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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冬序[破镜重圆]
作者：姜温夏
内容简介
 破镜重圆｜都市开篇｜霸总带娃追妻 1. 和霍予珩分手的第四年，黎冬带儿子黎右回国。 临近春节的机场大厅人潮涌动，稍错神，跟在身边的黎右便不见身影。 黎冬焦急寻找，远远瞧见幼小的身影穿过层层人群，跑向即将走出机场大厅的男人，仰头紧抱住他腿，像是喊了一声爸爸。 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清贵淡漠的脸。 黎冬呼吸一窒，分开人群，气喘吁吁地站到霍予珩面前，将碎发挽至耳后，她拉住黎右的手，抱歉道：不好意思，孩子认错人了。 又低身安抚黎右：他不是你daddy，只是身形像。 霍予珩瞥她一眼，未发一言转身离开。 就好像他们从未认识，曾经那些肆无忌惮的痴缠从未发生过。 2. 霍家大公子霍予珩，背景显赫，寡淡薄情，拒了不知道多少名媛千金，却不想，会为别人养起孩子。 还是四年前被断崖式分手的那位前女友的。 幼儿园亲子运动会，黎右小朋友拉着霍予珩跟好朋友郑重介绍，这是我的三号爸爸，他能背着妈妈做50个俯卧撑！ 好朋友哇一声，又疑惑：为什么是三号爸爸呀？ 黎右：亲生爸爸和二号爸爸都不在，我就带三号爸爸来啦！ 好朋友点头赞叹：你好厉害，有三个爸爸！ 又转向黎冬：阿姨也好厉害！ 最后叹气：我只有一个爸爸。 我妈妈最厉害啦！黎右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拍着好朋友的肩膀安慰，一个爸爸也很棒的！ 不用像他，小小年纪就要学会一碗水端平。 一旁的霍予珩低眼睨向黎冬侧颈上没遮住的痕迹，贴近她耳侧，那两位知道我们同居了吗？ 黎冬不理他这茬儿，抱臂微笑：小右的手工作业明天交，今晚记得做好。 - 后来常年不发朋友圈的人一反常态。 好友先受不了了：不是霍予珩，别人都是妈妈晒孩子，你们家怎么是爸爸晒？一周七天发十二条儿子照片，你行不行？ 另一位好友淡定理解：喜提亲儿子是这样。 -霍予珩的人生有两种颜色，黎冬离开后寡淡如冬的灰白，和鲜明如黎冬的斑斓。 温柔清冷 x 深情偏执 野保专家 x 资本大佬 阅读提示： 1、SC，1v1，分手期间双静止 2、含娃量比较高，介意慎入 梗于2025.02，2025.10、12细化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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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霍予珩的人生有两种颜色，黎冬离开后寡淡如冬的灰白，和鲜明如黎冬的斑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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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医生，这是弹珠吗？”
一只被麻醉昏睡的红隼躺在手术台上，身上盖着一张无菌巾，腹部位置开出的几厘米缺口处鲜血斑斑，黎冬从打开的红隼腹部小心夹出一颗血淋淋圆球，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是泥丸。”
硬度很强的泥丸。
她将泥丸放进弯盘，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身边助手几声低骂，用斯洛文尼亚语和一旁的志愿者喋喋不休地说起弹弓危害，晃见黎冬沉静的侧脸才止声。
黎冬动作利落，已经独自完成止血，伤口缝合也接近尾声，只顾吐槽完全忘记本职工作的助手一时脸颊发烫，手上找着事情做，又用英语问起黎冬：“黎医生，这次临时请您回来做手术，有没有耽误您回国呀？”
“没关系，明天的飞机。”
黎冬将红隼伤口缝合好，检查好它的状态，示意助手将它转移到特殊看护室。
“谢天谢地，”助理说道，“黎医生，您真的不考虑留在斯洛文尼亚吗，这里虽然没有中国地大物博，可工作轻松，景色优美，还有抢着搭讪求婚的帅哥。”
助理20岁出头，正是畅想爱情的年纪。她还记得夏天的一场暴雨过后，一位先生送来只鹦鹉，是黎医生收诊的，第二天那位先生又来了，抱着玫瑰半跪在地上跟黎医生求婚，黎医生还没说话，从旁边蹦出个小不点，挺着小胸脯站在男人面前，上下打量他，“你是在跟我老婆求婚吗？”
男人惊恐地看向孩子，又以疑问的眼神看向黎冬。
黎冬靠在桌沿上，讳莫如深地抱臂点头，助理不敢言。
男人走后，助理抱起黎右点着他鼻子打趣：“你挡了妈妈多少桃花呀！”
黎右不服：“他们都没有我daddy帅！”
黎冬笑着摇头，她来到斯洛文尼亚一年有余，一直在这里的野生动物救助站工作，儿子黎右今年3岁，到了入园年龄，斯洛文尼亚华人少，当地语言难学，并不适合学龄儿童长期居住生活，家里人又提了几次，黎冬决定辞去工作回国定居。
这边的工作已经在半个月前交接好，没想到黎右生了一场病，硬生生拖了十天才好，机票不得不改签，母子二人下午在家快乐地收拾行李时，黎冬接到求助电话。
一只红隼没控制好飞行高度，迎面撞上一辆公交车后当场昏迷，有好心人将红隼送到救助站，康复师检查后发现除了口腔撞击出血及羽毛损伤，这只红隼最大的问题是腹腔内有一颗弹珠。
救助站资历高的那位高级康复师这周在野外联系不上，助手尝试联系曾在这里工作的黎冬，希望她能给予指导建议，没想到黎冬还没离开斯洛文尼亚，很快赶了过来。
这颗弹珠应该已经打进去一段时间，红隼腹部伤口处血液有凝固现象，从X片中看起来弹珠紧挨着肝脏，情况十分危险，做手术取弹珠风险极高，不取弹珠的话这只红隼只有死路一条。
黎冬当机立断制定好手术治疗方案。
手术过程顺利，黎冬将术后注意事项事无巨细地交代给助手，助手担心记不牢，用手机录了音，又拿纸笔记下要点，写了满满两页纸后抱着黎冬叹气：“还是很舍不得您。”
黎冬虽然只在这里待了一年，已经是他们的主心骨，强大，内核稳定，好像没有什么是她解决不了的事情，而且她在的这一年，收到的捐助款比往年翻了三倍。
黎冬摘下口罩，露出一张干净漂亮的脸，她将手套褪掉，拥抱住助手，笑着拍拍她的背，“我的手机号码不变，可以一直保持联络。”
“那太好啦！”助理是这里少有的会讲当地语言、英语，也会一点汉语的人，和黎冬日常交流最多，此刻不舍地拥抱了一下黎冬，想起一件事，“我那天在桌子底下发现了一张您的照片。”
“我的？”
“嗯嗯，可能是夹在哪本书里掉出来的，”助理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交给黎冬，又说，“小右在隔壁和Gigil玩耍，我去喊他过来。”
Gigil是一只养在救助站的小狗，三个月大。
黎冬点头，两指撑开信封，低头去抽里面的照片。
这张以哥大标志性建筑Low Memorial Librar为背景的三男一女合照中，她站在右二位置，笑盈盈看向镜头，虽说距离并没有刻意拉近，神态也自然，可最右侧男人低眉看向她的视线，依旧勾缠出难以言说的暧昧。
“小右睡着了。”助手攥着手机站在门口，小声朝黎冬招手。
黎冬抽回思绪，将照片放回信封，收好口，收进大衣口袋跟了上去。
隔壁房间灯光暖黄，热烘烘的室温下窗子半开着，黎右两只小手攥着遥控器，脸颊热成淡粉色，正睡在……小狗软乎乎的新窝里。
窝边一只关机的机械狗玩具。
被抢了地盘的可怜真小狗只得半趴在黎右身上，像件厚实的黑色小皮袄。
黎冬过去时小狗正睁着眼，眨巴眨巴地看向门口两人，嘴上哼唧两声没过来，只短短的尾巴摇了摇。
这画面太过可爱，黎冬拿出手机拍下一张照片，收好黎右的玩具，这才拿上他的小外套裹起他出门。
一月份的斯洛文尼亚温度和北城相仿，夜晚静谧，天蓝得像丝绒，裹挟着海风味道的风一吹，黎右便醒了，“妈妈你忙完了吗？”
黎冬应一声，将外套裹得更严实了些。
三岁小朋友的小手肉乎乎的，揉揉眼睛，抱紧黎冬脖颈，在她侧脸上亲了一口，“我还没和Gigil告别。”
说完扭故了两下，利落地滑出她怀抱，衣服也不穿地朝Gigil房间跑，把刚趴进窝里的小狗抱起来，珍重地和他顶了好久额头，小声说了句再见，又和救助站的一众叔叔阿姨拥抱告别，这才牵上黎冬的手离开。
路过车子时，黎冬将他的玩具狗放进后备箱，牵着他走出救助站。
“妈妈，不开车回家吗？”黎右问。
“今天是我们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个夜晚，小右愿意陪妈妈再欣赏一次夜景吗？”黎冬低下头，语气温和。
实则是黎右精力旺盛，特别费妈，刚刚又睡了那一觉，现在不消耗掉他的体力，晚上十二点前别想睡。
“好哦！”
黎右答应下来，松开黎冬手蹬着小短腿往前跑了一段，又折返回来，仰起头问：“妈妈，我们的车也是留给daddy吗？”
黎冬在这里生活一年有余，买了房子，东西也没少置办，她不打算卖房，便将钥匙留给好友言西，让他偶尔过来照看下。
“是言西叔叔。”黎冬抬指敲在黎右脑门儿上，纠正他称呼。
“可是daddy说，再有大孩子说我没有daddy的时候就报他名字，他去把他们揍得屁股开花！”
“叔叔的意思是daddy不在也没人能欺负你。”
“那等daddy回来了我再喊言西叔叔，”鬼灵精的黎右跑远，“是妈妈说别人有的小右都有，小右不能没有daddy！”
黎冬头痛得揉额角，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生下黎右的决定是对是错，她儿子什么都好，机灵可爱，在斯洛文尼亚这个i人天堂硬生生长成了小社牛，远比普通三岁小孩要聪慧许多，她的生活也跟着多姿多彩，只是儿子这执拗的脾气秉性——
姜茉的视频通话在这时拨了过来。
两地时差六个多小时，此时的北城已经步入深夜，镜头中姜茉进门脱掉身上大衣，靳行简拎着她的包跟在身后。
两人寒暄几句，步入正题。
姜茉坐进沙发里，接过靳行简递过来的温水，孩子们都睡了，她的音量不高，“幼儿园那边已经审核通过小右的入学资料，开年入园没问题，在那之前走一个面试流程就好。”
马上就要过年，园方已经放假，姜茉报了几个年后日期，“冬冬你看要约在哪天？”
这座城市主干道两侧布满各色餐厅和咖啡店，黎右没再乱跑，远远站在想去的餐厅外等黎冬，黎冬选好日期，关于面试流程，她特意做过了解，也知道这家幼儿园是出了名的亲子活动多。
她正想问什么，姜茉又开口：“你放心，为难的问题园方不会问，面试那天爸爸会和你一起去，他还说呀，亲子活动你没时间去的话，他这个外公去陪小右参加。”
心口处暖洋洋的，一切的担忧已经被家人提前抚平，黎冬没说客套的感谢话，走到餐厅门口，将手机交给黎右，让他和姜茉姨姨聊一会儿。
点好餐时，黎右隔空亲了姨姨一口，道晚安后挂断视频。
“妈妈，你的手机上有两个长着翅膀的小信封。”
黎右将手机递过来，目光飞向不远处的儿童游乐装置，“妈妈，我可以过去玩吗？”
“去吧，注意安全，不要跟陌生人离开。”
“知道啦！”
黎右从餐椅上滑下去，噔噔噔地跑向游戏区，两三句话的功夫顺利和原本在那儿玩耍的一个小女孩儿拉上小手。
黎冬笑着收回目光。
邮件是北城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发来的。
按照原计划，她应该在一周前抵达北城，休整几天后开始新工作，黎右一病十天，她跟新单位请了假，落地北城的第二天就要去工作。
发来的邮件有两封，一封系统欢迎邮件，一封下月值班安排。
临近春节，许多公司陆续放假，救助中心却是全年无休，考虑到她是新成员，中心安排她在年前熟悉工作环境，正月初六那天值班，之后正常上班。
工作安排没有问题，黎冬正要放下手机，一条微信消息滑入。
是新同事杨柳。
【杨柳：黎医生，下周一要去市郊救助基地，我把你拉到群里啊】
杨柳动作麻利，黎冬还没回复，就被拉入一个名为“黎山救助基地”的微信群聊，手机叮咚叮咚连响。
【杨柳：@霍予珩 @方淮霍总，方助，陈医生下周开始休产假，期间救助基地工作由黎冬医生负责】
心脏像是被人倏地握住，骤然紧缩成一团，黎冬望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名字，悬停在屏幕上方的指尖一颤。
霍予珩怎么会……
手机上的叮咚声响将她的思绪撤回。
杨柳发送完群消息来私聊她，迅速交代：【黎医生，霍总是咱们救助中心的财神爷，钱多事少，进群后从来没出现过，不过我们有个大事小情地要在群里走个过场，你有事情和方助理对接就好！】
【黎医生你到群里冒个泡哦，方助理在西欧出差，和你同一个时区，这会儿应该刚到晚上】
缓缓舒出一口气，黎冬应下。
【黎冬：大家好，我是黎冬，以后几个月救助基地工作由我负责】
下一秒，两条消息同时出现在群里，她的话被挤到屏幕中央。
【方淮：黎医生您好，黎山救助基地目前建设到第三阶段，以后每月我会和您对接基地情况】
视线匆匆略过第一条，黎冬的目光滑向许久没见的名字。
【霍予珩：欢迎回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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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在冬末春初重启的故事，那就在冬天开文吧。[猫爪]
阅读提示：
1、文中野生动物保护工作及相关职业描述为网络搜索，出入比较大的地方请温柔指出；
2、存在部分为剧情服务的私设；
3、在春雾那本中原本设定黎右只有一岁大，后来发现这么小的宝宝没有可以发挥的空间，所以改成了三岁。
系列文《引春雾》（姜茉vs靳行简）已完结，点击专栏可阅读。
v前攒收藏上榜，暂定隔日更新，上榜后日更。
本章50红包。
最后祝大家阅读愉快[奶茶][奶茶]

第2章
用过晚餐，再走回家，不过九点。
黎右精神饱满得像只刚吃饱饭的小老虎，满身的力气等着撒。
黎冬脱下大衣搭在沙发背脊上，将黎右的小行李箱敞开，“把没装的东西装装好，再检查一遍有没有落下的。”
“OK, mommy！”
“说中文。”
“没问题，我最爱的妈妈！”
是只甜甜的小老虎呢。
黎冬笑着走到另一边，打开保险柜，抱出一大一小两个色泽陈旧温润的黄花梨木匣，分别写着“黎冬”“黎右”名字。
黎右凑过来，将写有自己名字的木匣打开，倒出里面的东西清点，纸张褶皱的纸飞机、不起眼的小石头、不知道哪里捡来的小树杈、塑封保存的金黄树叶，几张拍摄模糊的照片，玩到缺了一只手臂的变形金刚……
最后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最上面，拍了两下，小嘴嘟囔着：“我要带着这些信回中国，爸爸生日的时候送给他。”
黎冬嘴角一抽，看他抱着木匣跑到行李箱边，撅着小屁股把里面的衣服往旁边挪，为小木匣让出位置。
她低下头打开自己的大木匣。
木匣宽大，里面却空荡。
一只玉梨，一把钥匙，一个蓝色丝绒首饰盒，和黎右的出生信息。
目光在蓝色首饰盒上微顿，黎冬将这些取出放在随身包包内。黎右仍在快乐地捣鼓自己的行李箱，黎冬将大衣内的信封放进木匣，又拉开抽屉拿出最底层的相框，倒叩着放进去。
言西这周在意大利，黎冬把车钥匙放在家里，发消息让他回来后去救助站开车，又拜托他帮忙邮寄一箱新整理出来的物品。
晚上十点，母子二人洗过香喷喷的澡，黎冬押着黎右上床。
黎右两岁时已经可以自己单独睡，只是前几天生病后一直赖在妈妈身边，黎冬索性将他的房间收拾出来，提前盖好防尘布。
在床上翻了几个跟斗，在黎冬关灯前抓住一只奥特曼躺回自己的小枕头上，黎右小嘴巴一张一合。
“妈妈，你说Gigil会想我吗？”
“妈妈，北城下雪了吗？我回去可以和哥哥姐姐堆雪人吗？”
“妈妈，daddy说中国外卖很快，我们坐外卖车回去是不是更快呀？”
“妈妈，为什么外公姓姜，姨姨姓姜，你却姓黎，我也姓黎呀，我们两个是跟着妈妈姓吗？”
黎冬已经习惯儿子天马行空的问题，关灯躺上床，一一解答，到最后一个问题时她想了想，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世，拍着黎右的背小声说：“姨姨是外公的亲生女儿，跟着外公姓姜，妈妈呢，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后来被两位叔叔阿姨领养后到了美国，过了一段不太好的生活，再后来遇到了你外公，那时候妈妈觉得呀，自己的黎明终于来了，所以把姓改成了黎。”
她被姜商辰收养时十多岁，姜商辰像待女儿一样待她，说可以喊他爸爸，那时候她不明白姜商辰资助了那么多孩子，为什么唯独对她格外好，再加上她起初对他有防备心，后来敬畏居多，便一直喊他叔叔，一直到她自以为隐蔽的在国外生下黎右，姜商辰专门过来一趟，没有多问也没有责备，只再次让她改口，让黎右喊他外公。
姜商辰的商业版图遍布全球，在北美和中国商界都有一席之地，她知道这一声“爸爸”背后暗含的庇护之意。
“虽然妈妈不是外公亲生的小孩，但外公非常疼妈妈的哦，”黎冬亲了亲儿子的额头，“也会非常疼你的。”
三岁多的黎右宝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手臂抱住黎冬的脖子，“就像daddy不是我的亲生爸爸也非常疼我一样，对不对呀？”
这令人头痛的称呼……
“言西叔叔。”黎冬再次尝试纠正。
然而黎右陷在自己的逻辑里出不来，“妈妈，daddy不跟我们回国，中国的大孩子说我没有daddy的时候怎么办呀？”
黎右交际能力满分，鬼点子多，很多同龄甚至大他一两岁的孩子爱和他玩，只是突如其来的恶意总让人措手不及，上次几个高他一头的七八岁孩子找上他，围着他大声喊他没有爸爸，黎右窝着一泡眼泪，握着小拳头大喊“没有爸爸我也是最棒的”，可小孩子的行为不会骗人，那之后，黎右对“有daddy”这件事显而易见地执着起来。
黎冬心中歉疚难安，轻轻抚摸黎右额头，“可以和妈妈讲，妈妈来保护你。”
黎右扎进她怀里，声音闷闷的，稚声稚气，“可是我是小男子汉，是要保护妈妈的。”
眼窝有温暖热气聚拢，黎冬还没开口，黎右又仰起头，关灯已经有一段时间，黎冬能看到他清亮天真的眸光。
“妈妈，daddy说我的亲生daddy不会回来了，那我们回中国再找个daddy吧！”
“……”
以为在买白菜吗？
言西背着她都教了黎右些什么啊？
那点窝心的欣慰顷刻间散了，黎冬现在想先敲她儿子再敲言西，可儿子这么可爱哪里舍得敲，黎冬闭上眼睛佯装睡意浓重，“妈妈现在好困哦。”
黎右立马坐起身，他对哄妈妈睡觉的游戏乐此不疲，小小的手掌轻轻抚摸过黎冬的眼皮、鼻子、嘴巴、耳朵，有样学样地学她哄他，嘴上慢慢念，“小眼睛睡着咯，小鼻子睡着咯，小嘴巴睡着咯、小耳朵睡着咯……”
“吧唧”一声，黎右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你的小宝贝爱你哟！”
乖乖地躺在她身旁，不再说话。
等枕边的呼吸声均匀，黎冬睁开眼睛，摸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夜色浓重，手机屏幕骤然亮起的白光刺得她眯起眼。
不用点开微信群聊，也能看到那个人的名字，以及那一句意味不明的“欢迎回国”。
……
斯洛文尼亚没有直飞北城的航班，黎冬带黎右从卢布尔雅那机场出发，经阿姆斯特丹转机，再飞北城。
黎右从来没坐过这么久的飞机，把自己小书包里的玩具玩了个遍，看了半小时动画片，和隔壁乘客嗨聊一个小时，又和黎冬玩了两个小时，终于电量耗光闭眼睡觉。
黎冬趁机休息。
飞机进入北城上空时黎右趴在舷窗边向下望，小嘴圆张，鳞次栉比的城市建筑，巍峨的远山，在晨光中染上一层明亮耀眼的黄，今年立春早，前几日落过的那场雪还缀在枝头，隐约可见的几点斑白，都让黎右称赞不已。
临近春节，机场大厅人流如织，黎冬左右手各一只行李箱，叮嘱黎右握好行李箱把手，抬头看向索引牌，确认停车场楼层。
等她低下头时，原本紧握着行李箱把手的黎右不见了。
黎冬心中倏然一空，手脚发软，她喊了几声黎右名字，没有得到回应，拉着行李箱慌乱地四下寻找，有旅客为她让开路，有旅客瞥她一眼，事不关己地收回目光后匆忙追赶自己的行程。
机场大厅面积有限，黎冬此刻却有种天地茫茫的感觉。黎右再机灵也不过是个三岁小孩，如果真的走丢了……
大衣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许久，黎冬腾出一只手接起，嘈杂的机场大厅中，姜茉声线雀跃，正为马上能见到她和黎右而欣喜。
“冬冬，我们到机场了，你现在——”
“茉茉，”黎冬嗓音里忍不住带上哭腔，“小右不见了。”
“他刚刚就在我身边，一转眼就不见了。”
“你别急，”姜茉语调急切，声线还算稳定，“把你的位置告诉我，我们马上到——”
“好——” 黎冬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不抱希望地转过身，一道幼小的身影穿过层层人群，跑向即将走出机场大厅的男人一把抱住他腿，被带得向前扑倒，男人及时停下脚步去扶，伸出的手在半空迟疑了一下，最终握住黎右手臂，等站稳后松开。
黎右仰着头看男人，似乎喊了一声爸爸。
那男人背影清贵挺拔，剪裁合体的黑色大衣，里面衬衣领口规整，再往上的那段脖颈修长，有种病态的白。
他停在那，放下手里的电话，低着头打量仰头看他的孩子。
黎冬心头一紧，丢开行李箱往那边走，嗓音发颤，“茉茉，我看到霍予珩了。”
人潮涌动中，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斯文淡漠的，再熟悉不过的脸。
他隔着人群眺望，似乎是在寻找谁。
姜茉再说什么，黎冬已经听不到，耳边只剩翻涌的心跳声。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阻止这场相遇。
她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紧盯着重新看向黎右的霍予珩，跌跌撞撞地加快脚步分开人群，站到霍予珩面前时已经气喘吁吁。
几年没见，霍予珩身形上没有太大变化，只眉眼间比过去成熟，他低着头，目光从黎右五官上细致滑过。
来不及整理失序的心跳，黎冬将碎发挽至耳后，拉住黎右的手将他拽到身边，唇边扯出一个得体的笑，抱歉道：“不好意思，孩子认错人了。”
又低身安抚仍一直望着男人的黎右：“他不是你daddy，只是身形像。”
霍予珩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正说话的她身上，黎冬直起身子，尽量自然地和他对视，霍予珩却像是不认识般，目光平静淡然地从她脸上滑过，未发一言转身离开。
机场大厅出口处行人纷纷，阵阵寒风从脚下涌入，黎冬紧握住黎右的手，看霍予珩抬起手臂，将手机贴至耳边。
修长干净的右手无名指上一枚白金戒指。
“妈妈，我手疼。”
黎冬恍然回过神，松开手上力道，虚惊一场后身体脱力，她蹲下身将黎右揽在怀里，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不能乱跑知道吗？”
“知道了，”黎右抱住她脖子，小脸偏向出口方向，声音沮丧，“对不起，妈妈。”
余光中男人站在出口处等人，风鼓起他黑色大衣的下摆，黎冬拉住黎右的手，反身回去拿行李箱，去和姜茉汇合。
握着手机的指节因太过用力而泛白，霍予珩放下手机，沉默着回过头，机场大厅内暖气窣窣，那道纤细柔软的身影拉着小男孩步履轻盈，缓缓融进人群。
即便下过一场雪，北城的空气仍干燥，行李箱被靳行简沈怀京接走，黎右被姜茉抱在怀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三人心照不宣地没提霍予珩。
黎冬拢紧大衣领口，悄悄消化内心的余波。
她在榕湖的房间被清洁一新，之前征求过三位小朋友的意见，黎右的床加在姜茉的孩子姜岁桉和靳岁柠的房间，三个小朋友年龄相仿，之前在视频中已经熟悉，很快玩到一起。
晚上，姜商辰把黎冬叫到书房。
过段时间榕湖前的道路要翻新，这边交通不再便利，榕湖这一处的房子已经有些年份，因为是姜茉已故母亲生前居住过的地方，姜商辰一直不愿搬走，这次打算在此期间重新修缮。
“那段时间我在美国，姜茉靳行简暂时回天樾居住，”姜商辰推给黎冬几把钥匙，“这几处房子你看看，有天樾的，也有别处的。”
两人又聊了几句她的工作安排，默了半晌，姜商辰问她，“孩子爸爸那边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黎冬下意识拒绝。
她的回答太快，姜商辰锐利的目光直视过来，好像下一秒就要剖白她的心思。
黎冬轻轻咽了一下嗓子，解释：“我自己处理。”
其实也不用处理，他已经戴了戒指。
回房以后正要睡时，房门被抱着枕头的姜茉敲响。
黎冬有些意外，她刚吹好头发，一头墨色长发披在肩头，整个人柔软温和，笑着轻扬眉梢，“你今晚睡这儿明天靳行简肯定要找机会刺我几句。”
“怕他呢，我和爸爸给你撑腰，”姜茉爬上黎冬的床，“而且那也得看他还有没有力气。”
临过来之前，她去敲了儿童房的门，说爸爸/舅舅要给他们讲睡前故事，三个小家伙抱着小枕头光着小脚丫就冲过去了，看那精神头儿，不磨两个小时睡不着。
两人想到靳行简被三个孩子围拢的画面笑得东倒西歪，上次她们睡在一起还是姜茉结婚前，一晃几年过去，再一次并排躺在床上时都有些感慨，听到对方的喟叹又齐齐笑出声。
姜茉儿时在福利院和黎冬相识，黎冬被领养走后两人分开，后面兜兜转转许多年又重新相遇，是胜似亲人的存在。
黎冬闭着眼睛听姜茉东拉西扯，突然被捅了下腰，“靳行简说霍予珩给你们救助中心的基地捐款了，你们两个会不会时常碰面？”
姜茉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
“不会碰面。”黎冬后来问了负责基地工作的陈医生，霍予珩所在的HoLi研发集团捐款后只每月和方淮方助理有一次邮件往来，唯一的一次碰面，也是方助理自己过来。
姜茉打了个哈欠往她身边凑，小声嘟囔，“我以为他捐款是算准了你早晚会回国呢。”
不会。
黎冬在心里慢声答。
今天碰面都在装作不认识她，那天那句“欢迎回国”也仅仅是基本礼貌吧。
在路上劳累一天，黎右走丢，再加上不期然遇见霍予珩，黎冬身心俱疲，往姜茉的方向窝了窝，靠着她，过了很久才睡过去。
第二天一早，黎冬筋骨依然疲惫，黎右却已经恢复成了满血的小老虎，腻在姜商辰身边，看她穿上外套时跑过来抱着她的腿晃了晃，“妈妈，你是不是很累呀？今天不要去上班了吧。”
黎冬笑着拍拍他的头，“妈妈昨天和同事讲好今天要去工作，不能爽约哦。”
杨柳昨晚和她讲好今天早上过来接她，两分钟前物业打来电话确认访客，是杨柳到了。
“那好吧，你不要太累。”
他拉了下黎冬，让她蹲下，在她耳边悄悄说：“昨天晚上小柠姐姐说咱们家的女人都是要做大老板的，在家里数钱就行，舅舅这样的男人是打工仔，我和小桉哥哥长大以后也是打工仔，是要出去挣钱的。妈妈你别急，等我长大了换我出去工作。”
黎冬被这样的解释逗笑，一辆黑色轿车稳稳停在院外，她揉了揉黎右的脑袋，“那妈妈等你长大。”
说完起身，推开门出去。
风有些大，她脚步迟疑地朝黑色迈巴赫走去。
副驾的门被推开，下来一个中等身量的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一张圆润可爱的脸，脸颊上几颗浅浅的雀斑，愣愣地看了她几秒，眯起眼笑着和她打招呼，“黎医生，我是杨柳，你坐后排好吗？”
那笑容有请求意味。
黎冬这才发现，驾驶位上是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年轻男人隔着车窗朝她点头，后排车门缓缓开启。
入目处，是男人劲瘦的脚腕，以及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
他身量很高，两条长腿相叠，黑色西装裤裹住修长有力的双腿，宽松的裤管边缘随着冲进车内的冬风轻荡，黑色西装裤上随意搭着的那只手骨感分明，皮肤格外的白。
北城的冬风吹得人骨缝发紧，黎冬脚跟一动想反身回去拿车钥匙，车里男人姿势未变，淡薄却熟悉的声线钉住她脚步。
“黎医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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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是双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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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杨柳不安地在座位上动了下。
黎冬在野保人中很有名气，杨柳很早就听过她，知道她谦和有礼好相处，从网络面试以及后续沟通来看，黎冬给她的印象也是如此，包括面试那一天她儿子误闯镜头，隔着网络甜甜地喊她们姨姨，又为自己的行为道歉，可爱又大方的模样也能侧面反映出家长性情。
现在上车后便一言不发垂眼坐着，是因为旁边的霍总吗？
工作关系，杨柳远远见过几次霍予珩，和之前听说的一样，斯文冷淡，皮囊精致优雅，举手投足间极有涵养和魅力。
杨柳想起在群里一言不发的霍总前几日忽然欢迎黎医生入职，心生好奇，悄悄从后视镜观察。
后排外形登对的两人一人垂眸翻阅文件，一人转头看向窗外，气质泾渭分明的一冷一暖。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个半小时车程，车内只有音乐声，杨柳是个活泼性子，受不了这样的沉闷，憋了五分钟后咳了一声，从腿下提起一个玩具盒，抱在怀里扭头向后，打破沉默：“黎医生。”
黎冬扭回头，露出招牌式的弯唇微笑：“叫我黎冬就好。”
杨柳被这笑容晃了下，“那好，这是大家准备的见面礼，因为还不知道你的喜好，所以买了玩具送小右。”
“太客气了，”黎冬温和道谢，目光扫过玩具包装，“小右——”
“方淮，”霍予珩翻过一页文件，纸张折叠时带出清脆声响，“调低音量。”
车内温度、湿度、音乐声量都是按照霍予珩喜好调试过的，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方淮应声操作时目光透过后视镜一瞥，霍予珩单手抵额，看不清表情，那姿势是在说吵。
听出他意思的黎冬默了片刻，再开口时音量低下去许多，“小右最喜欢机器狗，收到一定会开心的。”
男人的手离开额头，搭在膝上，眉心烦躁稍纵即逝。
“那太好了。”
送礼物送到心坎上的杨柳放下心，后排不好放置玩具，她先放到脚下，提醒黎冬回来时记得拿走。
“我们回来也搭，”黎冬罕见地在称呼上卡了壳，“霍总的车吗？”
提到这件事杨柳笑眯了眼，再加上霍总特意让方助理调低音量方便她和黎冬交谈，只觉得他极好相处。
“对呀，今天真的多亏霍总，我的车刚出救助中心就坏了，正巧霍总和方助理今天也过去，就顺便把我捎上了，再一起过来接你。多谢啊霍总。”
被点到名的男人没有马上回应，像是在等待什么，空气有片刻凝滞。
黎冬轻缓吐出一口气，弯唇：“那多谢霍总了。”
“举手之劳。”霍予珩嗓音淡淡，未抬眸，像是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神经大条的杨柳并没有察觉出异样，转头看向驾驶位，“也谢谢方助理，天气预报今天下午有雪，我特怕雪天开车。”
“不客气。”方淮口吻温和，没有提及今天的行程是霍总昨晚临时决定的。
前排交谈声断断续续，黎冬扭头看向窗外。
或许是距离太近，或许是她对他的味道太过熟悉，自从上车后，那层浅冷干燥的木质香便萦绕在她鼻息间，自行打开她身体里的记忆，翻到有关于它的那一页。
注意到这个味道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后来也听室友提过几次。
那时她和沈怀京在哥大读书，靳行简周末经常从剑桥市来纽约，有时是他自己，有时是和霍予珩一起。
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被领养后又到美国，她遇到太多人，经过太多事，对人有敏锐的直觉。
霍予珩给她的第一感觉是不宜靠近。
她也和他保持距离。
有次靳行简和沈怀京在外面谈事情，霍予珩单独来接她吃饭，刚好遇到她室友回来。
那天晚上她和室友一起料理食材时——
“他真的是单身吗？”
“你闻到过他身上的味道吗？”
“那味道危险又迷人，一直在勾引我，无法想象他将我压在身下，用那种疯狂又理智的目光注视我，像是想把我吃掉，呼吸沉重地嗅我脖颈……”
室友的描述大胆又色.情，她微红着颈摇头。
后来。
带着薄茧的指腹碾过她殷红的唇瓣，一寸一寸，顺着下颌线摩挲到颈。
霍予珩手腕压着她的，十指紧扣，掌心的汗与她交融，他俯身，鼻尖抵上她侧颈，身上若有似无的冷香在她鼻间浮动。
明知道他危险，她仍轻颤着靠近。
霍予珩垂眸，鼻尖爱恋地轻蹭过她颈上娇嫩的肌肤，声音轻而哑。
“黎黎，红了。”
窸窣的一阵声响将黎冬从回忆中扯回，杨柳脱掉身上的冲锋衣抱在怀里，撑着手在脸颊边扇了几下，侧身时瞟到黎冬，“黎医生你脖子怎么那么红？”
纤长的睫毛一颤，黎冬面上维持淡定，微笑着接口：“忘记脱外套。”
今天出外勤，她穿了一身黑色软壳冲锋衣裤，将上衣脱下搭在膝上，露出里面的紧身速干衣。她个子只有162cm，不算高，身材比例却极为优越，脖颈修长漂亮，脸颊被热气蒸成淡粉。
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她身上，黎冬转过头，与霍予珩对视上，他整个人冷峻漠然地背靠黑色皮质座椅坐着，目光在她颈上逗留几秒后收回目光，叫了一声“方淮”。
无需他多言，方淮将空调温度调低。
……
“黎山救助基地嘛，因为背靠黎山得名，是两年前开始建设的，咱们救助中心那儿&#39;病房&#39;不够住，那些伤残严重不能放归自然的野生动物，主要是鸟类就安置到这边，也算是让它们老有所依。”
杨柳介绍黎冬和基地的康复师认识过后，带她深入基地。
霍予珩和方淮则被工作人员带去三期工程处。
今天北城温度在零下，杨柳将冲锋衣拉链拉到脖颈处，说话时嘴边呼出大团白汽。
“当时刚好我们和C大于思川老师团队一起做鸟相调查，发现黎山林相植被非常适合鸟类生存，就选在这儿了。”
黎冬打开手里粗糙的手绘地图，基地占地面积广，这一侧稍偏僻，与国道隔着一道防护林，另一侧紧靠植物园，如果打通，那么可以——
“我们现在在这儿，这儿是三期，”杨柳指尖在地图上一点一点，“旁边就是北城植物园，霍总之前提出三期建成后可以和植物园打通，建造一条生态旅游通道，让游客在深度体验中理解野保。冬冬，我记得你面试的时候也提过野保理念和创收结合的想法。诶？”
杨柳一拍手，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霍总是从纽约回来的，你以前也在那儿，那你们俩有没有在同一个野保公益组织呆过啊？认识吗？”
风卷着潮冷的风吹过面颊，黎冬指尖一顿，收起地图，淡笑着回答：“没有。”
“那好吧。”杨柳没再追问，继续往前走。
黎冬紧跟在她身后。
冬季草木枯竭，鞋底踩在上枯枝发出咔嚓细响，惊动了山间林雀。
抬起头，一只纵纹腹小鸮正扑棱着翅膀飞走。
杨柳目光追随几秒，笑容干净纯粹：“看来明年春天需要再做一次鸟相调查。”
附近树上装置着人工巢箱，杨柳边走边指给黎冬看，又讲了后期种植的草木种类，“这样鸟儿们的温饱问题也就解决了。”
救助基地占地面积广阔，又是在山野，两人没能走完全程杨柳已经气喘吁吁，她热得将冲锋衣拉链一拉到底，“太久没出来，体力跟不上了。”
又看向面色红润呼吸平缓的黎冬，“怎么你完全没事儿啊？”
“想知道秘诀吗？”黎冬笑问，有些热，她把冲锋衣拉链拉到胸口位置。
“什么秘诀啊？”
“家里有个高精力宝宝。”
黎右从小就是个高精力宝宝，可以不睡午觉从早玩到晚，在斯洛文尼亚时，她高薪聘请了两位年轻育儿师一起带黎右，实在是因为一位育儿师吃不消。
她的精力属于正常人类范畴，起初休息日独自带黎右时比上班还累，后来她给黎右报了运动课程，带着满格电量宝宝去上课，下课时领到一个半格电量宝宝，消耗到剩余5%电量时再带回家充电。
隔着网络见过黎右的杨柳本就对他喜爱得不得了，听着黎冬的描述，迅速脑补出一个犯困到揉着眼睛，同时头顶5%电量图标的可爱宝宝，心脏快要软成一团。
两人边聊边往回走，到基地办公室黎冬翻看手机，上午黎右用靳行简的微信发来语音，告诉她他和舅舅去“上班”了，又问她上班累不累，稚声稚气地说着想她。
笑着回复完，她问杨柳，“今天下午有什么安排？”
工作邮件中今天的任务只笼统说明出外勤。
杨柳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型手持吸尘器递给她，让她清理鞋面和裤腿上的浮尘，“没啦，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带你过来实地转转，早上秦姐特意说了，今天特别冷，你又是第一天上班，让你这边完事直接回家就行。嘿嘿，沾你的光，我也能早点儿回家。一会儿我带你去吃饭呀？白露介绍了一个地方，说绝了！”
白露是和救助中心长期合作的摄影师，黎冬在救助中心的相关报道中见过她拍摄的照片。
下午不用工作，黎冬乐得轻松，“你带路，我请你。”
她抬腕看时间，正好中午12点，当即决定，“走吧。”
“别呀，今天午餐可以报销，”杨柳笑着拉住她，“也得等霍总他们回来一起。”
“他们也去？”黎冬迟疑了。
“一会儿我问问。”
正说着，杂乱的脚步声接近，门被拉开，风裹着寒气涌入。
黎冬抬眼，工作人员带着霍予珩和方淮进来，他们开车去三期，全程脚不沾地，到院子里才下车，鞋裤和来时一样整洁，只肩膀上落了细雪。
似乎还没忙完，几人神情专注，边聊边往里走。
黎冬看过一眼便收回目光，低头捣鼓手机，黎右又发来语音消息，她将手机贴在耳边，黎右告诉她他“下班”了，有礼物要送给她。
有人裹着寒气从身边经过，不用抬头，她也知道是谁。
迅速将音量调低，黎冬往门口方向挪动，低声回复黎右，告诉他几位姨姨准备了礼物送他，把黎右高兴坏了。
放下手机，杨柳的声音传了过来：“霍总方助理中午有安排吗？没有的话我和黎医生请您二位吃个饭吧。”
霍予珩那边已经结束工作，杨柳站在他对面，悄悄打手势让她过去。
杨柳话里带上她，明显是要为她拉好感，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拆台，可也不担心。
霍予珩不喜交际，还有洁癖，极少在外面餐厅吃饭。
“那就麻烦二位了。”霍予珩淡淡开口，答应下来。
黎冬眼睫扇动，目光不自觉地长久地落到他身上，直到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和她对视。
看来只是吃一顿饭。
黎冬放下心。
助理方淮掩下心中诧异，急忙通知将下午两点的会议推后，时间待定。
杨柳说的地方在十几公里外，到达时地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路面留下两道深色车辙。
三进的中式院落，他们被请到第二层，接待的是一个半大孩子，手脚麻利地端上零食小吃，又沏上一壶热茶，问过他们忌口食材便走了。
“这里菜单由老板来定。”屋子里暖气很足，角落里的加湿器冒着袅袅细烟，杨柳边脱外套边解释。
桌子是长方桌，黎冬最后进去时只剩霍予珩对面位置，便坐了过去。
Holi是高科技企业，救助中心是公益组织，四人不熟，可这难不倒拥有地道老北城人热情的杨柳，谈天气聊风俗，再说几句即将到来的春节。
桌子不大，黎冬与霍予珩的距离与车里相仿，若有似无的冷木香又飘过来，不同的是，这次她坐在霍予珩对面，避无可避，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她都会不自觉关注到。
坐了很久，她抬腕看时间，只过去两分钟。
时间变得异常难熬，黎冬垂下眼，端起热茶佯装慢品，袅袅白汽熏着鼻尖，冲淡了冷香味道，对面的人再也看不到，她才感觉好了些。
话题进行到一半时，刚刚的半大孩子和一个年轻男人推门进来，两人话不多，只进进出出，一盘一盘把菜往桌上摆，黎冬袖子被扯了一下，她端着热茶偏头，杨柳也偏过头，压低声线，“别的不说，老板真的很绝。”
黎冬跟着望过去，年轻老板刚出门，只留下一个高瘦身影，等他再进来时她仔细看了几眼，高个，寸头，锋利冷峻的标准帅哥脸，怎么看怎么和厨师不搭边，她点头，小声认同，“很帅。”
杨柳清下嗓子，有几分矜持地坐直身体。
“天气冷，羊肉萝卜汤送给各位，慢用。”年轻男人说完离开，关门前往里望了一眼。
汤是盛在小碗里送进来的，冒着腾腾热气，在今天这种阴冷天气格外有吸引力，杨柳悄悄搓了搓手，准备喝时又放下勺子，承担起活络气氛的角色。
话题中心是Holi。
杨柳很喜欢黎冬那一边的板栗排骨，夹了几次，黎冬干脆将板栗排骨和干煎鸡块调换位置，方便杨柳。
鸡块外焦里嫩，卖相极佳，黎冬夹起一块送入口中，清新的柠檬香溢满口腔，咀嚼的动作一顿，她抬眼看向霍予珩。
霍予珩像是胃口不佳，右手执筷夹了一次便放下，目光正从那盘板栗排骨挪到她身上。
杨柳正问他问题，见他没答，跟着他的目光看向黎冬。
方淮也看过去。
将鸡块咽下，黎冬大方笑笑，目光不着痕迹地从霍予珩身上移开，看向杨柳，说道：“这道干煎鸡块是用柠檬调味的”。
“哦是吗？没看到柠檬片哎，”杨柳夹起一块鸡块，咬了两口眼前一亮，“嗯，太好吃了！”
她热情地招呼，“霍总，方助理，你们也尝尝。”
说完又夹了一块。
方淮探筷，加走一块。
“是么。”霍予珩淡声反问，重新拿起筷子。
黎冬捏紧手里的筷子，喉咙极轻地吞咽一下，接上杨柳之前的话，“是淋了柠檬汁。”
在她的注视下，霍予珩夹起鸡块送入口中缓慢咀嚼，似乎觉得味道不错，咽下后执筷又去夹，“确实淋了柠檬汁。”
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到指节处发白，黎冬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从他身上偏开。
“你们两个舌头真厉害，我只能吃出来好吃，”旁边杨柳突然出声，“霍总和黎医生野保理念相近，没想到在美食上一样是高手，你们两个如果早在纽约认识，那一定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话音一落，桌上瞬时安静下来。
“很好的朋友。”
霍予珩似笑非笑地勾了下唇角，似乎在咀嚼“朋友”一词的含义。
黎冬眼睫一颤。
这时，门上被轻敲两下，老板托着甜点进来，杨柳放下筷子开玩笑，“老板，又是免费的吗？”
甜点被分成四份，装在精致瓷碟中，年轻老板一一摆在几人面前，“米酒桂花冻，送几位尝尝。”
最后一个瓷碟摆到黎冬面前，他站在她旁边没走，“米酒是用今年新米自己酿制，桂花蜜是秋后的天然蜂蜜，口感会比世面上清甜。”
他面相冷，眉宇间带着点不耐烦，看起来并不好相处，这会儿多说了几句，似乎是在期待他们品尝。
他进来这一打岔，“朋友”的话题似乎被掀过去了，黎冬正巧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霍予珩起争执，在老板的注视下拿起调羹，挖了一块送入口中，满意地点了点头，“酒的味道刚刚好，桂花蜜也新鲜，很清甜。”
年轻老板面色一松，笑了出来，压了一张名片到她手边，“以后想吃可以打这个电话。”
说完就走了。
名片上信息不多，只有“林醒”、“摄影师”和电话号码，黑金色字迹被压凹进白色纸片，简约精致。
是不是给错了？
黎冬有点懵，杨柳暧昧地朝她眨了眨眼睛，凑过来看，“哦，是他，他很出名的！他怎么还开私房菜？！”
“叮”的一声脆响，两人抬起头，霍予珩姿态优雅地将调羹放回瓷碟，他面前的甜点未动，目光稳稳落在黎冬身上，轻扯了下唇角，“黎医生对菜品这么有研究，不如品评一下那道板栗排骨。”
他人靠着椅背，嗓音幽凉，目光也凉，不像是邀请品评，倒像是在找茬。
神经大条如杨柳也察觉出气氛微妙，目光在黎冬和霍予珩身上溜来溜去。
亲眼目睹霍总把板栗排骨挪到黎医生面前，又被黎医生挪走的方淮大气不敢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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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杨柳一样脑补了黎右宝宝脑袋上顶着剩余电量标识的样子，从满格的活蹦乱跳到只剩5%的时候人快要站不住还不停地揉眼睛，立马被萌到了[星星眼][星星眼]

第4章
窗外的雪花扑簌落下，温度极低，原来附着在外层窗玻璃上的水渍凝结成冰花，室内热气蒸腾，内层玻璃上一层雾气，四方的屋子像是被这两道玻璃阻隔成独立的空间，时间是单独计时的，比外界缓慢许多，慢到杨柳手心出了汗。
黎冬目光和霍予珩的对撞，寸步不让，不知道过去多久，她忽而笑了，摇着头拒绝道：“板栗太甜了，以前爱吃，现在不行了。”
霍予珩脸色黑沉，气氛比黎冬开口前更加凝滞，杨柳僵笑着试图挽救，夹了一块板栗嚼啊嚼，“哈哈哈我试试，我特别爱吃甜的，从小到大一直爱吃，换牙都比同龄人早……”
接下来的气氛都不算好，杨柳努力找着话题，方淮适当地附和几句，其余两人一言不发。
等几人快吃完时杨柳出去结账。
方淮跟了出去。
“吧嗒”一声。
霍予珩放下筷子，抽出纸巾轻拭唇角，慢条斯理地将纸巾折起，扯了下唇角，似是轻嘲。
“几年没见，黎医生口味换得快，撒谎也是不打草稿了。”
黎冬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板栗排骨是她以前最爱的菜。
她上午只和杨柳说她和霍予珩并没有在同一个野保组织呆过，为了减少不必要的追问，并没有回答两人是否认识。
杨柳顺理成章地误会了。
将碟子里最后一口桂花冻吃完，黎冬面色平静地放下调羹，抬起头与霍予珩对视，“不多尝试，怎么知道自己真正爱吃什么。”
明信片依然在她手边压着，霍予珩冷瞥一眼，“黎医生打算怎么尝试，辞去工作留在这里？还是打个电话叫到眼前？”
他冷笑一声，点了点头，“也是，一走了之和欲擒故纵都是黎医生擅长的。”
男人话音讥讽，语义含糊，不像是在说那道甜点，黎冬听得直皱眉，积攒的不快一起上涌：“霍予珩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我们现在的关系只是你赞助了救助基地，而我负责和贵集团的方助理对接，你完全可以不出现——”
“你以为我特意为你来的？”霍予珩截断她的话。
黎冬默然，胸口几度起伏，目光落到他右手上，戒臂上的线条错落有致，如同横卧的山脊，横亘在两人之间。
“我没有这个意思，您的行程是您的自由。”
她声音放轻，说着恭敬的话，霍予珩却听得胸口又涩又堵，一口气团在肺里不断膨胀，胀得他胸口发疼。
房间安静下来，似乎有一根弦紧绷在两人之间，一呼一吸都踩在弦上，嗡嗡作响，时刻会崩断。
门外有脚步声接近，黎冬回神般拿起桌上名片，收进包内，站起身时唇边挽出微笑，“希望霍总珍惜身体，和霍太太百年好合。”
指尖一僵，喉结克制地滚动，霍予珩冷冷瞥她一眼，推开椅子，一言不发地拎起外套走了。
回程时雪仍在下，车里没人再说话，杨柳隔着毛衣来回搓着手臂，后视镜中后排的两人一个倚靠进皮质座椅里，正闭着眼睛，一个头偏向车窗外，纤长的睫毛垂下来。
“方助理，在前面停一下，等我一会儿可以吗？”杨柳小声说。
中午付过账单又开完发票，她正想借卫生间用，霍予珩拎着西装外套神色冷峻地从房间出来。
天寒地冻，她裹着冲锋衣都冷，霍予珩穿着单薄的衬衫马甲，像是一无所觉，穿过风雪径直去了外院。
没几秒，黎冬面色平静地从房间出来。
她当时没敢问，也没敢耽搁时间。
方淮停下车，杨柳拉好冲锋衣拉链开门出去，穿过马路，朝对面的卫生间跑去。
黎冬她慢慢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睁开眼睛，余光中另一侧的男人没动，眼眸仍旧闭着。
“方助理，也等我一下。”
黎冬轻声嘱托，推开门，下车后再轻轻关上。
下一秒霍予珩睁开眼睛，清下嗓音，不适地拧眉。
嘴里和喉咙像被麻痹过，脖子上一片痒意，原本的冷白皮肤泛起淡粉。
“霍总，”方淮也觉出不对劲，霍予珩平时极少参加商务宴请，去的几次也很少动筷，因此，他一直不知道霍予珩对哪种食物过敏，“前面有家药店，我——”
霍予珩目光偏向车外，慢慢挪动，像是追着谁的背影，没一会儿，唇角微不可查地上扬。
方淮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纤细的身影一闪，黎冬推门进入药店。
有人去买药，方淮放下心，没再继续说。
雪花落在挡风玻璃上，融成一片雾色，雨刮器滑过，视野再度清晰。
杨柳小跑着先回来，她脱掉外套，又搓了搓手臂。
没多久，后排车门打开，黎冬拎着药店袋子进来，外面空气太凉，她的鼻头耳垂被冻成淡粉，一抬头，霍予珩已经醒过来，正望着她。
眉眼间的冷峻怒意已经全然散了。
黎冬目光在他脖颈上短暂停留一秒，坐好，活动了一下被冻得冷白僵硬的指骨，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从药袋中拿出一盒西替利嗪，“杨柳，你是不是过敏了？”
又拿出一瓶水，拧松瓶盖一起递过去。
杨柳感激涕零地接过，“呜呜呜感谢，黎医生你真的明察秋毫心细如发！”
今天吃饭时她没说自己对羊肉过敏，想着或许别人爱吃，万一真有羊肉她不碰就行，没想到最后老板送了羊肉萝卜汤。
那汤实在太香了，勾得她身体里的馋虫不停扭动……
到最后没忍住，都喝了。
黎冬笑笑没说话。
人都回来了，方淮却没启动车子。
黎冬坐在他正后方，他看不到她买了几盒药。
同在后排的霍予珩却看得一清二楚，黎冬的药袋已经空了。
看到她进药店的欣喜一扫而空。
“方淮，开车。”他冷声提醒。
方淮没敢迟疑，发动车子。
杨柳按药量吃好药，将药盒递回去，方淮瞥了一眼后视镜，祈祷明察秋毫心细如发的黎医生也能发现他家老板的过敏症状。
然而——
黎冬笑着摆手，将空药袋收起来，“你收好，这药要吃几次。”
“好的！”杨柳喜笑颜开地收起药盒，嘴上喋喋不休，“冬冬我请你喝柠檬水吧，C大那儿有一家做的特别好喝，明儿个咱就在热气腾腾的暖气屋子里喝冷饮！”
“好呀。”
黎医生语气轻快，车后排的老板脸色彻底冷下来，视线偏向窗外。
方淮默默收回目光。
进入市区后杨柳最先下车。
黎冬在下一个繁华地段叫停，这里距离榕湖仍有一段距离，她打算叫辆车回去。
霍予珩的过敏症状比刚返程时更加明显，嗓子像打过麻药般一片木然，脖颈上的皮肤粉红，喉结不时滑滚，像在极力忍耐。
车子缓慢启动，后视镜中女人纤细的身影逐渐浸没在风雪中。
“霍总，”方淮忽然出声，“黎医生的东西忘记拿。”
那玩具盒很大，他看杨柳在副驾要缩腿坐着，返程前便把玩具盒放到后备箱，那两人下车时都忘了。
“前面路口可以掉头。”他提醒。
这里距离黎医生家半小时车程，雪天不好打车，家里人来接需要时间，他们现在送过去还来得及。
方淮放缓车速，等待指示。
风雪打着旋儿地下落，雪比刚刚大了，后视镜中已经看不到人影，霍予珩收回目光，闭上眼，“回公司开会。”
雪花纷纷扬扬，路边行道树枝桠挑白，悬挂的红灯笼很快戴上雪帽，飞雪之下，车辆往来，北城的故事感就这么一点点在冬日午后冒了出来。
临近春节，商场早早贴满喜庆装饰，北城又难得下雪，熙攘的街上满是热闹。
黎冬朝四周望了一圈，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散下来。
昨天的机场碰面，今天的同车之行，都在她预期之外，几年没见，他的性格比过去锋利许多。
沁凉的雪落在脸上，黎冬回神，拿出手机。
被姜商辰收养后，她在经济和生活上再没有过短缺，但仍习惯遇事自己处理，因此第一时间是想到叫车回家，而不是让司机来接。
手机在低温室外表现得像迟暮老人，反应迟缓，过了好一会儿才到叫车页面，黎冬被“前方等待17位，预计等待20分钟”惊到，正考虑要不要去商场里等一会儿，一对母女过来，母亲拎着大小购物袋，孩子兴高采烈地抱着玩具盒。
把玩具落在霍予珩车上了。
黎冬心想。
她侧过头，霍予珩的车早就没了影子。
如果是自己买的，落就落了，可那是同事的心意。
犹豫良久，黎冬打开微信。
群里都是工作消息，她点开群成员，找到霍予珩的名字，物是人非，她换了号码，他也换了，新号码头像是一张窗景照片，白雪积压在窗棂上，光线昏暗的窗外一轮红日，分不清是日出还是日落。
黎冬没再多看，将他添加到通讯录。
操作完这一切，她轻哎一声，嘴边呼出一团白汽。
真的是昏了头了，她加方淮不是更好吗？
没找到撤回申请选项，黎冬想了想，还是加了方淮。
霍予珩今天不是在找她茬儿就是在和她吵架，不一定会理她。
叫车页面更新至等待还剩15位，预计等待时间却仍是20分钟，两个好友申请都没有反应。
黎冬轻皱眉头，正准备取消行程去商场临时给黎右买一份礼物，一辆黑色红旗停在身旁，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玩世不恭的脸。
“黎医生，去榕湖吗？” 沈怀京隔着车窗笑问。
车上没其他人，黎冬拉开车门坐上副驾。
“同事送小右的机器狗被我落在霍予珩车上了，”她系上安全带直言，声音里有些疲惫，“今天中午我刚跟小右预告要给他带回家。”
沈怀京开车前看了她一眼，并不惊讶她遇上霍予珩的事，只说：“我带你找他去。”
黎冬没出声。
其实算下来，霍予珩是靳行简的同学，沈怀京和靳行简是发小，两人都更早认识霍予珩，抛开这一层关系，几人在生意上也有往来，她和霍予珩分手这事他们没有问过原因，在情感上却倾向于她这一方。
现在霍予珩和方淮都没回复，沈怀京带她找上门去，有种长兄为自己撑腰打上门的感觉。
黎冬安心地低下头取消手机上的行程，通知栏弹出杨柳发来的微信消息。
【杨柳：冬冬你别忘记拿玩具】
只是不知道怎么发在了工作群。
黎冬没再管那么多，回复：【确实忘了。】
她正要顺势@方淮，问他们到哪里了，聊天框里又跳出来一条消息。
【方淮：我们刚到公司，黎医生方便过来拿一趟吗？】
同时，方淮的好友请求通过，私聊她说，下午的会议马上开始，抱歉没办法帮她送过去。
对方客气礼貌，这里距离Holi又不远，黎冬请他帮忙放在前台。
另一条好友申请迟迟没有动静，黎冬看过一眼关闭手机。
雪又大了几分，黑色红旗破开雪路，稳稳朝前驶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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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总自己作出来的苦让他自己吃[彩虹屁]
好几个小宝问更新，目前是隔日18:00更新，到上榜（预计下周四）开始日更[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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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落雪的午后室内早昧，从Holi顶层俯瞰，大半个北城亮起或明或暗的灯光，好似提前进入夜晚。
“霍总，黎医生一会儿过来。”方淮站在办公桌前开口。
他和黎冬的交流在群内进行，不必详细汇报，霍总一看便知。
“嗯，”霍予珩目光迟迟没能从手机屏幕上移开，“通知下去，三十分钟后开会。”
方淮应了声好，稍缓后又道：“天樾管家问您今年春节是否过去。”
两年前，霍予珩买下天樾一套别墅，本来计划秋天入住，因为新产品发布事项一直耽搁到现在。
那边人员齐备，快到过年了也不见霍总入住，便来问了他。
“让他们放假吧，”霍予珩关闭手机，沉吟片刻，“通知管家，春节后我搬过去。”
方淮应下，站在原地没动，霍予珩抬起头，“还有事？”
他眉头微皱，少见地透露出些许烦躁，方淮语气更加小心翼翼：“黎医生说把玩具放到前台。”
空气中有片刻静默，方淮好像听到了窗外的簌簌落雪声。
工作群的对话霍予珩看到了，他目光缓缓下沉，落到方淮脚边的玩具盒上，和Holi的科技产品机器狗不同，包装盒上一只黑白玩具机器狗，圆头圆脑，模样笨拙，盒子上一行小字：适用年龄3岁及以上。
不辨喜怒的“嗯”了一声，霍予珩抽出一支香烟起身，站到落地窗旁背对这边，他的脖颈微垂，常示人前的精锐不在，那根夹在指间的香烟迟迟未点燃，目光投向窗外的落雪，迟缓地眨了下眼，像是累极了，嗓音中满是倦怠，“出去吧。”
方淮退出办公室，下发会议时间后打电话给行政，霍予珩胃不好，中午又没怎么吃饭，方淮让行政送点吃食上来，顺便拿上一盒过敏药，又交代把他桌边的玩具放到前台，着重说明一会儿有一位黎女士过来取，让前台不可怠慢。
手机一震，老同学林源发来消息：【晚上出来喝一杯？】
林源在靳行简手下做事，同是高科技公司，同是助理，两人的境况却大相径庭，原本工作狂的靳总在成家，特别是育有一儿一女后，大半心思放在家庭上，平时交给林源的工作事项渐多，假期却极其爽快，例如春节假期，比国家法定节日多上一周。
他们霍总……
方淮是霍予珩三年前回国后开始跟在他身边的，自诩是全公司最了解他的人，这会儿也摸不透他和黎医生的过往，以及对黎医生的想法。
昨晚落地后临时更改今天上午行程，推迟下午会议，刚刚像是着急回来开会，到公司后知道黎医生一会儿要过来忽然又不急了，可又没有要见黎医生的意思。
方淮又将今天发生的事在脑海中捋了一遍，明白过来，黎医生知道霍总对柠檬过敏是真的，买过敏药后没给霍总吃也是真的。
这两人到底怎么……
手机震动声打断他的思绪，仍是林源：【来不来？】
方淮回绝他，也没再去想老板的感情生活，开始准备一会儿的会议资料。
……
黎冬到达Holi是在十分钟后。
识别到车牌号，道闸杆抬起，沈怀京熟门熟路地将车开进车库入口，通道顶部采用星空顶设计，两旁白色壁灯随车辆行进依次点亮，像行驶在一条星光隧道中。
沈怀京大咧咧地把车停在霍予珩的车旁，跟她一起下车。
哒哒哒的声响自远及近，一只巡逻机器狗经过两人身旁时停下，转头对准两人，沈怀京饶有兴致地拉着黎冬停下，“别急着走，让它给你表演个节目。”
“小霍，”沈怀京双手揣兜唤了一声，机器狗没反应，他笑一声也不介意，跟黎冬小声交代，“被改回去了，哎没事，豆豆。”
这次机器狗脸部的摄像头似乎闪了一下，操着机械音开口：“小沈，有何贵干？”
“嘿，这么没规矩。”沈怀京不愿意。
原本面无表情的黎冬噗嗤一声笑了，随即又抿起唇角。
恍惚间，记忆被拉回年少时。
她是见过机器狗LF的最初雏形的。
那时她和沈怀京同在哥大上学，霍予珩周末常过来，后来便在哥大附近租了一套公寓。
公寓是三室房型，其中一室被拿来做工作室，满载他的想法。
一次她过来时，霍予珩和沈怀京正窝在工作室，霍予珩低头校准传感器，沈怀京靠在桌边滔滔不绝。
“你别光想着让它在工业领域发光发热，你想想怎么让它陪我聊天。”
“你不说话，它不说话，每次来你这都闷死了。”
沈怀京抱怨两句，霍予珩终于回他一句：“谁让你来。”
沈怀京嘿一声，他这人没脸没皮惯了，这样一句不痛不痒的话根本戳不到他，仍在输出他的想法。
“给它取名了没？就叫小霍吧。”
“将来我一叫它小霍，它就回我，&#39;沈少爷，有何指教？&#39;”
当时站在门口的黎冬也是噗嗤一声笑出声，沈怀京出来拉拢她，“你说是不是？你叫&#39;小霍&#39;，它回你，&#39;小黎同学，有何指教&#39;。”
“我不要跟你一样的。”她说。
“那你想一句。”沈怀京好脾气地问，好像一切是他说了算似的，又问她明天那场名人演讲还想不想去，他找人拿了两张票。
霍予珩放下手里的事，瞥过来一眼。
她对情绪感知敏锐，可当时注意力正被沈怀京和机器狗占着，那时并不知道他在生气。
她当时没想出来让&#39;小霍&#39;回应什么，也没过去打扰霍予珩，拎上刚买来的食材进了厨房。
她不算爱下厨，只是出国几年仍是中国胃，和其他同学租住在一起，不好用姜商辰挪给她的中国厨师，只能硬生生逼着自己学了几道菜。
淘米时感知到有人过来，她往旁边靠，自觉地让出一半位置，柔软的黑色衣袖擦过她手臂，冷白修长的手指淋过水，洗净，霍予珩没走，他身上那股浅浅淡淡的冷木香也在。
水槽不大，他在这里，她转身都困难，把米饭蒸上后她催他走。
霍予珩朝她摆在台面上的菜看了两眼，低声问她要做什么。
她手腕上溅了一滴米水，还没容她自己动手，霍予珩的手伸过来，轻轻抹去，手指圈着她手腕便没放。
工作室里那只机器狗是他一个零件一个零件拼接而成，指腹被磨出一层薄茧，此刻这层薄茧暧昧地贴合她手腕内侧怦跳的脉搏。
她的心思晃了神，“干煎柠檬鸡。”
迟迟不见回应，抬起头与霍予珩对视上。
他的黑色眼眸中带着一点蓝色，窗外的光打进来，漂亮得如同沐光的玻璃珠，霍予珩眼睫半垂掩住眸色，声线不辨喜怒，“上次沈怀京说想吃的那道菜。”
“嗯。”
她从记事起就在孤儿院，后来被领养，一直要仰人鼻息，老师或者家长高兴了，她的日子便能好过，因此她从小就会记住周围人喜好，儿时会不动声色地讨好，长大后面对朋友，便会真心地付出。
“明天的讲座你要和沈怀京一起去吗？”霍予珩注视着她的眼睛，有几分压迫感。
她察觉出几分不对劲，笑了起来，“去呀。”
哥大大部分讲座是免费的，明天那场讲座考虑到名人效应和座位限制，收取了部分费用。
一开票便被抢光了。
视线内霍予珩的俊颜忽地放大，唇角被很轻地咬了下，她吃痛地低声惊呼，声音被他吞没，鼻息间是他身上的味道，唇瓣被他含住，带着热意的舌尖撬开她唇齿。
沈怀京在旁边房间打电话，起初她还能听清他在说什么，后来只顾拽着霍予珩衣袖。
她被霍予珩亲得喘不上气，想要躲开，反被他掐住下颌吻得更紧，霍予珩单手抱起她放在台上，腿挤着她的，将她吻得流出眼泪才放开，她往后靠了靠，避开他温热的鼻息，轻喘着气明知故问逗他，“你是不高兴了吗？”
那时他们在一起已经有一段日子，一开始没告诉关系亲近的靳行简和沈怀京，后来她想着那两人也不笨应该能看出来，便没专门提过。
霍予珩指腹揉了下她唇角，仍保持着随时可以吻到她的距离，“明天早点回来，陪你吃过晚餐我再走。”
他们两人都很忙，霍予珩周末过来其实是为了陪她，淡淡的愧疚感涌上心头，没等她说什么，沈怀京出现在厨房门口，错愕地看向他们，几秒钟后笑着骂了一句。
眼前的沈怀京不遗余力地逗弄着机器狗。
“豆豆，鞠躬。”
“好狗，豆豆，比爱心。”
黎冬收回纷乱的思绪，先一步朝电梯走去，沈怀京跟上她步子，最后下达指令，“豆豆，原地翻跟头，180个。”
Holi总部大楼大堂采用空间流线设计，视觉效果极具未来感，来往人员都是精英装扮，一身黑色冲锋衣的黎冬一出现马上成为焦点，保安刚要上前询问，瞧见她身后的沈怀京后恭敬颔首，“沈总。”
沈怀京虽然不常来，Holi股东的身份却是实打实摆在那的，出电梯时来了一通电话，他慢着步子走在后面，黎冬脚步轻盈，有一年轻女人在前台那询问，黎冬站在两步外等待，两个人的对话声一字不漏地传过来。
“予珩哥订的哪家餐厅呀？”女人掐着嗓音问。
因着这个名字，黎冬打量女人几眼。
黑色浅口细高跟，大半脚面和脚踝露在外面，黑色长裙垂到小腿处，外面罩了一件红色大衣，棕色长卷发，挎着一只香奈儿黑金hobo，整个人袅娜生姿。
方清缇。
黎冬对此人并不陌生。
她和霍予珩在一起之前，方清缇一直在追霍予珩。
“不好意思方小姐，我不方便透露霍总行程。”前台行政年纪不大，笑容甜美得体。
方清缇却不买账，“要不是我手机没电予珩哥又在开会我还用来问你？”
低眼瞥她胸牌，“苏小寒，真拿着鸡毛当令箭了？！”
她语气生硬咄咄逼人，苏小寒仍没有退让，“不好意思方小姐。”
“油盐不进！”方清缇伸出手指点向苏小寒，“我爸是这的股东，开你就是——”
伸出的手指被握住。
“方清缇，”在一旁的黎冬听不下去，“你爸那么厉害你不去问你爸，在这里为难别人算什么。”
她将方清缇手指下压，和前台说明来意。
“黎女士您好，”苏小寒目光感激，“可以稍等一下吗？您的物品很快送下来。”
过敏药不是公司常备药，接到电话后她的同事马上冒雪出去买，这会儿人还没回来，顶楼的物品也就没拿下来。
等黎冬点头，她将人让向会客区，忙打电话给行政部其他同事去一趟顶楼，又催买药的同事动作麻利点。
方总助要的药，多半是霍总用的。
会客区几排真皮沙发，只沈怀京一人闲坐着打电话，黎冬正要过去，被一声“黎冬姐”留住。
方清缇握住被攥得发疼的手指，目光挑剔地在她身上溜了一圈，“真的是你呀黎冬姐，几年没见险些认不出来。”
两人都是娇小身材，黎冬今天出野外，穿着平底登山靴，踩着10厘米细高跟的方清缇在身高气势上占了上风，她以前就对黎冬颇多怨言，刚刚又被折了面子，心里一团邪火：“还在搞你那个什么动物保护啊，风吹日晒的，怪不得皮肤状态这么差。”
她忽地凑近，哟了一声，“你注意点保养哦，不然要长皱纹的。”
方清缇音量不大，可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骗不了人，保安正要过去，被沈怀京拦住，“两位女士的私事。”
黎冬脾气好，素来很少和人争执，可并不代表好欺负，对方上来就是一副招人嫌的样子，她也没客气。
“几年没见，方小姐倒是没变，野调无腔依然如旧，虽然我高你一届，但按年龄算，您可足足大我两岁呢，”黎冬笑得轻松，“您还没长皱纹，哪里轮得到我。”
她读书时跳级，毕业也早，重音咬在“您”字上，直往方清缇心口戳。
方清缇脸色微变，往前迈了一步，见周围人不时投射过来的目光，咬牙保持着体面，“小两岁又怎么样，还不是生了孩子也没人要。”
她好像找回了底气，姿态悠然地整理起领口，翘起的无名指上一枚戒指，“别想着回来找予珩哥，你把他害得那么惨，他不会再要你，更不会要别人的野种。”
黎冬面色一凛，目光从她手指上移开，抬眼静静盯着方清缇，直把人盯得后背微湿，伸手握住她手腕，回过身微笑问苏小寒，“请问洗手间怎么走？”
苏小寒抬起头，利落地指了个方向，黎冬拉上方清缇就走。
她手劲大，步子沉，方清缇被拖得踉跄着脚步跟在她身后，“黎冬你要干什么？！放开我！这是予珩哥和我爸的公司，你要是敢动我，他们饶不了你！”
保安见状再次上前，沈怀京轻轻一抬手，保安又退了回去。
苏小寒压抑住心底隐秘的兴奋。
方清缇自己经营着一家珠宝工作室，Holi B轮融资时她爸爸成为股东之一，方清缇常借此往Holi跑，借机追霍总。
刚刚方清缇和黎女士站位距离前台极近，她听了个七七八八，吃了一嘴瓜却不敢声张，方清缇自视甚高，平时不把她们行政放在眼里，今天踢到铁板，她不介意顺手指个路，可又怕真的出什么事，忙给方总助拨电话，方总助不知在忙什么，电话打到第二通才接，她还没将事情说完，洗手间通道方向拐出一道身影。
黎冬和拉着方清缇离开时一样，黑色冲锋衣，黑色登山靴，婉约柔和的气质被收进利落的步子里，目光坚韧凛然，颊边碎发顺着风飘向耳侧。
女人帅起来就没男人什么事了。
苏小寒心想。
等黎冬经过前台没停留，径直朝电梯方向走，她才缓过神，“黎女士，您的物品马上下来。”
沈怀京站起身，闲适地跟在黎冬身后，回头朝她笑笑，“先放霍总那儿，明天我过来拿。”
电话还在接通中，方总助的声音传过来：“黎女士走了？”
“走了。”
“方小姐呢？”方总助停顿几秒问。
“方小姐，”洗手间通道方向拐出一道狼狈身影，方清缇衣冠完整，眼泪流了满脸却不敢哭出声，捂住红肿的脸迅速走了，苏小寒瞪圆眼睛，而后叹了口气，听不出是惋惜还是舒心，“方小姐大概年前不会再来骚扰霍总了。”
“骚扰”两字一出，她忙噤声，恨不得梆梆给自己两拳，怎么就顺口说了真心话呢，方总助每沉默一秒，她的心脏便提高一分，好在那边很快吩咐她：“把过敏药送上来。”
她忙应一声，大厅的玻璃门开，买药的同事嘴边呼着白汽进来，另一个方向的电梯门合拢。
“明天我跟方总提一句。”下行的电梯里沈怀京开口。
方清缇他也认识，被家里人娇惯坏了，只是平时不敢犯到他眼前。
他没问方清缇说了什么话给黎冬添堵，只怕她的气没撒够，他开口告诉方家，方家自然会掂量着办。
黎冬指尖动了动，没有哪个妈妈能容忍自己的孩子被那样说，霍予珩的太太不行，霍予珩的女朋友也不行。
她刚刚是真的动了气，也就没留着手劲儿，此时掌心一阵发麻，那股热胀感还没退去。
“不用，已经解决了。”
沈怀京观察了一会儿她神色，没再说别的。
黎冬心里却乱糟糟的，解决完方清缇，她才有空去想方清缇的话，她害霍予珩什么了？
电梯门开她也没注意，跟着沈怀京走出去，哒哒哒的声响由远及近，她抬起头。
历史好像重演一般，机器狗巡逻到两人跟前，转过身。
“哟，翻完跟头儿了。”
沈怀京一抬眉，饶有兴致地停下脚步。
多年好友，黎冬不用看都知道他在想什么，抬手揉了下额角，果然听到他开口：“豆豆。”
这次两人站得近，机器狗好像难以分辨，脸部一闪一闪没了下一步动作，黎冬心头仍烦乱，等得失去耐心，正要拉沈怀京离开，机器狗偏向她这一侧，几度低头抬头。
这次是真的卡了壳，足足十几秒没有下一步动作，黎冬没再等，先行转身朝车的方向走去，身后忽地响起一板一眼的机械音——
“没良心的黎医生，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周遭瞬时安静下来，只有机器狗哒哒追过来的声响，像是要找她替谁索要一个答案。
黎冬心脏猛颤了下，停下脚步，慢慢地，轻轻地，空咽了下酸胀干涩的喉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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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们想在作话看点什么吗[托腮][托腮][托腮]

第6章
折腾一通，车到榕湖时正值傍晚。
院子里灯光柔亮，一道幼小身影站得板直，黎右戴了一顶蓝色飞行员帽，护目镜别在头顶，脸蛋儿奶气，姿态神气，正稚声稚气地给边牧下达口令。
听到车声黎右看过来，大喊了一声“妈妈”撇下边牧哒哒哒地跑了出来。
姜商辰站在门庭下的台阶上，他身材高大挺拔，保养得当，没有一点年过五十的样子，西裤、衬衫加马甲，绅士派头十足。
“妈妈！”黎右小炮弹一样扑过来抱住黎冬的腿，仰起一张小脸看她，“妈妈你今天工作辛苦不辛苦呀？”
又朝她身后看，“机器狗狗呢？”
“你妈妈今天非常辛苦，”下车的沈怀京代答，他一把捞起黎右抱在怀里，“所以舅舅来抱你。机器狗狗说今天想陪自己的妈妈，明天再来陪右右好吗？”
“唔……”黎右小手挠挠脑袋，看向疲惫的妈妈，大度地让步，“好叭！”
又抱住沈怀京脖子，“那舅舅今天工作辛苦不辛苦呀？”
“舅舅今天去和舅妈约会了，一点儿也不辛苦。”
“什么是约会？”
“约会就是……”
三人边聊边往里走，上台阶后黎冬略显生疏地喊了声爸爸，姜商辰点头，一进门，黎右从沈怀京怀里扭下来，迫不及待地拉着黎冬去看神秘礼物。
屋子里温暖如春，紧缩了一路的心情舒展开，身后姜商辰询问沈怀京婚礼筹备情况的声音越来越远。
“妈妈，你闭上眼睛哦。”黎右拉着黎冬上了二楼，来到她的房间门口。
黎冬扬眉，无声指了下门内，见黎右郑重点头，弯起唇角配合地闭上眼睛，做一个不扫兴的妈妈。
眼前一片昏暗，她被一只热乎软绵的小手拉着进门，一步一步往前走，啪哒一声开关响，眼皮处一层浅淡暖色薄光时，黎右晃了晃她的手，“好啦妈妈，可以看咯。”
她有收拾桌面的习惯，因此睁开眼睛时，被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礼物晃了下。
漂亮的本子、笔、白雪公主水杯、各色小零食、梳子、漂亮的发圈、一管口红、一块小蛋糕、一个变形金刚……
黎冬欣喜的“哇”了一声，脑子稍微一转明白过来，黎右白天跟着靳行简去“上班”，大概把他办公桌那的东西依样“复制”后，按照自己的审美买回家，送给即将上班的她。
黎右爬上桌边的椅子，迫不及待地介绍起来，“妈妈，这个白雪公主水杯送给你，要多多喝水保持健康，肚子饿了记得吃零食，也要分给姨姨们吃，好朋友要分享的对不对？遇到坏人时变形金刚会替我保护你……”
最后把蛋糕捧到她眼前，小舌头舔了下嘴唇，“妈妈今天工作辛苦了，请吃小蛋糕！”
黎冬心里暖融融一片，看他馋嘴的模样又想笑，她插了一块蛋糕递到自己嘴边，见黎右眼睛都瞪圆了又递给他，“右右今天为妈妈准备了这么多神秘礼物，妈妈好开心呀，第一口小蛋糕奖励右右好不好？”
黎右舔了舔嘴唇，张开嘴巴又闭上，最后坚定摇头，“姨姨下班有小蛋糕吃，妈妈也要有，妈妈你吃。”
原来是这样。
黎冬自己先吃一块，又喂黎右，问黎右为什么给她准备礼物。
“就像我要上学妈妈给我准备书包呀，”黎右一口吃掉蛋糕，“我也要给妈妈准备书包。”
心脏里满满胀胀，黎冬俯身抱住黎右，三岁多的小朋友身上还有一股清淡的奶味，小身子软绵绵的，流失的力气仿佛又回到黎冬身体里。
她忽然想起并没有给黎右留零花钱，“哪里来的钱呀？”
“我赚的！”
黎右小手探进口袋，掏啊掏，哗啦啦地洒了一把金豆子到桌面上，一脸骄傲，“外公让我和哥哥姐姐数数，从一数到十就有十颗金豆豆，我拿到的金豆豆最多啦。”
他坐到凳子上晃着小腿，“妈妈你猜为什么？”
“为什么？”
黎右更骄傲了：“我用汉语数了一遍，用英文数了一遍，又用斯洛文尼亚语数了一遍！妈妈我厉害吗？”
“厉害！”黎冬点他鼻尖。
外公放水水平也很厉害。
一会儿要吃晚饭，黎冬只让黎右吃了几口就将蛋糕收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小家伙一直惦记着，晚饭后小跟屁虫一样跟到她房间，赖着吃完蛋糕跑回儿童房，没一会儿门被敲响，姜茉怀里抱着黎右，黎右怀里抱着自己的小枕头过来：“小柠檬发烧了。”
孩子们免疫力低，混住在一起容易互相传染，小柠檬和哥哥以前经常一病病一窝，刚刚一发现小柠檬发烧，姜茉忙把黎右送过来。
黎冬刚回复完言西消息，言西回到斯洛文尼亚后把她的车开走了，看过她留在那的纸箱问她着急吗，知道不着急后告诉她他过段时间回国时一起带回来，又问了她和黎右回国后的情况。
黎冬放下手机抱过黎右：“那你们今晚怎么睡？”
“我带小桉，靳行简带小柠檬。”
黎右对这个安排很满意，他已经洗好，身上一套汪汪小狗睡衣，把自己的小枕头摆到黎冬枕头旁，等妈妈换上相同图案睡衣上床后挨着她躺好，叭叭叭地讲起今天白天的事，舅舅公司的大楼多么高大，路上的车多么多，姨姨工作的地方多么漂亮，边牧狗狗多么聪明。
黎冬轻声应着，不时接上一句，估摸着黎右的剩余电量。
从早上7点到现在，黎右已经清醒14个小时，属于超长待机了。
等他讲完边牧狗狗，黎冬闭着眼睛轻拍他的背，“宝贝还有多少电量啊？”
“马上要没了，”黎右声音稚嫩明晰，小脸贴着她手臂，“等妈妈讲完《神奇校车》就没电了，舅舅昨晚没讲完。”
“这本妈妈需要看过绘本再讲，”小柠檬不舒服已经休息了，她不好过去找书，“明天晚上妈妈讲给你听好不好？”
“好叭。”
“那我们今天——”
“讲daddy！”黎右兴奋地打断。
黎冬笑，再次纠正她：“是言西叔叔。”
“妈妈，我想听爸爸的故事，你可以讲给我听吗？”
空气静默下来，夜色昏暗，黎冬睁开眼，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呼吸放轻，“为什么想听爸爸的故事呀？”
“昨天晚上跟哥哥姐姐去舅舅房间睡觉，舅舅的胳膊很硬很结实，哥哥姐姐可以踩上去，可是舅舅只有两条手臂，虽然后来我也踩了，但是要是爸爸在，哥哥姐姐和我可以一起踩，那该多开心呀！”
“妈妈，”黎右眸色天真明亮，“我的爸爸会和舅舅一样，有强壮的手臂吗？”
……
潮湿的浴室内水汽弥漫，原本流畅的手臂肌肉线条布满红疹，霍予珩像是一无所觉，披上睡袍从浴室出来。
床头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视频循环播放。
“没良心的黎医生，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一板一眼的电子机械音好像有了感情，视频中的女人背对镜头，缓缓停住脚步，垂在腿边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颤。
她没回头，也没动，独自站在那，像是在静静消化情绪。
指尖一揿，屏幕外的霍予珩俯身，按下暂停键，瘦削的身形拉出一道孤独的影子，柔和的屏幕光晕映在冷白的下颌上，他垂着眼眸，视线久久停留在那抹纤细的背影上。
黎冬不知道，那天他们乘坐同一航班归国，她在卢布尔雅那登机，他在阿姆斯特丹登机。
比起北城机场，他在飞机上更早见到她。
她变化很大，人比以前清瘦，可气色更好，短发留长，明媚化作温婉，言谈举止少了俏皮，沉淀出柔和的味道，看向黎右的目光轻柔，幸福溢于言表。
她在变得越来越好。
可这些改变都不是因为他。
也与他无关。
发梢未擦净的水滴滴落在手机屏幕上，将视频中女人的脸晕染得模糊。
记忆退潮，室内除了此处明亮，周遭一片昏暗寂寥。
霍予珩直起身，落地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一路蔓延至厨房，他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咔嚓的声响像按下暂停键。
她想照顾人时细致而妥帖，面向体弱的女孩子，递过去水瓶前会贴心拧松瓶盖。
想对谁置若罔闻时，也会忽视得彻底。
唇角勾起自嘲的笑，冰水入喉，喉咙处被麻痹的木然感淡了一些，那股堵塞的涩意却翻然上涌。
回到床边坐了很久，霍予珩起身，步入主卧内的衣帽间。
两排衣柜依墙而立，他走到一排衣柜尽头，拉开，感应灯随之亮起，柔和的光晕倾洒向悬挂的几件女式衣裙。
霍予珩站在衣柜前，目光黏连在裙子上，心底想被触碰的渴望越来越强烈，他伸出手，指腹落在衣袖上时猛地收回，嘭的一声将柜门关上。
深呼吸几许，再次回到床边。
那道身影仍背对他。
久久盯视屏幕的眼眸涌出干涩的痛，霍予珩眨了下眼，指尖在屏幕上再揿一下。
嗒、嗒的脚步声后，镜头中出现男人修长笔直的腿，沈怀京拍了拍黎冬的肩膀，一起向车位走去。
哒哒的落地声响，机器狗的巡逻路线和两人一致，紧跟在后面，也就记录下上车时沈怀京的问话——
“那句是你选定的欢迎语吗？”
不是。
不是。
那天沈怀京撞见两人接吻后给靳行简拨视频说要一起声讨两人，靳行简正在忙，往这边瞅了两眼一句话也没说，一场声讨最后变成沈怀京的单口相声，他说够了吃饱了倒也识趣，早早找借口走了。
厨房剩了许多柠檬，她偏好酸酸甜甜的味道，做饭时熬了柠檬果蜜冷藏，这会儿拿出冰块去做柠檬水，霍予珩站在她身侧，手臂若有似无地贴上她的：“想让机器狗回应你什么？”
“真的能回应吗？”
“可以。”
“让我想想啊，”她将柠檬洗净，切片，捣出汁，加了柠檬果蜜、冰块和矿泉水，“我们两个好久才能见上一次，要不这样，我喊它&#39;小霍&#39;，它就说‘黎医生，近日可好？’”
“不行，”霍予珩将她抱到干净的台面上，双手撑在她身侧，手臂贴着她的，“以后不能超过一个月不见。”
“那万一超过了怎么办呢？”
“那你会听到它说，‘没良心的黎医生，这么久不回家，是不是不要狗狗了？’”
他的鼻梁挺拔，鼻尖却意外的软，轻蹭她时带着无边的柔软和眷恋，是与他外形截然相反的温柔，软下音调的话听得她心脏泛起一片潮意，他起伏热烫的呼吸在她唇边，睫毛快要扫到她的脸颊。
她的呼吸开始不畅，心里紧张又期待，歪着头缓解情绪，笑着问：“这话是小霍想说的话，还是霍予珩想说的呀？”
男人没说话，那双黑沉的眼眸静静凝视她，像诱人深入的漩涡，等她陷入，沉沦，纠缠。
脸颊涌上一股燥意，她脸红心跳地挪开视线，拿起一旁的柠檬水抿了一口。
冰凉沁甜的口感清退些许脸上的热度，她仰着脸，贴近他的唇，问他：“霍予珩，你要尝尝吗？”
霍予珩的视线在柠檬水上扫过，落到她的唇上，什么都没说。
她却似乎听到他问：尝它，还是你？
……
黎右一整夜睡得安稳，体温正常，黎冬挥散真实而陈旧的梦境放心去上班。
北城野生动物救助中心坐落在C大校园内，家里的车一台比一台招摇，停在哪里都会引来围观，黎冬今天干脆让司机送。
到校门口下车，抱出黎右为她准备的开工“书包”纸箱，在门卫处道明来意，值班室保安给救助中心拨了一通电话才放她进门。
年关将近，假期留校的学生寥寥，除了必经主路上的几行脚印和车辙，其余部分的雪面完好。
高树白枝，松柏层叠，整个校园空旷清朗。
黎冬呼吸着入肺沁凉的空气，昨晚梦境里那份过于真实的黏稠情绪慢慢被压了下去。
咯吱咯吱的踩雪抓地声极为治愈，团团白汽从口中呼出，她抱着纸箱走了一段，一辆黑车驶到身旁停下。
“黎冬。”
秦姐降下车窗喊她上来。
秦姐名叫秦穗安，四十岁出头，留短发，干练豁达。
野保人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呆的时间久了，自然而然就会认识许多人。
六年前秦穗安和黎冬共同参加一项国际野保会议边会，各自为议题奔走，那项会议华人面孔少，两人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自然而然地认识。
后来两人又碰过几面，她见证秦穗安从怀孕、结婚生子到离婚，看过她精神世界的崩塌和重塑，一点一点变得更好。这次秦穗安得知她回国，问她要不要来救助中心，她没拒绝。
黎冬抱着纸箱上车，今天气温比昨天更低，这么几分钟的时间指尖已经冰凉，黎冬轻轻蜷了蜷。
“现在学校放假没人，等过完年行政岗上班，让杨柳带你去办一个车辆通行证，办公室有张临时的，你先暂时拿去用几天。”
秦穗安以为没有通行证她才没开车，说完后落过来几眼，笑了：“把你儿子零食带过来了？””
黎冬也笑：“他担心我初来乍到交不到朋友，让我带过来分给大家吃。”
黎右的社交技巧就是先给糖给玩具给零食给情绪，初步建立友谊后再巩固自己的核心地位，黎冬出门前黎右大方的把自己的零食贡献出一半，也就导致了她从拎包出门到抱箱子出门。
事实证明，零食政策确实好用，黎冬和同事的关系迅速拉近。
救助中心人员结构简单，和她同组的有5人。
“陈医生今天产检，之后开始休假，你们要到明年夏天才能见到，杨柳你昨天见过，这位是桃始华。”秦穗安介绍。
桃始华是个腼腆姑娘，戴眼镜，衣着朴实，瘦而高，朝黎冬温柔笑笑。
“还有小闻，闻雨生，咱们这里唯一的男丁，被东北借走了，春节后还回来，”秦穗安翻值班表，“初六那天他和你一起值班。”
今年春节假期从除夕到初六，前六天每天一人值班，最后这天大概担心黎冬初来乍到不适应，安排了两人。
杨柳在这时举起手，秦穗安没抬头：“说。”
“老大我申请换到初六和冬冬一起！”
“又要逃相亲？”
杨柳头一缩，嘴上狡辩：“一个人值班太闷了。”
“你和小闻商量。”
“好咧！”
杨柳换上工作服，带黎冬熟悉救助中心布局和日常，巡查病房、喂食、记录病历，顺便介绍其他组别成员认识，一通忙活下来已经十一点半，回到办公室时每人桌面上一个精致大红礼盒，昨天落在霍予珩车上的机器狗玩具立在黎冬桌边。
方淮一身笔挺西装，背对门口，正与秦穗安交谈。
“啊它怎么会在这儿？！”杨柳扯着黎冬衣角小声尖叫，“我就是怕你自己搬起来太费劲儿昨天才特意带着它的。”
结果兜了一圈又回到这里，那她不是白忙活了么！
方淮闻声回头，杨柳忙挤出笑容：“方助理来啦。”
方淮颔首：“杨医生身体好些吗？”
“好些好些，”见对方如此关心自己，杨柳好脾气地回，“方助理今年怎么专程跑一趟？”
Holi每年都会制作新春礼盒发放给员工，因着黎山救助站的关系，救助中心这边也会拿到，往年都是小助理送过来。
“黎医生的玩具昨天落在霍总车上，霍总差我送来。”
方淮转向黎冬，“昨天实在抱歉，霍总过敏发作，前台行政去买药时耽搁了时间，没来得及把玩具放过去，让您白跑一趟。”
“没关系。”黎冬面色无异，感谢方淮。
“霍总也过敏了啊？”杨柳惊讶，“怪不得昨天我看他脖子有点红，早知道昨天在车上也让霍总吃药了，霍总过敏严重吗？”
方淮目光不露痕迹地扫过黎冬，“起了红疹。”
黎冬垂眸，拉开椅子坐下，礼盒挪到一边，杨柳说她的电子病历系统开了权限，之前陈医生负责的几只野生动物病历挪到了她这。
“啊那很严重了，得吃几天药吧。”
有人敲门，喊杨医生拿外卖，杨柳过去拎了大包小包的外卖进来，她今天兑现承诺请黎冬喝柠檬水，办公室人员人均有份，还多出来一杯，正好拆开递给方淮，“霍总也是羊肉过敏了吧。”
黎冬拆了柠檬水，慢慢吸了一口，低头敲打键盘。
浅淡清新的酸甜口感，确实不错。
方淮踌躇片刻还是接过来：“霍总是柠檬过敏。”
这是什么小众过敏？
杨柳惊了，就连一旁的桃始华也抬起头，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转移，有人打来救助电话，咬牙切齿地称一只猫头鹰钻进自家鸽子笼，把养了10年的鸽子吃了，又无奈地说这只猫头鹰自己困在笼子里出不来，翅膀像是有问题，问是不是要送来救助中心。
挂断电话后桃始华小声叫秦穗安，说无影灯像是有问题，昨天给大鵟去脚垫清创时，无影灯闪了几下，杨柳回过头小声插话：“分析仪启动太慢了，反应也慢，每次做血液分析能给我急出一头汗。”
黎冬弯唇笑，杨柳带她去手术间时也提过，说救助中心的仪器设备都是“奶奶”，让她操作时不要着急，因为着急也是白着急，“奶奶”自有自己的节奏。
有外人在，秦穗安及时打断杨柳，叫黎冬：“年后写邮件申请资金。”
她略作思考，又加了一句：“也准备资料募捐吧。”
“对，”杨柳赞同，“资金不知道能不能申请下来呢，就算申请下来，到咱们这一层也不一定能买台像样的设备。”
这个话题不宜深入，黎冬和秦穗安同时沉默下来。
方淮事情已经办完，不好再打扰，提出离开。
一会儿那只受伤的猫头鹰要被送过来，几人抓紧时间吃午饭，康复师大多性格包容，救助中心人员之间又没有明显的上下级关系，午餐时段格外热闹。
Holi刚送过来礼盒，话题也是围绕着它。
杨柳手快，已经将礼盒拆了，一打开便觉得不对劲，除了企业台历，往年常见的购物卡、春联、盲盒等这些常见礼品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数码相机、和一款小巧的口袋机器人。
杨柳的手有些抖，“方助理没送错吧？不会错拿了送客户的礼盒送我们吧？”
这款口袋机器人是Holi新品，第一批预购名额一上架来就被抢购一空。
“不是，礼盒上写了字。”桃始华指着礼盒一角上的黑色笔记。
写的不是名字，而是她们姓氏的拼音。
“怎么还写字，难道每个人的不一样吗？”杨柳嘀咕。
一个纸团飞来，精准地砸在杨柳脑袋上，秦穗安的声音随之而来：“想法这么多，明年的报告全部你写。”
杨柳嘿嘿笑着推脱，放下台历，打开餐盒，眼睛溜向一直沉默的黎冬。
“冬冬，你说这次是不是又沾了你的光？”
桃始华抬起头，目光中难掩探究，秦穗安也望了过来。
黎冬将脚边礼盒推至桌下，掩住盒子一角的“lili”，相比其他人的单个姓氏，这样带有回忆性质的称呼太过暧昧，她莞尔：“是我沾你们的光，你们辛苦一年，我刚来单位就收到礼盒。”
“No，No，No，”杨柳咬着筷子回忆昨天的情形，下定结论，“我觉得霍总对你有点意思，今年的礼盒才会与众不同。”
“昨天林醒对你示好的时候霍总那样子有点像吃醋。”
桃始华秦穗安目光一动不动，对昨天的事格外好奇。
黎冬放下筷子摇头，“霍总有女朋友，昨天他大概，”她斟酌措辞，“大概是习惯了员工顺从，看我这种不顺着他的人——”
“没有啊。”杨柳打断她。
“嗯？”
“霍总没有女朋友，”杨柳肯定，“他是单身。”
单身吗？
可她分明看到方清缇和她戴着同一款戒指。
嗡的一声，手机一震，微信列表多出一个名字。
【霍予珩：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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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嘿嘿，看到有小宝说想在作话看小剧场，后面我尽量写。
这一章先搞个小提问：有人发现这本文里从事野保的相关人员名字的共同点了吗？

