡的孟君祁，上了六楼。
在六楼，有棋牌室，有游泳池，有健身房……几乎所有的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就连吃的，也是随意自取，各国的菜品，在这里都能找到。
苗小凡他们进来就商讨着要去玩什么，孟君祁取了一杯酒，全程一言不发。
苗小凡他们已经习惯了孟君祁的沉默寡言。
“祁哥，我们去游泳啦？”
那看着窗外，目光空无一物的少年，点了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苗小凡他们欢呼，去了游泳池。
整个包厢里，顿时就剩下了孟君祁一人。
他喝了一口酒，索然无味。
少年俊美而锋利的面容，像是淬了火的刀剑，危险性十足，那双修长的手指，如同精美的艺术品，握着酒杯，将昂贵的酒液倒入了垃圾桶。
黑色的眼瞳，沉静而冷漠。
酒杯在水晶茶几上滚动，孟君祁闭上了眼睛，说不清心中什么感觉。
空虚得仿佛什么都不在意，又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样，全身都在疼。
他在昏昏沉沉中入睡。
有一道声音告诉他，“往前走，你就能找到你丢了的东西。”
于是他走过山，踏过水，攀了荆棘，爬了悬崖。
手脚身上全是鲜血，他往前走着，走了很久，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但是直到走到没有路的深渊，他也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你骗了我。”
他最后停住了脚步，少年傲慢冷淡的容颜，黑色的眼瞳里，沉静无波。
耳边是桀桀的笑声，他被推下了深渊，回头的那一眼，只看得见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他微微笑着，如同最完美的绅士。
“我会成为你。”
青年轻声说。
“然后拥有她。”
黑暗将他整个人吞没殆尽。
强烈的怨恨和不甘，让孟君祁从梦魇里醒来。
他伸出手，抹了抹额头，全是汗。
对面的镜子里，倒映着他此时的样子，漆黑的眼眸，冰冷没有什么感情。
就像是要破笼而出的怪物。
*

第22章
第二天中午，因为要去外面采买布置教室用的东西，需要请假条，周清去外面打电话了，安佩佩就让殷姜去何老师那里拿假条。
四个人的。
顾茜茜，她，周清还有殷姜。
殷姜去的时候何老师正在做教辅资料，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喊了声报告。
正在做教辅资料的何书悦听到一声软糯的报告后抬头看过去，看见了站在门外的小姑娘。
小姑娘穿着绿白色的校服，扎着单马尾，脸蛋白皙，像是雨后初初绽开的桃花，娇娇嫩嫩的，一本正经的乖。
何书悦笑了，她放了手中的笔，神色温和询问：“怎么了，殷姜同学，有什么需要老师帮助吗？”
她招手，“来，过来坐这儿，陈老师的位置，她现在不在，有问题慢慢说。”
数学组的老师除了她都有课，整个办公室只有她和殷姜。
殷姜进了办公室，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用了，何老师，我是来拿假条的，中午要出去买布置教室的工具。”
何书悦也想起了这件事，说：“这没问题啊，要几张，三张吗？”
殷姜伸出手指，“四张，顾茜茜也要去。”
何书悦爽快的给她签了四张假条，殷姜拿回去，只需要把名字和请假原因写了就可以了。
“在晚自习之前回校啊。”何书悦嘱咐着。“晚上学生在外面危险。”
殷姜点了点头，“好的。”
回到教室，殷姜把安佩佩和顾茜茜的请假条给了安佩佩，安佩佩说了句谢谢。
周清打完电话回来，“姜儿，你去拿请假条了？”
殷姜把周清的请假条给了她，“嗯，请假条怎么写啊？周周，我不太会。”
旁边的陈奇嘉立刻抓紧机会，他放下手中的书，轻咳一声，温声道：“我来教你，殷姜同学，我是班长，对于请假条的内容与，我非常专业。”
“去去去。”周清不耐烦，“甜姜问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抢什么活。”
转头对着殷姜，神色温柔万分，“来，姜儿，我教你，请假条这东西，写了第一次以后就熟练了。”
殷姜露出了微微的笑意，小声说好。
班长面无表情的看周清这个拦路臭石，周清理都不理会他，直到教殷姜把请假条写了后，方才蔑视的看了他一眼。
安佩佩问殷姜请假条写完了吗，殷姜说写完了，安佩佩说：“那我们等一下茜茜，茜茜去换衣服了，待会儿就来。”
这一等，等了半个多小时，殷姜肚子有些空，不太舒服，眉头蹩了蹩。
周清注意到了，开口嘲讽：“我说安佩佩，你这待会儿可待得真够久啊，早说让我们把午饭吃了再回来都有时间啊，就饿着在这儿等她顾茜茜一个人？”
安佩佩脸色不太好，却也没怼回来，她摸出手机，“我给茜茜打一下电话。”
顾茜茜那边说她已经好了，马上就到。
又等了一会儿，顾茜茜终于来了。
姗姗来迟的她穿了件抹到膝盖的半裙，上面是一件青蓝色的衬衫，脸上化了浅淡的妆，看起来温柔而美丽，透着几分柔弱。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嘴上这样不好意思的说着，脸上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一副你们久等了是理所当然的模样。
周清拉着殷姜，不想理她，“我们走，甜姜。”
殷姜说好。
立中是封闭式管理，除了周末和放假期间，其余的时候，学生是不允许出校的，只有拿到了请假条交给门卫，门卫才会放人出去。
初春的天有些微微的凉，风吹在人的脸颊，温柔而清新，在江省，此时是栀子花开放的时节，空气里都是栀子花的花香。
“我们去哪里买啊？”
殷姜问安佩佩。
安佩佩打算说去平乐县的一个商贸城的，只是还没等她说出口，顾茜茜拉了拉她，“佩佩，我们去人间好不好？人间那里能买的东西多。”
安佩佩犹豫了下，“可是那里有些远了。”
而且远不说，人间除了一层的吃的，其余的东西，都很昂贵。
“去嘛。”顾茜茜给她撒娇，“我想去人间。”
安佩佩点了点头，“那我们去人间，周清你们看呢？”
周清漫不经心，“你们想去就去咯，只要你手里的班费够不就好了？”
安佩佩手里的班费如果去人间的话，买东西压根是不够的，她迟疑了会儿，问顾茜茜，“茜茜，我们在人间逛一会儿后，去人间的附近买行不行？”
顾茜茜说：“当然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
安佩佩说，“那就去人间。”
“人间是哪儿啊？”殷姜小声问周清。
周清眨了眨眼睛，湊在她耳边小声道：“一个好玩又昂贵的娱乐广场。”
“有钱人去了不会后悔的地方。”
殷姜思索了下。
她没钱。
哦，真惨。
几人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到了人间，一路上，都有人偷偷往殷姜她们的位置看，顾茜茜理了理裙摆，眉头紧蹩说：“真讨厌，一直往我这里看。”
安佩佩安慰她，“是茜茜太好看了，再忍一会儿。”
周清面无表情拉着殷姜往另外一处地方。
接下来便很少有人再往顾茜茜那里看，都是余光偷瞄着穿着校服的姑娘。
顾茜茜脸色变了变，有些难堪，咬了咬唇后，别开了头看旁边的风景。
周清的唇角扯了扯。
开什么玩笑，她甜姜的风采，是顾茜茜能蹭的？

第23章
穿着绿白色校服的姑娘，身上背着墨绿色的书包，拉链的地方还挂了一个小兔子玩偶，随着她的走动，小兔子玩偶一晃一晃的，几缕青黑的发丝被微风扬了起来。
她所过之处，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无论男女。
美丽总会让人驻足欣赏，并发出赞叹的感慨。
与之相比，御姐的周清就黯然失色了不少。
周清说：“真正的勇士，要敢于直面衬托闺蜜血淋淋的事实。”
她走在殷姜身边，就跟个保护千金大小姐的女保镖似的。
殷姜瞪了她一眼。
“周周！”
那瞪一点儿威慑力都没有，尾音还带了卷，像猫儿在撒娇，像风拂春柳，根本抵挡不住的甜和柔。
周清哎哟了一声，“我们甜姜还学会瞪人了哈，了不得了不得。”
殷姜抓紧了书包带子，羞得脸颊都红了。
她实在是一个很容易害羞的姑娘，随便一句打趣的话，都能让她恨不得变身地鼠钻进洞里去。
周清咳了一下，也不开她玩笑了。
美人脸红虽然好看，但真逗生气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旁边顾茜茜冷笑了一声，语气不是很友善：“何老师让你们出来是让你们来买布置教室的东西的，不是让你们来玩的。”
周清视了她一眼，“是啊，何老师不是让我们来玩的，那顾茜茜你提议来人间又是什么意思？在人间买东西？”
顾茜茜被这一句回击得说不出话来，气得嘴皮子发抖，她拉着安佩佩往前面走去，一副要分道扬镳的样子。
殷姜想说什么，周清拉了拉她，“别理，她巴不得这样，我们先去吃东西，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我也饿了。”
她身上带了两千多块，可以请甜姜吃一点儿人间的东西。
要知道人间的美食超级好吃，如果不是时间不够，她非得拉着甜姜和自己去三楼的芦荟轩海鲜自助餐吃上一顿，一人只要三百块，帝王蟹大龙虾海鲜刺身鲍鱼扇贝随你吃，吃不吐你算她输。
“何老师让我们买东西……”
“我饿。”周清可怜巴巴的看她。
殷姜迟疑两秒改口，“那我们先去吃东西，我也好饿。”
周清顿时就笑了起来，“好！走！我请你吃东西去！下次你请我！”
殷姜心里默默的对何老师说了一句抱歉，被周清拉去二楼了。
二楼小吃琳琅满目，周清拉着她直奔一家名叫陈记燃面的店里，落座就喊：“老板！两碗大碗的燃面！加双份红烧肉丁！”
“好勒！”
“会不会太多了啊。”殷姜有些小担心。
周清很有自信，她拍着胸脯保证，“不会的！相信我！你能把她给吃完！我每次来这里都要点大份加红烧肉丁的燃面，好吃到爆！”
肚子饿的时候她还能吃两碗呢！
殷姜放心了。
很快服务员将两碗大碗的燃面端了上来，还配着紫菜蛋花虾米汤。=初~雪~独~家~整~理=
“两位客人用餐愉快。”
面的香味，飘散在空气当中，引人食欲大发，周清拿起筷子，捧着碗沉醉的闻了一口。
“就是这个味道。”让人每天都念念不忘，废寝忘食，每一顿都想吃的燃面。
她又猛吸了一口，拿起筷子风扫残云。
殷姜看着周清一脸满足的模样，跟着周清尝试吃了一小口。
筷子将面条挽成团，试探的放进口中。
“怎么样？”周清问他。
“好好吃。”小姑娘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以前在殷家的时候，女仆长都不让她吃这些重油重盐重料的东西。
周清得意的轻哼了一声，“那可不，吃完我再带你吃别的！”
她要让甜姜感受到美食无敌的力量，美食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快乐的东西！！
这之后，周清带殷姜吃了麻辣烫炒冷面还有冰淇淋，她还买了一份烤鸭，香稣麻辣味，一牙签下去插了放进口中，美味至极。
周清完全忘记了来买东西这件事，直到殷姜轻轻碰了碰她，小声提醒，“周周，我们要不要联系安佩佩他们，去买东西了。”
周清这才想起来她们的目的，“糟糕，吃太嗨了。”
她摸出手机，给安佩佩打了一个电话，安佩佩那里接了，周清说：“何老师让我们晚自习之前回去，现在快四点了，我们先去把东西给买了。”
安佩佩那边压低了嗓音回她，“再等会儿。”
周清：“你们那边有事？”
安佩佩说：“我现在在三楼，茜茜和朋友去了六楼，还没下来，我想上去找她，但是这里的保安不让我上去，”
周清暗骂了句傻逼。
顾茜茜这是钓凯子钓失了智吗？什么和朋友去了六楼，也就安佩佩还给她遮掩。
她说：“等着，我们马上来。”
便拉着殷姜去三楼，殷姜问怎么了，周清说：“没事，我们去叫顾茜茜。”
周清她们到了人间三楼的时候，安佩佩正不断给顾茜茜打电话，周清脸色差劲，“打通了没？”
安佩佩看起来很紧张，“除了第一次打通了她接我电话让我在三楼等她，后面几次，便没再打通过了，她手机关机了。”
周清说：“那你有六楼的会员卡没？”
安佩佩差点哭出声，“六楼的会员卡要好几十万，我又不是富家小姐，怎么会有六楼的会员卡。”
三楼往上，都是要会员卡的，四楼的会员卡六万，五楼的会员十五万，到了六楼，就是四十万了。
周清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带顾茜茜上楼的男的女的？”
“男的，三个。”安佩佩说，“他们还穿着四中的校服，是四中的学生，下来的时候看见茜茜，就过来搭话，然后请茜茜去六楼玩了。”
周清不敢相信，“那你就这么让她去了？！”
安佩佩眼睛红红的，“我想提醒她的，但是茜茜说没事的，都是朋友，她怎么这么单纯啊！”
周清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她觉得安佩佩可能眼睛或者脑子有点问题，居然会觉得顾茜茜单纯，单纯？顾茜茜，开玩笑？
不过眼下也不是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又问安佩佩，“和保安沟通了没有？”
“沟通了，但是他们不让我上去，我没有会员卡。”不然她不会这么急。
周清忍住骂人的冲动，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等了一会儿，那边方才接通，“喂，周清，什么事啊？”
周清：“孙樱学姐，可以借你人间的会员卡用一下吗，我们这里出来买东西，有一个姑娘跟着人上了六楼，现在还联系不到，想上去叫下她。”
孙樱是立中的文艺部部长，也是立中有名的富二代，她生日的那天，作为生日礼物，孙樱的姑妈给她办了一张一年时限的人间至尊会员卡，这件事是孙樱的朋友传出来的，让立中的学生羡慕得要死。
孙樱说：“可以啊。”
五楼六楼的会员卡不能带人，六楼的会员卡却是可以的，因为花的钱多。
孙樱那里直接打电话给了经理，经理那边打电话给保安，保安便把她们放上去了。
等到了六楼，安佩佩立刻去找顾茜茜，周清看了一眼周围的设施，啧了一声，说：“真奢侈。”
但现在不是注意这个的时候，找顾茜茜才是要紧的，三个姑娘一个区间一个区间的顺着找过去，经过酒吧台区域的时候，有名穿着西装的青年离开了朋友，端着酒杯过来询问：“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问的是殷姜。
殷姜说找人，他让殷姜将需要找的人的特征给说出来，殷姜说出来后他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找的是谁了。”
“她跟着几个学生，往游泳池那里过去了。”
青年伸手指了一个方向，“我看那几个学生，好像不太好的样子。”
殷姜说了句谢谢先生，青年抵唇，脸色有些轻微的红，清咳一声，“不用谢。”
“对了，找完人之后，几位有空过来这里玩吗？”他发出了邀请，“这里好玩的东西挺多的，我可以带着你们慢慢玩。”
殷姜摇了摇头，抿了抿唇笑着，回道：“谢谢，不过我们还要买教室布置用的东西，找到同学就要去买了。”
青年点了点头，也不勉强，便回去和朋友继续玩了，朋友们看他回来，打趣他：“高中生你也下得去手？厉害厉害。”
青年皱眉，“说什么呢，只是想交个朋友，别误会。”
几个玩乐的朋友，继续笑闹着。
因为有青年的指引，安佩佩她们很快找到了顾茜茜，顾茜茜看起来不太好，整个人泡在游泳池里抱着自己在哭，脸色苍白，眼睛里含着泪水，几个男生蹲在她面前，其中一名穿白色外套的，对着她说：“你敢上来试试？”
“敢整我们祁哥，胆子挺大的啊。”
顾茜茜不断说我错了对不起，你们放过我吧，看起来可怜极了。
安佩佩气得身体都在发抖，她跑上去，将那名白色外套的男生往旁边一推，“你们在干嘛？？！疯了吗？！”
顾茜茜看见她，哭得更厉害了，“佩佩，佩佩你快拉我上去，他们把我手机关机了，我联系不到你。”
安佩佩想要拉她上来，被安佩佩推倒的许泽新爬了起来，骂了一句后一把把她拽回去，“别给我多管闲事，谁阻碍我给祁哥出气我把她一起踢下去。”
乐思危拉住安佩佩，笑着说：“我们没对她怎么，就让她在游泳池里待一个小时，你要是拉她上来，可能就不是在游泳池里待一个小时那么简单了。”
他看向顾茜茜，扬了扬下颚，“你再问问，她愿不愿意上来。”
安佩佩回头看，果然顾茜茜把伸手的手缩回去了。
待一个小时，只要待一个小时，他们就能放过她，她根本不敢上去。
周清骂了句什么玩意，“甜姜，你待在这儿不要动，我去帮忙。”
说着松开殷姜的手，上去就提着乐思危，往乐思危的脸上揍了一拳，“你威胁你爸爸呢？”
什么待满一个小时不准上来，当自己天皇老子。
因为周清的参与，场面一时间混乱起来，殷姜站在原地一会儿，她看了看周清，又看了看顾茜茜，最后把书包给放了下来，小跑到游泳池旁边，蹲下来朝顾茜茜伸出手，“茜茜我拉你上来。”
顾茜茜怨恨的瞪着她，将水拍打在了殷姜身上，“谁要你拉，滚开！没听到他们说只要我待够一个小时就会放了我吗？！你想害死我？！”
殷姜被拍了一脸的水，也没有生气，而是将脸上的水给擦干净，很认真的给顾茜茜说：“他们在骗你。”
在水里待满一个小时，他们也不会放顾茜茜离开的，她看得出来，他们在骗人。
那边周清看到了，气得想按着顾茜茜的脑袋往水里灌，“顾茜茜你他妈傻逼吗？！”
她松开乐思危，乐思危没有拦她，而是侧头呸了一句，“真狠。”
要不是看在女生，他不敢动手，他才不会被揍得这么惨。
周清把殷姜拉起来，伸手给她擦脸，“什么人啊这是，自己惹的祸事，帮忙还反过来怨人。”
真当谁乐意来帮忙似的。
殷姜摇了摇头，抓住她的手，“没事，我们先把茜茜拉上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身后突然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殷姜和周清都回头看了过去去。
在她们的背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名少年，少年穿着稀松平常的白色T恤，生了一张极为好看的面容，如淬了火的刀剑，俊美而锋利的面容，透着傲慢与冷淡。
只是那张面容因为眉眼的死气与漠然，多了几分阴戾的意味，他的手里抓着一件蓝色外套，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神色有些漫不经心。
殷姜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疑惑与茫然。
她看见少年的同时，少年也看见了她。

第24章
心脏在一瞬间泛上极致的甜蜜与疼痛，血液仿佛凝固了起来不再流动，唇齿之间，不过眨眼，都是血的腥味。
有一种可怕的满足感从脚底蔓延至全身，伴随而至的，是某样东西打破了虚无的封印，挣脱了出来。
孟君祁甚至能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以及一道咔哒的声响，挂在厚重钢门上铁链上的锁，打开了。
有一缕光露了进来。
他下意识的，不敢对上少女的目光，侧过了头，抓着外套的手，上面青筋暴跳。
殷姜又看了看他。
她总觉得……她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但是她又根本没见过。
好奇怪哦。
看见少年，许泽新他们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围了过去，“祁哥，你可算过来了，我们刚才遇见了顾茜茜，想折腾下她给你出出气，但是被人搅局了……”
“放了她。”少年低垂着眼睫，打断了他们的告状，嗓音清冽中，有些低沉。
许泽新没反应过来，“啊？”
周清和安佩佩，总算明白顾茜茜为什么被搞成这样了，顾茜茜之间和孟君祁有过节，被孟君祁的朋友撞见了，想给孟君祁出气。
“我说放了她。”少年又说了一遍，脸上是什么都看不出来的冷淡与死气。
许泽新这次终于反应过来了，“哦！好的，祁哥。”
他看向顾茜茜，眼神厌恶且不耐烦，用着嘲讽的语气道：“喂，顾校花，你可以上来了。”
顾茜茜露出了得救的表情，狼狈的爬了上来，一点美感也再无，安佩佩去扶她，被安佩佩扶着的她，极为怨恨的看了一眼孟君祁，但是孟君祁的朋友在，她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什么。
安佩佩看向孟君祁，她原本是怕孟君祁的，但是一想到茜茜因为他这么惨，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义愤填膺，“孟君祁，给茜茜道歉。”
孟君祁？
听到这个名字，殷姜想了起来，不是她们班上一直没有来上课的那位吗？何老师还问了很多遍。
她的眼神带着探究，以至于少年原本移开的目光，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只是一眼，就像描摹过很久很多次一样，刻入灵魂的熟悉，孟君祁很快便勾勒出来了这个小姑娘的模样。
温柔的轮廓，好看动人的五官，组合在她身上，透着清甜与娇憨。
笑起来，像小太阳。
空虚的心脏被填满，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孟君祁便知道了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他一直在找一个人。
从前没找到。
但现在。
他找到了。
他开口，嗓音比之刚才沙哑了几分，“我对此事，并不知情。”
“抱歉。”
他的抱歉，是对面前这个姑娘说的，他莫名的不想让对方误会他，但是因为省略了太多东西，以至于听起来，像是在对顾茜茜说抱歉。
人都这么果断的道歉了，安佩佩也没再说什么，她将顾茜茜扶起，让顾茜茜坐在游泳池旁边的休息椅上，“茜茜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给你买套新衣服来换。”
顾茜茜拽住她，声音带着哭腔，“别，不要，佩佩我和你一起去，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
安佩佩没有办法，只得拜托周清去下面买一套新的衣物上来，说到时候她把钱给周清。
周清也没有推辞，让殷姜在这里待着，下楼去给顾茜茜买新衣服了。
殷姜站在原地，看了看顾茜茜，又看了看安佩佩，再看了看孟君祁他们。
乐思危他们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眼睛里闪过惊艳，又听安佩佩喊她喊殷姜，立即就和立中的新校花对上了号。
这位新校花看起来要比顾茜茜顺眼得多，好乖的样子，难怪他们之前一直没注意到。
在他们看得眼睛发直的时候，孟君祁忽然开口了，“现在应该是上课时间，你们来人间干什么？”
顾茜茜恨他恨得要死，怎么会回答他，安佩佩和顾茜茜一个战线，自然也不会回答他。
殷姜见没人回答他，犹豫了一会儿后，回答了他，“我们是来买布置教室用的东西的。”
——
——
背着书包吃得鼓胀胀的小姑娘，双手捂着嘴巴打了一个小小的嗝，然后乖乖喊报告。
很巧，今天是班主任的晚自习。
她们还是回来晚了，来的时候，晚自习已经上了半个小。
看见几人回来，何书悦以为她们是出去玩嗨了，签请假条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才提醒要晚自习之前回来，不过学生吗，正常。
她也没说什么，“进来吧。”
殷姜背着书包和周清进教室了，安佩佩和换了身衣服的顾茜茜也进教室了，何书悦老师看她们两手空空，蹩眉询问，“你们买的东西呢？”
安佩佩脸色有些青，“在后面。”
在后面？什么在后面？
何书悦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少年提着两个袋子进来了，他把袋子放在了讲台上，一言不发的往自己座位上走去。
位置上有灰尘，他也不在意，摸出一张纸，擦了擦，就这样坐了下去，然后趴在上面睡觉。
何书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全班也惊了！
那是孟君祁吧？？虽然上半个学期没见过孟君祁几面，但是二十七班的学生对他的脸依旧记忆犹新，所以以至于看到孟君祁的时候，他们下意识的只想着：艹！真的是孟君祁哎！班长叫不来的孟君祁，班主任和校长也请不回来的孟君祁！
今天居然回来了！
何书悦也没料想到，孟君祁真的回来了，虽然回来就趴着睡觉，但也比来都不来得好啊！
原本安静的班上，窃窃私语声多了起来。
“怎么回事啊？”
“突然就回来，吓死人了。”
“还不如别回来呢……”
“安静，同学们安静！”何书悦握着手里的尺子，敲了敲黑板，“孟同学回来就好，现在是上课时间，请同学们先不要说话，认真听课。”
很快教室便安静了下来，继续听班主任讲课了。
殷姜从桌箱翻出自己的数学书，打开何老师讲的那一页，脊背挺直，握着笔开始认真听讲做笔记。
她也不知道孟君祁为什么愿意回来了，之前在人间的时候，他问她们为什么在上课时间来人间，她回答了他之后，他就跟着她们一起买东西，然后一起回校了。
这可真是个奇怪的人，不过愿意回来学习，总是好事情的。
*
*
“阿，阿衡？”
柔弱动人的少女，面色惊惶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还温柔体贴的男人，忽然在一瞬间变了脸，让她感到很害怕。
俞衡深呼吸了一口气，从顾月的身上起身，他披上外套，顺手拿起旁边的眼镜架在鼻梁上，背对着顾月，扣着衣服上的扣子。
“阿月，抱歉，忽然想起公司还有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趟，就不先陪你了。”
顾月哦了一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这样啊，我知道了。”她善解人意的笑着，眼神失落，“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忙的话就先回去吧。”
俞衡从怀里摸出一张卡来，放在她的床上，柔声说：“拿去给自己买一些东西，对自己好一点，嗯？”
他的眼神柔情似水，顾月摇了摇头，原本的恐惧在爱人的温柔中慢慢褪去，她羞涩道：“我和你在一起不是为了你的钱，你拿回去，我不需要。”
俞衡笑，弯身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我知道你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我的钱，但养自己喜欢的女人，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拿去花吧。”
顾月迟疑的把卡收了起来，见此俞衡的眼中闪过轻慢，却转眼即逝。
他整理好衣物，离开了顾月的住处，打开了车门上了车。
没有人的环境下，再难压抑那不知从何而来的愤怒和不甘，俞衡咬着唇，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上面青筋浮动，黑色的眼眸，有着难以掩饰的疯狂之色。
满心的恨，满心的怨，连血液都像带了火一样。
他忽然狠狠踹了一下车，脚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却丝毫没有让他的怒气减少半分。
说不清为什么让人这么生气，仿佛珍爱之物被夺走，却无可奈何的恼羞成怒。
他脱下外套，踩下离合器，将车速开到最大，猛开了出去。
顾月拉开窗帘，看着他的车子消失在视野中，握紧了手中的卡。
她低下头，脸颊上是幸福的红晕。
感觉好不真实。
她遇到了阿衡这样优秀的男人，还成了他的女人。
是上天对她这个灰姑娘的恩赐吗？让她遇见了属于她的王子，开始了她新的生活。
*
*
“啊切！”
殷姜动了动鼻子，打了一个喷嚏。
“是不是感冒了？”
周清立刻关心的问，“感冒的话，下课我陪你去医务室开点药。”
殷姜摇头，“没有，就是忽然之间鼻子有点痒。”
她伸出手，揉了揉鼻翼，然后低头继续投入学习的海洋中去，那在最后一桌趴着睡觉的少年，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漆黑而深邃。
陈奇嘉回头看了一眼他，又看了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好好学习的殷姜。
从那天回来后，他注意到孟君祁一直在看殷姜，上课看下课也看，他并不是傻子，有些清楚孟君祁为什么会回来上课的原因。
后背忽然一阵寒冷，他打了一个寒颤，去看孟君祁。
那个少年漆黑的双瞳盯着他，带着深沉的冰冷的威胁。
陈奇嘉要努力才能克服对这个疯子的害怕，在喜欢的人面前，绝对不能认输。
他手指颤抖的推了推眼镜，对殷姜道：“殷姜同学，可以借你橡皮擦用一用吗？”
殷姜：“好呀。”
打开文具盒把橡皮擦递给了陈奇嘉。
握住橡皮擦，仿佛握住了勇气，陈奇嘉也回望了孟君祁一眼，带着炫耀的意味，嘴里斯斯文文的对殷姜说：“谢谢你啊，殷姜同学。”
殷姜一无所知男人之间的争斗，弯着眉眼小声道：“不用谢。”
便低头又继续学习了。
身为有两只猫的养猫人士，要努力拿到奖学金才能养得起猫！
孟君祁眯起眼睛，陈奇嘉握着的勇气顿时就失去了力量，他淡定的转过头，拿着橡皮擦擦去画错的图。
没关系的。
殷姜是不会喜欢这种男生的。
成绩差，爱打架，自我堕落，这样的人哪怕长得再好看，也不会被殷姜喜欢上。
他唯一的竞争对手是——
“阿姜！”
刚一下课，教室门外便多了一个身影，面容隽秀清朗，透着如沐春风的气息。
陈奇嘉攥紧了笔。
没错，他唯一的竞争对手——是高二永远第一的学霸，还是立水中学公认的校草——苏笙默。
他要打败他。
听到有人喊，殷姜抬头。
站在门外的苏笙默，温柔的笑着，“我给你找了我原来高一做的笔记，还做了一些比较细的备注，应该对你很有帮助，你拿去看看。”
众所周知，学霸们的笔记都是甚少外传的。
毕竟是自己的心血。
更何况是年级第一的学霸，稳上清华北大的那种。
能让学霸送笔记还帮忙修改，可见在学霸心里的地位。
二十七班的学生一时之间不知道是先柠檬拿学霸笔记的殷姜还是柠檬利用笔记靠近殷姜的苏笙默，心情十分复杂。
殷姜没想那么多。
因为在她心里，苏笙默是最好的朋友，地位和周清差不多。
殷姜雀跃的接了苏笙默的笔记，“谢谢！”
为了表达自己的感谢，她从校服口袋里，抓出了一小把糖，放在苏笙默的掌心，雀跃欢喜道：“这是谢礼！”
苏笙默不喜欢吃糖，但这是殷姜送的，他很珍惜的把糖放进了校服袋里，轻声说谢谢。
“那我先回去了，我们马上就要上课。”
他上课还因为修笔记，被老师训斥了几句，说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成绩好就飘了。
让苏笙默觉得很冤枉。
殷姜点了点头，她伸出挥了挥，“好的，谢谢苏哥哥。”
便拿着笔记本回位置上了。
周清连忙湊过身问：“你和苏笙默什么关系？他上次送你来宿舍这次又给你送笔记，前两天还给你送资料。”
班上的人都偷偷束起耳朵来。
殷姜剥了一颗糖，放在嘴里，模模糊糊道：“苏哥哥是我邻居，我们是朋友。”
她说得坦然，丝毫没有害羞的意味，提起苏笙默，仿佛在提要好的闺蜜。
周清吞了吞口水，不知道怎么的，忽然就心疼起苏笙默起来。
我拿你当追求的女孩，你却拿我当闺蜜，身为立水中学的校草兼学霸，苏笙默混成这个样子也太惨了吧。
顾茜茜气恼的踹了一下桌子。
这些人都是瞎子吗，一个傻白甜有什么好喜欢的，都是些只看脸不看内涵的□□丝。
她当初做校花的时候，也没见苏笙默来给她献殷勤啊。

第25章
这几天殷姜偶尔有在观察孟君祁。
她发现对方来是来上课了，但是他不学习。
他来要么就是睡觉，要么就是在打游戏。
吃午饭的时候周清说甜姜你答应我的离他远一点的啊，殷姜撑着下巴，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巴里，嚼吞下去后才小声道：“可是我觉得他挺好的啊。”
“为什么你们说要离他远远的。”
周清说：“那是你没看过他发疯了时候，你要是看到了你肯定被吓死，看都不敢看他。”
殷姜心想俞衡发疯的样子我都看过了，难道孟君祁发疯还能比俞衡可怕吗？
何衣依说：“其实不止这个。”
“孟君祁除了精神问题，还有人品问题。”她往嘴里塞了一口饭，“之前顾茜茜给她表白，他拒绝了也就算了。”
“但是后来有人打扫卫生的时候，发现他桌子里藏了很多顾茜茜的东西，还有一张偷拍的顾茜茜照片，上面还发现了那个东西，把顾茜茜吓哭了。”
“这件事闹到校方那里去，但他一点事都没有。”
短发的秦茜森不参与这个话题。
她男朋友被顾茜茜给抢了，烦顾茜茜烦得要命，顾茜茜怎么，她都同情不起来。
“你别说了，还吃不吃饭的啊，好恶心。”周清瞪了何衣依一眼，又看向殷姜，“阿姜，所以让你离他远一点是为你好，知道吗？”
殷姜没说话。
她总觉得孟君祁不会是这样的人，应该是哪里有误会才对，但她不是当事人，对这件事不了解，随意开口的话不太好。
吃完饭后，何衣依她们将吃不了的饭菜给倒了，周清看了看她空荡荡的盘子，说：“甜姜你还真是珍惜粮食啊，每次都吃得这么干净。”
殷姜说：“因为我打得少啊。”
几个同一宿舍的姑娘，放了碗筷就准备回宿舍刷牙洗脸午睡。
到了宿舍一楼的时候殷姜忽然想起自己还没带英语小纲，对周清她们说：“你们先回去，我回教室拿英语小纲。”
周清她们说：“行，那我们回去啊。”
已经到了宿舍一楼，倒不必再等，况且现在人流量大，堵在这儿挺不方便的。
殷姜说好，朝教室小跑而去了。
她回去教室的时候，班上已经没人了，唯独孟君祁还在，他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少年孤傲冷漠的面容，看起来阴郁难以接近。
教室的黑板上，还留着地理老师豪放的字迹，在春日阳光的照耀下，白得分明。
“孟同学，你不回宿舍吗？”
殷姜放轻的脚步，小声的开口询问。
坐在角落里的少年，脊背挺得直直的，细细看去，还有几分僵硬，他冷淡的回：“不回。”
他在立水中学分有宿舍，但是他知道那个宿舍不欢迎他，况且他在外面有房子。
宿舍只去过一次，就没再去。
殷姜拿了自己的英语小纲，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他面前。
孟君祁抬头，那双像是深谭的眼眸，对上了殷姜的双眼，但是不冰冷。
没有传闻里的那么可怕嘛。
殷姜想。
她问他，“孟同学你是不是不喜欢学习啊？我看你每天都在睡觉或者打游戏。”
孟君祁说：“找不到事做。”
的确找不到事做，他对什么都不敢兴趣，睡觉打游戏，都只是找一个合适的不会被少女发现的角度看她罢了。
游戏里的人物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重来，队友骂了无数次坑逼，他无动于衷。
殷姜一本正经的说：“要好好学习才行呀。”
学习是人的生命里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她一直是这样觉得的，至于睡觉，适度就好，睡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殷姜摸出几颗糖放在孟君祁面前，“请你吃话梅糖，很好吃的。”
便拿着英语小纲回宿舍了。
待殷姜离开后，孟君祁看着桌子上放话梅糖看了一会儿，一把抓住放进了校服口袋里。
他拿出一颗，剥开糖纸往嘴里塞。
又甜又酸。
她喜欢吃这个玩意？
那他可以给她买一整车。
殷姜回去的路上，系统说：“你刚才接触的那个人，我刚才查了他的命运线。”
殷姜茫然，“七七你查他做什么？”
系统不想说是因为殷姜。
他轻描淡写的将孟君祁的命运线念出，“孟君祁，京城孟家的私生子，被放养在Z城，有严重的心理疾病，他会浑浑噩噩活到二十四岁，然后在某一晚上自杀而死。”
平铺直叙的内容，从系统口中说出来，带着些无情的意味。
殷姜停下了脚步。
和她死的时候，只相差一岁。
心脏忽然一阵抽痛，她不适的蹩眉。
系统问你怎么了。
殷姜眨了下眼睛，揉了揉心脏，“难受，不舒服。”
过了一会儿后，她说：“又好了。”
“大概是你中午把那炒糊了的豆芽给吃光的原因。”系统的声调冷冷的。
殷姜幽幽道：“也许是，下次不打豆芽。”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了一遍孟君祁的命运，“我觉得他是个好人，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系统说：“你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担心别人。”
它以为这句话会打断殷姜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中午，殷姜在背完单词后就写好了关于如何改变孟君祁命运的计划。
殷姜不想看见别人放弃自己的生命。
生命是很宝贵的，每个人都只有一次，她有幸来第二次，别人却没有，活着的意义就是做有价值的事，能够挽救别人的生命，是有价值的事之一。
第一步是要让孟君祁感受到朋友的温暖。
因为没人充当这个角色，殷姜只能主动充当了。
并不是同情，也并不是施舍。
殷姜只是不能接受自己知道了一些事，却熟视无睹而已。
做朋友的第一步。
就是要互相自我介绍，告诉对方的喜好，寻找共同的聊天话题。
平时上课殷姜忙学习，下课要趴在桌上睡一会儿为下一节课充电，所以她能接触到孟君祁的时间是中午和下午放学的那段时间，而且那段时间人很少，非常适合友谊的建立。
“我叫殷姜。”
她认真的给孟君祁做自我介绍，“16岁，生日是十二月六日，射手座。”
“喜欢养猫，喜欢种花，还喜欢……”她冥思苦想了半天，说：“还喜欢吃东西和抓螃蟹。”
“自我介绍吗？”
孟君祁问她。
殷姜一秒点了三个头。
孟君祁说：“我叫孟君祁。”
“17岁，生日是十月二十八日，天蝎座。”
“你喜欢什么？”不擅交际的殷姜努力假装自己是个交友很圆滑的老手。
少年的嘴角扯了扯，笑容一闪而逝，恢复了冷淡。
“我没有喜欢的。”
殷姜要头秃了。
她就是打算从自我介绍入手，寻找对方喜欢的东西的啊。
“什么喜欢的都没有吗？”殷姜不想放弃。
孟君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有什么喜欢的。”
“因为就算喜欢的……也要不起，得不到。”
太耀眼了，太珍贵了。
不应该是他触碰的东西，只要能偷偷看着，就很好了。
殷姜急了，“你不能这样想！”
她比着手势，“你要相信，只要努力，总有一天就能拥有你喜欢的东西的。”
“可能一天，一年的时间不够，但是你坚持下去，就有希望的，对不对？”
小姑娘努力的把何老师灌的心灵鸡汤转化为能够让对方理解的东西，“但是如果你直接放弃了，你就肯定得不到，只能看着它属于别人了，你甘心吗？”
“不甘心。”
孟君祁坦诚的说。
“对呀！”殷姜拍了拍手，“不甘心就要努力啊！”
“努力就能得到吗？”孟君祁的目光，直直的看着她，里面藏的，是殷姜看不懂的东西。
殷姜小鸡啄米的点头，“一定能够得到的，有志者事竟成嘛！”
孟君祁意有所指道：“那我会努力的。”
殷姜觉得自己劝说成功了，开心的点了点头，“我支持你！”
“那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吗？”小姑娘期待的看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眸，倒映着他的影子。
朋友。
这个词在孟君祁嘴里绕了一圈。
他笑了起来，“好啊。”
*
*
当二十七班的人发现殷姜开始接触孟君祁时，心里是崩溃的。
周清逮着殷姜，“不是和你说了不要接近他的吗？他做了那些事都和你说了，你怎么还理她？”
殷姜认真道：“孟君祁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如果说之前殷姜觉得不好开口，但在接触之后，她发现孟君祁是真的不可能做那种事。
周清发现殷姜真的很固执。
看着脾气好听话的小姑娘，一旦有自己的想法，简直扭都扭不过来。
她抓狂了，“啊啊啊随你吧！我不管你了！到时候出事了怎么办！”
殷姜弯着眉眼笑。
孟君祁知道二十七班的人讨厌他，不过他也无所谓。
他每天在这里坐着，不过是为了看那被围着众星拱月的小姑娘。
看她笑，看她愁眉，看阳光落在她的发尖上，看她认真学习的侧脸。
她还会过来和他搭话。
因为他们是朋友。
孟君祁知道自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明媚阳光，而她也早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的同桌周清每天都要对她重复一遍远离那个叫孟君祁的，孟君祁觉得挺碍眼的，倒是又不得不承认周清说得对。
但是正如殷姜所说。
想要的，就要努力去争取，不争取，就意味着放弃，看到她最后被别人从枝头摘下。
所以乐思危他们打电话过来喊：“祁哥，出来玩啊”的时候，他散漫的低垂着眼睫，玩弄着手里的糖纸，声调也懒，“在学校，没时间，要玩你们自己去玩，钱记我账上就行。”
他不缺钱，作为孟家的私生子，冬天拿钱当柴火烧也没问题。
电话挂断后，孟君祁从桌箱里翻出一本崭新的书，放在桌子上翻开第一页。
殷姜昨天给他的建议是让他从高一最开始的基础学着走，书上的内容很简单，他看一遍就能将所有的题型给做出来。
他想起她一脸认真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傻姑娘，那么多人讨厌他，在她耳边说他坏话。
她还凑过来做什么？
*
*

第26章
下午体育课结束，孟君祁去洗手间洗手。
水龙头打开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讨论殷姜。
“殷姜怎么回事啊，她人缘又不是不好，班上那么多人喜欢她，她跑去找孟君祁干嘛？”
“同情心泛滥咯，可能是看孟君祁觉得人可怜，就施舍一下自己多得无处散发的温暖。”
水流哗啦啦的从水龙头里流泄出来，面前的镜子擦得铮亮，倒映着微开的门缝里那靠在墙壁上吊儿郎当抽着烟的男生。
孟君祁低垂着眼眸，清洗着修长的手指。
厕所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轻蔑与嘲讽，还有满是不甘心的嫉妒，“那她怎么不对顾茜茜同情啊，当初受害者可是顾茜茜哎，一想到孟君祁表面上拒绝顾茜茜背地里拿顾茜茜的照片做那种事情，我都快要被恶心透了。”
“我记得那天顾茜茜哭了好久，我们都在安慰她。”
“昨天顾茜茜还发动态说难受，还不都是因为殷姜和孟君祁嘛，殷姜漂亮是漂亮，但只是人长得漂亮有什么用？”
抽烟的男生笑了起来，“怎么没用啊？”
“上次她经过我旁边，看着她的肌肤，我满脑子都是掐一下舔一口是什么感觉，肯定爽爆了，要是能亲她的嘴……”
孟君祁关上了水龙头，推开了厕所门。
“我看殷姜再不离孟君祁远一点，下一个被孤立的就是……”忽然一声惨叫，那抽烟的男生，被孟君祁一拳砸倒在地上，鼻血顿时流了出来，鲜红的颜色。
正说话的男生脸色苍白，其他两个恐惧的望着孟君祁。
“孟君祁！你他妈的疯了吗！”被砸在地上的那名男生，爬了起来就要回击。
拳头还没挥出去，咔擦一声，手就被孟君祁轻轻松松给扭脱臼了，骨头错位的疼痛，让男生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快去找老师！快去！熊文要被他打死了！”厕所门被嘭的打开，慌乱恐惧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三月末的春风柔柔的吹，拂过立水中学的校门，撩动了刚开不久的蔷薇花瓣，明媚的阳光柔柔的洒落在操场，雪白的羽毛球飞进了草地里，殷姜放下羽毛球拍连忙去捡。
“孟君祁又打人了！”
一道呼喊声传进耳朵里，殷姜抬头去看，陆陆续续的人往二十七班那里跑，其中一个人还撞到了她。
“何老师在那里劝架呢！熊文的鼻子都被孟君祁打出血来了！听说好严重的！学校那边都叫救护车了！”
“都说了这样的人别让他待在学校！什么玩意啊！”
又是几个女生，从她身边跑过去。
殷姜怔了一下，那边周清过来，她放下捡回来的羽毛球，也跟着跑了过去。
“殷姜！”
周清她们喊她。
越来越多的人往二十七班的方向挤，殷姜不停的说麻烦让让，等到了二十七班门前，她听见何老师不断的恳求声，带着哭腔，“我求求你，老师求求你，别打了，别再打了！”
“孟君祁！你给我松手！松手！”这是校长的声音。
殷姜也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挡在面前的人。
她一眼就看见，那将熊文按在地上揍的少年。
眉眼阴戾，眼眸猩红。
像是发了疯一样，不断的去攻击，旁边的两个门卫使了力气都拉不住。
其中一个摸出了电棍，正准备挥下去。
“孟君祁！”
少女喊出了声，“别打了！”
殷姜不是第一个喊出这句话的人，顾茜茜也跑过来看了，她看殷姜就是心里不舒服，膈应对方的机会她一点都不想错过。
“你以为你喊的他就会听吗？现在就重要的就是去打电话叫警察！”
孟君祁就是个恶心人的怪物，顾茜茜还将上次人间的事记得死死的，将孟君祁恨到不行。
她刚刚说完，却见原本疯得谁也拦不住的孟君祁停下了手，门卫也用不着电棍了，俩人连忙把孟君祁拉开，躺在地上的熊文，嘴巴往外冒着血，几颗牙齿落在地上。
被拉开的孟君祁，看着殷姜。
校长走上去大骂：“你是想坐牢吗！上次的教训一次不够还想来第二次！你是觉得有孟家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救护车来了没有，救护车！”
“还有你们！都是同学不知道孟君祁的病吗！还去惹人！觉得自己命大是吧？？！”
“怎么回事！还不给我说清楚！”
那和着熊文的几个男生，在一众校领导的呵斥下，根本不敢隐瞒什么。战战兢兢的全部交代了。
“我们就是，一起上厕所的时候，讨论了下殷姜同学……熊文说话过了，孟君祁就冲进来，按着他打。”
“他说了什么？”
“他说，殷姜同学从他旁边经过的时候，他满脑子都是掐一下舔一口是什么感觉，要是还能亲她的嘴……”
殷姜没想到是因为自己孟君祁才动手打人的，讶异的看向孟君祁，被门卫按住双手的孟君祁，微微侧头，没有看她。
围观的人群里，喧哗声四起。
“这他妈的也太恶心人了吧，意淫人女生，活该被打。”
“受害者有罪论？不管熊文说了什么，都不是孟君祁打人的理由好吗？打人就是不对！更何况还把人打成这个样子。”
“你口中的受害者，在一定程度上可是加害者哦，意淫猥琐人女生，再进一步性骚扰就是犯罪了。”
“拜托，你们以为孟君祁就是什么好人了吗？他也对顾茜茜做了同样的事情好不好？”
“两个都好恶心啊！半斤八两别说谁了。”
……
“我没有。”侧着头的孟君祁，抬眼看向那个说话的女生。
他的眼神冷漠，语气平静的重复了一遍，“我没有做这种事。”
谁也没想到，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抓住了这个问题，并且回复了。
“我拒绝了顾茜茜，顾茜茜怀恨在心，栽赃嫁祸给我。”他的目光，转而看向殷姜，“我没有做猥亵别的女生的事。”
跟过来抓着殷姜的周清反应过来，孟君祁是在对殷姜解释。
对殷姜解释他没有猥亵别的女生。
认识顾茜茜的，在这一刻，都看向了顾茜茜。
顾茜茜从来没想过这件事还会牵扯到自己，也没想到孟君祁会在这种情况下把这件事爆了出来，她一下子就慌了，否认道：“我没有，分明就是你自己偷我的东西做那种事！”
这样一说，连她自己都信以为真了，真以为自己被孟君祁猥亵。
她哭得梨花带雨，“孟君祁你别太过分了，当时我觉得大家都是学生，就没有报警，我是顾念着你的名声……”
“对面的教室宿舍楼，有监控器。”孟君祁打断了她，“时间点在二零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晚。”
顾茜茜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如果有监控器的话，那她的所作所为，不就都被记录下来了吗？
她就是看中了当时立水中学教室还没有普遍安监控器，才做的这件事。
孟君祁拒绝自己，她也不让孟君祁好过，孟君祁害她丢了面子，她就让孟君祁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她现在绝对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的话，那她在立水中学就待不下去了。
面对周围怀疑的眼神，她将眼泪擦干净，“行，你说有监控，那我们就调监控。”
“去年我想着大家都是同学，不想面子上太过难看，但是我不能让你就这么污蔑我。”
“我们现在就去啊！”
校长怒斥，“去什么去！现在是你们那事重要！还是送同学去医院重要！”
校医室的医生，正在给地上的熊文止血，熊文已经快没了意识。
顾茜茜咬了咬牙，“那就等熊文同学被送去医院之后，我们再看监控。”
正好，她也可以在这段时间去看到底是否是有监控，就算有，那万一没开呢？
反正现在承认她完，到时候监控器录下来她也完，两者都没什么区别。
况且，她更相信孟君祁只是在吓唬她，并没有什么监控存在。
只是哪怕这样想了，她的心里仍旧像悬挂了一个大石头一样，无法安稳，在众人的视线里根本待不下去。
顾茜茜索性捂着脸，哭着回教室去了，有人跟着追了去，是安佩佩，还瞪了殷姜和孟君祁一眼。
救护车的声音接近，何老师和校医连忙将人送下去，校长招呼学生回教室，见没热闹可看，大家也陆陆续续回教室了。
“孟君祁，殷姜，来我办公室。”
校长对俩人说。
殷姜看了看衣襟上染着血的孟君祁，小声说好，周清说你注意点，她点了点头。
俩人跟着校长去了校长办公室。
门关上后，校长揉了揉眉心，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我真是头疼。”
他当时怎么就想不开，把孟君祁和殷姜收了。
殷姜也就算了，小姑娘娇娇嫩嫩性子好谁不喜欢？又不惹事，而且殷家那里给的钱也多。
孟君祁，他简直就是脑壳有包才收进来的，一进来，打人，逃课，还传出猥亵女生的丑闻，这次又把人给打了。
而且这次还是因为殷姜。
他正后悔着，殷姜给他接了一杯茶，放在他桌子上，然后规规矩矩站着。
校长：“……”
他喝了一口茶，气也生不起来了，看向孟君祁，“这次你要怎么办？”
少年的神色冷漠，丝毫没有后悔之意，“要坐牢就坐，要赔钱就赔。”
他从不后悔把熊文给揍了，再来一次，他依旧照揍不误。
殷姜扯了扯他衣袖，他顿了一下，低头去看。
“下次你别这样了。”殷姜说，“他说错了话是他的错，告诉老师让老师说说他就好了，他改不改正是他的事，你打他，打伤了还要赔钱还要去警察局里待说不定还要道歉。
“一点都不值得。”
校长：“？？？？”
脾气好，谁说的？
孟君祁笑了起来。
他低声说，“好。”
他都听她的，每一句都听。

第27章
学校是一个消息流通速度很快的地方。
因为它们有专门的消息网。
不过一个下午，整个平乐县的学校都知道了顾茜茜要求调监控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事，每个群都在刷，到了晚上的时候，邻近的几个县中也知道了。
顾茜茜有些恐慌，怎么会传得这么快？不应该啊。
晚自习的时候，大家一直在安慰她，她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一旦真的有监控的话，那么整个省的学校她都待不下去了。
对面的教室宿舍楼的确有监控器，而且正对着她们二十七班，但是开不开还不太确定，她上网问了好几个学校，都说监控器是摆设，除非上面领导下来视察，或者大型考试什么的，其它的时候，一般都不会开。
放晚自习后，殷姜和孟君祁小声说晚安，跟着周清他们去小卖部买零食了。
孟君祁收拾书包离开。
夜晚的风有些凉，月色的温度也冷，照在身上，仿佛盖了一层冰霜。
他摸出烟来，准备放嘴里抽。
背后有人叫住了他。
“孟君祁。”
孟君祁回头，看见了顾茜茜。
“监控器真的有监控记录吗？”
无人的角落里，清纯美丽的少女，用着咄咄逼人的语气，质问着眼前的少年。
火星在黑暗里闪烁，孟君祁低垂着眼眸，看着顾茜茜。
这种眼神让顾茜茜感到害怕，好像她在他眼中，和路边的野草，甚至和尸体，是没有区别的。
在殷姜面前，这个人温顺冷淡，在别人面前，他便是这个让人憎恨讨厌的样子。
但是别人怕他，她不怕。
她知道孟君祁有什么病，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敢做出那样的事，敢对孟君祁用这样的口气说话。
因为在孟君祁的意识里，他不是孟君祁，也不会在意别人对孟君祁的看法，对孟君祁的所作所为。
除非是踩到了他的某根线。
没有得到回答，她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我问你到底有没有监控记录！你聋了吗？”
一阵来电振动在黑暗中响起，孟君祁摸出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面容，还有那双漆黑的眼瞳。
“孟君祁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
兴奋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落进了顾茜茜的耳朵里，“祁哥！都搞定了！几乎上我们省所有的学校都知道你和顾茜茜的事了，就等到时候监控记录一公开，就让她哭着跪在你面前给你忏悔！”
顾茜茜剩下的话就这样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夜晚的凉风依旧轻飘飘的吹，钻进了顾茜茜的衣领，顺着灌了下去，一片冰凉，没有温度，只有寒冷。
她呆呆的看着孟君祁，良久才不敢置信道：“你……是你让人传的？”
所以才有那么多学校知道这件事，知道了她要掉监控器。
不对，她脑子一下子就空白了。
既然孟君祁敢这么做，那就说明，监控记录是真的存在的，并不是她想的那样在恐吓她。
“孟君祁！你不能这样做！你这样做你会毁了我的！”一直以来，她都在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已经承受了巨大的心理压力，不是没有想过后悔，不是没有想过立刻认错，只是她的骄傲，她的尊严让她固执到最后。
但是她失败了。
抱有的侥幸，被面前这个人全部打碎。
在这一刻，她完全处于崩溃的状态，失去了理智的伸出手，去抓孟君祁的衣领，“你这个疯子！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我只不过是放了一点东西在你的桌箱里！你就要这样报复我？！”
孟君祁退后一步，她便摔倒在地上，手腕上擦出了青紫的痕迹，通叫出声来。
抬头的时候，少年蹲在地上，手垂在双膝旁边，漠然的俯视着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蹦哒的蚂蚱。
他勾了勾唇角，笑了起来，“看你这样，还挺有趣。”
妄图挣扎的悲哀表情，最适合蝼蚁这样的存在。
*
*=初~雪~独~家~整~理=
顾茜茜转学了。
没有任何预兆，突然就转学了，就连她最好的朋友安佩佩，她都没告诉，还退了班级群，将所有的人都给拉黑，就连微博，也全部清空了。
宿舍的她的位置，东西也被清空。
这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班会课的时候何书悦说上半年的事件是一个误会，孟君祁没有猥亵同学，之前不断安慰顾茜茜的人转眼间被打了脸，脸色难看得不是一点半点。
安佩佩面无表情了两三天。
因为顾茜茜，她这几天一直在针对殷姜，但是顾茜茜的举止告诉了她，她错得很离谱。
第三天的时候，她走到殷姜面前，深深的鞠了一个躬，“对不起。”
之前的恶意中伤，之前的针锋相对，对不起。
殷姜想了一下，弯着眉眼笑，“其实没什么的，你只是遇见我会瞪我几眼，在背后说我几句坏话，我扫地的时候故意将纸弄碎在地上……”
安佩佩的脸一下子就红得跟猴屁股一样，又尬又羞。
她无地自容的时候，殷姜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拉起她的手，将糖果放到她的手心里。
“但是维护朋友的心意，是无法被指责的，以后注意点方式就好啦！”
安佩佩眼睛一红，差点就哭了出来。
她眼睛满是水雾的握着那颗糖，哽咽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回自己的位置上去了。
不一会儿，便趴在桌上抽泣的哭了起来。
周清说：“这就是遇人不淑的下场，甜姜你可长点心。”
殷姜拿出笔记本，“我觉得周周你很淑女的啊。”
周清：“！！！”
她摸出帕子，抹了抹眼角，欣慰道：“我真是喜欢极了你这样虚伪的拍马屁。”
完全听不出虚伪，还很真诚，就跟真的一样。
殷姜冲她浅浅笑了笑。
坐在角落的孟君祁翻了一页书，手机振动了一下，是乐思危发来的消息。
“祁哥，监控记录偷到了，顾茜茜要转的地方也查到了，发吗？”
孟君祁抬眼，看了看那坐在中间笑容灿烂的小姑娘，只是看着她，心都是软的，全部被甜腻的蜂糖包裹，无与伦比的满足。
虚幻和不真实感都消失得一干二净，独立于身体的灵魂归位于心脏。
他回道：“停了。”
“哦？？？哦，好，那打架的事，祁哥你处理好了吗？”
孟君祁收了手机，没有再回复。
当然是处理好了。
那视自己儿子为废物的父母，在知道可以赔偿三十万后，脸上只有欢喜。
他们不在意熊文的伤势，不在意熊文的感受，甚至表情都还透露出打死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拿一百万赔偿的意动。
因为他们有了足够依靠的优秀的另一个儿子，没有依靠价值只能让他们不断操心的，便成了可以扔掉的累赘。
刚刚苏醒的少年，看着自己的父母，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牙齿绷得紧紧的，看见他的时候，嗤笑一声。
“怎么？满意了吗？打死我，只要你给够了钱，她们连一句追究的话都不会说。”
*
*
这件事结束了快一个周，苏笙默才知道这件事。
因为要参加奥数竞赛，他之前被学校送往了别的地方和其它学生一起进行封闭训练，手机也被没收了，导致在这件事讨论最盛的时候，他一无所知。
而回来时，已经尘埃落定。
他去找殷姜的时候，看见小姑娘正在跟一个男生讲题，“你看这样啊，我们在这里画一根辅助线，然后连接它与AC……”
穿着校服的姑娘，阳光落在她的脸颊上，垂落在脸颊旁边的发丝随着微风微微晃动，她嗓音温柔而清软，坐在她旁边的少年，漆黑的眼瞳，俊俏而有些病艷的五官，正认真的听着她讲，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苏笙默站在门外站了很久，殷姜都没有发现他。
他伸手想敲门，在快碰到门的时候犹豫了一会儿，缩了回去，转身离开了。
*
*
三月三十号，立水中学迎来了第一次月考。
月考决定了下次的位置好坏，大家都猛了劲的临时抱佛脚，就盼着到时候能挑到自己想要的位置。
语文考完后周清在对答案，然后抓着头发嚎，“我他妈的错了四个选择题！错了四个！这是学习委员的耻辱！”
“甜姜，你错了多少个？”
对完答案的殷姜伸出手指，握成拳。
“五个？”
殷姜摇头，“都对啦！”
周围正在对答案的同学们一脸震惊，“真的假的？你全对了！”
“这次的现代文阅读和古文选择题可难了！殷姜你全对了？？”
“给我看看你的试卷！殷姜！”
殷姜的试卷，被班长拿到了手里，他对了一遍，点了点头，“是全对，没一个错的。”
“很厉害啊。”他笑着和殷姜说，斯斯文文的，“殷姜这次语文可能要拿我们班第一。”
连学习委员周清都错了四个，更别提其它人了，还有的只对一个选择题呢。
殷姜觉得自己离买猫粮的目标又更进一步了，更有信心了。
31号下午，月考结束，放清明节的假，三天。
几乎所有的学生都收拾东西回家，殷姜也是如此。
殷姜离家比较远，要坐两个多小时的车，她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给明父明母打电话。
知道她要回来，明母那边很是开心，忙去街上买些新鲜的蔬菜和鲜肉。
殷姜不在的时候，她们都是酸汤泡饭糊弄几口，冰箱几乎是空的。
现在家里的小姑娘要回来了，自然不能糊弄，要好好准备小姑娘喜欢吃的东西才行。

第28章
三月末，四月初，挂在樱桃树上的果子还有些青涩，但已经有了微微的红。
殷姜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回家了，她背着书包，书包里除了书外，还有她努力省钱买的猫粮，花了一百块，和一些糕点，买回来给明爸爸和明妈妈的。
她站在车站等车。
苏笙默因为竞赛的原因，要延后一天才能回去，回山语港的只有她一个人。
通往汽车客运站的6路公交车很快到了，殷姜投了币，上了车。
她学习的过程很快，只是一个月，就已经完全融入这样的生活了，仿佛之前那被殷家娇养着什么都不懂的姑娘消失了，只是当看进她的眼睛的时候，才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变。
等她上了车后，孟君祁才从广告栏背后站了出来，叫了一个车跟着打了上去。
直到看见殷姜安安稳稳上了通往山语港的客运班车，他才转身离开。
殷姜回到山语港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小巷各家各户的灯都是亮着的，偶有人影走动，伴随着细碎的人声。
月光静静的洒落下来，她双手握着书包带，走进了自家的院子，门是开的，明爸爸正坐在外面抽烟吹吹风，明母的声音传了出来，“明华！你给阿姜打个电话！问她到哪儿了，要不要我们去接一下她！怎么还没回来呢！”
明爸爸正准备摸出电话打，就看见了进院子的闺女。
“回来了！”他扬起了声音对明母说，顺便把嘴里的烟给灭了，丢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明母连忙出来看。
果然是回来了！
她哎哟一声，掩不住的高兴，去拉殷姜的手，“还好回来了，再不回来，就得打着电筒去外面找你了。”
殷姜伸手去抱她，尾音带着撒娇的意味，“好想妈妈啊。”
“爸爸也想。”
虽然在学校里上课很开心，但晚上的时候就会想明爸爸和明妈妈，而且明妈妈做的饭菜超级好吃。
“喵！！”
听到小主人的声音，原本趴在殷姜床下的阿乌溜的一下就跑了出来，绕在殷姜脚边，想要跳上来的样子，小橘跟在它背后，屁颠屁颠的。
一个月的时间，小橘胖了不少，原本湿漉漉圆滚滚的眼睛大了一圈，身上奶喵的气质，也褪去了很多，叫声也不细声细气的了，有些欢快的样子。
松开明母的殷姜弯身抓了抓了两只猫的脑袋，力道很柔，舒服得两只猫闭着眼睛呼噜呼噜。
明母说：“先别摸猫，放下书包去洗手吃饭。”
“哦，好。”殷姜乖乖应了，起身去洗手了。
房间里饭菜还温着，带热气，殷姜把书包放下去，一家人围着一个小方桌吃饭。
期间明父和明母不断的询问她在学校里的生活怎么样，学习情况如何。
“何老师，挺温柔的。”殷姜小口吃饭，回答着明父明母的问题。
“班上的同学也很友好……没有为难我啊。”
“认识了新朋友，就是那天妈妈和我一起去宿舍的那几个女生，周周是我的最好的朋友，然后是何衣依和秦茜森。”
“学校的饭菜也还好，每个星期有两次土豆，一次是红烧土豆，一次是青椒土豆片……”
“学习的话感觉还有点问题，不过老师们教得都很好。”
……
说着自己学习差的殷姜，在第一次月考时就拿了全班第一。
当在群里看到这个分数排名表的时候，二十七班的学生：“？？？？”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艾特。
周清：“甜姜，出来挨打！”
王腾：“学习不好是殷姜，我懂了我懂了。”
何衣依：“别人的学习不好都是假的，到最后学习不好的只有我，这才是真的。”
陈奇嘉：“恭喜殷姜同学，拿下我们班的第一，稳进红榜。”
……
殷姜很少玩手机，手机都是开静音的，放在家里的床上，不知道已经被艾特了数十遍。
她在外面给阿乌和小橘洗澡。
小橘很害怕水，在水盆旁边瑟瑟发抖，黑溜溜的眼睛写满了不想洗的抗拒意味。
阿乌这只大型布偶猫轻蔑的扫了这个不成器的小弟一眼，迈着优雅的步子踏进了水盆里，将尾巴卷成团，等待着殷姜双手的临幸。
殷姜将校服袖子挽了几圈，坐在小板凳上，“我花了钱的，不许乱动啊，阿乌，你一甩，甩出去的就是钱。”
“喵呜～”
也不知道阿乌的回应，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但是之后都很乖，任由殷姜给它洗肚皮，洗爪子，它的爪子殷姜有很久没捡了，有些尖锐，殷姜碰了碰，它喵呜一声，就把爪子缩了回去，只留下似山竹形状毛绒绒的粉嫩小脚。
殷姜洗得很认真，洗完后把它抱了出来放在另外一个干净的盆里，将干净的帕子盖在它身上，“阿乌等一下啊，把小橘洗完了，两个一起吹。”
“这样省电。”
阿乌趴在盆里，水蓝色的毛巾盖在身上，懒洋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大哥做了示范，小橘不再那么反抗，殷姜洗得很顺利，洗完后她把小橘也放在阿乌的盆里，抱着盆回卧室给两只猫吹毛发了。
吹完之后，阿乌全身的毛雪白蓬松，它甩了下自己的大尾巴，跳到殷姜的肩膀上，伸出舌头去舔殷姜的脸颊，殷姜好痒，伸手将它挡开，“别闹，阿乌，痒。”
“喵呜~呼噜。”
满足的呼噜声，从阿乌的喉咙里漫出。
小橘趴在她的膝盖上，舔着自己的爪子，喵呜喵呜的奶叫。
殷姜转身，把自己的书包打开，里面是她买的猫粮。
她撕开包装，自言自语，“能买猫粮就很不错了，实在买不起好的猫粮，你们先凑活着过一段时间吧，等我拿了奖学金，再给你们买好的，顺便还可以补个猫爬架。”
养猫真的是太艰难了，她还一养就养了两只。
辛辛苦苦省吃俭用，一买就什么都没有了。
“先吃着啊！我去外面把给你们洗澡用的东西收拾了！”摸了摸两只吃饭的脑袋，殷姜跑出去了。
收拾完后，已经是十点左右了。
殷姜准备给花浇水，苏笙默回来了。
“阿姜！赶海吗？”一回来的少年，就提出了邀约。
殷姜未有多想，开心道：“好呀好呀！！”
她喜欢捉螃蟹！
连忙把花浇了，提着水桶做好全副武装，准备去抓螃蟹。
不过可能因为刚回来，两只猫粘得紧，她一出门，就跟在她背后，寸步不离的。
怎么喊都喊不回去。
苏笙默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殷姜的那只布偶猫了，他喜欢猫，对猫有做过详细的了解，像殷姜这只，如果说卖的话，十万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这只布偶猫又不太像布偶猫。
说性情温和，在殷姜面前是挺温和的，但是在别人面前就温和不起来了。
他还见过一个小孩子想要抓它，结果它飞檐走壁无所不能，溜得比谁都快。
他还看见过它追着老鼠跑。
一点儿也不像苏笙默了解的布偶猫，分明比狸花猫还野。
但是他不好意思对殷姜说你布偶猫有点不正常，一直都憋着，眼看殷姜不断对它重复危险不能去，他忍不住，开口道：“让它跟着，有我看着，没事的。”
殷姜陷入了犹豫的挣扎中。
最后点了点头，“好吧。”
“不许乱跑啊！必须跟着我！”她一本正经的交代着，“乱跑下一次我就不带你们出来了！”
“喵呜~”
阿乌非常积极，唰的一下跳进了桶里，把自己盘了起来，殷姜把小橘也给提了进去，抱着水桶。
苏笙默说：“你等我一会儿！”
便回自己家把自行车推了出来，“骑这个要快一点。”
“你坐后面，我载你。”
“好呀！”
殷姜点了点头，坐在了后座上，一手扶着前面，一手抱着水桶。
载人成功！
nice！
苏笙默内心雀跃了一下，一踩碟刹，就将自行车开出去了。
到了海岸边，苏笙默将自行车锁在一棵树上，和殷姜往退潮的地方走去。
阿乌和小橘从水桶里跳了出来，跟在殷姜背后。两只猫吸引了前来赶海的人的注意力。
“哇！那是布偶吗？好漂亮啊！它眼睛好好看！！”
“把布偶猫带到这里，炫耀的吧？不怕被偷吗？”
“不注意会出事的吧……”
不知道布偶猫的，“好漂亮的小狗啊。”
一来到海殷姜满脑子都是抓螃蟹抓螃蟹，这个石头下看一眼，那个石头下用树枝戳一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在上次赶海的时候用完了，半小时一只都没摸到。
提着水桶，殷姜沮丧极了。
“本来还打算捉一点回去给明爸爸明妈妈蒸来吃的。”
“喵呜！”
“怎么了？阿乌？”
殷姜别过头去看。
几步远的地方，阿乌傲慢的用爪子按住了一只大螃蟹，大螃蟹挥舞着钳子在空中舞动，却连对方的毛都碰不到。
殷姜眼睛一亮，没想到阿乌还能抓螃蟹，她夸道：“阿乌你太厉害了！”
然后提起小钳子几步过去把螃蟹给收了，被收了的螃蟹，在水桶里挣扎，立了功的布偶猫，骄傲的扬起自己的大脑袋，示意殷姜摸自己的脑袋。
晚来一步的苏笙默蠢蠢欲动，伸出手打算去撸猫，阿乌瞬间炸毛，眼睛竖瞳，充满攻击性的看他。
苏笙默：“……”
他悻悻收回了手。
这个布偶猫一点也不布偶！

第29章
不知道是猫嗅觉敏锐还是听觉敏锐，阿乌找螃蟹一找一个准，它跳在石头上，喵的一声，就代表石头下有螃蟹。
等到涨潮的时候，殷姜的水桶已经装了大半。
自觉立了大功的阿乌优雅的迈着步子，轻轻跳在殷姜的肩膀上，屁股正对着苏笙默，尾巴晃来晃去，扫着殷姜的头发。
“我们现在回家吗？”殷姜回头问苏笙默。
苏笙默说好。
他很颓，因为这次邀约有点失败，他的风头被这只布偶猫全部抢了，但是对方毕竟只是猫，作为人你还能和它计较什么不成？能打还是怎么滴？
他叹了叹气，骑着自行车，把殷姜载回去了。
春风柔柔的吹着，种在巷道里的爬山虎抽了枝条，攀附在各家的外墙上，新嫩的绿色。
铃铛撞击的声音回响着，自行车行入了巷道中，好几个小孩子偷偷探出脑袋看。
“是阿姜姐姐哎。”
会给他们糖吃的阿姜姐姐。
苏笙默踩了钢丝碟刹，将自行车停了下来。
殷姜撑着坐盘，双脚踩地，离开了后座位。
“阿乌！给我下来！”她的声音有些恼怒，“你一个十斤的胖猫，踩了我肩膀半个小时！我肩膀好酸！”
一大只，缩成一团在她肩膀上，毛使劲往她脸上怼，她嘴巴里都有猫毛，阿乌还老爱用尾巴糊她脸，三秒扫一下，在自行车上说了好几句都不听。
“喵~”
阿乌跳了下来，舔了舔自己的爪子，水蓝色的眼眸有种格外娴静的淡定。
小橘从水桶里颤颤巍巍的爬了出来，水桶里有一层木块垫着，将它和螃蟹隔离开，但是路上自行车有些摇晃，它在水桶里翻江倒海，现在自行车一停下，它就借力跳了出来，跟在大哥身后寻求安全感。
苏笙默笑，他扶着自行车，看着殷姜清理脸上的猫毛，在旁提醒，“耳朵那里还粘着一根。”
殷姜把那根猫毛给抓了下来，原本扎好的头发，也松散了开，落在雪白的脖颈上。
苏笙默脸颊有些红，将脑袋偏开了。
整理完的殷姜，低下头去提水桶，直起身子对苏笙默软软道：“那苏哥哥我先进去了，做完给你和顾婆婆端去一份。”
“我和你一起进去吧，帮你洗一下螃蟹，”苏笙默抓了抓脑袋，“我在家其实蛮无聊的，没事做。”
不，其实还有五张卷子。
苏笙默默默流泪。
殷姜也没多想，“好啊。”
她提着水桶，和苏笙默进了院子，数着在现有条件下，可以做的螃蟹菜式，“明爸爸明妈妈七点下班，我们洗完螃蟹可以做清蒸螃蟹，麻辣螃蟹，酱汁螃蟹……”
“阿姜。”这是明母喊她的声音。
“啊？”
殷姜一抬头，看见了提前回来的明母。
明母扶着门，神情有着殷姜看不懂的东西。
殷姜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脚步都加快了一些，“妈妈这次我捉了好多的螃蟹，晚上我们可以吃……”走近了，她看到站在明母身后的殷念。
穿着做工精致版型优雅的裙子的姑娘，身后还跟着停婉姨。
殷姜停下脚步，眼神有些疑惑和讶异，但是这份疑惑和讶异很快散去，她弯起眉眼，笑了起来，明媚而纯粹，“好久不见啊。”
殷姜差不多已经忘记自己在殷家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是在见到停婉姨和殷念后，她一下子就想了起来，伴随着的，是她离开殷家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啊的感叹。
感觉好长，又好像很短的样子。
殷念看到了殷姜，也看到了跟在殷姜背后的苏笙默。
这个他从前一直追逐的少年看殷姜的眼神是温柔而羞怯的，毫无疑问，他喜欢殷姜。
纵使殷念已经不喜欢苏笙默了，却仍旧感到嫉妒。
她在的时候，苏笙默对她疏离又冷淡，她每次和他搭话，得到的都只是他有礼又客套的回答。
殷姜才回来了多久啊，一个月而已，他就对殷姜心动了？
仿佛是一巴掌狠狠的拍在她的脸上，让殷念心里无比的难受和膈应。
没关系，殷念对自己说。
你已经喜欢上了更优秀的人，那人是苏笙默永远也比不上的，你气什么？
这是你不要的东西，只是被殷姜捡去了。
你以后所有的，都会比殷姜好，所有，包括男人。
“阿姜小姐终究会回到殷家。”她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上一任女仆长的声音，冰冷而倨傲的，透着对卑微之人的怜悯，“在殷家，血缘关系不值一提。”
“只要阿姜小姐想，她永远会是殷家的千金。”
仿佛女巫的咒语，让人心寒到骨子里。
殷念狠狠咬了咬牙，自欺欺人的幻想被打破。
她不明白，明明她才是父母的女儿，亲生女儿，为什么他们的眼中却没有她。
她努力学习礼仪，努力接触那些自己听不懂的知识，结果却比不上一个他们养了十多年的冒牌货。
三楼永远是殷姜所属，每次吃饭，旁边都要多出一副殷姜的碗筷。
她这个亲生女儿，殷家真正的千金的面子，被按在地上狠狠的踩，没有人在意，什么都只能往肚子里吞。
绝对不能让殷姜回去，绝对不能，如果殷姜回去了，那她算什么？她将在殷姜的遮盖下黯淡无光，更何况，殷念心里有一种强烈到骨髓的执念。
那是她见到俞衡就开始的。
有一道声音告诉她。
“不要让殷姜和他相见。”
“不然你会痛苦一辈子。”
所以无论如何，不管用什么手段，她都要让殷姜留在明家，她不会让属于自己的东西，被这个冒牌货抢走。
她看向殷姜，努力让自己露出笑容，“阿姜，我回来看看爸爸妈妈。”
身后的停婉姨，对着殷姜弯了弯身，“殷姜小姐。”
这个场合，苏笙默这个外人显然不适合待下去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对殷姜说：“阿姜，我想起我还有卷子没做，先回去了。”
殷姜哦了一声，“好呀，学习重要，苏哥哥你先回去吧。”
苏笙默温声嗯了一下，“那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苏笙默看了一眼殷念后，转身离开了。
苏笙默离开后，殷姜提着水桶走了进来，阿乌和小橘跟在她的背后。
殷姜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停婉姨的称呼，小声道：“停婉姨不用这样叫我，叫我阿姜就好。”
停婉姨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了。
殷姜放下水桶，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她捏了捏衣袖，说：“我给你们倒水？”
殷念说麻烦你了。
她弯唇笑，“没事的。”
小步走过去倒水。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一看到停婉姨或者陈姨，她下意识就变成了以前的样子，连走路都要衡量着距离。
和陈姨不同，停婉姨要温柔许多，但是涉及行走这一方面，比谁都要严苛。
她的手已经碰到了净水器，正准备按下去的时候，停婉姨来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杯子，“阿姜小姐，我来就好，您只需要在沙发上坐着就够了。”
殷姜要哭出来了，她弱弱的说了一句好，走了回去，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手指交叠在双膝上，就像被放在橱窗里，精致无比的娃娃。
停婉姨接完水后回头看，满意的点了点头。
再没有比阿姜小姐更完美的作品了，阿姜小姐是她从事礼仪学培养的唯一一个将礼仪行为艺术美诠释到极致的千金，她喜欢这个作品，也喜欢阿姜小姐这个人。
她面色温和，将水杯端至茶几上，“请享用。”
殷念自然而然的端起呡了一口，然后微微蹩眉。
只是一个星期，她已经喝习惯了殷家专门供的纯净水，那个味道，不是这劣质的明矾自来水能比的。
她放了下去，看向局促的明母。
昔日为了一件几百块新裙子争吵不休的女儿，如今已经穿上了明母工作一年才能买的时尚界新款，从前身上的小家子气已经褪得干干净净，有的只有高高在上的几分傲慢和优雅。
“念念……”
明母喊。
殷念笑了，“妈，我们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吧？”
明母点了点头，有些激动，眼睛都红了，“对，一个多月了，难得你还念着妈妈。”
殷念低头，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明母，“这次来，除了看妈，就是给妈送些钱。”
“这里面是一百万。”她笑着说，“想必可以让爸妈买一套新房子，还能开个店，这钱，就当是给爸妈之前十六年养我的抚养费。”
她说得轻描淡写，明母的脸一下子白了。
说不清是失望还是难过，有很长的一段时间，她喉咙都说不出话来，最后在殷念的催促下勉强笑了笑，“不用了，”她说，“本来就是我和你……明叔亏欠的你，不用给我们钱。”
“你自己用，你自己用，”她连说了两遍，手指一直抓着裤脚，松开又放开，松开又放开。
明父也说，“拿回去吧，我们不需要，我和你妈有钱的。”
俩人都在化工厂上班，他一个月五千，明母一个月四千，加上卖一点海货，帮人做一点事，一个月，一万五六总是有的，一年下来，十几万。
除了日常生活的开销，孩子学习成长的开销，他们一年可以存七八万，这么多年下来，一百多万是有的，只是他们习惯了勤俭朴素的生活，每一分钱都想掂量着用，怕浪费，又想着以后女儿结婚要钱，生了孩子也要钱，存着总是好的，到时候能帮一点是一点。
所以一直没有动它。
他们没和殷念说，殷念自然是不知道的，在她的记忆里，明父买烟是买最便宜的烟，明母买菜为两毛钱要争十分钟，这个家穷到了骨子里，没有任何的钱财。
她将卡放在茶几上，往沙发后面靠去。
其实她也不想给明父明母送钱，因为明父明母害她失去了十六年的优渥生活。
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因为她不能让殷姜回去，明家的日子太难过了的话，殷姜背着她偷偷找她的爸妈说想回去怎么办？
她放缓了声音，试图说服明父明母。
“爸，妈，就算不为了你们自己，也要为明姜想啊。”
她以为殷姜已经改了姓，自然而然的称呼着，“你们过苦日子，不能让她陪你们一起过苦日子吧？”
她笑了下，“我倒是无所谓，毕竟从小就是被这样养大的，但是明姜不行啊，她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又是什么日子，你们确定她能承受得住？”
是啊，一个被娇生惯养了十六年的姑娘，怎么能够受得住这样巨大的差距呢？
内心一定很受折磨，恨不得一死了之，更甚的，还嫉妒着真正的千金，想要取而代之。
但是没有用的。
明姜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过得越来越好。
她愉悦的扬起唇角，看向了殷姜，“明姜，你说是吗？”
布偶猫在旁边撒娇卖萌却要忍住不能撸要保持仪态的殷姜：“……”
她犹豫了下，小声的试探回道：“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殷念的脸一下子就黑了。
殷姜看见后，立刻闭嘴。
她果然不适合回答殷念的任何问题。

第30章
殷念最后气急败坏的离开了，就连那张卡，也被她一起收走。
离开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从前一直厌恶的地方。
从前肮脏的巷道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爬山虎的枝条蔓延，那个她每次打扫都要念叨的小院子，现在已经种满了花花草草，有种田园风的宁静。
她咬了咬牙，说不清内心的感受。
她以为她离开后，明父明母会后悔，日子会更难过，那样她回来，还能以施恩者的姿态来对待他们，却没想到回来时看到的和她想的都不一样，明父明母显然过得十分的安稳，尤其是明母，脸上的神采都比以前多了不少。
她提着裙角，走得快步。
没关系，既然他们这么不识好歹，那她也不用残留多余的亲情，反正他们也不需要的，不是吗？
至于明姜，她会让她乖乖留在明家的，她不缺办法。
殷念走出巷道的另一端，打开车门上了车，待停婉姨也上车的时候，吩咐司机道：“回家。”
司机点头，驱动车子朝前驶去。
等回到殷家的时候，已经是八点。
八点是殷家的晚餐时间，殷念回来得刚刚好。
她洗净手，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丰富奢侈的晚餐，内心的郁结之气，总算消散了去。
明姜再也碰不了这些东西了，她们是两个世界的人，这样想着，殷念便雀跃起来。
只是不知道怎么，她吃着吃着，便想起明母炒的青椒土豆丝，还有那碗红烧肉。
明母炒的青椒土豆丝盐味刚好，光是青椒就可以下两碗饭，而红烧肉肥瘦适中，可口而不油腻，每次去学校前，她总要拼着让明母做，明母会一边念叨她不知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贵，一边做来给她吃。
她咬了下唇，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口中。
不，她一点儿都不想念，她也绝对不会回去过那样的生活。
吃完晚餐后，殷父去书房看股票，殷母让停婉姨待会儿去她卧室一趟。
停婉姨隔了半个小时再进去，她进去的时候，洗完澡的殷母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裙，正撑着下巴看一份资料。
不得不说，殷母是个极为优雅美丽的女人，她只是坐在那里，便像一幅画，哪怕年岁已逝，依旧风韵犹存。
“这次去看了，如何？”
殷母漫不经心出了声。
停婉姨知道她在问什么，低声回答着：“阿姜小姐似乎很适应现在的生活，她将自己和身边的人都照顾得很好。”
“她一向如此。”殷母翻开了页，语气听不出来是嘲讽还是什么，“不管处在什么环境下，都改变不了她天真得可笑的性子。”
她还记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第一次关注这个女儿的时候，小姑娘才四岁，头发只比肩膀长一点，隔着窗户，仰头看她。
陈姨说阿姜已经四岁了，她才反应过来，这是她的孩子。
自从生下来这个孩子后，她就将这个孩子丢给了佣人，在外忙于自己的事业，还有包养的小鲜肉，至于孩子，那是她老去的证明，她根本不记在心上。
四年来，她第一次回到和丈夫共同的家，见到了这个所谓的……她的“亲生女儿”。
尽管如此，她的心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和丈夫接受的都是西方教育，主张的无孩婚姻，这个孩子生下来，是不讨喜欢的存在。
她这样想着，却见窗外的小姑娘摸了摸裙子上的口袋，然后扒拉出一颗糖，犹豫的看了看她，然后奋力的踮起脚，将那颗糖从低矮的窗外，递了进来。
她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把那颗糖接了过来。
小姑娘便弯唇笑得超级开心，还飞快往花园里跑去，拉了拉停婉的裙角，小声说了什么。
她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
每一天醒来的时候，开门都能发现新的礼物。
一朵刚刚开放的花，一个精致可口的小糕点，还有一副歪歪扭扭的画，或者折叠的星星和千纸鹤。
她能察觉那个小姑娘偷偷的看她，孺慕又欢喜。
知道自己的母亲不喜欢她，她便很少上前打扰。
几次看书的时候，小姑娘躲在柱子后面，探出小脑袋，看一眼缩回去，看一眼缩回去。
停婉说：“阿姜小姐很喜欢夫人，每天早上起来都要在夫人门前放一份礼物，给夫人说早安。”
“她还偷偷画了夫人，不过画得不好看，就给藏起来了。”
她看到了那幅画，由温暖的颜色组成的画，画中的女人说不上好看，歪歪扭扭的Q版，有几分可爱。
“真丑。”她这样评价着，将那幅画塞进了自己的桌箱，“给她请一名绘画老师，让她画好一点吧。”
先是请绘画老师，接着是钢琴老师，后面陆陆续续的，殷母也记不太清了。
她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多，放在小姑娘身上的注意力也越来越多，看着小姑娘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完美。
而她的丈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和她一样了。
最一开始的想法是：“培养下吧，说不定以后能联一个好的姻缘，为殷家带来不错的帮助。”
到后面也不知怎么的，觉得殷家不需要联姻来巩固势力，殷姜乖乖的待在殷家做殷家的女儿就好。
她和丈夫都是掌控欲极强的人，尤其是在一次体检的抽血检查中得知殷姜不是他们的女儿的时候，这种掌控欲到达了巅峰，几乎断绝了女儿接触外界的自由。
血缘关系，那是殷家从来不在意的东西，更何况她去看过那个孩子。
一个是从小在平庸的家庭长大的女孩，充满了市侩的气息，薄情寡义。
一个是自己倾心培养出来的姑娘，完美到无可挑剔的玫瑰。
选择谁，不用说。
既然已经错位了，那就永远错位下去。
这是命不是吗？要怨的话，就怨老天待你不够好。
只是没想到，千防万防，终究还是被小姑娘知道了，利用了陈姨的心软，偷偷把明念换了回来。
倒是胆子大。
“礼仪如何？保持了吗？”殷母翻开了资料上的一页，停婉姨才看见上面是阿姜小姐在立水中学的月考成绩。
停婉姨说：“依旧如同以往夫人要求的一样，完美得无可挑剔，只是有些紧张。但这是阿姜小姐的毛病，夫人您是知道的。”
殷母点了点头。
她当然知道，那个孩子从小就羞怯得要命，动不动就会流露出紧张的情绪，尤其是在她这个做母亲的面前。
“只是……”停婉姨顿了顿，觑了一下殷母的脸色，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殷母看了她一眼，“说。”
停婉姨组织了一会儿的措辞，“离开的时候，阿姜小姐偷偷叫住了我，说她想要改回明姜的名字。”
气氛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殷母啪嗒一声，轻轻合上了手中殷姜的生活册记录，她的脸色在这一瞬间冷却，如同寒冰。
时间过了许久，殷母闭了闭眼睛。
“告诉她。”她的嗓音，有几分阴沉，“我能容忍她的胡作非为，但不要挑战我这个做母亲的底线。”
“她永远只能是殷姜。”
“哪怕她死了，墓碑上也只能写殷姜这两个字。”
预料之中的回答，停婉姨点了点头，“我会回给阿姜小姐的。”
“出去吧。”
殷母说。
停婉姨恭顺的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的时候，她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那是玻璃瓷器砸在地上的声响。
她叹了叹气。
阿姜小姐，这次可真是踩到了夫人的底线。
她们夫人看起来优雅端庄，但本质上是唯我独尊的傲慢性子。
她可以不顾及血缘关系任意培养一个不是亲生的任意放弃一个亲生的，这样的夫人，怎么能容许自己养就十六年的珍宝，彻彻底底属于别人？
*
*
吃完螃蟹做作业的殷姜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将阿乌凑过来的爪子给扒开，“阿乌你别打扰我写作业行不行，我以后是要拿奖学金给你和小橘买猫粮的。”
“喵呜~”
阿乌晃了一圈尾巴，将爪子又按了回来，整个柔软庞大的身体舒展开，滚了一圈将殷姜的作业本给压了，露出自己白嫩的肚皮，呼噜呼噜的求撸。
殷姜：“！”
不行！忍住！她是要好好学习的人！
她闭上眼睛，伸手想无情的将阿乌给拨开，结果手一碰到阿乌的肚皮，就被阿乌四爪给抱住。
毛绒绒的，软乎乎的，肉垫软绵绵的。
“喵呜~”
叫声轻柔，撒娇的甜。
睁开眼，就是那双大海蓝的猫眸。
殷姜：“！”
啊！不忍了！作业待会儿再做！撸猫要紧！
她一把将阿乌抱了起来，脸蛋埋了进去，“撸你半小时就让我安心写作业知道吗？”
“写到十点我再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喵——”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这句话是周清教她说的，“看我晚上不榨干你。”
“喵——”
“好吧好吧，不撸秃你的毛，你最好看你最美。”
“喵——”
“你真的好粘人啊，阿乌你再这样不行，你能不能学小橘抓下老鼠？”
“喵——”
“行了，知道你不会抓老鼠，你漂亮就够了。”
……

第31章
第二天清晨，殷姜迷迷糊糊醒来，歪头看到床边有东西，刚醒看到的东西还很模糊，她喃喃道：“嗯……什么？”
伸出手去摸，有些冰凉，还有根尾巴，再轻轻逮过来一看，吊在眼前，是一只死老鼠。
身上还有血，新鲜的。
“啊！”
小姑娘脸色瞬间苍白，吓得从床上蹦了起来，像是抓一块烫手的火炭，连忙把老鼠扔出去。
她怕老鼠！
听到声音的明母进来看，“怎么了怎么了？！”
“老鼠啊！！！”
殷姜缩在角落里，都快哭了。
明母低头一看，在地上看到了一只死老鼠，她弯身捡起来连忙扔出去，对殷姜说：“老鼠没了老鼠没了。”
殷姜缩在角落里红着眼眶瑟瑟发抖，把明母看得笑了起来，“就一只死老鼠，你怕什么？”
“估计是小橘或者阿乌抓来放在你床边的。”她拉开窗，让光透进来，“猫喜欢你的话就爱抓老鼠鸟儿蟑螂放在你身边。”
闻言，殷姜立刻爬了起来，踩着拖鞋洗完手啪啪把两只在院子里玩耍的猫逮回家，小脸严肃，审问说：“说！你们谁把老鼠抓到我床边的？不说的话今天就别想有猫粮了。”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阿乌是布偶猫，布偶猫是娇弱的室内猫，是不会抓老鼠的猫。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小橘！
阿乌舔了舔爪子，抱了抱脸，优雅美丽的若无其事。
小橘颤颤巍巍叫了一声。
殷姜看向小橘，“是不是你，小橘？”
“喵呜。”小橘又叫了一声。
殷姜说：“我就知道是你。”
她伸手，捏了捏小橘的耳朵，“以后不可以这样做了知道吗？我很怕老鼠的，再有下一次的话，我就扣你猫粮了哦。”
“喵呜。”
“乖啊。”
殷姜顺手撸了一把毛，“心意已经收到了，下次要叼的话，可以叼花花草草，不许叼死老鼠死蟑螂，知道吗？”
阿乌的耳朵动了动，换了另外一只爪子继续若无其事的舔着。
小橘：QAQ
不小主人你听我说真的不是我！
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是殷姜的午睡时间，明母轻轻推开门的时候，床上的姑娘只露出白白嫩嫩的脸颊，睡得正熟，两只猫蜷缩成一团趴在她身边，眼睛眯着，尾巴晃着。
卧室里，阳光透进来，空气里的尘埃漂浮，狭小的范围，就算已经清理得干干净净细心的装扮着，依旧让人感到逼仄。
她盯着熟睡的姑娘看了很久，最后轻手轻脚的关上门，走到小院子里，明父正在那里抽烟。
“买房吧。”
明母说。
明父没想到明母会提出这个要求来，他皱了皱眉，很不耐烦的模样，“买什么房，不买。”
以往总是很顺从的明母，这次表现得格外强硬，“我不管，这房必须买。”
“在这里住着不是好好的吗？”明父搞不懂明母的想法，“买房做什么，都是住，住哪里不是住？况且这里这么便宜，一个月只要一千五的房租，你去江省其它的地方看看，哪里还会有这个地方，你是觉得自己钱太多了找不到地方花不是？”
明母眼睛一下红了，她伸手擦了擦，“我就是想，别让阿姜待在这里了。”
她从前认为，只要能住人，就是好的，没必要浪费钱。
可当昨天看到念念眼里全是对这个房间的嫌弃后，她才发现，孩子和她们想的是不一样的。
她认为能住就好，孩子却不这么认为，连养了十六年的姑娘都这么的嫌弃，那阿姜呢？
阿姜在殷家住了那么久，骤然回到这个地方，短短一两个月还好，时间长呢？她会不会也像念念那样，觉得他们做父母的没出息，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连个房子都买不起。
到那时候，她想要回殷家，他们能拦着还是怎么的。
“我不想她回殷家了。”
明母捂着嘴，哭出了声，“我好怕她觉得我们太差，生出回殷家的想法。”
“殷家那边本来就想要她回去，名字都不让我们改……我已经失去了念念，不想再失去阿姜了。”
“她那么听话，那么乖，那么懂事……我舍不得，一点都舍不得。”
明母越说越难过，到最后泣不成声。
她真的不想让阿姜回殷家，哪怕她心里清楚，那是对阿姜最好的选择，因为殷家能给阿姜的，她和明父一辈子都给不起。
但怎么舍得呢？
怎么舍得阿姜离开，再也没有人给他们说早安晚安，再也没有人等他们下班的时候给他们热水捶背……
明父不知道明母是这样的想法，一时之间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很久，狠狠抽了一口手里的烟筒，那些烟气，从他的鼻子里拱了出来，模糊了他的视线。=初~雪~独~家~整~理=
他的嗓子也哑了起来。“你想买在哪里？我们只有那点钱，买不起好的。”
“山语港这里是江省房价最便宜的，其它地方都差不多翻倍，如果买在山语港，还不如继续住这里。”
“过段时间再考虑吧。”
他说。
“这件事需要好好想想。”
无论是他，还是明母，都需要好好想想。
两点的时候，殷姜准时醒了。
后背有些痒，不过殷姜已经习惯这种感觉，她下了床去洗漱，洗漱完后发现明爸爸不在家。
“爸爸呢？”
明母正在洗碗，“你爸爸他出去给人干活了。”
“要去送饭吗？”
“不用。”
殷姜哦了一声，去打水过来清碗，碗碰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姜啊，妈妈问你一件事。”明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
殷姜把清好的碗放在碗柜里，回头的时候，歪了歪脑袋，“嗯？”
“怎么了，妈妈？”
明母温柔的笑，“就是，如果爸爸妈妈买房的话，你会开心吗？”她补了一句，“会比现在大很多的房子。”
“开心啊，”殷姜回答。
房子大的话，阿乌它们的活动范围会更广一些，生活也会方便许多。
“那……”明母试探的问，“阿姜会想回殷家吗？”
殷姜疑惑，“殷家是殷念的，我是明家的，妈妈你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虽然她是有点想殷父和殷母啦，但她肯定是不能回殷家的，殷念讨厌她回殷家，她知道，而且她不是殷家的亲生女儿，她回去做什么？
明母低下头，清洗酒杯，“就是忽然想问……”
“对了……阿姜和以前的母亲相处是什么样子的？”她飞快的转移了话题，甚至没对问出的问题进行深思，等到问出的时候，明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很想知道这个问题。
同是母亲，殷母和阿姜是怎么样的关系呢？阿姜对殷母又是什么样的感情，她这个亲生妈妈，是比殷母做得好还是差？
她其实一直在纠结这个问题，哪怕她知道自己比不过殷母。
殷姜想了一下。
“好像没怎么和母亲相处……”她习惯称呼殷母为母亲，“她是一个优雅知性的女人，对谁都很冷淡，唔，还很端庄威严。”
“我经常被她训斥。”殷姜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不过偶尔她会亲自教我礼仪，虽然教的时候，总是很嫌弃我。”
“每个月会有一周左右的时间在家，在一起用餐，然后监督我弹钢琴，画画，拉小提琴，跳芭蕾……”
这大概是她和母亲相处的日常。
“这么累的吗？”明母心疼起来，“一天练这个练那个……”
怎么能让一个孩子学这么多东西。
“都不给你时间玩的吗？”
“有啊。”殷姜弯起眉眼，“每个月有一天的时间母亲会陪我一起出去买东西，我记得十一岁的时候她还带我去了游乐场，那是我第一次去游乐场，超级好玩的！”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记得她玩了什么，吃了什么。
她和母亲还换了衣服拍了亲子照。
但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照片肯定也丢了。
“听起来不太自由……”明母喃喃着。
念念和他们一年要去三次游乐场，虽然她也不知道游乐场有什么好玩的，但是念念喜欢去，嘴上念叨也还是要带去的。
“是不太自由。”殷姜将明母洗的酒杯清了，“母亲基本上不让我去学校上课，我也没有朋友，一直都是待在家里……”
她没有注意到，明母的神色越来越不对劲。
“因为她说外面很危险……”
【外面危险，你乖乖待在家里就好，有什么想要的，我在家的时候对我说，我不在家的时候，告诉陈姨和停婉，她们会满足你的要求。】
这是母亲对她说的话。
这一瞬间，明母忽然想起了很多的事情。
小姑娘刚来到这里时的紧张，听到住宿舍的兴奋与喜悦，以及要去上学的期待与雀跃。
她表现得就像很少接触人的模样，回来的时候，一直念着她在学校里交的朋友，学的课程。
她以为这是阿姜单纯的对这种新生活的新奇，时间过去习惯就会好了。
却不知道，这是她接触这个世界的开始。
就像是新生的幼儿，对周围充满了好奇，对接触的新事物感到喜悦与快乐。
怎么能这样养一个女儿呢？
明母紧紧咬了咬牙，身体都在颤抖。
这根本不像在养女儿，那个女人是一个疯子吗？

