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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紫籍
作者：一炁化三清
内容简介
 东，万物发源之始。 皇，至尊至上之神。 紫籍，仙阶之最贵。 东极辰光大天，神州四海之外又有八洲四极，群仙居于洞天福地仙岛，驻守九天太虚之上。 仙显道化之域，古神沉寂之下五洲万界圣化，万灵得享诸神万仙庇护，升入仙天神国之中。 在这两天碰撞的环境之下，楚泰开始了自己的修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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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黑骷山金童入道
原洲，黑骷山，落霞崖。
此刻太阴高悬，黑骷山中嶙峋怪石和葱郁林木在月光下更显幽暗，地下阴浊杂气喷涌而出，掺杂些许邪气、鬼气、死气、秽气。
阴气弥漫，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山间流动，炼化诸气，凝聚成如潮白雾向着四周扩散，隐约之间又有碧火摇曳，人影往来，隐隐有混淆阴阳，错乱生死的迹象。
楚泰盘坐山岩之上，体态自然放松，微微抬头，望着中天明月，调匀呼吸，不急不怠，纯任自然，心中默默观想明月升空之间，慢慢地，有如水月华随着他的呼吸在他身边交织，随着吸气自鼻腔入腹中。
突然，楚泰眼中微光闪烁了两下，他瞳孔之中倒映的明月景象顿时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样浮现出些微涟漪，紧接着淡淡的墨色痕迹浮现，汇聚成三段话。
【元年——谨守大天秩序，阴司律法，投胎降生，得善功一缕。】
【九年——大旱，饥荒，随波流离，险被食，为一夫妇救，妇言子郭山，家居玉溪县河中村，结缘其一，度过死劫，解胎中之谜。】
【十年——妇病死，埋荒山，遇天门神君，至黑骷山修行，得授《明月观存法》，与道结缘。】
‘什么修行，什么与道结缘，说白了就是成为对方修行过程中的材料而已……’
看着后一句，楚泰心中自嘲，虽然才上山一年的时间，但他亲眼见到被天门神君害死的人不下百人，其中绝大多数死后都不得安宁，或是被抽魂碎骸，炼制成法宝，或是被水火锻造，炮制成人偶。
对比起来，从这落霞崖上落下，成为那山间雾气和碧火的一部分，反而算得上是一个好结局。
但楚泰不敢，他来的第一天就看到了一个试图从这里跳下去的少年，摔得将死未死的时候被天门神君抬手抓了回来，披上兽皮，化作了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供人驱使，过得生不如死。
‘算下来，也快到我了吧，哪怕我有意放缓修行速度，可那天门老贼时不时地提点检查，《明月观存法》依旧小有所成，可以做材料了……’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略微沮丧。
天门神君传授的《明月观存法》并没有问题，如其所言可保养元精，温养阴神，楚泰才修行一年的时间，便将前两年因为饥荒奔走而损伤的元气恢复，还身轻体健，耳聪目明，拥有微弱的夜视能力，可以借着月光看到五百米外的东西。
就功效而言，这《明月观存法》哪怕不是天门神君所言的玄门正宗筑基之法，也必然是一门仙家秘术。
可越是这样，楚泰越是不甘心。
降生此世，见到仙法，怎么可能甘心去死。
但他又没有办法，天门神君神通莫测，楚泰自身却毫无能耐，他尝试过前世记忆中的一些咒术手诀，但每次不是半途心惊胆战，似有大祸临头，就是毫无反应。
如今被其视作唯一救命稻草的能力，却一点动静也没有，比起当初刚觉醒时，也只是变得更容易看到上面的信息，其作用就好像只是记录楚泰的经历而已。
思及至此，楚泰心中不由有些急切起来，而这思绪一变，立刻有杂念横生，内观明月升起波澜，周身月华溃散，其身顿时陷入僵直之中。
‘不好！’
心中一惊，楚泰知晓这是月华侵体，冻结经脉的迹象，急忙想要搬运法力，化开阴寒。
突然，一缕微弱的紫光浮现，化作雾气罩在楚泰的身上，登时一股暖洋洋的热流在他体内游走，驱散积蓄的太阴寒气。
“你若是想要借助走火入魔避开几日后的考核，是没有用的。”
一个声音响起，而后一位面容俊秀的少年从楚泰身后的树丛中走出，他顿了顿，似乎不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开口。
“神君的神通非同一般，哪怕你被冻得半身不遂，他也有能耐让你活过来，并且我们身上都被他留下了法禁，若不能解开，想死也死不了。”
“司明，你这是……”
楚泰活动了一下手脚，看着司明指尖残留的紫光有些惊讶。
眼前少年楚泰也算熟悉，比他早来了几个月，是为数不多从天门神君试验下活下来的人。
但据他所知，天门神君并未传授司明神通术法，他这紫光是从何而来？
看出楚泰的疑惑，司明只是平淡地回应了一句：“你若是能够从那家伙的实验中活下来，也会得到一些能耐，只要……能继续活下去……”
最后一句，司明说得非常轻微，哪怕修行一段时日的楚泰，在这么近的距离，也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是否是正确的。
随后，没等楚泰开口继续询问，就见一道霞光从远方飞驰而来，落入黑骷山顶。
下一秒，又有一股黑气从山顶升腾，在半空中化作一亩田大小的手掌，将楚泰和司明捏起，抓了上去。
毫无征兆地被摄上山，楚泰的身体不由摇晃了两下才站稳，他看了看四周，便见到十五个同他年龄差不多的少年以及二三十个拥挤在角落当中半人半兽的存在，里面还站着四个衣着暴露的少男少女。
“咳咳……”
伴随着一阵咳嗽声响起，楚泰就见到面色苍白，样貌俊秀的天门神君坐在祥云纹七宝碧玉云床之上，眼神阴冷地扫视了一眼，冷声道：“时间还是短了点，差些火候啊……”
说完，四周黑气一卷，向内一合，十二个刚来不久，才修行的少年和那些挤在角落里的奴仆傀儡一起发出惨叫，肉身便被黑气搅碎，化作一摊血雾随着翻滚。
天门神君伸手一点，血雾之中分出一小股，环绕在司明身边，浓郁的刺鼻血腥味让楚泰直皱眉头，并且内里隐约响起的哭嚎声更是让人头昏脑胀。
被包裹着的司明更惨，身上刚有紫气翻滚，便被血色浸染，随后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剩余大半的血雾则是随着天门神君的呼吸，被其吞入腹中，其苍白的面色瞬间好了不少。
天门神君长袖一甩，又有四个玉盒凭空出现，一一打开后，露出内里一团团其他的液体。
但还没等楚泰看清楚，又见天门神君伸手一指，液体腾空而起，分别落到楚泰和其余三位少年的身上，顺着他们的七窍，流入体内。
楚泰瞪大眼睛，也只看一团通体晶莹，宛如液化美玉，内里有数十道奇妙金色纹路不断交错的液体覆盖在自己脸上，从七窍内渗入。
一阵清凉之意后，楚泰整个人就昏厥了过去，耳边隐约回荡起一阵阵奇妙的诵经声。
“尔时，太清天内、大赤黄金殿，诸天仙真汇聚，广宣要妙，道音回响，有祥云瑞霞，异味馨香，彩珣层旙……”

第2章 古钟凝九品童子
诵经声中，楚泰迷迷糊糊，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等他再次稳定心神，向着四周看去。
云雾蒸腾，白雾弥漫，似梦如幻。
向上望去，又有紫气凝聚，宛如长虹，无边氤氲吸纳日月星辰光辉，积淀而成的玉色瑞气四处浮沉翻滚，内里波光粼粼，倒映出无数身影。
那些人影虚虚实实，看不真切，只能隐约见到他们周身道炁充盈，五色华彩在顶上飞舞，托着一朵朵海碗大小的莲花，灼灼放光，花蕊吐丝，倒挂而下，流光汇聚，宛如璎珞垂珠，甚是绚烂。
楚泰强打精神，继续四处张望，想要找条出路，却被那光辉迷了眼，试图看清一位，依旧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只觉得那些人看似在雾气背后，实则远在天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耳中回荡的念诵之音越发空灵。
一股清净自然，上善若水之真意环绕楚泰心神之中，让其忍不住稍稍侧耳细听，顿时觉得心神舒畅，恍若清流拂过卵石，拂去杂尘，柔风绕过山峰，吹去云雾，显露出内里本真。
心神逐渐放空，楚泰四周渐渐有祥光升腾，又有清气缭绕，隐约有仙鹤虚影翩翩起舞，似要带其飞向仙家圣地，无上妙境。
四周原本模糊不清的人影也是逐渐清晰了少许，楚泰逐渐明白，这些人汇聚于此是为了听闻一位仙真宣讲道法。
那是一位白发老者，他端坐中央，身下风火二气结成蒲团，手中拿着一杆黑白二色的拂尘，脑后有七十二色光轮转动，三千玄妙文章在光华中飞舞。
只是见到对方，楚泰便心中一颤，万千道音在其耳边回荡，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微弱光华，原本只能称之为清秀的外貌逐渐向着更加完美的状态蜕变。
同时，被其记在心中，修行一年有余的《明月观存法》也化作几枚残缺的符文在其身边飞舞，并且迅速完善，填补漏洞。
渐渐地，祥云交汇，结成虚幻长绫环绕在楚泰身后成圆，长绫两头穿过双手，向后飞舞，在虚空中荡开层层涟漪，《明月观存法》所化符文汇同从天而降的莲花，落在他的头顶之上逐渐玉化，似要结成道冠。
就在那莲花即将触碰到楚泰的头顶之时，一阵悠扬钟声响起。
抬头望去，一口古朴的宝钟立在其头顶之上，震碎了莲花、符文。
钟壁之上随之浮起神文，一枚接一枚随着华光转动，逐渐脱离钟壁，飞舞盘旋，隐隐形成一篇篇祭祀诸神的祭文，古老的祭祀之声压下了诵经声，一道道虚幻的影子逐渐出现在楚泰身边。
一道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四周有氤氲流淌，散发着一种宛若天威的浩荡气息。
一道承载万物，凝重如山，厚德似土，稍稍关注便感受到一股大地回春般的纯净精气，可隐约之间又似乎又有些微衰败之气隐藏其中。
一道辉煌威灵，璀璨浩瀚，万千霞光流转而下……
‘只是那到底是一位还是两位？’
楚泰望着环绕在古钟四周的九位虚影，最终停留在一处，心中不合时宜地升起疑惑，因为在他的眼中那里一开始是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但看久了又似乎是一道虚影。而若是一道虚影，那么古钟四周便应该是八道虚影才对。
“东皇？”
随着钟声回荡，端坐中央的道人回过头，看向楚泰头顶之上的古钟，口中发出声响宛如百千万亿道人齐声颂念，层层叠叠，在钟声的阻碍下震的楚泰耳朵刺痛。
随即，那双好似苍穹一般的瞳孔之中浮现出微弱的灵光，看向楚泰。
简单的对视，楚泰似乎从那双眼眸之中看到了无穷无尽的生灵过往，庞大的信息瞬间将其心神压垮，他本能地试图反抗，但身体依旧继续蜕变，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些许梦幻气息，清圣光辉从他身体内部散发而出，将其肉身照彻的宛如琉璃一般。
袅袅雾气蒸腾，如梦似幻，古钟的四周浮现出淡淡的雾气，其中一道光辉柔和，有日之辉，月之柔的身影落下，轻轻一拨，楚泰四周浮现出点点灵光，他摇了摇脑袋清醒了过来，先前的一切似乎只是幻觉，庞大的信息也好像从未出现。
稳定了一下心神，楚泰的目光又是被眼前的东西吸引，那是他身上浮现出来的灵光集合，也是先前天门神君打入他体内宛如液化美玉的东西。
但同先前不一样的是这液体内部原本交错着的数十道奇妙金色纹路在那虚影的影响下逐渐淡化，最后只剩下三道，迅速交融，化作了一道奇特的符箓。
看到这符箓的瞬间，楚泰脑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名字【九品&#183;童子】，紧接着又有诸多信息出现他的脑中。
其中除去一篇应当是《明月观存法》晋升而来的采月秘法之外，更多的是一些修行的基础知识，也有一些简单的仪轨举行方式，例如对应的符、咒、罡、诀、步，二者结合让楚泰获得了一些通过消耗事先准备的元气、材料，施展简单的法术的手段。
最重要的是，随着【童子】这个名字的加持，外加采月秘法的领悟，楚泰的体内自然而然地孕育出蕴含些许月华特性的法力。
楚泰瞬间明白先前司明所言活下来就能得到能耐的意思。
可没等他细想，眼前的一切又出现了新的变化，他回到了原本的地方，天门神君的跟前。
此时天门神君拿着一个色泽黝黑，两尺高低的葫芦，黑烟裹着绿豆大小的鬼火从葫芦口中喷出，散落四周，黑烟之中又有大小妖幡林立，按照九宫八卦方位摆放，死死束缚着中央两个少年。
楚泰看得分明，那少年正是先前同他一样被天门神君施法服下那宛如液化美玉一般东西的同伴。
不同于先前的是，眼前两位少年变得更加俊美。
一个身上散发着微弱的光辉，脑后有着如晨曦一般的光晕，举手投足有道道烈焰相随，好似焰中仙，要将四周黑气焚毁。
一个身上涌动着青翠霞光，脑后也有一轮圆光悬浮，长袖挥舞，荷叶虚影浮现，托着落下的黑气，中央又有露水沉浮，将其中和。
可这些手段在天门神君的面前，毫无用处，丝丝缕缕的黑气在不断侵蚀两位少年的身体，那晨曦一般的光晕也是染上些许浑浊。
楚泰记忆中多出的知识让他明白，天门神君正试图将两位少年祭炼成魔神，虽然不清楚为何二者修为差距极大的情况下，天门神君祭炼得如此缓慢，但他清楚少年坚持不了多久。

第3章 日辉破邪借月逃
关注少年的楚泰并没有发现自己比起先前也有不小的变化，他身上的气息引起不远处一面白麻小幡的感应，其上绘着的乱七八糟符文开始变化位置，诸多血色印记中浮现出数十位赤身男女，对着楚泰露出笑容，伸出虚幻的双手，随时都要脱幡飞出。
“你竟然醒了？”
天门神君看向楚泰，有些惊讶，但随后就是一喜，笑道：“有趣，你得到那块碎片明明是最大的，却还能醒来，算得上是天赋异禀。不过这样也好，虽然属性上有些微不契合，力量也比我设想的弱小了许多，但你配合司明，也能够勉强让我的阴阳宝葫更进一步。”
说完，四周黑气翻滚，小幡摇晃，一缕黑气落下，猛地散开，化作浪潮向着楚泰袭来。
“奉佐玉清，佩参神虎，出日入月，开明八景，六甲随神，六丁从行……犯我天敕，魁罡越行，急急如高上玉清，消魔帝君律令敕！”
楚泰口诵护身咒，身上发出微光，体内法力翻滚，化作流光飞霞，随着长袖一甩，将翻滚而来的黑气扫开，随即整个人纵身一跃，顺着冥冥之中一点感应，跳出黑气的浪潮。
“咦？”
天门神君面露惊色，先前那黑气虽受限于他的身体状况，以及炼制魔神的消耗，并未动用什么神通。
但天门神君境界远高于楚泰，早在两甲子之前就已经缔结元神，洗练自身先天一炁，铸就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成就仙家功果。
当年他只待洗练周身，纯化元神，将其化作赤子婴儿，结成元婴圣胎，便可窥见仙道上乘功果。
如今，哪怕受仙显道化大天和自身所在东极辰光大天碰撞的影响，苦修数百年方成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前路断绝，不得不兼修魔道法门，试图再开新路，以至于自身真炁受损，降了品级，暂时失了往日遂心如意之妙，却也不该在一个才获得法力不久的小修士身上失手才对。
随即，天门神君想到什么，看向楚泰目光灼灼。
“我原先还以为你只是侥幸活下来，不承想你是彻底炼化了仙显道化大天残留在我等大天的道果碎片？虽然不清楚炼化道果碎片的你修为为何如此薄弱，最多半甲子功力，但这于我而言，反倒是最好的结果……”
话语间，四周黑雾好似沸腾的开水，上下翻滚，一道道细丝从中飘出，结成网罗向着楚泰笼罩而来。
“破！”
一声低呵响起，一轮月轮升起，凄冷的月光却突然在半空中折射出诸多色彩，刺穿了诸多黑雾，如同彩虹破开乌云，绚丽万分。
楚泰转头看去，正是先前三位少年中的最后一位，此时她的身躯抽长了不少，看上去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四周有淡淡的月光环绕，同宛如白玉的肌肤交相辉映，让她看起来仿佛来自月宫的仙子一般。
“你是…柳晖素？你竟然也炼化了仙显道化大天残留在我等大天的道果，虽然没有这小子完善，但炼化程度已经相当高了……”
天门神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少女，开口的同时，伸手捏住一枚隐匿在月光彩霞之中的冰针。
看了看楚泰，又打量了一下少女，天门神君似乎想到什么，低声道：“原来如此，他们是为你们两个来的！不对，除了你们，应该还有司明，他的修为虽然也不算高，但炼化程度同样不低，还保持完整的神智……”
天门神君话还没说完，先前被束缚的两位少年中的一位似乎受到什么刺激，脑后光晕发出刺眼的光明，同柳晖素的月华产生共鸣，在滚滚潮涌的黑雾之中，撕开一线缝隙。
“走！”
柳晖素猛地抓起楚泰，拉起迷迷糊糊的司明向着洞外逃走。
三者一接触到洞外的月光，便是随光而动，向着山外逃遁。
天门神君见状，面露嗔怒之色，他反手一拍葫芦，滚滚黑雾喷涌而出，夹带着阴风鬼啸，覆盖四周。
两位少年还未来得及做出反抗，身上便是浮现出一片绿莹莹的光华，紧接着血肉溃散，像被水泡糊了的黄纸一样，一点点垂落而下，露出内里白骨。
日光迅速转动，生机勃发，碧叶莲花滋生，纯化邪气，二者血肉又很快恢复，且少年的面容越发神圣，手段也越发强横。
见暂时脱不开身的天门神君又是将袖子一甩，一抹绿阴阴的焰光飞出，九个獠牙森森骷髅头借着绿火飞舞，带着漫天鬼影，顺着护山阵法的变化，向着楚泰等人追来。
看着袭来的骷髅，柳晖素拉着楚泰和司明来到月光之下，瞳孔之中月相变化，
一轮圆月似乎出现在少女的身后，其上有水波涟漪生出，好似水中月影，跟着其眼中月相一起变化阴晴圆缺。
八个骷髅飞过，直接从三人身上穿过，于虚空中带出一阵淡淡的涟漪，而后在半空中一阵乱晃，好似喝醉了一样。
最后一个则像是巨石落入水中一样，激起水纹波澜。
“噗！”
柳晖素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显然先前手段虽然避开正面冲击，却还是被那最后一个骷髅伤了元气。
见那骷髅要再次飞来，楚泰左手伸出，手掌朝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和小指伸开，置于左手掌根部，结降鬼扇印，此印为【童子】传承印诀之一，是部分科仪之中，专门用于降服鬼魅的印诀，也是楚泰获得杀伤力最高的术法之一。
楚泰心中默念降魔真言，脚下步伐变化，对着那飞来的骷髅拍出，法力凝聚，隐约有一柄虚幻的法扇影子晃过，将骷髅打飞到一边。
柳晖素见状，张嘴吐出一口寒气，冰晶凝结空气，雪花四处飞舞，一切接触到雪花的东西都是被迅速冰封难以动弹。
眨眼的工夫，四周便是一片银装素裹，那个被扇飞的骷髅也是被冻在半空中。
楚泰震惊地看着柳晖素，就见其打出一缕月光，将自己击飞，四周月华汇聚，裹着他向着远方飞遁。
艰难地回头，就看到昏迷的司明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而柳晖素自身则是脑后悬浮月轮，腾空而起。
此时，柳晖素长发变得银白，身上气息也是越发神圣，有些类似于先前那两位少年一样的气质，随后银白色的光辉以她为中心，犹如匹练般地舒展开来，将其余八个乱晃的骷髅一一冻结，紧接着月光一抖，八个骷髅纷纷化作粉尘，随着山风四处飞舞。

第4章 旧敌来天门受难
在楚泰等人逃离的同时，黑骷山上的争斗也是越演越烈。
伴随着一阵厉啸，一片彩色烟光出现在山顶，其中有着万千流光落下，远远看去就像是千万红线落地，刺入黑骷山内部。
黑气翻滚，煞气涌动，数以百计的骷髅头从黑骷山中飞出，化作一个巨大的白骨魔神形象，卷起四周黑煞，化作屏障将整个小山护住。
天上随之落下一片金霞，对着那骷髅一圈一绞，满天金光和骨屑四处飞溅，黑气逐渐溃散。
“明琼、夜光，你们真以为我怕了你们不成？”
天门神君的怒吼在黑骷山四周回荡，刺耳的声响中，隐藏着某种魔法，刺得楚泰耳膜震痛，头晕目眩。
下一秒，股股青烟、黑雾、煞气翻滚，带动四周地脉煞气宛如潮汐一般涌动，刹那间阴风嘶吼，刮起黄沙遮蔽天日，裹挟着诸多魔神鬼怪虚影，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四面八方飞去。
“天门，昔日太乙祖师尚在，你虽行事狂妄，但还有三分道性，称得上一位修道之人。如今看看你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因为修行魔功，已经成了什么污秽浊气，为了这点能耐，做出此等恶事，当真是连三分人性也无，今日我必将除魔卫道！代昔日太乙诸位师长斩了你这孽徒！”
怒喝从九天之上响起，随即明月高悬，内里走出一位青年道人，其四周月华凝练如纱，随风浮动，起伏之间不断冻结四周煞气。
猛地一看，这青年的神通同柳晖素倒是有几分类似，但楚泰隐约能够看到，那月光之中真正让人惊恐的并非冻结之意，而是隐匿在那落下月华中的隐晦剑光。
剑借月光，光隐剑形。
天门神君祭炼的诸多魔神鬼怪，一见月光，便被剑光斩落，或眉心留下红痕，或身首分离，再或支离破碎，唯有极少数几个能够接下第二剑。
最终，天门神君苦心经营数十年的护山阵法在这月光之下变得千疮百孔，一杆杆隐匿在黑骷山各处的白骨妖幡在月光之下断裂。
“不对，这不是你原本修持的月华六相之炁，你修成了《太阴月府素曜元君说拜月经》哪一章？”
天门神君话语之间略带惊恐，又有掩藏不住的嫉妒。
他清楚地记得，百年前夜光道人修持的月华六相之炁比起他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差了一个品级，但如今天门修为百年不得精进，本命真炁还降了品级，昔日后辈不但修为追上，真炁亦是超越自身，如何不嫉妒？
此等情绪之下，天门神君发出一声利啸，九道裂缝从山体各处浮现，漆黑如墨的烟雾一阵涌动，似泉水般涌出，无数鬼魂隐匿在漆黑烟雾之中，随着天门神君神通驱使，陡然化作一道环绕十二道恶毒诅咒的狰狞暴虐鬼面，向着夜光道人疯狂撕咬。
明月下坠，伴随着一声爆破，青烟、黑雾、煞气和月光相互炸裂，剧烈的冲击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裹着楚泰飞遁的月光也是被一道黑气击中，化作诸多银白色的飞光落下，他整个人飞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摔得七荤八素。
但他不敢停留，获得【童子】之后，力量、灵觉和法力还在缓慢提升的他，隐约可以感受到后方还有更加可怕的力量在酝酿，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急忙向着不远处的一块巨石后面躲去。
“明琼，你该死！”
天门神君略有扭曲的怒吼回荡虚空，原来那黑骷山中九汪泉水被冰封的时候，又有一轮大日落下，彻底将泉水封禁，毁了天门神君百年经营的成果。
愤怒不已的天门神君打下发冠，披头散发地站立在半空中，念念有词，运足全身真炁，感应诸天秘魔，随后连喷三口。
五具散发莹莹光辉的残缺尸骸从被堵住的泉眼中飞出，在秘魔影响下各显神通。
同时，又有两具分别散发着日光和绿华的白骨骷髅悬浮在天门神君的身后，被其以秘魔控制，以魔法勾动天地元力。
一时之间上方星象错乱，九天之上月光隐晦，下方日轮暗淡，常人难以察觉的能量迅速聚集。
又是一阵剧烈的冲击从楚泰身后升起，他背靠着的巨石震动，逐渐崩解，整个人再次飞了起来。
踉踉跄跄地站稳，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
“你想要去哪里？”
一股黑灰气雾出现在楚泰身前，组成一个额上有角的骷髅头，其猩红鬼眼盯着楚泰，张开后尽是利齿的大嘴中吐出一道道碧绿色光焰，气魄形态甚是骇人。
“天门神君？”
楚泰听出了来人的声音，心中大惊，左手伸出，右手紧随，再次结降鬼扇印，对着那骷髅拍去。
天门神君嗤笑一声，有着部分元神位格的他根本不在意楚泰那点微薄法力带来的驱魔降鬼之力，张嘴就是要咬住楚泰的手臂。
他心中暗暗欣喜，先前他被明琼和夜光二人逼得走投无路，本体以拼命之法引爆地脉，二者果如他所料，着急这稳定地气，让他有机会以秘术分化出部分元神四处逃窜。
不承想，自己这一点寄托在左道法器上的分神竟然找到了逃出三人之中修为最弱楚泰，只要将其夺舍，他就可以借助这具同化了部分仙显道化大天残留道果的身躯继续修行，甚至有希望再续前路。
想到这里，担心骷髅妖污了这少有肉身的天门神君不由收敛神通，口中碧火黯淡，四周黑雾散开。
虽不晓得天门神君在想什么，但楚泰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
伸出的左手手势变化，中指伸直，食指尖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背部，拇指尖里侧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拇指尖与食指尖相对，无名指和小指屈于掌心。
“神威豁落，金甲黄巾。手持铁鞭，红袍罩身。绿靴风袋，双目虎睛。腰缠龙索，受命三清。追摄邪祟，速缚来呈，不伏吾使，寸斩如尘。急急奉九天雷祖大帝律令。”
伴随着楚泰一声怒喝，虚空之中似有雷火翻滚，一杆雷火金鞭的虚幻影子出现在楚泰身后，同其左手重叠，猛地打下。
认出楚泰这一手的天门神君发出尖锐的声响。
“玉枢火指！”

第5章 骷髅妖楚泰降魔
天门神君经验老到，第一时间就看出了楚泰的手段，但时机太巧，躲避不及，只能硬接。
碧火再次燃烧，黑雾翻滚沸腾，可二者还未遍布骷髅，楚泰的中指已经点在眉心，一阵指骨断裂的声音，雷火乍起，金鞭虚影横扫，震动天门神君意识，黑雾随着游散的雷光迅速溃散，猩红鬼目中灵光也是在火光的映照下逐渐暗淡，整个骷髅落在地上。
溃散的黑气中，楚泰整个人也是跌落在地上，面色苍白，似乎受到了重创。
天门神君面前转动骷髅，看着楚泰讥讽道：“中途变法，无箓掐诀，错念真言，还借他天之法，你现在五气错乱，雷火侵体，还站得起来吗……”
楚泰挣扎地站起来，他自然是知晓天门神君所言不虚，当初尝试记忆中术法的时候，这玉枢火指正是令他有施展就大祸临头感觉的法术之一，更何况他配合玉枢火指的咒语源自于《豁落灵官秘法》中的召咒午文南炁，虽然和玉枢火指有关，但并不完全匹配。
能施展出来，且一举镇压天门神君意识，楚泰怀疑是自己得到【童子】奇妙，或者刚才的情况特殊，灵官慈悲，破例赐法导致。
但强行施展的结果就是他体内五脏六腑都受到雷火冲击，哪怕只是站起来都让他觉得咽喉一阵腥甜。
可楚泰还是坚持地绕着天门神君开始走动，每走一步还念念有词，似是在举行什么科仪。
微弱但清圣的光辉浮现在四周，楚泰口中诵念之声也是逐渐高昂起来。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八方威神，使我自然。灵宝符命，普告九天。乾罗答那，洞罡太玄……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这正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的净天地神咒，此咒也被称之为净天地解秽咒，一般用于结坛、上殿，做法事的时候，常诵此咒，可扫荡天地之间的凶秽，使邪气瘟气消灭，让正气充沛道场，达到祛病长生，使道炁常存于身中之意。
楚泰从【童子】处获得的知识当中，许多科仪都有提到这一神咒，他施展起来自然非常轻松。
或者说有些轻松过头了。
在五脏六腑明显受创的情况下，不但轻而易举地施展出神咒，还完成了净化道场的科仪，成功压制住内部的天门神君分神。
仗着修为和本质，没有受到太大影响的天门神君却气急败坏。
且不说这净天地神咒的力量同其本质有一定的冲突，待在此地宛如常人待在恶臭环境之中，就说他苦修数百年，如今却被一个修行不到两年时间，过去还是被自己掌控之人以咒法压制，也是心中怒火起，嗔念升。
‘要不是因为道果碎片导致法禁崩溃，我何必……’
天门神君心中恨不得将楚泰咬死，但口中却还是用略带劝说的语气道：“你未曾受箓，颂念此等经文显化威能，只可能是借了仙显道化大天残留道果之能，用了异界大天之力，这是自绝后路……”
楚泰目光坚定，口中颂念不断，清圣气息越发浓郁，骷髅妖上逐渐蒸腾起道道白气，好似一阵白雾弥漫在楚泰身前。
天门神君的怒骂逐渐降低，直至消失不见。
但楚泰依旧不敢大意，继续颂念，步伐配合，维持科仪运转，内里清圣气息越发鼎盛。
慢慢白雾再次浓郁，天门神君也是再次传出咒骂之声，诸多恶毒之语不断从他口中传出，但楚泰依旧不在意，只是不断颂念神咒，净化内部污秽浊气。
很快，天门神君咒骂再次逐渐低沉，直到一盏茶的工夫后，白雾淡薄少许，内里再次传出天门神君的求饶之声。
“小子，你承载了仙显道化大天残留道果，越是施展，同仙显道化大天联系越是紧密，道果的力量迟早将你异化成为异天奴仆，你若是现在放了我，我愿意告诉你彻底炼化道果碎片的方法……”
“小子，不要以为本神君在危言耸听，你不看看自己的手指吗，其上荧光凝聚，那是常人会有的现象吗？这就是你被道果碎片侵蚀的明证……”
“小子，你不要过分了，我告诉你……”
这一次，楚泰还是没有理会。
直到白雾散尽，楚泰前方只剩下一个色泽晦暗，内有红光流动，好似黑玉打造的骷髅。
“应该可以了……”
楚泰长出一口气，四肢有些酥软地跌坐在地上，但他丝毫没有去捡取骷髅的想法，他挣扎着站起身子，只想要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但他刚转身，体内先前因科仪而被暂时压下去的雷火杂气再次翻滚，张嘴喷出少许鲜血，烧灼地面浮现出一片焦黑，眼前浮现白光，全身上下轻飘飘，空荡荡，使不上力气。
楚泰不得不退到一边，倚靠着一株残木，才没有跌落在地上，他靠着树干坐下，想要缓一缓。
而这时候一位手持拂尘的老年道人出现在远处的山道之上，他步伐沉稳，每一次落地都有烟尘激荡，形成一朵虚幻的莲花托着他快速前进，此等气势瞬间吸引了楚泰的注意力，他强打起精神。
‘是敌是友？’
楚泰艰难地站稳身子，默默调整呼吸，看着不断走近的老道人，精神紧绷到极致。
那道人走到身前，先是察觉到此地残留的神咒气息，脱口而出：“好一手净天地神咒。”
随后，道人又是看到清圣道场内的骷髅头，不由微微皱眉：“这东西……”
楚泰默默搬运体内残余的法力，手指变化。
道人感受到楚泰气息的变化，看出了他的戒备和担忧，后退两步，自我介绍起来：“贫道浮光，在距离此地五百里外的霞屏山太乙观中修行，先前感受到此地元气翻滚，故而来此……”
浮光道人话还未说完，地面又是一阵震动，他猛地看向黑骷山的方向，面色微变，惊疑道：“这是地脉震动？等等，这股气息，不好……”
道人说着，手中拂尘一甩，长袖一挥，烟气翻滚，金光相随，卷起楚泰和地上的骷髅向着来时的方向迅速退去。
面对那拂尘卷起的烟尘，楚泰的手刚抬起来，就是被另一股从身后升起的劲打断，没有丝毫抵抗能力被对方卷走。倒是那地上的骷髅，被金光卷起落入浮光道人手中的瞬间，表面浮现一缕黑色流光，同浮光道人手中的金光相撞。
道道白雾蒸腾，一道类似于天门神君面容的虚幻影子在黑光之中浮现，对这浮光道人一阵咆哮，刺耳的声响，让想要强打精神的楚泰眼前又是一白。
“分神裂形寄魂还阳秘法？”

第6章 金华宗浮光道人
浮光道人口中惊呼骷髅上黑光的来历，后退的身形一顿，面色微微潮红，瞳孔之中是有火焰燃烧，手中金光大炽，五指微微发力，黑光逐渐溃散，将那骷髅表面捏出一道裂缝。
同时，浮光道人面色微微发暗，但他也不敢继续久留，搬运法力，一缕赤红色的云光从他脚下升起，猛地向上一卷，裹着他和楚泰向着远方飞去。
火云腾空不久，刚飞出十里地，地面便开始轻微震动，紧接着地气翻滚，黑骷山中日月光辉转动，强烈的压迫让本就身心疲倦的楚泰彻底昏了过去。
“这气息是大光明宫和广寒派的道友？而被他们压制的气息，似乎有一点当年阴景宗的感觉，但阴景宗在百年前就已经断绝传承了，是残留门人还是有他人获得传承……”
浮光道人低声自语，但下一秒又想到先前从骷髅头内感受到的分神裂形寄魂还阳秘法，看了看被自己护着的楚泰，叹息一声。
‘自百年前那场浩劫，想来他们如今已不会将我视作是同道，更何况这小友身上的问题，恐怕也和我这一脉有关，哎……’
此等想法一起，浮光道人便是带着楚泰回转自家道场之中。
次日，楚泰从昏迷中清醒后不久，就见浮光道人拿着一个小托盘走了进来。
“小友醒了？你已经昏睡了一日，先吃点东西吧。”
说着，浮光道人便是将小托盘放在楚泰的身边，楚泰吸了吸鼻子，浓郁的米香之中隐藏着少许药味，有着【童子】带来的知识加成，楚泰大概猜出这药粥内的药材偏向于温补。
尝了一口，在心中细细分辨，分析出白术、黄芪、桂枝、茯苓、泽泻等药材，应当是以合气汤为基础熬制，服用不但能够填饱肚子，还可以行气顺畅，梳理五脏六腑。
楚泰快速将药粥喝完，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胃内升起，驱散他原本有些乏力的状态。
压下对这极佳的药效的惊叹，楚泰起身向着浮光道人拱手致谢：“多谢前辈搭救之恩。”
“多礼了。”
浮光道人上前扶起楚泰，叹息道：“当日你并无太大的危险，不要怪罪我多事就好。再说了，你身上的问题，说不好还和我这一脉有关联。”
听到这话，楚泰沉默了片刻，问道：“何出此言？”
“我这一脉名唤太乙金华，乃是昔日太乙祖师于东海蓬莱岛上传道天下……”
随着浮光道人的解释，楚泰也是逐渐明白了其中的部分缘由。
昔日金华宗的创派祖师本是一位旁门散修，但在一位名为太乙真君的仙道前辈传道天下时，有幸得到些许真传，突破了原本的修行功法桎梏，开辟当今浮光道人传承的金华法脉，因这法脉源自太乙真君，故而金华宗也被称之为太乙金华宗。
而楚泰身上的问题，根本原因是另外一方大天仙显道化之域撞击留下的道果碎片。
而当年两天撞击的原因，按照修行界统一的说法，是因为昔日太乙真君试图在传道天下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将自身总结的九品修行之道，以及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下乘秘法，四万八千种中乘秘法，三千六百五十种上乘秘法，一百零八卷天书妙法都封入天地万象之中，断去传承失传之虞，也给天下万灵一个入道的机会。
此举于万灵众生而言，虽算得上是好事，但也大大泄露了天地奥秘，自然遭受万魔嫉视，群邪侵扰，最终太乙真君在诸多外力之下道果震动，法理外显，同仙显道化之域产生联系。
而两天碰撞的结局是诸多修行之人受到异世大天的道理影响，或是被撞击时飞溅出来的道果碎片侵蚀，或是修行之道同异世大天产生共鸣，而无论哪一种，轻则道途受损，难以精进，重则个体扭曲，失去自我，成为仙显道化之域的傀儡。
说到这里，浮光道人总结道：“我这一脉传承太乙祖师法脉，自然也是承担起部分因果，因此，你如今遭遇自然算是和我这一脉有关联。”
对此，楚泰认为说法有些牵强，没有立刻表态，而是问起自己先前昏迷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敢问前辈，分神裂形寄魂还阳秘法是什么术法？”
其实从分神裂形寄魂还阳秘法这个名字，楚泰就能大致猜出其能力，此时询问更多的是寻求答案。
“这是仙家一门逃生活命的邪术，可将自身元神分裂，每一份携带少许法力，或是寄托于器物之上，或是寄托于生灵之上逃窜，而后在寄生于某些生命体内，夺取其肉身，重活一世。当日，那骷髅之中便隐匿着一位修士的元神碎片，在我接触到的瞬间，还试图寄生我的躯体。”
说到这里，浮光道人又是对楚泰先前没有立刻去拿骷髅的做法表示称赞。
“许多旁门左道修士，都喜欢在自家法宝上留下某些法禁，一旦自己死后就会摄取自己尸体内残留的法力，作为报复敌人的最后手段，你日后在世间行走，千万要注意一二。”
楚泰闻言，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道长，我已经继承了部分道果碎片，而且先前寄托在那骷髅之人说我未曾受箓却颂念经文显化威能，是借了仙显道化大天残留道果之能，用了异界大天之力，属自绝后路，我这等情况，是否还能继续修行……”
浮光道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泰，感知其气息后，缓缓解释：“自然可以，且不说诸多经文对应仙真皆是慈悲为怀之人，你为了自保，越界接引神力，不会受到怪罪。就说诸多咒法真言的本质是接引元炁，你以错误的经文和咒术，最多在接引元炁和运转的时候出现错漏，除非伤到根本，否则都可以调养回来的。”
“至于你体内的道果碎片，根据诸多前辈研究，这道果碎片虽危险，却也不是完全无法吸收，诸多修行之人前路断绝的原因在于外力干扰和自身元炁污染，或道果碎片中的道理同自身修行的理念冲突严重导致。若有人能够完美继承部分道果碎片的力量，修行特定的功法，有利而无害，甚至还能平白无故获得数百年的修为。”
顿了顿，浮光道人又加了一句。
“而你获得的道果碎片的力量，正适合修行我金华一脉的法门。”
这话一出，楚泰觉得先前浮光道人的许多做法都有了解释。
但刚刚经历过天门神君折磨的楚泰，此刻却依旧有些担忧，因为他在浮光道人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点他当初被注入道果碎片时感受到的气息，以及一丝丝类似于天门神君，让他非常厌恶和排斥的力量。

第7章 八神咒术法天成
看出楚泰的犹豫，浮光道人笑道：“我等道门虽然有师择徒一说，但也有徒选师一词，你可以先留在我这太乙观内，观察我的德行，我也借此机会看看你的根性，以半年为期限，若是半年后你我都觉得合适，再行拜师之礼，如何？”
浮光道人的这个建议，放在此方天地可谓前所未有，哪怕楚泰接触的修行之人不多，也觉得夸张。
但一时之间没有去处的他还是选择了答应，在随后的几日内，浮光道人出乎他预料的尽心传授诸多修行之法，且根据楚泰修行的问题，不断调整教学内容。
经过七日的简单教学和了解，浮光道人开始传授楚泰完整的八大神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道人先念了一次净心神咒，而后为楚泰细细讲解其中的奥秘。
“根据你的转述，我整理，基本可以确定你从道果碎片中收获的咒法和科仪施展手段都是不完整的，或者说非常片面，是针对某一场科仪的某一个环节，类似于学徒，因此这些基础的神咒你还是要认真学习。”
“我们现在学习的净心神咒被称作是八大神咒之首，多用于早晚功课、学炼符法、净化身心、排除杂念、安定心神之时，平日修行也可用于反观道心，入于清静之中。对你而言，最重要的是稳定三魂七魄，防止生魂出窍，你现在可以尝试一下。”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楚泰念动真言的瞬间，心神不由放空，恍惚之间似乎见到了那个对应【童子】的符箓，同时他的身上散发出微弱的，常人难以见到的荧光。
同时，楚泰感受到自己修行《明月观存法》后越发活跃的心神，获得【童子】加成之后，隐约有脱体而出的魂灵变得安宁下来。
好一会儿后，楚泰才从那种奇妙的感受之中走出，也是在这一刻，浮光道人猛地伸出手，抓住楚泰的手腕，一股法力注入其中，瞬间引起逐渐消退荧光反抗。
坚持片刻，荧光渐消退，浮光道人却皱眉道：“不大对劲，你这不像是初次学习净心神咒的状态，一般修行之人颂念数年也不一定有你现在的功底。”
“就不能是我天赋异禀？”
楚泰半开玩笑地回答，不想浮光道人摇头道：“这不是天不天赋的问题，所谓神咒乃是经中秘法语，能度人箓仙、制星、制魔、制水，镇五方，济法界，故曰神咒。简单理解，你可以将神咒视作是一种能够调动天地之间神祇力量的秘言法旨。当然，在我们仙道修士看来，神咒有另外一种解释。”
说着，浮光道人就是以楚泰先前施展过同为八大神咒之一的净天地神咒作为例子。
“经文之中记载，净天地神咒可召请破秽大将军、八方大力威神、洞罡太玄使者、斩妖缚邪神使等神祇之力，扫荡天地之间的凶秽，但根据仙道前辈研究，本质上所谓破秽大将军、八方大力威神、洞罡太玄使者等神祇，是几种特殊的高品质元炁，只是受到神咒召请，汇聚到修持者身边而已。”
最后，浮光道人总结道：“因此哪怕是得授仙箓之人，在修行八大神咒的时候，最多是比常人更快一些而已，不应该平白无故获得你这样的功底。”
“那有没有可能是道果碎片的影响？”
楚泰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浮光道人闻言，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也不大可能，前几日我们已经尝试过，虽然你在术法的学习上速度胜过常人，但那更多的是因为你依靠道果碎片获得了半甲子的法力作为基础，内功足够，自然带动术法修行速度，并且你术法的进步终究是有一个学习的过程，不会像现在施展净心神咒一样，直接小有所成，这不合理……”
浮光道人表情有些奇怪，甚至有些焦虑，他又是让楚泰尝试着学习和颂念其余几个神咒，以及一些秘咒，最终结果是楚泰似乎只是在八大神咒上有一定的异常，直接拥有常人学习颂念十年上下的功力，就好像楚泰拥有名为八大神咒的天赋神通一样。
而其余道经中的秘咒掌握速度有快有慢，都存在一个学习的过程。
面对这等现象，浮光道人也是看不明白，只能暂时放在一边，转而开始讲解后续的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前几日从楚泰处获得的《明月观存法》，指着其中一些备注。
“此法原本应当是仙门正统的采日月之法，我观其运转方法，有些类似于仙门相当出名的一套筑基之法《服日月气法》，但具体是不是，还不能确定。”
“可以肯定的是传你此法之人，心思险恶，删去采集日精之法，强化月华的影响，使其专精于太阴之道，让初修之人便可吸取太阴之华，滋阴养元，使清灵自长，心安神悦，精神倍增，但久而久之，必然阴阳失衡，三宝错乱，落入旁门。”
“此后，你又因道果碎片，得到了半甲子的法力，踏过修行门槛，还获得了一门新的，更加精妙的法门，但此法的问题同《明月观存法》一样，甚至在专精太阴之上走得更远，稍有不慎就有走了生魂的危险，对于这些问题，你平日需要多念净心神咒和净身神咒，前者清净灵台，后者可令体内四正之神归于正位，拥护身形，保卫道体，稳固三宝……”
话语间，浮光又是取出了一卷经文，递给楚泰道：“除此之外，你日常也可以学习一下我脉的《太乙采月法》，此法同你原本修行的《明月观存法》类似，但更平和一些，且带有一定化解阴气的方法，方便你缓解体内月华阴气的滋长，稳定阴阳。”
楚泰有些犹豫，浮光又是加了一句：“你放心，此法虽有太乙二字，却并非我这一脉的秘传，在过去我宗门鼎盛之时，这类法门也是会传给善信。”
听到这话，楚泰才伸手接下，并将浮光道人传授的知识一一记下，随后在对方的带领下，完成降世以来第一次完整的早课。
眼前水墨虚影浮现。
【十一年，于太乙观中得授新法，完成一次早课，道缘增长。】
收敛心神，忽视那新出现的信息，楚泰合上经书，接过浮光道人递来的一卷名为《芝草经》的杂书。
这《芝草经》楚泰在过去七日已经读过一次，如今浮光道人拿出，是为了给楚泰讲解其中一些晦涩难懂的信息。
迅速找到自己先前疑惑的地方，楚泰指着上面的文字，提出自己的疑惑。

第8章 说羽化成仙诸法
“黄精味甘，平，主补中益气，除风湿，安五脏，为凡俗之药；历十年而孕灵性，久服可轻身，延年而不饥；再百年可谓受戊己之泄气，为补黄宫之灵药，食用诸邪自去，百病不生；过千年，属芝草类，尽得土之精华灵气，可称之为戊己芝，服之可使五脏调良，肌肉充盛，骨髓坚强，其力增倍，多年不老，发白更黑，齿落更生……”
楚泰先是念了一段内容，问道：“敢问先生，黄精一物如何判定其年份？”
浮光道人一看，笑道：“书中所谓百年、千年，指的是药材如我等修士一般‘修行’了多少年，而不是真实存活了多少时间。”
“因此《芝草经》中对于黄精的记录，第一句就是凡俗之药，其后紧跟着是历十年而孕灵性。这句话在当今其实是有错漏的，随着两天碰撞，天地之间的灵机比起过往活跃了不少，山野中许多生长五年以上的黄精也会生出灵性，化作灵药。”
楚泰闻言，又道：“如此说来，所谓万年寒铁、千年火铜，也是指这些材料在特定环境之下受到特殊的元气和灵机影响的结果？同其存在的时间并无关系？”
“大多是如此，不过金银铜铁等物，哪怕本身没有灵性，但这类矿物本身大多历经万万年，在漫长的时间中，得到了少许灵机概念，稍加纯化，便可作为炼器的材料，这也是我等修行之人可以从中萃取五金之精的原因。”
听完浮光道人的解释，楚泰又是指着《芝草经》内的一段内容，问道：“先生，那这一段中九蒸九曝，可使黄精药性倍增，百年黄精炮制得当，食之可驻颜断谷，补诸虚；千年黄精炮制得当，食之可止寒热，填精髓，下三尸虫，久食可成仙。此处久食可成仙，也是真的？”
“自然是真。”
浮光道人看着楚泰露出惊讶的神情，又面带笑容，有些骄傲道：“你莫要觉得成仙困难，我等所在大天名唤东极辰光大天，脚下土地乃是神州，是从昔日大罗天光破开的混沌中孕育，后有诸位仙真大圣降世，定下天规地律，人伦法理，整个大地从久远过去到现在，都受大罗天光照耀。”
“比起其他陆地或者星宇之中修士想要羽化飞升的许多硬性要求，我等只要潜心修行，都有望借大罗天光，飞升天府，因此成仙之法众多，够到飞升门槛的下乘功果更是数不胜数。”
“有多简单？”
浮光道人伸手从边上取来一卷《列仙传》，让楚泰简单翻阅之下后，开始了简单的介绍。
“当今天地之间，入道可依画符感应灵机，可修法吞吐元气，也可坐忘、观想、食服、听息、辟谷、守一、房中等等，但按照成仙的方式，细细分下来，从上往下大致可分为天、神、地、散、鬼，五种成仙之法。”
“其中天仙最高，得道最难，哪怕最下乘的天仙功果也需要修行之人元神成就，缔结婴儿，然后依照天符召令，入七十二府为天官。当今许多修行有成的旁门修士，夜以继日地积累善功，为的就是那一道天符召令。”
“天仙之下为神仙，此法的下乘功果为当今传播最广的一种，简单来讲就是一个信字和一个行字，若有善男信女，以香灯供养诸道君、真君、仙真，见世光明，行善积德，可身入无为，受福自然。若能长斋，诵经灵章，千遍可通神，万遍可通真，于身中生水火，飞升天府，得享仙业。我让你多念净心神咒和净身神咒，稳定三宝的方法，在分类上也可归属此类之下。”
“神仙之下为地仙，所谓地仙，山人也。此道之法需借地修行，或种灵根，或开灵池，或凝灵境，本质上都是同一地结缘，得长生，获神通。但成也土地，败也土地，地仙之道不得上乘真传，必受困于一地，不得自由。当今诸多拘泥于一地的旁门修士，多是走了这条路。”
“地仙之下为散仙，此处散为散数，对应的是玄门正宗，真流传承，并非指代其他。其下乘功果，多为不悟大道的修真之士，于道中得一法，法中得一术，信心苦志，终世不移，或苦心胸中五气，误交误会，形质且固，八邪之疫不能为害；或专精五行其一，炼至纯之又纯，变化随心，内合三宝，外显神通，名为仙，实则近乎精灵。”
说到这里，浮光道人顿了顿，指着《芝草经》道：“这书中记载的成仙之法，便是这散仙下乘功果，是借助食服之法，稳固形骸，延年长生，以此法成仙，略有神通法力，可逍遥数百年，可若不继续苦心修行，亦有寿尽之时。若积德行善，或将肉体进一步稳固纯化，有望在大罗天光的影响下，飞升天府。”
听到这里，楚泰惊异道：“听先生这话的意思，当今万灵只要活得够久，都能借着大罗天光成仙？”
说出这话的时候，楚泰原本以为浮光道人会表示这只是夸张的说法，不承想道人竟然点头。
“理论上是可行的，只是如今我等东极辰光大天日益扩张，天地越发广大，散落在天地之间的大罗天光越发稀少，想要完全依靠时间，感受天地之间的天光，洗礼自身，羽化成仙已经非常困难。”
“据我所知，当今天下还能稳定做到这一点，唯有昆仑神山。据说那昆仑山上接大罗天光，下积万方弱水，只要上了昆仑山腰，过了凉风山涧，受天光元气洗涤，便可长寿，继续向上到了悬圃，便可把握神通，驱使风雨，再向上可直入大罗天，得享仙业。”
说完，浮光道人又是为楚泰解释起最后一门成仙之法。
“鬼仙为五种成仙之法中最低端的法门，其下乘功果大多是修持之人，不悟大道，而欲速成，只炼得一个强定阴神，到气尽时，阴神一出，谓之鬼仙。”
“这等也能称之为仙？”
楚泰大感震惊，浮光道人继续解释。
“三千五百前自然不是，当时此等鬼仙，于我等修行仙法之人而言，不过一清灵之鬼，似我这般稍微有些成就的，也能将其轻易镇压。”
“只是随着一位精怪在得证此等鬼仙下乘功果之后，潜心修行，借人施法，行善积德，摄取人元妙气，洗练阴神，成就琉璃法身，摄取大罗天光，得授仙箓，入了天府，为后人开道之后，这等功果也就成了仙道能够得证的最下等位业。”
楚泰皱眉：“所以，我等大天划分仙道功果是看是否有人以此法成仙？”

第9章 鬼仙秘传炼丹法
对于楚泰的总结，浮光道人沉思片刻，才点头道：“可以如此理解，但具体划分并非这么简单。同时，这也是你先前修行的《明月观存法》能够达到的极致。甚至你如今的状态，若不加以调整，使得魂魄日益强大，最终挣脱肉身独立在外，能够成就的果位大概也就是这等仙业。”
听到这里，楚泰眉头皱的更紧，他大概明白了此方天地成仙的理论基础，似乎仙更接近于一种身份，或者一种学业证明。
但有对于仙家功果的一些具体判定，他依旧不能理解，又问道：“可按道理上来讲，可以称之为鬼仙的应当是成就琉璃法身，出入天府，得受仙业之辈，或者被大罗天光洗礼的存在，那为何将清灵之鬼也称之为鬼仙？”
“你这个问题问得非常好，但你觉得鬼魂、清灵之鬼和鬼仙的区别在哪里？”
浮光道人的反问让楚泰摇了摇头，他拊掌道：“这个问题在我当年学道的时候也不甚了解，还是师长解惑，方才明白其中不同。一般人口中的鬼魂，是指失去肉身，七魄散尽，失去天魂约束，少了地魂记录的人魂残留，故不可触碰污秽，不可杀生害命，一旦触犯，便容易污了自身本质，化作外道邪物。”
“这也是诸多阴魂难以得道的缘故，比起正常人修行，他们需要重新凝聚天魂、地魂，梳理自身三才关系，因此很多阴魂修出阴神法身，成就鬼仙功果之后，都会转修地仙，借一方地气，重新凝聚地魂，而后回转天仙，以求得道，只是如此周转，比起人身不知麻烦了多少倍，这样是诸多道经中人身难求这一说法的来源之一。”
说到这里，浮光道人似乎想到什么，情绪有些低落，但他很快又恢复精神，继续为楚泰解释其中差别。
对比起来，清灵之鬼和鬼仙就好许多，前者虽是强定阴神，但有此成就之人，必然是入了仙途，修出法力之辈，哪怕失了肉身，也只是少了天魂约束，但地魂记录大多还在，且有法力作为依靠，修行起来比阴魂要方便许多。”
“当然，比起常人，无论是清灵之鬼，还是鬼仙都少了天魂辅佐，三才缺失，比起一般修行之人更容易遭受天劫和排斥，这才有借人施法，行善积德，摄取人元妙气，洗练阴神成就琉璃法身的修行方式。”
“只是以这等方法洗炼出来的琉璃法身，在得授天府紫青文书，名上仙箓之前，同一般清灵之鬼并无本质变化，最多只能说略高半级，其余只是量上的差距，同鬼仙一起放在最下乘功果中倒也正常。说到底，鬼仙之下乘功果，虽有小术，却难升大道。”
“最后，还有我个人的一点猜测，当年诸位前辈将此等功果视作鬼仙之末，可能也有为一般学道之人，或者为初入仙道之人兜底的想法，告诉他们哪怕身死亦有得道可能，防止部分有仙缘，入了道，却失了肉身之人为了继续修行，而彻底落入魔道之中。”
说完，浮光道人还为楚泰解释了鬼仙的其余几种仙业功果。
“同鬼仙下乘功果不同，鬼仙之中乘功果多为尸解而成，求的是阴中超脱，多数是纯阳未成，神像不明，但已经孕育真炁，哪怕失去肉身，也无需借人施法，可依托器具往来人间，做到鬼关无姓，三山无名，不入轮回，人间逍遥，先前我同你说的分神裂形寄魂还阳秘法便是源自此等功果的演化。”
“鬼仙之上乘，多为修行有成，却意外失去肉身之人，死后依旧用功不已，或采太阴炼形，或以太阳炼神，纯化元气，复返自然，使得阴神阳化，元神缔结婴儿，上可求紫府真箓飞升天界，下可回转人道再求仙业。此等功果，哪怕无有肉身，也与常人无异，若有机缘，甚至能够于神中孕神，再续仙业。”
“最后，鬼仙之最上乘，我也不大了解，只能根据前辈留下的典籍给你解答，此等功果并非常人可得，或于阴中求道，成幽冥教主、阴世天子之位，或下济黄泉，超阴入圣，救济冥土众生，再或死中求活，神解其神，于无中求有，虚中求真。”
“这最上乘听上去，怎么有点鬼仙下中上三乘功果的不同晋升方向？”
对于楚泰这个问题，浮光道人罕见地没有给出答复，而是将问题交还给楚泰：“这个，可能就要你日后自己去寻求答案了。”
说完，浮光道人又是继续为楚泰讲解《芝草经》，其间还让楚泰尝试性制作了一份活络丸。
此药在人间流传颇广，种类繁多，在《芝草经》内记载于人参之后，用到了桂枝、磁石等药材。
成丸后药性温和，味苦回甘，服之可清凉祛热，疏通经络，缓解气血不畅等一类的问题，是用来治疗行气出现问题的基础丹药。
在制药的过程当中，浮光道人也是详细为楚泰讲解了各种药材的药性，具体的炮制方法，以及一些炼制丹药的秘药和理念。
“世间修行之人，采集灵药炼丹，多因药性驳杂，而选择在炼制时截取其主药性，再配合其他药材作为辅佐，炼化为丹，而不适合的药性，统统斥为杂质，将其废弃。”
“但我太乙金华宗不一样，昔日祖师得道之后，曾游历各地，有幸听闻混元真君讲述上乘炼丹之理，从中领悟一门小有乾坤烘炉炼丹之法，讲究丹炉即乾坤，药性即众生，天地长养万物，杂而不废，无益生人与有益者，各载其半，各有其位。”
“因此你制作这活络丸需要增加这几个步骤，将其中杂乱药性分离，像这几种就可以在后续制作肥料，滋养土地，这几种则可以作为另外一位药丸的辅材。当然，这些手段不过是最简单的分离，等到你修为更高，甚至能将自己用不到的药性化作新的灵药，回馈天地。”
话语间，浮光道人身前浮现出数十道法禁，形成一个小小的丹炉交给楚泰，内里记录的正是小有乾坤烘炉炼丹之法。
对于这些知识，有着【童子】之名加持的楚泰学得飞快，在晚课之前，就是将这炼丹之法的基础掌握，特别是他对于药性和灵机的把握，更是让浮光道人十分欣喜。
晚课后，楚泰走出自己的房间，找个僻静的地方修行《太乙采月法》，将体内有些极端的法力向着中正平和的方向转移，但在他心神放空的时候，耳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诵经声。
伴随诵经的还有木鱼和铜磬之声，二者相互交替，明净清脆之音回荡在太乙观内外。
楚泰却觉得越听越不对劲，明明诵经声中隐匿着一股浩瀚的纯粹力量，但在木鱼铜磬相合之下，略微急促的诵经节奏浮现出一点不协调之感，流转于道观内外的力量运转也似乎在消磨什么。
可惜，楚泰的修为不足，灵觉不够强大，哪怕有外力加持，也只能感知到不对，却找不出缘由。他仔细探查诵经声的来处，发现是浮光道人修行之地，只能停下探索，回房休息。

第10章 闻旧事心神难定
次日，浮光道人继续带着楚泰做早课，然后传授诸多修行知识，补充他的不足，并帮助楚泰弄清楚其身上道果碎片所化【童子】的能力。
对于涉及自己体内道果碎片能力的问题，楚泰除去隐瞒自己当日见到道人和古钟的景象外，并没有任何隐瞒。
经过一个多月的仔细研究，浮光道人根据楚泰的学习修行的速度，认为他从道果碎片上获得的能力有些类似于童子护身箓。
“此箓为仙道部分派系，传授童子的秘箓，受之者年龄大约是七八岁，可给予安身保命，剪祟除邪，翊护心神，开通智慧的能力。这一点倒是同你灵觉提升，学习能力增强有所联系，”
浮光道人取出一卷道经，指着上面的一张符箓给楚泰观摩，暗暗同自己颂念净心神咒时候看到符箓的楚泰发现二者相似度很高。
但这并没有让楚泰立刻下达判断，经过一个月学习的他很清楚符箓这种东西，多一笔和少一笔差别很大，很多类似的符箓作用并不完全相同，因此他并没有急着发表自己的看法，而是继续听浮光道人继续讲述研究成果。
“但你身上的能力同这童子护身箓又有不同之处，童子箓的作用是翊护孩童，而你身上的能力似乎会让你更容易吸引妖魔鬼怪，且容易生魂出窍，这一点倒是和童男童女献祭鬼怪的传说有些类似，最后内里带给你的仪轨的部分，以及你对八大神咒的掌控程度，又似乎重合了道童的概念……”
最后，浮光道人总结道：“整体看来，你身上的能力有些类似于童子护身箓、道童和童子三重概念的重合……不过这又有些奇怪……”
“是哪里出现问题了？”
楚泰心中一惊，急忙询问，只见浮光道人摇头。
“并非你的问题，而是我从未见过力量如此微弱的道果碎片。当今流传于世的道果碎片大多力量强大，不是异域大天力量碎片，就是我等大天修士真炁异化而成，一旦炼化便可平白无故获得数百年的苦修，在刚刚出现的时候，也有人将其视作是增进修为的天材地宝。”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都发现这些道果碎片的本质依旧同另外一方大天有着联系，许多未曾弱化二者联系就炼化碎片的道友下场都不是很好。远的不说，单说三年前我等楚国东边的晋国之中，一位修行火法的修士，就因为炼化一块属相相同的道果碎片，而走火异化。”
说到这里，浮光道人顿了顿，有些畏惧道：“短短几日时间，那位修士就铸就常人苦修数百年也不一定能够得证的旱魃不死身，周身火光灼热，使得方圆千里土地化作赤地，两年前更是波及我等楚国，引起了两国千年来最大的旱情。”
“三年前？两年前波及？大旱？”
目光微暗，楚泰整个人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先生，那修士最后被诛杀了吗？”
看出楚泰情绪不对，浮光道人思索一阵子，道：“应该没有。起码我听到的消息中并无那修士被诛杀的说法，按照过去的例子，可能是被某位路过的同道镇压，或者其自行察觉到不对，逃遁到了其他地方闭死关，压制自身异变，当然也不能排除被某位前辈诛杀，形神俱灭的可能。”
“镇压和逃遁吗？”
楚泰没有关注最后一个诛杀的可能，又是询问了一些关键之处，浮光道人看着情绪越发低落的楚泰，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劝说，思索片刻，再次开口。
“你修行速度一直很快，区区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已经将《太乙采月法》修行到小成的地步，如今三宝初步稳定，法力也从专精于太阴之道转入偏向于太阴之道的程度，可以学习《盗日精归己化阴法》了。”
伸手随意勾画了一下，一篇经文浮现在楚泰面前，被其收入手中，耳边则是浮光道人的解释。
“此法是我根据《盗日精归己法》修改而来，比起原本采集日华精气，修改后的法门更着重于中和阴气，温养精气神三宝，正适合你现在的情况。”
楚泰跟随道人学习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清楚他原本的教学计划，如今提前传授自己修行之法，想来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心中感激，却依旧摇头拒绝，表示自己按照原本的节奏来就好。
“无论是道果碎片赋予你的诸多基础知识，还是你强大的学习能力，都让你的学习速度一次次超出我的想象，你可能只觉得自己才学了两个月的时间，但这段时间需要记忆的东西和掌握的知识是常人四五年才能学完的东西。因此，你此刻修行《盗日精归己化阴法》并无问题。”
“可我记得先生你先前说过，修行《盗日精归己化阴法》最好让法力再偏向于中性一些，我现在的法力终究是偏向于阴性……”
楚泰话还没说完，浮光道人摆手道：“无妨，前几日我炼制了一炉灵丹，正适合你用来调养元气，燮理阴阳，服下之后，配合那《盗日精归己化阴法》，当可将你体内偏阴性的法力调转回来。”
浮光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和自己手腕上的流珠递给楚泰。
“对了，在你学习《盗日精归己化阴法》之前，你可以尝试着兼修一下《太乙金光咒》，此咒并非我宗独有，而是太乙一脉共同的秘传，你随我学道将近两个月，也算是太乙门人，学之无碍。而这流珠，算得上是我的随身之物，听我诵经也有一甲子的时间，稍通了点灵性，孕育了些微灵机，你诵经的时候带着，薄有助力。”
这一次楚泰并没有拒绝，通过【童子】赋予他远超常人的灵觉，以及大半个月的接触，楚泰对于拜浮光为师并不排斥，他伸手接过那流珠，一股温润的气机在他体内流动，心神为之一振。
浮光道人又补充道：“这流珠上沾染了我的少许法力，于修行也有助益，但你修行之时万万不可借助其力，因为你体内道果碎片的力量使你本就容易受到外力影响，若修行之时带着，修出的法力难免不纯。”
说完，浮光道人继续为楚泰讲解《盗日精归己化阴法》和《太乙金光咒》的关窍，特别是《太乙金光咒》中诸多妙用的一些小技巧，更是讲得非常清楚。
只可惜，今日楚泰听闻旧日灾情秘闻，心神难定，并未听入多少，浮光道人见状，也只能暗暗叹息，让其先回去休息。
直到深夜，想了半天的楚泰才收拾好精神，打算外出采集月华之气，不承想走出房门，又是听到了一阵诵经之声，并且被其戴在手上的流珠也是随着诵经声散发出微弱的光辉，让楚泰对诵经声更加排斥。

第11章 五鬼法邪道人
‘不大对……’
楚泰看着浮光道人修行之地，心中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他拨动手中的流珠，微弱的金光在他指尖浮现，口中轻声念叨着《太乙金光咒》：“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一炁演化，杳杳冥冥。”
金光逐渐强盛，护居、净身、显灵、感通等等玄妙自然浮现在楚泰的心中，他再次看向浮光道人所在的位置，隐约见到其修行之地，清圣之气环绕，九天之上有天光垂落，加持一方。
楚泰明白，那些从九天之上垂下的天光正是诵经得道的真意，本质上是诸多飞升天府的前辈仙真为后来者留的后路。
此乃大罗天中诸位前辈的慈悲度人之心。
因此这天光也最是苛刻，一旦颂念之人作恶或者沾染邪气，必然会受到排斥，而此时楚泰就发现那垂下的天光中，隐约有一缕死气沉淀，内里似乎又有黑气纠缠。
心中原本的担忧变得更加强烈，他想要去询问浮光道人，却又知道此刻并非适合的时机。
等到第二日早课，楚泰还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发现告知浮光道人，便是被其告诫。
“日后他人诵经，万万不可随意窥探，也是我的过错，没有想到你的灵觉配合我的流珠，竟然能够隐约见到诵经异象。”
心中本就觉得不大对的楚泰，没有继续问出自己的问题，转而询问起缘由。
“可是因为那九天之上垂下的天光？”
楚泰的回答让浮光道人很是满意：“我等诵经有着诸真护持，除非自己出现问题，否则天光之下，外魔难侵。你若非带着我的流珠而是直接观摩我等诵经之时带动的天光，很有可能受到冥冥之中大罗天内诸多受经文召请而来的仙真厌恶，乃至惩戒。”
听闻此言，楚泰先是一惊，而后又是觉得有些不对，这似乎和浮光道人过去的一些说法不大一样，又问道：“那天光会一直纯粹吗？”
“天光纯粹与否在于个人。”
浮光道人虽然好奇楚泰这问题，但这些日子里，他也清楚楚泰总会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在笑着给出答案后，再慢慢解释。
“我先前说了我等诵经之时，有着诸真护持，后面也说了，诵经的诸神本质上其实是大罗天内诸位仙真前辈受到召请，降下的法力，汇聚而来的元气，指引我等修行。因此除非我等自身出现问题，否则天光必然纯粹。”
“说起来，这也是诸多旁门左道向善修行的一条出路，对于他们而言，若是心怀正道，有心向善，日夜虔诚颂念经文，感召诸位仙真力量，也是能够逐渐纯化根基，纯化法力，提升元气品级，若本身常常积德行善，积累不菲善功，甚至会有仙真传下妙法。所以，我等修行之人，每日的早课晚课不做也就罢了，做时必须虔诚，不可三心二意，不可胡思乱想。”
说完，浮光道人便让楚泰收摄心神，带头开始诵经，昭示着今日早课开始。
只可惜，今日显然并非诵经的好日子，楚泰跟随浮光道人早课做到一半，他就似察觉到什么，拿起一块绸缎，将经书盖上，楚泰跟着照做，看着道人起身，向着门外走去。
楚泰这才发现太乙观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浮现出道道灰黑色的雾气，翻滚之间有着一位身穿道袍，脚踏麻鞋，面容俊美的道人走了进来，他满脸笑容地同浮光道人施礼。
“师兄，多日未见，师弟我又来了。”
话语间，道人看到了楚泰，眼睛一亮，笑道：“哎呀呀，师兄，我还以为你多么正人君子，原来你也不过如此，我们才三个月不见，你就想清楚了？甚好，甚好，要我说，我等修行问道，为的不就是长生不死，何必在意那些人伦善恶，只要能活下去就好。不过……”
那道人眉目一变，略带讥讽的语气道：“你平日总是一副假正经的模样，也不知道手头有没有一门适合的秘法，要知道这孩子一看就是灵胎道种，不好好炮制一二，可不好占据其肉身啊。”
“莫要胡说！渥丹，你平日自甘堕落，流连于烟花之地，钻研房中之术，我也懒得理你，但楚泰乃是我看重的晚辈，是有望继承我等金华一脉传承之人，你怎敢拿此事开玩笑？”
话语之间，浮光道人气息升腾，同太乙观相合，略显缥缈高远，如覆盖大地之苍穹。
“恼羞成怒了？”
俊美道人丝毫不在意，嘴角讥讽之色越发明显，身上也是有黑气蒸腾，五道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结成阵势力，同浮光道人相抗衡。
“五行化厄炼鬼之法？我原以为你只是自甘堕落，没想到竟然兼修魔道之法。当真是好！好！好！”
浮光道人接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好字出口，都往前跨了一步，每走一步，又有点点火星飞舞，气势不断升腾，三步之后，已经和整个太乙观相合，气息直冲九天，好似一轮大日很空，覆盖苍穹，炽热浩瀚，又似融入大地，威压浑厚强盛。
反手一掌压下，光华在其五指间流动，压得四周日光黯淡，逼得黑雾之中的五鬼显化出真形。
一鬼白面，穿金戴银，却死于刀兵，还被人分割身体，污血和金银交织。
一鬼青面，悬壶持针，却死于病毒，肉身被埋葬药园，药香和疫病纠缠。
剩余三鬼中黑面贪婪，浑身肿胀流脓，黄面苦厄，身体枯瘦结实，最后的赤面最为特殊，并非单独一鬼，而是两鬼，身着喜服，却浑身宛如焦炭。
“商人、医师、官吏、农夫、新婚夫妻，金、木、水、土、火，财、病、贪、厄和喜，渥丹！你为了这五鬼害死了多少人！”
浮光道人身后滚滚烈焰，无尽炽红之中，飞出数十只火鸦飞舞，隐约形成一只金乌虚影。
“不对，你这不是《南炎洞浮云鸦图》的异象？这是……《太乙金华天象秘章》中的金乌横空伏魔妙法！浮光，当初你所言《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出现问题的说法果然是在骗我！浮光，你骗我！”
面对浮光道人的愤怒，渥丹道人同样非常愤恨，五鬼在其周身交错，阴煞卷起阴风，带着鬼火，在五行之中来回穿梭，最狠毒的是这渥丹道人面对浮光道人以防御为主，攻击的对象则是楚泰，意在逼迫浮光道人回防。