第7章
黎冬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名字，久久无法移开目光。
心绪轻得像浮萍，没有着力点，只能随着涌动的水波忽上忽下。
耳边的声线模糊，在捕捉到某个字眼时才清晰。
“你是看到霍总手上的戒指了吧？”杨柳转头跟秦穗安求证，“上次霍总没戴戒指吧？”
秦穗安：“没戴。”
“戴在哪根手指上的？”桃始华问。
“右手无名指。”
桃始华边吃饭边在手机上搜索：“戴在右手无名指上是婚戒或用于装饰。”
“你看，是装饰！”杨柳一拍手。
黎冬被她这种选择性注意的做法逗笑：“怎么知道不是婚戒呢？”
“你不在国内不知道，霍总是北城榜上有名的黄金单身汉，还被女星倒追过，”杨柳说起八卦滔滔不绝，她说了一个有名的企业家名字，“想撮合霍总和自己女儿，霍总直接拒绝了，说自己没有结婚的打算就不耽误人了，后来两人成了朋友。”
黎冬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睫，杨柳的话还在继续：“可能有钱人就是与众不同吧，婚戒当装饰，吃柠檬过敏。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对柠檬过敏。霍总不会自己也不知道吧？”
他知道。
他就是——
黎冬垂下眼眸。
她知道霍予珩对柠檬过敏是在他纽约公寓的床上。
窗外月光被云层半掩半藏，漏下的几隙飘飘渺渺，落到玻璃上时轻薄得像一场雾雨，世界同眼睫一样湿漉，轻轻一眨，泪珠并着汗珠一同沿着颊边滚落，到耳际，到侧颈，再到掌住她后颈的那只大手上。
粗粝感的指腹每下滑一寸便带起一片轻颤，他吻着她颤抖的唇，颤抖的眼睫，簌簌滚落的汗珠，她颤抖的身体的每一寸。
静谧而绵长的冬夜中喘息声紧密交缠，身影叠落，她的皮肤一片靡丽绯色，他的脖颈也染上一层淡粉。
她以为他是和她一样深陷情.欲，对爱人有无边无际的渴望和探索欲，想贴紧她身体和灵魂的每一寸。
后来他将她裹在毯子里，拥着她坐在壁炉边看一部老电影，火焰跳动在他黑色的眼眸中，她打着哈欠不愿睡觉，他下颌搭在她的肩膀上陪她，手指扣住她的十指把玩。
她的注意力在电影上，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手机上有消息进来，她懒洋洋地回复完，将他的名字添加到置顶。
这些独属于爱人的偏爱小细节她之前没有在意，现在知道他会在意会计较，自然乐于哄着他，更重要的是，做这些事时她也是开心的。
这件简单的小事显然取悦了霍予珩，他轻轻吻她脸颊，剥开毯子吻她纤细的肩胛、敏感的耳后，她身上重新布满绯色，净白皮肤上他的指痕多了几枚，他脖颈上的红颜色更深。
后来知道他对柠檬过敏，还让她一口一口喂给他喝，她气得大骂他一顿。
他拎着药袋，拉住生气的她，在她身前蹲下，笑着哄她：“以后我都不吃了。”
她狠狠瞪他一眼，爬上他的背，小声嘟囔：“那以后我也不吃了。”
那次他的过敏症状到第三天才消下去。
……
沈怀京推开霍予珩办公室门，人往他跟前晃，打量霍予珩喜怒不形于色的脸，“怎么穿高领？”
目光往他桌面上一扫，笑了一起，“哟，过敏了？不会是想不开吃柠檬了吧？”
喉咙的不适感已经消失，只是皮肤上的红疹退得慢，霍予珩抬眸，淡淡瞥沈怀京一眼：“通知过你玩具今天上午方淮会送过去。”
那意思是你来做什么。
“真的吃柠檬了？”沈怀京伸手去拉霍予珩衣领想一探究竟，被他冷刃一样的目光一拦，收回手坐到他桌边，长腿撑到地上，“我来看看你，关心一下你的心理状态。”
“不如来关心你的股权。”霍予珩将一份文件推过去。
沈怀京扫了一眼，头痛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晃到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还是和以前一样，决策的事我站你这一边，管理上我不插手，只提一句，严格执行无关人员进入Holi需要访客登记。”
黎冬没注意，他却看到了，方清缇是从Holi楼上下来的，显然是上去见霍予珩吃了闭门羹，又去磨前台。
霍予珩抬起头，昨天发生在前台的事方淮一五一十地跟他汇报过，在沈怀京提议之前，他已经吩咐下去，“不用你提醒。”
沈怀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没开口。
行政送进来果盘和热茶，沈怀京自己倒了杯茶，忽而笑开，扭头看向霍予珩时换上幸灾乐祸的语调：“上来前遇到你助理正把饮料杯投进垃圾桶，你猜是什么饮料？”
霍予珩垂眸签文件，摆明了不想理他，更不想接他话茬儿。
“柠檬水，”沈怀京自顾自说道，他整个人懒懒靠进沙发，双腿搭叠在一起，踝骨轻晃，姿态惬意，“黎冬有八年没碰柠檬了吧。”
钢笔在文件上拖出力透纸背的一笔，霍予珩低眉半晌，将破损的文件放置到一边，拨电话让助理再打印一份送进来。
他将钢笔扣好，疲惫至极地闭上眼睛，手肘撑在桌面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声音很低，“我也八年没碰了。”
黎冬离开后他去找过她，看过她抚着孕肚和男人散步，有说有笑。
他恨她怨她，后来这些情绪被他强压封存，他把事业重心转回中国，以为远离后可以就此不见，可以各自安好。
可是，偶然得知她要回国那一刻，曾经遏制住的情绪再次翻涌。
*^*
添加好友的通知之后，霍予珩没有发消息过来，他的名字随着一条条新消息进来，慢慢被压下去，直到手机的下一屏。
或许是更靠下的位置，黎冬没再去翻。
临近年关的工作并不忙碌，两天后到春节假期，小柠檬的烧彻底退了，又恢复到活蹦乱跳的模样，和黎右楼上楼下地跑，哥哥姜岁桉起初还像个小大人一样让他们跑慢点，没过多久也加入进去，成为领头的那个。
黎冬已经很久没有过过这样热闹的春节，孩童环绕，亲人举杯，零点时遥远的烟花炮竹声传来，手机叮咚的消息提示音不断，瞟见一个名字，黎冬下意识去点，还在斯洛文尼亚的言西打来视频祝福，坚持守岁没睡的黎右凑到镜头前，兴奋地对着屏幕亲了两口，稚声稚气地说着想daddy。
坐在旁边的姜茉看了几眼镜头那边的英俊男人，对黎冬挤眉弄眼，姜商辰也将目光挪了过来。
黎冬笑着轻轻摇头，捧着一杯热水啜饮。
姜茉撞了撞她的手臂，“Mosen今年提拔了一批年轻人到管理层，爸爸特意让助理将单身的那几人列了出来。”
Mosen是姜商辰的产业集团，经营领域覆盖金融、医疗、化工，商业版图遍布全球，黎冬毕业时姜商辰有意让她进集团，可知道她有更想从事的事业后便放行，左右他还不算老，为女儿们再工作二十年没有问题。
见黎冬没动，姜茉小声跟她咬耳朵：“爸爸在准备给小右挑daddy呢。”
手中杯子一晃，热水洒到黎冬手指上。
“我没有结婚的打算。”她眼睫颤了颤。
姜茉忙抽纸抹去水珠，检查确保她没被烫伤又笑：“你放心，爸爸在这件事上不会硬来，真的打算做什么会经过你同意，他只是未雨绸缪惯了。”
想了想，又道：“如果你有心仪对象最好和爸爸透露一下，或者和我讲也行，姜家的女婿可不好做。”
“你是想八卦吧。”黎冬一眼看穿她意图。
姜茉眯起眼睛笑。
她前两天就从沈怀京那听说霍予珩柠檬过敏的事了，凭霍予珩和靳行简沈怀京“臭味相投”年纪轻轻就成为朋友她就知道，那只狐狸一定是故意的。
只是黎冬的想法她还摸不清，所以目前只是在观望。
“反正我永远是站你这一边的。”姜茉靠上黎冬肩膀。
另一边黎右和言西嗨聊了五分钟，将手机塞到黎冬手里，学姜茉姨姨的样子靠上妈妈肩膀，他个子矮，只靠上了手臂，但不妨碍他撒娇，“妈妈，我也永远是站在你这一边哒！”
黎冬笑笑撞一下他的小脑袋，又撞一下姜茉的脑袋，视频已经挂断，消息页面堆积满屏春节祝福，她耐心地点开一一回复完才惊觉自己之前看走了眼。
他没有发消息过来。
Holi的礼盒她拿回家后拆开了，内部物品和杨柳的一样，这让她理不清他的意图。
春节过后，姜商辰姜茉几人飞去南城祭奠姜茉母亲，在南城逗留几日，北城家里只剩下黎冬黎右，初六这天黎冬值班，干脆将黎右带了过去。
黎右有跟黎冬上班的经验，知道妈妈要工作，不吵不闹地坐在一旁搭乐高，搭累了会戴上耳机看一集动画片，黎冬的微信在iPad上登录着，黎右这几天学会了发语音，给外公发，给姜茉姨姨发，给靳行简沈怀京舅舅发，给言西发，忙得不得了。
有黎右在，中午管家送餐过来，一份儿童餐两份成人餐，杨柳也拿出从家带来的两人份餐食，这一顿午餐极其丰盛。
黎右对世界充满好奇，探索欲旺盛，又是个不见外的性格，不挑食嘴巴还甜，杨柳打开一个保鲜盒他尝上一口，竖起大拇指赞美，逗得杨柳拿出手机拍他发给自己妈妈看，“这位老太太要是知道自己的厨艺这么受欢迎能原地高歌一曲。”
救助电话闷声响起，黎冬任凭那一大一小笑闹，走过去接起：“您好，北城野生动物救助中心。”
对面一道冷淡低哑的男声，像是感冒了，带着轻微鼻音：“嗯。”
指尖一颤，黎冬握紧听筒，一时没能再开口。
对面也静默下来。
“铛铛！酸酸甜甜的柠檬鸡块，我家老太太的拿手好菜，右右要不要尝尝呀？”
黎冬侧目望过去，杨柳正兴致勃勃地打开另一个保鲜盒，她嘴唇动了下正要说什么，黎右探着小脑袋看过去，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唔右右很喜欢柠檬的味道，但妈妈说不能吃。”
“没关系的，我们听妈妈的话，姨姨这里还有其他好吃的菜呢！”杨柳打开另一个餐盒。
电话那端几声低咳，黎冬收回视线，“请问您有什么事情？”
“一只猛禽撞到玻璃，”对面又咳了一声，“目前在我家阳台上滞留。”
北城三面环山，记录在册的猛禽品种占全国一半以上，市区也能常见猛禽起落。
“撞击多久了？”黎冬问，“您能判断大概品种吗？体长可以估计吗？”
“时间上不明确，是一只长耳鸮，体长大约40厘米，”对面传来走动声，鞋底摩擦过地板，一阵细微响动，“还要更详细的吗？”
“您说。”黎冬抽出一张纸，笔尖落在纸面上准备记录。
“翅膀被撞伤无法飞行，左侧耳羽簇掉了，嘴上有血，旁边一只被咬死的鸽子。”
“……”黎冬收起笔，“您家里有纸箱吗？方便送到——”
“不方便，”对方打断，手机像是被移开，几声遥远沉闷的咳嗽声后男人的声音重新清晰，带着沙哑的质感，“你过来一趟吧。”
黎冬垂下眼睫，几秒钟后应：“好，怎么称呼您？”
电话那端再度沉默，能听到男人加重的呼吸声，一下一下拍打在她耳朵上，电话显示屏幕上的通话时间一秒一秒向上跳动，黎冬低垂眼睫准备出声时对面冷声嗤笑：“黎冬，真听不出来我是谁吗？”
心脏像是被人骤然一握，血液顷刻间上冲。
“地址发你微信。”
说完这句，电话挂断。
黎冬抿了一下唇，将听筒放回原位。
手机嗡嗡两声，一串地址出现在屏幕上，对方又问她要车牌号。
“来工作了吗？”杨柳歪头朝这边看。
“嗯。”
黎冬简明扼要说明情况，杨柳感叹，“能精准叫出长耳鸮的名字，看来对鸮形目很了解呀，一般人都统称猫头鹰。”
是啊，以前他也是分不清的人。
黎冬短暂晃神。
黎右吃饭积极不拖沓，黎冬和杨柳吃完时，他也放下小勺子，小嘴一抹，跟着妈妈去工作。
年前姜商辰让人紧急提了一辆奥迪A8做为黎冬上下班代步工具，黎冬上车，设置好目的地后出发。
今天春节假期最后一天，车上人流车流明显比过年期间多了，黎右坐在后排儿童安全座椅上，小腿一晃一晃，大眼睛盯着外面看。
到达目的地时她的车牌已经在物业那登记好，核对无误后放行，杨柳看着车子驶入星光隧道一般的地下车库，感叹一声豪宅，看了看左右惊喜道：“这和Holi地下车库一个风格哎！”
黎冬简单“嗯”了一声没多说，倒是黎右一脸好奇，“Holi是什么梨呀？”
黎冬抿唇笑开，杨柳回头去看黎右，手上比划了一下，嘴上胡说八道：“Holi就是好大的梨呀！”
“哇，妈妈！我想吃Holi！”黎右的小身子往前探，馋得舔了舔嘴巴。
杨柳被逗得哈哈大笑，怕真的把人家孩子带坏，连忙正经了神色解释：“Holi是一家大公司，做机器人机器狗的，是比你家里的那只玩具机器狗狗更厉害的机器狗哦，还很聪明呢。”
“比Jan还聪明吗？”
“Jan是谁呀？”
“是我姨姨的狗狗！可听小柠姐姐的话啦！”
两人一直聊到下车，杨柳瞥到旁边车位上的黑色迈巴赫时“咦”了一声，转到车后去看车牌，“这不是霍总的车吗？”
黎冬抱黎右下车，打开后备箱拎出里面的蓝色纸箱，“对，是霍总打来的电话。”
她突然后悔，不该带黎右过来。
知道这层信息后，霍予珩打开门时杨柳没有表现出惊讶，热络地问候，“霍总您好啊，春节快乐。”
“春节快乐。”霍予珩颔首，侧身让杨柳进门，目光慢慢落向她身后。
春节后气温回升，街上许多人已褪下羽绒服，黎冬也是。
白色阔腿裤，奶白色轻薄毛呢外套，头发柔软地披在肩上，如果不是牵着孩子，只看样貌气质，很难想象她是一位三岁小朋友的妈妈。
黎冬轻挽唇角礼貌性一笑，抬起目光和他稍稍一搭便移开，姿态淡然，像是前几天的争执完全没在心里留下痕迹。
在机场认错daddy的事并不影响黎右社交，上来前黎冬给他戴了儿童口罩，小脸被遮住大半张，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好一会儿，昂起头喊了声叔叔，“春节快乐！”
微沉的目光在黎右脸上缓慢扫过，霍予珩像是在审视什么，黎冬握着黎右的手心慢慢渗出汗，霍予珩脸色漠然，很小幅度地点头，“春节快乐。”
可这足以让黎右笑弯眼眸。
几人交谈间杨柳已经套上鞋套，阳台就在客厅一侧，她问过霍予珩后两人一起往里走，玄关空旷下来，黎冬轻缓地呼出一口气。
没有适合黎右的儿童鞋套，黎冬将他留在玄关处，弯腰套鞋套。
这套平层面积很大，空旷的客厅潦草地摆着几件家具，个人物品和生活痕迹极少，看不出是几人居住。
杨柳的羽绒服脱下来搭在沙发那，黎冬将外套脱下放到旁边后去了阳台。
确实是一只长耳鸮，大概是偷了居民的鸽子，慌不择路再加上视物问题，逃跑时撞上了霍予珩家的阳台玻璃，那只鸽子已经被咬死，杨柳先将鸽子装进纸箱。
杨柳习惯在工作时顺口科普，阳台的门开着一条缝，霍予珩站在那里安静听着，家里暖气足，他穿的轻薄，黑色休闲西裤，同色毛衣，没有打理过的头发柔软蓬松的搭在额前，眼尾无力的垂着，整个人懒怠随意，往日的距离感瞬间消弭。
听到杨柳说到防鸟撞点状贴纸时，霍予珩开口：“哪里出售？”
“中心就有，您哪天方便过来拿吧，或者我给您寄过来也可以。”
“嗯，麻烦。”
长耳鸮害怕地缩到阳台一角，棕黄色眼珠瞪着来人，张开翅膀蓬开羽毛做恐吓状，黎冬扫一眼它一边耷拉着的翅膀，低头戴手套。
有风吹过，身后男人沉闷地咳嗽起来，黎冬下意识拉上阳台门，听到忽然止住的咳嗽声才惊觉不妥，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
一道目光如有实质般落到后脊，她背对男人抿唇，把手套一抻到底，抖开宽大的毛巾将长耳鸮兜头包住，抱进纸箱。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不过几秒，别说杨柳，就连长耳鸮也没反应过来，还没吓唬人一顿，就被人抱走放进纸箱了。
……
长耳鸮半边翅膀骨折，等手术结束，天色已经黑下来，黎右整个下午不声不响，黎冬出来时，他已经搭完了一套乐高机器人，翻完了两本绘本，正撅着小屁股半跪在地上，在涂画本上画机器人的样子。
“黎右，眼睛。”黎冬连名带姓地出声提醒，接了杯水坐在位置上。
黎右马上乖乖坐直身体，涂画本摆在一旁的小桌子上，偷瞄了几眼妈妈，继续把剩下的几笔画完。
“咦，好帅气的机器人呀。”
杨柳凑到黎右身边，黎右把彩笔放下，拿着画给妈妈展示，得到几句夸夸才给杨柳认真介绍，“这是我给爸爸的生日礼物哦。”
黎冬单身带黎右不是秘密，杨柳和黎冬还没熟到能问她隐私的程度，只笑着接口：“爸爸的生日快到了吗？”
“没有呢，爸爸生日在夏天，我要提前准备，”他比划了一个厚度，满脸自豪，“我给爸爸攒了这么多礼物啦！”
黎冬低眉将温水饮尽，和夜班值班人员交代好注意事项后驱车带黎右回家。
过年期间空荡的北城重拾热闹，明天就要忙碌的人群享受今晚的闲暇，街上车流如织，成串的红色灯笼绵延向远方。
黎右趴在玻璃窗上晃着小腿看街景，红灯时突然冒出一句：“霍总叔叔看起来发烧了，妈妈，你说会有人照顾他吗？”
意外的称呼组合和问题令黎冬愣怔半响，目光略过路口的药店时才反应过来。
白天时霍予珩脖颈和脸上一片淡粉，乍一看像上次过敏的症状还没消下去。
至于有没有人照顾——
霍予珩家在江城，并不常回去，以前也极少提及家里的事。
红灯转绿，黎冬没有闲暇再想，踩下油门，“霍，”她不自在地卡壳，“霍叔叔在北城有很多朋友。”
“那妈妈是霍叔叔的朋友吗？”
“曾经算是吧。”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照顾他呀？”黎右伸出圆呼呼的小拳头，“Daddy说朋友有难的时候我们要像哆啦A梦一样伸出援手。”
一串省略号整齐地排布在头顶，黎冬失笑，不知道要先纠正这个句子里的哪个问题，窗外霓虹闪烁，她极轻地咽下嗓子，“宝贝，曾经的意思是以前，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为什么现在不是了呢？”
“走散了吧。”
这个问题最后以黎右似懂非懂的“哦”字收尾。
回到榕湖时，管家从院内迎出来，面色焦急，“大小姐，您的手机怎么一直没人接听？”
黎冬抱黎右下车，手伸进外套口袋摸了个空，“大概落在单位了。”
她没在意，牵着黎右往里走，听管家汇报下午小小姐姜茉打了两通电话没找到她，黎冬一愣，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整个下午没碰过手机。
用家里电话拨过去，沉闷的嘟声响起，黎冬心脏一点点往上提，就在她以为无人接听时，对面响起一道轻哑的声线：“黎冬？”
没去猜他怎么猜出会是她，黎冬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眼睫，“嗯”了一声，“不好意思，手机落在你家了，你现在在家吗，我让人去——”
“我家不欢迎陌生人。”
霍予珩截断她的话，听筒两端同时静默下来，黎冬握着听筒的手指收紧。
几声闷咳打破沉默，霍予珩的声音更哑，“我正巧有事要外出，二十分钟后顺便给你送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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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肥肥的一章哦，今天开始日更啦（下一章明天18:00），随机红包
上一章问大家从事野保相关人员名字的共同点其实是节气，有谐音、有雅称，雅称并不常被提及（但是都很好听是不是？）比较难猜准，感谢参与的小宝们[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黎冬-立冬
秦穗安-穗安-小满雅称
桃始华-惊蛰别称
闻雨生-雨生-谷雨雅称
白露-白露

第8章
二十分钟后，黎冬接到霍予珩电话，对方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出来。”
将黎右交给阿姨看顾，黎冬披上大衣出门，院外没人，想起物业没有确认访客登记，她才想到，霍予珩应该是在小区门岗外。
这里距离门岗几分钟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黎冬瞧一眼脚上和黎右同款的包跟毛绒小狗鞋，裹紧衣服跺了跺脚，口中呼着大团白汽往外走。
这几日昼夜温差大，白日的春光仿佛是错觉，太阳落山后气温回降，再配合着刺骨的风，看到霍予珩时，黎冬的鼻头耳尖已经被吹红了。
黑色迈巴赫静卧在路边，驾驶位车窗半降，霍予珩靠在椅背上，大半张脸陷在昏暗中看不清表情，指尖一下一下捏着眉心位置。
黎冬走近，车载广播音乐低沉柔缓，霍予珩外扩通话中是一道满是无奈的男声。
“我说霍予珩，霍总，您暂时放下您的洁癖去医院拍个ct让我心里有数行不行？吊瓶我让同事开好让你带回家。”
听到脚步声，霍予珩睁开眼，疲惫的目光望向黎冬，在她的鼻头上停了几秒，电话通话声还在继续，“我到北城后马上飞奔去您家给您挂上！您放心，您想住院都没门儿！我这次还给你带了礼物过来，保证你喜欢。”
“有事，挂了。”霍予珩说完切断通话，递出一部手机。
他的脸色恢复成平时的冷白，原本紧窄的双眼皮褶皱加深，衬得眼神愈发幽深。
恐怕又发起高烧了。
黎冬收回手机，想起前些天他在车里等她道谢，正要开口，霍予珩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他皱眉挂断前她恍见屏幕上的名字，陈颂年。
靳行简的私人医生，也是他们共同的好友。
又是一阵嗡嗡声，这次霍予珩接起，黎冬离得近，将对面方淮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春节假期还没结束，这两人的工作已经开始，黎冬不知道该不该鼓掌赞美两人的敬业精神。
一连串的事项打断黎冬的道谢，她站在车旁，霍予珩低声回复方淮，指尖在导航上点了几下，拨冗般朝她投来一瞥，眼角微挑，似乎是在问她，还有事吗？
黎冬目光从他空无一物的右手上收回。
白天见面时，他也没戴戒指。
沉呼一口气，黎冬食指轻勾，示意霍予珩下车。
男人目光无波无澜地看向她，偶尔应一声方淮，两人隔着一扇车窗对峙，最后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的心思占了上风，几秒钟后霍予珩推开门，长腿迈出。
他还穿着白天那身衣服，长身玉立地站在跟前，垂下眼皮看她。
黑色毛衣单薄，被风一吹裹出漂亮的肩颈线条，黎冬迅速绕过他坐上驾驶位，对上他诧异的目光时下巴一偏，“上车。”
电话那端汇报工作的方淮一顿，叫了一声“霍总”，霍予珩“嗯”一声让他继续，意味不明的视线穿过车窗一丝不落地尽数落在黎冬脸上。
黎冬视而不见般垂下眼将座椅前调，扣上安全带，在导航上输入“普安医院”，又给阿姨发消息让她带黎右吃饭。
普安医院是姜商辰的产业，陈颂年在那里任职。
几秒钟后副驾的门被拉开，霍予珩裹着一身寒意上车，将手中的电话挂断，平淡的语气问她：“为什么？”
车门关闭，车窗升起，密闭的车厢内与他身上相同的冷香味道密密匝匝包裹向黎冬，她轻咽喉咙，声音清晰平静：“感谢你送手机过来。”
他帮她一次，她还他一次。
幽深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男人轻扯唇，靠向椅背，自己戴上口罩，又放了一只没拆包的在扶手上。
霓虹在他眼眸中淋漓闪过，电话响了几轮，他摁掉，最后不胜其烦地在上面点了几下，语气不经意地缓慢开口：“以后不走了吗？”
黎冬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眼睫轻颤，目光望向远方：“不走了。”
或许是他生了病，或许是她劳累一天，或许是春节的气氛太过和睦，回国后他们第一次没有剑拔弩张，没有针锋相对，能够心平气和地说上一句话。
可这之后再能说什么，他们都不知道。
车载广播切换了歌曲，柔和的男声悲伤地唱着。
秋天该多好你若在场
秋风即使带凉亦漂亮
深秋中的你填密我梦想
就像落叶飞轻敲我窗
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
黎冬轻吸了下鼻子，余光中霍予珩目光偏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春节期间的医院并不冷清，有陈颂年事先安排，护士带霍予珩检查拍CT后又带他到诊室。
从急诊出来，霍予珩拎着白色药袋走在前面，他套了一件黑色大衣，清瘦的背影高大挺拔，画面渐渐和八年前重合，只是那个男孩已经长大，也再不会停下来蹲在她面前，哄她上来。
手机震动，黎冬放慢脚步落后几米，接通家里的电话，黎右犯困的声音传过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家，他已经洗好澡躺在他的小枕头上等她，她安抚黎右几句，交代阿姨照顾他先睡。
再抬头，霍予珩正站在迈巴赫旁等她。
仍旧是副驾的位置，俨然是要她送他回去。
黎冬没推脱。
明天春节后第一个工作日，大批人员掐点返城，街上的车辆比下午时还多，星星点点连成一条游河，霍予珩接通频繁震动的手机，交谈声高高低低地传入黎冬耳中。
这情形让她不合时宜地忆起某次她去麻省做野生动物多样性调查，结束后去MIT看他，那之前经常是他来纽约，她过去的少，她出现时他愣了好一会儿才说，“我没做梦吧。”
那时他临近毕业，事业也初现成果，正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见，他放下手上的事来陪她，像所有情侣一样吃饭约会，在他的公寓里将她吃了个透底。
晚上九点她接到导师消息，导师希望一份盖好章的重要文件明早能出现在办公桌上，文件在她手里，她的导师在时间观念上格外严苛，也对她轮转之余还有精力起早贪黑地跑去做野保志愿者的行为不解，且颇有微词，她只好连夜返回纽约，免得得罪导师不好毕业。
霍予珩开车送她去车站。
她为能来看他熬了几天夜，困顿得窝在副驾上，抓紧从他公寓到车站的几分钟时间闭眼小憩。
那天在落蒙蒙细雨，风清凉，她开了半扇车窗，轮胎碾过路面激起水花，唰唰的摩擦声不断，他上车时接起一通电话，塞上耳机压低嗓音和团队交流。
他的声线优雅耐听，语调随情绪游走，时而悠扬时而低沉，她闭着眼睛，耳边淅沥的雨声中似乎响起了巴赫的G大调第一提琴组曲前奏，而他的音调具象化地成为大提琴上震颤波动的弦，高高低低的有了形状。
三遍前奏曲结束，车也停下，她以为车站到了，睁开眼却发现车站刚被甩在车后。
“开过了吗？”她用口型问。
他挂断通话说没有，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不看她：“今天刚好不忙，开车送你回去。”
话才说完，他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他指节一僵，她噗嗤一声笑出来。
一只大手揉了过来，她的头发马上乱了，他解了气，稍偏额，扬着眉梢睨她，终于承认：“行吧，是想你。”
还没分开已经开始想你。
剑桥市距离纽约市大概五小时车程，他们因此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那时他们是情侣，可以坦诚地说想你，做下决定时也不必找借口。
那时他们还相爱，相爱到等红绿灯时对视上这一眼便能情不自禁地吻到一起，忘了时间，忘了场合，忘了热闹震动的手机，忘了敞开的半扇车窗，忘了窗外的雨，忘了街边的行人，直到后车愤怒地鸣笛才分开，之后相视一笑，驶向黎明。
驶过最后一个街口，黎冬将车开进地下车库，稳稳停好。
腕表上的时针指向九。
和他们那天晚上出发的时间一样。
可他们已经到达终点，没有下一段旅程，也没有再呆在一起的借口。
“我——”
“陈颂年有事耽搁，暂时过不来。”霍予珩与她同时开口。
他握拳掩口闷咳，似乎是难受极了，拳头握得紧，手背上青筋虬起。
黎冬抿唇没再吭声。
医院的白色药袋被霍予珩放在后排，沉甸甸的一袋，他肩膀微塌，眉目间倦色明显。
“走吧。”她推门下车。
时隔八个小时，黎冬重新站在霍予珩家玄关。
他的房子过分简洁，像极简主义风格的样板展示房，房间被他收拾过，如果不是桌上搁着的那只水杯，完全看不出居住痕迹。
正悄悄打量着客厅，一双拖鞋递至脚下。
霍予珩直起身，“抱歉，平时家里不接待客人，没有准备拖鞋。”
“大衣挂起来，还是？”他问。
“我放沙发上吧。”
“好。”霍予珩没再说，脱下自己的大衣挽在臂弯，做了个请便的手势后向里去，宽肩窄腰，天生的衣服架子，黑色袜子踩过地板，墙角的边缘灯带点燃魔法一般一盏盏亮起来。
目送到他拐进房间，黎冬收回视线。
脚边的灰色男式拖鞋比她的脚大出几个尺码，干净，却也有穿过的细微痕迹。
黎冬没动那双鞋子，放好大衣后赤脚走到放置药袋的茶几旁。
霍予珩家里安装了地暖，地板并不凉。
有脚步声停在身后，黎冬翻看其他药品没回头：“你吃过晚饭吗？”
医生开了多西环素，这药副作用大，输液前不能空腹，霍予珩忙碌起来时三餐总是不定时的。
久久没听到回应，黎冬回过头，霍予珩站在她身后两米处，端着一杯清水，正垂着头，视线落点是——她的脚。
趾节下意识蜷缩，贴合地板的趾腹在顷刻间泛白，血液压迫至甲盖处，一片浅淡粉色，黎冬耳垂窜上同样颜色，扭回头，收腿坐在茶几旁，将脚藏了起来。
嗒的一声，一杯水落在茶几上，水面晃动出柔波，“没，稍等我点餐。”
霍予珩走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坐下，两条长腿自然地搭叠，清贵的气质顷刻间流露出来。
他靠着沙发背，指尖一下下点在手机屏幕上，清瘦手背上隐约可见虬起的青筋。
“喝粥吗？”他倏然抬头，捕捉住她的视线。
这人生了病，眼眸反而更加漆黑清亮，即使坐得隔着一段距离，仍有淡淡的压迫感。
黎冬眼波微晃稳住视线。
她确实饿了，霍予珩过来得急，她又以为只是拿一趟手机的事，出门时连鞋子都没换，肚子已经叫过几回。
“帮我点一份，”稍微停顿，又礼貌地补了一句，“谢谢。”
原本低下头的男人再度抬眼，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会儿，喉结慢慢滑滚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地垂下视线。
黎冬不知道别人与前男友共处一室是什么感觉，那一眼过后，她只觉得身体里那些密麻而细小的燥意集结在一起，一声令下就能钻出毛孔。
如坐针毡地等他点完餐，她忙问：“在哪里输液？”
霍予珩带她去了卧室。
床头上方的墙壁上贴着一个不起眼的挂钩，他手臂一伸将输液袋挂上去，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这样操作。
黎冬站在浸满他气息的房间内，目光游弋。
灰白色调的窗帘，灰白色调的床品，灰白色调的装饰，满目单一的灰白色调，就连床边柜上的药瓶都是白色的。
放在床头的药瓶一般是常服用的，黎冬眯起眼细看时，霍予珩回过身。
他往旁边偏了半个身位，不偏不倚地将她的视线遮挡得严实，抬腕看时间：“出去吃饭吧。”
门铃声在黎冬走出卧室时响起。
吃过饭再重新回到卧室时，白色药瓶已经不在，黎冬目光落在抽屉把手上片刻又慢慢挪走，拆开手中的输液器连接好输液袋。
脚步声临近，霍予珩换了一身轻便衣服过来，黑色布料衬得他皮肤更冷，左边衣袖向上挽起几折，露出半截线条流畅的手臂。
“经常生病吗？”
黎冬语气自然地询问，她俯身，将止血带系到霍予珩小臂上，垂落的长发发尾扫过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男人小臂微不可查地一颤，极快地掩饰过去，可黎冬还是注意到了，动作跟着顿在原地。
她心跳轻了一拍，慢慢收回手指，止血带在霍予珩小臂上勒出一道浅痕。
黎冬直起身抬起眼睫。
霍予珩低着头，灯光在他头顶晕染出模糊的光晕，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他的喉结极缓慢地滑滚，像是没听清她的话：“什么？”
“我是说，”黎冬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将头发挽至耳后，露出白玉似的耳朵，“陈颂年还有多久到？要不要等他给你——”
“他没说，”霍予珩瞬时冷下脸色，语气也冷了下来，他坐到床边，手掌克制地握成拳头，“扎完针你就回去吧，今天这一趟麻烦了，谢谢。”
黎冬心里蓦地一涩，眼中闪过许多画面。
他拉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脸上，颈上，唇上，他闭着眼睛满足地拥紧她，说想让她长在他的身体里。
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握着，呼吸都不是自己的，黎冬站了许久才有下一步动作。
消毒，扎针，将滴速调整到六秒一滴，她观察着霍予珩的脸色，“多西环素打起来会疼，你先试一下这个滴速，不舒服叫我。”
男人眉眼未抬，只冷淡地“嗯”一声，拿起一份文件翻阅。
黎冬走到卧室一角的沙发上坐下。
手机里积攒了许多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姜茉已经回到北城家里，提醒她提前请好假，后天要带黎右去幼儿园面试。
言西发了几条语音过来。
霍予珩仍在安静地看着文件，黎冬没打扰他，将语音转成文字，言西告诉她她家里的水管破裂了，邻居已经帮忙报警报修。
黎冬忙去看未接来电，有言西的，还有另一个国外号码。
“我打个电话，你有事喊我。”知会过霍予珩，她起身去客厅拨通言西电话。
“右右呢？”言西问。
“睡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视频说吧，我在你家里。”
斯洛文尼亚正值午后，灿烂的阳光豪迈地从玻璃窗上泼洒到室内，泛着水光的地面看得黎冬额角一阵狂跳。
言西额头上一层汗，随意抹了一把，卷着裤腿，脚上一双长筒橡胶雨鞋，他没着急说正事，好奇地打量她这边，“这个装修……没在家里吗？”
“没，”黎冬没多解释，“现在什么情况了？”
“处理得差不多了，”言西翻转镜头，在各房间走了一圈，最后到卧室门边一拍手边的吸干机，“只差卧室的水还没吸，电器我还没试不知道具体情况，木地板泡太久了肯定需要换。”
他说完大致情况黎冬舒一口气，“你休息吧，我联系物业过来处理。”
“不用，我今天休息，”言西走到桌边拿起一串钥匙晃了晃，“门锁坏了，我换了一把新的，回国的时候拿给你……”
他停下，敛眉看向她身后。
黎冬心口一跳，从屏幕左上角狭小的画面中看到一张英俊黑沉的脸。
霍予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
“他是？”
“你男朋友吗？”
两个男人同时开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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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冬：不说谢谢你不高兴，说谢谢你也不高兴[问号][问号]
霍予珩：吻我我就高兴了
“秋天该多好 你若在场”这首歌是张国荣的《春夏秋冬》
随机红包

第9章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火药味。
还没等黎冬回答，滴滴滴的几声密码按键音后，入户门从外面被人打开，陈颂年拎着一个大袋子，裹着一身寒气从外面进来，“老霍，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抬头看到客厅里的两人，陈颂年明显一愣，将手中的袋子往身后藏，咧着嘴角干笑：“黎冬也在啊，做了妈妈更漂亮了啊。”
几人的注意力已经转移到陈颂年身上，霍予珩沉眉看向他藏到身后的袋子，“带的什么？”
“没，你要的麻花哈哈哈哈，”陈颂年尴尬地抬起另一只手，将几盒津市麻花放到玄关柜上，顺脚换上门口的那双男式拖鞋，在霍予珩杀人的目光中意识到那是他的拖鞋，再想到这人的洁癖性子后又赶紧把脚退了出来，“我这是带给黎冬的。”
他对这里熟络得很，没看到其他拖鞋就这么走了过来，将藏着的娃娃一把塞到黎冬怀里，“给你定做的回国礼物，你看，像不像Q版的你。”
怀里的娃娃大头小身，弯眉圆眼，鼻子只有一点点，圆张的嘴巴，脸颊上淡淡的腮红。
黎冬脑袋有一瞬间的蒙。
“像。”手机那端的言西忽然开口。
陡然听到第四个人的声音，陈颂年吓得一激灵，探身往黎冬手机里看，黎冬没给他机会，面无表情地掐断视频，抱着烫手的娃娃站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说什么。
稍微一想她就能猜出大概情况，霍予珩对这个娃娃显然不知情，那就是陈颂年的个人手笔了。
至于他为什么送一个她的Q版娃娃给霍予珩，是不是霍予珩透露过什么……
黎冬不敢再往下想，抬起目光看向陈颂年。
陈颂年正被霍予珩盯得发毛，此刻又多了一个黎冬，两人的目光能在他身上烧出两个洞来，他好奇死了两人现在的关系可又不敢问，只得把话题岔开保住自己的小命儿。
“黎冬给你扎的吗？”他问霍予珩。
霍予珩没开口，显然不愿意回答他这废话。
陈颂年悻悻地转向黎冬，“没想到你还会给人扎针。”
黎冬本来学医，毕业后进入姜商辰的普安医疗没多久便跑去做野保，一身救人的医术全用在了动物身上。
“和动物没什么两样。”
霍予珩：“……”
想笑不敢笑的陈颂年：“……”
陈颂年已经过来了，黎冬没有再留下来的必要，她轻蹙着眉头将Q版的自己抱紧，没再去看两人，拿上大衣：“我回去了。”
“陈颂年，你送她。”
霍予珩拿着输液袋站在原地没动，给陈颂年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想到黎冬视频里男人那张脸，慢慢皱起眉。
四十分钟后陈颂年回来时霍予珩正靠在床头小憩，他没扎针的右手搭在眉骨上，指节克制地蜷着。
多西环素打得他左侧臂膀隐隐发疼，皮肤更加冷白。
陈颂年把车钥匙放在桌上叹一口气，坐到他床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黎冬在？”
霍予珩拿开手臂，撩起眼皮，目光不咸不淡地看向他，“你做那个是什么意思？”
“安抚你啊，你不是只渴望她的拥抱吗？真人那我没办法，就做个Q版的给你当替代品，”陈颂年越说越来劲，“你不知道我找了多少家，对比之后这家的手感最好，可惜啊正巧被黎冬撞到了。”
“但是现在是不是不用了？”他琢磨着过来时那两人一前一后快要贴到一起的身形，禁不住好奇心问，“抱上了没？”
霍予珩垂下眼皮。
他有皮肤饥渴症，这件事除了黎冬，只有陈颂年知道。
平日他的症状并不严重，忙起来也不会发作，只除了想到她时。
最近能真切地闻到她的气味，看到触手可及的她，身体和心理上的渴望像是冲破闸门，不再受他控制。
“把其他的送到我这。”霍予珩掀开眼皮开口。
“什么？”
“其他娃娃，过几天送到天樾。”
“……”
“别忘记把肖像费支付给黎冬。”
“……老霍你这样以后结婚的时候我可不给你包红包。”
……
一觉醒来突然收到一万块转账的黎冬懵着给陈颂年发送过去一个问号。
黎右还在睡，房间里暖气开得足，他踢开被子后睡得四仰八叉，小狗睡衣掀起一角，露出一起一伏软乎乎的小肚子，黎冬食指在上面戳了两下，又去亲了亲儿子肉肉的脸颊，再看手机时陈颂年回复过来：【肖像权使用费】
【黎冬：这次不用，下次告你哦】
【陈颂年：……】
【黎冬：还做其他的了吗？】
【陈颂年：……没有】
【黎冬：看着不像没有】
对面反复输入迟迟没有回复，黎冬有心问霍予珩情况，黎右哼唧一声转醒，她放下手机，再拿起时显示陈颂年撤回一条信息，黎冬没过多探究，直接发消息给他：【麻烦下周末全部送到天樾】
陈颂年这次几乎是秒回：【你周末搬家啊？到天樾？？】
【黎冬：嗯】
年后榕湖前的道路就要拓宽重修，住在这里出行不再方便，姜茉靳行简计划搬到天樾去住，姜商辰给她置办的房产其中一处也在那，他们可以互相照应，三个孩子也可以一起玩，美中不足的就是两套房子中间隔着一户。
姜商辰之前想高价把那户买下来自己住，这样左右两边都是女儿，中间人帮忙联系上后说对方已经在装修，也没有卖房的打算，姜商辰没再坚持。
黎右明天面试，下周开学，这周六“宜入宅”，他们全家搬过去，安顿好后姜商辰出国，北美有几个重点项目，他今年大半时间会呆在那边，偶尔回来住她这或姜茉那都可以。
黎右幼儿园面试这天除了姜商辰有个重要会议走不开，其余六口全部出动，普通轿车坐不下这么多人，姜商辰让司机把加长林肯开了出来。
三个小朋友坐在一起，晃悠着小腿吃水果，你一言我一语，喳喳喳地像三只快乐的小鸭子，姜岁桉和靳岁柠向黎右介绍幼儿园，双手合十许愿院长奶奶能把黎右分到他们小一班。
姜茉和黎冬坐在一起，手边是黎冬和黎右的证件原件，看到黎右的出生日期时姜茉一愣，反复看了几次确认：“右右不是十月出生的吗？”
她记得黎右比小柠檬和小桉小三周，怎么户口页上的出生日期是十二月？
“是十月。”黎冬答。
她在国外生黎右时情况一团糟，接生的言西是新手，各种意义上的新手，几乎每一步都在她的指挥下进行，为表歉意言西帮忙去办出生证明，哪知道拿回来的出生日期写的是12月。
修改证明流程繁琐冗杂，需要的具体材料有些她拿不出，再加上黎右出生在十月还是十二月没什么差别，索性就没改。
“怎么会没差别？！霍……”看一眼玩得正好的三个小朋友，姜茉猛地住嘴，再开口时压低声线，“姓霍的不会不知道右右是他儿子吧？”
黎冬慢慢摇头。
应该不知道。
分手几个月后他曾来找过她一次，那时她正和一个朋友出去，霍予珩没露面，远远地瞧了她一眼。
她留着旧号码没舍得消，偶尔打开旧手机翻一翻里面的信息，霍予珩起初还会发消息找她，那天之后便没有了。
她也就没再打开过那部手机，手机号码应该早就被回收了。
姜茉抿唇看了黎冬一会儿，理顺了为什么黎冬回国后霍予珩没有一点要认黎右的样子，气着气着忽而笑了，“那你不要轻易答应和他复合，也别着急告诉他右右是他儿子，你就得治治他！”
黎冬：“……”
姜茉抬眉：“你不同意哪一句？”
黎冬弯唇：“每一句。”
“哈哈哈哈，”姜茉笑得抱住她，小声和她咬耳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昨晚做什么去了，陈颂年把他看到的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了！”
实际她只看到了陈颂年开着霍予珩的车送黎冬回来。
“他没看到什么。”黎冬没被唬住，心里暗骂陈颂年大嘴巴，她就应该把他转的钱收下来，造一句谣扣五千块。
不在现场的陈颂年被冤枉得打了个喷嚏。
姜茉一脸惊讶，既而眨着眼睛凑近她小声八卦：“他没看到什么呀？”
黎冬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她脑门儿上，将她推远了些：“你先跟我说说他跟你说了什么？”
姜茉：“……”
两人大眼瞪大眼，谁都没从对方那套出话来，肩膀抵着肩膀齐齐笑出声。
姜茉估摸着黎冬的心思，她看着被养得极好的黎右有些心疼黎冬过去的辛苦，“反正你要记得我上面的话，不能让那个臭外地的那么容易无痛得子。”
“谁惹你了？”靳行简侧身问姜茉。
“臭外地的”都骂出来了。
他老婆平时可只骂他。
“你那个好哥们儿！”姜茉凑过去和靳行简一顿小声嘀咕，“你不能帮他！”
“那当然，”靳行简出谋划策，“我们可以这样……”
姜茉嘿嘿笑：“是不是太缺德了？”
靳行简：“这部分让沈怀京去做。”
姜茉：“好主意。”
两人音量低，又有孩子们的吵闹声，黎冬只听到了一些模糊字眼，她低头揉了会儿额角，抬手打断那两位：“是不是要先征询一下当事人的意见？”
从靳行简那拉满情绪价值的姜茉坐回来，一脸无害地挎上黎冬手臂：“当然一切以你的意志为主，我会看你脸色行事的，放心，我只是个小坏蛋。”
“是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的小柠檬力挺妈妈，仰头看黎冬，“姨姨，我妈妈只是小坏蛋，我爸爸才是大坏蛋呢！”
话题已经被带偏，黎冬捏了一下小柠檬脸颊，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爸爸是大坏蛋呀？”
“妈妈打我们屁股不疼，爸爸打屁股会疼，爸爸会打哥哥屁股，我屁股，还会打妈妈——”
姜茉羞臊得脸颊发红。
“宝贝，”靳行简捂住小柠檬嘴巴把她抱进怀里，塞了颗车厘子给她，“甜吗？”
小柠檬点头。
“爸爸还是大坏蛋吗？”
“是！”
小柠檬脆声说完又张开嘴要吃的。
车里顿时笑成一片。
靳行简捏小柠檬脸颊，又塞给她一颗。
一旁的黎右滑下座位挤到靳行简腿边，张开小嘴：“大坏蛋舅舅我也要！”
车里笑声更大，靳行简微扬眉稍，喂了他一颗。
黎冬鼻腔却忽地泛酸，她没忽略黎右滑下座位前望向小柠檬时羡慕的目光。
或许是父爱缺失，黎右对对他释放善意的成年男性有种天然的亲近。
幼儿园面试顺利，只是小一班的孩子本就比别的班级多，园方安排黎右去了小二班。
到了周六，全家人搬去天樾。
天樾一应物品俱全，其他必要的东西前些天已经送过去，今天只是正式入住。
姜茉靳行简突发奇想邀请朋友们明天过来温居，问黎冬要了名单制作邀请函。
黎冬在北城的朋友圈与两人大多重叠，不同的只是救助中心这边，桃始华闻雨生值班走不开，黎冬来天樾之前先给秦穗安和杨柳送去邀请函，到天樾时已经将近中午。
黎右跟她一同前往，在车上老老实实拘了一上午已经是极限，下车后就想去找哥哥姐姐玩，被姜商辰叫住。
乔迁新居的第一顿饭要在自己家吃。
姜商辰没去跟姜茉住，而是住到了黎冬这儿，连同之前在榕湖的管家李伯以及司机和保姆们一起带了过来，他出国后这些人留下照顾黎冬黎右。
“那以后都不能和哥哥姐姐一起吃饭了吗？”黎右洗净手乖乖爬上座椅，问黎冬要吃饭的围兜。
“可以呀，只是晚上要回家睡觉。”
两家离得近，走路两三分钟就可以到，后面三个小朋友一起上下学，她下班回来前黎右都会在姜茉那儿。
黎冬过来为黎右摆好儿童餐具，俯身和他商量，“宝贝我们尝试一下不戴围兜，吃饭时尽量不要把饭粒和汤汤掉到衣服上好不好？”
“妈妈为什么呀？”
黎右小手捂到胸前犯愁，他今天的卫衣外套上是汪汪队的阿奇，特别帅气的德牧，他不想弄脏它。
黎冬温声鼓励：“幼儿园吃饭时是不戴围兜的，我们今天提前练习一下，掉到衣服上也没关系，好吗？”
黎右低下头，翘起小手指头看了眼胸前露出来的阿奇尾巴，又盖了回去。
旁边的姜商辰展现超能力加码：“掉米饭少于十粒外公奖励你一颗金豆豆，少于五粒奖励两颗，好不好？”
“好！”黎右立马挪开小手坐好，扭头和姜商辰商量，“外公我这次想要小狗和骨头的。”
黎冬：“……”
“还想要什么形状的和外公说，外公找人去做。”
Mosen集团的员工大概都想不到，杀伐果决雷厉风行的大老板在家哄外孙时脾气这么好。
这餐饭不用自己操心，黎冬坐回去安心吃饭，黎右坐她对面，小心翼翼地夹菜，舀米饭，可还是有饭粒掉下去，他把掉在衣服上的饭粒捏下来摆在桌上，摆到四粒时拧了一会儿眉头，将碗挪到桌边，小胸脯抵上桌沿，不让米饭有“可乘之机”。
可还是有一粒淘气的米饭粘在他嘴角，小嘴巴动啊动时从嘴角脱落掉在了衣服上。
咀嚼饭菜的小嘴巴马上停了。
黎冬佯装没看到，不动声色地继续吃饭，余光一直注意着。
姜商辰干脆偏开头。
黎右慢慢捏起米饭粒，滴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见没人关注自己，毫不迟疑地把饭粒塞进嘴里，嚼啊嚼地把那一口饭咽下去，叫了声外公，“我吃饱啦！”
姜商辰扭过头，目光扫过桌上的四粒米饭和黎右碗里剩下的半碗米饭，拿起儿童勺，“外公喂几口。”
黎右马上配合地张开嘴，又嘱咐，“外公小心一点，不要掉饭饭哦。”
黎冬偏开头颤着肩膀笑。
小的想要金豆豆，老的想给金豆豆，她这个中间的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放水咯。
吃了饱饭，心满意足地将两颗金豆豆收进口袋，黎右噔噔噔地跑出去找哥哥姐姐玩儿，管家李伯让黎冬休息，他将黎右送过去，拿上黎右的小水壶跟了出去。
黎右两条小腿蹬得飞快，他还分不清左右，只记得妈妈说的出门后向拿勺子小手这边拐，第二家就是哥哥姐姐家。
路过第一家时他停下脚步，一只银色机器狗正哒哒哒地往院子里走，这一家院子里种着一棵高高大大的树，树下男人背影挺拔，十分眼熟。
身子一扭黎右跑了进去，往前蹦了一下刹住脚步，热情地喊人：“霍总叔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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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咯，霍总加把劲儿早日同居[加油][加油]
温馨小提示，下下章就要入v啦，入v后那几天会在0点更新，大家注意一下明天的作话[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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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霍予珩回过头，看向出现在身后的小男孩。
白净，婴儿肥的脸颊，个子很矮，还没有他的腿高。
黎右的五官中眼睛最出众也最像黎冬，眼眸黑白分明，清澈明亮。
这样的眼睛笑时纯粹，哭时纯粹，看你时好像你是她的全世界。
其余部位应该是遗传自爸爸，略逊色，配不上那么漂亮的眼睛。
他久久没回应，黎右又叫了一声“霍总叔叔”，歪着小脑袋向他身后看，“这是你家吗？”
霍予珩淡淡地“嗯”了一声，诧异于黎右的称呼却也没兴趣询问缘由，余光中从黎冬家出来的老管家脚步匆匆地经过他家门前，目不斜视地向靳行简家去了。
“那太好了，以后我们就是邻居啦！”黎右兴奋地拍起小手，歪着小脑袋看他，“霍总叔叔，我以后可以天天来找你玩吗？”
小孩子童声清脆，目光满含期待，霍予珩微皱着眉头，居高临下低眸睨他一会儿，“不可以。”
这答案太过残酷，黎右的小脸一瞬间垮下来，眼睛一层水光，凄凄然地看着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掉眼泪了。
黎右吸了下鼻子，“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霍予珩挪开视线，喉结轻轻一动：“周末可以过来。”
一高一低两道声音撞到一起。
黎右瞪大眼睛，嘴巴咧成漂亮的弧形，又往前走了几步。
霍予珩目光重新凝聚在面前小小的身影上，口吻仍旧很淡，“为什么喜欢我？”
黎右难得害羞，小手搅啊搅，“看到就喜欢。”
这让霍予珩想起机场时他抱着他腿喊他爸爸，和黎冬的那句“不是你daddy，只是身形像”。
大概就是这样吧。
他像他的爸爸。
眉目沉了下去，提前搬过来的那点兴致荡然无存，霍予珩没再在院子里继续停留，准备离开时又听到身后的黎右问：“霍总叔叔，那是樱桃树吗？”
院子右侧的那棵樱桃树是买下房子那年移栽过来的，如今已经长到三米高，虽已到初春，树木却仍像没有睡醒，枝干光秃。
樱桃树并不常见，大多数人要凭靠果子才能认出，何况一个三岁小朋友。
霍予珩回过身，“认识樱桃树？”
“认识呀，”黎右几步跑到树下，背书一样说出樱桃树的特征，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daddy说樱桃是我妈妈最爱吃的水果，就教我认识樱桃树啦。霍总叔叔，夏天我可以来你家摘樱桃给妈妈吃吗？”
是了，她的喜好不是秘密，他能知道，其他爱她的人也能知道。
霍予珩喉咙干涩得像品尝这棵树结的第一批果子时，艰难地吐出一句“可以”。
“你说的daddy，”他想着那天黎冬视频里的那张脸，又忆起几年前出现在黎冬身边的某个男人的脸，“是你妈妈现在的男朋友吗？”
这题黎右会，他以前只知道老公老婆，前阵子从沈怀京舅舅那学到了很多新知识。
“不是哦，daddy是daddy，不是妈妈的男朋友，我妈妈没有男朋友。”
霍予珩的喉结轻轻一滚。
黎右重新仰起头，上上下下打量霍予珩，似乎在权衡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霍总叔叔，你是单身吗？”
“怎么？”
“舅舅说想做我爸爸的人才会问很多妈妈的事，霍总叔叔，你想——”
“黎右！”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两人对话。
“妈妈妈妈！”黎右扭过头，边跳边朝黎冬挥手，隔着一段距离兴奋地和隔壁院落里的黎冬分享自己的新发现，“霍总叔叔是我们的新邻居！”
黎冬视线挪到旁边的霍予珩身上，嘴唇动了动，微愣了一会儿，握着手机朝这边走。
等走得近了她看清，几天没见，霍予珩的气色好了很多，心情似乎不错，看向黎右的目光含笑，看向她的也是。
“妈妈妈妈，”黎右上前拉住她的手，“霍总叔叔家里有樱桃树，夏天我们可以过来吃樱桃哦！”
刚刚赶过来的心跳还没恢复平静，此刻又漏了一拍，黎冬眼波轻晃，视线移向霍予珩身后那棵高大的樱桃树，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后挽起笑容，模棱两可地回道：“太麻烦霍总了。”
她低下头，“哥哥姐姐在等你过去和Jan一起玩呢。”
爱狗人士黎右马上和霍予珩挥手告别，牵着黎冬的手一蹦一跳地走了。
霍予珩双手揣兜，目送母子俩走进隔壁姜茉家，很浅淡地勾了下唇角。
这晚有人难得安睡，有人却难成眠。
黎右从小和黎冬辗转在世界各地，到两岁时才在斯洛文尼亚安家，三岁多这年又回国，适应能力比她还好，晾着小肚皮睡得香甜。
隔壁院落的樱桃树像是在她心脏一角萌了芽，伸展的枝叶支撑起她的梦境。
“买一棵樱桃树回来种怎么样？”霍予珩从背后抱住她，面前的屏幕上播放着一部上次没看完的电影。
“种在这里吗？”
那时霍予珩已经将纽约那套公寓买下，只是她无法想象怎样在密闭的房子里种下一棵树，并保证它的健康。
“嗯。”
“不要啦，”她否决，“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在哪座城市定居了，在院子里种上一棵吧。”
她忘了那次霍予珩的回答，只依稀记得半敞的窗子里吹进的夜风夹带着的雨气落在皮肤上潮湿一片，覆盖住因他而起的那层淋漓热汗。
周日这天天清气朗，有了几分早春模样。
姜茉靳行简那套房子早几年住过，这次只是搬回来，暖居便放在了黎冬这，为她新家增添人气，晚上姜茉靳行简那办party。
除了秦穗安杨柳，过来的其他人都是熟友，陈颂年悄摸摸把两个Q版娃娃带了过来，被黎冬连同上一个一起塞进柜子深处。
沈怀京带着未婚妻沈南书过来，沈南书是三金影后，年纪轻轻成绩斐然，近两年鲜少出现在大众视野中，可影响力仍是断层的存在。
榕湖是多年前修建，早年居住在那里的那批富豪早已随着商圈更迭搬走，杨柳去那接黎冬时只是觉得她家境不错，今天过来才知道，这是顶豪，身边的朋友非富即贵，要么常在热搜上看到，要么常在财经新闻杂志上看到，黎冬上下班开奥迪A8也只是为了不过分惹眼。
这连带着她看黎右的感受都不同了，从活泼可爱的小朋友，成了活泼可爱的小王子，捏一下小手都怕给捏坏了掉金片片。
看出她的拘谨，黎冬过来笑着揉她脸，“像之前那样就行，这些天接触下来你也知道，我也是普通人。”
这话让杨柳自在不少，见秦穗安一派淡然地和黎冬其他朋友闲聊，她听了一会儿见插不上话，跑出去找黎右玩儿了。
今天不止黎右，还有另外两个软乎乎的小朋友可以捏！
晚上的party姜茉靳行简邀请了更多朋友，秦穗安有事，沈南书不方便参加，杨柳在黎冬家客房休息了一会儿，和黎冬一起挑选衣服，姜茉过来监督她们做造型。
晚上是的party并不正式，黎冬被姜茉打扮得像是要去参加晚宴。
一头长发盘起，露出的脖颈修长优美如天鹅，黑色长款礼服裙背部大面积镂空，背后只两根交叉的细带，细瘦的肩胛骨如休憩的蝴蝶静静卧伏，中间的背沟在裙子腰部影影绰绰地收尾。
杨柳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嘴唇颤了几颤，憋出一句：“冬冬，我能摸摸你吗？”
平日上班时还不显，今天这裙子一上身，黎冬身材上的优势全部被释放出来了，骨架纤细身材比例完美，长腿细腰，肤白胜雪。
她一个女人都想上手的程度。
黎冬大方的笑着朝她伸出手，杨柳捏着她的手指往她胸口瞄，又瞄了眼姜茉的，悄悄问：“生过宝宝后胸部就能变大吗？”
“不能。”姜茉黎冬异口同声。
“啊？”杨柳气馁。
那这两人就是天生的了。
等杨柳捏够了手指，黎冬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去衣柜里挑出一件黑色西装往身上披，“还有生了宝宝不痛经这种说法也不要相信。”
她生黎右后依旧痛经。
“别呀，”姜茉在旁边拦了一下，“这样多漂亮。”
“有什么事瞒着我？”黎冬笑看她。
姜茉嘿嘿一笑，“晚上有几个青年才俊会过来。”
“沈怀京叫来的！”她补充。
黎冬轻叹一声，还是将外套披在了肩上，“怎么你们比我自己还操心。”
姜茉拉着她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披上西装的黎冬收敛了身上的柔和气质，优雅飒爽。
“你放心，只是邀请他们过来。”
之后的事情自由发展。
而且那几个人不是重点。
她回头笑着招呼杨柳，“杨柳有喜欢的和我说哦，我介绍你们认识。”
姜商辰不参加年轻人的聚会，带着黎右姜岁桉和靳岁宁出去了，夜幕黑沉时，黎冬三人动身前往姜茉家。
派对在室内举办，一楼和BI休闲娱乐区域被布置成派对空间。
三人悄声进去，还是引起了不小波澜。
姜商辰靳行简在北城赫赫有名，姜茉做为姜商辰的女儿、靳行简的太太，虽然不参与姜靳两家的集团事务，但这张脸仍旧被人熟知。
近些日子姜商辰另外一个女儿回国的消息不胫而走，在场大多数人的猜测便落在了姜茉身边的黎冬杨柳身上，又从两人的气质很快判断出，应当是黎冬。
黎冬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向大厅右侧的男人。
北方男人偏高，一米九一的霍予珩站在其中依然显得鹤立鸡群。
他没穿西装，也没打领结，黑色西裤包裹出一双长腿，黑色丝绸衬衣紧贴身形，整个人优雅而贵气。
他被几人围拢在中间，她进来那一瞬间，抬头朝她望来。
目光再没挪开。
“沈怀京叫来的。”姜茉小声撇清关系。
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黎冬指节轻叩姜茉额角，想起那天车上她和靳行简的对话——把缺德的事安排给沈怀京做。
作为主人，姜茉靳行简站到台前简单发言，沈怀京踱步过来，赞赏地望了黎冬几眼，从侍者那接过一杯香槟递给杨柳，又接过一杯递给她，站在她身侧没走。
“右边灰色西装一直看你那个，博凯集团老二，人年轻，人品能力倒是都不错，也有上进心。”
“旁边白色西装那个京韵集团的，能力更强一点，但你别选他啊，大冬天穿白西装，看着就冷。”
“再往这边，就现在正看你这个……”
黎冬抬手打断他，“真是你叫过来的？”
“啊，”沈怀京稍诧异，随后乐了，“那不然呢？”
“……”那还真是没冤枉你，“那再往这边那位呢，也是你叫的？”
沈怀京头也没偏地笑，“你说霍予珩啊，邻里邻居的，不叫他过来多不合适。”
黎冬：“……你们早知道他买了这里吗？”
“那倒没有。”沈怀京澄清。
这件事霍予珩捂得严实，他也是他搬过来才知道的。
哪里的房子都不买，偏偏买在了姜茉靳行简家旁边，安的什么心思猜都不用猜，只是看黎冬这模棱两可的态度，霍予珩怕是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时，姜茉靳行简宣布派对开始，沈怀京朝杨柳使了个眼色，带她到其他地方去玩儿，落单的黎冬刚要离开，马上有人上前攀谈。
将杨柳交给一位性格极好的朋友妹妹照顾，确认几人能玩到一起，沈怀京晃了一圈，在转角沙发区找到霍予珩。
手上的酒杯已然空了一半，他听着身边人说话，目光穿过人群，落向不远处。
那人见沈怀京来了，客套了几句看出他和霍予珩有事要谈，找个借口走了，沈怀京在霍予珩身旁坐下，“看到没，黎冬还是那么受欢迎，跟当年上学时一样。”
霍予珩没答。
他自然看到了。
他被人缠着脱不开身，半个小时看她跟前换了三个男人，现在这个聊的时间最长，她时不时笑一下，看起来相谈甚欢。
沈怀京报了那个男人名字，“他是阿简在普安医疗的副手。”
见霍予珩没有反应，沈怀京又说道：“你知道普安医疗是姜伯父专门为黎冬开的吧？”
霍予珩瞥他一眼没答。
黎冬确定学医后，姜商辰的Mosen集团增设普安医疗，主要分布在北美和中国，后来黎冬跑去干野保，普安医疗就放到回国的靳行简手里了。
“那你不知道黎冬和姜茉都对接管姜伯父的事业没兴趣，姜家的女婿要扛起老婆身上那份责任，为老婆和老丈人打工吧？”
“哎，”沈怀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黎冬以后就在国内定居了，也该谈谈恋爱为以后结婚打基础了。”
他瞅了一眼旁边脸色忽然冷下来的霍予珩，心里笑开了花，“那个副手是年前新提拔的，工作能力不错，阿简把普安医疗交出去指日可待。”
交给谁不必多说。
至于为什么交给他……
霍予珩一口饮尽杯中酒，将空杯往桌上一撂，站了起来。
“哎，干嘛去？”沈怀京留他，“我还没说完呢。”
可惜霍予珩走远了。
通过普安医疗副总微信好友，黎冬同他告别，轻轻动了动太久没穿高跟鞋有些不习惯的脚，有侍者经过，她将酒杯放到托盘上，正要去找姜茉，怀里撞进来一道身影，跟在身后的另一个女孩满声歉意，黎冬示意无碍，将怀里的杨柳扶起来摸了下她发红发烫的脸，笑着问：“这是喝了几杯啊？”
“一杯，”女孩小声答，“我不知道她酒量这么浅。”
杨柳醉得眯起眼睛，“那杯鸡尾酒太、太漂亮了，我又没管住嘴！”
她脑子仍算清醒，“冬冬你记得送我回家，可不能让我被人捡尸，”她捂了下胸口，“我今天的裙子太漂亮了。”
说完放心地往黎冬身上一挂，身体软得下滑时拽住黎冬腰间礼服。
礼服是露背式，杨柳的手就抓在腰侧开口处。
黎冬身上的礼服瞬间被她拽得绷紧，背后的细带勒着黎冬后背，没几秒钟就不堪重负，啪的一声崩断了。
身前一松，黎冬忙捞住杨柳，顺便护住松垮下来的半边领口。
她穿着细高跟再抱个人实在费劲，正准备让旁边女孩儿搭把手，怀里忽然一空。
霍予珩将杨柳拎起塞给那女孩儿，拉上黎冬手腕就走，“借一步说话。”
“哎霍予珩！”黎冬单手护住胸口，被他拉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后背崩断的礼服细带无力地垂在腰间轻晃。
霍予珩回过头见她拧着的眉，低眸去看她的脚，俯下身，黎冬只觉得视线瞬间拔高，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霍予珩托臀抱起。
两人已经转到偏厅位置，周遭无人，她的耳垂还是噌的一下烧红了，可又不得不单手搂住霍予珩的脖颈平衡身体，也就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意。
“你要做什么？！”
“我们谈谈。”
“我能自己走！”
霍予珩没再说话，三家格局相似，他熟门熟路地抱着她转了两道弯，推开一间盥洗室的门，将她放在干净的台面上。
咔哒一声阖上门。
蹲在她前面握住她的脚踝。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的手温包裹上来，黎冬身体颤了下，脚腕轻轻一挣，“我的脚没事。”
身上的西服自肩头缓慢滑落，堆叠到腰部，大片雪白的背脊露了出来。
霍予珩握着她的脚踝，抬起头时正看到这一幕，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后的镜面上，落到曾经无数个日夜留下过痕迹的那片单薄的背上，喉结微不可察地一滚，“带子断了。”
黎冬一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抻起西服往肩上披，脚腕用力挣开男人的桎梏，力度太大，西服再度滑落。
再难维持面上的平静，她懊恼地拧起眉，回头看了一眼镜子评估大致情况，“我不想和喝醉酒的人谈话。”
“没醉，”霍予珩直起身，“加了那人联系方式，是准备谈恋爱了吗？”
黎冬回过头来，碰到他炙热的目光时眼神躲了下：“你能背过身去吗？”
“我站在这里影响你吗？”
黎冬抿起唇，没再说话。
霍予珩唇角浅勾了下，面前的女人脖颈已经染上一层粉红，还有往脸颊蔓延的趋势，她羞恼地一手捂住胸口防止走光，另一只手背到身后，徒劳地将断掉的带子往完好无损的那根上系，几次都没能成功。
“我来。”霍予珩上前接过那根断带，也握住了黎冬手尖。
女人的手很小，手尖冰凉，霍予珩不由得握紧了些。
被高大的身影笼罩着，黎冬几乎被霍予珩抱在怀里，丝绸衬衫的布料擦过她鼻尖，他身上熟悉的好闻的冷香味道顷刻间灌满她的鼻息，心脏早于大脑指令鼓噪起来，她侧过脸，轻轻抽出手。
看不到霍予珩的动作，她只感觉他顺着她的思路在系那根带子，后背一下一下地被碰触着，有时温热有时冰凉，敏感地窜起一阵颤栗。
她想回头去看，又怕看到他们像曾经一样亲密无间的模样，只得握着手尖坐得端直。
“黎黎。”他忽然亲密地叫她。
酸胀感密密麻麻翻涌上来浸满喉咙，黎冬有片刻的晃神，再出口时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涩意，“怎么了？”
似乎是不好动作，霍予珩头又低了些，肩膀伏下来，发尾轻轻扫过她的耳朵。
黎冬闭上眼睛，眼前似乎有蝴蝶煽动翅膀，轻轻飞过，带起的风卷着她的睫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霍予珩的指侧贴着她后背，那片区域温热，起了细小密麻的电流。
她能听到他的嗓音很轻，就在她耳边，沾染了酒意的粘稠。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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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行简：坏事留给沈怀京做
姜茉：嘿嘿好主意
沈怀京：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叫坏事
霍予珩：老婆，他们这些结婚/马上要结婚的人完全不顾我们死活
黎冬：是不顾你死活[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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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突逢变故，二十岁的沈南书不得不搬离千坪别墅，带着病弱母亲住进二十平米出租屋，又凭着一张漂亮脸蛋进入娱乐圈，赚钱还债。
昔日的天之骄女遭尽白眼，风光不在。
雨夜里，债主堵上门扬言可以以身抵债时，是沈怀京及时赶到。
男人落拓挺拔，挡住夜风，一把黑伞罩住她颤抖的身体，轻言安慰：“别怕，他们以后不会再来。”
沈南书知道他在北城恶名在外，并不好相与，也没人能惹得起，是再好不过的靠山。
思忖后咬唇抬眸：“能否请沈先生护我？”
沈怀京淡淡打量她，片刻后微抬唇角，话音里几分不正经，“怎么，替你还债还不够，还要把我的人搭进去？”
沈怀京还是护了她三年。
摘下影后桂冠那天，沈南书将奖杯带到沈怀京家，将男人灌醉。
第二天穿上衣服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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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京受朋友所托，让他代为照料邻家妹妹，直到朋友回国。
知他不爱理这些闲事，朋友找尽借口劝他，“都姓沈，说不定和你是一家。”
对沈怀京来讲护一个人是件简单的事，更何况沈南书知分寸，既不用他花太多心思，又能挡一挡家里安排的相亲。
只是，护了三年的小姑娘睡完他就跑，奖杯都忘了拿，沈怀京摩挲着喉结上的吻痕，气得哼了声。
朋友恰在此时打来电话，语调难掩激动，“我下飞机了，你说一会儿见面我就向书书求婚合适吗？”
“不合适，”沈怀京穿上大衣出门，“沈南书刚把我睡了，要结婚也是我来。”
稍顿后他笑了声，“借你吉言，我和她还真是一家。”
人骚嘴贱公子哥x温柔清冷女明星

第11章
这是重逢后霍予珩第一次直接挑明心意。
黎冬的心脏怦怦怦地跳动着, 有热气冲向眼窝，过了好一会儿，她睁开眼, 空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霍予珩，你不问问我当时为什么离开吗？”
“你……”霍予珩的手腕猛地一抖，指侧狠狠蹭过黎冬后背的肌肤，手指另一侧被划出一道口子，那些压在心底几年不敢去想的问题如同眼前的细小血珠从伤口慢慢渗出。
他的眼眸垂着，动作停了很久很久，直到血珠顺着肌肤纹理流向黎冬后背, 才扯了张纸。
血珠被抹掉, 伤口处的口子又恢复干净，霍予珩知道，它会慢慢愈合, 可能会留下一道疤，但只要他手指并拢，就能将它遮住, 就会和心里的那道一样，只有他自己知道。
“怎么了？”黎冬侧过身。
“没事, ”霍予珩把纸团丢掉，嗓音很低，浸满了沉痛，“那段时间是我不好, 忽略了你的感受。”
“黎黎，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放不下你, 还是只喜欢你。”
黎冬愣愣地听着，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灰色的冬天。
霍予珩手指用力，黎冬能感觉到后背另一根带子瞬间绷紧，再度恢复时霍予珩直起身，有什么东西下坠，冰了一下她的后背。
她下意识回过头，透过镜面侧望。
崩断的黑色细带被一枚戒指固定住，系在另一根上。
白金色的戒指，戒壁上错落有致的山脊，如同一条横卧的白色雪岭。
情绪在顷刻间被冰封住，黎冬似乎听到了冰层深处的细碎断裂声，那声音很轻，一下下刺着她单薄的耳膜，她握紧手尖愣了好一会儿，眼窝的热度再次翻涌上来时淡下脸色探手去扯背后的带子。
不知道霍予珩是怎么系的，两根细带被牢牢固定住，被绑在中间的戒指纹丝不动。
“怎么了？”霍予珩皱起眉问。
“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
又拽了一下依旧无果，黎冬跳下平台，抻起西服外套搭上肩头，伸手去开门，“戒指摘下来后还你，今天谢谢。”
手腕忽地被握住，霍予珩嗓音发紧，“过去了吗？”
男人的手劲很大，黎冬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红起来的那一小片皮肤，很轻地点了下头。
房间里很安静，灯光照亮每一个角落，两个人沉默着，黎冬始终低着头，看不到霍予珩的神情，霍予珩也看不到她的。
走廊上有人经过，脚步声渐渐近了，又远了。
霍予珩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语气里有埋怨，有偏执，还有浓浓的不甘，“黎冬，你过得去，我过不去。”
鼻尖忽地一酸，黎冬竭力控制住自己轻颤的手腕，轻颤的嗓音，挣脱霍予珩的手拉开门出去，留下很轻的一句，“向前看吧。”
她眼眶泛红，始终没回头，因此也就没有看到霍予珩同样红起来的眼眶。
回到住所时黎右已经回来，正在一楼玩耍，黎冬避开他上到二楼衣帽间，脱下西装外套，背对镜子去解背后的带子。
被她体温温暖的戒指已经不再冰凉，一下一下扣着她的后背，试了几次都无果，黎冬失了耐心，从中岛台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尖头剪刀。
喀嚓一声，带子断了，中间的戒指在垂下的带子上荡了几下，失去依附滑下来，落到地上，翻滚了几圈后停下。
洗好澡回到房间时，黎右正坐在地板上整理自己的小书包，几包零食、小水壶、干湿巾、姓名贴、证件照，几样东西来回来去地装了几遍，最后塞进去一个奥特曼，终于心满意足地爬上床，抱住黎冬脖子。
这一抱就有了发现。
“妈妈，你的眼皮怎么红红的？”
黎冬拍了下他的背让他躺好，“妈妈画的眼影还没有卸掉呢。”
“唔，”黎右躺回去，眼睛还是望着她，“妈妈下次可以换一种眼影吗？”
“怎么啦？”
“不漂亮。”
黎冬轻轻地笑，侧过头佯装惊讶逗他，“妈妈还有不漂亮的时候呀？”
“只有这次，”黎右坐起身摸摸她的眼皮，皱着小眉头看了她好一会儿，凑过来在上面吹了几下，“红色会烫眼睛。”
黎冬眼皮再度发烫，她眨了下眼，在黎右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语调轻快起来，“好，那妈妈下次换其他颜色眼影。”
她关上灯有节奏地轻拍着黎右的后背哄他入睡。
“妈妈，你明天会来接我放学吧？”
明天第一天上学，他想放学第一眼就见到妈妈。
“会呀，妈妈也会送你上学。”
“好耶！”
在斯洛文尼亚时黎右曾上过半年幼儿园，黎冬不担心他的适应和社交能力，送他入园前只叮嘱：“上课时要听老师的话，不要不礼貌地随便插话哦。”
大概是从小和她“走南闯北”接触的语言太多太杂，到一岁半大多小朋友进入语言爆发期时，黎右只会发音“ma-ma”，黎冬带他去做检查，身体方面完全没有问题，医生让黎冬不要急，建议她给黎右提供一个稳定的语言环境。
两岁三个月时，黎右迎来了自己的语言爆发期，从单词到短语到句子，那时候每天都有惊喜，黎冬和很多父母一样，脑子里闪出过“我的孩子是天才吗”这种念头，随着惊喜而来的，是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老师语气客气，表示近期黎右小朋友进步非常大，会和老师同学积极分享，最后希望家长可以和小朋友讲一讲上课不停说话的问题。
眼前的黎右背上自己的小书包，很郑重地点头答应，随后和哥哥姐姐拉着小手走进幼儿园。
一直到再也看不见三个孩子的身影，黎冬驱车赶往救助中心。
今天全市中小学生开学，路上比往常拥堵，到达时刚好九点，她心里盘算着以后工作日也可以送黎右上学，下车时恰好遇到匆匆停好车的秦穗安。
秦穗安的小孩今年六岁，平时是父母帮忙带，昨晚秦母摔了一跤入院，秦父跟着陪床照顾，接送孩子上下学的任务落到了秦穗安头上。
两人随口聊了几句家常，到办公室时自然地转到工作上。
秦穗安转了一封邮件给黎冬，口头上提醒她：“不用申请资金也不用准备资料募捐了，你来负责对接Holi的专项捐赠。”
黎冬一怔。
“什么专项捐赠？”嚼着煎饼的杨柳从座位上探出头，代替黎冬问出口。
她酒量浅醉得快，一觉醒来已经没什么事。
秦穗安笑着报出一个数字，“Holi给我们购置仪器设备的预算。”
她说话的同时，黎冬已经打开邮件。
这封邮件从Holi集团邮箱直接转发，发件人为方淮，最终审批人霍予珩，审批时间上周五。
黎冬慢慢滑动鼠标拉到最后，看到了申请人，方淮，流程发起日期，1月31日。
是方淮送礼盒过来的当天。
“唔！”屏幕前多出一根手指，杨柳咬着煎饼，手指点在日期处发现了证据一般激动的唔唔两声，黎冬淡定地将邮件关闭。
不用杨柳点明，她也能想象到，那天方淮从救助中心回去后将听到的事情汇报给霍予珩，就有了这一项捐赠。
他一直……
黎冬垂下眼睫，心底沉甸甸的。
杨柳终于把那口咽了下去，趴在她身边小声八卦：“霍总是不是对你一见钟情现在在疯狂追求你呀？”
“你可能没注意，昨天party上他坐在沙发区那儿喝酒和人聊天，一直在看你。”
黎冬心思烦乱地揉了揉额角，拍着杨柳肩膀转移话题，“北城怎么邮寄贵重物品？”
二十分钟后，闪送小哥接过戒指，拍照后收好，“您这个太贵重了，我得给您收好，不过您放心，保证安全送到，”他说了一个昵称，“这是我的个人账号，实名认证过的，您可以关注一下。”
黎冬叮嘱：“不要把这次行程发布出去。”
“您放心，发布的都是客户同意的。”闪送小哥开车离开。
黎冬回到办公室再次调出那封邮件。
按照流程，救助中心确认好设备型号后由Holi出资购买，为了双方合法权益会签订捐赠协议。
杨柳早就嫌弃那批陈旧设备，这会儿没事，搬着凳子坐到黎冬这帮她一起挑选。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挑的，Holi出手阔绰，足够购置市面上最高级的硬件设备。
黎冬将设备型号发送给方淮，同时抄送给霍予珩秦穗安，邮件发出下一刻便得到了他的消息。
闪送小哥打来电话：“黎女士，戒指我是送过来了，但对方拒收啊。”
“……”黎冬拿起手机到办公室外，“那边说什么？”
“就是干脆利落地拒收，没有理由，”闪送小哥唉了一声，“戒指我给您送回去吧。”
他顿了顿，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感情的事还是得双方坐到一起沟通，不过我猜不是您的问题，我跟那位先生也说了，有问题就解决，男人嘛，就得主动点是不是？”
“刚那小哥说的不错，男人就得主动点，”沈怀京靠在Holi大楼顶层霍予珩办公室的沙发里剥着瓜子，“我跟你说件事，你再去求求黎冬，说不定她就和你复合了。”
邮箱提示有新邮件，霍予珩点开，方淮把黎冬的邮件转发给法务部拟订协议，霍予珩浏览后关闭，没理沈怀京那茬儿。
“别看你有四年恋爱经历，追人你不一定有我行，”沈怀京继续说道，“你问问阿简我给他支了多少招。”
霍予珩勾了下唇。
行政敲门进来送茶，沈怀京趁机要了个干净的保鲜盒，把剥好的瓜子仁放进去，准备带回去给沈南书。
沈南书爱吃瓜子，更爱美，为了保护牙齿，瓜子只用手剥。
方淮敲门进来提醒霍予珩五分钟后有会议。
霍予珩没抬头：“跟沈总再说一遍。”
方淮迟疑地转向沈怀京，沈怀京乐了，明白霍予珩是在变相赶人，优哉游哉地扣好保鲜盒，朝着霍予珩“哎”了一声。
“你那戒指是搞批发的吗？”
霍予珩不明所以地抬起头。
“方清缇有一枚一样的，”沈怀京慢条斯理地起身整理西装，欣赏霍予珩脸上变幻的表情，“我那天在楼下见到以为你俩戴情侣戒指呢。”
沈总见到方清缇的那天黎医生也在，黎医生肯定也看到了。
方淮默默垂眼，已经不忍心再看霍总的表情，同时为推迟会议做准备。
霍予珩怔了一瞬，拎起西装外套推开椅子大步朝外走，在沈怀京“你不是不急吗”的目光中慢下脚步，喉结克制地滚动，经过方淮时说了一声“开会”。
方淮连忙跟上。
霍予珩穿上西装，扣了一枚扣子，“产品部会议是下午几点。”
“两点，会议时间大概四十分钟，”方淮打量着霍予珩的脸色，“需要延后吗？”
“不用，”霍予珩吩咐，“通知行政，以后我办公室禁止出现瓜子。”
“……是。”
“通知法务部陈律师固定证据，起诉方清缇。”霍予珩报了一个珠宝品牌名称，“联系他们查一下。”
方淮稍愣，步子慢了半拍。
霍予珩大步向前，背影冷肃，“陈律师知晓那枚戒指的情况。”
黎冬将戒指重新收进包里。
她没去联系霍予珩问他原因，也不认为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在被自己拒绝后会再度低头来找她。
去年冬天收进来的一只红隼在体检和评估后达到放飞条件，秦穗安安排黎冬和闻雨生下午去放飞，一同前往的还有摄影师林醒，负责拍摄照片用于后续宣传。
黎冬想起年前在私家菜坊见到的那张脸以及压在她手边的名片，敲了敲桌子叫对面的杨柳，“白露呢？”
白露是经常和救助中心合作的摄影师。
“她gap去了，”杨柳没抬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今年应该都是林醒跟拍。”
春节假期后第一周大家都过得松散，这一周才找回状态，杨柳正在拟定三月份的公益活动方案，犯愁得直揪头发，“防鸟撞贴纸也贴过了，知识课堂一月份刚搞过，宣传活动办过好几次了，下个月做什么呢？”
“这个月是什么？”黎冬问。
“这个月不是过年么，年前拟定计划就比较仓促，”杨柳压低音量生怕被秦穗安听到，“预计几只鸟月底能康复，就定了大型放飞加科普活动，那个科普简单，用展板就可以，到时候会邀请救助人一同参与放飞。活动结束后咱们正好团建联谊。”
“团建联谊？”
“……去年的团建。去年年底事情太多了，老大就说挪到今年春天，正好CI那帮搞科研的也挪到春天了，就说一起吧。哎，”杨柳又抓了一把头发，“三月做什么活动啊？”
黎冬想了想，帮她出主意：“走进救助基地？”
杨柳环视四周，眼前一亮，“这个好这个好，一年走进四次就是四个活动啊哈哈哈哈！”
黎冬浅笑。
“黎医生，秦姐。”门在这时被推开，林醒一身黑色冲锋衣进来，相机包斜背在背后，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上拎着几盒精致甜品。
“你好。”黎冬起身将人迎进来，忽略杨柳的挤眉弄眼，赶紧叫上闻雨生出发。
红隼是比较常见的猛禽，对城市环境适应能力强，黎冬驱车前往一家市内公园，闻雨生带着Holi礼盒里的数码相机，坐在后排跟林醒请教摄影问题，工作日的下午公园人流量小，几人找到一片宽阔草坪，黎冬见闻雨生对拍照跃跃欲试，放飞时她来打开猛禽运输纸箱，那两人拍摄照片。
在笼舍里生活了数月的红隼扇动翅膀，毫不迟疑地飞向天空，一直到它消失不见，黎冬才收回目光。
“会觉得照顾了几个月它就这么毫无眷恋地飞走了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的林醒问。
“这只我照顾的。”闻雨生面无表情地接话。
林醒不好意思地拍拍他的肩，又看向黎冬。
“不会，”黎冬失笑，闻雨生已经自觉地将运输纸箱收起，黎冬乐得两手空空，“它属于大自然，保留野性是对的，反倒是哪一天过分亲近人类才是需要担心的。”
某种意义上说，顶级智慧掠食者的人类是动物最大的天敌，与人类保持距离，对野生动物来说是一种自我保护。
林醒今天第一次跟过来拍摄，回程路上聊起许多问题，快到救助中心时提起，“黎医生是不是在找文创设计师？”
黎冬诧异地从后视镜中和林醒对视上。
这个念头她上周和秦穗安提过。
野保资金最常见的来源是政府拨款和企业赞助，这两项大多数情况时只能满足最基本的运营需求，不然救助中心的仪器设备也不至于多年不更新。
现在越来越多的组织在寻求“创收”方法，上周她和秦穗安聊了自己的想法，提供了两条思路，一是公众捐赠，捐款全部用于黎山救助站内收留的野生动物食物购买，二是文创手工产品，收入部分用于野生动物救助，部分用于支付产品费用。
北城三面环山，山区密林环境适合野生动物栖居，但食物短缺导致部分野生动物，如鸮，偶尔会去周边的村民家吃顿饱饭。
杨柳和她提过，去村子里科普宣传时常被“告状”，说自家的鸡又被猫头鹰吃了，村民自然生气，对这些野生动物也不会客气。
北城吸纳人才，工作机会多，与之相对应的，是周边乡村留守妇女儿童艰难的处境，文创产品的手工制作可以考虑和这部分女性创收结合。
她刚回北城不久，个人的人脉资源不如在这里土生土长的秦穗安，秦穗安认同她想法的可行性，说先找人问问。
黎冬没想到秦穗安问到林醒那去了。
林醒看出她的疑问，解释道：“秦姐找我问了村镇里女性创收的事。”
他家距离黎山救助站不远，那一片的猛禽不少，出现过猫头鹰偷吃鸡的事，也有被村民喂了一顿饱肉的红隼饿了就天天去村民家要饭的事。
“我认识一个文创设计师，和她说了你的想法，她很感兴趣，”林醒稍顿，“我推给你？”
“好。”
这份好意不好推辞，黎冬答应下来，说话间到了救助中心，门卫大叔提醒黎冬车辆临时通行证今天到期，提醒她快去办理一张正式的。
停车时，原本空着的车位上一辆黑色迈巴赫。
熟悉的车牌令黎冬心里一紧，不由得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任何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或许不是来找她的。
几人进救助中心时杨柳抱着厚厚一卷纸从储物间过来，男生大多是对豪车感兴趣的，闻雨生凑上去小声问谁过来了。
“霍总，”杨柳的话是对闻雨生说的，眼睛却看着黎冬，“霍总亲自来拿防鸟撞贴纸。”
她朝黎冬眨了下眼，又在“亲自”上加了重音，眼睛里闪着一种“你信吗我反正不信”的光彩。
储物间距离办公室没几步路，黎冬不好说什么，率先进门。
一身剪裁得体定制西服的霍予珩正坐在一张空桌旁，面前一杯热水，两腿搭叠，气质清贵，不知在与秦穗安聊着什么。
听到几人进门的动静，他抬眸，视线在她脸上落了一瞬，不动声色地移开前又落到她旁边的林醒身上。
这次定了几秒才收回。
杨柳将贴纸放到霍予珩那，过来和黎冬他们凑在一起。
这间办公室不小，平时五个人在时黎冬觉得空旷，今天只不过多了一个人，却又感觉太过拥挤，毛躁感顺着毛孔丝丝外溢，她早早和秦穗安提过今天要早走接黎右的事，原本想在办公室休息一会儿再离开，现在却有些坐不住了。
看黎冬开始收拾包，林醒提出告别，拿着手机过来，“黎医生。”
黎冬想起他说推送文创设计师的事，点开微信将他加上，备注好准备返回时林醒已经将设计师严霜的名片推送过来。
同时，微信里跳出一条信息。
【霍予珩：我们聊聊】
黎冬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片刻：【昨天已经说清楚了】
余光中霍予珩看了一眼手机收起，起身和秦穗安告别。
黎冬将手机收回包里，听到林醒问：“严霜正好在附近，要不要见面聊？”
他的眼神隐含期待，黎冬和他对视上，温婉笑道：“我再联系她吧，一会儿要去接儿子放学。”
林醒大概不知道黎右的存在，表情愣了一瞬，“那好。”
他木然地背上相机包，“照片晚上修好发给你，”又指了一下带来的甜品，“不要忘记了。”
霍予珩眉骨轻抬，目光往这边偏了一瞬，和秦穗安边聊边出门。
这几人一走，黎冬身上的毛躁感马上退了大半，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地继续收拾东西，杨柳夸张地深呼吸几口气，小声念叨，“刚刚真怕他俩在这打起来。”
黎冬摇头笑笑，让杨柳不要乱想，杨柳小声说：“实在是他俩的单箭头太明显了！我妈平时总说我迟钝呢。”
她没揪住这个话题不放，又问：“幼儿园这么早放学啊。”
“还要再等会儿，”黎冬想起到期的通行证，“我先去办一张通行证。”
“我带你去吧。”一直没吭声的闻雨生起身穿外套。
“你不是刚从外面回来吗，我去吧，”杨柳动作利落地从抽屉里拿出电动车钥匙，“冬冬我带你从小道穿过去，不然你开车要绕到那边校门才行。”
闻雨生不乐意：“干吗抢我的事？”
杨柳：“谁抢了？你没看学校里面骑电动车都是女生带女生或者女生带男生吗？”
闻雨生迟疑了：“是吗？”
这两人年纪相仿，平时话不多的闻雨生只在和杨柳斗嘴的时候才多说几句。
黎冬看了一眼腕表，“我自己——”
正巧被杨柳的话压下去：“是呀，男生骑电动车带女生一看就过得很苦。”
“……”闻雨生瞟一眼黎冬，“也可以让黎冬带我。”
这次换杨柳无语，“嘿”了一声，叉腰站着，“那冬冬图什么啊？图你一百多斤能压车？还是图你面无表情半天不吭声？”
黎冬看着两人你来我往斗嘴挺有意思，边听边笑，顺便就把包收拾好了。
秦穗安这时候从外面进来打断两人，“都想趁机出去放风是吧？杨柳你三月活动策划写完了吗？闻雨生你实验数据呢，分析完了吗？”
她年岁本来就长一些，故意板着脸时有几分威严，杨柳闻雨生灰头土脸地坐了回去。
黎冬笑笑，拎上包出门，顺便拎上了那份甜品。
却不想早她几分钟出门的两个男人都还没走。
林醒站在一台黑色机车旁，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看到她过来遥遥点了下头。
霍予珩双手插兜，距离她的车几步远站着，显然是在等她。
“我今天没有时间。”说着话，黎冬拉开车门上车。
才坐好，副驾的门被拉开，霍予珩长腿一偏坐了进来，“我跟你去接黎右。”
不远处的林醒往这边看了一眼。
看来今天是非谈不可了。
黎冬闷坐了一会儿，点开中控屏，当着霍予珩的面将解锁模式修改为只解锁主驾驶门，以防他这种不请自来又赖着不走的人。
霍予珩有些怀念地看着她生闷气的样子，稍后偏头看向窗外。
街边行道树还维持着冬天模样，光秃秃一片，可已经能预见过些日子萌出第一颗新芽，绿意慢慢挂满枝头。
唇角笑容慢慢漾出，霍予珩扭头看向黎冬：“我和方清缇没有关系，那枚戒指我今天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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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入v啦，让我看看谁还在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看到好多人猜到了黎冬不会这么快答应哈哈哈哈哈，你们是钻到我的存稿箱了吗（虽然也没几章存稿了）
要让霍总吃点苦头再追上老婆，当然也会给他点甜头吃
66个小红包，下一章明晚0:00更

第12章
那枚戒指……
一个晃神, 黎冬错过校门口，要再往前开两个路口才能调头，今天来不及办通行证了, 她胡乱地想着。
耳边霍予珩的话还在继续。
“那枚戒指是我订做的，设计稿在我手里，世界上不会再有相同的第二枚。”
他将他和方清缇的全部交集交代。
Holi B轮融资时方清缇爸爸成为股东之一，两人开会时碰过几面，他印象里回国后和方清缇见过三面，一次Holi周年庆，一次方清缇爸爸生日，一次年前的校友活动, 不知道谁把方清缇带去了。
黎冬思绪万千, 默默听着，最后听到霍予珩说：“说过的话加在一起不会超过十句。”
她下意识问：“记得这么清楚吗？”
话一出口，车里便静了下来, 有目光静静落到她脸上。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她咬了下唇瓣，稍偏头, 将车窗降下一隙，窗外车水马龙的声响顷刻间闯了进来, 但都不足以淹没他下一句带来的怦动心跳。
“我记你的更清楚。”霍予珩低声说。
她让他向前看，他只能看到她。
他的过去只有她，前方也只有她。
指尖紧抓了下方向盘又松开，心跳乱成一团, 黎冬鼻尖发酸，有种落泪的冲动。
她知道她在面对霍予珩时防线实际非常脆弱，八年前的她抵挡不住他的一个眼神, 现在的她抵挡不住他的一句话。
心脏很快，却很重，像有高密度的铅块坠在下面，每跳一下都能被勒出细密的痕迹。
“黎黎，别哭。”霍予珩轻声叫她，递了张纸过来。
“没有。”黎冬嗓音哽咽，将眼泪逼了回去。
霍予珩笑笑，“那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你让我想一想。”黎冬轻声答。
她没有办法骗自己不爱他，可他们之间有些事无解。
另一方面，她也要顾及黎右的感受和态度。
接下来一路安静。
到达幼儿园附近时距离放学还有十分钟，黎冬没有国内接孩子的经验，等把车停好赶到校门口刚好到放学时间。
小一班的小朋友排着队出来，姜岁柠靳岁桉规矩地排在队伍中，瞧见她后抬起小手挥了挥，小脸转向另一个方向，顿了一下后猛挥。
黎冬这才注意到，今天过来接他们的是靳行简。
靳行简也看到了她和霍予珩，极轻地挑了下眉梢。
黎冬马上知道，姜茉又有的问了。
很快她就没有时间再想，老师一声令下，一班小朋友呼啦啦冲向来接自己的家长，小二班也出来了。
黎右和一个小女孩牵着手走在最后，站定时看到她，马上松开小女孩的手，跳着脚大喊了一声妈妈，纪律严明的队伍顷刻间乱了，有小朋友找自己的妈妈，站在黎右前面的小男孩回过头说了句什么，黎右小胳膊一伸，“看，那是我妈妈！”
小男孩朝黎冬看过来。
黎冬稍歪头，朝两人笑笑，给黎右打了一个安静的手势，黎右马上安静下来，一直憋到老师宣布放学，才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他抱着黎冬的腿晃了晃才注意到旁边高大的男人，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咧开嘴笑着喊人：“霍总叔叔！”
又问：“你来接谁呀？”
黎冬将黎右背上的书包卸下来，拎在手里。
霍予珩低着头，或许是和黎冬把误会说开，连带着他看黎右的眼神也比平时包容，“来接你。”
黎右马上惊喜地蹦了一下，看看黎冬又看看霍予珩，小身体往霍予珩方向挪。
靳行简带着两个孩子还没走，姜岁桉大方地过来问好，靳岁柠叫了黎冬一声姨姨，反常地怯生生地躲在靳行简腿边，看着霍予珩小声问：“爸爸，霍叔叔会不会不喜欢我了呀？”
靳行简将她抱起来，单臂抱在怀里，“为什么？”
“沈伯伯说霍叔叔柠檬过敏，我是小柠檬。”
靳行简瞥一眼霍予珩，又瞥一眼黎冬，淡定地安慰女儿，“不会，姨姨爱小柠檬，叔叔就必须爱。”
“……”不知道说什么的黎冬默默扭过头。
几人没再多聊，靳行简一手抱女儿，一手牵着儿子走了。
黎冬去拉黎右的小手，却见他从靳行简离开的方向扭回头，仰着头朝霍予珩张开小胳膊，一双眼睛满含期待。
霍予珩一愣，手指蜷在身侧没动。
黎冬连忙开口：“宝贝妈妈来抱。”
说话间霍予珩俯下身，不太熟练地将黎右抱了起来，大概是没抱过孩子，他的姿势别扭，两只手臂肉眼可见的僵硬，黎右几乎是趴在他身上，鞋底蹭上昂贵的西服，干净的面料上马上一道痕迹。
最后是黎右扭着小屁股调整好位置，坐着他的手臂，小身体小心翼翼地靠向他肩膀。
黎冬眼眶发烫地扭开头。
儿童座椅安排在后排右侧，霍予珩把黎右放上去，不太熟练地帮他系好安全带，看到自己衣服上的脏痕时微皱起眉头，手指蜷了一下。
想到他那洁癖的性子，黎冬将车内温度调高几度，“脱下来吧，洗好后还你。”
霍予珩目光落过来，没说什么，将西服外套脱下来放在了她的包旁。
黎右正探着小身子往前看，“妈妈，那是你给我买的小蛋糕吗？”
说着还舔了一下嘴。
林醒带来的甜点被放在扶手上，里面有一盒布丁一盒蛋糕，黎冬看黎右那小馋猫模样，轻轻笑起来，“回家吃哦。”
霍予珩之前没注意过她和黎右的相处，也很久没听过她用这种温柔软绵的语调说话，心里酸酸胀胀的不是滋味。
再看到林醒送来的那块蛋糕堂而皇之地摆在车上，晚上还要入她的口，干脆偏头看向别处。
黎右夸张地捂了一下肚子，“可是右右肚子饿了！”
又告状：“在幼儿园吃不饱。”
这件事玫玫老师中午和黎冬沟通过。
幼儿园供餐是按幼儿膳食标准，三岁大的小朋友午餐主食克数为50克，蔬菜肉类蛋类等也有相应标准，一般小朋友足够吃，黎右平时运动量大，成为了例外的那一个。
他吃完后找老师再要一份，担心他的小肚皮被撑坏，老师只给了他一份水果，担心小朋友传递信息有误，所以提前来和黎冬沟通。
黎冬发动车子，“妈妈已经和老师沟通好，明天给你适量增加食物克数。”
又转达了几句玫玫老师中午表扬黎右的话，黎右美滋滋地听着，没再闹着现在吃蛋糕。
有黎右在，回程并不寂寞。
“妈妈，我今天上课没有乱讲话哦。”黎右晃着小腿卖乖。
黎冬夸了他两句，小家伙的话匣子便打开了。
大概是在学校憋坏了，不用黎冬去问在学校发生了什么，黎右跟倒豆子一样将今天的事分享出来。
“妈妈我今天交到了两个好朋友哦，一个叫闵江舸，一个叫谢雨乔，我厉不厉害？”
黎冬莞尔，“厉害。”
“闵江舸今天尿裤子了，全班同学都在笑话他。”
“那你呢？”
“我笑的最大声啦！”
旁边霍予珩弯了一下唇角。
黎冬绷不住笑出声，好奇问他：“那你是怎么和闵江舸成为好朋友的呢？”
“做游戏的时候他撞到我，我们一起摔到草坪上，他哭得好大声，玫玫老师说他哭声最大，我笑声最大，我们两个就做朋友啦！”
黎右伸出小手低头看，“妈妈，我的手破了。”
放学后黎冬没拉黎右的手也没抱他，当下吃了一惊，“疼不疼呀？”
“不疼啦。”
黎冬稍放下心，当下不好停车，她嘱咐黎右，“不要玩伤口哦，妈妈回家看。”
“那妈妈快点开车，”黎右的眉头拧到一起，为了方便看到黎右，黎冬在车内后视镜上加了一面镜子，此刻她的心脏高高提起，还没等她问，黎右又说，“晚了我的伤口要愈合了，哦！妈妈你现在看吧！”
黎冬的心脏一蹦一蹦的：“……等妈妈前面停车看。”
旁边男人一声轻笑，黎右想起还有个人可以互动，连忙小身子往前探，伸出小手，“霍总叔叔你快看看。”
霍予珩配合地侧过身向后。
路遇红灯，黎冬停下车，却没有动，静静地靠在驾驶位上，目光挪向内后视镜。
大半镜面被霍予珩的身体占据。
男人脱了西装外套，里面衬衫马甲穿戴整齐，他的肩很宽，线条流畅的手臂前伸，手掌摊开，指节微微弯曲，轻轻托着黎右的小手。
黎右的手太小，还没有霍予珩的半个手掌大，小手掌摊开，那只没受伤的小手点在这只上面，指了一个位置，“在这里。”
霍予珩或许是没看清，或许是疑惑，拇指指腹抹过黎右受伤的位置，抬起头问他：“愈合了？”
“嗯！”黎右狠狠点头。
霍予珩不知该说什么了，半晌没有开口。
恰好变灯，黎冬弯起唇角向前。
剩下路途黎右左一句霍总叔叔右一句霍总叔叔，黎冬看得出霍予珩应付得渐渐吃力，可也没打算出口帮他。
不管他们两人最终能不能走到一起，他都应该接受黎右，如果能够和黎右相处愉快，那是更加庆幸的事。
如黎冬所料，晚饭时间刚过，姜茉便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姜商辰即将出国，要几个月后才能回来，正是舍不得孩子的时候，姜茉顺手将孩子推给他带。
姜商辰带着三个宝宝又牵上边牧Jan出门，姜茉上楼找黎冬，正撞到黎冬偷偷把一件男士西服交给阿姨。
“霍予珩的吧？”姜茉贼兮兮地凑上前问，哼哼了一声，“还特意避开爸爸。”
又问：“和好了吗？”
黎冬摇头。
和霍予珩的关系还不知会怎样，她并不想这么早惊动姜商辰。
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一下，林醒发来一张修好的照片，黎冬打开聊天框放在桌上，准备等他全部发过来再回。
下一秒，屏幕中出现一张她的特写照片。
那是下午放飞红隼前，她的手扣在运输纸箱的搭扣处，提醒林醒和闻雨生准备拍摄。
这张照片显然是精修过的，光晕柔和，眉眼和每一根发丝都轻柔。
下午的拍摄，她不应该是主角。
姜茉显然也注意到了那张照片，惊讶地“喔”了一声，想点开时那张照片忽地被撤回，屏幕上连续跳出一串新照片，都是以红隼为主角。
几秒后，被撤回的照片重新出现在视野当中。
这次姜茉眼疾手快地点开保存，再点回去时，林醒发来一条消息：【最后这张是测光时拍摄的，觉得不错就修了，原片我这边删了】
姜茉盯着这条消息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起来没有问题，但是问题很大啊。”
先发送再撤回，最后再单独发送后特意说明。
“像不像把自己的私心加入到工作中，手误发送后怕被你发现慌忙撤回，最后怕你发现不了再发过来？最重要的是他给你精修了！”
“他要追你。”姜茉最后下结论，点开林醒的朋友圈。
林醒朋友圈大多是他拍摄的照片，偶尔夹杂着一两张他的个人照片，姜茉翻了几张，“挺帅的，但是只看颜值的话我投霍予珩一票。”
黎冬笑着拿过手机，公式化地回复林醒几句，最后道谢，放下手机对姜茉说：“我下午和他透露了我有孩子。”
“有孩子不是挺好吗？要不是我这边有两个，好想把小右偷过来养，冬，”姜茉认真叫她，“小右不是你开启一份感情的阻碍。”
“小右是我的试金石，”黎冬接了一杯温水捧在手里，想了想，轻轻的笑了，“也让我从最好的一个人变成了最好的两个人。”
明白黎冬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姜茉眼眶瞬间发烫，上前抱了下黎冬，“你就是最好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黎冬都在忙碌，霍予珩的衣服洗好后被她挂在柜子里，连同那枚戒指一样，暂时没有还回去。
姜商辰出国工作，黎右少了一个老玩伴，放学后往姜茉那跑，几次经过霍予珩的院子时往里探头，问黎冬霍总叔叔是不是搬走了，怎么好久没见他。
那天从幼儿园一起接黎右回来后黎冬就没见过霍予珩，她那天说要想一想，他就没再问，两人的微信消息停留在她的那条“昨天已经说清楚了”，霍予珩没有发朋友圈的习惯，注册的平台账号发布的都是公司产品相关，也很久没有新内容。
黎冬只能从隔壁进出的保姆，和夜晚亮起的灯光判断他没搬走。
至于人去哪了，她也不得而知。
救助中心二月份的公益活动安排在二月最后一个周末，结束后是团建联谊，下午露营，晚上住在附近的温泉酒店，秦穗安说这次团建可以带上一两名家属。
好久没带黎右出去，黎冬这次带上他，又带了一位阿姨随行，她工作时由阿姨来看顾黎右。
这次活动邀请了这批放飞猛禽当时的救助人，也开放了部分名额给热心市民，救助中心特意租了一辆大巴车作为往返交通工具，集合地点定在C大侧门。
黎冬要带黎右和阿姨，自己开了车，到达集合地点时黎右想坐高大拉风的大巴车，大巴车座位早已安排好没有空余，黎冬只得说他是家属，要做家属车。
距离出发还有两分钟，林醒拍摄完出发前的照片坐到第一排座位，杨柳拿出出行名单核对信息，摸出手机拨打电话。
见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黎冬下车，朝自己的车走去，身后杨柳的电话声断断续续，“霍总，您还有多久到哇？”
黎冬放慢脚步，听到杨柳又问：“那您跟大巴车还是？”
距离渐远，杨柳的声音不再清晰，黎冬快走几步开门上车，黎右正转悠着小脑袋四处看，忽地小手一伸，指着前方，“霍总叔叔！”
黎冬抬起头，一辆黑色迈巴赫正朝这边驶来，停到马路对面，后排车门缓缓打开，霍予珩迈着长腿下车。
不同于往日的精锐派头，他今天一身休闲套装，头发很随意地抓了抓，可仍旧能看出清贵气质，高大挺拔的身材破开晨光，穿过马路朝这边走来。
迈巴赫放下他便开走了，黎冬隐隐有种预感，心跳一下一下快起来。
霍予珩径直走到她的副驾旁，伸手拉了一下车门，纹丝未动的车门让他一愣，随即缓缓笑起来，指节微屈，抬手在车窗扣了两下。
杨柳朝这边嘿嘿笑着挥了下手，大巴车车门慢慢关闭。
黎冬手指一动，咔哒一声，副驾门解锁，霍予珩拉开车门，长腿一偏坐了进来。
身上的冷香飘了几丝到黎冬鼻尖。
“霍总叔叔你也来放飞小鸟吗？”
“是啊。”
黎右为这份偶遇而欣喜，笑得一双眼睛弯起来，“那要坐那辆大车哦，妈妈说我们这辆是家属车。”
视线中大巴车启动，向前开去。
霍予珩偏过头，含笑目光不偏不倚地落在黎冬的侧脸上，不知道在问她还是问黎右。
“那我有幸乘坐家属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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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洁癖霍总：儿子弄脏我衣服，忍了，老婆把衣服拿走，后面又有见面理由了
黎冬：脏衣服脱都给我了，真的嫌弃儿子[问号]
后排阿姨：糟糕，霍这次总是冲着我饭碗来的！
约了黎右宝贝的四宫格放在详情页角色栏了，很可爱很可爱很可爱，就是晋江图的比例关系图有点小，看不清的可以去大眼看大图
这章依旧66个小红包，下章明晚0:00更，下章有个我边写边笑的剧情[坏笑][坏笑]，让我看看你们的反应，然后周四那天要上一个比较重要的榜单，可以的话明天那章早点来看呀[加油][加油]

