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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上婚
作者：袖刀
内容简介
 温柔静敏vs冷拽腹黑 宣漾第一次见周荡，是高一那年开学典礼。 蓝白的校服歪歪扭扭穿在混血少年身上，左耳挂着一只耀眼的蓝钻耳钉，一头银发惊为天人，帅破次元。 宣漾作为新生代表演讲完离开时，一眼就撞进了他淡漠的深眸中。 少年似不屑看她，只一秒，便撇开眼。 后来，他们结婚了。 蜜月旅行至墨尔本，宣漾遇见了学生时代暗恋过的天之骄子。 习惯性多看了几眼，回神时却发现走在她身旁的周荡不见了。 宣漾寻到他时，男人正站在街边，吐着烟圈。 云雾缭绕，模糊他瘦削俊朗的脸。 看见宣漾，男人掐了烟朝她走近，冷沉看着她：不看你初恋了？ 宣漾愣住，诧异望进他深眸。 周荡扬眉，最后一次，确定不再多看一会儿？ 宣漾不解，最后一次？ 男人低沉嗯了一声，低首在街头亲了她，以后只能看我，我才是你合法丈夫。 宣漾以为，她和周荡的感情是婚后一夜一夜做出来的。 直到，一本蒙尘泛黄的日记被她翻开。 18岁的周荡在日记里写： 我爱你如乌木，永不腐朽。 -美人律师vs京圈霸总，男主年少暗恋，婚后宠妻。 -双c，男女主人设皆不完美，女主有过一个暗恋对象，介意慎入。 -所有剧情纯属作者瞎编胡扯，请勿带入现实。 -婉拒ky，婉拒ky，婉拒k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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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能让周荡投降的人。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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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飞机准时降落京北市城东机场。
滑行十分钟后，终于抵达停机位，机舱内的乘客们开始躁动。
宣漾不疾不徐，关掉手机飞行模式，拍了一张舷窗外铅灰色的天空照，发给闺蜜谢星岚报平安。
【落地了。】
谢星岚大概在忙，没回消息。
宣漾也没等，揭了腿上的薄毯，慢条斯理起身。
旁边有个空少已经帮她把随身带的棕色复古提包从行李架上取下来，笑盈盈奉上：“小姐，您的包。”
宣漾也勾唇，“谢谢。”
接过包后，她朝舱门外走。
那个空少却又叫住了她，“不好意思小姐，方便加一下您的微信吗…您穿的这件墨绿色的针织衫很好看，我想给我妹妹也买一件。”
宣漾侧身回眸，纤细窈窕的身形定格在一个优雅秀挺的角度。
墨绿色方领泡泡袖毛衣衬得她锁骨精致，颈部修长，皮肤洁白细嫩，端庄大气。
搭配黑丝绒包臀鱼尾裙，高级优雅之余，又添了几分温柔知性的女人味，美得不可方物。
年纪轻轻的空少一时看愣眼。
直到美人柔和低磁的声线冷冰冰问他，“你这样做，符合你们工作规定吗？”
空少回神，看着女人清艳绝俗的脸，一时难以置信。
——这么漂亮的人，竟然长了一张这么冰冷的嘴。
宣漾将棕色复古提包挂到左肩，随手将散落胸前的头发拨到肩后，修长白皙的天鹅颈转了回去，最后忠告一句：“别为了搭讪弄丢了工作，不划算的。”
话落，她人已经走出舱门，身影远去。
那位被看穿了心思的空少面色羞红。
难堪之余，还是没忍住伸出脑袋去看那抹倩影最后一眼。
真漂亮啊！
从头到脚的清贵精致，一看就是出身于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也难怪瞧不上他。
-
十一月的京北市已有入冬的迹象。
机场外的天空云层厚重，天色昏沉，像被一顶青灰色的帐子笼着。
宣漾上了一辆出租车，行李放在后备箱。
上车后，司机师傅热情地询问：“姑娘去哪儿啊？”
宣漾坐在驾驶位后面的座位，系上了安全带：“城西，御景湾。”
司机师傅有些诧异：“那边可是别墅区啊，有钱人住的地方。”
宣漾没接话，扭头静默看着车窗外。
司机师傅似也意识到自己的冒昧，不再多话，只心里暗暗嘀咕：有钱人出行不都有私家车接送吗，电视里都那么演的啊。
宣漾看了会儿窗外转眼即过的路景，只觉陌生。
九年的时间，京北市的变化真是翻天覆地。
从机场到御景湾要穿城，不堵车的话，路程大概一个半小时左右。
但京北哪有不堵车的，三环尤甚。
宣漾在后排闭目养神时，车子在三环的商业街堵停了。
司机师傅拉了手刹，习惯性和乘客嘟囔：“前面好像出车祸了，不然这个点不至于堵成这样。”
宣漾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倒是不急。
余光瞥见司机师傅降下了车窗，点燃一根烟，她也将窗户降下来，让车厢里空气能够流通。
一阵微凉的风吹来，宣漾从车窗看出去，视线落在不远处商业大楼的LED显示屏，上面正播放着一档财经节目的采访。
屏幕里，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引起了她的注意。
男人西装革履，中俄混血的五官兼具东方的柔和与欧美的立体，是令人过目难忘的英俊。
但他眉眼间的冷沉稳重，却让宣漾有些迟疑。
周荡？
宣漾仔细辨认了几秒，才敢确定他的身份。
她对周荡印象还停留在高一那年开学典礼——
十七八岁的混血少年，蓝白校服歪歪扭扭穿在身上，左耳挂着一只耀眼的蓝钻耳钉，一头银发惊为天人，帅破次元。
任谁见了都会惊艳。
九年没见，似乎风姿更甚。
……
包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两下，铃声响起。
宣漾飘离的思绪回笼，从大荧幕收回了视线。
给她打电话的是谢星岚。
她刚忙完，看见了宣漾的消息，第一时间给她回了电话。
“欢迎宣大美人回国，晚上赏脸出来吃个饭呗，给你接风洗尘。”谢星岚语气轻快，很开心她能回来。
宣漾勾了勾唇角，手肘撑在窗沿，手机虚贴着耳朵，音色柔和带笑：“再说吧，我得先回去把事情处理了。”
谢星岚这才想起来她此番回国的主要原因，语调正经起来：“是得先处理，不然你就得稀里糊涂嫁去陈家了。”
顿了顿，谢星岚又担心：“不过处理结果能如你所愿吗，你养父母可不是好说话的人。”
宣漾也没底，声音很轻：“不知道。”
她是宣家的养女，这点京北上流圈子里人尽皆知。
当初宣家亲生女儿走丢，寻找未果，生死未卜。
宣家夫妇痛失爱女，一时难以接受，几乎走访了全国所有福利院，才选定了宣漾作为他们女儿的“替身”。
是的，替身。
宣漾五岁被接到宣家，从那一刻开始，她就是宣家女儿的替身。
宣家夫妇把对女儿所有的希冀都投射到她身上，严加管束，高压教导，立志让她成为京北第一名媛。
后来他们如愿了，宣漾在他们的悉心栽培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人也出落得毓秀妍雅，举手投足都是大家闺秀的端庄矜贵，成了圈内口口相传的名媛典范。
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按照养父母的计划从第一名媛朝着京圈第一太太发展，在合适的时候嫁入高门，成为夫家的贤内助，为宣家锦上添花。
但是在宣漾十八岁那年，发生了变故。
——宣家走失多年的亲生女儿回归了。
真千金的回归，致使宣漾这个养女在宣家的处境变得尴尬。
后来为了宣家的脸面，宣家夫妇决定好好弥补亲生女儿，就把宣漾送去了国外念书。
说是送她出国深造，实际上就是流放。
宣漾被丢在纽约九年，期间生活和学习上的费用，有一大半都是靠她自己勤工俭学挣的。
她原本觉得，就这样留在国外也挺好，但谁能想到，在她27岁这一年，养父母竟又突发奇想，定下了她和陈家小儿子的婚事。
宣漾得知这件事是在两个月前。
一天半夜，她刚处理完白天在律所没完成的文书，宣母一个越洋电话，通知她三个月内回国，和陈家小儿子举行婚礼。
宣漾当时正疲惫犯困，养母的话却让她瞬间清醒，震撼良久。
后来回过神，她也质问过养母，和陈家小儿子的婚事为什么没有提前知会她一声就擅自敲定了。
养母的语气不容置喙，“你是宣家的养女，受了宣家十几年的养恩，这是你唯一能够报答我们的。”
那个时候宣漾就清楚，在养父母心中，她愿不愿意并不重要。
养母打电话也只是通知她提前做好结婚的心理准备而已，并非征询她的意见。
偏偏宣家的养恩压在那儿。
两个月的时间，宣漾处理好国外事宜，辞职交接，定了航班回来。
她想再周旋一下和陈家小儿子的婚事。
……
手机里传来谢星岚轻微的叹气声：“不过话说回来，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家里安排婚事也挺正常的。”
“你是不知道，我爸最近也总催我结婚，我妈好像已经开始帮我物色对象了，打算让我相看来着。”
宣漾认真听着，对结婚这件事，倒是没什么异议：“婚姻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人生必修课之一，在适合的年纪做合适的事情，没什么不对。”
谢星岚愣了愣，似是很诧异她会这么说：“那你干嘛还要跟你养父母抗衡和陈家的婚事？陈家在咱们圈子里还是有一定地位的，作为婆家而言，勉强合格的。”
宣漾沉默，在思考如何解释。
电话那头的谢星岚却已经自顾自地发散思维，恍然起来：“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心里还惦念着顾砚呢？”
谢星岚忍不住感叹：“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放不下他这个白月光啊？”
宣漾没想到她的脑袋转的这么快，脑回路还这么清奇。
另只手搭上眉心，轻轻揉捏，纾解心累，哭笑不得：“你也说过了很多年了，我当然早就放下了。”
谢星岚：“真的？”
宣漾肯定：“真的。”
人在少年时总会有些不切实际的臆想，青春期的萌动，宣漾也有过。
年少的暗恋很纯粹很美好，但那种感觉，27岁的宣漾已经想不起来了。
现在她想起顾砚，残存的只有感激，早就没有心动的情愫。
谢星岚终于是相信她放下了，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想不通宣漾拒绝陈家这门婚事的理由。
宣漾被追问得有些无奈，“宣家和陈家联姻，确实是宣家高攀，这门婚事于我也的确利大于弊。”
“但是岚岚，我和陈家的小儿子不太适合。”
坦白说，就是陈家小儿子陈星跃年纪比她小一点，宣漾接受不了姐弟恋。
不过谢星岚显然还是误会了，“对哈，你不说我差点忘了，陈星跃在圈内的风流事迹可不少，他那人确实不适合结婚。而且以他的性子，你要是跟他结婚了，婚后指不定得为他收拾多少烂摊子。”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宣漾张了张嘴，有些哭笑不得。
最终她没再解释什么，因为谢星岚要去上课了，“晚点你要是出来吃晚饭，记得给我发消息。”
宣漾嗯了一声，等谢星岚先挂电话。
随后她再次看向车窗外，不远处的大荧幕上，关于周氏集团新任总裁周荡的采访已经接近尾声。
主持人眉眼噙笑，向清冷英俊的男人提了最后一个问题：“听说周总家里人最近在为您张罗婚事，可否透露一下周总您的择偶标准呢？”
宣漾支着脑袋，静静看着荧幕上镜头推进后放大的那张俊脸。
高清镜头下，连男人右下眼睑尾端的一粒浅褐色小痣都清晰可见。
那张得天独厚的脸，仍旧看不出一丝的瑕疵。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男人从始至终都冷着脸。
回答问题时语调也很淡，没什么温度：“没有具体的标准。”
“硬要说一点的话，就是她一说话，我就想投降的那种类型。”
这个问题算是白问了。
主持人愣了几秒，露出职业微笑：“感觉周总这话听着好宠溺是怎么回事，有点羡慕您未来的太太了呢。”
“希望周总能够早日找到那个人。”
“……”
宣漾撑着脸，也笑了下。
心下却在想。
能让周荡投降的人，怕是还没出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02- 宣家养女。
-002-
大荧幕上开始插播广告，出租车也重新动起来。
微风吹动宣漾鬓角的耳发，她将车窗升上去，靠回了椅背上。
司机师傅在接电话，开的外放，手机里是他女儿娇柔可爱的声音，说她在和妈妈一起包饺子，满满的分享欲。
粗嗓门儿的司机师傅笑盈盈的，和女儿说话略有点夹：“闺女啊，你和你妈别忙活了，今天周六，晚上咱们一家三口出去吃顿好的，吃大餐好不好。”
女儿很欣喜，却也心疼自己老爸：“我想吃饺子了，再说了我和我妈亲手包的饺子，不比外面的大餐好吃啊。”
“……”
宣漾没什么表情的听他们一家三口闲聊了会儿，脑袋里想到的是从小到大养父母教导她时冰冷严肃的脸。
几秒后，宣漾从包里拿出蓝牙耳机塞上，听起了音乐。
车窗外，云层似雾笼着，让人心情也跟着沉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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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了御景湾别墅区外。
宣漾终于顺利抵达，在警卫亭刷脸时，被告知系统中并没有录入她的人脸信息。
肩宽腿长的年轻保卫温声问她：“需要我帮您呼一下业主吗？”
御景湾别墅区采用多种先进且严格的访客身份核验方式。
业主可以通过专属APP提交访客信息，访客可在登记时进行人脸识别，以便岗亭这边的工作人员快速核对访客身份。
也可以通过岗亭门口的可视对讲设备呼叫业主，业主可以通过室内终端活着手机APP查看访客图像，核对访客身份。
再不济，岗亭这边也可以电话联系业主，向业主确认。
宣漾将行李箱放在脚边，拿出手机，“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她给家里座机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住家保姆。
宣漾没有废话：“王姨，我是宣漾，麻烦让林叔到东门警卫亭接我一下。”
王姨愣了愣，有些诧异：“大小姐您回来了？！”
宣漾：“嗯，我在东门警卫亭等林叔。”
话落，她挂断了电话，抱着胳膊，朝一直盯着她看的保卫扫了眼，眼神清清冷冷的，莫名有股威压。
年轻保卫忙不迭挪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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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漾回国这件事，虽然是宣家夫妇的意思，但他们并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回来，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所以司机林叔将宣漾接回别墅时，宣母脸上写着不满：“回来也不知道提前打个电话，你眼里还有我和你爸吗。”
宣父今天休息，难得在家，虽然诧异宣漾突然回国，却没表现在脸上，只说：“你回来得正好，过两天贺家老二生日要办舞会，到时候你和星跃一起出席。”
宣漾的行李已经被管家送到楼上卧室，她一身风尘站在客厅里，听着养父母的埋怨和安排。
直到一袭洁白长裙的宣杳妆容精致地从二楼下来，“爸，妈，我去陪二姨做美容，晚上可能就不回来吃饭了，你们……”
宣杳的话音在看见客厅里孑然而立的那抹倩影时顿住了，噙笑的嘴角僵着弧度，眼里写满诧异。
没人告诉她，宣漾回来了。
她曾一度以为她会永远留在国外。
半晌，宣杳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宣漾…你回来了。”
九年没见，她似乎比以前更漂亮，单是站在那里，就有种高高在上的矜贵和楚楚动人的风情。
气质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如月，很符合昔日在学校“女神”的称号。
九年的时间，从宣杳回到宣家开始积攒起来的骄傲自信，在她和宣漾重逢的这一刻，似乎很轻易的破碎了。
宣漾就站在那里静静看着她。
那眼神却像只无形的手，将她拽回了卑微到尘埃里、像个透明人的少年时期。
“好久不见。”宣漾冲她微微一笑。
对这位宣家的真千金，宣漾的态度一直很友好。
因为她们曾是高中同班同学。
那时候的宣杳还姓林，叫林杳。
是从周边小镇考到京北一中的一名贫困生。
她学习上很拼命，为了拿奖学金不服输的样子，像一颗坚韧的野草。
不过每次考试后发榜，林杳的名字都排在宣漾后面。
京北一中是按成绩名次发奖学金的，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奖学金数额相差甚远。
宣漾记得，有次发榜后，她在教学楼的天台上撞见了躲起来偷偷哭的林杳。
后来听别的同学说起，那个学期林杳的父亲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家里非常缺钱，几乎快要供不起她上学了。
所以她很需要第一名的奖学金。
偏偏林杳还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
当初班里要为她爸爸组织捐款，她也不肯。
于是第二个学期，宣漾当了一回第二名。
林杳也如愿拿到一次第一名的奖学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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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见。”宣杳从楼梯下来，走到宣漾面前，终于冲她挤出了一抹微笑，“这次回来就别走了吧，爸妈平日里挺想念你的。”
到底是半路姐妹，相处起来没有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那样熟悉自然。
宣漾笑笑，没拆穿她善意的谎言：“好啊。”
她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报答宣家的养恩。
如果一定要用联姻来偿还这份恩情，那她也想为自己挑一个合眼缘的联姻对象。
宣杳再次愣住，似是没想到宣漾真的会应下。
她真的不走了？
要永远留在宣家？
就在宣杳愣怔间，宣漾的目光落回了沙发上看报的宣父身上，言归正传：“爸，我想跟您单独聊聊。”
宣父抬眼，镜片下的目光犀利幽沉，只思虑片刻，便答应了：“好，去我书房。”
宣漾同养母和宣杳都打了招呼，才跟着养父一起去楼上的书房。
他们二人一走，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宣杳便忍不住坐到了宣母身边：“妈，怎么回事啊，宣漾怎么突然回来了？”
宣母看得出她的不自在和些微的抵触，安慰道：“别担心，就算她回来了，也不会在家里待太久的。”
“我跟你爸给她安排了一桩婚事，最快下个月，她就会嫁去陈家了。”
宣杳事先并不知道这件事，诧异之余，倒是心安了些。
她实在不想和宣漾住在同一屋檐下，很怕别人会将她同宣漾放在一起做比对。
宣母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拍了拍她的手背：“行了，宣漾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不是要去找你二姨吗，快去吧。”
顿了顿，宣母又补了句：“最近周家在为周荡张罗婚事，你要机灵点，借着你二姨的光，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知道吗？”
宣杳点头，一想到去周家找二姨时有几率偶遇周荡，她的心情终于好起来，“那我走了，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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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书房，落地窗外一棵高大挺拔的橡树踽踽独立。
宣父走到休闲区落座，随手开始摆弄起茶台，准备煮茶。
宣漾低眉顺眼上前，自然而然接过了他老人家手里的茶盏，看上去还是一如既往地乖巧柔顺，悉听教导。
宣父向来很满意她的乖巧，靠在沉香木的座椅上，慈蔼开口：“说吧，你想和爸爸聊什么？”
宣漾学过茶艺，其核心理念为“慢煮细品”，以突出茶汤的醇厚香浓。
虽然出国后没再碰过这些，但骨子里的记忆却抹不去。
她熟练地备器，选了养父喜欢的老普洱，先醒茶。
期间，也不忘接养父的话：“两个月前，妈给我打了个电话，提到了我和陈星跃的婚事。”
宣漾往煮茶器里加入适量的纯净水，很自然地道出自己的想法：“我想问问您，这门婚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话至此，宣漾抬眸看向宣父，眉眼都是对他老人家的尊敬爱戴：“女儿知道，您和妈妈教养我这么多年，现在正是我该报答你们养育之恩的时候。”
“但是爸爸，我和陈星跃过往并没有任何感情基础，以他的性格，只怕这桩婚事就算成了，将来我们的婚后生活也不会美满和谐。”
“我知道您肯定有您的考量，但归根结底，宣陈两家结亲也是为了实现商业上的共赢。”
“如果我和陈星跃婚后关系不睦，想必也会影响我们两家的和睦关系。”
宣父翘起了二郎腿，看似和蔼的国字脸有股厚重的严肃感。
他深邃沉静的目光落在宣漾身上，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要拒绝这门婚事？”
宣漾两手叠放在膝上，侧身而坐，身形端庄秀丽，没有否认：“我和陈星跃的确不太合适，就算要联姻，我也希望您能念在多年父女情分上，给我一个自己选择联姻对象的机会。”
说到这里，宣漾抬了抬下巴，白皙的天鹅颈微昂，满脸的自信：“只要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一定会为宣家挑选一位比陈星跃更优秀的女婿。”
宣父打量她，眼里的思索渐渐被肯定替代，“你能这么说，爸爸很高兴。”
他相信宣漾能够嫁入高门，毕竟无论是才与貌，还是德与行，她都是京北上流圈子里一等一的。
如果宣漾是他的亲生女儿，或者他的亲生女儿没有回到宣家，宣隐年倒也愿意给她时间去证明自己。
可惜，她只是宣家的养女，一个九年前就被丢去国外的弃子。
宣隐年很清楚她应该被放到什么位置。
至少作为宣家的养女，宣漾决不能嫁得比他们的亲生女儿宣杳更好。
“但是漾漾，爸爸还是希望你能乖乖和星跃结婚。”宣父沉声，放下腿，端正了坐姿，神情更显严肃，浑身上下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场：“你也说了，我们宣家对你有养育之恩，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接受安排，而不是在这里向我提出异议。”
煮茶器里的水开了，寂静的书房里响起开水的咕噜声。
宣漾呆滞的目光逐渐解冻，隐约明白了养父的意思。
宣父将静置好的茶叶缓缓投入陶壶中，神色渐渐缓和下来：“你和星跃的婚事，是我们双方长辈一致决定的，你陈家舅舅一直很欣赏你，他希望你嫁过去以后能替他好好管束星跃那孩子。”
“你们这门婚事，是你舅舅亲指的，我和你妈妈也觉得很好，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
宣父慈蔼一笑：“既然你提前回国了，那正好，这段时间和你妈妈一起，好好为婚礼做准备吧。”
陶壶里咕噜咕噜的水声正如宣漾此刻的心声。
她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下了骄傲的头颅，只回了宣父一句：“我明白了。”
要想解除这桩婚事，养父母这边果然是走不通的。
陈家本就是养母的娘家，陈星跃的父亲，陈氏集团董事长陈音河，更是宣漾养母的堂哥。
宣陈两家本就有着一定的姻亲关系。
但据宣漾所知，宣家和陈家近期在商业上有几个合作项目。
这种情况下，陈董事长提出要让她嫁给他的儿子陈星跃，宣家根本不可能拒绝。
所以啊，是她太天真了。
高估了自己在养父母心目中的分量。
不过没关系，宣漾这边还准备了备用方案。
只要陈星跃不肯娶她，这件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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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就算要联姻，我也要自己选择联姻对象。[眼镜]
周总：本人身高190cm，八块腹肌，器大/持久，人帅多金，包宠老婆！考虑一下？[求求你了]

第3章 -003- 一眼就认出了她。
-003-
陈氏集团在京北的地位虽不及几大老牌世家，却也算是一众豪门里的翘楚。
董事长陈音河只有一个儿子，那就是陈星跃。
陈家上下都很宠他，也就导致了陈星跃如今27岁的年纪，仍旧没个正经事业，成日里不是赛车，就是泡妹，关于他吃喝玩乐的花花新闻，网上随处可见。
宣漾回国之前，已经托谢星岚找人帮她做过陈星跃的背调。
像他这种热爱自由的人，想来也不会愿意被婚姻绑住手脚。
宣漾在宣家修整了一天，和谢星岚聚了一下，聊了很多。
作为宣漾最铁的闺蜜，谢星岚很关心她，“你这次回来不走了，那工作方面怎么打算的？”
半下午的光景，咖啡馆里安静清闲。
暖人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落到宣漾搅拌着咖啡的手上。
宣漾低垂着眼睫，看着奶油拉花一点点被晕染、搅乱，“我回国之前，已经向君达律所投了简历，这两天应该能出结果。”
谢星岚：“君达啊，那可是顶尖律所，业务覆盖全球，客户大多是大型企业和跨国公司，听说很难进。”
宣漾喝了口咖啡，“门槛是挺高的。”
如果不是因为她是从纽约GS律所出来的，也不敢贸然给君达投简历。
谢星岚端着咖啡，勾唇笑：“看你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工作方面看来我是不用替你担心了。”
话落她喝了一口，然后才接着道：“那陈星跃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找他？”
宣漾：“已经在联系了。”
这两天陈星跃不在京北，她打听过，似乎是在德国赛车。
宣漾已经申请添加陈星跃的微信好友，目前还没通过。
无论如何，宣漾都要约他当面聊一聊的。
谢星岚点点头，满眼的笑意和欣赏：“不愧是干律师的，行动力很强嘛。”
宣漾也笑了笑，端起咖啡：“就当你是在夸我咯。”
谢星岚：“本来就是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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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的晚上，陈星跃回国了。
适逢双十一，夜里八点多的京北市还很繁华热闹。
从机场出来以后，陈星跃接到了老爸的电话。
陈父：“你这阵子在外面疯够了吧，既然回来了，赶紧回家来吃饭，我和你妈等你。”
陈星跃抓了抓浅棕灰调的奶茶色短卷发，圆润清澈的狗狗眼带点不耐烦：“你们别等我了，我不回去。”
回去肯定又要被念叨和宣家的婚事，他才不回去找不快。
陈星跃：“还有啊，我再重申一次，打死我也不会和宣漾结婚的！”
这桩婚事来得突然且荒唐，陈星跃知道消息时人还在德国准备赛事。
他当时就给家里打了电话，拒绝这桩婚事。
但一向惯着他的爹妈也不知道怎么了，这次居然统一战线，非让他娶宣漾。
那可是宣漾！
高中那会儿她在学生会谋事，陈星跃因为违反校纪校规被她抓过好多次，已经生理性怵她了好吧，哪儿敢娶她当老婆！
就是现在他想起她，脑子里也都是她穿着蓝白校服，扎着低马尾，看似恬静温柔，实则冷面无私，铁石心肠，冷漠无情的样子！
宣漾的可怕之处，在于她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气人扎心的话。
虽然看着温温柔柔，乖乖巧巧，实际犀利得很，很有教导主任“冷面魔头”的风范，威慑感很强。
让他娶宣漾，那和娶个教导主任回家有什么区别？
往后余生得过得多么战战兢兢。
提到宣漾，陈父的语气严肃了些：“儿子，你年纪也不小了，我跟你妈会一天天老去，你身边总要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你，照顾你，我们才能安心的。”
“宣漾虽然只是宣家养女的身份，但她无论样貌还是性格、能力，在圈里一众名媛千金里，都是很出众的。”
“你要知道，她是我和你妈妈比对了一圈为你挑选的最合适的结婚对象，爸爸妈妈总不会害你的。”
“……”
陈星跃当然知道宣漾有多优秀，但结婚这种事情，又不是在菜市场挑大白菜。
好歹是一辈子的事，总要找一个自己喜欢的。
眼下陈星跃还没有定下心和某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打算，要他为了宣漾放弃一整片森林，那不是扯呢吗。
“对了，”陈父想起了什么，沉声，“你小姨说宣漾前两天已经回来了，明天贺家的生日舞会，你俩一起出席。”
“宣漾回来了？！”陈星跃有些诧异，缓了会儿才皱起眉：“贺辰的生日我不去啊，你们谁爱去谁去，挂了。”
话落，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星跃站在机场外的街边，后知后觉点进了通讯录的“新的朋友”界面，里面一长串待处理的好友申请。
他往下翻了翻，找到两天前被他无视掉的一条好友申请，点开——
X漾：[我是宣漾，麻烦通过一下好友申请。]
陈星跃扶额，皱着眉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愁。
一时间，手机似乎成了一个烫手山芋，他想丢出去。
好在每当他遇到这种棘手的问题，还有周荡可以求助。
下一秒打给周荡的电话就拨出去了，与此同时，他还拦了一辆出租车。
-
接到陈星跃的电话时，周荡人在鎏金苑的公寓里。
晚上九点，他刚洗完澡，准备去书房处理一下遗留的工作就睡了。
结果陈星跃一个电话，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周荡的公寓距离周氏集团大厦很近，周边以高端购物中心、写字楼、艺术中心为主，方便他平日里工作通勤。
离得不远的地段，有条很出名的酒吧街，晚上总是灯火通明。
陈星跃约他在那边的一家“蓝颜”酒吧见面。
周荡裹着深灰色浴袍站到卧室南面的落地窗前，眺望着市中心的繁华夜景，对陈星跃的邀约没一点兴致：“你不是刚下飞机？一路舟车劳顿，不累？”
陈星跃：“又不是我开的飞机，我累什么。”
“哎呀荡哥，别废话了，赶紧收拾下出来陪我喝两杯，我TM要烦死了。”
周荡：“……”
他刚要拒绝，陈星跃又道：“刚才我爸给我打电话，他说宣漾回国了，还让我明天和她一起出席贺辰那傻帽儿的生日舞会。”
“我跟贺辰什么关系？势同水火啊！我怎么可能去参加他的生日舞会！”
“还有那个宣漾，我一看见她的好友申请就心慌紧张，我怎么可能娶她嘛！”
“你快来帮我筹谋筹谋，这婚事到底怎样才能搞黄，算我求你了！”
周荡眺向远方的目光一定，到嘴边的话莫名就咽了回去。
冷灰色的瞳孔缩了缩，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你爸让你娶谁？”
陈星跃以为他没听清楚，“宣漾啊，就是宣家那个被丢到国外九年的养女，你不记得了？”
“高中那会儿咱俩打架，就是她把你逮到校长办公室挨训的，这你总记得吧！”
陈星跃生怕周荡记不起宣漾这号人来，扯了一堆高中那会儿和宣漾结过的梁子。
电话那头却始终沉默着，像是断线了一样。
陈星跃：“喂？荡哥，你能听到吗？还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他太郁闷了。
催促周荡赶紧收拾出门，说什么都得陪他去蓝颜喝两杯。
不然今晚他铁定失眠睡不着！
一闭眼，就得想起宣漾那条好友申请。
莫名地紧张和焦虑。
他都不敢通过宣漾的好友申请，心下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
……
周荡最终还是答应了。
一个小时后，他在蓝颜酒吧和陈星跃碰面。
陈星跃的确是从机场过来的，行李箱还带着，一到酒吧就丢给了酒保，还说今晚要在酒吧过夜。
随后他带着周荡往吧台前一坐，抬手就朝一名调酒师打了个响指：“来一杯威士忌，再来一杯老式鸡尾酒。”
蓝颜酒吧是陈星跃开着玩儿的，他在这儿的地位等同于“皇帝”，酒吧里的工作人员都认得他。
对他的话也是唯命是从。
两杯酒很快送上来，陈星跃把那杯老式鸡尾酒推给了西装革履的周荡，“荡哥，你的。”
周荡接过，没喝，只神情凝重地盯着他：“你之前说你爸妈给你订了一桩婚事，是和宣漾？”
陈星跃眨眨眼，眼神清澈无辜：“是啊，我没和你提过吗？”
周荡沉眸。
陈星跃家里给他安排婚事，他知道。
这种事情在他们这个圈子里可以说是稀疏平常，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刨根问底的。
所以当时周荡也没有多问。
陈星跃猛地灌了一口酒，把杯子往大理石吧台上一掷，往周荡面前凑：“你说我爸妈到底怎么想的，居然让我娶宣漾！他们是嫌我命长活太久？”
一想到和宣漾结婚后无趣压抑的生活，陈星跃就忍不住吐槽：“让我和宣漾结婚，还不如让我出家当和尚算了。”
周荡安静听着，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城北不是有个寺庙，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收不收你。”
陈星跃：“……我又不是真要出家。”
周荡瞥他一眼，“人家可是‘京北第一名媛’。”
他说的“人家”，自然是指宣漾。
虽然陈星跃对宣漾有一些心理阴影，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京北第一名媛”的头衔的确是实至名归。
陈星跃撇撇嘴：“荡哥，你到底是谁兄弟啊，怎么胳膊肘往外拐。”
周荡垂眼不语，视线落在右手的古典杯中。
杯子里琥珀色的酒液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轻微晃动着，里面的冰块撞击出清脆好听的声音。
陈星跃本就是随口吐槽，说完就过了，言归正传：“荡哥，你帮我想想，这婚事要怎么才能解除？”
“我爸妈这次好像是铁了心了要我娶宣漾……”
周荡品酒，余味绵长。
半晌才抬起那双冷灰色的眼，问了陈星跃一句：“宣漾怎么说，她对这桩婚事就没有一点异议？”
陈星跃被问住了，倒是从没往这方面想过：“我不知道啊，婚事是双方长辈敲定的，我和她都没见过面。”
但以宣漾的身份，她应该不会拒绝嫁入陈家吧。
陈星跃挑了挑眉毛，莫名很自信，“她都主动加我好友了，肯定是想和我联络感情的。”
周荡：“……”
他忽然有些后悔，交了陈星跃这么个朋友。
周荡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完了，不打算再继续坐在这里陪他浪费时间。
陈星跃看他放下酒杯，拿起了椅背上的西服外套，神情有些慌了：“不是，荡哥，你这就要走了？还没帮我出主意呢。”
周荡将西服外套搭在臂弯。
酒吧里五光十色的灯柱交织出香艳暧昧的氛围，四周吵闹，人影幢幢。
他看着陈星跃，低磁的嗓音穿透音乐声，“你先问一下宣漾的意思再说。”
话落，周荡转身欲走。
与此同时，群魔乱舞的舞池里，一抹清丽熟悉的倩影穿过重重人影徐徐朝吧台过来。
-
宣漾穿了件法式宫廷风的白色长袖大翻领衬衫，搭了条深灰色高腰系带半身裙，看上去温婉知性，纤细高挑。
只是一身清冷静雅的气质，与乌烟瘴气的酒吧格格不入。
……
舞池里人影交错，男女都难辨。
可周荡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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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人群熙攘，我只看见你。[星星眼]
漾漾：嘶——鸡皮疙瘩怎么起来了。[问号]

第4章 -004- 宣漾愿意联姻？
-004-
宣漾回国前一周，便向君达律所投递了简历。
双十一这天，她接到了律所的电话，已确定进入了笔试环节。
像君达这样的红圈律所，应聘流程一向很繁复，笔试和面试必不可少，以确保最终入职的都是高质量人员。
整套流程走下来，一般需要1-2个月左右，正好给了她处理婚事的时间。
陈星跃那边一直没有通过好友申请，连谢星岚都替宣漾着急起来。
宣漾本人倒还算淡定。
这两天她找人把陈星跃这些年来的花边新闻都捋了一遍，就等着他从德国回来。
晚上宣漾和谢星岚约饭，两个人刚在约定地点碰面，她就收到了确切的消息，说陈星跃回来了。
宣漾顾不上吃饭，先赶到了蓝颜酒吧。
谢星岚不放心她一个人，便也跟了过来。
-
晚上九点多的蓝颜酒吧人声鼎沸，音乐浪潮喧天，四处可见贴身热舞的年轻男女。
宣漾和谢星岚从舞池中穿过，显得与他们格格不入。
两人的视线四处扫视，寻找着陈星跃的身影。
终于，谢星岚看见了吧台那边坐着的周荡，进而发现了他身边的陈星跃。
“漾漾，吧台那边！”谢星岚在后面拍了下宣漾的肩膀。
宣漾朝她示意的方向看去，也是先认出了周荡。
她愣了一下，随后视线移到一旁顶着头毛毛卷的男人。
几乎可以确定，那就是陈星跃。
谢星岚跟着她一起穿过了舞池，朝吧台走去，“没想到周荡也在，你和陈星跃的聊天内容方便让他知道吗？”
宣漾略一思量，朝谢星岚看了一眼。
谢星岚立刻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明白了，周荡就交给我吧。”
宣漾为她俩的默契而笑，转头仰首伸眉走过去。
她那势在必得的样子，叫周荡不由得坐回了吧台前的高脚凳上。
旁边，正一心想要挽留他的陈星跃还以为自己的苦苦哀求打动了他，鼻酸感动：“荡哥，你就是我亲哥！”
周荡总算分了点余光给他，薄唇勾出极浅的弧度，神色莫测。
陈星跃狐疑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这幅表情。
直到一道纤细的身影停在他面前。
宣漾抓着黑色亮面手提包的带子垂于身前，倩丽秀挺往那儿一站，微笑着看了眼周荡，才对还没注意到她的陈星跃开了口：“陈少，我是宣漾，方便单独跟你聊几句吗？”
温柔有礼的女音具有清透的穿透力，一瞬就将酒吧里的背景音乐衬得狂野嘈杂，失了美感。
陈星跃扭头看向她，震惊又慌乱，下意识朝稳坐吧椅上的周荡身后躲了下，说话都磕碜了：“你、你怎么来了！”
虽然时隔九年没见，但宣漾那张极具辨识度的漂亮脸蛋，他还是印象很深的。
九年的时间，她的容貌变化并不算大，皮肤瓷白透着淡淡粉晕，柳眉杏眸，气质清艳，既有少女的娇憨，又不失闺秀的端庄。
依旧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
老实说，如果单论长相的话，陈星跃是一百个愿意娶宣漾的。
可是她清冷温柔的眼神一压过来，他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宣漾又看了眼周荡，唇角的弧度依旧，仍温温柔柔和陈星跃说着话：“我之前有加你微信，大概是你太忙了，一直没有通过。”
“但我确实有急事找你，听说你在这儿，就过来了。”
说完，宣漾朝四周看了看，挑了个离得不远的僻静角落，莹白的手指过去：“陈少，我们去那边单独聊几句吧。”
周荡一直看着她，尤其是她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巴，嫣红小巧，精致好看。
她的眼睛轮廓饱满，瞳仁漆黑，在酒吧光线下，眼白泛着淡淡湖蓝色，潋滟温柔，有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
她的长相，还是一如既往的经得起推敲和打量。
无论是脸蛋还是体态，甚至连扎成低马尾的黑色卷发，也尽显着知性温柔。
周荡有些出神，直到陈星跃抓着他左边胳膊猛地用力，“荡哥，救我……”
陈星跃的声音很低，眼神躲避，不敢看宣漾。
完全一副拒绝和宣漾单独聊的态度。
周荡的视线终于从宣漾嫣红的嘴巴移开，瞥了眼陈星跃，无情道：“宣小姐又不吃人。”
随后他转向宣漾，格外明事理：“你们聊，我去下洗手间。”
宣漾：“谢谢。”
陈星跃：“？”
周荡毫不留情地抽回了被陈星跃抓住的胳膊，把西服搭在吧椅椅背上，长腿缓步离开这片“战场”。
陈星跃也想尿遁，奈何宣漾横身拦在了他面前：“陈少，我只需要10分钟。”
陈星跃看向她清冷真诚的眼睛，没辙了：“你说的……就10分钟。”
-
周荡从洗手间回来时，吧台那边已经没了宣漾和陈星跃的身影。
不过和宣漾一起来的谢星岚却还在，就坐在他旁边的空位置，在和调酒师唠嗑。
看见周荡回来，谢星岚朝他歪头一笑，“三表哥，你和陈星跃挺熟啊？”
谢家和周家曾有过一段姻亲关系。
论关系论辈分，谢星岚理应喊周荡一声“表哥”。
周荡坐回位置上，随意应了声：“还行。”
他往别处扫，反问谢星岚：“他们人呢？”
谢星岚朝二楼扬了扬下巴：“去楼上包间聊了，这外边太吵。”
她点了杯酒，支着脑袋坦然欣赏起周荡的美貌，笑容浅浅：“三表哥，听说你正式上任周氏集团总裁了，恭喜啊。”
周荡回视她，扬眉：“谢谢。”
谢星岚又追问起他家里催婚的事，周荡有条不紊地应付着，视线却时不时往二楼的方向瞄，有些心不在焉。
十分钟后，宣漾和陈星跃一前一后从楼上包间下来。
临别前，宣漾转头对陈星跃道：“陈少，我给你的两份协议，回去以后记得仔细看一看。”
“如果有任何疑问，微信私我。”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对我拟的协议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找一个你自己信任的律师帮你参谋。”
话落，宣漾朝谢星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走了。
然后她对陈星跃说了最后一句：“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最好能在三天内给我答复。”
陈星跃皱着眉头，怀里抱着一个文件袋，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朝宣漾点了点脑袋，没说什么。
宣漾这边，和周荡也礼貌地打了招呼，
“那么周总，陈少，我们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走到谢星岚身边，熟稔地挽住了她。
谢星岚也冲两人摆摆手：“走啦，三表哥拜拜。”
周荡从谢星岚那儿得知她们二人今晚约了饭，是特意到蓝颜来抓陈星跃的。
现在事情谈完了，她俩自然要找个地方吃东西去。
他没说什么，坐在吧椅上抬了下手，算是道别。
目送两人沿着来路离开，周荡紧绷的坐姿才松散了些，侧目看向一旁变得沉默寡言的陈星跃：“你们聊什么了？”
感觉他们聊过以后，开朗健谈的陈星跃好像有点自闭了。
陈星跃抬眼，双目哀怨，又气又愁：“也没聊什么，就是给了我两份协议，让我好好看看。”
其实宣漾在楼上包间里说了几句话。
第一句：“婚事是我爸妈定的，他们并没有问过我的意思，实话说，陈少你并不是我的菜。”
第二句：“我的择偶标准很明确，年轻，英俊，事业有成，情绪稳定，能沟通。但显然，你除了‘年轻’这点，其他的都不太符合。”
第三句：“最重要的一点，我不接受姐弟婚。你年纪比我小，我一向都是把你当弟弟看的。”
弟弟。
弟弟？
弟弟！
……
陈星跃狠狠扎心了。
他今年都27岁了，站起来比宣漾高一个脑袋有余，哪里像她弟弟了？！
宣漾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
那张嫣红如花的嘴巴，说出的每个字都充斥着对他的“不满意”。
这让陈星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最后，宣漾从包里拿出文件袋递给他，告诉他里面有两份协议。
希望他仔细翻阅，慎重考虑他们之间的婚事。
-
音乐喧天的酒吧里，周荡坐在吧台一隅，从文件袋里抽出了两份协议书。
陈星跃就坐在旁边，一五一十和他交代宣漾说过的话。
说到最后，陈星跃拧眉，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荡哥，你看我的脸，难道我不帅了吗？”
“还是说宣漾她根本就不喜欢男人，所以才get不到我的魅力？”
周荡瞥他一眼，低头继续翻看那两份协议。
第一份协议是补偿协议，里面黑纸白字写了，如果陈星跃愿意主动解除婚约，宣漾愿意在她个人能力范围内给予他补偿。
比如把她名下一套房产赠予他，或者在不违背道德伦理和法律法规的前提下，答应他一个条件。
至于第二份协议则是婚后协议。
这份协议对于陈星跃而言，可谓非常苛刻。
比如要求他婚后洁身自好，努力上进，早日接手陈氏集团。
这对于陈星跃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
……
周荡看完两份协议，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宣漾是在威逼利诱陈星跃主动解除婚约。
陈星跃显然也察觉到了，所以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现在的不理解：“她要是说不接受联姻，我还能好受些。”
“结果她只是不接受和我联姻而已。”
周荡愣了一下，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宣漾愿意联姻？”
陈星跃：“她是宣家的养女，愿不愿意的有用吗？”
“宣家现在有个真千金摆在那儿，想必宣漾在那个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看她那样子，应该早就做好了联姻的心理准备了。”
不过话说回来，宣漾都接受联姻了，凭什么嫌弃他啊！
陈星跃：“我还没嫌她只是一个养女呢。”
周荡沉默。
思索良久，他才将那两份协议书装回文件袋，幽幽看向陈星跃：“解除婚约这事，我帮你。”
陈星跃愣住，满眼不敢置信：“真的吗荡哥？你愿意帮我了！”
周荡沉沉嗯了一声，“明天一早，你就离开京北。”
“等我好消息。”
陈星跃：“……”
倒也没这么着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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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老婆是我的了！[撒花]
陈星跃：？

第5章 -005- 周家三少爷来了。
-005-
宣漾和谢星岚离开蓝颜酒吧后，找了家临江的中餐厅，一边吃饭一边欣赏夜晚的江景。
席间，谢星岚问宣漾：“你和陈星跃今晚聊了以后，他真的会坚定拒绝这门亲事？”
她知道她拟了两份协议，对陈星跃威逼和利诱。
但毕竟是两家长辈敲定的婚事，陈星跃一己之力，真能扭转局面？
宣漾夹了块清蒸鲈鱼，在白净小巧的瓷碗里顿了一下，“拉他一起反抗，总好过我自己单打独斗。”
“就算最终扭转不了局面，至少也能拖延一些时间。”
她也好另谋出路。
谢星岚点点头，觉得在理：“陈家这一辈就他一个男丁，家里当眼珠子宠的。他要是反抗起来，肯定比你管用得多。”
想到之前陈星跃从二楼包间出来后一脸怀疑人生的表情，谢星岚忍俊不禁：“陈大少爷也真是好命，都奔三的人了，还让家里人给宠得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喜怒哀乐，全都浮于脸上。
一点儿藏不住事。
不像她那个三表哥，越发深沉了，穿上西装，更是有种资本家的精明冷情。
聊天的时候八风不动，情绪平稳得像个假人。
无端的，谢星岚想到周荡，玩笑般问了宣漾一句：“要是你养父母给你安排的联姻对象是周荡，漾漾，你还会这么坚决的想要解除这门亲事吗？”
她知道的，宣漾并不反感联姻，只是想找一个合适的联姻对象而已。
陈星跃野马一样的性格肯定不适合她，但现如今的周荡好像还不错。
宣漾刚把那一块细嫩的鱼肉放到嘴里，冷不丁听到这话，笑了下，细嚼慢咽：“你可真敢想。”
周家的枝头那么高，以她宣家养女的身份怎么可能攀得上。
而且上学那会儿，她因职务原因，抓了周荡那么多次，和他结了不少梁子。
适才和他重逢，宣漾都怕他记仇为难自己，怎么敢往联姻的方向去想。
谢星岚也只是随口说说：“问问嘛，毕竟他还挺帅的。”
宣漾依着她设想了一下，诚实道：“如果是他，倒是可以试试。”
谢星岚诧异：“真的？”
宣漾点头：“嗯，他年龄合适。”
谢星岚：“……”
合着她对联姻对象的要求就一点，年龄不能小？
-
夜深，宣漾回到宣家别墅。
宣母还没睡，送了件礼服到她房间，“明晚贺辰的生日宴，会在城南的半山别墅举行。”
“晚饭的时候你舅舅打电话说，明天会让星跃过来接你，你俩一起过去，培养一下感情。”
“记得穿这件礼服出席。”宣母叮嘱道，“明晚你妹妹也会去，你别太抢风头。”
宣漾愣了一下，看向养母的眼神复杂了些，扯了扯唇角：“那您最好还是别让我去。”
浅柔平静的声线随意又自信，堵得宣母一时无言。
宣漾对她变幻的脸色没兴趣，转身往浴室的方向去：“时间不早了，您回去睡吧，下次这种事情托王姨告诉我一声就行，不必亲自熬夜等我。”
养父母的作息一向很规律，如果今晚不是为了等她，想必也不会到现在还没睡。
可见他们对宣杳的重视和在意。
非得亲口提醒她、告诫她才能心安。
宣漾自嘲地扯了下唇角，在淋浴下冲澡时，她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从宣家搬出去住这件事。
-
翌日上午，宣漾去君达律所面试。
下午则在附近看了下房子，打算租个公寓过渡一下。
一直到黄昏时分，她才回到宣家别墅。
宣母在接待客人。
宣漾进入客厅时，盛装打扮的宣杳刚好从楼上下来。
她穿了件浅米色的抹胸礼服，密集的珠饰和亮片点缀，在走动间晃荡出璀璨的光芒，华贵且优雅。
下身裙摆采用透视网纱设计，延续了亮片装饰，增添了几分朦胧魅惑感。
挺漂亮的。
宣漾的视线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余光里，一道笔挺身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杳杳，你今晚很漂亮。”
宣漾的目光看过去，认出那人是周家二少周霖。
宣杳则轻提裙摆，缓步走下台阶，妆容精致的脸上挂着甜美得体的笑：“谢谢霖哥哥夸奖。”
话落，她的余光扫过被无视许久的宣漾，故作惊讶，“宣漾你终于回来了，妈妈刚才还说要给你打个电话，催你回家呢。”
宣母和周霖先后回头，看见了不远处的宣漾。
前者皱眉沉脸，语气责怪：“你怎么才回来，这都几点了，还不快点上楼换衣服去。”
作为客人的周霖温润一笑，礼数周到地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宣漾妹妹。”
宣漾颔首回礼，“周霖哥。”
周霖是周家二房所出，与周荡是堂兄弟。
为人温润谦恭，非常和善，在圈子里的口碑一向很好。
即便是宣漾这样的出身，他也没有过半分轻视，只要见面，必然会拿出兄长的姿态和善以待，挺好相处的。
宣漾没想到他今天会过来，在养母催促声里上楼时，她才隐约听见他们在客厅里的谈话。
原来周霖是宣杳今晚的男伴，是特意过来接她去城南半山别墅的。
宣漾虽然不能完全摸透养父母的心思，却也看明白几分。
他们大概是想让宣杳嫁进周家的。
回到房间，宣漾换上了养母为她准备的那件礼服。
裙子是黑色丝绒材质，质感高级，复古韵味，版型是修身的鱼尾裙设计，凸显身材。
露肩的款式搭配米色白色荷叶边装饰和领口的蕾丝点缀，上身后的视觉效果倒也不错。
宣漾自己做了简单的造型，妆容铺的很淡，没多久便下楼了。
只是她没想到，宣杳和周霖竟然还没走。
两个人陪着宣母在客厅沙发上闲聊，宣杳的视线时不时朝楼梯那边看，终于叫她等到了。
“宣漾，你好了吗？”宣杳偏头问她，语气略轻快，“妈说星跃电话没打通，怕他有事耽搁赶不过来，让你和我们一起走。”
宣漾会意了然，扯唇笑了一下，随手勾了下耳边微卷的鬓发。
她拿着浅金色的手拿包，缓步摇曳地走过去，“好啊。”
陈星跃联系不上，多半是她昨晚的“威胁利诱”起了效果。
宣漾乐得他不配合，也免得她去冲锋陷阵。
双方刚敲定一起走，管家李叔却匆匆跑进来，“太太，周家三少爷来了。”
宣母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周家三少爷是何许人，有些诧异：“你说周荡？”
原本乖巧坐在周霖身边的宣杳也眼睛一亮，扭头朝客厅落地格子窗外张望。
只有周霖和宣漾，神情还算淡然，维持原状没动。
宣母从沙发站起身，有些奇怪：“他来做什么？”
“快把人请进来。”
印象中，这还是周荡第一次来宣家。
不管怎么说，得给他留个好印象才行。
毕竟比起周霖，周荡才是周家老爷子指定的周家下一任掌权人，未来可期。
管家没动，视线迟疑地往宣漾身上落：“周三少说……他受陈少爷所托，来接大小姐一起去参加贺家少爷的生日宴。”
宣母再次愣住，瞥向宣漾。
周霖和宣杳也先后回过味来，看向她。
宣漾：“？”
陈星跃是有什么毛病吗？
他玩消失就挺好的，干嘛要让周荡过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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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来接老婆跳舞去。[坏笑]
漾漾：退！退！退！

第6章 -006- 我可做不了周总的主。……
-006-
夜色深沉，悬月当空。
西装革履的周荡抄手靠在黑色大G的车门上，双腿被深色西裤包裹着，笔直修长，气场很足。
他那头深棕色冷调黑的短发做了简单的造型，颅顶高度优越，衬得那张脸轮廓更加深邃，硬朗英气。
别墅中庭的灯光明暗交织，将周荡的脸分割出明暗，叫人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宣母特意到院子里与他打了声招呼，言语间很是客气：“阿荡来了，怎么不到家里坐坐。”
周荡站直身体，礼貌地颔首，“贺家的生日宴快开始了，时间有点紧。”
他笑着，眼里却淡漠疏离。
平稳的声线很有上位者的压迫感。
没等宣母询问他的来意，周荡的视线越过周霖和宣杳，看向走在最后的宣漾，“宣大小姐，陈星跃临时有事出国了，托我来陪你出席今晚的宴会。”
宣漾诧异于他的绅士礼貌，木讷点点头，“有劳了。”
周荡不再多言，只绕到副驾驶那边，帮她拉开车门。
宣漾同宣母打招呼，“妈，那我就坐周总的车了。”
路过宣杳身边时，被她叫住。
宣杳捏紧了浅米色的手拿包，端庄得体地笑看着她：“不然我们一起走吧，正好做个伴。”
她说着，还扭头询问了一下周霖的意见。
周霖向来随和好说话，笑了笑，没异议：“阿荡意下如何？”
他看向副驾驶门前的周荡。
周荡挑眉，想也没想便拒绝了，“不太方便。”
宣杳愣住了，似是不敢相信周荡会如此不留情面。
好歹周霖是他的堂哥，这点面子都不给？
周荡再次出声，目光沉沉落在宣漾身上：“要迟到了，宣大小姐。”
宣漾刚要说什么，却被宣杳抓住了手臂，“姐姐……”
宣杳放低了姿态，似在求她。
宣漾觉得新奇，这还是宣杳回到宣家以来，第一次叫她“姐姐”。
不过她并没有半分心软，微笑着拉下了宣杳的手，一脸无奈：“抱歉妹妹，我可做不了周总的主。”
宣杳：“……”
宣漾转身头也没回地朝那辆限量版的黑色大G走去，在周荡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坐进了副驾驶。
周荡扶着车门，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一番，视线在她精致的肩颈线条停留片刻，又不动声色收了回去。
带上车门，他绕回驾驶座那边，和宣母他们打了声招呼：“晚点我会把宣漾平安送回来。”
宣母叫住他：“等一下。”
她分明记得嫁到周家三房的二姐陈音容同她通过气，说周荡和贺家的贺辰从小到大就不太对付，所以贺辰的生日宴，周荡都是托人送礼物过去走个过场，他自己从来不会出席。
正因如此，她才劝宣杳选择周霖作为男伴。
结果周荡今年却一反常态，不仅要出席贺辰的生日宴，还要以宣漾男伴的身份出席。
真不知道是唱哪出。
这星跃也真是，怎么这么不听话。
回头真得和他爸爸说道说道，让他好好管管才行。
周荡降下车窗，看向宣母。
那深沉的眼神莫名有些渗人，宣母不得不看向宣漾：“漾漾，你和陈家已经定亲，今晚要是单独和阿荡出席贺家的生日宴不太妥当，要不你还是和你妹妹他们一起走吧。”
宣漾的视线越过周荡，隔空和宣母对视了片刻，嫣红的唇张了张。
没等她开口，旁边的周荡颀长的身躯挪动，恰好隔断了宣漾的视线，把她挡在了背后。
周荡抬手搭在车窗上，朝宣母扯了扯唇角：“伯母这是怕我和宣漾独处时，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宣母愣住，倒也没这个意思。
周荡却没给她解释的机会，继续道：“话说回来，宣漾和陈星跃可曾举办了订婚仪式？”
他这问题有些突然，让人摸不着头脑。
宣母有些发愣。
周荡扬眉，语气轻嘲继续：“宣家和陈家好歹也是京中名门，两家儿女结亲，却连一个订婚仪式也没有，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
周荡言语间并不算和气。
宣母脸色微变，终于道：“怎么会没有，只是尚在筹备中而已。”
驾驶座的男人笑意渐深，会意般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和宣大小姐男未婚女未嫁，一起出席个宴会而已，伯母又何必这么紧张。”
“您是不相信我的人品，还是不相信您自己的女儿？”
周荡冷嘲热讽的几句话，把宣母堵得哑口无言。
最终她只能闭上嘴，默许宣漾和周荡同行离去。
一旁的宣杳暗暗捏紧了浅米色的手拿包，心下有些不安。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周荡无所顾忌地维护一个与他不相干的人。
他不会是看上宣漾了吧？
不应该啊，他俩高中那会儿结了不少梁子，全校皆知。
周荡理应很讨厌宣漾才是。
-
黑色大G畅通无阻地开出了宣家别墅。
后面还跟着周霖的宾利。
宣漾往后视镜看了眼，思绪还停留在周荡方才维护她的场面，有些难以消化。
驾驶座的男人踩了油门，平稳加速，很快把后面那辆黑色宾利甩得很远。
速度这才缓下来。
轻微的推背感让宣漾回过神来，视线微转，落到了周荡俊美立体的侧脸上，“刚才谢谢你。”
不管怎么说，周荡也算是帮她说话。
男人目视前方，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腕骨冷白，与那只价值七八位数的黑色腕表形成鲜明对比，“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谢谢就完了？”
宣漾：“……”
她不该开口的。
周荡侧目看了她一眼，清冷的俊脸浮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十分理直气壮：“不请我吃顿饭？”
宣漾愣了愣，还以为他会借机为难她一波呢。
“可以啊，看周总什么时候有空。”宣漾应下了。
一顿饭而已，她请得起。
周荡笑了一下，没接话了。
倒是宣漾，向他打听起陈星跃来，“陈星跃昨晚不是还在京北，怎么今天就不在了？”
周荡淡声：“他一早就去私人小岛度假了。”
顿了顿，男人又补了一句，“去的是我名下的私人小岛。”
宣漾深深看他一眼，严重怀疑这人刚才是在和她炫富。
不过她眼下没工夫在意这个，“他这是打算一直躲着？”
周荡目不斜视，等路口的绿灯一亮，轻踩油门起步，“目前看来，是的。”
宣漾不说话了，抄着手靠在椅背上，拧着眉陷入了沉思。
她担心陈星跃一直逃避也不是办法，时间久了，只怕宣陈两家拿他没办法，会集火于自己。
这件事处理起来，还真是有些棘手。
车厢内陷入寂静，周荡注意到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宾利不知何时追了上来。
不动声色又踩了油门。
两辆车从宣家别墅出来，一路追赶，直到城南的半山别墅才算消停。
周荡车技不错，一路开的快而稳，宣漾几乎没有感觉到他曾几次提速。
尤其是上山的公路上，弯弯绕绕的车道，她也没有丝毫晕头转向的不适感。
倒是宣杳，下车时脸色有些惨白，看上去出了不少冷汗，唇色都浅了。
很明显是晕车了。
今日是贺辰28岁生日宴，往来宾客非富即贵，大都是圈子里的年轻面孔。
谢星岚被家里人安排给贺辰做舞伴，这会儿也陪着他在别墅前院里应酬迎客。
远远看见宣漾挽着周荡进来，她整个人都惊住了，勾着贺辰的胳膊不由收紧力道。
与她比肩而立的贺辰微微皱眉，瞥了眼她莹白纤细的手，目光不由在她胸前被紧身礼服勾勒出来的完美弧度停留片刻，神色变得不自在起来。
没等贺辰清清嗓子说什么，谢星岚已经松了一只手，抬起挥了挥。
她笑盈盈朝不远处过来的宣漾打招呼：“漾漾，这里！”
宣漾早就注意到了她，毕竟她身边那位衣冠济济的男人是今晚这场宴会的主人公。
贺辰穿西服打领结的样子，也和周荡一样，帅得叫人难以忽视。
宣漾抬手回应谢星岚，打算过去。
不过她及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向被她挽着胳膊的周荡：“我想过去和岚岚打个招呼，你方便吗？”
周荡抬目扫去，视线隔空与贺辰对上，不待见地撇了下嘴角，却道：“没什么不方便的。”
宣漾盯他两眼，没有戳穿他死鸭子嘴硬，满意笑笑：“那就好。”
她挽着周荡过去，一路上与诸多圈内熟人照面。
他们个个驻足观望，神色各异。
毕竟宣漾和周荡这组合实在是史无前例。
他俩素日在圈子里几乎没有任何的联系，可以说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类人。
硬要说有点什么关系，那也是多年前，还在念书时结下过不少梁子。
这样的两个人，今夜居然一同出席宴会！
简直就是京北上流圈子里天大的新闻。
目送他们一双璧人走过后，众人忍不住议论纷纷。
“那是宣漾吧，她什么时候回国的，居然还和周家那位走在一起！”
“真是活久见啊，宣家养女居然和周家太子爷同框了，好诡异。”
“我听说宣家在和陈家议婚啊，陈董看上宣漾了，想让他那扶不上墙的儿子娶宣漾。按理说宣漾今晚应该是和陈星跃一起来吧？”
“不是，难道只有我比较震惊，周三少居然来参加贺少的生日宴了吗？”
“是哈，他俩不是死对头嘛，往年贺少生日，周少都是走个过场让人捎份礼物，今年是怎么了？！”
“……”
话题不知怎么扯到了周荡和贺辰身上。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贺辰挑了挑锋利的浓眉，视线在周荡身上扫了一圈，也有些诧异。
待周荡和宣漾走近，他直接不客气地冷嘲：“周总怎么来了，我好像没给你发请帖吧？”
周荡扯了扯唇角，也不惯着：“我也不想来啊，奈何你家老头子下了两次帖子来请，我就只能屈尊降贵，过来凑个热闹咯。”
贺辰扬眉，往前半步，高大身躯带着极强的压迫感逼近，“我的生日宴，几时轮得到别人做主了。”
周荡不以为意，“来都来了，贺总总不至于小气到把我赶出去吧。”
贺辰：“……”
宣漾近距离感受到了两人之间隐约欲燃的硝烟，可不想他俩在众目睽睽下打起来，害她和谢星岚受连累。
忙替贺辰解了围，“贺少生辰快乐，多年没见，您真是越发气宇轩昂了。”
谢星岚也配合地扯住了贺辰，勾唇笑：“可不是吗，真不愧是当初唯一能和周少争校草之位的人。”
两人之间莫名紧绷的氛围，在宣漾和谢星岚的配合下总算瓦解了。
宣漾赶紧拉着谢星岚去洗手间，脱离他俩的“战场”。
等两人走远一截，谢星岚便迫不及待逼问她，“你怎么会和周荡一块儿过来？！”
宣漾回头看了眼，见周荡和贺辰并没有打起来，勉强松了口气。
收回视线，她如实回答谢星岚的问题：“他说是陈星跃托他来的。”
谢星岚拧眉，将信将疑：“是吗，我这三表哥有这么通人性？”
宣漾：“……”
是呢，周荡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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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漾：我可做不了周总的主。[无奈]
周总：试试呢。[狗头叼玫瑰]

第7章 -007- 我从未讨厌过她。
-007-
余光里，宣漾的身影消失在院落一隅的转角处。
周荡敛回思绪，从身边路过的侍者那儿，拿了一杯蓝色的气泡水。
他朝臭着一张脸的贺辰举杯：“生快啊，祝贺你又老一岁。”
贺辰爱答不理，端着香槟转向别处，另一手揣在裤兜里，依旧一副吃了炮仗的语气：“这里不欢迎你。”
周荡啧了一声：“别这么小气，好歹我也是送了礼的。”
贺辰回过身来挑眉看着他，“你在这儿，我今天就快乐不了一点儿，懂？”
周荡点点头，今晚出奇的好脾气，“那我去那边儿站着。”
贺辰：“……”
这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他非常不爽。
见周荡作势要走开，贺辰忽地想起什么，叫住了他，“棠棠要回来了，你还不知道吧。”
周荡顿住，没回头。
贺辰轻笑：“她让我不要告诉你，这说明什么？”
周荡喝了口气泡水，目光忍不住往不久前宣漾离开的方向看。
视线里，有几个圈内的富二代富三代聚在一起。
隐约可听见他们在议论什么，似乎提到了宣漾。
身后再次传来贺辰难掩得意的声音，“我听棠棠说，她出国以后，就很少跟你联系了。”
“也难怪她回国这件事，只告诉我，却不告诉你了。”
“周荡，”贺辰言归正传，“我知道你家里在为你张罗婚事，你爸也很属意棠棠。”
“但你和棠棠是不可能的，我劝你不要打她的主意。”
周荡终于扭头看向他，寡淡的神色有了些微情绪，像是啼笑皆非，“贺二，脑子有病就去治。”
贺辰蹙眉，“你才有病。”
周荡沉眸冷声：“我对霍允棠没意思，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你信不信我不管，但你要是再敢把你自己的臆想说出来招人误会，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这话他当初就和贺辰说过了。
奈何贺辰不信，后来因为懒得和他掰扯，更是加深了他的误会。
事到如今，贺辰已经到了固执己见的地步，无可救药。
一提到霍允棠就敏感肌作祟，傻缺一样。
周荡皱眉不耐，懒得再和他相处下去，转身朝不远处聊得热火朝天的几人走去。
彼时，他们正在追忆往昔。
确切说，一个个的正聚在一起同仇敌忾，细数当年念书的时候被冷血无情，铁面无私的宣漾制裁的回忆。
“想当初，我因为迟到被宣漾抓到，害班级扣分，我们老班给我训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
“你这算什么，我和隔壁学校一个班花谈恋爱，在校外约会被宣漾撞见，转头她就告老师了。后来我爸知道了，回家差点给我打死。”
“我染黄毛也是，教导主任让宣漾监督我把头发染回去，她还真一根筋地拎着我去理发店染完才肯罢休，简直可怕。”
“……”
大家提到学生时代，话难免多起来。
又难得找得到一个共同吐槽的对象，自然越来越亢奋。
所以谁也没有注意到靠拢过来的周荡，更别提从不远处的转角拐过来的宣漾和谢星岚。
仍旧肆无忌惮吐槽着对宣漾的不满。
“反正宣漾那会儿挺拽的，仗着自己是学生会干部，没少得罪人。”
“是啊，大家好歹是一个圈子的，她真是一点情面不讲，难怪没什么朋友了。”
“其实她还挺一视同仁的，对谁都那样，就连贺辰和周荡也没放在眼里过。”
“嘁，那也就是她那会儿年纪小不懂事，你放现在试试，借她一百个胆子，怕是也不敢得罪周少和贺少。”
“话别说太满啊，刚才你们也看见了，宣漾可是和周少一起来的，指不定他俩私下里关系怎样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肯定是宣漾使了什么伎俩，周少才不得已而为之。当初可是她逼走了霍允棠的，还害得周少和贺少彻底闹崩，周少没记仇报复她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和她交好。”
“……”
那些陈年往事被翻出来胡说一通，谢星岚都快听不下去了。
她松开挽着宣漾的手，一脸气势汹汹：“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撕烂他们的嘴，看他们还敢不敢胡编乱造。”
宣漾下意识拉住她，想说这是她自己的事情，她可以处理。
谁知已经有人先她俩一步，冷声轻嘲，打断了那几位。
“原来我在各位眼里，是这么小心眼儿的人啊。”周荡勾着唇角，似笑非笑，扫过几人的视线却清冷漠然，带着浓烈审视意味。
方才还激情议论的几人顿时哑火了，齐刷刷看着声源处的男人，个个面容失色，如临大敌。
周荡摇晃着杯子里的气泡水，半晌才喝了一口，被那股气儿刺激得皱了皱眉，看上去不太高兴的样子：“要不说造谣一张嘴呢，你们这一二三四五张嘴加起来，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有个又高又壮的富二代谄媚笑着上前，“周少，我们可没胡说啊，念书那会儿宣漾确实不近人情啊，她可是连您的面子都没给过。”
“不过您肯定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不然宣漾被宣家丢到国外这么多年，您早给她使绊子，让她不好过了。”
周荡瞥他一眼，单手揣兜，冷灰色的瞳孔泛着点点寒光，声线变沉：“你说得对，当初宣漾就不该多管闲事，让你被林三打死就好了，也算是给足你面子了。”
这人是苏家的老二，高中那会儿和林家老三有过节，约过架。
当时大家都年轻气盛，下手没轻没重，两个人在京北一中后门的巷子里打架，苏老二被揍得老惨了，胳膊都折了一条。
要不是有人看见他俩，到校门口告诉正在执勤的宣漾，苏老二还能不能活都说不准。
这事当时也闹得很大，但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苏家和林家，没人记得宣漾一个弱女子，当时是如何勇敢地冲上去，把杀红眼的林三从苏二身上拉开的。
眼下周荡提起，苏老二才记起这段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表情一僵，有些臊得慌。
他确实听人说过，宣漾和学生会其余两人赶到现场阻止了林三。
但那时候他也因为被学校处置，被他老子暴揍一顿，所以心里对宣漾更多的是记恨。
周荡见他沉默不语，视线又落到其余几人身上，沉声为自己正名：“你们自己心理阴暗，对宣漾不满，别带上我。”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从未讨厌过她。”
话落，周荡告诫几人：“别再让我听见那些不着边际的流言，也劳烦各位，下次听见别人这么说，帮我澄清一下。”
该说的说完，周荡抬腿离开。
视线微扬，终于注意到在不远处站住脚的宣漾，神情微愣。
宣漾也很诧异，眼里暗涌着狐疑，很难相信刚才周荡对几人说的话。
——他说，从未讨厌过她？
两人视线于半空交接，几秒后，周荡若无其事地勾了勾唇角，朝她举杯示好。
宣漾终于回神，压下内心的震惊，她朝男人点头回应，算是感谢他刚才的仗义执言。
这是今晚第二次了。
周荡竟如此维护她。
他的处事风格也沉稳许多，与从前离经叛道不着调的那个银发少年，简直判若两人。
“漾漾，你有没有觉得，刚才有那么一瞬间，周荡还挺帅。”
身旁传来谢星岚的声音，宣漾才堪堪回神。
她没有否认她，只眼也不眨盯着不远处的男人看。
心下在盘算，如果他一会儿直接过来，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旁人看见他俩同框，指不定又要议论些什么。
所以在宣漾潜意识里，她是希望周荡这会儿能离她远一些的。
不知是不是愿力太强大，周荡竟真的没有过来。
他同她举杯得到回应后，唇角的弧度深了些，没说什么，转身去别处应酬了。
如此沉稳得体又体贴周到，很大程度博得了宣漾的好感。
她对他的印象，变好了很多。
谢星岚重新挽上她，轻叹：“真没想到，我这三表哥，不止五官正，三观也这么正。”
“难怪他现在都是咱们圈子里公认想嫁的男人之一了，这样看来，的确有可取之处。”
宣漾点点头，同意谢星岚的说法。
不过她还是很奇怪，周荡的变化怎么这么大。
要是按他以前的性子，才不会管这些鸡零狗碎的破事。
作壁上观、高高挂起才是他一贯的处事风格。
宣漾很好奇，“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好心的？”
谢星岚摇摇头，“不知道啊，我和他平日里不怎么见面的，谁会关注一个不相熟的人啊。”
想了想，谢星岚补充，“不过有一件事我知道，周荡开始搞事业是在我表哥和表嫂车祸去世以后。”
“听我爸说，那年周荡刚大学毕业不久，一直游手好闲，和陈星跃他们吃喝玩乐不务正业，就一典型混吃等死败家子形象。”
“我表哥为了劝他迷途知返，去他公寓找他谈过几次。后来那年冬天，我表哥表嫂意外车祸身亡，周家面临重新挑选下一任掌权人的局面，明争暗斗得厉害。”
“结果谁也没想到，如今进入周氏集团，接任集团CEO的人会是周荡。”
谢星岚说起这件事，感慨又唏嘘，“我表哥一向把周荡当亲弟弟看的，或许是他的死激发了周荡的斗志吧，反正从那以后，周荡好像就变了。”
具体怎么个变法，谢星岚不太清楚。
因为她和周荡平日里接触确实不多，关于他的事，大都是听家里长辈说的。
但她清楚，周荡能从一事无成的周三少摇身变成周家下一任掌权人周总，一定做出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宣漾了然，心下生出一念——
既然周荡并不讨厌她，如今他为人处世又如此周到稳重。
那是否可以将他拟进联姻对象候选名单里？
如果只作为联姻对象来看，如今的周荡，确实不失为一个合适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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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我将无所不用其极，引起你的注意。[墨镜]
漾漾：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狗头]

第8章 -008- 你未来老公有福了。……
-008-
贺辰的生日宴以隆重盛大的舞会拉开帷幕，别墅后院早就布置好了流水宴和派对的场地。
前来参加宴会的富家公子、千金们齐聚一堂，在旋律流畅，节奏鲜明的音乐里翩然起舞。
宣漾身为周荡的舞伴，自然与他一起步入舞池。
西装革履的男人绅士邀请，宣漾则优雅地将手搭在他手掌，熟练迈开舞步。
此时此刻，暂无人注意到他二人，大家都专注于自己的舞伴，应付好这场庄重的舞会。
宣漾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和周荡讨论联姻事宜的机会。
她一边走步，一边思考如何自然地开口。
周荡深邃立体的俊脸就在她眼前，宣漾看着他高挺的鼻梁和漆黑密长的睫毛，几次三番地被吸引注意力，难以集中精神酝酿言辞。
在周荡看来，她这些小动作都是注意力不集中的表现。
他虚眸，落在她身后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跳舞的时候要专心，宣大小姐。”
宣漾不由挺直腰身，下颌微抬，似在彰显自己的认真。
周荡唇畔荡开一抹笑，毫不吝啬地夸奖：“很好，保持住。”
宣漾：“……”
没等她腹诽，周荡清冽的声线又从头顶落下来，带着几分绅士的关切：“刚才那些人说的，你别放在心上。”
宣漾神情一滞，片刻后垂下眼睫，嗯了一声。
就算周荡不说，她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过还是很感谢他的安慰。
沉默一阵，宣漾为缓解氛围，抬眸看向男人，“高中那会儿我并没有故意针对谁，就是职责所在，你懂的。”
周荡勾起嘴角，双眼在光线变幻中呈浅褐色，显得幽沉深邃，“嗯，我懂。”
宣漾：“那个和隔壁学校班花谈恋爱的，不是我打的小报告，是他自己在隔壁学校太高调，被喜欢班花的一个男生举报了。”
周荡哦了一声，意味深长，“不必解释，我信你。”
宣漾绝无解释的意思。
但却无法否认，她刚才没话找话说的那些，的确像是在周荡面前强行挽尊。
……
怎么办，话题好像越扯越远了。
宣漾别开视线，舞步流转间，她被周荡握着手旋转出去，又在下一个舞步后被拉回他怀中。
空气跌宕碰撞间，宣漾闻到了男人身上清冽的海盐薄荷的味道，思绪通透了不少。
当她再次和周荡面对面拥舞时，宣漾终于酝酿好了情绪，组织好了措辞，“周总……”
周荡倏地扣紧她后腰，停下了舞步，“抱歉，我接个电话。”
宣漾吞咽一下，点点头，松开他修长好看的手。
西服笔挺的男人从裤兜里摸出震动许久的手机，转身去舞池边缘接听。
宣漾也跟着走出人群，去旁边的取餐区拿了一杯椰奶。
她站在灯火通明处，修身的鱼尾裙完美勾勒出窈窕的曲线，丝绒的光泽衬得她灵动又妩媚，风情漫漫。
周荡与她相隔不远，立在花坛前，修长的身影隐没于暗处，几乎没人会注意到他。
自然也就没人发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手机里传来父亲不容置喙的命令：“棠棠被困在机场了，你去接一下。”
周荡微微皱眉：“霍家没人了？”
周父噎了噎，火气一下上来，“让你去接你就去，别忘了你那个新药研发的项目，还需要你霍爷爷的帮忙。”
周荡沉默，指尖不耐地刮了刮眉心，语气冷得透骨：“知道了。”
话落，没等电话那头的周父再说什么，周荡直接挂掉了电话。
烦躁地瞥了眼花坛里的万年青，他扭头重新看向不远处那缕身影。
宣漾已经换到了甜品区，倾身凑到精美的甜品面前欣赏打量。
她乌黑的长发随意盘起，头顶银色的皇冠发饰衬得她像是童话故事里的公主。
即便是在这云香鬓影，佳人如云的舞会上，也格外优雅高贵，脱颖而出。
忽而，宣漾的视线落来。
周荡心神一荡。
一如昔日开学典礼上，她翩然回眸的瞬间。
宣漾朝他走近，递了杯果汁来，“电话打完了？”
周荡堪堪回神，深邃地看了眼她拿着玻璃杯的手，白皙而细长，精雕细磨的漂亮。
“谢谢。”他接了果汁。
宣漾的手才收回去，“想着你晚点还要开车，就没给你拿酒。”
周荡看她，沉声问：“你刚才是有什么话要说？”
宣漾脸皮一紧，笑容都变得不自在起来，不答反问：“我看你接完电话脸色好像不太好，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联姻一事，事关重大，宣漾希望选一个周荡心情比较好的时机再和他提。
这样谈成的几率肯定也会大一些。
周荡：“是有件事要处理，得先走一步。”
顿了顿，他补了句：“晚点你这边结束给我发消息。”
宣漾没想到他是要走，愣了愣，笑回：“你去忙你的，我今晚去岚岚那儿。”
言外之意，是不用他特意过来接一趟。
反正今晚宣漾没打算回宣家，经此一遭，她今晚若是回去，必定会被养父母追问她和周荡之间是否有些什么。
周荡闻言，倒是没再多说什么，打了招呼便先离开了。
宣漾目送他挺拔修长的背影远去，不由再次感慨，九年的时间，周荡的变化真的很大。
俨然从一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公子哥，摇身变成了沉稳靠谱的集团接班人。
倒是有点谈家那位的风范了。
-
舞会结束后，还有派对。
贺辰请了国外一个很有名的摇滚乐队过来，两首DJ歌曲唱完，场子彻底热起来，大家情绪高涨，非常欢乐。
贺辰作为今天的主角，少不了应酬。
谢星岚在舞会结束后就和他说拜拜了，转头拉着宣漾在角落里好吃好喝好聊，自娱自乐。
……
夜色渐深，派对依旧热闹喧天。
宣漾和谢星岚打算撤了，两个人一起去找贺辰打了声招呼。
没想到刚好碰见也要离开的周霖和宣杳。
宣杳得知周荡早就先行离开，心情总算回暖些，冲宣漾得体地笑笑：“姐姐，那你跟我们一起走吗？”
宣漾还不太习惯和她姐妹相称，“不了，我今晚去岚岚那儿。”
宣杳：“那我帮你和爸妈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谢星岚接话：“还是妹妹懂事啊，不过这点小事，漾漾打个电话就行，就不麻烦你了。”
她一向不喜欢宣杳，觉得她特别装。
以前上学那会儿，她还没回宣家，就爱装好人。
和宣漾同为班干部时，总是在宣漾对那些违反纪律的同学严肃以待时搞背刺那套。
一边劝说宣漾算了，一边又让其他人理解宣漾的不易。
搞得大家对宣漾很有看法，觉得她不近人情，背地里经常骂她是老班最忠实的“走狗”。
谢星岚对她两面三刀的样子很是反感。
后来宣杳被宣家接回，认祖归宗，更是明里暗里想要压宣漾一头。
谢星岚怀疑宣漾被她养父母丢去国外这事，也少不了宣杳暗地里拱火。
好歹宣漾以前还资助过她。
就没见过宣杳这样以怨报德的。
-
谢星岚是自己开车来的，回去的时候，自然也要把车开回去。
不过她之前陪贺辰应酬的时候喝了点酒，所以驾驶座的人换成了宣漾。
上了车，四周静谧密闭，谢星岚终于忍不住开始吐槽起宣杳来，“她怎么那么能装啊，奔三的人了，不知道还以为未成年呢。”
“你说你，用得着她帮你报备吗？再说你养父母什么时候关心过你啊？”
确切说，自从宣杳回到宣家以后，宣漾就成了家里可有可无的存在。
她的去留，她在与不在，宣氏夫妇根本不在意。
至于宣杳回归以前，宣氏夫妇对宣漾所谓的“关心”，也不过是控制欲作祟而已。
他们只是希望她能听话，每一步都按照他们的意思去走，并不关心宣漾开心与否，辛苦与否。
宣漾很淡定，于她而言，宣杳的回归其实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救赎。
至少她不用活在养父母全方位管控的高压环境下。
“扎心了啊，姐妹。”宣漾笑着瞥了眼副驾驶的谢星岚，示意她赶紧系好安全带。
谢星岚讪讪，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的确有些过了，“sorry啊，我是气急了，说话没过脑子。”
宣漾点点头，“我知道，谢大小姐是最心疼我的。”
谢星岚微微红脸，嗔怪看她一眼，“这么会哄人，你未来老公有福了。”
宣漾：“……”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城区寸土寸金的金水湾高档小区。
宣漾和谢星岚一起回到了住处。
睡前宣漾还是给养母发了条消息报备。
翌日一早，宣母的电话打了过来。
宣漾被吵醒了。
“喂，妈。”她睡在次卧，房间里全遮光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昼夜难分。
但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才早上八点。
最近宣漾的工作还没敲定，作息也比较随意，可以的话她想睡到自然醒。
但宣母显然不想给她这个机会，“宣漾，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和你爸？”
劈头盖脸的这么一句，让宣漾有些懵。
随后养母提到了昨晚在宴会上，周荡替她说话的事，不知怎么就想多了，“让你嫁给星跃你还不知足，还想高攀周家不成？”
“我今天就明确告诉你好了，就算有机会和周家联姻，我跟你爸也计划好了要让杳杳嫁过去，不是你！”
“你给我安分点，乖乖嫁给星跃，去做陈家的儿媳妇，听见没有？”
宣漾听见了，也明白了。
那字里行间透露着的三个字——她不配。
不知怎么的，一贯顺从的宣漾却起了逆反心理。
隔着手机冷冰冰问了宣母一句：“如果我偏不呢？”
不嫁陈星跃，不做陈家的儿媳妇，不知足，偏要高攀周家。
他们又会怎么对她呢？
“宣漾！”宣母气得不轻，呼吸声越来越急促。
宣漾闭了闭眼睛，终究还是念着养恩，安抚道：“我只是说说而已。”
“周荡要娶谁，不娶谁，我说了不算，您和爸说了也不算。”
宣母气结，忍不住骂了一句：“逆女！”
然后撂了电话。
宣漾坐在床上，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心累地抓了抓睡乱的头发。
静默了会儿，她从手机里翻出了昨晚加上的周荡的微信，发了条消息。
X漾：[周总，哪天有空，请你吃饭。]
消息刚发出去，宣漾手机上方就弹出了一条微博的消息通知。
是她特别关注的一位冷门画家更新了动态。
宣漾迟疑了片刻，点进去。
还没来得及看对方更新的新作，就被顶上弹出的一条热搜通知吸引了目光——
#霍允棠联姻对象好帅#
宣漾点进词条看了眼，一张霍允棠和男方在机场的合照毫无防备撞入她眼帘。
博主配文：【啊啊啊！棠棠回国联姻啦！姐夫和她门当户对！听说是中俄混血欸！好帅！】
门当户对，中俄混血，帅。
单是这几点描述，就足以让宣漾锁定周荡了。
后来她又认真看了眼那张偷拍的照片，里面的周荡仅露了一个侧脸。
虽然受光影影响看不太清面貌，但从衣着看，的确是他昨晚出席贺辰生日宴的那身打扮。
原来他要和霍允棠联姻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宣漾叹了口气，赶紧切回微信，把刚才那条约饭的消息撤回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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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消息撤回提示的周总：？？？
漾漾：这个不行，得另择人选了。[无奈]

第9章 -009- 欠我的那顿饭，什么时候兑……
-009-
南二环，尚天府高档小区。
一夜无梦的周荡被急切的铃声吵醒，皱眉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眼也没睁就接了。
手机里传来老头子浑厚沉稳的声音，“还没起床？”
冷沉的问句里夹杂着几分不满，“你现在已经是集团ceo了，以前那些懒散的恶习，趁早给我改掉，听见没有？”
手指捏按眉骨，周荡沉了口气，“周董莫不是忘了，今天我休假。”
真有意思，一大早打电话过来训人。
周父噎了噎，依旧严肃冷沉：“昨晚你怎么回事，你霍爷爷说让你留宿，你拒绝了。”
周荡：“我又不是没家，留什么宿。”
周父：“你霍爷爷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当然是想让你多陪陪棠棠。”
霍允棠喜欢周荡这事，周、霍两家长辈都是知晓的。
以前他俩年纪小，周荡人又混，霍家老爷子不喜他和霍允棠走得太近。
但现在不一样了，两人都到了婚配的年纪，且周荡这几年的变化极大，圈内有目共睹，如今他可是长辈们眼里的香饽饽。
霍家老爷子也不例外，一门心思想着撮合两个晚辈，促成一桩好姻缘。
结果周荡偏不上道，昨晚那么好的机会，竟就这么丢开了。
周荡醒了神，从床上坐起来，带着些嘲意的勾起唇角，“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周家活不起了，要靠卖儿子傍上霍家呢。”
周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了半晌才憋了句：“你个逆子！”
周家和霍家都是京北几大老牌世家之一，与其他几个家族相比，周霍两家的关系更为密切些，是世交。
两家都在医学领域发展，周氏集团主攻高科技、生物医药领域，在医学界和商界都有一定地位。
霍家则潜心医学，早早退出了名利场，是真正意义上的医学世家，在医学界名望颇高。
周父自然是希望周荡将来在事业上，能得到霍家的全力支持。
奈何周荡是个讲不通也拿不住的，气得他血压都要上来了。
电话这头，周荡打了个哈欠，磁性的嗓音有些慵懒，“您要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难得的休息日，既然醒了，自然要干点有意义的事。
周父叫住他：“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正好，你霍爷爷说棠棠回国后要签个新公司，你陪她去看看，把把关。”
霍允棠高中没念完就转学出国了，年纪轻轻凭借着唱跳的天赋去混女团出道，倒是闯出了一些名堂来。
虽然霍家老爷子总叹息霍允棠没有继承他们霍家的衣钵，但心底里还是很支持小孙女的事业的。
如今霍允棠回国，事业中心转向国内，要重新签约经纪公司。
霍老爷子不放心，霍允棠又不听他念叨，所以只能让周荡帮忙照看着点。
周父和霍家老爷子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想撮合两个孩子。
周荡多聪明一人，哪能看不明白，冷冷笑了声：“我又不是专业人士，能把什么关。”
“不去，没空，挂了。”话落，电话挂断。
周荡下床，赤裸着上半身往主卫走，拿着手机在处理消息。
陈星跃：[荡哥，我爸又给我打电话了，我听你的没接，但是我怕再这样下去，他老人家要给我下‘通缉令’了。烦死了.jpg]
陈星跃：[我和宣漾的婚事，你处理的怎么样了？抓紧抓紧啊！求求了.jpg]
周荡挑眉，取了电动牙刷，另手慢条斯理打字：[快了。]
陈星跃秒回：[这事我可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要上点心！可怜巴巴.jpg]
周荡将刷头塞进嘴里，眼底掠过笑意：[当然。]
应付完陈星跃，他切到置顶好友的对话框，打算联系宣漾。
看见对方撤回消息的提示，愣住。
几秒后，周荡才压下心里的鼓动，急切打字：[撤回了什么？]
他不知道宣漾何时发的消息，又为什么撤回了。
眼下抓心挠肺想知道。
宣漾那边过了许久才回消息，只云淡风轻的一句：[不好意思，发错了。]
周荡：[……]
他去衣帽间挑了一身休闲日常的衣服，一直没等到宣漾再回复，便又主动问了句：[欠我的那顿饭，什么时候兑现？]
宣漾仍旧很久才回：[再说吧。]
周荡：[？]
隔着屏幕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冰冷，仿佛她们之间的距离比昨晚又远了些。
什么情况？
周荡想不明白，但宣漾的疏远冷漠，令他愁眉不展。
与此同时，宣漾正在谢星岚开设的艺培学校等她忙完。
这学校也有宣漾的一点股份，所以谢星岚趁此机会，给她丢了几份合同让她帮忙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内容。
这几份合同分别是学校法务负责起草的学校与学员、教师、合作机构等签订的相关合同。
之前的招生合同、教师聘用合同尚有一些漏洞，谢星岚就让人重新拟了新的，尽量规避掉一些风险。
周荡发消息时，宣漾正在看合同，回复自然言简意赅。
谢星岚就坐在校长专用办公桌前处理工作，偶尔听见宣漾的手机提示音，没忍住好奇了一下，“谁给你发消息啊？”
宣漾高考后就被送出国了，与国内联系不多，仅谢星岚而已。
所以谢星岚好奇，这个点谁会找她。
“你养父母，还是君达那边有进展了？”
宣漾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拿着一只红色水性笔，在合同条款上勾勾画画，头也没抬：“都不是，是周荡。”
谢星岚：“啊，他啊。”
谢星岚停下手里的工作，支着下巴冲宣漾笑得意味深长：“说说呗，你俩什么情况？”
昨晚宣漾还问她，如果她找周荡联姻怎么样。
谢星岚觉得可行，毕竟周荡是周家下一任掌权人，如今又进了周氏集团董事会，出任集团ceo。
肯定要比陈星跃那货强百倍。
宣漾有这想法，谢星岚自然是支持的。
“没情况。”宣漾淡声，无视她八卦的目光，直言：“他应该要和霍允棠联姻了。”
谢星岚满眼的笑意嘎嘣一下没了，皱眉啊了一声，颇为遗憾：“怎么这样啊。”
但后来转念一想，也觉得这事在情理之中。
毕竟周家和霍家是世交，称得上是门当户对。
谢星岚：“那你还有别的人选吗？”
说到这个，宣漾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合同，纤纤玉手夹着红笔搭在膝上，边思索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许久才嗯了声，“我这两天其实想了几个人选，正打算让你帮我拿个主意。”
谢星岚倍感兴趣，眼睛都亮了：“说来听听！”
宣漾：“曲家曲廷宇，贺家贺深，周家周霖，还有就是贺辰。”
“贺辰？”谢星岚第一个否掉他，“他你别想了，我家老爷子已经打上他的主意了。”
宣漾眼里划过一抹诧异，对昨晚谢星岚给贺辰做女伴的事忽然想通了，“原来如此。”
宣漾：“你爷爷要撮合你和贺辰？”
谢星岚撇嘴：“虽然他老人家没明言，但我感觉是这样。”
宣漾笑了，“那我就不夺人所爱了。”
谢星岚瞪她：“谁爱他啊，又冷又傲，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
宣漾没再多说什么，言归正传：“那其余三人里，你帮我选选。”
谢星岚抵着额头，很认真地动起了脑筋：“曲廷宇就是个被宠坏的‘耀祖’，还不如陈星跃呢，第一个排除他。”
“贺深和周霖嘛，我个人偏向于选贺深，毕竟他现在是贺家的话事人，虽然年纪大一点，但成熟稳重有内涵还握有实权，比周霖好些。”
宣漾点头，心里也是这样决定的。
不过谢星岚的分析，让她吃了颗定心丸。
谢星岚：“不过贺深是个工作狂，就算是一个圈子里的，平日也难见上一面，你要怎么站到他面前和他谈？”
贺深今年35岁，比宣漾、谢星岚年长8岁，又因早早掌握贺家大权，虽然论辈分，大家都是平辈，但他总给人一种长辈的感觉。
这也是谢星岚觉得贺深能压得住宣漾养父母的原因，能护得住宣漾。
不过这些年，圈内想要攀上贺深的名媛千金也不少。
迄今为止，贺太太的位置至今空悬，足见要入贺深的眼有多难。
谢星岚担心宣漾选的这条路太难走了，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
宣漾却早有盘算，“过两天京北一中校庆，听说贺深受校方邀请要回去做个演讲。”
谢星岚：“这的确是个机会。”
宣漾回国前也收到了校方的邀请函，邀请她以优秀校友的身份回去参加校庆活动。
到时候肯定能和贺深搭上话。
-
两天后，京北一中80周年校庆。
宣漾如约而至，也如愿在活动现场见到了贺深。
不过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周荡竟也受到了邀请，且贺深在台上演讲时，宣漾在台下的座位就和周荡挨在一起。
偌大的礼堂里，光线调暗，聚光于台上演讲的贺深，使其光芒万丈，璀璨耀眼。
台下，宣漾纤细的身影坐得笔挺，依旧是学生时代认真听讲的好学生姿态，对旁侧西装革履的男人视若无睹。
周荡却翘着腿靠在椅背上，支着脑袋一直斜睨着她，优越的眉眼隐没在昏暗中，藏起了满腹的情绪。
他想不明白宣漾的冷淡。
明明还欠着他一顿饭，按理说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一再推辞，失了礼数。
可今天碰面时，周荡试图提醒她，却是几次三番被岔开话题。
显然，宣漾有点想赖账的意思。
周荡很是想不通，总觉得她在刻意疏远，与他保持距离。
这与他预计的不一样。
宣漾专注于台上举手投足稳重的贺深，自然顾不上旁的。
待演讲结束，她立刻从座位上起身，抱着早已准备好的花束，往后台休息室去。
怎知刚站起身，胳膊就被人抓住，轻拽了一下。
周荡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带着洞悉一切的冷冽：“活动还没结束，宣大小姐要去哪儿？”
四下人多，宣漾不好声张，转头皱眉，“与周总无关。”
她试图抽走胳膊，奈何周荡劲儿大，将她完全桎梏。
宣漾：“周总可以放手了吗？”
周荡没放，反倒微微用力，将她拉回座位上。
宣漾微惊。
错愕间，只见慵懒靠坐的男人直起了身体，那张冷□□致的俊脸从昏暗光线里浮出，冷不丁凑她极近……
周荡那双狭长的眼，清冷而犀利地盯看着她，不发一言。
宣漾因受惊而心率失衡，眼瞳扩张，与他僵持了片刻，有些生气：“你想干嘛？”
男人鸦羽般的眼睫微垂，浅色的眸深邃，骤然生出几分压迫感，“这话该我问你，你想接近贺深？想干嘛？”
宣漾被震住，心脏砰砰直跳。
好一会儿才闭了闭眼，认命般摊牌：“我想找一个更合适的联姻对象，这个答案，周总可还满意？”
周荡攥着她胳膊的手不由紧了几分力道，“你想找贺深。”
宣漾没有否认。
周荡：“他都35了，老男人一个，哪里合适？”
宣漾微愣，不明白周荡干嘛无缘无故攻击人家贺深的年龄，“他成熟稳重有内涵，尊重女性，很符合我联姻对象的标准。”
周荡冷冷哦了一声，眼静无波地挑眉：“我也挺成熟稳重有内涵，尊重女性，我也挺符合你联姻对象的标准。”
宣漾：“……”
宣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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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他都35了，老男人一个，哪里合适？[愤怒]
贺深：？？？[裂开]