第32章
如果说之前明母对殷姜回殷家还有些犹豫的话，那现在她是绝对不可能同意殷姜回殷家。
哪有人养女儿会将女儿的自由禁锢，像养洋娃娃一样的去养。
她之前以为阿姜白白享了十六年的福气，可这福气真的是福气吗？
那念念呢？念念回去，遭受的也是这样的对待吗？
她要不要找念念询问一下，电话联络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念念已经换卡了。
她想想都全身发寒，给殷姜收拾东西上学的时候，几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殷姜返校后，心忧殷念的明母接到了殷母的电话。
对方约她在B市的一所高档餐厅见面。
B市和Z市是相邻的两市，但B市却是江省发展最好的城市，Z市则要逊色许多，如果看GDP的话，B市是江省第一，Z市是江省第五。
听起来虽然远，但乘坐高铁要不了多久。
上次殷姜来打的是的士，送殷念回去的时候，坐的就是高铁。
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够到达。
明母到了那所餐厅的时候，殷母已经在等着了。
这是明母第二次见到这个女人，第一次是在相片里。
岁月对她远没有对待明母残忍，四十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如同二十□□的模样，只是眼角的细纹依旧会暴露她已经不再年轻的状态，风韵犹存的优雅。
她坐在那里，穿着黑色的裙子，头上还戴了一顶黑色的荷叶边帽，手中捧着一杯茶，闲适的品尝着。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会让人嫉妒的女人。
美丽，优雅，高高在上的傲慢和庄严。
明母在她面前，宛如星辰前的沙砾。
“你看起来不像阿姜的亲生母亲。”在明母坐下之前，她漫不经心的开了口，并放下茶杯，将菜单递了过来，“想吃什么，请随意点。”
菜单上，随便一道菜都是上千，更有的上万。
明母只是瞧了一眼，都能被这个数字惊吓住。
无声的示威与压制，这是上层阶级对平民最常使用的招式。
明母没动。
殷母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笑，她是个很少笑的女人，至少在别人眼中，在殷念面前，更是面无表情得可怕。
“作为照顾阿姜的谢礼，请不要感到任何的不好意思。”
明母勉强笑着回：“阿姜是我的女儿，照顾她是我这个做亲生母亲的本分，不需要任何人的感谢。”
她照顾她的亲生女儿，需要谁的感谢？
“况且要说感谢的话，应该是我感谢您对我们阿姜十六年的照顾才对。”
连明母自己都不敢想，有一天她会对殷母这样存在的人，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她一向都是怕惹事的人，对着这些高高在上的，永远在卑微讨好。
但在殷母面前，她下意识的不想放低自己，因为她是阿姜的母亲，她需要保护阿姜。
只是她的反抗完全不被殷母放在眼中。
她摇了摇铃铛，唤来了服务员，将菜单移到桌面的边缘，“来六样小菜，少油腥，菜品随意。”
这才再度看向明母，慢悠悠道：“感谢？”
这个词在她嘴里绕了一圈，“你能用什么来感谢我呢？”
“我花费在她身上的时间，花费在她身上的金钱，这笔数字，可能你几辈子也还不清。”
“我承认，我的确还不起这些，”明母声音艰涩，“我和她父亲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我们一年，连你们的一个小时都比不过。”
“你们殷家能给阿姜的，我们明家给不起，但至少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将她当成一个人偶来养……”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们不让她去学校，不让她交朋友，每天都把她锁在家里，让人监视她……你们把她当什么了？”
殷母挑了挑眉，有些惊讶于明母知道这些，但这惊讶也只是一瞬间，之后便了无踪迹。
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这种行为有错，“外面不适合她生存，她在外面总会受到来自各方各面的伤害，只有殷家才最适合她，也只有殷家。”
那些低劣的东西，低劣的人，就应该离她养的小姑娘离得远远的。
然而在外面总是避免不了会接触，她也不想有人毁了她培养出来的玫瑰。
她这个做母亲的，给她的小姑娘做了一个最安全的防护罩，不是吗？
明母没想到她能如此的理所当然，不由得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难不成你也这么对待念念的吗？”
一想到念念会成为下一个阿姜……她就心痛难忍，那也是她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哪怕不是亲生的。
“殷念？”殷母没想到明母会这么想，她轻描淡写回了一句，“不，殷念没资格。”
她笑了起来，往后面靠了靠，手指轻抚帽沿。
“能让我这么对待的，只有阿姜一个。”
女人的语气，轻慢而冷漠，带着不容置疑，“不是谁都有让我亲手调/教的权利的。”
培养殷姜，能让她有莫大的成就感，她喜欢雕花，喜欢雕玉石。
但她不喜欢雕什么都没有的石头，白费工夫的浪费时间。
“我对殷念的要求只有一个，不丢我殷家的颜面就行。”
更甚至拿来做联姻的工具也可以。
“但阿姜不一样。”
她喜欢那个小姑娘的眼睛，像是装满了星辰的夜空，像是汇聚了星光的夜湖，更像永远明亮的太阳，她也喜欢那个小姑娘天真却不愚蠢的心肠。
“明太太。”殷母挑起了眉，似笑非笑，“还望您清楚，阿姜是我殷家的人，我让她暂且留在那里，不代表我会永远让她留下，请不要过多干涉我对她的教育问题。”
“如果想要指责，请先看一看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姑娘是什么样子，再看我养了十六年的姑娘是什么样子。”
“把殷念养成废物的您，有什么资格来对我的教育问题指手画脚呢。”
“我毕业于剑桥，至博士学位，您连初中毕业都说不准，你拿什么来说服我？”
明母脸色一白，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要如何反驳。
她说殷母养阿姜的方式不正确，那她养念念的方式就正确了吗？如果正确的话，念念怎么会是那个样子？
看到明母骤然灰暗的脸色，殷母满意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慢条斯理道：“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阿姜还需要叨扰你一阵子，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要不是因为和俞家的关系……”
要不是因为俞家的关系，她早就强硬的把那小姑娘抓回家里，本来也只是让她在外面玩几天的。
等到殷家可以摆脱俞衡的时候……殷母的手指，敲了敲桌沿，眉眼有些阴沉。
等到殷家不再受制于俞衡，她会再度将殷姜给接回殷家，无论殷姜愿不愿意。
而明父明母，也不会再出现在殷姜面前。
那是她悉心培养的艺术品，她花费了心力一点一点养出来的玫瑰。
她看着她，从四岁到十六岁，十二年，四千多天。
她不会让她毁在明父明母这种平庸无趣的人手里，她应该在她手中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光芒。
*
*
回到学校上晚自习的殷姜，终于知道了自己考了27班年级第一的事。
“上金榜了吗？”
小姑娘眼睛雪亮的看着周清。
周清将糖葫芦塞她嘴里，“不，没有，你在红榜第十二。”
“你不看手机的吗？？”
“没人给我打电话我都不看手机的。”殷姜舔了一口冰糖葫芦，换来的是周清看大熊猫的眼神。
“你她……喵的不玩手机？？”
现在这个年代，谁不是手机狂魔，居然还有不玩手机的学生？？！她一回家就是刷QQ刷微信刷微博刷电视剧刷B站，手机几乎不离身，周清难以想象没有手机自己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甜姜你以前一天都在做什么你告诉我？？”
周清没有怀疑殷姜说的是假话，因为不管她在学校，还是在宿舍，周清都很少看见殷姜玩手机，不对，是根本没有看见，除了接电话外。
殷姜将糖葫芦吞进喉咙里，慢吞吞的回了周清的问题：“看书。”
周清：“只有看书？”
她不信，一个人怎么能一天十几个小时看书？
殷姜继续：“绘画，弹钢琴，拉小提琴，跳芭蕾，跳古典舞，茶艺，插花……”
“刺绣，唱戏，书法，围棋……还有鉴赏，鉴赏有……
她越说越多，周清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惊恐，旁边的同学们也开始惊恐起来。
这……这么多……
真的不会死人吗？
“你学这么多！！！？？你是魔鬼吗？！”
周清问出了27班大众的心声。
不过也难怪殷姜不玩手机，她们要是学这个，也……也……也还是要玩手机的，只是没那么频繁而已。
有人低低喃道：“转学走的顾茜茜，只是会钢琴会芭蕾，我就觉得很牛逼很女神，没想到……”
周清将他的话给说完了，“没想到甜姜你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居然藏得这么深啊！”
随便拎两三样出来，都能把顾茜茜压得死死的啊。
“啧啧啧，之前顾茜茜还暗戳戳□□丝你没内涵，我看你这内涵是要装不住溢出来了啊，你说，你说这世界上有哪个男生能配你？起码我们班就没有，那苏笙默也不行。”
苏笙默也就成绩好和脸好看，更别提他脸还不是最好看的。
“这要多优秀的男生，才能配的上甜姜你啊。”
周清想了下，一手握拳碰了碰掌心，“不行，想来想去，也只有我配得上，我立马去剪个秦茜森的短发，以后我们出去，谁看见都觉得我是你男朋友。”
孟君祁掂量着手中的书，面无表情思考能把周清砸死的几率多大。
大概是零。
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排名，然后关掉，把手机丢回到桌箱里。
七点的时候，晚自习的铃声在广播里响起。
学生们等着班主任踏着铃声进教室。
只是等了十分钟，也不见何书悦进教室。
“班主任呢？怎么还不来？”
“班长你给班主任打个电话，今天她晚自习哎。”
“不会有事耽搁了吧？”
陈奇嘉正准备摸出手机给班主任打电话，一阵脚步声，有人进来了。
那人戴着眼镜，约摸四十左右的年纪，男性，穿着中山装，手中拿着数学。
“请问是高一27班对吧？”他的声音也斯斯文文的，透着儒雅。
学生们迟疑，“是27班……请问老师有什么事吗？”
中年男人笑了起来，他理了理衣襟，走到讲台上，“是这样的，何老师因为某些原因，去别的学校去了，敝人姓梁，叫梁因，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了，和你们何老师一样，教数学。”
全班愣了一下。
“咋，咋回事？”
他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就这么换班主任了？
“老班不是这样子的人啊，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都不跟我们说。”
“去别的学校，什么时候的事，不太可能吧。”
还有的人给男人说：“老师你就别和我们开玩笑了，我们心脏弱，伤不起的。”
讲台上的梁因老师，抵唇咳了咳，温温和和道：“请同学们安静，我知道同学们都不太敢相信，但是何老师的确已经去了别的学校任职，因为时间急促，她没来得及和你们说，等处理完了，就会在群里通知你们。”
他一开口，又把这件事解释了，便没有人再讨论，大家都安静下来，看着他。
梁因老师说：“那这节课，我们先互相熟悉一下对方，我点个名，你们答到，让我先对你们有个记忆，混个脸熟，好不好？”
都这样了，那肯定是真的了，何老师是真的去别的学校了，同学们愣了好一会儿，方才七零八落的回答梁因好。
梁因笑了笑，也不生气，花名册班级公示栏就有，不过梁因没去看，他这次带了27班的月考成绩单，按着来念就行。
“殷姜。”
他喊了。
殷姜站起身，“到。”
梁因老师点了点头，夸了一句，“小姑娘长得好看啊。”
班上有的同学，刚才还沮丧着，现在忍不住便笑了起来。

第33章
新来的班主任诙谐幽默，讲课风趣易懂，二十七班的学生很快喜欢上了他。
只是一个星期的时间，班上便有了他的后援会。
他知道了孟君祁的病情后，特地把孟君祁叫去了办公室一趟。
孟君祁去的时候，梁因正捧着保温杯，和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有说有笑，看起来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孟同学来了啊。”
看到他，梁因笑了起来，“来，进来。”
在他进来的一瞬间，办公室安静了下来，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他们还有这个少年不要命揍人的记忆，那是连他们这些成年人都感到心有余悸的回忆。
孟君祁走到梁因身边。
梁因说，“听说你上次打架，是因为殷姜同学是吗？”
孟君祁抬眼漫不经心看了他，“是或者不是，梁老师有问题吗？”
梁因笑了，他笑起来就像民国那时的老师，透着书生气，“是这样的，你的病情，我已经从校方那里了解过了。”
人格转换，人格解体，现实解体，自知力缺乏。
很难想象，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竟然有这么多的精神病症。
孟君祁只是看他不说话。
梁因弯身，从自己的抽屉里翻出了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温和道：“梁老师认识一个对这方面心理问题很有造诣的医生，他是梁老师的朋友，从海外刚回来不久，这上面是他的联系方式，还有他的生平资料，孟同学有时间的话，可以去找一下他，相信他能对你的病情有帮助。”
撇了那份资料一眼，孟君祁笑了笑，“梁老师是在提醒我什么吗？”
梁因讶异的看着他，“孟同学怎么会怎么想？”
孟君祁却是一句话都不再说，转身就直接走出办公室了，梁因在背后喊他，其它老师用不赞同厌恶的视线看他的背影，他甚至还能听到有人去安慰梁因，“梁老师，这个学生就是个异类，别管他了，学以前的何老师，只要学校那里不催，就无视他。”
“毕竟是我的学生，总不能不管啊。”
梁因无奈的笑。
回教室的时候，孟君祁经过了殷姜的旁边。
殷姜抬头看他，“梁老师找你说什么啊？”
全班都在侧耳倾听，他们没勇气自己问孟君祁，也只有殷姜敢问了。
孟君祁低头看她，小姑娘眼睛清亮，眼睛里满是好奇，她想起殷姜对这个新老师的喜欢，轻描淡写道：“没什么，就让我好好学习而已。”
殷姜哦了一声。
周清给她看了这次的排名，孟君祁是倒数第一。
“下次月考要加油啊。”她弯起眼睛，给他加油打气。
“不会的可以问我，问周清，问班长，我们都会帮忙的。”
周清：“？？？”
陈奇嘉：“？？？”
孟君祁点了点头，“好。”
便回自己位置上去了。
从始至终，他都表现得很平淡，很自然。
没让人怀疑什么。
课间的时候，孟君祁给乐思危发了消息，“立水中学新来的梁因老师，查一下。”
那边很快发回了好的消息。
孟君祁往背后的墙壁靠去。
梁因的来路，绝不简单，他是为了谁而来？殷姜吗？
他垂眸思考着，却忽然听到周清骤然放大了一些的声音，“甜姜你家要买房吗？”
殷姜双手枕在桌子上，脑袋歪着靠手，“嗯？应该吧，但是我不知道房价问题。”
明妈妈看起来是要买房的样子，来前还提了好几次。
周清说：“江省的房价还是有些高的，我有亲戚在做这个，等我回去帮你问问。”
“买房子那是关系一辈子的事情，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不能乱买知道吗？”
“好，谢谢周周。”殷姜一本正经点了点头，惹得周清忍不住去掐她脸，没多用力，就是过把瘾。
“你这个小可爱，要是我有钱，我送你一套都行。”
想当富婆，想想包养甜姜的日子，要房给房，要车给车，要啥给啥。
美滋滋得不要太爽。
只是这种生活周清是体验不到了，因为已经被人捷足先登。
晚自习孟君祁回了自己的住所。
孟庭洲对于他的私生子向来大方，几乎每一个在外面的私生子都会有一栋别墅，一年生活费一千万，表现好还会得到更多的奖励。
他的私生子有五个，孟君祁不过是其中一个，而且在孟庭洲眼中，还是最废物的一个。
之所以养着，是因为有那份血缘关系在，更何况孟庭洲是真心爱过孟君祁的母亲的，尤其是在孟君祁的母亲死了之后，几乎成了白月光的存在。
沾了已故母亲的光，只要不是闹出什么惊动社会的大新闻，孟庭洲都能让人给他处理掉，就连生活费，也比别人多了一倍。
回到家后，孟家派下来的程管家让仆人去做饭，将孟君祁的书包接了过来，试探的问了一句，“三少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错？”
孟君祁靠在沙发上，低垂着眉眼，好心情的拨弄着茶几上的撞球。
就像是个没什么用的纨绔子弟，通身都散发着懒散的气息。
程管家在他背后，看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那个玩意，眼中闪过轻蔑。
忽然，程管家听见孟君祁说：“我记得我在Z市还有一套房。”
那是孟庭洲对他这个白月光儿子的格外优待。
程管家将眼中的轻视收敛得干干净净，他微笑说：“是的，三少您在z市的蝴蝶湾确还有一套房，不知道三少问这个，是需要我做什么呢？”
孟君祁收回手，侧头看向他，“将那套房子送到明华和顾美芳手中，他们的资料我会给你，再在旁边买一套。”
程管家恭声应好。
等拿到资料，他细细看了两遍，确定这只是孟君祁为了讨美人欢心的把戏后，将这件事报告了上去。
不过不是报告给孟庭洲，而是报告给另外一个女人。
毕竟孟庭洲多的不止私生子，还有情人，那些私生子，都是从他情人们的肚子里诞下的。
“知道了。”听完程管家的报告，电话那端温婉的女声轻轻笑了起来，“三少既然想这样做，那你这个做管家的，就要把这件事做好，让他高高兴兴的，明白吗？”
程管家低声答是。
“对了，顺便告知孙露那边，她这个小妈不是对孟君祁感兴趣吗，让她知道孟君祁有喜欢的女孩，闹起来也挺好玩的。”
程管家说好。
温婉的女声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将电话给挂断了，几分钟后，程管家给另外一个女人打了电话。
他以为这一切都没人察觉，却不知道，两则通话记录的录音都传了孟君祁用来打游戏的电脑里，孟君祁神色清淡的听完两段通话录音，摘下耳机，删除了文件。
*
*
四月的月考，殷姜冲到了红榜第一，但还没进金榜。
立水中学的金榜只取年级前三十，一个年级立水中学就有一千五百多个人，可想而知金榜的竞争激烈，还差两分的殷姜想着家里的两只猫有些自闭，周清连忙安慰她，“下次肯定能进金榜的！甜姜你现在都红榜第一了！你成绩是我们班上最好的，你就是我们二十七班的镇班之宝你知道吗？”
殷姜沮丧的哦了一声。
丝毫没被安慰到。
在她看来，不能进金榜都算不上成绩好。
不过很快她便高兴起来了。
因为梁因老师说上红榜的也有奖励。
红榜第一奖励五百，第二奖励三百，第三奖励一百，接下来都奖励五十，单科班级第一奖励三十，年级第一奖励七十。
“殷姜同学这次很棒，有四科都是我们班的第一，还有一科数学是年级第一，同学们要像殷姜同学学习啊。”斯文秀气的老师，将六百六的奖金发到殷姜手中，看着殷姜的眼神带着温和的鼓励，“殷姜同学，下一次也要继续加油啊，老师非常看好你。”
殷姜点头，“我会的，谢谢梁老师。”
接下来是周清，班长，还有安佩佩这三个人。
二十七班的总体平均分在高一年级算是中下水平，能有四个挤进前一百三十名，已经算很不错的成绩了，要知道这一百三十名，几乎都是被尖子班给包揽的，一个普通班能有两个学生进去，就已经是好的成绩，更别说是四个。
有了钱的殷姜，终于可以给阿乌和小橘买一些好的猫粮和猫罐头，而四月末，樱桃和西瓜也正是便宜的时候，还能给明爸爸和明妈妈带一些回去。
怀揣着六百多的巨款，殷姜非常有底气的买了两袋猫粮一盒猫罐头，还提了一口袋的樱桃，和一个大西瓜。
不过买是好买，背不好背，提也不好提。
苏笙默他们是高二，如果不是三天及三天以上的节假日，都要留在学校里补习。
以至于回山语港的，只有殷姜一个人。
她提着一口袋的樱桃和一口袋的西瓜又走了几步，放下来打算休息的时候，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松松从她手中将重的那个西瓜提过，又把轻的樱桃也一并提起，耳边是少年低沉冷淡的声音，“太重了，我来帮你提。”
殷姜抬头，歪了歪脑袋，“孟君祁？”
她的声音惊讶，“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轻声回答：“天气热了，过来这里想买点水果，没想到遇到了你。”

第34章
的确是过重了，殷姜没有拒绝他的帮忙。
“谢谢呀。”她想了一下，“待会儿请你吃冰淇淋。”
孟君祁笑，低声说好。
初夏的风微微的吹，少女的裙摆像蝴蝶一样蹁跹，露出下面雪白的脚踝，她背着双肩书包，跟在他的身边走，时不时左看右看，眼眸清亮。
孟君祁的心软得比水还柔。
只要一见到她，灵魂仿佛拥有了归宿，那些虚幻的，不真实的，全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书包里背了什么？”他看了看殷姜身后微微鼓起的书包。
殷姜回：“背了两袋猫粮，还有一个猫罐头。”
只是这一点，就花了五百块钱。
“养猫好难的啊。”
“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就败在它们手里了。”
之前因为没钱，买的都是五六十的猫粮，拿了奖金后，她狠下心拿了两百的，付钱的时候，手都是颤抖的。
到了客运站的时候，还有五分钟发车，她放好东西，拍了拍手，“我请你吃冰淇淋，对了，你肚子饿吗？饿了的话我可以请你吃饭！不过我可能吃不了，只能请你吃。”
孟君祁摇了摇头，“不饿，冰淇淋就好。”
殷姜带他去买冰淇淋了。
她趴在冰柜上，弯着腰，踮起脚，冷气扑打在她有些红的脸颊上，那双手，伸手去抓最底下的冰淇淋，“对了，你要什么口味的啊，有香草，草莓，巧克力……我喜欢吃抹茶味的，抹茶味的好舒服的……”
“我也要抹茶味。”看着客运车辆殷姜的那个位置，孟君祁回答道。
“那就……唔，两个抹茶味！”
殷姜抓到了，直起身子，递给了孟君祁一个，“来！给！”
冰凉的触感袭到脸颊上，孟君祁歪头，他顿了顿，将那递到眼前的抹茶冰淇淋接过，“谢谢。”
“都是朋友啦！”殷姜把钱付了，低头将盖子揭开，小口的舔了一下，满足的眯着眼睛。
“啊，快开车了。”舔了一下的殷姜这才想起来，朝车站进口跑去，快到的时候她回头，对孟君祁挥了挥手，“我先走了！回来见！”
孟君祁伸手，挥了挥，“明天见。”
他看着殷姜上了车，看着车发动离去，直到最后连尾气都看不见了，他才拿着冰淇淋，缓缓离开了车站。
初夏的天，温度并不低，冰淇淋很快就化了，浅绿色的液体流到他的手指上。
孟君祁停住脚步，他用另外一只手，将冰淇淋挪开，冰淇淋还在化，上面的液体，顺着纸往下流，他用一只手接住，一只手把冰淇淋抬起，侧头将上面化了的液体舔干净。
有女生从他旁边经过，看了他一眼，捂着微红的脸颊快步离开了。
远离他后的女生，摸出手机给朋友发消息。
【刚才看到一个男生，舔化在纸壳边缘的冰淇淋，天啊！舔得真她妈撩人！又色又撩！】
朋友：【？？？？真巧，我弟也在舔，不过我只看到了猥琐。】
夕阳下，手指上堆积的融化的冰淇淋，也有往下滴落的趋势。
孟君祁将手抬起，一点一点把那些舔舐干净，最后再把盒子揭开，将剩下的冰淇淋慢慢吃完了。
甜却不腻人的香味，他闭了闭眼睛，脑海里掠过少女被风吹起的裙角，雪白的脚踝。
心中骤然干渴。
他睁开眼睛，叹了叹气。
*
*
到了家的殷姜，奄奄一息趴在桌子上。
还在准备晚饭的明母，探头看她，“还累着呐？”
殷姜抬头，眼睛湿漉漉的，“手都提红了。”
那个西瓜，有十五斤。
十五斤。
她当时买的时候，根本没想那么多。
明母温温的笑，“下次别在学校买了，你想吃，回来的时候妈去街上买。”
殷姜摇了摇头，“不行，意义不一样。”
那是她自己买的西瓜，和明妈妈买的不一样。
明父回来了，明母喊他，“老明，你拿你的药酒，给阿姜按摩一下手，她提西瓜被勒得严重了，我在做饭，抽不出时间。”
明父走到殷姜面前，看了看她又青又紫的手，忍不住笑了，“倒真是娇养出来的。”
便去拿药酒了。
明父的是带有厚茧的手掌，摩挲着殷姜的手的时候，殷姜怕痒，明父一碰，就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揉了十分钟，方才揉好，那些青紫的淤痕，已经消失掉了。
只剩下红色。
明父将多余的药酒给倒了，说：“好了，没事了。”
殷姜甩了甩手，又捏了捏。
的确不怎么酸疼了。
明母那里，也做好了饭菜，还把殷姜买的樱桃拿了洗干净了。
粉嫩的樱桃，大拇指指甲盖的大小，晶莹剔透。
这种樱桃是江省独有的樱桃，并非进口的车厘子，三月结果，四月熟，五月过。
刚上市的头个星期，能贵到三十，而到普遍上市的时候，只需要五块一斤。
殷姜买的樱桃，正是普遍上市的价格。
吃饭的时候，明父说：“明天我们就可以搬家了。”
殷姜：“？？啊？搬家？”
明母将装了米饭的碗放到她面前，“上次清明节的时候不是说了吗，要买新房子。”脸上压不住的笑意。
“结果前两天，公司搞抽奖。抽一套蝴蝶湾的房子，被你爸给抽到了。”
“那里房价可不便宜，要是买的话，最少也要七八百万，哪怕是二手，也得六百多万。”
“也是因为老总的哥哥要出国了，那套房子给了我们老总，老总用不上，就拿来抽奖了。”
“结果你爸手气好，就被你爸给抽中了，还不用交物管费，有人代交。”
实在是程管家那里没办法，蝴蝶湾的，怎么说最少都要六百多万，还是二手的，他就算说两百多万，明家也买不起，也不敢买啊。更何况，孟君祁让他给明父明母的房子，也不止六七百万。
思来想去，只能联系明父明母工作的化工厂，用抽奖来做个幌子，直接送了。
他做这个决定，自然是经过孟君祁同意的。
明父他们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怀疑。
毕竟他们老总人一向不错，前几年的年宴，还抽了车，不过一般抽到的工作人员，都需要工作到退休，不然你抽中了人跑了咋整？
他也是签了合同，需要工作到退休。
不过就算没有抽中，明父也是要做到退休的。
明父和明母年纪大了，别的地方很难找到工作，做生意更别提了，明父和明母就没这根筋，老实人，玩心眼怎么玩得过别人。
明父明母都很高兴，明父高兴得喝了两杯酒，醉了。
也许是喝醉了，他没经思考，便说了句，“要是念念还在，不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她一直都想我们买房子。”
明母推了推他，“阿姜在，你乱说什么呢。”
明父这才清醒了些，尴尬的笑了笑，不再提这件事了。
饭后，明母将殷姜买来的西瓜切了，一人一块。
殷姜捧着自己的那块，小口小口的吃着。
久不出声的系统在这个时候，出了声音，“蝴蝶湾离B市近，你可以寻找一个机会，查看殷念和俞衡的感情进展。”
殷姜：“……”
“不要。”
她小声拒绝了系统。
系统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不敢相信殷姜连思考都不思考就拒绝了自己：“你再说一遍？”
殷姜的声音放得更小了。
“我不想去b市，不想见俞衡，我看都不想看他。”
“他那个人太敏锐了，靠近他一定会被他发现的，我都离开他和殷念的世界了，他们肯定会在一起的，为什么还要去查看他们的感情进度。”
系统：“！！！！”
它努力让自己的嗓音保持冰冷冷的语调，“你当初答应我的……”
“我做到了啊。”殷姜将西瓜咬干净，黑色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杂质，“我将殷念的位置还给了殷念，没让俞衡看见我，离他们离得远远的。”
系统：“你分明是过河拆桥……”
“我没有。”殷姜认真的反驳了它，“是你在得寸进尺。”
系统不说话了。
的确是它得寸进尺。
他最开始的计划是抹除殷姜，让殷姜重生是无法抹除后的唯一选择，它做这些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告知殷姜，只是在殷姜重生后，方才告诉殷姜，妄图以施恩者的姿态掌控对方。
“我很感激你。”殷姜说，“因为你让我获得我想要的生活。”
“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从中获利了，这是不能否认的事实。”
“但是七七，见俞衡，我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她对那个男人充满了恐惧，以及反感。
只要看见他，她就会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过往，还有他满手的血腥。
在回溯影像里见，和在现实里见，差别是不一样的。
前者她不害怕，因为她知道俞衡无法再影响她，可是后者，俞衡是能真真切切影响她，改变她的生活的。
她不想再回去那样的生活，她也不想再回忆起那样的生活。
俞衡就是她永远不会苏醒的噩梦。
她不会见他，不会。
“随你吧，反正到时候出事，灵魂消亡的是你，和我又没有关系。”
系统回道，再没有了声音。
*
*
第二天清晨，明家开始搬家了。
这在这片小巷里算是一件大事了，来帮忙的不少，都是明父明母的工友，羡慕得不行。
一个抽奖，抽到了蝴蝶湾的房子，谁能不羡慕呢？
小卡车停在巷子外，明母把昨晚上剩的西瓜切了给帮忙的工友们，养的鸡，送出去了两只，养的鸭，也送出去了两只，留着一只鸡和一只鸭，正炖在火炉上，咕噜噜的闷着。
吃完了饭，明母将碗洗了收起来，大家就开始开工了。
其实能搬的不多，大部分是要送人的，因为老总说那套房子里面什么都有了。
只是挨不住大家伙的热情，随便搬点细碎的东西，也是好的。
而且送人的东西，也要帮忙搬到对方家里。
一番整下来，到了中午房间才打扫干净，明母联系房东退了房。
临走前，殷姜去了苏笙默家，“顾婆婆，我们要搬家啦。”
顾阿婆年纪大了，不太适合在外面走动，多是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听到殷姜要走了，显然很是不舍，但是搬家的事，也没办法。
拉着殷姜只道：“有空要过来看奶奶哎，奶奶在这里可无聊了。”
殷姜连连点头，“好！”
便回家捎着两只猫，上车了。
阿乌很乖，在她膝盖上没闹腾，趴着舔舐她的手指，中午是殷姜的午觉时间，她靠在车窗睡了过去，三个小时后，明母放轻力度推了推她，小声道：“阿姜，醒了，到了。”
殷姜迷迷糊糊睁开眼睛。
“哦……好。”
阿乌从她膝盖上跳了下去，下了车，小橘也跟在它背后，一起跳了下去。
有人来给明父明母带路，顺便让明父明母熟悉一下环境。
明父抽中的房子在A区，第三栋，小洋房，还有单独的小花园。
看到房子的那一刹那，明父明母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儿这里不应该是我待的地方。
原本已经以为做好了准备的，结果一面对，发现还是太魔幻，有种做梦的感觉。
明母说：“老明你掐掐我。”
明父依言，掐了一下她。
明母：“是真的。”
明母正打算去看殷姜，一回头，发现殷姜往对面的那栋小洋房去了。
“阿乌，你给我回来！”
布偶猫跑到对面去了。
明母吓了一跳，这里住的，到处都是贵人，可不能冲撞了。
“阿姜，先别管猫，回来。”她小声喊道。
殷姜没听见，她的注意力，全部被阿乌给吸引走了，两栋小洋房之间，有一定的距离，中间有一条鹅卵石小路将它们连接在一起。
雪白的布偶猫，跳到那户人家的窗上，喵呜叫了一声。
殷姜放轻了脚步，来到窗前，正准备伸手去抱。
咔哒，窗户被拉开了。
阿乌喵呜，又叫了一声。
有人探出头来，漆黑的眉眼，乌墨的短发，看起来安静而又有几分阴郁的少年。
他的目光，和殷姜的对上。
殷姜眨了眨眼睛。
“孟君祁？”
少年看着她，弯了弯唇，阴郁尽褪，“是我，好巧啊，你是今天新搬过来的邻居吗？”
他将猫抱了起来，弯身递给殷姜，冰凉的手指，碰到了殷姜带着暖意的指尖。
身体颤了颤，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看向那只布偶猫，“这是你的猫吗？”
他的目光，和那只布偶对视上。
一漆黑，一深蓝。
布偶歪了歪头，喵呜一声。
殷姜抱着布偶，“它叫阿乌。”
她弯起眉眼，“好神奇，你是第二个可以碰阿乌的人。”
除了她，她就没看过还有谁能抱阿乌阿乌却不反抗的。
孟君祁轻轻的笑了起来，“大概是缘分。”

第35章
追过来的明母，正准备去拉殷姜，便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们认识？”
“他和我是同班同学。”殷姜回头，给明母介绍道：“他叫孟君祁。”
孟君祁面不改色的发出邀请，“要过来玩吗？”
殷姜：“不啦，我们还得搬东西。”
不适合玩。
“那我来帮你们。”
明母正要推拒，孟君祁已经打开了门，走到殷姜身边，温声道：“走吧。”
他的姿态太自然，以至于明母拒绝的话忘在喉咙里，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他们的新房子前了。
明父疑惑的看着少年，“这是……”
明母说：“阿姜的同学，就住在我们对面。”这个时候，再拒绝反而会让对方尴尬，也只好顺其自然道：“过来帮忙的。”
要搬的东西不多，里面基本都布置好了，干净整洁得不像住过人的样子，明父明母心存疑惑，但是他们怎么想都不会想到有人故意把这套房子送到他们的手里，只当有钱人爱干净。
全部收拾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六点，太阳落了坡，夕阳的余晖洒落下来，在金黄色光芒的照映下，风景格外的娴静与温暖。
阿乌趴在阳台上，带着小橘舔爪子，舔完左爪舔右爪，舔完右爪舔尾巴。
明母和明父则是还处于有点不太敢相信的状态。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能搬到这样的房子里，这并不是说他们没打算过买房，他们以前也幻想过买的新房子是什么样，只是没想过这种，不敢想。
太奢侈了。
敞开的窗，风从外面吹了进来，将窗帘扬起了小小的弧度，又落了下去。
明母喃喃道：“感觉好像做梦一样。”
她的目光往客厅看去，客厅里，她的姑娘正和少年一边擦茶几一边说话。
眉眼弯弯的，似乎在说什么很高兴的事。
明母这才想起来，女儿和女儿的同学好像还没吃饭，如梦初醒般，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了一句后，几步走出去，“阿姜，你和你同学想吃什么？妈妈去外面买回来做。”
刚才给他们介绍的人说，这附近有一个大超市广场，应该能买到很多食材。
“你想吃什么？”殷姜歪头，询问孟君祁。
孟君祁说：“随意。”
只要能和他的小姑娘待在一起，什么都好。
既然随意那就是都喜欢吃，殷姜仰头，对明母撒娇：“想吃红烧肉和糖醋排骨，青椒土豆丝，还想喝三鲜汤。”
明母说行，翻出钱包就出去了。
通过询问保安，她知道了附近超市广场的地址，便往那儿去。
只是去了明母才知道，这地方的物价真的很高，比如小白菜，山语港只要一块钱一斤，这里就是两块五，大白菜也没便宜多少，一块五一斤。
明母犹豫了一会儿，想着家里有客人，便拿了两个小白菜，去看肉，十九元一斤。
一番买下来，明母肉疼得不得了。
她在山语港花一百就能买的东西，在这里两百都不够。
回去后，天已经黑了。
温暖的淡黄色灯光在黑夜中亮起，殷姜正趴在小阳台等她，看到明母回来，立刻下地，踩着拖鞋出了门，帮明母提东西。
明母念叨着这昂贵的物价，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少年便立刻住嘴，和蔼的笑了笑，“小孟等一下啊，晚饭可能有点久。”
糖醋排骨和红烧肉，需要点时间。
孟君祁起身，他不问需要我做什么吗，只是说：“我帮忙打个下手，这样会快一些。”
他的语气分明是绅士的，但是说的话，让明母连个拒绝的理由都没有。
厨房很大，三个人并不拥挤，殷姜帮忙洗洗菜洗洗蒜葱生姜，孟君祁削土豆皮，明母焖米饭切肉。
八点半的时候，饭菜做好了，明母解了围裙，将之端在餐桌上，笑着说：“吃饭了。”
一家人和一个帮忙的客人坐在一起，明母还开了电视，巨大的液晶电视上，人影窜动，播放的是最热的古装偶像剧。
殷姜坐在孟君祁身边，小声凑到他身边道：“你不要紧张。”
“明爸爸明妈妈很好的，想吃什么就自己夹。”
说完，就立刻坐端正，捧着碗心满意足的夹了一口米饭。
初夏的夜，风微凉，阿乌吃了一点猫粮，晃着尾巴，在殷姜腿边晃，喵呜喵呜的叫着。
殷姜说：“安静一点好不好？阿乌？”
阿乌趴在地上，安静了。
安静了一会儿后，它歪了歪头，伸出舌头舔了舔殷姜的脚踝，殷姜低头去看它，它无辜的转过脑袋，舔自己尾巴去了。
吃完饭后，时间正指向九点。
孟君祁说：“我回去了。”
殷姜点了点头，“晚安。”
“明天一起回学校？”
“好呀！”
殷姜点了点头。
“我应该是中午回校，你呢？”
少年抿了抿形状优美的薄唇，淡声道：“我也是。”
他又给殷姜说了一句晚安，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对面的小洋房亮起了灯。
晚上洗完澡后，明父问明母，“那男生是不是对我们女儿有意思啊？”
身为男人，他在某一方面，有着非常敏锐的探知力。
总觉得对面那小子，过于殷勤了些。
明母已经躺在床上了，忙了一天，困倦极了，听到他的问题，迷迷糊糊回道：“别想那么多。”
“你没看到他和阿姜相处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一直很冷淡的吗？就是普通朋友，有礼貌了些，别多想。”
“要说喜欢，应该也是苏家那小子……”
藏都藏不住，也只有阿姜那小丫头，傻乎乎的真把人当成了哥哥。
“再说了，他能住这里，家里肯定很有钱，阿姜和他不搭……”
说着说着，明母就没了声音，明父一看，睡过去了。
他坐在床边，想了想也是，便关了灯，和明母一起睡了。
*
*
回校后不久，殷姜刚好遇到苏笙默，便把搬家的消息告诉了对方。
苏笙默很久才反应过来，“搬家？阿姜你搬家了？”
殷姜点头，“对呀，不过我答应顾奶奶了，有空我回去看她。”
少女声音欢快，透着活泼，连嗓音的尾调都是柔柔软软的。
苏笙默静静的看着他喜欢的姑娘懵懂的样子，心中一片酸涩。
有那么一瞬间，他忍不住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心意，但是理智让他压下这种冲动。
因为他知道一旦将自己心意说出去的话，阿姜有很大的可能会躲着他，而不是接受。
他不敢尝试，害怕得到自己失望的结果。
苏笙默最后是笑=初~雪~妖~精=着温声说恭喜的。
他还问了殷姜现在新房子的地址，得知是蝴蝶湾，惊讶了一下，“明叔买的吗？”
明叔不可能有这么多的存款吧？
殷姜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买的，是抽中的，明爸爸运气超级好。”
原来如此。
蝴蝶湾离山语港，距离并不近。
少年温柔的面容流露出失望，他们只做了两个多月的邻居，而这两个月中，只有两个多星期的时间，他和殷姜是在山语港的，这两个多星期里，相处的只有三天左右，只算小时的话，还没有24小时。
他苦笑了下。
原本还准备寒假和暑假，好好争取机会和对方相处的，没想到现在只有在学校才有相处的机会了。
他没有将自己的难过表现出来，一如既往的温柔，“在学校如果学习方面有什么问题，来高二一班找我就好，能帮忙的，我都会帮。”
殷姜点了点头，“好！”
她歪了歪脑袋，“那我先回教室啦？”
苏笙默点了点头，看着她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攥紧了手。
他不会放弃的。
只要殷姜还没喜欢上的人，他就还有机会，不过前提是要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才能配得上对方。
这样想着，他缓缓呼吸了下，露出微笑来，回教室去做卷子了。
*
五月的天，温度急剧上升。
学生们怨声载道，面对着二十八的平均温，奄奄一息，不少学生在课上热得打瞌睡。
就连殷姜有时候也忍不住昏昏欲睡。
不过她是个自制力极强的人，意识到自己想睡觉，就把腰挺得直直的，握着笔不断的跟着老师的思维做笔记，一节课下来后，趴在桌子上叹了叹气，“好热哦。”
周清把自己买的小风扇从桌箱里拿了出来，放在中间对着俩人吹，又拿了扇子撑开，来回扇着。
“凉快不？甜姜？”
殷姜跟只猫似的眯起眼睛，“凉快。”
周清说：“我跟你讲，等到了大学，空调暖气，要什么有什么，到时候我们就不用受这份罪了。”
殷姜小弧度的点了点头。
周清扇累了，殷姜把扇子接过去扇，周清靠在椅子的背后，摊着双手，一副人生赢家的享受姿态，“让校花给我扇风，这个待遇，美死我了。”
“不知道背后有多少男生暗戳戳的骂我。”
“但是他们再怎么骂，都只能红着眼睛羡慕我。”
殷姜抿了抿唇，弯着眉眼笑，“不许乱说。”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甜又很软，不腻人。
戳得人心动。

第36章
搬了新家，因为距离化工厂上班的地方有些远，明父买了辆摩托车。
别人的停车位停得是名车，他的停车位就是摩托。
刚开始明父还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适应了。
大家都是车，分什么高低贵贱？
蝴蝶湾离立水中学要比山语港近很多，每个周末殷姜都能回家，其实就算她走读也是可以的，因为从立水中学坐车到蝴蝶湾，也只是要四十五分钟而已。
但是和舍友相处出了感情，殷姜就没有提出走读的申请，继续待在宿舍。
~
和孟君祁成为邻居，对于殷姜而言真的是一件非常棒的事情。
因为这样更方便她接近孟君祁，引导孟君祁发现生活的美好。
她主动的找孟君祁一起养猫，一起种花浇花，种子种出来的葡萄已经出了苗，等到快冬天的时候，就能插秧栽种。
她还和孟君祁在花园里做了一个秋千。
她画图纸，孟君祁按着图纸来做，明父明母回来的时候，秋千已经做好了，他正收拾着工具，长袖挽了两圈，露出来的手腕坚实有力。
明母：“……”
她现在非常肯定，这小子对她家姑娘很有意思。
虽然表面上冷冷淡淡的，但实际的行为并不冷冷淡淡，相反，充满了热情。
身为父母，明父明母对孩子的掌控欲并不强，只要对方不是什么品行低劣之人，他们都不会阻拦孩子和对方的交往。
更何况搬过来一段时间，明母也算了解了孟君祁的情况。
父母不管，独自一人居住在这里，性格比较内向孤僻，身边只有一个管家。
明母瞅着怪心疼的，又瞧这孩子实在懂事，所以哪怕知道了对方的心思，也和明父达成了共识，不干涉不参与。
顺其自然。
不过顺其自然不代表就看着人孩子这样为他们女儿付出。
“小孟啊，这秋千老明会做，阿姜也真是的，怎么能麻烦你……”
收拾东西的孟君祁，抿了抿唇，“没什么，待在家里也无聊，帮帮忙而已。”
“而且殷同学也答应我请我吃晚饭。”
至今为止，他对殷姜的称呼仍旧停留在殷同学，殷姜同学上。
周清叫甜姜，别人叫阿姜，甚至还有叫姜姜的，唯独他一个。
殷同学，殷姜同学。
阿姜这两个字眼，对孟君祁来说，就像是不敢触碰的毒品，只能在心里反复的念，不敢诉之于口。
仿佛一旦念了出来，整个人就会陷入进去，无法再控制自我。
第二天早上，殷姜和孟君祁蹲在小花园一起喂猫。
阿乌和小橘显然很喜欢新环境，两只猫的尾巴微微晃动着，胃口都比在山语港的时候好了不少。
除了殷姜的猫，还有另外一只。
是一只纯黑的孟买猫，孟君祁让程管家买来的，为的是有一个合适恰当殷姜不能拒绝的理由，喂他的猫粮。
他的猫粮是之前殷姜还在殷家养阿乌的时候用的猫粮牌子。
一袋就要三四千，吃一顿，就是几百块。
小橘吃得很欢快，尾巴摇成电动机。
阿乌吃了一点，舔着毛缩在殷姜腿边，用脑袋蹭她。
殷姜低头摸了摸它额头，“怎么啦？”
“喵呜~”阿乌仰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孟君祁冷着脸看那只厚颜无耻的布偶猫，手指攥得紧紧的。
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
是乐思危打过来的。
“我先接个电话。”孟君祁低声对殷姜说，殷姜哦了一声后，他才起身，走到一旁，将电话接了。
“什么事？”因为一只猫，孟君祁的心情不太好，语气也显得格外的冰冷。
好在乐思危已经习惯了。
“之前祁哥你让我查你们班那个新来的班主任，查到了，资料已经发在祁哥你的邮箱里了。”
乐思危的父亲是做私家侦探这一块的，继承了父亲能力的乐思危，热衷于调查各种各样的人。
梁因是海归后来立水中学当班主任的，乐思危花了好一段时间，才调查得七七八八，剩下的，实在是查不到了。
孟君祁嗯了一声，“我待会儿回去看。”
“对了，祁哥你要不要出来打篮球，”乐思危询问。
自从祁哥上次被立水中学的校花叫走之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聚在一起玩了，“许泽新他们想和祁哥你打一把。”
正在和殷姜一起喂猫人生已经到达了高潮的孟君祁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有事，忙，你们玩你们的。”
说完便挂了电话，走回到殷姜身边，殷姜抬头，“有人约你出去玩吗？”
她听到刚才孟君祁说的话了。
孟君祁点了点头，“朋友约我打篮球。”
对于孟君祁交朋友和朋友相处这件事，殷姜是非常积极的，她说：“那让他们过来打篮球啊，我们这里不是有公共的篮球场吗？”
“刚好离回校还有一段时间。”
搬了新家后，周日殷姜回校的时间一般是下午五点，现在才九点，还很早。
于是才被挂电话三十秒的乐思危转眼便接到孟君祁的通知。
【蝴蝶湾凤茗园，A区住宅篮球场，来打篮球。】
乐思危：？？？？
蝴蝶湾？？凤茗园？？？
他们祁哥什么时候跑那里去了？？
他一脸懵逼的告知了许泽新和苗小凡，许泽新想也不想说：“打车！去！”
祁哥让他们去哪儿，他们就去哪儿。
十点的时候，乐思危他们到了蝴蝶湾的凤茗园，顺着孟君祁发的定位来到篮球场，就看见了他们祁哥和一个姑娘在撸猫。
祁哥背对着他们，但是祁哥的背影乐思危他们是不会认错的，便走了过去。
那边，殷姜抱着阿乌的双爪，把阿乌递给了孟君祁。
阿乌丝毫没有反抗的落到孟君祁的手中，不过不反抗不代表它喜欢孟君祁，至少它的眼神写满了漠视，全然不同在殷姜身边的撒娇卖萌讨好卖乖。
孟君祁也不喜欢这只虚伪的猫。
一个敷衍的撸了撸，一个敷衍的配合着被撸了撸，努力在殷姜面前营造出人猫和谐的场面来。
“祁哥！”
走近的乐思危几人，喊了一句。
然后他们就看到祁哥对面的女孩抬起了头。
黑眸清亮温软，脸颊雪白得没有任何的瑕疵，嘴唇是水嫩嫩的樱花粉，娇娇嫩嫩的姑娘。
是立水中学把顾茜茜挤下去的那个校花！
乐思危他们：“！！！”
他们看了看殷姜，又看了看孟君祁，看了看殷姜，又看了看孟君祁，来回几次后才反应过来，心里震惊的喃喃着：【祁哥真人不露相，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对待女生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结果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直接最美校花。】
是的，在乐思危他们心里，殷姜已经是z市所有高中校花里最好看的一个。
以前排行第一的是二中的温水，以独一无二的性感打败了一中清纯校花白月，三中可爱校花安娜，其它中学等一系列的各类美人。
都说可爱打不过性感，清纯在性感面前一无是处，但可爱加温柔加治愈呢！！！！！
温水必须要从校花第一退位！
当然这也只是乐思危他们自己的想法罢了。
看见孟君祁和殷姜在一起，他们很吃惊，吃惊之后就觉得自己大惊小怪。
因为，看起来祁哥和殷校花，好像也挺配的？
殷姜说：“你朋友来找你打篮球了。”
孟君祁嗯了一声，顺水推舟把布偶猫给轻轻放在了地上。
虽然说他不喜欢这只猫，但是小姑娘很喜欢，小姑娘喜欢的东西，他要小心对待。
他带了篮球，把阿乌放下后，就把篮球拿了，和乐思危他们打球去了。
殷姜就坐在旁边看他们打，眼神充满了好奇。
这一场篮球，乐思危他们打得十分十分的憋屈。
因为他们祁哥就像喝了兴奋剂似的，看着神情冷淡，实则招式不断，各种炫技各种高难度操作，打得是又稳又帅。
跳起来投篮的时候，手抬起的弧度流畅得不行，衣角被风掀起，露出的腹肌简直要了一群小女生的命。
而他们，各种被碾压，一点尊严都没有。
“我不打了！”两个小时过后，苗小凡直接坐在地上，“祁哥太过分了！一个球都不让我们！”
全程都是他一个人的花式进球。
他们怎么不知道祁哥喜欢人的时候这么骚呢？骚得一批。
又进了一个篮球的孟君祁看了他一眼，“你太菜了。”
苗小凡：“！？？？”
祁哥你再这样真的要失去我了你信不信？
苗小凡和许泽新先后表示不打，乐思危跟着也说打累了，他识相的夸了一番孟君祁的篮球技术，直把孟君祁的篮球技术夸得天上有地下无，殷姜还在旁边跟着点头。
“虽然我看不懂篮球，但是孟同学真的很厉害。”
“还很帅。”
面无表情的孟君祁一下子弯了弯唇角，耳朵有些红。
他努力平静道：“没什么，我打的也不怎么好。”
殷姜不允许他这么否定自己，加重了语气，“不！你打得特别好！很吸引人！”
少年原本已经压住的唇角，又弯得更深了。
“谢谢。”他轻声对着眼前的小姑娘道。
~
夏季是最适合打篮球的季节，哪怕气温不断升高，也丝毫没有磨灭男生们想成为灌篮高手的心。
仅仅是学校内的比拼已经不能让他们感到满足，于是来了个多校篮球竞赛，学生会提出建议，学校领导与其它学校商议后批准，时间定在五月十六。
殷姜对学生会挺感兴趣的，但无奈的是她是高一下学期进校的，学生会只在上学期收人。
只能盯着体育部成员的牌子，想着下学期去尝试一下面试看能不能被收进去。
体育部部长问：“你们班有没有人要参加校内篮球选拔赛，有的话，先在我这里报个名，下午在篮球场打一局，打得好的话，进校队训练一个星期，下个星期去打八校联赛。”
殷姜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好机会。
诚然，她现在和孟君祁保持着良好的友情，而且孟君祁还有几个打篮球的伙伴。
但是，几个人的友情怎么够？要让孟君祁有很多很多的朋友，扭转他在立水中学的名声，让他变得受欢迎起来，才能最大可能避免孟君祁走向原本悲剧的结局。=初~雪~独~家~整~理=
打篮球，就很容易交朋友。
而且她见过孟君祁打篮球，并且打得非常棒。
班上同学都在问朋友或者同桌报不报名，殷姜便小声问孟君祁，“你要不要也试试？你打篮球那么厉害。”

第37章
殷姜刚问出了声，不少人的目光便落在了孟君祁身上。
虽然顾茜茜的事情已经证明了孟君祁是清白的，但二十七班的人依旧不太愿意接触孟君祁，毕竟他们没有忘记孟君祁有心理疾病，而且孟君祁还会打人。
被他打了的的熊文已经休养完毕回校了，就坐在左边靠窗的最后面，最近都十分的安静，不闹腾，偶尔说话，漏风的牙齿看起来有几分的滑稽。
孟君祁看着她。
少女黑白分明的眼里写满了你去报名吧的期待，那是任何人都无法抗拒的瑰丽，就像初春刚刚绽放的第一只桃花，你无法不被它的颜色所吸引。
手中的笔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桌子上，三秒过后，他轻声道：“好。”
体育部部长：“？？？”
不，我觉得这不可以。
他正打算说孟同学这不太行我不是很建议你报名参加这个篮球选拔赛，只是还没说出口，就见孟君祁看了一眼他，不冷不淡的眼神，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询问：“我可以报名吗？”
体育部部长：“可……可以。”
人总是要学会虚伪的臣服于现实。
他把表递了过去。
孟君祁低头，将桌子上的笔拿了起来，在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握着笔写字的姿势格外好看，手修长，如同艺术品一般，脊背挺得笔直，落在纸上的字迹穿透纸背的锋利，透着潇洒利落。
体育部部长有些惊讶。
他有学书法，自然是看得出来，孟君祁的字写得非常好。
报完名后孟君祁将表双指夹回给他，还说了句，“谢谢。”
体育部部长：“？？？”
感觉，这孟君祁也没学校传闻里那样不好啊。
他将表接过，说了句不用谢，又问还有谁要报名。
一时间，不少人都举起了手。
“班长你干嘛呢？快把你手放下！”
有人看见陈奇嘉举起的手，忍不住笑了起来，“班长你就不能对你自己的篮球技术有点b数吗？？你还是适合在教室里好好学习。”
陈奇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在参与就是了。”
一片笑乐声中，有人摸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正是下课时间，校服包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苏笙默将保温杯里的水接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将手机拿了出来。
是一封短信。
【殷姜问孟君祁要不要参加篮球选拔，孟君祁点头了，已经在体育部部长那里报名了。】
苏笙默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好一会儿，回过神后才回复对方一句谢谢。
他将手机放回包里，仰头喝了一口水，坐了下来拿出卷子来做，一道简单的三角函数题，做完后对答案他才发现自己写错了公式。
这个错误是苏笙默不该犯的。
他盯着错了的公式，等听到喧哗声抬头的时候，才发现学生会体育部的人来了他们班，正询问是否有人报名篮球选拔。
从前这种活动苏笙默永远都是避而远之，但是这次……
他举起了手，在同学们惊讶的眼神下，说了句：“我报名。”
他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损友们过来，搭着他的肩膀打趣的问：“笙默，你咋了？怎么忽然想参加这个？”
苏笙默的篮球技术也好，不过比起篮球，他更看重的是学习，课间偶尔打篮球放松还行，但是涉及比赛这种，一般都是离得远远的。
苏笙默轻描淡写笑了笑，“没什么。”
只是不甘心，只是有着些许的嫉妒，只是……
他的手指摸了摸心脏。
只是这里涌动着一种陌生的情绪，在看到那封信息以后。
他还以为，这种情绪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才对，他以前甚至还有些看不起那些为了感情意气用事的人。
然而真轮到自己面对时，他才发现，他和那些他瞧不起的人，好像没什么两样。
原来他也只是普通的男性，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区别。
*
*
下午，校内蓝球选拔赛开始了。
除却高三，高一高二的都放了一个下午的假，学生们都去围观。
殷姜买了两瓶水放在书包里，和周清秦茜森等几名舍友去操场看比赛。
立水中学的宿舍是八人宿舍，306没住满，以前殷姜没来，是五个，殷姜来了之后是六个，后来顾茜茜转学离开，又成了五个。
殷姜，周清，秦茜森，何衣依，赵静。
五个小姑娘湊在一堆，买了一些小零食，殷姜手里拿着抹茶味的冰淇淋，小口小口的舔着。
像小猫舔舐饭粒一样。
来的时候人已经很多了，好不容易才能挤进前面，太阳偏西，温度依旧很高，周清手里的扇子来回不断的煽动，“热死姐姐了。”
“今天要是看不到让我满意的美少年……”
体育部部长组织着比赛，六个篮球框，六场比赛，每场比赛六个队伍，一个队伍五人，两队一场比拼，共有一百八十人。
表现得出色的，就会被挑进校队训练一周，参加八校联赛。
周清看到了穿着篮球衣的陈奇嘉，大笑道：“看班长！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他瘦得跟竹竿似的，我怕他练运球都不会！他报名图啥呢！？
何衣依幽幽道：“你没注意到除了班长，还有那个高二年级第一的学霸，我们立水校草苏笙默吗？”
周清看去：“？？？”
一个冷艳御姐发出了惊呼，“卧槽！”
面容清朗隽秀的少年，穿着球衣，和陈奇嘉的瘦弱不同，他多了几分少年的劲气，平常看着温柔随和的眉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比赛的缘故，多出了几分锋锐。
苏笙默真的在！！
不少校草的迷妹已经圈手在嘴边，大喊：“苏校草你是最棒的！！！！”
“校队等着你！！！”
“啊啊啊苏笙默超级好看超级帅！”
殷姜顺着声音也看到在临时等候场的苏笙默，她看去的时候，苏笙默正看着她，看她看了过来，微微笑了下，挥了挥手打招呼。
殷姜弯了眉眼，也挥了挥手。
苏笙默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殷姜的目光已经转到他身后，他回头看去，看见了沉默的扭着手腕的少年，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少年抬头，与殷姜的眼神对视上，冷淡的面容虽然看不出什么，但苏笙默察觉到有什么改变了。
抽签分队的时候，他抽到了第一场的三组的A队，孟君祁抽到了三组的B队，陈奇嘉也抽到了和苏笙默一致的A队。
周清她们拉着殷姜往三组的比赛场地挤去，说：“来来来，直接看最精彩的，苏校草的篮球打得不错，我们看他虐菜。”
殷姜没见过苏笙默打篮球，但孟君祁打篮球她是见过的。
她小声道：“应该不至于吧？”
周清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所以甜姜你是想胳膊肘往外拐吗？？”
殷姜思考了下自己的行为，“不，我只是站在客观的角度阐述下自己的想法。”
球员开始上场，何衣依在旁边吃薯片，吃着吃着，她忽然蹦出一句，“我发现孟君祁真的好好看哦。”
不只是脸，还有别的地方，何衣依说不出来，不过苏笙默和孟君祁俩人在一起，她的目光下意识的就会被孟君祁所吸引。
赵静和秦茜森默默的看了她一眼。
何衣依又抓一块薯片，“不止是我一个人这么想的好吧，你看苏笙默的迷妹们眼睛到底在看哪里？”
当然是在看苏……孟君祁了。
苏笙默也好看，但是温柔和孤狼，怎么看都是孤狼的特质吸引人好吧？
至少何衣依是这样想的。
周清说：“孟君祁本来就比苏笙默好看，他输给苏笙默的不是名声么？”
“还不是顾茜茜那个绿茶婊，呵呵，见事情要败露，就赶紧转学……”
秦茜森吹着口香糖泡泡，“活该。”
赵静说：“别提她了，我们专心看比赛。”
抽完签进入各自的赛场，有五分钟的时间来分配队员位置。
孟君祁低头系鞋带，“小前锋给我。”
队友们没一个有意见的。
他们敢有意见吗？不敢。
孟君祁揍人的狠戾还历历在目。
苏笙默那边自然也听到了孟君祁的话，“小前锋的位置能给我吗？”他询问队友。
队友们商量了一会儿后，同意了。
五分钟结束，队伍们入场。
三号场这里几乎挤满了人，连缝隙都不带有的。
裁判吹响了哨子，球赛正式开始。
少年少女们的欢呼声，在球场上响起，殷姜跟着他们喊：“加油！”
“加油！”
微风里，少女的嗓音甜得像蜂糖，顺着空气飘散，落进了苏笙默和孟君祁的耳朵里。
“球给我。”孟君祁说。
队友将球抛给了他。
苏笙默和队友去拦，孟君祁跃起把球接了，然后往篮筐一投。
球进了。
苏笙默咬了咬牙。
喜欢的姑娘就站在三号场的外面看着这场比赛，他和孟君祁，谁也不愿意输。
一场团队性的篮球比赛，仿佛成了苏笙默和孟君祁俩人之间的battle。
运球，阻球，打转身，投球，停跳，连续变向，过人篮，下拉杆，放篮背，打转身，勾手远投，三分三步上篮。
越来越多的人往这里看，看着两个人不要命的打。
苏笙默因为阻球，膝盖都被擦出了血。
他擦了擦嘴唇，目光冷冷的看着孟君祁。
殷姜都看出了俩人之间气氛不太对，她疑惑的询问周清：“他们这是怎么了？”
周清：当然是因为你啊傻姑娘。
但是她是不可能将这句话说出口的。
她故作深沉道：“对于篮球，男生都是这样的，不肯认输，视对方为死敌，甜姜你不要感到惊讶。”
殷姜哦了一声，继续看了。
赛场上，已经沦为了孟君祁和苏笙默的双人进球比拼，孟君祁的球几乎没有人能拦得住，苏笙默的同样如此。
然而哪怕苏笙默的篮球打得再好，体力终究是跟不上孟君祁的，时间一长，用力过度的后遗症涌了上来，一次跳起来阻球的过程中，身体猛然失去了力气，导致他摔在地上。
而孟君祁，也趁此机会，轻轻松松投篮。
比赛结束，B组胜利。
队员们连忙去扶苏笙默，把苏笙默扶出了赛场外，出了赛场，苏笙默下意识看向殷姜的方向，少女正朝他的方向挤过来，神色有些担忧。
他的心中，输掉比赛的烦闷渐渐褪去。
如果输掉比赛表现出虚弱的模样就能得到喜欢的人的关心的话……
苏笙默正这样想着，走到他旁边的少年，却没有任何预兆的晕了过去，重重的砸在地上。
周围的人啊的一下，连忙散开了。
没人敢去帮忙。
昏在地上的少年脸色苍白，没有任何的血色，看起来脆弱得要命。
避他如蛇蝎的学生，围在苏笙默身边，众星拱月一般。
“孟君祁！”
苏笙默眼睁睁看着他喜欢的姑娘跑到了昏厥的少年身边，将少年扶了起来，少年勉强睁开眼睛，声音低不可闻：“疼。”
“我送你去医务室。”殷姜说。
那边周清他们也过来帮忙，不过不是帮忙孟君祁，而是帮忙殷姜。
靠在殷姜肩膀上的孟君祁，漫不经心看了苏笙默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虚弱无力的模样。
在那样的目光下，苏笙默攥紧了双手。
他知道孟君祁在演戏，在伪装。
对方成功了，利用了自身的被孤立，成功让阿姜转移了视线，偏向了孟君祁这个弱者。
“笙默……”
朋友们，担忧同情的看着他。
他咬了咬牙，直起了身子，“回去。”
“还是去趟医务室吧，你身上有伤。”
朋友们说。
刚才的那一摔，苏笙默的腿上，几乎去了半块婴儿手掌大的皮，看着瘆人的很。
他闭了闭眼睛，再度说了一遍，“回去。”
“我桌箱里有医用酒精。”
他已经在孟君祁面前输了两次，不想再输第三次。
因为受伤，苏笙默无法进入校队，而孟君祁，则被体育部部长指名入队，参与下周的八校篮球联赛。
入队名单公布的那一天，立中也开始了篮球啦啦队成员的挑选。
宣传部部长亲自来找殷姜，询问殷姜是否愿意当啦啦队队长，乐于参加集体活动的殷姜点了点头，乖道：“好呀。”
知道这个消息后，埋头做卷子的苏笙默忽然把手里的卷子撕了。
他扶住眉心，轻轻喘着气。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疯狂的嫉妒，却无力做什么。
看着被撕掉的卷子，他苦笑了下。
真是太差劲了，怎么会这么差劲。
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负面情绪，这样的自己，怎么能配的上追求阿姜。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就会如孟君祁的意。
对方的目的是要他在阿姜面前露出丑恶的一面，他绝对不能让对方得逞。
*
*
因为被学生会那里钦点为八校联赛立中出战的啦啦队队长，每天放学后殷姜多出了一件事，那就是去舞蹈室训练室接受舞蹈教学。
啦啦队共有十五名成员，最开始还有女生不服气殷姜，不过一天下来已经是服气得不能再服气了。
不仅长得漂亮，跳舞还好看得一批，就跟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似的，又性感又软，还活泼。
连嫉妒的勇气都没有。
文艺部的部长孙樱对殷姜的表现十分满意，她对殷姜这个啦啦队队长投以了了非常大的期望。
“我们立中能不能拿第一，就看你的了，殷学妹你要是这次立了功，下个学期你进学生会我就把这个文艺部部长给你当。”
到了高三，学生会骨干成员都要让位给其它人专心学业的，孙樱之前还在犹豫让谁来接手这个位置，那现在就已经有了想要的人选了。

第38章
除了殷姜这个艺术小怪物，她想不出还有谁更适合这个位置。
面对孙樱的期望，殷姜严肃着小脸，认真的保证道：“我会努力的！”
五月十六。
八校篮球联赛。
地点在市二中，位于z市的市中心地段。
正值五月中旬，天气炎热，八校的学生齐聚在市二中，五颜六色的校服看得人目不暇接。
“听说这次八校联赛基本上每个学校的校花都在。”有男生一脸兴奋，“温水是市二中的，她肯定也在！我参加这次八校联赛，就是为了她！”
这样说着的男生，在下一刻看到了站在树下的少女。
背着蓝色的双肩书包，漆黑的头发软软的散在肩头往下，黑色的眼眸清亮似星辰，她正歪着头，和着身边的朋友说话，似乎是聊到了什么开心的话题，眼睛弯成月牙，笑得又甜又柔。
像是春风里的拂柳微微撩动了人的心。
只是看着她的笑容，都觉得温暖治愈。
什么温水都被抛在脑后，他推了推朋友，“树下，树下那个是谁？”
朋友：“啊？”
男生往树下一指，结果发现那名少女和她的朋友已经不见了。
他连忙跑过去，“人呢？刚才还在这里的啊！”
朋友：“谁刚才还在这里？”
男生比着手势，“穿着浅绿色校服的！有白色的纹路，胸前还有一个树叶子的徽章……”
“那是立水中学的校服啊。”朋友回答着。
男生恍然大悟，拍了拍掌，“那她应该就是传闻里那位把顾茜茜挤下位的立水中学新转学生了！”
“长得怎么样？”朋友好奇的询问。
男生脸颊微红，“长得超级甜。”
“可爱？”
“不不不！”男生激动起来，“不是可爱的甜！不能用可爱来形容她，是……是……”想了半天，他憋出一句话来，“甜，特别甜，笑起来，心脏就砰砰砰的跳，眼睛特别好看，不不不哪里都好看……是真的哪里都好看！你知道bjd吗？！她就是bjd里最好看的那一挂！”
“你这个形容……”
接下来的讨论已经逐渐跑偏了，带着热气的夏风吹过这充满了年轻气的学校，在球场外，和孟君祁相遇的乐思危他们，惊喜的睁大眼睛，不敢相信道：“祁哥你也参赛了吗？”
乐思危，苗小凡，许泽新他们都是一个学校的，他们在四中，也参加了这次的八校联赛，但是他们没想过会遇到了孟君祁。
孟君祁神色清淡的嗯了一声。
“我还以为祁哥对这个不感兴趣。”苗小凡抱着篮球，“希望待会儿抽签的时候不会抽到祁哥。”
祁哥打篮球，是真的没人能打得过的，除非他故意放水，不过祁哥放水都只有一个可能，折磨对方。
“对啦，祁哥，我们啦啦队队长是李乐乐，你们啦啦队队长谁啊？”许泽新问，他嬉皮笑脸道：“不会是殷校花吧？”
孟君祁撇了他一眼，没说话。
许泽新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悦，也从这份不悦里知道了答案。
真的是殷校花啊……
啦啦队的更衣室里，殷姜欲哭无泪，“真，真的要穿吗？”
“可不可以……不穿啊？”这件衣服真的好暴露，她从来没有穿过这么暴露的衣服，完全提不起勇气去穿啊。
孙樱威胁的嗯了一声，“你觉得你有不穿的权利吗？小甜姜？”
殷姜：“……”
不，没有，她知道。
队员们已经换好了，露出漂亮的小肚皮，还有大长腿，可以想象，一出去简直是外面男生的视觉盛宴。
在孙樱眯眯眼的逼迫下，殷姜颤颤巍巍的换上了队服，扒着更衣室的门，脸颊红得不行，“我，我不敢出去，还没适应好。”
孙樱可不会留时间给小姑娘适应，她把门拉开，双手把将殷姜拎到镜子面前，“你要记住，今天你就是八校最美丽的姑娘，要拿出我们立中校花的自信知道吗？不能让别人瞧不起我们，看看镜子，你这个小妖精多迷人。”
“又纯又性感，我敢给你打包票，你一上场，我方篮球队员一定所向披靡，对方篮球队友失魂落魄主动投降，还有其它几个学校的校花，在你面前都黯然失色。”
她的目光贪婪又垂涎。
看看这身材比例，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的瑕疵，大长腿，小翘臀，肩线美得没朋友，露出来的v字锁骨，啊！无法呼吸！还有这裹在队服里的小笼包，形状漂亮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握一握。
看不出来啊，平时穿着校服的乖乖女孩，一穿这么刺激的应援服装，居然如此的——诱惑。
孙樱的眼神炙热得殷姜羞耻的捂住脸，“部长你不要再看了。”
太害羞了，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大家都是一双腿一双手，有什么区别？
孙樱咳了咳，道：“别紧张，我就是看看嘛，又不上手。”
“我看部长挺想上手的。”
队员打趣道。
孙樱：“？不我没有我不是别污蔑我啊，我怎么会有那种龌龊的想法。”
她的手，拍在了殷姜的肩膀上，无视了那几个不安好心的队友，对着殷姜一本正经道：“这个啊，殷姜，我跟你讲啊，待会儿的啦啦队跳舞你要……”手指轻轻摩挲了下，她满脸震惊，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日！怎么会这么滑这么嫩！”
殷姜：“……”
孙樱：“……”
队员们哈哈哈的笑出声，孙樱收回手，“就……没忍住，唉！”懊恼的表情。
殷姜瞪了她一眼。
孙樱连忙安抚有了小情绪的姑娘，“好啦好啦，我保证绝不再犯，只有这一次啊。”
“跳舞的时候记得努力点，争取把我们学校篮球队员的士气给调动起来，我们立中要拿就拿八校联赛的第一，这样说出去才有面子。”
殷姜：“好。”
二中的体育馆里，八校的代表队已经抽好了签。
孟君祁目光看着啦啦队的进场口，打开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一口。
他身形修长，生了一张极为俊美的脸，许是因为殷姜不在，眉眼有些肆意的懒慢，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阴郁，有种格外的危险吸引力。
温水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
“那是谁？”她问着啦啦队的女生。
“没见过。”女生们回答着她，“不过看他是立水中学那边的队员，打完后可以去问问。”
温水漫不经心嗯了一声，漂亮的丹凤眼，流露出些许兴味。
她从那个男生的身上看到了她喜欢的东西。
第一场就是二中和立中的比赛，热身的时候，二中的啦啦队出场跳舞，当温水带着二中的女生走到球场二中那方时，二中的球员，围观的人们嘶声力竭的喊了起来，“温水！温水！温水！！”
可见温水的高人气，还有那些男生的疯狂程度。
温水的手指抹了一下殷红的唇瓣，眼睛眨了一下，回应了他们。
撩人至极的性感。
“啊啊啊啊！温水！！温水！！”
那些叫喊声，更加的热烈了，恨不得要掀破这个体育场，冲向天际。
在这些呼喊声中，温水的目光放在了立中那边，她看见就连立中的球员都有些为她失神，唯独那名少年，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放在她身上过，只是最初的一掠，便移开了目光，看向她的身后。
温水回头，他看的是啦啦队进场的通道。
音乐响起，整个场上，都叫着温水，少女的肢体随着音乐舞动着，透着色气，透着欲/望。
温水甚至都能听见空气中的喘息，带着热度，带着迷恋，唯独那个人，从始至今，平静得要命。
她的眼中，兴趣越发的浓溢，甚至在不经意间的对视，她舔了舔唇瓣，用着暧昧的动作，眼神，暗示着对方。
然而对方眼神冷漠，从头到尾都无动于衷。
音乐结束后，温水喘着气，额头上露出来的汗水，落到她的锁骨里，引发一阵狼般的嚎叫。
女生们厌恶的皱起了眉头，“吵死了，一群屌丝的狂欢。”
不就是一个温水，至于吗？弄得跟个明星演唱会似的。
啦啦队退场，一道哨声，宣布上半场比赛开始了。
有了温水刚才的舞蹈援助，二中的球员跟喝了兴奋剂似的，一个二个像小狼崽子，抢球抢得賊猛。
立水中学这边的球员骂了一句艹。
“一群神经病啊！”
二中那边一个高大的球员，跳起来，将篮球朝篮筐投去，神情得意满满，自觉这个球必进无疑。
下一刻，他错愕的睁大了眼睛，因为他投出去的球，被人给跃起抢了，往立水中学的球员丢去，散漫的声音，“接着。”
立中的球员松了一口气，连忙把球接了准备运球传球，只是他们的球又被二中那边抢了去。
周围的观众席坐满了学生，拼命在为两方加油，坐在最后面的还把横幅拉开，什么“二中必胜！天下无敌！”、“立中冲锋！横扫千军！”
中二又热血得要命。
二中的体育场，离校门口比较近，以至于他们的声音，传了出去。
口哨声，叫喊声，不难猜出是在进行篮球比赛。
驱车经过这里的俞衡看了一眼。
顾月坐在后车座上，看到他往二中看了一下，抿唇羞涩的笑了一下，“这是我的高中母校，阿衡要进去看一眼吗？”
“现在应该在打篮球比赛……”
她怀念道：“还真是有些想以前在这里的日子了，我还记得以前每次放学，大家都往食堂冲的样子，就为了抢销量份的红烧肉和糖醋排骨。”
俞衡握着方向盘，神色看不出什么，“我不太喜欢学校。”
“等去你想去的那家店里吃完饭后，我送你回去。”
顾月愣了愣，眼中掠过失落，却还是乖道：“好。”
她轻声说：“那家店就在前面，叫金榜题名自助烧烤。”

第39章 【修完啦！】
上半场球赛结束，二中分别以15：9、18：11的成绩拿下了两分遥遥领先。
围观的苗小凡捧着西瓜啃，“祁哥又在混水摸鱼了。”
混水摸鱼的祁哥，加上没有士气的队友们，当然打不过二中。
毕竟二中有温水在撑着呢。
许泽新坐在他旁边，皱眉，“祁哥在做什么呢？”
“眼神老漂。”
乐思危往椅子背后靠，喝着口中的冷饮，笑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祁哥在等他的小美人。”
说小美人小美人到。
中场休息的十分钟，立中的啦啦队出场了，殷姜第一次肩负这么重大的任务，上台的时候，脚都有些踩不稳，她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白里透红的小脸，一本正经的模样。
正在喝水的孟君祁，目光一下子落在她的身上。
温水一直在注意着孟君祁。
少年骤然僵硬的身体，局促又专注的目光，刚才散漫冰冷的气息一下子消去了大半，变得可以说是文静起来，只是他的眼神深处，又参杂着火热和暗色。
温水看向啦啦队的出场通道。
如果说刚才温水出场是全场尖叫，那么殷姜出场就是全场安静了。
穿着黑红色露脐装的小姑娘，乌墨的发散在肩膀上，涂了深色果酱红唇釉的唇瓣，一抹眼影的红稍蔓延到眼角，这样的装扮分明是冷艳性感的搞死系，偏偏少女的眼眸又是清亮干净的，雪白的脸颊上，是微微羞赧的粉红。
纯真与性感碰撞，却又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让人心生奇异的渴望，又想好好捧在掌心呵护。
短暂的寂静后，尖叫声瞬间掀翻了空气。
前来观赛的周清她们跟疯子似的，仿佛来看的不是篮球比赛而是人，互相掐着喊：
“啊啊啊啊！！！！！！！！我的崽啊你为什么这么美！！！！这么酷！！！！！！！”
“麻麻爱你快给麻麻飞吻一个！！！！麻麻爱你你听见没有！！！”
“啊啊啊啊啊我的甜姜儿你是要了老母亲的命哦！！！”
二中的篮球队员都傻了，“立中的？啦啦队？！”
“立中的？！我艹？？？”
许泽新也愣住了。
然后脸颊有些红。
但是想到这姑娘是他们祁哥喜欢的，内心那点骚动就什么都没有了。
苗小凡在旁边叫得跟杀猪样的，“殷校花！看我看我！！看我啊！！我！苗小凡！！！”
殷姜没看他，倒是孟君祁看了他一眼，苗小凡立刻闭嘴了，将脑袋埋在乐思危身上，跟鹌鹑似的。
乐思危推他，“别靠我，我直的，别影响我谈恋爱。”
苗小凡嘤了一声，抓着他不放。
立中的啦啦队在立中的赛场站立。
孙樱比了个手势，示意后台放音乐。
后台点的音乐响起，黑暗风格的旋律，由缓慢到急促，带着压抑的喘息，欧美歌手的男声，仿佛欲/望之泉在翻涌。
殷姜跟着音乐，跳了起来。
从小到大的舞蹈练习，让殷姜能够把握住每一个高难度动作，踩准每一个点，刚开始还有些拘束，到了后面，却跳得无比的肆意，越跳眼眸越亮，任是谁都能看出她的兴奋与喜悦。
受她的感染，背后的啦啦队队员，也跳得很努力。
和二中过于性感的舞蹈对比，立中帅气又美艳活泼的舞蹈，显然更胜一筹。
连女孩子都在尖叫不已。
“她是谁！一分钟里把她的资料给我！”
“又帅又盐又甜，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
“不是说立中的校花是顾茜茜吗！她比顾茜茜好看那么多她为什么不是校花！我不允许！我不允许！”
“立中的校花已经换成她啦！天啦噜太甜了呜呜呜！！她刚才还冲我笑！”
全场沉迷于打call无可自拔，险些忘记了这是篮球比赛，直到音乐结束，殷姜喊了句，“立中加油！下半场一定可以胜利！”
这是她最大的音量，不同于平时的绵软温糯，清脆又坚定，像是黄鹂。
出于私心，她还念了孟君祁的名字，念完后，她弯起了眉眼，又说了一遍，“加油啊！”
二中的球员看向对面立中的篮球队员，发现他们现在个个就跟吃了大力菠菜似的，眼神如狼似虎的盯着他们，尤其是上把那个难搞的前锋，他们明显察觉到他的气场变了。
之前看起来还很散漫，心不在焉的样子，现在就像蓄势待发的孤狼。
啦啦队退场，比赛再度开始。
这一次，局面颠覆，二中的完全无法招架。
“立中这是疯了吗！？”二中这边的得分后卫崩溃的抓了下头发，喊道：“谁都那么猛，小前锋更是不要命的打！”
三分，六分，八分，十一分，十四分……只是五分钟，就进了十四分的球！
“祁哥！接球！”
立中那边，控球后卫将手中的球，朝孟君祁的方向投去，二中的连忙去阻拦，孟君祁跃起将球接了，旋身避开夺球的人，没有一丝停顿与迟疑，将球往篮球框投去。
嘭的一声，篮球落网，裁判员吹了一声哨子，宣布立中得分。
“祁哥牛逼！”
立中的队员们，忍不住喊着。
明明之前又是看不顺眼，又是恐惧，在这一刻，都转化成了真心实意的钦佩。
孟君祁的篮球技术实在太好了，他们本来就是篮球迷，对于篮球技术好的人，滤镜厚得不能再厚。
比赛结束，加赛了一场，二中与立中的对决，立中3：2胜，顺利晋级。
殷姜身为啦啦队队长，这个时候自然是要带着队员去送水的，她穿着六中的校服，是孙樱借来的，立中的校服在化妆的时候被弄脏了，没办法只能换。
卸去了嘴唇上的口红和眼上的眼影，她清透的模样，动人得要命。
“给你。”她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朝孟君祁递了过去，笑意盈盈说：“我看了，你打得超棒。”
比校内选拔赛那天，还要厉害得多。
额头上的汗水，流过了脸颊，汇聚在下巴尖，轻轻的一颤后，滴落在球衣上。
他定定看着殷姜递出的矿泉水，又看了看她的手，干干净净的，白如凝脂。
他退后一步，低声道：“等我洗完澡，你再给我。”
他现在身上都是剧烈运动后的汗水，他不想让她也染上，脏。
殷姜：“啊？哦，好。”
她将矿泉水瓶收在书包里，“那我先给你收着，待会儿再给你。”
孟君祁嗯了一声。
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耳膜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听得见心脏的舞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他甚至不敢看她的脸，看她的眼睛，害怕自己现在的模样会吓到她，或者让她不喜。
“你刚才，跳得很好。”
他说出的话，连他自己都听不见。
殷姜弯了弯唇，“谢谢。”
她的谢谢，他却听得清清楚楚，脊椎后面，一片彻彻底底的酥麻，连动弹也做不到。
周清那边来拉人，“走！崽！妈妈带你去吃自助餐！文艺部部长付钱！”
殷姜好了一声，对他挥了挥手，“那我先和周周她们去吃东西了？到时候一起回学校，路上我把矿泉水给你啊？你记得也和你的队友一起吃饭。”
孟君祁抿了抿唇，“好。”
殷姜走后，队员们过来，小心翼翼询问着，“祁哥，要一起吃饭吗？”
孟君祁想到小姑娘之前的话。
他知道她的目的，她想让他融入人群里，做一个在别人眼中“正常人”。
他低下眉眼，将手指上的汗擦去，心里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从有记忆的时候，他就独立于这个世界，以一种世外人的目光冷漠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他不在乎别人，不在乎自己，唯独他见到了她。
心生欢喜，酸甜都甘之如殆。
“嗯。”他应了声，
队员们欢呼一声，看起来很兴奋的模样。
他们还以为请不了的。
几名男生围在孟君祁的身边，激动的问道：“祁哥，你打了多久的篮球啊，看你打球，太厉害了！”
“很久了。”
“从五岁开始？我听说有一些打篮球厉害的，五岁就开始练习了。”
“不是，高一上半个学期才打的。”
“我艹！这么牛逼！祁哥你打篮球有什么诀窍吗？我也想像你这么厉害！”
他回答得简短甚至可以说有些敷衍，然而几个男生却依旧激动得不行。
“感觉祁哥你人还蛮好的，我之前还很害怕你来着，看到你的眼睛，都有些虚。”
孟君祁笑了笑，不置可否。
当他收敛了一声的戾气，看起来的确和正常人无异。
“孟君祁。”
一道人影拦在了他的面前。
几名男生抬头看去，入眼的是一双修长雪白的腿，往上看，是二中校花温水，她依旧穿着啦啦队的服装，微卷的发，妩媚又不失娇俏的面容，让人脸红心跳的性感。
他们脸立即红了起来，手足无措的喊：“温，温学姐。”
温水对这些小纯鸡一点儿兴趣没有，她连一个目光都没有分过去。
换作别的女生这样傲慢，多少也是要生气的，但这人是温水，追她的人数不胜数，傲慢也是理所当然。
温水递出了一张纸条，“这是我的联系的方式，上面微博QQ微信电话号码都有，给你。”
就连说话，尾音也是撩人的。
孟君祁看都没看，“滚开。”
温水没有动。
她要是那么容易让，她也不是温水了。
她看了后半场比赛。
温水不是瞎子，当然看的出少年喜欢的是谁，老实说就连她也被那个女孩惊艳了。
那双眼睛太漂亮，又太有灵气，温柔与清甜都装在里面，或许有些被用滥了夸赞之词导致词语的词性充满了俗气，但天使的确是再适合她不过的形容词。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从这样的姑娘手下夺人。
奈何少年实在太对她的口味，她喜欢极了对待喜欢的姑娘一个样子，对待别人又是另外一个样子的男性，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不是吗？
只要想着少年在她面前露出刚才那样的神情，她就兴奋得手指发颤。
“只是交个朋友而已，我并没有别的意思。”
对于这样的男生，开门见山只会让对方反感，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况且温水并不想主动追人，暧昧的撩，让对方动心让对方主动开口，这才是她想要的。
以朋友的名义接近，避免了他的尴尬，又满足他的虚荣心。
自觉对少年人心理的掌握，温水不觉得他会有不答应的理由。
或许还需要私人空间？这样想着，她笑了笑，看了一眼孟君祁身后的几名男生，手指放在了唇瓣上，“能给我和孟同学一分钟的说话时间吗？”
几名男生红着脸，点了点头，立刻走远了。
等人走远了，温水看向孟君祁，“这样可以了吗？”

第40章
“对了，”她将背后的另外一只手伸出，同样夹着一张纸条，笑盈盈道：“殷校花的联系方式，微博QQ微信电话号码我也有哦，我知道你喜欢她，这世界上只有女生最懂女生，我可以帮忙你追到她。”
当然，至于帮忙到最后，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子，就说不定了。
“哪儿拿的？”
孟君祁目光冰冷的看着她。
温水愣了愣，随即又笑了起来，“我一问，她就给我了啊。”
“丝毫防备之心都没有，这样的傻白甜，没有人在旁边提醒，她完全意识不到你喜欢她的，你确定不需要我的帮助吗？”
孟君祁的面容上，忽然露出了一丝细微的嘲弄。
他见过太多和温水一样的女性，自以为一切都能玩弄于鼓掌之中。
愚不可及。
没有谁会比他更清楚他的小姑娘什么模样。
她给温水联系方式，是表达友好善意的举动，但她不会盲目信任他人，以为要了联系方式就觉得她好欺骗，这种想法，天真的可笑。
他伸出手将那张纸条抽了，温水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
孟君祁倾身朝她靠去。
他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每一处都仿佛精雕细琢的玉石，越近看得越清晰，尤其是眉眼，似深海的漩涡，能将人吸进去，沉溺其中直至死去。
温水的脸颊，慢慢红了起来，她的呼吸，渐渐灼热，放下去的手，忍不住抓了抓裙角。
孟君祁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算什么东西？”
他喜欢她，是他的事，和别人没有关系。
他想得到的人，也不需要依靠别人，那是没用的废物才选择的路。
仲夏的天，阳光还是明媚灼热的，他的声音，却像是冰块一样，让温水感觉到寒冷。
等到温水反应过来的时候，孟君祁已经离开了，那几名男生也跟在他的身后，经过她的身边时，对着她点了点头，然后跑过去了。
温水慢慢松开了裙角，不远处，她的朋友们走了过来，小声询问，“怎么样了，水水？”
“我刚才看到他把你手里的纸条接过去了，这是稳了？”
温水回头，看着孟君祁的背影，“他拿的，是立水中学校花的联系方式。”
朋友们啊了一声。
温水笑了笑，“看来我是没希望了。”
朋友们连忙安慰她，温水低垂下眼眸，她的手，缓缓摊开，上面有着些许的细汗。
*
*
二中旁边的小吃街，有很多家的店名都很有意思。
清华烧烤，北大饭店，厦大烙锅。
周清吐槽，“无良商家，我吃了我能考清华北大吗？不能。”
孙樱接了一嘴，“你吃清华烧烤的烧烤，不就是烤清华了？”
啦啦队的女生们捂着嘴笑了起来，“部长你好逗啊。”
这是二零年的夏，带着凉意的风吹拂过她们纯真的脸庞，温柔而舒缓。
路边美食的香气，吸引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偶尔会有车开进来，按着喇叭提醒着人们让路。
孙樱对这里很熟悉，她带着立中的女生们轻车熟路的找到了那家名为金榜题名的自助餐店，拍了拍胸脯说：“虽然比不上人间的自助餐店，但在这z市还是比较出名的，他家的蒜蓉粉丝扇贝，超级好吃！我不骗人！”
其实这家店是她叔叔开的，孙樱会经常过来蹭饭，这里的工作人员，对她已经很熟悉了。
因为人多，她们没有选择三楼的单独小包厢，而是选在二楼的木质大隔间。
殷姜第一次吃自助餐，周清带着她去拿菜。
“崽你喜欢吃什么？”
殷姜锤了下她，“我知道这个字的意思的，别占我便宜。”
周清被这一小拳头打的是浑身发麻，连忙换了称呼，“甜姜儿你想吃什么？”
殷姜：“虾，螃蟹，海鲜我都想吃。”
她从小就特别爱吃海鲜，吃不腻的那种。
周清说：“那我带你去三楼的海鲜区，这里我来过，熟。”
殷姜和周清去三楼了。
两边都是小包厢，封闭的看不见里面的人，中间是褐色的木纹地板，尽头处是海鲜区，海鲜养在水箱里，都是活的。
殷姜端着一个盘子，周清拿两个。
两个姑娘都安安静静的，走到水箱的阿姨面前，周清把盘子递了出去，“阿姨，要十只螃蟹。”
殷姜跟着把盘子递给旁边的，小声道：“阿姨，可以要虾吗？”
乖巧又水嫩的姑娘，阿姨看得心里喜欢，笑着说可以，你想要多少都没问题，便把殷姜手里的盘子接了过去，装了满满的一碗虾，用一根线围着盘子系了个蝴蝶结，“不过要记得吃完啊。”
殷姜认真点了点头，“我会吃完的。”伸手把装满虾盘子接了，正打算转身，有人擦了一下她的肩膀，手里的碟子一个拿不稳，就摔在地下。
殷姜：“！！！”
盘子摔碎了，虾也落了出来，撒在地上蹦哒着。
那擦了她的人连忙焦急说对不起，声音听起来温温柔柔。
殷姜还没看她，她说了句没关系，蹲下身去捡。
周清手疾眼快，一把拉起她，“甜姜你干嘛呢你不怕划手啊。”
殷姜被她拉起来，目光还看着活蹦乱跳的虾，眼神里充满了可惜的意味，“可是虾落在地上了。”
阿姨提着扫帚和小铲子还有小篮子，推开水箱间间隔的门，说：“你别动，我来处理就好。”
她弯身快速的把那些虾捡起来放在小篮子里，又把碎盘子和多余的水渍扫了，安慰小姑娘，“没事，我再给你弄一份啊。”
殷姜不好意思的说麻烦了，抬头的时候，正对上对面少女探究的目光。
殷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颊瞬间就白了。
顾月——
俞衡所有有过过往的女人，殷姜都知道，并且记忆犹新。
因为她们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一切，然后再从她眼前消失，连带着的是那一段记忆。
顾月在这里，那么俞衡……
她的手指，悄无声息捏了捏校服的衣角，脚底发寒。
与此同时，她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发生什么了？”
那是殷姜熟悉到了灵魂里的声音。
低沉又温柔，只是听着，脑海里都会自动勾勒出那个人的模样。
风姿翩然，绅士温柔，笑起来的时候，似清风明月吹过山岗。
殷姜整个人僵硬在原地，眼神流露出些许无助的恐慌来。
系统冷冰冰的声调在耳边轰然响起，“愣着干什么？跑啊！”
殷姜下意识的抓着旁边的周清，头也不回的朝楼下跑去了，因为太急，她甚至摔在了地上，手腕处都破了一层皮。
周清扶她，“甜姜你……”
殷姜用乞求惊惧的目光看她，周清不知道的，下意识的闭了嘴。
爬起来的殷姜抓着她的手，扣得死紧，一直到跑出这个自助餐店，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方才松开周清，半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膝盖，蜷缩成一团。
周清不知道怎么了，她看着身体发颤的殷姜，满眼都是担忧。
“怎么了，阿姜？”她放轻了声音询问，弯身去碰殷姜。
她一碰到殷姜，殷姜膝跳反应般的往后倒去，她的双手撑住地，不断往后缩，看着周清的眼神，就像是看到很可怕的怪物。
“别碰我……别碰我……”
“别碰我……”
在殷姜此时的眼中，面前的人是俞衡的模样。
他正朝她伸出手，面容上带笑，轻言细语的诱哄：“阿姜，过来。”
“过来我身边。”
“阿姜……”
“阿姜！”
呼唤着她的声音，渐渐变成了女声，而面前的“俞衡”，也变成了周清。
“阿姜你怎么了？”
殷姜清醒了过来，她看着周清看了好久，眼中流出了眼泪，“我害怕……”
她哭出了声，嗓音带着哭腔，“我好害怕。”
在她没有得到过自由，没有接触过这个世界之前，她努力说服自己接受那样的生活。
因为这是爸爸妈妈希望的，因为这是殷家需要的，她被爸爸妈妈养大，她鸠占鹊巢了殷念的东西十六年。
这是她要还给爸爸妈妈和殷念的。
她努力的去学习喜欢俞衡，装作喜欢俞衡，到了后面，她真的以为她喜欢俞衡了。
可她其实不喜欢。
就像她讨厌一直在俞宅不能出去，可是还得乖乖待在里面一样。
她现在过得越快乐，越自由，她就越害怕俞衡。
因为俞衡代表了那些她恐惧的过往。
如同挥之不去的阴影将她笼罩。
她不想再回去那样的生活，一点儿也不敢想。
周清不知道她害怕什么，她抱住殷姜，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着她，“没事啊，没事，我在呢。”
“我们不吃了，不留在这里了，我们回学校好不好？”
殷姜拼命点头。
周清一手揽她，一手给苏樱她们发消息，消息发出去后，她把手机收了，小心翼翼把殷姜手上的灰尘擦掉，“没事，我们回学校，回学校就没你害怕的东西了。”
另一边，顾月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看着那小姑娘抓着朋友惊慌失措的跑下楼，眼神茫然。
“她怎么跑了，我才给她道歉……”
“刚才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小姑娘，把她的虾给碰倒了，我刚道歉，她就跑了，我没对她做什么。”怕俞衡误会，她回头，又对着俞衡又解释了一遍。
只是回头后，她才发现俞衡的目光，也在盯着那个女孩消失的地方。
那双向来醉人的眼，微微半眯着。
“阿衡……”
顾月伸手去拉他。
俞衡却是忽然甩开她的手，摘了眼镜，朝楼下跑了去。
他的目光不放过过往的任何一个人，一桌桌的人被他看了遍，最后停在一桌浅绿色校服的学生身上。
来回看了两遍，没有。
他走上前，温声询问着：“请问你们这一桌，除了你们是不是还有两个女孩？一个穿你们学校浅绿色的校服，另外一个穿蓝白色的校服。”
收到周清短信的孙樱在众人还没开口之前，面不改色回了他，“没有啊，我们这桌，就只有我们这几个，怎么了？”
别的女生，讶异的看着孙樱，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说谎。
俞衡定定注视着孙樱。
孙樱挑了挑眉，“这个先生，你这么看着我，我会觉得你对我有意思哦。”
“如果你想和我有故事，也不是不可以……”
追上来的顾月，紧紧拉住了俞衡的手腕，对着孙樱等人道歉，“不好意思，他是我男朋友，刚才丢了东西，他以为是两个穿着和你们一样校服的女孩偷的，一时失态……”
孙樱看出她眼中的防备和警告，嗤笑了声。
俞衡看着她的表情，眼中掠过晦涩的光芒。
他吐出一口气，将眼镜再度戴上，一如既往的风度翩翩。
“不好意思，是我失礼了。”
“没，没事……”
孙樱周围的女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优雅富有魅力的男性，羞涩的小声回复着他。
俞衡理了理袖子，轻声道：“我应该找经理直接调监控才对。”
他刚才真是傻了，才会来问人。
直接调监控，不是更好吗？