第13章
“有幸！”黎右拍着小手欢迎。
“安全带。”黎冬脸颊有升温趋势, 视线未偏地低声提醒，余光中男人勾了下唇角，拉过安全带扣好。
有黎右在, 不用黎冬开口询问很快知道霍予珩这几天的动向，接黎右的第二天他去了香港，之后又飞纽约，今早是直接从机场过来的。
这次放飞地点在郊外，距离市区一个多小时车程，黎右昨天睡得晚，叽喳到半路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靠在安全座椅里睡着了, 有阿姨在, 黎冬没和霍予珩说什么，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轻缓的音乐声慢慢流淌。
没一会儿, 黎冬稍偏头，霍予珩靠着椅背，头往她这边偏着, 眼睛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没休息好。
她把音量再调低几度,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黎右，他和霍予珩以同样角度歪着头，肉嘟嘟的小脸颊白嫩嫩的，正睡得香甜。
视野中倒退的行道树上萌出一层新绿, 阳光在背后，黎冬安静地开着车。
这次放飞选择在一家郊外公园，杨柳做为活动负责人科普后, 进入到放飞环节。这次放飞的猛禽数目多，由救助人和工作人员共同完成，黎冬将黎右交给阿姨照顾，来到一位六七岁小女孩身边。
去年秋天，一只翅膀受伤的燕隼被这个小女孩救下后送到救助中心，之后救助中心每周都会接到一通询问燕隼恢复情况的电话，确定举办这次活动后，杨柳问小女孩要不要来，对方马上兴奋地答应下来。
黎冬将一副手套递给小女孩，轻声解释：“燕隼的爪子十分锋利，我们一会儿打开纸箱不会和它有直接接触，但以防万一还是要戴好手套。”
“我知道的阿姨，”小女孩接过手套，眼神明亮，“我还知道燕隼喜欢吃什么，怎么捕食，也知道燕隼是浪漫的鸟类，非常讲究礼仪，结婚时夫妻之间会互相鞠躬，一起跳一支舞。”
“你知道的好多呀。”黎冬笑着夸赞。
小女孩戴好手套仰起脸，眼睛里的光芒一点点黯淡下去，“可是我和妈妈说长大后要去保护野生动物，妈妈说这份工作没有前途，也赚不到钱。”
黎冬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刚入行时她也和朋友调侃过这是一份“穷开心”的工作，收入不能和当下热门职业相比，工作内容也辛苦，中途有许多朋友转行。
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姜商辰后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他也足够体谅她，让她放手去做热爱的事业，不然她也不能保证她的热爱能抵过被蹉跎的生活。
黎冬轻轻拍了拍小女孩的肩膀，“保护野生动物是一件大家都能参与进来的事情，可以是以科研保育的形式，也可以是一次善意的举动，像你这次救了这只小燕隼，就是在保护它们呀，如果条件不允许，那你能葆有这份心思就已经是非常棒的事情了。”
杨柳提醒黎冬准备，小女孩点点头，光芒又重新回到眼睛里。
活动结束时还不到中午，杨柳催大家手脚麻利点，团建伙伴CI已经到露营基地了，正搭帐篷，他们过去正好一起午餐。
杨柳本来计划这段路程搭黎冬车过去，顺便和黎右玩一会儿，现在霍予珩来了，她乐得让位，叫上林醒和闻雨生上秦穗安的车。
林醒回头看向站在黎冬车旁的霍予珩，上车时问杨柳，“这次活动不是限定要家属？”
杨柳这些日子和林醒熟悉了些，能看出他对黎冬还有心思，但是她心里更希望黎冬和霍予珩在一起。
怎么说呢，那两人不管是外形还是气质，站在一起就有CP感，还有一种隐隐的形容不出来的感觉，霍总看向黎冬的眼神……杨柳想了想，是有故事感的，而且黎冬对霍总也不像对林醒这样把距离划分得那么清楚。
当下杨柳不好直说，只能以另一个理由回他：“霍总是我们最大的财神爷嘛。”
捐了一个基地，又捐了一批设备，晚上要住的温泉酒店是霍总朋友的，直接给他们打了五折。
林醒不知道这些内情，杨柳的话到了他耳朵里成了另一个意思。
今天白天天气不错，最高温度将近20摄氏度，下车后黎冬将黎右的外套脱了，让杨阿姨带着他去玩儿，她则打开后备箱去搬帐篷。
黎右不一定会午睡，但他会喜欢在帐篷里玩儿，她得要提前准备周全。
“我来。”
“黎医生我帮你。”
两道男声同时响起。
黎冬看向突然出现在左右的霍予珩和林醒，喉咙卡了一瞬。
霍予珩淡淡瞥一眼林醒，什么都没说，抬手将她手边的袋子提起拎出，像是较劲一样，林醒闷不吭声地拎出了另一个。
“唉，我自己……”
“黎冬，”秦穗安在不远处喊，朝这边看了两眼，朝她招手，“让他们俩搭吧，你过来。”
秦穗安旁边站着一个高个男人，鼻梁上一副细框金丝边眼镜，整个人俊秀斯文，遥遥朝着她笑。
“麻烦了。”黎冬向帮她搭建帐篷的两位男士道谢，走了过去。
“这是C大的于思川教授，也是CI的创办人之一，跟我提过几次想见你都没找到机会。”秦穗安介绍。
“黎医生你好。”于思川伸出手。
黎冬从杨柳那听过他名字，礼貌性地伸手握上去，侧身坐下时往回望了一眼。
远一点的地方，杨阿姨带着黎右和一个同龄小女孩玩耍，两个小朋友撅着小屁股蹲在小河边，两颗小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近一点的地方，霍予珩和林醒泾渭分明地分开站着，她带的是一室一厅的充气帐篷，此刻这两人一人搭着卧室部分，一人搭着客厅部分，黎冬瞄了一眼中间的距离，头疼地想，她的卧室和客厅还能不能连在一起。
热闹人杨柳快要乐死了，她正和桃始华闻雨生一起支天幕，左一眼右一眼地往黎冬帐篷那边瞧，凑到临近的闻雨生身边，“你说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闻雨生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事，杨柳一看他不是适合八卦的对象，没意思的啧了声，要去找桃始华，桃始华已经凑了过来，“不会打起来吧，霍总不像没风度的人，”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我更倾向于霍总会智取。”
“打怕是打不过吧。”闻雨生这时候插话。
杨柳正要回嘴，往那边一看顿时哑了火。
林醒脱了外套丢在一边，露出来的手臂明显比霍总的粗。
霍总长得是没得挑，个儿高身材也好，就是天天坐在办公室里不晒太阳，皮肤白得太过矜贵，跟常跑野外的林醒一对比就显得文弱了。
隔着一段距离，他们没听到那两人其实在说话。
话是林醒先挑起来的，客厅部分快搭建好时，他还是没熬过心里那关，“这次团建是救助中心和家属参加，霍总属于哪类？”
“林摄影师属于哪类？”霍予珩没答，淡淡开口。
林醒虽然不在救助中心工作，但救助中心这次团建也邀请了常合作的摄影师和志愿者。
“救助中心。”他极有底气地答。
霍予珩唇角很轻地抬了下，“我是家属。”
林醒正巧将帐篷的客厅搭好，直起身看向霍予珩，“未必吧。”
他和黎冬接触不多，也能大概摸清她的为人，如果她已经和霍予珩在一起，他刚才过来帮忙的时候就会被拒绝。
霍予珩没再说什么，只抬了下唇角。
这让林醒更加窝火。
一个小团子在这时跑了过来。
黎右不知道去玩了什么，脸蛋一块泥巴痕迹，裤子上更多，脏兮兮的小手捏着一条蚯蚓，“妈妈妈妈”地跑了过来，见黎冬在那边朝他比了个嘘好像有事，他又转向霍予珩，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霍总叔叔！”
霍予珩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黎右完全没看出他肢体语言上的拒绝，兴奋地扑了上去，一只小手抓住他裤腿，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你看我抓的大虫虫！我厉害不厉害？”
霍予珩额角一跳，垂眸看向裤子上的小脏手印，语气很平：“厉害。”
杨阿姨刚刚去拿干净毛巾，这会儿小跑着过来，看一眼霍予珩不愉的脸色，轻轻拉过黎右的手，“不好意思啊霍总，我给您拿条干净毛巾吧？”
“先给他擦。”
杨阿姨哎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给黎冬擦起小脸和小手，到要擦他捏着蚯蚓的那只小手时出了问题，黎右对这只蚯蚓正新鲜，不肯放在地上，他眼珠一转叫霍予珩，“霍总叔叔，你帮我拿一下我的虫虫。”
蚯蚓在这时弯动身躯，极缓慢地扭了一下。
霍予珩的手迟迟伸不出来。
“林叔叔帮你拿。”林醒蹲到黎右面前。
黎右防备地把小手背到背后，仔细看眼前的叔叔，没一会儿认出他来，“你是拍照片的叔叔。”
他记得放飞小鸟时这个叔叔一直在给妈妈拍照片。
“对，我是你妈妈的朋友。”
黎右这才放心地将蚯蚓交到林醒掌心，又听到林醒说：“我们给他做一个房子吧，没有房子它晚上没办法睡觉。”
这无疑戳中了黎右的心窝。
黎冬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一室一厅的帐篷已经搭好了，黎右和林醒蹲在一起，中间摆着一个保鲜盒，一只蚯蚓缓慢地钻进湿润的泥土中。
霍予珩躲到一边，淡淡地瞥那边一眼，将一块脏毛巾交给杨阿姨，抬眸对上她的目光时极轻地抿了下唇角。
像是不高兴。
他的裤子上一片湿渍，那位置应该是黎右的小手拍上去的。
听到脚步声的黎右回过头，惊喜地喊了一声妈妈，抱着保鲜盒哒哒哒地跑过来，将就快钻进泥土里的蚯蚓拎出来，“妈妈你看，我挖的大虫虫，它是活的哟！”
蚯蚓愤怒地扭了一下身体。
知道霍予珩躲那么远的原因了。
“哇，”黎冬笑容灿烂地蹲在黎右面前，仔细看那只身体上裹着泥的蚯蚓，“比你的小手还要大呀。”
黎右抬了抬下巴，好像干了一件天大的事，叭叭叭地讲起他和琪琪是怎么把这条蚯蚓挖出来的，讲着讲着，他夹了夹腿，将蚯蚓放回小盒子，抱紧了，看看左右，“妈妈我想尿尿。”
三岁小朋友憋尿能力并不强，黎冬马上起身拉上他去不远处的卫生间，走到门口时，一位妈妈牵着一个小女孩出来，小女孩喊了声“右右”，黎右惊喜地回了一句“琪琪”，又夹了夹腿，之后站在卫生间前傻了眼。
露营基地卫生间搭建得简单，只一男一女，没有儿童卫生间。
琪琪妈妈看两人站着没动，以为黎右是害羞了，笑着好心提醒，“卫生间里这会儿没人。”
黎右确实是害羞了，小脸红扑扑的，他是小男子汉了，不想让刚交的好朋友看到自己去女孩子的卫生间。
“妈妈。”黎右眼巴巴地看着黎冬，声音软糯像是撒娇，抱着蚯蚓盒子往男卫生间方向瞄。
“……”
这个妈妈做不到。
黎冬回过头，霍予珩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地望着这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她不得不喊人：“霍予珩。”
霍予珩这才走了过来。
黎右十分懂事地喊人，“霍总叔叔，你帮我抱蚯蚓，我会自己尿尿。”
霍予珩脚步很明显地顿了一下，黎冬抿紧唇角偏开脸，整理好表情回过头时霍予珩已经走了过来，他将黎右怀里的蚯蚓盒子拿过来塞她手里，拉上黎右手，“蚯蚓不用去。”
“咦，蚯蚓不用便便吗？”
“它会便在自己的房子里。”
“啊！那它的小房子不干净啦！”
“对，回家让妈妈给你换一个。”
“……”
黎冬的手指抖了一下，皱眉将蚯蚓盒子拿开了些。
林醒在这时候走了过来，黎冬朝他轻轻点头，转过身走远了些，也就再听不到里面那一大一小的对话。
以前带黎右上厕所的时候没感觉费时，这次等在外面才觉得漫长，黎冬看了两次腕表才有人从里面出来。
先出来的是林醒，脸色有些黑，见到她后微一点头便走了。
黎右在中间，极其不讲究地把湿乎乎的小手往衣服上抹，抹的时候还注意避开了中间的阿奇图案。
霍予珩走在最后，眉稍轻扬。
他的表情其实并不明显，但黎冬和他太过熟悉，还是一眼就察觉到了他心情不错，刚刚黎右拿蚯蚓给他的那点不快好像已经过去了。
黎右哒哒哒地跑了过来，小脸依旧红扑扑的，拉上她就走，让她没有心思再想。
一直走到营地，黎右才停下，扭着小脸往回看。
霍予珩逛花园般闲庭信步地跟在两人身后。
黎冬第一次在儿子脸上看到欲言又止的表情，将蚯蚓盒子交给杨阿姨，蹲下身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
“霍总叔叔和林叔叔羞羞，”黎右抱住了黎冬脖子，像是不好意思，他吭叽了好一会儿才特别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他们互相看小鸡。”
黎冬：“………………”
两边的帐篷都已经搭建好了，天幕下摆了一排桌子，食物香味飘了过来，杨柳占好位置，摇手叫黎冬黎右和杨阿姨过去坐。
余光中霍予珩过来了，和于思川教授握手后坐在一起，就在她斜对面。
黎冬这会儿还不能直视他，索性低下头。
CI是环保组织，偏向研究方向，和救助中心很熟，人员之间插科打诨聊得热闹，黎冬性子柔和人也大方，几句话后已经被大家接纳，周围这几人围绕在她身上的话题也多了，她边聊边看顾黎右。
霍予珩和于思川一直在低声交谈，时不时落过来一眼。
今天是烧烤为主，并不适合黎右，杨阿姨拿出自带的儿童餐，水果、时蔬、虾肉、鸡翅，还有三个特别漂亮的玉桂狗饭团。
“妈妈，我想去找琪琪一起吃。”
琪琪和爸爸妈妈坐在另一侧，正朝这边猛力招手。
黎冬点头，黎右小腿一偏滑下座位，抱着自己的小餐盒去了，杨阿姨跟在后面。
有人好奇问起黎右爸爸怎么没来，知道黎冬是单身后气氛又热络了几分。
餐桌另一头不知是谁起了头，说只吃饭没意思，要比划比划，有人出主意说那别来体力上的，救助中心男人少，比体力是欺负人。
闻雨生首先不愿意了，他和那人应该挺熟的，揪住对方说就做俯卧撑，输的人吹三瓶，怂的人直接喝也行。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CI又站起来两人说一起比，这下救助中心为难了，他们就闻雨生这一个男丁。
“算我一个，”林醒站了起来，为这游戏加码，“这轮算成绩也算热身，下轮坐背俯卧撑。”
他很明显地往黎冬这边偏了一眼，“这轮谁赢谁先挑队友。”
黎冬唇角发沉。
两人都是单身，其中一个又表现得那么明显，在场人乐意捧场起哄，CI要比赛的人一看林醒的胳膊一顿发愁，找了个借口：“你们那边俩人……”
“我来。”
一道低沉嗓音响起。
霍予珩低头摁了几下手机，起身时脱下外套，同手机一起扔到椅子上。
他绕过长桌走向即将较量的平台，低头摘着腕表，“救助中心加我一个。”
咔的一声，搭扣解开，腕表从腕骨上滑落，经过黎冬时压在了她的桌面上。
同时，黎冬的手机一震，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
【霍予珩：我赢下这局，你让那男的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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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霍总对不起，你在你老婆面前的形象被你儿子毁了（绝对不是作者毁的！[眼镜]）
以及，当初（林醒）往黎冬手边压名片的场子被霍总找回来了
明天要上一个比较重要的榜单，更新时间为23:00，要让大家久等一下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对《引春雾》（姜茉靳行简，先婚后爱题材）感兴趣的可以去翻翻那本嘿嘿，那里面有黎冬霍予珩客串
这章依旧66小红包

第14章
黎冬眼睫极轻地眨了下, 关闭手机抬起头。
数道目光在腕表落下时一起偏了过来，只是这次再没人起哄。
一是和霍予珩不够熟络，一是一个男人对另外一个男人公开的叫板, 这样的场面并不好收场。
“我来当裁判吧。”于思川在这时站了起来。
有CI的人小声起哄活络气氛，“老大你不上吗？”
于思川笑着拒绝，“那救助中心只能秦老大上了。”
救助中心上来三个男人，其中两个是外援，再上只能是女人。
在体能上，女人是天生的弱者。
救助中心那几个小姑娘弱不禁风的模样，秦穗安又是出了名的护犊子。
桌上有人笑了起来。
“一起玩玩儿吧。”秦穗安站了起来。
她身材高挑，不算纤细, 脱掉外套后隐隐能看出肩臂的力量感, “我们抓秃鹫的时候你们还在伏案写报告。”
秃鹫是最大的猛禽，挣扎力量非常大，能提起20千克重物才可能搞定它。
“就是啊别小看我们女人, ”杨柳扬声开口，“力量不是我们的强势项目但不代表我们不行！”
“我其实是在激将，这会儿有点怕了, ”于思川脱掉外套，朝秦穗安一拱手在线求饶, “秦老大手下留情。”
“晚了。”秦穗安笑答。
“秦老大加油！”有CI的女研究员喊，“虐翻我们老大！”
“哎，我看看是谁？”于思川回过头。
秦穗安很潇洒地比了个OK手势。
秦穗安的加入无疑将气氛推上了一个台阶，众人再没有吃饭的心思, 纷纷注视着这场较量。
黎右抱着自己的小餐盒回来，爬上黎冬的腿，探着脖子往那边看, “妈妈，霍总叔叔去做什么啦？”
“你霍总叔叔去PK情敌了！”杨柳凑过来说。
“那什么是PK情敌呢？”
“就是打败其他和他一样喜欢你妈妈……唔！”杨柳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塞了一块水果，她嚼了几口咽掉，嘿嘿笑了两声，坚持把话说完，“的男人！”
黎右小嘴圆张，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惊喜地看看妈妈，又扭头看看霍总叔叔。
黎冬哭笑不得地捏了下他肉嘟嘟的脸颊，又抬了下他下巴让他把嘴巴闭上，黎右小腿一偏滑下她的腿，小脚着地，哒哒哒地跑向霍予珩，仰着小脸说了几句什么，霍予珩朝这边偏过来一眼，跟黎右点点头，唇角勾起笑意。
黎右转身往回跑了几步又折回去，站到林醒面前，小嘴一张一合又说了几句什么，又挪到秦穗安面前。
杨柳被逗得不行，竖起大拇指，“右右人情世故拿捏这一块，”又和黎冬咬耳朵，“你再看霍总。”
霍予珩唇边的笑淡了下去，睨了眼黎右，又朝黎冬瞥过来一眼。
好像是她故意教的似的。
黎冬挪开目光佯装没看到，将跑回来的黎右抱进怀里，“你和叔叔阿姨们说什么了呀？”
“我给他们加油，让他们拿第一名！”
“大家都拿第一名吗？”
“嗯！”
“……”
怪不得霍予珩那个表情，原来是被黎右一碗水端平了。
“第一轮定时赛，标准俯卧撑，不标准的不算啊，一分钟内数量多的先挑下一轮队友。”
定下规则后有人计时有人计数，平台上的几人简单做完热身后比拼开始。
平台是木板搭建，大概两阶楼梯高，八人自由站位排成一排，霍予珩在右三位置。
计数的声音太过杂乱，黎冬分不清哪个是霍予珩的，目光笼罩在他身影上，看他高低起伏的肩颈，在心中默计数。
一分钟很快过去，那八人有人趴下有人站起，计数人员依次报数。
“闻雨生，32。”
台下一阵叫好。
“刘集，6个。”
下面的人笑成一片
趴在台子上的刘集不服气：“我做了30多个啊！”
闻雨生接茬：“你只有6个标准。”
台下笑声更大了。
“……16个。”
“……10个。”
“林醒，”计数员十分有综艺感的停顿，等台下安静下来时笑着报出数字，“45个。”
就算没有前面几人作对照组，45个标准俯卧撑都是非常不错的成绩，台下CI的男人们这回没怎么吭声，女孩子们给足了面子地欢呼。
“霍总，”霍予珩的计数员开口，黎冬同步吐出一个数字，和那人的重合，“50个。”
不知是谁吹了声口哨，喝彩声此起彼伏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于老大，30个。”
“秦老大，40个！”
周遭静默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叫好声快要掀翻天幕，杨柳直接站到椅子上大喊秦穗安的名字。
谁说女人不如男人？我们秦老大碾压CI所有男人！
秦穗安淡定地抬手让她坐下。
这一轮差不多已经把CI的底摸透了，一分钟做了六个和十个的那两位不愿意再比第二轮，为了保证人数一致，闻雨生和秦穗安也下了台。
做了六个俯卧撑的刘集揽过主持的差事，继续下面的流程，“霍总，选人吧。”
刚刚那一轮俯卧撑过后众人都不同程度地出了汗，有人送了水上去，霍予珩刚喝完，他低头将瓶盖拧好俯身放地上，起身时朝黎冬那边落过去一眼，邀请的口吻，“黎医生？”
林醒目光也偏了过来。
现场诡异的安静，刘集站在上面活跃气氛：“咱们女士这边也可以拒绝哈，当然被拒绝的霍总不能生气，该捐的钱还是得继续捐哈。”
下面顿时笑成一团，气氛比之前热络许多。
黎冬在林醒提出背人俯卧撑时心底是闪过抵触情绪的，如果游戏是双方参与，那么应该征求双方意见，而不是一方直接做主。
霍予珩邀请的口吻悄无声息地将她心中那点不快平息掉了，黎冬放下黎右站了起来，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霍予珩。
他稍歪着头，目光一瞬不瞬望着她，额上的汗沾湿了垂在那的额发，T恤袖口拽到手肘位置，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刚刚用力的缘故，手背上虬起的青筋还没完全下去。
黎冬一直走到台上才发现从没断过的笑声，一回头，黎右像条小尾巴一样懵懂地跟了上来。
刘集趁机抓住他：“会数数吗？”
黎右并不惧怕人多的场合：“会！”
“那你留下给妈妈数数。”
接下来其他几人选人，或许是不服气想再和霍予珩较量，或许是其他原因，林醒邀请了一位和黎冬身材体重相仿的女孩，于思川邀请了一位女研究员，最后一人把自己的女儿琪琪叫了上来。
黎冬这才注意到，那人是琪琪爸爸。
台下人笑闹着要求换人，琪琪爸爸没办法，将琪琪妈妈叫了上来，琪琪想和妈妈一起坐，琪琪爸爸就这样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刘集提醒：“这次一分半钟啊，准备。”
四个男人隔出距离排成一排，霍予珩位置在最右侧。
他拎了一下裤腿俯身手撑在地上，偏头：“上来。”
男人身高腿长，身体绷成一条流畅的直线，手臂上的肌肉微微鼓起。
黎冬将鞋子褪掉，看一眼男人宽阔的脊背，正要上去，霍予珩又提醒：“凉，穿着鞋上来。”
穿鞋吗？
黎冬迟疑了，她稍偏头，旁边的琪琪妈妈脱了鞋，正准备坐上琪琪爸爸后背，另外两组人员或许是不太熟的缘故，女孩们穿着鞋侧坐在队友背上，鞋底虚虚踩着地。
黎冬穿上鞋，准备学她们的样子侧坐，刚侧过身就听到霍予珩说，“直接坐到我背上，腿也放上来。”
黎冬一咬牙坐了上去，尽管尽量小心，鞋底侧面仍将他的T恤蹭脏了。
霍予珩腰部的力量感她曾不止一次体会过，这次她坐上去时霍予珩的腰微微下压，而后再度绷直，稳稳托起她。
她的手掌避开他裸.露的皮肤，小心扶在他颈肩处，可隔着一层单薄的衣料仍能清晰地感觉到紧紧隆起的斜方肌，那一方肌肉正以极轻极小的幅度颤栗着，像以往她抚摸他时他隐秘的欢愉。
视线里霍予珩垂下头，缓慢地喘着气，撑地的手指指节屈起，指尖泛白，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可以吗？”
黎冬迟疑开口，她太了解他的情况了，手像被烫到一样收回，微颤的指尖蜷缩进掌心。
霍予珩身体颤栗幅度好像更大了。
“可以，”霍予珩闭了下眼又睁开，抬起头，喉结滑滚，“你扶好，别摔到。”
其他组已经准备好，刘集走过来让黎右准备开始数数，黎冬轻轻把手搭了上去，指腹贴着他后颈，隐密地抚摸那一小块肌肤，霍予珩身体的微颤停止了，黎冬脸热地将手又收了回去。
“预备——开始！”
刘集掐表计时，霍予珩身体猛地下伏，黎冬身体一晃，指尖不得不攀紧他硬实的肩膀，他身体微不可查的一顿，继续下伏。
“一，二，三……”
黎右蹲在霍予珩旁边，小小一团，一声一声数着。
霍予珩的心思好像全部收敛了回来，手臂一下一下弯折。
“七、八、九、十。”
好像还有很长的一段数要数，黎右使劲吸了一口气，继续大声：“一、二、三……”
霍予珩动作一顿，站在旁边的刘集“哎”了一声，回过头，“怎么又从一开始数？你叔叔辛辛苦苦做的十个俯卧撑就这么被你清零啦？”
他声音响，黎右又太过可爱，坐俯卧撑的四组中霍予珩这组最有看点，大多数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这边，这会儿台下的大人已经笑成一片。
黎右被问懵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撅起小嘴开口，音调和表情都委屈：“我只会数到十呀。”
台下笑声更大了。
黎冬嘴唇抿了一下，忍不住偏开头笑出声。
她都忘记黎右只会数到十这事了。
霍予珩撑着手臂没动，喉咙溢出几声笑，旁边的琪琪爸爸笑点低，勉励支撑几秒后直接笑趴在了地上被淘汰出局。
这下台下哄堂大笑，另外两组也受影响停了下来。
刘集笑着“哎”了一声，朝台下喊：“快，谁上来帮帮我们小朋友。”
又跟霍予珩说，“咱不能带秘密武器啊，数十个数淘汰一组哪还行。”
“哈哈哈哈哈哈！”
杨柳笑着跑上台搂过黎右，忍不住吧唧一口亲了下他脸颊，边笑边从十四继续往后数。
其他两组也继续。
霍予珩中间停顿的缘故，林醒那一组领先，不用数数的黎右充当啦啦队，一声一声地给霍总叔叔加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于思川那组坚持不住停了下来，林醒动作明显变慢，霍予珩额角出了汗，顺着下颌线滑到喉结，将坠未坠。
他速度没变，一个个追赶着。
将要超过林醒时杨柳抬高音量：“39、40，41！”
林醒往这边偏了下头，慢下来的速度又提了上去。
“扶好。”霍予珩提醒一句，一滴汗落到地上，起伏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一场简单的游戏热血沸腾起来。
“还有十秒。”刘集提醒。
“10，9，8，7……”
“42、43……”
“43、44……”
“4，3，2，1，停！”
“48、49。”
“49，50！”
霍予珩撑直手臂，深深喘气，黎冬忙从他背上下来，黎右拍着小手在旁边祝贺：“妈妈你赢啦！你是冠军！”
完全把出力的霍总叔叔撇到一边。
“是你霍总叔叔赢了。”
不知不觉，黎冬的称呼也被黎右带歪了。
担心霍予珩的状态，黎冬俯身去拉他手臂，霍予珩正起身，还没等她收回，他把自己的手递了过来，紧箍住她的，潮热的掌心就这么贴上她的。
平台是木板搭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被硌出的细密纹路，黎冬的心跳慢了一拍，手指下意识蜷缩回握，霍予珩的手已经抽走了。
好像刚刚那一下只是不小心。
“那你们都是冠军！”黎冬隐约听到黎右说。
她的手指扑空般蜷紧，又伸开，故作自然地去摸黎右的头，旁边霍予珩忽然开口：“不好意思，把你的手蹭脏了。”
黎冬翻转过掌心，上面果然被蹭上了灰尘。
霍予珩目光落向远处的水池，“去洗一下吗？”
平台上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去了，热热闹闹地笑成一团，没人再注意台上，闻雨生Q起下面的流程：“该罚酒了。”
“你俩去吧，我带右右去吃东西。”杨柳丢下这么一句，嘿嘿笑着抱着黎右跑了。
黎冬垂下手，“走吧。”
水池在营地一侧，两人绕过天幕和零落搭建的几个帐篷，距离人群越远，鞋底碾过草甸时的细碎咔嚓声响便越明显，心跳声也变得不再那么清晰。
他们隔着半臂距离，阳光下的影子却像勾缠在了一起，不管走快或者走慢，都不会分开。
这样的场景让黎冬想起第一次和霍予珩露营。
也是他们第一次接吻那天。
那次她早早和朋友们约好露营的日子，不想霍予珩却忽然来了，她便带上了他。
晚餐前他让她陪他去车上拿东西，路上她忽前忽后地踩着他的影子走，他忽然问她：“晚上喝酒吗？”
“喝呀。”
她的朋友们带了不少酒过来。
霍予珩停了下来，她只得跟着停下，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的个子很高，那时天已经黑了，月光高挂在他身后，却并不明朗，只朦胧浅淡的一层月色笼罩在他身上，柔和了他身上冷厉的气质。
“那现在要不要接吻？”他问。
这问题来的太过突然，她的心跳倏地加快了，下意识去看周围，“现在吗？”
“嗯，不想第一次吻你的时候你不清醒。”
她想她的脸一定红了，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皮在发烫，发紧。
树影掩罩下，看不到朋友们的身影，只能听到他们就在不远处笑闹。
她咽了一下嗓子，“那你让我准备一下。”
“怎么准备？”霍予珩似乎笑了，“倒数到五够吗？”
“倒数到十吧，”她不太敢看他，“我自己数。”
“那是你吻我？”
“……对。”
她主动，也行。
他个子那么高，他会主动低头吗？
她要踮脚吧，只踮脚还不够，那是拽他的衣领，还是勾他的脖子？
先亲嘴唇还是先亲唇角？或者下巴上先来一下？
她的室友说后者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她在脑子里规划练习，过去了三秒，或者是五秒，霍予珩终于开口：“好。”
她呼出一口气，又不由得紧张起来，那要开始倒数了。
没有哪一对情侣是像他们这样，接吻都像跑程序，要事先垒好代码的吧。
正胡思乱想着，脸颊忽地被捧住，没等她倒数，没用她踮脚，霍予珩俯下身，捧着她的脸吻了下来。
那两片看似很薄的唇吸.吮着她的唇瓣，吸.吮着她的舌尖，轰的一声，她全身酥麻，腿一下子就软了，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袖口，眼睛都忘了闭上。
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他怎么不按说好的来啊。
那天晚上他也没按事先说好的来，深夜时撇开自己的帐篷钻进她的，有情侣朋友在不远处的帐篷里做，动静偶尔传过来，他什么都没带来，把酒后不大清醒的她扣在怀里，黏腻潮湿的吻一个接一个落下，开始还只是嘴唇，后来不再满足，越来越向下。
她咬着唇瓣羞于出声，他则全然不同，低沉压抑的喘.息声在她耳边盖过其他所有，听得她骨头酥麻，电流一边一边过着全身。
那天到最后她难受得咬了他的唇瓣，他的唇角多出来一道口子。
黎冬的腿好像跟着记忆里一样软了下去，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着。
露营基地的水管是地下水，只地上管子里的那一小部分是常温，后面的水拔凉，她被冰得缩了下手，站过来后没着急洗手的霍予珩探过身，拧上她身前的水阀。
黎冬抬起头，目光从霍予珩完好无损的唇角滑过，将心底的悸动压了下去才听清他的话，“用旁边那个。”
她垂下眼睫没敢和他对视，换了一个水阀冲好手，他才上前。
他肩膀上的鞋印还在，她没说帮他擦掉，他也没提。
回去的路上也没人开口。
一直回到人声鼎沸的人群中，刚刚和他的那丝旖旎才慢慢淡下来。
座位早已乱了，黎右吃饱饭后又和琪琪玩到一起，杨阿姨跟去照顾，黎冬坐到自己位置上，霍予珩没回原位，堂而皇之地坐到她旁边，黎右的椅子紧挨着她的，他只往外拉了一下，桌子下的长腿大剌剌地敞着，她要偏腿才能避开他。
“收到我消息了吧。”霍予珩长臂一捞，将他原本位置上的一瓶水拿了过来。
想到他的那条消息黎冬抿住唇角笑意，不知道林醒怎么惹毛的他，他年少时也没说过这样的话。
霍予珩拧开瓶盖，目光偏过来一瞬，在她脸上稍一搭就确定她看到了，他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水，眉梢抬起很小的弧度，提醒她：“我赢了。”
这人今天真是从头幼稚到尾了。
她在心里想，嘴上点出实情：“我们后面会经常一起工作。”
涉及到宣传层面，救助中心需要一名专业摄影师。
经过今天这件事，她也相信林醒以后不会再对她有想法。
“方淮带过去的相机会用吗？”霍予珩忽然问。
“嗯？”
“要不要请专业摄影老师教你们拍照片？”
黎冬抬起头，男人微垂着眼皮，坦荡地和她对视，她忽然就明白过来Holi春节礼盒中相机的用途了。
只是礼盒送来的前一天林醒才出现，那时候也没有人预知林醒日后会和救助中心有交集。
而这个在机场时还装作不认识她、一同去黎山救助站时撇清是特意为她出现的男人，实际早就对她虎视眈眈了。
似乎看出她的想法，霍予珩偏开头，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以防万一。”
那防得可真早。
黎冬沉默着，突然有了逗逗他的心思，歪着头笑，“可是我没有答应你的条件哎。”
她自己没察觉她的语调其实很轻柔，带着从前他们在一起时特有的娇俏调皮，霍予珩慢慢转过头，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一下，很久没有说话。
被他这样轻柔的、带着眷恋的目光注视着，黎冬倏地偏开正逐渐升温的脸，拿起桌上的饮料灌了一口，雪碧丰沛的泡泡在口腔内啪啪爆开，冰凉爽甜的液体却没能降下颊边温度。
正在这时候，有人叫她：“黎医生，方便过来一下吗？”
黎冬抬头，她没主动去找的林醒主动找了过来。
黎冬放下饮料走了过去。
望着女人匆匆逃离的背影，霍予珩唇角溢出一声笑。
他抱臂靠上椅背，就这么盯着她，没出五秒，就抓到她借着转弯偷偷回望的视线。
他忽然想，在机场那天她会不会在他没有回头的时候，也悄悄回望过他呢？
又或者刚刚一起去洗手时，她有没有像他一样，回忆起他们的初吻，怀念着过去呢？
被抓的黎冬麻利地扭回头，后颈微红，一直到和林醒走到帐篷边都没再回头看过他。
手机震动起来，霍予珩绕到原本座位接起，拎着外套重新坐到黎右的位置上，挂断电话时，黎右夹着Ipad，抱着蚯蚓盒子跑了过来。
13英寸的Ipad对他来说有些大了，费力地夹在小胳膊下面，中途被草坪绊倒时Ipad掉到地上，蚯蚓盒子也滚了出去，黎右整个人趴在地上。
霍予珩坐直身体，跟在后面的杨阿姨连忙跑了过去，没等两人下一步动作，黎右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没管裤腿上的浮土和草叶，小心地把蚯蚓捏进盒子里，又把洒出来的土捧进去，把盒子交给杨阿姨，自己只抱着Ipad过来。
他找了一会儿妈妈，见黎冬和人在远处聊天，眼睛亮晶晶地朝着霍予珩过来。
这眼神太过熟悉，搭帐篷时才见过，霍予珩额角一跳，黎右已经亲密地贴到他腿边，裤子上的浮土和草叶也一并“分”了一些给他。
“霍总叔叔，”黎右抱着ipad腻着他，扬起一张肉嘟嘟的小脸，“你想不想看我给大虫虫拍的照片呀？”
跟在他身后的杨阿姨折身去停车方向，大概是又去拿干净毛巾，霍予珩垂眼，语调平淡地“嗯”了一声。
黎右马上打开ipad，屏幕停留在拍摄画面，他困惑地皱起眉，“我的虫虫照片呢。”
“霍总叔叔？”黎右求助。
霍予珩手指划几下，找到照片图库，几张蚯蚓盒子照片出现在屏幕上
Ipad应该是黎冬的，或者登录着她的账号，黎右拍摄的照片前是几张文字截图，再往前有一张黎冬的照片，照片中的她眉眼温柔，正准备打开手边的运输纸箱。
不用去想，霍予珩也猜到这张照片出自谁的手。
而为什么被保存下来？
霍予珩抬起头，看向远处的一男一女，两人相谈甚欢般时不时笑着。
黎右一张一张展示完自己拍摄的漂亮虫虫，一抬头，就看到霍总叔叔望向远处的视线。
他顺着霍总叔叔的目光看过去，妈妈和林叔叔有说有笑的，而霍总叔叔像是不大高兴。
哄人小能手黎右扯了下霍予珩的袖子，“霍总叔叔，我有一张更漂亮的照片你想不想看呀？”
霍予珩低下头，就看到黎右点开了那张黎冬的照片，“你看，漂亮妈妈！”
“……”
霍予珩又抬起眼。
“我妈妈有很多漂亮照片，有一张还有霍总叔叔你呢！”
“什么照片？”霍予珩猛地垂下眼。
“是你们和两个舅舅的照片，站在大楼前。”
黎右扭回头去看黎冬，目光就定住了，“咦”了一声，“林叔叔是不是想做我爸爸？”
林叔叔和他玩的时候问了很多妈妈的问题，沈怀京舅舅说想做他爸爸的人才会这样。
“他不想，”霍予珩替人否决，他的心思还在那张照片上，“你说的那张照片在哪里？”
黎右回过头，大眼睛转了转，那模样有点心虚。
“妈妈夹在书里，”他把ipad挪走，自己爬上霍予珩的腿，小手拢在霍予珩耳边，说话声音特别小，“被我拿出来玩丢了，你不要告诉妈妈哟。”
“好。”霍予珩没再管蹭上自己裤子的草叶和浮尘，也没管T恤上多出来的小手印，压下心中的澎湃，说话时声音发哑。
黎右说完话没下去，顺势坐在他腿上，看了一会儿那边的妈妈和林醒，又抬起头看他，“霍总叔叔，你喜欢我妈妈吗？”
杨柳姨姨是说霍总叔叔喜欢妈妈的。
“嗯。”
“那我可以喊你爸爸吗？”
“你叫每一个喜欢妈妈的男人爸爸吗？”
黎右摇头，有点不好意思，小手搅了搅，眼神里藏不住的真挚和喜欢，“我喜欢你，想喊你爸爸。”
即使成熟如霍予珩，物质富足，精神上也不曾贫乏，对许多人来说，他的人生是被上天垂爱的，可听到这样的话仍旧眼波微动，他看向坐在他腿上的小男孩，看向这个黎冬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第一次生出了喜爱的情绪，明知道这不会是黎冬的意思，还是问：“这件事你能做主？”
黎右狠狠点头。
妈妈说他不能喊言西daddy，他也一直在喊呀。
别看他只有三岁，他可是知道daddy和男朋友是两回事的。
“行，那喊吧。”霍予珩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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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1）
霍予珩：行吧，除了亲爸，我是唯一一个被认证的爸爸，距离和老婆复合也不远了
黎&#183;会给爸爸添堵也会给爸爸助攻&#183;右：噢耶，我有三个爸爸啦！
黎冬：没招了，一家三口各算各的，谁也不管谁
霍总正式开始带娃啦
有不少小宝问霍总什么时候知道右右是自己儿子，emmm，还有一段距离，父子俩相认会是一个很戏剧性的场面嘿嘿
（2）
俯卧撑那块其实把霍总写成碾压式的一枝独秀读者们的阅读体验会更爽，但是还是忍不住把光芒分了一部分给秦姐，女性从来没有绝对的弱势
这一章是不是很肥？呜呜呜这一章写了三天，然后也没有存稿了，不过我会努力继续写的！
下一章开始更新时间改回18:00吧，凌晨更新我就忍不住看评论，然后再熬夜码点字再睡，第二天再早起，几天下来人快干巴了[爆哭][爆哭]，我们明天18:00见啊
本章50小红包

第15章
在露营基地玩到日头偏西, 一行人转移到了温泉酒店。
黎右在路上打了会儿瞌睡，到酒店时又是一副满格电量的精神样儿，杨阿姨带他去找琪琪去酒店自带的儿童游乐场玩, 黎冬则被杨柳她们拉去泡汤按摩，路上遇到CI和救助中心组团泡汤的男士们。
没了衣服遮挡，汤池里只着泳裤的男人们身材必现。
杨柳瞄了几眼后摇着头收回目光，转向黎冬，“你家霍总呢，怎么没来啊？”
你家？
黎冬险些凭空被呛到，“嗯？”
杨柳朝她挤眉弄眼，“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偷偷在一起的？我听到右右喊霍总爸爸了！”
黎冬额角直跳。
意外, 又不意外。
是黎右能干出来的事。
她从林醒那边回来时杨阿姨正带黎右去换干净裤子, 霍予珩在和于思川说话，之后这一大一小没碰面，在车上时黎右在犯困, 也没人和她提黎右给自己找了个爸爸的事。
“霍予珩答应了吗？”她更好奇他的反应。
“霍总答应了，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啊？”
这次换杨柳懵了, 她观察了一会儿黎冬的表情才确定她是真的不知情。
这件事不好从头解释，黎冬只简单地告诉杨柳她没和霍予珩在一起, 黎右那声爸爸黎右自己负责。
杨柳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怪事，孩子自己找了一个爸爸，妈妈撇清和这位爸爸的关系，但也不反对孩子这样称呼对方。
还要让孩子自己负责。
三岁的孩子怎么负责？要负责也是这位“爸爸”负责吧。
不过不反对就是支持, 在她看来这俩人对对方都有意，吃喜糖是早晚的事。
泡过汤做过按摩，懒骨头好像重新从身体里长了出来, 黎冬整个人懒洋洋的，难得的有了想一个人放空的想法。
然后，黎右一声“妈妈”如同按下开关，杨柳正巧看到她切换状态，笑说她那一秒精神得像是能打倒一头牛。
“妈妈都是超人。”
笑着留下这一句，黎冬去牵黎右，他正和琪琪不舍地拥抱告别，黎冬加了琪琪妈妈联系方式约好之后一起遛娃，牵着黎右回房间，离开前秦穗安叫住她说晚一点来找她。
今天于思川邀请她加入一个生物圈保护区研究，她还在犹豫，秦穗安找她应该是说这件事。
酒店房间内设有半室外的私汤，黎右没来前就喊着要泡，黎冬给他换好泳衣，套上玉桂狗泳圈，陪他一起下去。
黎右抱着水枪吸水滋水玩，黎冬靠在池边吃着果盘，“宝贝，有没有什么事忘记告诉妈妈了呀？”
水面上飘着一只小黄鸭花洒玩具，小鸭子藏在蛋里，入水时顶着一块蛋壳浮起，拎出水面就是一只花洒，水从鸭蛋底部的圆孔中洒出，小黄鸭再度缩回壳里。
黎右两只小手正抱着鸭蛋玩得不亦乐乎，听到她这一问，蛋从手缝里滑下去，在水面上荡了几荡，他扭过小身子，小下巴微微向内收，一双大眼睛怯怯地看着她，像是后知后觉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我今天给自己找了个爸爸。”
又举起小手发誓，“我保证这是最后一个！”
这神情这话语都让黎冬没办法生气，她把黎右拉到身边，把那颗蛋捞过来，吸了水淋他肩膀，黎右痒得咯咯直笑，等到他精神放松下来黎冬才问：“那能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想叫霍总叔叔爸爸呀？”
“他脾气好，长得帅，还好心提醒我虫虫会在房子里便便，我喜欢他呀。”
“……”
黎冬瞅瞅儿子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实在判断不出来他是怎么得出霍予珩脾气好这个结论的。
她有些后悔没把手机带过来录下这一段，等过几年让他们父子俩再看……
黎冬微愣，稍后失笑，她怎么不知不觉就把霍予珩纳入她的生活了。
小朋友不能泡太久温泉，黎冬带黎右又泡了一会儿便出来，洗好澡上床，今天和琪琪在游乐场消耗了太多体力，黎右睡得很快，黎冬洗好澡出来，房门被轻轻扣响。
她过去打开门，呼吸猛地一窒。
走廊上静悄悄的，灯光暖黄柔和，霍予珩站在她门外，额发微乱，衣服上多了些细微褶皱。
他下午到酒店后便没出现，她以为他是在处理工作，这会儿看他的模样才知道他是去补觉了。
黎冬不动声色地拢了一下身上睡裙领口，“是有什么事情吗？”
“带充电线了吗？”霍予珩嗓音惺忪，带着刚睡醒的颗粒感，他举起黑屏的手机，“手机没电了。”
“带了，你……”
电梯声响，杨柳桃始华的说话声传来，未避免被杨柳八卦，黎冬迅速拉霍予珩进门，临时改口：“你先进来。”
她转身去拿线，霍予珩却会错意，跟着她向里走，“正好有事和你说。”
黎冬脚步微顿，手机线正被她占用，她拔下自己手机，“什么事？”
“枕头摆在那里做什么？”霍予珩压低音量。
“嗯？”黎冬回过头。
酒店房间是简单的一室户，所有功能区聚集在一起，进来后便对房内景象一览无余，霍予珩视线正定格在房间中央的大床上，黎右呈大字型摊开躺在上面，小肚子一起一伏，身体两侧被塞了两个枕头。
“怕他滚下床。”她回。
黎右睡觉不老实，一晚上翻江倒海的，现在还好些，再小一点的时候晚上和她并排躺着睡着，早上在她脚边醒来是常有的事。
霍予珩点点头，收回视线，将手机递给她后在沙发上坐下来。
黎冬将他手机连上线，低头看了一眼，还好，她的睡裙带胸垫，且足够宽大，看不出什么不妥。
房间不大，沙发是双人的，霍予珩身材高大，坐上去后占据了一大半。
和他同坐在沙发上过于暧昧，坐在相隔一米多外的床边也没好到哪去，黎冬暗骂一句酒店房间真不是个适合谈事情的地方，最后干脆就靠在了桌边，手揣进睡裙口袋，很松弛的状态，“是要说什么事情。”
霍予珩的目光从女人紧绷流畅的小腿上滑过，慢慢落到她脸上。
她刚洗好澡，湿漉漉的头发披散在肩头，发尾处聚集出的细小水珠洇湿了睡裙胸前的布料。
“黎右想喊我爸爸。”他开口。
尽管已经知道这件事情，黎冬心跳仍失序了一瞬。
同一层含义，杨柳是好奇，黎右是陈述，霍予珩是试探。
“嗯，右右和我说了。”黎冬回得不动声色。
霍予珩静静注视着她，没动。
他的眼珠是纯正的黑色，只最外圈一点蓝，本该纯净无辜的配色在他眼睛里却深邃，像是能轻易洞穿你心底的想法，进而进一步施压，逼迫你尽数吐出。
曾经无数次，湿透的她在他这样的视线下丢盔卸甲，说着他想听的话，溃不成军。
身体里好像有电流隐秘经过，叫醒沉睡的神经，黎冬喉咙极小幅度地空咽一下，维持着和他对视，“那是黎右的想法，不要上升到我。”
又静默了几秒，霍予珩偏开视线，忽地笑了，“好，那我——”
“咚咚”两声，房门再次被敲响，秦穗安在门外问：“黎冬，睡了吗？”
“哎，没……，稍等一下。”
黎冬低声回，手上慌乱地拉起霍予珩的手臂，视线在房间内摇摆，在阳台上定格一秒，再看到霍予珩单薄的T恤时她没忍心，最后打开卫生间的门一把将他推进去，“你躲一下。”
之后面色自然地将秦穗安让进门。
“小右睡了？”
“嗯。”
“那我们长话短说。”
怕吵到黎右，秦穗安站在玄关位置没往里走。
“我是觉得当初那个保护区项目在即将成功的当口放弃很可惜，现在有机会重新拿起来，以你的经验和能力，出成绩会比其他人更容易。你的顾虑，”秦穗安目光移向大床上睡得香甜的孩子，“是小右吗？还是其他什么？”
黎冬沉默下来。
以前朋友旁观她和霍予珩谈恋爱时大感惊讶，“没想到你和霍予珩之间竟然他是恋爱脑你是事业脑！”
她笑，“是吗？”
后来一想，是的。
霍予珩博士毕业后搬到纽约，他安顿好的第二个月，她接下了位于另一个州的生物圈保护区工作。
他为她而来，她却要马上离开，在另一个地方常驻，只能偶尔回来看他，她知道自己是理亏的，可这样的机会她不想放弃。
霍予珩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她变着花样地哄他他都不理会，一直到她磨磨蹭蹭收拾行李的那天晚上，他将她扔到床上。
他在情事上一向是强势的，那一次更是发了狠，一直到天快亮，她的腰麻到要没知觉，他才松口：“一个月至少回来一趟，不然你就彻底滚蛋。”
她笑着气息不稳地问：“那我能带上LF一起滚吗？”
LF是那只名为小霍的机器狗，当时只有它叫做LF，她生日时，他将它送给了她。
霍予珩说不能，说你一个月不回来我就拆了它。
她刚去保护区时很忙，每天半夜三更才有时间给他发消息，他总是不回。
她的备用机登录着他的Apple ID，会同步他的iCloud相册，他十分钟前刚拍摄了一段LF的视频。
她知道他醒着，也看到了她的消息，只是生气不回她，但她能从相册中得知他的生活内容和作息。
他以前没有记录这些琐事的习惯，只是不想理她又想让她知道，并且时刻提醒着她，有人在纽约等她。
接下来她学起他，用备用机拍照记录生活，后来连工作也记录进去，20天后霍予珩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过来，问她能不能不要同样的虫子拍几十条视频，她才知道他把iCloud存储空间从200G升级到2TB，又升级到6TB。
她知道他不是心疼钱，只是这人洁癖得厉害，看虫子也看烦了。
她没解释那都是不同的虫子，嬉皮笑脸地问他，“你把我拍摄的每一条视频都看了啊霍予珩？”
霍予珩冷笑一声，“提醒”她再过三天四小时LF就要被解体了。
她乐得买了第二天的机票飞回去，保住了LF的小命，自己的小命却差点丢在床上。
后来霍予珩一次次去保护区找她，但他说这不算在“一个月时间”里，她那“一个月时间”始终从她离开纽约公寓开始掐表计时，到回到纽约公寓结束。
他去见她，是他想她。
她回去见他，是她想他。
只是后来他攒下的机票厚度比她的要厚上很多。
她是一个极其渴望被爱的人，他那么黏她那么爱她，她以为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可后来LF这个名字不再专属于她的那只机器狗，而是成为产品系列名称，他们也在某个岔路口走散了。
保护区工作初现成果时，他们分手，她没再回纽约，也没再回保护区，那部记录着她心血的备用手机也随着电话号码的弃用而关机，被她留在斯洛文尼亚的家里。
过去的零碎画面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闪过，到最后，黎冬疲惫又心酸地想，原来是她忘记了，霍予珩年少时也曾说过滚蛋，对象是她。
秦穗安见她久久不语，继续游说：“黎山救助站是黎山生物圈保护区的缓冲区，这部分你已经在负责，现在相当于增加了核心区工作，我知道这会压缩你的生活空间，陪孩子的时间也会减少，但是黎冬，”秦穗安语气郑重，“有些事情现在不做，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给我五天时间吧，”黎冬终于开口，“我回一趟斯洛文尼亚。”
已经和霍予珩分手这么久，她不确定那些资料还能不能找到。
如果资料还在，她可以缩减很多时间，如果不在了，重新开始也不是不可以。
至于黎右，家里那么多人可以照看，她也会尽量压缩出时间陪伴他成长。
送走秦穗安，黎冬稍稍舒了口气。
轻微的声响后，卫生间的门被拉开，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黎冬回过头，霍予珩站在门边，眉眼间沉痛的情绪克制收敛，仍像费劲全身力气穿越一场暴风雨，惨白着面孔，在力竭前坚定地站在她面前。
“不用回斯洛文尼亚，你想要的资料我都有。”他说。
“把黎右交给我吧。上次错过的，这次不要再错过了。”
……
黎右并不知道自己妈妈即将忙碌，在听说第二天新爸爸霍予珩来接他放学时毫无异议，满心欢喜地问能不能去他家玩。
霍予珩没有照顾孩子的经验，黎冬也不放心把黎右全然交给他，她走不开，只能让杨阿姨跟过去帮忙。
周日晚上，助理方淮接到霍予珩电话时一脸懵，还是按照他的指示，将下周工作日四点以后的时间全部空出来，原有行程重新安排。
又在看到老板的迈巴赫后排右侧座位安装了儿童座椅时彻底明白过来。
老同学林源在此时发来消息：【听说你们霍总给人当后爹去了？】
方淮一个手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发消息让他不要乱说，又问他从哪里听来的。
这话说得这么直接，他们霍总不要面子的吗？
林源：【沈总】
林源：【正在我们靳总办公室乐呢】
方淮：【……】
林源：【想像我一样升职加薪吗】
方淮缓慢地敲过去一个问号。
林源：【下班后去喝酒，我教你怎么以助理身份助攻】
林源：【老板爱情美满，你的钱包美满？？】
“后爹”霍予珩此刻正站在幼儿园门口，来接孩子的大多是年轻妈妈或家里保姆，这让他的心情有一点微妙。
和上次流程相同，小一班先放学，靳行简今天没来接孩子，他家的龙凤胎被保姆接走，小二班就出来了。
大概是被老师要求过，黎右规矩地排在队伍中，看到他后大眼睛亮了亮，小脑袋轻微弧度地左右晃着摇摆，心情格外好似的。
宣布放学后黎右第一个冲出队伍跑过来抱住他腿仰头叫爸爸，霍予珩“嗯”一声，摘下黎右背后的小书包拎在手里，拉上他的小手正准备走，老师迎了上来。
“您是黎右叔叔是吧？”
玫玫老师仰头注视着眼前高大英俊的男人。
黎右妈妈今天早上和她打过招呼，说以后这位先生也可能会来接黎右放学。
“黎右爸爸。”霍予珩纠正称呼。
“玫玫老师这是我爸爸。”黎右也仰着头说。
玫玫老师“哦哦”两声，黎右入学资料中父亲姓名一栏是空的，她下意识以为这位先生是黎右叔叔，老师小心打量着眼前一大一小的样貌，她压下心中疑惑，再次核对信息，保证孩子没有被错接，他们可承担不起失误。
“是霍总吗？”
“嗯。”霍予珩点头。
“您的电话号码是？”
霍予珩报出。
信息完全对上了，又看黎右亲密地靠在男人腿边，玫玫老师放心地递上一直拎着的手提袋，“这是右右今天尿湿的裤子。”
霍予珩已经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硬生生停了几秒才继续向前，接过沉甸甸的手提袋他垂下眼，黎右像是不好意思，正低头搅着手指。
玫玫老师笑着摸摸他的头，嘱咐他下次不能再贪玩不上卫生间了，又提醒霍予珩明天再带过来一身衣服备用。
等玫玫老师走后，黎右拉拉霍予珩的裤子，仰着小脸请求：“爸爸，不要告诉妈妈我尿裤子了好不好？”
他是小男子汉了，还尿裤子就有点丢人。
“那湿裤子怎么办？”霍予珩垂眼。
黎右自有主意：“你偷偷洗好再送回幼儿园就好啦。”
“……走吧。”霍予珩牵上黎右手，没跟他说妈妈看你换了裤子就会知道怎么回事的事实，小孩子的手又小又软，两根手指并在一起也不及他的一根粗，掌心带着热乎乎的潮意。
霍予珩走了几步又停下，低头问黎右，“尿完裤子洗手了吗？”
黎右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
他忘记有没有洗手了。
霍予珩松开黎右手，眉头很轻地拧了起来，“今天自己走。”
这边车多人多，走了几步他又俯身把黎右抱了起来，嘱咐他，“以后尿完裤子记得洗手。”
黎右不愿意了，“我以后不尿裤子了！”
“嗯。”霍予珩微抬唇角。
霍予珩家和黎冬家格局相似，装修风格却全然不同。
黎冬家是温馨的暖色调，霍予珩家则是未来感的科技风。
黎右如同走进一个小小宇宙，进入客厅后就哇声不断，看到停在一边的机器狗好奇地跑过去转了两圈，回头问霍予珩：“爸爸，我可以牵着它玩吗？”
家里没有狗绳，霍予珩让人先去隔壁靳行简家拿一套，上楼去换衣服。
等他下来时，黎右牵着狗绳出去，不忘提醒他：“爸爸不要忘记给我洗裤子哦。”
“嗯。”裤子已经交给家里阿姨了。
他们回来后杨阿姨就过来了，跟在黎右身后出去，霍予珩坐在客厅沙发里处理工作，遥遥望着院子里的小男孩，给黎冬发了一条消息。
黎冬不知道在忙什么，没回他。
太阳还没落山，温度已经降了下来，杨阿姨给黎右戴上一顶米色小熊帽子，又系上围巾，毛绒绒的两只小圆耳朵竖在头顶，围巾末端是白色，在脖子上绕过两圈后垂在胸前。
肉嘟嘟的白净小脸，毛绒绒的帽子，再加上蓬松感的外套，远远看去圆滚滚一团。
家里管家这时过来问晚餐要不要准备儿童餐，霍予珩收回视线，手机上还是没有黎冬的消息，他略作沉默，“准备吧。”
“那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吗？”
这是霍予珩的盲区，他正准备叫管家把杨阿姨叫过来询问，黎右哒哒哒地跑了过来，他的小水壶在书包里，书包在爸爸坐着的沙发上。
自己抱着水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黎右正要跑出去继续玩，被爸爸叫住问：“晚上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玫玫老师夸我是光盘小能手！”
黎右抹了把汗，跑了几步又折回来，“爸爸我晚上是在你家里吃饭吗？”
“嗯。”
“那妈妈怎么办呀？”
霍予珩拿出手机，“你可以邀请妈妈过来一起用餐。”
“好耶！”黎右接过手机，熟练地摁着语音条发送，跑开前嘱咐，“饭饭里不要加柠檬哦！”
神经好像被戳了一下，霍予珩倏地想起年初他打救助电话那次，黎冬旁边的黎右也曾说起过不吃柠檬。
他心口紧了一瞬，喊住黎右，几个问题争先恐后地翻滚着想要冒出喉咙，最后慢慢走到黎右面前，蹲下身，嗓音放得很轻，“不喜欢吃柠檬吗？”
“不是哦，妈妈说吃柠檬会长红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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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好噜，黎冬的事业线正式开启，霍总的带娃生涯也开始噜[坏笑][坏笑]
黎冬事业这部分私设会比较多，大家不要联系实际哦
之前有人说黎右面对妈妈是灵珠，在霍总这是魔丸哈哈哈哈哈
无痛得娃，那不得折磨折磨（bushi）他吗，让他知道老婆的不容易[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祝霍总好运开出灵珠
在此提醒一下，下一章开始就启动防盗章啦，这本设置的订阅条件是80%，订阅达不到80%时购买的最新章节会随机显示过去的某一章，订阅达到80%或等72h后可查看正常内容，想跳章购买的小宝注意一下哦
本章50红包，前20，后30随机

第16章
黎冬答应加入黎山生物圈保护区项目后, 成山的资料堆了过来，再加上霍予珩保存的她之前的研究资料，下班时黎冬眼球发涩, 回家路上经过药店时停车去买了一瓶滴眼液。
药店对街的花店像是新开，热闹的花篮拉了两排，黎冬穿过马路进去光顾，再出来时怀里抱着一束花。
不像她家和姜茉家，搬过来后都有朋友过来，霍予珩那一直冷清，这束花多少可以添些色彩和热闹。
也不知道今天黎右乖不乖，两个人相处的怎么样。黎冬胡乱想着, 快速回到车上。
进入春季后, 北城一天一个模样，风一吹，绿色便长出一截。
回到天樾黎冬将车停好, 抱着花绕到霍予珩家门外，院门开着一条缝隙，她没进, 十分有客人自觉地按响门铃，没几秒, 一个小人从房子里出来，哒哒哒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黎右兴奋地喊着“妈妈”跑过来扑到她腿上，仰起小脸：“妈妈我好想你呀, 你的肚肚饿了吧？”
“是你的肚肚饿了吧？”黎冬揉揉他头，把花递给跟在他身后过来的霍予珩，“还没说过恭喜。”
热闹鲜艳的红色扑了满怀, 男人微愣，接过后勾起些唇角，“谢谢。”
他声音里有几丝疲倦，黎冬牵上黎右手，目光却没从霍予珩脸上收回来。
院子里灯光昏黄，樱桃树的影子侧映到霍予珩脸上，黎冬看不清他表情，只是凭直觉感觉他的情绪不对。
进到客厅时她再望过去，霍予珩眉目舒展，不像是有什么事，趁阿姨带黎右去洗手的功夫，她侧过头不放心地问：“是带黎右太累了吗？”
“嗯？”霍予珩正给那束花寻觅去处，闻言回过头，目光落到她脸上。
这次黎冬看出来他眼睛里的疲惫，“明天我让靳行简把黎右一起接走吧。”
“我去吧，”霍予珩稍顿，“回来你抱抱我就好。”
“嗯？”
“确实有点累。”霍予珩低眸笑了。
“……”心里莫名软了一下，黎冬眼波微动，移开视线，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啊你家装修风格和你公司一样哎。”
霍予珩笑笑没说话，刚刚的话题也就这么岔过去了。
有黎右在，一顿饭吃得热闹，饭后黎冬没多留，带着黎右回家。
今天她没去接黎右放学，小家伙从洗澡时就开始讲幼儿园的事，从“幼儿园的小狗饼干比小熊饼干好吃”、“幼儿园的鱼不放刺”到“闵江舸放屁好臭好臭我和他不是好朋友了”……
上床后讲到机器狗时音量已经明显弱下去。
黎冬搂着他软乎乎的小身子等他睡着后起身，手机上收到一条消息。
【霍予珩：上次的西装洗好了吗】
自然洗好了，也在她衣柜里挂了很久，中间他出国一直没来取，她也就没送。
黎冬动动手指笑着回：【没有】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四个字——【我想见你】
他问她西装时她就猜到他的意思，可猜到和直接点破是两回事，黎冬心跳瞬间快了，删删改改几次信息没有发出去，她看一眼熟睡的黎右，轻手轻脚下床。
别墅区夜晚安静，自己的脚步声都清晰，黎冬裹紧身上外套，拎着霍予珩的西服拐出自家院落，远远地看到隔壁院子门口立着一道高大身影，目光落点是她的方向。
霍予珩像是算准她会过来，已经提前等在那儿了。
黎冬脚步微顿，而后以正常步速过去，到近前时鼻尖窜入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霍予珩会吸烟，只是往往烦乱时才会吸上一根，黎冬迟疑地把外套递过去，“你怎么了？”
大概没料到她会真的带外套过来，霍予珩有一瞬的愣怔，而后笑了，“想到你要抱我，有点紧张。”
“……”黎冬的心思马上被带偏了。
她好像也没有答应他要抱吧。
霍予珩接过外套带她进门，换好拖鞋说：“进来坐一会儿，我去洗澡。”
门还开着，门边摆着另外两双拖鞋，一双巴掌大的小狗拖，一双稍大一些的普通样式，黎冬收回准备换拖鞋的脚，瞄一眼眼前男人高大的背影，往后退了一步，“那你慢慢洗，洗完早点休息，今天辛苦，我先回去了，晚安。”
一连串地说完后她转身走了几步悄悄回头，见男人始终背对着她没转过来，肩膀微微塌着像是真的累了，她又忽地不忍心，咬了下唇瓣转过身，匆匆几步走回来打算从背后抱他一下。
却不料霍予珩忽地转身，摁着她的后背，将几乎是扑过来的她狠狠抱进怀里。
阔别四年的熟悉气息和体温扑面而来，黎冬反射性抓紧他腰间的衣服，等意识到鼻子被他硬实的胸膛撞得发酸时，眼窝后知后觉地跟着热胀起来。
她看不到霍予珩的脸，只感觉到肩膀被他揉了下，他俯下身体将脸埋到她的颈窝处，下颌贴着她脸颊的肌肤眷恋地蹭了一下，慢慢地呼吸着，身体因为满足而微微颤抖。
他腰间的衬衣被她抓出细小漩涡，心跳早已乱得不像话，黎冬闭上眼，愣愣地任他抱着，放纵着他，也放纵着自己。
过了很久，她轻轻推了推霍予珩，用尽量自然的嗓音开口：“霍予珩，你真的没事吧？”
“没有，”霍予珩松开她，黑润的眼眸和她对视着，“就是很想让你抱一会儿。”
黎冬别过眼，脸颊因为这句话热烫起来，匆匆丢下一句“抱好了你早点休息”转过头跑了，转出院子时揉了揉发烫的耳垂。
霍予珩收回视线，俯身捡起滑落在地的西服外套，轻飘飘的小狗拖鞋被外套带得移了位，就像他今天听到黎右说冬天吃生日蛋糕时自己那颗轻飘飘的心脏。
他和黎冬在冬天分开，他们的孩子不可能在冬天降生。
其实他之前已经将这件事看淡，可当有一丝希望在眼前，他忍不住会想，如果黎右是他们的孩子……
他不得不重新正视自己的内心，人的贪欲和占有欲总是无限的，他多么希望黎冬只爱过他一个人。
霍予珩俯身，将那双小狗拖鞋摆正。
……
黎冬是被黎右吧唧一口亲醒的，这周工作多，她现在又额外多出来保护区的事，昨晚熬夜看资料到凌晨一点。
闭着眼睛将黎右抱到身上，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妈妈的闹钟响过了吗？”
“没有哦，”黎右小脑袋枕着她的肩，小脚丫翘起来晃，“妈妈，爸爸今天送我上学。”
“嗯？”黎冬睁开眼，“你和爸爸商量好了吗？”
“嗯！”
“行吧，”黎冬抱着他坐起来，想起昨天黎右穿回来的裤子是原本备用在幼儿园的那条，她昨晚过去给霍予珩送衣服被抱了一下后完全忘记了问这事，“那妈妈给你拿一条裤子让爸爸带到幼儿园。”
“右右没有尿裤子！”黎右坐直身体。
“……啊，”黎冬眨巴眨巴眼，注视着儿子泛红的小脸蛋，笑了，“那妈妈不拿了？”
“不拿不拿。”
吃好早饭，黎冬将背上小书包的黎右领到隔壁，霍予珩正提着手提袋出来，黎右此地无银三百两：“妈妈，那不是我的裤子哦。”
“嗯，”黎冬忍住不笑，“是爸爸的？”
“嗯嗯。”黎右猛点头。
走到近处的霍予珩脚步一顿，往这边睨来两眼，一眼看抛锅的女人，一眼看甩锅的小孩，勾了下唇角。
打开车门把黎右放上安全座椅，霍予珩把手提袋丢到他怀里，把锅甩回去，“自己抱着。”
黎右抱紧袋子，偷瞄妈妈。
黎冬十分顾全儿子自尊心地转开脸，假装没看到也没听到，等车子要发动时才俯下身，隔着半扇车窗和他挥手再见。
驾驶位上的男人也降下车窗，“中午吃什么？”
黎冬随口报了两个炒菜，C大开学，学校食堂跟着开放，杨柳说今天带她去吃。
霍予珩点了下头，开车走了。
不用送黎右去幼儿园，黎冬比平时早二十分钟到救助中心，停车时正遇到秦穗安。
“没送小泽吗？”
“我这忙不过来，找了一位住家阿姨来带。”
秦穗安和男朋友原本是不婚主义，一次意外怀孕，秦穗安不忍心打掉，和男朋友商议后结婚生子，只是好景不长，一地鸡毛后两人离婚，男方除了每月按时到账的抚养费，再也没露过面。
黎冬点点头，没再问，到办公室后秦穗安递了三份盖好红章的协议过来，“Holi的审批流程走完了，你上午过去一趟，找霍总盖章。”
“是找霍总哦。”杨柳嘿嘿笑。
“不是找方助理哦。”桃始华小声跟。
黎冬接过协议在她们头顶一人拍了一下，拍得那两人直缩脖子，她笑着坐回位置，发消息给霍予珩：【几点有空？】
【霍予珩：十一点，过来后报你名字，前台会直接带你上来】
黎冬回了声“好”，估摸好时间出发，到Holi停车时正遇到沈怀京，他直接刷了霍予珩专属电梯带她上楼。
距离十一点还有十分钟，霍予珩办公室没人。
沈怀京自来熟地叫行政上茶和水果，将自己拎着的瓜子拿出来，“麻烦再拿一个保鲜盒，上次那种。”
行政欲言又止地出去，没一会儿端着托盘进来。
沈怀京正站在霍予珩桌边看他桌上的一份简历，也把黎冬招呼了过去，他将简历歪过去几寸，“搞地质灾害防治的女博士，履历漂亮，人也漂亮，哎怎么还有择偶标准，霍予珩这是要干吗？相亲吗？”
黎冬对地质方面不了解，可也知道做这方面的女性不多，歪过头看，明艳大方的女孩，择偶标准是……
“予闻的结婚对象。”
霍予珩走进来，目光偏向黎冬，像是在对她解释。
之后不动声色地瞪了沈怀京一眼。
黎冬是知道霍予珩有个弟弟的，只是一直没见过，她点点头，将协议拿出来，霍予珩却没急，打内线叫方淮进来拿走去盖章，回过头看到沈怀京自带的瓜子时一皱眉，扯了下领带，“你不是要结婚？”
不用筹备婚礼？
没事总往我这跑什么？
已经很久没见过两人斗嘴，黎冬怀念地抓了把瓜子坐到沙发上不说话只围观，没看到霍予珩一脸被噎到的表情。
沈怀京往两人身上各瞟一眼，闲适地剥着瓜子，“这不就是来找你说结婚的事吗？我老婆最近迷男团舞，我就想着要么亲自组个男团在婚礼上给她——”
“别带我。”霍予珩一脸没商量地坐到办公桌后。
“哎你这人，阿简有老婆拒绝就算了，”沈怀京瞄了一眼黎冬，坏笑着问，“你现在又没老婆，给我老婆跳一个怎么了？”
“去找陈颂年。”霍予珩低头在手机上转账，直接给出解决方案。
“行。”沈怀京满意收下红包，不再提这件事，低头继续剥瓜子。
霍予珩站在办公桌边看着他，看这人屁股沉得像是要长在他的沙发上，忍不住下逐客令：“你什么时候走？”
“吃完午饭吧，”沈怀京悠哉悠哉剥瓜子，像完全听不懂他的话似的，“我过来时听方淮叫了六个菜，你俩也吃不完，咱们又很久没一起吃饭了，怪怀念的。”
二十分钟后，黎冬早上随便报的那两道菜出现在她面前，距离最近的，是一道板栗排骨。
她好笑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记着仇的男人。
沈怀京探筷来夹，被霍予珩伸筷挡住，他挪了一盘清炒时蔬到沈怀京面前，“要办婚礼了，注意身材管理，你看靳行简，老婆比自己小五岁，炼体比谁都勤快，你老婆小你几岁来着？”
“……”沈怀京一脸便秘表情。
难得见霍予珩说这么长的句子，又让沈怀京吃瘪，黎冬低下头笑了一会儿，夹起一块板栗放进嘴里，原本没看她的霍予珩抬起眼，唇角很轻地抬了一下。
沈怀京趁着这时候飞快地夹走一块排骨，挨了霍予珩一眼瞪，“你看看你这小心眼儿……”
两人又说起来。
电话在这时候响起来，办公室的门关着，外面的员工还在办公，黎冬看那两人你来我往正互相顶嘴没注意她这边，接通电话后向后靠到沙发背上，听了几句后问：“这个月回国吗？”
“对，我爸生日。我把你的东西带回去，钥匙也给你带上吧？”言西在那边说。
“带上吧，”黎冬稍顿，飞速看了一眼正夹菜的霍予珩，“你爸生日你哥也得回来吧？”
“回，但我俩不一起，你要见他得单独找他。”
“好。”
又聊了几句，黎冬挂断电话。
霍予珩放下筷子，抬眼看过来，“上次半夜和你视频那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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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虚晃一枪嘿嘿（不要打我呀），父子相认还要再等等，霍总接受右右不能只因为血缘，毕竟我们右右这么招人疼，是吧
言西就要回来啦，霍总准备好接招吧
这章卡文比较严重，删删写写的浪费时间，所以不是很肥，争取明天肥一点[可怜]
本章50红包

第17章
沈怀京目光在两人身上溜来溜去, 不说话，毫无顾忌地把看热闹的心思写在眼睛里。
黎冬点了点头，想了想还是解释一句：“是我在斯洛文尼亚的朋友。”
霍予珩也点了点头。
办公室的门忽地被急促敲响, 方淮没等霍予珩回应直接推门进来，“霍总，生产测试那边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霍予珩放下筷子。
“LB人型机器人今天公开同步测试时把测试员踢伤了，救护车正在过来路上。”
“事情不必压着，但要注意舆情监测。”今天测试有媒体在场，霍予珩特意提醒一句，他拿上外套起身，示意放下筷子的黎冬继续吃饭, “我去处理事情, 吃完饭你先回去，下午我去接黎右。”
说完迈着大步和方淮走了出去。
“什么程度的踢伤？”
“初步判断是骨折，”方淮稍顿, “被踢伤的测试员家里情况不太好……”
“费用部分公司来垫付，做好伤情鉴定，让人事尽快辅助申请赔偿, 另外再为他申请一季度的员工特殊补贴……”
两人越走越远，声音也渐渐模糊。
下午, “Holi人型机器人测试踢伤工程师”词条出现在低位热搜，近期有电视剧热播，当天下午又爆出一则引人关注的社会新闻，Holi词条并未发酵, 很快被压了下去。
在更不起眼的位置，一家珠宝工作室的抄袭道歉声明也被压了下去。
Holi的事情顺利解决，黎冬也放下心。
霍予珩的行程因为这件事耽搁, 到幼儿园放学时还有工作没处理完，不得不把黎右接到Holi，小家伙下车见到巡逻的机器狗当即走不动了，霍予珩提着他的小书包站在车前，抬了两次腕表。
一旁的方淮不得不出声：“霍总，会议还有五分钟开始。”
“嗯，”霍予珩叫了一声黎右，“跟爸爸上去吗？”
“不哦爸爸，”黎右跟在机器狗身边头也没回，“我和狗狗玩。”
“带过孩子吗？”霍予珩转头问方淮。
“……没有。”
“很简单，”上任第二天的“老手”爸爸从容交代新手助理，“你一会儿暂停机器狗巡逻任务，把他们带到楼上空地去玩儿，半小时喂一次水，出汗了给他擦干净，外套不要脱掉，一个小时后带他去卫生间，记得看他把手洗干净。”
这次会议时间比较长，考虑到黎右的小肚子不抗饿，霍予珩又吩咐：“提前通知员工餐厅准备一份儿童餐，清淡少盐，不要放柠檬。”
想了想，他又说：“准备一批儿童零食放到我办公室，再准备几袋瓜子，瓜子放到抽屉里，不要被沈总看到。”
以后黎右少不了来他办公室，瓜子则是给黎冬准备的，并且不能让沈怀京知道，被知道了他得住他这儿。
一个半小时后，会议结束，霍予珩回到顶层，走出电梯间远远就看到黎右晃悠着小腿坐在方淮桌子上，小手上抓着一把糖，这一层的几个小助理围着他，有人喂吃的有人喂水，有人捏一下黎右小脸逗他说话。
小助理：“你叫黎右是吗？你今年几岁啦？”
黎右稚声稚气叫了一声姐姐，“我今年三岁多，上幼儿园啦。”
被叫姐姐的小助理兴奋地搓搓手，捏了下黎右小脸，旁边有人继续问：“那你是跟着妈妈姓呀？”
担心助理再问些别的，霍予珩沉眉上前，走到近前时听到黎右回：“是呀！我妈妈说我家有皇位要继承让我跟她姓！”
周围安静了几秒，助理们轰的一声笑得前仰后合，霍予珩牵起唇角，想象着黎冬教黎右时的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眯眼笑的黎右看到他，扬声喊了一声“爸爸”，助理们一秒止笑低头散开回自己工位，黎右把糖塞进自己的小口袋，朝霍予珩张开小胳膊。
“方叔叔呢？”霍予珩把他抱下来放在地上，牵上他的小手，软乎乎的，也不粘。
“去给我拿饭饭啦。”
正说着，电梯门打开，方淮回来了。
员工餐厅没有儿童座椅，也怕引起围观，方淮没把黎右带过去。
霍予珩点点头。
今晚黎冬要约一位文创设计师吃饭，他也没着急回去，坐在办公桌后处理工作，黎右坐在沙发那边，茶几上摆着他的ipad，播放着一部动画片。
烦乱的声音让霍予珩轻皱了一下眉，很快又展开，等他处理好工作抬头时，动画片仍在播放着，黎右小嘴圆张，而他的精英助理方淮坐在黎右旁边，耐心地一勺一勺给黎右喂饭。
霍予珩沉眉：“他自己能吃，不要娇惯他。”
就这一眼，他已经能预见方淮结婚生子后娇惯孩子的模样。
方淮本来也不想喂，可黎右掉了几次饭粒后叹了一口气，一句小声的“叔叔你可以喂我吗”，再用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期待地看着他，等他回过神时已经拿起黎右的小勺子了。
黎右瞅了一眼爸爸，默默接过小勺子，自己把剩下的饭慢慢吃光了，打了个饱嗝，“爸爸，妈妈下班了吗？”
霍予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走吧，去接妈妈下班。”
又给方淮转过去一个大红包，“今天辛苦了。”
“好耶！”
黎右抹干净小嘴，抱起自己的小书包交给爸爸，再朝他张开小胳膊，“爸爸，抱抱。”
霍予珩垂眼看着腿边的小豆丁没动。
黎右又往前蹭了蹭，抱住他大腿，“累了走不动。”
“玩什么了这么累。”霍予珩说。
方淮心说也就追着机器狗跑了一个小时，然后就看到刚刚还说不要娇惯孩子的老板单臂抱起儿子，另一只手拎着儿子的小书包出门了。
“方叔叔再见！”黎右搂住霍予珩脖子。
“再见。”
方淮收下老板额外转来的红包，给老同学林源发消息：【会带孩子吗？】
林源：【？？】
方淮发过去红包截图小晒一下，【想像我一样拿到老板额外红包吗？】
林源：【接接接接接】
方淮：【晚上出来喝酒，教你怎么给老板带孩子】
方淮：【老板家庭美满，你的钱包美满？？】
*v*
黎冬接受保护区项目后一个人掰成两半用，原来计划在工作日和文创设计师严霜的见面提到了今天晚餐时段。
上周她和严霜在网上沟通过大致思路和要求，严霜效率极高地出了几版草图，晚饭时带了过来，黎冬敲定了其中三版适合手工制作的，“我们先少量制作，如果项目能顺利运行下去，那后面几版可以在节日作为特别版推出。那现在我们谈谈设计费用？”
严霜前年毕业，为人腼腆可爱，微卷的头发，鼻梁上一副圆框眼镜，她在毕业后开了一家网店，去年在线下拥有了一间小小的实体店面。
“林醒找我时我就说了免费设计，希望能帮到你们，也能帮到家那边的婶婶们，”严霜摆手拒绝，她和林醒是同学，“我手工也不错，可以去教她们。”
“那这三版免费，以后再推出的其他版本收费。”黎冬最终敲定。
严霜也不过是一个事业刚起步不久的小姑娘，出这一份力已经十分难得。
和严霜商议完出来，霍予珩正好开车赶到，黎右从降下的车窗里喊了一声“妈妈”，黎冬朝着这边走过来。
“你们吃过晚饭了吗？”她问。
“吃啦！”
“没有。”
一大一小同时开口。
“那我们……”黎冬迟疑。
“先上车，”霍予珩开口，解锁副驾，“你车今晚停在这边，明天我送你过来。”
这边距离C大不远，黎冬没拒绝，绕到后排去拉车门，没拉动。
过了五秒或者六秒，车门缓缓开启，她坐到黎右旁边，一抬眼，从内后视镜和霍予珩对视上。
对方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大高兴。
那儿子和他，她现在肯定选儿子呀。
黎冬毫无愧疚感地系上安全带。
旁边黎右非常认真地感叹：“终于爸爸开车，妈妈和我一起坐车啦！”
“嗯，”霍予珩淡淡接话，“妈妈还和你坐一排。”
“是哦，妈妈为什么不和爸爸坐一排呢？”
妈妈开车时爸爸总和妈妈坐一排的。
霍予珩瞥一眼后排的母子，极轻地哼了一声，“你妈妈有皇位，你要继承皇位，你们身份尊贵。”
黎冬懂他的点，不吱声地撇开脸笑。
黎右安慰：“爸爸也尊贵，爸爸是尊贵的司机！ ”
霍予珩：“……”
黎冬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捧着黎右的脸吧唧吧唧亲了两口，亲得他咯咯直笑。
手机在这时响起来，黎右瞥见屏幕上的头像，拿过手机划拉着接通，喊了一声“外公”。
黎冬有一瞬的紧张，姜商辰知道霍予珩就住在她家旁边，可不知道两人这几天的新进展。
驾驶位上的霍予珩动了动喉结，从内后视镜中看两人。
黎右亲亲热热地和外公聊了一会儿，姜商辰说起几周后幼儿园活动的事，“到时候外公订机票回去陪你好不好？”
玫玫老师今天在班级群发消息，月底前有一次走进北城野生动物救助中心的教育活动，每位小朋友需要一名家长同行跟随，有事不能参加的需要提前请假。
黎冬今天工作太忙，还没顾上这件事，她知道姜商辰国外的项目正忙，为一次半天的幼儿园参观活动专门飞回来太过辛苦，“不用了爸爸，我让杨阿姨跟着就可以。”
黎右不愿意了，小嘴一撅：“为什么不是妈妈陪我去？”
“妈妈就在那里上班呀，你活动的时候可以看到妈妈。”
黎右高兴了，“那爸爸陪我去，谢雨乔说她做什么都有爸爸陪！”
他和闵江舸还没恢复朋友关系，他没问。
“爸爸？”姜商辰问，周身气压低了许多，透过屏幕看了一眼黎冬。
黎冬默默退出屏幕，搓了搓脸，听黎右叭叭讲起自己怎么给自己找了一个爸爸，姜商辰最后“嗯”了一声后挂断通话。
通话结束后，车里诡异地沉默下来。
“什么时间？”过了几秒，霍予珩问。
“20号那天，周五，”黎冬抬起眼，很轻地咽了下喉咙，“你那天有时间吗？”
黎右歪着小脑袋，紧张地望着霍予珩。
霍予珩没再往后看，“嗯”了一声。
黎右拍起小手，“明天我要告诉谢雨乔和闵江舸，爸爸陪我去看小鸟和妈妈！我们要去约会咯！”
他已经忘记和闵江舸不是朋友这件事啦。
“这不是约会。”霍予珩纠正他。
黎右不服气：“舅舅说他和舅妈出去就是约会。”
“他们两个在谈恋爱，我和你妈妈没谈。”
“那你们什么时候谈恋爱呀？”
“是呀，你问妈妈，”霍予珩往后望了一眼，“什么时候和爸爸谈恋爱。”
黎右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向黎冬。
看着儿子一路被套的黎冬哭笑不得，心跳也一点点加快了。
她把黎右交给霍予珩带，是因为他们是父子，早晚要相认，她对他也还有感情。
可霍予珩从来不是慈善家，他带黎右的目的一直是她。
“妈妈这两周很忙，下周有两天要住在外面，”黎冬缓缓出声，看着黎右嘟起来的小嘴笑出来，“等下周末吧，我们可以，先出去玩儿一次？”
前排男人极轻地扬了下眉梢，好像刚刚姜商辰视频时的那点不快已经烟消云散了。
黎右欢呼出声，又问：“妈妈去哪里？我要一起住在外面吗？”
下周要去保护区核心区外围做采集工作，往返时间成本太高，更不适合带小孩，“你想自己睡还是去姜茉姨姨那和哥哥姐姐睡？”
黎右自有主意：“我想和爸爸睡！”
“可以。”没等黎冬拒绝，霍予珩直接答应下来。
接触两天下来，黎右除了会尿裤子，偶尔忘记洗手，其实并不难带。
昨天跟他回家后就去找机器狗玩了。
今天跟他去公司后去找机器狗，也没用他操心。
霍予珩眉头轻轻一拧。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后面忙碌了几天，再去接黎右时已经是下一周的周三。
他将黎右接回家，小家伙一下车就往客厅跑，直奔停放机器狗的角落，牵着狗绳出去玩了。
周四这天也是。
到了周五，黎右熟门熟路地跑进他家，又在房子里转了一大圈，跑向喝水的霍予珩，“爸爸，机器狗狗呢？”
“在充电，今天爸爸陪你玩。”
“好耶！”
黎冬之前将黎右的一些玩具放了过来，天色还早，霍予珩拿出一辆遥控车带黎右去院子里，两人玩了没五分钟，一声脆生生的“右右”将黎右目光吸引过去。
隔壁院落里，小柠檬和姜岁桉正牵着一只黑白边牧出来，那一声“右右”就是小柠檬喊的。
“姐姐！”黎右两眼发亮，将遥控手柄塞到霍予珩手里，哒哒哒地跑向小柠檬，“姐姐我想牵Jan。”
小柠檬将狗绳递给黎右，“你前几天怎么没来找我们玩儿呀？”
黎右小心地摸了摸边牧的脑袋，“我在和爸爸玩。”
“……”
亲眼看见黎右和狗玩了四天的霍予珩抱臂看着那边，没一会儿，放下遥控手柄过去。
一进院门就听到几声笑，沈怀京扯了张躺椅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摇着，“刚刚是不是在想&#39;爹不如狗&#39;？”
“……你来这干吗？”霍予珩拧眉。
沈怀京看他被戳中心思后不耐烦的样儿乐得更欢了，“来继续游说你来给我老婆跳舞啊。”
“陈颂年呢？”
“他跳舞顺拐。”
“红包给我转回来。”
“给出去的钱哪有往回要的道理，”沈怀京笑着看向三个玩得开心的小朋友，“我给你出个主意吧，套得住黎右，也套得住黎冬，怎么样？”
霍予珩不想拿钱换馊主意。
“你别不信，你看吧，黎右在哪儿黎冬在哪儿，今天黎冬回来肯定不去你那了。”
正这时候，靳行简领着一个陌生男人出来，沈怀京晃悠着摇椅问：“量完了？”
靳行简嗯一声，瞥了一眼霍予珩，“你家要改拳击室吗？三家一起改或许能打折。”
沈怀京在旁边哈哈直笑。
“我不练拳。”霍予珩开口。
他不知道这俩人在打什么哑谜，靳行简也不是缺钱的人，想到靳行简说的“三家”，他回过头，刚刚的男人拐出院门，朝黎冬家去了。
“我岳父练啊。”靳行简说。
沈怀京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和霍予珩科普：“你在国外不知道，这是姜家女婿专有待遇，阿简当年挨了姜伯父三顿揍。”
他上上下下打量霍予珩，“根据我的旁观经验，你也得至少三顿。”
“恭喜你，”靳行简朝霍予珩伸出手，“要挨揍了。”
“……”
果然如沈怀京所说，黎冬下班后直接来姜茉家了，从姜茉那出来，黎右一个人在前面跑，黎冬霍予珩在后面慢慢走着。
“你家在改拳击室？”霍予珩忽然问。
“啊，”黎冬眨了眨眼睛，努力憋住笑，“你知道了？”
上次和姜商辰通完视频后，没过两天，姜商辰打电话过来让改拳击室。
霍予珩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眼睛弯起来的女人，“我要挨打，你还挺高兴？”
这下黎冬是真的忍不住了，小心打量着霍予珩的神情，带着试探性的语调问他：“那不让他打？”
实际一颗心脏高悬在半空。
对面的男人目光沉静，久久不语，就在她的心脏快要经不住高悬的煎熬将要坠落时，才轻轻开口：“那还是打吧。”
前面跑着的黎右这时候回过头：“妈妈，快回家收拾包包啦！”
明天跟爸爸妈妈去公园约会，下周和爸爸妈妈去妈妈单位约会，还有比他更幸福的小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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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霍总带娃第一周：爹不如狗
右崽你还可以更幸福的，你的言西daddy就要来了嘻嘻嘻嘻
本章50小红包

第18章
草长莺飞二月天。
树梢一层新绿, 草坪上有青色冒头，风筝挂了满天。
北城春天眨眼间便到了。
“约会”地点是黎冬定下的，一个可以搭帐篷的开放式公园。
停车场距离中心草坪有段距离, 黎冬打开后备箱，霍予珩上前拎出折叠露营车，放到地上撑开，“我来吧。”
往常需要自己做的事，如今有个男人代劳，黎冬笑着往旁边挪了挪，拿着小件物品往里放。
“爸爸爸爸，给我留个位置哦。”黎右跑过来站在旁边监督。
露营车足够大, 霍予珩提前留出空间, 最后双手卡在黎右的腋窝下把他放进去，然后像其他普通家庭的爸爸一样，拉着露营车走在前面。
风轻云淡, 河边的柳树枝条随风摇摆。
黎右坐在里面看天上的风筝，没一会儿，被跟上来的一辆车吸引住视线。
一位爸爸开着电动扭扭车迅速靠近, 后面拉着的露营车里七八岁的小男孩戴着一顶棒球帽，表情很酷, 一只陨石边牧小跑着跟在车边，毛发蓬松柔亮。
两人一狗拉风地从他们身旁经过。
黎右扒着自家露营车一脸羡慕，终于忍不住喊：“叔叔叔叔，你开的是什么车呀？”
那位爸爸放慢速度, “叔叔自己做的扭扭车。”
“哇叔叔你好厉害，”黎右又问，“给钱能不能坐呀？”
一分钟后, 黎右免费坐上了电动扭扭车拉着的露营车，问同坐的小男孩，“哥哥，我能摸摸它吗？”
小男孩酷酷地点了点头，叫一声边牧名字，陨石边牧脑袋凑过来，黎右的小手放了上去，“哇~”
黎冬已经习惯儿子的社牛技能，勇敢的人先享受嘛，她只淡笑看着儿子的星星眼。
霍予珩的心情则复杂许多，一时分不清黎右是想坐车过去的，还是想摸狗过去的，或者二者兼备。
他目光不动声色地落在了那位爸爸自制的扭扭车上。
黎右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和小男孩“交谈”了一路，到中央草坪时心满意足地下车，马上又被满天的风筝吸引。
“妈妈妈妈，我要放风筝！”
“呀妈妈没有准备，”黎冬转头看向不远处挂满风筝的售卖亭，“等下搭好帐篷妈妈陪你去买。”
这块草坪足够宽大，其他放风筝的人也是在这里。
黎右却等不及了，“妈妈搭帐篷，爸爸跟我去买。”
这次黎冬只带了一顶简易帐篷过来，点点头让那父子俩去。
黎右拽着霍予珩的手往售卖亭的方向跑，他腿短步子小，霍予珩长腿一迈轻松跟上，却把他带向了另一个方向，“先去洗手。”
眼看售卖亭越来越远，黎右撅起小嘴，不明白为什么上完卫生间要洗手，吃饭前要洗手，现在就连去买风筝也要先洗手。
等把手搓干净，呼哧着跑到售卖亭前，黎右扬着小胳膊一指，“爸爸，我要小狗风筝！”
售卖亭老板麻利地将一只风筝摘下来交到他手里。
霍予珩看着黎右费力地举起一只比他还高的白色长耳兔，伸手接了过去，稍低头问黎右，“小狗风筝？”
黎右“嗯嗯”两声，伸手在小口袋里掏啊掏，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豆豆，“老板多少钱呀？”
“50块，哦哟你这个伯伯可没法儿收。”老板笑眯眯地拿出收款码转向霍予珩。
正巧一位妈妈带着孩子在挑风筝，看到旁边即使一身休闲装也难掩气场的霍予珩像是正在疑惑，顺嘴解释了一句，“这是玉桂狗，也叫大耳狗。”
黎右把金豆豆收回小口袋，拍了拍，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瞄向霍予珩，等买完风筝后他没急着放，先跑着回去找妈妈，自以为小声地分享：“妈妈妈妈，爸爸有点笨，分不清兔子和小狗。”
紧跟在后面的霍予珩：“……”
黎冬已经把帐篷搭好，一回头看到几步外拿着玉桂狗风筝的男人，虽然明白霍予珩以前没带过孩子，不认识这些也正常，还是忍不住笑出声，她回过头顺着黎右的话说道：“是呢，那以后爸爸不知道的你就做他的小老师，教教他好不好？”
“没问题！”黎右拍着小胸脯保证。
天空中云层渐多，挤出几点零落的雨，雨滴不大，且稀薄，并不影响人们的行程。
黎冬支好天幕，在帐篷前铺开野餐垫，又支起野餐桌，将带来的水果零食摆在上面，不远处的黎右拉着风筝满草坪地跑。
风筝线只放出去几米，风筝飞得并不高，此刻的天气也不算美好，但不影响小朋友的快乐，咯咯咯的笑声时不时传来。
霍予珩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黎冬收拾好后坐在野餐垫上，没着急过去，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不远处的父子两人。
转眼间回国已经快两个月，从和霍予珩重逢，到成为邻居、他主动提出帮她带黎右，让她专心自己的事业，时间一晃而过。
她私下问过杨阿姨，霍予珩只开始带黎右时生疏，后面很快熟练，耐心也多，黎右和他越来越亲近。
头顶大团云朵飘过，刚被遮挡的太阳露出头，大片金色的阳光倾洒下来，黎冬眯了下眼，托着腮想，最近的一切就像刚放晴的天空，美好得如同一场梦境。
没一会儿，满头大汗的黎右跑回来让她擦汗，放风筝的主角变为霍予珩。
放风筝于霍予珩并不是擅长的事，但架不住有人学习能力强，他没像其他人一样拽着风筝奔跑，只逆风扯着线快步倒退，几次放线收线后，玉桂狗风筝已经飞到半空。
黎右“哇”了一声，看看风筝，又崇拜地看看霍予珩，拍着小手大力赞美：“爸爸你好厉害，你是我最厉害的爸爸！”
霍予珩眉梢轻扬，将风筝线固定好，线轴交到黎右手上，空中风比地面大，黎右被带得往前跑了几步，小胳膊被拉得溜直也没舍得撒手，连忙喊人：“妈妈爸爸帮帮我，小狗要带我飞走了！”
黎冬赶忙起身，霍予珩已经伸手将黎右捞住，也顺带握住了线轴。
“太可怕啦，爸爸放吧。”黎右将整个线轴塞回去，转身要黎冬抱。
黎冬将他接过来，轻轻摸他的肩膀和手肘，霍予珩不解地看过来，“怎么了？”
“小孩子关节窝浅，牵拉不当容易脱臼，”黎冬解释，放柔语调，“小右以前脱臼过。”
“好，我下次注意。”
“没关系的爸爸，我不疼，”黎右安慰，又嘱咐，“爸爸你要小心，别被小狗带上天哦。”
霍予珩笑，“好。”
将近中午时天空中云朵渐多，风也更凉，草坪上的人少了许多，黎右却不愿意过早回家，帐篷足够宽大，几人将食物转移进去。
午餐过后，黎右有些犯困，又舍不得浪费和爸爸妈妈一起出来约会的时间，他抱出ipad打开常看的动画片《安全警长啦咘啦哆》，又翻了一袋地瓜干出来，小屁股一沉坐在黎冬和霍予珩中间，扭着小身子把自己塞进两人间的空隙。
霍予珩沉眉看向身旁啃着红薯干的小豆丁，黎冬偏开脸笑，就感觉到放在垫子上的手指被人轻勾了下。
外面飘起小雨，草坪上有人急忙收拾东西离开，有人钻进自带帐篷，黎冬却听不真切那些动静，耳边都是血液挤压耳膜的震动声响。
她蜷了下手指，一只温热的手掌一寸一寸覆上来，摩挲着她的指缝，慢慢嵌入。
细雨落在帐篷上沙沙作响，动画片里音调起起伏伏，帐篷的帘子拉着，温度比外面高上一些，慢慢的，一层水雾附着在窗子上，外面的景物不再清晰。
时间变得漫长，黎冬的手心沁出汗，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着，她视线落在黎右跟前的ipad上，注意力却偏向了余光中的男人。
他和她一样，只安静地坐着，若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微微牵起的唇角。
她听人说过，生完孩子的女人注意力会转移到孩子身上，对丈夫的感情会变淡，她没结婚，但不得不承认，黎右出生后她的大部分精力用在他身上，对别人的追求提不起丝毫兴趣，可重新遇到霍予珩后，那份久压的悸动似乎复苏了。
余光中的男人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覆着的手指握了她一下，好像是某种信号，她扭过头，不自在地抿了下唇。
这个动作使得霍予珩的视线跟着往下落，喉结一滚，唇瓣极轻地抿了下。
就好像，轻轻地吻了她一下。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黎冬的脖子腾地红了，眼睫轻轻一颤，距离她一人之隔的男人轻轻偏头，幽深的目光锁住她，一张俊脸在她面前慢慢放大。
指尖下意识地抠紧餐垫，黎冬僵持着身体没动，男人熟悉的气息越来越近，近到呼吸可闻时，她慢慢落下眼睫。
“爸爸，你尝尝！”
一道童声在这时候响起，黎右仰起头。
黎冬噌地一下扭过头，手也抽了回来，正襟危坐得好像下一秒就能上朝堂。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动静，她悄悄扭过头，霍予珩极轻地拧着眉，臭脸看着沾着口水的红薯干和执着举着小胳膊的黎右一动不动。
“妈妈尝尝。”黎冬笑着出声解围。
……
一场雨中约会过后，又是忙碌的工作日。
出发去保护区前，黎冬将黎右的个人物品装好送到霍予珩家，不放心地交代好黎右的生活习惯，叮嘱霍予珩：“有问题给我打电话，多晚都可以，杨阿姨就在隔壁，能够随叫随到。”
又压低音量：“如果他一直不睡觉，你就装困。”
这不是黎右第一次和她分开，以前在斯洛文尼亚时，他也去言西那过过夜，他兴奋，言西也兴奋，一大一小快要闹翻天，最后的结果是他的小胳膊玩到脱臼，言西半夜带他去医院。
她担心黎右依然兴奋过度。
第一次和爸爸一起睡的黎右确实兴奋。
他对霍予珩家已经十分熟了，阿姨们的姓氏都能精准喊出。
新产品即将上市，晚上霍予珩在二楼书房处理工作，黎右在楼下客厅玩儿，等他下来时楼下却空荡，跟着黎右的阿姨在院子里站着，黎右蹲在樱桃树下，撅着小屁股不知道在干什么。
“黎右。”霍予珩走到门边喊人。
黎右扭过一张小花脸，一看是他，喊了一声“爸爸”，把手里的东西拿给他看，兴奋地卖乖：“我给大虫虫换好小房子里的土了哟！它又可以便便啦！”
“……”这么多天过去，他都忘记蚯蚓这回事了，也不知道黎右什么时候把它带过来的。
霍予珩眉头一蹙即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让黎右进来，提醒他：“别带上楼。”
大虫虫在家里也是在楼下睡觉的，黎右把它放到机器狗旁边，跟着霍予珩上楼，鞋子上沾上的泥巴一路走一路掉。
霍予珩叫人来打扫，将小泥猴带进浴室。
家里没有适合儿童沐浴的浴缸和浴桶，好在黎右对淋浴的接受程度高，霍予珩将花洒拧小，不太熟练地给他淋着肩膀，拿上毛巾搓，隔着毛巾，依然能感受到小孩子身体的柔软，好像稍微用力就会搓坏。
他不自觉地放轻力度，黎右咯咯直笑，等他搓完小胸脯后转过去，“爸爸，屁股洗洗。”
花洒淋在地上，唰唰地响，霍予珩手臂僵硬，过了一会儿起身，叫了一个阿姨上来。
手机上黎冬发来消息，问黎右有没有闹。
他回没有，等了一会儿见没消息进来，放下手机进浴室，阿姨已经给黎右洗好澡，也换上了一身小狗睡衣。
霍予珩过去挤好牙膏，把黎右抱到台盆旁坐着，上线做爸爸，“张嘴。”
黎冬说了，三岁小朋友还不能自己将牙齿刷干净，要他仔细给黎右刷牙。
一张小嘴张开。
黎右的牙齿整齐漂亮，小贝壳似的，和他妈妈的一样。
电动牙刷打开，接触上牙齿，泡沫四溅，黎右头往后躲，抹了一把小脸不满地抗议：“爸爸不会洗澡也不会刷牙！”
“……再试试。”
“爸爸还是不会刷牙！”
“……再来一次。”
黎右不张嘴了。
“……最后一次。”
确实不会给儿子刷牙的爸爸拎了一个口罩过来，戴好后盖在儿子的眼睛鼻子上。
黎右终于不喊了。
艰难地完成刷牙洗脸洗澡，一身小狗睡衣的黎右神采飞扬地爬到爸爸的大床上，和妈妈香香软软的床不同，爸爸的床硬邦邦，颜色也是难看的灰白，好吧，他不嫌弃。黎右在上面快乐地翻了两个跟头儿。
一旁的霍予珩拿起手机，黎冬的消息回过来了，问他黎右洗漱好了没。
等他回过去，那边又没了动静，这边的黎右提出了新要求，“爸爸，我可以踩你手臂吗？”
“为什么？”
“哥哥姐姐睡觉前都要踩舅舅手臂。”
不理解靳行简家哄孩子睡觉的奇怪流程，霍予珩没拒绝黎右，伸出手臂，绷紧力度，扶着黎右上去。
肉乎乎的小脚丫在上面踩了足足两分钟，黎右下来后窝进他怀里，一脸崇拜。
这样的眼神很难不让人受用，霍予珩轻挑唇角，拿起床头准备好的故事书，“爸爸给你——”
“这是什么呀？”
黎右却被床头桌上放着的小机器人吸引，伸手拿了过来，巴掌大的机器人小巧可爱，如同一个小小玩具。
“你可以和它对话，问它问题，”已经到黎右的入睡时间，霍予珩说起机器人的另一个功能，“也能让它讲故事。”
“那可以天天让它给我讲故事吗？”
“可以，妈妈那里也有一只。”
霍予珩在床另外一侧摆上两个枕头，让黎右躺好，简单演示用法后小机器人声情并茂地讲起故事。
十分钟后。
“爸爸，再讲一个。”
半小时后。
“爸爸，还要听。”
一个小时后，霍予珩不得不闭上眼睛，“爸爸困了。”
这句话似乎激活了某道程序，黎右一骨碌爬起来，热乎乎的小手摸过他的脸，“小眼睛睡着啦，小鼻子睡着啦，小嘴巴睡着啦，小耳朵睡着啦……”
最后“吧唧”一声亲在他脸上，“黎冬的小宝贝爱你哟。”
霍予珩的心脏因这句话软下来，克制地没去擦脸上的口水，牵起唇角，“那黎冬呢？”
“咚”一声，小人躺在他旁边，“也爱你叭。”
夜色宁静，不知道过去多久，身边孩子的呼吸声平缓绵长，霍予珩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慢慢坐起身。
手机上来了新消息，黎冬问黎右睡了没。
他回复后往上翻记录，“也爱他”的黎冬句句都是黎右，没有一句他。
正要放下手机，屏幕上又跳出来一条新消息：【霍先生辛苦了。】
以及一个表情包。
一只白色小狗眯起笑眼，红着脸颊讨好地给人捶背，拳头快要捶出残影。
除了物种隔离没什么不好的。
霍予珩轻勾唇角，回复过去：【黎医生也辛苦了。】
他带一个晚上已经感受到繁琐累人，何况带了三年的她。
也不知道孩子爸爸帮过她多少。
借着幽若的手机光亮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小男孩，霍予珩起身，在大床这侧也塞了一个枕头。
……
盼到妈妈回家，又盼过两个晚上，周五这天上午，黎右背着小书包和爸爸一起随着幼儿园的队伍走进北城野生动物救助中心。
闵江舸最近生病没来上学，他只能将自己的爸爸介绍给谢雨乔，又挺着小胸脯跟她说：“我妈妈在这里工作哦。”
在他看来，妈妈救了那么多小动物，妈妈的工作非常酷。
玫玫老师比了声“嘘”，黎右一捂小嘴巴拉紧爸爸的手，却见爸爸的目光正凝聚在前方。
黎冬站在前方走廊里，巧笑嫣然地望着这边，看到他后轻轻眨了下眼。
黎右一双大眼睛弯起来，无声咧开嘴笑。
队伍慢慢前进，没过多久，随着长廊墙壁上鹰、鸮、雪豹等野生动物海报的出现，队伍里“哇哇”声不断。
为了更直观地科普，海报上的动物以等比例大小制作，展翼状态下的鹰英武傲气，身体最大宽度可达两米以上，比成年人伸展双臂还要宽大，雪豹长约身体四分之三的尾巴被叼在嘴里，乍看之下像是在卖萌。
科普对象是小朋友，黎冬做为这一部分的主讲，并没有去讲解野生动物生存现状的数据，而是以智趣的语言讲起故事，把重点放在培养小朋友们保护野生动物的意识上。
霍予珩牵着黎右的手走在最后，经过时往她手里塞了一盒东西，硬邦邦冰凉凉的，等队伍过去后黎冬低下头看，是一盒润喉糖。
去保护区那两天天气不好，郊外温度格外低，她回来后就感冒了，喉咙也一直不舒服，黎右被迫自己回了搬到天樾后就没睡过的儿童房自己睡觉。
孩子们的参观流程还在继续，黎冬这边没了其他事，将一颗清凉的润喉糖放进嘴巴，回到办公室。
Holi捐赠的那批设备已经采买好，方淮发来邮件询问合适的安装时间，黎冬回复好日期，又将黎山救助站预备上线的公众捐赠方案完善，做好这一切，杨柳进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杯子狂灌水。
“活动结束了？”黎冬抬起头问。
“嗯，刚结束。”杨柳放下杯子。
这时候有其他部门的同事敲门，喊了一声黎医生，提醒她：“孩子爸爸在外面等你。”
黎冬抬腕看时间，距离下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今天早上霍予珩提议活动结束后等她一起回家，看来是他看剩下的时间不多，干脆带着黎右在外面等。
“走吧走吧，”杨柳朝她挥手，声音小得像做贼，“老大在笼舍区呢，根据经验，得下班再回来，你电脑开着，等会我走的时候给你关。”
其实他们这里没有那么严格，早一会儿晚一会儿的也没什么事，黎冬笑笑，收拾好包偷偷溜了出去。
穿过走廊，还没出门就看到了楼外台阶下背对自己的高大身影，她稍愣神，站在原地笑着喊人：“言西？”
男人回过头，露出一张阳光英俊的脸，言西笑着应了一声，稍偏头看向她身后。
黎冬顺着他的视线回头，心底“咚”的一声，牵着黎右的霍予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就站在她身后。
“Daddy！”黎右惊喜地喊出声，松开霍予珩的手，哒哒哒地跑下台阶，笑着冲向朝他张开手臂的言西。
而霍予珩的脸色，顷刻间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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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右崽：言西daddy来啦！
霍总：天塌了，批发的daddy，老婆还能认出那男的背影[白眼]
霍总说“那男的”真是越来越熟练了[笑哭][笑哭]
黎冬发的捶背表情我放在大眼啦，可以去看
本章红包50