第10章 -010- 我比贺深更适合做你的联姻……
-010-
宣漾没见过周荡这样的人。
自夸的时候，脸皮都不带红一下。
看他一脸严肃正经的模样，宣漾放松了身体，一时间倒也不急着走了，“周总这是在毛遂自荐？”
就他刚才那番话，任谁听了都会这样以为。
宣漾不想拐弯抹角浪费时间，便直接问了，“但你不是已经有联姻对象了吗？”
这次轮到周荡愣怔了，握着她胳膊的手僵住，终于松了力道。
他眉头拧起，阴沉的脸色在昏暗里并不明显，但语气挺低冷的，“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宣漾也蹙眉，一脸疑惑，“你和霍允棠不是要联姻？”
周荡：“……”
宣漾继续：“贺辰生日那晚，你去机场接她被狗仔拍了，隔天早上你俩就上热搜了。”
“这事你不知道？”
她不信周荡不知道，毕竟都上热搜了。
但周荡是真的不知道，他这两天注意力都在宣漾这边，哪里顾得上什么热搜。
再说了，身边也没人和他提过这事。
周荡拧着眉头，松开了她的胳膊，拿手机上微博，“热搜的事我的确不知道。”
但他知道宣漾那天突然变了态度是怎么回事了。
宣漾将信将疑，“那你和霍允棠？”
周荡没翻到历史热搜，压下恼意，重新看向宣漾，“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是。”
男人语气冷沉笃定，有种莫名的说服力。
宣漾相信了他，点点头，“好吧。”
周荡关掉手机，轮廓分明的脸在暗处紧绷绷的，前所未有的认真，“那你现在还要去找贺深吗？”
宣漾被问住了，怀里的花束成了烫手山芋，她一时拿不定主意。
周荡再次抓住了她，修长指节握住她肤白细腻的手腕，“贺深能给你的我都能给，贺深不能给你的我也能给。”
“宣漾，我比贺深更适合做你的联姻对象。”
他磁沉的声音很有颗粒感，好听，蛊惑。
宣漾动摇了。
周荡本就是她最初的意向人选，如今知道他并没有和霍允棠联姻的打算，宣漾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
她沉默了片刻，随后也认真起来，“周总的提议我很心动，但我还是想问一下，你选择我的理由是？”
周荡能够主动提出联姻，宣漾是有些惊喜的，这样能省去她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惊喜之余，她还是要问一下他是怎么想的。
既然是联姻，必然与情爱无关，只与利益相关。
和周荡结婚的好处很多，所以宣漾很乐意选他。
但周荡选她联姻却似乎没什么好处。
且不说门不当户不对，就说他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没有因为曾经的过节结下仇怨，但也算不上亲和友善。
比起她，周荡应该还有其他更合适的选择。
宣漾思索着，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周荡似被问住，沉默了两秒，滚着喉结清了清嗓，“……你聪明、漂亮、多才多艺，又是京北第一名媛，刚好是长辈们喜欢的那种类型。”
宣漾愣怔，微惊。
周荡这是在夸她？
缓了会儿，她才似懂非懂道：“所以我也刚好符合你联姻对象的标准是吗？”
周荡的下唇很饱满，动了动，最终只是低沉嗯了一声，“很符合。”
宣漾：“我明白了。”
周荡：“答案呢？”
舞台上，主持人已经将校庆活动的帷幕拉开，第一个节目表演开始了，是个舞蹈。
全场灯光熄灭，光束聚集到舞台中央的领舞者身上。
宣漾的视野随着光线一暗，一时看不清周荡的表情，也无法从他轻淡平稳的语调里分辨出什么。
默了片刻，她回答他：“只要你愿意，我没意见。”
周荡悬吊的心落回了原位，暗暗松了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
没等宣漾接话，他又道：“中午有空吗，找个地方边吃边聊，细谈一下后续事宜？”
宣漾喜欢他的快节奏，点头：“好啊。”
两人一拍即合，周荡拿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让他订餐厅。
消息刚发完，礼堂里的灯光明亮了些，淡光将观众席前面几排笼着，舞台上漫开干冰烟雾和肥皂泡泡，一时间氛围拉满。
宣漾便是此时把怀里的花束递到周荡面前的，“这花送你了，合作愉快。”
男人愣怔一瞬，明知这是宣漾打算送给贺深的花，心脏还是抽动了一下，欣然接过，“会的。”
-
中午，宣漾和周荡找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馆，边吃边聊。
经过商量，宣漾认为这件事应该先从周家入手。
“周总应该清楚我在宣家的处境，要想说服我养父母，可能需要你配合演一出‘非我不可’的戏。”宣漾言简意赅，话说得直白，看上去一脸淡然。
但周荡还是在她说到那句“非我不可”时，从她眼里捕捉到了一抹不自在。
他垂眸喝茶，唇角隐隐勾出弧度。
宣漾硬着头皮继续道：“我知道……对你来说这戏演起来可能有点难，但也只有这样，我养父母才会权衡利弊，放弃陈家。”
毕竟陈家在京北的名望地位，远不及周家。
就算养母顾念着和陈家的亲情，养父那边也不可能由着她固执胡闹，得罪了周家。
这是宣漾能想到的，最直接的办法。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先让周家的长辈认可她才行。
周荡放下茶杯，浅眸深沉看向她：“你想怎么演？”
宣漾愣愣与他视线相对，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同意的意思，有些诧异于他的爽快：“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演完这场戏，大家都会以为你爱惨了我，说不定还会在背后议论你挖好兄弟‘墙角’。”
宣漾怕他不知道其中利害，认真解释一通。
周荡却不以为意：“你和陈星跃又没订婚，就不算挖他墙角。”
宣漾：“……”
她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再练练脸皮，向周荡看齐。
周荡十分自然地为她夹菜：“事情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不用太过忧心。”
“吃完这顿饭，你就放心回去，给我两天时间，我会安排好一切。”
宣漾的视线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上，有些恍惚。
周荡语速沉缓，压低的声线极富磁性，好听得令人心安踏实。
她浮躁的内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安抚，点了点头，“有劳周总了，若是有需要我配合的地方，尽管提。”
顿了顿，宣漾又补充道：“我这几天也不会闲着，争取把婚前、婚后协议拟好，发给你过目。”
这种各取所需的联姻，是一定要黑纸白字写清楚才能叫人安心的。
毕竟周荡家财万贯，心中想必有诸多顾虑。
周荡抬眸看了她一会儿，想说什么，却都咽回去，提了个简单的条件：“既然要配合我，那你是不是应该先改个口？”
宣漾点头：“那叫你名字，周荡？”
她没谈过恋爱，所以问得很真诚。
周荡被她清澈的眼神拨了下心弦，耳朵麻麻的，没应声。
宣漾以为他这是否决的意思，继续试探：“或者……阿荡？”
周荡眼眸沉了沉，拿起茶杯喝了口，喉结急切地滚了滚，轻咳一声：“……叫名字吧。”
那声“阿荡”，叫得他心乱。
宣漾松口气，“好。”
饭后，周荡送宣漾回宣家别墅。
这次他没把车开进去，只在别墅外和宣漾道别。
分开前，周荡叫住了宣漾，“有件事我想跟你确定一下。”
宣漾扶着车门站在那儿，娴静地看着他，“你说。”
周荡：“结婚以后，你打算怎么过？”
宣漾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也没想过这么远。
显然，周荡想过，而且看他的表情，好像并没有把婚姻当儿戏的意思。
面对这种严峻的问题，宣漾的心跳快了些，反问他：“你想怎么过？”
周荡将手搭在方向盘上，定定看着她，沉声认真道：“好好过。”
短短三个字，却复杂万千。
宣漾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下：“那就好好过。”
话落，她眉眼温柔了些，叮嘱男人，“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周荡还陷在她轻描淡写的回答里，像是不敢相信她这么轻易就同意了。
直到副驾驶的车门被宣漾轻轻带上，那抹倩影后退了几步，隔着车窗玻璃与他摆手道别。
周荡的心跳突地猛烈起来，上蹿下跳，热血上涌，久久难以平息。
-
目送周荡的车离开，宣漾转身往别墅里走。
心情有些难以言喻的复杂。
解决了联姻，她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也就挪开了。
但和周荡婚后应该如何相处，却又成了她即将面临的新的难题。
“好好过”这话说起来轻松，但做起来……
宣漾没经验，不知道该怎么做。
而且周荡提了这事，她现在连婚前婚后协议应该怎么拟都没头绪了。
她原本是打算婚后和周荡各过各的，只要对外维护好婚姻美满、夫妻和睦的假象就好。
但是现在，她有点摸不准周荡那句“好好过”是要“好”到什么程度。
尤其是夫妻房事上，宣漾有点苦恼。
毕竟她和周荡并没有感情基础，担心做的时候会排斥或者没感觉，那就太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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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我想和你好好过。[亲亲]
漾漾：做就做。[摊手]

第11章 -011- 周太太。
-011-
半下午的光景，偌大的宣家别墅里静幽幽的。
宣漾进门时，住家保姆王姨正在擦拭玄关处的古董花瓶。
养母陈音柔和宣杳在客厅里谈话，分贝不高，却也没有避人的意思。
“妈，您知道的，我不喜欢周霖。”宣杳的语气很不耐，也很委屈，“我想嫁的人一直都是……”
宣杳咬着嘴唇没好意思说出口，但宣母却明白她的意思，叹了口气：“妈知道，妈都知道的。”
“但是杳杳，咱们是攀不上周荡的，与他门当户对的霍家千金已经回国了，过不了多久，两家肯定会定下婚事。”宣母苦口婆心，“女儿啊，我们宣家如何和霍家争啊，你又如何和那霍允棠去争。”
若是面前人是宣漾，陈音柔定不会如此顾虑她的感受。
但宣杳是她的亲生女儿。
想起当年，就是因为她和丈夫宣隐年对年纪尚小的她太过严苛，要求太高，女儿才会偷偷跑出去，丢失了这么多年。
陈音柔实在舍不得再对她说一句重话，只能耐着性子温柔地劝。
“你二姨都说了，周荡他爸很中意霍允棠，周霍两家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我跟你爸爸也是为了你的未来着想。”
“周霖虽然不及周荡位高权重，但他出身周家，性子又温和稳重，你嫁给他不吃亏的。”
再说周家还有堂姐陈音容在，宣杳嫁过去，有个长辈照应着，她和宣隐年也放心。
宣杳眼圈一红，摇头不肯：“我不要，我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宣母：“……”
待客厅里的两人陷入沉默，宣漾才从玄关过去，若无其事地打了声招呼，“我回来了。”
宣母端正了坐姿，宣杳则别过脸去把失控的情绪藏起来。
仿佛她们母女之前什么也没谈过。
宣母皱着眉问宣漾：“去哪儿了，才回来几天，天天往外跑。”
宣漾如实道：“去参加京北一中的校庆活动了。”
宣母：“你倒是悠闲得很，星跃那边联系上了吗？”
宣漾本想打声招呼就上楼，回自己房间去的，没想到陈音柔会拉着她说这些。
脚步顿了顿，她干脆走去客厅里，“他一直没有通过我的好友申请，电话也打不通。”
“舅舅那边怎么说，找到人了吗？”
宣母语塞片刻，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舅舅还指着你嫁过去以后好好管管星跃，眼下他人不见了，你自己应该上点心才是。”
宣漾在单人沙发位落座，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摘了一颗挂着水珠的无籽青提吃，直接避开这个话题，“跟您说件事，我想搬出去住。”
一旁擦干了眼泪的宣杳侧目看了她一眼，“姐姐是觉得家里住着不舒服吗？”
宣母也说，“你都快出嫁了，搬出去做什么？”
宣陈两家联姻在即，宣母自然希望宣漾留在家里，便于掌控。
但宣杳心底却是希望宣漾离开这个家的，和宣漾同框，她总是会被比下去，也总会想起当初被她救济的过去。
面对宣漾时，总是很不自在。
宣漾只回答了养母的问题，“方便工作。”
之前和周荡吃饭的时候，宣漾接了个君达律所人事部的电话。
她的笔试结果出来了，君达那边很满意，问她什么时候有空过去面试。
听对方的意思，似乎对她的表现很满意。
面试大概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宣漾打算这两天过去面试，顺便把住处定下来。
至于联姻一事，既然周荡让她等两天，那她就安心等着。
陈音柔没想到宣漾已经敲定了工作，诧异之余又有些不虞：“这节骨眼上，你还找什么工作。”
“等你和星跃结了婚，就该一门心思扑在家里了。”
在陈音柔看来，宣漾这工作找不找的没什么区别，反正和陈星跃婚后肯定是要辞职在家做全职太太的。
宣漾拿了几颗青提走，还是那句话：“这些事，结婚以后再商量也不迟。”
陈音柔早就看明白，如今的宣漾已经不是九年前那个听凭管教，任人拿捏的小丫头了。
虽然她表面依旧温柔静敏，乖顺懂事，但骨子里却有自己的主意。
不过她再有主见，离了宣家一样什么也不是。
能嫁进陈家，已经是她最好的归宿了。
想到这些，陈音柔也懒得再管宣漾，安心去劝宣杳了。
-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宣漾敲定了工作和住处，也拟出了一份婚内协议和一份夫妻条约发给周荡。
宣漾：[这两份协议你看看，有问题提出来。]
宣漾：[如果没问题的话，你定个时间我们见面把协议签了，我也好早点和家里人摊牌。]
其实这两天里，她和周荡一条消息没发，宣漾心里还是有一点担心的。
如果周荡反悔了怎么办。
这件事还是得尽快尘埃落定才踏实。
宣漾发消息时是下午四点，她刚签完租房合同，拿到了钥匙，在租房里。
她租的房子在南二环商业区附近，距离君达律所只两个十字路口，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小区叫锦色天澜，很成熟的老小区了，胜在地理位置好，租金合理。
宣漾租了个套二的户型，打算一间房用来做主卧，另一间当书房。
房子定下来了，她先过来看看需要添置些什么，或者做一些简单的装修。
周荡给她回消息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在哪儿？]
宣漾有些莫名，但还是如实回了：[外面。]
婚内协议里，主要是关于财产方面的约定。
宣漾没想过贪图周荡的钱财，所以划分得很清楚。
她不认为周荡会对这份婚内协议有异议。
就是夫妻条约，她把自己能想到的都写了进去，不确定周荡能不能接受。
宣漾问他：[协议看过了吗，有没有哪里需要改动的？]
周荡回：[还没。]
然后反问她：[有空吗？带上证件，民政局见？]
宣漾愣住了，手心莫名有些发烫，不敢置信：[现在？]
周荡：[现在。]
隔着手机，宣漾都能感受到他的坚定。
心里狠狠颤了一下。
她没想到两天的时间，周荡会给她这样一份简单粗暴的答卷。
他的解决办法就是先斩后奏？！
……
二十分钟后，民政局。
昏沉的天空飘起细雨，不动声色润湿了街边的那辆黑色迈巴赫。
坐在后座的周荡轻轻拉起袖口，看了眼腕表。
再过半小时，民政局该下班了。
驾驶位的助理沈力注意着民政局门口的方向，看见一抹纤瘦的倩影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他分辨了片刻，温声提醒：“周总，好像是宣小姐。”
沈力见过宣漾的照片，但没见过她本人，有些不敢确定。
周荡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果然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东西给我，在这儿等着。”
沈力把副驾驶座位上的文件袋递过去，顺便下车，帮周荡拉开车门，撑了把伞。
宣漾来得着急，没带伞。
下车后便顶着包包跑上台阶，去民政局屋檐下等人。
刚站定，她掸了掸包□□面上的水珠，余光里就多了一道眼熟的身影。
西装革履的周荡撑着一柄黑色的雨伞从雨里走来，他上台阶时，抬起伞檐和宣漾隔空对视了一眼。
宣漾冷不丁撞进他浅色的深眸中，恍惚间，男人修长的身影与记忆中穿着蓝白校服的混血少年重叠在一起。
唯一不同的是，28岁的周荡看她的眼神是温和晦深的。
周荡这次没有撇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步一步走来。
……
终于，两人汇合了。
周荡收了雨伞，轻轻抖了抖伞面上的水渍，勾唇玩笑般打破了沉寂：“还以为你反悔了。”
宣漾思绪回笼，视线从他清冽英气的脸上移开：“……我赶过来需要一点时间。”
周荡点头，沉沉看着她，忽然正了脸色：“宣漾，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宣漾重新看向他，愣怔片刻，笑了下：“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周荡踏实了，将雨伞换到左手，右手十分自然地抓住了宣漾的手腕：“那就走吧，周太太。”
周太太……
宣漾被这个新称呼惊了下，呼吸微微不平。
等她缓过神来时，周荡已经带着她到了结婚登记的窗口。
男人松开她的手腕，改为揽住她的肩膀，朝着窗口的工作人员笑了一下，音色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好，我们是来登记结婚的。”
……
也许是临近下班时间的缘故，工作人员的效率很高。
填资料，拍合照，签字盖章……
两个象征着神圣婚姻的红本本，很快就发到了宣漾和周荡手里。
枣红色的封皮上印着金色国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结婚证”字样，小本本拿在手里其实没什么重量。
周荡却用双手捧着，盯看了很久。
相较之下，宣漾很快接受了自己已婚的事实。
她把自己那本结婚证放进包里，正颜厉色地看向一旁脸色深沉的男人，“那两份协议你要是没有异议，我们找个地方把字签了？”
婚内协议是对周荡财产的保障，宣漾担心他不明白其重要性，特意提醒了一句：“那份婚内协议是保障你财产安全的，这样以后我们就算婚姻关系破裂，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从你手里抢走什么。”
“至于那份夫妻条约，那是基于我们都想好好过的前提条件下拟定的，用来约束规范彼此的婚后行为，更有利于婚姻关系的持续发展。”
宣漾说了很多，态度真诚，不藏一点私心。
方方面面都是为周荡考虑的。
可是周荡却高兴不起来。
他一边将结婚证塞进西服内侧口袋里，一边看向宣漾，深眸有些哀怨：“一定要在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吗，周太太。”
宣漾：“……”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适应力这么强的？
一口一声“周太太”，顺口得很。
一点不害臊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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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老婆老婆老婆！！！[害羞]
漾漾：别喊了[求你了]

第12章 -012- 新婚快乐。
-012-
宣漾腹诽了一阵，对上周荡深沉复杂的眼神，那句“你能不能别这么叫我”忽然有些说不出口。
算了。
反正也约定了要好好过。
她迟早要适应“周太太”这个称呼的。
宣漾：“行吧，等你空闲我们再补签协议。”
虽然她不明白领证结婚算什么“大喜”，但既然周荡信这个，就顺着他好了。
宣漾换了个话题，“现在手续办完了，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霍家那边，要怎么交代？”
就算是先斩后奏，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吧。
想到这里，宣漾便皱起眉头，有些担心。
周荡指了指放在西服内侧贴着心脏的红本本，笑得淡定从容：“我已经结婚了，霍家老爷子那么疼爱他孙女，想必也不会再让他的宝贝孙女和一个有妇之夫谈婚论嫁。”
宣漾凝噎，竟觉得他这话颇有几分道理。
毕竟像霍允棠那样的天之娇女，肯定会有其他比周荡更好的选择。
“那你家里人呢，你打算如何说服他们？”宣漾又问。
她不信周荡娶她，周家人没意见。
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她又只是宣家一个养女。
周荡作为周氏集团继承人，娶老婆肯定不可能只看她个人优秀与否，总要考虑门户的。
周荡见她眉头越皱越紧，忍不住抬手替她抚了一下，语调很轻：“别担心。”
宣漾愣住，被他的触碰吓到了，往后退了点，神情颇不自在。
周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骨节分明的食指收回，藏进裤兜里，他扯了下嘴角：“我会给他们两个选择，要么我不婚，孤独终老，要么让我娶你。”
“他们自会权衡利弊。”
宣漾那点不自在被诧异取代，她瞠目结舌地看着男人，不知该如何评判他的无所顾忌。
惊讶之余，她又忍不住想笑，有点羡慕周荡的随心所欲。
隐约间，又有了点以前那个离经叛道的少年的身影。
周荡见她展眉笑了，也跟着勾出弧度，“如果他们去找你，你不必理会。”
一边说着，他一边和宣漾朝外走。
长腿缓步，始终与她保持着肩并肩的节奏。
宣漾犹疑片刻，点了点头。
周荡继续道：“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宣漾，你都不可以抛弃我。”
这句话，他说得低沉认真。
宣漾心神一颤，像是被什么撞了下。
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嗯了声，严肃正经地回：“放心，我从不背叛盟友。”
周荡：“……”
他怀疑宣漾长了一颗榆木脑袋，特别不解风情。
但转念一想，即便她迟钝木讷一些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还是娶到了她。
两人一起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外面风雨已停，阴云散开，豁然明朗。
温柔的天光隐隐落在他们身上，周荡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
下台阶时，他看了眼腕表，这个点不早不晚。
但他还是邀请宣漾道：“晚上一起吃饭吧，庆祝一下。”
宣漾没意见，“好啊。”
于是两人一起朝路边停着的迈巴赫走去。
驾驶座等候多时的沈力下车来，很有眼力见地为两人拉开了后座车门。
宣漾先上车，周荡随后，单手解了颗西服扣子，他坐进车里的同时不忘对沈力道：“找个西餐厅，安排烛光晚餐。”
沈力应下，接过了周荡递给他的文件袋。
迈巴赫很快开离民政局，宣漾的思绪还停留在周荡不久前提到的烛光晚餐。
莫名觉得封闭的车厢里，空气有些闷燥。
她将手肘支在车窗边，摸了摸耳垂，想说点什么。
却被周荡抢了先，“婚礼你有什么想法？”
宣漾神情一滞，有些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周荡的手机先响了。
“接个电话。”周荡淡声，低眸看了眼手机上的来电显示，浓眉微皱。
宣漾点头，余光不经意瞥见了他的屏幕，看见“老宅”的备注，她心脏一紧。
周荡神色如常，早就料想到，以家里老爷子的人脉，他和宣漾登记结婚这件事，他老人家肯定第一个知道。
只是他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前脚才从民政局离开，后脚电话就来了。
敛了思绪，周荡终于在响铃结束前接听了电话。
手机里传来周老爷子阅尽沧桑却浑厚有力的声音，带着勃然怒意：“你个混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结婚这么大的事，也敢悄无声息就办了，你眼里还有没有周家，有没有我这个爷爷了？啊！”
老爷子虽然上了年纪，但身子骨一向硬朗，说话也中气十足的，听着比二三十岁的年轻小伙还要洪亮。
车厢里极为安静，坐在旁边的宣漾想听不见都难。
她朝周荡看了眼，暗屏了口气，有些担忧。
周荡也看向她，薄唇勾笑，眼神带着安抚。
随后他偏头避开了宣漾的目光，朝车门那边懒靠过去，支着手肘和电话那头的老爷子说话，“您别急啊，一会儿血压又上来了。”
话落，他没等老爷子继续发难，解释道：“这不是刚办完手续，还没来得及回去跟您报备吗。”
“晚点等我回去，一定一五一十向您交代。”
周老爷子差点被他带偏了去，语气越发不好了，“这是报没报备的事吗，啊？”
周荡的手指落在玻璃窗上，百无聊赖地点了点，很无辜的语气：“不是您刚才说，结婚这么大的事，我悄无声息就办了吗？”
周老爷子：“……”
缓了口气，他老人家才厉声继续：“这门婚事我是不会认可的，你给我马上滚回老宅来！”
周荡扭头看了眼旁边正襟危坐的宣漾，不太乐意，“现在怕是不行，一会儿还得带我老婆庆祝去。”
电话那头的周老爷子：“……”
以及电话这头的宣漾：“……”
车门紧闭的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最后还是驾驶座的沈力没忍住呛咳了一声，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宣漾扭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周荡，杏眼圆睁，瞳孔缩小，眉毛大弧度的挑了起来，原本白净无暇的脸上莫名浮起了两抹红晕——
周荡疯了吧！
这种时候还敢挑衅周老爷子！
周荡被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萌到了，浅色深眸里掠过淡淡笑意，他敷衍地应付着电话那头的周老爷子，“这样吧，一会儿我问问我老婆，她要是没意见，我就先回去见您。”
宣漾：“！”
周荡挂了电话，深色手机拿在手上，衬得他肤色冷白，指骨修长，有种禁欲的冷感。
他转向宣漾，瞥了眼手机报备：“你应该听见了，我家老爷子打来的。”
宣漾还处在震惊中，有点混乱。
周荡看出来了，越发得寸进尺：“老爷子让我回去把事情说清楚，我说先问问你。”
顿了顿，他又厚颜无耻地喊了她声，“老婆，你怎么说？”
宣漾多年积淀的沉着冷静彻底碎裂了，清艳秀气的脸上可谓“五彩斑斓”，情绪汹涌。
她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许久说不出一个字来。
良久的沉默，引得周荡越发起兴，抵身凑近些，几乎贴上她耳垂，“老婆？”
宣漾头皮都麻了，触电般后撤开，完全丢了一贯的冷静，“……你回去吧，正事要紧。”
周荡的声音低磁好听，那一声声“老婆”叫得人骨头都要软了。
饶是宣漾清心寡欲二十几年，眼下气血也有些沸腾。
但她没有表露丝毫，别开脸看着窗外的街景缓了会儿，耳根染上的薄红便渐渐消了下去。
周荡全看在眼里，心情颇好，“好，就听老婆的。”
宣漾的坐姿扭着，明显僵硬了一下。
周荡心满意足地退开了，靠回椅背上低声笑了下，“你得早点适应啊，周太太。”
宣漾：“……”
周荡和沈力打了声招呼，先送宣漾回宣家别墅。
虽说撂老爷子的电话很爽，但周荡也知道，这次是真把他老人家惹恼了。
他怕自己不回去，老爷子会直接找上宣漾。
回宣家别墅的途中，周荡支着脑袋靠在车窗边，一直在看窗外倒退的街景。
他沉默时，周身的气场便有些不近人情的冷，与刚才混不吝耍嘴皮子功夫时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宣漾靠在另一侧车窗，身体很紧绷，与他维持着最远的距离。
直到快要到达目的地，她才彻底缓过劲来，朝男人投去一眼，欲言又止。
安静下来的周荡深沉莫测，视线落在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但宣漾猜想，他应该也没有表现的那么轻松吧。
先是答应和她联姻，又是先斩后奏直接领证。
这个婚虽然结成了，但周荡肯定也顶着巨大的压力。
意识到这一点后，宣漾心念一动，视线落到男人随意搭放在膝上的那只手。
许久，久到黑色迈巴赫在宣家别墅门外稳稳停下。
宣漾才终于提着一口气，伸手覆住了男人冰凉的手背，迟疑着握紧，“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既然已经登记领证，他们就算是正式的夫妻了。
这件事本来也是宣漾先挑起的，她实在做不到丢给周荡一个人去面对。
周荡愣住，只觉手背上软软暖暖的，心又不争气的乱撞起来。
宣漾还在说话，“老爷子要是问起来，就说是我非要嫁给你。”
周荡凝神，闻言不由好笑，幽深的眼眸似拨开了云雾，情意朦胧，“不是说对外要宣称，是我非你不可吗？”
宣漾噎住，倒是忘了这一茬了。
那怎么办？
要不面对双方长辈时，采用不一样的说辞？
周荡：“别操心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边说边低眸，视线沉甸甸落在宣漾搭在他手背上的柔荑，在考虑要不要反客为主。
宣漾却先抽回手去，“你确定，不用我陪你一起？”
周荡有些懊悔，沉沉嗯了声，“不用。”
话落，他又想起什么，朝宣漾摊开手掌，“左手给我下。”
话题被转移，宣漾有些跟不上节奏，狐疑地嗯了一声，尾调微扬。
但她还是乖乖把手伸了过去，悬于周荡掌心之上，没好意思落下去，“要做什么？”
周荡不语，另只手伸进裤兜里摸了摸，最后摸出一枚戒指来。
没等宣漾看清，男人已经一把握住了她的左手，将那揣出一丝热度的婚戒小心翼翼套入了她的无名指。
“新婚快乐。”男人抬眸看着她，狭长的眼清冷，却因下眼睑一抹天生的淡淡红晕显得风情妩媚。
宣漾想起，上学那会儿周荡曾有过一个“周美人”的绰号。
……
“时间太紧，只能买成品，等婚礼的时候再给你换更好的。”周荡沉磁的声音拉回她飘离的思绪。
呼吸滞了滞，宣漾垂眸，看着无名指价值不菲的婚戒，心脏竟是漏跳了一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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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老婆不可以抛弃我。[害羞]
漾漾：放心吧，我是不会背叛盟友的。[抱抱]

第13章 -013- 我凭本事娶到的老婆。……
-013-
周荡为宣漾戴戒指时，冰凉修长的手指半托半握着她莹白如玉的皓腕。
宣漾的手像一块精雕细琢的美玉搭在他掌心里，任由他摆弄。
以至于戒指虽然戴好了，他却舍不得松开她的手。
周荡又认真地端详了一阵，指腹无意识地摩挲两下宣漾突出的腕骨，对戒指的上手效果很满意：“果然很衬你。”
腕骨被搓揉得有些痒，宣漾本能地想缩手，却被男人轻松紧握，没能抽离。
她终于定下心神，低眸看着周荡骨感修长的指节，像藤蔓一样绕着她的手腕缠紧。
周荡的手也很白净，指甲修剪整齐，很漂亮。
但他指节关节处带有天生的淡淡红晕，握着她手腕时，温凉的指腹就像吸盘一样，莫名有些色情。
宣漾想起了早年谢星岚给她欣赏的那些成人漫画里某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呼吸滞了滞，半晌才稳住怦然的心脏。
“其实不用这么破费。”许久，宣漾才找到平复心绪的办法。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只小巧却精致的婚戒上，虽然戒指款式偏素雅，没有夸张的鸽子蛋钻石，但戒圈上镶嵌的每一颗小钻石都价值不菲。
周荡淡声，“随便买的，不值几个钱。”
宣漾将信将疑。
这戒指挺符合她的审美的，玫瑰金的戒圈色调柔和，很好的衬托了钻石的火彩。
尺寸也非常贴合她的指围，倒不像是随便买的。
宣漾瞥了眼驾驶座的沈力，想着这些琐事周荡应该不至于亲力亲为。
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片刻后，她纤长的手指反握住周荡宽大的手掌，将他手背翻转过来，另只手向他摊开：“给我吧。”
周荡一愣，不动声色，“什么？”
宣漾认真打量他几眼，看他泰然自若的样子，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这款不是对戒吗？”
周荡冷硬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偏移的视线出卖了他的伪装，“你是怎么知道的。”
低声喃了一句后，周荡从裤兜里摸出另一枚男戒，轻放到宣漾手心。
随后他抬眸定定看着她，暗暗滚了下喉结，声音莫名低哑，很轻：“你要帮我戴？”
宣漾看了眼手掌心的男戒，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左手无名指，对吗？”
她平日里不太喜欢戴首饰，对戒指的佩戴意义也没有研究。
只依稀记得，婚戒的国际通用戴法是左手无名指。
因为从医学上来讲，左手无名指的一根血管与心脏相连。
所以有夫妻心意相通，将对方看作与心脏同样重要的寓意。
这款情侣对戒，应该是某个法国殿堂级珠宝品牌的限定系列。
价格不下七位数，对于宣漾而言，属实算是贵重物品了。
她将男戒推进周荡左手无名指后，指间那无形的重量感才得以缓解些。
“你的手很好看，衬得这戒指也更好看。”宣漾也夸他，礼尚往来几乎刻进她骨子里。
周荡浓密的眼睫轻垂着，眼神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喜色染尽眉梢。
他特意贴着宣漾的手比对，寓意着“紧密相连，一生相依”的情侣对戒在两人指间熠熠生辉。
沈力坐在驾驶座，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出。
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破坏了后座甜丝丝的氛围。
好在宣漾要走了，“我到家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老爷子还在等你。”
说着，她抽走了手，转而去开车门。
周荡还意犹未尽，驾驶座的沈力已经反应过来，急忙下车去替宣漾拉开车门。
沈力将手挡在宣漾头顶，态度比之前迎她上车时还要恭谨：“太太，当心碰头。”
宣漾下车的动作僵了下，随后冲他笑笑，温柔客气：“谢谢。”
宣漾终于下了车。
雨后的傍晚，天空呈铅灰色，依旧阴沉沉的。
周荡降下了车窗，叫住了转身往别墅里走的宣漾，“婚礼的事，你有想法随时告诉我。”
宣漾应下，想了想还是对他挥了挥手，“到家发消息。”
周荡扯唇，笑意渐深：“好。”
话落后，宣漾再次转身离去，没再回头。
周荡始终目送她，沈力回到驾驶座后也没急着开车，就那么静静等着。
直到宣漾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沈力才看了眼后视镜里收回视线的男人，默默发动引擎。
黑色迈巴赫从宣家别墅前的柏油路开过，尽收于别墅二楼露台上的宣杳眼底。
半小时前，宣杳从二楼琴房出来，在露台上透气，舒展筋骨。
亲眼目睹那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别墅门前。
那车气派，引得她好奇。
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人下车来。
车也没有开走的意思。
宣杳本想下楼去看看，偏偏这时驾驶座的车门开了，下来一道眼熟的身影。
她定睛一看，认出了沈力，知道他是周荡的助理。
宣杳这才确定，那车里的人是周荡。
心里有些惊喜，但还没来得及高兴，宣杳又看见沈力绕到后座去开车门。
沈力迎了一个女人下车。
直到那个女人绕过车头朝别墅里走，宣杳才看清她的脸。
一眼认出了她来。
宣杳愣住了，不敢相信那人会是宣漾。
宣漾怎么会从周荡的车里下来？！
……
宣漾有些疲惫，今天一整天她都在忙忙碌碌，神经高度紧绷着。
这会儿回到家才松了口气，刚想上楼休息。
却没想到，会在楼道里和正要下楼的宣杳遇上。
宣杳的脸色有些难看，眼神黑沉复杂，情绪浓烈地看着她。
倒是让宣漾有些奇怪。
不过她没有和她搭话的意思，只礼貌笑了笑，便要上楼去。
宣杳却在台阶上站住脚，又在宣漾上楼时横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如此，宣漾只能停下，并为了和她拉开距离，退下了两个台阶。
她抬眸看向高高在上的宣杳，慢慢皱起了眉头：“这是什么意思？”
纵然宣漾不想承认，眼下宣杳对她表达出来的敌意也是前所未有的明显。
其实不止现在，自九年前，林杳回到宣家，成为宣杳，她们从高中同学变成名义上的姐妹。
宣漾就隐约能感觉到宣杳对她有意见。
她们的关系，甚至比做同学时还要远了些，有层摸不着看不见的隔阂。
那时候宣漾觉得，宣杳应该是刚回宣家还不适应，时间久了她们也许也能像亲姐妹那样相处。
但是后来她被养父母强行送去纽约，自生自灭九年。
如今回来，和宣杳再见面，关系已经更为疏远了。
宣漾便也没想过去和她拉近距离做姐妹。
她只想和她和平相处，顺其自然。
但是现在看来，这份平衡终究还是难以维持下去。
宣杳居高临下地打量她。
细长精明的眼里掠过一抹淡淡的恨意，她克制着情绪，平心静气地开口：“我刚才看见你是从周荡车上下来的，你又偷偷和他见面了？”
宣漾挑眉，那句“偷偷”让她眼神深了些，沉声：“宣杳，注意你的用词。”
宣漾松开了楼道扶手，正颜厉色地抄起双手，目光沉沉看向她：“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前提下，我想我有权利和任何人见面，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
“用不着背着谁和谁‘偷偷’见面。”
宣杳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色微变，仍不肯罢休：“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宣漾沉静地看着她：“那你什么意思，不妨明说。”
宣杳：“……我是想提醒你，爸妈已经给你安排了婚事，你马上就要嫁去陈家了，最好不要和别的异性走得太近。”
宣杳：“不管怎么说，你现在还是宣家大小姐，出门在外，说话行事，都代表着宣家，你应该多为爸妈着想。”
她皱着眉头，强行解释了一通。
宣漾却并不买账，“先不说我和陈星跃还没结婚，就算真结婚了，按你的意思，我就不可以和其他异性正常来往了？”
“这九年，爸妈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她这话不知怎么就戳中了宣杳的痛处，令她脸色一沉，神情蓦地冷下来：“你什么意思，觉得我不如你吗？”
话落，宣杳冷笑一声，又接着道：“是啊，我是不如你。你从小接受良好教育，是京北市第一名媛，是宣家的大小姐。”
“但你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因为你是我的替代品！”
“你凭什么在我面前趾高气扬，不过是一个偷了我的人生的孤儿而已！”
宣漾愣了片刻，还真被她那句“替代品”和“孤儿”刺了一下。
-
宣漾五岁就被养父母带回宣家了，在那之前，她曾对“家”和“家人”有过无数憧憬。
后来听闻养父母走了很多家福利院，最后选中了她，宣漾曾一度觉得自己很幸运。
即便亲生父母抛弃了她，这个世界上也还是有人愿意要她的。
所以即便到了宣家以后，她面临的是养父母超乎寻常的严苛教导，承受的是远超同龄人的数倍压力，她依旧认为自己得到了爱，拥有了家和家人。
直到宣杳回归宣家的那天，她亲眼看见养父母抱着她泪眼婆娑，那副失而复得，满心满眼都是她的样子。
宣漾终于明白，过去那十三年，她想要的其实都没得到。
如果当初她选择的是另一个领养家庭就好了，如果当初她没有被丢了女儿悲痛欲绝的陈音柔打动就好了。
也许她去了另一个普通的小康家庭，就能得到她想要的亲人和温暖的家。
……
宣杳说得对，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她也称不上是她的替代品，顶多只是慰藉品罢了。
养父母对宣杳的爱，才是父母对孩子的爱。
那是她从来没有体验过的。
思绪逐渐回笼，宣漾按平了心里那团鼓包，眉头渐渐舒展开。
她平静地看向宣杳，没什么表情道：“所以，这就是你当初哭着让他们送我出国的原因。”
九年前，宣漾十八岁。
高考刚结束的那个雨夜，她复盘算分，满心都是对未来大学生活的美好规划。
那晚她本来是去找养父母商量大学志愿的，王姨说宣杳怕打雷，他们都在宣杳房间哄她入睡。
宣漾也想去出一份力。
但她刚走到宣杳的房间门口，就从没关严实的门缝里听见了少女细弱带着哭腔的央求、哭诉。
宣杳不想认她这个便宜姐姐，她想要父母全部的爱。
她哭诉自己过去十三年里受尽了委屈，又哭诉宣漾被父母教养得太过优秀，让她自惭形秽。
后来，宣漾就被养父母强行送去了纽约自生自灭。
好像这样，就能填补他们对宣杳的亏欠。
-
宣杳没想到她会知道这件事。
当初爸妈送宣漾出国，的确是她的意思。
她实在无法接受，样样拔尖的宣漾，其实是抢占了属于她的人生这件事。
每当她看向宣漾时，看见她熠熠生辉、明珠般璀璨耀眼的模样时，都会忍不住想——
她之所以这么优秀，不过是抢了属于她的人生而已。
如果她从小在父母身边长大，一定会变得比宣漾更优秀，更漂亮，更璀璨夺目、高不可攀。
宣漾就是个小偷！
偷走了属于她的美好人生！
所以她才会向爸妈哭诉，将宣漾赶去国外自生自灭。
那才是宣漾该过的生活。
不过她的这些想法，以及赶宣漾出国这件事，一直都是宣杳内心深处不敢示人的秘密。
眼下却被宣漾轻描淡写捅了出来。
宣杳有些心虚。
就像一束日光猝不及防照进了她心里深处最阴暗的一隅，令她花了九年时间树立起来的光辉形象毁于一旦。
沉默到最后，宣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找补。
却在对上宣漾平静无波的眼神时，全部哽住。
宣漾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无话可说了，便往上走了两级台阶，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看着宣杳那张清秀白净的脸，冷沉而平静地开口：“你说我是你的替代品，说我是孤儿，我都认。”
其实说“替代品”并不准确，宣漾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慰藉品”。
因为她从来没有代替宣杳得到过宣隐年和陈音柔的爱。
“但我不是什么‘小偷’，也没有偷走你的人生。”宣漾继续道：“大家都是成年人，思想还是别太幼稚可笑比较好，你觉得呢？”
宣杳脸色胀红，不堪示弱，“怎么没有？你敢说你在宣家那十三年，不是偷走了我的人生？”
宣漾被她清奇的脑回路逗笑了，纤眉轻挑，音色如常：“当然不是。”
“就算没有我，你走失十三年的事实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你的人生，从来不是被人偷走的，而是你当初不堪压力自己离家出走弄丢的。”
“所以啊，少拿真千金被假千金鸠占鹊巢偷走人生的那套理论来骗自己了，你的苦难和我没有任何因果关系。”
宣漾点到为止，没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宣杳的脸色已经有些惨白，像是受了天大的打击。
要是平时，宣漾或许还会说几句好话缓和一下关系，但她今天实在没心情。
回怼完，便直接上楼，回自己房间去了。
宣杳半晌才回过神来，脸色铁青，又气又恨。
最懊悔的是，她竟然忘了追问宣漾到底为什么和周荡见面。
周荡为什么送她回家？
-
黑色迈巴赫开出御景湾别墅区后，径直朝着周家老宅的方向开。
沈力专心开车，只偶尔在等红绿灯时，会从后视镜里偷瞄一眼后排靠窗的男人一眼。
他发现自家老板一直盯着左手看，平日里严肃冷沉的脸上一路都很柔和，嘴角还噙着笑，看上去心情非常好的样子。
沈力觉得稀奇，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被周荡发现了。
沈力赶忙收了视线，眼观鼻鼻观心认真开车。
心里打鼓一样，怕周荡发难。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挨骂。
沈力忍不住又偷看了眼。
只见老板正举着左手，借着玻璃窗外透进的天光，欣赏他无名指的戒指。
“今天天气不错。”周荡冷不丁开口，突发奇想说了句：“给你加薪怎么样。”
沈力：“！”
他现在可以确定老板今天的心情真的是非常好了，简直前所未有。
“谢谢周总，祝周总和太太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岁岁欢愉，年年胜意！”沈力只愣怔了一秒，就欣然接受了。
周荡笑意更深，似是很满意他送上的祝福。
沈力心里不禁对宣家那位大小姐另眼相看。
两天前，老板突然让他调整今年和明年的所有行程，要空出一段时间用来结婚、休假，沈力还以为是老板家里为他安排的联姻提上了日程。
但今日一见宣漾，沈力才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板这分明是铁树开花，红鸾星动的征兆。
自从太太亲手为他戴上婚戒后，那嘴角就没收拢过！
沈力想，以后他一定要将太太供起来。
肯定比财神爷更灵验。
-
黑色迈巴赫一路向市中心行驶。
周家老宅位于京北市二环路最金贵的地段，毗邻位于一环中央的古都皇城，是一处闹中取静的五进宅邸。
周家祖上是有些功勋在身上的，历代兴旺，流传至今，依旧是京北市几大顶级豪门之一。
单论老宅的选址，和祖上的光辉荣耀，就连如今几大老牌世家之首的谈家都望尘莫及。
这便是圈内无数豪门，争先恐后想要攀附周家的原因。
毕竟豪门圈子里，也是有三六九等之分的。
像宣家这种根基尚浅的普通豪门，根本入不了周家的眼。
自然，宣家的养女宣漾，也入不了周家长辈的眼。
周荡刚回老宅，就被祖父叫到了书房，直接开门见山下命令：“明天一早，你就和那宣家的丫头去民政局把婚离了！”
面对老爷子铁青的脸色和不容抗拒的威压，周荡站姿笔挺，神态却松散，声音更是欠欠的，“我凭本事娶到的老婆，为什么要离。”
“您喜欢离婚自己离去，瞎折腾我做什么。”
周老爷子：“……”
他是做了什么孽，才会有这么个一身反骨的孙子？！
偏偏他又是同辈中能力最为出众，最有希望将周家继续发扬光大的。
打不得又说不过，真是气死人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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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老爷子：必须离婚！[愤怒]
周总：不离，谁爱离谁离。[白眼]

第14章 -014- 她要是愿意给我灌迷魂汤倒……
-014-
宣漾回房后洗了个澡，趁还没到晚饭时间，眯了会儿。
等她醒来，窗外夜幕已经降临。
房门被敲响，外面传来王姨的声音。
“大小姐，太太让您收拾下，一会儿下楼用晚饭。”
宣漾应下。
有些诧异。
平日里到饭点，陈音柔从来不会特意让人来叫她。
都是王姨好心过来提醒。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这让宣漾心里有些不安。
毕竟陈音柔总是这样，只会在打她“巴掌”前，先给她一颗“甜枣”吃。
醒神了片刻，宣漾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
时间是晚上七点五十三分，有几封未读邮件，以及几条未读消息。
宣漾先看的邮件，她有预感，里面应该有君达的offer。
事实也的确如此，君达律所的录取通知是三个小时前发来的。
宣漾获得了君达的录用资格，职位为专职律师。
录取通知里附有具体的报到时间、报到地点，以及报到时所需携带的相关材料和薪酬福利。
宣漾着重看了下薪酬，倒是和她预想的八九不离十。
工作的事情，基本算是尘埃落定了。
宣漾先去换衣服，然后才继续查看另外几封邮件，以及未读消息。
周荡：[到家了，跟你说一声。]
周荡：[婚礼事宜，你空的时候想一下。]
这两条是最早的未读消息，那时候宣漾已经睡下了。
另外就是谢星岚的日常吐槽。
从培训学校某位男家长意图骚扰学校老师，说到刚回国的霍家千金霍允棠，被媒体拍到和贺辰一起吃烛光晚餐。
谢星岚很不爽：[真搞不懂，我爸到底看上贺辰什么了，非得让我上赶着贴他冷屁股。翻白眼.jpg]
宣漾的手机只剩百分之九的电量，她先安抚了谢星岚几句，再回复周荡。
等了片刻，两边都没消息过来，她才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先下楼去用晚饭。
-
周荡收到宣漾的消息时还在老爷子书房里挨训，本来想回消息的，却被老爷子一把抢了手机扔得老远。
年事已高的周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另只手里的龙头拐杖狠狠拄地，“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宣家那个养女，到底给你灌什么迷魂汤了？”
周荡盯着被丢开的手机看了两秒，仍旧是没皮没脸的笑着，“她要是愿意给我灌迷魂汤倒好了。”
周老爷子：“……”
顿时有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后来，还是管家敲门，过来叫他们祖孙俩下楼用晚饭，周荡才暂时逃过一劫。
他捡回了手机，一边和老爷子打招呼下楼吃饭，一边噙着嘴角给宣漾回消息。
宣漾问他家里人是否有为难他。
还说要是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可以出力。
周荡回她：[没事，就和老爷子拌了几句嘴而已。]
又问她：[什么时候得空，带你回来见见二老？]
祖母那边一切好说，她老人家一向很偏爱他的。
至于老爷子嘛，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些，骨子里肯定拗不过他。
再说了，以宣漾的优秀，老人家见了她，自然就会喜欢。
唯独需要费点心思就是他家老头子。
不过他心里已经有应对的办法。
发给宣漾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周荡拿着手机下楼，盯着对话框看了一路。
宣漾那边始终没动静。
一楼餐厅里，周老太太已经在佣人搀扶下入了座。
远远看见周荡过来，老太太笑容慈蔼地招呼他：“阿荡，坐祖母身边来。”
周荡笑笑，收起手机过去，“祖母，您一会儿可要好好帮我说说老爷子。”
周老太太近两年身体不太好，人看上去不如老爷子精神抖擞，软和得很，看着特别平易近人：“你祖父又训你了？”
没等周荡告状，老爷子下楼来了，拄着龙头拐杖，另只手背在身后，步子迈得稳当又威严：“不训他训谁，老大不小个人了，还这么糊涂！”
老爷子入座，自然而然地握住了老伴的手，语气温和了些：“你别管他的破事，等他爹回来了，有他好受的。”
周荡懒得看他们二老秀恩爱，又拿起手机看了眼，还是没有宣漾的回信。
倒是许久没联系的陈星跃，凑巧给他发来一条消息：[救命救命救命！荡哥救命！]
周荡拧眉，修长指节慢条斯理打字：[怎么，仇家打上门了？]
陈星跃这会儿应该在他名下一座小岛上美美度假，能有什么事。
周荡没把他的消息放在心上。
结果陈星跃又接连发了几条消息过来。
[不是仇家！是我爸！]
[我被抓回来了，现在正被押送前往宣家！大哭.jpg]
[我爸说了，今晚说什么也要把我和宣漾的婚事定下来！怎么办啊荡哥，我要死了！]
[你不是说这件事交给你吗，你不是说你一定会帮我处理好的吗？怨念丛生.jpg]
[我现在怎么办啊？一会儿手机又该被收走了！]
……
陈星跃被他父亲陈星河抓回了京北，现在正在去宣家的路上。
老头子做事贼狠，回国这一路上，陈星跃连手机都摸不着。
眼看就要到宣家了，他借口说要给宣漾发消息打声招呼，老头子这才把手机还给他。
陈星跃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一会儿还得把手机交回去。
……
想想就命苦。
周荡没心情听他怨声载道，只抓重点：[你们到宣家了？]
消息发出去后，周荡神色凝重地从餐桌前起身。
恰好二房一家四口从院里进来，周霖一眼看见他：“阿荡回来了，什么时候回的？”
周荡顾不上理他，和周家二老打了声招呼，便行色匆匆往外走。
周老爷子问他要去哪儿也没回。
待周荡走出院子，周霖才推着父亲周厉深继续往屋里走。
妹妹周雪和母亲江雯稍落后些。
见周荡没理会周霖，江雯的脸色有些不虞，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掌权了是不一样啊，见了人都不带打声招呼的。”
周雪挽着她的胳膊，也觉得周荡有些欺负人，简直没把她哥哥放在眼里。
周厉深回头扫了江雯一眼，似是不满她的碎碎念。
周霖则笑笑，一如既往的谦恭温润，“看阿荡那样子，大概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他们一家四口很快到餐厅入座。
没多久，三房的周耀和周敏也来了。
人一齐，钟管家赶紧让后厨传菜。
席间周老太太问：“老三媳妇怎么没来吃饭？”
周耀在外头厮混了一天，哪里清楚母亲的行踪，摇头：“不知道，我回家就没见她。”
老太太看向旁边安静斯文的周敏。
周敏立刻放下碗筷，坐得端正笔挺，声音很轻细：“妈去小姨家了，要晚点回来。”
周老太太了然地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什么。
倒是二房的江雯，八卦了一句：“她去那儿干嘛？”
周敏怯怯地看了眼她，摇头。
她从来不过问母亲的事，只知道是舅舅打电话让她去的。
江雯撇撇嘴，见不得周敏那副小家子气的样子。
最后还是周霖打圆场，关心起老太太的身体，餐桌上的氛围才逐渐缓和，归于平常。
-
与此同时，宣家别墅。
宣漾下楼前，摘掉了手上的戒指。
和周荡领证这件事，她还没想好怎么和养父母摊牌，打算缓两天再说。
但宣漾没想到的是，本该在国外某个小岛度假的陈星跃会忽然出现在宣家别墅。
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他的父母，以及嫁到周家三房的陈音容。
看这阵仗，宣漾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终于明白，养母为什么要特意让王姨叫她下来吃饭了。
“好久没见星跃了，真是越来越帅了。”宣母笑盈盈打量陈星跃，上前去把人拉过来，塞到了宣漾身边，“快过来坐吧，挨着漾漾，你俩好好聊聊。”
宣漾早已入座。
偌大的餐厅里，因为陈家人齐聚一堂，热闹起来。
陈星跃被安排到宣漾旁边的座位，浑身僵硬，却又碍于父母的颜面，没有反抗。
宣漾安坐，神色有些凝重。
另一侧的宣杳则端起手边的果汁喝了一口，扬起唇角，颇为幸灾乐祸：“恭喜姐姐了，今晚过后，怕是整个圈子里都会知道，你和星跃的婚事了。”
“我想周家那边，也不例外吧。”
宣漾沉眸，不语。
宣杳继续道：“我可是特意为你把二姨也请了过来，你知道的，她是周家三房的人。”
“你和星跃订婚的事，不等明天就会传到周荡耳朵里。”
到那时，无论宣漾如何费尽心机接近周荡，也只是白费心机而已。
以周荡的身份地位和为人，就算受宣漾再多蛊惑，也不可能对她感兴趣。
因为他和陈星跃是朋友，而宣漾即将成为陈星跃的未婚妻。
正所谓，兄弟之妻不可欺。
宣杳笃定，过了今晚，宣漾就再也没机会攀上周荡了。
宣家夫妇和陈家夫妇以及陈音容寒暄了一阵，总算入座。
席间，陈母看着宣漾和自家小儿子，不由得夸了一句：“漾漾和我们家星跃坐在一起，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
“你俩以后结了婚，生的小孩，一定很漂亮。”
陈星跃：“……”
他忍不了了，就算今天会被亲爹打死，他也要说！
“我是不会和宣漾结婚的，你们别想了。”陈星跃皱着眉头，满脸写着不情愿。
一时间，饭桌上安静下来，大家都看向他。
宣漾也不例外。
有些诧异陈星跃的勇敢和担当。
谁知还没等她诧异完，陈星跃扭头朝她看来，没好气道：“你不也不想嫁给我吗，倒是说点什么，表个态啊。”
几乎在他话落的一瞬间，那些聚集在他身上的视线，立刻转移到了宣漾身上。
没等宣漾说什么，一向疼爱陈星跃这个小侄子的陈音容扫了她一眼，哼笑道：“哟，去国外呆了几年，眼光这么高了，连我们家星跃都看不上了？”
宣漾：“……”
她已经极力降低存在感了，却还是被陈星跃拉下了水。
纵使是陈星跃先说的不想娶她，但在长辈们看来，这门婚事无法促成，就只能是她的问题。
那些不敢对陈星跃发的脾气、训的话，自然都要发泄到宣漾身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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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015- 我们的确结婚了。
-015-
陈音容揶揄完, 又想起之前宣杳打电话请她过来时，提到过的事。
继续盯着宣漾讽笑，“我听说你最近和阿荡走得很近？”
“不会是想嫁进我们周家吧？”
这下轮到陈星跃诧异了，看向宣漾的眼神像是在问她“是不是疯了”。
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周荡头上！
宣漾朝陈音容看了眼, 波澜不惊。
只听陈音容继续道：“这人呢, 要有自知之明, 若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当心竹篮打水一场空。”
“最后什么也捞不着。”
陈音容的意思，宣漾明白。
无非是劝她知足，和陈星跃结婚是她最好的选择。
不要去妄想高攀周家。
养母陈音柔也是这个意思, 还替陈音容把话说得更明白些，生怕宣漾不懂：“你二姨说得对，漾漾，你能嫁给星跃,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养父宣隐年也说：“你和星跃结婚，以后就能定居京北, 要是想家了也能回来看看, 有什么不好。”
陈父则道：“漾漾你放心, 等你嫁过来以后，我一会让星跃好好对你。”
……
一时间, 餐桌上人人都要劝宣漾两句。
只有陈星跃，生怕她被劝服了，担惊受怕看着她：“你可千万要想好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嫁给我，你肯定得后悔死。”
宣漾自始至终都很安静，脸上没什么情绪。
刻进骨子里的教养让她听完了所有人的观点。
或讥讽, 或伪善，或责怪，或幸灾乐祸。
似乎在座的每一个人，都盼望着她能表个态。
等他们都说完，坐得端正笔直的宣漾才开始回应，声音柔而有力：“各位长辈的好意，我心领了。”
她看了养父母一眼，又看向陈父陈母，最终还是在他们满怀期待的眼神里，坦诚道：“但是抱歉，我不能嫁给陈星跃。”
宣漾话音刚落，偌大的饭厅里寂静了几秒。
养母陈音柔忽地拍案而起：“宣漾！你别太过分了！真以为我们是在询问你的意见吗？”
宣漾朝她看去，迎上她盛怒的目光，本以为刀枪不入的心还是千疮百孔。
默了片刻，她淡然地笑了下，“是啊，我以为你们是在询问我的意见。”
陈音柔愠怒的神情一僵，情绪越发上涌，“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养父宣隐年急忙安抚，不忘眉眼深沉地扫向宣漾：“漾漾，别惹你妈妈生气。”
宣杳也说：“是啊姐姐，爸妈为了你的婚事操碎了心，你不该这么伤他们的心。”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同仇敌忾的样子，宣漾心里阵阵发凉，好像连难过都没了力气。
她垂眸，稍稍平复了一下起伏的心境，慢声接了宣杳的话：“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你告诉爸妈一声，从今以后他们再也不用为我的婚事操心了。”
宣杳一愣，没想到宣漾会直勾勾盯着她说这些话。
她们之间的关系，至少明面上从未撕破过。
眼下倒显得她在故意挑拨什么了。
宣杳避开了宣漾的视线，暗骂一句莫名其妙。
心下想的是压根儿就没有人操心她的婚事，和陈家联姻，也是爸妈为了家里公司做的考虑。
要不是表舅看中了宣漾，她是坚决不会同意让宣漾嫁去陈家享福的。
就在宣杳腹诽之际，宣漾落在她身上的视线移开了。
她看向养父母，目光灰沉黯然，很平淡地继续道：“我已经结婚了。”
这句话就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在座每一个人头上。
就连陈星跃也傻眼了，满脸不敢置信。
半晌，宣母率先回过神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众人相继反应过来。
“是啊漾漾，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你才刚回国多久，能和谁结婚去？”
“再说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怎么可能越过我和你妈就去结婚。”
“要我说啊，她就是瞧不上星跃，找个理由搪塞我们呢。”
“这孩子，小时候挺乖巧的啊，怎么长大了倒学会撒谎了。”
“……”
众说纷纭，都在怀疑宣漾是为了逃避和陈星跃的婚事，故意在说谎。
最后，还是宣杳问了几句关键的：“姐姐，既然你说你已经结婚了，那姐夫是谁？”
“你要是真结婚了，为什么不把姐夫带回来见一见爸妈？”
“结婚这么大的事情，可不是你空口白话随便说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
听到宣杳这么说，长辈们这才冷静下来。
宣母眼神犀利地看着宣漾：“杳杳说得对，既然你说你结婚了，那你倒是说说和你结婚的人是谁？怎么我跟你爸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
“既然结婚了，人怎么不带回来给我们见一见？”
说到这里，宣母越发笃定宣漾是在撒谎：“宣漾，你从来没撒过谎，所以连说谎话都不会是吧。我倒要看你撒这个谎要怎么圆！”
宣漾皱眉，确实有些为难。
这会儿周荡应该还在周家老宅应付他家里的长辈，她不确定现在联系他，他就能赶过来。
想了想，她舒展眉头，看向养母：“人今天应该来不了，但是爸妈，结婚这件事我并没有撒谎，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二姨陈音容嗤笑一声，接话：“怎么没必要，你不想嫁给星跃，所以就编造一个让你爸妈，让我们不得不打消这个念头的谎言。”
“只可惜，根本没人相信，真不知道该说你聪明还是蠢笨了。”
宣母：“什么大忙人，连见一面都来不了？”
“姓什么叫什么，你总要编一个出来吧。”
宣漾：“……”
沉默几秒，她赶在养母再次发作前开口：“周荡。”
冷不丁的一个名字。
让偌大的餐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众人全都愣住了。
宣漾看着养母，怕她没听清，又慢声重复了一遍：“我的结婚对象是周荡，夏商周的‘周’，荡漾的‘荡’。”
“你们都认识的。”
终于，有人在她平静的叙述里醒过神来。
宣杳：“不可能！你想嫁人想疯了！”
“连这种谎都敢撒？！”
其余人先后也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也和宣杳一样的看法。
陈音容：“你还真是敢编，我前脚刚从周家过来的，周荡要是结婚了，我这个做三婶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陈音容嫁的是周家三房，也就是周荡的三叔。
她的话，自然比宣漾更有说服力。
宣父宣母越发觉得宣漾胆大包天，敢拿周荡来当挡箭牌。
尤其是宣母，她认定宣漾是想高攀周家，和宣杳争个高下。
即便宣漾讲事实讲证据，提出可以上楼去拿结婚证给他们看。
宣母也丝毫不信：“谁知道你那结婚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为了逃避婚事，你连和周荡结婚这种话都能编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陈音容也说：“我们家阿荡是要和霍家的丫头联姻的，你今天这些话在宣家说说也就罢了，要是传出去，当心给你爸妈惹麻烦。”
宣漾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有点没招了。
讲事实摆证据，竟也无人肯信。
她总不能真打给周荡，让他特意过来帮她证实一下，她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就在宣漾颅内飞速运转之际，管家忽地来报。
“先生，太太，周三少来了。”
宣漾微愣，眼里闪过诧异。
陈音容当即笑了，一脸看好戏的表情：“这下好了，阿荡来了，我看你这谎话还怎么编下去。”
宣杳也跟着扬起了唇角，不禁有些期待后续发展。
陈音容则继续道：“宣漾，你现在承认错误还来得及。”
“虽然骗人可耻，但我们做长辈的也不会太为难你。”
“只要你知错能改，摆正态度，安安分分和星跃结婚，我相信你爸妈也不会责怪你。”
顿了顿，陈音容又忍不住教育她：“不过你这撒谎的毛病得改，星跃可不能有个撒谎骗人的老婆，传出去我们老陈家不得让人笑话。”
她一口一声不责怪，一口一句撒谎骗人，听得宣漾脸色沉了沉。
“三婶这是在教训谁呢，谁骗你了？”
冷调的男音带着浑然天成的威压突兀地响起，打破了餐厅里众□□攻的欺凌氛围。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朝来人投去，宣漾终于逃离了他们的审视。
她也看向声源处的男人。
周荡仍是下午时的那身打扮，深色西服，内搭是很适合拍结婚证件照的白色衬衣。
西裤裹着他修长笔直的腿，身姿挺拔，有种说不出的英气。
陈音容笑盈盈看着他走近，语气是和宣漾说话时截然不同的慈蔼柔和：“阿荡来了，你来得正好，刚才宣漾借着你的名义撒谎骗人，非说你和她结婚了。”
“我们正教育她呢。”
周荡英气俊美的脸冷沉下来，目光从陈音容身上扫过，看向站在桌前一动没动的宣漾，边往她走，边冷声道：“她没骗你们。”
什么？
所有人都看着周荡，看着他长腿阔步径直朝宣漾走去，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一副老母鸡护着小鸡崽的架势：“我们的确结婚了。”
众人愣住，不敢置信。
偌大的餐厅里鸦雀无声。
周荡挺拔立在宣漾身边，像一棵松，一座山，源源不断给予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今天刚领的结婚证，还新鲜热乎着，各位要看一眼吗？”
他说话间，扫了众人一圈，另只手从贴近心脏的内侧口袋里摸出一册红本本，十分大方地递了出去。
……
餐厅里持续静默。
没人敢接周荡递出来的东西。
宣杳和陈音容离得近，几乎一眼就能看清那红本本上烫金的几个大字。
毫无疑问，那就是结婚证。
可是宣杳还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
周荡怎么会和宣漾结婚？！
这不可能！
一定是宣漾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招数，拉着周荡陪她演戏！
与宣杳同样不可思议的还有陈星跃。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不仅把所有的情绪铺在脸上，还丝毫不懂得察言观色，当着一众长辈的面把心里的吐槽说了出来：“不是吧荡哥，谁把结婚证揣胸口随身带的？”
“而且你疯了吗，居然敢娶宣漾！”
话落，陈星跃忽然想到什么，诧异的神情逐渐变得五味杂陈，最后半是疑惑半是感动地看着周荡：“荡哥……你不会是为了我才牺牲自己的吧！”
“你也太拼了！”
周荡：“……”
陈星跃一番脑补完，随即正了脸色，神情严肃继续道：“有兄如此！弟复何求！”
随后他拍着胸膛对周荡保证：“从今以后，荡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愿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这下不止周荡无语。
陈父陈母也都陷入了复杂的沉默。
陈星跃感激涕零地看着周荡，周荡却没搭理他，只轻轻捏了下宣漾的肩膀，凑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别听他胡说八道。”
宣漾看他一眼，又看看陈星跃。
想想周荡也不太可能单纯为了兄弟情义，就替陈星跃娶她。
言归正传，她重新看向养父母，清了清嗓：“爸，妈，既然周荡人已经来了，你们要是对我们结婚的事还有什么疑问，就一并问了吧。”
宣父啊了一声，似是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眼神恍惚地看向周荡，动了动嘴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宣母也一样。
她万万没想到，宣漾真能傍上周荡。
那可是周荡，周家下任掌权人，连宣杳都搞不定的人物。
“你不是……”宣母还是开了口，也不知道是不甘心还是不服气：“你不是要和霍家的女儿联姻吗？”
周荡冷着脸淡淡扫她一眼，眉头微皱：“谣言而已，岳母从哪儿听来的？”
宣母下意识看向陈音容，但她什么也没说。
只缓了片刻，又问周荡：“那你为什么会选宣漾，她只是我们宣家的一个养女而已。”
“若要论优秀，我家宣杳……”
宣母话音一顿，后面的话全都死在了周荡冰冷的眼神里。
周荡看着她，那眼神冻人刺骨，满满的威胁。
虽然宣母不是很理解，但她清楚，如果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周荡一定不会再念及她所谓“岳母”的身份，对她客气。
周荡淡声接了话：“岳母老糊涂了，漾漾曾是‘京北市第一名媛’。”
“若论优秀，放眼整个京北，又有谁能比得过我老婆。”
他说话时，将宣漾揽得紧了些，害得宣漾撞进他怀里，紧密贴着他坚硬温暖的胸膛。
一天之内，她和周荡的肢体接触就到了这一步，宣漾是真有些不习惯。
她僵着身体，脖颈微烫，已经不太想继续和周荡在众人面前演下去。
宣漾挣开了男人的手，改为自己挽住他的手臂，与他继续依偎在一起。
她赶紧接过话，做最后的收尾：“爸妈，不管你们信不信、接不接受，我和周荡结婚这件事都是事实。”
“没有事先告诉你们，是我不对。”
“但是事已至此，我真的没办法再和陈星跃结婚，还请你们成全。”
“陈星跃很优秀，我想他将来一定会找到一个更好、更合适的结婚对象。”
“表舅，表舅妈，你们其实不用太过担心。”
宣漾终于理直气壮地推掉了和陈星跃的婚事。
她看向养父母暗沉的脸，并没有继续多留的意思。
“该交代的我们都已经交代清楚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和周荡先走一步，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宣漾话落，朝周荡示意一眼，挽着他胳膊也收紧些。
两人贴得更近，也更紧。
周荡隐约能感受到她的柔软：“……”
愣了几秒，他才滚了滚喉结，嗯了一声：“对，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他嗓音有些哑，深沉的目光从宣漾脸上移开后，说话才清朗些：“要是岳父岳母没有其他事了，我就带我老婆先告辞了。”
宣父宣母互看了一眼，后者想说什么，却被前者制止了。
于是周荡在一片静默里，堂而皇之地带走了宣漾。
留下餐厅其余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
怎么会呢？
周荡怎么会悄无声息就和宣漾结婚了呢？
周家没意见吗？
宣父在权衡利弊。
虽然他并不想让宣漾高嫁，以后处处压宣杳一头。
但那是周家，是周荡。
这样的婚事，可遇不可求。
攀上周家，那宣家在京北的地位，以后不得比陈家更高？
宣母在生气。
她气宣漾一声不吭勾搭上周荡，断了宣杳的路。
更气她翅膀硬了，不肯听话，不肯乖乖接受他们的安排。
至于宣杳，她快被嫉妒的恨意吞没了。
心里克制不住把宣漾翻来覆去骂了无数遍，仍旧觉得不解气，想要冲出门，追上周荡，告诉他宣漾是个“小偷”。
她一次又一次，偷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
许久，久到管家来询问是否可以上菜了。
宣父才叹了口气，招呼陈家人入座，打算把这顿饭吃完。
但陈父显然没了胃口，脸色铁青地看了堂妹陈音柔一眼：“既然宣漾已经和周荡领了证结了婚，那陈宣两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罢。”
“陈星跃，跟我回家。”陈父冷声，气不打一处来。
他就没见过比他更蠢的人，竟能眼睁睁把快要到手的一个好媳妇，拱手送人。
不仅如此，臭小子居然还对着周荡感恩戴德，说什么再生父母。
……
搞得好像他们做父母的给他安排的婚事，会要了他的命。
真是蠢货一个。
像宣漾这样好的丫头，在这偌大的京北，打着灯笼都难找。
真是白让周家那小子捡个大便宜。
-
宣漾跟着周荡离开了宣家别墅。
直到坐上周荡那辆黑色大g的副驾，她才从刚才紧绷的环境里缓过劲来。
驾驶位上，周荡把后备箱里拿来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宣漾：“喝点水缓缓。”
宣漾接过，道谢。
周荡浅色的深眸凝着她，不太满意：“周太太这就开始过河拆桥，跟我生疏客气起来了？”
宣漾被水呛到，偏头朝着车窗那边轻咳几声。
周荡见状，赶紧替她拍背顺气，拧着眉：“急什么，被我说中了。”
宣漾：“……”
她就是正常道谢而已，懂礼貌也不行？
不过话说回来，周荡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变更，会不会适应得太快了点？
思虑了片刻，宣漾决定不和他讨论关系亲疏的话题。
“你怎么会突然跑过来？”
人与人是不同的，有些人接受能力强，适应力强，但有些人就是慢热一些。
没必要做比较。
她眼下更好奇周荡怎么会来宣家。
他不是回周家老宅了？
难道周家长辈那边，他都解决好了？！
宣漾的思绪有些散，微皱眉头，忧心忡忡。
周荡从她手里拿回矿泉水，下意识也想喝一口润润微干的嘴巴。
但瓶口递到唇边时，他忽地意识到什么，停住了。
随后经过了一番挣扎，周荡还是吞咽了下，将瓶盖拧了回去，“给你打电话没接，有点担心。”
宣漾了然了。
过了会儿，她想起什么，皱起眉头：“我手机还在房间充电……”
周荡愣了愣，总算明白她为什么没接电话。
“挺好。”
只要不是故意不想接就好。
宣漾不明所以：“？？”
周荡敛了思绪，嘴角扬着很浅的弧度，凑过去帮她系上安全带：“一会儿去吃饭庆祝，就不怕你抢着买单了。”
宣漾：“……”
她什么时候说要和他去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入v了，希望老婆们能多多支持[求你了]
本章掉落100个小红包，弥补大家~[摸头]
感谢老婆们的耐心和理解，爱你们[玫瑰]

第16章 -016- 我觉得我们不会不和谐。……
-016-
宣家别墅附近有个月亮湾。
那儿有一家法式餐厅依山傍水而立, 味道一绝，环境也不错。
周荡开车离开宣家别墅前，让沈力联系餐厅那边，安排了烛光晚餐。
宣漾没带手机, 穿的也是居家休闲的衣服, 素面朝天, 长发散披着，坐在副驾驶思绪游离。
她抄着手，脑袋微偏，抵着椅背看车窗外倒退的景致, 不由回想起不久前那场“酣畅淋漓”的逼婚。
现在她算得上是成功解除了和陈星跃的婚事，却也因此彻底和养父母撕破了脸。
家的温暖，她怕是这辈子都体会不到了。
“要找个地方带你换身衣服吗？”周荡体贴地问了句。
虽然他觉得日常休闲风格的宣漾有种别样的美，却也担心她在意这方面。
毕竟一会儿他们要去的是一家规格还不错的法式餐厅。
宣漾回了神, 朝他看一眼，摇头：“不用。”
她其实连吃饭的心思都没有。
周荡却担心她饿着, “行, 那我们直接去餐厅。”
他压了压油门, 稍微提快了车速。
宣漾将手搭在窗沿，支着脑袋, 继续沉思。
周荡余光瞥了她一眼，想到什么：“陈星跃回国这件事，我事先并不知道。”
“抱歉, 是我没有处理妥当。”
不然宣漾今晚也不会独自面对那样的场面。
顿了顿, 周荡又补了句：“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一个人扛。”
“记得第一时间联系我。”
宣漾浑不在意，头也没转：“你不也是自己一个人面对家里的长辈。”
周荡噎住, 想说这方面宣漾倒也不用如此为他着想。
宣漾却没有和他争辩的意思，继续道：“不管怎么说，今晚多亏了你。”
想到自己被至亲家人强行扣上撒谎骗人的帽子，宣漾自嘲一笑：“不然我这个‘骗子’，只怕百口莫辩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自己在养父母心里的信任度这么低。
好歹是一起生活了十几年的时间，他们竟连她的为人都不相信么。
还是说，他们只是从骨子里不愿意接受她能嫁给周荡这个事实？
周荡拧眉，想到她在宣家的处境，心里略有些不适，声音发沉：“要不要考虑一下，从宣家搬出来？”
这个问题，周荡早就想问了。
从他们领完结婚证那一刻开始，酝酿到现在。
周荡是想顺势同居，毕竟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
但宣漾却是块木头，且是一块有自己想法的木头，压根儿没明白他的意思：“是打算搬来着，我已经找好房子了。”
周荡：“……”
只听宣漾继续道：“我的工作也敲定了，过两天就去办入职手续，后续应该会很忙。”
想了想，她和周荡商量：“婚礼的话，我觉得一切从简就好。你觉得呢？”
宣漾是觉得婚礼挺累人的，而且她和周荡没有感情基础，好像也没有必要太在意那套世俗流程。
周荡皱眉，刚想否决，却听宣漾又补了句：“我觉得婚姻最重要的，还是我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
“那些华而不实的繁琐流程，并没有那么重要。”
周荡的心就这么毫无征兆地被她拉扯了一下。
那句“我们两个人把日子过好”，像颗糖在他心里化开。
他差点连孩子的名字都想出来。
宣漾发表完自己的意见，扭头看着驾驶位的男人，想听听他的说法。
谁知周荡却没什么反应，也没有开口的意思。
宣漾怕打扰他开车，便也没有追问。
两人一路沉默到餐厅，直到餐厅经理热情洋溢将他们引领到提前订好的包房，周荡才终于后知后觉接上了之前的话题。
“婚礼的事，或许不是你我能做主的。”周荡脱掉了衣服外套，随手递给了边上的服务生。
然后他亲自为宣漾拉开了餐椅，邀请她入座。
宣漾配合他的绅士。
周荡轻勾唇角：“要是太简单了，怕老爷子面子上过不去。”
宣漾了然，有些苦恼。
但她也清楚，这件事并不是她能左右的。
想了想，她朝边上候着的服务生看了眼，欲言又止。
周荡看出她是有话说，又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讲，便让人先出去了。
包间里顿时只剩下宣漾和他两个人。
餐桌临窗，窗外就是月亮湾浪漫迷离的夜景，玻璃上映着宣漾纤细的身影，她终于酝酿开口：“还有件事……”
周荡听着，狭长的眼定定看着她。
宣漾：“关于婚后夫妻义务……我建议我们先培养一下感情。”
“以免不和谐……影响夫妻关系。”
这话对于宣漾而言，还是有点羞于启齿，所以她声音很小。
得亏包间里安静，周荡才能听得很清楚。
提到夫妻义务，周荡几乎秒懂。
不过他面不改色沉默了阵，才故意嗯了一声，语调微扬，带点疑惑：“什么夫妻义务？”
宣漾：“……”
她看向男人，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的。
可是对上周荡坦诚平静的目光，宣漾又打消了怀疑，硬着头皮启齿：“就是……那个。”
“哪个？”
“……”
宣漾提着口气，半晌还是松开了。
心里想着算了，这事以后再提。
她给周荡倒了杯柠檬水，生硬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喝点水吧。”
周荡并没有拆穿她，薄唇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接了玻璃杯，“谢谢老婆。”
宣漾：“……”
真想向他讨教一下，厚脸皮到底是怎么炼成的。
宣漾也给自己倒了杯温热的柠檬水，喝了一口，继续下一个话题：“关于我们先斩后奏这件事，你家里人怎么说？”
其实宣漾更担心周家那边，毕竟她和周荡身份有别，周家又是京中名门，根本没办法去硬碰硬。
周荡：“过两天就知道了。”
宣漾：“？”
周荡看着她，淡声解释：“本来我是打算摆平了老爷子，再对其他人逐个击破。”
“但是今晚宣家闹这么一出，我那个大喇叭的三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想必不出今晚，我们结婚这件事，就会在周家上下传开的。”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他们会说些什么了。”周荡话落，安抚宣漾般笑了笑：“别担心，证已经领了，不管他们怎么说，我们都是夫妻。”
“受法律保护的。”
宣漾羡慕他的心态。
不过周荡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忧心忡忡下去，点点头：“嗯，你有事别一个人扛就行。”
包间的门很快被敲响，经理带着服务生来上菜。
法式餐厅的餐品一般以精致、优雅为主，讲究食材搭配和烹饪技巧。
最经典的主打餐品就是法式鹅肝。
但宣漾并不喜欢。
餐品上完以后，包间里的灯光便被调暗了，烛光跃动，香氛淡雅，不过片刻，包间里便蒙上一层梦幻浪漫的气氛。
窗外夜色温柔，玻璃上映着宣漾和周荡对坐的身影，画面竟受氛围影响，有些缱绻的暧昧。
宣漾后知后觉不自在起来，目光始终落在菜品上，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周荡。
虽说他们领证了，但在今天之前，他们之间的关系，顶多算得上是高中校友而已。
这是宣漾第一次和周荡吃饭，没想到上来就是氛围拉满的烛光晚餐，她实在有些不知所措。
“尝尝这个法式焗蜗牛，口感很细腻。”周荡给她布菜，冷硬的轮廓在细碎的烛光里蒙上了一层温柔的轻纱。
宣漾抬眸看去时，被他眼眸中的漾漾风情惊艳了一瞬，思绪微滞。
周荡把法式蘑菇浓汤推得离她近些，音色似蒙了层温柔的月色，凉凉润润的好听：“你刚才说已经找好房子和工作了？”
这个话题有些突兀，但宣漾被烛光滤镜下的男色所惑，不觉有他：“是啊，要在京北定居，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周荡：“房子在什么地段，离你工作的地方远吗？”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似是随口问的。
宣漾没打算瞒着他，“南二环那边的锦色天澜，一个老小区了。”
“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君达律所，你知道吧？”
宣漾喜欢法式蘑菇浓汤，入口滑腻，口感醇厚，菌香鲜美。
大概是热汤暖胃，她感觉自己的情绪和状态都迅速回暖了，话匣子也打开些，和周荡聊了许多。
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渐渐从拘束、紧绷，到自然、舒适。
至少宣漾是这样的感受。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一桌子法餐都很合她的口味。
香煎比目鱼鲜美，炙烤乳鸽又酥脆，就连饭后甜点的香草舒芙蕾都完美契合了她的喜好。
“君达律所啊，我知道。”周荡帮她切牛排，“挺有名的。”
宣漾点头，职业病有点犯了：“等我入职以后，周氏集团如果有商业诉讼方面的案子，周总可以随时联系我。”
周荡：“……”
以后还是少和她谈工作比较好。
这若即若离、忽远忽近的感觉，也太折磨人了。
宣漾哪儿知道周荡的心思，只是想到周氏集团那么大个公司，业务量一定很庞大，就隐隐有些兴奋。
这还没正式入职呢，她就已经物色好了一位潜在大客户，实在很难不开心。
周荡看她眼神都亮了，无奈又好笑，低柔的声线染了宠溺，忍不住逗弄她：“周太太，新婚夜聊工作不合适吧。”
“要不我们还是聊聊‘夫妻义务’？”
宣漾笑容一僵，赶紧给他夹了块比目鱼堵嘴：“吃饭，吃饭。”
周荡低笑一声，修长清瘦的手支着下颌，“我觉得我们不会不和谐。”
宣漾：“……”

第17章 -017- 能抱一下吗？
-017-
夜里十一点左右, 周荡送宣漾回宣家别墅，收拾了点行李。
“你在这里等我吧，一会儿还得麻烦你送我去岚岚那儿。”宣漾下了车，和周荡商量。
周荡有些不放心：“我陪你进去吧, 要是遇到你养父母, 怕你不好脱身。”
宣漾：“不用, 这个点他们应该休息了。”
别的不说，她养父母的作息一向都挺好的。
但宣漾小看了今晚这一出对他们二老的打击。
楼下客厅里，这个点还灯火通明。
“大小姐回来了！”
宣漾前脚走进玄关，王姨后脚就去客厅通传。
声音响亮, 很快就把宣家夫妇连同宣杳一起喊了过来。
宣漾在玄关换鞋，有些愣怔。
看见养父母一家三口齐刷刷过来，她暗暗叹了口气。
语气还算平静：“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
陈音柔和宣隐年看她的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倒是宣杳比较坦率, 怨愤的情绪都表露在脸上：“宣漾，你真是好手段啊！”
宣漾换好了鞋, 目光静而冷, 落在她脸上, “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宣杳：“……”
“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周荡怎么可能会娶你！”
宣漾朝里走，要上楼去收拾东西。
路过宣杳身边时, 她目光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云淡风轻：“那你该去问他，问我做什么。”
话落, 宣漾和养父母打了声招呼, “我回屋拿点东西，周荡还在车上等我。”
宣漾上楼去了。
宣隐年面色凝重，本来有很多问题要问的。
但他听见周荡还在车上等, 又不敢耽搁宣漾太多时间。
陈音柔倒是追着问了句：“你今晚不回来睡？”
宣漾在楼梯口顿住脚步，静立片刻，才回头迎上陈音柔不可思议的目光，“是有这个打算。”
她知道陈音柔误会了什么，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毕竟我结婚了。”
陈音柔：“……”
她还是无法接受宣漾嫁给周荡的事实，无论如何，也不该是她坐上周太太的位置。
宣漾见他们一家三口都没了话说，这才转身继续上楼去。
今晚她只收拾了一点点东西，期间也给谢星岚发了消息。
十五分钟后，宣漾下楼。
宣家夫妇已经去休息了，只剩下宣杳还等在玄关那边。
一看见宣漾，她就开始发泄不满：“我不信周家会接纳你，二姨说了，周荡是周家下一任继承人。”
“就算你能凭借一身狐媚本事蛊惑周荡，周家长辈也不会允许你这样的人进门的。”
“宣漾，我等着看你的笑话。”
宣漾不以为然：“是吗，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行啊，到时候可别回家来哭。”宣杳撂下最后一句，扭头先上楼去。
宣漾目送她的背影，有些好笑。
她怎么可能会回宣家来哭呢，这里又没有为她撑腰的人。
-
一个小时后，宣漾坐周荡的车，平安抵达谢星岚的住处。
临别前，周荡瞥了眼她空荡荡的左手无名指，憋了一晚上的酸话总算说出来：“是戒指不称手，还是样式不喜欢？”
宣漾这才想起来，她洗澡的时候摘了戒指，忘了戴上。
“都不是……”宣漾有些尴尬：“不太习惯，所以忘记了。”
话落，怕周荡再多想，她赶紧补了句：“我明天回去一定戴上。”
周荡拧眉盯着她嫩白纤细的手指看了片刻，没再说什么。
宣漾松了口气，“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记得报平安。”
周荡的脸色缓和些，单手揣兜站在车门边，与半米距离的宣漾静静对视了几秒，“能抱一下吗？”
宣漾：“嗯？”
周荡迈出一小步，抵近她，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抱一下。”
宣漾呆住了。
被男人周身上下强大的气场控住，紧张得心脏都跳得有点快。
周荡双手微张，在等她。
宣漾却迟迟没有动弹，只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不知过去多久，男人身上熟悉的薄荷海盐气息始终萦绕在宣漾鼻息间，令她逃不开他刚才的问题。
宣漾有些僵硬的脸总算抽动一下，眨眨眼：“抱？”
她生怕自己是听错了。
但周荡却郑重点了下脑袋：“抱。”
宣漾呼吸一紧，眨眼的频率明显高了些，仍旧被紧张感控制着身体，“……可以吧。”
周荡得了首肯，总算有了进一步动作。
他高大的身躯微倾，窄紧腰身微勾，力道轻柔地揽过宣漾单薄的肩膀，把人带入了怀抱。
很温柔克制的一个拥抱。
宣漾像是扑进了薄荷海盐味的云朵里，有股暖意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她包裹住。
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两下，她屏着呼吸不敢动弹。
只听见男人温热胸膛里头，传来节奏分明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不是凑得太近的缘故，宣漾觉得周荡的心跳声有点响。
说是震耳欲聋也不为过。
“感觉怎么样。”沉闷的男音伴随着胸腔的震动，抓挠着宣漾的耳朵。
她不明所以，只觉得周荡的声音很好听。
周荡低头，下巴轻轻点在她发顶，不经意蹭了蹭：“履行夫妻义务的感觉，抗拒吗？”
宣漾愣住了，终于明白了男人的用意。
是试探，是验证，也是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
但这节奏太快了点，宣漾有点招架不住。
周荡放开了她，站直身体后，也和她拉开了距离：“你没有第一时间推开我，就说明，还算能接受，对吗。”
宣漾难以回答。
但她不可否认，刚才那个拥抱，她并不讨厌。
甚至因为周荡的怀抱很温暖，还让她生出一丝心安的感觉。
周荡仔细端详着她的表情，虽然木讷、懵懂、诧异、疑惑，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厌恶。
简直万幸。
他沉声：“只要不是生理性的厌恶，我们就不会不和谐。”
宣漾白皙的脸冷不丁泛起了浅红，看他的眼神有些闪躲，“时间不早了……岚岚该等急了。”
进入地下停车后，宣漾就给谢星岚发消息说她到了。
谢星岚问她需不需要下楼来接，宣漾拒了。
谢星岚便说在电梯口等她。
金水湾的房子都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电梯直接入户。
宣漾觉得谢星岚应该在电梯口等了很久。
和周荡分开后，宣漾神不守舍地进了电梯，刷卡去了谢星岚家的楼层。
随着电梯楼层上升，宣漾感觉自己的心率也在飙升，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的感觉。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慌意乱过了。
想来是周荡个人魅力太突出，顶着那样一张帅脸，做那样的事情，说那样的话。
实在很难让人不荡漾。
宣漾觉得，她对周荡非但没有生理性的厌恶，反而还有点生理性的喜欢。
毕竟单纯从异性眼光看，周荡的长相、身材，包括声音，几乎都在宣漾喜欢的点上。
……
宣漾有些苦恼。
感觉自己以后可能真的会把持不住。
-
叮——
电梯抵达楼层，门开了。
门外裹着真丝睡衣的谢星岚正拿着手机掐着秒表，抬头幽怨瞄了宣漾一眼：“13分14秒，车库到我家的路这么难走吗？”
宣漾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在地下车库里那个不合时宜的拥抱，耳尖微微滚烫：“不是……我和周荡说了两句话。”
谢星岚知道是周荡送她过来的，还知道宣漾和周荡先斩后奏领证结婚的事。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惊，所以她才在好奇心和八卦欲的驱使下，迫不及待跑来电梯口等着。
没想到宣漾会在下面磨蹭这么久才上来。
差点她就忍不住冲下去抓人了。
宣漾迈出电梯，自觉朝入户门那边走。
谢星岚跟在后面，不爽地皱着眉，紧紧盯着她：“说什么说这么久？”
“和他聊天，比和我见面还重要不成。”
这话听着酸酸的，宣漾有些哭笑不得。
她和周荡结婚的原因，谢星岚再清楚不过，自然是知道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
所以谢星岚很不理解，就他俩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到底是怎么一拍即合，走到领证结婚这一步的？
就算是联姻，他俩这搭配，也不合理啊。
以周荡父亲的脾性，怎么可能接受宣漾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儿媳妇。
而且周家一直都很看好霍家的霍允棠，怎么会甘愿让周荡娶了宣漾的？
周荡也很奇怪，怎么突然就开窍结婚了？
以前周家上下催生催死，也没见他动过结婚的念头啊。
真是奇了怪了。
谢星岚和宣漾前后脚进门，在玄关换鞋。
宣漾打着哈哈岔开了这个话题：“对了，你明天用车吗，不用的话我想借你的车搬个家。”
谢星岚：“你用就是了，我上班那么近，走几步就到了。”
宣漾道谢：“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两人往里走，宣漾去次卧放行李。
谢星岚一路跟着她，“你要搬出宣家，是去住租房还是和周荡同居？”
走在前面的宣漾脚步一顿，像是被她刚才的话吓到了，“当然是住租房啊。”
谢星岚：“但你俩不是领证了吗，你打算和他长期分居啊？”
宣漾：“……”
老实说，在谢星岚提起这事之前，宣漾真没想到这一层。
房子是她之前就想好了要租的，毕竟离君达律所近，日常通勤方便。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考虑过周荡。
“你不是说，你打算和周荡好好过吗？”
“分居的话，怎么好好过？”
谢星岚在床尾坐下，翘着腿，支着下巴瞧着宣漾，“要我说，你干脆和他同居算了，还能省点租房钱。”
宣漾手头紧，谢星岚是知道的。
她在纽约那九年，宣家没给一分钱，全靠她自己熬过来的。
手里能有几个钱。
提到省钱，宣漾是有点心动。
但一想到和周荡同居以后朝夕相处的画面。
宣漾有些不自在：“……再说吧。”