第41章
“阿衡，算了。”
顾月拉了拉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让她不想让俞衡去查监控，她甚至恐慌俞衡去查监控。
俞衡视了她一眼。
他对顾月向来是温柔有礼不失妥帖，这是顾月见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没有任何的感情，仿佛蛇一样的目光。
顾月愣在原地，后背一寒，竟没有再说话。
孙樱说：“需要我们帮忙吗？”
俞衡回头，笑了笑，“不用，不过一件小事罢了，用不着麻烦你们这些年轻漂亮的女孩。”
那冷色不过眨眼之间便没有了，他的语调温柔，眼眸里的神色也仿若春风一样，在他离开之后，孙樱旁边的女孩们小声道：“他好帅啊，是富二代吗？身上气质好好哦。”
“羡慕他身边的那个女朋友，肯定幸福死了。”
“她女朋友说周清她们偷男朋友的东西，怎么回事？”
孙樱啧了一声，“她的鬼话你们真信？”
“我看这是她那男朋友看上了甜姜儿来问我们，她心里不舒服了故意污蔑人，刚才周清发短信说她和阿姜先回去，还说不管谁来问都说不认识。”
女生们想了想殷姜的模样，认同的点了点头，“部长说得对。”
看来那女人看起来清清纯纯的，怎么张口就来乱污蔑人呢？
她们继续讨论着，孙樱低下眸，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后，把手机放回包里，大大方方的招呼着这些青涩的女孩们吃东西。
“别聊了别聊了，吃了我们赶紧回学校啊。”
与此同时，俞衡坐在了经理办公室的沙发上，已经四十多岁的发福男人站在他面前，佝偻着脊背，声音充满了歉意，“实在不好意思，俞先生，监控录像出了问题，之前一段时间的监控都是无法回溯的，您丢失了什么东西，我们公司赔给您就好，毕竟您是在我们店丢的，该由我们店负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俞先生你看……”
俞衡面带微笑，温声打断他经理的话，“我并没有丢失东西。”
经理一愣，看向了顾月，顾月脸色白了白，连忙尴尬的道歉道：“不好一意思，刚才是我误会了，我以为我男朋友的东西丢了。”
之前她话里话外说了好几遍男朋友这个词，就连现在也是，似乎是在提醒俞衡什么。
俞衡却是没有在意顾月，他绅士的询问着经理：“可以带我去监控室看一看吗？”
经理正要拒绝，俞衡却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摸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
顾月看到了那条项链。
那是不久前，她和俞衡在玉器店里看到的一条，她还说自己很喜欢。
她正要说什么，俞衡修长的指将那项链取了出来，细长的链自他的手中落下，吊着那晶莹剔透的蓝玉。
他笑着说：“那个女孩落了下很值钱的东西，价值大概五六十万，不物归原主的话，我难心安。”
“若是赵经理不同意，那我只好报警了，总是要将东西，还给主人，不是吗？”
经理眼睛尖，看出那条项链是真的水钻，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假话。
可是刚才老板的侄女发了消息让他拦着人……不许对方查监控。
但面前这个男人看起来颇有权势，报警的话，还不知道对店有什么影响，权衡许久后，经理艰难点了点头，选择违背孙樱的意思，“我带您去，俞先生。”
俞衡起身，“麻烦赵经理了。”
他自顾月身边走过，全程未再看顾月一眼，直到顾月伸手，抓着他的手，身体有些颤抖，“我是你女朋友，阿衡。”
怎么可以当着女朋友的面，对另外一个女孩表露出这样的执着？
又是问人，又是调监控，甚至还把买来送给她的项链，轻描淡写说是别人丢的要物归原主。
有考虑过她这个女朋友的感受吗？
俞衡看她，他的手，一点一点从顾月手中抽出来，声音温柔，“乖一点，阿月。”
“别耽误我的事。”
“我们之后再谈，好吗？”
顾月落下的手，抓紧了裙角，嘴角笑容嘲讽，“之后再谈？”
她在笑这句话。
“俞衡，你当我是什么？”
“你若是真去，以后就别见我。”也许是气极了，她竟然对俞衡说出这样的话来。
说完之后顾月心里就后悔了，她想说几句好话让俞衡不要太生气，但当她抬头看到俞衡眼中的漠然后，那后悔便被冲没了，有的只是恼怒。
她咬了咬牙，转身跑开了。
经理见此机会，插了一句：“俞先生不去追吗？您女朋友生气了啊。”
俞衡笑吟吟，漫不经心道：“哪里来的女朋友？”
不过就是一个还算合心意的床伴罢了。
赵经理无法，只得将他带去了监控室。
走进监控室的时候，俞衡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着。
那是兴奋到极致的表现。
他无法形容心中涌起的愉悦与期待，就像是即将要拆开一件他最心爱的礼物，他甚至有一个可怕的想法。
那人就是他梦里的新娘，梦里的妻子，命运注定她要与他在一起，所以才会提前让梦预警，指引他找到她。
“调出来吧。”
他语气温和的命令着那个额头流汗的经理。
“我需要找到这条项链的主人，我想赵经理应该不想这个店因为某些事上了社会新闻，对不对？”
经理不断说是，迫于压力，让工作人员调取了三点的监控片段。
工作人员操纵着电脑想将三点左右的监控回溯，结果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是黑白一片。
经理没想到监控录像是真的出了问题，喜道：“俞先生，我没骗你吧，监控录像是真的出了问题放不了。”
这样小姐那边，他也能交代过去了。
俞衡眯了眯眼眸，“让开。”
他对工作人员说。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经理，连忙让开了。
俞衡折了袖子，弯身握住鼠标，修长的身躯格外的优雅。
他来回尝试了好几遍，发现那段监控仿佛被什么屏蔽了，之前他足够的耐心，是因为他清楚经理在撒谎，监控视频不会出现问题，他能找到那个姑娘，他的princess。
他花了心思去拆礼物，拆到最后却发现这个礼盒盒子里什么都没有，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俞衡心存怒气。
尤其耳边是油腻的经理聒噪的声音，像乌鸦一样不断的嘎嘎叫着。
他猛的将鼠标给砸了。
嘭的一声，经理安静了。
“好……”俞衡的手，放在额头上，“好得很。”
该说是凑巧吗？偏偏监控录像，出了问题，还是这一段时间。
愤怒，失望，说不出的负面情绪。
他回头，对着经理轻声道：“想要我不报警吗？”
赵经理点了点头。
俞衡笑了。
没关系，监控录像坏了，他还记得她穿的校服，只要知道是哪个中学的，顺着往下查，总是能查到的。
他将女孩穿的校服样式说了一遍，赵经理听完，说：“这是六中的校服，不信的话俞先生可以自己网上查一下。”
不用对方说俞衡也会查的，他有礼的对经理道谢，然后对旁边的工作人员道：“可以请你帮我去拿一杯果汁吗？”
工作人员说好，连忙出去了。
监控室除了他和经理，便再没有其它的人。
经理疑惑的看着他，“俞先生……”他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一张两百万的支票放在桌上，白瓷若艺术品的指尖，正压着支票的边角。
俞衡似笑非笑的看他，“和赵经理做一笔交易，我要这一台电脑和相关的摄像头，赵经理觉得如何？”
有人能破坏监控录像，同样也有人能让监控录像恢复正常。
拿到电脑和摄像头，俞衡花了高价请黑客帮忙修复，然而请来的每一个黑客的结果都是无法修复。
那段数据被彻彻底底的删除，一丝痕迹都找不到，仿佛消失了一般。
他最终将电脑封闭上，放进了一个房间里。
监控视频无法下手，那就只能在六中一个一个的查，只要她在六中，迟早能查到。
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在这个时候亮起，俞衡走过去拿了起来。
是一封新的短信。
殷念：“俞衡哥哥，我放假了！可以一起吃顿饭吗？”
看着这则新消息，俞衡的手指微微摩挲，面无表情回了句好。
殷家当真生了一个愚昧至极的女儿，竟不知殷家的危险处境，还往他这儿凑。
他已经握了殷氏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殷秋风和沈秋辞这对夫妇的手里还有百分之二十，对他极为防备的殷秋风和沈秋辞，接下来必定不会再让他有机会将股份收拢在手。
他要完全掌控殷氏，那么殷念就是最好的棋子。
毕竟殷秋风和沈秋辞也只有这一个唯一的女儿，还失散在外十六年，无论是出于补偿的心理，还是其它的心理，总有一部分的股份，会落到殷念手里。
从殷念的手里拿走这一部分股票，实在是太容易不过了。

第42章
回到宿舍，殷姜扑在洗漱台上，吐得眼睛都红了起来，里面一圈水雾打转，心疼死周清了。
周清说：“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
殷姜哑着声音回道。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扑打在她的脸上，她闭了闭眼睛，“周周，帮我拿一下书包里的矿泉水。”
回来的时候，她把书包放在床位上了。
周清连忙去给她拿水。
殷姜打开水龙头，把脸给洗干净，周清把矿泉水递给她，她漱了漱口，依旧感到反胃。
系统在她耳边清淡道：“已经给你处理好了，他不会找到你，不用担心。”
殷姜怔了一会儿，慢吞吞哦了一声。
【谢谢，阿七。】
系统没有说话，它犹豫了很久，对殷姜道：“你还是离孟君祁远一点吧，离近了对你没好处。”
“他……”迟疑了下，系统还是没说出来。
它原本准备花费点能量去破坏监控视频，侵入时却发现殷姜出现的那段时间，监控是黑白一片。
当时它以为是巧合，感叹着殷姜的运气好，为了避免可能性，他还想把周边有关于殷姜的监控一起给弄坏了，结果发现周边有关殷姜的监控也是黑白一片。
这就不是巧合能解释的了。
顺着往下面查，在殷姜遇见孟君祁后，她竟然没有一张照片是暴露在网上过的。
就像是被屏蔽了一样。
提及殷姜名字的帖子热火朝天，却没有哪个帖子，有殷姜的照片。
它又花了点能量将殷姜身上扫描了下，才发现殷姜身上有一个能屏蔽监控器的微型屏蔽仪，这不是现今技术能够做到的东西。
它能让殷姜经过的地方的监控受到影响，或是花成一片，或是黑白，不会让殷姜暴露在监控下。
而这个微型屏蔽仪，安在殷姜的一串手链上，这串手链，是孟君祁送给殷姜的。
孟君祁显然和他所知的信息里的废物纨绔不一样，它不知道殷姜和孟君祁的接触是好是坏，但如此危险的人，的确不适合与殷姜接触。
“你不应该再参与他的世界线。”系统说。
“他原本的世界线是路人甲，一个无足轻重身患多种心理疾病的纨绔子弟，你改变了他的命运，说不定会遭到世界意识的反噬……”
知道不会被俞衡发现，殷姜松了一口气，又听系统这样说，她顿了顿，恐慌散去，变得沮丧起来。
她轻声回答着系统：“我大概做不到，阿七。”
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朋友走上绝路。
孟君祁是一个非常温柔内向的人，他不应该有那样的结局，只要一想到孟君祁几年后会跳楼自杀，她就觉得喘不过气。
系统忍不住，想将孟君祁的所作所为告诉殷姜了。
却听殷姜道：“作为你帮助我的报酬，我会帮你看一次殷念和俞衡的感情进度，好不好？”
系统正准备说出的话就这样淹了下去。
少女的嗓音又柔又甜，说出的条件如此的诱人。
沉默了一会儿后，“你不是很害怕见俞衡吗？”
殷姜摸了摸仍旧疯狂跳动诉说着恐惧的心脏，是的，她无比的害怕着，恐惧着俞衡，害怕到只是这个名字都能让她颤栗。
但是……
“如果让我对孟君祁的命运视若无睹，我宁愿去见俞衡，况且他不一定看见我。”
只要她小心翼翼的，让系统检测到结果就离开，俞衡察觉不到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说不定，俞衡已经和殷念互相喜欢上了。
系统说好。
殷姜又说了一遍谢谢。
周清问她还好吗，她回头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是眼睛里神采十足，“没事啦。”
周清长吐一口气，“那就好。”
她拍了拍殷姜的肩膀，“你刚才可吓死我了甜姜儿。”
她体贴的没有询问殷姜为何那么忽然那么害怕的原因，只是揉了揉殷姜的脸颊，“还是笑着的甜姜比较可爱。”
殷姜忍不住，露出微微羞赧的笑容来。
周清：“对了，甜姜儿。”
殷姜：“嗯？”
周清：“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把给孟君祁的矿泉水拿来漱口了。”
殷姜：“！！！”
殷姜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把原本要给孟君祁的矿泉水拿来漱口，她眼睛都瞪圆了，偷偷盖上瓶盖，心虚的道：“待会儿重新买一瓶应该不会没问题吧。”
周清：“那我们现在就去小卖部，他们应该马上要回来了。”
殷姜小鸡啄米的点头说好，便跟着周清一起去小卖部买水了。
*
二中门口，体育部部长问人到齐了没有。
孙樱说：“周清和殷姜两个同学有事，先回学校了，剩下的到齐了。”
体育部部长：“那行，上车回校，明天再来。”
篮球比赛还有两天才能结束，八校联赛，分为初赛复赛决赛。
今天打的是初赛，明天打复赛。
俩人上了校车，对司机说可以发车了，坐在司机后面的孟君祁淡淡出声：“殷姜同学还没有上车。”
孙樱瞧了他一眼，回道：“她们有事先回学校了，孟同学不用担心。”
孟君祁没有再说话。
校车发动了，他摸出手机，摩挲着通话页面，想问殷姜提前回校的原因，最后还是没有动作。
他记忆力极好，从温水那里看到的，关于殷姜的联系方式全部都记得清清楚楚，但不是从她那里得到的联系方式，他连发个消息都不敢。
总担心她会因此察觉到什么而躲避。
自嘲的嗤笑一声，他将手机收了回去，沉默的看着窗外的风景，黑瞳沉寂。

第43章
八校篮球联赛举行了三天，立中最后拿到第一。
当上面宣布结果的时候，立中的篮球队员高兴得要死，一个接一个拍掌，“太爽了！舒服！”
对于他们而言，一个篮球比赛的第一名，比一次月考的第一名还要让人兴奋。
上面要一个代表去领奖，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孟君祁。
立中这个第一离不开孟君祁。
中途他们好几次失误，都是孟君祁力挽狂澜拉回了球，为此他的腿上，手上，都蹭出了伤口，就连脸颊上，也有一次摔伤。
孟君祁也没有拒绝，他上台拿了奖牌下来后，将奖牌抛给了队友，队友们连忙去接，争强着的挨个亲几口，有的问他的伤，他神色冷淡，“没事。”
大家都是男生，粗枝大叶的，听他说没事，就专心致志捧着奖牌嗷嗷叫。
孟君祁打算去自己的位置拿水，他的手碰到矿泉水瓶，手肘神经的牵动，让他蹩了蹩眉。=初~雪~独~家~整~理=
耳边响起少女温柔的嗓音，“孟君祁，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了啊。”
握着矿泉水瓶的手一顿，少年怔在原地，没想到殷姜会来。
他心里默道：因为不想让你失望。
他篮球的确打得好，但其它学校也有不差的，更何况队友失误操作太多，他要把分拉回来，需要付出得并不少。
他歪了歪头，轻声道：“是不是很丑？”
受了伤，怎么都是不好看的，也许这是报应，校内选拔赛他故意让苏笙默受伤，这样就算苏笙默表现再好也无法进入校队，现在轮到他。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他不会让苏笙默进入校队，吸引走她的目光。
说他卑鄙说他无耻他都无所谓。
殷姜说：“你先坐着。”
孟君祁便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句话都不说，就连一句问殷姜为什么的话都没有，他只是用漆黑的眼瞳看着她，安静极了。
手中握着的矿泉水瓶盖依旧是封住的，因为是冰冻矿泉水，在这个天气里经过一段时间的高温融化，瓶身基本上已经湿了，那些水顺着他的手指，汇聚到指尖，然后往下一滴滴的滴落着，将干燥的地上，留下一小块湿润的痕迹来。
殷姜反身将书包的拉链拉开，自言自语道：“还好我自带了创口贴和双氧水。”
她将双氧水和创口贴掏了出来，小声道：“我帮你处理一下，可能会有点疼，不过你要忍着哦。”
孟君祁点了点头，声音沉静，脸上看不出什么，“好。”
殷姜取了棉签，沾了点双氧水弯身给他擦脸上的伤口，白色的气泡自伤口处冒出，滋滋滋的微响，他微微仰着头，注视着低垂眉眼小心擦拭的姑娘。
周围人都看了过来，看着少年的目光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在她面前，他乖得不成样子，身上的戾气与散漫都收敛得一干二净，就像一只野狼找到了主人，趴在主人身边舔舐自己身上的毛发，任由着主人摸头。
那双漆黑的眼瞳里，只有着面前姑娘的倒影。
空气里是玉兰花的香气，阳光明媚的洒落在二中的体育馆场的透明玻璃上方，这阳光分了一部分在她的肩膀上，使得她面容的轮廓侧面，似被抹了一层温暖的颜色，衬得那双眼睛，闪闪发亮。
她将创口贴小心翼翼贴在他消了毒的脸颊，膝盖，手腕上，然后像完成一项大事业般的，点了点头，直起身体，唇瓣弯了弯，“好啦！”
孟君祁伸手摸了摸脸上的创口贴，微微凸起的面，上面还有少女指尖的余温。
“谢谢。”他轻声说。
殷姜将双氧水盖里多余的水倒掉，把盖子盖回去，将之放回了书包里，头也不抬道：“不用谢，就当是我前天喝了你矿泉水的报酬啦。”
她和周周那天重新买了一瓶新的，但是居然被孟君祁认出不是原来那一瓶，因为上面的数字码不一样，她当时很不好意思的给他解释了。
孟君祁说没关系，就把那瓶水给拿走了。
因为低着头，有几缕发丝，从她的耳边垂落下来，在孟君祁眼前微微晃荡着，他的手指动了动，想要抬起给她锊回去的时候，拉好书包拉链的殷姜察觉到什么，抬起了头，“嗯？”
孟君祁侧头，手自然而然的落到创口贴处，松开又碰回去，“有点疼。”他说。“还有点痒。”
殷姜柔声安慰，“忍一会儿就好了，刚开始都会这样的。”
他点了点头。
旁观的周清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拉了拉殷姜，“走，甜姜，比赛完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还要上晚自习呢。”
孟君祁瞥了她一眼，周清抖了一下，不过还是勇敢的拉着殷姜，没有松开。
不能让恶势力得逞，没有她这个护花使者的保护，甜姜绝对会被这个人吃干抹净，身为一个男生，竟然比女生还婊，是可忍孰不可忍。
“那我们先走啦。”毫无察觉的殷姜对着他打了招呼。
孟君祁嗯了一声。
殷姜拉了拉帽子，将边缘扯得更低一些，牵着周清的手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周清给她买了抹茶味的冰淇淋，隐晦的提醒着：“甜姜啊，你要小心一点孟君祁啊。”
“有些人啊，别看在你面前文文静静的，私底下不知道什么样子。”
她甚至可以合理的猜测，顾茜茜的离开和苏笙默的球场上受伤都离不开孟君祁的手笔，但这些都只是猜测，没有切实的证据。
更何况她不敢说，她还是很怂孟君祁这个人的，她的家庭也并不是很富有，虽然说孟君祁不知道是哪个豪门的私生子，但都不是她能开罪的。
还有就是，她相信孟君祁不会伤害甜姜，之所以提醒，是让她别傻乎乎的被对方拐跑了。
殷姜：“？？？”
虽然不知道周清为什么这么说，但是殷姜没有反驳，她温温笑了笑，“好，我会注意的，周周。”
周清摸了摸她的头，心里软成一团，“乖啦。”
上天会给予这个女孩优待的。
毕竟她如此的温柔与美丽。
*
*
五月末，树上的樱桃只剩下了叶子，池塘里的荷花冒出了花苞，殷姜在这次月考里也成功进入了金榜的尾巴。
立中开始有了成绩不好殷校花的传说。
因为殷姜刚转来的时候，说自己成绩不好，大家都当她学习成绩不怎么样，很差，结果人从红榜飞到金榜。
这件事还被老师们互相在自己班说，用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们看看人二十七班的殷姜。”
“校长问她成绩，她说不好，别人问她成绩，她说不好，结果人第一次就进红榜，五月直接进了金榜，你们呢，你们说成绩不好，就是真的不好，两百多分你们也能考出来，人才啊同学们。”
班上就又笑又哭。
与此同时孟君祁也爬上了红榜的第一，599，二十七班的人惊呆了下巴。
殷姜看到排名也惊讶了一下。
她能进红榜，是因为看的书太多了，而且立中教的也比较简单，远没有原来那个高中教得难，她学起来就比较容易。
她并没有别人口中说得那么神奇。
不过孟君祁就真的很厉害了，只用了两个月，更确切的来说，一月左右的时间就爬上了红榜。
惊讶过后，她弯唇笑了起来。
这样下去的话，他会越来越优秀，总=初~雪~独~家~整~理=有一天，他会摆脱废物纨绔的标签。
真好啊，能看着他越来越好，真好啊。
殷姜丝毫没有怀疑孟君祁作弊，因为她偶尔给孟君祁讲题，孟君祁的领悟能力都超级强，基本上讲一道就懂所有该知识点的题型。
就让人教起来很有成就感。
不过她不怀疑，却有人怀疑。
经过上次篮球比赛孟君祁好不容易让部分人感官好起来，却因为红榜第一再次被人所恶意讨论。
“作弊的吧？上次明明还是二十七班的倒数，怎么这次就红榜第一了？我不信。”
“作弊拿到红榜第一，对于那些拼命爬榜的学生太不公平了。”
“不会吧……上次八校篮球联赛，他真的很拼，我不太相信他会作弊哎……”
“体育的事，能和学习相提并论吗？他八校篮球联赛拼不假，但你能因此说他不会在学习上作弊吗？搞笑。”
一时之间，几乎立中全校的人都认定了孟君祁这个红榜第一是作弊来的，还要求学校彻查。
就连殷姜遇到苏笙默，苏笙默也温声让她最好离孟君祁远一些。
“他这次月考作弊，你跟他接触，他会连累你，阿姜，我知道你当他是朋友，不过品行有问题的朋友，还是离远一些比较好。”
苏笙默也觉得孟君祁不可能用一个月的时间就能爬上红榜第一，除了作弊，他想不到别的理由。
不可否认，他心存私心才对殷姜说了这样的话，他想让殷姜离孟君祁远一点，想让殷姜唾弃孟君祁。
就如同孟君祁看不顺眼他，让他在篮球场上故意受伤，他也看孟君祁不顺眼，在此时落井下石。
虽然这种想法实在有些不入流，但他和孟君祁是情敌，没谁会盼着情敌好。
殷姜认真道：“他不会作弊，我相信他，他真的很聪明，他这次考试成绩是真实的。”
“苏哥哥你放心吧。”她将糖放在苏笙默手中，很有底气道：“他会证明自己清白的。”
苏笙默苦笑了下，“我还以为你会生我气，说我怎么也乱污蔑人，让你失望。”
事实上他说完就后悔了，害怕殷姜生气，觉得他心胸狭隘。
殷姜摇了摇头，“我相信他是因为我接触过他，我知道他是什么样子。”
“但别人没有接触过，苏哥哥你也没有，你们认为他作弊，是因为你们觉得一个月就能提四百多分太奇怪了，这个猜测是合理的。”
“我若是因为这个生气，把我的想法强加在你身上，我会觉得我自己很差劲。”
“他会证明自己的。”她的眼眸，清透又明亮，“等到他证明自己，那些说他作弊的人只会转眼夸他真的好厉害。”
“不是吗？”
苏笙默看着她，无奈的笑了笑，“是啊。”
这就是他喜欢的女孩，看着温软白甜，却有着自己的坚持和理念。
她拥有着别人难以拥有的美丽，也拥有着别人难以拥有的心。
他之前的那些想法，在她面前龌龊又不堪，仿佛黑暗碰到了太阳，触之则散。
*
*
学生反映太强烈，能做孟君祁决定的校长去京市出差了，不在学校。
德育处那边讨论后，决定先让班主任梁因老师询问一下孟君祁情况。
如果他们随便去问的话，只会让校内舆论更喧嚣。
梁因来到班上的时候正是晚自习，学生们都在安静自习，看到他来，都好奇的偷偷看着他。
梁因老师冲他们笑了笑，“你们好好自习，我找孟同学有事。”
他走到孟君祁面前，弯身柔声道：“孟同学能跟老师出来一下吗？”
孟君祁面无表情看着他，起身跟着他离开了教室。
梁因的资料乐思危已经给了他。
哈佛毕业的高材生，来他们这个高中当班主任实在小材大用，更别提他还是殷家资助的学生，而殷姜是殷家从前的大小姐。
梁因来到立中，目的实在太明显。
梁因并没有带他回办公室，而是就在教室外面，门也没关。
“孟同学，你和老师说一下，关于这次红榜的成绩，你是自己考的吗？”
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听起来也很轻。
当然，是教室里人也听得见的轻。
“是。”孟君祁冷冰冰的回答了他。
梁因叹了叹气，看着他的眼神是无奈的，“孟同学，你要和老师说实话，不能欺骗老师。这样老师还能给学校上面争取一下，只记一个警告。”
孟君祁的脸上露出了一缕轻嘲，没有再说话。
梁因又说：“就算是真的作弊，你也不要害怕什么，老师知道你的本性是好的，你是聪明的，这次作弊，只是一时想不开，你不要担心老师和同学因此会对你有什么看法，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不会因为你作弊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你……”
孟君祁突然就觉得没意思。
他靠着墙壁，一只腿半折着抵在墙砖上。
都是拿着他的病做文章。
觉得他不会说什么，默认下这份罪名。
顾茜茜是如此，梁因也是如此。
换作之前，可能是这样。
无论别人对自己做什么，他都不会有什么辩解、挣扎的情绪，就像灵魂出窍，看着这个躯壳的处境，却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这具身体怎么样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为什么要花无所谓的时间去解释，让别人相信，别人的想法，别人的眼光，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会关心在意一群路人npc的对你这个游戏玩家的评价吗？
在他眼中，众人与npc无异。
他总觉得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更重要的人要寻找，将时间浪费在上面真的没有必要。
可他该做的事做了，重要的人却没有找到，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浑浑噩噩度过每一天。
直到他遇见了她。
仿佛覆满了雾霾的干涸大地遇上了一场能化去所有污浊的春雨。
雾霾散去，青草冒头，树的种子开发芽，鲜花结了苞。
满心欢喜，无处言说。
抬眼看一下她，便两眼都只有她，再无其它。
他不想让她失望，他想变得更好，就像她所说的那样。
你努力一下，再努力一下，慢慢的努力下去，说不定就能得到你喜欢的呢？
皇天不负有心人。
想到小姑娘说这些话一本正经犹不自知自己被盯上的认真时，他便弯唇，笑了笑。
梁因说：“孟同学你在笑什么？老师是在很认真的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孟君祁抬眸，“重考一次不就好了，我说没有作弊，就没有作弊。”
“梁老师硬是不相信我说我作弊，虽然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实在不愿意背这个罪名。”
为了他喜欢的姑娘，他不愿意。
现在不愿意，以后不愿意，只要她在，他永远也不愿意。
“重考一次，就能证明我的清白，不是吗？”他笑着道。
“考砸了我认，乖乖退学。”
“还是原来差不多的成绩，梁老师给我说一句对不起，毕竟我的心理的确因为梁老师的好意受到伤害，可能会加重我的病情，你觉得可以吗？”
殷姜听得忍不住翘着唇瓣。
她好想鼓掌说孟君祁你说得真棒呀，但是她不能，她偷偷给他加油，就好啦。

第44章
孟君祁要重考的消息很快在学校里传开了。
校内舆论风向有了变化。
“听说是他自己提出的重考，那他应该不是作弊了吧？”
“谁知道呢？还是得等成绩出来再说话。”
“我还是不太相信他能进步这么神速，上次他的成绩我看了，全部加起来才一百多分还不到两百分。这次考了599，也就是六百分，这跨度实在太大了呀！他要是只考个四百左右我还能信。”
“别说了，等着看成绩吧。”
……
因为是孟君祁自己提出来的重考，校方那里压力减轻了不少。
讲真，要是孟君祁非要拒绝重考的话，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有背景的人，就是这么的难搞。
立中一半的学校设施都是孟家资助的，他们能怎么办？赶人？
不能。
月考没有开监控器，以至于无法辨认孟君祁是否作弊，这次学校开了监控器，还准备三个老师陪同监考，给的卷子自然也不是月考原卷，而是和原卷差不多难度的新卷。
三个老师监考一个人，若那个人还能作弊，怕已经不是人类的范畴了。
两天下来，成绩公布。
659。
确认无作弊行为，有监控视频为证。
看着这个成绩，全校吃瓜的学生和老师都惊呆了。
“我……我是不是看倒了数字……”
“醒醒吧，就算你看倒了也依旧是659。”
“扶住本宫，本宫有些受不住，孟君祁是什么魔鬼……这才一个月，一个月！他上次还是一百多的全校倒数呢！”
“忽然想说一句话……”
“哥哥可以！那弟弟也可以！”
“妹妹也可以！！”
“学长学姐也可以！”
“溜了溜了，是我们凡人太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天才的存在，这才是老师口中真正的聪明学生，不好好学的时候看起来跟学渣一模一样，一学飞上天将一众学霸碾压在脚底，怕苏校草都干不过。”
听着这样的言论，苏笙默没有说话。
孟君祁没有作弊，是真实的成绩，他的确要比自己厉害许多，就连他，也是不可能在一个月里就把成绩从一百多分提到六百分的。
孟君祁以前成绩真的差吗？
他握了握手中的笔，怀疑的想着。
有了怀疑，苏笙默立即付之行动，对于品行兼优深受老师信任的他而言，拿到以前的成绩记录表和批阅的试卷记录并不难。
他仔细翻越孟君祁从入学开始到上一次月考的成绩，对比着电脑上卷子上的打分，看完后他怔在原地，浑身冰冷，“果然。”
每一科，加起来都刚刚在那个分数线上下浮动，每一次都是，区间为0-3分。
错的题不会是同一道，但累加出来的分数，不会超过153，也不会低于147。
从来都不是成绩不好，而是故意压着。
他到底想做什么？
苏笙默下意识想去找殷姜对殷姜说，但是理智让他打消了这个想法。
说什么？
说孟君祁故意欺骗你吗？还是说孟君祁其实成绩很好，他把我们都耍了，包括你。
有必要如此吗？
少年忍不住苦笑起来。
那是对方的选择而已，就算殷姜知道了，她也只会夸孟君祁厉害，而不是因此觉得孟君祁危险，厌恶孟君祁远离孟君祁，而他，三番四次说孟君祁的坏话，他的丑陋他的恶劣全部暴露于他喜欢的姑娘面前。
真的，有必要吗？
不，没必要。
感情应该是让自己，让对方变得更优秀更努力才对。
他怎么就变得……连自己都看不顺眼起来呢。
他从前最瞧不起的，不正是现在的自己吗？满脑子，满心思的歪念头。
不能这样，苏笙默慢慢的清醒过来。
他喜欢殷姜，他可以努力争取，但绝对不能玩弄不入流的手段。
他应该是喜欢得光明，他应该是喜欢得坦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挖着情敌的暗面，然后沾沾自喜去喜欢的姑娘面前，以为这样就能让对方失败。
实在是太可笑了。
*
*
因为重考的自证清白，立中的学生对孟君祁越来越有好感，有的俨然将孟君祁视做了目标努力着。
梁因也对孟君祁道了歉，他给孟君祁做足了面子，班会课上花了四十五分钟来对自己之前对孟君祁的偏见做了详细又深刻的检讨。
最后还对着孟君祁微微鞠躬，“孟同学，梁老师实在太对不起你了，亏我还是哈佛的学生，有此等思想，实在不应该。”
学生们纷纷表示理解他，言语里对他的喜爱又上了一层。
只有孟君祁知道。
梁因从来不在乎他是否作弊，他要的，只是在合适的机会，落了那个能砸伤他的石头，且不让殷姜察觉。
不难猜出，那是殷家给梁因的指示。
只是这样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殷家对于阿姜的态度，又是什么？
*
*
六月初，高三已经进入了放假阶段，再有六天，他们就高考了，在此阶段，不少高三的学长，都来给殷姜递情书，殷姜拒绝了好几个，最后来教室都要让周清秦茜森她们先探探风头，才敢进来。
战战兢兢几天之后，殷姜发现没人给她递情书了，她松了一口气。
何衣依打趣她，“还没见过谁像你一样，躲情书躲得跟只兔子一样，一见就跑。”
殷姜埋头做题，垮着脸道：“我只想学习，不想谈恋爱。”
她好不容易重生得到的自由，拿来谈恋爱真的好浪费。
“那甜姜你以后想做什么啊？”秦茜森问她。
“想做什么？”殷姜陷入思考。
“对，就是你的梦想啊。”
“那我的梦想有很多了。”
刚好手里的数学题做完了，殷姜放下笔，扳着指头数：“我想摄影，我想跳舞，我想做医生，我想做老师，我还想做导游，还想……”
周清捂住她的嘴，“行了，知道你想做的事情很多，梦想无限，闭麦吧。”
殷姜弯了弯眉眼，乖乖闭麦了。
周清说：“你这爱好，寻常人受不了啊。”
意有所指。
少女们还在讨论着关于未来这个看似还很遥远实则已经很近的话题，就连安佩佩也参与了进来，最开始她是忍不住插了一句，说：“我以后的梦想是当一名漫画家。”
说了一句她猛然想起何衣依她们是殷姜那边的，就很尴尬的想回头继续看书，结果没想到殷姜撑着下巴笑盈盈接了她的话，“我觉得漫画家这个梦想很好啊，能画出自己喜欢的故事，就很厉害。”
她夸得真心实意，反倒让安佩佩不好意思起来，她小声道：“我觉得你的梦想也很好。”
“摄影能拍好多地方的美丽风景，医生能救很多人，老师你肯定也能教好很多学生，导演可以去全世界旅游，跳舞你那么好看，跳得肯定也很棒……”
殷姜脸微微一红，是女孩，本性都是喜欢别人卷自己的。
她眼中露出开心的笑意来，又努力压住的样子简直不要太可爱，班上男生都忍不住捂住鼻子偷偷的看。
天啊！太甜了惹！
要哪个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能有这么一个又甜又温柔的姑娘做女朋友啊！
“我的梦想，是当一名科学家。”
班长忽然开口。
“为祖国做贡献。”
这个梦想显然很是高大上，一下子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就连殷姜，看着他的目光也有些崇拜。
她觉得自己的梦想格局还是小了点，要把自己和国家联系在一起才行。
“那我也想当科学家。”
她眼睛亮晶晶的说。
陈奇嘉斯文的面容微微红了红，“那我们……一起努力。”
殷姜小鸡啄米的点头，“嗯嗯！一起努力！”
别的男生看不顺眼了，纷纷也说起了自己的梦想。
“我想当演员，每年给国家纳税三个亿的那种。”
“我想当特种兵，就是维护国家安稳，促进世界的和平那种。”
“就你这个小身板还想当特种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怕是想笑死我继承我的蚂蚁花呗。”
“你们都没我的高大上，我想当宇航员，去探寻宇宙的奥秘。”
……
窗外黑夜漫漫，教室灯火通明，风从外面灌了进来，些许夜蚊飞蛾围着长灯飞舞。
一堆年轻稚嫩的少年少女围绕在一起讨论得如火如荼，殷姜撑着脸颊，听着他们关于人生未来的规划，弯了弯唇。
她真的好喜欢这样的生活啊，就好像她真的看到了他们未来的样子，还有自己未来的样子。
未来啊，真的是很神秘的存在，对于每一个人而言，都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
她歪了歪脑袋，余光看见坐在她后面正在旁听的少年。
少年握着笔不知道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神色虽然冷淡，却听得很认真，耳朵一动一动的。
“孟君祁，你未来的梦想呢？”
她好奇的开口询问。
似乎没想到她会开口询问，少年愣了一会儿，而后低垂下眼睫，划动着手中的笔。
“我的梦想……”
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的摄影，舞蹈，医生，老师，导游上，神色温柔起来。
“大概是让喜欢的人，都梦想成真吧。”
虽然可能对方太过自由，自己会有些难受，会有某种念头。
但是一想到对方快乐的笑容，就觉得，那些不过是蜉蝣沙砾般的渺小。
殷姜说：“祝你梦想成真呀。”
说不定梦想成真了，他就不会走上原本自杀的路了。
孟君祁抬头，看了殷姜一眼，嘴唇抿了抿，露出细微的笑意来，“好。”
周清：“……”
没眼看了，仿佛自己拿了剧本，看着她的甜姜不断被对方套路，这感觉，实在太糟心了。
课后殷姜也给苏笙默发了消息，询问苏笙默的梦想。
彼时苏笙默正坐在窗边的位置上装钢笔里的墨水，手机振动他拿出来看，是殷姜发的消息，询问他的梦想。
他想了好一会儿，认真的回答着。
“变得很优秀很优秀，配得上喜欢的那个人，可以站在她面前说，我喜欢你。”
还可以……陪她一起捉螃蟹一起种花，欣赏这个世界上很多美好的风景。
发出去后，他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很快对方便回复了。
【被你喜欢上的女孩子，肯定很幸福。】
他弯唇，笑了笑。
是啊，我喜欢你，可是幸福的你却不知道。

第45章
六月七号，全国高考开始，高一高二的学生放假。
新闻联播，微博，微信……全国的人民都在关注这件事，苏省和浙省时隔一年的battle又上了微博热搜第一，成为人民群众的笑点。
这一年，殷姜和孟君祁在花园里种下了一株樱花。
“我们还有两年也要高考了呢。”她的手上还沾着黑色的泥土，“好羡慕参加高考的人。”
她上辈子，还没有参加过高考，高考的那一天，她依旧在殷家，学习着那些即将成为俞衡妻子该有的礼仪，不过殷妈妈后来带她出去了。
街道上有很多挂着红丝带的车，她知道那是为高考生准备的，在那一天，有很多的车主会给自己的车挂上红丝带，高考生不收费，学校外面，有赠送矿泉水，赠送笔，赠送的饮料的摊主。
她趴在车窗上，羡慕的看着那些意气风发的高考生，心想自己要是其中一个也该多好啊。
少女的羡慕与渴望落入优雅的女人眼中，她漫不经心道：“你不用羡慕他人。”
“你拥有他们一辈子也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他们辛苦一辈子，努力一辈子，也比不上你的一根手指头。”
“时间会磨去他们的青春，他们未来会为了一份工作对人卑躬屈膝，会为了一套房子东奔西走上着十多个小时的班，会和一个普通的男人，普通的女人结婚，然后过着为了财米油盐酱醋茶孩子教育不断争吵的生活。”
“而你不会，你有的，都是他们想要却难以得到的。”
车里的人羡慕憧憬着外面，想要走出去。
车外的人羡慕憧憬着里面，想要走进来。
殷姜也不知道谁对谁错，她只是对外面，充满了向往。
但她不能，她的命运早已注定，她无力反抗，也没有理由去反抗，成为俞衡的妻子是她的宿命。
正因为曾经极度的渴望着这样的生活，殷姜才珍惜这得来不易的重生，努力勤奋的学习，活成自己曾经想要的模样。
樱花种在了土地里，殷姜反身去拿喷水壶浇水，阿乌围绕着孟君祁打转，眯着眼睛似在打量他。
殷姜回头看到，笑着说：“阿乌好喜欢你啊，经常围着你打转。”
她在家里的时候，只要一看不见阿乌，就知道阿乌去找孟君祁了。
孟君祁面无表情低头看了看阿乌，“是吗？”
他一点都看不出这只猫喜欢他，他总觉得他们的情绪是一样的，都是看对方，很不顺眼的那种。
每次这只猫跑来它这里，他总有种对方在思考怎么用爪子划烂他的脸的感觉，不过对方在阿姜面前的确很乖。
他起身去端了水，两个人在一起洗手。
这时孟君祁的管家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对殷姜打了一个招呼，然后朝孟君祁道：“三少，孙小姐打电话说，她即将过来看你，需要你准备一下迎接她。”
孙小姐？殷姜疑惑的看着孟君祁。
孟君祁神色清淡，看不出什么，他平静的回答着殷姜的疑惑：“我爸的女人。”
殷姜对于孟君祁的了解，只限于周清她们谈论的，以及系统告知的。
综合起来就是简短的一句京城孟家的私生子，就没有了。
“是你的母亲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孟君祁笑了笑，“我的母亲，很早就死去了，我的父亲，他有很多的女人，程管家口中的她，也是其中之一。”
殷姜不知道孟君祁的母亲已经死了，她小声道：“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她不应该问的。
“没事。”孟君祁安慰她。
他不希望看到殷姜为他生出自责的情绪。
他起身，“我先回去一趟。”
无关的人，不应该打扰他和喜欢的姑娘的生活。
殷姜点了点头，问道：“晚上要过来我家吃饭吗？总是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明母之前和她念叨的时候说过一次，“对面那孩子天天吃外卖，这样怎么行哦，外卖那么伤身体。”
她记了下来，一般她在的时候，都会邀请孟君祁过来吃饭，孟君祁过来也会帮忙做很多事情，明母还是欢迎的。
少年点了点头，“好。”
等他处理完孙露那里，就回来。
那边孙露才刚到z市，正打算去找孟君祁，就收到了自己安插在孟庭洲身边的人传来的消息，说孟庭洲给她的闺蜜买了一辆车，俩人正在高档餐厅里吃饭。
大家都是成年人，吃完饭要做什么，不言而喻。
孙露懵了一会儿，然后面容狰狞拿着电话进了机场的厕所，对着电话破口大骂她的闺蜜贱人婊子烂/货。
她刚从国外旅游回来，本来是想去见孟君祁，顺便把那个孟君祁感兴趣的小姑娘给解决了，万万没想到人才刚下飞机没多久，就收到这么一个气得令人发抖的消息。
她是喜欢孟君祁没错，好看的少年谁不喜欢？更别说孟君祁的性格也对她胃口，她就好狼崽子这一款，但孟庭洲才是她的金主，一旦金主被勾走，她就什么都没了。
孰轻孰重孙露拿捏得清，未有犹豫，她直接订了最近飞往京市的机票，打了一个电话告诉程管家自己有事不用来接后，匆匆离去。
孙露一挂电话，程管家那里就给女人报告了，女人虽然可惜看不到孟君祁和孙露的好戏，但能看孙露和她闺蜜撕逼的大戏也是不错的选择，便没让程管家再做什么。
程管家毕恭毕敬的挂断了电话，走到孟君祁的卧室，敲了敲门。
“请进。”
程管家应声推门，卧室里，孟君祁正在换衣，月牙白的衬衫穿在他身上，他的手指正扣着衣扣，一举一动自然又优雅。
窗外的夕阳照了进来，落在他修长的指尖以及俊美的侧脸上，美好得不似人间画。
“三少，孙小姐那边已经回了京市，就不过来了。”程管家说。
孟君祁嗯了一声，扣着衣扣的手指并没有停下。
程管家欲言又止，扣完倒数第二颗的孟君祁侧了侧头看他，“你想说什么？”
他的语气冷漠，眼神也是冷漠的，程管家连忙低下头，“没什么。”
“那就滚下去。”少年的嗓音冰冷，没有任何的温度。
程管家关了门，离开了。
他的脚步有些快。
明明心里瞧不起孟君祁这个纨绔废物，但他总会对孟君祁生出恐惧的情绪来，程管家不知道这种情绪的缘由，却为此烦躁不堪。
不过一个被先生放弃的垃圾，等先生将孟家的继承人确立后，看他还嚣张什么。
这样想着，程管家的心情方才慢慢好起来，刚才的恐惧也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他看着穿上衣服离开的少年，眼神有些掩藏不住的轻蔑。
殷姜趴在阳台上看到了，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她的目光转落到孟君祁身上。
换上了新衬衫新裤子的少年，看起来利落又俊美，透着少年气，好看得不得了，他往这里走来，对上她的目光，弯了弯唇，笑得温柔。
这么好的人，为什么要承受那些流言蜚语还有服务者的轻视呢？他明明那么优秀。
殷姜已经勾勒出了孟君祁从前生活的模样，这种感觉让她心脏不太舒服，她对系统说：“我好心疼他啊。”
不被父亲喜欢，不被周围人喜欢，就连一个管家也敢看不起他，也难怪他最后会走向自杀的结局。
系统：“……”
不……他真的不可怜，这全部都是他装给你看的你清醒一点别被他套路了啊！他就是吃定你会心疼给他更多的爱啊！
“小孟来了啊！”明母给他开了门，满脸笑容说：“来，快进来，阿姨今天做了你和阿姜最喜欢吃的排骨。”
孟君祁文静又礼貌的道谢，主动帮忙给明母打下手了，殷姜踩着拖鞋也进了厨房，帮忙递碗递筷子。
“那位孙小姐呢，她不是要过来看你吗？”中途殷姜关心的问。
孟君祁低垂着眼睫，削着手中的胡萝卜，“她有事回京市去了，说下次再来。”
当然，也不会有下次了，永远也不会有。
他曾经不在意积累下来的祸患，现在都要一点一点清理干净才行，他不会让谁影响到她。
殷姜哦了一声，“那就好，总感觉来者不善的意思。”
可能是因为那位孙小姐的身份，她的直觉告诉她孙小姐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对啦！”她换了个话题，眼睛亮亮的，一下子起了劲，“你是怎么学的啊，一个月从一百多分提到了将近六百分，太神奇了。”
旁听的明母：“一个月从一百多分提到六百分？？”
语气不可思议。
厨房外的明父，也动了动耳朵。
殷姜点了点头，与荣有焉道：“对呢，孟君祁这次考了599，是立中的红榜第一哦。”
“那你呢？”明母问。
她之前甚少过问阿姜的学习成绩，因为报名的时候阿姜说她的成绩不好，之前念念也讨厌他们做父母的问成绩，他们怕阿姜也讨厌，纵使好奇，也忍住了，这次一听孟君祁的成绩，就忍不住了。
大概这都是做父母的天性。
听着明母的问话，殷姜骄傲的扬着小脑袋，“我是金榜第二十八名呢，六百三十五分哦。”
明母举着锅铲，明父跑到厨房边，“什么？！”
“六百三十五分？”
“你不是说你成绩不好吗？！”两个人异口同声。
殷姜皱了皱鼻子，“我可以努力的嘛，我在学校里，学习很勤奋的。”
少年在旁边轻声附和着：“殷同学在学校里真的很努力，她前几次考试都在红榜上，每一次都有进步，上金榜也是理所当然的。”
殷姜跟着小弧度点头，唇瓣微微的翘着，“对对对。”
孟君祁弯唇，笑了起来。
他真喜欢看她这个样子，像只猫一样，最可爱的那种小奶猫，让人恨不得顺着她的毛抚，从头抚到尾，最好还舔一下她雪白的小肚皮，翻来覆去的舔，看她笨拙的滚来滚去。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孟君祁的耳朵微微泛红，努力保持着脸上的冷淡，不让明父明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明母没注意他，她拍了一下殷姜的小脑袋，“行啊，我们阿姜有出息，今年过年回老家，我看还有哪些七嘴八舌的女人敢乱嚼我的舌根。”
殷姜茫然，“老家？”
明父说：“是你母亲的家，在云省，那里森林很多，山也很多，有的山还有老虎和豹子，不过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过年爸爸妈妈带你回去，看看你外公外婆们，那里的东西也很好吃。”
殷姜兴奋起来，“真的？我可以去吗！”
明母点头，“年底就去。”

第46章
二零二二年，夏。
俞衡和殷姜在香省举行了婚礼。
这场婚礼来了很多人，一眼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就连一直没有和女儿接触过的明父明母，也都是高兴的模样。
唯独殷母和殷念。
穿着旗袍的殷母面无表情，而殷念满眼憎恨。
殷姜穿着雪白的婚服，站在俞衡身边，她今天很美，美得就连初春的第一朵桃花都未有她的三分颜色。
整个场上的人，目光都放在她的身上，眼神充满了惊艳。
殷姜身体僵硬，有种想要后退逃跑的冲动。
身侧人的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手，温声安抚她，“阿姜，不要紧张。”
乐队弹奏起音乐，神父在红毯的尽头处致辞。
俞衡牵着殷姜的手缓缓往前面走去。
他的手很凉，他的声音也很轻，在这一条红毯上，他说了很多。
“阿姜，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你可能认为我只等你等了两年，但我其实等你等了数不清的日日月月。”
“我不用看着你嫁给别人，你现在嫁给了我。”
殷姜被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目光所淹没，脑子里空白一片，根本听不清俞衡在说什么，也听不清神父在说什么。
眼前的一切都是晕眩的，晕眩的殷父殷母，晕眩的明父明母，还有晕眩的殷念，所有人，都是扭曲的形状，扭曲得让人心慌。
花童拖着她的裙摆，花童往天上洒着花花瓣，花童嘴里唱着歌，祝福新人百年好合。
她和俞衡走完了红毯，站在神父的面前。
神父低下头，面带笑容的看着眼前这一对新人，他还在说什么，殷姜却只看得到他的嘴唇在动，听不见声音。
神父慈祥的对俞衡发出询问：“俞衡先生，你愿意娶殷姜女士作为你的妻子吗，与她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她、安慰她、尊敬她、保护她？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她永远忠心不变？
“我愿意。”
俞衡侧头看着身边的妻子，神情有几分温柔。
神父看向了殷姜，“那殷姜女士，你愿意嫁给俞衡先生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台下的新娘没有回应，她似乎在疑惑他说什么，微微歪了歪脑袋。
神父顿了顿，觑了一下新郎，又问了一遍，“殷姜女士，你愿意嫁给俞衡先生作为你的丈夫吗，与他在神圣的婚约中/共同生活？无论是疾病或健康、贫穷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顺利或失意，你都愿意爱他、安慰他、尊敬他、保护他？并愿意在你们一生之中对他永远忠心不变？”
神父的声音提高了好几个分贝，这一次，殷姜终于听清了。
哦，婚礼誓词，要她说我愿意。
“我愿……”她忽然说不出话来。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似乎是在阻止她的言语，耳边轰鸣一片，仿佛有一辆火车在轨道上朝她飞速的靠近，而她无法动弹，只能站在轨道的中央，眼睁睁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连那灯光，也越来越刺眼。
“我……”
那三个字，仿佛成了禁词，怎么都吐不出来。
俞衡握紧了她的手。
他原本的喜悦和着笑容渐渐消失了，他盯着她看，最后将她拥入了怀里，安抚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她愿意。”
他代替了新娘回答着神父，在新娘看不到的地方，淡淡的吩咐着神父，“进行戒指交换吧。”
戒指交换后，是新郎新娘相吻。
新郎没有吻新娘的脸颊，而是单膝跪地，抬起新娘的手指，轻轻落了一吻，虔诚而温柔。
底下的女孩子尖叫着好浪漫啊，殷姜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会儿后，配合的露出微微羞赧的笑容。
她知道自己之前在婚礼誓词的表现已经很出格了，损了对方的面子，对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包容了她，替她解了围。
对于殷姜来说，俞衡就像是兄长一样的存在，两年里，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但每次俞衡来时，都会给她带好玩的东西，还会陪她聊天，她自觉自己的聊天内容枯燥无味，俞衡却能耐心接她的话，是一个很好的人。
尽管如此，她心里的紧张也没有消退半分。
这个婚礼，让她无所适从。
迷迷糊糊的走完整个婚礼过程，直到最后坐在婚床上，她都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她等了很久。
别的女孩成亲，婚床边会围绕着很多人，很热闹，但是她没有朋友，而她的父母，不管是明家，还是殷家，也没有来。
她一个人坐在婚床上，外面的太阳渐渐落山，最后实在是太困了，忍不住脱掉高跟鞋，爬上了床靠着枕头打算睡一会儿。
这一睡就睡了过去，等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
她一睁开眼，就看见坐在床边垂眸看她的俞衡，下意识的往后面缩了缩，而后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有些局促，就像展开了一点花苞的花，纯真而羞涩。
“醒了？”俞衡低下头，伸出手帮她把有些乱了的头发往后锊过去，笑着问她，“肚子饿了吗？要不要吃晚饭？”
殷姜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我父亲母亲呢？”
“是殷叔他们吗？”
“还有明爸爸明妈妈。”殷姜小声道。
她和明父明母没有太多接触，身份曝光的两年里，她和明父明母的见面，只有两次而已。
一次在殷家，一次在这个婚礼上，在殷家的时候还说过几句话，不过她本身是个害羞内向的性子，而明父明母也很拘束的模样，干巴巴的说了几句，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都回去了。”
俞衡说。
他让佣人将晚饭端了过来，对殷姜轻声道：“我们先在香省这里待几天，再回江省好不好？”
来香省也只是方便结婚，香省女孩十八岁就能结婚，而江省要二十岁。
需要留下来几天，处理一些东西，才能回去江省。
殷姜点了点头。
俞衡低下头，想要亲她的额头。
殷姜偏过头，“有些……不习惯。”
喜欢的人都是要这样的吗？但是她不太喜欢这个样子，身体会有一些不舒服。
俞衡没有勉强，纵使有些失望，他也彬彬有礼，且温柔万分，“没事，慢慢来，阿姜。”
“不急。”
在香省待了几天后，殷姜被俞衡带着回了江省的俞宅。
她喜欢樱花，俞衡就让人从日本将樱花树移过来种植在院子里。
她思念“走失”的阿乌，俞衡就会给她送布偶猫来，虽然养的布偶过不了多久又会失踪掉。
只要她喜欢的，俞衡都会让人送到她面前，并且温声问她，“喜欢吗？”
“还喜欢什么，我都送来给你。”
殷姜说：“我想出去看看。”
她的请求第一次被俞衡拒绝，俞衡给她剥着虾，戴着的金丝眼遮住了他眼底的所有情绪，他的嗓音温柔，“外面总有人居心不良，阿姜还是待在俞宅比较安全。”
他将剥好的虾，放进了她的碗中，笑着道：“不用担心，阿姜你想要什么，需要什么告诉我就好，我不在，你就给佣人说，他们都会满足你的。”
殷姜犹豫了许久，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俞衡起身，擦了擦手，“对了，阿姜，公司还有事，晚上我再回来和你一起吃晚饭，好吗？”
殷姜嗯了一声，俞衡再度弯身，想要亲她的脸颊，她下意识的侧开头。
俞衡撑在她背后的餐椅扶手上的手紧了紧，慢慢攥成拳头，最后又缓缓松开。
“阿姜，我们是夫妻。”他放缓了声音，“夫妻之间，总是要做一些亲密的举动，你一时不习惯，我知道，但是不能永远这样对不对？”
“我是一名成年男人，我对心爱的妻子有着生理上的需求，你明白吗？”
殷姜不太想接触这个话题，沉默的回避着。
俞衡闭了闭眼，睁开，“你好好休息，阿姜，晚上等我回来。”
说着起身离开了。
殷姜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因为之后俞衡没再提起这件事，直到有一天，喝醉酒的俞衡回来了。
那天的雨下得很大，天空电闪雷鸣，她蹲在客厅的沙发旁边，给新来的小家伙画素描。
那只小家伙很可爱，很像她十二岁时捡到的阿乌，之前的也都很像，像到有时候殷姜会产生一种错觉，它们都是阿乌。
但她知道不是，它们只是像罢了。
她给小家伙取名为阿白，小家伙趴在毛绒绒的地毯上，舔着爪子，乖巧的让她画着画。
就在这个时候，门开了，一双腿出现在阿白的脚边，阿白的眼瞳竖成了一条直线，殷姜抬头看去，对上了俞衡的视线。
“在画画吗？”
男人弯下腰来看，身上的酒味，冲入了殷姜的鼻翼中，有些呛。
他看见了殷姜的画，“画得很好啊。”
殷姜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害怕此刻的俞衡，他的眼睛，让她想起了她最害怕的蛇。
她十三岁的时候在院子里玩，有一条全身漆黑的蛇游了进来，她发现它的时候，它也发现了她，那双倒三角的脑袋，眼眸是红色的。
她不敢动，而那条蛇绕着她的周围缓缓的游动，最后游到她的面前，抬起了前半部分的身体，吐出蛇信，张开獠牙。
只是一瞬间的事，就到了她的眼前，太快了。
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做不到。
直到她听见了阿乌尖锐的喵呜声，睁开眼睛的时候，阿乌一爪子将那条蛇拍开，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佣人们赶了过来，吓了一跳，而那条蛇见势不妙，飞快的溜走了。
那是她第一次哭，抱着阿乌哭得撕心裂肺，殷母将那些佣人全部给罚了，后来又让人在院子里洒了一遍雄黄，一周一次。
俞衡现在给殷姜的感觉，大概是个那条蛇差不多的。
她放下了画板，“你要……去洗澡吗？”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雨滴密密麻麻的拍打着窗门，她情不自禁，往后面退了一步，“我去给你，煮一碗醒酒汤？”
阿白喵呜喵呜的叫着，她转身想去厨房，下一刻，俞衡将她拥抱住了。
“阿姜……”嘶哑饱含了某种渴望的嗓音。
殷姜的头皮又麻又冷，身后阿白的叫声凄厉，她下意识要摆脱俞衡，挣扎着。
天旋地转间，她被俞衡压到了沙发上。
灼热的身躯随后而至贴了上来。
那个在殷姜记忆里温柔又体贴如同兄长的男人，风度翩翩温和有礼的男人，纵使看起来依旧彬彬有礼，也依旧掩饰不了充满了掠夺与贪婪的目光。
他的手指，抚摸上了她的眼睛，轻声问她，“我明明已经成为了他，可为什么，你对我和对他，还是那么不一样呢？”
她完全不知道俞衡在说什么。
“别……不要。”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求你了，俞衡，不要……”
“俞衡……”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他笑着说，低下头来，“阿姜，你知道我有多渴望你吗？”
“只是想着你，我都能……”他在耳边说着暗示意味浓烈的话，“你想知道吗，我说给你听……”
她妄图挣扎，然而她的力气在俞衡面前，实在不值一提，更别说她身体病弱。
她挣不开，推不开，无助的哭泣求着，内心一片绝望。
“喵！”
“该死！”身上的男人，忽然撤开了身体，捂着自己的另外一只手，“我就应该把这只畜牲给杀了。”
他的手上是幼猫的抓痕，伤口极深，上面红色的鲜血在流淌。
阿白的肉垫上，爪子已经断了，可想而知用力的程度有多深。
它的脊背拱起，朝俞衡再度扑了上去，俞衡抓住它的脖子，用力的掐着。
他一直厌恶着猫这种东西，没有由来的厌恶，明明前世也还好，偏偏这一世，只要看到猫他就厌恶得要命。
心爱的姑娘对他百般抗拒，对一只畜牲却能温柔抚摸亲着额头捏着爪子。
一直压着的嫉恨瞬间爆发出来，他毫不留情将猫给的脖子给用力掐住，一心想要这只猫死得干净，就连那只猫拼命用剩余的爪子抓伤他的手，鲜血淋漓他也没在意。
原本准备逃跑的殷姜看到他捏着猫的脖子，脸色瞬间白了，从沙发上爬起来，拉着他的手，“俞衡，你不要杀它！”
“俞衡！！！”
她伸出手，想要把在俞衡手里的猫给救下来，俞衡另外一只手将她死死禁锢在怀里。=初~雪~独~家~整~理=
“喜欢猫？”
“阿姜，你喜欢的我都能给你，可你为什么就连和我亲吻一下，都不愿意，嗯？”
“我们是夫妻，不是吗？”
他的声音依旧还带着笑，只是这笑里，还夹杂着几分暴戾。
阿白死了，他将猫的尸体扔在地下，用那只掐死猫的手，来掐住她的下巴。
“阿姜，你知道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付出了什么吗？”
“你就是我的princess，逃不了的。”
他强硬的低头来吻她，嘴唇相碰的那一瞬间，他尝到腥甜味。
他松开，退后一步去看。
殷姜的嘴里流出了血，一丝丝往外面渗着，她往后面退，然后看了看地上阿白的尸体。
她反胃的呕了下，张开了嘴，吐了一地的血。
“阿姜！”
俞衡的眼瞳，惊恐的缩了起来，伸手去抱她。
殷姜眼前一黑，没了意识，往背后栽了去。
一声软绵绵的猫叫，殷姜从噩梦里醒了过来，她睁着眼睛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心脏窒息般的疼痛，她咬着牙齿，整个人的身体，都在颤抖。
“喵呜~”
“喵呜。”
耳边又是几声猫叫。
殷姜歪头看去，阿乌正睁着水蓝色的双眸看她，见她看它，将脑袋凑过来，猫舌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殷姜终于清醒了。
“原来是梦……”
她低低喃着。
还好是梦。
这个梦太可怕了，可怕到她现在全身无一处温暖，仿佛冻在冰窖里的冷，冷到骨子里，连血液也是如此。
真实与虚假混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不，那不是梦。”系统冷淡的声音忽然在她的耳边响起，“那确实是发生在你身上的经历，我并没有把你全部的记忆解封。”
检测判定殷姜有三段记忆是危险记忆，一下子全部解封，说不定会让殷姜崩溃。
为了更好的让殷姜帮助它完成任务，它将那些记忆封了锁，分不同的时间返还给殷姜，顺序不定。
女演员的是一次。
这是第二次。
还有一次。
****

第47章
最为炎热的六月，学校组织了一次夏令营。
这次夏令营是多校与国外某名校联合的一个活动，活动的目的是为了让学生们进行良好的英语学习交流，地点在凤栖山，为期十五天。
这个活动说是学校组织，但其实是梁因老师以一人之力完成的，他先是向学校申报，学校那边刚开始还有些犹豫，因为一般来说，和国外名校办夏令营，需要付出不少的金钱与劳动力，但是梁因说他与国外某名校的校长是至交，之前已经商量讨论过，只要立中这里同意，他们那里就没问题，校方一听，好事啊！立刻给梁因通过了，梁因和对方商议后选定时间与地点，做了计划表递交了上去。
原本只是立中和国外名校的联名活动，被其它几校听了去，纷纷要参一脚。
一般的国外学校他们嘴上酸一酸也就行了，但这是F国排名前三的名校，里面一半的学生都是常青藤预备军，这谁能忍？？
最后立中让出了十个名额的位置，给其它几校，使之变成了多校联合，但是立中也因此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只赚不亏。
因为功劳全在梁因身上，学校那里给了梁因三个名额。
梁因班会的时候给班上的同学们说了这个消息，班上的同学们哦的一声兴奋的叫了起来。
“真的吗！！和外国人生活交流一段时间？”
“是和学霸生活交流一段时间啊！十五天！啊我死了！”
“实名心动！我想报名！”
“看看你的月考成绩再说这句话，朋友。”
一共二十个名额，给出去了十个，立中还有十个。
十个名额二十七班就占了三个，校方已经是非常的人性了。
虽然班上同学都挺感兴趣的，但他们知道这种夏令营一般都会挑选特别优秀的学生去，就很有自知之明的就没凑上去。
果然，梁因温和问了殷姜，“殷姜同学有这个意向吗？我觉得这次活动会对你的学习很有帮助，可以的话，梁老师希望你能去。”
他解释道：“嗯，就是和其它学校的学生老师一起相处一段时间，大家交流下学习方式，吃吃喝喝，梁老师学生时代也参加过，非常有趣的活动。”
周清抓着殷姜的手腕，“去去去！去啊！”
这么舒服这么棒！必须去啊！不去枉为人！这么爽的事情！她不允许殷姜姜不去！
“而且甜姜你最近状态都不怎么好，去放松一下也行的。”
殷姜状态的确不好。
上课上着上着就会发呆，有些沉默寡言，都不像以前那样活泼了。
小姑娘神色厌厌回着周清，“好啊。”
她最近连续几天都是俞衡的噩梦，难受得紧，一点劲都提不起来。
梁因笑了。
“那还有两个名额，班级里推选一下？”
“班长啊！班长可以！”
“周清也行！学习委员！”
“安佩佩成绩也不错……”
……
激烈的讨论声中，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我觉得孟君祁也可以啊！他上次考了红榜第一啊！
众人顿时看向发声的女同学，女同学缩了缩，胆怯道：“我觉得孟君祁去的话，应该没人敢欺负我们学校的人。”
梁因抵唇咳了咳，“那这样吧，我们来投票，老师把你们刚才说要推的人名写在黑板上，然后我们举手表决。”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
梁因握着水笔，在黑板上写下了同学们刚才提出的名字，略去了孟君祁。
他正准备放下笔，殷姜提醒他，“梁老师，孟君祁的名字你还没写呢。”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上次的作弊事件后，她总觉得梁老师好像对孟君祁有什么意见，但平时梁老师对孟君祁的学习情况挺关心的，殷姜觉得大概自己想错了。
梁因拍了拍脑袋，“瞧老师这个记性。”
便转身打算写上孟君祁的名字，名字写了一半，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什么，“孟同学可能不太适合这次活动，这次活动陌生人太多，孟同学又有心理上的疾病……”
虽然心理医生对孟君祁的病症给出了无什么太大危害的鉴定，但是这个结论显然在某种程度上出了错误，没看见他之前将两个学生打进医院吗？
同学们也反应了过来。
有心理疾病的话，倒还真不适合去这次夏令营了，毕竟都是各个学校的尖子生，如果孟君祁一时犯病又打了人，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加上还有国外名校的学生在，梁老师，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殷姜愣了愣。
回头看向依旧坐在她背后的少年。
少年眉眼静静的看着梁因，“梁老师担心我惹事？”
梁因笑，“梁老师自然是相信孟同学的，但这次活动要格外的注意安全问题，孟同学你也知道，你的身上有不安定因素……”
孟君祁把书包的病历单翻了出来，放在桌上，平静回复他：“医生说我最近状态很稳定，社交活动有助于我康复，我想报名参加这次的夏令营，不知道梁老师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不信的话梁老师可以看病历单。”
梁因正打算寻个理由推了，却见殷姜转头期盼的看着他，“梁因老师，如果孟同学选上了，我可以照看他的，保证不会出任何问题！”
梁因：“……”
不行啊，殷夫人的交代就是让这位孟家公子离小姑娘离得远远的，他怎么能让他们凑一堆？
梁因叹了叹气，说：“先投票，有孟同学的话，梁老师这里再考虑考虑。”
就算把孟君祁的名字写上去，孟君祁也不一定能选上，他在二十七班并不受人欢迎，投票能有一个投他，都算不错的。
打着这样的想法，梁因将孟君祁的名字写在黑板上，温声道：“投票吧，同学们，每个人都可以投，也可以弃权不投。”
“先是班长陈奇嘉，想投班长的，可以举一下手。”
班上的学生，一下子举起了手。
梁因数了数，“30票，好，下一个，周清。”
“周清32票。”
“还有安佩佩，安佩佩是18票。”
“钱华飞，16票。”
终于，梁因念到了孟君祁的名字，“孟君祁。”
他抬头，笑意温和，“有谁要投孟同学的，请举手。”
一时之间，大家都安静了，互相瞅着对方，没人动。
意料之中的事，没什么可意外的，梁因正打算结束掉投票，殷姜举起了手。
梁因无奈。
小姑娘还真是认真得很啊，可真是让人难办。

第48章
但是只有一票也是没有作用的。
他转身画了一杠线，回头询问：“还有谁要投票的吗？”
出乎意料的是，在殷姜举手之后，也有人陆陆续续举起了手。
梁因这下可真讶异了。
他不知道的是，孟君祁最近一个月的表现在同学们眼里实在是太好了，以前他要么不来上课，要么来就是睡觉，每次成绩都是倒数第一拖班级平均分，打人也是毫不留情，见血都不停=初~雪~妖~精=手，让人看着就觉得很可怕的样子。
最初同学们恐惧的不是他的心理疾病，而是他整个人处于死气沉沉阴戾的状态，让人看着就觉得害怕，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致使立中学生对他的感官都不太好。
但是最近这一两个月，孟君祁好好学习，五月的月考还拿了红榜第一，值日也做得很厉害，有他参与的值日当天都是满分，且顾茜茜的事情已经得到澄清，而且孟君祁打的那两个人，不得不说，的确有些欠打。
第一个是因为顾茜茜，顾茜茜当时隐晦表露自己喜欢孟君祁，顾茜茜的有个爱慕者就来找茬，结果不知道说了什么被孟君祁打进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
而第二个熊文，对殷姜出言不逊，那话怎么听都怎么欠，被打也是有点活该的成分在里面。
且二十七班的人都知道孟君祁喜欢姜，唯独殷姜一无所知，把孟君祁当成朋友的双人相处日常看起来还挺有趣，这让二十七班的人莫名有种我们目光终于一致起来的奇异欣慰感。
他们渐渐把孟君祁当成了一个正常人来对待，如果不是这次梁因老师提起，他们都快忘记孟君祁是个心理病人。
“多和他人接触，扩大社交关系网，的确对治愈心理疾病很有帮助。”
“外国人比较直白，也比较开放，说不定会影响孟君祁，让他……唔，干嘛啦？非要捂住我嘴。”
“闭嘴，不许说！我还没看够！再说都还未成年。”
要说，也要等高考毕业再说，现在高一，谈恋爱多耽误学习啊，他们班花可是要考北大的人，不能被恋爱这种事情给影响了。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告诉殷姜孟君祁喜欢他的事，当然，班上不止孟君祁一个人喜欢，不过大家都在私底下暗自较劲，明面上还是和和气气的。
结果出来了，孟君祁三十一票。
周清高兴得抱住殷姜，“我们是一起的！甜姜！我们一起！”
殷姜嗯嗯点头，“一起一起。”
孟君祁和周清都在她也很高兴，她舍不得离开周清，两个年轻的姑娘恨不得天天粘在一起，一起起床，一起吃早餐，一起上课，下课上厕所都要一起，中午下午还一起吃饭，晚自习后一起去小卖部吃夜宵买零食，一起回宿舍，可想而知关系好到何种地步。
连何衣依都看不下去了，“你们不会腻吗？比情侣还情侣。”
殷姜笑，“不会呀。”
周清揽着殷姜的脖子，“和这么一个大美人在一起，怎么会腻呢？”
根本腻不起来啊。
学生心之所向，梁因此时若在说什么让孟君祁不去，那么谁都看得出他在故意针对一个学生了。
讲台上，他一如既往的风趣笑着，“既然同学们都这么支持孟同学，那梁老师回去的时候考虑下。”
“而且孟同学要参与的话，梁老师这里需要与SD商量才行，SD那边同意了，我们就按照今天票选的结果，让这几位优秀的同学去夏令营。”
SD是国外名校的缩写，用的是开头的首字母。
班上一片说好的欢呼声，“梁老师你太棒了！”
“爱你啊啊啊啊！”
“虽然我们不能去但是想到我们班能去三个顿时就像喝了兴奋剂。”
梁因说得合情合理，有依有据，没有哪个正常的学生会怀疑他，只以为是梁因负责。
“我不去。”孟君祁忽然开了口。
梁因还打算班会课结束后，去联系那位校长，只要那位校长不同意，那么他也有借口不让孟君祁去，没想到孟君祁自己说不去。
班上的人都愣住了，不清楚孟君祁这是什么意思。
梁因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为什么？刚才孟同学不是想去的吗？”
“不想去就不想去。”
少年漫不经心道，“没有什么理由。”
殷姜回头，“你怎么忽然不想去了？”
少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想去，只要她在的地方，他都想去，但是他不能让自己连累到她，哪怕他确信自己现在是正常无比的，也怕那万分中的之一。
她说她保证他不会出任何问题，她不怕，他却怕。
“我不喜欢外国人。”他侧头，轻声回答了她。
殷姜没想到是这个理由，愣了一会儿，然后哦了一声。
原来孟君祁不喜欢外国人啊。
由于孟君祁的退出，名额给了班长，班长对孟君祁说了声谢谢，孟君祁就跟没听见似的，班长说：“我和周清会照顾好她的。”
已经是班会课结束，殷姜和周清她们去吃饭了，今天是孟君祁负责清洁区走廊的值日，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看他，他神色漠然扫着地，背后拖地的男生不小心把水弄在了他的校服裤脚上，吓得不断说对不起，孟君祁说没关系。
走廊快要扫完的时候，吃完饭的殷姜她们也回来了。
“加油啊，扫完去食堂吃饭，新食堂的饭菜超级好吃。”
学校最近新修了一个食堂，就在二十七班楼下，昨天才开，里面的阿姨做的饭菜远甩老食堂十倍不止，吃过一次之后，老食堂就连殷姜都吃不下去了，她们也不用再去小卖部买鸡肉老干妈来下饭。
孟君祁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等殷姜走上去之后，他提起扫把，“扫完了，我先回去了。”
看着他慢吞吞的扫了光滑的平地三遍等着拖地的男生：“……”
“好的。祁哥。”
他心里感叹着，都这样班花都还看不出孟君祁喜欢她，可见班花对于感情的迟钝程度。
孟君祁提着扫把上楼了，楼道还贴了禁止乱扔垃圾的红牌，别的地方贴了也没什么太大用，该有垃圾的还是会有，唯独这里，没一个敢在这片清洁区域丢垃圾。
之前有一个不怕死的学生把棒棒糖的糖纸丢在这里，被孟君祁翻监控找出来，去那个学生的班上把人叫出来捡他丢的垃圾。
那名学生羞得面红耳赤，又恐惧于面无表情的少年。
不在殷姜面前，少年神情向来冷厌，谁看到都害怕，知道这块走廊是他负的以后，路过的学生都要仔细检查自己，看有没有什么东西不小心落了出来，就怕一不小心，被孟君祁去班上喊捡垃圾。
殷姜回班上就开始学习了，周清也和她一起学习，他回到班上，殷姜看到他，“你还不去吃饭吗？”
孟君祁握着扫把，“把班级上的卫生打扫好了再去。”
他检查桌子板凳，窗户门，有不干净的地方就给擦了，检查到殷姜面前时，殷姜往后面退，让他检查。
她的桌子很干净，什么都没有贴，也什么都没有画，桌子上面一本多余的书都没有，只有她的卷子和笔，卷子上面的字就和她本人一样，温温软软的，清秀整洁。
孟君祁伸出手指去擦殷姜的桌子，他擦的地方，是殷姜刚刚手肘枕的地方，还带着余温，微热微热的温度。
他来回擦了三四遍，然后抬起，指腹微微摩挲，“很干净。”
周清说：“你来擦擦我的，看我的桌子怎么样。”
孟君祁敷衍的擦了一下，“还行。”
就往后面去了。
周清：“？？？？？”
不是，孟君祁是什么玩意？
她现在一点都不觉得孟君祁这个人阴=初~雪~独~家~整~理=冷可怕，她现在对孟君祁就只有一个字。
婊。
再来点形容词的话，就是很婊，非常婊，极度婊。
温柔正气的苏校草，是根本斗不过孟君祁这种心机深沉的男婊的。
苏笙默不会装晕，不会说这道题我不会，不会故意受伤，不会故意喊疼。
遇到孟君祁这样的情敌，苏校草怕是要气死了吧。
那边梁因刚回办公室后不久，李校那边就有事要找他，让他过去一趟，他去了校长办公室找李校，询问李校什么事，李校说让他重点关注殷姜和孟君祁这两个学生。
李校原本准备让殷姜换班的，尖子班要更适合殷姜的学习进度，结果梁因来了，梁因一来，也不带李校提议的尖子班，要带二十七班，索性就让殷姜留在二十七班了。
殷家那里知道了何老师自作主张让殷姜去找孟君祁的事，和z市教育局沟通了下，何老师去乡下需要支教一段时间，梁因就接了何老师的工作。
李长讲了好一会儿，然后哎了一声，“梁老师，那三个名额，应该有他们两个的吧？”
一个金榜尾巴，一个红榜第一，不出意外的话殷姜一个，孟君祁一个，剩下的一个落在别人头上。
梁因微微一笑，“李校，我正想说这件事，我让学生们投票选人去参加这次夏令营，孟同学也在其中，但是孟同学说他不想去，他不去，名额就给了后面的班长陈奇嘉。”
李校顿了顿，“哦，这样啊。”
“随他吧，他不想去就不去了。”
*
*
夏令营的地点在凤栖山，凤栖山在C市，离Z市有一些远，C市因为地形多山，所以没有高铁直通，只能坐火车去。
九个小时。
原本这趟夏令营是每个参与的学生都要交三千块的，不过梁因帮二十七班的三名学生把这笔钱出了，二十七班的学生就没有交钱。
明父明母知道殷姜要去夏令营，给了殷姜五百块当做零花，明母嘱咐着：“不能乱用啊，你说梁老师给你们垫了住宿费和餐费，那就没多少需要用钱的地方，省着点花，别看到什么就买什么，家里吃的用的都有，回来吃用都行……”
相处时间长了，明母开始念叨起来了。
“要在家里带水杯，牙刷牙缸牙膏也带家里的，洗脸帕也是，沐浴露和洗发露也是，别用酒店里的，前几天你爸看新闻，谁谁曝光了酒店的黑幕，看着可吓人了。”
“换洗的衣服带四套，一套睡衣，一套常服，一套裙子，还有一套预防天气变冷突下大雨。”
殷姜一边听一边嗯嗯点头，把水杯塞进了书包旁边的小袋子里。
“然后还要注意安全，过路多看看周围，晚上不要出去，晚上外面乱。”
“还有啊，多学习下别人的学习经验，不要浪费这次机会，今年六月底结束，八月开学你就是高二生了，高二生很累的，要提前做准备。”
明父听不下去她的念叨，参了一句，“别提你妈的，话多得要死，怎么唠嗑都唠嗑不完。”
“自己玩得开心就行，再说了有老师带队，还是阿姜的班主任，你担心啥啊？这些人老师都知道。”
明母瞪了他一眼，“别说话。”
她又嘱咐了殷姜好多事，帮殷姜收拾好行李，“注意安全啊！”
殷姜用力点了点头，“好。”
收拾完满满当当的行李之后，明父提着行李箱，把它绑在摩托车背后，载着殷姜去车站。
到了车站，已经是八点半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周清还没来，不过陈奇嘉已经来了，和梁因老师站在车站进口，殷姜一下子就看到了他们。
“梁老师！班长！”
她坐在摩托车上，冲着他们挥手。
梁因换了身素色的中山装，听到有人喊梁老师，抬头看去。
一辆摩托车缓缓开了过来，坐在男人背后的小姑娘兴奋的朝他们挥手，风把她脸颊边的耳发吹了起来，她看起来很高兴的模样，全然不知自己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实在不太像他从殷夫人口中了解到的殷小姑娘。
也实在太像他从殷夫人口中了解到的殷小姑娘。
他笑了笑，“来了啊。”
摩托车停了下来，殷姜下了地，明父去给她解行李箱，她推着行李箱小跑了过来，“我还担心我来晚了呢。”
充满了活波的少女气息。
明父也走了过来，他第一句话就是对梁因说的，“我们家孩子麻烦梁老师了。”
梁因想这话不知道被殷夫人听见，要怎么被殷夫人冷嘲热讽，她将小姑娘视为自己的所有物，哪怕不是亲生的，她也丝毫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那个女人，从来都是这么的任性和唯吾独尊。

第49章
梁因和明父做了次老师和家长之间的交流。
对于梁因口中对殷姜的夸赞，明父明明很骄傲却要努力压制住表情各种谦虚，说着她还差得远了没有梁老师你说的那么优秀。
梁因笑着道：“明先生，孩子是要夸才能变得更优秀的，您口中的差的远了，对孩子来说，很有可能是一种伤害，殷姜同学远比我说的要优秀多，千万不能这样这样打击她。”
明父说是是是。
梁因又和她说了几句，后面明父还要请他们吃东西，梁因和陈奇嘉正打算拒绝，殷姜说：“我有钱！我请！”
梁因转口，“那就吃一下殷姜同学请的早餐吧，我还从来没有吃过学生请的东西，尝试一下学生请的，和自己付钱的味道一样不一样。”
陈奇嘉：“我也……”
殷姜说：“那梁老师和班长你们想要吃什么。”
一般除了买猫粮和给明爸爸明妈妈买东西之外，殷姜都不怎么花钱，可以说就是个攒钱小能手，三餐是学校负责，一个月的五百，她能省下来三百多。
梁因老师来了之后，每次月考就算考不进金榜考进红榜也有奖励，一个月奖励就能拿六百到一千。
她现在真的真的很有钱！！
梁因说：“就请豆浆油条小笼包，吃完人应该也到齐了。”
“最近就有一家，刚才路过看到的。”
殷姜带着梁因班长还有明父去吃小笼包了，行李放在店里，店长过来问要什么，殷姜举起手，“要三份小笼包！五根油条！四碗豆浆！”
“不行，再加一份小笼包！”
她第一次请老师吃饭，不能太吝啬了。
店主把新鲜出炉的小笼包给他们端上来，去炸油条了，梁因拿出手机，温和询问殷姜，“老师可以拍照吗？”
殷姜略有疑惑，她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呀。”
梁因拍了个照片，发了出去后，将手机收回包里。
叮咚一声，沈秋辞将放在车台上的手机拿了过来，点开。
梁因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桌子上放着四叠小笼包，正对面，小姑娘去拿筷子，露出的侧脸带着笑，旁边的男人穿着干净却发旧的衣裳，也在笑。
她往后座靠去。
【有事？】
梁因那里回复得很快，【小姑娘请我吃早餐。】
沈秋辞扯了扯嘴角，【你试试？】
敢让她的女儿请吃早餐，梁因好大的胆子。
梁因当然不会真的让殷姜请，他没有回沈秋辞，沈秋辞那边却是按耐不住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梁因看了下来电，摸出纸巾擦了擦嘴，“老师先出去接个电话。”
殷姜哦了一声，“好。”
梁因走出了店，寻了个人少噪音也少的地方，点开接听。
沈秋辞有着大小姐该有的大小姐脾气，受不得噪音多，听到噪音就会变得很烦躁。
电话接通，女人冷冰冰的声音自手机里传出，清高透着傲慢，“几日不见，你的胆子好像大了不少，梁因。”
梁因笑，声音斯斯文文的，“哪有的事，在夫人面前，我的胆子一向很小。”
沈秋辞不想和他废话，她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只有一个，“我吩咐你的事情你做了吗？”
梁因侧头，店主已经上了油条，油条切成小块小块的，小姑娘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满足的眯着眼睛，小口的咀嚼着。
他回着沈秋辞，“做得好像不是太好。”
的确是做得不是太好，他都昧着良心了，也没能让孟君祁和殷姜保持距离，“不过这次夏令营，没有让孟家那个小孩跟过来。”
想起什么，他轻笑出声，“我倒觉得，他还挺不错的，原本想去这次夏令营，但是阿姜一说给他保证，他就自己主动提出不去了，不然我还要花一些功夫。”
如果不是夫人这里吩咐，他是决计不会为难连喜欢都这么小心翼翼的少年，有些过于可怜了啊。
沈秋辞漫不经心的低头摩挲自己指甲，“一个孟家的废物罢了，妄想癞□□吃天鹅肉。”
那是她悉心培养了十多年的孩子，她连俞衡这样的都看不上，更别提一个区区孟君祁了。
她沈秋辞的女儿，可不是一个废物能肖想的。
“也不算太废，上次月考考了立中的红榜第一，还知道藏拙。”梁因说。
没有谁能一月从一百多分爬到六百分，唯一的可能是之前不愿意考那么多分罢了，对于少年人的心思，梁因再清楚不过。
“立中的红榜第一了不起吗？有本事让他下次给我考金榜第一啊？”因为殷姜对立中再了解不过的沈秋辞冷嘲着，“连阿姜都比不过就痴心妄想，看来你们男人都这么的废物。”
梁因：“……”
上学时代一直拼不过沈秋辞的梁因不说话了。
意识到自己的口气有些冲，沈秋辞抹了抹裙摆，轻描淡写：“一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真是不好意思。”
梁因：“……”
你的语气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他叹了叹气。
穿着中山装的男人站在偏僻的地方，面容沉静而温和，他的气质就如同民国时期的文人，透着无边的风雅，路过的不少女人，都偷偷的看着他。
“我想你了，”梁因说，“阿辞。”
他没有再喊她夫人。
沈秋辞挂断了电话。
在没有作为母亲的自觉前，梁因是他的情人之一，在有了母亲的自觉后，沈秋辞就再没和梁因以及其它男人谈过成人之间的感情。
回到家的沈秋辞，踩着高跟鞋，准备去往了自己的房间拿东西，余光看见一个神色惊慌往回走的仆人，她察觉不对，面无表情喊，“站住，转过身来。”
那被她叫住的仆人，身体颤抖了一下，转过身面对对她，脸色有些紧张的发白，“夫，夫人……”
沈秋辞盯着她看了三秒，“殷念呢？”她问。
今天无论是停婉还是陈姨都不在殷家，眼前这个仆人刚新来不久，沈秋辞没记错的话，和殷念关系不错。
女仆战战兢兢的说：“念，念小姐出去了。”
沈秋辞看到女仆瞥了楼上一眼，她冷下了眉眼，朝楼上走去，女仆忙跟在她身后，“夫人，您有什么要吩咐我来做的吗？”
“滚开。”沈秋辞说。
带着强硬的命令意味。
她径直略过二楼，朝三楼走去，以往有仆人看守的三楼，现在却空无一人，看守的仆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跟在背后的女仆，是第一次看见封闭的三楼，不可思议的睁大了眼睛。