第19章
台阶下的言西接住黎右, 抱起他转了一圈，逗得黎右咯咯直笑，伸出小胳膊抱住言西脖子, 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两口，“Daddy我好想你呀！”
“我也想你！”言西狠狠亲了回去。
台阶上的霍予珩脸色黑沉如水，隔着几米距离打量着和黎右亲如父子的年轻男人，高大，英俊，阳光。
黎右很喜欢他。
霍予珩转向黎冬，声音无波无澜：“Daddy？”
黎冬一阵头疼，“小右在国外时被几个大孩子欺负, 言西帮他解围, 小右理解错了言西的意思，开始叫他daddy，后面一直没改过来。”
空气静默几秒。
霍予珩点了点头, 垂下眼眸看向台阶下的两人，“那时候认识的？”
“要更早。”
和言西认识时她的境况并不算好，解释下来牵扯太多事, 黎冬暂时没说。
“妈妈，爸爸, 回家吗？”黎右这时候问。
言西脸上笑容仍灿烂，听到黎右的称呼，这才仔细打量站在黎冬旁边气场强大的男人，问黎右：“那就是你在国内的爸爸？”
“嗯嗯！”黎右猛点头。
一副早就跟言西提过自己在国内有个爸爸的模样。
“你好, 我是言西，黎右国外的daddy。”言西单臂抱着黎右过来，朝霍予珩伸出手。
霍予珩的脸色已经恢复正常, 却没有介绍自己的意思，只简单握了一下言西的手便松开。
“走吧走吧回家啦！”没察觉到气氛不对的黎右提议。
按计划今天等黎冬下班后一起走，霍予珩的车已经被司机开走了，四人一起去停车场。
手机一震，预订的餐厅发来就餐提醒，霍予珩看一眼后关闭，没和黎冬提这件事，抬起头时言西正熟练地把黎右放进儿童座椅，扣好安全带。
显然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做。
黎右小手拍拍后排中央扶手，给几人指派座位：“Daddy坐旁边，妈妈坐副驾，爸爸开车。”
“今天妈妈开车。”
现在这种情况黎冬哪敢让霍予珩做“司机”，忙拉开驾驶位的门要坐进去，却被霍予珩握住手腕，他音量不高，“你感冒了，坐过去休息。”
说着不由分说地拉开她坐了上去，黎冬只得绕过去坐到副驾。
言西听出黎冬嗓音状况不对，又有轻微鼻音，“又感冒了？”
“嗯，前几天着凉。”
后面一阵窸窣声响，“啪”的一声，扶手盒上多出一板药，言西的声音也随之传过来：“正好带着，你说特别管用那药。”
正开车的霍予珩视线落过去两秒又收回。
黎冬没拒绝。
言西和她和黎右的亲近自然而然，就算她拒绝这一次，也不能平息霍予珩心中的不快。
接下来的一路前排一片死寂，霍予珩不发一言地开着车，黎冬只在被问到的时候回上一句，后排则截然相反，热闹得像一只大鸭子带着一只小鸭子出游，两个人话都密，就没安静下来过。
经过一个街口时黎右向外看，晃着小腿问霍予珩，“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吃薯条呀？”
爸爸说带他去，还一直没去呢。
“宝贝这个月已经吃过一次了哦，”黎冬提醒，“周二在爸爸那刚吃过对不对？”
言西往前排看了一眼，歪头撞了一下黎右的小脑袋，接着说道：“一个月只能吃一次的。”
黎右不高兴地撅了下嘴，马上头往言西方向歪，自己把自己哄好了，“那晚上daddy和我一起睡觉觉。”
好久没见daddy，他真的好想他。
“那你要征求妈妈同意。”
他们两个太闹了，陪黎右睡就要住到黎冬家，现在黎冬身边又有个明显就对他有敌意的男人，言西虽然也想陪着黎右，但不敢擅自做主。
黎右马上叫：“妈妈妈妈~”
三岁小朋友拉着长调叫人时又奶又萌，黎冬余光划过旁边霍予珩不愉的面色，仍旧没能扛住儿子的撒娇，她问言西：“晚上没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
黎右歪着小脑袋，期待地看着黎冬。
“那好吧。”黎冬松口。
“好耶！今天晚上能和妈妈爸爸daddy一起吃饭，晚上能和daddy一起睡！”
黎右在后排欢呼，这也太美好了叭！
霍予珩下颌动了一下，喉结滚动，像是在极力压抑什么，继续开车没搭腔。
儿子，快别说了啊。
黎冬在心底狂喊。
后排两人又凑在一起嘀咕起来，不知道说的什么，黎右一直在笑，车子正好开进天樾，黎冬小声邀请霍予珩：“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还有会议。”
她知道Holi新产品上市在即，霍予珩下午是挤出时间陪黎右，有言西在，他留下吃饭也不会痛快，打算晚一点再和他解释，当下没有再挽留。
车停好，霍予珩没回头地下了车。
下了车的黎右看到霍予珩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爸爸，霍予珩没理，绕过院门出去了。
黎右往前追了几步又喊了几声爸爸，见霍予珩始终没理他马上停下脚步垮下小脸，眼窝里好像凝了一泡泪，马上要哭的模样。
跟在黎右身后的黎冬喉咙又涩又堵，气霍予珩把脸色摆给还不懂事的黎右看，可也知道现阶段不能要求他太多，他已经做得很好。
她心疼地拉住黎右的手，蹲下身温声解释：“爸爸还有工作要忙。”
“好吧。”黎右望着霍予珩的背影挥了下小手，小声地说了句“爸爸再见”，马上被言西捞起，架上肩膀，“还有daddy在呢，daddy晚上教你做作业。”
又嘟囔：“什么鸡娃的学校，幼儿园就留作业。”
小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快，视线忽地拔高，黎右坐在言西肩膀上，一吸鼻子，抱住他的脑袋咯咯笑出声。
黎冬伸出手虚虚护在黎右背后，担心他摔下来。
隔壁院落的霍予珩转过头，看到的恰好就是这温馨刺眼的一幕。
他身形一滞，定定的望了那边几秒，推开门进屋。
吃过晚饭，简单安顿好言西，黎冬踌躇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准备找霍予珩，这才发现她这边有一条发出去的语音条，手指轻点，黎右稚声稚气的声音回荡在房间内。
“爸爸你工作做完没有呀？记得吃晚饭哟，我晚上吃了……”黎右报不出完整菜名，叭叭叭地讲了一堆蔬菜名称，一叹气，“都没有薯条好吃！”
中间言西喊黎右问他作业是哪个，黎右回了一句绘本，又小声说：“妈妈明天上班，爸爸你可以偷偷带我出去吃薯条吗？”
黎冬喉咙发涩，为儿子的童真，可也听得笑出声。
黎右是不是没想过自己妈妈也会听到这条消息？
她的微信也在Ipad上登录着，将姜茉姜商辰言西等亲人好友设为置顶，也和黎右说过只能给置顶里的人发消息，前段时间她把霍予珩也挪到置顶，大概被黎右划分到可以发消息的范围了。
这条消息是二十分钟前发送的，霍予珩一直没回，黎冬没着急给他再发消息，正准备关闭手机，忽地觉出一丝不对劲。
霍予珩的头像好像变了。
她去点开，手指不小心连触两下，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拍一拍的默认提示——我拍了拍“霍予珩”。
黎冬并不意外。
霍予珩不是会在这上面花心思浪费时间的人。
她继续去点他的头像。
依旧是一张窗景照片，白雪积压在窗棂上，昏暗的窗外树影婆娑，天边一轮分不清是日出还是日落的红日。
不同的是，上一张的窗紧闭，而这一张的窗是敞开着的。
设为头像后的变化不大，她之前没发现。
这是在哪里拍摄下照片后，每过段时间就换一张吗？
黎冬托着腮，目光滑过窗外的白雪，天边的红日，心底突然“咚”的一声。
如果白雪代表冬天，那那轮红日是否代表日出，黎明？
黎冬。
一个从她回国就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把象征她名字含义的照片设为头像好像也不是什么难理解的事。
是在他们关系转好后更换的头像吗？
粗心的她一直没有注意过。
眼窝有热意慢慢上涌，心脏软塌下一角，下午回来时对霍予珩的那点气也慢慢散了。
不远处的儿童房一阵嘻哈大笑，黎冬放下手机过去敲门，得到允许后推开门，言西半躺在床上，黎右靠在他臂弯里，两人身前摆着一本绘本，言西正看图胡编乱造。
黎冬揉揉额角，“你别——”
“知道知道，”言西一秒正经，“马上正确引导！”
黎冬退出房间前问，“你明天什么安排？”
“上午去看看老师，然后去酒店——”
“Daddy不要睡酒店，和我睡！”黎右马上抱住言西，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
言西改口：“然后去酒店拿行李来你家？给你带的东西还在酒店。”
和言西多年好友，黎右又黏他，家里足够宽敞，招待一下他也没什么问题。
黎冬点头，“你明天开我车吧。”
“那你呢？”
“一起出门，我先去公司，你再开走。”黎冬稍顿，看了一眼黎右，“我有话和你说。”
言西看过来，“正好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霍予珩大概还在生气，始终没回复消息，黎冬没着急找他，次日早饭后和言西一起出门。
“霍予珩——”
“黎右爸爸——”
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言西让步。
没有其他人在，黎冬开门见山：“霍予珩是黎右亲生父亲。”
“他……”言西震惊了足足半分钟，“他没死啊？”
想到什么，他双手合十抱歉地拜了拜，又拧眉，“不是，那他这几年干什么去了？你怀孕他不在，分娩他不在，孩子三岁了他出现了？”
“他其实很有责任心，”路上车辆川流不息，黎冬轻轻抿了一下唇，“是我发现怀孕后没告诉他，跟他提的分手。”
“你甩的他啊，”言西呐呐，马上说，“那肯定是他的问题。”
“我的问题或许更大些。”
那时她是真的觉得他们再拖下去只会更糟，与其勉强，不如留下些美好回忆给对方。
“我懂，”言西靠在副驾，“你们俩就是那句话，&#39;当年的事情彼此各有难处’。”
话说完，他又哼了两句哪部电视剧的小调，“但我盲猜，他问题比你大。”
黎冬哭笑不得，天樾距离救助中心并不算远，没有时间让言西插科打诨，黎冬又说：“总之你这几天不要故意针对他。”
话落，车内静了一瞬，言西转过身瞪着她，声情并茂地吼她：“黎冬，你没有良心！”
黎冬身体一颤，下意识往远离言西的方向躲，抽空瞥了他一眼，“你最近又追哪部电视剧了吗？”
问完怕他滔滔不绝没完没了，马上又说：“霍予珩大概认为你哥是黎右亲生父亲。”
言西张开的嘴又闭上，这次愣了更久，“所以你这次找我哥让他专门过来一趟是为了，澄清？”
“嗯。”黎冬点头，心底其实在打鼓。
这件事对她来讲是一场胜率不足50%的赌博，她其实知道自己有点急了，但看着霍予珩对黎右越来越好，却始终又像隔着一层什么，心里总是不舒服。
“那下周我和你一起去接我哥。”言西还没在这件事里回过神似的，愣了好一会儿感叹，“霍予珩何德何能啊。”
马上到救助中心门口，黎冬抓紧时间问言西，“你是要找我说什么。”
“没有了。”
他还是知道不能当面diss黎右亲爹的。
“那行，”黎冬下车前叮嘱，“你这几天不要针……”
见言西瞪眼，她笑着说了一句sorry，改口：“你这几天不要故意惹他，黎右会难过。”
“看他惹不惹黎右难过吧，”言西下车换到驾驶位，“他不惹黎右，我不惹他，行了吧？”
黎冬朝他竖起大拇指，言西一脚油门，开着车走了。
……
Holi新产品LB人形机器人即将上市发售，下周将举办发布会。
会展中心内，营销总监跟在霍予珩身边介绍发布会准备情况。
霍予珩平日冷淡寡言，虽然常常喜怒不形于色，可前几天明显能看出几分人逢喜事的气场，今天则完全不同，脸色从进入发布会场便不好。
营销总监更加小心翼翼，汇报完情况将人送走才长出一口气。
走出会展中心，霍予珩往旁边的酒店落过去几眼。
酒店门前几个地上车位，一辆黑色奥迪A8停在那里。
这辆车他昨天刚开过。
黎冬今天在救助中心上班，那只有一个可能，车是住在这家酒店的言西开过来的。
霍予珩坐进迈巴赫，没着急离开。
他和黎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她的那一下“拍一拍”，不知道是她无意间触到的，还是不愿意说什么，只提醒他回复黎右的信息。
黎右的语音消息他听了，背景音中言西口吻熟络，就像在车上和黎冬母子的对话，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了解和熟稔，是他不能比的的。
他们甚至熟悉到把钥匙留给对方。
黎冬说是朋友，他不怀疑她，只是怀疑言西。
一次解围黎右就改了口，小孩子不懂，答应的大人也不懂吗？
心底有什么情绪在慢慢发酵，梗得他喉咙难受。
黎冬都不找他来解释清楚吗？
余光中酒店门口出现一道人影，霍予珩偏过头，言西拖着行李箱出来，开锁后将行李箱放进奥迪A8后备箱后没急着走，拿出手机看着什么。
霍予珩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就在刚刚，他被黎冬拉到一个微信讨论组里，成员有三名。
黎冬，他，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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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黎冬在慢慢解决和霍总的问题了，就看这个霍总给不给力了
然后月底要到了，求求将要过期的营养液给霍总续命嘿嘿[空碗][空碗]
霍总的两张头像放在大眼了，可以去看。

第20章
手机一震, 黎冬发了一条语音消息在群内，霍予珩刚要去点开，言西也发了一条, 这让他的动作停顿下来。
言西头像是他的个人照片。
巴洛克建筑风格的大楼前，他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远处的地面湿漉一片，黄暖色灯光在头顶晕开。
这张照片视角上抬，显然是拍摄者身高比他矮。
一个允许其他孩子叫自己daddy的人，不会是有女朋友的人。
霍予珩沉默着盯着头像半晌，关闭，微信群里已经聊了一屏。
他偏过头, 酒店门前的言西仍站在车边, 笑着对着手机说着什么，一副和人相谈甚欢的模样，没几秒, 群聊页面多了一条言西的语音消息。
方淮早已注意到老板不愉的神情，他跟在霍予珩身边这么久，自然也认识黎冬的车, 此刻在驾驶位上僵坐着不敢出声，手心冒出汗时终于等到老板的吩咐：“走吧。”
“把您送到哪里？”
工作已经结束, 但方淮不确定老板会不会想加班。
以往他老板心情不好时，十成十的时间是在加班。
果然，霍予珩说：“回公司。”
言西的身影越来越远，直到看不到, 霍予珩重新看向手机，找到“退出群聊”，想要结束这场荒诞的对话。
指尖悬了几秒, 却始终按不下去。
一股怒火渐渐上顶。
凭什么。
他返回，准备单线联系黎冬时，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言西：@霍予珩】
眉头顷刻间紧蹙，又分开，霍予珩呼吸发沉，点开黎冬发送进群的第一条语音消息。
一道稚嫩的声线响彻在车内——
“爸爸，daddy，你们在吗？谁能来陪我玩呀？”
“……？”
Daddy？
你们？
驾驶位上的方淮竭力克制住回头的欲望，目光悄悄移向内后视镜。
霍予珩手指一蜷，动作和大脑空白几秒后气哼了声，把手机搁到腿面，没一会儿又拿出耳机戴上。
一条一条语音顺次播放。
【言西：daddy在呢】
【黎右：daddy什么时候回来陪我玩呀，想你啦】
【言西：daddy刚出酒店，也想你，半小时能回去吧】
【黎右：哇那可以一起吃午饭，daddy我在舅舅家，你快点快点过来，今天中午吃大餐】
【言西：很快很快，daddy快马加鞭！你现在还会拉群聊了呢？我们小右这么厉害】
【黎右：嘿嘿舅舅拉哒】
【言西：那你在舅舅家等我】
【黎右：半小时到了吗】
【言西：没呢，小右先找爸爸？】
【黎右：爸爸一直不说话~】
【言西：你@他，哎我给你叫他吧】
【言西：@霍予珩】
【黎右：爸爸！】
黎右的声音并不属于清亮那一类，这一声爸爸却叫得特别脆，充满期待，好像知道他就在听着，并且马上就会回应一样。
想到昨天黎右追在他身后一声一声地喊着爸爸，再想到昨晚黎右发过来的语音消息，霍予珩心里软下一角，抬头吩咐方淮：“回天樾。”
过了好一会儿，他将手机拿到唇边，上下唇瓣一碰：【爸爸二十分钟后到家】
……
黎冬一整个上午都在忙碌。
公安查处一起非法饲养国家二级保护野生动物案件，几只受伤的野生动物被送到救助中心进行紧急康复治疗，黎冬从手术室出来时已经下午两点。
边喝水边拿出手机查看未读消息，发现黎右将霍予珩和言西拉到一个群里一起聊天，又叫两人一起过去陪他玩儿时头都大了。
这两个人现在是……能一起和平共处陪他玩耍的关系吗？
今天黎右在姜茉那，黎冬顾不得吃饭，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和姜茉声音一起传过来的，还有黎右给爸爸和daddy加油的声音，一声爸爸一声daddy，一碗水端得极平。
黎冬稍放下心，问姜茉情况，姜茉挂断通话，拨了一通视频过来。
上午连续几场手术，杨柳桃始华累到无声吃饭，黎冬剥了糖放嘴里，拿着手机出去。
“冬冬，不吃吗？”杨柳问。
“等下吃。”
视频画面中是姜茉家院子，宽大的草坪两侧摆着两个足球门，四个大人两个小孩正在踢球。
看阵营是霍予珩言西黎右一队，靳行简沈怀京姜岁桉一队，姜茉和沈南书在阳光下支了躺椅，悠闲地靠在上面，小柠檬窝在姜茉身边抱着记分牌。
“放心，没打起来，小右特别开心，”姜茉淡定地安慰黎冬，“言西脾气还挺好的，气得快跳脚了也没说什么。”
“……”黎冬一时无语，正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就见霍予珩带球艰难地绕过靳行简和沈怀京，又绕过言西，到守门员姜岁桉那边放慢了动作，轻轻一脚把球踢进球门。
“爸爸你好厉害啊！”黎右从自己守着的小球门处哒哒哒地一路奔跑到霍予珩腿边，小手一抱就变成了腿部挂件。
霍予珩低头看一眼抱住自己的小男孩，表情淡淡地点头。
黎冬眉头轻轻一皱，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还没等她细想，就听到言西在一旁跳脚，“我靠霍予珩我跟你一队的，你早把球传给我半分钟前球就进了！”
“霍叔叔10分，”小柠檬一翻记分牌，高声宣布，“爸爸5分，沈伯伯5分，言西叔叔2分，言西叔叔你怎么回事呀，你可是他们几个里面最年轻的！”
镜头颤了几颤，姜茉笑得声音都藏不住了，塞了一颗葡萄给自己女儿。
黎右不懂这是他爸爸单方面勾心斗角的结果，松开霍予珩，跑到言西旁边，沉重地抱了一下他，“daddy你要加油啊，输了就要打扫这么大的院子了。”
这是游戏的惩罚。
“那你会帮我吗？”
“会的！”黎右狠狠点头。
“真是我的好宝！”
言西一把抱起黎右，脸颊贴到一起，脸上的汗也一并抹了上去，黎右被逗得咯咯直笑，边笑边躲，一扭头看到嘴巴不停鼓动的小柠檬姐姐，小腿挣了两下溜下言西怀抱，迈着小腿跑到姜茉面前，“姨姨我要吃葡萄。”
姜茉塞给他一颗，将手机镜头翻转，“要和妈妈讲话吗？”
“嗯嗯！”
黎右把葡萄挤到口腔一侧，脸颊上鼓起一个大包，声音有种模糊的可爱，“妈妈，今天爸爸和daddy一起陪我玩，我好开心好开心呀！”
“……宝贝开心就好。”
苦大的总比苦小的好，黎冬心想。
镜头外霍予珩往这边瞥了一眼，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言西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大步过来，勾勾手指跟黎右要手机，“来让daddy和妈妈讲几句。”
走到稍偏的角落，言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压低音量控诉：“我靠霍予珩疯了，从吃饭就开始针对我，要不是这不是他家他不能做主，我都吃不饱饭！”
“……”
“还有踢球，你看是3v3是吧，实际是1v3，我好不容易带球绕过靳哥和沈哥，结果他出来横插一脚，把球抢走一脚踢球门里，我费劲巴拉带半天，他得分了，他抢了我四次！足足四次！”
“……”黎冬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听着对面动静像是又开始比赛了，好心建议，“换个队友呢？”
言西来一次，总不好一直让他被欺负，黎冬想了想，挑出最爱看霍予珩热闹的沈怀京，“你跟沈怀京一队试试？”
“行，”言西往草坪方向看了一眼，“我跟你说，这次我不让着他了啊，你打死我我也要去虐他！”
“……我不打你，就是想提醒你，霍予珩练过泰拳和散打，”姜商辰是长辈，真动起手来霍予珩不会还手，言西可就不一定了，以霍予珩的性格，说不定正等着言西主动挑事呢，“你忍到你哥过来就好了。”
“……行。”言西忍辱负重地点点头，心里面憋着一股气，“你到时候让他跟我道歉。”
“……好。”
手机重新回到姜茉手里，她正问旁边的黎右，“比赛开始了，小右该去守门啦。”
黎右自来熟地挤在沈南书的躺椅上，快乐地吃着葡萄，小腿一荡一荡，“不去啦，我只守住一个球。”
“啊，两个舅舅太坏了！”姜茉假装愤然。
“我爸爸和daddy也坏！小桉哥哥也只守住一个！”他喊了一声哥哥，“来吃葡萄吗？”
黎冬在这边笑出声，姜茉也笑，有点感慨地说道：“小右性格是受言西影响的吗？小社牛一个。”
霍予珩性子冷淡，黎冬性格虽然开朗，但和黎右的热情外向又不相同。
黎右到哪里都是小社牛，和言西给她的感觉一样。
“有些关系。”
从出生到三岁，黎右身边固定存在的成年男性只有言西，孩子成长时，会有意识或无意识模仿身边人的行为语言。
其实这一大一小在一起时经常会让黎冬产生带两个孩子的错觉，虽然她也没大言西几岁。
这边暂时不用担心，黎冬挂断电话，快下班时叫家里来接，走出救助中心发现，霍予珩开着她那辆奥迪等在门外。
拉开副驾门上车，黎冬视线后偏，后排儿童座椅空荡，黎右没在。
她边叩安全带边问：“黎右呢？”
“在家里。”
霍予珩脸上没什么表情地发动车子。
下午踢球时他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这会儿又换回了衬衣西裤，头发仔细地打理过。
“言西什么时候走？”霍予珩问。
“下周二。”
言西不是北城人，这次是来给她送东西，再加上她约了言西哥哥言东过来一趟，言西准备等言东一起走。
霍予珩唇角未动，像是在极力忍耐言西的存在，从喉咙里挤出一声低沉的“嗯”。
“你下周一晚上有空吗？”黎冬问。
“怎么了？”
“下周一一个朋友过来，晚上你挪出两个小时时间，你们见一面？”黎冬抿了一下嘴唇，手心沁出浅浅细汗。
霍予珩落过来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她的朋友不太感兴趣，仍是问：“几点钟？”
“8点到10点。”
“好。”
车上安静下来，好像回到了她带他去医院那晚，谁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过了很久，黎冬开口：“霍予珩，你对黎右好一点。”
她稍顿，嗓音有些低，“他很喜欢你，你不理他他会不开心。”
她终于琢磨出来下午踢球时黎右抱着霍予珩腿时的那点不对劲，好像又回到了她刚回国时霍予珩对待黎右时的样子，不带感情的冷眼旁观，特别是在言西和黎右亲密地互相抹汗的对比下，霍予珩对待黎右太过冷淡了。
不想看到霍予珩脸上再露出同样的表情，黎冬一直目视前方没有偏头。
过了很久，终于听到霍予珩说好。
回到天樾时晚饭已经准备妥当，黎右洗好手坐在儿童座椅上，言西坐在他旁边。
见到她进来，黎右拍拍自己的另一边，“妈妈坐这里！”
又往远处的位置指了下，“爸爸坐那里！”
想到言西说的中午被霍予珩针对差点没吃饱饭，黎冬打起精神拉开餐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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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嫌弃短小呜呜呜，这几天实在太忙太累了，每天发完新章就是一种燃尽状态……[可怜]
明天争取比今天多，嘿嘿
本章随机红包（经常忘记带这句话，一般都会有的，除非我的小钱包瘪了）

第21章
“开动！”等几人坐好, 黎右一挥小饭勺宣布。
言西瞄霍予珩一眼，握住筷子没动。
不知道中午吃饭那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当下也不好问, 黎冬咳了一声，往言西这边稍偏头，声音也低，“这是我家。”
另一侧的霍予珩抬眸，目光淡淡地扫过两人，先拎了一只虾过来。
有黎冬这个主心骨在，言西挺直腰板，也拎了一只虾, 飞快地去头, 剥掉虾壳，抬眼看霍予珩时见他也快剥完了，眼疾手快地把白嫩的虾肉摆进黎右的小碗。
“太大了, daddy，”黎右给他看自己的嘴，“小嘴巴放不下。”
“行行。”言西好脾气地把虾段成三段, 重新放进去，朝霍予珩抬了抬眉, 露出胜利者的浅笑。
霍予珩淡淡抬眼，唇角很轻地抬了下，将虾放进黎冬碗里。
靠啊！这人目标根本不是黎右！
言西在心里暗骂一句，伸手摸了摸黎右的小脑袋。
可怜的娃, 你爸明显爱你妈，管都不管你。
他在心底为黎右鸣不平，接下来越发用心地“伺候”黎右, 霍予珩在那边“伺候”黎冬，两人倒也相安无事。
中间的黎冬看不下去了，提醒言西：“你快吃饭，让小右自己吃就行。”
黎右的儿童餐本就是搭配好的，营养均衡丰富，一直接收言西的投喂只不过是他小肚子太能盛了。
中午不会就是一直喂黎右才吃不饱的吧。
黎冬又看了言西一眼。
“……”不是的！
言西摇头。
霍予珩中午可不是像现在这样人模人样的。
他猜霍予珩这种大老板一定深谙服从性测试，中午把他指挥得……
言西不愿意再回想。
一顿饭无惊无险地过去，黎冬和言西都松一口气。
饭后霍予珩没久留，言西带吃撑的黎右在院子里边玩边遛食，黎冬拿出了一袋手工编织材料坐到客厅地毯上。
下午严霜带了文创设计成品图稿和样品到救助中心，这次要推出的文创产品有三套，一套以野生动物为主题，一套以黎山救助站为主题，另一套以二十四节气为主题，根据严霜的建议可以制作成徽章、书签、钥匙扣、胸针、毛绒、手工编绳、香囊挂件、毛线钩织等产品，覆盖到野生动物爱好者、学生等不同消费群体。
二十四节气这一套是严霜强烈建议制作的，灵感来源于救助中心人员名字，“这次项目是大家的心血，这一套同样具有意义，另外就是，现在国风潮流依旧流行，那两套我不敢保证，这一套一定可以拉销量。”
她带过来的成品样品中就有二十四节气编织手绳和挂件，同时带过来的红隼和肥啾毛线钩织品憨态可掬，手绳和钩织品还好，看起来并不难做，挂件的某个组件设计复杂，要做到精致程度并不容易。
黎冬恰好会一点手工，跟严霜要了材料来试验。
严霜在编织时录制了视频，架好手机，将播放速度设为1.5倍速，黎冬挑了“立冬”那一款香囊的丝线，编到一半时，满头大汗的黎右和言西进来。
小孩子对可爱的事物没有抵抗力，撅着小屁股蹲在黎冬旁边想拿钩织红隼，“红隼小鸟。”
红隼体型不大，圆头圆脑，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格外萌，做成钩织品后只有小孩子手掌大小，更加憨态可掬。
“要先洗手哦。”黎冬提醒。
黎右哒哒哒地跑去洗手，言西没动，靠沙发坐着，看着她手上蓝白黄交织的丝线问：“这是什么？”
“挂件的香囊部分，灵感来源是二十四节气中的&#39;立冬&#39;，”黎冬顺便问他意见，“怎么样？”
“颜色跟你给人的感觉一样，一看这个冬就是暖冬。我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会。”
认识黎冬三年有余，上到野外生存，下到居家编织，好像没有能难倒她的。
认真回想起来，只有刚认识时黎冬是狼狈的。
黎冬将视频暂停，手上动作继续，笑着回他：“如果你在福利院长大，你也可以学会很多。”
“福利院教这么多啊？”
黎冬摇头。
是性格和心态。
从记事起她就在福利院，看过其他有家庭的小孩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就将期待的目光挪向福利院的特教老师，以为老师的爱就像父母的爱，看过几次老师脸上不耐烦的表情才渐渐明白，照顾他们这些孩子，对绝大多数老师来说只是一份工作，少惹些麻烦，老师工作顺心时会多给你几个微笑，有时还会塞给你一块糖。
那时会有老师教大一些的孩子手工，她也凑过去学，无非是想多得到几句夸奖，多拿几块糖，吃饭的时候多几块肉。
久而久之，多学、讨好成为了她的生存本领。
每年都会有人来福利院领养小孩，在一众孩子中，她身体健康、长相性格也好，成了优先被挑选的对象。有一次一对夫妻连续几个周末来看她，她偷听到老师说那对夫妻想领养她，想到以后或许可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冬天有暖和的被窝，夏天有清凉的空调，或许中午和晚上都能吃到肉，可以喊那对夫妻爸爸妈妈。
她一个晚上没有睡着。
可后来那对夫妻领养走了另一个性格温柔的姐姐，过了很久她才知道，那对夫妻认为她小小年纪心思过多精于算计，长大后并不一定会赡养他们，而那位姐姐虽然各项条件平平，一看就是个老实憨厚的。
可她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要自己过得好一点。
后来她学会了适度和不动声色。
再后来她被一对夫妻领养后带到美国，那对夫妻离婚后没人愿意继续抚养她，但又被法律约束着不能完全不管，他们本就没有血缘关系，她又成为拖油瓶，夫妻对她的态度从喜爱到憎恶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
一个大人想让一个孩子过得不好是件很容易的事，她以为她可能某一天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直到一次意外救下姜商辰。
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仍旧改不了骨子里被逼出来的谨小慎微，开始的那些年，她抓紧一切时间和机会丰盈自己，直到真的在姜商辰身上感受到安全感，一颗心才踏实下来。
哒哒哒的脚步声将黎冬的思绪扯了回来，洗手归来的黎右跟她展示完自己干净的小手，拿起一旁的钩织红隼和肥啾，“妈妈可以送我吗？”
“不可以哦，”黎冬分神回他，“不过妈妈可以重新做一个送你，这两只要带回单位。”
“好呀，那我还想要一只小狗狗的！”
“可以！”
黎右一屁股坐旁边，拿起两只小鸟，嘴对嘴怼到一起，“亲亲！”
“……”黎冬额角一跳，停下手中动作，“右右看到谁……亲亲了吗？”
“姨姨和舅舅呀，他们在厨房亲亲，”黎右将两只小鸟嘴巴再怼到一起，“也在花园里亲亲。”
言西被逗得哈哈直笑，“今天我听右右叫他俩姨姨舅舅，又看他俩是夫妻，以为是什么骨科。”
“……小时候姜茉和我在同一家福利院，后来很巧，她的亲生父亲又是我的养父，小右叫她姨姨，”黎冬解释，“我和爸爸一起救过靳行简，靳行简的生意经一大半是从爸爸那学来的，也算是亲如一家。”
“他们两个一个不想被叫舅妈，一个不想被叫姨父，只能让小右喊姨姨和舅舅。”
讲到这里，黎冬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黎右：“右右还记得言东叔叔吗？”
“记得呀，”黎右低着头玩，“daddy带着我给亲生daddy过生日的时候，那个来拧daddy耳朵的叔叔。”
“……说什么呢！”言西不干了，心虚地偷瞟一眼黎冬。
他哥就拧他那一回，还被这小家伙看到了。
不过现在回想，他哥拧他也正常，只是他当时不知道原因。
“咳，走吧，到小朋友睡觉时间了，”言西捞起黎右噔噔噔地上楼，侧面打听，“你爸爸问过你亲生daddy的事吗？”
黎冬动作一顿，也竖起耳朵。
“没有哦。”
“那你可以主动和他说说。”
“说什么呀？”
“你的亲生daddy高大英俊，踢球还特别厉害，可以以一敌三，就说是我说的。”
他示好得够明显了吧？
黎冬连忙制止。
站在霍予珩的角度，这真的不是挑衅吗？
很多年没做过手工，手艺生疏许多，黎冬编好一件完整挂件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将挂件随手放在床头桌上，又进了书房。
野保工作除了户外，伏案制定策略撰写项目策划等也是工作之一，上次买的眼药水已经用去小半瓶。
大概是用眼过度，周一早上黎冬眼睛干涩，眼皮一跳一跳的，点了一滴后手指压着眼皮走出卧室。
“眼睛怎么了？”从儿童房出来的言西问。
“眼皮在跳。”
“要发财了，”言西走在前面，哼着不知道哪听来的小曲，“左眼皮跳跳好事要来到，不是要升官就是快要发财了。”
一转身，手指一点黎冬，朝她wink，“右眼皮跳跳那吉祥的预兆~”
“快给我一副墨镜。”黎冬松开捂着眼睛的手。
“怎么了？”
“被你这一身才华闪到了。”
“……”言西一脸被噎住的表情。
黎冬不客气地笑出声，一转身，霍予珩正在楼下看着她。
确切地应该说是先看她，又将目光慢悠悠移向言西。
“靠啊，”言西被盯得汗毛竖起，压低声线，“你下次跟我开玩笑能不能挑个时间。”
“下次别唱不就行了。”小声回完言西，黎冬笑着朝霍予珩道了声早，下楼。
言西安静了一顿早餐，黎右倍感寂寞，听到爸爸今天要送他上学再接他放学时又高兴起来。
两部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开出天樾，往前行驶过一个路口，迈巴赫左转驶向幼儿园，奥迪直行前往救助中心。
四月份要和于思川团队共同开展一次鸟类调查，下午黎冬和杨柳跑了一趟C大和于思川碰面，回来时正巧遇到某个社团排练，镲片敲得黎冬身体猛地一颤。
“你今天怎么回事？”杨柳笑着抱住她手臂揉了揉，“感觉你今天精神特别紧绷。”
放在以往，突然有个什么动静，黎冬都是慢悠悠回头那种。
黎冬今天确实紧绷。
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和霍予珩把事情摊开来讲，可她对后续发展并没有把握，一颗心从做下决定时就在悬着。
她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她该准备去机场接机，霍予珩也该去接黎右了。
霍予珩轻车熟路地接过黎右的小书包拎在手里，又一把抱起他，司机见两人过来后打开车门。
“爸爸今天不开车吗？”坐在儿童安全座椅上的黎右问。
“爸爸今天累了。”霍予珩从另一侧上车。
明天新产品发布会，最近几天整个Holi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
“那我们去吃薯条补充能量叭！吃薯条可以有力气哦！”
“从哪里听来的？”好几天没在看不到言西的情况下听到黎右唧唧喳喳了，霍予珩很轻地抬了一下唇角问他。
“我的好朋友闵江舸，他说国外的孩子吃薯条长大，所以个子高力气大！他最近生病了，肯定是好久没吃薯条！”
小家伙的心思摆得明明白白，和他妈妈以前偶尔耍赖皮时一样可爱，霍予珩看了他一会儿，故意将问题绕过，学着黎冬和他相处的模式问：“那你之前在国外，力气是不是很大？”
黎右摇头，“我不经常吃薯条。”
他举着的小手吧嗒一下垂下去，大眼睛看着他，一副你看吧，我不吃薯条所以力气很小的表情。
“但是妈妈说你这个月已经吃过一次薯条了。”
“那我们去把下个月的吃掉！”黎右提议，又大方地分享，“爸爸，我还可以分给你吃哦！吃过你就有力气啦！”
只吃薯条用不了多少时间，也不会耽误晚餐，霍予珩让司机驱车去最近的快餐店，又和黎右谈好条件，“那回家要主动和妈妈交代今天把下个月薯条份额吃掉的事。”
黎右乖乖点头。
将霍予珩黎右放在商场门外，司机将车开进商场地下车库等待。
牵着黎右推开餐厅门，迎面而来的热闹喧嚣声响轰得霍予珩眉头一皱，刚放学不久，带着孩子过来的家长络绎不绝，餐厅一角的小型儿童城堡里塞满了玩耍的小孩。
带黎右洗好手，艰难地找到空位，又将桌面仔细擦过一遍，霍予珩拿出手机点了一大份薯条。
人多需要等餐，黎右晃悠着小腿，小脑袋不时偏向取餐显示屏，“爸爸，哪个是我的薯条呀？”
霍予珩偏头，“带皇冠的号码。”
他刚刚顺手充了会员，但现在看起来没有什么实际作用，依然要排队等餐。
“哦。”还有一大串数字，黎右手肘撑在桌面上，小手托着肉乎乎的脸颊，叫了一声低头看手机的霍予珩，“爸爸。”
“嗯？”回复完一封邮件，霍予珩抬起头。
“Daddy让我带话给你。”
静静地看了黎右两秒，霍予珩又“嗯”了声，语调很平：“什么话。”
“他说让我告诉你我的亲生daddy高大英俊，踢球还特别厉害，可以以一敌三！”
想到那天下午言西换到和沈怀京一队也难逃打扫院子的命运，霍予珩唇角讥诮地勾了下，这是自己比不过他换个人来和他比吗？再想到换队的主意八成是黎冬出的，他的心底又一阵不爽。
“你妈妈认为呢？”霍予珩问。
“妈妈认为daddy这样说纯属找揍。”
“……”唇角动了动，霍予珩偏开头，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爸爸你开心点了吗？”黎右眼神亮晶晶地问。
唇角的笑有一瞬间僵硬，霍予珩回过头，“能看出爸爸不开心？”
黎右撇撇嘴，声音有点低，“爸爸好几天没对我笑了。”
周遭环境嘈杂，霍予珩的心脏一下一下安静地跳动着，好像有什么情绪堵在喉咙里，他咽了下，“谢谢黎冬的小宝贝，爸爸现在没有不开心了。”
黎右不好意思地笑笑，又给言西求情，“那爸爸你不要揍我daddy哟，妈妈说要不是袋鼠腿短，daddy连袋鼠都打不过。”
想象不到一个成年男人在什么情况下会和一只袋鼠打架，霍予珩也确定黎冬不会喜欢那样的男人，点头答应下来，可心底却滑过淡淡的羡慕。
分开的这几年，没有他在身边，黎冬仍旧过得很精彩。
皇冠标志的号码跳到取餐一栏，霍予珩端过薯条，坐在黎右对面接通震动不停的手机。
电话讲到中途，对面的黎右喊了一声爸爸，举着一根薯条递到他面前，“吃薯条有力气！”
举过来的薯条只剩半根，蓬松的末端闭合着，可以想象黎右的小牙咬在上面的样子。
迟疑两秒，霍予珩张嘴含住，将整根薯条咬了过来，慢慢咀嚼。
松软的薯香味道在口腔内蔓延。
没有其他味道。
他目光落向黎右，黎右美滋滋地笑弯了眼睛，拿起一根薯条蘸上番茄酱，咔呲咔呲没几秒就消灭掉了，红红的酱汁还留在嘴角。霍予珩笑了起来，拿起餐巾纸替他抹去。
吃了大半份薯条，黎右抹了下嘴，朝儿童城堡瞅了一眼又一眼，又叫了一声爸爸，“我想去那边玩。”
“玩10分钟。”儿童城堡就在视线范围内，这一通电话还要打一会儿，霍予珩给黎右规定好时间。
小家伙点了下头，滑下沙发一溜烟跑了过去，没一会儿就和另外一个孩子玩到一起，站在高高的滑梯上朝他这边指了一下，看口型是在给新朋友介绍自己的爸爸。
电话里方淮确定好明天发布会霍予珩的发言稿，委婉提醒他一条审批流程到了他这里。
低头处理完流程，黎冬的电话打进来，听到这边的喧闹声，黎冬静了几秒，“在KFC？”
“嗯，”霍予珩在黎右之前主动交代，“带黎右来吃薯条，占用下个月的名额。”
“那你不要让他吃太多影响晚饭，”黎冬笑，“晚上的时间可能会推迟，你那边可以吗？”
“可以，我先把黎右送回家，你定好时间打我——”
霍予珩望向儿童城堡方向，目光逡巡几秒，站起身迅速朝那边走去。
“霍予珩？”黎冬在电话那端叫他名字。
霍予珩站到儿童城堡前，目光滑过每一个角落。唰的一下，全身血液退尽。
刚刚还在这里玩耍的黎右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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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好消息：霍总洁癖痊愈
坏消息：儿子丢了
然后右崽不会有生命危险哒~[求你了][求你了]
“左眼皮跳跳 好事要来到不是要升官 就是快要发财了左眼皮跳跳 那吉祥的预兆”来自《左眼皮跳跳》
真的有首歌，就是言西改词了
v后每章都会有红包，数量不等，红包是系统随机发放的，如果有一直没拿过的黑脸小宝可以评论区说一下哈哈哈哈哈，我来手动发一个~

第22章
和黎右玩耍的小孩还在, 霍予珩迅速上前，“刚刚和你一起玩的小朋友呢？”
小孩向外一指，“他说看到妈妈在外面, 去追妈妈了。”
心脏猛地坠到谷底，霍予珩推开餐厅侧面小门出去，正是下班时间，街上车辆川流不息，行人脚步匆匆，霍予珩换了几个方向都没看到那道幼小的身影，转身返回餐厅。
“霍予珩？霍予珩？”手机里黎冬的声音遥远。
“黎黎，”霍予珩将手机举到耳边, “言西在你身边吗？”
“没有, 怎么了？”
“你，先把车停在路边，”黎冬好像预料到出了事, 电话那端安静下来，这种安静让霍予珩揪心，过了一会儿他稳住声线, “黎右不见了，我现在去调监控。”
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在手机那端响起。
“黎冬！”霍予珩握紧手机, 大脑一片空白。
几秒钟后，电话那端传来一个压抑着颤抖的“好”字，黎冬嗓音还算稳定，“我现在过去。”
北城春季气温像是过山车, 早晚在春季，中午在夏天，餐厅里温度高, 客人换了几波，黎右的小外套还留在小沙发上没人动，过了很久后被霍予珩拿起。
天黑时黎冬赶了过来。
她目光飘忽慌乱，额角明显被撞到过，有擦伤痕迹，碎发落了几丝在颊边无心打理，一过来便急切地问他：“找到了吗？”
霍予珩沉重地摇头，“商场监控只能拍到黎右出去后拐到旁边路上，警方在调取沿路监控。”
他派了人沿着商场外的各条道路寻找，至今没有消息。
黎冬狠咬了一下唇瓣，极力压制住眼泪，身体轻轻打着颤。
她过来花费了一个小时，这段时间足够将附近的道路监控看完了……
黎右今年才三岁，遇到坏人完全无力抵抗的年纪。
眼前闪过太多可能发生的可怖画面，黎冬狠闭了下双眼将这些画面甩去，一波一波清晰的痛苦上涌，她握紧拳头，看到霍予珩手中黎右今天穿的蓝色外套后将它拿了过来，紧紧攥在胸口，好像需要它的支撑才能坚持下去。
一只大手悬在她颤抖的肩头，没敢握下来，悬了几秒后握紧收回，霍予珩低着头，声线低沉沙哑，满是愧疚：“对不起。”
黎冬红着眼眶抬起头，牙关咬到发酸，“对不起？”
“霍予珩，”她叫了一声他名字，嗓音哽咽，这些天积累的情绪一起上涌，“你那么迅速地进入父亲角色，成为一个&#39;标准&#39;爸爸，可你对黎右用心了吗？你答应带他是不是只是利用他接近我？”
霍予珩呼吸沉窒，黎冬的话一字一句刺向他的心脏。
“你是不是觉得黎右只是我的孩子，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高兴的时候逗他两句，不高兴了可以不理他，所以你可以不用那么费心思去看顾他，你是不是觉得他丢了就丢了？！”
“你知道他对我的意义吗？！”
天色已经完全黑透，暗夜下，路边萌出新芽的树枝在冷风中摇曳，黎冬捏紧黎右的外套，慢慢别开失望的目光。
霍予珩浑身冰冷，脸色煞白到没有一丝血色，黎冬失望的眼神一遍遍冲刷着他，他胸口发疼，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轻轻颤抖着，嘴唇动了几下，又无力地阖上。
没找到黎右之前，再多解释都是徒劳。
时间像剿灭希望的刽子手，一分一秒都在凌迟人心。
餐厅客人来了又走，夜色冰凉漆黑，将远处的行人吞没。
霍予珩手机陡然响起时，黎冬回过头，目光浅藏着小心翼翼又可怜的希冀。
接通电话的霍予珩心口一酸，“嗯”了几声，如释重负般挂断通话，“找到了，人没事。”
嘴唇狠颤了几下，黎冬张开嘴缓慢呼吸，冰冷的空气团进肺叶才找到一丝真实感，她将碎发向耳后掖了掖，低头走在前面，“走吧。”
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驶向几条街外的派出所，停在路边。
警务室内白炽灯光明亮通透，黎右被一位女警务员抱在怀里，身上盖着厚厚的警服，露出的一张小脸惨白，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看到熟悉的人影进门，黎右喊了一声“妈妈”，掀开警服滑到地上，跑了几步扑到黎冬腿上，“哇”地一声哭了。
强忍了一路的眼泪再也压不住，黎冬蹲下身，心疼地摸摸黎右的小脸，摸摸他的小肩膀，小手，低头看他走路走到脏兮兮的鞋子，确认他完好无损才将他小小的身体搂进怀里，眼泪淌过脸颊，落到他幼小的肩膀上。
“妈妈……”黎右抱着黎冬呜呜哭着，低声眷恋地叫着她，“妈妈，妈妈。”
“妈妈在。”黎冬抱着黎右无声落泪。
霍予珩沉默地站在两人身后几米处，喉咙哽咽。
“我们先来核对一下信息，”有民警提醒，“哪位是黎冬？”
黎冬擦了一下眼泪，给黎右把小外套穿好，抹掉他小脸蛋上的眼泪，牵着他走了过去。
根据民警所说，那个街口附近有两家大型商场，黎右在另一个商场里迷了路，抱着商场玻璃护栏的栏杆问一个经过的孕妇阿姨能不能帮他找妈妈，那名孕妇将他送到了派出所，家里有事就走了。
“可以教孩子背一背家里大人手机号码，”民警建议，“大人带孩子的时候也少看点手机，游戏啊工作啊赚钱啊，哪有孩子的安全重要是不是？辛辛苦苦四年才养到这么大，孩子还这么可爱。”
“我会背号码，”黎右的声音哽咽，哭了太久的小身子一抽一抽地打着哭嗝，“太害怕，我就、我就忘记了。”
说完又哭了起来。
民警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夸他聪明勇敢，又叮嘱他下次不要自己跑出来。
经历过这一场颠簸，黎右整个人蔫蔫的，低着头，小手紧紧攥着黎冬手指。
黎冬带他出来，走出派出所大门停下。
身后一直沉默的男人也跟着停了下来。
“霍予珩，”黎冬转过身，脸上的泪痕已经擦净，眼圈周围一片薄红，额头上的伤更加明显，“谢谢你这些天对黎右的照顾。”
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霍予珩眼圈发热，静静问她，“然后呢。”
像是在等待她判决。
夜风在吹。
黎冬偏过头，咬紧下颌，控制住落泪的冲动。
“你是觉得我一点真心也没有吗？”霍予珩问。
身后的街上有跑车轰鸣而过。
“或许有一点吧。”黎冬努力扯出笑，唇角却同情绪一样沉了下去。
她垂下目光，始终没再看他。
“好，”霍予珩点点头，看了一眼面前态度决然的女人，“我知道了。”
话落，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嘭”的一声车门关闭，黑色迈巴赫冲了出去。
“爸爸！”一直无精打采的黎右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带着哭腔喊了一声，小手松开黎冬的追了上去，“爸爸你去哪里啊？”
街上再次有轰鸣声靠近，一辆红色跑车疾驰而来，黎冬眼眶一颤，慌乱地跑上前。
原本直行的跑车忽地车头一拐，冲上非机动车道前急刹，距离黎右半米距离停下，黎右被吓得小脸煞白，一屁股坐到地上。
车窗降下，跑车里的人兴奋异常地往外扫了一眼，恶劣地竖起中指，“穷逼，赶着投胎啊小兔崽子！”
说完倒车，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路边，言西言东一起下车，言西对着跑车破口大骂，想要追上去又放心不下黎右。
黎冬已经将黎右抱了起来，安抚地拍拍他的背，在他额上亲了一下，“宝贝等妈妈一下。”
咬牙看一眼远去的红色跑车，黎冬将黎右塞给身边的言东，迅速绕过劳斯莱斯车头坐上驾驶位。
下一秒，黑色劳斯莱斯冲了出去。
“我靠，你系好安全带再去追啊！”言西在车后挥着拳头大喊。
已经向前行驶了一段的黑色迈巴赫内，霍予珩透过后视镜看向抱着黎右的男人，硬朗的五官，挺拔的身材，和四年前陪黎冬散步那个男人的身影完全重合。
黎右抱住男人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男人。
所以今天要让他见的“朋友”是这个人。
尖锐的刺痛感一下一下袭向霍予珩的神经，肺里像被塞了铅块，每一次呼吸都困难，霍予珩喉咙艰涩地空咽一下，收回冷下的目光，利落地换挡提速。
这条街向外通向郊区，时间没到深夜，红色跑车却丝毫没有顾忌，轰鸣着疾行向前。
一辆黑色迈巴赫出现在视野里，车窗紧闭着，看不到车主的脸，很快加速超过了他，跑车车主本就飘飘欲仙，此刻大脑更加兴奋，低骂了一句，刚想跟着加速，却不料迈巴赫迅速行驶到他的车前，一个急刹。
砰——
红色跑车撞上迈巴赫车尾，车头迅速瘪了下去，车主身体前栽，被弹出的安全气囊接住，胸口痛得他骂了几句脏话，刚要下车找前车算账，“砰”的一声，车身再次剧烈摇晃。
他被一辆劳斯莱斯“追尾”了。
“操……”车主忍着胸痛坐直身体，虚浮着双腿推门下车，迈巴赫和劳斯莱斯的驾驶室打开，一男一女同时迈了下来。
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眶周遭一片浅红，目光冷静，“跟我回去道歉。”
“妈的有病吧你？！”
话音才落，脸上就挨了极重的一拳，牙齿似乎有松动迹象，血腥味填满口腔，跑车车主回头看向身后高大冷漠的男人，“妈的——”
脸上又挨了一记重拳。
“你好我要举报，”黎冬拨通报警电话，报出地点及跑车车牌号，“车主吸.毒。”
“成元东。”霍予珩补充车主的名字。
黎冬抬眼看向他，眼波微颤，别开头后将完整信息再次报出。
……
回到天樾时已经半夜，霍予珩冲好澡，推开一间房门。
房间空荡，靠墙位置一张长桌，宽大的桌面上零散摆放着线路及工具，地面上一辆成型的半成品扭扭车。
拿起工具蹲下身，霍予珩的大脑却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晃过黎冬苍白的脸颊和颤抖的身体。
沉默半晌，霍予珩起身，到楼下厨房打开冰箱，站了好一会儿，只拿出一瓶冰水。
冰凉的水入喉，缓解了胃部的空荡感。
隔壁院落传来一点动静，他静静站在原地，一口一口喝着水，脑子里的画面从在回国的飞机上看到黎冬，到一起去黎山救助站她坐到他旁边，一直到今天她失望的眼神。
门铃被摁响时他没理，有阿姨出去查看，没一会儿过来说他的朋友到访，姓陈，请示他是否放人进来。
没一会儿，陈颂年拎着急救箱进来，“还有心情在这儿喝水呢？黎冬和孩子在家里躺一起发烧呢。”
指尖捏紧瓶身，霍予珩低下头，拧好水瓶盖坐到沙发上。
“真不去啊？”陈颂年坐他旁边，“我跟你说他家有个陌生男人。”
“黎右一声一声&#39;爸爸&#39;的不知道在叫谁呢。”
沉默几秒，霍予珩拿上外套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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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章应该是情绪波动最大的一章，黎冬和霍予珩都需要一个情绪出口，心理距离也需要进一步拉近
虽然字不多，但是这章内容其实不少是不是嘿嘿
然后提醒一下，安全驾驶第一位，不要学主角本章行为啊，这俩人是气疯了

第23章
黎冬家院门紧闭, 等了很久院子里才有脚步声。
言西臭脸站在门内，隔着一道雕花门看向站在外面的霍予珩，语气里有明显的不耐烦, “你过来干什么？”
“黎冬和黎右发烧了？”
“废话，你含辛茹苦养了三年的孩子在晚上只穿一件毛衣走丢了试试？”他哼了一声，讥诮地抬起唇角，“哦忘了你现在还没有。”
“今天的事是我的疏忽。”
“不是你的是谁的？”言西没有要开门的意思，转身踱步回去，“走吧，以后这道门不会为你打开。”
没走几步，身后“咚”的一声, 原本在院墙外的男人跳了进来, 大步越过他进到厅里，快步上二楼。
言西暗骂一声跟上去，想到黎右做梦还在叫这人, 他没再阻拦，上前提醒霍予珩小声点。
黎冬卧室套房门开着一道缝隙，霍予珩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穿过布置温馨的前室转到主卧，卧室门完全敞开着, 中央的大床上躺着一对母子。
没有其他人在。
接连两次意外，黎冬和黎右都被吓得不清，黎右窝在黎冬怀里，小小的身体紧贴她, 小眉头不时皱一下，睡得并不安稳，脸颊上挂着哭过的泪痕。
黎冬侧身躺着, 搂着黎右的那只手背上扎着一根留置针，连通的输液袋挂在床头临时竖起的简易支架上。
额头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贴了一块浅黄色印有长劲鹿图案的儿童创可贴，她呼吸很轻，被子只盖到胸口位置，从露出的领口和衣袖来看，身上还穿着白天那套衣服。
霍予珩心里不由得一疼。
黎冬爱干净，在一起时家里东西总是收拾得整齐，如果不是累到极限，她不会穿着穿了一整天的衣服躺在床上。
房间里安静，霍予珩放轻动作，到衣帽间化妆台前拎了凳子出来放到黎冬床边，坐下后看着床上这对母子。
后进来的言西转了一圈，黎冬房间内再没其他方便移动的椅子和凳子，他快速出去找了一把，回来后放到床的另一侧，对峙一般坐下，没过多久打了个哈欠。
他今天下午有事，没和黎冬一起去接机，中途接到黎冬电话说黎右丢了她要过去，让他去接言东。他当时想孩子都丢了还接个屁的机啊，什么样的爸爸能把孩子看丢，想跟着一起过去，被黎冬制止。
黎冬没和他说过她和霍予珩分手的原因，单从他的角度来看，从认识黎冬时她的狼狈不堪，到后来一点点变好，她每一步走得都很稳，过得不如意时也从没没有抱怨过什么。知道霍予珩是黎右爸爸后，他对霍予珩偶有不满，黎冬也会认真替霍予珩解释。
可她心里也是疑惑不安过的吧，黎右是她的第二次生命，今天黎右被那个吸.毒男人开车故意恶劣吓唬后，他能理解她不顾一切疯狂撞回去的行为。
霍予珩朝这边看过来一眼，言西艰难地闭上嘴巴，将第二个哈欠压回去，憋得眼泪直流。
又坐了一会儿，对面霍予珩忽然站起身，转去卫生间方向，几秒后有水声响起，言西起身跟过去，霍予珩手里拿了一条干净毛巾，在水阀下慢慢淋着，水阀开的不大，水声淅沥。
霍予珩掀起眼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知道霍予珩想问的人是谁，言西心里一股火气又往上顶，抱臂靠在一边，将话说得模棱两可，故意气人：“刚走。”
“那你也走吧，”霍予珩垂下眼眸，“我留下来照顾。”
顾忌着不远处卧室里睡觉的母子，两人声音都低。
言西跳脚：“你有什么立场留下照顾？！抛开其他身份不谈，我还是医生！”
“你是医生怎么还请其他医生过来。”
相比言西跳脚一样的模样，霍予珩气定神闲，语调也平，却更加气人。
“巧妇还难为无米之炊呢！我什么都没带找其他医生来不是很正常？！”
“你是哪个科室的？”
“……”言西一脸讳莫如深，闭上嘴巴没再说。
霍予珩拧紧水阀，“你出去吧，我给黎冬擦一下。”
“……用得着你吗？！我叫阿姨上来！”
霍予珩已经出去了。
黎冬仍侧身躺着，脸颊边出了汗，床很大，霍予珩探身，一手拿着毛巾轻柔地擦过她脸颊、下颌，言西看了两秒挪开视线，低声提醒：“我就在前室坐着。”
走了两步又回来，“给小右也擦擦。”
黎右出的汗更多，已经开始踹被子了，小身体往外骨碌，离开黎冬怀抱后舒展开身体往床上一趴，脸朝向黎冬那一侧。
担心他再往外滚，霍予珩塞了个枕头到床边。
怀里没了人，黎冬的手臂落空搭到床面上，眼睫一颤，人跟着转醒，霍予珩迅速走了几步到床尾位置，再没了刚刚面对言西时的淡定从容，他攥着毛巾僵立着没动，直到黎冬只掀开一条眼缝，确认黎右不会翻到床下又闭上，喉结才缓慢地滑滚一下。
不知不觉间手里毛巾上的温热已经散了，霍予珩重新去冲洗，再出来时黎冬翻了个身，面朝向另一侧躺着，乌黑的发丝散落在床上，细瘦的蝴蝶骨微微凸起，脖颈苍白脆弱。
她的脖颈上也出了汗，细密的汗珠黏住几根头发，霍予珩转到床的那一侧，见她呼吸平缓，伸手轻轻拨开发丝，小心将汗珠擦净，又小心拉过她的手。
刚退烧，她的指尖只几丝淡淡的温度，霍予珩心疼地坐在床边空出的位置上，轻轻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一寸一寸眷恋地抚摸过她的手背。
他低眉看向睡得并不安稳的女人，一股股情绪在内心翻涌。
今天驾车离开时他问自己，算了吗？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在黎冬心里，始终把黎右排在首位，他的想法、感受都排在黎右之后，这是未来五年甚至十年或者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黎右是她血浓于水的孩子，是她永远不会变的牵绊。
而他，是她可以拿起也可以轻易放下的、人品低劣的可以把她孩子随便丢掉的前男友。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公平的感情很多，可他受不了黎冬对他的不公平。
她放下他时甚至没有给他一次辩解机会。
心底有不受控制的情绪在发酵，在膨胀，霍予珩松开黎冬的手，低下头，深深地闭上眼睛。
黎冬该是他的爱人，该留在他的身边，该看着他的眼睛，该只……
“爸爸，爸爸……”
微弱的低泣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霍予珩睁开眼，黎右侧身躺着，双眼紧闭，小溪流似的眼泪从眼角淌了出来，似乎是在梦中，小声地叫着他。
愣坐了一会儿，霍予珩起身绕过大床，将黎右抱了起来，让黎右趴在他肩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刚出过汗，黎右身上的衣服泛着一股潮气，睁开眼睛懵了一会儿，转头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呜的一声哭了，“爸爸，你别走，我再也不乱跑了。”
心脏被一扯一扯地发酸，怕吵醒黎冬，霍予珩抱着黎右向外走。
“呜呜，爸爸，爸爸。”
“爸爸在。”
房间里的黎冬仍闭着眼，指尖轻轻蜷在一起，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洇湿了脸颊下的枕头。
三袋药液输完时天色已明，黎冬面容平静，呼吸也平缓，似乎终于没有再被梦境折磨，霍予珩暂听点滴，静静看了她几分钟，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
踢了踢歪在沙发上睡着的言西，“去拔针。”
言西使劲眨了几下眼睛，回忆起昨晚霍予珩把黎右哄着后没走，癞子一样稳坐在床边，又让他走。
“我不放心你自己守着。”他不放心这人，撑着眼皮坐在沙发上和他互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现在黎冬和黎右还在熟睡着，衣冠完整丝毫无恙，想来他睡这一觉没发生什么，言西放下心，起身把输液管拔了，伸了个懒腰活动筋骨。
“走吧。”霍予珩叫他。
“去哪？”
“机场。”
“我中午的飞机。”
“我司机现在有空，送你过去。”
“……不需要这么早吧？”言西看向霍予珩。
“需要，”霍予珩撩起眼皮看他，多说了一句，“我不放心你自己在这守着。”
靠啊，怎么有这么小肚鸡肠的男人。
一个小时后，两辆黑色宾利一前一后从天樾驶出，一辆开往机场，一辆开往Holi。
方淮坐在副驾上提醒霍予珩今天的行程，“今天上午九点十点分别约见两家客户，十一点研发部简会，下午三点钟新产品发布会，下午四点半您有一条私人行程，行程内容空白。”
久久无人回应，方淮目光移向内后视镜，霍予珩闭目靠在皮质座椅里，脸上倦色难掩。
“霍总，需要为您留出休息时间吗？九点钟的客户可以调到……”
“公司行程不用更改，下午那条私人行程改了吧，”霍予珩睁开眼，垂下眼皮沉默许久，“约一家拳击馆。”
“好。”方淮收回惊讶的目光。
上一次为老板约拳击馆还是三年前Holi起步，他刚入职时。
那时霍予珩在美国的事业已经结束，仍每月飞一次纽约，从纽约回来的第二日便要去一次拳击馆。
后来慢慢的，霍予珩纽约行程减少，也没再让他约过拳击馆。
昨天黎右走丢的事他听说了，今天老板又换了新车、增加了拳击馆行程……
这两者，有关系？
……
黎冬是被黎右咯咯的笑声叫醒的，主卧窗帘仍拉着，室内昏黑，她摸过手机查看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她的闹钟不知道被谁关掉了一直没响。
言西早上七点半发来消息，说是出发去机场了。
【好早啊。】黎冬回复过去。
大概开始登机了，言西只简略地回复过来一串省略号。
与主卧相连的前室亮着灯，昨天睡觉时还要紧搂着她小声叫爸爸妈妈的黎右，现在趴在沙发上，白净的小脚丫一晃一晃，好像昨天的阴霾已经散去。
不知道昨晚霍予珩花费了多大的力气哄他。
姜茉趴在黎右对面叽里咕噜地讲着故事。
心里一酸，黎冬吸了下鼻子，静静看了黎右一会儿，牵起唇角，她下床拉开窗帘，闭着眼睛迎接洒进来的大片阳光。
前室的两个人一起看了过来。
“妈妈！”黎右扬起笑脸滑下沙发飞奔过来。
“醒啦？”姜茉笑着跟在后面，手上拎着一个药袋。
体力透支的乏力感仍在，黎冬俯下身有些费力地抱起黎右，带着他坐到床上，揉了揉他软软的小脸颊，又捏了捏，黎右弯起眼睛笑着，也去捏她的。
姜茉将药袋放下，黎右翻下黎冬的腿，迫不及待地伸着小手到袋子里扒拉，拿出一盒印着各式水果的儿童创可贴，“姐姐的漂亮创可贴！”
她额头上的擦伤并不严重，消过毒后晾两天就能好，可昨晚黎右边哭着给她吹了又吹，找了一片自己的创可贴过来。
黎冬坐着没动，笑着看黎右凑到自己面前，一面问着妈妈疼不疼，一面抠着创可贴边缘，小小的指腹划过她额角，他指甲刚刚修剪过没多久，短而齐整，费了好大力气才抠下来。
这期间姜茉说起昨晚吸.毒的成元东。
成元东以前妄图欺负姜茉，被靳行简收拾了一顿，这次不说霍予珩，爸爸姜商辰也不会轻饶他。
姜茉还不知道她和霍予珩再次分开的事，只以为昨天成元东吓到黎右，她和霍予珩联手为教训成元东。
黎右还听不懂大人世界的事，兀自蹲在床上在姜茉带来的药袋里翻找消毒棉棒，黎冬看出他的需求，拿出里面的一盒碘伏棉球，“这个。”
“哇，好多朵小棉花！”黎右感叹。
姜茉朝黎冬眨眨眼，“嗯，你妈妈今天需要。”
黎冬懵了。
她这小小的擦伤，一天换两片创可贴就可以吧。
擦伤不算什么，反复发烧却折磨人。
傍晚时，黎冬又发起烧，她吃了一片退烧药躺上床，陈颂年带着今天的药液过来，连好输液管后人没走，坐到外面陪黎右玩。
高烧时骨头的微痛感一阵阵袭来，黎冬闭上眼，迷迷糊糊听着外面一大一小低声聊天。
“你爸爸昨晚在你家呆到几点呀？”
“到我睡着。”
“……那是几点呀？”
“不知道呀叔叔，我不认识表。”
“那你睡醒时你爸爸还在吗？”
“不在啦，爸爸和daddy都不见啦。”
“……你还有个daddy啊？昨天那个帅小伙吗？”
黎冬弯起唇角。
陈颂年不像沈怀京跑天樾勤快，很多事情不知道。
其实他们这些好朋友之前有群，谁身上发生点什么糗事都会在群里被曝光，后来她和霍予珩分手，那个群也沉寂下去。
“嗯嗯，我daddy可帅呢！”
“那，”陈颂年压低声线，“你爸爸和你daddy比，谁更帅啊？”
“嘘，叔叔别说话了，你吵到我妈妈了。”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动静，黎冬又听到黎右的声音：“叔叔你什么时候走呀？”
“等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
“叔叔你什么时候走呀？”
“等会儿。”
又过了一会儿。
“叔叔你什么时候走呀？”
“是有什么事？”
“你走了我爸爸就出现啦！”
“……你以为这是童话故事吗？叔叔走了你爸就能来？”
“昨天就是这样。叔叔我也不看童话故事。”
“为什么？”
“妈妈说童话故事里的王子都长一个样子，不符合一夫一妻制。”
“……”
“叔叔你什么时候走呀？”
“……走了走了。”
输液袋好像换了一次，脚步声渐远，房间内彻底安静下来。
身上渐渐出了汗，黎冬将被子往下拉了一点，想着昨天为他擦汗的人会不会像黎右所说在陈颂年离开后再次出现，慢慢沉入旧梦。
再醒来时卧室内一片昏黄，床头灯调成了最低亮度，身边贴着的小身体热乎乎的，黎右敞着肚皮呼呼睡着，小脚丫翘到了她身上。
床的那一侧挡着一个枕头。
黎冬慢慢回过头，床的这一侧，她的手边，趴着一个男人。
霍予珩身形高大，化妆凳是根据她的身高定制的，对于他来说太过窄小，坐下时两条腿委屈地弯着。
他弓背趴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黎冬愣愣地看着他。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惊得她微颤了下，霍予珩坐直身体，手机屏幕照亮他倦色明显的脸。
黎冬连忙眯起眼睛装睡。
似乎朝她这边看过来一眼，霍予珩接起电话，“林医生。”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霍总，今天下午原定的复查您没有过来——”
回想起曾在他卧室里看到的白色药瓶，黎冬指尖一动。
“明天再说。”霍予珩利落地切断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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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久等啦，下一章会说开一部分，分手的原因也开始慢慢揭开了。
然后，看到大家的评论了，加更的话，我看哪天比较空的时候多写点（作者这个死手的码字速度真的不敢随意承诺[可怜][可怜]）
本章随机红包

第24章
随着电话挂断, 房间内长久地安静下来，只有彼此并不明晰的呼吸声。
黎冬睁开眼睛，隔着昏黄的灯光, 望向坐在床边的男人。
霍予珩低着头，神情藏在半明半暗的灯影下，握着她指尖的力度一点点收紧，像是要紧抓住她，又像是在祈求什么。
黎冬知道，霍予珩知道她醒了，也知道她听到了。
“你——”
“你——”
一道柔和一道低沉的声线撞到一起，同时停下, 黎冬抿了一下唇角迟疑时, 霍予珩抬起头，他这次没有绅士没有礼让，急切地说道：“你先不要问。”
黎冬心底一沉, 她猜对了，她离开的这几年，霍予珩身上确实发生了什么。
她不解地看向霍予珩, 看清他破损的唇角时眉心蹙起，手尖从他掌心抽离, 撑着床坐起身，探手抚向他唇角，将要挨上时又停下，脑子里闪过姜茉今天带过来的大瓶消毒碘伏, 目光上移对上他的，迟疑问道：“我爸爸打的？”
霍予珩偏开目光。
今天他从拳击室出来时，经理上前, 说有一位姜先生找他。
姜氏并不常见，他认识的姜氏中，最可能找他的就是姜商辰。
霍予珩“嗯”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补一句：“我没还手。”
黎冬心底滋味复杂难辨，眼眶发热，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大概是怕惊动她让她操心，她没听说爸爸姜商辰回国的消息，但是昨晚她才和霍予珩说了那样的话，他来照顾她和黎右一晚，今天又被……
“对不起，我替爸爸道歉，”黎冬低下头，“昨天也是我对不起你，不该对你说那么重的话。”
霍予珩看到黎右被人吓，去追那辆跑车时她就知道她话说过了，她和他认识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他的行事和人品？
后来听黎右讲了大致经过，听黎右说不怪爸爸，是他看到像她的人追出去，更是觉得对不起他。
“不用道歉，是我自愿的。”
“为什么啊。”黎冬抬起头。
霍予珩目光微动，早已落空的指尖蜷缩着收到膝上，这让他看起来有几分无助和脆弱。
“我不想跟你就这样算了。”霍予珩的声音涩哑。
“你说的对，”他低下头笑，“我开始说要帮你带黎右的确是想借助他接近你，我知道他在你心里的分量，知道想要和你在一起就必须对他好，我有私心我承认，我道歉，你也收回那些话，我没有完全不顾黎右。”
眼窝热意滚烫，黎冬点头，泪水跟着滑落，“我知道，小右都和我说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我知道他和你在一起时他很开心，他也很信任你，依赖你，小孩子的直觉是十分敏锐的，一定是你对他足够好他才会这样。昨天是我，是我太急了。”
手尖重新被温热的手掌握住，黎冬抬起头，霍予珩抬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滚出的泪珠，眼中有心疼，也有愧疚。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重新有泪珠滚出，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黎冬抽了张纸给他，霍予珩接过，却没去管自己的手背，轻轻替她抹去眼泪。
“昨天确实是我没看好他，昨晚我也想了很多。”
旁边的黎右忽地骨碌一下翻了个身，小手划拉了一会儿，揪着自己的小枕头拽到头上，盖住耳朵，一副被吵到的样子。
黎冬笑着比了个嘘，示意霍予珩去前室那再说。
霍予珩挪开化妆凳先过去，她动身时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碘伏，出去时将房门半掩。
前室的灯光明亮许多，她也看清了霍予珩唇角处触目惊心的乌青和破损。
“我给你处理一下吧。”黎冬举了举手上的碘伏。
霍予珩坐到沙发上，没拒绝。
姜商辰的手劲看起来很大，不知道霍予珩身上怎么样。
黎冬站在霍予珩身前，眼睫下压轻轻一扫，他衬衫西裤穿得整齐，光洁的领口处看不出一丝异样。
刚刚走路的姿势也没有什么问题。
黎冬稍放下心，用小镊子夹住一颗碘伏棉球，俯下身，小心地压到霍予珩嘴角上。
霍予珩眉头轻轻一蹙，握住她的手，指腹压上她腕上血管。
“疼了？”黎冬抬起眼睫。
她似乎代替了他的感官，能感觉到自己的血管搏动快了许多，一下一下撞击着相贴的指腹，心绪在霍予珩一声低沉的“嗯”后一下子跟着乱了。
“那我轻一点。”黎冬放轻动作。
霍予珩应该是洗过澡过来的，身上沐浴露淡淡的清香还在。
这款沐浴露最初是她在用，那时她还没和霍予珩在一起，室友推荐她使用某款沐浴露，说甜甜的味道像是每天都在恋爱，她却对同品牌的这一款情有独钟，因为这一款有一个令人心动的名字，我的少年，会让她想起霍予珩，虽然霍予珩的风格同这一款干净治愈的味道毫不沾边。
后来她想，或许是钟情一个人时，看什么做什么都会想到他，都会希望和他相关。
后来她住进他在纽约的公寓，将个人物品塞进他的私人空间，这一款沐浴露也一并带了过去。
他的沐浴露用完后没及时去买，用了她的，那一晚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钟情的是这款沐浴露味道和他气息相容后滋生出的新气息，如同蓬勃的少年气，热烈疯狂。
那一晚的沙发很乱，她融化在他身下。
眼下他就坐在她的沙发上。
余光中霍予珩的喉结慢慢滚动着，落在她脸上的视线也灼热许多，黎冬眼睫极轻微地快速扇动几下，鼓噪的心跳声撞击着自己的耳膜，她不得不清了下嗓音，转移注意力。
“刚刚那位林医生的电话……”
她还是放心不下，抬起眼睫看他一眼。
暧昧的气氛在这个问题后淡下去了。
霍予珩目光颤了颤，下颌有过短瞬地紧绷，黎冬看出他的为难，垂下眼睫没再继续追问。
换了一颗棉球，将他的伤口消过毒，黎冬拧上碘伏瓶盖。
“给我一段时间，我可以调整好，”霍予珩终于开口，语速很慢，“我这几年一直在，在尝试着变好。”
霍予珩话语说得艰难、模糊，逻辑也比平时要混乱许多，黎冬低眼看向面前这个总是运筹帷幄的男人露出的不自信表情，有种想帮他却不知缘由从无入手的无力感。
她将碘伏放在一旁，在他身旁的沙发上坐下，“霍予珩，我昨天说带一位朋友来见你。”
“嗯，”霍予珩低声，回忆起昨天抱着黎右的高大男人，手掌慢慢握成拳，“我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见他。”
“你……”黎冬看着他独自抵抗着什么的样子，心里一阵阵地发疼。
“你离开的事我一直不敢问，”霍予珩露出一个舒朗的笑，像开导自己，又像是让黎冬放心，“再给我一段时间吧，我再见他。”
“之前快速进入黎右父亲的角色是希望你能放心地把他交给我，急着和你复合。”他稍沉吟，观察着她的表情，“如果你愿意，可以继续把他交给我。”
黎冬看着眼前的男人久久不语，心里既有无法帮他的无力，又在知道她在急于求成时他也有相同想法后，有种奇异的安心。
他们都在朝同一个方向努力，只是方向出现偏差，反而让这段路程更加波折。
仔细想下来，她最初所求无非就是霍予珩能真心接纳黎右，他们能父子相融，只是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我能放心把黎右交给你，我只是，”黎冬稍顿，“有些担心你。”
霍予珩的目光落到她脸上，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而笑了，是很舒心的笑意，“黎黎，你以后多说些这样的话吧。”
“嗯？”
“这会让我感觉到你在爱我。”
黎冬又片刻的愣怔，稍后明白过来，心底发酸。
回国后在和霍予珩的交流中，一直以黎右为主，很多时候她确实忽略了他的感受。
“对不起，我……”她愧疚地低下头。
“不用道歉，”霍予珩拦住她的话，“你以后多说些这样的话。”
“或者，像哄黎右那样哄哄我？”
他说着真心话，在黎冬听来却像是他在逗她。
黎冬脸颊微微发烫，用手背贴上脸颊，又在男人注视的目光下放下，可放到哪里都不合适，最终看似随意的盘腿坐上沙发。
少有的显出一种手足无措的窘迫和慌乱感。
她没话找话，又夹杂着提醒，“我总感觉你现在不问会后悔呢。”
“呢”字一出，她又羞囧地想咬自己的舌头。
好在霍予珩没注意这些，他一直握紧的拳头仍旧没松开，“再给我一段时间吧。”
那种沉滞的气氛好像要回来了，黎冬有些后悔刚刚那句话，那句话其实给了他压力，“那你需要我时一定要告诉我。”
她昨晚想了许多，再加上今天和霍予珩的交谈，现在终于对未来安心了，也希望他能安心。
霍予珩点头。
“霍予珩。”
“嗯？”
黎冬托着腮，唇边有盈盈笑意，“最迟到你生日，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霍予珩看向她，慢慢松开手掌，也笑了，“好。”
……
翌日上午十点，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一栋花园洋房外，霍予珩下车。
院子里的樱花开得正盛，粉红色绽满枝头，他却无心欣赏，走进房间面向站在书柜旁的男人：“林医生，我需要一次心理介入治疗。”
林医生没着急答应，转过身，露出一张亲和的面庞，“能先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三年前，他在美国同为心理医生同学的介绍下接收霍予珩，那时霍予珩已经接受心理治疗两年有余。
从花园洋房离开时，霍予珩的心绪平复很多，沈怀京在半小时前打来电话，他回复过去，那边很快接通，和一声懒散调调的“喂”字一起入耳的，是汪汪的狗叫声。
“快回来，我把狗给你买回来了。”沈怀京出声。
“没时间养狗，”狗的味道也难闻，霍予珩皱眉，“今天工作日。”
那意思是他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他这个不上班的折腾。
“我知道，问过方淮了，你下午没事。”沈怀京嘬嘬两声像是在叫狗，“黎右不是爱狗吗，你不是转给我一个大红包吗，我给你弄来一只边牧，保证把黎右拴在你身边。”
“快点回来啊，再有二十分钟我到天樾了，你家见，”沈怀京催他，“我负责把黎冬给你叫过来，怎么样，够哥们儿吧？”
“……你别叫她，”霍予珩开门上车，“今天风大。”
黎冬还病着。
“越来越上道啊，”沈怀京像模像样地夸他一句，“行，听你的。”
那边挂了电话。
霍予珩赶回天樾时，沈怀京已经到了，大剌剌地坐在他家客厅沙发上，地毯上一只边牧，看不出来几个月，黑白色，耳朵垂着。
还行，爪子干净的，没把他地毯弄脏。
黎冬穿一件杏色毛衣白色长裤，坐在他家地毯上，长发温柔地垂在耳侧，见他进来弯起唇角。
沙发上放着一件她的大衣，看来还是不放心跟过来了。
黎右蹲在边牧旁边，小手摸摸它的头，“你叫什么名字呀？”
“还没名字，”沈怀京腿一荡一荡，瞟一眼霍予珩唇角的伤痕，难得没调侃，“你爸爸给你买的狗，你俩一块想名字。”
“算了，小右来想吧，或者网上搜几个好听的挑一挑，”沈怀京又反悔，“你爸爸那起名水平不行，做了只机器狗取名叫豆豆。”
黎冬抿唇笑，低头拿出手机。
黎右扭头希冀地看向霍予珩，“爸爸？”
“……你们来吧。”霍予珩放弃挣扎，脱下大衣放在黎冬的旁边，扯了一下裤腿，坐在黎冬对面的地毯上。
一只小边牧被两个大人一个孩子围着，场面温馨。
没几秒钟，原本坐在沙发上的沈怀京也坐过来，马上招来一眼瞪。
沈怀京好像没看到一样，对四个人填满小边牧四个方向这种状态极为满意，黎冬在那边低头看手机，他隔空教黎右怎么训练小边牧，黎右频频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反正看起来挺聪明的。
一时间，霍予珩成了空闲的那个人，他起身绕过沈怀京，准备坐到黎冬身边。
“嘿，”两个大人中间突然再塞一个，沈怀京被挤到了，“你不能坐那边？”
他下巴一点黎右和黎冬身边。
黎右小屁股往旁边挪，拍了拍身边，“爸爸坐过来。”
霍予珩只能坐过去，偏头看向黎冬手机，黎冬已经挑了几个名字，记录在备忘录中，稍侧身，将手机递过来给他，“选哪个？”
长发荡下肩膀，轻轻擦着他的手臂。
霍予珩没接，只头靠得更近，“我看看。”
“哎哟！”沈怀京一拍腿。
黎冬忙将手机塞到霍予珩手里，转眼看向他，身体坐正了，还将肩膀上的发丝顺到而后，“怎么了？”
霍予珩抬眉乜一眼他，面色发沉地接过手机。
“突然想起一件事，”刚使坏破坏气氛的人看着对面两人笑，“南书那边的伴娘团里面有一个女孩前几天把脚给崴了，明天就要试伴娘服我们正愁找谁来顶呢，我刚坐在这儿一看，这不就有个现成的？”
“正好是顶替和霍予珩配对的那个伴娘，”沈怀京面向黎冬，“你要不要来？”
“伴郎伴娘还配对啊。”黎冬笑着看一眼身旁的霍予珩。
“没有，没见过。”霍予珩低声解释，又扭过头看她，绷着唇角，“你来吗？”
“我可以吗？”黎冬犹豫地看了一眼黎右。
沈怀京看这两人明明在一起过四年现在还要重新互相试探的模样快要乐死了，大度地再当一次助攻，“可以啊，霍予珩都可以，你怎么就不可以了？明天都跟我去试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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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这次是两人重逢后第一次真正交心，之前两人步子都迈得太大，经过这次后会慢下来一些，除了养黎右，也会重新有更多感情上的交流（毕竟还是要有爱情的是不是？）
这篇文总体来说是一本治愈向的甜文（我自己认为哈），两个走散的人各自成长，重新走近[红心][红心]。
另外，霍总生日是在夏天嘿嘿，距离同居不远了。

第25章
沈怀京没多留, 黎冬做伴娘的事确定下来后就走了。
黎冬把找出来的狗狗名字念给黎右听后全部被否，最后黎右小手一挥：“叫球球吧！和豆豆一样都是圆呼呼的小狗！”
球球……
也行吧，至少占了个可爱。
父子俩取名水平真是差不多。
正想着, 黎右摸摸小边牧的脑袋，“你以后叫霍球球好不好呀？”
小狗“汪”了一声似乎在表示同意。
黎右一脸惊喜，“妈妈，霍球球能听懂我的话！”
黎冬没忍住笑出声。
“……”旁边一直没搭话的霍予珩神色微妙，不得不开口，“小狗可以不用有姓氏。”
“为什么呀？这样对小狗不公平！走吧，”黎右叫上小边牧，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机器狗, “我带你去见一个新朋友呀, 它叫黎豆豆。”
黎冬：“……”
“嗤”一声，霍予珩没憋住笑了。
他转头看向自己当家做主的黎右，刚要问什么, 就见跟在黎右身后的小边牧突然停下脚步，两条后腿一弯，黑白分明的眼珠四下瞅瞅, 一股细流从腿间流出。
“哦爸爸！霍球球尿在地毯上啦！”黎右惊呼。
“以后叫它球球。”霍予珩眉头皱起，开除了小狗姓氏。
手工桑蚕丝地毯上一片尿迹, 依霍予珩的洁癖性格，能答应养狗已经是很大的让步，这条地毯他是不会要了。
“我给你换一条吧，”黎冬斟酌着开口, “我们把霍球球带回去养？”
“……放在这养吧。”霍予珩揉了揉额角。
想到沈怀京今天好歹出了两个有用的主意，他大度地没让他出资换地毯，叫人过来收拾这边, 又问黎冬：“下午我带黎右出去买一些宠物用品？”
一条地毯就这样废了，不过这也提醒了他，要为小边牧尽快准备好宠物用品。
黎右应该乐于参与。
“好，我先跟姜茉取取养狗经问她需要买什么。”
姜茉的边牧已经养了许多年，是现成的取经人，她身体还没好透，不好跟他们两个出去，但也想出一份力。
霍予珩带黎右出门前指了一楼的几间空房间，“你看看用哪间房间合适，可以让人先收拾出来。”
大有他的房子她可以做主的意思。
“爸爸，快！”
黎右迫不及待地拉着霍予珩的手出门，黎冬挑了一间向阳房间让人打扫，外面风小了，阳光还不错，她扯了一把躺椅到院里阳光下，规划好狗狗的房间设计后躺在躺椅上等父子俩回来。
时间来到三月底，草坪返绿，姜茉家院子里的樱花缀满枝头，一片粉嫩，霍予珩家院子里的樱桃树刚刚长出花骨朵，过不了多久就能挂上樱桃，等到樱桃成熟时，霍予珩的生日也要到了。
搬来那天得知他住隔壁，得知他种了一棵樱桃树，好像还是昨天的事。
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回到斯洛文尼亚的言西发过来掀开墨镜默默流泪的小狗表情包。
黎冬眯起眼睛回：【怎么了？】
言西先问了她的身体情况，得知已经无大碍后才问：【你和霍予珩说了吗】
黎右走丢那天晚上一片混乱，言东事情多，当晚便走了，后面黎冬又发起烧。
黎冬：【没说出来】
言西：【谁堵你嘴了？？】
黎冬：【霍予珩】
发现有歧义，她马上又补一句：【不是你想的那样】
言西：【……我现在开始想了】
黎冬还不清楚霍予珩的具体情况，涉及到霍予珩的隐私也不好和言西细讲，解释起来又太费口舌，干脆破罐破摔地发过去：【也行】
言西：【……】
言西：【那我什么时候能等到他的道歉？？】
黎冬笑：【最迟他生日吧】
言西：【就是你ipad日历里给黎右订的那个提醒是吧？行，我知道了】
看他这好像憋着天大委屈受了天大的气一样，黎冬又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
有汽车响动传来，霍予珩带着黎右回来，下了车的黎右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扑到她身上，“妈妈，我们给霍球球买了很多东西！”
手机对话框里弹出一条语音，黎右认识言西头像，欣喜地点开，言西的声音传过来：“你不知道霍予珩那人有多难伺候，昨天早上我要走之前，心想跟他大概透个底表示一下友好吧……”
霍予珩下车后让人过来搬东西，人走过来，言西的声音还在继续：“就跟他说我其实不喜欢你，他讥讽我没眼光，气得我说其实喜欢你很久了，他那眼神冷得恨不得当场剁了我！”
霍予珩脚步一顿，脸色不变地继续过来，看着躺椅上低眉笑的女人，“他几岁了，还告状？”
黎右正给言西发语音，力争爸爸是个好人：“Daddy，爸爸不会剁了你哦，我也喜欢妈妈，爸爸一直没有剁了我呢！”
言西很快火冒三丈地回复过来：“老子今年24了！”
又说：“靠啊他怎么在？！”
黎右绷起一张严肃小脸：“Daddy讲话不礼貌！”
言西：【……】
一场对话最终以言西一人受伤结束。
日暮西沉，黎冬和霍予珩进去给小边牧霍球球布置房子，听着外面黎右的动静。
“球球，汪一声，给你吃粮哦，”三岁小男孩的声音稚嫩认真，“就这样，汪！好给你一粒。”
“球球你好聪明呀，汪！再给你一粒！”
“汪！给你给你！”
黎冬听着外面的声响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布置快结束时，外面突然传来黎右的哭声。
“妈妈，爸爸！”黎右哭着喊。
两人连忙出去。
黎右哇的一声扑到黎冬怀里，“霍球球欺负我！”
小狗边牧歪着小脑袋看两人，眼神单纯无辜。
“我汪汪叫它才吃饭，”黎右告状，“我都叫累了。”
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怕伤儿子的自尊心，黎冬强忍笑意，擦着黎右的眼泪，霍予珩没有这个顾忌，偏过头笑了没几声，手心突然被塞进来几颗粮。
黎右吸了一下鼻子，“爸爸你叫吧。”
转折来得太快，黎冬低下头，肩膀颤了几颤，努力憋住笑，抬起头看向霍予珩。
手心里的粮沾了手汗，湿乎乎的，对面一大一小期待地看着自己，小边牧歪着脑袋也看着自己，霍予珩轻轻吸了一口气，“粮湿了，小狗不吃。”
“吃的，爸爸你汪就好了。”黎右仍旧期待地看着他。
霍予珩目光扫过对面笑得肩膀直颤的女人，拿出手机翻了几下，递到黎右面前，“让你舅舅汪。”
“为什么呀？”黎右不解。
“你舅舅汪得动听，能增强小狗食欲。”
也不知道沈怀京怎么教的黎右，霍予珩面不改色地将球踢了出去。
“你们两个不要乱教黎右。”
黎冬不得不出声，她听过训边牧反被训的事，显然是眼前这只小边牧，嗯，比她单纯的儿子心眼要多。
“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霍予珩显然想坑沈怀京一把，教黎右，“你发一声&#39;汪&#39;给舅舅。”
这能行吗？
黎冬坐在一边看着。
没两秒，沈怀京回过来一条语音：“汪！”
黎右大力赞美：“舅舅汪得好动听呀！”
快乐地抱着手机去喂小边牧了。
今晚还要再输一次液，黎冬还没回去，陈颂年先找了过来。
“今天在哪输啊？”他问。
“回去输。”
黎冬让陈颂年带黎右先过去，拦下去拿外套的霍予珩，“今晚你别过去了，早点休息吧。”
每次输液都要四五个小时，他前面连熬了两天没睡，昨天晚上也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
“我没事。”
“不行，”黎冬笑，半开玩笑地说，“你好好休息，明天把那几个伴郎比下去。”
这句话似乎起到了作用，霍予珩迟疑地点了点头。
黎冬笑着挥了挥手，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叫他名字，“霍予珩，你，要不要抱抱？”
“嗯？”
“你看起来很累。”
其实从他中午回来她就看出来了，那是一种精神状态上的累，只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说。
“抱抱吧。”没管霍予珩答不答应，黎冬返回去，一把将他抱住。
等霍予珩反应过来手臂拢过来时，黎冬又像小鱼一样滑出他的怀抱，快走几步朝他笑笑，“明天见。”
今晚最后一次输液，要拔掉黎冬手背上的留置针，陈颂年没着急走，在楼下逗着黎右玩了一会儿被黎冬叫上来。
床边摆着一把凳子，陈颂年坐了上去。
黎冬东拉西扯地和他聊了许多，大部分都围绕霍予珩和他们这群朋友，这些事问其他朋友也能知道，他没隐瞒，一直到黎冬问他：“霍予珩现在每年的体检还是在普安做吗？”
陈颂年点头，也警觉起来，屁股下的凳子越来越热。
“那你帮我注意一下他这几项。”黎冬报了几个指标给他，都是服用某类药物后可能会被影响的指标。
同为医生，黎冬这几乎是在直接问他霍予珩是不是在服用某类药物。
手机一震，黎冬给他转了一个大红包。
“结果不方便告诉我也没关系，你帮他留意好有问题处理好就行，”她略作沉吟，“今晚的事不要告诉霍予珩。”
陈颂年刚要点开红包，手机又是一震。
霍予珩转过来一个大红包，又发来一句话：【她今晚跟你说什么都不要答应】
陈颂年捏着手机，内心一阵咆哮。
你们俩是对方肚子里的蛔虫吗？！
我是不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
这时，黎冬抬起头，笑着问他：“好不好？”
……
沈怀京家底厚，沈南书是三金影后，两人的婚礼注定不会简单，黎冬过去试礼服时仍旧被惊了下。
新娘6套礼服，伴娘5套礼服，换衣服妆造换到没脾气。
“可恶啊，感觉被比下去了！”姜茉在一旁佯装抱怨。
黎冬刚回国不久，和沈南书的伴娘团也不认识，姜茉今天没什么事，陪着她一起过来。
姜茉和靳行简的婚礼是在南城办的，凤冠霞帔的中式婚礼，九十九辆红旗开道，这场婚礼靳行简准备了两年，重修了城市道路和举办婚礼的庄园，极为盛大。
“你想一想你们举办婚礼的园子是从沈怀京那讹来的，有没有开心一点？”黎冬逗她。
姜茉看她一眼，“这次又被沈怀京讹回去了。”
沈怀京举办婚礼的庄园，原本是靳行简的私产。
黎冬：“……”
这几个男人真的是喜欢互相讹来讹去，也没看到谁占到了谁的便宜。
“冬冬，咱们家要靠你了，”姜茉晃晃黎冬手臂，“等你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讹回来啊！二打一还干不过他一个姓沈的！”
黎冬笑了笑，没答。
伴郎团的西服简单一些，只有三套，霍予珩已经换到最后一套，设计师正给他量体，做最后的一次调整。
黎冬是顶替其中一位伴娘，她和那位伴娘身高相仿，体型上却有差异，宽松样式的礼服还好，现在这一套贴身的礼服胸部紧绷，腰间却宽松出一大块，负责给她量体的设计师记录好数据一阵发愁，不知道重做一件还来不来得及。
黎冬进去换下一套。
伴娘礼服都是为搭配新娘服设计，颜色清淡不抢镜，沈南书的伴娘礼服更为细节一些，每件伴娘礼服款式设计和小装饰上均不相同。
黎冬这一件是香槟色挂脖领露肩无袖设计，领口处装饰了一个同色蝴蝶结，细长系带自然垂落，优雅轻盈，相比其他一字肩等设计，这件礼服从正面看上去保守许多，只露出肩颈线条和脖颈，背面则是另一番风景。
挂脖领型延伸到了后背，在脖颈后被一枚小小的扣子扣在一起，腰部及半个后背并没有采取传统的绑带设计，只一根简单的拉链从臀部至腰部，拉链头到后腰位置，大片光.裸的后背就这样露了出来。
那位伴娘的后背应该相当漂亮，黎冬这样想着。
这件礼服穿起来并不复杂，也不需要旁人帮忙系后背绑带，她没叫姜茉，独自一人进到换衣间。
却在拉拉链时遇到麻烦。
拉链头好像卡到了哪里。
黎冬侧身弯颈，从镜子里查看，上上下下拉了几次，折腾得快要出汗了自己也没弄好，只得叫姜茉进来帮忙。
两声之后，门上被轻敲两下，黎冬将轻呼一口气，低头揉了下发酸的脖颈，“快进来。”
“怎么了？”咔哒门板闭合的声响后，一道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姜茉在外面接靳行简电话。”
黎冬一惊，抬头看向镜子，狭小的更衣室内，霍予珩长身玉立，正站在她身后。
“我……”黎冬眼睫轻颤，半天没喝过水的唇瓣黏连在一起，在她启唇时弹了一下，镜子中霍予珩的视线就这么落了过去。
“拉链有点问题。”她轻轻挪开目光。
“我看看。”
“嗯。”黎冬轻咽嗓子，指尖放在礼服腰部，轻轻拉紧。
这件礼服的腰太松了，本来背部就光.裸，再加上霍予珩的位置和视角，她不拉紧一些他几乎能一览无余地看到她今天穿了什么。
可是她不知道，拉紧之后，礼服后面的腰臀线条一下子就被提起来了，霍予珩喉结滚动好几下才有动作。
身后窸窸窣窣的一阵动静，男人温凉的指侧贴上她的后腰，一下一下地触碰着。
黎冬低下头，轻咬了一下唇瓣。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腿开始发软，有汗要冒出来时，身后依旧毫无进展，黎冬侧过头，忍不住问：“霍予珩，好了没？”
“没，你衣服别拉那么紧，”霍予珩低声叫她，“黎黎。”
“嗯？”
“你的腰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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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黎右：霍球球，黎豆豆，爸爸妈妈都别想跑！
随机红包

第26章
夏天好像忽然提前到来, 整个更衣间的温度瞬间高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像手心的汗，潮湿而黏稠。
黎冬深呼吸, 轻声：“我没有抖。”
喉管有细微波动。
霍予珩低眉，静静欣赏眼前女人渐渐红透的后颈和耳后，裸.露在外的纤细肩膀和那片薄背也慢慢染上一层淡粉。
“嗯，”他顺着她的意思，佯装没听出她声线也在颤抖，低眉笑，“没抖。”
“衣服松一些，”霍予珩抽出手指, 半蹲在她身后, “拉链卡得很牢。”
黎冬放轻呼吸，手上的力度松开些许，眼前镜子里的景象不由分说地冲进视野。
即使是半蹲着, 霍予珩身材依旧高大，更衣间不算宽敞，他的脸距离她的后腰只有几寸之遥, 落在她腰后那一下一下的呼吸，像信徒虔诚的吻。
过去零碎的画面冲进脑海。
他扶住她的腰, 从腰窝处一寸一寸吻上去，吻过后背，吻过肩胛，吻到肩膀和脖颈。
手掌侧过她的脸托住下颌吻她的唇, 将抖得不成样的她抱进怀里，身下一寸寸研磨。
黎冬快速眨了几下眼睫甩掉画面，身体里的沸腾颤栗感却挥之不去, 她握紧指尖，使劲咬了一下下唇。
咚咚的敲门声自后传来，黎冬一惊，侧过身视线后扫，更衣间门严丝合缝地关着，姜茉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还没好吗冬冬？”
“马上，”黎冬忙回，“拉链有点问题，就快弄好了。”
“好那我在外面等你。”脚步声远去。
霍予珩也在这时站了起来，拉链顺利地拉到腰部，黎冬轻呼一口气，将裙摆顺了顺，听到他问：“嘴唇怎么——”
“对了——”姜茉在这时折了回来。
一颗心被吓得快要跳出胸腔，黎冬一手捂住霍予珩的嘴，将他剩余的话堵了回去。
霍予珩却坚持动了几下，柔软的唇瓣一下一下地触碰着她的掌心。
“什么？”心跳乱成一团，黎冬抬眼望向霍予珩，没明白他的意思。
霍予珩抬手，灼热的视线注视着她，指腹压在她的唇瓣上，极轻地、暧昧地揉了下。
黎冬忽地就懂了，这人是明知故问，问她嘴唇怎么那么红。
“我说，”姜茉在此时重复，“沈怀京看大家今天过来的比较齐，打算提前把单身夜过了，问你晚上有空吗，可以让管家把小右接到我那，和小柠檬小桉一起玩。”
“好。”黎冬控制着气息朝外面回。
“行，那我去找霍予珩啊，刚刚没看到他。”
看一眼近在咫尺的男人，黎冬再度回：“好。”
听着脚步声离去，黎冬将压在霍予珩唇上的手收了回来，正要去拉下他手腕，腰后忽地被他一勾，她倾身向前撞进他怀里，原本压在她唇上的手后移，虎口卡在她耳朵那，侧捧住她的脸，修长的手指慢慢摩挲进她脑后细发间。
霍予珩俯身，唇瓣距离她几厘米时停下，声音很低，“有一个伴郎总是看你。”
沈怀京的伴郎中有他和沈南书那边的朋友，黎冬这几年在国外，并不认识，也没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霍予珩距离她很近，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他的表情在她眼前其实一片模糊，只觉得那双幽深的黑眸在紧盯着她，呼吸紧紧缠着她的，身上的低气压显而易见。
黎冬呼吸不自觉放轻了，眨了下眼睫，“我没注意到有人看我。”
“那你是不是也没注意到我看你？”霍予珩不满地控诉，“你只看了我两眼。”
“只有两眼吗？”黎冬笑。
试穿前几套衣服时姜茉一直在她身边，嘴巴一直没停过，她的注意力也被姜茉牵引着，没注意自己看了几眼霍予珩。
怪不得他那边试完衣服，趁着姜茉不在就找过来了。
“只有两眼，”霍予珩肯定，鼻尖亲昵地蹭了下她的，又拉开些距离，“接个吻再出去好不好？”
黎冬眼波轻晃，才刚平复好的心跳再次失序，揽住她腰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这件礼服腰部宽大，霍予珩的手指卡在腰上那块，但只要他想，稍向下就能轻而易举探进她腰后的私密区域，也是她的敏感区域。
他没有下一步动作，可他们有四年的亲密相处，有太多可以追溯的回忆画面，他只要开个头，那些画面就会像刚刚一样，在她脑海里自动串联自动播放。
他想吻她是真的，故意而为也是真的。
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黎冬脑子清醒许多，可身体仍旧轻轻打着颤，隐秘的苏麻感也在不受控制地袭向全身，她伸手抵上他硬实的胸膛，抬起眼睫看他，眉眼浅笑盈盈，“可是我们还没谈恋爱哎，不能接吻。”
门上又是咚的一声，姜茉重新折返回来，“没找到他，冬冬你看到他的时候跟他说吧。”
“好。”趁着霍予珩愣神的功夫，黎冬轻快地钻出他怀抱，将门打开一条细缝溜了出去。
等试完礼服，她去了一趟卫生间，如她所感，底裤上有一片濡湿痕迹。
在心里骂了几句霍予珩，黎冬整理好自己出来。
今天试穿伴娘礼服，妆造师也跟了过来，六套礼服全部折腾完时日暮已西沉。
黎右被接到姜茉家，管家发了几条三个小朋友玩耍的视频，黎冬放下心，跟着姜茉一起为沈怀京庆祝单身夜。
去了才知道，这是一场以单身夜为名头，实际为了陌生伴郎伴娘破冰、让大家更为熟悉的聚会，地点选在沈怀京名下的一套别墅。
进别墅前，每人转账一万元给沈怀京，再从他那领取一个号码球。
被沈怀京故弄玄虚的样子弄得一头雾水，黎冬转账过去后捏着粉色72号球进去。
派对是自助餐，餐桌上已经摆满食物，自由入座，黎冬进去后和姜茉刚挨着坐下，旁边座位一扯，一个男人坐到她身边。
“你好，我是这次的伴郎之一，我叫丁暮书，”那人在黎冬看过来时笑着自我介绍，“现在在C大任教。”
丁暮书身材清瘦，模样周正老实，一副细框眼镜，确实像大学校园中温文尔雅的年轻教授。
“你好，黎冬。”黎冬点头。
“你是不是在救助中心工作？”丁暮书问。
“对。”黎冬眼中闪过讶异，轻笑着应。
“我在C大见过你，”他报上于思川的名字，目光欣喜，“我们是朋友，前几天刚听他提过你。”
正聊着，黎冬余光中一道高大身影过来，站在她和丁暮书身后没再动，幽沉的目光落到丁暮书身上。
丁暮书回头笑着叫了一声“霍总”，他没看出霍予珩眼神里的意思，示意霍予珩可以坐到他旁边的空位上。
黎冬现在终于对应上了，丁暮书就是霍予珩口中总在看她的那位伴郎。
她侧过脸，假装这件事和自己无关，目光一瞥就看到旁边的姜茉托着腮，两只眼睛眯起来笑，毫不掩饰地露出看热闹的专有神情。
靳行简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姜茉的头，拉着她手，带她换到对面，黎冬右侧的座位空出来，很快被霍予珩填上。
“黎医生。”丁暮书叫她。
旁边的醋味快要飘过来了，黎冬内心尖叫，维持着笑意礼貌地转过头，好在这个时候人齐了，没和丁暮书多聊沈怀京便走了进来，往这边瞅了几眼后宣布规则。
进来前大家的转账加上他个人的五十万做为奖金池，第一轮按号码颜色分组游戏赚取积分，积分高的组可以分走奖金池内一半奖金，积分低的组女人豁免惩罚，男人领取500个俯卧撑，完不成公布一件糗事。
游戏简单，都是数字炸弹、简单石头布这类简单易玩的。
黎冬的号码球就放在桌面上，漂亮的粉色72号球。
她侧眼，只能看到霍予珩手中的球是蓝色。
“我是71号球，黎医生，”丁暮书这时候又叫她，为和她同队而欣喜，“也是粉色。”
右侧隐隐一声轻哼。
怎么是粉色啊。
黎冬心想。
他们这一圈人都不缺钱，打牌流水要比游戏奖金多的多，只是平时打牌喝酒多了，今天突然出现点“健康”游戏，再加上惩罚机制，完不成等于丢人，更何况还是在一群漂亮女人面前，哪个男人都不想输。
第一轮游戏是石头剪刀布，斗志昂扬的两组人站到场上，黎冬站在倒数第二位，他们这一队流动很快，对方还剩七个人时，他们这一组轮到她上场了。
她玩石头剪刀布还算在行，除了对方的第一个人比较难对付，互打了几轮，后面几乎一次淘汰一人。很快，对方队伍只剩最后一人。霍予珩站到了黎冬面前。
马上就要分出胜负，气氛空前高涨。
沈怀京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断游戏，慢悠悠开口：“我随机加一个奖励啊，下一轮游戏是两人一组，随机分组，这样，黎冬这组要是能赢，给她加个选择队友的权利，行吧？”
游戏气氛在黎冬连切六人时达到高潮，这会儿大家都想看她能不能再切一人连赢七把，没人不同意沈怀京的提议。
“黎医生加油啊。”黎冬身后的丁暮书，也是他们组的最后一人小声开口。
黎冬手心冒出细汗，没回丁暮书，看了一眼站在她对面的霍予珩，轻歪着头笑着开口：“霍总，能给我一个选择队友的机会吗？”
霍予珩居高临下地看一眼站在她身后的丁暮书，没有一点要放水的意思。
“开始吧。”他说。
“那我出布。”黎冬在开始前再度开口。
她人长得漂亮，说话时语调温柔，又有点讨饶的意思在里面，周围人笑成一团。
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霍予珩和黎冬的关系，有黎冬这队的男人起哄，“哥，让一让黎医生吧。”
实则是这次分组男女人数失衡，霍予珩那组6个男人，领罚500个俯卧撑的话，每人不到90个。
他们这一组就不同了，只有3个男人，平均每人要做150多个。
“是啊霍予珩，”沈怀京坏笑着给他提醒，“黎冬赢了可以自己决定下一轮队友，说不定就会选你呢。”
“让让吧，我想看霍总做俯卧撑啊！”有女生小声尖叫。
霍予珩的身材一看就是活儿很好那种，听说还是单身……
“霍予珩肯定纠结呢，”角落里的姜茉拉着靳行简小声笑，“又想让冬冬赢了选他做队友，又想赢了冬冬再赢丁暮书，看丁暮书完不成俯卧撑在冬冬面前出糗，沈怀京这人真的好坏啊！”
“对，他最坏，”靳行简附和，又说，“霍予珩不会纠结。”
“为什么呀？”姜茉问。
这次靳行简笑笑没答。
“那我也出布。”霍予珩在此时开口。
“平局怎么玩？”有人问。
“斗心眼呢吧。”有人答。
游戏开始。
第一轮，黎冬出布，霍予珩也出布。
第二轮，两人依旧都出布。
第三轮开始前，黎冬抬头看一眼霍予珩，依旧出布，霍予珩也是。
周围人屏气凝神，静悄悄的，没人再说话。
到第四轮时，黎冬根据她对霍予珩的了解，预判他会预判她出剪刀，他出石头，黎冬继续出布。
赢了她就可以……
却不料对上了霍予珩的剪刀。
输了。
黎冬眨了下眼，抬起头，对上霍予珩隐约含笑的目光。
好吧，他比她更能算计。
现场有人欢呼有人哀嚎，黎冬耸耸肩膀，愿赌服输地走下场。
还没等到她转过身，又是一片欢呼伴随着哀嚎。
丁暮书以秒速输给了霍予珩。
粉色球这一组的男人们受罚。
这一组不是少爷就是丁暮书这样的文弱书生，叠在一起也没挣扎出500个俯卧撑，最后还是被各自的损友爆出了糗事。
不过关系也在游戏中拉近了。
第一轮游戏结束，各人回到座位上吃喝了一会儿，沈怀京拿了几盒长条饼干过来。
“除了阿简和他老婆以外都是单身吧？”他扫视了一圈，“下面这个游戏有点暧昧，不适合有对象的人玩啊。”
这个提醒一出，马上有人起哄让他快点说。
霍予珩往黎冬方向扫了一眼，喉结轻轻一滚，靠在椅背上没出声。
沈怀京没再卖关子，“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组的两人一起吃一根饼干，一人吃一头。”
这就很暧昧了，已经有人在起哄。
黎冬抿了下唇，将原本放在桌面上的小球攥紧手心。
沈怀京的话还在继续：特意往霍予珩那看了一眼，“我们先分组，进场的球我随机给的，两个数字加起来的和是100的结为一组，可能是一男一女一组……”
一阵起哄。
“可能是两个男人一组……”
一阵笑声。
“也可能两个女人一组。”
有小声的欢呼。
沈怀京：“来，先结组啊。”
黎冬目光不由地向右侧偏去，霍予珩的小球不知道放到了哪里，他慢条斯理地坐在位置上慢慢地吃着菜，像是根本不关心和谁一组。
已经有人找到自己的队友，有人欣喜，有人互相嫌弃。
黎冬一直看着霍予珩，等周围人全部都结组完成时，才见他放下筷子，低下头笑。
说不清是为什么，她收回目光，也笑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啊我告诉你们，”沈怀京的话意有所指，“在一组可不一定是好事。我说说具体规则，饼干就一根，两个人一人咬一头对着吃，先碰到对方嘴唇的人输。”
“赢的人拿钱，输的人喝酒。”
他摆了五杯酒到眼前，“罚这么多。”
又看向霍予珩：“那种故意输的，罚双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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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快来押注竞猜霍总能扛住不去亲冬冬吗，猜对没奖[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本章随机红包