第12章 祝香咒破邪术
面对邪术恶鬼，楚泰不慌不忙。
或许在渥丹道人眼中，楚泰不过是一个学道两个月的小家伙，但实际上，楚泰先是在天门神君处学习了修行之法，后来得【童子】加持，明悟了许多知识，获得半甲子法力，跟随浮光道人学习的两个多月，更多的是梳理因为【童子】而获得的知识和法力。
按照浮光道人的说法，在不计算法力的情况下，楚泰如今学会的东西，都足够一般人学习五六年的时间。
知识的积累加上半甲子的法力，以及诸多娴熟的咒法，都让楚泰拥有不俗的力量，面对白面鬼的攻击，他后退两步，口诵真言。
“奉佐玉清……魁罡越行，急急如高上玉清，消魔帝君律令敕！”
护身咒再出，法力生出微光，化作云霞，随着长袖一甩，直接将一头靠近的白面鬼引偏。
左手紧随其后，手掌朝上，右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弯曲，大指和小指伸开，置于左手掌根部，结降鬼扇印，一巴掌拍下去。
虚幻的扇影从虚空之中浮现，直接将那白面鬼扇飞出去。
“嗯？”
渥丹道人皱眉，这才察觉到不对，但他对面的浮光道人可不会因为他的疑惑而留手。
五指变化，掐诀施法，四周火气蒸腾，赤云环绕，一杆小幡出现在浮光道人手中，轻轻一抖，落下片片金羽，融入火鸦之中，使金乌气势更盛，展翅之间，热浪滔天，又有道道红霞向外扩散。
渥丹道人似乎看出什么，惊恐不已，连连后退，护持着他的黑面鬼和赤面鬼面对金光红霞也是难以坚持，浑浊的黑水在霞光中暗淡，悲愤的心火在金光中败退。
他掐诀念咒，对着地面喷出一口鲜血，灰白色的雾气蒸腾而起，坏了地面的禁法，黄面鬼遁入土中，将其拉扯入地，向外遁去。
浮光道人急忙追了出去，可他前脚刚刚离开太乙观，后脚就有黑影从先前的血水之中浮现，扑向楚泰。
“早就料到你有这么一手！”
浮光道人回头，伸手一指，供奉在观内的一盏明灯突然灯火一炽，紧接着道道金光向外扩散，楚泰手中流珠被金光一照，也是飞舞出道道流萤，环绕四周。
但比起道人更加迅猛的是楚泰的动作，他一手探出，五指变化，玉枢火指再次施展而出，雷火飞舞，直接将黑影击破。
不同于当初，如今的楚泰已经学会了正确的玉枢火指施展之法，引来的雷火之力在击破黑影的同时，还将渥丹道人从暗处逼了出来。
看到再次现身的师弟，浮光道人手决变化，乘胜追击，渥丹道人同样伸手掐诀，一缕黑气爬上浮光的面颊，紧接着一股阴气蒸腾而起，显化九色，压下金光。
渥丹道人看着浮光道人面色似怒似喜：“你竟然真的出问题了！想不到啊，当年劝说我要好好精修《太乙金光咒》，严守戒律，说什么有诸天仙真庇护，无惧外魔的师兄你也贪嗔入心，执念生魔，以至于被人乘虚而入，乱了根基，你还说你没有对那小子的躯体动心！”
浮光面上金光黑气流动，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你从哪里学来的阴景宗之法！”
“有没有可能，传授我这法门的，就是你身上真炁的主人？”
占据优势的渥丹道人一面默默施法压制浮光道人的力量，一边再次施法，试图带走楚泰。
“滚！”
依靠浮光道人留下的护持，楚泰长袖飞舞，隐匿在袖子内的手以拇指、食指、中指如同飞燕衔泥般握住一枚椭圆形勾画符文的小石头。
在躲避渥丹攻势的时候，纵身一跃，手从腹部抬起，手心向下，向上一扬，即翻腕向下，将石子打出。
“飞蝗三五法，这等小术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渥丹道人嗤笑一声，作为浮光的师弟，他已经看出楚泰此刻使用的手法乃是太乙一脉传承的一门飞蝗石投掷法，分属旁门小术，记载于《太乙妙道杂术篇》中，有一阳二阴三种手法，配合藏、重、锋、灵、融五种加持咒法，是给当年外门弟子云游护身之用。
这等术法，对于一般人还算有用，对于渥丹道人而言，根本破不开身上的防护。
黑气一卷，以“融”法附加简单术法，散发着淡淡火光的石子瞬间化作飞灰。
可渥丹道人不晓得是楚泰使用的不单单只有“融”法，还有“藏”法，通过隐匿气息，使出手更不容易被发现的手法，将加持咒法，脱手无声无息的鹅卵石打翻边上的香盒。
渥丹道人虽不明白楚泰的想法，但他还是反手将香盒化作飞灰，而楚泰则就地一滚，从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事先准备好在早课期间使用的三根清香。
身体再翻，跪在了大殿中央香炉前，火光将香点燃，将其奉入香炉，高声念出祝香咒。
“道由心生，心假香传。香燕玉炉，心存帝前。真灵下盼……”
祝香咒在道经之中的记载是假借向上的烟云，传递凡间的讯息，将悃诚之意传达于九天，焚香并非供奉，而是有外之洁净，内之传信这两方面的作用。
但在浮光道人的教导之中，祝香咒更大的作用是启动太乙观道场内的诸多布置。
真言落地，整个太乙观轻微震动起来，一股元炁从道观地下升腾而起，小部分汇聚在楚泰身上，更多的则是惊动了浮光道人，被其摄取用来镇压体内的气息冲突。
“他竟然连这个都教你！”
渥丹道人大惊，也顾不得其他，张嘴吐出一口元炁，黄面鬼再次出现在楚泰的面前，被拦住的瞬间，一缕血水从黄面鬼的口中喷出，猛地刺入楚泰的眉心。
一阵唯有楚泰能够听到的钟声响起，他眼前一白，头痛欲裂。
强打起精神，楚泰看到观外的渥丹道人张嘴喷出一片血雾，身体气息急速衰弱，满脸震惊地看向自己，张嘴打算说些什么。
但道场已经开启，漫天金光落下，面上黑气被压制大半的浮光道人立在其上，面色略显狰狞，对着渥丹道人挥舞小幡。
无边烈焰升腾，好似潮汐一般向着四周扩散，滚滚火焰之中又有数百道金光来回飞舞。
渥丹道人只来得及惊呼一声，身上接连炸起华彩，绚烂的光华，以及激荡的元炁让楚泰不得不退回到道观后方。

第13章 述前事定传承
片刻后，太乙观前的激荡元炁趋向于平复，面色有些发白的浮光道人拿着一盏明灯走到楚泰身边，他眉宇间满是无法掩盖的疲倦。
楚泰瞄了一眼那灯，在过去两个月的时间里，他见到浮光道人祭炼这长明灯好几次，是他手头最重要的法宝之一。
长明灯高约一尺，形似衔莲白鹤立于青石之上，其中作为灯座的青石以黄铜打造，表面被人密密麻麻地书写了大量符咒，一枚叠着一枚，好似奇特的纹路，汇聚四方灵机。
白银炼制的仙鹤为灯柱，做工极其精美，羽毛纹路清晰可见，仔细观察，还可见仙鹤腹部鱼鳞似的纹路中央，被人以巧手雕刻了诸多秘文，按照一定顺序读下来，正是《太乙金光咒》。
鹤喙衔一半开合的金莲为灯碗，灯芯处于莲蓬之上，宛如莲子，一点豆大的火苗散发出柔和的光辉。
浮光道人看着楚泰，问道：“如何？还有没有什么不适？”
“我刚才已经自己检查了一下，体内除去法力波动外，经脉也受到一定冲击，除此之外并无太大问题，具体伤势有些类似于法力暴涨带来的内息错乱。”
听到这话，浮光道人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这可能是你体内的道果碎片被激活了，这么一来倒也能够解释你继承道果碎片，为何只有这点修为的缘故，很有可能是你的身体比较特殊，将道果碎片封禁起来，暂时表现出能够承受的部分。”
“先生，先前那位渥丹道人怎么样了？”
听到楚泰突然提出的问题，浮光道人静默了一下，缓慢开口。
“我破了他的《五行化厄炼鬼之法》，却没能留下他。”
楚泰没有接话，只是看着浮光道人听他继续解释。
“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是一种非常特殊的真炁，需要修行之人入阴世冥土，采集酆泉、衙泉、黄泉、寒泉、阴泉、幽泉、下泉、苦泉、溟泉之水，混同自身先天一炁反复洗炼，直到反炼太虚，回转濛勃之态，方才算是有所成就。”
“因为修持的时候用了大量的冥土元气，导致生人一旦沾染，便难以摆脱。如今，我大半的法力都在压制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扩散，出了这霞屏山，少了道场加持，都不一定斗得过渥丹，因此着重于毁去五鬼，让他短时间内无法作恶。”
“先生你体内为什么会有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据我所知，这东西应该是当初拿我们那些人做实验的天门老贼修行的法力。”
楚泰的声音有些低沉，浮光道人原本就不佳的面色更加苦涩，他长叹一口气：“承负之妙，当真是半点不由人啊。当今天地之间，除去极少数散仙外，唯有太乙阴景宗的真传典籍《太乙真君说九泉阴景妙经》有详细记载修行之法，我原以为你是和太乙一脉结缘，没想到这缘分当真是，哎……”
“当年阴景宗也是仙门正宗之一，比之我所在的金华宗还要更胜一筹，不想百年前，诸多仙门受到异域大天影响，洞天福地异化，群仙道化之后，残留的真传中竟出了这样的孽障……”
浮光道人这看似答非所问的回答，实质上是告诉楚泰双方之间复杂的缘分，其中既有着他对于楚泰的好感和希望，也有着自家宗门对于楚泰如今处境的影响的羞愧。
楚泰闻言也是沉默了下来。
觉醒前世记忆的他对于宗门联系看得不怎么重，但他能够感受到这件事情对浮光道人的打击并不小。
不过，对于此刻的楚泰，他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想要弄明白。
楚泰追问浮光道人为何会被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影响，他再次提及这些日子里浮光道人半夜念经的事情，表示自己总是觉得他夜晚诵经的时候，气息不大对。
浮光道人沉默片刻，长袖一甩，手中出现一个宛如墨玉的骷髅，楚泰一看，顿时猜到了其中缘由。
“先生你被分神裂形寄魂还阳秘法影响到了？你想要夺取我的肉身，也是因为这个？”
楚泰后半句充斥着复杂的情绪，他希望浮光道人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复，但道人并没有如此。
“一开始的时候，我想要收你为徒，除去你真的适合传承我这一脉道统之外，还有想借你身上的特性，研究出真炁同仙显道化大天道果碎片的契合点，帮助我再续前路。”
“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你的情况更多的是因为你的身体特殊，能够在接受道果碎片影响的瞬间，将其压制且消化部分，对于我而言，连参考价值都没有，所以我开始探索其他的方法，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顿了顿，浮光道人直视楚泰双眼：“当然，这些不过是托词，实际上我心中若真没有一丝丝对死亡的恐惧，以及希望从你身上找到延寿的方法，寄托在这骷髅中的一点分神是不会影响到我的，说到底还是我个人修行不足，留了空隙，让外魔找到了机会。”
楚泰有些干哑道：“您可以不告诉我这些的，或者只说前半段就好。”
“我希望收你为徒，是为了道统的传承，传道传德，前面我已经错了，现在这些事情就不应该瞒着你。哪怕瞒得了一时，日后你修为到了，自然也会算到，何必呢？再说，我对你的期望，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够传承我太乙金华一脉的道统，将同样洞天异化，最高传承出现一定问题的法脉传承下去。要做到这一点，唯有你的特殊体质才能做到，我教不了你太多，自然也不需要你拜我为师。”
说出这些话的浮光道人整个人气息都平复了不少，看上去精神头好了许多，他平和地看向楚泰，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咬了咬牙，楚泰最后问了两句：“先前先生你师弟说你寿元将近是真的吗？《太乙金华天象秘章》真的出现了问题？”
“是真的，而且我这次被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影响，寿数又消减了不少，也就这几年的时间了。夺取肉身一事，你也不用担心，我的修为已经开始溃散，苦修三甲子方才半成的太乙耀罗丹阳之炁本就在百年前的两天碰撞之中受到影响，如今又是受到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混了阴阳，更是没有前路了……”
浮光道人说着，看向窗外：“我这状况，与其强求人间，倒不如在死前将其复返先天一炁，洗练根骨，求个来世，你若是真的担心，我可以立下誓言，绝不害你，只希望你能够将我这道脉传承下去，若是有心将我来世重新度回就可。”
“至于《太乙金华天象秘章》的问题，其本身修持并无问题，有问题的是这典籍的核心留在异化的洞天之中，外加昔日修行此法之人很多都受到异域大天的影响，让其中法理出现了一定的扭曲。而这一点对于已经容纳道果碎片的你，反而是最好应对的。”
听到这里，楚泰思索了好一会儿，艰难起身，躬身行了半个弟子礼。
浮光道人见状，哈哈大笑，让他快些坐下，好好休息。
当天夜里，楚泰再次听闻那诵经之声，已经没有了过去的不和谐，反倒是充斥着一种莫名的神圣感，同时他也隐约感受到某种金火气息正在不断消退。

第14章 九品登天阶梯
此后的日子里，楚泰依旧跟随浮光道人学习，这个过程当中，浮光道人也正如其所言的那样，对于楚泰的教导可谓倾囊相授，传授内容非常广博，不局限于修行法门，还有乐理、弈术、诗书、翰墨、丹青、算数、品鉴、医术、制木等等。
对于自己需要学习如此繁杂的内容，楚泰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不甚理解，他认可诸多技艺达到巅峰之后，对于自身修行有着很大的帮助，可现在渥丹在外虎视眈眈，暗地里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状态的天门神君，他急需要补充的并非这些杂学，他不想要花费那么多的时间去接触这些东西。
“大道无形，隐匿于天地之间，无处不在，无所不包。我等每日作息亦是一种修行，因此修行一类的信息我只需要教会你基础就好，但琴棋书画一流却不一样，这是人文智慧的积累，我现在不为你打下基础，日后你想要深入学习，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更重要的是，你现在有些心急了。”
长出一口气，浮光道人看着楚泰，略微担忧道：“你的修行速度比起常人已经远远迅速，但法力的纯度和掌控力度却一直有所欠缺，与其花费这两年苦修，增长一些微末的修为，倒不如静两年的时间，磨去法力上的火气，将其打磨的遂心如意方才是正道。”
“而且，我等仙道修行越到后期越是需要保持自我，明白自己的本心为何，初心为何？悠悠岁月，红尘消磨，昔年心念可持否？若是不能保持，那么修行有成后的漫长寿元，你又该如何坚守不落入旁门左道？不堕入魔道末流？”
“昔日，在宗门鼎盛时期，师长会让你这个修为的人去人间感悟烟火气，作为日后为人的锚点，但如今让你下山历练并不现实，那么借助一两项技艺用来寄托情感，陶冶情操，就很有必要。”
浮光道人的理由说服了楚泰，他在浮光的带领下，先后阅读了《乐论》、《围棋十诀》、《蒙求》、《九势》、《金口诀》、《煮泉小品》等书籍。
有意思的是，浮光道人发现对于这些书籍的学习和理解能力，楚泰也是有一种莫名的天赋，通过观察楚泰不同知识的学习速度，浮光道人也是把握到一点楚泰体内道果碎片的特性，开始试探性的帮助其掌握道果碎片的力量。
“果然如此，你身上的提升不是某方面的强化，而是全方面的提升……”
半年后，经过较长时间研究的浮光道人看着自己总结的信息，发出一声感慨。
边上的楚泰看着其结论，也是颇为惊讶。
经过这些年的学习，楚泰已经知道东极辰光大天本身并没有明确的境界划分，或者说不同修行体系的境界划分体系都是相互独立的，且最终追求也各不相同。
远的不说，那些初成鬼仙下乘功果之人，若无法宝在手，都不一定打得过现在的楚泰。
并且，这类情况不是单单存在于鬼仙体系之中，在浮光道人提供的诸多典籍之中，走天仙法门的人也不一定有多强大。
最近的记载是七百年前，某位修行小有所成，刚刚将元神凝聚成赤子婴儿的散仙，在灾劫未过，外功不足的情况下就急于飞升，最终导致半路被拦截下来，险些被人炼成第二元神。
类似的情况在地仙一系，神仙体系当中也有记载，都被金华宗的前辈记录下来，作为警示后人的典型案例。
因此，从古至今东极辰光大天的修行体系都非常模糊，成仙更接近于一种身份，而不能作为境界高深的标准，同时境界高深也不能作为战力强大的标准。
这等情况直到太乙真君传道大天，方才勉强定下了一个粗略九品划分之法，也被称之为九品登天。
在这个体系之中，九品凡俗，即凡俗之人，或有超常之能，但无超凡之力，典型的例子是一些修行外功，还未由外而内的横练高手，虽超乎常人，但无法直接影响到外物。
八品得术，多指代旁门左道，神婆巫汉一流，其法力多因为术法而成，修行一术便凝聚一道法力，比起九品具有一定超凡能力，但整体提升有限，依旧属于肉体凡胎的级别，寿元和生命本质同一般人几乎没有区别，看上去存在的寿命差距，也多为对后天损耗的弥补，而非先天寿元的提升。
七品学法，即道中得一法，能够形成体内法力内循环，且获得一定的法理，生命本质得到了初步提升，且这一阶段能力的跨度开始提升。
楚泰先前学习《明月观存法》有所成就，就可以算是七品学法的偏科典型，现在填补诸多不足，依旧处在七品学法的阶段。
在金华宗内部，这三个等级也被称之为寻道三品，或者入道三品，属于打磨基础的阶段，具体战斗能力需要根据实战，并不存在入了七品就一定强于九品的说法。
其上则是求道三品，或者化仙三品，指代向着仙真转化，得享长生的意思。
此三品最下为六品聚灵，体内法力循环运转圆满，形成类似于阴神、灵胎、真符、金丹一类特性，生命的本质已经出现了一定的蜕变，用道经的描述就是凝聚的真性、道性，哪怕肉体死亡也有能力继续存活。
在当初定下诸多品级能力的时候，太乙真君将鬼仙下乘功果视作是这一品级的门槛。
按照浮光道人自己的描述，渥丹道人处在这一阶段，他自己也算是这一阶段。
从这里，楚泰也看出了此方大天修行的一大特点，想要长生并不难，就好像成仙，又好像晋升入六品一样。
但想要长生不死却不容易，就好像飞升天府，又好像浮光修行数甲子依旧停留在六品一样。
六品之上的五品为铸格，特性是精气神进一步融合，阴神、灵胎、真符小有所成，百年前浮光道人若成功升华出太乙耀罗丹阳之炁，便可突破此境界，只可惜中途受到两天碰撞影响，功亏一篑，如今更是出现修为倒转。
这一境界最典型的特点就是结成元神，或者凝聚金丹三转，真符蜕变生出紫青之色等等，代表其拥有了对应的位格在身，也是天仙一系传承飞升天府的基础。
按照浮光道人的推测，凝聚了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天门神君应该是属于这一等级的存在，不过如今兼修魔法，外加先前身受重伤，很有可能也出现境界倒转的情况，不知道是否还维持这一位格。
但无论天门神君境界是否倒退，其修行数百年，战斗力必然比一般六品修士要强大许多。
再往上的四品在太乙真君留下的言语中被称之为天人，代表精气神彻底融合，其本身已经和凡俗的概念完全分离，从生理上已经不能视作是同类。
移山倒海、缩拿日月、摩弄乾坤等等大神通算是这一等级的标配，战斗力跨度进一步拉大，也是当今诸多旁门大能所在的境界。

第15章 三载学法有成
这化仙三品跨度远大于入道三品，不存在六品胜过四品的记录。
但在金华宗留下的书籍中，不乏六品道行的修士手持法宝战胜乃至诛杀五品的记录。
而四品大能因为自身跨度更大，没有战败的记录，但还是存在一些属性被克制、自身功法缺陷之类的原因，被一群六品修士，或者数位五品修士手持对应法宝，布置对应阵法，牵制于一地的记载。
而四品之上的得道三品，并没有记载在浮光道人从金华宗内带出来的典籍中，浮光道人过去也没有看全，无法判断，只能肯定四品修为或许还存在一定的缺陷，但三品必然没有短板。
可楚泰融合道果碎片之后却不一样，随着道果碎片的力量被他逐渐消化，如今的楚泰越来越向没有缺陷的七品靠近，所谓的缺陷和漏洞正在不断消失。
对于楚泰这种状态，浮光道人有些羡慕道：“此等状态，你当可铸就最上乘的根基，日后有望证道上三品之位，成就仙道最上乘功果。”
楚泰闻言，表示自己能够成就四品已经是侥天之幸，但浮光道人却不这么认为，在随后的教授中更加谨慎，道经的讲解也更加详细。
对此，楚泰投桃报李，对浮光道人越发恭敬。
此后，每日天还未亮，楚泰便早早地起身，早课和采气后从山间挑水，回来用完早饭后在浮光道人的要求下，一边以各种小术处理道观内的诸多杂事一边翻阅各类杂书，增加见识，接着是午饭，下午学习乐理、弈术、诗书、翰墨、武术等杂学，晚饭之后是晚课和自由活动时间。
每一天都是被安排得满满当当，且每当楚泰有所进步，在简单休息后，新的学习内容又会跟上。
说句实话，若非今生楚泰有过旱灾逃难和险些成为他人盘中餐的经历，又在天门神君处被打磨了一年时间，就他前世的性子，很难忍受这样紧凑的生活节奏。
甚至，现在的学习能够正常运转，且越来越快，很大程度上也是依靠【童子】之名带来的加持。
【童子】赋予其更健康的身体，更加敏锐的思维，更强大的学习能力，让他在日渐繁重的学习之中越发如鱼得水。
这样的学习生活持续了三个春秋，三年后的一日清晨，刚刚做完早课的楚泰来到山顶，放眼望去，青山如黛，林木葱茏，满眼皆是翠绿纠缠在一起，枝枝相覆盖，叶叶相交通，薄薄的云雾环绕山间，恰如仙境。
同三年前比起来，身高外貌基本没有变化的他并未进行照常的采气，他从边上拿起一支玉质毛笔，那笔杆似碎玉拼接而成，充斥着淡淡的破碎感，但入手温润，摸不出丝毫裂缝感，沾上墨水，对着白纸就是随意勾勒，迅速完成了一幅简单的山水画作。
早就在此采气的浮光道人回头看了一眼，在那看似短暂的时间里，楚泰却极其细腻地完成了各处细节的描绘，十分写实。
浮光道人摇头，叹息道：“形似而无神韵，这等技法放在人间或许能够成为一代宗师，但于修行无用，比起来，你在锻造方面的技艺，倒是更富有灵性。”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浮光道人的目光看向了楚泰手中的玉质毛笔，眼中浮现出些许赞叹。
前后将近四年时间的学习，让楚泰已经完整掌握了各项杂学的基础，甚至有心思自学了浮光道人从金华宗内带出的织锦、首饰、文具一类的制作书籍，像手中的这玉石毛笔，就是他自己制作。
白玉为杆，内融金铁，使金玉一体，配合雕刻在玉石内的符文，蕴含一缕金玉灵机，可让人在书写作画之时受灵机洗礼，能够略微调整一下身体状态，于凡人而言算得上是一件异宝。
听到浮光的称赞，楚泰转动手中毛笔，略微骄傲道：“这不过是我略有天赋的小技巧而已，我真正擅长的可是音律和算术啊。”
“确实，比起绘画，你的锻造天赋算得上一流，但比起音律和算数，锻造方面又只能退居二线，只是比起你在医术方面的天赋，音律和算数似乎又差了一点。”
浮光道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葫芦，拧开盖子，倒出一枚浑圆药丸，其色青黑，上有白色云纹，顶端一点红晕，宛如丹霞，拿在手中好似云蒸霞蔚凝于丸内，颇为玄奇。
这是楚泰在浮光道人帮助下炼制而出的白云映霞丹，乃是以诸多名贵药材，配合这山间清泉调和，再以日月霞光洗炼而成，服之可调养周身阴阳二气，其原型是金华宗原本用来辅佐修行的流云聚曦丹。
只因那原版的流云聚曦丹药性虽然轻柔，但内含日辉霞光太过炽热，与楚泰法力相互冲突太过严重，故而进行修改，进一步柔化药性，方便楚泰梳理自身法力。
后来浮光道人发现这药对于自身法力运转，压制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也有一定辅助作用，便随身佩戴一葫芦，以作不时之需。
楚泰知晓后，也是定期为其准备药材、配置丹药。
张嘴吞下一枚丹药，浮光道人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头发。
他的面容比起三年前苍老了许多，头发也是枯黄了不少，但他也没料到一个简单的理发动作，竟然扯下了好几根头发。
感受到指尖特殊的触感，浮光道人沉默了片刻，他很清楚这个现象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意味着修士已经无力收敛精气，是元气不受控制，寿元将尽的体现之一。
手指一撮，将头发收好，浮光道人看向楚泰开口。
“乐理、弈术、诗书、翰墨这些技艺你都已经入门，《太乙金光咒》也修行得非常纯熟，也是时候传授你《南炎洞浮云鸦图》了。”
“这功法当年你应该从渥丹和我战斗的时候听到过，是我金华一脉真传典籍《太乙金华天象秘章》中的一部分，详细描述了采九天日辉阳气，凝练六品真炁南炎云华之炁，以及将其升华为五品真炁南炎洞浮曦耀炁的种种诀窍。”
“在过去，宗门鼎盛时期，需要弟子积累一甲子以上的法力，方才会传授，但你不一样，天资卓越，又有道果碎片加持，不到四年时间，就完成了常人二三十年的学识积累，加上道果碎片带来的半甲子法力品质上等，提前修行并无不可。你且看好……”

第16章 演妙法话修为
宽袖一抖，浮光道人的指尖对着虚空一点，滔滔云海展开，点点火光在其中飞舞，数十只火鸦在其中穿梭，楚泰知晓这是浮光道人为自己传道。
那云海翻滚是法力运转起伏之理，火鸦飞舞则是一门飞遁神通，同时不同的火鸦身上还有其他术法的修行理念，一眼看去，楚泰就是明悟了数种不同的火法施展手段。
而后，火鸦盘旋，汇聚在一起，火气蒸腾，日辉凝聚，一只三足的金乌之影在火鸦中央若隐若现，绽放光辉，宛如一轮大日缓缓升起。
这等变化之中不单单蕴含了将南炎云华之炁升华为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最高精要，还隐藏着部分浮光道人当年苦修百年，试图将其进一步升华，推动自身突破五品的一些设想。
楚泰看得仔细，默默记下这些前辈积累的经验，但金乌虚影越发富有生机，且目光逐渐蕴含灵性，似有神智的同时，一缕黑气非常突兀地出现，环绕在金乌身上，让原本逐渐凝实的大日上浮现出点点黑斑。
金乌发出刺耳的尖叫，双翅展开，烈焰翻滚，楚泰向着后方避退，回望浮光道人，见他面上黑气翻滚，阴气涌动，一明一暗两道金光在相互纠缠，控制着黑气的扩散。
慢慢地，黑气逐渐散去，但云海之中的金乌也是失去了神韵，重新化作火球跌回云海之中，衍生出一大片蕴含着火星的黑雾，将四周近百只火鸦吞噬消磨。
“咳咳！”
浮光道人剧烈咳嗽起来，楚泰急忙上前帮扶他吞下三枚白云映霞丹，微微白雾在浮光面上流转，呼吸之间吐出几缕充斥阴寒气息的黑色雾气。
四周草地沾染些许雾气，或是被冻结，或是被侵蚀，还有的变得枯黄，就像烈日下暴晒数十日的断枝一般毫无生机。
浮光道人的目光微暗：“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不愧是阴景宗特有的四品真炁，时至今日我也无法将其彻底祛除，加上这两年我将真炁复返先天一炁，八百年修为散去大半，倒是越发不中用了。这等状态下还强行演绎功法真意，闹出这样的乱子，倒是丢人现眼了。”
“先生传授神通术法已经是大恩，何来丢人一说。再说了，你先前演绎已经足够我明悟南炎云华之炁的奥妙，甚至直接凝聚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也有一两分把握。”
楚泰口中说得轻巧，但心中却暗暗惊叹于浮光道人的修为高深和过去修行之刻苦。
无论是他身上所谓的半甲子修为，还是浮光道人所谓的数百年修为，实质上都是太乙真君定下九品体系之前，此方天地之中大多数修士用来区别个人修为和战斗力的一种方式。
这种划分方式源自同太乙真君齐名的仙道前辈青始真君，在金华宗的典籍记载中，他是当今天地修行时间最久远的一位仙道前辈。
在记载中，青始真君从修行之初开始，就专精于自身元气的打磨，他将自身元气从无形无质练到无形有质，又从无形有质练到无形无质，如此反复淬炼九九八十一次而成，且在最后九次淬炼的过程当中，吸纳了大量大罗天光，性质更胜于先天一炁，故其所成道果被称之为先天一炁道果。
而他在得证天仙最上乘功果之前，初证上乘仙业的时候，也曾传道天下。
其修行根本《先天一炁经》的前几章就被其传播于世，成为当时天地之间最为中正平和的一门入道之法，也是当今天地之间诸多功法的源头之一。
只是这《先天一炁经》是一等一的水磨工夫，入门虽然不算非常困难，但法力积累却非常缓慢，极其消耗时间和精力，若想要快一些，对外部环境要求极高，特别是到了后期，需要大罗天光辅佐，因此便随着时间推移，环境变迁，逐渐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
但其影响却从未消退，以年份作为修为法力的划分方式，便是其残留的痕迹。
毕竟按照《先天一炁经》的理论，世间元炁也是分三六九等，积累超过一定年限的法力和修为对于采集的元炁是有最低下限的。
似常人采集人体内水谷精气而成的粗浅法力，积累十分迅速，资质中等之人只要饮食跟得上，都不需要什么大补之物，也可以在半甲子的时间内积累到将近一甲子的法力。
但到这等粗浅法力在积累到六十年的程度后，就会进无可进。
想要更进一步也简单。
或是通过日复一日地修行，将法力压缩淬炼一次。
或是以法力洗涤自身，让体质变得更加适应元炁运转，并提升摄入的食物品质，带动水谷精气质量上升，最终影响凝聚的法力品质。
再或者引入外气，混入法力之中提升法力品级。
而除去第一种苦功夫，第二种废资源外，第三种采集外气也不是随意选择就可使用。
例如到寻常溪水边采集的水气，还不如水谷精气炼化出来的法力，采气入体也只是污了法力，非得上应时辰，下合地气，方能勉强合用，其后吞吐入体又要细细打磨才能带动法力蜕变。
只是如此一来，采集时间有限，后续打磨又费时费力，全年苦工下来也不一定能够积累对应《先天一炁经》一年的法力。
对比之下，同样采集水气，若是在大江大河之中修行，只要找到适合的地点，采集的水气打磨片刻就可带动粗浅法力蜕变，没有采集时间的限制，后续打磨消耗的时间也更少，一年修行下来就比得上在溪水附近修行之人数年的苦工。
同样，在一些福地洞天之中修行，比起大江大河之中又要高效不少。
若是配合一些特殊的功法，能够同时采集数种元气，打磨出上乘的法力，效率还能更高。
这也是许多玄门正宗修士修行几十年就能胜过修行数百年的旁门修士的原因之一。
环境、功法、饮食，以及诸多传承带来的修行效益，让二者体内法力，淬炼真炁的品级相差太大。
而浮光道人的修行时间大约在四甲子到五甲子之间，不到三百年的时间修成五品真炁，积累八百年的修为，除去功法特殊以及外部资源供给足够外，其刻苦也必不可少。
浮光道人眉宇松开，鱼尾纹皱起，露出一个笑容：“你倒是会说话，也罢，我现在的状态也不适继续祭炼这东西，便交给你处理吧。你平日以金火煞气温养，需要的时候展开，可放出宛如红霞的赤火丹霞金光，攻防一体，还算玄妙。”
说着，浮光道人手中浮现出一杆小幡，递给楚泰。

第17章 传法宝凝真炁
火光流转，金霞相随，这正是浮光道人祭炼多年的护身法宝金炫丹霞幡。
三年的学习，配合日渐强大的灵觉，让楚泰能够看出这幡旗炼制过程中所用诸多材料。
幡杆以暖玉混同五金铸就，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应该和《南炎洞浮云鸦图》有一定的联系。
幡面以灵鸦羽毛混同金丝银线编制，因此底色金光灿灿，四周绣着的朵朵白云则是绽放点点银光，中央的绣着的三足金乌在云中展翅飞翔，有一点点火星在身上流动，让其看上去宛如活物。
其威能，在三年前同渥丹道人的战斗当中也是有所体现，是楚泰接触过的法宝中，威力最大的一件。
看着这法宝，楚泰犹豫了一下，选择拒绝。
“此物乃是先生随身之宝，内含着金火灵机，同先生气息相辅相成，哪怕持有也应当对压制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有辅助作用。而我现在法力尚且低微，拿来也没什么大用，不若……”
楚泰还未把话说完，就是被浮光道人阻止。
“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三年时间里，道果碎片带来的半甲子修为你不但尽数消化，还打磨得混元如意，驾驭这件法器绰绰有余，而且你接下去要开始修行《南炎洞浮云鸦图》，有此宝指引，修行起来会更加顺利，凝聚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概率也会增加不少。”
将金炫丹霞幡塞入楚泰的手中，浮光道人道：“拿去吧。至于我的问题，还有太乙长明灯护持，不用担心。现在你且拿着这金炫丹霞幡熟悉一下，明日我再教导你《南炎洞浮云鸦图》的具体修行吐纳之法。”
说完，浮光道人慢悠悠地起身，向着太乙观的方向走去。
看着离去的浮光道人，经过这些年相处的楚泰清楚对方的性格，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长幡继续今日的修行，且对长幡完成了初步的祭炼。
次日，楚泰在浮光道人的帮助下开始了《南炎洞浮云鸦图》的第一次修行。
楚泰趺坐云榻之上，眼帘低垂，呼吸变得绵长细微。
他的意识逐渐放空，灵觉一点点拔高，感知脱离了五感，渐渐沉入虚空之中，感知流转的元气，四周草木山石，都逐渐褪去表象，浮现出内里隐藏的元气本质。
楚泰默默感召，只是在身下的土地之中就感知到了二三十种不同的元气，若是加上草木岩石一流，数量更是能够提升到上百种之多。
而他此刻要采集的日华精气之中，也能细分出十多种不同的元气。
当然，这些元气也不全是适合采集修行的，例如正午会出现的烈焰赤乌之气就太过炽热，采集入体对心肺压力太大，且存在时间过短，无论是后期打磨，还是长久修行都不合适。
对比起来同其类似，一并出现在正午时分，但性质稍微柔和一些的正阳金乌之气在滋长生灵，长养万物方面就更具有优势，且存在时间更久，更适合采集练气。
当然，无论是烈焰赤乌之气，还是正阳金乌之气，还是可以进一步细分下去，但这等细分对于楚泰而言，并无意义，因为更深一步的性质差别，需要更高的修为去把控。
除此之外，元气再进一步分化下去，虽然萃取的元气会更加精纯且富有特性，品级也可能更高，但相对的采集的难度和花费的时间也将数十倍地提升。
按照修为法力的划分方式，楚泰此刻的修为采集这等元气修行，十年也不一定能够积累一年的法力。哪怕以此等元气修出的神通再强，法力再妙，同期修行的其他人也可以依靠法力和境界直接碾压，再或者用同样采集元炁的时间，祭炼克制的法宝。
楚泰根据需求，将对应的元气采集完成，凝练成九天日辉阳气，混同自身法力，开始默默搬运。
有了基本认识后，他的身后的金炫丹霞幡展开，辅佐其在元气吞吐时过滤一些用不上的元气，让楚泰可以更好地摄取需求的部分，减少一些麻烦。
渐渐地，楚泰口鼻内有一缕缕散发着金光的暖流被其吸入口中，吞咽下去，同时又有一丝丝银白之中带着些微黑红的秽气从他口中吐出。
那是他这些年来体内法力积累的阴寒之气，以及五脏六腑之中积累的杂质。
随着法力的一点点转化，楚泰天灵之上有一缕云气升腾，初如轻烟，缓缓向上，在顶上三尺的位置结成一团，生出光辉，喷吐霞光，温暖光明。
片刻工夫后，云团扩散为半亩大小的云光，云气翻滚之间，有些许明灭焰光浮现，紧接着火星闪耀，化作金花绽放，飘飘洒洒，纷纷而落，一缕缕奇妙的元炁汇聚其中。
这正是采集元气，打磨法力的一种变化，也是凝聚真炁过程中体内法力和外界元气交互的异象之一。
对于许多专精于元炁的修士而言，这也是完成七品向着六品蜕变的过程。
第一缕真炁的出现，意味着修士体内的法力形成循环彻底形成，可以构建一个稳定的法力核心，作为支撑进一步修行的台阶。
但初成元炁的品级也是有所讲究，刚刚采集的烈焰赤乌之气和正阳金乌之气在划分上就属于七品，若是简单采集直接炼化成真炁，那么也就是以七品元炁铸就根基，带动自身法力蜕变，突破下一个境界。
而实质上对于七品修士而言，最适合突破的元炁品级应该是六品，虽然七品也能将就，特别是那些修行真符、法坛一流的修士，他们大可以在凝聚真符、结成法坛之后慢慢打磨自己当初凝聚的七品元炁，一点点将其提升到六品，乃至五品的程度，部分传承更是在凝聚真符之前根本没有凝聚真炁的过程。
但对于内丹或者炼气一脉，一开始成就的元炁品级自然是高一些的好，毕竟这东西也算得上是根基的一部分。
因此，楚泰自然是想要按照《南炎洞浮云鸦图》的记载，先凝聚六品南炎云华之炁的根基，然后再尝试着升华为南炎洞浮曦耀真炁。
边上的浮光道人紧紧盯着楚泰，他看着云光之中逐渐成形的元炁，不由握紧手中的太乙明灯。

第18章 南炎洞浮曦耀
半刻钟后，云光之中，金花之上，一个个火红光球生出，生有双翅，似火鸦虚影在其中飞舞。
浮光道人确定楚泰已经完成了凝聚南炎云华之炁的所有前提，可以尝试凝聚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在这关键时刻，他猛地祭出手中的长明灯。
白鹤身上的《太乙金光咒》熠熠生辉，大大小小的金色符文从中落下，环绕在楚泰的身边，同时楚泰身后的金炫丹霞幡上金乌也展翅吞吐火焰，放出两道金光落在楚泰的身上，打散了他顶上的云光，束缚其形体，让他暂时动弹不得。
面对这等变故，楚泰心中一惊，但搬运法力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最多只是在吐出浊气的时候，让更多的阴寒法力汇聚在舌尖下的一枚细长冰针之中。
浮光道人走上前，看着楚泰，缓缓举起太乙长明灯。
莲花灯碗中的火光摇曳，丝丝缕缕的元气向着四周扩散，点点云光显化，层层叠叠，似覆瓦密鳞。
云光成团之后，内里又有红如赤砂的丹阳气，轻似云霞的华阳气，蕴藏生机的青阳气，温润柔和的白阳气，至纯至真的洞阳气等适合凝练南炎云华之炁和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元气化生，且迅速充盈楚泰的四周。
一时之间，云光飘渺，霞色一片，异香袭袭，祥光瑞霭环绕四方。
“快运转法力，打磨真炁！”
浮光道人高声呼喊，让楚泰愣了一下，他看得出浮光道人此刻释放的元气都是经过洗炼和分化，并不蕴含他自己的气息和力量。
他心中有些惊讶，又有些迟疑。
浮光道人目光柔和了少许，解释道：“我先前关于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介绍中隐瞒了一部分，这真炁阴寒诡异，天门兼修魔道之后，掺杂了不少魔道邪术在其中，变得更加诡秘莫测，我没法祛除，这些年来只能默默压制。”
“且我受到仙道显化大天的力量影响，真炁早就有所异化，死后也会形成类似于活体道果碎片的存在，已经没救了。与其在死后，尸体内孕育出一头蕴含大日金乌之理的怪物，倒不如将我的修为留给你，让你彻底毁去我的遗骸，落得个干净的下场。”
话语之间，浮光道人的面上浮现出细微的纹路，皮肤之下隐约浮现出少许荧光，看上去很有向着当初在黑骷山中两位异化少年状态靠拢的架势。
知晓浮光道人所言不虚的楚泰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默默搬运法力，张嘴吐出了一十八口元气，分别摄住丹阳、华阳、青阳、景阳、白阳、紫阳、真阳、洞阳等气，随后张嘴一吸，将混在一起的诸气一口吞下，用法力裹住，不停打磨。
法力同诸多元气好似清浊二气，在楚泰的胸腔之中一浮一沉，又似阴阳双鱼，上下运转，更像两条大河在楚泰经络窍穴之中不断冲刷。
大约半个时辰后，楚泰双目之中浮现出一缕金光，长长一声吐息，一股白灰色泽，如同灰烬一样的烟雾从口鼻中往外喷出，同时他舌下的那枚冰针也是变得越发锋锐。
“极寒之兵以火煞浊气洗练，可以坎离变化为根，阴阳轮转为基，冰寒为壳，内纳浊火煞气……”
浮光道人突然开口，让楚泰的目光再次变化，这分明是针对他口中冰针的祭炼之法，但说完这炼器之法后，浮光道人没有给楚泰回答的机会，再次催动太乙长明灯，让更多的元气环绕在楚泰的身边。
看着隐约有向四周扩散驱使的元气，楚泰再次张嘴吐出一口法力，这次比起先前的法力多出些许火气和金光，摄取的诸气也是比先前多了不少。
如此三日功夫，楚泰反复吞吐的八十一道法力，每次吞吐，从口鼻中往外喷出的烟气也是越发纯粹，到第八十一道法力的时候，已经同正常呼吸基本无差异。
但他口中的冰针却被洗练得近乎于无形，只剩下一层外壳，以及顶端的一点锋芒。
而楚泰自身，在八十一道法力经过初步洗炼之后，体内法力如潮水般奔涌，腹中热气蒸腾，浑身上下暖洋洋。
同时，顶门之上氤氲升腾，一道丹霞云光从天灵之上窜出，猛地散开，旋动如舞，分散出数千朵，有十多种色彩的火苗，每一朵内里又有几点金光闪耀，似符箓，又似火鸦的虚影在云光中飞舞变化，旋转不休。
最终，火苗向内一合，化作一道灿若烟霞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当空一卷，将四周残留的元气统统吸纳，而后当空一转，上下一磨，便是将其中诸多杂质尽数消融，化作楚泰法力。
边上的浮光道人见状，哈哈大笑，面上的符文越发清晰，头上的发丝却是止不住地落下，片刻工夫他头顶就空虚了不少。
显然这一次的辅佐，对浮光道人而言，也是极大的损耗，精气神消耗严重。
再看他剩下的发丝逐渐浮现出淡淡的金光，又昭示着他受到某种力量的影响变得更加严重。
浮光道人伸手猛地一拍自己胸膛，一缕黑气瞬间爬上他的面容，让身上的纹路暂时消退，但他气息又是衰败了一截。
心中颇为感激的楚泰见状，急忙上前扶着浮光有些踉跄的身体，感受到他体内不断翻滚的阴寒气息，急忙催动真炁，却被浮光道人阻拦。
“无须如此！”
浮光道人摆了摆手，身上火光隐显，天灵之上同样有霞光翻滚，内里一缕浑浊黑气不断翻滚，同时其凝聚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内似有金乌浮现，他指着上方云气。
“不用为我担心，我只是散去百年修为，还有七百年的道行在身，不至于真炁溃散，现在的情况不过是我借助这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压制那逐渐生出灵性，向那道果碎片异化的真炁而已。”
说到这里，浮光道人又是笑道：“比起我的问题，如今的你已经修成了《南炎洞浮云鸦图》，且将我舍弃的百年修为吸纳三分之一，凝练了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正式步入了六品，哪怕在宗门鼎盛时期，你也算是学有所成，可以出师了。”
此话一出，冥冥之中楚泰听到了一阵钟声。
眼前水墨晕开，一段话语浮现。

第19章 八品云游之士
【十五年，学有所成，于霞屏山太乙观内，得浮光道人授太乙金华传承《南炎洞浮云鸦图》，凝聚五品&#183;南炎洞浮曦耀真炁，道缘增长。】
水墨晕染，其下紧接着又是浮现出一段新的内容。
【十五年，同大天仙道正统太乙一系结缘颇深，承先人气数庇护，负前人罪障恶孽，道缘增长，劫数隐藏。】
与此同时，古钟虚影再次出现在楚泰的面前，一起出现的还有当初那位有着日之辉，月之柔的虚幻身影，这次祂同样是轻轻一拨，淡淡的金光转动，楚泰体内代表【童子】名字的符箓再次变化，不过这一次并非隐匿，而是显化。
昔日被隐匿的部分金线再次浮现，且同原本的【童子】符箓相结合，化作新的纹样。
冥冥之中，楚泰知晓了其名为【八品&#183;云游之士】。
与之对应，楚泰也是自然而然地明白了【云游之士】对应的能力。
‘我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移动速度有明显的提升，体力、耐力也有一定幅度程度的提升，并且这种增长应该不是一次性，后续还会持续。’
‘对比起来，我在力量方面的变化不是很大，但应该也获得了一定的增幅，就是不清楚这些增长是因为体力和耐力提升的变化，还是云游之士加成带来的变化。最后，法力也是再次增长了……’
楚泰伸出手，南炎洞浮曦耀真炁运转，但比起《南炎洞浮云鸦图》的记载，此刻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四周多了一种柔和的，宛如云霞一样，略带日月属性的法力。
按照《南炎洞浮云鸦图》之法运转真炁，片刻工夫就是将这法力初步洗练，让自身修为提升了小半年，而此刻被炼化的还只是极少的一部分，按照楚泰的感知，全部炼化大约能增长将近一甲子的修为，结合浮光道人传授的修为，楚泰日后将有两个甲子的法力。
‘稍加炼化，就可增进甲子修为，这等进步速度，还要更胜于诸多天材地宝，难怪当初诸多修士一发现这道果碎片的功效，就忍不住将其炼化，闹出诸多乱子。’
‘但仔细想想，这道果碎片有如此神通也是正常，按照浮光老师现在表现出来的情况，这些道果碎片根本是其他修士或者仙道显化大天内修士苦修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部分成果，道果碎片的称呼倒也名副其实。’
楚泰心中思索，边上的浮光道人也是看出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四周不同寻常的法力，但他没有立刻询问，而是沉默下来，看着楚泰继续研究其余新获得的力量。
他看着楚泰将手指放在眼睛上，而后张嘴吐出一道雾气，汇聚成水镜悬浮在身前。
下一秒，楚泰的瞳孔之中隐约有日月光辉流动，让其眼眸变得更加有神，看破了水镜的本质，见到了元气的流动，但又无法完全勘破水镜术法的运转规律，被法力运转的灵光遮蔽了部分视线。
‘类似于固化的观气神通，或者某种瞳术神通的基础，只是现在品级不高，只能见到天地之间简单的元气流动方式，后面还需要采集日月光辉温养眼中光辉，才能缓缓提升。除此之外，我的灵觉似乎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并带动我的占卜能力和观星能力。’
‘然后对比一下童子带来的修行基础和简单仪轨知识，云游之士的这次传递来的信息更多的是琴棋书画、堪舆观气，以及野外生存需要的杂学，也亏得这部分内容和我这三年来的学习有所重合，否则就这部分知识的增长就够我吃一壶的了。’
楚泰感知了一下知识的提升，很快就选择放弃，内容非常驳杂且零散，短时间内无法全部消化。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些知识对于我的基础还是有较大的补充，算是提升了我的基本功，从某种角度来讲，我也算是个全才了。最后……’
楚泰伸出一只手，似乎在感知什么。
“怎么了？”
浮光道人看向保持这个姿态许久的楚泰，有些好奇地开口。
“我体内的道果碎片在刚才又有了新的变化，又被我消化了一部分，并且让我获得了一项能力。只是这项能力有些特殊，我觉得我似乎获得了某种感知地域气息，借用地域气息施展术法，乃至创造某些东西的能力，但具体如何感知、施展和创造，我还没有头绪。”
“听上去有些意思，你这次获得的能力又是什么？”
一如先前，楚泰虽然没有解释自己能力可以汇聚在【云游之士】这个称呼下，但他介绍具体能力的时候，并没有过多隐瞒。
听闻解释的浮光道人哈哈大笑：“你这次的变化，倒是相当集中，可以汇聚在一个称呼之下。《天皇至道太清玉册》中记载：其云游之士，必会祈晴祷雨，祛邪断怪，拯灾拔难，及善风水，能风鉴，会星命，能吟作，会书画，方可出游，不然则凡俗之士也不取。你听听，是不是非常贴合你如今的能力？”
说到这里，浮光道人又是顿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有些怪异。
“不过，你这蜕变的时间倒也凑巧，正好是可以出师的时候，便从原本类似于道童的身份，晋升为云游之士，更有意思的是，道童需要留在道观内学习，而云游之士需要外出游历，增长见识，这一点在结合你会的能力，特别是最后一项你弄不清楚的能力，似乎在指引着你去做什么……”
“并且，我等大天孕育道果碎片不应该出现这种近乎于职业，或者身份的递进关系才对……”
越说浮光道人的面色就越是难看，他表示自己需要卜卦一番，让楚泰先回去休息。
楚泰不放心，想要留下，却被浮光道人拒绝。
“你如今修为刚刚突破就碰到这等道果碎片进一步被消化的情况，使得法力增长速度过快，快点回去运转元气，打磨法力，不要让好不容易凝聚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受到影响。至于占卜的后续问题，你不用担心，我虽然寿数无多，但没有将传承彻底交给你之前是不会倒下的，放心吧。”
类似的话语浮光道人连续说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在楚泰的关注下吞了好几枚丹药，填补元气，温养肉身后才将楚泰赶回去打磨法力。
而楚泰在稍微稳定一下自己的状态后，又忍不住观察了一下浮光道人方向的变化。
依旧是若有若无的诵经声，楚泰却感受到整个正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覆盖，根本无法探查其中的变化，同时隐约之间似乎有浩瀚的天光从苍穹之上落下。
‘先生又在做什么？’

第20章 卜过去钟声响
正殿之中，浮光道人端坐在神像之前。
前知后察，推演天机，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是一门十分重要的能力。
此方大天成仙长寿太过容易，修行之人步入六品之后，便有了数百年的天寿，配合一些特殊的法门，活过千年并不困难，因此除去初入六品的散修，否则六品修士大多积累了诸多法宝，修行了许多神通。
这也导致从六品开始，同境界的战斗除非能够在瞬息之间决出胜负，否则很容易会绵延数十年、数百年，乃至生生世世。
这样特殊的情况下，一旦修士开战，少不了布局算计，预留伏笔，在关键地方布置杀局之类的动作，预知未来，推演过去的能力自然被重视。
太乙金光宗内流传的占卜之法，为太乙神数，这是一个体系非常庞大的占卜体系，采用五元六纪，三百六十年为一大周期，七十二年为一小周期，太乙每宫居三年，不入中宫，二十四年转一周，七十二年游三期。又以一为太极生二目，二目生主客，大小客与计神共八将。
这里同太极分二仪，二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相仿，而以所乘十六神之方位关系定出格局后，便可占内外祝福；又临四时分野，可占水旱疾疫；再推三基五福大小游二限，可预测古今治乱。
金华宗内传承的太乙神数算是这个体系下的一大分支，其全称是《太乙阴符金光集》，这也是此刻浮光道人占卜的法门源头。
他经过一个多时辰的诵经，将自身精气神和力量调整到最适合的状态后，伸出一只手，指尖浮现出一缕金光，光辉向外扩散，化作一面圆镜出现在他的面前，手掌一翻，镜面反转，缓缓落下，在其身前形成一轮圆光，四周流光汇聚，形成卦象。
手指掐弄，向外一拨，卦象随之扩张，逐渐复杂，形成八门、八风、八卦之相。
紧接着，天地之间对应八神之气自动汇聚而来，推动信息变化，帮助浮光道人占卜过去未来。
一道道虚幻的影子出现在那镜面之中，那是楚泰的过去。
但很奇怪，浮光道人推算出来的信息构建的影像非常模糊，似有似无，朦朦胧胧，好似隔着满是雾气的哈哈镜看东西，不但具体样子看不清楚，具体形象都不能确定。
浮光道人微微皱眉，心中暗道：‘不对啊，虽然在两天对撞之后，诸多占卜推演之法都在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下失去了部分玄妙，在精准度上更是因为变数的出现而严重失真，但楚泰同我联系紧密，且这三年多的时间里都在和我一起，气息交织之下，为何我还是看不清楚？’
这么想着，浮光道人不由加大了法力的注入，同时他的眼中浮现出些许日辉光芒，却是借助另外一门神通探查源头。
恍惚间，浮光道人眼中的楚泰形象稍微清晰了一点，也是在这个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地响起一阵钟声。
紧接着，一道辉煌威灵，璀璨浩瀚，万千霞光流转而下的虚影出现在明镜之中，其模糊的形象做出类似转头的动作，刺眼的光辉映照在浮光道人的眼中。
金乌悲鸣响起，压过了若有若无的钟声。
“什么声音……”
同一时间，已经回房休息的楚泰猛地睁开眼睛，起身看了看四周，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一阵刺耳的鸟鸣，下一秒他眼前不自觉地浮现出水墨涟漪。
【十五年，学有所成……】
【十五年，同大天仙道正统太乙一系结缘颇深……】
两段文字再次浮现，且这一次流转着淡淡的金光，恍惚间楚泰似乎见到了一只金乌的虚影在烈焰之中挣扎，扇动的翅膀上有着一道道残缺符文的符文展露。
‘这是……’
楚泰微微皱眉，凝神看去，就见到了那些符文开始自动组合，形成了一个新的名字【九品&#183;报晓】。
精力开始流逝，但当【报晓】二字成型的瞬间，楚泰只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许多东西，那是关于阳属性和光属性的一些道理，体内流转着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也是迅速吸纳这些道理，提升了自身的力量，压过体内随着【云游之士】出现而增长的法力。
楚泰心中一惊，不清楚其中源头，但还是忍不住继续观察，【报晓】二字迅速变化，晋升为新的名字【八品&#183;朝光】。
【朝光】二字出现的时候，让楚泰又看到了诸多光属性的术法修行理念。
但这种收获对于楚泰自身的精力消耗也是极大，加上他先前关注，让【朝光】二字成型已经精力消耗殆尽，再接收这些信息，他不由眼前有些恍惚，昏睡了过去。
另一边的浮光道人在金乌悲鸣响起之后，立刻感受到体内不断异化，富有活性的真炁突然出现了一些变化，昔日种种感悟流转于心间。
“九品报晓？八品朝光？”
浮光道人微微皱眉，他感受到了自己体内多出来的力量和这两个名字。
在感知到【报晓】的瞬间，浮光道人明显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得到了一定的提升，精神状态也有细微的变化，视力有所增幅，虽然二者的提升都太过微弱，于他基本无用。
但根据浮光道人自己的计算，精神的变化力度，足够让一个不同人获得一定阳和属性，能够更加敏锐地感知到、采集和炼化对应的元气，视力的变化大概可以赋予常人夜视的能力。
最后，浮光道人伸出一只手，一缕阳和紫气在他手中环绕，心中喃喃自语：‘一门依托日光和紫气的术法，理论倒称得上玄奇二字，只可惜并不完整，应该还有对应的后续变化，可以进一步提升……’
浮光微微闭眼，又开始感知【报晓】化作【朝光】后带来的变化。
最开始出现变化的是他的体质，整体得到了进一步增强，生命力和感知能力也有所提升，甚至有了储存一定阳和元气的特性，使得他的身体对疾病和恶劣环境有了不小的抵抗能力，并且这种能力在阳、光两种倾向的元气下还会得到更大程度的提升。
‘不对，这其实不是增幅，而是类似于将我过去修行的某些神通或者学习的某些道理固化了，这就是楚泰的秘密吗？能够将道果碎片固化的能力……’
浮光道人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楚泰能力的来历和特殊性，抬头看向上方没有点睛，还特地修改了一些装饰的太乙真君神像。
‘祖师，这是您的指引吗？’
浮光道人微微低下头，心情复杂地继续颂念经文，木鱼铜磬之声再起，身上不由浮现出点点流光同体内虚弱的金乌虚影纠缠，直到乐声趋向于平和，变得神圣，窗外也浮现出微弱的光明。

第21章 诵经飞升法
第二日，楚泰借着早课的理由早早的进入大殿，再次见到了浮光道人，他此时看上去更加瘦弱，但皮肤却逐渐泛起异样的荧光。
这荧光非常特殊，明明同浮光道人身上的法力完全不匹配，却又给楚泰一种恍若琉璃，内外净明的澄澈之感，同时隐隐间楚泰还能透过这荧光感受到苍穹之上某种不断落下的天光。
“先生你这是……”
面对楚泰的担心，浮光道人笑了笑：“看出来了吗？看样子你的灵觉在这次道果碎片的消化之中又有了一定的提升，我没出什么事，只是求活而已。”
“求活？你明明可以转世，来世再求仙道的啊……”
楚泰微觉有些惊讶，无论是过去的学习，还是灵觉的感知，都让他清楚的知道浮光道人现在的状态是从原本的仙道上转入了神仙体系，看上去还是最下乘的诵经成仙。
“不，无论是真炁的道化和异化，再或者是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侵蚀，都让我的根基遭受严重的侵蚀，哪怕转世投胎也会落得根骨末流，难以入道的下场。”
“比起在人间反复轮转，不知何日才有再次入道的机会，倒不如借此机会飞升天外。虽然日后会辛苦一点，生活受限更多，但终归能够带走更多的修为，争取更好的未来，也将给你留下的烂摊子变小一点。”
楚泰忍不住反驳道：“可你昨天还和我说没有将传承彻底交给我之前是不会倒下的，还让我放心，你现在却说这些！”
听到这话，浮光道人笑道：“这不是昨天占卜发现了一些事情吗？其实我这样也挺好，借着大罗天内仙真降下法力的冲刷，我体内向着金乌精魄异化的真炁灵性已经被镇压和消磨大半，你在我走后可以直接拿去祭炼法宝。”
“对了，我走后的道果碎片大概会分成三份或者两份，也有可能是一份，但无论数量多少你都要记得不要将其炼入金炫丹霞幡，那幡是我祭炼多年的宝物，同我气息相合，炼入其中，容易激活灵性。”
“太乙长明灯可有祭炼柔和一些的部分，但也不要祭炼太多，如果只留下一份，那绝对不要祭炼，其中必然蕴含我我昔日修行道理中偏向于大日、烈阳等概念，同长明灯本身的性质不契合。”
“需要的话，你倒是可以用其按照《五火天丁金灯妙法》去祭炼……”
对于这样交代后事的说法，楚泰只能再次出声打断：“先生！”
“好了，好了，我知道！但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还是可以支撑一段时间的，毕竟《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尚未传授给你，诸多宗门隐秘也未曾全部告知，现在走我情愿魂飞魄散。”
听到这话，楚泰气的都想要甩袖子走人，但看着浮光道人身上越发缥缈的气息，终究没能说出口，只能低下头，不去看他。
对此，浮光道人目光越发柔和，他伸手一点身前的太乙长明灯，柔和的灯光让他身上的气息变得自然，不再像先前那样神圣。
“来，坐好，我们先开始今天的早课。”
楚泰闻言，坐到平日的位置上跟着浮光道人开始日常的诵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浮光道人的变化，还是因为楚泰自身修为的进步，再或者是【云游之士】带来的变化，楚泰这次颂念的成果比起昨日更有效果，神咒一起，四周元气立刻生出感应，显化出诸多妙用。
浮光道人看出今日不同，看向楚泰的目光略带思索，好似无意的询问了一句：“你法力已经完成了初步的纯化，这也是道果碎片带来的变化？”
楚泰虽然不清楚浮光道人的想法，也怀疑昨夜自己见到的金乌虚影和浮光道人有关系，但他并没有过多隐瞒，简单诉说了昨夜的变化。
“果然如此。”
浮光道人点了点头，屈指一弹，四周卦象浮现，身上莹莹光辉再次浮现，却是浮光道人引动大罗天之力，形成法界，阻拦信息外传，也是一种避免他人推算今日信息的方法。
而后，浮光道人又是以传音之法将自己昨日的占卜的结果告诉了楚泰，将自己体内的两个名字说出。
听到【报晓】和【朝光】两个名字，楚泰顿时知道昨天自己看到的是什么，他有些纠结，思考着是否告知浮光道人更多信息，但他从浮光道人口中又明白对方只是见到的几道影子之一，并未见到完整的东皇钟以及不知是八道，还是九道的虚幻身影。
浮光道人能够承受得住一道虚影的诱惑，但是否能够经受得起东皇钟的诱惑？
楚泰不敢赌，无论是饥荒期间的流亡经历，还是天门神君处的见闻，都让他犹豫了。
浮光道人似乎看出了楚泰的纠结，直接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不清楚你的能力极限能够达到什么程度，我不想了解，更不愿意去探索。”
转头看向祖师神像，浮光继续道：“昨夜，我在祖师像前诵经了许久，试图询问祖师，实际上也是询问自己。最后我想通了，从始至终我想要的只是宗门的传承，你的性格在这三年时间内我也是有所了解，是个值得托付传承的人。’
‘所以，你的能力到底是天赋还是宝物，又有什么玄妙，同我又有什么关系？”
“历代又不是没有从大罗天中重新降世的仙真，当今天地之间最顶尖的几件宝物，都是昔日降世仙真从大罗天中带来下来的。而你的能力越强，日后我金华宗的传承就越稳定，我还有什么好纠结的？非要说什么，我只想要嘱咐你几句话。’
楚泰打算起身，被浮光道人阻拦，只能用恭敬的语气请教。
‘首先，你的能力显然是有极限的，能够被我的力量引动，说明这项能力的下限不会太高，最多三品上下。所以你必须要注意一二，非紧要关头，不要随意动用这项能力，防止外人窥探到一二。’
‘道果碎片的好处你是有亲身体会的，一旦被人知道你的能力，谁都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人性是禁不起试探的。所以，我给你一个忠告，你可以借助自己的能力应对一些特殊局面，但万万不可过分依赖这项能力，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最后，我走了之后，渥丹一定会来找你的麻烦，到时候你不要留手，直接送他转劫就是。然后，若有机会，将天门也一并送走。’
说出前面一个送字时，浮光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同自己毫无关联的普通人，后一个送字语气冰冷如雪，隐含着一缕杀机。

第22章 火炼水洗法
“先生？”
楚泰有些惊讶的看着浮光道人，三年的相处，他自认为自己也算了解浮光道人的为人，依照他过去的性格，不该有如此极端的想法才是。
“你日后要执掌法脉，少不得清理门户，渥丹虽是为数不多同我一样，成功在宗门洞天异化过程中逃出来的金华弟子，可从他修行魔法，以凡人炼制鬼物开始，我等就有义务拨乱反正，更何况……”
浮光道人目光微沉：“我昨日祖师像前想通之后，曾经为你占卜了几卦，虽然无法预测你的未来，但通过推算天门、渥丹的气数变化，大致能够算出二者气数同你有所纠缠，你若是不能将二者收服或者诛杀，日后必然受到干扰。”
“这才是先生你即将飞升的原因？为了占卜未来，借来祖师法力，不，金华一脉传承几近断绝，花费数千年打造的洞天也已经异化，而昔日飞升大罗天的先辈在没有足够多的香火接引之下，也难以降下灵应，所以你是将自身昔日积累的善功和诵经积累的念力接引天光，借来某位同你道理契合的仙真力量，以此为基础推演未来？”
楚泰关注的重点出乎浮光预料的放在了另一个点上，他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回应。
正如楚泰所言，他转入神仙道的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他先前占卜的时候，发现天门神君和渥丹道人的气数有所纠缠，难以看清，故而借来昔日飞升大罗天的先辈之力，试图理清其中的关系，才导致自身异化更加严重。
最终，浮光道人柔声道：“我金华宗过去也有先辈飞升大罗，他们虽大多受困于修为，飞升时借了某些道君、仙真之力，飞升后需要在对应的道宫中任职，难以自主降下灵应，但比起毫无根底之人，我上去也不会受到太多排挤，反倒是你若能够有所成就，再兴太乙金华法脉，我也跟着受益。”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现在你去山阴之地，从那五百年的寒松上采集三百枚上等松针，今天我教你金华宗秘传的一些炼器法禁。”
话语间，浮光道人指着山阴的方向，道：“对了，如今你已经步入了六品境界，可以腾云驾雾，这次采集松针也作为一次课业，按照现在的时辰，松针之上应该还有露水残留，就以你往来的时间，松针上的露水，以及蕴含的灵韵作为评判依据。”
“那寒松之上能够称之为上等的也就不到六百枚，一次性采集三百枚，必然元气大损……”
楚泰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有些担忧。
那寒松乃是霞屏山中的一株灵根，每年可以凝聚一到两枚蕴含灵韵的松针，可以说其一年积累的元气都在松针之上。
同山阴的沉香涧，山阳的红枫林，葫芦岩同为浮光道人居住在霞屏山这些年月里培育的灵材，平日楚泰采集松针上的露水合药都有定数，唯恐伤了灵气。
不想浮光道人毫不在意：“我早年特地将寒松灵性引入松针，就是因为这松木灵韵奇特，且自带一缕寒气，松针稍加温养就可作法器使用，采集松针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依照你平日的水平，只要注意一些采集三百枚松针不至于坏了根基。还有，你要注意点，露水存留的时间不多了……”
楚泰闻言，走到殿外，掐诀引风，双手微展，如鹏鸟张开双翅，悠忽间直上云端，随后清气汇聚，云雾升腾，托着他向着山阴处飞去。
后方的浮光道人摸了摸下巴，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
这乘云驾雾的能力，算得上是凝聚六品真炁修士的标配之一，六品真炁大多蕴含玄机，哪怕是厚重的戊戌土气，只要按照法诀驱使也能抵消大地阴浊的吸附力浮空而起，随风而动。
而楚泰凝练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作为五品真炁，有着“清、灵、阳、纯、耀、净、生”七大特点，此刻楚泰正是施展“清”之特性。
且楚泰四周云雾清澈，无有火光，显然在“清”之道上颇有成就。
‘看样子，那【云游之士】的能力对楚泰掌握自身能力的帮助很大，我原先预留的时间多了点啊。’
想到这里，浮光道人嘴角笑意更甚，他起身向着山阳处走去。
另一边，乘着云雾来到了寒松边上的楚泰也是第一次全面看到这生长在峭壁之中寒松的模样。
树干笔直，枝干瘦硬，松针黑绿，通体有着一缕寒气流转于树冠四周，让点点宛如繁星一般的晨露可以长久保存其上。
过去，楚泰来此还需借助绳索等外物，从峭壁上缓缓落下，小心采集。
如今清风借力，楚泰在寒松边上伸出一手，拇指扣在中指中节，余下三指略张，如一枝盛开的兰花，指尖稍微用力，便将一小撮松针摘下，其上露水不落。
拇指微微抬，清气一卷，松针悬浮在身边，手臂再次探出，继续以“折兰拂露”的手法继续捏下数根带着露水的松针，每次动手，拇指扣在中指中节的瞬间，都会非常凑巧的落在松树灵机元气运转的关键点上，在折下松针的同时，又不至于坏了寒松元气。
只是如此一来，花费的时间难免更多，半个时辰后，楚泰才采集够松针，转身回到殿内，就见到浮光道人正拿着一截葫芦藤在处理。
浮光道人看了眼楚泰身边的松针，指着其中几根刚长出来不久的嫩芽笑道：“让你采集三百枚上等松针，你是一枚都不愿意多采，看看这质量，和你过去的成绩可有些不吻合啊。”
楚泰并不在意道：“反正需要一些试手的材料，这些松针不正好？”
闻言，浮光道人也不多说，放下手中的葫芦藤，随手拿起一撮松针，张嘴吐出一口柔和的真炁：“我等金华一脉的祭炼法器之法有二，一为火炼，二为水洗。”
说着，浮光道人吹出的元气浸透入手中松针内，以其上露水为牵引，重组其形体，使其化作宛如碧玉的松针落入到楚泰的手中，一边让楚泰感受其中变化，一边继续讲解。
“水洗的本质是以真炁为水，中和材料本身物性和灵性，使其从有形，化作无形，方便我等后续洗练其质，纯化其灵性和物性。除去在祭炼一些极端的，或者趋向于爆裂的法宝时会显得不够强劲外，可以祭炼绝大多数的宝物。”
“因此，水洗之法更适合修行《太乙金华天象秘章》阴魄篇的修士，他们的功夫大多起自肾宫，元气下流，采集壬癸水气，月华精气而成，像渥丹修行的《北玄隐景儛天图》就是其中典型，采玄英暗冥水气，凝练六品的北玄癸水之炁，升华五品的纯阴化辰天髓真炁。”

第23章 炼器即炼气
“对比起来，我等修行《太乙金华天象秘章》阳魂篇的修士因为法力大多升腾于绛宫，蕴含火气，主上涌，更适合学习火炼，但这等手段比起水洗要有一定的局限性，大成之前不适合祭炼阴寒属性的法宝。”
说着，浮光道人一手拿起边上的葫芦藤，一手伸出，五指微微弯曲，掌心元气蒸腾，宛如烈火焰光。
“火炼比起水洗的优势在于只要灵觉足够敏锐，元气掌握能力足够娴熟，便可以将材料从有质炼至无质，直接抹去形体束缚，全面强化灵性。”
话语间，一截葫芦藤落入烈焰之中，形体在真炁之中化作无形，唯独留下一团乙木精气和阳和灵机。
“做到这一步之后，我们可以灵性为根基，将其再从无质炼至有质，从有质显化有形。整个过程，对于我等而言，也是一次真炁的修行，恰如丹鼎一系的功法，可以在炼制外丹的时候打磨内丹。但这个过程一旦把握不好，就会像这样……”
烈焰火光一炽，乙木精气和阳和灵机混作一团，浮光道人将其重新抽丝编制，化作一柄拂尘，同其余松针一起递给楚泰。
“我们修行的《南炎洞浮云鸦图》比不得同为阳魂篇的《赤霞映玄乘光图》来的玄妙，也比不得《绛宫飞仙解明图》来的清圣，但凝聚的真炁最是轻柔，且富有生机，因此试错的机会也会更多一些，受到异化和道化的影响也轻一些。”
楚泰接过拂尘仔细观察，又看了看另一边的松针，总结道：“水洗也好，火炼也罢，本质上都是提纯材料的物性和灵性？无需法禁加持吗？还是说，这类炼器之法是我金华一脉的特色？炼器即为炼气？”
“你倒是一语道破了其中玄机，这正是我金华一脉炼器之法最高妙的地方。水洗也好，火炼也罢，说白了是元气下流和升腾，沉淀和活跃，这升降之间的元气变化，恰如我等打磨法力真炁需要将其在有形无形，有质无质之间的来回转化。”
“唯有把握这等契机，你才能够彻底修成《太乙金华天象秘章》阳魂篇，尝试着掌握《太乙金华天象秘章》的最高奥秘天心篇，将自身真炁升华为四品太乙耀罗丹阳之炁，窥探三品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
浮光道人哈哈大笑：“这也是我等能同旁门左道划分开界限，被尊为玄门正宗的原因之一。”
“我等正道修士采集灵药，炼制灵丹，需记得天地万物皆有其用，不可竭泽而渔，炼丹过程中用不上的药性应当返还天地，化作其他灵药供给后人。我等炼制器具也是如此，所成器具不一定要自己使用，也可作为天材地宝温养一方。”
浮光道人指着山中四处灵地道：“否则，你以为这山中的灵地是怎么孕育的？寒松和葫芦藤还可以是山脉自己孕育的灵根，红枫林和沉香涧可不一样，无论是前者蕴含金火之气的枫叶，还是后者蕴含异香，滋养异种兰花的泉水，都不是正常地脉交汇能够孕育的灵地。”
浮光道人没等楚泰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我在红枫林埋着一件早年被我诛杀散修留下的旁门法器，是以虹灵枫树脂粹合庚金精气抽丝编织而成的布袋，内里放了七十二枚红叶剑丸。”
“那剑丸皆为五金之精混合丙丁火气淬炼而成，又吸纳庚辛金气锋芒，于剑囊之中苦炼两甲子而成，各个坚似金铁，迅若飞霆。”
“我将其反复洗练，纯化性质，放在红枫林中，一方面是以其原本冲突的金火木气温养灵地，另外一方面也是借着每年秋叶落下的时候，摄取一缕金天肃杀之气，提升其品质。”
“沉香涧内则是被我埋了一枚沉香剑丸，那是我为昔日一位故人炼制的，是一种比较罕见的木属性剑丸，主材是一种质地坚硬的异种沉香木，经过多次洗炼，已经生出灵窍，精光宝气能外映，自行吞吐元气，放在山涧之中，借山泉水洗涤锋芒，滋养灵韵的同时也是温养一地灵机。”
浮光道人起身，指着那些还未祭炼的松针，又道：“渥丹修行的年月比我少了两甲子，但天赋略胜我一筹，多年也积攒了五百年左右的修为。”
“当年两天碰撞的时候，他刚刚凝聚五品纯阴化辰天髓真炁，因真炁性质阴沉，需细细打磨，化去阴浊杂气而待在洞天深处，受先辈留下的诸法禁庇护，除去真炁在碰撞时走岔入了肾宫，使人欲滋长外，未曾受到太多两天碰撞的影响。”
“这也是他的弱点，人欲过盛，导致他流连于烟花之地，真炁日渐浑浊，你的修为虽然只有两甲子左右，但凝聚的炎洞浮曦耀真炁十分纯粹，又没有我那般受到道化和异化的影响，配合金炫丹霞幡可以破之。至于他新学的《五行化厄炼鬼之法》虽然厉害，但我们这里有更阴毒的东西。”
“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对吗？”
看似询问的语句被楚泰以肯定的语气说出。
浮光道人点头。
“等我走后，必有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残留，甚至因为我飞升的缘故，这些残留的真炁还会更加精纯，你可以将其同你祭炼的那枚冰针融入这松针内，祭炼一套特殊的飞针，必可克制《五行化厄炼鬼之法》。”
说完，浮光道人一面指导楚泰水洗火炼之法，一边传授了他数门专门针对渥丹的秘术。
有着【云游之士】的加持，楚泰学习的速度很快，只是新学的几样东西都属易学难精的类型，掌握之后还需要细细打磨，加上浮光道人传授《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后续内容，让其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比起过去三年更加繁忙。
也亏得修为进步，精气神提升巨大，睡眠时间大幅度减少，否则楚泰还真不一定撑得下来。
一个多月后，楚泰在浮光道人的指引下成功将诸多法宝祭炼完成，且对松针进行了一次水洗，以真炁升降之间的变化，混同其物性和灵性，让其初步摆脱本身柔软易断的性质，打造了第一件由他自己炼制而成的法宝。
这件法宝的名字是浮光道人起的，因为这法宝长只寸许，由一百零八枚青光剔透的寒松针组成，间隙之间有点点寒霜相伴，甚是漂亮，脱手而出时，雪花飞舞，青芒宛如雨下，故而名为素尘青芒。