第50章
三楼是以前殷姜居住的地方，沈秋辞给了她最好的一切，都在三楼里。
这里的所有布置都是沈秋辞精心设计的，精心挑选的，无一样不是精致完美。
就像她对殷姜的希冀，她希望殷姜也是“精致完美”。
独立的衣间，独立的饰间，独立的影院，还有独立的食品间……
宛如另一个独立的世界。
水晶钻石，翡翠玛瑙在三楼里是常见不过的装饰品，这些东西装饰在墙壁上，奇异瑰丽的颜色使之构成了一副昂贵而又梦幻的画卷，每当阳光照进来时，折射出来的光芒，映在走廊两边的活花上，美得如梦似幻。
这里的空间都是被打通的，化成一个巨大的卧室，用或是屏风，或是雕镂的柜子，或是雕琢的白色石壁，或是水晶珠的半透明纱帘，甚至于爬腾花卉植物，将偌大的空间分离成好几个区域，但又不封闭，半开半合。
新来的女仆为这景色神情恍惚，沈秋辞冷着脸，一路往前走去，她的裙摆擦过花瓣，看见有的花被踩落在地，脸色更差。
“殷念，滚出来。”
她的声音冰凉，没什么多余的温度，“别让我再说第二遍，否则就给我滚出殷家。”
躲着的殷念身体一颤，最后还是从衣柜里狼狈出来，她仰头，讨好笑道：“母，母亲。”
沈秋辞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神色漠然，“我记得我说过，三楼是你不能来的地方。”
她的目光，定在殷念的身上，殷念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长裙，这是殷姜15岁时她送给殷姜的生日礼物，由她一手设计的裙子，上面的图案是她的猫，殷姜当时很喜欢，提着繁复的裙摆转了一圈，脸上写满了开心，“好神奇，就像把阿乌穿在了身上一样。”
殷念在这样的目光下，身体微微发着颤。
她永远恐惧着自己的这位亲生母亲，并且深深的怨恨着。
今天停婉姨和陈姨都不在，她收买了与自己交好的女仆，让她支开了看守着三楼的女佣，偷偷跑了上来。
她之前觉得，自己的卧室已经足够好了，直到到了三楼，才发现殷母有多敷衍自己，就像是养一条狗一样，随便给点东西就打发了。
明明她才是殷母的亲生女儿，为什么得到这样的对待？如果说相处时间比血缘重要，那为什么她回明家去的时候，殷姜和明父明母他们却已经其乐融融？
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这样的。
她的生活，应该是殷姜那样的才对，她说不出来为什么，但是她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回荡。
殷姜的生活就是你的生活，殷姜的爱人就是你的爱人，殷姜的所有，都会成为你的。
可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多么可笑啊，一点都不公平。
“把你身上的裙子脱下来。”仰着头的殷念，听见了沈秋辞冰冷傲慢的嗓音。
“不属于你的东西就这么钟爱吗？是明家把你养成这个恶心人的模样，还是你天性本就如此？”
跟在沈秋辞背后的女仆，看了看冷漠的夫人，又看了看那匍匐在地上颤抖的殷念，心中害怕起来。
念小姐真的是夫人的女儿吗？夫人连对待亲生女儿都这么的恶毒，不敢想象她会是什么下场，她当时不是很想帮念小姐的，怕夫人责罚，但念小姐说她是夫人的亲生女儿，夫人不会拿她怎么样，顶多是训一顿，而且念小姐也不会供出她，事后还会提携她，她才答应了帮助念小姐。
女仆知道自己被殷念给骗了，想着自己接下来会受到的惩罚，整个人脸色苍白，不敢动弹。
殷念不敢相信，会从自己的亲生母亲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睁大了眼睛，看着沈秋辞。
沈秋辞的神色，越发的冰冷，她的语气，有些焦躁起来，“我再说一遍，给我脱下来。”
殷念声音颤抖的问她，“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吗？母亲。”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殷姜相比，我到底差在哪儿了，你要这样对我？”
她做错了什么呢？要遭受这样的对待。
殷念嘶吼着：“你若是不喜欢我，当初就别生下我啊！”
这是她曾经最常对明母说的话，每次听完明母就会红着眼睛气得说不出话来，说殷念你长本事了啊，却又拿她无可奈何。
她最喜欢明母这个样子，心里觉得爽快，把所有的不满都发泄了，而明母再生气，第二天早上也会起来，给她做早餐，好声好语喊她来吃饭。
然而沈秋辞不是顾美芳。
她弯下身，抬起殷念的下巴，用的力度刚好让殷念感到疼痛，又不会伤了她，“我当初的确是不打算生下你的，我都准备把你给流掉，可是你死活就是不肯从我肚子里离开，每次我要打掉你的时候，你就在我肚子里挣扎，我想你既然这么想来到这个世上，就让你来了。”
“你觉得你有资格对我说，你若是不喜欢我，当初就别生下我？”
“我再说一遍，给我脱掉你身上的裙子，不然我让楼下那些女佣给你脱？嗯？”
殷念知道她做得出来，她这个母亲，冷血没有心肠，就跟个怪物一样。
她爬了起来，忍住羞耻心将身上的裙子脱下来，打算放回衣柜，沈秋辞却说不用。
“脏了的东西，丢了就可以了。”
“还穿了别的吗？”
莫大的羞耻与难堪将殷念整个人包裹，她咬了咬牙，“只穿了这一件，其它的没动。”
她才刚上三楼没多久，只来得及换这一件。
沈秋辞说：“换来你原来的衣服，滚下去。”
殷念连忙换了原本的衣服，狼狈的下楼去了，那被支开后又回来的女佣看到她上了三楼，和她一起下来的，还有那位与她交好的女仆，女佣脸色变了变，很快想到自己被设计了。
她心里暗骂了殷念一句蠢货害人精。
夫人停婉姨陈姨都对她说了好几遍不能去三楼，她怎么还去？
前两年夫人本家的侄女过来玩，不经夫人同意去了三楼乱碰乱摸里面的东西，还把殷姜小姐的裙子拿了下来对着夫人说姑妈我想要这件，当时夫人气得脸都黑了，那位侄女的下场并不是太好，听说被一个私生女踩在了头顶作威作福。
“想拿别人东西，就先试试被别人拿走东西的滋味。”
这是夫人当时说的话。
夫人对殷姜小姐的掌控欲病态到让人不寒而栗，却总有人想踏着这条线踩。
沈秋辞下了楼，瞥了她一眼，“让停婉回来，将这件事给处理了。”
对于下人的处罚，她懒的花费心思，都是交给停婉或者陈姨来处理，而最后的结果通常都能让她满意。
楼上的清理事务，也是停婉负责。
女佣点头，连忙去给停婉姨打电话了。
没有再看女仆和殷念一眼，她回了自己的房间，拿了东西就离开。
看到她离开，殷念放下了窗帘，扑在床上死命抓着被子，额头青筋暴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啊啊啊啊啊啊！！！！”她发泄般的砸着被子，眼泪一直掉，“明明都是我的东西！都是我的东西！！我的！！！！”
“母亲是我的，父亲是我的，殷家是我的，俞衡也是……”她忽然停住了声音，翻出了手机，给俞衡打电话。
是啊，只有俞衡，只有俞衡哥哥会温柔的对待她，她要找俞衡哥哥。
正在公司里工作的俞衡看到殷念的来电，厌烦的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这么厌恶一个女人，唯独殷念，厌恶到他想毁了她的一切，让她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其实没有必要通过殷念来得到殷家，沈秋辞和殷秋风虽然难搞，但还不至于他要靠一个女人的程度，他完全就是想看着殷念把一切送到他手里，再知道真相崩溃的样子。
那时候殷念的表情，一定很好看。
他理了理领带，将手机拿了起来，接通，“喂，念念？”
青年的神色冷漠，声音却温柔似水。
殷念被这声音所欺骗，内心的委屈一下子忍不住，如同洪水一样，喷发了出来。
“俞衡哥哥……”
她跪坐在床上，想要将刚才的事一下子给全部说出来，但是她刚准备开口，内心忽然就恐慌起来，似在拒绝她说出这件事。
“怎么了？念念？”电话那端的声音，透着疑惑与关心。
殷念擦了擦眼泪，“没什么，就是很难过。”
“刚才做了一件事情，妈妈很生气，可是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就很难过。”
俞衡心有嘲讽。
你当然不知道你做错了什么，一个愚蠢又自私的人，怎么会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样的人只会认为自己没有错，有错的是别人。
他温声安慰着殷念，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通话的最后，殷念羞答答的说：“谢谢俞衡哥哥，感觉心情好了很多。”
俞衡敷衍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殷念抱着手机，脸颊是少女心动的红。
果然，只有俞衡哥哥是心里有它的，她只要有俞衡哥哥就可以了。
至于母亲和父亲，殷念的眼神阴暗，扣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等她以后嫁给俞衡哥哥，会有他们来求她的一天，到时候，她一定会加倍奉还。
想到自己看到的殷姜的卧室，又看了看自己的卧室，殷念咬了咬唇瓣，内心恨意疯狂的滋生。
他们不将她当亲生女儿，也别怪她不把他们当亲生父母，想着念着殷姜会来？她偏不，她绝对不会让殷姜回来的，殷家是她的，是她殷念的，和殷姜没关系。

第51章
打完电话，梁因回了店里，把殷姜请客的钱给支付了。
“是我自己请的客，怎么能让梁因老师付钱。”
殷姜着急的摸出自己的存款，“店主，你把钱给我们梁老师，我给你钱。”
怎么能让梁老师付钱，说好的她请客的。
明父起身：“还是我来给吧，梁老师你把你的钱收回去，我是阿姜的父亲，这顿理应我来请。”
店主为难万分，不知道到底该收谁的，梁因回头笑，把钱放在了店主的手里，“只是一点小钱罢了，没什么好争执的，殷姜同学下次再请梁老师吃就好了，这次就先让梁老师请，当给梁老师个面子？”
班长本来也准备付钱的，但是梁老师先手一步，又听梁老师这么说，把摸钱的手给收了回来。
不能不给梁老师面子。
梁因抬头看了下表，“还有一个小时，等吃完我们先去车站等着。”
说着坐了下来，自然而然的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口中，无声的咀嚼着。
明父很不好意思，不断说梁老师破费了，梁因将口中的小笼包吞了下去，笑道：“明先生说这些，还不如多吃一些更实际，毕竟这是我的钱买的，浪费并不是好事。”
当然吃到最后还是有几个小笼包没有吃完，明父正准备强撑吃下去，殷姜给店主要了小盒子打包，对明父小声道：“我可以留着火车上吃。”
明父都不知道说自己的女儿什么好。
吃完早餐后，梁因说该去取票了，让班长给周清打电话，看她来了没有，电话刚打过去，周清那里就接了，“我到了，我到了，我刚下车，你们在哪儿呢？”
班长报了地址，很快周清便寻过来了。
她提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巨大得班长都感到害怕，他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又看了看周清的行李箱，三倍不是吹的。
“你这是搬家？”
周清一路赶过来，累得要死，她将行李箱往前一推，手抓住把手，一屁股坐了上去，喘了喘口气，“怎么？班长你有意见啊？”
她朝殷姜招了招手，“来，甜姜，过来，让麻麻亲你一口，恢复恢复元气。”
“对了，你旁边的谁啊？”她自然而然的问着。
“旁边是我爸。”殷姜小声回答她。
周清：“……”
“！！！”
她立刻从行李箱上起身，一下收敛了起来，一本正经规规矩矩的给明父打招呼，“是明叔叔啊，明叔叔好，我是殷姜的同桌。”
怕明父误会，她连忙解释，“明叔叔我和殷姜清清白白的，什么都没有，刚才就是朋友间的玩笑，玩笑。”
明父说：“我知道的，看来你和我们阿姜关系很好啊。”
她还挺喜欢女儿和这样活泼的女孩子玩的，总觉得阿姜要同活泼的女孩子才带得起来，不然就会很文静内向。
周清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是的，明叔叔，我们关系超级好。”
明父点了点头，因为他有事还要回去，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了，就没怎么和周清多说，他嘱咐了下殷姜要注意安全，便和梁因告别了。
等明父离开后，周清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
她居然在殷姜亲生父亲面前，自称麻麻。
殷姜好奇，“你以前没见过我爸爸吗？”
周清知道她问什么，“没见过，可能就算见过，也没什么记忆。”
哪有谁认识每一个同学的家长的，更别说殷念就没带过自己父母来教室，家长会都是给班主任说不来的，班主任对这个又不怎么管，她认识才有鬼咧。
热夏的风徐徐的吹着，她摸出挂在腰间的扇子来吹风，“我们是十点五十的火车，现在十点刚过没多久，是在外面待一会儿，还是直接取票去候车室等？”
殷姜站在树下，把周清和周清的行李箱也一起拉了过来，“不知道，要看梁老师。”
周清看向梁因，“梁老师，我们现在是要在外面待一会儿，还是直接取票去候车室等呢？”
梁因说：“候车室有空调。”
周清二话不说，“现在去取票，去候车室。”
殷姜在旁边笑。
她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看，脸颊两边的酒窝浅浅的，眼睛弯成新月，能把人的心给笑软了去，这热夏的风，这带着烫人温度的空气，在她的笑容下都仿佛化成了甜腻的糖浆。
路过的人偷偷看她，她却毫无察觉。
火车站人很拥挤，梁因带着三人，在取票机前排着队，一名男生回头看他们，最后很不好意思的让自己的兄弟过来询问要不要帮忙取票，他可以。
他兄弟问的是殷姜，殷姜听后连忙摇头拒绝，“不用不用，我们排队就好了，你们取你们的。”
“谢谢啊。”
大家都在排队，都在花时间，他们这里四个人，取票肯定要花一点时间的，不能耽误别人的时间。
男生的兄弟表情有些失望，他犹豫了一会儿，鼓起勇气正打算给殷姜要联系方式时，梁因轻咳一声，殷姜听到他咳，连忙看过去，“梁因老师，你怎么了？”
听到老师两个字，男生的兄弟立刻焉了，他可不敢当着人老师的面，给人要联系方式，立刻就回去了。
取了票的两个男生，恋恋不舍的看了殷姜一眼，然后拿着票去自己的候车室了。
怎么会有老师在呢？要是没有老师在该有多好啊，要个联系方式都不行。
殷姜他们继续排队，三分钟后，轮到了他们。
殷姜是不会取票的，她的票由周清帮忙取，殷姜在旁边看着记下，这样下次她自己坐火车就能取票了。
取完票后，梁因带着他们去了三号候车室，万万没想到，和之前两个取票的男生撞上了，两个男生脸色微红，羞赧的给殷姜打招呼，“你，你好。”
班长脸色有些黑，周清脸色也有些黑。
殷姜讶异，笑着回了一句你们好。
梁因想果然夫人的担心是对的，把小姑娘放在外面，一天不知道要被多少人觊觎着。
当着他的面，两个男生不敢放肆，问的问题都很小心，比如你们是几号火车啊，去的哪儿啊，在知道他们是同一辆火车同一个车厢相邻的座位号后，脸上的高兴掩都掩饰不住。
“我们好有缘啊。”其中一名男生说。
周清揽了揽殷姜，“在座的所有人我们都有缘。”
所以停止你们的想法，谢谢。
她趴在殷姜的肩膀上撒娇，“阿姜，有空调还是很热，我们去买冰棒吃好不好？”
殷姜说好，和周清一起买冰棒去了，周清临走前还故意得意的看了两个男生一眼。
买冰棒的时候，她说：“阿姜以后有陌生男性问你问题都不要回答他们，就算回答也乱回答不要回答真的知不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殷姜趴在冰柜上，弯身往里面拿冰柜，应着她，“好的。”
她感觉别人问什么自己回答什么也的确不太好，有点不太安全的样子，但是别人一问，就下意识的回答了。
周清摸了摸她的头，
候车室的人很多，男女老少都有，还有的背着一个巨大的包，佝偻着脊背，一人一手拉两个孩子，殷姜拿出冰棒的时候侧头看到了。
背包的是一个中年女人，衣衫褴褛，手里牵着两个孩子，左边的是男孩，右边的是女孩。
周清说：“还没到过年惹，一般他们出现的时候都是在年前或者年后。”
工地上工作的人，有的携带孩子的，就是这个样子。
女人问两个孩子要不要吃冰棍，两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小超市，眼神充满了渴望，回头的时候，女孩说：“我不吃冰棍。”
男孩也跟着说不吃。
殷姜顿了顿，心脏泛疼，她想起了明父明母，也想起了殷父殷母。
一时之间，她鼻子有些酸，弯身又拿了几根冰棍，周清说甜姜你买这么多干啥，我们只有四个人，殷姜说：“我给他们拿几根。”
周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殷姜已经付了钱，朝女人的方向走去，女人已经寻了个位置坐下，把包放在地上，自己坐在包上，把两个位置留给孩子，笑着逗弄他们。
殷姜走到两个孩子面前，弯身打了招呼，“你们好。”
两个孩子愣了一下，怯声道：“姐姐好。”
他们的目光，盯着殷姜的脸颊，好好看的姐姐啊。
殷姜将手里的冰棒递了出去，温声道：“姐姐请你们两个吃冰淇淋好不好呀？”
两个孩子看了一眼女人，女人说：“不用了，谢谢你小姑娘，但真的不用。”
殷姜说：“我看他们长得可爱，就买了几根冰棍，现在天气热，吃冰棍挺好的。”
女人呐呐了几下，没有再拒绝，“快说谢谢姐姐。”她对两个孩子说。
两个孩子这才把冰棍接了，乖巧道：“谢谢漂亮姐姐。”
殷姜笑了笑，“不用谢。”这才起身，回到了小超市。
她递了三只过去，有一只是那个作为母亲的女人的。
和班级上的同学交流深了后，殷姜知道z市的物价不低，一根冰棒，有的同学老家只卖五毛一块的，z市要卖两块三块。
周清看她回来，眼神无奈，“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这也太心软了吧，但是她喜欢的，不就是甜姜这颗治愈的心肠吗？
殷姜有些沮丧，“他们明明很想吃冰棒的。”
因为心疼母亲说不想吃，这样让人疼惜的孩子，她能帮助一点是一点，她希望他们能快乐。

第52章
十点三十五的时候，火车到了，滴滴鸣响。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一众人，纷纷站了起来，在入站口排起了长队，殷姜他们排在最后。
梁因说：“你们要跟紧老师，不要乱跑，等到了凤栖山，我们先去集合，集合完了再统一去预订好的酒店。”
殷姜点了点头，“好，知道啦，梁老师。”
站门开了，需要一个一个检票，排了五分多钟，才到了殷姜他们。
殷姜学着前面的人，把票递了过去，检票的阿姨确认没问题了，说：“小姑娘长得真好看啊，还没看见过这么好看的。”
便把人放过去了。
进了站口，空间顿时宽敞起来，人的鞋子踩在光滑的地板上，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里，火车呜鸣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清凉的风吹着，将这盛夏的余温给吹散。
周清说：“好舒服啊，比候车室还舒服。”
梁因说跟着，三个学生便寸步不离的跟在他的身后，Z市的火车站是比较大的，光是通道就有八个，梁因带着殷姜他们走的是四号通道。
顺着电梯下去，就是站台了，停下来的火车，车门打开着，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再次检验着乘客们的票。
殷姜他们是二号车厢，在最后面。
对这陌生的一切，殷姜都感觉到新奇，她什么都在看，周清最后拉住她的手，怕她一不小心给走丢了。
他们到了二号车厢，检票之后，推着行李箱上了火车，去寻找自己的位置。
和着之前那两个取票的男生一起，殷姜坐在他们对面，两个男生还没高兴起来，梁因就和殷姜换位置了。
买的车票原本是殷姜和班长在一起，梁因和周清在一起，梁因这一换，让殷姜和周清两个姑娘坐在一起，方便许多。
殷姜自然是愿意换的。
梁因文质彬彬落座在殷姜原来的位置上，对着对面两个男生点了点头，笑，“你们好呀。”
两个男生面无表情，“老师好。”
他们怀疑！这个老师！故意的！他是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
周清又把自己靠窗的位置，让给了殷姜，“来，阿姜，坐这里，好看风景，路上的风景很漂亮，而且入了C市境内后，你会看见很多的山还有漂亮的河，还有瀑布。”
殷姜说好，和周清换了位置，这下更好了，连隔着过道说话都不行。
太可恨了！
两个男生咬牙切齿的想。
两分钟后，火车发动了，先是缓慢的往前移动，然后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保持在一个匀速的水平，朝着目的地的方向驶去。
出了站台，外面的风景开始清晰起来，火车道旁边的房屋，还有更远处的高楼大夏。
殷姜说：“好神奇啊。”她第一次坐火车，这种感觉，说不出来，只觉得很有趣。
周清趴在她旁边，“你坐习惯了就不会觉得神奇了。”
“来，阿姜，我们先聊天，等到了看风景的点，我叫你。”
殷姜点了点头，歪过头来，和周清一样趴在桌子上，对着周清，“我们聊什么？周周？”
吐气如兰。
周清：“！！！”
阿伟又死了一次呢，和甜姜接吻的感觉肯定超级棒，呼吸都这么好闻，一点臭味都没有。他们班上有些女生，聊天的时候一张嘴，就是腐烂的味道，明明每天都刷牙，但是就是臭的，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们聊……孟君祁？”
殷姜说：“好呀，我觉得孟君祁超级厉害，他只用了一个月就考到了六百分，我考六百分都用了两个多月呢。”=初~雪~独~家~整~理=
周清：“……”
这天没法聊下去了，怎么一聊孟君祁就一直夸呢？
她试探道：“甜姜，你对孟君祁，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啊？”
殷姜疑惑，“别的想法？”
周清：“就是他和你说话，你很高兴，也时常想着他，和他在一起，心脏会跳，会不由自主的紧张……”
殷姜眼睛清明，“没有呀，为什么要这么问，周周。”
周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就怕殷姜有，那就完了。
“我跟你说啊，男生都坏得很，你要小心一点。知道吗，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已经是周清今天第二次说这句话了。
殷姜笑，“你在说什么啊，周周，孟君祁是好人，他可好了。”
殷姜表情一言难尽。
孟君祁真的算不上好人啊我的甜姜，是什么给了你孟君祁是好人的错觉。
“我们聊别的吧。”
她机智的转移了话题，“不聊孟君祁了，聊他不好玩。”她想说孟君祁坏话，甜姜却想说孟君祁好话，这个话题不能碰。
“那聊什么？”
“聊你的奖金，甜姜你每次领的奖金你都拿来干嘛？”周清是有点好奇这个问题的，“是存着还是买东西？”
殷姜想了想，回答她，“给猫买猫粮，给爸爸妈妈买一点吃的，然后偶尔去花卉市场买一下花回去种着，剩下的就存着。”
“哇塞，你还有猫啊！是什么猫！”
“是一只布偶猫，一只小橘猫，布偶猫叫阿乌，小橘猫叫小橘。”
“想看布偶猫QAQ我没有猫，都是云养猫。”
周清的哔哩哔哩里，关注了好多宠物up主，这些up主都是养猫的，她的美颜盛世分类里，清一色布偶猫。
殷姜弯着眼睛，“好啊，你暑假来我家，我给你看阿乌和小橘，小橘最近长得很快我刚刚捡到它的时候，它只有我巴掌这么大一点，现在有两个巴掌大。”
而且吃得圆滚滚的，睡觉蜷缩起来的时候，像个小皮球，超级可爱。
“还有阿乌，阿乌的眼睛很漂亮，是天蓝色，特别温柔的颜色，性子也很温柔，就是很粘人，还有怕生，不太喜欢陌生人的触碰。”
周清：“好羡慕呜呜呜，布偶猫，布偶猫。”
她也想要布偶猫。
两个小姑娘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对方能听见，梁因看着她们的模样，撑着下巴笑了笑。
这就是小姑娘想要的生活吗？看起来很满足的样子，似乎阿辞那里要失算了。
王后等着小姑娘低头，回头继续做她一个人的公主。
但是她的公主在外面却如鱼得水般的自在逍遥，不想再回到在城堡里过着被束缚的日子。
不知道让阿辞看见这一幕，她会有什么感想，是生气，是愤怒，还是别的未知的情绪？
那边，周清忽然叫了起来，“快看外面，甜姜。”
殷姜下意识的往窗外看去。
一望无际的大河平静的流淌着，船只在上面行驶，阳光照耀在河面，反射除粼粼波光，从高桥下看去，触目惊心的壮阔与美丽。
“好美啊。”她低低喃着，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那流动的长河。
白色的鸟在河面上掠过，叼起一只鱼吞了下去，仰起来的脖子，优雅灵动。
火车穿过大河，殷姜却还没回过神，往后看去，扒着窗往后面看去，直到大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看不到，消失在了视线里。
周清说：“好看吧。”
“我之前有一次和父母旅游的时候，去的就是C市的凤栖山，火车经过这里的时候，我睡得好熟好熟的。我妈妈把我摇醒让我看，我当时就被震撼住了。”
太美丽也太壮观，她回忆了很久呢。
殷姜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好好看啊。”
好看到她想用摄像机把这一幕给拍摄下来，永远的保存着。
周清说：“后面还有更好看的，别急。”
殷姜兴奋的点了点头。
继续往外面看。
周清看久了难免有些困倦，她靠在了殷姜的肩膀上，合上了眼睛，“甜姜我先睡一会儿，好困哦。”
她在火车上，容易犯困得很，要睡一会儿才好，“对了，我还带了零食。”她迷迷糊糊的说，“在我书包里，你想吃的话就拿。”
殷姜说好，放轻了声音，柔声道：“那你睡吧，周周。”
周清唔了一声，蹭了蹭她的肩膀，睡过去了。
殷姜侧头继续看着窗外的风景，那些景色自她的眼中掠过，包括天边的云层变幻，也被纳了进去。
她神情安静，偶尔眼睛眨一眨，也很快便睁开，就像是害怕这些景色的错过。
她看见了河，看见了云，看见了天，看见了稻田，看见了一排又一排的房屋，有人从窗里探出头，朝地下不知道喊什么，玩闹的小孩放下了手中的跳绳，往屋子里去。
碧绿的树，碧绿的庄稼，碧绿的蜿蜒的河。
她想走进去，去看一看那河里是否有鱼虾，她想走进去，摘一下那玉米扳开尝一尝看是否有那么的香甜，她想做很多很多事情，数也数不清。
抱歉啊，母亲。
她心里低声说着。
我真的很喜欢外面，就算你想要我回去，我也不可能回去。
这个世界太美丽了，我不想独缩在一个地方，成为你想要的那个样子。
我心中对自由充满了渴望，我其实叛逆又自私。
我敬畏着您，喜欢着您，害怕着您，我连偷偷看你一眼都不敢，害怕您失望悲伤的眼神。
望殷念能给予你快乐，让你余生无忧。
*
*
一个小时后，周清醒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紧张的看了看殷姜的肩膀，“甜姜你肩膀没麻吧？？我靠了多久？？”
殷姜笑着说：“你才睡了一会儿，放心啦，我肩膀好好的。”
周清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要是把甜姜的肩膀给压麻了，万死难辞其咎。
她小弧度的伸了个懒腰，把自己的书包从背后逮了出来，“那我们吃东西。”
“我上火车之前都喜欢买一堆零食屯着，薯片你要吗，甜姜。”
“要。”殷姜说。
周清把薯片拿了出来，“还有火腿肠，嘻嘻嘻嘻。”
“不对，还需要饮料。”
把想吃的东西拿完之后，她把书包丢给了班长，“你和梁老师要吃什么，自己拿啊，别客气，谁让我是富婆呢。”
也只有富婆，才能包养甜姜这么一个美丽的小松鼠。
陈奇嘉推了推眼镜，也不和她客气，他把书包往旁边一递，“来，梁老师，吃零食。”
梁因说：“老师不吃零食，你们吃吧。”
陈奇嘉把书包又丢了过去，“谢了。”
周清把书包的拉链拉上，往后面一放，“不用谢，谁让学习委员我人美心善呢。”
陈奇嘉：“……”
被恶心到了呢。
吃了一会儿的零食，口干舌燥，饮料感觉也不太解渴，恰好火车的售货员推着小推车走了过去，第二排放着切好的西瓜，用薄膜覆盖着，看起来是极为可口的红色。
周清吞了吞口水，西瓜。
想吃。
不过火车上的食物都很坑，一块西瓜它能卖上20，所以到底买不买呢？这是个问题。
犹豫了一会儿后，周清下定决心，买，她刚准备摸出钱包，殷姜就已经喊了，“这里要四块西瓜。”
手中晃着一百块的大钞。
穿着制服的女工作人员将小推车推到殷姜周清面前，正准备接钱时，梁因摸出了另外一张百块大钞，彬彬有礼道：“不好意思，女士，我是他们的老师，应该由我来买单，请收我的钱，给身为老师的我最后一点体面与尊严。”

第53章
傍晚的时候，梁因带着殷姜他们下了火车。
集合时间是在晚上八点，还有段时间，梁因想了下，带着学生们去吃烧烤了，C市的烧烤很好吃，是C市很有名的招牌。
殷姜下火车后，周清看她心情好了不少，总算放下心来。
这几天崽的沉默寡言，让她这个当妈的操碎了心，她希望甜姜永远是无忧无虑的，开开心心的，周清以前认为这种情绪只会存在于游戏里的女儿里，事实证明，只是以前她没遇见甜姜这么甜还乖的崽！遇见其实她可以！！
梁因带他们去的是C市很有名的烧烤店，去的时候，多人位和四人位已经没有了，只有双人位，还是在不同的区域，一南一北，中间隔着屏风。
周清和殷姜在屏风南，梁因和陈奇嘉在屏风北。
殷姜吃了几串烧烤，辣得眼睛都起了水雾，她的嘴巴因为吃了魔鬼辣酱而红艳艳的，忍不住拉了拉周清，嗓音都有些哑，“周周，我想喝水。”
周清说：“你喝水会更辣，别喝水，我让服务员给你拿牛奶，牛奶解辣。”
说着就去找服务员拿牛奶了。
殷姜坐在原地，只觉得喉咙里仿佛被火烧一样，她看了看面前摆着的烧烤盘，觉得这东西又好吃又怕人，哪怕现在，她辣得想哭，也忍不住想吃的冲动。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打算再吃一串。
有人放了一盒纯牛奶在她的面前，入眼的是一双修长的手，骨节分明，漂亮得吸引人的目光。
少年低沉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吃多了伤胃，不能吃辣的话，缓一会儿慢慢吃。”
殷姜错愕的抬头。
孟君祁的脸落进她的视线里。
“你怎么来了？”她一下子惊喜起来，“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
孟君祁收回手，“我和你们一起来会让梁因老师感到为难，只能自己一个人请假过来了。”
他买了和他们一起的车票，隐藏在人群中跟在他的小姑娘的身后，寸步不离，一直到这里。
他在外面站了很久，本来也打算一直这样站下去看着她吃完的，但是看着她快被辣哭的模样，忍不住就去买了瓶牛奶，过来拿给她。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的呀？”殷姜将吸管插进牛奶盒子里，小口小口的吸着。
果然要舒服很多，她弯着眉眼道谢。
孟君祁的身后，乐思危他们也跟了进来，不待孟君祁开口，便争抢着开口。
“是这样的，祁哥的心理医生建议他旅游放松放松心情，不要被学习的压力给压垮，我们就把他带来C市了，然后C市这家烧烤最好吃，又辣又过瘾，我们拉着祁哥过来，没想到这么巧，就遇见了殷姜同学你，真是缘分啊。”
“对对对，是这样的没错，好巧啊是不是，真有缘。”
……
殷姜歪了歪脑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她想起孟君祁刚才说的话，总算知道哪里不对了。
“刚才孟君祁说他和我们来会让梁因老师为难，所以就自己一个人来了，和你们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被祁哥提前拆了台的许泽新等人：“……”
他们控诉看向孟君祁，孟君祁漠然的看了他们一眼，完全没有任何完善这个谎言的举动。
最后乐思危抵唇，清了下嗓音道：“这不冲突啊，他和你们来会让梁因老师为难，所以我们把他单独的带过来，这样既能不让你们梁老师为难，又能来这里散心，和朋友玩耍，两全其美。”
殷姜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
那边周清拿着牛奶回来，看见孟君祁和乐思危他们围在殷姜旁边，她的眉头狠狠蹩了蹩。
她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让让啊让让啊麻烦让让，别挡把我的路给挡了。”
乐思危他们忙让开了，期间乐思危还给她打招呼，“周清同学你好啊，好久不见。”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人间六楼的游泳池旁边，俩人打了一架。
周清准备把牛奶给殷姜，看见殷姜已经在喝了，不用说都知道谁拿的。
死缠烂打，阴魂不散，她的脑海里略过两个贬义词的成语，她没有问乐思危他们怎么找过来的，想都想得到答案是什么。
她怀疑孟君祁根本一路上都在偷偷的跟着他们，但是她没有什么证据，而且在甜姜眼中他是朋友，她的不喜表现得太明显的话，会让甜姜为难。
周清不想让殷姜为难。
她面带微笑敷衍的和孟君祁打了声招呼，孟君祁也敷衍的应了句，刚好旁边多人位的位置空了下来，许泽新立刻就去要了，四个人坐在她们旁边，乐思危还朝她们招手，“过来坐一起啊，都是同学，一起吃嘛。”
周清回了句，“不用，我和阿姜不习惯和一堆男生在一起吃东西。”
乐思危他们果然没再勉强了，服务员送上了烧烤单后，便埋头去研究菜单了。
这家店烧烤的品种太多，辣椒粉辣椒酱的品种也多，对烧烤没点研究的，面对如此繁复的菜单还真会有些头秃。
孟君祁是背对着殷姜坐的，他撑着下巴看窗外，似乎窗外有什么好看的风景吸引着他，只有乐思危他们知道，祁哥是在透过玻璃的反射看殷姜。
喝了半盒牛奶下去，口中的辣感褪去了很多，殷姜埋头继续吃，不过这次她不敢吃快，速度放慢了不少。
她的吃相都很好看，就连经过的服务员，也会被之吸引多看几眼。
半个小时后，殷姜将清空的盘子往旁边放了放，将手指擦干净后，满足道：“周周，我吃好了。”
周清打了个饱嗝，同样一脸满足，“我也吃好了。”
“感觉今天晚上我会拉肚子的样子。”
不过这么一顿还是很值得的，美食和拉肚子比起来，当然是美食更重要。
梁因那边也带着班长过来了，看见孟君祁后，他先是讶异，随即反应过来，笑了笑，“孟同学还真是聪明啊。”
给他来了一招釜底抽薪，这样他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如果他不是孟家的私生子，凭借着这样的执着，或许还有机会。
但复杂的家世注定了一切，阿辞不会让殷姜和这样的孟君祁在一起，她最厌恶的便是混乱，而孟家，便是一整个混乱的大杂烩。
混乱意味着不可掌控，不可掌控意味着殷姜随时会有危险，阿辞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她想要杜绝任何可能会伤害殷姜的东西，孟君祁在她心里，便是这其中之一。

第54章
殷姜和梁因他们离开了。
临走时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孟君祁，给的时候殷姜还有点心虚，因为她很少用手机，所以基本想不起来给电话号码这种事，后来和周清她们玩久了才知道，朋友之间都是要相互给联系方式的。
“我走啦。”
她对孟君祁说，“在C市有空的时候，可以打电话，我们一起玩。”
孟君祁握着早已熟记于心的联系方式，神色平静，嗓音低不可闻，“好。”
殷姜弯了弯眼，她的眼睛好看，黑白分明，又是杏眼的形状，笑起来的时候，仿佛宇宙星辰都落进了深湖里去，美丽得惊人。
就连乐思危他们也忍不住多瞧几眼。
等到殷姜的身影消失后，乐思危看向孟君祁，“回魂了，祁哥。”
他觉得很有意思，他原来以为，祁哥如果喜欢上一个人，会是区别于一众男性的，然而事实上，祁哥喜欢上殷姜，就和普通人差不多。
甚至比普通人还要怯弱。
孟君祁把那张纸条折成了正正的四方形，收在了衣服的内侧包里。
许泽新喊祁哥吃烤肉啊，他低垂下眼眸，“你们吃吧。”
他坐了一会儿，摸出一根烟，去店里的吸烟区了。
吸烟区没人，他坐在长椅上，握着烟没动，时间慢慢流逝，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黑了下来，他侧头看去的时候，窗外尽是灯火。
许泽新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祁哥。”
孟君祁没有回他。
许泽新也不在意他回不回复，只说自己的，“我觉得，祁哥你可以勇敢一点的。”
“说不定你勇敢一点说出来，殷校花刚好也喜欢你……”
“而且你看啊，你自身条件这么优秀。”
“优秀？”这个词，从孟君祁嘴里吐出来，有种自嘲的意味。
他转头，定定看着许泽新，“一个被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父亲情人无数，有着精神病史，优秀？”
许泽新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况且他心知祁哥不需要别人安慰，就算需要，也只有一个，那就是殷姜。
孟君祁笑了。
许泽新不会懂。
许泽新以为他对阿姜的爱如同那些人一样，只要得到便就足够，可是不能啊，他想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而他不是全世界最好的。
她说只要努力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然而事实上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的努力都只是徒劳无功，也只有这个傻姑娘，还把老师的鸡汤当做真理，拿来勉励着他。
她给了他一个无望的希望，而他明知没有希望，也仍旧在努力。
他考试考得好，他积极配合心理医生的治疗，他装作一个普通人，和周围的人融合，可是还不够，这个世界上比他优秀的人太多了。
这样的他，又怎么能够对她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像风走了八千里，不问归期。
我喜欢你，像柳动蝉鸣日落潮汐，不能自已。
我喜欢你，像云漂泊九万里，不曾歇息。
我喜欢你。
但我不能对你说，我喜欢你。
他伸出双手，捂住眼睛。
喜欢她的人那么多，而他纵使努力改变，那些人也依旧恐惧着他，厌恶着他，不敢接近他，能够接受他的，也只有少部人，更别说他们更多的只是因为阿姜。
他原是不在意的，可在与她相遇之后，在意却又晚了起来，他在意着，因为他害怕他人的评价会影响她，让她越来越讨厌他，就像是周清，不断说你别靠近他你别靠近他你别靠近他……
如同魔咒。
我应该要远离她的。
他对自己说。
而他做不到，他贪婪的用着不入流的手段去夺取她的关心她的怜悯她的帮助，她的一句只要努力就能得到想要的让他越来越卑鄙。
就像是梦里的他一样。
梦里他是醉生梦死的“乞丐”，无意撞见从别墅里偷跑出来的公主，她的手从高墙里伸出，拨动了盛放的花树，听到声音的乞丐抬头看去，看见了探出脑袋的姑娘，姑娘受了惊吓连忙缩回去，许久之后再探出脑袋，“你怎么还在？”
他仰着头看她，头顶的花瓣落下来，遮住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睛，那片花瓣便落了下去。
那一瞬间，他以为他看到了天使。
“你在做什么？”
“我想出去，”被问的人，毫无防备的回答着他，她看起来很沮丧，“我已经三个月没出去了，我爸爸妈妈不让我出去，学校也不让我去，一直待在家里跳舞练琴，我有点难受。”
“但你跳不下来，这个墙太高了，跳下来了的话，你会受很严重的伤。”
“所以我只能站在这里看看外面了，但是外面我都看不到人。”
“现在你看到我了。”
“你是第一个，今天有客人，爸爸妈妈和陈姨停婉姨她们去迎接了，你是我爸爸妈妈的客人吗？”
“我不是，你爸爸妈妈的客人是我哥。”
他只是随同兄长过来敷衍了事的，后来觉得太无聊了，才出来透透气。
他没有告诉她站在这里是看不到人的，因为殷家的范围，都是不允许陌生人进入的，他今天还是托了他哥的福。
似乎还有些害羞，接下来她都不怎么主动说话，而他想要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从她的言语中，知道了她向往外面的世界，和兄长回去的时候，他小心翼翼问：“下次我们还来殷家吗？”
看不清面容的兄长，轻轻笑了起来，“怎么，小孟喜欢殷家，那我下次来的时候，再带你过来就是了。”
他心满意足，万分感谢。
然而第二次，他来到了殷家，去到原来的地方，她没有在。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他习惯了每次去殷家待在那面墙下，等待着少女哪一天再探出头来，看到他的时候，说一句惊喜的我们又见面了啊。
但他一直没有等到，他能看到的，只有那高高的墙壁，还有那已经凋谢了花瓣的树。
梦境就这样醒了过来，似乎在预示他永远也没有可能，压抑得让人窒息。每次期盼，换来的都是失望，却不敢放弃，生怕哪一次她在的时候，他却没来。
梦境中的他对她一见钟情。
现实中他同样对她一见钟情。
可一见钟情是不值钱的玩意，它不珍贵，也不稀罕。
说一见钟情是世上最浪漫的事，而这浪漫，更多的是参杂着苦的小心与渴望。
*
*
晚风徐徐的攀过C市的山，徘徊在C市=初~雪~独~家~整~理=的上空，拂过脸颊时，带来一点清新的凉意。
已经聚齐的学生们，在各自老师的带领下，向对方做着自我介绍。
他们现在所处凤栖山下，金发碧眼的外国学生们，用英语来和这群中国学生交流着，这次能拿到名额的，英语都是学校前十的水准，所以双方之间的交流并不是太困难。
确认人数到齐后，国外学校领队的老师走到梁因这里，和梁因打了个招呼，看起来是认识的样子，谈话之间很是熟稔。
聚完之后，大家一起去了酒店，为了更好的交流，分配是中西混搭，殷姜和周清，就分到一个身材火爆金色卷发蓝色眼睛的室友。
她叫lisa。
lisa有着西方女孩的开朗和率直，得知自己分配到周清和殷姜时，捂着嘴巴，“OMG！我是幸运之女！幸运之女！”
他们这里第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黑头发白皮肤的女孩，几名男生甚至还打算待会儿主动接触，她刚才还在想，会是哪个分配到与这个小姑娘在一起。
万万没想到就是她自己。
她跳着来到殷姜面前，伸出手来，笑容满面道：“嗨，我的朋友，接下来请多指教！我是lisa。”
殷姜抿唇笑了笑，也伸出手去回握她，“你好，我叫殷姜。”
“你的口语真棒(／≧ω＼)！”
lisa赞叹着。
殷姜有些不好意思，她以前有老师专门教英语的，又是从小学到大，英语对她而言，和汉语没有什么分别，口语好，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殷姜和周清还有lisa的房间在十一楼，是三人室，正对着凤栖山，洗漱完毕后，三个姑娘凑在一起说话，殷姜听得认真，有用的东西，还被她给记了下来。
这一聊直到十点，她支撑不住困倦的打了打哈欠，话题方才结束，三个姑娘洗漱睡觉。
上了床的殷姜，贴着枕头睡了过去。
她做了梦，这次的梦里没有俞衡，她梦到了一个看不清脸的少年，少年站在一面墙壁下，在给她说故事，他的故事涉及五湖四海，她坐在树干上，抱着树枝，听着他的故事，觉得好开心。
但是有一天她被停婉姨发现了，少年没有被发现。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被允许再来这个地方，直到有一次，她趁她们都不在，偷偷又去了一次。
少年依旧在墙壁下等着她，看到她，弯着眉眼笑，他说，“这次我不给你讲故事了。”
她难过的哦了一声。
少年把身后背的书包打开，又道：“讲故事太长了，你会被发现，我这次给你带了我拍的照片，故事都附在照片背后，你拿回去就可以看了，不会被她们发现的。”
他努力的踮起脚，把东西给递上来。
她伸出手，把他递过来的东西接过，低下头看他，感激道：“谢谢你啊。”
少年仰着头，“你想看什么，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
“我哥下个月月初会再来一次，那时候我给你。”
“我想看西藏的风景。”她抱着那被紧紧裹住的相册，“我有看过电视剧，电视剧里的西藏很好看。”
但她已经很久没有看电视剧了，母亲总是担心太多东西，就连看电视剧，也是如此。
少年笑着说好。
她又等了很久，到了下月月初的时候，天天都寻机会去那里，但是她都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她想他应该是不来了。
她看着那些被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照片，微微叹了叹气，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她没再去那个地方，直到有一天，她想了起来，想再去看看。
一周的时间里，父亲母亲有五天不在，而陈姨和停婉姨其实很忙，女佣有着各自的任务，她只要小心一些，注意一些，就能找到机会去那里。
她提着裙摆小心爬上了树，扒着树枝往下看去。
她又看到了他，他正站在树下，脸色甚少有血色，他的肌肤还黑了一些。
看到她，他的眼睛亮似星辰。
他说：“我给你带来了。”
西藏的风景。
她看了看他的肤色，又看了看他的脸色，“你是，自己去的吗？”
少年弯唇，“刚好我也想去西藏，就顺便给你拍了很多照片回来，我还给我哥说了让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养身体，他同意了。”
她歪着脑袋看他，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速度，在在那一瞬间，好像不太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在变化着，仿佛一颗种子深入了泥土里扎根发芽，她弯下腰，将少年递出的照片握住。
“我叫殷姜。”她第一次对少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你以后可以叫我阿姜。”
能叫她阿姜的人，可少了。
在她年幼的记忆里以前倒是有很多，有温和的明爸爸明妈妈，还有很多朋友，不过那也仅仅止步于九岁之前了，她九岁被接回到了殷家，刚开始原来的那位也是和她一起留在殷家的，叫殷念。
但是殷念不太喜欢她的样子，后来她生了一场大病，昏昏欲睡了一周，一周后等她痊愈了，殷念已经不在了。
母亲说是送回了明家，让她和亲生父母过上团聚的日子。
她还想再问什么，母亲抚摸她的脑袋，“阿姜，妈妈给你换卧室好不好？”
“换卧室？为什么，是原来的不好吗？”
“对，原来的不好。”
“它已经不适合你了，你需要更好的。”

第55章
殷姜醒来觉得这个梦有些奇怪。
“我梦见我才是殷爸爸殷妈妈的亲生女儿，我还梦见了一个人，但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她是对系统说的。
“这个梦，好有趣的样子。”
系统听了声音迟疑，“你说，你梦到了你才是殷念？”
殷姜摇头，“不，我还是殷姜呀。”
梦里她从来就不是殷念，她还是殷姜。
系统说：“只是一个梦罢了，不必在意。”
殷姜嗯了一声，她打算洗漱后和周清lisa她们下楼去吃早餐，洗漱完后，殷姜打开行李箱准备换衣服时，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周清连忙制止，说：“你穿我带来的！甜姜！！”
殷姜的手扣在行李箱的拉链上，歪头看了看周清，她刚洗完头发，用吹风机吹了一会儿，还尚有些湿润的搭在肩膀上，整个人透着无辜的清透感。
“你在说什么啊，周周。”
周清吐出牙膏沫，漱了漱嘴后，放下牙缸，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得意洋洋道：“准备了的东西终于可以用上场了。”
游戏里的崽她就能砸成千上万，还能委屈了三次元里的崽不成。
之前班长问她的行李箱装了什么，现在她可以告诉他了，都是裙子！都是裙子！
她小时候看魔卡少女樱的时候，羡慕小樱，因为每次战斗，知世都会让她穿上新裙子。
可是等长大后，她才发现，她羡慕的应该是知世。
因为她真的！真的！真的超级想看殷姜穿很多裙子！！！！一想到甜姜穿的是她买的裙子，她就恨不得蹦起来跑操场跑十圈！！
殷姜觉得是不能穿别人的裙子的，神色认真的打算拒绝。
周清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要拒绝，她连忙抓住她的肩膀，疯狂摇晃，眼神渴求，“求求你了崽你穿吧！！！我根本穿不来这类型的裙子只有你可以！你不穿它它就没有了意义，我只想看你穿呜呜呜。”
她根本不在乎这次夏令营，她在乎的是让甜姜穿裙子啊！在学校大家都只能穿校服，周末殷姜又要回家，她的念头到了现在，才有实现的机会。
lisa对中文有所研究，大致知道周清在说什么，她看了看周清打开的行李箱，眼前一亮，站在了周清那里，“我觉得可以试试！会很漂亮，宝贝。”
殷姜最后被周清和lisa强制换上了裙子。
蔷薇的柄图，背后还有一个用蓝色的腰带打成的蝴蝶结，飞袖的设计，将少女身上的优点都衬托了出来，肤色白皙手细腰细腿。
周清抱住她疯狂蹭，痴迷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穿它肯定是最美啊，这是我最喜欢的店家新出的一件裙子，返图的人超级多，但是她们穿起来的精修图都没你好看，你今天就是我的公主呜呜呜甜姜，我以后想当设计师给你设计小裙子！”
lisa打开手机疯狂拍图，“oh！baby！你今天真美！昨天也很美！”
太让人惊艳了，像天使。
殷姜看了看身上的裙子，“但是穿出去好像不太好？”感觉有点奇怪。
周清抬头，“不奇怪！这可是优雅日常系！怎么会奇怪！今天就穿这个！明天我们再换新的！”
殷姜：“……”
周周的爱好可真是奇特。
她叹了叹气，伸手摸了摸周清的脑袋，“周周，乖，我们还是换回去吧。”
周清：“不！你别想！不许换！”
殷姜：“……”
殷姜被周清拉着进了电梯，下到了酒店的一楼，他们的早餐也是安排在酒店的，梁因和班长已经在楼下的餐厅了，周清把殷姜拉到他们面前，“铛铛铛，看女巫的魔法。”
梁因和班长抬眸。
班长白净的脸颊顿时红了一片，扭扭捏捏说：“好，好看。”
似乎嫌不够，他又补了一句，“特别好看。”
他见过最好看的。
梁因抚了下眼镜，笑道：“的确很好看。”
周清骄傲的翘着嘴巴，“我精心挑选的，能不好看吗？”
“你们女性都有这种特别的爱好吗？”梁因笑着问周清。
阿辞也是喜欢给小姑娘买裙子，自己买不行，还跑去做了研究，自己设计，不工作的时候，就画各种草图，他看她的朋友圈，一大半都是裙子草图。
周清说：“女性对美的热衷，远比男性更狂热。”
且男性热衷追求美，女性热衷养成美。
陆陆续续的，学生们下来齐了。
这次有两个学校的校花来了，一个是二中的温水，一个是三中的安娜，温水看到殷姜，还给殷姜打了一个招呼，“今天的裙子很好看啊，很配你。”
她就穿不了这种风格的裙子呢，真可惜，想模仿都模仿不了。
小姑娘脸颊微红，回了一句：“谢谢。”
温水笑了，和着自己学校的人去了另外的座位。
早餐中式西式都有，lisa喜欢吃中餐，和殷姜她们坐一起，吃完以后，由老师带队，统一进行今天的活动。
今天的活动是爬凤栖山，凤栖山准备的来说，是一条完整绵延的山脉里的一座山，在它后面的山脉，分布有原始森林，每年都会有游客去探险。
殷姜他们的活动也有原始森林探险，但是不在今天，他们今天去的，是凤栖山上的寺庙，据说很灵验。
去往凤栖山顶的寺庙有三条路，学生需要分支，由老师分队带领。
天气有些热，温度有些高，但是等进入凤栖山的范围以后，就会清凉下来。
头顶树木枝繁叶茂，将大半的阳光都挡了去，留下的斑驳在弯曲向上攀升的路道上，殷姜她们走的路，途中会经过一个小型瀑布，水流倾泻而下，轰隆隆的响，水珠溅落在脸上，冰凉驱散了灼热。
她仰头看，“好好看啊，周周，还有彩虹。”
周清拉着她的手，大声道：“石头上有青苔，小心一点！”
梁因回头问他带队的学生，“喜欢这里吗？喜欢的话可以停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不过要注意安全。”
他们也走了半个小时，休息一会儿是可以的。
学生们欢呼雀跃，有的还去了瀑布下方的水流平缓处，去翻找漂亮的石头。
“还有小鱼！”
lisa说：“真好玩。”
她看向殷姜和周清，“要一起玩吗？”
殷姜有些犹豫，周清拉着她过去，“一起。”
殷姜用力点了点头，弯了弯唇，“一起。”
殷姜扶着周清的肩膀，脚踩进水里，冰凉的温度，水流冲刷过脚踝，很舒服。
周清说：“可别摔了。”
殷姜回头看她，漆黑的眼瞳明亮，“有周周扶着我呢，我不怕。”
周清用另外一只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行，我扶着你，稳稳的。”
这里的水很干净，清可见底，有一些小鱼虾在里面晃荡，赤脚踩在里面是很舒服的一件事，里面的有些石头还很漂亮，殷姜捡了一些，送给了周清和lisa一个，留了七个在身上，准备到时候送给何衣依她们，对了，还有孟君祁和苏笙默。
*
*
另外一边，孟君祁也走上了去往凤栖山山顶寺庙的路。
乐思危说：“祁哥你身体不太好，要不我们还是在这里等殷姜她们下来吧。”
孟君祁背着书包，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乐思危他们没有办法，互相对视一眼，只得跟了上去。
可怜祁哥千里追妻，他们这些陪跑的看着都不忍心。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日头顶在天空的中央，纵使有树荫遮挡，也依旧炎热，乐思危他们都出了一身的汗，纸巾都擦了两块。
孟君祁回头看他们，他的脸色有些白，嗓音清淡，“你们留在这里休息，我先上去。”
许泽新说行，“那祁哥你注意安全啊。”
他们实在走不动了，陪不了祁哥。
本来就晚了殷姜他们一个多小时来的，要说追上，是真的不可能，除非一直不停不停的走，而且还要殷姜他们走得不快，路上时常休息，才能追得上。
孟君祁嗯了一声，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没有乐思危他们跟着，他走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凤栖山没有修梯子，有的只是那走出来的泥路，从九点走到十一点半，在快要接近山顶的时候，孟君祁终于看到了殷姜他们队伍的尾巴。
此时的身体已经处于极度疲累的状态，他摸出矿泉水，灌了一口后，继续往前走去。
他终于找到了殷姜。
她和周清和一个金发女人走在一起，旁边还有长卷头发的西方男生在和她搭话。
孟君祁知道那样的西方男生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的，尤其是那个西方男生还有一双迷人的眼睛，和人说话的时候，眼睛里仿佛含了情意。
他抿了抿唇，朝前面走去。
“殷姜。”
他喊她。
听到声音的姑娘回头，看见他，喜悦道：“孟君祁！”
她和周清说了什么，周清勉强点了点头，于是她落了队伍来到他身边，一双眼眸又清又亮，“你也来爬山吗？”
她现在用的是中文，和非夏令营队员交流的时候，是可以用中文的。
孟君祁此时的衣服已经湿透了，殷姜看着他笑了，“你要不要擦擦汗啊。”
现在她的眼里，少年全身都是汗，皮肤还有点不正常的苍白，脸颊上看不出什么血色。
孟君祁没动。
殷姜以为他没带纸巾，她回头将自己的书包拉链拉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他，“给，擦擦你脸上的汗。”
孟君祁眨了眨眼睛，眼睫上，一滴汗水落了下来，他伸出手，将殷姜手里的纸巾接了过来，把脸上还有脖子上的汗一点一点擦了。
殷姜问他，“乐思危他们呢？他们没和你一起来吗？”
“他们在后面。”
少年的嗓音有些低哑，“他们走得太慢了。”
殷姜弯了弯唇，“说不定是你走得太快了。”
“和我们一起吧。”她说，“我们待会儿要去寺庙拜菩萨，可以一起拜菩萨哦。”
“梁老师不允许。”孟君祁看她。
殷姜想了一下，“没事，我去和梁老师说，看能不能让你和我们一起。”
“等一下我哦！”小姑娘的嗓音，清脆中带着甜腻的软，她转身往队伍里跑去，走到梁因那里，不知道在对梁因说什么。
梁因在孟君祁喊出殷姜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这个少年还真是执着，梁因想到他的未来，忍不住笑了笑。
算了，就让他享受一下短暂的相处时光，也不是不可以，毕竟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这样想着，他对着殷姜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的殷姜，雀跃的又落了队伍，来到孟君祁面前，“好了，梁老师同意我们一起了。”
孟君祁点了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殷姜，去到了殷姜原来的位置。
金发碧眼的西方男生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又面带笑容用英语询问殷姜，“殷姜同学，能对我介绍这位陌生的朋友吗？”
“他是我的好朋友。”殷姜回复他，“他叫孟君祁。”
西方男生一边走，一边朝孟君祁伸出手，“嗨，你好，我叫詹姆斯，今天的阳光很不错，待会儿我们可以一起拜菩萨。”
西方男生故意将语速放得很快，他以为孟君祁不会说英文，或者说，只懂那么一点英文。
他在为难对方。
孟君祁只回了一句你好，便没有再理会他。
詹姆斯脸色有点难看。
又走了一段路，殷姜想到了什么，把书包拉开，摸出一个小石子，是偏向于红色的，夹杂着绿色，“对啦，这个送给你，这是我们刚才在瀑布下的河里捡到了，有很多漂亮的石头。”
“给我的？”孟君祁的目光，落在了殷姜手里的石子上。
殷姜点了点头，把小石子放在他的掌心里，“对啊，这是礼物，周周她们也有。”
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礼物，但能收到她给出的继礼物，孟君祁就已经很高兴了，就像是得到了满足的野狗，他将小石子握在了掌心，攥紧了手，用低沉的嗓音道：“我会好好保存的。”
殷姜弯着眉眼笑。
半个小时后，众人爬上了山顶，山风吹过身体，通体一阵舒畅，他们张开双手，想要兴奋的嚎叫，但梁因老师的提醒让他们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里临近佛门净地，不能大声喧哗。
清脆的鸟鸣声在耳边回响，香客陆陆续续来了又去，学生们安静的往前走着，神色有些端庄的虔诚。
寺庙里的小沙弥看见他们，对着他们合掌，“阿弥陀佛，诸位施主，上香抽签请往左方走，观看风景请往前方走，若要寻求主持的帮助，则由我们带领前去寻找主持。”
梁因老师双手合十，对他们回了个礼，学生们和其它的老师，也跟着有样学样的对着小沙弥们回礼。
小沙弥们微微一笑，散去了。
到了寺庙，众人的活动就要随意多了。
去看风景的去看风景，去上香抽签的去上香抽签，寺庙还有超市，供给游客吃食，中央的菩萨像下，还养了一堆锦鲤。
殷姜学政治的时候，老师说世界是物质的，鬼神是不存在的，但她来到此处的寺庙，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竟然觉得很安宁。
周清拉着她想去抽签，lisa对中国的菩萨也很好奇，要跟着一起，詹姆斯看她们都想去抽签，也举手说自己也要去。
殷姜回头看孟君祁，“孟君祁，我们去抽签，一起去吗？”
孟君祁收回放在菩萨像上的视线，“嗯，一起。”
几人一起去了给菩萨上香顺便抽签的庙堂，这里的人是最多的，长队排了长长的的一串，周清没想到会有这么多，又不肯放弃这次机会，咬了咬牙后，“排着吧。”
排了半个多小时，才轮到她们。
一次只能三个人，刚好是殷姜周清还有孟君祁，负责这里的是两个尼姑，一名尼姑给了他们香，殷姜握着香，看着周清怎么做，自己就怎么做。
她跪在蒲团上，仰头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神明雕像，菩萨的面容慈祥温和，闭着双眸，手里端着一个瓶子。
神明真的存在吗？若神明存在，他们的意义又是什么？
旁边的尼姑嗓音轻柔：“施主们请闭眼，诚心将你们的心愿默默传递给菩萨，只要施主们日后日行一善，菩萨一定能听见你们的心愿，并帮助你们。”
殷姜闭上了双眼。
心愿？她的心愿……
希望明父明母身体健康，希望殷父殷母安心无忧，希望身边的朋友快快乐乐，希望……
她心里默默念着。
希望孟君祁能够挣脱原来的命运线，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她还想许愿自己的，但是之前的心愿太多，贪婪并不好，她索性放弃了自己的心愿。
身边的周清将香插在了香炉中，摸出两百块钱，投入了香火罐中。
殷姜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五百块钱，想了想投了三百。
她歪头看向孟君祁，孟君祁盯着香火罐看，然后摸出一张银行卡，想要放进去。
尼姑：“！！！”
周清：“！！！”
殷姜：“！！！”
这种丧心病狂的举动，被尼姑连忙阻止了。
孟君祁在尼姑的阻止收回了银行卡，“我身上没有现金。”
他的现金，都买了东西，放在书包里。
尼姑说：“施主诚心就好，或者改日再来捐献香火也可。”千万别做出捐银行卡的举动来，他们寺庙是不受的。
孟君祁嗯了一声。
周清忍不住发问，“你银行卡里有多少钱？”
孟君祁说：“四千万。”
周清：“你求的什么？”
孟君祁的目光，落在了殷姜身上。
他求菩萨给他一个机会，他愿意放弃所有，来换与她在一起的心愿，不求她喜欢，只求她愿意。
但是菩萨怎么可能听得见，他无非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殷姜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孟君祁低垂下眼眸，“没什么。”
周清：“……”
她说：“我们先把签抽了，后面还有人在等着。”
尼姑把签盒子递过来，周清抱着签盒，闭着眼睛摇了摇，摇出来了去找坐在堂前的尼姑，尼姑问：“施主想预测什么？”
周清想了想：“预测下高考？”
尼姑笑了起来，她将周清递过来的签看了，缓慢道：“施主文运昌隆，保持下去，必能顺心遂意。”
周清忍不住满脸的笑容，说了谢谢师父，便出去了。
这里的规矩，解签时是不允许别人旁听的，不然她还想把甜姜的签也给听了。
殷姜拿着自己的签，递给了解签尼姑，尼姑接了签，“这位女施主，想测的又是什么呢？”
殷姜犹豫。
她想测什么？
“能为别人测吗？”她小声问道。
她对测自己的，并不是很感兴趣。
尼姑温和摇头，“施主自己抽的签，测的当然只能是自己的命，如何能给别人测？”
知道不能测别人的，殷姜有些失落，她原本还想给孟君祁测一测的。
想了下，她说：“测感情？”
感觉测这个，会比较有意思一些，况且她也想看看，她和俞衡之间，还会不会有牵连。
应该不会了吧，她有些焦灼的咬着手指，她和俞衡没见过面，就影响不了俞衡和殷念，俞衡和殷念走上了正道，那就和她，再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了。
但是……
她想到上次见到的顾月。
俞衡和顾月，现在还在一起吗？
如果俞衡喜欢上了殷念，应该和顾月没有关系了才对，但是他和顾月，似乎还没有断。
殷姜越想脑袋越疼，脸色有些白。
尼姑问她，“施主你还好吗？”
殷姜被这一问，回过神来，看向尼姑。
尼姑低头看手中的签，“我原以为以施主的面相，会有一段好的姻缘，看来并非如此。”
观这位姑娘的面相，应是有一段天造地设的缘分，幸福美满。
而这位姑娘抽的签。
“施主的姻缘似乎被什么东西给断了，我看不清施主未来的感情如何，但前途坎坷，迷雾重重，有一线生机尚在，只要施主顺应本心，许能度过。”
“不然终此一生，如同笼中雀，处处限制，不得自由。”
殷姜浑浑噩噩出了门，脑海里还是解签尼姑那句，“不然终此一生，如同笼中雀，处处限制，不得自由。”
周清来问她如何，看到她脸色苍白，抬起她的头，担忧道：“怎么了甜姜，是不是抽到的签不好？”
她哎呀一声，“这都是迷信的东西，不能相信，知道吗？甜姜这么好，以后肯定都很好的，知道吗？”
殷姜勉强露出微笑，“是吗？”
可是她觉得，签没有骗人。
好似命运通过它告诉她——无论你怎么挣扎，也依旧摆脱不了你的宿命。
她重生，她离开，她将殷念提前送了回去，她没有让俞衡看见她，她以为她成功了，她自由了。
可是命运说，你的自由是暂时的，你终究还是要成为被别人豢养的金丝雀，那她的重生，有什么意义呢？
她的眼泪忽然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我不想的。”她说。
“我一点都不想的。”
她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一个人，唯独俞衡，他真的很可怕，真的真的很可怕，可怕到她一想起这个名字，就会落入恐怖的幻境。
他冰凉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温柔的嗓音带着笑意，“阿姜，你想去哪儿？”
“你哪儿都不能去，只有这里，只能这里。”
“我不会让他找到你，也不会让你见到他。”
“只有遗忘才能让你快乐的话，那就不断的遗忘，你说好不好？”
遗忘你对我的恐惧，遗忘你对我的憎恨，遗忘他。
这样醒来，你才会继续属于我，用依恋的眼光看着我，佯装喜欢我。
系统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殷姜却听不见了，她浑浑噩噩，不知朝夕，往前迈出一步的时候，眼前一片黑暗，她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
*
殷姜再度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了。
周清抱着她哭得好大声，“我不该带你去抽签的，不抽签的话你就不会晕了，都怪我！”
殷姜晃了晃脑袋，有些不太清醒，“周周？”
窗外桂花树青绿，她摸了摸周清的脸颊，眼神茫然，“怎么了？”
哭得这么厉害，她还没见过周清哭，
周清眨了眨眼睛看她，眼泪还吊在眼角。
殷姜又看了看身上的周围，“我怎么来医院了？”
周清呆滞了。
“不是……阿姜你怎么……突然不记得了。”
殷姜歪了歪脑袋看她，“我应该记得什么吗？”
她回忆了一下，“我和你去抽签，抽签后出来后，好像身体不太舒服，就昏了。”
“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清问：“你还记得你抽签的内容吗？”
殷姜想了想，“抽签的内容……”
对啊，抽签的内容……抽签的内容是什么……抽签……
“我，我想不起来了。”
她抓了抓头发，“我想不起我抽签的内容是什么了。”
周清喉咙微动，将她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没事没事，不记得就不记得啊。”
殷姜不太喜欢这种记忆被人操控的感觉，她甚至还很反感。
“七七。”
目前除了系统，她想不出，还有谁能删除她的记忆。
系统说：“影响任务执行的记忆已回收，任务完成会归还于宿主。”
他的嗓音，格外的冰冷，让殷姜知道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殷姜这次是真的恼了，她没有和系统说一句话。
而系统也没有给予任何更进一步的解释，比以往更加的沉静。
殷姜安慰周清，“没事，没事，周周。”
周周一哭，她就没办法了，她不会安慰人。
周清说：“以后别抽签了，抽签了好的信不好的别信，知道吗？”
殷姜嗯嗯点头，她心里有些不安，觉得那签对她很重要，但七七收回不予归还，她拿它没有办法。
周清松开她，“那我去给你买东西吃，等着啊。”说着就推门出去了。
等周清出去后，少年才走了进来。
他刚才在门外，已经听见了很多的东西。
殷姜抬头看他，“你怎么也过来了？”
孟君祁坐了下来，“梁老师因为要带学生，在这里待了没多久，就离开了。”
殷姜点了点头，“哦。”
“对了，你的签是什么？”她好奇的询问着。
孟君祁垂眸回答，“是上好的签。”
有缘无分，求而不得，前路渺茫，碌碌一生。
殷姜弯了眉眼，“恭喜你呀。”
孟君祁抽到这个签，她真的很高兴。
孟君祁露出浅淡的笑容，“我也问了你的签。”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他笑着说：“师父说你……”
“心想事成。”
有我在，你会心想事成。
哪怕我不在，你也会心想事成。
没有谁能伤害你，你想要的，我都会努力给你。
付出我的一切，我也要让你心想事成。

第56章
殷姜回到队伍中去的那一天，正是去原始森林的那一天。
因为是原始森林，所以裙子之类的服饰，是绝对不能穿的，会被蚊虫叮咬。
殷姜穿的是校服，周清还在遗憾不能让她穿裙子，唉声叹气，殷姜反过来安慰她。
去原始森林的话，可能一天的时间来回不够，梁因他们还带着学生去购买了帐篷之类的东西，殷姜雀跃的打电话告诉了孟君祁，问孟君祁要不要一起。
电话那边的少年嗓音低沉，说好。
挂断电话后，少年修长的指拉开了面前的窗帘，看着不远处的伫立的高楼酒店。
有缘无分。
一线生机。
他扯了扯唇角，有些讥讽。
多可笑啊，她那样善良温暖向往光明的姑娘，得到的居然会是这样的结果，命运当真公平？
她应该有着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对待，而不是拘束在别人的牢笼里，他也绝对不会让她以后的命运，成为别人掌控的东西。
*
*
孟君祁收拾好了东西，和着乐思危他们一起去殷姜所住的酒店楼下等殷姜。
天气很热，温度很高，他站在太阳底下，仰头望着十一楼，乐思危他们躲在酒店下面的小超市里，买了冰水扔给他一瓶。
穿好长衣长裤的殷姜将已经长到腰下的长发扎起来盘了个丸子头，欢欢喜喜和着周清和lisa下楼去=初~雪~妖~精=集合了。
詹姆斯原本正和安娜说话，看见下楼的殷姜，眼前一亮，立马扔下安娜，凑了过去，用着缠绵悱恻的腔调打了招呼，“嗨！殷姜！昨晚睡得还好吗？”
殷姜不知道怎么回复这个问题，抿唇朝他微微笑了笑。
詹姆斯还想和她再说什么，殷姜余光看到站在酒店外面的孟君祁，“孟君祁！”
她喊他。
声音清脆，透着少女的甜。
孟君祁看过去，弯了弯唇。
殷姜小跑出去，“来了多久了？”
孟君祁说：“刚来。”
他抬起手，那原本被冰冻的水，已经化了一半，“要喝吗？我没碰过。”
殷姜看了看化了大半的水，“刚来？”
她把水接过，“你来这么久，都不找个阴凉的地方躲一下吗？太阳这么大，不注意的话，很容易中暑的。”
孟君祁笑了笑，一点都没有被拆穿的不好意思，他的笑容在殷姜面前有些温，低垂的眼睫，目光也是柔的，不复以前的冰冷，温水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手中的饮料。
好是好，吸引人是吸引人，可惜也只能看着。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应该离孟君祁离得远一点，不要做一些自以为是的蠢事，不然结果不是太好。
“温水，你认识那个人吗？”安娜忽然问她。
温水侧头看了看安娜，又看了看毫无所觉的少女，她忽然笑了笑。
“你看上他了？”
穿着长裙双马尾的女孩，微微红了脸颊，“我就想，认识认识。”
温水勾唇，“我？我不认识。”
“不过你可以试试，去认识认识。”
她自己不想作死，倒是挺想看别人作死的。
如果安娜都作不死，那她无需犹豫，立刻出手，在殷姜面前她没底，但是在安娜面前，她的底可太足了，若是孟君祁被安娜这样的给勾到手，那她自然也能，身为二中校花，温水有这个自信。
安娜看了看孟君祁，揪紧裙角不说话了。
詹姆斯看到殷姜和孟君祁说话，冷哼了一声，lisa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弃吧，詹姆斯，你是得不到这样美丽的天使的。”
“瞧，你现在的样子可真难看，一副嫉妒的嘴脸，哦！真的太丑陋了，我都看不下去。”
詹姆斯甩开她，“滚开，别碍我事。”
他大步朝殷姜和孟君祁的位置走去，“殷姜，他要与我们一起去探险吗？”
殷姜回头，她察觉到詹姆斯对孟君祁的不喜，轻微的蹩了蹩眉，出于礼貌，她回复道：“是的，他会与我们一起去。”
詹姆斯笑，“他能说英语吗？一旦和我们一起，全程交流都必须用英语。”
“他并不是夏令营的成员……”
“可他已经参与了我们夏令营的活动不是吗？”
殷姜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正打算说与你无关，孟君祁笑了笑，“不用在意陌生人的言语，我没关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用英语说的，流畅得没有一丝一毫奇异的停顿，音标也是极为清晰标准的。
詹姆斯没想到他真的会说英语，脸色微微变了变，最后扯了扯嘴唇，勉强笑了笑，“说得还不错嘛，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说话。”
神情难看的回到后面去了。
殷姜捂住嘴唇，忍不住笑出声来，眉眼弯弯。
孟君祁看她，她连忙放下手，一本正经的夸，“他说你英语说得不错呢。”
就像一个中国人卷外国人中文说得不错，怎么听，都是让人觉得开心的。
当然，她开心的不止这个。
周周给她讲打脸很爽，她体会不到，但她现在明白打脸的爽感是什么感觉了。
就，就很想笑，还有些小得意。
她开心的模样就像小太阳，孟君祁的手指动了动，最后还是收回来，安静的缩着。
他无法做任何出格的事，在她纯真对感情一无所知之前，在她未有，任何喜欢他的情绪之前。
就当是朋友。
也只能是朋友。
他和苏笙默，都是如此。
他摸出纸巾，将水瓶的瓶身擦干，“给你喝。”
殷姜说：“我有的，我书包里背了两瓶呢。”
闻言，孟君祁将水收了回去，放在书包的侧面。
乐思危他们从小超市拱了出来，梁因和班长他们也带着学生从酒店走出，之前殷姜就已经和他说孟君祁要一起去的事了，所以看到孟君祁，梁因一点意外都没有，他甚至还很好心情的给孟君祁打招呼，询问孟君祁身体，看起来就像一个对待学生十分尽心尽责的老师。
若不是乐思危查过，只怕也要以为这个老师合格万分了。
孟君祁敷衍着他的关心慰问，目光放在殷姜身上，殷姜对上他的视线，不明白为什么看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然后弯唇笑了笑。
少年眼睫低垂，梁因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的面容带笑，声音温和，“要珍惜这次机会哦，孟同学。”
孟君祁抬眸看他。
梁因说：“最近孟同学表现很好，相信您的父亲知道了，会深感欣慰。”
少年的眼瞳缩了缩，随即变得极为冰冷，“梁因老师什么意思？”
梁因斯文回：“孟同学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第57章
让孟君祁远离殷姜最好的办法不是横中作梗做恶人，而是借着做好人的名义，让孟君祁不得不主动离开殷姜。
在上次折腾孟君祁不成时，沈秋辞就让梁因将孟君祁最近的成绩，最近的表现全部传给孟君祁的父亲孟庭洲。
孟庭洲很惊讶于这个被自己判定为废物的儿子有着这样惊人的转变，他没有一开始就立刻联系孟君祁，而是拜托梁因继续关注。
接下来梁因的回复，都让他有些满意。
孟君祁的病情在往好的方向靠拢，他的学习在飞速的进步，一切的一切，都表明了这个孩子在往好的方向迈步。
孟庭洲到现在都还记得孟君祁的母亲，那是一个温婉与世无争的女人，在和她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他是真心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愚蠢的事。
后来那个女人死的时候，他难过了很久，差点没走出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这么纵容孟君祁，哪怕他只是个废物。
若是换作别人，早就被孟庭洲抛弃得干干净净了，孟庭洲是绝对不乐意把自己的资源分一部分给无用的人，唯独孟君祁。
因为他是那个女人的儿子。
现在有人告诉他，孟君祁不是废物，相反，他身上有可挖掘的地方。
对于孟庭洲而言，这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他是有心培养孟君祁的，毕竟孟君祁是她和他爱情的结晶，只要孟君祁不废，他能提拔就提拔。
孟庭洲开始考虑将孟君祁接回去的可能，并再次拜托梁因，务必要把孟君祁接下来的成绩与表现汇报给他。
孟君祁此时已经领会到梁因的意思了。
“梁老师还真是良苦用心。”
梁因笑了笑，意有所指道：“为学生考虑，是我这个老师应该做的，就是不知道孟同学的选择是什么了。”
是重新堕落让殷姜失望放弃对他的拯救，也让孟庭洲打消接他回去的念头，还是带着殷姜的希冀走向更好的远方，远离殷姜。
选择权全都在孟君祁手里。
殷姜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感觉好像不是太友好的样子，但是又听不出什么错来。
孟君祁没有再和梁因说什么，他抿了抿唇，看向殷姜，“走吧。”
殷姜哦了一声，转身拉上了周清。
去往原始森林的路途遥远，虽然老师已经提醒了尽量别穿裙子，但仍有像安娜这样爱美丽的女孩，穿着长裙。
安娜说只是走路没什么关系，等扎帐篷睡觉的时候，再换长衣长裤就是了，更何况她喷了驱虫的喷雾在身上。
头顶巨树遮天，泉水宗宗流淌。
她回头，看了眼在身后的殷姜和少年。
少年跟在殷姜身后寸步不离，殷姜和着周清正在说话，看起来很是开心的样子。
安娜收回目光，又看了看詹姆斯。
詹姆斯也在偷看殷姜。
安娜心里有些不舒服。
从前她在的地方，大家的目光都是放在她身上的，哪怕温水在，也不至于这样冷落她，唯独殷姜。
来夏令营已经好几天了，讨论殷姜的话题一直没有断过，男女的视线都停留在殷姜身上，哪怕今天，殷姜穿着再普通不过的校服，而她穿着精心挑选的裙子，也得不到任何多余的关注。
安娜这些天，也通过各种渠道将殷姜的事了解得七七八八。
这个世界真不公平，她想。
有的人生来就有一张优越于众人的皮相，还鸠占鹊巢别人十六年的豪门生活，难怪她看殷姜，总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的优雅，和她们不同，原来是经过系统培训的。
男生就爱吃这套，他们将这种女生称之为女神。
可笑，抢了别人十六年生活的女神？
当真是一群被美色迷了眼的□□丝，就连刚才还感兴趣的詹姆斯和孟君祁，安娜现在也有了几分不喜和轻视。
这样的男生，根本不配得到她安娜的喜欢。
她喜欢的的男生，看中的应该只有内心的美丽才对。
自觉内心美丽的安娜，骄傲的扬着下颚，提着自己的裙摆，不自觉的学着前几日殷姜的走路方式，往着前面走去。
下午四点左右，学生们进入了原始森林的区域。
也只是在外围，外围做过清理，危险性小，内围就危险性大了，不是专业的团队，是不敢深入的，外围和内围之间设有防护带，保证了游客的安全。
他们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
已经气喘吁吁的学生们坐在地上，国外的学生体能要好一些，至少现在，还能扎帐篷。
看着他们，国内学生也不认输，抹了下汗，也跟准爬了起来扎帐篷。
扎好帐篷后，铺上一层与地底隔离的薄垫，再喷上强力驱虫水，提前被老师们教导过学生，做得很顺畅。
就是女生那里，稍微慢了许多。
孟君祁去帮殷姜的忙。
殷姜在旁边和周清还有lisa打下手，递个东西什么的，孟君祁低头苦干。
原本想捞功的詹姆斯晚了一步，便自己扎自己队伍的了。
帐篷扎好后，殷姜和周清还有lisa对孟君祁说谢谢，孟君祁看了殷姜一眼，“不用。”
他不需要她的感谢。
老师也忙着扎帐篷，等到全部弄好后，已经下午五点了。
森林里盛开了很多的花，这些花在外面，是很少见的。
女生们蠢蠢欲动，想去摘花回来做个小花屋，连成一片的殷红花，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美得惊人。
殷姜被周清和lisa拉着一起去了，陪同的，还有孟君祁乐思危他们。
因为实在太多了，又是野生，大家折花，便没有太多的顾忌。
有女老师笑着问梁因，“我们这算不算破坏环境？”=初~雪~独~家~整~理=
梁因坐在草地上，“这种花繁殖能力很强，并不影响什么，学生们开心就行，就算他们不摘，也会有林业管理员过来砍伐过多的花枝。”
花虽美，却不能任由其泛滥。
女老师总算放心了，也跟着学生加入进了采花大队，不过出于从小到大接受的爱护环境的理念，她还是提醒学生们要适量。
阳光透了下来，温暖而明媚，因为是下午，多了些昏黄的色彩，穿过遮天的树，洒下来的阳光，没有一点的灼热。
那位带着学生远渡重洋的外国教室，眯起眼睛，“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梁因。”
梁因笑了，一边和他搭话，一边注意着学生们的动向。
不一会儿，采摘回来的学生编造小屋，看起来都很快乐的样子。
几天的英语交流，他们已经能通畅无阻的说出令人称赞的英语了，单一的语言环境，才是最好的语言学习方式。
编好花屋，殷姜钻了进去。
“好好玩啊。”十六岁的姑娘，眼睛亮似星辰。
周清在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带裙子过来，要是带过来让殷姜在帐篷里换上坐在这花屋里，再用手机疯狂拍照保存拿来做手机封面，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不过校服也很好看啦。
打开手机拍照的周清自我安慰的想。
回来的乐思危他们在打牌。
乐思危成绩是不错的，英语也说得贼6，许泽新刚开始还不行，几天下来，虽然磕磕跘跘，但也进步了不少，至于苗小凡，已经习惯了安静的闭着嘴了。
他现在也会说几句，但他怕别人笑，所以还是安静着比较好。
孟君祁没有参与，他坐在乐思危他们旁边，目光注视着殷姜。
小姑娘弯着眉眼笑的样子实在太甜，能够甜化人的骨头。
是留在她身边看着她失望的眼神。
还是带着她的祝福短暂的离去再回来守护。
孟君祁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一个人，能做的太少太少。
唯有得到更多，他才能更好的将她守护。
守护她的梦想。
守护她的自由。
他想要做她的一线生机。
无论他的结果会如何。
太阳渐渐的往西沉去，快要七点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了带来的食物。
大部分是面包牛奶与零食。
孟君祁还带了水果，他书包里带了很多好吃的，都是殷姜喜欢吃的东西，他们和殷姜周清她们一起吃的，理所当然的，殷姜能吃到。
吃饱后大家自觉的收拾垃圾，安娜起身，想去河边洗手，她想起刚才孟君祁看殷姜的眼神。
明明她都已经讨厌着的人，可是看着对方看殷姜的眼神，她又再度心动了。
她也想，让那个少年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这样想着，安娜忽然听到一阵嬉笑声，她回头看去，看到了乐思危他们。
孟君祁就走在乐思危他们身后，漫不经心的样子。
乐思危他们来到河流边随意的洗了下手，苗小凡还给她打了一声招呼。
对于各个学校的校花，苗小凡是一清二楚。
对于苗小凡这样的，安娜没有任何兴趣，她敷衍的点了点头，起身的时候，余光看到什么，脸色一瞬间白了。
一只蛇正匍匐在草丛里，狭长的眼眸看着她，嘴里嘶嘶吐着信子。
安娜看到了对她而言最可怕的东西，蛇。
尖叫只是一瞬间，狼狈只是一瞬间，她飞快的往后面跳，大喊了一句蛇啊。
乐思危他们：“卧槽？！蛇！蛇在哪里！”
安娜哭着说：“在我刚才洗手的那个位置。”
她连指都不敢指，就怕那条蛇，因为她的动作，而一下子袭击过来。
孟君祁已经看到了，又漠不关心的别开视线。
只要不是殷姜，都和他无关。
他对救人没兴趣。
正这样想着，他听见了有人过来的声音。
“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喊蛇的声音。”
是殷姜。
孟君祁回头，看到了朝他们走过来的殷姜和周清。
他未有犹豫，随手折了一根树枝，走到安娜原来站着的位置，准确无误的抵住那条蛇的七寸，弯身抓起来，丢进了河里。

第58章
在旁围观了一切的乐思危等人：“……”
他们面无表情，甚至有种想要鼓掌的冲动。
祁哥你怎么这么骚呢，这要不是殷校花过来，你就打算冷眼旁观了？看见殷校花过来，忍不住立自己乐于助人的人设，怕人殷校花误会你冷漠无情，冷淡你讨厌你。
殷姜和周清走了过来，看到他们。
小姑娘眼睛亮了亮，“你们也是过来洗手的吗？我刚刚好像听见有人喊蛇……”
“谢谢你啊，孟同学。”
安娜的声音，打断了殷姜接下来的话。
她站在孟君祁的身后，手指拉着孟君祁的衣角，眼神满是感激，还有一种默默的情意在里面，让人怜惜不已。
“要不是你的话，我可能真的会……”
要不是孟君祁，她真的很有可能被那条蛇袭击。
孟君祁回头看了一眼她，又回头看了看歪着脑袋神情好奇的殷姜。
被这样甜美可爱的女孩子用这样的表情看着，寻常的男人是无法不对之心动的，安娜心里清楚。
她之前还有些讨厌孟君祁，觉的这人和别的男性一样，都是肤浅之人。
但是刚才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却是孟君祁第一时间站出来，将那条蛇给弄走了，一点慌乱都没有，捡起一根树枝，准确无误的压着蛇的七寸。
她正想说什么，孟君祁大步朝殷姜那里走去，拽得她差点摔在地上，不得不放开抓着他衣角的手。
“孟君祁！”她喊他。
他刚刚明明还救了她，一个男生，愿意冒着危险救一个女生，不正是喜欢这个女生的表现吗？
为什么现在看见殷姜，态度转变得就这么大呢？
走到殷姜面前的孟君祁拍了拍背后的衣角，低声朝殷姜解释：“刚才她看见蛇喊救命，我就帮了个忙。”
没干别的，所以，别用那样的眼神看他，别用他会和别人有关系的眼神看他，
在周清眼里，孟君祁现在就像因为偷看了别的姑娘被女朋友逮住若无其事想解释然而连语言都干巴巴不知道要怎么说的男性。
殷姜哦了一声，不知道孟君祁为什么要给她解释，她想了一下，弯着眉眼夸赞，“那很棒呀！”
助人为乐，她就说孟君祁本质是个善良体贴的人，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还想要夸奖，殷姜想说他有点可爱。
周清问：“那蛇呢？”
孟君祁看了看一眼河。
殷姜：“……”
她小声问道：“你把它扔进河里了吗？”
孟君祁沉默的点了点头。
殷姜：“……“
周清：“……”
甜姜儿怕蛇你把蛇扔进河里她还敢靠近吗？
殷姜拉了拉周清，继续小声道：“周周，我们还是回去用矿泉水洗吧。”
她现在的确不敢靠近河了，她怕自己一蹲下去，那条蛇就会跳起来给她咬上一口，蛇给予她的阴影，到现在都还没有褪去过。
周清说好，瞥了孟君祁一眼，拉着她往回走，殷姜回头还给他们告别。
等到殷姜和周清已经看不见影子的时候，孟君祁还站在原地，乐思危叹了叹气，走到他的面前，“祁哥，加油。”他已经不想说惨还是不惨了，助人为乐的印象是留下了，但是……
孟君祁眨了眨眼睛，缓缓往地上蹲去，脑袋埋进膝盖里，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靠近阴气。
原本还能一起洗手的，因为他把蛇丢进河里，就什么都没有了，要是他扔选一点，扔到河对岸去，就不会这样了，没有了，没有了……就因为一条蛇。
安娜咬了咬唇，压下内心的紧张，缓缓靠近他身边，放柔了声音，“孟君祁，我……”
孟君祁的心情现在超级差劲，谁都不想理，安娜一凑过来，他便抬眸，目光冷冰冰的，还有些凶恶，“滚。”
安娜还从来没被男生这样吼过，她先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孟君祁，然后眼睛一红，起身跑走了。
*
*
回去的殷姜用矿泉水和周清洗了手，周清有些累了，想要睡觉，殷姜要去拍照片，便和lisa一起，她把书包里用零花钱买的相机翻了出来，和着lisa一起去拍风景。
远的地方，老师是不让去的，活动范围只有近的地方。
夕阳西下，原始森林的风景美得让人惊叹，踩过枯枝落叶，是清脆的声响。
殷姜抬起相机，一边拍摄着照片，一边和lisa说话。
刚开始话题还很正常，忽然lisa问：“你和那个男生，是一对吗？”
殷姜：“啊？”
她放下相机，不懂lisa在说什么，眼瞳微微睁大，茫然又疑惑的样子，可爱得要命。
lisa摊手，英语流畅，说：“就是那个，穿白衬衫，不是我们夏令营，跟着我们一起的那个，长得挺好看的那个。”她觉得那个人的名字好复杂，记不住。
殷姜歪了歪脑袋，迟疑的回道：“孟君祁？”
“yes！”lisa看起来很兴奋。
殷姜有些莫名：“为什么说我们是一对？我们只是朋友啊。”她和孟君祁只是朋友而已，并没有其它的，双方之间，也没有什么过于亲密的交流。
lisa哈哈大笑起来，“朋友？哈哈哈哈！姜你可真可爱，也许你当他是朋友，但是他一点儿都没把你当朋友。”
在殷姜无措的眼神下，她眨了眨眼睛，“他喜欢你哦，很喜欢很喜欢你。”
殷姜，“啊？”
喜欢……她？谁？孟君祁？
她连忙摇头，否认道：“不不不，他不喜欢我。”
lisa可不听，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他看你的眼神，和看其它人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姜，不信你回去看看。”
那是看心爱之人的眼神。
“隐忍又自持，深沉如大海，温柔似明月……”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用中文说的，说完后俏皮道：“我也会说中文，棒不棒？”
殷姜抱着相机，脑子有些糊涂，已经无法回答她中文棒不棒的问题了。
孟君祁喜欢她？可是他们不是朋友吗？而且她也没有想过和孟君祁谈恋爱，她只想好好学习，然后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
“他不会喜欢我的……”她小声说着，仿佛在劝服自己，给自己洗脑，“他说过我们是朋友的。”
lisa毫不客气笑出了声，“哦，宝贝，你可别太相信男人的话，他们都是骗子。”
“他要是不喜欢你，能追到这儿来？他要是不喜欢你，能给你扎帐篷？他要是不喜欢你，书包里能塞一堆你喜欢吃的东西？他还给你带了小风扇，风油精花露水，他对别的女生可是爱理不理，我的朋友尝试去搭讪他，回来时抱怨他像个铁石头，而他对你可不像铁石头。”
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lisa说得殷姜无法反驳，她回忆了下，才突然发觉，孟君祁对自己，和对别的女生，好像是不一样的。
“也许因为我是第一个主动接触他的人，所以他在感谢我，换成别人，也是一样的……”她认[cx独家]真而努力的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lisa笑眯眯的看着她，“你真可爱，姜。”
殷姜干脆就不说话了。
接下来的时间，殷姜拍照片都拍得不是太专心。
她一会儿想孟君祁喜欢我，一会儿想孟君祁不喜欢我，所以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如果孟君祁真的喜欢她，她需要远离他吗？
对于别人的喜欢，经过俞衡后，殷姜已经是处于抗拒的状态了，说是杯弓蛇影也好，说是草木皆兵也罢，她都是惶恐的。
回去的时候，她抱着相机，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像被霜打了的花儿，周清已经睡醒过来了，看她进来帐篷后这个样子，“怎么了，甜姜儿，谁欺负你了？”
殷姜坐了下来，下巴搁在相机上，“lisa说……”
周清：“她说什么了？”
殷姜看周清，一字一句认真道：“她说，孟君祁喜欢我。”
周清：“……”
哦豁，她就应该紧紧跟着殷姜，这样她就能阻止lisa那个大嘴巴外国女了。
“他……喜欢我？”殷姜的手指，摸上了自己的心脏，“他……喜欢我……”
这种感觉真的好奇怪，她刚才一路上都在想着这件事，原本还有些排斥抗拒，不知道怎么的，越想越迷糊，她不断回想自己和孟君祁之间的相处。
一起养猫一起种花一起学习互送礼物……
想着想着，好像就不那么抗拒了。
不行，殷姜晃了晃脑袋，“也许他不喜欢我，只是对待朋友的方式特别一些罢了。”
周清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叹了叹气，“那你喜欢他吗？”
殷姜抬头看她，微微蹩眉，“所以周周也认为，他喜欢我？”
周清：“……”
她家甜姜某些时候真是聪明得让人无法招架呢。
殷姜从她的默认里，知道了她也是这样想的。
周周认为孟君祁喜欢他，lisa也认为孟君祁喜欢他，所以孟君祁，可能是真的喜欢她？
殷姜小脸皱成一团，看得周清心疼死了，怎么能让她们甜姜露出这样让人怜爱心疼的表情呢，该死的孟君祁。
一会儿后，周清只听啪的一声。
殷姜将手上的相机放在了旁边的书包上，她站起身来，严肃道：“不对，我要问问他。”
周清错愕的看她，“不是……甜姜，你……”
你居然会去问他！正常的操作不是自己纠结一会儿，喜欢的话就尝试下，不喜欢就离得远远的吗？为什么她们甜姜儿，要去找孟君祁本人问？？
换谁都会不好意思去问的吧？万一对方明明喜欢，口是心非说你自作多情，那该有多尴尬？

第59章
殷姜转身朝孟君祁他们的帐篷走去。
在殷姜看来，她的认为，别人的认为，都不一定是对的，只有孟君祁自己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与其因为别人的认为而纠结，不如去找根系。
她会根据孟君祁的回答，调整自己和他的相处方式。
如果孟君祁喜欢她，她就和他好好说清楚。
如果孟君祁不喜欢她，她就将这些无意义的纠结通通扔掉，他们还是好朋友。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帐篷里，孟君祁拉开书包的拉链，将驱虫水花露水拿了出来，还有一些零食，准备给殷姜送过去，他刚拿出来，就听见了有人走进来的脚步声，孟君祁还以为是乐思危他们，就没太在意。
拉上书包拉链，孟君祁抱着那些东西，准备起身出去。
结果他一抬眸，就看到了殷姜。
他怔在原地。
穿着立中校服的姑娘站在他面前，原本扎着的丸子头，因为在路上颠簸散落不少，后来索性解了发圈，现在披在肩膀上，又细又软。
她在看他，那双清透的眼眸，前所未有的认真。
孟君祁意识到，有什么东西要变化了。
帐篷外，是年轻的学生们的欢笑声，在这寂静的暮色里，格外的清晰，但是最清晰的还是眼前的人，眉眼清晰，无论何处，都清晰得让他的心脏，缓慢而有力的跳动着。
“王炸！给钱给钱啊！”乐思危他们在外面喊。
帐篷里和帐篷外，在此时仿佛是两个不相容的世界，孟君祁看着她，抱着东西的指，一点一点的收紧。
“孟君祁，”少女犹豫了好一会儿，轻声询问道：“你喜欢我吗？”
“好啊你！根本没有王炸！耍赖啊你！”许泽新的声音，传了进来。
暗下来的森林里，猫头鹰在叫，地下的虫在鸣，河流宗宗流淌，被孟君祁丢进水里的蛇，游上了岸，蜿蜒爬行着回了自己的洞。
孟君祁的耳边，一片轰鸣声。
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吗？
天空越来越暗，最后一缕光芒，都敛得一干二净，乐思危拍了拍脸颊，把蚊子拍死后，起身说：“我去帐篷里找祁哥拿点驱虫水来。”
这地方，蚊虫多得要死，烦。
许泽新将台灯移了个方向，“别拿点，直接一瓶拿过来。”
“唔，行。”
许泽新挥舞着手，往帐篷走去，走了一半，他有些尿急，转身寻个地方解决生理问题去了。
模糊不清的空间里，孟君祁还坐在垫单上，怀里放了花露水驱虫水还有一些小零食，他仰着头，看着殷姜。
殷姜蹲下身，又问了一遍，“你喜欢我吗？”
她的眉头，微微的蹩起，似乎在为此事十分烦恼纠结的模样。
孟君祁偏过了脑袋，没有看她。
殷姜知道大概是了，她想了想，叹出一口气，温柔道：“孟君祁，你喜欢我没用呀，你应该去喜欢别的女孩，我……”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但是我不想谈恋爱，我只想好好读书，考上大学后选自己喜欢的专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在她的未来安排里，她是一个人的，只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她的时间，她的选择，她的想法，都是她自己的。
她放缓了声音，努力的想要说通孟君祁，“可能你并不喜欢我，孟君祁，只是我是第一个主动接触你的人，比较特殊，而你孤独太久，误把朋友的感情，当成了男女之间的喜爱之情……”
她的嗓音绵软轻柔，眼神也是清明透彻的。
仿佛孟君祁喜欢她真的只是一时对感情的不理解和不清醒。
“如果因为我主动接触你，和你做朋友，让你觉得被救赎的话，你是没必要因此喜欢上我的，知道吗？”
她做这些，不是为了他的喜欢，她只是想让他脱离原来命运的轨道，想让他好好活着，不去寻死，仅此而已。
她还想说什么，少年已经转过了头，他抿了抿唇，将手里的花露水和驱虫水递出，还有那些零食，“花露水，擦手脚，驱虫水，洒一点在帐篷里，零食，你喜欢吃的。”
殷姜：“……”
“孟君祁你要认真听我说话。”她板着小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互相倾听对方的话是一种尊重。”
少年忽然蹩眉，“身体不舒服。”
殷姜下意识想要去扶他，手刚伸出一半，她立马警惕的看着孟君祁，“不许转移话题，你不能喜欢我，知道吗？”
“你喜欢我，我们就做不成朋友了。”
和一个喜欢自己的男生做朋友，殷姜是做不到的，如果孟君祁还是继续喜欢，她会离他离得远远的。
她想救孟君祁，但不代表她愿意把自己搭进去。
孟君祁唔了一声，他把那些东西收进怀里，看起来很失落难过的样子，可能是因为身体真的不舒服，还咳了好几声，咳嗽的时候，怀里那些东西落了下去，他捂着嘴，侧过头去。
殷姜原本打了一肚子的你不要喜欢我的草稿就这样没了，她担忧的询问道：“怎么了？身体真的不舒服吗？”
孟君祁低低的嗯了一声，“不舒服。”
殷姜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继续刚才那个喜欢不喜欢的话题了，她着急起来，“是哪里不舒服？中暑了吗？还是爬了太久的山，走累了伤到了？该不会是之前给安娜捉蛇的时候，被蛇给咬到了吧？”
她一连好几个揣测，却听少年道。
“心脏不舒服。”
他喃喃着：“很难受。”
殷姜顿了顿，有些恼了，“孟君祁！”
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少年的额头在下一刻就抵在了她的肩膀上，殷姜的身体，当即就僵硬了，声音也戛然而止，手足无措不知道要该怎么办，靠在她肩膀上的少年，微微侧头，柔软的黑色发丝，撩过她的脖颈，有些细碎的痒，就像猫毛擦过一样。
殷姜：“孟……孟君祁？”
少年懒散的嗯了一声，声调是带有疑问的二调，从鼻子里轻轻哼出来，乖巧又撩人至极。
殷姜从来不知道，孟君祁还有这样一面，整个人脑袋空白一片，手放哪里腿放哪里都不清楚了。
怎……怎么回事？忽然可爱。
“难受。”少年又说了一遍，轻轻用脑袋小弧度的蹭着殷姜，其行为姿态让殷姜忽然想起了家里的那只宝贝布偶阿乌。
猫控殷姜倒吸一口气，手在微微颤抖。
不……不可以！拒绝！拒绝！拒绝到底！！她要非常认真的拒绝！人怎么可能是猫呢？不能把人当做猫！
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问清楚孟君祁到底喜不喜欢她，然后思考要如何解决，怎么解决。
靠在她肩膀上的少年放低了嗓音，似在梦呓一般，“不舒服……”打断了她的所有思路。
他的呼吸，散在殷姜耳边，温热而带有些许暧昧，“阿姜……”
“摸摸我……”
殷姜迷迷糊糊，脑子里还在想着怎么劝说孟君祁，等到察觉不对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不自觉的撸着孟君祁了，她的手指熟练的抚弄着少年的头发，甚至还有后颈和耳朵。
似乎很舒服的样子，少年轻哼出声，身体微微蜷缩，歪着的脑袋，呼吸打在她的锁骨上，微微闭着的双眼，眼睫又密又翘。
用周清的话来说。
大概就是又苏又帅又可爱，还撩炸了天。
殷姜：“……”
一种奇异的，无法形容的情绪从心底升腾而起，导致殷姜猛的一下起身，伸手推开孟君祁，她闭着眼睛，仓皇不已，“我走了！我明天再来找你说！”
她压根不敢再看孟君祁，仿佛此时的孟君祁就是个诱惑人心的魔鬼，脚步匆匆就离开了帐篷，结果正对上躲在外面偷听偷看的乐思危。
模糊的黑暗中，殷姜看不清乐思危的表情，乐思危抬手尴尬的和她打了打招呼，“嗨，殷，殷校花。”
殷姜脸颊唰的一下就红了，她瞪了一眼乐思危，加快脚步回了自己的帐篷。
乐思危站在帐篷外，已经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了。
他知道，祁哥早就发现了他在。=初~雪~独~家~整~理=
他原本打算放个水回来问祁哥拿驱蚊的东西的，结果没想到，回来才刚走近帐篷，便听到祁哥虚弱撒娇说身体不舒服，那嗓音，那声调，就连乐思危这个自认笔直笔直的男性，也忍不住鼻头一热。
要是他祁哥早拿出这样的手段来，哪个女生会讨厌他？怕不是迷他迷得死去活来，为他跳楼也跳得心甘情愿。
他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帐篷里，“嗨，祁，祁哥。”
孟君祁将垫单上的花露水驱虫水和零食捡起来，面无表情的看他，目光冷冰冰的，瘆人得很。
“我来拿，驱蚊用的，外面在打牌，蚊子有点多。”
乐思危指了指外面，知道孟君祁现在心情差，语气都战战兢兢的，就怕惹了他不高兴。
孟君祁将花露水，驱虫水，零食都递给他。
乐思危怔了怔，看着孟君祁的眼神有些感动。
他们祁哥，原来不是见色忘义的人，还是记得兄弟们的，不止给驱虫用的东西，还给他们零食吃打发时间，简直是感天动地社会主义兄弟情。
他眼眶一热，连忙伸手把孟君祁手里的东西接过，正准备说谢谢祁哥时，孟君祁开口了，“拿给她。”
乐思危：“？”
“他/她？”语带试探。
孟君祁漆黑的眼瞳看他，没有什么多余的温度。
乐思危明悟，刚才的感动一下子全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果然，天下男人一般黑，就连他们祁哥，也是一样的。