第27章
同一组的两人换坐到一起, 但为了游戏效果，要一组一组开始。
游戏开始之前沈怀京提醒：“考虑到女孩子们的名誉，这轮游戏不想玩的现在可以直接宣布退出啊, 不受罚。”
“和着我们男人可以不要名誉呗？”有人调侃。
沈怀京乜过去一眼，“以前也没见你要过。”
周围哄笑一片，沈怀京又说：“另外男方要是故意的，女方不愿意可以动手啊，全体男士为你保驾护航。”
第一组是两个女孩，两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蛋儿红扑扑的，从咬上饼干就开始笑, 不知是商量好了还是临时起意, 最后快要吃完饼干时两人宣布一起受罚。
第二组是两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互相警告别占我便宜后嫌弃地瞪着对方, 一根饼干吃得小心翼翼，最后先受不了的那位举手领罚。
黎冬霍予珩是第三组。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霍予珩同组做游戏的经历，可一想到这个男人白天才把她困在更衣间索吻, 游戏还没开始，黎冬的心跳先快了起来。
她从饼干盒里抽出一根饼干棒咬在唇间, 抬起眼睫，没敢去看霍予珩的眼睛，视线只轻飘飘地落到他湿润的唇瓣上。
第一组开始后霍予珩拿了一瓶水出去，回来后没再吃过东西。
他是去漱口了吗？
是准备吻她吗？
这个念头一起, 黎冬气息再难保持平稳，咬着的饼干轻晃一下，她目光向上对上霍予珩的, 无声催促。
男人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一双幽深的黑眸箍紧她视线，英俊的面孔在她眼前慢慢放大，直到瞳孔中浅浅映出她的影子，唇间的饼干棒一动，霍予珩咬住了另一头。
黎冬眼睫轻扇，齿关用力，清脆的碎裂声响后，舌尖一勾，一截饼干被她卷了进来，她轻轻嚼了咽下，启唇继续去咬。
霍予珩干脆利落地在那端咬下一截，吞下，再度咬住，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她的脸，让她有种下一秒他就会吻上来的错觉，心脏噗通噗通跳着，放在腿上的指尖在无人注意时慢慢蜷了起来。
十余厘米长的饼干棒在两人的唇齿间愈来愈短，不知不觉间已经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周围人群的起哄调侃声越来越大，黎冬却听不到了。
刚刚霍予珩叼走饼干棒时，鼻尖蹭了一下她的。
那一下很轻，却似乎在提醒着她，距离很近，要小心了。
黎冬的心跳比游戏刚开始时更快，手心也出了汗，她掀起眼睫，霍予珩气定神闲地坐在对面，眼眸以微不可查的弧度弯起，唇间的饼干棒只剩一厘米多。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她必败的、主动吻上他的结局。
心脏怦怦跳动着，黎冬稍歪头，视线定格在露出的那一小截饼干棒上，一点点倾身靠近。
距离近了，霍予珩身上浅淡的木质冷香先沁入鼻息，接着是他的气息，到他唇纹模糊时，黎冬指尖抓了一下腿面，唇瓣微微翘起去咬那一截饼干，在几乎感受到霍予珩唇上的温度时停下。
不行，这个角度会碰到他。
周围安静下来，都在等待这胜负的关键一刻。
黎冬退回来，头又侧了些，慢慢贴过去。
还是不行。
两次无果后黎冬眼睫一颤，正准备笑着退回主动认输，那截被咬在唇齿间的饼干忽地不见了，霍予珩下巴微抬，温热的唇瓣贴上来，在她唇上落下一吻，极轻极慢地抿了一下她的，最后慢慢撤回。
像是意犹未尽。
“我认输。”霍予珩声线淡定。
周围安静几秒，不知是谁说喊了一声“卧槽”，很快，口哨声、尖叫声、起哄声四起，音浪高得快要掀翻屋顶。
黎冬在一片喧闹中回神，耳朵渐渐红起来，明明已经分开了，唇瓣上那一片温软却似乎还在，那一贴碰触的感觉也还在。
“把酒给霍予珩端上来，”沈怀京在这时开口，“明知故犯，罚双倍。”
众人兴奋地叫喊着端过一杯杯酒，霍予珩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饮尽。
唇角微勾，眼眸清亮。
甘之如饴。
游戏才到第三组，气氛已经被推至高.潮，霍予珩饮完酒，围着的人群散去，去盯下一组。
餐桌上有能解酒的葡萄，黎冬端过来放在旁边桌上，霍予珩抬起头，手机在掌心灵巧地翻了一圈。
手机震动一下，黎冬低下头。
【霍予珩：现在接过吻，算在谈恋爱了吗？】
想到一晚被他连续算计两次，黎冬笑着没回，正要收起手机，两条消息跳了出来。
【霍予珩：没亲够】
【霍予珩：你呢】
轰的一下，黎冬脸颊红了个彻底。
她简单回复了一个“嗯”字，利落地锁上屏幕，没再管它嗡嗡震动，也没管旁边男人一次次落过来的灼热目光，一直到party结束也没看手机。
她今天是跟着姜茉车过来的，聚会结束没管霍予珩频频使过来的眼色，依旧钻进了姜茉的车。
路上被调侃几句，到天樾后黎冬下车，告别姜茉回家。
前方院外，一道高大身影等在那里，目光望向她来的方向。
月色清朗，高悬在头顶，路灯灯光将人影拉得细长。
黎冬双手揣兜，慢慢踱步过去，踩着霍予珩的影子，站到他面前。
他今天连喝了十杯酒，眸子里有浅淡醉意，低眉看向她，追着晚上的问题问：“‘嗯’字是回答哪个问题的？”
见她但笑不语，霍予珩轻抬眉梢，“那就是最后一个？”
没亲够，你呢？
嗯。
我也没亲够。
脸颊微微发烫，笑意却越来越浓，一个念头滑过黎冬的脑海。
第一次和霍予珩在一起时，她的脸皮有这么薄吗？
怎么年龄长了几岁，却好像越活越回去了。
回过神时，霍予珩正低眉看向自己，眼中笑意难掩，他的手在她面前摊开，邀请她握上去。
藏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指蜷了一下，黎冬伸出，还没等她放进他掌心，男人宽大温热的手掌先覆了上来，握住她的，人跟着过来，低下头来寻她的气息和唇瓣。
继续今晚party上那个一触即分的吻。
黎冬仰起头，眼睫微垂，唇瓣将要贴上时，一声带着惊喜的“妈妈”出现在她身后。
几乎是在瞬间闪到一边，被霍予珩握着的手也收了回来，黎冬回过头看向正哒哒哒跑过来的儿子，伸手挽了一下耳边的碎发，低下身去。
黎右扔了狗绳，哒哒哒地跑过来冲进她怀里，“妈妈！爸爸！你们终于回来啦！”
小边牧霍球球跟着黎右往前跑，老管家小跑着在后面追，这画面莫名地有几分可爱。
“嗯，”黎冬没去看霍予珩的表情，笑着问黎右，“今天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呀？”
按照以往的习惯，黎右早该睡觉了。
黎右根本不知道自己打断了什么，也没抬头去看爸爸沉如锅底的脸，靠在黎冬怀里讲起来：“舅舅说霍球球关了一天笼子，晚上要带它出去散步。爸爸今晚不在家，只能我来啦！”
他出来了不知道多久，脑门儿上跑出一层汗，黎冬帮他抹去。
“它还交了新朋友呢，是一只——”
“你的狗跑了。”霍予珩在这时开口。
黎右回过头。
没了约束的小边牧眼睛贼贼地溜了一圈，转身往回跑。
老管家来不及俯身去捡狗绳，抬起脚想去踩，可惜脚不疾眼也不快，狗绳擦着他鞋底溜了过去，赶忙转过身去追。
“霍球球！”黎右愤愤地追上去，“该回家睡觉啦！”
怀里空了的黎冬被霍予珩拽起来，下巴被人抬起，温热的气息将至，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爸爸”。
黎右边跑边喊，“爸爸爸爸，快来抓霍球球呀！这也是你的小狗！”
噗嗤一声，黎冬忍不住笑出来，再次被打断的霍予珩低下头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她唇瓣，灼热的眼神注视着她：“明天补上。”
说完转身去帮黎右。
折腾了一通，老中小三个男人终于将一只小边牧霍球球带了回来。
将小边牧关进笼子，依依不舍地告别，黎冬带黎右回家。
已经过了正常入睡时间，今天的黎右却格外精神，洗完澡还睡意全无。
黎冬将他带到儿童房，摁在床上，掀开被子一起躺上去，“我们今晚讲什么故事呢？”
她翻了翻床头桌上的几本故事书。
“我要听狗狗的！”
“好。”
黎冬抽出一本有关小狗的冒险书，读了十几页黎右的眼睛仍睁得大大的，一眨不眨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黎冬不得不伸手盖向他的眼睛，却被黎右抱住了手臂。
“妈妈，你和爸爸是在亲亲吗？”黎右问。
这个问题……
还没亲上，黎冬正要否认，黎右突然一骨碌爬起来，爬到她身上，小手指轻轻摸了一下她的嘴唇，心疼地皱起眉头，“妈妈，你还是不要和爸爸亲亲了。”
“……怎么了？”
霍予珩大概没注意，咬的那一下力度没控制好，留下一道口子，口子很小，黎冬便没处理。
黎右托着下巴回忆了一会儿，“姨姨的嘴巴从来没有破过。”
他摇了摇头，下定结论：“这个笨爸爸不会亲亲！”
“嗯，爸爸笨笨的。”
这个问题不好和儿子探讨，黎冬笑着应付过去，故事书放在一边，将灯关上，准备使用假装犯困的绝招。
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黎右问她：“妈妈，霍球球睡着了吗？”
“睡着了，所以宝贝也快快睡。”
“我好想它呀，它会想我吗？”
“会的，你明天下午放学可以去找它。”
“可是只能和它玩一会儿，晚上就要分开了。”
“嗯，因为你们都要睡觉呀。”
“好想晚上不分开呀。”
黎右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快要睡着了。
黎冬轻轻拍着他的背，没再回。
一分钟慢慢过去，正当她以为黎右睡着时，小家伙又出声了。
“妈妈，我们搬到爸爸家住好不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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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重逢后的首亲达成！
感冒症状太严重，一整天头昏脑涨，今天只能更这么多了[可怜][可怜]

第28章
黎冬心中一动, 却没有答应。
她和霍予珩刚因为操之过急走了弯路，这一次会慎之又慎，她相信这次换做是霍予珩, 也不会轻易做下同居的决定。
可她没想到，他们还是很快住到了同一屋檐下。
休息三天再回到救助中心，黎冬的工作堆了满桌。
杨柳几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她手背上明显的针眼，只当她是上次去保护区回来后病情加重不得不请假，一通嘘寒问暖，今天风大，杨柳桃始华闻雨生干脆揽下了她户外笼舍区的工作。
这几天工作多有同事代劳, 黎冬过意不去, 让自家厨师备好午餐送过来，杨柳夸张得说堪比国宴。
Holi赞助的那批设备下午安装调试，老设备在昨天完成最后一场手术后彻底退休, 原本的位置已经空了出来。
方淮在安装员调试员之前先到，让人意外的是，霍予珩也来了。
他原本对救助中心来说是尊大佛, 后面随着身份的转变，再过来时, 胆子大一点的人，比如杨柳，已经能同他开上几句玩笑。
“霍总来看冬冬啊？”杨柳笑着问道。
“随便看看。”
说是这样说，霍予珩人已经坐到黎冬位置上。
黎冬是救助中心这边负责验收的人员, 安装调试都需要在场，一个下午耗在手术间，霍予珩偶尔进来转一圈, 她忙时他就安静地在旁边看，她闲时他就问几句设备的事。
等他进进出出四五趟，为救助中心的几人点了下午茶，将一杯插好吸管的热奶茶拿给黎冬时，黎冬终于忍不住问：“真的是过来随便看看？”
安装人员正在角落安装最后一台新设备，方淮也站在那边，黎冬和霍予珩站在远离人群的房间中央。
“不是。”霍予珩稍偏头，声线压得极低。
他这隐藏着什么秘密的样子让她来了兴趣，吸了一口奶茶，学着他的样子压低声线：“那是有什么事吗？”
“来找你接吻。”
要不是场合不对，黎冬就要大笑出声了，此刻只能强忍笑意，“你今天没事做吗？”
霍予珩闲适地点头。
今天没有重要的事，也想过来看她。
最重要的是，他预感晚上有黎右这个大概和他八字不合的小家伙在，他和黎冬接不成吻。
“那不巧哎，我有点忙。”黎冬笑弯双眸，吸了一口奶茶。
一杯奶茶这么快已经下去一半，霍予珩目光落在黎冬湿润的唇上，点了点头，“嘴巴是挺忙的。”
“咳……”黎冬差点呛到。
霍予珩长臂一捞，将她的奶茶顺走，“替你忙一忙。”
说完低头吸了一口。
黎冬哑口无言，佩服得朝他竖起大拇指，正巧设备调试开始，她过去忙，转身时脚尖一转踢向他小腿，低眉浅笑的男人微微一闪，她的鞋间擦着他的裤腿掠了过去，留下一道暧昧的浅痕。
就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踢过来一样。
“我去接黎右。”
留下这么一句，霍予珩端着那杯奶茶走了。
好久没在自家老板身上看到“活人感”的方淮回想着二人刚刚的小动作，默默转了回去。
这是谈了吧这是谈了吧这是谈了吧？！
黎冬心里则是另一番滋味。
以前和霍予珩在一起时他也黏她，是那种表面不动声色实际行为上的黏，他表达需求也是强势的，比如最多分开一个月必须要见上一面。
现在的他比过去柔软许多，有时甚至是可爱的。
黎冬忽然笑了，以前可没人会把“可爱”这个词和霍予珩挂上边。
“柔软可爱”的霍总轻车熟路地来到幼儿园门口，接走了和他“八字不合”的黎右。
沈怀京这个人虽然时常会出一些馊主意，有些分析却不无道理。家里多了一只小边牧霍球球后，黎右放学就喊着快快回家，回到天樾后迫不及待地放出霍球球，霍球球火急火燎地冲出房间，冲上客厅地毯，焦急地在上面转了几圈，低头嗅嗅，后腿一弯，身体一弓。
地毯上湿了一块。
“哦爸爸！霍球球又尿在地毯上啦！”黎右跑过去喊。
霍予珩蹙起眉头，没说话。
虽然不知道爸爸有洁癖，黎右还是能看出他不高兴的，就像他尿裤子的时候，爸爸也不高兴。
黎右握着自己的小手指搅了搅，学着那天妈妈的样子问：“爸爸，我给你换地毯吧。”
“用你的零花钱换？”霍予珩走过来，俯身给霍球球系上牵引绳，叫人过来换地毯。
黎右有点舍不得，还是点了点头。
霍予珩牵着小狗去院子里，黎右蹬着两条小短腿跑回家，没一会儿又回来，捏着一颗金豆豆递给霍予珩，“爸爸，换地毯。”
三岁多的黎右对金钱还没有概念，一只几十块的风筝值一颗金豆豆，一块上百万的地毯也值一颗金豆豆。
霍予珩本来没打算真要，这会儿看他执着地举着小手又满脸心疼的样子着实可爱，伸手接了过来。
黎右快乐地一拍小手。
太好了！他那还有一把金豆豆，虽然舍不得，但也不是不能拿出来给霍球球换尿尿地毯！
霍予珩抛了一下那颗金豆豆再接住，告诉他：“下次它再尿在地毯上你要给两颗金豆豆，再下次三颗，以此类推。”
啊，那霍球球还能尿几块地毯？
以此类推又是什么？
黎右不会算了，视线跟着金豆豆抬起又落下，小嘴撇了下。
晚上跟外公视频吧，他现在吃饭不漏饭，一顿饭可以挣十颗金豆豆！
“想不想保护好你的金豆豆不被爸爸拿走？”霍予珩在这时问。
黎右猛点头。
“那今天开始跟爸爸一起训练球球上厕所。”
据沈怀京说，这只小边牧会上厕所，现在各处乱尿应该是到了新环境不适应，要重新训练定点上厕所，霍予珩查好攻略，带着黎右先带小边牧玩了一圈，回去后喂水喂食，关进带厕所的狗笼。
按照狗狗习惯，玩耍、吃饭后会有排便需求。
黎右蹲在狗笼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霍予珩上楼一趟，再下来时坐在客厅里，听黎右实时汇报。
“爸爸，霍球球开始转圈啦！”
“转了一圈、两圈……九圈、十圈，嗯，好多圈！”
听到这里的霍予珩弯起唇角，隔空问他：“现在会数到几了？”
突然被查学习进度的黎右闷着小脸没吭声，过了几秒喊人：“爸爸快来看霍球球尿尿呀，它开始到处闻了！”
被喊了几次的男人不得不起身，踱步去狗屋，“这个可以不必分享给爸爸看。”
黎右仍蹲在狗笼前，小小一团，看到他后“咦”了声，被他脸上的黑色口罩吸引，“爸爸你怎么戴上口罩啦？”
霍予珩抱臂靠在门口没进去，低眉看向黎右：“你要戴吗？”
他买了一盒儿童口罩放在家里。
黎冬过来时，就见霍予珩坐在客厅沙发上接电话，旁边一只黑色口罩，和她对视上时目光一闪。
狗屋那边传来黎右的声音，黎冬没打扰霍予珩，路过时探头往里一望，黎右坐在狗笼前，脸上戴着一只浅蓝色儿童口罩，托着下巴絮絮叨叨地小声和小边牧说着什么，连她过来也没发现。
她笑着靠着门边看了一会儿，察觉到有目光始终落在自己身上时偏过头，下巴朝门里一点，她用口型问霍予珩：“他在做什么？”
霍予珩低声回一句“再联系”后挂断电话，示意黎冬过来，“在陪小狗上厕所。”
“怕臭么，知道戴个口罩。”
“……嗯。”
“不过你家怎么有儿童口罩的？”
这一点的真实原因霍予珩不好解释，找了个借口：“北城四月飞柳絮，怕他不适应。”
知道主动关心黎右了。
心里有暖流淌过，黎冬有种舒畅的窝心感，弯起唇角坐到霍予珩旁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脚下的地毯换了一块。
“霍球球干的？”
“嗯，”霍予珩拿出收到的那颗金豆豆放到她掌心，“黎右上缴的。”
黎冬捏起来瞧了瞧，黎右的金豆豆有几种形状，元宝、爱心、小星星、小鱼、小狗和骨头，最新一批是奥特曼，给霍予珩的这颗是小小一颗元宝，黎右审美里最难看的。
黎冬把小元宝还给霍予珩，“你收好吧。”
儿子送的，虽然不值地毯费用的万分之一，但以后回忆起来也是一件趣事。
金豆豆被收回，她的手也被顺势牵住，男人的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指侧。
气氛暧昧，一时间没人再说话。
“要，接吻吗？”黎冬抿了一下唇，忽然问。
霍予珩的手一顿，目光向狗屋方向偏去，一秒，两秒，正要放心地收回，黎右欢喜地高喊了一声“爸爸”，人从里面跑出来，“霍球球好棒啊，它会自己上厕所啦！”
果然。
八字不合。
霍予珩唇角很轻地抽了下，旁边黎冬见状笑起来，低声调侃：“你和小右心灵相通了。”
说完，她单手接住扑过来的黎右。
另一只手仍被霍予珩攥得紧紧的。
不用她问，黎右叭叭叭地讲起霍球球上厕所的经过，等他讲完，已经饭菜飘香。
有阿姨过来恭敬地请他们去用餐，黎右欢呼一声去洗手，跑了两步又回来，拨拉开爸爸牵住妈妈的手，拉上妈妈一起去，“不能让爸爸亲亲哦，笨爸爸不会。”
马上就要吃饭了，嘴巴破了吃饭很疼的！
被造谣的霍予珩满脸问号，还是提醒，“手洗干净。”
“知道啦！”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人都忙，时间经常是错位的，又有个小灯泡黎右在，拉拉手已经是极限。
时间进入四月，柳絮飞扬，这一年的鸟类调查也开始了。
北城除了是人类的交通要道，也是众多候鸟的迁徙通道，山、河、湖、湿地的多样性地貌，也使得它成为众多鸟类的栖息地。
近几年，观鸟潮渐热，有观鸟者顶着寒冬风雪一整日，只为等一只鸮现身，也有旅行社推出专门的观鸟路线，到了鸟类迁徙季节，长枪短炮架满鸟类迁徙必经之路。
鸟类调查是一项大工程，除了C大于思川团队和救助中心，还有野生动物协会和有经验的志愿者加入，路线有几十条，黎冬负责黎山保护区的相关工作，对那边的地貌相对了解，干脆领取了保护区附近的一条线路，杨柳和闻雨生和她同队。
他们这一条线路长，预计整体摸排下来至少需要五天，线路距离市区又远，要在外面住上几晚。
已经有和爸爸同住的经历，再加上爸爸家里多了霍球球，对于和妈妈分开几晚的事黎右并不难过，毫不犹豫，或者是说是欣喜地答应下来，迫不及待地收拾自己的小行李箱要搬到爸爸那住。
黎冬简单收拾好登山包，带上设备，前往黎山保护区。
黎山山高林密，只能徒步，加上许多鸟类善于隐藏、外形相似，站桩数鸟耗时久，第一天下来黎冬只扫完大约九平方千米，杨柳和闻雨生情况相似。
第一天过来路上耗费了时间，没赶上凌晨日出前后的鸟类活跃期，三人汇合后简单聊了几句各自回房间休息，为第二天凌晨四点出发做准备。
黎冬也没敢和霍予珩黎右多聊，简单视频了一会儿后早早入睡。
就算黎冬身体素质不错，连续几天早出晚归下来也累得像被扒掉了一层皮，视频时有气无力，干脆靠在床头靠枕上，对面的霍予珩心疼不已，“明天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两人几天没见面，心底还是想念的，黎冬柔软道：“那你到救助中心接我吧，下班时间就可以。”
明天有雨，调查困难，明天他们结束估计要到午后，将调查资料和设备放回救助中心刚好到平时的下班时间。
“明天郊外雨势大，外出时注意，”霍予珩叮嘱她，稍作沉吟又问：“要么改期？”
黎右在这时候凑到镜头前，“妈妈，爸爸说下大雨会有泥石牛冲下山，会把人冲跑的。”
他担心地看着她：“妈妈，你会爬树吗？”
“是泥石流，”黎冬笑着纠正，让两人放心，“妈妈不会爬树，但是黎山植被茂盛，又是保护区域禁止砍伐，发生泥石流的概率很小。”
和两人又聊了几句，黎冬最后说：“帮我准备一碗热姜汤吧，不要姜。”
明天淋雨是跑不了了，她担心再像上次一样感冒。
小朋友免疫系统发育不完全，进入幼儿园后密集接触新菌群、新的病原体，交叉感染几率高，因此刚入园的小朋友极易生病，黎右入学以来一直强壮得跟小老虎似的实在是不容易，她不能在家里掉链子。
视频挂断，霍予珩叫上黎右：“去洗澡睡觉。”
“杨——”黎右溜下沙发，嘴上喊跟着住过来照顾的杨阿姨，人往霍球球的狗屋跑。
“今天爸爸帮你洗。”
黎右一个急刹车，回过头怀疑地看了霍予珩一眼，“爸爸会洗澡啦？”
“嗯。”
“会洗屁股啦？”
“……嗯。”
“那我跟霍球球说晚安！”
黎右一通小跑过去，将笼子里的霍球球放出来，撅着小屁股蹲在狗狗跟前，一人一狗额头贴着额头贴了很久，小嘴巴絮絮叨叨。
“我要睡觉去咯！今天爸爸给我洗澡！晚安，明天见！”
最后意犹未尽地把小脸蛋也贴上去，蹭了蹭。
一回头就看到爸爸站在门边，脸上表情复杂难辨，看了他好一会儿后回头喊人，“杨阿姨，给黎右洗澡。”
等杨阿姨小跑着过来后霍予珩仔细叮嘱，“把脸给他好好洗洗，洗三遍。”
霍球球前几天刚打了疫苗，已经几天没洗澡了。
黎右嘟嘴“哼”一声，明天就告诉妈妈，这个爸爸说话不算数！
热热闹闹的一晚上过去，第二天下午出门去接黎冬前霍予珩切好姜片，叮嘱厨房二十分钟后开始煮，煮好后只留姜汤，随后带着黎右出门。
到达救助中心时距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黎冬的车没在，应该是人还没回来。
霍予珩带着黎右下车，今天上午落了半天雨，此时的地面仍潮湿，他带着黎右拐到C大逛了一会儿，期间数次将妄图跳进小水洼的黎右拎出来，卡点返回救助中心。
正巧遇到黎冬的车刚停好。
闻雨生从驾驶位下来，打开后排车门，背对门俯身蹲下。
后排另一侧的车门打开，杨柳匆匆绕过来。
闻雨生肩膀上搭上一只女人纤细柔白的手，杨柳从旁侧搭手，将另一只手放到他肩上，黎冬的脸慢慢出现在视野内。
闻雨生背上人，迅速往前走。
霍予珩握了下黎右的手，松开，小家伙瞪大眼睛冲上去，“妈妈，你被泥石流冲到了吗！”
又回头喊爸爸，“快来背妈妈呀！”
“……”黎冬回过头，从闻雨生背上下来，单腿站着，“没。”
她只是崴到脚了。
“遇到盗猎者了。”霍予珩沉着脸开车，黎冬坐在副驾解释。
她没想到下雨天除了他们这些调查员勤快，盗猎者也勤快。
远远看到盗猎者和诱捕笼时她没再靠近，放轻动作准备溜走，没想到就那么巧，脚下一滑，摔倒的动静太大，被盗猎者发现了。
“那人比我胆子小，他先跑了。”黎冬庆幸。
只是她的脚崴了，等到杨柳和闻雨生过来才得以返回。
霍予珩“嗯”一声，阴沉着脸色，过了一会儿才问：“怎么没有告诉我？”
黎冬眨眨眼，远水解不了近渴，她当时告诉他也没有用呀。
“不大严重，”黎冬动了动脚，她自己就是医生，“最多两周就能好了。”
沈怀京婚礼伴娘的事都耽误不了。
霍予珩没再说话，沉默着把车开回天樾自己家。
先将黎右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让他自己走，又转到副驾扶着黎冬下来，却没有要再抱她或者背她的意思。
摆明了在为她没及时告诉他闹脾气。
“那我……”黎冬看出来他要晾着她的意思，心里一涩，蜷了一下手指，叫黎右，“那我们回家。”
她单腿往前蹦了两下，身体一歪扶住车头才稳住身体，黎右小跑着过来拉住她手，回头小心地看了一眼手臂明显哆嗦了一下的爸爸，小声问黎冬，“妈妈，那可以把霍球球带回家吗？”
他实在舍不得霍球球。
脾气刚上来的黎冬差点没绷住，强压下唇角，“妈妈再给你买一只黎球球。”
她站直身体继续往前蹦，没两步突然被人拦腰抱起。
霍予珩将她扣在怀里，脸色依旧很沉
“你住过来，还是我住过去？”
男人口吻不快，烦躁得像是已经忍到极限，“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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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同居生活要开始啦
有小宝问霍总什么时候生日，两个人的感情再稳定一点就到霍总生日啦

第29章
霍予珩拖家带口地搬到了隔壁黎冬家。
最开心也最忙碌的人莫过黎右, 操心完机器狗黎豆豆的摆放位置，又去张罗小边牧霍球球的房间。
两家格局相似，干脆就选择了同样位置的那间, 黎家的阿姨们训练有素地清洁打扫，霍家的阿姨们将霍球球的物品运了过来。
黎冬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霍家厨房熬好的姜汤小口喝着，回忆着霍予珩要住过来的理由——不放心她的脚，要跟过来贴身照顾。
说是贴身照顾，倒没贴身到睡一张床的程度，霍予珩把自己安排在了黎右的儿童房。
黎右的房间可爱童趣，除了床是正常成人尺寸, 其余家具物品都小, 小桌子小椅子小沙发小衣柜，黎冬一想到191的高大男人一件衣服就能抵得过黎右身高，塞到小衣柜里面恐怕会拖地, 就忍不住想笑，她吩咐阿姨将二楼的一间客房整理出来，这样霍予珩住不惯儿童房还可以去睡客房。
阿姨们手脚麻利, 晚饭前已经把霍球球安置妥当，霍予珩也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过来, 搬进黎右房间。
黎冬的姜汤也刚好喝完，身上冒出一层汗，黏糊糊的不舒服，晚餐时扯了两次领口。
“想洗澡了？”一旁的霍予珩问。
“……嗯。”黎冬点头。
那一碗姜汤很占位置, 草草又吃了几口菜，她放下筷子，“你们继续吃, 我先上去。”
“我带你上去。”霍予珩放下筷子，将她的餐椅向外扯了一段，俯下身，手臂穿过她膝窝，轻而易举地将她抱了起来。
视野陡然拔高，黎冬“哎”一声，连忙搂紧他脖颈，儿童餐椅上的黎右嘴巴圆张成O形，看了这边几秒，又低下头抓着小饭勺继续干饭。
干完饭去找霍球球玩！
霍予珩一路将黎冬抱进卧室，轻轻放在床边，“用沐浴还是淋浴？”
黎冬手摁在柔软的床面上坐正，崴到的脚轻轻抬着，“我自己来吧，你去继续吃饭。”
想了想，她又问，“你会做手工吗？”
“怎么？”
“玫玫老师留了周末手工作业，明天要去幼儿园，黎右应该还没完成。”
黎右向来是贪玩第一名，做作业最后一名，她这个周末一直在外面也没能管他，黎右快玩翻天了。
“好，一会儿我带他做，”霍予珩低眉看她，“先把你洗澡的问题解决了。”
“我自——”
“不允许你自己来，”霍予珩截断她的话，“不然我住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只抱你上下楼这么简单吗？”
那个强势的霍予珩忽然间回来了，黎冬不适地抬起头，指尖蜷起，耳根红了，语气不经意间软了下去，“那、那总不能连洗澡也包了吧。”
室内安静几秒。
霍予珩喉结慢慢滑滚，一脸淡定，“怎么不能？”
黎冬慌张地眨了两下眼睫，低下头，指尖在床单上抓出细小涟漪，声如蚊蚋：“不行，太快了。”
包洗澡，那还得了？
他们以前洗澡就没有只洗澡过……
女人的耳尖红如滴血，后颈的薄红一直延伸至衣领，衬衣之下的后背肌肤应当也红了，霍予珩偏开目光，过了几秒后才说：“那就慢点。”
“今天沐浴吧。”
留下这一句，霍予珩转身走进浴室，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浴缸蓄水声传了过来。
黎冬扶着床边站起来，小心地往衣帽间挪，还没挪到衣帽间门口霍予珩从浴室走了出来，将她抱起，“去拿内衣？”
黎冬无助得想捂脸。
就算是前男友，也是现男友，就算对她了如指掌，但是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啊，球球了ovo！
她真的……
黎冬垂下眼，“嗯”了一声，人被霍予珩放在中岛柜的玻璃面板上。
“哪个柜子？”霍予珩问。
黎冬手尖一指，霍予珩过去，她的收纳习惯他都知道，精准地拉开盛放内衣的抽屉，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就在黎冬以为分开的这几年他是不是忽然患上了选择困难症时，霍予珩拿起一套奶白色内衣，又从旁边的衣架上摘下一件同色睡裙。
“这几年没变。”他过来时开口。
“……”滚吧，黎冬心想。
被霍予珩抱到浴室时黎冬已经麻木了，微笑着请他出去。
“洗好澡叫我，我在前室。”
将衣物和手机摆在方便她拿取的位置，霍予珩出去了。
今天上午淋雨后黎冬冲过澡，晚上本想简单洗一洗就出来，温水包裹住身体那一刻积累了几天的疲惫感翻涌上来，她没再着急，泡了将近半小时才起身，做好护肤收拾妥帖后拿起手机叫人。
不过几秒，门上被轻扣两下，霍予珩推门进来，他还穿着白天的西裤衬衣，黑色西裤裤腿上一块红，不知是沾了什么。
“稍等。”
霍予珩到台盆前拧开水阀，水流淋过手指淅沥作响。
镜子上一层氤氲水汽，映照得他面容模糊。
黎冬在他转身前收回目光，等他人过来时张开双臂揽住他脖颈，霍予珩低眸看她一眼，将她抱起，湿润乌黑的发在背后轻荡。
他刚洗过手，掌心和指尖一片凉意，接触到的腿弯和腰侧被冰，黎冬身体一颤，丝绸睡裙裙摆直滑到腿根，露出雪白修长的双腿。
霍予珩身形明显一窒，握着她腿弯的指尖叩得更紧，快走几步将她放在床上，人却没离开，松开她的腿弯，仍维持着揽着她腰的动作。
黎冬松开勾着他脖颈的手，垂下眼睫，伸手去扯裙摆，额头上忽然被印下一吻。
柔软的触碰，近在咫尺的熟悉气息令她沉迷，她眼睫轻颤，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又有吻陆续向下，落在她额间、鼻梁、鼻尖上。
“妈妈！”一道童音打断亲吻，哒哒哒的脚步声后，黎右举着自己的作业跑过来，“作业做好啦！”
这次不用黎冬推拒，霍予珩已经直起身，一条手臂垂着，另一只手反叉在胯上，认命似的看着刚冲过来的小男孩儿。
黎冬忍着笑意将裙摆拉好，接过黎右的作业。
正值四月，幼儿园留了“把春天装进相框”的作业，下发了可能用到的手工材料。
黎右拿过来的是用雪糕棒和轻黏土制作的相框，五彩斑斓的配色，蓝的天，彩虹一样的云朵，大片绿油油的丑丑的应该是草，几朵鲜艳的一小团一小团的应该是小花，还有一大团黑白不明物……
整个作业有一种凌乱粗糙的乱七八糟的美感。
“宝贝进步好大哦，”黎冬笑着夸奖，“能自己完成了！”
“不是哦，”黎右的小手一点黑白不明物，“霍球球是我自己做的，其他是爸爸做的！是不是很漂亮？”
“……爸爸做的呀，”黎冬努力想词，“爸爸很有进步空间呢。”
霍予珩连机器狗都能做出来，做手工怎么是这个水平的？
她抬起头，霍予珩避开她目光，不自在地别开脸，“我去拿冰块给你冷敷。”
他抬腕看了一眼时间，叫黎右，“收好作业，去把手洗干净，一会儿洗澡睡觉。”
房间顷刻间空了，黎冬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和鼻尖，倏地笑出声，想起来那一天在霍予珩家，她问他要接吻吗，霍予珩第一时间不是吻下来，而是看向黎右所在的方向。
她正掰着手指头数两个人被黎右打断了几次，霍予珩拿着冰袋回来了，睨她一眼，“别笑，晚上你等着。”
他这话明显知道她在笑什么在数什么，说的话又极具暗示性，黎冬心尖一颤，“等什么。”
霍予珩俯身蹲在床边，轻轻握住她小腿，用一条干净毛巾包裹住红肿的脚踝，又将一袋冰水混合物压了上去，“等黎右睡着——”
说黎右黎右就到。
又是一串脚步声，黎右跑进来，怀里抱着自己的牙杯，小胳膊下面还夹着一只口罩。
“爸爸，我洗好手啦，”黎右将自己的小手伸出来给霍予珩检查，“我们刷牙吧。”
“嗯，”霍予珩草草扫过一眼，“爸爸带你去刷牙。”
“等等，”黎冬疑惑地看向那只口罩，又抬眼看向深度洁癖患者霍予珩，“拿口罩做什么？”
霍予珩别过脸，没答。
“刷牙呀，”黎右把牙杯往爸爸手里一塞，自己扯着口罩挂在耳朵上，往上一拉，遮住眼睛和半张小脸，只露出嘴巴和鼻孔，“爸爸说这是新派刷牙法，专门给我买的口罩呢！”
“霍予珩。”黎冬叫人。
“嗯。”
“北城四月飞柳絮？”
男人胸腔震动：“……嗯。”
“怕他不适应？”
男人嗓音含笑：“……嗯。”
“妈妈爸爸你们在说什么呀？”黎右拉下口罩，一脸懵懂。
“没什么，”黎冬笑得一脸无害，“让妈妈见识一下爸爸是怎么给你刷牙的。”
唰的一下，黎右将脸上的小口罩拉了上去，动作熟练得黎冬心惊。
两分钟后，牙膏沫飞溅了一口罩。
黎冬早就知道男人带孩子不一样，今天在霍予珩和黎右身上真切地见识到，一时不知道怎么评价，看黎右牙齿刷得干净，也没对戴口罩刷牙有什么不满，干脆一抬手，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就当是他们的父子乐趣吧。
时间已经不早，打发那两人去洗澡睡觉，黎冬回复完这几天积累下来的邮件，正要睡下，门被推开，黎右咯咯笑着小跑着进来，爬上她床，掀开她被子钻了进去，小声在里面比嘘，“妈妈，别告诉爸爸我在这里哦。”
“你们在玩捉迷藏呀？”黎冬将被子掖了掖。
“嗯嗯，爸爸说睡觉前可以玩两次。”
没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黎右缩在被子里，两只小手捂紧嘴巴。
门没关，霍予珩敲了几下，得到允许后进来，目光直接投向她的床，“看到黎右了吗？”
被窝里的黎右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两只小手把捂嘴巴得更紧。
“没有。”黎冬靠在床头否认。
霍予珩在房间里走了两圈，脚步声时远时近，黎右的小身体兴奋地扭动着，被窝一动一动的。
黎冬强忍笑意，看着霍予珩过来。
“不会在床上吧？”他眉尾轻抬，笑着问。
被窝里的小身体又兴奋得扭了一下。
“没有。”黎冬依旧否认。
霍予珩人过来，单手撑在床头，俯身吻了一下她的唇，唇瓣暧昧地摩挲她的，“是么？”
酥酥麻麻的触感袭向全身，黎冬手尖抓着被子，呼吸都放轻了。
“爸爸找到我啦！”
被子忽然被掀开，被闷得小脸通红的黎右兴奋出声。
霍予珩直起身，手仍搭在床上头没拿开，“那我们再玩一次，爸爸在这里数数，你去藏，好不好？”
“好！”黎右飞快地溜下床。
“十，九，八……”
黎冬的心跳跟着他的声音，一下一下用力跳着。
哒哒哒的脚步声后，黎右身影消失在门口那一刻，霍予珩俯下身，捏着黎冬的下巴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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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霍总：把小灯泡支走了，终于可以亲老婆了
随机红包

第30章
阔别了四年的吻来势汹汹。
床垫重重陷落, 西裤与床单摩挲出窸窣声响，霍予珩单腿跪到床边。
黎冬的后颈被灼热微颤的手心掌住，唇瓣被捕捉, 霍予珩像是失了章法，吻得急迫，她的唇瓣一阵发麻。
慢慢的，气息被侵占，呼吸被吞没，意识像被拖入深色漩涡，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只觉得他心里空了一块, 她的心里也空了一块, 亟待对方来填满。
卧室里的温度好像高了几分。
不再只满足于唇与唇的接触，黎冬抬手抱住霍予珩脖颈，素白指尖陷入墨色发根, 对方身体猛地一颤，掌心握住她肩胛，将她更紧地扣向自己硬实的胸膛。
他拉着她的一只手, 让她掌心贴着他的肌肤，缓缓摩挲过他的耳后、脸颊、下颌, 途经滑滚的喉结，修长的脖颈，探入衣领，落在他的锁骨上。
他一直微垂着眼, 唇边一声性感满足的哼声，身体轻轻颤栗着。
“黎黎，黎黎。”
他轻喃着她的名字, 吻也缓和了下来，舌尖扫过她的唇齿，扫过她舌面，勾缠她的，生出暧昧的声响。
扣住她的动作也变了形，她原本靠在床头，被他抱了起来，他侧坐在床边，将她放在腿上，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掌住她的后颈，甜腻的津液滑出唇瓣，他细致吻去，唇再度柔密覆上她的。
奶白色的睡群叠在深色西裤上，白皙修长的双腿蜷在身侧，在灯下盈出柔和的皮肤光泽，他的衬衣纽扣开了两颗，她的手仍旧埋在他衬衣内，攀紧他硬实滚烫的肩头，指尖用力，在他后背留下月牙般的暧昧浅痕。
短而急促的呼吸声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他像是行走在沙漠中干渴的旅人，贪婪地吮.吸她的舌根和她口腔中最后一丝湿润的津液，她的舌根完全麻了，有些失神地任他索取。
忽地，探喉一般的深吻令她呜咽出声，眼泪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
贴在她后腰处的掌心更用力地将她揉向他，似乎不再满足于那层碍事的丝绸布料，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又放下，裙摆被他抽出来，灼热潮湿的掌心贴紧她的后腰肌肤，缓慢地，暧昧地向上抚去。
身体不能自抑地打着颤，黎冬掌心摁在霍予珩汗湿的胸膛上，唇瓣离开他的掌控，艰难地将自己抽离。
“黎右还在等你。”
湿润的唇瓣一张一阖，唇珠在刚刚的亲吻中被蹂躏成了鲜红色，漂亮的脸颊红如烟霞，挂着两道浅浅泪痕，那双湿透的眼睛不再清透，映出他陷入情欲的双眸。
眼前的女人如散发着成熟甜腻气息的樱桃，等待他采撷。
刚刚那短暂的亲吻，不够。
霍予珩胸口剧烈起伏，深深地望向黎冬。
黎冬被他的目光烫得眨了下眼，柔软的掌心从他肩膀上抽离，覆上他双眸，出声时气息仍不稳，“你，缓一下。”
霍予珩喉结缓慢地滑滚，贴在她后背的手掌向下，握了下她纤细柔软的腰肢，感受着上面细细的颤栗，过了很久才不甘心地抽离。
他将她重新放回床上，目光落在她裸.露的肩头，控制着自己握上去的欲望，替她把歪掉的睡裙领口拉好。
“休息吧。”
他的嗓音涩哑，出去时替她掩好门。
黎冬撑起那条没受伤的腿，捂住通红的脸颊，过了很久后捶了一下床面，小心地起身去拿了一件干净内裤，将湿透的这件换下。
藏在儿童房被子里的黎右早已等到睡着，霍予珩将被子拉开重新为他盖好，走进客房浴室。
男人的闷哼夹杂在淅沥水声中，满墙浊白被清水冲净。
前一晚等爸爸等到睡着，黎右十分不满，早上起来就撅着小嘴，在餐桌上宣布：“今天晚上要玩三次！”
把昨晚的那次补回来！
“那要问妈妈行不行。”霍予珩口吻淡定。
“为什么呀？”
“爸爸要在妈妈房间数数等你去藏。”
“咳……”黎冬偏过头，被牛奶呛到脖颈粉红。
霍予珩拍着她的背没说话，黎右歪着小脑袋问：“妈妈妈妈可以吗？”
……
救助中心的工作不能耽误，老管家贴心地为黎冬准备了一支单拐，方便她在单位时使用，至于家里，他已经接受隔壁霍先生住进来，也迅速适应大小姐被霍先生抱上抱下。
先送黎右，再送黎冬，在外面时黎冬不好意思让抱，霍予珩提着她的包，把拄着单拐的人护送到办公室才离开。
中午他忙，为她订了餐，晚上接上黎右再来接她。
“怎么回事，大家明明都吃的，”杨柳烦恼地摸摸黎冬没有赘肉的腰，摸摸桃始华平坦的小腹，又捏捏自己腰上新出现的一捋肉，“你们怎么都不长肉。”
自从黎冬和霍予珩确定关系，救助中心办公室的下午茶和零食就没断过。
“吃完要运动，谁像你，上班坐，回家躺，”闻雨生在座位上吐槽，“鸟调一次能要半条命，吃完饭让你出去走一圈消食都不干。”
“闭嘴吧你！”杨柳顶回去，“回家不躺干什么？吃完饭不躺干什么？”
“可以约约会什么的啊。”闻雨生小声。
“什么？”杨柳没听清。
听清的黎冬轻声笑，“下次和霍总说一声，让他注意一下卡路里。”
“对对对。”杨柳赞同，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霍总快到了吧。”
距离下班还有十分钟，那父子俩应该在过来的路上了，黎冬没再闲聊。
文创手工产品计划下个月开售，严霜将自己合作比较好的工厂介绍给她并帮忙从中沟通，制作好的第一批样品今天寄到了，黎冬检查好样品制作精细度，给严霜拨过去电话，请教了一些产品预热和定价问题，挂断电话时正巧到了下班时间。
霍予珩带着黎右踩点进来。
黎右来过几次救助中心，今天是第一次进妈妈办公室，姨姨叔叔的先喊了一圈人，才扑到黎冬腿边，“妈妈，今天玫玫老师夸奖我了哦！”
黎冬边收拾包，边顺着他的话问：“因为什么事情夸奖你了呢？”
“今天交手工作业，大家的作业都美美的，只有我的看起来很糟糕，”黎右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眼睛又明亮起来，“但是玫玫老师夸奖我说自己能自己完成作业特别棒！”
“玫玫老师，”黎冬收拾包的动作慢下来，小声问，“问你有没有爸爸妈妈帮忙了吗？”
“没有哦，”黎右小小声回，“我没告诉老师爸爸笨笨的，做的手工丑丑的。”
毕竟别的小朋友父母做的作业那么漂亮，他爸爸做的丑丑的，就有点丢人。
黎冬点点头，懂了。
为了维护爸爸的颜面，儿子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老师的夸奖。
被维护了颜面的霍予珩敲敲黎右的小脑袋，“以后作业自己做。”
“不要啊，”黎右马上抱住霍予珩的腿，仰着一张小脸看他，“妈妈昨天说爸爸需要进步。”
“你也需要。”
“我还是小朋友，腿小脚小步子小，进步也小小的。”
“歪理。”
“歪理是什么梨？好吃吗？”
“新品种梨，好吃。”
旁边几人边听边笑，黎冬快速把包收拾好，不让这两人在外面丢人，把包给霍予珩催他快走。
男人接过包，掂了掂分量，顺手给了黎右，“帮妈妈背，回去给你吃歪梨。”
他拿起她的拐杖递过来。
“什么嘛。”黎冬接过拐杖先给了他一下。
她力气不大，男人低声笑着没躲。
之前听姜茉说靳行简带孩子一阵一阵的不靠谱，靳行简那性子她能理解，霍予珩明明稳重许多啊，怎么也有这么不靠谱的时候？
听说有新水果吃的黎右小肩膀背上妈妈的托特包，注意着不让底部擦地，吭哧吭哧地往外走，路过闻雨生座位时礼貌地说了声“闻叔叔再见”。
“黎右，”霍予珩叫他一声，纠正称呼，“叫哥哥。”
黎右挥小手：“闻哥哥再见！两位姨姨再见！”
杨柳、桃始华笑弯眼：“再见。”
闻雨生懵着：“再见。”
黎冬懵着跟上去。
突然改什么口？
快走出门就听到杨柳哈哈笑，“该不会是你那天背冬冬，霍总吃醋了吧？嘿我终于机灵了一回！”
黎冬：“……”
杨柳一巴掌拍在闻雨生肩膀上：“来，叫声姨听听！”
闻雨生差点爆粗口。
黎冬忙往外走，告诉黎右，别听爸爸的，下次还是叫闻叔叔。
回到家时正巧有客人到，沈怀京牵着沈南书进门。
沈怀京递了一个符袋给黎冬：“今天一早上山求的。”
他原本不信这些，可黎冬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早上他妈妈说要上山祈福，他跟着上去了。
黎冬小心地收下放好，和沈南书坐到沙发上，她们两人见面不多，可也不缺话题。
黎右常玩的钩织小鸟放在沙发上，沈南书拿在手里左看右看，黎冬见她十分喜爱的样子，说要送她一套。
“一套？”沈南书被这量词惊到。
“嗯，”黎冬喊黎右，“去帮妈妈把房间抽屉里的盒子拿下来好不好？”
黎右一下车就冲向霍球球房间，这会儿刚费力地给霍球球套上牵引绳，闻言回了声“好”，转身就往楼上跑，被霍予珩拎住先去洗手。
沈怀京看他这当爸爸的熟练模样中隐隐有一种不自知的满足感，靠在一旁调侃：“突然得了个儿子的感觉怎么样？”
最近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男人和daddy出现，感情路顺遂，霍予珩耐心地把黎右的袖口折上去，又想起昨晚的事，眉尾微不可查地轻抬，“还不错。”
黎右一边洗手一边瞄这边，“舅舅快问我突然得了个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沈怀京笑得不行，“那右右突然得了个爸爸的感觉怎么样？”
黎右大方许多，大声：“非！常！好！有歪梨吃，还有捉迷藏玩！”
霍予珩趁机说：“以后每天玩。”
“好耶！”黎右洗干净小手，“不过爸爸下次要快点找到我，昨天我都等到睡着啦！”
一旁的沈怀京笑而不语，托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坏笑着给黎右出主意：“今晚你带着妈妈一起藏。”
霍予珩：“……”
黎右：“好耶！”
黎冬说的一套是六只，除了原本的肥啾和红隼，又加入了白鼬、雪豹等长相可爱的野生动物，圆墩墩的小动物们各个憨态可掬，沈南书爱不释手地拢在身边，沈南书的生日网上就能查到，黎冬又送了她一个生日所在节气的手工编织香囊。
盒子里的香囊还有几个，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进来，拨了拨，迟疑地停在一个以蓝白黄为主色调的香囊旁，“哪个是立冬？”
他这意图太过明显，沈南书在旁边笑，黎冬也笑：“就是你手边的。”
霍予珩没再说什么，直接拿走了。
“哎这个送我，”沈怀京伸手上来拦截，“我就喜欢这个颜色。”
“滚蛋。”霍予珩烦得爆了粗口，绕过他。
走了几步又回头：“我们要吃饭了，你不走吗？”
“嘿，”沈怀京回头问黎冬，“这个家谁做主啊？”
最后还是吃过晚饭才把沈怀京送走，有了他“带妈妈一起藏”的建议，霍予珩今晚找人速度惊人，看黎右精神头十足，又带着他出去溜了一圈霍球球，等他打哈欠了才带回家，迅速洗好澡睡觉。
正准备去黎冬房间，手机一阵嗡声震动，一串IP属地江城的手机号码出现在屏幕上。
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周身的温度和情绪瞬间冷却下去，霍予珩沉下眉眼，步出儿童房后接通电话。
对面一道浑厚低沉的中年男声，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和你妈妈明天到北城，你过年没回家，她很想念你，明天你过来一趟，我们父子也见上一面。你安叔叔家的女儿今年回国，年龄和你相仿，是一位心理——”
“我会联系我妈，”霍予珩嗓音淡冷，打断对面男人的话，“和你见面就不必了，其他的更不必。”
对面沉默两秒：“混——”
霍予珩挂断了电话。
人站在走廊上久久没动。
楼下的佣人们已经回房休息，客厅的主灯关闭，只留下几盏壁灯，泛着幽幽光芒。整栋房子安静，半小时前的喧嚣热闹像是距离此刻已经很远很久，角落里的黑暗如同一团浓雾，不动声色地蔓延、扩散，吞没掉空气中的温度。
笃、笃的几声遥远声响，霍予珩抬起头，不远处的门慢慢敞开，大片暖光漏了出来，驱散了脚下寒意，一道纤细人影出现在门边，静静地望了这边一会儿。
“霍予珩，”黎冬微笑着叫他名字，“需要一个抱抱吗？”
“抱抱不够，”霍予珩沉步过去，低头看着暖色灯光下眉眼如画的女人，躬身，将脸埋进她颈窝，极为眷恋地吸了一口，“恐怕还要一个深吻。”
第二天霍予珩的情绪已经缓和过来，只是眉眼倦怠，像是没有休息好，他如往常一样先送黎右，再送黎冬，再接两人放学下班，今天甚至订了一家餐厅，在外面用餐，又给黎冬准备了轮椅，推着她带着黎右散步。
回到天樾时已经晚上八点，院门外有一道身影在等待。
霍予珩降下车窗，那人恭敬地上前，“大少爷，先生在车里等您。”
几米外一辆黑色宾利，车窗同样降了下来，一个中年男人坐在里面，眉眼间与霍予珩有几分相似。
黎冬认出来，那是霍予珩的爸爸霍斯年。
上一次看到他还是六年前。
那时她已经带霍予珩见过姜商辰，得知霍斯年过来看他，就问他要不要安排她和他爸爸见上一面，就当提前见家长，却被他推脱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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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求审核大大放过，只是接吻而已，没做别的[可怜][可怜]
霍总身上不会发生家里逼迫联姻这样的事（逼迫不了一点），但家庭环境确实对他有影响。[可怜][可怜]
小小地预告一下，后面就要揭开两人分手原因了（男女角度的原因不同），在中间分开几年之后，一些原本执着的、在意的、坚持的，也会发生变化。
【段评没了是改文时段落号变化，原本的段评掉到章节评论里去了，不是被删了】

第31章
霍予珩脸色倏然沉了下来, 晚上那一点好心情瞬时被清空，他和霍斯年对视上一眼，升上车窗。
“那是谁呀？”黎右伸着脖子往外看, 黎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没说话。
车内气氛沉闷下来，霍予珩将车开进去停好，如往常一样先把黎右抱下安全座椅，让他自己走，再去抱黎冬。
一道若有似无的视线一直跟在背后，黎冬被盯得浑身不自在，被霍予珩抱上台阶后往院外看了一眼，那辆黑色宾利还在。
“你要去吗？”她问。
“先把你送上去。”
“把我放在这, 你过去吧。”
霍予珩脚步慢下来, 注视黎冬几秒，“好。”
他将人放下，转身将西服扣子扣好, 神色冷肃地走向黑色宾利，高大身形挡住霍斯年打量院内那对母子的视线，“给你五分钟。”
“混账！”霍斯年被他这一句话气得勃然大怒, “你就是这么跟你亲生父亲说话的？！你的教养呢？！”
“对于一位不请自来的人来说，不需要教养, ”霍予珩对霍斯年的谩骂不为所动，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嗓音淡到像是没有情绪，“还有四分半。”
院内一串孩童笑声, 还有女人召唤孩子的声音，霍予珩不自觉转过身，黎冬正站在台阶上, 叫黎右牵着霍球球进去玩儿，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他转回身，霍斯年也正收回目光。
“原来你做那些可笑的改变是为了她，”霍斯年唇角讥诮地抬起，又点了点头，“也对，她养父是姜商辰，你——”
“别把你那些龌龊的思想放在我身上。”霍予珩打断他。
“龌龊？”霍斯年隔着车窗打量霍予珩，目光意味深长，好像在提醒着他什么，“我们是父子，你身体里流淌着我的血，一半基因和我一样。”
……
四月的草坪已经全部返青，后院的灯开着，黎右带着霍球球在草坪上玩耍，笑声传了满院，黎冬遥遥看着，思绪已经飘远。
她和霍予珩刚在一起时没人认为他们能长远。
她在美国长大，她的父亲家大业广，她毕业后也不会距离她父亲太远。
而霍予珩只是来美国读书，迟早要回国。
她在纽约，他在麻省，两人都不缺追求者，在这个周边朋友同学可能一天或一周就换人date的时代，她和霍予珩有着500公里的物理距离。
她的室友告诉她，不要多想，尽管去享受当下，就算以后分开又怎样呢？你已经享受过那样的肉.体，那样的爱情，别听什么遗憾才是最美丽的，狗屁！没有什么比得到过更美好，更能让人回味。
那时霍予珩最多半个月就会过来一趟，让他们的距离在时间范围内消弥，也让她完全沉浸在爱情中，无暇多想。
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就像室友说的，享受当下没什么不好。
他过来的时间没有规律，有时是周末，有时是周中，频率也不定，有时今天中午才走，第二天傍晚又出现，她惊讶地问他：“你是回MIT睡了一觉吗？”
他俯身抱她，鼻尖埋进她发间深嗅，“我来找你充电。”
又说：“其实是想和你一起看月亮，天象预报说今晚月亮很美。”
可那一晚纽约飞雪。
他们冒着雪跑了几家店，买来一盏月亮吊灯挂在公寓的窗边，在温暖的室内缠抱在一起，看那轮摇摇晃晃的月亮。
第二天她回到住处时室友刚起床，顶着一头乱发围着她转了两圈，费力地想词：“霍是不是就是你们中国童话中的……采阴补阳的艳鬼？”
室友打开手机当镜子，让她自己看，“看他把你采成什么样子了？！”
“……”其实也还好，只不过是看了一晚上摇摇晃晃的月亮，她身上没什么力气，以及有了黑眼圈而已。
不过艳鬼，嗯，霍予珩那个时候确实是很……
霍予珩也有忙碌分身乏术的时候，最久的那一次他们有三周没见，他难得在视频中没精打采，食指拇指给她比划了一段距离，“我的电量还有30%，还能坚持九天。”
她在电话这端笑，“你的电量可以坚持一个月呀？超长待机哦。”
他在镜头那端目光眷恋地看着她，“一个月是我为自己设定的界限，我最多能放你离开一个月。”
她那时没有去想，为什么一个月是“界限”不是“期限”，为什么是“放你离开”，不是“和你分开”。
后来他毕业后来到纽约，她离开纽约，他也以“一个月”为限，让她限时回来。
那时周边人已经分分合合不知道几轮，而有一个男人能为她留在异国他乡，来到她所在的城市，这让她开始期待他们的未来。某次姜商辰来纽约，她带霍予珩一起过去，正式介绍两人认识，也在无意中听到他父亲来到纽约时笑嘻嘻问他，要不要顺便带她去见家长。
“我没打算去见他。”霍予珩这样说。
她隐约感觉到他和家里关系并不好，只和亲弟弟联络多一些，便没说什么。
后来在餐厅看到他和他父亲吃饭，也只是远远看了几眼，没有过去。
那天她刚好要离开纽约去保护区，往常他会送她到机场，那天她照常在家里等他，一直到再不出发就要误机才离开。
在登机前一刻她接到他的电话，他状态疲惫，抱歉地说公司有事情耽误了，她笑着说没关系。
一次没有送机而已，她没有放在心里，没想到的是，这间接导致了他们的第一次冷战。
那个月她的实验数据出结果，需要在保护区多留几天，便把提早买好的机票延期了。
没等她回去，霍予珩先飞过来找她，她忙到晚上才看到他的消息，抓了个汉堡随便填了两口便开车出去见他。
保护区地处偏僻，周边的环境也比不了纽约，酒店条件更是一言难尽。
霍予珩租了一套公寓，租期三年，是她来这里工作时签下的时间。
“今天是19号。”他靠在窗边看她，房间内的主灯没开，背后浓稠的夜色似乎将他裹了进去。
她是上个月21号过来的。
胃里的饥饿感还在叫嚣，她开灯脱掉外套，倒了牛奶放在火上加热，跑过去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抱着他撒娇，“还没到一个月嘛，我很快就回去。”
霍予珩不为所动，没像往常一样回抱她，嗓音也淡，“你的机票在21号。”
“那不是刚刚好嘛，这次是特殊情况。”
她没当回事，估摸着牛奶要煮开了，松开他，翻出一板巧克力掰成小块丢进锅里搅拌，歪过头问他，“你吃晚餐了吗？要不要来一杯热巧克力？”
虽然冬天已经过了，但气温仍旧不高，一杯热巧克力能很好安慰到她的胃，也能舒缓霍予珩看似糟糕的情绪。
“是超过一天。”
“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计较那一天了嘛。”
霍予珩喉结动了动：“我们说好一个月的。”
她浑身疲累，仍解释：“这次是特殊情况。”
“以后你能保证不会有这种特殊情况吗？”
爱情需要经营和维系，以前是他迁就她的时间多一些，他又为她来到纽约，她自觉理亏，也不介意加班赶回去见他。
可不等于她不会委屈。
巧克力已经开始融化，纯白奶泡中一圈圈浅棕色波纹。
她关掉火，将锅里的牛奶和巧克力倒掉，洗净奶锅，出去拿上外套，“霍予珩，如果你要认真算，那你上个月20号晚上在公司加班，21号中午陪你爸爸吃饭，我在公寓等到下午三点才离开，如果没有以上你的个人因素，那我回到纽约的时间并不算超时。”
她没再去看他的脸色，穿上外套出门，在门外站了十分钟，退掉机票离开。
后来的那个月霍予珩回国，他们冷战了将近一个月。
直到她在手机相册里看到他落地纽约的航班信息截图去机场接他，他说那张图是专门截给她看的，她踢他一脚，问他她不来接机怎么办，他拿出一盒她最爱吃的樱桃，说她不来他就去找她，大不了跪下求她。
樱桃不多，又太久没吃，囫囵吞枣似的吃掉一多半，到最后的几颗她舍不得，细嚼慢咽到摆出品尝国宴的架势。
霍予珩抱着她问，“买一棵樱桃树回来种怎么样？”
“种在这里吗？”
夜风带着雨气从纽约公寓半敞的窗子飘进来，她躲到霍予珩怀里。
"嗯。"
“不要啦，等以后我们结婚了在哪座城市定居了，在院子里种上一棵吧。”
一阵夜风夹杂着细雨吹过来，在灯影下拉出透明的雨丝，黎右咯咯笑着仰起小脸迎雨，霍球球学他的样子也抬起脸，黎冬回过神笑着看了一会儿，招手让黎右进来，也想起来那一晚她没等到霍予珩的“嗯”字。
只是她当时没有留意。
……
霍予珩上楼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黎右被杨阿姨带去洗澡，黎冬坐在卧室前室的沙发上冰敷脚踝，回复言西的消息。
沉闷的脚步声后，她的后背陷入一个湿漉漉的怀抱，男人的下巴搭在她肩膀上，冰凉的下颌贴着她的，没两秒，手上的手机被抽走，熄屏丢在一边，霍予珩将她抱到偏坐到他腿上，扣住她后颈渴切地吻了上来。
霍予珩唇瓣冰凉，疲惫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着，恳求的呢喃声却强势，“黎黎，你只能看我一个人。”
“好。”
黎冬心疼地抚摸过他湿润的发、冰凉的下颌和耳骨，指尖穿入他发根，细细回吻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将人安抚下来。
她想问的有很多，想到他之前的抗拒，又不忍心问出口，只好静静地拥抱他。
手机震动几声，言西的名字跳到屏幕上，霍予珩蓦地出声：“你们一天联系几次。”
“要不你问问几天联系一次。”
她和言西联系并不频繁。
“几天联系一次？”霍予珩问。
“我来数一数？”
她作势拿起手机，霍予珩又不愿意了，将她手机丢出去，眼不见为净。
一串哒哒哒的脚步声过来，黎冬推了推霍予珩，对方却没有放开她的意思。
没几秒，脚步声停了，一个小脑袋悄悄从门边探进来，看到两人的姿势后张圆嘴巴，小手捂住眼睛，手缝叉开得极大，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
“妈妈，爸爸，你们在谈恋爱呀。”
谈恋爱这个词显然取悦了某人，霍予珩“嗯”一声，声线轻快了许多。
黎右噌噌噌地走过来，站到两人面前，大有要看看他们怎么谈的意思。
儿子就站在面前，黎冬是真的绷不住了，藏在霍予珩身后的手指用力，拧了下他的背，霍予珩终于给了点反应，将她放到一边。
他身上的衣服淋了雨水，还湿着，黎冬催他去洗澡，又把黎右叫到跟前，跟他商量，“爸爸今天心情不大好，宝贝一会儿哄哄爸爸好不好？”
“是和妈妈谈恋爱心情不好吗？”
“……那不能吧，”黎冬托腮思考，“妈妈谈恋爱还蛮厉害的。”
“妈妈做什么都厉害！”黎右爬到黎冬身上无脑吹。
黎冬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你也厉害，每次哄妈妈的时候妈妈心里都暖洋洋的，感觉到有人在爱我，特别幸福！”
“那我去把爸爸哄幸福！”黎右拍拍小胸脯，跳下黎冬的腿，迈着膨胀的小步子走了。
霍予珩洗好澡回到房间，往日需要三催四请捉迷藏才肯上床睡觉的小家伙已经爬到床上，将两个人的枕头摆好，正撅着小屁股扯一床被子。
费力地将被子拉好，见他回来了，黎右抱过一本书坐在自己的枕头上，又拍拍他的枕头，“爸爸快来躺好，黎冬的小宝贝今天哄你睡觉哦。”
每次听黎右自称“黎冬的小宝贝”，霍予珩心里就有一股奇异的暖流上涌，他依言躺到床上，提醒：“你的故事书拿倒了。”
黎右丝毫没有难为情地把道具故事书转了个个，刚准备讲故事，就听到旁边的爸爸问，“是妈妈让你哄爸爸睡觉的吗？”
“是哦，”三岁的小朋友还不会撒谎，“妈妈说爸爸今天心情不好，我要把爸爸哄幸福。”
霍予珩静静看着黎右，看着他可爱的脸蛋和那双和黎冬神似的眼睛，心底涌出一股既庆幸又酸涩不甘的复杂情绪。黎冬这么好，把黎右也教得这么好，为什么会有人舍得离开他们母子呢？也是因为那人离开了，他才得以站到他们身边。那他现在的这份待遇是独属的吗？还是其他人也可以得到？这些问题面对黎冬时他没办法也不敢问，如今面对黎右，他却忍不住了，“妈妈让你哄过其他人吗？”
“谁呀？”
“你的亲生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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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黎冬视角的分手原因就快完整呈现了，这部分涉及到的回忆会比较多，我知道很多人不喜欢看回忆，我会尽量压缩一下字数。
然后马上就要过年了，事情和聚会会比较多，还要被家长逮着串亲戚，所以不能保证一直日更，有可能隔日更新，每章字数多一点，具体的我看情况，不更会挂请假条哒

第32章
“没有哦。”黎右摇头。
心绪舒展开了, 霍予珩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听到黎右又说：“我没和他一起睡过觉。”
那应该是在孩子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
霍予珩抬眼去看黎右, 或许是天性乐观，黎右脸上并没有遗憾或难过的情绪，小腿快乐地晃了晃，“妈妈说爸爸很强大，不用哄。”
“……”
胸口莫名中了一闷箭，平日顺耳的“爸爸”也像带了刺，霍予珩平躺到床上，手臂搭上眼皮, 胸口缓慢起伏。
没一会儿又拿开, 跟黎右确认，“是妈妈让你来哄，”他皱眉稍顿, “来哄爸爸的？”
黎右点头，不解地看向霍予珩。
他不是说过了吗？
“你叫亲生爸爸daddy还是爸爸？”霍予珩又问。
“d……”想起妈妈早就讲过在国内要讲中文，黎右改口：“爸爸。”
瞄一眼旁边爸爸不愉的脸色, 黎右忽地茅塞顿开，“一号爸爸！”
“言西是二号？”霍予珩没有情绪地问。
黎右狠狠点头。
剩下的不用问了。
霍予珩的手臂盖回去, “睡觉吧。”
“还没有哄爸爸呢。”黎右谨记自己的任务。
“哄好了。”
“真的吗？！”
“嗯。”
“太好了！”黎右小手一拍，把故事书往旁边一丢，从枕头上出溜到被子里，“我更厉害啦！”
“嗯, 更厉害了。”
霍予珩嗓音很淡。
黎右躺到他身边，叽里咕噜地说着话，他轻声应着, 其实并没有真的入耳，慢慢的，黎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等到枕边呼吸声绵长平缓，霍予珩坐起身，注视着黎右安然的睡颜许久，伸出手，指尖在碰触到他的脸颊前又收回，拿起桌上的手机编辑消息：【林医生，明天我过去一趟。】
旁边一阵窸窣声响，黎右侧躺过来，似乎在梦中，小眉头皱在一起，低声叫人：“爸爸，爸爸。”
霍予珩关闭手机，静静注视他，听到他再叫他才重新躺回去，“爸爸在。”
“爸爸开心一点，”黎右低声咕哝，“皱眉会丑哦。”
喉咙里溢出一声笑，霍予珩伸手把他皱着的小眉头舒展开，仔细看了眼，不丑。
如果眉形像他就好了。
霍斯年今天的话一遍遍冲刷着他的神经，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那些久藏在心底的情绪在黑暗中弥漫开。
如果。
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就更好了。
……
或许是霍斯年的出现让黎冬回忆起过去的事，这一晚她睡得并不好。
那一次和霍予珩冷战结束，霍予珩来保护区的次数明显上升，他们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刚在一起时的那段时光，只是工作和读书毕竟不同，两人的事业都在刚起步阶段，又都是该拼事业的年龄，她为回纽约连续两次耽误工作进度后和霍予珩商量，将两人的见面时间约定为至少一个月一次，即他来保护区找她，“一个月时间”也会重启。
霍予珩没有答应。
他拒绝，说“我的要求只有这一个，一个月你回来看我一次”。
她渴望被爱，他何尝不是呢？
她没再提这件事，哪怕为回纽约通宵加班，也没再超时过一天。
偶尔工作不忙时，她会去保护区外霍予珩租下的房子布置，那间房子有一个极大的院落，她查询了樱桃树栽种事项，又悄悄找到房屋主人，和主人签订了购买合同，又请她暂时保密。
那时霍予珩的生日快到了，她准备将这个消息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他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铃声将黎冬从冗长繁重的梦境中唤醒，她愣坐半晌起床。
一出房门，黎右兴冲冲地奔过来表示昨晚把爸爸哄得特别好，霍予珩面色无异，黎冬放下心，也掩饰下自己的疲惫。
霍予珩照例送黎右黎冬上学上班，这天下午他有事走不开，让家里司机过来接人。
临近下班时，同事说有人找，黎冬以为是家里司机提前进来接她，让帮忙转告在办公楼外稍等，没料想没多久，许久没见的方清缇敲门进来。
她一身长裙，径直来到黎冬面前深鞠一躬，“黎冬，求你放过我。”
黎冬端着水杯懵在原地，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方清缇。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全部看了过来。
方清缇抬起头，一张漂亮脸蛋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往日的嚣张气焰全无。
黎冬放下水杯，“方小姐，我和你没有任何恩怨，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请你出去。”
方清缇眼泪又落下来，“我知道我做那枚和予珩哥一样的戒指惹你生气了，我已经发声明道过歉，能不能让予珩哥别起诉我？那会断送我的职业生涯的，”她上前抓住黎冬手腕，恳求地看着她，声泪俱下，“我是真的热爱设计，做一样的戒指也没有拿来盈利，只是太喜欢他了，当时没想过太多。”
黎冬想起霍予珩提过，那枚山脊戒指是他订做的，设计稿在他手里，世界上不会有相同的第二枚，再联系方清缇的话，明白过来，是方清缇抄袭了作品。
对于一位设计师来说，抄袭是名誉污点，方清缇的珠宝设计工作室在设计圈小有名气，一旦坐实抄袭，将面临个人声誉和品牌商誉的双重影响，这对于一位热爱设计的人来说，确实是致命性打击。
“你应该去找他，”黎冬回神，收回被方清缇紧握住的手腕，“这件事我并不知情。”
“他不肯见我，”方清缇依旧在哭，“他最听你的话，你跟他说一声他就会放过我，我只戴了那一次，真的只有那一次。他现在还要逼我爸爸转让股权……”
黎冬看向方清缇，瞳孔缩了下。
“请你出去，这里是我们办公的地方。”这时候闻雨生站出来，将啼哭的方清缇拉到外面。
方清缇的眼神一点点暗下去，由祈求转为愤恨，“你以为Holi前景一片大好吗，一个负面新闻就能……”
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声音也弱了下去。
等闻雨生回来，黎冬笑着向大家致歉，“不好意思，临下班让大家看了这样一场闹剧，影响工作。”
“什么工作不工作的，老大不在我只想下班。”杨柳笑嘻嘻接口。
秦穗安这段时间有事，过来办公室的时间不多。
“刚刚那人简直莫名其妙，不去找霍总来找你做什么，”杨柳走过来捏捏黎冬的肩，“不过你得小心点她。”
想到方清缇最后的那一眼，杨柳打了个寒颤，“这人一看就记仇。”
黎冬点点头，心绪难宁，在网上搜索词条，又去方清缇的个人主页和工作室查看，没有任何相关痕迹。
到下班时，来接她的人是霍予珩。
“忙完了？”她惊讶。
“嗯，”霍予珩接过她的包，办公室其他人已经走了，他毫无顾忌地抱起她，看她疲惫的脸色，“今天太累了？”
黎冬摇头，想了想还是说：“方清缇今天来找过我。”
霍予珩脸色瞬间沉下去，抱着她大步往外走，“不用理她。”
“她……”想到方清缇因为一枚戒指葬送职业生涯，黎冬终究不忍心，“我和她其实没有什么问题了，如果你是因为我——”
“她那样说黎右，不算问题？”霍予珩冷声。
已经到了停车场，他动作小心地放下她，拉开副驾。
“那个问题已经解决了。”
方清缇说黎右的当场，她就还了回去。
“行，黎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那我的呢？”霍予珩拉住她手臂，“她和我戴同款戒指算不算问题？”
“算，但我觉得她认识到错误就好，”黎冬抿了一下唇角，尽量将措辞软化，“这个问题没有严重到让她以后没办法再做自己喜欢的事业，她爸爸那边也没——”
“觉得我太狠了是吗？”霍予珩截断她的话，“她是不是跟你说她喜欢我才这样做的，没想太多？”
黎冬没说话，默认下后半句。
这让霍予珩更加窝火，“那你就不准备追究了？”
他眉头皱起来，语气又急又快，“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意别的女人追求我，甚至还要给她制造机会？”
周遭的空气凝聚过来，每一下呼吸都变得沉重。
察觉到霍予珩情绪并不好，握着她的手臂僵硬，黎冬回身轻轻抱了一下他，“这个问题我们改天再谈。”
紧绷的肌肉因这个柔软的拥抱放松下来，霍予珩扶黎冬坐进副驾，态度却没有软化，一锤定音道：“这个问题到此为止。我不会留任何一个可能破坏我们关系的人在身边。”
心里酸酸胀胀，感动也无力，黎冬目光投向窗外，轻吐了一口气。
她知道为一个外人争吵并不值得，可心里的憋闷感却无处可藏，霍予珩现在的状态像极了他们分手前频繁争吵那段时间。
那次是以两败俱伤收尾，这次呢？
余光中男人安静开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虬起，喉结不时滑滚，显然也被困在这波情绪里。
无法认同又无力改变，接下来的两人一路无话。
车子到达天樾时，黎右带着霍球球迎出来，看到一起下车的妈妈爸爸兴奋地扑上去，“妈妈，霍球球学会坐了哦！”
“是吗？”黎冬收敛好情绪，轻抚了下黎右的头，霍予珩绕过车头到她身边，她软下身体让他抱，“那让妈妈看看。”
“爸爸也来看！”
黎右哒哒哒地跑在前面，霍球球跟了上去，一人一狗停在客厅中央，等两个大人坐好后黎右噗通一声坐在地板上，发号施令：“霍球球，坐。”
霍球球哈着粉红色的小舌头，后腿一弯，坐了下来。
黎右从地上爬起来，“霍球球，站。”
霍球球跟着他站了起来。
这样重复了两次，黎右挺着小胸脯骄傲地看向黎冬。
这个训狗方法和黎冬想象的完全不同，她笑着叫过黎右，揉了揉他肉乎乎的小脸，又在上面亲了一口，“我的小宝贝怎么这么可爱啊。”
黎右嘻嘻笑着，往霍予珩身边挪，另一边小脸凑过去，一双大眼睛不好意思地看向霍予珩。
黎冬目光没挪过去，只余光悄悄注意着，想知道霍予珩会怎么做。
霍予珩明显一愣，停顿几秒，垂眼看向黎右，“放学回来洗脸了吗？”
“没有哦。”
他抬手捏了下黎右脸颊，“走吧，爸爸教你训狗。”
“好耶！”没被亲小脸的黎右没脾气似的跑着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又跑回到黎冬身边，大眼睛偷瞥一眼爸爸，小小声：“妈妈，你和爸爸谈恋爱一定很辛苦吧。”
“嗯？”
“每次亲亲前都要洗脸！”
黎冬被逗得笑出声，捧着他另一边小脸也亲了下，黎右吧唧一口亲上黎冬脸颊，“妈妈香香。”
“宝贝也香香。”
“黎右。”霍予珩在那边叫了一声。
“来啦！”吐槽完爸爸又被妈妈夸香香的黎右一蹦一跳地跟上去。
黎冬托着脸颊轻笑，心底的那点烦闷在黎右的几句话后减淡了许多，心里不由自主地想到，等霍予珩知道黎右是他的孩子时会是什么反应，还会这样洁癖吗？
霍予珩静静望了这边一会儿，唇角露出很浅的弧度。
他抓了几粒狗粮在手心，唤来霍球球，耐心地和黎右讲：“等它坐下去时说&#39;坐&#39;，给它一粒狗粮做为奖励，边牧很聪明，几次之后它就会懂。”
黎右眨巴眨巴眼，“爸爸你一定比霍球球聪明吧？”
虽然没有可比性，霍予珩还是点了点头。
说完就见黎右哒哒哒地跑去盥洗室，踩上为他准备的小板凳，拧开水龙头哗哗地洗起脸来，囫囵地擦了擦脸，哒哒哒地跑到霍予珩跟前，指了下自己的小脸蛋，“爸爸，我洗脸了，可以亲亲啦！”
霍予珩这次没拒绝，蹲下身，在黎右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黎右开心得跺着小脚原地蹦了几下，拉着他去训练霍球球。
不远处的黎冬看得眼眶发热。
三岁的黎右没有顾虑，肚子里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委屈直接说，想得到就去做，得不到的也就算了，他们这些大人在这方面反而要汗颜。
为了体面，为了自尊，或者为了某点坚持，总在闭紧嘴巴，或者等对方低头。
所凭借的，不过是对方爱你，会为你改变。
她愿意为霍予珩改变到什么程度呢？
霍予珩呢，愿意为她改变到什么程度呢？
黎冬心里没有答案。
有黎右在，家里气氛不至于糟糕，霍予珩依旧会如往常一样照顾黎冬，只是大概还在生闷气，私下里交流少了许多。
两个星期过去，黎冬的脚已经没有问题，黎右大大松了口气，“好担心妈妈没办法参加我的运动会。”
黎冬捏捏他的脸，“你都报了什么项目呀？”
黎右跑到书包那翻出一把小卡片，“妈妈看。”
幼儿园的运动会以家庭为分组，参赛项目是小朋友自己报名的，趣味运动为主，也有接力赛等纯运动项目，大体规则印在卡片上。
黎右哪个都想玩，带了一把卡片回来。
“这么多呀，”黎冬翻着卡片看着几张，看到接力赛的人数时停下动作，“唔，要三个人参加呀。”
黎右掰着手指头数，“妈妈，我，再加上爸爸正好三个！我已经和爸爸说好啦！”
“爸爸答应啦？”
“答应啦！”黎右眼珠转了转，“不过妈妈的脚好了，爸爸好像怕被赶走，他偷偷问我喜欢他住在这里吗。”
“爸爸偷偷问的？”
“嗯嗯。”
黎冬心中好笑，“那你怎么回答的呢？”
“我问爸爸是不是他住在这里霍球球和黎豆豆也能住在这里，爸爸说是，那我当然喜欢啦，”黎右抓了抓头发，“爸爸就不高兴了，我要哄他他又不要。”
黎右皱着小眉头，满脸写着这个爸爸怎么这么难哄。
黎冬笑了一会儿，问黎右：“宝贝上次是怎么哄爸爸的？”
“聊天呀。”黎右把聊天内容讲给黎冬听，黎冬替霍予珩心梗几秒钟，她以为霍予珩不介意以前的事了，原来是憋在了心里。
想到这么一个高大男人从她三岁儿子身上不停套消息，黎冬忍不住笑出声，“那下次别聊了。”
“好叭。”黎右没再纠结。
“爸爸跑得快吗？”黎右忽然小声问，又说回运动会的事，“闵江舸说他爸爸开赛车的，比我爸爸开迈巴赫的快。”
黎右撅着小嘴，那语气像是被比下去了，有点不服气。
这样的儿子太过可爱，黎冬忍不住哄他，“那你告诉他，你爸爸开飞机也特别快。”
“哇！”黎右小嘴圆张，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我爸爸会开飞机呀！”
他一拍小胸脯，“我也太会捡爸爸了叭！”
一捡就捡了个这么厉害的！
“特别会捡！”
捡的还是亲爸爸呢。
一道高大身影出现在门口，霍予珩目光落向笑闹成一团的母子，催黎右去洗澡，“明天要去参加舅舅婚礼。”
“Yes sir！”黎右溜下沙发敬礼，“我厉害的爸爸！”
说完迈着小短腿跑了。
霍予珩唇角噙笑，抱臂靠在门边没走，看着黎冬脸上还没落下去的笑意，“开心了？”
“什么？”多日阴霾散去大半，黎冬心中暗道这人不知道在外面偷听了多久，装傻问他，“我腿好得差不多了，等沈怀京婚礼结束，你搬回去？”
“不搬。”霍予珩的语气没得商量。
“黎右喜欢我住在这里，”稍顿后又补充，“也喜欢霍球球黎豆豆住在这里。”
前后顺序就这样被他颠倒，黎冬听得直笑。
“霍予珩，”她故意停顿，“你这样赖皮——”
等不到下文的霍予珩用鼻音“嗯？”了一声。
“还蛮可爱的。”黎冬笑着把话说完。
霍予珩点点头，“黎黎，你这样说话——”
他故意停顿，一直等到黎冬用鼻音“嗯？”了一声后才继续：“也很可爱。”
让他想起来他们第一次相爱时。
那时她已经学会事事周到，只是偶尔还会露出一点可爱的小脾气，不像现在，为人母后更为内敛，不事声张，情绪藏在心底时会让他摸不透，会让他心底发慌。
“以后多朝我发些脾气吧。”霍予珩说。
“以后可以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吗？”黎冬同时开口。
他最近两次情绪明显不好，一次是黎右走丢那次他们两人吵架，一次是他爸爸过来。
她心底已经有大体判断，也还是希望他能主动开口。
她希望能找到根源，把问题解决。
两个二十多岁的大可爱相视一笑。
黎冬轻吐出一口气，笑着将手伸向霍予珩，换上调皮的语调，“握手就当答应我了哦？”
霍予珩看着那只柔白的手，踱步过去，伸手握了上去，“也当你答应我了。”
转天是沈怀京沈南书婚礼，担任伴郎伴娘的两人没睡几个小时便起床，分别前往一对新人家。
黎右睡得太香，实在叫不醒，干脆等他早上睡醒后再让管家送过去。
从天没亮化妆，到新郎上门抢新娘，再到婚礼仪式，沈怀京沈南书的婚礼事事讲究，短短半天，黎冬做为伴娘已经换过四套衣服，累到不想保持仪态，伴娘团其他未婚小姑娘则完全是一种打鸡血的状态，畅想着以后自己的婚礼。
等到司仪宣布仪式结束，黎冬正准备去伴娘休息室喘口气再跟随新人敬酒，被姜茉推到舞台前，“去抢捧花呀。”
众多男女已经挤在舞台跟前，沈怀京沈南书背对舞台，准备扔捧花。
黎冬讶异，“竟然有这么多人愿意结婚吗？”
姜茉被她逗得直笑，“沈怀京怕没人抢，捧花里塞了一支黄金玫瑰。”
这个时候，陈颂年挤着霍予珩过来，陈颂年和霍予珩商量，“一会儿你别跟我抢捧花啊，我抢到了捧花只要里面那支玫瑰，其他给你。”
姜茉朝陈颂年竖起大拇指，踮脚跳了两下，示意沈怀京往这边扔，头顶就被敲了下。
靳行简出现在她身后，语气不善，“你抢捧花做什么？还想跟谁结婚？”
“我帮冬冬抢，”姜茉扭头朝黎冬眨眼，“我只要那支黄金玫瑰。”
“你要捧花吧。”黎冬往外挤，拒绝成为这对夫妻play的一环，并乐于看个热闹。
刚说完，就听周围“啊”的一阵尖叫，靳行简手腕一抬挡住了什么，一束捧花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落到她怀里。
“啊啊啊啊冬冬！”刚刚说要黄金玫瑰的姜茉兴奋地晃着她手臂，将她推进霍予珩怀里，周围知道两人是一对的人齐声起哄喊着“结婚”。
黎冬错愕地抬起头，对上霍予珩同样错愕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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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比较长，后天更新

第33章
“怎么回事呀你们两个？”姜茉笑着推了一下黎冬, “高兴得傻掉了吗？”
“老霍！”陈颂年大力拍着霍予珩肩膀，“恭喜啊！”
周围起哄声更大，人群推搡, 黎冬被挤进霍予珩怀里，她小心护着手中捧花，抬眼去看霍予珩。
男人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喉结动了动，垂下眼和她对视，他没回应周围的起哄和祝福，紧绷的下颌舒展开，唇角勾出很浅的弧度, 揽着她腰肢的掌心一片潮热。
那是他紧张与不安的表现。
黎冬心里一酸, 唇角弯起标准微笑弧度，转身把捧花塞进姜茉怀里，“好啦先别闹了, 新人要敬酒，我也要去准备了。”
腰上的手臂在她转身时挽留一般轻勾了下，听到她的话后慢慢松开。
黎冬轻吸了一下鼻子, 分开人群，从缝隙中挤了出去。
起哄和祝福声也渐渐散了。
“哎冬冬, ”姜茉抱着捧花追过来，眉心轻轻拧着，“霍予珩他……”
“等我回来再说。”黎冬安抚性地捏了一下姜茉手心，快步走向伴娘休息室。
这一等就等到婚宴结束宾客散场。
伴娘还好, 伴郎们都不同程度地喝了酒，霍予珩一直站在沈怀京身边，为他挡酒最多, 散场时脖颈和脸上一片薄红，举办婚礼的庄园早就布置好了客房，沈怀京让人送他去休息，他没去，臂弯挽着西服外套，固执地守在黎冬身边。
姜茉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
女人的感觉最为敏锐，接到捧花时黎冬和霍予珩的表情都不对劲，黎冬本来可以将捧花带走，却急于脱身一般塞给她，再结合霍予珩脸上的表情，姜茉直觉这两人之间有什么问题。
“靳行简带着三个孩子在外面玩，你过去帮帮他。”
将霍予珩支走，姜茉揽着黎冬手臂走进伴娘休息室，进去后将门关上。
从早上开始踩了一天高跟鞋，黎冬的腿和脚都是酸的，她拎上自己的衣服进更衣室，脱掉鞋子，坐在软凳上久久没动。
姜茉靠在门外问她：“你和霍予珩是怎么回事啊？他看你接到捧花的表情……”
大概是在回忆，门外有一会儿没有声音，黎冬也想起她接到捧花的那几秒内霍予珩的眼神变化，错愕、不安、紧张，最后在仓促间镇定下来，勉强维持住和她对视的目光。
“像是在掩饰什么，”此时，门外的姜茉得出结论，小心翼翼开口，“他没隐瞒你什么吧？”
黎冬慢慢塌下肩膀。
那一年她买下保护区外那套房子后回到纽约为霍予珩庆生，飞机落地时接到他的电话。
他在MIT读书时有一位关系不错的同学也在纽约，那位同学即将结婚，请同学和好友过去玩儿，她让霍予珩尽管去，她自己回家。
电话是那位即将结婚的同学用霍予珩电话打来的，说霍予珩醉了，嘴里念着她的名字，问她有没有时间过去玩一会儿，顺便接霍予珩回去。
背景音中霍予珩叫了她两声，听声音确实已经有了醉态。
她要了地址，欣然应允。
那一天路程极顺，她比预计早十分钟到达，初夏的纽约夜晚气温舒适，远远地就听到了那群人在院子里的笑声。
聚会接近尾声，这群人已经玩嗨了，一个简单的转酒瓶游戏都能玩得沸反盈天。
她过去时，那群人正在叫霍予珩的名字，应该是他成为瓶口对着的倒霉蛋，要么回答问题，要么罚酒。
“回答问题吧，”有人哈哈笑着建议，“再喝你要挺不到你女朋友过来了。”
霍予珩接受了建议。
“那就说一件你最害怕的事情吧。”
出问题的人显然不想为难霍予珩，却勾起了她的兴趣。
她站在院外没动。
那时她和霍予珩在一起将近三年，他强大、强势，只有在渴肤症发作时会处于弱态，他最害怕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渴肤症发作？
他对相册里的虫子表达过反感，那会怕虫子吗？
她站在院外胡乱想着，并笑着打开了手机录音，打算以此为威胁，以后使点小坏。
院子里静了片刻，霍予珩的声音传出来：
“婚姻和分手。”
“我没听错吧？”有人不可置信。
没人在意霍予珩回答的是两件事，在意的是这答案背后蕴藏的深意。
黎冬的笑容慢慢僵在脸上，有血液在身体里倒流，手脚温度一点点降下去。
她转过头，透过层层树影望向院子里脸色薄红的男人，看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院子里有短暂安静，黎冬在这几秒内无法思考，只能听到自己噔噔噔的心跳声。
“原来你们两人是不婚主义。”有人这样说。
黎冬眨了下眼睫，回过神来，她不敢再继续听下去，仓促地转过身大步朝外走，眼前一片模糊时便用力眨一下眼，再度模糊时便用手背抹一下，等到脸颊和手背一片湿漉才发现手机录音仍在录制状态。
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录音自动保存好，屏幕上湿了一块。
她不敢相信刚刚自己耳朵听到的，颤抖着手指重新戳开录音，将手机贴到耳边，隔着一段距离，录制下来的音质并不算好，霍予珩的那句话却字字清晰，一下一下重击着她。
眼泪再度涌出眼眶，曾经的种种迹象也有了答案。
为什么他不带她去见他的家人，为什么在她期许未来的婚后生活时他总是没有回应。
原来他们爱情的终点并不相同。
她想要和他有一个家，他只想要和她有一段感情。
或许是不分手的感情吧，他害怕婚姻，也害怕分手。
接下来要怎么办？
还要继续吗？
还是晚上摊牌分手？
心底的抽痛感一波接着一波。
你舍得分手，舍得这份爱吗，黎冬？
她站在夜晚纽约的街头自问，泪流满面，一时分不清哪条是回家的路。
她该感谢今天畅通的路况让她提前赶到，该感谢同学的聚会让霍予珩放松喝醉，该感谢那个问问题的人，该感谢喝醉酒的霍予珩没再隐瞒，种种因素之下，让她知道了霍予珩最真实的想法。
也让她的痛苦从此时开始。
手机铃声响起，显示霍予珩来电。
她看着这个令她痛苦的名字迟迟未动，直到手机屏幕黑下去。没一会儿，一串陌生号码显示在手机屏幕上。
黎冬抹了下脸，等到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时才接起。
电话那端是霍予珩那位同学，对方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她到哪里了，她清了下嗓音说路上遇到点麻烦暂时赶不过去，同学似乎松了口气，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在得知她可以自己处理后说到霍予珩醉到不省人事，可以留宿或帮忙送回去。
或许是想逃避，或许还没想出结果，得知不用面对他，她放松下来，正准备说让他留宿吧，对面霍予珩醒了过来，坚持要回家。
那天她到深夜才回去，霍予珩洗好澡睡在沙发上，他是真的喝醉了，她洗澡的动静也没吵醒他，她站在沙发前看了他许久，直到眼眶再度发热才回房。
天快亮时，霍予珩推开房门，她闭上眼睛装睡，他从后面将她拥进怀里，满足地蹭了蹭她的后颈。
她又想落泪了。
第二天他生日，切完蛋糕后她按照计划将买下保护区外那套房子的事说了，那时她身体里的弦紧绷着，像在求最后的答案，他拒绝，他们就会分手。
她的目光锁定他每一个细微表情。
迟疑过后，他收下了这份礼物。
那时她想，或许是她理解错了他的意思，又或许是他愿意为她改变，他那么爱她，也舍不得和她分开吧。
她删掉了那份录音。
可事情并没有向她想象中发展。
霍予珩妈妈生了病，他有很长一段时间奔波于纽约和江城，有两次他们同一天落地纽约，一起回公寓住上几天，之后她回保护区，他回国内。
保护区外的那套房子空了下来，她时不时过去打理，十月份，她买了一棵樱桃树栽种在院子里，品种是果农推荐的Lapins，口感好，能够自花授粉，免去种植两棵樱桃树的麻烦，也非常适合她这样的新手。
她抹了把汗，畅想着它一点点长大，想到她以后不会一直在保护区，又去问了整棵移栽，得知可行后放下心。
她把这件事分享给霍予珩，可惜他太忙，忙纽约的工作，忙江城家里的事，忙江城家族公司的事，迟迟没有时间过来看这棵小樱桃。
直到她偶然发现，他有段时间没回国内了，可也没来保护区找她。
他以前忙时也会来找她的。
她意识到他是在抵触保护区的房子。
或者是说，他在抵触这套房子象征的婚姻关系。
那一刻她感受到空前的无力与悲伤。
姜茉紧紧抱住黎冬，泣不成声。
黎冬一直没说过和霍予珩分手的具体原因，问起时只是说，“我和他分开从来不是不爱了或者他不好，只是，我们都没办法改变自己。”
一个是不婚主义，一个想要一段稳定的婚姻关系。
别人或许不懂黎冬对婚姻家庭关系的追求，姜茉懂。
在孤儿院长大的孩子，被领养后又被抛弃的孩子，坚韧也敏感，黎冬渴望亲情，渴望爱情，也渴望不曾拥有过的牢靠稳定的家庭关系。
他们两人分手时已经相爱四年，姜茉无法想象，黎冬在努力改变无果崩溃后，是怎么度过最后那年的，又是怎样做下离开的决定。
“意识到他在抵触，或者说在逃避后我大病一场，他过来看我，像平日过来时一样抱着我睡觉，可我知道他整整三日没能成眠，半夜时会在窗前点上一支烟，对着院子里的樱桃树发呆。我知道他爱我，也知道他不想步入婚姻，”黎冬轻轻笑了一声，“他是一个果断的人，或许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会不动声色地将这件事一直拖着，毕竟我们都还年轻嘛。”
黎冬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我听到过他的话，是察觉不出他的异常的。”
“后来我把精力投入工作，没日没夜的实验、出野外、跑会议，认识秦穗安，和她越来越熟。我不再严格卡着一个月时间回纽约，我们的争吵也随之而来，再次冷战后他来保护区找我，他示弱，我心软了，再次看着他夜不成眠，我们两个都知道这段感情在走向畸形。在一起是互相折磨，可又都下不了狠心说分手。”
“我生日那天我们两个都喝多了，我说我们是不是要分手了啊霍予珩，我哭了，他也哭了，他说不是，说我们不会分手。”
即使已经过去四年多，即使时过境迁，即使已经释怀，再回想起这些，疼痛依旧如擅于攀爬的藤，隐秘地蔓延至黎冬全身。
她安静了很久，轻声说，“那次后我怀孕了。”
和霍予珩的感情半数甜蜜，半数痛苦，他们的未来都是悬念，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孩子，在孩子到来的那一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惊慌失措。
那时她认识秦穗安一年有余，看着秦穗安怀孕、仓促地和不婚主义的爱人步入婚姻，两败俱伤后分开，她可以预见，如果她告诉霍予珩她怀孕的消息，就是在逼他结婚，秦穗安和爱人的未来，也是她和霍予珩的。
她把自己关在保护区的房子里，看窗外的落雪，看院外那棵孤零光秃的樱桃树。
它比去年长高了许多，在春天时长出过几片绿油油的叶子，它在这个院子里无声无息地扎根，健康地生长。
真好啊。
她第一次种的树长得这样好。
她好厉害啊。
可惜她没有办法亲眼看着这棵小树苗长大，也没办法看它开花结果了。
她和霍予珩注定无果，与其再蹉跎下去彼此折磨到筋疲力竭，不如留下最后的体面和美好，和平分开。
做下决定的那一刻是痛苦的，可也好过日复一日钝刀割肉般持续绵延的痛，她想她不会再遇到一个像霍予珩一样爱她的人，但她并不后悔，她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告诉自己并不孤单，告诉里面的小生命，她会保证它的健康，会独自抚养它长大。
她留了一套钥匙给原来的房主，请求她不时过来照顾。
她知道霍予珩是不可能管这棵小樱桃树的。
她为没出生的宝贝取名为黎右，希望它福泽深厚顺遂安康，不要像从她一样，出生一无所有，她去珠宝店订做了一套金饰，准备好从出生、满月、百日，到周岁给黎右的见面礼。
最后留下一封信给霍予珩，离开了纽约，没再回保护区。
一年多的挣扎、煎熬，艰难做下的决定，被三言两语轻声道来。
时光静淌，窗外的绿荫草坪上，三岁多的黎右咯咯笑着，小手拽着一只红色气球追着哥哥姐姐跑，霍予珩站在草坪旁，目光追着那道幼小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姜茉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黎冬会让他们为孩子生父是霍予珩这件事保密，这是黎冬在保护自己，保护那段曾经的感情。
她抱住黎冬，心疼地亲吻她的额头，“冬，我在，小右在，爸爸在，你的家就在。”
这一次接捧花两人都掩饰得极好，没在周围朋友中掀起风浪，只是姜茉做为知情人，在心疼黎冬的同时，很难不对霍予珩有意见，隔三差五给姜商辰打电话，督促他练拳。
她尊重黎冬的意思，希望她能按自己意愿和霍予珩修成正果，也希望自己爸爸能狠揍那小子几顿。
……
来北城前总听说北城春季短暂，黎冬生活在北城，才真切地感受到，不过才五月，正午时已经可以换上夏装。
黎右的小外套渐渐穿不住了，早上好好地穿着出门，下午放学时已经被塞进了小书包，他最近除了和哥哥姐姐玩，牵着霍球球满院跑，又多了一件事——去爸爸院子的樱桃树下看樱桃，有调皮的小鸟想偷吃时就跺着脚高声训斥着轰走。
“爸爸，它们什么时候成熟呀？”黎右牵着霍球球站在樱桃树下问。
“等到下个月，”霍予珩站在黎右身后，沉吟片刻，“爸爸生日时吧。”
“它们长得好慢哦。”
爸爸家的樱桃树早在四月初时已经开花，可是到了五月，果子还是小小一颗，长得慢慢的。
“哎？”黎右慢半拍捕捉到话里的另一层意思，回过头，“爸爸要过生日啦？”
霍予珩点头，“等到你运动会后再过24天。”
黎右挠着小脑袋想了想，一号爸爸的生日好像也快要到了。
霍球球也不牵了，黎右丢掉狗绳一溜烟往回跑：“我去给爸爸准备生日礼物！”
跑了一段，黎右见爸爸没跟上来，摁着自己的电话手表给妈妈发语音：“妈妈，爸爸的生日是哪天呀？”
电话手表是上次他走失后买的，里面有定位功能。
黎冬那边正忙得焦头烂额。
五月初手工文创品开售，同时野生动物救助公众捐款渠道上线，即便前期已经在公众号和其他平台做过预热宣传，可曝光和关注者有限，效果并不理想，两天才收到八条数额不大的捐款，一看名字，还都是老熟人，手工文创品部分也没卖出去几份。
转折发生在今天中午，几种文创产品同时提示库存不足，杨柳上网搜了一圈才知道，沈南书去机场的私人行程被狗仔拍到，这是她婚后首次亮相，照片一发布便登上热搜，粉丝做数据的同时，注意到她包上挂着一只憨态可掬的钩织红隼，有人求同款，有人全网搜索，很快摸到了购买网页，得知收益部分会用于野生动物救助后，也购买了其他文创品作为支持，同时以沈南书粉丝后援会的名义转账了金额不小的捐款。
“这就是被带飞的感觉吗？！”杨柳在办公室笑得直蹦，“有生之年我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关键是不花钱！”
秦穗安笑着丢过来一个纸团，“下个月的公益活动计划呢？”
杨柳抱着脑袋窝回电脑前发愁，秦穗安转向黎冬，“刚有人打电话过来问手工文创品合作，我把你的办公电话留给他了。”
黎冬刚发消息感谢完沈南书，“嗯”一声应下秦穗安，又打开幼儿园班级群。
老师通知明天运动会，今天让孩子们将统一定制的运动会班服带回家，黎冬发消息给霍予珩让他检查尺码后清洗，又去回黎右的消息：“妈妈在ipad上订了闹钟，爸爸生日那天闹钟会响。”
刚回复完，手边的办公电话响起，对面男人说话时带着一点乡音，黎冬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二十四节气香囊中的香料是在他们那里采购的，对方自荐他们那里的女人们手巧，做手工在行，问她还需要不需要工人。
采购香料时严霜特意提过，这家香料厂是山里的一家小作坊，香料是手工配置，调香水平不输某些奢侈品牌的调香师，她经常有种占对方便宜的感觉。
今天下午救助中心公众号下涌来大波“求商品上架”的评论，黎冬这里确实需要人，可依赖明星效应不是长久之计，野生动物救助也不是简单地把产品卖出去，她没把话说死，答应了对方见面详谈。
电话刚刚挂断，闻雨生和桃始华带着一只落水的雕鸮回来。
“听说是被一群乌鸦围殴的？”杨柳问。
“你怎么知道的？”桃始华惊讶。
“你不看她一天有多长时间在网上冲浪，”闻雨生叫上黎冬去手术室，“翅膀断了。”
“那我也有认真完成工作啊，”杨柳凑过去看运输箱中湿漉漉的小可怜，点了点雕鸮的脑袋，“你怎么被揍成这样啊？”
雕鸮瞪着两只黄色的眼睛，转着脑袋想咬人。
黎冬拍拍杨柳的脑袋，小声提醒她：“秦姐团纸球呢。”
等杨柳缩着脖子重新窝回电脑前抓耳挠腮想活动，黎冬拎起运输箱去手术室。
再出来时天色完全黑了，黎右用电话手表发来语音消息说爸爸不让他吃米饭，霍予珩在黎右之后一分钟发来消息说黎右晚上吃了四块披萨，小肚子撑得鼓出来了。
黎冬笑着将两人的消息看了又看，谁也没回复，开车回家。
到天樾时霍予珩正从自己家出来，身上一身运动服，额头脖颈上的汗还没消，像是刚运动结束。
“黎右没跟着你吗？”黎冬下车问。
“在楼上为我准备生日礼物。”霍予珩翘起唇角，眼底有藏不住的得意劲儿。
黎右下午问的爸爸生日是霍予珩吗？
黎冬狐疑地瞥过去两眼，“你跟他要生日礼物了？”
“……”
他只不过是小小地透露了一下自己的生日。
“还是你跟他说你的生日了？”黎冬又问。
晚餐还在桌上保温，黎冬净手后直接坐过去，霍予珩没着急上楼洗澡，跟在她身边。
“后者，”他补充，“他问到樱桃成熟的季节，刚好是我过生日前后。”
“你的樱桃树成熟还蛮晚的。”
她印象里国内樱桃大多五月份就成熟了，霍予珩的这棵开花晚，结果也晚。
霍予珩唇瓣动了动，没说什么。
今天工作太累，黎冬一心吃饭无力说话，霍予珩又是个话少的，只坐在旁边陪着她，整个餐厅，甚至整栋别墅都安静无声。
黎右在家的情况下，这种状态很反常。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你去楼上看看黎右在做什么。”黎冬支使霍予珩。
“能做什么。”霍予珩问了一句，倒也听话的上楼。
二楼儿童房的门关得严实，霍予珩敲了两下门没人理，推开一条门缝，黎右嘟嘟囔囔的声音传出来，还有霍球球的哼唧声。
霍予珩一把推开门。
地板上几十支画笔零落地散开，十几盒颜料开着口，画纸从门口一直铺到床边，纸上起初还是像模像样的几笔画，后面各色小脚印、小手印、狗爪印布满纸张，再后面大概是玩嗨了，地板、地毯、沙发、墙面到处都是印子，他推开门时，黎右正抱着霍球球在床上蹦哒。
“黎右！”霍予珩低声叫人，语气中有训斥的意思。
玩得正嗨的小男孩转过身，露出一张和调色盘一样精彩的小花脸，兴奋喊他：“爸爸！”
又把怀里的霍球球展示给他看：“你看，我给霍球球化妆啦！”
霍球球无辜又委屈地汪了一声。
额角沉重地跳了几下，霍予珩关上门，叫人上来处理。
半个小时后，勉强被洗干净的小男孩站在妈妈爸爸面前，仰起一张小脸解释：“一号爸爸和三号爸爸都快过生日啦都会有礼物，二号爸爸没有礼物会伤心的。”
他把地板上摊开的“画作”指给妈妈看，“妈妈你看我准备的数量对不对？”
已经见惯儿子作妖的黎冬波澜不惊地扫过去一眼，一样三份，不多不少，她摸摸黎右的头，“宝贝数数真棒！”
相对于生日礼物，她对黎右给爸爸们的编号更感兴趣，小声问：“一号爸爸是谁呀？”
黎右小声回：“亲生爸爸。”
“哦～～”剩下的两个编号一目了然，黎冬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阴沉的霍予珩，没再问。
霍予珩低哼一声，“地毯上、墙上、沙发上、床上是怎么回事？”
“我在给房子装修呀！”黎右理直气壮，“就像给霍球球化妆一样！”
“霍球球以后要做一只彩色边牧了。”霍予珩无情地吓唬他。
黎右愣愣地眨巴眨巴眼，跑去看正在被洗澡的彩色霍球球，蹲在它面前，不好意思地摸摸它的头，稚声稚气地安慰：“彩色球球也很酷哦！”
霍球球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反驳，小身体一抖，甩了黎右一脸一身水。
黎右噘着小嘴转过来，脸蛋上挂着彩色泡泡，看看妈妈，又转向爸爸，伸出小胳膊，“爸爸，洗澡。”
黎冬哈哈笑着靠在门边。
霍予珩看她一眼，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俯身抱起黎右，还是没忍住训斥：“先去把床头擦干净。”
他让人特意留了床头给黎右清洁，让这小家伙长个教训。
“不要。”黎右小脑袋往霍予珩肩膀上一趴，打了个哈欠，彩色泡泡啵的一声破掉，他伸出小手又去戳其他的。
他放学后就开始为爸爸们准备礼物，刚刚又被带去浴室上上下下搓了半个小时，好累的。
“不擦干净怎么睡觉？”霍予珩抱着他往儿童房走。
“我要去妈妈房间睡。”
男人脚步慢下来，喉结滚了滚，“爸爸怎么办。”
“也去呀，”黎右又打了个哈欠，替他做下决定，“妈妈的床可香啦！”
“爸爸明天找人替你收拾，”霍予珩抱着黎右转个身进了浴室，“下次别……”
他稍顿，没“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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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半章边写边哭（抱抱我的黎冬），下半章边写边笑
霍总：被儿子带飞的一天，睡上老婆床了
下一章14号，就是情人节那天见哟
本章随机红包（前几章又忘记发这句话啦）