第24章 剑自心海起
素尘青芒的完成就像是一个信号，楚泰在随后一个星期迅速完成了对剩余葫芦藤的火炼，将其从有质炼至无质，再从无质炼至有质，从有质显化有形，造就了一个八卦纹路，又以水洗之法融入浮光道人先前祭炼的拂尘之中。
因为这件拂尘法宝材质为葫芦藤，又配八卦为饰，楚泰便将其称之为八卦葫芦拂。
对于这个名字，浮光道人虽没明言，但从他的表情，楚泰罕见的看到了一点不喜，似乎觉得这个名字太简单。
楚泰想要解释一二，表示比起那些花里胡哨的名字，还是类似于太乙长明灯这样的名字更能体现法宝特色。但很可惜，浮光道人并没有给他整理语言的时间，他的身体在楚泰完成水洗火炼，明悟真炁升降，初步掌握《太乙金华天象秘章》的奥秘之后就迅速开始道化。
在八卦葫芦拂完成的第二日早课期间，璀璨的日光便从浮光道人的体内浮现，若有若无的鸟鸣回荡四周，紧接着张扬的阳火金光肆意扩张，卷起的热浪一接触到殿外晨曦的光辉，又化作流金色的炽热火焰开始飞舞，且逐渐向内汇聚。
在浮光道人晶莹的皮肤下流动，炽热的光辉向外扩散，宛如一轮大日，仔细观察又可以看到金乌的虚影在其中挣扎，不断散发着大日的灵机。
“先生！”
楚泰周身浮现出朵朵火莲花，试图伸手帮忙，他有些无法理解，浮光道人体内的道化真炁症状早就有所缓解，为何此刻又出现这等异象？
浮光道人伸出手，猛地抓住楚泰的手腕，阻拦他的动作。
“你要看清楚，这是昔日金华宗诸多前辈道化、异化的景象，你要记住这等气息，记住这等变化，防止日后不知道如何应对！现在，拿好沉香剑丸。”
楚泰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但还是按照浮光道人的要求，取出剑丸，扣在手心。
“看到这里没有，这是我真炁道化过程当中同那孽物交织的重要节点，你等一下就从这里入手，斩断我的生机，断去我和孽物的联系，顺势从这里刺入孽物的核心，斩去其生机、灵性。”
“虽然按照这些孽物的特性，大约再过两年就会聚合生出灵性和生机，但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可以以咒术压制，或者将其炼制成法宝，破坏其性质，以新的灵性断去其再次生出灵性的可能。”
浮光道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指尖先是落在了自己的咽喉处，而后向上点在了眉心和天灵，这两个地方正是那挣扎的金吴虚影的头颅和眼眸的位置。
楚泰能够拂去露水而不惊扰花瓣的手指微微颤抖，差点拿不住沉香剑丸，看着浮光道人，有些颤抖道：“您是要我杀了你……”
“不！我是要你帮我兵解！帮我从两天碰撞纠缠在一起的道则法理之中解脱，这也是你要学会，日后要面对的一大问题！”
浮光道人抓住楚泰手腕的手指用力，激动的情绪让真炁变得锐利，刺破了楚泰的皮肤，灼烧了他的血肉，但这丝毫无法吸引楚泰的注意力。
“我无法卜算出你的过去，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楚泰，你的性格有些太犹豫了，这是你最后的问题，也是你必须要面对，必须要修正的问题。”
“修行界并非一帆风顺，你必须要学会狠，哪怕你自己不想，但你狠不下心和能狠下心却不去做，是两回事。此刻，正是你断绝魔障之时。”
楚泰的瞳孔震动，浮光道人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眸中的光辉刺破了楚泰心中的些许伪装。
那是前世平稳年代带来对生命的敬畏和迷茫，是早年逃难期间险些成为他人盘中餐后对生命的恐惧，更是在天门神君身边一年多时间里被潜移默化影响的对生命的麻木。
过往的经历，让楚泰的心中存在着犹豫，哪怕三年多的学道经验让他知道这么做其实不好，但未曾经过实质的打击，他总会想着逃避。
楚泰觉得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到冰天雪地之中，浮光道人的话语让他恐惧和排斥。
楚泰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浮光道人看出了楚泰的犹豫，真炁翻滚，面上异化的现象更加明显，金乌隐约有挣脱束缚的迹象，他大声呵斥道：“此时不斩，更待何时！斩啊！”
浮光道人最后一个字的落地，楚泰体内真炁顿时沸腾起来，不由抬手打出剑丸，刺入浮光道人的咽喉。
随后自下而上，清亮的剑光刺穿浮光道人的天灵，金乌发出悲鸣，形体顿时一散。
道道流光喷涌而出，浮光道人的神魂从形体之中挣脱，站在楚泰的面前，缕缕天光从虚空之中垂下，若有若无的仙乐响起，接引浮光道人飞升而去。
这等诵经飞升不比天仙体系中元神凝聚化作赤子婴儿之后的飞升，不需要内外功彻底圆满，也无需了却一切因果，只要大罗天中的仙真愿意降下力量，就可以借着梯子进入大罗天中。
作为代价，浮光道人这样的飞升之人在此世所有未曾断去的承负因果都会有一部分转嫁到接引之人的身上，化作类似于债务一样的概念，落在浮光道人身上，作为他任职于对应仙真宫中的依据。
因此，这等飞升的本质其实是依靠天上的人的接引，而非自己的升腾。
浮光道人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引动天光，就可以飞升入大罗天，留有一定告别的时间。
他看着楚泰打出剑丸之后，一直举在半空中，有些颤抖的手臂，摸了摸楚泰的脑袋：“出入有无，斩断联系而不伤我灵神，剑术课业，甲等。”
楚泰的手臂放下，低声道：“先生走之前，可能为我取一个字？”
“字吗？”
浮光道人嘴角微微勾起，他先是看了一眼东边，随后伸手一招，从楚泰身上取出素尘青芒和落在一边的沉香剑丸，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泰者，可谓安，可谓大，可谓极，可谓通。我不知道你当初起这个名字的时候，选了哪一个，但我希望是安，所以你的字，便称之为泰宁吧。”
“泰宁谢过先生，在此恭贺先生仙业有成，羽化登天。”
楚泰眼眶微红，躬身行礼，看着脚边的霞光逐渐散去，才缓缓起身。
此时，大殿之中空无一人，浮光道人先前所在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团好似液态黄金一般的东西，以及一小团被天光束缚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
至于先前被浮光道人取走的两件法宝，剑丸浸泡在液态黄金之中，青芒则是在吞吐残留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和外层的天光。
而在浮光道人飞升的瞬间，霞屏山东边三百里外，一条大河之上，画舫之中，一位沉溺于温柔乡中的男子猛地睁开眼睛，一缕精光从他眸中透出。

第25章 青芒破五鬼
荆河，长八百多公里，是楚国境内数十个地区的水运核心，但凡荆河的城镇附近，最不缺的就是画舫楼船，每到夜里，烛光耀眼，映的河面一片通明。
如今天色刚亮不久，按道理正是河上最清净的时候，可流连于此的渥丹道人却一把推开身边额上点缀花纹，身躯丰腴香软的女子，跳到窗边，抬手推开，看向霞屏山的方向，目光中浮现出惊讶和讥讽。
“金霞升腾，红云漫天，浮光那家伙竟然飞升了？他竟然选择飞升了！呵呵……”
“大爷，这么早就起来了？”
被推倒一边的女子强打着精神起来，想要同渥丹道人再温存一二，毕竟能在烟花之地碰到这么一位样貌俊朗，出手阔绰的主可不常见。
但昨日已经采走女子大半元精的渥丹道人对着内里枯竭的女子毫无兴趣，一把推开，拿起衣服一边向外走去，一边整理衣袖。
步伐走动之间，长袍之上魔咒涌动，从画舫四周摄取源源不断的浑浊精气。
‘我说，你是真不打算保留这个身份了？这里虽然没几个成气候的修士，但毕竟是一国交通要地，你这三年来的采集元精的动作已经引起了不少人注意，只是因为每次被采集之人不过一两個，还大多是他们眼中的残花败柳，所以都不愿意捅破窗户纸得罪你。但你这次盗取一船人的元精，其中还有不少是本地的公子哥，他们可不一定能够咽下这口气？’
挂在渥丹腰间的一个墨玉骷髅眼眶内微微流转红光，以传音之法同其交流。
‘浮光那家伙飞升了，这意味着我们的计划失败了。在两天碰撞之后，被异域道则法理影响的修士，都可以在飞升前压制异化的真炁，不让其蜕变成道果碎片。我现在不赶回去，你在意的那小子说不准就逃了。’
渥丹道人离开画舫，看着生机断绝大半的大船，掐诀落入水中，借水遁之法来到霞屏山的山脚，上下一观望，不由笑出声来。
“果然，浮光虽然飞升，但离开前的力量都用来压制异化的真炁，以至于这道场在主人离开后，灵机运转就开始出现停滞和不谐之处。去，给我把那小子找出来！”
黑气蒸腾，五鬼再次出现在太乙观外，可还没进入其中，漫天枫叶落下，数十道金光隐匿其中，将靠近的五鬼一一诛杀。
只是那五鬼本质奇特，哪怕被金光斩成片片碎散，转眼间又复原如初，并无实质性伤害。
“你竟然没有逃走？不过区区红枫剑囊和红叶剑丸两件旁门法宝，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渥丹道人一眼就看出这枫叶的来历，目光微暗，长袖一抖，手中出现一个直径三寸的银白圆环。
随手抛出，生出六角光芒，滴溜溜一转，道道冷焰飞舞，形成漩涡试图将隐匿在枫叶之中的七十二枚红叶剑丸圈住。
隐匿在暗处的楚泰一见那圆环就知道此宝克制飞剑一类的宝物，伸手一点虚空，金炫丹霞幡腾空而起，幡面一抖，赤火丹霞金光落下，一道道火焰浪潮汹涌的向四周扩散。
不同于本质属于旁门法宝的红叶剑丸，五鬼根本不敢过多接触金华宗妙法祭炼的赤火丹霞金光，一退再退，空出地方让烈焰同光圈角力。
正如浮光道人当初所言，楚泰的修为虽然比不过渥丹，但胜在真炁精纯，角力起来，反倒是他占据优势，赤火丹霞金光轻易压住了光圈冷焰，炽热金光烈焰将那圆环圈住，上下一卷，磨去不少精光冷焰。
只是如此角力，难免暴露些许气机，让渥丹道人抓住机会。
“找到伱了！”
虽然有些惊讶于楚泰的法力浑厚程度，当察觉到楚泰气机的渥丹道人大笑出声，五鬼随心而动向着楚泰隐匿的方向飞去，试图将其抓出。
寒流涌动，几点青芒落下，其上残留的天光破开鬼气，刺中毫无防备的五鬼，内里凝聚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瞬间侵蚀五鬼本质。
穿金戴银的白面鬼悲鸣一声，拼接起来的身体瞬间裂开，血水流了一地。
药香和疫病纠缠的青面鬼则是藤萝覆盖全身，僵死在原地。
浑身肿胀流脓的黑面鬼像是破了气的皮球，只剩下一团阴气在原地翻滚。
身体枯瘦结实的黄面鬼好似风化一般，散成漫天黄沙。
最后的赤面双鬼则是被寒气冻结。
更狠的是五鬼内的一缕渥丹的本命真炁受到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影响，反向侵入他的体内，盘踞在五脏六腑之中，让其四肢冰冷，胸腔冻结。
“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怎么可能！他还有余力在压制异化真炁的同时，保留九泉阴景濛勃之炁？”
渥丹道人似是被吓得魂不附体，长袖一抖，道道黑气凭空出现，试图卷起他离开此地。
“元享利贞，浩荡神君……九凤破秽，精邪灭形……急急如律令！”
楚泰猛地跳出，脚踏天罡，口诵真言，手诀变化，对着渥丹道人一指，破秽咒化作流光暂时驱逐其周身元气，让其再次落地。
紧接着拂尘一甩，太乙铁拂尘功施展而出，此功乃是金华宗护身武术之一，能以至柔之物施展千斤巨力，有着虽柔亦刚，藏刚于柔的玄妙，施展起来看似大开大合，内里却藏着种种后手。
渥丹道人这些年来流连于烟花之地，身手显然有所退避，躲避两下，就被楚泰打飞了头冠，长发被削去半截，裸露在外的皮肤也是被一根根飞舞的拂尘丝刮的一片嫣红，看上去好不狼狈。
他怒极反笑，面上黑气翻滚，伸手向着楚泰虚抓。
“你真以为九泉阴景濛勃之炁能伤的得了我，别忘了，当初我就是以这真炁伤了浮光的！给我过来！”
略显浑浊的纯阴化辰天髓真炁涌动，先前侵入他体内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竟然没有丝毫涌动，似乎被什么力量压制，浩大而浑浊的法力化作一只漆黑大手向着楚泰抓来。
手中拂尘一刷，八卦纹路亮起，拂尘卷起罡风阻了一阻，随后一盏长明灯浮现，柔和的金光扩散，层层叠叠，形成云光，托着大手不让其落下。
随后，楚泰伸手掐诀，四周植被之中，跳出一道流光，顺着日光，斜飞着斩向渥丹道人。
渥丹睁大眼睛，尖叫道：“沉香剑丸！等等你的法力怎么吃得消！”
作为和浮光同修上百年的师兄弟，他太清楚这沉香剑丸的特殊，当年浮光道人为了祭炼，花费了不知道多少心血，本质清圣纯粹不说，内里还含着一缕生生不息之气，最是克制他浑浊了的纯阴化辰天髓真炁。
他想到了浮光道人会给楚泰留下一些针对自己的后手，也想了一些针对的手段，但想归想，怎么也没料到楚泰的法力竟然如此浑厚，更没有料到，他还将沉香剑丸藏在一边。
渥丹道人睁大双眸，身上长袍飞起，浑浊的精气翻滚，模糊了气机，让他整个人能够借机向后退了三四步，避开了这一记锁定气机的杀招。
逃出生天的渥丹道人浑身汗如浆水，面对楚泰更不敢大意，他先是将腰间的墨玉骷髅抛下，随即手腕一转，放出一片斑斓烟霞护住自身上下。
墨玉骷髅还未落地，四周就有碧焰燃烧，猛地胀大了好几圈，张嘴咬住在半空中一转，再次斩来的沉香剑丸，吐出丝丝缕缕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所化的黑气，试图将其污染。

第26章 渥丹化烟尘
“破！”
面对墨玉骷髅的手段，楚泰手诀再变，沉香剑丸之中响起一声乌啼，紧接着金光乍起，墨玉骷髅的牙齿蹦飞两枚，而后表面浮现出一道道龟裂纹理，最终被剑丸洞穿，眼眶内红光暗淡。
墨玉骷髅的崩溃，立刻让渥丹道人受到了反噬，他体内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瞬间爆发，双目瞪大，眼眶都睁得裂开，张嘴吐出一大口发黑的血水，紧接着七窍往外淌着色泽发暗的诡异液体。
“不对！”
此时，渥丹道人才发现自己中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似乎和他知晓的有些不大一样。
比起天门神君传授他的信息，比起金华宗内记载的信息，在他体内翻滚的真炁要更加纯粹。
但楚泰可不会给他思考的机会，沉香剑丸一转，再次斩向他的眉心，五脏六腑受损，真炁被污的渥丹道人个基本不敢硬碰，直接使出解体分身之法，手腕一转，整个手掌脱下，血气暴涨，化作血光将他裹住，破空飞起。
楚泰伸出手，指尖捏着一根细长的青芒，猛地抛出，顺着气息联系，直接刺入血光之中。
渥丹道人闷哼一声，不敢停留，继续架着血光逃离。
见到这一幕，楚泰双手一搓，两道淡淡飞烟落下，都是约莫小拇指粗细的一缕，似小蛇一般在他脚下盘旋，而后化作烈焰蒸腾，卷起他向着渥丹道人逃遁的方向追去。
这是楚泰晋升六品之后获得腾云驾雾之能的变种，使用的是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七大特性中的“耀”，也是他所会诸多飞行之法中速度最为迅猛的一个。
唯一的缺陷是这门飞遁之法施展出来动静极大，光火绚烂，隐有雷声相随，远远就能看到、感知到，无论是潜行还是追踪都容易被人发现，只适合用来赶路。
但此刻，渥丹道人被楚泰的素尘青芒刺中，有着法器作为指引，楚泰不担心放跑对方，只要紧跟着对方不给他更多的准备时间就可。
他跟着渥丹道人来到一处别院之外，看着渥丹遁入其中。
楚泰并没有马上入内，而是站在院外。
‘先生曾说过，渥丹因为人欲过盛，流连烟花之地，又要采气修行，又是祭炼五鬼，炼制法宝的时间必然有所不足，住地多半是以禁法守护，我重创他之后，只需等待片刻，让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侵蚀其真炁，便可断去他最后反抗的力量。若是法器布置的阵法守护，便一面干扰其修行，一面压制四周地气……’
想罢，楚泰双手掐诀，脚下步伐变化，口中真言不断。
“山川百灵，闻我须惊。日月相循，照天之精……山岳随我，江河拱迎……急急如律令！”
楚泰双手之间，真炁涌动，显化出一金光帝钟虚影，轻轻摇晃便可感知四周灵机变化，元气运转。
同时，楚泰双眸之中日月光辉若隐若现，观察此地气机。
‘果然如先生所料，渥丹不单单修行了《五行化厄炼鬼之法》，还兼修了同此法同源的《五阴鬼煞秘咒》，看此地气机，他在别府布置的应该五煞阴魂黑纱禁。’
大致弄清楚后此地防护的楚泰手诀又变，小指从四指背过中指勾定，大指掐第四指中节，第四指勾定大指，中指曲，第二指掐虎口，结火铃印。
一指帝钟虚影，烈焰蒸腾，环绕在帝钟虚影四周。
“朱雀陵光，神威内张。神蛇吐火，邪精伏藏……手挥紫霞，头建神光……太乙法令，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颂念完真言的楚泰又是一指地脉，金光流火落下，震动四周地气，道道魔道法禁震动，别府内涌现出层层黑烟弥漫，点点碧绿火星，沉浮不定，变化无端，暗处又有浑浊液体随着黑烟翻滚，流淌而出，试图渗入地脉。
楚泰又指，真炁喷涌而出，打在那帝钟虚影之上，金光流火飞溅，破开黑气束缚，黑水沸腾，化作黑雾冲击黑烟，让碧火溃散，点燃内里诸多宛如丝线一般的金煞之气。
“流金火铃！”
渥丹道人怒吼出声，他布置在外的五煞阴魂黑纱禁，是以五鬼修行过程中产生的鬼气，混同将死之人身上凝聚的生死二气搭建，有向死枉生，错乱阴阳之能，又隐含五行之妙，一般六品真炁对上，能不被污染就不错了，更不要说破除。
最妙的是这法禁包含阴阳五行，可以自主运转，不需要特地催发，很合适作为住所的防护。
但楚泰施展咒法不一样，是太乙金华宗秘传咒法之一流金火铃，蕴含纯阳、雷法双重概念，最是擅长辟邪驱鬼、炼魂登真、愈灾却疠。
加上渥丹此刻自身大半真炁都在压制素尘青芒和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依靠本身能力运转的五煞阴魂纱禁被这火铃一震，立刻失去大半玄妙。
看着破开屋顶的楚泰，渥丹道人仅剩下的一只手拿起边上的长幡猛地向上一挥，粘稠的黑雾翻滚，其中五鬼虚影竟然隐隐有再次显化的迹象。
金炫丹霞幡腾空而起，猛地下刷，丹霞金光落下，黑雾化作青烟消散，烈火流萤飞舞，五鬼尚未成型便被击的七零八落。
两杆宝幡碰撞，发出金铁敲击之声，金光大炽，丹霞涌动，浩瀚巨力直接将渥丹道人打翻在地。
紧接着片片红叶飞舞，七十二道剑光交错，将布置在别府四周的幡旗斩断，刺入各处灵机节点，进一步破坏此地布置，同时被渥丹道人压制着的素尘青芒蠢蠢欲动，缕缕天光流淌而出，同他修行的纯阴化辰天髓真炁形成剧烈冲突。
又是喷出一口鲜血，狼狈不堪的渥丹道人正打算求饶，沉香剑丸已经落下，刺穿其天灵。
残留神魂借着几道残留的纯阴化辰天髓真炁从残骸之中挣脱，尖叫道：“天门，你还不动手！”
又有一個墨玉骷髅突然出现，对着楚泰吐出一团金光灿灿的液体。
‘早就等着你呢！’
楚泰长袖一甩，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化作霞光上涌，一盏长明灯隐匿其中，迎上金液。
在外人看不到的地方，金液落入鹤喙衔着的开合的金莲灯碗之中，激起其上火光，衍生出道道烈焰，火光向往扩散，直接将渥丹道人残留的纯阴化辰天髓真炁驱逐，将其神魂焚烧干净，激起一缕微弱的天光，净化其上残留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亦是抹去其多年苦修的成果，复返一点灵光，遁入冥土。

第27章 变神和立狱
渥丹道人的消亡，并没有引起楚泰和天门神君分神的注意。
二者都遇到了自己没有料到的情况。
天门神君未曾想到楚泰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在接触到自己特地准备的道果碎片之后，虽受到了影响，但没有出现实质性的问题，反倒是翻滚着的炽热火光让他暂时不敢靠近。
而在浮光道人提醒之下，早就提防着天门神君的楚泰也没料到自己会和对方的手段生出感应。
哪怕他以太乙长明灯承载金液一般的道果碎片，二者的联系依旧生成，且迅速共鸣。
“神威豁落，金甲黄巾。手持铁鞭，红袍罩身……寸斩如尘。急急奉九天雷祖大帝律令！”
一阵类似于他的声音，又似乎多人合念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耳中，同时灯火之中的金液流淌出点点辉光，让楚泰隐约看到一尊四面八臂的神祇法相。
正对着楚泰的那面头配金盔，赤面髯须，三目怒视前方，右手举鞭，左手掐诀，此诀楚泰非常熟悉，中指伸直，食指尖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背部，拇指尖里侧掐在中指第一节横纹，拇指尖与食指尖相对，无名指和小指屈于掌心，正是昔日楚泰施展多次的玉枢火指。
左边一个黑面浓须，头戴铁冠，一手拿着金如意，一手拿着缚龙索，右边的一位青面金睛，头戴三尖帽，右手持玉环，左手持金牌，此二面斜视楚泰。
被三面关注的楚泰心神激荡，特别是看着赤面神祇所掐手诀更是知道不对。
‘这是王灵官？’
猜出神祇赤面对应存在的楚泰，也是瞬间明白了另外两面对应的个体。
‘赵灵官和温灵官吗？那后面的那位该不会是马灵官吧！只是他们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楚泰心中一惊，还来不及做更多的反应，王灵官已经伸出左手，手中印诀向前一点，神光凝聚，试图落在楚泰的眉心。
心念一动，霞光翻滚，层层云光上涌，试图阻拦一二，楚泰身形后退，想要避开这一指。
但“王灵官”这一手并非单纯的神通施展，似乎还引动了某种缘分的联系，由不得楚泰躲避，更何况右边温灵官手中金牌上书写着的“无拘霄汉”四个字熠熠生辉，散发出宇空之妙，展露寰宇之道，一种往来诸方无碍的气息让楚泰生出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而在手指即将点在楚泰眉心时，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从他天灵之上冲出，红彤彤的一团，形若莲花荷叶拥簇，悬在头顶，垂下道道金光。
可那玉枢火指似有还无，无视了楚泰的防御，将一点灵机刺入其心神之中，又是一阵唯有楚泰能够听到的钟声响起，四面灵官的虚影顿时炸开，化作一枚金丹和四道虚幻的符文。
见到四道符文，楚泰自然而然的知晓些许护法神咒，但还没来得及看清，符文飞溅，烙印在太乙长明灯的组成灯碗的金莲花瓣之上，化作四幅微小的画作。
金丹则是镶嵌在金莲中央，同灯芯结合，金色火焰环绕四周，好似燃烧的莲子。
借此机会，楚泰也是见到了四面灵官最后一位的外貌，青面朱发，头戴白蛇冠，手持金砖火丹。
一见到这位灵官，楚泰先前领悟的术法和信息瞬间交融，化作一门可以配合太乙长明灯施展的特殊变神法门。
变神之法在东极辰光大天内的地位非常特殊，大多数时候都是同存神之法放在一起，但这法门一旦配合一些特殊的咒法，便会化作一门非常强大的神通，可暂时化去自我，达到与神合真，人神合一的奇妙境地。
在金华宗内的记载，变神之法的本质类似于诵经飞升过程当中借取大罗天内仙真之力，又有一些夺取天地之间某些本就存在的上品妙炁权限的含义。
因此，在部分精通变神之法的宗门内，对于许多受到自己节制的“神祇”，有着敬之若尊长，驱之如奴仆的说法。
但总体而言，没有变化大罗天内诸位道君形象的变神之法在整個仙道体系之中算不得一流，还未听闻有人能够依靠此法成就神仙道最上功果。
而此时，楚泰获得的便是如何变神为王、赵、温、马四大灵官的真言咒法。
楚泰看着丹霞之外，虽然从墨玉骷髅吐出金液到楚泰得到秘法不过片刻功夫，但那骷髅中隐匿的天门神君分神已经准备离开。
‘片刻也不停留，如此果断是因为当初在黑骷山中被打怕了？还是其本性如此，才能在当初那场战斗当中逃出生天？’
楚泰心中杂念一闪而过，迅速稳定情绪，在内景中观想温灵官的形象，同时默念咒言。
‘召告三界万神，大小诸法一切神将……不以神合神，不以气合气，假上帝之真光，仗天真之威力，取天罡之正气……一感一应，随我所应……急急如律令！’
一点念头飞出，落入灯火之中，火焰一转，一尊手持玉环金牌的灵官法相浮现。
‘岳狱灵灵，府君敕行。尊天法令……急急如东岳府君律令敕！’
楚泰伸手一指，让温灵官法相将手中玉环抛出，于虚空化作一方常人见不到的囚笼，随即隐匿虚空，他自己则是将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一卷，化作一片丹霞铺散笼罩四方。
“果然，你的体质相当特殊啊！”
墨玉骷髅嘴巴张开，正打算说些什么，突然感知到不对，看向四周惊呼道：“立狱之法，你什么时候布置的？不，你们金华宗的立狱之法竟然还能使用？”
天门神君非常震惊，所谓立狱之法本质上是一种借力宗门洞天福地之力，仿造冥土地狱，上界天狱的法门，但随着两天碰撞，太乙一脉的传承基本受到影响，洞天福地封禁的封禁，异化的异化，这立狱之法自然也就随之废弃，如今楚泰又是依靠何处力量施展？
“等等，是变神法门，你掌握了变神之法，以及对应的立狱法……”
天门神君终究老江湖，立刻猜到了楚泰此等手段的核心，知晓事情有变，立刻向上遁去，见到了手持金牌的温灵官。
“原来……”
天门神君高声呼喊，话还未传出，就是被楚泰以拂尘卷起的金光打落在地，紧接着灯火落下，将其卷入太乙长明灯内。
四大灵官虚影显化，将天门神君分神击碎，骷髅焚烧成灰。

第28章 事了云游去
看着太乙长明灯内残留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和墨玉骷髅的残灰，楚泰目光微暗，昔日仇敌分神的消亡，让他突然有些许表现欲望，他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在心中给并不存在眼前的天门神君几句解释。
‘先生在离开前，特地同我嘱咐，九泉阴景濛勃之炁配合分神裂形寄魂还阳秘法，可以让一定区域内的不同分神共享信息，所以我特地以变神之法，立下岳狱将你分神镇压其中，断去联系后再一次性诛杀，为的就是不让你的其余分神察觉到我的问题。’
‘虽然，你的消亡注定了其他分神也会有所察觉，但只要我不出现在你的面前，配合一些法门扰乱此地气机，足够迷惑你一时，让我们的对局从你暗我明，转移到伱暗我暗。等到下次再见面，想来我应该有把握送你离开了。’
心念一定，楚泰看向边上的渥丹道人尸体，再次唤出金炫丹霞幡，轻轻一挥，金光丹霞落下，火云涌动，数十道不同的秘咒浮现，都是隐藏在渥丹尸体内外的种种阴狠诅咒。
如今受到外力刺激，宛如爬虫的细密咒文腾空，顿时阴风大作，其间隐隐夹杂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嘶嚎，虫豸攀爬声响，无形的力量试图落到楚泰的身上。
金炫丹霞幡似受到刺激，当空一转，原本炽热的霞光立刻内敛，配合楚泰放出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结合“清、灵、纯、净”四种特点，变成了一种醇和如水的金光，轻轻一荡，就是将那诸多诅咒阻拦在外。
太乙长明灯内四大灵官虚影亦是若隐若现，柔和火光环绕楚泰四周，断绝外魔入侵，焚毁零星几道避开金光落到楚泰身上的微小诅咒。
诅咒未曾生效，也就是无根之萍，坚持不了多久。
而失去诅咒护持的渥丹道人尸体也迅速化作了飞灰，原地只留下一杆残缺的长幡，一小团浑浊的云雾，一个熠熠生辉的圆环和两卷残缺的经书。
长幡无需多言，乃是渥丹道人修行《五行化厄炼鬼之法》祭炼的法宝，是其控制和进一步提升五鬼的核心，但此刻其上诸多恶毒法禁已经随着五鬼消亡和赤火丹霞金光的洗练而消散，长幡本身也是在赤火丹霞金光中被焚毁大半，只剩下小半幡面和半截残杆。
浑浊的云雾应当是渥丹祭炼的一件护身法宝，其材质应当是偏向于水土二相，内里具体法禁如今已经看不明白，但看其残留的气机，以及被赤火丹霞金光烧成的浑浊样子，应当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圆环楚泰更是清楚，正是先前他用来圈红叶剑丸的法宝，祭炼手法最为精妙，用材也最佳，经过赤火丹霞金光的洗练不但没有失去玄妙，反而像摆脱了什么束缚，更加通灵。
最后的两卷残缺的经书，一卷应当是记录了《五行化厄炼鬼之法》的魔道经文，另一卷则可能是渥丹从金华宗内带出来的《北玄隐景儛天图》。
虽然看出这些东西的本质，猜出部分来历，但楚泰依旧没有亲自动手，他再指金炫丹霞幡，垂下金光摄取出残幡内五点灵光，将其送入冥土之后，反手将其余几样东西封禁好才收入囊内，期间同这些东西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
看了看四周，楚泰掐诀打乱气机，又变神为马灵官，在岳狱之中立下火狱，将太乙长明灯放到身前，张嘴吹出一道法力，炼化墨玉骷髅残留的杂质以及九泉阴景濛勃之炁都化作点点火光将四周点燃。
刚刚立下的火狱立刻生出感知，楚泰则是掐诀念咒：“太阳真精，火光火精。三目九军，火旺乌兵……押赴狱中，四山火发，烧神为灰……奉南方丙丁律令！”
不放心的楚泰特地倾斜明灯，让更多的火焰流淌而出。
火焰弥漫，毒炎飞舞，黑烟滚滚，煞气交错，诸多地狱景象开始在楚泰立下的火狱之中浮现，在此期间，他时不时的掐诀念咒，摄取气息，打乱气机，将此地气机搅得十分混乱。
如此这般，楚泰在大火前站了将近半炷香的时间，看着渥丹道人的别府被烧成一片白地。
随后，楚泰掐诀隐匿气息，飞遁数十里之后，架着火光回到屏霞山内。
他细细感知因为浮光道人飞升，而被抹去自己气息痕迹的道观，收拾好细软，破坏和改变一些自己的居住痕迹，留下自身几道经过处理的气机，或是摄取封存于后山，或是转嫁于器具丢到水中。
做完一切的楚泰，来到了观门前，回头看了眼太乙观的门匾，压下想要带走这些东西的心思，闭了闭眼，抬手打乱先前渥丹道人来犯过程中的残留战斗气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片居住四年时间的土地。
另一边，一处地洞之中，躺在棺材内的天门神君在楚泰立下岳狱的瞬间就是察觉到不对。
漆黑宛如毒龙一般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从棺材内流淌而出，四周驾驭着绿焰的墨玉骷髅纷纷停下搬运元气的动作，汇聚在棺材四周，形成一个简单的阵法，加强天门神君的感知能力。
‘怎么一回事？等等，这是立狱之法，是哪个多事的家伙察觉到了我的痕迹？’
细细感知之下，天门神君发现自己和分神的联系竟然是被立狱之法阻拦，立刻心中一惊。
四個最是狰狞的墨玉骷髅落下，同棺材边上的几具各自散发出异色光辉的残缺骸骨头颅重叠，异色的光辉渗透入墨玉骷髅之中，随后摇摇晃晃的起身，托着棺材就是向着远方遁去。
在此过程当中，原地还留有一个墨玉骷髅，继续感知渥丹道人别府的变化。
等楚泰离开之后，太阴上了中天，那墨玉骷髅才小心翼翼的靠近别府，仔细观察其中变化。
‘两次立狱之法，第一次应该是山岳属性的法力，第二次是火属性的法力，是谁插的手？’
棺材内的天门神君接收到分神传递回来的信息，思来想去又是让那墨玉骷髅前往霞屏山一探究竟。

第29章 偶遇见婴塔
楚国，位于东土偏南的位置，地理环境比较特殊，临近南疆十万大山。
特别南方区域，受到南疆地脉影响，无数奇峰突起，危岩林立，茂密的植被孕育了大量瘴气和毒虫，让此地巫术横行。
混居的各族百姓又造就了复杂而团结的地方宗族，导致楚国王室对于地方的统治能力一向薄弱。
地势险恶，巫毒横行，加上时不时出现的匪患，许多外地客商很容易客死他乡。
因此，在这片土地上时常能够见到帮人落叶归根的赶尸匠、背尸匠。
对于这些在其余地方非常容易受到忌讳的职业者，在楚国南方区域，只要不明目张胆的显摆自己身份，是可以正常出入茶摊、食肆一流。
这样的风气下，离开太乙观的楚泰为了试验【云游之士】的掌控是否和身份有关，特地垫高鞋子，稍加打扮，配合幻术将自己化成一个身材有些矮小的中年术士形象，找了一条常年有人行走的小道，顺着道路向前走去。
因为没有特地以神通赶路，楚泰顺着小道走了半个月才转入官道。
这天，日头甚毒，走在道上的楚泰突然感受到四周气息有些不大对劲，转头看向官道数百米外的一处阴气升腾之地。
类似的情况楚泰在先前十多日里也碰到过几次，大多是一些地脉力量交织，元气纠缠之地。
若是距离村镇比较近，八成是村内的神婆巫汉的练法之地，楚泰看一眼就走；反之则多为无主之地，其中若汇聚着适合的元气，楚泰也会采集部分用来修补从渥丹处获得的法宝。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楚泰已经彻底抹去那三件法宝中最后的咒法，将其纳入掌控。
根据研究，三件法宝中材质最好，祭炼手法最佳的六合圈原型应当是金华宗内秘传法宝太乙二相环中的阴环。
只是渥丹道人没有找到适合祭炼阴环的万年寒玉，将其修改后以深海寒铁配合坎水沉银炼制了这六合圈。
比起原本的法禁效果，六合圈少了护卫心神，抵御外魔的玄妙，却多了些许锋芒，以及套物拿人的功效。
楚泰将其洗练后，随身佩戴，作护身之用。
比起六合圈，另外两件法宝中云雾材质太差，鬼幡太过残缺。
半個月的时间里，楚泰将云雾重新洗练一番，抽丝编织，填补残幡，将其炼制成学自《北玄隐景儛天图》的七阴化煞幡，作为自己扮演旁门术士期间使用的法宝。
最近路途中，他遇到的诸多元气，大都被祭炼到这新幡之上。
如今，只待再炼入一道阴属性煞气，幡上七阴化煞的格局便可彻底成型，这让楚泰对于可能遇到的阴属元气有些敏感。
他凝神望去，见两人躺在元气汇聚之地，边上还站立着一人帮忙搬运一面面好似铜镜一样的东西，让更多的阳光照耀到二人的身上。
瞄了一眼那镜子上的纹路和结构，楚泰立刻明白这是一门聚阳驱阴的旁门手段。
‘虽说这等手段，只要汇聚阳光就可起到驱邪的作用，但镜面上的纹路都画错了，是不是有些太过随意？’
想到这里的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半个月来遇到的许多神婆巫汉，突然发现对于普通人而言，想要接触到完整的仙法传承有多不容易，而自己能够获得金华宗的传承又是多幸运。
感慨的同时，楚泰也是远远打量了一下三人。
其中最为年长者是一位身材干瘦的老者。
他头上蒙着一块黄布，宛如树皮一样的面上有两处正在流脓的脓疮，衣袖和背部的也有被染黄的痕迹，估计也是脓疮。
在汇聚的日光照耀下，他面上的脓疮散发出肉眼可见的黄褐色雾气，让人望之生畏。
另外一个同样躺着的男子要矮小许多，但看其外貌同那老者又有几分相似，也不知二者是父子，还是叔侄。
矮小男子唯一有问题的地方在于他的左手小臂处包裹着一块满是朱砂勾画纹路布料，正在日光下散发着淡淡的寒气。
只是一眼，楚泰就看看出了那男子手臂的问题。
男子的手臂非常僵硬，手指的颜色同肤色严重不契合，且在掌心的位置，有一道似乎被利器划开的伤口，翻开的血肉已经发黑发紫，一点点紫黑色的淤血在日光的照耀下不断流出。
‘尸气入体？’
楚泰微微皱眉，看向最后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他身材魁梧，背上背着大量的东西，神情则有些痴傻，面容却有些稚嫩，看上去才十七八岁的模样。
更有意思的是，这位高大的男子反而是三人之中唯一一个修出法力的人，哪怕他的法力低劣到让楚泰有些看不下去。
‘培塿移灵秽气、残骸枯骨杂气，我记得二者在分类上属于八品杂气，但稍加洗练就可以转化为七品移骸累土坟气。没想到竟然会有人不洗练，直接吸纳这两种元气修行，等等……’
‘看这男子的架势，不是没洗练，而是依靠本能吞吐，所以才任由元气在体内汇聚？为什么会这样……’
学习过相术，精通医术的楚泰凝神关注，逐渐看出了青年命格浅薄，且精气神失衡，似乎神魂有失。
并且，在观察青年面相的时候，楚泰就觉得对方有些眼熟，推算青年命格的时候，更惊讶的发现对方似乎同自己似乎有些许联系。
‘过去的故人吗？’
楚泰低头，想着是不是去指点一二，让其将体内法力洗练一下，毕竟无论是培塿移灵秽气，还是残骸枯骨杂气都不适合活人使用。
可仔细想想自己身上的问题，以及躲避天门神君的实际情况，在原地停留片刻后，楚泰还是选择离开，顺着道路前往下一处小镇
这一次，他加快了脚步，每一步跨出都有数十米之远，半刻钟不到，他就接近新的落脚点，且感知到一处新的阴气汇聚之地。
抬眼望去，那是一座丈高的青石小塔，顶端用书写咒文的瓦片覆盖，整体无门窗，唯有两个被铁片遮蔽的孔洞作为通道。
“婴儿塔，楚国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看着那小塔，楚泰感受塔身四周微弱的鬼气，心中不由一惊。

第30章 阴阳乱婴孩啼
婴儿塔也被称之为积骨塔，或者孩儿归所，本质上是一处用来处理死婴的小房子。
最初的时候，是一些心怀善念的人，对于遭父母遗弃、露尸荒野的幼小亡魂表示同情而修建的。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类建筑却成为了一间巨大的屠宰场。
无数残缺的，患病的，还有一些只是因为投错家庭就被送入此间的幼小亡魂盘踞在这原本收留可怜亡魂的地方。
需要注意的是塔形建筑最开始的时候是宗教建筑，对于巫蛊鬼神文化盛行的楚国而言，带有神佛信仰痕迹的塔形建筑并不受待见。
起码在浮光道人还会在外走动的期间，并未听闻楚国内开始流行这类建筑的传言。
甚至楚泰自身对于婴儿塔的了解，也是从金华宗收录的杂文轶事中看到。
对于这类建筑出现在楚国的原因，楚泰大致能够猜到，但他不喜欢，又无能为力，只能在确定塔内没有生灵后，转头打算绕过前面的村镇。
“请等一等！先生请等一等！”
回头看去，楚泰见到一位二十岁出头的男子抱着一个襁褓跑了过来。
在楚泰的感知中，男子怀中的东西还有微弱的生机，他思考一下边上的婴儿塔，不由面色一沉。
谨记自己中年旁门术士人设的楚泰，压着心中不悦，将手中拂尘一甩，带起几道清辉，拦下想要靠近的男子，且稍稍护住了一下他怀中的孩子，伸手掐诀，问道：“这位小哥，有何贵干？”
被楚泰这一手有些唬住的青年，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祈求楚泰。
“先生，求您发发善心，为我这可怜的娃儿诵经祈福，让她以后不要再来我家了。这是定金，若是您觉得不够，我还可以准备五十两银子。”
男子面色悲戚，从怀中取出几块碎银子，连同手中的襁褓高高举起，里面放着一个面色有些发青的婴儿。
看这孩子满是褶皱的外皮，体内微弱但还有残留的先天之气，显然是出生不到十天。
楚泰伸出手，点在孩子的心口，轻柔温暖法力注入其中。
‘男婴？’
法力反馈回来的气息变化让楚泰觉得有些惊讶，他听先前男子的话语，还以为这孩子是女婴。
毕竟，楚国南地偏恶劣的外部环境，各族之间的争斗，让这里许多村落更希望家中多一个男丁。
这也导致许多刚刚出生的婴儿，眼睛还模糊不清，就被扔进河里、丢到池塘里、按在水盆里、捂在被子里，甚至还有烧开的沸水，五谷轮回之地，乃至道路之下。
最让人悲伤的是，做出这些事情的很多还是婴儿的亲生父母，他们不介意用最恶毒的方法杀死自己的孩子，为的就是让她们投胎时不敢再来自己家。
因此，当楚泰听到青年哀求楚泰让这孩子不要再来自己家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这孩子是女婴。
他又看了一眼青年，问出了自己的疑惑，这才知道这青年是五年前成亲，已经生了四孩子，前三次都是男孩，放在其他人家，必然是一件欣喜的事情，可他家却非常奇怪，就没有一個孩子能够活过满月。
“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女娃娃，我还以为她比哥哥们好命一些，结果，结果……连一旬都没活过啊！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青年说到这里，忍不住落泪，楚泰却诧异道：“女娃娃？”
说着，接过襁褓，打开一角，内里的景象让他愣了一下，随即楚泰反应过来，看向男子问道：“你妻子怀胎期间，可曾吃过什么药物？”
“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青年脑子也算好使，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看向楚泰，面色涨红道：“您的意思是有人算计我家！故意在我婆娘怀胎的时候害她！”
听到这话，楚泰思索了一下，回应道：“首先，你这孩子还没死，其次，他是一个男娃，只是因为你妻子在怀胎的过程当中，吸收了大量阴性药物，导致这孩子阴阳错乱，阳气内敛，阴气外显，看上去像是一个女娃。”
说着，楚泰将襁褓打开的一角袒露在青年面前，同时伸出手指，点在这孩子的心口。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注入，在“生、净”两种特性的影响下，孩子面上的青色逐渐褪去，发出阵阵微弱的啼哭。
同时，襁褓下的身体也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看的那青年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他咬紧牙关，攥紧拳头，手臂表面有青筋暴起。
看出他此刻热血上头的楚泰，冷声道：“这孩子你还救不救？我要事先和你说清楚，他在娘胎里就被错乱了阴阳，日后哪怕好好调养，长大了也比一般男子体弱，且难以生育。”
楚泰这话其实还是往好了说，历来被错乱阴阳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先天阴阳属性在孕育过程当中被后天阴阳干扰，坏了先天纯粹，乱了后天具象。
这类孩子绝大多数都会失去生育能力，且随着年龄的增长，又没有后天的调理，内外阴阳的冲突会越来越严重。
最终，这类孩子的身体和人格都出现一定程度上的扭曲。
哪怕这襁褓中的孩子，被楚泰以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稍加补救，可真炁在分属上也只是后天阴阳，难以填补先天所缺，最多让他身体比起同类更加健康一些，恢复部分生育能力而已。
若是这位父亲不能承担起后期的教育和调理，这孩子的未来恐怕生不如死。
“救！我家娃儿为什么不救！”
青年对着楚泰连续磕头：“求大仙救一救他！”
“我救他可以，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先随伱回去问一问你的妻子，或者你的父母。弄清楚这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错乱了阴阳。”
青年闻言，急忙站起身，带着楚泰向着村子内走去。
还没走多久，就是碰到一位在大树下乘凉的老者，他看到青年，抬手准备打招呼，看到青年身后的楚泰，以及被楚泰抱在怀中的襁褓，愣了一下。
并未在意的青年则是急匆匆的带着楚泰，回到了自己家中，他先是跑向卧室，半路上又是停顿了一下，转身请楚泰等候片刻，将自己父母叫出来后，才是带着两位老人和楚泰进入卧室同自己躺在床上的妻子见面。

第31章 阴宅养煞气
在青年一家子交流的时候，楚泰也在观察这间宅子。
整体还算阔气，多数家具做工精细，部分还是新打的，放在平民中属于妥妥的富贵人家，也难怪先前能拿出五十两做法事。
而从老人的面色、言语习惯，以及二者身体的元气损耗情况看，两位早年可能遭受了一些苦难，但整体生活还算不错。
至于躺在床铺上的女子，本身调养的还不错，根基没有被额外损耗，还养回来少许，外显的倦容，更多的是心病。
当然，此时的她正满心欢喜的抱着自己的孩子，听着他微弱的呼吸声，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
不时的，女子还抓着青年的手，小声道：“你听，他在呼气，他在呼气啊。”
原本听了青年解释后，面色有些难看的两位老人，几次想要开口询问，可见到女子这般样子，又都沉默了下来。
大致看出问题所在的楚泰，问了一句：“老人家，这宅子是你们自己建的吗？有多少年月了？”
“是自家建造的，大概有一百年了吧，当年是我阿爷找人搭建的，听俺爹说，当年用了不少好料子。只可惜当初这房子还没建成，我阿爷就先走了。”
说到这里，老人面色有些悲苦，楚泰又好似无意的问了一句：“那前院石榴树也是您阿爷种下的？”
“是啊，当年阿爷种下这石榴的是想着我家能够多子多福，不曾想却是一代不如一代，俺爹在的时候我还有两个哥哥，当时还说应了这石榴树的三枝，日后一定开枝散叶。”
“结果，俺爹走后，两个哥哥也走了，连苗裔都没留下，到我这就只剩下班丘这小子了。”
说完，班老也是有些回味过来，犹豫问道：“大师您的意思是我家这宅子有问题？”
“是有点问题。虽说地理之道，莫非阴阳，阴阳之道，最忌孤独，也就是所谓的独阳不长，孤阴不生。”
“但你这宅子阳落在窝，阴落在脊，上耸明肩，下开暗翼。这些布局大多数时候都给阴宅用的，如今整个院子的生机全靠中间的石榴树维持，但配合其他布局，这石榴树又像是炉中点香……”
“按常理而言，住在这等风水局中的家庭应该撑不了百年，因此也有可能是我见识浅薄，未看出精妙之处。”
楚泰先是指出宅子内几处问题，总结道：“但从你孩子的情况看，这布局现在一定出了问题，关键点应该在这……”
楚泰走到石榴树下的一口水井，取出七阴化煞幡，对着井口轻轻一挥，湍湍流水涌出，先是透明，而后逐渐变得嫣红如血，很快又是变成红中带绿的墨绿色。
井水很快在院子里铺了一层，阳光照耀下，折射出道道冷光。
躲到一边的班老夫妇惊恐不已，听到动静的班丘跑了出来，被寒气一冲，眼前顿时一阵模糊。
在他的眼中，那铺满院子的井水一片黑红，入鼻都是腥臭之气，翻滚的液体中还有许多类似动物脏器、肢体的絮状物，吓得他不断作呕。
听到丈夫声响的女子抱着孩子挣扎的想要站起来，却被班丘开口呵斥：“你起来干什么，快回去！这里我来……”
话都没说完，楚泰他手打出一道金光，破去他沾染的煞气，让他看清楚地面上铺着的墨绿色液体。
“大仙，我这是怎么了？”
楚泰一边从井中勾出阴煞，一边同其解释：“你们家在此居住百年，气息同水中煞气相合，刚才是被冲了心神，迷了心智。”
听到这话，班丘反而大怒：“所以，就是这东西害了我家婆娘？”
“虽然还不能确定是主因，但这井水中的煞气，确实是伱孩子阴阳错乱的原因之一。”
班丘急忙道：“大仙能否帮我毁了这煞气，我可以奉上两百两白银。”
“五百两！”
一声悲啼从卧室内响起，女子依靠着墙壁，看着井水，双眼发红：“只要大仙您能毁了这煞气，我愿意再出三百两，凑够五百两报酬。”
“你！你打算拿你的嫁妆？”
班丘忍不住开口，被女子打断：“孩子都没了，还留什么嫁妆！”
女子从见到楚泰之后，第一次对着自己的丈夫怒吼，激动的情绪让她怀中的孩子小声哭了起来，吓得女子急忙抱着他，哄着他。
“无需如此。”
楚泰断然拒绝了班丘的请求，直言道：“这煞气在你们看来是祸患，但本质是地脉阴气所化，受水气冲刷，又被你家压了百年，几经打磨，成了气候。”
“在我眼中，这是一等一的材料，你若是愿意待在此地，配合我将井水中的煞气钓出来，我不但帮你家修正风水，还可赠你三百两白银。”
“拿去拿去，这祸害，我们留着干什么？只求平平安安就好。”
班老看着自己从小喝到大的井水，整個人又像是老了几岁，在班老太的搀扶下，退回到屋子。
班丘亦是表达了相同的想法，并且不断表示自己愿意帮忙。
楚泰见状，纵身一跃，来到了屋子内，留下七阴化煞幡悬浮在水井上方，抽取井水，继续吊着煞气。
“这煞气阴寒，常人接触到一点都容易落下病根，你就待在这里，防止煞气入侵就好。”
说完，楚泰左手在腰间一抹，手指之间多出了八枚铜钱，手腕用力，抬手一甩，铜钱打入四周墙壁，定住八卦方位，随后取出一团红绳，放在掌心，吹了口气。
红绳受法力刺激，一头立刻腾空，穿过一枚枚铜钱中间的孔洞，最后绕回到楚泰的面前，不多不少正好多出一小节。
楚泰以绳符之法将其绑好，让班丘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让他捏着红绳的两头，按住绳结，又是取出以幻术变化模样的太乙长明灯让他拿着，传授咒语。
“天护身，地护身，十二元辰护我身，灵官老爷护满身。年护身，月护身，日护身，时护身，金甲层层护满身。吾奉赤心护道天君急急如律令！”
传授咒语的同时，楚泰分出一点念头，落入太乙长明灯内，变神为王灵官，在其班丘念动咒语的时候，垂下一点法力。

第32章 石榴掩命数
“天护身，地护身……吾奉赤心护道天君急急如律令！”
班丘跟着念咒，手中太乙长明灯内灯火摇曳，豆大的火苗突然明亮了不少，灯光照耀在红线上，绽放出点点红光。
红光以班丘手心为起点，向着两边蔓延，穿过一枚枚铜钱，激起一点金光，同样迅速扩散，层层叠叠，好像一副巨大的黄金盔甲护住内里几人。
班老见到这一幕，眼中露出惊色，原本有些悲苦的面色也好看了不少。
看出其心理变化的楚泰，并不在意，他继续嘱咐班丘。
“等一下我抽取阴煞的时候少不得闹出点动静，你待在其中不可妄动，不可让红绳落地。若是真出什么变故，就握紧手中明灯，不断念我教你的咒语。”
楚泰又是让他念咒两次，确定没错后，留下了一点念头化作的王灵官虚影立在五人上方，转头回到井边，握着七阴化煞幡猛地向上一提。
七阴化煞幡上提的瞬间，一缕阴气也是被楚泰从井中拉起，好似煮沸的水面之上逐渐浮现出诸多扭曲的花纹，其中还有几张扭曲到看不出本来面貌的人脸，异常恐怖地张大嘴巴。
‘这水脉死过人，煞气中还囚禁了魂灵作为水鬼？’
楚泰见状，目光一凝，紧接着一声无比凄惨地尖叫从水中传来，四周阴风大作，吹得石榴树哗哗作响，嫣红的花朵不断落下，枝叶也是断裂不少。
同时，上涌的阴煞顺着联系，向着屋内冲去，捏着红绳的班丘只觉得浑身冰冷，似乎有一股寒气从全身毛孔钻入五脏六腑，直透骨髓一般。
在他打哆嗦的瞬间，太乙长明灯灯火一炽，红线也是绽放出肉眼可见的光辉，温热的气流从他掌心传递到周身，原本没了血色的面容，再次恢复红润。
边上看的十分紧张的两位老人，也是松了口气。
暗暗关注此地的楚泰也是收回目光，掐诀念咒：“天有九星，地有九良。时有三煞……土府禁忌，远离他方……急急如律令！”
咒停，手中七阴化煞幡猛地上抬，彻底将那一道阴煞之气从地下水脉之中拉扯出来，幡面之上六道阴气落下，一点点化去其中煞气，超度被困在其中的几道残魂，最终将其纳入幡中。
得到这最后一缕阴煞之气，七阴化煞幡也算是小有所成，楚泰调动法力来回冲刷，其中七道阴气相互纠缠，相互交融。
只是这道阴煞也不知是因为太过精纯的缘故，还是先前残留的亡魂气息，七阴交融的并不顺利。
不过七阴化煞的格局已经成型，后续多做些水磨工夫，定能浑然一体。
收好长幡，楚泰走入房内，班家五人这才放下心。
在他们的眼中，煞气被拉扯上来的瞬间，楚泰整个人就被黑气笼罩，翻滚的黑气，不断向外扩散，内里似乎有无数妖虫蠕动，又似乎是扭曲的肢体向外抓取什么，甚至还有婴儿扭曲狰狞的面容若隐若现。
仔细一看，又恍惚不清，好像只是单纯的黑气，什么恐怖景象都没有。
但时间长久一点，黑气又似乎有什么东西爬出来。
如此反复，两位老人都快被吓得昏厥。
“大仙，都解决了吗？”
班丘想要上前询问，被楚泰制止。
“你先站着别动，院子里煞气刚刚散去，还有残留，无论是你的妻儿，还是父母能不接触，还是不接触为好。”
话语间，楚泰拿回太乙长明灯，让班丘继续拿着红绳，自己走回到院子里，口中念念有词。
“太阳正照，阴鬼当衰。神光赫赫……焚烧魔鬼，灰灭邪精。豁落将军……急急如律令！”
手指变化，掐诀一指太乙长明灯，灯火之中王灵官的虚影一闪即逝，庄严浩瀚的凌然神威从灯中浮现，且迅速弥漫开来，灯光晃过，四周残留的阴寒为之一清。
松开手，长明灯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的旋转，随着楚泰引导停在井口，点点火星不断落入水中，滋养水脉之中阴煞流失后出现的变化。
楚泰同班家四人解释道：“那阴煞虽然于你家有害，但总归是地脉所结，灵机所生，对于一方水土有着滋养作用，我抽取之后难免产生影响，故而在此立下术法，接引九天清气入井，修复一二。”
“大仙慈悲！”
班家四人齐声称赞，班老更是让班丘去杀只两只老母鸡，要好好感谢楚泰一番。
“无需如此，我修行多年，餐风饮露久了，荤腥一类反而吃不惯。”
楚泰拒绝之后，抱着襁褓的女子突然跪在地上，就是要以额头触地，楚泰长袖一甩，清气将其卷起。
女子挣扎了两下，泪如泉涌，向着楚泰拜了又拜：“大仙，我不求地脉修复，只想问问我这可怜的孩儿可还有弥补的机会。”
班老太太见状，忍不住开口：“吉娘！”
楚泰没有回应，而是看向了边上的班丘，这青年也是直接跪下，这次楚泰没有制止，边上的吉娘见状亦跟着跪下，班丘原本先要阻拦，却被吉娘制止。
拉扯两下后，班丘和吉娘一起跪在水中，看向楚泰。
“还请大仙救一救这孩子。”
“他的问题，我先前已经全部说过，你不后悔？”
边上的两位老人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班丘一句喊了回去。
“爹娘，吉娘已经生了四个了，这个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何苦再强求其他？”
说完，再次看向楚泰，叩首道：“求大仙慈悲！”
见到这一幕，楚泰伸手一招，将那襁褓卷入怀中，让班丘夫妻伸出算手，自二人指尖取下一点鲜血。
同时，楚泰从孩子的四肢手指脚趾上各取来一滴鲜血，同其父母血液混作一团。
伸手再召，屋内八枚铜钱飞回，在半空中同红线纠缠，随着楚泰手决变化，同鲜血相合，缠绕在石榴树上。
一缕血光从石榴树上升起，楚泰引来一缕血光，对着襁褓中的孩子掐诀道：“天灵九宫，太乙守房。百神森森，魂魄安康……”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裹着血光落下，滋养这孩子的元气，进一步修正其后天阴阳之相。
他将襁褓还给吉娘，嘱咐道：“我以秘术，将其气数同这石榴树相合，构建虚假的石榴木命，日后他的生辰八字对外必须宣称是庚申或者辛酉年月的时间，然后在其十八岁之前，不可随意……”
楚泰将其中禁忌一一告知之后，又道：“接下来，我会在此再居住几日，逐步修复其后天阴阳之相，但伱们必须记住我虽填补其部分先天之缺，又以石榴树掩盖其原本命数，但他本身先天受损，万事不可强求，只求安稳无碍，一旦所求太多，必遭祸殃。”

第33章 云游演术法
楚国多水，云雨多怪，常常早晨还是晴空万里，上午开始就水雾袅袅，山林之间升起一层细烟般的云雾，中午有小雨落下，傍晚又雨过天晴。
村子内外不少泥坑内都是积了薄薄的一层水，三三两两的孩童来回跑动，突然在水坑中踩一脚，水花飞溅，落在旁边的同伴身上。
被泼到的孩子也不恼怒，只是大笑着跑到另一边，同样是重重一踩。
欢声笑语中，他们还在念叨着一段咒语。
“天护身，地护身，灵官老爷护我身……”
“不对，不对，是天护身，地护身，十二元辰护我身，灵官老爷是后面一句。”
待在班丘家中调和井水，梳理地脉水脉气数的楚泰听着村子内孩童嬉戏打闹的声音，突然感受到地脉和水脉有细微的波动，忍不住伸出一只手。
他在孩童们的嬉闹中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同他有一定联系的力量。
正打算细细感悟，边上赶来的班丘打断了楚泰灵觉和地脉的交融。
照前几日的惯例，班丘带来了食物、灯火和灶火，态度对楚泰更加恭敬。
但感知敏锐的楚泰，已经从对方手中灯火和灶火的变化中感受到了不同。
最开始的时候，楚泰让班丘去其他家庭求取灯火和灶火，一方面是借来众生之力，洗练太乙长明灯内的灯火，另一方面也是借取此地少许人道气数，给班家的小子提供一点点的庇护。
只是，除去最开始带来的灯火和灶火中是纯粹的祝福，以及百姓家中的温情，如今的灯火已经带上了明显的祈求和杂念，灶火也是带上了少许铜钱的气息。
再结合外边传来的咒语，楚泰隐约猜到了前因后果。
很明显，在楚泰待在此地的六日时间里，班丘对自身的定位，已经在外人的影响下，有些失衡了。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让他将孩子带回来，进行最后一次救治后，便起身离去。
班丘有些惊讶，急忙询问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我留在此地，一方面是为了修补地下水系，另外一方面是帮助你孩子修复后天阴阳之相，略补益先天不足，如今两件事情都已经做完，我自然是离开了。”
说完，根本不给班丘开口的机会，一步跨出，离开了班家，到村子不远处的小山上。
站在山顶向下看去，楚泰再次细细感知此地的变化，这一次他清楚地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是【云游之士】的最后一项力量。’
楚泰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也没想到自己身上的变化，竟源自体内的【云游之士】。
五指微微张开，楚泰可以感受在这个村子上方有着一股非常微弱的愿力，正随着咒语的传播，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微弱的力量。
‘感知一定地域内关于自身的传言，借助人言的传播，将其固定在地脉之中，形成对应的术法，化作属于这片地域的法术……’
楚泰五指收缩，那点愿力向内集合，化作了一段常人听不到，但回荡在地脉之中的咒语。
“天护身，地护身，十二元辰护我身……”
楚泰也是跟着念动，微弱的红光和金光浮现，覆盖在他的身上。
‘这护身咒和我正常施展的感觉不大一样，更贴合于当日结合铜钱退邪法和红线安身法的形态。或者说这个村子里人们认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形态……’
这么想着，张开双臂，楚泰上下打量自己身上流转的法力，有些感慨：‘这就是云游真正的含义吗？将自己的经历，融入到地域之中，成为某些区域文化中极其微小的一部分。’
‘只是如此一来，单纯的回馈一个护身咒，似乎有些不够偿还这方土地对我的帮助啊。’
思索间，楚泰看了眼自己的太乙长明灯，其中有些驳杂，飞舞着火星的灯火让他眼睛一亮。
‘正好，待在这里六日时间里，我得了不少灯火和灶火，虽后来三日的火气略显驳杂，却也和此地结了缘分。’
‘如今火中祝福、光明、安宁等心意已被提纯，融入长明灯火，洗练那道果碎片，这万民灯火和灶火本身便还回去吧。’
‘话说回来，若是早知道可以以灯火回馈此地，我当初就不应该以吾奉赤心护道天君急急如律令为结尾，应该是吾奉金臂圆光火犀大仙急急如律令才对。’
轻笑间，楚泰拿起太乙长明灯，吹了口气，火光升腾，念头落入其中，变神王灵官，脚踏火光，掐诀持鞭，在一声声护身咒的声响中，投出金鞭，融入愿力之中，加持在咒语之上。
再次诵念那护身咒，这次周身金光红光之后，隐约有金鞭虚影浮现。
王灵官之力不但让护身咒的力量变得更强，还可以在面对灭顶之灾的时候给外敌一击，不至于让这片土地毫无抵抗能力。
做完这一切，楚泰再次启程，向着下一個城镇走去。
比起原先的计划，弄清楚【云游之士】最后一项能力的楚泰在随后的旅途中，除去日常修行，祭炼法宝之外，还增加了研究相关能力极限的工作。
因为这项研究，楚国南方不少村落和乡镇内，都留下了关于楚泰的传言。
一位手持明灯或长幡的仙家在人间游走，在收集万家灯火和万民灶火的同时也是传授百姓一些护身咒、辟邪术法、祝由秘术等。
这些法术大多非常简单，只需要念咒就可以发挥作用。
少数需要借力，也只是一碗水，一颗枣之类的简单东西。
最最麻烦的，也就是按照某些顺序进行一场小型的祭祀。
这在崇拜鬼神文化，有着浓郁祭祀习俗的楚国人看来，是仙神降世救度世人，传授人们应对山林之中鬼怪的能力。
不少地方的人直接将楚泰视作神祇供奉起来，根据楚泰留下的术法不同，分别将其称之为持灯水师、灶火灯仙、弥渡火神等。
有趣的是，这样的祭祀在冥冥之中也是加快了楚泰对于【云游之士】力量的掌控，连带着他的修为也是有一定的提升。

第34章 人元灵情炁
‘人元灵情妙炁？’
在【云游之士】将第一场属于他的祭祀，转化为法力，提升其修为的时候，楚泰是受到了惊吓的。
在金华宗的典籍记载中，人为万物之灵一说并非虚言，在两天碰撞之前，人比其余万物要高贵的地方在于所有人体内都有一缕高达四品的人元灵情妙炁。
这本是大罗天中太上道祖赋予众生的加持，一切有情众生都有，只是人族极容易生出灵慧，逐渐反过来影响元气运转，造成了人天生拥有人元灵情妙炁要多过其余后天生灵，使人在出生时就高过许多生灵一等。
诸多话本中妖精鬼怪喜欢盗取人精气，接受香火供奉便是为了获取这一妙炁。
昔日那位以鬼仙下乘道果成就上乘仙业的精怪，成道过程也有借取这人元灵情妙炁修行的记载。
但人元灵情妙炁的修行，终究以至杂至乱中显化的至纯至清为上。
简单理解就是人元灵情妙炁还是要以个人为主，唯有自身经历过种种爱恨情仇，遍尝人间酸甜苦辣，从七情六欲之中升华出来的至纯元炁才是最适合自己的人元灵情妙炁。
因此，金华宗内并不推崇门下弟子去采集人元灵情妙炁，因为这等本质极高的元炁一旦反转，便是万丈红尘，可以落神仙。
这也是楚泰先前受到惊吓的原因，他还以为【云游之士】直接摄取了人元灵情妙炁，同众生结缘。
‘但仔细感知，新增的法力似乎并非人元灵情妙炁，而是祭祀过程当中被自然吸引来的微弱元气，这算是祭祀形成的一种地域性加持？’
楚泰小心翼翼的感知自己体内增加的数年修为，几经检验后松了口气。
不过，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思，对于这些汇聚而来的法力，楚泰选择用于洗练手头的法宝。
说起来，楚泰修行时日虽然不长，但他继承了浮光道人衣钵，得到了金光流珠、金炫丹霞幡、太乙长明灯、沉香剑丸和红枫剑囊。
战胜渥丹道人后，获得战利品六合圈，又用他留下的两件残缺法宝祭炼了七阴化煞幡。
再加上他在太乙观学习期间，在浮光道人帮助下自己祭炼的素尘青芒和八卦葫芦拂，手头足足有九件宝物，在同龄人中属于妥妥的多宝童子。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法宝不是品质不足，就是存在缺陷，每日都要花费一些时间去温养、洗练。
世间修行之人，炼制法宝的大多分为物、器、宝三等。
物为法物，也就是一些受到法力加持，或者辅佐施法的器具，楚泰手中的金光流珠就是这类典型。
当然，金光流珠听浮光道人诵经有一甲子的时间，通了灵性，蕴含的玄妙比许多法器还要厉害。
但作为法物，流珠本质未曾经过洗练，内里又无法禁，质地比较脆弱，同法宝碰上，还是容易损伤本质。
器为法器、灵器，一般法物经过简单洗练，生出灵机，炼入法禁。
也有直接采集材料，洗练形质，融入法禁，锁住元气灵机。
这类器具大多形质没有洗练完全，内里法禁不得圆满，本质有所欠缺，须不时养炼，方能具有威力。
否则过个三五十年，内里法禁崩溃，灵性溃散，还是会倒转为法物、凡物。
楚泰手中的红枫剑囊、七阴化煞幡和八卦葫芦拂都属于这一类。
其中红枫剑囊和七阴化煞幡属于洗练不够，还留有一缕杂气，形质并未全改，八卦葫芦拂则是内里法禁不全，锁不住灵机。
三者都需要时常以法力温养，强化法禁，巩固威能。
再往上的法宝，对应的是那些形质洗练完全，生出精光宝气外映，如人具灵窍，可以吞吐天地之间元气的宝物。
楚泰手中金炫丹霞幡、六合圈、素尘青芒、太乙长明灯和沉香剑丸都属于这个档次。
金炫丹霞幡和六合圈无需多言。
一件是浮光道人准备的护身之物，从有质炼至无质，再从无质炼至有质，从有质显化有形，元气精粹，玄妙无比。
一件是渥丹道人祭炼多年的法宝，从有形化作无形，又从无形化作有形，反复纯化物性、灵机而成，不惧污秽，自生宝光。
其下的素尘青芒虽最初的品质不佳，但受浮光道人飞升前的天光洗礼，天门神君凝练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提质，就本质而言已经接近金炫丹霞幡，不次于六合圈。
这三件法宝都具有一定的元气吞吐能力，只是如今常年被楚泰收在囊中，难以同外界元气交流，所以偶尔还是要采集元气洗练一下。
最后的太乙长明灯和沉香剑丸最为特殊，也是楚泰最近花费时间最多，每日需要洗练的法宝。
按道理上来讲，二者属于形质洗练完全的法宝，并不需要太长时间洗练和温养，主要问题出在二者都沾染了道果碎片。
太乙长明灯金莲灯碗花瓣上的四大灵官图案和悬浮中间的金丹灯芯，在提升其威能的同时，也需要楚泰日日洗练，防止道果碎片中的灵性取代法宝本身的灵性。
沉香剑丸继承的道果碎片虽然少一些，只是浮光道人飞升后留下异化真炁中的一小部分，但没有经过楚泰心神中的古钟影响，残留的灵性反而比长明灯内的道果碎片更加活跃，需要洗练的时间更长。
对于这等于修行补益不多的水磨工夫，能借助外力完成，减少部分时间的消耗，也算是好事，为此楚泰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可当他接近新的城镇时，又一次的看到了婴儿塔，并且这一次还是好几座。
原本轻松的心情顿时低沉了不少，这大半年的云游，楚泰已经在楚国南地见到了不少婴儿塔。
他在留下术法和传言的时候，也会根据当地民俗文化劝解人们，也尽可能的教授他们更多的生存技巧和一些简单的医术，并将部分婴儿塔改造成空旷的祭坛，还原成最初的功效。
可每次再见到这些建筑的时候，楚泰还是会心生不喜。
他慢慢有的向前靠近，站在塔边上感知。
“嗯？这塔里的气息……”