第60章
回到帐篷的殷姜，被周清瞧见了她的模样。
周清心下暗道好像不太妙啊。
“顺利吗？甜姜儿？”她小心询问。
殷姜失魂落魄的躲进小毯子里，埋头不说话，满脑子都是我把孟君祁当猫撸了我把孟君祁当猫撸了，她真的没想到，孟君祁猫起来，能这么猫，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她养阿乌养久了，阿乌撒娇的习性学了个八成的像。
周清心里急啊，但她又怕殷姜在孟君祁那里吃了憋，不好问。
过了一会儿，乐思危过来了，跟做贼似的。
“殷校花，殷校花你在吗？”
“你喊你爸爸呢？”
周清对着他，语气有些冲。
乐思危也不生气，他把孟君祁让他送过来的东西，偷偷放在帐篷外，“祁哥说让我送过来给殷校花的，花露水驱虫水还有零食。”
“对了，我可以拿一点花露水过去吗，我们那里在打牌，蚊子太多了。”
周清挺想说拿起滚的，但是她没带这个玩意，她自己倒不怕蚊虫叮咬，但是甜姜儿从小的身娇体贵，受不了这个苦，便挺没骨气的去拿了。
面对着月光下乐思危略微谄媚的表情，她将花露水一塞，“用了再拿回来。”
乐思危连忙拿着花露水去找大部队了。
几人抹了花露水，不再怕蚊子了，乐思危送回去后回来打牌时，偷偷把这件事给许泽新和苗小凡说了。
苗小凡听完后，靠在许泽新肩膀上，扭了扭身体，模仿道：“哼~许泽新，人家身体不舒服，心脏疼，你摸摸人家。”
许泽新打了一个寒颤，全身的毛都竖起来了，她伸腿把苗小凡踢开，“离老子远点，你个傻□□。”
苗小凡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丝毫不生气，“我还不是为了模仿思危口中的祁哥。”
可能是模仿上瘾了，他还捧着脸颊，万般风情说：“身体不舒服，心脏疼，嗯啊~”叫得贼骚，跟□□似的，他还挺有自知之明，“还别说，有点猫□□的意思。”
苗小凡是背对着帐篷的，而许泽新是正对着帐篷的，许泽新正想配合苗小凡来一段好基友的配合的时候，眼睛一尖，看到孟君祁从帐篷里走出，在苗小凡背后的不远处站立停住，神色冷淡。
许泽新眼皮子一跳，连忙一本正经歪开头，不看苗小凡，乐思危更直接，眉毛都不挑一下，唰的一下背对着苗小凡，专注的洗着手里的牌，仿佛这是高考试卷。
苗小凡不知道孟君祁在他身后，还在戏精，“许泽新，你干嘛不理人家啦，你看看人家，人家身体不舒服，心口痛痛，要你吹吹才能好你知道吗？许泽新~泽泽~新新~”
许泽新抱住脑袋。
你傻逼归傻逼，别拖我下水啊混蛋，闭嘴！求你闭麦，别说话了啊啊啊啊！
“你看我模仿祁哥模仿得像不像，危危。”苗小凡对许泽新的内心哀嚎一无所知，他还乐在其中的对乐思危的背影抛了个媚眼，嗓音缠绵。
乐思危：“……”
你像不像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命不久矣了，不止你命不久矣，我也命不久矣了。
他放下牌，幽幽的叹了叹气。
做八卦的，总是忍不住那颗八卦的心，管不住那张八卦的嘴，而通常，祸从口出是古今真理。
那边苗小凡终于发现不对劲了，换作以往，许泽新早就配合起来了，乐思危还会在旁指导，但现在，一个比一个装得还要正经。
一般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
苗小凡僵硬着身体，慢慢往回看，入眼的是少年修长的身躯，冰雪漂亮的面容，那双漆黑的眼瞳，静静的看他。
苗小凡：“！！！！！”
“祁……祁哥……”他的牙齿打着颤儿，像是冬天只穿了件T恤在外面雪地里浪的崽，
“好玩吗？”孟君祁轻飘飘的问他。
苗小凡瞬间哭着脸，“不，不好玩。”
他错了，他鬼畜谁，都不应该鬼畜祁哥。
*
*
第二天醒来，大家的活动是和老师们寻找特殊的原始森林独有的动植物做标本。
殷姜发现孟君祁在躲她。
他和乐思危等人不再和她们走在一起，距离都是离得远远的，殷姜只要表现出想找他的举动，他就会躲，根本拿他没办法。
几次下来，殷姜也有一些小生气，和周清手拉手不再关注孟君祁。
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回学校，有的是机会逮他说一通。
孟君祁躲她是不想听她说那些你不要喜欢我之类的话，但是在别人看来，就好像是他和殷姜闹别扭冷战了。
一时之间，高兴的失望的都有。
詹姆斯和安娜，便是高兴的那一批。
安娜以为孟君祁和殷姜闹别扭的原因是因为她，心里偷偷的开心着，把之前被孟君祁扫了面子的羞恼忘得一干二净，她还寻着机会，凑到孟君祁的身边，佯装无辜的问：“你和殷姜怎么回事呀？今天看你们都不走在一起，也不说话，是闹矛盾了吗？”
孟君祁摘下一片形状漂亮没有任何瑕疵的树叶，卡在手里的书页里，没有理会她。
然而没有理会，在安娜看来便是孟君祁态度的缓和，她弯了弯唇，语气更加柔弱，“是因为昨天我的事情吗？是的话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当时太害怕那条蛇了，我小的时候被蛇咬过，有心理阴影，需要我去给殷姜解释吗？我没想到，她会计较这些，真的很抱歉。”
她说得诚恳无比，连乐思危都差点相信了，心想漂亮的女人果然心思都狠。
然而孟君祁依旧没有理会她。
安娜咬了咬舌尖，她虽然恼怒孟君祁此时的态度，但更多的则是升腾的旺盛征服欲。
只要想着孟君祁用看殷姜的眼神看她，她就兴奋得头皮发麻，连脊背的骨头，都是软的。
寻常的男生喜欢她不算什么，被这样的男生喜欢，才是证明自己魅力的最佳方式。
安娜想象着孟君祁未来某一天的臣服，甜美的面容上神色越发温柔，她看到了孟君祁摘下又一片树叶，忍不住伸出手去碰，“这树叶好漂亮啊，我也想要一片，可以请你帮我摘一片下来吗？”
旁观的温水啧了一声，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也不过如此。”
亏她还以为，孟君祁能有多深情，这才几天，就要移情别恋了是吗？早知道她还能忍着不下手给安娜这玩意？
她正这样想着，却见安娜连那片树叶都没碰到，忽然惨叫一声，整个人摔在地上，姿态狼狈，手抱住了孟君祁的腿。
孟君祁则是看都不看她，打算抽出自己的脚。
“孟君祁！！”
殷姜皱眉，喊他。
孟君祁要无情抽出的腿就这样停住了，他看了看许泽新，“拉开。”
许泽新上来，把安娜给拉开，扶了起来，孟君祁这才把那片树叶卡在书页里，回复殷姜：“扶起来了。”
虽然不是他扶的。
殷姜朝他走去，他后退几步，抱着书转身就往前面走，就是不想让殷姜靠近他，不给殷姜任何说悄悄话的距离。
走了几步的殷姜咬了咬牙。
知道她停了下来的孟君祁也停了下来，回头看她，确定距离安全，无声的静默着。
殷姜说：“你给我等着。”
就像是一只小兔子站了起来对着一只大狼大放厥词，还很有底气。
孟君祁撇过头，只当没听见。
这下大家都知道他们的闹别扭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闹别扭，lisa更是松了一口气。
“哦，天啊，真吓人，我还以为因为我告诉了姜，导致他们起争执。”
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
而且，感觉他们的关系，好像，更好了一些？

第61章 【已修改】
夏令营的活动结束了。
结束前的最后一次聚餐，詹姆斯借着喝了水果酒的由头，站在殷姜面前，结结巴巴告白：“I …I love you。”
詹姆斯是西方外校的学生里，生得最好看的一位，他的表白，有些急促却不失深情。
是女孩最喜欢也最容易心动的那一款。
殷姜抬头看詹姆斯，蹩眉想说什么，詹姆斯闭上眼睛，快速的打断她，“我知道姜你不喜欢我，我只是想把我的感情告诉你，不需要你的回复。”
殷姜松了一口气，蹩着的眉也松开了，她小声回：“谢谢你喜欢的心意，很抱歉我对它的辜负。”
詹姆斯睁开眼睛，眼角有些红。
他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姑娘，甚至露出自己丑陋邪恶的一面，做出针对情敌的事，但是没有什么用。
他对于姜而言，只是夏令营里的一个过客，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味，说不定过一段时间，她就会完全的忘记他，忘记他这个人的存在，忘记她参与过的夏令营里，有一个喜欢她的男生，叫詹姆斯。
朋友来拉他，说詹姆斯你喝醉了，又说抱歉啊姜我们这就把他带走。
殷姜点了点头，说好，詹姆斯便被朋友拉出了聚餐的饭店外，一出饭店，詹姆斯就忍不住靠在朋友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一点都不在意自己形象的那种哭泣。
“太糟糕了，这真是太糟糕了。”
他说。
“你们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她冲我笑，我想她是我的天使，我疯狂的想追求她，但是她们说中国女孩喜欢含蓄，我就收敛起来，一点一点尝试靠近她……”
然而还是失败了。
她最多，也只是把他当成一个朋友而已，更别提在他针对那个臭小子之后，她就疏远了他，他和她说话时，她都是很有礼貌又有距离的回复着。
朋友们知道他难受，拍着他的肩膀，安慰着他。
店里，殷姜叹了叹气。
她想要是孟君祁也这么自觉就好了，那她就不用烦恼，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不知不觉，外面下起了大雨，周清把包里的伞拿了出来，“还好我之前看了天气预报。”
殷姜往外面看去。
哗啦啦的大雨，连视线都要吞没，路上的行人纷纷跑窜，有的撑着伞，有的顶着包，看起来很是仓皇的样子。
吃完以后，梁因去结账，殷姜去倒一杯热牛奶。
她接热牛奶的时候，安娜走到他身边，殷姜没在意。
“你既然不喜欢孟君祁，就别吊着他。”
耳边传来了安娜的这么一句话。
殷姜歪头，身边安娜在接可乐，“你在对我说话吗？”
她问。
“不然呢？”安娜冷笑，“这里除了你，还有谁？”
“像你这样的女孩子，不喜欢人还要吊着人，不觉得恶心吗？”
殷姜关掉开关，将接了牛奶的杯子捧在嘴边抿了一口，加了糖，好甜。
“好奇怪，你明明喜欢的是他，为什么要来找我呢？”她舔了一圈牙齿，都是牛奶的甜味，“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朋友关系，还对我说我吊着他，你很喜欢用自己的想法揣测他人吗？”
安娜气得脸红：“你！”
殷姜捧着杯子往周清那里走去，“那就麻烦你告诉他不要喜欢我，我没有吊着他，我只想和他做朋友，不想做别的。”
喝完了牛奶，梁因那里也结好了账，周清看出她心情不好，询问了一句：“怎么啦？甜姜？”
殷姜摇了摇头，“没什么。”
周清笑了笑，将伞撑开，“那我们先回酒店，明天就要坐火车回学校了。”
“嗯。”
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天色漆黑且阴沉，殷姜抬头看去，只觉这雨莫名的有些压抑，她不太舒服的微微蹩起了眉。
周围的人陆续过往，她随便扫了一眼，忽然定住。
黑暗的角落里，少年静静的站立着，看着她的方向，一辆车开过，车灯掠过他已经湿透的全身，雨水汇聚在他的下颚，往下滴落。
忽然间目光对视，他先是眨了眨眼睛，然后转头就走，很快便没有了踪影。
殷姜正想追上去，周清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将她塞了进去，“师父，麻烦凤栖酒店。”
殷姜的手指扒着车窗，往回看。
周清将伞给收了，侧头看她，“怎么了？”
殷姜回头，眉头紧蹩，“我刚才好像看见孟君祁了。”
周清将伞一圈，“不太可能吧，现在下着大雨，又是晚上，你是不是看错了？”
看错了？殷姜说：“可能吧。”
是看错了吗？可她分明觉得，那就是孟君祁，他待在那里干嘛？雨那么大，他就不怕生病吗？
第二天清晨，大家都收拾好东西，各自回自己的学校。
殷姜给孟君祁发消息问他昨晚在哪里，得到的是对方慢吞吞的回复在酒店没有出去过。
殷姜信以为真，结果等她[cx独家]回到学校后，连续好几天孟君祁都没到学校，他感冒请假了。
这下还有什么不清楚的，殷姜是第一次被人气成这样，骂了孟君祁一句混蛋，她打电话问明母，明母暧了一声，“我还以为他家里没人，一直都没看见他出来过。”
殷姜挂了电话后，就去找梁因请假了。
梁因问她请假的原因，她小声说：“身体不舒服。”
梁因看她，她低下脑袋，脚尖一点一点的。
梁因说行，我给你批假，殷姜感激的说谢谢梁老师。
拿了请假条，殷姜就回家了。
她到家的时候，明父明母还没下班，小橘在睡觉，阿乌原本趴在窗台上晒太阳，看见她回来，喵呜一声跑到门边等着，殷姜一开门，它便跳了殷姜的身上，殷姜连忙弯身抱它。
“好重，阿乌。”
阿乌呼噜的蹭她。
殷姜放下它，“等我去看了孟君祁，再回来和你玩，好吗？”
她把身上背的书包放在沙发上，就去找孟君祁了，敲门后，门是管家开的。
“是来看少爷的吗？”管家问。
殷姜不太喜欢这个管家，总觉得这个管家让人看着不太舒服，但还是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
管家侧开身子让她进来，笑着说：“少爷在二楼，看起来好像病得很重的样子，已经请了医生来看了，说要休养一段时间，殷小姐能过来探望，有心了。”
他语气有些奇怪，殷姜只当听不见，她小步上了楼，刚靠近二楼的卧室，便听见一阵咳嗽声，门没关紧，殷姜推开门，看见孟君祁靠在床边，手里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忙什么。
“孟君祁。”
她喊他。
手指敲着电脑键盘的少年一顿，随即把手中的笔记本电脑关上，身子躺平，将被子掀盖上，抵唇轻咳着，一双漆黑的眼眸静静看她。
完美的做了一个感冒之人应该做的事，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对劲。
殷姜走到他面前，气恼道：“你不是说你没出过酒店吗？现在你怎么给我解释？那天晚上就是你对不对？”
那天晚上的雨那么大，他倒好，就跟没事人样的在雨里淋，怎么这么气人？
孟君祁不说话，只是看她。
殷姜有些抓狂，她发现她真的拿孟君祁没有办法，他不解释也不争执，就是死闭着嘴不开口，随你怎么说。=初~雪~独~家~整~理=
“你给我说话！”她瞪他，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瞪。
孟君祁嗓音低哑的回她，“我要走了。”
刚开始殷姜还没明白过来他嘴里的我要走的意思，他以为孟君祁说自己要死了，更气，气成河豚样，腮帮子鼓鼓的，等到她想过来时，眨了眨眼睛，有些呆，“你要走了？？”
孟君祁拉紧被子，嗯了一声，“要去京市。”
看起来很不情愿很不乐意的样子，嘴唇抿得紧紧的，眉毛也皱得紧紧的。
殷姜顿时就气不起来了，她放柔了声音，“为什么呀？”
孟君祁低声回她，“这次月考之后，我爸要接我回去。”
他的确如梁因和沈秋辞的愿，选择了去京市，而不是留在她的身边。
因为他清楚，现在的他未来护不了她。
他会的太少，有的太少，他想要掌控更多，那样他就可以给她想要的，别的人也不能勉强她做任何事。
她是自由的，不应该为谁所限制，包括他。
梦境的逼迫，寺庙的解签，似乎冥冥之中一切皆有注定，让他有些心急起来，迫切的需要做些什么。
殷姜哦了一声，“那挺好的呀。”
被亲生父亲接回身边，应该是一件，挺好的事情吧？所以说，孟君祁的命运，已经被改变了吗？？
他未来，不会再自杀了吗？
孟君祁抵唇又咳了几声，殷姜叹了叹气，弯身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很烫。
“还好吗？”她眼含担忧，“要不要去医院，去医院可能会好些。”
孟君祁摇了摇头。
“那你吃东西没有，没有的话我去给你做。”殷姜没有做过饭，但她看明母做过，所以她……应该是会做的。
“吃粥？或者吃面？”
殷姜有把握的，就是这两样吃的了。

第62章
孟君祁说想吃面，他说话的时候，嗓音低，又有些哑，一点儿都不难听，配着有气无力的尾调时，好听得要命，传进耳朵里，就像有电流一样。
殷姜下去弄面了。
她刚下楼没多久，孟君祁也跟着下来了，他扶着厨房的门看她，白色的上身睡衣在他身上似乎有些大，露出漂亮的锁骨来，眼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脆弱又无辜的气息。
殷姜对着菜无从下手，看他在那里，皱眉道：“你下来做什么，回去继续躺着好好休息。”
“病人不能乱跑。”
“躺久了很无聊。”
这是孟君祁的回答。
殷姜：“那你穿厚一点再下来呀。”
孟君祁温吞开口：“那样不好看，丑。”
殷姜：“……”
她手中的菜刀，啪的一下把西红柿拍碎，面无表情一句话都不想和孟君祁多说。
好奇怪哦，她的脾气明明很好的，但自从孟君祁说喜欢她后，忽然就变坏了好多，根本就控制不住暴躁的情绪。
殷姜按照记忆里的程序勉强把面条做好，洒了把葱花放在碗里，啪的把碗和筷子放在桌子上，努力让自己很严肃很有威严，“吃！”
孟君祁坐在沙发上，端着碗拿着筷子慢慢埋头吃了。
殷姜落座在他对面撑着下巴看他。
喵呜一声，阿乌从微开的门缝里挤了进来，它嗅了嗅，然后大摇大摆的跳上了桌子，看了一下孟君祁碗里的面条，舔了舔舌头，凑着脑袋上去就要分一口。
孟君祁没阻止，殷姜一把逮住它往后面拽，“阿乌你给我回来，你做什么呢？”
抢人东西吃，她也没教过它这样啊。
“喵呜！”阿乌朝孟君祁面前的那碗面条伸出爪子，仍不死心，“喵呜~”
孟君祁原本是吃得很缓慢的，此时悄无声息加快了速度，两口将碗里的面条给吃了干净，然后捧着碗一口将汤喝了干净，他放下碗，取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喵——”阿乌看到没了，往殷姜怀里钻，不断的叫着，似乎很生气又似乎很委屈，四只爪子一直刨着。
殷姜低头撸它的毛，安抚它，“好啦，我回去给你做好不好？回去给你和小橘都做一碗。”
“喵——”
“好好好，只给你做。”
它总算不叫了，翻着肚皮躺在殷姜膝盖上，抱着殷姜的手，脑袋蹭着殷姜露出来的那截手腕，喵叫的嗓音甜得要死。
管家过来将碗筷拿去厨房，孟君祁低垂着额头，光线从外面照了进来，落在他纤长的脖颈上，一半明，一半暗，殷姜问他吃药了没有，他摇了摇头，殷姜将阿乌放在桌子上，提醒他，“那过半个小时，记得吃药。”
不吃药的话，病怎么会好。
孟君祁点了点头。
殷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两点了。
“那我先回学校了。”
她卷子还没做完，而且回学校之前，还得给阿乌和小橘做一点面条，时间有点紧迫。
孟君祁嗯了一声。
殷姜看着他脆弱可怜的模样，叹了叹气，她将自己口袋里糖全部翻了出来，放在他面前，“开心点啦。”
她都不说别喜欢她这句话了，反正他都是要走的，等他离开之后，也许他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见面了，他有了新的生活，见到了更美好的人，更美好的未来，他就会清楚他对自己的喜欢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
就不坏他心情了。
而且自己一味的劝服，说不定还会激发对方的逆反心理，让他更加不想放弃。
殷姜起身，打算离开。
手刚碰到门把，她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细不可闻，又清晰无比。
“别走……”
殷姜回头。
少年半蹲在沙发上，侧头看她，细碎的发垂落，他看着她的眼神，和阿乌看离开时的她如出一辙。
“别走。”
他说，尾音已经带上了乞求的颤音。
殷姜怔了怔，心里忽然一酸。
生了病的时候，人都是希望自己不是孤独的，也许孟君祁也是这样。
阿乌甩着尾巴，晃着脑袋看他，而后低下头，舔了舔爪子，跳到孟君祁身边，对着殷姜喵呜一声，似乎在对殷姜说留下来。
殷姜慢慢松开门把，回到他身边，半弯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道：“行，我不走，好不好？”
她扶着孟君祁上了楼，给孟君祁盖上被子，孟君祁一直看她，仿佛她会走掉，殷姜不断说自己不会走，说到孟君祁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了。
殷姜松了一口气。
阿乌趴在床上，慢条斯理舔理自己的毛，殷姜搬了个板凳坐在孟君祁床边，拖着下巴幽幽叹气。
她完全拒绝不了猫化的孟君祁，很难想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像猫，明明平时，孟君祁都是很正常的一个人。
要是孟君祁喵叫一声，想到这个画面，殷姜就毛骨悚然，觉得可能不太行。
半个小时后，到了时间，殷姜去问管家拿了药倒了杯热白开，叫醒了孟君祁吃药。
“头昏，没有力气。”
勉强睁开眼睛少年声音微弱，想要抬起的手，伸到一半又放了回去，“麻了，动不了。”
殷姜没有办法，将药递到他嘴边，哄道：“来，张口，啊。”
孟君祁乖乖张开口，殷姜把药合进他嘴里，正要递水的时候，少年已经将药舔了一圈还咬了下，眉头微蹩，面无表情说：“苦。”
他从自己的睡衣口袋里，把殷姜的糖摸了出来，递给殷姜，啊了一声，张开嘴，漆黑的眼瞳看着殷姜。
殷姜：“……”
她一点儿都不想剥，好不服气啊，孟君祁好得寸进尺的样子。
“苦。”孟君祁又说了一遍。
殷姜泄气，把糖给剥了，塞进他嘴里。
凭什么哦，好不想剥糖给他吃，但是她根本拒绝不了别人的示弱，对方一示弱，一撒娇，她就提不起来生气和拒绝的心。
孟君祁分明是看准了这点，她咬牙切齿的想，这个狗男人，周周说得对，他就是一个心机婊，之前的都是装的，她还傻乎乎的相信了，要不是lisa，她现在还一无所知，在这个人的伪装下和往常一样送上门去。
越想越气，越想越气，她伸出手，掐了下孟君祁的脸颊，“你这个骗子！”
她最讨厌别人骗她了。
孟君祁唔了一声，舔着嘴里的糖，把另外一边脸转过来，“还有这边。”
殷姜把水怼他嘴上，“喝你的水！”
孟君祁张开嘴，把水给喝了，殷姜转身，打算把水杯放在床柜上。
她脑子里还在盘算怎么让孟君祁继续睡觉然后她自己跑路，却不想肩膀上忽然一重，少年的脑袋再次抵在她的肩头，他的双手，也虚虚拥抱住了她，“喜欢你……”
他说。
“人间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
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我看见了你，我看见你，就深深爱上了你，想把我的所有都给你。
如果说，追逐幻光是沉入无底的深海。
那他已经在这无底的深海，待了太久太久。
他一直在等她。
等了十七年。
他一直在找她。
找了十七年。
当她出现的那一刻，光明将所有的黑暗都驱散，他看着他，空虚的心脏得到了前所未有满足。
“你相信吗，阿姜。”他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你相信人有前世吗？”
他从记忆开始，便相信着了，相信着前世今生，相信着她在这个世上，相信着，他能找到她。
殷姜因为他口中的前世，眼瞳微微缩了缩，身体僵硬起来。
少年低沉温柔的嗓音，说着：“我总觉得，我们是应该在一起的。”
是的，他们是应该在一起的，但是命运无数次告诉他，你的感觉是错的，你该是求而不得，你该是徒生妄念，你该是，活得孤寂，死得凋零。
殷姜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她佯做镇定的回复他，“人是没有前世的。”
“就算有，我也没有见过你。”
她的前世，是在殷家的牢笼里，是在俞衡的牢笼里，她没有见过孟君祁，一次也没有。
她见过的人太少，她能记住那些人的脸庞，但没有一个人，是孟君祁的。
除非……
孟君祁存在于她封锁于系统处的记忆里。
殷姜想她应是没有见过孟君祁的，但是电光火石间，她想起了很多东西。
她第一次见孟君祁，觉得孟君祁熟悉，他的面容熟悉，他的声音也熟悉，俞衡说：“我明明已经成为了他，可为什么，你对我和对他，还是不一样？”
“我不会让他找到你，永远也不会。”
俞衡说的，是孟君祁吗？
她前世，和孟君祁在一起过吗？
她……喜欢孟君祁吗？
一连串莫名其妙的想法塞进脑海里，殷姜手足无措，她侧头，看着靠在她肩头的少年，如果是俞衡这样靠，她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便是一阵想要呕吐的欲望。
她对孟君祁的亲近，生理上并没有抗拒和排斥。
但这样能说明什么呢，说不定她对别的男性也不会抗拒和排斥，她只是针对俞衡罢了。

第63章
回到学校以后，殷姜有些神思不属。
下课的时候，她趴在桌上，偷偷问周清，“周周，我问你件事，可以吗？”
周清回头，“嗯？问什么？”
殷姜看起来很纠结，“那就是，你不反感一个男生的触碰，是……喜欢他吗？”
周清警铃大作，脑海里孟君祁三个字一掠而过。
她不动声色，“不反感男生接触，其实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有可能你把对方当做朋友，朋友接触你，你肯定不会反感啦，就像我，我接触你，拉你手，捏你脸，你不反感对不对？但要是陌生人想要拉你手，捏你脸，你肯定是不舒服的。”
这样想想……也是。
殷姜认同的点了点头。
也有可能是因为她接触的男性少，不清楚自己是只对俞衡排斥，还是对所有男性都排斥。
但要验证也很容易，因为她的男性朋友，不止是孟君祁，还有苏笙默。
殷姜下午放学就去找了苏笙默，苏笙默是第一次被喜欢的姑娘主动找，殷姜来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做卷子，同桌推了推他，“苏笙默，殷校花来找你哎。”
苏笙默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唰的放下卷子，抬头去看。
站在门边的少女，对他弯唇笑了笑。
夏风里，她的笑似春花秋雨。
在同学们的注视下，他看似淡定实则心慌的走了出去，轻声询问：“怎么了，阿姜，找我有什么事吗？”
殷姜是不好意思在这里和他说这件事的，她看了看周围，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脸颊有些红，“我可以，在那里和你说吗？”
趴在门边偷听的学生们兴奋的睁大眼睛，齐齐哦了一声，他们以为殷姜要给苏笙默表白，一个二个都兴奋得要命。
谁不知道苏笙默喜欢殷姜啊，他上次还因为自习课上走神写了殷姜的名字，被班主任训了一顿。
现下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吗？！
苏笙默却是清楚，殷姜不是来给他表白的，他看出她的纠结，但是同学们的哄笑，让他竟也生出一种渴望来，觉得自己，也可以稍稍期待一下的。
他迈步，走向那个没人的地方，殷姜也跟了上去。
“好了，”他挡在殷姜的面前，不让背后那些偷看的人，看到她。
殷姜苦恼，“是这样的，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果然如此，苏笙默心里喟叹一声，说不清多么失望，但到底还是有一些的，“帮忙什么？”他嗓音温柔的询问她。
殷姜思索了措辞一会儿，小心斟酌道：“我想看，我会不会排斥男性朋友的亲近……”
而她的男性朋友，除了孟君祁，只有苏笙默了。
苏笙默没有想到，她找他是因为这个，殷姜看他脸色，忙摆了摆手，“你要是不愿意，也没关系的。”
苏笙默摇了摇头，“没有不愿意，但是地点和时间，可以由我来选吗？”
殷姜不知道为什么还要选时间和地点，但是这件事是她请求苏笙默的，所以苏笙默并不过分的条件，她自然也会答应的。
她点了点头，“好。”
“那下午自习前后，在蔷薇亭见？”
殷姜犹豫了下，再次点了点头，“好。”
苏笙默松了一口气，他提出的这些条件，是有他的私心在里面的，但是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没有谁是无私的。
傍晚的时候，殷姜去了蔷薇亭。
蔷薇亭是立中风景最好的地方，立中有很多情侣都会来这个地方学习约会，这里的爬腾蔷薇遍地都是，浪漫至极。
殷姜看见了苏笙默，苏笙默没穿校服，他的上身穿了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休闲的淡色牛仔，他是个很适合穿白衬衫的少年，立中的校草，并非浪得虚名。
殷姜走到他面前。
苏笙默此前，已经拜托了朋友们清场，也就是说，现在的蔷薇亭，只有他和殷姜。
他看着殷姜，轻轻笑了起来，眼中似有湖水在流动，“你说，我做，阿姜。”
殷姜在他面前站定，她是抱着验证的心来的。
她伸出手，“可以牵一下手吗？”
苏笙默手指颤了颤，最后还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
他以前从未碰过她的手，他们最亲近的距离，也只是递东西时，指尖短暂的交汇罢了。
少女的指白皙，触碰的时候，温暖而软，他的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
殷姜歪了歪头，她有些想要缩回来了。
但是只是这样的验证，绝对是不够的。
她松开苏笙默的手，“你……靠在我肩膀上？”
苏笙默抿唇，小心翼翼的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抵在少女的肩头。
殷姜身上的牛奶香气，传到了他的鼻翼中，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要跳出喉咙来了。
这些事情，只限于他的幻想和梦境里，他没有想过，现实里能在这个时候，近距离的触碰着他。
殷姜不适的蹩了蹩眉。
她退后两步，看着苏笙默，苏笙默也在看她，殷姜努力在脑海里思索孟君祁的亲近行为，最后小声道：“你，抱抱我？”
苏笙默走了两步，他伸出手，在半空停顿了许多，方才拥抱住殷姜。
陌生的气息包裹着她，陌生的手拥抱着她，殷姜整个人脊背僵硬，无端的恐惧生出，她勉强把这种情绪压制下去，却不想这么近的距离，换成哪一个喜欢喜欢她的男生，都是难以忍住的。
苏笙默忍了又忍，忍了又忍，最后还是侧头，想要亲吻她的脸颊。
他无法克制内心的欲望，“阿姜……我……”
此时阳光尚且还算明媚，盛开的蔷薇花随风摇曳着，空气里一片清新的花香。
穿着白衬衫的少年拥抱着穿校服的姑娘，微微侧头，画面美好而清纯，旁人看来，就像是一对天造地设的情侣。
然而就在快要接触的瞬间，殷姜忽然把他推开，难受的蹲在地上，捂着嘴巴，眼睛里一片水雾。
不行，完全不行。
不管她怎么催眠自己，她还是抗拒着苏笙默的接触，牵手也好，抵肩膀也好，拥抱也好，距离越近，她越排斥，到了苏笙默想要亲吻她的时候，她整个人就像面对俞衡一样，根本不能忍受。
“对不起。” 她对苏笙默说，“对不起……”
苏笙默站在原地，“排斥我吗？”=初~雪~独~家~整~理=
殷姜点了点头。
苏笙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最后无力的放下，“不排斥孟君祁是吗？”
殷姜没有说话。
苏笙默笑了笑，那笑却让人格外的心酸。
他并不傻，殷姜来找自己帮忙的原因，太容易猜测到了，她不排斥孟君祁的靠近，不确定自己对孟君祁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便来寻求他的帮助。
他心知如此，却抱着一丝侥幸的念头。
选了蔷薇亭，选了温度适宜阳光适宜下午，妄图借助环境和时间，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是失败了。
他的所有小心机，都无所遁形，且一无所得。
真是……可笑又可怜啊。
“他做了什么，让你不抗拒他呢……”他轻声询问着，“阿姜，明明我最开始认识你的，不是吗？”
他是最先认识她的人啊，孟君祁做了什么，得到她的喜欢？
殷姜不知道。
她明明对孟君祁没有喜欢的情绪，但是他的身体，并不排斥孟君祁的靠近，甚至于孟君祁靠近的时候，她会觉得很舒服，这算是喜欢吗？她不清楚。
她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清楚自己的前世的。
但是现在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不排斥孟君祁一定是有原因在里面的，她询问过系统她被封锁的记忆是否有孟君祁，系统回答说没有。
它只能封锁和唤醒人的记忆，却不能篡改人的记忆，殷姜已经试验过了，她每天的笔记本，都会记录下她的生活，她翻阅的时候，除了部分缺失的，其它的都能一一对应得上。
系统不能篡改记忆，她前世的记忆里没有孟君祁。
那她和孟君祁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苏笙默离开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阿姜，你没有隐瞒我，没有欺骗我，是我同意和你验证，你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他甚至还耍了心机，妄图一些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他来的时候，带着小心翼翼的期望。
离开的时候，心情已经一片平静，带着尘埃落定的坦然。
那些都打算要吃喜糖的朋友看见他出来后的神情，纷纷没了声音，一个也不敢凑上去问怎么样了。
看来结果很不好。
殷姜还在原地。
“七七……你说，我的前世……还有前世吗？”
系统没有回复。
殷姜抱住自己，难过极了。
她只想离俞衡和殷念离得远远的，过着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但为什么，事情会越来越复杂呢？
**
3057回到了“起源”。
“起源”是所有系统的出生地，它们诞生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维持各个世界的世界线正常的运转，从而为它们的主神提供能量。
一般来说，系统的回归少要一年，多要几十年，甚至上千年，几乎没有3057这么快回归的。
同事们问他是不是出现了问题，毕竟3057是新出生不久的系统，出了问题，也不奇怪，系统总是要经历这些的。
白头发的正太面无表情，面对前辈同事的关心也只是冷漠以对。
前辈同事们笑着摇了摇头，“别看3057年纪小，这性子却比谁都冷。”
他一路往前走着，直到一扇黑色的门前，伸手推开。
门外是璀璨的星河，门里万千光华流转，数据的影子，在这里如同循环的链条，永不断裂，闪耀着无与伦比的光芒。
正太仰头看着那位神，那位神明高高在上。
他开口，嗓音清冽冰冷，多了几分在殷姜没有的稚气与青涩，“3057申请世界报错。”

第64章
“3057申请世界报错。”
听到正太的声音，高高在上的主神低下头颅来看他，笑着道：“是小七啊。”
他挥了挥手，一辆椅子飞到3057面前，“坐吧。”
3057抿了抿唇，坐了下去，双手放在膝盖前，脊背挺得直直的，“3057申请世界报错。”他又说了一遍。
“世界报错吗……”主神说，“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我这里进行世界报错了。”
“你现在所负责的世界，出了什么问题吗？”
3057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3057怀疑，有人调换了女主和女配的命运线。”
“怀疑就来我这里世界报错了吗？没有确凿的证据的话，我这里是不会受理的。你该明白，小七。”
3057当然明白。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一直按兵不动，勉强将自己的怀疑压了下去，继续让殷姜配合着自己。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感觉越发明晰，他隐隐有种预感，不能再放任这样下去，否则会有无法想象的后果，才来寻求主神的帮助。
“殷念并不符合原世界女主特质，殷姜也不符合原世界女配特质，且我无法抹除殷姜的存在，3057有理由怀疑殷姜和殷念被调换了命运。”如果殷姜原本就是女主，那他不能抹杀殷姜，就有了理由，
“假使她们的命运被调换，继续发展下去，世界线会受到巨大的损害。”
“3057请求主神调查。”
他一脸严肃的提出自己的申请。
头顶的主神，轻轻叹息一声，“只是依靠你的直觉，我无法出手。”他伸出手，将3057所负责的世界调了出来，短暂的掠过一遍后，他关掉了面前的虚拟显示，“你认为殷念并非女主，身上没有女主特质，她可有做过错事？”
3057面无表情，“虚荣，无孝。”
这是她从殷念身上看到的。
主神笑，“虚荣是世人皆会有的东西，无孝是你自己的主观认为，至少在我看来，她到现在还没做出伤天害理的事，你认为殷姜不符女配特质，是因为她现在温柔善良，可这并不代表，她以后也会如此。”
“阿七，我需要切切实实的证据，才能介入这个世界的发展进程。”
3057有些烦躁，他的眉头用力的蹩在一起，语气有些焦急，“但是现在剧情根本和原世界大相径庭！它已经扭曲到我无法观测的地步！”
主神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回复它，“每个世界的发展本就是不定的，若都是固定好的，人类也不会被称之为人类，人心千变万化，无法掌控，我所要的，只是结局的不变。”
3057抿唇，不想理会主神。
他跳下椅子，“我会收集证据给你看的。”
殷念绝对不会是女主，殷姜绝对不会是女配。
也许事实上殷姜才是殷家的亲生女儿，而殷念属于明家，占有了殷家女儿十六年的人，不是殷姜，是殷念，这才是正确的世界线。
在他快要开门的瞬间，身后的主神，叫住了他。
“小七。”
3057回头看他。
主神俯视着他，那双包含了无垠宇宙的双眼，有着3057所看不懂的东西，“人能够挣脱自己的命运吗？”
怨恨，妒忌，不甘。
善良，怜悯，温柔。
人是否跳脱束缚自己的东西，得到所谓的自由。
3057蹩眉，主神却笑意盈盈道：“这是我研发的一款新游戏的宣传词哦，小七你要玩吗？”
“不感兴趣。”3057回答，他的眼中只有自己的任务，他又不是网瘾系统，玩什么游戏。
“来玩嘛，我已经发给你了。”
主神眨了眨眼睛。“是很有趣的游戏哦。”
3057只当没听见，啪的一声打开门，又啪的关上门，守在了前辈们围了上来，关心道：“小阿七怎么了？这么生气，是被主神给惹恼了吗？”
“他就是这个喜欢捉弄人……哦不，系统的性子，消消气消消气。”
3057的嘴唇抿得更紧，一言不发的出了起源。
3057回到殷姜身体的时候，殷姜正在做六月的月考卷子。
六月的天是炎热的，殷姜桌旁放了瓶冰水，下面垫了两层纸，她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做演算，眼睛隔三秒眨一下，做完一道题的时候，目光仍放在卷子上，手扭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后继续做卷子。
3057以前也有过几任宿主。
系统挑选宿主是自由的，他绑定过路人，绑定过女主，绑定过女配，绑定过女主的父母和女配的父母。
谁对世界线影响最大，他便绑定谁，这样能够帮助它更好的完成任务。
当然，如果能更直接解决就更好，只是这个条件太苛刻，殷姜是唯一一个达到的，她存在着，世界线就永远不会回到正轨，俞衡太执着，他执着于殷姜，无论殷姜是否爱他，无论殷念如何追求，他都死死禁住殷姜不放。
他尝试摧毁殷姜的灵魂，一旦殷姜的灵魂消失，所有人都会遗忘关于殷姜的记忆，殷姜已经死了，死了的人仍旧持续影响世界线的发展，这本来就是不该有的事，他只是让一切恢复正常罢了。
况且他还可以将殷姜的灵魂数据复制下来，转移到另外一个世界，让她以另外一种方式继续存活，但结果显而易见，失败。
如果殷姜才是原世界的女主的话，那么俞衡如此执着于她，便不奇怪了。
现在只要他抓住殷念的出格之处，他就能再次申请世界报错，而一旦申请修复异常成功……
3057愣了愣。
一旦修复异常成功，殷姜就会如同前世一般，成为俞衡的妻子，再次与俞衡绑为一体。
这是注定的命运，无法逃离。
除非她继续保持着现在的身份，不被俞衡发现，才能自由自在的活着。
做完卷子的殷姜，检查了一遍后，确认没什么错漏的地方，心满意足的交卷了。
她要去等周清，月考考试，晚自习是不用上的，学生们也可以出校门，她和周清约好了去外面吃一家新开的小龙虾店，现在正是小龙虾大量上市的季节，价格会低一些，她负担得起，好不容易能请周周吃一顿饭。
看到殷姜在教室外面等她，已经做完卷子发呆的周清立即举手起身把卷子交了，两个女孩兴奋的拥抱在一起。
周清：“数学感觉怎么样？”
“好难。”殷姜说。
周清：“我信你个鬼。“
每次都说难，成绩下来，150，万恶的学霸。
殷姜说：“是比前几次难呀，语文数学都难，我觉得我进不到金榜了。”
她没有把握的题有好几道，作文也不好写，容易写偏题。
周清说：“没事，安啦，还有英语和文综，你一定能考进金榜的。”
殷姜沮丧道：“希望吧。”
进金榜的话，她就能给阿乌和小橘购买新猫粮了，它们需要换猫粮了。
她抬头，看到孟君祁从考场里走了出来，正低垂着眉眼放笔。
关于即将离开立中的事，他没说出来，她也没有，这是一场只有双方知道的临别。
此时出来的学生已经很多了，大家都在讨论着题的难度和答案，陆陆续续的人行过往着，有不少人在偷偷看着站在周清旁边的姑娘。
穿着校服，散着发，不是春色，却胜似春色。
“孟君祁，要一起吃饭吗？”
她发出了临别的邀请。
收拾好东西的孟君祁抬头，“不用了，你和周清去吧。”
他还别的事情需要做。
六月的月考结束后三天，公布成绩。
二十七班出现了四个金榜生。
一个是殷姜，一个是孟君祁，一个是周清，一个是班长。
这次再也没有人说孟君祁是作弊的了。
谁作弊，能做成这个样子呢？
梁因念出了他们的名字，面带微笑夸赞他们，同学们也真心实意的拍掌祝贺着。
这次殷姜拿了金榜的第十七名，孟君祁拿了第十八名，周清和陈奇嘉，拿了个尾巴，不过虽然只是尾巴，也足够让人开心了。
与此同时，梁因宣布了一个消息。
“孟君祁同学这次月考之后，就要转校了，转去京市。”
班上的人都讶异的看着孟君祁。
坐在殷姜背后的少年，挺直着脊背，如同以往的面无表情。
殷姜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她握着笔的手紧了些，心中忽然涌出不舍来。
孟君祁离开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和她一起养阿乌了，院子里种的樱花树，已经长得和她一样高了，明年春天，就可以开花。
下课的时候，她转身对着孟君祁，“你什么时候走啊？”
他漆黑的眸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后天。”
殷姜算了下时间。
今天星期六，下午上完课放晚自习，明天周末，早上中午不上课，后天星期一，孟君祁星期一离开。
“那你周末有空吗？”
她趴在他的桌上，仰头看他，“有空的话我们周末的话一起出去玩吧，我，周周，还有你和你的朋友。”
“就当是践行礼？”

第65章
第二天的周末。
天气晴朗，微风和煦，温度刚好，约好的地点除了殷姜和孟君祁谁都没来。
殷姜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怎么回事？不是都说好的吗？时间都过去半个小时了，一个人影都没有，乐思危他们也就算了，周周呢？周周居然会抛弃她？？
俩人默默站在路边，来往的车辆有的停在他们面前，询问他们去哪里，在拒绝第六个司机之后，殷姜忍[cx独家]不住摸出电话，小声道：“我问问……周周，看她到哪里了。”
孟君祁点了点头，“好。”
殷姜总算松了一口气。
看着小姑娘忽然放松的样子，孟君祁心里自嘲。
就这么害怕他吗？也是，他的喜欢对她而言，无非是一种负担罢了。
他也许应该顺应着她的心思，让乐思危和周清过来，但事实上，现在的他满心私欲，只想在临走前和她单独的过一天，不被任何人打扰的一天。
嘟嘟几声，电话被对方接了起来。
殷姜捂着嘴巴，侧头小声对着电话那边道：“周周你人呢，你到哪儿了？”
“你等着我，阿姜……暧，不是，给我！给我！给我啊！！！混蛋！！！”
电话那段的声音，嘈杂得跟，鼓声，敲锣声，噼里啪啦声，周清不知道在和谁争夺什么，语气又气又急。
“周周？周周……”
“周周！”
“我艹你大爷的！给我！”
啪嗒，电话挂断了，殷姜正准备再次打出去，手机收到一条新的短信。
“不好意思啊甜姜，我好几年没见的小姨昨天回来了，她明天就要走，我现在在外面和她们一起玩，还带着孩子，太吵了，你和孟君祁先玩着啊。”
殷姜：“……”
周周你不能！！！！！！！
“乐思危我艹你大爷！！！”被夺走手机的周清，猛的一下抓住乐思危的衣领，将人狠狠往墙上推。
乐思危将手机丢给许泽新他们，“给殷姜发短信说周清有事！！！理由随便编！合理就行！！！”
说完他一把抓住周周，“周周同学，你听我们说，这次真不能去，就让他们两个好好待一天可以不？”
周清面目狰狞，“你他妈的叫谁周周呢？赶紧让你同伴把我手机还我！让他们两个待在一起，万一殷姜出事怎么办？”
“不会这真不会，我们祁哥的人品，你还不信吗？？他绝对不会对殷校花动一根手指头！！”
“说得倒好听！谁知道你们男生什么鬼样，让殷姜一个人和他相处，我不允许！我不允许！听见没有！！”
乐思危头疼，“祁哥马上就要走了，说不定这一别，他们以后就再也见不了面了，就让他满足一个心愿，可以不？他肯定不会动殷校花的，他比你还宝贝得不得了，殷校花在他那里，宇宙无敌天下第一安全，周周同学，我们哥几个求求你了，别去可以不？就这一天，就这一天，你知道祁哥喜欢她，好人做到底，好不好？”
周清恨恨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行了，我不去了可以不？不过我告诉你，乐思危，甜姜儿要是在孟君祁出了事，我跟你们没玩！”
她知道孟君祁不会做伤害甜姜的事，但是万一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想着甜姜儿会被孟君祁占便宜，她整个人都好不起来了知道吗？
已经发完短信的许泽新比了个 OK的手势，“没问题了，已经发出去了。”保证符合逻辑，让殷校花怀疑不出来。
苗小凡放下手中的锣鼓，“累死我了都。”
拼命的敲打，就为了让殷校花听不清周清的声音，好方便他们接下来的计划。
这都是为了祁哥的终身幸福啊！
苗小凡抹泪，他们这些兄弟尽力了，剩下的，就看祁哥的了，保佑祁哥千万别辜负他们的努力，一举将殷校花拿下！=初~雪~独~家~整~理=
那边看到信息的殷姜收起手机，果然没有怀疑什么，她尴尬的朝孟君祁笑了笑，“那个……周周有事……不能来了。”
怎么办，心好虚啊，只有孟君祁和她，要去哪里怎么玩啊，她都不知道，以前和周周在一起，都是周周带着她的，她一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目标。
孟君祁静静看她，叹了叹气道：“要回去吗？”
他主动给她开了口。
“想回去的话，就回去吧。”
到底是不想她勉强自己，如果她是不开心的话，就算有她陪着，他也不会开心。
他不希望她不开心，也不希望最后一次和她的游玩，是充满拘束和不开心的。
殷姜深呼吸一口，她当然这样想过，但是这个念头只出现了短暂的一秒不到的时间，就被她彻底否决了，“だめだ。”
不学日语也不看番的孟君祁，“嗯？”
殷姜双手插腰，一脸严肃，“不行。”
她都把人约出来了，难道因为一点不好意思，就要提回家吗？？哪怕乐思危他们不来，周周不来，她也要把这个约定完成。
这是做人的诚信问题，身为一个品质优良的好学生，是绝对不能失信他人的。
孟君祁看着她的样子，两秒之后，低下头抵唇，肩膀微微抽动。
他在笑。
殷家脸颊微微红了红，连忙立定站好，都怪周周啦，有空的时候拉她看番，还都是日番，看多了，她就被传染了，“不许笑。”
虽然她知道自己刚才的样子很逗人发笑。
孟君祁嗯了一声，不笑了。
他很高兴，她是愿意陪着他的，哪怕只有他们两个人，但只要她愿意，他就欢喜无比。
至于那些许的紧张，他会让她放松的。
殷姜是真的挺不好意思的。
她之前不知道孟君祁喜欢她，单独在一起肯定是没感觉的，知道孟君祁喜欢她后，她就没有再和孟君祁在一起过了，现在这次，两个人，就感觉怪怪的。
“你想去哪里？”她问孟君祁。她不知道去哪儿，只能问孟君祁了。
孟君祁知道Z市能玩的地方有很多，但是要符合殷姜喜好的，“去格林乐园吗？”
Z市有个格林童话主题的乐园，她大概会很喜欢，很多小姑娘，也很喜欢？
“是游乐场吗？”殷姜眼睛亮了亮，歪头问。
孟君祁摇头，“不算是游乐场，但是游乐场有的东西它都有。”
殷姜：“好呀。”
她把背后的书包取到前面来，拉开拉链看了眼自己攒的零花钱，之前攒了一千多，然后这次月考，梁因老师那里和学校那里都有奖励，应该足够了。
“那我们坐公交车去吧，你知道坐几路吗？不知道的话我们百度。”在殷姜看来，百度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它无所不能。
孟君祁当然是知道的。
“十六路。”
俩人去了十六路的公交车站，旁边有两个中年女人，还有一家老小四个人，还有一对情侣，等了一会儿后，十路公交车开过来了，上车的时候，殷姜掏出纸币，“你别动，我来放。”她还特意叮嘱了孟君祁一句。
她知道孟君祁身上一般没有零钱，若是让孟君祁来的话，他指不定投一张一百的进去，钱不可以这么浪费的。
孟君祁把放进包里的手抽了出来，乖乖嗯了一声。
这个举动，被后面的一对情侣给看到了，男生冷哼一声，小声逼逼了句，“小白脸。”说着摸出四块钱，对旁边的女朋友说：“我给你投。”
话是对女朋友说的，眼珠子却是盯着殷姜不放。
有这么一个漂亮的女朋友，居然让女朋友投钱，真是个没用的废物，要是他有这样的女朋友的话，他就是花个几百块，也愿意的。
殷姜压根没听见他的话，孟君祁听见了，眉头也不动一下。
倒是被女朋友察觉到心思的男生，手上有了一道深深的指甲印。
对此一无所知的殷姜走到车窗旁，抬手抓着吊手，回头说，“我们站在这里吧。”
孟君祁走到她身旁，同样也抓住了吊手。他比她高，殷姜现在是164，她181，从背后的角度看去，殷姜整个人都被他容纳住。
窗是开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殷姜低着头，盯着脚尖，没有察觉背后有人在靠近。
靠近的男生，紧张期待不已，她看着殷姜的脊背，喉咙动了下，吞了吞口水，下一刻，少年冰冷的视线锁定了她，似乎他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折断他的手脚。
男生连忙后退，心惊胆跳，再不敢靠近一步。
将近半小时后，清脆悦耳的女声提示格林童话乐园到了，孟君祁低下头，手轻轻碰了碰昏昏欲睡的殷姜，“阿姜，到了，该下车了。”
殷姜抬头，“到了吗？”
她的声音，还有些没有完全清醒的朦胧。
孟君祁点了点头。
殷姜揉了揉眼皮，背着书包跟着他下了车，下了车后，凉风习习的吹过，神思瞬间就清明了许多。
从这里到童话乐园其实还需要一段旅程，路上殷姜还买了冰淇淋，两个，都是抹茶味，给了孟君祁一个。
“好大啊。”
站在格林童话乐园面前，殷姜仰头，神色惊叹。
她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乐园。

第66章
在殷姜的记忆里。
她去过类似的，大概也只有游乐场了。
空荡荡的游乐场，几乎没什么人，她拉着母亲的手，环望着四周，“没有人……好奇怪。”
“因为来游乐场的人已经很少了，所以人少是很正常的。”
母亲回答着她，松开她的手，“去玩吧，你喜欢什么，玩什么，想吃什么，拿什么。”
“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年幼的她没有怀疑什么，相信了母亲的话，她走到摩天轮面前，期待的问：“我可以坐这个吗？”
“这个太危险了。”
危险＝不能触碰，殷姜知道母亲的意思。
她抱着玩偶，走到飞车那里，小心翼翼询问：“那我可以玩这个吗？妈妈？”
“这个也太危险了。”
她陆陆续续走过很多游乐设施，骑旋转木马的时候，母亲同意了，但是母亲让人拉着她，因为担心她会摔下去。
被人拉着，她玩得一点都不开心，下旋转木马的时候，沮丧极了。
“阿姜。”
母亲呼唤她。
殷姜抬头看去，坐在一堆小橡胶球里的母亲，手里抱着一个蓝色的橡胶球，“来玩这个吗？”
她当时很高兴，和母亲在里面玩了很久，出来的时候，母亲给她买了抹茶味冰淇淋，也就是这个时候，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他们走进这个乐园，满脸笑容。
她站在母亲的旁边，手里握着那根抹茶味的冰淇淋看着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在她们要离开的时候，这些人才涌了进来。
现在她知道了，也和这样囚牢般的生活永别。
两个年轻的孩子买了票，进了主题乐园。
这个乐园名副其实，格林所书写的故事女主人翁们，在这里都有雕像，白雪公主，睡美人，小红帽，灰姑娘，玫瑰小姐，蜗居姑娘，青蛙王子里的公主。
穿着故事剧情人物衣服的工作人员在人群中穿梭，有的拉着一大串气球，有的推着卖小吃的推车，有的在表演。
人很多，而且过于拥挤了些。
还有剧情人物服装道具出租，路边来来往往的白雪公主灰姑娘，脸上戴着面具，分不清谁是谁。
“想玩？”孟君祁看她的目光停在负责服装道具出租的工作人员上，询问道。
殷姜点了点头。
“想玩。”
看起来好有趣的样子。
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热情满面，“来试一下吗？可以扮成公主，也可以扮成王子，还可以扮成骑士哦。”
殷姜：“！！！”疯狂心动。
她走到工作人员面前，很有礼貌的询问：“多少钱呀？”
“两个小时一百，押金三百，虽然有些贵但绝对物超所值哦！我们的服装不是一般乐园里劣质的服装，而且清洗工作也做得非常好，穿在身上体验感满分哦！”
两个小时，一百，殷姜算了算自己的钱。
我可以！！！！
她交了钱，把书包放给孟君祁，工作人员问她需要什么角色的时候，她看了看，“灰姑娘？”
抱着灰姑娘的裙子，殷姜进了乐园提供的换衣间，在外面等着的孟君祁也没有被工作人员放过，“这位帅哥要不要试一套灰姑娘的配对王子服？你们很般配呢，穿起来一定很适合。”
孟君祁看了一眼陈列的服装，“已经没有配对的王子服了。”
工作人员一看，果然没有了。
她穿的是女巫的服装，用法杖敲了下自己的脑袋，如梦初醒道：“啊，我想起来了，刚才有一对情侣过来，最后一件灰姑娘的王子服，被他给穿走了。”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男人的模样，温雅随和，彬彬有礼，对待身边的女伴体贴万分，穿着那身王子的衣装，就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王子殿下。
优雅至极。
可惜是别人的男朋友。
“那帅哥也可以试试骑士的服装哦，骑士斩杀恶龙迎娶公主，也是可以的呢。”
面对推销能力如此之好的工作人员，孟君祁神色冷淡，并不受欺骗，“灰姑娘不是公主，也没有恶龙。”
工作人员笑眯眯的，一点也没有慌张，张嘴瞎话就来，“你没有看过灰姑娘的最新续写吗？”
“灰姑娘和王子在一起后，因为王子拥有太多的后妃，爱上了身边对自己衷心不已的骑士，骑士为了灰姑娘勇敢对抗王子，最后灰姑娘和骑士私奔在一起啦！！”
孟君祁将两百块钱摸出，放在工作人员手上，背着殷姜的书包，抱着骑士的衣服，默默进了换衣间。
穿着女巫服装的工作人员，摸了摸手中的水晶球，“果然我的推销能力是无敌的。”
她正打算招揽下一个客人，耳边的通讯器响了，说了几句后，她请了另外一个朋友帮她先看着，自己连忙走了。
又来了一对情侣，女孩看上了灰姑娘的服装，付了钱抵了押金之后，进了换衣间。
等待她的男孩看了看周围，对着正在玩手机的工作人员的朋友道：“待会儿我女朋友出来问我在哪里的话，你就说我去冰雪城堡那儿等她。”
“嗯嗯。”女孩敷衍的点了点头，“知道了，好的，没问题。”
男生吹了个口哨，转身离开了。
出来的殷姜戴着面具，想找孟君祁来着，结果没有看到孟君祁。
刚才那位工作人员也不见了，只有一位正在玩手机的女孩子站在那里。
她犹豫了一会儿，提着裙摆走近了女孩，“请问……刚才站在这里的那个男生，他去哪儿了？”
女孩抬眼，看到她戴着面具穿着灰姑娘服装，伸手一指，“他说去冰雪城堡了。”
殷姜：“冰雪城堡？在哪里呀？”
女孩不耐烦的拨弄着手机，“顺着刚才我指的方向，看到了吗，一个蓝色的城堡建筑，你走近看，会看到上面会挂着冰雪城堡的大字，那就是冰雪城堡。”
殷姜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后，就往女孩指的方向走去。
她穿的是工作人员提供的水晶鞋，殷姜是第一次穿高跟鞋，明显不适应，虽然水晶鞋已经够合脚了，但这种微弱的悬空感，还是让殷姜感到一些害怕，不过更多的是尝试新事物的欢喜。
殷姜自己没有注意到，来往的路人在偷偷看她。
穿灰姑娘服装的人那么多，而她却是唯一一个能让这么多人注视的。
就像是真正的即将参加晚宴的灰姑娘，提着裙摆小心翼翼缓步前行，她戴着面具，露出来的脖颈，白得像雪，像天鹅一样。
那双提着裙摆的手，细长洁白，美得惊人。
落下来的黑发，漆黑柔顺，似最深沉的夜色，
周围的人渐渐给她让出了一条路，不敢靠近。
走至冰雪城堡的殷姜依旧没有看到孟君祁，也许是在城堡里面，殷姜这样想着。
她的手机在书包里，要是在身上的话，就能打电话给孟君祁了。
殷姜迟疑了下，进了城堡。
城堡里是冰雪的颜色，夹杂着细碎的冰蓝，玫瑰花蔓延一路，美得如梦似幻。
一楼没有找到孟君祁，殷姜上了二楼。
二楼也没有……在三楼？
三楼也没有看到孟君祁，殷姜开始察觉不对了。
或许是她漏看了？还是孟君祁根本就没有来过这里。
她正打算往楼下走，转身时却落入一个带有温度的怀抱，那人的呼吸落到她的脸颊上，他一字一句的说着：“抓、到、你、了。”
那声音温柔又缠绵，似最香醇醉人的酒，又似穿胆入肠的毒。
殷姜身体一颤。
她仰头。
低垂着眉眼看她的男人，脸上覆着金色面具，他抬起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抚摸她的脸颊，轻轻笑道：“抓到你了……”
殷姜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

第67章
如果知道俞衡会出现在这里，那么打死殷姜，她都是不会来这里的。
她呆呆的看着俞衡，身体连动弹也做不到，对这个人的恐惧，让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穿着白色宫装的男人，摘下脸上的面具，露出那张恍若天神的容颜，他弯下腰，没有摘下殷姜的面具。
“我抓到你了。”他说，“你还想往哪里逃？”
她是如此的耀眼，他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她。
美丽，优雅，纯净，一切他所喜欢的特质，都在她的身上淋漓尽致的展现。
他的手指抬起殷姜的下颚，低下头凑近，痴迷的看着她面具下的双眼。
就是这双眼睛，和梦里一模一样的眼睛，像是星空一样，他见过羞怯，见过疑惑，见过恐惧，也见过一片白纸的空洞。
他派去的人在六中找不到她，一个一个学生的照片经过他的手，没有一个能带给他这样的感觉。
他没有看到过她的脸，只见过她的一个背影，可仅仅只是一个背影，就让他无比确定，她便是他一直所寻找的珍视之物。
他拥抱着她，触碰着她。
整具身体，兴奋得都在颤栗。
殷姜终于反应过来，慢慢后退，小心翼翼道：“你认错了人了……”
她的眼中，充满了惶恐和害怕。
她扶着楼梯的扶手，想要往下跑，俞衡却不会再给她这次机会，他紧紧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至自己面前，“你在躲我？为什么呢？”
另外一边，殷念提着裙摆下楼去找俞衡。
她看见了俞衡的背影，露出笑容下了最后的台阶，“俞衡哥哥，原来你在这儿。”
俞衡侧头，殷念也看见了殷姜。
她们穿着一样的裙子，带着一样的面具，侧边的镜子照出她们的模样，却是天差地别。
对面的她漂亮到不可思议，似城堡里的公主，那双眼睛，只要谁看过一眼，都会念念不忘。
而自己平庸，原本仅有的一点优雅也被压得消失殆尽。
殷念抓着裙摆的手，越发的收紧，她努力让自己若无其事的走到俞衡身边，“俞衡哥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在这儿呀。”
是啊，认错人了。
她和对方穿着一样的衣服，戴着一样的面具，俞衡认错人了。
在她在俞衡面前站定的一瞬间。
系统冰冷的声音在殷姜的脑海里响起。
“数据检测开启。”
“俞衡对殷念爱意值——”
“0。”
那一个0字，就这样砸在殷姜的骨头上，像锤子锤裂开了石头。
“俞衡对宿主爱意值——”
“100。”
也在这一刻，殷姜察觉到她的身体变了。
剧痛从脚底蔓延，心脏跳动的速度变慢，就连呼吸，也透着疼意。
世界的诅咒生效。
“认错？”这两个字，在俞衡的口舌中转了一圈。
他笑了起来，“不会的，我不会认错。”
他不会认错她。
无论认错谁，也不会认错她。
他的手指，按住了殷姜脸颊上的面具，他有种预感，一旦面具揭开，什么都会真相大白。
无论是梦，还是现实。
殷姜伸手去捂面具，“别，不要。”
话落的一瞬间，一只手从殷姜的身侧伸出，将正要摘下面具的手给拍开，俞衡脸色冷了下来，正要看向碍事的人，腹部忽然一阵冲击的力道，整个人毫无防备之时，被踹翻在地。
忽然的打架场面，让周围的游客惊慌失措的叫了起来。
孟君祁拎起俞衡的衣领，又是一拳狠狠揍了上去，他眼眸猩红，整个人处于理智丧失的状态，下手丝毫没有留情。
俞衡养尊处优，身为俞家的继承人，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武术是碰都没碰过的，被孟君祁压着打。
“该死的。”
俞衡从来没有过这么糟心的体验，他的脸，他的腹部，包括他的脖子，都成为了眼前这个疯子的攻击目标。
身边的殷念急急忙忙报警，殷姜听见有人说快叫保安。
这个时候，她是不可能在俞衡面前喊孟君祁名字的，俞衡报复心极强，若是让他知晓孟君祁的存在，还不知道要用什么下作的手段。
她抓住了孟君祁再度挥下去的手，孟君祁想要挣脱开，殷姜情急之下吻了一下他的脸颊，孟君祁整个人一愣，眼睛里的猩红慢慢褪了下去，殷姜趁这个时候，一手提起过长的裙摆，一手拉着他往楼下跑。
俞衡眼睁睁看着她亲了另外一个男人，拉着另外一个男人逃跑，他目眦欲裂，捂住腹部想要起身，殷念来扶他，他猛的推开，音色冰冷，“滚。”
殷念吓了一跳，“俞衡哥哥！”
俞衡踉跄追了上去。
追到冰雪城堡外的时候，再也看不见俩人的影子，保安过来了，但是这个时候来，又有何用？
他怒极反笑，一字一句道：“好，好得很。”
像是唇齿间碾着鲜血，腥气透露出来。
又一次，他亲眼看着她逃开，上一次是和一个女孩，这一次，是和一个男人。
他心中生出无法压抑的愤怒与恶意，手掌狠狠拍在一旁冰冷的石柱上，却又因为身体过于的疼痛，而弯下腰咳了几下。
警察过来了，因为俞衡的身份，亲自给俞衡调了监控。
但如同俞衡上一次的经历一样，殷姜所经过的地方，监控都会短暂的黑白或者停顿，全程都没有看到殷姜的身影。
给殷姜出租服装的工作人员被叫来，她描述着殷姜和孟君祁的长相，但是接触时间太少，所记忆的有限，根本不能给俞衡提供任何帮助。
殷念在门外看着神色阴沉的俞衡，眨了眨眼睛，攥紧了手。
她知道，她知道那是殷姜，她对殷姜的记忆太深刻了，纵使殷姜没有落下面具，她也知道那是殷姜。
但她绝不会告诉俞衡，永远也不会。
为什么？
她咬牙切齿的想着。
抢走了我十六年的身份，抢走了我的父母，又要抢走我喜欢的人。
苏笙默也好，俞衡也好。
殷姜，你为什么不去死啊，你死了不好吗？你死了，就能够偿还你欠我的所有了。
我求求你，死掉好不好？
**
殷姜最为担心的事终于被证实了。
俞衡依旧执着于她，哪怕她早早的离开殷家，也依旧躲不掉。
她不知道拉着孟君祁跑了多久，到了后面她实在跑不动了，孟君祁反过来拉着她继续跑。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
孟君祁之前和乐思危他们来过这里几次，熟悉这里的乐思危把一个能逃票的地方给孟君祁说了，孟君祁还记得。
翻上墙后，他弯身拉殷姜，殷姜握住他的手，他微一用力，殷姜被他给拉了上去。
随即孟君祁将碍事的面具摘下，跳了下去。
三米高的距离，殷姜心脏差点给他吓停了，平安无事的孟君祁朝她伸出手，“跳下来，阿姜。”
“别怕，我会接住你。”
看着这样高的距离，殷姜眼睫颤了颤，她害怕，她不敢跳，但她更害怕俞衡追上来。
闭了闭眼后，她跳了下去，孟君祁接住她，冲击力道使他摔在地上滚了两圈，然而他却紧紧用双手护住殷姜的脑袋。
“没事了，没事了。”他在殷姜耳边低声说。
殷姜睁开眼睛。
在地上滚两圈其实她也是疼的，但她知道孟君祁会更疼，她连忙从孟君祁身上爬起来，看见了孟君祁因为护住她而被地上的砂石磨损的双手。
眼泪啪的一下就从她的眼睛里掉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
孟君祁用手腕撑着地爬了起来，“没事，回去处理下就好了，不用在意。”
他们算是逃开俞衡，且孟君祁还把俞衡的脸险些揍毁了。
殷姜知道俞衡受此屈辱，是绝不会放过孟君祁的，孟君祁回京市，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哪怕俞衡找到她，也不会找到孟君祁。
她扶着孟君祁打了车，俩人回了家。
明父明母还没有回家，殷姜拉着孟君祁开了自己家门，让孟君祁坐在沙发上，自己去翻医药箱，顺便把衣服给换了。
速度的换好衣服，殷姜拿着医药箱去给孟君祁处理伤口了。
孟君祁的手腕上淤青一片，有的砂石已经渗进肉里，要用镊子小心翼翼夹出来，还要擦消毒的双氧水。
她的动作很温柔，就怕弄疼了他，“疼吗？”
她问。
孟君祁垂着眉眼看她，轻声回复道：“不疼。”
殷姜鼻子一抽，又想哭了。
她最讨厌孟君祁这样了，明明很疼，偏偏嘴硬说不疼。
她一边擦药一边擦眼泪，孟君祁叹了叹气，将她拥入怀抱里，“真的不疼，阿姜。”
“但我看见你哭，它就疼了。”
疼得厉害，疼得让他得轻声哄着她开心，才会舒服些。
殷姜果然不哭了。
她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孟君祁，如果再让孟君祁难受的话，那她就真的是罪大恶极了。

第68章
孟家派来接孟君祁的人到的时候，管家惊呆了，不敢相信。
“我……我都没接到老爷的消息……”怎么突然就要把孟君祁接回去了？不是永远养在外面让他自生自灭吗？
前来的人视了他一眼，语气冷漠，带着轻视，“老爷做的决定，还需要告知你一个下人吗？”
管家低头哈腰说不敢不敢，心却提得高高的。
他就在孟君祁身边服侍孟君祁，却连这件事都不知道，要是让那几个知道了，他还不得被剥去一层皮。
“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要接少爷回去？”他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来人也不知道孟庭洲为什么要接回这个没有存在感的废物，而且是突然之间，就让他将三少爷接回去，他也很疑惑，但他不会对管家说自己也不知道，便面无表情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管家再没有说话了。
他低垂着头，不断想着挽救的办法，孟家的人过来，那几个女人肯定也收到消息了，而他这里却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但是孟君祁压根没有透露半分消息给他啊，他怎么知道？
是孟君祁防着他？还是孟君祁自己也不知道？
短暂的思考过后，管家选择了后者。
如果孟君祁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他，让他这个管家有所准备的，但是他没有说，而且孟君祁也不可能防着他，他服侍孟君祁服侍了十多年，孟君祁不可能会怀疑他。
如果孟君祁也不知道的话，那几个女人也没有理由对他动手。
这样想着，他便心安理得松了一口气，甚至还有些喜悦的去收拾东西去了。
他是被孟庭洲指派着跟着孟君祁的，孟君祁在哪里，他就在哪里，在这Z市，可没有在京市的日子好过。
收拾完后，管家抬眸，对上楼阶上伫立少年俯视的目光，他一怔，随即打了一个寒颤。
“少……少爷……”
这个废物的疯子，可真是让人讨厌。
孟君祁垂下眼睫，下了楼推开门，顺着小道走到明家的院子里。
天空在下雨，淅淅沥沥的雨，阿乌带着小橘趴在封闭的窗台上，偶尔晃着尾巴喵呜的叫一声。
孟君祁和殷姜种下的樱花树，已经长了一小截，细雨的击打下，几片绿叶微微的晃着。
他蹲下身，比了比自己和樱花树的高度。
冰冷的雨打在青色的伞上。
不知道下次回来时，这颗树长得有多高，他这样想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又软又柔。
他回头，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些默默盛开的花，还有淅淅淋淋不断的雨，他想看见的人，此时应该是在学校，过着她安稳无忧的生活。
明明是夏天，这雨却如同春天一样。
管家走到后面说已经收拾好了，他摸着孟君祁的心思，又补了一句，“少爷让我安排的我也安排了。”
“不用忧心明家。”
他们会过得很好，包括殷姜。
在孟君祁离开之后，起码五年之类，是会过得很好的。
孟君祁嗯了一声，他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包扎的伤口，想起了殷姜充满恐惧的双眼，又想起了那个男人。
出现在他梦境里的人，将他推下悬崖，说着我会成为你拥有她的人。
他意识到。
有些事情，从来没有简单过。
他的手指极为轻柔的抚摸了下樱花树翠绿的叶片，眼中却是冰冷甚至说阴沉的，他起身，回头看向管家的时候已经是一片平静，“那走吧。”
..
一架飞机掠过立中的上空，已经换到窗边的殷姜听到声音抬头去看，只看见那一道拉长的白色弧线。
已经走了吗？
她有些怔松。
周清把耳机塞在她耳朵里，里面放着栀子花开。
“这是个季节
我们将离开
难舍的你
害羞的女孩
就象一阵清香
萦绕在我的心怀……”
忧郁的男声这样唱着，充满着离别的不舍，还有对未来的希翼。
殷姜看着外面的雨，摸了摸她的心脏。
那里泛着丝丝的疼，却没有昨天刚见俞衡时的难受了。
“我只能做到这样了。”
系统冰冷的声音说，“请宿主务必躲离开俞衡，勿要再掺合入俞衡和殷念的感情之中。”
“已在宿主身上植入干扰器，只要不与俞衡碰面，他便寻找不到你。”它在孟君祁制作出来的干扰器基础之上，又加了一层禁制，能保证殷姜暂时的安全，“但时间有限，只有三年。”
他的积分，也只够维持这么久了。
“在此期间，我会暂且解除与宿主的绑定。”
三年，留给孟君祁的是三年。
留给殷姜的是三年。
留给它的，也只有三年。
三年之后，当它的禁制消失，就算是孟君祁的干扰器，也无法阻止俞衡找到殷姜。
三年之后，俞衡将会彻底将天命之子气运收拢于手，到时候，他几乎是心想事成。
只要他想找殷姜，殷姜总会通过各种巧合出现在他面前。
而殷念也将会在同年，彻底融入女主气运，她会与俞衡牵扯不休。
“若你与俞衡碰面，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你会死。”
这就是女配被男主爱上的下场。
承担不起这份被爱命运，只能死亡。
为什么女主只能和男主在一起？只有他们互相才承受得起被对方深爱的命运。
换作他人，非死即残。
世界线是一个永恒不断运行的巨大□□。
任何一个零件的缺失，或者多余，都有可能导致这个□□崩坏。
关键部分决定整体。
殷姜，殷念，俞衡，便是这最关键的部分。
一旦有任何差错，就会导致世界线的扭曲变异，现在这差错已经不止一点了。
它无法再预测世界线，只能一步一步，小心试探。
殷姜低头，嗯了一声。
“谢谢你，七七。”
叮咚一声。
她听到系统解除绑定的声音。
就是身体忽然轻了一些，感觉有什么东西已经离开了。
殷姜不由自主握紧了笔。
孟君祁离开了，七七也离开了。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物种。
她此时，居然有种很失落的情绪，让她有些想哭。
耳机里的歌声还在响。
“挥挥手告别欢乐和无奈
光阴好像
流水飞快……”
殷姜眼睫颤了颤，鼻子一酸，低头连忙去写卷子。
与此同时，殷念的耳边响起一声叮的声响。
“女主系统已绑定宿主，系统启动中。”
冰冷似北极的雪，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如同机器。
那声音不知道对殷念说了什么，殷念露出笑容，那笑容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殷姜的一切，终究会属于她的。

第69章
时间就这样慢慢流逝过去，转眼就到了高二下半个学期。
殷姜的生活一如她想要的平静。
每天认认真真上课，认认真真学习，回家帮助明父明母做些家务，然后撸猫喂猫。
和周清她们说着一些好玩的事，探讨下Z市哪里有好吃好玩的地方，偶尔几个姑娘在周末的时候出去逛一圈。=初~雪~独~家~整~理=
她现在是立中金榜上稳稳的第一名，梁老师说她继续保持就是清华北大。
殷姜的日记本也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写满了厚厚的两本。
十月初，秋风掠过青霁色天空，立中想要举行一次三十周年文艺汇演，已经成为学生会文艺部部长的殷姜，开始为这件事做准备。
学校选定的主持人是她和苏笙默。
练习室里，她和苏笙默对稿，对到嗓子有些哑，苏笙默摸出糖递给他，殷姜疑惑，他言简意赅，“润喉糖。”
殷姜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和苏笙默自从上次之后，就不再怎么接触，她知道了苏笙默喜欢她，但是她不喜欢苏笙默，殷姜清楚不喜欢就应当避远一些，不要给人希望。
而苏笙默似乎也在躲避她。
现在俩人又重新聚在了一起，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奇怪。
“休息会儿吧。”
苏笙默说。
殷姜点了点头，“好。”捧着水杯靠在镜子上，小口小口喝水，润润嗓子。
一时之间又是无声静默。
练习室里很安静，苏笙默捧着稿子在看，若是殷姜仔细些，就能注意到苏笙默其实是在看落地镜里的她。
殷姜喝完了水，将水杯放在桌子上。
苏笙默问她，“继续吗？”
殷姜点了点头，“好。”
两个人拿着稿子又继续对稿，等到下午音乐老师来查的时候，还夸了他们一句，“不错啊，很有默契，这样看来到时候周年庆的文艺汇演上出不了什么差错。”
殷姜弯了弯唇，“谢谢老师，我们会努力的。”
音乐老师离开后，殷姜和苏笙默的训练也该结束了，殷姜将水杯和稿子放在书包里，背着书包看苏笙默，“那我先走啦？明天见？”
苏笙默嗯了一声，“明天见。”
殷姜拉紧书包的带子，推开门去找周清了。
第二天俩人对稿子的时候，气氛也很安静，结束的时候，苏笙默忽然问了她一句，“有邀请谁过来吗？”
殷姜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有啊。”
“明叔明姨吗？”
殷姜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她犹豫道：“还有……别人。”
“别人？”苏笙默以为那个别人，是孟君祁。
殷姜将稿子放进书包里，慢慢把拉链拉上，“还有我……以前的父亲母亲。”
“但是他们……应该不会来吧。”
母亲和父亲都很忙，而且殷念已经回去了，她想让他们过来看一看，这个愿望可能也不太行呢。
她弯了弯唇，“我也想让他们看见我。”
想让他们看见，她不是离开了温室就会枯萎的花朵，想让他们看见，她过得很好，请他们放心。
“他们会来的。”
苏笙默说。
他从来没有见过殷姜原来的父母，但是他知道，殷姜这样性子的姑娘，没有谁会不喜欢。
温柔的体贴他人，有着自己的坚持，并且为着自己的目标投以万分的努力，固执得要命，却也耀眼得让人觉得自惭形秽。
他所喜欢的，正是这个样子的姑娘，哪怕她并不喜欢他，他也甘之如殆。
*
*
殷家，回到家的殷母殷父以及殷念在一起吃饭。
气氛很沉静，各自吃着自己的，一点咀嚼声也听不见，殷念吃完以后，小声说我先上楼了，殷父嗯了一声，殷念正打算上楼，沈秋辞放下筷子，陈姨递上纸巾，沈秋辞用纸巾擦了擦嘴唇，慢悠悠道：“站住。”
殷念的手抓紧了一些，转过身来，低垂眉眼，看起来乖顺又无辜，“母亲。”
“你今天，有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吗？”
沈秋辞的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就像是随口问了一句，并无他想都意思。
殷念整个人的心却高高的提了起来。
“没有啊。”
她露出软和的笑容，“没有您的同意，我是不敢乱拿东西的。”
沈秋辞不说话，只是看她。
殷念的手指，越发的扣紧。
永远都是这个样子，哪怕她如何的讨好卖乖，沈秋辞也不会给予她任何的哪怕是一点点的爱。
她只会在意殷姜，在意那个不是她亲生女儿的殷姜，抢了她十六年身份的殷姜。
真是可笑啊，这样的母亲，也配称之为母亲吗？
但是没关系，她如今已经有了能够为她预知未来的系统，系统能让她心想事成，而她心想的，不过是拥有殷家，嫁给俞衡成为俞衡的妻子，让殷姜一无所有罢了。
至于沈秋辞，这个她所谓的亲生母亲，她迟早会让她来哭着求自己，跪在地上的求。
她想着未来，不可抑制的兴奋起来，却忘记现在她依旧活在沈秋辞的掌控之下。
“把信交出来。”
沈秋辞不想和她多说一句话。
“信？什么信？”殷念想了一下，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份信来，递给沈秋辞，“是这封吗？这是我的同学，给我的信，有什么问题吗？妈妈？”
她自认为自己的表情做得完美无缺，沈秋辞不会怀疑。
沈秋辞将殷念递过来的信拆开。
她的手指很漂亮，修长又白，少有皱纹，光滑得像玉一样，让人无法以为她已经是个三十九岁的女人。
她将信上的内容略了一一遍，的确是殷念同学发出的邀请。
她抬眸，看了殷念，扬了扬手中的信纸，“确定是这个？”
殷念说：“就是这个啊，妈妈，你要是不信，可以问我同学，就是她给我寄的。”
“阿辞。”殷父沉声，似在提醒。
沈秋辞起身，走到殷念面前，她弯下腰，抬起殷念的下颚，将那封信放回到殷念手里，轻声说：“你最好祈祷是。”
她对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一点感情也无，她容忍殷念太多，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沈秋辞离开了，殷念还站在原地，她咬着唇，眼睛里起了水雾，捏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
殷父叹了叹气，“你母亲就这个性子，她以前对阿姜也是这样的，你别往心里去。”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时间长了，殷父尚且有分心软。
“不是有同学约你去玩吗，爸爸待会儿给你打点钱，去玩吧，玩得开心点。”
殷念点了点头，小声濡慕道：“谢谢爸爸。”
她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殷念脸上的委屈和感激通通都消失得彻底，只剩下满脸笑容。
她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自己的床边，弯身抱起了一个枕头，将枕头的拉链打开。
里面有一封信，已经被打开了。
是殷姜的信，想要请殷父殷母去看立中的文艺汇演。
“明明都知道自己是我的冒牌货，怎么还心安理得的邀请我的父母去看你的文艺汇演。”她冷笑出声，“无非是觉得自己在明家的日子不好过，想找个理由重新回来殷家。”
“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殷姜。”
她将这封信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里，还踩了几脚。
做完这一切，殷念放松的躺在床上，快乐的笑了起来。
“你不会感到愧疚吗？”脑海里的声音，冰冷的询问着她。
殷念习惯了系统这样的声音，但是她的心情依旧被系统给影响了。
“我为什么要感到愧疚？”她理直气壮的说，“是殷姜她抢了我十六年的身份在先，我只是扣她的一封信，我可没错。”
她是不会有错的，因为她是女主，谁都可能错，唯独女主不会错，她只是不想当傻白甜白莲花而已。
“我防备不怀好意的人，我做错了吗？难道你要我傻乎乎的把我的亲生父母送上去给别人？我可做不出来。”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
哪怕她毁了，也不会给殷姜，绝对不会。
“你与其问我这种无聊的问题，不如预知我和俞衡哥哥的未来。”她语气生硬。
系统的声音依旧没任何感情，如同机器一样，“系统的预知并非魔镜可以无时无刻满足于您，现在不能为宿主预知，请宿主体谅。”
“废物。”
殷念骂了一句，“你怎么这么没用。”
她觉得自己没有骂错，因为这个系统什么帮助都不能给她，唯一的预知能力，只用过两次。
不是没用，又是什么？
她看的小说里，系统里有商城，宿主可以兑换很多东西，来让自己变得美丽和优秀，甚至还可以兑换超能力。
这个系统，除了预知却一无所会，哪怕是预知，也并不是她想预知什么就预知什么。
系统也不生气，一如既往的回复着殷念想听的话。“祝宿主和男主百年好合，永生永世不分离。”
殷念总算舒服了些，不再和系统计较了。

第70章
文艺汇演的那一天，天气晴朗，十九度的气温，刚刚好。
周清在给殷姜换裙子。
黛绿的颜色衬得小姑娘的肌肤雪白无暇，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肩膀上，尖儿微微卷，没有化妆就已经温柔美好得要命。
周清叹了叹气：“暧，真不给其它人留活路了。”
殷姜没有打耳洞，周清之前陪她买了耳夹，“好歹也是快高三的人啦，戴一下耳夹，再过几个月就成年了。”
“我生日是十二月六，还早呢。”
现在才四月。
高三都还没进。
“也快啦也快啦。”
周清给她戴好耳夹，帮她整理头发。
“到时候就是十八岁的成人礼呢。”
她认识甜姜的时候，甜姜十六岁，还是个小姑娘，结果马上就要十八了。
“十八岁可以做的事情就很多了，可以谈恋爱可以拉手可以亲吻……”
殷姜：“……”
“苏笙默真的不考虑吗？现在全校都知道苏笙默喜欢你，而且这次主持人……”周清低下脑袋，压低声音偷偷给殷姜说，“我跟你说啊，这次你搭档的主持人原本选的不是他，是高一的谁去了，他知道你是文艺部部长，要做主持人的，就去和老师沟通，把人给换了。”
“他马上就要高考了，还能为你做到这个地步，呜，羡慕。”
为什么她身边没有这么好的男性追求她，不然她一定往死里答应。
关于换人这件事，殷姜是不清楚的，周清告诉她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犹豫了一会儿后，小声说：“耽误高考不太好的样子。”
她知道苏笙默成绩很好，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我对他也没有心动的感觉。”
她不希望苏笙默为她做这些事，因为她是无法回应他的，这样下去的话，双方都会很难过。
周清不想让她心情不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们不提好不好？”
反正苏笙默也快高考了，高考完他就要去别的大学，苏笙默是理科生，殷姜是文科生，一个目标清华一个目标北大，没太大可能的。
文艺汇演快开始了，梁因问她怎么样，殷姜说准备好了。
“有邀请的人吗？”梁因笑。
殷姜有些沮丧，“邀请了爸爸妈妈，邀请了父亲母亲，爸爸妈妈来了，父亲母亲没来。”
在殷姜这儿，爸爸妈妈是明父明母，父亲母亲是殷父殷母。
梁因讶异了一下，
没来？这不太符合阿辞的性子，她看了看周围，“可能是有事耽搁了。”
梁因寻了个理由出去，给沈秋辞打了个电话，接到电话时沈秋辞正在公司，她原本想挂断电话的，看到是梁因的，想到殷姜，接了起来，语气冷淡，“喂？”
梁因站在二楼，从他这里可以看到正在忙碌的学术厅，殷姜在和明父明母=初~雪~独~家~整~理=说话。
“阿姜说她邀请你和你丈夫过来参加文艺汇演，你在哪？”
沈秋辞蹩眉，“邀请？”
梁因笑了下，“你没收到吗？文艺汇演已经快开始了，她看到你们没来，看起来有点失落。”
沈秋辞往椅子的背后靠了靠，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握着笔，笔敲在桌沿，语气不明，“哦？她还想到我这个母亲，给我递邀请？我不去，她还会失落？”
“我以为她已经忘了我这个母亲的。”
一年多的时间，电话不打，消息不发，唯一给她留下的，就是那封说对不起的信。
这就是她静心养了十几年的姑娘，一不小心放跑了，想着等她吃了苦头会自己回来。
结果呢？
跑出去就没见过一根毛回来，没有任何的留恋。
她不愿低头去找她，她便也不来找她。
她会给陈姨，会给停婉问好，不会给她这个做母亲的问好。
就这样，僵持了一年。
不愿认输的只有她，而她的姑娘，在外面过得潇洒快活，每次她看她在学校里的照片，那样的笑容，在殷家是很少有的。
是她给的不够多？
还是她对她不够好？
“告诉她，我不去。”女人的嗓音冷冰冰的，“我的亲生女儿在我身边，我已经不需要她这个白眼狼了，一年的时间不联系我，以后也不要再联系我，在明家当她的灰姑娘去吧。”
她想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生活吗？愚蠢又天真。
梁因听完她无情且残酷的话语，抬手看了下手表的时间，提醒道：“阿辞，还有半个小时。”
那边无情残酷的沈秋辞顿了一下，啪嗒一声，直接挂断了梁因电话。
梁因看着已经结束通话的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
明明很高兴，但表现出来的，可不是那个样子。
半个小时后，文艺汇演开始了。
殷姜提着裙摆走上了台，和苏笙默相聚在一起，灯光打了下来，她握着话筒，弯了弯唇，说着已经倒背如流的开场白。
不是过分夸张的主持声调，她和苏笙默所采用的是简单的普通话来主持这场节目，少女嗓音温柔清甜，少年嗓音温柔低沉，在这春末和盛夏的时间交接里，双方配合默契，对于观众而言，简直是美妙无比的体验。
已经有人悄悄在微博发言忽然爱上苏殷cp，请一定要在一起。
已经到来的明父明母看着自家在台上闪耀夺目的女儿，心中涌起无限的自豪。
明父甚至还插了一句，“还别说，我们女儿和苏家那小子，的确挺配的，俩人学习成绩都好，谁也不影响谁……”
明母说：“你是忘了你之前夸过对面孟家的孟君祁吗？”
明父想抽烟，结果发现他没带烟，他幽幽道：“那孩子和阿姜是没可能了，高中才相处一年就分别，就算以后再遇见了，还有什么感情？”
时间能够冲去很多东西，那些年少的情情爱爱啊，等几年过去，大家都长大了，谁还能继续下去？
他看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事了。
况且她听阿姜说了，孟君祁回的是京市，京市那是什么地方，谁能抵挡得住诱惑？
也就几天，就会把他们姑娘忘得干干净净。
明母知道他在想什么，白了他一眼：“你可别当着姑娘的面讨论这件事。”
明父：“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好好看节目，行不行？”
明母：“暧？不是你先开口的吗？”