第34章
黎冬洗好澡出来时, 门被敲响，黎右艰难地抱着一大一小大两个枕头从门缝挤进来，吭哧吭哧往里走, 边走边宣布：“妈妈，我和爸爸今晚和你一起睡哦！”
黎冬额角一蹦，霍予珩搬进她家就不走了，搬进她房间还会走吗？
她探头看了一眼外面空荡荡的走廊，扭头问不谙世事的儿子：“是不是你爸爸出的馊主意？”
不懂什么叫馊主意的黎右已经爬到床上，把妈妈的大枕头摆在左侧，爸爸的大枕头摆在最右侧，“不是哦, 是我出的馊主意。”
最后把自己的小枕头严丝合缝地塞到两个大枕头中间, 趴上去，满足地吸了一口，扭过头说：“不睡妈妈房间我就要被爸爸抓去擦床啦！”
“抓童工干活是违法行为, ”黎冬给黎右撑腰，过去抱起霍予珩的枕头准备趁他过来之前送到客房，“你可以和爸爸说——”
“说什么？”一道低沉男声自门口响起, 洗好澡的男人裹着满身水汽进来，黑色丝绸睡衣勾勒出精壮挺拔的身材, 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隐约的胸肌轮廓，他到她近前时停下，垂下眼眸看她, “我不是客，不睡客房。”
他音量不高，这句话像是特意说给她听, 提醒她他们之间的关系。
黎冬心脏无端麻了一下，眼波轻晃，愣神间怀里的枕头被抽走，霍予珩勾了一下唇角，手臂擦着她的衣袖经过，留下湿润清雅的木质香。
床上的黎右拍拍床头空着的位置，“爸爸快放好。”
好像只要放好了就能留下睡觉，他也不用被拎去清洁儿童床似的。
霍予珩不急不缓地把枕头放了回去。
赖皮会遗传吗？
黎冬在此刻想。
她转过身正准备好好和黎右探讨关于这间卧室的归属权问题，小家伙咚一声躺到床上，快乐地打了个滚儿，肉乎乎的小脸蛋压在床单上，幸福地喟叹：“睡在爸爸妈妈中间，我也太幸福了叭！”
黎冬的嘴张不开了，瞪了一眼霍予珩。
和黎右一起睡觉对黎冬来说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再加上一个霍予珩却完全不同了。
两米宽的床睡上三个人绰绰有余，但某个人的存在感太强。
往常和黎冬一起睡时，黎右总是贴着她手臂，今天完全不同，大概是和霍予珩一起睡了一段时间，黎右靠在霍予珩那边，黎冬平躺在床的这一侧，听那两人的动静。
“爸爸，”黎右小声叫霍予珩，音量低得像是交流秘密，“妈妈的床香不香呀？”
黎冬抓了一下身上的薄被，黑夜中的脸颊发热。
霍予珩鼻腔中溢出一声“嗯”，黎右紧接着又说：“妈妈身上更香呢！”
男人低沉悦耳的笑声传过来，黎冬绷不住了，生怕他在儿子面前说出什么，忙侧过身叫黎右名字，“过来妈妈这里睡觉。”
小家伙骨碌碌地滚进她怀里，小脸往她身前一埋，说话瓮声瓮气：“妈妈香香！”
黎冬轻拍他后背，正要让他躺好，指尖被男人伸过来的一只大手侧握住，她稍愣，那只手明显也顿了下，松开她手，扯了下黎右后颈的衣服，霍予珩出声：“躺好。”
“？？？”
所以他本来是来扯黎右衣服的？
不让黎右埋她胸口？
黎右往后撤了撤，枕着她的手臂乖乖躺好，那只大手却没有完全收回去，握住了她指尖，她轻轻挣了挣，反被握得更紧。
窸窸窣窣的声响过后，柔软的唇角蹭过她指尖，霍予珩的声音近了：“乖。”
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在夸黎右。
轻柔的拍背声响起，霍予珩以一个别扭的姿势一手握住她，一手不太熟练地拍着黎右。
折腾了一晚的黎右哼唧了两声，很快安静下来，黎冬的心跳声却越来越快，她的指尖被霍予珩握在手心里极具暗示性地揉捏，指腹不时触碰到他柔软的唇瓣。
最近两人都忙，再加上黎右在，很多时候和霍予珩只是在家里碰个面，状态像极了共同抚养孩子、分房睡、无欲无求的老夫老妻。
指尖被咬了下，黎冬吃痛睁开眼，撞进静寂夜色中的一双深色眼眸，霍予珩眼眸黝亮，在浅淡的光晕下静静看她，显然在蓄谋着什么。
黎冬心脏倏地一紧，偏开目光，飞快地眨了下眼睫，指尖回缩，又被握紧咬了下。
她拧眉不满：“你——”
霍予珩同样不满：“这几天怎么一直在躲我？”
“我……”黎冬飞快低头看了一眼黎右，小家伙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
“没躲，哎？”
怀里倏然一空，黎右被霍予珩抱走挪到床那一侧，他的枕头已经放到床边挡好，黎右翻了个身，小胳膊抱住枕头，背对这边呼呼大睡。
霍予珩换到黎右的位置，语气依旧不满：“每天吃完晚饭就回房间。”
黎冬的手重获自由，缩着身体往床边躲，被霍予珩重新捞回来困在怀里。
上次亲吻时也没距离这么近过，男人身上清爽湿润的木质香浸满她鼻息，霍予珩单臂撑在床上，睡衣领口敞开更大，黎冬一抬眼便能窥到衣物深处大片结实的胸腹肌肉。
“我生理期。”她脸热，又往领口里瞥了两眼，目光才离开。
她前几天生理期，身上难受，这阵子黎右又黏霍予珩和霍球球，只晚上睡前来固定找她，她索性没去书房，吃过晚饭便窝回房间。
这两眼显然没逃脱男人的目光，霍予珩注视着她面色半刻，发觉她现在并不像难受了，才带着笑音问：“过去了吗？”
话落时掌心贴上她小腹，像过去一样轻轻给她揉着，俯下身来亲吻她的眼皮。
黎冬身体登时紧绷，眼前一片黑暗，对触觉的感知便更敏锐，她身上这件丝绸睡衣薄薄一层，他掌心的温度毫不客气地透过衣料，熨帖着她的肌肤。
“……嗯。”
或许是这个回答给了他某种信号，衣料被挑开，轻抚的位置渐渐向上，吻却有向下趋势，黎冬忙抓住他的手掌，“别在这。”
霍予珩起身抱起她，她红着脸提醒，“抽屉。”
男人脚步稍顿，单手抱紧她，俯身拉开抽屉。
床头灯的光晕浅淡，可仍能看清抽屉里放着一盒拆了包装的安全套。
空气中安静片刻，“砰”的一声，抽屉被关上，霍予珩抱着黎冬大步走进衣帽间，将她放在化妆台上，化妆台镜片上的感应灯亮起来，台面上的瓶瓶罐罐东倒西歪，一瓶香水滚落在地，“啪”的一声四分五裂，轻熟的玫瑰香气弥漫开来，布满整个空间。
“霍……呜！”
男人一言不发，指骨用力掌住她后脑，潮水般汹涌的吻倾压向她。
不知他在发什么疯，吻得凶而急，黎冬被他挤到后背紧贴化妆镜，大腿和他的紧贴着。
她舌根被他吮得又麻又疼，手指攀住他肩膀，指尖不客气地抠下去，齿关也用力，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蔓延，霍予珩闷哼一声，声音里夹杂着愉悦和满足。
他额头抵着她的轻/喘了一会儿，埋首到她颈侧，温热的呼吸吞吐。
温热湿润的舔舐感一波接着一波，间或几下细针般的刺痛感。
睡裙前的扣子松散，裙身坠至腰间，镜面上一片雪白纤薄的背。
黎冬伸手去捂侧颈，“你不要留下痕迹。”
现在天气热了，明天又是幼儿园运动会。
男人没答，在她肩头咬了一口才没继续作乱，侧额吻上她耳尖，手指攀上高峰。
轻一下重一下地揉捏。
黎冬身体发软，没力气去计较他刚刚那一口，额头抵上他肩膀，轻轻吸着气，这时才注意到他进来时两手空空。
两人离得近，谁的身体变化也逃不开对方视线，她轻/喘着问：“没拿吗？”
心底被堵着的那口气再度提上来，霍予珩沉着脸色没答，过了一会儿才冷凝着音色问：“什么时候准备的？”
黎冬稍愣，抬起眼看他表情。
衣帽间主灯关闭，只远处盛放首饰的中岛台内开着几盏小射灯，再就是身后化妆镜的边缘灯，朦胧灯光下霍予珩面色不愉，黎冬静静盯了他片刻，忽地明白了刚进来时那发疯一样的吻是怎么回事。
某个人好奇死了她的过去，又胆子小不敢问，自己不知道吃了几缸醋。
黎冬忽地起了点坏心思，没告诉他是在她脚踝好后买来的，拧着眉问他：“用不用，不用就睡觉。”
霍予珩没答，手中重重两下，捏得她软下腰身直喘，黎冬气得抬脚踹他，轻易被握住脚踝。
男人单手握住她脚踝，褪下自己身上碍事的衣物，握着她的腿攀到他腰上，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抬眼看向镜面，目光在上面长久停留。
略微粗粝的指腹从她后腰向上轻轻摩挲，看那片雪白的背因他染上薄红，看她因他细细颤抖着身体，看她向自己怀里缩去，空洞麻痹的心脏终于一点一点被填满。
他低头吻她嘴唇，身下一寸一寸磨着她，在接吻间隙开口：
“黎黎，抱抱我。”
黎冬气都喘不匀了，低头看一眼，羞耻得全身通红。
朦胧飘渺的玫瑰花香在空气中沉浮，周遭一片黑，只有她身后的化妆镜如舞台灯光般亮着，她的睡裙扣子全开了，衣袖直褪到手肘处。
霍予珩上半身衣冠完整，下半身不着寸缕。
阔别四年的身体，隔着一层纤薄的衣料，仍旧可以轻易烂熟如玫瑰，花汁汩汩。
“你不要弄我身上。”她警告。
手却更紧地攀住他肩膀，可看他渴望的、忍痛也要继续的神色，又气又想笑。
“笑什么。”他问，目光恳求地望着她。
好像在恳求她紧紧抱他，抚摸他，身体每一寸肌肤都想贴紧她。
黎冬不忍心了，抬起手，指腹一寸寸抚摸过霍予珩的脸颊，下颌，脖颈。
“笑你笨笨的。”她嘴唇吻上他滚动的喉结。
喉咙间溢出一声舒适的低哼，霍予珩俯身捕捉住她的唇深吻。
衣帽间的香气迟迟未散，汗水落了一层又一层，黎冬腿软脚软地坐在化妆台上，回头瞥见自己颈间一片片红痕时，气得将布满□□的布料脱下丢到霍予珩身上，“你去洗。”
男人神色餍足，兜手接住，俯身来抱她，“要帮你也洗洗吗？”
“滚吧混蛋！”黎冬伸脚踹他，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
她不让他做的他都做了。
换来的是男人一声满足的笑，黎冬又踹了一脚，“明天运动会拿不到黎右想要的名次你负全责。”
还不解气：“明天晚上你们两个都搬回去。”
……
翌日，手机闹铃响起时黎冬睡得仍迷糊，她将闹铃关掉，拍了拍黎右，“宝贝起床。”
黎右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懵了一会儿后小手拍了拍爸爸，“爸爸起床。”
而后溜下床。
听到小脚丫跑远的声响，黎冬闭上眼想再眯几分钟，昏昏入睡时，一声高喊的“爸爸”将她惊醒。
睁开眼时，霍予珩放大的俊脸正在自己面前几厘米处，目光灼灼，看样子像是正要吻她。
黎右抱着今天运动会要穿的幼儿园班服跑进来，对霍予珩摆了摆小手指，“爸爸，妈妈还没洗脸，不能亲哦。”
又把自己的小脸凑过去，“我洗脸了，给你亲一口叭！”
霍予珩被回旋镖扎得动作一僵，勉强在黎右的小脸上碰了下，胡茬扎得黎右咯咯直笑。
黎冬拉起被子一直盖到鼻尖，露出一双浅笑如弯月般幸灾乐祸的眼睛，马上被黎右拉着起床。
“妈妈快起床洗脸给爸爸亲一口，”黎右附在她耳边，小小声，“爸爸看起来很想亲你很可怜的样子。”
他问过好朋友闵江舸和谢雨乔，他们的爸爸妈妈早上都会有早安吻，也不像他爸爸这么讲究，要对方洗脸才肯亲。
哦，闵江舸说，他爸爸这叫洁癖。
“爸爸没关系。”
昨天亲到她嘴都麻了。
黎冬摸摸黎右的头下床，进衣帽间换衣服前吩咐，“把你和爸爸的枕头抱回去。”
黎右“啊”了一声，看看妈妈绝然的背影，又扭头看看爸爸，眨巴眨巴眼，“爸爸，你和妈妈的感情不会破裂了吧？”
今天还要一起参加他的运动会呢。
“没有。”
昨晚饱餐一顿妄想以后每晚都能饱餐的男人坐在床边没动，“你今晚还想睡在妈妈房间吗？”
放下心的黎右狠狠点头，“可是妈妈让我们把枕头抱走。”
他皱着小眉头，“爸爸，你是不是惹妈妈生气连累我了？”
霍予珩沉默着没回这句，想了想，“你晚上再说一次睡在爸爸妈妈中间的小孩最幸福。”
“妈妈就能让我们睡这里吗？”
“可以试试。”
父子俩拟定好计划，换好衣服下楼。
换上一身运动装出来的黎冬对着那两个赖皮枕头轻哼了声。
今天运动会，黎右早餐额外多吃了一颗鸡蛋，溜下儿童座椅，挺着小肚子喊着妈妈爸爸快点吃别迟到。
幼儿园的运动广场上已经搭好舞台，入场和开幕仪式后运动会开始。
黎右却没着急走，他早就想把爸爸介绍给好朋友闵江舸，可惜闵江舸之前生病一个多月没来，今天终于找到机会。
黎右小手拉上霍予珩的大手，跟好朋友郑重介绍，“这是我的三号爸爸哦！”
今天是运动会，为了彰显爸爸的厉害，他特意强调，“他能背着我妈妈做50个俯卧撑！”
闵江舸“哇”一声，使劲仰着头看对方爸爸高大的身影，又疑惑：“为什么是三号爸爸呀？”
黎右：“我有三个爸爸，亲生爸爸和二号爸爸都不在，我就带三号爸爸来啦！”
闵江舸还记得黎右说自己的爸爸会开迈巴赫也会开飞机，一个爸爸就这么厉害，三个爸爸可怎么了得？
他点头认真赞叹：“你好厉害，有三个爸爸！”
又转向黎冬：“阿姨你也好厉害啊！”
最后看向不远处正和别人聊天的自己爸爸，“我只有一个爸爸。”
“我妈妈最厉害啦！”自觉又赢了一次的黎右骄傲地挺起小胸脯，拍着好朋友的肩膀安慰，“一个爸爸也很棒的！”
不用像他，小小年纪就要学会一碗水端平。
昨晚做三份礼物可累坏他了，还差点被揪去做童工。
听着童声稚语的聊天，黎冬抿起唇撇过头笑。
一旁的霍予珩同样想起他过生日，黎右也给另外两个爸爸准备礼物这一茬，此刻再看到黎冬的笑容，心里的酸意又冒上来，他低睨一眼她侧颈上没遮住的痕迹，哼了一声，贴近她耳侧，“那两位知道我们同居了吗？”
刚经历昨晚的事，黎冬才不理他这茬儿，抱臂微笑：“小右这周的手工作业明天交，今晚记得做好。”
前方一声哨响，老师提示各运动项目开始准备。
陪黎右嗨玩半天，拿到四块奖牌，黎冬回家路上查看手机消息时才发现一个群聊被顶了上来。
黎右当初建立的，她、霍予珩和言西的群聊中多了几张运动会的照片，她和黎右的，他们一家三口的，以及霍予珩和黎右的，发送人为霍予珩。
大概是怕言西将群消息屏蔽，霍予珩专门发送了一条@言西的消息。
言西大概是无语至极，在群里回复了一长串省略号后没再说什么，私聊她的消息却堆满了一屏幕。
【言西：霍予珩被盗号了吗？】
【言西：不是，他什么意思？】
【言西：他是在炫耀吗？】
【言西：我靠他几岁啊？怎么这么幼稚？！】
【言西：他什么时候生日？？？】
【言西：他生日怎么还不来！！】
【言西：我要报仇啊啊啊啊！】
也没料到霍予珩能干出这种事的黎冬捂住脸，安慰言西：【快了快了……你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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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你们能想象周围一圈人，我在中间坐着写这章的尴尬吗，真的要实时护住手机屏幕生怕别人看一眼啊[裤子][减一]
下一章16号，就是除夕那天见，霍总终于要喜提亲儿子啦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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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黎右的话确实管用, 霍予珩如愿留宿黎冬房间，结果却和他期待的大相径庭。
黎右每晚在两人中间快乐地打滚儿，抱抱妈妈抱抱爸爸, 等盼到黎右睡着，他的福利时间来了，黎冬给亲给抱，只是自己亲爽了摸够了就打着哈欠喊工作忙身体累改天吧，看他忍得满头大汗也只是亲亲他的脖颈，提议：“要不明晚回去睡吧，总冲冷水澡也不好。”
他能怎么办呢？
即便知道她是故意的也舍不得打舍不得骂的。
不过黎冬这段时间确实累，她带组的黎山生物圈保护区专项物种调查这个月启动, 红外相机和声采仪传输数据只有百分之九十可以通过监测平台AI物种识别, 其余部分还需人为处理，基础数据对于后续研究至关重要，黎冬在这方面不敢轻怠, 加班熬夜成了家常便饭。
除了保护区核心区工作，五六月份的救助中心也极其忙碌，基础救治、宣教、黎山救助站对外生态旅游线路规划等工作内容接踵而至, 黎冬每周大概有三天外出，中间还接待了一个女孩。
沈南书带火野保文创用品后黎冬曾接到过一通电话, 对面男人自荐自己村落里的女人们手巧，想为她们谋求一份收入，双方约好了见面时间地点，黎冬见到了一个女孩。
那时是五月, 女孩一身干净的白衬衣蓝色牛仔裤，大约穿了很多次，衬衣袖口已经磨出毛边, 蓝色牛仔裤被洗到发白，身上背着的帆布包鼓鼓囊囊，打开后拿出全套野保文创手工制品，不论是手工编织还是钩织品都比现售的制度程度精细，有几款还进行了改良。
女孩把手里拎着52度两瓶白酒往桌上一放，说是来谈合作的，那架势倒像能喝倒一片。
救助中心的几人都被女孩这阵仗吓到了，最后是黎冬让她收起酒，带她去了一家咖啡厅。
细问下来才知道，打电话的男人病了不能过来，便让自己的女儿来跑这一趟，女孩家和严霜家乡相似，都位于保护区过渡区域，过渡区是保护区的最外围，只能发展旅游业生态农业等绿色产业，只是女孩家乡地理位置更偏僻，也没有秀丽的景色，贫困程度比严霜家乡更为严重，虽有政策扶持，却也有限。家乡大多年轻男女外出务工，她和爸爸守着祖上传下来的香料作坊舍不得离开。
女孩拎着酒过来也是知晓中国的酒桌文化，期望可以抓住这次机会。
黎冬听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生物圈保护区的建立是为了促进人和自然的平衡，促进可持续发展，这个世界范围内的课题对于个人来说过大了，很多问题也不是黎冬个人能解决的，她只能力所能及地提供帮助。
倒是女孩临走时说“原来谈生意不一定喝酒，也可以在咖啡厅”，让她无意间回忆起过去，感慨颇深。
这件事就像她工作中的小插曲，很快过去。
日历翻到六月，一场大雨过后，红宝石般鲜亮的樱桃果子晶莹剔透，缀在绿意盎然的枝头，压得枝条一荡一荡，樱桃成熟在即，黎右牵着霍球球“巡逻”得更加勤快。
四个多月大的霍球球进入颜值尴尬期，胎毛脱落，新长出来的毛发短而稀疏，脸型拉长，耳朵要立不立，实在称不上帅气，和刚来时的可爱小奶狗两模两样，也开始出现拆家行为。
沙发被咬坏两套，霍予珩的皮鞋被咬坏第三双的时候，黎右摸着自己空荡荡的小口袋，拍着霍球球的狗头长吁短叹，“不能再咬了霍球球，金豆豆全被爸爸收走啦，再咬一口爸爸就要来收你啦！”
霍球球呜汪一声，溜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回头瞅站在身后的高大男人。
被当面编排的霍予珩低眉看这只除了花钱目前没什么用处的黑白小狗一眼，抬起腕表看时间，“再过三个小时去接妈妈下班。”
黎冬去参加一个为期五天的行业会议，今天中午已经返回救助中心。
“好耶！”
听说给自己撑腰的人要回来了，黎右马上打起精神，牵着霍球球拐出院子，在路上哒哒哒地奔跑起来。
霍予珩闲庭信步般跟在后面，拿出手机。
午饭后他给黎冬发消息，问她今天加班吗，黎冬大概是在忙碌，一直没回。
他拍了一张黎右和霍球球的背影丢过去。
做为一只四个多月大的边牧，霍球球奔跑速度已经超过黎右，可还是愿意迁就着他的速度，一人一狗很快绕回来一圈，黎右气息不匀地问：“爸爸，还有多久去接妈妈呀？”
霍予珩低头看手机时间，“二小时五十七分钟。”
“时间过得好慢哇。”黎右嘟囔一句，带着霍球球又冲出去。
他也觉得时间过得太慢。
手机在此时震了一下，他低下头，黎冬回复过来一个小白狗捧脸表达可爱的表情包，又回复了他的消息：【不加】
霍予珩目光在黎冬回复时间上停留几秒，又发送消息：【我去接你】
他盯着手机没动，对面却迟迟没有消息过来。
不远处黎右正牵着霍球球往回跑，头上一缕呆毛被风吹起。
霍予珩抬手，随意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不出两秒，黎冬回复过来一个小白狗抱着手机亲亲的表情包，又回复他的消息：【好】
黎右跑到他近前呼着粗气问：“爸爸，还有多久去接妈妈呀？”
霍予珩眉眼未抬：“二小时五十四分钟。”
黎右塌下小肩膀，牵着霍球球换了个方向走。
霍予珩站在原地，指尖一下下敲着手机屏幕，有心再发条消息，又不想自取其辱。
正思索着，耳边传来黎右的呼喊：“爸爸，这里有一只小鸟宝宝！”
不远处，黎右正蹲在地上，撅着小屁股看着什么。
霍球球低着头，凑上前去，鼻尖拱了拱，马上被黎右捏住嘴巴，“霍球球不能吃！我没有金豆豆啦！”
霍予珩大步过去，一人一狗正围着一只湿淋淋灰扑扑的小鸟，他低下头仔细辨认，应该是红隼幼崽。
这题黎右会，仰起小脸看向霍予珩，“妈妈说遇到坠落的鸟宝宝要打急救电话。”
“打电话找妈妈，我们去她单位。”霍予珩声线愉悦地调出救助中心号码，递给黎右。
黎右松开霍球球的嘴巴，两只小手捧着手机拨通电话，没几秒钟，稚声稚气地对着手机说：“姨姨你好，我的小狗发现一只掉在地上的小鸟宝宝，要找黎冬医生来救。”
对面的杨柳已经听出黎右的声音，笑着问他：“你先告诉姨姨，你认识是什么小鸟宝宝吗？”
“红隼。”霍予珩在旁边提醒。
“是红隼宝宝。”黎右乖乖答。
那边杨柳“哦”了一声，“那再告诉姨姨，为什么要找黎冬医生呢？”
黎右抬起头求助。
霍予珩低眉，“是她儿子和她生气的男朋友发现的。”
他没压低声音，对面接过电话的黎冬轻笑，“我男朋友怎么生气了啊？”
霍予珩眉梢微抬，心情瞬间好转，刚要说什么，听到妈妈声音的黎右在此刻抢答：“妈妈我也在生气哦！爸爸趁你不在把我的金豆豆——”
“……”生怕他告状，霍予珩拿过手机，“我和黎右一会儿过去。”
又问了些注意事项，匆匆挂断电话。
黎右正鼓着小脸仰头看他。
他戳了下黎右软乎乎的小脸，“金豆全部还给你，但你要保证，不能留霍球球在房间或客厅玩耍。”
霍球球正在长牙期，咬完磨牙棒后破坏欲依旧很强。
“否则，”霍予珩想了想，“我会让人把它的毛剃光。”
那太可怕了！
霍球球是只爱臭美的小狗，这几天都不爱照镜子了，剃光毛和逼它当和尚有什么区别！
黎右狠狠打了个寒颤，猛点头。
父子俩按照黎冬的叮嘱，用纸箱将红隼幼崽装进去，驱车前往救助中心。
准备进办公室时，正听到秦穗安和黎冬说起下周出差的事，“南城保护区监测平台用得不错，比黎山这边多两年经验，我联系了那边的朋友安排你过去交流学习，下周你过去看一看？”
霍予珩拉了一下黎右的小手，两人停在办公室门外，黎右不解地抬头。
办公室内黎冬声音迟疑：“是下周几啊？”
“周二到周六他在，之后要出国一段时间，你安排出四天时间来吧，”秦穗安落声，“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黎冬回答。
霍予珩的生日在周四，怎么也避不开。
霍予珩缓了口气，拉着黎右的手进门，黎冬正坐在桌边，连续奔波几天，她脸上有明显疲色，行李箱立在办公桌边，把手上的行李条还没来得及撕掉。
“妈妈，”黎右松开霍予珩的手扑到黎冬腿边，不高兴地嘟起嘴巴，“你才回来又要去出差啊。”
黎冬摸摸他的小脑袋，目光投向站在他身后的高大男人，“妈妈会尽快回来。”
秦穗安过来接过霍予珩手中的纸箱，带红隼幼鸟去检查，将空间留给明显有话要说的一家三口。
办公室内一时安静下来。
抱着黎右三言两语将他哄好，黎冬拍拍他的脑袋让他去玩儿，目光再度投向霍予珩，办公室内没有其他人，他没再控制脸色，双腿搭叠坐在一旁紧盯着她，满脸写着“快来哄我”。
黎冬抿唇轻笑，趁着黎右没看这边，俯下身飞快地在霍予珩软软的唇角啄了下，“我的男朋友怎么生气了呀？”
成为妈妈后，黎冬在亲密时非常注意场合，特别是有黎右在的情况下，最多只是拥抱。
多日不见，在她的办公室，又是在黎右在的情况下，霍予珩没料到她会吻他哄他，搭在膝上的手腕一抬，条件反射般要压上她后背时黎冬已经站了起来，低眉看着他笑，好像看穿了他轻易动摇的内心。
唇角的痒意还在，霍予珩的喉结慢慢滑滚了一下，面上仍旧端着姿态，“你回消息怎么回事？”
见她不解，他进一步提醒，“看到我的消息不管，看到黎右的秒回？”
“有吗？”
“有。”
黎冬拿起手机翻看两人刚刚的聊天记录，还真的是这样，只是她当时在忙，根本没注意这回事。
偷瞟了一眼霍予珩依旧难哄的脸色，她抿唇想了想，“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
又强调，“大礼。”
“那是另外一回事。”
霍予珩不吃这套，脸色更加阴沉，“我生日你不在？”
“你可以过来找我嘛。”
黎冬也不怕他这一套，唇角的笑意温柔，“明年一定陪你。”
明年她的事业步入正轨，不会像今年需要弥补离开行业这几年的经验空缺，也不会再像今年这样忙碌。
再者，她虽然很乐于见到他知道黎右是他亲生时的场面，但想了想，还是留给他些空间和时间让他消化。
对未来的承诺或者比当下的陪伴让人安心，霍予珩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说好了。”
他看一眼一旁背对两人玩耍的黎右，下颌稍抬，冷眼睨她，不说话，用动作示意她再亲一下。
黎冬飞快俯身，唇瓣印上他的，准备撤离时后腰被他掌住，男人启唇，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下，低声发狠警告：“明年敢失约你就别想再见你儿子！”
除了黎右，现在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
黎冬吃痛，想起过去他威胁她一个月不回纽约就等着给机器狗收尸，眼眶兀地发烫。
日历翻页，指针游走，院子里的樱桃又红了几度，周一晚上黎冬飞去南方，周四零点过后霍予珩睁开眼睛透过夜色看着天花板。
黎冬只说为他准备了生日礼物，对礼物内容却缄口不言。
早上将黎右送去幼儿园，去公司路上手机响了一声，他忙打开，是某家银行发来消息祝他生日快乐。
无趣地将手机锁屏扔在中控台上，路遇红灯时又重新拿起，霍予珩将黎冬的微信消息、短信、朋友圈、ins翻了个遍，确认她没有发布任何信息后又将手机扔回去。
上午十点，产品部会议，霍予珩将手机扣在会议桌上，震动时迅速拿起。
某俱乐部发来信息祝福他生日快乐，提醒他生日权益，又小小地打了一波广告。
上午十一点，技术部会议，手机连震两下，陈颂年给他转了个红包，又说生日当天体检打折，问他来不来。
气得他收完红包把人拉黑了。
十一点半，霍予珩将手机扔在桌上，哐当一声，将正在汇报的部门主管吓出一身冷汗。
会议结束，方淮紧跟在霍予珩身后，听电话那端沈总嘻嘻哈哈要给霍总庆祝生日，这端的自家老板冷着声音：“不出去，在自己家过，你别过来烦我。”
到下午时，老板打开手机的频率更高，气压却更低了，进去签字的小助理出来时瑟瑟发抖。
下午四点半，看着老板拎着外套的冷峻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顶层总裁办公室外的众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霍总今天是怎么回事呀？”
“最近公司业绩这么好，那是感情不顺？”
“好久没见霍总带儿子过来了，怪想黎右的呢。”
“说到这个，你们有人见过老板娘吗？”
“还真的没见过！”
“不会……分手了吧？”
“不会吧，霍总这个时间走，是去接儿子放学吧？”
“方助理，”有人小声叫方淮，“霍总今天怎么了？”
方淮咳了一声，摇了摇头。
他猜，八成是黎医生把霍总生日这事给忘了。
要怎么提醒一下呢？
不同于霍予珩满身的低气压，黎右小朋友今天心情格外愉悦，出门时都是哼着歌的。
早上他的ipad闹钟响了，一号爸爸的生日到了，他要把攒了一年的生日礼物全部送给他，再吃一块大蛋糕！
最可惜的就是妈妈今天不在。
不过妈妈说，已经让人准备好了生日蛋糕，他可以和爸爸一起吃。
爸爸的生日是在运动会的24天后，也快到了吧？
24天后是哪天呢？
黎右掰着小手指头数到十五，放弃。
不管了，等妈妈回来再问吧！
下午放学，父子俩的悲喜再次不同步，黎右坐在儿童座椅里晃悠着小短腿哼着儿歌，霍予珩第365次拿出手机。
手机只剩一格电，仍旧没有来自黎冬的任何消息。
她到底给他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还是今天太忙忘记了？
回到家，黎右下车后迈着小短腿往楼上跑，连霍球球也没去看，霍予珩西服外套搭在臂弯中进门，问老管家：“大小姐今天来过电话吗？”
“没有，”老管家和颜悦色，“昨晚来过电话。”
“说什么？”
“吩咐我们准备好今天的晚餐和您的生日蛋糕。”
霍予珩的唇角微微扬起，心情舒坦了许多，“还说什么了吗？”
老管家抬头看一眼霍予珩，又低下头：“没有。”
霍予珩不死心：“只说了晚餐和蛋糕？”
“是。”
“今天有收到快递或包裹吗？”
“没有。”
空气似乎凝滞住了，没人再说话。
老管家稍抬头，见霍予珩微蹙的眉，好心建议：“先生有什么疑问可以打电话给大小姐。”
霍予珩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回到自己家，又到这边黎冬的卧室、为他准备的客房找了一圈，确认没有任何生日礼物的痕迹，倒是发现抽屉里的那盒安全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黎冬丢了。
霍予珩转身去了儿童房。
儿童房的门开着，床和地板已经清洁干净，换上了新的墙布，黎右搬了个小板凳放在书柜前，小脚丫踩在上面，正踮脚去拿书柜最顶那层格子里的黄花梨木匣。
霍予珩长臂一伸帮他取出，递过去前晃见木匣上的“黎右”二字时动作一顿，腰间的皮肤隐隐刺痛。
同样的木匣黎冬也有一个。
她在福利院时物品常被人拿用，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在重要物品上写名字的习惯，后来她有了木匣
“谢谢爸爸！”
黎右费力地抱过盒子，小心地下了小板凳后坐到地板上，将木匣盒盖打开，拿出里面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上次画的几张画，一溜烟地跑出房间。
霍予珩在黎右房间溜了眼，没发现哪样像生日礼物，跟着黎右步出房间。
最终还是没忍住拿出手机，调出黎冬号码。
黎右到厨房转了一圈，小胳膊费力地夹着一堆东西转头往后院跑。
霍予珩脚尖一转跟上。
长久的安静后，手机听筒里传来一句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黎右在后院一片空地处蹲下，怀里的信封和纸张哗啦啦落了满地，手里攥着一个打火机回过头：“爸爸，帮我点。”
霍予珩调出微信，拨了微信通话过去，没太注意黎右说的，接过打火机后拇指一滑，一簇橙色火苗窜出，黎右忙拿着一张画凑上去。
纸张燃烧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手机屏幕上“等待对方接受邀请...”字样跳动着，霍予珩稍分神，“在做什么？”
黎右把窜着小火苗纸放在空地上，其他纸张一张张往上放，被冒出的烟熏得咳了一声，皱着小眉头认真解释：“妈妈说我想爸爸的时候可以给他画画写信，等他生日那天讲给他听，言西daddy说光讲可不行，咱们中国人的习俗是要用火烧掉，这样亲人才能收到。”
微信通话暂时无法接通，自动跳到已取消页面，霍予珩已经无暇再管。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愣愣地看了黎右半晌，开口时嗓音轻颤，“哪个爸爸？”
“一号爸爸呀，”黎右抬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他一眼，又将一张画纸放上去点燃，“今天是一号爸爸生日。”
答案呼之欲出，喉咙中涩意上涌，霍予珩看着黎右那张小脸，又问：“妈妈知道你烧这些吗？”
“知道呀，去年一号爸爸生日我就烧啦。”
“那妈妈怎么说？”
黎右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妈妈夸我烧得漂亮！”
“……”
喉咙酸涩，眼泪蔓延至眼眶，霍予珩喉结艰涩地一滚，偏开头笑出声来，多年来淤结在胸腔中的郁气完全散了。
也终于知道黎右凡事给足情绪的劲儿是跟谁学来的了。
他扭过头再看黎右，看他与自己相似的眉，相似的鼻子，相似的脸，只觉得和那双眼睛相配极了。
嘶啦一声，信封被撕开，黎右捏着里面的纸放上火堆，小嘴念着，“一号爸爸生日快乐哟。”
想到这是画给自己的，霍予珩手掌拍上去，火苗熄灭，指腹被燎出白泡。
黎右皱起小眉头，正要怪自己的小火堆被熄灭了，一抬头：“爸爸你的手！”
“没关系，”霍予珩像是没有知觉，拿起烧到只剩半张的纸，仔细辨认，“这是泰罗吗？”
黎右满眼崇拜，“哇爸爸你认识泰罗呀！”
“跟爸爸讲一讲，为什么要画泰罗给爸爸。”
黎右疑惑抬头，“这是要讲给一号爸爸的。”
霍予珩抚摸他的头，望向黎右的眉眼温柔，隐含期待：“爸爸也是今天生日。”
“爸爸今天也生日吗？”黎右眨巴眨巴眼，看看地上的一堆灰，再想到给三号爸爸准备的生日礼物只有薄薄的几张画，忽地有些不好意思。
小手摸进小口袋，拿出一颗小狗金豆豆又放回去，反复几次，最后抠抠缩缩地挑出一颗最丑的圆形金豆豆递给霍予珩，“爸爸，生日快乐，我没给你准备好礼物。”
霍予珩收下那颗金豆豆，在他小脸上亲了下，“你就是我的礼物。”
黎右小嘴圆张，爸爸是过生日高兴坏了吗，他还没洗脸就被爸爸亲啦！
紧接着视野拔高，他坐到了爸爸肩膀上。
霍予珩扶住黎右小腿，没管黎右鞋底泥巴蹭在自己衬衫上，大步走到隔壁院落的樱桃树下，指挥黎右，“摘点樱桃给妈妈，我们去找她。”
他有太多太多太多话想问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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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是不是戏剧性地相认嘿嘿
卡点让霍总过个好年，然后携黎冬黎右霍予珩一家三口祝大家春节快乐
顺便也为我们小冬序求点营养液嘿嘿，我能收到你的营养液过个好年吗[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本章88小红包
最后帮大家回溯一下前面19章时言西知道黎右爸爸没死时拜了拜，那是他在忏悔呀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章18号，也就是大年初二那天更新

第36章
“爸爸, 明天幼儿园放假吗？”
黎右坐在霍予珩肩膀上，边摘樱桃边问。
爸爸家的樱桃已经长成漂亮的紫红色，果子个头大, 他的小手一次只能攥住四五个，正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老管家拿着保鲜盒小跑着过来，黎右将樱桃放了进去。
“爸爸给你请假。”霍予珩开口。
他带着黎右挪了几步，让他去摘另一边个头更大更红的几颗，“我们周末跟妈妈一起回家。”
黎冬在南城的工作还有一天，明天他可以带着黎右在酒店等她，或者带黎右逛一逛南城, 那里是黎冬儿时生活过的地方, 他上一次去南城还是靳行简姜茉婚礼那年，那时他和黎冬争执不断，他匆匆回国, 匆匆离开，根本没有心情去关心其他。
算时间，黎右生日应该在9月或者10月, 和靳行简姜茉的两个孩子出生月份相近，想到姜茉怀孕时靳行简姜商辰在身边照顾, 集团事务都要让路，再想到黎冬那时候孤身一人在国外，霍予珩心脏一阵酸胀的痛。
保鲜盒很快被塞满，霍予珩将黎右放下来, 正要打电话让方淮订机票，老管家笑眯眯地开口：“听从大小姐吩咐，已经为先生申请好两个小时后飞南城的私人航线, 请问现在是否需要为先生和小少爷收拾行李？”
霍予珩拨电话的动作一顿，回过头，将老管家从上到下打量一番，“不是说除了晚餐和蛋糕，大小姐没再说什么吗？”
老管家微垂首，脸上笑容不减，“大小姐昨晚确实只吩咐了晚餐和蛋糕，航线是上周申请的。”
指腹哒哒在手臂屏幕上轻敲两下，霍予珩唇角溢出笑意，“麻烦将樱桃清洗干净。”
“好，稍后我将小少爷出门旅行的物品清单拿给您。”
霍予珩失笑。
怪不得那天黎冬说他可以过去找她，原来她决定去南城出差时，已经安排好他生日这天的行程，细致到他确实不知道的黎右的出行物品清单。
证件、换洗衣物、儿童水杯、小零食、常备药品、玩具、洗漱用品……
霍予珩极具耐心地将这些零碎的物品一件件放进黎右的小行李箱，初次体会到带孩子出行的繁琐，却甘之如饴，等他按清单将黎右的行李整理好，再拎上自己的外套下楼时，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候在院外。
老管家递过清洗干净的樱桃，又提醒：“先生您的衬衣胸口。”
一眼认出那是自己鞋底泥巴的黎右抱着樱桃缩了缩脖子，大眼睛瞅着他的洁癖爸爸。
霍予珩低下头，拿手轻轻掸了掸，“没关系。”
他拉上黎右的手，“走吧。”
今天可真神奇，洁癖爸爸不洁癖了。
黎右瞅了几眼霍予珩，爬上车后四处瞅了瞅，探出小脑袋向外看，“管家爷爷，生日蛋糕呢？”
“在大小姐那。”
“是两块吗？”
老管家一愣，看了眼年轻的霍先生，“要准备两块吗？”
“一块就够。”霍予珩搭话。
“是呀，今天也是三号爸爸生日，”黎右的小耳朵充耳不闻，“管家爷爷给妈妈打电话，再准备一块！”
说完放心地坐回去，任不知道为什么叹气的爸爸给他扣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时黎冬发来信息，问出发了吗。
霍予珩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眼眶一阵阵发烫，最终压抑着情绪简单回复了一句“正在去找你的路上”，再没说其他。
时间流速开始变得缓慢，路上每一辆擦肩而过的汽车都像被放慢了动作。
安检、登机，飞机起飞时，太阳刚落入地平线，西天边一片绚烂的橘粉色。
等飞机平稳飞行，黎右的小肚子饿得咕咕直叫，霍予珩却无心晚餐，坐在黎右对面，看他一勺一勺挖着米饭，想象着黎冬一点一点带他长到三岁的情形。
一粒米饭沾到黎右的小脸上，霍予珩伸手帮他揩掉，看着这个还没反应过来一号爸爸就是三号爸爸的小家伙，问他：“妈妈和你讲过一号爸爸的事吗？”
“讲过呀，”黎右看着爸爸将米饭粒擦到纸巾上，完全没有嫌弃的样子，乌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妈妈说一号爸爸很强大很帅很厉害，力气特别大！”
“还说过其他的吗？”
“妈妈还说一号爸爸很爱我们，只是没办法陪我一起长大。”
霍予珩鼻子倏地一酸。
黎右晃了晃小腿，语气轻快，“不过我现在有二号爸爸三号爸爸啦！”
他看向霍予珩，小勺子一下一下戳着碗里的米饭，“爸爸，你会陪我一起长大的吧？”
“会的。”
霍予珩眼眶发烫，轻柔地摸了摸黎右的小脑袋。
当然，他一个爸爸陪着就行了。
另一个daddy可以改称谓了。
北城飞南城航程大约三小时，中途时黎右开始犯困，落地时霍予珩叫了一次黎右没醒，他索性将黎右抱起，让他半趴在自己肩膀上。
黎右小脑袋一转，脸面向他这侧，肉乎乎的小脸颊靠在硬实的肩膀上，小嘴被挤得嘟起。
没多久，霍予珩肩膀处一湿，他身影一僵停下脚步，微侧头，只能看到黎右睡得香甜的小脸，和他嘴角正往下淌的口水。
探指戳了一下他的小脸，霍予珩将黎右换到另一边肩膀趴着，走出机场大厅，上了黎冬安排好的车。
肩膀上睡着一个孩子，霍予珩后背不敢靠进座椅深处，就这么挺直脊背扛了一路。
汽车一路疾驰，最终驶入一座中式庄园，停在一个小院门口。
入眼处院内几盏暖色地灯，屋内似乎有一道纤细身影，影影绰绰地掩在纱帘之后，看得并不真切。
霍予珩抬起腕表，指针指向23：56。
距离这一天结束还有四分钟。
从北城跨越到南城，飞行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封存在心底的情绪苏醒般翻滚着向上，想见到她、拥抱她的心情急切。
霍予珩拒绝了司机帮拿行李，独自抱着黎右大步走进院落，皮鞋在青石砖上踏出哒、哒声响，他到门前廊灯下停下，抬手叩在门上。
肩膀上的小脑袋动了下。
门内黎冬低头将蜡烛插到生日蛋糕上，桌上手机屏幕那端的斯洛文尼亚仍是白天，言西站在夏日傍晚的树荫下，身后碧空万里，不厌其烦地第N次问：
“马上12点了他怎么还不到？”
“我今天还能不能等到他的道歉了？”
“下次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踩点了。”
门上咚咚两声，黎冬抬起头，言西催她：“快去开门，可算来了。”
黎冬笑着拿起手机，走向门口，“等一会儿我再给你拨回去吧。”
“别！”
言西整理了一下衬衣领口，清清嗓音摆出一副高冷表情，准备迎接等待许久的道歉。
黎冬笑着打开门，屋内大片白光从门缝倾洒而出，入眼的男人高大俊朗，身上的白衬衫被压出细微褶皱，身前一个很浅的小脚印，怀里的孩子揉了揉眼睛，声音模糊，“爸爸，是不是到妈妈酒店啦？”
黎冬刚要出声，霍予珩将西服外套盖到黎右头上，“没有，再睡一会儿。”
黎右“哦”一声，小脑袋乖乖地趴了下去。
男人大步跨进门，空着的那只手掌住她后颈，低头吻了下来。
他吻得急切、用力、贪婪，黎冬唇瓣一疼，被逼得后退两步，后背贴到门上，霍予珩单手抱着黎右往前跟进一步，长腿抵上来。
抓在手里的手机安静几秒，一声“我靠”后视频被掐断，彻底安静下来，黎冬顾不得那么多，她被霍予珩牢牢掌住后颈，只短短几秒，呼吸就要被霍予珩吞没了。
她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唇瓣被放开两秒，又被封住，直到被吻得全身发软，盖在黎右头上的外套溜到地上，小家伙黎右蛄蛹了两下，霍予珩才松开她。
他手指抚摸过她的脸颊，望向她的目光掺杂着柔和的舒心和幸福。
“辛苦了。”霍予珩开口时嗓音发涩，眸底晃过浅淡涟漪。
“喜欢这个礼物吗？”黎冬笑着问。
“喜欢，没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什么礼物呀？”黎右小手揉着眼睛，回过头，伸手让黎冬抱，“爸爸你是会变魔术吗？嗖的一下就到妈妈的酒店啦！”
他感觉只睡了一小觉。
“到了，”黎冬接过黎右，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快步往里走，“快来给爸爸过生日。”
分针即将拨动到12的位置，她将黎右放到餐椅上，快速点燃蜡烛，笑着朝还在门口站着的霍予珩招手，“没时间唱生日歌了，快进来许愿吧。”
身后院落灯影昏暗，屋里明亮白光下黎冬笑意温柔，黎右“咦”了一声，“怎么只有一块蛋糕呀？”
又朝他招招小手，“爸爸快来呀。”
眼前的一切如梦境般不真切，霍予珩望向门内的母子，胸腔里的暖意像是决了堤，轰隆隆地流向身体各处，他眨了下眼，大步向前，到餐桌前一愣。
生日蛋糕上绘制着三道背影，一对男女隔着半臂距离坐着，身后的手牵在一起，孩子模样的小男孩挤在两人中间。
是他们三人第一次出去“约会”的场景。
从不信奉神明的男人缓缓闭上眼睛，双手紧握置于胸前。
几秒钟后，霍予珩睁开眼，黎右握着小拳头紧紧闭着双眼，小嘴巴低声念着什么，黎冬侧着身靠近他正偷偷听着。
黎右睁开眼时，黎冬倏地直起身，催促二人，“快吹蜡烛！”
一大一小被催促着吹了蜡烛。
钟摆摇晃，室内的老座钟咚的一声，时针分针齐齐指向十二。
黎右做了个好险的表情，“差点没帮一号爸爸许愿。”
黎冬目光犹疑地在父子二人身上转了一圈，“你在帮，一号爸爸许愿呀？”
“是的呀，我还没给他烧完生日礼物呢就被爸爸扛过来啦！”
黎右皱着小眉头，两只小手在胸前拱了拱，“我借三号爸爸的生日蛋糕帮他许愿，希望他不要生气。”
又转头问霍予珩，“爸爸，可以吗？”
霍予珩动了动嘴唇，没说话。
他现在特别想知道言西这个情敌为什么把他说死了，还怂恿儿子给他烧纸。
这样他就知道该怎么和黎右说一号爸爸没死，和三号爸爸是同一个人。
黎冬肩膀颤了几颤，看出他不把问题搞清楚生日都过不好的想法，指腹在桌面上哒哒地轻敲着，引导性地问黎右，“宝贝，你知道一号爸爸和三号爸爸是同一天生日了对不对？”
黎右嗯嗯点头，“是呀，好巧的！”
“你好奇一号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黎右猛点头到一半，大眼睛偷偷望向霍予珩，好像怕他会不高兴似的，小声说：“不好奇也可以。”
“不可以。”霍予珩搭话。
黎右马上欣喜地点了点头。
霍予珩别过头，一脸被噎到的样子。
黎冬被逗得笑出声来，“其实你看到过一号爸爸的照片的。”
“什么时候呀？”
“我们在斯洛文尼亚时，妈妈把一张照片夹在书本里，照片上四个人站在大楼前，有妈妈，两个舅舅，还有……”黎冬缓慢叙述，目光望向黎右。
黎右想起被自己弄丢的照片，小手背到身后，小嘴一张急急出声：“不是我玩丢的！”
又求救似的看向爸爸。
这不是他们的小秘密吗？妈妈怎么知道啦？
霍予珩原本满含期待地等待着，接收到儿子求救的信号，不得不硬着头皮给与肯定支持，“不是。”
“嗯嗯！”黎右小脑袋一点一点。
“……”原本不知道照片为什么会被丢在办公室的黎冬目光幽幽地望向父子二人，不禁担心起以后的教育问题。
霍予珩是不是太惯着孩子了？
不过目前有更重要的事在眼前，她不得不把黎右的注意力扯回来，又问他：“你想想照片上除了妈妈和两个舅舅还有谁呀？”
见妈妈不再追究了，黎右终于放下心，“还有三号爸爸。”
说完后目光倏地转向霍予珩，小脑袋像是不够用了，伸手抓了抓头发，一缕呆毛立了起来，过了很久，他转头看向黎冬，声音特别小：“妈妈，你可以和舅舅生小宝宝吗？”
“不可以，”没等黎冬回答，霍予珩率先出声，他又补充，“妈妈只能和爸爸生小宝宝。”
这等于直接告诉黎右，一号爸爸就是三号爸爸。
黎右瞪圆眼睛，上下打量“新鲜出炉”的一号爸爸，小嘴一点点咧开，露出两排漂亮的小白牙，眼睛都要笑没了，小身体往黎冬身上靠，抱住她的脖子，又回头看了一眼霍予珩，趴在黎冬耳边小声说：“妈妈，这个一号爸爸我同意哦。”
黎冬眼窝发热，笑出声，揉了下黎右的小脑袋，抬头看向霍予珩。
夜色寂静，男人眉尾极轻地一挑，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启唇正要说话，黎右又开口：“一号爸爸和三号爸爸是一个人，那我就剩两个爸爸了。”
那声音莫名有些不舍。
霍予珩闭上嘴巴，看了黎右一眼。
你马上就要剩一个爸爸了。
时间已经不早，三人各吃了一块蛋糕，洗漱好后躺到床上，黎右依旧在中间。
大约是得知自己的三号爸爸就是一号爸爸，路上又睡了一觉，黎右今晚格外兴奋，在两人间滚来滚去，霍予珩诸多问题憋在心里却不得不陪他熬夜。
黎冬困倦得打了个哈欠，黎右滚到她那边坐起来，小手摸着她的脸哄，“妈妈快睡觉，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这次周一晚上提前过来，交流效率也高，工作其实已经完成了，不过没和黎右讲，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呼吸平缓下来。
黎右收回小手，一骨碌滚进霍予珩怀里，“爸爸，我们来聊聊天吧。”
今晚交流无望，霍予珩无声叹了口气，拍了拍黎右的后背，翻出黎冬教授的绝招，“爸爸困了。”
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程序没有被激活，黎右晃了晃他的手臂，“爸爸明天不上班，不能困！”
“……爸爸明早要开会。”
“好叭，”黎右通情达理地从他怀里骨碌走，平躺到床上，睁大眼睛，叹了口气，“爸爸睡觉吧。”
“不来哄爸爸睡觉吗？”
“不啦，”黎右翘起小脚丫，“妈妈说一号爸爸很强大，不用哄哦，爸爸快自己睡觉吧！”
黎冬翻了个身，带出一点窸窣动静。
“……”
怎么成为一号爸爸后，待遇不升反降？
霍予珩开始后悔当初那晚没让黎右好好哄一哄自己了，他当时没事问一号爸爸的事干什么呢？平白给自己找了一顿难受。
他在夜色中睁着眼睛好一会儿，睡意全无，叫黎右：“儿子。”
这个称呼对黎右来说太过新奇，小脑袋一下子扭过去，“到！”
过高的音量让黎冬又翻了一次身，她面朝他们这一侧侧躺着，怕吵似的，拉着毯子一直盖到耳朵。
霍予珩压低音量，让黎右过来，“爸爸陪你聊天。”
黎右重新骨碌回来，霍予珩问他：“爸爸问你，你最喜欢哪部动画片？”
“汪汪队！”
“最喜欢什么颜色？”
“红色，樱桃那么红的红色，爸爸，我们带来的樱桃呢？妈妈还没吃呢。”
“在冰箱里，妈妈睡着了，明天再让妈妈吃。”
“好哦。”
“爸爸，我来问你吧。”
“好。”
“爸爸，我是从你肚子里出来的吗？”
“……从妈妈肚子里。”
“咦，那为什么你是我的爸爸呢。”
“……爸爸出了一半基因给你。”
“什么是基因呀？”
“就是你的眼睛和妈妈的一模一样，鼻子嘴巴和眉毛和爸爸的一模一样。”
黎右打了个哈欠，疑惑地摸上爸爸高挺的鼻梁，又抹了抹自己矮矮的鼻梁，他的真的和爸爸的一样吗？
霍予珩趁机轻拍他的后背哄睡，听到黎右又问：“那妈妈生我的时候为什么是言西daddy来接我呀，你在哪里呀？”
手腕一僵，霍予珩的手掌轻轻落上去，“言西daddy怎么接的你呢？”
“妈妈说用双手，”黎右的声音越来越低，“爸爸你在哪里呢？”
“我，”霍予珩轻轻咽了一下喉咙，“那爸爸要知道，你的生日在哪天。”
他现在能够知道黎右的生日不在冬天，具体日期却不知晓。
“我也不知道哦，妈妈在叶子飘下去的时候给我买过蛋糕，言西daddy在系上围巾的时候买过。”
说完这两句，黎右窝在霍予珩身边没了声响。
那真实的生日应该是在秋天。
霍予珩手掌搭在黎右的后背上，睁眼望着空茫的夜色，黑夜中，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小右出生在10月17号。”
躺在对面的黎冬不知何时已经拉下盖着的毯子，霍予珩瞳孔一动，“10月17号吗？”
“对，但是证件上的登记日记晚了两个月，”黎冬笑起来，“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长，你明早要开会，今晚要听吗？”
“听。”霍予珩毫不犹豫地回答，长臂一伸，握住黎冬搭在身侧的手，轻柔地捏了下她的指尖。
“我知道分手后你发了很多消息给我，也曾经来找过我，看到我和一个男人在外面散步后没有露面，之后再没联系过我。”
“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霍予珩握紧黎冬的手，满声歉意。
“我的，”他声音低下去，不得不承认，“我的嫉妒心很强，会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乱想，还会……”
他止声，勉强笑了一下，“现在已经在调整了。”
黎冬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我没有怪过你。”
她其实知道自己不解释霍予珩会误会，可解释了，她提出的分手将毫无意义，他们会再次回到分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纠缠中，彼此折磨，或者被迫走入他不想要的婚姻。
“那个男人叫言东，是言西的哥哥。”黎冬的声音很轻。
霍予珩反应过来，三月份的时候黎冬想带他去见言东，就是为了将这件事说明。
如果那个时候他去见了言东，如果那个时候他就知道黎右是他的孩子……
霍予珩摇头轻笑。
黎冬又握了一下他的手，缓缓说下去。
和霍予珩分手后她其实并没有决定去哪里，便跟着一些同样做野保的朋友各国游走，到东欧某个国家时孕反严重，留在那里休养时和言东熟悉起来，后来又认识了言西。
言西当时刚经历过第一台失败的手术，迟迟走不出阴影，她的孕反消失，继续启程时言西便跟在了她的身边。
“当时没想到，幸好有他跟在我身边。”
那时相邻的城市突发冲突，他们所在的小城居民为避免被波及纷纷撤离，她所在的项目组正要撤离时，她的羊水破了。
车子往外开了六个小时后还不见安定，她的状态却并不好，言西咬牙，在路过下一座小城时将她带到当地一家医院，医院里基本已经空了，设备老旧，言西将她扶上产床，颤巍巍套上一件手术服，她笑着安慰言西别慌，不一定会拿手术刀。
她当时宫缩疼得要死，言西给她打了止痛针，他自己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一通念叨，又朝各个方位都拜了遍，将东西方的菩萨真神都求了个遍。
虽然产程不顺，要了她半条命，最后只拿剪刀侧切了，还真的没动手术刀。
最后炮火停在隔壁城市，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城没有被波及。
黎右哭声嘹亮，言西一边哭一边小心翼翼地捧着他，想捧给她看，她提醒言西先剪脐带，又笑他哭。
“你懂什么，这叫新生。”言西这样说。
黎右的出生对她、对言西来说都是新生，都有不同程度的意义。
黎冬讲述这些时不过只是用词简单的三言两语，丝毫没提过自己的辛苦，霍予珩的眼眶却悄悄湿润了，他紧紧握着黎冬的手，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远方炮火声响下，医院一角的焦急与忙碌。
她当时怕不怕？
心里在想些什么？
有那么一刻想到过他吗？
“后来出生证明是言西去办的，出生日期错写成了12月。”黎冬的话打断了霍予珩的思绪。
“说来很巧，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黎冬声音有些遗憾，“以前保护区外的那棵樱桃树，种下的日期也是10月17号。”
黎冬笑，“虽然不知道那棵小樱桃具体是哪天出生的，我就当它是10月17号吧。”
“我记得。”握着她的大手颤了一下，霍予珩喉咙发哑。
“你想吃颗樱桃吗？”他突然问。
他这话题转得太过突然，黎冬明显一愣，话音迟疑，“现在吗？”
“嗯。”他松开她的手，起身开了一盏小灯，去冰箱里取出带过来的樱桃，取了一颗递到她唇边。
黎冬已然坐起身，含住樱桃果子咬开，将核吐到抽纸上，慢慢咀嚼紧实脆甜的果肉。
想到什么，她抬起眼，霍予珩正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她，好像在无声之中诉说着什么。
“不会吧，霍予珩。”黎冬看看樱桃，再看看霍予珩，在他点头时眼眶倏地湿润。
“你把它带回国了？”
“嗯。”
他回国前去了一趟保护区，费了一番力气带走了那棵小樱桃树，在买下天樾之后栽种到院子里。
“也是10月17号种下的。”他说。
她在10月17号这天首次种下这棵樱桃树，在两年后的同一天生下黎右时，这棵樱桃树被带回国栽种到天樾的院子里。现在樱桃树的果子在霍予珩生日这天成熟了，也是在这一天，他们父子相认。
数次的巧合拼凑在一起，像一张密密匝匝的网，网着甜蜜、心酸、浪漫，和命中注定，兜向黎冬。
她的心脏丰盈到满胀，捧脸望向霍予珩，柔和灯光下的眼眸蒙着一层清波，“怎么办，有很多问题想问你，又想和你接吻。”
哒的一声，保鲜盒被放到床头桌上。
“先接吻。”
霍予珩压着她要吻下来时被她伸手一拦。
“亲的时候你控制着点别走火，”黎冬捂住自己的嘴唇提醒，“我一会儿还要问问题，你明早还要开会。”
“不知道你是在夸我时间长还是损我体力不行，”霍予珩被折磨到服气地点头，拿过手机，“不会耽误开会。”
黎冬笑得肩膀直颤。
四年没有真正拥有过彼此，他以前就狠，她真的怕这次折腾到天亮。
以为霍予珩是将会议时间推迟，黎冬凑过去看，就见他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两盒避孕套。
黎冬：“……”
下单后霍予珩将手机一扔，灼灼的目光望向她，“问吧，还有20分钟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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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生宝宝的背景这块不要深究啊，纯属虚构。
感谢大家的安慰和鼓励，heart暖暖，全部收到！[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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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明天要出门一天，下章21号见

第37章
霍予珩这架势太过吓人, 黎冬缩了一下肩膀，一低头，晃见男人睡裤下的蓬勃时身体微不可查地打了个颤, 她双腿屈起抱紧自己，连嗓音都紧涩，“二十分钟不够问。”
“问不完的明天继续，”霍予珩把她抱到腿上，轻易攻破了她的防备姿态，一下一下啄着她的侧颈，“现在还剩十九分钟。”
这哪里是真的要让她问？
明明是在勾引她不让她张嘴。
黎冬原本一肚子问题，这会儿被霍予珩扰得乱了心神, 感受着抵在腿根处的坚硬, 再看他今天势在必行的样子，是真的紧张了，她伸手捂住侧颈, 湿润的吻一个个落在她的手背上。
“……你，你明天几点开会呀？”
“早上九点。”
吻有向上趋势，已经到达下颌。
黎冬偏头,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言西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 她这才想起言西还在等着霍予珩的道歉。
“你之前误会言西了，”黎冬开口，“他跟我一直没有男女之情。”
“我现在知道了。”热切的吻转向她唇角，有手指挑开睡裙下摆, 略微粗粝的指腹顺着大腿一侧的细腻的肌肤上滑，黎冬被激得轻轻打着颤。
霍予珩气音已经不稳，“明天白天我和他道歉。”
说完封住了她的唇。
两地有时差, 言西今晚等不到道歉能睡得着吗？
手机屏幕在此时又默默亮了一下，像是在小声说睡不着。
黎冬推拒了一下霍予珩的胸膛，直接被他抱起走出卧室，远离不时亮起刷存在感的手机。
客厅正中放置着一套真皮沙发，她被放到上面，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里，霍予珩单只手臂撑在她身侧低头吻下来，另外一只手掌住她的侧腰，潮热的掌心毫无缝隙地贴合着她的肌肤，极暧昧地轻轻揉着。
“我有话要问你。”黎冬腰都软了，握住他劲瘦的手腕，想阻止他动作，在嘴唇被放开时气息不匀地开口。
“明天吧。”
她的那点力气撼动不了他分毫，他带着她的手腕向上握住晃动的顶峰，指腹磨了下山尖，低下头。
他是不是还是不想让她现在就知道。
黎冬脑子里晃过这个念头，很快无法再思考。
灼热的呼吸一下下落在身上，她的身体忍不住地打着颤。
抓着他手腕的手被他反扣住压在头顶，男人手指插入她指缝，紧紧握住。
这个小院在庄园一角，悠然僻静，窗帘上一层薄薄的白纱挡住月光，光亮却依然能透进来，院子里的虫鸣声时隐时现，一串脚步声后，响起两声清晰的叩门声。
霍予珩重重地吻了黎冬两下，艰难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黎冬眨了眨被吻到泛着泪光的双眸，从沙发上坐起来。
门被打开，月光倾洒进来，很快又被关在门外。
霍予珩手上拎着一个纸袋，边走边拆，到沙发前时已经拿出一片，掌住她的后颈又低下头。
“等等，”黎冬偏头，“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什么。”霍予珩轻咬了一下她唇角，撩起她的裙摆。
“真的，”黎冬压下裙摆，“你等我去看看。”
她推开他手臂，飞快地跑进卫生间。
半分钟后，门内响起一道柔弱女声，“霍予珩。”
等到门外一声低沉压抑的“嗯”后，又继续，“你能帮我拿卫生巾过来吗？在我的行李箱里。”
足足安静了半分钟。
黎冬又出声，声音比刚刚更软，“霍予珩。”
站在卫生间外的男人挪动脚步，客厅的灯被打开，一阵声响后，卫生间的门被敲了一下。
黎冬打开一条门缝，不好意思地抬眼望过去，霍予珩的脸现在半明半暗的空隙中，脸色阴沉，他递过来一片卫生巾，还有一条干净内裤，低眸睨着她，“我记得你的月经周期是30天。”
“提前来了嘛，遇到心动的人情绪波动，刺激引发激素变化，很正常很正常。”她给出依据，再顺便拍他马屁消火。
她自己不知道，她这样子像极了他们以前恋爱时她做了什么损他不利己的事后那种看似小心翼翼求饶实际吃定他不会和她计较的狡黠模样，霍予珩被哄得心中一片舒坦，却不想就这么轻易算了，他费力地压下唇角，依旧沉着一张脸，问她：
“第一天对我心动？”
长了几岁后不好哄了。
黎冬心中暗忖。
“今天特别的心动。”
她又哄了一句，见他唇角很轻地动了下，放心地拿过他手里的东西，飞快地关上门。
再出来被他抱起，重新坐回沙发上，才知道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我怎么办？”他将她放在腿上，一手揽着她腰，一手暗示性地捏了下她指尖。
黎冬身体往前挪了些，避开热烫的物事，瞥了一眼卫生间方向，再抬眼对上他不善的眼神时空咽了下喉咙，蜷了下指尖，豁出去手腕酸疼半天，迟疑开口：“我帮你？”
她翻身准备下去，被霍予珩压住腿，“往前坐到我腰上。”
接下来的一切混乱而模糊。
没用她费力，霍予珩一手紧紧掌住她腰，一手握住自己，上下动着，晃动的指节不时碰到她的后腰。
她的腿屈着，膝盖抵着他腰侧，睡裙肩带半挂在纤细的手臂上。
舌尖被他吮到发麻，唇角的涎水被他舌忝去，身上慢慢沁出了一层细汗。
潮水涌到高处时无法释放，她的身体无法自抑地细微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放开她的唇，性感低沉的喘/息声一声一声落在她耳边。
汗从额角滑落，他声音低哑，“黎黎，吻我。”
黎冬的睫毛上湿漉漉的，凑过去先吻他的唇角，再吻他的下颌。
脖颈上微咸的汗濡湿了她的双唇，黎冬虚虚睁开眼，男人抬起头，喉结缓慢地滑滚着，她在上面吻了一下，听到他低呃的吸气声，见他颈侧血管鼓起，张开双唇包裹住他的喉结，轻轻抿了一下。
深而沉的喘/息声后，从后背到后腰被淋上一片湿热，一部分顺着股缝向下。
黎冬一愣，低头在他肩膀上狠咬一口，额头抵上去，一句一句小声骂他。
霍予珩神情满足，偏头在她额角处落下一吻，“我来洗。”
过了一会儿又亲了一下她耳朵，“怎么办，还想——”
“够了啊！”黎冬脸颊烧得通红，又咬了他一口，截断他的话，换来男人一声愉悦的笑。
再回到床上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霍予珩在床那侧挡好枕头，把睡得香甜的黎右挪过去，把黎冬放在中间，自己翻身上床，手臂环着她腰，从背后紧紧抱着她。
连续忙碌三日，黎冬眼皮发沉，可臀部抵着的东西实在无法忽视，黎冬不懂霍予珩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面不改色问她明天几点上班的。
“忙完了，明天休息。”
话落后颈就被不轻不重地咬了口，接下来咬变成了湿润的吻，黎冬伸手捂住，语气无力，“霍予珩，我要睡觉。”
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黎右就要起床了。
“我只亲。”
黎冬才不信他。
刚刚在沙发上他也只是亲她，他还不是都……
“我没有内裤换了。”她埋头，十分无力地给出个实际理由。
身后男人的胸膛震动，笑声传入她耳中，“夏天干的快，那两条明天就干了，再买新的也行。”
又说：“靳行简怎么这么抠门，不买烘干机。”
这座庄园在姜茉名下，专门布置了一个小院给黎冬住。
很久没见到霍予珩情绪这么好，黎冬本该开心，此刻却又气又笑，她往前挪了挪，把自己枕头抓过来塞在自己屁股后面，挡住他的图谋不轨，低声警告：“它不下去不准挪开！”
后颈又被咬了一下，霍予珩撒气似的，齿尖轻轻磨着她。
黎冬缩了缩脖子，笑着没再管霍予珩死活，自己睡了。
……
黎右是被尿意憋醒的，一睁眼才发现自己紧紧靠着的是一个枕头，而床的另一边，他的爸爸正抱着妈妈睡得香甜。
天还没大亮，隐约的白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黎右从床边溜下去，哒哒哒地跑进卫生间关上门。
没一会儿一阵冲水声响起，他甩着手上的水出来，从爸爸那侧床上爬上去，抽走爸爸妈妈中间隔着的枕头，小脚丫迈进空隙里往两人中间挤着想躺下。
霍予珩已经被他这通动静折腾醒，怕他吵醒黎冬，往后挪了半个身位让出位置，黎右如愿躺进两人中间，和黎冬一齐枕着他的手臂，从背后抱住黎冬，小腿一抬企图挂到黎冬腰上，却因为太短屡次下滑，最后只得老实地躺好，像只小乌龟似的从背后抱住黎冬。
霍予珩手臂一伸搭上黎冬细腰，搂着两人，再次睡了过去。
……
方淮昨晚已经接到老板将今天的会议改为线上视频会议的通知，会议开始，老板那边接进来的景象还是出乎他意料。
镜头角度有限，仍能看出霍予珩坐在中式风格的小院内，身后小屋廊檐斜飞，再后面绿树成荫，枝桠间漏出一隙蓝天。
近处桌上有未动的早餐，霍予珩神清气爽地出现在镜头前，向某个方向望了一眼，提示会议开始。
高管们陆续开始汇报。
霍予珩不时抬眼，黎右蹲在小院一角的草坪上，撅着小屁股背对这边，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没一会儿，小家伙直起身，满脸欣喜地往这边跑，手上捏着的东西一晃一晃，到近前时举到他面前，“爸爸，我挖到一条大虫虫！”
屏幕前出现一只扭动的蚯蚓，和小男孩沾了泥巴的小脸。
会议那边汇报的声音陡然停下。
霍予珩身体反射性后仰，面无表情地睨一眼黎右手里捏着的蚯蚓，手掌已经握成拳。
“不好意思，方淮，继续主持会议。”
他拿过桌上闲置的烟灰缸让黎右把蚯蚓放里面，带黎右去洗手时黎冬正推门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吊带长裙，露出的手臂白细纤瘦，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整个人娴静温柔，出现在电脑镜头内时会议那边的声音又停了。
黎冬自然也注意到了，匆匆退回房间，小声嗔怪，“你屏幕怎么对着这边。”
“方便看黎右。”
黎右满院跑，他坐在那不用转头也能捕捉到他身影。
“去把手洗干净出来吃早餐。”
打发走了儿子，霍予珩拉住准备跟过去的黎冬的手腕，低下头吻她的唇，“今天很漂亮。”
电脑那边迟迟没有动静，黎冬迟疑：“你关麦了吗？”
霍予珩没说话。
“……赶紧出去，把电脑转过去！”黎冬烦死了，一把推上他胸口，裙摆一飘，擦过他的西装裤管，转身去找黎右了。
母子俩出来时霍予珩已经将屏幕转了过去，他抬头看两人一眼，低下头针对产品部汇报的内容提问。
空着的半张桌面上搁着三份没动的早餐，两把椅子摆在桌旁，黎冬低声提醒黎右爸爸在开会不要出声，放轻脚步带着黎右过去，坐下后安静用餐。
黎右早上起来偷偷吃了一大块蛋糕，这会儿小肚子还没那么饿，扒了几口便饱了，担心被妈妈说，他扒拉了一下小碗里剩下的几个馄饨，乌溜溜的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产品部问题多，霍予珩耐着性子一项一项过问，到最后时眉头蹙起，正要将报告打回去让重做，眼前出现一个圆滚滚的小馄饨，黎右抱着小碗站在一边，小胳膊伸得直直的，他还记着妈妈的话，用气音说：“爸爸，你肚子一定饿了叭。”
“修改后重新汇报。”霍予珩盯了那个小馄饨片刻后落音，屏幕那端产品部经理明显松了口气。
霍予珩关上麦，视线下瞥，在黎右圆滚滚的小肚子上停留两秒，想起早上小家伙嘴角没擦净的奶油，再看他举着小胳膊执着要喂他的模样，唇角微抬，张口咬下这个小馄饨。
眼前马上又冒出下一个。
黎冬目光在父子二人脸上扫过，再看看黎右鼓鼓的小肚子，笑着低下头没说什么。
把半碗小馄饨喂给爸爸，黎右完成任务一样把碗一放，捏起蚯蚓跑到一边玩儿去了。
霍予珩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准备收起时停下动作，发了一条朋友圈。
黎冬是半个小时后刷到这条朋友圈的，那时霍予珩的会议已经结束有一会儿，人进房间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照片中的她正低头用餐，耳边几丝被风扬起的碎发，浅蓝色裙子衬得露出的肩部肌肤雪白，阳光从枝桠间隙漏进斑斑点点，落在她身上，平添了几分温柔。
她身后碧草茵茵，黎右迈着小腿笑容灿烂地从镜头中跑过，摁下快门的那一刻，小家伙正跑进阳光下，柔顺的发丝黑亮。
这条朋友圈点赞只有两个，姜茉，方淮。
评论区却格外热闹。
【姜茉：我冬美神降临！亲亲亲！】
【靳行简：挨几顿了？】
【沈怀京回复靳行简：一顿】
【靳行简回复沈怀京：替岳父申请回国航线了】
【姜茉：我再去下单一盒碘伏】
【陈颂年：哎呦一被放出黑名单就看到这个，有儿子就是不一样啊，瞅给我们老霍幸福的，开会还有馄饨吃，老霍，馄饨香吗】
【沈怀京回复陈颂年：儿子喂的能不香吗，别说馄饨了，儿子喂个屁都是香的】
【陈颂年回复沈怀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西：路过，飘过，滚过，经过……】
黎冬看到这里笑出声，笑容又马上收敛住。
不是，他们怎么知道霍予珩开会的时候黎右喂他馄饨了？
言西什么时候和霍予珩是好友了？霍予珩已经道过歉了？
等等，她爸要回来了！
正要发消息询问姜茉消息真伪，黎右跑过来扒在她腿边，大眼睛往她手机屏幕上扫，“妈妈你在笑什么呀？”
“笑舅舅们的评论。”
“哪个哪个？妈妈给我读。”
“……嗯，”黎冬手指点着沈怀京的评论，“舅舅说你喂给爸爸的馄饨香香的，喂……”
她忍住笑意，扫一眼还不识几个字的儿子，“小脸蛋也香香的。”
“舅舅是不是也爱吃馄饨呀？”黎右仰起一张天真的小脸，“下次吃剩下的馄饨给舅舅！”
丝毫没察觉到自己说漏嘴，小家伙又把脸蛋凑过来，“妈妈你闻，我香不香？”
黎冬作势凑过去闻了闻，“香。”
看他的手又脏了，让他去洗手。
霍予珩这时从房间里出来，坐到黎冬旁边，黎冬刚给姜茉发完消息，姜茉回复极快。
【姜茉：爸爸月底回来，这次不是专门回来揍霍予珩的】
黎冬刚要松口气，屏幕上又跳出一条消息：【家里的拳击室马上要装好了，应该会顺便揍。我这次给你买了大瓶装碘伏，200粒棉球，够不够？】
【黎冬：……谢谢，够了。】
这够涂遍霍予珩全身了吧？
手机又震动几下，言西发来一张大哭的表情包，黎冬正疑惑，言西已经机关枪一样地发来一串信息。
【言西：我靠啊霍予珩怎么回事？昨晚加我好友，之后几个小时没动静，有空发朋友圈也没找我】
【言西：我刚睡下他的视频通话过来了】
【言西：半夜三更的，你不知道我那鸡窝头……】
黎冬忍住笑意：【会不会是你回复了他的朋友圈，他得知你没睡才找你的？】
【言西：……】
【言西：能不能让他重新道歉(？？_？？) 】
【黎冬：不满意他的道歉？】
【言西：不是，他都快给我跪下了，还约我回国喝酒】
【言西：能不能我去洗个头，换件衬衫，你让他重新道歉(？？_？？) 】
【黎冬：……继续睡吧】
【言西：哦（死气沉沉）】
黎冬笑着收起手机，一抬头，霍予珩利落地把沈怀京陈颂年拉入黑名单，在靳行简那犹豫了一会儿，没动他。
她噗嗤一声笑出声，霍予珩却像个无事发生一样抬起头，握住她的手，“肚子疼吗？”
“还好。”
“那就是疼。”
黎冬向来报喜多过报忧，能忍受的范围都是还好。
“今天不出门了。”他打量她的穿着，进房间去拿薄毯。
“妈妈，我可以玩水管吗？”黎右蹲在院子角落，发现躺在那的一截水管，回过头问。
霍予珩正从房间出来，看了那边一眼，说道：“玩吧。”
“妈妈，可以吗？”黎右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又问。
霍予珩将薄毯盖在黎冬身上，在她旁边坐下，又回：“可以。”
“妈妈？”
霍予珩没辙似的看了一眼黎冬，黎冬正笑，回了一句：“玩吧。”
黎右这才去拧开水阀，看着喷洒而出的水流“哇”了一声，赶忙捡起来水管。
黎冬握了一下霍予珩的手，轻声安慰：“小右不是故意忽略你，是他将我当做&#39;第一责任人&#39;了，很多家庭都是这样的。”
“是我缺失太多年，”霍予珩何尝不知道是自己做的不够，他回握黎冬的手，靠在椅背上，看着黎右费力地扯着水管去浇种在院墙外的花，“给我讲一讲他小时候的事吧。”
“你下载这个app，”黎冬报了app名字，“我把他的成长记录记在里面了。”
当初记录下第一笔时，她曾想过，以后会不会有机会拿给他看，现在真的拿给他了，她的心里酸软一片。
霍予珩一手仍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按照操作注册登录，最新一条记录是上周日晚上，黎冬上传了两张照片，一张黎右洗完澡后包裹在浴巾里，头发湿漉漉的皱褶小鼻子的单人大头照，一张他们父子二人遛狗时黎右跑累了扒着他腿，赖皮让他抱的照片。
霍予珩将日期拉到最前，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双人照，黎冬躺在床上，头歪向枕边，刚出生的黎右被胡乱地裹在襁褓里躺在她旁边，一张小脸皱巴巴的，完全看不出和谁相像。
黎冬脸色疲惫苍白，人却是笑着的，眼神柔软、清亮。
“照片是言西拍的，他完全不会裹孩子。”黎冬笑着讲解。
再下一条记录着黎右出生的身长，体重。
之后的记录更多，哪一天学会翻身了，哪一天会爬了，哪一天长了哪颗小牙，哪一天会站了，哪一天颤巍巍地迈出了第一步，哪一天学会叫妈妈、爸爸……
三年多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那个裹在襁褓中皱吧着脸的小婴儿，慢慢长成眼前会调皮捣蛋也会卖乖的可爱小男孩。
霍予珩的眼眶慢慢湿润了。
……
再回到北城时已经是周日。
黎右走丢那次后，霍予珩对他的感情已经在一点点转变、加深，有宠有罚，霍予珩生日过后，就连老管家也发现，霍先生快要把小少爷宠上天，完全不见“罚”。
现在正是霍予珩的愧疚期，黎冬暂时没去管，倒是老管家说的另外一件事让她分了一点心神。
“昨天有一位女士自称是霍先生的母亲，给您留了联系方式，想约您见面。”
老管家低声说道。
黎冬眼波一晃，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父子，黎右抱着一个保鲜盒正往霍予珩身上爬，要坐到他的肩膀上去摘樱桃，“帮我回复对方，最近太忙抽不开身，有机会我会和霍予珩一起登门拜访。”
她不想绕过霍予珩去见他的家人。
如果要见，也是两个人一起。
周一照常上班上课，霍予珩将黎右黎冬分别送到后，没去Holi。
黑色迈巴赫停在一栋花园洋房外，霍予珩下车，推开院门。
院子里的林医生抬起头，笑着开口：“不是约的这周五？”
“想喝点什么？”他起身往房间走。
“不用，”霍予珩拉开椅子，在桌边里坐下，“我想求婚。”
林医生闻言回过头，上下打量他的神情，重新坐回桌边，“跟我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以及，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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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霍总真的是不会苦着自己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爱上隔日更这种量大管饱的感觉（心虚地嘿嘿）[眼镜][眼镜]
本章随机红包，下一章23号见

第38章
黎冬刚进办公室就被秦穗安布置了一项新任务。
“央视要联合多位艺人和野生动物保护组织拍摄公益宣传片, 我们救助中心也在其中，月底拍摄，你有空准备一下。”
“我吗？”黎冬疑惑地把包放下, 边确认边去拿起杯子接水。
她以前看过不少救助中心的采访和报道，出镜人都是秦穗安。
“对，”秦穗安满脸疲色，眼窝微陷，像是今天没休息好，她灌了一口咖啡，进一步解释，“黎山生物圈保护区项目是于思川教授出镜, 刚好你也是主要负责人之一, 一起准备好。”
“我去一趟林业局。”没容她拒绝，秦穗安拿上一份文件匆匆出去了。
“冬冬你上嘛，”杨柳坐在位置上开口, “刚好展示一下咱们救助中心的形象，你不知道，咱们公众号拿你的活动照片当封面的时候浏览量都会高一大截。”
“秦姐这是怎么了？”黎冬的注意力还在秦穗安身上, 目送她离开后问杨柳。
“别提了，”杨柳一脸烦躁, 就差翻白眼了，“上周你不在，老大那个消失几年的前夫回来了，直接杀到咱们这儿说要承担起父亲的责任, 说要一起抚养孩子长大。”
事件发展的每一步都在黎冬意料之外，她稍出神，不知道杨柳知道多少秦穗安和前夫之前的事, 便没有发表意见，问她：“后来呢？”
“老大拒绝了，你可能不知道，老大当初……”杨柳欲言又止，最后拧眉摇头，“总之和这个人闹得很不愉快，两年多才缓过来，就算还爱，也会担心再次重蹈覆辙的吧，而且我猜八成是不爱了。”
黎冬低下头，慢慢呷了口温水，没说话。
“然后这男的就想把孩子带走，还要随他姓！”杨柳话锋一转，义愤填膺，“大清早亡了好吗？！当孩子是白菜吗？他是无痛当爹了，老大辛辛苦苦养了这么多年，他想带走就带走啊？他想改姓就改姓啊？！一个人的想法怎么能这么癫！”
杨柳气呼呼地坐了一会儿，忽地捂着胸口“哎”了一声，“不说了不说了，给我气得不行。”
她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幸好冬冬你没遇到这些糟心事，前任也和死了一样合格，你就该和霍总百年——”
“咳！”杨柳话题转换太快，黎冬听到后半句呛了口水，把水杯放桌上，偏过头猛咳。
“怎么了怎么了？”杨柳过来帮她捶背，由着思绪乱飘乱猜，“不会你那前任也复活了吧？”
“……”黎冬咳得更厉害了，她缓了口气，“一直活着来着。”
“啊？”杨柳愣了片刻，脸上现出天人交战般的精彩，“不会是右右那个daddy吧？虽然帅得不要不要的——”
“……不是。”黎冬打断。
闻雨生正拎着早餐进来，瞥了杨柳一眼后把早餐放她桌上，闷声回了自己位置。
杨柳给黎冬捶背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目光不时往闻雨生那飘，黎冬视线在两人身上一扫，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了，杨柳坐回自己那儿，别别扭扭地拿起早餐，咳了一声，把刚刚的话接着说下去，“虽然帅得不要不要的，但我还是无脑支持你和霍总！帅不能当饭吃——”
闻雨生正喝水，头稍微偏过去，脸侧对着杨柳那边，显然是在听。
“但更帅可以！”杨柳飞速说完。
“砰”一声，水杯搁在桌面上，洒了一些出来，闻雨生腾地站起身，拿起墙上挂着的工作服，边穿边往笼舍区方向走。一看就是被气到了。
黎冬轻笑出声。
杨柳缩着脖子笑得不行，小声跟黎冬分享，“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逗小狗似的。不过冬冬你那得是逗狼狗吧？”
“……不逗。”
她不逗都时刻可能被扑，逗了可了得？
杨柳哈哈哈地笑出声，闻雨生这时候冷着脸折回来叫她，“出来干活。”
一个早上最后就这样嘻嘻哈哈地开始，这一天虽忙碌，黎冬心情却不错，下班前霍予珩发来信息说今天忙，把黎右接到了Holi，让她下班后也过去，顺便从前台带一样东西上来。
霍予珩光助理就能组成一个团队，有什么东西是需要她去带的？
黎冬停好车上到一层大堂，到前台还没道明来意，对方就欣喜地叫了一声“黎医生”，又双手递了张黑金色卡片过来，“霍总交代拿给您的。”
“这是？”黎冬接过来，目光滑过对方面颊时想起，这是她第一次来Holi时的那位前台姑娘，名字叫苏小寒。
“霍总总裁权限的复制卡，可以调用霍总个人名下的任意一项资源，”苏小寒笑容明媚地绕出前台，引领黎冬走向电梯轿厢，继续讲解，“您的个人影像和声纹已经录入系统，大厦内任意一台机器狗or人形机器人都可以听您差遣。”
“这些是霍予珩的个人资产？”黎冬惊讶。
她以为这些会是公司资产。
“人形机器人操作相对复杂，考虑到小少爷的人身安全，霍总四月份时只买下了机器狗，机器人是这个月买下的。”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原来机器狗是为黎右买下的。
只是霍球球来了以后，家里的机器狗黎豆豆明显失宠，在角落里吃灰很久了，黎右来Holi的次数也少。
现在霍予珩又买下了机器人，难道是给她买的？
她也用不到呀。
黎冬百思不得其解。
电梯停在二层，苏小寒做了个请的手势，黎冬走出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留在公司加班的人却很多，听到脚步声后齐刷刷地看过来。
被行注目礼的黎冬脚步一顿，苏小寒介绍：“二楼是公共关系部。”
上到三层，黎冬再次被行注目礼，苏小寒：“三层为行政人事部。”
……
注目礼行了三层后，黎冬笑着停下脚步，已经明白霍予珩的用意，“霍总让你带我参观公司的？”
苏小寒点头。
“平时也像今天一样加班吗？”
苏小寒摇头。
Holi员工群体年轻，企业文化新潮，整个集团最严肃的人莫过于顶头上司霍予珩。
上周五的会议后就有消息传出，未来的霍太太在会议中短暂露过面，霍总夸了一句“今天很漂亮”后就把人“金屋藏娇”了，倒是没避讳让多次出现在Holi内的黎右出现在镜头前，甚至吃了黎右喂的早餐，本来要发的脾气也收了回去，当时的神态堪称宠溺，之后霍总的心情肉眼可见地转好，严肃形象一去不复返。
周五当天就有人打听未来的霍太太是何方神圣，今天总裁办交代下来几件事，行政部接到了下班后带人参观公司的额外任务，有人猜测“霍太太”怕是下班后会过来，对此好奇的人干脆留下来加班，顺便享受一下集团的加班福利。
黎冬大致也明白过来霍予珩把自己的资源共享给她，同时也想“秀一下”的心态，她还记得靳行简原本低调的一个人，和姜茉谈恋爱后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霍予珩应该也是这种心态。
只是大概担心事后被她念，他挑了下班后这个无可厚非的时间让人带她参观，又没去隐瞒消息。
真是一只老狐狸。
“谢谢你，后面不用继续了，早点下班吧。黎右呢？”黎冬笑问，“我去看看他在做什么。”
“在顶层。”苏小寒遗憾地说道。
等黎冬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打开群聊，里面正问人到几层了。
苏小寒手指一动，打字：【不用等了，去顶层了。】
里面“啊”声一片，她又说：【黎医生让咱们早点下班。】
她怎么觉得，黎医生在和霍总过招呢。
黎冬到达顶层时，黎右模样神气地坐在一张办公桌上，一群年轻助理围在他身边喂吃喂喝，再趁机逗他几句。
走道上一队机器狗整齐排列，静伏在地面上，像是在等待指令。
让这么多人替他哄孩子，也不知道给人发红包没有。
黎冬正要过去，另一部电梯在顶楼停下，电梯门开，方淮拿着一个餐盒出来。
“黎医生。”方淮颔首，将餐盒悄悄往身后藏了藏。
黎右瞧见这边的动静，晃悠着小腿叫了一声“妈妈”，围在他身边的男男女女立时看了过来，再次被行注目礼的黎冬露出标准微笑点头，过去时黎右又叫了一声“方叔叔”，扬声说道：“你可算把薯条买回来啦！”
他揉着小肚子，“我的肚肚都想它啦！”
黎冬回过头，方淮尴尬地将身后的餐盒亮出来，里面一份炸得金灿灿的薯条。
外面人多，黎冬不好询问，将黎右从桌子上抱下来领进霍予珩办公室才开口，问的是还不会说谎的黎右：“吃薯条是谁的主意呀？”
黎右一个月吃一次薯条，上周末她和霍予珩才带他去餐厅吃过。
“我说想吃薯条了，爸爸说那就吃叭。”黎右洗好手等方淮叔叔打开番茄酱。
“又是透支下个月的次数吗？”黎冬笑问。
“没有哦，”薯条有些烫，黎右捏了一根又放下，小手放在嘴边呼呼吹气，“爸爸说这是来自爸爸的奖励。”
“今天玫玫老师夸奖你啦，还是做了什么好事呀？”黎冬猜测，捏着他的小指头轻揉。
“都没有哦，就是小嘴巴馋啦。”
“……”
一旁的方淮也听明白了，根本就没有什么奖励，就是黎右想吃薯条，霍总答应了，并且让他赶紧吩咐员工餐厅做。
餐厅那边现切的土豆，炸制时间久，不然这会儿黎右应该已经把薯条吃光了，也就不会撞上黎医生。
论溺爱，论娇惯，论心眼，他可都比不上霍总。
“方叔叔，”黎右叫他一声，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过来，“薯条好烫呀。”
“等叔叔去洗手。”
方淮二话不说转过身，走了几步暗暗唾弃自己，别人家的孩子你宠什么！
好在这时候门开了，霍总进来，视线不动声色地滑过还没动过一根的薯条，再挪到黎医生面无表情的脸上，最后吩咐他，“下班吧。”
方淮关门出去，手机一震，老板的红包到了。
能喂薯条的人走了，黎右不乐意地嘟起嘴，改了对象，“爸爸，薯条好烫呀！”
“那我们晾到下个月再吃。”
霍予珩神色不变地回答，目光再次挪到黎冬脸上，见她紧绷着唇角，下巴却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才放心地去看儿子。
黎右的小嘴嘟得更高了。
“爸爸回去给你变魔术。”霍予珩安慰，又示意他去看黎冬。
黎右悄悄抬起头，见妈妈像是不高兴，又看爸爸使过来的眼色，明白过来。
爸爸晚上要大变薯条！
“吃吧，”黎冬这个时候笑着松口，“毕竟是爸爸给你的奖励。”
霍予珩背过身笑，黎右惊喜地一拍小手，小心翼翼地捏了一根薯条自己吃掉，又贪心地问爸爸：“晚上还变魔术吗？”
“嗯。”霍予珩点头。
太好了，那他今天可以吃双份薯条！
心里惦记着爸爸要大变薯条这件事，黎右晚饭特意没吃饱，催促着爸爸变魔术，一直等到遛完霍球球才终于等到。
黎冬刚好洗澡出来，将头发随意擦了擦披在肩上，坐到一旁欣赏。
霍予珩一手握着一根绿茎一样的魔术道具，一手用打火机点燃顶端的火焰，提醒黎右，“别眨眼，爸爸给你变——”
“薯条！”黎右抢答。
“……魔术。”霍予珩出声。
黎冬在旁边笑出声。
空气中安静几秒，黎右愣愣地“哦”一声，瞄见爸爸像是不开心了又马上拍着小手捧场，“好呀好呀！”
“看着，别眨眼。”
等黎右瞪大双眼，霍予珩手掌快速上滑，绿茎顶端的火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盛放的鲜红玫瑰，“送给你。”
黎右惊喜地“哇”一声，笑容灿烂地接过，毫不吝啬地夸夸：“爸爸你好厉害呀！我的爸爸会变玫瑰！”
他拿着玫瑰花蹦跶了两下，放在鼻子前轻嗅，凑近黎冬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将花递给她，“这朵送给妈妈。”
留下一句“爸爸你等我一下”，哒哒哒地跑出房间。
霍予珩看一眼黎冬手中的花，又看了一眼跑出房间的黎右，眼神中呈现某种疑惑。
黎冬轻晃玫瑰花枝，笑着点破，“确实是你亲生的。”
只不过小小的黎右已经会爱人，会时不时地制造些纯真的小浪漫。
“你从哪里买的？”黎冬问。
这种火焰玫瑰是塑料制成，不像是霍予珩日常会接触到的东西。
“公司年会表演道具。”
今天让人给黎冬制卡时他想起这个，想着可以哄一哄黎右，特意让行政拿上来一支。
说这话时，他拉了一下黎冬手臂，准备趁着黎右不在偷个香吻，唇瓣刚刚压在一起，哒哒哒的脚步声已经回来。
黎右小手举着摆放在餐桌上的欧式烛台冲进来，递给霍予珩，满眼期待，“爸爸爸爸，再变一朵！”
沉甸甸的银质烛台压得霍予珩说不出话。
今天应该多跟行政要几支的。
一旁的黎冬笑得肩膀直颤，眼角沁出泪水，不知道该怎么告诉黎右，就算爸爸把手撸破皮也撸不出朵花来。
她不插手，想看霍予珩怎么收场。
最后是霍予珩答应带黎右去玩一会儿游戏再带他去洗澡，变魔术的事才作罢。
临走之前，男人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
黎右睡着后，她被抱到沙发上吻到全身发软眼泪直流才明白那一眼的含义。
霍予珩紧紧抵着她，下颌搭到她肩膀上，额间的汗濡湿了她的发丝。
“还有几天？”他哑声问。
“两天。”
“后天早上我要出差。”霍予珩的声音似是叹息。
“这么巧啊，”黎冬压下声音里的幸灾乐祸，唇角却忍不住上扬，怕露出马脚关心问道，“去多久啊？”
可还是被察觉到了。
霍予珩下颌离开她肩膀，偏过头，如漆的瞳仁静静凝视她片刻，在她抿直的唇角咬了下，“到月底，不妨碍我中间回来要你。”
后半句话听得黎冬心脏怦怦直跳，喉咙轻轻咽了下。
霍予珩顶了她一下，湿润的吻落到她唇上，“第一次想在哪里？”
他这话说得好像他们从来没做过一样，再加上极具暗示性的动作，黎冬脸颊霎时发热，柔和灯光下白细的皮肤泛起红晕，小声骂了一句，霍予珩得寸进尺，进一步问，“去我那好不好？”
“我那的床、浴室、飘窗，书房都空着，车库也没人。”
黎冬越听越不对劲，拿手肘杵了一下霍予珩肩膀，听到他的低笑声，她问：“是不是还要夸你挺有野心的？”
“不止有野心。”霍予珩带着她的手腕向下，粗重低沉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我现在忍得发疼，一晚上恐怕都不够用。”
黎冬听得双颊绯红，被烫得缩回手，推他肩膀从他身下努力往外爬，“那你，那你控制一下你自己，让它别那么轻易激动呀！”
她又推了他一下，“快去洗澡睡觉吧。”
不然今晚又要以他洗衣服收场了。
“晚上抱你睡。”
霍予珩赖皮地往她身上趴。
他比她高了一大截，体重快是她的二倍，要不是他手臂半撑在一侧，这样一趴能把她肺里的空气挤干净。
黎冬被压得动弹不得，想起白天杨柳的话，谁家的狼狗这么大只啊，狮子还差不多。
她拍拍霍予珩的脑袋，“不怕黎右中间醒过来的话我没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黎右惦记着睡在父母中间这事，连续几天晚上都在半夜醒过来挤到两人中间睡下，两米宽的大床空下三分之一多，剩下三个人挤在不到三分之二的地盘。
说到这里霍予珩叹了口气，“孩子两岁就可以分房睡了。”
黎冬不可置信地抬起脖颈看他，抬手敲到他肩膀上，笑着质问：“霍予珩，你认儿子才几天啊？你想想你是怎么睡到我房间的？”
霍予珩也想起这茬儿，笑出声来，“没有真让他分房睡，现在还舍不得。”
只是某些时刻会冒出这个念头。
他拉着黎冬坐起，抱着她坐到他腿上，“亏欠你们母子太多了，黎右这边我能多陪他弥补，你过去受过的苦和累我却完全没办法分担。”
他的心中疼成一片，眼神愧疚，“黎黎，对不起。”
“没关系，”黎冬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安慰，“这些选择是我自己做的，我不后悔，也从来没有怪过你。”
“我……”霍予珩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笑了一下，“等我回来，我们两个单独吃一顿饭吧。”
黎冬眼眸微动，望向霍予珩，瞧见他有话要说的表情，想起三月份时他曾说过的再给他一段时间调整，现在应该是调整好了。
她点头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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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叫做霍总哄儿子，总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霍总变的魔术是“火焰玫瑰”，本章的这个剧情是之前在网上刷到视频的时候想到的，当时一边记录灵感一边笑，今天可算写到了[眼镜][眼镜]
下一章应该能写到求婚啦
等我把后面章节的大纲理顺后就恢复日更，下一章25号见
本章随机红包