第18章 -018- 周太太不叮嘱我两句吗？……
-018-
翌日清晨, 小雨淅沥。
宣漾起得晚了点，谢星岚已经出门了。
手机上给她留言，车钥匙在玄关鞋柜上，还约她晚上一起吃饭。
宣漾回了句谢谢。
谢星岚的消息又发过来：[真不考虑和我住啊？]
[我又不收你房租。]
在宣漾决定搬出宣家之前, 谢星岚就提议让她过来同住。
但宣漾拒绝了。
一来是金水湾离君达律所远, 二来是不想给谢星岚添麻烦。
宣漾在纽约那些年, 谢星岚明里暗里已经帮了她很多了。
[我房子都租好了。]
宣漾搪塞了一句。
谢星岚：[行吧，反正我这儿离你上班的地方也有点远，等姐在君达附近置办了房产，再来邀你同住好了。]
宣漾：[好啊, 到时候我一定会很用力抱住岚岚公主的大腿的！]
谢星岚：[油嘴滑舌。]
其实宣漾很清楚，谢星岚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在君达附近置办房产。
毕竟她的培训学校在金水湾这片，还是要考虑上下班通勤的。
宣漾简单收拾了下，拿上谢星岚的车钥匙出门：[我搬家去了, 晚上见。]
谢星岚：[转账]
谢星岚：[我猜你手里应该没剩多少钱了，拿着先应急吧。]
宣漾在玄关处愣了片刻, 想哭又想笑。
——世界上怎么会有谢星岚这么好的闺蜜啊。
-
回宣家的路上, 宣漾随便吃了点早餐。
她不紧不慢赶回去, 选了一个大概率不会和养父母他们照面的时间段。
果然，宣漾回去时, 偌大的宣家别墅里只有王姨和管家他们在忙着自己的事。
宣漾回房间收拾东西，第一时间去浴室找到了昨天摘下来的戒指。
想了想，她还是套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还给周荡拍了一张照片报备。
[周总, 戒指已经归位了。]
彼时周荡正在公司开会。
他继任了周氏集团ceo的位置，同时也是暗潮科技的创始人和负责人。
所以平日里的工作任务其实挺重的，何况这阵子还在忙着把暗潮科技归拢到周氏集团麾下。
所以周荡并没有第一时间看见宣漾的消息。
等他开完会, 已经是大半个小时以后的事情。
周荡看见消息后，嘴角不觉勾起弧度，给宣漾打了个电话。
宣漾已经收拾好东西出门了，那会儿她正坐在谢星岚的车里，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那点行李发愣。
像是没想到自己的行李会这么少。
显得借车都有些多余。
铃声一响，宣漾从乱糟糟的思绪里醒过神来，看了眼来电显示。
她接通了电话。
“在做什么？”周荡的声音传来。
听他的语调，似乎心情不错。
宣漾如实道：“搬家中。”
周荡：“就你自己？”
宣漾：“没多少东西，我找岚岚借了车，很方便。”
周荡沉吟片刻，嗯了一声，换了个话题：“中午一起吃饭吗？”
“可能没时间，东西搬过去以后还要收拾新家，应该会忙到很晚。”宣漾不是故意推辞，而是实话实说。
她还打算去购置一些家具，把租房简单装饰一下。
毕竟以后就是自己的窝了。
她对周荡道：“等我忙完了，再请你吃饭。”
周荡有些无奈，想说什么，又觉得缺了点充分的理由。
最终，他只说了句：“那你先忙，有事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后，宣漾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发。
放在旁边的手机又震了一下，进了两条微信。
是周荡。
[转账]
[这点钱你先拿着用，等你这阵子忙完，我们再谈财产过户的问题。]
宣漾愣住，忍不住数了下转账金额后面有几个零。
周荡：[微信单日转账有限额，不够的话，我让沈力给你打到银行卡。]
宣漾回神，赶紧回复：[不用，够了！]
她还想说点什么，却又怕显得太过矫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谢谢。]
周荡：[夫妻共同财产，客气什么。]
宣漾：[……]
她倒是想起来了，周荡一直没和她签婚前婚后协议。
财产方面的问题，他们还没有具体划分过。
宣漾有点不好意思，总觉得自己占了周荡天大的便宜。
……
晚上和谢星岚吃饭时，宣漾还提起了这件事。
谢星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他给你你就安心拿着，你俩现在就是夫妻啊，你花他的钱天经地义。”
“别有心理负担。”
“再说了，他给你的才几个钱？要我说，我这个三表哥还是不够上道，应该直接把全部身家上交给你才对。”
宣漾：“……”
这些话，谢星岚敢说她都不敢听的。
按照她原本的打算，她和周荡就是搭伙过日子，能做到相敬如宾就够了。
钱财她不图，就图一个“已婚”的身份，能让她解除和陈家的婚事，以及在京北安身立命。
毕竟从互利互惠的角度考虑，宣漾能付出的东西也不多，自然也不能过度向对方提要求。
-
翌日早上，宣漾前往君达律所报道，签署了劳动合同和保密协议。
入职手续办理好后，她被分配到了律所其中一位高级合伙人的固定团队里。
宣漾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熟悉国内法律数据库和案件管理系统操作，并参与了团队例会。
君达不愧是红圈律所，工作氛围严肃，办事效率高，不会给新人太多缓冲过渡的时间。
宣漾很快就被拖进了快节奏的工作氛围里。
上班第一天，宣漾就加班到晚上十点多。
谢星岚给她打电话约饭，宣漾都没力气去赴约。
回到租房，她叫了个外卖，先进浴室洗澡，这才勉强疏解了一下满身疲惫感。
夜里十一点多，宣漾接到了周荡的视频电话。
那会儿她已经吃上外卖了，点的是快餐套饭，有小炒肉和西红柿炒鸡蛋，以及一份紫菜蛋花汤和米饭。
视频接通后，周荡一眼就看见了宣漾那边的环境。
猜测是她的租房，背景是客厅沙发墙，纯白的墙面光秃秃的，一点装饰也没有。
如同她面前的饭菜一样寡淡。
视频里的周荡皱了皱眉，看着盘腿坐在茶几前的宣漾，语气难辨情绪：“这是在吃宵夜？”
宣漾抓了抓披散的长发，稍微对着镜头整理了一下仪容仪表，“……算是吧。”
她不好告诉周荡，上班第一天就忙得连晚饭都时间吃。
就算说了，只怕周荡也很难理解。
“你找我有事吗？”宣漾跳过了这个话题。
这么晚了，周荡打视频，肯定是有正事。
果不其然，男人言归正传：“过两天我妈来京北参加一个活动，她说想见见你。”
“还有，跟你报备一下行程。”
宣漾：“？”
周荡的上一句话她还是能明白的，见家长嘛，逃不掉的。
而且周荡的爸妈离异的事，她也略有耳闻。
周荡的妈妈是二分之一的俄罗斯人，是国际上很有名的一位双栖影后，能歌善舞，才貌双全，事业有成。
非常优秀。
当初周荡的父母离异，似乎就是因为两人在工作和家庭方面理念不合，和平离婚的。
周荡的母亲出于对周荡的考虑，选择把他留在了周家。
不过即便如此，周荡也是和他母亲的关系更要好一些。
他母亲工作挺忙的，各种演出、活动、颁奖典礼，几乎满世界的飞。
很少有时间来京北。
所以两天后的见面，宣漾没有拒绝的理由。
她对周荡道：“你安排好具体的时间，我会全力配合的。”
至于周荡说的“报备行程”，她不是很明白，直接忽略了。
周荡却很重视，举着手机推开了一间包房的门，将摄像头对准包房里一帮圈内公子哥，“今晚有个圈内聚会，陈星跃让我过来撑场面，跟你说一声。”
他话音刚落，宣漾就在镜头里看见了陈星跃的脸。
偌大的豪华包房里，熟面孔倒是不少。
以陈星跃为首，一帮圈内二代、三代公子哥围在一起玩游戏喝酒，闹哄哄的。
宣漾粗略扫了眼，刚想说这种事情，周荡不必告诉她。
就看见镜头里的陈星跃抬起脑袋冲周荡喊：“荡哥，干嘛呢，赶紧过来玩游戏了，你该不会是想躲酒吧！”
看见周荡举着个手机到处拍，陈星跃啧了一声，从人堆里起来，凑到他身边一探究竟：“干嘛呢，到底是出来聚会的还是玩儿手机的，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啊？”
话落，陈星跃抓着周荡胳膊的手一顿，瞥见了视频里的宣漾。
脸上的抱怨不耐烦顺便转化成诧异和惊吓，“我去！”
陈星跃本能闪躲一下，确定周荡的镜头是朝着前面的，这才靠回来，举着手一阵比划——
这不那谁吗？！
陈星跃用眼神质问周荡这是在干什么？
周荡撩着眼皮笑笑，声音磁性：“大半夜被你叫出来喝酒，不得跟我老婆报备一下。”
陈星跃：“？”
周荡：“这是已婚人士的基本操作，懂不懂。”
陈星跃：“……”
他严重怀疑周荡是入戏太深了。
明明是为了替他解围结这婚，却跟变了个人似的。
“不是……荡哥，”陈星跃压着声音：“你来真的啊？”
陈星跃本以为周荡这是权宜之计，先为他解困，再自己脱身。
毕竟对于周荡来说，要想摆脱宣漾应该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情。
周荡瞥他一眼，“谁会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开玩笑。”
陈星跃：“……”
周荡没理会他的郁闷和不解，拿着手机又转身出门去，避开了包间里的喧嚣吵闹，继续和视频里的宣漾说话：“你工作还顺利吗，宣家那边还有没有为难你，婚礼的日期你想定在哪天？”
一连三个问题，跳跃得宣漾有点跟不上。
她愣怔了几秒，才一个一个回答道：“工作挺顺利的，宣家也没为难我。”
至于婚礼的日期……
宣漾没想过，“婚礼的话……我没什么经验，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周荡轻笑一声，人已经在走廊墙角站定，单手揣兜，靠立在墙上：“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头婚，我也没经验。”
“……”宣漾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盯着镜头里男人的脸，一度欲言又止。
周荡也看着她，指腹隔着屏幕碰了碰宣漾的脸，笑意深了些：“算了，你好好吃饭，我去陪他们喝酒。”
宣漾如释重负，点头：“好。”
周荡微扬眉尾，有些不是滋味：“周太太不叮嘱我两句吗？”
宣漾茫然：“什么？”
周荡：“比如少喝点酒，早点回家，和异性保持距离。”
宣漾：“……”
她不禁要怀疑周荡的属性了。
他就这么喜欢被人管着？

第19章 -019- 你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019-
隔天一早, 周荡定好吃饭的时间，给宣漾发了消息。
宣漾去了公司，找领导提前批假条。
宣漾所在的团队，是由律所高级合伙人梁凯主导的。
45岁的中年男人, 大高个, 又日常健身, 保养得很好，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的年纪，是个很有威严的领导。
宣漾就是他拍板录用的，所以宣漾入职后, 自然就在他手底下工作。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熟悉适应，一个月后，你再独立承接业务。”
“到时候我会给你派两个人，配合你的工作。”
梁凯是个好领导, 沟通高效不画饼，分工清晰不内耗, 最重要的是允许手底下的人犯一些非原则性的错误, 且愿意指出问题, 给大家锻炼机会。
宣漾虽然才入职两天，他就表现出对她的器重和看好。
这让宣漾去找他批假条时, 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显然，梁凯也没想到宣漾会在入职的第二天就请假，“是有什么急事吗？”
按照律所流程, 常规请假需要提前3个工作日向上级和行政部门提交申请。
宣漾请的后天下午的假, 情况紧急，所以干脆直接来找梁凯报备。
只请半天的假，作为律所高级合伙人之一, 梁凯可以直接审批。
宣漾如实道：“见婆婆，第一次。”
梁凯诧异：“我记得你的简历上写的是未婚。”
宣漾有些尴尬：“投简历的时候的确是未婚……前两天刚领的证。”
梁凯：“……”
他微微皱眉。
宣漾大致猜到他的心思，一脸认真道：“老板放心，我目前没有生育计划，绝对不会因此影响工作。”
梁凯看她一眼，表情有些凝重：“你心里有数就行。”
假条批了。
毕竟这个月宣漾还在适应熟悉阶段，工作任务不算很重。
“返岗记得销假，另外，事假是无薪的。”梁凯提醒她。
宣漾点头应下，道了谢。
梁凯丢给她两个案件，让她分析研究，下午开会时要发表意见，还要负责起草文书。
宣漾赶紧拿着资料回自己的岗位了。
她给周荡发消息说了下后天下午的假期。
又问他：[你妈妈喜欢什么，我想为她准备一份见面礼。]
周荡约莫正在手机前，秒回：[不用，你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宣漾微愣，心跳莫名漏一拍，有种奇异陌生的感觉。
周荡的消息又发来：[我妈很喜欢你，她说你是“京北第一名媛”，能歌善舞，品学兼优，是别人家的‘好孩子’。]
这话像是调侃，却又透露着几分真诚。
宣漾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额头，没想到“第一名媛”这个名头，还能有些用处。
不过即便周荡这么说，宣漾还是得考虑见面礼的事。
第一次和婆婆见面就空着手，总归有些不礼貌。
所以宣漾给谢星岚发消息，想让她帮忙拿个主意。
谢星岚：[天冷了，送条围巾吧，这种东西好一点的也不会太贵，你咬咬牙能全款拿下。]
谢星岚：[挑选的时候多花点心思就好。]
宣漾采纳了她的意见，去挑选了一番。
选好了告诉谢星岚，她有熟悉的导购可以拿货，比较方便。
宣漾最终选定了一条宝石蓝的羊绒围巾，大品牌，五位数出头，她咬牙拿下。
听说是采用100%顶级山羊绒，手工编织，颜色稳重优雅又不张扬，很适配各种大衣，有种隐形的贵气。
宣漾和谢星岚一致认为，这围巾一定很配周荡的母亲。
谢星岚：[Polina是一位很知性优雅的女性，待人一向热情宽和，特别有自己的追求。我觉得她会是一位很好的婆婆，你完全不用担心她会不喜欢你。]
Polina就是周荡的母亲，当初Polina和周荡的父亲还没离婚，谢星岚的亲表哥周泽川也还在世，他们也是有过不少接触的。
所以谢星岚对她印象很深，也很好。
知道宣漾后天要去见Polina，怕她紧张，谢星岚宽慰她许久。
但宣漾其实并没有特别紧张，她挺忙的，手里的案子要整理出思路来，她的注意力几乎都在工作上。
晚上七点多，宣漾下班了。
虽然走出大厦时，外面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但从时间来看，这个点下班还是算比较早的。
宣漾琢磨着，拜托谢星岚帮忙买礼物，也该请她吃顿饭。
她在路边等车时，拿着手机给谢星岚发消息。
谁知消息还没编辑好，倒是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来电。
宣漾正发消息，一时没反应过来，手快接通了。
手机里顿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音：“你好，请问是宣漾宣小姐吗？”
宣漾有些狐疑，但又怕是律所的哪个客户，礼貌笑回：“我是宣漾，请问您是？”
男人也很客气：“宣小姐你好，我是周氏集团董事长周厉海的助理，我叫文胜。”
自我介绍完，文胜继续道：“我们周董想请宣小姐吃个便饭，方便问一下您现在的位置吗，我派人去接您。”
手机这头的宣漾愣怔几秒，才反应过来对方的身份，以及所代表的是谁。
她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车水马龙的街道，心里有些发紧：“啊，我就在周氏集团附近的君达律所。”
宣漾颅内高速运转，盘算着应对方案。
听文助理的意思，这顿饭她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逃不掉的。
周荡的父亲根本没有给她拒绝的选项。
所以宣漾很快镇定下来，给文胜报了具体位置，结束通话。
她转头就给周荡发了消息报备。
这次周荡没有秒回，许是在忙。
宣漾思量几秒，没给他打电话。
打算先去见一见，自己试着应付一下。
半小时后，宣漾被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接走，前往这片商业圈的中心广场。
那边有许多餐厅饭店，但劳斯莱斯最终去的目的地却是远离人群喧嚣的一家僻静私房菜馆。
如果不是坐车过来，宣漾很难知道在人来人往的商业区闹市边缘，还有一家四合院形式的私房菜馆。
它就像是坐落在喧嚣尘世的一处世外桃源，地理位置隐蔽，环境清幽雅静，装潢格调处处透着雅贵不俗。
倒是很匹配周氏集团董事长的身份。
宣漾到地方后，之前给她打电话的文胜亲自来接的人。
文胜是个年近半百的清瘦男人，戴眼镜，看上去斯文秀气，微笑时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但他一开口，那冷沉的语气，却让人觉得威严，那双藏在镜片下的眼睛，看人时也透着晦深的精明和犀利，仿佛能把人一眼看透。
宣漾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长辈的威严，不禁有些担心一会儿见到周荡的父亲，是否能招架得住。
“宣小姐不必紧张，周董只是想和宣小姐随便聊几句。”文胜阅人无数，洞察力也非凡，早就感受到了宣漾的不安。
他带着人往阁楼上的包房走，温声安慰了一句。
宣漾暗暗深呼吸，微微一笑，没说什么。
很快，文胜带她抵达一间包房门口。
西装革履的男人站住脚，侧身让道，绅士地为宣漾推开了包房的门：“宣小姐自行进去吧，周董已经等候多时了。”
包房门被推开的这一刻，宣漾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紧张感油然而生。
但事已至此，她已无路可退。
干脆暗暗深吸一口气，抬头挺胸迈进屋去。
……
包房的门被文胜轻手轻脚带上了。
室内陈设古香古色，连灯饰都是仿古的设计，色调偏暖，柔和温暖。
宣漾从翡翠珠帘缝隙间看见了临窗的身影。
隔着一段距离，她仍旧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渗透出来的威严和气势，那是久经商场浸润出来的从容深沉，叫人难以捉摸，难以猜透。
宣漾不由抓紧了单肩包的带子，下颌微抬，镇定地走过去。
翡翠珠帘被她拨动，轻轻撞击出声响。
临窗落座的周厉海闻声侧首，眼窝深邃的双目不怒自威地看向她，眼神像雷达一样，将宣漾扫视了一番。
那目光自带威压，短短一截路，宣漾却迈得沉重艰难，压力山大。
直到近前，宣漾才停下，颔首欠身，清清浅浅打了声招呼：“周伯伯，您好，我是宣漾。”
周厉海穿了身藏蓝色的定制西装，常年自律健身，使得他身形挺拔正气凌然，看上去保养得当，很显年轻。
他打量宣漾时，表情很淡，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神情从容，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宣漾才听见他老人家平缓地开口：“坐吧。”
宣漾没敢犹豫，在他老人家对面的位置落座，顺势把包放在了背后。
她吞咽一下，抬眼迎上周父沉静无波的目光：“您找我是为了我和周荡领证结婚的事吧。”
这种高压环境，宣漾不想多呆，所以她主动开门见山，省去了寒暄铺垫的环节。
周厉海倒是没想到，有些讶异：“的确是为了这件事。”
宣漾：“您既然选择联系我，想必是已经在周荡那边碰过壁了。”
周厉海挑眉，沉暗的双眼掠起一丝不悦。
宣漾假装没看见，继续道：“如果您是来劝说我的，那可能要让您失望了。”

第20章 -020- 我老婆永远是我老婆。
-020-
周厉海本以为, 宣漾看上去温柔斯文的样子，应该是个软柿子。
却没想到他还什么都没说，她就已经绵而不软地一通拒绝过来。
态度看上去还挺坚决。
包房里寂静片刻，周厉海慢条斯理给自己沏了杯茶。
热腾腾的水汽化成轻烟腾升飘散, 茶叶的清香甘甜也慢慢在空气中浮荡开。
周厉海捻着青花瓷茶盏的盖子拂了拂漂浮的茶叶, 没再看对面的宣漾：“我知道, 要你现在放弃周太太的身份很难。”
“但我认为，你应该先听听我开出的条件。”
宣漾坐得笔直，身形秀挺，气质清艳又带点恬静的温柔感。
如果单论外貌和品行, 周厉海对她无可挑剔。
奈何宣家的门第差了些，而且宣漾还只是宣家的养女。
“据我所知，你和周荡结婚，并非是因为彼此相爱。”周厉海沉声, 威严的目光又落在宣漾身上，山一样沉重, “在此之前, 你还在和陈家的儿子谈婚论嫁, 不是吗？”
宣漾有些语塞。
本来和周荡商量好的说辞，此刻在周厉海面前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就感觉人家早就看穿了一切, 无论她现在如何否认和狡辩，都只会像是跳梁小丑，演技拙劣。
宣漾也实在无法厚着脸皮说出她和周荡其实早就暗度陈仓, 爱的死去活来那些假话。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周厉海见状, 将一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给她：“这里有一份补偿协议，你可以看一下。”
他胜券在握地审视宣漾，“你很聪明, 借着陈家儿子，攀上阿荡，从宣家养女摇身变成了周太太。”
“你也确实有几分本事，能让我儿子为你神魂颠倒，甚至一意孤行娶了你。”
周厉海顿了顿，声音沉了些，带着几分世故：“但是宣小姐，感情这东西是最靠不住的。”
“阿荡他现在喜欢你，对你正上头，愿意为你和家里作对，这很正常。”
“但你又怎么知道，他对你的热度能维持多久呢？”
“一旦爱意消散，你们之间这场错误的婚姻，还能继续下去吗？”
宣漾安静听着，有些诧异于周董事长竟然真以为周荡对她情根深种。
也不知道他联系周荡时，周荡说了些什么。
竟然能让他老人家如此深信不疑周荡对她是有真情的。
就在宣漾思绪打岔的片刻，周厉海那些假设的未来已经说完了，紧接着他话音一转，进入了正题：“这份补偿协议里，有给你的补偿款。”
“只要你同意和阿荡离婚，马上就会有一笔巨款打入你的账户。”周厉海沉声：“我知道你在宣家的处境不好，有了这笔钱，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后半辈子的生活几乎不愁。”
“但你要是执意想进我们周家的门，那我只能告诉你，不被长辈接受的婚姻，肯定没有你拿了这笔钱消失，自由自在来得潇洒快活。”
宣漾不傻，能听出周厉海这番话里的威逼利诱、软硬兼施。
就如同她当初为了劝说陈星跃解除婚事一样。
可谓铁了心的。
宣漾也明白，婆家对她不满意，就算周荡愿意和她相敬如宾，将来的日子她也不一定好过。
这若是笔买卖，她肯定毫不犹豫选择拿钱走人。
但这不是买卖，而且她也答应过周荡，婚后要好好过日子。
所以哪怕外界阻力再大，宣漾也不能背叛自己的盟友。
除非将来有一天，周荡先背叛了她。
“抱歉，周伯伯。”宣漾敛了思绪，平静镇定地看向周厉海，“虽然您开出的条件很诱人，但是我答应过周荡，绝不会抛下他。”
“除非他开口，否则我是不会和他离婚的。”
宣漾眼神定定，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
颇让周厉海诧异。
他很清楚，这桩婚事，不过是自己儿子一厢情愿。
宣漾压根儿对他家的臭小子没感情。
这种唯利是图的婚姻，根本不可能稳固。
不仅对周家，对周氏集团毫无意义，就是对周荡个人而言，那也是一种潜藏的危险。
周厉海也是害怕周荡被伤害的。
毕竟那是他唯一的儿子了。
沉默片刻，周厉海又端起茶水喝了口，深邃的眼里神色复杂：“看来你是敬酒不吃，想吃罚酒啊。”
宣漾：“……”
她倒也没有这个意思。
周厉海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忽地将茶盏用力掷放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嘭响，“既然和你说不通，那我不介意去找你的父母，做他们的思想工作。”
顿了顿，周厉海微微扬眉，毫不掩饰地威胁起来：“你说，在你和宣氏集团之间，你的父母会怎么选？”
宣漾神色如常，甚至低下眼眸的一瞬，还有些想笑，“周伯伯高看我了，我爸妈自然是不会选我的。”
“毕竟我只是养女，您也知道的。”
周厉海眼眯成线，接着道：“你倒是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原本还以为，宣漾能如此胆大妄为，攀上周荡，背地里说不定也有她养父母的唆使和支持。
毕竟宣家近来生意上不太顺，接连被钱家抢了好几个项目。
想借着女儿攀上周家也不是没可能。
但是听宣漾刚才的意思，她养父母好像并没有这个打算。
再加上此前圈内在传宣漾和陈家儿子议婚，周厉海心里明白了什么。
“难怪你不肯放手了，原来是把阿荡当成了救命稻草。”周厉海理所当然认为，宣漾在宣家过得不如意，又被逼嫁给陈家那个不着调的儿子，所以才借着周荡逃出生天。
事实也确实如此。
但他不明白，既然这样，宣漾为何不肯接受他前面的提议。
周厉海接着道：“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同意你和阿荡的婚事的。”
“如果你不愿意和平友好地解决这件事，那就别怪我以大欺小，先礼后兵，无所不用其极。”
对付宣漾，多得是办法。
她的家人、朋友，以及刚找到的工作。
哪一样都可以成为入手的点。
周厉海就不信，在他全方位的威压下，宣漾还能坚定不移地和周荡维持关系。
她毕竟不爱他。
宣漾抬眸，平和微笑着，看着周厉海：“周伯伯的好意我心领了。”
就算真的丢掉了刚到手的工作，她也实在不能背叛周荡这个盟友。
而且周厉海看上去是挺严肃，挺有威压的，但他要是真是个说一不二的狠人，又何必特意跑来和她周旋。
虽然他老人家嘴上没说，但宣漾能感觉到，他心里对周荡是很疼爱的。
也很在意周荡的感受。
周厉海拧眉，对宣漾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恼：“是吗？即便宣家要和你断绝关系，即便你会丢了工作，即便你身边的人都会为此付出代价，你也还是要坚持？”
宣漾嘴角的弧度凝住了，不知被哪句话刺激到，心脏不适了一瞬。
她对上周厉海变得沉冷的目光，话都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了。
滑动的门板因力度太大，嘭的撞在了墙角，声音巨响。
门外站着风尘仆仆的周荡，英武俊美的脸看上去比他爸的还要冷沉几分，眼神冷得刺骨，蕴含着愠怒：“周董好大的口气啊，真把自己当成京北的土皇帝了，一句话就要定人生死呢。”
周荡冷讽的语气，带着渗人的笑意，西裤裹着修长笔直的腿往包房里迈：“有什么手段冲我来呗，我老婆就是个弱女子，您老一把年纪了，这么以大欺小，倚强凌弱，传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他话落时，高大的身影已经到了宣漾跟前，转眸温沉看向她，语气柔和些：“抱歉，我来晚了。”
周荡说着，随手拿起宣漾放在一旁的包，又去牵她的手，“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就直接报警，说有个为老不尊的老头儿骚扰你，让警察叔叔请他喝茶去。”
身形高大的男人冷着脸蛐蛐，完全没把对面的周厉海当回事。
末了，他将站起身的宣漾揽到怀里，撩起眼皮看向对面，似忽然想起什么，问男人：“对了，后天我妈要请我老婆吃饭，周董要一起吗？”
周厉海严肃的表情有一丝龟裂，不敢置信：“你妈要来京北？”
周荡扯了下唇角，“怎么，不信啊？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啊。”
他似笑非笑地说完，又故意扎老头子心窝：“哦，我想起来了，她把您拉黑了是吧。”
“那看来这饭您是吃不上了，可惜了。”
周厉海：“……”
他是真没想到，周荡会为了宣漾主动联系polina。
自从他和polina离婚后，周荡和他们夫妻的关系就疏远了许多。
那时候他年少，接受不了父母离异的现实也很正常。
这方面他和polina也确实欠缺考虑。
一直想弥补来着。
但随着时间推移，周荡成长，性格越发清冷坚毅，让人摸不透他心里的想法。
虽然后来父子关系和母子关系都缓和下来，像是恢复如初，但中间那层无形的隔阂，始终横在那里。
周荡大学毕业后，就很少主动联系他和polina了。
一家三口的关系也就这样若即若离着，始终没有突破。
polina也一直不肯踏足京北的地界，工作上有什么安排，也都是尽量避开京北。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厉海始终没有再婚，不可否认，他心里是惦念她的。
但人到了他们这个岁数，很多话已很难说出口。
何况polina这些年虽然也没有再婚，却男友无数。
周厉海也很难拉下脸面去联系她。
想到周荡说polina要来京北请宣漾吃饭，周厉海心下微动，想说什么，却在看见周荡揽在怀里的宣漾时，又咽了回去。
最后，他只轻哼一声，故作镇定道：“就算你妈认她，我和周家也不会认她的。”
宣漾眨眨眼，片刻才反应过来这个“她”是指自己。
没等她想明白该如何回应，身旁的周荡已然开口，不以为然的语气：“你爱认不认，我老婆永远是我老婆。”
周厉海气结：“……”
周荡没再看他，轻轻捏了下宣漾的肩膀：“走吧，带你吃饭去。”
说完他就带着宣漾朝包房门外走，连和周厉海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
宣漾没这么离经叛道过，走之前还是客客气气和周厉海打了声招呼，“那么周伯伯，我们先走了，您吃好。”
周厉海拧眉不理，周荡不乐意了，阴阳怪气附和了一句：“听到没有啊‘周伯伯’，这鸿门宴您自个儿慢慢吃，多吃点。”
宣漾：“……”
周厉海：“……”
这逆子是想气死他吗！

第21章 -021- 今晚去我那儿住吧。
-021-
私房菜馆比邻附近一条美食街, 只隔了一道桥的距离。
周荡带走宣漾后，就在美食街找了一家临水的中餐厅，点了些她喜欢吃的菜。
餐厅包房的窗户面朝着粼粼江水，望出去就是对面河堤的夜景。
有熙熙攘攘散步的人影, 也有排列有序的路灯, 和一排随风拂动的柳树。
相比对岸的烟火气, 宣漾所在包房的格调很雅致，有种低调的奢侈感，显得冷冰冰的没什么人情味。
周荡给她满了杯热茶，先打破了沉寂：“这家餐厅的菜系很多, 最出名的要数川菜和粤菜，听说都是当地很有名的大厨，高薪请过来的。”
宣漾的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他身上, 总算从当下的环境里找到了一丝暖意：“其实我自己回家吃点就好了。”
周荡：“我爸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我请你吃顿饭不是应该的？”
宣漾没话说了, 哪怕她也没觉得周父做的有多过分。
说到底, 他老人家也只是出于对周荡的爱护和担心, 所以才来找她谈条件的。
做父母的，哪有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最好的选择。
宣漾垂眸, 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清茶，心情久违地平静。
坐在对面的周荡隐约看出她有些心事重重，有些担心她会动摇：“你放心, 我家老头子威胁你的那些, 都不会发生。”
宣漾抬头，愣愣看了他几秒，会意了什么, 笑了笑：“你也放心，我既然答应过你不会抛下你，就一定说到做到。”
周荡心定了些，嗯了一声：“我知道，周太太一向诚信重诺。”
静默对视了片刻，周荡在宣漾移开视线前又开口说了句：“今晚去我那儿住吧。”
宣漾嘴角的弧度一僵，有些不可思议，“什么？”
周荡的提议太突然了，让人毫无防备，摸不着头脑。
所以宣漾才会愣住。
但他似乎真以为她是没有听清，耐着性子复述了一遍：“今天晚上，去我那儿过夜。”
宣漾：“……”
周荡骨节分明的手把弄着茶盏，脸上很镇定：“老头子今天找你，一方面是想从你入手，说服你和我离婚；另一方面，他也是来打探我们之间真实情况的。”
宣漾点点头，似懂非懂。
只听周荡接着道：“我同他说过，和你结婚是心之所向，非你不可。”
“就算你现在对我没什么感觉，假以时日，我们也能日久生情。”
宣漾眨眨眼。
虽然大概猜到了周荡会是这番说辞，但被他当着面表达出来，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尤其是那句“心之所向”和“日久生情”。
听得她耳根生烫。
周荡看上去倒是很坦然，说话也很有条理性和说服力：“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所以自然也要有一些实际性行动和进展。”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说完就神色不动地看着宣漾，像是在等待终极宣判。
宣漾还有些愣神，脑袋转了好几个弯，才勉强跟上周荡的思路，缓慢点了点头：“明白。”
说白了，就是要做戏给周父看。
对此，宣漾没有异议。
反正只是去周荡那里住一晚做做样子，又不是立刻要和他发生些什么，倒也没所谓。
“那我一会儿回租房拿点洗漱用品。”宣漾认真道。
这下倒是换周荡愣神了，有些不敢相信她的爽快。
周荡：“你……这就同意了？”
宣漾茫然望着他：“我……不该同意吗？”
不管怎么说，婚已经结了，她和周荡现在就是法律上认可的夫妻关系。
而且他们之前也说好了，婚后要好好过。
虽然迈出第一步很难，但宣漾不是一个畏首畏尾，逃避困难的人。
所以她心一横，便答应了过夜的事。
不过——
“虽然我对去你那儿过夜没意见，但是周荡，有些话我还是想先说明白。”宣漾话音一转，两手交叠搭在桌边，一脸的严肃。
周荡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就说事情不会如此顺利的就按照他计划的方向发展。
宣漾继续道：“虽然我们现在已经领证了，但感情基础还很薄弱。我认为有的事情我们应该循序渐进，慢慢来，没必要一口吃成大胖子。”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什么感情基础薄弱，那都是算好的。
实际情况是，他俩前两天才解开了“不和”的误会，刚切入相识的普通朋友的身份。
压根儿没有感情基础。
这种情况下，要想一步到位实在很难。
只是宣漾需要稳步前进。
周荡支起了下巴，冷不丁想起她上次面红耳赤提起“那个”，唇角不由勾起淡淡弧度：“明白。”
宣漾松了口气，这种事情周荡明白就好。
“我会努力主动的。”周荡又补了句。
宣漾：“？”
主动什么？
谁又让他努力了？
宣漾的心突突直跳，看向周荡那双含笑的浅色深眸时，不禁触电般弹开。
她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干嘛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包房的门适时被人敲响，是餐厅的经理带着服务生过来上菜了。
宣漾赶紧趁着吃饭的时间平复内心，几个指甲盖点大的生煎包往嘴里孟塞，愣是把腮帮子都撑得鼓了起来。
像只仓鼠似的。
周荡给她盛汤，似是看出了她内心的咆哮，忍俊不禁：“老婆，尝尝这个汤，你一定喜欢。”
宣漾没好气看他一眼，却又不好发作什么，视线便落到他递过来的汤碗里。
是她喜欢的松茸鸡汤，属滇菜系。
主要以云南野生松茸为主料，搭配乌骨鸡和排骨吊制的。
白底的瓷碗里，鸡汤颜色清亮，里面的松茸脆嫩，看上去又鲜又嫩，诱人垂涎。
看在这碗小火慢炖了好几个小时的鸡汤的份上，宣漾不打算和周荡计较了。
她接过了汤碗，瞥了眼坐在对面的男人：“我明天还要上班，你住的地方离君达律所远吗？”
说到这个，周荡拿起手机给她发了份文档过去：“这是我名下所有资产的详细情况报告，包括不动产、股份和存款等。我让专人统计整理的，应该没有遗漏，你看看。”
宣漾茫然，她刚刚问的好像不是这个问题吧。
愣了几秒，宣漾听到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没理会：“你不用告诉我这些，我只是问你今晚打算带我住哪儿。”
她浅皱了下眉，“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
周荡勾唇：“君达那边的话，住尚天府和鎏金苑的公寓都挺近，看你喜欢哪边。”
“不过这两处房产都是公寓，虽然都是大平层，但环境和格局很一般，你得多担待。”
宣漾静静听他说完，忍不住抬头朝他看了一眼。
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不管是尚天府还是鎏金苑的房子，在整个京北，那都是出了名的贵。
也就周荡，能说出让她“多担待”这种话，还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显摆。
宣漾低头继续喝汤了，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问了周荡一句：“你平时都住哪儿？”
周荡：“常住的，也就这两处，休息的话，一般会回老宅那边。”
话落，他笑问宣漾：“你想住哪儿？如果都不想的话，也可以看看附近其他房产，有合眼缘的，就买下来。”
宣漾：“……”
虽然她也算是豪门出身，但总觉得和周荡混的不是同一个圈子。
不由让人觉得，京圈的真太子爷和豪门养女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周荡：“如果不考虑通勤方便的话，范围可以扩大一些，住别墅也行。”
宣漾挤出一抹笑来，捻着指腹朝他打了个手势：“行了，小嘴巴闭起来。”
周荡：“？”
宣漾：“就住尚天府吧。”
她定下了，不想再听周荡继续炫富。
等他俩吃完饭，夜色已经深浓。
考虑到从餐厅回宣漾的租房拿东西比较费时，而且周荡那边本来也得备一些她的生活用品，宣漾打消了回去折腾一趟的念头。
她接受了周荡的提议，在附近商场买了直接拿过去，放在那边。
这样下次过去留宿，就不用麻烦了。
逛商场时，周荡推着车走在宣漾身旁，但凡她多看了两眼的东西，都会被他放进购物车里。
几次三番后，宣漾都拘束了，买完了必需品，就目不斜视朝收银台去，不敢多看其他商品一眼。
毕竟周荡这人阔绰起来，完全就是一副败家子的作派。
说不定能把整个商场买回家。
-
商场距离尚天府也就几步路距离，宣漾很快就到了周荡的住处。
正如周荡所说，尚天府这边大多是一梯一户大平层的格局。
他这套房子在最高层，有三百多平，朝向好，还有个超级大的露台，视野简直不要太好。
和宣漾租住的老破小相比，真是天上地下的差别。
所以在玄关换鞋时，宣漾想起回程路上和周荡聊过的话题，忍不住对男人道：“我租房那边的环境和你这儿完全没法比，你肯定住不惯的。”
之前宣漾说，她可以抽空来周荡这边过夜，但如果工作忙起来，实在没时间时，也希望他能多多理解。
周荡的回答是，“你可以直接搬过来和我住。”
宣漾愣住了。
虽然周荡的提议很好，但她租房那边刚签了一年合同付了钱，现在搬走，押金肯定退不了。
而且直接把进度拉到同居，似乎也太快了点，宣漾有点难以接受。
所以她委婉地告诉周荡，她在国外住惯了小房子，不太习惯住大平层。
周荡听完沉默了许久。
就在宣漾以为他会知难而退时，男人却又退步道：“这样的话，那就只能我搬过去跟你挤一挤了。”
宣漾：“……”

第22章 -022- 正常生理反应。
-022-
玄关处的感应灯落下暖橘色的柔光, 轻纱似的笼着两人。
周荡已经换好了鞋，视线落在半弯着腰的宣漾身上，很自然地蹲下身去，帮她脱鞋：“放心, 我没那么娇气。”
宣漾微微受惊, 完全没想到周荡会蹲下去。
他的服务意识未免也太强了！
暗叹之际, 宣漾听见男人低沉的嗓音接着道：“以前我自己创业，住的地方环境比你租房差多了。”
宣漾不由想起之前谢星岚提到过，说周荡大学毕业后自己弄了个公司，发展很不错, 都快要上市了。
后来周荡继任周家下一任掌权人，这才带着创办的暗潮科技归入了周氏集团麾下。
所以周荡刚才的话，宣漾还是相信的。
心里不由再次惊叹他这些年的经历和变化。
“周太太，我认为你应该多了解一下你的伴侣。”周荡站起身来, 一本正经地提出要求。
暖光灯下，男人那张淡漠疏离的脸锐利英气、清冽精致, 像一件艺术品。
宣漾有些看愣了, 晃神片刻, 才尴尬地别开脸，“那你回头整理一份详细资料给我, 我慢慢看。”
周荡扯唇笑了：“这么正式吗？”
宣漾一脸“不然呢”的表情看着他。
周荡：“我觉得通过资料了解太片面了，不如生活中多相处来得深刻。”
宣漾沉默，总觉得他这话虽然有点道理, 但又有哪里不对。
没等她仔细思量, 周荡已经领着她往里走：“走吧，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三百多平的房子简单参观一圈，大概花了宣漾十分钟的时间。
四室两厅两厨三卫的布局, 还带了两个阳台和一个附送的大露台，任谁都会喜欢的。
只是房子的装潢偏冷色调，少了点温馨感，如果是一个人住，宣漾肯定不会选择这里。
“参观了一圈，觉得怎么样？”周荡在外面的公卫洗了下手。
宣漾敷衍的笑笑：“挺好的。”
周荡点头，“那你今晚睡主卧吧。”
“主卧舒适性更强。”
宣漾：“不用，我睡次卧就好。”
次卧虽然不像主卧那样有阳台，却也是有个很舒适的大飘窗，大小格局都挺合适的，还带有卫浴。
对于宣漾而言，次卧完全够用了。
这件事上周荡没有和她拉扯太久，两人确定了一下接下来适应期的相处模式，就互道晚安，各自分开。
宣漾回次卧洗澡，她新买的睡衣被周荡拿去洗了。
“你先洗澡，衣服烘干后我会放在你房间的床上。”周荡淡声，似乎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宣漾有些犹豫，打量周荡的眼神复杂晦深，充满审视。
周荡与她对上视线，会意了什么，不由轻笑：“你这眼神，怕我一会儿在你房间里赖着不走，图谋不轨啊？”
宣漾垂下眼睫，有种被猜中了揣测的心虚感。
周荡清了清嗓，敛了笑一本正经：“放心吧周太太，我不是那种人。”
“虽然我的确有些想法，但是强人所难并非我所好。”
宣漾将信将疑。
毕竟周荡是一个正值壮年的正常男性，今晚又急切地想要确定同居事宜，除了为了夫妻间的那档子事，宣漾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周荡颇有些无奈：“不是说了吗，我会努力主动。”
“那可不是说说而已。”
宣漾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阵才接受了他这个解释。
后来周荡确实也向她证明了他的正直为人。
宣漾洗完澡从浴室门缝里往外查探时，偌大的次卧里，确实静悄悄的，只有床尾叠放整齐的睡衣，不见周荡的身影。
宣漾松了口气，裹着浴巾出去，在暖烘烘的房间里迅速换好了睡衣。
她买的睡衣是很保守的款式，胳膊和腿遮的严严实实，保准让人看了一丝遐想都不会有。
宣漾换好睡衣后在次卧阳台上站了会儿，看外面寂静开阔的夜景。
约莫半小时后，她才回到房间，用洗澡前找周荡借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了一下工作。
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宣漾坐在房间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坐了很久。
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她才把白天遗留的一些简单基础的工作处理完，放下电脑，十指交叉着伸长手臂，舒展了一下久坐僵硬的躯体。
明早九点还要上班，宣漾准备睡了。
睡前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出门去厨房，想要倒杯水喝。
次卧恰好就在书房隔壁，宣漾轻手轻脚开门出去时，隔壁书房的门也恰好被人从里面推开。
穿了一身深灰色居家服的周荡端着马克杯出来，宣漾的视线猝不及防与他对上。
周荡与之前西装革履时的样子截然不同，他看上去也洗过澡换了衣服，深棕色的短发随意利落，高挺的鼻梁上架了副黑边眼镜，衬得他整个人白皙清秀，看上去有几分淡淡的少年感。
这种居家日常款的混血大帅哥，对宣漾的冲击力可谓相当大。
她一时看愣了眼，僵站在卧室门口，抓着门把手一动也不动，脑袋都空白了。
还是周荡先开的口，唤回了她的神思：“还没睡，是饿了吗？”
宣漾虽然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但周荡这么问，她也就顺着他点了下脑袋：“是有一点。”
刚才是口渴，现在被周荡一问，还真有点饥饿感。
也许是工作太耗费体力了。
宣漾想。
周荡嫣红的薄唇微扬，笑了下：“正好，我准备去弄点宵夜，一起吃点。”
宣漾张张嘴，见周荡已经带上书房的门朝厨房去，便又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周荡朝前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没动的她：“想吃什么？面条还是饺子，或者叫外卖？”
他解释道：“太复杂的宵夜我目前还不会做，如果你想吃的话，最好还是点外卖。”
宣漾将次卧的房门关上，迈开腿跟上他：“面条就行，好消化。”
她走到周荡身边，抬头看着他：“你怎么还没睡？”
周荡：“处理工作，你呢？”
宣漾轻笑：“一样。”
她还挺诧异的，像周荡这样的CEO，晚上也要加班处理工作吗？
还以为大领导只需要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就好。
周荡幽沉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虽然宣漾的睡衣是很传统保守的上下款套装，简约高级深黑色，没什么特别。
但穿在她身上，总觉得别具一番风味。
黑色缎面衬得她皮肤白净如雪，整个人有种清冷艳丽的感觉。
露在领口外的锁骨精致有型，吸人眼球。
手和脚又白嫩又细长，像质感温润的玉器，叫人生出把玩的念头。
……
周荡只看几秒钟，视线和呼吸却都沉了些，眼眸幽深灼热，很直观地传达给了宣漾。
“你会煮面吗？”宣漾并没有感觉到他的异样，视线只在他脸上辗转一秒，就朝厨房的方向看去了，“不会的话，我来煮吧。”
周荡敛了思绪，暗暗吸了口气，嗯了一声，嗓音有些沉哑：“我会，但可能需要你帮我打打下手。”
宣漾：“没问题。”
吃宵夜的念头刚敲定，宣漾就感觉自己的肠胃开始躁动起来。
她迫不及待朝厨房那边走，反倒把周荡落在了后面。
等周荡跟上去时，宣漾已经找到了冰箱，从里面翻出了一些煮面的食材来。
“西红柿和鸡蛋，再来点青菜和小葱，可以吗？”
“可以，那我先备菜。”
两人进了厨房，便默契地撸起了袖子。
周荡先把装咖啡的马克杯扔进了洗碗机里，宣漾则拿了只杯子接了口水喝。
然后两人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很快就操办起宵夜来。
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宣漾觉得她和周荡还挺有默契的。
两个人搭配着干活，很快就把西红柿煎蛋面出锅了。
接近零点，宣漾吃上了热乎乎的面。
她和周荡一起窝在客厅沙发那边，坐在地毯上，一边吃面，一边看电视，氛围倒是很融洽，甚至还有一丝温馨感。
因为看电视的原因，宣漾不必刻意找话题和周荡聊，也不会拘束尴尬。
所以时间过得挺快的。
电视节目是按照宣漾的喜好选的，一档国内轻松搞笑的户外综艺。
她全程看得目不转睛，自然也就没有察觉到旁边的周荡，几乎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视线都是停留在她身上的。
“别的不说，你这个大荧幕效果是真不错，比在影院看电影还要舒服。”宣漾心情颇好，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自然而清甜，很有韵味。
周荡嗯了声，看着她线条柔和明晰的侧脸，视线落定在她莹白小巧的耳垂上，生出些不恰当遐想，导致声音有些涩哑：“当初装修的时候，就是从国外订的最好的设备。”
宣漾点点头，“这样啊。”
她呢喃了一句后，便不理会周荡了，专心看着大荧幕。
又过了一会儿，节目进了广告，宣漾才舔舔嘴唇，起身想去倒杯水来，“你喝水吗，我去倒。”
周荡想了想，“喝吧，要不我去？”
宣漾已经站起身了，而且她离厨房那边近一点，“我去就行，你等着吧。”
话落，她将茶几上吃完的面碗也一并端走，朝厨房去。
谁知刚迈出脚，宣漾便踩在了不知何时放在地毯上的遥控器上。
脚底板被遥控器上的按键刺激到，她瞬间啊呀一声，腿脚一软。
周荡见状，急忙起身拉了她一把，右手下意识勾在她腰上，另一手握着宣漾左手手腕，帮她稳住了手里的面碗。
因为事态紧急，他的力道没把握好，虽然救回了朝前栽去的宣漾，却也搂着她退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霎时间，宣漾随着惯性被周荡勾带着坐进了他的怀里，面碗里的汤汁微微荡漾，洒了些在她左手上。
宣漾另只手则撑在周荡右腿上，稳住了身形。
许是她摔坐下来时太过沉重，背后冷不丁传来了男人沉哑的一声闷哼。
宣漾惊魂未定，坐在周荡怀里，她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
几秒后，宣漾反应过来，白皙无暇的脸瞬间烧红一片，心跳也漏了一拍，疯狂跳动。
慌乱间，她想要站起身去。
周荡配合地松手，扶了她一把，哑声说了句：“抱歉，正常生理反应。”

第23章 -023- 扑上去尝尝咸淡。
-023-
尴尬在沉暗静谧的客厅里发酵, 宣漾的体温急速飙升。
虽然她没吃过猪肉，但好歹也是看过猪跑的，自然知道周荡的反应代表了什么。
他对她有欲望！
怎么会呢？
他们之间明明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啊！
……
难道说，这就是男人本色？！
颅内高速运转, 宣漾脸上却不动声色, 山水不显。
短暂的几秒沉寂后, 她张了张嘴，“理解。”
“我去倒水。”话落，宣漾便端着面碗迅速离开。
留下沙发上的周荡欲言又止，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后, 才低头皱眉看了会儿腿间。
不就坐了一下，这么大反应。
出息。
-
闹了这么一出，宣漾没敢再和周荡继续独处，喝了点水就赶紧回次卧了。
只是回到房间, 宣漾也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满脑子都是坐进周荡怀里那一瞬的画面。
之前没注意，今晚周荡又是穿的宽松的家居服。
宣漾是真没想到他那么大, 说是凶器也不为过。
不管怎么说, 她也是正值壮年的正常女性, 虽然没吃过猪肉，但也看过猪跑。
有些东西没接触过也就算了, 但实打实地接触了，就忍不住开始在意了。
恰好，谢星岚也没睡, 给她发了条消息。
[宝, 你觉得贺辰怎么样？]
宣漾的注意力总算被转移了：[？]
消息刚送达，谢星岚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宣漾迟疑了两秒，接通。
谢星岚靠坐在床头, 表情凝重极了：“我家和贺家联姻这事，马上要提上行程了。”
“所以最近我和贺辰试着接触了一下。”
宣漾坐起身，裹在被子里和她视频：“听你这意思，对他还算有点兴趣？”
知谢星岚者莫若宣漾，她几乎第一时间洞悉了谢星岚的小九九。
谢星岚有些尴尬，眼神躲避：“不管怎么说，他还是有点帅的。”
“也挺专情。”
说起贺辰的专情，谢星岚的眉头拧得紧了些。
以前她和贺辰没瓜葛，听说过他喜欢霍允棠的事，就觉得他这人挺深情的，和圈子里其他公子哥不一样。
贺辰喜欢霍允棠，那真是守身如玉，痴心一片。
“以前我挺欣赏他这份专情的，但是现在吧……”谢星岚皱眉，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心里的感受。
宣漾认真听下来，几乎可以肯定谢星岚对贺辰的想法比她预想的还要深些。
事关谢星岚的终身幸福，宣漾还是劝她三思。
“你先冷静思考一下，是否能接受自己未来的丈夫，心里永远记挂着别的女人。”
“岚岚，不管怎么说，你开心和幸福才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谢星岚有些感动，吸了吸鼻子点头：“宝宝，好想抱抱你啊。”
宣漾很无奈：“你看，你根本受不了这委屈。”
谢星岚愣了愣，会意过来，有些哭笑不得。
她的确觉得贺辰心里有人很膈应，但最近和贺辰接触得有些频繁，对他有想法也是真的。
现在就是抓心挠肺的状态，有点上头。
“我这不是看你和周荡结婚，还挺好的吗。”谢星岚扁扁嘴，“难免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嘛。”
万一和贺辰结婚以后，她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呢。
提到周荡，谢星岚终于注意到宣漾身处的环境不对劲。
“宝，你这是在哪儿呢？”谢星岚凑近手机，仔细打量宣漾背后的墙面装饰，“看着不像是你租的那房子啊。”
这下轮到宣漾不自在了，别开脸轻咳了声，“那个，时间也不早了，没别的事你还是早点睡吧，别东想西想，自寻烦恼。”
谢星岚扯起唇角：“这就睡了？不解释一下？”
“话说周荡呢，你俩没睡一张床？”
宣漾：“……”
说到这个，她就忍不住想起周荡起反应的事。
视频里，谢星岚托着下巴：“你啊，就是太矜持了。”
“你俩都扯证了，履行一下夫妻义务不是很正常？”
“就算没有感情基础，但对着周荡那张脸那身材，是个女人都得扑上去尝尝咸淡吧。”
宣漾：“……”
谢星岚还想说些什么，被她挂断了视频。
偌大的次卧里，总算静下来。
但谢星岚似乎没打算放过她，挂了视频又给她发了条周荡游泳的视频来。
谢星岚：[这是我在圈内大群找到的，昨年陈星跃生日泳池趴的视频。]
谢星岚：[你家这位游泳这段当时可是圈内圈外都火爆了，还上热搜了呢。]
谢星岚：[后来周家施压，网上现在已经找不到这段了，这我翻了半天历史记录特意给你找的。]
视频封面是周荡靠在无边泳池边，背景是漆黑的夜幕，和一轮淡淡的弯月。
视频里人挺多的，男男女女，大家聚在一起。
那场面，说是红灯绿酒，酒池肉林也不为过。
不过这段视频里的主角显然是周荡，镜头追着他走，从他靠在池边和陈星跃闲聊，到他出水到旁边的深水区游泳，拍得很全面。
视频最后停在周荡游完以后上岸，瞥向镜头那一瞬。
画面彻底定格。
周荡冷着脸，目光冷沉地看着镜头。
那一刻，宣漾有种偷拍被抓包的心虚感。
隔着手机都感受到了男人眼里那股森冷的威慑力。
但印象更深的还是周荡那壁垒分明的腹肌、胸肌和窄紧的劲腰。
以及他沾了水嫣红诱人的薄唇，和那沿着腹部右侧人鱼线蜿蜒而下的梵文刺青。
……
正如谢星岚所说，周荡的外形条件确实是一等一的。
宽肩窄腰大长腿，高鼻深目睫毛怪，冷感的骨相，风情的气质，无疑是招人喜欢的。
是那种就算没有感情基础，也会想睡一回此生无憾的类型。
宣漾用手背贴了贴微烫的脸颊，去洗手间里掬了捧凉水。
彻底失眠了。
-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宣漾便蹑手蹑脚走出次卧。
她想趁周荡还没起，悄摸离开。
到时候再发条消息和他打声招呼。
避免见面尴尬。
谁知刚到客厅，宣漾就和从厨房那边过来的周荡照面了。
两人隔着餐厅遥遥对上视线，皆是一愣。
周荡手里端着刚出炉的早餐，身上的家居服似乎换过了。
宣漾有些尴尬，“早……”
“你怎么这么早？”
天才蒙蒙亮。
她还以为自己已经够早了。
周荡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神色还算平静：“早，要走了？”
宣漾看着他把早餐放到餐桌上，干笑一下：“对，想着早点去所里。”
她说着，强装镇定地往玄关那边走。
刚要说点辞行的客气话，却被周荡抢了先。
“吃完早饭再走吧，我送你。”
周荡站在餐桌前，安静地看着她。
那目光沉柔似水，从四面八方涌向宣漾。
她有些呼吸不过来，几秒后才从那种怪异的窒息感里缓过来，机械地点了点头：“好啊。”
周荡帮她拉开了餐椅，又去厨房里端了另一份早餐出来。
两个人挨坐在一起，难得安静地吃了个早饭。
期间宣漾偷瞄了周荡几眼，发现他看上去也有些疲惫，眼下淡淡乌青，没睡好的样子。
“昨晚没睡好？”
“你睡得很晚吗？”
低沉的男音和轻柔的女音同时开口，默契地打破了餐厅的沉寂。
周荡看着宣漾，冷沉的脸色软和了些，嘴角略弯：“昨晚吓到你了，所以没睡好？”
宣漾咬了口三明治，垂下眼睫，嚼嚼嚼。
好一会儿才否认道：“没有……我是因为忙工作。”
“熬的有点晚。”
周荡将信将疑，打趣：“还以为你是担心我半夜溜进你房间，不敢睡。”
宣漾抬眼，被三明治噎得呛咳两声。
周荡起身端起牛奶喂到她嘴边，另一手轻轻拍她的背：“以后别为了工作熬夜，熬坏了身体不划算。”
宣漾就着他的手喝完牛奶，周荡才坐回椅子上。
两人视线又对上片刻，宣漾移开了，慌乱回了句：“你也是。”
周荡扯唇，忍不住又逗她：“谁告诉你我熬夜是因为工作？”
宣漾对上他的视线，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然是因为什么？”
周荡望着那双懵懂纯然的眼睛，摇头：“没什么。”
他实在是没办法告诉心思纯洁的宣漾，昨晚回卧室后，硬了很久。
硬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去浴室冲了三次冷水澡。
所以才没睡好。
吃完早饭，周荡先送宣漾去君达，然后才往周氏集团赶。
周荡没提什么时候搬去宣漾的租房，宣漾自然也就没问。
到君达后，宣漾专心投入工作。
直到中午饭点，心思才从案件里拔出来。
养母来电时，宣漾正在点外卖。
她今天工作量大，需要挤占午休时间，所以打算点了外卖在工位上解决。
看见老宅的号码，宣漾愣了一秒，还是接了。
手机里第一时间传出养母的声音：“漾漾，你和周荡离婚吧。”
自从搬出宣家别墅后，养父母就没联系过她。
所以这一刻，宣漾也说不好心里是什么感受。
像是诧异，又像是早有所料。
宣漾扶额笑了下，眉头微皱：“您这又是唱哪出？”
陈音柔不乐意听她这话，“什么叫我唱哪出？你知不知道就为你和周荡私自领证这件事，你爸公司受周家多大排挤？”
“虽然周家没有发话，但人家态度摆在那儿了，就是不赞同你和周荡在一起。”
“宣漾，你要是懂事，感恩，就趁早和周荡离了，别给家里惹麻烦。”
“人家周荡是周家未来掌权人，哪里是你配得上的？”
懂事，感恩，配不上。
宣漾揉着眉心听她老人家老调重弹，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发涩。
过了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淡声问了电话那头的陈音柔一句：“在您心里，我是不是什么都配不上？”
从小到大，宣漾得过无数奖项。
却从来没有得到过他们一句夸赞。
大概在养父母心里，她配不上得第一，也配不上京北第一名媛的称号，配不上陈星跃，更配不上周荡。
他们总是很矛盾。
一边要求她万里挑一的优秀，一边又觉得她配不上这份优秀。
磋磨得人好累。
宣漾没等陈音柔的回答，这次直接挂断了电话。
拉黑。
作者有话说：大家久等啦！本章掉落小红包补偿！感谢等待！呜呜呜呜！爱你们！

第24章 -024- 要不要亲一下？
-024-
拉黑陈音柔后, 宣漾开始潜心工作。
手头的竞业限制纠纷案因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本就对客户不利。
一周后二审就要开庭了，梁凯那边给组里每个成员都布置了任务，要在短时间里找到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宣漾又熬了个夜, 总算让她找到了关键证据。
第二天一早, 宣漾就把思路报告发给了梁凯, 被夸了一通。
梁凯：“不愧是GS出来的，业务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很强嘛。”
“我这就向法院申请调取他们原公司近一年的薪资流水。”
得到领导的夸奖，宣漾自然是高兴的。
连带下午接到周荡的来电时，语气也很轻快。
电话那头的周荡也被她的情绪感染, 嗓音噙笑：“今天遇到什么开心的事了吗？”
宣漾这才收敛些，倒也没否认：“解决了工作上的一个大难题算不算？”
周荡：“当然。”
话落，他沉声温柔夸了句：“不愧是宣律，真厉害。”
宣漾弯唇, 难得他正儿八经称呼她。
就像是对她工作和职业的一种认可。
周荡：“时间差不多了，我过去接你？”
宣漾看了眼腕表, 这会儿五点多。
按理说她请了假, 上午的工作结束就可以离开的。
但为了手头的案子, 为了客户，宣漾下午还是去了趟客户原公司, 找了下客户离职当天的电梯监控。
这一忙起来，倒是忘了下午休假的事了。
“好，我把手里的工作收个尾。”宣漾应下。
她打算一会儿回家换身衣服补个妆, 再和周荡一起去云麓山庄。
周荡的母亲是国际知名影后, 国内国外都有不少粉丝，出门在外，总是会引起交通堵塞。
所以思来想去, 周荡把今晚吃饭的地方定在了郊区的云麓山庄。
云麓山庄是周家名下的产业。
庄园式的度假酒店，环境雅致，设施齐全，隐秘性强，很适合私人聚会。
周荡打了招呼，今晚云麓山庄不对外营业，由他包场。
只为了让宣漾和polina好好吃顿饭。
夜幕垂坠时，周荡开车带宣漾抵达了山庄。
郊区的夜景静谧，气温比市区低些，微冷。
宣漾下车时，周荡叫住她，从后座的服装袋里拿出一条羊毛披肩来，裹在她身上。
“风冷，别着凉了。”周荡倾身，仔仔细细替她拢好披肩。
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关心。
宣漾愣在副驾驶的椅子上，静静看着男人凑近的俊脸，以及他自然的动作。
总算对自己已婚这件事，有了几分真实感。
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她很少会有。
心里难免暖暖的。
“谢谢。”宣漾浅声，漂亮的眸盯着男人俊朗立体的脸，鬼使神差问了句：“要不要亲一下？”
安静的车厢里，气氛似被冻结。
问完就后悔的宣漾僵住了，离她极近的周荡也没动，整理披肩的手忘了动作。
两双眼睛直直相对，周荡浅褐的眸在变深变沉，宣漾则眼露慌乱和懊恼。
她在心里埋怨谢星岚。
要不是出发前谢星岚发消息，让她尽量在polina面前和周荡表现得恩爱一些，说是这样有利于帮助她尽快被周家内部接纳。
宣漾也不至于一时鬼迷心窍，盯着周荡嫣红的薄唇语出惊人。
救命！
有什么办法可以回溯到几分钟前吗？
要不把周荡敲晕？
宣漾压下了脑袋里几个疯狂的念头，屏着呼吸往车门退缩，干涩咳了一下：“我们下车吧，别让你妈妈等太久。”
话落，她转头去开车门，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
周荡回神，抓住了她另只手腕，把人往回拉了些，长臂勾住她肩膀，从后面亲了下她的头发。
又软又香，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洗发水。
“周太太道谢的方式挺独特。”周荡勾揽着她，嗓音磁沉。
宣漾被迫靠在他怀里，手还无助伸在半空，却怎么也够不着车门。
她耳尖红透了，隐隐觉得刚才被周荡亲过的地方在发烫。
男人却还不肯放过她，偏头在她耳边低笑，怦然一击，“我很喜欢。”
砰砰砰——
宣漾的脑袋像被烟花炸了一样，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
等回过神来，周荡已经牵着她的手，把她带进了山庄里最好的套房里。
这套房间建于湖上，像是单独的湖心小筑。
套房是三室两厅带厨卫的布局，餐厅很大，早已经有工作人员静候一旁。
餐桌边，坐着一个混血美人。
打眼一看年轻美艳，风韵正盛，亮眼得让人无法忽视。
宣漾实在难以相信，这样的美人，竟然会有一个周荡这样大的儿子。
她对影视圈不是特别关注，只偶然在大荧幕上看见过polina。
但眼前的polina却远比荧幕上所见还要美。
宣漾忍不住看了周荡一眼，发现他们母子俩眼睛很像。
难怪周荡生得这么好看，都是polina基因好。
polina看见宣漾的第一时间就从餐桌边站了起来，眉眼间都是笑意，毫不吝啬地表达着她的喜欢。
“这一路过来饿了吧，快入座。”
“让后厨上菜吧，我带来的那瓶拉菲醒好没有？”
“哦对了漾漾，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随便给你挑了点见面礼……”
“……”
这顿饭的氛围和宣漾预想中的不太一样。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和长辈吃饭要谨言慎行的心理准备，没想到polina一上来就这么热情自来熟，倒是让宣漾有些不知所措。
她全程很乖地陪在polina身边，听她说起周荡小时候的趣事，以及他们圈子里的八卦。
听得最多的还是对她的夸奖。
polina虽然是长辈，但她没有长辈的架子，反倒给人一种亲切平易近人的感觉。
和她闲聊，就像和朋友相处一样自在。
而且她一直有在夸奖宣漾，夸她漂亮，聪明，又夸她厉害，年纪轻轻就进了君达那样有名的红圈律所。
后来喝了几杯酒，甚至直言，她当初怀周荡时，一直盼着生个女儿。
奈何最后却生了个儿子，为此惋惜不已。
“你不知道，孕期里我置办了许多女儿的小衣服小鞋子，粉粉嫩嫩的可爱死了。”
“可惜阿荡是个男孩儿，那些东西全都白准备了。”
polina很健谈，席间拉着宣漾聊了不少，热情一直不减。
宣漾能够真切感受到她作为长辈对她的喜爱，诧异之余又忍不住思考其中缘由。
最终，宣漾将视线落到一旁默不作声给她布菜的周荡身上。
总算得到了结论。
虽然宣漾知道，自己不差，要赢得长辈喜欢并非什么难事。
但她明白，polina之所以能做到这么发自肺腑地喜欢她，其中少不了周荡为她铺垫说好话。
这场婚姻，周荡身为她的丈夫，的确是尽己所能，给了她很多体面和照顾。
他做得很好，和他结婚也很好，至少比她预计的要好很多。
所以宣漾告诉自己，以后也要对周荡很好。
-
这顿饭吃到尾声，宣漾脸颊已经因为酒意染了淡淡驼红。
polina喝的比较多，她很高兴。
不过她酒量很好，到最后人都是清醒的，还追问起宣漾和周荡的恋情来。
“对了漾漾，我之前问阿荡，你们俩是谁追的谁，他不肯告诉我。”
“今天正好你也在，你来告诉妈妈，满足一下妈妈的八卦欲，好不好？”
polina支着下巴凑近宣漾，语气带点撒娇的意味，哪有半点婆婆的样子。
但宣漾却不敢忘记她是周荡的母亲，心里顿时打起鼓来。
虽然她之前和周荡已经讨论过这件事，也约定好，对外宣称是周荡非她不可。
可是面对如此真性情的polina，那些善意的谎言，宣漾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在这时，周荡将一份饭后甜品轻轻放在她面前，把之前吃菜用的餐具撤走。
周荡接了polina的话：“妈，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自然是我追的她。”周荡轻易就转移了polina的视线。
polina笑意变深，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那我之前问你，你还神神秘秘的不肯告诉我。”
“怎么，怕你老妈笑话你啊？”
周荡一脸无奈，放弃辩解。
polina显然已经对他主动追求宣漾这件事深信不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漾漾这么漂亮，你能追上他就算你能耐了。”
“妈妈怎么可能笑话你，只会夸你厉害，真厉害！”
周荡：“……”
他觉得自家老母亲可能有点喝飘了。
周荡偏头，贴近宣漾小声道：“我妈喝了酒就是这样，不太着调。”
“你别介意。”
polina瞪他：“我可都听见了啊！”
周荡不以为意，“您悠着点，别把我老婆吓跑了。”
宣漾被他们母子斗嘴逗笑，竟莫名觉得这样的亲子关系很温馨，令人羡慕。
polina拉过她的手，另只手摸摸她的脸，满心满眼都高兴：“漾漾，阿荡这小子从小到大没谈过恋爱，和女孩子相处肯定有不少疏忽的地方。”
“你以后有什么不高兴不满意的，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他。”
宣漾点头，乖巧应下。
polina捏了捏她的脸，稀罕极了，“我和阿荡父亲的婚姻虽然没有一个很好的结果，但我希望你们小两口能够好好的。”
“周家家大业大，有的人目中无人惯了，说话做事讨人厌。”
“你看在妈妈和阿荡的份上，多担待一些。”polina握着宣漾的手，认真保证：“你放心，有妈妈在，绝对不会让人再欺负你。”
宣漾似懂非懂，点头应下后，视线落到周荡身上，猜测他应该是和polina提了他爸爸找她谈话的事。
吃完饭，宣漾和周荡还要回市里。
polina没好留他们在山庄里住下，只在他俩离开前，叮嘱周荡要好好待宣漾。
顺便还催了一下婚礼。
polina：“不管怎么说婚礼还是要办的，既然漾漾嫁进了周家，那周家就应该给足她排面。”
这件事根本不容宣漾拒绝，周荡和polina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敲定下来。
送走宣漾和周荡，polina久违地给周厉海打了个电话。
那边几乎秒接，语气淡淡诧异，轻哼了声：“不是说这辈子都不会主动联系我吗？”
polina翻了个白眼，想到席间周荡对宣漾无微不至的样子，还是忍下了挂电话的冲动，“周厉海，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电话那头的周父：“……”
polina：“我告诉你啊，宣漾这个儿媳妇我很满意。”
“你要是作天作地把这么好的儿媳妇给我作没了，我跟你没完！”
周父沉默，隔着电话polina都能感受到他的不快。
但她才不管他高不高兴，“虽然阿荡没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漾漾。”
“你要是心里真有这个儿子，疼他爱他，就对漾漾好点。”
周父哼了一声，“他喜欢人家，人家喜欢他吗？”
polina：“那你管不着，人家小两口的事情。”
周父被堵得语塞，半晌才轻咳一声，冷声问了句：“你今晚住在云麓山庄？”
polina：“怎么，我不能住？”
polina：“你们云麓山庄开门做生意，我儿子付钱包场，我住这里，有问题吗？”
周厉海被呛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缓了会儿才压着脾气道：“我是想问你，明天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polina轻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稀奇事：“周家是要破产了吗，周大董事长居然有时间和我吃饭？”
周厉海：“……”
polina敛了笑意，“不好意思啊周董，我没空。”
话落，电话挂断。
polina抱着胳膊看向天际清冷的弯月，过了会儿又拿手机给周荡发了条消息：[儿子，妈妈明晚的航班离开京北，下次再回来看你和漾漾，你俩好好的，对漾漾好点。]
随后她又往周荡卡里打了笔钱，是给宣漾的改口红包。

第25章 -025- 周太太，你输了。
-025-
黑色大G从云麓山庄徐徐开出, 沿着蜿蜒山道往市区的方向。
因为要开车，周荡席间都是以饮料代酒，所以他比副驾驶的宣漾清醒。
手机上收到polina的转账消息时，他只抽空瞥了眼, 没回。
车厢里空调散着热风, 烘出醉人的暖意。
郊外寂静, 车身轻微的晃动里，宣漾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她陪Polina喝了点酒，又为了工作劳累奔波，早就困乏了。
本来想打起精神陪周荡说说话, 但车上太舒服了，酒意上头，人就懒怠起来。
宣漾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抓着安全带歪着头, 就那么在轻微的摇晃里安然睡去。
全然没了最初和周荡来往时的戒备警惕。
周荡的余光一直落在副驾那边，薄唇勾着极浅的弧度, 始终噙笑。
也不知道是因为今晚的饭局进展顺利, 宣漾和母亲相处得好, 还是因为下车时，宣漾的主动。
总之, 今夜月色甚好。
他的心情也很美。
黑色大G一路从沉寂清冷的城郊，开回灯火通明的市中心。
抵达尚天府时，夜色已深。
副驾驶的宣漾始终没醒, 睡得很沉的样子。
周荡也没打扰她, 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完全没有送她回租房的意思。
直到车在车位上停稳，周荡熄火, 转头安静盯着副驾驶上睡得香甜的宣漾。
大概看了有十几分钟，周荡才解了安全带下车，绕到副驾驶那边。
动作轻柔地，将宣漾抱下车。
宣漾很配合，像是一个安静的玩偶，任由周荡将她公主抱着，往电梯口的方向去。
男人步子稳健，走得不快，还体贴将披肩盖住了她的脑袋。
以免她被车库里冷白的灯光刺到眼睛惊醒。
但即便如此，宣漾还是老早就醒了。
那时她已经被周荡抱在怀里，眼睛被披肩遮住，隐约能感受到一些光亮。
最让宣漾在意的还是周荡怀抱里的温度，以及他托着她的身体的有力臂膀。
他的手温热有力，掌心贴着她腿弯，握着她的肩膀。
宣漾只感觉有源源不断的热源从周荡身上渡过来。
她想醒来，却又感觉好像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如果现在睁开眼睛，那她将直面被周荡抱在怀里的现状，应该会很尴尬。
思量许久，宣漾也没动，继续装睡着。
直到周荡抱着她刷脸进门，往主卧去。
周荡没开灯，月色从窗外漫进来，室内光线朦胧暧昧。
他将宣漾抱到主卧，放在了床上。
动作始终轻柔，像是怕吵醒了她。
殊不知，宣漾被放到床上的那一刻，浑身紧绷起来，连呼吸都屏住。
披巾还盖在她脸上，宣漾还在犹豫。
周荡就是这个时候将披巾揭开的，宣漾觉得自己闷着的呼吸在那一瞬通畅了，空气都变得清新。
但她还是不敢醒来。
在犹豫要不要等周荡离开后再睁眼。
宣漾仔细听着动静。
正因如此，她真切地感受到周荡的气息离她很近。
他似乎还维持着俯身将她放在床上的姿势，手撑着床边，低头俯望着她。
宣漾不是很确定，只隐约觉得，周荡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一动不动，像是野兽在蹲守着猎物。
莫名的，她的心跳变得强烈起来。
想吞咽，又怕暴露自己已经醒了的事实。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宣漾压根儿不知道周荡在想什么。
他到底在看什么？
为什么还不走？
就在宣漾心弦紧绷到极点，几欲崩断时。
寂静的空气里，响起一声男人的低笑，磁沉好听。
她愣住，狐疑。
俯望她的周荡倾身压下，呼吸悬停在她鼻尖。
薄唇微动，带着薄荷清冽的气息与低磁好听的嗓音交叉冲击着宣漾：“周太太，你输了。”
宣漾：“？”
周荡偏头，温热的唇瓣似有意又似无意蹭过她耳垂，贴着她耳朵：“你的眼皮动了。”
男人温热的气息和若即若离的触碰就如电流般酥麻了宣漾的耳朵、大脑、全身。
她心口一紧，不由抓紧身下的床单，陷入脚趾抓地的尴尬。
咬唇皱眉硬撑了片刻，宣漾放弃了挣扎，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昏暗室内的天花板，以及俯身轻压着她的周荡。
他已经从她耳畔挪开，俊脸抵近，眉眼微扬，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那双浅色深眸拾着风流的笑意，戏谑又浓情，滚烫得宣漾心脏一跳，扭头避开了他的打量。
周荡抬手，十分自然地拂开了她额前的发丝，起身将床头的壁灯打开。
暖色灯光亮起那一瞬，宣漾终于回过味来。
——周荡该不会早就知道她醒了吧！
“既然醒了，那洗漱洗澡就自己来？”周荡坐回床边，单手解开西服的扣子，“还是说我帮人帮到底？”
宣漾回过神来，重新看向男人。
只见周荡松散地坐在那儿，垂眸看着她这边，单手扯松领带。
无端的，宣漾觉得他做这些时，有点帅。
被他自然的动作和行为撩得小鹿乱撞。
“我自己来就好。”宣漾说话了，赶在周荡说下一句话前坐起身，下床去。
她要回次卧。
按理说她应该回自己的租房的。
但时间已经不早了，而且周荡已经把她带回了尚天府，她要是再折腾，反倒显得有些不知趣。
所以宣漾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就接受了今晚要在尚天府留宿的事实。
她冲出主卧，冲进次卧，将门带上。
整个过程几乎一气呵成。
主卧里，周荡还坐在床边。
随手将解下来的领带丢在床头柜上，他身体往后微仰，单手撑在床上，另一手从西裤口袋里掏出手机，仔细看了下polina发的消息。
polina：[儿子，妈妈明晚的航班离开京北，下次再回来看你和漾漾，你俩好好的，对漾漾好点。]
polina：[转了笔钱到你卡里，帮我转交给漾漾。]
polina：[算是第一次见面的改口费。]
polina：[记得把漾漾的微信推给我，以后她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polina：[你俩好好的，你爸那边，交给妈。]
周荡回：[谢谢妈。]
随后他把母上大人给的改口费，微信上转给了宣漾。
彼时，宣漾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在次卧的浴室里泡澡。
她晚上和polina吃饭时，手机调了静音，现在泡着澡拿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把静音模式调回正常模式。
回想起被周荡揭穿装睡的事，宣漾脸上还是有些热。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更不知道周荡怎么想的。
既然他已经知道她醒了，为什么不早一点叫她。
还有他刚才说的话。
总觉得有点调戏人的意味。
宣漾心里混乱，鼓鼓胀胀的，不知道在烦闷什么。
转身趴在浴缸边，望着单向玻璃外寂静朦胧的月色，思绪发散。
谢星岚的视频来得很是时候，将宣漾从那股无名的躁动和异样感觉里拯救出来。
视频接通，谢星岚“哇塞”了一声：“什么情况，你在泡澡吗？”
视频里的宣漾长发如瀑，半披在一边肩膀上，将她肤色衬得冷白如玉，有种出水芙蓉的清艳。
素净的脸上不染脂粉，皮肤却水嫩得像剥了壳的水煮蛋。
饶是谢星岚见惯了宣漾平日里的美，也还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惊艳。
眼神不由色眯眯起来。
“这个点洗澡，该不会是事后吧？”谢星岚勾着笑，一脸想歪的表情。
宣漾愣怔片刻才反应过来，白皙的脸蛋刷地泛红，隔着视频瞪她：“事后个鬼，我刚从云麓山庄那边回来。”
谢星岚当然知道的，只是想逗她。
最近她发现宣漾变得很不经逗，一提她和周荡婚后进度就脸红，肉眼可见的慌乱。
这可一点也不像宣大律师平日里的风格。
谢星岚点到为止，不敢再逗。
怕宣漾一个恼了，直接挂掉视频。
她还有正经事要关心的，“你和polina见过面吃过饭啦？”
宣漾下巴搭在手背上，对着镜头懒洋洋嗯了声，还被谢星岚刚才徐晃的问题勾缠着，心跳略快。
谢星岚：“怎么样，polina是不是很好相处。”
这点宣漾不可否认：“她是一个很好的长辈，也是一个很好的妈妈。”
谢星岚托腮：“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毕竟她可是连我表哥都认可的人。”
谢星岚想到了一些以前的旧事，想到表哥周泽川，飞扬的眉眼垂了下来，叹口气：“要是我表哥还在就好了。”
宣漾知道周泽川，周家原定的下一任掌权人。
他也是周荡同父异母的大哥。
宣漾对他印象很深，那是一位温润端方，矜贵绅士的大哥哥。
说到这里，宣漾想起之前谢星岚提到过，说周荡是在周泽川夫妇过世后才性情大变，进入周氏集团的。
又想起周荡让她多了解他一些。
宣漾不禁想，周荡应该很敬重爱戴他大哥。
所以才会在他去世以后，学着他的样子去接手周家大权，活成现在这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这些年，他应该也很不容易。
但正因为他一路走来是如此的不易，宣漾才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答应和自己结婚。
婚后的周荡，也很让她捉摸不透。
谢星岚陪她一起思考，最终得出了一个答案：“我觉得他应该和你一样，只是想在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做主自己的婚姻吧。”
“选霍允棠的话，以后他在周氏集团说不准还要受霍家掣肘。”
“但是选你，不仅能得到一个漂亮的老婆，得体的婚姻，还能不被人拿捏，何乐不为？”
宣漾将信将疑，也觉得像周荡这样身份的人。
既然选择她作为结婚对象，那肯定证明，她对他而言是有一定价值的。
若是如此，那她也不必在心里隐隐歉疚，觉得自己和他结婚，拖了他的后腿。
应该早点定下心来，在这段婚姻里站稳脚跟，坚定向前。

第26章 -026- 对她施展美男计。
-026-
翌日清晨, 京北被厚重的雾气笼着，气温似又下降了。
宣漾没有特意早起，按照平时上班的闹铃起床。
洗漱穿戴好走出次卧时，周荡已经将简单的早餐准备妥当。
宣漾有些诧异, 完全没想到周荡私下里竟是“贤惠人夫”的设定。
她很好奇, 上学那会儿他也起这么早吗？
“吃完早饭, 我送你。”周荡慢条斯理摆着餐具，神情温煦地看了宣漾一眼，“果汁和牛奶，选一杯？”
宣漾走到餐桌前, 看着简单却营养的西式早餐，越发觉得自己和周荡结婚，是占了天大的便宜。
“果汁就好，谢谢。”宣漾入座, 接过了周荡递过来的鲜榨果汁。
她的视线落到男人脸上，真诚发问：“周总和我结婚真的不后悔吗？”
周荡看向她, 狐疑地嗯了一声, 不明所以。
宣漾扬唇：“毕竟我是一个连早饭都没办法为丈夫准备的妻子。”
周荡也勾了勾唇角, 把切好的厚蛋烧推到她面前：“后悔什么？”
“能为美丽的妻子服务，是我身为丈夫的荣幸。”
他说得一本正经, 这般甜腻腻的蜜语，竟显得真诚而非油腻。
宣漾的目光闪了闪，不自在地避开了周荡的视线。
她将注意力放在早餐上, 开始享用。
周荡笑笑, 也没再多说什么，忙活完便在宣漾旁边的位置落座，和她一起岁月静好地享用早餐。
早餐吃完, 宣漾打算干点实事，收拾残局。
周荡没阻止她，但也没走开，就在旁边协助帮忙，两个人一起把餐桌上的残局收拾去厨房。
后来两人又一起出门去上班。
这样的相处模式，总给宣漾一种他俩已经是老夫老妻的错觉。
周荡开车将她送到君达楼下，在宣漾解开安全带下车前，叫住了她。
宣漾推开车门的动作停住，回头看向男人：“怎么了？”
周荡看了眼她无名指上的婚戒，酝酿了一早上的话总算说出口：“想问问你，有没有改变主意。”
宣漾：“？”
周荡：“要不要考虑搬来尚天府。”
顿了顿，他补了句：“这几天我们相处还是很愉快的，不是吗？”
宣漾听明白了，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周荡为什么会为她精心准备早餐。
还是为了同居的事。
虽然之前有提过，周荡搬到她的租房。
但她那儿地方到底小了点，周荡偶尔住一次也罢了，长住的话，办公肯定很不方便。
所以宣漾和他提过，同居的事情还是延后再讨论。
可这几天的相处确实愉快融洽，这让宣漾动摇了。
“给我两天时间考虑一下。”宣漾松口。
周荡如蒙大赦，解了安全带，倾身勾住她脖颈，在她发顶落下轻柔的一吻。
宣漾愣住。
心率不自觉加快，完全没想到周荡会对她施展美男计。
这男人……
是懂怎么利用自身优势的。
“去吧，别太辛苦。”周荡暗吸了口气，压下了心中激荡，克制着松开了她。
宣漾吞咽了一下，没敢看他的眼睛，推开车门下去，可谓落荒而逃。
车门被带上，车窗外那抹倩影小跑着进了大厦。
驾驶座的周荡这才眸色深沉地滚了滚喉结，驱车离开。
-
宣漾到工位时，心跳还没缓过来。
从昨晚到今天，周荡已经亲了她两回了。
虽然第一次是她主动提的，虽然两次亲吻都只是落在她的头发上，并没有很直接的肌肤接触。
但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受到了很深的影响。
她越发觉得，周荡急着同居，是想和她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也许谢星岚说的没错，周荡是个正值青年的正常男人，婚后对她一点想法没有是不可能的。
谢星岚还说，如果对着宣漾，周荡还能忍着什么也不做。
那他一定是那方面有问题。
可事实证明，周荡那方面包没问题的。
而且依据那晚宣漾坐上去时的感受，他应该还挺行。
……
宣漾拍了拍脸颊，拍醒了自己。
-
下午，梁凯通知宣漾要去邻市出差两天，让她回去收拾行李。
这次出差太过突然，宣漾还是上了高铁以后，才想起来应该给周荡发消息说一声。
[我要出差两天。]
[有事电话联系。]
周荡看见这两条消息时刚结束一个高层会议，他让助理沈力推了晚上的饭局，又让他订了个餐厅。
原本打算晚上和宣漾一起吃饭的。
没想到宣漾却出差了。
周荡拧眉，心情有些沉重。
沈力走在旁边，正在和他汇报新项目的进度。
说到医学技术方面的问题，沈力发现周荡在走神，遂把后面的工作内容全都咽了回去。
他凑近，提高了分贝：“周总！”
周荡回神，不满地瞥他一眼。
沈力微笑着退远一些，回到正常的距离和分贝：“快到饭点了，您想吃点什么，我去订餐。”
周荡看了眼腕表，的确已经中午了。
而宣漾的消息是上午十点发的，这会儿她应该早就到了邻市。
“你看着办。”周荡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单手揣兜，长腿阔步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沈力皱了皱眉头，跟上去。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自己有些摸不透老板的心思。
老板总是走神，这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第一时间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项目上的问题，或者是下面的人做得不好，反正肯定都是工作相关的事情。
但是自从老板低调结婚后，他的重心好像就从工作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沈力也知道，老板的转变肯定和老板娘有关。
可他跟了周荡这些年，压根儿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实在有些无从下手。
跟着周荡走进办公室时，沈力忍不住想，他或许应该加一下老板娘的联系方式。
从老板娘那边入手，说不定能找到突破口。
就在沈力思绪飞转时，周荡已经在办公桌前坐定，随手拿过边上累积的协议翻看，知会沈力：“晚上的餐厅取消吧。”
沈力凝神，看向老板：“好的。”
虽然不知道缘由，但他隐约觉得老板刚才出神，应该就和这件事有关。
难不成是和老板娘吵架了？
沈力试探地开口：“那推掉的饭局，您要去吗？”
周荡眼也没抬：“不去。”
沈力了然，没再多问，转身出去订餐了。
偌大的总裁办公室里，顿时只剩下周荡一人。
他翻了会儿项目合同，最后还是忍不住给宣漾发了条消息：[注意安全，等你回来。]
宣漾半小时才回复：[好的。]
-
两天的时间，对于宣漾而言过得很快。
毕竟她是去出差工作的，全身心投入工作后，压根儿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但是对于周荡而已，却意外煎熬。
在此之前，他从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分离焦虑症。
宣漾也没想到，出差两天，会收到周荡一日三餐的问候，和间歇性的关心。
虽然周荡人没在她的城市，却好像比她更了解那边的天气变化。
这事说给谢星岚听，宣漾还被调侃了几句。
谢星岚：“之前我还挺担心你和周荡婚后不和来着，没想到他还挺上道，做人老公很有一套嘛。”
“别的不说，就冲他这份细致体贴，换了我我肯定早就沦陷了。”
“漾漾，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做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彼时宣漾已经回到了京北。
傍晚的光景，她和梁凯以及另一名同事都在公司派来接站的车上。
梁凯体念他们出差辛苦，给了一天假，让他们回家好好休整，然后全力以赴应付后续开庭。
黑色的商务车将宣漾放到租房附近，她正打算给周荡发消息，报备行程。
没想到却先接到了养父宣隐年的电话。
宣漾扶着行李箱的拉杆，站在街边接听电话。
养父的声音低沉浑厚，一如既往具有长辈的威圧感：“漾漾，今晚回家吃饭。”
“我和你妈妈想和你谈谈。”
其实去邻市出差这两天，宣漾也接到过宣家的电话。
有管家打来的，也有宣隐年助理打的，还有宣杳打的。
他们字里行间都是让她回宣家。
但宣漾人不在京北，全部回绝了。
事到如今，养父亲自打来电话让她回去，宣漾知道，自己没有继续推拒的理由。
所以她应下了，挂断电话后，站在人来车往的街边，轻轻叹了口气。
天色有些阴沉，厚重的云层压下来，给人一种窒息压迫的感觉。
沉闷而烦躁。
宣漾先回租房放了行李，然后没有耽搁，打车去了宣家别墅。
出发的时候她给周荡发了条消息。
直到出租车抵达宣家别墅，周荡那边才回信。
周荡：[临时有事去沪市一趟，明天中午回来。]
周荡：[到时候一起吃饭？]
宣漾应好。
周荡才言归正传：[宣家让你回去做什么？]
宣漾：[不清楚，说是谈谈。]
周荡：[要不等我回去陪你一起去？]
宣漾：[不用，我已经到门口了。]
宣漾：[没事，他们总归不能吃了我。]
她故作轻松地发了一个可爱笑容的表情包。
周荡还是很凝重：[有事第一时间联系我。]
过了会儿，他又发来一条消息：[晚点离开让司机接你。]
周荡把安排的司机联系方式发给了宣漾，还让她去尚天府住。
末了，似是怕宣漾担心什么，解释了一句：[我的行程不会提前结束，不用担心我会突然回去。]
宣漾：“……”
她倒也没有防备他到这种地步。