第35章 玉溪河中村
手指落在塔身，粗糙的岩石表面上罕见地雕刻着细腻的，类似火焰的纹路。
‘这些纹路看上去不像是单纯的装饰……’
法力升腾，注入其中，楚泰眼前顿时浮现出另外一番景象，火焰从天而降，烈火灼烧天地，灼热的气息无处不在，断绝一切生机，一个个小小的，扭曲的阴影在火焰中蠕动。
‘这是？人元灵情妙炁的残留？’
楚泰心神一震，法力略微波动，那些火焰顿时生出感应，如同附骨之疽，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顺着气息朝楚泰扑了过去。
看出这火焰本质的楚泰不曾躲避，举起手中明灯，微弱的灯光将四周火焰隔绝，灯火摇曳，四大灵官一一浮现，神光流转，开始同化那些火焰。
被阻拦和吞噬的火焰似乎存在灵性，一分为二，一股继续环绕在楚泰的四周，另外一股则是显化出诸多恐怖景象。
楚泰目光冰冷，手中明灯上转道道流光交织，马灵官虚影的眉心第三只眼光辉转动，照彻虚影。
一个虚幻的影子出现在火焰之中，他将一個襁褓扔到火焰之中，紧接着四周燃起了熊熊烈火。
刚开始，襁褓中还能传出“呱呱”的啼哭，不停地蠕动。
可怜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拼命挣扎，又能移动到哪里去？
再说了，这是婴儿塔，四周都是墙壁，都是烈焰。
楚泰双目瞪圆，看着那襁褓中的东西被烧成焦炭，四肢屈曲，根本看不出人形了！
同时，耳边也是回荡起若有若无，似咒语一般的念叨。
“三入水狱而复返，今以烈焰灼汝魂，若知畏惧，不复来也。”
“不复来也！”
伴随着突然抬高的音量，黑影出现，直视楚泰，强烈的情感同他产生联系，刺激他的心神，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微微闭眼，深呼吸之后，楚泰猛地睁开眼。
‘不对！那些孩子的魂灵呢？’
从剧烈的情感之中恢复过来，楚泰立刻发现不对，他已经弄明白了眼前婴儿塔的问题所在。
正如胸中蕴含正气的读书人，能够温养自身人元灵情妙炁压制仙家术法，兵家修士可以汇聚诸多士兵的气血，牵引人元灵情妙炁冲击仙神。
魔道之中也可以采集人们进行种种污秽、堕落之举过程中产生的人元灵情妙炁。
而类似于这婴儿塔中布置的手段，便是这等采集负面人元灵情妙炁的手段。
因此，楚泰先前看到的襁褓和人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的概念集合，象征着这片土地过去发生的一切。
太乙长明灯火光一晃，一缕气息被其燃烧，而后随着楚泰的推演，一点灵机落在了楚泰的心中。
脚下火光浮现，楚泰整个人化作一道长虹，风驰电掣往北边飞去。
片刻钟后，楚泰停在了一座类似义庄的建筑之外，他眼中有微弱的日月光辉流转，上下打量一下。
根据建筑内的人气，大约有七八个人，而地脉地气似乎受到某种力量的牵引汇聚在建筑内。
建筑正四方位上方气机凝聚出四面法镜高悬挂，映照四方，防止窥探。
其中一面似乎受到楚泰眼中日月光的刺激，就要绽放出光辉。
楚泰微微皱眉，拂尘入手一挥，卷起云雾遮蔽自身形体。
‘法坛一流？还建立了防护法禁……’
说着，楚泰一点虚空，随手画出一个圆圈，四周水汽汇聚而来，一面水镜在虚空成型，镜光如琉璃一般流转，映照出义庄内的场景。
一位面上带着脓包的老者，一位身材矮小的中年男子正在和一位道人交流。
楚泰挑眉，手掌在水镜上一划，镜面分成两个，随后屈指一弹，灵光落入太乙长明灯内，灯火摇曳，持令拿环的温灵官虚影在镜面之中浮现。
手中金牌敲打镜面，些微波澜在两个水镜的镜面生出，一道道符文变化，渗入虚空，摄取些微信息。
映照义庄内场景的水镜上图案更加清晰，新出现的水镜之上逐渐浮现出义庄内粗略的元气运转图像。
楚泰盯着几人的嘴唇，读取唇语，大致弄清楚几人交流的内容。
“嗯？”
坐在主位上的道人突然转头，看向四周，前方的老者和中年男子见状，面色微变，中年男子更是暴怒地跳起来。
“洪道人，你虽然是前辈，但我们父子两个也不是吃素的！你如此轻视我等，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刚才只是感知到似乎有人在窥探此地，所以……”
“什么窥探？先前你还说你在四方立下仙镜，请下四灵护卫，不惧术法推算，现在怎么又说有人窥探？我看你就是看不起我等！”
中年男子说着，左手之上黑气环绕，似乎有鬼面浮现，点点冰霜从他手掌接触的桌子表面向下蔓延。
“洪道人，我父子两个虽然修为浅薄，但吃的死人饭也不少，手头也是有些东西，真斗起来你可……”
老者咳嗽两声，伸手掩盖住嘴唇，身上浮现出点点昏黄雾气，内里同样有着扭曲鬼面的存在。
‘这两个家伙是入道了？’
楚泰微微挑眉，他已经认出了这两人正是半年多前他刚刚下山云游不久期间遇到的三人，跟他们两个一起的青年还同楚泰有些缘分。
不过当时二人只是单纯的普通人，并未入道，未曾想半年不见，各个有了异术，看架势还是和他们当日遇到的麻烦有关。
“莫要心急，我知道伱们很气愤，但买卖就是买卖，我要的东西你们没带给我，我怎么可能将你们想要的东西给你们？”
道人说这话的语速有些快，在说到具体东西的时候，压低了声音，嘴唇变化幅度极小，让楚泰一时间也分不清楚他说的具体内容，只能弄清楚大致的意思。
“那也是因为你骗我们那地方的布……”
中年男子正打算再说些什么，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一脸喜色地冲进来，对着老者喊道：“老爷，河中村！这里……这里有河中村！”
老者对于青年的出现显得非常愤怒，反手将青年伸过来的手打到一边。
“什么河中村不河中村，没看到老爷我这里有事情吗？还有，我让你待在外面，不要让其他人进来，你怎么自己跑进来了？”
面对老者的呵斥，青年满脸的焦急，手舞足蹈地比画着，吃力地开口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是，可是，那是玉溪县河中村！”
‘什么玉溪县河中村！’
老者再次呵斥，而读懂这句话语的楚泰瞳孔微震。

第36章 六阳神婴塔
“谁？”
洪道人目光一冷，从袖中取出一枚勾勒诸多符文的令牌对着桌面猛地一拍。
在义庄之后，一个房间内以香花灯烛供养神位的法坛上，光华大炽，其上悬着的五彩宝盖，缓缓转动，中层悬着的青、黄、白三天符旛垂下灵光，下方九组金灯一一亮起。
火焰虚影如同水波一般从法坛下方生出，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如红莲凋谢，甚是绚烂。
楚泰面前的圆光镜上也是浮现出道道烈焰，甚至试图顺着联系，烧到他的身上。
“三天元光照彻九狱灯坛？好家伙，竟然将这度炼亡魂的法坛作为炼制鬼魔的邪坛，当真是个人才！”
在水镜崩溃之前，楚泰也是看清了对方的来历，不由咬牙切齿。
扬手发火，烈焰之中浮现金炫丹霞幡，当空一刷，宛如红霞的赤火丹霞金光落下。
“我本就处在三界火宅之外，九方地狱之上，你竟好意思拿火来烧我！”
洪道人哈哈大笑，手中令牌再敲打桌面，四周同样有火光升腾，将义庄护住。
他自身后退一步，借火遁来到法坛之上，令牌按下，幡旗震动，拦下赤火丹霞金光。
拿起法坛之上的令旗，向下投出。
几缕火光从金灯之中飞出，卷起令旗消失。
随后，一个青面獠牙的火狱罗剎现身在楚泰身后，伸手抓向他的后心。
拂尘一甩，八卦纹路上坎离二卦亮起，水火二气一卷一抽，将那罗刹鬼打的飞灰湮灭。
接着，又有一個火狱罗剎从他身后冒出，手持大刀砍下，却被飞舞的枫叶迷惑，在金光中化作青烟。
“火狱鬼神？地狱真意？所以这法坛原本是玄门旁支？”
楚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洪道人的法坛竟然真的凝聚了些许地狱真意，进而衍生出立在法坛之中，便立于地狱之上不会堕落沉沦，不受煎熬，不受苦难。
这等意境虽依旧不属于正统法坛，但立意不低，努力修持下去也有望正果。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更是愤怒。
“好好的正法都被你修成什么模样了！”
一道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从顶门窜出，火光升腾，结成一亩田大小的手掌猛地落下。
炽热火焰汹涌而出，金光摩擦激荡，只是一下就震的法坛摇晃，一盏盏金灯晃动。
洪道人这才知道厉害，对着边上的老者和中年男子呵斥。
“还不动手，他干掉我之后还会放过你们不成？”
说完，似乎担心二者犹豫，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们能坚持一会儿，先前说好的东西我可以先给你们！”
听到这话，老者还在思索，中年男子已经忍不住，抬手放出一道黑气，裹着森寒煞气上涌。
老者见到自家儿子已经动手，咳嗽两声也是从袖中放出一道黄色浊气，裹着点点沙土，化作浊浪上涌，同森寒煞气相合。
楚泰冷哼一声：“滚！”
甩袖一挥，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所化大手再次下压，击破那父子二人合力衍生出的浊浪，打碎义庄外的守护法禁。
老者和中年男子身形一震，被凭空生出的巨力击飞，撞在墙上，摔落而下，口吐鲜血不止，昏厥过去。
“老爷！”
那青年见状勃然大怒，猛地跳起，试图冲上前去找楚泰的麻烦。
“给我安静点！”
手掌下压，真炁翻滚，大手将那青年一提一压，封禁在自己身边。
一根红绳飞出，配合铜钱死死缠在青年的身上，封禁了他体内的培塿移灵秽气和残骸枯骨杂气。
只是这么一耽搁，下方洪道人也是完成了施法的前期工作。
“起！”
一声怒喝响起，洪道人身后，诸多香花灯烛供养的神位前方，一座七层高的青铜宝塔腾空而起，里面燃烧着赤红的火焰，不停地传出稚嫩的哭嚎声。
“孽障！”
楚泰长发飞扬，哪怕早就有所预料，真的见到时，依旧震怒不已。
一手伸出，五指张开，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所化大手就是想要将那青铜塔抓住。
洪道人不惊反喜，他已经看出这空中大手乃是楚泰法力所化，驱使青铜塔腾空，试图以其中魔气和邪气污染其真炁。
二者碰撞，充满着绝望和痛苦的邪气融入火焰之中，让大手表面浮现出一层黑气，紧接着宝塔上冲，击穿了大手，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溃散，似火树银花般。
“哈哈哈哈！我的六阳神婴塔正好缺少一位纯阳修士的魂魄作为核心，你小子既然送上门来了，我就不客气了。”
洪道人哈哈大笑，手中令旗挥舞，青铜塔升空，就是要将楚泰罩住。
“伱的六阳神婴塔？”
楚泰轻笑一声，伸手一指，讥讽道：“你不妨再试试看，它还听你的吗？”
洪道人面色微变，这才看到那宝塔之上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套上了一个圆环，其中道道清光转动，正在消磨他留在宝塔中的气息和法力。
“不好！”
手中令牌再次抬起，正打算敲下，突兀的发现下方一盏盏金灯之中竟不知什么时候有一朵朵莲花绽放。
这些莲花在灯火之间摇曳，花开花落，片片虚幻的花瓣飞舞而出，环绕在金灯四周，犹如火焰飞腾。
“种莲秘术？什么时候？”
洪道人也非一般散修，看出了下方莲花的本质，面色骤变的同时，看向楚泰。
回应他的是一道青芒，冰霜一点点的覆盖他的面容，法力被冻结。
一手捏着素尘青芒，一手拿着八卦葫芦拂缓缓走上法坛，反手将其推下，让莲花和火焰将其吞噬。
站在法坛之上，一股法力在楚泰脚下涌动，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翻滚，四周莲花熠熠生辉，一点点将整个法坛内的法力洗涤一番，夺取其核心本质。
‘果然是是传承下来的法坛吗？可惜失去真意，又没有人主持，拿什么和我抗衡？’
站在法坛中间的楚泰，感受到这法坛内些微灵性的本能，心中了然，加大法力的压制。
失去主持之人，又被楚泰占据核心位置，法坛没坚持多少时间就被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抹去了些微灵性，换了一个主人。
伸手一引，真炁翻滚，将那青年拉提倒身前，问道：“你是谁，家住哪里？”

第37章 罪孽落九狱
“你…你…是谁？我…为什么…么要回答你的…问题……快放开我……”
作为精气神失衡，神魂有失的个体，青年说的话断断续续，表达能力也有些问题，楚泰听了半天才明白他的意思。
至于他的挣扎，只是无用功。
哪怕依靠天赋在一次次下墓的过程中凝聚了培塿移灵秽气和残骸枯骨杂气，但青年本身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法力驳杂不堪，连一些旁门术士都不如，根本不可能挣脱楚泰施加在红绳上术法的束缚。
反倒因为不断地挣扎，让红绳越收越紧。
看出这青年性格的楚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姓郭？”
听到这话，青年顿时愣住，看向楚泰激动道：“你认识我？”
“你先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我叫郭山，家住玉溪县河中村。这位老爷，你…认…认识我吗？能带我回去吗？”
“我爹娘一定着急了，他们和我说过，看不到他们就和别人说我家在哪？我已经有一百，不对，两百，也不对，是多少天来着……”
郭山第一句说得非常迅速，若不是后面的话语又恢复断断续续，根本不像一个神魂有失的人。
看着挣扎着想要数手指的郭山，楚泰微微低下头，长叹一声。
楚泰摸了摸郭山的脑袋，道：“我认识你的爹娘，过一段时间我带你去看他们好不好。”
这个动作其实有些好笑，楚泰当初因为【童子】的力量，三年没有长高多少。
得到【云游之士】后，身高限制虽然被解开，可半年的时间，也就让他去了垫高而已。
而郭山身材生的高大，加上满身红绳，配合这样摸脑袋的举动，怎么看怎么奇怪。
“好啊！好啊！那以后你就是我的老爷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带我回去见爹娘。”
依旧是断断续续的话语，却听得楚泰在斩杀洪道人后稍稍平复一些的情绪再次激荡起来。
他稍微放松一点红线，指着外边开口。
“伱先去外面等一下，我需要处理一点事情。”
“好的，老爷，我听话……”
郭山连连点头，爬起来后，向着门外走去。
楚泰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老者和中年男子，语气冰冷地开口。
“二位还打算躺到什么时候，或者说你们想要和洪道人一起，成为这里的一捧灰烬？”
话语间，几点流火在二者身边晃荡，灼热的气息让他们不得不起身。
老者咳嗽两声，对着楚泰躬身道：“见过真人……”
话没说完，就是被楚泰打断。
“客套话就不要说了，我叫醒你们的原因想来老人家也清楚，你是自己说，还是我花点功夫挖出来。”
楚泰五指之间流光转动，一缕青色光芒隐匿其中，似有鬼哭狼嚎之声回荡。
老者面色顿时变得不自然起来，他原以为楚泰是正道修士，一些事情可以商量。
现在看来，哪怕眼前这位修士处在正道，其道德底线也必然是属于比较灵活的那种。
这同样意味着老者原本的一些算盘落空。
“怎么，想清楚了吗？或者，从你儿子开始？”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青色光芒吞吐，似要脱手而出，让中年男子色变，急忙开口。
“大人问我就好，我有问必答，只求大人放我一马。”
“只是放你一马，你这儿子倒是个狠心人。”
被楚泰玩味看着的老者，面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们这种吃死人饭的，狠点才能活，就像倒斗的时候我永远不会第一个下。”
老者话语之中没有丝毫的悲苦，有的只是漠然。
“也是……”
楚泰嗤笑一声，听着这父子二人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一一说出。
“所以，郭山其实是被你们拐走的，然后骗了他六年多的时间？”
楚泰平淡的声音让这对父子心头一紧，中年男子急忙表示自己并没有亏待对方。
笑了笑，楚泰没有接话，反而提出了新的问题。
“这洪道人和你们的交易又是什么？”
“他要我们去倒斗，找一些材料，作为报酬，传授我们一些基础的修行之法。”
中年男子迅速地回答，让楚泰的目光落到了他的左手上。
“像你这样的？还是像你爹那样的？”
男子不敢隐瞒，保持恭敬的态度回答。
“这是倒斗的时候意外受到的伤害，不过我和我爹也因祸得福，分别得到了各自的能力。”
“因祸得福？当真是凑巧啊。”
楚泰嗤笑出声，手中青色光芒表面浮现出点点流火，手中哭嚎之声更盛。
“最后一個问题，这东西的炼制，你们有没有参与？”
老者已经看出了不对，他急忙道：“我知晓一二，帮衬了一把，但这小子并不清楚。”
“是的，是的。”
“呵……”
楚泰看着不断点头的中年男子，面上讥讽的笑容越发清晰，他放下六阳神婴塔，拿起法坛上的令牌，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涌动，金灯一一亮起。
“还请真人慈悲，放我儿一马！”
话语间，老者跪在地上，可身上脓包迅速扩散，就像是落入沸水中一般，皮肤溃烂，污秽流淌。
一道道腐败、腥臭的气味涌动，试图为他的孩子争取时间。
中年男子也是毫不犹豫地向外跑去，左臂上寒光浮现，对准墙壁就是打算挥拳。
“收！”
楚泰一拍令牌，位于北方的金灯光华大炽，演化一方虚幻的溟冷地狱法界。
位于东北方的金灯则是演化出虚幻的镬汤地狱法界。
二者成型之后，各自显化出一道黑气，化作锁链落下。
与此同时，老者和中年男子的身上都是有一道符文亮起，同灯仪产生联系。
“不！”
即将打中墙壁的中年男子高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
卷起父子二人魂灵的黑气，落入金灯之中。
一个在寒冰之下化作了雪人，一个则是跌入铁锅之中融入了“浓汤”。
楚泰脚下的法坛微微震动，内里法力又是提升了少许，可整体运转却因为九狱力量变化而有些失衡。
“这六阳神婴塔的拆解之法，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吗？”
楚泰松开手指，被他捏着素尘青芒，化作一道流光落到了金灯中央。
“还是说你想要和你养的两个材料一样，去你布置的九幽地狱之中玩耍一下，再来回答我的问题？”
话语间，莲花绽放，灯火摇曳，火舌环绕在松针四周，激起青光飞霜，好不绚烂。

第38章 移骸累土气
素尘青芒里立刻传出来洪道人的求饶声。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道友慈悲，我已经……”
楚泰直接打断洪道人的求饶。
“谁和你是道友？你若是还不愿意说实话，那我只好拿你试试手，正好你先前告诉了我六阳神婴塔的祭炼之法。”
伸手一招，素尘青芒重新落入手中，而后又被塞入六阳神婴塔内。
“把你给炼进去，再尝试着把你给拆出来，运气好的话，说不准两三次就成了。”
“只是你会是什么下场，我就不好说了。”
听到这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回答的洪道人，就因为四周突然升起的烈焰，发出阵阵悲鸣。
“慈悲！真人慈悲啊！啊啊啊啊，饶了我…不…啊啊啊…”
“所以，想清楚了吗？”
从六阳神婴塔中取出来松针，楚泰再次开口询问洪道人。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法宝威能的洪道人，气息比起先前又衰落了一点，但在楚泰法力的加持下，依旧精神抖擞，脑袋清楚的不得了。
“真人，我连自家传承法坛的关键都告诉你了，哪敢隐瞒这法宝的拆解之法？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祭炼的法宝，却告诉我你不知道拆解的办法？”
楚泰继续讥讽，其实在洪道人将自己修行根本都说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来，他应当是从其他地方得到的六阳神婴塔祭炼之法。
但楚泰并不打算自己询问，他要洪道人自己说出来。
而洪道人也是隐约猜到了楚泰的打算，为了早些解脱的他不敢做任何隐瞒。
“这六阳神婴塔并非我这一脉的传承法宝，而是我无意当中获得的祭炼之法。”
“无意当中获得？”
楚泰笑容不变，在金华宗典籍记载之中，相信一个平白无故获得的魔道法宝，或者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魔道功法，还不如相信天上掉落金丹。
洪道人也听出了楚泰的讥讽，有些不自然的回应。
“我知道这些外来的法门一定有问题，但我祭炼六阳神婴塔本质是为了提升失去部分传承的法坛威力，并不打算以其为主导。”
“不以其为主导，你为何将其放在法坛神位之下供奉？”
楚泰懒得继续和洪道人瞎扯，直接询问他获得传承的地方。
“虬貉山。在虬貉山，我知道的都告诉真人了，还请真人慈悲，放我转世吧。”
对于洪道人最后的请求，楚泰并没有给与回应，而是将其送入法坛之中。
灵光落入地狱之中，洪道人发出惨叫。
“你不守信用！”
“这话说得，好像我答应过伱什么一样。”
“而且，你现在只剩神魂，还是在我的法宝之中，心中的恶念能不能收敛一点？在说虬貉山的时候，那种希望我去死的想法不要表现的那么明显。”
楚泰将令旗扔下，金灯摇晃，诸多地狱虚影不断轮转。
洪道人、老者和中年男子的神魂在九个地狱之中不断轮转，每一次更换地狱，他们修行多年的法力和神魂都被磨去一点，最后只剩下一点魂灵落入阴世。
做完这一切，楚泰看向门口，喊了一句。
“你可以进来了。”
郭山进来之后，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表情有些奇怪。
“老爷，我…能把…这位老爷背…回去吗？”
依旧是断断续续的回答，但话语让楚泰有些惊讶。
“背回去？你还是个背尸匠？”
“背…尸匠？我也不知道，但…老爷说是，那…我就是。”
郭山摸了摸脑袋，又指着老者的尸体解释起来。
“这位…老爷过去和我…说过，如果…他死了，他儿子很有可能不会管他，所以…求我把他…的尸体…背回去。”
“那这位呢？不背吗？”
楚泰指着中年男子的尸体。
“也…背回去吧…既然看到了，就一起背回去吧。老爷…你放心，我力气大，背着…两个人也不会影响行程的。”
郭山说到这里，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老爷可以向他们的亲人要钱，过去…这位老爷…就是这么做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面对楚泰新的问题，郭山似乎有些无法理解，还是楚泰掰碎了再问一次，才反应过来。
“我以前帮忙背人的时候说，回不去会很可怜的，就好像我见不到爹娘一样嘞。”
看着郭山的样子，楚泰眼中似乎看到了昔日将自己从锅口前救下自己的夫妻。
“背尸是为了落叶归根，而他们已经魂归冥土，不需要你背回去。”
说着，手指一撮，一点火光落下，将两具身体烧成灰烬。
随后，楚泰又将红绳放松了不少，并让郭山站到诸多金灯中央。
听话的青年按照楚泰的要求在金灯之中坐好，楚泰开口嘱咐。
“我先帮你梳理一下法力，等一下无论你有多难受，都不能动弹。”
说完，便是举起令牌开始抽取这法坛内积累的法力。
作为仙道正统修行体系之一的法坛，上可供奉大罗天真，求神仙道果，中可勾连水系地脉，铸福地雏形，下可搭建灵境法界，立鬼仙根基。
因此，也被称作法堂、神坛、灵坛、玄坛等，其来历一般有两种。
一为传承法坛，多在父子、祖孙，或者一些本族亲属之间传承，不断积累法力。
二为自立法坛，多为师徒体系，即拜师学艺后，寻找灵地，自立法坛。
洪道人的法坛便是属于搭建灵境法界的传承法坛，以金灯为基础，构建的九方地狱虚影便是他这一系代代传承积累所成。
按照法力浑厚程度，这一法坛内的法力大约有三百年左右。
可惜传承不全，品质较低，数代打磨也就摸到了六品真炁的门槛，这才在楚泰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但品级再低，也比郭山的状态要好太多，外加三百年的法力的积累，足够楚泰将郭山体内的两种八品杂气洗练，混作一团化作七品的移骸累土坟气。
最重要的是，这个法坛的原型乃是三天元光照彻九狱灯坛，本是用来救济落入九狱亡魂的法坛。
楚泰现在只需要将其重新反转回来，稍稍升华其中地狱真意，便可帮助郭山打下更加坚实的基础。

第39章 鸦仙乌朝夕
楚泰掐剑诀伸手凌空描纹，画九龙符，书太乙诰，步踏天罡，口中念念有词。
“太上垂慈，祥光下覆。九幽停刑，众魂俱度。九炁青华，光耀风雷……三炁丹华，光彻火翳……五炁苍华，光彻溟泠……如是摄召十方九幽一切罪魂……地狱开光，亡爽登真！”
金灯微颤，灯火摇曳，九狱虚影之中各有天光升起，显化缕缕清气，汇聚于中央郭山身躯四周。
丝丝缕缕清光洗涤，汇聚四方灵机，击碎其体内的残骸枯骨杂气和培塿移灵秽气，凝聚移骸累土坟气。
‘嗯？’
在法坛气息变化的瞬间，楚泰突然心生感应，察觉到一缕奇特的气息，拂尘一甩，八卦纹路变化，引来四周灵机。
不过这一次，楚泰并非为了帮郭山，而是想要引人入内。
灵机升腾，涟漪生出，向着四周扩散，却没有引起丝毫变化，更无人响应。
楚泰拿起三清铃轻轻摇晃，低声道：“小道此刻欲行法事，还请孤魂野鬼，鬼神散仙避让一二！”
说罢，拂尘再甩，元气翻滚，清辉伴随云雾向着四周扩散，填充虚空。
楚泰四处张望，依旧没有灵应，手中三清铃大震。
“天声地音，震动万灵，法铃一震，随令律临，四方精魄还不速速现形！”
三清铃归于法坛之上，边上的令牌随之被楚泰握在手中，猛地敲打桌面，一股清光炸起，将一位隐匿在边上的修士逼出。
“九龙符，太乙诰，召请咒，还有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想不到当今天地，还有你这等元气纯粹的太乙金华一脉传人。”
被楚泰找出来的是一只阴气环绕周身的乌鸦，略微刺耳的声音让楚泰微微皱眉。
上下打量一下，这乌鸦虽然周身阴气环绕，但气息纯而不邪，清灵明澈，显然是位精修多年的鬼仙。
“我也没想到停留在此的竟是一位鸦仙，敢问仙家尊姓大名？”
“免尊姓乌，自号朝夕。”
楚泰握着手中拂尘，面色不敢有丝毫大意。
“原来的是乌仙家，先前这义庄之中其他人是被你老拦下的吧。”
鸦仙乌朝夕煽动翅膀，几道阴气落下，结成冰晶支架让其有个落脚的地方，同时隔绝了四周度化亡魂的法意。
“我和这一脉也算有些渊源，只可惜这洪道人心思险恶，将好好的救度之法炼成邪术。”
“偏偏我半甲子前失了内丹，转入鬼仙道后被其术法克制，不敢出现在他的面前，怕他拿我填法坛。”
“但我和他老师终归是同修好友，也见不得这一脉断绝，故隐匿在边上，保留一二气数。”
“未曾想，你的灵觉竟然如此灵敏，只是些微气息的泄露，都被你发现，不愧是昔日玄门大宗的弟子。”
楚泰并不在意鸦仙的夸奖，他一边维系郭山身上的元气变化节奏，一边表示自己先前强请举动有些失礼。
“你有什么失礼的，你以法坛开境立界，行九狱救度之法，为这孩子开辟灵光，凝聚七品移骸累土坟气，大意不得，没有直接动手，已经是克制。”
“要是洪道人的老师，在第二次邀请的时候还不现身，早就一剑斩过来了。”
说完，鸦仙黑黝黝的眼珠子又盯着郭山，止不住的赞叹。
“你的心思也是巧妙，这大块头明显先天命格薄，又被人使坏，带着倒斗，到地下的次数多了，难免沾染死气、阴气。”
“虽然他身体特殊，没有被这些死气、阴气坏了五脏六腑，渗了骨髓精血，而是将其化作两道杂气在体内运转。”
“但死气终究是死气，阴气也不会滋养生机，不好好调养，年轻的时候或许看不出来。一旦老了……”
“便是阳气生机衰退，身体僵直，阴气升腾，死气主导，等不到寿尽，就要化作僵尸。”
翅膀再次张开，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叫声，震碎了郭山身上的些许杂气，在楚泰微冷的目光中，乌朝夕又是感慨。
“小坟为培塿，堆土为坟地，阴宅方为墓。”
“你助其洗练出移骸累土坟气，事后只需稍加指引，便可以让他升华出归根九原墓气。以自身为阴宅，温养残缺魂灵，修行亦是自救，当真是好算计。”
听到这里，楚泰有些惊讶的看向这鸦仙，他没想到自己的为郭山安排的道路，竟被对方一眼看出核心关键。
一位修出鬼仙道果的精怪已是罕见，有如此见识的更是少之又少。
加上先前对方口中前半甲子前失了内丹，楚泰不由有些话好奇对方的来历。
毕竟，在太乙真君传道天下之前，传说中的精怪妖族，在此方大天可没有什么好待遇，大多数都是被修行中人视作是孕育天材地宝的最好载体。
许多第二元神，身外化身用到的材料，就是诸多精怪的元丹和内丹。
看这鸦仙的表现，显然也是个有传承在身的。
而有传承，大多意味着更讲道理，楚泰稍微放松一些警惕，语气平和的回应。
“若非郭山自己心地良善，冥冥之中有阴德加持其身，我也想不到让其凝聚归根九原墓气，说到底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乌朝夕闻言，点头称是。
“也对，先前你和这大块头的对话我也听了，他能想着帮忙背那父子尸体回去，就可以看出这平日没少做这等事情，还没讨要好处，可不是阴德庇护？”
“既然阴德积累，那走坟墓冢陵一道也挺好。日后若能明悟些许阴阳二气运转规律，便可升华为六品的阴阳冲和冢炁。”
“若没那悟性，也可采集五方五土之气，感悟四季运转变化，以此升华为六品的五土四备冢炁。”
“此二炁只要成就其一，就可行走阴阳之间，感悟生死之理，尝试升华那五品封土藏神合塑陵炁。”
说到这里，乌朝夕这位鸦仙的语气不由有些羡慕道。
“到了这一步，这大块头也算是熬出头了，上可求神仙道果，下可寻鬼仙位业。比我这等残魂败灵，不知道好了多少。”

第40章 话寿魔言群仙
“仙家你法力澄澈，灵光通透，在鬼仙之道成就不浅，已达神游之境，可出入阴阳，往来青冥，上乘仙业有望，绝非凡俗之人可比拟，哪里需要羡慕他的成就。”
楚泰这话回的比较谨慎，期间默默运转那法坛，加快郭山法力的蜕变。
他很清楚，别听鸦仙乌朝夕自言什么内丹被夺，本身被法坛克制，怕被拿去填法坛的废话。
实际上，能够成仙的精怪起码修行了数百年，各个法力深厚，元气精纯，得到传承之后更不得了。
就楚泰的观察，眼前这位鸦仙的修为，起码在四甲子以上，且法力精纯程度远胜于法坛的积累，不比《南炎洞浮云鸦图》上记载的六品南炎云华之炁差。
真和他打起来，楚泰没有一边护着郭山，一边压制对方的把握。
看出楚泰暗中施展手段的鸦仙发出阵阵笑声。
“你也不用担心，我对这个大块头没兴趣，和你说这么多，只是想借此机会告诉你一件事。”
鸦仙回头看向楚泰，一字一句。
“那虬貉山不简单，其原名不是虬貉，而是囚魔，囚禁的囚，魔头的魔。是一百多年前，你太乙金华宗囚禁六灵狐魔辛青的地方。”
“辛青？六灵狐魔？”
楚泰愣了一下，他虽然猜到虬貉山不简单，却没料到还能绕到自己的身上。
思索片刻，楚泰问了一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那六灵狐魔已经脱困了？你和她有仇？”
“脱困倒没有，但仇恨确实不小，我也不瞒你，我的内丹就是被她算计丢失的。”
鸦仙翅膀张开，言语中充满了愤怒。
“那家伙让人趁着我采集元气，打磨内丹的时候，找人布置下阵法，摄取我苦修三百年时间方才凝聚的旭日真火内丹。”
“仙家你当时应当已经明悟散仙道果之妙，有望飞升天府，这辛青就如此厉害，还没脱困就能算计你至此？”
楚泰盯着鸦仙，但凡这位想要让自己去找对方的麻烦，他立刻转身走人。
乌朝夕似乎看出了楚泰的心思，语气稍微平缓了一些。
“你也不要把她想的太厉害，她虽然有些能耐，但你先辈的手段更了得，一手太乙封魔法禁，将她囚禁的死死的，根本施展不了多少神通。”
“当年若不是王兰那白痴将她从囚魔山中带出去，失去地气镇压，她连一点法力都无法施展，只可能老死在那山中。”
楚泰对鸦仙说的这些话，是一句都不相信，他直白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亲自动手？”
“我倒是想要动手，可那王兰有两分机敏，夺了我的内丹之后，立刻服下，得了我三百年的法力，配合那辛青指点，我也无能为力。”
楚泰看着鸦仙一脸并未接话，一脸伱接着瞎编。
乌朝夕见状咳嗽两声，又补充了两句。
“其实那王兰乃是我的人劫，当日天时有错，地脉变迁，使我运功走火，暂时失去对内丹的掌控。”
“而王兰那家伙天生体质特殊，万分契合旭日真火炁，一吞下内丹，便让真炁散开，盘踞在其周身窍穴之中，哪怕是我也无法将其召回。”
听到这话，楚泰心中闪过果然如此的想法，同时也猜到了一些后续的事情。
他盯着鸦仙冷声道：“所以现在这王兰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得不出来收拾烂摊子？”
长久的沉默，鸦仙才有些无奈道。
“自你等人族诸位圣王前仆后继，以圣人王道崩塌为代价，将大天之中非人之道打的七零八碎之后，我等异类想要成道，不是苦修数百年，凝聚灵神后转入人族，就是要经过层层人劫打磨。”
“当初我见到王兰的时候，就知道他是克制我的劫数，便想着舍了那旭日真火内丹，助他长寿，转了劫数。”
楚泰闻言，嗤笑出声。
“但你没想到他在遇到你之前，已经遇到了辛青，你舍的旭日真火内丹不仅没有转嫁劫数，反倒是因为他造了什么孽业，被拖下了水。”
听到这话，鸦仙若是人形必然是气红了眼睛，翅膀连续煽动数次。
“是，王兰那个白痴，自号什么长春仙翁，暗地里却在收集材料，熬制什么甲子长生汤，简直就是笑话，我苦修三百年的内丹，他但凡掌握一二，都不止两甲子的寿元。”
“如今不过半甲子的时间，就寿数将近，其中要是没有那个辛青那個女人插手，怎么可能。”
“不过，也是因此，我大概猜到了辛青的来历，应当是四大魔道源流之一的君魔道下属分支。”
“君魔一系？”
楚泰一惊，问道：“她当年被封禁不会是故意的？”
“也许吧，毕竟君魔道修士的作风大家都清楚，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让人自己修行，在于合适的时候摘取最好的成果，也许这女人是某个魔头的大药也说不准。”
鸦仙不无恶意的揣测，然后抬起翅膀，一根羽毛指着楚泰手边的六阳神婴塔。
“你还记得这东西，洪道人是从哪里获取的吗？”
“所以这东西也和王兰，辛青有关系？”
乌朝夕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继续自言。
“不单单是这宝塔的祭炼之法，现在楚国南方最早的婴儿塔就是王家出钱修建的，现在超过一半的婴儿塔也和王兰那白痴有联系。”
楚泰沉默了片刻，冷声道：“所以你就一直这么看着得到你内丹的人造孽？”
“不然呢？在涉及破坏自然，毁灭一地生态之前，王兰那家伙做的再多事情，都是你人族内部的事情，我一个异类为什么要插手？”
鸦仙语气冰冷，但给楚泰的感觉，此刻的乌朝夕表达出来的情绪，才是其真正的情绪。
“那你现在告诉我这些又是为什么？想要我去解决？那你可就太高看我了，我可不是话本中的那些傻子，被人鼓动两句，就为了所谓的天下苍生跑去和远胜于我的存在交手。”
鸦仙闻言并不奇怪，笑道：“虽然早在见到你针对洪道人的手段，就已经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但真的从你口中听到，还是让人有点意外。”
“这样也好，如今太乙一脉在人间可不好混，你自私一点，会好过许多。”
说完，乌朝夕看向西方，直接跳到另一个话题：“楚国在东土就是个乡下小地方，修行之人不多，但成气候的却不少。云脿柳家当代家主，三箐山翠篁道人，回风谷寒商散人都是仙业有成之辈。”
“好了，这小子的法力就要完成蜕变，我也不继续留在这里惹人嫌，先走了。”
说完，乌朝夕身形逐渐消散，而处在法坛中央的郭山也是猛地睁开眼睛，缕缕精光流溢而出。

第41章 寻亲见残骨
深夜，阴暗的树林之中，透过斑驳的树影，看到高悬于天上的明月清幽惨淡，不像是玉盘，仿佛鬼火。
“叮铃铃铃……”
“阴人上路，生人回避……”
一刻不歇的铃铛声，以及若有若无的呼喊声回荡在树林之中，原本应当构建相当诡异的场景。
低沉的男声，却带着古怪的韵味，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心感。
一手拿着七阴化煞幡，一手握着三清铃走在前边，他每走一步，地上都会留下一个小小的光点。
在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一长排蹦蹦跳跳的身影，定睛看去，是三十四具被术法带动的尸体。
在这些尸体的最后，高大的郭山背着巨大的棺材，一面抛洒纸钱，一面按着楚泰留下的光点，踩着玄妙的步法前进。
每一步踏出，洒落的纸钱表面燃起碧光，好似鬼火，又似荧光，升起缕缕白烟散入四周。
诸多被困在山间的孤魂野鬼对着楚泰二人拜了拜，每被拜一次，郭山体内的移骸累土坟气便厚了一分。
前方看着的楚泰暗暗点头，心中默默计算郭山后续的学习内容。
“虽然勤勉，可惜神魂有缺，灵智不显，花费了两个月的时间才将这九宫八卦步入门，《己土通幽养神法》也才初步背熟，后面还有《盗日精归己化阴法》，等这些法门都入门，一切才算是步入正轨。”
楚泰又瞄了一眼郭山背上的棺材。
不同于跟在楚泰身后的这些尸体，那棺材内，放置着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
在过去云游期间，楚泰无论是遇到哪一种尸体，最多让其入土为安，加一段经文。
但现在，为了郭山的修行，楚泰也只能做些笨功夫，带着这些尸体回归故里。
而这个赶尸和背尸的过程，正是郭山日后升华归根九原墓气的关键之一。
毕竟这道真炁以归根九原为名，本就表明了其本质核心的概念。
赶尸和背尸这类让人落叶归根的举动，在无形之中，契合真炁的概念，或者提前获取一些需要的元气，降低日后升华的难度。
按照楚泰的推算，只要郭山真炁升华成功，再以《己土通幽养神法》养育阴土，温养神魂，配合《盗日精归己化阴法》采集阳气，中和阴气，理智就能恢复大半。
楚泰再将其送回到河中村，昔日欠郭家夫妻的恩情就能偿还大半。
‘不过，在此之前，我要先带他去将他父母的尸骨带回去才行。’
想到这里，楚泰目光看向前方的山坡上。
‘当年郭山的母亲就是在这附近病死，我同其父亲将其埋葬之后不久，他也因为积劳成疾跟着走了，在我将其夫妻合葬之后不久，便在那边遇到了天门神君。’
楚泰的目光看向另外一棵大树下，恍惚间又见到了那个被天门神君一把抓起来的瘦小孩子。
微微闭目，楚泰平复了一下心情，正打算招呼郭山去见一见其父母，手中的三清铃突然停了下来。
日月光辉在瞳孔之中流动，楚泰看到了自己当年留下的记号已经被人推倒，郭山母亲的尸骨暴露在外，父亲的尸骨不见了踪迹。
小心翼翼的上前，楚泰看着零零散散，不到三分之一的残骸，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老爷…怎么了？我……我们这是…到地方了？”
后面郭山见到地上没有光点，还以为到了目的地，有些激动的向前跑去。
看到暴露在外的骸骨，郭山呆愣在原地。
因为所修真炁的特殊性，他在看到骸骨的瞬间，就知晓了其来历。
本就不利索的嘴巴，现在更是和打结了一样。
“老…老…老…老爷，这是…怎…怎么回事…这是我娘吗……”
面对郭山的询问，楚泰心中不由升起些许愧疚。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在云游之初，不要担心天门神君会在此埋伏，来祭拜一次会好一些。
当然，这等想法也就一晃而过，有着前世记忆的他，对于人死后的遗骸不是那么在意。
而对魂灵的祭祀，在金华宗典籍的记载中，只要有具体的印象，知道对方的姓名，对于修出真炁的修士而言，在任何地方祭祀都一样。
更何况，眼前的骸骨被挖出来起码有两年的时间，他来的再早也不可能赶在事情发生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个时间节点也让楚泰判定骸骨的变故和天门神君没有关系。
蹲下身，太乙长明灯入手，心念落入灯火之中，以变神之法化作温灵官。
作为四大灵官之中，地祇鬼神出身的存在，温灵官曾是东岳府君下属神将之首，为东岳十太保中的第一太保，在四大灵官之中最擅长追溯亡魂去处。
“天丁天丁，急降通灵。温使太保，执罚神兵。东岳有勑，火急奉行！”
楚泰先是以召请之法为自身变神的温灵官予以加持，而后掐诀变咒。
“天上行兵，轰雷掣电……地下行令，罩布八方……明明人道，细细搜寻。急急如律令！”
咒言一出，四周灵光飞溅，温灵官神力交错，顺着骸骨之上残留的气息让楚泰隐约看到了当日挖坟抛尸的些许痕迹。
“东边！”
伸手凌空画了一個圆圈，楚泰将剩余的气息摄拿，反手取出一个罗盘封存进去。
回头看向悲伤的郭山，此时的他只是“啊啊啊”的喊着，暂时失去了开口的能力。
楚泰忍不住开口劝慰。
“我已经找到破坏你娘遗骸之人的气息，我们现在先将她的尸骨收敛好，然后就去找那人。”
郭山闻言，止住了哭声，从棺材内取出香炉和事先准备好的祭品。
缕缕青烟升起，炉中的香灰落下，愿力化为点点金沙，环绕在尸骨四周，涤荡晦气的同时，依靠血缘的联系与落入阴司的亡魂产生联系。
郭山小心翼翼的将他母亲的尸骨收好，跟着楚泰手中罗盘的指引，向着东方走去。
路上，为了帮助郭山平复情绪，楚泰依旧在脚下留下光点。
但比起来时的平淡，此时的郭山气息阴沉了许多，好几次都猜错了位置。
他手中纸钱也是时常忘记洒出，让不少汇聚而来的孤魂野鬼有些疑惑，部分心急的甚至冲撞了他，使的他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
见到这一幕的楚泰只能以口诵清净经文，带动四周气息变化的方式给予帮助。

第42章 君魔道流毒
第二日，天光微微亮起，情绪平复许多的郭山急忙放出自己的移骸累土坟气，形成一片灰色的雾气，护住那些尸体，不让隐匿在其中的魂灵被阳光伤到。
同时，郭山开口询问楚泰下一个村子在哪里？这些尸体当中有没有那个村子里的人。
看出郭山已经初步恢复正常情绪的楚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同时表示，同这个村子有关的尸骨并不完整，若是送回去，恐怕要拖延一段时间。
“老爷…娘当初和我说…如果能帮…别人一点…就帮一点…这样下次…下次…我想要人帮忙的时候…别人也会来帮我……”
听着断断续续的话语，楚泰没有拒绝郭山的选择。
就这样，二人顺着罗盘指引的方向，按照原本的送尸计划，又走走停停大半个月才出了山林，来到了一处平缓地域的城镇外。
此时，楚泰身后跟着的尸体已经少了大半，他将剩下的尸体安置在一处避阳的树林之中，让郭山待在原地看守，而他自己前去探查。
让人意外的是罗盘指引的那户人家大门紧闭，从屋檐下的蜘蛛网和墙角的积灰，可以看出已经荒废了不短的时间，楚泰询问城镇内的居民，说是一年前就已经搬走。
‘一年前就搬走了？那为何罗盘依旧指向这个方向？’
楚泰有些好奇，隐去身形后，站在角落，掐诀穿墙而入，进入屋内，又取出罗盘，牵引气息。
一缕灵光升腾，落在他身前一片泥土之上，激起一片虚幻的灵光。
‘死了？’
楚泰看着地上虚幻的光辉，瞬间明白那位盗取郭山父亲尸骨，致使其母亲暴尸荒野的家伙死在了自己的家中，甚至其尸骨也是被人用特殊的手法溶解，同脚下的土地合二为一。
离开屋子的楚泰又是在镇子里绕了一圈，询问了不少人。
作为处在平缓地域的城镇，这里的居民不像山林中的村落那样排外，楚泰询问的过程并没有遇到太多阻碍，他很快就弄清楚这户人家在“搬离”之前受雇于王家。
并且，在一位非常“健谈”的老人口中，得到了两個很有意思的消息。
“两年前，水家小子的儿子得了怪病，花了不少银子，最后没办法只能送到婴儿塔中，当时我们都劝他放宽心，没想到不到一年的时间，这小子就发达了。”
“不过这小子发达的手段有些古怪，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身的泥，还不是地的那种泥巴，也不知道一天到晚在干什么。要不是他为大善人王兰老爷做事情，我们可不敢让他继续留在这里。”
‘又是王家？而且后一句话说的……’
楚泰微微挑眉，两个半月前，从鸦仙获知许王家的消息后，他就对其所作所为留了个心眼。
王家的评价，在附近这片地域一直很好。
除去打着救济无人祭祀婴儿亡魂的婴儿塔外，还帮助百姓更换农具，廉价借出耕牛，平价出售种子，修桥造路也是这一家经常做的事情。
但在这一切看似正常的善行背后，楚泰还是看出了些许端倪。
比如婴儿塔建立之后，各地总是会出现一些患病婴儿。
搭桥修路的时候偶尔会出现一些青年莫名其妙的失踪。
还有山林之中，一些较为完整的尸体都缺失了一些特定的部位。
在金华宗的记载内，这就是君魔一系魔道修士最常用的手段。
用楚泰前世的话语来讲，君魔一系魔道的理念是根植在人性负面之中，一切以巧取豪夺、折磨压榨、控制思想，甚至操控群体意识的手段，都属于君魔道的范畴。
或者说，这些手段都可以升华出君魔道的神通。
现在王家做的事情，便是典型的君魔道手段。
‘难怪乌朝夕忍不住动手，合着那辛青不是自己在修行，而是尝试让君魔道的理念在这片土地扎根，此等举动流毒无穷不说，所有涉及到的修士都要倒霉。’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有些头疼。
君魔道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其影响深远，很难根除。
远的不说，楚泰发现的问题，各个村子和乡镇内的人们就不清楚？
不一定。
只是利益放在那，大家都默认了牺牲小部分，成全大多数而已。
因此，在金华宗的典籍内就有记载，对于君魔道大成者而言，他们根本不需要特地去寻找材料。
他们想要的东西，都会有人去做。
想要特定命格的材料，会有人孕育。
想要特定部位的材料，也有人舍弃。
想要一些特定的，已经灭绝的材料，大把的实验品排队等着。
并且，这等理念不单单是对凡人，对于修行者而言也是一样。
作为四大魔道源流之中最后一位证道的君魔，他流传于世的典籍，在仙佛两道的限制下，少之又少。
楚泰在金华宗内收藏中看到的内容有记载，君魔承认个体的自由，但在其统治的范围内，一切事物皆为其所有。
修行之人采集元气便是同其结缘，需要在日后偿还，或在死后将肉身和神魂作为代价支付给君魔。
想要摆脱这等命运，唯有去外地抢，去他处夺，偿还自身修行带来的损耗，方能得到自由。
但真正愿意离开的人却少之又少，因为这位君魔非常的“讲道理”。
消耗了十份元气，偿还十一份就好。
不能少，但也绝不会多。
一旦偿还，立刻放任自由，唯一的限制是失去君魔统治下所有的便利生活。
例如诸多任意购买的修行功法。
同元气一样，手头钱财不足，付不起代价，可以选支付死后的尸身和神魂。
甚至，若有人能在君魔的眼皮底下盗取典籍，他也不会在意，甚至会因为这个人的能力而高看一眼。
自由的秩序，秩序的自由，一切都看上去非常美好。
但在金华宗的典籍最后却明确记载了，君魔体系下，再也没有一人真正意义上成就仙业，也再无一人飞升天府。
所有在君魔体系下修行有成之人最后的结局，都是成为君魔的一部分，其中略有瑕疵的成为了君魔的法宝和神通，完美的那一小撮则是成为其道果的一部分。
所有凡人的血肉魂魄，也都被其压榨殆尽，铸就他更进一步的阶梯。

第43章 云脿柳沛昱
‘看样子，云脿、三箐山和回风谷三个地方是不得不走一遭了。’
弄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后，楚泰也是明白当初鸦仙乌朝夕为何会选择简单交流后立刻离开。
君魔道的存在，让乌朝夕不得不插手王家的事情，同时异类的身份让他很难信任仙道修士。
楚泰怀疑，自己能够被对方信任，太乙金华宗的名头起了不小的作用。
回到树林，楚泰和郭山简单交流之后，便驱使着剩下的尸体继续前进，计算了一下剩下尸体的去处，按照远近顺序，以及对王家造成后果的影响能力，选择先往云脿柳家。
不同于大善人王家，居住在云脿一代的柳家，算得上是修行世家。
六百年前，柳家先祖有幸得到一卷修行之法，出了修行之士。
经过三代传承积累，供出一位散仙，也就是当代家主柳沛昱。
作为修行年月在三百年以上，成就仙业上百年的知名散仙，柳沛昱的名号便是浮光道人也有所了解，在为楚泰讲解天下仙道修士的时候，就曾拿他作例子。
浮光道人口中，柳沛昱所学虽为旁门丹法，不得玄门真传，却也别有一番妙用。
所成金丹四象已成，五行攒簇，阴阳共合，只是差了一缕火候，七返九还难全，炼化形骸难满，未得造化全功，不得上品，止步中乘。
但其苦修多年，一身法力有四百余年，放在楚国已是一流的存在，且他从甲子前就开始准备应对日后劫数，修行了不少强力术法，神通越发广大。
还祭炼了一件强力法宝飞烟清濛旗，浮光道人曾远远观望过，给出的评价是采诸般灵药反复熬炼，拉扯成丝，编造而成，形质已经洗练完全，又刻印旁门云箓，辅真水点化灵窍，生出精光宝气外映，为上乘旁门法宝。
潜力虽不如金炫丹霞幡，但在斗法方面却毫不逊色。
综合而言，这位柳沛昱无论是神通还是修行年岁，都算得上是楚泰的前辈。
去见这样的人，自然不能以假面前往，也不可轻易上门拜见。
人家在此经营数百年，根深蒂固，他们亲自邀请是被请进来，楚泰自己上门就是求见了。
因此，在到云脿之地前，楚泰便帮助郭山将背上的棺材又洗练了一番，开辟一方小小乾坤，用来收拢剩下的几具还未归乡的尸体。
让郭山在云脿附近一处山头修行，自己换了身行头，向着柳家所在的城镇走去。
作为楚国少有的散仙，柳沛昱的威名让柳家能独占一处上好的灵穴，又圈了一大片土地建立亭台楼阁。
四周百姓的生活重在这些建筑搭建的过程中，逐渐向柳家倾斜，成为依附柳家的存在，进一步扩大柳家在本地的影响。
如今，柳家之外的城镇，除去极少数原住民外，更多的是外来求道学法之人，可谓是鱼龙混杂。
孤身一人，还是少年模样的楚泰，一入内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那些揣着短剑，拿着长棍的江湖人士相互对视，用各色眼睛打量楚泰，猜测其来历和能耐。
四处张望了一下，楚泰看到了不少百年火候的灵芝、人参，也有一些楚国南方山水孕育的灵药七叶一枝花，云霞贝母等。
只是这些材料或是火候不足，或是药性有所流逝，一圈转下来，尽是些不入流货色。
‘原以为此地人流来往，会碰到什么蒙尘的宝贝，来一场评定，引起轰动，最后被柳家引入其中。现在看来，倒是小瞧了柳家的能耐，稍微成气候些的都被搜刮干净了。’
‘现在我是不是应该找一些其他事情做，闹出点动静来？’
楚泰有些苦恼的时候，一位衣着华贵，面色秀美的女子径直向他走来。
边上看着楚泰的众人纷纷变色脸色，或是惊讶，或是倾慕，还有一些用嫉妒的神情看向楚泰。
‘嗯？这气息，怎么有点泥水丹法这类旁门邪道的痕迹？’
楚泰瞄了一眼女子，微微皱眉。
女子并不在意，上前就是对着楚泰施礼道：“见过这位道长，家主有请。”
楚泰心中略微惊讶于对方的举动，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点头示意对方带路。
二者在其余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入柳家大门，穿过大片布局精巧，以假山、藤萝构建一步一景，一景一画的园林，来到一处建立在翠绿竹林旁，碧水莲花池中的凉亭。
亭内，一位身穿道袍，年轻英俊，颇具威严的中年男子正望着水中莲花，在他身后，还有一小炉，放在上面的壶正发出汩汩的沸水声响。
女子带着楚泰上前，恭敬道：“家主，道长到了。”
柳沛昱抬手，女子毕恭毕敬的退下，一句话也没有。
此等做派，结合先前在女子身上感知到的法门气息，楚泰微微皱眉，觉得有些不大对。
似是看出楚泰的疑惑，柳沛昱笑道：“家里人总是喜欢摆弄这等世家做派，倒是让道友你见笑了。”
“柳家在此数百年，于楚国而言亦是一等一的大世家，有些规矩也是正常。”
楚泰的回答，让柳沛昱连连摇头。
“道友你元气纯粹，清光绕身，显然是修行有成之人，必然道性深重，怎么会不清楚这世家规矩最是磨人，修行之人可以粗鄙，可以愚蠢，但若失了心中的一点自我，一点自尊，便算是废了。”
“所以，这红尘三千丈，最磨人的从来不是那些人元灵情妙炁中隐藏的七情六欲，而是消人自我的繁文缛节啊！”
话语间，柳沛昱取来一点饵食，扔入水中，看着鱼群争抢，低声自语。
“有的时候，我都在想，这世上是不是没有池塘会更好一些。”
听出对方想法的楚泰看向池塘中的鱼儿，好似回答，又好似自问。
“可是失去了池塘，这些鱼儿还能适应大江大河吗？他们会死的吧……”
楚泰上前，吹了口气，碧水翻滚，群鱼隐匿到荷叶之下，任凭风吹，荷叶只是摇晃，却未曾沉入水中，独立于碧水之上的同时，又似庇护着下方的游鱼。
“约束也是保护，自由也需要法理。若是觉得池塘是约束，那就跳出束缚，若是无能为力，那就留在池塘之中，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情。”
楚泰的回答，让柳沛昱哈哈大笑，对着后方竹林喊道。
“道友觉得如何？”

第44章 两天碰撞前
“楚道友不愧是乌朝夕口中的有道之士，此等言论，倒是让我也颇有感悟。”
柔和的声音响起，一位身穿翠色长裙，头上斜插着一根翠竹枝的女子从竹林之中走出。
楚泰见到对方，先是被其头上斜插着的竹枝的吸引，其上甲乙木气凝聚，宝光流转不断，丝丝缕缕长生灵机翻滚，滋养其形，显然是一件形质洗练完全的法宝。
而后，这坤道对其称呼，又是让楚泰心中一惊，暗暗思索乌朝夕为何如此直白的插手此事。
‘难不成我先前推测有误？’
“王家的事情已经压不住了，乌朝夕又担心楚道友你继续拖延，便迂回找上了我，而我又找上了柳家主。”
“原本是想着让柳家主请来寒商散人后，再去找你一起处理王家的事情，没想到柳家主刚让人去请寒商散人，你就找上了柳家。下次见到那乌朝夕可要好好嘲笑一番才行，道友哪里拖延了。”
坤道看出楚泰的疑惑，笑着解释两句后，柳沛昱上前介绍其来历。
“楚道友，这位便是在三箐山上清修的翠篁道人，得道年月虽比我晚了一甲子，但她修行的《大洞青华秘文太极指玄图》乃是玄门正宗之法，所成功果尚在我之上。”
“柳家主客气了，我所学虽然不差，但所成真炁不过六品青华金笥长生炁，同你之功果相差无几。倒是这位楚道友，神光熠熠，道炁充盈，显然所成真炁为五品一级，要远胜过我等。”
翠篁道人嘴上说着客套话，但楚泰却听出了对方些许骄傲。
这也不奇怪，翠篁道人口中的青华金笥长生炁虽只是六品，但蕴含青华长生之妙，又有金笥兜底，不但战斗力不俗，更是一等一的长生延寿真炁，论凝聚的难度，不比大多数五品真炁差。
就算是同为《青华指玄图》下属的青华洞元真炁，在长生方面也逊色不少。
看出对方为此骄傲的楚泰，顺势夸耀了两句。
“人受天地之中以生，所谓命也，《大洞青华秘文太极指玄图》，以自身太极，分两仪，生四象，立八卦，成天地，天以动为体，地以静为体，天地之气，往来不息，以此人道备矣！青华金笥长生炁，得天之青华，聚地之金笥，成就人身长生，实乃……”
听到这话，翠篁道人立刻露出惊喜之情，看向楚泰也是更加亲近少许。
边上柳沛昱听到这话，也是不由赞叹：“此等感悟，我还是同翠篁道友相处一段时间后，才琢磨出一二，你却一眼看出。难怪乌朝夕那家伙对楚道友你连连称赞，不愧是玄门正宗之名。”
说着，柳沛昱便是冲泡了三杯清茶，表示寒商散人还要等一段时间，便邀请楚泰和翠篁先坐下。
坐定之后，三人又相互交换了一下各自知晓的信息，其中自然是以柳家主为主。
从柳沛昱口中，楚泰得知那六灵狐魔辛青的前世乃是异类得道。
“异类成道？按照时间上来看，这辛青得道的时候，不说两天碰撞，就是太乙真君传道天下一事也才刚开始不久，能在那时候成道，倒也算得上是个厉害角色。”
翠篁道人有些惊讶的出声，她眼睛微微瞪大，显然也是第一次听闻这个消息。
柳沛昱点头，又补充道：“的确，两天尚未碰撞，圣王道理依旧坚固，异类修行非常艰难，没有天生灵智不说，系统修炼法门更是断绝。”
“能够以此等出身，走到今日这一步，这位六灵狐魔自然算得上是一位人物。”
楚泰听了也是不断点头，过去非人生灵出现修行之辈的概率非常低。
对于绝大多数的非人族而言，想要获得一点采集元气的能力，已经非常困难。
但能够采集元气，不一定能够开启灵智。
有了灵智，基本也只能依靠本能吐纳元气。
无法形成传承，自然不成族类，这便是异类这一称呼的由来。
同时，本能修行的效率非常低下，异类修行数百年或许有浑厚的法力，但这种法力说得难听一点，同天材地宝积累数百年的灵机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其神通道行不要说和玄门修士比拟，就是一般术士找到克制之法，也能对它们造成巨大伤害。
最后，在上古圣王留下的力量影响下，异类想要得道还要经历重重天灾人劫。
王兰对于乌朝夕的克制就是人劫的典型，其余类似于天雷、罡风、阴火一类的天灾更是数不胜数。
因此，在两天碰撞之前，能够修行有成的异类，大多是性格温和一类。
它们在觉醒灵智之后，谨慎小心，不但没有造下杀业，积累孽障，还积德行善，反哺一方，符合天地运转之规律，避开圣王留下的限制，方才逢凶化吉、遇难成祥，修出灵神，结成元胎。
可到了这一步，异类的修行也差不多到了极致，想要更进一步，或是取巧飞升天府，或是转生成人，再求仙业。
想到这里，楚泰有些好奇道：“按道理，这辛青能够转世，前世应当性情温和，怎么会落入魔道之中？”
柳沛昱沉默片刻，道：“据我所知，那辛青前世乃是一头灵狐，修出灵神之后，游历人间，同一书生偶遇，最终被其盗取了内丹，一身功果尽数被其剥夺。”
“这遭遇听上去有些耳熟。”
翠篁道人面色微皱，显然不大喜欢这个故事，楚泰心中闪过乌朝夕的遭遇，嘴里却说着另一段话。
“民间话本之中盗狐丹成仙，窃丹得道一类的传说，想来大多是源自于这些情况。”
听到这话，翠篁道人面露惊讶之色，而后皱眉道：“只是如此一来，那辛青应该坠入冥土才对，怎么会继续转世？难不成是有人帮衬？等等，我记得那辛青修行的是君魔道吧……”
闻言，柳沛昱长叹一声，点头道：“正是君魔道，因此，我们可能是入了某位前辈，或者魔头的局。”
听到这话，楚泰觉得他先前所言的池塘，恐怕还有其他含义。
同样看出柳沛昱苦恼的翠篁道人，这时候反倒是看得开。
“当今天下乃是正道执掌，楚国位于东土，自古便处在正道群仙庇护之下，怎么也不会出现大问题。哪怕我们因为意外陨落，此等救济之功也足以获得许多前辈仙真的认可，未来必然会有更好的成就。”
对此，楚泰沉默没有开口，转而询问其他问题。
二者也都有心想要拉近一些和楚泰的关系，对于他的要求自然不会拒绝，后续交流也算轻松。
只是随着身受重伤的寒商散人到来，一切都出现了变化。

第45章 采莲补符箓
罡风涌动，一个人影从风中现形，自半空跌落，扎入竹林之中，阴煞之气向外扩散。
楚泰等人凝神看去，却是一位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道人。
他身上道袍残破不堪，掀开的布料，暴露出好几处被贯穿的伤口。
其余地方也是一片血肉模糊，撕裂开来的狰狞伤口足足有十几处。
楚泰还发现他的左手手掌和右手小臂上的血肉已经不见了踪影，露出森森白骨。
“寒商道友，你怎么会是这幅模样！”
翠篁道人面色骤变，急忙上前，取下头上的翠竹枝，催动青华金笥长生炁，摄取竹林内的生机，修复其伤势。
柳沛昱也是上前一步，长袖一甩，不远处原本还有些微波澜的碧水瞬间停滞，水面光洁如镜，一朵朵莲花虚影在碧水之下浮现，却是一方拥有清净、驱邪、养性功效的辅佐阵法。
此时柳沛昱开启阵法，五指张开，向内一收，丝丝净水之气，化为薄雾环绕在寒商散人的身边。
翠篁道人见状，手中翠竹枝轻轻一卷，雾气化作甘露被竹叶托着，轻轻一抖，落在散人的伤口处，让撕裂的伤口开始修复，缺失的血肉开始重生。
只是那几个贯穿的伤口却非常麻烦。
甘露落入其中，可以看到伤口两边都有细小肉芽在蠕动，一旦相互接触，立刻紧紧纠缠成一团，试图填补伤口，但每当伤口趋向于修复的时候，伤口上又会炸起一道杂气，将刚刚连接好的血肉炸开。
“让我来吧！”
边上借着二者疗伤手段，看清楚寒商散人状态的楚泰上前。
散人身上最麻烦的伤势并非在外，而是在内。
他是被人以强横法力撕裂了护身法力，击穿了肺腑，导致元气激荡，形体溃散。
更严重的是其体内的本命符箓已经出现了波动，灵光沾染上几缕邪气，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楚泰取出太乙长明灯，对着寒商散人的几个伤口处吹了口气，点点火花落下，化作火莲绽放。
流转其身的青华金笥长生炁化作燃料，随着火莲的绽放，不断刺激寒商散人的身体修复，同时辅佐其焚烧符箓之上的邪气。
随后，楚泰又是取出一枚色如雪上明月，带有清冷光芒的清辉冷月丹，将其捏碎洒在伤口上。
这丹药也是奇特，药性如冷泉，一接触到伤口，就是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流遍寒商散人周身，一接触到残留邪气，立刻冻结，化作薄霜于体表显化。
同时，楚泰先前为其疗伤注入的火气也是被化去大半，残留的些许又是同药性相合，调理阴阳，让寒商散人的面色逐渐恢复正常。
“多谢道友……”
寒商散人正打算起身道谢，被楚泰一把按住。
“你先等一下，你现在是神魂肉身俱伤，且体内本命符箓受污，因此既不能稳定肉身，也无法阻拦外邪入侵窍穴。”
“而你身上的伤势又阻拦了法力运转，拖累了符箓自救，形成了恶性循环。”
“我如今只是帮你驱逐了邪气，但肉身神魂的问题还未解决，你现在乱动，一旦伤口再次裂开，你体内刚刚运转起来的法力必然外泄，少不得损失十数年的修为。”
听到这话，寒商散人哪里还敢乱动。
翠篁道人和柳沛昱则是惊喜的看向楚泰，显然没有想到这位新认识的道友竟还有这么一手，心中不由将楚泰的地位拔高了不少。
二者看着楚泰走到碧水边上，盯着水下倒映着的莲花。
“楚道友可是要借用这处水池？我这就将阵法掌控权交给你。”
面对柳沛昱递过来的法器，楚泰抬手拒绝，让他稳定阵法之后，伸出一只手，非常突兀的从水池之中取出了一朵虚幻的莲花。
柳沛昱整个人呆立在那里，边上的翠篁道人也是傻眼。
她看了看柳沛昱，又看了看碧水，眼中满是不解。
她看得出来，那莲花是水中阵法的节点。
楚泰摘取莲花的手段，就像是从一个人身上割下一块肉。
现在肉被割了，人却毫无反应。
边上取出诸多丹药，配合手中虚幻莲花合药的楚泰，见到二人的表现，暗暗点头。
先前知晓自己可能落入某位前辈或者魔头局中的时候，楚泰就想要离开。
但他更清楚，入局容易，安稳出局却非常困难。
更何况此次主角之一还和太乙金华宗有仇，楚泰是避不开的。
明白这一点的他，很快就是调整好心态，换了一個思路。
既然不能安全出局，那就占据小队的话语权。
在场四人之中，寒商散人因为过重的伤势已经失去了竞争的资格。
柳沛昱传承虽然不如楚泰和翠篁道人，但修为最高，又有着柳家作为帮衬。
若无意外，楚泰四人组成的小团体中他是最有可能占据主导地位。
翠篁道人看似不上不下，实际上传承高于柳沛昱，修为高于楚泰，早就立于不败之地。
事后无论是谁主导，都不会影响到她的地位，占据极高的主权。
因此，楚泰想要占据话语权，确保自己的安全，不但要从柳沛昱手中夺取一定的主权，还要让翠篁心悦诚服。
这才是他刚才特地从碧水之中摘取莲花，显露手段的原因。
而他先前看似简简单单的伸手动作，则是他这些年修行，以及【童子】和【云游之士】能力的完美结合。
当年楚泰获得【童子】之后，学习能力直线提升，各项天赋也是变得远胜常人，特别是医术方面，更是有着完全不讲道理的药性感知能力，被浮光道人不止一次赞叹。
等获得【云游之士】后，楚泰的各项天赋又得到了提升，且这次提升的比较均匀，补齐不少短板，让医术天赋变得没那么凸出。
楚泰自己很清楚，【云游之士】对于天赋的提升也包括了医术，只是这项天赋原本就已经站的太高，变化才显得微小。
但提升就是提升了，在楚泰掌握【云游之士】最后一项能力，他的医术天赋也是随之得到了一点质变。
强大医术天赋，让他可以像感知自己留在地域之中的故事，感知到天地间元气的流动予以干涉，产生治疗效果。
这便是他摘取莲花的手段核心。
也是他调好药物后，进一步救治寒商散人的基础。
拿着碎玉笔的楚泰，垂下云光，遮蔽翠篁和柳沛昱的视线。
为了不造成自己窥探对方修行之法的误会，已经弄清楚其根本和想出治疗方法的楚泰选择了稍微麻烦一些的办法。
他先是以金针刺穴，稳定寒商散人的法力，圈定其关键窍穴，而后以配置好的药液混同其血液为墨水，在他的身上描绘出几道线条。
刚开始的时候，寒商散人还有些奇怪，等第一条线画完，他瞪大眼睛，看向楚泰满脸的不敢相信。
“我刚才从水池之中截取了一点运转的概念，配合丹药和你的血液，在你体外描绘了几道可以暂时使用的法力运转通道，方便你运转法力，稳定本命符箓。”
边上的柳沛昱和翠篁道人同样听得目瞪口呆，这等治疗手段于他们而言，可谓是闻所未闻，只能竖起耳朵，仔细听楚泰后续的解释。
“因为这些通道是我以金针刺穴试探出来的线路，虽然大体是按照你体内气息运转规律描绘，但细微之处可能会有较大的错漏，希望伱运转的时候稍加注意一些。”
听到这话，寒商散人急忙表示不碍事，且有逃离楚泰身边的想法。
可当他运转起法力，看楚泰的目光又一次变了，变得有些热切起来。

第46章 丹惊柳沛昱
柳沛昱和翠篁道人看向寒商散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奇怪，对于他先前忌惮和想要离开，二者都表示理解，毕竟楚泰的做法等同于探索出了他的修行根本。
这类东西，哪怕是同门师兄弟也不可能共享。
但寒商散人随后的举动就让人有些看不明白，何来热切？
难不成楚泰描绘的图案还有什么隐秘好处不成？
专注于盯着楚泰的寒商散人没有注意到两位同道的目光，他此时心中激动和喜悦交织。
作为研习符箓法门的旁门修士，寒商散人的修行方法比较特殊。
不同于柳沛昱调和龙虎，捉坎填离，于体内缔结金丹。
也不像楚泰和翠篁道人一样采集元气，搬运周天，凝练真炁。
所谓符箓之法，最核心的法门便是凝聚那一道本命符箓。
这符箓二字也有讲究的，符者真符，箓者神箓。
二者结合起来，可以看做仙道仿古神系统构建的修行体系。
其中符，可以视作是道则法理的具象化。
箓，则是同天地定下的契约。
因此，符箓之法是非常依靠后台的一种修行体系。
对于部分有着完整传承的符箓宗门，完全可以由宗门长辈帮忙定下契约，予以授箓，门下弟子只需要专心凝练道法真意，演化真符便可。
这等师门长辈授箓的手段，则是仿造大罗天赐下仙箓的过程。
对比起来，符箓一系的散修就没有那么幸运。
他们大多是获得了某些前辈留下的符箓，或者是意外获得天书玉字，感悟内里道理，掌握神通。
前者在代代传承之下，难免会出现元气驳杂，灵性日渐消退的情况。
后者则局限于天书玉字内蕴含的道则法理，最好的结局也是止步于仙道中乘，无缘上乘妙境。
对于旁门符箓一脉的修士而言，一生所求莫过于两件事情。
其一为得道升仙，获天府仙箓，明符箓真意。
其二是完善传承，破道法陈旧，为后人革新。
而楚泰给寒商散人描绘的线条，给他感觉能在第二项上稍微推进一点点。
不多，但足够振奋人心。
另一边，将一切看在眼中的楚泰暗暗点头。
不枉他花费心思帮他完善符箓。
说起来，这也是楚泰的一大优势。
体内稳定的【童子】和【云游之士】本就可以视作是两道品级较高的符箓。
昔日又曾经见过浮光道人真炁衍生出来的【报晓】和【朝光】。
手里更还保留着一部分浮光道人真炁异化后的道果碎片。
这些东西上面都有着类似于天书玉字的纹路和线条。
楚泰只要拆分部分通用的纹路，将其加入描绘在寒商散人身上的线条之中，便能起到扩张其包含概念的作用。
“多谢楚道友救治之恩，日后若需帮助，只要传书回风谷，我必鼎力相助。”
终究是修行数百年的老修行，寒商散人在最初的激动之后，迅速调整心态。
他先是对楚泰施礼，许下承诺，然后才同翠篁道人和柳沛昱表示感谢。
二人也都是明白人，都表示主要救治之人是楚泰，他们只是打打下手，担不起寒商散人的感激。
期间，翠篁道人有些好奇楚泰的治疗效果，问了一句。
“不知道友你现在状况如何？”
寒商散人细细感知后，回答道：“能够动用的法力十不足一，只怕不能助你们太多！”
楚泰闻言点了点头，这等结果和他预料的差不多，不过他又指出一点。
“我先前为你描绘通道的时候，掺入了部分你的血液，在必要的时候，你可以通过血液和血肉本身的联系，以自身肉体作为法力运转的通道，恢复一定的战斗力。”
柳沛昱闻言，眼睛一亮，忍不住询问道：“此法没有什么缺陷吧？”
说完，柳沛昱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不对，又跟了一句。
“如今局势特殊，我等需要尽可能的提升有生力量。”
明白对方想法的楚泰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
“寒商道友的法力轻盈，内里又有本命符箓镇压，按照我的推测，只要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调动法力不超过主体的三分之一，不会有什么影响。”
说完，楚泰又想到什么，补充了一句。
“对了，每次使用之后，对于肉身也是一种压迫，若无外力辅佐修复，三日内最好不要连续动用这等方法。”
“不知这辅佐的外力指的可是灵丹妙药，这类丹药楚道友手头可有？或者那些灵药可以作为代替？我柳家也算得上薄有积蓄，许就有用得上的。”
面对柳沛昱的询问，楚泰直言不讳。
“倒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寒商道友如今身体损伤严重，辅佐的外力必须足够轻柔才行。就好像这个……”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三枚丹药，其通体晶莹，好似一个小玻璃球，内有丝丝缕缕白雾流云。
“这是我炼制的流云行脉丹，药性轻柔而延绵，服食后会缓运于周身经脉之中，于无声无息间修复损伤。只要药性有我这丹药七分轻柔，都可以使用。”
说着，楚泰便将三枚流云行脉丹分别放在三人的掌心。
细细感知内里药性，三人之中最擅长炼丹的柳沛昱苦笑着摇头。
“以常理而言，药性轻柔之丹，大多相对偏浮，走的比较表浅，不会入的很深，适用于轻伤或者后期调养滋补。但楚道友你这丹药，药性虽然柔和，却层层叠加，一层一层的挑出伤病杂气，拥有轻柔之余特别容易深入核心，此等炼丹手段，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说着，柳沛昱直言自家没有能够顶替的药物，随后又询问楚泰手中还有多少。
“这丹药虽然奇特，但也就在针对疑难杂症的时候比较适合，日常调理和修养，根本用不上。”
“因此，我当初只是在学习的时候炼制了两炉，我手头也就只剩下六枚，勉强够寒商道友一次的用量。”
看出柳沛昱想法的楚泰，说完便是取出剩下的三枚流云行脉丹，递给了寒商散人。
“这恐怕有些不足，不知楚道友可愿出手再炼制一炉，所需材料我柳家出了。”
说完，柳沛昱又是同寒商散人解释两句，并询问将其击伤之人的信息。