第71章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市，孟君祁坐在一家俱乐部靠窗的沙发上，戴着耳机捧着手机在看乐思危他们那里的直播。
镜头摇摇晃晃，学术厅的台上，少女双手握住话筒，温温软软的嗓音落进他的耳中，乐思危他们在学术厅的立中学生校外区，坐在椅子上拿着手机使劲拍。
乐思危悄悄说：“看到没，祁哥，殷校花比去年长得更漂亮了，我们班来了一半的男生，都是看她的。”
“压轴节目是她的舞蹈，嘻嘻嘻，我刚才看了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之前不是和殷校花住在一个区吗？祁哥你看见过殷校花除了上次运动会的其它舞蹈吗？”
“没有。”孟君祁回。
他唯一见过她跳舞，是在上次的学校运动会上，除此之外，他没有见过她其它的舞蹈。
他在沙发上已经待了太多时间。
俱乐部里打台球的少年少女们说笑间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一名穿着打扮朋克风的女孩朝对面的少年扬了下下巴，“孟易，叫你哥哥来玩呗，在那里待着算什么啊，大家都出来玩，他一个人搞特殊？”
都这么久了，抱个手机在沙发上到现在，打游戏？看视频？
有打台球有意思？
她来的时候就注意到他了，别说，那张脸还真对她胃口，好看得一塌糊涂，孟易说那是他哥，叫孟君祁，她便一直等着他过来好搭话，但是他一直没过来。
孟易看出女孩是对孟君祁感兴趣了，他嗤笑了一声，摸了摸手中的台球杆，低头将一个白球击入网袋里，“要去叫你自己去叫，他脾气怪得很，我可不想接触他。”
女孩见他不答应，啧了一声，“没用。”她放下手中的台球杆，撩了聊头发，拿出镜子照了照，确定自己的妆容没问题后，朝孟君祁的方向走去。
“嗨。”
他弯身，在孟君祁面前打了个招呼，“你在这儿做什么呢？大家都在那里玩，一个人在这儿，多无聊啊。”
在她去看孟君祁的手机之前，孟君祁将手机压下，神色冷淡的看她，“有事？”
女孩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你这人真奇怪，没事还不能找你了？”
“和我们一起玩呗。”她对孟君祁说伸出手，语气好奇，“我叫舒月，你叫什么啊？”
其实她已经知道他的名字了，只是介绍这种东西，还是要对方亲自说出名字更能让人感到愉悦和满足。
孟君祁漠然的视了她一眼，起身拿着手机和耳线就想换一个地方。
他来这里，也只不过是因为孟庭洲说需要扩大一下交友圈，让孟易带他来了，若是放在平常，他也不介意虚与委蛇几分，但他现在并不想让人打扰。
少年手指里还夹着烟，细长的烟完好的夹在他的手中，衬得那双手越发修长，漂亮得足以吸引任何一个手控的视线。
舒月有些恼，“你给我站住。”
少年脚步一步也没有停。
刚才还在打台球的伙伴投过来视线，让舒月觉得很没有面子，她还是第一次这么被一个男生无视，这种对待让这个养尊处优的姑娘冷笑一声，她快步走到少年身后，拽住他的手腕，“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孟君祁侧头看她，“松手。”
舒月扬起眉眼笑，“我不松手你能拿我怎么？你要打女生？”
她语气蔑视，“不就一个破手机吗，有什么好玩的，你起码在那里坐了两个小时，我让你和我们一起玩你不愿意，你是不是在以前的地方待傻了？脑子都没了。”
要知道到他们这个阶层的，团体性组织是很难接纳新人的，她给他机会，亲自邀请他来，他居然不接受。
是不知道？还是不以为然？
无论是哪种，都让她很不开心。
“哇哦！惹我们月月生气了。”
台球桌旁，公子哥们在笑，语气揶揄。
他们这些人没把孟君祁放在眼里过，孟君祁的资料他们早就拿到了手，也大体略过了一遍。
在这些公子哥们的眼里，孟君祁就和个废物路人甲差不多，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不值得认识与结交。
孟家落到谁的手里，都不可能落到孟君祁的手里，和孟君祁做朋友，说不定还会得罪未来的孟家继承人，谁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去认识一个废物？
当做玩物，还兴许可以。
孟君祁想要抽回手，舒月却不肯放。
“快给月月道歉，不然月月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说不定月月给她父亲说一句，你明天就会被孟叔训得很惨哦。”
“他手机里放的什么啊，岛国□□片吗？不然怎么看那么久？”坐在台球桌上穿着红衣服的少年这样说，面部表情充满了恶意。
在一旁的孟易还在擦着台球杆，毫不关心，“谁知道。”
他正打算开下一球，耳边忽然一声惨叫，刚才说话的那人被一拳砸倒在孟易脚边，砰的一声，听起来让人疼得头皮发麻，孟易甚至看到了血。
孟易抬头看去，瞳孔一缩，下意识握着台球杆退后几步。
摔倒在地上的舒月爬了起来，抬眼便看到了孟君祁将红衣少年按在地上疯狂揍，红衣少年被他提起来压在台球桌上，脑袋被提住往台球桌上撞去。
周围的少年们愣住了，身体僵硬有一瞬间的不能动，被揍得流血的红衣少年喊救命，他们才反应过来，去拉去拽。
“疯了吧？！他妈的不就一句话，你干啥呢？？”
“孟君祁！你还要不要命了？还不快放开！”
……
拉拽没有用，孟君祁的力气太大，没有谁能拉得动，其中一名看了眼手边的台球杆，下意识的操着台球杆就往孟君祁背上砸去。
台球杆用力挥在脊背上碰撞出来的声音，仿佛骨头都要断裂了一样，孟君祁却依旧紧紧抓着红衣少年，下手狠揍。
他眼神猩红又似充满了最为阴沉的黑暗，红衣少年已经被他给揍晕了，全然不见之前坐在台球桌上的傲慢。
手机对面，听到声音的乐思危心都提了起来，他霎那间起身，给苗小凡他们眼神示意，连忙走出了学术厅，“祁哥！！祁哥！！！听得见吗？！祁哥？！你不会又打架了？！”
“马上就到殷姜的舞蹈了！祁哥你还在吗！你说话啊祁哥！”

第72章
殷姜看到乐思危他们的。
她之前上台的时候，还和他们打了一个招呼，现在看到乐思危他们离场，而且神色不太好的样子，略微疑惑了下。
她现在和苏笙默站在学术厅的侧边，苏笙默低下头在看稿子，“接下来的节目是高一三班的话剧《白雪王子》。”
殷姜嗯了一声。
“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她知道白雪公主的故事，白雪王子，却还是第一次听见。
排练的时候她和苏笙默也看了，是一部非常不错的话剧。
苏笙默还想和她说什么，许泽新跑了过来，语气急迫：“殷姜！殷姜！你帮帮忙！”
“发生什么了？”殷姜侧头去看许泽新，不知道为什么许泽新要她帮忙，旁边的苏笙默喉咙一动，轻声询问：“是孟君祁吗？”
许泽新连连点头，语无伦次道：“对，对！刚才我们给祁哥直播立中的周年庆，现在他好像和人打了起来，我们听到那边有人说要弄死祁哥，让祁哥赶紧放手，都报警了……只有你能劝劝祁哥，殷姜……”
殷姜还没开口，苏笙默放下手中的稿子，“为什么要殷姜去劝？”
少年语气冷淡，“他打人，和殷姜有什么关系？殷姜现在还担任着立中周年庆的主持人，是要她抛下立中的周年庆，却劝一个不知轻重意气用事的幼儿吗？”
“发精神病也不要连累别人，是觉得自己有病可以无所顾忌？打人是他的事，要报警报警，要怎么做怎么做，让一个姑娘去劝人不要打架，你不觉得可笑？”
许泽新看向苏笙默，眼神有些凶狠，想着祁哥那里有事，又把内心想打人的冲动压了下去，再度看向殷姜，“殷校花，求你帮帮忙好不好？祁哥那里真的有事……”
因为祁哥是真的只听殷姜一个人的话，殷姜让祁哥做什么祁哥就做什么，不然他也不会来找殷姜。
台上的歌唱节目已经进入了尾声，老师走过来，“怎么了？这个同学，不要打扰主持人，有事待会儿说。”
这次周年庆，有领导下来看，可不能出岔子。
“殷姜……”许泽新哀求的看着殷姜。
殷姜看了看已经要下场的学生，又看了看许泽新，她抿了抿唇，“请等我一下，可以吗？”
她既然成为了立中这次周年庆的主持人，就要对工作负责，如果她临时走开，是对这次立中周年庆的不负责，也是对台下所有的观众不负责任。
许泽新不敢相信的看着她，“祁哥那边明明很急，你就不能让人给你代一下吗？不是有苏笙默吗？”
殷姜却没有时间再和他解释了，她和苏笙默上了台，握着话筒，弯唇对已经下场了的唱歌的女生简短的夸赞了一番，苏笙默接了她的话头完结，请出下一个《白雪王子》的节目。
背后的红色帷幕缓缓拉开，露出王宫的面壁，殷姜和苏笙默下场，下场后殷姜将话筒交给苏笙默，“我十五分钟内就会回来。”
“你要去管他吗？”
苏笙默抬眼看她。
“有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每次他打架都要你去劝，上一次是，这一次还是，下一次呢？”
“人都是需要成长的，没有谁要对谁负责，阿姜。”
“你要一辈子为他劝架吗？”
他不服气孟君祁的原因，因为他觉得孟君祁配不上阿姜，孟君祁连他都比不过。
有精神疾病不是理由，也不是借口，更何况他的精神疾病还会让阿姜人身安全的威胁性增加。
一个打架都需要别人收拾摊子，而且不知悔改的人，怎么配得上阿姜？他可以接受阿姜喜欢的人比他优秀，因为那代表对方能给阿姜的的比他更多，但他却不能接受比他更差劲的孟君祁。
殷姜知道苏笙默说的是对的。
她做不到每一次给孟君祁劝架。
但是……
她弯了弯唇角，“有些事情如果是真的话，那我欠孟君祁太多，我无法忽视他的每一次安危，也无法忽视别人的每一次安危。”
她提起过长的裙摆，转身对老师说了一声，离场而去。
苏笙默站在原地，慢慢攥紧了手里的话筒。
什么叫……她欠孟君祁太多，她和孟君祁之间，还发生有别的事情吗？而那些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殷姜离了场，因为时间紧急，她又不知道乐思危他们在哪儿，之前许泽新在她上台之后便离开了，她问了好几个人，在立中的学校外面找到了乐思危他们。
许泽新说：“给祁哥打电话！别视频了！他听不见！”
乐思危：“苗小凡打过了！不接！我不是让你去找殷校花吗？她人呢？？”
“别提了，人忙着光芒万丈，哪有时间理睬我们这些人，亏祁哥对她那么好，越漂亮的女人越蛇蝎心肠这句话果然是对的，气死我了！他妈的……”
许泽新说的话殷姜自然听到了，她走到乐思危面前，伸出手去，“手机给我。”
许泽新的话就这样断了。
乐思危看着气喘吁吁的殷姜，听着她有些沙哑的声音，愣了一下后看向许泽新，眼神有些责怪之意，随即把手机递给了殷姜。
殷姜找出孟君祁的电话，打了过去。
她坐在学校外面花坛的边缘处，轻轻喘着气，心脏处有些疼。
系统虽然让她的身体不至于像前世那么难看，但她也终究回不到遇见俞衡以前的状态，跑几步就会很不舒服。
孟君祁没接乐思危的电话。
“要不殷校花你试试用你的手机打？”乐思危试探的问着。
殷姜摸出自己的手机，拨出了孟君祁的电话。
电话铃声响了一会儿后，有人接了，但是没有声音。
殷姜放轻了声音，“孟君祁。”
“我在。”
手机那端的人开了口，嗓音比她的更沙哑。
梦境与现实重合，仿佛一座巨大的山压在殷姜身上，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能感觉到时空的扭曲，恍恍惚惚间，她看到了孟君祁跪在她面前，他握着她的手，轻声问：“你喜欢我吗？”
“你嫁给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别人都说……你喜欢我。”
他弯唇笑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流淌，“可我察觉不出，你喜欢我。”
系统离开以后，她每个月有一天会梦到她从未经历的，却又觉得熟悉的故事。
她梦见孟君祁不叫孟君祁，他叫俞孟。
被养废而一无所会的，只能依靠着自己的“兄长”才能继续存活下去的私生子。
她和他在一次意外里相见了。
上帝视角让殷姜更能清晰的看到这所有完整的片段，它们通过细碎的点连成一条无法分割的线，最后扩大为巨大的面，展现在殷姜眼前。
她曾经的梦是欢喜的。
她遇上了一个少年，少年将外界的美丽与欢喜带给了她，她感激于他，所以在他小心翼翼提出，“我可以给殷姨说和你定亲吗？”
她点了点头，说：“好呀。”
她想要自由，想要脱离父亲母亲让人无法呼吸的掌控，也许俞孟能够给她。
出于这样简单又天真的想法，她答应了俞孟。
这是俞孟痛苦的开端。
她未曾考虑过他会如何，因为她没有想过。
她想要的自由，却将俞孟害得体无完肤，连死都不能安宁。
母亲知道了他们的事，她羞辱了在她眼中是个废物的俞孟，说他癞□□想吃天鹅肉，让俞孟滚回俞家。
俞孟跪在地上恳求她的母亲，母亲冷漠以对，他身体不好，跪得晕厥之后，便被送回了俞家，母亲要求俞孟的兄长，让他不要再接近自己的女儿。
在梦境里，殷姜看到了俞衡，斯文温柔的男人应允了母亲，在俞孟醒来后，告知他不能再去殷家。
“哥哥和殷家现在是合作关系，虽说我处于主动一方，但殷家同样牵制着我，阿孟，能够为哥哥考虑吗？”
少年不断恳求着俞衡，近乎低声下气。
“哥，我求你了，哥，你帮帮我，我第一次有喜欢的人，只要你能帮我定下和阿姜的婚事，我可以把爷爷给我的股份全部都给你。”
也许是俞孟的祈求打动了俞衡，也许是俞孟口中的股份打动了俞衡，俞衡答应了他。
俞衡来到殷家，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并许以殷家商业上的利润。
在他看来，利益至上的殷父殷母会同意这件事，达到双方双赢的局面。
毕竟以女儿作为联姻工作让家族事业更进一步，这是圈子里的常态。
出乎意料的是，殷父殷母毫不犹豫拒绝了。
“俞孟配不上我的女儿。”
殷母说：“我的女儿，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任何接触。”
俞衡还想争取，殷母让人送客。
开门的那一瞬间，前来寻找母亲想试探询问的少女与俞衡相遇，她仰头看他，又看了看殷父殷母，退后几步，小声道：“抱歉。”
俞衡微怔，随即露出温柔的笑容，“无事。”
便离开了殷家。
殷姜去问了殷母，殷母的回答是俞孟从未来过，且已经离开了殷家。
殷姜等着俞孟来给自己解释，却一直没有再等到，她趴在三楼的阳台处，却看不到那站在不远处墙角的少年。
原本的一点微弱希望就这样没了，她叹气，又继续了随波逐流的生活。
能挣扎的时候，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而当她知道没有希望之时，便会乖乖的继续做回那个殷母所满意的乖巧的女儿。
回到俞家，俞孟问俞衡，“哥，怎么样了？殷姨同意了吗？”
俞衡摇了摇头，微微笑着说：“这次没有同意，哥下次再去给你问问。”
“阿孟，你能给哥哥说一下关于她的事吗？这样哥哥更好为你争取。”
俞衡不动声色的从俞孟的口中套出了她的喜好，一次又一次在空闲的时候去殷家。
俞孟以为这是兄长在为自己争取，却不知道他的兄长利用了从他这里得到的情报一步一步接近了他喜欢的姑娘。
殷母软硬不吃，俞衡对殷父重利相诱，商人天性最重占了上风，殷父说：“我同意你弟弟和我们阿姜的婚事。”
俞衡摇头，“不，您同意的不应该是我弟弟和阿姜的婚事。”
在殷父疑惑的目光下，他露出笑来，“您同意的应该是我和阿姜的婚事。”
“我们会定亲，待到她成年之后，她会嫁予我为妻。”
“那令弟……”
“和我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您认为，我会在意吗？”
俞孟在殷家的地位一落千丈，就算是一位下人也能够随意欺辱，他没有想到这一切是他兄长的示意，只以为是他的那位母亲指使的。
有事求于兄长，俞孟一日日忍了下来，每次和兄长打探的时候，语气低微讨好。
兴许这让俞衡起了些怜爱之心。
“我那弟弟对阿姜很是痴情，的确需要一个殷家的女儿嫁给他，这样他未来才不会怨我这个哥哥。”
也因此，殷念被殷父重新接了回来。
殷父和俞衡的交易被殷母得知，殷母怒不可遏，与殷父大吵了一架，甚至提出离婚独占殷姜抚养权。
只是殷母再强势，也不过是家族稳固的工具，沈殷两家施压，迫使殷母不得不同意殷姜和俞衡的婚事。
知道自己和俞衡的婚事，殷姜是懵的，她看了看俞衡，又伸手指了指自己，“我吗？我和俞哥哥定亲？”
俞衡温柔道：“是啊，阿姜要和我定亲。”
“可是……我不应该是和俞孟定亲吗？”
昨天俞孟才偷偷来找他，说他兄长已经给他谈好了，他们会定亲。
为什么会是俞衡？
他依旧活在俞衡的欺骗之中，而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配合着俞衡欺骗着他，他活在一个谎言的世界里。
定亲前一天，殷母问她，“俞孟和俞衡，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和一个心机深沉的男人，你喜欢谁？”
殷姜眨了眨眼睛，“喜欢谁？”
殷母抚摸她的脸颊，认真问道：“俞孟和俞衡，你更想和谁定亲？”
“俞……俞孟。”
殷姜小声道。
俞衡很好，可是好到让她有些害怕，他了解她的她的一切，让她不太舒服，她也害怕俞衡的那一双眼睛，看着温柔，却藏了很多东西。
她更喜欢和俞孟相处的感觉，无忧无虑，放松得什么也不去想，只要对上俞孟的眼睛，就会很开心。
第二天，殷母将殷念与她交换了。
她最后还是成为了俞孟的未婚妻。
而殷念，成为了俞衡的未婚妻。
那一天，被愚弄的俞衡彻底撕开了伪装的面具。
他没有对殷姜动手，也没有对殷母动手，而是对俞孟动手，将俞孟驱逐出殷家。
“阿姜，你会后悔你的选择。”
他低垂着眉眼，嗓音冰冷，“你会后悔你选择了一个不能给你幸福的废物。”
“总有一天，你会主动来到我身边。”
“或者，被他送来我身边。”

第73章
“孟君祁，打架了吗？”
她的声音轻而柔。
那些梦境被她尽数敛于记忆深处，一层一层掩盖着，如同落于深湖里的石头。
俱乐部里，众人惊惶的看着角落里接了电话的少年，没有谁敢在继续动手。
“报警吗？”
有人小声问。
另外一人踹了说报警的一脚，“报什么？说报警你是傻逼吗？”
这件事，只能私人解决，如果报警的话，就是把孟家的面子压在脚底踩，孟庭洲能放过吗？
私人解决的话，要么孟庭洲放弃孟君祁，那样他们可以千百倍的报复回去，要么孟庭洲出点血解决这件事，勉强两清，但是他们同样也不会让孟君祁好过。
“先把阿诚送去医院，联系阿城父母和孟家。”
舒月的目光落在孟君祁身上。
少年神色忽然变得很平静，就像是原本一只发狂的豹子被人安抚了下来，他缩在角落里，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是我太冲动了，以后不会了。”
殷姜想了一会儿。
她没法说打人不好，不能打人，因为这个世界上，总是存在一些让人想打的人的。
只是，“能通过别的方式解决的，最好别使用暴力，好吗？”这是她唯一能对孟君祁说的。
孟君祁嗯了一声。
“他们报警了吗？”殷姜轻声问。
孟君祁抬头，他身上都是血，“他们不会报警。”
除非他把那个垃圾打残废打死，否则他们不会报警，他心里清楚。
殷姜松了一口气，为了安抚孟君祁，她的声音放得更柔，“我希望你在京市过得更好，明年六月我就高考了，我会考去京市，我去京市的时候，能看到更好的你吗？”
“会。”
只要是她想要的，他都会做到。
“那好好加油啊。
殷姜鼓励。
“每个人都是要学会成长的，在成长的过程里变得更好，我希望你变得更好。”
不要再受她的连累，不要再围绕她一个人活着，他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附属品。
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孟君祁闭上眼睛，露出笑来，“你总是在给我灌鸡汤。”
“我以后不会再惹事了，下次京市再见，换个鸡汤灌吧。”
电话挂断，殷姜叹了叹气。
她把手机收回，“好了，并没有报警，不过接下来的处理应该会很麻烦。”
也只是猜测罢了。
乐思危说了句谢谢，殷姜摇了摇头，“那我回去了？”
她还要回去继续主持立中的周年庆，给苏笙默说的十五分钟快到了。
乐思危连忙给她让路。
殷姜回去之后，乐思危拍了下许泽新，“刚才说的什么畜牲话，幸亏殷校花没生气。”
许泽新抓了抓头，“我以为她不想管来着。”所以才说了那么过分的话，“要不我以后找个机会给她道歉？”
许泽新说的什么殷姜并没有在意，她回到学术厅的时候，台上的话剧表演已经快要结束了。
沉睡的王子被公主吻醒，he的大结局。
“回来了？”
苏笙默看她。
殷姜点了点头。
“处理完了吗？”
“处理完了，他说以后不会再打架了。”
苏笙默嗤笑一声。
殷姜觉得苏笙默的性格好像变了一些，他以前从来不会表露出对孟君祁的不屑，但是现在他却是丝毫不掩饰对孟君祁的轻视了。
两分钟后，台上的表演结束了，他放下稿子，走上了台，“先把主持做完吧。”
最后一场是殷姜的舞蹈，芭蕾，
殷姜去后台换衣。
她其实已经不认为殷父殷母会来了，因为已经是最后一场了，对着镜子，殷姜捏了捏脸颊，露出笑容来，“没事的，还可以加油。”
外面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她出去的时候，几乎是一片黑暗。
下午五点开始的周年庆，到现在，已经是九点了。
沈秋辞来的时候，学术厅是一片黑暗，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还捧着一杯蜂蜜水，身边的殷秋风问她是否冷，想要脱下衣服盖在她身上。
“不用。”
沈秋辞说。
她厌烦这样拥挤污浊的环境，以至于她的面部神情比以往更冰冷。
有人从她身边走过，蹭到了她，她隐忍的深呼吸一口气，才没有立刻离场。
那个孩子……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环境吗？就像一群蚂蚁聚集在一堆，令人心生厌恶。
她的目光放在学术厅的台上。
一缕灯光缓缓的落在舞台中央，舒缓悠扬的音乐声自四边的扩音器传出。
沈秋辞看见了她的姑娘。
她站在舞台的中央，那缕光落在她的侧边，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她伸出手，像是藤蔓探出试探阳光的叶尖。
光移远了。
黑暗的一缕光下，空无一物的舞台上，音乐旋律渗透进空气里，少女踮起脚尖，不断追随着漂浮不定的光。
芭蕾源自意大利文，意思是跳舞，专指“足尖舞”，是用音乐﹑舞蹈和哑剧手法来表演戏剧情节①。
音乐越来越急促，舞台上的姑娘踮起脚尖不断旋转，就像是腾飞在天空上的鸟。
灯光在沈秋辞眼前模糊。
她想起了很久以前，她教小殷姜跳舞，只有镜子空荡荡的舞室里，她站在前面，小姑娘站在旁边。
她伸出手，小姑娘跟着伸手。
她踮起脚，小姑娘跟着踮脚。
她侧头去看小殷姜，小殷姜抬头，看见她看她，弯唇笑了笑，有些羞涩和不好意思。
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没注意脚下摔在地上，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她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做回原来的动作。
一遍又一遍重复她的动作。
刚开始僵硬笨拙，然后越来越灵活生动。
镜子里，小姑娘的躯体越来越抽长，脸上的婴儿肥也渐渐褪了下去，伸出的双手，就像是蝴蝶展开的翅膀。
和舞台上的殷姜重合在了一起。
她们的视线在空气里相遇。
殷姜还喘着气，黑白分明的眼眸瞬间亮起。
掌声四起，尖叫声爆场。
殷姜的目光，还看着沈秋辞。
沈秋辞将蜂蜜水放在旁边的窗沿，伸出手，轻轻鼓着掌。
殷姜瞬间弯了眉眼，笑得就像个灿烂的小太阳。
这是沈秋辞已经许久没有看过的笑容，却又因她重新展开，她冷淡了许久的面容，终于露出微微的笑。
然后在看见从座位席上起身喊着阿姜的明父明母后，又重新冷淡下来，比以前更冰冷。
粗俗的一对夫妇，让她如何放心将阿姜交到他们的手里，能够养出殷念那种性子的父母，就足够让沈秋辞厌恶到底了。
她到底不会让她养的姑娘落到他们手里。

第74章
这是殷姜自离开殷家后第一次看见沈秋辞。
她畏惧着沈秋辞，深爱着沈秋辞，沈秋辞于她的意义而言，是和明母不一样的。
是沈秋辞手拉着手教她很多东西，是沈秋辞给她一个看似和平安乐的家，是沈秋辞陪伴着她成长的历程。
沈秋辞所给予她的，是明母没有给予过的东西。
周年庆已经结束了，殷姜换上了校服，站在沈秋辞面前，小声喊了句母亲，又看了下殷秋风，喊了句父亲。
殷秋风点了点头，沈秋辞捧着蜂蜜水，语气清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我该谢谢你喊我母亲吗？”
殷姜不敢说话了，手指揪着衣角，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时隔一年，这对母女又重聚在一起，有什么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明父和明母在旁边，明母不忍心看自己女儿这个样子，说：“阿姜是我的女儿，我都没有凶过她……”
沈秋辞放下蜂蜜水，面无表情道：“怎么着？我养了十六年的姑娘，我连句话都说不得了？”
亲生的就了不起了？把殷姜养大的是她沈秋辞，不是这对什么都没有的夫妇。
对方气势太盛，根本无法抵挡，明母不知道怎么回，明父拉了拉她，她便没有再说话，只是觉得有些委屈。=初~雪~独~家~整~理=
沈秋辞也不在意明母，她打量着殷姜，见殷姜局促的模样，轻轻笑了起来，“你放弃了殷家女儿的位置，离开了我，就是为了过这样的生活吗？”
“省吃俭用，连养只猫都要精打细算，穿着几十块一件地摊货，和一群没有未来的人混在一起，聊聊天，打打游戏，你就觉得自由了？”
殷姜声音放得更小了，细入吶蚊，“她们不是没有未来的人。”
“而且我们也不是只聊天和打游戏，我学习很努力的。”
只是有时候会很累，想要休息，这个时候她就和周清她们打打游戏来放松下。
玩的也是很休闲的游戏，比如奇迹暖暖，云裳羽衣之类的，没有沉迷。
沈秋辞自然是知道她学习很努力的，毕竟她放梁因在立中不是让他干白事的。
殷姜的表现都会被梁因报告给她，包括她对朋友说的话。
小姑娘说食堂的饭菜不太好吃，她就让立中再修一个食堂，离她的教室近，做的也是她喜欢的菜式。
说学校的校服质量不是太好，她就重新找了厂家，让他们将立中的校服重新做一遍，再重新发给学生，落到她的身上。
她能给她的，她都会给。
因为这是她倾尽了心力培养的女儿，她用了感情的。
但是她不是圣人，也不是什么伟大不求回报的母亲。
她付出了什么，就要得到什么。
她养了十六年的姑娘，不是养来拱手让人的，还要无私的说一句没关系，那不是她沈秋辞的风格。
她只知道殷姜是她养的姑娘，无关乎亲生不亲生，自私又理所当然。
看出殷姜不安，她把蜂蜜水递了出去，冷淡道：“喝。”
殷姜接过蜂蜜水，小小的饮了一口，关上盖子递回给沈秋辞，沈秋辞没接，“自己拿回去。”
殷姜乖乖把蜂蜜水放回书包里。
乖得不像话。
看见殷姜收了蜂蜜水，沈秋辞总算满意了些，她心情好了，也就打算计较什么了。
第一个问题便是：“谁告诉你殷念是殷家的亲生女儿的？又是谁告诉你明家的地址的？”
殷姜离开后，她将殷家知道实情的仆人全部调查了遍，没有人给殷姜透露这件事。
所以殷姜是从哪里知道的？
殷姜：“……”
这就很为难人了，她能骗过明父明母，能骗过殷念，却骗不过母亲。
说她是重生的？？
但是系统说过，重生者是不能透露自己重生的事的，她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不是殷家的女儿，殷念才是。”
殷姜抬头，沈秋辞一脸你继续编，请随意的面无表情。
殷姜认真无比，“是真的，我梦见了，醒来的时候我还记得，她长得和母亲有几分相似，我顺着梦中的地址去找，找到了她。”
她也只能扯这个谎了。
明父明白这才知道她当初对他们说的体检报告血缘不对，调查了才找到然后殷念，都是骗人的。
“阿姜……你……”
殷姜声音放得更低的，“那……不是我的东西，我肯定得还给人家，不能拿着不放。”
“不然对殷念不公平。”
她嘴上说着对殷念不公平，心里却疑惑着。
如果说梦境是真的，那她是殷家的女儿，殷念才是明家的姑娘，那为什么现在会是殷念是殷家的女儿，她是明家的女儿？
她觉得自己不够聪明，因为她想不出到底是什么原因。
说梦境假，但是真实感太强，仿佛亲身经历过一样，说梦境真，又有很多无法理解解释的事情。
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追究也是没有太大作用的，沈秋辞知道从殷姜口中得不到真正的答案，便计较起了另外一件事。
计较的对象不是殷姜，是明父明母。
她神情冷漠的将殷念私拦殷姜邀请信的事说了，问明父明母要怎么办。
明母不敢相信殷念会做这样事，“念念怎么会做这种事？她虽然任性了些，本质上还是善良的。”
沈秋辞却是不屑这句话。
殷念什么模样，她再清楚不过，任性有，自私有，狠毒有，偏偏就是没有本质善良这个东西。
她压着指甲，轻描淡写道：“我只是问你们要如何处理，不是让你们说她虽然任性本质却是善良的这种一文不值的屁话。”
这样的废话，她听多了，也厌倦了，有用的话，她还需要询问什么吗？
明母手足无措，不知道她为什么问他们，“问我们我们也没有想法啊……她是你的女儿，你是她的亲生母亲，我们管不到。”
她和明父现在对于念念而言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外人，怎么能插手她的家事，更别说还是惩罚这种事情。
身份互换回来的那一天，他们就已经失去了教养殷念的资格。

第75章
既然明父明母的意思是这件事由她来管他们无法插手，那沈秋辞便不会留任何情面了。
她不会容许任何人的欺骗。
尤其殷念欺瞒的是殷姜的信件。
“若不是你害怕主动联系我，也不会给了殷念可趁之机。”她斜斜睨了殷姜一眼。
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就能告知的事，偏偏要用信，就这么害怕她吗？
殷姜全程就是不敢反驳您说得对的姿态。
沈秋辞说：“殷家的产业开始往国外转移，明年高考过后，我要带你去国外。”
她有预感，殷姜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更不能回现在的殷家。
她需要将殷姜带离得远远的，这样才能避免一些她不想看见的事发生。
听到要去国外，殷姜错愕的抬头。
明母更是干脆的拒绝，“不行！阿姜是我们的女儿！你凭什么把她带走？！”
他们已经和阿姜相处出了感情，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阿姜离开他们。
明母不敢想，离开了阿姜的话，他和明父的生活会如何，她绝对不同意。
沈秋辞冷淡道：“如果你们要陪着阿姜，也可以一起去国外，但阿姜必须离开这里。”
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能将明家夫妇带去，已经是她最大的让步。
明母没有任何犹豫的拒绝了，她愤怒道：“我们不去国外，我们阿姜也不会去，两位请回，身为阿姜的亲生母亲，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阿姜去了国外，那他们还能再见面吗？
他们不会英语，连中文都认不全，去国外连个工作都找不到，根本无法生活。
只有留在国内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会同意，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
她抓住殷姜的手，紧紧的攥着，语气有些恳求，“念念已经回去了，求求你们，别再夺走我的阿姜，她是我的命啊。”
对于女人的恳求，沈秋辞不为所动，“我可以把殷念还给你们，并且给你们六千万的支票让你们生活无忧，但我必须要带阿姜走。”
殷姜不能留在国内，这是从殷念回来殷家，俞衡上门拜访的那一刻，沈秋辞内心骤然生出的坚决。
她让殷姜留在明家，是预感驱使，她的预感说，殷姜留在殷家会发生不好的事。
她让殷姜离开国内，也是预感驱使，她的预感说，快来不及了。
她总觉得时间紧迫，需要做些什么，为此割断部分利润的损失，也无所谓。
明母不肯让，抱着殷姜哭，她的眼泪将殷姜的衣襟打湿，殷姜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伸手给她擦去眼泪，“别哭了，妈妈。”
明母抓住它的手腕，眼睛通红却含着期望：“阿姜，你想离开爸爸和妈妈吗？爸爸妈妈不想你去国外，你跟妈妈说你不想去国外好不好？”
殷姜略有犹豫。
她是想去国外的，去国外的话，俞衡找到她的几率就更小了，她总是害怕会被俞衡发现。
两个女人都要她做选择。
可是无论哪一个选择，都会让另外一个失望受伤，殷姜只恨不得自己可以□□，这样就不用犹豫了。
她的犹豫落在明母眼中，明母知道她是想去国外的。
她心一下子寒了起来，松开了殷姜，语气有些冷，“行，要走就走吧，我们毕竟给不了什么，你想离开，也是没有错的。”
过惯了娇生贵养的生活，谁还愿意待在他们明家？
念念如此，阿姜也是如此……
没有什么不对的，是人都喜欢更好的生活，怪只怪他们做父母的没用。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我和你爸先回家了。”
一句话都不想再说，明母去拽明父，明父甩开她的手，“发什么脾气呢，阿姜都还没说话。”
明母就像是烧沸腾的水，一下子就炸开了。
“我怎么了我！谁都要抢我的女儿！全部抢走不好吗？！”
一直忍着的眼泪从眼眶里流出，“念念我不要了，阿姜我也不要了，全部都去殷家啊！我这个亲生母亲算什么？”
想起以前和殷念的争吵，殷念口中不断述说的对她这个母亲的嫌弃，每次家长会都不让父母去说是怕丢脸，还有得知自己是殷家女儿的兴奋激动，她觉得特难受，心脏喘不过气来的难受。
“我没钱，我不识字，我就活该被孩子嫌弃是吗？我能给的我都给了！到底还想要我怎么样？！”
每次念念给她说要买东西，她总是骂花钱不知道挣钱苦，骂她有大小姐脾气没大小姐的命，但是她最后都给她买了！都给她买了！
就算如此她也依旧被自己的女儿看不起，每次吵架都要低声下气去请吃饭，她做错了什么呢？她活该就这么卑微吗？
明母心里对于殷念的离开其实是一直存有怨气的，只是她隐藏得很好，这次终于忍不住，以为殷姜也要像殷念一样离开她，情绪就彻底的爆发出来了。
她哭得不能自我，就连门卫也吸引过来了，只是被苏笙默拦了下来。
说清原因之后门卫没再过去了，只是提醒道：“学校，注意点儿，别扰了其它同学。”
苏笙默点了点头。
那边明母的声音也放低了下来，只是哭。
她实在是太难过了，怨恨女儿的抛弃，又痛恨自己的无能。
殷姜无法看她这样难过，她走到明母面前，抱住明母，叹了叹气道：“我不出国就是了，别哭了好不好？妈妈。”
国内就很大，她能去的地方，还有很多，京市离姜省很远，况且去了国外，也不一定能躲过。
沈秋辞的面容冷凝，她厌恶明母的“无耻”，又做不到如此的“无耻”。
她永远学不会示弱，无论是对自己的丈夫，还是对自己的女儿。
她抚了下衣角，平静道：“还有一年时间-c-x-妖精整理-，不急，你们会改变主意的。”
一年之后，没有人能够阻止她带走阿姜。
沈秋辞和殷秋风离开了。
“就一定要把阿姜带去国外吗？”殷秋风不太清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阿姜无论留在哪里，他们都是能让她过得好的，去国外和在国内，有什么区别？
沈秋辞此刻的心情极度不好，她冷笑道：“滚回去安慰你那个好女儿吧，她大概拿着你给的钱在外面潇洒，我要如何做，还不需要你来质疑。”
殷秋风的脸色不太好看，“你冲我发什么脾气？换掉阿姜邀请信的又不是我。”
他就是受不了沈秋辞的过分强势，身为女人，温柔小意一些不好吗？
沈秋辞加快脚步上了车，没有再理会这个利益至上又愚蠢的男人。
*
*
殷念那里还在拿着殷秋风给的钱和新学校里的朋友玩乐，玩到半夜尽兴了方才回去。
她进门的时候，停婉姨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让殷念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放慢脚步走了进去，看见沈秋辞坐在沙发上看书，殷秋风见她回来，略一抬眼，嗓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回来了？”
那张面容，摄人的可怕。
殷念心脏跳了一下。
殷秋风问：“信的事情，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听见这句话，殷念脑袋轰的一下就蒙了。
信的事情，被知道了吗？怎么会？她都已经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了。
“是我朋友的信吗？就是我同学邀请我出去，其它的没什么啊，是不能去酒吧吗？是的话我下次会注意的。”
她还想装糊涂将这件事给绕了过去，语气无辜，眼神委屈。
被她骗了一次的殷秋风却是不会再上当了，他让停婉姨将搜到的东西拿出来，是被殷念撕成碎片，扔在垃圾桶里的信。
已经被拼凑好了，正是殷姜的信，不知道花了多长时间。
殷念没有想到还会有人搜垃圾桶，她都撕成碎片了，常人看见也不会联想到其它。
她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解释？”殷父的声音，已经是压抑着怒气的了。
殷念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心里喊：“系统！帮我！”
0357翻个身继续打主神送过来的游戏，声音冰冷，“系统无法为宿主提供与剧情无关的服务，请宿主自行解决。”
殷念恨这个没用的系统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她没有办法对这个系统说什么，当初它来时，说自己是女主辅助系统，她是命定女主，殷念信了，既然是女主，那就是什么都有的，殷姜的肯定也是她的。
可是一年过去了，她什么都没有得到，而这个没用的系统，一点忙却都不肯帮她。
系统不帮忙，她只能靠自己。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眼睛一下就红了，抽抽噎噎道：“我……我实在是太嫉妒明姜了，爸爸妈妈都念着她，都想着她，明明我才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我忍不住心里的嫉妒，我下次不会了，真的不会了……我知道我错了。”
“她不叫明姜。”
沈秋辞将手中的书丢到一边，漠然的打断她的话，“你可以叫明念，她不可以叫明姜。”
“她只有殷姜一个名字。”
殷念是害怕沈秋辞的，比害怕殷秋风还害怕，她知道殷秋风还会念着亲生的这份情，沈秋辞却是不会，这个女人，远比她更自我。
她畏怯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以为认错就可以了，殷秋风却是打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这一个月我不会再给你任何生活费，望你长点记性。”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也罚不到哪里去，只是想让她吸取点教训，以后别再做这样的事。
殷念脸色变了变，最后低声说：“我知道了。”
只是扣一个月的生活费罢了，她还能忍受。
沈秋辞起身离开。
扣一个月的生活费怎么会让殷念长记性，她按住楼梯的扶手，“停婉。”
“夫人。”停婉姨走了上来。
“明天去接楠儿过来玩一会儿，算算时间，我这个做姨的，也很久没见她了。”
停婉姨躬身，嘴角露出微微的笑来，“是，明天我就去接楠小姐过来。”
要说耍手段，没人会比那位玩得更巧妙，一个私生女能压着正室女儿的头顶踩，心思可见一斑。
看来夫人是真的动怒了。
放松的殷念还不知道，未来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正为沈秋辞的没有计较而庆幸着。
*
*
“你原来的父母，还挺关心你的。”
已经没有人的稀疏小道上，树影在路灯的光下轻轻摇曳，苏笙默和殷姜走在一起。
忽然苏笙默停下了脚步，放轻了声音问殷姜：“你想要出国吗？”
已经送走明父明母的殷姜没有察觉到他停下来了，她踢着脚下的石子，“我想啊。”
只要能远离俞衡，她都想，但是她不会跟母亲去，她想要一个人出国，至于工作，她的英语还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虽然会很艰难，但总比被俞衡发现得好。
问题是……
“我妈妈不想要我出国。”
她也只能打消这个想法了。
她不想看见明母那样悲伤的表情，会很难过。
微风细细的吹，苏笙默迈出了脚步，“我还挺希望你留在国内的。”他侧头看她，“至少我们还能在一个城市。”
清华北大都在京市，他的目标是清华，殷姜的目标是北大，如果都能考上的话，他还可以继续努力。
一旦殷姜出国，那他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对了。”没等殷姜开口说话，他自然的转了个话题，“高考后想好报什么专业吗？”
殷姜还没想好怎么回答苏笙默，苏笙默就已经换了话题，她又不好意思再把那个话题拉回来讲，想了想后回答苏笙默道：“想报和环境保护有关的。”
高一聊未来的时候，她说也想为国家做出贡献，思来想去，环境保护最适合了。
她喜欢青山，喜欢绿水，喜欢大自然，喜欢一切灵动的生物，能让它们继续长久的存在下去，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
“看出来了。”苏笙默笑，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意外的，“你连赶个海都要把垃圾捡光。”还会对那些乱丢垃圾的孩子一遍一遍说不能乱扔东西。
报环境保护的专业，很符合她的性格。
“那你呢？”
关于这个，殷姜也有些好奇。
想要报的专业，代表着想要的未来，苏笙默想要的是什么呢？
“我应该是经济学。”苏笙默回答了他。
他和很多人一样，俗气的追捧着金钱，他未来想开创自己的事业，能够让他更配得上殷姜的事业。
一个男人，只有拥有足够的金钱，才能给喜欢的人更好的。
“那提前恭喜你啊，七月份就能梦想成真了。”
六月苏笙默高考，七月就开始录取，以苏笙默的成绩，一定没有问题的。
苏笙默说：“到时候要请人吃饭，我可以邀请你吗？”
他补了一句，“以朋友的名义。”
“朋友的话当然可以啊。”
殷姜应允了。
是朋友的话，去吃对方的状元酒，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苏笙默弯唇，有些开心，“那到时候就等你过来了，奶奶她很想你，在家里时常念叨着你，还能陪她聊聊天。”
殷姜用力点了点头，“好。”
她会去的，她之前还答应过奶奶，会去看她。
微风继续轻轻的吹着，俩人之间无言。
到了殷姜的宿舍，殷姜和苏笙默打了一声招呼后朝宿舍走去。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的苏笙默叫住了她，“阿姜。”
殷姜回头，耳发被风吹起，露出白皙的肌肤，黑白分明的双眼。
“嗯？”
苏笙默看她，眼神无比的认真，“我在京市等你。”
他在清华等她，等她去北大。
“其实清华的文科也是不错的，你若报考清华，我还能来接你。”
到时候，他是学长，他是他的学妹，他们会在同一个大学毕业，哪怕她最后的选择不是他，他也没有遗憾。
殷姜笑了笑，拒绝了他，“不了，我还是喜欢北大。”
她看过北大的照片，北大很美。
未名湖很美，博雅塔很美，花神庙更美。
不能去国外，那就去心之所向的北大。

第76章
京市。
天空一片黑暗，这个城市的灯光反射在窗上，却映不进孟君祁的眼中。
少年蹲坐在沙发上，无聊的拨弄着魔方，魔方转啊转，最后咕噜一下落在地上。
门咔哒一声推开了，光亮透了进来，一名长相俊美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走到孟君祁面前，弯身将魔方捡起，递给孟君祁。
孟君祁没接。
“处理好了。”
男人说，“顾家不会再追究此事。”
也就是说，孟君祁打人的事，就这么算了。
得知这个结果，孟君祁并不意外。
男人将魔方放到沙发上，他又低头继续拨弄，“死了吗？”
嗓音缥缈又冷漠。
男人回：“没死，真要是死了，那就不好交代了。”
毕竟是顾家亲生儿子，血脉的继承，要真死了，顾家那边肯定是不会放过的。
魔方拼弄完成，孟君祁往沙发背后靠去，将拼弄好的魔方抬至眼前。
“我以后不能打架了。”
他看着魔方说。
他的姑娘不想让他打架，让他通过别的方式解决问题，别的方式，她想要的别的方式大概是合法的。
“也许扶持顾家的那位私生子上位会比较好些。”他温吞道。
这样他没有做违法犯罪的事，她也不会生气。
男人笑了起来，“你倒是会玩。”
手机叮咚一声响了，孟君祁把魔方丢在一边拿起手机，是乐思危发过来的视频，殷姜的舞蹈。
耳边还是少女轻声的安慰与劝说，他无声笑了笑。
她若是知道他是故意的，大概会很生气，可他还是用了心机，他想听她的声音，哪怕是一句：“孟君祁你不要打架。”他也会觉得很满足。
就像是无可救药的病患。
男人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是这不影响他现在要做个破坏气氛的坏人。
“虽然处理完了，但是孟先生很生气，他让我过来叫你过去。”
“可能会受到些身体上的惩罚，还望三少爷能够挺下去。”
孟君祁把手机放在一边，嗯了一声，起身去了。
外面下着很大的雨，他下了楼，孟庭洲正坐在主位上，在他的身边围了不少的女人和儿子，那些女人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见他下来，孟庭洲脸色一冷，“站住。”
孟君祁站住了。
孟庭洲手中的拐杖指了指外面，“站外面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起来。”
在孟君祁身后的男人此时已经是和孟君祁没有什么关系的淡漠表情，他走到孟庭洲身后，期间没有再看孟君祁一眼。
孟庭洲今年四十五岁，五年之前，一场车祸导致孟庭洲双腿瘫痪，这使得他的脾气暴戾不定，对于他给孟君祁的惩罚，旁边的人面上没有表示什么，眼神却满是幸灾乐祸。
有的在等待着孟君祁的反抗，因为孟君祁反抗的话，孟庭洲只会更生气，孟庭洲越生气，就代表孟君祁被罚得越惨。
不想孟君祁根本没有反抗的举动，他出了门，就站在那儿没再动了。
雨水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不一会儿他的身上就湿透得彻底，看好戏的人中，一名穿着粉色长裙的女人锤了锤孟庭洲的肩膀，心疼道：“先生，外面雨太大了，让三少爷在外面站着，淋出病了怎么办？”
“你也想陪他一起出去站？”
孟庭洲的声音有些阴。
女人一瞬间哑口无言，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她当然不想出去站，若她也出去站的花，不知道会有多少贱人看她的笑话。
孟庭洲冷笑一声，眯着眼睛看站在门外的少年，打量了一会儿后，他的双手按住轮椅，往卧室驶去。
“程诺。”他吩咐着，“你在这里看着三少爷，不到明天早上，不许放他进来。”
身后的男人服身温顺说是。
灯渐渐的熄灭了，眼前的别墅再无一丝光亮，男人站在门外的屋檐下，尽职尽责的行驶着自己的监督职责。
他看着孟君祁，心中无奈摇了摇头。
三少爷这是何苦呢，惹先生生气，不过是折磨自己罢了，那顾家的少爷，有的是折腾的法子，偏偏要上去揍。
雨下得越来越大，冰凉的雨水顺着少年发尖往下滴落，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孟君祁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起来。
他只觉得眼前所见的都慢慢模糊起来，就连雨声，似乎也飘远了。
孟君祁觉得自己仿佛又陷进了梦里。
梦里的姑娘弯下腰，捧着他的脸颊，“阿孟。”
她喊他。
他仰头看她。
少女的一缕发丝落在他的脸颊上，她朝他弯了弯眉眼，嗓音温柔，“没关系的，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他心中惶然。
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
但是……阿姜……=初~雪~独~家~整~理=
我为什么还是觉得自己离你很远呢？
所有人都说我们恩爱，因为你对我不离不弃，可我从你的眼睛里没有看到太多关于我的影子。
你的眼里有云霞满天，有宇宙星辰，有春花秋月，夏雨冬雪，唯独没有我。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的眼里真真正正的有我的存在？
少年的眼睫一颤，冰冷的刺激感让他清醒过来，他睁开那双漆黑的双眼，看着这无垠的夜。
孟君祁自嘲的扯了扯唇。
他到底在做什么呢？
说要给她想要的，却又在给她添麻烦，想要守护她，却又按耐不住内心的冲动，一次一次的算计着她的关心与照顾。
她就像太阳，而他是那被太阳照射的月。
没有太阳便是一片黑暗，有了太阳又不知满足。
欲壑难填。
*
*
六月，高考到了。
殷姜他们提前一天放了假，老师在交代完注意安全之后，便让值日生开始打扫教室收拾书桌给高考生。
殷姜是这期的值日生，负责擦黑板。
周清负责扫地，扫到她这里时，放下扫把，幽幽撑着扫把说：“我们马上也要高考了，倒计时三百六十九天。”
殷姜回头笑，“是啊，马上就轮到我们了。”
想想都有些小兴奋。
劳动委员看见周清支着扫把没动。立马招呼了，“周清同学，请乖乖扫地好吗？别和其它同学搭话！尤其是殷姜同学！”
周清：“……”
过分的劳动委员！
什么叫尤其是殷姜同学，无非是妒忌她和甜姜美好的友谊罢了。
她憋着气握着扫把继续扫，扫完之后，就是清理多余的桌子，把多余的桌子搬出去，留下来的等着学校到时候带学生会的来贴标签。
五点开始的大扫除，直到六点半才弄完，结束后周清累趴在殷姜肩膀上，“好累哦，甜姜，放假的三天出去玩吗？”
殷姜摇了摇头，“不了。”
她最近不想出去玩。
“对了，周周，你不是说想来我家看猫啊，要不你明天陪我一起回家？”
周清眼前一亮，“真的？！我可以去你家？！”
殷姜点了点头。
“叔叔阿姨不会介意吗？”
殷姜摇了摇头。
“不会的，他们很好客的，要是知道你和我一起回去，肯定很高兴。”
“那我就不客气啦！等待会儿我给我爸妈打电话说我去你家！嘻嘻嘻！”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清自然不会再别扭什么，嗷呜一声兴奋的就打算跟殷姜走。
她可是期待去甜姜家很久了！想看甜姜的家是什么样子的，还想看甜姜家里的那只布偶猫！
第二天，周清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跟着殷姜一起去殷姜的家里了。
殷姜已经和明母打电话告知会有朋友过来了，明母今天不上班，提前备好了饭菜。
到了家的殷姜敲了敲门，明母正在上最后一样菜，听到敲门的声音，连忙过来开门。
周清喊：“阿姨好！”
明母连忙应了，并侧身让她们进去，周清看见桌上摆的一堆饭菜，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好丰盛啊阿姨！”
明母回头笑，“阿姜第一次带朋友回来，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多弄了一些。”
周清对殷姜说：“你妈做饭好厉害哦。”
她妈就不会做饭，都是请的保姆来做的。
殷姜笑，放下书包去厨房里帮忙，周清也跟着去帮忙了。
然后她见识了殷姜和明母奇怪的母女关系。
殷姜去拿碗，明母说你别动我来拿，殷姜去拿筷子，明母说你别动我来拿，几乎什么都不让殷姜做。
出来的时候她偷偷撞了下殷姜，“你和你妈妈……怎么回事啊？”
好奇怪的相处模式。
殷姜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自从上次母亲说要带他出国，她说留下来的时候，明母便什么都不让她做了，就担心对她不好她会离开。
她心情低落道：“没什么，过段时间也许就好了。”
她不太喜欢这样，那种束缚感又来了，让人很难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母正站在她的身后，端着饭菜，眼神有些怔，等殷姜回头去看的时候，她又满脸笑容，“饭菜做好了，洗个手吃吧。”
“爸爸呢？”殷姜问。
她没看到明父。
明母把饭菜放在餐桌上，低头摆着筷子，“你爸啊，他有点事，今天暂时不回来。”
殷姜哦了一声，带着周清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回来坐在餐桌上吃饭。
明母不断往她碗里夹菜，“这个吃一点，对身体好。”
“还有这个，这个也对身体好。”
……
很快殷姜的碗就满到不能再满了，连下筷的地方都没有，明母反应过来，收回夹着红烧肉的筷子，转放到自己碗里，“妈不给你添就是了，好好吃饭。”
“嗯。”
殷姜小心夹菜放进口中，“谢谢妈妈。”
周清眼神复杂。
甜姜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啊……感觉好卑微讨好的样子。
她们甜姜又不是会对父母发脾气的性子，这样让甜姜会很不舒服的啊。
想不通原因又不能说什么的周清索性不想了，低头扒饭。
饭真好吃，感动到哭泣。
红烧肉好吃，排骨好吃，土豆好吃，就连炒白菜也很好吃。
吃完以后，周清捂住嘴巴打了个嗝，“太饱了。”
甜姜妈妈手艺太好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就是性格有点奇怪。
她起身想帮忙收拾来着，奈何明母根本不让她动手，就连殷姜想要收个碗，明母也不给机会的连忙抢了过去，“不是有同学在吗，和同学玩就好，我会收拾。”
殷姜有些无奈尴尬，周清连忙解围，“对啦，甜姜，猫呢？我还没看到猫。”
殷姜也有些奇怪。
平时她回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阿乌，但是今天回来，没有看到阿乌，也没有听见猫叫。
“妈妈，你看见阿乌了吗？”
收拾好碗筷的明母在热水，听到她问，神色也有些担忧起来，“那布偶猫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生病了，这几天给它放的猫粮它也没怎么吃，找又找不到，躲得紧。”
听见阿乌可能生病了，殷姜心里一紧，她连忙去找，果然没看见阿乌，小橘到倒是看见了，但没和阿乌在一堆。
她喵呜喵呜叫想要它的回应，叫了半天，终于在自己的卧室里听到它虚弱的应答。
“喵……”
细不可闻的。
如果不是殷姜的耳朵好，可能就真听不见了。
“喵呜~”
只是听见在卧室还不够，还需要更清晰的辨认方位才行。
又喵呜了几声后，殷姜总算确认阿乌在哪里。
在柜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柜子里去，倒是会躲。
殷姜打开柜子。
阿乌正在里面缩成一团，睁着一双水蓝色的眼睛看她，“喵……”它又颤颤巍巍叫了一声，无精打采的样子。
殷姜心疼的伸出手把它抱了出来，它安分的待在殷姜的怀里，尾巴轻轻摇了摇。
“生病了吗？”
殷姜温柔的抚摸了下它的脑袋。
阿乌仰起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温顺的闭着眼睛，蹭了蹭她。
周清简直想要尖叫。
太可爱了叭！！！！这是什么神仙布偶猫！无敌温柔美丽漂亮到爆炸！
她的呼吸都放轻了，就怕吓到这只布偶。
殷姜觉得阿乌可能真的是生病了，还好这个小区附近就有兽医店，她揉了揉阿乌的肚子，“周周，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一下兽医诊所，阿乌生病了。”
周清连忙点头，“好。”
俩人给明母打了个招呼后，抱着阿乌就去兽医诊所了。
兽医诊所里医生在给阿乌做检查，周围的客人们看着阿乌，眼神炙热得不得了。
窃窃私语声在寂静的诊所里响起。
“天啊，它好美丽呜呜呜，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布偶猫。”
“我家的也是布偶，怎么美貌差距这么大？我不服。”
“我也想养猫了……”
“猫是美颜盛世，主人也是美颜盛世，不行我要柠檬了。”
……
还有的人来询问殷姜可不可以将阿姜卖给她，愿意出二十万。
殷姜摇了摇头，对方只好遗憾回到原位。
过了一会儿，医生说：“这只布偶猫感冒了，待会儿我给它打一针就好。”
殷姜说了句谢谢。
医生笑，“说什么谢谢，这诊所要是我自己开的，我都能免费给你这猫打针了。”
太好看了，毛白就算了，还又密又长，摸上去毛绒绒的，舒服得要死，肉垫是粉嫩的红色，眼睛也是纯粹的水蓝，鼻子粉粉的，和肉垫有得一拼。
“有拿去参赛过吗？”
殷姜摇了摇头，“没有。”
“那有些可惜。”医生说。
随即带着猫进里室打针去了，几分钟后抱了出来，还给殷姜，“还挺乖，打针都不反抗。”
已经打了针的阿乌趴在殷姜怀里，咕噜咕噜的撒着娇，殷姜小声哄他，周清忍不住，想伸手碰碰，不想病恹恹的猫还挺有脾气，一个尾巴就把她的手拍开。
“暧！不是？！”
周清满脸震惊的看着殷姜，“这猫它嫌弃我，不让我碰。”
怎么回事？！！难道是她没有猫缘吗？！
诊所里的其它人都笑了起来，殷姜脸微微红了些，“阿乌不喜欢别人碰它。”
“那刚才那医生呢？？”周清看向无辜的医生。
殷姜：“……”
“医生除外。”
还有孟君祁。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阿乌的确就是这样的。
周清心都要碎了，她整张脸纠结在了一起，“心好痛。”
有猫不能碰，还是这么美丽的猫，这个世界好残忍。
回去的路上她还想尝试，只是每次要么是被阿乌的尾巴狠狠拍开，要么是被阿乌露出牙齿威胁，或者被阿乌亮出爪子警告。
再看阿乌躺在殷姜怀里温柔撒娇的模样，她磨了磨牙，“你这只猫怎么跟孟君祁一个狗德行？？？！”
殷姜：“啊？”
“不……至于吧。”

第77章
高考结束之后，殷姜她们就要回校了。
六月的夏天，太阳高挂在天空。
少了高三的学生，立中难免空荡了些，炎热的天气里，梁因在讲台上喝了口冰水，给这群即将面临高三的学生灌心灵鸡汤。
他来的目的虽然是为了殷姜，但既然当了老师，怎么说也要负点责任的。
七月末，高考生的录取结果全部下来了，苏笙默是安平县的理科第一，市第三，录取去了清华。
立中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清华生，这次出了一个清华生，还是自己学校培养的，校长高兴得不行，已经预见立中新生报名火热的他，周一讲话也格外的热情。
得知苏笙默被清华录取，殷姜也很高兴，她发了短信祝福苏笙默，苏笙默可能忙，没有看到。
晚上的时候苏笙默看到了，回来的父母说明天就请客，他握紧手机，看着短信内容，“过几天再请吧。”
“为什么啊？我都已经通知姐妹了。”苏母不明白为什么要推迟。
倒是顾婆婆笑呵呵的，“是姜儿还没放假吗？”
苏笙默脸颊微红，点了点头，“再过几天阿姜就放假了，我说了请她过来吃饭的。”
顾婆婆说：“那就等姜儿放假再请，我好久没见到她勒，她答应好要来看我这个老太婆的。”
苏母愣了愣。
“阿姜？谁？”
“是之前隔壁明家小姑娘，可乖了，长得又好看，成绩也好，甜得喲，默默可喜欢了……”顾婆婆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苏母苏父听完以后反应过来了，敢情他们儿子这是有喜欢的人了啊。
“可是，明家那位，不是叫明念吗？”
阿姜又是什么意思？
苏父苏母常年在外打工，又才刚回来一两天，并不知晓明家的事。
苏笙默给他们解释了，苏母这才知晓明家女儿错换的事，就跟电视剧一样，戏剧极了。
“可是……”她犹豫了下，“她既然是在有钱人家长大的，看得上我们儿子吗？”
虽然她也觉得自己的儿子很优秀，但是保不定别人的想法啊，万一人家觉得她儿子没钱，看不上她儿子怎么办？
看着儿子有些失落的脸庞，苏母意识到不该继续这个话题，她连忙转了话头，“那就延后几天再请吃饭，不急不急，也还没正式定时间。”
“顺便让妈看看那个孩子长什么样。”
她也挺好奇，能让她儿子喜欢上的姑娘是什么模样的。
七月中，全国放暑假。
收拾东西回到家的殷姜接到了苏笙默的电话，电话那端少年嗓音温柔，“阿姜，后天我父母请吃饭，带着明叔明姨一起过来吧。”
明父明母在家，殷姜和明母说了一下后，明母点头同意了，“好啊，后天我们一起过去。”
得到明母的同意，殷姜对苏笙默道：“我们后天过来。”
苏笙默弯了弯唇，“好，待会儿我把地址发给你，我等你。”
晚上的时候，夜深人静，明母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明父又困，被她这样扰得不耐烦了，“你干什么呢？”
明母起身，打开了灯，靠在枕头上，“其实苏笙默也挺适合阿姜的，要不我们把他俩凑一对。”
明父一下子清醒了，“你疯了？说凑合就凑合，考虑过阿姜的想法没有？当初说好了的，只要不犯错，随她的自由，你现在在干嘛？”
“我不想阿姜离开我身边。”
明母捂住脸，伏在被子上，“她那么贴心，那么乖，我不想失去她，我承认我偏心，如果是念念我不会这么想，但我没办法……”
“我一想到她会离开我，我就受不了。”
如果和苏笙默在一起的话，苏笙默那孩子一定不会阻拦她和阿姜见面，而且苏笙默被录在清华，在一起的话，阿姜也不会出国，那样她可以时常去探望阿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担心阿姜会离开。
明母有些理解沈秋辞了，但是她还是憎恨沈秋辞，居然霸占了她这么可爱的女儿十六年，她明明早就知道阿姜不是她的女儿，念念才是，却一直不肯换回来，若不是阿姜自己跑回来，她这一辈子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无法想象。
因为阿姜，她和丈夫的关系越来越和睦，因为阿姜，这个家越来越温暖，他们也越来越有生活的盼头，因为阿姜，原本的死气沉沉都变得有生气起来，她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想着自己的女儿，干劲十足，不再埋怨生活。
因为得到太多，才害怕失去，沦为原来平淡庸俗的模样。
明父叹了叹气，将她揽在怀里，“不要这样想，无论阿姜在哪里，她始终是我们的女儿，这是无可更改的事实，对不对？你担忧这个担忧那个，最后累的只会是你，而且你这种心思被阿姜知道，你觉得她开心得起来？”
“我知道你这个当妈的爱她，但不要让我们父母的爱，成为她的负担，知道吗？”
明母沉默良久，点了点头。
她又躺了回去，缩在丈夫怀里，却睁着眼睛一夜未眠。
*
*
苏家请客的那天，天气很好，十七度的低度，凉爽怡人，又因为是晚上，月明星稀，清风徐徐，夜景独好。
殷姜和明母是坐明父的摩托去的，唯一一顶头盔在殷姜头上，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
苏笙默被一群三大姑七大妈围着，每一个都在给他介绍女朋友，甚至还有的直接拉到他面前，“笙默啊，你看我家侄女，她学习成绩也好，班上第一，在我们那村里又是最漂亮的，你看看，对得上眼不？对的上就在一起，你们男才女貌，可配了。”
被女人拉过来的女孩，脸颊微红，在这一群过来的女性里，的确是极好看的。
只是先不说苏笙默喜不喜欢，单是对方物化女性的言辞就让他有着些许反感，但毕竟是亲戚，他没办法说什么重话，只说：“谢谢姑妈，我有喜欢的女孩，不用给我介绍了。”-c-x-妖精整理-
他姑妈眉头一皱，就不高兴了，“笙默啊，你是觉得我侄女长得不够好看配不上你还是怎滴？舅妈都是为你好，我难道还能害了你不成？”
苏母暗戳戳瞪了一眼苏父。
什么亲戚啊，来的一大堆，敢情都是来做媒人的啊，一个二个盯着他儿子，就像狗见了肉包子似的。
苏父脸色也不太好看。
没办法，他是农村的，他们那里的姑娘都想嫁出去，想着嫁给一个好男人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而现在，他儿子被瞅上了。
他正想说什么，却见他儿子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竟是推开了那些围着的塑料亲戚们，“请让一下，请让一下。”
苏笙默几步走了出去，“阿姜。”
殷姜跳下了车，“苏笙默。”
她已经不再叫她苏哥哥了。
头盔这东西，实在有点重，殷姜摘了下来，仰头笑，“恭喜你啊，真的被录取清华了。”
夜色下，她的肌肤像是白雪，摘下头盔时垂落的耳发随着微风在脸颊边轻轻晃荡，眼睛里有着清风明月，有着星辰万千。
她实在太好看，那双眼睛就像是天生带笑一样，可最吸引人的，还是她身上和她人不同的温软与纯挚。
仿佛这世间的污浊从未沾染过她。
只是看着她，苏笙默的心脏就噗通噗通的狂跳，无法掌控内心的欢喜，他弯了弯眼，放轻了声音道：“我很高兴你能来，真的很高兴。”
在他金榜题名的时候，他最喜欢的姑娘来给他庆祝了，没有什么比这再开心的事。
他的神色万分温柔，和之前对待那些亲戚还有女孩们的温和却也疏离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只要不是瞎子，谁看都知道，对面是他喜欢的姑娘。
那姑妈原本还有话想说的，等看到殷姜的脸，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了，身边的女孩拉了拉她的手，低声道：“姑妈，说好的帮我的。”
殷姜下车后，明父明母也下车了，苏笙默也没有忘记他们，“明叔明姨，好久不见。”
明母此时是有心撮合他和殷姜的，态度十分友好，说了不少的夸赞词。
苏母看见殷姜的时候，眼里闪过惊艳，她推了推苏父，“那就是我们儿子喜欢的姑娘啊。”
“眼光真好。”
难怪让她的儿子念念不忘，要她也是男孩子，肯定要上手追人的。
推了之后，连忙上去以亲家母的姿态拉着明母过来攀谈了，明父那边也被男人们拉了过去。
明母被苏母拉过去后，还没说上几句就被一堆女人围着，七嘴八舌的问：“那是你家姑娘啊。”
“长得真好看，怎么养的？”
“有男朋友没有，我家有个儿子……”
明父那边，“我家有个儿子……”
苏母冷笑一声。
还你家儿子，也不看看自己儿子什么样，高中都没毕业，成天跟着一群社会小混混不务正业，还舔着脸恬不知耻拉人进火坑，她呸！
她家儿子都要小心追求，你家的，想屁吃呢？
苏母有些后悔办这个宴席了，都是些什么糟心亲戚啊，气得让人咋这么难受呢？
她刚想把话题拉回去，苏笙默的姑妈阴阳怪气的开口了，“听说啊，长得太好看的姑娘，大部分都不安于室，以后要注意点啊……”

第78章
宴席结束后，殷姜和着明母明父回了家。
明母刚下摩托车上就气得乱骂，“那个女人说的什么话？她说我女儿以后会不安于室吗？也不看看她侄女什么玩意儿，长得没我女儿好看，哪里都不如我女儿，要攀苏笙默攀就攀呗，扯上我家姑娘做什么？嘴贱得不行……”
明父下了车，“你别骂了，之前你还不是说，要撮合阿姜和苏笙默吗？”
明母脸色变了变，“那不是乱说的嘛……”她看了看殷姜的脸色，“我又不是说真的。”
已经摘下头盔的殷姜啊了一声，不明白明母为什么要撮合自己和苏笙默，“我不喜欢苏笙默，我只是把他当朋友。”
明母听到她说不喜欢，又想到苏笙默那些亲戚，心里已经把这个念头打消得干干净净了。
她不愿意自己的姑娘和她一样，亲戚聚会时被围着嘲笑，她的姑娘这么好，自然值得一个自身优秀家庭环境也优秀的男人。
“妈妈说笑的妈妈说笑的，阿姜你别当真，”她哄着殷姜，殷姜叹了叹气，没再说什么。
晚上的时候她抱着枕头写笔记，写完后她眨了眨眼睛。
她总是害怕自己哪天记忆又没了，失去记忆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经历过几次，殷姜已经不想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她记着每一天的笔记，也许某一天她失去记忆后，还能凭借着笔记去了解自己的过往，一点一点找回来。
小心把笔记本锁上放在枕头下，殷姜关灯睡了。
梦境再次将她吞没。
一切都走到了结局。
俞孟在和俞衡的对抗中获胜，俞衡没有想到被自己养废的弟弟能够走到这一步，俞家气数已尽，走投无路的男人挟持了她，将她带到高楼上。
他依旧还是斯文雅致的翩翩绅士，没有丝毫的狼狈不堪。
俞孟说：“你放开她。”
俞衡在笑，“我以为我能拥有她的。”
他的匕首架在她的脖子上，刀刃冰凉。
高楼下是警察，高楼上也是警察。
她不明白。
为什么她能导致两个兄弟自相残杀，为一个女人，值得吗？
“你会杀了我吗？”她问俞衡。
男人轻笑，“阿姜，你知道我遇见你以前，我是什么样子吗？”
她摇了摇头，诚实道：“我不想知道。”
俞衡笑得更深，“是啊，你在意的，不过是那个曾经不被我放在眼里的弟弟。”
她想了下，点头。
她是在意俞孟的，俞衡和俞衡，是不一样的。
“可是我不甘心。”
俞衡说。
“我不甘心。”
“你会坐牢。”
“不甘心你也会坐很久的牢。”
俞衡是俞家的掌权者，而俞家的辉煌背后，离不开俞衡的手段。
他的罪行太多，证据被交送到警方手里，舆论曝光，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在唾弃着他，想要他死。
她看着对面脸色苍白，眼神充满了恐惧的殷母，又看了看不断劝说俞衡的殷父，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俞孟的身上。
俞孟跪了下来，“我求你，哥，别对阿姜动手，我会争取为你减刑，等到你出来之后，将你送往国外，让你一生无忧。”
俞衡没有理会。
放在以前，他会信俞孟，毕竟俞孟实在太好掌控了，心肠软，亲情永远在他心里占着一寸之地。
但现在……俞孟也不过是和他一样的怪物罢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松开阿姜，俞孟背后的警察就会将他扫射得体无完肤。
明明是注定惨败的结局，他却在笑，在她的耳边低语：“我并不怕死，阿姜。”
“我也不会伤害你。”
“你喜欢他什么呢？他没我优秀，不是吗？与我相比，他就是废物一个。”
他俞衡生来便是天之骄子，站在世人仰望的顶端，而他的弟弟，不过是个活在他阴影之下的可怜虫，可就是这样的可怜虫，夺走了阿姜的心，多么让人不甘心。
他在她脸颊边上落下一吻，声音放得极温柔，“失败者匍匐，胜利者夺取。”
匕首从她的颈边放开，他往后倒去，“再见了，阿姜。”
殷姜回头，只看见他掉下高楼的身影。
“但我还没有输……”
殷姜看懂了他最后的唇语。
他的躯体落在冰冷的路道上，摔得肢体破碎。
俞孟冲上来抱住了她，身体害怕得在颤抖，“阿姜……阿姜……”
殷姜眼睫颤了颤。
她是喜欢俞孟的，殷姜知道，她喜欢俞孟的眼睛，喜欢俞孟的笑容，喜欢俞孟靠着她，轻言细语的模样。
但是……
她伸出手，碰了碰心脏。
这里在俞衡死去的一瞬间，好像被冻起来了，冻得她有点冷，她看着俞孟，却失去了所有喜爱的感情。
“但我还没有输……”
她想起俞衡最后的那句唇语，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在笑，傲慢而得意。
最后的梦境停在俞孟跪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弯唇在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流淌。
“你喜欢我吗……阿姜……”
“你嫁给我，是因为喜欢我吗？”
“别人都说你喜欢我。”
“可是，我察觉不出你喜欢我……”
“阿姜……你不爱我了吗？”
他趴在她的膝头，低声问：“为什么？”
他们曾经是-c-x-妖精整理--c-x-妖精整理-相爱的，就像两块不断吸引的磁极，他对她一见钟情，她在看到西藏照片低头看他黑了几个度的脸颊时怦然心动。
但她的爱情已经被冰冻，她的身体抗拒着他的亲近，无法受自己掌控。
她成了没有感情的木偶。
而他守着木偶直到死亡。
在别人眼里历经磨难最后终于幸福美满的在一起的公主与王子。
揭开面具却是血淋淋透着残酷的黑暗。
这便是最初的世界。
梦境终于结束。
殷姜睁开了双眼。
系统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说着那些漫不经心的话语，
“这是众多世界里的之一。”
“我们生来的职责便是维护每一个世界的运行，阻止未知力量的破坏，让主神获取精神力，主神将这些精神力用来维持众多世界的运行，或者创造新世界。”
“精神力来源于每个世界特定的人，也被我们称之为主角。”
“维护世界运行，本质上是维护特定精神力者的命运，他们的命运走到正确的结局，主神便会获得他们的精神力，将此投入所属世界，而命运错乱会让主神无法获取精神力，其它世界的精神力又不对应此世界，没有精神力涵养的世界最后会走向凋零。”
“或许是病毒入侵，或许是地质大变动，还有更多的毁灭可能。”
“所以我必须要殷念和俞横一起，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包括抹杀阻碍的人。”
“如果错乱了呢……”
殷姜喃喃着。
如果错乱了，又该怎么办呢？

第79章
系统扔了手里的游戏。
游戏里的人物结局显示死亡，无论怎么做，都是如此。
殷念在对着镜子化妆。
他日日待在殷念身边，看着殷念的所作所为，小错一堆，丢在主神那里，主神也不过是一句人皆有小错便揭了过去。
0357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他唯一的两次给殷念的预言，都是阻止俞衡和殷姜的见面，他明明已经确定了殷姜是女主，殷念是气运夺取者，如果是这样的话，它应该要殷姜和俞衡相遇才对，命运会指引着人走向属于自己的方向，就如同前世，俞衡也依旧爱上了失去了气运的殷姜。
但是它为什么要阻止俞衡和殷姜见面？
是因为还没有拿到证据，还是……
“我不想再成为别人的笼中鸟。”
少女温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系统摊开双手，闭上眼睛思索着线索的痕迹。
“小七，小七，继续游戏！继续游戏！”
被扔在旁边的虚拟手机，一只小兔的虚影投放在疯狂呼唤他。
“滚开。”
正太的声音冰冷又充满了不耐烦，“怎么玩都过不了关，给我滚回主神那里去。”
要不是在殷念这里太无聊，他才不会碰主神投放的游戏。
小兔舔了舔自己身上的毛，声音忽然变得温柔，“怎么，过不了吗？”
0357一下子跳了起来，他自然是熟悉主神的声音的，只是不清楚主神为什么主动联系他。
“看小七好像为这个世界很苦恼的样子，就过来看看。”
兔子晃了晃脑袋，“不过我的精神体好像不太习惯这个借宿体。”
不舒服。
0357把兔子的耳朵揪了起来，兔子的四只爪子不断挥舞着。
“我觉得你还是放下我比较好，亵渎主神是违反系统法的。”
0357把兔子丢在一边，“有事？”
兔子甩了甩耳朵，用爪子拨弄了下，“如何？你的证据收集好了吗？我可是一直在等着的。”
“还没。”
三年之期没有多少时间了，它能感觉到，主角的精神力在不断成长，等到成熟的那一天，一切已成定局，就再也无法改变了。
剧情线仍旧会回到前世，这个世界会成为废弃品。
兔子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若有所思道：“习惯了这个借宿体还是挺有趣的。”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红色的眼眸像是翡翠一样，懒洋洋的伸展着四肢，“其实不管殷念是不是原来的女主，但她只要和俞衡在一起，你的任务也是能完成的。”
“有些时候，不用那么固执的追求事情的真相，只要达到想要的结果不就好了吗？”
0357冷冷瞥了一眼，“那是你的理念，不是我的。”
“没有谁有权力夺取他人的命运，夺取者最后都没有好下场。”
每一个人的气运都是唯一的。
女主之所以成为女主，不是世界意识自她出生开始便赐予的光环，而是自身的所作所为吸引了那些气运聚集在了她的身上，最后积累了一定的程度，量变引起质变，被世界意识确定为女主。
夺取她人的命运，不代表就能拥有她人的命运。
如同殷念，哪怕她取代了殷姜的身份，她也依旧没有得到沈秋辞和俞衡的爱。
殷姜处于这个身份能做的，殷念做不到，所以哪怕她取代了殷姜，气运也会渐渐从她身上流失。
气运跌落，就算结局遵循了命运，最后也拿不到精神力，又或者能拿取，也是低劣的，投入世界运行里，只会让世界运行变得更糟糕罢了。
兔子在笑，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笑，“看来很较真呢。”
“这样吧。”它一步一步迈到0357面前，纵身一跃跳到0357的肩膀上，嘴巴一张一合，“我们来做个交易，小七？”
“你真喜欢做交易。”
0357的眼中闪过厌恶。
兔子说：“好玩嘛。”
“而且我相信，这个交易你会感兴趣的。”
“交易就是，你每打通关一层游戏，我就告诉你一个你想知道的小秘密。”
“我没有什么想知道的秘密。”
“关于这个世界的秘密。”
0357一顿，漆黑的眼眸紧紧盯着兔子，兔子坦然自若站起身露出肚皮，“这个交易是看你自愿的哦。”
“就当是对后辈辛苦工作的奖励，提前告诉你一些也无妨。”
“不对劲的……”兔子歪了歪脑袋，“不只是殷念一个人哦。”
0357的眼瞳缩了缩，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和这个世界有什么关系？”
兔子眨了下眼睛，“小七真是越长大越不可爱了。”
“明明以前在我这里刚接受培训的时候，还很崇拜我的来着。”
0357抿了抿唇。
“我崇拜的是之前的主神。”
对自己工作兢兢业业，甚至在系统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可以将自己分成无数碎片，去维护那些弱小的世界的主神。
而不是一个只知玩乐，自我堕落，完全不负责任的主神。
“那你可真是太无聊了。”
兔子跳了下去，化成细碎的荧光消失，“不通过我的游戏，你是无法知道你想要的真相的。”
“小心，越走越错啊，小七。”
尾音消散了。
留下来的空间离，0357攥紧了手。
主神说，不对劲的不仅殷念，那还有谁？
一个bug就已经足够棘手了，再来一个，他要怎么做？
主神既然知道，之前却敷衍他，主神在这个世界里，又是作为什么样的角色而存在着的？
殷念取代了殷姜原本的身份，和主神有关系吗？
殷念……和主神做了交易吗？
他知不知道，身为主神，如果随意参与世界进程，被举报证实的话，是会被剥夺主神的身份，流放到下等世界的？
而无论是主神，还是系统，在任何一个世界里死去，都是彻底的身死灵消。
化完妆的殷念看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系统，你看我这样，像殷姜吗？”
0357看去。
殷念的那张脸放大在他的面前，她故意将自己往殷姜的方向化，倒也有那么两三分的相似。
“上次我不知道怎么了，将自己化成了她，俞衡哥哥对我的态度，好像更温柔了。”
那次乐园。
她永远忘不了俞衡看殷姜的眼神。
比火更灼热。
比海更深沉。
势在必得的眼神。
她后来试探问他，知道那是谁吗？他说不知道。
是什么原因，让俞衡在没有见过殷姜的情况下，就露出那样的眼神。
“为什么我要做殷姜的替代品？”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神越来越阴狠，竟和上一世砸掉殷姜骨灰花瓶的神态重叠。
“明明我才是俞衡哥哥的女主。”
系统怔了怔，他想到了什么。
是啊，不对劲的不仅殷念。
那俞衡呢？
他是真正的男主吗？
殷念已经痴痴笑了起来。
“但没关系。”
“我知道，无论他最开始喜欢的是谁，在最后，他到底还是会和我在一起。”
他总有一天会意识到，他真正喜欢的是她殷念，而不是殷姜。
*
*
殷姜打了一个喷嚏，揉了揉鼻子，继续埋头做暑假作业。
开学后，她就高三了。
只是暑假作业做了一半，她撑着下颚发起了呆，阿乌跳到桌子上来舔她的手指，回过神的殷姜低垂下眉眼，揉了揉它的脑袋，笑着说：“怎么啦？想吃饭了？”
“喵呜……”
阿乌抱住她的手指。
殷姜把它抱在怀里。
“阿乌，我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如果……”
如果什么呢？
如果梦境曾经是现实，谁来告诉她，她是谁？
她是明家的女儿，还是殷家的女儿？
她到底是否喜欢孟君祁。
俞衡也和她一样，是重生的吗？
她想要得到的。
最后能够得到吗？
阿乌仰头，水蓝的眼眸看她。=初~雪~独~家~整~理=
殷姜叹了叹气，俯身埋在它的身上，放轻力度蹭了蹭，“我就只是想……”
“能够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自由的，无拘无束的，平常人一样的生活。
会为养猫而苦恼，会为想去的地方攒钱，会和身边的朋友互相念叨着自己的苦恼……
纵使多有磨难，她却可以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不为别人掌控。
不成为他人附庸。
不再是养在牢笼里，只能依附他人存活的金丝雀。
但是她现在才发现。
哪怕重生了，她的身上也缠绕了看不见的丝线，将她紧紧的束缚，却无法挣脱。
无论是俞衡，还是殷念，又或者孟君祁。
包括母亲。
她看似得到了什么，但她又好像什么都没得到。
看似改变了什么，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她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完全看不清楚。
面前笼了一层浓浓的雾，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害怕走错了一步，就跌落下万丈悬崖。

第80章
而那边，化完妆的殷念打算出门去找俞衡。
只是她刚跨出门，一名长相柔弱可欺的少女就卡在了门那里，看到这名少女，殷念的眼中闪过厌恶。
“让开。”
她毫不客气的说。=初~雪~独~家~整~理=
少女温柔的笑，挽住了她的手腕，“念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啊，楠儿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殷念简直要被这个贱人恶心死了，从一来开始，便不断拿她的东西，拿也就算了，吃饭的时候还和沈秋辞殷秋风聊殷姜，什么我好想阿姜姐姐啊她什么时候回来，她吃饭耳朵里都要塞满殷姜。
所有人都在忽视她，她看着沈楠在这里混得如鱼得水，比她一个殷家大小姐还像殷家大小姐。
现在她要去见俞衡，怎么会让这个碧池跟着。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她压着脾气道，想要挣脱。
沈楠却是不肯放开她，笑眯眯的威胁着：“姨母说了，你要好好招待我的，殷念姐，你是不想听姨母的话吗？”
“你不带我去的话，我只能给姨母说让你带我去了。”
殷念顿时就像被喂了苍蝇一样，这个暑假她过得恶心得要命，沈楠就像吸血蛭，她的时间基本都花在摆脱这条吸血蛭上，可是根本没有用。
她畏惧沈秋辞，当然不会给沈楠告状的理由，迫不得已的带沈楠一起去了。
反正俞衡哥哥大概也不会看上这样恶心的贱人。
与此同时，百般调查无果的俞衡在听到下属的又一次无用报告后，站在落地窗上俯视着这个城市的车流。
秘书走了进来，恭声禀告着道：“俞总，顾小姐想要见你。”
俞衡想了一会儿才想起了这个人是谁。
顾月。
他曾经起过那么一点兴趣的女人，但这兴趣很快便消散了，比起他所追寻的princess，实在是无趣的灵魂。
他的手指，擦过面前的窗镜，嗓音
不失温和，“以后不用将此事告知给我，该怎么处理，你心中有数。”
秘书有些雀跃，却仍旧压抑着平静道：“我明白了。”
待秘书出去后，俞衡回到办公桌上，慢慢的思索着。
最后他微微笑了起来，“总会找到的。”
他有着强烈的预感，他们还会再相见的，且时间已经不远了，到时候，他不会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不急……
*
已经乘坐电梯下楼的秘书来到前台，对着在前台等候的顾月露出笑容，她本不用亲自来只需要吩咐前台便行，奈何她现在只想享受吊打情敌的快感。
“顾小姐，我们俞总不会见你，请回吧。”
顾月攥紧了手，“他真的这么说吗？”
秘书红唇弯了弯，“我们俞总是何种人物，他身边，并不缺顾小姐这样的女人。”
顾月知道自己是真的没希望了，她当时实在太气愤了，主动提出和俞衡分手，原本想俞衡回头哄她，可她一直没等到，没有俞衡，她失去了曾经拥有的一切，重病的母亲是好了，可是后续的疗养费用几乎要将她给压垮，而她也仍旧深爱着俞衡。
她没办法，只能回来找俞衡，想要复合。
但是俞衡已经不再需要她了。
她近乎绝望，没有俞衡，她接下来的要怎么活。
她已经习惯了依靠着俞衡做菟丝花的生活，离开了俞衡，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伸手拽了拽秘书的衣角，乞求道：“请让我见见他，好吗？求你了，让我见见他。”
也许她还会让俞衡回心转意，她不会再吃醋，她会乖巧听话，她不会再让他生气。
秘书扳开她的手，冷笑着：“俞总不会再见你，请顾小姐死心，不要再纠缠我们俞总不放。”
顾月咬了咬牙，送开她就打算往电梯里跑去，却被保安们抓住，她挣扎着，泪流满面说，“求求你们了！让我见他！让我见他！”
她爱俞衡啊，她不能离开俞衡。
“将这个疯女人送出去。”秘书吩咐着，“若她再捣乱，直接报警。”
保安扭着顾月就往外面送，听到报警的顾月不敢再动，叮的一声，感应门开了，顾月抬眼看去，看到进来了两个少女。
她的目光落在殷念身上，忽然顿住，死死盯着殷念不放，眼瞳睁得大大的。
殷念错过她的肩膀，厌恶的看了她一眼，看见她被保安抓住，咒骂了一句，“看什么看？死疯子。”
保安将顾月送了出去，顾月趴在地上，想着刚才看到的那张脸，那张脸，和那个女孩……
俞衡一直在找的那个女孩……
她想到了什么，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不……她还有机会。
顾月到现在都还对那个女孩记忆犹新，她不可能看错的，刚才进去的，的确和在二中见到的，有几分相似……
顾月知道俞衡在找一个人，且到现在也没有找到，如果她能帮助俞衡的话……
只要她有利用价值，也许俞衡就不会抛弃她了。
这样想着，顾月痴痴笑了起来。
经过这么久的时间，她早就想清楚了，只要能留在俞衡身边就好了，只要能再享受俞衡的温柔，无论什么，都是无所谓的。
她在公司外一直等，一直等，等到那两个姑娘走了出来，而俞衡没有。
顾月没有放弃，她不敢去吃饭，不敢去买水，就害怕她一离开，俞衡就走了。
终于在深夜的时候，顾月看见了俞衡。
俊美如天神的男人从高楼大厦里走出，正往一辆车走去，司机为他拉开车门，他弯身，正要上车。
顾月在此刻冲了出去，拦在车前。
她此时实在狼狈，一天都没有吃饭喝水，又因为是夏季，身上蚊虫叮咬，嘴唇干裂出血，汗水浸湿了裙子，没有半点美感。
“阿衡！阿衡！”
司机正打算开车，没想到有人拦车，吓了一跳，又听对方嘴里喊阿衡，知道是喊他们俞总，回头看向俞衡。
俞衡头也未抬，闭着眼睛，声音清淡，“开，别撞到人。”
司机点了点头，踩下油门正要发动。
顾月趴到车窗上，顾不得那么多了，她敲着窗，大声道：“我知道你要找谁！我知道！！我见过她的脸！我能帮助你找到她！”
这声音已经是她能发出的极限了，喊完以后，她全身无力的瘫坐在地上，眼泪不断的流。
听到她的话，俞衡忽然睁开了眼睛，他坐起了身子，“停车。”
司机停下了车。
顾月捂着脸哭，嗓音沙哑，“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我帮你找到她……只求你别抛弃我……”
修长的手指抬起了顾月的下颚，顾月被迫仰头，对上俞衡那双漂亮又深沉的眼睛，她眼神怔怔，觉得自己像是落入了无边的深渊。
月色下，男人的手指摩挲着顾月的下颚，嗓音温柔：“乖阿月……”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好吗？”
坐在俞衡的车上，顾月喝完水后，小心翼翼蜷缩着身子道：“我来找你的时候，被保安架出去，看见有两个女孩走了进来，其中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和之前在我们在二中那里，我看到那个女孩长得有几分相似……”
“不，不是长得有几分相似……”顾月慌乱的否定了自己之前的说法，“是化得有几分相似。”
她也是女性，对化妆再为熟悉不过。
那个女孩和她在三中那儿遇到的并不像，但她故意将自己化妆化得像，“所以……她们之间可能有关系的。”
“还有其它的吗？阿月？”
身边的男人，语气安抚又不失轻柔，让顾月仿佛回到了以前，但她清楚，回不到以前了。
她只怕俞衡再次丢下她，努力在脑子想，但她的确只知道这个，其余的她一无所知了。
她的眼神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惊恐，最后她忍不住抓住了俞衡的衣袖，“我知道你找的她什么模样，只要让我见到她，我肯定就能立即认出的，我可以帮你查，可以帮你找……”
“别不要我…阿衡，我可以帮忙你的。”
俞衡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能帮我找到她，是吗？”
“是……是的。”
俞衡笑，“那就拜托你了。”
顾月的眼中露出狂喜的神采，她手足无措道：“我会帮忙你的……我会帮忙你的……一定能找到她……”
她兴奋得在俞衡的车上睡去，毕竟等了俞衡一天，身体早已疲乏不堪，看着睡去的顾月，俞衡摸出一张纸巾，低垂着眼眸，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擦拭刚才触碰了顾月的手指。
殷念……
他想起上次乐园里，殷念的眼神。
不敢相信，愤怒嫉妒。
她知道他要找的是谁。
而后几次与他的相见，都化了那样的妆容，他的确因为那样的妆容，对殷念有了些许的怜惜，但是这怜惜里又带了不知名的嘲讽。
劣质的仿制品。
现在俞衡懂了他为什么嘲讽的意思。
既然知道了他要找的是谁，又隐瞒着模仿着，看来是认识的啊，但是去问殷念，殷念是不会坦白的。
得想个办法，俞衡将纸巾丢进车上的垃圾处理器中。
不会打草惊蛇的，万无一失的办法，要调查到最细致的地方，不给对方任何再能逃跑的机会。

第81章
转眼又是一年高考季。
拍毕业照的那天，天气晴朗，梁因第一次褪去他身上的民国风衣装，穿上了黑色西装。
他站在二十三班所有人的前面，对着镜头浅浅的笑，眼镜显得他格外的温文尔雅。
背后的学生对着镜头比出剪刀手的姿势，周清的手指搭在殷姜的肩膀上，殷姜穿着校服，弯唇在笑，她之前剪了头发，只到肩膀，多了两分的俏皮的清丽。
摄影师按下拍摄的一瞬间，时间定格为永恒。
“好了！”
拍要照片的摄影师举起了手。
学生们欢呼，眼中却含有泪水，有的直接扑到梁因身上，梁因安慰了下他们，又和他们单独拍了照片，拍完后梁因走到殷姜面前，弯了弯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绅士道：“可以邀请小阿姜同学陪老师照一张毕业照吗？”
殷姜点了点头。
拍完照片后，梁因看着手机上的照片，感叹道：“不知不觉，你已经长大了。”
他第一次见到小姑娘，小姑娘脸上还有些婴儿肥，面容有几分稚气，而现在，已经出落成大美人了。
殷姜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对着他俯身鞠躬，“谢谢梁因老师两年多以来的细心教诲。”
梁因笑，他将照片设置为屏保，收了起来，“高考加油啊，北大是个很不错的学校，梁老师之前也是北大的学生。”
殷姜认真严肃的点头，“我会的。”
夏天的风徐徐的吹，吹散了这炎热的温度，带来透人心脾的清凉，在这高考季，殷姜也收到了苏笙默的慰问。
让她高考别紧张。
殷姜倒不紧张，但是明父明母很紧张，高考那一天，明父还破天荒的给了她一千块，让她随玩，但不随吃。
殷姜和周清被分在同一个考场，周清抱住她，“我就算能上北大大概也是在北大的尾巴了呜呜呜……”
还不一定。
殷姜刚转来立中的时候，周清教她，等后面就是殷姜教她了，两个姑娘同桌了两年多，分班也没有分开，周清如今也是能考六百六七的人了。
殷姜拍了拍她的肩膀，“一起加油。”
两天高考的时间一晃而过，最后一科英语考试交卷铃声响起的时候，冲出去的高三学生们都在高喊解放啦！
殷姜看着他们的样子，抱紧了书包，弯了弯唇。
她也是经历过高考的人了，好开心啊。
周清有父母来接，跟殷姜打了招呼后就先走了，殷姜背着书包出校门，一直等待的明父明母迎了上来，太阳晒得他们脸上满是汗水，却掩盖不住那张笑脸，“考得怎么样？”
殷姜点了点头，“考得还好，都会做。”
明母眼睛亮得发光，“决定是北大了吗？”
殷姜用力点了点头。
明母开心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决定是北大的话，那就会留在国内了，他们这里离京市也没有多远，十二小时的火车就到了，她可以经常去探望自己的女儿。
只是明母没有想到，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沈秋辞就来了明家，看着沈秋辞，明母面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下来。
她想让沈秋辞走的，但是知道自己妻子的明父眼神阻止了她，过去开了门，“是来看望阿姜的吗？请进。”
殷姜走到沈秋辞面前，“母亲。”
沈秋辞看着她，嗯了一声。
她进了明家，明母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然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有什么事，就说吧，”
沈秋辞从自己的包里摸出文件，推到明父明母面前，“我说过，我会带阿姜出国。”
殷家的产业已经转移到国外大半，剩下的，沈秋辞和殷秋风商谈后直接放弃，而那些放弃的产业，则是会落到俞衡手里。
殷家这次算是伤筋动骨，但是也可以说是浴火重生，借着上次成功的项目，纵使被俞衡啃去一半骨头，也尚在忍受范围之内。
明母看也不看那份文件，“阿姜不会跟着你出国，请沈小姐回去吧。”
沈秋辞看向殷姜，“你们的想法不重要。”
两个女人同时看着殷姜，殷姜觉得自己身处修罗场之中，她是答应了明母，说要留在国内的，也决定报北大，但是对母亲说什么好呢？
她伸出手指，小声道：“我去……给你们下面条？”
说着转身就打算去厨房躲一会儿。
“站住。”
沈秋辞完全没有给她逃开的机会。
殷姜转头，眼睛闭上，有些懊恼的模样。
“你应该知道，我带你去国外，是为你好。”
沈秋辞语气平静，“我不管你是如何知道你非我亲生，也不管你是怎么知道殷念才是殷家的女儿，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查不出来什么。”
“但是，我的意识告诉我，我要带你离开国内，再待下去，你会有危险。”
殷姜不说话了。
她知道，沈秋辞说得是对的，再待下去，她会有危险。
再经历过很多过于荒诞的事情后，殷姜已经不惊讶于母亲这个准到不能再准的直觉了。
见殷姜沉默，沈秋辞知道自己说得没错了，空气很安静，她叹了叹气，说：“我可以单独和你聊吗？”
殷姜看向明母明父不赞同的眼神，又看了看沈秋辞，最后点了点头，“好。”
她带着沈秋辞去了自己的卧室，这个卧室已经是明母布置得最好的卧室了，但是在沈秋辞看来，远不及她半分。
沈秋辞坐在床边，殷姜还没关上门，便听到背后一道清冷的嗓音，“我梦到我的女儿死了。”
殷姜手指一颤，关上了门，不敢去看沈秋辞。
“她嫁给了一个男人，而我却什么都做不到，我连她的面也无法见着，直到有一天，我听见——我的女儿死了。”身后女人的声音继续说着，一如既往的沉静。
“我去参加了她的葬礼，我质问那个男人为什么不好好待她，但是她都活不过来了。”
她的女儿躺在一堆鲜花丛里，她还那样年轻，生命里最美好的年华尚未结束，就死了。
她再也听不见她喊一句母亲，再也收不到她的礼物，也不会再看到她的笑容。她放下自己的高傲去求女儿醒来，女儿也没有睁开眼睛。
而她最后连女儿的骨灰都没拿到。
后悔，痛恨，这些情绪冲破了克制，理智，让她成了一个疯子，她不断的针对着那个害死了女儿的男人，直到最后把所有都搭了进去，连那个男人的一根手指都伤不到。
她养了十六年的女儿，她花了所有心思去培养的姑娘，不过五年，香消玉殒。
这对一个母亲来说，何其残忍？