第27章 -027- 断绝关系。
-027-
夜里下起了雨。
密集的雨声从窗外传来时, 宣漾正和养父母还有宣杳在餐厅用晚饭。
餐桌上难得和睦，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宣漾慢条斯理进食，没吃多少，毕竟晚餐都是按宣杳的口味准备的, 与她喜好相悖。
饭后, 宣漾去后厨准备了点饭后水果, 送到养父的书房。
时间不早了，她觉得铺垫了这么久，也应该切入正题了。
刚才吃饭的时候，养母就有好几次想开口, 都被养父一记眼神压回去。
宣漾猜想，他们想要找她谈的事情，应该与她和周荡结婚有关。
“爸，吃点水果。”宣漾得到允许后, 推开了书房的门。
养父正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戴着眼镜, 拧着眉, 看上去像是对文件内容很不满意。
敷衍地应了宣漾一声, 宣父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丢到一边, 摘了眼镜起身往沙发区域去。
宣漾已经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站在一边：“您让我回来，是想谈什么？”
她没有绕弯子的意思, 宣父也没有。
他给宣母发了条消息, 很快，宣母也来了书房。
这阵仗，宣漾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她已经做了心里建设。
无论养父母说什么, 都不会动摇她和周荡的夫妻关系。
果然，陈音柔刚在沙发落座，就皱着眉迫不及待开口了：“宣漾，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和周荡必须离婚。”
强势的语气，和以往一样。
她看宣漾的眼神，更是毫不掩饰的不满和责备。
宣漾垂眼，虽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
片刻后她沉心静气，淡声问了句：“周家又给爸施压了？”
她问这话时，视线是落在养父宣隐年身上的。
因为之前养母就提过，说宣氏集团受了周家的排挤。
又说周家虽然没有什么举动，却摆明了是对她不满意。
宣漾想，也许是周荡父亲的意思。
他老人家的确用家人威胁过她。
宣隐年皱眉：“那倒没有。”
“毕竟我们也算和周家有一点姻亲关系，周家就算再不满，也不至于撕破脸。”
宣漾了然，之前选择周荡时，她也是考虑到这个层面。
就算周家对她不满意，应该也会念在姻亲关系上，留几分薄面，不至于对宣家下狠手。
何况周荡也向她保证过，他们的婚姻不会影响到宣家。
那天和周荡的母亲吃过饭后，宣漾就越发确定，她和周荡结婚这件事，对宣家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周家的长辈，并非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宣漾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又何必逼我。”
一而再再而三的要她和周荡离婚。
究竟是怕周家施压，还是觉得她不配嫁给周荡，攀了高枝？
宣漾不愿深想。
但陈音柔却丝毫没有顾虑她感受的意思：“逼你？你嫁了周荡，你让杳杳将来怎么办？”
宣漾愣住，没想到说来说去，养母还是为了宣杳。
陈音柔：“她那个孩子，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一直都很敏感脆弱。”
“从她回到宣家的那一刻起，她就在努力变优秀，想要超过你。”
“你知不知道过去这九年，为了让杳杳建立自信，我和你爸爸做了多大的努力。”
“现在倒好，就因为你嫁给了周荡，她又被打回原形了。”
“宣漾，我们是你的恩人啊，你对待恩人就是这样以德报怨的吗？”
“非要把杳杳逼得无路可走你才满意吗？”
宣漾的表情僵住，一时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有点无厘头，又有点难过，哭笑不得。
她受了这么多年的教育，却还是无法理解养母的思维方式。
为什么她和宣杳一样，始终觉得是因为她的存在，所以才影响了宣杳的人生呢？
宣漾吞咽一下，感觉心脏隐隐作疼。
她望着陈音柔，暗暗深吸气，声音还是有点颤：“所以您的意思是，我应该识趣点，把周荡让给宣杳。”
“是吗？”
陈音柔愣住，眼神变幻，不自在地别开视线。
没承认却也没否认。
在她心里，自然是宣杳更配得上周荡的。
其实这段时间里，她都很生气，气宣漾不安分，不肯乖乖嫁去陈家相夫教子就算了，还勾搭上周荡。
更气周荡选择宣漾，不选宣杳。
想当初，她也不是没请堂姐给宣杳和周荡牵过线，约在一起吃饭。
结果那顿饭到最后，周荡也没现身。
那会儿宣漾还在国外，周荡的不留情面，倒也没让陈音柔太往心里去。
毕竟她一早就知道，周荡眼光高，门第又摆在那里，自己女儿入不了他的眼也很正常。
但到头来，眼光高的周荡，竟看上了她的养女。
这让陈音柔脸上火辣辣的不舒服，像是被人狠狠打了脸。
她就想不明白，宣漾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又忍不住想，当初她和丈夫要是没有领养宣漾就好了。
如今也不至于让自己的亲女儿在她手底下受这么多的委屈！
还有宣漾，她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明明是养女，却还妄想嫁给周荡这样的金龟婿。
整个京北能比得过周荡的本就不多，杳杳要是嫁不了更好的男人，以后她岂不是要在宣漾面前委屈一辈子。
陈音柔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她不愿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所以她才三翻四次联系宣漾，软硬兼施地想让她主动放弃周荡这个金龟婿。
只是陈音柔没想到，从小就懂事听话的宣漾，去国外呆了九年，回来竟变得如此叛逆。
非但不肯答应和周荡离婚，还不留情面地拆穿她。
想到这里，陈音柔的脸色越发难看了。
宣漾却不管她，“既然如此，那您就不该让我回国。”
顿了顿，她又面无表情补了句：“往前说，你们当初就不该选我做你们的女儿。”
“宣漾！”陈音柔气得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宣漾平静地看过去，勾了下唇角：“难道您刚才不是这么想的？”
陈音柔僵住。
视线再次挪开，是被猜中了心思的慌乱。
书房里的氛围变得紧绷，一旁的宣隐年将妻子拉坐下来，神情冷沉地看向宣漾：“不管怎么说，我们对你也是有养育之恩的。”
“漾漾，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妈说话。”
宣漾低眸，语气和缓些：“抱歉。”
她已经尽力管控自己的情绪，但心里的黑洞实在难以填平。
宣隐年：“你这丫头，小时候很听话的。”
“怎么去国外几年，就变成这样了？”
宣漾搭在膝上的手攥紧。
只听养父继续道：“算了，多的话我和你妈也不说了。”
“眼下，我们只给你两个选择。”
宣漾抬起眼帘。
养父的声音又沉又冷地砸过来：“一，你和周荡离婚；二，你和宣家断绝关系。”
似是为了找补什么，他又说了句：“既然你执意要走自己的路，那就别让宣家给你兜底。”
离了宣家，宣漾的身份，只会更加让周家瞧不上。
即便她现在仗着和周荡感情好，能够好过一时，但将来没了感情，等待她的会是何种下场。
宣隐年不信宣漾想不明白。
宣漾确实能想明白，但比起未知的将来。
眼前的威胁和逼迫更让她心寒。
……
过了好一阵，宣漾才调整好心境。
她看向对面的宣隐年，眼眶有些发热，忍着心口阵阵的闷痛：“这就是您让我回来想和我谈的事？”
宣隐年皱眉，有些不耐烦：“事已至此，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
“直接告诉我，你的选择。”
宣漾愣愣看着他们夫妇二人片刻，恍惚记起五岁那年，在孤儿院初见他们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但失去女儿的痛苦却让他们看上去憔悴沧桑，仿佛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们问她是否愿意做他们的女儿时，那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的眼神。
宣漾至今无法忘怀。
他们就像站在悬崖边的人，而她是他们渴望抓住的希望。
宣漾以为，他们比另一对夫妇更需要她这个女儿。
所以她答应做他们的女儿，来到了宣家。
可这些，他们都记不得了。
好像从始至终，只有她自己还活在最初成为一家人的时候。
……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的雨声又大又密集，很吵闹。
偌大的书房里，则是截然相反的寂静。
“漾漾，考虑好了吗？”宣隐年开口，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和你妈都会尊重你。”
宣漾湿潮的眼睛闭了闭，吞下那股酸涩的刺痛感，重新睁开了眼睛。
“我考虑好了。”她站起身去，问宣隐年借了纸和笔。
又回到茶几前，蹲下身，低头提笔，在白纸上写字：“这些年感谢你们养育我长大。”
“这份手写协议，是我对你们的保证。”宣漾疾书，头也不敢抬，“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宣家的人。”
她手写了一份补偿协议，也可以说是“报恩”协议。
“你们可以算一下这些年花在我身上的所有费用，整理一份清单给我。”
“我会在一个月内，连本带利，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这些年在宣家，宣漾也算是衣食无忧。
哪怕没有感受到过家的感觉，也没有得到过真正的亲情。
金钱方面的恩情，还是要报答的。
协议写到最后时，眼泪还是滚了下来。
宣漾随手一抹，最后在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她把手写的协议推给了宣家夫妇，“这份协议你们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宣隐年愣住了，冷沉严肃的脸上难掩诧异。
显然没想到宣漾会选择周荡。
她疯了？

第28章 -028- 我们是夫妻。
-028-
离开宣家别墅时, 雨势很大。
宣漾纤薄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里被淋透，就像被打折的竹枝，萧条且沉重。
她的思绪很乱，脑袋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想起过去的事。
五岁以前在孤儿院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反倒五岁后到宣家生活的这些年, 她记得一清二楚。
宣漾沿着黑色的柏油路走, 宣家没有派车送她一程的意思。
这边网约车也不多，下雨天更是难约。
宣漾只能硬着头皮往主道走。
思绪纷繁变幻，总是想起宣父和宣母对她的严厉、管控，以及自己日复一日, 年复一年渴望他们的正视、认可、表扬。
……
一路走一路回忆，宣漾终究还是没绷住。
在主道路口拦到一辆出租车时，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捂脸哭了出来。
司机是位阿姨, 没见过这阵仗，见她身上湿透, 好心丢了一包纸巾过去。
“姑娘诶, 有什么伤心难过的事哭过了都会好的啊。”
“但你还是要保重身体呀, 你看这么大的雨，把自己淋坏了可不划算的。”
车里渐渐温暖起来, 宣漾湿冷的心里似乎也跟着回暖。
她拿了纸巾擦脸，带着些歉意和司机阿姨道：“不好意思，把您座椅弄湿了, 我会补您清洗费的。”
司机阿姨倒是不在意, “没事，反正跑完你这单，我也回家了。”
“对了, 你怎么一个人跑着郊区来？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这片别墅区算是京北的富人区之一。
宣漾看上去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的确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也不怪司机阿姨误会。
宣漾挤出淡淡的笑容来，摇摇头：“没事，都过去了。”
是的，都过去了。
就像今晚这场大雨，虽然下得淅淅沥沥，声势浩大，但迟早会停的。
宣漾应该庆幸，自己在27岁这年就清醒过来。
而不是耗费一生的时间，在宣家继续追求自己渴望的亲情。
-
夜色渐深，雨势大了又小。
宣漾回了租房。
周荡没在京北，尚天府的房子太大，宣漾今晚不想一个人去那边住。
会很孤独。
宣漾回到租房，先洗了个热水澡，还给自己调了一杯感冒灵。
但她没想到，淋雨的后劲这么大，她还是感冒了，而且还有发烧的迹象。
生病这种事情，在国外那些年也偶尔会经历。
宣漾倒还算应对自如，点了外卖买了点退烧药，打算睡上一整天。
只是她没想到，这次的感冒会这么严重。
发烧反反复复，退烧药压制下去，又翻涌而起，她整个人混混沌沌，连睡觉都噩梦连连。
好几次，宣漾都有一种自己快要死掉的错觉。
最后一次做梦，她还听见了周荡的声音。
遥远，朦胧，时远时近，真切又虚幻。
周荡喊她的名字，声音带着急切和担忧，和平常很不一样。
要不是他的声音比较独特有磁性，宣漾都不可能联想到他。
她想应他来着，但身体就像被一座大山压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嘴巴不能动，眼皮也睁不开，像个活死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宣漾口干得不行，牟足劲，总算是掀开了眼帘。
睁眼的刹那，冷白灯光从天花板落下来，刺得她眼睛微疼。
空气中浮荡着消毒水味，手腕处的皮肤感觉微凉，能感觉到有液体源源不断往她身体里输送。
宣漾感觉自己好像没那么燥热了，酸软发疼的四肢也恢复寻常，身体也没有了那种深深陷在泥潭里的感觉。
缓了会儿，她再次睁开眼睛。
宣漾看清了周围的环境，也知道自己现在在医院病房里。
有些茫然。
她明明记得，自己是在租房的床上睡着的。
就在宣漾狐疑之际，vip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周荡拉着一位年迈的医生进来，俊脸冷沉，眉头紧皱，严肃又沉重的语气：“您不是说她没大碍了吗，那怎么这么久还不醒？”
穿着白大褂的老大夫一脸无奈，刚想说什么，视线瞥见床上睁了眼的宣漾，笑了：“怎么没醒，这不是醒了吗？”
周荡愣住，下一秒将视线落到病床那边，果然看见了睁着眼睛的宣漾。
四目相对，他顿时敛去了脸上的烦躁，情绪也缓和过来，松开了老头儿的衣服。
宣漾还很茫然，在思考这是梦还是现实。
如果是梦的话，她怎么会梦到周荡？
如果是现实，那周荡又怎么会出现？他不是去沪市了吗？
不对。
他说隔天上午回来和她一起吃饭来着。
宣漾皱起眉头，扭头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
周荡和医生已经走近，老医生走流程给她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已经退烧了，看来她这一觉睡得不错。”
周荡还是有些担心。
见宣漾在找东西，他从兜里掏出她的手机递了过去：“你之前昏迷不醒，手机我就帮你揣着了。”
“放心，目前只有谢星岚来过电话，找你约饭。”
周荡这么说，是怕宣漾担心遗漏了工作上的电话。
却没想随口一句话，竟也能让宣漾感到扎心。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除了谢星岚会联系她，再没有别的人了。
宣漾道谢，声音有些哑。
她虽然感觉好了很多，但还是没什么力气，拿手机都有点不稳。
周荡看出来了，赶在手机从她手心滑落前握住了她的手。
宣漾微愣，视线落到男人修长好看的指节上，心情有些复杂。
周荡倒是很淡定，拉了椅子坐在床边，托着宣漾的手和手机，给她当免费的手机支架：“你看吧，我帮你托着。”
宣漾嗯了一声，倒是没忸怩。
边上写完病历的医生扫了他俩一眼，笑了笑，识趣地离开了病房。
宣漾先看了下微信，确定工作上没有什么紧急消息，她才给谢星岚发消息，说明了情况。
谢星岚几乎秒回：[你终于醒了！下午周荡接电话时说你昏迷了，我担心死了。]
谢星岚来过医院，只是宣漾在睡着，她留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又被学校那边叫回去处理事情了。
这会儿是傍晚，谢星岚的工作还没处理完，本打算晚点再过来看宣漾。
没想到她先醒了。
宣漾安慰了她一句，还想发点什么，却被周荡拿过了手机。
“报了平安就先好好休息，以后有的是机会聊。”周荡皱眉，有些不满谢星岚的不懂事。
怎么能一直给病人发消息呢，这不是耽误人休息是什么。
宣漾欲言又止，见周荡脸上有些沉，加上他也是为自己着想，她还真不好意思把手机抢回来。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宣漾朝窗外看了眼，夜幕沉沉。
她刚才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原来她昏睡了差不多一天一夜。
想到昨晚在宣家的事，宣漾垂眸，神情低落了些。
周荡问她：“饿了？”
宣漾刚跌下去的情绪，又回升上来，视线对上他的：“有点。”
躺了这么久，一直靠输液维持体能，她的确感觉到了饥饿。
周荡掏出手机，给沈力打了个电话，让他送粥过来。
随后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宣漾：“怎么会突然感冒？”
“还是说，你早就不舒服了，却没告诉我。”
宣漾没想到他会这么严肃，支支吾吾一会儿，才在男人沉甸甸的审视下坦白了一切。
她把在宣家的事情一笔带过，没觉得有什么可细说的。
总觉得和周荡说这些，是在向他倾诉，求他安慰一样。
宣漾感到不自在。
但即便她只说了几句，周荡还是从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
“你冒雨离开，宣家的人也没派车送你？”周荡的眉头皱的更紧了，隐隐有些怒意，“为什么不给司机打电话？”
他分明已经把司机的电话发给了宣漾，也叮嘱过她，离开宣家别墅的时候，让司机去接她。
可是宣漾不听话。
她非但没有联系他安排的司机，受了委屈也没告诉他。
“他们欺负你了？”周荡沉声。
虽是提问，但却是带着答案的问题。
宣漾一瞬就猜到了“他们”是指的谁。
想到周荡竟用上了“欺负”这个词，唇角不由漾开弧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周荡替她掖了下被角：“但你是我老婆。”
宣漾愣住。
像是有什么，狠狠撞了一下她的心脏。
周荡被她盯看得不自在，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夫妻一体，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只想着自己一个人扛。”
“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宣漾闭上了眼睛，感受到了男人掌心的温热，心跳略微有些快。
她虽然不太能理解周荡的想法，但是她能感受到那份关心。
唇角不由扬起，宣漾笑了：“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道：“那请周总借我点钱吧。”
周荡：“？”
他松开了捂着她眼睛的手，宣漾那双晶莹漂亮的眼睛又露了出来。
周荡：“好。”
他没问她缘由，就一口应下了，“回头我让沈力帮我办张副卡。”
宣漾眨眨眼，没想到他不仅什么也不问，还这么大方：“那倒不用。”
周荡坚持：“我们是夫妻。”
宣漾耳尖有些红了，他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对了，你是怎么知道我昏迷的？”宣漾打算换个话题。
如果继续聊下去，总觉得气氛会变得暧昧。
她还不太习惯和周荡暧昧。

第29章 -029- 天生的撩精！
-029-
去沪市处理完工作, 周荡就第一时间赶回了京北。
飞机落地京北后，他给宣漾打了电话。
但是没人接听。
不仅如此，他前一天夜里给宣漾发的消息也没有回复。
后来周荡就联系了安排给宣漾的司机，得知宣漾根本没有让他去宣家别墅接她。
后来周荡回了尚天府, 也没看见宣漾。
就又去了宣漾的租房。
之前聊过同居的事情, 宣漾有给他备用钥匙。
周荡用备用钥匙开门后, 发现宣漾高热昏睡，当即就把人送到了医院。
……
“周荡。”宣漾听完了来龙去脉，暖热的胸腔内鼓胀着什么。
她看着男人，唤了他后欲言又止。
周荡隐约猜到她想说什么, 凑近，扬眉威胁：“再说谢谢，就亲你。”
宣漾：“……”
病房里的白炽灯明亮晃眼。
周荡盯着宣漾表情僵愣的脸，歇了心思, 欲退开。
没想却被她抓住了衣角。
周荡僵住，维持着俯身弯腰的姿势。
他看着宣漾那双瞳仁漆黑的眼睛。
清艳的眸里藏着一丝生病时才会有的脆弱情绪, 如同一汪泉水浸着他。
鬼使神差的, 周荡没有动作, 就悬停在她上方，眸色沉沉凝着她。
直到宣漾出声, 细声细气的：“谢谢你答应娶我。”
如果当初选择和周荡领证结婚，是宣漾在赌。
那她现在很确定自己是赌赢了。
周荡这人，哪怕没有爱情, 也很值得托付终身。
宣漾如是想。
不料下一秒, 冰凉的额头上印下温热柔软的一吻。
周荡果真亲了她。
宣漾眼神微颤，慌乱对上男人噙笑的视线。
周荡亲吻她额头并没急着起身，而是伏在病床边, 近距离看着她眼里的星海：“这话应该我说。”
谢谢你愿意嫁我。
近距离的对视，最易滋生暧昧。
何况宣漾的心跳很快，深深陷在周荡晦深复杂的眼眸里。
他的目光像是一只无形的手。
牢牢抓紧她。
后来距离又拉近了，周荡的薄唇蹭到她唇边，滚着喉结，欲亲未亲。
似是在等宣漾闭眼。
但宣漾却偏头避开了，呼吸收紧，脸颊烫红，说话都带着紧张：“感冒……会传染给你。”
这是她刚才那刻，脑袋里一闪而过的真实想法。
感冒挺难受的，也很耽误事。
周荡是周氏集团的ceo，每天那么忙，工作上都是很紧要的事。
要是因为她感冒了，那她岂不是成了周家的罪人。
就在宣漾发散思绪之际，她的下巴被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
脸被扳正，宣漾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周荡脸上，与他幽沉浓情的眼眸对上。
呼吸一滞。
周荡微勾唇角，笑得像个妖孽一样。
烫热的薄唇染上她的呼吸，轻贴了下柔软，蹭了蹭，哑声：“那再好不过了。”
宣漾：“？”
就在她思考男人话意时，周荡实实在在地吻了下来，滚烫的唇瓣碾着她的，厮磨、吸吮，亲得宣漾痒痒的，脑袋里乌拉拉沸腾起来。
……
周荡亲了好一会儿，直亲到宣漾呼吸微乱地闭上眼睛。
他才松开她被碾磨得殷红的唇瓣，抽走扣着她手腕压在枕上的手，呼吸起伏地哑声：“传染给我，你就能痊愈了。”
宣漾：“……”
她脑子还晕晕的。
停留在最后一瞬，舌尖触碰的酥麻感中。
明明没有深入纠缠，只是试探性地碰了碰。
却像电流穿身一样，令她浑身细胞沸腾燥热。
又发烧了一样。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听得见男女交错轻微的呼吸声。
宣漾别开眼，耳根烫得难以忽视：“……什么歪理。”
她当然不信周荡的说辞。
也是真的担心自己感冒传染给他。
但显然周荡不怕，也不在意。
刚才的亲密接触，已经又一次突破了宣漾的界线。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做出何种表情，去面对周荡。
起初和他领证那会儿，也没想过这么短的时间里，他们之间的进度就会有这么大的进展。
总觉得这个吻以后，那本就暧昧不清的界线，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以后她和周荡独处，发生什么都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就在宣漾胡思乱想之际，病房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随后被推开，周荡的助理沈力走了进来：“周总，您要的粥。”
沈力其实早就到了，从他俩贴在一起，距离很近，氛围变得暧昧时。
那会儿他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上，是生存欲拦住了他。
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好歹也看过不少言情小说，心里有所预感。
结果就在沈力第二次从门上窗户往里看时，果然看见自家老板亲上了老板娘。
两个人亲得很生涩，克制又纯情，与他预想的大相径庭。
不过偷看老板亲亲的感觉还是很刺激，所以沈力就没挪眼。
不仅如此，他还在心里暗暗对他俩的初吻做了简单评价。
——生涩纯情，像菜鸡互啄。
老板真是枉费了一副好皮囊，奔三的人了，居然连接吻都这么地不专业。
哪有只亲嘴唇的，得探进去，吻得不止天地为何物啊！
沈力进门时，宣漾默默拉过被子蒙住了半张脸。
但她红透的耳尖还是暴露了此刻的跌宕的情绪。
周荡显得淡定许多，薄唇抿了抿，滚动喉结，似还在回味。
骨节分明的手从沈力那儿接过了外卖袋：“辛苦你跑一趟，早点回去休息吧。”
时间已经不早了，沈力终于可以下班了。
离开病房后，他还是没忍住，给周荡发了条消息：[周总，需不需要我帮您整理一些‘学习素材’？]
周荡看见消息时，已经给宣漾喂完粥，安顿她睡下。
他在病房守夜，躺在沙发上，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
主要是“学习素材”这几个字被沈力用了引号。
总觉得指向性有些少儿不宜。
再加上当时沈力进门后看他的眼神，周荡不用想也猜得到，他肯定都看见了。
皱眉沉思了片刻，周荡的视线落到病床那边安然入睡的宣漾。
小夜灯薄弱的微光铺落在她眉眼和鼻翼，静美得似一副画。
周荡回了沈力：[我老婆脸皮薄，管好你的嘴。]
过了会儿，周荡又冷冰冰发了句：[整理好了发我。]
-
宣漾出院后，正式搬到了尚天府。
出院那天，周荡来接她，问她要住哪边。
如果要回租房，那他就让人把他的东西收拾过去。
美其名曰，宣漾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身为丈夫，他有责任住过去照顾她。
如果是之前，宣漾肯定毫不犹豫就会回租房。
她想着，就算周荡能在她那个小地方住几天，肯定也住不长久。
毕竟她不太相信他能受得住那边的艰苦环境。
但是现在，宣漾发现自己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周荡真跟着她住在租房，会不会很委屈。
婚后他一直为她考虑，尽心尽力对她好。
她要是再这么只顾着自己，未免太无情了点。
所以她让周荡先送她回租房收拾行李，找个搬家公司，把东西搬到尚天府去。
周荡喜闻乐见，当天就搞定了搬家事宜。
还主动联系了宣漾的房东，补偿了对方三倍的违约金，把租房合同给了结了。
宣漾很无语，她原本打算把租房空置在那里就好。
反正租金已经交过了，和周荡付的三倍违约金相比，租金还要便宜些。
宣漾：“周总钱多？”
她没好气，总觉得周荡这家伙是个败家子。
周荡笑，转头就把全副身家上交给她：“虽然算不上世界首富，但排个前二十还是没问题的。”
“周太太，请笑纳。”
彼时宣漾正在吃早饭，她身体恢复好了，工作也不能耽误。
参与的案件马上就要开庭了。
周荡亲手做的早餐，丰盛营养，味道也很不错。
宣漾吃得很舒心。
没想到周荡这人说一出是一出，前两天才在医院里说要把财政大权交给她，这就让人整理好名下资产，呈上来了。
宣漾不禁有些佩服他的执行力。
妥妥的行动派杰出代表人物。
宣漾暗叹。
她没接那个文件袋，“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比较好，我是个律师，不会理财，也不会持家。”
这是实话。
律所的工作就有够她操心的，周荡全副身家都交给她，只会让她压力更大。
宣漾咬了口玉米饼，看向周荡：“再说了，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和你结婚是图你的钱。”
周荡挑眉，“图我钱很丢人吗？”
宣漾：“？”
她觉得周荡的思路很清奇。
他说：“婚姻不就是应该各取所需，你既然嫁给我，若是什么也不图，岂不是很吃亏。”
宣漾皱眉，不禁跟寻他的思路。
周荡继续道：“所以老婆，图钱和图人，你总得图一样。”
“这样我才安心。”
宣漾：“……”
唇角微扬，她笑了。
杏眼里流光点点，难得起了点逗弄周荡的心思：“那我要是都图呢？”
周荡喝奶的动作微顿，视线落在宣漾脸上，看出几分作弄人的意思。
他舔了舔湿润的嘴唇，倾身凑到她面前，眼神幽沉又正经：“钱已经给你了，人嘛，今晚如何？”
宣漾愣住，被他抵近的俊容撩动，心跳微快。
男人磁性的嗓音问得一本正经。
宣漾却还是没来由地脑补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
整张脸蓦地烧烫起来。
周荡这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撩精！

第30章 -030- 我是很不舒服，但不是额头……
-030-
宣漾躲了周荡三天。
这三天里, 她跟着梁凯办完了入职君达的第一个案子。
还把这些年宣家投入在她身上的费用清算了一下，弄了个单子，用邮件发给了宣隐年。
这笔钱，花光了她这几年所有的积蓄。
还欠了周荡很大一个人情。
宣漾不想自己是因为感激周荡, 才和他履行夫妻义务。
所以这几天都有意躲着。
显然, 周荡能感觉到。
并没有再提过那档子事。
只是他明天要去国外出差, 一走就是半个月。
所以这天傍晚，结束工作后，周荡没忍住，还是给宣漾发了条消息：[周太太, 躲了三天了，今晚能早点回家吗？]
周荡：[想邀请周太太一起共进晚餐。]
彼时宣漾还在整理案件思路，手头要紧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
其实她今天可以早点下班的。
但一想到回去以后要和周荡独处，宣漾才在工位上磨磨蹭蹭不肯走。
蓦地收到周荡的消息, 宣漾有些诧异。
一是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早就被周荡看穿了，二是不明白周荡明明知道她在躲他, 怎么还发出邀请。
就在宣漾纠结考虑之际。
周荡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道明原委：[明天一早的飞机, 去瑞士出差。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才能回来。]
周荡：[临走前, 想好好陪陪周太太，赏个脸？]
宣漾根本抵挡不住他的甜言蜜语。
何况，周荡明天要去出差了。
今晚这顿饭, 她说什么也不该拒绝他。
宣漾：[好, 家里见。]
-
黑色宾利徐徐开进尚天府的地下车库。
驾驶座的沈力把车子听到了专属车位，熄火，从后视镜里打量后排的周荡。
五分钟前, 沈力就看见自家老板拿着手机在打字。
神情凝重严肃，不知道还以为是工作上出了什么问题。
但沈力却清楚，老板一定是在给老板娘发消息。
这几天老板在公司雷厉风行，虽然旁人看不出来，但他却明白，老板心有不快，却又无处发泄。
干脆把那股劲全用在了工作上。
就是苦了同事们，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干活。
每天都神经紧绷，生怕一不小心做错了事情，撞到了老板枪口上。
眼下沈力也不敢开口提醒周荡下车。
就这么静等着，直到看见老板面露喜色，拨云见日。
沈力：“周总，我们到了。”
周荡一边回宣漾消息，一边应他：“嗯，你去帮我买点食材回来，我把清单发给你。”
他今晚要亲自下厨，和宣漾共进烛光晚餐。
沈力应好。
除了食材，他还贴心地给周荡备了瓶红酒。
宣漾回家时，窗外夜色已沉。
她临时有点工作所以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周荡没说什么。
等她回家，烛光晚餐正好上桌。
“沈力买了瓶红酒，我已经醒上了，一会儿喝点吧。”周荡穿了件黑色的衬衫，显得肩宽腰窄，黑色的西裤也衬得他腿很长。
即便拴着黑白条纹的围裙在餐桌前走动，也还是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挺养眼的。
宣漾去洗手，往餐桌走。
今夜天气预报说有雨，窗外还真下了起来。
宣漾走到餐桌前，低头打量桌上的蜡烛和灯饰，再配上鲜花、美酒，的确很有那种氛围感。
今晚是西餐，每样菜都是周荡亲自准备的。
看上去很有食欲。
宣漾答应陪他喝点。
两个人在餐桌落座，先干了一杯红酒。
周荡提到出差的事，顺便和宣漾报备了一下这次去瑞士的行程，以及随行人员。
“出差期间，我会每天跟你报备。”
周荡这么说。
这份自觉性，着实让宣漾诧异。
但她倍感压力：“倒也不用每天。”
宣漾在认知里，就算是夫妻，也应该有彼此的空间。
她从来不想成为管束别人的人。
何况周荡好歹也是周氏集团的ceo，这么妻管严，不怕在外面丢面儿？
周荡看了她一眼，隐约明白她的想法。
眼里闪过一抹失落，被掩去，用笑容替代：“好，那我得空了就联系你。”
事到如今，宣漾和他之间的距离，仍旧忽远忽近。
周荡知道的，感情的事情急不来。
就算是成年人之间，也不都是快餐式的进度。
何况宣漾是个长情的人。
她这样的性子，注定要慢热一些。
用完晚餐，宣漾帮着收拾了残局。
不忘关心周荡：“你明天一早的航班，是不是今晚就要把行李收拾好？”
“要我帮忙吗？”
周荡下意识想拒绝，但想了想，又话音一转：“那就辛苦周太太。”
宣漾已经习惯了这个称呼，可以很从容了。
晚上十点多，宣漾从主卧出来，回次卧洗澡。
虽然她正式搬来了尚天府，但她和周荡目前还是分房睡的状态。
撇开上次在医院里那个吻，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更进一步。
宣漾其实一直拿不准，不知道该怎么调整和周荡的距离。
仿佛周荡不主动，他们之间就会一直维持原状。
窗外雨势盛大，宣漾泡在浴缸里，在思考和周荡的关系。
其实那次在医院接吻后，她有和谢星岚聊起过这件事。
谢星岚的反应很激动，迫切地想要知道他俩后续的发展。
甚至一直都在怂恿宣漾，将周荡吃干抹净。
可那种事情，宣漾没经验。
她连片都没怎么看过，心思都是扑在学业和工作上的。
平心而论，她对那事，其实算不得有兴趣。
但周荡身为男人，且是一个正是青年正常的男人，应该会和她的想法不同。
所以宣漾思来想去，决定按兵不动，看周荡是否有需求。
反正从今晚开始，她不打算再因为这方面躲着他了。
如果周荡主动，那她就给他。
宣漾没让这件事在她脑袋里徘徊太久，洗完澡就直接上床了。
只是半睡半醒间，窗外平白响起一声惊雷。
与此同时，暴烈的雨声和敲门声彻底将她瞌睡吵散。
宣漾睁开眼，在昏暗的卧室里缓了会儿。
敲门声还在。
宣漾下床，狐疑地开了门。
次卧门外，穿着深色睡衣的周荡抱着枕头和被子，像根木桩立在那儿。
人高马大的男人，声音清冽，却透着几分惶恐不安：“老婆，打雷了。”
宣漾眨眨眼，不明所以。
周荡却已经抱着枕被往她面前挤，语气略有些不自在：“今晚能在你这儿打地铺吗？”
“我怕。”
宣漾：“？”
周荡那双浅色的深眸越发可怜：“要是睡不好的话，明早可能就赶不上航班了。”
赶不上航班，影响工作这种事。
宣漾是不会允许的。
所以就算她知道周荡百分之八十是在胡说八道，她还是答应了。
自然，也是想到了之前他说过，会主动。
宣漾去了趟洗手间，给周荡一点空间。
她也平复一下起伏的心境。
五分钟后，宣漾回到卧室，看见了床边地板上铺好被褥的周荡。
神情有一瞬僵硬。
看向周荡的眼神，似是在问他是不是认真的。
说打地铺真打地铺？
难不成刚才是她误会想多了？
宣漾皱眉，一时有些拿不准周荡的想法。
但既然他都已经铺好了被褥，她再让他上床一起睡，会不会显得太主动？
思量了几秒钟，宣漾打消了邀请的念头。
她回到床上，又看了眼地上的周荡，欲言又止。
周荡拉过被子搭在腰上，脑袋枕着双手笔直往地上一趟，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
“老婆，晚安。”
窗外雨声密集，落在阳台地面上噼里啪啦。
但次卧里却安静下来，宣漾躺回了被窝里，光线暗沉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暖色的壁灯。
“晚安。”宣漾回了声。
随后为了避免自己多想，她翻身背对周荡那侧，强行闭上了眼睛。
然而寂静的房间里，任何响动都会被放大，变得无比清晰。
宣漾又是个觉轻的。
周荡在地板上翻来覆去第n次时，宣漾睁开了眼睛，有些无语：“要不你还是上来睡吧。”
“地板太硬，影响睡眠质量。”
而且再让周荡这样辗转反侧下去，她今晚也别想睡了。
宣漾可不想明天早上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她发出了邀请，但仍旧背对着周荡那边，没动。
像是在说梦话。
但周荡当真了，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直接掀开被子爬上床，钻进了宣漾温暖的被窝里。
这套流程，他可谓一气呵成。
生怕反应慢了，宣漾就后悔了。
事实上，宣漾也确实有点后悔。
她没想到周荡会钻进她的被窝，也没想到他这人一上来就搂她的腰，暖热的身体严严实实贴上来。
宣漾被吓了一激灵，睁开眼，身体紧绷。
酝酿的瞌睡散了，只剩下渐渐变快的心跳声。
……
周荡总是这样，在她做足心理准备时，按兵不动。
又在她卸下防备时，全面进攻。
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就等你这句话。”低磁的男音贴在宣漾耳畔响起，带着周荡特有的冷冽香味和温热气息。
宣漾只觉得耳背那片肌肤被他染得发烫，阵阵酥麻。
她就知道周荡今晚没安好心。
但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坦荡。
周荡靠她极近，胸膛紧贴她后背。
隔着两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宣漾的体温。
这让他心跳变快，呼吸变紧，眼神发沉。
他竭力隐忍着，却克制不住嗓音变哑：“宣漾……”
他磁沉的声音柔情缱绻，低喃她的名字。
宣漾闭紧眼睛，紧张得眼睫毛微微发颤，吞咽一下，沉沉嗯了声。
算是回应。
但周荡却没再说话，只将搂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似要从后面将她揉进他的身体。
紧致的拥抱令宣漾不敢乱动。
屏住呼吸后，她渐渐感觉到周荡的身体在发热。
他烫热的体温源源不断传过来，越发让她难以忽视。
宣漾有些担心：“你好像很热，不舒服吗？”
想到之前自己感冒发烧，周荡无微不至的照顾。
宣漾拍了拍他落在腰上的手背，示意他松开一点力道：“周荡，让我摸摸你的额头。”
周荡明白她的意思。
很单纯的心思，只是关心他而已。
可他还是因为宣漾柔软的嗓音有了反应，嗓音沉哑：“好。”
他松了腰上的力道，让她可以在他怀里翻身，从背对他，变成面对他。
呼吸相近，宣漾冷不丁僵住。
显然没想过翻身过来，就会对上男人魅惑人心的俊脸。
而且他还离得这样近。
近得她快被他炙热的呼吸融化。
……
静谧了两分钟。
宣漾平心静气，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她从被子里抽出一只手，身体往后退开些，用手背去探周荡的额头。
温温热热的，说不上是灼人还是正常。
宣漾多感受了一会儿。
周荡的左手始终落在她后腰，不松不紧地搂着。
一双漂亮深邃的眼眸，暗藏危险，静谧地盯着近在眼前的人。
可真好看啊。
瓷白皮肤透着淡淡粉晕，像一朵温柔绽放的菡萏。
清冷的眉眼里透着真切的关心，鼻梁纤挺小巧，可爱得让人想咬。
为他担心时，她还会皱起好看的秀眉，认真凝视他的眼睛。
……
周荡忍不住抵近，嗅到了宣漾身上若有似无的白栀子香。
淡雅清幽，却能迷乱他的心绪。
周荡吞咽。
滚动的喉结落在宣漾视线里，无疑是种暗示和勾引。
宣漾探他额头温度的动作僵住了，再次望进男人深眸时，竟有种被野兽咬紧的错觉。
她本能想要后退。
奈何周荡落在她腰后的手早已断了她所有退路。
宣漾只退开一点点，就被男人抚着背脊压回他眼前。
这次的距离比刚刚还要近！
宣漾险些撞上他微张的薄唇。
“……”
她不敢动弹了，亦不敢再退。
就这么紧张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感受着他越发灼烫的呼吸，自己落在她后背，游走轻抚的大手。
周荡的手无意识地抚着她，隔着薄薄衣料，沿着背脊线到后颈。
他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握住了宣漾纤细漂亮的后颈。
俊脸抵近，薄唇错落贴到她耳边，故意蹭了蹭她柔软冰凉的耳垂，低声：“我是很不舒服，但不是额头……”
周荡的声音带了情欲。
低磁好听。
宣漾虽然不是声控，此刻却也觉得头皮酥麻，心神震荡。
心跳提到了嗓子眼。
周荡咬了下她的耳垂，声音沙哑得越发厉害：“你要不要猜猜……我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宣漾：“……”
不要！
这还用猜吗？
她才不要和他进行这么下流的对话。
但周荡开始亲她。
从耳垂到脸颊，蜻蜓点水的啄吻，像雨点不疾不徐落在她脸上、脖颈、肩膀……
宣漾很难不情动。
她拼命让自己镇定，紧绷得一动不动。
持续几分钟后，周荡的理智回笼了些，望着她紧绷的小脸，他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这种时候，你能不能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宣漾：“……”
她微微睁眼，眼神朦胧地看着他。
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视死如归。
她只是很紧张。
毕竟这是第一次，全新体验。
一切陌生和未知的感觉，都让她紧张，害怕。
周荡松开她，拉开了点距离。
右手搭在眼皮上，又羞又好笑。
天知道他刚才鼓足了多大的勇气。
但是看见宣漾紧张的样子，又实在狠不下心。
也许他还是太冒进太急切了。
应该再培养一下感情的。
房间里的空气渐渐没那么黏腻了。
宣漾的理智恢复了些，偏头看向旁边胳膊搭在脸上的周荡，隐约捕捉到他红透的耳朵。
她知道，他现在肯定很难受。
毕竟她刚才都感受到了。
周荡应该忍得很辛苦。
宣漾有些纠结。
听说这方面如果强忍着，好像对男人的身体不太好。
也许还会对以后有影响。
她不想扫兴，也不想害周荡留下不好的感受。
思量几秒，宣漾翻身面向周荡，小声开口：“抱歉啊，这种事我没经验……你要是实在很难受的话，我帮你？”
周荡僵住，本来已经快平息的那股火，因着她浅柔的话音，又蹭的烧了起来。
……
操！
她怎么这么会折磨他！
周荡拉下胳膊，忍得艰辛的脸转向她。
一个认真乖巧，像待宰羔羊的宣漾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撞入他的眼帘。
“……”
真要疯了。
宣漾毫无所觉，仍旧一脸真诚：“周荡，我想让你好受些，让我帮你吧。”
周荡咬紧了后槽牙，仍是没忍住滚动喉结。
随后他低低咒骂了一句。
没等宣漾听清，人已经翻上去，压着她堵住了她那张撩人的嘴巴。
周荡觉得自己真是被钓疯了。
吻得有些失控，掐着她下巴就往里探，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宣漾呜咽一下，被他强势的气场和肆意嚣张侵略性的吻冲得眼眶泛红，眼尾湿潮。
想拒绝，却连推搡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揪紧抓乱男人深色柔软的睡衣，任凭他风卷残云，亲得她眼泪连连，双脚直蹬。
……
这和她预想的怎么不一样！
明明上次接吻，周荡还很温柔的！
今晚的他，却像要吃人一样。
她舌根都麻了，嘴唇也好疼。
宣漾被吻乱了思绪，几次濒临窒息，感觉要死过去。
周荡都会及时松开她，给她换气的机会，然后不等她多吸两口空气，复又吻上来。
在此之前，宣漾从来不知道。
原来仅仅只是接吻，就能如此折磨人。
作者有话说：这章五千字哈！呜呜呜！

第31章 -031- 老公教你。
-031-
亲到后来, 宣漾感觉自己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只出于本能地回应着男人的吻。
等她意识到不对劲时，两只手已经不听使唤地缠上了周荡的脖颈，勾着他攀吻。
周荡很满意她的回应，一次次的深吻, 像是要把过去二十几年欠缺的都补齐。
直到最后宣漾被亲得没了力气, 手从他肩头滑下去, 无力瘫软搭在枕上。
连同她的神情，都被情/欲击溃，恍惚迷离。
周荡终于不再吻她，而是爱怜地抚着她瓷白透红的脸颊, 哑声问了句：“你想帮我，知道应该怎么帮吗？”
其实这个问题他早就想问她了。
只是那个时候顾着亲她，总觉得在那会儿问这个问题，宣漾说不定会羞得奋力推开他。
周荡舍不得太快结束那个吻。
所以还是忍了忍。
但是现在, 激烈的亲吻显然已经超出了宣漾的承受范围。
她大概大脑有些宕机了。
周荡便趁此机会，追问了句。
宣漾果然很慌, 神情染欲, 有些欲拒还迎的羞意。
她皱着眉撇开了视线, 吱吱呜呜：“我……我不会。”
虽然要帮他的话的确是她说出口的。
但具体如何操作，怎么实行, 宣漾是一点经验也没有的。
她那会儿就是一时脑热。
还以为那个吻以后，周荡已经把那个问题抛之脑后了。
没想到他居然又问起来，还是在她连气儿都还没喘匀的时候。
“……”
无言一阵, 宣漾推了下压着她的男人的胸膛。
周荡并没有压实, 怕她承受不了他的体重。
但他维持在一个不松不紧的距离，岿然不动。
宣漾推了两下，像是压着她的是一座大山。
推不动。
她放弃了。
别开脸, 倔强地不去看周荡那双欲色浓郁的眼睛。
周荡却一直在看她。
他是有些恍惚的，眼前宣漾红着脸在他身下平复着呼吸的样子，很像多年前他做过的一个梦。
只是他没想到，梦境竟也有变成现实的一天。
周荡低头，呼吸埋进宣漾脖颈，他将人抱紧，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气味。
淡淡的栀子香，如同她这个人一样清雅。
如此高洁，却又如此引人亵渎。
宣漾不知道周荡这是怎么了。
不亲了，改嗅闻？
像小狗一样。
却无端的，让她的心跳变得比刚才还要快，脑袋又热又胀，思绪很乱。
“周荡……”宣漾试图推开他。
却被男人扣住手腕。
与此同时，他还在她耳边粗重呼吸，磁声低喃：“不会可以学……”
“老公教你。”
“……”
宣漾很难想象自己此刻的表情。
大概有点惊慌，有点羞耻，还有点不敢置信。
她没想到周荡会这么强势，一边教她，一边亲她。
亲吻间，宣漾思绪混乱。
可是仍旧无法阻止她发散想象。
她想到了转基因红薯。
啊啊啊啊！
周荡怎么这样！
-
冬季少雷雨。
可这晚的雷雨却格外暴烈，气势不输盛夏时节。
宣漾听了半宿的雨打玻璃，最后指节都在颤抖。
周荡太凶狠了！
虽然他最终找回了一些理智。
但宣漾还是吃了些苦头。
周荡一边抓着她的手，一边亲她，在她耳边夸奖：“老婆真棒。”
“我好喜欢。”
宣漾：“……”
她脸上快要红得滴出血来。
明明始作俑者一直是他，怎么周荡这么一说，这么不对味儿。
可恶！
这一夜，宣漾最深的感受就是累！
周荡精力很好。
到后来宣漾困得睡过去了，他仍旧抓着她的手，不知疲倦。
宣漾实在睁不开眼，几时睡着的都不知道。
反正她隔天早上醒来时，身旁已经没了周荡的身影。
手机上倒是有他的留言。
[老婆，早餐在厨房，自己打热一下。]
[昨晚辛苦了。]
[下次换我为你服务。]
宣漾站在镜前洗漱，只觉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又酸又软，拿点重物就抖得像帕金森一样。
可恶的周荡！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直接无视了男人的消息。
看记录已经是一个小时前了。
也就是说，周荡早上六点多就走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订这么紧的航班。
宣漾忍不住怀疑他昨晚到底睡没睡。
她记得最后有意识那会儿，看了眼手机，时间是凌晨三点多。
从她双手酸软程度判断，周荡那家伙肯定还加时了。
那他还有时间睡觉吗？
宣漾皱眉想了半天也想不通。
最后洗完脸，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问了当事人一句：[你昨晚几点睡的？]
周荡是傍晚时分才回的消息。
那会儿他刚落地日内瓦。
宣漾这边已经是晚上七点多的光景，她还在工位上写东西。
摩天大厦的落地窗外，是一片沉落的夜幕。
周荡给她打了个视频，宣漾接了，随手把手机丢在了一旁，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
不过她低眸就能看见屏幕里的周荡，他那边是中午，日光艳丽。
周荡：“别担心，我在飞机上睡的，正好倒时差。”
他这是在回答她早上的问题。
宣漾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张了张嘴，最终并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觉得青天白日里的周荡和昨晚的周荡像是两个人，她没办法对着视频里一本正经的男人埋怨什么。
“你还在律所？”周荡换了个话题，大有继续和她聊下去的打算。
反正他这会儿正在去酒店的路上。
沈力与他同行，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先去酒店安顿，然后出发去和合作商一起吃午餐。
周荡是在见缝插针地和宣漾打视频。
他有些后悔昨晚去找她了。
临行前的放纵狂欢，令他现在清醒状态下的每一秒都在想她。
宣漾继续敲键盘，漫不经心嗯了声，像是没什么和他说话的欲望。
如果换做别人如此冷淡，周荡早就撂电话了。
但视频那头是宣漾，他好不容易娶到手的老婆，自然是要千万般耐心的。
周荡：“国内现在到晚饭的点了吧，你是不是也该下班回家了？”
周荡补了句：“我从老宅找了个阿姨到尚天府，负责照顾你日常生活。”
“老婆，虽然我不在，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好好吃饭，健康生活。”周荡苦口婆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要养成的良好的生活习惯，这样才能增强抵抗力。”
“以后也就不那么容易生病。”
宣漾打着视频听他碎碎念，连案子的思路都快被搅乱了，有些苦恼。
但她还是耐心听完了周荡的叮嘱。
毕竟他也许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谢星岚以外，唯一会把她当小孩子关心的人。
“周总也要照顾好自己。”临挂视频前，宣漾不自在地说了这么一句。
手机那头的周荡愣住了，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勾唇深笑：“这就是有老婆关心的感觉啊。”
宣漾拿起手机，终于和他照了面。
看着视频里周荡一本正经的样子，她不受控地想起昨晚。
想起他密集落下的吻。
想起他修长骨感的指节。
想起他埋在她脖颈间喷薄的气息，如同翻涌的热浪一般。
……
渐渐的，宣漾红了脸。
果断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手机里传出周荡不解的声音：“老婆，怎么黑屏了？”
宣漾以手扶额，稍微平复了一下心境，她才回：“挂了吧，我要忙了。”
周荡不明所以，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打扰宣漾很久，不好再死皮赖脸下去。
乖乖应下：“那你记得早点回家，让司机接你。”
宣漾想，就几步路的距离，何必麻烦司机跑一趟。
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一句“好”。
她不想让周荡担心。
-
周荡去瑞士出差前，从老宅挑了一位细心懂事的阿姨到尚天府。
虽然周荡不在，但宣漾住在尚天府，早晚餐都是有着落的。
阿姨的厨艺可比周荡好多了，宣漾很喜欢。
最重要的是，周荡找的这位阿姨很懂分寸。
她只负责为宣漾准备早晚餐，以及打扫卫生，日常收纳整理。
打扫的时候也不会乱动宣漾工作方面的东西，平日里只要宣漾不主动找她聊天，阿姨也不会打扰她。
这种比较有边界感的阿姨，很合宣漾口味。
她甚至觉得，就算周荡出差回来，也可以让阿姨继续住在这边。
当然，阿姨住家也有一点变动。
就是宣漾搬去了主卧，阿姨住在了次卧的房间。
另外的客房则被周荡改成了宣漾的专用书房，供她平日处理工作使用。
两个人各自一间书房，谁也不会干扰谁。
宣漾就这样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期间和谢星岚约了两次饭，听她说起了圈子里最近的一些八卦。
比如宣杳和周霖一起出入电影院、游乐场的消息。
谢星岚大胆猜测，宣杳和周霖在一起了。
随后又吐槽宣家对宣漾太狠心，“怎么宣杳就能嫁周家人，你就不能？”
“非得让你离婚才行，不然就断绝关系。”
“试问哪家养父母能做到他们这么狠心的？”
一提到宣漾被宣家赶出来的事，谢星岚就气不打一处来。
最气的还是当时宣漾竟然自己一个人扛下来了，也没说打个电话给她。
好歹她也是谢家大小姐，就算不能为宣漾撑腰，也能开车到宣家去把她风风光光接走不是。
“不过这事我得夸夸你老公，婚后上交全部身家这一点，真的很加分。”谢星岚笑着，对周荡和宣漾结婚这件事，越发满意了。
宣漾没否认，却也很犯愁：“他对我是很好，我也因此颇有压力。”
谢星岚：“你的性子一贯如此，别人对你三分好，你恨不得还十分。”
谢星岚叹了口气，“漾漾，你有时候真的应该坦然一些。”
“你这样好，自然是值得身边人对你好的。”
“别总想着自己能还对方几分，别太有心理负担。”
宣漾似懂非懂，在想自己那晚那么迁就周荡，是否也有这方面的意思。
谢星岚却话音一转，凑近，神秘兮兮问她：“对了，既然你和周荡同居了，那你俩有没有……”
宣漾不想秒懂，战术性低下头喝果汁。
谢星岚捕捉到了她的逃避，嘴角弧度渐深，笑得有些不怀好意：“我就说嘛，面对周荡那么个大帅哥，你怎么可能一直心如止水。”
宣漾：“……”
谢星岚：“据我所知啊，我这个便宜表哥可是从来没谈过恋爱了。”
“圈内也没有他的花边传闻，好像是个处。”
“依你之见呢？”谢星岚问道，似是对这件事非常好奇，“宝宝，你应该是目前唯一一个用过的人，你肯定知道。”
宣漾被那口果汁呛到了，偏头轻咳，忍不住瞪了谢星岚一眼。
用过？
处？
这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第32章 -032- 很长，很大。
-032-
“漾漾, 漾宝，宝贝！”
谢星岚开始撒起娇来。
宣漾看她一眼，冷静地给她杯子里满上果汁，淡定道：“谢大小姐, 你冷静一点。”
“别被八卦欲吞噬了你纯洁的内心。”
谢星岚托腮, 不依不饶：“我很冷静啦, 也没有细扒的意思，就是问问你体验感嘛。”
话落，她撇撇嘴：“这都什么社会了，就许他们男人在背后对我们女人评头论足, 不允许我们论一下他们长短的？”
好吧。
宣漾觉得自己被她说服了。
丢开了最后那点道德感，她又抿了口果汁，带着赴死的决然：“很长，很大。”
坐在对面的谢星岚捂住嘴, 瞪大眼，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片刻后, 谢星岚娇羞地瞪了宣漾一眼：“谁问你这个了。”
宣漾：“？”
不是她说论长短的吗？
谢星岚掩饰似地喝了口果汁, “我是问你体验怎么样啦, 做那种事情。”
她和宣漾一样，都是母胎单身。
奔三的人了, 对异性的探索还停留在各种小说和影视片段里。
免不了对那种事情好奇的。
谢星岚身边也只有宣漾一个可以聊这些隐私话题的闺蜜，恰好她新婚，所以才找她打探。
但宣漾真的回应了, 她又害羞起来。
谢星岚的脸皮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 最后自己换了个话题。
宣漾哭笑不得。
那晚宣漾是在谢星岚那边住的。
正好住家的阿姨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
宣漾也休息一天。
陪谢星岚去了学校，处理了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
下午谢星岚要去邻市一趟, 宣漾打算回家休息半天，午饭后直接打车回了尚天府。
在书房简单处理了下工作，宣漾眯了会儿。
醒来时，窗外已经是暮色时分。
天色沉下来，宣漾也感觉到了饥饿。
冰箱里有食材，宣漾挑挑选选，做了点简单的食物吃。
门铃就是这时候响的。
宣漾刚把出锅的面食端到客厅，就听见了门铃响。
这事挺稀奇的，毕竟她没有点外卖。
住家阿姨自己有密码，应该用不着按门铃。
周荡还在瑞士出差，也不可能突然跑回来。
而且正好是晚饭的点，谁会跑来串门？
宣漾在脑子里把可能性都过了一遍，全都推翻了。
最后狐疑地去开门。
看见了门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宣漾扶着门框，眼露不解地打量门外的人，“你是？”
门外人也在打量她，露在口罩外的眼睛带着赤裸裸的审视，最后还流露出一丝不屑。
宣漾拧眉，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作势就要关门。
终于，女人动了，抬手拉下了口罩，也摘掉了鸭舌帽，顺手捋了下柔顺及腰的长发。
宣漾认出她的脸来。
——霍家千金，霍允棠。
宣漾有些诧异。
出国前她虽然也和谢星岚混迹京北的名媛圈子，但是却很少和霍允棠照面。
一方面是因为霍家深居简出，寻常豪门难以攀附。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霍允棠那会儿去国外当练习生了，学业和生活重心基本都在国外。
所以宣漾和霍允棠没什么私交，最多就是在圈内聚会上遇到了，会点头笑笑，打声招呼的那种关系。
她很惊讶霍允棠的到来，但很快又想明白了什么。
宣漾：“霍小姐是来找周荡的？”
周家和霍家之前有传出过联姻的消息，但她也向周荡确认过，他并没有和霍允棠联姻的意思。
否则也不会和她领证。
想到这里，宣漾底气足了一些，冲霍允棠礼貌微笑，邀请她：“要进来坐坐吗？”
毕竟霍允棠现在是知名唱跳歌星，宣漾也担心她暴露行踪，招来麻烦。
霍允棠却没有挪步的意思，神情态度也很冷，看她的眼神掺杂了点怨念：“我是来找你的，宣小姐。”
这下宣漾更惊讶了。
她不认为以自己和霍允棠的陌生关系，会有什么事情值得她大晚上冒险穿成这样跑来找她。
而且她怎么知道她住在尚天府？
周荡告诉她的？
宣漾的思绪微微跑偏，在纠结要不要给周荡打电话问问。
但又想到这个点的瑞士应该是下午，三个小时前，周荡还给她发消息报备，说他今天下午要去厂区实地勘察，会很忙。
宣漾打消了打电话的念头。
思绪回笼，她的视线集中在霍允棠身上，第二次邀请她：“进来说吧。”
霍允棠终于肯进门了。
从进门那一刻起，她就开始打量。
从入户的鞋柜设计，到客厅的装潢布局，霍允棠越看脸色越难看。
她刚才看见了鞋柜下面的男士拖鞋，那是属于周荡的。
也就是说，姓宣的真的和周荡同居了。
“霍小姐要喝点什么？”宣漾跟在她后面，礼貌招待。
但在霍允棠看来，她这就是给她端女主人的架子，在和她耀武扬威。
所以霍允棠没应，直接去沙发那边坐下了，靠在椅背上气势很足地翘起了二郎腿：“我可不是来蹭吃蹭喝的。”
宣漾就算再迟钝，也该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了。
既然如此，她也没再客气，站在安静的客厅里，抄着手臂，静静看过去：“霍小姐大可开门见山。”
霍允棠：“你知道我是谁，自然就该知道我和周荡的关系。”
那语气是挑衅的。
宣漾眉尾微挑，笑了笑：“什么关系？”
她其实有听过传闻，但不想遂了霍允棠的愿。
霍家和周家是世交，霍允棠和周荡又年纪相仿。
两家关系好，同龄人相处在所难免。
所以周荡和霍允棠的确算得上是世人眼中的“青梅竹马”。
不过宣漾还听说，贺二少和他俩的关系也不差。
所以“青梅竹马”也不能说明什么。
周荡既然选择和她结婚，也不愿接受和霍允棠的联姻。
就足以说明，他个人对霍允棠是没有任何私情的。
宣漾信他。
霍允棠哪里知道她心里这么坚定，只不满于宣漾的装傻充愣，皱起了眉头：“宣漾，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圈子里关于宣漾的传闻，霍允棠多少也清楚。
说她是京北第一名媛，可惜只是宣家养女。
又说她流放纽约九年，被叫回国是为了和陈家联姻的。
圈子里那些人，对宣漾的评判褒贬不一。
有人恨她如明月高悬，不照人；也有人爱她才貌双全，却顾虑身份。
总之，大家对宣漾个人的评价很高。
她的优秀，总是令人叹息她的身份。
但霍允棠不喜欢她。
像宣漾这样优秀的存在，总会掩盖其他人的光芒。
少时的霍允棠，也是被她盖过光芒的名媛千金之一。
宣漾看着她，又勾了下唇角：“霍小姐是在夸我？”
霍允棠：“……”
她敛了思绪，言归正传，不想再和宣漾拉扯下去：“我今天来，是来告诉你，周荡是我的。”
宣漾眯眸，审视她。
霍允棠继续道：“我和他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为要好。”
“我们是圈内公认的一对，你难道不知道？”
“我来是希望你能知难而退，自觉和周荡离婚。”
“我可以给你补偿。”
霍允棠言简意赅，把想说的都说了。
语气颇有些嚣张，仿佛周荡早就是她的所有物。
宣漾神色淡定。
想着刚才霍允棠那些话，要是被谢星岚听见，她会是什么反应。
大概会跳起来和霍允棠撕破脸吧。
说不定还会痛骂一句，霍允棠不要脸。
宣漾敛了思绪，酝酿片刻，才开口：“以霍小姐之见，你能开出怎样的条件？”
霍允棠狐疑。
宣漾补充：“能开出比周董更好的条件吗？”
霍允棠了然了，皱起眉头：“周伯伯找过你了？”
宣漾不答，只接着道：“如果不能，那还是请霍小姐回去吧。”
“我连周董都能拒绝，何况是你。”
她似笑非笑，没有和霍允棠动气的意思。
为男人争风吃醋这种事情，宣漾只在电视剧里看过，总觉得太不值当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铁了心要和我抢男人了？”霍允棠从沙发站起身，浑身的刺都立了起来，毫不客气地对宣漾释放着全部的敌意。
宣漾迎着她的视线，清醒又理智：“首先，霍小姐，我得纠正你一下。”
“周荡现在是我的合法伴侣，就算要论抢，刚才那句话也该是我对你说才是。”
“其次，从法律角度讲，霍小姐现在的行为疑似破坏他人婚姻的第三者。”
“如果传出去，恐怕会对霍小姐的名誉有所影响。”
顿了顿，宣漾点了点额头，好意问了霍允棠一句：“霍小姐今晚来找我，家里长辈知道吗？”
“霍小姐就算再喜欢周荡，也应该顾虑一下家中长辈的脸面才是。”
“这样冒昧上门挑衅我这个原配妻子，未免欠妥。”
“霍小姐，你说呢？”
宣漾始终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语速平稳，就像是在和自己的客户分析利弊。
霍允棠哪里想到她会这样镇定。
明明霍家门第比宣家高，她这个霍家小姐，身份地位自然也要高宣漾一等。
可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霍允棠却有种被碾压的错觉。
比起她，宣漾的处事作风，倒更配得上“名媛千金”的端庄得体。
这让霍允棠越发恼怒，气不打一处来：“宣漾，明明你才是后来者！”
“我和周荡本就是要订婚的，你突然横插一脚，毁了我的婚事，居然敢说我是第三者。”
“好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霍允棠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就算是周荡，也没有这样正面驳过她的面子。
她年纪比他和贺辰都小，从小他们都会让着她的。
宣漾算个什么东西？
居然敢教育她！
霍允棠气急败坏。
相比之下，宣漾显得气定神闲。
她最后提醒了霍允棠一句：“霍小姐，和你周荡曾是青梅竹马，只能证明你们之间有着旁人不可及的友谊。”
“但这不是你来要求我和周荡离婚的理由。”
“说得直白些，你没资格掺和我和周荡的婚姻。”
“更没有立场对我说刚才那些话。”
作者有话说：2025最后一天了，感谢大家这一年的陪伴！我们明年见！
本章掉落小红包！么么么，祝大家元旦快乐，新年大吉！

第33章 -033- 造谣。
-033-
“我去, 霍允棠疯了吧！”
谢星岚拔高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时，宣漾正坐在餐桌前，皱着眉头吃那碗坨掉的面。
因为霍允棠造访的缘故，她大概耽搁了有半个小时。
把人给气走了, 却也把面放坨了。
宣漾有些无语。
随便吃了两口, 就把筷子放下了。
她本来就觉得不爽, 恰好谢星岚打电话过来问她晚点要不要出去吃宵夜，宣漾没什么胃口。
谢星岚追问了几句，她就和她提起了霍允棠找上门来这件事。
果然，谢星岚也觉得很炸裂。
甚至认为霍允棠疯了。
谢星岚：“polina来京北和你吃了一顿饭后, 我就听说我那前姨夫好像没再宣家施压了。”
“周荡结婚这件事，虽然还没在圈子里公开，但霍家肯定是知道消息的。”
谢星岚分析：“按照霍老爷子对霍允棠的宠爱程度，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 肯定会找我前姨夫理论。”
“但我前姨夫后来再也没有找过你，可见是已经把霍家老爷子应付过去了。”
宣漾听她分析得头头是道, 也附和了一句：“周荡也说过, 霍老爷子不会忍心让霍允棠和他一个有妇之夫纠缠受委屈。”
霍家是体面人, 霍老爷子又宠霍允棠，怎么会让她亲自出面来找宣漾闹。
所以宣漾和谢星岚猜测差不多, 觉得今晚霍允棠过来找她，应该是她自己的打算。
谢星岚感叹：“我这便宜表哥真是害人不浅啊，居然让堂堂霍家大小姐为他这般不要脸面。”
宣漾拧眉, 想说这事和周荡没关系。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谢星岚说得对, 还是得怪周荡太会招蜂引蝶。
想到这里，宣漾越发没胃口了。
对谢星岚宵夜的邀请也没兴趣，“好了, 不说了，我去洗澡睡觉了。”
谢星岚：“别啊，请你吃宵夜都不来？”
宣漾：“明天要上班，晚了怕起不来。”
谢星岚：“你该不会是心情不好吧？”
宣漾：“……”
她应该没有因为霍允棠找上门来而不高兴。
若是真的不高兴，那缘由呢？
谢星岚啧啧两声：“宣漾你完了，你是不是对周荡动心了？”
“所以霍允棠来逼迫你，你才那么不留情面地回击她，你不高兴了！”
宣漾心里咯噔一下。
像是被谢星岚戳中了某处凹陷。
她的眉头拧紧，没有否认，也没有回应，只说了句“累了，拜拜”，就直接挂断。
引得谢星岚一连给她发了十几条微信消息。
全都是“你完了”的表情包。
扰得她越发心烦意乱。
宣漾睡了。
生生把某些悄然滋生的东西压了下去。
翌日一早，她神清气爽醒来。
感觉自己又变回了正常。
前提是，霍允棠的粉丝没有把她送上热搜的话。
-
一大清早，宣漾就收到了谢星岚的消息。
让她去看热搜。
那会儿宣漾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并没有第一时间登入大眼仔。
她慢悠悠吃了早饭，收拾好出门，骑了一辆共享单车去律所。
到了工位上，她才去大眼仔看了一眼。
然后就看到了热搜榜上醒目词条。
#第三者插足霍允棠感情#
#霍允棠深夜买醉#
#霍允棠遭遇感情危机＃
……
宣漾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随便点开一条热搜，就看见很多大v转发的文章内容。
发文博主声称是霍允棠的粉丝，先是在博文里表达了对霍允棠的喜欢。
随后爆出照片，说霍允棠深夜买醉，边喝边哭，惹人心疼。
紧接着，是一通追根究底的分析，得出霍允棠感情出问题的结论。
博主甚至还扒到了昨晚霍允棠出入尚天府的行踪。
博文底下涌现不少“福尔摩斯”，从霍允棠回国那天，在机场被人拍到和周荡同框的照片开始分析，开始长篇大论。
[棠棠肯定是受委屈了！姐夫怎么能让她受委屈呢！]
[还叫什么姐夫啊，都劈腿了！]
[杀千刀的，我们家棠棠这么好，他到底为什么啊？那个小三什么来头？]
[号外号外，有人爆出了前不久周家那位和小三在某家餐厅用餐的照片！]
[照片我看了，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女的一看就没有咱们棠棠好看！姓周的什么眼光啊，靠！]
[啊啊啊啊我真的很磕周和棠棠啊，他俩明明那么般配，门当户对，而且容貌相当！可恶！]
[最新消息！查到那小三的个人信息了！]
[……]
宣漾看到这里，头皮一阵发麻。
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网络的可怕。
一条博文，几张配图，立刻就能引导风向，给一个人扣上污名。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
宣漾拧着眉，只看见一帮乌合之众在法律边缘疯狂试探。
谢星岚的电话打了过来。
“漾漾，热搜你看了没？”
她语气略急，带着担忧，“霍允棠怎么敢的，这不是摆明了引导粉丝网络暴力你吗？”
就在刚才，宣漾的个人信息已经被挂在了大眼仔上，热度冲得很快，排名十几了。
博文底下一片骂声，都在指责宣漾不要脸，是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谢星岚找了个娱乐圈的朋友分析了一下，大致可以确定，这件事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的。
而且水军安排得非常及时，大V们的稿子内容也都基本一致，一看就是冲宣漾来的。
“她这是仗着你没了宣家这个倚仗，又还没被周家接纳，所以明目张胆欺负你是吧！”
“你等着，我这就砸钱去！谁还没点臭钱了！”
谢星岚也是气昏头了，只顾着担心宣漾，倒是忘了先想办法解决问题。
说着她就要挂断话去砸钱压热搜。
宣漾叫住她：“岚岚你别管，这件事我自己处理就行。”
让谢星岚砸钱，宣漾舍不得。
何况霍允棠有的不只是钱，还有名气和粉丝群体，这些都是谢星岚比不过的。
说不定她真金白银砸进去，事情非但解决不了，还会适得其反。
那也太浪费钱了。
宣漾怕谢星岚的心态会更崩溃。
“为什么？”
谢星岚不理解：“你都被欺负成这样了，我不管我还是你亲闺蜜吗？”
“再说了，事到如今，除了我，谁还能成为你最坚实的后盾。”
宣漾的处境，谢星岚最了解。
正因为了解，所以更加心疼。
霍允棠那家伙明摆着就是趁周荡在国外，疯了一样欺负宣漾。
周荡不在，她这个做闺蜜的再不管，宣漾得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啊？
谢星岚快急死了。
宣漾的声音听上去仍旧气定神闲：“你当然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不过目前为止，还不到需要谢大小姐出马的地步。”
宣漾淡定戴上耳机，把手机放到了一边，打开电脑，登录网页版大眼仔。
开始截图录屏取证。
宣漾一心二用，安慰谢星岚道：“这件事你听我的，别管。”
“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这种网络暴力、开盒、造谣行为，根本不值得你去砸钱破费。”
电话那头的谢星岚被说服了，同时理智也恢复了些，总算想起来宣漾是律师这件事。
对啊。
网上那些人的某些行为已经触犯法律了，最正确的做法还是应该通过法律途径进行维权才是。
他们这些素人，哪能和霍允棠拼热度。
谢星岚：“那你有需要记得找我啊，我也帮你找找关系，看能不能先公关一下。”
宣漾道谢，没再拒绝谢星岚的好意。
她将网上那些博主言论、粉丝辱骂、谣言内容，以及转发数据、账号ID等，用专业录屏软件一一记录完整时间戳。
其中不乏三分钟前，霍允棠的大眼仔账号公开发布的一条煽动性言论。
她说：【谢谢大家关心，哭完以后好受多，但我还是很心痛，所谓的‘京北第一名媛’竟然是这样的人。】
宣漾重点标记了这条内容。
毕竟“京北第一名媛”的指向性很明确。
应该能够成为有力的证据。
因为宣漾的个人信息被公开，律所里也很快知道了她遭遇的这件事。
梁凯第一时间联系了她。
霍允棠的粉丝已经疯狂到，直接到君达律所官方账号底下辱骂、威胁。
梁凯身为宣漾的直系领导，虽然和她共事的时间不算长，却也多少了解她的为人。
何况宣漾之前就坦白过婚姻状况，没道理突然去给人家当小三的。
梁凯把宣漾叫到了办公室，问她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是否需要给自己找个律师。
这话多少有点调侃的意味。
宣漾哭笑不得，却也感激领导的信任：“抱歉梁律，因为我个人的原因，牵连了律所。我现在已经开始着手处理这件事了，一定不会让君达受到影响。”
梁凯：“道歉要是能解决问题，还要我们律师做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吧。”
“该取证的取证，记得去公证处办理电子证据保全公证。”
“构建完整证据链后，马上抢占舆论高地，把事态控制住。”
虽然他们是律师，但某些时候思维模式也和公关团队有些相同。
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时间，宣漾得在24小时内完成取证，构建完整证据链。
为此，梁凯让闵薇协助宣漾。
先把这件事解决。
毕竟宣漾是君达的人，舆论要是继续发酵下去，纵使君达名声再大，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宣漾在闵薇帮助下，一直忙到了下午三点多。
终于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第34章 -034- 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丈夫……
-034-
宣漾联系了大眼仔平台。
发送了正式的律师函, 上面盖的是君达律所的公章。
梁凯说了，既然宣漾这件事已经闹大了，那不如借着这次事件的热度，让她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也算是为君达免费做一波宣传。
宣漾倍感压力。
也不知道梁律是从哪里来的对她的信任。
不过既然律所已经表态, 那她必然是要全力以赴的。
给大眼仔的律师函里已经明确要求平台删除所有侵权内容、屏蔽相关关键词, 封禁施暴者账号, 以及披露对方真实身份信息。
除此之外，还需要平台保存侵权内容备份与传播数据，配合后续调查。
紧接着，宣漾通过自己的账号发布了律师声明。
她在声明里明确否认了“第三者”的谣言, 点明了原博主造谣与煽动网暴的违法性。
还公布了维权进展，明确告知广大网友继续传播造谣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君达官方第一时间转发了宣漾的声明，并配文：【证据在手，法律撑腰, 别让沉默纵容伤害。】
谢星岚那边也帮她联系了几个人品靠谱的大V博主进行转发、扩散。
网络上的回应，宣漾点到即止, 非常官方。
重点还是线下维权。
宣漾带上所有证据, 去派出所报了案, 追究几个主要施暴者诽谤罪刑事责任。
她还准备起诉霍允棠，以及霍允棠的几个大粉。
另外还向网信办举报相关人员违反《网络信息内容生态治理规定》, 要求对其账号采取暂停更新、禁言等处罚。
就连市场监管部门那边，宣漾也没忘记举报霍允棠利用谣言炒作，可能存在违法经营行为。
忙完这些, 夜幕已经沉了下来。
闵薇陪着宣漾跑了一天, 这会儿正被宣漾带去一家私房菜馆请客吃饭。
谢星岚也在来的路上。
因为是包间，宣漾摘掉了戴了一天的口罩，捧着茶杯喝完一大杯水。
闵薇坐在她对面, 拿着手机在看网络上的风向。
她惊奇的发现，宣漾的博文上了热搜。
而且词条还和国际著名影后polina有关。
#polina和宣漾吃饭#
#polina喊话宣漾：儿媳，别怕#
#国民好婆婆polina#
……
闵薇看呆了，吃了许久的瓜。
宣漾叫了她好几声：“薇薇，闵薇？”
闵薇堪堪回神，抬头看向宣漾，有些不可思议：“宣律，你婆婆是polina啊？！”
宣漾愣住，拿着手机僵住。
本来想问她要不要再下单点甜品的。
忙了一天，吃点甜的，心情好点。
闵薇：“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早说咱们还累死累活跑什么啊，polina一句话的事，那个姓霍的分分钟被碾压好吧！”
宣漾：“……”
闵薇：“宣律你看大眼仔，polina已经为你正名了！”
“那个霍允棠真是不要脸啊，仗着和你老公青梅竹马，就敢说你这个正牌老婆是第三者。”
“有点名气就想以假乱真、倒打一耙，简直愚蠢至极！”
宣漾续了杯热茶喝。
觉得闵薇这话有理。
霍允棠确实愚蠢，她不该在网络上造谣的。
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坏的小公主。
简直有恃无恐。
不过换个角度，宣漾也能理解霍允棠的肆意妄为。
毕竟在霍允棠眼里，她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宣家养女。
堂堂霍家的掌上明珠，又怎么会把她放在眼里。
思绪回笼，宣漾登入大眼仔，去看了下闵薇说的热搜。
她下午发的声明也在榜上。
底下许多网友评论。
[我天！霍允棠家的粉丝这次踢到铁板了！]
[原来周家那位霸总是polina的儿子啊！天啊！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很正常啦，polina在国际上比较有名，这些年在国内没什么工作，粉丝又低调安分，谁没事扒人家家庭成员啊。]
[宣律好帅啊！不愧是干律师的，行文简练，一句废话和抒情的措辞都没有，好爽！]
[之前看见过姐姐的照片，长得超美的！虽然是素人素颜，但看上去比姓霍的好看几百倍！]
[楼上小声点，一会儿她家粉丝顺着网线来杀你！]
[啊啊啊啊今天的瓜我愿称之为年度最佳！这反转绝了！]
[不过霍为什么要撒谎啊？这么拙劣的谎言，说了也很容易被戳穿，何必呢？]
[八成是仗着自己霍家千金的身份，以为人家不敢硬碰硬吧。]
[如果今天没有polina出来为宣漾说话，就凭那份律师声明，只怕很难让广大群众都知晓事情的真相。]
[……]
评论区有人说得对。
如果今天没有polina出来认证宣漾的身份，真相很难传扬开。
宣漾到底只是素人，君达律所和那几个大v的热度也有限。
和霍允棠相比，远远不够。
网络上的人，大都图看个热闹。
很少有人会在乎真相是什么。
就算宣漾为自己发声，写下长篇大论。
也不能保证，人人都能看见她所说的真相。
这就是舆论的影响，普通人很难与之抗衡。
宣漾思索之际，手机上收到了polina的微信消息。
[漾漾，你还好吗？]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我和阿荡才是。]
[受委屈了吧，是阿荡的错，我刚才已经打给他，教训过他了。]
宣漾没想到polina百忙之中还会关心她的感受。
不由得再次验证了谢星岚的话。
polina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长辈。
宣漾回复：[谢谢妈，我没事。]
想了想，宣漾又发了一条：[这件事我已经走法律程序了，您放心，我会在自己的战场，让对方付出代价的。]
毕竟宣漾不是混娱乐圈的。
网络不是她的战场。
操控舆论也不是她的手段。
既然这件事侵犯了她的权益，触碰了法律。
那她就一定会让对方最大程度的付出代价。
宣漾想，她得让霍允棠知道。
哪怕没有周荡撑腰，她也不是她能够随意欺负打压的。
刚和polina聊完，谢星岚到了。
餐厅的工作人员开始上菜。
宣漾这边，却接到了周荡的越洋电话。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看见周荡的来电这一刻，似乎又绷紧了些。
宣漾迟疑了。
铃声在寂静的包房里一直响，引得刚和闵薇互相自我介绍完的谢星岚朝她看来：“电话响了，干嘛不接？”
闵薇以为又是骚扰电话：“自从宣律的个人信息在网上被公开后，就有好多骚扰电话。”
“对了宣律，你不是已经防骚扰了吗？”
宣漾解释：“不是骚扰电话。”
闵薇茫然看着她。
谢星岚接话：“是她老公啦。”
“你快去接吧，我俩先吃着，饿死了。”
闵薇了然地点点头，忍不住跟谢星岚八卦宣漾的老公。
“星岚姐，你和宣律的老公认识吗？”
谢星岚：“何止认识啊，他老公是我便宜表哥。”
闵薇：“？”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一点没有刚认识的尴尬。
宣漾放心了，拿起手机去了包房外面的露台。
在浓郁夜色下，她终于接通了电话。
周荡低沉严肃的声音顷刻传来：“宣漾。”
他很认真地唤她的名字。
宣漾心神一荡，隐隐有些心虚。
虽然在此之前，她没觉得自己今天的处理方式有什么不妥。
但此时此刻，隔着手机感受到周荡的严肃，宣漾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她做错了。
出了这样大的事情，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莫名的，宣漾心底闪过一丝慌乱。
她没敢应声。
电话那头，周荡沉了口气，声音微哑，像是压抑着什么：“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丈夫。”
宣漾屏住的呼吸松开了，有些诧异。
她还以为，周荡打电话过来，是要责怪她又一次自己扛下所有事情。
然后再一次提醒她，他们是夫妻。
她可以依靠他。
但是周荡没有。
他的语气失落颓丧，听着有些苦涩。
宣漾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从来没有觉得他糟糕。
相反，她认为周荡是一个很好的伴侣。
是一个即便没有爱情，也可以相守一生的伴侣。
“霍允棠去找你，是我爸默许的。”周荡的声音再次从手机里传来，带着浓浓的自责：“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早一点处理好所有的事情，不应该让你被牵涉进去。”
“我明明答应过你……”
当初他们一拍即合决定领证时，周荡曾信誓旦旦，会护着她。
可是宣漾在宣家被质疑时，他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让她独自面对那些人，陷入难以自证的困局。
后来他爸单独找宣漾谈话，他也没能第一时间护着她。
……
细细想来，宣漾和他结婚，非但没有得到安宁的生活，反倒一直在因为他受打扰。
越是想到这些，周荡心里就越是自责难受。
他本来是有些生气和难过的，但现在却只剩下自责了。
他没能让宣漾过上安稳的婚后生活。
要是因此宣漾后悔和他结婚了怎么办？

第35章 -035- 人夫感。
-035-
冬夜的风微冷, 吹得宣漾脸蛋冰凉。
她好一阵才从周荡满怀歉疚的话音里回过神来，心里源源不断冒着热气。
嘴角不知几时弯了起来。
“周荡。”宣漾打断他。
声音浅柔好听。
电话那头的男人安静下来，依旧被低落的情绪困扰着。
只沉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宣漾把另只手揣进衣服口袋里, 看着漆黑的天际, 亮着一颗星。
她看着星星对周荡说：“你可以不要妄自菲薄吗？”
周荡愣住, 连呼吸声都轻了。
宣漾弯着唇角笑，没想好该怎么安慰他，只调侃道：“我还是觉得以前那个拽天拽地，‘老子天下第一’的周荡更帅气。”
周荡：“……”
他哪里拽天拽地了。
而且她才没有觉得他帅气。
明明以前都对他视若无睹的。
宣漾继续, 带了点笑音：“你能不顾家里反对跟我领证，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了。”
“至于我能否得到你家人的认可，这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
“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有底气和宣家决裂。”
“更不会有勇气向霍允棠反击。”
“我想, 这一切都源于我潜意识里知道你会为我兜底。”
“换句话说，周荡, 和你结婚后, 我一直感到很安心。”
“所以周总, 周先生，你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公。”
“不要不开心。”
周荡沉默不语。
喉咙涌起一阵阵痒意。
他想亲她。
狠狠的那种。
他命怎么这么好呢。
娶了个这么会哄人的老婆。
周荡吸了口气, 鼻尖酸酸的，“宣漾，宣小姐, 周太太……你的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甜了。”
宣漾抿唇, 耳朵微微有点发烫。
语气变得不自在起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话落，没等周荡再打趣，她赶紧回包间去：“不说了, 我去吃饭了，跑了一天饿死了。”
周荡知道她这是又要躲，倒也没说什么，“好，去吧，老婆。”
宣漾脸也红了，语气一本正经：“挂了。”
电话挂断，她的呼吸顺畅了些。
包间里已经开始大快朵颐的闵薇和谢星岚纷纷望着她。
只见宣漾把外套脱下来，随手叠放到一边。
然后脸红耳赤地坐下来，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闵薇和谢星岚对看了一眼。
后者开口道：“打个电话怎么还红温了？”
“周荡跟你说什么了？”
宣漾看她一眼，镇定自若地夹菜，“红吗？冻的吧。”
谢星岚：“？”
她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宣漾的脸。
倒是要看看，她那到底是冻的还是烧的。
宣漾自然没让她得逞，拍开了谢星岚的爪子。
她看向闵薇：“后续的事情我自己处理就行，明天你不用陪我跑了。”
闵薇是实习律师，没道理陪着她跑自己的案子。
最近梁律手里有个大案，闵薇回去跟组，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闵薇：“没事的宣律，我想帮你。”
她知道宣漾是好意，但还是想帮忙。
宣漾没再多劝，道了声谢。
谢星岚赶紧把话题转到霍允棠身上，开始预测这件事的后续。
“霍允棠吃了这么大个亏，肯定要回去跟她爷爷哭唧唧了。”
“漾漾，你真打算起诉她啊？”
谢星岚想，如果这件事落到她身上，肯定做不到宣漾这般利落。
毕竟霍允棠背后有霍家，牵扯到家族关系，大概率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宣漾嗯了一声，“事已至此，我跟她之间的关系已经没办法缓和了。”
“既然缓和不了，那我这次要是忍气吞声，重拿轻放，只会助长她的气焰。”
以霍允棠大小姐的脾气，宣漾真要是忍了。
那她以后说不定就得忍她一辈子。
反正周荡和她结婚，已经得罪了霍家。
想必再多得罪一点，也是可以的。
再者说，她现在是周荡的妻子。
即便周家现在还没有公开接纳她，但她要是就这么被霍允棠欺负了，怕是也会扫了周家的颜面。
到时候周家的长辈们，对她的印象只会更差。
“polina都已经站出来为我说话了，我自然是要硬气点的。”宣漾说完，往嘴里塞了一大口肉丸子，撑得腮帮子鼓鼓胀胀。
一副要吃饱饭，干大仗的架势。
谢星岚只觉得她这样又可爱又漂亮。
简直长在她心巴上。
“漾漾，你老公真是撞大运了。”谢星岚冷不丁说了句。
宣漾茫然看着她，一脸不解。
谢星岚笑笑不解释，三个人埋头干饭。
-
三天后，网友们在大眼仔上吃到了后续的瓜。
有博主爆料，宣漾已经起诉了霍允棠，以及霍允棠的几个大粉。
还有最初发博造谣的博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造谣博主居然是霍允棠助理的小号！
这件事一经曝光，立马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我靠！说好的人美心善豪门千金呢？姓霍的居然是幕后主使！]
[我不行了，我要路转黑了！怎么有这种上赶着当三的人啊！]
[想当三至少也得男方承认吧，问题是男方那边已经公开辟谣护妻了啊。]
……
两天前的早上，周荡发博官宣了和宣漾的夫妻关系。
他很直接，放了张结婚证的照片，配文：【没想过联姻，从始至终想娶的只有她。】
当时周荡的官宣还上了热搜。
宣漾看见了。
谢星岚一个劲给她发消息，啊啊啊啊的刷屏。
弄得她不自在了一整天。
她知道周荡是在给她撑腰。
但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吹牛都不带打草稿的。
从那之后，网上多了一批宣漾和周荡的cp粉。
宣漾的个人账号甚至君达的官微，都涌入了很多粉丝。
君达也因此蹭了个热搜前十。
梁凯还特意和宣漾提过，说所里蹭了这波热度，业务比上个月翻了一倍。
让她赶紧处理完私事，帮忙干活。
宣漾这才加快进度，把诉讼提上行程。
起诉之后，霍允棠的几个大粉先后都联系过她，想要私了。
宣漾倒也没有太为难他们，给出了私了条件，要求他们公开道歉，并赔偿她名誉损失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相应费用。
对方大概也咨询了相关律师，知道宣漾的条件合法合理。
就算走诉讼的路径，所耗费的精力、金钱，也只会比宣漾开出的条件多而不少。
所以他们最终都答应了。
宣漾这边也撤诉了。
至于霍允棠那边，霍家倒是委托了律师联系过宣漾。
也是想私了的。
但对于宣漾提出让霍允棠公开道歉这个条件，没有谈拢。
所以双方陷入了僵持。
宣漾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只等对方应诉，法院开庭。
生活基本算是回归正轨，也开始接洽所里的大案。
梁凯说她能力强，不用等一个月，就让她独立办案了。
宣漾便忙了起来。
打官司本来就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霍允棠耗得起，宣漾更耗得起。
而且比起宣漾，还是霍允棠吃亏些。
她回国才签了新的经纪公司，工作铺垫得差不多了，各种商务也都安排好了。
现在却因为这件事，不得不打乱节奏。
听谢星岚说，光是违约金，霍允棠都得赔好几笔。
“虽说霍家也不缺那点钱吧，但霍允棠这一闹，国内她怕是暂时混不下去了。”
“我听说霍家准备安排她去国外避避风头。”
谢星岚几乎每天都会给宣漾打电话八卦进度。
完事还得追问一下周荡的行程：“你老公还没回国呢？出差出这么久吗？”
宣漾刚下班回家，阿姨做好了晚饭，刚好在玄关看见她。
见她在打电话，想说什么又憋回去了。
宣漾没注意到，只冲阿姨笑了笑，然后坐在鞋凳上低着脑袋换鞋。
嘴巴没闲着，一张一合和谢星岚讲电话：“久吗？不久吧。”
好像还没到半个月。
周荡走的时候说过，快则十天，慢则半个月。
总归还没到最后期限。
谢星岚：“你是真不急啊，十天半个月不见面，也不会想吗？”
宣漾笑了：“我急不急不知道，但你很急。”
顿了顿，宣漾打趣她：“这么急你赶紧结婚吧，急你自己老公去。”
谢星岚：“……”
她和贺辰的婚事都还没定下来呢。
再急也急不出花样来啊。
还是八卦宣漾和周荡比较有意思。
谢星岚：“你之前不都和他这样那样了吗，我听说人开了荤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你俩分开这么久，你每天晚上都是怎么熬过来的？”
宣漾噎住，抬头望着玄关的感应灯无语了一阵。
随后她撩了把垂落颊边的头发，从鞋凳站起身，转身往客厅走，“我自给自足熬过来的，满意了吗，谢大小姐？”
话落，她走进了客厅，视野蓦地开阔。
余光里除了从厨房端菜到餐厅的阿姨，还有餐桌前坐着的一道人影。
宣漾顿住，说话的嘴还没来得及合拢。
餐桌那边坐等她的周荡便转头看向她，两个人的视线于半空相接。
静谧的空气里，似流窜着滋滋的电流声。
穿着浅色毛衣的周荡戴了副无边框的眼镜，冷调黑的短发看上去柔软蓬松，很有居家人夫的感觉。
而此刻，他正因为宣漾刚才的话勾起了唇角。
颊侧笑涡隐现。
男人顶着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冲她似笑非笑。
性感的喉结被餐厅灯光勾出惹眼的轮廓，正缓慢滑动吞咽。
有种说不出的勾人的撩拨感。
宣漾不禁看直了眼。
心脏猛撞，犹如天崩地裂之势。
耳边手机里还传来谢星岚不合时宜地尖叫：“哦莫！这要是让你老公知道了，不得疯啊！”

第36章 -036- 我很想你。
-036-
周荡在网络上公开维护宣漾那天, 原本是打算直接回国的。
但瑞士那边的项目还没谈妥，再加上天气不佳，没有航班。
上头之后，周荡又冷静下来。
因为宣漾不会喜欢他这样不顾一切, 冲动行事。
所以最终周荡按下了回国的念头, 只在网络上最大程度的维护了宣漾。
这件事其实给周荡带来了点小麻烦。
霍老爷子气得正式拒绝了为周氏集团提供医学技术上的帮助。
周荡因此被父亲的越洋电话骂了两个小时。
最后他老人家冷哼了一声, 丢下一句：“没了霍老爷子的帮忙，我看你上哪儿找人帮你解决这个项目最大的难题。”
“要是因此被你三叔找到机会踩你一脚，我看你还怎么在公司立足。”
老头子一通训斥后就把电话挂了。
留下周荡苦恼了一阵，转头切小号却网上加入了磕他和宣漾的cp党。
网友们集思广益, 给他和宣漾起了个特别贴切的cp名——荡漾。
周荡很喜欢，拿着手机刷了许久的评论区，看见网友们对他和宣漾各种yy，嘴角就没下来过。
后来还是贺辰一通电话打过来, 才打断了他。
周荡和贺辰已经许多年没联系过了。
从贺辰认定周荡要和他抢霍允棠的那一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就彻底决裂。
虽说这些年周荡一直觉得贺辰很幼稚, 没太和他计较。
但他也不是那种上赶着拿热脸贴人家冷屁股的人。
贺辰电话打过来, 他故意拖了会儿时间才接通。
语调也懒懒的, “贺二少，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贺辰没有绕弯子, 语气冷冷的，带着恼怒：“周荡，你都干了什么？”
周荡勾着唇角, “我干了什么？”
他一时竟没想明白贺辰的气性从哪里来的。
好在贺辰没有拐弯抹角, 立刻让他“死”得明白。
“你知不知道你在网上说的话对棠棠打击有多大？”
“你怎么能和那个姓宣的一起欺负她？”
周荡笑容僵住，后知后觉意识到贺辰打着通电话来的真正意图。
原来是来给霍允棠撑腰的。
周荡沉了口气，喉结滚动, 默了片刻，语气严肃了些：“首先，宣漾是我的妻子，请你对她放尊重一些。”
什么叫“那个姓宣的”。
“其次，如果你脑袋和眼睛都还正常的话，应该清楚这件事是霍允棠挑起的。”
“我老婆只是维护自己的权益而已，怎么欺负她了？”
周荡拧起了眉头，说话逐渐带了情绪。
最后，他对贺辰说，“我和霍允棠屁关系没有，我说什么做什么，对她打击大还是不大，关我毛事？”
“又关你毛事？”
本来不想爆粗口的，但他实在是忍了贺辰太久了。
从小到大，他本就是把他当朋友，才接受了一直被他带在身边的霍允棠。
那时候周荡是真的不懂，他们几个男孩子打闹玩耍，贺辰干嘛非要带上霍允棠一个女孩儿。
多碍事啊，大家都放不开手脚。
毫不客气说，周荡小时候有段时间是很烦霍允棠的。
因为每次组队游戏，她总要死皮赖脸和他分在一组。
玩游戏的时候也不认真，输了会撒娇会哭，一点游戏精神也没有。
总是耍无赖，还经常拖他的后腿。
想想都烦人。
可贺辰喜欢，作为兄弟，周荡不理解但只能尊重。
后来渐渐长大了，到了青春期，他认识了宣漾，懵懵懂懂开了点窍，这才渐渐明白了贺辰对霍允棠的心思。
但他仍旧不理解贺辰的喜好。
霍允棠那样爱哭爱闹爱撒娇的女生有什么好？不嫌闹心？
就算喜欢，也该喜欢宣漾那样的。
温温柔柔的，看着很文静乖巧，但骨子里有股不输人的韧劲儿，还长得一副很聪明的样子。
再后来，周荡发现好像无论宣漾说什么做什么，他都觉得她好看。
举手投足，甚至连骂人都赏心悦目。
似乎只要是宣漾。
他就都会喜欢。
甚至有时候周荡会忍不住想，如果小时候是宣漾黏着他，对他又哭又闹又撒娇。
一定很可爱。
“周荡！”贺辰恼了。
怒音拉回了周荡飘远的思绪。
他潋滟的眼眸恢复清明，冷了下来：“贺辰，你要真喜欢霍允棠，就娶她。”
“别在那儿打着‘护花使者’的旗号拿我和我老婆撒气。”
“霍允棠犯贱，你也犯贱？”
“你俩某些方面还真是天生一对。”
这大概是周荡这些年来对贺辰说过的最重的话。
到底那么多年兄弟，整个青春期都是一起闹过来的，意义非同一般。
可事到如今，周荡也清楚。
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既然贺辰非要在霍允棠那儿一条道走到黑，他也不想劝说什么。
最后，周荡提醒了贺辰一句：“我听说你家老爷子有意让你和谢星岚联姻，如果你没有那方面想法，我劝你趁早和家里人说清楚。”
“别像个缩头乌龟似的，藏着躲着，临到关头了，再给人家谢星岚难堪。”
他说这些，不仅是因为谢星岚是宣漾最要好的闺蜜。
也是因为她是名义上的表妹。
不想贺辰畏畏缩缩，和霍允棠之间拉扯不清，回头再把谢星岚拉下水。
该说的说完，周荡挂断了电话。
看着贺辰的电话号码，他想了想，还是拉黑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现实就是，有的朋友，道不同就是道不同。
哪怕时隔多年，他们也再难回到从前的情谊了。
翌日，周荡动用了国内娱乐圈所有关系。
算是彻底断了霍允棠在国内的路。
他把瑞士那边的工作进度提快，提前两天回了国。
这事并没有告诉宣漾。
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
周荡也没想到，竟让他有了些意外收获。
-
“说起自给自足啊，宝宝，我给你推荐一款玩具吧……”
谢星岚的声音再度从手机里传出时。
宣漾终于从诧异中回过神来。
虽然她没有开外放。
但偌大的房子里静得针落可闻，总觉得谢星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吓得宣漾下意识挂断了电话，把手机背到了身后。
她浑身紧绷，不自在地看着餐厅那边端坐的男人，吞咽一下，声音有些哑：“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荡穿的是一件浅色高领紧身的毛衣。
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以及窄紧的蜂腰、臂膀，都被勾勒出完美的线条。
看上去斯文儒雅，却又有点威猛。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起身朝宣漾过来时，宣漾的心脏砰砰直跳。
脚后跟不自觉往后挪了些，打起了退堂鼓。
周荡单手揣在裤兜，另一手略随意地推了下无边框眼镜，似笑非笑地冲她勾起了唇角：“一个小时前到的家。”
他走近她，熟练而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包，眼神示意：“外套不脱？”
家里暖气足，穿着外套没多久就热起来了。
宣漾刚才在接电话，只顾上换了鞋。
包和外套都没顾得上。
眼下周荡过来伺候她，她也因为复杂的心境，顺从地配合着。
周荡拿着她的包和衣服去了玄关，归纳好。
然后才回到宣漾身边，牵过她的手，朝公卫去：“洗个手吃饭了。”
宣漾木讷地被他拉进洗手间里，看着他去洗手台打开水龙头，把她抓过去洗手。
脑子突然有点转不动了。
周荡低着眉眼，替她将紧身毛衣的袖子挽起，露出白皙纤细的一截小臂来。
他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抓着她的手帮她冲洗，打上泡沫，裹在他掌心力道轻柔地搓揉着。
“怎么了？太久没见，自己老公都不认识了？”周荡勾着唇角，浅色深眸藏在镜片下，透着一股子雅痞的精明。
像只……图谋不轨的狐狸。
宣漾被这个想法震惊了一瞬，赶紧低眸避开与他隔着镜子对视。
她看见自己被周荡裹着搓洗的手，在视觉和触感的双重冲击下，脸颊莫名地燥热起来。
她这是在干什么啊？
怎么稀里糊涂被周荡拉到洗手间里来了？
而且他干嘛要手把手给她洗手。
她又不是小孩子……
再说洗手就洗手，一直抓着她手指摩挲撸弄干什么？
平白让她想起周荡出差前那个雨夜，她被他拉着拽着帮他干的坏事。
……
啊！
别再想了！
宣漾闭上眼睛克制。
但闭上眼睛后，手上的触感却变得更加清晰了。
她感觉到周荡替她冲去了手上的泡沫，拿着纸巾替她擦手。
然后他抓着她，一直没有松手。
静谧了片刻，男人反倒倾身将呼吸凑到了她耳边。
笑音低磁：“老婆，你闭着眼睛干嘛？”
宣漾：“……”
她急忙睁开眼。
却被旁边贴得极近的周荡吓了一跳，慌乱弹开。
结果周荡的左手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绕到她身侧，圈着她，撑在了洗手台边。
宣漾才后退半步，就被他的手臂拦截，勾带回去。
毫无征兆地撞进了男人的怀里。
一股清冽好闻的海盐薄荷味扑入呼吸。
宣漾微踮着脚尖扑在周荡怀里，两只手慌乱间分别摸在他胸膛和腰腹。
隔着紧身毛衣，宣漾摸到了男人坚硬有型的肌理。
掌心似被烫了一下，想撤走，却被周荡另只手捉住了落在他胸膛的那只手，很自然地压了回去。
宣漾心里，已经到了地动山摇的地步。
她抬眸看去，对上了男人低望下来的视线。
一瞬像被定住了。
周荡始终弯着嘴角，笑吟吟的，戴着副眼镜装得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镜片下却藏着欲望，浑沉复杂，像漩涡一样要将人吞没。
“想我了没有？”磁哑的男音低问。
呼吸压近了些。
宣漾的心脏剧烈抽动，紧张到头皮阵阵酥麻。
她答不上来，但脸色涨得嫣红。
周荡喜欢极了。
低首蹭了蹭她冰冰凉凉的鼻尖，依恋的叹息：“我很想你。”