第47章 又闻旧日敌
“不是王兰，也不是那六灵狐魔辛青，而是另外一位不知名的邪道。”
寒商散人沉默片刻后，有些不确定道：“那邪道的修为倒是其次，我怀疑他同六七年前那位修成旱魃不死身，将方圆千里土地化作赤地，害的两国大旱的邪魔旱魃有联系。”
直面过当年旱魃之灾，甚至试图施法阻拦旱情扩散的柳沛昱惊疑不定，问道：“此话当真？”
楚泰瞳孔收缩，强忍着询问的欲望，故作疑惑道：“我先前为你治疗的时候，道友的伤口上虽带有些许燥热之气，却非邪气核心。”
你身上并无旱魃气息，真的能够确定对方和旱魃有关系？
这句话楚泰虽然没有明说，但在场三人都能听懂。
对于治疗自己的医生，外加有可能帮助自己宗门更进一步的楚泰，寒商散人回答的非常详细。
“楚道友，你有所不知，我身上那一点燥热之气不是被其法力影响，而是我施法摄取其气息的时候，被那邪修身上的某件法宝气息侵蚀导致的。”
听到这话，当年因为外出帮助同门祭炼法宝，正好避开这劫数的翠篁道人瞪大了眼睛。
“只是气息便让你受到影响，当年那旱魃如此可怕吗？话说回来，这等力量要是按照昔日太乙真君划分的九品登天之法，可以归于四品吗？”
翠篁道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对太乙真君似乎尊崇，又似乎不大认可。
边上楚泰更是集中精神，仔细聆听。
过去，都是浮光道人传授他太乙金华宗内的说法，这还是他第一次有机会听闻外人提及九品登天之法。
柳沛昱喟然长叹：“我因为近几十年来修行之法偏向于水法，在当年旱情出现的时候，曾直面其威能，可以肯定，那旱魃的神通便是如此了得。至于其品级，应该可以视作是四品。”
“为何是应该？”
楚泰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柳沛昱看了一眼，有些感慨道：“昔日太乙真君传道大天，定下的九品登天之法，是为了让我等散修更加清楚未来的途径，其具体的划分功效是不如对照作用的。”
“而那旱魃表现出来的能力或许达到了四品，但其到底能不能归于四品，没有亲眼见证，不晓得其具体情况，不好妄下判断。”
寒商散人闻言，连连点头。
“正是如此，我等大天仙道鼎盛，但诸多仙业混杂，没有完整的体系传承，实在是让人摸不清不同仙业之间的关系。”
“这等情况下，九品登天之法作为不同境界划分的统一对照，可以指引我等探索前路。”
“听上去作用很大？”
楚泰又插了一嘴：“九品为凡俗，八品称得术，七品需学法，此三品属凡人、旁门术士与入道之士。”
“看似不错，实际上只要有稍微完整的传承，便可直入七品，九品和八品又有什么用？”
“而其上从六品开始，至四品为止，被称为化仙三品。”
“按照这个划分方式，道友你未成就上乘仙业，说是得证散仙，但功果不过镜花水月，难以持久，依旧属于六品聚灵之位。”
“这等需要细分的地方不细分，可以简略汇总的地方不简略的划分方式有这么好？”
这个问题，昔日楚泰也曾向浮光道人询问过，当时浮光道人笑着表示则是境界之划分，自然是按照质变来进行区别。
如今，柳沛昱和寒商散人闻言，也是给出了不同角度的类似回答。
“楚道友你是玄门正宗出身，不明白其中关键也正常。昔日太乙真君传道天下的时候，对九品之中不同品级的划分，是有着明确的规定。”
“就说六品聚灵，总结出来虽然只是简单的一句体内法力循环运转圆满，可实际上还可以从精、气、神和理四个方面分析。”
“所谓精，即肉身气血，需做到练髓如霜，血如汞浆，使得肉体完成初步的脱胎换骨，伐毛洗髓。”
“气按照你的理解应该是凝聚六品或以上的真炁，按照我符箓一脉的说法，就是打造法力核心，能够在向外沟通天地力量时，调动更多元气。”
寒商散人说完精气，边上的柳沛昱跟着补充了神和理的解释。
在柳沛昱的解释中，神是阴神外显，理可以理解为道果基础，或者虚幻的位格基础，例如六品门槛之一的鬼仙仙业和他的散仙功果就可以视作是六品的理。
“按照通俗的划分，我铸就金丹，可谓散仙有成，身居仙业。”
“可实际上，楚道友你没有得证仙业，却有着五品真炁，论神通法力丝毫不逊色我，欠缺的只是法力的积累。但凡法力跟上我，我必然不是你的对手。”
“从这里便体现出太乙真君划分方式的优秀之处。”
“按照九品登天法的划分，我体内金丹未全造化之功，就是精气神不得圆满，无法三转三炼，凝聚一点真阳元炁，正好对应六品的精气神特性，放在六品聚灵正合适……”
“好了，好了，我们不是在说旱魃的修为到底有多高？怎么突然交流起九品登天之法的作用和对照的划分之法？”
翠篁道人打断楚泰三人的交流，表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此事是不是和旱魃有关，还有就是找到那位不知名的修士踪迹。
“这点，我倒是可以帮忙。”
楚泰率先开口，他表示自己后续还会带着郭山送尸体归乡，在这个过程当中也可以稍微观察一下四周的地脉和地气。
“不过，那邪修具体形象我并不清楚，不知寒商道友手中可有相关的气息，方便我追踪？”
“自然是有！我擅长巽风之法，摄气取影正是我的长项。”
说着，一缕气息落下，被楚泰收好。
柳沛昱见第一件事情有了结果，便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
“楚道友以赶尸和背尸为由，四处游走，寻找邪修，收集信息。”
“我的话，可以以柳家家主的身份和王兰进行一些接触，正好他这两年寿元将近，一直希望我能够为其解答一些修行上的疑惑，我可以借着见面的机会，探查其修为和根底。”
“至于翠篁道友，你便同寒商散人一起坐镇在此地，待命的同时，防止王家狗急跳墙。”
“你要在这种时候和王兰见面？如今局势，你的做法太危险了。”
翠篁道人皱眉，表示反对的态度。
对此，楚泰则是表示赞同，他开口反驳翠篁道人。
“不，柳道友此举才是最适合的方法。那辛青修为虽然高于我等，但多年封禁，修为必然受到折损，我等四人合力，压制起来应该不麻烦。”
“我们现在最需要知道的事情是打伤了寒商道友的修士，到底还在不在，修为如何？想要做些什么？”
“我若是找到对方，清楚其中缘由，立刻就可以选择逼退还是攻入王家，前者需要从长计议，后者伱我三人从外进攻，柳道友从内突破，足以毁了王家的防护体系。”
寒商散人再次站到了楚泰这边，翠篁道人见状，暗暗推算一番后，只是补充了一些细节，整体布局的框架算是完成。
随后，楚泰又花费三日时间，炼制了一些治疗寒商散人的丹药，特别是适合他战斗的流云行脉丹，
完成前期准备之后，楚泰便离开柳家，同郭山汇合。

第48章 云游地信法
“老…老爷…你回来了……”
早就得到楚泰传信的郭山，见到变换模样归来的他显得非常开心，急忙跑到楚泰的身边询问。
“老爷…接下来…我们是…继续工作…还是在…这里再……停留一段时间？”
“杂事已经处理完毕，等太阳落山，我们直接离开便好，你先去准备一下吧。”
又恢复了原本矮小中年男子模样的楚泰说着，取出七阴化煞幡，在地上随意画了一个太极八卦图，而步罡踏斗，三清铃响，无形的音波向着四周扩散，惊起不少林中飞鸟。
等到天色暗下，楚泰二人驱赶着剩下的几具尸体离开云脿，翻过一处山头，一只乌鸦停在他们前进路边的树梢上。
楚泰表示自己需要探查一下这里的地气，郭山点头停在边上，看着楚泰默默推算什么。
树梢上的乌鸦眼睛里有着幽幽黑光转动，在楚泰抬头的瞬间，同其对视，一阵常人听不到的声音传入楚泰耳中。
‘用召请咒呼唤我，你什么时候摄取了我的气机？’
‘我眼睛比一般人敏锐，上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记下了你的气息。’
楚泰的回答，让鸦朝夕有些惊讶。
‘我听说过部分擅长摄形抓气之人，能够借助身上能倒影人影的配饰摄取他人气机，却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够在看到对方的时候就完成摄形的术法。看来，你修行了一门了不得的瞳术。’
‘这些客套话就不要说了，我今日来找你是想知道，王兰很可能和旱魃联手的事情你清楚吗？’
楚泰故意夸大其词，暗中则观察乌朝夕的反应。
翅膀猛地张开，羽毛炸起的鸦仙直接叫出了声，刺耳的鸦鸣让郭山都忍不住看过去。
在郭山的印象当中，乌鸦属于好坏参半的飞禽，但赶尸的时候遇到，通常被视作不祥之兆，他看向楚泰。
“老爷…要不要…我赶走它……”
“不用理会。”
楚泰面上随口回应了一句，暗地里依旧在和乌朝夕交流。
‘看来你是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一点消息都没有接收到？王兰最近没有接触其他修士？’
面对楚泰的疑惑，急需知道具体情况的乌朝夕骂骂咧咧。
‘我知道什么？王兰那小子对我防备的很紧，他家十里内，不要说乌鸦，就是鸟雀都没有多少，我怎么探查消息？至于接触其他修士……’
乌朝夕突然闭口不言，似乎想到什么，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大概是三个月前吧，晋国那边来了个修士，进入了王家，但他待得时间不久，并且也就那一次，我也没怎么在意，等等，晋国？旱魃？你说的不会是七年前那家伙吧！那家伙要来！’
看着再次炸毛，都快变成蓬松碳球的乌朝夕，楚泰微微眯起眼睛，又询问了那修士的情况。
‘不大清楚，当时注意到他是因为他身上有着一股尸气盘踞，原以为是个走炼尸法门的修士，现在看来这家伙不会本身就是尸修吧。’
确定对方没有说谎后，楚泰才是将事情起末大致说清楚。
听完前因后果，乌朝夕松了口气，对着楚泰埋怨起来。
‘我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原来不过……’
楚泰没给乌朝夕说完话的机会，直接出声打断。
‘不过什么？说的好像伱我神通胜过那寒商道友多少似的，对方能够击败寒商道友，将其打成重伤，自然有能力击败你我。’
‘现在不想着寻找其来历，思考克制之法？难不成要等到和王兰对立的时候再思考可能出现的问题？’
‘说的难听一点，在这件事情上，影响最大的莫过于你和柳家家主，真的出现问题，我大不了退避到其他国家，苦修个三四甲子，炼制两件法宝，再回来找场子。’
‘但你可以吗？王兰能够活到现在，拥有的能耐和神通，不少都和你有着密切的联系，你逃不掉的。’
鸦仙被楚泰这话说的不知如何回应，他也知道楚泰所言不虚，事情要是真发展到那一步，它必死无疑，一时间气势立刻消散，有些诺诺的回答。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要知道王家，王家附近所有村庄的具体情况，知道婴儿塔和墓地情况，若能短时间内确定两地的信息，你就扩张探索范围，将整個楚国南方都纳入探查的范围。’
‘他们要是真的想弄什么大事，地脉和地气是绕不开的一个东西。’
‘在无法确定他们想法的情况下，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一处处找过去。’
‘这件事情对于大多数凡人而言非常困难，因为山路难走，位置难找，堪舆更是困难。’
‘但你是鸦灵得道，又已经成就鬼仙，天生就有感知类似气息的能力，稍微分出点念头，依附在寻常飞鸟身上就能看出生死气息的问题，最适合不过。’
乌朝夕操控的乌鸦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工作内容。
‘可以，王家和其四周的情况，明日此刻我会告诉你，但整个楚国南方，我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收集，最快也要半个月。’
楚泰有些惊讶乌朝夕对于王家附近的掌控，但又觉得很正常。
他一边嘱咐乌朝夕其他地方的信息收集一定要详细，一边起身，带着郭山继续前进。
看着郭山背影的消失，树梢上的乌鸦瞳孔内的光辉逐渐散去。
次日，从鸦仙口中得知相关信息的楚泰，在后续云游的过程当中，开始有意的在一些地方传授一些针对僵尸，治理尸气的方法。
并且，楚泰还传信给柳沛昱，让他帮忙以几个和他相关的事迹，同几个本土故事一起，掺入一些应对疾病、针对尸变的故事在各地传播。
让原本需要更多时间传播、变化、整合，最终成型的民间传说开始加快成型。
在持灯水师、灶火灯仙、弥渡火神、灵幡阴神等等名称交织的过程中，楚泰也是感知到自己和这片土地的联系，且逐渐摸到【云游之士】将地方传说化作术法的能力极限。
‘【云游之士】创造术法能力的本质是地、信、法。’
楚泰伸出手，感知虚空之中莫名的力量。
‘地即地方、地域、地脉，信即信仰、相信、愿力，法则是二者同在我的帮助下凝聚成型的具体体现。追溯根本，我的法是种子，种入了对应的地域之中，被居住其上的百姓以愿力浇灌成型，化作独属于这片地域的力量。’
‘理论上来讲，在对应的地域，我的力量会得到不断的提升，但这种提升，在无形之中又会逐渐影响我和这片土地的联系，最终让我无法离开，成为类似于地仙一般的存在……’
‘所以，这就是【云游】的含义？’

第49章 婴啼泪满碗
‘如同天上云彩一样四处飘动，或许会降下甘霖，同一地结缘，却不会久留一地。’
感受虚空中落下交织的缘分、愿力和力量。
楚泰再次伸出手掌，掌心向上，微微闭眼。
‘可积云亦可化作灾厄，这等力量，不断沉淀交汇，最终能发挥出怎样的威能？’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留在一些村庄之中的防御手段，五指微微张开，放任这些力量融入到这片土地之中。
王家内宅之中，一处暗室内，灯火通明。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供台，悬挂一幅美人图。
四周烛光摇曳，近乎透明的蜡油内里“站立着”一个个虚幻的男子身影。
这些男子的四肢围绕着身体转动，好似麻花一样，呈现圆柱状，似站立，又似被囚禁在这一根根蜡烛中。
烛火摇曳，丝丝缕缕的地气随着男子生机的消耗汇聚而来，环绕在美人画像的口鼻之间，似是这画像在吞吐云雾。
在楚泰放手瞬间，美人图中的女子原本微微闭合的双目瞬间张开，看向虚空方向。
画中的形象越发清晰，原本平面的美人也是有了立体的感觉，好似随时可以从画中走下来一样。
画面浮现涟漪，一只手臂伸出，四周地气和生机更加迅速的汇聚而来。
“封！禁！”
两声呵斥在虚空炸响，一道道犹如黄金打造的锁链从画卷的表面浮现，环绕在画卷四周，将其死死地缠绕住。
金色的流焰在四周飞舞，直接点燃了辛青探出去的手掌。
血色流转，雾气蒸腾，一道道虚幻的影子在伸出去的手掌之上浮现、游走。
可在金焰之下，这些挣扎只是无用之功。
甚至，金焰将这些力量化作了自己的燃料，毁灭对手的同时，增强自身的力量。
辛青面色狰狞的看着自己小臂之上消失的手掌，又看了眼那一根根金色的锁链，不满的开口。
“封禁？呵，你人都死了，这封印还能持续多久？等长生汤完成了……”
“说起这长生汤啊，果然还是人族自己最会折磨人族啊……”
女子又是念叨一句，而后抬起头，似疯似癫哈哈大笑起来。
“昔日圣王若是知道自己重定命理，为后辈留下的福祉，竟造就了这样的灵药，会不会被气活过来，嗯，这是又进补了吗。啊哈哈哈……”
“长生汤，长生汤……”
于此同时，在王家主宅之中，须发皆白，面容却依旧年轻的王兰正捏着半卷道书，一字一句的看着上面的内容，念叨着“长生汤”三个字。
仔细看看，其上内容不多，甚至有些简单。
手指划过书页，前面记录了诸多夺元、盗气、借命的延年长生之法。
有将生人发肤、血、牙、指甲、衣物，连同生辰八字埋入风水龙穴中，盗取地脉气机的种生基。
有通过钱财交易，换取他人少许寿元的借寿法门。
最后，王兰盯着最后一页纸。
第一段描写和如何寻找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于阴地，汇聚六阴于一体的女童。
第二段讲述如何寻找阳年阳月阳日阳时诞生于阳地的六阳男童。
下面还记录了极阴极阳两种秘药的炮制方法，以及吞服需要注意的事项。
“玉女三、五、七岁，金童二、四、六、八年岁便取材，花费倒也不贵。而他们脏腑内残留的先天之气相互融合，便可造就阴阳和合的长生仙汤。”
“每熬一碗，延寿半甲子，若是想要效果更好，还是要在原本命数之上，加上一些特殊的血脉才可以……”
王兰舔了舔舌头，似乎在回味什么美味。
而在他回味的同时，暗室之中的女子，也是露出陶醉的神情，她失去的手掌在不知何处落下生机滋补下，恢复了原状。
另一边得到乌朝夕消息的楚泰，也是开始在王家附近的村镇走动。
他走过不少村子，见到了不少婴儿塔，其中绝大多数内里都是空无一物。
既没有尸骨遗骸，也没有亡魂残魄，显然已经被清理过一次。
直到楚泰来到王家当年建立的第一座婴儿塔，惊讶的发现这里竟真的在庇护婴灵。
甚至，因为周围人的虔诚祭拜，里面的婴灵已经被洗去了绝大多数的阴气、怨气，有转入鬼仙道路的可能。
站在小塔前方，楚泰同五个短手短脚，穿着红肚兜和小裤子，扎着童子髻的孩童交流。
“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也清楚你们能够感知到他人的性格和情感，但此地要不了多久，可能会成为一处战场，你们暂时随我一起离开可好？至于这個……”
楚泰抚摸着手中的六阳神婴塔，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无奈。
“这东西就是那些坏人打算抓你们去炼制的东西，到现在为止，里面还有不少和你们类似的个体在受折磨。”
面对楚泰有些有点威胁感觉的话语，五个孩子却并不在意，他们双手上下比划了一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六阳神婴塔。
“这可不行，这塔乃是邪物，你们若是进去了，也会受到重创。”
五个孩子相互看了看，你推我，我推你，又是比划，又是咿咿呀呀的喊着，表达着自己的情绪和想法。
“你们想要进去将他们推出来？”
楚泰看着眼前的几个孩子，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他们的请求。
“不可以！”
楚泰还是拒绝了。
“里面的法禁非常危险，哪怕我这段时间里将其反复洗练，封禁了许多法禁，但危险的地方还是不少，都不是你们可以接触的。”
面对楚泰的拒绝，几个孩子急得不断舞动手脚，其中一个更是跑回婴儿塔中拿出了新的小肚兜和裤子，以及一些简单的小玩具。
这些东西上面都有着淡淡的愿力，蕴含着他人的心愿，显然是往来的人，烧给这些孩子们。
一个、两个、三个……
楚泰略微数了一下自己在这些东西上感知到的祝福，人数大概又四十多人，且都是些相当纯粹的情感。
这些情感的凝聚，将焚烧后的衣物化作了没有实体的法物，有些许玄妙，没有法禁，也无有形质，说是护身术法也可以。
“这些东西虽然有用，但…等等……”
楚泰看着一个想要偷跑进去的孩子，伸手将其抓住。
借此机会，边上另一个孩子猛地向前冲去，被一根从楚泰袖子中飞出的红绳绑了起来。

第50章 二阵法二风水
“呀呀呀呀呀……”
婴灵不断挣扎，只是让红绳散发出微弱的光辉。
至于剩下的三个婴灵，刚刚有所动作，就被突然出现在头顶之上的铜钱压住，动弹不得。
“好啦，不要闹腾了。”
楚泰将这些孩子都抓住后，原本和红绳较真的婴灵看着自己的同伴，似乎找到了什么乐趣。
胖嘟嘟的身体开始扭动，让捆绑在自己身上的红绳变出各种样子。
看到这一幕，楚泰甚至怀疑，若非红绳定住了婴灵变化的能力，这孩子恐怕还会通过其他方式来摆显。
而这也是婴灵之中世上最难缠鬼怪之一的特性。
他们绝大多数都死在心智未开之前，没有形成自己的善恶观、是非观，自然不知道好与坏。
他们很难用说理的方法化解怨气，因为他们没有对应的概念。
这也导致，大多数修行之人碰到他们，处理方式只有暴力收服，慢慢度化。
同样，现在的楚泰也没办法让这些孩子们听话的安静下来。
“要不然你还是带他们一起去吧。”
乌朝夕的声音从身边响起，挥动翅膀的鸦仙盯着五个突然变得非常紧张的婴灵。
“毕竟这次战斗，可不单单是凡人之间的争斗，还涉及到了其他地方。你若是担心的话，可以让……”
说到最后，乌朝夕看向后方跟着楚泰的郭山。
“够了！”
鸦仙有些奇怪，看着郭山露出疑惑的表情。
“这家伙先天有缺，你虽以后天之法填补，但终究比不上先天，倒不如让他今生……”
“我说够了，郭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此刻来找我，是弄清楚其他地方了？”
楚泰再次打断鸦仙的话语，他知道乌朝夕想要表达的想法。
世间婴灵难度化，但郭山是特殊的，他修行的真炁，注定了他的身躯宛如墓地阴宅，可以承载亡魂。
他若是以身为凭，收拢亡魂，和这些孩子们一起分享他看到的世界。
那么等他寿终之后，这些婴灵也会随着他一起进去阴司，转世轮回。
这放在当前天地的道则法理运转规律体系下，属于妥妥的积累阴德举动。
郭山按照这条路子走下来，只要安安稳稳的寿寝正终，便可积累一大笔的善功阴德，甚至获得不菲的功德。
那时候的他，进可求取来生上乘根器，寻求上乘道果。
下可退居冥土，化作阴司一方诸侯。
但这样做法的代价，是压制郭山今生本就有所不足的灵智。
“他的灵智正在逐渐恢复，他的未来，不应该是我来随意安排。”
“你现在做的，就不是在安排他吗？”
乌朝夕觉得自己无法理解楚泰的想法，但在随口询问后，见到楚泰不悦的神情，这位鸦仙还是迅速的将话头拉回到正题上。
“我让鸦群探索了楚国各大城镇，除去少数地方的墓地出现问题，绝大多数并无变化。”
“而这些出现问题的墓地之中，又有部分偏向于风水变迁。”
楚泰松开手中的婴灵，让其落地，同其他四个孩子一起，头顶铜钱，一起拉扯红绳玩耍。
手中七阴化煞幡在地上画了一个圆圈，微弱的荧光在安身法下形成结界。
太乙长明灯一晃而过，四大灵官虚影护卫在结界之外，隔绝外人探查。
“先都告诉我吧。”
在楚泰布置结界的时候，鸦仙已经落到了七阴化煞幡上，低下头，虚空啄了一下，一缕阴气落下。
薄薄的雾气升腾，化作楚国地图，十几根鸦羽虚影从雾气之中生出，显化出各处存在问题的位置。
楚泰默默推算，时不时还在一些位置上轻点，留下点点余晖，手指轻移，将气息连成一片。
“形如投算，百事昏乱…形如灰囊，灾舍焚仓…形如覆舟，女病男囚…螣蛇委蛇，鼋鼍鳖龟，山囚水流……”
随着楚泰根据地势推算出对应的地脉变化，再一一排除诸多杂乱信息之后，总算看出了一点点端倪。
但越算越奇怪，有些地方好像画蛇添足，有些地方又似乎有所残缺。
为此，楚泰不得不重新绘制了两轮圆光，承载信息倒影，而后在虚空中轻点，留下点点痕迹后，重头开始推算。
等了许久，乌朝夕问道：“如何？我先前也尝试着推算了一下，总觉得有些不大对。”
“莫着急。”
楚泰伸手在一轮圆光之上划过，【云游】感知到的气息和元气升腾，融入其中，让诸多山川地脉的气象更加清楚。
看着上面光点和鸦羽，乌朝夕还是没有看出问题所在。
“这有什么区别吗？”
“这么看自然不行，但我们若是这样看的话，你觉得会不会正常一点。”
说着，楚泰将身前的两轮圆光立起，两两对立的同时，又是将圆光之中部分光点和鸦羽虚影抹去后，留下两幅“残图”。
“等等？”
乌朝夕左右看了看这两轮圆光，隐约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是两个风水局？”
“不，我认为应该是某個大阵拆分出来的两个部分，又在后续传播过程当中衍生出不同的变化。自成一体之后，又是在今日被人为的重新拼接在一起。”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先前推算的时候，很多信息都给我一种似是而非的感觉……”
说完，楚泰又是看向乌朝夕，食指在圆光上轻点，提出新的要求。
“我需要你去看一下这几个地方，看看此地是否被人布置了生桩、人柱。然后是这几个地方……”
抬手，楚泰在另一面圆光之上轻点。
“帮忙看一下地气、地脉是否出现了变化，特别是植被生长异常，山泉水变得浑浊一类的异常现象。若是方便，麻烦将这几个地方的枝叶和山泉带给我一份。”
乌朝夕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但又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已经看出了这两个阵法的根底？方便和我说一下吗？”
“如今还只是猜测而已，等到真的确定，再说无妨。”
被楚泰拒绝的乌朝夕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煽动翅膀离开。
“老爷，这乌鸦…讨厌……”
“是挺让人讨厌的，不过能力还是很强的，能够帮我们做不少事情，所以你不要表现出来。”
楚泰的回答，让郭山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还是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又问了一句：“老爷，我们接下去要干什么？”
“回头去找几个人帮忙。”
楚泰看向王家方向，在心中将没有告诉郭山的话语说全。
‘若是我猜的不错，这家伙应该是借助了特殊的命格和血脉，倒是适合演绎一出成也命格，败也命格的戏码。’

第51章 王兰寿辰宴
见到楚泰两人似乎要离开，原本还在游戏的五个婴灵又叫唤了起来。
“呀呀呀呀呀……”
楚泰将他们一一按住，暗暗思索如何处理。
边上郭山见状，忍不住道：“老爷…要不然…让他们…先跟着我……”
楚泰微微皱眉，看向郭山道。
“他们可不好看管，闹腾起来有你受的。”
“闹腾…挺好的…我不怕…麻烦…”
“既然你自己做出了选择，那就必须努力做到好。没问题吗？”
第一次被人如此要求的郭山有点紧张，话语变得更加结巴。
但他的语气却比过去更加坚定：“我…我…可以的……”
三日后，群山之中。
“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
山道之上，楚泰走在前，念叨着太乙金光咒，后面跟着的郭山跟着念叨。
“金光…烁屋，锐…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甘露灌顶……”
“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环绕在郭山身边的五个小家伙也是跟着咿咿呀呀，听他们的节奏，比起郭山还要顺畅一下。
不过，比起郭山念咒时候的专注，这些小家伙时不时把玩铜钱，时不时又拉扯身上的红绳，哪怕有楚泰作为指引，太乙金广咒也难以在他们身上发挥作用。
又过了半个月，郭山将太乙金光咒背熟，身上有微弱的光辉浮现，这五个孩子依旧是原本的样子，连气息都没有凝实一点。
对此，楚泰只是摇了摇头。
太乙金光咒作为太乙一脉共同的秘传，其咒语虽在世有流传，但其真正的奥秘唯有太乙一系才有传承。
这也是楚泰引导郭山修行的原因，没有他的帮助，只知道咒语的郭山，想要凝聚金光，起码要多花费十倍的时间。
而太乙金光咒一成，便有护居、净身、显灵、感通、得道五种奥妙。
第一句“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对应护居，可将自身金光向外扩散，形成的护卫道场的效果。
“甘露灌顶，光明浴身。三业清净，五脏玄明”对应净身，可调理五脏六腑，纯化法力元气。
“内外明彻，显我元神。连天通地，祥光佑众”对应显灵，可用于护身，抵御外邪污秽，也可洗练器具创造法物。
最后感通和得道则是感知大罗天，加强接引天光洗涤自身的手段。
这也是楚泰任由五个婴灵跟着一起念的原因。
若是他们能够因此得到天光洗礼，脱离红尘纷争，便是秘传真言，楚泰也不介意传授给这五個小家伙。
只可惜，他们终究是孩童心性，又是亡魂之群，哪怕楚泰指导，郭山帮忙，也无有成就。
又过了几日，楚泰从手腕上取下了金光流珠给郭山带上，让他留在一个山头。
“你且待在此地，每日起码念三次太乙金光咒，让金光充盈此地，我短则两月，长则三个月会回来找你。等这件事情之后，我就带你回去……”
“知道了…老爷……”
郭山拿着金光流珠，不断的点头，然后坐在楚泰坐在楚泰指着的地方开始念咒。
至于那五个婴灵，经过大半个月时间的相处，都和郭山混熟，楚泰布置了一些防止他们外出的结界后，便开始在楚国南方各地游走。
一时之间，各地和楚泰有关的传言又迎来了一波高潮。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宣称自己见到了仙人，各地也是多了不少新风俗。
有意思的是，这些风俗的推动，除去柳家人的帮忙，王家也隐藏其后推波助澜，掩盖他们暗中的一些举动。
柳家作为修行世家，地位虽然高于王家。
但柳家站的位置对于普通人而言太高了，导致他们的许多动作同样流于表面，难以深入。
可王家不一样，过去几十年时间积累的善名，外加部分同普通人切实相关的利益，都是让各个村落的人非常上心。
因此，对于王家的行为，楚泰选择顺势而为，参合入他们的一些动作中，埋下了一些符咒，纂刻一些真言。
如此又忙碌了大半个月，鸦仙乌朝夕再次找上门。
“找到那个尸气缠身的家伙了！他现在以参加王兰寿宴的名义待在王家，按照我的推测，他恐怕是去给王兰那家伙护法。”
听到这话，楚泰先是完成手头的工作，然后架着火光向着王家飞去。
此时，王家正张灯结彩，准备庆贺王兰的大寿。
作为王家老祖宗、顶梁柱，王兰虽然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才九十九岁，可从他孙儿和曾孙都已生出白发，便可知其寿数绝对过百。
如此大的岁数，外加王家在地方的民声，王兰寿宴的排场自然不小，
彩蓬高扎，云毯覆地，花灯悬空，各地宾客齐聚于此，礼物塞满了一个又一个房间。
这些还只是凡人层面的交流，楚国诸多修行之人，则是被安排在王家准备的另外一处庭院之中。
院子经过进行打理，其中荷叶铺池，绿荫垂地，檀木配玉做案，紫金描石做墩，所用器物酒壶不是玉质，便是黄金打造，各个制作精美，氤氲生光。
诸多早到的散修大多是些传承旁门术法的八品术士，哪里见过这等奢靡的场景，一边享受，一边称赞王家富贵。
“不愧是名传一地的富贵人家，这八宝蜜饯，应当是用八味灵药炮制而成，最是适合补充精气，还有这参茶、参酒，更是滋补，多食必然延年益寿……”
一个面色惨白的老人一边赞叹，一边不断将茶水往嘴里倒，蜜饯往口中塞。
边上不少散修看的直皱眉，只觉得此人颇为失礼。
但其吞服这些滋补之物后，刚有一点血色，身上便显黑气蒸腾，隐约有身影浮现，顿时明白了原由。
这老者显然修行了某些阴鬼术法，平日精气消耗巨大，故而借此机会填补损耗。
看出这一点的王家管事，立刻让人送去更多的蜜饯、参茶，以及诸多滋补元气、精气之物。
看到这一幕让不少散修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矜持片刻后，随着第二个开始海吃胡喝的人动手，纷纷跟着往嘴里塞东西。
还未登场的王兰站在高处远远张望，嘴角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第52章 诸天秘魔咒
‘吃吧，多吃一点才好……’
王兰的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贪婪。
‘不将精气神补全，如何能够作为上好的柴薪？’
这么想着，王兰看向下方众人的目光越发冰冷，同时他瞳孔深处一缕血色光辉开始浮现。
另一边，跟随鸦仙赶到宴会现场的楚泰，双目微睁，日月光辉在其中转动。
瞬间，楚泰眼前的一切都变化成另外一副模样。
看似张灯结彩的会场，雾气漫漫，阴气森森，上方悬挂的花灯表面布满了青苔齿印，各处雕像双目都是黑色，内里折射出迷离的色彩。
最重要的是，在场所有人的气息，都出现了某种肉眼难见的变化和扭曲，这显然是受到了某种不知名的阵法力量影响。
楚泰顺着变化的源头看去，便看到一股斑斓的流光直冲天际，破开一个口子，令风云变色。
那口子宛如鬼门关一般，有着一道道诡戾的黑气从中冲出，宛如章鱼的触角在虚空之中晃动。
有趣的是，这些宛如触手的黑气一冲出鬼门关，便迅速化作滚滚雾气散开，向四面八方蔓延伸展，且色泽变得越发斑斓绚烂，再一点点淡化。
因此，在肉眼之下，王兰寿宴的上空只有点点彩霞环绕，好似祥瑞景象一般。
‘果然是诸天秘魔，看来这王兰自己也有些小九九……’
楚泰目光之中日月光辉暗淡，不再追踪。
金华宗《诸天秘魔考》中记录。
此方大天开辟初开之时，天地元气变化，或凝日月星辰，或显自然万象，或孕有情众生。
但万事不可并提一论，天地初开之时亦有诸多元气不曾顺应自然变化。
错漏灵机显化，化作非人非兽，非生非死，非有形非无形，非有质非无质，存在极其诡谲莫测的奇异生灵。
后人畏其神通，尊奉为魔神。
只是伴随着人道兴起，魔神信仰断绝，这些吞噬人气血肉而生的存在也都被驱赶到天外。
上古诸位圣王为了防止魔神再次降临人间，便在苍穹之上布置神禁，凝聚乾天罡气激发雷火，形成如今的九层天之一雷火层，阻拦魔神肉身下降。
又抽取无穷罡煞形成循环，同样铸就九层天之一罡煞层，借助罡煞二气相互转动间消魂灭魄的异能，阻拦魔神神念下降。
时至今日，层层阻碍之下，诸多魔神非得有人念动秘咒召请，才可降下，故称之为诸天秘魔。
这也是当今不少魔道祭炼神通术法的源头。
而这些秘魔向来以不可思议的神通著称，一旦注意到他们，便很有可能被他们看到，而后种下魔念，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
楚泰先是默念了一次太乙金光咒，而后整理思绪。
‘上等魔道自己炮制诸天秘魔，中乘魔道掌控诸天迷魔，下乘魔道才是供奉诸天秘魔。这王兰显然没有获得完整的传承，在这供奉魔神，而这等手段于君魔一系毫无作用，毕竟君魔道最擅长处理这诸天秘魔。’
楚泰抬头看向另一边，那里有着一道同他法力非常类似的气息在升腾。
同时，楚泰也可以感受到跟自己同源的法力如今已经是无根之萍，百年腐化的差不多，坚持不了多久。
而腐化那法力的东西，正是这王家宅邸内外诸多气息。
楚泰看向边上的鸦仙，问了一句。
“翠篁和寒商两位道友什么时候到？”
“大概还有半刻钟的时间。”
乌朝夕开口之后，便看到楚泰抬手发雷，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激烈的爆炸响彻整个王家寿宴的上空，被强烈的冲击排开的空气，化作了暴风向四方卷去，威势惊人，直接将下方的寿宴掀翻大半，大量屋瓦砖石被震的四溅乱飞，甚至还有房屋崩塌之响起。
“你干什么？”
鸦仙被楚泰的这一手吓个半死。
楚泰冷声回应：“当然是提前赶人走，难不成等其他人来，再慢慢计划？该做的事情，我等先前已经做好，现在还等什么？自然是分清楚阵营！”
说着，楚泰带上面具，架着火光出现在半空中，看着下方抬头的众人。
“今日，我只是来找王兰的麻烦，尔等若不想被殃及鱼池，速速退下！”
话音刚落，一道怨煞之气从王家大宅之中升起，道道阴风判盘旋而上，团团黑雾弥漫而出，一个鬼影从中飞出，磨盘大小的手掌向着楚泰抓了过来。
“血祭阴魂之法……哼，旁门左道中都属于下三流的货色！”
变化声音的楚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他抬手放出一道火光，落在那鬼影之上，燃起道道烈焰。
“啊啊啊啊……”
鬼哭之声响彻虚空，鬼影落到地上，试图借助边上的水池浇灭火焰。
可那火焰一接触到池水，不但没有被浇灭，反倒像火上浇油一般，炽热的火焰瞬间将鬼影吞噬。
紧接着霹雳炸起，火焰向着四处狂喷乱涌，无数火鸦自火中成形，又向着八方飞舞。
“乌朝夕！”
上面的王兰见到火鸦的瞬间，发出一声怒吼。
还没下场的鸦仙早在楚泰开口用类似自己的声音时，已经愣住，而后听到王兰的怒吼，羽毛瞬间蓬松起来，瞪大双眼，看着楚泰满脸不敢置信。
但鸦仙也没时间回应，王兰在怒吼之后，也是放出一把三棱开刃短刺，碧火燃烧，在空中拖出残影，伴随着尖锐的破空之音，直指楚泰的眉心。
拂尘一甩，八卦纹路变化，将那短刺之上的碧火浇灭，收入囊中。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有这点本事？怎么布置在会场的诸天秘魔咒法不准备施展吗？下面那些人可都要走光了！”
这话一出，诸多原本想要帮忙的散修纷纷停下手头的动作，甚至暗暗戒备起王兰。
见到这一幕，王兰立刻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他立刻念动魔咒。
在半路上，就要同其碰面的柳沛昱看到这一幕，立刻放出一片云雾试图阻拦。
但雾气刚刚升起，一个木楞的男子从阴影中走出，他手中拿着一杆孝子幡，对着柳沛昱就是一挥。
漫天惨白的光华弥漫，一轮轮的苍白的弯月升起，月影月晕，映照四方，雾气随之冻结，阵阵哭喊之声响彻四方。

第53章 秘魔化血魔
伴随着哭喊之声响起，几道鬼影从虚空之中爬出，向着柳沛昱抓去。
“孽障！”
跟随在柳沛昱身边的四位柳家修士勃然大怒，三人上前拦下鬼影，剩下的一个打出一个外沿有一层锋利刃口的寒铁圈。
铁圈在半空中滴溜溜的转动，刀刃之上浮现灵光，中空的环内生出吸力，摄住孝子幡上的白纸。
“呜呜呜……”
呜咽之声从男子口中传出，孝子幡挥舞，被摄住的白纸晃动，大量纸钱焚烧后的灰白残渣纷纷洒落，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臭气味。
大部分残渣被寒铁圈卷走，少许落在其表面上，立时灵光暗淡，被那幡杆轻易打落在地。
“哭坟落魂？哭灵人！”
柳沛昱看出了此人的来历。
哭坟落魂，算是哭灵人一脉特有的术法。
这一脉也是在民间传承有一段时间的旁门术士，可通阴阳，因为多女子，有的地方也称为“哭婆”。
修持的法术是一种能够用哭带动悲痛情绪，让送灵人感同身受的奇妙术法。
受到各地社会风俗的影响，男女哭灵人的神通完全不一样。
女性哭灵人的神通多为外显，声大情深，宛如勾魂之音，摄人魂魄。
男性哭灵人的神通则偏向于内敛，声音呜咽，能够沉寂元气。
这也是柳沛昱的术法被其冻结，柳家修士的法器被其打落的原因。
“不要和他接触！哭声一起，人气就弱，他的修为不弱，手中长幡也不简单，你们听久了会被勾魂摄魄，退下！”
柳沛昱同身后的四个同族晚辈喊了一句，五指张开，放出数十道水线。
刚从手中飞出，水线便化作巨浪，夹杂着无数癸水精气摩擦浮现雷光的水泡，朝着男子倾泻而来。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男子木讷的出声，孝子幡上的白纸飞舞，落下一根根宛如蛛丝般的灰白丝线铺开。
猛地一拉扯，丝线宛如渔网，巨浪溃散，无数失去灵光的水泡被捞起。
柳沛昱瞳孔微微收缩，他已经看出了这些灰白丝线乃是尸体腐烂之后产生的尸毒阴秽之气，被磷火烧灼，掺入墓地阴气和纸钱灰形成的异种气息。
按照元气排列的品级，勉强跨过了六品门槛，足以污染他的法力。
柳沛昱向后退走，天空之中又是炸起道道烈焰。
二者都是被天上的火光吸引，带着面具的楚泰大袖摆动，一道道白烟飞舞，烈焰高涨，火鸦带起数百束如火蛇般的璀璨光焰，掀起一片火云，笼罩苍穹。
又有数百片燃烧着的枫叶上下飞舞，卷起道道金光落下，逼得护卫王兰的王家众人一退再退。
而直面楚泰的王兰此刻也不大好受，他被被打乱头冠，掀翻在地，衣衫褴褛，宛如乞丐一般，但其本身在王家众人的保护下，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
披头散发的王兰口中念念有词，拗口的秘咒让他总会咬到舌尖，一道血雾从他口鼻之中弥漫而出，最终在秘咒的影响下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的血光升腾而起，显化为一尊虚幻的魔神虚影。
伴随着魔神虚影出现，血雾宛如浪潮，立于其上的魔神宛如一轮血色月盘，柔和但极具有侵蚀性的血光照耀而下，在场无论是飞禽、走兽、凡人、修士，都觉得身上气血翻滚，似要升腾飞起。
“不对，这不是诸天秘魔，而是血魔道！”
楚泰瞳孔微微收缩，他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件事情。
世间延年益寿的魔道邪术，源头大多可以追溯到魔道四大源流中的血魔道。
作为昔日古仙集大成者，典籍中记载的血魔是以太阴炼形法成仙。
据说他为了修成这门仙道最邪门，被称为比魔道还魔道的太阴炼形法，先后经历了尸解复生、神解再现两重变化。
其中尸解复生本是最上乘的玄门羽化蜕躯之法，是以一点不昧真灵守尸，让三魂营骨，七魄卫肉，胎灵录气，借着身躯肉脱脉散，血沉灰烂那死气散尽的瞬间，感知真灵中的一点纯阳之气，复返人间。
此法内炼可收血育肉，生津成液，让五脏自生，复质成形。
外炼可蜕命升格，盗天地精粹，日月气数，恍若天人。
这一特性，在血魔后来的修行过程当中被其升华出造化之理，等到他堕入魔道，也就成了当今诸多魔道延寿之法的核心理念。
神解再现则是尸解复生更进一步的蜕变，算是一种另类的合道之法。
修行此法需让三魂散开，七魄消亡，在真灵回归天地之前，彻底堪破生死，否则便会身死道消。
而一旦功成，三魂七魄同天地相合，拥有随心显化，随缘降临等等不可思议的神通。
因此，学习魔道延年益寿之法的人，很容易感知到血魔道的奥妙，并且逐渐走上血魔道补全自身，生机无限的修行之路。
‘前有君魔道，后有血魔道，这王兰有什么好的，竟能让魔道两大源流关注？不对，应该说这家伙何德何能，竟然会成为两大魔道，以及尚未确定的第三方交锋的棋子……’
长袖飞舞，楚泰不敢继续留守，太乙长明灯护持心神，金炫丹霞幡飞出，左右一晃。
赤火丹霞金光散开，将笼罩苍穹的漫天火焰收走，好似大日立在虚空，同血月相互抗衡。
“太乙金华宗？”
待在暗室内，被封禁在画卷之中的辛青面色狰狞。
她在见到血月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不对。
王兰学习诸天秘魔之法她是知道的，暗中甚至还有她的指引。
哭灵人的存在她同样知道，甚至猜到了其背后的人是谁。
但王兰学习秘魔之法，却感知到血魔道这一点是真的出乎了她的预料。
“血魔一脉的老祖是瞎子吗？就这废物，也有能耐感知到血魔道的精妙？还有那太乙金华宗，面对血魔竟然还有心思压制我！”
辛青瞳孔变成狐眸，两手猛地抬起，四周蜡烛纷纷燃起，道道烛火摇曳，照耀四周。
生机和地气随着那些被囚禁在蜡烛中的男子燃烧而升腾，逐渐汇聚到辛青的身边。
张嘴吸入一口，辛青双目瞪圆，耳边回响起一声声奇怪的声响。
“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
“天护身，地护身，灵官老爷护我身……”
“山川百灵，闻我须惊。日月相循，照天之精……”

第54章 多方乱斗起
命格的本质是什么，是包含出生年月日的天文信息，结合地方节气、气象的地理信息，配合个体生活周边自然与不自然的一切构成的人文信息，形成的一种影响人性格特性与各项运势的奇特加持。
因此命格的本质其实是天地人三才对于个人的加持。
其影响范围大多也是有地域的限制。
平日大家所言的命格，大多局限于一地，加持力量非常有限。
但足够多的命格之人，外加对应的阵法，在特定的区域内，力量又会非常强大。
就好像辛青就可以借助钉在地脉之上的一根根人桩、生柱具有的命格，调动整个地域的力量，抵消封印，积蓄力量，尝试重新归来。
‘剑锋金、大林木、泉中水、炉中火、路旁土……’
楚泰的眼中浮现出些微冷光，冥冥之中整个楚国南方大地之上命盘转动，各类命格交错。
这种变化看似按照九宫方位，八方八卦运转，实际上毫无头绪可言。
从本质上来讲，楚泰做的一切是借着王家在楚国南方的布局，将这片区域上的命格运转规律暂时打乱。
然后以辛青借王兰之手，在楚国南方埋下了诸多手段为牵引，将楚泰布置的力量接引而来。
“【云游】、【术法】！”
楚泰的瞳孔之中浮现出淡淡的光辉，对应【童子】和【云游之士】两个名字的纹路绽放光辉，金炫丹霞幡猛地挥下，伴随着赤火丹霞金光的是楚泰这段时间留在这片土地上的诸多术法。
大日撞击血月，金光坠入血海。
漫天焰光弥漫而起，蒸发了血雾，消弭了血水，大片的血色浪花在金光之下消散，还未成型的血魔虚影仰天咆哮，试图摄取四方生灵气血。
原本回荡在辛青耳边的诸多咒语在整個寿宴上方回荡。
“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
“天护身，地护身，灵官老爷护我身……”
“山川百灵，闻我须惊……”
阵阵咒言之后，层层金光，片片红霞在众人身上浮现，压下了翻滚的气血。
不少前来拜寿之人纷纷跟着颂念，让原本继续不多的术法得到了新的愿力支持，一时之间地面上光辉连成一片，断绝了四周联系。
王兰抬起头，猛地看向身边的同族之人，可他刚刚伸出手，虚空就是响起一声暴呵。
“废物！”
辛青瞳孔瞪大，犬牙变长，身后浮现尾巴的影子，双手一摆，整个王家格局轻微变化，四周气息瞬间变化。
柳沛昱、楚泰分别感受到了一股危机。
紧接着王家内的景物出现了微微扭曲变形，处在其中的王家之人，纷纷颤抖起来，他们的心跳、呼吸都是变得非常没有节奏，时缓时急，时有时无，让人看着都难受到了极点。
“这是理气法天之法中的生克之理，有人以王家所有人为节点，以家族建筑为主体，构建的足以错乱气场，反转阴阳，交错五行的阵法，非王家之人待在其中会被错乱的气场搅得全身经脉爆裂，宛如血泥。速退！”
处在其中的柳沛昱大声喝出，放出一片水光，卷起同族就是向外飞去。
原本同柳沛昱争斗的哭灵人也是猛地一跳，化作一道灰光向外飞去。
至于边上其余诸多散修修为有高有低，修为低的自然是不得不跟着柳沛昱离开。
修行高的，甚至有得证六品之位，只是受限于传承功法，凝聚元炁，或者所结内丹一类的法力核心品级很低，不过六七品，因此成就远不如柳沛昱等人。
但他们终究走出了凡人的等级，处在这阵法之中，受到的影响也微乎其微。
故而并没有完全听从柳沛昱的劝告，而是慢悠悠的向外走去。
这一慢立刻出现了问题，二十道光芒从虚空之中跳出，道道气机凌冽，杀机充盈，上下飞舞之间，光芒环环而出，重重相扣，纵横交错将那修士困在其中。
那修士这才知道不对，抬手放出一件护身法器。
光芒交错，法器化作碎片落下，刺入修士的肩膀，洞穿琵琶骨。
紧接着，四周虚空扭曲，那修士被直接扔到了池塘之中。
此时的池塘完全不同于先前，其中可清晰的看见血红色的水波缓缓流动，修士落入其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是被血色化开法力，消融血肉，成为了池塘的一部分。
一朵血色莲花从池塘之中升起，先前房屋位置变化便消失不见的王兰此刻正出现在其中，其面容正在逐渐阴柔化，向着辛青的方向转化。
“夺舍？”
“夺体还魂？”
楚泰和柳沛昱见状，各自放出自家法宝。
漫天枫叶从楚泰手中飞出，好似红雨飘落，内里又有道道金光交错，一点带着沉香气息流转。
柳沛昱放出一枚宝珠，悬在半空散发出一圈圈，好似涟漪一般的光晕，荡漾开的光辉初时还只是近乎水色，等扩散后，便折射出红橙黄绿青蓝紫等各种色彩，甚是好看。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雇主都要半死不活了，还要干活啊……”
呜咽之声响起，孝子幡紧随其后，先前消失的木讷男子再次出现，挥舞手中法宝，拦在了楚泰面前。
灰气、纸钱随着白纸长条飞舞，腐化同样舞动的枫叶，污染隐藏其中的金光，甚至沉香剑丸也是被这男子抓住机会用孝子幡抽中一下。
类似于两根巨木碰撞之声后，沉香剑丸回到楚泰的手中，表面浮现出一点点淡淡的灰褐色污渍。
孝子幡更惨，其上白布长条断了一根，幡杆也是被削去了一小片。
男子握着孝子幡的手微微颤抖，泪水不断流淌而出。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黑气从男子的身边浮现，紧接着尸臭向外扩散，其犬牙变得尖锐，瞳孔化白。
‘乌朝夕竟然猜对了，这家伙还真是个尸修……’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手中落下一点灵光，同时对着半空中大喊一句：“鸦仙！”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鸦鸣声响，三十三道碧绿色剑光从天而降，在正打算帅气出场的乌朝夕呆滞的目光中。
身穿华贵道袍，头戴翡翠头冠，周身霞光流转，手持竹枝的翠篁道人，足踏青莲而来。
“楚道友莫慌，贫道和寒商道友来了！”
话语落下，漫天寒风吹动，成千上万的黄符零零散散的飘落而下，寒商散人踏着虹桥而来。

第55章 最后的势力
“这家伙就交给我和寒商道友吧。”
翠篁道人操控着三十三口箖箊剑上下腾飞，手中竹枝一晃，发出一道青光，在男子头顶汇聚，然后陡然散开，化作数百道青色细丝，如垂柳落下，向下方罩去。
孝子幡上抬，白纸飞烟，但这次灰烬却被青丝拨开，纸钱飞舞，亦是被寒商散人的符纸镇压。
一时之间，男子被翠篁道人和寒商散人二人死死困阻。
楚泰转头看向另一边的王兰，此刻的他已经尽显阴柔之相，此刻或许应该称呼“她”为辛青。
身后血气升腾，显然先前落下的血魔道虚影已经被其初步消化，此刻正化作虚幻的狐尾随意摇晃。
纤细的五指张开，三根细长的红绳在辛青手中游走，每次飞出，都会抽打在柳沛昱的护身法宝之上。
而每一次和红绳接触，都会让一股血污怨气沾染法宝表面灵光，在其表层凝聚成一点污秽。
‘红尘绳……’
楚泰目光微凝，那红绳是以死婴脐带为材料炼制而成，所用数量越多，死状越惨，威力越大。
就如今这红绳的表现而言，辛青手中这三根起码有七八十人，不是凑齐了八九地煞之数，就是凑够了九九归真之数。
“柳道友退下，让我来！”
楚泰手中金炫丹霞幡放出百丈烈焰金光落下。
无穷烈焰，灼灼火光之中，烧的许多王家子弟头发焦枯，身上止不住的冒汗，好几个更是气息微弱，似乎要被活活烤死。
见状，楚泰长袖一抖，一点青芒落下，紧随其后的是寒气扩散，不少人面色又舒缓了不少。
“你这小子，倒是好……”
辛青看着眼前这一幕，面上才露出笑容，就是愣了一下，惊恐喊出声。
“九泉阴景濛勃之炁！”
身下血莲花一转，整个人化作血光向着远方遁去，而那血莲花在下一秒便是被数十道青色毫光刺穿。
这妖女清楚，自己手中的红尘绳虽然能污染柳沛昱的法宝，却反而受那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克制，根本不敢硬碰。
更狠的是，楚泰先是将那素尘青芒刺入王家子弟体内，但凡辛青有胆子借助王家子弟之力，必然被素尘青芒感知，再也躲避不得。
“九泉阴景濛勃之炁阴寒至今，还蕴藏阴世冥土之力，入了人体之后，必然蚕食生机，你当真是好狠的心……”
辛青说这话的时候，特地抬高了声音，边上许多抱团自保的散修，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猜到对方打什么主意的楚泰嗤笑一声：“王家之人又有几个没有受你影响？精气神都沾染了你的气息，我不以水火炼度，难不成让他们成为你借体还魂的肉身不成？”
“而且，你的真身依旧被封禁在王家某处吧，我今日就烧了王家，看你往哪里逃！”
“看招！”
楚泰抬手发出一连串的金色流火，在半空中形成数十条火链，上下穿梭，将王家各处点燃，烈焰升腾，许多王家子弟都是被灼伤得皮开肉绽。
这个时候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反倒是成了他们的保命之物，阴寒之气断绝了烈焰入体，护住一线生机。
辛青看了眼火光，咬牙打算先行离开，身体一转，化作一道血光腾空，迅猛的速度，以及毫不掩饰的元气波动，搅得四周空气不断发出爆破之声。
四周汇聚而来的火焰都是被掀飞了不少，可她刚刚腾空，半空中又有一枚宝珠浮现。
水波一般的涟漪在虚空中泛起，层层叠叠，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且沉重，降低了辛青的速度。
而后宝珠落下。
辛青只觉得背上突然传来一阵冲击，紧接着钻心的剧痛让她眼前微微发白，整个人被打在地上，哪怕她第一时间施法御力，依旧在身下压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
四肢和胸背的诸多骨骼更是出现严重的损伤，严重扭曲的双手哪怕在血光下，也只能缓慢恢复。
‘要不是时间不够，要不是因为布置不完整，该死……’
辛青气愤不已，她看着楚泰，又看了看刚才偷袭的柳沛昱，眼中的愤怒更甚原本。
她看向四周的剩下部分还算完好的王家族人，以及远方部分散修。
一手伸出，向外一甩，伴随着惊恐的喊叫声，部分体内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不足，也未曾被楚泰以烈焰烧灼过的王家族人整个人炸开。
他们身上的法力混杂血肉化作一根根锐利的“飞刀”向着四周飞旋，砍向楚泰和柳沛昱。
部分散修体内也是非常突兀的血气翻滚，密密麻麻的血针从他们毛孔之中激射而出，将周围防备不足的一些人刺穿。
而后，血水开始相互同化，一个又一个人炸开，好似一朵朵盛开的血花，让血肉铺满四周，也让源源不断的血水向着地下渗透。
“你技穷了！”
楚泰长袖一挥，一道道飞火升腾，砍向他的血肉飞刀一接触，便被烧成灰烬。
同时地下飞出一个圆环，逆时针旋转，中间的空洞生出吸力，摄取渗入地下的血水，断去辛青以此法救助本体。
辛青思索了一下自己的手段，最后转头向着木讷男子的方向怒吼道：“你还没准备好吗？”
“准备是自然准备好了，只是我看你先前似乎玩的挺开心的，不好打搅你啊！”
一个甜腻的声音从男子的腹内传出，声音柔和甜美，但让所有听到的人却不寒而栗。
楚泰心中一惊，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化作火云罩向辛青，打算先下手为强。
“呵呵……”
轻笑响起，紧接着一股股隐晦、阴暗的气息从王家宅邸的下方升腾，化作无数奇特的符箓，在残缺的建筑上游走。
符箓逐渐串联，形成一幅幅充满邪意的纹路，看上去好像是一朵盛开的莲花，又似乎是沙门的曼陀罗华。
扭曲的线条布满了一片又一片的花瓣之上，血色的灵光蔓延到云层之上，将天空染成一片嫣红。
紧接着，无数纸钱伴随着焚烧后的灰烬，布满了大半个天空。
一时之间，楚泰的身体也是一僵，放出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不得不回旋化作火云罩住自己，看向这次战斗之中，隐藏到现在的最后一方势力。

第56章 金乌炼尸魔
楚泰的目光微凝，他可以感受到对方体内的尸气染上一层炎阳干旱气息，四周水汽迅速蒸发，水汽循环被破坏。
‘旱魃？不对，这家伙的气息有些不大对啊…’
楚泰眼中日月光辉转动，透过重重尸气，看到了内里流转的一缕蕴含慈悲真意的金色血液。
‘这是什么东西？佛血？’
楚泰在疑惑的时候，站在他不远的柳沛昱用略带恐惧的声音，低声念叨：“旱魃…”
确实，比起楚泰，柳沛昱看不出对方本质的变化，但他看得懂水气运转规律，自然也能猜出了对方力量的源头。
“走！”
柳沛昱没有丝毫犹豫，云雾落下，云光飞腾，向着远方逃遁。
“休想离开！”
先前被其打落的辛青手中三根红绳在半空中交错，层层血污秽气凝聚于网罗之上，向着柳沛昱罩去。
“斩！”
翠篁道人清呵一声，周身三十三道碧绿青光交错，片片竹叶虚影随着箖箊剑，将那网罗搅成粉碎。
红绳寸寸断裂，在竹枝挥舞下的青光中消散。
可下一秒，一只手臂突然伸出，五指虚握，尸气化作空洞，将三十三口箖箊剑摄住，手指向内收缩。
剑光暗淡，一声接着一声哀鸣响起，显然这些飞剑的灵性都受到了冲击，剑器被尸气污染。
“怎么可能！”
翠篁道人面色骤变，红润的脸庞变得惨白，掐诀牵引，却毫无反应。
柳沛昱见状，反手打出宝珠，水波涟漪涤荡虚空，弹开尸气，试图让翠篁召回飞剑，却被男子另一只手抓住，稍一用力，宝珠表面的灵光也随之破碎。
看到这一幕，柳沛昱颇为心疼自家法宝，但他更不敢久留。
寒商散人长袖飘飘，放出罡风拦下想要再次偷袭的辛青，却被落下的血光逼退。
楚泰微微皱眉，指尖浮现一缕白烟飞霞，掐诀念咒。
“山川百灵，闻我须惊。日月相循，照天之精……急急如律令！”
“朱雀陵光，神威内张。神蛇吐火，邪精伏藏…太乙法令，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法诀一变化，烟霞之中浮现金钟虚影，法力一激，烟霞弥散，金钟四周燃起火焰，化作一道流光坠下。
面对这等手段，男子不得不撤去一手，再次拿起孝子幡，当空一舞，漫天飞灰落下，可刚碰到金钟虚影，又见楚泰掐诀。
“斩勘雷公，盟威青童。巽宫布令，运神归东……急急如律令！”
“赤鸦赤鸦，风火之车。雷中乌鬼……急急如律令！”
“太上符命，降付黄庭。中理五炁……急急如律令！”
咒言之后，一点火光化作万千火鸦落下，在男子身前五六丈处爆响。
火光飞溅，相互摩擦，形成一点雷光初动，紧接着雷声相激，雷火交错，越演越烈，越积越广，眨眼的功夫便是引起一连串的爆炸声。
柳沛昱和翠篁道人趁机收回自己的法宝，退到一边，同楚泰站在一起。
此时逼退辛青的寒商散人面色微白，已经连续吞下了数枚丹药。
翠篁道人见状，低声道：“我等先走？”
“下面那家伙已经激发了旱魃之血，我等若是直接离开，恐怕周围数百里今年的收成都没了。”
寒商散人默默搬运法力，压制体内的伤势，就听前面挥舞金炫丹霞幡，操控雷火变化的楚泰开口。
“不单单是旱魃之血，这家伙的体内八成还有某位大德的佛血。”
“佛血？”
翠篁道人面色微变，低声道：“你没看错。”
“自然没有，不过应该是刚刚得证果位的罗汉血。赋予了这家伙部分罗汉金身的能力，我的雷火困不住他太久，麻烦几位将此地众人送走，我好施展一些手段。”
柳沛昱皱眉反驳：“那也是起码五品的修为了，这等存在怎么会……”
说到一半，他也是自己反应过来了，低声道：“这一局，涉及这么广大吗？”
“快！”
楚泰怒吼一声，他死死的盯着雷火之中一步步走出的男子。
他的身体毫发无损，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赤炎干旱之气，同时体内一缕金色的佛血，散发着近乎圆满的宝光，让他在生死之间，演绎死寂祥和交织的奇怪循环。
雷火和赤鸦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他。
柳沛昱三人也知道情况危急，不敢久留，带着幸存者离开。
楚泰取出太乙长明灯，变神王灵官后，目光微暗。
“都天雷公，呼雷震风。青雷赤炁，上游上穹。赤雷黄炁，运神归中。黄雷白炁，洞按九宫……”
天地元气在楚泰的接引之下，汇入火海之中，随着雷火交错，雷光闪动，滚滚烈焰之中雷霆宛如蛟蛇翻滚，死死缠绕住男子，一点点刺激他体内的旱魃之血和金色佛血。
在二者将交未融的瞬间，一百零八枚寒松针组成的素尘青芒依次点在他的周身窍穴之上。
法宝中蕴含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对于此刻的男子而言，就像是针对烧红铁矿的冷水一样，剧烈的刺激让铁块出现变形，也是让素尘青芒刺入其身体内部，进一步刺激旱魃之血和金色佛血之间的冲突。
孝子幡挥舞，飞灰环绕四周，护住男子的身体，尸血缓慢流动，不断污染入体的法宝。
同男子的沉默一样，楚泰同样不大在意对方的手段。
他手腕一转，沉香剑丸被他中指、食指和大拇指扣住，其上有不少金色的液体流动，随着楚泰反手打出，金色的剑光化作长虹。
剑丸的锋芒无视了男子护身的孝子幡，刺破了他身上的麻布衣法宝，直入他的胸膛。
原本对素尘青芒并不在意的男子浑身一颤，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不对，旱魃之血开始沸腾。
只是内有佛血干扰，外有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影响，最外还有雷劈火炼，旱魃之血也难以迅速觉醒。
“鸦仙！”
楚泰再次大吼，这次乌朝夕成功登场，其双翅展开，刺耳的名叫响彻四周，撼动了男子本就残留不多的心神，为楚泰争取了最重要的一点时间。
新的鸦鸣从男子胸膛内响起，紧接着四周飞舞的赤色火鸦开始环绕在男子四周盘旋，雷火之中的不少真意汇聚在一起，融入男子的胸膛。
一时之间，火气蒸腾，日辉凝聚，三足的金乌之影在男子体内逐渐成型。

第57章 背后的战斗
在王家战斗开始前，楚国天空亦是有着两伙人在对峙。
或者说六位手持幡旗的修士在戒备着一位带着怪异傩面的白发男子。
说傩面怪异，是因为那傩面上描绘的乃是佛门二十诸天之一的阎摩罗王。
双方立在空中，谁都没有开口，直到白发男子看到楚泰将浮光飞升后留下的道果碎片打入对手体内的瞬间，不由轻笑起来。
“有意思，竟然将异化的真炁，属于我等大天的道果碎片打入对手体内，引起道理冲突，能想出这种处理方式，这太乙金华一脉的小子也算是个人才。”
这话一出，将其围绕住的六位修士立刻有些紧张起来。
察觉到他们气息变化，白发男子笑的更加大声。
“奇了怪了，我记得你们几个不是排斥太乙金华，就是想要夺取他们的传承，现在见到正统的继承人，怎么又担心我对他动手了？这样吧，你们将他舍给我如何？”
说话的瞬间，带着些微阴寒气息的佛光转动，吓得六人握紧手中幡旗。
随手一晃，幡旗之上泛起无数清光瑞气，有仙音妙乐回响，初时宛如清风徐来，水波不兴，渐渐浩如云海，壮如波涛，涤荡四周不知何时响起的梵音禅唱和鬼哭狼嚎。
“被发现了啊……”
白发男子有些可惜，再次回头看向下方的时候，楚泰成功镇压了那男子，准备取回了异化真炁。
“算了，今日能够碰到一个有趣的孩子，也算是不枉此行，就这样吧。”
话语落下，男子化作一道佛光消失，六人这才松了口气。
“这人到底是谁啊！修为如此可怕。”
六人之中年纪最小，做童子模样的孚佑道人面色微微发白的开口。
年岁最长的青筠道人开口解释道：“他自号莲华生，也有人称其为道谬、巫藏、哈哈老祖，是旁门中有数的老前辈。”
童子思索了一下，微微皱眉道：“我怎么没听过这名号？”
“那是因为他已经有两百多年没有在外走动了。”
这次回应的是一位坤道元鉴道人，她一手持幡戒备，一手握镜照耀四周，见童子看来，继续解释。
“哈哈老祖年岁之大，还在我等祖师之上，只是修行的巫道在圣王斩断非人体系之后，随着神道的没落一并走向衰败，以至于无缘上乘妙境，按照太乙真君的划分方式，就是无缘上三品。”
“但他的问题只是境界上不去，法力积累和神通修行并没有受限，加上其苦修的傩面之法能衍生出类似于我等仙道第二元神的奥妙，使其神通远在一般四品修士之上。”
孚佑道人眉头皱的更紧：“傩面之中有阎摩罗王相？”
“或许是因为他修成了《未来星宿劫度诸天外道经注》，凝聚了二十护法诸天。当今天地巫道近乎断绝，傩面之法的完整传承更是只有他有，谁也不能确定他的傩面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次开口的又是青筠道人，他解释的同时也是看向楚泰的方向。
“就是不知道他这次来我等东土，又是为了什么？”
孚佑道人疑惑：“这有什么可担心的？我等东土虽然在太乙之乱中受到了极大的冲击，许多宗门都是不得不封闭洞天，防止异化真炁影响外界，成就天仙上乘道果的前辈也有几位存世，还怕他一个四品修士吗？”
说到封闭洞天和四品两个词的时候，孚佑道人的语气有些奇怪，情绪也有些复杂，显然是当年两天碰撞的受害人之一。
“你觉得为何今日只有我们六個来此阻拦，其他诸位同道去做什么？”
元鉴道人再次开口，青筠道人接着解释。
“早在千年前，哈哈老祖就曾因为作风问题，被三品前辈问责，可他当时先后放出大傩、方相、水旱、饥馑、兵败、寇乱、甲作、巯胃、雄伯、腾简、揽诸等十几个傩面。”
“那些傩面各个展露出强大的力量，硬生生让哈哈老祖从那位前辈手下逃生，成为从古至今，少之又少能够以四品身和三品修士抗衡的强者，其神通之广大，不是我等能够想象的。”
“说句实话，若非这次哈哈老祖出现在我等东土的傩面多是二十护法诸天的形象，力量比起大傩、方相、水旱等傩面弱小许多，来此拦截他的就不是我们了。”
听到这话，孚佑道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转头看向楚泰，问道：“这家伙诸位打算如何处理？”
“什么处理？”
元鉴道人皱眉，不悦道：“太乙真君所作所为虽然对我等大天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但太乙真君是太乙真君，太乙门人是太乙门人，这小子还是两天碰撞之后拜入其中。连坐也不是你这么个连坐法？”
“我说的是他？我说的是太乙金华宗的传承洞天啊！”
孚佑道人有些气愤道：“那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大家都有点数，若是他非要去开启，我们就看着不成？”
这边孚佑道人的话才刚刚说完，边上另一位道人也是开口：“孚佑道友所言不错，这孩子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的核心在于太乙金华一脉的洞天。”
“我等若是不让他开启，法理传承上的承负关系谁去承当？一个搞不好，又有可能引起阴景宗一样的动乱，不若让其离开，或者让他拜入我等哪位门下？”
听到这话的孚佑道人不但没有点头，反而开口讥讽。
“然后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谋划太乙金华一脉的传承，夺取他们的洞天，占据他们的传承，毕竟从法理上来讲，太乙金华一脉的嫡系传承已经断绝了。”
说完，几人就是争吵了起来，也是在这个时候，下方的楚泰总算是将浮光道人留下的异化真炁，道果碎片收回。
比起原本金光灿灿的模样，再次回到楚泰手中的道果碎片多了许多隐晦的黑色气息，其中又有点点不同于浮光道人力量的金色流光在缓缓转动。
楚泰将其拿在手中，耳边不由回响起一阵阵若有若无的梵音，同时丝丝缕缕死气从那道果碎片之中流淌而出，试图侵蚀楚泰的心神。
早就有所准备的楚泰，心神放空，感知体内那其他的宝钟，伴随着悠扬的钟声响起，所有异相统统不见，只留下无数光辉化作两道全新的符文出现在楚泰的眼前。