第39章
霍予珩出差后, 家里忽地变得空荡。
很奇怪，他平日话不多，夜晚只占去她床的三分之一, 黎右依旧叽叽喳喳楼上楼下跑，可黎冬就是感觉睡觉时背后空了，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相对的，她的手机里塞满了霍予珩的消息。
早上六点。
【霍予珩：早】
【霍予珩：今日行程.jpg】
【黎冬：收到】
【霍予珩：……】
【霍予珩：醒这么早？】
【霍予珩：黎右闹你了？】
黎冬拍了一张黎右呼呼大睡的照片发过去。
【黎冬：没，起来和你说会儿话】
没一会儿，霍予珩的视频播了过来。
原本还躺在床上的黎冬立时坐起身，快速揉了下眼角确定没有眼屎这种有碍形象的物质存在，捏着手机溜下床去到前室才接通。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布满白色泡沫的下颌。
“早。”霍予珩的声线带着晨醒的沙哑, 目光下睨, 视线在她肩膀锁骨处停留几秒，剃须刀缓缓划过下颌。
黎冬淡定地将溜到肩上的肩带扯回来，压在白皙的锁骨上, 回了声“早”。
脑子里却想起了另一件事。
那时两人刚住在一起没多久，有着许多小情侣的浪漫举动和消遣。
某天早上她心血来潮帮他刮胡子，胡子没刮完, 白色的剃须泡先沾到了她的鼻尖、下巴上，后来又沾到她的锁骨上, 她推他老实点别沾她一身，他干脆扯掉身上的那件白色T恤，几下抹干净下巴丢在一边，赤膊扛起她扔回床上。
不知道霍予珩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件事, 唇角忽地勾了一下，看向她的目光暧昧且耐人寻味，缓缓宣布, “距离回家还有七天。”
这让黎冬想起他之前说中间也能回来要她的孟浪话，脸颊上热度攀升。
他这次行程紧，中间又抽出两天时间回江城处理了一些事情，没能返回北城。
“不要一大早就撩我，我今天要去实验室，要静心。”
这话逗得霍予珩直笑，他清洗干净下巴转出卫生间，不知道将手机戳到了哪里，黎冬只觉得视线被压低了，霍予珩脱下睡衣时，她能从下至上看清他腹部整齐排列的八块腹肌，以及手臂上鼓起的肌肉线条。
“……花孔雀！”黎冬又瞄了两眼，在男人的笑声中挂断视频。
冲了个热水澡，洗去一早上浮起的情绪，黎冬拍拍黎右的小屁股叫他起床，趁他穿衣服时点进朋友圈。
霍予珩近来频发朋友圈。
今天也不例外。
黎右今早那张照片被他发进朋友圈，配字：招男保姆一名，事项：带孩子，时间：6月30日晚6:00-9:00，@沈怀京。
【沈怀京：？？刚把我放出黑名单就给我看这个？】
【沈怀京：什么意思，指定我了？】
【沈怀京：不是老霍，别人都是妈妈晒孩子，你们家怎么是爸爸晒？一周七天发十二条儿子照片，你行不行？】
【靳行简回复沈怀京：喜提亲儿子是这样】
【陈颂年：哈哈哈哈哈哈恭喜你老沈！】
【沈怀京回复陈颂年：滚一边儿去，还没跟你算结婚礼物你给我送生殖检查单这事的账，我用得着吗】
【陈颂年回复沈怀京：你怎么知道你用不到？人阿简老霍才是用不到】
【霍予珩回复沈怀京：我行，你行不行不知道】
【陈颂年：哈哈哈哈哈哈哈】
黎冬看得直笑，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她忽略了，黎右穿好衣服叫她一声，黎冬没有心思细想，放下了手机。
之后的几天要赶一份调查报告，黎山保护区的半年总结也要开始准备，再加上原定准备发表的论文，黎冬忙得连轴转，吃饭喝水时看一眼手机，回复霍予珩的消息，放下后再一头扎入忙碌的工作，这让她有了一个恍惚的念头——异地恋也不错。
拿起手机谈恋爱，放下手机奔前程，什么都不耽误，且效率更高了。
当然这个想法不可能和霍予珩分享，这人现在盼星星盼月亮地要回北城，还特别委婉地提到，她最近发消息的条数少了。当时正是午餐时间，刚点好菜，黎冬和桃始华并排坐着，对面杨柳闻雨生一句一句地斗嘴，秦穗安自己坐在一侧。
黎冬低头给霍予珩发消息。
【黎冬：从1-300中选一个数字】
【霍予珩：做什么？】
【黎冬：最近流行的情侣游戏，你选，有惊喜】
【霍予珩：我选1你觉得怎么样】
【黎冬：emmmm，这不好说】
【霍予珩：300】
黎冬边笑边打字：【好，那接下来300分钟不说话】
【霍予珩：……】
霍予珩撤回了一条消息。
【霍予珩：再让你皮两天】
明明是平白的一句话，一个标点符号一个表情也没配，黎冬却看得面皮发紧，心脏也像被骤然握住，血色冲上面颊。
桃始华幽幽叹了口气，佯装烦恼地扭头看向秦穗安，“老大，咱们的工作包分配对象吗？”
黎冬入职后认识了霍总，杨柳和闻雨生快要走到一起，她这还没着没落的。
“包分配，”秦穗安抬头，“于教授那的单身男士你看上哪个了我给你牵线。”
“别找刘集，”闻雨生提醒，“这人说相声可以，做俯卧撑废柴，跟他在一起你家将来得你来扛大米。”
黎冬现在和于思川团队共事，经常见到戴着金丝框眼镜做事干练果决的刘集，差点忘记三月份团建时他一分钟只做了6个俯卧撑拿下全场最低成绩的事。
细细想来，她和霍予珩的关系就是从那次团建后开始突飞猛进的。
手机在这时震动一下，黎冬以为是自己久未回复，霍予珩又发来消息，低头打开发现是琪琪妈妈，两人在三月团建后微信上聊过几次，黎右也和琪琪通过语音和视频，还没再见过面。
琪琪妈妈问黎右哪天有时间，邀请他们来家里玩儿。
马上就要放暑假，黎冬答应下来。
这一天又工作到很晚，回到家时黎右已经用过晚餐，正和老管家一起溜完霍球球回来。
老管家带霍球球回狗屋喝水，黎右满头满身汗地过来，往她腿上一趴，小脑袋一耷拉，“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呀？”
“再过两天，想爸爸啦？”
“霍球球今天又自己跑啦，管家爷爷追不上，我也追不上，霍球球越跑越远，越跑越远。”
老管家身影一顿，黎冬想象着一老一小两个人追着霍球球，结果被越甩越远的画面笑出声，黎右一声叹息，“要不是它最后自己回来，我就没有狗狗了。”
“所以是想让爸爸回来帮你追霍球球？”黎冬问。
“当然也有点想爸爸，不，”黎右眼珠一转改口，“很想！爸爸说回来后就教我游泳。”
“好想快点见到爸爸呀！”
黎冬回想霍予珩回北城的航班信息，“妈妈问问爸爸回来那天有没有时间去接你放学。”
转眼来到月底这天。
黎冬去拍摄公益广告，黎右参加结课典礼，霍予珩落地后让司机直接去幼儿园。
到达时没一会儿就到放学时间，今天的小朋友们穿戴统一的制式校服，小女生衬衫百褶裙小皮鞋搭配蝴蝶结领结，小男生衬衫短裤小皮鞋搭配小领带，各个小大人似的精神抖擞。
黎右长得好看，人又可爱机灵，即使淹没在同色校服中，霍予珩仍旧一抬头便看到他的小脸。
小家伙也看到了他，在队伍里高高地蹦跶了几下，脸上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小手高举着什么东西挥啊挥，要不是有规矩管着，恐怕就要大声喊着爸爸冲过来了。
到小二班放学，黎右冲破人群，一马当先跑到他面前，张开小手让他抱。
霍予珩俯身捞起他，黎右抱着他脖子，小脑门儿蹭上他侧脸，腻腻歪歪地拱了两下，“爸爸，我好想你呀！”
头上的汗都蹭他脸上了。
霍予珩笑着“嗯”了一声，拍拍他的后背让他坐好，玫玫老师出现在父子二人面前。
老师什么也没说，笑着递上一个手提袋。
这场景太过熟悉，霍予珩手尖一僵，猜测到那是什么，余光中黎右的小脸不好意思地扭向一边，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天看看地，就是不看他和老师，小手指已经搅在一起。
等他接过手提袋拎在手里，玫玫老师摸着黎右的小脑袋祝他假期愉快后走了，黎右才轻呼一口气，仿佛怕他会说什么，小家伙急急地将手里的奖状展开，“爸爸，我今天拿到很多奖哦！”
到了车上，这些奖状来到霍予珩手里，他一张张翻看，拍照。
小小智多星奖状。
黎右：“玫玫老师夸我聪明。”
社交小达人。
黎右：“玫玫老师夸我性格好。”
运动小健将。
黎右：“我跑得最快啦！”
最后一张奖状是手绘的，和那三张不同，画着米饭、饼干、汉堡，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字：zui jia 干 fan jiang。
黎右晃着小腿探过头：“这是同学们评选的哦，老师说可有权威啦。”
又挠了挠头发，“这是什么字呀？”
“最佳干饭奖。”
“什么意思呀？”
“说你最能吃。”
是挺权威的。
黎右一挺小胸脯，“那当然啦，我是班级里最能吃的小朋友！”
驾驶位上的司机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抿紧唇角安静开车。
霍予珩“嗯”了一声，犹豫片刻还是拍下了这张与众不同的奖状。
儿子成长的每个时刻都值得记录。
他将照片发给黎冬，把奖状整理好放进黎右的小书包，一扭头，黎右正安静地歪头看他，手指戳在嘴角，一看就是在想什么坏主意。
果然，不出五秒，黎右和他商量，“爸爸，妈妈问起来就说那条裤子是你尿的好不好呀？”
霍予珩睨他一眼，靠回椅背，“你提这个问题合适吗？”
不知道什么叫做合适的黎右宝宝猛猛点头。
“……你看你爸还是尿裤子的年纪吗？”
“爸爸已经不尿裤子了吗？”
“你爸三岁以后就没尿过裤子。”
“那爸爸好棒呀！”
黎右夸了一句，又疑惑，“那我尿裤子的基因是妈妈给的吗？”
刚录制完公益宣传片的黎冬打了个喷嚏。
“也不是妈妈。”
霍予珩替黎冬否定，黎冬三岁的时候一定是一个干净漂亮的小女孩，怎么可能会做出尿裤子这样的事儿？
“你是基因突变。”他随口逗黎右。
黎右完全听不懂了，摆烂地不想问，小手捂住脸为自己的事情发起愁来，“我没脸回家见妈妈了。”
手缝张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霍予珩，“爸爸，我该怎么办呀？”
霍予珩强压下唇角笑意，给他出馊主意：“你一会儿去舅舅那，可以问问舅舅能不能帮你这个尿裤子的忙。”
黎右一拍小手，“好主意！”
耳闻这一切的司机始终目视前方，唇角却忍不住上扬，肩膀不时抖动一下。霍总带孩子可太有意思了，和在公司面对下属员工时两模两样。
霍予珩这时敲了一下中央扶手，问黎右：“今天是怎么尿裤子的？又贪玩了？”
“没有哦，我和闵江舸比赛憋尿，看谁时间久！”
“……输了？”
“我赢啦，”黎右声线拔高一截，仿佛为此骄傲着，“我比他多了一二三四五六……”
他一口气数到了三十，“这么久！我往厕所跑的时候玫玫老师喊我去喝水——”
他的小肩膀一塌，声音也沮丧下来，“我就没憋住。”
霍予珩唇角一抽，偏开头，还是没忍住“哧”的笑出声来。
车窗外草木繁盛，绿意漫天。
已经过了午后阳光强烈的时段，被枝桠缝隙筛选过的阳光落在眼中柔美，像极了情侣热恋后关系步入稳定阶段，她的明媚转为柔和，你还为她心动，想和她继续，想和她有一个安稳的未来。
他该给黎冬和黎右一个安稳的未来。
霍予珩收回目光，蜷起轻颤的手。
……
黎冬出发前杨柳念叨着这次拍摄的明星阵容，除了有影响力的实力演员、歌手，还有几位是正当红的流量明星。
来到拍摄地点才知道这次是分组拍摄，黎冬只遇到了沈南书。
拍摄完成时太阳还没落山，她和沈南书边聊天边出来，刚出门便撞上了偷拍的狗仔，沈南书习以为常地笑了笑没管，保姆车门打开，一声脆亮的“妈妈”闯入黎冬耳膜。
沈怀京和黎右正坐在里面。
停在路对面的狗仔车里不知道是不是正举着长枪短跑，黎冬压下声线，“不会给你们两个惹麻烦吗？”
“什么麻烦？”沈南书问。
黎冬看一眼车里的黎右，“奉子成婚什么的。”
沈怀京哈哈笑出声，“已经传过了，还是龙凤胎。”
他之前带着姜茉靳行简的两个孩子出去玩，当时就有传二人隐婚生子的。
“不多这一个。”沈怀京摸着黎右的小脑袋补充。
说完就被钻进车里的沈南书拍了一巴掌。
沈南书在车里坐好，“黎右放心交给我们，正好让京哥练练带孩子。”
一声京哥把沈怀京叫得眉眼飞扬。
黎右“嗯嗯”点头，“妈妈你放心和爸爸去约会吧，晚上我就回家哦。”
黎冬点点头，“宝贝在幼儿园表现很棒，妈妈看到你的奖状了。”
把黎右夸奖得挺起小胸脯，黎冬跟他摆摆手，走向自己的车，心情却有点微妙。
自己的儿子是来接别人下班的。
车后有声音传来。
黎右疑惑：“谁是京哥呀？”
沈怀京得意：“你舅舅我。”
黎右更疑惑：“为什么舅妈叫你京哥呀？”
沈南书：“你舅舅年纪大。”
沈怀京：“谈恋爱就是这样叫。”
啪的一声，像是有人又挨了一巴掌。
黎冬笑着走远，最后听清的是沈怀京和黎右的对话。
“你妈妈也比你爸爸年龄小，你回去教教他们好不好？这是新潮流。”
“嗯嗯！我爸爸可爱新潮流了！”
“……”
黎冬回过头，保姆车门关闭，车子缓缓滑出。
手机震动，霍予珩发来消息，让她下班后来他天樾的住所。
到达天樾时，夜幕正降临。
黎右不在，黎家院落里亮着灯，静悄悄的。
快要到姜茉生母祭日，姜商辰回国后落地南城，姜茉靳行简今天接上两个孩子也过去，要在南城小住几日再回来，隔壁姜茉家院落也静悄悄的。
黎冬将车停好，径直去了霍予珩家。
鞋底踩过草坪时，脚下亮起一串灯光，如坠落在地面的银河，径直延伸向客厅。
这让她想起去霍予珩的平层住宅时的情形。
黎冬抬起头，霍予珩正站在前方台阶上，挺括有型的白色衬衫深色西装裤，整个人挺拔地站在那儿，看向她的目光幽深柔和。
十几天没见，好像更英俊了一点。
黎冬歪头看了一会儿，朝他走去，上台阶前将手递出，霍予珩动作自然地牵住，“录制辛苦吗？”
“不辛苦。”
比她工作时轻松许多。
两人闲聊着进门，一阵清淡香味飘入鼻息，黎冬目光落向客厅中央那一捧巨型玫瑰花束，再低头看看自己简单的杏色长裙。
“幸好穿的不是录制时的T恤牛仔裤，”她抬起头笑，丝毫没觉得自己的简单装扮配不上他的心意，“不然和你费心布置的浪漫约会不太搭配。”
“不止是约会。”
男人眼眸细微波动，手握紧她的，她能感受到上面轻轻的颤栗。
“你这样让我有点紧张，”黎冬四下看看，整栋房子安静，好像只有他们两人在，她舔了一下唇角，压低声线，“黎右晚上会回来睡觉，我们，嗯，不能那个通宵，我明天还要上班。”
“想什么呢？”霍予珩抬指敲了下她的额角，僵硬的唇角微抬，气氛也因此放松下来。
“原来不是我想的那样呀。”
黎冬轻喃，佯装失望的语调，狡黠地眨眨眼睛，霍予珩这才知道她是在故意逗他，立时低头咬了一下她的唇，他控制住自己想将她吞吃入腹的渴望，放轻了力度，可还是咬得她痛得轻哎一声。
霍予珩松开人，见黎冬唇瓣嫣红，再次狡黠地眨了下眼睛，低下头没再客气，揽住她的腰深吻，直到亲得再不停下就没办法收场才强行刹车，抱着被他亲到发软的人问：“下次几号休息。”
仿佛在问她的死期。
“……七号。”
见他危险地眯了下睛，她小声解释：“昨天才休过。”
又补充，“下次可以连休三天。”
等霍予珩面色缓和了，她又毫不犹豫地扔出一枚炸弹，“在那之前我要去纽约出差几天。”
腰上被狠捏了一把，黎冬刚要笑，整个人就被扛上肩膀。
她愣了一瞬，见霍予珩挪动脚步扛着她往里走，笑得去拍他后背，“不是吧霍予珩，不是说不是那个吗？”
“也可以是。”
他把她扔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威胁性十足地解开了领口的一颗纽扣。
黎冬坐起身将裙摆压好，又整理好头发，笑着静看这人光说不做地吓唬她。霍予珩解开那一颗纽扣后再没有其他动作，手揣兜里，对上她的笑容后也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开几个玩笑是不是就不紧张了？”她问。
“不紧张。”霍予珩的手指在裤兜里动了动，下颌线绷着。
黎冬有过在爱人面前剖白自己的经历，知道即使语调平静，还是会期待对方能接住自己和自己过去的一切。
她心里发酸发软，看着面前嘴硬的男人，知道他独自舔舐过伤口，知道他希望留给她的都是美好强大的那一面，她很想告诉他他可以向她示弱，她已经做好准备来接住他，可又怕这样会加剧他的紧张情绪。
黎冬温柔地笑着建议：“要么我们吃过饭再说？”
霍予珩却站着没动，抿唇深望着她，时间像是静止了，他们一站一坐对望着，她在等待着，他在准备着。过了很久，霍予珩的喉结很缓慢地滑滚了一下，忽然出声：“现在说吧。”
他在她的面前蹲下，握住了她的手，抬头看向她时努力地牵了一下唇角，“我准备得不够充分，你要见谅。”
“好。”黎冬笑着回握他的手。
“很抱歉让你在上段恋爱的后半程不舒心，也谢谢你愿意生下黎右、愿意重新接纳我。我后来才想明白你大概很早就察觉到我那时有不婚的想法，努力过，失望过，最后才会离开我。”霍予珩嘴唇轻微地抖动。
霍予珩家的装修科技感十足，此刻正对沙发的墙面上无数浅蓝色的光点汇聚萦绕，慢慢变幻为一枚戒指的模样，银白色的戒圈上托起一朵雪花，闪烁着莹莹白光。
黎冬呼吸一紧，手指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指腹更深地贴紧他汗湿的掌心。
她终于知道被她忽略掉的是什么了。
霍予珩知道她怀上黎右才离开他后，并没有追问原因。
今天的方向和预想的完全不同，黎冬空咽了一下发干的喉咙，看向霍予珩。
和墙上那枚光点一样的戒指出现在他指间。
“希望现在还不迟。”
霍予珩拎了一下西裤裤腿，单膝跪在地上，抬起头望向黎冬，嗓音紧涩，“黎冬，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黎冬紧咬了下唇角，看向眼前眼神赤诚，眼波却在细微颤动的男人，出口时话语艰难，嗓音轻了几分，“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空气中安静片刻。
霍予珩全身的血液倒流，眉头拧了起来，“什么意思？”
“就是，”黎冬的声音更轻，“我们像现在这样，只谈恋爱，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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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宝们，波折来了（捂脑袋），有人还记得我在某一章的作话提过，在中间分开几年之后，一些原本执着的、在意的、坚持的，也会发生变化吗？
我知道这和大家期待的方向不同，但是不解决掉霍总的问题，两个人不能安心地圆满[咬手绢]
相信我，解决掉它两个人可以更亲近更甜！
后面内容应该不算太虐（我个人感觉哈）
（这篇总体是温馨治愈基调，很多内容我都在放轻了写，让整体文风不至于太过割裂）
后续大纲理好了，下一章明天20:00见吧 （好担心18:00码不完，除非字数少[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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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黎右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进门时黎冬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呆, 手里的书还在翻开的那一页。
杏色长裙衬得她眉眼温柔，却也增了一层疲惫面色。
“妈妈我回来啦！”
黎右将怀里的东西一股脑地放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我给你和爸爸带了礼物哦！”
他小手握着拳头站到她面前, “妈妈，看！”
黎冬轻柔地笑了一下，目光挪过去，黎右的掌心朝下，忽地松开握着的小拳头，一串细链项链出现在眼前。
“哇，好漂亮呀！”黎冬强撑着情绪扩大笑容，看清项链尾端缀着的雪花钻石吊坠时目光凝滞住, 伸手接住那串项链, 在掌心拨了拨，雪花上镶满了碎钻，闪烁着晶亮白光, 她抬眼看向黎右，“送给妈妈的呀？”
“嗯嗯！”黎右笑弯了眼。
这是他刚和舅舅学来的新招数，而且雪花只有冬天才有, 和妈妈最配了。
“那妈妈收下了，谢谢宝贝。”黎冬俯身亲了亲黎右的脸颊。
“不客气呀！”黎右又蹲下, 扒拉开几个玩具，拿起最底下的一颗糖果，扭头找人，“爸爸呢？”
“爸爸……”想起霍予珩不发一言离开的背影, 黎冬的笑容淡了下去，“爸爸晚上有事出去了。”
“那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黎冬在心底叹了口气，沉默着没有回答。
知晓分手的原因, 努力去改变自己成全对方，精心布置了一场求婚却被拒绝，换做是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想见到对方吧。
“那我问问爸爸，”黎右爬到沙发上挨着黎冬坐好，小手划着通讯录找到爸爸，摁着屏幕录下语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我给你买了最好吃的糖果哦。”
黎冬目光悄悄挪过去注视着屏幕，和黎右一起等待。
屏幕熄灭，被一只小手摁亮，再熄灭，再摁亮，黎冬的心却渐渐沉了下去。
到第三次熄灭时黎右困惑地“咦”了一声，小声念叨着“爸爸这次回复信息好慢”，没一会儿又自我开导，“爸爸一定是在忙。”
他滑下沙发拉上黎冬的手，“妈妈我们上楼洗澡吧，爸爸睡觉前就会回家啦！”
一直到两人躺到床上，霍予珩的消息才回复过来。
男人嗓音很低，带着清冷的质感，“好，等爸爸回去吃。”
黎右欢呼一声，将糖果摆到床头桌上最显眼的位置，躺到自己的小枕头上，翻身搂住黎冬手臂，说起舅舅带他去骑马，又去了珠宝店，他拿金豆豆和舅舅换了一条项链……
玩了一晚上，黎右睡得很快，黎冬睁着眼睛听着怀里孩子安稳的呼吸，思绪已经飘远。
前段时间霍予珩出差时，黎右睡下后她会再去书房工作，过几天要去纽约参会，她的资料还没准备齐全，可这会儿完全没有心情去做，脑子里回荡的全部是霍予珩离开前问的那句“为什么”。
“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我是黎右的妈妈，你是黎右的爸爸，我们彼此相爱，不结婚也不影响什么，不是吗？”
可是霍予珩显然不认同她现在的想法。
夜色深沉，静得人心底发慌，黎冬翻身扭开台灯，暖黄色的光芒填满卧室，她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拿出最里面的丝绒盒子，打开，取出一枚山脊戒指，静静凝视了一会儿，目光滑过山脊上覆盖的那一层白色时心中忽悠一下，整颗心脏像是被放在了秋千上，高高荡起。
她之前不懂霍予珩为什么要做这样一枚戒指，也没有问过他，现在想到那枚雪花钻戒时忽然懂了。
白雪覆盖山脊。
这是他对她无声的渴求。
眼眶泛上酸热的温度，黎冬捏紧戒指，直硌得她指骨发疼，指节上一层深深烙印，才轻轻叹了口气。
半夜时楼下传来细微响动，黎冬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眸，侧耳听着。
不多时，卧室门被推开，凌乱不稳的脚步声后，有人停在床边，她连忙闭上眼，呼吸也放轻了。其实不止霍予珩不知道怎么面对她，她现在也是这样。
淡淡的酒意飘荡在空气中，酒味越来越近，搭在腰间的薄被被扯到胸口位置，那人直起身，又是几步脚步声后，卧室的门被关上，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黎冬睁开眼，掀开被子翻身下床，穿上鞋跟了出去。
霍予珩脚步还算沉稳，身影一拐，消失在客房门口。
客房的门关着，黎冬跟上去压下门把推门，没开。
应该是被他落锁了。
她拍着门叫了两声霍予珩，里面没有回应，没一会儿，淅淅沥沥的水声响起。
算了，人回来了，还给她盖被子，应该不会和她分手。
也能自己洗澡，看来也没彻底喝醉，想睡客房就睡吧。
黎冬在门口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迷迷糊糊将要入睡之际，卧室的门似乎响了一下，黎冬眼皮发沉没有余力睁开，只感觉自己被揽入一个裹着清凉水汽的怀抱，颈后的发丝被拨开，清凉的柔软贴上来，一下一下蹭着她的后颈。
她轻轻地哼了一声，陷入沉眠。
再醒来时卧室大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独自睡在最右侧，最左侧的枕头上有明显躺过的痕迹，床头桌上那颗糖已经不见了。
霍予珩确实回来了。
那他昨天晚上抱她了吗？还是她在做梦？
黎冬抓了一把头发起床。
下楼时黎右穿着浴袍踩着小拖鞋从楼下上来，头发湿漉漉的趴在头顶，高喊了一声妈妈奔过来，“妈妈你睡醒啦？爸爸带我去游泳啦！”
黎冬笑着“嗯”了一声，摸了一把他湿乎乎的头发，抬起视线。
霍予珩正踏着台阶上来，他的头发也湿漉，发尾处的水珠滴落在肩膀上，深蓝色的睡袍将他的皮肤衬得冷白，那双眉眼越发深邃。清冷的目光毫无波澜地在她脸上一扫而过，霍予珩过来后轻轻拍了一下黎右的后脑勺，“上楼冲个澡，吹干头发再下来。”
“好咧！”
黎右并没有发现父母间暗涌的漩涡，欢快地应了一声后哒哒哒地上楼。
霍予珩跟在后面，他没再看她，也始终没回头，只留给一道她冷峻挺阔的背影。
一直到吃完早餐出门，黎右才下来，朝她挥了下小手，“妈妈再见。”
黎冬往楼上瞧了一眼，“爸爸呢？”
“在洗澡呢，让我先下来吃饭，爸爸说今天一天都会陪我，妈妈你放心去工作吧。”
黎冬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憋闷的情绪却不受控制地上涌。
这一天她没再收到他的消息，只黎右中午用电话手表和她聊天时，听到背景音中霍予珩安排工作时没有情绪的声音。霍予珩好像，又回到她刚回国时那种状态了。
晚上回到家时黎右趴在客厅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指挥快要落了灰的黎豆豆起立、作揖，做着各种动作。
看到她回来，黎右光着小脚丫跑过来，撅着小嘴不满地控诉：“爸爸说话不算数，下午就去公司工作了！”
这天晚上黎冬不知道干躺到几点才睡着。
一连两晚，楼下始终没有车声，卧室的门也没被推开。
七月份的北城陷入酷暑，不过早上七点，蝉鸣声已然吵耳，卧室大床右侧的枕头平整，没有躺过的痕迹，三岁多的黎右宝宝却不懂这是爸爸没有回来睡觉的证明，皱着小眉头起床后给霍予珩发语音消息：“爸爸你又一大早就去工作了吗？我已经两天没看到你啦！”
衣帽间的门敞开着，黎冬放轻换衣服的动作，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霍予珩的声音响起，“爸爸工作忙，你乖乖在家陪妈妈。”
通过电波传过来的声音低沉，有些失真，却仍旧让人听不出情绪。
“可是妈妈也忙呀。”
黎右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有没有把这条语音发送过去，霍予珩那边没再回复。
黎冬系好衬衣纽扣出来，黎右正趴在床上，小脑袋歪着看向窗外，情绪失落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不想去找闵江舸玩儿呀？”黎冬坐到床边捏了下黎右的小脸，语气轻柔，“妈妈可以联系闵江舸妈妈，让管家爷爷带你去。”
黎右骨碌一下翻个身，面朝上躺着，没精打采地回：“闵江舸说放假后就是他爸爸妈妈的结婚纪念日，他们一家三口要去国外旅行。”
“妈妈，”黎右叫了她一声，“结婚纪念日是不是都会全家旅行呀？”
他记得舅舅和舅妈结婚后也去旅行了。
黎冬看着儿子亮闪闪的眼睛，已经猜到他会问什么，还是细心给他解释，“这个是个人选择，不是所有人的结婚纪念日都会出去旅行，也可能会简单地买个蛋糕、看一场电影，买一束花，或者是把它当做平淡普通的一天。”
“那你和爸爸的选择呢？你们结婚的时候会带我去做什么呀？”
“我和爸爸，”黎冬喉咙有一瞬间的堵塞，她抿唇默默消化掉这股情绪，“不结婚也可以带你出去玩呀。”
“爸爸这段时间遇到了一些事情，工作也忙，陪你的时间会减少，”她轻声化解掉黎右对霍予珩的那些不满，“等过一段时间吧。”
过一段时间，不管是分手还是继续在一起，她和霍予珩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霍予珩是有责任心的男人，也不会一直放着黎右不管。
黎冬笑了一声，“妈妈后天要去出差，出差回来后带你去找琪琪玩好不好呀？”
“好呀！”黎右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那我要给琪琪准备一个礼物！”
“好，那今天让管家爷爷带你去给琪琪选礼物。”黎冬想了想，“那妈妈出差这几天，你想不想去南城找外公和舅舅姨姨呀？”
“我想去找爸爸，”黎右仰起头，举着小手发誓，“我保证乖乖的，不吵也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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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说来羞愧，昨晚睡觉前还想着今天更个五千字，没想到计划不如变化快，今天太忙了，到现在才写了三千字，也没写到想截止的剧情。
我一会儿继续写，看是放在这一章还是下一章（如果放在这一章的话会在标题中标注【新增xx字】)，放在下一章就没有任何提示啦。
不管更新在哪里，大家都可以明天晚上8点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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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人的磨合不该吵到孩子的世界, 黎冬心底一阵发酸，她紧握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声线仍温和, “你先起床洗漱，妈妈先问问爸爸有没有时间照顾你，好吗？”
“嗯！”黎右一骨碌爬起来，滑下床穿上自己的小拖鞋，啪嗒啪嗒地哼着歌去了浴室。
等那道幼小的声音消失，黎冬深呼吸了几息，调出霍予珩的电话。
卧室一侧的落地窗视野开阔，她站到玻璃窗内的阳光下, 自家和隔壁院落的景色尽收眼底。
高大挺拔的男人出现在视野内时, 电话也接通了。
霍予珩侧对着这边，颊边一片未剃的青色胡茬，明显没休息好的肩膀微微塌着, 他将手机贴在耳边站在院内久久没动。
风吹过，院内樱桃树绿叶摇曳，哗啦作响。
蝉鸣声隔着玻璃窗、隔着一条网线, 高高低低地相叠着钻进黎冬耳朵，她心底泛起酸酸胀胀的痛, 握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几度张口，还是将原本到嘴边的指责咽了回去。
他需要缓几天时间，不然不会住在隔壁不回来。
可事情也需要解决。
“我后天要出发去纽约, 等我回来之后我们谈一谈吧，”黎冬缓声开口，“如果你觉得还有谈话的必要。”
那边安静片刻, 霍予珩问：“谈过之后你会改变主意和我结婚吗？”
他的嗓音干哑，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了，黎冬鼻腔瞬间发酸。
电话对面的男人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不是会轻易改变想法的人。”
他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拇指指腹迅速刮过眼眶后揣进西装裤口袋，“好，等你结束工作我们谈一谈。”
他动作极快，可黎冬还是看清了，仿佛被拇指指腹刮过的是她，她的眼眶也跟着酸胀起来。
黎冬偏开头深呼吸几次，再转回视线时，隔壁院落的身影已经不在。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迈巴赫从车库中冲出，电话中的霍予珩换了话题，“黎右这几天怎么办？”
“他想跟着你。”
“我中间要出去一趟。”
“那我送他去南城吧，”黎冬没再坚持，黑色迈巴赫带起一片灰尘，在眨眼间便不见踪影，黎冬目光注视着霍予珩离开的方向，委婉提醒，“霍予珩，你现在是一个孩子的爸爸。”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霍予珩似乎意识到了刚刚他的一举一动都曝露在她的眼前，蹦出一句低沉带笑的襙。
之后似乎是将车窗降下去了，热闹的蝉鸣和人声闯入听筒，保安一句礼貌的“霍先生早”在黎冬耳中匀速播放。
听筒内闯入车声时，霍予珩的声音传了过来，“我那天求婚不是为了黎右。”
浴室内一阵哗啦水声，黎右一声一声念着儿歌：“双手拿起小毛巾，平平整整放手心，洗洗眼呀洗洗鼻……”
黎冬咬了一下唇瓣，坐到床边，“我知道。”
她看得出来霍予珩求婚不是为了对黎右和对她负起责任，也看得出他眼神中的挣扎，看得出他本身其实没有完全做好步入婚姻的准备。
“霍予珩，我其实不需要你为我牺牲某些感受，对于我来说，你爱我，爱黎右就够了。”
“不够，”霍予珩低声重复，“我不够。”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黎右马上要出来，没有时间再继续这个话题，黎冬轻呼一口气，“过几天见面再说吧。”
挂断电话时，一颗小脑袋从浴室门边探了出来，黎右脸颊白嫩，额头上的头发湿了一片，胸前的衣服也有几块深色痕迹，目光期待，“妈妈，我可以去找爸爸吗？”
黎冬为难地摊手，语气尽量轻快，“不可以哦，爸爸有事情要处理，这几天没办法陪你。”
黎右小肩膀一塌，明显失落下来，过来后往她腿上一趴。
“小右好久没见外公了，想不想外公呀？”
沉浸在失落情绪中的黎右点头，“想的。”
又老实补充，“也想外公的金豆豆。”
给霍球球买玩具要用金豆豆，做美容要用金豆豆，买零食也要用金豆豆，偶尔爸爸的皮鞋被霍球球咬坏也要他来掏腰包，他还想给妈妈买浪漫的小礼物，他现在可是知道金豆豆是个好东西了。
黎冬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那妈妈送你去外公那好吗？”
黎右点头。
“先去换掉你的湿衣服，妈妈给外公打电话。”
姜商辰的电话拨通后黎冬没有具体说自己和霍予珩之间的事，只简单交待那几天黎右没人照顾，想把黎右送过去。
“不用送过来，”姜商辰开口，“我回去。”
“不在南城多住几天吗？”
“这边什么时候过来都可以，你那里我放心不下。”
黎冬心底酸软一片。
黎右经常和姜商辰通视频，她没想过隐瞒自己和霍予珩的关系，也没嘱咐过黎右要保密，姜商辰一直是知道他们的大致情况的。
“那我让人把您的房间打扫一下。”
“不用，我住在姜茉那。”
电话对面小柠檬脆生生的声音响起，喊着外公快来吃早餐，姜商辰慈蔼地应了一声，一声椅子拖地的声响后，他对这边说：“你提醒姓霍的那小子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不言而喻。
“爸，”黎冬为难地叫人，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前几天我拒绝了他的求婚。”
电话那端安静片刻，姜商辰问：“他搬走了？”
“没，他……情绪挺失落的，”黎冬措辞委婉，“我们两个这几天交流不多。”
“不难过啊，”姜商辰生硬地安慰，言语里有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的意思，“爸爸今年新提拔了几个年轻人，回去后安排——”
“是我不想结婚，”黎冬不得不说明，对面陷入沉默，许久后，她轻声开口，“对不起，之前没和您提过。”
“不用道歉。”
姜商辰声音低沉下来，他自己一辈子没有结婚，两个女儿一个从十几岁跟在他身边，谈了一场伤人伤己的恋爱，一个女儿前几年才认回，两个女儿对婚姻都有自己的主意，他在这方面会替她们把关，不会过多干涉。
“婚姻是锦上添花，不是必需品。我女儿一辈子不出嫁也没什么，爸爸养得起你，也养得起小右。”姜商辰最后说。
挂断电话后黎冬静静呆坐了会儿。
对于她来说，家人是可以放心寄托，安心交付后背，二话不说支持你决定的人。
而爱人，与之相差并不大。
安排好黎右的归处，黎冬安心许多，交代好老管家今天带黎右给好朋友准备礼物便出了门。
同一时刻，阳光穿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倾洒进Holi大厦顶层办公室连通的卧室内。
霍予珩摘下腕表，哒的一声搁在桌面上，走进浴室站在镜前。
镜子里的男人面带疲色，眼窝下有淡淡青痕，他低眉取出剃须刀抵在脸侧。
嗡嗡的电动剃须刀声响下，手机铃声突兀响起，一串属地江城的号码出现在屏幕上，屏幕几度亮起又熄灭，霍予珩乜一眼后没再管，直到一条消息跳上屏幕。
【原来那是你的孩子，怎么不让他姓霍。】
嗡嗡的震动声消失在空气中，霍予珩放下剃须刀，拿起手机时下颌绷紧。
他调出号码拨了回去，接通那一刻声线压抑冰冷，“别插手我的事。”
对面的霍斯年笑了一声，和他谈起条件，“你留5%的股权，算作我给孙子的见面礼，其余的还回来，退出董事会。”
霍予珩拇指抵在电动剃须刀开关上，轻轻一摁，嗡的一声后松开，唇角冷淡地勾了一下，“你放我妈离开，股权我会转给予闻。”
霍斯年的钱他一分也不想要。
听着对面明显低沉不满的喘气声，霍予珩抬眼看向镜子里自己光洁的下巴，“他会替您好好打理霍氏。”
“您年龄已经不小，不要操心集团的事了，”霍予珩放下剃须刀离开，“去检查下身体安养晚年吧。”
说完便挂了电话。
手机提醒有新消息进来，是黎右发来的语音，小家伙声音明亮清脆，看来心情不错。
“爸爸，我今天和管家爷爷出门给琪琪买礼物，妈妈过几天要带我去找琪琪玩。”
琪琪这个名字陌生，霍予珩没有印象也没费心思去回忆，又点开了第二条。
“外公要回来了，爸爸你是不是还没见过我外公呀？他是我妈妈的爸爸，打拳可厉害啦！等你回来我带你见他呀，那叫什么来着，管家爷爷，我爸爸要见我外公，应该叫什么呀？”
霍予珩唇角隐隐作痛，拉开办公椅在桌前坐下。
对面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后，黎右的声音又响起，“哦，叫见家长！爸爸你记得给外公买礼物哦，管家爷爷说可以增加印象分。”
黎右嘟嘟嘟地又说了一些其他琐碎事，最后问他，“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清晨的办公室内安静，一墙之隔的室外有助理早早到了工位，交谈声细碎模糊。
“爸爸忙完就回去。”
“那是哪一天呀？”黎右追问。
“和妈妈同一天。”
“太好啦！爸爸我要去吃早饭啦，爸爸拜拜！”
小孩子的声音里浸满想念，霍予珩心底一片暖意，不舍地回复过去一个“嗯”字，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他愣坐了一会儿，通知方淮订机票。
收到明天航班消息提醒时，黎冬刚从手术室出来，她将手机熄屏，摁着频繁跳动的眼皮，想起上次眼皮狂跳时言西唱的歌唇角上翘，再想起那晚之后的经历小腿不由得软了一下。
“怎么了？”杨柳一屁股坐到她对面办公桌后，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
“总感觉有坏事要发生。”黎冬松开手，用力眨了下眼。
不行，还是跳。
杨柳呸呸两声，“坏的不灵好的灵！你一定是要发财了。是左眼在跳吧？”
“……右眼。”
“哦哦，男左女右，肯定是发财！”
“上次言西也是这样说——”
嗡的一声，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黎冬看清上面老管家的号码时心里顿时一空。
她接通手机，没等去问，老管家的声音先传了过来，“大小姐您快过来，有人要抢小少爷！”
黎冬身体瞬间发虚发软，握着手机往外走了几步才想起来没拿车钥匙，回身拎包时手腕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你们在哪里？”
老管家声音大，坐在对面的杨柳看了过来，见黎冬慌里慌张的样子，跟上她，恰好听到老管家兴奋的下一句，“您先别急，对方那几个人被咱家的保镖摁得牢牢的，只跑了一个拍照的。”
“……”黎冬停在原地，眼前一黑一黑的，深呼吸了几口气，杨柳握住她仍在颤抖的手腕替她说出后半句，“您下次可以先说结果再说过程。”
“哎，哎，好，”老管家的声音明显还处于兴奋状态，报了一个地址，“您放心，小少爷毫发无损，正在先生怀里吃糖呢。”
“爸爸回来了？”黎冬谢过杨柳，疾步向停车场走去。
“刚好赶到。”
“对方是谁？”
老管家沉默片刻，“看眉眼和霍先生有几分相像。”
黎冬拉开车门的动作一顿，“知道了。”
她坐进车里，又问：“通知霍先生了吗？”
“先生的意思是处理好了再通知。”
“……好，我这就过去。”
十几公里外的咖啡厅内，黎右坐在姜商辰怀里，插着面前的小蛋糕一口一口吃着。
咖啡厅已经清场挂上休息招牌，两个气场相当的中年男人对峙而坐，服务生将一杯咖啡送到怀抱小男孩的男人面前后窝回柜台，努力减少存在感。
“百闻不如一见，这就是姜先生的待客之道？”霍斯年冷声问。
姜商辰呷了一口咖啡，不紧不慢地开口：“霍先生也说是待客之道，不是客，哪来的待客之道。”
“怎么说我也是孩子的爷爷，今天过来看看他。”
“孩子是我女儿的，认不认你她说了算。再者，看是看，抢是抢，霍先生在国内这么多年，中文程度还不如我这个半辈子在国外的人吗？”
“外公别生气，”黎右插起一块蛋糕举起小胳膊递到姜商辰嘴边，小声站队，“他的中文不如你的好。”
姜商辰唇角一抽，原本冷峻的面容舒展，张口咬下那块蛋糕，对面的霍斯年也听到了这句，面色未改，“孩子有我霍家一半的骨血，认祖归宗是早晚的事，等他父母完婚后他该改姓霍。”
没等姜商辰开口，黎右先摇起头，“我不要改姓，我要跟妈妈姓，我妈妈可有钱啦，我妈妈说我将来可以继承皇位。”
童言稚语逗得姜商辰唇角一弯，霍斯年却黑了脸，他提醒黎右：“你妈妈的钱是你外公的，你妈妈和你外公不同姓。”
黎右被他这话绕得拧起眉头，抓了抓头发还是不明白，“跟我的皇位有什么关系吗？”
姜商辰揉了下他的小脑袋，“没有关系，你的皇位一直在。”
黎右长呼一口气，蛋糕发干，他扬手叫了一声“服务员叔叔”，等柜台头后有人探出头，忙问：“有牛奶吗？”
见对面点头，他滑下姜商辰的腿，哒哒哒地跑了过去。
姜商辰抬眼看向霍斯年，没直接提霍予珩求婚被拒的事，只意味不明地嘲讽，“霍先生消息闭塞，也难怪经营多年的集团会被大儿子轻易拿走。”
“我的女儿想姓什么姓什么，同样，我的外孙也是，霍氏那点营收你们自己留着花就好，不管是我女儿还是我外孙，不需要你霍家的一分一毫，两个孩子的事我不插手，如若能走到一起，必定是你祖上烧过高香，如若不能，也只是我女儿值得更好的。”
“我劝霍先生，不该你管的事不要管。”
说白了就是，我们家不稀罕你家那点臭钱，我女儿看上你儿子是你儿子的福气，看不上他也是正常。
一番话尽是敲打和羞辱，霍斯年脸色更加黑沉，可姜商辰说的是实情，霍家几十年的基业加起来也抵不上姜家，原本以为黎冬不是姜商辰亲女儿不会被重视，没想到姜商辰打算为她撑腰到底。
霍斯年实在吞咽不下这口恶气。
黎右跑到柜台前，扬起小脑袋，“叔叔，我要一杯温牛奶。”
等服务生帮他去加热，他摁开电话手表找到爸爸，背过身拨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就开始告状，“爸爸爸爸你快来呀，我可太受欢迎了，有个坏蛋爷爷要抢走我，还要抢走我的皇位！”
黎冬将车停在咖啡厅外时，一辆黑色迈巴赫紧跟着到达，车门被推开，一条长腿迈了下来，黎冬顾不得两人的关系还处在尴尬期，和霍予珩一起往里走，低声询问：“你爸爸来抢黎右做什么？”
“他是疯子。”
霍予珩的话不像开玩笑，黎冬惊得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他。
男人脸色阴沉，像是厌恶极了那个父亲的存在，即使是在室外，黎冬也能感觉到他压抑着怒气，气息比平时粗了许多，看向她的眼神却隐约不安。
“妈妈，爸爸！”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黎右从里面跑出来，打破了这场对视。
黎冬眨了下眼睫，俯身接住扑过来的孩子，捏了捏他的手臂，将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我没事哦，”黎右看出她的担心，“保镖叔叔们好厉害的，那些想抱我的人全部被摁在地上，个个龇牙咧嘴的。”
黎冬这才放下心，抱着黎右起身，身体却发软向旁边倒去，腰被一只大手揽住，霍予珩单手接过黎右，“爸爸抱。”
咖啡厅的门再次被推开，姜商辰和老管家一前一后出来，咖啡厅里空荡，已经没有霍斯年的身影。
“爸。”
“伯父。”
姜商辰“嗯”了一声，目光扫过被霍予珩揽着腰的女儿，再扫过亲昵靠在霍予珩怀中的外孙，向自己的车走去。
霍予珩等黎冬站好，抱着黎右跟上去，抱歉道：“今天让您费心了。”
姜商辰一抬手，“我不是为你。”
保镖拉开劳斯莱斯车门，姜商辰坐了进去，“我已经让人把你父亲&#39;送&#39;回江城，以后没有要事他不会再过来。”
他招手叫黎右，嗓音轻柔得像换了个人，“过来和外公一起回家呀。”
黎右探头往里看，摇了摇小脑袋，“外公你车里没有儿童安全座椅。”
跟在几人身后的老管家埋下头，肩膀颤动。
“……外公让人明天装。”
半个小时后，几辆黑色轿车开进天樾。
姜商辰抬步踏上台阶，霍予珩抱着黎右跟在身后，黎冬那辆车最后进来，落了三人几米。
等她跟上来时，听到姜商辰正问：“想娶我女儿吗？”
霍予珩毫不犹豫：“想。”
姜商辰叫了一声老管家，吩咐道：“去我房间取一副拳击手套下来。”
老管家小跑着去了。
黎冬心里一紧，“爸……”
想到霍予珩毫不犹豫的回答，她眼眶发烫，目光扫过墙上的时钟，找着借口：“马上到晚饭时间了，我们今天……”
“没事的妈妈，”黎右这时候开口，“外公刚刚吃了半块蛋糕，应当还不饿。”
霍予珩偏开头，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马上被黎冬瞪了一眼。
老管家拿着一副黑色拳击手套下来，递给姜商辰，同时补充：“还有四分之三杯牛奶。”
都是小少爷吃剩下的。
先生不仅不饿，恐怕有劲儿得很。
姜商辰接过手套，转身问霍予珩，“现在还想吗？”
“想。”
“那跟我下来。”
霍予珩将黎右交给黎冬，转身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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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霍总第二揍来了。
本来想写两个帅老头冷脸对峙，很装X那种，脑子里甚至冒出了一些装X台词，写着写着发现有右右这个小宝贝在根本装不起来[捂脸笑哭]
下一章明晚8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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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拿起小毛巾，平平整整放手心，洗洗眼呀洗洗鼻，”出自 《洗脸歌》

第42章
“霍予珩。”
黎冬忍不住跟上去, 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霍予珩回过头，站在低她两级的台阶上，似乎知道她想说什么, 抬手揉了一下她发顶，“不要有负担，想娶你是我的事。”
他的手掌宽大、暖热，轻轻一揉一触即离，返身走了下去。
“大小姐，”老管家不知何时站到了黎冬身后，恭敬出声，“这未必是坏事。”
靳先生当初为小小姐挨过三顿揍, 每次过后感情都会升温呢。
见黎冬仍望着那两人下楼的方向, 老管家提醒，“小小姐上次拿了一瓶碘伏过来。”
十分钟后，黎冬握着姜茉上次购买的大瓶碘伏棉球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
楼下拳击室隔音好, 整个楼层静悄悄的，什么声响都没有传上来。
黎右今天出门豪购，拖了几个购物袋到黎冬脚边的地毯上, 他挨着黎冬小腿坐下，低头在里面翻来翻去, 没一会儿拿出一张冰雪奇缘贴纸。
这部动画片的周边俘虏了无数小女孩，黎冬目光被吸过去，语调自然地问道：“送给琪琪的吗？”
“我自己的，”黎右拆开包装, 小指头抠啊抠，抠下一片雪花贴纸，撩起自己的小T恤, 又把短裤裤腰往下推，啪唧一拍，雪花贴纸粘到了他肉乎乎的小腰上，黎右扭过头问她，“妈妈，漂亮吗？”
这是黎冬第一次意识到儿子到了爱美的年龄，只不过方向和她预期的不同，她歪头看了一眼，笑着夸他：“漂亮。”
又好奇问他：“为什么贴在这里呀？”
黎右把小T恤下摆一放，“跟爸爸学的，爸爸这里也有一朵雪花。”
雪花代表什么不言而喻，黎冬心脏咚的一跳，身体微微前倾，迟疑问道，“在爸爸腰上吗？”
她仔细回想，回来后两人有亲密行为时霍予珩都是穿着上衣的，她那时候迷乱得无暇多顾，上次视频时他倒是脱过一次上衣，她也没注意到。
“嗯嗯，爸爸腰上还有个圈圈，”黎右低头在贴纸上寻找，似乎想找到类似形状的贴纸，大眼睛看顾了一圈后未果，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是绕着雪花的圈圈。”
黎冬想象着那个未曾见过的图案，指尖捏紧衣角。
应该是纹身吧。
霍予珩什么时候去纹的呢？
他们分手时他的腰上还没有任何图案。
原本混乱的思绪彻底乱成一团，搅得黎冬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在原地转了几圈。
“妈妈，今天来抢我的坏蛋爷爷是爸爸的爸爸吗？”黎右这时候扭过头问。
黎冬点头。
“外公说他今天要先收拾老的，再收拾小的，”黎右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一副吓到宝宝的样子，“还好我是小小的。”
“……”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埋下头，肩膀颤个不停。
他家小少爷小小年纪就能把辈分理清，可真厉害。
“妈妈别担心，”黎右淡定地坐在地毯上，拆开一列小火车玩具拼接，“爸爸不会有事哒，坏蛋爷爷都没被外公说哭呢。”
那你是不知道外公带爸爸下去做什么，也不知道外公的拳头有多硬……
黎冬看了一眼脚边单纯快乐的儿子，也不知道上次霍予珩被揍后是怎么糊弄他的。
想到一会儿霍予珩会鼻青脸肿的回来，姜商辰也会上来，黎冬担心不好解释，让老管家带黎右去楼上玩，话音刚落，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霍予珩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内。
他身上的衬衫仍整洁，只几处有细微褶皱，右侧唇角处一片暗红色淤痕，捕捉到她的目光时笑了一下。
黎冬心中一涩，挪步上前，身后突然“哇”的一声，黎右扔下手里拼到一半的小火车，小炮弹似的冲过去抱住霍予珩的腿，带着哭腔问道：“爸爸，你怎么又摔倒了？”
霍予珩俯身捞起他抱在怀里，黎右满脸眼泪，小手指头戳到他唇角，“爸爸，疼不疼呀？”
男人唇角明显一抽，手掌抹掉黎右小脸蛋上的泪珠，语气温柔地哄他：“……爸爸不疼。”
黎右吸了一下鼻子，小手指头又动了一下，见到爸爸跟着唇角一抽，“哇”的一声哭得更凶，收回了作乱的小手指头，“爸爸骗人，爸爸的脸都抽筋了。”
哭笑不得的黎冬忙上前接过黎右，“宝贝乖，妈妈来给爸爸上药。”
黎冬将霍予珩带到二楼，让他坐到沙发上，夹起一粒碘伏棉球仔细观察他伤口。
这次淤痕面积虽大看着也吓人，其实只接近唇角处有一处细微破损。
她爸爸这次手下留情了。
黎冬稍放下心，夹着棉球靠近那处破损，还没擦上去，先被黎右抱住手臂。
三岁多小朋友参与感强，站在两人中间靠后的位置，紧张地盯着妈妈的一举一动，“妈妈，要先吹一吹。”
又安慰爸爸：“爸爸别怕，妈妈吹一吹就不疼了。”
“……”
这是她哄黎右时的招数，现在被黎右拿来反过来指挥她。
黎冬迅速瞥了一眼霍予珩，刚被揍了一顿的男人心情似乎不错，低眉说道：“好，让妈妈吹一吹。”
热心的黎右小朋友小手捧着爸爸脸颊让他偏过去，有淤痕的这一侧对着妈妈，又将目光移过来，“妈妈，吹叭。”
男人眼角唇角都有上扬趋势。
这人太会利用儿子顺杆爬了，黎冬想笑，刚刚见到他受伤时的那点涩意完全跑了个精光，她将长发挽至耳后，“宝贝给爸爸吹也可以。”
黎右双眼发亮，“可以吗？”
霍予珩唇角一抽，写满拒绝的眼神偏过来，黎冬佯装没有看到，“可以。”
接到任务的黎右探着小脑袋凑过去，使劲吸了一大口气，“噗”地一声吹了出去。
气流转瞬而至，霍予珩双眼一眯，感受到随之而来落到脸颊上的湿润口水时额角狠狠一蹦，搁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空气安静半刻，黎冬噗嗤一声偏开头笑出声。
意识到自己好像做过了什么的黎右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留下一句“吹完了”后逃也似的转身跑了，留下笑到停不下的妈妈，和黑脸的爸爸。
霍予珩瞥一眼面前笑到快要冒出眼泪的女人，抬手抽了张纸，想要擦拭掉口水时改了主意，递到黎冬面前，“给你用？”
黎冬想给儿子取个小名叫开心果了，无论多正经的事情，被他搅和一下都会朝着离奇的方向发展，霍予珩不知道在黎右这吃瘪多少次了。
黎冬不好意思和霍予珩分享此刻心里冒出来的念头，接过纸巾强收笑意坐到沙发上，抬起头刚要说谢谢，看到霍予珩脸上还没拭去的口水时又忍不住笑了。
霍予珩淡定地抽了一张纸将脸上的口水擦掉，睨向黎冬，心中却发涩。
他们坐在一起，大腿亲密地贴着彼此的，她笑得开怀，他们之间像是没有不愉快，像是没有发生过他求婚被拒的事。
霍予珩不禁回想，以前在一起时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时刻呢？
他抱着她亲吻她的时候，她说将来婚后在院子里种上一棵樱桃树他没有回应的时候，她买下保护区的房子在院子里真的种下一棵樱桃树他反应平平、之后很少过去的时候，还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时刻。
她是否像现在的他一样求而不得、眼眶发酸，却仍希望看到他的笑容、舍不得和他分开呢？
霍予珩轻轻勾起唇角。
黎冬恰好在此时抬起眼眸，目光划过他眼神中的愧疚和歉意时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落了下去。
手上的碘伏棉球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落到地毯上，洇出一片红褐，黎冬低下头，拿过瓶子重新夹起一粒，再抬起头时唇边重新挂上温婉的笑，“来擦一擦吧。”
之后的室内只剩下沉闷的安静。
刚刚短暂的闲适像是偷过来的。
霍予珩微低着头，黎冬垂下眼睫，没管落在脸上的目光，视线圈住他唇边那块淤痕，放轻动作去涂拭。
两次之后她收回手，目光落向他腰间，“身上有吗？”
“没。”
那好像找不到借口让她确定了。
哒哒哒的一串脚步声后，刚刚跑走的黎右在门边探出头，瞄了一眼爸爸恢复正常的脸色后放心地走进来，“妈妈，外公叫你去姨姨家吃饭。”
又转向霍予珩，“爸爸，外公说你公司会议要开始了。”
这是在变相地下逐客令，且已经替他找好借口。
霍予珩识相地起身离开。
晚饭后姜商辰留在姜茉那，黎冬带着黎右回家，经过霍予珩家院落时母子俩不约而同地扭头向里看去。
和往常一样，院子里和一楼亮着灯，二楼一片黑色，整栋房子听不到一丝动静，不知道霍予珩去哪里了。
黎右扭回头拉着黎冬快步走，回到家没找到爸爸时耷拉下小脸，“爸爸是不是又要忙到很晚呀？”
他掰着手指头数，“我已经两天没在睡觉前看到爸爸了。”
“先收拾你的小行李箱吧。”
她去纽约的这几天，黎右去和姜茉的两个孩子一起睡，方便姜商辰带他。
想到马上可以和哥哥姐姐一起玩一起睡天天在一起，黎右精神抖擞地跑回儿童房拉出自己的小行李箱，黎冬去储物间拎出了自己的行李箱收拾去纽约的物品。
等母子二人各自收拾好，黎冬才发现手机里堆了满屏消息。
杨柳的消息还在一条一条往外冒。
【杨柳：冬冬啊，你在干嘛呢？】
【杨柳：我很焦急啊】
她甩过来一个急得满头大汗奔跑的表情包。
黎冬赶紧拨了一通电话过去，接通后对面“啊”的一声尖叫。
“冬冬你红了，我们红了！”杨柳激动到语无伦次，“你快去热搜上看你自己！”
黎冬将手机拿远了些，旁边的黎右捂住了自己的小耳朵。
杨柳的吼声还在继续：“咱们公众号的浏览量翻了几倍啊啊啊啊！文创周边售罄！今天的公益捐款收了五位数！五位数！我昨天刚放出去的活动链接今天就报满了啊啊啊啊！冬冬你快去看啊啊啊啊！”
“……好。”黎冬又将手机拿远了些。
黎冬见过许多次杨柳激动时发来的“啊啊啊啊”微信消息，可那是文字，转为真人语音后效果震撼，黎右早就捂着耳朵跑了。
登录上微博，无需搜索，黎冬在热搜处看到了与自己有关的词条。
她所参与拍摄的公益宣传片中明星众多，昨晚释出后便上了热搜，公益对于明星来说是加分项，再加上是央视牵头意义不同，各家粉丝纷纷抢占热搜前排，今天开始，才有更多人将目光转向参与拍摄的其他人员。
不得不说，她这副能媲美明星的精致皮囊为她赢得了更多目光，有人崇拜、有人质疑她的能力是否与现在的光环相匹配，有人检索出她的履历。
优秀的教育经历，令人艳羡的工作能力和论文发表记录等为她裹上了第二层光环，她所支持的事业被更多人看到，所牵头的项目得到更多人的支持。
杨柳在这时发来消息：【冬冬，你要不要公布微博或者小红书账号啊？抖音也行，国内现在主要是这三个平台曝光量大。】
她发来几张截图，都是询问她有没有平台账号的评论。
杨柳说了几个人行业内的名字，【他们在这几个平台都有账号。】
黎冬将手机熄屏，在床边坐下。
如果可以，她希望的顺序是她所从事的事业被人熟知，她的项目被人注意，若有她的名字，那么写在最后就好了。
不止她的名字，还有秦穗安、杨柳、桃始华、闻雨生……还有千千万万个和他们一样的名字。
可是在现在这个自媒体盛行、榜样人物有影响力的时代，一切都不一样了。
黎冬重新打开手机，回复杨柳：【我考虑一下】
又回复完朋友们的消息，她将目光移到置顶的霍予珩名字上，脑子里晃过他白天形容霍斯年的那句话，“他是疯子。”
什么样的人会被称作疯子呢？
什么样的父子关系，儿子会称父亲是疯子呢？
晚上黎右睡着后，黎冬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拼凑着恋爱时期霍予珩偶尔透露出的家庭信息。
霍予珩出国读书早，那时他弟弟还没成年，因为家里的事他曾休学一年。
她和霍予珩刚在一起时，他每年只回国一次，有一年他弟弟过来看他，那一年他没有回国，也是那一年她带他见了姜商辰。
后来他因为家里的事频繁往返于江城和纽约，每次回来情绪都算不上好。
她远远瞥见过霍予珩的爸爸两次，也还记得上一次那种如芒在背的目光，她对他爸爸的印象并不好。
也是，能被霍予珩这样克制的人称为疯子的，能是什么好人呢。
至于他的妈妈，他从来没有提到过。
怀里的黎右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小嘴咧开，咯咯咯地笑了几声，骨碌一下翻了个身面朝她这一侧，小手挠了挠屁股。
黎冬的思绪被扯回来，捏了一下黎右白嫩的小脸颊，又戳了戳他的小鼻子。
怎么这么软啊。
黎冬又戳了两下，一只小手拍上来，“啪”的一声脆响。
小手不大，劲儿倒不小，最佳干饭奖真是没白拿。
黎冬捏了捏黎右肉乎乎的小手，揽着他闭上眼睛。
不想了，等霍予珩主动交待吧。
只是没想到，第二天在机场时，一通电话打进她的手机。
“黎小姐，我是霍予珩的妈妈。”
电话那端的女声苍老冷漠，让黎冬无端想到常年不见阳光长满霉斑的陈旧墙面，好像轻轻一碰，就会塌下一块。
贵宾厅的工作人员上前，轻声提醒可以登机了，黎冬微一点头，抚了抚被空调吹得冰凉的手臂，起身拿上包，与其他旅客隔着一段距离慢慢走着，礼貌出声：“阿姨您好。”
对方开门见山，“我希望你离开霍予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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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霍总的情况要揭开了，距离正文部分完结也不太远啦
下一章明晚八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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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上次霍予珩母亲来约黎冬见面时, 黎冬就猜测，他母亲是不支持他们这段感情的，只是没想到对方会这样直截了当。
不再执着于一段婚姻关系, 不再追求稳定的和睦，霍予珩母亲的话虽意外，却没有给黎冬带来太多困扰。
这间贵宾室没有直通廊桥登机，黎冬随众人走出贵宾室，机场大厅内嘈杂的人声和广播声瞬时而至，她将手机贴紧了些，温声开口：“您打这通电话之前，和霍予珩沟通过这件事吗？”
“我不需要和他沟通。”
“那您打算给我开具一张多大金额的支票让我离开他呢？”
对方沉默几秒, “黎小姐家境显赫, 不缺我这一张小小支票，也应当选择门庭与你相当的良人。”
黎冬笑了，她和霍予珩母亲并不熟悉, 不知道对方是在抬高她贬低霍予珩，还是认为她配不上他，马上要登机, 她没时间也不想再和对方继续无意义地周旋下去。
“我不缺支票，也不在意门庭, ”稍顿片刻，她问，“阿姨，您不希望霍予珩和我在一起还有其他原因吗？”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出示过登机牌, 黎冬走上廊桥，夏日浓烈的阳光透过一层玻璃倾洒在皮肤上，她眯了一下眼睛, “劳您费心惦记，我和霍予珩感情很好，没有分手的打算。我这边还有事，再见。”
说完她挂断电话。
坐到位置上，黎冬握紧指尖，她有一种直觉，霍予珩的妈妈并不爱他。
霍予珩的电话就在通讯录首位，犹豫许久，黎冬还是没有和他提这件事。
准备收起手机时，通讯录处多出一条好友提示，是霍予珩母亲的号码，黎冬添加上，一直到飞机起飞，对方也没有发来一句话。
全球野生保护生物学大会每两年举办一次，今年在纽约举办的这场会议议题涉猎广泛，生物多样性保护、濒危物种评估及保护管理、生态旅游活动约束与实施、保护研究与政治的结合……还可以获取到重要国际野保机构的资助金流向。
黎冬所在的黎山生物圈保护区项目仍在成长阶段，这次并没有相关议题分享，她把感兴趣的几个议题时间勾画出来，白天参会吸取经验，晚上和相熟的朋友同学见面聚会，从落地开始便忙到脚不沾地，手机上消息层出不穷，霍予珩妈妈的名字早已被挤到几屏之下。
霍予珩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那天离开她家后再没有新的消息过来。
黎右住到姜茉那后和姜岁桉靳岁柠同吃同住，三个小皮猴凑到一起后玩疯了，半夜还在姜茉靳行简的主卧里上蹿下跳要靳行简陪玩，姜茉第二天要上班，自己抱着枕头跑去客房睡了，徒留靳行简独自应对，姜商辰溺爱孩子认为偶尔闹一闹第二天睡个懒觉没关系，结果第二天上午他外出，靳行简将三个睡得香甜的小皮猴子拎起来，每人面前摆上一页数学题，谁写完谁能继续睡。
“我写完了舅舅还不让我睡！”黎右小手捏着一张A4纸，跺着小脚在视频那端告状，“还要教我做算术！还好外公回来啦！”
他拿小手在眼睛那划了一圈，“不然我都要困成大熊猫啦！”
当时黎冬刚结束最后一天的会议，正和朋友们在哥大外的一家餐厅吃饭。
她找了个安静角落，让黎右将那张A4纸正对镜头，虽然对儿子的实力有所了解，黎冬一看之下还是笑了。
靳行简出了十道题目，都是十以内的加法，但黎右是真不会，且一视同仁地将所有答案都写成了最容易书写的“1”。
看得出来是十分想去睡觉了。
黎冬将屏幕截图保留做纪念，笑着问黎右：“宝贝现在会了吗？”
黎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小脑袋，“不会哦。”
大眼睛往周围瞅了瞅，压低声音，“舅舅笨笨的，教不会我。我还是等爸爸吧！算了算了，我才读幼儿园，不要学这个。”
一位朋友有事要提前离开，喊黎冬回去，她和黎右又聊了几句挂断通话，抬起头时一愣。
一道高大身影在前方人群后一闪而过，她目光追过去时，只捕捉到对方半个背影。
心脏怦的一跳，黎冬转过脸朝路对面的酒吧望去。
那家酒吧名叫Blue Dreams，是她大学时期和沈怀京靳行简一起开的，后来他们陆续毕业离开纽约，酒吧便交到了来纽约定居的霍予珩手里。
她和霍予珩分手后没再过问过这边。
这之后黎冬没有了继续聚餐的心思，摆弄了手机好一会儿还是给霍予珩发过去一条消息：【伤怎么样了？】
迟迟得不到回复，黎冬坐不住了，找了个借口早早离开。
出去时夜空飘下如线急雨，雨滴密密匝匝地砸在肩膀上，她没带伞，眯起眼小跑着穿过马路，抓了抓长发推开酒吧的门。
恰好一名调酒师望过来，愣了一瞬后朝她打了个招呼。
没一会儿，酒吧经理快步过来，扬起惊喜笑容，“您过来了。”
黎冬点点头，任由酒吧经理引领着她向里走。
四年多没过来，这里的格局布置仍是她离开那年的样子，放眼望去，也有几张熟悉面孔。
几句场面话后经理说起酒吧现状时黎冬抬了下手，笑着说道：“我过来坐一会儿，您去忙吧。”
经理将她领到吧台位置后离开，今晚的调酒师与她认识多年，按她以前的口味调了一杯曼哈顿推过来，晚上客人不多，调酒师乐得清闲，和黎冬聊起近几年酒吧的大事，提到霍予珩时调酒师歉意地看了黎冬一眼，正要转移话题，黎冬趁机问道：“他最近来过吗？”
调酒师投过来一个好奇二人关系的眼神，倒也没隐瞒：“上一次是半年前，霍来纽约办事，路过时小喝了一杯。”
那今天晚上应该是她看错了。
黎冬没久留，喝完那杯曼哈顿后拿上一把伞便离开了。
雨夜寂寥，纽约街头却并不缺少行人和车辆，大片霓虹投射到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一片斑驳光晕，整座城市矛盾又梦幻。
明天上午就要回国，行李摊在酒店还没收拾，于思远让她查收回复一封重要邮件，B大邀请她开设一堂公开课，这次几个有意思的议题给了她启发，需要提取经验整理思路……
有很多事情等待着她，黎冬此时却没有心思，脚尖一转跨向某个方向。
踏过雨水冲刷过的路面，穿过一条街道，她停在一栋公寓前，抬起头望向某扇黑着的窗，犹豫良久，收起伞走进公寓。
雨滴顺着伞尖汇聚蜿蜒出一条细小水流，黎冬站在熟悉的门前，将伞立在门外，四年多了，不知道公寓的密码有没有更改。黎冬擦净被雨水淋湿的指腹，抬指摁了上去。
咔哒一声，房门弹出一道窄缝，她愣站了一会儿，轻轻将门拉开。
走廊顶的灯光冲破房间内的黑，在入门玄关处开辟出一片暖色区域，她的影子先于她踏了进去。
她的影子旁，两双干净的旧拖鞋摆在入门处，像是在随时等待主人回来。
黎冬抬手摁亮客厅的几盏灯，昔日熟悉的房间全然展现在她眼前时眼窝蓦地一酸。
柔软雾灰色布艺沙发上零落着靠枕和毛毯、沙发背上一件女式米色外套，像是随手搭上去的，某本英文原著书籍翻开倒扣在竖条纹羊毛地毯上，靠墙黑色矮柜上的烛台燃去四分之一，旁边厚厚的旧日历刚刚翻过几页，大大小小的装饰画框中塞着一个相框，照片中的她歪头靠在霍予珩肩上，她笑得灿烂，他微勾唇角。
入眼的一切还维持着原样，时间好像停在了她离开那年。
黎冬换上拖鞋，反手关上门，挂在门后的钥匙串撞上门板，发出叮当几声脆响。
脚下的地板是干净的，眼前的桌面是干净的，相框上一尘不染，她的外套上萦绕着洗衣液的香气，像是洗净后按原样重新摆了回去。
几只花盆摆在高低错落的花架上，久未打理，花盆里的土干涸到裂出深缝，枯萎干瘪的花枝脆弱得不堪一击，像是轻轻一碰就能折碎。
然而，并没舍得丢弃。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的灯黑着，黎冬没进去，推开半掩的卧室门，入眼处大床上的双人被铺得平整，床头却只有一个枕头，好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东西还是不一样了。
黎冬眼窝酸胀，在卧室门口站了一会儿，将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人也坐了下来。
手机上仍然没有霍予珩的消息。
他到底来没来纽约？
是找人定期打扫公寓，还是他人过来了，却没联系同在纽约的她？
一阵风卷着潮气拂来，黎冬侧过头，公寓的窗户正开着，窗外雨声淅沥，风卷着雨丝吹进窗，挂在那的月亮吊灯摇摇晃晃，柔和光晕洒了一地。
应该是霍予珩回来了。
又是一阵风吹进来，矮桌上的旧日历被翻得哗啦作响，夹在日历中的一张便签纸翻飞着落到黎冬脚边，她捡起来，看到了两人的字迹。
2021年1月21日
一行是她的：家里的卫生棉用光了。
一行是他的：你下次回来时用不上。
这行字被划掉，在下一行改为：我去买。
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张便签留言。
信息时代，手机留言快捷方便，她以前却有留便签的习惯。
将一些小事写在便签上贴在显眼处，发现霍予珩会回复后，她买了一本卡册回来，将便签一张张填进去。
册子就在矮桌下的抽屉里。
黎冬坐到地板上，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棕皮册子。
册子被翻过很多次，边角处有明显磨损，黎冬指腹在那些磨损处轻轻摩挲过，像是能感受到另一只手翻阅时的温度，她的心脏酸酸胀胀，翻开了第一页。
2017年3月31日
Li：以后你不许吃柠檬了！我吃完冰箱里的柠檬果蜜也不吃了
Huo：柠檬果蜜丢掉了
Li：为什么？？？
Huo：影响我接吻
那是她刚知道他柠檬过敏时。
他康复后回了麻省，她中间来公寓时看到他的回复和两人留言前的姓，于是又加了一行字。
后来再来时，看到他最后一行的回复直接红了脸。
2017年4月15日
Li：你以后睡前先去跑几公里吧
Huo：怎么了？
Li：……我今天腰疼
Huo：跑了你会更疼
黎冬揉了下脸，翻到下一页。
2017年6月2日
Li：这次的板栗排骨太甜啦，下次少放些糖
Huo：上次29g糖你说太淡，这次30g你说太甜？
Li：( 。？？o？？) 我的嘴巴难道是尺吗？
2017年6月17日
Li：这次的板栗排骨甜度刚刚好，好厉害啊霍予珩！
Huo：这次29.5g糖
Li：( 。？？o？？) ！！我的嘴巴真的是尺！
黎冬笑出声，当年恋爱那会儿她自觉已经是个大人，可现在再看，怎么那么幼稚啊。
一页一页浏览过去，翻过半册册子，翻到空页时黎冬一愣，才惊觉，不知不觉已经翻完了前两年的全部便签。
空白页后仍有十几页便签纸。
这张空页应该是霍予珩整理出来的，它就像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将他们那一段恋爱隔成两段，半段甜蜜半段忧伤。
心底一片怅然，黎冬手指卡在空页上久久没动。
窗外雨势渐大，噼里啪啦地拍打在窗户上，模糊了外界的一切。
凉风猝不及防袭来，黎冬闷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却好像惊动了什么。
一阵哒哒的声响从书房中传出，她转过头时，一只机器狗出现在书房门口。
它还保持着她所熟悉的样子，相比现在市面上销售的机器狗，这一只的外形粗糙，体型稍小。
机器狗脸部一闪一闪，熟悉的场景即将重现，手里的册子被捏得泛出纸张的脆响，黎冬匆忙扭回脸，却听到机器狗发出声音：“黎医生，欢迎回家。”
黎冬倏地愣怔住，涩意顺着喉管向上，冲得她鼻腔发酸，她转头朝机器狗望去，挽起笑容叫它的名字，“LF，好久不见。”
机器狗向这边挪了几步，来到她身边，回话也随之而来：“黎医生，我们已经有1626天没有见面。我现在学会了聊天，黎医生可以发起任意话题。”
它的脸部一闪一闪，“检测到黎医生双眉舒展，眼角上扬，唇角自然上翘，应为喜悦；眼角湿润，应为悲伤。”
之后像是卡了壳，许久没得出结论。
黎冬笑着抹了一下湿润的眼角，耐心地教导它：“这种情绪叫做喜极而泣。”
她没想到，时隔1626天，她会再度回到这栋公寓。
“你该找霍予珩升级。”她笑着说。
这次LF回答很快：“LF已经升级到最新版本，领先所有豆豆两个版本。”
所有豆豆？
黎冬反应一瞬，才明白过来“所有豆豆”指的是市面上销售的其他机器狗。
她曾以为LF这个名字成为产品系列名称后就不再专属于她的这只机器狗，没想到霍予珩还是将它保留了下来。
心底酸涩又甜蜜，黎冬低下头，夸奖LF：“那你真是一只厉害的小狗。”
又说：“黎医生现在有事要忙，等我一会儿好吗？”
“好的。”
LF前腿撑地，后腿一蜷，乖乖坐了下来。
后面那两年的恋爱他们谈得很累，黎冬不想回忆，哗啦哗啦快速翻过，翻到后面的空白页准备将日历中掉出来的最后一张便签放入时指尖一顿。
这本卡册A5大小，每页可以放入四张便签，这一页上的其他便签上只有霍予珩的字迹。
黎冬看清日期和内容时心口一跳，颤动着指尖回翻到她离开后的日期。
2021年3月20日
Huo：我梦到你回来了，醒来后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房间里你的味道快消失了。你在哪里？
2021年3月23日
Huo：今天睡着了，梦里没有你。保护区的樱桃树长出花骨朵了，我拍了照片，你在手机相册里看到了吗？它开花时你会回来吗？
2021年4月2日
Huo：我最近不太好。
……
2021年4月16日
Huo：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2021年4月20日
Huo：我很想你。
2021年5月8日
Huo：很久没看到你笑。原来没有我你会过得更好。
这是那次他看到她之后写下的。
2021年6月2日
Huo：医生建议我换一个环境。
这是最后一张。
那之后霍予珩离开纽约，去了北城。
黎冬视线渐渐模糊，很难想象霍予珩毫无生气地写下这些话时是怎样的状态。她目光落在“我最近不太好”上，来回翻动卡册，试图找到和它相关的信息，终于在后面的空白页中找到夹在其中的零碎记录纸张。
这应该是医生手中的心理咨询记录，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霍予珩手里。
S（主观信息）：霍主诉睡眠障碍、头痛，他和女友异地恋爱，两人约定女友一个月至少回来见他一面，这次因女友工作和他的个人原因，见面时间被推迟。他去见了女友，却因为这件事发生争吵。
O（观察信息）：霍看上去精神疲惫，反复强调“一个月期限”，并在提起时皱眉，这是他心中的界限，他在坚持这个界限，却没有说明原因。
这是霍予珩第一次咨询心理医生，记录中只有病人自述的主观信息（S）和心理医生的观察信息（O），并没有医生评估和治疗计划部分。
黎冬心中一痛，原来霍予珩在两个人第一次争执后便开始了心理咨询，他们聚少离多，他表现得一直正常，她始终没有察觉到。
黎冬将目光挪向下一条信息，这次只有一段话。
霍对自己“一个月期限”的坚持做了自我剖析，他父母的婚姻模式以及父亲对母亲的控制欲对他产生了负面影响，他也有和父亲相同的念头，他一直在克制自己。
接下来的字迹模糊零碎，黎冬仔细辨认，勉强拼凑出一条信息：不排除躁郁症、抑郁症、焦虑症可能，霍需要做一次全面专业的检查并将检查结果交给我全面评估。
什么样的症状和情况会让医生同时联想到这三种精神障碍？黎冬的手心冒出汗，急急地翻到下一页，这次也只是一段话。
还没等到她细看，咔哒一声，公寓的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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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大家久等了。
文中提到的这几个病我都大致查询过，放心，不会写得太过夸张和脱离实际。
这几章（这一章和后面的大概两章吧）是霍总部分的收尾，前面很多铺垫都要在这里“收”回来，写起来非常慢，再加假期结束后太忙，不敢轻易承诺下一章更新时间了，可以明天晚上10点刷新看看有没有更新，没有就先不要等啦，一定是还没写出来。
不用担心我拖更，我特别希望快点写完这几章让我轻松轻松哈哈哈哈哈
本章随机红包。