第37章 -037- 可以吗？
-037-
呼吸交织, 宣漾大气不敢出。
按在男人腰腹的手不由得揪紧了他的毛衣。
周荡那张蛊惑人心的脸就在眼前，蹭了她的鼻子也没退开，反倒把另只手落到了她颊侧，托起她的下巴。
“刚才和谁打电话？”
宣漾仿佛失去了自主意识, 一呼一吸都被周荡把控着节奏。
她直勾勾望进他眼里, 忍不住吞咽, 声音哑涩：“岚岚……”
周荡指腹的纹路轻轻摩挲她下巴的肌肤，微微生痒。
“聊什么了？”他也不急着亲，就那么若即若离地和她闲扯。
撩人得很。
宣漾只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痒，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生长出来。
她有点受不了这个氛围, 越发不敢去看周荡的眼睛。
想推开他，却又被他牢牢困着，推不动。
“……没聊什么。”宣漾又一次吞咽，避开了目光。
她怎么可能告诉周荡, 谢星岚在电话里和她提了玩具。
周荡看出她的躲避，捏着她下颌往上抬了抬。
宣漾不得不再次直视他, 眼里划过不满, 想说什么。
周荡冷不丁亲下来。
温热的薄唇印在她嘴巴上, 重重的碾，温柔的蹭。
两人的呼吸彻底缠在一起。
宣漾将他的毛衣揪出花来, 感觉到男人落在她后腰的手往上走，轻而易举扣在她脑后。
……
周荡打算加深这个吻。
他贪婪地汲取着宣漾口中的津甜。
抓揉她柔软的头发，总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宣漾有点招架不住, 被亲得有些站不稳。
随后便被男人抵在了洗手台边, 退无可退。
原本轻浅的吻变得越来越深，她呼吸里挤满了周荡身上冷冽好闻的薄荷味。
意识却在情欲和清醒间交织，被反复拉扯着。
周荡亲得深入时, 高大的身躯便如沉沉的一座山将宣漾往后压。
到最后她只能松开他的衣角，两手后撑在洗手台边沿，勉力抵挡他的攻势。
寂静的洗手间里响着错乱的呼吸声，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中。
宣漾心里很乱。
理智告诉她这样发展下去不好，阿姨还在等着他们出去吃饭。
但本能却又驱使着她继续和周荡纠缠，甚至主动迎合他的吻。
……
“先生，太太。”
“人呢？”
洗手间外传来住家阿姨的嘀咕。
宣漾像被泼了一盆冷水，热情浇透，理智回笼。
她推开了周荡。
一双眼睛水色潋滟，还浮动着复杂的欲望，声音是哑的：“先到这里吧……晚饭还没吃。”
周荡低喘着，深眸锁着她，意犹未尽。
但他克制住了，拇指轻轻擦过宣漾湿莹的红唇，最后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声音哑得几欲听不清：“那就先吃晚饭。”
宣漾：“……”
她似乎听出了他的话外之意。
周荡退开了，牵起她的手：“走吧，吃饭去。”
他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宣漾这才注意到，门是落了锁的。
亏她刚才还胆战心惊，怕阿姨找到洗手间来，推门看见他们在干坏事。
没想到周荡这家伙，早有防备。
……
不对啊，他怎么会早有防备？
宣漾乱糟糟的脑子里闪过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盯着周荡的后脑勺。
他原本就打算对她做什么！？
这个想法给宣漾造成了一些冲击。
但她很快又想明白了，甚至理解了周荡的小心机。
毕竟是夫妻，他出差前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展。
分开了半个月，周荡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难免会想。
正如谢星岚所言，突破了那层界限以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很难回到以前的纯洁了。
“先生太太，你们去哪儿了？”住家阿姨已经把晚饭准备好，刚才还去敲了主卧的门。
周荡没回答，只说了一句：“辛苦了，没别的事，您可以离开了。”
住家阿姨连忙道：“那你们吃完饭？”
原本按照她的工作内容，还要等着收拾残局的。
周荡却说：“我收拾就行。”
阿姨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也没问缘由。
连追问他俩刚才去了哪儿都忘记了。
宣漾被周荡带去餐厅那边入座，直到阿姨从次卧收拾好东西打招呼要走，她才反应过来阿姨在这边的工作结束了。
周荡亲自将人送出去。
回来时，宣漾正看着一桌菜发愣。
“怎么了？没胃口？”周荡入座，就在她旁边。
宣漾凝神，视线落到他脸上，心绪已经平静了很多：“你把阿姨辞退了？”
周荡笑：“不算辞退，只是回老宅那边了。”
宣漾点点头，又有些不解：“那以后的饭谁做？”
她想说的是，如果周荡指望她做饭的话，那现在去把阿姨请回来还来得及。
没想到周荡却说：“自然是我。”
宣漾到嘴边的话只能吞回去。
周荡大概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有些好笑：“放心，有我在，保证把周太太伺候得妥妥帖帖。”
宣漾：“……”
怎么“伺候”这俩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那么黏糊呢。
无端就让人想入非非了。
宣漾不搭腔，低头戳着米饭，扒了一口。
周荡也不再多说，默默给她夹菜，想把她喂饱一点。
-
夜里九点多，宣漾在主卧浴室里洗澡。
她在纠结今晚要不要搬回次卧。
想了会儿就给否了。
之前都那样了，现在再继续分房睡总觉得有点奇怪。
她怕周荡会胡思乱想，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在她耳边念叨些什么。
但是同房的话，她心里又很慌。
之前谢星岚发消息问她为什么挂电话。
宣漾就把周荡出差回来的事简单说了下。
谢星岚这会儿还在微信上和她念叨：[小别胜新婚啊，你俩今晚不得狠狠地砰砰砰。]
宣漾：[……]
她真的不想秒懂“砰砰砰”。
在谢星岚看来，她和周荡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到头了。
可实际上并没有到那一步。
这才是宣漾纠结和慌乱的，她有点害怕。
毕竟周荡看上去很猛的样子。
感觉会被折腾到不成人形，说不定还会影响明天的工作。
宣漾很苦恼，在纠结要不要一会儿和他开诚布公聊一聊。
事到如今，他们之间发生什么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如果周荡想要，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毕竟之前在洗手间里的那个吻，宣漾也是很有感觉的。
哗啦——
宣漾从浴缸里起来，到淋浴下冲澡。
难得的，她今天用了两次沐浴露，还做了一些细节处理。
可谓郑重其事。
磨磨蹭蹭一个多小时，宣漾总算裹上浴袍出去。
彼时主卧大床上已经有了人影。
在公卫洗过澡的周荡靠坐在床头，穿了身深灰色的睡衣，正卷着一本很厚的书在看。
房间里没开主灯，一盏阅读灯静幽幽亮着光，便让那一隅成了整个房间里最惹人注目的地方。
宣漾想注意不到都难。
呼吸收紧，心脏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挪动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鼓点上。
周荡在她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将视线落到了她身上。
无边框的眼镜还戴着，像是某种增加荷尔蒙的加成道具。
宣漾多看一眼，心里就一阵颤栗酥麻。
忍不住腹诽：周荡真是个妖精。
宣漾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到大床另一边，在梳妆台前坐下，慢吞吞开始护肤。
见状，周荡重新拿起书籍翻看，视线暂时从她身上移开了。
宣漾如释重负。
片刻后又有些纳闷，搞不懂周荡在想什么。
原本她还以为，出浴以后他就会有所动作。
但现在看他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倒像是宣漾想多了。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靠坐在床头的男人将手里的书籍随意翻了一页，推了推眼镜，余光忍不住往梳妆台那边瞟。
他问得随意，一副和宣漾闲话家常的语气。
倒是让她心态放松不少，“我不挑，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周荡沉默几秒，换了个话题：“工作最近怎么样，辛苦吗？”
宣漾被他带入了日常节奏，自在许多：“干我们这行的，都那样。”
说不辛苦是假的，毕竟连准点下班都很难做到。
但她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工作节奏。
说到工作，宣漾将脸上的护肤霜涂匀，勾着唇角看向周荡：“周总有什么案源吗，我来者不拒的。”
虽然和周荡结了婚，吃穿肯定不愁的，但宣漾还是想多赚一点钱。
总觉得一直花周荡的钱不太好。
像只米虫。
宣漾不喜欢当米虫，自己挣的钱花起来会更有成就感。
周荡是她老公，也算是她的资源之一。
自然是该利用就利用，不能浪费。
周荡低笑了声，似是认真考虑起来。
两个人就着案源问题打开了话匣子，聊了会儿。
直到宣漾躺到床上，话题才结束。
房间里安静下来，刚才被闲聊驱散的不自在和尴尬，又回笼过来。
宣漾看了眼还坐在那儿看书的周荡，干巴巴说了句：“那我先睡了。”
话落，也没等周荡回应，她翻身背对着他，把被子往上拉，盖得很严实。
只露出一颗脑袋。
周荡没应声，书页又翻了一页，寂静几秒。
他合上了厚重的书籍。
啪嗒。
阅读灯被关掉了。
室内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连壁灯都没留。
宣漾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有些诧异周荡居然没有留灯。
但她更不解的是，他竟真的规规矩矩在她旁边躺了下来。
虽然看不见，但宣漾能感觉到周荡似乎是面朝着她这边侧躺的姿势。
宣漾闭眼，有些拿不准周荡到底怎么想的。
明明不久前在外面洗手间里还亲她来着，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现在却又安静了。
宣漾揪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她背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后有人扳过她的肩膀，毫无征兆地覆上来，在黑暗中，精准无误地找到了她的嘴巴。
熟悉的薄荷味与浓烈的男性气息灌入呼吸，宣漾轻易就被撬开了唇齿。
男人熟练地吻她，山一样压在她身上。
宣漾很快喘不过气来。
周荡撑着身体，短暂地放过她，偏头去亲她的耳朵，滚烫的身躯抵得很紧：“老婆……”
他哑声唤她，沾情带欲。
宣漾只觉大脑空白，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但周荡却偏偏问她：“可以吗？”
宣漾：“……”

第38章 -038- 名副其实的夫妻。
-038-
黑暗的环境总是容易滋生一些黏糊的东西。
比如暧昧, 比如情欲。
怎么说宣漾也是正值青年的女性，有正常生理需求。
所以周荡没等到她的答案，第二次吻来时，她将手臂圈上他的脖颈, 开始回应。
……
周荡做起来, 比宣漾预想的温柔。
循序渐进, 慢条斯理，像是在品尝一道精美的甜品。
宽大的床如同一片海域。
宣漾将床单抓皱，始终找不到一个落点。
脑子被攀升的体温烧成浆糊时，她想起了谢星岚之前八卦过的问题。
“成年人的游戏到底什么感觉啊？好不好玩？”
那时候宣漾还没有实战经验, 回答得很含糊。
但是现在，她脑子里自动浮现了答案——
感觉很棒。
容易沉迷上瘾。
但极其地耗费体力。
……
她和周荡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勉强结束第一回 合。
宣漾最真切的感受就是累和渴。
水分的严重缺失，极有可能是导致她失声的主要原因。
极有可能！
-
翌日清晨, 宣漾掐掉了闹铃。
蜷在被窝里，第一次生出了翘班的念头。
好累。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昨晚去大干了一架。
宣漾不想睁开眼睛。
但周荡的声音却在耳畔响起。
“老婆, 要我帮你请个病假吗？”
他的声音听上去精神抖擞, 带着沉磁的笑意和宠溺。
宣漾揪起眉头, 难得有了点起床气：“别吵，让我缓十分钟。”
周荡又笑了, 已经穿戴整齐的他在床边坐下，倾身拨开了宣漾的额发，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一下, “要不还是请假吧, 我怕你撑不住。”
宣漾的眼睫颤了颤，脸颊渐渐透红。
她没敢睁开眼睛，满脑子都是昨晚周荡在她耳边的关心。
“很疼吗？”
“等你缓一缓？”
“这样会不会好点？”
“别哭了, 我慢点。”
“……”
诸如此类的话，周荡说得温柔又磁性，与他平日不顾人死活的样子截然不同。
可以说非常体贴，有人情味。
可那种时候，他越是温柔绅士体贴，宣漾越觉得羞耻。
脸上的热度就没下去过，又羞又臊，还气喘不匀。
要不是后来他有几次失控，宣漾真要怀疑昨晚和她滚在被窝里的周荡，是不是被人夺舍了。
“老婆？”
男音再次响起。
温热的呼吸已经贴近宣漾耳畔。
她一个激灵睁开了眼，把人推开了，“今天的工作很重要，不能请。”
宣漾说着，瞌睡彻底醒了，抱着被子坐起来，和周荡保持着一定距离：“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昨晚后半夜，也不知道周荡抽什么风，把她从睡梦中弄醒了一次。
后来虽然他有帮她清理，但穿衣服的时候宣漾极不配合，周荡就作罢了。
所以这会儿宣漾有点尴尬。
周荡衣冠楚楚的站在床边，她却寸缕未着地缩在被子里。
有点陷入被动的感觉。
周荡早就帮她准备好了衣服，叠放在床头柜上，“好。”
他话落，弯腰把床边垃圾桶里的袋子系上拎走了。
宣漾飞快瞟了眼，那袋子里有昨晚周荡扔在里面的安全措施。
以及她的一件被扯烂的贴身衣物。
“……”
虽然知道周荡是好意，怕她一会儿看见了会红温不自在。
但他当着面收走垃圾袋，她就不红温了吗？
宣漾在床上抓狂了片刻，才勉强平复情绪。
等她洗漱完从主卧出去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稳重沉静。
周荡看着她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深了些。
早餐时时不时故意和她碰触一下。
每次肌肤相贴，宣漾的脸色都会泛起浅浅的红。
看上去又娇又媚，很可爱。
让人忍不住想逗弄。
“一会儿我送你？”周荡轻咳一声，压下了喉咙的痒意。
虽然逗弄宣漾很有趣，但这样做，周荡也会有反应。
所以有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宣漾仍旧一本正经，眼神警告了周荡几次，她拒绝了他的好意：“我骑车过去。”
就几步路，坐车说不定还得堵车。
反倒没有骑车快。
周荡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那中午我去接你，一起吃饭？”
宣漾：“我可能没空。”
之前说过了，今天工作任务重，会很忙。
而且午休的话，她宁可在公司休息，也不想跟着周荡四处走动。
腰腿的不适感，到现在都还很明显。
能坐的话，宣漾不想站。
也不想和周荡这个始作俑者见面。
接连被拒绝，周荡也不恼。
觉察出宣漾对他像是有些不满，他低头喝了口粥，酝酿了一下，还是决定道个歉：“昨晚是我没做好功课，你辛苦了。”
宣漾：“……”
她万万没想到周荡这人脸皮已经厚到可以在餐桌上，面不改色地和她聊昨晚的事！
他有病吧？
宣漾低头喝粥，不想搭理。
周荡却继续道：“今晚我会改进，争取让你不那么累。”
“咳咳——”宣漾被呛到了。
-
宣漾觉得自己要疯了。
一整个上午，她脑子里总是不合时宜浮现周荡的脸。
然后就开始自动回忆昨晚。
寂静的黑暗里，交错起伏着她和他的呼吸声。
……
“宣律？宣律！”
闵薇抱着一沓资料站在宣漾面前，喊了好几声。
宣漾回神，神情微微羞赧，慌乱：“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事情。”
闵薇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端详着宣漾微红的脸，好奇道：“想什么能把脸想红啊？”
宣漾吞咽，无言。
好在闵薇只是随口一问，就把整理好的资料交给她：“梁主任让我把这些给你。”
闵薇离开后，宣漾去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一方面是想提提神，另一方面也是想醒醒脑子，看能不能把那些限制级的画面从脑海里赶出去。
她真的没想到那种事不仅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实质性影响，就连精神也会被侵蚀、污染。
早知道是这样，昨晚周荡问她可不可以时，就不该默许的。
为了避免周荡说的“今晚”，宣漾晚上下班后主动约了谢星岚吃饭。
盘算着今晚去她那边过夜。
晚上九点多，宣漾和谢星岚在一家餐厅碰面。
两个人要了个包间。
宣漾提了晚上去借住的事，谢星岚有些诧异：“你明天不是要上班？去我那儿住明天不是得早起？”
“没关系。”宣漾拧眉。
只要今晚能睡个好觉，她接受明天早起。
谢星岚一脸狐疑，不过她有别的事情要和宣漾说，“你老公最近状态还好吗？”
宣漾刚坐下，正拿着手机给周荡发消息，删删减减，在组织措辞。
“他挺好的。”宣漾头也没抬，“怎么了？”
谢星岚：“我听说他在周氏集团主导的那个研发新药的项目，因为霍家的原因叫停了。”
“这些都是我爸说的，他说最近我那个便宜表哥还挺难的。”
宣漾敲字的动作顿住，抬头看向谢星岚，神情不由凝重起来：“是因为他拒绝了和霍允棠联姻的缘故？”
谢星岚倒了杯茶，点头：“好像是。”
“再加上这次他为了维护你，在网上公开和霍允棠站在对立面，让霍允棠颜面受损。”
“霍家老爷子肯定对他意见很大。”
谢星岚把周荡那个项目和霍家的利弊关系简单解释了一下。
宣漾大致明白了。
只是她没想到，周荡选择和她领证结婚，竟做出了这么大的取舍和牺牲。
听谢星岚的意思，霍家老爷子医学技术上的支持，对周荡的项目至关重要。
可以说，如果没有技术支持，那周荡的项目很可能会就此夭折。
那他身为周氏集团的CEO，给集团造成了严重损失，董事会那边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周家情况挺复杂的，周三爷野心勃勃，老早就想夺我姨父的权了。”
“周荡被他捏住小辫子，我姨父那边肯定也会受些牵连。”
谢星岚因为宣漾的缘故，最近听老头子说起这些事情时，都会留心多听一耳朵。
然后转头就来告诉宣漾，方便她对她这个婆家有更多的了解。
周家内部如何争权，宣漾不在意。
她只在意周荡为了娶她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想到他这些日子以来，在她面前一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宣漾是真没想到他背地里竟然承受了这么多。
她拧眉想了很久，忍不住向谢星岚深入打听了一下周荡那个项目的研究方向。
谢星岚摇头：“多的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还是回去问你老公去吧。”
宣漾摩挲着茶杯，最后还是决定，今晚不去谢星岚那儿了。
周荡为她做了那么多，承担了那么多。
她总也要为他分担一些的，毕竟他们现在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欸对了，还没问你今晚干嘛非要去我那儿住呢。”
“怎么的，你家周总昨晚刚回国，给你折腾怕了？”
谢星岚说完了正经事，八卦之魂又开始熊熊燃烧了。
宣漾的思绪被她打岔，又被拉回昨晚。
她朝谢星岚瞪了一眼：“你脑袋里能不能不要总想那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谢星岚不以为意：“闺蜜聚在一起，不就是聊聊八卦叙叙旧嘛。”
“再说我这也是关心你，顺便向你取取经。”
宣漾挑眉：“你和贺辰好事将近了？”
谢星岚啧了一声：“别提他，霍允棠出事，他比谁都殷勤，哪里像是马上要联姻的人。”
说到贺辰，谢星岚便打开了话匣子。
连八卦宣漾都顾不上了。
宣漾听她吐槽着，一边拿手机给周荡发消息，单刀直入问他医学技术方面的事。
她心里有些盘算。
但愿能帮上周荡一些忙。

第39章 -039- 宣律还挺吃劲儿。
-039-
[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荡在外面应酬, 他组的局，请的是谈序。
正好就是为了解决医学技术这个难题。
谈家在京北地位崇高，谈序又是谈家实打实的掌权人，人脉资源自然比周荡这个周氏集团ceo广泛许多。
周荡已经有一家意向合作的生物医药研发公司, 想问问谈序能不能帮忙牵线。
收到宣漾的消息时, 他很诧异。
这些事情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过, 也没想过宣漾会在意。
和宣漾结婚那天起，周荡就做好了自己单方面付出的心理建设。
谁让他图谋她这个人。
但不可否认，宣漾追问他工作上的事，关心他。
心里还是会泛起涟漪, 感到愉悦。
不过高兴归高兴，周荡没想过让宣漾为他分担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他舍不得让她费心。
但宣漾却用他那套说辞回复他。
[周荡，别忘了我们是夫妻。]
[如果你什么事都自己承受，会显得我这个妻子很无能。]
看得出宣漾的严肃态度。
周荡不敢忤逆她, 乖乖把新药开发的项目，以及他的应对预案都和她简单说了一下。
包括他打算接洽几家医药研发公司的事。
宣漾：[我看你有提到纽约的一家生物医药研发公司。]
宣漾：[你联系过吗？有合作意向？]
周荡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 不过还是耐心解释了一下。
纽约那家生物医药研发公司是他第一意向合作方。
只是刚才谈序也说了, 如果他单单是想和对方公司合作, 倒是不难牵线搭桥。
但周荡要的是人家的医学技术支持，这方面就算他们公司高层也很难抉择。
主要决定权听说是在那位研发总监手里, 所以谈序也无法保证能够为周荡搭上这个人。
不过周荡给出的另外几家意向合作公司，谈序倒是能帮上忙。
周荡说要在考虑一下，毕竟新药研发项目, 技术人才才是最关键紧要的核心。
他实际上是想找一位能力能与霍家老爷子比肩, 甚至高于对方的医学领域人才。
周荡陪谈序吃饭，席间却一直在摆弄手机。
谈序没说什么，毕竟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应酬。
老友叙旧一样, 谈序随口问了下周荡的近况：“听说你结婚了。”
之前宣漾和霍允棠那件事在网上闹得那么大，谈序就算再深居简出，也听到了消息。
何况那件事最后，周荡和他母亲还一起出面维护了宣家那位千金。
周荡没遮掩，“是啊，目前只领了证，还没办婚礼。”
他扬了扬手机，“这不，正和我老婆聊天呢。”
谈序喝了口温茶，没再多问。
只看着窗外的夜景，想着自己的人。
这顿饭局没吃多久，周荡请客，最后自然是他结账。
谈序这边答应等他考虑两天，如果有需要，会帮他给其他几家公司牵线搭桥。
周荡回到尚天府时，已经夜里十一点。
家里客厅留了一盏落地灯。
主卧房间的灯亮着，宣漾正坐在梳妆台前日常护肤。
周荡推门进去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回来了。”
“嗯，你要睡了吗？”
周荡扯松领带，十分自然地在她面前脱下了西服外套。
里面深色的衬衣露出来，衣摆嵌在西裤里，衬得他身材修长，比例完美。
高大又俊美。
宣漾在镜子里偷看了一阵，低下眉眼按摩着脸部肌肤，含糊嗯了一声。
其实她回来之前纠结了很久。
最后还是打消了去谢星岚那儿留宿的念头。
毕竟周荡最近工作上的压力挺大的，留他独守空房的话，未免有点可怜了。
不过宣漾也没有要主动和他履行夫妻义务的意思。
虽然腰酸背痛的副作用消退后，她也有点想起了当时的爽。
周荡朝她秀挺的背影看了眼，报备道：“我去洗澡了。”
宣漾应了声好，已经爬上床去，从床头柜底下拿了本书出来看。
她的小动作周荡都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勾出弧度，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几秒钟，转身进了浴室。
卧室里安静下来，宣漾低着脑袋似是在看书，但脸上的热度却升了起来。
她心里抓狂呐喊着，骂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
明明她是打算上床直接睡觉的，为什么要装模作样拿本书出来翻看啊！
这不是变相告诉周荡，她是在等他么！
啊啊啊！
真是色令智昏。
都怪周荡昨晚技术太好，让她爽到了。
谢星岚果然没说错，人一旦沾了荤腥，就很再像以前那样清心寡欲了。
宣漾心不在焉地翻看手里的书籍，几分钟后又拿手机看了眼消息。
去洗澡之前，宣漾给蓝星生物医药集团的高教授发了条消息问候近况。
就在刚才，对方回复了。
高教授是蓝星生物医药研发中心的主人，也是集团核心技术人才。
宣漾和他能够建联，还是因为之前在纽约GS律所那边工作时，曾经帮助他老人家打过一场专利维权官司。
高教授的心思都扑在研究里，大半辈子都是在实验室里忙忙碌碌，很少和外界产生联系。
所以能和他直接说上话的人不多，宣漾幸运，算是其中一个。
但她也不确定高教授会接受她的邀请。
关于周荡的项目，宣漾了解不多。
但她知道周荡有意向和蓝星合作，需要高教授这样的人才提供医学技术上的支持。
所以思来想去，宣漾还是厚着脸皮联系了对方。
希望能够邀请他回国，或者能给周荡求来一个见面详谈的机会。
宣漾心里没底，这件事暂时没打算告诉周荡。
怕他空欢喜。
纽约那边这会儿大概是上午十点多，高教授应该刚看见消息。
回复了她。
高教授说一切都好，还是习惯性称她“小宣律师”，回问她的近况。
宣漾寒暄了两句，询问对方是否方便通话。
高教授回：[马上要近实验室了，如果不急的话，晚点我打给你吧，小宣律师。]
老爷子是个慈蔼又严肃的人，很有原则，是个工作狂。
宣漾知道她老人家一向都是以工作为重，不好打扰，答应了。
不管怎么说，算是有了点希望。
宣漾将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暗暗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浴室门开了。
淡淡水汽从门缝钻出，里面传出了周荡低磁湿潮的声音：“老婆，帮我拿下浴巾。”
宣漾微愣，定定看了浴室门一眼，下床去，“好。”
她一边应下，一边去拿浴巾。
脑袋里反复思考，浴室的储物柜里不是有备浴巾吗？
还是她记错了？
两分钟后，宣漾拿了条崭新的浴巾敲开了浴室的门。
门本就开着一条缝，但她没好意思进去。
站在外面，把浴巾往里递：“给你。”
里面传来沉缓的脚步声，短短几秒，浴室的门洞开。
空气对流，湿潮的雾气萦绕于室内，宛如仙境。
周荡人高马大地站在雾气里，水珠在他身上滑动滚落，一片湿莹。
宣漾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举着浴巾的手僵在半空，一时忘了收回视线。
心脏剧烈鼓动，如地动山摇。
她脑子里更是炸开了烟花，一片绚烂后，漆黑空白。
什么情况！
他怎么直接把门拉开了！
啊啊啊啊！
宣漾的内心嘶吼着，万马奔腾般混乱。
相比之下，周荡一脸淡定，唇角还挂着微浅的笑意：“谢谢老婆。”
男人沉声，却没接浴巾，而是抓住宣漾的手腕，一把将她扯进了浴室里。
宣漾惊呼了一声。
一头撞进男人光洁怀中，浴室的门在她背后应声关上了。
没等宣漾自乱阵脚，周荡的气息裹着新鲜清冽的薄荷味覆上了她的嘴唇。
男人扣着她手腕压在门上，高大身躯微倾，低头抵近，另只手扣着她后脑勺便熟练地亲吻。
一含一吸，侵略性极强地撬开了宣漾的唇齿，钻入她口中纠缠。
……
宣漾睁着眼，被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惹得面红耳赤，心跳飞快。
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拿着浴巾的手很快因为男人的吻发软，指节一松，浴巾落于地面，乱糟糟堆在她和周荡脚边。
随着男人再次抵近，浴巾被他踩在脚下。
宣漾也被他单手托起，转身放到了冰凉的洗手台上。
她被凉得一激灵，牙齿磕碰，咬了下周荡柔韧灵活的舌头。
男人吃痛地闷哼了声，短暂退开了几秒。
一双深眸裹着厚重浓烈的情欲看着她，然后又卷土重来般吻上来。
宣漾头皮都麻了，心脏一张一缩，像要从胸口里跳出来。
周荡扣着她后脑勺，另只手熟练地将她心跳覆住，修长的指节撑出轮廓。
惹得宣漾耳根烫红，绵软无力地推他，“周荡……”
“叫老公。”
男音低沉，带着轻微的喘。
性感得让人浑身松软。
宣漾没叫，又被他挤开齿关卷走津甜，没完没了。
气息早就乱得一塌糊涂，理智沦陷。
淋浴还开着。
密集的水线从莲蓬里出来，垂落在地面，溅起朵朵水花。
热气腾升着，浴室里的烟雾越来越浓郁。
水汽润湿了宣漾爬满绯色的脸庞，令她眼泪打转的美目湿莹可怜，眼尾的绯红更是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一看就是被欺负得厉害了。
“周荡……”
蒙蒙雾气里，宣漾攀上他的肩膀，生出了求饶的心思。
男人沉哑嗯了声，尾调微扬，带着浓浓欲念。
宣漾好几次急得骂他，却断断续续不成句子。
周荡干脆装听不明白。
还特混蛋地在她耳边低问：“怎么了老婆，力道不够吗？”
然后吻她，磁声调侃：“看不出来，宣律还挺吃劲儿。”
宣漾：“！”
可去你大爷的吧！

第40章 -040- 刚吃完东西，睡得着吗？
-040-
宣漾又洗了一次澡。
周荡伺候得很妥帖, 把她抱回床上时还不忘给她倒杯温水：“你先睡，我去书房把剩下的工作处理了。”
他说这话时就坐在宣漾床边，身上穿了件深色缎面睡袍，质感丝滑柔顺。
腰带松松垮垮系着, 故意敞着领口, 露出一片胸膛来。
让宣漾看见她自己的杰作。
是她情急之下, 不小心留下的一道挠痕。
宣漾看了一眼便被烫得移开了视线，脸颊红红，抱着水杯补充水分。
好一阵才低低嗯了声，没有过多的回应。
周荡撑着床沿倾身抵近, 在她额头亲了一下，声音又有些沙哑：“晚安，老婆。”
宣漾心跳如擂鼓，飞快瞥他一眼, 对上他吞人的深眸。
“你快去吧。”她皱眉催促。
一刻也不能再让周荡呆下去了。
他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光影浮沉, 欲色又笼了上来。
指不定下一秒又能干出什么。
周荡恋恋不舍, 但丢在一旁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沈力的来电, 大概是要提醒他跨国视频会议要开始了。
考虑到合作方那边的时差，特意把会议定在了这个点。
如此顾及对方, 足见这次会议很重要。
周荡还没重欲贪欢到失了理智的地步，拿起手机出去了。
走的时候，很体贴地带上了主卧的房门。
周荡走后, 宣漾并没有睡着。
高教授那边抽空给她回了个电话, 聊了几句。
宣漾没敢耽误他多少时间，言简意赅地提了一下周荡那个新药的项目。
巧的是高教授过两天要回国探亲，会在国内逗留一周。
到时候会在京北落地, 住一晚上。
可以腾出点时间。
宣漾顺势预约了和他老人家一起共进晚餐，到时候会带上周荡。
高教授应下了，笑说就算谈不成合作，也可以认识一下她的伴侣。
想看看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好福气。
当初高教授那个专利维权案，因为侵权方注册地在开曼群岛，实际控制人隐蔽，取证难度极大。
经手的律师建议蓝星私下和解，及时止损。
宣漾接下这个烂摊子，跨境取证，找到了侵权仿制方的实际控制人。
并针对对方向专利局提起的“集团专利无效”申请，整理了一千多页技术演进证据证明了高教授他们团队核心技术的新颖性和创造性。
……
这个案子最终反败为胜，算是宣漾在GS的成名战。
高教授认可她的专业能力，更欣赏她沉着冷静坚毅的品质。
当初宣漾为了办案，每天往蓝星跑，潜心钻研那些陌生难啃的专业资料和技术演进证据。
她所有的用心和努力，他老人家都看在眼里。
那段时间高教授的团队因为高层压力，许多人都很焦虑。
研发进度停滞，人心惶惶的。
或许对蓝星而言，宣漾只是为集团打了一场胜仗。
但对高教授来说，宣漾就是他们研发团队的一个好榜样。
虽然专业方向不同，但她身上那股子干劲和毅力，却是值得他们学习的。
受宣漾感染，团队涣散的人心渐渐稳固。
大家都不想输给宣漾这么个年轻小姑娘。
这个案子结束以后，高教授曾想过把自己儿子介绍给宣漾当男朋友。
可惜宣漾婉拒了，说她早已经有了心上人。
-
高教授这边谈妥后，宣漾点的外卖也到了。
她披了件外套，去拿了外卖。
轻手轻脚到周荡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听见敲门声时，周荡有些诧异。
他刚结束了跨国视频会议，还在处理一些文件。
敲门声响，他手里的钢笔一顿，抬头看向房门那边，语调微扬：“进！”
宣漾拎着外卖袋推开门，“给你点了点宵夜，吃点吗？”
她想着周荡熬夜工作挺辛苦的，而且此前运动量也挺大，这会儿肯定会有点饿的。
事实上周荡并不饿。
但老婆觉得他饿，他自然要饿一下的。
“好啊，一起？”周荡把手里那份文件签好，放到一边。
又把钢笔盖上了。
做完这些才起身朝沙发区那边去，和宣漾汇合。
宣漾点的是瓦罐汤，配了点小菜。
汤品很补，里面都有放枸杞、虫草等常见补品。
周荡看见枸杞时，神色有一瞬复杂。
余光瞥向宣漾。
她披了件米白色长款开衫，里面是雾蓝色的丝质睡裙，乌黑的发随意挽在脑后，衬得皮肤很白。
纤长的手指握着勺子，低着脑袋在喝汤。
修长的脖颈不禁让人联想到优雅的白天鹅。
周荡不由看迷了眼。
沉甸甸的目光掠过她白皙锁骨上点点的红痕，喉结艰难滚了滚。
宣漾喝了半碗汤，感觉到他的视线，扭头对上：“怎么了？”
她眼神澄澈，与周荡深眸里的汹涌暗潮形成鲜明对比。
这让某人自惭形秽，慌乱避开了视线。
宣漾怎么可能是在暗示他什么呢。
几粒枸杞而已，怪他自己想入非非。
轻咳一嗓，周荡低头喝了口汤，稍稍平复了下呼吸：“你怎么还没睡？”
宣漾抿了抿唇瓣，终于自然地问出口：“你后天晚上有空吗？”
周荡重新看向她，狐疑地嗯了声。
宣漾解释：“想请你……吃个饭。”
和高教授见面吃饭的事，宣漾打算先不提。
她想给周荡一个惊喜。
虽然也不确定算不算是惊喜。
周荡却以为宣漾这是在邀请她约会。
刚尘埃落定的心脏又飘飘然起来，眸中微光灼灼，“好啊。”
宣漾勾唇：“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继续喝汤了。
约莫大半个小时后，宣漾收拾了残局，准备把垃圾拎走。
周荡却先她一步：“我来吧，你坐着。”
宣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本来打算把垃圾带出去以后直接回卧室睡觉的。
结果愣神之际，周荡已经出门去。
她狐疑皱了皱眉，也跟出去。
谁知才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被迎面回来的男人拦下，冷不丁抱起。
宣漾惊了惊，下意识攀紧男人脖颈：“周荡？”
周荡抱着她回到了书房，径直往办公桌那边走，在老板椅坐下。
宣漾被搁置在他腿上，斜腿坐着，两只手暧昧地圈着他的脖颈。
她眼里满是不解和慌乱，心跳略急。
想起身从男人腿上下去，却又被他单手扣着腰身沉沉按住，动弹不得。
“周荡。”宣漾拧起了漂亮的眉，白皙脸上已有红意。
周荡打量着她，嘴角勾着淡淡弧度，像在欣赏一件属于他的珍宝。
那晦深的眼里，裹挟着隐晦的愉悦和疯狂。
宣漾很难读不懂他的眼神，心脏蹦到了嗓子眼，“你、你放开我，我要回去睡觉了。”
危险悄悄逼近，随着周荡掠过她背脊的大手，最后定在她脑后。
宣漾被他掌控般，压着贴近他极具蛊惑的俊脸。
她的呼吸悬停在他唇畔，鼻尖轻轻蹭过，酥麻的痒意便如电流一般流遍全身。
宣漾：“……”
她想逃。
身体却像是被控制了一样，稳稳坐在周荡怀里。
男人缓慢滑动喉结吞咽，颊侧笑涡隐隐，深眸含欲，似笑非笑凝着她，“刚吃完东西，睡得着吗？”
宣漾也跟着咽了口唾沫。
实在是周荡这张脸太犯规了！
混血的五官立体俊美，线条流畅，像一件做工精致的艺术品。
近距离下，周荡的眉弓如山脊，眼眸清冷又风情，勾人陷进去。
面对这样一张神颜，宣漾本来就薄弱的自制力，简直不堪一击。
她嗫嚅了声，眼神逃避：“……有什么睡不着的。”
周荡唇畔的弧度更深了，下颌微抬，轻而易举就吻到她，在她唇上轻啄一下：“我睡不着。”
他说着，落在她脑后的手掌温柔揉了揉，然后贴着她嘴唇磁哑地吻：“陪我消消食？”
宣漾掀眸，一眼撞进他满目沉欲，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有她默许，周荡终于放肆起来，撬开唇齿吻她。
大手熟练配合。
……
不多时，寂静的书房里就响起了重叠错乱的呼吸声。
粗重凌乱，时急时缓，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娇/嗔。
宣漾从没想过，办公桌原来可以这么躺。
周荡的臂力竟然这么惊人，能托着她走来走去，不知疲倦。
-
一响贪欢的结果是——
宣漾的腰和腿，酸疼了一整天。
还好没什么需要外出的工作。
她基本都是在工位上坐着。
中午的时候，周荡让人给她送了个腰部按摩仪。
东西精致，没什么噪音，但挺好用的。
适合坐班使用。
宣漾笑纳了。
微信上给男人发了句谢谢。
周荡回她：[应该的。]
宣漾：“……”
下午的时候，前台给宣漾打了个电话，说有个自称姓霍的人过来找她。
前台还说那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看身高应该是女的。
宣漾狐疑了一阵，下楼见了对方。
远远看见对方，辨认了几分钟，她认出了来人。
十分钟后，宣漾和霍允棠在律所楼下一家咖啡厅里找了个僻静无人的角落坐下。
对面的霍允棠随手把价值不菲的名牌包放在旁边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一脸傲然地看着宣漾。
语气还是很傲：“我是来道歉的。”
宣漾端起面前的拿铁，浅品一口，淡淡看了眼女人：“是吗，不太能看出来。”
她放下杯子，清秀的身姿笔挺，红色衬衫和白色西服外套的搭配，又冷又艳，气质和气势，皆是压了对面的霍允棠一筹。
霍允棠皱眉，终于摘下了墨镜，一双精致漂亮的眼睛幽怨看着她：“宣漾，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你居然能让周荡舍弃多年的情分，明晃晃威胁我。”
宣漾挑眉，虽有不解，却不显露：“所以你到底要不要道歉。”
虽然她不知道周荡找霍允棠威胁了她些什么。
但既然霍允棠刚才提到了道歉，想必这就是周荡对她的要求。
自己老公给的排面，宣漾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就当是周荡昨晚折腾她半宿的补偿了。

第41章 -041- 恋爱的酸臭味。
-041-
日光照入, 将宣漾映得清冷动人。
她直勾勾看着霍允棠，静等了一分钟，扯扯唇角起身。
“既然霍小姐抹不开面，那我们还是法庭见。”
“等一下！”
霍允棠叫住了她, 眼里已无刚才的从容和傲慢。
她皱着眉头, 和站起身后侧对着她的宣漾对视, 眼里涌现不甘、怨愤、嫉妒，各种复杂情绪。
但最终都化为了妥协。
“对不起。”霍允棠道歉了，语气僵硬，干巴巴的三个字。
宣漾笔挺地站在那里, 低眸静静看了她几秒，眉尾微挑，“霍小姐，道歉就该有道歉的态度。”
“一句‘对不起’, 就能抵消你在网上对我造成的伤害？”
“我在你眼里，未免也太廉价了。”
宣漾没有要刻意为难她的意思, 但她实在太敷衍太骄傲了。
明明给她造成影响和伤害的人都是她。
现在看起来, 霍允棠倒显得更委屈可怜, 宣漾有点咄咄逼人。
霍允棠眼里挤出恼意，看得出她很想拍案而起。
但她忍住了, 气得眼圈微红，还是没有发作。
宣漾在想，周荡到底跟她说什么了。
能让这位目中无人的大小姐, 如此伏低做小。
霍允棠最终还是乖乖摆正态度道歉了。
周荡说了, 如果她不愿意道歉，他会把过去她在国外当练习生时干过所有坏事，全部公开到网上。
霍允棠深知自己年少时做过多少糊涂事, 甚至有一些是瞒着家里人做的。
如果让她的粉丝知道她那些黑历史，让爷爷知道她在国外私生活混乱，让贺辰知道她这些年是如何利用他的喜欢……
霍允棠不敢想，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她不知道周荡怎么会查到这些的，但现在他握着她的黑料，要求她必须端正态度向他的太太道歉。
并获得原谅。
如果无法获得宣漾的原谅，还不知道周荡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对不起，周太太，因为我在社交平台传播了关于你的不实言论，让你遭遇了网暴，让你的正常生活、工作和心理状态都收到了严重伤害。”
“我深表歉意。”
霍允棠站起身，隔着桌子朝宣漾鞠了一躬。
随后她继续道：“按照你的要求，我真诚向你道歉。”
“其他实质性的补偿，律师会再联系你。”
“这样，周太太可以放我一马了吗？”
宣漾看了她一阵，知道她心里还是有怨气的。
不过刚才那番道歉，她接受了。
毕竟真要打官司，还是挺费时费事的。
她其实不太想把精力浪费在这些琐事上。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宣漾便没有再继续为难霍允棠的意思，“霍小姐言重了，人总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的。”
“你很幸运，有霍家托底。”
“那么，再也不见。”
该说的说完，宣漾踩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霍允棠叫住了她。
大概内心仍有不甘，所以还是想要说些话膈应她，“你也别太得意了。”
霍允棠：“周荡之所以护着你，不过是因为你是‘周太太’而已。”
“他护的是你吗？不过是周家的颜面罢了。”
“如果我是‘周太太’，他也一定会护着我的。”
宣漾站住脚后，并没有回头。
听完霍允棠的话才扯唇笑了下，扭头淡淡暼她一眼，不愠也不恼：“是吗？”
“那真是太遗憾了，因为没有‘如果’。”
“你！”霍允棠气得涨红脸，分贝稍微提高。
引得不远处的客人看过来，吓得她赶紧坐回位置上，戴好墨镜。
宣漾没再搭理她，去给闵薇他们带了咖啡，先走了。
回到律所后，宣漾联系了霍家委托的律师，答应了私了。
按照协议内容，霍家补偿了宣漾的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一应费用。
两小时后就到账了。
宣漾一边暗叹霍家的效率，一边给谢星岚发消息，打算用那笔补偿款，投资入股她的培训学校。
当然，宣漾还留了一部分，转给了周荡。
周荡：[零花钱？]
宣漾愣了愣，勾起唇角：[辛苦费。]
她是指周荡帮她撑场子，找面子这件事，肯定在背后花了不少心思。
周荡却想歪了：[看来昨晚把老婆伺候的不错。]
宣漾：[……不是昨晚的！]
周荡：[那是前晚？]
宣漾：[……]
她懒得和他解释了！
恰好谢星岚给宣漾回了个电话。
“喂宣漾，什么叫投资入股，年底分红啊？”
“我还以为你无偿赠予我的呢。”谢星岚一副玩笑语气，故意逗趣。
宣漾笑了，难得软声跟她撒个娇：“哎呀谢校长，我这不是还背负着巨额债务吗？”
“等着你的分红帮我补上周荡那儿的债呢。”
谢星岚啧啧两声，对她极为难得的撒娇毫无招架力：“得得得，让你入股，给你分红！给你多点分红！”
宣漾托腮，唇角的弧度比刚才更深：“谢谢谢大小姐！小的请您下午茶吧！给你点外卖！”
谢星岚：“你心情蛮好嘛，遇到什么喜事了？”
宣漾想了想，不用打官司就得到了霍允棠的道歉及赔偿，应该算是喜事吧。
结果谢星岚却说：“你可真有出息，有周荡给你撑腰，居然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了！”
“这要换了是我，非得让她全网公开道歉不可！私下道歉算什么，谁看得到啦！”
宣漾倒是没想那么多。
毕竟网上的舆论已经平息了，其实对她个人生活也没造成太大的影响。
反倒是借了霍允棠的流量，她和周荡的婚事，算是在整个京北上流圈子里公开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
“不过你也太见外了吧，周荡帮你还了宣家的债，你还得把钱补给他？”
“你俩是夫妻诶，你这样，确定我那便宜表哥不会胡思乱想？”
宣漾：“他不会的，他懂我。”
谢星岚：“咦惹，懂你。”
“你俩才结婚多久，你就这么信任他了。”
“宣漾啊宣漾，你居然都开始向着他维护他了，过不了多久该不会要重色轻友了吧？”
宣漾：“……”
她其实也没想到自己刚才会下意识的那么笃定。
明明周荡什么也没说过。
但她就是觉得他懂她的，肯定不会为这笔钱和她见外。
“你干嘛不说话，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该不会真的要重色轻友了吧！”
“你心里有他了是不是！”谢星岚接连的质问都直击要害。
宣漾扶额，无言以对。
因为周荡在她心里，好像的确有了点地位。
“才不会重色轻友。”宣漾嘟囔，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但她至少现在还没到那地步。
周荡只是在她心里，占据了小小一隅而已。
谢星岚轻哼一声，“你最好是。”
过了会儿，她又道：“挺好的。”
宣漾愣怔，不明所以。
只听谢星岚叹了口气继续道：“漾漾，恭喜你在这段没有感情基础的婚姻里成功培养出了感情。”
“作为你最好的闺蜜，我真诚地祝愿你和周荡百年好合。”
宣漾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谢星岚也将面临联姻。
她对联姻应该是恐慌的，因为一切未知。
“你也会遇到很好的人。”宣漾安慰她，“如果你不喜欢贺辰，可以试着拒绝。”
谢星岚：“我知道的，哎呀你别为我担心了，我的处境肯定比你当初好多了。”
至少谢星岚是可以选择的。
不像宣漾，如果不是她竭力为自己争取，可能现在已经被迫和陈星跃那个浪荡子凑活过日子了。
“贺辰……挺好的，他是个挺长情的人。”谢星岚喃喃。
没等宣漾再说什么，赶紧借口有事先挂了。
宣漾看着挂断的电话发了会儿神。
她想到贺辰对霍允棠的维护，总觉得谢星岚要是真和他联姻，往后余生一定会受很多的委屈。
可她没能力帮上谢星岚什么。
退一万步说，就算能帮，那也得等她自己做出选择才行。
-
两天后的傍晚，高教授如约落地京北。
宣漾本来想去接机的，但是工作耽搁了。
还好高教授不在意这些虚礼，说是先去酒店安顿，然后就直接赶去宣漾订的餐厅。
宣漾这边，一早就给周荡发消息提醒他今晚一起吃饭。
没想到周荡比她更上心，早早下班到律所接她，还给宣漾的同事们都准备了点小甜品和水果。
这事不知道被谁传到了网上。
君达官微和宣漾个人账号底下，一堆磕糖的cp粉，都快疯了。
【我不中了！现实cp居然比小说还甜！】
【说真的，就这两口子的颜值和背景，小说和电视剧都弱爆了好吧！】
【啊啊啊啊宣律我喜欢你！周总要好好对我老婆啊！】
【听说霍允棠悄摸出国了？她给宣漾道歉了吗？】
【大好的日子能不能别提她啊，一会儿她粉丝又该来洗地了。】
【果然能打倒资本的只有更强的资本！周氏集团ceo果然够硬啊！】
【说到硬，嘿嘿……】
【……】
闵薇一边吃着周荡带来的甜品，一边在网上评论区磕cp，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直到宣漾那边忙完最后的工作，和她打招呼。
闵薇才急忙坐直身体，冲宣漾和周荡挥手：“漾姐，姐夫，你们慢走啊。”
“姐夫，欢迎下次再来啊。”
今晚要加班的律师不少，大家都被闵薇这话逗笑了。
纷纷跟着叫“姐夫”。
宣漾眸子黑亮，脸颊微红，被起哄得很是不自在。
周荡却大大方方答应，还顺势让大家平日里多多帮他照顾宣漾。
随后在众人的注目下，周荡牵着宣漾的手离去。
用闵薇的话说。
他们夫妻俩啊，连背影都透着恋爱的酸臭味。

第42章 -042- 你老公疯了，赶紧治治。（……
-042-
因为是约会, 所以周荡没带司机。
自己开车来的。
宣漾坐上副驾驶后，周荡问她：“你来定位？”
其实昨天周荡就计划着提前订餐厅的事，还旁敲侧击问了下宣漾的喜好。
结果宣漾猜到了他的心思，说她已经订好餐厅了。
不需要他费心。
老婆都发话了, 周荡自然没有不从的道理。
宣漾应了声好, 把餐厅地址在车载导航里输入出来, 帮周荡调好了导航。
随后她给高教授发了条消息。
宣漾选的餐厅比较靠近高教授落脚的酒店，远离市中心。
那边环境清幽雅静，餐厅占地面积大，私密性强, 是一家很有格调的中餐厅。
高教授是定居在纽约的华侨，最喜欢的还是地道的中餐。
尤其是川菜和湘菜。
一切事宜，宣漾都已安排妥当。
周荡直到进入包间，才意识到这并非是约会。
而是宣漾特意为他牵线搭桥的一场饭局。
看见高教授的那一刻, 周荡是震惊和喜悦的。
但随之而来的又是失望。
他真的以为，她是在主动和他约会。
没想到……
宣漾挽着周荡的胳膊, 为高教授介绍：“这是周荡, 我先生。”
她温柔的语调如同春风。
轻而易举就拂散了周荡心头那点伤感。
他打起了精神来, 朝高教授礼貌一笑：“您好，我是宣漾的丈夫, 很高兴和您见面。”
就在刚才，周荡想通了。
虽然宣漾约他吃饭不是为了约会，但她也是为了帮他解决工作上的难题, 是为了他好。
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婆心里有他, 在意他！
那么今晚这顿饭是不是约会又有什么重要的。
重要的是宣漾对他的心意。
想通这一点，周荡整个人沉冷下来，切换到工作的状态。
他不能辜负宣漾的好意, 得在这顿饭局上，达成和高教授的合作。
席间，宣漾简单和他解释了一下她和高教授的关系。
高教授趁机当着周荡的面夸奖了宣漾一波，笑得一脸慈蔼：“小周啊，你能娶到小宣律师，真是天大的福气啊。”
随后高教授又看向宣漾：“你们结婚应该通知我的，好歹也让我老头子送一份祝福。”
周荡握住了宣漾的手，一本正经对高教授道：“其实我和漾漾还没有举办婚礼，届时一定会给您老人家发喜帖。”
高教授有些诧异，但也没有多问。
他也清楚周荡身份非同一般，京北的周家，那是豪门中的豪门。
周荡的婚姻，定然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
不过这顿饭吃下来，高教授对周荡很满意。
单从他席间对宣漾的照顾来看，倒是个好丈夫。
这顿饭后，周荡和高教授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两人今晚并没有讨论工作上的事情，但周荡能感觉到，高教授对他手里的新药项目是感兴趣的。
周荡对自己的项目有信心，只要能和高教授搭上话，就一定能说服他老人家。
-
晚上九点多，饭局结束了。
高教授明天一早要回老家探亲，今晚得早点回去休息。
周荡和宣漾步行送他老人家回酒店的，路上主要是周荡和高教授在聊医学方面的话题。
宣漾挽着周荡的胳膊安静走在一旁，是个很称职的陪伴者。
夫妻俩把高教授送到酒店大堂，才一起步行回到餐厅那边。
饭局上周荡喝了些酒，这会儿吹着夜风，酒意上头，脸色驼红。
看上去是有几分醉意的。
宣漾打算交个代驾，早点带他回家休息。
没想到周荡不肯，非要牵着她的手，沿着餐厅附近的一条滨江路散步。
宣漾拿他没办法，只能陪着。
这边人少，但江边夜景却很美。
宣漾本来还很浮躁的内心，渐渐得到了安宁。
周荡的手宽大温暖，指节修长，将她裹在掌心，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今晚谢谢你，老婆。”男音低沉，在徐徐夜风里变得很轻。
宣漾朝他看去，恰好路灯暖色的灯光落在周荡脸上，温柔又好看。
宣漾勾起了唇角：“就嘴上说说啊。”
周荡轻轻拉扯她的手，同她一起站住脚，停下。
两个人在河堤边一盏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周荡深沉的眼眸里翻涌着什么，定定看了宣漾一阵，倾身低首，亲了过去。
宣漾愣住，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便觉呼吸被掠夺，唇齿被撬开。
周荡熟练地钻入她口中，纠缠。
两只大手抓着她的手，就这么弯着腰，深深浅浅地吻她。
呼吸缠绵，宣漾尝到了淡淡的酒味，混杂着薄荷的清冽。
倒是不觉得难闻。
冷凉的夜风从脸颊吹过，有些冻人。
可宣漾的体温却在攀升，呼吸渐渐急乱，她开始打起了退堂鼓，脑袋往后缩了下。
结果下一秒，周荡就腾出手来扣住了她的脖颈，又将她往前送了送。
他的呼吸钻得更深。
这是周荡第一次在外面亲她。
夜风习习的江边，虽然寂静，但旁边就是车道。
难免会有来往的车辆注意到柳树这边的他们。
宣漾有些害羞，心脏跳得很快。
她试图逃离，唤回周荡的理智。
“周荡……”换气的一瞬，宣漾低声微喘。
在男人搂着她的腰，再次覆上来时，她偏头避开了。
周荡温热柔软的吻落在了她冰凉的脸颊。
不知为何，男人僵硬一瞬，又紧扣着她的腰身，追着吻了上来。
宣漾：“……”
这次的逃离，换来了男人更重更凶的吻。
像是惩罚。
宣漾的思绪很快就乱了，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她双腿开始发软，男人才终于松开了她，单手搂着她的腰，搂抱在怀里，起起伏伏地平复着呼吸。
静谧中的喘息此起彼伏，交缠错乱，暧昧更甚。
如果边上有一张床的话，宣漾觉得周荡肯定会带她滚上去。
男人低头朝她看来，嗓音微哑，柔情缱绻：“这份谢礼，老婆还满意吗？”
宣漾眨眨眼，后知后觉回味过来，忍不住推开他，“我没说让你这么谢……”
她站稳后往前走了两步，像是生气了。
周荡追上去，把人重新牵住，拉着她的手到唇边，又亲了亲：“那就是我理解错了，要不你亲回来？”
宣漾：“……”
打嘴仗她根本不是周荡的对手。
周荡见她不吭声了，也不敢继续逗弄下去。
叹了口气，他换了个话题：“本来我还以为老婆终于开窍了，主动邀我约会呢。”
宣漾怔了下，偏头看他。
那张冷□□致的俊脸上，还真浮荡着一丝失望。
她拧起了眉头，不禁开始自省，自己是不是真的缺乏主动。
周荡本来只是随口说说，没想让她太有负担。
却没想到话落后，宣漾陷入了沉默。
他忍不住晃了晃牵着她的手：“周太太，你不开心吗？”
想了想，他补充解释：“我只是有点遗憾，没有抱怨你的意思。”
宣漾看向他，笑了：“哦。”
周荡喜欢看她笑。
宣漾笑起来如同春风拂面。
他爱死了。
“冷不冷？”周荡问她。
宣漾想了想，如实地点了头。
男人便道：“那就回家吧。”
说着，他便拉着她往回走。
宣漾却轻拽了他一下，停住：“等一下。”
周荡回眸，不解地看着她。
宣漾凑上去，抱住了他的胳膊：“时间好像还早。”
周荡挑眉，想拿手机看一眼。
宣漾却接着道：“我请周先生看场电影吧。”
周荡拿手机的动作顿住了。
心脏停跳一瞬，又剧烈起来。
宣漾请他看电影。
这算是约会吗？
-
周荡很欣喜。
他在附近的电影院包了个厅，陪宣漾看了一部律师题材的电影。
虽然电影的剧情全程严肃，甚至有点沉重悲痛。
但他却笑得很开心。
中途还趁黑幕的时候，凑过去亲了两下宣漾的脸。
气得宣漾狠狠拍了两下他的手背，压着声音警告：“你再不安分点，就去外面等我！”
周荡唇角的弧度更深了，牵着宣漾的手，拍了张照片。
又把电影票拍了一张。
破天荒跑去发了条朋友圈：【好看。】
陈星跃是第一个评论他的。
直接忽视了周荡那张牵手合照的配图，问周荡：【荡哥，你去看电影啦？什么电影，好看吗？】
底下是谢星岚的回复：【你眼瞎吗？那电影票上都写着呢。】
随后她也评论了一条：【哟，少见呐。】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人给周荡评论。
有圈内的好友，也有公司的下属，甚至是一些合作方。
他这条朋友圈，没有限制任何人。
最让陈星跃无语的是周荡的回复。
他问他去看的什么电影，好不好看。
周荡回复他：【你怎么知道是我老婆请我看的电影。】
陈星跃：【？】
谁问他了！
反正这个晚上，陈星跃觉得周荡跟有病一样。
在朋友圈的评论区里反复横跳，活跃度堪比一年的量。
几乎评论的每一个人，都被他回复了那一条【你怎么知道是我老婆请我看的电影】。
后来圈内大群里，还转发了周荡的朋友圈。
当众批判。
【周少是被夺舍了吗？今晚的精神状态怎么这么美丽！】
【荡哥你够了，要不要买个热搜宣告全世界你老婆请你看电影了？】
【算鸟算鸟，他都这样了，就让着他点吧。】
【我以前以为他俩是联姻，没感情的那种，现在算什么？】
【算你倒霉，当心一会儿被荡哥看见了追着你骂。】
【……】
宣漾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和周荡看完电影回到了家里。
谢星岚把周荡在朋友圈发癫的截图发给了她：[你老公疯了，赶紧治治。]
宣漾抽了抽嘴角，看了眼浴室那边，忍不住笑了。
回谢星岚：[别介，他今晚喝多了。]
谢星岚：[好家伙，这就护上了！]
宣漾没否认。
笑意深了些。
她今晚觉得，周荡还挺可爱的。
忍不住就想护着。

第43章 -043- 不过来，你怎么看得清楚？……
-043-
周荡和高教授见面后的第三天, 两人就约好了，在高教授离开之前再吃一次饭。
这次算是正式的饭局，高教授会代表蓝星出席。
约莫一周的时间，周氏集团和蓝星集团就敲定了合作。
周荡身为项目主要负责人, 特意飞了趟纽约。
等他回国时, 已近年关。
偌大的京北张灯结彩, 准备喜迎新年。
周家每年年底和年后春节那几天都会安排家宴。
年前几乎是自己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团年饭。
年后则要邀请堂亲、表亲，凑在一起热闹一番。
年底的团年饭时间已经定了，就在腊月二十八这天。
周荡从纽约回来就接到了老父亲的电话，让他把时间空出来。
另外, 还拐弯抹角表示，可以带宣漾回去。
周荡听这话，就知道老头子这是接纳了宣漾的意思。
八成是听说了宣漾帮他搭上了蓝星集团高教授的事。
像他们这种门第，看重利益才是常态。
所以周荡并没有太过鄙夷自家老头子。
只是以宣漾为荣, 忍不住夜里又多折腾她一回。
结束时，周荡把人抱去浴室清理。
浴缸里热水满溢, 纾解了宣漾的疲惫感。
她看了眼磨砂玻璃后, 站在淋浴底下冲洗的男人, 白皙藕臂搭在浴缸边，将下巴搭上去。
宣漾安静地欣赏了一会儿某人朦胧却很有型的身姿。
心跳频率很快, 明知道这样不好，却还是没有挪开眼。
自然，她的视线, 很快就被洗完头发睁开眼的周荡注意到了。
他从磨砂玻璃后出来, 一点儿没有遮掩的意思，挺着胯/下的凶险，便朝宣漾过去。
宣漾愣怔。
哪里见过这样的世面。
很快就反应过来, 赶紧转身背过去，趴在了浴缸的另一边。
声音又羞又臊：“你别过来！”
这种时候，周荡才不会听她的。
比如不久前宣漾埋在枕头里，眼尾湿红，声音沙哑地喊他停。
周荡的做法是充耳不闻。
结果不言而喻。
他的努力，没有白费。
宣漾很满意。
哗啦。
浴缸里的水因为周荡的加入疯狂溢出去。
本就可以容纳双人的浴/缸，却不知怎么，因为周荡的加入变得拥挤起来。
宣漾极力贴边，却还是逃不过被男人贴上后背的命运。
周荡抵近，舔/舐她酥/麻的耳/骨，呼吸又热又沉：“不过来，你怎么看得清楚？”
宣漾要疯了！
被周荡提坐到他腿上的时候，她没忍住低呼了一声，一颗心蓦地提到了嗓子眼。
耳畔顿时传来男人低磁的笑声，宣漾的耳朵更烫了。
她想离开，周荡却不肯放手。
一边吻她，一边贴在她耳边说起了正事：“过两天家宴，一起回去见见爷爷奶奶？”
宣漾招架不住，根本没精力去思考他说的话。
但是参加周家的家宴这事挺紧要的。
她没想到周荡会在这会儿和她提起。
“你先等等……”宣漾推他。
周荡却追着吻。
最后甚至将她按在了浴缸边，提起了她的腰，“又没占用你的嘴，等什么？”
宣漾：“……”
他这个样子，叫她怎么思考？
无奈，宣漾只得放任某人动作。
直至她快没了力气，才算结束。
如此，她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开始接周荡的话：“具体哪一天？”
彼时周荡在给她清洗，修长的指节力道很轻，“腊月二十八。”
宣漾拧着眉，忍着酥麻微痒，声音有些不自在：“恐怕不行……我得陪梁律出趟差。”
周荡手指微停，声音低沉，“这样啊。”
“那年后再一起回去吧。”
宣漾嗯了声，又有些不放心：“长辈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毕竟她和周荡结婚这事，周家长辈就颇不满意。
第一次参加家宴还缺席，保不准会给他们留下更深的负面印象。
宣漾在思考，要不要和梁律商量一下出差换个人选。
但这次案件对她来说，还挺具备学习意义的，不太想放弃。
宣漾陷入了纠结。
周荡凑上去亲了亲她的嘴角，“没事，不会。”
“他们之前不把你当回事，你也可以不给他们面子。”
周荡笑：“这叫礼尚往来。”
宣漾：“……”
-
腊月二十八，宣漾还是遵从本意和梁凯、闵薇一起去出差了。
周荡自己开车回老宅。
晚上的家宴，他到时夜色已沉。
周家上下，老老少少，几乎都到齐了。
周荡这一辈同龄人，如今最为年长的就是二房的周霖。
今晚的家宴就是他负责操办的。
周荡的车开进车库后，周霖和管家一起等着迎他。
“阿荡回来了，弟媳没和你一起回来？”周霖从小就是一副沉稳温柔的性子，平易近人。
和这些堂兄弟姐妹，不算亲近，却也不疏远。
周荡对他还是客气的：“她出差了。”
周霖了然，没再多说什么，领着周荡往正厅去。
一边走，一边闲聊：“听说三叔打算让周耀进公司，这事你知道吗？”
周耀是三房的儿子，也是周荡和周霖的堂弟。
今年27岁了，之前一直在国外瞎混，年关了才被召回来。
按照周耀的性子，最多在家里待到年初三，肯定要往国外跑的。
周荡倒是没想到三叔会动心思让他进公司。
周霖又说了些别的：“年后周敏也要去君达律所上班了，到时候让弟媳照拂一下吧，都是一家人。”
周家三房的人，周荡都没什么好感。
三房野心勃勃，这是周家内部都知道的事。
周敏算是个例外。
大概因为周荡那个三婶重男轻女的关系，周敏从小不受他们待见，没怎么管过。
反倒养了副好脾气。
就是有点胆小，没什么大小姐的架子。
不像周霖的妹妹周雯。
“她也是律师岗位？”
“不是，好像是应聘的财务部。”
周荡点点头：“那我老婆可照拂不了。”
两人一路穿过院落、走廊，终于抵达主屋的正厅。
周家一大家子，总算是齐了。
周荡父亲看了眼他身后，眉头一皱：“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周荡不以为意：“我媳妇儿出差去了，年后再过来给爷爷奶奶拜年。”
周老爷子夫妇点点头，没太在意。
尤其是老太太，她向来是偏爱周荡的，自然也爱屋及乌，对宣漾宽容，“年轻人事业心强是好事。”
“我们阿荡媳妇儿，真是能干。”
周荡甚是满意，笑了：“那等她来拜年，您可要多备点红包。”
周老爷子瞪他一眼：“你这小子！”
大家说说笑笑入席。
席间三叔周厉华问起了周荡负责的那个新药项目。
毕竟因为霍家拒绝提供技术支持，那个项目停滞了许久，眼看着就要黄了。
本来可以狠狠落井下石一番的。
没想到让周荡搭上了国外那边的蓝星集团，还请到了他们研发团队的核心人物合作。
这个项目重新活了过来，周荡在公司董事会面前算是风风光光亮了个相。
若说之前对于周荡被定位周家下一任掌权人的事，董事会那边还有点意见。
那这次项目盘活以后，董事会那帮老东西，就彻底把周荡当成接班人看待了。
这样的发展，并不是周厉华想看见的。
他听说周荡是靠女人谈拢的合作，便忍不住在一大家人面前，故意把这事拿出来说道一二：“身为周家下一任掌权人，一个项目还得靠女人搭桥牵线，传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
周厉海沉眸，朝他扫了一眼，“三弟这话有些过了。”
周厉华：“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嘛。”
“要是其中有什么误会，阿荡大可以反驳。”
周荡没什么好反驳的，他还想顺势拿着事给宣漾积攒功劳。
好让这一大家子，都知道他老婆有多辛苦。
“三叔，莫非是羡慕我有个能力强、人脉广的老婆？”
周荡正在挑宫保鸡丁里的花生米吃，眼皮都没抬一下。
对面的周厉华神色一沉，坐在他身边的陈音容顿时紧张起来。
她怎么听着周荡这话，是再说她不如宣漾？
按理说，陈音容背后是陈氏集团，应该是能给周厉海一些助力的。
但陈家是陈音河独掌大权，他一向看不上周厉华，毕竟他排行老三，并不是周家话事人。
所以陈音容虽是陈氏集团的出身，但事业上却没能给自己的丈夫提供上什么帮助。
反倒是周厉华碍于陈家，即便对陈音容这个妻子不满，表面上也只能隐忍不发。
据周荡所知，他这个三叔早就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
所以对他老人家而言，周荡刚才的话可谓直扎心窝。
周厉华不说话了。
周荡却要说的，他趁机为宣漾美言一通：“虽说我老婆原生家庭情况不太好，但她个人能力强，本事大。”
“最重要的是她在意我，心疼我，爱护我。”
“爷爷奶奶，你们说，我何德何能能娶到这么好的老婆。”
“简直就是咱们祖上烧了高香了。”
周老爷子：“……”
他怎么听着这话，像是他们周家配宣漾，还高攀了人家呢。
老太太被逗笑，合不拢嘴：“你这孩子，看来是真的很喜欢宣家那个丫头啊。”
周荡也笑，体贴地给老太太夹菜，没有否认。
他今晚势必要让周家上下知道宣漾有多好。
也得让他们知道，宣漾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
免得年后带宣漾回来吃饭，被他们轻视怠慢。
果然，经过周荡这番宣扬。
宣漾在周家长辈们眼里的形象高大了不少。
周荡吃完饭离开时，老太太还给他拿了一只年份久远的玉镯子。
叫他带回去给宣漾。
周荡对那玉镯子很满意，想着宣漾戴上它后被他抓着手腕扣在枕上的样子。
唇角的弧度就收不住。
片刻后，周荡拿出手机，给宣漾发了条消息：[老婆，等你回来记得奖励我。]
宣漾那边过了半小时才回他：[？]

第44章 -044- 她美貌的丈夫。
-044-
宣漾出差回到京北, 已经是年三十的晚上。
按理说这天是该和家人一起守夜的。
但今年是顾家老爷子80岁寿辰，年三十这天，顾家在锦臣酒店设宴，邀请了圈内各大豪门。
周家这边, 老爷子和老太太去了国外度假。
周厉海去外地出差, 所以大房这边只能委派周荡出席。
自然, 宣漾也要以女伴的身份陪他一起。
这算是他们夫妻俩第一次在圈内公开合体亮相，周荡自然看重。
老早就安排了专业团队上门，为宣漾梳妆打扮。
除此之外，沈力还特别花了两天时间飞米兰, 把之前周荡请知名设计师定制的婚戒取了回来。
一大早，沈力就从机场赶过来。
紧赶慢赶，总算是完成了周荡交代的任务。
周荡取了东西，就去找宣漾。
彼时宣漾正在房间里化妆, 四五个造型工作人员围着她打转。
连看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周太太，介于您的礼服是海蓝色系, 我给您搭配的妆容偏清冷沉静, 您看是否喜欢？”
宣漾坐姿端庄, 哪怕没什么多余的动作，看上去也依旧是大家闺秀的典范。
周荡远远看着, 忽地就明白了。
为什么当初她才十七八岁的年纪，就有了“京北第一名媛”的名头。
温柔静敏的宣大小姐，无疑是稀世珍宝的存在。
万幸, 这颗珍宝如今是属于他的。
宣漾对这个妆容很满意。
确切说, 她对这些一向要求不高。
虽然这么说有些自恋。
但她的确有一副天生的好皮囊。
即便不做打扮，也能清丽动人。
所以妆容和造型，不过是锦上添花。
用谢星岚之前夸赞她的话说, 就是做做样子，以示尊重罢了。
“老婆。”周荡的声音传来。
宣漾同造型师们一起朝他看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进来，朝工作人员们问了句：“都搞定了吗？”
造型师点头，往后看了眼边上模特架上的礼服，“就剩换衣服了。”
周荡了然，让他们先出去。
工作告一段落，团队撤离，去楼下车里等候。
他们今天会跟妆一整天，只为宣漾一人服务。
遣走了闲杂人等，周荡看了眼不知是谁带上的房门，唇角勾出淡淡弧度。
心里暗暗敲定，晚点让沈力给他们结算时，额外再发几个大红包。
“你找我有事？”宣漾坐在梳妆镜前，雍容矜贵，像极了童话里的清冷公主。
周荡巴巴上前，在她身边单膝跪下，小心翼翼执起她的手：“你今天真漂亮。”
他的答非所问让宣漾颇有些无奈，但也习惯了。
因为周荡总喜欢夸奖她，这方面他毫不吝啬。
反正等他夸完了，总会说正事的。
“我这话的意思不是说你之前不漂亮。”
“我的意思是，你今天漂亮得很不一样。”
男人的甜言蜜语，信手拈来。
宣漾虽然习惯了，但耳根还是会红，眼睛还是不敢一直落在他脸上。
语气也不自在：“夸完了没有，说正事。”
周荡宽大的手掌勾过她的脖颈，虔诚地吻了她。
因为有些突然，所以宣漾愣怔了下。
没来得及推开男人，她左手无名指的婚戒就被摘了下来。
连同唇上的口红一起，被周荡取走了。
宣漾茫然，顾不上问他干什么亲她。
“今天不用戴戒指吗？”她问。
周荡笑笑，松开她的脖颈，从裤兜里摸出了海蓝色的戒指盒来。
当着宣漾的面，打开。
一对以海水纹为灵感设计的婚戒，静静陈列在盒子里。
丝绒内垫轻托着，有种沉静低调的精美。
很漂亮，也很小众的款式。
尤其女戒戒臂的浪花水纹设计。
托着一颗幽蓝色的鲜彩蓝钻，精巧别致，却又不失华贵珍稀。
一眼令人惊艳。
宣漾第一眼就很喜欢，被那静谧幽蓝的光泽和切割面折射出的火彩吸引住了目光。
“这是？”她轻声，有些不明白。
周荡勾唇，将女戒取出，拉过她的手，熟练将那枚独一无二的婚戒推进她的无名指。
温柔沉声：“之前跟你说过，那对婚戒就是暂时将就一下，我已经找人另外定做了一对。”
“这就是成品。”
宣漾低眸，目光落在那幽蓝色的钻石上。
精巧的水纹设计似别有寓意，载着极度稀有的蓝钻，象征着“荡漾”的永恒。
宣漾很意外自己会这么想。
毕竟周荡根本没有和她解释这对婚戒的设计理念。
只是看着它们，她脑海里就会有那样一个念头闪过。
——似情海荡漾，似细水绵长。
含蓄低调下藏着的是深情与璀璨。
“不喜欢吗？”周荡握着她的手，紧张地捏了捏。
宣漾终于回神，吸了口气，“喜欢。”
虽然之前的婚戒她也喜欢，但现在这枚，却意义非凡。
这是他们这场婚姻诞生出感情的象征。
所以宣漾更喜欢。
周荡叹气：“老婆，你可以表现得再明显一些。”
他刚才内心非常忐忑，真的很怕她不喜欢这款设计。
宣漾失笑，有些不明所以：“直白的告诉你还不够吗？”
还要怎么明显呢？
她不懂。
觉得自己已经用语言确切地告知了他，她的感受。
周荡有些无奈，总觉得这样温柔又理性的宣漾在身边，自己被衬得像个恋爱脑。
总是缠着她索取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也还是不满意。
想钻进她心里，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欢喜。
这种感觉，真是很磨人。
宣漾哪里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从戒指盒里取出那枚同样水纹浪花设计的男戒，给周荡带上：“周先生，你得相信你的伴侣。”
“我说喜欢，那就是喜欢。”
周荡被她略有些强势的语气逗笑了，忍不住握住她的手，凑上去又亲了她一口：“我的错。”
宣漾嗔怪地打了下他的肩膀，“你这人真是！”
总不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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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宣漾和周荡抵达了锦臣酒店。
为了搭配宣漾的蓝色礼服，周荡的领带用了和她同色系同元素的搭配。
周荡夸宣漾穿上礼服，像个高不可攀的公主。
顺势又在她耳边提了一句：“真想看看周太太穿婚纱的样子。”
他话落，明显注意到宣漾僵愣一瞬。
然后用一副纠结又复杂的表情看他。
大概是在思考婚礼的事情。
周荡仔细考虑过了，他要趁着现在在宣漾心里有了一点地位，赶紧把婚礼提上行程。
婚礼也好，蜜月也罢。
在和她结婚这件事上，一个环节也不能少。
周荡没有明说，宣漾也只是自己想了会儿，没有提婚礼的事。
到地方后她就把这件事暂时抛到脑后了，陪着周荡进入宴会厅，和一众圈内大佬打招呼。
周荡在京圈的地位和人气，仅次于谈家的谈序。
自然，他的出现，也引得不少圈内人士，争先上前殷勤恭维。
有没见过宣漾的，都会问一句：“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周荡也总会不厌其烦地笑着答：“君达律所的宣漾大律师，我的爱人。”
我的爱人。
我的太太。
我的老婆。
我的妻子。
我的。
……
宣漾听了他五花八门的介绍，实在不懂他的想法。
明明很多人，他压根儿不用搭理，只需给个眼神就行。
可周荡偏偏耐着性子，带着她在人群中走了一圈，应酬了一堆人。
逛了一圈，宣漾去餐品区补充能量。
周荡被顾家的顾臣拉着，去和几个故友叙旧。
宣漾拿了一份甜品，站在餐桌边慢条斯理的品尝。
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全场最耀眼处。
——她美貌的丈夫身上。
周荡今日的西服是偏深海蓝的黑色调，衬得他稳重清冷，浑身上下发散着成熟男性的魅力。
明明与他站在一起的顾臣、谈序、贺深一干人等，也是各有各的英俊帅气。
但宣漾却独独看得见他似的。
看了好一阵。
直到视野里闯入两道熟悉身影。
她的注意力才勉强从周荡身上移开，落到了朝她过来的宣家夫妇身上。
宣隐年和陈音柔也来参加了顾家老爷子的寿宴。
来之前他们没想到会遇见宣漾。
更没想到会在宴会上被人拉住寒暄，谈起宣漾不久前为周氏集团解决了一个项目上的大难题这事。
陈音柔很惊讶，不太相信宣漾有这样的能力。
后来听人说是宣漾认识一位医学技术方面的大佬，介绍给了周荡。
陈音柔勉强信了。
毕竟宣漾在纽约待了九年，说不定真在那边积攒了一些人脉。
虽然信了，但陈音柔因此对宣漾越发不满起来。
忍不住同丈夫抱怨：“果然不是亲生的，有人脉也没说给你引荐。”
宣隐年皱眉，虽然不太喜欢妻子的小家子气。
但他也认为宣漾做的不妥。
所以看见宣漾独自站在餐品区时，宣隐年带着陈音柔走了过去。
“漾漾，好久不见了。”他端得一副慈蔼的模样，仿佛之前那个决裂的雨夜，不复存在。
陈音柔倒是真实些，脸上都是对宣漾的不待见。
宣漾吃完了最后一口甜品，把餐具放下，拿了纸巾慢条斯理擦嘴。
陈音柔看见她手上那枚钻戒，眼睛都亮了一下，而后眉头微皱，轻哼一声：“有什么好炫耀的。”
宣漾动作微顿，顺着她的视线落在戒指上，有些无语。
几秒后，她遂了陈音柔的意。
“是没什么好炫耀的。”低眸做作地摆弄两下婚戒，朝她笑了笑：“不过是米兰知名设计师量身定制，嵌了一颗七位数一克拉的鲜彩蓝钻而已。”
陈音柔的脸色顿时黑沉下去，脸上皮肉明显有些抽搐。
看着像是气得不轻。
宣漾敛笑，转身欲离开，没有和他们过多牵扯的打算。
不想却被宣隐年亲切地喊住：“漾漾，你等一下。”

第45章 -045- 她现在是周荡的老婆。
-045-
大庭广众之下, 宣漾也不好对追上来的宣家夫妇视若无睹。
她回头看向走近的宣隐年，眼神冷淡：“宣董还有事？”
宣隐年一愣，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称呼他。
这么多年了，宣漾一口一声“爸爸”, 他早就听习惯了。
这声“宣董”, 让他一时脸色尴尬。
不由想起之前那封断绝关系的协议, 以及宣漾转入他账户的那笔钱。
“漾漾，你别这样。”宣隐年叹气，“你应该知道，之前我和你妈妈那么对你, 不是成心的。”
“周家家大业大，又在京北地位卓越，说一不二。”
宣隐年面露为难，“当初他们家不肯接纳你, 向我们施压，你说我们能怎么办呢？”
其实宣隐年也没想到, 宣漾这么快就让周家对她改观, 让他们接纳了她。
怎么想他都觉得这里面肯定还是有他和陈音柔的功劳的, 毕竟宣漾从小是被他们严苛教导长大的。
如果不是他们对她足够严厉，她也不会成长到如此优秀。
想到这里, 宣隐年有了点底气：“漾漾，不管怎么说，你能有今天, 也是有我和你妈妈一份功劳的。”
“小时候逼你念的那些书, 学的那些东西，给你带来的收益很大是不是。”
宣漾眼中闪过一抹苦涩笑意，低了低眼帘。
她大概能猜到宣隐年的心思了。
无非是看她如今得到了周家人的认可, 和周荡婚后的生活越来越如鱼得水，所以后悔断绝关系。
想来求和。
甚至不惜拿当初对她的严厉说事，试图道德绑架她。
他们的如意算盘打得很好。
可惜，她这会儿没什么道德。
“妈妈？”宣漾扬眉，目光淡淡从陈音柔脸上扫过，轻笑了声：“我是孤儿，宣董您忘了？”
宣隐年：“……”
一旁的陈音柔脸色变幻，别开眼，一点想认宣漾这个女儿的意思也没有。
这么看，宣漾到觉得陈音柔比宣隐年更有骨气和立场。
真是好笑。
“漾漾，话不能这么说。”
“我们虽然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但好歹也做了这么多年家人。”
“如今你嫁到周家，过得好，我们做父母的也是很替你高兴的。”
宣隐年始终维持着那副伪善的面孔，面带微笑，一副好脾气好说话的样子。
哪有当初要断绝关系的心狠。
“我耐心有限，宣董最好有话直说。”宣漾淡声，实在看不下去他这般拙劣的演技。
如果他们真的为她高兴，当初也不会逼着她和陈星跃联姻，更不会在她和周荡已经领证以后，让她主动离婚。
她一向不是那种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
何况过去二十几年都没感受过的亲情，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生长出来。
宣隐年看她眼神决然，叹了口气，终于不再拐弯抹角。
他问宣漾：“听说你帮周荡解决了项目技术上的问题？”
“漾漾，你在国外认识的朋友，应该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的。”
宣漾笑了，“原来是因为这件事。”
她松了口气，差点真的以为他们是后悔了。
“刚才你说，我之所以能有今天，你们也有一份功劳？”
“我想了想，还是想问一句。”宣漾笑着，神情却是淡漠的，笑意未能抵达眼底：“当初宣杳为什么会离家出走，你们还记得吗？”
宣隐年脸上虚伪的笑容僵住了。
陈音柔则怒目瞪着宣漾，“你胡说八道什么！”
宣漾：“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宣太太。”
当初宣杳离家出走，就是因为受不了他们夫妇的高压教育方式。
而宣漾抵达宣家的第一天，迎接她的不是温润而泽的亲人，是比宣杳面临的更加水深火热的家庭环境。
五岁的宣漾不明白，以为那是他们表达爱她的方式。
但随着年龄增长，施压更重，宣漾感觉自己快要在那个家里喘不过气来。
她终于明白宣杳当初为什么会逃跑。
宣漾没有跑。
她一关关的熬了过来，学着改变自己的心态，却享受那种近乎虐待的严苛教育。
所以即便她走到了今天，成为了一个很好的人。
也从不认为这些都是他们的功劳。
宣漾只认为是自己足够坚韧，才没有变成第二个宣杳。
所以凭什么呢？
他们凭什么敢来她面前邀功？
“漾漾……”
“宣董还是叫我全名吧。”
宣漾打断了宣隐年。
宣隐年拧眉，脸色渐渐冷沉下来：“你到底还是姓宣的。”
宣漾：“所以宣董的意思是，让我改姓？”
宣隐年一噎，倒是没有这个意思。
如果宣漾真的改姓了，那他们宣家说不定真就成了圈子里的笑话了。
何况宣漾姓宣，哪怕和他们关系不亲近。
将来在生意合作上，他也可以跟合作方暗示一句，说自己的大女儿是周荡的太太。
“好了好了，既然你如此憎恨我们，那我们也不打扰你了。”
宣隐年叹气，像是惋惜，忏悔，装的一副可怜父亲的样子，“希望时间能淡化我们对你的伤害，以后有空……还是带着周荡回家来吃个饭。”
宣隐年还说了许多。
大有缓和关系的意思，也提出愿意给宣漾补偿。
还说会把她之前转的那笔钱返还给她。
不管宣漾怎么想，他们夫妇都会在家里等着她。
那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宣漾只冷脸听着，觉得好笑。
她安静听完后，只给了宣隐年一句评判：“宣董演技这样好，从商真是演艺圈的一大损失。”
随后她转身离开，走之前给了宣隐年最后的答案：“我和宣家已经没有关系了，以后这样的场合再遇见，还请宣董和宣夫人离我远点。”
从那个雨夜开始，宣漾就已经下定决心。
自己的“宣”不再是宣家的“宣”。
她还是宣漾。
是周荡的妻子，是君达律所的律师，是谢星岚的朋友……
未来或许还有很多身份。
但唯独不可能再和宣家有什么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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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漾离开后，宣隐年的脸色冷了下来。
一旁的陈音柔哼了一声，“白眼狼。”
“你何必给她什么好脸色。”她不懂丈夫的和颜悦色，对宣漾的态度，比对亲生女儿还好。
宣隐年看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她现在是周荡的老婆。”
“周荡是周家下一任掌权人。”
陈音柔拧眉，撇撇嘴，还是忍不住嘟囔了句：“要是嫁给周荡的人是杳杳，她一定会帮衬你的。”
这一点宣隐年没有否认，毕竟在他心里，亲生女儿和养女本就是不同的。
陈音柔顺势让他多为宣杳的婚事上心，“最好给咱们杳杳找一个比周荡更好的，省得她再来耀武扬威。”
宣隐年倒也想给宣杳找个更好的。
但宣家在京北的地位连陈家都比不上，又上哪儿去找比周家更好的高枝。
何况在偌大的京北，能与周家门第媲美的也就那么几家。
谈家那位自是不敢肖想。
那就只有贺家和顾家可以一试。
当然，从个人角度看，宣隐年还是更看好贺家。
“贺家老二不是要和谢家丫头订婚？”陈音柔狐疑。
想着贺家与宣杳年纪相仿的，也就只有贺辰。
宣隐年却说：“贺辰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真正掌权的还是贺深。”
“杳杳要是能攀上贺深，咱们宣家后半辈子也不用愁了。”
“可贺深比杳杳大了八岁，是不是……”
“八岁而已，又不是八十岁。”
“……”
-
宣漾给周荡发了条消息，就离开了宴会厅。
她说去外面透口气。
锦臣酒店本就是顾家的产业，今晚酒店内外，安保很密，私密性强。
基本没什么安全隐患。
所以宣漾很随意，出了宴会厅，就往酒店的庭院花园去。
庭院花园是玻璃房设计，冬日暖阳下，花园里一片春色。
宣漾拍了几张照片发给远在国外度假的谢星岚，问她今天怎么没来。
谢星岚：[别提了，本来早上能赶回来的，但是天气原因，飞机延误了。]
[干脆就不回了。]
[何况回去也没男伴，还是算了吧。]
宣漾抓住了重点：[贺辰还没回国？]
之前她就听说贺辰追随霍允棠去首尔了。
没想到过年还没回来。
谢星岚：[是啊，我要是回去的话，贺家应该会让贺深陪我出席。]
但是谢星岚觉得，和未来联姻对象的大哥一起出席寿宴，总觉得怪怪的。
正好飞机延误，她也有了正当理由。
提到贺深，宣漾想起自己之前有将他作为联姻对象考虑。
她发自肺腑地对谢星岚说了一句：[其实我觉得贺深比贺辰更适合结婚。]
谢星岚：[贺深是不错，但他年后就36了，有点儿老。]
宣漾：[……]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当初周荡自荐时，好像也是这样说贺深的。
其实她真不觉得贺深老，他成熟稳重有内涵，外形条件也很优秀，性情温和，能力强。
浑身上下全是优点。
而且老男人的话，那方面的需求应该不会太大吧。
至少肯定比周荡需求小，没那么折腾人。
正聊着贺深呢，宣漾就看见了他本人。
贺深也看见了她，诧异一瞬，犹豫片刻，便朝她走了过来。
宣漾不明所以，却站在原地没动，静等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近。
与此同时，周荡也从宴会厅出来，按照宣漾消息里说的。
去花园里找她。
只是周荡没想到，他在花园里找到宣漾时，她正和贺深站在一起有说有笑。
一瞬间，他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第46章 -046- 宣漾，我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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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深找宣漾, 问了下谢星岚的事。
宣漾这才知道，那丫头不仅拿航班延误做借口，还说自己脚也扭伤了。
谢星岚猜想脚扭伤的事应该是假的，八成是搪塞贺家的借口。
但贺深好像当真了, 见到宣漾, 便想到她和谢星岚似乎关系不错。
找她打听一下谢星岚的情况。
“贺总怎么不直接问她？”宣漾有些奇怪。
毕竟谢星岚和贺辰都要联姻了, 两家私下肯定联系密切。
贺深肯定是有谢星岚的联系方式的。
但他却没有直接去找谢星岚，而是拐弯抹角找她打听。
真是奇怪。
贺深面色一凝，几秒后才淡声道：“不太方便。”
宣漾眨眨眼，“怎么不方便？”
“她是贺辰的联姻对象。”男人沉声, 点到为止。
宣漾这才了然，笑了笑：“没想到贺总这么避嫌。”
“是吗？”
周荡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兀自接了宣漾的话。
寂静的花园里，宣漾和贺深几乎同时看向长腿阔步走过来的男人。
前者诧异, 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后者拧眉，莫名觉得周荡看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敌意。
周荡走近, 宽大的手掌抓住了宣漾的手腕, 将她整个人拉到他的身边, 揽着肩。
微抬下巴，冷气森森看着对面的贺深：“贺总要是真知道避嫌, 就该离别人的老婆远一点。”
贺深：“……”
宣漾：“？”
“抱歉。”贺深沉声，隐约明白了周荡的敌意，好心替宣漾解释了一句：“是我有点事情想问问宣漾。”
“我们只是正好碰见。”
宣漾还愣怔着, 隐约察觉到周荡好像有点不高兴。
但她没想明白缘由。
只明显感觉到贺深的话落后, 周荡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又暗沉了些。
周荡轻笑一声，看向贺深的眼神却冷：“不然呢？我老婆还能特意跑来这僻静无人的地方和你幽会不成？”
贺深：“……”
他突然觉得周荡这人有点好赖不分。
怎么他越解释，他还越不高兴。
“贺总想问的事情问清楚了吗？”周荡又道, 语气依旧清冷不快：“没别的事，我就带我老婆先回了。”
贺深其实没问清楚，因为宣漾并没有告诉他，谢星岚的伤势如何。
但看周荡一副不想让他和宣漾相处的样子，他只能点头：“周总请便。”
周荡最后看了男人一眼，扭头朝向宣漾，暗沉的脸色回暖，眼神也柔和下来。
可谓当着贺深的面，给他表演了一场杂技“变脸”。
贺深越发无语了。
有些怀疑周荡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病情。
不然为什么转头对宣漾说话时，那般温声细语。
“老婆，你和贺总聊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与对贺深的态度不同，周荡对宣漾说话的语气是自然柔和的，甚至字里行间都流露着对她的尊重。
如果宣漾还想再和贺深聊一会儿，他不会有异议。
但宣漾觉得眼下还是周荡比较重要。
毕竟他看上去似是在克制隐忍着什么，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揽着她肩膀的手却收紧，无端流露出了紧张。
宣漾就算再后知后觉，此时也该明白周荡可能是吃醋了。
这个念头令她有些诧异。
有种不敢置信，不可思议的感觉。
她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和周荡之间的关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
从各取所需的协议婚姻，到现在会被彼此的言行举止隐隐勾动心绪。
原来，变得这样不纯粹的，不止她自己。
宣漾这样想着，走神了片刻。
在周荡又一声“老婆”里，她回过神，朝他点了点头：“聊完了，我们走吧。”
话落，宣漾转头看向贺深，礼貌地笑了一下：“贺总放心，岚岚没有大碍。”
“那我们先走一步。”
贺深应了声好，不忘道谢。
随后目送宣漾主动挽住周荡的胳膊离开。
两人背影成双，依偎在一起，感情很好的样子。
-
离开花园后，宣漾偏头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彼时他们正穿过一条长廊。
长廊顶上爬了一些藤蔓植物，日光细细碎碎渗落，如同繁星点点斑驳落在周荡身上。
他的侧脸，在薄淡的光影里忽暗忽明。
切换着两种截然不同的俊美。
宣漾不由看得入迷，挽着他的手臂，把身心都交付给他，由着他带路往回走。
可周荡却没带宣漾回宴会厅。
而是在长廊中间的某个出口拐弯，把人带进了林叶茂密的僻静深处。
日光被密叶遮去，坛中青竹耸立，竹影被打到了宣漾抵靠的那面白墙上，随风婆娑。
直至此刻，宣漾终于从误人的男色中醒过神来，眼露一丝慌乱：“周荡……”
周荡靠近，低头吻住她，把她没说完的话吞进肚子里。
宣漾瞪大眼，被他捉着手十指相扣，轻松钉在了冰凉的墙上。
……
过了好一阵，宣漾窒息到腿软。
周荡才撤开了呼吸，放过她。
但他依旧抵着她，与她额头相贴，粗重不一的呼吸着。
声音磁沉得没边：“对不起……没忍住。”
他一想到她和贺深独处谈笑的画面，醋意就翻腾得厉害，根本压制不住。
哪怕从宣漾最后和贺深的谈话里，已经知晓了他们是在谈论和谢星岚相关的话题。
周荡依旧很在意。
毕竟贺深曾经在宣漾的联姻对象名单里。
而且还排在他的前面。
如果当初不是他及时拦截。
说不定现在和宣漾结婚的就是贺深。
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平静不下来。
想真切地感受她。
如果不是在外面。
他此刻一定会扎进她的身体里去感受。
宣漾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虽然诧异无措，但她已经感受到了周荡的想法。
忍不住叹口气，“我和贺深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和周荡解释一下。
不想因为任何外人，影响到他们建立起来的感情。
周荡嗯了声，支起脑袋，低低看着她：“我知道。”
宣漾扬眉：“知道还吃醋？”
周荡有些不好意思，他没想到宣漾竟然察觉到了他的醋意：“因为……他是你当初的第一选择。”
宣漾愣住，半晌才明白男人的意思。
她笑了，觉得周荡有点傻：“谁说他是第一选择，我有说过吗？”
周荡：“你当初都给他买花了。”
他说的是校庆贺深演讲的事。
宣漾有印象，笑容渐深：“可那束花最后送给你了。”
周荡：“……”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那束花本来她是想送给贺深的。
意义不一样。
宣漾看懂了男人在意的点，抓住他的手，轻轻牵着：“一会儿回家前，去下花店。”
周荡不语，看着她。
宣漾继续：“我出资，给周总重新挑一束花。”
周荡：“……”
他又不是这个意思。
但……她要送他花的话，他勉强可以笑纳。
宣漾看他情绪缓和下来，趁热打铁，踮脚亲了下男人的嘴唇：“别不高兴了周总，其实我当初的第一人选是你。”
“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岚岚。”
“只是你那个时候刚好和霍允棠传绯闻，我以为你要和她联姻。”
“所以才把你从名单里划掉了。”
宣漾耐心解释。
总觉得这样的误会还是早点说清楚比较好。
不想等到将来她和周荡的感情越来越深，再被翻出这些旧账来，引发不必要的争吵。
周荡静静看着她，知道宣漾不会骗他的。
心里那丝酸醋味，总算散了些。
周荡又低头亲她，吻得温柔缱绻，“宣漾，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了。”
低磁的男音带着蛊惑，想恶魔在耳畔缠绵情话。
宣漾的心跳不可控地加快了。
想躲开他的呼吸，却被扣着后脑勺，压着迎上去。
周荡压根儿没给她回答的机会，就这么深深浅浅地追着吻。
一次又一次吞没她的呼吸。
后来宣漾被亲得发昏，揪着他的衣服，眼神变得迷离。
周荡才终于结束这场漫长惹火的调情，声音极致沙哑：“宣漾，我好喜欢你。”
宣漾的心被击中。
虽然早就有这种感觉。
但这还是周荡第一次跟她表明。
这种感觉有点奇妙。
男人的一句告白，像春日的垂柳，轻轻垂落水面，随风搅弄出一圈圈的涟漪。
她感觉气血上涌，浑身细胞沸腾，心里飘飘然。
“后天跟我回周家吧，我还是想和你正儿八经地办一场婚礼。”周荡只单方面地倾诉对她的喜欢。
并没有要她回应的意思。
但是婚礼，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
这次宣漾没有反对。
因为周荡那句“我们现在算得上是两情相悦吧”，打动了她。
两情相悦，有情成眷。
理应举办一场婚礼。
毕竟周荡曾说过，想看她穿上婚纱的样子。
其实那个时候宣漾也有些憧憬。
想象过穿上婚纱，和周荡光明正大接受亲朋的祝福，互相许诺宣誓，同舟共济的画面。
应该会很美好。
也许还会成为她这辈子最刻骨铭心的回忆。
“好。”
宣漾将脸埋在周荡怀里，认真应了他。
这件事谢星岚是第一个知道的。
她很惊喜，第一时间定下了“伴娘”的名额。
宣漾则把贺深找她打听的事和谢星岚通了气。
谢星岚有些诧异：“他这是什么意思？觉得我在撒谎，向你确认？”
宣漾没想到她会这么想。
仔细回忆了一下贺深当时的言行举止和表情，她笑了：“应该不是。”
“贺总当时看上去，好像是在关心你。”
谢星岚：“？”