第58章 沙弥和仵作
【九品&#183;沙弥】
【九品&#183;仵作】
这是楚泰眼前两个新符文蕴含的意思，同时也是弄明白二者的力量。
沙弥可以让人的灵性得到提升，并且能够感知到净土的存在。
声音具有一定的超凡力量，特别是在诵读佛经的时候，可以使人们的心灵平和，有一定驱散阴气、煞气的效果，一般鬼物在诵经声中会极度不适应，甚至被直接超度。
整体上来看，沙弥的力量并没有特别强大的地方，对应的知识也只是一些佛门经典和咒语。
对比起来仵作的能力就实用的多。
楚泰首先从中感受到了大量同灵相关的仪式和感知方法，虽然品级都不算高，但胜在全面，对楚泰掌握的力量也是一个补充。
其次可以让人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小幅度的提升，并且加大对身体内部的感知和掌控能力。
最后提高了对阴寒、死亡属性的力量亲和度，可以更好的吸收对应的元气，稍加适应后，还会生出阴阳眼，能够看到直接看见鬼魂。
‘竟然是两个偏向于身份或者职业的名称？还有【沙弥】感知到净土又是怎么回事？按道理，不应该是沙门修士到了六品才能够开始感知吗？还是说，这个是异域的特色？’
楚泰心中有些惊讶，他先前和浮光有过猜测，或许异域的道果碎片是职业化的名称，例如【童子】、【云游之士】，而本土异化真炁所成的道果碎片则不一定。
这一点在浮光道人飞升前的异化真炁形成的道果碎片【报晓】和【朝光】上得到了了证实。
‘还有，这次为什么是【沙弥】和【仵作】？我没看错的话，那家伙体内流动的应该是旱魃血和大德血，总不会这两种血液所蕴含的力量来源，都是异域仙显道化大天吧……’
楚泰暗暗思索，边上的柳沛昱、翠篁道人和寒商散人上前，望着楚泰手中的液体，露出了一丝丝的忌惮。
“楚道友，你手中这是？”
“我师长飞升天府之前留下了的异化真炁。”
楚泰在飞升天府四个字上加注了重音，表达自己的师长并没有出现大问题，自己身上的传承也没有问题。
听出他话语中隐藏意思的几人纷纷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楚泰看向柳沛昱道：“师长留下的异化真炁受到外力冲击，原本的平衡已经破碎，我需要找個地方将其重新稳定，此地后事便麻烦柳道友你处理了。至于那辛青……”
楚泰看向其余两位，他先前和木讷男子战斗，没时间理会辛青的去向。
翠篁道人愣了一下：“我先前忙着将人送走，倒是没怎么注意。寒商道友？”
翠篁道人说着看向边上的寒商散人，他因为先前被人暗算受伤，早早失去了战斗力，带人离开的时候更多的是辅助，反而有更多精力关注战局变化。
“她在楚道友将那异化真炁送入那家伙体内的时候，便消失不见了。此刻可能已经……”
“等等，你是说她消失不见了？这不可能，她的封印没有解开，她能去哪里？鸦仙？”
楚泰打断了寒商散人的话语，看向四周，日月光辉转动吗，同时询问乌朝夕是否知道。
“不清楚，我先前虽然有关注那家伙，但她有心防备着我，火光冲销的时候，我曾经短暂失去对她的监视，她也是在那个时候逃走的。”
闻言，楚泰伸手在虚空一划，圆光浮现后，他双手虚按，镜面之上水光涟漪生出，向着四周扩散。
“天炁荡荡，地炁明明。太乙伏魔，降敕便宜。五星列照，二象腾……纤悉无遗！”
法咒之下，琉璃镜光照过，四周残垣断壁、山石土壤都化为了透明，照的藏在岩石中的虫豸都无处藏身。
同时，太乙长明灯立在虚空，楚泰变神温灵官显化而出，根据摄取而来的气机，出现在暗室之外，投出圆环，立下岳狱，封锁四周。
隐藏在暗处，破解封印的辛青察觉到不对。
她咬牙切齿，看向虚空之上，在心中咒骂道：‘怎么回事，按道理上来讲，那个木讷脸的背后不是哈哈老祖吗？他为什么没有动手？还是说这里的变化让他不感兴趣？’
‘而且，这个太乙金华一脉的小子是怎么回事，手段这么多不说，法力恢复速度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等等，这个手段是立狱？不好！’
察觉到不对的辛青猛地跳出，放出数十道流光试图破开封禁，同时画卷之中的女子，试图一步步从中走出，残缺大半的金色锁链不断摇晃，拉扯其本源。
“看招！”
在辛青跳出来的瞬间，柳沛昱和翠篁道人也是生出感应，二者法宝脱手而出，化作水光和碧光先后落下。
楚泰紧随其后，六合圈圈住对方的法宝，金炫丹霞幡封锁四周虚空，太乙长明灯灯火摇曳，温灵官虚影消失。
神念落入灯火之中，再次变神王灵官从后方对着辛青的天灵盖打去。
狐尾甩动，试图拦下王灵官的神鞭，雷火激荡，血雾蒸腾，辛青整个人跌落在地。
封印之中的辛青本尊知晓王兰的肉身支撑不了太久，不由目露凶光，一只手臂从中冲出，遁入地下。
而后画中的她身体上浮现出一道道魔纹，煞气蒸腾而起，向着四周扩散，将金色锁链腐蚀大半。
残缺的画中辛青走出封印后，纵身一跃试图同外面王兰肉身所化的辛青结合。
半路上，竹枝摆动，甘露化作雾气阻拦，宝珠高悬，水光涟漪干扰虚空。
六合圈当空转动，强大的吸力试图摄住辛青的精气。
“你们也不要想好过！”
被摄住气息的辛青面露狰狞之色，一道道血色污秽向往扩散，逼得楚泰等人一退再退，随后两个辛青各自炸开，污秽血气充盈四周，让楚泰等人不得不停下脚步，压制污秽气息扩散。
片刻功夫后，看着满地的狼藉，柳沛昱皱眉，翠篁道人看向后方的寒商散人。
“道友，你刚才在边上观战，可看到什么不对劲？”
显然，翠篁道人不相信辛青就这么死了。
寒商散人皱眉道：“我先前以巽风之法，观察四周气息变化，并未察觉到有什么不对，楚道友可有什么见解？”
“她还没死？不过也快了！”
话语间，楚泰手中太乙长明灯上灯火晃动，紧接着温灵官的虚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身后，只是这一次他的手中多了一只残缺的手臂。

第59章 飞仙解明图
“这是辛青？”
柳沛昱盯着楚泰手中的断臂，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正是。”
楚泰接过断臂，目光微冷。
“世间万物，炁为阳，形为阴，故而太阴炼形，太阳炼神，若以血肉化炁，逆反无形，再顺推而回，使阳炁转为阴形，当可重塑经络，滴血重生。”
“此乃阴阳冲气生万物之理，只是这等手段，应该是血魔道的手法吧。”
断臂上血肉重组，浮现出一只眼睛和嘴巴，盯着楚泰看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原来如此，你不单单修成了《南炎洞浮云鸦图》，还兼修了阴魄篇，看样子应该是《北玄隐景儛天图》，难怪能够看出我的手段。”
“太乙金华，不愧是玄门正宗，只可惜你手头没有完整传承吧，起码天心篇有所残缺，否则也不会想着对付我。当年，我还奇怪他为什么选择将我封印，现在看来，又是那套考验弟子的手段。”
“现在，你是打算从我这看守者手中，拿回太乙金华一脉的传承之物？”
辛青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转动，时而看向原先封印她的画卷位置，时而看向天上，时而看向柳沛昱等人。
“孽障！”
楚泰还没有表态，翠篁道人已经大怒，她是听出来辛青这是在挑拨离间。
如今太乙金华一脉传承出现重大变故，若是有人拿到了传承之物，理论上来讲就有继承权。
在这种时候，说出这样的话，辛青的小心思昭然若示。
“楚道友莫要给这孽障多言的机会，速速将其诛杀！”
翠篁道人话语刚刚落下，柳沛昱突然开口。
“我觉得还是说清楚为好，我等也不清楚辛青还有多少后手留在此地，不若将其交给我处理。”
“柳沛昱！”
翠篁道人瞪大双眼，怒视柳家家主，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
柳沛昱微微低头，但还是目光坚定的看向楚泰。
对于这位柳家家主的注视，楚泰根本不在意。
先前，他在辛青看向天空的时候，也跟着望向空无一物的苍穹，眼中浮现出些微光芒。
等到翠篁道人说完，他才笑着开口。
“先前我还奇怪，那哭灵人尸修动手前的架势那么大，怎么真斗起来好像也不怎么样？看来，还有其他人啊。”
话语间，楚泰的掌心浮现出金色流火，一点点将辛青留下来的手臂点燃。
“你…你…你…在干什么…”
辛青非常痛苦，像鱼挣扎一样，想要从楚泰的手中跳下去，但楚泰真炁涌动，将其死死囚禁在手中。
“做什么？自然是解析你体内的阴阳变化，要我说，你哪里是什么看守者？你本身就是一个宝藏啊！”
楚泰一边解释，一边操控手中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中宛如晨曦和黄昏的光辉流转，演化出阴阳变化，细细感知辛青的一些存在概念。
同时，先前封印辛青的画卷也是被他拿出来，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在表面一烧，浮现出内里的本质。
一座宛如心脏的朱红色大殿内，有道人羽化飞仙，清圣气息四溢，诸多道理显化。
原本因为楚泰动手炮制辛青而有些紧张的柳沛昱，目光瞬间被吸引，翠篁道人和寒商散人亦是如此。
不过，翠篁道人在见到图画，感知到内里真意的时候，第一时间转头，不在关注。
寒商散人先是被其中真意吸引，瞄了两眼之后，也是强忍着欲望不再关注。
唯有最早看到的柳沛昱，最后移开眼睛，并且第一时间闭上，似乎在思考什么。
“果然是《绛宫飞仙解明图》……”
无视边上三人的做法，楚泰看着画卷上流动的清圣气息，默默运转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引动绛宫飞仙真意，同时也是加快了对辛青的焚烧。
“可惜，我若是专精于《北玄隐景儛天图》，便可借助你血肉之中关于炁为阳和形为阴的道理，尝试着兼修这《绛宫飞仙解明图》，掌握部分阴化阳之妙，为日后修行打下更好的基础。”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我获得这份遗泽，倒是有些浪费了。”
五指收缩，金色流火暴涨，不给辛青再次开口的机会，直接将其炼化。
流烟散开，楚泰同翠篁道人和寒商散人道别后，翠篁道人让其将孝子幡带上。
“你的法力特性有些明显，带上此物可做遮掩。”
楚泰原本想要推辞，却被二者义正言辞的反驳，表示自己帮的忙不多，就不拿大头了。
同时，翠篁道人还看了眼柳沛昱，故意放大声音道：“而柳家拿走了王家大半的民间产业，收获比这孝子幡还要大，你就不要客气了。拿去吧！”
说完，就是将长幡塞入楚泰的手中，作为他的战利品。
晃了晃长幡，楚泰将其收好，转头又是同柳沛昱说了句此地便交给柳处理后，伸手虚握。
金炫丹霞幡入手，幡面上的朵朵白云变化，垂下道道雾气，将楚泰一卷，而后消失不见。
“去哪里了？”
立在空中，暗中观察的六人也是瞪大了眼睛，特别是一开始说要收徒的道人，更是瞪大眼睛，手指微动，掐诀施法，探查楚泰的去出。
孚佑道人反手打乱周围气机，笑道：“这小子既然离开了，我等何必再追，他又未曾犯下什么过错？”
那道人还未开口，元鉴又是笑道：“其实孚佑道友伱可以不用插手的，那小家伙的手段了得，其本身已经掌握了部分炁为阳，形为阴的道理。”
“他应当是早早的在其他地方埋下了阴幡定位，然后以手中的阳幡为工具，让自己短暂出现类似于气化的现象。”
“最后，借助阴阳相吸的关系，将气化的自己送到阴幡的所在地，重新塑形。”
青筠道人也是接了一句：“元鉴道友慧眼如炬，比我看的还要清楚不少。不知你可探查到他的气机？”
“都说是气化后，借助阴阳相吸的特性离开，其中变化，同天地元气运转相差无几，而下面此刻元气驳杂，混乱，看清楚元气大体走向已经困难，我哪来的本领确定其中一道元气是如何离开？”
“再说了，太乙金华的传承于我一点用也没有，留在这里，倒不如再点回去。”
说着，元鉴道人便转身离开。
而在这六位道人讨论的时候，另一边郭山身前突然浮现出微弱的荧光，郭山非常紧张的看着光辉升起的地方，等他看到七阴化煞幡从中飞出之后，立刻松了口气。
等到楚泰从幡面上走下来的时候，郭山急忙上前询问。
“老爷…老爷，您事…事情…办完了？我们又可以出发了吗？”

第60章 炼法宝传棍法
“现在就走。”
楚泰伸手一抹，消去自己留在此地的气息后，带着郭山向着远方走去。
期间，楚泰还施法放出诸多纸人，分散离开，用来迷惑他人。
二人行了两日，找了个地方坐下后，楚泰才开始清点此次收获和损失。
几样法宝之中，金光流珠和七阴化煞幡被楚泰留给来郭山，没有参加这次战斗，毫发无损。
金炫丹霞幡、太乙长明灯和六合圈三样法宝品质够高，加上没有同其他法宝硬碰，基本也没什么变化。
红枫剑囊和八卦葫芦拂有一定的损耗，但在承受范围内，稍微温养两日也就差不多了。
唯有素尘青芒和沉香剑丸两件法宝受损严重。
楚泰拿起沉香剑丸，看着剑丸表面浮现出的一道道金色纹路，微微感知了一下。
‘还好，不算大问题，只是先前将道果碎片送入那哭灵人体内的时候，吸收了少许道果碎片的力量，又受到哭灵人真炁的影响，多洗练几次就可以了……’
随后，楚泰又是拿起素尘青芒，比起先前，此刻这一百零八枚寒松针中不少表面都有着淡淡的血气环绕，显然是在先前斗法的过程当中被对方的真炁打磨导致。
楚泰激活内里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一点点磨去血气之后，微微皱眉。
‘最初祭炼的材质还是太差了一些，都被磨去一点本质，需要重新洗练三四个月才行……’
反手将素尘青芒，楚泰又拿出浮光道人留下的道果碎片。
作为浮光修行数百年积累的真炁异化而来的产物，楚泰手中的这块道果碎片在这次战斗当中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但也是因此，这个道果碎片沾染了哭灵人体内其余道果碎片的力量，本质变得有些不稳定，内里灵性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消耗了不少。
但经过先前楚泰以东皇钟镇压、解析出另外两块道果碎片的本质后，原本的问题都变成了好事情，楚泰此刻拿出后，简单施法加固了一下本质，便开始整理此次收获。
同损失比起来，楚泰的收获称得上是极大两个字。
首先是新入手的两個道果碎片【沙弥】和【仵作】，然后是哭灵人留下的法宝孝子幡，最后是太乙金华宗前辈留下的《绛宫飞仙解明图》。
这些收获，以《绛宫飞仙解明图》的价值最高，不但记录了太乙金华宗内的一脉传承法门，还有那位前辈对于阳魂阴魄的修行感悟。
其次是【沙弥】和【仵作】两个道果碎片，都是可以让普通人一步登天的宝物。
最次的孝子幡也是一件威力不俗的法宝。
楚泰将其拿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关注顶端垂下的白纸，他在仔细观察之后，确定这些东西是以无主灰、坟头土炼制而成，需要配合哭灵人一脉的功法才有些玄妙。
确定这一点的楚泰，手中浮现真火，直接将那孝子幡上的装饰焚毁，让其变成类似于长棍的模样。
轻轻敲打，观察纹理，法力注入其中感知变化。
楚泰基本确定这孝子幡的幡杆，应该是某种生长千年以上的阴木炮制而成。
‘这东西在’
在后续祭炼过程当中，应该还用了不少阴寒材料，这才让这宝物有禁锢元气，打落法宝的能力，内里法禁也非常配合哭灵人一脉的功法。
‘处理之后，倒是挺适合郭山这小子的，不过在此之前，我需要完成一次形质的洗练，涤荡内里诸多前辈留下的杂气。然后还要传授郭山一门棍法才行……’
楚泰掂量了一下手中的木棍，真炁化作一片云光将那幡杆洗练的灵光熠熠，同时不损伤内里法禁。
这是水洗的一种手段，但不是以真炁为水，中和材料本身的物性和灵性，而是渗透入材质内部，探索其本质，方便后续洗练其质，纯化其灵性和物性，却不损伤内里原有的法禁。
在楚泰洗练幡杆的过程当中，他也是传授了郭山一门太乙玄武棍。
这棍法讲究刚柔并济，施展起来既有蛇之灵动，又有龟之沉稳，配合的身法则是脚步生风，身形如黑虎巡山，势不可挡。
最重要的是，这门棍法和楚泰学习的铁拂尘功不一样。
楚泰学习武学是为了方便在应对一些小毛贼的时候，不用动用术法。
同时也是防止一些体修、武修和自己近距离贴身战的时候被对方一巴掌打趴下。
但郭山不一样，郭山的脑袋不够灵光，学习速度本来就慢，楚泰手中许多法门不是太乙金华一脉的传承，就是涉及到魔道体系，都不适合传授给他。
思来想去，反倒是武道比较合适。
毕竟在太乙金华宗是仙道玄门宗派，武道在其中只是末流，传授起来没有那么多规矩。
哪怕日后，回到河中村，郭山准备留在那里，也没有任何问题。
同时，在太乙金华宗鼎盛时期，也是有道兵转入真传的先例，算是给了郭山一个相对自由的位置。
唯一的问题就是郭山这孩子的学习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跟着他的五个婴灵都学的有模有样，他还无法将招式串联在一起，气的楚泰都忍不住跺了几次脚。
而每当这个时候，身材高大的郭山总是像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站在边上不知所措。
“哎！”
长叹一口气，对于这样的态度，楚泰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沉下心，继续教授其诸多精要。
直到二者找到了昔日玉溪县河中村。
只是很可惜的是，这个村子如今已经消失了，当年大旱降临，整个村子的人基本都逃了出去，原地只剩下残屋断墙。
在村之外有着许多废弃的田地，楚泰站在茹，看着那断流的河道，知晓了这个村子消失的原因。
‘这就是这方天地，学有所成之人战斗的影响吗？’
楚泰目光微凝，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阵声响。
“老爷？我这是到家了？”
从早到河中村之后，整个人就变得更加呆滞的郭山说话却利索了不少。
“是的，你到家了，你现在可以将你父母的遗骨取出了，我们将其重新安葬吧。”
听到这话，郭山急忙将自己母亲的残骸，以及楚泰在王家大战过程当中，依靠气息感知，在寻找辛青时候，一起找回来的父亲骨灰。
他拿着黑雨伞罩住两个东西，呆愣在原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看着不知该说清醒一些，还是更加痴呆的郭山，楚泰带着他，根据气息的牵引，找了他们老郭家坟地的位置，将其父母的尸骨重新埋了进去。
随后，楚泰离开，让郭山一个人在那里清理杂草，祭拜先人。
第二日，气息变得更加平和的郭山，继续跟着楚泰一起离开了他的故乡。

第61章 辞旧迎新春
东方微熙，楚泰带着郭山采集朝阳紫霞之气后，便向着楚国一处大城而去。
路上，郭山询问楚泰为何要赶在新年前到城内。
“因为马上要到新年了啊！新年的朝阳紫霞之气，比起其他时候更加奇妙，也更适合你修行。”
对于楚泰的解释，郭山有些无法理解。
虽然他在河中村祭祀之后，他体内的移骸累土坟气更加平和，修为略有进步，开始向归根九原墓气转化，灵性也得到了些微补全，说话不再断断续续，但他对于许多弯弯绕绕依旧不甚清楚。
“老爷，除夕夜后的朝阳紫霞之气，同平日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的。”
楚泰指着苍穹道：“你可知天有几重？又分别是什么？”
“老爷过去曾经说过，苍穹从上往下，可以分为九层，分别是太虚层、九霄层、星斗层、宙河层、神网层、雷火层、罡煞层、千光层和天象层。”
郭山将楚泰当初给他讲解的知识，完完整整的背了出来。
“那朝阳紫霞之气的信息还记得吗？”
“记得。朝阳紫霞之气也称东方紫气、朝阳紫气，为七品上乘元气，是朝阳初升之时衍生出的一缕紫气，本质是先天至真紫阳真炁随着大日遍洒人间而生，蕴含些许先天阳和紫蕴之炁奥妙，属相温和，最是擅长温养心神，培育元气。”
郭山第二次将楚泰昔日教授的知识背诵出来，楚泰点了点头，开口为其解释。
“除夕夜后的朝阳紫霞之气，比起平时，蕴含的先天阳和紫蕴之炁要更多一些。”
郭山非常有眼力的问道：“为何会如此？”
“因为我等平日见到的太阳，并非真正的太阳。”
楚泰伸手一划，元气涌动，演化出一方大地，其上有六重气罩，远远看去就是一个圆球。
指着大地，楚泰道：“根据太乙金华宗内记载，我等脚下土地，乃是一方类似于圆形的土地，除去承载东土楚国的中央垣洲之外，向外尚有四海、八洲、四极。其中四极两两对立，二者之间相隔大约是三百六十五万亿公里。”
话语间，楚泰演化出的大地中央浮现出所谓的垣洲，外围是四海，四海边缘为八洲，八洲之外又有一片汪洋，而汪洋的尽头，在楚泰说到四极的时候浮现出四座高山。
“而在大地之上的天象层，也有人将其称之为万象天，从地表开始，直至千光层底，平均厚度约为四百八十公里，不同地区的厚度不一。在除去特殊的仙山灵峰之外，有记载的距离，最短是六十多公里，最厚的大约有六百四十多公里。”
“我等日常看到的诸多伴随水汽变化而出现的雨、雪、雹、霜、露、云、雾等气象，基本是在这一层形成，这也是其天象层名称的由来。”
楚泰的手指从浮现出诸多云雾的气罩向上抬起，落在第二层气罩上。
“天象层之上，罡煞层之下，是平均厚度约为一万零八百公里的千光层，也被称之为流光层、浮空天，这一层上接星斗之力变化，下受地脉牵引，元磁运转稳定，元气流转平和，许多仙道修士喜欢将自家浮空岛屿悬浮于这一层。”
“最重要的是，我等日常看到的日月星辰起落，也是受到这一层折射的影响。”
双手向外扩张，楚泰手中的呈现球形的大地和六层气罩之外，又是浮现出一层，并且原本的圆球变得极小。
“群星的本质，是处在厚度大概在三千六百五十万公里星斗层中，无论是日月，还是群星诸煞都是在此处运转，平日的日月星辰光辉也是源自于此。”
楚泰点化大大小小数百颗星辰后，指着星光继续解释。
“群星光辉落入第六层宙河层，化作亿万群星投影，调整大地各处时间，形成稳定的时序，因此宙河层的本质是实质化的虚空宙光能量。”
“具体表现就是原本应当是二品的先天至真紫阳真炁，在这这一层会被初步分割为四品的先天阳和紫蕴之炁，然后经过神网层的梳理，在千光层再次分离，化作七品的朝阳紫霞之气遍洒人间。”
听到这里，郭山有些疑惑：“老爷，第三层罡煞层和第四层雷火层呢？”
“这两层本质上是昔日圣王布置的神禁，用来防止诸天秘魔回归大地，后来也被作为抵御外力冲击大地的防护，一般上只会起到过滤的作用。不会影响星光。”
郭山点了点头，又问道：“老爷，除夕夜后的朝阳紫霞之气为什么更好？”
“就要说到了。”
楚泰指着第七层，然后指了指他模拟出来的大地。
“你仔细看看，这日月星辰在星斗层内绕着大地转动的时间和大地上昼夜变化的时间，有什么区别？”
郭山看了好一会儿，才愣神道：“日月星辰转动一周，实际上花费了一年的时间？因此每年除夕之后，都是日月星辰新一轮的开始？”
“正是如此。日月星辰在星斗层中的转动非常具有规律，速度不是以正常的光照速度计算，而是相互影响的结果，很多时候星辰运动的速度要远远胜过光辉本身的速度，这是星辰秩序的一种体现。”
“因此，每一年的除夕夜后的第一个晨曦，采集到朝阳紫霞之气中蕴含的先天阳和紫蕴之炁会更多一些，新生、希望的概念也会更强一点，适合你洗涤自身元气。”
听完这些解释，郭山还是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去人群多的地方。
“因为这一天，人们也在辞旧迎新，人念同天象相合，人心同天心相合，唯有如此，你才有可能借助这辞旧迎新之意，加快自身真炁的蜕变，打下更加结实的基础。好了，我们快点走吧，可不要赶不上除夕夜的灯火会啊！”
说着，楚泰不由加快了脚步。
后方的郭山也是调整呼吸跟了上去，只是二人这一路上还要送一些意外碰到的尸体，等到他们赶到大城的时候，各处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红彤彤的光辉，映照的四周一片喜庆。
楚泰带着郭山找个地方开始感受到天地之间变革的气息，但恍惚之间，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带着大傩面具的人，正站在万千火光之中击鼓起舞。
在他的身边，又站着一百多人，其中一百二十位是童子，各个头裹红巾，手拿长柄摇鼓。
边上又有带着黄金四目的方相傩面之人，执戈扬盾，带领佩戴甲作、雄伯、腾简等十二神傩面的人护卫中央，浑浊的神光变化，随着十三人舞蹈交错。
最外围则是带着鬼虎、疫、魅、不祥等十一种鬼疫傩面的人张牙舞爪，无穷黑气蒸腾，似乎想要侵蚀什么。
等到子时，十一种鬼疫傩面之人的舞蹈越发狰狞扭曲，蒸腾的黑气也是将大地上过去一年积累的旧气汇聚，在舞蹈和祭祀下化作夕兽、年兽。
二者面目狰狞，气息腐败，充满了陈旧的气象，刚刚出现就是看的楚泰双眸微微发酸，有一种过去用眼过度的感觉。
“咚咚咚……”
鼓声激昂，方相氏和十二神在红光之下，鼓声之中，引动人间各处响起的爆竹声中将二者击散。
‘除夕逐傩？’
楚泰心中闪过一個念头，正在击鼓迎新，带着大傩面具的男子也似乎有所察觉，回头看了楚泰一眼。
刹那间，诸多巫道感悟出现在楚泰的心中，激起东皇钟轻轻摇晃，将其镇压，化作一个新的符文。
【九品&#183;相面】

第62章 东皇和九歌
‘相面？’
看着这个新的道果碎片，楚泰有些诧异，它同【报晓】、【朝光】和【仵作】都不一样，无法通过掌握道果碎片就获得知识，其中蕴含的力量只能够通过吸收才能够获得。
至于原因，则是在于【相面】力量的特殊性。
在楚泰的观察中，只要吸收的【相面】这一道果碎片，灵性在观察未来方面就会得到较大的增幅，且获得一些类似于天赋的，被动的占卜能力。
同时，会获得大量面相的信息和部分关于预知未来的占卜方法，前者记下特性后，勉强可以依葫芦画瓢，照着寻找，后者则需要配合吸收【相面】后获得的另外一项天赋“观气”。
按照楚泰的感知，【相面】带来的“观气”和通俗意义上的“气”有些不大一样，性质上更贴合于另外一样名为“缘”的东西。
【相面】可以通过“观气”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出不同人之间的相性，也可以很轻松的记住见过的每一个人，并且通过占卜和仪式感知到那些人在过去，现在或是将来会产生的交集。
简单来讲，这是一项对于自身力量几乎没有提升，但属性和能力非常特殊的道果碎片。
楚泰心神微微放空，内观心神之中的东皇钟。
如今楚泰手中拥有，或者接触过的道果碎片数量不少，除去缺少前置，残缺不全，没有彻底稳定下来，浮光道人留下的异化真炁外。
剩下的道果碎片和相关信息，在东皇钟的周围都有着对应的位置。
说起来，东皇钟边上的气息，楚泰这些年也有所研究，他根据昔日获得【童子】这一道果碎片能力时见到道人喊出的东皇二字，将其称之为东皇钟。
又根据东皇钟边上的八九个虚幻身影，怀疑这些气息对应的可能是他前世记忆中的九歌神系，或者说楚地神系。
当然，这里的九歌神系，并不是单纯指代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和国殇这十位神祇。
而是这些神祇衍生出来的象征意义，毕竟九歌十神体系中部分神祇的概念太过狭隘或者重复，真要排列起来，必然会出现高低前后关系，不会环绕在东皇钟周围，基本保持一个高度。
其中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有氤氲流淌，蕴含一股天威浩荡气息的身影可能指代的就是东皇太一自身。
边上承载万物，凝重如山，厚德似土的则有可能是后土，或者大地主之类的概念，山鬼、宫地主、野地主等概念应该被其覆盖。
威势辉煌，璀璨浩瀚，有万千霞光流转而下的那位可能是东君，象征大日和光明，证据是从浮光道人那里获得的【报晓】和【朝光】这两个道果碎片的信息，就挂靠在这道身影之下。
紧接着是他一开始的时候无法分辨是一位还是两位，相互纠缠在一起，扭曲交错的人影。
如今，楚泰怀疑是湘君和湘夫人，不过二者的象征的核心概念应该不是湘水，而是因缘、纠缠、爱情、宿命之类的概念。
或许这两位还重合了一定诸司之神的命运概念，证据是最新获得的【相面】挂靠在这两道影子之下。
剩下的河伯应该是同大水等概念重合，带有一定流动、追溯、归源一类的象征意义。
少司命应该是生命，但具体表现和实质的象征意义暂时无法确定。
大司命则是是死亡之神，冥界之神，除去掌握死亡之外，国殇、强死、兵死、水上、溺人、荆亡、夏亡等厉鬼概念也应该被其同化，证据之一是【仵作】挂靠在楚泰怀疑是大司命的身影下。
但现在还有一個问题。
‘为什么【童子】和【云游之士】挂靠在疑似云中君的身影下？二者有什么联系，还是【童子】和【云游之士】最后衍生的方向存在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还有，按照原本的楚地神话，少司命和大司命也应该是诸司之神的一部分，真的能够单独划分出来吗？’
‘最后，这片土地上的楚国，同我前世记忆中的楚地又有什么联系吗？’
心中杂念诸多，楚泰一时间也难以理顺，他闭了闭眼，等待心绪稍微平稳一些后，边上的郭山已经将水递了过来。
楚泰摆了摆手，表示不需要，抬头正打算说话，突然察觉到不对。
他上下打量了打量了一下郭山，过去他虽然知道郭山的体质特殊，否则也不可能在先天不足，后天还吃了不少苦的情况下，长得这么高大，还能自主吸收地下的元气，凝聚培塿移灵秽气和残骸枯骨杂气。
但具体是什么体质，又有什么能耐，楚泰是真不清楚。
而刚刚，【相面】之中记录的诸多信息，在其确定的时候被楚泰窥探到不少，哪怕没有吸收，诸多面相的特征他也是记了下来。
如今同郭山一对照，越看越不对劲。
郭山的面貌勉强可以称之为英俊，只因性格憨厚老实，外加过去痴傻的表现，让人总是会忽视他外貌上的一些特点。
如今，楚泰仔细观察，发现郭山五官三停各有特色，且相对独立，特别是上停更是和中下有着一定的切割感。
在【相面】记载中，这一般是祖先阴德汇聚于身的表现，再看他五官位置，楚泰隐约猜到这家伙的祖上恐怕出过什么能人，其能耐甚至留存于血脉之中。
代代传承之后，在郭山这一代得以再次显现。
‘或许，是从他父亲那一辈就有显现了？’
楚泰回忆了一下王兰让人带走郭山父亲遗骨的事情，又有些怀疑血脉觉醒是从哪一代开始。
见楚泰再次思索起来，郭山站在边上，不再言语，只是等了又等，下方爆竹声都消散了，他才问了一句。
“老爷？”
楚泰回头，计算了一下时辰，便带着郭山去收集需要的元气，同时为第二日采气做准备。

第63章 山中积阴池
除夕夜后的朝阳紫霞之气采集，同日常采气并无不同。
郭山在楚泰的指引下，在城外山中找到一处适合的地点，迅速完成，然后在楚泰的带领下进行早课。
平和的诵经声在这山上回荡，元气在楚泰的带动下上下翻滚，涤荡山林之间积累的少许污秽，不少鸟雀落下，立在树梢上，树荫下，静静听着。
等诸多神咒颂念完毕，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福生无量天尊！贫道还在奇怪，新年第一天怎么就见到喜鹊上枝头，原来是有同道前来。”
楚泰起身，带着郭山同现身的道人见礼。
“见过道长，我这朋友修行之法偏向阴冥，需借人间烟火气中和一二，故来此采气，造成不便，还望恕罪。”
楚泰这姿态放得可谓很低，大早上被元气波动吓到，急匆匆赶来的道人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道友实在是太过客气，乾坤万象皆为天生地造，两位想要去何处都是你等自由。至于采集这人间烟火气，亦是众生自由，何来恕罪一说？”
“我若是没有看错，道友便是坐镇于此的修士，护卫一地安宁，我们二人突兀来此，贸然采气，想来是给你造成了一定困恼。害的你早早来此查看，你特地还等待我等完成早课……”
楚泰话还没说完，就是被道人打断：“守护一地，本就是我这一脉昔日在此建立道场同本地居民定下的契约，职责所在罢了。道友若是真的过意不去，不妨来我观内帮帮忙，正好这几日观内正举行祈福仪式，人手有所空缺……”
看了道人一眼，楚泰点头答应。
在回去的路上，楚泰也是在交流的过程当中知晓这道人道号大椿，在这外青绮山内修行。
“我这积翠观虽是这光禄城外唯一的道观，但这城中百姓安居乐业，平日也就画画护身符，办理办理法事，除去一些大的节日，倒也清闲。”
“这也是道友你庇护之功。”
楚泰恭维了两句，大椿道人听了甚是欣喜，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郭山就是有所感知，看向一处地方道：“老……道长，那里似乎有问题。”
楚泰和大椿道人看去，同时皱眉。
加快脚步的二人迅速上前，拨开树木植被，看到了一个半亩大小的水池。
这水池非常奇特，一般上这等山林之中的水池都是呈现碧绿色才对，但这水池却不一样，内里带着丝丝缕缕丝绒一样的血色物体，哪怕晨曦的阳光照在上面，也只是泛出些微冷光。
“怎会如此！”
大椿道人面色骤变，楚泰亦是皱紧眉头。
眼前池水看似寻常，实则内里蕴含丝丝缕缕的死气、尸气。
这等阴邪之地出现在山中，对于山林的生态，乃至四周的地脉都有一定的影响。
远的不说，光是埋葬在这附近的尸体，尸变的可能性就比其他地方高了不少。
楚泰上下打量了一下，就是在一个角落当中发现了一面八卦镜。
见到楚泰动作的大椿道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发现了那悬挂在树上的法镜，气的面颊通红。
按照八卦镜的位置，大椿道人又是在四周看了看，见到了一些焚烧的痕迹。
看样子，是有人在此布坛施法。
“好！好！好！还是人为啊！”
大椿道人已经看出来，这是有人特地布置的邪地。
除去定时开坛施法积累阴气外，还在边上布置八卦镜。
那边缘已经生锈的镜子镜面在每日晨曦照耀此地的时候，正好可以将其折射到水池表面，引动东来紫气，遮蔽水池内的阴气不外泄。
只是今日好巧不巧，楚泰带着郭山在此修行采气，导致山中东来紫气少了不少。
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这等布置并非一时一日之功，而是数年乃至十数年的成果，某天少了些许东来紫气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可问题就出在郭山的身上，他修行的真炁对于阴气、死气太过敏感，以至于楚泰都没有发现的问题被他感觉到。
这么大的问题，这么隐蔽的布置。
大椿道人只要一想到自己先前和楚泰说的话，想到楚泰的恭维，就羞红了脸面。
对此，楚泰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看着大椿道人在那检查，等到了积翠观后，便见那大椿道人招呼人去准备各项东西，准备填平那水池，破了那阴地。
而被对方安排在观内的楚泰，也因为这件事情不好外出，省的造成什么误会。
相对的，大椿道人也是为楚泰开放了自家道观内的藏经阁，允许楚泰抄录其中的内容。
因此，在随后的几天里，楚泰就是带着郭山在观内看书，做早课、晚课，日常洗练法宝，日子过得也算清闲。
直到某日一位衣着富贵的少年找上了楚泰。
他一见到楚泰，就是笑嘻嘻的询问山中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于这等自来熟，楚泰并不想和他过多交流，只是敷衍的回答大椿道人在祈福。
“你可别骗我，我已经问清楚了，你是大椿道长带回来的，也是从你和那大个子来到观内后，大椿道长才找人布置法事。”
“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我爹那么严肃的表情，是不是山中出现了什么妖魔鬼怪？大椿道长是不是要降妖伏魔？”
说到最后，少年眉飞色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真的没什么？”
楚泰依旧敷衍的回应，少年见状，直接将郭山推出来。
“你别骗我，我先前问过那个大个子，他说山里出现了问题，是水池对吧。山里水源出现了问题？”
对郭山有一定了解的楚泰，清楚他不会将这等事情往外说，挑了挑眉头，毫不在意的回应了一句。
“你既然已经问出来了，你继续问他不就好了？”
少年盯着楚泰许久，看不出任何问题，又是旁敲侧击了好一会儿，楚泰依旧不给与回答，他不由有些气恼，但在离开的时候，看到楚泰屋内的书籍，眼珠子一转。
第二日，少年再次找上门来，这次他带来不少古籍来找楚泰，想要借此从楚泰口中知晓一些事情。

第64章 三灾和九难
对于这位少年的做法，楚泰并不太讨厌。
或者说这位少年较为系统的学习过待人接物的知识，不会做出一些让人厌恶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这孩子的性格非常纯粹，就是单纯的对仙神的好奇，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但也正是因为他只是好奇，楚泰和大椿道人都不会引导他入道。
而既然不打算引他入道，那么不告诉他诸多仙佛事情才是正确的事情。
毕竟两天碰撞之后，缘分和知识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
许多时候当你知道太多仙神的故事之后，缘分便会将一些仙神的事情拉扯到你的身边。
但这些事情未必都是好事情。
恰如现在，楚泰看着少年带来的古籍，微微皱眉，而后笑道。
“真是稀奇，今日你怎么还带了位客人来？”
“客人？”
少年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看向身后的瞬间，一点黑光从他的衣袖内飞出，向外逃去。
一点青芒浮现，将其刺穿，清气一卷，回到楚泰的手中，其上是一只米粒大小的黑色甲虫。
“这是蛊虫吗？”
少年面色不见惊恐，反而有点跃跃欲试。
楚泰捏着青芒，看着被冻结的甲虫笑道：“正是那巫蛊之术的产物，这只虫子就是被施术者炮制而成，内里有一缕灵机，可以同人心神相连，透过它，就可以看见你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话，少年面色顿时一僵，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做的一些事情，特别是知晓楚泰存在后，在房间内欢呼雀跃的样子，脸色又不由有些涨红起来。
看出这少年心思的楚泰摇了摇头，将青芒递给他。
“你且拿着此物回去，这蛊虫之中蕴含对方一点灵识，什么时候这青芒发出光芒，就意味着你身边的人是对你下蛊的人。”
在少年接过青芒之后，楚泰又是从袖中取出一道符箭递给对方，并传授了他一门护身咒。
拿着这些东西的少年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情绪立刻消失不见，兴冲冲的往回跑。
“当真是孩子心性……”
楚泰摇了摇头，而后失笑，却是想起自己的年岁还不一定大过这少年多少。
跟着楚泰的郭山看着离去的少年，思索了一会儿。
“老爷，他身上似乎还有一点点尸气，就是有点类似那山中水潭的尸气。”
闻言，楚泰并不奇怪，点头表示知道后，也是同郭山讲解一些内情。
“这地方就这么大，采气炼宝难免相互影响，要不然大椿道友何必那么气愤，说白了那地方坏了一地风水，还有可能污染水源，引起瘟疫。”
“同样，这城中修行之人，也难免受到一点影响，特别是那些拘禁死灵，修行邪术之人。”
话语间，楚泰眼中日月光流转，看到了少年回访的家中，一处偏僻的小楼内，隐约生发的死气。
“等过一阵子，他再回来，就交给你去处理吧，他家的问题，交给你处理，倒也合适。”
郭山闻言，愣在了原地：“只是我一个人？”
“不然呢？”
楚泰笑着反问：“你也跟着我修行有些时日，灵慧日渐恢复，想来用不了多久就能独立生活了，我又何必约束着你？”
“老爷！”
郭山整个人吓得急忙要跪倒在地上，却被楚泰一道真炁托住。
“我之所以带着你，教授伱术法，一是因为你心善，哪怕灵慧受损，依旧愿意行善。二是因为我同你父母之间的缘分，在你父母都不在的情况下，延续到你的身上。”
“可实际上，我修行之法偏向于日月行天，你修行之法在于地承生死，二者联系不大，冲突不小。”
“说得直白一点就是你我之间的缘分浅薄，终有尽时，而如今也快到时候了。”
楚泰说完，便不再理会郭山的想法，转而开始翻阅各类书籍。
往后的几日，郭山情绪都非常的低落，直到那少年再次找上门来，郭山同他出去一趟后，心态才平复了不少。
“处理完了？”
楚泰看着郭山身上浑厚些许的阴气，随意问了一句。
郭山点头的同时，从身后取出一个小坛，里面放着一个皮肤红润，看上去胖嘟嘟的婴儿。
“老爷，这是他家修行邪术之人炼制的东西，请问要如何处理？”
伸手一点，腐烂的气息从婴儿体内蔓延而出，楚泰微微闭目。
“虽然早有预料，但这些人怎么总喜欢拿孩子做材料……”
一声长叹，楚泰又是传授了郭山一门超度亡魂的咒术，而后嘱咐郭山。
“我知晓那小子和你说了些什么，但郭山你要知道，他虽同道有些缘分，但入道之心浅薄，如今并非合适的时机，你万万不可传授其术法。”
这边话才说完，外面大椿道人入内，指着楚泰笑骂道：“道友你这事做的可不地道。”
“我做错什么了吗？”
楚泰反问一句，大椿道人愣了一下，叹息道：“你倒是没做错什么，只是可惜那小子入道的日子又要延长不少。”
“延长一些不好吗？他入道之心本就浅薄，若因家庭变故等外力刺激，暂时生发入道之心，也未必长久，我们又何必强求。”
楚泰起身看向少年家的方向，在郭山将坛子带回来之后，那家宅邸之上清气重新汇聚，还能昌盛二三十年。
“我入道是家乡遭灾之后，郭山入道是在被人拐卖之后，道友想来也有自己的故事。我等已是如此，何必看着他人受苦？”
大椿道人闻言，也是有些感慨。
“求道者需经三灾磨砺，历九难苦困。三灾者人灾刀兵、瘟疫、饥馑；地灾火走、水沸、风散；天灾者魔考、雷劫、焚券。”
“九难者，其一大药未成、衣食逼迫；其二宿缘孽重、尊长邀拦；其三恩枷情纽、火院愁车；其四妄心不断、名利萦绊；其五气弱成病、阴根成灾；其六不择真伪、盲师约束；其七妄指傍门、议论差别；其八朝为夕改、志意懈怠；其九年光有限、岁月蹉跎。”
“唯有度过这重重劫数，才有望飞升天府，成就上乘仙业，逍遥天地。”

第65章 阴邪难根除
“老爷？这三灾怎么有九个？”
郭山不适宜的询问，楚泰听了轻笑一声。
“他这里的三灾并非我等通常所言的风、火、雷三灾，而是指天地人三灾。”
“人灾为人身在世需要面对的诸多苦难，刀兵指代争执，瘟疫包含病痛，饥馑则是外部资源匮乏。”
“地灾则是自身存世根基，修行根基的问题，火走之火指心火，你也可以理解为心猿乱窜，不得把控。水沸之水为肾水，为精走意散，不得安稳。风散之风指代后天气，风散即气散，气散亦神伤。”
“最后的天灾更是简单，就是冥冥之中的承负变化。魔考多为大罗天中祖师考验，一般人想要还没有，雷劫即为通俗意义上来讲的雷灾，最后焚券则是指代需要偿还修行过程当中消耗的天地元气。”
楚泰讲解完三灾，又是为郭山解释九难。
“九难并非一一出现，大多是相伴相随，不会独自出现，恰如二难宿缘孽重、尊长邀拦通常会和三难恩枷情纽、火院愁车一并出现，若是家中有财，又时常会伴随着四难妄心不断、名利萦绊……”
“因此，世间修行从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如那小子，呵呵……”
说出小子二字的时候，楚泰忍不住自己笑出声，而后才继续解释：“今日你若未曾去帮他，那他少不得家道中落，此时大椿道友再去点化，当可引导入道。”
“可这不是害人吗？”
郭山满脸不悦，看向边上大椿道人都没好脸色。
“我也是这么觉得，此时他年岁正好，何必经历这些东西？”
说完，楚泰见郭山依旧有些不开心，又补充了两句：“你也莫怪大椿道友，他的修为虽然不错，可修行之法局限，对方有意隐瞒之下，还真看不出那巫蛊之术。至于他说我做事不地道。”
“应该是因为那少年的前世同大椿道友有关系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楚泰看向大椿道人，只见那道人面色略微怀念。
“道友慧眼如炬，他的前世正是我的恩师九和道人。我同他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是我度化他，他度化我，只是百年前……”
大椿道人看向虚空，有些感慨。
“两天碰撞的时候，恩师正好闭关运功，真炁逆转之下，不得不提前转世，而我当时还未完全觉醒前尘，修为进步缓慢，等回忆起来，恩师的转世之身已经郁郁而终，而这多轮转的一世，并未打磨元气，导致今生根器反而有所倒退。”
“所以，你才想着引导他这一世早早入道，借着少年锋芒，年轻气盛的性格，破去前世留下的些许暮气？”
面对楚泰简单的总结，大椿道人没有反驳，只是诉说自己的担忧。
“九难之末，年光有限、岁月蹉跎在经文之中的完整内容是：及夫身中失年，年中失月，月中失日，日中失时。少则名利不忘于心，老则儿孙常在于意……岁月蹉跎，九难也。”
“年少虽然容易心性浮躁，不得安稳，若得十数年人间磨砺，将其打磨纯熟，修行起来自然更加轻松。只是……”
看着大椿道人担忧的神色，楚泰接着他的话语说下去。
“只是十多年的打磨和经历，又怎么可能只有好处？且不说人间礼教最是磨人，就说那十多年的心性打磨，看似变得纯熟，但细细想来也失了少年锐气，没了那勇猛精进的冲劲，日后成就未必就高。”
“正是此理，这其中微妙把握，实在是让人难以言表，我原想着顺其自然便好。这才觉得道友先前做事不地道，可同样细细想来……”
大椿道人说着，对着楚泰躬身道歉：“道友所做又何尝不是顺其自然，反倒是我心怀偏见，口出妄言，道友不但不计较，反而出声指点，方才是真修士。”
“道友这话谬赞了。”
楚泰笑着反驳，随后问了一下山中水池的问题。
听闻此事，大椿道人又是一声长叹，在楚泰有些疑惑的表情中，他将事情的变化和盘托出。
“我原以为那水池只是外来修士修建的积阴池，用来承载阴气、死气和尸气，因此找了一百零八位青壮年，站立在水池四周，以天罡地煞之势，引来罡气，泄去阴邪。”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水池之中的阴邪之气依旧存在，哪怕今日破去，明日又会复原，甚至比起今日还要厉害三分。最重要的是，我找不到尸气的源头。”
话语间，大椿道人还将自己布置的阵法绘制出来，楚泰看了一眼。
“此法中规中矩，没有问题。出现这等变故，只可能是水池内部出现了问题，道友可让人进入水池之中看过？”
“自然是让人入水看过，可是水底并没有任何问题。因此我怀疑可能是水中阴气充盈，让下去的人产生了幻觉。”
大椿道人说着，看向边上的郭山，道：“我这次来找道友，也是想要让郭山道友下去看一看，他修行的移骸累土坟气，不惧阴气蛊惑，还能探查内里尸气、死气的源头。”
听到这话，郭山点头答应，表示自己能够帮上忙就是好事情。
“这样实在是太好了。”
大椿道人面露喜色，便是询问郭山什么时候有时间。
郭山看了眼怀中的坛子，道：“等我把这孩子超度了，便和你一起去看看吧。”
大椿道人自然不会拒绝，他表示自己先去准备东西后，便迅速向外走去。
楚泰看着郭山，微微皱眉，想要告诉对方不需要答应的这么快，但又觉得这本就是郭山的性格，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他只是传授郭山一些新的咒术，帮他绘制了几张护身的符箓，在他跟随大椿道人离开的时候将自己手中的金光流珠借给他，然后继续翻阅手中的书籍。
说起来，那少年因为郭山的帮助，对楚泰更加崇拜，并且他家中长辈也是因为郭山先前的表现对少年追寻仙道没有那么排斥，这几日送来的古籍越发罕见。
在知晓楚泰喜好不单单局限于道经之后，送来的书籍涵盖的范围也是越来越广，一些字画的古籍中的内容让楚泰看了也颇有感触。

第66章 应梦空明丹
如此，又过了一段时间。
这日楚泰将少年带来的最后一卷古籍看完，望着他笑道：“你这几日送来的古籍一日比一日贵重，想来也花费了不小的心力，可有所求？”
少年闻言，立刻端正坐姿，礼数极其周全，显示其家教。
他恭恭敬敬道：“小子多日冒昧来访，一是感激道长先前帮助，救度我家，二是仰慕高人，想要请教道业。”
“你倒也实诚。”
楚泰放下手中古籍，看了这青年一眼，其头顶之上隐隐有清气环绕，显然向道之心萌发，只是这清气薄而不凝，昭示其心态不稳。
同时，这少年身上隐约有一缕微微灵光环绕，护持周身，显然是日日诵念楚泰传授的护身咒，心念配合咒语形成了护身灵光。
而这灵光又和清气相合，无形中昭示其向道之心同术法有关。
心中对大椿道人先前说自己做的不地道一语，又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摆了摆手中拂尘，平和道：“只是请教道业一事，你却是找错人了，此地主人大椿道友道业精湛，修行年月远胜于我，这类问题你该询问他才是。但你若是想要寻求修行的奇诡经历，我倒是可以帮上一把。”
“这……”
终究是少年心性，没能忍住对于术法的渴望，少年请求楚泰传授自己术法神通。
“这事也简单。你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煮一壶茶，再同你好好说说。”
说完，楚泰便是起身，打算走到边上煮茶，可在其动身的同时，袖中落下一枚丹药，其质宛如玉石，散发斑斓彩光，少年目光被吸引，不知为何上前将其捡起，只觉得斑斓彩霞中似乎有万千蝴蝶飞舞。
楚泰回头看了一眼，轻笑一声，继续煮茶。
那丹药名为应梦空明丹，是太乙金华宗一脉专门用来点化晚辈的丹药之一。
此丹丹气凝实，宛如美玉，香气清幽，若有若无，光华灿烂，好似晚霞，一般人见到便会不自觉的心生喜爱之情。
有趣的是，这丹药并非用来服用，无论是长时间关注，还是嗅到香气，再或者是拿手触碰，都会受到影响。
在丹药内的灵机牵引之下，陷入梦幻之中，其心中百般愿景都可以在梦中应现，故称之为应梦。
只是这灵丹内部的核心却是一股空明之意。
空明者，空而明之，致心无物，故这灵丹的药效最后，会让人陷入一种失去一切感官的奇妙境地，观之无物、听之无声、嗅之无味、触之无感，甚至内心也是空空如也，最终起到忘却虚妄的作用。
‘如此，我和这小子的因缘，我和大椿道友的联系，以及郭山和此地的承负便算是成型了。’
楚泰伸手感知虚空之中流动的气息。
从他到光禄城至今，这个楚国有数的大城内也是开始流传他的说法，只是这些传言一开始的时候都非常的散乱，且讨论不多。
但随着郭山动手帮助少年家解决问题，外加郭山一同去处理大椿道人也无法根除的山中水池问题。
整个城内关于楚泰的说法越发玄奇，冥冥之中有着一股股愿力聚而来，不断牵引着楚泰掌握的【云游之士】的能力。
要是过去，楚泰也就直接将其凝聚成适合的术法，增加自己的力量和对【云游之士】这一道果碎片的掌握和理解。
但先前获得【相面】之后，他却有了不同的想法。
那对应【相面】的道果碎片，楚泰未曾吸纳和掌控，但其中少许知识和理论还是让他颇有感触，特别是结合太乙金华一脉先辈留下来的典籍，楚泰对于因果承负的理解也有了新的突破。
在这方大天之中，许多旁门左道常常抱怨自身福薄，却不知自己能够入道已经还是福泽不浅。
说句难听一点的，楚泰先前自嘲自己经历坎坷，但当年受灾的人有多少？
活下来的有多少？
能够恢复原先生活条件的又有多少？
楚泰的结局在当年受灾的众人当中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一批。
同样，类似于郭山这样被拐走的孩子有多少，又有多少能够像郭山一样幸运？
因此很多时候，旁门左道所谓的福薄运弱，本质上是他们自己不知积德行善，断根取材，不断耗费天地造化。
这等掠夺式的，不知回报的举动自然会消耗冥冥之中的气数福泽。
久而久之，这类修士自然三灾九难接踵而来。
哪怕原本道心坚定，也少不得被蒙蔽本性，陷入诸多麻烦之中。
那时候轻则红尘因果消磨道行，重则身死道消偿还元气。
而这也是旁门左道之中有所成就之人，通常战斗力强大的原因。
毕竟他们是真的冲破三灾九难，没有杀伐果断的性格，没有杀光和自己因果纠缠的手段，没有夺取他人气运的能力，根本不可能活到最后。
但相对的，这等贪婪如虎狼，粗糙暴烈的做法，积累的敌人只会越来越多。
在太乙金华宗的记载内，整个大天之中就没有哪一位大能是真的以这种手段登顶，哪怕最接近的君魔和玉历真君也不是真的一路杀上去。
‘无论是想要飞升天府，还是逍遥人间，这天人承负，因果变化都是绕不开的一环。我这【云游】之力虽然奇妙，但日后施展起来，还是要注意一二才是。’
理清楚其中关系的楚泰，伸手虚握，将那些愿力稍微凝实，准备再过几日再将其凝聚成型。
灵光在其指尖翻滚，一股突然出现的煞气却打乱了他操控的元气运转。
目光转移，落到煞气升腾之处，依旧是那山中水池的位置。
同一时间，整个光禄城中的百姓都是感到一股极度的危险，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他们只觉得城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爆炸，又似乎自己在直面某种古老凶猛的野兽，战栗、冰冷、恐惧，占据了他们的心神。
楚泰长袖一抖，火光蒸腾，化作云霞罩住城池，众人这才纷纷从惊恐之中清醒，而后就见到积翠观上金虹腾飞，纷纷叩拜不止，原本楚泰只是初步凝聚的术法也是开始迅速成型。

第67章 尸王的劫数
血雾黑烟滚滚，冲天而起的怨气中夹杂着诸多邪气、瘟气、疫气、病气。
诸多杂乱邪气相互碰撞，还衍生出类似于霹雳雷火的爆破之声。
楚泰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先是心中一惊，而后松了口气。
在这冲天邪气之中，大椿道人撑着一把法伞，伞面云纹熠熠生辉，一道道清气从伞面上流淌而出，化作祥云撑开数丈方圆的空间，任凭外界阴气、煞气如何翻滚，也难以侵入半分。
见到楚泰，大椿道人高声呼喊：“郭道友还在下面！”
听到这话，楚泰微微抬手，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化作金色长虹飞出，在半空中分出五道红气，化为一只亩许大小的巨掌，伸入黑气之中将默默念咒的郭山拉扯了出来。
此时的郭山，周身有五个灵童跟着他齐声念咒，虽不知太乙金光咒要诀，但相互保护的心念，让护身金光无比坚韧。
“老爷！”
见到楚泰，郭山心神一松，四肢有些发软，被楚泰反手送到大椿道人身边。
金焰环绕，楚泰一步步从半空之中走下，长袖一甩，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将四周煞气压住，大椿道人顺势将手中法伞高高举起，猛地一转。
清气祥云翻滚，形成云界，将煞气束住直冲云霄而上。
只是这等手段，难免污了四周元气灵机。
楚泰抬手，六合圈飞出，旋转间变大，套在云界上方，束住升腾的煞气，金炫丹霞幡抛出，在云界之上形成一片云光焚烧邪气、瘟气、疫气、病气。
太乙长明灯隐匿其中，灯光摇晃，在云光之中形成一盏盏虚幻的金灯，四周仙鹤飞舞，破去残留的污秽邪气，化作漫天流萤落下，甚是绚烂。
“有人污了地脉地气？”
楚泰看着源源不断喷吐出的邪气、瘟气、疫气、病气，皱紧眉头。
眼前的变化，让他莫名的想到了当初在王家碰到的哭灵人。
‘二者该不会有什么联系吧。’
楚泰有些担忧，那哭灵人的背后可是和当年导致两国干旱的旱魃有关系。
‘若是这地脉地气，同样是因为那旱魃的缘故，他是想要走水火共济？还是天灾瘟疫？’
有些把握不住的楚泰看着地下依旧在不断上涌的诸多杂气，询问起来大椿道人。
大椿道人也是一头雾水，完全弄不明白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事先探查的结果，明明是此地阴气汇聚，人为造就的阴邪之地，怎么会突然之间引爆地脉之中积累的阴气？而且，这些阴邪之地明显不是正常孕育而生，难不成是这附近有什么大墓？”
大椿道人说着，自己又推翻了猜测：“但这也不可能，若是有大墓，我等不可能毫不知情，若是失去记载的古墓，不可能只有这么一点异象。”
大椿看向还在喷涌的黑气，眼神中满是疑惑。
楚泰点头称是：“若是上古遗墓，其中阴邪之气经过千百年的积累，早就生出灵性，哪怕未曾化作精怪也必生玄妙，不会如此轻易就可焚烧干净。郭山，你下去的时候，可看到什么？”
“水下面连着一个墓，墓地当中有很多娃娃样子的灯柱……”
郭山说着，还手舞足蹈的催动元气，演化出自己看到的形象，却是一个个被掀去头盖骨，填充蜡油做灯的孩子。
而在那些灯火的中央，摆放着数以万计的尸骨，拥护着一尊棺材。
“太乙救苦天尊！金童灯，这些人是嫌孩子太多了吗？”
大椿道人看到那娃娃灯柱不由口诵太乙天尊圣号，楚泰看出八成和旱魃没关系后，心中一松，随即又是一阵悲苦，他微微闭目，长叹一声。
“哎，道友心急了，金童灯可烧千年，这些灯…灯盏内灯油消耗过半，想来是数百年前遗留下来的，想必是数百年前某些修士布置的。”
“只是百年前两天碰撞，道则法理变动，导致此地阵法出现变化，以至于阴气外泄，在此地形成了一处阴邪地穴，外人不清楚其中奥妙，只认为是阴气缔结，施法培养。”
“最终被我等发现，倒也是算得上是天理循环。”
大椿道人闻言，回忆了一下先前看到的场景，皱眉道：“万尸朝棺，这位是想要修成尸王啊。”
“尸王？不挫骨扬灰，怎么对得起他布置的场景？对得起我等成为其成道劫数的因缘？”
楚泰嗤笑一声，屈指一弹，七阴化煞幡飞出，同上方的金炫丹霞幡相互辉映，运转阴阳，带动六合圈快速转动，疯狂的抽取下方积累的邪气、瘟气、疫气、病气。
一时之间，整個山上像是长出了一株巨大的黑杆红枝，金叶鹤花的巨大宝树，“枝叶”抖动，漫天金霞流火飞舞，夺目耀眼，哪怕是白日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此等景象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等到地下诸多杂气都被抽取，散尽，楚泰又是让郭山拿出那根以孝子幡杆炼制而成的拷鬼棒走在最前面，他和大椿道人走在后方。
被抽干池水的通道还有些潮湿，空气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朽臭味，让人觉得很不好闻，又不至于影响呼吸。
走在最前面的郭山似乎也有所感觉，想了想，放出自己修行的移骸累土坟气，将四周空气初步净化，然后口中念念有词。
“六首山翁，生在幽谷。朝从庚辛，暮还甲乙。中镇丙丁，大海四目……急急如律令！”
咒语落地，其周身移骸累土坟气向内坍塌，形成一方小小的炼狱，用来囚禁可能出现的亡魂厉鬼。
接着郭山口中咒语再变：“火炽风驰，变为狱院。蛇盘龟走，飞雷掣电……急急如律令敕！”
“神火炎炎，上按丙丁。七星斗宿，使者威灵。天火毒龙，天地交并……急急如律令！”
这两段话落下，郭山体内缔结的小小炼狱顿时升腾风火雷霆，构造也是更加完善，并且还有缕缕雷火风气顺着他的手指，环绕在他手中的拷鬼棒上，
大椿道人见状，颇为惊讶。
“好一手伏魔妙法，道友竟然能够想出此等神咒加持自身，将移骸累土坟气化作炼狱，同时强化法宝杀伤力，想法之巧妙，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第68章 又闻九泉炁
“这都是老爷帮我想的。”
对于大椿道人的称赞，郭山有些不好意思。
但他回答的同时，手中偏长的拷鬼棒轻轻挥舞，焚烧四周阴气。
“等等！”
郭山皱眉，看向下方。
“老爷，下面气息变化有些激烈，对方察觉到我们了。”
听到这话，大椿道人面色微变，楚泰亦是开口加快速度，三人迅速冲到下方墓地之中，便看到一个空旷的空间，四周是金童灯和万尸朝棺格局。
但不同于先前郭山幻化出的景象，此时摆放在楚泰三人面前的棺材非常巨大，六尺四寸高，两丈四尺长，足以放下二三十具尸体。
棺材表面没有一丝缝隙，好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雕刻而成，暴露在外的五面皆有浮雕。
仔细一看，楚泰等人面前的是玉兔捣药，两边是麻姑献寿和福禄寿星，角落还有桃枝、灵芝、莲花等纹路，只可惜四周尸气浓郁，污血汇聚，让这些原本充满吉祥含义的图案变得无比诡异。
往上看，棺材的正上方悬挂着一面雕刻着十二轮月相的白玉镜。
此时，月轮转动，微微月华从四周灯光之中摄取灵机，从下方万尸体内摄取死气，化作一缕缕宛如月华一样的光辉，照耀在棺材表面。
“好家伙，这家伙不单单是要修成尸王，还打算拜月修行，成就尸仙啊。”
“不，这家伙是打算太阴炼形，又没有胆子真的将神魂寄托于太阴，才搞了这个么四不像，若是真的让他成了，也勉强算是入五品境界吧。”
楚泰抬手放出道道金光，棺材表面瞬间浮现出道道水雾，内里隐约可以看到无数肢横交错，同时从棺材和棺盖的缝隙中流淌出一股股好似油蜡一样的尸水。
上方白玉月镜晃动，内里发出一阵声响。
“道友既然看出我修行之法，也当知晓我苦修不易，还请慈悲为怀，莫要坏了我的布置。”
听到这话，楚泰笑出声来，在郭山震惊的目光中开口喝斥：“我呸，你一个修行血魔道的人也配称呼我为道友，和我说慈悲？”
“我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你这墓地之中的瘟气、疫气、病气是怎么一回事？如实相告，我还能够放你一道神魂前往冥土赎罪。”
听到楚泰的问话，棺材内顿时没了声响。
等待片刻，楚泰直接放出红枫剑囊内七十二枚红叶剑丸，漫天红叶飞舞，将四周突然动弹起来，表面纷纷生出白毛的尸体斩断。
大椿道人早在楚泰说出血魔道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不对，见到楚泰动手，他第一时间撑开手中法伞，清光转动，卷起流云，将那一个個金童灯收入其中。
郭山亦是将手中的拷鬼棒挥出，打在棺材之上，烈火灼烧，一大股呛人的黑烟蒸腾而起，浓烈的尸气四散，让更多的尸体开始动弹。
但这些尸体还未起身，又在红叶之下断去气息，缕缕残魂被郭山束缚在体内，跌倒在地。
白玉月镜震动，阴冷的“月光”挥洒而下，稍稍扭曲四周虚空，试图逼退楚泰等人。
“你们真的要赶尽杀绝不成？”
怒吼的同时，地下深处有一根根粗壮的蔓藤，向着楚泰三人抓去。
这些蔓藤的表面凹凸不平，酷似人面，细细观察依稀可辨眉目耳鼻口的位置，探出地面之后，各个发出哀嚎之声，显得面目扭曲可怖。
楚泰面色凛然，红叶剑丸上飞舞，剑光交错，斩在其上只觉得这些藤蔓比寻常藤类坚韧数倍，且断口处不断流出暗红色，宛如鲜血一般的东西。
奇特的是那鲜血并无半点腥臭之味，反而带着一股醉人的甜香。
只是嗅了两口，楚泰就觉得浑身气血翻滚，身体也是略微发困，好似饮酒至微醺的状态。
“这些东西竟然都是阳生醉阴藤。”
大椿道人也是瞪大了眼睛，看出了这藤蔓的来历，分明是一种肉白骨、活死人的灵药，多生于百骨冢、千人坑、万尸洞一类积累大量尸骨的地方，算得上是阴极阳生的灵药典范之一。
眼前这么多的藤蔓，可想而知这地底下埋葬的尸体数量远胜于外面。
同时，阳生醉阴藤虽好，但内里一缕阴邪死气难消，因此药性之中带着一股于生者而言近乎于美酒一般的麻痹异能。
楚泰和大椿道人都是第一时间屏住呼吸，郭山恰恰相反，他大口的吸气，四周阳生醉阴藤散发出的酒香都是被其吸入体内，随着其真炁演化的火狱焚烧，化作精气滋补肉身。
气血翻滚的郭山，一手抓住藤蔓，一手挥舞拷鬼棒将驱使火焰将不少阳生醉阴藤束缚。
楚泰屈指一弹，一道剑光飞出，斩入那十二轮月相中央。
涟漪生出，月轮转动，好似水月镜花试图偏移攻击，显然是白玉镜上布置的某种防御法禁。
金光流转，宛如大日普照，月相褪去，沉香剑丸所化剑光刺入中央，伴随着一声冰面破裂的脆响后，白玉镜面上随之多出一道裂痕。
棺材内的尸王显然没想到楚泰竟然直接破去自己布置的镜花水月之法，惊恐的喊道：“道友手下留情，我愿意告诉你我知道的……”
“咔嚓！”
又是一阵清脆的声响，白玉镜被沉香剑丸洞穿，万千银白色的玉屑飞舞。
“嗯？”
楚泰眼中日月之光流转，拇指按在中指指腹的位置，捏住素尘青芒，随手一抛。
青芒化作一百零八枚寒松针落下，刺向棺材四周，而伴随着青芒浮现的点点冰霜则是点在那白玉镜的碎屑之上，将隐匿其中的分神一一诛杀。
“这是……九泉阴景濛勃之炁……”
白玉镜轻轻晃动，发出悲鸣：“你不讲信用！”
听到这话，楚泰心中一惊，身形一变，来到棺材边上，抬手放出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压制内里异变，追问道：“同你合作的是天门神君？”
但棺材内的尸王在神魂受损，分神冻结的情况下，已经失控。
白玉镜轰然炸开，棺材紧随其后四分五裂，无穷黑气滚滚扩散，罩住四周空间。
楚泰却丝毫不在意，五指张开，金光乍起，驱散黑气的同时，对上冲出的尸王。尸王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一大团尸液混杂的污秽的血液喷射而出。
同时，棺材下方原本被郭山压着的藤蔓也是劲舞狂抽起来，源源不断的尸气注入其中，让其如怪蟒翻腾，直接将郭山打到一边。

第69章 邪修窥芒畔
四周朝拜的尸体瞬间蒸发，浓郁的死气让四周温度急速下降，让四周变得极其阴冷。
这股阴冷并非单纯的阴寒，而是蕴含死亡、腐败、朽烂气息的死寂。
其中还带着熏天的尸体气息，无孔不入的糜烂气息，让楚泰忍不住直皱眉头。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涌动，化作金霞带着庞大的压力落下。
“给我停下！”
楚泰五指下压，真炁化作半丈宽的大手死死压住尸王。
大椿道人猛地跳起，来到尸王身边，手中法伞转动，道道清光垂下，不断卷起其死气，摄住其形体。
对此，尸王身上喷出一股股带着尸臭的阴冷黑气。
刚开始的时候还比较稀薄，类似于黑色的雾气，而后却就越来越浓稠，宛如液体一般，内里还带着点点碧绿磷火，如潮如浪随着吸力，向着法伞内部而去。
大椿道人急忙收回法宝，可就那一下子，法伞表面也是浮现出点点黑斑，且逐渐破开一个个小洞，就像是被虫蛀了一样。
失去大椿道人的辅佐，楚泰只觉得手下的尸王挣扎的越发厉害，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同那些尸气抵消的同时，也是在极大的消磨楚泰的法力。
“郭山！”
楚泰高喊一声，手决一变，那翻滚的藤蔓表面浮现出薄薄的冰霜，却是先前楚泰放出的一百零八枚寒松针，钉住了藤蔓内的生机，囚禁内里元气变化。
空出手的郭山纵身一跃，拷鬼棒猛地打在尸王的眉心。
火花四溅，符箓闪烁，翻滚的尸气大半被郭山吸纳，同其体内沸腾的血气相合，沉淀入火狱之中，浑厚其移骸累土坟气。
但楚泰也看的分明，郭山身体能够承载的力量有限，左手中指伸直，食指掐在中指初节背部，拇指掐在中指横纹，拇指食指相对，无名指和小指屈于掌心。
太乙长明灯内王灵官虚影浮现，随着楚泰猛地点下，金鞭虚影浮现，携带烈火雷霆之气打在尸王尸气汇聚之地，也就是他丹田的位置。
受到重击，尸王再难坚持，他张嘴吐出一片黑濛濛的烟气，其中悬浮着一枚暗金色的珠丹，滴溜溜旋转间，洒出一道道妖异光华。
同时漫天阴冷之气从那珠丹中铺天盖地弥漫开来，让四周更显诡异，恐怖。
“尸丹！”
大椿道人看到这一幕，双目瞪圆，有些不敢相信。
但下一秒，六合圈从楚泰手中飞出，将那尸丹套住。
圈上灵光一卷，断去二者联系，尸王的身体顿时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开始收缩起来。
全身上下须发尽落，原本还颇有光泽的皮肤也如经历百年光阴一样迅速老化，两颗眼珠子也是开始腐烂，流入只剩下一层皮的骷髅内，显得极是可怕。
看着落入楚泰手中的尸丹，大椿道人上前观摩，颇为感慨。
“难怪他的尸毒如此厉害！这家伙还兼修了内丹法，将一身尸气打磨的无比精纯！也亏得这家伙还没彻底修成，否则我们还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这尸丹内的元气最多六品，只是通过特殊的秘法提升毒性而已，并且凝练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年，精气神都尚未相合，显然不是那家伙的全部。”
“或者说，这内丹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后路。前法还未出结果，就想着后续的退路，这等心态，能成道就怪了。”
说着，楚泰伸手一召，素尘青芒飞回，落在他的手中。
拇指和中指捏着长针轻轻一晃，漫天飞雪汇聚而来，化作一朵冰晶莲花在针尖绽放，其中冻结着一个残缺的神魂。
“说吧，同你合作的是不是天门神君？”
冰晶中的神魂毫无反应，楚泰又是等待片刻，让郭山放出自己先前从囚困的诸多尸体残魂。
一时之间，万鬼悲啼，环绕在楚泰四周，死死的盯着他手上的冰晶莲花。
“你若是不愿意说，那我也只好让他们来报仇了。”
这话一出，四周亡魂纷纷发出嚎叫，环绕在楚泰四周，试图吞噬其神魂。
尸王残缺神魂也是不敢继续装傻，哆哆嗦嗦道：“你不是玄门正宗吗？怎么如此行事？”
“我修行之法自然是玄门正宗，但不代表我要以对待玄门正宗的态度对待你。虽然这些残魂早就没有意识，撕裂你的神魂，吞噬你的力量，也无法弥补他们过去损失。但……”
拇指和中指松开，莲花在楚泰面前旋转，食指、拇指和中指之上有浮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所化的光焰来回跳动，
“灵、纯、生”三大特点显化，简单的光照便在滋养周围残魂，修补其残缺，让他们能够归于冥土。
大椿道人见到这一幕，忍不住赞叹：“好一手拯济亡魂，完形复性之法。”
楚泰闻言，也是表情微僵，这手法是他为了救度六阳神婴塔内的婴灵创造，只是如今他也没十足把握将这些孩子救出来。
这样的前提下，大椿道人这话让他有些不知道如何接嘴，倒是大椿道人自己也是发觉自己开口的时机不对，立刻闭嘴看着楚泰驱逐光焰流转于尸王神魂四周。
平复了一下心情，楚泰再次看向尸王神魂。
“你这神魂采集了不少太阴元气，又以尸气、死气铸就阴神法身根基，想来是经得起炮制的。若是配合我的真炁，救度这些残魂的效果应该更好。你觉得呢？”
听到这话的大椿道人吞了吞口水，看向楚泰的目光都变了，默默思考自己先前有没有得罪对方。
尸王神魂也是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泰，似乎不敢相信这是一位玄门修士说出口的东西。
光焰流转，开始炙烤其法身，尸王神魂不得不承认楚泰说的是真的。
“我说，我说，我不认识什么天门神君？”
“那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是怎么回事？”
楚泰手指稍微松开一点，光焰飞舞流出更多空隙，尸王神魂见状，立刻回应。
“三年前，一个修行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修士来找我，他告诉我修行之法有误，一面让我收集邪气、瘟气、疫气、病气，一面传我阴元玄霜妙丹法，没想到……”
“你修成的尸丹被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克制，你可真是个大聪明，他敢传，你就敢修。”
“我当时已经神魂被尸气、阴气、死气侵蚀，难以自保，只能如此。”
“原来如此，那你知道对方去哪里？想要做些什么？”
“他说自己有一個师兄在芒畔修行，要去找他的麻烦，让我等待他的消息，适时放出积累的邪气、瘟气、疫气、病气。并且，他还在这里布置了一些阵法……”
尸王神魂的回答，让楚泰明白了前因后果，反手布置法禁，送给了郭山。
“送入伱的火狱吧，将其炼化之后，你的真炁便可以从原本的移骸累土坟气晋升为归根九原墓气，并且比原本设想的多了囚魔、炼邪的特性。”
郭山闻言，听话照做，大椿道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询问楚泰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第70章 回阳云囊霞笈
“有什么不好的？”
楚泰回望大椿道人，笑道：“我已经按照约定没有对他动手了，只是废物利用一下提升郭山的根基而已？毕竟，郭山的修为可养不起那么残魂，拯济亡魂，完形复性也很耗他修为的。”
“道友是准备让郭道友处理这些亡魂？”
大椿道人看着四周被郭山束缚的亡魂，露出一丝丝惊讶的神情。
“自然是郭山处理，他准备提升的归根九原墓气，本就有落叶归根，回归冥土的含义在，正适合安顿这些备受折磨的亡魂。”
“而且，这些亡魂借助郭山之身，归于冥界，也方便郭山日后将自身真炁进一步升华，成就五土四备冢炁，或者阴阳冲和冢炁。”
楚泰说着，似是想到什么，又同大椿道人建议。
“道友你若是有心，也可以和郭山一起为这些亡魂完形复性。”
听到这话，大椿道人已经明白出现的想法，他这是要将郭山托付给自己。
对于大椿道人提出的问题，楚泰并没有反驳，而是点头道：“从先前尸王的口中，你应该也猜出了我有一个对头名唤天门神君，本是阴景宗弟子，所行却是无道。”
“如今，我知道阴景宗尚有其他弟子待在楚国，自然要去询问一二，看看能否请他动手，一起对付那天门神君。”
大椿道人闻言，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你先前说天门神君的时候我还没有想到，将二者连在一起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
“何事？”
楚泰灵觉震动，有些着急的询问。
“大概是八十年前，我刚刚寻回记忆不久的时候，曾经有一位前辈路过光禄城，让我帮忙留意一下阴景宗的天门道人。而这位前辈最后隐居的地方，正是芒畔。”
听到这话，楚泰心中一喜，急忙询问具体情况。
大椿道人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晓的情况都说了出来。
楚泰将其一一记下来，又是和大椿道人在这墓地之中找寻了一番。
也不晓得是不是那尸王担心自己修行有成之后忘记前尘，在墓穴暗室内，三人找到了其修行笔记和诸多道经、功法。
“有趣，这家伙早年的入道之法竟然是《太清混元丹经》的残篇，后来修行不得精进，才转修《太阴炼形》之法。也难怪这家伙在获得内丹法的时候毫不犹豫转修，原来还有这渊源。”
楚泰拿起一本微微泛黄的古书，书页经过特殊的药水处理，可历千年而不腐不坏。
简单翻阅之下，里面豁然记载《太真混元断谷法》、《服饵丹石行药法》、《元元道人记杂丹药方》等等内容可归属于正统仙道服食的修行之法。
只可惜，在其中的修行之法大多止步于长寿延年，最多也就是求个鬼仙下乘道果。
倒是另外一本记载了《太阴炼形之法》的《阴府回阳云囊霞笈》中记载了不少术法神通。
同样简单翻阅一下，楚泰微微皱眉。
“好邪门的法术，太阴炼形在仙道修行之法中本就够邪门了，这内里记载的法术更是……”
一时之间楚泰都不知道如何形容。
大椿道人拿过一看，也是皱眉，道：“我原以为我是看错了，没想到这云囊霞笈还真是讲究使用初成的紫河车，以及让自身复反紫河车内，重塑生死的法门？当真邪意……”
说完，大椿道人便是将看了三分之一的《阴府回阳云囊霞笈》交给楚泰。
“道友，此物魔性深重，我怕是把持不住，便交给你处理吧。至于这《太清混元丹经》残篇，你让我抄录一份就好。”
对此，楚泰并无异议，他让郭山和大椿道人再次处理剩下的事情后偶，自己则急匆匆的回转积翠观内。
此时，楚泰先前准备的茶水尚未烧干，简单处理之后，便是引导少年心神归正。
等大椿道人归来时，见到那少年端坐在楚泰身前，听其讲经。
询问事情起末，不由失笑出声。
只晓得自己捡起丹药好似黄粱一梦的少年看着笑出声的两位道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跟着郭山一起待在边上保持沉默。
但随后几日，楚泰点化少年郎，煮茶降尸伏魔的故事就在城内流传开来。
名声远扬的楚泰，先是稳定了此地【云游之士】可以固定的术法，而后便是同大椿道人商量着修复此地地脉，顺带帮助郭山提升真炁品级，炼化那尸王神魂。
“那尸王修行之法虽然驳杂，但苦修数百年的法力倒也称得上雄厚二字，外加那墓穴之中万尸掩埋，底下已经缔结一道煞气，如今失去尸王压制，再不处理可能会对四周地脉产生好事。”
“我这几日细细思索，觉得能以这尸丹为引，配合那煞气和穴内阳生醉阴藤炼制一炉灵药，反哺地脉，让那荒山化作一方灵地。”
楚泰手中拿着经过洗练的尸丹，比起原先，此刻尸丹表面灵光熠熠，隐约有一缕阳和之气升腾。
若不明说，大椿道人都以为这是一件宝珠形状的法宝。
早在先前同尸王争斗的时候，便知晓双方虽都是六品修士，但法力见识相差极大的大椿道人心中暗暗感慨自家传承不足，面上依旧热诚。
“道友可还欠缺什么？此事关乎一地生机，莫要同我客气。实在不行，我的话在这城内也是有些分量，能够让人出钱帮衬一二。”
本就是造福一地的事情，楚泰自然不会傻乎乎的自掏腰包，直接表达了自己诉求。
“我门中有一门小有乾坤烘炉炼丹之法，讲究丹炉即乾坤，药性即众生，天地长养万物，杂而不废。因此炼丹的场地要求不太高，但需要一口上好的丹炉作为承载，否则承受不起那丹气翻滚，同时为了调和这尸丹内的法力，需要的材料不少。”
“此事倒也容易，那尸王墓地之中本就有一尊上好的丹炉，道友大可以拿去使用，至于材料，你且告诉我，我去准备。”
大椿道人自拍胸膛表示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楚泰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的需求告知大椿道人，不到七天的时间，各类材料就都送到了楚泰的面前。