第82章
殷姜走到沈秋辞面前，蹲下了身。
她其实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答案，她是殷姜，从始至终，都是殷姜，沈秋辞便是她的亲生母亲。
她从未亏欠过殷念。
“我只想让你远离这一切……”
沈秋辞捂住脸，再也理智不住，眼泪从她的眼中流了出来。
她曾经骄傲，高高在上不愿表露自己的脆弱与爱，然而在那场让人绝望的梦境里，她的所有伪装都被敲得支离破碎。
醒来之后她一直不敢去想，她不断加快着转移殷家产业的步伐，只想着将殷姜带着远离这个地方。
“我可以给你自由，不再掌控你的所有，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再阻拦你，你想去哪里无所谓……”
只要她的女儿还活着，只要她还能看到阿姜，就已经足够了。
没有什么比她的女儿活着更重要，她不想再看见那具没有人气的尸体，哪怕是梦……她也要杜绝所有可能发生的可能性。
殷姜不想看见沈秋辞哭，她从来没有见过沈秋辞哭，比看见明母哭还要难受。
在殷姜心里，沈秋辞是巍峨的高山，而她是这高山上生活的生物，她的生命由这高山给予，被这高山抚育成长，这种感情，是和明母不一样的。
她抬手温柔的给沈秋辞擦去眼泪，迟疑了一会儿后，殷姜决定告诉沈秋辞所有的真相。
她的声音低而轻，平静的述说着那些过往，在她不断的述说中，沈秋辞却觉得自己的血液越来越冷。
最后殷姜低声道：“我醒过来了。”
“我想要把殷念的身份还给殷念，我想要离开殷家，我更想要逃离俞衡。”
她有做错的地方，但是她没有后悔，因为这是她想要的，也是她选择的，但她无法做到尽善尽美，也因此伤害了深爱着她的母亲。
说完以后，殷姜攥紧了手，有些紧张的等待着沈秋辞的回复，就像是一个等待法官判刑的犯人。
她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相信她所说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一切告知于沈秋辞，殷姜知道，母亲不会害她，而她也不想看见母亲在一无所知却又满心怀疑中提心吊胆。
“我的梦是真的吗？”
沈秋辞只问了一句。
殷姜缓缓点头，声音放得很低，“嗯。”
她的确死了，死了二十三岁，死在了一个樱花盛开的春日，而她死后，有一段时间是没有灵体的，直到她的骨灰被俞衡放在了她原本的房间，也许是磁场的相融，她的灵体复苏，且有了意识，开始漫无目的在房间里飘荡，直到系统出现，告诉她：“你死了。”
沈秋辞只要这一个答案。
得到了这个答案，她闭紧了眼睛，身体在颤抖。
原来不是梦，她的女儿，真的死过一次。
最初，她是打算让阿姜在明家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到时候无论阿姜愿不愿意回来，她都会把她强制带回去。
但是俞衡的到来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找到明母，轻描淡写说会让阿姜在明家居住一段时间，她不想让俞衡与阿姜见面。
随着时间慢慢的流逝，她开始生出带阿姜出国的想法，最后这个想法越演越烈，越演越烈，在立中周年庆的时候，她提了出来，明母激烈反对。
而现在。
“你必须要出国。”她伸出手，抓住殷姜的肩膀，语气不容置疑。
“可是明妈妈那里……”
“养你十六年的是我！不是她！”沈秋辞情绪激动的打断了她的话，她的肩膀在颤抖，因为害怕和恐惧，而不是因为愤怒，“血缘就真的那么重要？！”
女人的表情已经扭曲了，“你是要让我再看你死一次吗！！？因为她你要让我再看你死一次？让我再疯一次？！”
客厅里的明母听到了沈秋辞忽然扬高爆发的声音，忽然站起身，以为自己女儿受了委屈，就要冲进去，明父连忙拉住她，“你给我坐下！瞎掺合什么！”
“可是……”
“可是什么？都说了单独谈，阿姜也同意了，你尊重阿姜的想法行不行？”
明母又坐了下来，面色不太好看，她颓然蹲在地上，“万一阿姜同意她出国怎么办？她是不是有精神病，都开始胡言乱语了，万一阿姜受她的威胁……”
明父说：“那也只能认命。”
难不成还能冲进去争执吗？那样为难的只会是阿姜，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作用？
无论殷姜去国外还是留在国内，他这个做父亲的都会尊重她的选择，虽然他也和明母的想法一样，希望她留在国内。
卧室里，沈秋辞无助的跪在殷姜面前，她的双手抓住殷姜的衣角，“就当我求你，和我出国好不好？”
“我真的……”
“我真的不想再看见我的女儿死去了。”
“俞衡那人心机深沉，他或许已经知道你的存在，正试探着殷念。”
她撞见过，然而殷念嘴紧，并没有说出什么。
“一旦他知道你在哪儿，你落到他的手里，你要让我怎么做？”
“用殷家的所有来对抗他吗？”
沈秋辞的话每一个字都戳在殷姜内心的最深处，她选择明母，意味着未来的危险会不断接近，而她的确做不到让沈秋辞用殷家的所有来换她一个人，而选择了沈秋辞，明母那里或许会难过，但决计不会如沈秋辞一般。
“我答应你，我不会阻止你和他们的见面，只要你想，我甚至可以随时接他们去陪你。”
沈秋辞为了让殷姜和她离开，已经是什么条件都能接受的状态了。
殷姜随着她跪了下去。
她何德何能，能让母亲为她如此付出？她不过是一个屡次让母亲失望难过的女儿罢了。
“好。”
她抱住沈秋辞，“我和你出国。”
“我们远离这里，去国外，去一个俞衡再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第83章
系统有说过，重生的事不能告知他人，否则会受到反噬。
殷姜已经受到反噬了，原本距离系统的三年还有十几天的时间，在这十几天的时间里，她的身体应该是安然无虞。
而因为她告诉了沈秋辞，她的身体每一日都在越变越差。
她答应了沈秋辞要和她一起出国，明父没说什么，明母却很生气，最后她咬了咬牙，对沈秋辞说：“等阿姜高考成绩出来，你再带她走。”
沈秋辞不想同意，但她最后还是点头应允了。
毕竟明母是殷姜的亲生母亲，她又不想让殷姜太难做。
“高考成绩出来那一天，我会带你离开。”说完这句话，沈秋辞就回去了。
回到家的沈秋辞看到殷念要出去，她看了一眼殷念穿着的衣物，也看到了她那张和殷姜几分相似的脸颊，“是要去和俞衡见面吗？”
殷念不敢瞒她，点了点头。
沈秋辞从她身边走过，声音清淡：“别给俞衡透露任何关于殷姜的信息，就像以前那样做。”
俞衡知道了殷家换错了女儿，但她在殷姜离开后就已经做好了措施，俞衡查到的，只会是错误的结果，他不会怀疑什么。
殷念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么说，不过就算沈秋辞不说，她也不会告诉俞衡。
系统已经给她预警过，所以无论俞衡多么试探，她也不会透露半分，在极度保密的同时，享受着和俞衡在一起的快乐。
这次俞衡邀请她去了俞家。
第一次去心爱的人家中做客，殷念万分注意，她在殷家学的所有东西都用到了上面，力求不出现一丝一毫的错漏。
餐桌上，中间摆放着百合花和白色的蜡烛，烛光中殷念饮下了一杯葡萄酒，俞衡切下了一块牛排，放进她的碟中，“尝一下吗？念念。”
系统检测过一遍说没问题，殷念便顺从的用刀叉叉起将牛排送入嘴中，对着俞衡露出乖巧的笑容，小口细嚼，将牛排吞了下去。
俞衡放下手中的刀，旁边放有雪白帕子，他取过帕子，擦拭了下嘴唇，随即将帕子放在一边，身体前倾，双手撑着瘦削的下颚，微笑着看殷念。
烛光下，他的面容比神袛还要诱惑人心，唇角的微笑似乎在暗示什么，殷念在这样的笑容里晕头转向，心中生出强烈的渴望，她眼神痴迷，柔声喊了句，“俞衡哥哥……”
今天的俞衡哥哥没有问殷姜，也没有在饭菜里动什么手脚，真好，这次约会，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
她心中窃喜又得意，认为自己得到心爱之人的目标进了一步。
俞衡的声音很温柔，“念念，你今天的妆容很美。”
被俞衡夸赞，殷念露出羞怯的笑容，“是吗？”
“很像一个人。”
俞衡说。
殷念的笑容就这样淡了下去，她勉强维持自己的喜悦，“这样的话俞衡哥哥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就是我，不像谁。”
俞衡轻轻笑了一声，没有辩驳，“你说得对。”
旁边的管家再度为殷念倒了一杯葡萄酒，殷念很喜欢这个葡萄酒的味道，而且系统也说没有什么问题，便又喝了一小杯，不过毕竟是酒，喝了两杯，她就有些醉了。
她看向俞衡，晃了晃脑袋。
“喝醉了吗？念念？”
“好像……有点。”
“那就留下来，在我家睡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去？”
纵使醉了，殷念也能听清俞衡在说什么，他让她留下来，并在这里睡一晚上，她脸上原本因为酒液红了的脸颊更红了几分，小声说好。
管家将她带上了楼，打开了一间布置好的卧室，恭敬弯身，“念小姐晚安。”
殷念嗯了一声，管家转身离开，殷念将门关上，跌跌撞撞往床上走去，倒在上面，她揉了揉额头，“酒精含量好像高了些。”
系统随时注意着殷念的身体情况，他知道俞衡的性子，为了得到想要的答案，下药这种事他也是能做出的，之前有两次都是他提醒了殷念，殷念不动声色的躲过去，偏偏殷念又不长记性，仗着有系统在身，一次又一次赴约。
酒精含量高并没有在系统的考虑之内，况且酒精高只会让殷念昏睡，不会吐露出什么秘密，因此他没有在意，听殷念说酒精含量高了些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低头继续破解主神传来的游戏。
主神研发的游戏叫《命运》，每个人从出生开始被给予了固定的身份和命格，0357需要做的，就是操控被定了一星期死亡结局的角色，让他们逃生。
它已经打通了三关。
这是第四关。
游戏中的主角站在一家商场外，不远处她的儿子在地上玩耍，五楼有人再吵架，是一对情侣，男人将一样东西扔了下来，正对女人的儿子。
思考的时间不过一秒，系统操控着人物过去把孩子推开，啪，主角死了。
存档重新开始。
屏幕上孩子对主角说：“妈妈，我过去玩一会儿。”
系统：“不可以，给我好好待着。”
孩子委屈的哦了一声。
系统正想说什么，听见啪嗒一声，他抬眼看去，发现是俞衡进来了。
屋内是黑暗的，屋外是雪白明亮的灯光，逆光下，系统看见俞衡背后的管家递给了俞衡一样东西，是装了液体的针筒。
系统瞳孔一缩，“殷念！”
“殷念！你给我醒来！”
“殷念！！！！”
换作平时，殷念睡得再沉也行了，但是过高的酒精让她此时已经陷入了昏睡之中，听不见系统的呼唤。
俞衡走到殷念身边，系统不断呼喊，殷念也纹丝不动。
俞衡弯下身，低声喃着，“没办法了啊，我已经忍得够久了。”
殷念的一只手臂垂落下床下，俞衡低垂下眼眸，抬起她的手臂，手指摸到那微微跳动的血管，醉酒让人血液加速，他能摸到那微微跳动的青线。
针尖刺入，针管里的液体被打入在殷念的体内，殷念的身体微微抽动，当最后一点液体也注射完毕时，俞衡抽出针筒，他将针筒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眼神漠然道：“给她喂下醒酒药。”
管家俯身点头，去了楼下，不一会儿，端上来一碗汤药，捏住殷念的下颚，迫使昏睡的殷念张开嘴巴，将汤药灌了进去，而后离开。
十分钟后，殷念幽幽转醒。
喉咙里一阵苦涩难闻的味道，熏得她想吐，她侧头，看见了坐在床边的俞衡，“俞衡哥哥……”
她声音虚弱的喊着，露出了信赖的神情，伸出手想去拉俞衡。
系统的声音撕破了她的耳膜，“殷念！俞衡故意让你酒醉昏睡给你注射药物！无论他问你什么！你都不要回答！”
殷念的脸颊白了白，“注射……药……”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俞衡，俞衡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他弯了弯唇，笑着问，“乖，念念，告诉我，你脸上化得像谁？”
殷念不想回答，但是她的嘴巴却控制不住想要回答对方，她张了张嘴，“殷……殷……”
系统知道已经无法挽回。
他知道俞衡会下药，所以他仅剩的能量都用来监管殷念身边的每一样食物，确保里面没有药物，但是他陷入了一个致命的盲区。
那就是俞衡会用非药物达到让殷念无法反抗的效果，再使用药物。
而他的能量，已经不足够再兑换什么解药剂了，他的能量，大半都花在殷姜的身上。
俞衡抬起殷念的下颚，他的笑容渐渐在脸上淡去，变得冰冷，整个黑暗的房间如同冰窖一般。
“谁？”
“殷……姜。”
殷念百般阻止，却最后还是说出了这个名字。
她睁大的眼睛，里面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殷……姜。”
俞衡念着这个名字，“殷姜……”
“阿姜……”他自然而然的念出这个称呼，内心奇异的感觉到可怕的满足与贪欲。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初~雪~独~家~整~理=
他低下头，再度笑了起来，“念念，乖，再告诉我更多的事，你所知道的，她的事。”
*
*
与此同时，孟君祁靠在墙壁上，抚摸着手机上殷姜的电话号码，手机的白光打在他的脸上，映衬着根根分明的眼睫。
最后，他还是打了出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方才接通，是少女温软的声音，“喂？”
“孟君祁？”
房间的空调细细的吹，躁动的心情就这样平静了下来，他轻声问道：“成绩出了吗？”
殷姜说：“还没，要24号才出，还有一天。”
她现在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已经洗完了澡，头发还有点湿，便坐在床上，晃着脚丫，阿乌趴在她膝盖上舔着毛，娴静极了。
卧室外面是明母弄出的乒乓的声音，殷姜放低了声音，“孟君祁，我和你说一件事啊。”
“你说。”
“我不去京市了。”
少年的声音一顿，“为什么？”
殷姜说：“我要和我母亲出国。”
电话那端，孟君祁许久没说话，殷姜抓了抓湿润的发，“因为有些事，我要出国，读书就在国外读，很有可能以后都不回来了。”
她怕俞衡找到她。
在国内的话，她总觉得下一秒就会遇见俞衡。
她就在这件事上胆子小。
孟君祁声音有些哑，他想说什么，程诺推开门。
“三少！”男人的声音很急，“先生在现在在医院！马上就要立下遗嘱！请赶紧随我前去！”
孟君祁听到了，殷姜也听到了，她撸猫的手顿了顿，“看来你那里有事，我这里先挂了。”
通话挂断，只留下嘟嘟的声音，孟君祁攥紧了手机，最后他抿了抿唇，将手机收回在包里，“走，去医院。”
等他处理完，再给她打电话。
挂断通话后，殷姜把阿乌举起，叹了叹气，“我出国，就能躲过吗？”
系统说过，时间越长，男主和女主对世界的影响越强，如果孟君祁想要找她，机缘巧合就能找到她。
但是……
“至少能躲过一段时间，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吧。”
她能做的，也只有这样了，毕竟国外那么远，想要找一个人，总是要花很多时间的。
殷姜知道明母在生气。
明母用着那种失望又冰冷的眼神看着她，殷姜想要和她解释什么，她转头便走，一句话都不想听的样子。
又一次搭话失败，她放下手，什么也没有说，吃完饭她打算收碗，明母从她手里抢过碗，看也没有看过她一眼。
殷姜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明父叹了叹气说，“你妈就是这个性子，你别生气，她只是舍不得你。”
殷姜嗯了一声，回了房间。
听到房门咔哒一声合上的声音，明母将洗的碗放在柜子里，忍不住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明明说好的，答应她会留在国内的，凭什么沈秋辞三言两语，就说要去国外。
她才是她的亲生母亲啊。
水流声哗哗的响，她忍住眼泪，想要继续洗碗，最后却是直接将手里的碗砸了出去，嘭的一声，殷姜背靠着门，低垂着眼眸。
阿乌在她脚边喵喵叫，仿佛在安慰她。
殷姜笑了笑，她蹲下身，“没事的。”
她已经预料到了，明母会生气，也很正常。
“你在疯什么？！”明父受不了吼了。
明母的回应是砸紧了厨房门，继续洗碗，洗完了碗后明母蹲下身去收拾那砸碎的碗，锋利的碎片划伤了她的手，她咬了咬牙，将碎片丢进垃圾桶里，正打算去洗手时，手机响了起来。
明母侧头去看。
是一封不知名的消息，看完以后，明母神色微怔，她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鲜血，又看了看手机，最后抿了抿唇，将手机收了起来，若无其事洗了手指帖上创口贴，回到自己的房间。
“你出去做什么？还带东西。”
殷姜听到明父对明母的询问。
明母不耐烦的回答他，“不用你管。”
明母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来到了小区附近的咖啡厅，随着服务员到了约定了包厢，服务员敲了敲门，一名容貌楚楚动人的女人拉开门，对着明母笑了笑，“夫人请进。”
明母走了进去。
咖啡厅的包厢布置典雅，坐在窗边的男人回头朝她笑了笑，“明夫人，您好。”
明母在男人对面落了座，她的面前已经摆了一杯咖啡，还有一些甜点，明母没有心情碰这些，她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
“你可以让我的女儿留在国内？”
男人彬彬有礼的笑：“我需要一张您的女儿的照片，看到了照片，我自然会让您的女儿留在国内。”
明母警惕的看着他。
俞衡笑了笑，“明夫人不用怀疑我，我有可以和沈秋辞对抗的实力。”沈秋辞的确厉害，但是身为女人，致命的弱点太多，他若是真要对付，倒也有的是手段。
有的人说话难以让人质疑，俞衡便是这样的人。
他出生优渥且尊贵，从小便在金钱与权势里浸染，身上的气度非常人能比，一举一动尽是高高在上的优雅，如沈秋辞一般，让人一看便知道对方身份不凡。
明母犹豫了一会儿，把带来的袋子打开，里面是殷姜的一张照片，搬到新家以后，明母会时常给女儿拍照，所以照片很多，但是她只带来了一张。
她将那些照片递给俞衡，俞衡接过。
照片上的少女穿着校服，皮肤雪白没有瑕疵，她抱着一只布偶猫，对着镜头比着剪刀手，眼睛弯成新月，似盈满了星辰。
看起来，又乖，又漂亮，温柔纯真的模样。
俞衡看到这张照片，手指骤然攥紧，他内心惊涛骇浪，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示出来，他将照片递给顾月，“是吗？”
顾月接过照片，纵使不想承认，却也点了点头，“是她。”
“在二中见到的，就是她。”
明母坐立不安：“我女儿……怎么吗？”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后悔过来了，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俞衡弯唇，笑了笑。=初~雪~独~家~整~理=
他的神色温和极了，接过照片后，手指轻柔抚摸照片上女孩的脸颊，“是这样的，明夫人，我对您的女儿一见钟情。”
明母一下子跳了起来，就要把照片夺回。
她没想到，对方找她会是这样的原因。
俞衡将照片递回给明母，没有任何反抗明母的意思，“请明夫人听我说完。”
拿到照片的明母转身就想离开，“没什么好说的。”
她女儿还没成年，才17岁，不管什么原因，她都不会让阿姜入了火坑。
“我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在明母转身的时候，俞衡轻声开口，“我喜欢她，对她一见钟情，但我不奢求她的喜爱以及回报。”
“我和明夫人一样，都只是想让她留在国内罢了，这样至少我能能偷偷看上她一眼，家中管教森严，她若出了国，我怕是这一辈子都见不到她。”
“恳请明夫人不要误会。”
因为他的这句话，明母又坐了回去。“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女儿要出国？”
俞衡内心轻嘲。
要知道不是很容易吗？稍微查一下这个女人周围的人，就能知道了。
但是他可不能这样说。
他笑着道，“一次宴会里，听见别人说的，当时正要上门拜访，没想到会听见这些，几经考虑之后，决定约明夫人出来相谈，毕竟我们都不愿意阿姜出国，不是吗？”

第84章
明母端起了咖啡，手指收紧了几分，“我要怎么相信你？”
“你一个陌生人，就说可以不让我的女儿离开，还对我说你没有恶意。”
“我以前从未认识过你，谁能保证你没有坏心？”
她一连串的质问，俞衡却只是笑，没有急切的解释，也没有不满的皱眉，他亲自给明母倒了一杯茶，递到明母面前，嗓音平缓，“明夫人能来，就已经是对我最大的信任了，不是吗？”
有谁在得到了美好的生活之后，又甘心回到平庸？
人性本就自私，就像是顾月，若是没有他出现，若是他没有给过顾月从未有过的奢侈的生活，顾月又怎么会在失去之后，放弃自尊来挽回。
就像是殷念，一个化工厂上班的工人女儿，自卑长大了十六年，每天都在担心别人用歧视的目光看她，向往追求优秀的男性，当她遇到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甚至她自觉是可以拿到这个男人的心的，又怎么会舍得放弃？
明母也和她们没有区别。
她曾经为着柴米油盐酱醋茶每天如同机器一样工作，和丈夫的感情可以说是没有，有着一个不懂事的叛逆女儿，生活的压力让她活得行尸走肉一般，周围人看她的目光同情又嘲讽，她面上装作无所谓，时间长了，也觉得无所谓起来。
而在这个时候，有人可以改变她的生活。
体贴她，关心她，懂事又优异的女儿，乖巧且漂亮，使得她遍体鳞伤的生活逐渐美满起来，周围人羡慕，夸赞。
这样的美梦，有多少人愿意从中醒来？她们只会选择沉浸其中，并且想方设法让自己陷入沉睡。
世人多的是看着正常实质已经扭曲，明母不过是这千万人中的之一。
“明夫人认为我对阿姜有坏心……”俞衡对明母笑，“如果说想追求阿姜也算坏心的话，那也的确如你所认为的那样，我存着坏心。”
“除此之外，我觉得我并不能对她做什么？”
“我能绑架她？还是能对她做别的？或者说，明夫人认为我是这样的人？”
“若我是这样的人，我想我完全不用联系明夫人见面，不是吗？凭白惹了怀疑。”
若是殷姜在场，她就会知道俞衡说的都是谎话。
俞衡不在乎犯罪，因为他有把握将一切罪行完美掩饰，他最擅于玩弄人的心理，尤其是人性黑暗的一面，和他对话，无益于是一场艰难的战斗。
输了就会沦为俞衡的傀儡，不自觉的帮他做着他想做的事。
“给我点时间……我需要好好想想。”
明母已经陷入了犹豫之中。
俞衡撑着下巴看她，就像是看一个在沼泽里挣扎的求生者。
他其实也可以现在让人将殷姜带走，但是这样做的话，总是会留下蛛丝马迹的，被沈秋辞察觉到了很麻烦。
而且沈秋辞现在派人时刻监察着明家的住居，他并不方便动手。
但是让明母来做这件事就会顺手很多了。
俞衡想着那张照片，弯唇笑了笑，日光照在他的脸颊上，他就像一个沉浸在爱情里的普通男性，全身写满了温柔。
“明夫人，我真的很喜欢阿姜。”
“不，更确切的来说，我爱她。”
“我想要有一个追求她的机会。”
每一个字，配合着他的神情，让人无法不相信。
明母闭了闭眼，被他说服，“我要怎么配合你。”
“很简单。”
俞衡眨了眨眼睛，“只是伪造失踪罢了。”
*
*
“只是伪造失踪罢了。”
“想必明夫人也清楚，沈秋辞要把阿姜带走，就一定会带走，他殷家有权有势，而你明家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对抗？”
“若是阿姜失踪了，她怎么把人带走呢？你们可以换一个沈秋辞找不到的地方继续新的生活，而我帮助你们改名换姓，用一些假资料来迷惑她。”
“只是我的帮助也是有条件的，我并不是无畏无私的人，我希望明夫人能给我一个追求阿姜的机会，并且在阿姜没有明确的喜欢的人之前，阻止她和其它男性的接触。”
回到明家后，俞衡的声音不断在明母脑子里回响，她焦躁的在房间里踱步，明父看她不停，忍不住道：“不就是查个成绩，你紧张什么，反正阿姜都是要出国的，分数多少无所谓不是吗？”
明母下意识的想回你以为我担心的是这个吗？但话还没出口她就吞了回去，改道：“怎么？还不能允许我担忧阿姜的成绩了吗？”
明父觉得妻子最近的情绪暴躁得很，但是他也能理解，就没再怎么说话。
殷姜抱着手机，刷了五六分钟才进去，看到了自己的成绩，“查到了。”
“多少？”
明父问。
“743。”
殷姜乖乖的回。
明父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多少？”
“743。”
“语文147数学150英语150文综296。”
考得比殷姜想象中的要好，她自己预估的是738。
明父：“……”
他们女儿……还……还真是厉害啊。
听到这个成绩，明母忍不住又哭了，“这要是拿去上北大，该多好啊！去什么国外？国外有国内好吗？”
743，省状元了都！
殷姜没说话。
刚才因为小雀跃微微翘起的唇瓣，也悄无声息抹平了。
明父又去劝明母，这个时候已经十二点多了，他知道殷姜现在很困，而且高考成绩出了，殷家那边会来接她，便对殷姜道：“先去睡吧，明天殷家那边来接你，精神点，到了那边，经常和我们打电话，知道吗？”
殷姜点了点头，回去睡了。
被明父劝到卧室的明母坐在床边抹着眼泪，不想听的样子，没了耐性的明父也不想管她了，“你爱怎么就怎么吧。”
关灯倒头就睡。
等明父睡了之后，明母摸出今天俞衡给她的录音器来，攥紧在手里。
“若是明夫人还担心我动什么手脚的话，我已经将我们刚才的通话给录音，现在我将这份录音器交在明夫人手里，如果到时候明夫人没有看见阿姜，将录音器交给警察就好。”
“更何况店里也有监控器，记录下我们今天的见面，明夫人还在担心什么呢？”
是啊，她还在担心什么呢？
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女儿，她没做错什么，她只是想让女儿……待在自己身边罢了。
她需要阿姜，她想要阿姜待在自己身边，阿姜性格软，就算知道了，只要她好好哄着，阿姜便不会生气。
只要，让沈秋辞带不走她。
明母将脑袋埋在膝盖上，“对不起，阿姜。”
“你一定会原谅妈妈的对不对？”

第85章
第二天清晨殷姜起得很早。
她打开卧室的灯，一点一点收拾自己的东西，收拾完后，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殷姜抬头。
明母说：“今天走是吗？”
殷姜点了点头。
因为是夏天，天亮得比较早，还不到六点的时候，晨光就已经透进房间里了，明母走到她面前，蹲下说：“衣服不用带了，差不多都是念念的，带去也没用，你和我出去，我给你买新的。”
“不用了。”殷姜知道明母节省钱，不想给她浪费。
“我想在女儿临走前，给她买点新衣服，这样也不可以吗？”明母强忍心酸说。
殷姜犹豫了下，小声说好。
她中午和沈秋辞离开，私人飞机出行，要提前申请航线，时间也是固定好的。
买几件衣服，应该还来得及。
母女俩吃完了早饭，明父原也想跟着去，但明母说自己想和女儿单独相处最后一段时间，明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留在家中。
出小区大门的时候，沈秋辞派来的人拦下明母，“我们夫人说了，她没来之前，不允许阿姜小姐出去。”
明母挽着殷姜的手，“我女儿要走了，我想给她买点新衣服，让她带着去穿。”
那人说不行，明母脸上便露出失望极了的神情，殷姜抿了抿唇，不想看她失落的样子，她小声对那人道：“你跟着我们，我们去买衣服，买完就回来，可以吗？”
对方迟疑了下，到底是心疼女儿就要被带走的明母，点了点头。
明母露出笑容，带着殷姜去了近处的商业广场。
就像是一个最普通的母亲给女儿买衣服那样，她一家店一家店的逛，让殷姜去换衣间里试，试完后给殷姜买了三四套衣服，有常服，有裙子。
出了又一家店门，殷姜看到明母手里提的袋子，她弯了下身，“我来提吧。”
触碰到明母手指的时候，明母手指猛的一缩，袋子掉在了地下，殷姜愣了下，她把袋子提起来，关心道：“是太冷了吗？妈妈你的手在发抖。”
“是有点冷。”明母笑着说，“商场里开了空调，我年纪大了，有些受不住。”
殷姜点了点头，哦了一声，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她进去要了一杯热腾腾的奶茶，放在明母手里，柔声道：“这样会好一些吗？”
明母看着手中的奶茶，眼眶一下子红了，“好了好了。”
她擦去眼泪，随同擦去的，还有内心最后那丝犹豫。
这是她的女儿，是她的，不是沈秋辞的，她有资格让女儿留下来。
跟随的男人见没有事发生，俩人只是单纯的买衣服，心里渐渐放松些，他看见了明母将殷姜带去了另外一家店里，便靠在店外等待。
这一等待，就是十五分钟。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了，进了店里，没有看见殷姜，明母正坐在沙发上等待，“明夫人，阿姜小姐呢？”
明母说：“在换衣间里换衣服。”
店里客人比较多，抽出空的服务员说我去看看，她推开殷姜所在的更衣室，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男人脸色一变。
他让服务员看其它更衣室，殷姜也没有在。
糟糕。
男人嘴皮子发抖，连忙给沈秋辞打了电话，明母手里还抱着那杯奶茶，站在殷姜待过的更衣室前，仿佛是吓呆了。
*
*
殷姜是被迷晕的。
她进了换衣间，把衣服放在沙发上，没有换，想着等一会儿出去告诉明母衣服好看就可以了。
因为她没有换商场衣服的习惯，明母给她买的衣服，她也要洗干净之后才穿上。
昏暗的空间，空气里有什么奇异的味道，殷姜觉得身体提不起力气，眼前也有些模糊，她站起身想出去，却听见有什么声响，侧头时看见一个女人从箱子里爬出来。
女人说了句对不起。
一阵恐惧的寒意从脚底升起，殷姜晃了晃脑袋，出声想要求助，但是喉咙发不出声音，她眼睁睁看着女人扶住自己，推开了一扇隐藏的门，光透了进来，她昏倒在女人肩膀上。
再次醒来时，她的眼睛是被蒙上的。
周清曾经给殷姜看过一条新闻，新闻的内容是一名年轻女子进入更衣室再也没出来，家人再见竟是在国外，女子手腿全断在街乞讨。
殷姜此时脑海里全都是断手断脚，断手断脚，断手断脚。
她脸颊苍白，不安的动了动，发现自己在一张床上，床上用品质地很好，蹭一蹭就知道。
她在哪儿？
被谁绑架了？
母亲和妈妈知道她失踪了，会不会很担心？
她想要挣脱，但是她的双手被束缚在身后，就连双腿，也是被什么东西固定着的。
“先生。”
门外传来了中年男性的声音。
听到这个声音，殷姜瞳孔缩了缩。
在俞家待了太久，久到殷姜对每一个人的声音都无比熟悉，她听出这是俞衡身边的那位管家。
是俞衡吗？
俞衡绑架了她？
他怎么知道她会进那家店？
咔哒一声，门被打开，皮履踩在地上的声音敲打在殷姜心尖上，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了下。
“谁？”
问出的嗓音沙哑，惊慌得如同一条被猛兽吓到的小鹿。
一双手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冰凉没有什么温度，对方没有出声，殷姜的心却已经沉到谷底。
她抗拒的歪过脑袋，那人没有勉强，顺着松开了手。
“谁？”
她又问了一遍。
对方轻轻笑了起来，“阿姜不知道我是谁吗？”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将殷姜的发丝吹乱了些，床边一陷，他坐在她身边，给她理那些发丝，嗓音温柔中带着冷意，“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的话，怎么会在重生之后，逃离开殷家，将殷念换了回来？”
“你不知道的话……”
“怎么会从我身边逃走两次？”
“嗯？”
他解开了遮盖住殷姜视线的黑布，骤见光亮，刺眼得让殷姜眼睛闭了闭，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前是俞衡的那张面容。
在别人眼中，俞衡是优雅的绅士，有权有势性格也温柔，而在殷姜眼中，俞衡是十指沾满了鲜血的恶鬼，他的骨子里充斥着虚伪与残酷。
重生这个字眼从俞衡嘴里说出，殷姜便已经清楚，现在的俞衡是有着前世记忆的俞衡。
俞衡低下头来，修长的指捧住她的脸颊，温柔的抚摸她的唇瓣。
“要怎么和我解释呢？阿姜。”
“我的妻。”
他的记忆只要见到殷姜便恢复了，这是俞衡和某人签订的契约，殷姜嘴唇动了动，耳边叮的一声，“系统绑定宿主中——”
0357。
冰冷的少年音在她耳边响起，“来不及了，殷姜。”
三年之期已过，兜兜转转，殷姜还是落到了俞衡手中，让系统措手不及，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是啊，来不及了。
殷姜心想。=初~雪~独~家~整~理=
命运就像错综复杂的线，却只有一个终点，无论怎么选择，无论怎么走，结果都不会变。
她妄图挣扎，小心翼翼的走着每一步，最后依旧走到原来的结局。
“是通过我的妈妈才能绑架我的吗？”殷姜低垂着眼睫，没有去看俞衡。
俞衡说：“阿姜真聪明，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
殷姜抓紧了手，“你骗了她。”
“没错。”
俞衡也不否认，“我骗她把你送到我的手里，她太傻，或者说她太蠢，你妈妈可真不聪明，比起你的母亲差远了。”
如果是沈秋辞的话，他就不太好搞定了。
殷姜扯了扯嘴唇。
是啊，俞衡骗了明母，明母骗了她，明母傻，她又何尝不是？明明察觉到不对劲的，发抖的手指，送她进换衣间时，恳求的说：“对不起，原谅妈妈好吗？”
她却只以为，是在为之前的事道歉，说没关系的。
“你放了我吧。”她低声哀求着，“我求求你，放了我。”
为什么要不断的纠缠于她，她真的不想再过那种生活，像人偶一样的活着。金钱她不要，珠宝首饰她也不要，锦衣华服她也不要，她要的，只是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而已。
她并没有侵犯到谁的利益。
俞衡的手转移到她的头发，没有回应她的话，只道：“剪头发了吗？”
“虽然也很好看，但我还是喜欢你长发的样子。”
阿姜长发的时候，是微微的卷，乌黑得像黑夜，穿着那些裙子，好看到惊人，让人只想把她藏起来，谁也不让看。
“对了，沈秋辞不是要带你出国吗？”
殷姜抬头，俞衡轻描淡写的笑，“阿姜，她屡次阻扰我，我上一辈子放过她的，这次你觉得，我还会放过她吗？”
如果沈秋辞把阿姜带去了国外，那他便会处处受阻，国外与国内终究不同，他想要把阿姜人带回来，从沈秋辞手下带回来，太难了。
差一点，他就有可能永远都找不到他的姑娘。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沈秋辞。
“你只会威胁吗？”
殷姜咬了咬唇。
俞衡不置可否，“这是最有用的方式不是吗？”
他的感情无法打动她，他也不舍得伤害她，用她身边周围的人来化做她的囚牢，这是再好不过的方式了。
他伸出手，将她身上的束缚解开，语气温柔似水，“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阿姜？”
“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是你的丈夫，你是我的妻子，你想要的，我都能给=初~雪~独~家~整~理=你，我会让你过上最好的生活……”
“够了！”
殷姜打断他。
她闭上眼睛，不想看他，“俞衡，你还要欺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第86章
“我想要什么你不会不知道，我也不是你的妻子，你根本就不爱我！你一点都不爱我！你只是有病！”她的语气越来越急促，到了最后，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你所谓的爱我不过是为了满足你变态的心理！你就是个变态！”
俞衡的面容在她的言语下慢慢冷淡了下来，“有病？变态？阿姜你是这样看我的吗？”
他伸出双手，按住殷姜，翻身压了上去，殷姜拼命挣扎，他却笑了起来，“或许一开始是这样的没错。”
他喜欢完美的人和事物，在遇见阿姜的时候，阿姜对应上了。
温柔，美丽，善良，体贴，羞怯，纯净，美好，他所喜欢的特质，在阿姜身上都能找到，他为此着迷。
“可是阿姜，我的确爱着你，哪怕我的爱不被你理解。”
不是所有人的爱都是一样的，他不是爱对方就要放手，而是不择手段的得到。
“你爱我……”殷姜笑了，“你所谓的爱我，就是找别的女人发泄你的欲望你所谓的爱我？你所谓的爱我，是不断的给我吃药催眠？俞衡，你的爱太可怕了，我真的承受不起。”
“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我不是你的玩物，我求求你，别再爱我了，好不好？”
俞衡抬起她的手，“如果你不喜欢我碰别的女人，我会让她们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要你喜欢我，不用再恐惧我，我也不会再喂你吃药。”
“恶心。”
殷姜冷冷的盯着他，“你让我恶心。”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恐惧过一个人，唯独俞衡。
恨不得俞衡死掉。
俞衡清楚交谈无法再继续下去，他也不希望自己和阿姜的第一次见面这么不愉快，微微叹气后，他起身，“暂且留在这里吧，阿姜。”
“你如果敢跑的话，我会让沈秋辞承担这份代价，你知道我会做什么的。”
他想要折磨一个人，太容易了。
殷姜偏过脑袋，没有看他。
俞衡笑了笑，关上门离开了，楼下正站着顾月，看见俞衡下来，迎了上去，“阿衡……”
她小心翼翼道：“我可以继续……留在你身边吗？”
俞衡看向顾月。
他记忆力很好，一下就想起来了，上一世他好不容易催眠阿姜忘记了女演员的事，但是顾月又想方设法出现在阿姜面前，告诉阿姜他们之间的事。
每次催眠，无论是他，还是阿姜，付出的代价都并不小。
他弯了弯唇，“喜欢我，是吗？”
顾月点了点头，眼神充满了爱意。
俞衡抚摸她的脸颊。
都不过是阿姜的替代品而已，且失败透顶的替代品，没有意思极了。
“但是你的喜欢，于我而言是没有价值的东西，你还有什么能给我的呢？”
顾月咬了咬唇，惊慌失措道：“我，我什么都可以做，只要是你。”
她想要过回以前和阿衡在一起的生活，她不想过穷人的日子。
“包括给我灵魂？”
顾月不知道俞衡的意思，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我愿意！我愿意！”
俞衡笑了，“那可真好。”
顾月想问为什么，却见俞衡的身边忽然出现了像是大脑一样的东西，它漂移到她面前，覆盖在她的脑袋上。
顾月惊恐的睁大眼睛，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来。
女人的身体软倒在地上，成了凋零的花，大脑上面的肠子蠕动着，心满意足道：“看来又可以给我的继承人增添一个新玩具了。”
俞衡眼神漠然的看着地上渐渐消失的尸体，直到顾月的尸体全部消失。
大脑懒洋洋的舞动着，语气有些好奇：“重生后的殷姜十分厌恶你，你要怎么做呢？”
俞衡摸出手帕擦了擦手指，眼神有些冷，“若不是你让殷念换了阿姜的命运，也不会如此。”
上一世，他和系统做了交易，取代了俞孟瞒天过海成为男主，但殷念也取代了阿姜成为女主，
他越是对阿姜执着，世界意识对阿姜的惩罚便会越深，可笑的是，他竟推测不出，致使自己一步步的压迫和试探，将阿姜逼得离他更远。
“那又如何？”大脑转动着眼珠，“你想取代俞孟，自然也有人想要取代殷姜。”
“你们都认为命运不公，我便给了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是很遗憾，你们都没有成功。”
取代了俞孟，俞衡也没能得到殷姜的爱情，哪怕他学着俞孟的样子去对待殷姜，到最后面具揭开，也只能依靠不断的催眠维持原状。
而殷念取代了殷姜，也没能得到殷姜的一切，无论是明父明母，还是沈秋辞，包括她想要的男主，没有一个属于她。
哪怕女主的气运被夺取，殷姜也依旧如同原来，拥有自己该有的。
而俞孟，也开始踏上了原来的路，为了殷姜改变自我逐渐强大自身。
俞衡看向殷姜所在的房间，笑着说：“我还有一次机会，不是吗。”
这一次，他会成功的，他会成功拥有他的花，无论谁都不能阻止。
沈秋辞不能，俞孟也不能，他不会再像原来那样，将阿姜关在一个地方，害怕他和俞孟相遇，他要让俞孟亲自上门，然后再让阿姜亲眼见证俞孟的无能。
又或者，让俞孟彻底死亡，以绝后患。
*
*
殷姜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房间待了多久，和原来一模一样的地方，窗外的樱花树绿叶盈盈。
每天俞衡会过来看她，带着她所喜欢的食物，殷姜最初不想吃，俞衡会把食物送到她嘴边，“绝食不像阿姜你的作风，看来自由的时间长了，阿姜也改变了不少。”
在俞衡的了解里，他的阿姜是个很奇特的人。
她虽然渴望自由，却又绝对的随遇而安，无论在什么环境下，她都会把自己过得很好，不会让自己吃亏。
除了踩到她的底线，她会疯狂反抗之外。
“阿姜，你无论表现出什么，我对你的爱都不会减少，没用的。”他轻轻笑着，“你听话的样子我喜欢，你顺从的样子我喜欢，你叛逆反抗的样子我也喜欢，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多么动人的情话啊，只是说出它的是俞衡，便也变得让人不寒而栗起来，就像是被蛇缠上的猎物一样。
“我妈妈怎么样了？”
“吃了我再告诉你。”
俞衡眨了眨眼睛。
殷姜接过碗，扒了一筷子饭。
俞衡取过梳子给殷姜梳头，他以前也给阿姜梳过头发，那时候阿姜的头发还很长，他还给阿姜编过辫子。
现在剪到肩膀这里有点可惜，不过阿姜的头发长得快，一年左右就应该长回来了。
“她亲自把她的女儿送到我手里，录音器落到她的手里便被我破坏了，她以为的见过我的脸……”男人的手在眼前晃了晃，变成了另外一副陌生的样子，“看。”
他从来不会给自己留把柄。
“阿姜，我知道你有系统。”他笑，“但我也有。”
“她现在后悔得不停的哭……沈秋辞怀疑是我，但是她没有证据，拿我没有办法。”
俞家表面上只涉商，实际上也涉政，只是甚少有人清楚罢了。
“你迟早会死在牢里。”
殷姜冷笑着。
身上沾满罪恶的人，终会被罪恶所淹没。
俞衡露出无辜的神情。“至少现在不会，阿姜。”
殷姜清楚，经历过两世，俞衡已经成长到一个可怕的地步，比以前更虚伪，比以前更残忍。
俞衡带给她的压迫力，远比前世更盛。
她扒完饭菜，把碗筷放在旁边的桌子上，从俞衡手里拽出自己的头发，躺在床上，“我要睡觉。”
俞衡柔声说好，给她掖好被子，拿着碗筷转身出去了，等俞衡离开后，殷姜立刻爬起来，进了洗手间，关闭的房门里传出呕吐声。
她对俞衡的排斥，永远不会消失。
吐完后殷姜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会回到原点吗？
她曾经得到过她想要的自由不是吗？难道就这样妥协下去？
“俞衡的系统你认识吗？”
她问系统。
系统沉默许久，方才回了她：“也许认识。”
能够违背世界意识的，颠倒男女主身份的，除了那位……他想不出还有谁。
“我能逃吗？”
“我不知道。”
它没把握对抗主神，显而易见，这是主神的一场恶趣味游戏，他不会让人轻易破坏他的游戏。
“但我会努力的。”它说，“我会努力，对抗他。”
“我不会认输。”
世界的平衡，是绝对不允许被破坏了，这是它从出生开始便接受到的理念。
殷姜弯了弯唇，将被水浸湿的发丝往耳后锊去，“我也不会认输。”
她呼吸过新鲜的空气，认识了许多的人，周周，孟君祁，梁老师，苏笙默，她享受过自由的美好，所以她不会认输。
在未被俞衡发现之前，她战战兢兢，恐惧万分，而当一切真如所想的那样到来，她反倒变得无比的平静。
她依旧害怕，却不再逃避，也不能逃避，不能指望谁来救自己，只能自己挣脱出这让人窒息的牢笼。
她曾随遇而安过，但她得到的只是笼中鸟的结局。
她绝对不愿意这样下去了。

第87章
夜晚来临，窗外一片暗色，苍穹覆盖一切，只剩下寂静的无声，洗完澡的殷姜翻出纸笔跪坐在床上写写画画。
她努力的把自己知道的记录起来，好明白自己接下来的行为是否正确。
俞衡有着第一世和第二世的记忆，她有着第二世的记忆，孟君祁和她通过梦境接触到他们第一世的记忆，但是记忆不确定是否百分百真实。
殷念没有，母亲也没有，不过她们好像有所感应。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是正常人。
而且她有系统，俞衡也有系统，且俞衡的系统比她的还要厉害。
殷姜捧着下巴想：如果梦境是真的，那她应该是沈秋辞的女儿才对，她应该是在明母的家中待了好几年，最后被沈秋辞接了回去。
但是时间线为什么会出现差错呢？
梦境里她是六岁被接回去的，然而殷念是十六岁被接回去的。
系统在殷念的身体里待过，见证了殷念身上发生的一切，也对沈秋辞有一点了解，殷姜需要系统的帮助，把自己知道的通通告诉了系统，系统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六岁被接回去，是沈秋辞愿意接你回去。”
“她对自己的女儿没什么感情，但毕竟你是她亲生的，是殷家的血脉。”
“而殷念前世十六岁被接回去，也许是因为俞衡。”
“她对你有了深厚的感情，或许她的打算是让殷念永远留在明家，但是俞衡出现，并且看上了你，以俞衡的性子，自然不愿意让你继续留恋殷家，威逼之下，她选择让殷念回来。”
“那时殷念回来，你很高兴不是吗？”
殷姜嗯了一声，“是的。”
她接受了自己的命运，却又忧心父母，而殷念的回来，让她以为父母有了亲生女儿陪伴，就不会再记挂她，她心中的负担便少了很多。
“但是母亲前世并没有过多的阻止俞衡和我结婚。”
而今生，她却想方设法带她离开。
这又是为什么？
系统：“也许是她前世认为，你能过得很好，但最后你却死在了23岁。”
纵使没有前世的记忆，沈秋辞也深受梦境影响，内心的恐惧和愤怒让她下意识想要帮助殷姜逃离俞衡，她害怕真如同梦境那样失去自己的女儿，而殷姜后来也证实了，她的梦境没有出错。
殷姜眨了眨眼睛。
“她很爱我。”
系统：“是的，她很爱你。”
这是身为一个母亲最真挚的爱，尽管她充斥着掌控的扭曲。
她想给殷姜最好的，她想让殷姜变成最好的人，她想将所有的光明给予殷姜，让她的姑娘不受一分一毫的伤害。
这样深沉的爱，被她尽数收敛于那张足够威严的面皮下，让殷姜领会不到，并且心生恐惧和害怕。
殷姜将纸张撕成碎片，“所以我不能让她再为我伤心难过。”
“那孟君祁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系统询问。
它其实已经推测出来了。
主神说有问题的不只是殷念和殷姜，结合殷姜的梦境，俞衡和孟君祁也有问题。
正如殷念换取了殷姜的身份，俞衡让孟君祁消失，也取代了孟君祁的位置。
“知道了你失踪，他那里有可能会做出暴露自己的事，俞衡现在还没查到他，等俞衡查到他了，他的结局并不会很好。”
“他会死吗？”
系统摇了摇头，“除了他自己寻死，其余人杀不死他。”
“主神换取了你们的身份，却也在给你们一层保护，但这也不代表他就绝对的平安无事，俞衡不能杀他，但俞衡能做的还有很多……”
它很了解主神，哪怕是在进行一场游戏，它也会权衡是否公平，虽然公平二字放在他身上的确很可笑，但这是事实。
殷姜弯了弯唇，苦中作乐的笑起来，“我会努力让他平安的。”
她并不想让孟君祁为她再失去什么，喜欢一个人得到的应该是快乐，如果一直是痛苦的话，那这份喜欢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
*
第二日清晨，殷姜起得很早。
俞衡进来的时候，她说：“我想出去。”
俞衡有些讶异，却又很快笑了起来，他将一束鲜花放在花瓶里，“你觉得我现在会让你出去吗，阿姜，他们都在找你。”
“等事情处理完了，我再带你出去好不好？”他轻声诱哄着。
殷姜知道他说的事情处理完是什么意思，俞衡正在寻找孟君祁，他确认乐园那一日里，带她逃跑的是孟君祁，一旦被俞衡找到孟君祁，结局可想而知。
“我想过了。”殷姜开口，“你能威胁我的人太多了，我就算跑了，你也能让我乖乖回来。”
“嗯，是这样没错，阿姜真聪明。”
“但你应该不想这样。”殷姜仰头看他，齐肩的长发又柔又软，声音理智又平静，“我会和我母亲说清楚，我会留在你身边，但我要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可以让人跟着我，也可以自己跟着我，但不能干涉我。”
“你是想我逃，还是想我留？”
俞衡定定看着她，没有说话。
殷姜偏过头，“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所谓的两情相悦。”
她在和俞衡谈条件，也是第一次，她和俞衡谈条件。
正当殷姜以为俞衡不会同意的时候，俞衡微微笑了起来，他说：“阿姜，我真高兴。”-c-x-妖精整理-
他从来没有这么喜悦过，“你在主动。”
他并不在意这是在谈条件，毕竟他想要得到的，就是阿姜所说的那样，他们两情相悦，至少在别人眼中，他们两情相悦。
相比起他一味的逼迫而阿姜不断的退让之外，他更喜爱这样的相处方式，通过交易，就能拿到他想要的，虽然，也很让他嫉妒。
“不过既然是两情相悦的话，亲吻总是必要的吧。”
他弯下身，将脸颊送到殷姜面前，闭上眼，弯了弯唇，“你亲我一下，我就同意这笔交易，看，多么容易？”
只要阿姜愿意留在他身边，那么沈秋辞那里便做不了什么，而俞孟，能让俞孟看到他和阿姜恩恩爱爱的样子，似乎也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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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姜看着俞衡，俞衡静静等待，看起来很有闲心的模样。
殷姜知道俞衡不会退让，她想要出去的话，就必须这样做，她心里骂了俞衡恶心的变态，一口狠狠咬了下去，她并没有留情，一个深红色的牙印出现在俞衡的脸颊上，俞衡摸了摸，有点疼，他揉了揉，轻松笑道：“交易成立了，阿姜。”

第88章
“人身处世界之中，却又无处不是牢笼。”白发教授嗓音醇厚，“我们追求着理想中的自由，但理想中的自由其实是不存在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受到来自社会各方各面的限制。”
“如何在这个限制下活出最大限制的自由，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好，下课了，同学们，我们明天见。”
人流涌窜，殷姜抱着书本往外面走，时逢六月，天热正盛，她穿着长裙行走在人群之中，微卷的长发散在肩膀上，吸引了为数不少的目光。
他们为之吸引，却并不敢靠前。
“阿姜。”
年轻的少女跑到她面前，“我们今天中午吃什么？”
殷姜抱紧书，“我都行。”
对方笑了笑，语气试探，“吃日料？”
殷姜嗯了一声，“好。”
少女伸出手看她，殷姜顿了一会儿，方才牵了上去。
对方弯了弯唇，看起来很是高兴的样子，“等我们到了，再给棋子她们打电话，让她们过来，我们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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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新入校不久的学弟看着殷姜的背影眼神炙热，身边的伙伴注意到了，推了推他，“别想了，那不是你能碰的人。”
学弟：“啊？”
伙伴答道：“她身边的都是圈内顶级白富美，她自己又是俞家那位的未婚妻，你要是敢对她有什么动作，毕业后你能找到好过的工作我跟你信。”
伙伴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叹了叹气，“还是找别人吧，反正我们燕大不缺美女。”
“殷姜学姐的话，我们看看就好。”
“上一个不怕死的，已经被燕大退学了，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学弟立刻摇头，再看向殷姜的背影，心动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算了，我还是本分读书好了。”
他就是一普通人，可惹不起那些有权有势的大佬。
殷姜跟着陈灵到了食堂，陈灵打了电话，过了一会儿，好几个姑娘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人凑在一堆，上了食堂三楼。
能来三楼这里消费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学生，人数很少，几个姑娘坐在一起，吃着日料讨论着“感兴趣”的话题，殷姜坐在一边沉默不言。
因为她的不参与，陈灵她们也丧失了讨论的动力，她们本身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之所以讨论，无非这是殷姜喜欢的罢了。
吃完饭后，陈灵问她，“阿姜，明天要出去看电影吗？”
殷姜轻声道：“你们去吧，我明天有事。”
“有什么事啊？”陈灵歪着脑袋看她。
殷姜低垂下眼眸，“去孤儿院做志愿者。”
“我们也要去！”陈灵兴奋起来，“和阿姜一起去做志愿者，听起来好有意思，我们需要带什么东西吗？”
“钱？书？衣服？去孤儿院应该带这些没错吧？”
“都可以的。”
另外的人问：“那明天我们几点来找你？阿姜？”
“我七点过去。”殷姜温温回了。
“啊~好早啊。”
对方露出崩溃的表情。
殷姜只是浅浅的笑了笑，并没有说话，等到吃完饭，陈灵跟着她回到宿舍，宿舍里的姑娘都在，听到敲门的声音，大着嗓子，“谁啊？”
打开门，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殷姜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打扰你们了，我回来休息一会儿。”
对方让开，尴尬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啊，不知道外面是你们，进来吧。”便走开了。
原本喧闹的宿舍顿时安静下来，打游戏的把声音全部关掉背对着殷姜，追剧的把电脑给关了，给殷姜开门的女生原本在给男朋友打电话，此时也把电话挂了，躺床上去了。
殷姜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氛围了。
每次只要她和陈灵一回来，宿舍的氛围便会变得很安静，一道声音也没有。
她洗了澡，爬上了自己的床位，安静的盖上被子开始午休。
第二天清晨七点，殷姜起床整理被子，穿好衣物收拾好背包准备出发出孤儿院。
她这次带了很多的糖果，还有图画书。
陈灵不在，应该是有事出去了，殷姜拉上拉链，回头的时候，室友犹豫了一会儿，喊了她，“殷姜。”
“嗯？”
殷姜看向她，语气温柔，“怎么啦？”
女孩脸颊微红，递给殷姜一个苹果，“送给你的。”
殷姜愣了一会儿，雀跃的接过，“谢谢！”
女孩还想说什么，但是下一刻门开了，陈灵走了进来，女孩连忙闭上嘴巴，转头做自己的事，就像从没和殷姜说过话一样。
“阿姜，我让司机把东西送过来了，棋子她们也在下面等着，我们可以下去了。”
进来的陈灵说。
殷姜把苹果悄无声息藏进了书包里，温声说好，她和陈灵走了出去，陈灵挽着她的手，忽然她问：“刚才丁慧在和你说话吗？”
殷姜嗯了一声，眉眼弯弯，“刚才我问她你去哪儿了，她说你出去外面了。”
陈灵俏皮的撅起嘴巴，“我起得比较早，洗漱完怕吵醒你睡觉，就去外面给家里人打电话了，让他们准备去孤儿院要用的东西，让司机给送过来。”
“除此之外呢？你们还说什么没有？”
“没有了。”
殷姜摇了摇头，“我问完她你就回来了。”
陈灵哦了一声，她又道：“阿姜，别有用心的人又很多，你是什么身份，别人是什么身份，她们接近你，肯定是不安好心的。”
“只有同一个圈层的人，才能友好的相处，知道吗？”
殷姜抿唇小弧度的笑了笑，并不说话。
陈灵拉着她下楼，顾棋她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殷姜要去的孤儿院在一个比较偏僻的村落里，那里交通并不是很好，环境也不是很好，到了不能开的路，殷姜背着书包下车往小路上走，陈灵她们也跟着一起。
“阿姜，太重的话让保镖帮忙背吧。”陈灵拉住她的手说。
殷姜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陈灵把她的包给扒了下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你身体虚弱，知道吗，背着这么重的书包走路，出事怎么办？”
殷姜没再说话，看着陈灵把书包丢给了后面的保镖。
大概半个小时，她来到了孤儿院，生了锈的铁门打开，院长走了出来，“是阿姜啊。”她露出笑容来，看见殷姜背后的几个姑娘后，眼神微微疑惑，“背后的是……”
殷姜乖巧的回答：“她们是我的同学，来一起看望孩子的。”
院长将她们迎了进去，一堆小孩跑了过来，欢呼雀跃道：“阿姜姐姐！你来啦！”
这些孩子里，有的没了腿，坐在木制的轮椅上，有的孩子眼盲，看不见光明，有的孩子只会手语，是哑人，几乎每一个，都或多或少的有身体上的残缺。
殷姜蹲下身，拥抱每一个孩子，语气温柔，“是的，我又来看你们啦！”
她的笑容明媚而温暖，就像是轻拂而过的春风，孩子们围绕着她，眼睛明亮极了。
一名缺了耳朵的孩子跑到陈灵身边，伸出手来，“姐姐好。”
陈灵蹲下身，笑着说你好啊，却没有握住孩子的手，孩子眨了眨眼睛，跑回到殷姜身边。
殷姜和孩子们玩了一会儿，去到院长身边，她打开书包，“这是给孩子们的糖果还有书。”
院长眯起布满皱纹的双眼，“麻烦你了，阿姜，还记得我们这个孤儿院。”
殷姜又摸出一张银行卡，放在院长手心里，“这里面有七万块，可以给孩子们换生活用品，多余的还可以给他们买一点娱乐玩具。”
离开院长后，殷姜背着空荡荡的书包，手里握着丁慧给她的苹果，咬了一口后后山走去。
在一处转角，她看见了陈灵，陈灵在打电话，没有看见她。
“是的，她今天来了孤儿院……”
“有见到什么特殊的人吗？没有，这个孤儿院里，只有一堆身体有问题的孩子，还有一个孤寡老人。”
“好的，我会继续看着她的，俞先生。”
“她今天吃了什么吗？到现在还没有吃，我待会儿会带她去吃的，请放心……”
=初~雪~独~家~整~理=
殷姜停住咬苹果的举动，转身悄无声息回去了。
不一会儿，陈灵回来了，殷姜在教一个孩子手语，陈灵跑到她身边，语气兴奋，“阿姜，我去后山了，后山的风景真好看，还有好多花呢，我摘了一朵，送给你！”
说着，她把摘到的花递了出来，殷姜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回去的时候，几个姑娘在讨论着孤儿院。
“那些孩子好可怜啊，不知道我送的东西能不能帮助到他们……”
“我还挺喜欢这样的农村风，空气很清新，没有城市里面的喧哗，我也想住这里，嘤……”
“阿姜，你呢？”
殷姜给她们看手机上的来电，“我妈妈来电话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殷姜点开接听，“喂，妈妈。”
沈秋辞在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弯了弯唇，“嗯，好，我知道了。”
“我会回去看你们的。”
“嗯，好的，再见。”
挂断电话，看向车窗外，车窗外是一片田野，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如同海洋上起伏的波浪一样，簌簌声顺着风吹入耳中。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再回头时，杏眼温暖，语气舒缓，“我觉得怎么样都可以的啊。”
话题继续，殷姜疲倦的闭上双眼。
应付这样的虚伪，可真是太累了，她想周周了。
系统说：“目前也只能再忍忍了。”
形势不在人，哪怕知道自己身边都是虚伪的人，也得装作不知道去耐心应付着。
“我正在收集证据，一旦齐了，就能递给总部审查。”
殷姜：“都快两年了。”
她顶着俞衡未婚妻的身份，过着楚门的生活，快两年了。
要不是心理素质足够好，她会崩溃到想杀人的。
只想将俞衡大卸八块扔进锅里熬成汤。

第89章
殷姜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终于等来了学校报名那一天。
俞衡说要陪她过去，但是公司出现了问题，俞衡需要留下来处理，让人陪同殷姜去。
殷姜没有报北大，她报的地方离京都很远，是燕大。
孟君祁正在那里等她，还有苏笙默，殷姜并不想连累他们，只能离京都远远的。
她的录取结果下来时，周清还疯狂call她是怎么了居然不去报北大去报燕大，但是却得不到殷姜回复。
因为被绑架的第一天，殷姜就把自己的所有账号都给注销了，包括电话卡也掰断冲进下水道，不给俞衡留任何空子。
得不到消息，周清去学校想问梁因，得知梁因已经离职了。
她又跑去找了明父明母，却意外的看见了殷念，“明念！你怎么回来了？！”
周清震惊。
殷念正在家里帮忙洗菜，听到周清震惊的询问，她抱着盆回了家，将门紧关上。
周清拍窗问你知道阿姜的消息吗，她将菜盆砸在地上，拉开窗门，吼道：殷姜殷姜都是殷姜！她回去殷家了！我被赶回来了！你们满意吗？！
就像条丧家之犬，她被自己的亲生母亲赶回了明家，太可笑了。
都是如此……
都是如此……
是殷姜夺走了她的一切！
她缓缓跪在地上，笑着哭了起来，神态癫狂，周清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能回家。
她不是主动告诉俞衡殷姜的消息啊，为什么沈秋辞要这么对待她。
如果殷念有前世的记忆的话，也许就会明白了，她前世霸占了殷姜六年的生活，殷姜回来后也没有让她离开殷家，沈秋辞也没有，她却在日复一日的不甘里对殷姜下药，导致殷姜生了一场重病，沈秋辞这才愤怒将她驱逐回明家。
而后来李代桃僵的订亲宴，殷家和她达成协议，她成为俞衡的“未婚妻”后，三番四次为难殷姜，也许是因为俞衡，也许是因为俞孟，殷念已经不清楚了，她只知道自己恨殷姜，想要夺走殷姜的一切。
第一世的殷念，并没有多深爱俞衡，也没有多深爱俞孟，她只是纯粹的恨着殷姜。
她在殷家呆了太久的时间，还不至于为了男人要死要活。
而第二世，殷念爱上了夺位的俞衡，她在贫穷和自卑的黑暗里呆得太久了，而俞衡的出现，像是光，她拼命追逐，妄图摆脱自己身上的黑暗，却并不知晓，俞衡只会带给她更深重的黑暗罢了。
*
*
已经到了机场的殷姜，坐在候机室里，她努力维持着平静的模样，这样才能不惹来俞衡派来的人的怀疑。
还有段时间，她能够做到的。
眼看着时钟走到了十点半，她起身，“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俞衡派来的都是男性，无法进入，只能守在门外，进去的殷姜走到看到了沈秋辞做好记号的单间，她推开门走了进去，早已等候的沈秋辞把衣服丢给她：“赶紧换上。”
殷姜连忙换上，换上后带上面罩。
要跑，这是殷姜无论如何都要做的事。
她不想死。
确切的来说，她可以接受自己出车祸死，地震死，甚至其它死亡方式，但是不能接受自己被俞衡给拖死。
只要能够逃，俞衡想要寻找，也要花不少的时间，她只要给系统拖延好时间，就有机会。
“不会连累到妈妈吗？”
殷姜轻声问。
沈秋辞面无表情，“我们并不缺钱。”
她选择自己的女儿，必须放弃那些东西，虽然可能以后给不了女儿最好的，但她会尽力。
殷姜抱住她，“对不起，妈妈。”
如果不是她，沈秋辞就不会这样了，她应该是高高在上傲慢矜贵的贵女，而不是现在这样，为了一个只会招麻烦的女儿各种奔波。
沈秋辞摸了摸她的头发，“戴上帽子，我们走吧。”
殷姜点了点头。
这样直接出去，可能会有意外，为了更安全一些，她们还做了其它的准备。
嘭的一声巨响，殷姜的惊呼声传了出去，守在门外的保镖脸色一遍，瞬间冲了进去，洗手的女性吓得叫了一声你们干嘛。。
殷姜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对不起，和沈秋辞推着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她们并没有立刻离开机场。
因为沈秋辞已经买好不久后离开的机票。
知道她逃跑，那些人一定会想着她往机场外面逃了，实际上她们已经坐着飞机离开。
“我和你父亲已经说好了，等我们到了阿根廷，会重新发展……”她握紧了殷姜的手，仿佛害怕殷姜会再次消失。“只要你还在，就足够了，知道吗？”
广播已经再通知寻人了，殷姜和沈秋辞换了身寻常衣物，做了下伪装后往检票处走去。
时间紧急，绝对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一旦反应过来，就全完了。
直到最后坐上飞机，殷姜都有些晃不过神来。
飞机在起飞，一切建筑都越来越低，天边的云层再接近，甚至还有擦着玻璃窗飞过去的鸟。
成功了吗？
这么顺利？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掐了掐。
是真的……
她们成功上了飞机。
系统第一次不再那么冰冷，它的语气甚至充满了兴奋，“成功了，阿姜！”
“只要能拖一段时间，我绝对可以让你平安！”
成功了……
殷姜的眼睛眨了眨。
一阵强烈的疲倦涌了上来，她靠在沈秋辞的肩膀上，“好困……”
沈秋辞揽着她，轻声道：“睡吧。”
“等醒来，一切都会好的，阿姜。”
“真的不会有事吗？”
殷姜喃喃着。
沈秋辞嗯了一声，“不会。”
她不会让自己的女儿因为俞衡那个变态死去。
殷姜安心的闭上眼睛，睡过去了。
梦境里很黑，什么也没有，却久违的让殷姜感觉到轻松，她蹲在一片黑暗里，忽然耳边响起了一道温柔的声音，“如果你骗了我的话……阿姜，我会很生气的，我一生气，可能会做一些你不高兴的事，不要逼我，好吗？”
飞机忽然一晃，殷姜脸色惨白的睁开眼睛。
广播里通知着飞机因为某些不可控原因即将降落在Y市，她瞳孔微微涣散了些。
沈秋辞侧头，“饿了吗？”
殷姜摇了摇头。
飞机停了下来，梯子搭建下去，乘客们询问空姐停机原因，空姐笑笑不说话，殷姜看向外面，可惜她的这里是视角盲点，看不到机门那儿站了哪些人。
但很快她看见了。
穿着西装的男人，在机长的陪同下一步步走来，随着他的逼近，殷姜的脸色越发苍白，最后他停在她的面前，绅士的弯身，弯了弯唇。
“阿姜啊……”
“玩得开心吗？”
沈秋辞眼神赤红一片，充满了暴虐与憎恨，她忽然起身，扑向俞衡，却被男人身边的保镖制止。
面前的男人，唇薄而红，微微弯唇的样子，在殷姜眼里就像是小丑回魂里的妖魔。
他都知道……
她心如死灰的闭上双眼。
“是我一个人，想要离开的。”
所以，别伤害她的母亲。
“乖乖和我走，我就如你所愿。”俞衡扭了扭脖子上的领带，朝她伸出手，“对了啊，阿姜，我把阿乌也给你带回来了，你开心吗？”
不知不觉，飞机上的乘客已经被清完了，殷姜的手指冰凉得在微微颤抖，沈秋辞摔破脸的疯狂辱骂俞衡，这个前半生优雅自持且华贵的女人，第一次这样没有姿态，宛如一个疯子。
阿乌，母亲。
俞衡将她最在乎的，全部都抓在手里。
她有什么办法呢？她的反抗，在俞衡眼里也不值一提罢了。
殷姜伸出手，握了上去。
她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呢？殷姜已经预料到了。
无非是过着之前的生活，浑浑噩噩如同一张白纸，不知道自己是谁，全凭俞衡写写画画。
她千般万般想要逃离的，最后却像是一场笑话。
俞衡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食指竖在嘴边。
“嘘，阿姜。”
“不要说话，不要听，也不要看。”
倒不如死了算了。
殷姜忽然生出这样的想法来。
也许死才是解脱。
她和俞衡下了飞机，看见了殷秋风，她的亲生父亲，他没敢对视上殷姜，殷姜闭上眼睛。
不要说话，不要听……
也不要看。
太痛苦了，看不见任何的希望，她在坚持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挣扎。
只要她还有在乎的人，俞衡总能让她乖乖就范，并伤彻心扉。
她的亲生父亲，舍弃了她的妻子和女儿，换取了利益。
第一世，第二世，第三世，从未变过。

第90章
被催眠的过程其实是很痛苦的。
因为催眠之前，需要吃药，而这些药有强烈的副作用，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精神恍惚，更容易催眠成功。
“只这一次，阿姜，催眠这一次就够了，好不好？”那人用商量的语气柔声和她低喃。“我不碰沈秋辞，我不碰阿乌，你乖一点，会少疼一些。”
殷姜睁着眼睛，生理性眼泪一遍被一遍俞衡用手帕擦去，她发出呜咽的声音，一句恳求的话都不肯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没用。
她仿佛看见了窗外的樱花开了，它们开了一大片，就像她死的时候，那样的景色，美丽到虚幻，虚幻里透着寒冷。
她想了很多的东西。
沈秋辞，明父明母，周周，孟君祁，苏笙默，阿乌，小橘，梁因老师……还有那些她坐过火车时，看到的风景。
记忆的流失，实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你拼命想要挽留什么，却越来越空白。
“阿姜……阿姜……爱上我好不好？求你爱上我……”
近乎病态的，虔诚的，温柔的。
“只要你真的爱上我，我什么都能给你，你知道的。”
殷姜张了张嘴，“我永远……”她的身体痛苦的蜷缩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仿佛燃着烈火，“永远也不会爱上你，永远也不会！”
她爱谁，都不会爱俞衡，她宁愿喜欢一个乞丐，也不会喜欢上俞衡半分，因为她没有病！一个正常人，绝对不会喜欢上俞衡！！
俞衡的手指盖上她的眼睛，他知道她有多恨他，但是没关系，“我可以等，阿姜。”
“我可以伪装出你喜欢的样子，一辈子。”
这一次，他会比上一世更小心，他不会让她发现任何的不对劲，他会比上一世更贴合她喜欢的模样。
门外面是凄厉的猫叫声，伴随着疯狂抓挠门板的刺耳声响，殷姜已经痛得晕厥过去，大脑出现在俞衡身边，舞动着触手。
“催眠完成了，小七也被我暂时封印了。”
大脑忽然露出了血红的嘴唇，似笑非笑道：“希望你能得偿所愿。”
“胜利者奖励，失败者死亡，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别让我失望啊。”它看着昏睡过去的殷姜，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
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孟君祁烦躁的不断拨打着殷姜的电话，没有用，还是空号。
他的心头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巨大的大山压在身上，怎么也爬不起来。
他联系了所有能联系阿姜的人，没有任何人能联系到阿姜，包括周清。
而明父明母也不愿说出口。
他还能找谁……
殷姜原来的母亲吗？
窗外黑夜沉沉，盛夏的灼热仿佛是滚烫的火炉，孟君祁握紧手机，他无法控制内心的情绪，这种情绪无法说明，只让人焦躁不安，想要毁灭一切能看见的东西。
“阿姜……”他郁结着眉头，轻念着，“阿姜……”
依旧无法抚平内心波涛汹涌的情绪，他将手机砸在地上，嘭的一声，机身摔在墙壁上，屏幕的碎片落了下来，孟君祁懊恼的回去捡起手机，他担心待会儿阿姜打电话回来他接不到。
捡起手机的时候，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玻璃碎片，一道血痕浮现，孟君祁低头去吸，眼前却忽然一晃。
一只毛绒绒粉嫩嫩的肉垫，只是沁着血，爪子也挠得脱离了部分，剧痛穿入骨髓，孟君祁往背后摔去。
他看见了自己的模样，一只猫，身上的毛雪白，且密长。
一名中年男人把它抱了起来，“阿姜小姐正在熟睡，请不要吵醒她。”
孟君祁猛的回头看去。
禁闭的房门忽然打开，他看见了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兄长。
男人脱下身上的西装，挽在臂间，他低垂下眉眼，有些疲惫，看着管家怀中抱着的猫，“阿姜养的猫都一个德行。”
“请兽医看看，等阿姜醒来，如果问起，就说它自己摔了。”
“知道了，先生。”
管家俯身，语气恭敬。
“阿姜小姐那里的话……”
俞衡弯了弯唇，声调放柔：“她需要睡一段时间，才会醒过来。”
在此之间，他需要防范于未然，要将所有的不安定因素全部稳定才行。
很快管家便将兽医请了过来，简单的修剪包扎后，兽医说休养一段时间便会好。
从管家怀里跳下来，孟君祁在落地镜里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只布偶猫，是阿乌。
他看向楼上，阿姜就在上面，尽管很想去找阿姜，但孟君祁还是忍住了。
他身上有伤无法开门，管家也不让他进去。
阿姜怎么会在这儿？是出什么事了吗？他又为什么会出现在阿乌的身上。
太多的问题缠绕着孟君祁，它上了楼，蜷缩在门外，等待着下次开门冲进去看阿姜。
管家见它没有想要挠门的意思，便没怎么管它。
第二天天明，俞衡回来了，他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猫，按了指纹后，打开了门。
孟君祁睁开眼睛，猛的冲了进去，伤口裂开也没有管，但是刚冲进去他便被俞衡提了起来。
男人的手指修长，透着冰凉，“管家。”
管家上了楼，“先生。”
俞衡把它丢了过去，“锁起来，暂时不要打扰阿姜。”
孟君祁奋力挣扎，却被管家死死按住，将它带了下去。
俞衡这才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殷姜还在熟睡中，她的脸颊比他们才见面时还要白上几分，透着两分病态，但是很安静，安静得给人一种既听话又乖顺的感觉。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
“阿姜……”
殷姜不安的蹩眉。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她的周围围满了很多人，可是她一个也不认识，“阿姜，阿姜……”
他们不断的在喊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杂，她蹲在地上，抱住脑袋，捂住耳朵，可是没有用，那么多的人，她只觉得恐惧。
渐渐的，她什么都听不到了，殷姜抬头，看见了一张巨大的张开的嘴巴，里面的獠牙密布，怪物张了张嘴。
“阿姜……”
殷姜吓醒了。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原来是梦啊……
“阿姜。”
！
殷姜猛的侧头看去。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落了进来，铺来一地的暖黄，男人身着白色衬衣侧坐在床边，对上她的视线，他弯了弯唇，微微低下头颅，眉眼间似藏了风月的温柔，“醒来了吗？”
“你是……谁？”
*
*
她叫殷姜，刚刚高中毕业，患有解离性失忆症，有爸爸和妈妈，爸爸叫殷秋风，母亲叫沈秋辞，是……俞衡的未婚妻。
这是殷姜目前所能得知到的东西，由她的未婚夫，俞衡所告知的，以及医生还有管家透露的只言片语里综合起来总结的讯息。
“我是真的生病了吗？”
殷姜纠结的问身后的人，“但是解离性失忆症不是遭受重大创伤后才有可能产生吗？我之前发生过什么事吗？”
身后的男人将到了肩膀下的发梳理平整，语气平缓温和，“因为阿姜小时候被拐卖过，虽然后来你的父母把你找了回来，但你还是受到了影响，生了这个病。”
“是吗？”
这个回答让殷姜的眉头变得更紧了，“可是我觉得我不会因为这个就得什么失忆症。”
“你不相信我吗？阿姜。”俞衡低低叹气，他放下梳子，将殷姜的脑袋转了过来，“我是你的未婚夫，我会骗你？”
殷姜不舒服的转过脑袋，没有对上他的眼睛，“我没有这个意思。”
她只是觉得，很奇怪罢了，虽然她说不出哪里奇怪，但她觉得就是很奇怪。
“我以后还会失忆吗？”
她问。
“也许会，也许不会。”
这个答案更讨厌了，殷姜的眉毛已经皱成线团子。
她一点儿都不喜欢遗忘的感觉，她下意识觉得这种倒霉的事，应该不会落到她身上才对。
“不开心吗？”
“没有。”
“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开不开心，我看得出来的，虽然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殷姜鼓着腮帮子，“我以前什么样子。”
“以前你要安静很多，”俞衡低垂下眉眼，似乎陷进了回忆里，“很少说话，非常温柔，看到人的时候，就会弯唇笑，害羞的时候也是弯唇笑，一紧张，就会抓衣角，喜欢养猫，养花，日常就是画画，弹钢琴，或者跳舞……无论对谁，都很友好。”
“听起来很完美……”
“对，没有比阿姜更完美的女孩。”
“完美得像个傀儡，我不喜欢，一点儿人气都没有，是人的话，怎么会没有缺点……”
“有缺点啊。”
“？”
“对谁都温柔，所以不会对谁动心，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残忍了？”
“是吗……”
“好了，到吃早饭的时间了，先去洗漱，然后下楼把早饭吃了，等我去公司回来，再告诉你以前的事好吗？”=初~雪~独~家~整~理=
殷姜进了洗漱间洗漱，洗漱间里摆放的是单人物品，很新，她刷牙的时候，把刚才的话全部回想了一遍。
好像……的确没什么问题。
但很奇怪的一点是……她为什么要在他的家里。
她不应该在自己家吗？他们又没结婚，她醒来就在他的家里，太不对劲了。
是她的父母不爱她吗？还是出于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让她留在这里？
这个问题殷姜很快得到了解答。
她的父亲为了自己的公司，把她给卖了。
听起来好像说得过去，但是……
殷姜叹了叹气，停止了脑海里的念头。
她的怀疑太多了，是不是除了解离失忆症以外，她还有什么被害妄想症，不然为什么总是觉得哪里有问题？
今天的太阳还是很好，她趴在阳台上，看着下面的风景，却觉得很无聊。
“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阳台的玻璃门被推开，殷姜回头，看见了管家，管家怀里抱了一只猫，毛又白又长又密，毛绒绒的，眼睛是水蓝色。
“布偶？”
“喵~”
猫从管家怀里跃了下来，跳到殷姜怀里，仰头冲她叫着，声音又甜又软。
不知道为什么，殷姜听到这声猫叫，满足感油然而生，她抱住它，看向管家，“这是……我的猫吗？”
管家点了点头，“是的，这是阿姜小姐的猫，叫阿乌。”
“阿乌……”
这个名字很熟悉，她好像的确叫过很多次这个名字。
“可是我前几天都好像没看到它，它的爪子怎么了？”殷姜抬起猫的爪子，上面包了一层医用纱布。
“被摔到了。”管家解释，“前几天阿姜小姐刚刚醒来，先生为了阿姜小姐考虑，便把阿乌放在另外一个地方养着，现在看阿姜小姐身体好了许多，想到阿姜小姐在家无聊，便让我把它给带过来了。”

第91章
殷姜抱着阿乌，她觉得原来的自己应该是猫控，否则不会抱着一只猫，便喜悦得不成样子。
她查看了下阿乌的伤口，已经好了很多，再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疼吗？”
她小心翼翼问。
阿乌垂头，舔了舔她的手指，轻轻含住。
不疼。
他在这只猫身上待了好几天，为了防止他逃跑，管家把它锁在笼子里，喂的是猫粮，为了不饿死，他总得吃一些。
他想问阿姜很多事情，可是他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喵喵叫而已，他也可以写字提醒阿姜，但他察觉到阿姜身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他这样做并不适宜。
成为阿乌后，孟君祁才发现阿姜对猫是有多喜欢，别人喜欢猫，时间长了，多少有些不耐烦，而阿姜却不一样，她可以一天陪着猫，耐心到极致。
晚上的时候，俞衡回来了，管家已经让下人准备了晚饭，他落座在殷姜身边，看见了蜷缩在殷姜身边的猫，语气温柔又亲昵，“看来阿乌在，你的心情好了很多。”
管家在一旁递上筷子，他取过殷姜的碗，将殷姜喜欢吃的菜夹在殷姜的碗中，放了回去。
殷姜端起碗小口扒饭。
食不言，寝不语。
吃完饭后，她抱着阿乌问俞衡，“我什么时候去上学？”
算算时间，应该开始报名了才对，但是到现在，俞衡都没有提过相关的话题。
“阿姜的病去上学的话还需要一些手续……”俞衡想要伸手摸她的脸，手伸出一半后，又缩了回去。
他微微笑了起来，“再等几天，就让陈灵周她们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陈……灵周？”殷姜眨了眨眼睛，“周周？”
俞衡嗯了一声，“对，她是你还没失忆前，最好的朋友，你喜欢叫她周周。”
“你的朋友还有许多，我待会儿一个一个和你说。”
“喵！”
阿乌忽然从殷姜的怀里跳了下去，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殷姜弯身，眼神疑惑，“怎么了，阿乌？”
“可能是抱太久闷了些，想自己去玩，猫嘛，比较喜欢自由。”
俞衡蹲了下去，伸出手想要去摸阿乌的脑袋，却被阿乌狠狠抓了一爪子，手背上血顿时就流了出来，连成血线往下掉落。
“受伤了啊。”俞衡看着手上的伤，笑了起来。“流了好多血，还是第一次。”
殷姜皱眉，拉起他，快步往医药间走去，“先去处理伤口。”
俞衡没有反抗的跟着去了，他看了看殷姜和自己接触的手。
自主意愿的话，才不会产生身体上的抗拒吗？
大概是被系统玩了一次，俞衡对系统口中的话都抱有怀疑的态度，比起系统，他更相信自己的所见所觉。
医药间里，殷姜给他的伤口消毒，取出纱布做包扎，“很抱歉，我下次会看好阿乌的，我不知道它会突然伤人。”
“没事。”俞衡语气温柔，“我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
“我并不讨猫喜欢。”他无奈道。
殷姜用剪刀剪了纱布，打了个蝴蝶结，“好了，待会儿让医生过来看看。”
俞衡嗯了一声，“去看看阿乌吧，它好像被吓到了。”
殷姜犹豫了一会儿后，去找阿乌了，阿乌还在原来的地方趴着，盯着地上的血发呆。
殷姜蹲下身，摸了摸它的脑袋，“怎么了？明明是你把人抓伤了，看起来还很委屈的样子。”
“喵呜……”
全身雪白的布偶抬起头来，那双蓝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殷姜的身影。
阿姜……失忆了。
孟君祁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上次见到俞衡，阿姜分明是恐惧害怕的，然而这一次，她待在俞衡的身边，却未曾露出过害怕的神情。
是俞衡做了什么吗？
他说，陈灵周是阿姜最好的朋友，可是阿姜最好的朋友分明是周清，陈灵周阿姜认都不认识。
这个男人笑意盈盈的编造出无数的谎言，欺骗了阿姜，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想回到原本的身体，这样他才能救阿姜，但是他现在被困在一只猫的躯体里，根本无法做到什么，而且他也不知道在自己的灵魂穿到阿乌身上时，他的身体会怎么样。
殷姜把它抱了起来，手指抚弄着它的下巴，“以后不要伤人了知道不，你知道刚才那道抓痕有多深吗？”
她把阿乌放进了卧室，轻轻拉关上，留了一条缝隙，医药间里，孟君祁俞衡走了出来，“阿姜，疼啊。”
孟君祁趴在地上，男人的语气和他有三分相似，却又多了格外温柔的调子，就像三月里吹拂过的风，十二月里洒下来的阳光。
“我会成为你——”梦境里那道声音又响在耳边，“然后拥有她。”
孟君祁狠狠磨了磨爪子，只恨不得刚才没把男人的脸抓烂。
无非是个见不得人只能模仿他的小丑罢了，阿姜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
*
天气很晴朗，殷姜在这一天看到了她的父母。
她的父亲是殷秋风，母亲是沈秋辞，殷姜坐在餐桌的一面，他们坐在另外一面。
殷姜开始相信俞衡没有骗她了，因为她看见她的母亲的时候，心情是不一样的，具体形容的话，就像是不安出生的鸟儿，看到了自己的鸟妈妈一样。
但是对于父亲，她确是没有多大感觉，就仿佛是陌生人一样。
“阿姜。”俞衡虚虚扶住她的肩膀，看向对面的殷秋风和沈秋辞，笑着问：“熟悉吗？”
殷姜点了点头。
“我没骗你对不对？”
殷姜迟疑了一会儿，又点了点头，目前为止，是的。
俞衡满意了，他虽然是在和殷姜说话，眼睛却是在看着沈秋辞，沈秋辞放在桌下的手紧紧的攥紧，面上却什么也没有表示出来。
殷姜喊了爸爸妈妈，殷秋风嗯的一声应了，然后又道：“阿姜，你不要怪爸爸，爸爸实在是没办法了，阿衡这里，他可以把你照顾得很好，把你交给他，我很放心。”
殷姜没说话。
沈秋辞嘴皮微微颤抖，镇定问道：“最近过得还好吗？”
殷姜弯了弯唇，“过得很好的，妈妈不用担心。”
想了一下，她又补道：“俞衡对我很好，我在这里没有遇到什么难过的事。”
“嗯，有好吃的，好玩的，还有猫……”
她对母亲的好感值非常的高，并不想让母亲担心，所以话都往好的方面讲。
沈秋辞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落了下来了，殷姜怔了怔，手足无措，“怎……怎么了？为什么忽然哭了……”
她有说什么不对的话吗？
“或许是太开心了。”身后的俞衡轻描淡写，“你说呢？沈夫人。”
沈秋辞擦了擦眼角，她心里恨不得杀了俞衡，但是在女儿面前却还要露出笑容，“对，是太开心了。”
殷姜歪了歪脑袋，“我以前应该很少看见妈妈笑才对。”
她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却还模模糊糊有那种感觉。
沈秋辞笑得更柔和了，“是啊，妈妈以前的确很少笑，但是在你面前我要多笑。”
因为她知道，阿姜喜欢看她笑，她第一次笑的时候，还是阿姜七岁的时候，她的生日。
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生日，那天晚上，她加班回来，回家的时候，灯是暗的，她问为什么不开灯，陈姨和停婉她们说灯坏了。
“阿姜呢？”
“阿姜小姐正在自己的卧室里。”
那时候她还没有给阿姜一个好的卧室，阿姜住的是殷念之前住的地方，她推开门，听见嘭的一声，一堆东西落到她的身上，灯亮了，阿姜捧着蛋糕站在她面前，“生日快乐，妈妈。”
才七岁的小姑娘，头发长长的，扎得好好的辫子有些乱，脸上还有奶酪和奶油沾上的痕迹，停婉说蛋糕是阿姜做的，做了很久，厨房太高，就把桌子推过去爬上去，蛋糕放不进烤炉，就搬板凳爬上去，取东西的时候还摔了两次，摔的时候自己爬起来，拍拍裙子，洗干净手再继续忙活。
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完成的。
她当时不知道怎么的了，就觉得很想笑，也就笑了，阿姜仰头看着她，像是有一颗星星在里面点亮，然后眼睛里一整片银河都亮了起来。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好了，阿姜，看完你的父母，该看你的朋友了。”
俞衡漫不经心打断殷姜和沈秋辞之间的交流。
“我的……朋友？”
俞衡伸出手，“看，她们都是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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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排排站着的姑娘，她们在朝殷姜笑，为首的是一个高马尾的女孩，长得很俏皮，充满了元气，她眨了眨眼睛，“是我啊，阿姜，我是周周，陈灵周。”
“周周……”殷姜看向俞衡。
俞衡蹲下身，语气温和，眉眼含笑，“别怕，没事的，虽然你记不得了，可是别人还记得，她们都是你的好朋友，会和你一起上学，会好好的照顾你。”
“周周，有印象吗？多念几遍这个名字，会觉得很熟悉对不对？和你的母亲一样。”
“你们在同一个高中读书，还是同桌，还在一个宿舍，上课下课都粘在一起，你还为了她报燕大，报的是同一个专业……你们会经常一起出去玩，吃东西，聊很多话题，关系非常亲密。”
俞衡早就把殷姜在明家的过往查得一清二楚，殷姜和周清的关系有多好，他心里有数。
既然要给阿姜编造一个真实的世界，那就不能有丝毫的错漏。
亲人，朋友，爱人，这些他都会给阿姜，半真半假，往往最让人难以怀疑。
他要让阿姜在这个他所编造的世界里，美好得令人沉溺，直到他与她皆死亡，阿姜也不会醒来。
殷姜眼睫颤了颤，“周周……周周……”
的确是很熟悉的名字，只是从嘴巴里念出，就觉得很舒服，很温暖，她是真的……认识这个人。
沈秋辞闭紧了双眸，咬紧了牙齿，她怕自己忍不住，将这一切都摧毁。
“我能催眠阿姜第一次，也能催眠阿姜第二次，第一次沈夫人还是阿姜的母亲，第二次就不一定了，你是要看见她安安全全的且被她视为母亲对待好呢？还是当一个她眼中的陌生人被全然无视，连靠近也做不到？”
殷姜念了好几遍，每一遍陈灵周都在说是我啊，她俏皮的笑着，“只是失忆，没关系的嘛，我们会帮你的。”
“我们以前玩得可好啦！”
殷姜脸颊微微红了红，抿着唇瓣弯着眉眼笑，“好。”
她会努力……恢复以前的记忆的！
内心的小人握起了拳头，暗自发誓。
…………………………