第47章 -047- 护妻狂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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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一这天, 周荡带着宣漾去老宅给长辈们拜年。
顺便在老宅吃了个午饭。
或许是过年的原因，宣漾觉得周家长辈对她很和气。
跟着周荡去拜年，还收了一圈红包。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周荡带着她认了一圈人。
连家族里一些堂亲、表亲也都认识个遍。
原本宣漾已经做好了去周家会面临长辈刁难的心理建设。
没想到根本无事发生。
虽说周家人对她算不上热情, 却也没有表现出不待见。
就连之前单独和宣漾面谈过的周父, 这次的态度也很平和。
所以次日参加周家家宴时, 宣漾心里平静许多，没再像昨天那样紧绷着。
怕自己行差踏错。
周家家宴定在晚上，宣漾和周荡是傍晚抵达老宅的。
一进门，周荡就被周老爷子叫去书房下棋去了。
宣漾则陪着周老太太去后院的温室花房里捡了些花回来插瓶。
老太太慈蔼, 对着宣漾总是面带笑容，眉眼间肉眼可见的喜欢。
在花房里，她老人家同宣漾说了许多周荡小时候的事情。
“阿荡他爸妈的事，想来你也是知道的。”
“父母分开, 对孩子而言，或多或少都会造成一些心理伤害。”
“但阿荡很明事理, 理解她妈妈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心情。”
“他们离婚的时候, 阿荡没哭没闹, 还很懂事的留在了周家，没让他妈妈为难。”
宣漾静静听着, 都是她不曾知道的周荡。
在宣漾的记忆里，周荡是学校最具代表性的问题少年。
离经叛道，肆意冷狂, 学校里关于他的传闻数不胜数。
总之是和她既然不同的叛逆的存在。
那会儿宣漾是班干部, 也是学生会干部，身上的担子很重，束缚也很多。
所以她不得已和周荡结了不少梁子。
确切说, 是周荡先给她找麻烦。
出于职务责任，宣漾才不得不对他严阵以待。
说到底，他们之间并无私仇，只是处在学校规则的对立面。
但所有人都说周荡讨厌她，和她不对付。
当然，那个时候讨厌宣漾的人不止一个，她也没太在意就是了。
其实周荡好像一直都很肆意，清冷的外表下有一颗温柔的心。
这一点，高中那会儿宣漾就该知道的。
记得有一次她值日，抓到周荡翻墙返校。
追着他跑。
结果踢到石子绊了一下摔倒了。
宣漾只能放弃追人，疼得抽气，边从地上爬起来。
周荡就是在她一瘸一拐站起身时掉头回来的。
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倚着路旁的一棵树，抄着手好笑地看着她，特别嘴欠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宣漾沉静地看了他几秒，冷淡拒绝。
本以为周荡看完好戏就会离开，却没想到他轻叹口气，直接过来，扶她去了校医务室。
那时候宣漾并没有察觉到少年清冷不羁的表象下藏着一颗温柔仁义的心。
周荡把她送到校医务室，宣漾顺势把他扣下。
后来，周荡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念了他人生中第一份检讨。
从那以后，他俩的“梁子”就结下了。
周荡总喜欢在宣漾值周的时候给她找麻烦，宣漾呢，也只能铁面无私地将他“缉拿归案”。
两个人在对抗路拉扯了一整个学期。
当时宣漾只觉得周荡有病。
平白无故加大她的工作量，确实有些讨人厌。
但是现在回想起那些，宣漾却不由得勾起唇角，低眸浅笑。
原来她和周荡之间，有那么多回忆。
周老太太见宣漾无端笑起来，好奇道：“这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也说出来让奶奶开心一下嘛。”
宣漾回神，尴尬极了，忙不迭转移话题：“奶奶，您再多和我说一些周荡的事吧。”
老太太看得出宣漾对周荡的上心，很是宽慰，便打开话匣子，又和宣漾说了许多周荡小时候的事情。
比如周荡小时候恋兄，总跟在他大哥周泽川身后当小跟班。
周荡以前那副不着调的性子都是他大哥宠出来的。
后来大哥和大嫂车祸去世了。
周荡就变成了如今这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和你结婚以后，阿荡的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我看着他啊，爱笑了许多，和他爸，他爷爷抗衡的时候，也能看见一些过去的影子。”
“所以漾漾，虽然我们谁都没有明说，但心底里却都是接受你、喜欢你的。”
老太太的意思很明了。
他们对她的喜欢，是基于周荡和她结婚以后状态很好的前提下。
有些爱屋及乌的意思。
虽然这话直白，但宣漾喜欢。
她认为这才是正常的。
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喜欢一个不了解，不相干的人。
-
晚饭开席时，宣漾才和周荡见面。
被他牵着手，一起入席。
还在她耳边低声询问，老太太有没有为难她。
宣漾拿手挡着，小声回他：“没有，你奶奶人很好。”
周荡扬唇，也学着她的样子凑过去耳语：“也是你奶奶。”
宣漾愣了愣，笑了。
他俩如此窃窃私语，自然引得席间其他人看过来。
周荡的三婶陈音容朝宣漾斜了眼，忍不住开腔：“要我说啊，自己谈的和家里长辈定的，还是不一样的。”
“我可听说有人结了婚连家人都不要了。”
“爸，妈，你们说这么没心肝的人进了我周家大门，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就怕是看中了周家别的什么，才和阿荡结婚的啊。”
“别的也就算了，但阿荡的真心若是被辜负了，那可如何是好。”
这两天，周荡都带了宣漾回来。
昨天年初一，他们是过来拜年的。
陈音容还不好给宣漾什么脸色看，毕竟大过年的，她要是说些难听的话，只怕周家人会觉得晦气。
连带着她也不讨好。
所以陈音容忍着，只晚上给堂妹陈音柔打电话说起这事，奚落了几句。
但她心里清楚，周家虽然表面接纳了宣漾。
但私底下肯定还是很瞧不上她的。
毕竟只是宣家一个养女。
说得好听些算半个宣家千金，不好听就是个没爹没妈的孤儿。
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配得上周荡。
几个小时前，小姑子周厉芸还同她说宣漾虽然出身不好，但能攀上周荡，可见不是一般人。
还说她嫁了周荡，以后身份就尊贵了。
假以时日，怕是整个周家上下都要高看她一眼的。
虽然周厉芸明面上没说瞧不上宣漾，也没说宣漾哪里不好。
但陈音容自己悟出了些。
觉得还是不能让宣漾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进了周家的门。
要是不趁着她才进周家，根基不稳，打压一二，给点下马威。
日后只怕会借着周荡的光，要对她这个“姨妈”打击报复。
毕竟当初宣家逼着宣漾嫁给陈星跃时，陈音容也是去掺和了一脚的。
宣漾这么有手段有心计，不可能不记她的仇。
“老三媳妇，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老太太拧眉开口，一向慈蔼平和的老人，眼里闪过一抹不虞：“饭还没吃，就撑到脑子了？”
陈音容一愣，不敢置信地看向老太太。
这还是她嫁进周家来第一次被婆婆责怪。
什么情况？
这才两天，难道宣漾就已经讨得老太太欢心了？
宣漾朝陈音容看了眼，想起她这个曾经的“姨妈”，好像一直都不太待见她。
本来这样的场面，宣漾也不想和她一个长辈计较什么。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如果这次忍了，下次对方或许会更加得寸进尺。
反倒是她纵容对方欺负自己。
宣漾没办法接受。
所以她酝酿了一下，准备开口。
没想到旁边的周荡比她快了一步。
“三婶说反了吧。”周荡牵着宣漾的手随意搭放在桌沿，另只手摸索着茶盏的杯口，视线沉沉压在陈音容身上，似笑非笑：“她要是真贪图我周家什么，我现在怕是就没有老婆了。”
众人怔住，各有所思。
只见周荡朝周父瞥了眼，眼尾微挑：“爸，这点，您老人家应该比谁都清楚，不是吗？”
周厉海神色一僵，瞬间反应过来周荡这话的意思。
无非是说他之前单独找宣漾，威逼利诱让她和周荡离婚那件事。
真是的，都过了这么久了，这死小子怎么还记仇！
周厉海脸色变幻，皱眉咳了两声，愠怒地扫了眼陈音容。
心头暗骂了声“蠢货”。
事到如今宣漾已经入席了家宴，周家上下对她是什么态度就已经很分明了。
她怎么偏想不通，在这种场合说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话。
奈何陈音容是老三媳妇。
周厉海身为家里的老大，不好训斥她一个女人。
便将话头对准陈音容旁边的周厉华：“老三，就算你平日再忙，也该分点时间出来，好好和你老婆交流沟通才是。”
“怎么能让她对我儿媳妇这般误解。”
“可是见不得阿荡婚后过得好？”
周厉华的脸色难看极了。
虽然在公司里，他明里暗里一直在和大哥作对。
可回到了周家老宅，长幼有序，他这尊敬兄长的表面功夫还是做得很到位的。
这还是周厉海放着全家的面，第一次训他。
周厉华朝陈音容瞪了眼，扭头对周厉海笑道：“大哥误会了，音容也是为阿荡考虑。”
“只是言辞过激了点，没把握好分寸。”
“我代她向阿荡和阿荡媳妇道声歉。”
周厉华话落，看向周荡和宣漾。
主要还是对宣漾，客客气气说了声“抱歉”。
宣漾初来乍到的，倒也没想把关系闹得太僵。
刚想顺坡而下。
周荡却牵着她的手拉到了他腿上，轻轻摩挲两下，疼惜地看她一眼：“作为长辈，如此口无遮拦，实在是令我们当晚辈的寒心啊。”
“三叔，这件事也就是宣漾善良大度，要是换了旁人，说不定就要和我闹了。”
“您说，三婶是为我好，怎么个好法？”
“挑拨我们夫妻关系是为我好吗？”
周荡慢声，不疾不徐，不急不躁。
却字字句句掷地有声，特别的咄咄逼人。
陈音容脸色都变了，求救般看向隔壁挨着她坐的小姑子。
周厉芸眼也没抬，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仿佛之前不是她挑唆的陈音容去说的那些话。
陈音容：“……”
“你三婶她绝不是这个意思。”周厉华拧眉，没想到周荡这么得理不饶人。
好歹是家宴，都是一家人。
他又是晚辈。
难道不应该顺势递个台阶，化解这件事吗？
周荡偏不：“那她什么意思？”
“怎么，疑心您外头的花红柳绿还不够，连我老婆对我的真心也要质疑？”
“……”
这话，结结实实给了陈音容一巴掌。
整个圈子里谁不知道，周家三爷周厉华和他太太是貌合神离。
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彩旗飘飘。
陈音容虽然表面装聋作哑，但背地里没少查那些小三小四，去找周厉华闹。
她疑心重这件事，是圈内人尽皆知的。
以前周荡觉得她一个女人，遇到这样的丈夫也确实有几分可怜。
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了陈音容拿腔作势想给他老婆下马威。
今天他人在这儿，她就敢明目张胆给宣漾找事。
那以后他要是不在呢？
宣漾进了周家门，免不了要和家里其他人打交道的。
他又不可能把她拴在裤腰带上随身带着，护着。
那就只能杀鸡儆猴，让家里上上下下都清楚。
周荡的老婆就算是软柿子，也不是他们能捏圆搓扁的！
“阿荡。”周厉海觉得周荡有些过了。
好歹是家宴，长辈们都在，周荡也太不给他三叔面子了。
何况周厉华在外面那些事也不是什么光荣事迹。
宣漾才刚进周家的门，就在她面前提及这些，总归是不好。
周荡提了提唇角，“爸，宣漾是您儿媳妇。”
“要是换做是我妈，这会儿肯定会护着她的。”
周厉海顿时哑火了。
脸色一阵变幻，最后拧了拧眉，还是朝陈音容开了火：“三弟妹，这件事你还是应该给宣漾一个说法。”
陈音容：“……”
她脑袋都罢工了，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万万没想到，两个多月前在宣家还被视如草芥的宣漾，如今在周家竟成了宝贝。
不仅周荡和老太太护着，就连这个原本不看好她的大哥都开始替她说话了。
陈音容有些慌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周厉华还是看重他们夫妻情面的，出声替她说了话：“既然这件事是音容不对，我作为她的丈夫，便替她给个说法。”
周厉华看向宣漾，“侄媳妇有什么想要的尽管提，就当是三叔给你的补偿和见面礼了。”
事情发展太过迅速，宣漾的思绪还没跟上，这件事就已经得出了结论。
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该提什么要求好。
好在周荡都想到了，替她道：“既然三叔要替三婶补偿，那我就厚脸皮替我老婆提几点要求好了。”
周荡面带笑容：“首先，三婶得和我老婆道歉。”
“其次得补偿我老婆名誉损失费和精神损失费，以及我们夫妇的关系损失费。”
“给个七八位数就行，记得标注自愿赠予。”
“最后，我希望这种事情不会再有下次。”
“先就这些吧。”
周厉华：“……”
陈音容：“……”

第48章 -048- 你嘴巴好软。
-048-
宣漾也没想到周荡会索要赔偿。
话已至此, 周厉华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总不好对晚辈出尔反尔。
但陈音容不甘心啊，七八位数可不是小数目。
她嫁给周厉华以后就做了全职太太，每个月就指望着周厉华给零花钱，加上陈氏集团那边零星半点的股份。
七八位数也够她用个两三个月了。
宣漾有那么值钱吗？
她不就说了她两句！
“怎么, 三婶还有话说？”周荡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眼, 目光冷沉, 含着威压。
陈音容到嘴边的话顿时咽回去了，强行挤出一抹笑来：“没、没有。”
周荡那个眼神仿佛是在告诉她，再多说几句。
就不止七八位数赔偿金的事了。
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
主位的周老爷子出面打了圆场：“好了，开席吧。”
说罢, 目光投向周荡和宣漾：“外头下雪了，雪夜开车不安全，今晚就在老宅这边住下吧。”
周荡没急着回答，偏头看向宣漾, 眼神询问。
宣漾没有意见。
周家是个大家族，以后总会有来老宅留宿的时候, 早点习惯也好。
何况就算是留宿也有周荡陪着, 只要不是独留她自己在老宅这边, 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晚饭后，外头的雪越下越大。
簌簌而下, 如鹅毛纷飞。
像周家老宅这样的四合院格局，下雪时无疑是好看的。
檐下暖色的灯光照映着雪色，整座宅子都有一种穿越时空的复古美。
宣漾忍不住拍了几张照片。
便是这个时候, 管家来传话, 让周荡去周父书房谈事的。
走之前，周荡低头在宣漾额前印下一个吻，“我们的房间你能找到路吧, 累了就先回去休息。”
饭后散步时，周荡带着宣漾去了他房间所在的院落。
路线宣漾还记得，自己能找到。
她冲周荡点了下头，唇角微扬：“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经过席上那一出，偌大的周家老宅里，从上至下，也没人敢小觑宣漾了。
谁让周荡是周家下一任掌权人。
周荡放心离开了。
宣漾又在廊下站了会儿，才动身去周荡的房间。
没想到刚走两步，就被保姆叫住，说是老太太请她去谈心。
宣漾不好推脱，去了花厅。
周老太太以及二婶、三婶、小姑都在，当然还有和宣漾同辈的周雯和周敏、陆霜。
这些人之前周荡都给她介绍过，宣漾记性好，每个人都记得清楚。
进了花厅，先挨个礼貌打招呼。
除了陈音容看她还是不顺眼，应她时撇了下嘴角，别开脸，没什么好脸色。
其余人都还算客气。
人到齐了，周老太太一脸慈爱地看向宣漾，笑着开口：“漾漾，找你过来呢，主要是想问问你婚礼有什么想法。”
老太太单刀直入。
打了宣漾个措手不及。
她愣住了，有些紧张。
之前周荡是提过婚礼的事，她也答应要举办婚礼。
但宣漾没想到周荡动作这么快，这就和家里通气了。
老太太笑吟吟的：“你别紧张，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阿荡都告诉我了，说你一开始是不打算办婚礼的，嫌麻烦。”
“没关系的，这种事情交给奶奶就行，奶奶保准给你们操办得风光盛大。”
宣漾：“谢谢奶奶。”
老太太太上心，倒是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一旁的小姑周厉芸也道：“是啊漾漾，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尽管提，你爷爷奶奶最宠阿荡了，一定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这话引起了堂妹周雯不满，“怎么我结婚的时候，你们没这么上心呢。”
周雯是二房的，也是周霖的亲妹妹。
她和宣漾年龄相仿，不过前两年就结婚了。
嫁的也是一户豪门，虽然门第赶不上周家，但他们是自由恋爱，也算幸福。
但时间长了，周雯觉得自己选的人似乎也没那么好。
情意消磨，就开始忍不住计较这计较那。
就像现在，奶奶要给宣漾和周荡盛世婚礼。
她就忍不住回想起自己当初结婚时，男方家里安排的婚礼，有许多让她不满意的地方。
那时候奶奶可没说帮她操办婚礼，只给了笔钱，让她按照自己的喜好布置。
不过周雯当时听取了婆家的意见把那笔钱用在了别处。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现在看着宣漾，她却忍不住羡慕嫉妒。
老太太看她一眼，依旧是慈蔼的：“当初你要是听奶奶的，招赘。”
“奶奶自然也是要帮你把婚礼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奈何周雯是嫁进别人家里，哪有娘家去操办婚礼喧宾夺主的。
周家这边能给她的，无非是天价嫁妆为她兜底。
若是做得太过了，又怕周雯婆家那边多想，对她婚后生活有影响。
周雯扁扁嘴，还是不开心。
但她也知道，家里不是没想给她，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随后大家针对宣漾和周荡的婚礼提了些建议，出谋划策。
宣漾安静听着，采取了几个还不错的点子。
最后发现，基本都是三房的堂妹周敏提的。
-
夜里十点多，宣漾回到了周荡的房间。
房间是套房格局，有主卧和书房，装潢偏冷色调，符合周荡一贯的审美。
泡完澡后，宣漾换上了保姆阿姨送来的睡衣，去床上看了会儿闲书。
周荡就是这个时候回来，带着一身寒意。
外间传来动静，宣漾抬眸看去。
不多时就看见修长挺拔的男人进来卧室，外套已经脱了，只穿了件白色衬衫。
“在等我？”周荡勾唇，冷灰色的深眸盛满笑意。
他走过去，弯腰托着宣漾的下巴，先亲了她一下，磁声：“听说奶奶她们找你谈心了，有没有为难你？”
宣漾躲开他温热的呼吸，被他冰凉的薄唇冻一激灵，“没有，你怎么老是这么想。”
她又不是什么纯善可欺的小白兔，哪能随时随地被人欺负为难。
再说了，老太太人很好。
周荡这样想，要是让她老人家知道了，该多伤心。
周荡低笑了声，故意用自己冷冰冰的脸贴她又软又暖的脸颊，轻蹭：“怕你受委屈，后悔选我。”
宣漾推他，脸颊微红：“去洗澡吧，别感冒了。”
外面天寒地冻，房间里温暖如春。
其实周荡倒也没那么冷。
不过他也知道，身上这么凉，宣漾肯定是不会允许他继续贴贴的。
“那我去了，等我。”
宣漾翻页的动作微顿，看他一眼，一瞬就读懂了男人眼中的深意。
她的脸更烫了，想踹他：“这里是周家老宅。”
周荡笑笑：“那又怎样。”
“这里是我私人的房间。”
话落，他意有所指地瞥了眼宣漾身下的大床：“这床滚着肯定比尚天府的床舒服，你不想试试？”
宣漾：“……”
她经期才过。
倒也能理解周荡憋了这么些天不好受。
但是在周家老宅做那种事情，宣漾有些犹豫。
相比之下，周荡显得坦荡许多。
洗完澡他就摸上床，拿走了宣漾手里的书，随手扔在了床头柜上。
猴急的样子像个毛头小子。
宣漾被他按住手腕，压在枕上，一双乌黑的眼慌乱又期待地看着他：“周荡……”
男人唇色嫣红，眼神直勾勾要吃人，低头便堵住了她的嘴，将指节挤入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着接吻。
宣漾很快就软了下来，头发散在枕上，白皙清丽的脸蛋扑了薄红，烫得吓人。
寂静的卧室里很快响起两人错乱粗重的呼吸。
宣漾攀上男人精壮的腰身，与他紧紧相缠。
周荡则失控地吻她，从脸到颈，时重时轻。
……
窗外大雪簌簌而落，万籁俱静。
屋内如春，时而响起婉转的低吟和咒骂。
以及男人低磁哄人的话音。
“最后一次，老婆。”
“你嘴巴好软……”
大脑长久混沌，宣漾有气无力。
等清洗完，周荡把她抱回床上，揽在怀里问起了正事：“婚礼你有什么想法没？”
今晚老头子叫他去书房，除了工作上的事，也提到了婚礼。
周荡的意思是先问问宣漾的喜好。
他的要求就是盛大隆重，举世无双。
要是可以，他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他娶了宣漾为妻这件事。
宣漾困得不行，翻身背对他，蜷缩在被窝里，精疲力倦：“周敏提的几个点子都很不错。”
“其余的你看着办。”
周荡俯身，亲了亲她的脸：“好。”
随后没什么瞌睡的周荡拿手机找了下周敏的微信，给她转了个大红包。
已经凌晨一点多，周敏还没睡。
看见堂哥的转账消息，愣了许久，回了个问号。
毕竟在周敏记忆里，因为爸爸和大伯在公司里不对付，他们两房小辈的关系一直不算亲近。
她性格比较内向，见了周荡都是礼貌打声招呼，没有太多交集。
突然收到周荡的转账，周敏很惶恐。
她可记着晚饭时，因为母亲说话难听，三哥才刚给了他们三房一个下马威。
这笔钱也太诡异了！
周敏不敢收。
虽然她没想过掺和两房之争，也不理解母亲为什么针对宣漾这个嫂子。
但她到底是三房的人，按理说和三哥是对立关系才对。
周敏胡思乱想之际，周荡给她回了消息：[收了吧，你嫂嫂说很喜欢你出的几个点子。]
周敏：[嫂嫂客气了。]
她没想到仅仅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记得当时她提议中式婚礼，婚礼场地选在北山圣境旅游景点时。
母亲陈音容看她的眼神很不高兴。
周敏本来还有一些其他点子的，因为这个原因生生咽回去了。
但是现在，收到了周荡的谢礼。
周敏觉得自己还能再为他俩的婚礼贡献一点想法。
毕竟三哥出手是真大方！

第49章 -049- 周荡将她翻了个身。（加更……
-049-
周家家宴后, 周荡和宣漾的婚礼正式提上了行程。
婚期就定在5月20日。
也是周敏的提议。
周荡因此，和这个平日里没怎么交流的妹妹联系频繁了些。
他打算让周敏担任婚礼策划之一，多给他出主意。
一方面是因为周敏的策划，比较符合宣漾的喜好。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年后, 周敏入职了君达律所财务部。
以后她和宣漾同在一家律所工作, 能帮周荡照顾宣漾。
周敏在家里本来就不受宠, 从小到大都是被无视的一个。
这次因为三哥三嫂的婚礼，倒是被爸妈和哥哥给恨上了。
周敏无奈，想着三哥给的实在很多，只得硬着头皮接下策划的兼职。
也答应了三哥, 以后会在律所充当人形监控，随时向他报备三嫂的动向。
她今年25了，也该为自己的未来早做打算了。
三哥是个实在人，也不跟她弯弯绕绕, 直接转账。
实话说，这行事作风, 对周敏非常友好。
这不, 上班第一天, 周敏就发现律所新来的一个实习男律师有追求三嫂的意向。
第一时间报告周荡。
当天下班，周荡就直接过来了。
给律所上下带了吃的不说, 还额外和她包了个大红包。
至于那个实习男律师，自然是知难而退，被扼杀在了摇篮里。
-
周荡和周敏的小动作, 宣漾其实察觉到了。
闵薇说财务部新来的小周, 没事儿就跑到她办公室外面晃悠，鬼鬼祟祟的。
“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该不会想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宣漾抬眸朝办公室外看了眼, 正好和周敏对上视线，给她吓得掉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她提了提唇角，和闵薇坦白道：“那是我小姑子。”
闵薇：“啊？周总不是独生子吗？”
周荡家的那点事，财经报道报道过很多次了。
但凡是有心的，都能了解到他家的情况。
何况之前霍允棠闹那一出，polina也为宣漾发声过。
自然，律所上下都知道宣漾嫁的那个周家，是京北市上流圈子里最顶级的那个豪门周家。
宣漾继续翻看案例，一心二用地和闵薇解释：“是堂妹，他三叔的女儿。”
闵薇更惊讶了：“那不就是实打实的豪门千金？！”
“这出身，怎么来咱们律所做财务啊？”
按理说周敏的专业，去周氏集团工作会更有前途。
宣漾也问过周荡。
周荡的回答是，那是三房的事。
后来宣漾才知道，陈音容夫妇重男轻女，一心扑在儿子周耀身上，一直都不太管周敏。
或许是周敏在家里的处境，让宣漾想到了以前的自己，所以她对周敏也格外亲切些。
“薇薇，你帮我出去跟周敏说一声，中午一起吃饭。”宣漾淡声。
闵薇应下，去办了。
中午的时候，宣漾正好和周敏提了一下想让她加入伴娘团的事。
周敏很诧异，看着宣漾欲言又止。
宣漾也看了她一眼，微笑：“想说什么说什么，不用太多顾虑。”
周敏眨眨眼，肉眼可见的担忧：“嫂嫂，我妈妈那么对你，你还要邀请我做你的伴娘吗？”
“你就不怕，我给你和三哥添麻烦？”
宣漾用叉子卷着意面，不以为意：“你妈妈是你妈妈，你是你。”
“我既然邀请了你，自然不怕你所谓的麻烦。”
周敏诧异地看着她，眼里有崇拜。
莫名觉得这个嫂嫂有点帅。
难怪连三哥都为她折腰。
周敏接受了宣漾的邀请，渐渐打开话匣子，和宣漾聊起过几天贺家的订婚宴。
这件事谢星岚年前就和宣漾提过，说她和贺辰的婚约要正式定下来了。
订婚宴选在2月14日，情人节这天。
贺家已经发了帖，圈内大大小小的豪门，都受到了邀请。
“我听爷爷说，咱们家打算让你和三哥做代表。”
周敏补了一句：“我觉得爷爷他们这么安排，肯定是为让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们周家正儿八经认可了的孙媳妇。”
宣漾：“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她此前并不知道周家的安排。
周荡没提过。
-
晚上，宣漾回家问及这件事。
周荡才告诉她：“爷爷是说过让我们去参加贺家和谢家的订婚宴，但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贺辰一直因为霍允棠的原因，不待见宣漾。
周荡怕贺辰到时候作妖，影响宣漾心情，所以还在犹豫。
没想到周敏那丫头多嘴，已经把这事捅穿了。
事已至此，周荡只得询问宣漾的意见：“老婆，你怎么说？想去吗？”
宣漾那会儿正在护肤，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一脸“你说呢”的无语表情：“岚岚是我最好的朋友，她要订婚了，我自然不能缺席。”
“就算你不去，我也是要去的。”
宣漾话落，继续往脸上涂涂抹抹。
周荡在她身后，微微弯下腰，扶着她的肩膀，从镜子里看着她：“那我们一起去，我明天就回老爷子。”
宣漾嗯了一声，想到什么，问周荡：“贺家那边的情况你了解吗？”
周荡帮她收拾护肤品的瓶瓶罐罐，嗯了一声，“你想问什么？”
宣漾抿唇，酝酿了一阵才道：“你觉得贺辰为什么会答应这桩婚约？”
贺辰喜欢霍允棠，这是圈子里众所皆知的事情。
既然如此，贺家让他和谢星岚联姻，他理应拒绝才是。
周荡大概猜到了她的顾虑，“你是怕他太坚定还是不够坚定？”
宣漾沉默。
她自己也说不好。
按理说贺辰既然喜欢霍允棠，那谢星岚和他订婚必然不会幸福。
作为谢星岚最好的闺蜜，宣漾自然不看好他们两家的联姻。
但是谢星岚对贺辰，似乎有几分好感。
她欣赏贺辰的长情。
所以从感性的角度讲，宣漾又希望自己的好闺蜜能够得偿所愿。
最好的结果就是贺辰能够早日放下霍允棠，看见谢星岚的好，将他长情的优点，发挥在谢星岚身上。
这就皆大欢喜了。
周荡收拾好了梳妆台，弯腰将宣漾打横抱起，往床上去。
宣漾圈着他的脖颈，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常。
任由男人将她放在床上，低头亲来。
“商业联姻，感情都是其次的。”周荡沉声，边吻她耳垂边继续：“贺辰是贺家二少爷，也有许多身不由己。”
“再说了，霍家也不会选择一个没有实权的大少爷。”
毕竟霍允棠是霍家的掌上明珠。
贺辰光有一颗喜欢霍允棠的心是不够的，霍家不会让他和霍允棠谈婚论嫁。
或许贺辰也是知道这一点，知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霍允棠结婚。
所以才接受家里长辈安排，和谢星岚联姻。
“这样的话，岚岚岂不是很惨。”宣漾皱眉，有些心不在焉。
周荡吻上她张合的唇，轻柔辗转，呼吸相嵌。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你和我，都不能替她做决定。”
宣漾暗叹口气，也知道事实就是这样。
周荡将她翻了个身，从背后吻上她耳朵，呼吸湿热：“好了老婆，该专心做我们的事了。”
宣漾：“……”
作者有话说：是二更啊~[撒花]

第50章 -050- 以后就以这个标准哄我。
-050-
情人节如期而至。
贺家的订婚宴也正式拉开帷幕。
订婚宴是晚上开始, 所以情人节这天，宣漾上午正常上班。
午休后又在律所忙了两个小时，才被周荡接走。
对此，周荡颇有异议。
“难得的情人节, 就这么稀里糊涂过了。”周荡拧眉, 坐在车后座, 不高兴地扭头看窗外倒退的街景。
驾驶座的沈力默默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夫妇一眼。
只见周荡脸别向车窗那边，一副等人来哄的样子。
宣漾呢，先是愣了一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才反应过来, 靠过去挽住了男人的胳膊。
“生气了？”宣漾压着声音。
周荡用余光暼她一眼，把后座挡板升上去，将后排隔绝成私密空间。
宣漾这才放心大胆贴上去，脑袋往他肩上靠：“我也没办法嘛, 有个案子过两天就要开庭了。”
“要准备的资料太多了，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案子又是我负责的……”
宣漾软声, 带着点歉疚和无奈。
本来按照计划, 今天情人节, 她应该休假的。
白天和周荡约会过节，晚上一起出席贺家的订婚宴。
没想到一大清早, 梁凯那边就给她打电话，说她负责的那个案子出了点问题。
相关证据需要重新梳理一下。
宣漾当即就起床洗漱，第一时间赶去了律所。
她记得早上走的时候, 周荡还没醒。
到律所后她没忘记给他发消息报备。
没想到周荡还是生气了。
当然, 她能理解周荡生气的原因。
毕竟是她放了他的鸽子。
周荡能够按时来律所接她下班，情绪已经算是稳定的了。
所以这会儿听他抱怨，宣漾有十足的耐心哄他。
周荡脸向着窗外, 微勾嘴角，故意沉声：“我不想听解释。”
宣漾：“……”
“那你想听什么了？”她不懂了。
职业原因，她觉得就算哄人，也该有理有据，才更容易安抚好对方。
怎么到周荡这儿却行不通呢。
就在宣漾皱着眉头想不明白时，男人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极了：“撒娇会不会？甜言蜜语会不会？”
随后没等宣漾消化这些，周荡侧身，一把将她抱坐到他腿上，与她面对面。
宣漾哪里遇到过这种情况，攀住男人宽阔的肩膀，眼神一慌，“你干嘛？”
周荡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深了，大手揉了揉她后脑勺，覆着后颈一压，就把人压到他怀里，低头亲下去。
这场面在宣漾脑子里一过。
她立刻想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动作片剧情。
轰的一下，血液往上涌，红了耳朵和脸。
宣漾想退开，想提醒周荡这是在车里。
前面驾驶座上还坐着他的助理沈力。
但周荡的力气很大，完全压制住她，侧身就把她抵在了车门上。
偏头更加深入地夺取她的呼吸和津甜。
……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结束时宣漾的衬衣和短裙都乱了，被周荡弄得皱皱巴巴，根本没眼看。
“知道你不会，就用这个抵了。”周荡最后亲了她一下，终于把人放回了座椅上。
随后他倾身，低着脑袋仔仔细细帮宣漾整理衣服和裙子，嘴角扬着心满意足的弧度：“老婆，学会了吗？”
“以后就以这个标准哄我。”
宣漾：“……”
她刚才应该狠下心咬他一口的。
但转念一想，一个吻就能让周荡消气，倒也是划算的。
毕竟比起被周荡欺负，她更怕他受伤害，难过。
-
晚上七点整。
宣漾和周荡抵达了贺家订婚宴的酒店。
今夜圈内熟人很多，年轻面貌居多。
平日里和贺辰、谢星岚关系不错的同辈人几乎都到了。
看上去更像是长辈们故意为小辈们安排的一场盛大晚宴。
“漾漾！”谢星岚和贺辰站在一起。
远远看见宣漾和周荡，便急忙过来打招呼。
留下贺辰在原地，端着一杯红酒，冷着脸，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谢星岚过来后，周荡识趣地打了声招呼，给她和宣漾独处的空间。
“我去和贺家长辈打声招呼。”男人噙笑，很识大体。
谢星岚满意极了。
宣漾则问一句：“需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毕竟是一起来的，代表的是周家长辈。
周荡看了她一眼，又看向谢星岚：“没事，你们先聊。”
宣漾点点头，这才目送男人的背影远去。
谢星岚在一旁打量他俩，嘴角的弧度收都收不住：“别看他了呗，看看我嘛。”
“看我今晚漂不漂亮？”
宣漾收回视线，知道谢星岚是在故意打趣，笑得有些无奈：“漂亮，你最漂亮！”
“你可是今晚的女主角。”宣漾说着，认真将谢星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由衷惊艳：“不愧是谢大小姐，稍作打扮，就艳压群芳了！”
谢星岚被她逗笑，心情好极了：“你不知道，我有多紧张。”
一会儿还有订婚仪式，她要在众目睽睽下和贺辰一起交换订婚戒指。
这套流程下来，谢星岚倍感压力。
有种今天就和贺辰大婚的错觉。
宣漾看她紧张又跃跃欲试，心里翻涌的话，还是压了下去。
事到如今，谢星岚最终能不能幸福好像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现在很开心。
而宣漾知道，如果她把心里那些话说出来，很可能会扫兴。
惹得谢星岚不开心。
所以她就想，就按照谢星岚的想法去订婚好了。
反正只是订婚，又不是结婚。
也许她和贺辰更进一步后会是另一番天地。
也许贺辰能够看见谢星岚的真心。
这么想着，宣漾拥抱了谢星岚一下，温声祝福：“岚岚，希望你幸福。”
其他都是其次的。
谢星岚自己觉得幸福最重要。
谢星岚觉得她怪怪的，“你这是怎么了，像个老妈子一样。”
她还想说什么，不远处的贺辰走了过来，提醒她贺深到了。
贺深是贺家的掌权人，他来了，谢星岚自然要和贺辰一起去迎接的。
一会儿还得让贺深带着他俩去和其他宾客认识。
谢星岚：“那我先去了，你别太拘束，玩得开心点。”
这话是对宣漾说的。
宣漾点头，余光扫了眼旁边的贺辰，只见对方正一脸不虞地看着她。
宣漾生硬地扯出一抹笑，算是打了招呼。
谁知贺辰并不回应，冷着脸和谢星岚一起离开了。
谢星岚明显感觉到了贺辰的冷漠，他对宣漾很不满。
两人一起去找贺深的途中，谢星岚忍不住皱眉提醒了他一句：“漾漾是我最好的闺蜜，你对她的态度能不能好点？”
贺辰看向她，挑眉：“她害得棠棠没办法回国，我为什么要给她好脸色？”
谢星岚噎住，呼吸有些不畅。
她不禁停下脚步，眼神深邃地看着贺辰，问了句：“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许是这句话戳中了贺辰哪个点，他冷硬的神情缓和了些，移开视线，没说话。
谢星岚还想说什么，贺深却带着女伴过来了。
“阿辰。”贺深的声音低沉，不怒而威。
贺辰急忙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看过去，扯开一抹笑容：“大哥。”
随后他和谢星岚一起看向贺深旁边的女伴。
两人皆是一愣。
“宣杳？”谢星岚顾不上和贺辰理论什么了，目光聚焦在贺深身边的女伴身上，眼神冷了下来，“你怎么来了？”
今晚是她和贺辰的订婚宴，虽然也给宣家发了请帖，但据谢星岚所知，前来赴宴的是宣家夫妇。
宣杳怎么会和贺深一起出现？
宣杳扬眉，挽着贺深的胳膊朝谢星岚得意一笑：“谢小姐，恭喜了。”
她没有回答谢星岚的疑问，只是昂首挺胸站在贺深身边，像是在炫耀自己如今的身份。
宣杳是以贺深女伴出席的。
这一点让贺辰有些诧异，却没有太在意。
毕竟大哥单了这么多年，每次出席活动，身边的女伴都不固定。
基本上都是家里那些长辈塞给他的，今晚的宣杳肯定也是。
贺辰还知道，大哥根本不在意这些。
对他而言，只是同行女伴而已。
宴会上给足对方体面即可。
他一向是这样随遇而安的人。
谢星岚不知道这些，只觉得宣杳站在贺深身边特别碍眼。
她可不想将来宣杳成了她和贺辰的大嫂。
贺深显然不知道她们女孩子间的过节，简单做了介绍，便要带着贺辰和谢星岚去应酬。
至于宣杳，贺深让她自便，只说晚点舞会开始再过来找她。
见状，谢星岚也明白了。
贺深带宣杳出席，并不代表他俩之间就有什么。
谢星岚笑了笑，挽着贺辰的胳膊随贺深离开时，没忘记对宣杳趾高气扬回去：“宣二小姐，自便咯。”
宣杳脸色微变，却只能强颜欢笑。
待他们三人走远，她才愤愤握拳，冷哼了声：“等着吧，我一定会嫁得比你和宣漾更好。”
今晚能以贺深女伴的身份出席，是宣父费了好大劲才得来的机会。
出门前陈音柔就和宣杳叮嘱过了，要她抓住今晚的机会，争取一举拿下贺深。
贺深是京北圈内数一数二的大佬。
如果她能嫁给贺深，那以后在太太圈的地位，一定能超过宣漾。
谢星岚就更不用说了。
以后还得低声下气叫她一声“大嫂”。
想想就畅快！
想到这里，宣杳低头拉开手包，看了眼里面的药剂。
又想起母亲隐晦地提醒。
“这东西是我托人从国外搞来的。”
“女儿啊，以我们这样的门第，你要想高嫁，就得豁得出去。”
思绪回笼。
宣杳把手包捏紧，看了眼贺深离去的背影，暗暗下定了决心。

第51章 -051- 嫁了周荡随了周荡。
-051-
宣漾也没想到会在谢星岚的订婚宴上遇见宣杳。
她以贺深女伴的身份出席, 却在被贺深他们留在一旁时，朝同样落单的宣漾走过来。
“好久不见啊，姐姐。”宣杳从路过的侍者那儿取了一杯红酒，不紧不慢走到了宣漾面前。
宣漾本不想搭理她。
但宣杳却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这么多人看着呢, 姐姐也不想明天圈子里传出不利于你周太太身份的闲言碎语吧？”
“我就是想和姐姐闲聊几句而已。”
“分享一下, 我觅得良人的喜悦。”
宣漾抬眸, 眼静无波地看着她，似笑非笑：“觅得良人？”
宣杳勾唇，意有所指地朝不远处的贺深看去：“爸妈说了，我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自然不能嫁的比你差。”
“怎么样，贺深是不是比周荡更好。”宣杳颇有些得意，像是贺深已经是她囊中之物。
迫不及待拿出来向宣漾炫耀。
宣漾却不以为意，淡声一笑：“贺深是不错。”
毕竟当初如果不是周荡半路杀出来, 她也是打算找贺深协议结婚的。
贺深的优秀，不亚于谈家那位。
年上成熟稳重型男人, 的确是很好的结婚人选。
“你眼光很好。”宣漾继续道：“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能力当上贺太太。”
宣杳嘴角的弧度一僵, 眼神含着愤懑：“你都能当上周太太, 我自然也能当上贺太太。”
宣漾：“是吗？那我拭目以待。”
她转身去找周荡了。
不想再和宣杳打嘴仗。
宣杳却在背后盯了她许久。
-
订婚仪式前，宣漾陪周荡应酬了一圈, 结识了不少商界大佬。
其中不乏有需要法律服务的，宣漾便顺势给君达宣传了一波。
被周荡打趣：“不愧是宣大律师啊，来参加订婚宴也不忘记发展案源。”
宣漾挽着他, 难得小鸟依人般往他肩头靠了靠, 笑容满面：“那也是周总的功劳。”
一句话就把周荡哄开心了，看着她的眼神无奈又宠溺，“为老婆服务, 是我的荣幸。”
他们夫妻俩转了一圈，吉时也差不多快到了。
周荡打算带宣漾去隔壁厅入席，却偶然听见工作人员去找贺深，说没找到今天的两位主角。
宣漾有些差异，十分钟前她还看见贺辰和谢星岚在宴会厅里应酬客人。
怎么一转眼，他们两个人就不见了？
“仪式马上开始了，立刻发动所有工作人员去找。”贺深拧眉，镇定安排事宜。
他要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所以只能让工作人员去找人。
宣漾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给谢星岚打了个电话。
响铃很久，被挂断。
谢星岚没接。
宣漾莫名有些担心。
她对周荡道：“我也去帮忙找找。”
周荡知道她担心谢星岚，不可能干等着，便没阻止：“好，我们分开找。”
“你别太担心，这是贺家的私家庄园，安保是有保障的。”
“而且贺辰也不在，他们很可能在一起。”
周荡的安慰让宣漾心定了定。
两个人和会场其他工作人员分散开去找。
这座庄园很大，夜幕下像一只匍匐的野兽。
夜色漫漫，宣漾沿着宴会厅周围找了一圈，总算在一个僻静的荒凉小院落听到了熟悉的说话声。
夜幕垂坠，花坛里竹影婆娑。
像是天然掩体，遮住了竹林后面的两个人。
谢星岚和贺辰正在说话。
虽然两人分贝不高，但此处静谧。
宣漾靠近时还是听清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我再问你一遍，贺辰，你是不是想临阵脱逃？”
谢星岚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却又在这无边夜色里，渗着冷意。
和她面对面而站的贺辰拧着眉，脸沉在竹影里，表情看不真切。
他沉默着，许久才开口：“棠棠在国外出车祸了，现在人还昏迷不醒，我必须得赶过去。”
十分钟前，贺辰接到了霍允棠助理打来的电话。
语气很急，说霍允棠出车祸了，危在旦夕。
贺辰一下子就慌了，当即就离开了宴会厅。
那时谢星岚正和一位圈内长辈打招呼，喝了两口酒回头，看见贺辰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想也没想就追了出来。
一直追到庄园后门这边，她才叫住了贺辰。
贺辰没想到她会跟来，惊讶之余又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
所以谢星岚第一次质问他要去哪里时，他说有个朋友出了点事，要过去一趟。
谢星岚又不是傻子，一把抓住他，“你走了，订婚宴怎么办？我怎么办？”
她提醒贺辰，今晚是贺家和谢家精心安排的订婚宴。
而他是今晚的男主角。
马上订婚仪式就要开始了，贺辰这一走算什么？
谢星岚问贺辰：“你是不是后悔了？”
贺辰否认。
这个时候宣漾给她打了电话，谢星岚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挂断。
她根本顾不上宣漾，只目光定定看着对面的贺辰，想要一个答案。
想让他说清楚，为什么要离开。
他把她当什么？
把谢家当什么？
“这件事你大哥知道吗？”谢星岚很快冷静下来，给了贺辰选择：“就算你要走，也应该和长辈们打声招呼。”
贺辰拧着眉，陷入了纠结。
看他那副为难的样子，谢星岚就猜到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什么朋友，她一猜就是霍允棠。
可霍允棠不是在国外吗？
终于，在谢星岚再三追问下，贺辰道出了真相。
原来是霍允棠在国外出了车祸。
亲口听见贺辰说出这些话，谢星岚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苦涩。
她看着对面的男人，吸了口气：“所以，你现在是要丢下我们所有人，飞去国外找她是吗？”
贺辰看着她的眼睛，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对。”
谢星岚垂眸，扯了扯唇角：“贺辰，你想清楚。”
“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丢下我？”
贺辰：“棠棠不是不相干的人！”
谢星岚：“她不是，那我是吗？”
“是你说，会和我订婚，会试着放下霍允棠，会试着和我好好在一起。”
“是你说的！”
谢星岚有些歇斯底里。
她实在是控制不住情绪了，看着贺辰的眼神，破碎又失望。
贺辰被堵的哑口无言。
最后只固执道：“无论如何，我现在都得赶过去。”
“谢星岚，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事已至此，话已至此。
谢星岚总算意识到，无论她今晚说什么做什么，都阻止不了贺辰离开。
最重要的也不是阻止他。
而是就算阻止他，让他留了下来，这场订婚宴是否还有继续下去的意义。
谢星岚心里很乱。
她自认对贺辰是有一些好感，却也没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之所以在这里和他周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无非也是顾及到了谢家的脸面。
贺辰一旦离开，那明天整个京北上流圈子里都会传开她在订婚宴上被抛下的流言蜚语。
所以她上前，放软了语气，近乎哀求般看着贺辰：“你想离开也可以，但你能不能先跟我回去，当着双方长辈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不管怎么说，你们贺家应该给我们谢家一个交代，对吧。”
谢星岚觉得自己还是挺冷静理智的，而且大度。
她没有非要阻止贺辰离开，去他心爱之人身边。
但他至少给她一份体面。
贺辰看了她一会儿，还是不肯答应：“抱歉，谢星岚。”
“我不能跟你回去。”
“我要是跟你回去了，就走不了了。”
贺家肯定会把他扣下，逼着他和谢星岚举行完订婚仪式。
而且霍允棠那边情况紧急，他必须立刻赶过去。
霍允棠的父母去得早，霍家上下就霍老爷子撑着。
他老人家年纪大了，身边没人分忧，身体要是出了什么状况，霍允棠醒了以后也是会担心的。
所以不管从哪个方面考虑，贺辰都必须离开山庄。
他最后看了谢星岚一眼，“长辈那边辛苦你应付一下，等我回来，一定会补偿你。”
话落，贺辰转身跑走，头也不回。
而谢星岚只伸出一只手，没能抓住他，僵硬地停在半空。
她没再追了，前面一段路过去，就是山庄后门。
那边安保疏松，贺辰离开后，就可以直接绕去露天停车场开车，赶往机场。
再追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谢星岚收回了手，望着男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难过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慢慢蹲下身去，埋着脑袋低声哭了出来。
身影弱小又可怜，格外惹人怜惜。
宣漾远远看着，心里跟着一阵阵疼。
贺辰这个狗男人，怎么可以这样！
宣漾拧眉，犹豫几秒，还是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约摸是听到了她高跟鞋的声音，蹲在地上的谢星岚慌乱擦掉了眼泪，抬起头来，往声源处看。
待她看清来人是宣漾时，憋在胸口地那口气骤然一松，蓦地哭出声来：“漾漾……原来是你啊。”
谢星岚抽抽两声，也不遮掩哭腔了，“你怎么来了，宴会厅那边情况还好吗？”
宣漾走近，心下隐隐的疼。
她把谢星岚从地上拉起来，从书包里拿出手帕，帮她擦眼泪。
表情很凝重：“贺辰那个混蛋就这么扔下你跑了。”
“根本就配不上你的喜欢。”
谢星岚一愣，低下眼睫：“也没有很喜欢啦。”
“我哭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爸妈和贺家的长辈。”
说到这里，谢星岚又想哭了：“他怎么这么混蛋，一点担当也没有。”
“我真是瞎了眼了！”
她以前有多欣赏贺辰的长情，现在就有多恨他的一走了之。
宣漾安慰她好一阵，抬手看了眼腕表，对谢星岚道：“没人说你一定得留下收拾这个烂摊子。”
谢星岚愣住，茫然。
宣漾拿手机给周荡发消息报备，头也没抬对谢星岚继续道：“贺辰可以走，你为什么不能走？”
“要走大家一起走。”
“烂摊子是他丢下的，凭什么要你来收拾？”
谢星岚眨眨眼。
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但是两家长辈那边如何交代？
总要有人交代吧。
宣漾已经发完消息，牵住了谢星岚的手，漆黑美眸隐隐藏着星光：“走吧，我带你出逃。”
谢星岚：“？”
宣漾拉着她朝后门的方向跑，“我已经给周荡发消息说了这件事，他会帮你转达贺深的。”
“这场订婚宴本就是贺家主办，先跑的人也是贺辰。”
“那就让贺家去收拾烂摊子好了。”
宣漾话落，带着谢星岚头也不回离开山庄。
一路上她的心跳都很快。
毕竟从小到大，她还从没做过这样出格的事情。
连谢星岚都说她胆大。
笑话她真是嫁了周荡随了周荡，竟然也离经叛道了一回。

第52章 -052- 周荡，我想亲你。
-052-
周荡收到宣漾的消息时, 正好和贺深他们碰面。
“贺总，不用找了。”他叫住了行色匆匆的男人。
贺深站住脚，同他身边的助理和一应工作人员一起看向周荡，眼带狐疑。
周荡扬了扬手机：“人已经找到了。”
贺深走过去, 让助理他们等在一边。
周荡同他道：“我老婆刚才给我发消息, 说谢星岚和贺辰已经找到了。”
“他们在哪儿？”贺深拧眉。
订婚仪式的吉时已经过了, 两家长辈都摸不着头脑，也联系不上人。
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明明订婚是双方都同意的事。
怎么临到关头却一个两个玩起了失踪。
置贺家和谢家的脸面于何地。
周荡同他简单解释了一通，最后总结：“你弟弟应该正在赶去机场的路上，谢星岚和我老婆在一起, 暂时还没有告诉我去向。”
宣漾只说她带着谢星岚逃跑了。
让他转告贺家，这场烂摊子，他们自己收拾。
就算要追究责任，也应该追究贺辰的责任。
如果不是贺辰非要离开, 想留下谢星岚一个人面对。
局面也不会变成这样。
贺深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马上让助理带人去机场。
既然贺辰要去找霍允棠, 去机场肯定能抓到人。
“方便给你太太打个电话吗？问一下行踪。”贺深沉声, 神情凝重。
出了这么大事, 谢星岚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总该是要找到人, 向她好好道歉的。
周荡笑笑，无奈摇头：“打过了，没接。”
收到宣漾的消息后, 他第一时间就给她打过了。
宣漾大概是铁了心要带谢星岚逃离后续这些琐事, 连他的电话也不接。
“等着吧，等到合适的时候，我老婆肯定会再联系我的。”
周荡自信不疑。
贺深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虽然担心，却也别无他法。
-
宣漾带着谢星岚离开山庄后，去了距离最近的商业区。
两人换了身衣服，一身轻松休闲地去了夜市街。
谢星岚心里堵得慌，想撸串，想喝酒。
宣漾便陪着她。
两个人的手机都关了静音，在夜市街一家生意爆火的大排档找了个座位。
谢星岚开始点餐，“牛肉羊肉各来五十串……”
点完一堆肉串，谢星岚便开始向宣漾倒苦水：“你不知道，为了这场订婚宴，为了今天晚上能够艳压全场，我这两个月过的都是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
老板先把两箱啤酒送过来。
谢星岚一边开瓶，一边看向宣漾，尽情释放她对贺辰的怨气，“该死的贺辰！早不撂挑子，晚不撂挑子，订婚仪式要开始了他跑了！”
“他不是要去首尔找霍允棠吗，那就别回来好了！”
“老娘还不稀罕和他结婚呢！”
“去他大爷的！”
谢星岚咒骂着，骂一句，就一口酒。
刚开的啤酒，很快就过半了。
宣漾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阻止。
她只是算着时间给周荡发了条消息和定位，让他到点过来这边接她们。
今晚谢星岚心情不好，免不了要醉一场的。
也不能让她一个人喝闷酒，宣漾也做好了舍命陪闺蜜的心理准备。
她拿过谢星岚的酒瓶，也给自己满上，同她一起讨伐贺辰：“说好听点他是长情，难听点就是舔狗，你等着吧，他最后肯定会后悔的。”
“咱们犯不着为了一只舔狗难过，啊。”
谢星岚：“我才不难过呢，谁难过了！”
她嚷着，抢过酒瓶直接对瓶吹。
仰头的时候，生生把眼眶里翻涌的湿热压下去。
宣漾看着她，看她喝完那瓶酒后红通通湿润润的眼睛，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知道的，谢星岚对贺辰动了一点感情。
所以今晚贺辰的做法，其实对她具有一定伤害。
虽然不致死，却也足够让谢星岚好好疼上一阵子。
看她难过，宣漾也心疼，只能陪着她继续借酒消愁。
“漾漾，你知道吗？”
“订婚宴前，我们两家还私下吃过几次饭。”
“最近那次，也就是一周前的事。”
“大家坐下来敲定订婚事宜，顺便商量了一下婚期。”
“那天吃完饭，是贺辰送我回住处的。在地下车库里，我鼓足勇气亲了一下他的脸。”
“他并没有推开我……”
说到这里，谢星岚哽咽了一下，盘旋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眼角滚落下来。
她吸了口气，有点鼻音了，“我以为……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在往好的方向发现了，我真的以为我也能跟你和周荡一样，和联姻对象培养出感情来了。”
谢星岚顿了顿，抽泣了一下，“你说他到底怎么想的？放不下霍允棠，还要答应和我联姻？”
说到这里，宣漾忍不住说了句心里话：“我觉得吧，这说明他是一个无能的人。”
谢星岚眼泪一凝，盯着宣漾。
在此之前，宣漾一直很有分寸，没在她面前说过贺辰半句坏话。
她总是这样，一直是个体面人。
但是现在，宣漾不再顾忌了。
她举着酒瓶和谢星岚碰了一下，认真道：“姐妹，我知道你的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
“既然现在撞过南墙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回头的事了？”
谢星岚有点懵。
不太明白宣漾的意思。
宣漾也不急，循序渐进和她解释：“你看你是谢家千金，独生女，是谢家的掌上明珠。”
“贺辰只是贺家老二，碌碌无为不说，还优柔寡断，当断不断。”
“他这样的人，本来就配不上你。”
“你和他联姻，那就是扶贫啊。”
宣漾喝了酒，思维发散得厉害，也没了平日里的斯文矜持。
批起人来，没轻没重的。
谢星岚托着腮看她，笑吟吟的：“我在你心里，原来这么好啊。”
宣漾：“嗯，你是全世界第一好闺闺。”
谢星岚笑得更开心了，喝了口水，舒了口气：“你说得对，既然已经撞过南墙了，那就该回头了！”
“今晚过后，就让贺辰后悔去吧！”
“好！”宣漾附和。
两个人碰了下酒瓶，对饮。
一来二去，宣漾和谢星岚各自喝了三四瓶啤酒。
脑袋有些发晕了。
-
零点过后，大排档的客人陆陆续续离开。
宣漾两颊酡红地抱着酒瓶，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眼神迷离地看着对面的谢星岚。
谢星岚正在掏手机给贺辰打电话，说要骂他。
她打的是视频电话。
宣漾静静听着她拨通，然后响铃，最后对方接通。
谢星岚扯着嗓子开骂：“贺辰你个大傻b！霍允棠勾勾手指你就哼哧哼哧往她跟前凑！你是狗吗？啊！”
“我告诉你！老娘不要你了！”
“从今天开始！我和你断绝关系！”
“我们谢家和你们贺家再无瓜葛！”
“你就滚去霍家当霍允棠的狗吧！”
“……”
宣漾把瓶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给她鼓起掌来：“好！再多骂两句！”
谢星岚举着手机，托着腮，只觉得视频里的人摇来晃去，弄得她头晕想吐。
那张脸和贺辰很像，却有哪里不太一样。
谢星岚看不太清，只能皱着眉头眯着眼，凑近手机。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里传出了一道温沉熟悉的声音：“谢小姐，我是贺深。”
“我现在正在赶去你那边，请你务必待在原地，不要乱跑。”
谢星岚：“？”
贺深？
是她幻听吗？
谢星岚将眼睛眯成一条缝，五官紧巴巴皱起，整张脸恨不得钻进手机里去。
不行，太晕了。
视频里的男人晃来晃去的，她真的看不清。
谢星岚把手机丢给了宣漾，转身去垃圾桶里吐了。
宣漾也有点晕，但她和谢星岚不同，不会又哭又闹。
镇静得像是根本没有喝醉。
视频里的贺深一见是她，就把手机递给了和他同行的周荡。
多亏周荡和他分享宣漾她们的行程，还带上他一起接人。
不然贺家这边只怕没办法给谢家交代。
一场订婚宴，贺辰辜负了谢星岚，气得人家直接玩失踪。
如果今晚找不到人，谢家那边只怕很难罢休。
“你老婆。”贺深把手机递给周荡时，淡声说了句。
一旁的周荡愣了愣，刚刚还皱着眉头，对喝醉酒的谢星岚无比嫌弃的男人，这会儿神情一柔，立马变脸。
“老婆，你怎么样？”周荡接了手机，看着视频里的宣漾，有些担心，“我和贺深正在往你们那边赶，先保持视频，不要挂。”
宣漾点点头，知道他在担心她们的安全。
她想了想，一脸沉静地安慰周荡道：“没事，别急，这边有我呢。”
周荡盯着她酡红的脸颊，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喝醉了。”
宣漾：“没有，我很清醒。”
周荡：“……”
虽然宣漾的状态看上去是比谢星岚好很多，但他知道她肯定醉了。
不然不会眼神幽沉地盯着他，冷不丁冒一句：“周荡，我想亲你。”
“……”
车厢里陷入一片死寂。
就连驾驶座和副驾驶座的两位助理，都默契地屏住了呼吸。
坐在周荡旁边的贺深尴尬看向车窗外，面上还算镇定。
但他内心却大为震撼。
仿佛不小心窥见了周荡夫妻的秘辛。
贺深清了清嗓。
周荡凝住的思绪重新流动，内心波涛汹涌着。
被宣漾隔着镜头直勾勾盯着，他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有点不敢置信。
宣漾刚说什么？
她想亲他？！

第53章 -053- 玩他跟玩狗一样！
-053-
周荡和贺深赶到那家大排档时, 宣漾正扶着晕得天旋地转的谢星岚喂水。
“喝点热茶会舒服点。”宣漾温声劝着哄着，耐性十足。
周荡一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起不久前在车上，宣漾在电话里对他说的话。
虽然他知道她只是喝醉了，随口一说。
说不定现在都已经抛之脑后了。
但他就是不争气地在意, 想起来就会心率加快。
贺深先一步过去, 从宣漾手里接过了谢星岚。
起初宣漾还不肯把人给他。
盯着贺深打量许久, 才认出人来，皱着眉头道：“怎么是你？”
贺深淡定：“长辈们忙于善后，所以派我过来。”
这是实话，周荡可以作证。
只不过所谓的“善后”, 其实就是送走宾客后，两家长辈对被抓回去的贺辰轮流进行斥责。
周荡过去，在宣漾面前蹲下，轻声哄：“老婆, 把人给他吧。”
贺深是受谢家指派来的。
谢家信任他，要他接谢星岚回去, 没道理阻拦。
宣漾愣愣看了面前的男人一会儿, 乖乖点头：“好。”
周荡没想到她一口就答应了。
随后还主动把谢星岚交给了贺深, 叮嘱一句：“那你照顾好她。”
贺深嗯了一声，“谢谢。”
这话是对宣漾说的, 也是对周荡说的。
他们夫妻俩，今天真的帮了很大的忙。
“贺辰！你个杀千刀的！”谢星岚靠在贺深怀里，诈尸一样挺起身来, 仰头大喊了一句。
周荡和贺深都吓得一愣。
只有宣漾, 目光迷离而专注地看着蹲在她跟前的周荡，嘴角轻轻扯开弧度：“老公……”
很轻柔的一声，带着点女人的娇媚。
周荡心尖一颤, 呼吸骤停。
看着宣漾，眼里一阵震颤，“你叫我……叫我什么？”
“老公。”宣漾抬手，小心翼翼捧住了他的脸，笑盈盈低头凑过去，呼吸混杂着酒气，迎面扑向男人，“你难道不是我老公吗？”
周荡僵住了，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眼前人儿，他再感受不到其他。
深眸里暗潮涌动，欣喜若狂，还有点不敢置信。
就在周荡沉浸在这份欣喜中难以自拔时。
旁边传来了谢星岚咋咋呼呼的声音：“老公！什么老公！”
瞬间破坏了氛围。
周荡拧眉，不快地朝谢星岚和贺深瞥了眼，对后者道：“你能不能先把她带走？”
贺深轻咳一声，有些尴尬，“……好。”
话落，他将谢星岚往怀里揽，以免她摔倒。
但谢星岚虽然人醉了，脑子里还记挂着宣漾，嚷着闹着，要和宣漾一起走。
无奈之下，贺深只得把人打横抱起，强势控制住动来动去的人儿，大步流星朝大排档外走去。
店老板和几个员工站在旁边看戏，暗戳戳八卦。
“这两位穿西装打领带的，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咱们店的客人。”
“老板你这叫不懂了吧，这叫霸总小说照进现实！”
“啧，这两对郎才女貌的，我一时间竟不知道先磕那对好。”
“嘘，小声点儿。”
“……”
周荡目送贺深将谢星岚公主抱着上车去，这才安心看着面前的宣漾。
一双冷灰色的眼睛，静幽幽看着她，紧张得喉结滚了滚：“老婆，再叫一声‘老公’听听。”
宣漾木呆呆盯了他几秒，再次捧住他的脸，凑上去吧唧了一口。
声音朦胧轻软：“老公。”
周荡一下子就笑出了声，眼里闪着亮光，眉飞眼笑把人抱住：“乖乖老婆。”
“老公带你回家好不好？”
宣漾嗯了声，安静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岚岚呢？”
周荡从她话音里听出了点倦意，又心疼又欢欣：“贺深把她弄上车去了，放心。”
宣漾又嗯了一声。
周荡忍不住摸她脑袋，揉了揉，被她喝醉酒的乖样子萌得心都快化了，“我们也回家吧，乖乖。”
宣漾没应声了，趴在他肩上，呼吸变得匀称。
周荡无奈一笑，把人抱起，和负责结账的沈力打了声招呼：“叫辆车过来。”
沈力应下，去路边。
正好贺深也让他的助理下车来，问周荡他们打算怎么走。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让他们上车挤一下。
只是周荡的助理可能得自己打车回家。
周荡拒绝了：“你们先走吧，我让沈力叫车过来接。”
贺深点点头，再次道谢。
随后他拉开后座车门上去，猛地被唱着歌的谢星岚抱住，一通乱摸。
“帅哥，你长得真好看，就是有点像我前未婚夫他哥！”
贺深：“……”
驾驶座的助理差点破功笑出来，在贺深警告的眼神后，一本正经开车离开。
-
周荡和宣漾回到尚天府时，夜色已经很浓郁了。
沈力把他们送到车库，周荡让他把车开回去。
甚至好心情地表示，这个月要给他多发点奖金。
沈力顿时笑了，忙忙碌碌一晚上，总算真心实意对周荡说了句：“祝周总和太太百年好合！”
周荡很受用，抱着宣漾进了电梯。
到家后，他先把人放到床尾，去浴室里准备热水。
顺便接了个贺深的电话。
贺深那边也回到山庄了。
今晚贺家和谢家都会在山庄留宿，说好了等明天一早谢星岚酒醒，就处理两家联姻这件事。
山庄里留宿的还有其他一些远道而来的宾客。
贺深还有很多事要忙，便没和周荡说太多。
电话挂断后，周荡把浴缸里的水温试好，转身出去，叫宣漾：“老婆，洗个澡再睡吧。”
他本来就打算把宣漾吵醒，就没压着分贝。
偌大的主卧里寂静蔓延。
从浴室里出来的周荡看着空荡荡的床尾，眉头皱起：“老婆？”
房间里空无一人。
宣漾不知所踪。
周荡心头一紧，急忙出门去找人。
最后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忙活的宣漾。
周荡：“……”
他很纳闷，宣漾到底是醉的还是醒的？
她竟然自己在厨房里忙活着煮姜汤！
喝醉了酒的人能有这么清晰的思路？
周荡心下纳罕，愣怔一会儿，赶紧上前：“我来吧，你回卧室歇着。”
说着，他从宣漾手里接过刀具，生怕她切姜片时切到她自己的手。
宣漾揪着漂亮的眉，看了眼周荡后才慢慢展平，安静退到旁边。
她不肯走，周荡也不赶，只是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她严肃的小脸：“怎么了？怕我煮不好姜汤啊？”
周荡叹气：“放心吧，你老公厨艺一流。”
宣漾不疑有他，又看了看他。
朦胧的眼里，神色混沌，任谁也猜不透她这会儿在想什么。
周荡连她是真醉还是假醉都分不清楚。
“老婆，你到底醉了还是没醉？”
他忍不住问出口。
说话时背对宣漾，在往汤锅里加姜片和红糖。
高大身影被你灯光晕染得温柔贤惠，白色衬衣嵌在黑色西装裤里，连动作间牵拉出的褶皱都透着性感。
宣漾的眼神越看越深，目光像一只无形的手，沿着男人修长笔直的双腿，攀上挺翘的臀，再环上男人精瘦有型的蜂腰。
每一寸都看得缓慢，想要将男人比例完美的好身材深深印进脑海里。
宣漾的脑袋有点转不动了。
身体失去了控制。
只顺应本能地朝那道忙碌的身影走过去，从背后，冷不丁抱住了男人的腰。
周荡身形一顿。
僵如石塑。
一颗心上上下下，噗通狂跳。
好半晌，周荡也没等到宣漾开口和下一步动作。
他哑声，温柔的问了句：“怎么了？”
宠溺的语气能掐出水来。
宣漾将脸埋在他后背，呼吸着他衬衣上清冽的冷香，感觉很踏实。
她没说话。
周荡便不敢乱动，维持着僵站的姿势，静静等着锅里的姜汤翻滚沸腾。
咕噜咕噜——
姜汤沸了。
如同周荡此刻的内心，滚烫，炙热，情感浓烈到临界点。
他轻轻握住了宣漾落在他腹肌上的手，单手关火，拿碗盛汤。
虽然一只手操作起来比较缓慢，但他就是舍不得让宣漾退开。
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许久才把热腾腾的姜汤起锅。
完事后，周荡捉着宣漾的手，将她拉开一些，转身靠在工作台上，重新把人拉到怀里。
又把她的手，轻轻环到自己腰上，另一手从宣漾头顶抚下去，顺着发丝到尾端，动作温柔而爱怜：“老婆，你喝醉了好粘人啊。”
又粘人又乖，让人想狠狠欺负一番。
宣漾自然不知道他内心的克制压抑。
只将脑袋往他怀里用力钻了钻，耳朵贴着男人温热胸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一下一下，快而密集。
却又很有节奏感。
厨房里始终静悄悄的，工作台上那碗姜汤也静静冒着热气。
周荡背靠工作台，长腿松弛斜倚，很有耐心地充当着宣漾的人形抱枕。
骨节分明的大手熟练地抚摸她的头发，喉结滚了又滚。
最后连声音都彻底哑了：“先喝姜汤好不好？喝完了去洗个澡。”
“洗完澡去床上，老公抱你睡。”
低磁的男音轻柔地哄着，把流程安排得很细致。
他想着宣漾喝醉了肯定很难受，需要休息。
所以即便心里很躁动，也死死忍耐着。
宣漾在他怀里闭着眼眯了会儿，听见他说话，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忍不住拽出男人嵌在裤腰里的衬衫衣摆，大胆地探进去摸腹肌。
周荡僵了一下，嘴里的唾沫都咽尽了，口干舌燥得更加厉害。
喉咙滚动，干哑发痒，“老婆……”
他是真有点忍不住了。
宣漾摸了会儿腹肌，就乖乖退出男人怀抱，去喝姜汤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就像一盆凉水，冷不丁浇在周荡头上：“……”
操！
喝多了的宣漾玩儿起欲擒故纵来简直炉火纯青！
玩他跟玩狗一样！
作者有话说：求个收藏吖！
-冷情工作狂vs假温柔真娇蛮
-陌生人先婚后爱/日常甜
结婚前，岑婉以为和陈琰的婚后生活会是一地鸡毛。
她把婆媳关系、长辈催生、丈夫情变等可能发生的婚后矛盾当成头号大敌。
在心里演绎了无数遍处理方案，做足了和陈琰搭伙过日子的心理准备。
谁知新婚当晚，她就破了防——
陈琰冷硬俊朗的脸和健硕结实的身材，实在该死的甜美。
俯首在她耳畔的低喘也很销魂，磁沉的嗓音是与他力道截然相反的轻柔。
还会在食髓知味时强硬地困着她，哑声：“再来一次。”
-
结婚前，陈琰以为婚姻只是应付家人的一场作秀，兴致索然。
他没打算为此改变什么，做好了婚后异地分居潜心工作，用钱弥补对方的心理准备。
谁知新婚当晚，他就忘了本——
岑婉白嫩细柔的身体很软，那双清莹澄澈的杏眼在他怀里渐沉渐浊，涟漪荡漾，实在该死的惑人。
洒在他胸膛的呼吸也令人躁动，有气无力的声音是与她静雅性子截然不同的娇和媚。
还会湿着眼睫口是心非地抱怨他：“不是说最后一次吗？”
「不误婚夜，不负良人。」
-逐渐忘本的工作狂vs工作狂眼里又娇又软的小媳妇
-双c，但女主谈过一次恋爱，介意慎入

第54章 -054- 你亲了贺深？
-054-
翌日上午, 春雨淅沥。
房间里暖气很足，烘得宣漾口干舌燥，被渴醒了。
她习惯性找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宣漾又看了眼日期。
想起来今天是休息日。
缓了片刻, 宣漾起床洗漱, 顺便处理了一下微信上的未读消息。
最先看见的就是置顶栏, 周荡的留言。
[老婆，公司有点事，我去处理一下。]
[厨房有早餐，你醒了以后记得吃。]
[身体要是有不舒服, 记得告诉我。]
宣漾没急着回复他，皱着眉头思考男人最后一句叮嘱是何用意。
什么叫“身体要是不舒服”？
难不成，她昨晚做了什么损害身体健康的事情？
宣漾狐疑着，先处理了下工作上的事情。
正好也洗漱完了, 她赶紧去厨房倒了杯水喝。
解渴后，思绪也活络起来。
宣漾热好早餐, 在餐桌前努力回想昨晚的事情。
她就记得为了安慰谢星岚, 舍命陪她喝了很多酒。
但她没忘记给周荡发消息, 让他到大排档接她们。
只是宣漾有些想不起来，周荡是什么时候到的。
隐约记得贺深也来了。
一边进食, 宣漾一边思考。
很快就想起昨晚的一些零碎片段。
比如在厨房里喝完姜汤，被周荡按在中岛台上亲/吻。
以及情到浓时，宣泄而出的低/吟。
……
到最后, 反倒是周荡听不下去了, 捂着她的嘴闷声继续。
说什么，她要是再喊下去，他就得失守了。
“……”
想起这些, 宣漾不禁脸红。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下。
周荡又发了条消息过来：[醒了怎么不回我消息呢，老婆？]
宣漾愣了愣，朝餐厅角落的监控看了眼，回他：[你不是在忙？]
周荡：[老头子主持的会议，摸会儿鱼。]
宣漾：[……]
过了会儿，周荡又发：[昨晚你喝醉了，还记得发生什么了吗？]
宣漾赶紧吃完早餐，回卧室去。
怕周荡看见她羞红的脸。
周荡：[你快折磨死我了。]
周荡：[平时怎么没看出来呢，周太太喝醉酒像个妖精一样，把人撩得死去活来的。]
周荡：[而且还很大胆！]
宣漾无言。
她已经基本上记起来了。
记起自己的主动，记起自己是如何揩油的，也记得自己是怎样玩火自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了防止周荡继续揭老底，宣漾赶紧回他消息，转移话题：[岚岚昨晚怎么样？]
周荡果然言归正传：[被贺深接走了。]
宣漾摸了摸下巴，又问：[贺家和谢家的婚事有进展了吗？]
周荡：[暂时没听说。]
宣漾：[那贺辰呢？]
周荡：[他在机场被抓住，昨晚带回山庄了。]
周荡：[霍允棠那边我也大致了解了一下情况，出车祸是真，但命在旦夕是假。]
周荡说霍允棠只是被刮蹭了下，小腿破了点皮。
至于为什么要联系贺辰，对外说的是助理自作主张。
但周荡以为，霍允棠八成不太想让贺辰和谢星岚订婚。
毕竟从小到大，贺辰都是她身边最忠实的舔狗。
哪怕她瞧不上贺辰，却也不想他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
这些周荡没和宣漾说，怕脏了她耳朵。
夫妻俩还想聊几句。
周荡那边轮到他讲话了，只好结束聊天。
[我先开会了，中午回来接你吃饭。]
下午周荡可以休息，打算带宣漾去看电影。
宣漾这边接到了谢星岚的来电。
来不及回复周荡，她先接了谢星岚的电话。
然后再切出去，回消息：[等你开完会再说吧。]
消息发出去后，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谢星岚的声音，“啊——漾漾……”
她声音听起来丧丧的。
宣漾有些担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谢星岚吱吱唔唔了会儿，最后说话声极小：“就是那个……那什么，就是我有个朋友啊……”
“她喝醉了酒，然后呢……”
“不小心亲了那个……”
“就是她前未婚夫的哥哥……”
宣漾：“？”
谢星岚：“你说，她现在该怎么办？”
话音落定，手机两端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宣漾隐约听见了谢星岚来回踱步的声音。
思绪回笼，脑袋慢慢开始转动起来。
“你……”宣漾开口，只说了一个字又打住了。
感觉接下来的话有点烫嘴，问不出口。
谢星岚却很急切：“嗯？我？怎么了，你快说啊！”
她分贝提了上来，与之前的蚊蝇之声判若两人。
宣漾尴尬地轻咳了两声，分贝反倒小了：“你亲了贺深？”
“……”
谢星岚不说话了。
手机里传出更急促的踱步声。
宣漾几乎可以想象出谢星岚举着手机在房间里来回走的画面。
说不定还会紧张到咬手指。
想到这里，她笑了，音量变得正常：“其实你不用紧张，这种事情很正常。”
谢星岚像是得到了救赎，一惊一乍的：“是吧！很正常吧！我昨晚喝醉了嘛，又不是故意的！”
宣漾没说话。
只听谢星岚继续道：“我醉了他没醉啊，我亲他，他完全可以推开我嘛。”
“但他没有！那能怪我吗？干嘛要让我对他负责啊？”
宣漾抽了抽嘴角，总算发现了症结所在。
原来贺深对她说了那样的话。
“岚岚，你冷静。”宣漾安慰她。
谢星岚深吸一口气，回：“冷静了，你说。”
宣漾莞尔：“其实之前我就觉得，贺深对你有意思。”
谢星岚：“……”
宣漾继续：“他很关心你，昨晚还亲自接你回去。”
“我觉得比起贺辰，贺深更适合做你的联姻对象。”
毕竟贺深是宣漾当初择选联姻对象时，写进过名单里的人。
自然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优质男性。
宣漾一直觉得，只有贺深这种成熟得体的优质男人，才配得上她最好的闺蜜。
谢星岚值得更好的，而贺深就是那个更好的。
“你们两家本来就要联姻，谢家只有你一个独女，贺家却还有一个贺深。”
“如果联姻不能改变，不如试试换个未婚夫。”
“你觉得呢？”
宣漾慢声和谢星岚分析，利和弊都说得清楚。
说到底，贺深身上唯一的缺点，也就是比谢星岚年长些而已。
但宣漾觉得，八岁年龄差，根本不算什么。
谢星岚：“可他是贺辰的大哥，贺家掌权人……”
“老实说，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高大伟岸的长辈形象……”
宣漾能理解。
毕竟当初她选择贺深时，也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贺深年长八岁。
也就是说，在宣漾和谢星岚还在念幼儿园时，贺深已经念初中了。
她们还在参加高考的时候，贺深已经接手了贺家，成了贺家的话事人。
……
那种先入为主的“长辈”的感觉，确实让人难以忽略。
但宣漾鼓励谢星岚试试，“没关系，你不用着急。”
“从今天开始，试着把他当成一个陌生成年异性看待就行。”
“既然你喝醉了酒，能主动亲他。”
“那就说明你潜意识里还是很吃贺深的颜的，对他有欲望。”
谢星岚：“……”
她不敢说。
宣漾刚才的话，已经让她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
过了许久，谢星岚才心烦意乱地抓了抓头发，“我想想吧。”
“反正贺辰我肯定是要踹的。”
谢星岚一向聪明，也懂得利弊。
和贺深结婚的话，谢家一定能更大程度得到贺家的帮衬，说不定到时候在京中的地位能再升一升。
爸妈肯定会同意的。
前提是她自己愿意的话。
宣漾：“没关系，你慢慢想。”
“反正贺深洁身自好，无前任也无白月光，不会跑。”
“……”
不可否认，宣漾这话狠狠戳到了谢星岚心坎。
这年头像贺深这样的男人，还真是不多了！
可遇不可求啊！
沉默了几秒，谢星岚忽地想通了，慌忙道：“先不跟你说了啊！两家长辈还等着见我呢！我先去了！”
宣漾笑着等她挂断电话，心里盘算着，谢星岚和贺深这件事应该是能成的。
和谢星岚讲完电话，宣漾给周荡发消息，定下中午吃饭的餐厅。
周荡在忙，宣漾就先把位置订了，然后开始搭配衣服。
今天是难得的休息日，不用操心工作。
她打算用下午的时间好好陪陪周荡。
毕竟周荡也和贺深一样，是这个世上不可多得的，适合结婚的好男人。
消息发完后不久，周荡的电话打了过来。
宣漾以为他忙完了，问他几点能到家。
周荡却说老宅那边来电话，让他们中午回去吃饭。
“老爷子说有件大事要一家人聚在一起谈一谈。”
宣漾有些诧异：“大事？”
周荡：“你如果不想去，就在家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老爷子也没说具体什么事。
但听他老人家的语气，还挺严肃的。
周荡作为周家下一任掌权人，没有不回去的道理。
但宣漾不一样，她在他这里，永远是自由的。
“我去。”宣漾沉声，“我现在就去你公司。”
周荡应下，因为周厉海也要同行回老宅，所以宣漾过来汇合是最节省时间的。
一个小时后，周家老宅。
宣漾和周荡夫妻俩，跟在周厉海身后，径直进门去了花厅。
老爷子说在花厅集合。
他们到时，二房三房的人都已经齐了。
让宣漾意外的是，堂哥周霖身边，竟站着昨晚见过面的宣杳。
以及宣家夫妇。
周荡见他们一家三口也在，下意识牵住了宣漾的手。
宣漾知道他是关心她会有所触动，但实际上她没什么感觉了。
眼下她看见他们，只会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仅此而已。
“爸，这么着急把大家召集回来，到底有什么要紧事？”
周厉海作为周家现任掌权人，一开口便气势十足。
高坐主位的老爷子神情严肃，拄着龙头拐，意有所指地朝二房那边看了眼。
这才清了清嗓，慢声开口：“人都到齐了，都坐下吧。”
偌大的花厅里列了两排梨花木的雕花太师椅。
宣漾跟着周荡落座。
目光也落向了二房那边。
来来回回在周霖和宣杳身上打量。
她记得昨晚宣杳信誓旦旦说贺深是她觅得的良人。
那时候宣漾根本没把她这话放在心上。
毕竟在那之前，宣漾已经看出了贺深对谢星岚的不同。
而且以贺深的眼光和宣家的门第，宣杳断不可能入得了贺深的眼。
没想到这才一个晚上的功夫，宣杳竟又站在了周家二房周霖的身边。
这是几个意思？
以宣漾对陈音柔的了解，她应该是看不上周霖的。
尤其是在她嫁了周荡以后，她老人家肯定盼望着宣杳这个亲生女儿能嫁得比宣漾好，压她一筹。
周霖虽然是周家人，但肯定比不得要继任掌权人的周荡。
宣隐年和陈音柔不可能撮合宣杳和周霖的。