第71章 炼丹补地脉
阳精泉水、阴燧水芝、虚山鹤膝草、三百年云赤芝、五百年丹参、七百年蟾精炮制出的蟾酥……
楚泰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诸多材料。
在大椿道人的注视下，取出太乙长明灯，以灯火烧灼那尸王留下的三足太极八卦紫铜炉，火光滑过丹炉内外，将其烧的通体紫红，炉身八卦纹路熠熠生辉。
“郭山。”
楚泰喊了一句，再次掐诀念咒，内生火狱的郭山上前，一手托着太乙长明灯，一手拿着金炫丹霞幡，法力注入二者之中，化作火焰点燃丹炉。
楚泰手中拂尘一甩，放在边上的药材一一腾空，落入丹炉之中。
手决变化，拂尘甩动，丹炉内的火焰随意变化，逐渐演化出一方小小的虚幻天地。
随着火焰烧灼，诸多药材纷纷消解成为液体，又是在法力的淬炼下，内里的药性和灵机慢慢分离、滋长，逐渐变得纯净起来。
驳杂的药性被楚泰送入丹炉的下层沉淀预备，上层精纯灵妙的元气则是在他的操控下逐渐凝结成一枚元胎。
看到火候差不多，楚泰拿出一大截经过处理的阳生醉阴藤，随手抛出，落在灵胎之中。
阳气升腾，阴气沉淀，死气消退，生机回转。
又是拿出尸丹，送入生死阴阳交错的灵胎之中。
火焰升腾，将灵胎和尸丹二者完成一次形质的炼化。
拂尘甩动，早就准备好的甘露、丹砂涌入其中，削弱燥气之后，让郭山到一边去休息。
此时那尸丹已经和灵胎相合，化作一枚明晃晃的宝丹，宛如明珠一般悬浮在丹炉中央，散发着淡淡的灵光，丝丝缕缕的异香流出，只是嗅了一缕，大椿道人都觉得自家法力精纯了少许。
看着四周云气环绕，宛如被彩霞拱卫的明月一般，散发圆满、纯净之意的灵丹，大椿道人用近乎憧憬的语气询问：“这是成丹了吗？”
“还早着，我等是要修补地脉，再造乾坤，又不是单纯的炼制灵丹，哪有那么容易？如今只是丹胚初成，我需要催发一下内里多余的药性而已……”
楚泰说着，拂尘又是一甩，将四周杂气驱散之后，一手放在嘴前，微微张口，吐出一口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其中“清、灵、阳、纯、耀、净、生”七大特点尽数显化，落入那灵丹之中。
受到刺激，灵丹四周火焰升腾，下方沉淀的药性药液也是沸腾，丝丝缕缕的斑斓雾气升起，在灵丹四周的火焰催生之下，化作祥云向着四周扩散。
在楚泰的脚边，大椿道人的身边生长出一株株灵芝。
这些灵芝各个菌盖厚实，云纹清晰，药香扑鼻，昭示其已经是多年生的灵药，而非凡俗灵芝。
其中生长在郭山脚边的那一朵更是大如磨盘，表面有云雾升腾，若是自然生长，少不得三百年的时间。
可以说，楚泰这一手，直接造就了一个小小的芝房。
“人家这才是真正的炼丹妙法，我平日最多就是拿火烧药材罢了！”
大椿道人吞了吞口水，整个人都快忍不住贴上去仔细观察，丹炉内的变化。
下一秒，楚泰出乎预料的猛地跳起，手中拂尘之上八卦纹路变化，猛地打在丹炉之中。
卦文变化，大椿道人脚下的土地随之浮现出涟漪，整个丹炉被楚泰直接打入地下，同地脉相连。
“道…道…道…道…道友，你这是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变化，看着大椿道人目瞪口呆，可还没等楚泰回答，郭山身上气息变化。
脚下土地之中有着丝丝缕缕的地气和火气升腾，将其体内的移骸累土坟气焚烧干净，将移骸累土坟气内积累的诸多杂气焚烧干净，将尸王残留的神魂焚烧到只剩下一点灵光。
最终郭山的体内翻滚着的是晋升后的归根九原墓气。
这等变化倒是让大椿道人看出些许门道。
楚泰这哪里是在炼丹，分明是借着炼丹的名头，将诸多灵药的药性沉淀在丹炉之中，再送入地脉内，让药性顺着地脉流动，滋补一方水土。
而郭山应该是因为先前提供炉火，这才得到地脉反馈，省去数年的打磨，一次性完整了真炁的蜕变。
大椿道人有些恍恍惚惚的开口。
“我原以为我已经看清楚道友的些许丹法，没想到你竟然是借天地炼丹啊……”
“大椿道友这话就谬赞了，我只是取巧借地脉炼丹而已。”
楚泰的回答让大椿道人更不知道如何回应，他有些迷糊的将自己先前看出的内容说出。
“不对啊！”
郭山的回答让大椿道人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就听郭山解释。
“不单单是随着地脉流动滋养土地，老爷过去和我说过一些炼丹的方法，说这等借地脉炼丹的手法都是取巧的手段，大多还是控制好火候和丹炉，将其埋入地脉，在修复地脉的同时，借助地脉运转的规律，带动丹炉内的火焰炼制丹药。”
“但此等举动，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最少也要九年的时间，按照先前那炉丹，大概要三十多年，或者四十多年后才能炼成。”
“老爷说过，在这个过程当中，丹炉造福一方，冥冥之中就抵消了炼丹损耗天材地宝带来的损失。等成丹的时候，不但没有外劫，反而可能得天助。”
“最重要的是，这丹药在炼制过程当中，若是本土受到什么外力冲击，丹炉也会自然解体，将内里造化返还大地，救度一方众生。”
郭山这话听得大椿道人目瞪口呆，对楚泰更是心悦诚服，连连躬身表示感谢。
楚泰笑着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同样收获不小。
大椿道人自以为这是楚泰的托词，但楚泰自己清楚并非虚言。
就在刚才丹炉入地的瞬间，地脉不符合常理的轻微震动，让地气回转，涌入楚泰的体内。
这完全不在预料之中，宗门典籍也无记载的情况让楚泰颇为惊讶，但他心神之中的东皇钟只是微晃一下，那地气便被瞬间消化，成为其法力的一部分。
同一时间，楚泰的眼前水墨涟漪生出，一段字随之浮现。
【十七年——游历四方，伏尸解瘟，度化亡魂，炼丹补地，福泽一方，得福德二缕，善功一方。结缘同道，教化度善，传道凡俗，道缘增长。气数增幅，地脉反馈，法力增进一纪。】

第72章 阴景六神君
一纪十二年的法力，对上楚泰原本一百三十多年的修为，尚不及十分之一。
加上东皇钟的辅佐，楚泰轻而易举将其消化，浑厚了自身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将其推到了接近一百五十年的程度。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没有引起丝毫异象。
不清楚其中关键的大椿道人自然是再三表示感激，希望能够好好酬谢楚泰。
无心同此地缔结更多因缘的楚泰自然是连连拒绝，最后更是打算直接离去。
郭山见状，也想跟着一起离开，却被楚泰劝下。
“你如今刚同此地地气相连，借此完成真炁的蜕变，怎么能够随意离开？还是呆在此地稳固地脉地气才是正道。否则，于你于此地地脉都不是一件好事情。”
此话一出，大椿道人也忍不住开口劝说起郭山。
听闻自己离去可能对地方造成负面影响的郭山顿时犹豫了起来，但他又不愿就此离开从出生至今，父母之外唯一对他好的楚泰。
他几次张嘴，都想要求楚泰让他跟着离开。
大椿道人见状也是有些纠结，他修行之法涉及到生机轮转之理，同郭山修行的道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互补，再加上郭山同此方地脉地气有所联系，他自然是想要让郭山留下。
但短暂接触后，他对于郭山本身的感官也不错，不大希望郭山因此闷闷不乐。
咬了咬牙，大椿道人忍不住以传音之法劝了一句。
‘道友，你若是担心那天门神君同你的冲突，不若同郭道友定一个约定，给他一个念想。’
楚泰思索片刻，最后同郭山定下约定。
“等我稳定下来，你若依旧愿意来找我修行，只要你未曾造孽，我都欢迎。”
听到这话，郭山才安稳下来，选择留在此地同大椿道人一起修行。
而楚泰则是按照先前大椿道人给出的信息，来到了芒畔，寻找那位阴景宗的前辈。
才踏入芒畔的瞬间，楚泰就察觉到不对，有着【云游之士】加持的他，清楚的感受到这片土地元气同其他地方的不同。
‘就像是有主人一样……’
楚泰伸出手，仔细感知元气之中非常微弱的一点灵机。
下一秒，四周景色变化，楚泰的一点意识被拉入了一重幻象之中。
这是一处小山，山中草木翠绿，郁郁葱葱，天地元气灵机翻滚，带起阵阵松涛，扑面而来山风中隐约可以听到几声鸟鸣。
楚泰顺着曲折蜿蜒的山道向上走去，就见到一座凉亭，几株牡丹。
一位样貌苍老，面容和蔼的老者坐在凉亭之中。
“你来了，这坐。”
只是一点意识来此的楚泰无需担忧什么危险，上前坐到老者身前，就听他感慨。
“当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想当初我这明霞飞花映景之术也算是一等一的妙法，现在却连你这小家伙都影响不得，只能引你一点意识入内。”
楚泰并不在意这老者的想法，直言询问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前辈便是阴景宗的前辈？您认识天门神君吗？”
“天门神君？”
老者闻言先是一愣，低声重复后，问道：“我观你身上有尸气，又有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痕迹，还以为你是为了飞泉来的，真的是老了啊，这点卜算都算错了。”
“飞泉？你说的是昔日阴景宗飞泉神君？您是阴景六神君中的明霞神君前辈。”
楚泰开口的时候有些惊讶，阴景六神君是当年太乙一脉内部对于阴景宗内修成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六位真传弟子的称呼，也称得上是当年阴景宗对外的一块招牌。
“明霞神君前辈？”
老者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泰，笑道：“伱这一身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想来是太乙金华宗的弟子。追溯你我两脉的联系，你应该可以称呼我一句师伯、师叔，最起码也可以称呼我为师兄，怎么就落了前辈的称呼？”
“浮光道长虽引我入道，授我道法，却未曾收我为徒，只让我称呼他为先生，并拜托我传承太乙金华宗法脉。”
楚泰的回答让老者嗤笑出声：“所以，哪怕有师徒之实，你也老老实实称呼他为先生，而非老师？”
沉默成为了主调，楚泰未曾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
但他当年在先生死的时候没有喊出那句老师，那在先生死后，他也不会将向外宣称双方是师徒关系。
似是看出楚泰的想法，老者和蔼的面容顿时变得有些不悦，但随后他又似乎想到什么，长叹一声。
“不是师徒也挺好，总好过被我等气数拖延。”
似是自言的话语后，老者才回答赢楚泰先前的一个问题。
“老朽正是昔日阴景六神君中的明霞神君韦元伫，而我在此应对的便是我的师弟，昔日同为六神君之一的飞泉神君。”
韦元伫说出这话的时候，整个人看上去都苍老了不少。
“你们闹矛盾了？”
楚泰轻声询问，韦元伫摇了摇头。
“哪里是矛盾，我和他啊，是理念之争，是大道之争。”
“当年，两天对撞，我等阴景宗福地崩塌，天门山坍塌，飞泉涧炸毁，我的明霞洞也是化作废墟，更重要的是我们几个苦苦修行凝聚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都被异域的道则法理污染。”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我等好不容易得证的仙业近乎破碎，真炁亦是被扭曲难以恢复，此身都无望飞升之下，行事难免偏激。”
说到这里，韦元伫沉默了许久，才继续道：“我先前听你说起天门，后面又说浮光没有让你拜他为师，可是因为天门的缘故？”
楚泰沉默片刻，先是将自己过去经历中同天门和浮光授业有关的内容一一道出，而后又将自己在光禄城的发现，以及希望对方帮助的想法告知。
“哎……”
一声长叹之后，韦元伫又似乎苍老了不少。
“难怪，难怪啊……”
低声自语，韦元伫看向楚泰的目光略带愧疚。
“我虽然很想帮你一把，但现在我被飞泉困在此地，对于你的问题也是有心无力啊。”
“飞泉神君将您困在此处？”
楚泰有些惊讶，他原本还以为这是明霞神君在修行什么术法神通导致的异象，毕竟据他所知，明霞神君是六神君中修为最高的一位，按照九品境界划分，他当年是明确步入五品行列的修士，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

第73章 八百卷杂书
“奇怪吗？”
韦元伫看着楚泰诧异的表情，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我当年虽然是六神君中修为最高之人，但论天资天门远胜于我，论心性飞泉高我不少，我修为最高，不过是仗着入道较早而已。”
“在两天对撞之后，飞泉性格坚韧，将异化真炁舍入肉身，炼成法宝，转修他法，再续仙道，胜过我不少。”
说到这里，韦元伫面色变得有些落寞。
“若非他想出来的法门太损阴德，倒不失为一门接续我阴景宗的传承秘要。”
听到这里，楚泰想到昔日浮光道人和他所言，忍不住问道：“飞泉想出的法门是夺取庐舍？”
“并非如此。”
韦元伫看着楚泰不信任的目光，长叹一声继续解释。
“飞泉不比天门，天赋在我六人中属末流，当年能够成道，大半是依靠坚韧的心性，日复一日吞吐阴泉煞气，神魂出入冥土，积攒元炁而成。因此他当年想出来的法门也多是在自己身上打转，涉及外人不多。”
楚泰面无表情的回应：“那光禄城外的尸王又是怎么回事？那家伙告诉我，飞泉让他积累诸多邪气、瘟气、疫气、病气，在必要的时候放出去。”
明霞神君见状，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楚泰。
“那是因为一位前辈想要在这里行瘟证道，飞泉便想着趁这个机会，将诸多合适的杂气融入其中，借此机会收拢足够的死气、阴气，制造一个小小的九泉阴池作为自身根基，以此重塑肉身，突破六品限制，跨入五品，成就中乘仙业。”
楚泰闻言，嗤笑道：“借着外人行瘟的时候成道，也不怕成了对方替劫的傀儡？”
“我亦是如此劝说他，但他却说在布置的时候会特地将操控部分邪气、瘟气、疫气、病气，在害死部分人的同时，为更多人争取时间，让一部分人存活下来。”
“一部分是多少？若是一地不够他制作九泉阴池，他是不是还要扩张一下？若是行瘟的修士反制了他又怎么办？而且他那九泉阴池只能以亡者炼制吗？”
韦元伫沉默的态度，让楚泰猜到了缘由，也知道了对方先前所谓太损阴德的意思。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从先前到现在得到的所有的信息，又问道：“前辈你既然被飞泉囚禁于此，如今找我想来是希望我能帮忙？不知你希望我做什么？我又能帮上什么？”
“我希望你能够杀死我。”
“什么？”
楚泰看向韦元伫，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却只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严肃认真的表情。
突然一点灵光从楚泰的脑海之中闪烁，他急声道：“你现在不在肉身之中，现在占据你肉身的是飞泉？对吗？”
“当真是聪慧，不过我要你杀死的不单单是飞泉占据的肉身，还有你眼前的我。或者，你可以理解为，我需要借你的手兵解。”
听到最后一句话，楚泰的表情顿时恢复了正常，也不觉得对方的要求有什么问题。
可下一秒，韦元伫的话又让楚泰变了脸色。
“至于报酬，便是我从阴景宗内带出来的所有典籍，包括不局限于《太乙真君说九泉阴景妙经》在内的十三门功法，以及近百门术法神通，外加三十七种法宝的祭炼之法，以及大约八百卷的杂书。”
话语之间，韦元伫抬手，四周流光交错，凝聚出诸多书画悬浮在凉亭四周。
“我不清楚天门那家伙现在修行到了什么程度，但你若是学会了这些，想来对付他会方便许多。对了，我死之后，我祭炼的诸多法宝，以及飞泉的遗物也一并留给你了。”
楚泰深吸一口气，没有被眼前的好处晃瞎了眼，低声提出疑问。
“给我这些东西，不只是希望我帮你兵解吧。”
“自然。”
韦元伫没有反驳，也没有欺瞒，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同浮光一样，我希望伱能够将阴景宗的道统传承下去。当然，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阴景宗没有金华宗的运气好，祖师开辟的福地没有保留下来，已经坍塌，沉入了阴世之中，不需要你去处理。”
韦元伫看着楚泰，重复了先前说过的话语：“你需要做的只是将阴景宗的道统传承下去就好。”
“那天门呢？”
楚泰好似随意的询问了一句。
韦元伫看向远方，低声道：“若是当年宗门还在，天门如今的所作所为已经够他死个七八次了吧。”
“只是七八次吗？”
“对于我阴景宗而言，许多时候，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韦元伫说完，抬手虚挥一下，凉亭四周的书籍自动汇聚到楚泰的手边，层层叠叠积压在一起，诸多信息汇聚成了一道特殊的符箓。
做完这些的韦元伫自身则是略显虚幻，他看向楚泰。
“如何？可愿接受我的托付？”
“我此来本就是为了寻求针对天门的方法，眼前既然有最适合的，我为什么要拒绝。至于你说的传承，我将其同太乙金华一脉融在一起，可以吗？”
韦元伫闻言，笑道：“你若是能够将诸多太乙法门全部融合在一起，成为第二位太乙祖师，或者超越历代祖师，那么你不将我脉功法理念传承下去又有何妨？”
说完，韦元伫身形开始虚幻，四周景象也是逐渐崩溃，楚泰的那点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只是他的手中比起先前多了一道奇特的符箓，内里散发着丝丝缕缕慧光。
楚泰将其握在手中，稍微感知一二，便是看到了诸多修行之法，除去《太乙真君说九泉阴景妙经》这门阴景宗的核心法门之外，还有诸多可以修行到阳神境界的诸多妙法。
最后，楚泰还发现韦元伫口中的八百卷杂书内容信息非常的丰富，除去诸多杂散游记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旁门修行之法，阴世冥土鬼神名录，再或者是一些躲避幽世冥土阴神的法门，以及接引阴世冥土之力，锻造特殊法器的祭炼之法。
例如他当初在天门神君处看到的葫芦法宝、骷髅妖法宝在其中都有详细的描述。

第74章 传承和污染
‘天地定位，阴阳分离。图书出数，支干纪时…天遁幽玄，得遇人贤。生门合丙，丁临丁前…丙名荧域，庚称太白。若会朱雀，小谋大得……’
楚泰翻阅《金匮玄匣灵宝镇阴经》中内容，不得不佩服昔日阴景宗前辈的能耐。
这经文的内容不像《太乙真君说九泉阴景妙经》那么玄之又玄，哪怕不识字的人拿到也能有所感知，日夜观摩便可逐渐通灵，感悟其中精要，而后越是修行越是贴合。
也不像《太乙真君授阴宅拔升福地图》图文并茂，哪怕不懂暗语、秘语，对着图也能修出两三分，而后将自己修出的成果对照图文也能逐渐贴合真意。
更不像《太乙阴景祭后土地皇经》那样有着完整且详细的流程套路，只差手把手教授，理论上任何一个识字的人都可以修成。
《金匮玄匣灵宝镇阴经》因为内里记录了大量的邪魔外道的法宝祭炼之法，以及许多伤天害理的神通术法，全篇文字都是在讲述感知天地元气灵机的理论，或者可以视作是一门修心冥想的咒法。
唯有通读全篇，从上往下仔细推敲，找出关键点，反向解析之后，才能获得诸多法宝祭炼之法，神通修行之法。
最妙的是，全篇顺着解析，又能得出内里记录诸多法宝和神通的克制之法。
“小有诸天三阴摄神咒、大妙法天六阳役魔咒、七元荡魔如意妙火、五龙上圣灭魔真法、碧霄紫极群魔总诀……”
楚泰看着其中记录的诸多克制之法，这些术法神咒很多本身也是炼宝之法。
例如《小有诸天三阴摄神咒》和《大妙法天六阳役魔咒》可以合炼大小诸天妙法摄神役魔网，《五龙上圣灭魔真法》也可以作为五龙灭魔轮的炼宝总纲。
将这些东西一一记下之后，楚泰又是翻阅了其余诸多典籍，慢慢的丝丝缕缕阴气在他身边汇聚。
刚开始的时候，楚泰并不在意，这也算得上是正常情况。
毕竟翻阅的是阴景宗的传承典籍，通读也有玄机，让人不自觉摄取四周阴冥元气也算正常。
可随着时间推移楚泰发现了不对劲，耳边逐渐响起非常微弱的声响。
那是另一套玄功妙法，他微微皱眉，停下阅读的动作，四周声响瞬间消失。
继续通读片刻，声响又是出现，如此反复尝试数次之后，楚泰确定了原因。
他伸手一划，身前浮现出十几卷经书的投影。
《太乙真君说九泉阴景妙经》《太乙真君授阴宅拔升福地图》《太乙真君召诸神安镇幽冥经》……
这些经文的共同点是和太乙真君有关，不是太乙真君传授，就是阴景宗前辈记录的太乙真君讲道的场景和内容。
楚泰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学习金华宗典籍过程中翻阅的道经，发现当年浮光道人在传授涉及太乙真君内容的时候非常谨慎。
楚泰又是仔细观察《太乙真君授阴宅拔升福地图》中太乙真君的形象，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
楚泰看着太乙真君的面部，看似有着五官，实际上一点道韵也没有，显然是被人有意抹去，又重新描绘上去。
只是后来填补之人的手法也非常巧妙，借着边上的道韵作为遮掩，在不破坏整体布局的情况下，抹去了太乙真君对应的概念。
‘所以，问题是出在太乙真君，或者太乙真君的嫡系道法之上吗？’
楚泰看向虚空，有些明白了明霞神君韦元伫将宗门传承留给自己的原因。
因为整个阴景宗的传承也被“污染”了。
所有修行阴景宗传承的人都会在不知不觉当中被异域道则法理影响，导致自身凝聚的真炁会向着异域的方向靠近，在此方大天的表现便是真炁异化，趋向于道果碎片。
说白了，所有修行阴景宗传承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自然没法传承下去。
而楚泰作为浮光道人托付金华宗传承之人，代表了他起码不会受到传承的“污染”，甚至能够压制、清理“污染”。
‘因此，明霞神君信任的其实是浮光先生吗？’
楚泰微微低头，弄清楚其中关键后，又想到了一个问题。
‘只是为什么阴景宗传承的影响会这么大？’
楚泰找了个地方坐下，放出法宝护持自身，而后默默感知体内元炁变化，同时反复回忆金华和阴景两脉涉及到太乙真君的内容。
一次次的回忆，一次次的尝试，楚泰又发现了一点不同。
在回忆阴景宗传承的时候，冥冥之中大地之下，应该是阴世冥土之中有一股力量在压制阴景宗传承的影响，或者说截断了外来的影响。
而在回忆金华宗传承的时候，楚泰感受到的自己体内某股力量正在压制或者吸收外来的影响。
追溯源头，楚泰看到了【云游之士】在心神之中散发微光，源源不断从四面八方摄取自己回忆道经过程中产生的影响。
而【云游之士】又同东皇钟有着联系，因此那些力量都是被东皇钟镇压、碾碎，化作哪怕是楚泰的灵觉，在仔细观察下，也难以察觉的微弱灵光融入到【云游之士】中。
而在楚泰发现这一点的时候，东皇钟也像是被吵醒了一样，轻微的摇晃了一下。
阴景宗传承带来的影响也是被轻而易举的镇压，化作点点灵光向着【仵作】的方向汇聚，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楚泰盯着二者看了许久，也没有发现这些汇聚而来的影响对两个名字产生了什么影响。
找不到变化的他，选择将二者暂时放在一边，收拢好获取的诸多道经，楚泰起身向着芒畔内走去，准备先去看一看占据了明霞神君肉身的飞泉神君。
有着明霞神君韦元伫先前的指引和帮助，楚泰很快就是找到了飞泉神君的位置。
只是此时飞泉神君正在做的事情让楚泰有些忙摸不着头脑，这家伙在芒畔竟然是一個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听到这个消息的楚泰第一反应是对方是和王兰一样伪装的善良之人，他掐诀隐匿身形，打算就近观察一下。

第75章 另一套说法
修士想要查清楚个体在某地的风评非常简单，加上芒畔一地同外交流不多，楚泰轻易就得到了飞泉神君在这片地域的名声。
出人预料的好，唯一的问题是他近两年的生活变得非常有节奏，每天到了太阳落山就一定回家。
哪怕是在别人家帮忙，只要在帮衬一下就可以，他也不愿意。
‘非要在太阳落山前回家？’
楚泰也有些好奇，便隐匿在韦家之外。
等到太阳落山之后，楚泰发现韦家后门上挂着的两盏灯笼突然亮起，发出青幽幽的光来。
这光非常人肉眼可见，是一种奇特的法光。
刚刚翻阅了阴景宗典籍的楚泰，心中一惊，立刻认出这光的来历。
‘这是灵慈拯拔幽涂灯引灯仪的一部分吧…’
‘我记得此法是以慈悲心念，化引渡灯火，告知十方孤魂野鬼，此地有人供奉甘露，赈济亡魂，同时带有一定接引之效。这飞泉难不成是将其修改，化作了某种欺瞒的术法，骗来亡魂，炼制法宝？’
楚泰微微皱眉，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一个吞吐火气的火鬼走来。
这鬼魂虽然浑身焦黑，但应该不是死于火灾，而是死后落入火地，吞吐火气而生，体内鬼气和火气相合，凝聚宛如岩浆一样的血液在皮肤下流淌。
稍微大一点的动作，就有可能撕裂他的皮肤，让少许血液滴落在地上，留下一个个焦灰的痕迹。
楚泰看着他走入其中，借机看了一眼屋内，并无什么特殊布置。
加上白日趁着对方不在，遥遥观望过元气和灵机，同样没有问题，楚泰不由动了入内一探的想法。
片刻功夫后，又有一个亡魂来此，他身体残缺不全，似乎被什么东西坑死的肉身，见到灯光，便迷迷糊糊的走了进去。
楚泰又是向内看了两眼，见到先前入内的火鬼正端着一碗水在那里慢慢喝着，身上的火气和焦黑已经少了不少。
等第三波亡魂出现，向内走去的时候，楚泰顺势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入门他便见到一個纸人引着身旁的亡魂向内走去。
最上方是同占据了明霞神君韦元伫的飞泉神君，他一身粗布麻衣，正在倒腾着一些吃食。
在他的身前已经摆放了不少清水和糕点。
“看着需要自己拿就好了，不过拿了就要吃完，不得浪费。”
说到一半，他飞泉突然抬起头看向楚泰的方向。
“没想到你就这样闯进来了？也不怕我在此布置什么埋伏，害你性命？”
“灵慈拯拔幽涂灯引灯仪，十方应号真君宝忏，你若是有能耐在十方真君灵应之下害人，我也认了。”
楚泰对着飞泉神君身后的画像躬身施礼，其上描绘着的是阴景宗信奉的救苦、拔罪、普济、妙行、超冥、幽照等十位真君的形象。
这十位真君在典籍中居大罗天中，乃是上界仙真，各个有救度亡魂之能，因此画像中的他们也是眼含慈悲、面带宽容。
在四周香火渲染之下，各有灵应显化，可解怨化孽，使此地亡魂往生阴土。
起身后，楚泰看向飞泉神君。
“道友既有仁善之心，愿为野鬼施食，为何还要行那恶事？”
飞泉神君闻言，继续处理手上的食物，自嘲道：“我不过是图个心安，再说了我这里的东西可不是白送，他们吃了，也是要给报酬的，若没有他们，十方真君哪里会显化灵应？”
楚泰闻言，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看后面进来的孤魂野鬼，各个形体不全。
他们多是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停留人间，又无所凭依，四处漂泊。
运气好一些的，例如火鬼一样借着外气勉强存活，但日后少则备受折磨，重则堕入魔道。
倒霉一些的，在风雨销蚀、日月侵袭之下，逐渐消亡。
这等存在能带来什么利益，最多也就贡献出一缕阴气而已。
而这阴气八成还是在这里吃完后，形体修复后凝聚的。
品级低劣到入品都困难的元气，飞泉神君拿去又有什么用处？
至于十方真君的灵应，若无此等救济亡魂的慈悲心，他们哪里会降下灵应？
说到底，这终究是飞泉慈悲心的具现罢了。
楚泰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对方，飞泉神君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怪异。
“明霞那家伙没有和你说清楚吗？”
楚泰愣了一下，将自己和明霞神君的交流告知对方，飞泉神君闻言嗤笑道：“他是这样看的啊！小子，我和你也说一个故事吧。”
说完，飞泉神君也不等楚泰回答，直接讲述起来。
“一个很老套的故事，大概是三百年前吧，一个傻小子被一个老道士带入了宗门跟着学道。”
“那傻小子天赋一般，比起边上的人学什么都要慢半拍，但老道士不在意，他总是很耐心的教导。”
“傻小子也耐得住寂寞，老道士怎么说他就怎么做，这一教一学就过去了一百多年。”
“傻小子将老道士的手段学了个七七八八，也闯荡出了点名头。”
“老道士很高兴，总觉得自己后继有人，傻小子也高兴，觉得对得起老道士的教导。”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
飞泉神君低下头，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两天对撞，宗门没了，老道士为了救傻小子变成了一个怪物，并求傻小子杀了自己。”
“傻小子照做了，他杀了老道士。离开宗门的他想要忘记老道士，也不想老道士的传承就此断绝，所以他找啊找，找了许久，想要找出一个让传承传下去的方法。直到有一天……”
飞泉神君伸出手，阴气汇聚，化作一个小小的池塘。
“傻小子听闻有人想要行瘟证道，而他正好想出了一个办法，只要死足够多的人，让阴世冥土和人间短暂的联系在一起，他就可以打造一个九泉阴池作为自身根基，得证中乘仙业，再续前路。”
“傻小子将这个想法告诉他的师兄，师兄却觉得他借着外人行瘟的时候成道，会成了对方替劫傀儡。但傻小子不在乎，因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再次听到这话，楚泰依旧忍不住问道：“制作九泉阴池需要死多少人？他们就该死吗？而且，当年的老道士若是知道那傻小子为了所谓的传承，害死那么多人，真的能瞑目吗？”
飞泉神君闻言，盯着楚泰笑出了声。
“看样子，我那师兄是真的没有和你说清楚啊。你知道想要行瘟的人是谁吗？是多年前引起两国旱灾的旱魃，一个修为接近四品的存在，他想要做什么，我等怎么可能阻拦得了？与其全部死光，倒不如让我插上一手，或许还能活下来一些……”

第76章 五龙灭魔轮
“旱魃？”
楚泰目光一凝，急忙追问具体情况。
飞泉神君看出了楚泰同那旱魃有仇怨，开口劝说。
“他如今虽然受伤不轻，道果有缺，但他修为境界远高于你，又积累了千年以上的法力，远非现在的你能应对。”
“我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楚泰的回答让飞泉有些无奈，他有些后悔自己告知楚泰旱魃的事情，也清楚自己不回答楚泰也会通过其他方式寻求答案，就好像明霞劝说不了他自己一样。
片刻沉默后，飞泉将自己知晓的情况告知了楚泰。
只是飞泉神君知晓的内容，同当初浮光和楚泰所言有些许出入。
“那旱魃本是一位修行南宫火法的旁门散仙，意外得到了某个旱魃遗留下来的道果碎片，试图用那道果碎片完善自身仙业。”
“只是他没有料到那道果碎片的源头，修为远高于他，而他自身根基不足，强行吞并道果碎片反而被其影响，苦修多年的真火金丹异化不说，肉身还僵化，成了旱魃，引起两国干旱。”
“当时两国修士罕见的联合起来，炼制了一套太微六合伏魔旗，试图将其困住炼化。”
“他们没有成功吧……”
楚泰回忆了一下浮光道人告知自己的信息，若是太微坎离六合伏魔旗完成，浮光不可能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也不能说没有成功吧。”
说这话的时候，飞泉神君面色有些怪异。
“旗阵被炼成之前，一位火仙路过，点破了旱魃体内异化火丹，撕裂他交融的道果碎片，使其道果受损，不得不退隐修行。”
“如今，这旱魃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门瘟癀法门，打算借着行瘟大地，以瘟疫填补残缺的干旱、饥荒道果，混同出一个灾劫道果。”
“那灾劫道果一成，进可再续仙道仙业，退可化身灾魔。当初那火仙怎么没有直接烧了他？”
楚泰好似抱怨的话语让飞泉苦笑出声。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些前辈的想法哪里是我等能够猜到的，现在对方卷土重来，我们也只能想办法自己去应对了。”
听到这话，楚泰也是无奈，不过他很快想到了另外一个应对方法。
“你先前不是说两国修士合炼了一套太微坎离六合伏魔旗吗？可否去请他们动手，炼化那旱魃。”
“没你想的那么简单，那旗阵分坎离两个部分，各有一重六合变化，楚国的修士只掌握了坎水六合，而无离火六合，就算困得住那旱魃，也无法将其炼化。”
飞泉的回答让楚泰有些疑惑。
“为什么无法炼化，去请执掌离火六合的修士来……”
说到一半，楚泰瞬间反应过来，看着飞泉，面露震惊之色。
“这次旱魃行瘟的区域只在楚国？”
飞泉神君点了点头，楚泰又气又恼。
“所以那群混蛋就不管了？还是说他们觉得旱魃会讲信用，只在楚国行瘟？”
“两套六合旗的祭炼，王室都出了大力，双方王室各执掌了一面。而且，应对瘟疫，离火之法确实要更克制一些。”
飞泉的回答让楚泰彻底沉默了下来，他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但周身真炁翻滚，又昭示其愤怒的情绪。
“那…那楚国的修士知道吗？”
“这個我就不清楚了，说到底我在他们的眼中也是一个不稳定的炸药。”
交流的同时，门外又来了一批被灯火接引而来的孤魂野鬼。
比起前几波，这一次出现的孤魂野鬼更加虚幻，部分都快消散了。
飞泉神君看了一眼，又开始在灶台前忙碌了起来，准备一些更加柔和的阴食。
越想越气楚泰见到这一幕，也是暂时放下心中杂念，左右看了看，从飞泉神君准备的食材中，拿出了几片竹叶。
五指张开，竹叶悬浮其上，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一烧，竹叶立刻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白玉打造。
只是楚泰心中怒火不消，竹叶四周又有金光流转，相互碰撞有金玉交击之声，好似金铁法器，让四周亡魂不敢直视。
将金玉竹叶放在一边，楚泰又拿起几片竹叶，先朝着十真君的画像微微躬身，心中默念净心神咒，随后真炁如水，将手中竹叶洗练。
片刻功夫后，宛如碧玉雕琢而成的竹叶出现在楚泰的手中，其上还有少许真炁凝结的露珠，折射出五色华彩。
楚泰伸手一招，四周草木之气汇聚而来，凝聚在竹叶之上，随手抛出，落在门后，化作一小丛叶上挂着露水的竹林。
进入其中的亡魂路过此地，竹叶被阴风卷起，轻轻摇晃，甘露化作流光彩雾落下，涤荡其身上的污秽和浊气，稍稍填补其形体，方便他们后续吞服阴食和甘露。
这些孤魂野鬼虽然失去了大半神智，但进入后还是本能的向着楚泰拜了拜。
些微愿力落在楚泰的身上，被其抬手拂开，落在竹叶之上，帮助后来的亡魂。
看着一个个亡魂在飞泉神君的帮助下修复形体，在十真君的灵应下前往冥土，楚泰忍不住再次劝说对方放弃借助瘟疫打造九泉阴池。
“那你有更好的办法吗？我的方法起码还能救下一些人吧。”
“可更大的可能是你会被对方作为傀儡，失控造成更大的伤亡。”
将最后一份阴食摆放在桌子上，飞泉神君看向楚泰，没有回应后，只是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玉轮。
玉轮巴掌大小，由五色玉雕琢而成，其上五色分别刻出飞龙形象，五龙盘踞一团，环绕着一枚雕刻诸多灭魔真言的金珠，好似五龙夺珠一般。
“这是我炼制的护道法宝五龙灭魔轮，若是我失控了，麻烦你用此宝毁了这具肉身。”
“对了，我师兄的想法，我大概猜得到，他这些年来积德行善，诵经修持，想来已经感知到大罗天中仙真的天光，能够飞升天府。之所以没有走，应该是想要度我。”
“若我猜的不错，这肉身消亡之后，他就会施法将我的神魂一并带走，或者是收拢我的神魂，转修鬼仙，等待百年之后再度我。但这样对他不公平，麻烦你到时候拦他一拦。”

第77章 黄华荡形法
“你觉得我拦得住他吗？”
楚泰看向飞泉神君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丝的无奈。
按照飞泉的说法，明霞神君都要飞升了，其法力很有可能已经和大罗天光相合，出现了一定的质变。
楚泰本来法力修为就弱于对方，现在这情况，他拿什么去阻拦？
“这也简单，那五龙灭魔轮是以五方五行之气，配合五龙神文炼制而成，可运转五行生克之力，你只需要在磨灭这肉身的同时，顺带将我的神魂一并抹去就好。”
楚泰闻言，不敢置信的看着飞泉，压低声音。
“你疯了吗？别说我做不到，就算能做到，我如何能够做出灭人神魂的事情？”
灭去肉身生机还能说是帮忙兵解，灭了神魂那就是上了阴司的黑名单。
虽说上古圣王斩断非人之道，断了神道传承，镇了阴世冥土，但从人间诸神消散，冥土还在就知道阴司的力量绝不容小视。
上了阴司的黑名单，不说死后清算，就说活着的时候，也必然阴德大减。
“我若是失控，很有可能造成更大的危害，那时候你灭我神魂，也是为了护佑民生，只要你放过我一点先天灵光，冥土不会过多计较。”
“而且你有阴景宗传承，也能借清理门户之便，收拢我脉残留气数，对你日后修行大有好处。”
飞泉神君这话说的轻巧，楚泰却连连摇头。
“这事情瞒得过别人，还能瞒过自己不成？你与其和我说这些，倒不如同为说说那旱魃的其他情况，我和你不一样，身上异域大天气息稀薄，不至于被其他修士排斥，或许能够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
飞泉神君闻言，思索了一阵子，便将自己收集到的其他一些零散的信息告知楚泰。
“那旱魃想要成就灾劫道果，干旱、饥荒和瘟疫只能说是主干，他想要有更高出成就，应当还会布置一些水灾、鼠灾、风灾一类的灾难，或许还会有乱人口舌，坏人邻里，使善作恶一类的人祸。”
“其实于他而言，最好的还是直接覆灭一地一国，直接拿万万百姓作为献祭，如此所成道果应该能够修复其原本的仙业，甚至有望步入四品境界。”
听到这话，楚泰忍不住道：“可如此一来，他的外劫必然惨烈，等等，这也是你选择插手其中的原因？你根本没想着自己能够成功？”
说这话之前，楚泰心中也是思绪变化，他在听到使善作恶的时候，莫名的想到了王兰。
同时，他又是想到了楚国南方各个村镇之间的婴儿塔似乎也能对的上人祸二字。
因此，楚泰在和飞泉诉说的时候，是想着去找翠篁道人、寒商散人和柳沛昱等人。
因为一心二用，楚泰一开始所说的话语还算正常，但很快他就是察觉到不对，顺着这个想法思考下去，楚泰又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楚泰盯着飞泉神君道：“不，应该说你在设想的时候，是将自己失败的可能性放在其中，伱想借对方有心转嫁外劫的想法，设法救下更多的人，同时你还想要借着九泉阴池，引来冥土之力，诅咒对方。”
“只是如此一来，你少不得被阴司记恨，所以你才想要我阻拦明霞神君，对吗？”
“你担心自己连累对方？”
对此，飞泉神君没有回应，二者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了许久，直到最后一个孤魂野鬼也吃完饭，在十真君的注视下前往冥土。
飞泉神君上前祭拜真君，便要伸手将真君画像收好，楚泰急忙出声阻拦。
“还请前辈稍等，我有一事想请十真君帮忙。”
飞泉神君走到边上，看着楚泰取出六阳神婴塔，先是露出不悦的表情，而后便猜到了楚泰的想法，跟着楚泰一起对着十真君画像躬身行礼，默默祷祝。
这画像经过多年供奉，外加见证诸多孤魂野鬼回归冥土，早就生出了灵性，且有真君自大罗天中赐下的灵应。
如今被楚泰和飞泉神君一祈祷，顿时生出变化。
十位真君纷纷看向宝塔，面上慈悲之色更重，微微清光浮现，道音回荡在楚泰耳边。
“沐浴盛洁弃肥薰，入室东向诵玉篇，约得万遍义自鲜，散发无欲以长存，五未皆至正气还……”
“金光万道发玄池，功德林闾通圣境。三十六狱化蓬瀛，资度亡者度上生……”
“东井灌黄华，石景水母精。浣魄浄阴秽，荡形成玉婴……”
诸多道音交织，最终在楚泰的心中结成一篇咒法《黄华荡形神咒》。
神咒一成，楚泰跟着默默颂念，愿力化作宝光升腾，同十位真君灵应相合，于空中缔结一尊慈尊妙相。
此相一成，洗秽除尘，使内外通明，不但四周元气澄清，心垢亦是消散。
妙相垂目，伸手从楚泰先前衍生出的竹林中摘下一枝，随手一挥，水雾汇聚，楚泰先前炼制的金玉竹叶飞起，落在竹枝之上。
轻轻一抖，二者宛如一体，再抖一抖，甘露落下，化作薄薄雾气环绕在六阳神婴塔四周，内里亡魂浮现，洗去污垢，内外澄澈，铸就琉璃法身。
竹枝第三次轻抖，有紫烟华盖覆盖其身，化丹罗羽衣、云霞道衣披身。
婴灵们相互看着对方的新衣服乐呵呵的笑了起来，而后一个个扶持着站稳身体，对着楚泰作揖，便随着十位真君灵应消散，同那慈尊妙相一起落入冥土之中。
而先前被慈尊妙相拿在手中的竹枝则是落到了飞泉神君的手中，清光流转，压下了飞泉体内些许异动。
而楚泰则是拿起六阳神婴塔，反而露出一丝笑容。
“真君慈悲，度化婴灵不说，还将这宝塔重新洗练了一次，我拿回去好好祭炼，又是一件上好的法宝，可比道友你赚多了。”
拿着竹枝的飞泉神君愣了一下，看着楚泰手中那光华暗淡，失去诸多玄妙，本身灵机道韵更是消散大半的废塔，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些什么。
楚泰却率先开口：“先说好，我这塔可比你那竹枝强多了，别想着交换，我先回去了。”
说完，根本不给飞泉神君回答的机会，一跺脚便化作火光向外飞去。

第78章 山谷会故友
离开芒畔的楚泰架着火光，到了三箐山外。
此地是翠篁道人的道场，也是楚泰认识的修士当中属唯一一位修行玄门正宗之法的修士，是最有可能和其他正道仙家有所联系的人。
走入三箐山，便见到一大片竹林，翠绿的竹竿笔直挺拔，细长的竹叶随风轻舞，竹枝欢动之间，有四方元气汇聚，五方灵机升腾，显然此地被布置了聚灵纳气的阵法。
站在山脚，楚泰随手摘下一片竹叶抛出，碧绿灵光腾空而起。
片刻功夫后，翠篁道人从中走出，笑道：“我就说今日洞前梅花怎么突然开了，原来是贵客将至，还请道友随我入内一叙。”
话语间，翠篁道人在前引路，带着楚泰来到这半山腰一处小湖。
湖中央立着一简陋竹亭，景致看来朴素平凡，却带有一种褪尽浮华复见真的韵味。
入内，亭中已经摆放好瓜果，又有一张棋盘。
在翠篁道人带领下入座的楚泰取出一份礼物送上，便告知了自己的来意。
楚泰讲述的内容，除去隐瞒了飞泉神君等人的信息和自己的宗门外，其余关键内容都未隐瞒，全方位的告知了翠篁道人其中利害关系。
听完的翠篁道人立刻变了脸色。
“我等楚国竟还有这等事情？”
翠篁道人起身，在上次镇压王兰之后，她特地去调查了一下旱魃当年的能耐，知晓其神通如何可怖。
此刻听闻那旱魃竟然要卷土重来，不由来回走步，略显烦躁。
“不行，此事绝非你我能够处理，还需要请他人帮忙才行。”
“我也是这么想，这才来找翠篁道友你，不知你这可有什么熟人能够帮衬一二。”
楚泰这话一出，翠篁道人陷入了片刻的沉思，好一会儿后才开口。
“我有一位师兄，道号木景，居于白石河畔，早些年喜外出游历，曾听闻他和其余四位修士结成同修，号称五散人，我可以去询问一二。只是……”
翠篁道人犹豫片刻，才缓慢道：“我同师兄关系虽好，却同其余四人没什么联系，未必能够将他们请来。至于其余同道，除去寒商道友、鸦仙道友和柳沛昱，修为都不如我，恐难在此次争斗之中发挥作用。”
楚泰急忙开口：“能有一人帮忙也是好事。再说了，我等此次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也罢，我便传书一份，邀请师兄来我这道场小坐一番。其余方面恐怕还要寒商道友、鸦仙道友和柳沛昱插手才行。”
楚泰闻言，立刻起身道：“此事交给我去办就好。”
说完，便是同翠篁道人告辞，架着火光向着回风谷而去。
比起三箐山，回风谷环境就显得恶劣不少，多山岩，植被极少，但山中风气极盛，常年罡风不停，是个修行风法的好地方。
楚泰找上门的时候，一位扎着道髻，身穿墨蓝法衣的小道士正在半空中吞吐风气，他身材圆润，肉嘟嘟的脸颊让他的眼睛看上去像是眯着一样，遮住了那双异于常人的碧眼。
楚泰告知身份后，小道士还有些惊慌。
他对着楚泰毕恭毕敬的行礼，小心翼翼的将他引入一处洞穴内坐下。
路上倒也遇上几位修士，见到小道士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连带着对楚泰也不大理会。
小道士连连作揖，等楚泰坐定后，就急匆匆的向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等过了一会儿，寒商散人脚步生风的走了进来，对着楚泰拱手表达歉意，不断说着自己应该出来迎接。
期间，寒商散人还为那小道士开脱，表示他才来不久，尚不通礼数。
楚泰本身并没有和那小道士计较的想法，反倒是因为寒商散人已在言语不得不开口询问了一下那小道士的来历。
“这孩子名唤绯绯，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想必道友你也看出来了，他身具异类血脉。”
楚泰点头，故作好奇问道。
“只是这孩子修行的法门似乎和道友不大一样啊。”
“他母亲云道友在三十年前也算是我楚国有名的女修，早年有幸得到一门极擅养生的《泰德纳柔育生功》，苦修两百年容颜不变，元阴不失，只可惜一次外出采药的时候碰到了合欢莲。”
听到这话，楚泰立刻明白其中缘由。
作为元气造化而成的大天，天地之间有诸多奇妙的造物。
例如那秉天地间阴阳和合之气孕育的合欢莲，天然就带了催情孕化之力，只要成熟，无论仙凡，嗅到一点味道，便会受其药性催化。
在药效发挥期间，无论男女贸然采集能同自身真炁交合的外气，都有可能感气而孕。
甚至有时候都不需要采集外气，在某个地方待久了，都有可能感应某种精气受孕。
而绯的母亲作为女子本就比男子更容易在合欢莲药效下受孕，也就不难想象出绯绯异类血脉的来历。
“所以他修行的是《泰德纳柔育生功》？那他怎么会到道友你这来？”
“说来也是可怜，云道友在诞下绯绯不久后就遇到了旱灾，当时她并不清楚灾情背后的可怖，一边施法压制旱情，一边救治灾民，最终被旱魃火气侵蚀真炁，修为受损，且日渐倒退。”
“前几日修为消散大半的云道友找上门来，为这孩子求了个去处，便坐化在我这道场之中。”
听到这话，楚泰对绯绯的感官更是复杂，他将那孩子叫来，看着怯生生的小胖子，他随手取出几枚丹药赐下，并传授了几门小法术。
看到这一幕的寒商散人不由松了口气，又是对楚泰作揖表示感谢。
“道友客气了，只是你为一脉之长，怎么还需要我一個外人帮忙？”
楚泰已经看出来，这绯绯在回风谷过得并不算好，他显然不被四周同门待见，这才有了先前寒商散人不断提及绯绯做法。
寒商散人就是想要借着楚泰的手，为绯绯谋取一些福利，甚至是帮助绯绯在这门内站稳脚跟。
“让道友见笑了，我虽是一脉之长，却还有先辈留下的规矩压着。这孩子入门之前已经入道，我收他为徒，本就坏了规矩，若再偏颇一二，门内更不得安生。”
楚泰闻言，立刻明白其中缘由，说白了还是寒商散人一脉道法的特殊性，必须要重头开始学，而且想要凝聚本命符箓也非常困难，甚至可能需要师长帮助。
这么算下来，绯绯对于他的师兄而言，就是一个夺取机缘的对手，自然没有好脸色。
明白这一缘由的楚泰，也是暗暗摇头。
寒商散人诉完苦后，也是询问起楚泰此来的目的。
同翠篁道人类似，听闻楚泰所言内容的寒商散人亦是大惊失色，立刻表示自己也会寻找其余诸多同道帮忙，并表示联系柳家的事情可以交给他。
“既然如此，那联系乌朝夕道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楚泰也不客气，同寒商散人完成分工后，便架着火光离去。

第79章 五品法和理
不同于寒商散人和翠篁道人有着明确的道场，乌朝夕作为鸦仙，居无定所，找寻起来要麻烦许多。
最重要的是，鸦仙本身同这次旱魃一事并无关系，未必会愿意插手。
楚泰寻找对方也是本着试一试的态度，并无强求的想法。
但出乎预料的是，楚泰这边刚刚离开回风谷，鸦仙便找上门来。
一只带着乌朝夕气息的乌鸦落在楚泰面前，叫唤了两声，便飞在前头引路。
楚泰跟着前去，在一株枯木前看到了受重伤的乌朝夕。
此时的鸦仙浑身阴气溃散，内里隐有金光透体而出，他盘坐在枯木下，强打着精神，见到楚泰的到来，才低下头，昏了过去。
楚泰连忙检查他的伤势，一接触便发现他体内有一股灼热的阳气，化作细碎宛如金针一样的法力在其体内四处游荡，使得鸦仙内外都是伤。
他一手按在乌朝夕身上，帮他镇住体内翻滚的法力，一手取出枚流云行脉丹，施法化开，以药雾的形式环绕在鸦仙身边。
流云行脉丹药性柔和，可一层一层的挑出伤病杂气，配合楚泰的法力，慢慢渗入乌朝夕的体内，压制住其伤势。
只是鸦仙内伤非常严重，精神消耗也大，等其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楚泰询问原因，鸦仙苦笑一声。
“我先前见你从三箐山内出来，便施法打听了一下原因，知晓了部分缘由后便想着离开这灾祸之地，未曾想这楚国已经被人封锁了。”
楚泰微惊，追问道：“封锁一国？何人有这么大能耐？”
“其实封锁一国并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乌朝夕咳嗽两声，盯着楚泰道：“我不清楚你的老师如何教导你？但对于楚国这样位于东土的小国，五品修士就有能力进行封锁。”
“在太乙真君的划分之中，五品修士的特性被总结为铸格，而这铸就位格的基础源自于掌握的法和理，唯有法和理得到提升，构建出一个完整体系的才能铸就稳固的位格。”
“这也是为什么旱魃法身一成，就可引起赤地千里的缘故，那就是旱魃的法和理，是其位格在外的体现。”
“同理，仙道修士到了五品，哪怕什么也不做，其居住的环境也会越变越好，这同样是他们身上位格，执掌的法和理的外在体现。”
听到这个解释，楚泰他回忆了一下浮光道人的教导，金华宗和阴景宗的记载，都有类似的记载，只是他过去没有往这方面思考。
“还可以这样吗？”
“自然可以，要不然你以为你们人族兵家的修行体系是怎么能够压制修士的？说白了就是聚集众人的力量，形成稳定的理去压制其他的理罢了。”
“不过，这个理应该是依附于圣王的道和理，当年人族圣王为了斩断非人之道，自己也是死的死，残的残，上古兵家神通也是跟着失传。”
说到这里，乌朝夕神色有些莫名。
“有的时候我都怀疑，你们人族那些传说中的上古神通，以及许多上古妖族的天赋神通不一定是失传了，而是当年诸位圣王用自己的道和理去对撞了其他的道和理，导致双方的道理都破碎。”
“如今是你们人族的天下，也只是因为你们人族圣王留下的道和理更多一些。”
对乌朝夕后续的话，楚泰没有探究的想法，他专注于前面关于五品的描述。
他抬头看向虚空，【云游之士】的特性和自带的瞳术，让他能够看到大多六品修士都看不到的东西，有了明确的概念，自然也就能够看到一些原本没有注意到的东西。
‘这东西怎么有些类似我以【云游之士】的能力，固定各地和我相关的传言，构建出的术法？’
‘本质上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最多是这个力量的笼罩范围更大，影响更广……’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仔细感知那流动的力量，恍惚之间他似乎解析了其中部分的奥秘，但这部分永远少了一点点，无法形成有效的信息。
就好像一篇三百字的文章，楚泰拿到了开头、中间和结尾各三十字的内容，连蒙带猜能够弄清楚文章的内容，但具体的行文和描述却知之甚少。
但楚泰能够确定，眼前的理只是具有监视能力，并没有任何攻击力。
最后，楚泰还在乌朝夕的身上看到了些许类似的痕迹。
‘所以，有问题的是乌朝夕，攻击会出现是因为要离开的人是乌朝夕。’
楚泰将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乌朝夕，这位鸦仙的表情瞬间出现变化。
若是他还有肉身，此时恐怕已经面色发白。
“原来如此，不，应该说本该如此……”
乌朝夕作为乌鸦得道，本就有一定的预兆能力，被楚泰点醒之后立刻发现其中问题。
他开始低声自语。
“我是异类得道，从概念上解析可以视作是从异类外道转入玄门正道，若是让我化魔，就是再次颠倒，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修行正道的失败。”
“而我本身乌鸦的身份也能衍生出告死、厄运等等概念。对方若是有心行瘟，还可以让我作为告死鸟出现在各地，制造更多的恐慌和绝望。”
“甚至我声音能够干扰心神，还能让我破坏人的心情，稍加引导就能破坏邻里关系，挑拨人际关系…该死，有人蒙蔽了我的感知……”
乌朝夕咬牙切齿，他望向楚泰道：“去找柳沛昱的寒商散人？”
“是，怎么了嘛？”
有些疑惑的楚泰刚刚提出自己的疑惑，就听乌朝夕道：“快走，他有危险！”
“什么危险？”
楚泰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乌鸦的灵性比起大多数动物要强大，生出灵智后也容易获得类似于预知的能力，但鸦仙这没头没尾的话语，实在是让楚泰无法信服。
乌朝夕也是非常着急，又不敢直接喊出来，只能施法传音。
‘对方的布局很可能不是最近而是好几年前就已经开始，而且这次行瘟的背后很有可能有两队人马。旱魃只是明面上的，暗地里还有其他在布局，所以柳家很可能早就被影响了。寒商散人这個时候去找柳沛昱，不就是羊入虎口？’
说完，鸦仙便是化作乌鸦的形态，落在了楚泰的肩膀上。
楚泰也是足下生光，化作焰火腾空。

第80章 上泽下风大过
急匆匆赶到柳家的楚泰，刚刚落地，便有柳家门人上前迎接，将其引入其中。
依旧是上次那处翠绿竹林旁，碧水莲花池中的凉亭，寒商散人正在和柳沛昱交谈。
见到楚泰入内，柳沛昱哈哈大笑：“我先前还和寒商道友说起道友你，你就来了，这可当真是巧了。”
说着，柳沛昱对着楚泰肩膀上的乌鸦拱手。
“想来这位就是鸦仙乌朝夕，说起来这还是你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吧，幸会。”
乌朝夕没有理会柳沛昱，它看着寒商散人目光浮现出些微疑惑。
‘不应该啊！’
在乌朝夕的眼中，寒商散人身上劫气浮现，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压着，隐而不发。
脑袋歪了歪，看向柳家上空，清气之中亦是有些微杂气，同样被什么东西压着。
看向柳沛昱，身上清气涌动，眼中些微怒火正在翻滚，但其法力纯粹，同样没有问题。
‘除去心性有些偏颇，一样没问题，这是怎么一回事？’
乌朝夕只觉得自己的灵觉和自己看到的东西出现了眼中的错乱，两种不同感知的冲突让它十分难受。
感受到鸦仙气息不对的楚泰施法帮忙稳定其气息，同时同柳沛昱解释。
“柳家主莫怪，乌道友先前被人暗算，受伤不轻，拖着病体跟我赶来，如今正处于法力激荡的状态，不便开口。”
楚泰这个理由不算好，但在双方有意继续交流的前提下，已经足够。
柳沛昱直接越过乌朝夕和楚泰交流。
“各地的城镇内的问题我回去找人帮忙，但乡村和一些偏僻的地方我一时之间恐怕帮不上忙，还需要道友你帮衬一二。”
说这话的时候，柳沛昱瞄了眼鸦仙，见它没有反驳，又在一些细节上进行了安排。
有过上次合作的经历，双方对于各自的底线也是有所了解，商量的速度自然迅速。
等到事情敲定，楚泰、乌朝夕和寒商散人便是一起离去。
路上，寒商散人有些好奇楚泰为何突然赶来，这和先前说好的有所不同。
对此，楚泰也没有丝毫隐瞒的想法，直接将乌朝夕的猜测告知了寒商散人。
“你的意思是柳家出问题了？”
“不是柳家出问题了，是你和柳家都出现了问题。”
乌朝夕离开柳家之后第一次开口，它盯着寒商散人。
“你身上有劫气，柳家族运内有杂气，只是二者现在都被什么东西压住，暂时看不出来而已。”
“可仔细探究就可以发现，你们两个气息都有一些不协调的地方。”
“不信的话，你可以让他给你起一卦。”
乌朝夕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向楚泰，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
寒商散人闻言，并不在意，笑着让楚泰帮忙起卦。
出乎预料的是，楚泰这边刚刚拿出卜卦的法物，四周就卷起一阵风来。
楚泰、乌朝夕和寒商散人都变了脸色，同时看向起风的方向。
“风起于西，泽卦？”
“上泽下风，泽风大过？”
乌朝夕低声念叨，楚泰也接了一句，同时他眼中日月光辉转动，隐约在风中见到淡红色的雾气卷起，有波涛汹涌之势。
最后，推算数次的寒商散人也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大过卦……”
片刻后，乌朝夕看向寒商散人，低声道：“看样子，不需要起卦了。”
寒商散人没有反驳，先前三人开口说起卦的时候，本身灵性已经开始外显。
这时候突然起风，在仙道占卜体系内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做风觉占，也可以简称为风占。
这原本是一套单独的占卜体系，后来并入梅花易数之中，同鸟觉占合并为风觉鸟占。
但风觉占本质上是解析先兆的一种方法，许多修行之人哪怕没有学习梅花易数，也会去了解一二。
特别是寒商散人，他虽然修行的是符箓之法，但其法脉核心属于风，对于风觉占研究也多。
他很清楚风觉的关键在于灵性的触动，也就是风觉占中的觉字。
有了觉，才有占。
这也是见到风起之后，三人纷纷看向风气来的方向。
在风觉占中，对应风的巽卦会占主卦和客卦其一，而后根据方位定另一个卦象。
就好像刚刚的风起于西方，便是泽卦。
而泽卦又有主卦和客卦两种情况，分别可以衍生出中孚卦和大过卦。
这两卦在含义上都不算好，其中大过卦有出现隐患，甚至遭遇危机的象征。
再结合风气之中的红色雾气和汹涌之势这两个在风觉占中都不算好的意向，寒商散人自然不会反驳乌朝夕所言。
楚泰也是忍不住劝他最近这段时间要注意一二。
寒商散人点头答应后，便同楚泰二人表示自己要先回道场之中准备一些应对之策。
目送对方离开，楚泰也有些担心郭山的状态，准备回光禄城看看具体情况。
那里毕竟是楚国境内知名的大城，若此次灾祸真的是两队人马在布置，那除了飞泉神君的布置外，城内恐怕还有另一重布置。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回忆起自己让郭山去少年家处理的事情。
‘当初只以为是大椿道人和他前辈的因缘，以及一些机缘巧合。现在看来，积翠观的前辈会转世到那户人家都说不定是被人算计好的……’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又加快了脚步。
回到光禄城的楚泰没有马上去积翠观见大椿道人和郭山，而是在城内逛了一圈，好好张望了一阵子。
不同于上次来光禄城时的随意，这次楚泰有意识的找寻其中异常气息以及元气流动方向。
在乌朝夕的帮助下，还真让他发现了不少东西。
跟着楚泰的乌朝夕更是笑道：“有意思，这么一個城内，不但有‘挂子行’、‘彩立子’，还有几个‘杂柳’，当真是有趣。”
楚泰亦是点头，乌朝夕口中的这些人，在修行界归属于旁门左道中“五花八门”。
他们比一般靠手艺吃饭的人，大多精通些巫术，也因此更容易走入偏门，很少会扎堆的出现在一个地方。
特别是光禄城这样有着修行者镇守的大城池，这些外来的散修是不会久留的，但乌朝夕口中这几位却在此扎根起码半年时间。

第81章 回风谷有变
“道友看得出他们的路数吗？”
楚泰随意的询问了一句。
乌朝夕嗤笑连连。
“挂子行有点真功夫，但也学神打法门，半尖半腥，再支个药案子，妥妥的挑将汉。”
“彩立子也有点真本事，可惜大戏法学的不多，小戏法玩的花俏，心思便歪了，功夫开始往三只手跑。”
“至于那几个杂柳更不入流，养肚仙的，养腹鬼的，左右是些养小鬼的手段，白耗自己精气。”
“至于他们的路数……”
乌朝夕顿了顿，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倒是有点古巫道的痕迹。”
“你是怀疑背后有古巫一脉的修士插手？不对，五花八门虽然同古巫道有关系，但他们早就独立出来，归属于旁门左道，二者并无实质性的联系。”
楚泰没有立刻回答鸦仙的问题，他继续在光禄城中游走，默默推算诸多气机。
他掌握的【云游之士】本就推演气数，观望风水之能。
通过观测整个城市的布局，各街各家的布局，以及家中人烟气数，楚泰能看出许多东西。
哪家邻里不和是真的性情导致，哪家家宅不宁是外力干扰。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发现自己对于【云游之士】的掌握有了一些意料之外的突破。
想想也对，云游本身也是一种修行的方式。
出游寻真问道，可谓之云游。
因此，参学、交流、传道、授业和护法都可以算作是云游的一部分。
楚泰先前在察觉到【云游之士】最后一项能力后，有些过于专注在各地留下传言，创造术法。
仔细想想，云游不是作秀，不是向外求，而是借外向内。
结合先前感知到的属于五品的法和理，走在城内的楚泰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偏颇了。
在一个地方留下传言，就一定要向民众宣传？
就一定要借用人元妙炁？
‘我自己先前明明已经感知到，【云游之士】创造术法能力的本质是地、信、法。’
‘地是地方，是地域，是地脉；信为信仰，为相信，为愿力；法只是二者在我这個外力干涉下的具体体现。’
‘所以，我为什么要局限于自身？非要将自己的痕迹留在地方，借助一方地脉的力量？’
‘我就不能根据地本就有的信，创造新的法？’
楚泰伸出手，灵觉开始试图探查这片土地上其他的传言信息，但每次都差一点。
一次，两次……
乌朝夕隐约感受到楚泰四周的气息出现了某种变化。
原本顺滑的羽毛都有点蓬松起来，盯着楚泰露出惊讶的表情。
与此同时，在楚泰心神之中，被东皇钟镇压的【相面】流转出点点流光。
明明没有被楚泰吸收，但随着钟壁上的祝文闪烁，楚泰也是得到了些许【相面】的能力，看到了名为“缘”的东西。
借着“缘”，楚泰看到了光禄城中许多人过去，现在，以及将来可能会产生的交集。
瞳孔开始变得通透，日月的光辉沉淀其中，好似金银琉璃一般，原本探索传言的想法被探索“缘”的想法代替。
目光扫视四周，被他扫过的乌朝夕急忙展开翅膀，避开他的视线，同时一道阴气落下，降低二人的存在感。
被关注的“挂子行”“彩立子”和“杂柳”反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诸多信息在楚泰的眼中浮现，他看到了他们的“缘”非常巧合的落到了此地，又非常巧合的同光禄城联系在一起，成为一个个合适的节点。
‘这些节点的背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推动这些缘走向坏的方向……’
楚泰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瞳孔中的日月光辉越发璀璨。
【相面】流转的光辉也是逐渐连成一片，跃跃欲试，似乎跳出东皇钟的镇压。
钟壁上的祝文逐渐清晰，钟身开始有些微倾斜。
乌朝夕看出不对，突然发出刺耳的叫声。
楚泰只觉得一根细长的锥子刺入大脑，他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心神中的东皇钟归于原位，钟壁上的祝文再次变得虚幻。
【相面】流转的光辉迅速暗淡，先前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
但楚泰知晓事情不对，他对着乌朝夕拱手致谢。
“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说着，伸手一划，水镜在他身前浮现，抬眼看去，瞳孔已经染上了些许金银光晕。
默默搬运真炁，压制瞳孔中残留的法力的时候，乌朝夕再次落到他的肩膀上，盯着水镜中逐渐恢复的瞳孔。
“你刚才是怎么了？刚开始我还以为是你要突破了，但后来一看又觉得不大对。”
“你先前那状态更像是修行陷入了迷障，或者是被异域的道则法理污染了真炁。”
“现在好点了吗？”
“多谢乌道友关心，若非是你，我现在恐怕要出大问题了。”
话语间，楚泰从怀中取出浮光留下的异化真炁，刚才他气息变化的时候，这东西的灵性也是迅速恢复，且变得活跃起来。
见到此物的乌朝夕则是误会了原因，有些忌惮道：“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东西？还是早些炼制成法宝为好。”
“实在是没有时间。”
楚泰解释的同时，对封禁进行了加固，然后才告知乌朝夕自己先前看到的一些东西。
“你是说你看到了这个城市的缘正在某个存在的干涉下，走向坏的方向？”
说出这话的时候，乌朝夕都有些绝望了。
见微知著，就楚国现在的局势，不可能只有一城出现了问题。
既然光禄城出现这个问题，那么很可能整个楚国都是这个情况。
而干涉一国之“缘”的神通，无论是在概念上，还是细微操控上，都不是一般五品能够做到，背后人的手段，让人细思极恐。
但凡有机会离开，这位鸦仙都不会继续留在此地。
同样清楚背后可怕的楚泰，同大椿道人见了一面，稍微告知部分内情，让他准备应对劫数之后，便动身前往三箐山，准备告知翠篁道人自己最新的发现。
知晓楚泰想法的乌朝夕想要阻拦，但它刚刚张开翅膀，却又放下，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二者都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还没到三箐山，就在半路上接到了翠篁道人的传信。
其上内容非常简单。
“回风谷有变，寒商道友陨落。”