第44章
机器狗LF先于黎冬反应过来, 起身挪向门口，“霍老板，欢迎回家, 请问是否需要为您准备干净的毛巾？”
“不用，回书房待机。”霍予珩简单吩咐。
机器狗LF听从指令，哒哒哒地进入书房后没再发出动静。
黎冬抬起头，侧身望向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
霍予珩像是从雨幕中走来，额前碎发湿了几绺，略显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他皮肤本来就白，此刻眼尾没精神地垂着, 身上的黑色衬衫黑色西装裤也湿了大半, 原本冷厉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在他身上很少能见到的脆弱情绪。
这种脆弱在他目光触及她手里的册子时迅速隐藏起来，几秒时间内, 他又成了那个强大的男人，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够压倒他。
可他分明被压倒过。
隔着几米距离，黎冬望着霍予珩, 眼窝一点一点热了。
她之前其实想问他的话有很多。
之前说的调整怎么样了？
纹身什么时候纹的？
戒指什么时候订的？
……
可看过他留在便签纸上的独白，捏着手里零碎的单子, 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家是怎么回事，一个月期限是怎么回事。
太多问题梗在喉咙里，黎冬扯了下唇角, 却没能出声。
霍予珩也没说话，他反手关上门，褪下鞋子走过来, 将一个黑色文件夹放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文件夹上几滴未干的雨珠，霍予珩冷白指节压住夹子，往她的方向推，嗓音微哑：“这几年的就诊记录。”
黎冬心里一疼，抬起手，露出卡册纸页上的“焦虑状态，抑郁状态，脱敏治疗失败，警惕发展为双向情感障碍”字样，霍予珩的目光久久落在那几行字上，直到感觉到一股力量在掀开黑色文件夹、黎冬温润的指侧贴上他的，才惊醒般收回自己的手，也收回了目光。
明明是夏季，霍予珩的指节却冰凉，收回后垂在身侧，在文件夹被掀开一角时极小幅度地一颤。
黎冬的指尖一顿，没再试图继续打开这本病历，她收回手将腿上的册子也阖上了，抬头望向霍予珩，用温和的语气问他：“你希望我来自己看，还是希望我听你说呢？”
男人垂下目光，没有看她，许久后扯了一下唇角，“听我说吧。”
“好，那……”黎冬目光扫过他还湿着的衣服，再想到他冰凉的手指，“你先去冲个澡吧。”
目送霍予珩走进浴室，淅沥的水声响起，黎冬仍是没忍住低下头翻开卡册，一目十行地浏览完，又打开就诊记录。
等她将两本都阖上时手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狠狠咬了一下唇瓣提醒自己这不是梦，黎冬两只手紧紧交握，眼角的泪扑簌簌下落。
裹着潮气的风从厅中穿过，吹得她身体直抖，她起身去家里的小吧台开了一瓶红酒，灌了两杯后才勉强冷静下来。
浴室的水声还没停，黎冬抹掉脸颊上的泪，手心捂住眼睛好一会儿才长出一口气。
她不能让霍予珩发现她看过了。
她需要做点什么转移注意力。
拎上红酒转入厨房，洗干净锅倒入红酒，黎冬俯身拉开柜门拿出调味包、剪开、倒进锅里，才想起过去四年多，调料包已经过期了。
她将调料连同红酒倒掉，重新洗净锅，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矿泉水。
楼下的水果超市应该还没关门，黎冬清了清嗓音，去敲浴室门，等里面的水声停了出声：“我下去买点水果上来，霍予珩你泡个热水澡吧，刚刚碰到你的手都是凉的。”
里面静默很久，霍予珩回了一声“好”。
黎冬换上鞋出门，关上房门那一刻，眼泪又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她抹了两把走进电梯，等拎着水果回来时霍予珩仍在浴室没出来。
到厨房切了水果煮上红酒，黎冬目光直勾勾地盯着灶上窜动的金黄色火苗，眼窝一阵阵发涩。
窗外的雨仍在下，玻璃外层一层雨珠，玻璃内层一层煮沸的红酒雾气，街上的霓虹如同被涂抹过的色块，像打碎的调色盘，挨挨挤挤地拼在一起，凑出一副五彩斑斓的油画。
客厅传来细微动静时黎冬回过神来连忙关掉灶火，红酒煮沸后她忘记将火调小，锅里的红酒只剩一半。
取过两只玻璃杯洗净，黎冬将红酒连同水果盛出，端着杯子出去时霍予珩正躬身站在矮柜前，用纸巾抹去病历文件夹旁滚落在桌面上的雨珠。
手腕轻轻一颤，杯子里酒面一晃差点洒出来，黎冬将两只杯子放到吧台，打开顶部的小吊灯，扯开凳子坐到一片暖黄色光下。
不多时，霍予珩拉开她对面的凳子坐下，大概是要说的是正经事，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衣西裤，领口两颗扣子未系，吹干后的发丝蓬松柔软，被暖色光晕包裹上一层绒绒的毛边，削弱了他身上自带的距离感。
霍予珩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热烫的红酒，被甜得皱了下眉，笑着问她：“放了多少糖？”
其实和以前一样，只是这次她忘记调火，黎冬托着脸颊笑，“可能是30g吧。”
话一出口两人都想起夹在棕皮册子里的便签，脸上的笑容短暂地停滞住，霍予珩率先恢复过来。
他将热红酒放下，小臂搭在桌面上，双手交叉，“从哪里说起呢。”
黎冬想知道的内容太多，反而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问，只握住手中的热红酒低饮，安静地等待着。
霍予珩像是陷入沉思，两人面对面坐着，他却没有看向她的眼睛，目光虚虚落在她握杯的手指上。
“从我父母说起吧。”许久后，霍予珩开口。
“我的父亲是一名商人，母亲是家境没落的舞蹈家，他们在一次公益演出的后台一见钟情，怀上我之后两人步入婚姻。我是早产儿，小时候隔三差五便会病上一场，母亲为了照顾我直到我三岁那年才回到舞团，又用了半年时间重返舞台，没过多久她再度怀孕生下我弟弟，我弟弟身体还不错，她这次早早回到舞团，演出却越来越少。”
“后来听到她和我父亲争吵才知道，我父亲不希望她抛头露面地出去工作，一直在干预她的事业，手段包括和舞团负责人通气，包括自掏腰包捧出新的年轻首席让我母亲不断受挫、回归家庭，包括让他的儿子生些不大不小但能拖住人的病。”
霍予珩唇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声音低了下去，“那之前我以为他们都很爱我。”
这些家庭情况在病历中并没有详细阐述，黎冬听到这里一惊，呼吸像被扼在喉管处，堵得她眼眶发疼。
霍予珩垂下眼睫，盖住眼眸中的神色，“后来我出国读书，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糟糕，我母亲在一次车祸后终身残疾不能再跳舞，她的事业彻底毁了，这部闹剧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次他停顿更久，目光放空到没有焦点，嘴唇再度开合：“她认为我的到来是她不幸的开始。”
“她恨我。”
酸涩的泪珠瞬间填满黎冬眼眶，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过来霍予珩为什么不愿意提及他的家人。
谁会愿意去向自己的恋人介绍视他为工具的父亲，视他为仇人的母亲呢？
黎冬也明白过来霍予珩母亲联系她的意图。
他妈妈是认为他没有资格得到幸福吧。
她探出双手去握霍予珩的，小小的手掌竭尽所能地紧紧包裹住他微凉的手背，将自己掌心的温度和力量传递给他，“这一切和你没有任何关系，给她带来不幸的人是霍斯年，不是你。”
“我知道，”霍予珩抽出一只手，隔着吧台抹掉黎冬脸上的泪，继续说了下去，“后来我们有几年没有碰面，再碰面时她提醒我不要毁掉无辜的女孩。”
无辜的女孩，指的是她吧？
可是霍予珩怎么会毁掉她呢？
她心疼地握紧了霍予珩的手，“你没有毁掉我，相反，你知道如何尊重我、爱我。”
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霍予珩回握住她的手，却依然没有看她，他面色平静，只是这次沉默得更久，再开口时声音更哑，“我父亲是偏执人格，他对我母亲有极度强烈的占有欲，会猜忌她和其他男人的关系，想把她锁在自己身边。我母亲说我和我父亲一样，只是我比他更擅于伪装。”
“偏执型人格并不一定会百分百遗传，”黎冬在此时开口，“你母亲不能凭空猜测——”
“我确实，”霍予珩低声，艰难地承认，“不止一次产生过把你锁在我身边的念头。”
“你不在我身边时，我非常难受，需要不停地转移注意力。”
黎冬的手心出了汗，依旧紧紧握着他的，“但是你没有这样做。”
她的声音很轻，“所以你制定了一个月的期限是吗？”
“嗯，这是我给自己制定的期限。我需要你爱我，所以你离开纽约去保护区时，我要求你一个月回来一次，你主动回来，会让我觉得你其实是在意这段感情也在意我的，你只是为了你的事业暂时离开，我不能干预你的事业，不然，”他笑了一声，“我和我父亲没什么两样。”
黎冬喉咙干涩酸胀，这些事情已经过去，她没有说你可以早些跟我分享你的感受我会和你分担这样的话，人的许多悲苦只能自渡，像她不再执着于追求一段幸福安稳的婚姻，只要幸福就好，像霍予珩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和父亲不同，跃过心里的天堑。
只是在想到她曾经提起婚姻时他或许也曾期待只是更多的是恐惧时一阵心酸。
“你做得很好，”黎冬微笑着，声线温和得像是在夸奖一位小朋友，“你看，你和你父亲完全不同。”
“你怎么，”霍予珩的左手被她握住，右手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托住额角，偏过头看着她，“对我这么包容？”
“因为我爱你呀，”黎冬笑着，“就像你也爱我，你包容我，也在克制地爱我。”
霍予珩眼眶发酸，右手放下来紧握了下她的，仓促地别开头，喉结很轻地滑滚，“知道这些后你不怕我吗？”
“我其实，现在偶尔也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还想做你心里最重要的那个人。
我知道我现在不是。
黎冬握着他的手，“你从来没有让我感觉到过害怕。”
“你现在怎么样？”她有些不知道怎么问，“其他那些……”
“我现在很好，”霍予珩考虑半刻开口，“最初是靳行简和姜茉分手后有段时间状态不好，陈颂年拿了一套精神心理科的问卷给他做，怕他起疑，也给沈怀京纪二每人一份。”
这件事黎冬知道，靳行简的问卷没有任何问题，倒是沈怀京轻度抑郁的事让人怀疑那套问卷的可信度。
“当时我在沈怀京那，他的那份是我做的，”霍予珩的声音落了下来，“出结果后他来找我，我说是随便填的，重新填了一遍，他确认没问题才没说什么。”
“我母亲说的对，我确实擅于伪装。”
黎冬指尖一颤，按时间算，那时他们开始频繁冷战和争吵。
“和你没有关系，”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霍予珩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那时候我母亲自杀入院抢救，我的状态一直不好，只是没想过会和抑郁沾边。”
他笑了笑，像是认为自己太过脆弱了。
黎冬却能想象他要面对亲生母亲的责难、父亲如诅咒般的提醒，同时也要面对和她感情不和的双重压力。
“后来那年你生日，我感觉到你要离开我了，第二天我去定制了一对戒指，”他承认自己不堪的念头，“我想用婚姻留住你，尽管我那时候还没有做好准备，但是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后来你还是走了。”
黎冬的心底一阵阵发酸。
“我找了你很久，去了所有你可能会去的地方。当时想去问你做野保的朋友才发现我连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没有，后来问到了你的行踪，可惜我过去时你已经走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你的消息。”
那时候他开始整夜不成眠几天不出门。
“幸好你没有见到过那时候不修边幅的我。”他笑着说。
黎冬的鼻腔却酸得要落下泪来。
戒指做好后珠宝店打来电话，他本来不想去，可想到万一再有她的消息，他说不定能用那枚戒指留住她。
“在珠宝店时我听到了你的声音，”他笑了一声，“开始以为是幻听，后来店员跟你确认收件人名字和地址，我确定就是你。”
“你也在那家店定做了首饰。”
霍予珩沉默下来，没再继续说，黎冬却猜到了后面的事。
他记下店员口中的地址，带上戒指满心欢喜地去找她，却看到她怀着孕，和言东走在一起。
“那之后我不再适合留在纽约，便回了国。”
霍予珩端起已经放凉的红酒抿了一口，换上了轻松的口吻，“之后的事你也知道，我在北城定居，事业蒸蒸日上，冬末春初春暖花开时，你也回来了。”
黎冬低下头，眼泪扑簌下落。
霍予珩没提自己的焦急和无望，没提本来的轻度抑郁中度焦虑在他们分手后迅速转为重度，也没提自己脱敏训练却痛苦到连第一步“接受现状”都无法做到，失败后不得不在医生的建议下更换环境，更没提回国后那几年的痛苦和挣扎。
他将这几年亲身经历的痛苦部分人为地过滤掉，只三言两语把浮于表面的故事讲给她听，让她不至于那么难过。
红酒早已凉透，没有什么能遮掩住黎冬的眼泪，霍予珩没着急为她擦，轻轻地捏了捏她的手指，见她的眼泪始终流个不止，才伸手抬起她的脸，指腹去抹她脸颊上的泪珠。
“不用担心我，我现在很好，”他擦着她的眼泪哄她，唇角勾着笑，“只有你不愿意嫁给我这件事不如意。”
黎冬被逗得呛了一下，眼泪掉得更凶，擦也擦不净。
霍予珩湿漉的手心捧住她的脸，隔着吧台探身去吻她的眼泪，声音哑而轻，“能不能告诉我，后来为什么不想结婚了？”
黎冬抽噎了几声，缓缓止住哭腔，“我在福利院长大，小的时候隔着栅栏看福利院外的孩子，他们有漂亮的裙子，好吃的糖果，夏天有冰激凌，冬天过年时有压岁钱，我很羡慕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她的嗓音仍旧带着哽咽，“我已经没办法再重新出生在这样的家庭，就想，那我有一个家也可以，和我爱的人结婚，组建家庭，让我的小孩不用再像我一样出生时一无所有。”
“后来我求而不得和你分开，一直到生下黎右才明白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她微红着眼圈，看向霍予珩，“我想要的其实一直都是幸福，而不是一段婚姻。”
霍予珩的喉咙倏地一哽，“是黎右满足了你的幸福，你不再需要其他了吗？”
黎冬笑着摇头，她的目光放得悠远，慢慢说着，“黎右是会慢慢长大的，慢慢地不再需要母乳，慢慢地拥有性别意识，会开始避母，不再让我给他洗澡，不会再和我一起睡觉；他会读书，会交到很多朋友，在我身边的时间越来越少，等到了青春叛逆期，说不定还会气我，和我对着干。”
“黎右从出生那刻起，其实就已经开始和我分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眷恋和不舍说着这些成长必经的事，听得霍予珩胸口阵阵发酸。
他握着她的手，“我永远不会和你分开，他不听你的话我会来收拾他。”
黎冬被他逗得低下头笑，“所以不是黎右满足了我想要的幸福，满足我的，是我自己。”
这是她在生下黎右那天想通的。
那天炮火在隔壁城市震耳欲聋时，她躺在产床上疼得满头大汗，那天那针止痛针对她完全失效，第一次接生的言西同样满头大汗，网络时有时无，手机视频里讲解的难产视频播放得断断续续，最后干脆卡住不动了。
她指挥着他给她侧切，笑着说一颗导弹过来我们两个就都不用愁了。
言西连呸三声，咬着牙说：“我还没谈恋爱，还没结婚，咱俩也不是一对，可不能埋在一起，你带着孩子跟我一起去地府，影响我在地府找对象怎么办？”
之后他又咕哝了一句。
他声音很小，黎冬还是听到了。
言西说他还没做够医生呢怎么能交代在这。
“那这样，”她忍着疼和言西约定，“如果黎右顺利降生，我们都继续活着，那我爱我自己，你回去做医生。”
那天言西那句“你懂什么，这是新生”后，其实还有一句。
他说：“我准备回去做医生了，你以后要幸福，不许再偷偷哭。”
“我问他幸福是什么，他笨手笨脚地裹好黎右放到我枕边，问我现在幸福吗。我当时心里像被填满了，点点头，他说你看，幸福就是这一瞬间的感觉，黎右什么都没做，现在的幸福是你自己给自己的。别人也能给你幸福，但说不定给到一半就吝啬了变心了抠门了，你自己就不一样了，想要幸福那不有的是吗。”
“我觉得很对，向外求求而不得，向内求生生不息，幸福其实没有固定公式，也可以不宏大，简单到可以是一举一动，是付出那一刻的内心丰盈，有回馈固然好，没有回报也可以。”
黎冬抬眼看向霍予珩，眉眼温和，“霍予珩，你是我的爱人，和我的家人一样，和结婚不结婚没有关系。”
她唇边弯起浅浅弧度，眼睛里的光芒细碎晶亮，那是一种风平浪静后的幸福和安心，霍予珩心里滋味却难捱，他无法想象生产的痛苦，无法想象她是怎么熬过来的，那么惊险重要的时刻是言西陪在她身边，他见过他们相处，知道言西之于她是家人一般的存在。霍予珩盯着黎冬温润无害的双眸，慢慢摇头，“爱人和家人不同。”
黎冬看着他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说别的。
他其实在想，他再放下多一些身段求她她会不会可怜他答应他，可想到她今天知晓了他这几年的事，眼泪流了满脸都没有心软动摇过念头，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力再说什么。
她不想结婚。
他赞同她爱人先爱己的想法，但又不甘心只和她谈恋爱。
事情再度陷入僵局。
霍予珩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沉默许久后不满地指控：“你在欺负我。”
欺负他爱她，欺负他舍不得离开她。
她真的吃定了他。
“我……”黎冬张开口，看到对方泛红的眼圈又闭上了嘴。
从两人目前的情绪和需求上看，她确实在欺负他。
且是有恃无恐的。
她现在装个哭会好一点吗？
明明半个小时前她还在为他的经历痛哭流涕，怎么现在可以心大到想七想八了？哦是霍予珩刚刚那控诉的语气，咋听之下很凶，再一细想却是带着委屈的，把气氛一下子就带歪了。
突然响起的手机消息声打破了她的胡思乱想，黎冬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想起等待她回复的邮件、等待她收拾的行李、等待她整理的议题思路。
虽然就这么遁了很不地道，但霍予珩的需求她真的没办法满足，他们恐怕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磨合彼此的想法。
偷偷打量一眼霍予珩看起来并无大碍的情绪，黎冬站起身，没等她开口，霍予珩先问：“有事？”
“嗯，还有些事没处理完，行李在酒店也没收拾。”她眼波微动，面不改色说道，起身去沙发那拿包。
霍予珩长腿一蹬，凳子跟着它转了个圈，他抱臂面无表情地坐在吧台旁，目光锁住她却没再出声。
那模样有点不好惹。
黎冬心虚得心脏噔噔跳，背后被盯得阵阵发毛，拎上包几步走到玄关处低头换鞋，嘴上问他：“我明天飞北城，你哪天的航班，没事的话一起回去？”
她侧过头去看霍予珩，见对方点了点头，放下心，迅速地穿上鞋，手去握门把，“那我——”
另一只手和她同时握了上去，温热的掌心包裹住她的，却是将门推得更牢。
下颌被托住，脸颊被人为地向后扭，连带着黎冬的肩膀和身体也跟着扭过来，她还没看清什么，眼前一道黑影压下，手里的包掉到地上砸出“砰”的一声闷响，她的后背撞上冰凉的门板，霍予珩带着危险的气息低下头，封住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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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霍总暂时娶不到冬冬，于是决定在下一章先让自己吃一顿饱饭
这章写了好久，最初直接写了霍总的病情，但是感觉有点矫情，又觉得那些痛苦占据篇幅过多于是就删了，改成了现在这版以两人沟通为主（霍总那么爱面子一定不会说自己过得多惨，于是冬冬还是翻看了他的病历），又能看懂大致脉络的。
霍总妈妈是个可怜也可恨的人，她的出现对你们来说可能有点突然了？等后面修文的时候我看看要不要在前文加入铺垫。
下一章要写那啥了，一写到那啥我的速度就很慢，再加上最近睡眠少到头晕了两次，所以辛苦大家明晚十点来看看，没有的话就早点睡觉不要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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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一股甘润清甜的煮红酒被渡到口中, 黎冬眼眸微微瞪大，霍予珩的唇离开她几厘，指腹捏开她齿关, 咕咚一声，酒被她咽下去，一口气还没喘上来，男人火热的吻已经追上来，再度封住她唇前只留下一句。
“不是已经放假了？”
她之前说过，她这个假期是他的。
后背牢牢地抵着门，后颈被他潮湿温热的掌心扣出弧度，煮过的红酒里加了水果, 甜滋滋的味道还没在口腔里蔓延开, 就被他探进来的舌尖裹去。
那点甜酒像是他故意放出来的诱饵，强行渡给她迫使她吃掉，他再借机生事来吃回。
男人的舌尖继续向里, 扫过她舌面，扫过她齿关，将那点甜味全部裹回才意犹未尽地退出来, 复又缠上她舌尖，带有挑逗意味地舔/舐吸/吮, 啧出暧昧声响。
短短几秒，黎冬脸颊红透，呼吸也乱了个彻底，掌心无助地贴在身后的门上, 被他捉住手腕放到他腰上，他的舌仍在与她的痴缠，缠得她头皮过电一般阵阵发麻, 他腰侧衬衫很快被她揪出迷乱的漩涡。
唇被他牢牢堵住，即使用鼻子呼吸气息也渐渐不足，黎冬腰软得快挺不住，手掌上滑压上霍予珩胸口，用力推他。
霍予珩唇瓣离开她的，揉一下她唇角，轻笑出声：“才亲几秒？”
“还不是你使诈？！”
黎冬抬起头，眼眸里水波荡漾，唇瓣被他蹂躏得软甜嫣红。
她这几天开会都是衬衣西裤的装扮，衬衣下摆扎进西裤腰部，整个人干练利落。
也掐出了那一截盈盈细腰。
衬衣扣子在刚刚的纠缠间开了两颗，白皙漂亮的胸线半藏半露，跟着她的呼吸起伏。
霍予珩眸色晦暗，喉咙比接吻前更为干涸，他偏开头滚了滚喉结，再低下头时躬腰朝那起伏的绵软白皙吻了下去。
这套公寓玄关一侧便是厨房，刚刚她煮完红酒开了厨房窗户，此刻窗外的雨滴、隔壁那栋公寓亮灯的窗户一览无余，她甚至能看到坐在对面那扇窗户格子里打游戏的人。
同样的，对面的人也能毫无阻碍地看到他们。
胸前一麻，像是被重重吮了一口，黎冬惊得去推霍予珩，手腕被他反剪住扣到腰后，带得领口大敞，纤瘦的肩膀露出来一截，更加方便了他。
“别在这里啊，”她气得抬脚踢他，“窗户没关。”
霍予珩抬头朝窗户望了一眼，俯身抱起她。
一阵天旋地转，黎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抱进浴室。
他将她脚下的鞋脱掉扔在浴室门外，哐当一声用脚带上浴室门，几步进了淋浴间将她放在花洒下，随手摘下的腕表同他的那块一起扔进墙上的壁龛格子。
淋浴间的透明玻璃门在他身后紧闭，隔出一块逼仄狭小的空间。
黎冬知道和霍予珩再发生点什么是早晚的事，也从来不排斥，可还是被他现在的架势结结实实吓了一跳，她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冻得一个哆嗦，咽了咽喉咙，“我自己洗就好。”
霍予珩低眸乜她一眼，调好水温，“我等不及。”
骨节分明的手绕到黎冬颈后，霍予珩扯开她固定头发的黑色发圈套上自己手腕，抬手拧开水阀。
温水兜头浇下来时，抬起黎冬的下巴和她接吻。
水珠在两人头顶肩背四溅，身上的衣服很快湿了个透底。
黎冬的白衬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也裹出里面的黑色文胸轮廓。
浴室内水雾弥散，封住了空气和呼吸，窒息感比在门口时来得更快，之前压惊灌下去的红酒后劲儿上来，此时也开始在身体里作乱，酒意蒸腾，黎冬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觉得快要喘不上来气时淋浴被调小了些。
霍予珩依旧在吻她，吻她淋湿的脸，吻她颤抖的眼睫，吻她的唇、脖颈，锁骨。
似乎还不够。
湿衣服黏在身上并不好受，再想到她的换洗衣服都在酒店没拿过来，身上这套明天肯定没法穿了，黎冬被吻得迷乱又舒服，还是没忍住这股小脾气，抬脚踢霍予珩小腿。
自知理亏的男人没躲，边吻她边解开她的衬衣纽扣，扯下后扔在一边，又帮她褪下下身衣物，直到身上只剩一件黑色文胸。
霍予珩扯了一下自己湿漉的西装裤腿，单膝跪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箍住她脚踝，提起，放在自己肩膀上。
“踩好。”
白皙柔软的脚底触到黑色衬衣裹着的硬实肩膀，黎冬倒吸一口气，往回抽脚，被不容拒绝地摁牢。
男人单手制住她腿根，将头埋了下去。
接下来的一切混乱而模糊。
花洒被霍予珩调到最小，细雨一般淋着湿漉的两人，雾气在狭小的空间冲撞蒸腾，淋浴间内氤氲一片，唇唇相吻的啧啧声渐渐盖过淅沥水流。
黎冬昂起细白脖颈，眼睛微眯，眼睫止不住地轻颤，花洒的水珠溅上睫毛，溅上肩头，在肩窝处凝成一条细线，承受不住呼吸的起伏时沿曲线蜿蜒向下，滑入黑色文胸包裹着的胸脯深处。
无处安放的手指插入男人黑色的发，收紧，放松。
哼出的鼻音里渐渐带上哭腔。
头上的花洒被彻底关掉，水声却还在。
黎冬羞耻得咬住自己的唇企图将声音收回去，下一秒，男人掰着她的月退彻底打开，深吻之下让她直接哭了出来。
在一起四年，他们最熟悉彼此的脾气和身体，刚刚说等不及的男人却耐性十足地品味前菜，几次在她以为结束时停下，舔唇回味。
黎冬的腰彻底软了下来，腿也渐渐没了力气，软趴趴地踩在他肩膀上任他握着，半靠着墙，几乎坐在了他脸上。
即使眯起眼眸，也能描摹出他高挺的鼻梁。
眼泪流了满脸，黎冬终于忍不住轻喘着嗓音出声，“给我。”
两分钟后霍予珩抬起头，水光淋漓的鼻尖眷恋地蹭了下女人膝盖侧面，又在腿根被掐出红痕处落下一吻，起身抱住她绵软无力的身体，脱下了那件湿溻溻的黑色文胸，准备低下头时被黎冬捧住脸颊。
“洗澡。”她命令他。
黎冬脸颊靠在霍予珩胸前，疲累地闭上眼睛，身上被抹上一层绵密的泡沫，清新的果香将淋浴间填满。
没一会儿，头顶的花洒重新被打开，身上的泡沫顺水流而下，花洒再度关上时，黎冬被裹上一层厚浴巾。
霍予珩没管身上潮湿难受的衣服，将人抱进卧室放在大床上，捏了下她脸颊，“别睡，我去冲澡刷牙。”
不刷牙她一会儿不让接吻。
为了表示自己听到了，黎冬翻身趴在床上，闭着眼睛哼了一声。
后腰被拍了一下，霍予珩将她的浴巾扯过来重新搭她身上，没一会儿，脚步声远去，浴室的水声传来，过了三分钟或者五分钟，电动牙刷的声音响起。
轻嗡声如同天然的白噪音，黎冬落地后行程不断，刚刚身体又经过一波消耗，疲累得手指都不想抬起。她将浴巾向上扯了一截盖住耳朵，手掌也搭了上去。
霍予珩回来时就看到原本盖到膝窝处的浴巾被扯到了腿根，他刚刚捏过的那块皮肤已经转为深红色，在雪白的肌肤上尤为扎眼。
黎冬的长发还湿着，散落在颈后，人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不知道是睡遁，还是真的困到睡了过去。
他拉开床边桌的抽屉，看了一眼盒子上的日期，取出一枚撕开，其余的连同盒子一起扔在桌面上，他没着急叫醒人，将她背上的浴巾拉开，湿发拨到一侧，吻上她纤薄的肩膀。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后背向四处蔓延，黎冬主动翻过身，长腿勾住他的腰，小声和他商量，“今晚早点睡好不好？”
“明天飞机上睡。”
霍予珩口吻没得商量，气息拂过雪峰山巅的红色花蕊，借着她敞开的门户强势口口。
前菜足够美味漫长，一人身体里的余韵还没散去，一个吻就足以将那些潮意轻松勾起，一人足足等了四年多，幽静的小路被重新破开时两人都不好受，同时吸了口气。
黎冬仰颈，指尖捏紧男人手臂上硬实的肌肉，用力到发白。
霍予珩呼吸发沉，心脏被塞得满月长，身体里的汗液冲向眼眶，热得他发疼，喉结难耐得滚了滚，掌住黎冬后颈，轻轻揉着，低头吻她红艳的唇。
等她的肩线不再紧绷，沉腰触底。
他闷哼一声，看女人眼眸中短瞬间泛起的水雾，固定住她的肩胛，朝她重重口口。
窗外一声雷鸣，夜雨渐大，风一来，玻璃窗上的声响清脆蓬勃，客厅的窗户没人记得关上，月亮吊灯摇摇晃晃荡了整晚。
主卧的灯始终开着，人影叠起，喘息声混乱破碎。
到清晨时雨声终于歇了，黎冬被抱着又进了一趟浴室，出来时被裹着浴巾放进干净的被子里。
她眯眼看向床头桌上打开的包装盒，那是霍予珩之前一直在用的小众品牌，难得的是支持定制，可以做到长度阔度和薄厚都合适。
国内很难买到适合他的尺码，她上次买的时候还去搜了这个牌子，她记得新包装不是这样的。
眼睛倏地瞪大，黎冬撑起手臂去捞盒子，却无力地摔回床上。
一只大手探过来，霍予珩手上毛巾揉着头发出现在她面前，他拿着盒子递过来，“担心我用过期的？”
黎冬瞥了一眼盒子上的日期安心地躺回去，嘴上咕哝：“不要二胎。”
这话逗得霍予珩笑出声，想起她顶着镇痛针失效的疼生下黎右又辛苦带大，心底倏地一疼，他低头来吻她，发梢上没擦净的水珠滚落到她脸颊上，“不生了。”
“啪”的一声，女人柔软的手掌拍到他脸上，脆响一声却不疼，霍予珩顺势握住了她的手，低头咬她指尖。
黎冬又困又乏，被他烦得不行，睁开眼看他一身干净清爽的运动裤T恤，神色餍足，不满地指挥他：“给我找衣服去。”
又忽地想起一晚上颠来倒去她忘记去看他的纹身，变了主意：“裤子脱下来我看看。”
霍予珩坐在床边，眼波微动，又咬了下她指尖，话音暧昧：“不行，一滴也没有了。”
“……”
烦死了！
他肯定知道她在说什么。
黎冬抽回手，拉开被子蒙上脸。
又被霍予珩拉下来。
他帮她把被子掖好，手掌放在她颤抖不止的眼皮上，“睡一个小时，我叫你。”
男人的掌心温热，带着令人安心的抚慰，黎冬安静下来，朦胧中听着远去的脚步声，洗衣机的轰鸣声，似乎还有咔嗒的门锁声。
心底惦记着事情，黎冬睡得并不沉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时霍予珩正提着早餐和两个巨大的超市购物袋进来。
“我把你的机票退了，”他放下早餐，拎了她的衬衣西裤进来，“跟我一起回去，中午的私人航线。”
黎冬懵着点头，慢吞吞地穿上衣服，遮住一身痕迹。
下床时霍予珩正往行李箱里装东西，长方形的小盒子整齐摆放，塞满整个行李箱时那两个超市购物袋刚好也空了。
黎冬靠在门边叹为观止，努了努嘴最后问：“你买这么多计生用品，超市收银员没说什么吗？”
“问了我地址，说以后可以为我邮寄，”霍予珩将行李箱锁好，拎起后放到一边，“我留了国内地址，让他三个月后寄一批。”
“……”那箱子里少说也有上百盒。
“霍予珩，面子固然重要，但是你要考虑一下实际情况，”黎冬在自己腰那比划了一下，又指了一下他，“我这小身板扛不住你这样。”
“我算了一下，按照昨晚的强度可以。”霍予珩回。
“……”
谁家好人一做就一整晚啊！
跟四年没见到老婆似的！
黎冬沟通不下去了，坐到餐桌边吃早餐，没一会儿抬起头问：“留的国内哪个地址啊？”
霍予珩刚从衣柜里取出一套衬衣西裤，不见外地褪掉T恤，露出精壮的胸腹肌和背后肩膀上的红色抓痕，见她目光溜到他裤腰那轻轻把门掩上了，隔着门笑，“哪个地址不都是我们两个用吗？”
“你把地址改成你那。”黎冬直接推门进去。
霍予珩似乎早料到她会进来，侧对门提起裤子，咔哒一声扣上皮带转过身，什么都没看到的黎冬一噎，硬生生将话题接下去，“黎右最近喜欢拆快递。”
她无法想象儿子拆出来一箱子计生用品的情景，说不定还会把盒子当积木搭着玩儿。
正聊着，霍予珩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扫一眼屏幕，“黎右。”
黎冬示意他接起，赶忙去翻包找一晚上没碰的手机，未读消息堆了几屏，黎右占了半壁江山，霍予珩的手机里黎右正带着哭腔诉苦：“爸爸，你在哪里呀，妈妈不见啦！”
黎冬正要过去，霍予珩示意不用，让她安心吃早餐，“妈妈要赶飞机，等你睡醒一觉再玩上半天爸爸妈妈就会出现。”
“那还要好久好久啊，”黎右叹一声气，却也放心下来，打开话匣子一般说起这一天的事，霍予珩耐心听着，五分钟后抬起手上腕表看时间，提醒黎右：“该去睡觉了。”
“可是我还不困呐。”
“你舅舅今天出了一页数学……”
“爸爸拜拜！”
黎右迅速挂断视频。
霍予珩放下手机，想起黎右给他看过的数学题目一阵头疼。
他和黎冬两个博士，生出来的小孩怎么连一加一等于二这种掰着手指头就能数出来的题目都不会做？
黎冬不知道他正为这事发愁，她正巧吃好早餐，手机电量只剩一丝，便要了霍予珩的笔电登录微信和邮箱，处理于思川发过来的工作邮件。
邮件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从公寓出发到酒店收拾行李，再去机场的路上她一直在低头处理，连行李都是霍予珩动手收拾的。
飞机起飞前二十分钟终于处理好工作，黎冬将电脑一扣，撑到飞机平稳飞行后双眼一合睡了过去。
降落时正是北城时间下午，黎右发来消息说要来接他们，出机场时小家伙正坐在保镖肩膀上东张西望，老管家站在旁边不时伸手护一下他。
见到他们出来，黎右的小手摇摆成了狗尾巴，隔着一段距离大喊一声“妈妈”，又大喊一声“爸爸”，小脚丫踩在地面上后哒哒哒地跑了过来。
老管家弯着腰跟在后面。
睡了一路，黎冬的精神已经缓过来许多，俯身抱住冲过来的黎右，脸上就被叭叭地亲了两口，几天没见她的小家伙异常兴奋，蹦跶着想往她身上爬，被旁边的霍予珩扯住后衣领。
“不想爸爸？”霍予珩问。
“想。”黎右应一声，扭过头继续往黎冬身上爬。
后衣领又被一扯，霍予珩招手跟随行人员要过行李箱，抱起黎右将他放了上去，“抓好，爸爸推你走。”
说完另一只手牵起黎冬的。
黎右两只小手抓住行李箱拉杆，新奇地摸了摸，小腿一晃一晃，很满意这个新坐骑。
他看一眼隔着一个爸爸的妈妈，招招小手，指了指自己另一侧位置，“妈妈来这里。”
还没热乎的手又松开，霍予珩瞥一眼儿子圆乎乎的可爱后脑勺，决定再忍他一次。
家里的车已经在停车场等候，黎冬钻上车吩咐：“先去一趟救助中心。”
跟着她上车的黎右不满地嘟囔，“妈妈怎么还有工作呀？”
“妈妈要拿一份资料给杨柳姨姨，”她算了一下时间，“十五分钟吧，最多十五分钟就回来，你一会儿跟爸爸……”
霍予珩的手机震动起来，方淮提醒他十分钟后有部门线上会议。
黎冬改口：“你一会儿跟管家爷爷玩一会儿。”
她说了一家甜品店的名字，“你和管家爷爷帮妈妈去买一份甜品回来好不好？”
接到任务的黎右答应下来。
到救助中心时霍予珩的会还没开完，C大这一侧的大门正维修，车辆暂时无法通行，黎冬干脆在路边下车，迅速朝校内走去。
黎右下车后和老管家直奔附近甜品店，车上一时只剩霍予珩和司机。
电脑右下角的微信不时闪动，霍予珩听完部分经理汇报，轻击鼠标点开，看着陌生的联络人列表才反应过来这是黎冬的微信。
列表最上方的联系人此时又发来一条信息，霍予珩的视线落过去时目光一颤。
【霍母：这就是我不希望你和霍予珩在一起的原因。】
他目光向上，五分钟前，他的妈妈发给黎冬一段视频，视频封面是一间封闭的黑暗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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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招了，来晚的小宝做填空题吧[捂脸笑哭]
霍妈妈再出现一下就退场啦
明天要去医院，预计用时会比较久，后天（周日）下午六点更新吧。
然后下一周事情不多，争取一口气更新到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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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会议暂停, ”霍予珩控制着颤抖的嗓音，“方淮继续主持。”
说完，他阖上电脑, 推开车门，长腿一迈下车时已经调出黎冬电话。
午后蝉声鸣啼，声音像细刺一般直往人脑仁深处扎去，手机那端的嘟声却像被人为拖慢倍速，听得霍予珩额角渗出汗。
校门就在前方不远处，霍予珩迈开大步疾走，穿过侧面开放的人行小门进入校园时一辆电动车风驰电掣地斜插过来，车后座上的外卖箱边角破漏, 裸露在外的金属支架结实地划过他小臂, 破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血液汩汩而出，腕表表带也被破开, 啪的一声掉到地上，表盘瞬间裂成蜘蛛网。
“对不住对不住，”骑手小哥紧急刹车, 目光扫过眼前人的穿戴和掉在地上的名表，嘴唇一哆嗦, 匆忙下车捡起那块表递到霍予珩面前，艰难地吞咽口水，“我这下一单要来不及……”
拨出的电话长久无人接听，在此时自动挂断了, 霍予珩身上冒出一层冷汗，接过腕表揣进裤子口袋，挥手示意骑手小哥可以离开, 手臂上的血液顺着指尖滴落，他没管，疾步走向救助中心，调出霍母的电话拨打出去。
对面很快接听，却没人说话，霍予珩压抑着胸腔里的火气低声开口：“您给她发视频是什么意思？您还跟她说过什么？！”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你、你弟弟、你父亲，你们霍家人都是恶魔，结婚就是在害人，”对面的霍母声音平静冷淡如湖底死水，“我早就劝过你分手。”
霍予珩喘着粗气没出声，霍母察觉到他的紧张情绪，忽地笑了，“你和她说过我们家里的情况吗？上次通话黎小姐对我一无所知。”
“我们沟通过。”霍予珩紧咬牙关，心脏不受控制地缩紧。
“那你还在怕什么呢？”霍母反问，稍顿后反应过来，“黎小姐没和你说我和她通电话的事，你也没和她说过你的父亲终年囚禁你的母亲，你母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久久得不到回答，霍母的声音放轻了，像是正仰头望着天，一切全凭天意来决断，“爱人之间需要坦诚。”
从救助中心方向拐出一道细瘦身影，黎冬一手搭在额前，一手低头划着手机，看到某个页面时手指没再动，她眯了下眼，走到一旁的树荫下，停下脚步。
七月午后阳光炙热，霍予珩额头却冒出一层冷汗，汗液顺着皮肤纹理滑下，流进眼睛里，刺痛得他睫毛颤了颤，听筒中霍母的话还在继续，“妈妈替你走出这一步，正好让黎小姐知道你在怎样的环境下长大，受着怎样的影响，再决定是否和你继续在一起。”
“妈，”霍予珩盯着黎冬的身影，喉咙微微哽咽，“我为您置办了两处住所，一处在国外，一处在江城，半个月后会安排您搬出爸的房子，霍氏股权的5%会转到您的名下。”
电话那端安静下来，久久无人应声，霍予珩放轻嗓音，“不管以后黎冬是否和我在一起，请您都不要再联系她。”
他挂断电话，朝黎冬走了过去。
手机上的视频画面正是白天，形如枯槁的年轻女人坐在轮椅上，背对摄像头，面朝窗外。
她面前的窗户外焊了一层花艺铁栅栏，将院子里的湖水分割得七零八落，房间的门紧紧关闭着，室内装饰简单，放眼望去找不到一件硬物。
视频被调了倍速，窗外天色渐渐暗下去，轮椅上的女人却少有动静，如雕塑一般坐着，身影最终被黑暗吞没。
房间的灯忽地亮了起来，与霍予珩长相极为相似的年轻男人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走进衣帽间，一个高个男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女人。
没一会儿年轻男人出来，推上轮椅。轮椅转过来，黎冬也看清了女人的脸。
恍惚间像是过去了许多年，房间内的装饰换了，窗帘的颜色换了，花艺铁栅栏刷成了与房间格调更为搭配的乳白色，门口的男孩不见了踪影，推轮椅的男人眼尾爬上细纹，轮椅上的女人双边鬓白，那张脸却让人惊艳。
画面一转，又过了一天，或者过了许多天，佣人如之前一样面无表情地拉开窗帘将女人推到窗边、返身关上房门出去。
整个视频没有一丝声音，像是一部周而复始播放的无声默剧，压抑至极。
黎冬将手机关闭，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霍予珩。
他的样子称得上狼狈，衬衣袖口被划破一块，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下淌，脖颈上的汗积了一层，望向她的眼波微颤，他的喉结一上一下小幅度地滚动着，像是正在等待她宣判。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黎冬皱眉抬起他的手臂，丝毫没提视频的事。
霍予珩不安的目光仍黏在黎冬脸上，注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你不说点什么吗？”
他那天只笼统地将家里的情况概括为他父亲不希望母亲出去工作，并没有将最压抑最丑陋的一面摆到她面前。
视频中年少的他冷眼旁观这一切，她会不会认为他太过冷血？
他的父亲主导这一切，而他和她坦承交代过他也有过和他父亲相同的想法，那她现在会怎么想？会不会害怕他？
他当年其实报过警，可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只是让他父亲看向他的眼神更为讥讽。
一阵阵心慌涌上霍予珩心底。
黎冬握住眼前男人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前抱住他，脸颊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他不安的快节奏心跳，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你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辛苦了。”
霍予珩眼眶倏地红了，他用那只干净的手臂环住她，颤抖着嘴唇亲吻她的发顶。
黎冬笑着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抬起头看到他潮湿的眼角一愣，歪头看着他笑，“霍予珩，你怎么这么爱哭啊。”
“没有。”霍予珩偏开头，眨了下眼，嘴唇一开一合却并不承认。
“好，没哭。”黎冬心疼地看他仍在淌血的手臂，问他怎么弄伤的，“去医院处理一下。”
回到车上黎冬让司机送黎右和老管家回家，自己带霍予珩上了另一部车去医院。
想到那段视频，霍予珩心有余悸，偏头望向正给自己简单处理伤口的黎冬，几度想开口，却不知道要怎么问。
倒是黎冬主动开口了：“去纽约的前一天你妈妈联系我，希望我离开你。”
见霍予珩瞬时皱起的眉头，她握住他的手，伸手去替他抚开，“这并不是一件让你愉快的事，我当时猜测你的妈妈或许并不爱你，便没有告诉你，还擅自做主地说我们没有分手的打算。”
她歪头，俏皮地眨了下眼，“是没有分手的打算吧？”
霍予珩艰难地勾了一下唇角，神色在感动与落寞之间。
也没有和我结婚的打算。
“不准在心里偷偷想别的，”黎冬提醒，她笑了一声，笑容再慢慢收回，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看到视频我才知道，你妈妈这样做也是对我的提醒，我其实应该感谢她。”
“对不起，”霍予珩开口，指尖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我没有将我父母的纠葛详细告诉你。”
“没有关系，我感谢你妈妈，遗憾她的遭遇，却不会听她的话离开你。”
黎冬笑着，她没说我很心疼你这样可能会让霍予珩流泪的话，只安静地看着他，“霍予珩，你妈妈看不到你的爱，我可以。”
他一向说得少做得多，即便知道母亲不爱他，也没在她面前说过他母亲的不是，也还在为他母亲的事奔走。这样会爱人的霍予珩，应该也有人来爱。
进医院的右转路口不知是何缘故拥堵，等了几分钟车子仍一动不动，霍予珩手臂伤口深，黎冬不敢再耽搁，索性拉着他在路边下车，步行去急诊。
几辆救护车擦着两人身边呼啸而过，黎冬一拉走在外侧的霍予珩手臂，心有余悸地将他扯到身边，手上一片热滑时才察觉到又扯到了他的伤口。
那几辆救护车在急诊楼前停下，瞬间将楼前塞了个严实。
救护车后门打开，一张张担架床被推下来，飞速推向急诊楼下开辟出的急救通道，黎冬拉着霍予珩绕过急救车辆，踩上台阶时瞥到一抹熟悉身影，黎冬侧过眼。
距离他们最近的担架床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孩，闭着眼睛昏迷不醒，一个年轻女孩流着泪追在后面，陈颂年跟床快速跑着，提醒女孩，“快联系他家人过来签手术同意书。”
女孩抹了一把眼泪，抽噎着：“我是他女朋友，我来签。”
“女朋友不行，赶紧……”
手臂内侧被敲了一下，黎冬侧过头，霍予珩拉着她进了急诊大厅，低头问她，“怎么了？”
大厅里的冷风兜头吹来，激得黎冬瞬间打了个寒颤，她抚了一下手臂，“刚刚看到陈颂年出急救。”
"很久没看到他了。"霍予珩说到。
“你把他拉出黑名单了吗？”
“……没有。”
黎冬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她回过头，急诊楼门口的救护车关上车门，缓缓开走了。
清创消毒黏合，又打了破伤风，黎冬和霍予珩回到家时日暮已经西沉，蝉鸣声比白天弱了许多，黎右正拉着霍球球回家，黎右满头满脸的汗，霍球球哈着红色的舌头喘着粗气，也热得不轻，这一人一狗大概去踩泥坑了，六只小脚丫上都有泥巴。
见到两人，黎右牵着霍球球一路小跑着过来，仰头看向爸爸包裹着纱布的手臂，“爸爸你的胳膊包扎好啦？”
“嗯。”
“还疼不疼呀？”
“不疼。”
“那是不是可以陪我给霍球球洗澡呀？”
“爸爸的手臂不能沾水，”黎冬蹲下来，“妈妈陪你去？”
黎右大眼睛瞅瞅两人，“妈妈和爸爸都陪我！”
他撸了一把本就不存在的袖子，一副准备干大事的模样，“我自己给霍球球洗，妈妈爸爸看着就可以。”
晚饭还没好，黎冬休假无事一身轻，索性就随了他。
霍球球的狗屋连通着一间浴室，黎右将霍球球牵进淋浴间，打开花洒，小心地将霍球球的狗毛打湿。
六个月大的霍球球已经度过成长尴尬期，摆脱了奶狗模样，正在朝一只漂亮边牧成长，耳朵也能自然竖起，被水一浇耳尖抖了几抖。
黎冬这几个月加班多，这是第一次见黎右带霍球球洗澡，饶有兴致地凑近，被霍予珩拉到淋浴间外。
霍予珩自己也不靠近，指挥着黎右去给霍球球涂抹狗狗专用的洗护香波，香波只剩半瓶，黎右将瓶子倒扣过来，两只小手费力地挤啊挤，挤出一大坨到霍球球背上，再捏进手心，揉出泡泡往霍球球身上抹时叫了一声爸爸，“我忘记戴口罩啦！”
“没关系，”霍予珩拉住淋浴间的门把手，“抹完后你迅速跑出来。”
“好！”黎右应一声，两只小手飞快地在霍球球身上揉搓。
黎冬正纳闷这父子俩在打什么哑谜，就见霍球球猛地一抖狗毛，一坨坨泡沫四溅开来，其中一大块朝着她的方向飞了过来。
黎右高喊了一声“爸爸”，转身要跑，“砰”的一声，霍予珩已经眼疾手快关上淋浴间的门，泡沫“啪”的一声落在门上，又是“啪”的一声，一身干净清爽的黎冬看到儿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肉乎乎的小脸贴上了淋浴间的玻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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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1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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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哇”的一声, 孩子的啼哭声响彻整栋别墅。
黎冬连忙将门打开，将黎右抱了起来，小家伙的眼泪像是开闸的洪水, 哗啦啦流个不止，抽噎着控诉：“妈妈，妈妈，爸爸关门打我！”
在这件事上被保护了的黎冬不知道说什么好，擦着黎右的眼泪当和事佬，“爸爸不是故意的。”
又回头叫正偏头笑着的霍予珩，“快给儿子道歉。”
霍予珩转过来，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 黎右哭得更大声, “爸爸还笑我！”
他挣了两下让黎冬将他放在地上，穿上自己的小拖鞋，“我要去找外公告状, 妈妈你抓住爸爸别让他跑了！”
说完摸了两把眼泪往外走，出门后又折回来，挤出两大坨泡沫抹在自己头顶, 瘪着小嘴抽抽搭搭地出去了。
三分钟后，姜家客厅内。
姜家大人小孩坐了一圈, 黎右头顶两坨泡沫，踩着一双小狗拖鞋气呼呼地站在客厅中央，红着眼圈吸了一下鼻子，告状的话连珠炮似的往外滚, “爸爸说没戴口罩没关系，爸爸让我给霍球球抹完泡沫赶紧跑，我是好孩子我听爸爸的话——”
姜茉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结局, 低下头，肩膀颤动不止，坐在旁边的靳行简探手过来，稳住她正录制视频的手机。
“霍球球抖狗毛的时候我转头就跑，”黎右小手使劲儿贴着脸颊，把肉乎乎的脸蛋儿挤得变形，声音也不再清晰，“啪！我就撞上门啦！”
姜茉在此时抬起头，努力憋住笑，“你妈妈身上是不是干干净净？”
黎右稍一回想，狠狠点头，又补充：“爸爸身上也干干净净！他还笑我！”
“我知道我知道，”小柠檬踩上沙发，“霍叔叔这叫老婆奴！”
原本双腿搭叠坐在沙发上听着的靳行简顿觉不妙，装作有事一般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抬腿准备离开，被儿子一把抱住。
姜岁桉想起曾经爸爸带着他和妹妹一起给狗狗洗澡，狗狗甩毛时爸爸抱起妹妹就跑，只有他被甩了一身泡沫和狗毛的事，紧紧抱住靳行简的腿不让他走，跟着控诉起来：“我爸爸也是老婆奴！还是女儿奴！”
黎右歪头好奇：“老婆奴是什么？”
姜岁桉解释：“就是什么都偏心老婆，你和姨姨掉水里叔叔会救姨姨不救你！”
这话把黎右吓了一跳，他还不会游泳呢！
他哒哒哒地跑到正襟危坐的姜商辰面前，“外公，你可得替我做主，收拾霍家那个小的啊！”
姜茉噗哧一声笑出来，问他：“霍家那个小的是谁啊？”
黎右字字铿锵，“霍予珩！”
姜茉笑趴在沙发上，“那你打算让外公怎么给你做主啊？”
同一时刻的黎冬家。
被直呼大名的霍予珩闷头打了一个喷嚏，黎冬关闭宠物吹风梳，挠了挠霍球球的下巴让它自己去玩，起身将吹风梳的线圈卷好收进储物柜，回过头问霍予珩，“你不跟过去看看黎右吗？”
“我跟过去影响他发挥。”临走前还给自己抹了两坨泡沫，指不定在外公面前怎么添油加醋地告状呢。
正说着，黎冬手机嗡的一声，姜茉传过来一条视频，黎右声情并茂地描述完自己是怎么被爸爸“打”的，提出了三点要求：“以后给霍球球洗澡的时候妈妈可以站外面，爸爸要和我站在一个门里，爸爸要教会我游泳，没学会前我掉水里爸爸要救我，爸爸每个月要偷偷带我去吃一次薯条不能让妈妈知道。”
两分钟后，这三点要求通过姜商辰传达到霍予珩这儿，黎右也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了，霍予珩拎他上楼让他自己洗澡，站在淋浴间外和他商量，“爸爸手臂受伤不能沾水，过段时间再教你游泳，先教你算术怎么样？”
他还是不能接受儿子不会一加一等于二。
前几天刚在靳行简那受挫的黎右耷拉下小脸，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妈妈说童年最重要的是快乐，我才读幼儿园就要学算术吗？”
“学习也能使你快乐，”霍予珩举例子，“你看你小桉哥哥和小柠檬姐姐的算术题是不是做的很好，也很快乐？”
“小桉哥哥全对啦，小柠檬姐姐比我好一点，只做对了一道题目！”像是知道自己没被落得太远，黎右的小脸上多云转晴，哼着儿歌拿起小毛巾自己搓澡澡。
小柠檬那么聪明伶俐的小女孩只做对了一道题目，这情况是霍予珩没想到的，他的心情放松许多，眉梢轻扬地靠在浴室门外跟黎右打听，“那你舅舅怎么说的？”
“舅舅说不着急，姐姐还小，四岁再开始学习也可以，”黎右瞅瞅爸爸，“我比姐姐还小呢，是不是也可以四岁再开始学习呀？”
“我们早一点，”霍予珩思忖片刻，“明天开始，先追赶上小柠檬姐姐好不好？”
“好叭，”黎右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又问，“距离明天还有多久呀？”
“晚上你闭上眼睛睡着，再睁开眼睛天一亮就到明天了。”
黎冬难得能连休三天，这段假期她珍惜，霍予珩珍惜，黎右更珍惜。
大概是几天没见，小家伙今天格外粘人，吃饭要和她紧挨着，看动画片要和她并排坐，刷牙要找她，早早地抱过来一本故事书等她讲，讲完一个又一个，哈欠连天的时候拿小手指头撑开眼皮也不想睡觉。
指针划过晚上十一点，霍予珩拉开抽屉将一盒安全套放了进去，轻拍困到点头如小鸡啄米的黎右，“躺好睡觉。”
“我还不困呐！”黎右瞬间瞪大眼睛，一骨碌爬起来，下床后穿上小拖鞋跑进浴室去洗脸。
“怎么回事？”黎冬低声询问霍予珩。
霍予珩低笑，将黎右明天天一亮就要学算术的事说了，最后总结：“不想学习。”
跟他和黎冬两模两样。
洗过脸的黎右又熬了二十分钟，小脑袋歪到黎冬胳膊上，终于扛不住睡了过去。
黎冬摁了摁他软乎乎的小鼻子，将他背后的枕头抽走放他躺好，刚准备躺下跟着休息，就被人勾着腰抱起。
霍予珩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抄起她的腿，将她半扛在肩上往浴室走，“只管儿子不管我？”
黎冬这才想起来霍予珩还没洗澡。
男人几步将她扛进浴室，没着急进淋浴间，扯了块浴巾垫在洗漱台大理石台面上将她放了上去，睡裙裙摆上纵。这件睡裙长度到膝盖上方几公分处，露在外面的小腿光洁白皙，被裙摆盖住的大腿部分则是另一番景象。
大月退内侧的痕迹经过一天的放置后转为暗红，边缘处泛起淡淡青色，和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暧昧而惹眼。
黎冬伸手压住最后一点裙摆，脸颊滚上热意，“干嘛呀？”
他低头凑近，挑开边缘部分，“让我看看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他收着力气，那里还是有些红肿。
男人目不转睛地盯视，落在皮肤上的呼吸热烫，黎冬眼前不断浮现出昨晚浴室的一幕，白皙的脚趾向内扣紧，僵着腰不敢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霍予珩终于抬起头，拿出一管药膏放在她旁边，礼貌的口吻询问她：“你自己涂还是我帮你。”
“我……”黎冬拿起药膏四处看看，“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我得帮你看着有没有抹到。”
“……”
这怎么看得到？他这不就是看着她……看着她自己上药？
这画面太过羞耻，黎冬直接红了耳朵。
霍予珩又好心提醒，“位置比较靠里。”
他看了一眼她的手指，“你自己可能没办法。”
黎冬气得将药膏甩进他怀里。
霍予珩含笑接住，单手拧开水阀，又提了新要求，“来帮我洗手。”
这人真是年纪越大心思越多了。
黎冬忍着脾气侧过身抓过他没受伤的那只手，淋上水，细致地清洗起来。
没过半分钟，霍予珩嘴唇一张，声音还没发出来就被黎冬掐断，“闭嘴！”
“最后一句。”霍予珩说。
“说。”
“怎么只洗我中指？”男人含笑问。
“…………”
黎冬想暴走了，啪的一声关上水阀，红着脖子瞪向霍予珩，像是在说有完没完。
她那样子其实没什么威慑力，可怕把人真的惹急了，霍予珩还是妥协地退一步，“一根中指也够用。”
他抽了张纸巾费力地将手指上的水珠擦掉，“再劳烦黎小姐帮我挤些药膏。”
黎冬拧开药膏挤上去，凶着嗓音提醒他：“只是抹药，不准搞小动作。”
霍予珩一脸纯良，好像刚刚的一切都是她多想了，黎冬这才稍放下心，身体却在冰凉的药膏贴合上去时瞬间紧绷，张开唇，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浴室亮如白昼的灯光像是被睫毛切割成细碎的小块，每一块都耀眼，霍予珩的脸也不再分明，一分一秒都变得缓慢，黎冬后背慢慢渗出汗，腰也开始发软，低声催促：“好了没？”
她感觉药膏已经化成水了。
“难受了吗？”霍予珩搂着她让她靠上自己肩膀，侧额亲吻她细白的脖颈，注意着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不难受。
只是……
黎冬额头抵着霍予珩肩膀，视线内男人手腕轻动，留在外面的四根手指微蜷着，她不敢再看，猝然抬起头隔着衣服咬了一口他锁骨，嗓音抖得盖不住自己的喘.息，“你下次别拿上药当借口。”
男人吃痛得闷哼一声，却没掩盖住嗓音里的笑意，他的手腕没控制住力气，黎冬眼眸瞬间泛出水雾，咬着他锁骨的力气加重，人靠在他怀里，轻哼了一声。
身侧台盆中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起，不多时水阀关闭，流水声没了，紧接着又有纸巾擦过的细碎声响，一只大手拍上她脊背，动作很轻，等她平稳后改为捏她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暗示，霍予珩嗓音很低，带着沙沙的质感，“还有力气吗？”
黎冬软软的“嗯”了一声，刚直起身，就听到与浴室相连的卧室里一道很轻的呼唤，“妈妈。”
疑心自己听错，她转过头去，又听到黎右带着哭腔叫人，“妈妈，爸爸？”
看来是黎右半夜睡醒后找不到他们两人吓哭了。
她忙振奋起精神，看一眼脸色黑沉下来的霍予珩，忍不住笑出声，“你先diy一下，我出去看看。”
女人动作利落滑出自己的怀抱，逃也似的出去了，霍予珩哪里有什么diy的心情，在浴缸边缘闷坐半晌，听着卧室中重新响起黎冬讲故事的温柔嗓音，拿出自己的手机。
【霍予珩：你们怎么求婚的？@靳行简 @沈怀京 @陈颂年】
没一会儿，手机页面跳出几条消息。
【陈颂年：终于把我从黑名单拉回来了，@错了吧？我单身啊！】
【陈颂年：你要求婚了吗老霍？】
【靳行简：不是求过了？】
靳行简撤回了一条消息。
【陈颂年：？？？我看到了什么？】
【陈颂年：不是老霍，你求婚被拒了吗？哈哈哈哈哈哈】
【霍予珩：……准备求】
陈颂年权当没看到他这条死要面子的消息。
【陈颂年：……你是不是身体不行？要不要来做一套检查，最近有个优惠套餐】
【沈怀京：再说你又要进黑名单了 @陈颂年】
【陈颂年：原来老霍你现在是没名没分跟着黎冬啊（最后一句）】
【靳行简：天天下跪】
【沈怀京：对，天天下跪，再辅以真心】
【陈颂年：男儿膝下有黄金啊！你们俩怎么这么不要脸的，为了娶媳妇天天跪！】
【沈怀京：和你这单身狗说不清楚】
【沈怀京：@霍予珩我老婆喊我睡觉了，明天我去你那给你支个招，保证你求婚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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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明天18:00左右（可能会晚那么几分钟十几分钟的），如果18:00更新不了会挂请假条哒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关键时刻损友也是友，霍总要发力准备下一波求婚啦，预祝他成功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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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不管黎右愿意与否, 太阳第二天照样升起。
吃过早饭，父子俩上楼去儿童房，无事一身轻的黎冬也跟了上去。
霍予珩环视四周, 儿童房墙面地板上的颜料早已收拾干净，床也换了新的，只是黎右赖在黎冬卧室不肯回来住，小松鼠似的把自己的衣服一点点往黎冬那运，这边的衣柜几乎空了，房间也已经几个月没人睡。
四岁了，该和父母分房了。
地毯中央支起一张儿童书桌，黎右坐在书桌后, 握着小拳头一脸坚毅, 跟要上战场似的，念念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黎冬在他旁边坐下, 终于听清。
“不要害怕，学不会是爸爸和舅舅一样笨笨的不会教，还有妈妈呢, 妈妈最厉害啦。”
原来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黎冬偏过头笑。
霍予珩在这时走了过来，他今天在家休息, 穿着休闲的黑色运动裤同色T恤，头发简单地抓了抓，如果不是身上那股柔和不掉的上位者气势，只看颜值的话和溜出校门的清爽男大没有什么区别。
他扯了一下裤腿, 长腿一屈坐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膝盖刚好顶上她的, 周遭宽大的空间瞬时狭小许多，眼前的儿童书桌被衬得跟大玩具似的。
教黎右是昨晚临时决定，还没来得及购买合适的教具，霍予珩让黎右把自己存放金豆豆的小罐子拿过来。
姜商辰回国这几天，黎右的小罐子又满了，他抱过来后打开，小心翼翼瞥了一眼霍予珩，小手掌遮上罐口，“爸爸，学不会会没收我的金豆豆吗？”
这是之前总被没收金豆豆的后遗症。
怕破坏教学气氛，黎冬压抑住凑过去亲一口儿子的冲动，偏开眼去看霍予珩，原本没有此意的男人面色冷峻地吓唬人，“会。”
然而已经习惯被没收金豆豆的黎右并没有听出来，瘪了一下嘴便接受了，他把金豆豆倒在地毯上，小手扒拉着捡出来里面圆形和元宝形状的撒在桌面上，“没收这些叭。”
“……”
还没开始学先自己把后路铺好了。
倒是不难为自己。
霍予珩“嗯”一声，目光扫到桌面时一愣，他记得他第一次没收黎右金豆豆时收到的是元宝形状，后来他生日，黎右千挑万选挑了一颗圆形金豆豆送给他。
和黎右相处这几个月他多少摸出些小家伙的性子，好东西都优先给妈妈。
那爸爸呢？
他突然很想知道。
“我们先玩一个游戏，”霍予珩开口，“你挑一颗金豆豆送给妈妈。”
黎右二话不说，低下头迅速在罐子里捏了一颗小狗形状的递给黎冬。
“再挑一颗送给爸爸。”
小手啪的一下捂住自己的罐子，黎右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瞅瞅他，“也要给爸爸吗？”
“……要。”
“爸爸会还给我吗？”
“……会。”
黎右这才有了动作，小指头捏起桌面上的一颗圆形金豆豆递给他。
旁边的黎冬偏开头笑到肩膀颤动，霍予珩心底也有了答案。
他儿子把最爱的小狗形状给妈妈，把最不喜欢的圆形给他，还是不情不愿的。
而且这事黎冬恐怕早就知道。
“替黎右挑一颗给我。”他突然转头对黎冬说。
“嗯？”黎冬转回来面向他，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收住，听清他的问题后唇角弯得更高。
黎冬先把手伸向黎右那，小家伙瞅了一眼他，捂住罐子的小手悄悄拿开了，小嘴巴嘟着没出声，黎冬的手却没真的过去，转了个弯拿起一颗元宝形状的金豆豆递给他，黎右小嘴咧开，露出两排漂亮的小白牙，笑得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霍予珩盯着眼前的金豆豆确定，这也是黎右不喜欢的形状。
这母子俩还挺双向奔赴的。
他看了母子俩一人一眼，谁的金豆豆也没收，气哼了声，“上课。”
黎冬黎右迅速把手收了回去，霍予珩心里一梗，盯着两人没再出声，黎冬首先察觉到不对，戳了戳黎右的小胳膊，用气音提醒，“哄哄爸爸。”
黎右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小手费力地撕开包装，站起身将糖递到霍予珩嘴边，“爸爸吃糖，我最喜欢吃的哦。”
这还差不多。
霍予珩睨了那糖一眼，张嘴含住。
黎右把糖纸包装团一团塞进自己的小口袋，坐下去前抱住黎冬的脖子，“妈妈我在商场看到一条漂亮项链，下次再去商场买给你哦。”
黎冬笑得眼睛弯如月牙，额头轻轻撞了一下黎右的，小家伙眼睛立马笑成和妈妈一样的形状，心满意足地挨着妈妈坐下。
霍予珩嚼着嘴里不再甜的糖，脸色冷峻，指骨扣了一下桌面，“上课。”
那一大一小动作一致地正襟危坐，大的那个还用膝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柔软的安抚意味。
霍予珩撩起眼皮看黎冬一眼，见她眼角眉梢还未收敛的幸福笑意，嘴里的糖又甜了一些。
回国前黎冬给黎右做过简单的数学启蒙，黎右能够识数、按数取物，霍予珩昨晚大概是查阅过儿童数学启蒙资料，启蒙思路和她之前的类似。
是昨晚他自己在浴室时查阅的吗？
黎冬托着腮想。
霍予珩不贪多，让黎右数着自己的金豆豆认识到数值大小关系，再做几次简单的数值分解，最后记住一加一等于二便宣布下课。
一题没错的黎右把全部金豆豆收回自己的小罐子，扣紧盖子，徐徐出了口气，美滋滋地念叨：“我可真是个小天才。”
坐在对面的霍予珩低声接：“希望你以后也是个小天才。”
“什么意思呀？”
霍予珩起身，低眉看他：“你爸爸脾气不太好的意思。”
黎右没听懂这句话的最终含义，但还是给予认同地点点头，抱着自己的小钱罐子转身跑了，跑出儿童房大声回头喊：“那我的好脾气一定遗传的妈妈！”
“那肯定的，”楼下有人接，“你爸的脾气臭死了。”
黎右抱着小钱罐子停下，趴在栏杆边往下瞧，惊喜地喊了一声“舅舅”后哒哒哒地笑着往下跑，沈怀京喊了声“慢点”，站在楼梯口接他，接住后往怀里一抱，黎右亲昵地抱住他脖子，“舅舅是来带我出去玩儿的吗？”
“舅舅今天过来找你爸爸商量事情，后天带你去玩，”沈怀京遗憾地说道，他看一眼黎右怀里的钱罐子，“攒了这么多呀？”
“外公出手可大方呢，”黎右挺挺小胸脯，拧开盖子捏了一颗出来递给沈怀京，“送舅舅一颗！”
站在二楼的霍予珩远远看着沈怀京捏着那颗圆溜溜的金豆豆被哄得眉开眼笑的样子，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揣着兜下楼了。
大人们商量事情太过无聊，黎右央着黎冬一起去找琪琪玩，黎冬临时联系琪琪妈妈，见那边有时间，让黎右带上给琪琪准备的礼物出门。
“说说，现在是什么情况。”等那母子二人走了，沈怀京靠进沙发开口问。
黎冬当初和霍予珩分手时并没有对他们言明原因，认识几年，他对两人的人品性格都了解，知道肯定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了黎冬才会在有了黎右后离开，并且让知情的朋友暂时保密。
暂时保密的意思就是，早晚会揭开这个秘密。
在他看来，这两人早晚还会重新在一起。
后来确实也如此，他亲眼看着黎冬回国，看着她和霍予珩重新走在一起，本来以为要happy ending了，他连这两人的结婚礼物都早早预定好了，但好像还差那么一点。
“她不想结婚，”霍予珩搓了下自己的脸，语气挫败，“她很喜欢现在这种状态，认为结不结婚对我们来说没有区别。”
“比你潇洒啊，”沈怀京点评，又坏笑着问，“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和你结婚？”
霍予珩烦得斜过去一眼，沈怀京收起坏笑，恢复了正经，“那你呢，是非结不可？”
“不结婚我没有安全感。”霍予珩坦诚承认。
“那好办，现在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你把你儿子搞定，让你儿子先跟你站到统一战线，然后臭不要脸地死缠烂打追人，”沈怀京“嘿”了声，“你别瞪我，阿简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要是要脸，现在能有老婆？他前后求了三次婚，你这一次算什么。”
“你老婆也是你这么不要脸追来的？”霍予珩问。
“你以为爱情里就不讲究计谋吗？”沈怀京没正面回应，掏心掏肺地跟他分析，“能利用的资源都利用上，然后你呢，要把你的不安全感释放给黎冬，这不是让她可怜你而嫁给你，而是按她的性格，她会换位思考，只要一思考就有戏。她爱你吧？爱。让她嫁给你呢，她不想，差的不就是让她多想想吗？”
“最重要的是什么呢，”沈怀京强调，“别要脸，拒一次就再求一次，再拒再求，黎冬就算是块石头也能被你捂热了。”
“还有，”沈怀京又补充，“黎右这个小助攻你得用上啊，他说话没准儿比你管用。”
“总而言之就是，交心卖惨、合理使用儿子、撇掉脸面，三管齐下去换黎冬的心甘情愿。”
霍予珩若有所思地点头，没说话。
到达琪琪家门外的黎右连打两个响亮的喷嚏，抽出一张干净婴儿用纸揉了揉鼻子，抱着给琪琪准备的礼物跳下车，黎冬正接于思远的电话，慢他一步。
电话中于思远提到上次的公益宣传片引起的社会讨论度极好，团队今天接到了北城日报的采访邀约，刚刚将具体事项发送到了她邮箱。
挂断电话下车时黎右正哒哒哒地抱着礼物朝琪琪跑去，到近前时把礼物往地上一放，三个多月没见面的两个小朋友丝毫不见外地抱在了一起。
琪琪妈妈含笑站在两个孩子身后，黎冬忙上前问好，两个大人是第二次见面，但有孩子在，从事的行业又都和野生动物保护相关，再加上其他女性话题，并不缺少共同话题。
两个小朋友似乎对水和泥巴情有独钟，琪琪家住在一楼，楼后自带的院落宽广，院落一侧种植着大片花草，旁边一个小水池，琪琪拿了挖沙工具出来，黎右拿着小铲子费劲地在水池边刨着土，两个小朋友打算挖出一道水渠灌溉花草。
黎冬手机一直拿在手里，和琪琪妈妈聊天时间或给两个小朋友拍几张照片，等她拍完，听到琪琪妈妈语气迟疑，问她认不认识一位姓范的小姐。
“或者是名字里带范。”
她这问题来得奇怪，黎冬收起手机回想后摇头，“对方认识我？”
“或许。”
琪琪妈妈说起前段时间带琪琪去早教时的事。
当时她在教室外和另一位妈妈聊天，那位妈妈接到一通电话，她坐得近，注意到手机屏幕上联系人处显示一个“范”字。
“电话那端提到了你和黎右的名字，听意思是在说你们的行踪。”琪琪妈妈转过头，“和我聊天的那位妈妈有娱记跟拍渠道，我在旁边听得并不清晰，之后想确定了再和你说，却没找到机会。”
“你有感觉过有人跟拍你和黎右吗？”琪琪妈妈问。
跟拍她和黎右？
黎冬猛然想起和沈南书录制公益宣传片那天从电视台出来后马路对面的狗仔，还有霍斯年来“抢”黎右那天，老管家曾经提到过“跑了一个拍照的”，身上渐渐冒出一层冷汗。
如果这两次的拍摄对象是她和黎右，那么这波人跟拍他们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对方是谁，目的又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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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再走一个大剧情就要正文完结啦（后面大概还有三四章）
下一章明天晚上18点左右
本章随机红包

第49章
知道这个消息后, 黎冬心底再难安定，将回国后接触过的人和事通通捋了一遍后也没找出一个名字里带“范”字的人。
对方要么是随便编造的名字，要么是她不认识的人。
这件事涉及到黎右, 黎冬没有坐以待毙，谢过琪琪妈妈将这件事告知她后联系了姜商辰和霍予珩，之后踏下心来陪黎右做客。
回去时沈怀京已经离开，倒是姜商辰在，看样子是刚吩咐完霍予珩事情后准备离开，见到他们母子二人回来又停下脚步。
黎右小跑着过去抱住姜商辰的腿喊外公，姜商辰摸摸他的头让他进去找爸爸，示意黎冬留下。
“已经差人去查, 最近你和黎右出行时也会有人保护, 不用太过担心，”姜商辰宽慰，“真想对小右做点什么不会三番两次地跟踪你们只是拍几张照片。”
倒有可能是冲着大人来的。
他回头看一眼客厅中的父子, 问黎冬，“就认定是他了是吗？”
黎冬也看向客厅，今天琪琪送了黎右一个磁吸机器人, 黎右正拉着霍予珩一起组装。
她收回目光笑着“嗯”了一声。
不论是她，还是黎右, 都认定是霍予珩了。
姜商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亦如往常般平静，根据姜商辰派出去的退伍侦察兵回复过来的消息，无论是黎冬还是黎右外出, 都没有人跟踪，这让大家暂时松了一口气。
北城七月闷燥难熬，在室外站一会儿便能闷出一身汗。
和杨柳林醒去公园放飞完两只红隼, 黎冬拎着运输纸箱快步往停车场走。
这天气热得她快喘不上气了，汗珠顺着脊沟向下流淌。
路过售卖亭时林醒拐了过去，问她和杨柳要不要冰水。
杨柳拉着她低声问：“你例假结束没？”
等她点头，杨柳忙摇晃着手臂喊：“两瓶，谢谢！”
冰水来了，杨柳率先接过，咔吧一声拧开瓶盖后才递过来，“可算让我找到机会了。”
黎冬接过，抿了一口慢慢吞下，有种浑身毛孔苏醒过来感觉，这才问：“什么？”
“你肯定不记得了，”有了冰水在手，两人没再步履匆匆，慢悠悠地走在树荫下，林醒在后方跟着，“咱俩第一天见面，就是一起去黎山救助基地那次，你看出我过敏给我买了药，还给我拧瓶盖，你不知道我当时内心波动多大，你是除了我爸妈外第一个给我拧瓶盖的人，你不知道我多想找一个主动给我拧瓶盖的男朋友。”
“好遗憾，”黎冬佯装叹气，“我不是男人。”
杨柳哈哈笑着晃她手臂，“你要是男人霍总该哭了。”
说到这里她想起了黎右，“好久没见右右了，他放假后也不过来，去哪里玩了？”
“天还没亮就起床带霍球球去牧羊了。”
黎冬拿出手机调出一段视频。
视频应该是黎右拍摄的，入镜的先是霍球球抖动的耳尖，再是哈着的粉红色舌头，再是放大的一张帅□□脸，以及远处白压压一片羊群。
一只小手摸了摸霍球球的头顶，黎右的声音满含鼓励：“去吧霍球球，我们付了钱的！”
霍球球不时看向镜头，哼唧着，踩着小碎步焦急地在原地打转，却一直没出发，黎右又鼓励了几句，见它还不走，回头求助霍予珩，“爸爸，霍球球不敢去怎么办呀？”
男人长而直的双腿入镜，音色惺忪慵懒，像是没有睡足，“你把牵引绳取下来，松开手。”
“哦哦！”
没几秒，手机被放在地上，镜头内一片通透的蓝天，黎右肉乎乎的小脸和霍球球的黑白下巴在镜头一角。
一声牵引绳落地的声响后，霍球球如离弦的箭般蹿了出去，黎右捡起手机，喊着“gogogo”一脚深一脚浅地向前追去，手机镜头一晃一晃，霍球球黑白身影凌厉流畅，纵身向羊群跑去，不过几秒便缩成了瓜子大小。
黎右吭哧吭哧地又跟着跑了一段，噗通一声摔在地上，镜头中只剩一片碧草，有脚步声跟过来，一阵窸窣声响后黎右像是被人抱了起来，手机被重新塞回他手里，一声稚声稚气的“爸爸”后，镜头视野拔高，霍球球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镜头内。
黎右坐在霍予珩肩膀上，挥着小拳头给霍球球鼓劲，羊群早已闻声而动，惊慌地逃窜，被霍球球绕圈跑了几周后老实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
霍球球像是没了意思，和羊群隔着一段距离以经典的牧羊姿势趴在草地上，尾巴轻轻甩动着，像是随时能再度出发。
视频播放结束时，几人也到了停车场，杨柳羡慕地啧出声，抱着黎冬的手臂摇晃，“下辈子让我做你和霍总的孩子吧，从幼儿园开始做起就行，没有作业，有只小狗，悠长假期里睡眠自由。”
爹帅妈美，有的是钱，爹虽然闷了点话不多，但私下里还蛮幽默的样子，也是真疼孩子。
不是自己的孩子都能这么疼，是自己的得疼成什么样啊。
此刻被羡慕的黎右小朋友正坐在回程的车上，困得眼皮都要撑不开了还要被爸爸拉着硬聊，再聊到点头如小鸡啄米时入了城，黑色库里南停在一家快餐店外，霍予珩回头问他：“妈妈不在，去偷吃薯条吗？”
黎右瞬间抬起小脑袋。
七月日落晚，黎冬难得不用加班，回到天樾时西天边漫天红霞，傍晚时分温度下降许多，霍予珩正带着黎右和霍球球在院子里玩飞盘。
霍予珩懒懒地丢出飞盘，霍球球飞身去接，黎右哒哒哒地跟在后面跑，霍球球接到飞盘后交给黎右，一人一狗一起跑向霍予珩。
也不知道是谁遛谁，谁哄谁。
见她回来，黎右大喊一声“妈妈”，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小脸蛋上一片热天运动后的淡粉，小胳膊一张抱住她腿，脸上那点汗都蹭她裤子上了。
黎冬摸摸黎右汗湿的头发，老管家笑着步出客厅，站在台阶上恭敬喊人：“大小姐，先生，小少爷，用晚餐了。”
大概是下午吃了零食，黎右晚餐并没有吃太多便放下小勺子，坐在自己的小椅子上说起霍球球跑得有多快，牧羊时有多威武。
“霍球球今天没玩够，想住在草原不回来啦，”黎右最后总结，“爸爸吹哨都不管用。”
“放羊的伯伯说草原晚上的星星可亮啦，还可以点篝火，晚上睡大帐篷，我也想住在草原，但是爸爸说要等妈妈一起去的时候才能住下，”黎右歪过头看黎冬，“妈妈，你什么时候放暑假呀？”
“妈妈没有暑假，”黎冬歪头笑，她想了想，“妈妈九月份可以休几天假，再带你去草原？”
黎右伸出小手，示意她击掌。
用过晚餐，夜幕将将降临，黎冬正准备靠进沙发放纵自己晕碳，享受一会儿舒服的睡意，就被黎右拉起来，“到饭后散步时间啦，妈妈一起。”
他忍不住小声透露：“爸爸准备了惊喜哦。”
小区里绿化率高，晚上蚊虫也多，霍予珩拎了一件轻薄透气的防蚊衫给她，又拎了一件给黎右，她穿好时霍予珩正掩住黎右口鼻给他喷儿童防蚊花露水，喷完后拍拍黎右的后脑勺让他自己去穿鞋。
动作娴熟细致，在她不知道的日子里已经做过了许多次。
做好这一切，三人一狗出了门。
夜间似乎有雨，绿枝轻摆，空气中多了几丝凉意，白日焦灼的温度被彻底打散。
正是晚饭时段，在外流连的人不多，黎右松开了霍球球的牵引绳，黑白边牧撒欢似的纵身向前跑去，步子不快，不时回过头看一眼黎右，眼神邀请，黎右迈着小短腿追上去，快追上霍球球时霍球球猛然加速，嗖的一下往前蹿了几米后放慢速度。
黎右咯咯笑着又去追。
黎冬噗嗤笑出声，再度产生了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的疑惑。
正想着，黎右脚下一绊，噗通一声摔在地上，趴在那就不动了。
霍予珩快步要上前，被黎冬拉住手腕，黎冬停下脚步，低声：“等他自己起来。”
以前她带黎右时，小家伙摔完跤就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拍拍小手拍拍膝盖继续去玩了，大概是跟霍予珩后常被抱起来，现在又等着爸爸来抱。
她解释：“小孩子特别会顺杆上。”
霍予珩想到上次黎右自己尿了裤子都想让他来顶替的事，深有同感地停下脚步，并拉着黎冬转过身子，佯装欣赏起眼前的树。
前方不远处黎右趴在那没等来爸爸，扭过小脑袋喊人：“爸爸！”
没人应，他又喊：“爸爸！”
加大音量：“爸爸！”
“这时候怎么不喊妈妈？”霍予珩低声，不满地提起旧事，“上次在南城要玩水一定要你同意。”
黎冬绷住不笑，“说明你在他心里至关重要。”
“至关重要的爸爸只给最丑的金豆豆？”霍予珩低哼，又问她，“他最不爱吃的水果是苹果吗？”
黎冬点头。
“怪不得上次喂给我一块苹果味的糖。”
原来是吃剩下的。
黎冬不知道还有这事，被逗得肩膀直抖，只好安慰：“爸爸辛苦了。”
她悄悄偏头，没人理的黎右有狗理。
跑远的霍球球折了回来，拱着黎右的小脸蛋，黎右被拱得咯咯笑，趴不住了，自己从地上爬起来，又被霍球球拱着往这边走，直走到黎冬霍予珩附近。
霍球球围着三人转了一圈，拱拱这个，拱拱那个，黎冬懵着被拱着快退到霍予珩怀里，“霍球球怎么了？”
“在牧羊。”霍予珩扶住她的腰回。
黎右也反应过来，霍球球这是没有羊就来牧人了，“霍球球没有玩够！”
他拍拍霍球球的头，“没关系哦，我来陪你玩游戏。”
说完挤到霍予珩和黎冬中间，右手在自己的小裤子上蹭蹭，牵上黎冬的手，左手直接拉上霍予珩的，小脑袋昂起来，“妈妈，爸爸，我们要手拉手一起走。”
被区别对待的霍予珩眉尾一跳，“那你能不能把你的左手在裤子上蹭蹭再拉爸爸。”
黎右抬着头，一副为什么的表情。
“你爸爸我虽然是你爸爸，还是有点洁癖的。”
黎右被他绕迷糊了，“能治好吗？”
“……能。”
有你在，早晚能治好。
霍球球见三人不走了，着急地拱了一下黎右的小屁股，黎右两只小手晃晃，“快走啦！”
在旁边崩不住笑了很久的黎冬迈开步子，低眉看拉着两人手蹦蹦跳跳走在中间的小家伙，再看左边高大的男人，唇角的笑意挂了很久。
绕着别墅区走了一圈，黎右拉着两人在霍予珩家院外停下，黎冬想起黎右提前透露的惊喜，轻轻扬了扬眉，看向霍予珩。
霍予珩一看她表情就知道有人提前透露消息了，没再隐瞒，进院子打开开关，整座院子里的灯光亮起，原本被采摘一空的樱桃树上挂满了金色果实，一闪一闪，如同天上的星星。
樱桃树下被放上一张双人躺椅，躺椅前一辆改装过的扭扭车，和当初第一次带黎右去公园时遇到的那辆类似，只是轮廓稍小，看起来是为黎右量身打造的。
黎右兴奋地叫一声，欢喜地扑上去，“爸爸，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霍予珩点头，教他怎么自己开车，等他熟练后放开手，走向双人躺椅。
黎冬已经坐在那里。
躺椅上铺了柔软的靠垫，她放松疲累一天的身体和精神躺在里面。
抬起头，暮色暗沉，但樱桃树上暖黄色的小灯弥补了这一切。
偏过头，霍予珩俊朗的轮廓出现在她视野，他的腿轻轻触地，躺椅摇晃，世界也跟着轻轻晃动，黎右咯咯笑的声音一直在耳边盘旋，她心底的那点幸福就这样发酵啊发酵，填满了整个心房。
男人的大手握过来，包住她的，再慢慢十指紧扣，这时才开口：“不是什么大惊喜。”
他目光落向两人干净空荡的手指，“白天黎右说很久没有和妈妈一起看星星了，我说我也是。”
黎冬侧额，霍予珩视线正从手指上收回，眼底的落寞迅速被樱桃树上的灯影淹没，黎冬心底一涩，收紧了和他交握的手。
确实，他们上次一起看星星还是分手前。
这次重逢以来各自忙碌，特别是她，一半以上的时间被工作占据，黎右的担子被他自然地接了过去。
黎冬看向霍予珩，他的面孔依然年轻，刚认识时的那种锋芒毕露已经收敛进骨血中，为人行事沉稳克制，除了在床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势，在他身边时，她最大的感受就是心安。
那他呢？
几个月前他还会直白地表达需求，让她哄他，说些能让他感觉到她爱他的话，倒是现在，他完全不提了。
有风吹过，头顶樱桃树叶沙沙作响，黎冬回过神，晃了晃和霍予珩交握的手，“等我月底出野外回来，我们去约会吧，不带黎右的那种。”
霍予珩眉梢微扬，“偷偷去？”
“对，就像你们两个偷偷出去吃薯条。”
这话让霍予珩偏开头笑，“黎右一定不知道他在妈妈眼里是透明的。”
“黎右妈妈的眼睛可是透视镜，”黎冬低下头，装模作样将目光落向他左侧腰部，手指一点一点，“比如这里，有人藏了一个秘密。”
清凉的夜风在吹，余光中黎右从扭扭车里出来，迈着小步子往这边跑，霍球球甩着尾巴跟在他身后。
霍予珩握住她那根调皮的手指，极具暗示性地揉捏，灯影摇晃，他偏过头看她的目光没再掩饰心底的占有欲，“今晚不藏了。”
黎冬抽出手，接住奔过来的黎右，庆幸夜色遮掩住她发烫的脸颊，俯身喂他，“不玩了吗？”
“我来和妈妈看星星。”
黎右小身体挤到两人腿间，手脚并用地爬到躺椅上，不怕挤也不怕热地牢牢占据住家庭C位，晃着小腿吩咐：“爸爸晃一晃。”
霍球球在距离三人两米远的草坪上趴下来。
世界再度轻轻摇晃，黎冬闭上眼吹着风，听到黎右感叹，“妈妈，星星上的小孩和小狗好幸福呀。”
“为什么呢？”
“星星上天天是白天呀，小孩和小狗可以玩一整天。”
“那你想住到星星上吗？”
“不想，”黎右打了个哈欠，“住到星星上妈妈整天都要工作，好累的，我也会一整天看不到妈妈，会想妈妈。”
“也会一整天看不到爸爸。”霍予珩低声补充。
“也会想爸爸哒。”
男人满地地“嗯”了一声，又听到那道稚嫩的声音带着几分惊喜说道：“咦，那是不是不用学算术啦？”
黎冬笑出声，听那父子俩你一言我一语地掰扯起来，没几分钟，黎右的声音弱下去，她的手臂上一沉，一个小脑袋靠了过来。
等她睁开眼，霍予珩已经起身，熟练地抱起黎右让他趴在他肩上，单手托着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来牵她。
“怎么睡这么早？”
黎冬抬起腕表，才刚过晚上八点，暑假以来，黎右还没在晚上十点前睡着过。
“跟霍球球一起跑了几个小时，回来路上没睡。”
“怪不得。”
黎右晚上摔了一跤，衣服裤腿上粘了浮土，想到霍予珩的洁癖性子，黎冬从柜子里取出一条毛毯先铺在床上，等霍予珩将黎右放过去，她正准备去脱黎右身上的脏衣服，腰间倏然一紧。
砰砰两声，两个枕头甩到黎右两侧，压下的风浮起了黎右头顶柔软的粉丝，她也被霍予珩抱起来。
“想你了。”男人嗓音暗哑，抱着她大步走进浴室，一脚带上门，她后背触到冷硬的门板时，唇瓣被舌尖挑开，铺天盖地的热吻落了下来。
霍予珩细细嘬过她的唇舌，舌面扫过她的，始终唇齿相依，湿润黏糊的啧吻声传入她的耳膜。
从纽约回来的前几天她在抹药，他怕她疼没碰她，之后几天她的例假造访，他想碰碰不了她，两人多日积累的情绪已经到了临界点，所有情谷欠在湿吻中嘭的一下绽开，纷纷扬扬地冲向最敏感的神经。
黎冬的腰顷刻之间便软了，抓着男人鼓胀手臂的指尖用力。
霍予珩闷哼一声，离开她的唇。
黎冬想起他手臂上的划伤，瞬间清醒了大半，双手不知所措地抬起，挣脱着想要下来。
“不疼，你这点小力气，”霍予珩褪去她碍事的衣物将她抱高，“心疼我就抱牢我。”
咔嗒一声，有金属坠地。
又是一阵窸窣声响，他握着她细白的腿盘上他腰，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托住她臀，并没有做太多准备地靠近，一下一下慢慢地磨。
他或轻或重地吻着她，唇瓣湿润黏连，给她留着气口，听着她的喘/息声，盯着她的眼睛，看她瑟缩震荡的瞳孔，看她眼眸因他而弥漫上一层水雾，听她嗓音因他而染上哭腔。
他抱起她走向落地镜，掐着她的下巴让她偏过头，看镜子里衣冠完整的女人长腿缠着他劲瘦的腰，手臂紧紧攀附着他的肩膀，脚踝和手指指节处绷出几近透明的白。
她羞得将潮红的脸埋进他肩窝，又被他哄着抬起，“要看那片雪花吗？”
她眼睛里一汪泪，其实视物已经不清晰，还是点头，她的腿被挪开几厘，露出压在腿下的一片模糊白色。
黎冬用力眨眼，眼泪啪嗒一下滴落在雪花上，也看清了它。
那是一片晶莹的白色雪花，在他左侧腹部接近胯骨的位置，安静地缠绕在莫比乌斯环卷起的风暴中。
黎冬设想过千万次它的样子，真正看到时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悸动，白色是纹身中最痛的颜色，此刻它就在他薄薄的皮肤上，纯净轻盈。
她的手指轻轻地触摸上去，喉咙酸胀，“为什么要纹它？”
“你有在自己珍视的物品上签名字的习惯，”霍予珩的语气仍平静，却轻了许多，“我想做你的所属物。”
那一年他从纽约回到北城，状态迟迟不见好转，直到他在自己身上隐秘的位置打上她的烙印，整个人才安定下来。
不管她知道不知道，他都是她的。
他没有被她丢弃。
她只是。
只是暂时把他放在这没有带走。
一颗一颗眼泪啪嗒啪嗒落在雪花上，黎冬心脏满满胀胀，她红着眼圈抬头去吻他的唇，“你是我的，一直都是最珍贵的那个。”
窗外的雨连绵缱绻。
黎冬想，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人会像霍予珩一样能爱她至此了。
……
日历翻到七月最后几页时，北城日报上刊登了于思远黎冬团队的采访，平台账号上同步释出了采访视频，这一期的采访并不是列举冰冷的数据，而是以参与者的角度讲述了一个真实的故事。
五月份时公安处破获了一起非法盗猎案件，盗猎地点就在黎山保护区，当时被解救的十二只伤情严重的国家一级二级野生保护动物被送往救助中心，经过二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地连续抢治，最后保下了其中九只的性命。
相比浓缩在纸面上的黑白铅字，视频中野保人的汗水、熬红的眼眶、生命的消逝更能触动人心，这一次采访也让公众更直观地了解到野生动物生存现状，不仅要面临自然界的天敌和越来越糟糕的生存环境，更要面对身为顶级智慧掠夺者的人类。
这次采访在网络上掀起一波讨论度时，黎冬再次动身前往黎山保护区，这次她要和刘集一起深入保护区核心地带，保护区基地办公室负责人安排了一位巡护员给他们带路。
“刘宝是下面村子的，对这一整片山熟得跟自家的似的，刚好要去更换红外设备电池，让他给你们带路，”负责人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半天时间够吧？”
“幸运的话可以，”黎冬答，核心地带装配的红外摄像机前阵子捕捉到的鸟类近期没有新的行踪，她和刘集这次过来就是要看看具体情况，“怎么了？”
“完不成也先回来，下午要下雨。”
“不是明天才有？”刘集拿出手机。
负责人拍拍他的肩，“你信我，我比天气预报准。”
又叫站在不远处背着沉重双肩包低头看手机的憨厚男孩，“宝儿，早点把人带回来。”
这次要进山，黎冬开了一辆SUV出来，刘宝上车后小心翼翼地坐好，摸了摸腿下的皮质座椅，“这车要不少钱吧？”
刘集坐上副驾关上车门，“奋斗奋斗还是可以有的。”
巡护员的收入并不高，刘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跟刘宝聊起巡护员的工作、日常见闻，他话多也密，语态亲和，憨厚的刘宝几乎是问什么答什么，就这么一路到了山路尽头。
黎冬把车停好，看刘宝手里还拎着两个袋子，朝他伸出手，“我帮你拿吧。”
“不碍事，”刘宝把两个袋子系到双肩包的背带上，坠在身后，带着他们上山时忽然说到，“我看过你的采访视频，盗猎的那个，你们救助动物很辛苦。”
黎冬笑笑没说话。各行各业都有辛苦的人，她只是其中之一。
“少点盗猎的就少点辛苦，”刘集从后面赶上来，“你们日常巡山的时候也能看到诱捕笼诱捕陷阱这些吧？”
“我干这个工作没多久，还没遇到过，”刘宝回头看向黎冬，问两人，“举报盗猎是不是有钱拿啊？”
再往前走就没有手机信号了，黎冬正给霍予珩发送信息，低着头回，“要看当地落地政策，北城没有设置举报奖励。保护区员工手册里提到过提供盗猎线索的奖励安排，可以找负责人问问看。”
刘宝“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他常年在山里走，体力好，很快把两人落下一截。
刘集呼哧带喘地跟在黎冬身后，小声嘀咕，“我觉得那个奖励安排形同虚设，就拿前段时间被抓的那波盗猎者来说，有两个就是附近村子的，巡护员挺多也是，这乡里乡亲的说不定还见过面，得给多少钱才能去举报啊？”
“不过这个巡护员三句话不离钱和盗猎，看起来——”
转了很久的信息终于发送出去，黎冬收起手机，抬头看一眼走在前面的刘宝，打断他的话，“你小点声。”
此时，北城城区Holi顶楼办公室内搁在桌面上的黑色手机屏幕接连跳出两条信息。
【黎冬：上山了，晚上联系。】
微博：最美野保人黎冬的背后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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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补进来的剧情字数比我预计要多很多，下一章预计字数也不少，可以晚上十点来看看，还没更上来的话就先睡吧，我写完整章就会发上来。
正文还有两章，度过了这次危机，后面就可以安心幸福放心甜啦

第50章
黎冬的名声并不算响亮, 但资本往往意味着对弱者的剥削，意味着资源的不公平分配，这样一个容易引起普通大众公愤的词语硬生生将黎冬推到公众面前。
这条博文先是“解析”了黎冬的背后资本, 养父是在国际上享有名望的Mosen财团掌舵者，交往对象是科技新贵Holi集团总裁，与北城靳家掌权人是多年好友，和沈南书夫妻关系匪浅，膝下育有一子，生父不详，但就黎冬交往的朋友圈来看，孩子生父不会是普通人家。
除了文字说明, 还有相关配图, 其中孩子的照片被打了马赛克。
整条博文并没有直接否定黎冬的高学历、工作能力及其他履历，只是将“资本”一词加入后完全变了味道。
[：哥大博士学历掺水了没？]
[：工作能力真有那么出众？]
[：刚回北城就进重点项目组，还和明星一起拍公益宣传片, 家里塞钱进的吧？]
[：她牵头的公众捐赠真有宣传做的那么好？别都是她亲友捐钱捧场给她刷业绩来的]
[：她的公益项目沈南书宣传过，当时手工艺品都卖断货了]
[：真的假的，我刚刚才看完她连夜救助野生动物的视频觉得她人特别好, 原来全靠关系吗]
……
诸如此类的评论猜测层出不穷。
也有人对名门秘辛感兴趣，恶意揣测起她的经历。
[：怎么从孤儿院到千金大小姐的？我更好奇这个阶层跨越]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当女儿, 生的是儿子是孙子还说不定呢]
[：楼主勇，楼上这位也勇，牵扯的这几位随便拎出来一位都够二位喝一壶的，蹲二位吃律师函后续]
[：我好奇怎么和Holi霍予珩谈上的, 霍不知道拒了多少名媛千金的联姻，现在甘心给人当后爹？真的假的]
[：真真的，Holi员工都知道, 霍把黎的儿子带去公司不知道多少次了，当亲儿子疼]
[：霍瞎了吗？喜欢这种女人]
[：楼上有料？]
[：未婚生子，仗势欺人，能是什么好女人]
[：仗势欺人怎么说？]
也有少数人理性看待。
[：说了这么多，没有一条黎有问题的实证，蓄意抹黑？]
[：瞧瞧这满屏的酸味，就是不允许优秀女性有能力家世好呗，非得从底层开始独自奋斗你们才满意呗]
[：好家世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呢]
[：两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等到公关，正主也没露面]
……
此时的Holi大厦顶层，霍予珩挂断姜商辰电话。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方淮快步走了进来，“您的微博已经注册并完成认证，法务部已经完成相关取证，公关部拟定的稿件也已经发送至您的邮箱，刚刚救助中心导出了一份捐赠名单，您看是否需要？”
霍予珩抬起眼，方淮将一份捐赠名单递了过来，名单已经对无关信息进行过打码处理，前几笔捐赠人都是他认识的老朋友，捐赠金额也不大，最开始的几天捐赠人数稀少，一直到某天迎来爆发式的增长，捐赠最多的一笔是沈南书粉丝后援会。
“拿给公关部。”
“好的，”方淮接过名单，并没有离去，抬起眼打量自家老板风雨欲来的脸，默了片刻还是开口，“方董想见您。”
霍予珩没抬头：“公事让他约时间，私事不见。”
半小时后，一条微博空降热搜。
@霍予珩：
我和黎冬相爱八年，孩子是我亲生，姜先生是她敬爱的父亲，也是我尊敬的长辈。黎冬的人品、学历、走过的每一步都经得起推敲。
恶意造谣者，我们法庭见。
配图很简单，只有一份打过码的捐赠名单，像是黎冬的学历履历都不需要去解释和证明。
正是中午休息时间，评论如海潮一般涌了过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霸总护妻吗？可是让我嗑上了！相爱八年啊！]
[：翻了一下，新号的第一条微博，懂了，原来那三小时是去搞注册认证了]
[：翻完名单看出来亲友们只在第一天小金额捐赠，有点像新店开业来捧场，有点可爱呢]
[：那么有钱为什么只捐这么点]
[：捐多了等你说刷业绩？]
[：黎冬本人为什么不露面澄清？]
霍予珩回复：黎医生今天深入黎山保护区核心地带工作，目前手机处于断联状态。
也幸好处于断联状态，才不至于让她亲眼面对网络上的恶意揣测和攻击。
同一时间的救助中心，杨柳握住手机尖叫，“冬冬和霍总居然以前就认识！居然谈八年了！右右居然是霍总的孩子！啊啊啊她嘴怎么这么严！我要找她算账！”
“你连说了三个&#39;居然&#39;，没说&#39;竟然&#39;，”桃始华咕哝，“果然说居然的人不说竟然吗？”
“什么？”
“没什么，冬冬在山里呢，手机肯定打不通。”
“那我先给她发消息，让她一有信号就看到，啊啊啊啊她骗得我好辛苦！”
桃始华但笑不语，也低头给黎冬发消息。
两人同时抬起头，又在手机震动时同时低下头。
同一时间，北城市辖区内的手机接收到同一条消息：
【市气象台2025年07月27日12时00发布暴雨红色预警信号：预计27日23时至28日9时，我市大部分地区6小时降雨量达150毫米以上，个别点可达300毫米以上，山区及浅山区出现山洪、泥石流、滑坡等灾害的风险等级高，低洼地区可能出现严重积水，请注意防范。】*
黎冬晃晃手中的对讲机，再次呼叫刘宝。
到达核心区附近时刘宝和他们分开去更换电池，约定下午2点在此时汇合，他带他们下山。
黎冬原本还担心时间不够，比较幸运的是，她和刘集行进五公里后便追踪到了鸟类活动迹象，标记好增加红外监测装备的位置后折回来时刚好2点，只是迟迟不见刘宝身影。
“估计没在通讯范围。”他们手上这款对讲机是民用，最远通讯距离大约3公里。
刘集把背包摘下来靠着树坐下，“先吃点东西吧黎医生。”
黎冬抬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色，从背包里拿出真空肉干和能量棒，又摸出两包黎右塞进来零食坚果，递给刘集一包。
两人勉强解决好午餐时天色又低暗了几分，树梢被风吹得晃动，树冠顶部雾气昭昭，空气中已经有雨丝的味道。
刘集拍拍屁股站起来，“真要下雨。”
他眺望向刘宝离开的方向，“怎么还不回来？”
黎冬抬腕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刘宝的对讲机还没有反应。
一会儿下起雨来不好下山，她迅速做下决定，“我们去找他。”
她第一次深入核心区，具体路径不认识，但知道红外监测设备的大致安装范围。
两人往外走了十几分钟，对讲机里响起刘宝的声音，没一会儿，一道身影从侧面过来。
刘宝擦掉脑门上的热汗道歉，“那边就剩几块电池没换，单独再跑一趟太麻烦，我就都给换了。”
“行没事儿，”刘集拍拍他的肩，“走吧赶紧下山，马上要下雨了。”
他四处瞅瞅，“从哪儿走啊？”
刘宝指了一个方向：“这边。”
雨在十分钟后落了下来。
山上树冠茂盛，落在几人身上的雨滴并不多，可随着时间蔓延，林子里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越来越小，脚下滑得要扶住树干才行，行进速度也越来越慢。
刘集的眼镜片上全是雨珠，又看不远，索性把眼镜摘下来揣进兜里，“还得走多久？”
刘宝没答，只闷声在前面带路。
周边的林木几乎一样，黎冬还是觉得不对劲，她拿出指南针辨别方向，等指针停止晃动时也停下脚步，“走的不是过来时的那条路吗？”
刘宝在距离两人五六米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低着头，“我们从另一面下去。”
“车还在原来那停着呢，”雨势比刚刚更猛了些，刘集语气焦急，“从另一面下去怎么回去？”
“走回去。”
“……那得走到半夜，现在从哪折回去？”刘集四处看，催刘宝快点按原路返回。
头顶的天空被乌云全部遮盖住，不过才下午四点，林子里已经漆黑一片，黎冬打开了随身携带的手电筒，余光中，
刘宝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两人没说话。
原本憨厚的长相在此时却格外吓人，刘集咽了咽喉咙和黎冬站到一起，“怎么不走了？”
刘宝仍然看着他们，确切地说是盯着黎冬，忽然问她：“盗猎对吗？”
黎冬下意识皱眉，从早上开始，刘宝不止一次提到盗猎的话题，应该是经历了什么。
“盗猎野生动物是违法行为。”她说。
“那盗猎野生动物是为了给自己的母亲治病，没有钱治病母亲就会死，盗猎对吗？”
“我靠啊，”刘集低声骂了一句，“他家谁盗猎被抓了吧。”
下雨天把他和黎医生堵在山上跟寻仇似的问这问题，和他俩有关系？
刘集想到的问题黎冬同样也想到了，她想得更远一些。
四月份她来黎山做鸟类调查时曾经遇到过盗猎者，她下山后报了警，她当时只远远看到盗猎者，没有其他线索，这样的案件并不容易破获，所以之后便没再关注。
“这是道德困境，”黎冬缓缓开口，“从法律角度来讲，盗猎野生动物属于违法行为，从情感伦理角度来看，你说的这个人为了给母亲治病——”
“他叫张庆，他很孝顺，”刘宝突然开口打断她，僵着嘴角笑了一下，“五月份被警察带走了。”
这笑容太过僵硬，嘴角像被硬生生扯上去的，在黑夜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阴森恐怖，刘集汗毛竖起，低咒：“我靠啊还真是。”
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黎冬面前，将她的话说了下去，“他给母亲治病是孝顺，但盗猎不对啊，你现在把我们拦在这说这个有什么意义？抓走他的又不是我们。”
“最初是她报的警，”刘宝抬手指向黎冬，“现在张庆妈躺在床上没人管，病也没钱治。”
“你有钱。”他看着黎冬，“你报的警。”
“不是，讹人也不是这么讹的，”刘集气急，费力地跟刘宝讲着道理，“盗猎犯法，早晚要被抓，这不是谁报警的事，警察经常去附近村子走访宣传，你们都不当回事吗？”
“再说了，除了盗猎没有其他办法吗？求助民政部门、众筹，跟你一样当巡护员也行啊，正当途径那么多……”
“我们求助了。”
雨势渐渐大了，穿过树冠，拍打在雨衣上噼里啪啦地响，刘宝背包下系着的两个袋子并不防水，他把它们摘下来护在怀里，隔着一道雨幕传过来的声音模糊而无助，“给的钱不多，去一次医院就用完了，巡护员工资低，也不够治病。这被划成保护区后原来能挣钱的事现在都不能干了。”
刘集几度张嘴又阖上，最后说：“我们现在能理解张庆了。”
无力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着眼前的雨幕，“哥们儿我们先下山再说行不行？天气预报有暴雨，咱们困在这太危险。”
“下山你们还会跟我说吗？”刘宝问。
他再次将目光挪向一直没说话的黎冬，手上出现一把折叠刀，“我知道你有钱，你给我一点，我带你们下山。”
浓雾四起，刘宝看向周围，断绝他们的后路，“你们自己走会迷路，在这山里困几天就没命了。”
“你这是敲诈勒索！”刘集吓得一激灵，“这是犯罪！”
他拉着黎冬向后退，小声说道：“他真过来你拿手电筒去照他的眼睛，再拿包打他脑袋，我去夺刀。”
刘宝向他们的方向逼近一步，“没有钱张庆妈就会死，张庆救过我的命，我得替他照顾他妈。你那么有钱，不能救救他妈吗？”
“我靠你这都不是道德绑架的问题了！”刘集愤然，可一看到刘宝手上的刀，胳膊开始哆嗦起来。
黎冬握住他的手臂，面向刘宝，“我真的给了你钱，出去后就会报警，你会被判刑，以后没人能照顾张庆妈妈。”
这话激得刘宝瞬间皱起眉头，可仍站在原地没过来，黎冬继续说道：“我家人知道我今天来这里工作，他们很爱我，我不回去一定会来找我，我出事他们会报警抓你，你跑了没人能照顾张庆妈妈，你被抓也没人能照顾张庆妈妈。”
刘宝像是听进去了她的话，眉头渐渐平复下去，目光迟疑，黎冬继续劝说，她的声音柔软下去，“你除了照顾张庆妈妈，也还有其他想做的事情对不对？你有家人吗？”
她观察着刘宝缓和下来的神色和拿着刀子半垂的手，“事情没有那么糟糕，你带我们出去，我会帮你想办法。”
刘宝盯了她几秒，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可信性，最后问她：“你觉得张庆错了吗？”
雨势比刚刚更大，即使隔着两三米距离，已经听不清对方的话，黎冬笑笑，那笑容有些无力，“我不是&#39;法官’。”
就像刘集说的，她可以理解张庆的做法，却无法认同。
保护区的政策使得周边开发受限，间接导致张庆和张庆妈妈生活的改变，成为“受害者”。
可当一个“受害者”成为加害者，已经不能通过单一标准去评判。
一直等刘宝把折叠刀收起来，大气不敢喘的刘集才松下一口气。
刘宝抬头看了一眼黑色的天，又看了看周围，带两人走向一个方向，提醒他们泥土松散，注意脚下。
刘集等他走了一段后才和黎冬一起跟上去，他仍旧对刘宝不放心，“你出去真要帮他？”
黎冬点头，“他本质不坏。他袋子里装的电池，那袋子不防水，抱到怀里是怕电池损坏，他还想继续做这份工作。他家里还有牵挂，说到家人时他目光软下来了。”
今天这样对他们应该是不知道通过什么途径知道是她报警，把一切过错归到她身上，临时起意。
刘集对她的观察力叹为观止，竖起一拇指，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摔在地上，往下滑了几米，还好眼疾手快抱住了树，人没事，扶着树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雨势越来越大，砸得人几乎睁不开眼，举步维艰，雨水落在地面上，在脚下迅速汇集成湍急的小河向山下淌去，前面的刘宝小心翼翼地折回来，“我们原来的路没办法走了。”
他解释，那里原本是河谷，现在雨势太大，等他们到山下估计回去的路也被淹没了。
“那怎么办？”刘集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呼喘着气大声问。
“从另一边走。”刘宝面色并不好看。
“从另一边下山要走多久？”黎冬问。
“几个小时能到山下，”刘宝估计，“再走几个小时可以到救助站。”
这种天气没车来接，山路又难行，他们只能靠自己走出去。
“你把最坏的情况都说了。”
听到还要走很久的刘集小腿已经开始打颤，再听到还有更坏的情况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树干上，头顶有闷雷滚过，他又连忙站直远离那棵树。
山上温度低，又在雨里淋了几个小时，最初雨小时他没当回事没穿雨衣，此时衣服上的潮气包裹着躯干，刘集被冻得嘴唇发白，他扭头看向黎冬，黎冬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能看得出来她也并不好受。
如果刘宝早点回来，如果他没截住他们两人僵持那一个多小时，如果没有发生这些意外，他们这会儿已经到山下坐上车，趁着雨势还没这么大离开了。
刘宝面色难看地将情况说了，大致就是这一边是河道，暴雨天极易引发山洪，另一边植被少泥土相对松散，泥石流风险大。
他们现在左右为难。
“或者还有一个办法，我带你们去附近山洞躲一躲，等到雨停或者雨小再走，”刘宝说，“山洞距离这里不远。”
暴雨天留在山上危险，正确的选择是立即下山，但现在下山可能同样危险，三人面临不同程度的失温和饥饿，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他们带的食物和水都不多，最后商议决定先去附近的山洞短暂休整再出发。
山洞只有几米深，靠近洞口的位置被雨淋湿了，黎冬找了个干燥位置坐下，将雨衣脱下放在一边，拿出包里另外一件轻便的保温雨衣裹在身上防止体温流失，又拿出手机。
时间已经转至晚上八点，手机没有一丝信号，不知道霍予珩联系不上她会有多着急。
黎冬站到山洞边缘打开手机里的卫星通信功能，根据提示缓慢旋转手机，山洞周围有树木遮挡，雨势又大，她调整了很久才提示连接成功。
站在她边上的刘集催促，“快拨电话。”
霍予珩的号码早已烂熟于心，黎冬呼出一口气，动了动冰凉的指尖输入，电话在第一声嘟声后接通，霍予珩声音焦急，透过电波传过来时有些失真，“你在哪里？”
“我还在山上，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卫星通话时长有限，黎冬略去刘宝那部分，将暂时被困在山上的事简单说了，又问了黎右的情况，最后告诉他，“我们等会儿继续下山，到了山下我联系你。”
“霍总，我是刘集，劳烦您跟我们老大说一下，我也没事儿！”刘集抓紧时间喊。
“嗯，注意安全。”霍予珩简单应一声，他那边雨声渐大，挂断电话前有经过高速收费站的声响。
这个时候出城上高速，霍予珩过来找她了？
黎冬握紧手机，失神地望着眼前的黑色雨夜。
有风裹着豆大的雨珠扫过来，刘集往里拉了她一把，黎冬回过神，正对上刘宝羡慕的目光。
三人简单吃了东西补充体力再次出发。
雨势依然不减，夜路崎岖，刘宝面色凝重地在前面带路，脚下步子却不见慢，身上一股明显的焦躁情绪。
黎冬和刘集渐渐跟不上，刘宝不时停下等待。
就这样不知道走了多久，黎冬双腿有明显的乏力感时，刘宝在前方停下了步子。
她和刘集走过去，头灯暖黄色的光芒扫过去时吓得倒退一步，刘宝面前两米处的山体像被硬生生地切开了，另外一面已经消失不见，展露在几人面前的断口如陡峭悬崖。
耳边的雨声一直很大，他们谁都没注意到山体滑坡的闷声轰响。
不知道是不是黎冬的错觉，脚下的山似乎有松动迹象，刘宝还呆呆地站在原处，看向远处黑皴皴的夜，“我们村子就在下面。”
“有灾情预警时政府会提前提醒撤离的，”黎冬宽慰他，小心地过去拽他手臂，“你先过来。”
刘宝看了山下几眼，转过身，跟在她背后往上走。
脚下的山越来越软，似乎不再有支撑他们的力量，身边的树开始摇晃，黎冬紧张到心头发颤，费力地向上跑，就在她以为将要跑出危险范围时脚下失重，身体猛然下坠，几步之隔的刘集大喊一声上前来拉她手，却已经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只手伸了过来，紧紧拉住她手腕，刘宝探出半个身子，另一只手臂紧紧抱住断崖口上一棵摇摇欲坠的树，这时，黎冬侧脸被树枝扫过，一棵随石头下坠的巨大树枝勾到她背包，后背猛然一股沉重的拉坠感，她的身体又往下坠了一截，头顶的刘宝身体探出更多，牙关咬到下颌收紧，紧紧拉着她没松手，背后的拉坠感骤然一松，黎冬身体荡了几荡，小腿上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整个人悬挂在了断崖口上。
脚下一声轰然巨响，断裂的山体碎成石块和土泻，卷着树木，随着雨水快速朝着低洼处滚去。
她背包的拉链似乎被刮坏了，背包中的细小物件坠入脚下黑色无边的夜色中。
等刘集刘宝费力地将她拉上去黎冬低头检查，她的裤腿破了，小腿上扎着一块尖利的石片，她咬牙将石片拔出丢在一边，更多的血液流了出来，伤口深处残留着碎石屑，看起来有些麻烦。
刘集从登上包里扯出一件备用T恤，撕了几块布条给他，之后脸色发白地瘫在地上，头枕着登山包大口喘气。刘宝呆呆地望着十几米外死里逃生的断口。
担心这里再次滑坡，三人没敢久留，缓过点劲儿后继续往上爬了一段。
天色稍微亮了些，应该是到黎明时分了。
可惜还在下雨，并不能见到太阳。
温度依然很低，雨衣破了，身上的衣服慢慢湿了，再次寻找到一个避雨的地方时，三人狼狈得快要认不出彼此。
黎冬包里的东西几乎全掉出去了，手机也不知去向，刘宝的包也掉了，只有刘集湿透的登山包还在，里面的通信设备淋了雨无法使用。
吃了一块刘集递过来的巧克力，又喝了口水，黎冬望着雨幕发起呆，不多时，身旁一声低泣。
刘集抹了把脸，低咒一句，“靠啊，不会死在这儿吧，我周末要去相亲。”
“不会，警方会来救援，”黎冬垂下眼皮闭目养神，“就算他们不来，霍予珩也会来，他会救我出去。”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刘集靠在她旁边，“有个靠谱的对象太重要了。”
雨还在下着，黎冬越来越困，刘集时不时拍拍她，让她喝口水或者聊会儿天。
“你们谈多久了，”刘集算时间，“从团建那会儿到现在有四个月了吧？”
黎冬微眯着眼睛，天色仍昏暗，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八年。”
她想了想，又纠正，“快九年了。”
想了想又不对，“算四年多吧，中间分开了几年。”
“我靠啊，”刘集像是来了精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黎右是霍总的孩子？”
黎冬闭上眼，笑着“嗯”了一声。
“怪不得我们CI那堆人没戏，”刘集诶了一声，“你应该不知道，当时你放飞红隼的照片在你们公众号上一登出来，我们CI那堆单身狗思绪有多涌动，天天盼着三月份的联谊团建快点来，结果霍总跟着你来的，他们那群人表面没事人一样起哄，回去后一个个跟瘪了的皮球似的。”
黎冬笑笑没应。
“你和霍总是不是快结婚了？”刘集问，“我听杨柳说你们感情很好。”
“可能吧。”黎冬应得模糊。
刘宝坐在另一边发着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黎冬刘集就这样东拉西扯偶尔聊上一句。
雨声一直都在，时间变得没有标准，身体越来越冷，眼前的世界似乎开始旋转。
黎冬第一次开始厌烦起雨天。
不知道黎右在干什么，下着雨，应该是在家里玩吧。
不知道霍予珩到了哪里。
再次忍不住要睡去时，头顶一片直升机的盘旋声响。
刘集使劲晃了晃她，嘴唇一开一合说着什么。
直升机的动静太大，黎冬没有听清，她微眯着眼偏过头。
旋转的世界似乎被人拉开一道缝隙，闯进一道高大坚定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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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这章字数又严重超过我预期。
作者没有相关被困经验，写这章之前查询了网络资料，如果有严重不符的地方请小宝们温柔指出。
下一章就是正文完结章啦，也是求婚章，比较吃情绪，字数我也不敢随便预估了，等我写完就放上来，不想一次次刷新等待更新的小宝可以明天上午点进来看（也就是最迟明天上午会放上来）
本章随机红包
*内容出自2025年7月北京市气象台发布的短信内容，进行了部分改写

第51章
一件浸染着男人体温和气息的外套落到身上, 黎冬抬起眼睫，正对上霍予珩满含担忧的眼眸，她费力地牵起唇角, 想让他别担心，却撑不起一丝力气，软倒在他温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对不起，我来晚了。”霍予珩嗓音沙哑。
黎冬轻轻动了下手指，被他紧紧握牢，手背贴上他热烫的脸颊。
眼前的世界一片昏暗，她浅层意识还在，能感受到正被他紧紧揽在怀里, 直升机螺旋桨划破空气, 一阵嗡鸣声后她被抱下来，放到了医院的担架床上。
像是很多人一同围了过来，她听到了许多人的声音, 姜茉的、沈怀京的、杨柳的、桃始华的、秦穗安的……
轮子在地面飞速滚动，将那些声音甩开，有医生掀了掀她的眼皮, 几秒钟后问：“腿上怎么弄伤的？”
“有石片扎进腿肉，”霍予珩的声音紧绷着, “难处理吗？”
“碎石屑太深，需要局麻手术。患者有过敏史吗？”
“没有。”
医生又问了一些其他情况，“家属签一下手术同意书，你是她老公吧？”
霍予珩似乎一顿：“不是, 我是她男朋友。”
“没结婚呢？”
“没有。”
“你能联系上她家里人吗？父母都行，需要家属签字。”
黎冬的指尖一颤，却睁不开眼睛, 小腿处密密匝匝地疼，心脏处也是。
周遭安静了一会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过来，紧接着是姜商辰的声音，“我是她父亲，我来签字。”
失去意识前，她听到了黎右憋着哭腔的稚嫩嗓音，“妈妈别怕，我和爸爸还有外公都在。”
再度醒来时是夜里，病房里一片昏暗，她的病床左侧蜷着一道幼小身影，大概是睡热了，黎右身上的被子已经完全踢掉了，一只小脚丫翘起来搭在她身上，小手抱着她的手臂。
另一侧床边，高大的男人撑臂坐在那里，额头抵在交握的手背上，像是睡着了。
场景几乎和几个月前她发烧那晚重合，她和黎右躺在床上，他在床边守着她，黎冬心脏柔软成一团，将手臂抽出来，摸了摸黎右的小脑袋，另只手慢慢抬起，轻轻摸了摸霍予珩的黑色短发。
小腿处的麻药已经失效，针扎般的细微疼痛感绵绵不散，她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
嘴唇和喉咙干涸得像是要撕裂开，胃里一阵空荡，在山里时的饥饿感似乎重新翻涌上来。
病床边的小桌上放着一瓶水，黎冬伸手去拿，窸窣的动静中霍予珩抬起头，他花了几秒反应眼前的情况，很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指尖，“想喝水？”
她手肘撑着床想要坐起，“嗯。”
“躺好，我去倒。”
没一会儿，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杯子里歪着一根弯折吸管，霍予珩俯身，身上的衬衫绷紧，昏色灯影下勾勒出紧实的肌肉轮廓，他捏着吸管头递到她唇边，“慢点喝。”
温水过喉，喉咙终于舒服许多，霍予珩移开水杯，哒的一声，杯底落在病床旁的小桌上。
“要不要吃点什么？”他问。
胃里的饥饿感还在，黎冬“嗯”了一声，一道黑影压下，男人颤抖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霍予珩鼻尖抵着她的脸颊，两片唇瓣微微颤抖着含吮她的唇，呼喘出的气息短暂粗重，撑在她手臂边的手腕发着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自己后怕的情绪。
这是一个不含任何情欲的吻，黎冬眼眸泛上潮意，安慰他，“我没事了。”
他又吻了一下她的唇，温声道歉：“对不起，让你在里面困了36个小时。”
雨势过大，空中救援难以开展，后来是他联络了救援队，特批航线后冒雨过去。
黎冬鼻腔一酸，她在里面昏昏醒醒，睁开眼时天不是灰色就是黑色，其实已经没有时间概念。
霍予珩转身去提了保温桶过来，里面放着熬得软糯的粥，他小心把黎右往下挪，摇起病床让她坐好，一勺一勺喂她。
“姜茉杨柳他们今天是不是过来了？”她在喝粥间隙问。
“嗯，知道你没事后回去了，”稍顿后他补充，“明天周一。”
原来是做牛马去了。
“那刘……”一勺粥怼到嘴边，黎冬喝下，再张口时下一勺又怼了过来。
某人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先顾好自己。
黎冬失笑，胃部感受到半饱时停下，“刘集和刘宝呢？”
“他们两个只有皮外伤，外加过度饥饿，在楼下病房输液，明天就可以出院。”
她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身体的疲惫感还在，却没有睡意，索性躺在床上说起刘宝和张庆的事。
她这次没有隐瞒，将山上发生的事全部说了，霍予珩在听到他曾被刘宝威胁时面色沉了下来，黎冬忙安抚他，“后来没事，他还救了我一命。”
如果不是刘宝拼死拉住她，恐怕……
霍予珩后怕地握住她的手尖，“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黎冬打量他的神色，面露迟疑。
霍予珩对待伤害过她的人，一向不会手软。
这次他说：“放心，我会妥善处理。”
等黎冬同意，霍予珩低下头，默了片刻，“有件事我要跟你道歉。”
“什么事？”
身侧的黎右动了动，小手摸啊摸，抓到被边后往自己脑袋上扯，半个身体和小脚丫露在外面。
霍予珩压低声线：“前段时间跟拍你和黎右的是方清缇，这件事是因我而起。”
他在方清缇的事做得没留任何余地，才让方清缇起了报复心思。
霍予珩抬起头，歉意地望向黎冬，将她进保护区那天方清缇意图诋毁她名誉的事说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和黎右。”
“不要这样说，你也帮我打了反击战。”黎冬想起方清缇去救助中心找她的事，心中唏嘘，对这样的结果也不意外，她笑着吐出一口气，“七月是我们的水逆月吗，怎么这么倒霉啊，幸好七月马上就要过去了。”
又陡然想起和霍予珩的约会，抱歉道：“又错过约会了。”
霍予珩眸光微动，捏了捏她的指尖，“那你补给我一个。”
“什么时候？”
“明天。”
“这么急吗，明天还在医院吧？”
“嗯。”
“也不是不行，医生有没有说我要住几天？”
“到你退烧。”
“那我又要请假了。”
这次没人回话。
黎冬望向霍予珩，男人原来搭在床边的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握着她的指尖，表情欲言又止。
“是还有什么事吗？”她问。
“没有，”霍予珩眼眸波动，忽地笑了，“只是想说，出野外时你要照顾好自己，为了黎右，也为了我。”
“他现在没那么好骗了，联系不上你时很担心。”
今晚住在这也是因为她没醒，黎右怎么都不肯和姜商辰回去。
黎冬看向他微微波动后的安定目光，知道是她的工作让他不安了。
回国后她因为工作受伤不止一次，霍予珩的欲言又止，或许是想问她有没有考虑过换个工作，可基于对她的了解和支持，还是没有将这个问题问出来。
“好。”
心尖发颤，她哽着嗓音答应下来。
窗外有淅沥的小雨声，天色仍旧昏暗，不知道几点了，她笑着看向霍予珩，“我们睡一会儿吧。”
她其实不困，只是她被困在山上时，他一直在山下周旋，几日几夜没睡，面容明显疲惫。
“我睡一会儿，明天约会要留足精神。”
他开玩笑的语气说着，拿了一部手机过来，见她巴巴望过来的眼神，笑了，“给你重办了手机卡，只是以前你手机里的信息没办法同步过来。”
又叮嘱，“不要看太久，上限半个小时。”
“怎么回事，”黎冬笑，“喂水，喂饭，现在连看手机也要管我。”
“不止这些，”他站在床边低眸看她，“以后几天洗澡我也要管。”
黎冬缩了下脖子没吱声，霍予珩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递给她，“半小时。”
“哦。”
他笑了一声，“现在开始计时。”
他是真的累了，她现在醒过来他才放下心，趴在床边侧脸对着她这边，呼吸声很快平稳绵长。
黎冬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消息朝她涌了过来，很快堆了满屏，大多是对她的关心，询问她的行踪，少部分工作相关。
现在正是半夜，她担心吵到别人暂时没去回复，径直打开杨柳的消息，果然找到了她想要的信息。
杨柳丢了一张截图过来，啊啊啊地尖叫着说她嘴巴太严，把她和霍予珩的事瞒得死死的，到了晚些时候联系不上她时开始频繁发消息。
【冬冬，你在哪呢？下山了吧？】
【黎山那边开始下雨了，你到管理站了吧？】
【我给管理站打电话说你还没回去，呜呜呜呜冬冬你别吓我】
【快点回我信息啊黎冬！】
……
这样的消息堆了几屏，黎冬握着手机的力度收紧，连杨柳这样的朋友都这么着急，她无法想象霍予珩在联系不上她时会急成什么样子。
她眨了下湿润的眼睫，打开微博。
关于她的谣言已经删除，搜索她名字后排在最首位的是霍予珩的那条微博，这条微博已经有数十万赞，她盯着那短短几行字，心窝酸胀。
评论区热度最高的评论是那条问她本人为什么不露面澄清霍予珩回复她在黎山保护区核心地带工作的，之后大概是得知暴雨引发泥石流，许多素不相识的网友关心起她的情况，霍予珩的未回复加深了大家对恐怖的设想，此类评论越来越多，直到昨天下午两点，霍予珩回复：人已安全。
整个评论区跟着松了一口气。
黎冬将手机扣在胸前，眼睛望向天花板。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造谣贴的评论区，可也能猜到其中免不了谩骂指责和恶意揣测，可有陌生的恶意就会有陌生的善意，也有人一直坚定地守护在她身边。
她伸出一只手握住霍予珩的，拿起手机正准备再看看，一阵很轻的闹铃声响，霍予珩抬起头关闭自己的手机闹钟，“到时间了。”
“这么快？”黎冬震惊，她感觉也没看多久，“时间缩水了吗？”
“你发呆时间太久。”
他拎走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在她身侧睡得香甜的黎右，又看了一眼她这侧空余的位置，转到床那侧将黎右抱起，放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又在沙发外侧塞了一个抱枕免得他滚下去。
而后将她小心翼翼地抱着往这边挪了几公分，他躺到了黎右原本的位置。
“喂，”黎冬失笑，“我是病号，你这样爬我床不太好吧。”
医院普通病房的单人床窄小，霍予珩高大的身形侧躺着，仍旧将剩余空间塞满了。
“我是病号的，”他稍顿，“男朋友，可以爬床。”
他将她抱在怀里，收拢手臂，嗓音有着难以察觉的低落，“明天要约会，快睡。”
连续几日的雨天终于在第二日放晴。
黎冬早上醒来时床上只剩自己，霍予珩没在，沙发上的黎右也不见踪影，倒是姜茉哈欠连天地坐在床边。
“今天不用上班？”
“用呀，哞哞叫之前过来看看你。”
实际是霍予珩回家收拾自己，抓她过来看人。
姜茉从手提袋里拿了一条长裙放到病床上，“顺便给你带了件衣服过来，一会儿我帮你换上。”
“嗯？”
黎冬记得普安住院部要求病人穿病号服，她不解，“为什么换裙子？”
“住院穿病号服。”
有医生推门进来。
姜茉迅速将裙子塞回袋子，回头一看是陈颂年，气不打一处来。
陈颂年讨饶地抬抬手，“真不能穿，病人都穿自己衣服，我们一眼看过去分不清楚谁是病人谁是家属，那不乱套了。”
他打量黎冬的脸色，“我等会让护士给你拿一套新款病号服，新款设计和条纹都比老款好看。”
黎冬看着两人笑。
今天真是太阳出来了，这两个人致力于打扮她这个病号了。
房门再度被推开，霍予珩领着黎右进来，短暂休息几个小时，他的精神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一身妥帖地衬衣西裤，皮鞋锃亮，像是刚从会议桌上下来。
黎右怀里抱着一盒果切，哒哒哒地跑过来，“妈妈你终于醒啦！腿还疼不疼？”
黎冬抬起一根手指，“一点点痛。”
她低头打量黎右的衣服，衬衫西装短裤，衬衫上打着小领带，妥妥的小大人。
再去看霍予珩的，笑着问道：“你们两个今天怎么穿得这么隆重？”
姜茉和陈颂年把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三口，关上门走了。
霍予珩拎着保温桶过来，语气自然，“不是要约会？”
黎右在旁边嘿嘿笑，“妈妈，我也去哦，我今天——”
“黎右，”霍予珩忽然叫他，“去给妈妈倒杯水喝。”
“好哦！”爱干活的黎右转身去了。
白天要输液，这场约会一直到傍晚时分才开始。
普安医院内绿植茂密，景色秀美，黎冬小腿受伤行动不便，坐在轮椅上，霍予珩单手揣兜，男模似的信步走在她身边。
还没轮椅高的黎右在后面吭哧吭哧推着。
这会儿刚过晚餐时间，正在外面散步的病人和家属纷纷投来目光。
“宝贝，累不累？”黎冬给霍予珩递过去一个帮帮儿子的眼神。
霍予珩低眉没说话。
早上醒的早，黎右中午睡了两个小时午觉，这会儿不让他撒点力气，晚上恐怕要折腾到半夜。
“不累，”黎右呼哧呼哧喘着气，“妈妈你和爸爸放心约会，我可以的！”
前面是一个小坡，黎冬悄悄调了轮椅速度，推动拉杆，身后的吭哧声低下去许多，取而代之的是黎右欣喜的稚嫩声线，“妈妈，我的力气长大啦！”
“嗯，长大啦。”黎冬笑着应。
“智商还没长大。”霍予珩低声接。
要不是腿受伤，黎冬真想给他一脚，哪有这样吐槽自己儿子的。
没成想黎右这次听懂了，小脚丫停下来，“妈妈，爸爸说我笨！”
“你在小朋友里算聪明的。”霍予珩说。
“妈妈，爸爸教我算术题我第一次没学会他就不教啦！”黎右没接那句，转头开始告状。
“我是说第二天再学。”
“可是第二天你也没有教我。”
“第二天你闹着要学游泳。”
黎冬本来手疾眼快刹了车，听了几句话笑出声，一推把手自己走了。让他们父子俩慢慢“吵”吧。
背后的黎右“咦”了一声，哒哒哒地追了上来，“轮椅自己能跑？”
“恭喜你，智商长大了一些。”
“妈妈，爸爸又说我！”
“男子汉告什么状？”
“我才三岁，我不是男子汉，我是小宝贝！”
普安医院内有一片人工湖，湖边绿树下许多长椅，黎冬在空闲的长椅边停下，黎右爬上长椅，挨着她坐好，霍予珩顺次坐下。
夕阳垂在西天边，金色光芒洒了一地，波光粼粼的湖面上一对鸳鸯闲适地游过。
偶尔有风拂过，绿梢轻晃。
黎冬听着那父子俩你来我往的互呛，忽然想起三个人躺在躺椅上看樱桃树上星星那天也是这样，她眯起眼睛，吹着并不算凉爽的风，却有种劳累一天回到家后舒服躺平的惬意，和热闹的幸福。
树上的鸟雀唧唧喳喳，耳边的对话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黎冬睁开眼，黎右正站在长椅边皱着小眉头着急地翻找着小口袋，最后摸便了全身口袋只摸出一颗金豆豆，他抬起头怯怯地看向霍予珩，“爸爸。”
他刚刚推轮椅冒了许多汗，霍予珩静静看了他一会儿，抬手帮他抹掉，“算了。”
“陈叔叔！”黎右这时候对着不远处的陈颂年欣喜地喊了一句，他悄悄看了一眼黎冬，凑近霍予珩耳朵压低音量，“我今天在妈妈床上玩了一会儿，可能丢在那了，现在回去找。”
霍予珩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
今天黎右午睡时是他叫醒的，他顺便收拾了床，上面什么也没有。
“妈妈，你要吃小蛋糕吗？我给你去买呀？”黎右又问黎冬。
肚子并不饿的黎冬想了想，“帮妈妈买一块草莓味道的吧。”
“好！”
黎右哒哒哒地跑向陈颂年，抬头说着什么，湖边只剩黎冬和霍予珩。
西天边有鸟展翅飞过，在夕阳下印出黑色的轮廓，安静得像一幅画。
黎冬目送黎右的目光还没收回来，霍予珩十指扣在一起，内心悄悄叹了一口气，又有一种这样也好的释然。
他其实有些时候会羡慕黎右。
黎冬在母亲的角色上是无可挑剔的，她会尽力满足黎右，在能力范围内给予黎右最好的，他有时会想，如果不是她为了黎右回国，如果不是黎右对他天然的亲近和喜欢，他和她很可能不会重新走到一起。
他想了很久，如果是由黎右来促成他和她的婚姻，她会不会同意。
今天早上他把戒指交给黎右，小家伙欣喜地同意了，过来医院的路上都在背台词。
而他当时想的却是，这会不会是对黎冬的一种绑架。
她会不会接受了，其实内心并不愿意。
现在这样找不到了也好，戒指可以再订，婚可以以后慢慢求。他想要她的心甘情愿。
“霍予珩，”黎冬忽然叫他名字，她看着落日的方向，问他，“你知道手术签字权的顺序吗？”
“嗯？”
“患者本人是第一顺序人，如果患者昏迷无法行使权力，又没有提前签署授权委托书指定代理人，那么可以由近亲属来签字，签字顺序是配偶、父母、成年子女。”
霍予珩想起她昨天要做局麻手术时他没有签字权力，心脏滚过闷痛感，缄默着没有开口。
黎冬扭过头，脸上露出温柔笑意，“霍予珩，你愿意拥有我的手术签字权吗？”
隐约明白过来她的意思，霍予珩愣愣地望着黎冬，心绪浮动，“什么？”
黎冬脸上笑意更盛，掌心托起一枚山脊戒指，是他曾经放在她那的那枚，“我今天没有穿华丽服装，没有去想海誓山盟的誓词，医院这个场合也并不在我预料范围内，这个求婚也并不浪漫，可还是想问你，你愿意和我结婚，拥有我的手术签字权吗？”
鼻腔涌上阵阵酸意，霍予珩的眼眶渐渐红了，他轻轻吸了口气，唇角上扬，“我愿意，但我希望我自己永远不要有行使这个权利的机会。”
他站起身，拿出手机，“你等我一分钟。”
“是在找它吗？”黎冬掌心托起一枚雪花戒指，朝他眨眨眼，笑得温柔。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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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每个冬天的句号都是春暖花开。
霍予珩冬天的句号，是春暖花开那天，黎冬向他走来。
有人想到，最后是冬冬来求婚吗？[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嘿嘿我们霍总要幸福晕了吧
正文完结啦，感谢两个多月来陪伴我的你们。
霍总是我在写《早春雾色》时就想写的男主，只是一直没有为他找到合适的CP，直到写《引春雾》时黎冬出现。
去年春天时这个故事有了大体轮廓，今年春天，终于能把这个故事呈现给大家。
写这本时非常没有把握，破镜重圆通常是酸涩调的，而我想要的带娃是温馨调，霍总家庭又复杂，经常是熬着夜抓耳挠腮地写，让总体文风不至于太过割裂。连载中有质疑，也有正向反馈，不管是哪种，都要感谢大家，有益部分我就吸收了嘿嘿。
在这里也要对连载后期更新不稳定（我的个人原因，一个是忙，一个是连续熬夜后身体扛不住）说声抱歉。
带娃题材并不算大众题材，这本也没有多少男女主相恋的经典言情小说名场面，开文之初就想过，可能不会有什么好成绩，现在过万收真的很惊喜，哎呀再次感谢大家！
后面努力看看能不能上点好榜单，也请大家帮帮忙，喜欢我们小冬序的小宝们可以帮忙在社交平台上宣传一下吗嘿嘿[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目前暂定的番外有婚礼和一家三口的日常，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评呀。[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最后浅浅求个作者收藏，想上3000收[星星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