第55章 -055- 真是个小贱人！
-055-
周荡落座后, 视线也在周霖那边停留了一会儿。
有些意外。
看来昨天晚上，不止贺家和谢家闹出了动静。
宣家那边也不安分。
只是他没想到，会和周霖有牵连。
“阿霖，你说说吧。”主位上的周老爷子皱着眉头, 拄着龙头拐慢声开口。
语气沉冷, 气场森严, 很有一家之主的风范。
宣漾还是第一次见老爷子这么严肃。
心下隐约察觉了什么。
果然，周霖从椅子上站起身，扫了众人一圈，神情凝重地开口：“我和宣杳妹妹昨晚闹出的事情, 给周家添麻烦了。”
“在此，我向大家道歉。”
昨晚？
宣漾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快，管家送来的报纸为她解答了疑惑。
那份报纸是京北市经济早报今日的内容。
上面头条板块挂着醒目的标题——周家二少爷与宣家二小姐的一夜风流韵事。
文章报道了周霖和宣杳昨夜一起从贺家的私人山庄离开后，共赴酒店。
今晨一早天未亮, 两人才低调从酒店出来。
记者甚至有拍到两人出入酒店的正脸。
有一张配图里，宣杳脖子上的吻痕都清晰可见。
看完报纸, 宣漾心里的猜想算是落实了。
周老爷子说这版报纸已经拦截, 不然今天一大早, 周霖和宣杳的事情就会在整个京北上流圈子里传开了。
周霖的母亲江雯知道这件事后，气得和陈音容大吵了一架。
毕竟宣杳是陈音容的外甥女, 江雯认为陈音容和他们二房不对付，故意用她那个外甥女来恶心她。
“宣杳怎么配得上我儿子？”江雯气不打一处来，在花厅里当着一众人的面就开始骂了：“真是个没脸没皮不自爱的狐狸精！”
宣漾之前就听周荡说起过这位二婶, 说她是周家上下最难相处的。
还让宣漾以后绕着她走, 不要搭理她。
宣漾和周家长辈交集少，之前还真不知道江雯是这么个脾气。
即使当着宣家夫妇的面，骂起宣杳来, 那也是一点也不含蓄的。
这不，江雯话落，被骂的宣杳便委屈得红了眼眶，可怜巴巴看向周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霖也看了她一眼，无奈叹气，转头对江雯道：“妈，您冷静一点。”
只是没想到他这话非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倒让江雯越发怒不可遏：“我怎么冷静，她都敢给你下药了！你让我怎么冷静？”
下药？
宣漾呆住，惊疑未定。
一旁的周荡也没想到，回来一遭，还能吃到这样的大瓜。
何况还是宣家的瓜。
他们一家子当初对宣漾就各种不好，如今遇到二婶，真是报应。
“老婆，你和他们断绝关系实在是明智之举。”周荡趁那边吵起来的空隙，偏头凑到宣漾耳边，同她说起了悄悄话：“这样的一家人，实在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现在宣漾想起和宣家的关系，已经可以做到非常平静了。
或许是婚后周荡对她太好了。
她已经快要记不起当初在宣家水深火热的环境里，是怎样一种心情。
周荡的二婶把找人查到的证据拿了出来，还体贴地打印了很都份，在场的每一位周家人人手一份。
宣漾自然也不例外。
所谓证据，就是周霖血液检测报告。
里面含有催/情植物的成分。
除此之外，还有山庄里的监控拍到的照片和视频。
以及从侍者那儿得到的口供线索。
每一条每一项都指向宣杳。
足以证明，昨晚周霖是因为错喝了她原本打算递给贺深的一杯酒，才犯下了大错。
“难怪二婶这么生气。”周荡端起边上的茶盏喝了一口，依旧小声和宣漾叨咕。
宣漾被他嘴碎逗笑，有些无奈：“你怎么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周荡：“可不就是来看热闹的。”
这种事情，总归是长辈们处理。
宣漾不再多言，只是又看了宣杳一眼，想到刚才二婶说的话。
她说宣杳在酒里下了东西，而那杯酒原本是让侍者送给贺深的，结果因为贺辰和谢星岚失踪的事，贺深没喝那杯酒就走了。
后来那杯酒不知怎么，被周霖喝了。
“妈，这件事不怪杳杳。”周霖出声，维护宣杳，“昨晚是我和她一起去的酒店，这种事情，不是她的错。”
他这话听着倒是很有担当的。
就是快把二婶给气坏了。
“你给我闭嘴！都这种时候了，你还维护她？”
“周霖，除了这种事，就应该报警，把这个心怀不轨的死丫头抓起来！”
江雯吼叫着，转身去求老爷子给个说法。
还要宣家夫妇给个说法。
又问他们到底是怎么教导女儿的，怎么能教出这样不择手段的下流货色！
京北的上流圈子，原本就有三六九等之分。
宣家属于最末流。
周霖的母亲自然是看不上宣家的。
更看不上宣杳的下作手段。
但那又如何，架不住周霖愿意吃这个闷亏。
“事到如今，我会对这件事负责，也会对杳杳负责。”周霖微皱眉头，神情严肃。
江雯气得脸都白了，瞪着他半晌，一个字没说出来。
只回到椅子上坐下时，狠狠瞪了一脸可怜见的宣杳，啐了一句：“真是个小贱人！”
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周老爷子自然是要做主下决定的。
周霖和宣杳这件事，老爷子思来想去，始终拿不定主意。
最后，干脆把问题丢给了周荡。
“阿荡，你说说看。”老爷子开口，大家的视线自然聚集到了周荡和宣漾这边。
恰好他们夫妻俩还凑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都是无关宣杳和周霖的内容。
宣漾刚才在和周荡说谢星岚和贺深的事情。
说到他们两家的婚约，新郎八成要换人了。
周荡很诧异，没想到贺深对谢星岚还存着那样的心思。
他觉得这样也好，贺辰实在配不上谢星岚的喜欢。
他俩要是真结了婚，以后肯定会因为霍允棠闹很多架。
谢星岚又是宣漾的闺蜜，吵架了肯定又得叫宣漾出去借酒消愁。
周荡是不想让谢星岚有机会霍霍他媳妇儿的。
所以他支持贺深拿下谢星岚。
“回头我问问贺深，要是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我愿意尽绵薄之力。”
宣漾被他这话逗笑。
便是这个时候，老爷子发话了，大家的目光聚集到他们小两口身上。
宣杳也看了过去，看见宣漾嘴角的弧度，她莫名脸热。
总觉得宣漾是在和周荡说她坏话，笑话她。
但她眼下也不能说什么。
这里是周家不是宣家，就连她爸妈都没有说话的资格。
周荡被老爷子点到，也没太在意。
他坐直身体，视线在周霖和宣杳身上扫了一番，冷声：“二婶说得对，宣小姐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如果二哥想要追责，我可以给二哥介绍律师。”
宣杳的脸色顿时煞白，下意识拉住了周霖的衣袖。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昨晚她是打算和贺深把生米煮成熟饭的。
以贺深的为人，到时候哪怕不喜欢她，肯定也会对她负责。
谁知道昨晚的订婚宴会出岔子，贺深突然就离开了。
而宣杳让人送去的那杯酒，恰好被周霖喝下。
她当时脑子里很慌乱，就给陈音柔打了个电话。
最后是陈音柔帮她拿的主意，说既然贺深跑了，周霖又是自己送上门来的，干脆将错就错。
毕竟酒已经被喝了。
如果宣杳自己不上，周霖也会找别人。
虽然周霖比不得贺深和周荡，但好歹是周家人。
而且他一直对宣杳还不错，人很绅士温柔，处事也周到。
最重要的是，攀上了周霖，宣杳就能正大光明出入周家。
届时和周荡的交集也能多一些。
等以后找到机会，让周荡厌弃了宣漾，说不定她还能趁机上位。
总之，陈音柔的意思是让她把周霖当作一块垫脚石先用着。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宣杳早就到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与她年龄相仿的名媛千金大部分都定下了婚事。
宣家夫妇也是心急的。
所以昨晚宣杳和周霖的事，算是他们一家三口一起拿定的主意。
他们打定主意周家这样的顶级豪门，不会愿意把这种事情闹大。
而且周霖对宣杳是有好感的。
退一万步讲，如果周家真的狠心要追责。
那他们就把事情闹大好了，周霖睡了他们的女儿是事实。
他一个成年男人，就算被下了点药，也是完全可以推开宣杳的嘛。
但是事情成了，周霖没有推开宣杳。
那就说明他其实默许了宣杳的行为。
如此说来，他俩之间就是你情我愿。
闹大了周家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虽然宣家夫妇已经预设过所有可能的后果。
但这会儿听到周荡一脸镇静说出要走法律程序，介绍律师，还是有点心慌。
好在，他们没有看错周霖。
“阿荡，谢谢你的好意。”周霖温声开口，看了眼宣杳，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握住了她的手。
他对周荡道：“我愿意对杳杳负责。”
周霖的坚定，害周荡笑了一下，“二哥，你可别犯傻。”
周霖皱了下眉，牵着宣杳到周老爷子跟前，郑重其事道：“爷爷，我要和宣杳结婚。”
“……”
满屋静谧。
事到如今，似乎也没有人能阻止周霖做这个决定了。
最后还是周荡小姑姑周厉芸打了圆场：“好了好了，既然阿霖都这么说了，那这件事就算了吧。”
“二嫂，孩子开心最重要，你说呢？”
江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
她就想不明白了，周霖这个儿子一向是温顺懂事体贴她的。
怎么今天竟还叛逆起来。
她只能愤愤看着宣杳，认定是她蛊惑了自己的儿子。
江雯冷哼了一声，“我是不会同意的。”
周霖回头看着她，叹了口气：“那我和宣杳结婚以后，就搬出老宅，去外面住。”
“不碍您的眼。”
江雯：“……”
她只有这一个儿子。
丈夫又是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周霖就是她后半辈子的依靠。
怎么能让他搬出老宅。
话已至此，江雯也拿周霖没了办法。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稀里糊涂揭过去。
周霖借着长辈们都在，顺便提了一下和宣杳的婚事。
打算把婚期定在521那天。
和周荡、宣漾的婚礼，就差一天的时间。
“到时候亲朋们来了，可以多留两天参加完两场婚礼再走，也不用额外再跑一趟。”
周霖这么说，倒让人觉得他考虑周到。
可周荡却皱起眉头，有些不快：“这可没剩多少时间了，二哥，你的婚礼这么匆忙合适吗？”
周霖不以为意：“我会请专业的策划团队给出合适的方案，放心。”
周荡还想说什么，却被宣漾抓住手，阻止了。
宣漾朝周荡摇摇头。
周荡只能乖乖把话都憋回去。

第56章 -056- 想给宣漾一场独一无二的盛……
-056-
周霖一意孤行, 要娶宣杳为妻。
这件事弄得周家上下很不愉快，尤其是周霖的母亲江雯。
她虽然反对不了，却也撂下话了，就算宣杳进了周家的门, 以后她也绝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傍晚时分, 周荡带宣漾离开老宅。
临走前, 周霖叫住周荡，同他单独聊了几句。
周霖：“阿荡，我知道你对宣家有所不满，但事情已经发生了, 我也不能做一个没担当，不负责任的人。”
这些话，周荡不太想听。
他不在意周霖怎么想，只在意宣杳的到来, 以后会不会碍到他老婆的眼睛。
宣家一家三口，就没一个好东西。
周霖还在继续说, “你放心, 我会和宣杳好好谈谈, 让她以后好好和弟妹相处。”
“不管怎么说，她们也曾有过姐妹关系。”
“以前在宣家的不睦, 就让它全都过去吧。”
“希望以后在我们周家，她们的关系能有好的发展。”
“你说呢？”
这话说得轻巧，只需要让宣漾大度一些, 原谅宣杳即可。
周荡扯了扯唇角, 眼神带了一丝轻嘲：“二哥，你要是真想给宣杳当说客，不如让她和宣家拿出点实际点的诚意来。”
“光口头诚意有什么用, 你说呢？”
周霖语塞片刻，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为了周家的和睦，我和宣杳会做出改变的，一定求得弟妹的原谅。”
周荡没接这话，只问他：“二哥还有别的事吗？”
“我老婆还在车上等着。”
周霖缓和了神情，笑笑：“马上要到晚饭时间了，你们要不吃完饭再走？”
周荡拒绝了：“算了，宣家人在，会影响我老婆的食欲。”
周霖：“……”
又犹豫了会儿，他终于道出了真实目的：“关于婚礼的事，我听说你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
“可以的话，方案可否借给我参考一下？”
周荡挑眉，冷着脸：“不可以。”
他和周雯秘密策划婚礼，就是想给宣漾一场独一无二的盛世婚礼。
又怎么能放任周霖抄作业。
何况婚礼这种事，抄作业未免也太过敷衍了。
“二哥，你其实也没有很喜欢宣杳吧？”周荡似笑非笑。
周霖神色一僵，很快温和一笑：“怎么会，如果不喜欢，我也不会力排众议娶她。”
周荡没再和他争辩，这件事到底与他无关。
该说的说完，周荡走了。
他要带宣漾去吃饭看电影，把今天的约会补上。
-
两天后，宣漾接到谢星岚电话。
她要和贺深订婚了。
宣漾听到这个消息时并没有很意外，嘴角噙着弧度：“恭喜了。”
电话那头的谢星岚有点忸怩：“漾漾，你说我做这个决定是不是太疯狂了？”
“我真的要嫩牛吃老草了！”
“……”
宣漾正喝口水，差点被她的话呛到。
谢星岚：“你慢点，别激动。”
宣漾：“你好好说话我就不激动。”
谢星岚：“……”
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挂断电话后，宣漾就给周荡发消息报备了这件事。
周荡回了她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配字是“老婆又要丢下我了，呜呜呜”。
勾得宣漾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
晚上，宣漾和谢星岚吃饭时，发展了一个案源。
谢家老太太，也就是谢星岚的奶奶，有一只陪嫁的翡翠手镯。
听说是古董来着，非常珍贵。
上个月借给了一位娘家嫂子，事后对方声称谢老太太已将手镯自愿赠予，耍赖不还。
谢老太太是的体面人，不想把事情闹大伤了和娘家的和气。
但那只手镯是老太太外祖母传给她的，意义非凡。
又不能真给了对方。
这阵老太太为这事吃不好，睡不好，受尽了心理折磨。
谢星岚让她老人家报警，走法律途径。
老太太又不肯。
一来二去，谢星岚也没辙了，只能找宣漾出主意，帮忙。
“奶奶不想打官司，所以这件事不能闹到法庭上。”
“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对方主动把手镯还给老太太？”
这顿饭是谢星岚请的，按宣漾的口味安排，至少六位数。
宣漾现在东西都吃了，退无可退，只能笑着叹气，说谢星岚学坏了。
“吃人嘴软，这事我肯定得帮忙。”宣漾有些无奈。
谢星岚吐了吐舌头，“没事儿，饭是饭，事是事，你别太有压力。”
话虽如此，她赶紧多给宣漾夹菜，比刚才更加殷勤周到。
宣漾被逗笑了，脑袋瓜一转。
用筷子抵着下巴，挑眉问谢星岚：“这招是不是贺深那只老狐狸给你出的？”
谢星岚笑容定住，莫名慌乱。
一看就是被宣漾猜中了。
啧啧，老男人就是心思深。
宣漾暗暗吐槽。
谢星岚小声为贺深辩解：“他也是考虑到你不能接私活嘛，怕给你造成麻烦，所以才给了我一点小小的建议。”
宣漾点头：“行，妇唱夫随，很行。”
谢星岚：“……”
她的脸一瞬就红透了。
因为那句“妇唱夫随”。
宣漾本来也要帮忙的。
律所的确有规定，不能接私活。
再加上谢老太太也不想走法律途径维权。
宣漾如果帮忙，肯定是无偿的。
贺深这一出，算是替谢星岚提前平了人情债。
真不愧是年上老男人，最清楚这世上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
以后谢星岚有贺深为她筹谋划策，宣漾也不用担心什么。
吃完饭，谢星岚和宣漾去散了会儿步。
简单把谢家老太太那个案子的具体情况详细说了一下。
说完案子，宣漾才想起来八卦一下贺辰的情况。
“听周荡说，他那晚被贺家的人追到机场扣下了，没能出国。”
提起这个，谢星岚忍不住撇了下嘴角，“是啊，后来被关在家里，要死要活的。”
宣漾扬眉，难得评价了一句：“活该。”
谢星岚笑了：“周荡真够可以的，你都被他影响得越来越有活人感了。”
“？”
面对宣漾的疑问，谢星岚笑得更欢：“你不知道吗？以前圈子里都说‘京北第一名媛’有种淡淡的死感。”
“说你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精美得像一件艺术品，但没有灵魂，也不近人情。”
“简而言之，没有烟火气，没有人情味。”
宣漾：“……”
她以前的口碑有这么差？
谢星岚挽着她的手臂：“但我觉得无论你是怎样的宣漾，都很好。”
“我都很喜欢。”
宣漾脸都红了，忍不住和她贴了贴脑袋：“不愧是全世界最好的闺蜜。”
谢星岚：“既然是最好的闺蜜，那你结婚那天的手捧花可得抛给我！”
“没问题！”
-
距离520还有两个多月。
宣漾主办了所里两个大案，也帮谢家老太太处理好了手镯的事情。
听谢星岚简单说了事情的始末后，宣漾挑了个休息日，去谢家做客。
又找谢老太太单独了解了下详细情况。
宣漾陪老太太回忆了一下当时借手镯的细节，具体的时间，在场人员，她全都记录下来。
这个情况缺少人证，有些棘手。
宣漾只好去拜访了一下老太太那位老嫂子。
为此，周荡还让周老太太出面，带宣漾登门。
降低了对方的防备心。
闲聊时，宣漾很自然地提到了对方手上的玉镯。
谢老太太说过玉镯的一些特征，宣漾现场核对了一下，指了出来。
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但又碍于周老太太也在场，只能继续堆着笑容。
“李奶奶，‘借用’和‘赠予’在法律上的意义可是不一样的。”
“这种事情要是闹到法庭上，大家面子都不好看。”
“谢奶奶是好脾气，好说话，但您也知道，她还有个急性子的孙女呢。”
宣漾始终微笑着，语气温和却有力量。
加上一旁周老太太的配合，这件事倒也算是圆满解决了。
第二天，李老太太就找人把玉镯送到了谢家。
谢星岚给宣漾打电话时，谢老太太就在一旁，一再让谢星岚请宣漾到家里吃饭。
她老人家亲自下厨，给宣漾做好吃的。
“我奶奶说了，要我给你打笔巨款。”
“她还让我跟你学习，夸你厉害，没吵没闹就把镯子给她要回来了。”
“怎么样宣律，要不还是把卡号发过来吧？”
宣漾哪能收费，“谢老师，谢校长，我帮你，你可不能害我。”
所里有规定，不能接私活就是不能。
“那怎么办？我奶奶说什么都要报答你。”
宣漾哭笑不得，最后答应去家里吃饭。
这件事解决后，宣漾买了些礼物，去周家老宅探望周老太太。
她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周奶奶陪她一起登门，李家老太太未必会配合私了。
毕竟周家的地位摆在那儿。
这一点，周荡也有功劳。
回老宅这天，周荡去了邻市出差。
所以宣漾是自己开车去的。
刚进门就遇到了宣杳和周霖。
听周荡说，二婶那边不同意他们办订婚宴，所以他俩到时候会直接举行婚礼。
而且婚后宣杳要和周霖一起住到周家老宅来。
狭路相逢，周霖主动和宣漾打了招呼。
宣漾自然也不好不回应。
旁边挽着周霖胳膊的宣杳一改不久前的柔弱委屈，也朝宣漾撩唇一笑：“姐姐，怎么一个人回来？”
宣漾没应，唇角维持着得体的弧度。
宣杳偏了偏脑袋，笑吟吟看向周霖：“霖哥哥，我爸妈给我准备了不少嫁妆，他们说以后那些都是我在婆家的底气。”
“但我觉得，你才是。”
宣漾眼皮跳了跳，看宣杳的眼神带了些轻嘲的笑意。
她太了解宣杳了，一开口，就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果然，下一秒宣杳就朝她看来，非常生硬地笑问了句：“姐姐，你和周荡结婚，准备了多少嫁妆啊？”
话落，不等宣漾开口，宣杳又捂住嘴巴做作道：“哎呀，对不起啊，我忘了你原本是个孤儿了。”
“要不这样吧，姐姐，我回去和爸妈说说，让他们也给你备点嫁妆。”

第57章 -057- 谁也不能欺负我老婆。……
-057-
“杳杳。”周霖低声, 看了她一眼。
但宣杳早就被他宠坏了，知道周霖喜欢她，婚事定下后便有点肆无忌惮。
所以即便周霖眼神提醒她不要招惹宣漾，宣杳还是一意孤行。
“怎么了嘛？我只是关心姐姐而已啊。”她眨了眨眼睛, 看上去一脸的无辜。
周霖皱皱眉头, 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 转头歉疚地看着宣漾：“抱歉弟妹，我代杳杳向你道歉。”
“她年纪小，口无遮拦，你别忘心里去。”
这些体面话谁都会说。
但宣漾会不会听, 会不会接受又另说了。
她沉眸，静看了周霖一眼，视线沉甸甸落到宣杳身上：“那我还得谢谢妹妹了？”
宣漾勾唇，笑意是不到眼底, 却也端得体面：“冒昧问一句，他们二老打算给我准备多少嫁妆？要是太少, 只怕叫人笑话宣家破落户。”
宣杳愣了愣, 没想到宣漾会顺着她的话茬。
毕竟她都已经和宣家断绝关系了, 还真能腆着脸要宣家的嫁妆不成？
宣杳冷冷扯了扯嘴角，远没有方才的志得意满：“那也得看周荡给你多少彩礼吧！”
宣漾挑眉：“哦, 要这么说的话，那可能把整个宣氏集团卖了，都不够呢。”
宣杳：“……”
宣漾的口气也太狂了吧！
变着法的炫耀周荡娶她给的彩礼多是吧！
可恶！
宣漾见她不说话了, 一张脸憋得暗沉难看, 笑意终于浸入了眼底。
她还要去看老太太，实在不想和宣杳废话，只和周霖打了声招呼：“二哥, 我先去看奶奶了。”
周霖点头，目送宣漾离去后才回头揽过宣杳的肩膀，轻叹口气：“你总是和她较什么劲，她已经不是宣家人了，一个孤儿而已。”
宣杳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就是因为宣漾一个孤儿都能嫁给周荡，所以她才会觉得不公平不甘心啊。
始终认为，她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从她手里偷走的。
“霖哥哥，你说她到底哪里好？”宣杳皱眉不悦。
周霖安慰道：“别想太多了，在我心里，只有你才是最好的。”
宣杳脸颊微红，心里总算平衡许多。
可没等她平衡多久，就又被宣漾狠狠压了一头。
-
宣漾回老宅看过老太太后，没两天周荡就回来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了那天宣杳挑衅宣漾的事。
回到京北，立刻联系了谢星岚，登门拜访了谢老太太。
宣漾不明白周荡想做什么。
只听说周荡突然向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提议，要在老宅给周霖和宣杳办个简单的订婚宴。
说是要走个过场，有个形式。
为这事，二婶背地里没少说周荡多管闲事。
周霖却感激周荡为他说话。
总之，周荡这事办得让人摸不着头脑。
宣漾问他到底怎么想的，他也不说。
只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又亲：“谁也不能欺负我老婆。”
宣漾：“？”
-
宣杳和周霖的订婚宴很仓促，筹办时间也就一周左右。
没有什么特别仪式和布置，更像是周家宴请了一些关系近的亲朋来家里吃个饭。
与之前贺家和谢家的订婚宴根本没法比。
宣杳自然是不满的。
毕竟这会让她在名媛圈里跌份。
但宣家夫妇却很满意，对他们来说，这就是进入名流世家圈子的一次难得的机会。
宴请的人虽然少，但每个都和周家来往密切，身份不凡。
今天又是宣杳和周霖的主场，他们作为宣杳的父母，肯定也能带着宣氏集团在各位大佬面前露露脸。
这样一想，宣隐年便乐得合不拢嘴。
根本不需宣杳对这场订婚宴说半个字的不满。
宣母也劝：“周霖到底只是在周氏集团打工而已，唯一的价值也就是周家二少这个身份。”
“借着他们周家的人脉资源，你爸若是将来把咱们宣氏集团发展壮大，你还愁这偌大的京北市有谁敢低看你一眼吗？”
宣杳被说服了，憋屈地穿上一件非定制款的成品奢牌旗袍，陪着周霖去宴客。
宣漾挽着周荡到场时，宣杳正陪着周霖和几位长辈说话。
瞥见宣漾身上一眼不凡的修身旗袍，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脸色垮下来。
搞什么？
宣漾怎么也穿旗袍！故意的吧？
而且她身上那件旗袍一看就是量身定制独一无二。
穿在宣漾身上，越发突显她温柔静谧的古典美人气质，清冷佳丽，纯白无瑕得似一树梨花。
偏偏就与宣杳身上海棠色的旗袍形成了鲜明对比。
宣杳咬紧了后槽牙，挽着周霖的手臂紧了些力道，压根儿听不进周围人说话。
她只紧紧盯着宣漾，似是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漾漾，这儿！”谢星岚从屋里出来，远远看见宣漾便和她打招呼。
她身后跟着西装革履的贺深，沉稳干练，一脸长辈威严。
目送谢星岚奔向宣漾的眼神却是柔和宠溺的。
周荡自觉把位置腾出，让谢星岚陪宣漾。
他朝贺深那边过去，打算去看看谢老太太。
谢星岚挽住了宣漾的手臂，忍不住对她一顿夸夸：“不愧是我姐妹，美死了！”
“你穿旗袍可真好看，比宣杳好看多了！”
宣漾这才注意到，宣杳今日也穿的旗袍。
她越发觉得，周荡是在故意针对宣杳。
毕竟今日这身旗袍，就是周荡为她准备的。
不过她确实很喜欢，也很称她身材气质。
没有女人不喜欢自己漂漂亮亮的。
只是今天的主角毕竟是周霖和宣杳，宣漾隐隐有些担心自己喧宾夺主，给周家带去不好的影响。
“你皱着眉干嘛，夸你还不高兴啊？”谢星岚抬手，替她抚平眉心，嘴角上扬着：“周荡真是把你照顾得很好，看着要比之前圆润些了。”
其实之前宣漾看上去太过清瘦，形如青竹。
但和周荡结婚后，气色好了，也少了几分骨感，更娇俏漂亮。
想到周荡这些天为宣漾做的那些事，谢星岚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忍不住感叹：“你当初真是慧眼识珠。”
宣漾不明所以。
谢星岚也不多说，拉着她去找周敏了。
临近中午，周家开席。
宾客们在花厅外的院子里入席，零零散散五六桌人，倒也还算热闹。
开席前，周老爷子代表说了几句。
算是对周霖和宣杳简单祝福。
紧接着便是周霖和宣杳起身，举杯敬众人，走个过场。
本以为这一环节结束，就该动筷子开席了。
谁想到周荡却牵着宣漾起身，叫停众人，并在众目睽睽下，朝周老爷子他们那一桌长辈走去。
“各位长辈，各位亲朋，今天借此良机，我也有些喜事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平时大家都挺忙的，难得聚在一起。”
“今天借着二哥的订婚宴，一并说了。还望各位不要见怪。”
周荡噙笑，语气坦荡，表情从容，没有丝毫喧宾夺主的尴尬。
倒是宣漾，被他牵着手，一头雾水，一脸懵懂。
直到走到主桌前，她看见挨着周老太太落座的谢老太太笑盈盈站起身来。
谢星岚也很有眼力见，第一时间赶过来扶着自己奶奶站在她老人家身后。
一个劲冲宣漾挤眉弄眼。
宣漾：“？”
她正狐疑着，谢老太太开口了：“说的正是，今天就借周霖小两口的光，我要宣布一件喜事。”
宣家夫妇就坐在主桌附近。
和宣杳、周霖同席。
眼看着周荡带着宣漾和谢家人站在一起，他们一家三口皆是一脸狐疑。
陈音柔小声问宣隐年：“这是唱哪出？今天不是咱们女儿和周霖的订婚宴吗？”
周荡和谢家搁这儿又说又笑的，几个意思？
宣隐年也不清楚，他没听周家人说有这个环节啊。
宣杳握紧拳头，不满的情绪写满脸，藏也藏不住。
她扭头质问周霖，“这是什么情况？霖哥哥，他们这样抢我们风头，你也不管管吗？”
周霖拉过她的手拍了拍，朝周荡那边看了眼，忽然明白了之前周荡为什么要撺掇着老爷子他们给他和宣杳办这个订婚宴了。
他定然是听说了之前宣杳和宣漾在老宅这边发生了口角之争。
所以搞了这么一出，要为宣漾报仇。
可谢家又是怎么回事？
周荡究竟想做什么？
周霖琢磨不透，只能安慰宣杳：“都是一家人，别太放在心上。”
宣杳气结，却又碍于这是周家，不好发作。
一众人全都看向周荡他们那边。
只见鲜少出来走动的谢家老太太慈蔼笑着，从周荡那儿牵过了宣漾的手，把她拉到了身边。
随后在众目睽睽下，谢老太太温声笑道：“从今天开始，我正式收宣漾为义孙女。”
“以后漾漾出嫁，我谢家为她置办嫁妆，做她的娘家。”
“今天我老婆子就先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宣漾就是我谢家大小姐，是我谢家的女儿。”
老太太的声音温柔却有力量，很有震慑力。
说完便当场把手腕上的古董玉镯取下来，套在了宣漾手腕上，慈蔼笑道：“漾漾啊，谢奶奶是真稀罕你。”
“事先也没来得及先问你一声，希望你不要见怪，也希望你能答应做谢奶奶的孙女。”
宣漾早就愣住了，瓷白的脸上一片粉晕，杏眼瞪得圆圆的，明亮如黑色的宝石。
眼圈微红，眼眸湿莹，一副快要喜极而泣的表情。
宣漾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谢老太太是个低调体面的人，今日却愿意为她在此高调一回。
这份情谊和偏爱，竟是她过去二十几年在宣家从未体会过的……
宣漾很难不触动，心下一阵阵涟漪漾开。
酸涩的感动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奶奶……”她吸了口气，轻唤了谢老太太一声，点头：“谢谢您。”
谢星岚在一旁乐极了：“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可就是我亲妹妹！”
好闺蜜成了妹妹！
这便宜总算让她占到了！
可真是不容易！
还得是周荡，竟然能想到让她奶奶认宣漾做义孙女的办法！
以后宣漾就是有娘家撑腰的人了！
看宣杳还敢说什么！

第58章 -058- 宣漾，我爱你。
-058-
宣漾成了谢家千金这件事, 隔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
为此谢家还特意为宣漾举办了一场宴会，可见其对宣漾的重视程度。
这件事在圈子里发酵许久，眼看热度就要降下去了。
谢家那边总是会传出新的消息来，刷新众人对这件事的认知。
后来全网都知道宣漾曾经是孤儿, 如今是谢家二小姐的事。
还知道谢家给宣漾准备了丰厚的嫁妆。
连带着五月二十日的婚礼也被广大网友高度关注着。
宣漾因此, 受益匪浅。
一方面是拥有了没有血缘关系, 却具有真正意义的家人；
另一方面，她如今成了君达律所的代言人。
不仅薪资涨了，案源也越来越多。
当然，这件事带来的好处不少, 却也又坏处。
那就是宣漾变得比之前更忙，不仅要忙工作，还有忙着以谢家千金的身份，陪谢老太太去应酬。
倒是让谢星岚躲了懒, 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心思都投在她那个培训学校里。
宣漾一直忙到婚期将近，才强行把时间空出来。
在这期间里, 周荡一改之前的低调神秘, 在网上公开了不少婚礼筹备细节。
谢家那边也透露出给宣漾置办的嫁妆清单。
因为宣漾和宣杳都曾是宣家的女儿, 婚期又是紧挨着，圈子里的名媛们和各家太太, 难免要拿来做比对。
所以这段日子，宣杳基本活在宣漾的阴影下。
家里给她准备的嫁妆远不及谢家为宣漾准备的多。
也不知道谢家是什么大傻子，竟然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 砸那么多钱。
这一点, 宣漾也很意外。
按照谢家透露的嫁妆清单，规格远超了谢家正常水平。
就连谢星岚的嫁妆都没这么丰厚。
这件事实在很蹊跷。
宣漾找谢老太太谈过，她不需要谢家真金白银为她做这些面子功夫。
可谢奶奶却只是拉着她的手, 拍着手背，让她不要在意这些。
一切就由着他们安排就是。
宣漾就这么不踏实地迎来了婚礼。
520这天一早，就有专业团队全网直播这场由周家主办的盛世婚礼。
-
婚礼当天，宣漾早上五点就起了。
谢星岚和周敏、闵薇都是她的伴娘团，另外还有几位同事、千金，凑了个十人伴娘团。
大家一早汇聚在一起，陪着宣漾做妆造，穿衣打扮。
人多了，难免要聊一些八卦。
有几个谢星岚找来凑人数的名媛千金这会儿就坐在一起，聊着宣杳的八卦。
“前两天听说宣家狠狠闹了一场，宣杳要她爸妈给她多添点嫁妆，闹离家出走来着。”
“嘶，她小时候不就是因为离家出走才走丢的吗，过了那么多年穷困潦倒的日子，还没长记性呢？”
“她那样的，配周霖实在是高攀了，也不知道周霖什么眼光。”
“听说是之前贺家的订婚宴上，她给周霖下了药……”
“……”
宣杳做的事情，原本已经封锁了消息。
周霖维护她的名誉，求着周厉海出面，把这个消息压了下去。
没想到，还是传开了。
事到如今，谁都认为宣杳嫁给周霖是高攀。
宣家夫妇更是落了个教导无方的名声。
如今宣氏集团的生意是越来越难做了。
谢星岚和闵薇、周敏都在宣漾身边陪着，几个人坐一圈做着妆造。
离那几个名媛千金不远，自然也听见了她们的八卦。
身为唯一的圈外人，闵薇睁着一双扑闪的大眼睛，八卦欲熊熊燃烧着。
见那边讨论了会儿就一起去另一个房间做妆造了，她还有些失望。
“怎么就走了，还没听完呢。”闵薇叹气。
周敏小心瞧了眼宣漾和谢星岚，同她道：“你想知道什么啊？”
闵薇：“下药那事是不是真的？”
“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小说照进现实了！”
周敏：“……”
宣漾闭着眼睛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操作，耳边隐约能听见她们的说话声。
谢星岚插了一句：“大喜的日子，聊她多晦气。”
周敏和闵薇才安静下来。
三人将目光落到宣漾身上。
见她昏昏欲睡，忍不住笑了。
谢星岚：“等我结婚的时候，一定要一切从简。”
“这事真的太累人了，比上班还累。”
闵薇：“一辈子就一次嘛，为了留下最珍贵最美好的回忆，只能累一点了。”
周敏：“唉，这都是我三哥对嫂子满满的爱啊。”
谢星岚：“是挺爱的，那边的凤冠霞帔，我看着都重，肯定累脖子。”
事实证明，真金白银纯手工打造的凤冠的确很重。
宣漾戴上凤冠那一刻，感觉自己像是戴了一座金山银山在头上，脖子不敢做太大弧度的动作，怕一不小心给扭了。
折腾了大半个上午，宣漾总算梳妆完毕，被安置在床上。
这场婚礼是由周荡策划的，迎亲地定在谢家送给宣漾的一套别墅里。
这套别墅依山伴水，环境清幽，价格不凡。
宣漾收下时，心里很不安稳。
后来还是谢星岚偷偷告诉她，其实谢家给她置办的嫁妆清单里，有一多半都是周荡的意思。
是周荡自掏腰包给宣漾置办的，只不过以谢家的名义送出。
这样一来，既给了宣漾足够的底气，又不至于让外人说宣漾的闲话。
宣漾这才知晓，周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早就为她铺好了一条康庄大道。
婚礼是中式风格。
十里红妆，凤冠霞帔，明媒正娶。
整个过程全网直播，网友们高呼“误闯天家”。
【不敢相信！原来人有钱到一定程度，真的能在宫里办婚宴的！】
【这场地租金就得八位数一天吧，这钱够我花几辈子了！】
【啊啊啊啊我恨有钱人！】
【救命救命！宣律好美啊！明制婚服穿在她身上简直像幅画儿一样！】
【内部消息，听说这身婚服是几百个非遗传人手工赶制的，有价无市独一件！】
【我喜欢宣律的凤冠，上面镶嵌的珠宝一看就很值钱！】
【感觉有点重呢，宣律脖子累不累啊？】
【……】
婚礼现场的治安维护很到位，整个仪式流程漫长繁琐，却始终静谧庄重。
宣漾以扇掩面，在礼官高声里，同周荡郑重其事拜完了天地。
她从小就是个怕麻烦的人。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竟会因为周荡，喜欢这种繁重却庄严的仪式感。
这一套拜堂的流程走完，宣漾不可否认，心里对自己和周荡结为夫妻这件事，有了更真实的体验。
仿佛之前那一纸结婚证，只是将他们合法的绑定在了一起。
直至今日，婚礼礼成。
他们二人才真正意义上结为夫妻，此后夫妻一体，同荣共辱。
-
夜色渐沉。
宣漾和周荡终于从婚宴的酒店离开，回到了郊区的别墅。
这套别墅是周荡置办的，早在他和宣漾领证以后，就开始暗中装修，打算用做婚房。
如今这里总算迎来了女主人。
“周总，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力开车送他们夫妻过来的。
老板新婚夜，他识趣地没有多留。
周荡和宣漾目送沈力驱车离开。
随后男人一把将宣漾抱起，进屋去。
甚至来不及等到婚房，他就开始亲吻她。
从脸到唇，紧紧缠住她的呼吸，寸寸吞噬。
宣漾全程配合，圈着他脖颈热烈地回应那个吻。
只在呼吸换气的缝隙，小声提醒男人一句：“上楼的时候慢点，别摔了。”
周荡轻笑，又堵着她吻了一阵，沉沉嗯了声：“知道，我怎么舍得把你摔了。”
她可是他此生唯一的宝贝。
宣漾没多话了，周荡完全不给她机会。
抱着她上楼，直接踹开了婚房的门。
原本按照流程，今晚谢星岚、陈星跃他们还要过来闹一闹洞房的。
但周荡看宣漾有些疲累，就把这个流程给取消了。
这场婚礼他策划了半年，每个细节都花了心思。
可即便如此，只要不利于宣漾，周荡都可以说砍就砍。
仿佛他为之付出的心血，都不及宣漾的切身感受万分之一。
而他的这份爱意，此刻正如夏日的爬藤植物，将宣漾安静又完全的裹覆。
……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从主卧到室外的温泉池，再到书房和客厅。
周荡恨不得用这一晚上的时间，把婚房这边每一处都试一次。
情到深处时，宣漾会攀着他的脖颈咒骂。
会将指甲掐紧他背部肌肉里，会咬他，会哭泣。
却唯独不会推开他。
这份炽热是周荡没有体会过的。
他忍不住在她耳边一遍遍的低喃：“宣漾，我爱你。”
这一夜对宣漾而言特别漫长。
她总是在醒醒睡睡间，直至窗外的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
周荡总算是疯得尽兴，搂着她沉沉睡去。
这样的结果，便导致了他俩缺席了周霖和宣杳的婚礼。
他们结婚的时候，周荡正搂着宣漾在婚房里睡大觉。
连老宅电话打来三请四请，周荡也没理会。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参加周霖和宣杳的婚礼，只想搂着宣漾在属于他们的小窝里，睡到地久天长。
然后等过两天陪宣漾去谢家回门后，就出发开始他们的蜜月旅行！
作者有话说：抱歉更晚了，呜呜

第59章 -059- 新婚礼物。
-059-
宣漾是被饿醒的。
睁眼时窗外漆黑一片, 还是晚上。
她有点懵，拿手机看了眼日期，才知道自己竟然睡了整整一个白天。
昨晚运动一宿，累得倒头就睡。
就这么沉沉睡了一整天, 也难怪肚子都饿瘪了。
大红色的婚床上, 只有她自己。
不见周荡人影。
宣漾狐疑, 拿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没人接。
不禁有些纳闷。
按理说，她和周荡早就安排好了行程，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都属于他俩的婚假时间。
周荡应该不会去忙别的事情。
怎么不接电话？
宣漾起床了，先去洗漱, 然后揉着小腹走出主卧，先去隔壁书房找了一圈。
周荡不在书房。
别墅二楼是他俩的私人区域。
主卧、两个书房，还有一个健身房和娱乐室，外加大露台。
周荡说家得让人有归属感, 所以私人领域一定要以休闲舒适为主。
如果不是工作需求，他根本不想在二楼装两个书房。
谁让宣漾是个工作狂, 周荡只能以她的意愿为主, 为她考虑得周全一些。
宣漾在二楼转悠一圈, 也没见周荡。
不得不下楼去。
终于，她在一楼厨房里看见了周荡忙碌的身影。
身形高大的男人穿了件宽松休闲的黑色短T, 下身是随意搭配的短裤和居家拖鞋。
背影看上去像个青春男大。
周荡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认真翻看菜谱，一边看一边做新菜，完全没注意到扔在一旁的手机。
就连宣漾走到他身后都没注意。
“在做什么好吃的？”宣漾在他身后站定, 冷不丁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男人被吓到了, 僵了一下，舒了口气：“什么时候醒的，走路都没声音的？”
沉磁的声音噙着笑意, 温情好听。
宣漾从他胳膊边探出脑袋看向锅里，是她喜欢的糖醋排骨。
已经到裹汤汁的步骤了。
鲜嫩的排骨裹上了晶莹剔透的酱汁，散发出浓郁诱人的酸甜味。
宣漾忍不住吞咽一下，饥饿感更甚：“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的？”
周荡低笑，偏头在她额头亲了下，“前两天不是说过。”
说过吗？
宣漾自己都不记得了。
也许当时只是随便感慨了一句。
没想到周荡不仅记住了，还亲自下厨做给她吃。
真是三好老公！
宣漾陪着周荡做饭，本来想打下手的，但周荡把她拎到一边，不让她靠近灶台。
接下来他要做油焖大虾，怕热油溅到宣漾。
“你手机怎么调静音了？”宣漾乖乖等在旁边，随手拿起了周荡丢在中岛台的手机。
上面有她的未接电话。
还有老宅和周父打来的。
周荡：“他们太吵了。”
这个“他们”无疑是在说周家的人。
宣漾无奈失笑：“爷爷他们这会儿应该很生气。”
毕竟周荡这个做法，太过离经叛道。
“不会，他们能理解的。”周荡抽空给宣漾拿了一双筷子，让她先尝尝糖醋小排。
宣漾是真饿了，倒是没客气。
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看着自己老公忙碌。
这种日常烟火气的幸福感，实在有些难以言喻。
宣漾唇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吃过晚饭，宣漾跟在周荡身后，监督他收拾残局。
一切结束，男人解了围裙，抱她上楼。
“今晚还睡得着吗？”
“不知道……”
因为昨晚的缘故，宣漾感觉作息都乱了。
这会儿刚吃完饭，撑得厉害，肯定是睡不着的。
周荡抱她去了娱乐室：“那找部电影看。”
他把宣漾放在沙发上，让她选片子，自己起身去拿了些零食过来。
宣漾吃不下，懒散靠在沙发上，一边找片子一边问周荡：“蜜月旅行你怎么安排的？”
行程都是周荡负责，宣漾没操心过。
但过两天就要出发了，她认为自己还是应该了解一下，不然也太没参与感了。
显得她很懒惰，坐享其成的感觉。
周荡在帮她剥开心果，俊美的侧脸在昏暗的影音室里蒙上一层薄薄的暧昧。
男人声音沉缓：“第一站直接去马尔代夫，带你去看看你的新婚礼物。”
宣漾朝他看了眼，有些诧异：“新婚礼物？”
还有这种东西？
她都没想过给周荡准备新婚礼物。
有一个非常有仪式感的老公，她真的压力很大啊。
宣漾讪讪地想着，随口追问了一句：“是什么？”
周荡偏头，嘴角噙着弧度：“一座私人海岛。”
“……”
虽然周家确实很有钱，但是新婚礼物送一座私人海岛，未免也太夸张了！
宣漾端过水杯喝了口水压惊，满目无措：“这么贵重的礼物……你让我怎么回礼？”
刚才她还想着，也要给周荡补一份新婚礼物。
最好送他同等价位的。
现在宣漾直接打消了这个念头！
周荡笑意更深：“不用担心，昨晚你已经给过了。”
宣漾微愣，转瞬想起昨晚的翻云覆雨，脸颊红透，眼神慌乱从男人脸上移开，继续低头选着影片。
心跳却始终难以平复。
静谧蔓延一阵，宣漾有些口渴。
起身想去倒杯水。
周荡把剥好的开心果推到她面前，扯了扯唇角：“要逃跑了？”
宣漾：“……”
“我只是想去倒杯水喝。”
周荡扬眉，将信将疑：“我去吧。”
宣漾被按坐回沙发上，眼看着男人起身去饮水机边。
就在这时，谢星岚的电话打了过来。
铃声急切，打破了满室暧昧尴尬。
“漾漾，你和周荡后天回门吗？”
“是吧。”
“那正好，我和贺深沾沾喜气，订个婚。”
“？”
宣漾有些懵。
电话那头，谢星岚解释道：“反正就是走个过场，我不想折腾了。”
“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就行。”
之前和贺辰的订婚宴倒是挺隆重的，结局不也就那样。
所以谢星岚现在对那些虚浮的形式有些排斥，和贺深商量了一下，正式订婚，就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行。
至于婚礼，暂时还没有讨论得那么长远。
宣漾自然是尊重谢星岚的决定的，但又担心她会委屈。
“贺深没意见？”
“他倒是有，但被我否了。”
“……”
行吧，小两口自己商量好了，她又能说什么。
谢星岚：“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门那天，我们去外面吃大餐。”
“贺深掏钱。”
宣漾应下，挂了电话和旁边等候多时的周荡对了一眼，默契一笑。
周荡：“能让贺深乖乖听话，谢星岚这丫头有两把刷子。”
宣漾：“贺总太闷骚了。”
周荡把水杯递给她，坐在旁边盯着她喝。
等宣漾喝完水，他接过水杯放在茶几上，凑过去亲她。
一切都太过突然。
宣漾毫无防备，被推靠在沙发靠背上，呼吸被吞噬。
周荡习惯性扣住她秀美白皙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轻压在沙发上。
莫名的，这种掌心相贴、指节缠绕的感觉，让宣漾觉得色/情。
有了昨晚的经验，宣漾尽量不让自己太动/情。
因为周荡会很亢奋。
她只要稍微发出一点声音，他的力道就会更重。
……
结束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偌大的影音室里，空气中浸染了情/欲的气味。
暧昧、浓烈，令人脸红耳赤。
宣漾很累，不想动弹。
周荡就把她去清洗，然后收拾好，再把她抱回来。
这次，两个人终于找到了一部片子，认真看起了电影。
按照周荡的计划，等这部电影看完，他可以寻机再亲宣漾，然后顺理成章。
但电影才演到一半，宣漾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沉静的睡颜流露出淡淡的疲惫。
可见今天一整个白天的睡眠，也没能让她彻底回血。
周荡叹了口气，低头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口。
宣漾有所察觉，皱着眉头推他的脸，嘴里嘟囔：“别弄了……”
男人低笑一声，顺势在他掌心也亲了亲，沉磁哑声：“好，不弄了。”
考虑到明天要回老宅，周荡将宣漾抱回卧室歇了。
不过翌日清晨，他还是闹醒了宣漾。
缠着她把昨晚欠下的那一次补上了。
-
上午十点多，周荡开车，带着宣漾回到了周家老宅。
管家一看见他们小两口，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周荡勾着唇角，一脸随意：“怎么了，家里出事了？”
管家这才压低声音，徐徐道来：“二少爷和二少夫人吵了一架，二少爷辞了集团的职务。”
周荡扬眉。
一旁的宣漾也很诧异，忍不住接了话：“不是昨天才办完婚礼吗？”
新婚第二天就吵架，周霖还为此辞了周氏集团的职务？
他们夫妻两个是什么操作？
管家点点头，愁眉苦脸的：“昨天婚礼上，因为彩礼的问题，两个人就小闹了一回。”
“您是不知道，就因为二少夫人查出了身孕，宣家那边简直连脸都不要了。”
“宣杳怀孕了？”宣漾很诧异。
管家眼神回应，没敢再多说什么。
因为他们已经进了主院，前面就是大厅了。
宣漾收起了惊讶，挽着周荡的手臂，琢磨着应该是宣杳怀孕，借题发挥，临时让周霖他们加彩礼吧。
所以才闹了矛盾。
不过周霖辞职是为什么？
听管家大叔的语气，似乎是周霖自己的意思。

第60章 -060- 嫉妒。
-060-
宣漾和周荡进入客厅时, 周霖正跪在堂中。
周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脸色异常沉重。
周厉海姊妹几个也都在。
现场氛围严肃紧绷，宣漾下意识挽紧了周荡的胳膊，莫名有些紧张。
想到昨天她和周荡缺席了周霖的婚礼, 宣漾有点担心一会儿周荡会不会也被罚跪。
事实证明宣漾的担心多余了。
周老爷子一看见周荡, 就皱眉道：“阿荡, 劝劝你二哥。”
周荡看了眼跪在地上的周霖，不以为意：“怎么的了？”
三叔周厉华哼笑一声：“还能怎么，他这刚一结婚，就要去做人家的上门女婿了。”
“自家公司不待, 要去宣家！”
周霖跪得笔直，朝周厉华解释：“三叔，宣家需要我。”
宣家最近不景气，生意上只靠宣隐年一个人, 的确很难维护下去。
周霖在周氏集团本就是闲职，根本没机会施展才智报复, 也没办法带给宣家资源。
加上宣杳为了彩礼的事情不满意, 种种事情集中在一起。
周霖决定离开周氏集团。
又或许, 周霖早就不甘居于人下。
和宣杳结婚，只是他离开周氏集团的一个契机而已。
宣漾如是想着, 同周荡一起落座。
生意场上的事，她没周荡在行。
但经手了那多么生意人的案子，有些花花心思还是看的明白的。
“二哥既然已经决定好了, 还有什么好劝的？”周荡没有劝人的打算。
在他看来, 周霖在周氏集团，的确施展不开。
主要是有他在，周霖大概会有顾虑, 束手束脚。
周老爷子没想到周荡浑不在意，拧着眉想骂他两句，却又碍于人多，作罢。
他挑出些别的毛病来：“昨天你二哥大喜的日子，给你打那么多个电话，怎么不接？”
“你将来是一家之主，如此随心所欲，怎么担当大任？”
周荡笑笑：“还早呢，这不是还有您和我爸顶着吗？”
“再不济，还有三叔和小姑呢。”
周老爷子：“……”
他知道说不过周荡那张嘴，干脆不说了。
老爷子让周霖起来了。
又问周荡过来什么事。
周荡：“过两天我们就要去度蜜月了，走之前来看看各位长辈。”
“没别的事。”
老爷子：“准备去多久？”
周荡：“两个月吧。”
老爷子：“好，那这笔费用，我给你们报销，就当是新婚贺礼了。”
周荡：“爷爷大义！”
“……”
周荡和宣漾在老宅吃了个午饭，又在一众长辈那儿，收了一堆新婚贺礼。
离开时，周霖的也一起。
搭了他们夫妻的顺风车，去周氏集团。
路上，周霖和周荡聊了一下宣家的情况。
话里话外，有意让周荡看在宣漾的面子上，在生意上对宣家施以援手。
“毕竟他们对弟妹也是有养育之恩的。”
宣漾就在后座，听完这话，没等周荡开口，先温声道：“二哥多虑了，养育之恩我已经报答过了，现在我和宣家没什么干系。”
“你愿意为宣杳倾尽全力，那是你的事，请不要牵涉无辜的人。”
周霖愣了愣，没想到宣漾这么冷情。
张了张嘴，他到底没说什么。
宣漾倒是补了句：“还是要恭喜二哥，要当爸爸了。”
周霖笑笑，顺口问她：“你俩结婚也有些时日了，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周荡接话：“这种事情，急不得。”
“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
周霖没再多说什么。
只是目视前方，目光幽幽。
宣家的产业虽然比不得周家，但将来到底都是宣杳一个人的。
宣杳又没有经营企业的才干，有了孩子，将来她也能名正言顺在家里做全职妻子和全职妈妈。
宣家公司的话事权，自然会旁落到周霖手里的。
娶宣杳，他其实不算亏。
-
出发去度蜜月的前一天，周荡和宣漾去了谢家。
按照谢星岚所说，她和贺深在饭局上完成了订婚流程。
谢星岚和贺深交换了订婚戒指，确定了彩礼清单和嫁妆清单、敬茶改口。
流程很简单，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形式，全都是真金白银的诚心。
哦对了，婚书是贺深亲手写的。
谢星岚特意拿给宣漾看过，那毛笔字叫一个漂亮！
当时周荡也在旁边瞄了一眼，啧了一声：“写的不错，但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被谢星岚踢了一脚：“那你倒是写一个看看！”
周荡立刻委屈地看向宣漾，“老婆，你看她！”
宣漾笑得肩膀微抖，摆手：“我可不给你俩断案。”
席间的贺深陪长辈们聊完，过来打圆场，提议去玩牌。
谢星岚和周荡这才停止了纷争，转头又在麻将桌上开火。
这天夜里，他们四个在谢家别墅玩到十一点多。
最后是因为翌日上午宣漾和周荡要出发度蜜月，谢星岚才依依不舍让他俩走了。
走之前，谢星岚还很懊恼地对宣漾说：“要是我今天不是订婚而是结婚就好了。”
“这样就能跟你们一起去度蜜月了。”
周荡：“千万别！我可不喜欢四人行，别打扰我们过二人世界！”
谢星岚瞪他一眼，忽地生出些恶趣味来：“那什么，小周啊。”
周荡：“？”
宣漾：“……”
谢星岚：“看我干什么，漾漾现在是我妹妹，你就是我妹夫，按理说应该叫我一声姐的。”
“我叫你小周没毛病吧。”
周荡抽了抽嘴角：“行，那以后咱们各论各。”
“你叫她表嫂，我叫你姐。”
他揽过宣漾，挑眉示意谢星岚先喊一声表嫂。
谢星岚哪儿肯啊，这事最终还是作罢了。
回去路上，宣漾心情很愉快。
或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她主动靠在周荡怀里，很小声了喊了一声：“老公。”
周荡心神一颤，低眸幽深看着她。
那眼神像要将宣漾就地正法。
宣漾想，如果驾驶座的沈力不在的话。
也许她今晚和周荡会在这辆宾利车上解锁新地图。
“叫我什么？”周荡滚着喉结，嗓音暗哑。
宣漾扯了扯唇角，不再重复，偏头靠在他温热坚硬的胸膛上，由衷道：“好期待我们的蜜月旅行啊。”
周荡又滚了滚喉结，把挡板升上。
低头便掐着宣漾的下巴将她抵在车门上吻。
呼吸绵延间，他在她耳畔低磁的嗯了声：“我也是。”
-
周荡制定的蜜月旅行路线，第一站是马尔代夫的私人海岛。
他如约带宣漾去了属于她的小岛。
小岛上设施完备，有一座私人酒店。
私密性很强，很适合两口子度蜜月。
他俩在小岛上住了一周。
周荡带宣漾去浮潜看海龟和珊瑚鱼，也在日落时分出海巡航追海豚。
夫妻俩在私人沙滩野餐露营，一起听海，看星空。
也曾在帐篷里难舍难分地纠缠。
这一周对于宣漾而言，像是解放了灵魂，让自己彻底回归了自然。
周荡能感觉到，每次做的时候她都特别投入和主动，像是受环境影响，释放了什么天性。
接连几天，都让他欲罢难休。
这次体验让周荡暗暗下定了决心，以后每年至少要抽出一周的时间，带宣漾来小岛。
他喜欢她肆无忌惮在他耳边沉吟，也喜欢被她按着胸膛居高临下地俯望。
那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目光，令他痴迷，疯狂心动。
……
周荡不知道，其实宣漾每次结束后都会感到羞涩懊悔。
来到小岛上以后，她时常觉得自己变了个人。
从浮潜到深潜，从寂静无人的深夜帐篷到光天化日的露天泳池……
她不断刷新了自己的上限。
偏偏周荡喜欢她这样。
她越奔放他越来劲。
有一天甚至因为周荡用力过猛，导致出海的计划被打乱。
宣漾腰酸背痛在别墅里躺平一天。
周荡自然是陪着她的。
然后说好的休整一日，生生折成了半日。
……
蜜月第二站。
周荡带宣漾去了意大利。
同样待了一周时间。
两个人去了托斯卡纳的顶级葡萄酒庄，体验了酿酒全过程。
宣漾还把自己酿的葡萄酒封装好，寄回了国内。
打算给谢星岚还有公司同事们尝尝。
除此之外，他俩还打卡了意大利许多旅游景点。
逛了乌菲兹美术馆，还在米开朗基罗广场看了日落。
登顶了圣母百花教堂，去听了私人教堂的烛光音乐会。
晚上去阿诺河游船看夜景，共进晚餐。
宣漾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浪漫过。
在旅途中也渐渐明白了蜜月旅行的意义。
这场旅行，让她和周荡的灵魂和心更加贴近。
旅程中他们携手走过的所有街道，看过的所有美景，完成的每一项体验，都会成为他们漫漫婚姻中最特别最珍贵的回忆。
也许多年以后，宣漾和周荡垂暮老矣。
两个人都走不动了，玩不动了。
在一个稀疏平常的日落之时，牵着手，依偎在一起，依旧能追忆起年轻时候的甜蜜与浪漫。
一想到这些，宣漾就觉得，和周荡结婚真是一件很幸运很幸福的事情。
她爱周荡。
从最开始的将就，到一点点的好感，渐渐叠加，日益增长。
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原来已经潜移默化变成了“爱”。
-
国外的行程计划了一个半月。
从意大利离开后，周荡和宣漾先后去了大溪地看七色海，去了坦桑尼亚，还去了瑞士和冰岛。
这一程，他们一起看了海岛、雪山和极光。
也一起体验了野奢，感受了艺术。
灵魂有了更深度的融合。
周荡明显能感觉到，宣漾在他面前比以前更为活泼。
她好像重新回到了少女时代，重塑了那个温柔静敏，死气沉沉的自己。
这一路的宣漾是鲜活的，灵动俏皮，全世界第一可爱。
周荡感觉自己对她越来越爱，根本爱不完。
……
蜜月旅行的最后一站是墨尔本。
周荡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顾砚。
-
抵达墨尔本市区时是中午，宣漾和周荡在下榻的酒店随便吃了午餐。
下午去逛霍西尔巷。
宣漾拿着相机在街头拍照，拍了许多涂鸦画作。
霍西尔巷是墨尔本最有名的街头艺术地标，官方许可的涂鸦区。
宣漾和周荡的运气不错，过来时正好遇见有艺术家在现场创作。
周围围观群众挺多的，不乏有来旅游的国人。
宣漾端着相机过去时，正好听见两个华人姑娘激动议论。
“啊啊啊！他好帅啊！看上去也是中国人欸！”
“是吧！肯定是！好想上去要个联系方式啊！”
“这么帅应该有女朋友的吧？”
“而且异国他乡街头偶遇，就算认识了也没办法拐回家啊！”
“这种长相的，就是一夜风流也不亏啦！”
“……”
宣漾被小姑娘们的磊落大胆，却只敢过过嘴瘾可爱到了。
忍俊不禁。
她举着相机先拍了附近的涂鸦画。
随后将相机聚焦到不远处被众人围观作画的男人身上，想要记录下这一刻。
镜头里，作画的男人留着齐肩的长发，背影修长高大，肩宽腰窄腿长。
看上去的确是帅哥标配。
宣漾拍了一张背影照片。
主要聚焦点还是男人正在创作的那副涂鸦画作。
随后男人回身调配颜料，她又拍了一张。
镜头蓦地聚焦到男人脸上，宣漾下意识按了快门后愣住了。
她维持着拍照的姿势，几秒后才放下相机，盯着不远处清俊文雅的男人多看了几眼。
震惊在她脸上慢慢铺开，令宣漾久久难以回神。
她不敢置信。
竟然会在异国街头偶遇顾砚！
宣漾大为震撼。
毕竟顾砚曾是她情窦初开时暗恋过的天之骄子。
虽然多年不见，骤然相逢，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几眼。
像是在观察他这些年的变化，过得好与不好。
连宣漾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看顾砚时有多专注。
相机挂在脖颈上，两只手僵硬地拿着，迟迟没有动作。
周荡接完工作电话回来时，正好看见她像根木头桩子一样，静静立在人群边缘，神情恍惚，却又直勾勾地看着某一处，某一个人。
他走过去，宣漾没有察觉。
于是周荡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循着宣漾的视线望出去。
也看见了被人群包围的男人。
——顾砚。
——那个在宣漾循规蹈矩的青春里唯一特别过的存在。
时隔多年，他又一次撞见了宣漾直愣愣看着他的样子。
心脏骤然缩紧，周荡久违地感受到了那种酸胀发闷，心里像扎了根细刺的感觉。
那种羡慕掺杂了委屈、不甘的感觉，像咬了一口半熟的青柠。
酸得涩口，却又不得不咽下去。
好难受。
周荡很快就感觉到了不适。
看着顾砚的宣漾令他沉坠坠的发闷，眼眶渐渐温热发烫，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周荡忽然不敢靠近她了。
怕心中疯魔的占有欲作祟，会忍不住冲上去把宣漾拉走。
心脏像是浸在冷水里，刺痛、湿闷，长满了霉菌。
周荡闭眼，垂在腿侧的手不由握紧，他极力压抑克制。
最终选择转身，走得远远的。
他清楚，宣漾曾经对顾砚心动过。
那个男人是她学生时代的憧憬，是她爱情的启蒙，是她的初恋。
他注定是不一样的，无可替代的，令人难忘的。
所以时隔多年，在异国街头，宣漾再次看见他，看见那张脸，会停留，会愣住，都是很正常的表现。
她只是习惯性地多看了那人几眼而已。
这其实没什么。
毕竟宣漾现在是他的妻子，他们的关系很好，感情一直在升温。
她应该是有一点爱他的。
周荡仰头掐着胯，试着用深呼吸平复自己内心的嫉妒。
但这很难，他还是怨念丛生，忍不住在心里扎顾砚的小人儿，对他骂骂咧咧。
无奈之下，周荡只能去买了包烟。
他学生时代叛逆期，学过抽烟。
但没染上烟瘾，只尝试了一段时间用它装酷，后来就断了。
直至此刻，他才明白了烟的好处。
燃烧的烟纸，呛喉的烟味，像是将他胸腔凿开一道缝。
那些憋闷的情绪被揉进吞吐的烟气里，缓缓吐出。
冉冉而升的烟雾，裹着他的烦躁飘走。
周荡心里渐渐安宁下来。
但这安宁是很短暂的，催促着他再吸一口。
备受煎熬地等待着。

第61章 -061- 我才是你合法丈夫。
-061-
宣漾已经很久没有关注过顾砚的微博动态了。
自然也不知道他最近在搞什么新创作。
如果她关注的话, 就能知道他人在墨尔本。
顾砚是京北顾家旁支出身，算是顾臣的远房堂哥。
学生时代，他曾因为病弱，到京北治病时, 借住在顾家。
宣漾记得第一次见顾砚那天, 也是她被宣家领养以后, 第一次正式以宣家千金的身份，参加圈子里的宴会活动。
六岁的她因为养女的身份，被其他名媛千金孤立疏远。
同样借住在顾家的顾砚，也一样不受待见。
只是顾砚年长她五岁, 不在意几个小屁孩的不屑和嘲笑。
他从小就是一副斯文温润的好脾气，和谁说话都笑吟吟的，像一团阳光，也像一缕春风。
是个很好的人。
起初, 宣漾对他有好感是因为顾砚在她被其他同龄人孤立时，给了她一个彩色的魔方。
还教会她把它们复原的方法, 像变魔术一样。
那十年, 宣漾很庆幸有顾砚的陪伴和引导。
不仅让她交到了谢星岚这样的好朋友, 还在学习和生活上，给了她许多帮助。
情窦初开时, 宣漾不可否认，对于顾砚的感觉，和对其他男生是不一样的。
谢星岚说那是男女情愫, 是悸动, 是喜欢，是初恋。
在和周荡结婚以前，宣漾也确实是那样认为的。
她喜欢了顾砚很多年, 那种感觉，有种岁月静好的平淡。
如今她知道，那不是爱情。
是掺杂了三四分喜欢的仰慕之情。
是一种欣赏，一种认可，一种膜拜。
但和真正的爱情相比，它缺乏了最基本的激情。
就像她爱周荡时，会对他产生性/冲动，看着他的嘴巴会好奇亲上去什么感觉，是不是柔软得像云朵一样。
盯着他高挺的鼻梁，会想一些与情色有关的画面。
……
她对周荡是有欲望的。
想占有，想撒娇，想被他无止境的包容。
所以说，宣漾其实很清楚自己对顾砚是什么感情。
只是曾经坚持了十年的习惯，令她再次见到顾砚时，习惯性地多看了几眼。
等她回神时，顾砚刚好看见了她。
“宣漾！”
顾砚很惊喜，目光笔直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宣漾愣了愣，很自然地扯开了一抹笑：“顾砚哥。”
周围人地视线随着顾砚走近，落在她身上。
宣漾想到周荡，想将他介绍给顾砚认识。
但等她反应过来时，身边却没了周荡的身影。
周荡不见了。
这个认知让宣漾心里咯噔一下，慌了起来。
没等顾砚走近，她面露急色：“顾砚哥，我得去找一下我老公！”
顾砚诧异，想说什么，却见宣漾四下乱看一通，然后跑走了。
他有点担心。
-
周荡并没有走远。
宣漾找到周荡时，男人正站在街边，吐着烟圈。
云雾缭绕，模糊他瘦削俊朗的脸。
宣漾松了口气，脚步朝他过去。
秀眉微拧，有些不高兴他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走开。
周荡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她。
远远的，他掐了烟，挥了挥烟雾，试图“毁尸灭迹”。
然后也朝她走过去，走近后，脸色凝重看着她，显得冷沉。
“不看你初恋了？”
宣漾愣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诧异地望进男人深眸。
见她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愣然模样，周荡扬眉，心里又烦躁起来。
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有多冷然：“最后一次，确定不再多看一会儿？”
宣漾不解：“最后一次？”
男人幽深地看着她，低沉嗯了一声。
而后他低首抵近，毫无征兆地在这人来往去的异国街头亲了她。
扣着她后脑勺，熟练又迫切地碾吻。
酸涩醋意的冷音，从唇齿间断断续续溢出来：“以后只能看我……我才是你合法的丈夫。”
“漾漾……”
宣漾两手搭在他胸膛，本来是想推开他的。
可周荡的吻来势汹汹，一股劲往她口中钻，像是带着惩罚的意味。
她本就抵抗不了他的亲吻，腿脚习惯性发软，被他锁在怀中予取予求。
又因为他们此刻身在街头，来往的行人会将视线落到他们身上……
宣漾觉得有些难为情。
脸颊和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红霞，心跳也特别快。
宣漾沦陷其中。
从慌乱抵抗，到最后，她主动还上了男人的腰。
一边亲吻着，宣漾一边在想周荡刚才的话。
他似乎……知道她曾经喜欢过顾砚的事？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宣漾对顾砚的感情从未对谢星岚以外的人提起过。
周荡不该知道的。
咔嚓——
快门拍的声音令沉浸的两人僵愣一下，终于从情绪爱欲里清醒过来。
宣漾推开了周荡，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以及难以掩藏的羞意。
此刻全都暴露在顾砚的镜头下。
身形瘦削的男人端着相机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笑容有些尴尬：“抱歉，打扰你们了。”
“我本来只是想拍几张下来作素材的。”
周荡看见他，迷离的眼神倏地一暗，他下意识牵住了宣漾的手，将她拉到了身边。
默默宣誓着主权。
顾砚到底年长他几岁，又是搞艺术创作的，观察能力本就过于常人。
几乎在周荡朝他看来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感觉到了他身上的敌意。
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敌意。
有些束手束脚，似乎怕着什么。
顾砚觉得有趣，笑吟吟朝他俩走近，主动和周荡打招呼：“你好，我是顾砚，顾臣的远房堂哥。”
“我们以前见过。”
他认得周荡，毕竟是京北顶级豪门世家之一，周家的继承人。
即便顾砚不混商圈，家中仍然有长辈打理家业，提到过周荡。
如今他已经是周家下一任掌权人了，可见其能力。
只是顾砚没想到，他会是宣漾口中的“老公”。
“顾砚哥，这是我老公，周荡。”宣漾反握住了男人宽大的手掌，很自然地贴着他手臂，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周荡愣了愣，心里莫名踏实了许多，冷沉的神色也有所缓和。
他朝顾砚伸出手，疏离又客气：“你好，顾砚哥。我是漾漾的丈夫。”
宣漾叫“哥”，周荡自然要跟着她称呼。
这样和他们夫妻一体。
顾砚忍俊不禁，为男人莫名其妙的敌意感到无奈：“你好。”
握手时，顾砚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
原因无他，周荡这人，竟然像个小孩儿一样，在握手的时候暗暗和他较劲儿。
别说，他力气挺大的，给他手握得生疼。
“你好……”顾砚费了点力气才抽回自己的手，低头看了眼，不准痕迹地甩了甩。
宣漾注意到了，顾砚的手有点红。
她扭头看向周荡，嘴角扬着得体的弧度，却暗暗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
周荡：“……”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点吃痛，但宣漾能如此坦然在顾砚面前对他使这种小动作。
周荡心里竟然有点激动。
觉得有点甜蜜。
他勾起了唇角，将宣漾的手牵得更紧了，之前的烦躁，一扫而空。
顾砚收起相机，“你们刚才接吻很有美感，几乎和后面的建筑融为一体，非常具有艺术性！”
“虽然有点冒昧，但这几张照片，我想保留，可以吗？”
“我可以付版权费！”
周荡看着他，笑容敛了些，眉头微蹙。
他没应声，只是看向身旁的宣漾，看她意思。
周荡还有些担心，顾砚这样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宣漾心里会不会很难受？
但很快宣漾就给了他答案。
“我没问题，老公，你呢？”她偏头朝他看来，目光澄澈，平静而坦然。
周荡心里轻轻一晃，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以小人之心渡君子腹”了。
宣漾看上去早就已经放下顾砚了。
显得他刚才那股无名醋白吃了一样。
许久，周荡才轻咳一声清了清嗓：“你没问题，我也没问题。”
“版权费的话，转我就行。”
顾砚笑着应下，掏出手机：“那我们互加个联系方式。”
“你们也是来这边旅游的？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
周荡和顾砚互加了微信。
宣漾在一旁，温声接话：“我们请你吧。”
周荡附和：“对，我们请。”
“就当感激你以前对我老婆的照顾。”
顾砚诧异。
一旁的宣漾也没想到。
周荡竟然真的知道顾砚曾经和她关系很好。
怎么会呢？
那时候宣漾和他还不算数，只能算得上是有过几面之缘而已。
甚至还没结下过“梁子”。
宣漾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和顾砚互相报了酒店位置，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顾砚就先走了，他还要回去继续完成那副画作。
至于宣漾和周荡，两人继续沿着街头散步。
依偎着，却各有所思，默契沉默。
不知走了多久，宣漾轻轻晃了下周荡的胳膊：“我想吃冰淇淋。”
不远处就有一家店。
周荡想也没想就带她去买了。
在等冰淇淋的时候，宣漾轻轻挠了下男人掌心，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是怎么知道我以前喜欢过顾砚的？”
“岚岚告诉你的吗？”
按理说，谢星岚应该不至于和周荡说这些。
但是除了她以外，宣漾想不到还有谁会知道这件隐秘的事情。
周荡被她挠得掌心微痒，心里也酥酥麻麻一片。
忍不住抓紧她的手，滚了下喉结，弯腰，哑声警告：“要是不想让我现在带你回酒店，就别再对我搞这些小动作了，老婆。”
作者有话说：抱歉！大姨妈来了，不太舒服！更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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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自持重欲首富vs坚强隐忍温柔千金
先婚后爱▲年龄差5▲老房子着火
商定婚事那天，孟枝坐在生母旁边，静悄悄打量进门的程晏宗。
这位传说中的南城首富，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不老，不胖，没有秃头。
反倒冷沉俊美，眉眼清隽，静穆又挺拔。
不是一般好看！
孟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目光不经意和男人对上时，他礼貌颔首，淡然移开视线。
孟枝以为，他是清冽温和的年上禁欲系。
直到新婚夜，她被扣着手掌压在枕上哭湿脸颊，可怜见地央求他，“程晏宗……”
男人视若无睹，还故意在她耳畔刺激：“知道吗枝枝？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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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定婚事那天，程晏宗因工作原因迟到了几分钟。
进门后，他一眼注意到坐在沈家夫妇中间的孟枝。
这位沈家刚归位的真千金，和他记忆中的少女迅速重叠。
几年没见，她依旧温温柔柔，小家碧玉。
却又从骨子里透着一股轻浅的硬气。
他没敢与她对视太久。
怕视线过于黏腻炽热。
直到新婚夜与她十指相扣，心心相印，才敢暴露贪婪，在她耳畔蛊惑：“枝枝，亲我……”
#想被可爱的妻子骑脸
#首富想要，首富得到
-双c，女主有过一个男朋友，介意慎入。
-虚构故事，人物性格皆有不足，请文明看文，拒绝ky。
-文案写于，已截图留证。

第62章 -062- 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喜欢漾……
-062-
周荡动情时的嗓音总是又沉又欲。
如同岩浆浇在宣漾脸上、耳朵上, 分分钟让人升温。
她不敢再造次，安安分分被他牵着手，眼睛往别处看。
脸上的温度许久才消退下来。
但是宣漾心里，还是很好奇。
冰淇淋好了, 周荡从店员手里接过, 喂到她嘴边：“吃吧, 我帮你拿着。”
宣漾就着他的手轻咬了一口，嫣红的嘴巴冻得微张，入口的冰凉有些刺激。
周荡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口舌有些干燥。
试着忍了忍, 脑子里却不合时宜闪过她专注盯着顾砚看的画面。
操。
周荡牵住了宣漾的手，在她准备吃第二口冰淇淋前，牵着她脚下生风地往回走。
宣漾惊疑：“我们去哪儿啊？”
周荡头也没回：“回酒店！”
-
那只冰淇淋宣漾才吃了一半。
回到酒店房间，就被周荡扔进了垃圾桶里。
扔之前他还咬了口, 扣着她后脑勺，喂给她。
那个冰凉的香草味的吻, 让宣漾头皮一麻, 脸上瞬间滚烫起来。
直至这一刻, 她才算明白了周荡为什么要带她回酒店。
这青天白日的，他也太荒唐了！
“周荡……”宣漾试图阻止他, 却被男人扣着手腕高举到墙上，压制得死死的。
周荡的手掌宽大，同时制住她两只手腕也是轻易而举的事情。
随后他另只手捏着她下颌, 再度亲过来。
虽然冰淇淋已经在上一个吻里完全融化, 但唇齿间依旧遗留着淡淡的牛奶香草味。
宣漾被亲得迷迷糊糊，几时被周荡抱起进了浴室都没察觉到。
她只知道周荡特别失控。
以前每一次，哪怕他再缠人, 也总是会控制好力道和频率，情到浓时也能保留一丝理智，顾虑她的感受。
这一次却不同。
不仅大白天的发疯，还很恶劣地将他浑身力气往一处使。
宣漾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有种被好好抛起，又重重跌落的落差感。
刺激得要命！
……
一直到窗外夜色笼下来，这边带着浓烈醋意，极致失控的情爱才终于平息下来。
宣漾全程死了又活，汗湿了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连维持清醒都变得艰难。
捱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顾砚请客吃饭这事，被迫推迟到了第二天中午。
宣漾出门前对着镜子往脖子上扑粉，厚厚一层，才勉强遮住那些斑驳的痕迹。
抬头从镜子里看见靠在门框上轻提着唇角的男人，她满目幽怨，狠狠瞪他一眼：“下不为例。”
周荡眉尾微扬，得了便宜还卖乖：“现在知道平日里我有多温柔吧。”
顿了顿，他走近，从背后抱住了宣漾的腰：“不过老婆，你确定下不为例吗？”
宣漾浑身一僵，因为男人正低下头，轻车熟路将脸往她脖颈埋。
嘴上还尽说些让人难为情的话：“明明昨天你反应还挺强烈的。”
宣漾：“……”
她不可否认地红了脸，挣开男人的怀抱，转头就跑出了洗手间。
生怕被他抓住，再次吃干抹净一样。
周荡被推后半步，回身看着她慌乱羞赧的背影，忍不住以手抵唇笑出了声。
好可爱啊。
他的老婆。
-
周荡陪宣漾一起出发去餐厅时，心情还是极好的。
可是一到餐厅，看见落地窗前的顾砚，他又变脸似的冷沉下来。
顾砚先到餐厅，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闲来无事，他就举着相机在拍落地窗外的建筑。
习惯性为创作积累素材。
宣漾挽着周荡的手臂走近，静等他拍完一张满意的照片后才出声：“顾砚哥，久等了。”
顾砚回头，冲他俩温和一笑，把相机收了起来：“没有，我也才来没多久。”
“坐吧，想吃什么，你们看一下菜单自己点。”
宣漾道谢，同周荡在对面落座。
时隔多年重逢，宣漾和顾砚还是有很多话题聊的。
毕竟是曾经亦师亦友的人，宣漾同他相处起来，自然又舒适。
难免话多一些。
但她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没敢冷落周荡。
一边和顾砚聊天，一边还不忘给周荡剥虾吃。
如此，周荡倒是气不起来了。
他只是看着顾砚，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宣漾窝在他怀里说的那些话。
宣漾很坦荡地向他承认，曾经对顾砚有过好感。
但她也向他保证过，今时今日，对顾砚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顺便，宣漾还说了几句哄人的暖心话给他听。
“其实你和顾砚站在一起握手的时候，我没忍住把你俩比较了一番。”
“然后我发现，我老公竟然比顾砚哥高一些，帅一些，身材比例也很更完美呢。”
“你说我怎么这么好运，第一次嫁人就嫁了一个这么完美无缺的绝世好老公！”
“……”
虽然，周荡知道宣漾这番话是故意说给他听，安抚他的。
但她一直在夸他诶！
一边夸夸，还一边往他怀里蹭，一看就很爱他！
想到这些，周荡嘴角的弧度翘了一晚上也没下来过。
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老婆这么爱他。
-
和顾砚这顿饭吃到中途，宣漾去了趟洗手间。
餐桌上顿时只剩下周荡和对面的顾砚。
两个男人帅得各有千秋，在这餐厅里，无异于一道亮丽惹眼的风景。
周荡很自然地吃着东西，视线时不时往宣漾离去的方向看一眼。
仿佛随着她的离开，四周的一切都变得无趣，事不关己。
坐在对面的顾砚认真端详了男人一阵，淡笑着开了口：“周总，我们以前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周荡闻声，视线落到他脸上，沉寂打量。
顾砚浅浅笑着，温润端方：“我记得，有一次顾家举办慈善晚会，你往我的白色西服上泼过红酒。”
周荡也记得。
他面色如常，扯了扯嘴角：“没记错的话，当时已经跟你道过歉。”
顾砚：“我不是翻旧账的意思。”
“那是？”
“只是有点好奇，周总当时的用意。”
顾砚的记忆力一直挺好的。
即便那件事已经很久远。
当时他21岁，还在京北念大学。
18岁的周荡是个离经叛道的少年。
那晚顾砚是真以为他并非故意泼脏了他的西服。
但今时今日，知道了周荡和宣漾结婚这件事，又观察了许久他们小两口的相处模式。
顾砚有点回过味来了。
因为那晚参加顾家主办的晚会，他邀请了宣漾做他的舞伴。
那晚他们是一起出席晚宴的。
只是事发时，宣漾也是去了洗手间。
等她回来，顾砚因为换衣服的缘故，已经去了楼上休息室。
正因此，他错过了舞会的环节，没有和宣漾一起跳舞。
以前那些看似没头没脑的事情，此刻忽然串联在一起。
顾砚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忽地对沉默的周荡笑了，不留情面地戳穿了他少年时那些不为人知的心思。
“是因为不想让我邀请漾漾跳舞吧。”
周荡：“……”
他沉眸看着男人，不笑了。
顾砚却笑得更深：“刚才漾漾说，你们是直接结婚，婚后培养出的感情？”
“看来那丫头还被你蒙在鼓里？”
周荡拧起了眉头。
顾砚继续：“对了，我以前好像还收到过一封匿名信。”
“特意写来骂我的。”
“还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荡打断了他，脸色凝重，语气带着威胁：“打算把这些告诉我老婆？”
顾砚笑了，嘴角上扬，以手抵唇。
怎么掩饰都盖不住。
周荡皱眉沉脸，觉得这人果然还是很欠揍。
顾砚却渐渐平复好情绪，绷直嘴角，一本正经看向他：“看来你很担心我会跟漾漾告状。”
周荡：“……”
顾砚继续：“周总，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喜欢漾漾了？”
周荡心里一紧。
没想到会被顾砚道破心思。
最可气的是，这人曾是宣漾的暗恋对象！
“看来是被我猜对了。”顾砚坐姿笔挺，正色道：“既然如此，希望你能始终如一，好好对她。”
周荡愣住，没想到到最后，顾砚只是说了这样不痛不痒的一句。
顾砚：“不过你为什么对我有敌意？以为我喜欢漾漾？”
周荡喝了口水，不答。
顾砚以为自己猜中了：“那我还真是挺冤枉的。”
“漾漾于我而言，只是妹妹而已。”
“你应该清楚，我和她在京北那个圈子里，都是很尴尬的存在。”
“我看着她，就会想到自己，所以心生怜惜，多照顾她一些。”
顾砚回忆起了往事，话匣子渐渐打开：“漾漾是个很聪明的丫头，学习刻苦努力，做任何事情都很有毅力。”
“最难得的一点是，尽管她生活在宣家那样令人窒息的家庭里，却依旧维持着不同于同龄人的从容镇静。”
“她给人的感觉像一场温和包容的风。”
顾砚说他不太能精准地表达出对宣漾的那种感受。
但他很确定，那不是男女之情。
或许是欣赏，或许有同情，或许还有敬佩和探索欲。
周荡始终沉默着。
但他明白顾砚的意思。
对于他而言，发现宣漾的那一天，无异于发现了一处不为人知的宝藏。
她在同龄人里格外出挑，温柔静敏，样样精通。
性格总是像海水一样深幽，脾气极好，似乎能包容万千。
但她又在职责范围内特别严肃板正，不知变通。
总之是一个很丰富，很让人摸不透的有趣的人。
像宝藏，越深入挖掘，越让人惊喜。

第63章 -063- 反常。
-063-
顾砚不喜欢宣漾。
这个消息, 既让周荡觉得庆幸，又有些恼怒。
庆幸是因为顾砚对他不会再有什么威胁。
恼怒则是觉得他这人没品。
宣漾万般好，他竟然不喜欢！
总的来说，周荡还是对顾砚不满意。
这顿饭并没有缓解这份不满。
宣漾和周荡在墨尔本玩了几天, 比顾砚先离开。
走的那天, 顾砚给他俩补了一份新婚礼物。
是他们那天在街头接吻的画作。
因为这幅画, 周荡勉强给了顾砚几分好脸色。
宣漾则有些脸红，因为周荡悄悄在她耳畔说，要把这幅画拿回去挂在卧室里，日日欣赏。
画作里, 宣漾被周荡吻得娇羞动情，完全不像她平时那样冷静自持。
让人很难为情。
墨尔本的行程结束后，宣漾和周荡的蜜月旅行也到尾声。
近两个月的时间，宣漾见遍了湖海山川, 也算感悟到了一点生命的意义。
周荡曾问过她，要不要就这么让他陪在身边, 陪她一起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宣漾想了会儿摇摇头, “虽然大自然很美, 但我还是想回到人类社会，继续发光发热。”
周游世界的确是一件令人憧憬的事情。
但宣漾还是觉得, 工作更令她安心。
毕竟工作是她通过不断学习、考核，无数个夜晚呕心沥血换来的人生成绩单。
轻言放弃不是宣漾的风格。
-
七月中，盛夏暑热。
飞机刚落地京北, 宣漾就接到了谢星岚的电话。
“漾漾, 晚上回家里吃饭吧，奶奶想你了。”
过去近两个月的时间里，宣漾偶尔也会接到谢家那边的电话。
都是谢老太太打来问她度蜜月开不开心, 关心她的。
这种出门在外被人惦记的感觉，宣漾觉得很新奇。
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可爱的小老太太。
和谢星岚、周荡给她的感觉都不一样。
如果说，谢星岚代表了友情，周荡代表了爱情。
那谢老太太就是宣漾渴望已久的那份亲情。
老太太想见她了，宣漾自然要去的。
所以挂了电话后，她就和周荡提了这件事。
碍于周家那边可能也要去一趟，宣漾同他商量：“我和岚岚说的是过去吃晚饭，我们中午先去老宅看看奶奶？”
周荡没意见，要不是宣漾注重礼数，他甚至没想过带她回老宅。
毕竟老宅那边人多口杂，而且宣杳还住在那边，去了难免照面，反倒影响宣漾心情。
沈力早早接机，接到人以后送回尚天府的公寓，他才离开。
宣漾和周荡商量了一下，以后还是继续住在尚天府这边。
主要是方便他俩日常上班通勤。
比起郊区寂静的别墅，宣漾更喜欢城市中心的繁华热闹和烟火气。
周荡对此没有异议。
他总是以她为主的。
宣漾回家后先冲了个澡，缓解了一下旅途的疲劳。
临近中午，她才跟着周荡带上礼品，回了周家老宅。
只是宣漾没想到，刚回国，假期还没结束，周荡就接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电话。
之所以说重要，是因为那个电话是周荡在周家老宅的饭桌上接到的。
他接完电话回来，就跟她说，要去港城一趟。
宣漾有些诧异。
没来得及说什么，主位的老爷子先开了口：“去港城做什么，公司有什么重要项目在那边开展？”
“我怎么不知道？”
周荡神色凝重：“一个新项目。”
他这么说，就是不想多解释的意思。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多说。
只是问他什么时候动身。
周荡坐下来，轻轻在桌下牵住了宣漾的手，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宣漾能看出他的为难，猜到了什么：“现在就要走？”
周荡愣了愣，点头：“有点着急。”
周厉海皱眉：“这么急？”
“抱歉漾漾。”周荡只是看着她，满眼歉疚和挣扎。
宣漾有些奇怪，不明白周荡这样复杂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那种不通人情的人。
工作上的事情重要，她能理解的。
如果是律所那边现在打电话给她，说有很重要案子需要她立刻赶回去。
她肯定也不会耽误。
“没事，你去吧。”宣漾扬着唇角：“我没事的。”
她以为周荡是担心她自己在老宅这边，受什么委屈。
周荡拧眉，最终还是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周荡动身去港城后，宣漾也没在老宅多留。
离开的时候她遇到了宣杳。
宣杳和周霖婚后也去度了蜜月。
只去了半个月，听说是宣隐年中风进了医院，宣氏集团那边急需人坐镇，所以周霖带着她紧急赶了回来。
宣杳婚后没有事业，直接从宣家千金，变成了周霖的太太。
和周霖一起住在老宅这边，每天和周霖的母亲相处，受了不少磋磨。
不久前在餐桌上，宣漾就发现她变了很多。
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宣杳变得安分，饭桌上一直低头吃饭，看上去嫁入周家后的日子并没有她想的那么好。
三房的陈音容也并没有帮衬她什么。
宣漾这次和她遇到，也只是偶然而已。
管家送她出门，沈力来接她。
正好遇见二婶江雯带着宣杳出门，似乎是去找圈子里的其他太太打牌。
江雯碍于周荡和老太太的面子，同宣漾和和气气说了几句。
寒暄的时候不止一次提到宣漾这次度蜜月回来，给大家带的礼品。
“到底还是阿荡有眼光，找了个有品味有眼光的老婆。”
“你送的那条丝巾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说到这里，江雯故意朝宣杳斜了一眼，撇了下嘴角：“不像有些人，送礼都不会，一看就没花心思。”
宣杳又不傻，能听出江雯言语间的责怪和不满，忍不住愤愤看了她一眼。
却又想到爸妈的叮嘱，咬咬唇，咽下了这口气。
现如今，宣父在医院，宣家只能靠周霖撑起一片天。
宣母说了，让宣杳乖一点，不然家里的公司要是倒了，他们一家以后都不会再有好日子过。
宣杳知道一无所有的苦日子是怎样的滋味，她害怕再回到那个时候。
所以她一改对周霖的态度，安分又听话。
可即便如此，婆婆江雯对她还是诸多不满。
反倒总是拿她和宣漾做对比，百般打压她。
最重要的是周霖的变化。
蜜月回来以后，他正式接手了宣氏集团，此后就一心投入工作，连回老宅的时间都很少。
宣杳想让他学周荡那样，带宣漾出去住。
就想当初他们结婚前，周霖向长辈们表决心时说的那样。
可惜周霖却像是将他说过的那些话抛之脑后了。
一再以工作忙为借口推脱。
宣杳好几次想回宣家住，都被母亲劝说，只能委屈自己，继续住在周家老宅里。
这样的日子，几乎快磨光她的棱角。
只今天中午在餐桌上，周荡突然因为港城的项目丢下宣漾时，宣杳感觉到了欣慰。
当时，宣杳心里就冷笑了一声，看着宣漾。
想着周荡对她也不过如此。
结了婚以后，男人总是会变的。
就算是周荡也不例外。
宣杳想，假以时日，宣漾也一定会变得和她现在一样。
像一个怨妇。
可是宣杳没想到，周荡离开以后，宣漾的反应很淡。
她依旧在餐桌上表现得文静安然，吃完饭甚至还主动陪老太太去花圃散了会儿步。
就连离开老宅时，她也是从容温婉的。
应对江雯的捧高踩低，更是淡然微笑，游刃有余。
宣杳看得发愣。
直到宣漾跟着沈力离开，江雯转身劈头盖脸朝她骂来：“你看看人家宣漾，再看看你！”
“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人家漂亮有才华有能力，为人处世周到全面，讨人喜欢。”
“你呢？什么都不会，好吃懒做，连应付几个圈子里的太太都做不好！”
宣杳拿着包的手捏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江雯骂够了，才出门去，最后说了句：“要我说啊，还是你那对爸妈基因的问题。”
“亲生女儿连个孤儿都比不上。”
宣杳气急，忍不住举起手里的包就朝江雯后脑勺砸过去。
……
-
宣漾离开周家老宅后，直接去了谢星岚的学校。
没待多久，就接到了周敏电话，说是二婶被宣杳打进医院了。
打电话的时候，谢星岚也在。
宣漾当时在审合同，手机开的外放，办公室里就她和谢星岚两个人。
周敏的话，谢星岚自然也听见了。
当即没忍住笑出声来：“真可惜，当时我要是在现场就好了！”
“最喜欢看狗咬狗的热闹了！”
电话那头的周敏愣了一瞬，有些无奈：“星岚姐……”
谢星岚轻咳两声，赶紧正色道：“抱歉抱歉，不该当着你的面说这些的。”
周敏倒也没太在意。
毕竟她是周家老宅里为数不多的头脑清醒的人。
周敏：“嫂子，你要去医院看看二婶吗？”
宣漾想了想，“明天吧。”
时间差不多了，她一会儿要和谢星岚回谢家。
何况她现在赶过去探望，说不定会让二婶脸上挂不住。
毕竟这事周家都没通知她，大概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丑闻的。
又或许是因为周荡走的时候交代过，不让周家那边打扰她。
“话说回来，港城那边到底什么项目啊，比你还重要？”谢星岚忽然想起了这档子事，忍不住八卦。
她私心对周荡丢下宣漾跑去港城这件事是有些不满的。
而且总觉得奇怪，这不该是周荡会做出的事情。
他有多在意宣漾，谢星岚和周敏都是清楚的。
正常情况下，无论多么重要的工作，都不足以让周荡丢下宣漾离开。