第92章
“人身处世界之中，却又无处不是牢笼。”讲台上的白发教授嗓音沧桑，“我们追求着理想中的自由，但理想中的自由其实是不存在的，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会受到来自社会各方各面的限制。”
“如何在这个限制下活出最大限制的自由，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问题……”
“阿姜，阿姜。”耳边连声的呼唤，原本趴在桌上的殷姜迷迷糊糊的抬起头。
“怎么了？阿姜……”同桌的陈灵周担忧的看着她，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你最近课堂上睡觉好像频繁了一些。”
“是生病了吗？生病的话，回去让俞衡请医生给你看看。”
“下课了吗？”殷姜晃了晃脑袋，眼神有些呆。
“当然是下课了啊，刚打铃不久。”
微风徐徐的吹进教室，殷姜深呼吸一口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越来越想睡觉，一天之中，很少有清醒的时候。
阳光落了进来，洒在她的身上，殷姜小小的伸了个懒腰，“可能是太累了吧。”
她之前一直忙着学习，学到凌晨一点，可能是熬夜太久的后遗症。
陈灵周叹了叹气，“你啊，昨天还约好了今天放学陪我去逛街的，这样你让我怎么放心？”
殷姜弯了弯唇，“没事的啦，陪周周逛街，我可是很有精力的。”
时逢六月，天气正热。
午时的燕大是很拥挤的，因为大部分系的学生都是在这个时候下课，殷姜背着书包和陈灵周往学校外面走去。
少女穿了身素白的轻薄长裙，微风轻轻的吹，掀起些许的裙摆，雪白的脚踝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说是逛街，其实就是陈灵周的shopping罢了，她一路上买买买，殷姜叼着一根冰棒跟在她身边。
“阿姜你没有想要买的吗？”陈灵周将又一个购物袋递给带来的保镖，询问殷姜。
殷姜说：“有呀。”
她进了一家宠粮店，给阿乌挑猫粮。
“鸡肉味，蟹味，还有三文鱼味……好啦！”
殷姜费力把它们提到柜员的桌子上，“麻烦结账了。”
柜员好奇询问：“客人家里多少只猫？”
殷姜伸出指头，“一只。”
“一只特别漂亮，特别漂亮的猫。”
她有一只全世界最美丽的布偶猫，最会撒娇粘人，每次回去的时候，猫除了她身边哪儿也不去。
离开店里的时候，殷姜的书包已经塞满了猫粮，脚步慢吞吞得跟蜗牛似的，陈灵周无奈道：“别逞强。”
伸手把殷姜的书包取了下来，丢给保镖，“给阿姜拿着。”
殷姜吐了一口气，“好重。”
她是真的没有力气背这些东西，明明也没有多少，但是压在背上，就像是压了一座山一样。
“买完的话，我们就去吃东西，好不好？”
殷姜嗯了一声，将手抬得高高的，“吃麻辣火锅！清真那家的！”
燕大附近有家清真麻辣火锅，超级好吃，她觊觎很久了。
“好好好。”
陈灵周笑。
到了店里，服务员上了汤底，殷姜又去买了一袋子冰棍，一根她，一根陈灵周，剩下的分给了陈灵周身边的保镖。
陈灵周含着冰棍，捧着脸颊，羡慕的看着殷姜，“阿姜啊，你长得好好看，难怪俞衡那么喜欢你。”
殷姜抬头，“周周长得也好看啊。”
“可是我没你好看。”陈灵周咬了一口嘴里的冰棍，“要是我有你好看的话，说不定我也能……”
“也能什么？”
“没什么，菜上来了，快吃吧。”
话题被转移，殷姜的注意力被火锅吸引，她把服务员送上来的菜和肉放了一半进锅里，几分钟后，专心吃了起来。
吃完后，殷姜捂住嘴巴小小打了个饱嗝，“好饱。”
没动几下筷子的陈灵周顺势放下筷子，“那我们回去吧？要我陪你吗？”
殷姜，“好啊。”
在殷姜的意识里，周周是不一样的，周周提什么要求，她都不会拒绝。
殷姜带着陈灵周回了俞家，管家正在花园里浇花，看到殷姜回来，弯了弯身，“阿姜小姐。”
又看向陈灵周，“陈小姐。”
陈灵周点头，“俞先生在家吗？”
管家回：“先生还在公司。”
殷姜念着自己的猫已经去找猫了，留下陈灵周和管家在原地，管家继续浇水，彬彬有礼的询问着：“不知道陈小姐今天和阿姜小姐做了什么？”
陈灵周将今天的行程给报了，管家颔首，“麻烦陈小姐了。”
陈灵周看向管家的身后，殷姜跪坐在草地上，把猫粮铺了一地，“阿乌！看！喜欢哪个口味！你自己挑！”
青嫩的草地上，雪白的布偶猫，漂亮得如同瓷娃娃的少女。
真美好啊。
陈灵周感叹着。
被俞衡喜欢着的姑娘，天真软糯。
让人羡慕又嫉妒着。
孟君祁扒开猫粮，跳进了殷姜的怀里，蹭了蹭，殷姜举起它，“最喜欢我啊？”
是啊，最喜欢你，就像深海里沉溺的鱼。
“可是我不能让你吃。”
殷姜捏了捏它的耳朵，又抱进怀里。
俞衡回来的时候，殷姜正摘了花园里的花给阿乌编小花帽，她笑得很开心，眉眼弯成新月，嘴里小声的在说着什么。
俞衡在门边看了很久。
殷姜把编好的小花帽戴在阿乌头上，系了一个蝴蝶结在阿乌的下巴处，“好了。”
阿乌侧头，温顺的舔了舔她的手指，万分亲昵。
俞衡走上前，“阿姜。”
殷姜回头，阿乌在她怀里，漠然的看着他。
俞衡走上前去，“你的身体不太好，总是和猫在一起，染上病了怎么办？”
他弯身，视线对上了猫的视线，弯唇笑了笑，“这帽子还挺可爱。”
“俞先生。”
坐在沙发上的陈灵周起身，朝他俯了俯身。
俞衡看了过去，“是陈小姐啊，陪阿姜回来玩的吗？”
陈灵周点了点头。
“看来你们关系很好。”俞衡脱下西服递给了管家，“饭菜准备好了吗？别让阿姜还有阿姜的同学饿了。”
管家伸手接过，“马上就好。”
殷姜因为吃了火锅，晚饭吃不了多少，扒了一小碗就想上楼，俞衡把剥好的虾推到她的面前，“阿姜，再吃一些。”
殷姜：“我饱了。”
俞衡定定看她。
殷姜端过装满虾的碗，低头继续吃，吃完以后她放下筷子，“好了。”
俞衡笑，“去吧。”
殷姜飞快上了楼，阿乌戴着那顶小花帽，跟着上了楼。
俞衡的目光落在阿乌的身上，又收了回来，饭桌上，只剩下了他和陈灵周。
“俞先生……”陈灵周鼓起勇气，喊了一句。
*
*
殷姜洗完澡后的半小时，陈灵周也上来了，“周周，浴室在那里。”看书的殷姜伸手指了指。
陈灵周嗯了一声，进去洗了澡。
十点的时候，两个姑娘躺在床上睡觉，半夜，殷姜睡得正熟，耳朵忽然痒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舔.舐着她的耳朵，还毛绒绒的。
殷姜困倦的睁开眼睛，伸出手把阿乌捞进怀里，“别闹，阿乌，睡觉，好困。”
“喵呜……”
手指被对方咬住，轻轻的拉扯。
殷姜无法，起身，“怎么了，饿了吗？我去给你拿吃的。”
“喵呜——”
阿乌的尾巴甩了甩，打在陈灵周之前睡的地方，示意殷姜往那里看。
殷姜看去，眼睛眨了眨，“周周呢？”
被窝里还有些温度，应该是刚起不久，去卫生间了吗？殷姜看向卫生间，灯是黑的，并没有人在里面。
“喵呜——”
压低的猫叫声，阿乌转而咬着她的袖子，往门外的方向拉。
殷姜也放低了声音，“是要我陪你出去吗？”
阿乌点了点脑袋。
殷姜：“！！！！”
夭寿了！她的猫听得懂人话！怎么回事？！
她缩了缩手，“我……我不会在做梦吧？”
不然说不通啊，猫怎么可能会听得懂人话呢？
阿乌还在拉扯她的袖子，殷姜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怎么的，跟着它小步的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已经很晚了，管家佣人们都各自睡觉，唯独俞衡的房间还亮着灯，殷姜没穿鞋，赤.脚踩在地上，听不出声音。
她好像听见了周周的声音，从俞衡的房间里传出来的。
殷姜一步步走到俞衡的门边，俞衡的门开了一条缝，灯光就是从这缝里透出来的。
她停住脚步，看了看里面。
孟君祁抬起前爪，扒着她的裙角，看到了吧，都是骗人的，俞衡在骗她，陈灵周也在骗她。
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这样想着，却见殷姜弯下身，抱住它，声音压得低低的，“好啦，什么都没有，他在看书，我们回去继续睡觉吧。”
怎么会？！
孟君祁错愕的睁大眼睛。
他分明看见陈灵周穿着浴衣进了俞衡的房间。
它挣脱出殷姜的怀里，想要去看，殷姜伸手去揽它，却绊倒了自己的裙角，摔在地上。
殷姜咬着唇没发出声，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门已经开了。
“阿姜？”
是俞衡。
他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微湿的发湿漉漉的垂在耳边，没有戴眼镜，比平常多了几分少年气。
“怎么在我门外面？”
“摔到了吗？”
“没有受伤。”殷姜摇了摇脑袋。
“那进来吧。”他拉开了门，“我去给你倒水。”
殷姜小步挪了进去，孟君祁跟在她的身后。
俞衡的余光落在它的身上，随即漫不经心的收了回来，倒完水转头的时候，眉眼含笑，“阿姜你过来来看我，我很高兴。”
他递出水，“给。”
殷姜捧着水杯小口抿了一下，“谢谢。”
她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是来看俞衡的，而是以为周周在俞衡房间，才过来看的。
“还没睡吗？”
俞衡问她。
殷姜说睡醒了。
俞衡的书桌就在她的旁边，殷姜顺便瞥了一眼，然后定住目光，开心道：“你看的是东野圭吾的书吗？！我也喜欢看她的书，我超级喜欢他的那句我的天空里没有太阳……”
俞衡靠在书桌上，温声接道：“总是黑夜，但并不暗，因为有东西代替了太阳，虽然没有太阳那么明亮，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凭借着这份光，我便能把黑夜当成白天，我从来就没有太阳，所以不怕失去。”
殷姜：“对！就是这句！写得超棒的！”
她是前几天和周周看的，当时她还给周周说自己很喜欢。
“喵呜……”
孟君祁抓了抓她的裙摆，想要吸引回殷姜的注意力。
殷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她把阿乌抱了起来，孟君祁蹭了蹭她的脸颊，闭上眼睛想要睡觉的样子。
殷姜不好意思看向俞衡，“阿乌困了，我想带阿乌回去睡觉了。”
俞衡也没有拦，“晚安，阿姜。”
“晚安。”
等殷姜回去之后，笑容渐渐从俞衡的脸上消失，最后直至面无表情。
陈灵周打开衣柜，从衣柜里走了出来，“俞先生……”
“回去。”俞衡没有看她。
陈灵周却没有听他的话，她拉开身上的浴衣，站在俞衡面前，“俞先生，我喜欢你。”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
否则她不会帮他的忙，成为殷姜的朋友，因为她喜欢俞衡，想要接近他，才答应了他，变成殷姜口中的周周。
空气里，明亮的灯光落在俞衡的身上，陈灵周眼神痴迷。
她第一次在父亲的宴会上看见俞衡，就喜欢上俞衡了，喜欢他的笑，喜欢他的温柔，喜欢他的冷漠，更喜欢他对殷姜的独特。
时间越久，她就越喜欢俞衡，他身上有种吸引她的东西，让她感到危险，又忍不住沉迷。
“回到阿姜身边去吧。”他笑得温柔，这温柔里又透着些看不见的冷，“扮演好你该扮演的角色，其它的不要想，好吗？灵周。”
陈灵周咬了咬唇，屈辱的将浴衣捡了起来重新系上，退了出去。
她回到殷姜的房间，殷姜还没睡，“周周，你去哪儿了？”
黑暗中，看不见陈灵周的表情，只听见陈灵周的声音，和以往一样，充满了元气，“我妈妈给我打电话，我怕吵到你，而且天气很闷，就下楼出去接电话，顺便散散步，吹吹风。”
“那我给你开空调。”
殷姜摸出遥控，开了空调，冷风簌簌吹了出来。
陈灵周躺了回去，目光看着殷姜的脊背，“阿姜。”
“嗯？”
“为什么你背对着我睡啊？”
殷姜翻了个身，面对着她，眉眼弯弯，“好了，我面对你啦。”
陈灵周笑了起来，握紧了她的手，“那我们睡吧。”
殷姜闭上眼睛。
“阿姜，你的手为什么那么冷啊？”
“因为开了空调啊，风一吹手就冷了。”
“背呢？冷吗？”
“也冷。”
“那盖紧点被子。”
殷姜拉了拉被子，“好了。”
黑暗中，殷姜已经慢慢睡熟了，陈灵周的眼睛却始终没有闭上，她直勾勾的看着殷姜，眼睫眨都不眨。
就像是恶鬼一样。
*
*
第二天天明，殷姜醒了，床边留了纸条，陈灵周说她有事，先回去了。
殷姜看完了纸条，盯着纸条看了好一会儿，身体没有动弹。
很早就起了的孟君祁跳到她怀里，嘴里叼了一朵从窗外摘来的玫瑰花，“喵呜……”
殷姜回过神来，看了看它，半响之后还是接过了玫瑰花，只是接过了之后，便抱住了膝盖，没有给予孟君祁任何的抚.摸。
不正常……不正常。
她养的猫听得懂人话，她的朋友……也好像很奇怪。
殷姜身体不好，鼻子却很灵。
她回来的时候，是真以为周周不在俞衡的房间里，但是周周回来的时候，她闻见了俞衡身上的香水味。
俞衡身上的香水味很特殊，其他人身上是没有的。
她当时问周周去哪儿了，周周笑着说去外面散步吹风接电话了，自然得让人丝毫提不起来疑心，如果她没有闻到她身上的俞衡的气味的话，想必会没有任何怀疑的相信了。
殷姜想起昨晚上和陈灵周的对话，身体还有些冷。
周周问她为什么背对着她，手为什么冷，她看不见周周的表情，却觉得很害怕，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她，也不知道最后周周相信了没有。
殷姜眨了眨眼睛。
周周……真的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吗？如果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会说谎呢？
还有……周周在俞衡的房间里，她想到昨晚上俞衡的举动，原本还有些冷的身体，像是瞬间掉入了冰窟窿里，连血液都僵掉了。
殷姜眨了眨眼睛。
她生出一种无法控制的想法来。
“我被灌输的记忆……是真的吗……”
俞衡说，她有父母，她有朋友，可是俞衡不让她回殷家，而她的朋友……也很奇怪。
“喵呜……”
“喵呜……”
脸上一团毛糊蹭着她，殷姜终于动了，“得装作不知道才对……”她低声喃喃着，伸手将猫抱进怀里。
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不要将她的不对劲表现出来，不管是在周周面前，还是在俞衡面前，无论是谁，她都不能表现出来。
一旦表现出来的话……也许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她下了床，进了洗漱间，对着镜子拍了拍脸颊，露出如同以往的笑容。
“阿姜小姐，吃早餐了。”
门外管家敲了敲门。
殷姜扬声回知道了，洗漱完后下了楼。
“阿姜今天有课吗？”
餐桌上，俞衡忽然轻声问她。
殷姜想说有课，但是对上俞衡的目光，她改口，“没有课。”
俞衡笑了下，“今天是没有课，那我陪你出去玩怎么样？”
殷姜小口喝粥，“好。”
早饭后，俞衡吩咐司机去车库里开车出来，殷姜去换衣服，不想俞衡也跟了上来，他从衣柜里挑了一件草绿色的斜裙和素白色的外搭，“穿这个吧，阿姜。”
殷姜去换衣间换了。
出来的时候，俞衡正坐在梳妆桌上，听见门开的声音，招了招手，“阿姜，过来。”
殷姜走了过去。
“坐下来。”
俞衡说。
殷姜坐在椅子上。
俞衡笑了笑，提起梳子给她梳头，“阿姜的头发长得好快。”
已经到了腰间微微上一点的地方，肩胛骨，再有半年，就是长发了。
他的手并没有碰到殷姜的头皮，梳头发的动作也是平缓至极，殷姜整个人的脊背绷得紧紧的。
“怎么了？紧张吗？”俞衡的目光落在殷姜的脖颈上，那里绷起了一条线，线连到锁骨，就像被人勾起来的琴弦。
殷姜点了点头，“有点。”
“我以为阿姜已经习惯了。”
殷姜没有说话。
俞衡给她编了辫子，用青绿色的丝带系了起来，打了个蝴蝶结，取了一顶宽沿帽戴在她头上。
他打量了下，又顺出一只唇釉，给殷姜涂上，这才露出满意的眼神。
“好了，阿姜。”

第93章
殷姜离开的时候，孟君祁拉扯着她的衣角，也想要跟着去。
“我可以把阿乌带去吗？”
殷姜小声询问。
俞衡打了领结，柔声道：“阿乌就放在家里吧，外面车多人多，它在外面不安全。”
“喵呜！喵呜……”
孟君祁露出可怜的表情，殷姜知道它听得懂人话，犹豫不决。
俞衡侧头看了它一眼，轻声吩咐道：“管家，把阿乌抱开，别让它缠着阿姜，动作轻点，小心它抓伤。”
管家立刻走了过来。
“跑的话，就关进笼子里吧。
孟君祁抬起的爪子就这样落了下去，被管家逮了后脖颈，提了过去。
殷姜看着管家把阿乌带走，俞衡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走吧，阿姜。”
他看了看殷姜的目光，笑了起来，“是担心阿乌吗？没事的，管家会照顾好它。”
殷姜抓了抓手。
他叹了叹气后，收回了手，“没事的，你不愿意的话，我并不勉强。”
殷姜：“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道谢。”
说是出去玩，但殷姜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玩乐的喜悦，她第一次察觉到她就像一个人偶。
她不能决定她去哪里，周围的人似乎都在看她，而当她抬起头来时，他们纷纷低下头去，和常人无异。
伫立的高楼，来往的车流，头顶的天空是最美丽的蓝色，她身在这一片人群之中，却又觉得孤身一人。
每个人都好像戴着面具，而在这里面参杂的正常人，看起来好像那么的微不足道的少。
殷姜一步一步走着，“我想喝奶茶。”
俞衡带着她进了一家奶茶店，这家奶茶店的布置格外的温馨，老板给殷姜调了一杯草莓味的奶茶，笑意盈盈递过来。
殷姜接过奶茶，捧着喝了一口，她的余光看向窗外，忽然定住。
绿灯亮，一名高马尾的少女从对面的斑马线走了过来，生着一张外人看来有些冷淡的脸，她环视四周，像在寻找什么。
殷姜眨了眨眼睛。
“在看什么？”耳边传来温和的询问声。
殷姜伸出手指，“绿灯了。”
少女已经隐没在车流里，再也看不见。
殷姜隐隐有种直觉，她认识那个人。
俞衡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微微一笑，不一会儿，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俞衡看了下来电的人，让殷姜先在奶茶店待一会儿，他带来了人，那些人会看着殷姜。
俞家，管家笔直的站在花园里，一边修剪着花园里的花，一边跟俞衡通话。
不远处，孟君祁趴在草地上，这个距离刚刚好，让他能够听见管家的声音。
“已经给Crystal医生打过电话了，Crystal医生说三天后会把药物带过来。”
“一旦阿姜小姐身上出现记忆苏醒的预兆，再次注射药物就好。”
“好的，到时候我会找好地方放好的，不会让阿姜小姐发现……”
“知道了，先生。”
电话挂断，管家继续低头修剪花枝，不远处，孟君祁的眼睛攸的变成竖瞳。
打完电话的俞衡回了奶茶店，“好了，阿姜，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玩，游乐场，你想去吗？嗯？”
殷姜将已经喝空的奶茶放在桌子上，起身走到他面前，“好。”
离开奶茶店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看，人群依旧密集，但是没有她刚才看见的姑娘。
*
*
三日后，夜晚，殷姜在卧室里做课题作业，一道车光照在了玻璃上，殷姜起身去看，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西方女人下了车，手中提着一个箱子。
管家和西方女人说了什么，女人把箱子递了出来，管家接过箱子，躬身似乎是表达谢意。
西方女人上了车，驱车离开。
来和走，中间不过两分钟的时间差，莫名透着急切。
“这是在做什么？”
殷姜好奇的看着。
送走了女人，管家从容的提着箱子回屋，殷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下去看。
这个时候夜已经很深了，十一点，她的课题作业快做完了。
埋头把剩下的写了后，殷姜去浴室洗澡，洗完澡出来，殷姜想去抱阿乌，只是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阿乌的影子。
殷姜皱眉，“阿乌？”
没有回应。
与此同时，孟君祁悄无声息跟在管家身后，猫的肉垫很好的让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管家发现，他看着管家提着箱子进了地下室，一路往前走。
孟君祁未有犹豫，跟了上去。
只是地下室的杂物太多，有点阻碍视线，而管家偶尔又会回头，孟君祁得保持一段距离才不让自己被发现。
一处书柜转角，管家的身影消失了，孟君祁绕过去，没有看到管家。
明悟只在瞬间，他正要跳开跑出去，从天而降的笼子将它关在里面。
喉咙里发出怒吼声，已经养好的爪子抓在牢笼的铁杆上，猫的本能让它炸毛。=初~雪~独~家~整~理=
管家出现在他面前，身边还多了一个人，俞衡。
“我说呢……区区一只猫……”
如何能通人性。
原来，是人啊。
俞衡让管家退了下去，撑着下巴懒洋洋的笑，“真可怜啊，弟弟，变成一只猫的滋味如何？”
他并不觉得意外。
俞衡经历过这世间最奇妙的事，思维的宽度非常人能比，他很轻松就接受了人的灵魂放在宠物上的事实。
“看来是我的系统搞得鬼。”
俞衡低低笑着。
他早就不信任他的系统了，他知道系统背后小动作很多，它对他这个宿主并不衷心，它唯一衷心的，只是它的恶趣味罢了。
俞衡并不关心俞孟有没有恢复记忆，他只需要知道俞孟还活着，而他要做的，就是让俞孟彻底消失。
俞衡喊他弟弟，孟君祁忽然就平静下来，他不再挣扎，而是退了回去，趴好，静静的看着俞衡。
俞衡在里面看到了和他一样的东西。
“如果不是注意到你的话，可能还真会栽在你身上。”
俞衡笑着说。
有谁会去防备一只猫呢？
除了他，他对猫这一物种，实在提不起来喜欢的心思，因为阿姜喜欢猫，猫总是会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讨厌猫。
“弟弟啊，你还是太嫩了，想必你还没有恢复记忆，不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上了我的当。”
俞衡从容起身，“死了的话，你的灵魂会回到你原本的躯体里，用那具躯体来找我吧。”
他和俞孟，只有一个人能得到阿姜，这件事，迟早要结束，不管时间早晚。
他曾经心软过，但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了。
系统：“有趣，你想弑男主？”
他还是第一次在世界里见，有人想要彻底杀掉男主。
俞衡垂眸，轻笑起来，“男主不已经是我了吗？”
而俞孟，既然已经不是男主了，那就永远也不是好了。

第94章
剧烈的疼痛感袭遍全身，灵魂被抽离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孟君祁硬是压着一句声都没出。
阿姜……阿姜还在等着他。
他伸出爪子，凭空抓了抓，恍恍惚惚间，眼前竟略过很多画面。
抿唇羞赧的少年，温柔软糯的阿姜，她伸出手，轻轻包住他的手，弯了弯唇。
“俞孟，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啊。”
孟君祁睁开眼睛。
入眼的是一片雪白的灯光，刺眼得让人什么都看不清，围绕在他身边的医生惊喜喊道：“醒了！醒了！”
“三少你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什么不适？”
“三少！”
“你醒了！”
程诺快步走了进来，“你不知道你昏睡了多久，其它人已经快要忍不住了。”
孟庭州一个月前就逝世，他留下遗嘱，竟然是让孟君祁继承孟家，程诺辅佐。
一群人惊呆了眼，完全不敢相信，明明孟庭州生前，时常生孟君祁的气，怎么可能会把孟家给孟君祁呢？
早已知情的程诺叹了叹气。
毕竟孟先生真心爱的女人是三少的母亲，他也曾对那个女人许诺，要好好对待三少，这么多的争争吵吵，他早就看在眼里，烦在心里。
虽然孟家留给三少继承，其它的女人和儿女孟先生也没有亏待，该给的都给了。
众人当然不甘心，吵着说这是三少的阴谋。
在他们眼中，三少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直到他将孟先生遗留的视频公开，他们才心不甘情不愿相信了。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不安分，只是不安分的人已经被孟君祁清理了，剩下的，都不敢再做什么。
偏偏这个时候，三少昏了过去，并且这一昏就是一两月的时间，程诺拼命隐瞒，还是被人察觉到了不对劲，以致孟家最近不是很太平。
“三少……”
孟君祁扯掉身上注射营养液的吊针，想要翻身下床，但他昏睡得太久，又一直被营养液吊着，根本没什么足够的力气，这一翻身，腿脚一软却摔在地上。
程诺大惊：“三少！”
孟君祁爬了起来，那些医生来扶他，他挥手推开，“滚！”
最后还是程诺强硬把孟君祁给压回床上，让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孟君祁方才安静下来。
看着再次昏过去的三少，程诺叹了叹气，“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意识沉溺于黑暗中，孟君祁疯狂想挣扎着醒来，他不断的怒吼，发泄，却一无所用。
“我就是个废物！”
他根本保护不了阿姜，面对俞衡，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曾经的许诺，就像是一场可笑的痴心妄想，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帮不了阿姜。
“你的确是个废物。”
耳边一道轻飘飘的嗓音传了过来。
孟君祁抬头看去。
封印在体内的怪物终于醒来，他生了一张和孟君祁一模一样的脸，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若说孟君祁给人的感觉是阴郁暴躁，那么他给人的感觉便是冷漠轻慢的。
少年低垂着眼眸，操纵着手中的傀儡，眼睛里似乎空无一物，“俞衡拥有两世的记忆，而你一无所有。”
“你唯一一点破碎的记忆，都是我施舍给你的。”
“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
孟君祁的瞳孔缩了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副人格。
他的病情是真的，他的确患有人格分裂。
副人格偶尔会占据他的身体，做出一些事来，比如顾茜茜，比如……孟庭州第二次致死的车祸，包括那些对付其它人的事，都是副人格来亲手完成。
少年抬头，露出嘲讽无情的笑容，“你真该好好看你这个样子。”
“懦弱，无能，愚蠢，可笑至极。”
少年手中的傀儡走到孟君祁面前，吐出一块镜子，镜子里映着孟君祁现在的模样。
狼狈不堪，像个疯子。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对方说得对。
可是……
“我想救阿姜……”他捂住脸颊，眼泪落了下来，“我想救阿姜。”
纵使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到，他还是想救阿姜。
“你帮帮我，帮帮我。”
“俞孟，帮帮我。”
少年松开控制傀儡的线，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光亮来，“把你的身体全权交给我。”
“只有拥有你的身体，我才能帮助阿姜。”
孟君祁咬紧了牙，身体痉挛着，最后他闭上了眼睛，放任自己的意识沉入深渊。
*
*
俞孟从这具身体里醒来时，已经是黑夜。
程诺紧张的看着他，害怕他再发病，“三，三少。”
俞孟摘下吊针，语气平静，“给我消毒棉。”
程诺连忙翻了递过去。
俞孟低下头擦血，这具身体是血小板缺乏体质，止血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孟君祁成为孟家继承人之后，待遇翻天覆地，他在孟君祁的身体里时，已经理清了现状。
“程诺，帮我去找几个人。”止完血后，俞孟抬头道。
“啊？”程诺反应过来，“找谁？三少请说。”
俞孟敛眉，“广大找周清，清华找苏笙默，洛杉矶找梁因，B市找沈秋辞，Z市安乐县找陈慧和明启华，还有C大找殷念。”
程诺：“不知道三少是要……”接下来的话顿住，他不敢再看三少，低头应是。
待程诺离开后，俞孟下了床，将消毒棉扔进垃圾桶。
“俞衡……”他念着这个名字，然后轻扯嘴角笑了起来，“兄长你还真是不死心。”
一世，两世，三世，都死死纠缠着阿姜不放。
可恨又可怜啊。
*
*
燕大最近比较闹腾，因为快放暑假了，已经有的学生忍不住提前跑回家，去过自己的潇洒生活。
殷姜所在的语言系就走了好几个。
陈灵周在她耳边说暑假安排，问要不要一起旅游的时候，殷姜摇了摇头，“不了，暑假要去做志愿者。”
陈灵周抓上了她的手，“做志愿者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我们一起去旅游，叫上俞先生，白天海滩晒太阳，冲浪，晚上在游艇上吃山珍海味，夜里住酒店，泡温泉，按摩放松放松，多好啊？”
“做志愿者累死了，大太阳底下晒，把人晒黑了不好看怎么办？”
陈灵周的手有点冷，殷姜抽出手，摇了摇头，“算了，我不想去。”
“你怎么啦？阿姜？”陈灵周眼神奇异的看着他，“你最近有点奇怪唉——”
“是想起什么了吗？”
殷姜趴在桌上，没什么精神的回道：“什么都想不起来，心情烦闷。”
陈灵周笑了起来，安慰道：“没事的，反正我们都还在你身边，记起来和记不起来结果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吗？”殷姜忽然侧头看陈灵周。
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里面没有任何杂志，仿佛任何的欺骗与谎言在这里面都无所遁形。
陈灵周的笑容渐渐消失，她转过头，没有看殷姜，“你认为一样就一样，不一样就不一样，看你怎么想。”
殷姜嗯了一声，又问：“那灵周你要和我去做志愿者吗？”
陈灵周：“可是我不想去做志愿者，好累的，阿姜我们去旅游不好吗？”
殷姜摇了摇头，浅浅一笑，“你不想去的话，那我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陈灵周撒娇，“阿姜——”
殷姜却是坚定要去做志愿者的心，对陈灵周的劝说丝毫不为所动，陈灵周的眼底掠过一丝厌烦，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露起来，“那我和你去做志愿者吧。”
殷姜笑着问，“可是灵周不是要去旅游吗？”
陈灵周：“旅游没有阿姜你重要。”
多么好听的话啊。
殷姜想。
如果厌烦和怨恨再隐藏得更深一点的话，这句话就更好听了。
可惜。
都是假的。
朋友是假的。
那么亲人呢？那么俞衡口中的——未婚妻呢？
也许也都是假的。

第95章
七月的燕市是凉爽的十九度天气，国内有名的避暑胜地。
殷姜收拾好东西，去看阿乌，阿乌最近似乎生病了，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殷姜摸了摸它的脑袋，给它喂了药，“阿乌，我要去参加燕市的青年志愿活动了，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
“喵呜……”
阿乌闭着眼睛，虚弱的回了她，爪子碰了碰她的手，像是在说别担心。
殷姜露出浅浅的笑容，“那我去了，需要在外面住几天，等我回来给你做你喜欢三文鱼好不好？”
“喵呜……”
殷姜当它答应了，拉紧了书包带，戴上帽子出发。
这几天俞衡回了B市，没有俞衡在，殷姜要放松很多，她和陈灵周约在了一家奶茶店见面，然后一人一杯奶茶，坐上车朝志愿者的聚集点走去。
志愿者的活动比较多。
有守红绿灯，有捡垃圾，有去养老院，有去孤儿院，还有募捐的，志愿者很多，来自不同的地方，年龄层约在17-45岁左右。
组织活动的队长在分配任务，“殷姜，陈灵周，李清，你们三个负责募捐，这是需要募捐的几个孩子的信息。”队长递出一沓资料来。
殷姜伸出去接，“好的，没问题，我们会好好完成任务的。”
队长笑了笑，“募集不到也没关系，我们成员也会捐款的，别太有压力。”
殷姜点了点头。
分配完任务后，各自都去忙了，殷姜是募捐的小队长，带着队友去募捐，她长得好看，笑起来又甜，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温柔柔的，又有点软，好多路人在看了资料后，都表示愿意帮忙，更甚至的，都不看资料就想捐了，一边还试图搭话。
捐款可以自主选择留不留信息，不愿意的话，就写匿名人，愿意的话，留个电话或者地址，这些会送到被捐助的孩子面前，让孩子知道帮助他们的是什么样的人。
大部分都选择填写信息。
“姐姐你好漂亮啊……”这是一个女孩。
殷姜抿了抿唇，弯着眉眼笑，“你也很漂亮呀，以后会越来越漂亮的。”
“安安想捐十块，可以吗？”
“当然可以啦。”
殷姜蹲下身，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小女孩摸出两百块钱，把钱放进了殷姜胸前的募捐箱里，又亲了亲殷姜的脸颊，“妈妈捐一百九，我捐十块，然后妈妈不让我写地址和电话，姐姐对不起啦。”就红着脸跑掉了。
殷姜站起身看去，小女孩已经拉住了母亲的手，不知道说了什么，母亲摸了摸她的脑袋，将她抱了起来，亲了亲她的额头。
殷姜不知道，忽然有些羡慕起来。
她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失去记忆以后，也只见过母亲一次，总觉得对方是爱着她的，但是她现在不知道该信任谁不该信任谁，况且俞衡在她身边安插的人太多了，过于出格的事她不敢做，怕被发现不对劲。
募捐半小时后，陈灵周就受不了了，她一点儿都不喜欢这种活动，募捐？说白点不就是讨钱吗？她可不想做这么没品的事。
陈灵周看了看周围，再看殷姜，她拉了拉殷姜的手，“阿姜，我想去别的地方募捐。”
殷姜：“嗯？想去别的地方募捐吗？”
“对，但是回去以后别告诉俞先生我和你分开过，好不好？”
殷姜弯唇：“好呀。”
等到陈灵周离开，殷姜又继续做着募捐的活动，她正想询问下一个路人，耳边一道熟悉的嗓音，“阿姜。”
殷姜正要去看，那人的下一句便是，“有人在看，别看我。”
分明是一句有些奇怪的话，殷姜却听懂了，她极其自然的转了视线，托着募捐盒的手却紧了些。
喊她的是李清，一个戴着面罩和帽子的姑娘。
“你……认识我吗？”
她看着前方，低声问。
对方语气有些急：“我是周周，我是周周，阿姜你不记得我了吗？”
殷姜托着募捐机的手更紧了。
周……周？
可是周周……不是陈灵周吗？
“我们是高中同学，同桌，还是舍友，难不成孟君祁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失忆了？不记得我们了？”
“孟……君祁？”
这个名字，听起来也好熟悉，她……认识吗？
周清还想说什么，殷姜朝下一个路人走去，“不募捐的话，会被怀疑的。”
她露出温和的笑容，“您好，可以打扰一下吗？”
男人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态度良好，“当然可以，请问有什么事吗？”
殷姜朝他弯身，“是这样的，我们是清风志愿组织的志愿者……”
她身上还挂着志愿者的牌子，以及志愿者的徽章，递上来的资料都是盖了章的，有的孩子还是网上开通了水滴筹的。
男人在确认没什么错漏之后，将资料送了回去，“我可以捐一百。”
殷姜弯了弯唇，“谢谢！那先生想填写信息吗？只是一个名字都可以，我们志愿组织会将捐款人的信息送到被救助的孩子的手上的。”
“这倒不用。”男人摇了摇头，“匿名就好。”
男人离开后，殷姜继续往前走，小声说：“李清是假名？”
“周清，阿姜。”
周清……多熟悉的名字啊，只是听着，都觉得格外的安宁。
她有些相信对方了，但是不能仅凭直觉，就将什么都托盘而出，她不断的试探着。
“我喜欢的食物？”
“喜欢海鲜，但是也不挑食，我们经常会去吃海鲜自助。”
“我的生日？”
“11月1。”
“我对你的称呼？”
“周周啊。”
“孟君祁是……”
“一个喜欢你的傻瓜。”
殷姜顿了顿，“我的朋友都有哪些？”
周清：“我，还有何衣衣她们，以及苏笙默，孟君祁，还有很多，没办法，阿姜的人缘太好了，毕竟我们阿姜最棒了。”
少女的回答熟稔又自然，和陈灵周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殷姜手指紧张的捏了捏，她又募捐了下一个，继续询问。
询问到最后变成了聊天，殷姜还买了一个口罩，这样说话就更方便一些，别人难以看见。
她从周清的口中得知了很多东西。
比如，她是很害怕俞衡的，她曾经一见到俞衡，就吓得拉着周清跑了，回到宿舍的时候，还不断呕吐。
又比如，她原本想报的是北大，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去了燕大。
还有，明父明母的存在……
周清说了很多，还说起了殷姜养的猫，说它很可恶，不让人摸，只是听着语气，都能感觉到她恼怒的样子。
殷姜不知不觉笑了起来，心情也变得很放松，直到陈灵周回来。
“阿姜！我回来了！吃冰淇淋吗？我给你带了一份。”
笑容渐渐从殷姜脸颊上消失，又浮了起来，她回头，接过冰淇淋，“谢谢周周。”
陈灵周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到时间了，阿姜，我们回去集合吧。”
殷姜嗯了一声。
周清此时已经不再和她说话了，双方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回到了集合点。
队长：“阿姜，你那里收到了多少捐款？”
殷姜将本子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六万。”
队长惊了一下，“这么多？”
他最好的设想也不过七八千而已。
殷姜关上本子，说：“路人都很好啊，询问的都表示愿意捐款，有的还一捐就捐五千。”
不过这是少数，大部分在50到200之间。
队长喜笑颜开，“募集了这么多捐款，阿姜你功劳不小啊。”
这个社会毕竟是看颜值的社会，对于高颜值的人，人们总是会格外有善心，这也是她为什么让殷姜负责募集善款的原因。
“好的，现在天色也晚了，我们先去找个旅馆睡一晚，明天晚上就把这钱给那些孩子送过去。”
殷姜点了点头，“好。”

第96章
殷姜对住哪里无所谓，对于她而言，只要床能睡人就行。
可是陈灵周不行，她也不可能让殷姜住旅馆，要是让俞先生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惩罚她。
她拉着殷姜，对队长说：“队长，不好意思，我和阿姜需要去别的地方住，就不与你们一起了，这样吧，你们告诉我们个明天集合的地点，我们在那里碰面行不？”
队长思考了一会儿，同意了，之前他观察过殷姜和陈灵周，两个姑娘应该出身优渥，不习惯住旅馆，很正常。
他笑了笑，将明天集合的地点说了之后，补了一句：“注意安全。”
陈灵周点了点头，便拉着殷姜走了，临走之前，殷姜看了眼周清，陈灵周侧头，“你在看什么？阿姜？”
当真是敏锐得可怕。
殷姜心头一跳，回头笑道，“我在看他们呀，今天都好像还没怎么认识，明天应该好好认识一下的。”
陈灵周说：“没有认识的必要，都是萍水相逢的路人而已，一离开志愿组织会，就谁都不认识谁了。”
“说得也对。”
殷姜点了点头，像是在认可她的说法。
第二天早上，殷姜和陈灵周提前去了昨晚上队长说的集会点，等了十分钟后，人陆陆续续的来齐了。
队长说在去之前还需要成员捐款，成员们便一人摸了一点钱出来，轮到殷姜的时候，殷姜询问转账可以吗？
队长笑道：“当然可以，毕竟我们待会儿还要把钱存进银行卡，将那些募捐得到的钱，转给需要帮助的孩子，不能直接给现金吧，一家一万的现金太麻烦了。”
殷姜转了二十万过去。
微信有限额，单日只能转二十万，队长看到这个数字：“我艹？？你捐这么多？”
他是觉得殷姜这个小姑娘有钱没错，但如此有钱，还是把他给吓到了。
殷姜抿唇，笑，“能帮助人就好啦，我平时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
虽然和父母只见过一次面，但他们会经常往自己卡里打钱，她都没怎么用。
因为殷姜，陈灵周也转了二十万。
她在陪伴殷姜的时间段花出多少钱，俞先生都会报销，所以她并不在意。
陈灵周注意到了李清，因为李清捐了五万，五万的话，可见家境还是不错的，但是之前这个姑娘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样子。
她打探的看了戴着面罩的姑娘一眼，却并没有过于放在心上。
算好所有的捐款，共有六十万，而他们要捐助的孩子有七家，五个是患有白血病，癌症的可怜孩子，还有两个孩子需要修复身上严重的肢体损伤。
队长去银行存了钱，就带着志愿者们去需要救助的家庭了，路上殷姜还买了一些糕点和糖果，打算给那些孩子吃。
跌跌撞撞从白天忙到晚上，总算是把所有的捐款全部送出去了，虽然很累，却格外的有成就感。
这只是志愿旅程的一个段落，接下来还有几天，要去其它孤儿院和养老院看望老人和孩子，为期一周方才结束。
这一周里，殷姜和周清陆陆续续有着接触，她不断汲取着周清所说的关于她的记忆，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了影子。
但这还不足够。
而周清也不是时刻与殷姜在一起，没办法补全殷姜剩下的记忆，临别之前，她偷偷给殷姜塞了纸条，殷姜打开纸条，上面是周清的电话号码，她说整个暑假会待在燕市的一个酒店，想找她的话，就去那儿找她。
最后她还提醒：“小心俞衡。”
殷姜将电话号码和地址背熟，便趁陈灵周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把纸条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回到俞衡安置的别墅里，殷姜去看阿乌，她买了阿乌爱吃的三文鱼，阿乌似乎好了不少，比以前有活力了多。
她回来的时候，阿乌正围绕在她脚边转圈，殷姜弯身揉了揉它的毛发，“我回来啦！阿乌！”
阿乌抬头，嗅了嗅袋子里的鱼，软软的喵了一声。
殷姜朝厨房走去，清理鱼准备给阿乌做一道清蒸三文鱼。
花了半个小时清理鱼鳞和内脏，殷姜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管家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殷姜摇头，拒绝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把清理好的鱼洗干净，放在锅里蒸，之后去洗手，只是洗手的时候，脑袋晕得更厉害了，眼前都发生了重影。
恰好这时，俞衡打了电话回来。
他那边很安静，只听得见翻阅纸张的声响，应该是在办公。
“阿姜，在做什么呢？”
温和的嗓音，让人提不起来丝毫防备之心，只觉得说话的人温柔专情。
殷姜抓紧洗手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重影消失了。
她回道：“在给阿乌做三文鱼，它这几天身体不太好，需要补一下。”
带着戏谑的笑通过电波传进了殷姜耳中，“阿姜对那只猫可真好，要是对我也有这么好，我会很开心的。”
殷姜没说话。
她又想起了周清说的话，她说，她怕俞衡，怕到见到他，就想逃，她说，小心俞衡，她失忆可能与俞衡有关。
如果是真的话，那么俞衡可真可怕。
听说她昏睡到醒来，不过三天时间，只是三天时间，就构建了这么一个欺骗人的虚假世界，若无其事的给她灌输从未存在的东西，寻常人，哪能做到这样呢？
俞衡那边说着在B市发生的事，断断续续说了将近半个小时，最后他也意识到时间过于长了，便放轻了声音收尾，“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就回来陪你，好吗？”
殷姜嗯了一声。
反正她说好不好，结果都是一样的。
俞衡顿了一会儿，微微笑了起来。
挂断电话之前，他开口告白，“我爱你，阿姜。”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我更爱你。”
我爱你愿意放弃我的命运，愿意以我为筹码与恶魔做交易，纵使我的爱会让你感到窒息，但是我还是爱你。
“我希望，你也能爱我。”
“不需要你有多么深爱，只要你喜欢我一点点，心悦我一点点，眼中有我，就足够了。”
她不爱他，他也会患得患失，小心塑造的世界，就怕被任何一个微小的举动给毁灭。
他也知道，这样做，当有一天阿姜醒来时，会有多痛恨他。
可是他无法放手，他追逐了阿姜太久太久，这份执着，早就融入了他的骨血里，分不开，拆不掉。
一世，两世，三世，他都想将阿姜牢牢拴在他的身边，看着阿姜的笑，看着阿姜的身影。
阿姜和其他的女人是不一样的，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够让他如此的心动，唯独阿姜。
“我爱你。”他又说了一遍，“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伤害了你，那并非是我的本意。”
殷姜在心里默默的反驳着：“你放屁。”
真要是爱一个人，怎么舍得伤害对方半分，就像她爱阿乌，她会想把最好的给阿乌，让阿乌开开心心，如果有一天，阿乌不喜欢她这个主人，喜欢别的人，想去别的人那儿，她纵使再难过，也会让阿乌去喜欢的人那儿。
因为她不舍得看见她的猫闷闷不乐，也不舍得看见她的猫那双眼睛黯淡。
如果阿乌待在她身边会这样的话，那她会心疼得要死。
电话挂断，殷姜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好些了，方才去端蒸好的鱼，撕成一片片的摆盘，放在阿乌面前。
阿乌趴在桌子上吃着清蒸三文鱼片，殷姜坐在桌子旁边，撑着下巴看阿乌。
大概是因为在外面待得太久了，殷姜觉得方才缓和一些的脑袋更晕了，迷迷糊糊间，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手指上还有衣服上。
阿乌也不吃鱼了，它忽然扬高声音喵呜叫了一声，跳到殷姜面前，伸出尾巴扫过殷姜的嘴唇，殷姜看到它的尾巴上一片血红。
阿乌一边叫一边扫，像是要把她嘴里流出来的血擦干净，殷姜眨了眨眼睛，朝镜子里看去。
镜子里的人，血线源源不断的从口中流了出来，汇聚在下颚，一滴一滴往下掉。
殷姜反应过来：“原来是流血了啊。”
她起身，想去抽纸巾，身体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软软的向后倒去。
嘭的一声，管家被吸引了进来，在看见殷姜身上的血后吓了一跳，“阿姜小姐！”
他连忙把殷姜扶起，吩咐赶后而来的佣人们，“快去请医生过来！快去！”
殷姜想说没事，只是没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眼前却忽然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慌乱的气氛中，吃了没几口的三文鱼还在那里摆放着，阿乌甩着染了血的尾巴，追了上去。
.
.
“殷姜，快醒来，快醒来。快醒来！”
“再不醒来！就来不及了！”
“你没有多少的时间了！殷姜！！”
越来越急切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殷姜在一片黑暗中寻不见人，她问：“是谁？”
对方却没有回答，只是不断的重复着快醒来。
殷姜跌跌撞撞往前走去，忽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她还没有回头，那人的双手捂住了她的双眼。
“嘘，阿姜，别睁眼。”
温和清冽的嗓音，少年的脑袋抵在他的肩膀上，原本蒙住她双眼的手，其中一只也落了下来，食指点住她的唇瓣。
“也别说话。”
殷姜站在原地，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少年的话，闭着眼睛，也没有说话。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殷姜从安静的空间里听到了声音。
像是风。
从远处的山林里，吹过来的风。
声音渐渐多了，嘈杂声，喧哗声，从这些纷杂的声音里，殷姜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在说：“快醒来……”
“快醒来。”
“快醒来！”
殷姜眼睫一颤。
抵在她肩膀处的少年放柔了声音，“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你想找回你的记忆，可是你不知道应该相信谁，你害怕你身边的一切，因为它们都充斥着虚假，给你的都是错误的信息。”
殷姜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光亮了起来，虽然闭着眼睛，殷姜也感受到了。
朦胧的光亮，带着斑斓的颜色，晕染纠缠在一起，模模糊糊的一双手的修长的形状，正在她的眼前。
“阿姜，看过楚门的世界吗？楚门最后逃离了那个世界，纵使他不知道未来。”那人轻笑着说：“你也会像他一样的，对不对？”
殷姜喉咙微动。
她不知道身后的人是谁，可是她听着他的声音，原本慌乱的心情就平静下来，像是汹涌的波涛变成了缓缓流动的海水。
“别害怕，慢慢来，你的心会告诉你，应该相信谁，应该选择谁。”
身后的人缓缓退开。
他在说：“我还在等你。”
在无望的黑暗中等你，一世又一世，我一直在等。
而你什么时候才会来到我的身边，站在我面前，弯着眉眼告诉我，你回来了。
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传来低低的一声叹息，仿佛最深沉的深海底涌上的气泡。
啪的一声。
气泡炸裂了。
风声，纷杂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包括她的。
殷姜睁开眼睛。
晨曦的阳光透了进来，照在她的脸上，温暖而又舒适的。
她听见了俞衡的声音，冰冷透着怒气，“为什么这一世还是如此？你不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你为什么不早说！”
“别再挑战我的底线了！”
谁？
俞衡再和谁说话？
殷姜眨了眨眼睛，微微侧头，朝窗边的那边看去，
分明，只有俞衡一个人，可他就像是在和空气里的谁对话一样，她甚至都能通过俞衡的侧面表情和语气，分析出对面那个不存在的人的表情。
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的，像是在戏弄人一样的，轻描淡写的回复着俞衡的问题。
殷姜手指动了动，她知道俞衡并不想自己发现什么，这次应该是控制不住。
她又闭上了眼睛，佯装继续昏睡，直到俞衡的声音消失，一阵脚步声后，俞衡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坐在她的床边，抬起她的手。
这一瞬间，殷姜差点忍不住想要挣脱开，好在她及时想起自己现在在昏睡，便按耐住没有动。
“没事的……没事的……”
“我马上就会处理好的。”
“别担心，阿姜。”
处理好什么？她会担心什么？
殷姜听不懂俞衡的话，却有一种不太好的直觉，过了一会儿，她觉得时间可以了，方才慢慢睁开眼睛。
“醒了吗？阿姜。”
面前的人，一如既往的温和冷静，仿佛刚才的失措从未存在过。
殷姜看进了他的眼睛里，缓慢的点了点头。
“我的身体好像出了问题……”她说，“忽然之间，嘴巴就流了很多血，脑袋很昏……”
俞衡安静的听着，等到殷姜说完，他露出微微的笑来，“医生看过了，说是你身体虚弱，最近又有点上火，多吃点水果就好了。”
说谎——
殷姜心里道。
谁上火会是嘴巴里流血，都是鼻子流血好吗？更何况就算是嘴巴流血，也不会流那么多，足足有一大碗。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点了点头，没什么反抗的意味，“我以后会多吃水果的。”
俞衡伸出手想揉她的头发，但是很快他又收了回去。
“没事的，阿姜，你别多想，只要好好调养，你的身体就会好得很快的，知道吗？”
=初~雪~独~家~整~理=
殷姜嗯了一声。
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到现在依旧存在着，头晕和疲劳让她的脸颊苍白，眼睛里也没有什么光亮，就像是随时要死去的人一样。
她闭上眼睛，语气虚弱，“还很困，想继续睡。”
俞衡说：“那你安心睡，我不打扰你，马上就出去。”
没一会儿，俞衡就出去了，反手拉关上了门。
殷姜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刚才的梦还历历在目，清晰得就像真实。
让她快醒来？
是让她从昏睡里醒过来，还是，让她恢复记忆清醒过来？
大概是后者。
让她恢复记忆，很重要？
她吐血的原因，和失忆有关系？还是在她失忆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第97章
明家。
殷念趁明父明母都去上班不在家的时候，翻出明母和明父的银行卡，朝银行走去。
一边走她一边道：“这一次，绝对不会放过你。”
她才是沈秋辞的女儿，她才是殷家的千金，殷姜一次又一次夺走了她的东西，她已经忍无可忍了。
被赶回来的这么多天，她就没有过过一天的好日子。
在学校里，她不敢说自己被沈秋辞赶出了殷家，继续和在学校里认识的朋友大吃大喝，银行卡上的钱很快就没有了。
殷家还没有做绝，依旧每个月会给她打生活费，可是和以前的几万不同，现在一个月只有五千，五千怎么够？
她买化妆品不要钱？她买裙子衣服不要钱？她吃饭逛街不要钱？
五千块，能做什么？
她想给父亲打电话，可是父亲拒接她的电话。
而她现在已经过了十八岁，没有办法通过法律让父母亲继续抚养她。
好不容易撑到放假，想回家给沈秋辞求情，可是沈秋辞根本看都不看她，甚至还让人把她送回到了明家。
她还没说什么，明母就疯了似的冲出来，追着她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失去我的女儿！”
殷念知道，自己供出殷姜的，被明母知道了，而能告诉明母这件事的，只有沈秋辞。
她又恨又怨，还感到深深的悲切。
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这么狠心，沈秋辞根本不是人。
后来明父把明母拦了下来，给了明母一巴掌，“你清醒一点！要不是你自己轻信别人，能把阿姜给害得这么惨吗？！”
明母跪在地板砖上哭了起来，捂着脸，“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阿姜！我当时只想着，不让阿姜离开我，我害怕得发抖的时候，阿姜还问我冷不冷，还去给我买了杯热奶茶……”她忽然啪的打了自己一耳光，“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明父去拉她的手，“你干嘛！”
明母推开他，继续扇着自己的脸，眼中全是悔恨，“是我蠢！是我笨！我根本不配做阿姜的母亲！”
之前说什么给女儿自由，信任女儿，让她开心快乐的成长，结果最后她这个做母亲的反而将自己的女儿害到淤泥里。
她永远都忘不了自己的罪孽。
明父知道再这样下去，明母的心理迟早会出现问题，他锢住明母的双手，“阿慧，你别这样，错误已经造成，我们想的应该是怎么挽救。”
“沈夫人说阿姜忘了我们，也忘了他们，阿姜忘了所有人，她现在一定很慌张，我们得找到她，告诉她以前的事，让她相信我们，我们把她给救出来。”
“怎么救啊。”明母泪流满面，“沈秋辞都说了，对方有钱有势，她连阿姜的面都没有见过几次，更别说我们了。”
明父愁眉不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他不怨妻子，是不可能的，要不是妻子随意相信别人，阿姜也不至于如此。
若是妻子没有听从别人的话，将阿姜带了出去，制造伪失踪的话，那么阿姜现在应该在国外过得好好的。
她会读着好的大学，过着好的日子，偶尔他们能坐飞机去国外看阿姜，或者阿姜偶尔回来看他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别人带走，将他们忘得干干净净。
可是怨恨没有用，妻子已经很自责了，如果他再表露出恨意来，妻子会崩溃的。
他只能不断安慰，力图让妻子保持冷静。
原本美好的家庭一夕之间破碎，回来的念念比以往更加不成样子，天天要了钱不归家，在外面玩到天亮，等他们去上班了方才回来睡觉。
从前他们上班，是因为生活有盼头，想着给念念攒钱，以后等念念结婚，给念念买房买车，不至于让别人瞧不起。
而阿姜和念念换回来后，会收拾家务，会学做饭，他们下班回来累的时候，阿姜还会给他们捶背倒水洗脸洗脚。
以前没有享受过有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儿是什么感觉，只是羡慕别人，羡慕别人的女儿乖巧，羡慕别人的女儿懂事，可是阿姜让他们体会到了这种感觉。
温暖充满干劲，觉得生活与未来一片阳光，为此他们工作的动力越发的强大，只想着要把最好的都给阿姜。
可是现在，阿姜不在了。
而念念也这般，无论是明父明母，都没有了上班的热情。
一个家庭，很快的消极堕落下来，再不是别人羡慕的对象。
殷念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殷姜的恨，恨不得把殷姜挫骨扬灰。
她拿着银行卡去了银行，将里面的所有钱转到自己的账户里，拿着这些钱联系了一个人。
这个世界上不差用钱买命的人，无论是生还是死，而这些人，都是殷念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了解到的。
只要执着的想杀一个人，总能找到方法。
零零散散加起来。
七八十万。
殷念已经顾不得明父明母发现这笔钱会怎么样了，因为她现在已经快被逼疯了。
她感觉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看不起她，而这都是殷姜造成的。
只要没有了殷姜，什么都会正常起来，就像是之前那个系统说的那样，她是女主，女主会得到所有人的原谅。
那人很是惊讶于殷念的大方，“八十万？你确定？”
一般来说买命，都是十万到三十万左右，三十万以上的，都是重要人物了。
殷念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只要杀了她！远不止这点钱！只要你能杀了她！我以后还能再给你一百万！”
区区一百万，对于一个殷家大小姐，再容易不过了。
那人也爽快接了约。
让殷念把照片发给他。
殷念连忙从自己的手机里翻出从明母手机里转过来的照片，发给了对方。
接受到图片的人看到照片里的姑娘心有不忍，感叹女性恐怖的嫉妒心后，他忍不住劝了劝殷念，“如果只是因为区区嫉妒，就想杀了她，实在有点不道德。”
殷念愤怒起来，“你懂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懂！是她抢了我的一切！我的父亲母亲喜欢她，我的养父养母也喜欢她，我爱的男人也喜欢她！她就是个白莲花绿茶婊你知道吗！！”
对方：“……”
大概换作是我，我也会喜欢她吧。
他倒不信照片里的姑娘是殷念说的那种人，因为小姑娘的目光太清了，笑起来也甜甜软软的，这样的姑娘，被很多的人喜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虽然对于殷念而言有点可怜与不公，但世人的确如此残酷。
他们追求着美好，喜欢温柔善良的人，而喜欢，本来便是偏心的东西。
如果不控制好自己的心绪，的确会很容易陷入极端的嫉妒当中，做出错误的事来。
雇主已经下定了决心，而他也不是那种会放弃钱的烂好人，便答应了下来。
得到了对方的答复，殷念终于露出笑容，她抱住手机，不断的念着太好了太好了。
她已经幻想起了没有殷姜存在的生活，哼着愉快的歌曲往黑暗的巷道里走去，许是太开心了，她失去了防备之心，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跟着人。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已经将她压制在地上，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巴，另外一只手紧紧锢着她不让她有呼救的机会。
“呜呜呜呜！”
殷念拼命挣扎着，眼中流露出恐惧来。
可惜她的挣扎丝毫没有用，最后她闭上眼睛，无力的昏了过去。
在她昏了之后，那人连忙把她扶起，就像是一对情侣一样，扶着她走出了巷子，往灯红酒绿的更深处的黑暗里走去。

第98章
殷念完全没有想过，绑架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头上。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身体被绑在椅子上，她想挣扎，一束光照在她的身上。
殷念被这光刺得偏过了头，“谁！谁！”她惊慌的大喊着，“快放了我！你们这是犯法的！警察会抓你们的！快放了我！！”
黑暗中，有人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殷念害怕的缩了缩，啪嗒一声，灯开了，她看见了俞衡。
先是不敢相信，然后面露惊喜，她笑了起来，欣喜道：“俞衡，俞衡，是你要见我吗？”因为想见她，所以才让人绑了她。
若是系统还在，都想问殷念的脑子是不是喂给狗吃了，谁他妈想见你还会绑你，哦，不对，俞衡那个变态会。
俞衡走到殷念面前。
他想了很久。
阿姜还是此间世界女主的时候，是不会有这样的问题的，她的病，是被换了身份后才存在的。
既然这样，把殷念和阿姜的身份换回来，也许就没事了，而换回身份的办法只有殷念自己才知道，所以他需要让殷念恢复前世的记忆。
至于恢复记忆这种事，通常发生在比较极端的情况下。
他走到殷念的身后，伸出双手，将殷念的椅子换了方向，捧住殷念的脑袋，“来！念念，乖，看前面。”
殷念看向前方，“怎……怎么了。”
俞衡说：“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别闭上眼睛。”
殷念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恐慌和抗拒，“我……我不想，俞衡。”
俞衡却是没有管她，他转身，在房间里倒了一杯水，放进一颗药进去，“来，念念，张嘴。”
殷念摇了摇头，“不，不，我不要。”
俞衡笑了起来，他按住殷念的下颚，强硬的把水灌了下去，殷念偏过头，想把嘴里的水吐出去，却被他抬起下巴，逼迫她将那些水吞进喉咙里。
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念念啊，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只是需要你，还回一些东西罢了。”
殷念唔唔唔的叫着，俞衡打开摄像头，对准了殷念，转身离开。
“俞衡！俞衡！”
殷念在喊他，“你这样对我，迟早有一天，你会有报应的！”
俞衡关上了了灯，也关上了门。
他早已与恶魔签订了契约，报应已经缠绕在身。
系统摇了摇头，啧了一声，“真搞不懂你，放着原来的命运不要，要和男主抢人。”
俞衡应该是过着所有男人羡慕的生活，身边女人无数，事业有成，只是一旦觊觎上了不属于自己的人，便要付出格外惨重的代价。
俞衡抹了抹唇角，朝前走去。
“你懂什么？”
他所需要的，从始至终不过一个阿姜，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
房间里，黑暗一片，忽然，屏幕亮了起来。
不久之后，传出殷念崩溃的叫喊着：“这不是真的！我不信！我不信！”
如果可以，殷念恨不得挖掉自己的双眼，还有耳朵，这样她不会看见，也不会听见。
她怎么可能不是殷家的亲生女儿呢？她明明就是，她没有霸占殷姜的生活，也没有抢殷姜的东西，那不是她，那不是她……
她不断的否认着，像个疯子一样不肯相信。
她一直恨殷姜，因为殷姜拥有了她的生活十六年，她一直想，如果那十六年，她是殷家的女儿，而殷姜是明家的女儿，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会成为殷姜那样的人，拥有着殷姜原本有的万千宠爱，而殷姜会变成她，被明父明母天天打骂。
她一直这样坚信着，可是她看到了什么。
那些影像里，她还是殷念，从一出生就待在殷家，可是沈秋辞不在意她，殷秋风也不在意她。
她孤寂且充满怨恨的长大，九岁的时候，沈秋辞带回了一个女孩，她知道了真相。
她不是殷家的亲生女儿，殷姜才是。
被带回来的姑娘，漂亮得像个洋娃娃，穿着破旧的裙子，也如同白雪公主。
殷秋风问她：“你想看你的父母吗？”
她随着殷秋风去了一趟明家，殷秋风问她：“要不要留下来，成为明念。”
在明父明母复杂的眼神中，她跑了出去，坐上了轿车，告诉了殷秋风她的选择。
她不愿意在那个家。
贫穷，逼仄，看起来没有格调的父母，她不需要。
她继续待在殷家，心想亲生女儿又怎么样，沈秋辞和殷秋风不会在意是不是亲生，他们对待自己的女儿，根本没有感情。
可是一切都和她想的不一样。
沈秋辞越来越关注殷姜，殷秋风也是，她依旧一如既往的被忽视在边缘，而殷姜，却越来越受喜爱。
沈秋辞会为了殷姜的生日认真思考做什么，会给殷姜设计裙子，殷秋风会买糖果回来，还有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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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殷姜之间的待遇天差地别。
她努力告诉自己，没事的，因为殷姜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可是，可是，她曾经也是啊，为什么对待她，和对待殷姜不一样呢？
出于嫉妒，已经十几岁的她，给殷姜的果汁下了药，殷姜被医生抢救回来，躺在病床上待了很久，而被发现的她被沈秋辞赶出殷家，回了明家。
内心的恨意将她浸没，回到明家后，她将这些恨全部发泄在明母明父身上，明父明母最开始忍着受着，等后来就不再忍了，双方时常发生口角上的争吵。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如果她是殷家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为什么人一出生，有的高高在上，有的却低贱如泥？
她讨厌这样平庸的生活，她想要过回以前一样的日子。
她终究还是沦落成凡人，读了一个普通的本科，依旧和明母争吵不止，谈了几次恋爱，却被渣男甩了一次又一次。
毕业后辗转找工作，朝八晚六，路过十字路口时，她再次看见了殷姜，漂亮美丽的姑娘，穿着她一年工资都买不起的裙子，戴着摄像机，正在拍摄这个城市的美丽，在殷姜身后，跟着一名俊美的男人，殷姜拍完照片，回头给他看，她甚至还能听见殷姜的声音。
“我想去拍一下新疆，新疆美丽的地方可多啦，我们教授就是那里的。”
“拍完新疆，就去国外做志愿者吧。”
“反正我们老师给我放了三个月的假，三个月不用进实验室，可以好好放松放松。”
“关于那本书……”
再过几年，她因为怀孕了，和一个男人结了婚，每天为了孩子，为了钱争执不休。
她又在电视上看见了殷姜，她活跃在非洲，活跃在叙利亚，活跃在南北极，她拍摄了无数动人的照片，救济了无数孩童，她甚至还找到了世界未曾发现的生物，或者被认为灭绝却还存活着的生物。
殷姜如此耀眼。
而她如此可笑。
之后，殷姜有了孩子，她不断督促自己的儿子学习，想要自己的儿子赢过殷姜的孩子，她不断教养着自己的女儿，想要她攀爬上社会上的上层。
但是她的儿子叛逆，本科都考上就出去学技术，女儿没出息，和一个普通老师走在一起。
而殷姜的孩子，儿子去了哈佛，女儿去了斯坦福，每个人都那么的耀眼，和殷姜一样。
记者采访他们时，她指着电视，吼自己的女儿和儿子，让他们好好看看，儿子不耐烦道：“你没听见人说都是他们母亲教得好吗？你也不看看你教我们的是什么。”
“要我说，我们能好好生活就足够了，跟别人比干什么呢。”
女儿和儿子离开了。
她瘫在地上，捂着脸哭。
电视里，她又听见了殷姜的声音，仿佛从来没有变过，温温柔柔，透着软糯的意味。
她抬头看去，殷姜还是那么美丽漂亮，对着镜头，弯了弯眉眼，“人生是很短暂的，我想在活着的时候，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我也是这样告诉他们的啦，这是他们努力的结果，和我其实没什么关系的。”
接下来的话她已经听不进去了，她浑浑噩噩，无法接受自己这样的生活，只知道不断重复着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
殷姜那么好，不过是因为她背后有一个殷家，有一个好的丈夫，加上运气好，生了那样惊才绝艳的儿女。
而她这么惨，因为她没有殷家那样的家庭，而她的丈夫也差劲得要死，生的孩子蠢笨。
只要她和殷姜换了过来，她也可以做到殷姜那么优秀。
她不断的想着，不断的想着，最后儿子受不了，把她送进了精神病医院。
她终于不再看见关于殷姜的所有消息，而殷姜却依旧没有离开。
殷姜依旧根植在她心里，到了最后，她把所有人都看成殷姜。
这就是她的结局。
“啊！我不信！我不信！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黑暗的房间里，回想着她崩溃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回应着她。

第99章
俞衡透过监控视频观察殷念的情绪波动，微微摩挲着太阳穴。
大脑出现在他身边，舞动着触手，“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她原来的生活。”
虽然也有波折，但是最终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自由与幸福。
俞衡闭上眼眸。
那样的阿姜是他从未见过的，全身都散发着活力与希望。
他笑了起来，“等俞孟死了，我也可以给她那样的生活。”
这是没有他参与的原世界进程。
阿姜和俞孟天作之合，而俞衡，却早早的成为植物人，躺在床上直到死亡。
可惜好像出了什么差错，冥冥之中，他感应到了什么，躲过那致命的一劫，从而得到了这个系统。
他被赋予了新的命运，权势加身，女人环绕。
系统说：“俞孟是此间世界的男主。”
他说无所谓。
因为他并不在意谁是男主，他也不会与俞孟为敌，他合格的做着一个兄长，俞孟提出的，他这个做哥哥的都会满足他。
他周旋在女人身边，对每一个女人好，他享受着这种纸醉金迷的生活，喜欢看到那些女人迷恋的眼神。
奢侈而糜.烂的，充满了堕落的命运。
直到他遇见了阿姜。
像是一弯清泉流入了荒裂大地，青草与鲜花沿岸蔓延，有了春光，像是灰暗的天空，有一天迷雾散尽，露出那一片璀璨的星辰。
系统说，她会和俞孟在一起。
也就是那一瞬间，平静的心间生出了无法压抑的野心。
他想取代俞孟，取代俞孟，拥有这个女孩。
他开始试探的走出第一步，不动声色接触着她。
温柔，美丽，善良，纯真的阿姜，每一次接触，他都在想：“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嗓音，喜欢她的眼睛，喜欢她的一切。
而他的那个废物弟弟，怎么配得上她？
接下来的一切都遵循着记忆里的过往。
他果然无法和身为男主的俞孟抗衡，一无所有，众叛亲离，这是和男主作对的下场。
也许故事这样结束，王子和公主就快乐幸福的在一起了。
可惜他不甘心，他自认自己不输于俞孟，而命运不公，它站在俞孟那里，宣判了他的死刑。
也就是那个时候，系统提出了交易。
命运不公，就颠倒命运，但是他的灵魂，会有一半交到系统手里。
思虑不过瞬间，俞衡同意了和系统的交易，他将阿姜放回到俞孟身边，往身后的高楼倒去。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看到俞孟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他微微笑了起来，用自己累积的无数积分换取了一样能够让阿姜失去对情感的感知的东西。
他这一世得不到阿姜，也不会让俞孟得到。
那些积分，都是他通过=初~雪~独~家~整~理=无数女人得到的。
俞衡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少女人了，在他眼中，她们就像一个分数点，他对她们虚情假意，获得她们的真心，仿佛交易一般。
他顶替了俞孟，俞孟不再存在。
俞孟的灵魂落到别人的身上，至于是谁的身上，系统并不告知于他，他如愿的与阿姜成婚，成为阿姜的丈夫，也不想再针对俞孟做什么。
他以为成为阿姜的丈夫就可以了，可是事实告诉他，这样远远不够。
阿姜不爱他，她愿意和他成婚，不过是因为殷家。
他以为时间长了就会好了，但是时间无论怎么流逝，阿姜也始终没有接受过他的亲近半分。
=初~雪~独~家~整~理=
他百般努力，每当他以为没问题的时候，他试探靠近一分，阿姜就会往后退一步。
直到他喝醉了酒，做出了让他们关系彻底崩溃的事，那段时间，他们之间完全陷入了冰点，阿姜的身体也越来越差，什么医生都看不见。
系统说：“我可以催眠她忘记这件事，可是我需要宿主给我足够的积分。”
常时间的禁欲生活，阿姜不愿见面的抗拒，系统给出的蛊惑——
他又继续混迹在女人之中，用着那张擅于骗人的面具，豪门千金，娱乐圈影后，平凡的“灰姑娘”，包括殷念，都成为了他发泄欲.望赚取积分的工具。
想到这里。
俞衡轻轻笑了起来。
人以为自己很聪明的时候，往往是最愚蠢。
他分明在阿姜的身边布置了紧密的防线，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可是却总是有碍事的女人能够突破这些防线，见到阿姜告诉阿姜真相。
除了系统有这样的能力，还会有谁？
每一次都需要催眠，才能让他和阿姜的关系回到最初，而催眠需要积分，积分需要从其它女性身上获取。
系统打了一个好算盘，心知人的欲.望无穷无尽。
他眼眸中透着冷意，脸上却带着笑，看不出任何对系统的恶意。
监控视频里，殷念已经开始消停了，俞衡手指一敲，放了下一个视频。
通过系统合成的影像，俞衡将殷念悲惨的两世都放在了殷念面前。
第二世，她成为了他的未婚妻，却只是沈秋辞偷鸡换凤的结果，她满心欢喜，得到的却只是未婚夫的冷漠和下人的轻视羞辱，当他众叛亲离的时候，她的下场也没多好。
她想勾引俞孟，却被俞孟让人拽了出去，她想待在殷家，沈秋辞却容不得她，她回到明家，却因为不甘心不甘愿继续和明母重复着争吵。
最后好不容易扒上一个富二代，以为生活会变好，然而富二代的未婚妻找上公司，当着所有同事的面，狠狠的打了她一顿，骂她是小三是婊.子。
没了名声，坏了富二代的孩子被逼流产，只能嫁给一个她最瞧不起的老实人。
原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殷念又崩溃的，目眦欲裂，身体仿佛随时要炸裂开来的模样。
俞衡关掉了监控影像。
他知道，他想要的结果即将达到。
接下来，他只需要逼问出换回来的方法。
希望殷念不要让他失望啊。
另外一边，少年雕刻着手中的木头，“没找到殷念是吗？”
“是的，三少，我已经尽力去找了，但是没有找到。”
俞孟放下手中的刻刀，吹了吹雕刻出一只眼睛的木头，“既然没有找到，那便是被俞衡带走了。”
“俞……先生？”程诺是知道俞衡的，但是俞衡什么时候和自家三少有了牵扯，没记错的话，三少和俞先生，一点关系都没有才对。
俞孟起身，将木头和刻刀收进木盒里，“陈慧他们带过来了吗？”
“带过来了。”程诺回复。
“那走吧，去见他们，我有一件事，需要他们帮忙。”

第100章
殷念再次见到俞衡，她大笑着，笑着笑着，哭了起来。
“是因为殷姜对不对？你想要我告诉你，将殷姜换回去的办法。”不然没办法解释俞衡为什么让她恢复记忆，只有殷姜，才会让他如此做。
俞衡勾来一张板凳，双手搭住，没有否认她的猜测，“对。”
“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念念。”
“别叫我念念！”殷念大声叫了起来，“你别再恶心我了！”
想到这个人对她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还喊她念念，她就觉得无比的恶心。
她用了真心去喜欢他，他回报给她的，又是什么？
回想之前的记忆，殷念只恨不得一刀捅死俞衡，将俞衡剁成肉酱，这种极致的恨意，甚至超越了对殷姜的恨。
俞衡弯唇，换了个称呼，轻松道：“那么你愿意告诉我吗？殷念。”
殷念又笑了好一会儿，随即她面容扭曲的看着俞衡，“告诉你？凭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的，永远也不会。”
她要让俞衡亲眼见证心爱之人死去的痛苦，就像上一世。
而这一世，殷姜只会死得更早，更痛苦，她也不会再有下一世了，这一次，死了就会彻彻底底的死干净。
她开心的想着这一切，露出更加畅快的笑容来。
谁能想到，她会让殷姜的命运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么多人看不起她，瞧不起她，轻视她，可她却能让他们都喜欢的姑娘死得早早的。
她的爱，俞衡不要，沈秋辞不要。
那就接受她的恨，她会毁了他们所在意的，所深爱的——殷姜。
笑容从俞衡脸上一点一点消失，最后变成没有什么温度的模样，他捏了捏手指。
殷念歪了歪脑袋，“你别再想着给我注射什么吐真剂，我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了吐真剂的副作用，可能你还等不到我的答案，我就已经彻底疯了。”
“那样你将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
她笑嘻嘻的，“你还想吗？”
俞衡的确不会再给殷念用吐真剂了，但除了吐真剂，他还有许多的办法。
总有一个能撬开殷念的嘴巴，可他不知道阿姜能等多久，更何况还有俞孟这个不安稳的因素存在。
与此同时，殷姜又吐了一次血，她用清水洗干净脸，将那些血液放入下水道，趴在床上，轻轻喘着气。
这些天，俞衡都不在家，管家也不知道忙什么，只让人看着她，她能察觉到她身边的人又多了。
“清醒些。”殷姜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想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她又从床上爬起来，将已经长长的头发扎起来，给陈灵周打电话，约陈灵周出去玩。
玩是假，接触外界获取消息是真，陈灵周并不耐烦和她在一起，她应该能找到机会，联系周周。
陈灵周那边同意了，和司机过来接她。
殷姜说想吃自助火锅，她选的是离周清住的酒店比较进的火锅店，自助火锅店里人很多，陈灵周受不了，说出去买点水果，殷姜嗯了一声，等陈灵周出去后，她起身去了洗手间。
陈灵周离开后，身边也有保镖代替她监视着，进了卫生间，那些人不敢跟过来。
殷姜询问一个路人借了手机，联系上了周清。
她不敢用自己的，因为她怀疑自己的手机也被人监控着。
周清那里立刻接了，问殷姜在哪里，殷姜报了地址，周清说：“阿姜你等我，刚好我也要带阿姨他们来见你，十五分钟左右，我们就能到。”
殷姜不知道周清说的阿姨是谁，时间紧急，她也来不及问了。
“半个小时后我来卫生间找你。”
还了手机后，殷姜顶着路人奇异的目光露出抱歉的微笑，待路人离开后，殷姜打开水龙头，故意将身上的裙子打湿，微微皱眉离开了卫生间。
十分钟后，透完气的陈灵周回来，看见殷姜裙子湿了，表现出了一个朋友关心的姿态，“怎么了？阿姜，裙子怎么湿了？”
殷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去洗手间，洗手的时候，不小心溅到裙子上。”
陈灵周说：“我带你出去重新买一件。”
殷姜捂住脸，“太丢脸了，我不敢出去，肯定好多人在看，要不请保镖先生出去帮忙买一件回来吧，反正也要不了多久。”
陈灵周立刻摇头，“那不行。”
俞先生不允许任何男性碰到殷姜的东西，买衣服这种事，绝对不能让保镖来，她起身，“你在这里待着，我出去给你买。”
殷姜露出感激的笑容，轻声道：“谢谢周周，就知道周周对我最好了。”
陈灵周笑，“没什么，谁让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呢。”
“等我哦。”
殷姜点了点头，看着陈灵周离开。
此时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殷姜深呼吸一口气，她又坐了一会儿，再次去往洗手间。
洗手间里，周清已经再等着了，她摘下面罩，“闷死爹了。”
殷姜小声说对不起。
周清瞪了她一眼，“我可不是让你给我说对不起的。”她要是为了一句对不起，还用这么麻烦？
殷姜弯了弯唇。
不知道为什么，她清楚对方不会生气，可能因为她们曾经的关系真的很好。
这时周清把旁边的人拉了过来，“这是你亲生的母亲，阿姜。”
陈慧之前看见殷姜，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被周清拉过来后，摘下了面罩，期盼的看着殷姜，“阿……阿姜。”
女人已经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多了不少的白头发，她眼中含泪，想说什么，最后只能哭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想不开，把女儿害成这个样子。
殷姜陌生的看着她，“我的——亲生母亲？”
她的亲生母亲不是沈秋辞吗？
陈慧之前就知道女儿不记得自己了，但是直面这个事实时，还是让人很痛苦，她咬了咬牙，想起了孟君祁的话，将带来的好几本笔记本交到殷姜手里，“这是你之前的日记，你每一天都会写日记，这里面都是你的回忆。”
殷姜看了看两本厚实的笔记本，摇了摇头，“我带不出去，会被发现。”
陈慧又把手机拿出来，放在她的手里，“已经全部给你拍在里面了，没人看见时，你可以翻出来看。”
倒还要多谢小孟，不然又要白忙一场。
殷姜看了看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后，抓紧了，笑道：“谢谢。”
周清抱住殷姜，闷声闷气道：“孟君祁让我告诉你。”
“当你恢复所有记忆的时候。”
“他会在外面等着你。”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孟君祁有点奇怪，但是具体奇怪在哪儿，她又说不出来，只觉得身上的气质，不大一样了。
以前的孟君祁是阴郁的，只在殷姜面前乖。
现在的孟君祁看不出一点阴郁来，但是就觉得，有点可怕的样子，尤其是他沉默着的时候。
殷姜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见孟君祁这个名字，她对这个人充满了好奇。
周清都这样说了，她点了点头。
周清松开她，“阿姜，下次再见，你一定要记得我啊。”
殷姜弯了弯眉眼：“我相信会的。”
周清带着陈慧离开了，离开之间，陈慧不断回头看她，却在周清的提醒下收敛起来，戴着面罩离去。
在她们离开后的一段时间，殷姜才回到原来的位置，过了几分钟，陈灵周提着崭新的袋子回来了。
自助火锅店里贴心的备有换衣间，殷姜换了新的裙子，陈灵周问还要继续待吗，殷姜摇了摇头，“没心情了。”
她将买裙子的钱转给陈灵周，打了电话给司机，让司机来接了。
回到卧室后，殷姜进了浴室，打开了陈慧给她的手机。
她闭了闭眼睛，做好心理准备后，方才点开相册来看。

第101章
当我写下这篇日记的时候，我就在想，当我有一天再一次忘记一切的时候，不会再通过别人的只言片语构建出一个无知的自我。
我会找到我。
——殷姜
笔记语焉不详，很多地方都很奇怪，殷姜这时候想起来问一下明母手机上的照片是否是她拍下来的，还是经由别人的手。
从文字中，殷姜知道，自己不是沈秋辞的亲生女儿，沈秋辞的亲生女儿是殷念，出于某种原因，她自愿回到明家，并转到殷念原来的班级，认识了很多的朋友，其中有提到周清，还有孟君祁。
笔记似乎掩盖了很多的内容，但唯一明确的。
她害怕俞衡，她想逃离俞衡，俞衡会对她做很可怕的事情。
殷姜关掉手机。
她咬了咬手指，阿乌围绕在她身边打转，她想到了什么，开门想要出去，门却被人率先一步打开，殷姜退后几步，抬头看去。
俞衡站在外面，他似乎忙了很久，眼角下有些黑眼圈，摘下眼镜后，朝她伸出手，温声道：“阿姜，跟我去一个地方。”
殷姜又退后了几步，“去……去哪儿。”
*
*
殷姜自失忆后，第一次见到了日记里和她身份互换的殷念。
从对方的眼神来看，她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好。
她坐在殷念对面，殷念靠着椅子，忽然开了口，“这里没有任何的监视设备。”
殷姜并没有因为她的话放松，身体依旧紧绷着。
殷念嗤笑了声，看着她的目光忽然有了些同情。
“爱上俞衡是一件痛苦的事情，被俞衡爱上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当然她奢望着这样的痛苦，可惜俞衡不会给她，她殷念想要的，俞衡不会给，而俞衡想给殷姜的，殷姜也不会要。
殷姜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附和道：“我觉得你说得对。”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俞衡离得远远的。
短暂的同情在殷姜的回答里消失，殷念憎恨又厌恶看着她，最后嗤笑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清楚，有什么资格说我说得对？”
从始到终，都是被动着，被人抢走了身份也不知道，还抱着愧疚不好意思的心理。
“知道俞衡为什么要带你过来吗？”她忽然转了话题，舌头舔了一圈嘴里的牙齿，仿佛都还闻得到里面的血腥味。
殷姜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因为你快要死了。”殷念直勾勾的盯着她，“没有多久的时间，你就会死了。”
她笑了起来，“你快要死了，他想救你……哈哈，他想救你，笑死人了！”
她逐渐笑得发狂，笑得扭曲，“我恨不得看着你死，可是他要我救你。”
他百般折磨于她，每一天，每一夜，她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就是为了逼她换回殷姜。
殷姜捏了捏指甲，她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死了，但她知道，殷念说的是真的，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现在自己的身体，而且，“你不会救我。”
她从殷念的眼神里，看出了这个回答。
殷念歪了歪脑袋，“对，我不会救你。”
想让她把殷姜换回去，她做不到，她不愿意，她宁愿死，也不想看到殷姜过得舒服自在。
她不想当卑微的泥沙，让殷姜这颗珍珠踩着她大放光彩。
殷姜心想果然如此。
听到这个答案，她内心一片平静，没有任何失望的感觉。
这样的态度，反而刺激了殷念，殷念开始骂她。
骂着骂着，殷念就又哭又笑了起来。
她如何不知道自己不正常？
在没有恢复记忆以前，她嫉妒殷姜，憎恨殷姜，认为殷姜抢走了自己十六年的时光，如果她从一出生就在殷家，那她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事实告诉她，就算从一出生就在殷家，你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和现在一样，得不到沈秋辞的喜欢，得不到想要的爱，在知道自己不是沈秋辞的亲生女儿的时候，也不愿意放弃富贵的生活，回到明家去。
无论时间，地点是什么，她都始终未曾变过。
她也不想这样的，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她也有考虑过，好好的和殷姜相处的，可是她做不到。
每一次接触殷姜，她都会感觉到自己的虚伪，自己的下作，她不接受自己是这样的人，所以干脆就全部怨在了殷姜的身上。
这样的自己，好生可悲。
可更可悲的是，到了这个地步，她依旧不打算改，想要殷姜死。
殷姜眨了眨眼睛，打算劝殷念冷静一些，不想殷念摸出匕首来，未有犹豫捅进了自己的心脏里去。
鲜红温热的血液几乎在瞬间就溅了殷姜满脸，连带视线都被染红，殷姜眼睫颤了颤。
“殷……殷念……”
“殷念！”
她慌忙伸出手去抱住对方，手指颤抖的想要拔出那把匕首，却又一点都不敢碰。
因为拔出匕首的话，血会喷溅流失得更多，殷念就全然没救了的可能。
殷念恨她，使出力气把她给推开。
“别假惺惺了！”
过多的鲜血，从她嘴里流了出来。
“你……心里，应该很开心才对，因为我这个抢夺你身份的恶毒女配终于肯自愿去死了。”
殷念扯了扯嘴唇，身体虽然痛，灵魂却仿佛得到了解脱。
她从未这么快乐过。=初~雪~独~家~整~理=
她从来都是殷姜的陪衬，多少人喜欢殷姜啊，却没人喜欢她。
沈秋辞也好，俞衡也好，明父明母也好，包括俞孟。
无视她，冷淡她，无论她怎么做，他们也不会改变任何的想法。
而现在，都没关系了，通通都没关系了！她死了，也就什么都不用在意。
至于殷姜，这个无数人喜欢的明珠宝玉，也会被她拉来陪葬。
想着想着，她便痴痴笑了起来。
这是对沈秋辞的报复，也是对明父明母的报复，更是对俞衡的报复。
“殷姜，我死了，就没人会逼我来救你了。”
“我终于摆脱了你。”
从今以后，她不会再陷入这个名为殷姜的梦魇里，她不会再时刻生存在名为殷姜的阴影下。
她终于得到了她想要的。
所有负她的人都会痛苦，而她的灵魂将会笑看这些人的苦痛。

第102章
殷念死了。
殷姜呆呆站在原地。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因为她死去，门很快被推开，俞衡看见了殷念的尸体，地上全都是血，殷念为了让自己死得更快，把匕首给拔了出来，整个房间，就如同鬼片里的那样，恐怖而血腥。
俞衡骂了句什么，将殷念提了起来，殷姜蹲下身，捂住脸。
为什么呢？
“放过我吧。”她说。
“也放过殷念。”
“放过你自己。”
她什么都想起来了，想起来了所有，想起来了一切。
她不明白，为什么俞衡一定要缠着她不放，她和殷念的命运，都因为俞衡的出现而改变了。
殷念不用死的，明明可以继续活下去的……
俞衡转身搂住她，语气惊慌，他也不顾及=初~雪~独~家~整~理=殷姜想起来的事了，至少现在，他唯一想做的，只是让殷姜活着，“没事的，阿姜，没事的，殷念死了，我还可以找别的办法。”
他不断的安慰着。
殷姜抬头，“别的办法？”
她笑了起来，推开俞衡，踉踉跄跄站了起来，“是啊，你是俞衡，你什么办法都有，你和别人不一样。”
“所以你可以想害谁就害谁，想救谁就救谁……”
“可是我不需要你救！！”她终于崩溃了，往后面退去，“我是想好好的活着，但我不希望我的活着是建立在别人的生命上！你无所谓！我有！我有！！”
她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也是命，她珍惜自己的命，但不代表她能无视别人的命。
“殷念不过是死有余辜……”
“那你就应该下地狱。”殷姜冷冷的注视着他，“可是你为什么还活着？”
俞衡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许久之后，他笑了笑，“是啊，我为什么还活着。”
他应该死得早早的，躺在床上做一辈子的植物人，但他没有死。
俞衡弯了弯唇，他没有再分给殷念的尸体一分的注意力，“阿姜。”他之前碰过殷念的尸体，现在手上都是血。
他朝殷姜走了过去，脚步缓慢。
“其实也没关系的，你死了，还会有下一世，我下一世继续找你，下一世死了也没关系，你有生生世世，我也有……总有一世，我能让你爱上我的。”
他会象附骨之蛆一样，紧紧追着她。
“我没有下一世了。”
殷姜忽然就平静下来，“这次死了，我就真的死了。”
“所以恭喜我吧，俞衡，因为我不会再陪你玩什么游戏了。”
她从前一直抗拒着死亡，因为她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她不甘心就那么死去。
可现在她已经不能毫无压力的去做那些她喜欢的事了，如果注定她要和俞衡纠缠在一起，那不如让她死。
*
*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殷姜在殷念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系统没有说话。
殷姜记起来的那一刻，它也从封印里挣脱，主神给他的游戏他终于玩到了结局，也知晓了所有的答案。
分明不是殷姜的因，果却背在殷姜身上。
殷姜放了花，坐在地上，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她也没在意。
“对不起。”
她说。
可是殷念听不见。
殷姜眨了眨眼睛。
她又坐了一会儿，从地上起来，她一动，俞衡让守着她的人便警惕起来，殷姜往陵园外走，有人拦住了她。
“阿姜小姐……”
殷姜说：“让开。”
对方没有让。
殷姜看向那人的身后，又说了一句让开。
对方正打算说些什么，俞衡出了声，“让她。”
俞衡一出声，便没有人再拦殷姜，殷姜出了陵园。
她不知道想回哪里，便打了车回殷家，车离开后，殷姜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殷姜对上沈秋辞乌青的双眼。
“妈妈……”殷姜声音沙哑。
沈秋辞怔怔看着她。
殷姜投进她的怀里，抱住她的腰，“我好难受……”她哭着说，“我好难受！”
少女的哭声淹没在稀里哗啦的雨声之中，沈秋辞终于反应过来，抱紧了她，心中满是懊悔和疼惜。
如果再重来一次，她绝对不会再限制阿姜的自由，不会在阿姜小时候冷脸以对，她会做一个普通的母亲，温温柔柔的朝阿姜笑，把阿姜抱在怀里，带她去所有她喜欢的地方。
“没事了……”她拍着殷姜的脊背，“没事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不知道殷姜为什么回来了，但她现在只想做一个等待外出女儿回家的寻常母亲，任何一个问题，都不敢问。
殷姜抱着她哭了很久，直到哭睡了过去，沈秋辞让她睡在沙发上，掖了掖被子，给她盖好。
陈姨和停晚都在她身边，微微叹气，“可怜阿姜小姐了。”
她们也算是知情人，虽然知道得不多，但能隐隐约约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秋辞看着她哭红的眼角不说话，只是把她哭乱的头发整理好。
不是我女儿的错，凭什么痛苦都要让我的女儿来担着呢……
她充满憎恨的想着，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
过了一会儿，手机振动起来。
沈秋辞看了下来电人，找了殷姜听不见的地方接了电话。
“是的，她回来了。”
“她还没有提出想要见你……”
挂断电话，沈秋辞回到殷姜身边，等着殷姜睡醒过来，期间她还叫了医生，想等殷姜醒来后，给殷姜检查身体。
殷姜在针锥的痛苦中醒过来，医生给她检查，却什么也检查不出来。
殷姜早就知道结果，抱住膝盖不说话，她疼，但是她不能表现出来，让母亲担心。
医生小心翼翼说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沈秋辞便让她离开了。
“周周和孟君祁在吗？”
殷姜忽然问。
沈秋辞放柔声音，“想见他们？”
殷姜点了点头。
沈秋辞说等一会儿，便去打了电话，没有多久，周清赶过来了。
知道殷姜恢复记忆后她抱着殷姜哭了一顿，殷姜安抚好她，低声问：“孟君祁没来吗？”
提起这个周清就来气。
“谁知道他的，忽然就躲了起来。”
孟君祁的确是躲起来了。
他不敢见殷姜，因为他什么都帮不上殷姜，唯一能帮忙的，只有俞孟。
“你去吧。”
他低声说着。
“你应该很想见他。”
俞孟说：“我当然想见她。”
他比谁都想见她。
但他在接受孟君祁这具身体之后，逐渐打消了这个想法。
他如今已经和孟君祁分裂成不同的人，如果他出现在阿姜面前，后果不堪设想，更何况，他还有别的事要做，并不适合出现在阿姜面前。
俞孟清楚。
他已经不再是殷姜所爱的俞孟了，殷姜所爱的俞孟，已经成为了和俞衡一样的怪物。
而这样的他，纵使让孟君祁消失，自己取而代之，阿姜也终究会发现不对劲。
到了那个时候，他和俞衡，有什么区别？
他唯一能做的。
俞孟看着手中雕刻出来的木像。
大概是和俞衡同归于尽吧。
让阿姜的命运回到最初，没有任何人打扰。

第103章 完结
曾经俞孟以为，无论几世轮回，他和阿姜之间的关系，都不会发生任何的改变。
但显然，阿姜喜欢的，只是第一世最初的俞孟，而现在的他，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以前。
他不是阿姜喜欢的俞孟，孟君祁也不是阿姜喜欢的俞孟。
想到这里，俞孟苦笑了下，他放下已经雕刻好的娃娃。
“我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她会回到最初，拥有她该有的万千宠爱。”
没有人能再夺走她的什么。
也没有人能再阻碍她的什么。
这是她应该有的结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俞衡逼得将近崩溃。
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毁了的。
殷姜这一觉睡了很久。
她第一次见到了系统，黑暗的空间里，穿着黑色长衣的小孩坐在空中，俯视着她。
系统说：“异变之源已经被逮捕。”
“被逆转的命运将要回到正途。”
这是殷姜最后一次见系统。
殷姜能够察觉身体里生机的磨灭，她平静的等待着死亡。
过往的记忆走马观花的在眼前展现，她幽幽的叹了叹气，闭上了眼睛。
*
*
“阿姜小姐，早安，该起床了。”
温和的嗓音催促着殷姜睁开双眼。
殷姜迷迷糊糊顺着这个声音起来，有人弯下身来，在她旁边放了东西，“这是今天的衣物，今天温度十九度，请小心不要着凉。”
那人推开窗，风吹了进来，终于把殷姜吹醒了。
殷姜揉了揉额头，觉得额头痛到爆炸，她看了看自己所在的地方，愣了一会儿。
“阿姜小姐？”
陈姨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担忧，“怎么了？”
殷姜眨了眨眼睛，她迟疑了下，去看床头上挂着的机器日历。
上面显示时间是二零二零年二月十号。
二零二零年，她十六岁。
二月十号，她还没遇见……没遇见谁来着？
少女眼中略过茫然。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
“我……”
她觉得自己，好像遗忘了什么东西，可是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门被推开，春风夹着凉意涌了进来，殷姜抬头看去，面容精致气质高贵都女人走到她的面前，弯下身摸了摸她的额头。
女人笑着问道：“我们阿姜这是怎么了？还不快起来，今天妈妈还要带你出去玩，快开学了，等开学可不能再睡这么晚了。”
她起身，去打开衣柜，语气轻快，“阿姜今天想穿什么呢？”
“这件姜黄色的裙子怎么样？”沈秋辞摘出一件裙子，笑意盈盈的问她。
殷姜茫然。
她知道对方是她的母亲，可是好像，她记忆里的母亲不是这样的，是怎么样的呢？殷姜尝试想了下，去发现依旧想不起来。
“怎么了，阿姜？”沈秋辞放下手中的裙子，担忧的来到她面前，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没有发烧啊，是身体其它地方不舒服吗？”
殷姜摇了摇头。
“那就好了，来，快换上裙子，妈妈啊，带你出去好好的玩一圈。”
殷姜迟疑着点了点头。
她换了裙子，手足无措的站在沈秋辞面前，沈秋辞给她戴上帽子，拉住她的手。
“我们阿姜今天真漂亮。”
女人眼中盛满了温柔的笑意，“要一直快快乐乐的哦。”
殷姜低声嗯了一下。
门被扒开，雪白的布偶猫窜了进来，跳了过来，殷姜下意识伸手接住，布偶猫尾巴扫了一下，蹭了蹭她，喵喵叫了几下。
“阿乌也要出去玩吗？”
殷姜揉了揉它的毛。
阿乌又喵喵喵叫了几声。
殷姜不自觉的便露出笑容，内心的不安与惶恐慢慢平复下来。
广场上人很多，踩着滑板的，放风筝的，操控无人机的……在这所城市里，一切年轻的活力都在展现着。
“要不要叫你的朋友一起过来玩？”沈秋辞买了风筝，朝她走过来。
“朋友……？”
殷姜又陷入了那种茫然的状态，她的朋友……
“周清，苏笙默，他们不是你很好的朋友吗？”
沈秋辞笑道，“我记得你之前还对我说，在寒假要约他们一起玩的。”
殷姜念了一遍，她好像想了起来，可是这种感觉……她说不清楚。
像是现实和梦境交错，虚幻与真实交织，她晃了下脑袋，沈秋辞却已经把手机递了过来，视频电话接通了。
“阿姜！！”
手机那段，年轻的少女朝她挥着手，“好久不见！”
“你怎么这几天都不给我打电话啊，我在家里都快发霉了你知道了吗？”
她絮絮叨叨的吐槽着，在这样的吐槽下，殷姜却觉得格外的安心，那些漂浮的，不稳定的，格外支离破碎的情绪都聚合在一起，化为了一弯平静的湖水。
“要过来一起玩吗？”
她弯了弯唇。
“要要要啊！要把苏笙默一起叫过来玩吗？”
记忆里的人面容越来越清晰，殷姜抱着手机，小声的说了句好啊。
不一会儿，周清和苏笙默过来了，他们买了风筝，走到殷姜面前，周清还弯下身，去揉了揉阿乌的脑袋，“啊啊啊啊，阿乌真的好可爱，梦中情猫。”
被揉了揉脑袋的阿乌甩了下身上的链子，呼噜一下。
殷姜觉得哪里有点奇怪，又想不起来哪里奇怪。
她正放着风筝，忽然听到从旁边走过的人说，“俞氏大公子脑死亡，这是什么新闻？是我认识的那个俞氏吗？怎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是俞氏的那个大公子没错，好像是几年以前出了车祸，然后变成植物人，在病床上躺着，忽然死了，还有点可惜。”
殷姜愣了一下，转头看了过去。
那几个人越走越远，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广场的中央，高高竖立的影视屏幕也在播放着这一则新闻。
她回头继续放着风筝，没有看见沈秋辞，周清和苏笙默脸上的神情。
放完了风筝，殷姜收了起来，她转身想去抱阿乌，不想撞上了一个人。
“抱歉。”
那人扶住她的双手，殷姜抬头，对方脸颊微红，抿唇笑了笑，又说了一句抱歉。
“没关系。”
殷姜说。
少年看着她，轻声道：“我叫孟君祁。”
“我叫殷姜。”
殷姜弯了弯唇，回复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