第64章 -064- 撒气。
-064-
周荡去港城的第三天。
宣漾在网上看见了他的照片。
照片里, 周荡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背景是在医院。
爆料的博主声称，那个男孩是周荡的私生子。
网友们纷纷冒头热议。
【不是吧！我才刚磕上这对夫妻就塌房了？】
【救命！私生子居然这么大了！宣律好惨！】
【大家不要被带节奏啊，事情真相尚未可知, 别乱说影响人家夫妻感情！】
【楼上还在洗什么？那个孩子眉眼和周荡至少有四分像！私生子没跑了！】
【我真服了, 还以为周真的是什么绝世好男人呢！果然男人都一样, 只有挂在墙上才能安分！】
【可恶！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们宣律！】
【不是吧，你们还真以为豪门有真爱呢？他俩肯定是私下里通过气的，婚后各过各的啊！】
【附议！估计这件事女方也是知道的，周家那样的高枝可是很难攀上的！】
【老实说, 以周荡的条件，他就是有十个私生子我也愿意嫁！】
【……】
宣漾也没想到刚度完蜜月回来，会发生这样的事。
她给周荡打了电话。
周荡没接。
随后谢星岚给她打了个电话过来。
刚一接通，谢星岚就骂了起来。
“周荡那个狗东西！真有私生子？”
“我就说他干嘛突然丢下你去港城, 原来是在港城那边还养了个私生子！”
宣漾正在理一个案子。
办公桌上一堆资料，摆的乱七八糟。
如同她此刻的内心。
谢星岚的愤懑并没有缓解宣漾心里的沉闷烦躁。
笔尖顿在资料上, 渐渐浸穿一个孔洞。
谢星岚的声音再次传来, “漾漾, 你在听吗？”
宣漾回了神，看了眼桌上外放的手机, 低眸轻吸了口气，“在听。”
谢星岚：“你给周荡打电话了吗，他怎么说？”
虽然现在网上已经传开了, 但谢星岚觉得宣漾还是要先问问周荡, 听听他怎么说。
万一是误会呢。
宣漾吞咽一下，声音有些低哑：“没人接。”
她打了两次，都没有接通。
这种情况以前也有过, 多半是因为周荡在开会，手机静音了。
等他忙完，会第一时间给她回电话解释。
按理说宣漾不该因为这点小事感到不安的。
可是网上铺天盖地的关于“私生子”的言论，却让她动摇了。
她仔细看过那张照片，照片里的小男孩的确如网友所说，和周荡有四五分相似。
而且周荡这次去港城的时机也很巧妙。
种种迹象都能看出周荡的反常。
宣漾很难不受影响。
但她不能受影响，她现在手头的案子很重要，是由她主要负责的。
如果因为周荡这件事分心，导致案子出了什么差错，宣漾很难原谅自己。
“该死的周荡！你们才刚度完蜜月啊！”
谢星岚又要开始怀疑人生的。
明明之前她还很羡慕宣漾和周荡的婚姻的。
没想到周荡那狗东西，居然在蜜月之后憋了个大的！
太过分了！
宣漾沉默了片刻，轻吸了口气：“等我联系上他再说吧，不急下结论。”
谢星岚：“好，那我今晚去你那儿陪你吧。”
出了这样的事情，媒体那边应该会有动作。
毕竟豪门秘辛还是很受网友关注的。
尤其是宣漾和周荡这对豪门夫妻的瓜。
他们之前在网上秀恩爱可是狠狠圈了一波cp粉！
宣漾心里有些乱，拒绝了谢星岚的好意。
“岚岚，先不说了，我这边还有工作。”
谢星岚欲言又止。
最终只说了一句：“好，那你随时联系我。”
她能猜到宣漾心里肯定很乱，但她也了解宣漾。
就算天塌下来了，她也不会丢下手里的工作。
转念一想这样也好，至少她陷在工作里忙碌，就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胡思乱想。
谢星岚确认她没有大碍后，就没再打扰她工作了。
电话挂断，宣漾拿起手机，找到了周荡的号码，在犹豫要不要再打一次。
最终，她放下了手机，选择了继续等待。
她相信周荡，不接电话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一天，宣漾基本呆在办公室没有出去过。
午饭和晚饭都是闵薇帮她带的。
网上传开关于周荡有私生子的消息，间歇性又让君达律所火了一波。
现在官方账号下，不少网友蹲后续。
还有很多人关系宣漾的情况，托律所打听。
毕竟宣漾也好，周荡也罢，两个当事人始终没有露面。
而关于周荡私生子的消息，更是在网上挂了整整一天！
热搜前三的位置，来回流动，热度始终高涨不下！
闵薇时不时会到宣漾办公室看一眼，生怕她会受影响。
结果一天了，宣漾始终在工作，脸上根本找不到丝毫受伤的表情。
太强了！
闵薇暗叹。
下定决心要向宣漾看齐！
晚上十点多，宣漾感受到了脖颈的酸疼，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
恰好闵薇给她买了咖啡送进来，“宣律，你休息下吧。”
“我点了外卖，一会儿吃点宵夜。”
宣漾点头，道了谢。
她起身去窗边站了会儿，拿着手机，又开始纠结了。
等了一天，周荡那边也没有打电话过来。
这很异常。
宣漾不知道自己还能冷静到几时，心里那团燥意就像肆意生长的霉菌，不断膨胀。
让她越发酸涩难受，觉得心累。
闵薇看着她的背影，想说什么的。
安静的办公室里忽地想起了铃声。
闵薇看见宣漾条件反射般低头看向手机，那一瞬间的急切，暴露了她内心的焦虑。
这让她瞬间有种罪恶感。
因为响的是她的手机，不是宣漾的。
宣漾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朝闵薇看了眼。
闵薇尴尬：“抱歉宣律，应该是外卖到了。”
宣漾没说什么，眉心的褶皱展平。
在闵薇转身接听电话出去时，宣漾也下定决心，给周荡打电话。
她不能再放任自己继续内耗下去了。
宣漾找到了周荡的号码，刚要拨过去。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周荡终于给她回了电话过来。
心脏狠狠颤了一下，宣漾紧绷的心情松缓了些，暗暗舒了口气。
随后她接通，声音还算沉静：“周荡。”
电话那头，周荡愣怔了片刻。
心头的不安和焦急，在刚才那一瞬间，似被宣漾很淡定的一声轻唤抚平了。
他低笑了声，松了口气，声音听着疲倦：“老婆。”
宣漾有些担心他：“出什么事了吗，你听上去很累。”
周荡沉默，须臾，语气低沉下去：“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吧。”
“之前手机静音了，没接到你电话。”
他是真的有些内疚。
尤其是在知道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后。
宣漾笑了一下，故作轻松：“是有一点担心，但现在联系上了，已经没事了。”
周荡噎住，感觉喉咙发紧，不知怎么觉得有些感动。
如果换做是他，网上要是传出关于宣漾有个私生子的消息，他一定会很生气。
可是宣漾没有生气，她只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他。
周荡：“事情不是网上爆料的那样，有些复杂。”
他顿了顿，似在思考该从何说起。
宣漾安静等着，好一阵后，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灵的女声。
“阿荡。”
宣漾心里咯噔一下，一股莫名的情绪油然而生。
很陌生，却让她隐隐感到不快。
周荡在电话那头应了声好，捂着听筒和对方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才对电话这边的宣漾道：“老婆，事情的来龙去脉等我回去了再讲给你听。”
“我现在得去忙了。”
他的语气很无奈，好像藏着很深的心事，没办法向宣漾说明。
理智告诉宣漾，这没什么。
无非就是她等了一整天，终于等来周荡的回电，结果他只含糊搪塞了几句，就要挂断而已。
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一些不得已的苦衷也很正常。
周荡暂时不想告诉她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应该理解。
……
宣漾如是说服自己。
许久才沉闷地嗯了一声，对电话那头的男人叮嘱了一句：“别太累，保重身体。”
她没说等他回来。
总觉得等待是很漫长的一件事情。
宣漾不喜欢等待。
-
网上关于周荡“私生子”的言论，发酵了整整一周。
周家上下都不清楚这件事的始末。
老太太打电话让宣漾回去，询问具体情况。
宣漾却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反倒被闹离婚的宣杳逮住机会，狠狠奚落了几句。
“宣漾，你也有今天！”
“我还以为你运气有多好，真的找了一个全心全意对你的男人。”
“结果也不过如此！”
“以后周荡不要你了，我看你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宣杳因为之前和江雯动手的事情，从周家老宅搬出去了。
这段时间周霖一直在调解婆媳之间的矛盾。
但宣杳颇有骨气，不肯低头，不肯道歉，反倒闹起了离婚。
她原本就不是一个顾及父母感受，甚至宣氏集团兴衰成败的人。
她实在忍不下去了。
如果是平日，面对宣杳的奚落和嘲讽，宣漾或许会视若无睹，懒得和她计较。
但是今天，她算是撞在了她的枪口上。
宣漾停住了脚步，转身，在管家钟叔诧异的目光下，她折回了宣杳面前。
一张白皙清丽的脸冷冷对着宣杳，宣漾唇瓣微动：“听说你在和周霖闹离婚？”
她冷不丁这么问一句，弄得宣杳有些茫然。
而且宣漾沉静严肃的样子，自带一点上位者的气势，宣杳狠狠被威慑住了。
“你刚才说，周荡不要我了，我还有什么好日子过是吗？”
“我觉得，好日子还挺多的。”
宣漾顿了顿，轻提唇角：“毕竟我有事业，也有谢家，要是离婚的话，也可以尽全力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
“就算没有周荡，我以后的日子应该也不会太难过。”
宣漾挑眉，一派心平气和。
宣杳却因为她的话渐渐皱起眉头，眼里更是凝满了恨意。
因为她知道，宣漾说的是真的！
就算周荡不要她了，以她现在的情况，也能继续过着很好的生活。
但那又怎样？
她搞不懂宣漾突然和她说这些干什么？
很快，宣漾给了她答案。
她抬手，特别温柔地帮宣杳拨了拨挡住眼睛的刘海，唇角的弧度深了些。
但笑意却未达眼底：“可你就不一样了。”
“什么？”宣杳愣住，茫然。
宣漾：“你要是和周霖离婚了，宣氏集团将后继无人。”
“宣家会渐渐没落，而你这个一事无成的宣家千金，也会变得穷困潦倒。”
“我想很快，你就会过回以前的日子。”
“不过没关系，吃苦而已，宣小姐又不是没吃过，应该会很快习惯的。”
“你！”宣杳气结，抬手就想打人！
奈何宣漾早有所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握的死死的。
宣漾脸上没什么情绪波动，依旧清淡如水地看着她，似笑非笑：“你知道为什么你这么恨我吗？”
“不是因为我替代了你，也不是因为我嫁得比你好。”
“是因为你无能蠢笨！”
“因为你总是抓不住机会，吃不了苦，只会对别人羡慕嫉妒恨。”
宣漾话落，一把推开了宣杳。
对方气得满脸通红，一副见鬼的表情看着她，嘴唇都在发抖，却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宣漾看她这样子，心里的火气散了些。
从宣杳身边越过去，她恢复了以往的温柔文静，客客气气对钟管家道：“走吧，别让奶奶久等了。”

第65章 -065- 连夜追妻。
-065-
宣漾安抚了周老太太。
老太太也关心她。
“这件事, 是阿荡做得不对。”
“如果他真的在外面有私生子，你放心，等他回来，我一定让他爷爷打断他的腿！”
这些日子和宣漾相处, 老太太是真心喜欢这个孙媳妇。
不像两个儿媳那样心思不正, 一把年纪了, 还学不会稳重。
甚至不及宣漾这个晚辈的为人处世。
狠话撂了，老太太缓和了语气，对宣漾道：“阿荡是我看着长大的，他这孩子是顽劣了点, 但心是正的。”
“私生子这件事，定然有什么隐情。”
宣漾点头，“奶奶放心，在他亲口承认之前, 我不会下决断。”
老太太松了口气，又慈蔼地看着宣漾, 叹道：“阿荡真是好福气, 娶了你这么个明事理的。”
宣漾挽唇, 不语。
她很难坦诚地告诉老太太，其实她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如果换作很早以前, 最好是刚和周荡领证那会儿。
就算周荡真的在外面有个私生子，她也无关痛痒，不会受任何影响。
最多不过是和周荡离了, 好聚好散。
但是现在, 她爱周荡。
因为爱，所以在乎，更甚是锱铢必较。
私生子一事尚未有定论。
但宣漾不满的是周荡的隐瞒。
迄今为止, 她仍不知他去港城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也不理解为什么他非要让她等着，回来再告诉她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件事她无法参与其中吗？
那他身边那个女人又是谁？
为什么她却可以？
宣漾有点累，这几天她都没睡好觉。
但工作上她没出任何差错，为此还被梁凯夸奖一通。
“没想到宣律看着文静柔弱，抗压能力居然这么强！”
“是个干大事的！”
于是，梁凯给她派了个出差的任务。
宣漾这次来老宅看过老太太他们后，就要出发去沪市了。
-
下午三点多，宣漾和闵薇坐上了去沪市的动车。
刚发车半小时，她接到了周荡的电话。
铃声响起那一刻，宣漾看着来电显示的名字，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还是身旁的闵薇激动地提醒她：“漾姐！周总的电话不接吗？”
宣漾回了神，滑动界面，将手机贴到了耳边。
她的视线随意落在动车车窗外的广阔田园风景。
“老婆，我回来了。”
周荡低沉的嗓音浸着喜悦和思念，隔着手机滋滋传达给她。
心境豁然开朗。
宣漾嘴角小弧度地勾起，声线却很平：“嗯。”
电话那头，周荡刚出机场。
沈力来接的。
周荡让他先去君达律所。
以为宣漾这会儿在律所上班。
结果电话打通后，宣漾却很平静地告诉他。
“我这会儿在高铁上，要去沪市出差。”
周荡愣了愣，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那是宣漾。
周荡想，就算他真的在外面有了私生子。
只怕宣漾也不会太难过。
她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意他。
心里虽然有些不是滋味，周荡还是笑着回了宣漾的话：“那这次换我等你回来。”
宣漾沉默几秒，嗯了一声：“你可以先去老宅看看奶奶，她很担心你。”
周荡还想说什么，宣漾却说有个电话进来，先挂了。
时隔一周的这通电话，就这样潦草结束。
周荡感觉心里堵塞，却又说不清缘由。
直到回到老宅，见了老太太。
周荡心中那团不明情愫，才找到答案。
“漾漾去出差了？”
“嗯。”
“你不高兴？”
周荡想说是有一点。
又觉得自己好像没资格不高兴。
毕竟是他先去的港城。
老太太见他不答，笑了笑：“你们俩性格虽然天壤之别，但骨子里还是一样倔强。”
周荡不解。
老太太继续道：“你去港城这些天具体为了什么，你不想说，奶奶也可以不问。”
“但漾漾是你的妻子，这件事你应该第一时间知会她，而不是让她孤零零在家里等。”
周荡皱眉，似懂非懂。
老太太：“漾漾那个孩子，的确是沉稳冷静识大体的好孩子。”
“但是阿荡，你不能因为她识大体就理所当然地寄希望于她能无条件支持你，理解你，包容你。”
“漾漾到底是女孩子，再能干再坚强的女孩子，心里也是有一块柔软脆弱的地方。”
“你是她的丈夫，应该做她的盾，保护那处脆弱。”
“而不是变成矛，去刺穿她。”
周荡愣住了，久久失言。
他隐约明白哪里不对了。
宣漾在电话里表现得特别平静，平静得像是根本不在乎网上的传言是真是假。
而她的平静，令他本就不安的心更加惴惴难安，越发加深“她或许根本不在意”的念头。
如此恶性循环。
结果就是，宣漾在电话那头默默难受。
他自己也在电话这头闷闷不乐。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港城那边，具体是怎么回事。”
“想想如何向你老婆坦白和解释。”
“等她回来，好好跟她谈。”
老太太的话，周荡放在心上了。
他本来是打算回尚天府的，先把拍给宣漾珠宝拿回家。
但老爷子让他留宿。
周父那边也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谈。
周荡只好留下。
晚饭过后，周荡回了房间。
端着手机，在想要不要给宣漾打个电话。
她坐高铁去沪市，按理说早就到地方了。
但宣漾自始至终没有给他发过任何消息，也没有电话报平安。
周荡在打电话和发消息之间，选择了后者。
[老婆，吃晚饭没？]
宣漾没回。
周荡心里压了座山似的沉重。
[你是不是生气了？]
这不是废话吗。
就算是宣漾那样好脾气的人，也是会生气的吧。
毕竟他这次去港城，去了有十天。
就在刚才，他被陈星跃提醒去网上看了眼。
网友们都在议论，他和宣漾婚姻关系出现裂缝，濒临瓦解。
甚至还有人夸大其词，说他俩其实已经离婚很久了。
简直离谱！
周荡垂首，手机抵着额头，颓丧而沉默。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宣漾也许比他预想中更在意他。
而这一次，她是真的生气了。
周荡心里憋闷，根本坐不住，睡不着。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
如果他真的听从宣漾的话，等她从沪市回来再去解释港城的事。
或许宣漾那时候已经对他死心，真的不在意了。
想到这里，周荡起身，捞起了扔在床上的外套。
他准备连夜赶去沪市。
房门拉开，门外站着一道身影。
周荡拧眉，定睛一看，认出了衣着清凉的宣杳。
今晚周家的饭局，周霖没回来。
听说是在忙着宣氏集团的事。
但是宣杳却回来了。
周荡听说过她和周霖闹离婚的事。
不过他顾不上八卦。
“有事？”周荡看着门外的宣杳，视线落在她脸上，有些不耐。
如果不是因为他要出门，而宣杳拦住了去路，他现在会退回屋里，用力甩上房门。
以隔绝穿着露骨的女人。
宣杳两手交握身前，看周荡的眼神含着点点春色。
她有些难以开口。
但今晚也许是她唯一的机会。
“麻烦让下路，我赶时间。”周荡的脸色冷下去。
宣杳这才注意到，他这是要外出。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宣杳很诧异。
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
周荡没理会她。
宣杳咬了咬下唇，终于鼓足勇气：“周荡，你觉得我怎么样？”
周荡怔了一下，说不诧异是假的。
他怀疑宣杳脑子被门夹了。
“我和宣漾不一样，很久以前我就对你有好感。”
“而且我不在乎你有没有私生子，真的！”
宣杳上前一步，眼神真挚，炽热。
周荡吓得后退一大步，作势要关门。
但很快他改变了想法，直接抬手按在女人脸上，将她推到了一边。
“那你可真够贱的。”
男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宣杳被挥开，差点没站稳。
等她缓过神来，周荡已经带上房门，嫌弃地甩着手走出很远。
一边走，他还一边拿手机给周霖打电话。
“不管你有多忙，回老宅一趟，把你老婆弄走。”
周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周荡没有一点顾虑，直接把宣杳今晚的所作所为告知他。
周霖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最后一个沉沉说了一句“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周荡皱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周霖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在意宣杳。
他们夫妻俩的关系，怪怪的。
不过他现在没心思管别人的事。
当务之急，还是应该赶去沪市。
不然老婆要没了。
沈力帮周荡订了最快去沪市的机票。
零点以后的航班。
落地沪市已经是凌晨三点。
周荡按照沈力查到的酒店路线过去，到地方大概是凌晨五点。
沪市的天还没亮，喧嚣的城市似乎在半醒的状态，霓虹闪烁，令他烦乱的内心得到了久违的安宁。
-
宣漾是七点醒的。
闹铃声里，她睁开了眼睛。
洗漱完，换好衣服。
她催促隔壁床的闵薇：“起来了，下楼吃个早餐。”
今天要去实地走访取证，时间紧，任务重。
得赶在九点前吃完早餐，赶往目的地。
闵薇没敢赖床，十分钟后洗漱完，便和宣漾一起下楼。
她带了化妆包，打算在吃早餐的间隙，简单搞定妆容。
“宣律，昨天周总给你打电话，说什么了？”
大清早的，闵薇需要一些八卦来唤醒自己的灵魂。
昨天在动车上，宣漾接到了周荡的电话。
但他俩只聊了几句话就挂断了。
当时闵薇就很好奇。
但碍于宣漾情绪不高，没敢问。
宣漾知道她憋了很久了，但她昨天确实没和周荡聊什么有营养的内容。
所以她没办法满足闵薇的好奇心。
两个人下到一楼，准备去一楼餐厅用早饭。
路过大堂时，闵薇一把抓住了宣漾的衣袖。
宣漾有些无奈：“真没说什么，就是说他回来了，仅此而已。”
闵薇绷紧小脸，抿着嘴唇，两眼望着宣漾后方，隐隐放光。
这样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
引得宣漾忍不住回头，想看看她看见了什么。
于是乎，宣漾看见了左右手拎满早餐的周荡。
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第66章 -066- 乖乖回去等我。
-066-
宣漾有些愣神。
其实距离上次见周荡也不过才十天, 可不知怎么，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她很诧异在沪市的第一个清晨，周荡会突然出现。
心脏鼓动之余，宣漾努力维持着清醒理智, 不动声色地看着男人。
周荡也看着她, 眼神深沉复杂, 盛满了滚烫的思念。
他拎着早餐，走向她。
一旁的闵薇非常有眼力见：“哇好饿啊！宣律，我先去餐厅等你！”
说完闵薇拔腿就走。
生怕晚了一步，会耽误他们说话。
就在周荡走到宣漾跟前时, 闵薇已经不见了身影。
宣漾也回过神来，敛起了眸中的复杂情绪，唇瓣翕动：“你怎么来了？”
“太想你了。”男人沉声，嗓音带点一夜未眠的哑。
宣漾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周荡提起手里五花八门的早餐, 语气带点祈求：“一起吃早餐好吗，我解释给你听。”
迟来的解释, 希望宣漾还愿意听。
宣漾看着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 发现周荡眼下有淡淡青黑, 还有点胡茬。
眼里的冷淡像雪一样融掉了。
“走吧。”宣漾折回电梯。
周荡跟上。
看着她拿起手机给闵薇发消息。
询问她是否介意她带他回房间吃个早饭。
闵薇：[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闵薇：[你俩慢慢吃不急！正好客户那边刚才打电话说让我们晚一点过去。]
这么看，也算是老天爷有意让她给周荡足够的时间解释。
电梯徐徐上升, 宣漾看了眼身边的男人，还是没忍住问出口：“你什么时候到的？”
周荡默默挨近她一些，“五点多。”
宣漾：“连夜赶过来的？”
周荡：“在老宅吃了晚饭, 歇了会儿就过来了。”
一问一答, 周荡表现得很乖。
宣漾心里那股不知名的气一点点散了。
虽然还没有听过周荡的解释，但是她知道。
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她是会原谅他的。
叮——
电梯抵达楼层, 宣漾率先出去。
周荡拎着早餐跟在后面，和宣漾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这次出差，宣漾和闵薇是住的一间双人房。
房间挺大的，有一个阳台。
阳台上有一套喝茶的桌椅。
宣漾和周荡去阳台那边用早饭。
早饭很丰富，中式和西式都有。
宣漾记得酒店附近并没有什么早餐店，也不知道周荡到酒店后，又去哪些地方来回折腾了一番。
她挑了一份清淡的粥，配甜甜的米糕。
周荡坐在对面，体贴细致地把早餐摆放好。
每一样都是宣漾喜欢的。
“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不下有我。”周荡淡声，一如既往地迁就包容。
宣漾忍不住盯着他看。
当律师这么久，她自认看人的眼光还是很准确的。
周荡爱她，这点毋庸置疑。
而且他看上去并没有对“私生子”这件事的羞愧、心虚。
他只是有点内疚。
大概是因为过去这十天对她的疏忽。
“说吧，怎么回事？”宣漾主动开口。
语气挺柔和的，不想给周荡太大压力。
周荡朝她看去，薄唇微动，似是有点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件事说来话长，牵扯久远。”
宣漾对上他深沉的眉眼，嗯了一声：“所以你想好了没，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周荡愣了下，眼神坚定下来：“你是我老婆，理应知道我的一切。”
换句话说，他不想再对她有秘密了。
“那个孩子……”周荡拧眉，直接开门见山：“他不是我的私生子。”
这一点，是他优先必须要和宣漾解释的。
“我知道。”宣漾没有太大反应。
因为关于网上这个消息，她压根儿没信过。
周荡如果真的有个五六岁的私生子，周家不可能让那个孩子流落在外这么多年。
周荡为她的冷静理智折服，不由松口气，笑了：“老婆，你没有误会就好。”
至少那些谣言，没有对她造成伤害。
周荡给她剥了一个茶叶蛋，继续道：“我有一个大哥，你应该知道。”
宣漾接了茶叶蛋，轻轻咬了一口，很满意它的味道。
“周家原定下任掌权人，周泽川。”宣漾淡声。
她记得周泽川曾是圈子里的风云人物，年少有成，很厉害。
但宣漾对他有印象，最重要的还是因为周泽川曾是顾砚的同学。
虽然他们关系不算好，但同学身份摆在那里，聚会遇见也会打声招呼。
周泽川是一个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
有能力，人也帅，脾气温和，成熟稳重有内涵。
宣漾曾听说，当初周泽川到适婚年龄时，圈子里许多名媛千金都想和他联姻。
后来周泽川的婚姻也确实是一场联姻。
他娶了港城虞家的千金。
港城……
宣漾有了点思路。
实在是因为周家和港城那边早几年闹了矛盾，断了关系。
时间抹掉了他们两家的过往联系。
所以宣漾一时没想起他们曾经有过姻亲关系。
“五年前，我大哥和大嫂在港城发生车祸。”周荡顿了顿，眼皮垂下去，语气变得低沉。
宣漾能听出他的悲哀难过。
哪怕时隔五年多，亲人的过世，仍旧让周荡无法释怀。
宣漾逐渐明白了他与那个孩子的关系。
但她很惊讶：“当初媒体好像并没有报道，他们留下了一个孩子。”
周荡也有些诧异，没想到他才说了几句，她就理清了思路。
心下越发觉得，他老婆真真聪明。
这么聪明的老婆，他早该把这个秘密告诉她的。
“他们夫妻是在赶往机场接我的时候出的事故。”
周荡有些苦涩。
当时学校放假，周荡去港城旅游。
恰好周泽川陪虞昕薇回娘家小住几天，也在港城。
所以那天周泽川开车和虞昕薇一起，到机场接他。
车祸是在他们赶往机场的途中发生的。
驾驶座的周泽川当场丧命，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我赶到现场时，嫂子陷入昏迷，送去了医院。”
周荡继续说着。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
大嫂虞昕薇在最后救治的时刻，哭着求医生一定要救救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就那么拼命吊住最后一口气，想要保住那个就快足月的孩子。
当时情况紧急，医生们剖腹产保住了那个孩子。
但孩子是早产儿，生下来就进了保温箱。
生命亦是岌岌可危。
周荡记得大嫂弥留之际告诉他，那场车祸不是一个意外。
还求他联系港城虞家，对周家隐瞒孩子的事。
事情是在港城发生的，所以当时是虞家的人先赶到医院。
虞家在港城的地位等同于周家在京北的地位。
所以孩子的事情就这么被瞒了下来。
迄今为止，周家除了周荡，没人知道虞昕薇肚子里的孩子活了下来。
至于那场车祸，最终被定义为一场意外。
但周荡始终记得大嫂虞昕薇临终前对他说过的话。
她说那场车祸不是意外。
但也来不及告诉周荡更多的详情，就去世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周荡为了调查当年的车祸，从一个碌碌无为的公子哥，变成了周家下一任掌权人。
他背地里一直有在调查当年的车祸事件。
不过始终没什么进展。
但为了尊重虞昕薇的遗愿，孩子的存在一直不为周家知晓。
周荡和虞家老爷子配合得天衣无缝，就这样把那个孩子藏了五年。
“这次我去港城，是因为虞家打电话说小璟出了车祸。”
周荡说到这里拧起了眉头，交握的手也收紧，显然心有余悸。
宣漾知道他是因为担心他那个小侄子，“孩子还好吗？”
周荡去了有十天，应该是在医院里陪着孩子度过的。
这样网上流传出来的，在医院拍到他和那个孩子的照片，也能说清了。
周荡摇头，又点头：“现在没事了。”
当时他赶去港城，主要是因为周璟角膜组织受创，需要做角膜缘干细胞移植。
周荡作为周璟的亲小叔，可以提供更适配的角膜缘组织。
所以他去港城后，第一时间接受了手术。
后续住院恢复，陪伴周璟，他的心思都扑在周璟身上。
忽略了宣漾的等待和感受。
当时的情况，周荡只能在电话里安抚宣漾。
这件事情牵涉太广，说起来也和复杂，他没有把握在电话里同宣漾解释清楚。
他需要与她面对面，看着她的脸，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宣漾有任何情绪迹象时，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比如，拥抱她，亲吻她。
周荡如是想着，郑重同宣漾道歉。
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
但他仍想获得她的原谅。
宣漾并没有想到这件事会这么复杂。
更没想到，平日里看上去悠然自得地周荡，心里竟然压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他这些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难怪当初谢星岚说他大哥大嫂去时候，他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开始奋发图强。
一举逆袭，成了周氏集团的ceo，也成为了周家下一任继承人。
宣漾看着男人，心里的波动起伏久久难以平复。
周荡对她藏着秘密，这的确是一件令人生气的事情。
可眼下比起生气，她似乎更加心疼他这五年来的隐忍不言。
“老婆，你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周荡伸手，不由抓住了宣漾的手。
收紧的力道暴露了他的不安。
也让宣漾从思绪里挣脱，眼神逐渐清明：“周荡，你的确让我很失望。”
她话落，明显注意到男人身形一僵。
片刻后他低下头，拉着她一只手抵在额前：“对不起，对不起漾漾……”
宣漾看得出他很后悔。
尤其是周荡再次抬头时，眼眶红了一圈。
她皱起了眉头：“这次我的确有点生气，你让我自己缓缓吧。”
这是实话。
虽然心疼周荡，虽然他情有可原。
但她的情绪是真的，需要时间抒解。
时间也差不多了。
刚才闵薇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大概还需要多久。
宣漾有很多话想和周荡说。
但眼下不管是情绪原因还是工作，她都没办法和他继续聊下去。
所以宣漾从男人掌心抽回了自己的手，平静对他道：“你先回去吧，这些天，公司那边肯定有很多工作等你处理。”
宣漾说着，站起身。
周荡跟着起身，人高马大的男人，疲惫又委屈地看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宣漾忽然有些想笑。
情绪抒解了许多。
大概她对周荡的喜欢也比她自己以为的多一些。
竟然在男人委屈的注视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亲完以后。
周荡愣住了。
宣漾自己也愣住了。
随后她懊恼又无奈地对男人道：“乖乖回去等我。”

第67章 -067- 变故
-067-
周荡留在了沪市。
宣漾和闵薇前往委托人公司走访情况时, 他给沈力打电话，让他把最近公司累积的文件送到沪市。
周荡要异地办公。
准备在沪市陪着宣漾出差。
沈力二话不说，连人带文件一并抵达沪市。
于是当晚宣漾和闵薇回到酒店，就被工作人员告知, 已经有人为她们升级了房间。
入住了酒店的总统套房。
闵薇一整个呆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波福利是谁给的！
“宣律, 跟着你出差真是我天大的福气！”
闵薇一副西子捧心状, 感动得眼泪快要掉下来。
看她那么夸张，宣漾哭笑不得。
虽然她觉得之前的房间配置也可以，但是看闵薇这么欣喜，也就没有扫兴。
她给周荡发了条消息：[干得不错。]
周荡秒回：[回来了？]
宣漾对着他的回复斟酌了一会儿, 发了个问号。
周荡：[饿了吧？]
宣漾渐渐会意过来：[你还没走？]
早上离开前，她带周荡开了一间房。
让他休息好再回京北。
毕竟周荡昨晚是连夜赶过来的，一宿没睡。
宣漾担心他精神状态不好，出行的途中不安全。
周荡听话地入住了酒店。
宣漾以为他睡醒以后自己会走, 就没多管了。
谁知道这会儿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周荡竟然还在沪市！
[我让沈力买点宵夜, 一会儿去你们房间吃。]
[好吗？老婆。]
周荡的消息发过来。
宣漾已经和闵薇乘电梯到了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进门前, 闵薇见宣漾愣着, 忍不住好奇：“怎么了宣律？这房间我们不住了吗？”
宣漾回神，“住, 房费都付了为什么不住。”
于是闵薇刷卡进门。
宣漾低着脑袋继续给周荡发消息：[你不回京北了？]
周荡：[不急，陪陪你。]
宣漾：[我已经没有生气了。]
周荡：[知道，我老婆又清醒又聪明又貌美。]
宣漾：[正经一点。]
周荡：[我爱你。]
……
宣漾站在玄关, 心里就像头顶的感应灯, 突然亮起光芒。
扑通乱跳。
半个小时后，房门被敲响。
闵薇去开门。
宣漾已经和她说过周荡要过来的事，没想到开门以后, 先看见的是一个帅哥。
其次才是帅哥身后更帅的周荡。
“周总，你们快请进！”闵薇特别热情。
毕竟这总统套房是周荡出钱升级的。
而且周荡非常体贴周到，知道她和宣漾出差期间肯定要商量案子。
竟然没有把她俩的房间分开。
闵薇起初还以为，周荡会和宣漾订一间房住在一起。
把她赶去单独住呢。
真是没想到。
大老板就是有格局！也很尊重她们的工作。
因此闵薇更看好周荡这个“姐夫”了。
刚才还跑去网上匿名帮周荡正名来着。
网上好多人说周荡有“私生子”，对宣漾没有丝毫真心，是个渣男。
闵薇看见了就会对线。
可不能让网友们坏了她磕的cp！
“打扰了。”周荡从沈力身边越过，先一步进门。
沈力跟上，手里拎着好几个外卖袋。
甜品、辣卤、小龙虾，五花八门的，应有尽有。
闵薇自然走在周荡后面。
本来想走后面关门的，没想到周荡的助理不仅有眼力见，还很绅士。
冲她笑了笑，示意她先进去。
然后在后面带上了房门。
闵薇简单和对方做了自我介绍。
然后闲话几句，非常默契地给了周荡和宣漾足够的私人空间。
宣漾在书房里看文件。
周荡敲门而入，进屋后顺手带上了房门。
将闵薇和沈力隔绝在外面。
“东西到了，可以出去吃了。”男人走近，现在宣漾对面，没有去看她桌上摆放凌乱的文件。
宣漾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文件夹合上，简单收拾一下，站起身：“那走吧。”
话落，宣漾绕过书桌，从周荡身边经过，往门口去。
谁知周荡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老婆。”
宣漾后退半步，顺势靠入男人怀中。
灯火静谧，宣漾感觉身后那片硬实的胸膛隔着衬衣都滚烫。
周荡从后面拥着她，喉结微滚，低首将脸埋入她颈间。
闷声闷气：“这些天真的好想你。”
宣漾本就对他没什么抵抗力，这会儿触感和听觉双重夹击，更是乱了阵脚。
她故作镇定着：“想也没见你打几个电话。”
也不是完全没打过电话。
只是总觉得频率太低。
在宣漾的意识里，周荡是那种每天都会和她联系的粘人丈夫。
他的爱意满满当当，会在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里悄悄溢出来。
可是周荡去港城那几天，让她心里落差很大。
宣漾很清楚自己是没有在生他的气。
后来理了很久，她才找到了合适的说法。
“对不起。”周荡乖乖道歉。
起初他是因为自己有秘密，所以心虚。
随后是因为手术。
再后来则是恢复期，怕宣漾知道了会担心。
他以为，对于事业心很强的宣漾而言，十天其实很短。
但他忘记了宣漾现在爱他，在意他，所以只要是等待。
哪怕只等一天，她也会觉得漫长。
宣漾不想听他说对不起。
还是之前微信上那句“我爱你”更动听。
“其实我没有很生气，只是……”
“也许是有点耍小性子的意思。”这就是宣漾得出的答案。
为自己的反常，找到了比较贴合的答案。
周荡很诧异，在她耳畔低声笑：“真的？理性稳重的宣大律师也有小性子吗？”
他语气打趣。
宣漾不乐意听，脸上流露出少有的娇羞，“周荡！”
周荡笑得更欢了，一边笑一边吻她耳朵、脖颈、脸颊。
手臂也把人抱得更紧：“再多耍耍，我喜欢。”
这样的宣漾有血有肉，更能感受到她的爱意。
他很喜欢。
宣漾才不满足他的私欲。
重重拍了下他的手背：“别闹了，出去吃东西。”
外头还有两个大活人等着。
他俩单独在书房里待太久，很容易让人多想。
而且宣漾有些饿了。
周荡听她说饿了，终于松开手，把人转身面向自己，低头在她嫣红唇瓣上啄了一下。
“今晚还要工作吗？”
宣漾看了眼腕表，十一点多了。
明天上午还要去委托人公司，带两名会计过去查账。
“不了吧。”
她如实回答。
周荡扬眉，唇畔的弧度深了许多：“那吃完宵夜，周太太要不要去我那儿消消食？”
宣漾：“……”
-
宣漾和周荡从书房出去时，闵薇和沈力已经聊熟了。
外卖已经摆好。
四个人围坐一起，边吃边聊。
闵薇眼冒精光地打量周荡和宣漾，偶尔八卦一句。
“周总，听沈特助说您这次去港城，公司积压了很多事务要处理。”
“怎么不回京北？”
“是不是因为还没哄好我们家宣律？”
宣漾先瞥她一眼，拿了一只香辣鸭腿，塞到闵薇嘴里：“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闵薇爱吃，欣然接受宣漾投喂。
但还是没放过周荡。
周荡便回答了：“这得问你们宣律。”
宣漾也给他嘴里塞了一片卤牛肉。
坐在对面的沈力见状，赶紧给自己喂了一口小龙虾。
生怕老板娘投喂上瘾，习惯性也给他喂一口。
到时候他不得被老板追杀到天涯海角。
吃完宵夜，宣漾和闵薇去书房继续讨论案子。
周荡和沈力收拾了残局。
后者先回自己房间了。
至于周荡，他赖在套房里办公，直到凌晨一点，宣漾从书房出来。
闵薇打着哈欠跟在后面，看见客厅里的周荡，瞌睡醒了一大半：“那什么，宣律，我先回屋了。”
总统套房有两个卧室，被客厅分隔开了。
闵薇进屋前，朝宣漾俏皮一笑：“宣律，你要是想让周总留宿的话，我不介意哦。”
宣漾是体面人，做事一向很有分寸，也很会顾虑身边人的感受。
闵薇这话是让她不用顾虑她的意思。
毕竟小别胜新婚嘛。
而且他俩分开前，才刚度完蜜月回来。
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没等宣漾辩解，闵薇躲回了房间里。
偌大的客厅里，顿时只剩自己她和周荡两人。
宣漾幽怨地看着男人：“不是说回房间等我？”
周荡：“怕你后悔。”
宣漾：“……”
夜半三更，宣漾被周荡拐去了他的房间。
两个人一进门就搂在一起。
周荡将她抵在墙上，低头埋进她脖颈。
熟悉的酥麻痒意爬上心头，宣漾情不自禁揪住了男人粗硬的短发。
难耐地喘着：“周荡……”
周荡沉沉应声，抬头照着她微张的嘴巴亲下去。
重重咬住，探进去搅乱她的呼吸，越吻越深。
……
窗外不知何时开始下起了雨。
雾气萦绕的浴室里，宣漾满身淋漓，被男人抱起抵在淋浴底下。
……
这样的夜晚，接连一周。
直到周家老宅打来电话，让周荡立刻动身回去。
周父和宣杳一起出了车祸。
一伤一死。
现如今，周父正在医院进行手术。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宣漾得知后，本想和周荡一起赶回去。
但周荡让她留下。
“你这边的取证工作正在重要关头，先做你自己的事情。”
宣漾要是回去了，闵薇一个人肯定镇不住。
而且律所那边，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手可以接手。
宣漾很纠结。
周荡却给她喂了颗定心丸：“你是律师，不是医生。”
“就算你丢下工作赶回去，老头子也不能立马好起来。”
“我先回去，别担心。”
宣漾被说服了。
但是周荡离开后，她还是加快了工作进度。
毕竟进医院的是周荡的父亲。
虽然平日里他们父子俩看上去关系不太和睦，但宣漾知道，周荡现在肯定很需要人陪伴。
当初他大哥就是车祸去世的。
他也许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镇静。

第68章 -068- 夫妻同心
-068-
周荡赶回京北时, 周厉海已经结束手术，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据警方调查，这次车祸是意外。
当时车辆上只有宣杳和周厉海两个人。
车辆行驶途中发生车祸，驾驶座的周厉海侥幸活下来。
但副驾驶的宣杳却没这么幸运了。
当场死亡。
这件事令整个周家蒙上阴云。
周荡回去时, 气氛冷沉紧绷。
三叔正在和老爷子闹, 想要伺机掌握周氏集团的大权。
“如今大哥还在重症室, 集团上下不可一日无主。”
“爸，您为什么就不肯让我试一试？”
周厉华冷着脸色，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俨然有揭竿起义的势头。
周老爷子最近本就感冒, 身体不适。
这会儿还咳嗽着。
被周厉华这个野心勃勃的逆子气得直喘粗气，拄着拐杖厉声：“你老实告诉我！你大哥车祸是否与你有关！”
周荡迈入客厅时，正好听见老爷子这一句。
脸色蓦地冷沉下去。
幽幽朝三叔周厉华看了眼，冷意凛然。
五年前, 大哥周泽川被任命为周氏集团ceo后没几天就出了车祸。
警方当时调查后，也声称是一场意外。
那时周荡还在念大学。
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
但他记得大嫂临终前的话。
大嫂说过, 车祸不是意外。
既然不是意外, 那就是人为！
当初的案子没有任何线索, 但周荡记得，三叔周厉华当时也在港城。
说是为了谈一笔生意, 只在港城呆了一天，甚至没过夜。
警方以意外事故结案。
周荡后来有接近三叔了解过那天他的行程，没发现什么问题。
所以这几年,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 是不是真的有听到大嫂说的那些话。
直至此刻，老爷子将父亲的车祸，怀疑到三叔头上。
周荡心底的疑虑再次被勾起。
“爸, 您怎么能这么说？”周厉华愣了片刻，脸色难看至极。
他还想和老爷子争辩，余光瞥见进门来的周荡，止住了话头。
周荡一脸从容，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厉华，以及偌大客厅里所有人。
今天人齐，周家四房都到齐了。
没有一个外人。
周霖是第一个上前关心他的。
“阿荡，你回来了就好，公司那边有你在，爷爷也能放心了。”
“大伯在医院，有专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等你休整一下，我陪你去看他。”
周荡推开了周霖，径直走到周厉华面前。
他虽是晚辈，但他的眼神却莫名给周厉华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你什么眼神？”周厉华拧眉，强装镇定。
周荡垂在腿侧的手攥紧，冷声：“三叔不如正面回答一下老爷子刚才的问题。”
周厉华愣住，转身从周荡身旁离开，撩开衣摆叉腰，气不打一处来。
“我知道，平日里我在公司的确经常给大哥找麻烦，和他对着干。”
“但他是我亲大哥，我还能真对他动杀心不成？”
客厅里陷入沉寂。
显然在场所有人都对周厉华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周家上下都清楚。
公司那边，唯一有能力和周厉海抗衡的就是周厉华。
他对掌权的狼子野心早就昭然若揭。
打心底里对周荡这个下任掌权人不服气。
无非是因为周老爷子还在世，在上头镇压着。
所以周厉华才会一直屈居人下。
如果说周厉海这次车祸真的是人为的。
那任谁都会怀疑一下周厉华。
但当着大家的面，周厉华说了这样一番话。
即便是老爷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谁曾想，周荡却冷笑一声，接了话：“还真说不准。”
周厉华震惊了，转身一把揪住了周荡的衣领：“你胡说八道什么！”
“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周荡不慌不忙，冷硬的脸上扬着洞悉一切的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我会的。”
他这么说着，握住周厉华的手，掰开。
随后周荡朝主位上的周老爷子沉声道：“爷爷，从今天开始，周氏集团所有事务交给我负责。”
不是请示，更像是下通知。
老爷子都被他浑身上下强势的压迫感震了一下，轻咳一声，准了。
周荡离开了周家老宅，去医院看父亲。
周霖跟他一起，两人坐的同一辆车。
他的神色有些凝重，还在回味不久前在老宅里，周荡当着一众长辈的面说的那些话。
“你真觉得大伯车祸这件事和三叔有关？”周霖皱眉，“虽然三叔平日里是有点和大伯不对付，但他们可是亲兄弟。”
兄弟内斗，怎么可能呢。
周荡挑眉，淡淡看他一眼：“亲兄弟又如何？”
“不是谁都像二哥这样无欲无求的。”
周霖表情一僵，笑了下：“我只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而已。”
“周家的未来，我担不起。”
周荡嗯了一声，没有和他客套。
片刻后，他又问周霖：“宣杳死了，你看上去一点也不难过。”
周霖沉默，眼皮垂下去。
好一会儿才扯了下唇角：“我只是有点不敢相信，她在我怀里睡着的样子仿佛还是昨天。”
“上次她半夜跑去找我，二哥好像也不介意。”
周荡状似随意提了一句。
周霖又沉默了一阵，反问了一句：“如果是宣漾来找我，你会介意吗？”
周荡：“我老婆可看不上你。”
周霖：“……”
两人沉默一阵，周荡继续追问宣杳打了江雯的事。
他印象里，周霖可是一个很孝顺的儿子。
“婆媳关系没处理好，是我的问题。”
“不能怪她。”
这是周霖的回答。
听上去特别善解人意。
周荡点到为止。
话音一转，看着车窗外：“看来我得好好调查一下三叔的行程了。”
-
天色擦黑。
周荡从医院离开。
接到了宣漾打来的电话。
“爸怎么样？”宣漾是个称职的儿媳。
即便周厉海最初时为难过她。
但后来作为长辈的周厉海，待她也还不错。
周荡叹气：“还在重症监护室，目前情况稳定。”
他现在要去机场接polina。
周厉海车祸，作为曾经的妻子，polina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从国外飞回来。
“你呢，还好吗？”宣漾的声音柔和了许多。
周荡刚坐进车里，被她一句简单的关心暖了心，“我没事，只是最近应该会很忙。”
周荡把正式接手周氏集团的事告诉了宣漾。
随后他将酝酿了一天的话说出口：“老婆，你那边结束之后，能不能跟你领导申请休个长假。”
宣漾不是很明白：“休多久？”
“一两个月。”
“可以。”宣漾没有拒绝。
甚至没有问缘由。
她想梁凯应该会给她行个方便。
毕竟自从她加入君达以后，给律所带来了很多案源不说，几乎成了律所的活招牌。
周荡诧异她的爽快，不由笑了一下：“你怎么不问我原因。”
“你会告诉我的。”宣漾很肯定。
周荡颇为无奈，低磁的笑声听上去没那么沉闷了：“周家现在的情况有点复杂，我不希望你回来，被搅进去。”
周厉海和宣杳车祸这件事疑点重重，周荡要查。
他怀疑和当年周泽川、虞昕染的车祸事件有关联。
“你是想让我回去帮你。”宣漾做出猜测。
却被周荡否了：“我希望你这段时间远离京北，最好让谢星岚陪你出去玩一阵。”
宣漾皱眉，不太理解周荡的意思。
直到周荡轻咳一声，不自在道：“我需要你配合演一出戏。”
一出离婚的戏。
正好因为“私生子”事件，全网甚至周家人都觉得他们夫妻之间生了嫌隙。
周荡想趁机把宣漾从周家的浑水里捞出去。
毕竟两次车祸事件如果都是人为，那就证明周家现在是很危险的。
尤其是周荡妻子这个身份。
“如果真是人为的，你有怀疑对象吗？”宣漾不愧是律师，很快就理清了周荡的思路。
她甚至已经开始跟随他的思路去思考这件事的始末。
“爸和宣杳没什么会单独在一辆车里？”
“背后的人针对的是他们中的哪一个？动机很重要。”
周荡听着宣漾自顾自的分析，颇有些无奈。
其实这也是他不想让宣漾回京北的原因之一。
怕宣漾会一头扎进这些谜团里，将自己的安全抛之脑后。
何况宣漾很聪明，几乎第一时间就看穿他今天是故意针对三叔，将自己和三叔处于对立面。
实际上这只是一个烟雾弹。
周荡根本不觉得这次车祸事件和三叔周厉华有关。
至于当年周厉华去港城谈生意。
周荡也认为是幕后之人故意抛出的烟雾弹。
他打算将计就计，按照幕后人的设定，将三叔周厉华当成第一怀疑对象。
宣漾说得对，要想查清楚这次车祸事件，应该先搞明白宣杳为什么会太他父亲的车里。
所以他暗中让沈力找人调查宣杳车祸前的所有行程。
“好了老婆，我快到机场了。”周荡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国际机场，对电话那头的宣漾最后叮嘱了一句：“等我电话，别回来。”
宣漾沉默一阵，答应了。
她在沪市的工作这两天就能搞定。
周荡不想让她回京北，那她就先不回去。
周家那边的情况她确实不了解，就算想插手也很忙帮上周荡的忙。
但是她可以去港城，了解一下五年前周泽川车祸的事件。
也许能从那桩旧事里找到什么线索。

第69章 -069- 少年时代里很重要的存在。……
-069-
三天后, 宣漾抵达港城。
期间周荡来过电话，告诉她周厉海已经转入普通病房，脱离了危险期。
周荡问她结束工作后去哪里，宣漾便把自己的行程告诉他。
周荡的反应果然很大：“老婆, 你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宣漾铁了心：“夫妻一体, 周荡, 我不可能置身事外。”
“就让我帮你，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周荡沉默，恨不得马上飞港城。
可是他不能。
宣漾能听出他的呼吸乱了, 隔着手机都能感觉到他的着急。
“你放心，我在国外有学过两年防身术，不会有事的。”
“如果你实在不放心，可以给我安排两个保镖。”
宣漾安抚他的情绪后, 再次坚定了自己的立场：“我人已经到港城了，如果你坚持反对, 我不介意一意孤行。”
周荡：“……”
他可不想和宣漾站在对立面。
只是有点担心, 不, 是很担心。
沉默良久，周荡妥协了：“你现在在哪里, 我让人过去接你。”
“安排谁？接我去哪儿？”宣漾问。
周荡叹气：“接你去虞家。”
“既然你要调查当年的事，那你应该需要帮手。”
宣漾松了口气，周荡这是同意了。
话已至此, 宣漾把落脚的酒店报给了周荡。
顺便问他京北那边的情况。
周荡沉吟片刻, 知道宣漾这是打定主意要掺和这些事，便不再隐瞒。
“爸已经脱离危险期，转入普通病房。”
“polina在照顾他。”
周荡去医院探望过。
“和宣杳单独见面的事, 爸怎么说？”
宣漾问。
周荡：“老头子说接到宣杳电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告诉他。”
“宣杳很神秘，要求单独和他见面。”
所以两个人约在车上见面。
当时周厉海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在宣氏集团附近的一条街道接到了宣杳。
宣杳提出让他开车找一个陌生安静的地方。
看上去并不想在宣氏集团附近的街道逗留。
“你爸怎么会答应和她见面？”宣漾不太理解。
毕竟宣杳只是一个晚辈，而且还是周霖的妻子。
周厉海好歹是周氏集团的董事长，没道理会因为一个小丫头一两句话就同意单独见面。
周荡没想到宣漾这么敏锐，不禁对她去刚从调查这件事放心许多。
是啊，他老婆可是大律师。
查案这方面，说不定她还技高一筹。
只是他太担心她会受牵连受伤害了。
下意识想将她推出这些事件。
没有考虑到宣漾的感受。
思绪回笼，周荡为宣漾解疑：“宣杳在电话里说，有人想杀我。”
作为周荡的父亲，周厉海听到这样的消息，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何况说这话的人还是宣杳。
所以思量再三，周厉海答应了宣杳见面的请求。
并且在她上车后，驾车离开了宣氏集团所在的街区。
两个人打算找一处僻静地方详谈。
结果车辆拐过路口没多久，就被一辆面包车撞了。
肇事者车辆是从副驾驶的方向冲过来的，所以宣杳受到的冲击力最大，当场没命。
驾驶座的周厉海侥幸逃过一劫，有路人打了120。
随后医院那边联系了周家。
警方介入调查后得出的结果，这场车祸是肇事者疲劳驾驶造成的一场意外事故。
就和当年在港城发生的那场车祸一样。
最重要的是，宣杳还没来得及告诉周厉海事情的始末。
所以目前为止，周荡从父亲周厉海这儿，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如果真如宣杳所说，有人想要害你。”
“那很有可能，这次车祸事件就是对方为了灭口设计的。”
宣漾沉声，隐隐有些担忧。
如果宣杳真是被灭口的话，那就证明她对周厉海说的是真的。
有人想害周荡。
“别担心，我已经让人着手调查宣杳的行动轨迹了。”
周荡安抚道：“而且我这边已经有怀疑对象，会提防的。”
说到“怀疑对象”，宣漾心里也有人选。
毕竟宣杳的人际关系不算复杂，再加上能和周荡有利益冲突的也不多。
宣漾把人选锁定在周家人范围内。
她很大胆地设想，那个人会不会是“周霖”。
可转念一想，周霖平日里对周荡也好，对宣杳也罢，一直都很维护。
总觉得自己不该怀疑他。
周荡安慰她不用太担心。
转头又叮嘱她自己注意安全。
“虞家的情况，你应该了解。”
“如今虞氏集团是由大嫂的妹妹虞昕染掌权，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她帮忙。”
说到这里，周荡多嘴了一句：“虞家还有个养子，虽然虞昕染很信任他，但我个人对他的感官不太好。”
宣漾了然，答应会警惕一些。
一个小时后，果然有人到宣漾入住的酒店来接她。
正是周荡电话里提到过的虞家二小姐虞昕染。
宣漾之前有见过虞昕染的照片。
她们年龄相仿，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
虞昕染短发利落，衬衣西裤，戴金丝边眼镜。
走的是中性酷姐风。
见到她本人的第一面，宣漾对“帅”这个词有了新的定义。
也深刻体会到“帅”是一种感觉，不论性别。
“宣律，你好。”虞昕染走近，先做了自我介绍：“虞氏集团ceo，虞昕染。”
宣漾微愣，还以为她会以“周太太”的身份称呼自己。
不可否认，她很喜欢虞昕染这个称呼。
“虞总，你好。”宣漾与她握了下手。
虞昕染的助理接过了宣漾的行李，先行往酒店外走。
留下她俩并肩而行。
虞昕染：“周荡打过招呼了，说你要在港城住一段时间。”
“虞家想必你住着会不自在，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处僻静私密的落脚地。”
“方便你做自己的事情。”
宣漾道谢，很感激虞昕染的周全。
她这次来港城是为了周泽川和虞昕薇的车祸事件，如果住到虞家去，有长辈在，行事怕是不方便。
“听说你是为了我姐和姐夫车祸的事来的。”
两人说话间，已经走出酒店，到了车前。
司机下来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虞昕染让宣漾先上车，自己随后也跟着坐进车里。
两人继续刚才的谈话。
虞昕染：“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五年前虞昕染只是虞家二小姐，和周荡一样，不问世事，沉迷于玩乐。
是港城最不着调的豪门千金。
那个时候虞氏集团还是父亲掌权，姐姐虞昕薇是下任掌权人。
虞昕染可以做无忧无虑的千金小姐。
但是那场车祸，带走了姐姐和姐夫。
也让虞父受创，一夕苍老。
虞家上下，只是虞昕染这个继承人。
好在有养兄虞敬扬帮衬，虞昕染才能快速成长，在虞氏集团站稳脚跟。
五年的时间，她的变化与周荡一样翻天覆地。
所以她和周荡一样，想要知道五年前车祸的真相。
“我想要当年警方的所有相关记录。”宣漾没有拐弯抹角，“还想见一见那位肇事者。”
虞昕染有些诧异，完全没想到宣漾看上去温柔文弱的样子，做事情却这么利落干脆。
初到港城，也没说休整两日。
就要开始调查了？
沉默片刻，虞昕染笑了下：“宣律果然与众不同。”
宣漾也笑了：“谢谢虞总夸奖。”
相关记录虞昕染答应明天送到她手上。
但是那位肇事者……
“上个月，那人已经病死在监狱里了。”
虞昕染皱眉，眼眸里闪过一丝恨意和不甘。
那是害死了她姐姐和姐夫的“杀人凶手”。
七年的有期徒刑尚未刑满，就这么死了。
实在是心有不甘。
像他那样的人，就该在狱中受尽折磨，生不如死才好。
宣漾拧眉，“可以帮我查一下对方的经济情况吗？”
像这样的“意外车祸”案件，她第一反应就是“买凶杀人”。
但如果真这么简单，当年警方早该查出真相。
虞昕染显然也明白宣漾的怀疑，点头又摇头：“可以查。”
“但警方当初就已经查过了，排除了可能。”
最终那场车祸被定义为意外。
肇事者因致2人死亡，在虞家的推动下，被判刑七年有期徒刑。
宣漾：“如果真的是‘买凶’，肇事者和幕后人之间一定会存在某种利益关系。”
最直观的就是金钱交易，要么就是肇事者有什么把柄被握在幕后人手中，所以受到了威胁。
只要车祸是人为，就一定会有线索。
就算真相是被捆在石头上沉入水底的浮木，早晚也会有浮出水面的一天。
也许只是需要一个契机。
宣漾希望自己能够找到那个契机。
虞昕染答应宣漾，翌日会把她需要的相关资料全部送到她手中。
不过有些资料需要花费时间。
“你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上午可以先去疗养院看看小璟。”
“他听说你来了港城，很兴奋，期盼着见你。”
提到周璟，虞昕染的神情变得柔和许多。
有了几分女儿家的柔软。
宣漾很诧异，她没想过周璟会期盼她的到来。
毕竟她前几天才知道那个孩子的存在。
虞昕染：“每个月周荡都会抽一两天时间来港城看小璟。”
“他们叔侄俩没少谈论你。”
顿了顿，她笑道：“周荡那人，每次提到你的时候，身上才会有一些年少时的影子。”
“我想你一定是他少年时代里很重要的存在。”
宣漾眨眨眼，忍俊不禁：“我吗？”
她想说虞昕染猜错了。
她才不是周荡少年时代里什么重要的存在。
她是他的噩梦，是他的死对头才对。
不过想想还是不辩解了。
毕竟她和周荡的过往，不足为外人道。

第70章 -070- 周荡赴港。
-070-
翌日一早, 宣漾去了虞氏集团名下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在那儿见到了车祸后一直在休养身体的周璟。
五岁多的小男孩，眉眼和周荡两三分像。
但他并没有混血基因，其实和已故的周泽川更为相似。
如果周泽川还在世，那些网友想必就不会误以为周璟是周荡的私生子了。
宣漾在疗养院陪周璟时, 见到了虞家的养子虞敬扬。
那是个斯文俊雅的男人, 西装革履, 衣着得体，戴一副眼镜，看上去温和包容。
虞昕染说虞敬扬是虞氏集团的副总裁，也是她最得力的帮手。
可是虞敬扬和周璟相处时, 宣漾却总觉得他眼神里带着歉疚。
尤其是当她问起周璟车祸详情时。
据宣漾了解，周璟前不久从幼儿园回家的途中，发生了车祸。
只不过当时负责接送周璟上下学的司机车技好，运气也不错, 所以他伤得不算严重。
可这实在是太巧了。
五年前，周泽川和虞昕薇是死于车祸意外。
五年后, 周璟、周厉海和宣杳, 也相继遭遇车祸。
宣漾总觉得其中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接下来一周的时间, 宣漾全身心投入车祸事件中。
她查到了五年前那个肇事者呆过的监狱，去走访了一番, 向监狱里资历老一些的狱警了解了一下那位肇事者的情况。
最终，宣漾查到那人并非是病死狱中。
而是自杀。
不仅如此，她还查到那位肇事者在监狱自杀以后的第三个月, 他病重的女儿得到了适配的肾源。
穷困潦倒的家庭, 也支付了高额的手术费用。
宣漾将这些线索交给了虞昕染。
由虞家出面联系当地警方，重新调查了当年的车祸事件。
又三天后，警方给了虞家一份满意的答案。
——五年前的车祸事件, 确实是有人“买凶杀人”。
肇事者李嵩，五年前查出低危前列腺癌。
而在此之前，他的女儿李佳佳查出慢性肾小球肾炎，一直在接受治疗。
李佳佳的情况，医生给出的最佳治疗方案是肾移植。
但匹配的肾源难求。
做透析治疗，也需要不少费用。
李家可谓家徒四壁，生活几乎没有一点希望。
但是五年前，有人找到李嵩，愿意支付他女儿所有医疗费用。
并且承诺，会帮他女儿寻找适配的肾源。
以此为条件，让李嵩蓄意制造了一场车祸。
害死了周泽川夫妇。
时隔五年，肾源终于找到了。
作为交换，李嵩必须把秘密带进坟墓。
只要李嵩活着，幕后主使就一日不得安眠。
所以李嵩没有等到刑满释放，在狱中结束了生命。
之后他的女儿顺利接受了肾脏移植手术。
并且母女二人得到妥善安置。
也许是五年的时间太久，那场车祸是一场意外已经深入人心。
所以幕后主使疏忽了。
又或许是因为宣漾来港城调查，对方故意露出马脚。
总之，宣漾顺利找到了当年车祸事件中的幕后主使之一。
-
三天后，远在京北的周荡接到一个匿名电话。
让他赴港。
但周氏集团这边，股东躁动，正是需要他留在公司主持大局的时候。
电话里那人冷笑一声，撂下话：“给你24个小时，明晚八点之前见不到你，那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你心爱的妻子。”
周荡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捏紧手机强忍着砸手机的冲动。
“你敢动她！”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一声：“那就明晚见。”
嘟嘟嘟——
忙音结束。
周荡脸黑如碳，让沈力马上安排去港城的行程。
等周荡落地港城，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宣漾的安排。
虞昕染给宣漾安排的落脚处是一栋别墅。
周荡抵达港城后直接被带到了别墅里，见到了平安无事的宣漾，以及虞昕染和虞敬扬。
“电话是你打的？”周荡一眼锁定了虞敬扬。
虞敬扬很诧异，毕竟他打电话的时候用了变声器。
“你知道是我，为什么还来港城？”
周荡扯了下唇角：“我之前就想，仅凭周霖一个人，是如何做到在港城掩人耳目的。”
“昨晚你的电话，给我了我答案。”
这段时间周荡在京北并没有闲着。
表面上接手了周氏集团，忙于应付动荡不安的董事会。
并且和三叔周厉华争权。
实际上周荡已经查到了宣杳车祸前的行动轨迹。
得知她去了宣氏集团，找过周霖。
也许是听到了周霖的谋划，所以宣杳连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离开了宣氏集团。
并且第一时间给周厉海打电话，想要告知他，她在宣氏集团听见的消息。
可惜周霖发现了宣杳的意图，制造了那一场车祸。
“那场车祸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有人买凶杀人，想要对宣杳灭口。”
“说不定还想顺手除掉我家老头子。”
周荡沉声，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周荡没说的是，他来港城前已经让贺深出面，联系了京北的警方。
帮忙全面监控、监听周霖。
所以周霖和虞敬扬的电话内容，他已知晓。
包括但不限于周霖让虞敬扬对宣漾下手。
打算以宣漾为诱饵，让他前往港城。
按照周霖的计划，周荡抵达港城后会和当年的周泽川一样，死在一场车祸里。
但是显然，虞敬扬并没有按照计划实施。
因为他是亲自到机场接的周荡。
前往别墅的途中，他们两人同乘一辆车。
这种情况下，周荡自然是一路顺利，平安无事。
后来到了别墅，见到了宣漾和虞昕染，便更加确定心中想法。
虞敬扬反水了。
-
宣漾顺着那位肇事者查到虞敬扬后，第一时间把这件事告诉了虞昕染。
这个消息对于虞昕染而言，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起初是不信的。
“不可能是我哥，他不会伤害我姐的。”
虞昕染坚信，虞敬扬不可能是五年前车祸事件的幕后主使。
因为她很清楚，身为虞家养子的虞敬扬其实心里一直暗恋她姐姐虞昕薇。
碍于身份，虞敬扬从没将这份感情说出口过。
但他对虞昕薇的爱护和宠溺，虞昕染作为旁观者，一直都看在眼里。
何况当初姐姐过世后，虞敬扬曾把自己关在房中三个月。
如果不是虞家需要他，虞氏集团和虞昕薇需要他。
也许虞敬扬已经追随虞昕薇去了。
宣漾自然了解过事情的全貌。
她找梁凯帮忙，动用了君达律所在港城的所有人脉。
查到了虞家的秘辛。
那是在虞昕薇和周泽川联姻以前。
虞家大小姐虞昕薇和寄人篱下的养子虞敬扬，有过一段鲜有人知的感情史。
但是后来虞家和京北周家联姻，虞昕薇身为虞家大小姐，选择为家族利益牺牲小我。
她拒绝了虞敬扬私奔的请求，嫁到了京北周家。
结婚以后，虞昕薇对天之骄子周泽川心生情愫。
夫妻俩虽然是联姻，却也在蜜月回来以后产生了感情。
这点宣漾可以理解，毕竟周泽川是当时京北市上流圈子里无数名媛千金都心仪的结婚对象。
他自身的优秀，是虞敬扬远远比不上的。
丈夫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那么身为妻子，就很难不动心了。
虞昕薇婚后放下了和虞敬扬的过去。
显然，虞敬扬却没有。
也许他试图放下过。
但是每次周泽川和虞昕薇回娘家，当着他的面恩爱、美满、幸福。
心里便忍不住生出贪念。
虞敬扬的确不会伤害虞昕薇。
他想伤害的，从来都是周泽川。
宣漾把找到的证据拿给了虞昕染。
“周泽川离开虞家别墅时确实是一个人，但是他去机场之前，接到了你姐的电话。”
“临时去接上你姐姐，一起去机场接周荡。”
所以那场车祸对于虞昕薇而言，的确是一场意外。
虞敬扬本就是算好了周泽川只身一人去机场接周荡时，设计的车祸。
本来应该天衣无缝。
只要周泽川死了，他和虞昕薇就可以重新在一起。
可是虞敬扬失算了。
虞昕薇死了。
所以他才会生不如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折磨了整整三个月。
这件事虞昕染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消化。
最终在宣漾提供的那些证据下，她无法否认，自己敬爱了这么多年的哥哥，竟然真的是害死姐姐和姐夫的凶手。
虞昕染接受这个现实后，决定报警。
就是这时，虞敬扬带人将她和宣漾一起扣在了别墅。
兄妹俩撕破脸。
虞昕染字字句句都在用虞昕薇的死刺激虞敬扬。
虞敬扬则始终沉默。
他带人将别墅围起来，禁止宣漾和虞昕染离开。
却也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
所以宣漾才会主动和虞敬扬交涉，她能感觉虞敬扬有些犹豫不定。
甚至怀疑自己查到的线索里，有一部分都是虞敬扬故意透露的。
他想被她抓到。
事实证明，宣漾猜对了。
虞敬扬的确和周霖生了嫌隙。
因为周霖动了周璟。
周璟的存在，一直是虞家的隐秘。
周家除了周荡，无人知晓这个孩子。
虞敬扬爱屋及乌，把虞昕薇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
所以当年他没有将周璟的存在透露给京北那边的同伙。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
周霖不知从何知晓了周璟的存在，也猜到了周荡背地里的盘算。
所以他才会将计划提前，加速掌控了宣氏集团，并且解决掉周璟。
针对周璟的那场车祸没有提前告知虞敬扬。
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失去了虞昕薇在这个世上唯一的儿子。
周霖这次行动惹怒了虞敬扬。
也让他意识到，以周霖的心性，如果真的让他掌握周家大权。
那他一定会斩草除根，容不得周璟。
所以他犹豫了，想要迷途知返。
恰在这个时候，宣漾抵达港城，着手调查五年前车祸事件。
于是虞敬扬顺理成章把一些线索传达给宣漾。
宣漾也很聪明，很快顺藤摸瓜查到他的头上。
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后，虞敬扬配合周霖的意思，假意绑了宣漾。
以她要挟周荡赴港。
周霖筹谋让周荡这次有来无回。
虞敬扬暗中改动了他的计划。
总归周霖远在京北。
而他在港城培养起来的眼线也被虞敬扬铲除。
这样一来，港城这边具体什么情况。
便是虞敬扬说了算。
周霖只能相信他。
-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你现在后悔了，不想和周霖合作了。”
“要将功补过是吗。”
周荡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给虞敬扬好脸色。
他还记得他在电话里以宣漾要挟他的事。
看他的眼神，似要吃人。
虞敬扬则不以为意，轻笑一声：“我只是为了小璟而已。”
“对于周泽川的死，我无悔。”
周荡脸色一沉，作势就要冲上去揍人。
被宣漾拉住了：“周荡你冷静点！”
男人听话的顿住拳头，冷静片刻，放下手。
但他不忘冲虞敬扬撂话：“你们这些杀人凶手，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虞敬扬早就看淡了。
当初虞昕薇去世后，他就想跟着去的。
如果不是因为虞氏集团岌岌可危，虞昕染和周璟又需要他照顾。
虞敬扬不会苟活至今。
现在他只想解决掉会伤害周璟的隐患。
所以选择了倒戈，和宣漾他们合作。
至于他们是否原谅他，事情结束后，他是否会获罪。
这些他根本不在乎。
“我还有一个问题。”宣漾打破了两人剑拔弩张的局面。
她将周荡拉到一旁，让他自己先平复一下情绪。
然后她走到虞敬扬面前，定定看着他：“你确定你的同伙就只有周霖一个？”
虞敬扬淡然的眼神微沉，看着宣漾扬起了唇角：“周太太这么聪明，不妨猜猜看？”
“什么意思？”一旁的虞昕染插话，脸色和不远处平复情绪的周荡一样难看。
他俩都是失去了至亲的人，陷在愤怒、悲伤等情绪里。
难免有考虑不周全的地方。
可宣漾不同，她的职业性质，令她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不管怎么说，五年前的周霖也才25岁而已。
他是二房周厉深的长子，能力平平，在周家也并不受宠。
像周霖这样微不足道的存在，虞敬扬怎么可能轻易和他合作。
宣漾怎么想都觉得虞敬扬不是那种轻易在别人身上下注的人。
所以她认为周霖身后还有人。
虞敬扬之所以要反水和周荡合作。
应该也是因为他知道，以他一己之力，不可能扳倒周霖背后的人。
敌人的敌人就是队友。
虞敬扬深谙此道。

第71章 -071- 尘埃落定。
-071-
翌日, 港城媒体报道了一起车祸事件。
与此同时，远在京北的周霖接到了虞敬扬的电话。
随后全网传遍了周氏集团ceo周荡车祸遇难的消息。
甚至还流传出几段车祸现场视频。
周霖点开欣赏过。
看见了满头是血的周荡被担架抬着，送上救护车。
虞敬扬给他发了医生的诊断。
说周荡虽然大难不死，却失去意识成为了植物人。
苏醒的几率接近于无。
这对周霖来说是个好消息。
比起让周荡死, 他觉得让他半死不活的吊着一口气, 更畅快。
周家接二连三出事, 令本就年迈的周老爷子备受打击。
也住进了疗养院。
Polina要照顾周厉海，脱不开身。
周家只能派周霖去港城接周荡回来。
就在周霖动身去港城那天，周氏集团内部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动荡。
周厉华企图掌权，召开董事会, 想要继任董事长一职。
谁知董事会召开后，周家老四，也就是周荡的小姑周厉芸却高调入席。
与周厉华公开争权。
这个消息第一时间经由贺深传到周荡耳朵里。
至此，周霖身后之人终于露出真面目。
港城这边, 警方配合虞家，将刚出机场的周霖抓捕。
连夜突击审讯后, 配合虞敬扬的证词, 落实了周家老四周厉芸的罪名。
——故意杀人罪。
京北警方和港城警方联合办案。
宣漾代表君达律所正式接受周家的委托, 对此案进行跟进和追责。
-
周荡也没闲着，回到京北后重掌大权, 处理好了周氏集团内部动荡的局面。
随后他还召开了一个记者会。
公开回应了外界对周家、对他和宣漾，甚至周璟这个“私生子”的疑问。
记者会召开那天，宣漾以周荡妻子的身份陪他一起参加了记者会。
夫妻俩再度同框, 在网上掀起了波澜。
那些一直在等“私生子”事件的网友们在网上展开了激烈讨论。
有人猜测这次周荡和宣漾合体, 是为了稳住周氏集团下跌的股票。
是做戏。
也有人觉得是他们夫妻俩终于谈妥了条件，准备继续这场婚姻，继续做戏。
总之, 大家都觉得他俩之间的感情有了裂缝。
可是在会议上，宣漾却主动牵住周荡的手，解释了周璟的身世。
现如今周霖、周厉芸和虞敬扬都已落网，周璟的身世自然也可以公之于众。
正好借这次记者会，周家公开认回了周璟这个玄孙。
只不过出于对孩子的意愿考虑，周家决定让周璟继续留在港城虞家，由虞家抚养成人。
将来周氏集团这边的股份，会按照孩子父亲周泽川的比例，由周璟继承。
会上，周荡的目光多数时候都在宣漾身上。
他当众感激宣漾为他和周家付出的努力。
顺便宣扬了一下宣漾在港城查案的壮举。
以及她在几起车祸案件中起到的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后，周荡浅色的深眸里噙着点点泪光。
眼圈微红地看着宣漾，沉磁哑声：“有妻如此，我之荣幸。”
媒体记者抓拍了许多两人对视的照片。
流传到网上后，网友们炸锅了。
【啊啊啊啊啊，谁说他俩掰了的？这眼神都拉丝了好吧！】
【荡漾cp果然是最好磕的！】
【呜呜呜真好，爸爸妈妈都很爱彼此呢！】
【实名夸夸我宣律！太牛了！不愧是君达律所的招牌！】
【人美心善，温柔坚韧，能力出众！啊啊啊啊难怪周总这么爱呢！】
【是呗，就宣律这样的老婆，得烧几辈子高香才能娶回家啊？】
【周总也很帅！他真的很敬爱他同父异母的大哥啊，可怜见的，这些年受委屈了。】
【我听说周总以前上学的时候挺混的，哥哥死了以后就成熟起来了，肯定吃了很多苦。】
【两个都是好宝宝，不愧是我磕的cp！】
【经此一事，他俩的感情应该会到达新的高度，真好！】
【没人觉得小侄子超帅吗？周家的基因也太强大了吧！】
【其实之前网上说小侄子是周总私生子我就觉得不太对劲，周总是混血长相，小侄子不是啦！】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
记者会后，周荡在集团内部肃清了小姑周厉芸的残余旧部。
警方那边侦查了两个月，案子终于到了起诉阶段。
宣漾因此忙于工作，和周荡算是各司其职。
每天都是夜深人静时才回家。
有时宣漾早一些，便会给周荡发条消息，准备一些宵夜。
两个人一起吃点东西后，分开洗澡。
最后在主卧床上纾解工作上的疲劳。
这样忙碌紧凑的日子一过就是半年。
半年后。
周氏集团拓展了港城的市场，和贺家、虞家在生意上达成了紧密的三角关系。
周家在京北总算是重新站稳脚跟。
老爷子从疗养院搬回了老宅。
周厉海出院后也是半退休的状态，把时间都花在polina身上，计划着想要复婚。
宣漾负责的周家车祸案件在一个明媚的春日开庭。
周厉芸和周霖、虞敬扬三人，分别在一审中获得重判。
整个案子尘埃落地，用了几乎一年的时间。
-
一年后，春节在即。
偌大京北银装素裹，素雪纷飞。
那日宣漾陪周荡回老宅参加家宴，途中有些晕车不适。
到了老宅后许久也没有缓解。
后来午饭过后，周荡就开车带她去了趟医院。
担心宣漾是肠胃出了问题。
谁知做完全身检查后，医生那边给出的结果却是怀孕。
那一刻，宣漾愣坐在椅子上，不知该作何表情。
旁边的周荡也僵站在她身旁，宽大手掌还搭在宣漾肩上将她揽着。
轮廓深邃的俊脸茫然片刻，涌起万千情绪。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含笑的医生：“您是说……我老婆怀孕了？”
医生笑意更深，“是的，恭喜二位，要做父母了。”
宣漾还没回过神。
周荡有些无措：“不应该啊，我们都有做好防护的。”
他知道宣漾热爱工作，结婚两年来，一直没有提过要孩子的事情。
家里长辈旁敲侧击，周荡也是以一己之力挡了回去。
谁能想到，这孩子会来得这么突然！
医生淡笑着解释：“很正常，防护措施也不是百分百就安全的。”
“两位什么打算，这个孩子，要还是不要？”
终于，沉默已久的宣漾回过神。
她看向医生，下意识反抓住周荡搭在她肩上的手。
宣漾心跳很快。
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了，即便是她，此刻也难免有些慌乱。
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医生的问题。
周荡安抚般握住她的手，沉声接了医生的话：“我们先商量一下，谢谢医生。”
随后他带走了宣漾，牵着她的手离开医院，回到了地下车库，坐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
密闭的空间里很安静，宣漾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周荡两手搭在方向盘上，迅速整理好思路。
“老婆……”他声音很轻，有点心虚。
有种闯了大祸的感觉。
宣漾扭头看过去，脸色很平静。
这让周荡心里越发不安：“对不起，怪我。”
他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不该让她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有了这个孩子。
“如果你不想要的话，我们可以不要。”周荡表达自己的决心。
一切以宣漾的意愿为主。
他怕宣漾误会这个孩子是他蓄意为之。
毕竟太突然了。
可宣漾才没有那样想。
做事的时候她是清醒的，周荡有没有故意想让她怀孕，宣漾还是清楚的。
这的确是一个意外。
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意外。
经期推迟，宣漾还以为是因为工作原因压力太大，所以紊乱。
谁能想到会是怀孕了。
“老婆？”
周荡唤她，似屏住了呼吸一样小心翼翼。
宣漾应了声，总算是恢复了思考的能力：“你怎么想？”
周荡诧异：“我可以发表意见吗？”
宣漾有些好笑：“我们是合法夫妻，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
又不是未婚先孕，周荡干嘛一副闯了大祸的表情。
周荡松了口气，因为宣漾看上去并没有很生气。
也就是说，她没有因为怀孕而讨厌他，甚至没有讨厌这个孩子。
“我觉得小孩子还是挺可爱的。”
“就像周璟，他的存在，就像是我哥和嫂子爱情的延续。”
周荡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为什么要扯到周璟。
但他的中心思想是……
他想和宣漾有一个孩子。
想要一个永远连结他们的羁绊。
但前提是，宣漾愿意。
并且和他一样期盼那个存在。
宣漾明白了他的意思，即便周荡表达得并不到位。
她低头，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试图找到一个不要这个孩子的理由。
想了半晌，也没有想到。
于是宣漾抬起脸，定定看着驾驶座的周荡：“还有不到九个月的时间。”
周荡愣怔，茫然：“什么？”
宣漾勾起唇角：“周总，你能学会怎么做一个好爸爸吗？”
毕竟生孩子是一辈子的事情。
生下来以后，就是责任。
需要他们两个人一起承担的责任。
新生命的诞生，是需要夫妻双方一起却呵护陪伴成长的。
让宣漾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最重要的原因是，她认为周荡会是一个很好的爸爸。
很小的时候，宣漾曾想过。
为什么自己是孤儿。
为什么自己的父母不想要自己。
为什么他们不要她却还要生下她。
她很讨厌自己的亲生父母。
不管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她，他们都是懦弱且不负责任的成年人。
所以宣漾不希望自己将来的小孩也这样怨恨自己。
带着怨念长大、生活。
刚才她仔细想了想，她和周荡一定会是负责任的父母。
他们的孩子会有良好的家庭环境，物质生活，精神生活，和美好的未来。
既然如此，她应该让它来这世上走一遭。
她能给它好的生活。
宣漾想要留下这个孩子。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就正文完结啦！

第72章 -072- 爱你的周荡。……
-072-
孕期前三个月, 宣漾申请了在家办公。
梁凯本来打算给她超长产假。
但宣漾拒绝了。
她想在生产之前，做到律所合伙人。
这是宣漾工作上的目标。
周荡这边每天的工作量也减半，会空出半天时间在家里陪宣漾。
“老婆，我找人把鎏金苑的房子重新装修了一下。”
“布置了一个儿童房。”
“过几天做完甲醛处理, 我们就搬家到那边好吗？”
午后的阳光暖软。
宣漾坐在书房飘窗上翻看文件资料。
周荡坐在她对面, 正在给她捏脚。
声音磁沉, 是商量的语气。
这事其实早前周荡就和她提过。
但宣漾没太在意，只让他看着办。
现在事情办完了，周荡还是觉得要再和宣漾报备一下。
毕竟她的感受才是最紧要的。
宣漾头也没抬，随手翻了页资料：“好啊, 你之前不是说那边的房子比这套地方宽敞一些。”
“正好，家里多一个人的话，地方大点更好。”
而且后续肯定还需要住家保姆和月嫂。
鎏金苑那边是跃层格局。
更能满足后续生活需求。
宣漾没意见。
毕竟不管是鎏金苑还是这边，距离君达律所都挺近的。
不耽误她上班。
这件事定下来了。
周荡让沈力去处理后续事宜。
等鎏金苑那边达到了入住标准, 周荡特意抽了两天时间搬家。
搬家是个大事。
宣漾和周荡有许多私密文件需要自己整理。
所以书房领域，基本没有让搬家公司插手。
宣漾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后, 给周荡打了个电话, 问他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周荡见她闲不住, 便让她看着办。
别累着自己就行。
于是周荡去公司时，宣漾就自己在家里慢慢帮他收拾。
书架上的书, 抽屉里的文件、资料。
她依次整理出来。
很快，周荡的书桌就被清空了。
宣漾盘腿坐在地板上，从最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一本陈旧的笔记本。
因着笔记本和其他文件、书本格格不入, 宣漾随手翻开看了眼。
在第一页看见了“周荡”的署名。
写了这个本子的启用日期。
宣漾推算了下, 大概是她和周荡高一开学的第一天。
她有些诧异，不禁有些好奇这个本子里的内容。
这么久远的东西，肯定无关商业机密。
所以犹豫了几秒钟, 宣漾做了一件违背职业理念的事情。
她翻看了周荡的笔记本。
第一页。
xxxx年9月1日 星期x 晴
首先，上学真他吗无聊。
其次，地中海老头儿好歹毒，不就翻个墙吗，居然罚我站主席台！
最后，代表新生讲话那女生长挺漂亮。
宣漾呼吸一滞。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回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仿佛又看见了那个穿着蓝白校服的混血少年。
银发和蓝钻耳钉，帅破次元。
宣漾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她正在翻看的，似乎是周荡少年时期的日记本。
她很诧异。
没想到周荡居然会写日记。
他看上去可不像是会写日记的那种人。
这反差感，太梦幻了。
宣漾带着浓郁的好奇心，放弃自己的道德准则，继续往后翻看。
她是这样安慰自己的。
周荡和她是夫妻。
那这本日记就算是他俩的夫妻共同财产。
既然如此，那她翻看自己的“财产”，这很合理。
第二页。
xxxx年9月15日 星期x 晴
今天路过她的班级，看见她趴在桌上睡觉。
该死的阳光照到她脸上了。
害得她睡得很不安稳。
啧，只能委屈本少爷站窗口帮她挡一下咯。
xxxx年10月11日 星期x 晴
和陈星跃下楼梯的时候遇到她了。
想给她让路来着，没想到我俩这么默契。
哈哈，每次都往同一个方向。
就是陈星跃那个傻逼，居然敢朝她大喊大叫的！
这则日记宣漾也有点印象。
记得那天上完体育课回教室。
在楼道里遇到了周荡和陈星跃。
出于礼貌和涵养，她想让道。
谁知周荡竟然也挪了步子，好几次他俩都往同一个方向挪。
硬生生在楼道里互让了几分钟。
结果陈星跃以为她故意找茬。
皱着眉头扯着嗓子喊了句：“你丫故意的是不？哪个班的，找削呢？”
从那以后，宣漾对陈星跃印象深刻。
每次学生会值日，她都会格外关注他。
想到那些久远的回忆，宣漾忍俊不禁。
她继续翻看。
xxxx年10月31日 星期x 晴
今天和陈星跃他们打球，恰好看见她路过，走神了。
球被陈星跃那个废物打出场外，滚到她面前。
看见她弯腰捡球，我差点叫住她的名字……
想告诉她，球很脏，我捡就好的。
啊好烦，一看见她就不知道做什么表情好。
xxxx年11月11日 星期x 晴
完蛋，抽烟被她看见了。
不过她冷着脸走过来，让我把烟掐了的样子真的很帅。
xxxx年12月24日 星期x 晴
听说平安夜要给喜欢的人送苹果吃。
去送的时候发现她抽屉已经被塞满了。
很好，看我化身清理大师！
xxxx年2月14日 星期x 晴
在顾家举办的宴会上看见她了。
怎么有人无论是校服还是礼服，都穿得这么好看？
xxxx年3月19日 星期x 晴
最近抓人的值日生换人了。
无趣。
xxxx年4月3日 星期x 晴
她好帅，又乖又帅又美。
想和她谈恋爱。
xxxx年5月20日 星期x 晴
坏消息，有人跟她表白了。
好消息，她把那人抓去了教师办公室。
xxxx年6月5日 星期x 晴
学校活动，她表演的独舞很好看。
拍了好多照片。
xxxx年6月13日 星期x 晴
操！
昨晚梦到她了！
xxxx年7月28日 星期x 晴
暑假好长，能不能赶紧开学！
xxxx年10月20日 星期x 晴
陈星跃恋爱了。
他和那个女生一起出去唱歌吃饭，互发消息，偷偷kiss。
我觉得他们不会长久。
真正的爱情不该是这样。
xxxx年11月24日 星期x 晴
陈星跃恋爱被抓了。
老班训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他说：一百页的聊天记录，也比不上两张一模一样的录取通知书。
嗯，他说得很有道理。
xxxx年5月20日 星期x 晴
想写一封情书给她。
……
日记本被宣漾翻了一页又一页。
心情从狐疑到诧异再到跌宕，最后是平和。
她不知道自己在地板上坐了多久，只觉得有点饿了。
拿过手机一看，已经到了午饭的点。
宣漾起身，将那个日记本放在书桌上，想给周荡发消息。
但临到关头她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随后宣漾拿着日记本回了卧室，坐在床上继续翻看。
日记本从头至尾，没有出现那个女生的名字。
全都是以“她”替代。
但宣漾被里面的很多细节勾起过回忆。
所以她几乎可以确定，周荡日记本里这个女生，是自己。
最初意识到这一点时，宣漾是诧异的。
她以为，她和周荡的感情是婚后一夜一夜做出来的。
谁知18岁的周荡却在这本蒙尘泛黄的日记里写：
——我爱你如乌木，永不腐朽。
这让宣漾心里小鹿乱撞。
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禁开始回忆。
和周荡重逢以后的每一次相遇。
宣漾有些不敢相信。
她以为他们结了很深的梁子，算得上是“死对头”。
可到头来，真相却是周荡早在很久以前就喜欢她了。
难怪他会毛遂自荐，做她的联姻对象。
难怪说好的婚前协议，到最后他也没拟出来。
难怪他会知道她喜欢过顾砚这个秘密。
原来，他一直在看着她。
年年复年年。
-
周荡回家时带了私房菜馆的定制午餐。
宣漾怀孕了，餐饮方面需要专业的营养师为她把关。
周荡有专程学习过，但他并不是每天都有空为她准备一日三餐。
所以忙的时候，都会让指定的餐馆，提前准备好餐品。
周荡下班后直接带回家，陪宣漾一起吃。
“老婆，我回来了。”
男人在玄关换鞋。
把外卖袋放在餐厅后，先去洗手。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并没有宣漾的回应。
周荡有些疑惑，先去书房看了眼。
以为宣漾还在帮他收拾东西。
结果书房里并没有人。
“漾漾？”
周荡退出书房，一边往卧室走，一边准备给宣漾打电话。
熟悉的铃声从卧室里传出来时，他正好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
目光落在床尾的宣漾身上，周荡挂了电话，推门进去。
“叫你怎么不应，不舒服吗？”
男人走过去，在宣漾面前蹲下，下意识握住她的手，仰头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累着了？”
宣漾看着他，那本泛黄的日记就在她背后放着。
里面的内容她还没看完。
不知道怎么的，有点不忍心看下去了。
她不说话，眼神又那样晦深复杂。
周荡越发担心：“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周荡上过专业课程，知道孕期，孕妇可能会受激素影响，产生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他很担心宣漾。
眉头皱着，眼睛紧迫地看着她，满心满眼都是她。
宣漾不由想起日记本里那句。
——我爱你如乌木，永不腐朽。
周荡真的做到了。
暗无天日的喜欢她这么多年，却从未奢求过回报。
他怎么是这样的人呢。
与她记忆中那个离经叛道的少年截然相反。
如此纯爱，又如此深情。
让人觉得虚幻。
“周荡，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宣漾的思绪渐渐回笼，静幽幽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单膝跪地蹲在她面前，以下位者的姿态仰望她。
此刻有些愣怔和茫然，显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
“怎么突然问这个？”
“嗯，以前一直没问过，好奇。”
“在你喜欢我之前。”
周荡沉默了一会儿，给出这样一个答案。
他眼神有些闪躲，想岔开话题：“到饭点了，你饿了没，我们先去吃饭？”
宣漾低头，在男人翕动的薄唇上亲了一口。
周荡呆住。
宣漾轻柔地捧着他的脸，鼻尖贴着他，与他呼吸相缠：“不是说想写一封情书给我吗？”
“写了没有？”
周荡呼吸一滞。
半晌才反应过来什么，拉下了宣漾的手，耳根微红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宣漾弯起唇角：“我偷看了你的日记。”
周荡：“……”
他想起来了。
那本被他放在书桌最底下抽屉里藏起来的日记。
里面写满了他少年时期的心事。
全都是与她相关的内容。
周荡拧眉，脸上温度迅速攀升。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宣漾没想到被戳穿了心思的周荡是这样的。
全然没有在床上时的厚脸皮。
像个纯情少男。
她忍不住凑上去又亲了他一下，“情书呢？”
日记本翻到最后，宣漾也没看见那封所谓的情书。
周荡被她追着亲，干脆把人抓住控住，抱着躺倒在床上。
低头用下巴抵着宣漾白皙的额头。
他呼吸微喘：“老婆，你别亲我了……”
周荡的声音明显暗哑。
这两三个月他应医生说的，一直忍着欲望，没有动过宣漾。
这会儿被她亲得有点忍不住了。
宣漾却没有收手的意思，从他怀里昂起脑袋，去亲他下巴：“情书给我就不亲。”
周荡哭笑不得。
那封情书他当年是写了。
但是在送出去以前，他知道了宣漾喜欢顾砚的秘密。
所以回家后又把它给撕了。
宣漾皱眉，有些失望：“所以没有了是吗？”
周荡很无奈：“对不起老婆。”
“我重新写一封好不好？”
宣漾就要他以前写的那一封。
要一模一样的内容。
于是午饭过后，周荡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绞尽脑汁地回忆。
终于。
在夜深人静，宣漾已经睡着后。
他文思泉涌般，记起了那封情书的内容。
-
翌日清晨。
宣漾一如既往睡到自然醒。
身边已经没了周荡的身影。
但是枕边却安放着一个精美的粉色信封。
宣漾愣了愣。
心脏跳动的频率变快。
她慢条斯理拆开了信封。
里面是19岁的周荡写给她的情书。
宣漾同学，见信安。
这是一封专属于你的情书。
很幸运你能出现在我的生命里。
成为我见之难忘的人。
今天是我认识你的第1015天，也是我喜欢你的第1015天。
希望你考上理想的大学，希望我还能和你同行。
是不是很惊讶？
第一天见面我就喜欢上你。
嗯，这是我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表达自己对你的感情。
很奇妙的感觉，有点紧张。
写信的时候手有点抖。
很后悔语文课没有认真听课，很怕词不达意。
其实我曾问过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你。
至今我还没找到答案。
只记得初见那天，你不经意回眸看我的那一眼。
眼神清澈明净，温柔如水。
我的心脏好像找到了跳动的意义。
三年。
很长又很短。
暗恋是漫长无期的等待。
而你从来没有回头看过我。
好在我拼尽全力，总算让你记住了我的名字。
你知道吗？那天你追了我大半个校园。
最后喊出我的名字。
那一刻。
就在那一刻。
我腿软得不行。
忽然就想缴械投降算了。
总不能真让你追不上。
唉，我感觉有点混乱，写的东西完全没有逻辑对不对。
那就想到什么说什么好了。
总归都是些想对你说的话。
说真的，我很希望有一天可以牵着你的手，向周围所有人炫耀。
我想告诉你，我的眼睛拥抱了你的背影无数次。
我一直很想念你。
哪怕每天都能见面。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可是只有你的目光能让我心跳加速。
你一说话我就想投降。
为了引起你的注意，我曾无所不用其极。
我是第一次这样喜欢一个人。
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份感情，也没有勇气面对你。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胆小鬼。
可是怎么办呢，我真的好喜欢你。
喜欢到骨头嘎嘎作响。
喜欢到想要独占你。
喜欢到我讨厌上一个我曾经很敬仰的人。
只因为你喜欢他。
宣漾同学，你已经完全弄乱了我的心。
可是我知道，你是不会喜欢我的。
我永远无法拥有你。
我想我应该放下对你的占有欲，祝福你。
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爱过的女孩。
我希望你得偿所愿。
那么，到此为止吧。
往后余生，我会孤单的爱你。
祝好。
——爱你的周荡。
-
情书的内容稚嫩。
的确符合19岁少年的心性。
但宣漾不喜欢。
好在，信的背面。
30岁的周荡补了一段——
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人。
这个人开头是你，过程是你，结尾依旧是你。
所以宣漾，请你也来爱我吧。
我在等你。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漾漾和周总的故事正文到结束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