第82章 寒商遭劫数
楚泰和乌朝夕赶到三箐山的时候，翠竹细叶之上，甘露浮动，烟气袅袅，化作一片云雾遮蔽外界视线。
不过在先前传信之中，翠篁道人也是将传音之法包含其中，楚泰二人倒也没有受到太多阻碍。
见到翠篁道人后，对方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带着楚泰去找绯绯。
“这孩子是被寒商道友送出来的，我也不敢在传信中和你说他的存在，但他受到了惊吓，任凭我怎么说也不听。”
楚泰闻言，心中有了点猜测，同时将自己的新发现告知对方，让翠篁道人邀请师兄的时候最好斟酌一二。
说完，二者正好到了绯绯所在房间。
处在半昏迷状态，强打精神的绯绯，在听到动静的瞬间，便抬起头，警惕望向四周，攥紧手中一道微弱的灵光。
见到楚泰的面貌，他才松了口气，举起手道：“师父让我把这个给你。”
说着，整个人软了下去，半眯着眼睛盯着楚泰。
楚泰急忙上前，发现这孩子体内有着一股邪气盘踞，施法解开之后，才去看那灵光。
立在楚泰肩膀上的乌朝夕歪了歪脑袋，同样盯着那灵光。
“似乎是寒商留下的音讯？这小胖子说是交给你，你知道解开的方法吗？”
楚泰凝神看去，发现其中封禁的手法有自己当初在其本命符箓上勾画的痕迹。
伸手轻点了两下，流光涌动，寒商散人的虚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见到楚泰和乌朝夕，寒商苦笑道：“让两位道友见笑了……”
乌朝夕皱眉：“分神留影之法？此法损伤神魂，于你转世有害无益？你又何必使用这等手段留音？而且我们先前不是已经推算出问题，你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劫数。”
寒商散人一声长叹。
“我是没救了，与其将多年苦修留给别人，倒不如给绯绯再留点东西。”
“你被夺道了？是天魔一脉夺道法，君魔的盗丹法，佛魔的种莲法，还是血魔的溶血法？”
对于楚泰的疑惑，寒商散人只是露出一丝丝苦涩的笑容。
“我也不清楚，我刚回去就是被人以定风珠破了风法，都来不及施法，就被破了护身法宝，显然是谷内有人泄露了我的术法神通。”
“所以我只来得及将绯绯送出去，至于最后的结局，我也不是很清楚。”
“但在先前，我可以感受到本尊已经遭劫，是那种非常彻底的消亡。”
说着，寒商散人就伸手去扶了一下爬来的绯绯，但他的手掌只能穿过对方的身体。
绯绯愣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碧色的眼睛变得湿润，好似经过打磨的翡翠一样。
他低下头，狠狠地吸了吸鼻涕，保持一个稍微好一点的状态看着寒商散人。
“师父，你会好好的，会好好……”
说到一半，绯绯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他也是修行之人的后裔，跟着母亲学习过，哪里看不出寒商散人的状态。
“是我不好，我是丧门星，我是扫把星……”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下，看的寒商散人一阵揪心，他蹲下身子，还没劝说，那绯绯已经压低声音自言自语。
“师父一定还有重要的事情和几位前辈讲，不用理会我，我很快就会好的……”
说着，还抿了抿嘴唇，抬起头，似乎想要做出笑脸，但泪水不断从眼角流出，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看上去反显狰狞。
寒商散人长叹一声，对着楚泰三人躬身：“贫道无能，被逆徒所弑，连累这稚子背负骂名。今日便厚着脸皮，恳请三位能够予以庇护，作为报酬，贫道和我这一脉历代祖师的修行感悟都可赠送于三位。”
乌朝夕看着对方没有开口，翠篁道人也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什么。
倒是楚泰，想到绯绯的母亲的死因，再想想如今楚国的情况，以及寒商散人死亡原因，率先给予答复。
“道友放心，此事早就不是你一家一脉的事情，是波及整个楚国的灾厄先兆。绯绯作为其中关键，哪怕你未曾托孤，我等也会照看一二。”
实际上，楚泰这话不单单是说给寒商散人听，也是说给乌朝夕听。
这等徒弑师的情况，显然非常契合对于人道法理的冲击，更重要的是那回风谷地势特殊，稍加利用便可作为风灾的灾魔孕育之地。
因此，寒商散人的事情，不能视作是他一家一脉的事情。
明白这一点的乌朝夕也是表示自己会对绯绯给予庇护。
翠篁道人见到这一幕，摇头笑道：“两位说的这么快，反倒让我这个寒商道友交好最久的人最后开口了，道友放心，只要绯绯还在这山中，我自会护他安全。”
得到三人的答复，寒商散人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在绯绯的眉心轻轻一点。
灵光从寒商散人轻点的位置浮现，层层晕开，而后一道蕴含风云图形的奇妙图案浮现。
这图案刚刚出现，楚泰三人的耳边就是响起了一阵阵风声，紧接着气息流动，元气澄清，三人只觉得自己似乎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入九天之上。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有着各种不同的风在吹拂，时快时慢，时高时低，各有其特色。
楚泰伸手一引，一缕暖风环绕在他的指尖，五指张开，五方风气流转于掌心、彼此纠缠。
但深入探索，这些风气不过是那图案的皮毛，看着图案，楚泰忍不住开口。
“风者，天地之气，溥畅而至，不择贵贱高下而加焉。风者，天地之息也……”
此话一出，还在探索风气的其余二人如遭雷击，四周卷动的风气也是迅速消退，只留下了轻柔的吐气声，但从这轻柔的声响内，二者又看到了天象涌动、万物变化。
“风者，天地之气…风者，天地之息也……”
“这就是道友你看到的吗？”
寒商散人看着楚泰，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叹，而后有些感慨。
“若是早十年见到伱，我或许就没有今日，不，哪怕早十年见到你，我也不会将这根本让你观摩，一样听不到这番言论，当真是命也……”
“你们一脉传承的核心竟然是这個？！”
不同于楚泰的平淡和寒商散人的感慨，乌朝夕整只鸟都要炸成球了。
羽毛下流风吹拂，让其整只鸟都鼓胀了不少，但鸦仙的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那图案。

第83章 天书玉字巽
“天书玉字，想不到你回风谷一脉传承竟然是源自于天书玉字，也亏得你们能够瞒得住。”
翠篁道人不断摇头，看向寒商散人目光又是感慨，又是担心。
像天书玉字这类随着天地开辟和演化孕育而生的道理具现化产物，从古至今都是仙道探索天地奥秘的重要工具。
可以说，任何一个天书玉字都可以视作是一位五品，乃至四品修士的道果。
知晓翠篁道人忧心为何的寒商散人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道友你莫要被这异象蒙蔽了双眼，我若真有那完整的天书玉字的传承，哪里会落得如此下场？”
“眼前这个不过是一个残字罢了，你看楚道友就非常淡定。”
话语间，寒商散人对着那图案轻轻一点，其上纹路立刻变得断断续续。
先前那浑然一体的完整感不过是后来添加进去的风气，在长久交融下，让人产生的错觉。
“我不过是仗着术法特殊，看出端倪罢了。”
楚泰回应了一句，寒商散人却摇头。
“我这天书玉字虽然残缺，但其上修补的纹路都是历代祖师坐化前感悟凝聚和修缮而成，且多年和这天书玉字相合，早就难解难分……”
“你说什么？你们干了什么？”
乌朝夕发出尖锐的暴鸣，盯着寒商散人道：“你们将自己感悟融入天书玉字当中！”
“不然呢？留下没有经过我脉道法洗礼的残缺天书玉字不成？那再玄妙也不是我这一脉的传承。”
“交融之后，天书玉字内那源自于天地孕育的灵机虽然会消散部分，但这才能作为传承根基。”
寒商散人这话让乌朝夕听得翅膀乱扇，但一点办法也没有。
正如寒商散人所言，同其法脉道法交融的天书玉字已经是他那一脉的传承根基。
哪怕外人拿到，除非兼修他那一脉道法，否则这天书玉字真正精华的部分根本无法发挥。
“为了保护你这徒弟，你也是用心良苦。”
气急的乌朝夕忍不住蹦出了这么一句。
楚泰没有接话，原本想要劝说翠篁道人也是停了下来，想明白了其中关键。
寒商散人选择在这个时候告知三人天书玉字的做法，本质上是三个人一起防。
让楚泰、乌朝夕和翠篁道人相互牵制，同时也用楚泰和乌朝夕牵制翠篁道人身后可能到来的木景道人。
想要告诉寒商散人无需如此，但话没说出口，翠篁道人又想到对方或许不是没想到这一层。
但寒商散人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没得选。
明白这一点的翠篁道人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楚泰开口打了個圆场，然后请寒商散人继续。
“我先前说的报酬，便是这天书玉字中分出的灵光。”
“你是真不怕我们学习你们一脉的道法啊。我该说这小家伙是幸运，还是不幸？”
乌朝夕看着寒商散人的目光更加复杂，作为异类得道的它已经猜到了寒商散人第二套延续传承的方法。
在必要的时候舍弃绯绯，让楚泰三人将传承接续下去。
寒商散人没有回答，一点那天书玉字，三道灵光分出，落到了楚泰、乌朝夕和翠篁道人手边。
乌朝夕张嘴吞下灵光，身上的羽毛立刻多出些微风云似的纹路。
翠篁道人伸手轻点，青华金笥长生炁化作一片竹叶承载灵光，化作一枚灵符。
楚泰指尖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涌动，也是打算将其稳固，可那灵光和楚泰一接触，【云游之士】就是轻轻一晃。
灵光瞬间被其吞噬，构成【云游之士】的复杂纹路周围又衍生出几道金色纹路，随即迅速消失，只留下诸多感悟在楚泰心中回荡。
而在外人眼中，楚泰是以真炁包裹，将灵光纳入体内。
见三人都收下了报酬，寒商散人又连拜了三下。
“日后，绯绯就拜托三位道友了。”
说完，寒商散人化作一点流光融入那因为分出三道灵光而有些暗淡的玉字内，消散的无影无踪。
原本一直强忍着的绯绯再次哭出了声，翠篁道人上前安抚了一阵。
可绯绯眉心不断闪烁的灵光，那是天书玉字在修复和重组。
同时，这闪烁的灵光也是在改造绯绯的体质，提升他的法力，并不断告诉绯绯，他师父离开的事实，让他越哭越伤心。
楚泰见状，上前轻点绯绯的眉心，在翠篁道人惊讶的目光中，柔和的法力稍稍压制住他眉心内的玉字变化，使其很快昏沉沉的睡去。
“这小子这么爱哭，看来我们日后是有的忙了。”
乌朝夕的话语让翠篁道人很是不悦。
在她看来，刚拿了人家好处，后脚就说这话，多少有些不适合。
同乌朝夕交流久一些，更了解一点对方性格的楚泰看出火药味的苗头，率先出声缓和气氛。
“天书玉字传承非同小可，哪怕不完整，于我等修行也是大有好处。”
“而且，绯绯体内的法力随着天书玉字封禁的解开，接受历代回风谷祖师积累的法力洗涤，想来要不了多久，这孩子就可以尝试凝聚自己的本命符箓，跨入六品境界。”
乌朝夕闻言，微微皱眉。
“这么急吗，根基不稳的六品，也没什么自保能力啊。”
“这才是寒商道友将其托付给我等，真正希望我们做的事情吧。”
楚泰的回答，让乌朝夕点了点头。
“这倒也有可能，说起来这灵光之中蕴含的天地之理对我日后修行帮助不小。等消化后，我应该会褪下一批旧羽，送给这小子防身好了。”
听到这话，翠篁道人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
乌朝夕已经转修鬼仙之道，肉身已经化去，哪里还需要更换羽毛，所谓褪下来的旧羽，说白了是他法力凝聚而出的宝物。
翠篁道人想了想，看向身后的竹林。
伸手一招，一根翠绿的竹枝落入她的手中。
轻轻一晃，丝丝缕缕生机升腾，又有清光瑞气环绕，昭示其不俗。
“我没有乌道友阔气，也就这竹枝拿得出手，一并送给这小子吧。”
“你们两个一个送自己褪下的旧羽，一个赠送灵根枝丫，让我这个什么都没准备的人怎么办？”
面对楚泰的自嘲，翠篁道人笑道：“那伱就为其炼制一件法宝好了，我们三人之中，就属你的眼光最好，对回风谷一脉的道法了解最深，想来是能够为其炼制出一件上好的法宝来。”
乌朝夕闻言，亦是笑道：“这主意不错，正好材料也有，我褪下的旧羽和翠篁的竹枝都挺合适。”

第84章 灵乌听清籁
乌朝夕和翠篁道人的建议，楚泰听闻后觉得不错，便暂时留在了三箐山中。
此后三个月的时间里，楚泰的精力大多放在了绯绯的身上，他一边指导对方修行，让他缓慢消化体内的法力，一边洗练翠篁道人提供的竹枝，并且炮制一些配合的材料。
同行的乌朝夕不断派遣乌鸦外出探查消息，知晓了回风谷暂时封山的消息。
“对方早就做好封闭的准备，回风谷四周风气激荡，一般飞鸟根本进不去。”
乌朝夕带回来的消息并不让人意外，楚泰和翠篁道人只是麻烦乌朝夕多多关注，此外并无太多关注。
对比起来，倒是在回风谷封闭之后不久，柳沛昱派人来三箐山询问这件事让他们有些为难。
经过简单的商量，三人在隐去天书玉字的前提下，让乌朝夕借乌鸦之口将回风谷和寒商散人的事情起末告知了对方，并让他多加小心。
“柳沛昱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其他的话没有让我转达。”
乌朝夕将对方的回复告知楚泰之后，顺势抖下了十几根羽毛，盯着楚泰一脸不悦。
“现在，数量应该够了吧。”
“够了，加上这几根羽毛，足够炼制绯绯的法宝了。”
楚泰将乌朝夕的旧羽收好，告知翠篁道人自己准备炼制法宝。
同样被楚泰薅去好几根上好的灵竹的翠篁道人也是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好奇。
“说起来，道友你打算祭炼什么法宝。你再不祭炼，我师兄都要来了。”
“木景道人总算下定决心要来了？他一个人？你有将事情的严重性和他说清楚吗？”
楚泰还未答话，乌朝夕已经忍不住出声。
“我要不是和你相处了一段时间，知道你性格，就你说话这态度和语气，我少不得和你争论两句。乌朝夕，你迟早死在这张嘴上。”
翠篁道人有些恼怒的回答，而后才看向楚泰，开口解释。
“我师兄修为不俗，步入五品已经有一段时间，原本是打算炼制一件针对的法宝后，单独来此帮忙解决那旱魃一事。”
“知晓了此地情况复杂之后，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无法解决，便邀请其余几位同修一起。”
“根据师兄最新的回复，其余四位散人都愿意来帮忙，只是因为各自道场的位置，来的时间会不一样。”
“原来如此，道友师兄果然和你是一脉相承的慈悲。”
说完，楚泰唤来了绯绯，开始处理手中的材料：“绯绯对自己的法伞还有其他要求吗？”
“法伞？”
“道友准备祭炼的法宝是伞？”
乌朝夕和翠篁道人向后开口，楚泰点头。
“正是法伞，我和绯绯研究了许久，都觉得最适合用来对付回风谷孽障的法宝，应当是法伞结构。”
听到是和绯绯商量后的结果，两人都不再多说什么，看着楚泰将诸多材料取出。
长袖一抖，真炁涌动，便是将诸多材料形质化开，使其从有形，化作无形，同时袖中有大量的风气云雾涌出，二者相容，在翻滚的真炁中，纯化其灵性和物性。
手指一勾，一根根晶莹剔透的丝线，被楚泰从那化为无形的材料中抽出，纺织成纱。
接着，楚泰拿出翠篁道人的竹枝，轻轻一抖，竹叶落下，融入轻纱，随着真炁冲刷逐渐化开，轻纱上逐渐浮现出一片片竹叶纹路，构建简单的竹林景象。
同时轻纱的厚度也是在竹叶的融入中变得厚实，可以作为伞面。
翠篁道人瞪大双眼，她看的分明，楚泰这一手近乎于将竹叶种植在轻纱之中。
且不说这瞬间炼化竹叶的手段，就说这死物种植的手段之精妙，就让她叹为观止。
乌朝夕看到的则是另外一副场景，在它的眼中，楚泰这哪里是在编织伞面，分明是在让轻纱和竹叶结缘，甚至同楚泰手中的竹枝结缘，构建一体的关系。
至于绯绯看到的则是伞面之中隐藏着的风云气息，以及这些气息流动演化出类似于他心神中天书玉字的纹路。
对于绯绯最为关注的楚泰，看向他，问道：“看懂了多少？”
“叶动风起，叶荡雨落，风雨之变，在于叶变。风吹雨润，枝叶繁衍，青竹抽枝，绿叶成荫，风吹不动，雨落不透……”
“不错，看出了部分。”
楚泰见状，笑着点头，而后将手中剩下的竹枝卷在一起，真炁如流水划过，轻轻一抖，化作一根竹竿。
翠篁道人忍不住站起身来，盯着楚泰的手段，瞳孔之中的惊讶和震撼显而易见。
水洗炼宝的法门，翠篁道人也是有所了解，在她的认知之中，越是珍贵的材料，水炼起来越是麻烦。
像楚泰手中的竹枝，是翠篁道人培育多年的灵根枝丫，其上有着独属于其自身的生机和道则法理。
贸然将其从有形化作无形，很容易破坏其内里的天然纹路和造化衍生出的道理。
先前楚泰处理竹叶的手段，在她看来已经是极其巧妙的手段，不曾想后面还有这等她想都不敢想的手法。
她看向楚泰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些许恭敬。
专心祭炼法宝的楚泰，并没有发现翠篁道人的变化，他看着手中的竹竿，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枉他先前花费大功夫洗练，弄清楚内里的天然纹路走向，最后的成果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一些。
将伞面套在竹竿之上，楚泰取出乌朝夕的鸦羽。
乌朝夕瞪大了眼珠子，看着楚泰将自己的鸦羽从有形，化作无形，再从无形回归有形，化作了大小一致，内里道理完整，且相互配合的三十六片羽毛。
“去！”
楚泰伸手一点，鸦羽飞起，环绕其四周，他将竹竿抬起，轻轻一转。
盖在竹竿上的伞面跟着旋转起来，完全展开的时候，正好接触到鸦羽。
瞬间，原本是淡淡青绿色的伞面瞬间染上了些许羽毛的颜色，墨色和绿色交融，最后定格为鸦青色。
同时三十六根鸦羽接触的位置，也是有灵光浮现，楚泰手握着的竹竿顶端有三十六根竹枝生出，同灵光交汇，化作伞骨，将整个伞面撑起。
“拿去看看。”
楚泰将手中法伞递给绯绯。
在接触到法伞的一瞬间，绯绯体内的天书玉字便是绽放出微弱的光辉，同作为伞柄的竹竿内气息相互辉映，在竹竿表面形成风云纹路。
鸦青色的伞面上，原本简单的竹林景象也是多了些许云雾痕迹。
伞面边缘，处在三十六根伞骨末端，垂下的三十六根细长的鸦羽，亦是流转出淡淡的风气，催下点点灵光，好似璎珞一般。
轻轻转动，鸦羽逐渐淡化消散，伞下绯绯的气息也变得若有若无。
“好奇妙的法宝，不知叫什么名字？”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翠篁道人面露喜色，而正在观摩绯绯手中雨伞变化的楚泰，随口回应了一句：“灵乌听清籁。”
那人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疑惑，又问道：“不知其中有何典故？”
“没什么典故，清是清露，籁是灵籁而已。所谓灵乌听清籁，也可以理解为灵乌听风雨。”

第85章 鸦仙气有异
这话一出，乌朝夕都懒得去理会新出现的人，而是猛地看向楚泰。
明明是鸟的脸庞，却愣是让人看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名字是我想出来的，就这么让人难以接受？”
楚泰看着乌朝夕，忍不住开口。
边上的翠篁道人这时候也忍不住开口：“若是我等不晓得道友手中还有一柄八卦葫芦拂，你起这名字，我们都不觉得奇怪，但……”
没说完的话语中隐藏的意思，已无需明言。
听到这话的楚泰沉默了一下，他回忆起来当初浮光道人听到八卦葫芦拂的样子，目光微微下垂，而后轻笑一声。
“自己用的自然是怎么便利怎么来，但送人的还是要有个好名字才行。”
听到这话，先前询问那人不由笑了一声。
“这话倒也没错。道友也是真性情。”
楚泰回头，看向翠篁道人身边颇为削瘦的少年道人，其样貌俊秀得宛若女子，但身板挺直，给人一种苍松翠柏之感。
气息浑厚，同自然交融，隐约自成一体，昭示其五品的修为境界。
最重要的是，来人的气息同翠篁道人类似。
“想来这位就是木景道友，幸会了。”
“我亦是多次听闻楚道友的名号，今日见面，方知翠篁所言远不能体现道友你的能耐。”
说着，木景道人看向绯绯，问道：“不知这位小友可否让我一观你手中法宝？”
绯绯闻言，看了看楚泰，见他没有反驳，便将新入手的法宝交给了木景。
拿到法宝的木景道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赞叹道：“当真奇妙，若非亲眼所见，我是不信天地间还有这等炼宝手段。”
翠篁道人闻言，忍不住问了一句。
“师兄，这法宝虽然有些精巧，但应该担不起这样的美誉吧。”
“那是你还没看出此宝真正精妙所在。”
木景道人丝毫不给自家师妹面子，直言她眼力不行。
手指滑过伞面，木景道人连连称赞。
“这伞面看似是以风云精气配合一些材料抽丝洗练而成，实际上内里蕴藏的法意以春风和冬风为主，秋风和夏风为辅，又配合东南西北西方风气，形成一方小小天地。”
“再加上雨伞四周垂下的鸦羽内隐藏的冥土气息，可谓容纳了生死二相，进一步强化了伞面的虚幻天地之意。”
“手持这伞，立于伞面之下，等同于走在生死边界，你以阳间法打他，效果不佳，你以阴间法咒他，亦效果不佳。”
“其中精妙之处，便是五品修士掌握的理也会受影响，于我而言也算得上是一件不错的护身之宝。”
木景道人的手指随之落在了伞骨和伞柄之上。
“师妹，伞面你或许看不出来，但这伞骨和伞柄，你仔细看看，可看出了什么？”
“是一体的？不对，这法伞是活的？！”
“总算看出来了，楚道友在炼制这件法宝的时候没有彻底断去这竹竿的生机，而是通过某种方法让其处在一种活性的状态，保留更进一步的潜力，让其能够随着使用者一起进步的同时，更加契合使用者，就像是植物会适应周围的环境一样。”
木景看向楚泰，目光有些感慨。
“这法宝除去我说的诸多玄妙之外，应该还有一点其他的东西，不知道友能否为我解答一二？”
“还有？”
乌朝夕非常惊讶，绯绯也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他法力注入其中。炼化这法宝的时候，也只是感受到木景所言的几种能力而已。
“自然是有的，而且还非常的巧妙，近乎天工。若非楚道友你修行的真炁同他祭炼的手法并非完全契合，留下了一点人为的痕迹，我还真看不出来。”
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木景道人已经看向楚泰，面上满是感慨。
“若是正阳那家伙看到你，一定非常开心，少不得拉着你聊那炼宝之法。”
楚泰闻言，也是有些惊叹木景道人的眼力，这法伞堪称是他总结自身修行之法的大成之作。
其中融合了回风谷天书玉字的感悟，阴景宗门和金华宗的炼宝手法，以及【云游之士】和【相面】的部分感悟。
从木景道人手中接过伞柄，楚泰轻轻转动，伞面之上云气转动，四周垂下的鸦羽浮现，阴气随着云气转动，好似经历春夏秋冬，显化生死变化，衍生缕缕生机。
最终，楚泰停下的时候，伞面之上满是春色，翠光结成竹影摇曳，一只散发着淡淡荧光的灵乌腾空。
似晨曦，又似青霞。
“原来如此，灵乌，除去乌鸦的含义之外，还可以指代金乌，所以这件法宝其实也是集合了你们四人部分道法的法宝，难怪会被称之为灵乌听清籁。”
灵乌是楚泰也是那鸦仙，听则是借助风吹竹叶和雨落竹枝来隐指的是翠篁，最后的清是这孩子本身的道法和楚泰对他的期望。
木景道人伸手，感受垂下的青霞，眼中浮现出惊叹的神情。
翠篁道人眼中也是浮现出显而易见的震撼和惊讶，那摇曳的竹影中流转着的分明是青华金笥长生炁的痕迹。
绯绯则是惊讶的微微张嘴，看向楚泰的目光满是崇拜。
至于最后的乌朝夕，目光则是无比的复杂，它在这法伞之中看到了另外一个痕迹。
处在阴土之中的鸦羽，借助天地运转，四时灵机，逆转死生，化作了金乌神鸟。
黑黝黝的眼珠子里，不由折射出淡淡的金色曦光。
但这些感想乌朝夕不好明说，它望着那腾空的灵乌。
“不，这法宝也是楚泰对绯绯道路的指引吧。绯绯在外力帮助下成就六品，日后根基必然不稳，法力不纯，无望五品境界。”
“但此时同这法伞气息相合，就可以留存一点根基，在成就六品之后，感悟四时云雨，接受四方风气，缓慢淬炼根基，就好像那鸦羽？不……”
“鸦羽只代表，本质象征的应该是他的神魂，可以寄托于那灵乌之上，腾空而起，采集九天之上的阳和之气，洗练神魂，为日后成就五品，留下一些可能性。”
“对吗，木景道友？”
乌朝夕看向木景道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同时也是被他仔细打量。
这等失礼的举动，让乌朝夕非常不悦，它张开羽翼，垂下阴气，消散而去。
翠篁道人见状，忍不住暗中同木景道人传音：‘师兄，伱在干什么？’
‘这鸦仙的气息有些不大对……’

第86章 芒畔韦家变
‘气息不大对？’
翠篁道人愣了一下，问道：‘哪里不对，是不是因为乌朝夕修行的是鬼仙道？’
‘并非鬼仙道的缘故。’
木景道人反驳了一句，目光则依旧看着灵乌起舞卷动青霞。
一心二用的他为翠篁道人解释其中的关键。
‘鬼仙道之下乘道果虽然经常被贬低为清灵之鬼，但冠以仙名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出现变动，本就代表着其位格是受到大罗天中诸位仙真道君的认可。’
‘无人能够否认鬼仙也是仙的实质。但你的这位乌道友身上的问题在于其很可能不是单纯的鬼仙。’
‘我在这位乌道友的身上看到了一些残缺的理的痕迹，好像是从五品跌落下来的状态。’
‘五品？跌落？’
翠篁道人愣了一下，而后自语道：‘师兄，你的意思是这乌朝夕原本和你一样，都是五品修士，只是因为意外，跌落到了六品境界？’
‘正是如此，师妹你关于这位鸦仙知道多少。’
翠篁道人回忆了一下乌朝夕的信息，因为涉及到对方隐私，翠篁也不好多问，大多是楚泰昔日转述。
‘我只听说过乌朝夕曾苦修三百年的时间，凝聚了一枚旭日真火内丹，但后来被人夺取，以至于肉身没能完成蜕变，不得不转入鬼仙道。’
‘但夺取其内丹的人并非什么强人，只是一个仗着命格，借着劫数的家伙，其本身还是一位被封印于此的君魔道传人的傀儡。’
木景道人眼中露出一丝惊讶，随意道：‘是你先前和我说的，同那楚道友一起战斗的王兰？’
‘就是他。’
得到翠篁的答复，木景眼中疑惑升起。
‘那就有意思，若花费三百年凝聚的旭日真火内丹是这位乌道友为自己突破五品准备的，那么王兰的修为就不是你们能够轻易应对，更不是那个辛青可以随意把控的存在。’
‘可若问题不是出在那真火内丹上，那这位鸦仙身上残缺的理是从哪里来的？’
‘这位楚道友给这法伞起的名字叫做灵乌听清籁，自己演绎的却是青阳环碧霞，从死入手，演绎生法，他是看出什么了吗？’
‘这和楚道友又有什么关系？’
翠篁道人觉得有些跟不上木景的思路。
‘师妹，你的这位楚道友同样不简单，他身上一样有着不完整的理，记住不是残缺，而是不完整，也不知道他是转世残留，还是因为意外获得……’
翠篁道人正打算继续询问，楚泰那边已经将法伞灵乌听清籁的诸多玄妙尽数演绎。
将法伞收好，楚泰将其交还给绯绯。
拿着法伞的绯绯满脸的兴奋，对着楚泰不断道谢，表示感激。
“你这孩子，不要只和我说谢谢啊，没有乌道友赠送的旧羽，翠篁道友提供的竹枝，怕是我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创造出这法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个道理应该懂的吧。”
绯绯闻言，也是走到翠篁道人和乌朝夕面前道谢。
翠篁道人连连表示是楚泰妙手，巧夺天工。
乌朝夕则是保持一贯的排斥态度。
“只是交易而已。”
已经习惯的绯绯依旧大声的向乌朝夕表示自己的感激，反倒是弄得这位鸦仙有些不好意思。
翠篁道人见了，乐出了声，气的乌朝夕又是一阵恼怒。
边上看戏的楚泰眼中亦是浮现出一丝丝笑意，但非常突然的愣了一下，回头看向木景道人。
此时，楚泰的耳边回荡起木景道人先前和翠篁道人的猜测，询问楚泰的看法。
‘我并没有看出乌道友有什么问题，至于你说的法伞上的变化，可能是缘分导致的吧。’
楚泰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木景道人满意，但此时二者才见面，他也不好过多询问。
木景原想着过几日再和楚泰交流，不想楚泰突然开口表示自己手头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只是先前三箐山防御力量薄弱，绯绯在回风谷的道法上又还没有入门，故此停留。
“如今，木景道友已至，三箐山力量鼎盛，绯绯亦是学有所成，还多了护身法宝，诸事可谓都有了下文，我也可以安心去处理其他事情，就先告辞了。”
听到这话，还在把玩手中法伞的绯绯顿时愣在了原地，看着楚泰有些不知所措。
但绯绯也清楚，楚泰并没有一直留在自己身边的义务。
绯绯沉默了下来吗，乌朝夕原本也想要离开，却被楚泰劝下。
“我离去并非虚言，再说了你先前不少手段都还没有传授绯绯，怎好独自离去？”
乌朝夕知道楚泰是担心绯绯，但说出的话依旧不服软：“那你就传授完了？”
“我打算传授的东西，都已经留在了那法伞之中，其中还有不少是和道友你交流后的感悟，绯绯不一定能够参透，还需要麻烦伱帮衬一二。”
乌朝夕闻言，看了看绯绯手中的法伞，同样沉默了下来。
翠篁道人见状，知道事成定局，便起身将楚泰送出三箐山。
路上，翠篁道人还表示楚泰若是在外遇到什么事情，可以立刻回来，或者通过乌鸦同他们联系。
楚泰连连答应，他一出阵法，便默默放开心神，感知四周的元气流动。
他先前所言自己手头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并非托词，早在他能够感知到“缘”之后，他对于楚国的变故就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在旱魃动手推动诸多劫数出现的时候，楚地本身也在衍生出各种反制的方法。
“缘”正在不断缔结，不断分化，不断推动新的变化出现。
特别是楚泰得到了部分天书玉字的感悟之后，这种感觉就更加明显。
在祭炼出那法伞的时候，楚泰其实是尝试着将这种感觉融入其中，让“风”带动“缘”。
最后，楚泰在法伞灵乌听清籁中留下了一点痕迹，那是他在整个楚国南方各处留下传言的痕迹。
而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点痕迹的留下，楚泰对“缘”感应也是受到“风”的影响，达到了一种巅峰的状态。
从三箐山走出的他压下感知到“缘”的牵引，回到了芒畔，找寻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
站在韦家门外，楚泰只看到残檐断壁，他种下的翠竹早已破碎，甚至那十真君的画像也是落在地上，灵应尽失，且被火焰灼烧了一半。

第87章 再见旧仇敌
楚泰蹲下身，捡起画像，看到了十位真君中残留的几位眼睛都被人以污血涂黑。
‘鬼血遮眼，动手的人非常熟悉十真君的特性啊。不过以此地真君的灵应，一般鬼血能够遮蔽他们的眼睛吗？’
暂时压下心中疑惑，楚泰伸手向着四周一抓，摄来几缕气息，对残留的法术痕迹进行梳理。
不出预料的一无所获。
楚泰想了想，将残缺的画像重新供上，施法抹去真君眼上的血污之后，默默祈祷，而后伸手一抓。
几点灵光从还完整的真君画像上浮现，在四周演绎出模糊不清的虚幻光影。
先前这里发生的诸多事情，以及战斗的场景如同幻影一般闪过。
依稀可以看到深夜的时候，飞泉神君救济孤魂野鬼的时候，一个残缺的魂灵走入其中，其上有着异色的灵光，昭示其被人操控。
飞泉神君似乎认出了操控魂灵之人的来历，停下了原本制作阴食的动作。
刚开始，飞泉神君的表情虽然有些激动，但整体还算正常。
但很快他的面目就略显狰狞，二者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最后飞泉神君被气的直接动手驱逐对方。
也是在这个时候，寄托于残缺亡魂内的人操控着亡魂突然来到十真君的画像面前，猛地散开，让光影蒙上了一层浓厚的血色，各种扭曲的场景浮现。
这显然是真君画像被污血遮蔽眼睛后的影响，强烈的颜色冲击和血腥光辉让楚泰看了一会儿后也受不了，不得不闭上眼睛。
闭着眼睛的楚泰选择了换一个方式，他借着先前的光影，感知此地“缘”的变化，恍惚间他看到了一个个骷髅从半空中落下，紧接着飞泉神君发出一声怒吼。
“天门！”
楚泰猛地睁开眼睛，看向东方，那里是“缘”消失的方向。
七阴化煞幡入手，轻轻一晃，将楚泰的身形隐匿部分，而后遁入影子内。
下一秒，楚泰出现在十多里外，长幡再甩，又是十多里地。
施法比起遁光虽然麻烦，但胜在无声无息，几乎没有元气波动。
很快，楚泰来到了一处水域边上的密林之中。
这里茂密的植物和四周的水气、阴气纠缠，形成一股股类似于瘴气的东西，让人闻起来很不愉快。
不过越是靠近目的地，楚泰越是发现自己和这地方有一定的缘分。
先前他从三箐山内走出时，压下感知到的“缘”的方位也在这附近。
‘怎会如此凑巧？’
楚泰皱眉，按照气息和“缘”的牵引，进一步探索，来到了一处奇石林立的山谷内。
四周有翻腾的黑烟与炽烈的火焰在疯狂的卷起，一個又一个巨大的，宛如墨玉雕琢而成的骷髅在四周飞舞。
楚泰看的分明，这些骷髅正是当初天门神君施展的法宝。
只是比起当初，此刻在山谷内飞舞的骷髅多了不少死僵的血肉和少许茸毛的青黑皮肤，空洞的眼眶内，似有冤魂哭喊之声。
楚泰掐诀施法，配合七阴化煞幡隐去形体，向内走去，便见到占据了明霞神君肉身的飞泉神君此时正站立在一口棺材面前，脸色有几分憔悴。
“天门师弟，当年你是我等之中天资最高的一位，如今竟修这不人不鬼的邪术，不知道师叔看到了，会多伤心。”
听到这话，楚泰面色微变，掐诀的手指都有些松动，但他很快就是收敛气息，隐匿身形。
“飞泉，你不也夺取了明霞的肉身，在这和我讲什么道理？我也不要你将自己准备的九泉阴池让出来，只是想要将其扩建一下，方便你我二人都能使用而已。有什么不好的？”
棺材内传出的声音让飞泉神君长叹一声，他看向棺材。
“你我都可以使用？那要死多少人？”
“总比再开一口要少一些。若是你真的慈悲，不忍心，那将这阴池让给我啊。”
天门神君的说完，根本不等飞泉回答，又是呵斥。
“我等深受师恩，你和明霞一个两个都不愿意传承法理，为何要阻拦于我？飞泉，你若是还认可阴景宗的身份，就给我让开！”
“我建立这阴池，就已经知道自己必然阴德损失，劫数重重，只是没想到这个劫数最后竟然落到了你的头上。”
飞泉神君说着，放出了两片玉符。
此宝脱手便化作两条色如珊瑚，质地通透，近乎玉石的锁链。
其中一道环绕飞泉周身，化作红霞护体，另一道则是当空一转，先是宛如朱虹腾空，随即便隐去光华，无相无色，让人无法探查其形迹。
“乾元如意转心锁？你竟然将这件法宝炼制出来了！不对，这是明霞的法宝？你还没有完全炼化！”
“论修为，你我本在伯仲之间。但这些年来，伱又是占据明霞肉身，又是救济亡魂，还能保留多少法力？飞泉，你以为拿一件还没有炼化的法宝，就能拦得住我。”
天门神君嘴上虽然没有示弱，但行动上却有些畏惧，第一时间将诸多骷髅召唤回自己的身边。
楚泰亦是有些惊讶，乾元如意转心锁在阴景宗《金匮玄匣灵宝镇阴经》中属于最顶级的伏魔法宝。
其内蕴含乾元纯阳之气，不但克制《镇阴经》绝大多数魔宝，就算是阴景宗自身许多术法神通也受克制。
因此，面对此有着乾元如意转心锁护身的飞泉神君，天门神君自然是谨慎再谨慎。
他猛地一拍棺木，三具散发着异色光辉的魔神腾空而起，向着飞泉神君而去。
见到这一幕，飞泉神君顿时色变：“你竟然以道果碎片为材料，以活人为根基，祭炼魔神？”
话语之间，其中一具面上满是鬼纹的魔神已经看向了飞泉神君，嘴巴张开，种种诡异道音回荡，明明是充斥着仙道真意的声响，却被一种森寒至极，冰冷无情的魔念主导，将好好的度人济世之乐，化作引人入冥的魔音。
但飞泉神君毫不在意，伸手一指，地上裂开一道口子，碧水翻涌而出，水花飞溅，莲花绽放，无数流光交错，形成光幕。
只是其余两位魔神，一位周身布满了莲花纹路，金光流转于肌肤表面，无视诸多术法神通，任凭碧水冲刷还是流光击打，都毫无作用。
另外一个近乎于常人的魔神则是神出鬼没，总是会攻击飞泉术法神通的关键节点，非常难缠。
飞泉不得不腾空而起，驱使雾气蒸腾，环绕四周，试图以其他方式扳回局面。
突然，飞泉神君的动作出现微不可查的停顿，楚泰见状心中一惊，正打算出手，他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第88章 青芒破禁劾
‘先不要着急着动手。’
这声音有些微弱，且有一定变形，楚泰也是分析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明霞神君的声音。
楚泰默默感知声音传来的地方，追问对方的状况。
‘我问题不大，十真君在被鬼血遮眼前就昭示灵应，护持于我，否则那鬼血还遮不住真君眼眸，真君画像也不至于被彻底焚毁。’
听闻此言，楚泰才明白，原先明霞神君已经被天门神君暗算了一次，只是真君显灵，将其救回。
但此举大大消耗了那画像中的真君灵应，使其失去大半玄妙，才被天门以鬼血破去。
当楚泰问起天门神君是如何伤他的时候，明霞神君苦笑连连。
‘天门神通不俗，天赋更是一流，借着这些年收集的道果碎片，明悟了一门夺道之法，能够吞噬同源的真炁，我一时不慎被其所制，失了部分根基，若非十真君灵应护持，已身死道消。’
‘所以，在天门的眼中，你已经失去了大半战斗力？甚至已经死了？’
楚泰瞬间明白了明霞神君想要做什么。
天门神君或许料到了明霞神君没死，也猜到飞泉二人有帮手，但必然猜不到是自己这位学会了金华宗和阴景宗两脉传承之人到来。
他隐匿在一边，等待合适的时机。
飞泉道人周身水气涌动，水光翻滚，宛如沧海横流，江河飞瀑，以纯粹的范围和力量，冲击着四周的一切。
天门神君操控的三位魔神虽然厉害，一时间却也近身不得。
只是他们两个终究是师兄弟，对方的术法神通都非常熟悉。
过往斗法也多为平局。
而这一次，天门神君有意算计，还得了明霞神君部分根基，操纵三魔神打的飞泉神君节节败退。
飞泉放出伏魔金刀，被莲纹魔神抓住，梵音回响，金光飞溅，金刀再难挣脱；碧水飞瀑翻滚，逐渐被鬼纹魔神身上的浑浊气息污染，水光暗淡，运转生涩。
最后，三魔神中气息最弱，形象宛如常人一般的魔神抓住机会，手持一柄破法利刃靠近飞泉。
护身红霞刚刚升起，棺材内便飞出一个表面描绘一对男女的阴阳葫芦，当空一吸，摄住红霞。
飞泉的防护出现破绽，利刃化作锋芒腾空，直指他的眉心。
楚泰一挥七阴化煞幡，七道阴气卷起碧水形成网罗，却被那魔神一挣便脱。
但楚泰动手本就是为了阻碍一二，方便明霞插手。
红霞当空一晃，化作阳符挣脱吸力，立于虚空，生出灵光涟漪，原本隐匿的阴符朱虹再次显化，二者气息交错。
天门神君如临大敌。
乾元如意转心锁是采集五方五行精英，以乾元纯阳真火打磨到纯之又纯的境地后，再以秘法划分阴阳，反复洗练而成。
此宝不放出的时候宛如一对虎符，分阴阳两片。
需要时，便是两条满是伏魔真言的锁链。
其中阳符所化锁链主静，多护持自身，无惧地水火风，不怕污秽邪术。
阴符主动，所化锁链多游走虚空，一旦对方施展魔法，或引来秘魔，或是暗中下咒，都会被阴符感知，束缚其身。
随即阳符感应，两相交融，形成锁扣，束缚心神，封锁法力。
此刻，正是明霞神君施法，让阴符感知天门使用的魔法，引动法宝变化。
棺材内的天门神君一拍身下棺木，阴阳葫芦左右一晃，化作两尺高低。
黑烟裹着绿豆大小的鬼火从葫芦口中喷出，散落四周，黑烟之中又有大小妖幡林立，按九宫八卦来回变化，又有一男一女两位魔神立于妖幡中央，放黑白魔焰，笼罩上下四方。
无数鬼影出没隐现于熊熊魔焰之中，狞形恶态，甚是骇人。
转心锁落入其中，立刻生出感应，同时被两位魔神对应的阴阳二气所摄，相互纠缠在一起。
红霞朱虹交尾一绞，将魔神击穿，形成一个小锁，套在阴阳葫芦之外。
立时，魔焰消退，黑烟溃败，鬼影消散，但转心锁上的伏魔真言也是被葫芦内奇特的阴阳二气干扰。
最终，一个光华暗淡，腰间挂着一对玉片的葫芦落在地上。
以手中阴阳葫芦兑子转心锁的天门乘胜追击，诸多骷髅腾空，口喷碧焰。
楚泰看准时机，放出五龙灭魔轮。
巴掌大小的玉轮从虚空之中跳出，五色玉雕琢而成的飞龙形象在楚泰真炁的刺激下，化作五龙虚影环绕四周，雕刻诸多灭魔真言的金珠，如大日立在虚空。
隐匿在大日光辉之下太乙长明灯微微倾斜，金炫丹霞幡上下摇晃，金光烈焰融入随着金珠绽放出的伏魔宝光照耀四周。
‘召告三界万神，大小诸法一切神将……一感一应，随我所应……急急如律令！’
楚泰心中默念变神咒，温灵官虚影浮现，手持七阴化煞幡，立下岳狱法界同灭魔五龙相合，封锁虚空，将所有骷髅束缚其中。
五龙腾空飞舞，恰如玉轮转动，带动金光烈焰消磨魔煞。
天门心中一惊，察觉到不好，想要离开。
一面布满裂缝的龟纹宝镜不知何时立在虚空，镜光照耀，龟纹开始变化，形成八卦纹路，定住棺材气息，使其难以变化。
“明霞的明法龟镜？那用五龙灭魔轮的是谁？”
眼前一切发生在瞬息之间，就算天门神君也转动不了几个念头，分辨其中关键。
他只能按照过往经验，将四周骷髅召集到自己身边，同时棺木微移，露出一个口子，黑雾阴云滚滚而出，急如奔马，夹杂鬼啸之声。
骷髅吞吐碧焰，火星落下，将黑气化作无数小骷髅环绕在自己身边，最终所组成的漆黑色巨大骷髅头护住棺材，在遮蔽龟镜照耀，抵御五龙灭魔轮的同时，张开狰狞獠牙的大嘴。
一个骷髅出现在大嘴前方，被一股龙卷般的旋风喷出，狠狠的砸在法界之上。
一片绿阴阴的焰光炸起，震动五龙轻微摇晃，可在此刻封锁四周的不单单是一件法宝，而是三样法宝相互配合。
楚泰伸手一指，金炫丹霞幡一晃，七阴化煞幡相随，二者形成阴阳二相，化去大半冲击。
温灵官甚至趁机挥舞七阴化煞幡，五龙转动规律一变，以化煞幡为口，泄去天门神君四周阴煞之气。
龟镜的镜光收束，照出破绽，骷髅运作间出现缝隙，几点金光落入微开的棺材内，《五龙上圣灭魔真法》法意相随，天门神君只觉得烈火焚身，真炁似乎被点燃。
棺盖重新封闭，隔绝外界影响，才稍缓一二。
惊魂乍定的天门神君，念动魔咒，想要召回鬼纹、莲纹三位魔神。
但就刚才那一瞬间，最接近正常人的魔神已经被楚泰以六合圈和金光流珠束缚，莲纹魔神和鬼纹魔神则被飞泉神君镇压。
几次召请都没反应，天门神君又惊又怒，咬破舌尖，一口血光喷出，从棺材内渗透而出。
外面骷髅受到血气刺激，立刻发威暴怒，喷出层层碧焰，竟将五龙虚影都逼退一二。
感知血气，却未曾接受的三位魔神也是不断挣扎起来。
而这正是楚泰等人需要的。
素尘青芒被楚泰捏在手中，对准楚泰感知最清楚的鬼纹魔神眉心点去。
源自于天门神君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向内一刺，撬开受血光刺激而不断震动的奴役法禁，随即《镇阴经》中的反制之法被楚泰施展而出。

第89章 神魔噬天门
处在棺木之中的天门神君灵觉示警，只觉一股冷彻骨髓的寒意升起。
棺盖大开，伸手一拍天灵，一道血光混着真炁喷涌而出。
可惜，此举为时已晚。
禁劾在体内的法禁崩溃，久经折磨炼制而出的魔神立刻反噬其主。
鬼纹魔神张嘴将血光吞下，周身煞气更重，其余受到相同法禁影响的魔神也生出感应。
阴阳葫芦摇晃，似有什么东西要出来，却被转心锁死死锁住。
被楚泰和飞泉神君镇压的两位魔神则纷纷挣脱禁锢，以肢体扭曲的姿态冲入五龙虚影构建的包围圈内，将那些骷髅打得七滚八翻。
天门神君知道不好，惊遽中不断念动事先准备的应对秘咒，还妄想继续驱遣魔神。
不曾想，楚泰以他昔日残留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为引，配合《镇阴经》中的反制之法，不但破去法禁，连带诸多后手也是破去大半。
最重要的是，这些魔神都是天门多年物色，配合道果碎片，苦心祭炼而来，本就不能用常理判断。
天门本身又不是专门精研炼魔制魔之法的人，半路出家的他多数时候也只能以法禁操控。
先前被奴役时还看不出来，如今天门露出颓势，魔神挣脱束缚，吞了血气，哪里还控制得了。
诸多碧焰被魔神吞噬殆尽后，一起扑向大开的棺材。
知晓魔神厉害的天门神君也顾不得其他，身体腾空而出，乘着三位魔神落入棺材中，猛地一拍棺盖，手臂断裂，化作血光形成密密麻麻的魔道密咒、秘魔符箓，爬满棺木表面，将三者困住。
断臂处喷涌而出的血液也没有浪费，血滴还未落地就在半空中化作血光倒卷，将天门裹住，向外冲去，途中看到楚泰，双目瞪圆，怒喝道：“是你！”
这一分神，温灵官虚影从虚空内跳出，手中七阴化煞幡高举，猛地向下一刷，金炫丹霞幡跟着变化，阴阳二相变化，破去解体分身之法，将天门神君打落在地。
没有回应对方话语的楚泰再指五龙灭魔轮，五龙虚影交错，锁住四周虚空不给对方逃遁的机会。
同一时间，金光烈焰之下，棺材震动，表面诸多咒文在金光下时隐时现，似受烈焰烧灼，出现断裂的情况。
天门神君左右看了看，思及自己的情况，对着阴阳葫芦一指。
内里法禁开始崩溃，魔神冲出，抓住天门神君双腿猛地撕咬而下。
痛彻心扉的惨叫从天门神君口中传出，原想着同归于尽的他在被魔神撕咬的瞬间，只觉得神魂也是被撕咬的支离破碎。
更让天门神君惊恐的是，魔神和主人之间奇妙的联系，让这些反噬其主的魔神将自己昔日受到的折磨，全部反噬回去，让他这个炼制之人也感受一次。
无边的痛苦，让天门神君根本没心思去做其他的事情，剧烈的痛楚将他的理智彻底撕裂，毫无形象的在地上打滚起来。
“不好！快阻止那些魔神！”
飞泉神君急忙出声，可天门从做出决定到动手不过刹那，棺材上的法禁已经散开，三个魔神冲出，同其余两个魔神直接将天门神君撕碎，其神魂亦是被五魔神拉扯。
飞泉上前，明霞显露虚幻的身影，同时急声道：“天门彻底放开法禁，自身又被魔神反噬，成为祭品，我们必须将这五个魔神封禁于此，否则他们必然为祸世间。”
话语间，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对视，做出了某个决定，开口让楚泰先行离去。
楚泰一看，急忙问道：“两位想要做什么？”
二者没有回应，只是分别出手将楚泰拍飞，龟镜腾空，定住其形。
随即飞泉神君掐诀，开启完成雏形的九泉阴池。
明霞神君的身上则是浮现出淡淡的霞光，恍惚间，九天之上似乎有天光落下同其相呼应。
楚泰瞬间明白了眼前二人想要做什么。
九泉阴池可以连通冥土，他们是打算将五个魔神打入冥土，然后由明霞神君接引大罗天光，封闭两界联系。
但此举飞泉神君必受冥土追责，甚至他需要自己动手，带着五位魔神堕入冥土。
而明霞神君用了原本接引用的大罗天光，也将失去飞升的可能。
楚泰双目瞪圆，想要上前帮忙，可上方龟镜奇妙，他一时半会竟然挣脱不开。
但九泉阴池大开，冥土气息上涌，楚泰心神之中的东皇钟突然摇晃了一下，他怀中立刻升起点点微光，一张被烧灼过的画卷腾空。
明霞神君见状，愣了一下，在他的记忆中十真君的画像应该被彻底毁去才是。
“人间祸福本无门，汝等亲栽善恶根……”
“尔时，太乙救苦天尊在大罗天上……”
道音回荡，楚泰、明霞和飞泉三人默祷，愿力升腾，灵应显化，十位真君虚影浮现。
顿时，道光叠耀，与天合德，与日同明，济荫群生，拉扯天门神魂的五位魔神，受真君慈光照耀，立刻被化去魔神形骸，破去诸多魔障。
魔神内的残魂得以修复，身披丹罗羽衣，紫烟云霞覆体，立于真君左右，对着楚泰三人躬身表示感激。
其余诸多被天门神君祭炼的亡魂，洗去污垢，内外澄澈，铸就清净法身。
在亡魂随十真君虚影归入冥土的时候，幽照真君低眉，伸手一招，一点暗淡的灵光从天门神君那支离破碎的神魂之中浮现，被其手中光焰腾腾的宝珠承载。
另一位妙行真君则是看向魔神消亡之后，原地留下的五团液态道果碎片，他伸手一抚，手中柳枝抖落翠绿色的叶片，同那道果碎片相合，化作五道类似于玉符一般的东西。
伸手一指，玉符落到了楚泰的身前。
待真君离去，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同楚泰道贺。
楚泰直言此次战斗非自己一人之功，想要将手中玉符分出，却被二人拒绝。
“此乃真君所赐，你就不要推脱了。”
数次礼让不成，楚泰只能暂时压下这件事情，转而和两位神君诉说起自己先前遭遇的一切。
听闻楚国背后可能还存在的对手，经历天门神君一战的明霞和飞泉没有拒绝帮忙。
楚泰见状，又顺势将两道符箓交给二人。
“这些玉符当中蕴含了被真君净化后的道果碎片，我简单看了一下，每一张都玄妙非常，可以作为符箓，也可以作为法宝，甚至可以参悟其中道理。”
“如今楚国局势紧张，我短时间内也不可能解析五道玉符的奥秘，两位就不要推辞了。”
听到这话，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才没有继续拒绝，但他们都只愿意收下了一道玉符。
楚泰立刻将能量最强，源自于阴阳葫芦内两位魔神的玉符交给明霞和飞泉。
在玉符所属确定的瞬间，三道常人见不到的灵光从楚泰手中的玉符中升起，被其心神中的东皇钟所摄。
水墨涟漪随之浮现在楚泰的眼前，墨色汇聚，凝聚出三段话。
【十八年——再续阴景宗前缘，得授真传妙法，结缘颇深，承先人气数庇护，道缘增长，劫数隐藏。】
【十八年——心生慈悲，念通幽冥，真君灵应，慈尊显化，救度亡魂，道缘增长，得福德三缕，灵光三道，善功一方，法力增进三纪（三十六年）。】
【十八年——斩外魔天门神君，阴景气数提升，道缘增长，劫数消减。】
文中一纪是十二年，三纪即为三十六年。

第90章 游侠纸扎比丘
墨水晕开，三段话先后消失。
第一段和第三段内容同过去一样，具体变化难以感知。
第二段带来的法力提升，不同于上次地脉反馈，并非一次性。
楚泰细细感知自己的变化，发现法力增进三纪和灵光三道有着直接联系。
而那灵光的本质则是被封印在玉符内的道果碎片。
此刻，在东皇钟的四周，已经多出了一个新的名字【九品&#183;游侠】。
同时原本拥有的【九品&#183;仵作】和【九品&#183;沙弥】也各自吸收了一道灵光，分别出现了蜕变，衍生出【八品&#183;扎彩匠】和【八品&#183;比丘】。
并且，楚泰可以感知到这些名字的力量没有完全释放，还能更进一步。
就像像当初楚泰融合了【童子】道果碎片后，【云游之士】的力量和信息被隐匿了一样。
‘增进的三纪法力也将随着这些名字被掌握，而逐渐释放出来吗？’
怀着这样的疑惑，楚泰选择先解析最弱的【游侠】。
这份道果碎片，源自那宛如常人一样的魔神，他在先前表现中并不突出，但留下的道果碎片内，蕴含的力量有些奇怪。
‘能够赋予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记录大量追踪、陷阱和猎杀的知识，还能在弓箭和短兵天赋上给予一定加成。最后，需要从山林、荒野和水域三个方面做出选择。’
看着解析出来的部分，楚泰心中判断：‘领域上的加成吗？’
楚泰试图进一步解析，很快他就发现这项能力，理论上和【相面】查看“缘”的能力一样，需要吸收道果碎片后才能明白。
‘可正如我现在也能看到部分缘，这个领域上的加成，非要解析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毕竟【云游之士】创造地域性术法上，同其存在着一定的共同点……’
楚泰不断解析，【游侠】蕴含的力量也是不断释放，缓慢提升楚泰的力量。
很显然，刚才所谓的三纪法力增进，指的是这些道果碎片中隐藏的力量。
对比起来，八品的【扎彩匠】和【比丘】的理解就麻烦许多。
【扎彩匠】也可以称之为【纸扎】，其基础能力是对【仵作】能力的加强，而后又有赋予扎纸灵性的能力，但具体的信息，并非短时间内能够解析出来。
【比丘】的信息更少，楚泰本身对佛门理解不深，只能大致知道这份道果碎片强化了【沙弥】的诵经能力，其余能力暂时未知。
‘解析这三个道果碎片，又是一场大工程啊。’
心中感慨一句，随后楚泰又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情，小心翼翼的感知了一下那三道符箓。
失去道果碎片之后，三道符箓只是少了内里蕴含的庞大力量，但原本的玄妙并没有减少。
他这举动倒是让边上的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有些可惜。
楚泰收好玉符后的片刻停顿，以及法力的细微波动，让二者认为这是妙行真君的安排。
二人急忙将玉符交给楚泰，这次却没有带来变化。
飞泉叹息：“是我等浅薄了，真君慈悲，知晓此地劫数，自然会给与帮助，我等获取两道玉符，反倒害的道友错过机缘。”
楚泰揉了揉脑袋，摇头道：“三道玉符内的信息已经够我琢磨的了，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消化，再来两道，也增长不了多少法力。倒不如让两位道友执掌，参悟一二，于未来也是多一份胜算。”
说着，楚泰催促明霞和飞泉感知玉符内的力量，希望通过对比他们的感受，探索玉符的奥妙。
明霞神君拿着的是阴阳葫芦中男性魔神的道果碎片，简单感知后，他露出一丝丝的惊讶表情。
“这玉符内的力量有些类似于万年暖玉，能够温养我的阴神，持有此物，大概两个月左右，我的伤势就能完全恢复，甚至有望更进一步。”
飞泉神君手中的玉符散发微微白光，他眼中亦是浮现惊叹的表情。
“我这玉符之中蕴含的力量中正平和，能够温养肉身，甚至消除明霞肉身同我的部分冲突，并且能够抵御诸多诅咒邪术，甚至我觉得手持此物，我能短暂的在冥土生存。”
“中正平和？”
明霞神君愣了一下，按照他先前见到阴阳葫芦中的魔神，他原以为飞泉手中的玉符应该是阴属性才对，怎么会是中正平和的力量？
同样好奇的楚泰，也是上前观察，提出自己的想法。
三人都是太乙一脉的修行之人，修行道法本又有所重叠，相互映证之下，各有收获。
最后更是将各自的法宝拿出来吗，按照新的思路进行调整。
如此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因三箐山的传言停下。
看着乌鸦送来的信件，楚泰感慨道：“绯绯竟然选择在这时候突破。”
边上正一起品茶论道的飞泉神君，抿了口茶水，已经知晓回风谷诸事的他，有些感慨。
“这孩子在他师父走后，心中恐怕就积着一股气，只是原先和你其余几人让他有着依靠，才没有立刻爆发出来。随着你的离开，他心中的紧迫感自然又起来，选择奋发并不奇怪。”
边上将神魂寄托在玉符之上，显化出法身的明霞神君也是拿起茶杯，嗅了嗅茶香，应和道：“如今这局势，快些提升修为也是好事情。等到局势再变，没有点力量，必然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
“说起来，先前聊到你炼制法伞灵乌听清籁的思路时，我就有些好奇，伱为何会起这个名字？”
“虽然从法宝的思路和寓意上没什么问题，但我总觉得你选这个名字不单单是为了体现你们各自的奉献，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突然提起这件事情，边上的飞泉也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因为那乌朝夕吗？”
飞泉和明霞不同于翠篁和柳沛昱，在阴景宗覆灭后，二者也是东躲西藏了一阵子。
特别是飞泉，当年他的处境比明霞更惨，接触到的底层消息也更多，就曾听闻一些乌朝夕的传言。
“他如今在你身边表现和我过去在散修口中得知的信息不大一样，虽然也可能是因为大多数修士对于异类的看不起，但如今局势复杂，你还是要小心一些。不要真的被人算计了。”
一炁的备忘录。
【沙弥】灵性得到提升，掌握一些佛门经典和咒语，可以感知到净土，可以诵读佛经使人们的心灵平和，驱散阴气、煞气的效果，力量弱小的灵体在诵经声中会极度不适应，甚至被超度。
【仵作】掌握部分与灵相关的仪式和感知方法，对死亡更加敏感，获得一定身体素质的提升，熟知人体所有的器官和结构。能承受腐烂、寒冷和死亡气息的侵蚀，天然具备灵视，能直接看见鬼魂，灵体和部分恶灵，随着处理的“材料”越多，还会自动了解部分活物的特点和弱处。

第91章 太阳丹晨经
“乌道友的话……”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见到“缘”之后，在这位鸦仙身上看到的部分信息，遥望远方。
“我有一种感觉，乌道友若真心帮助我们，这次灾厄会好应付许多。”
“灵觉感应？还是天机示警？”
飞泉和明霞对视一眼，都不好继续在乌朝夕的事情上多说什么。
楚泰也笑着摇了摇头：“此事具体情况我也不大了解，但天机示警也好，灵觉感应也罢。不过是我等感知同天地万物，万象法理交流的结果而已，并非不能蒙蔽，不能干扰。”
“比起担忧乌道友可能带来的问题，还是增强自身实力更为重要。若是以一个月前的眼光看待现在的我，可是会吃大亏的。”
说着，素尘青芒在楚泰的手中飞舞。
天门神君虽死在了其祭炼的魔神手中，神魂法力，乃至异化的真炁都是被魔神瓜分。
祭炼的法宝大多也被十位真君点破法禁，度化亡魂，失去玄妙。
但还是剩下了一些东西，可以用来提升楚泰三人的法宝底蕴和力量。
素尘青芒便在这次重炼的过程当中，得到了质的提升，形质完成了第二次的洗练，无论是威力还是玄妙，比起原本都胜过不少。
最重要的是，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楚泰还初步炼化了三枚玉符，消化了将近两纪法力，修为接近三甲子，整体实力有不小幅度的提升。
“这话倒也没错，你的学习能力真的非常厉害，远胜我和飞泉，就算天门在你的年纪和修为，也比不上你。”
“最重要的是，伱的很多想法天马行空，当年被宗门内视作法禁推演圆满的乾元如意转心锁，也在你的帮助下进一步优化。”
说到后一句的时候，明霞神君眼中有着明显的喜悦之情。
显然对于他们这类宗门弟子而言，能优化宗门内记载的法宝是一件足以称道的事情。
“我不过是提供了一点思路，一点想法。”
对于楚泰的回答，飞泉开口反驳。
“可很多时候，我们缺少的就是这一点想法，这一点思路。”
楚泰闻言，同二人又交流了两句，便先行告辞离去。
等他离开，原本嘴角含笑的飞泉神君目光微凝，望向边上的明霞神君。
“那旱魃修为不足，若无意外，此次很有可能成就四品，因此我等的胜算在于他成就四品之前。乾元如意转心锁能锁住五品旱魃多少时间？”
明霞神君心中默默计算了一下，道：“大概是一刻钟。”
“这么短？”
飞泉神君显然不大满意。
明霞手中浮现那转心锁，黑白二色流光转动，眼眸中透露出些许无奈。
“按照你的说法，那旱魃法理已经圆满过一次，如今虽被人点破，但也找到了弥补的办法，为了以防万一，只能以接近四品的邪魔来计算。”
“而旱魃神通不俗，肉身更是强大，比起一般邪魔，更不容易受到转心锁的克制，能够压制一刻钟的时间，已经是优化后的结果，若是过去最多半刻钟的时间。”
飞泉闻言，皱眉道：“有办法加强吗？一刻钟的时间，试错的范围太小了。”
明霞神君看向天空回应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离开芒畔的楚泰，回到了三箐山中，刚一入内，就是感受到此地多了一道燥气。
随后就是听到一阵笑声，身穿大赤八卦道袍，背负一柄赤剑的俊朗青年从竹林中走出，见到楚泰立刻眼睛一亮。
“想来你就是那炼制灵乌听清籁的楚道友，我道号正阳，是木景的同修，幸会幸会。”
看着这位自来熟的道人，楚泰有些不适应，他正思索着如何回答，翠篁道人和木景道人已经从竹林中走出。
“正阳，楚道友此次来此，并非是为了炼宝，而是为了后辈晋升，你就不要打搅他了。”
“这怎么能叫打搅，楚道友周身宝光熠熠，显然是此次外出祭炼了什么厉害的法宝，心中正是灵感翻滚的时候，是交流的好时机。等过了这个时间段，许多感悟都将不复存在，那时候交流，还能交流出什么东西？”
话语间，正阳道人眼中浮现出些许鎏金火光，显然是修行了某种瞳术，并且从他口中所言大概能够推测出这门瞳术可以探查他人身上法宝灵光。
木景道人见状，露出了怒色：“正阳！”
其声如雷，回荡在正阳道人耳边，将其震的四肢酥软。
本能反击之下，一道道宛如晨曦一般的真炁在正阳周身环绕，道道宝光金环旋转，隐约之间一座九重黄金玲珑宝塔的虚影在他头顶之上浮现。
“太阳丹晨曦华真炁？”
楚泰看着正阳道人周身的真炁，低声念叨出其称呼，目光有些感慨。
“如今还有人修行《太阳丹晨曦华经》？”
“自然有人修行，这功法虽然最高只能凝聚五品的太阳丹晨曦华真炁，无望上乘仙道，但铸就的根基稳固，分属于玄门正宗，想要学习的人还不少呢。”
“但这功法修成的太阳丹晨曦华真炁应该很难转修其他法脉才对，特别是修行到了五品境界，凝聚的真炁纯度都接近四品，偏偏又无法更进一步。”
“而比五品高半级的本质，又导致许多四品真炁也无法完美容纳转化太阳丹晨曦华真炁，不上不下……”
楚泰的回答，让正阳道人看向楚泰的目光更是好奇。
“先前翠篁道人和我说你是仙门中人，我还有些不大相信，认为你只是和我一样学习了玄门正宗的法脉，但听你先前所言，似乎还真让翠篁猜对了。”
“你是哪一脉的传人啊？我看你身上的真炁似乎也是阳和属性，带着太阳的力量，同我是同一脉吗？”
面对正阳道人新的问题，楚泰笑着摇头：“你那一脉专精太阳一系，我这一脉却是从太阳之道入手，演绎金光烈焰之法。”
“你我两脉道法看似类似，实则并不是同一脉的传承。非要说的话，也就是在太阳一系道法上都有研究而已。”

第92章 旧友生嫌隙
明确表达不想和正阳道人有过多交流的楚泰，向竹林内走去。
等楚泰身影消失在竹影间，木景道人看向正阳道：“这么胡搅蛮缠的作风，可不像你。”
木景道人很清楚自己这位同修，性格有点傲气，正义感十足，眼里容不得沙子。
所以才会在听闻有人拿一国之土作为道果祭品的时候，不顾双方修为的差距，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这不是好奇这位楚道友的本性吗？”
正阳道人说完，低声道：“若是个正道人士，或许我能从他手中换取一些他那一脉的修行之法，完善我的功法。”
“我们五个当年有幸得到《太玄上宫五帝伏魔经》残章，结合各自功法，从中演化出《五帝五华金章》，将自身真炁晋升五品品质。此后我便一直在打磨自己的真炁，为晋升五品境界做准备。”
“这么多年下来，总是差了那么一线，这次见到楚道友，我觉得是个机会。但你也知道，我的性格注定了不想欠别人人情，所以想要看看这位楚道友的性格。”
“得了吧，想要看人性格，你至于用这种方式吗？而且伱现在还是六品修为，不是因为你喜欢管闲事，导致多次错过晋升的机会吗？你但凡…算了…我们五个哪个没有点毛病。”
说到这里，木景道人连连摇头。
“有得必有失，善恶必有报，也许这次我就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机会呢？”
比起木景道人的无奈，正阳道人倒是乐呵呵的看向楚泰离去的方向。
另一边，入了竹林的楚泰没走几步，就看到乌朝夕立在一根竹枝上。
看着楚泰，鸦仙歪着脑袋道：“你总算回来了，再等下去，我都担心那个天天来的正阳道人看出绯绯身上的秘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此地乃是翠篁道友的道场，我来哪里能称为回来？至于正阳道人，就刚才接触来看，也就是好奇心重了一些，没有什么大问题，比起这个，绯绯怎么了？”
“还成，就是同天书玉字的联系越发紧密，气息有些压不住了。”
乌朝夕随口说了句情况，想了想又补充道：“神通术法修行的还算纯熟，放在六品修士之中虽依旧偏弱，却也不至于垫底。”
“那就好，有了护身的能耐，又有法伞庇护，等此次楚国劫数一过，也能逍遥山水之间。”
楚泰的回答，反倒是让乌朝夕沉默了下来。
“此次劫数恐怕不好过啊。”
听到这话，楚泰也是沉默了下来，随后换了一个话题，同乌朝夕说起了一些自己此次外出的见闻。
片刻后，听闻楚泰到来的绯绯急匆匆的赶来，楚泰问了他一些修行的感悟，考教了掌握的神通，张嘴夸耀了几句。
而后楚泰又是指导绯绯一些打磨法力的手段，便是让他好好准备晋升的事情。
数日后，绯绯的突破并没有出现任何变故，安安稳稳的炼化了回风谷的传承，步入六品境界。
对此，不论是楚泰，还是乌朝夕，再或者翠篁道人都非常高兴。
翠篁更是从自家果园之中摘取了不少灵果，开了一场小小的宴会。
这个过程当中，翠篁道人也是有意帮助正阳道人和楚泰交流。
不得不说，正阳道人在炼器手法上还是有些门道。
哪怕受限于所学，炼器之法在立意上比不得楚泰手中的炼器法门，但许多法禁的搭配，材料的配合，以及炼器的一些小技巧，他都颇有心得。
楚泰和他的关系也是在相互交流间逐渐变好，木景道人也是借此机会开口插入二人的交流。
作为全场修为最高的五品修士，木景道人在讲解的时候，显然是有意告知众人五品修士的视角和力量。
整个交流过程，也就楚泰可以靠着手中传承和他正常交流，作为同修的正阳也只能配合着开口，乌朝夕和翠篁偶尔能够插上几句，绯绯大多数时候都在听，一场下来也不见得说一句。
“生是死之根，死是生之根。道友的理解倒是有些玄妙……”
临近结束，木景道人眼中含光，凝聚青华洞元真炁的他，本就擅长感知万象变化。
今日，他从楚泰讲述的部分阴景宗和金华宗前辈感悟中参透了些许生死互为根本的奥秘后，修为又有些微精进，心情大好。
在随后的日子里，楚泰、木景道人、正阳道人时常交流，从聊修行之法，到了兴趣爱好，对于此次劫数的一些应对手法。
三人越聊越起劲，关系也密切了不少。
若非乌朝夕时不时送来一些灾厄的消息，三人都想找个地方好好推演各自的功法。
“可惜，当真可惜。”
比起正阳道人喜爱炼器，木景道人更爱琴棋书画，性格较之正阳也要柔和感性一些。
看着次次交流不得不中途停止，忍不住连连摇头。
正阳道人见状，笑道：“那旱魃虽然厉害，但我等五散人配合之下，想来也是能够应对一二。对了，我记得翠篁不是有一位友人名唤柳沛昱，他不是说自己去联系其他人？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有消息？”
落在楚泰肩膀上的乌朝夕嗤笑一声。
“哪里是没有消息，人家借着旱魃的事情，找上了楚国王室，还和其他几个修行世家形成联盟，而那些修行世家似乎找到了什么门道，请来了其他人助阵，哪里还看得起我们？”
能够看到“缘”的楚泰，反驳了一句。
“乌道友此话就偏颇了，柳道友虽然功利心重了一些，但根据你带来会的信息，以及地脉的运转变化，这些修行世家确实压制了地脉的异变，降低灾魔的诞生。”
“可解决不了旱魃，这些小修小补，根本无济于事。若是真的有心，那就应该及时交互信息。哪怕因为利益和隐情，不好全部告知我等，起码也应该将一些不那么隐秘的信息共享，这样不声不响不联系，不就是看不起我们？”
面对乌朝夕这话，楚泰也不好回应，而在他沉默的同时，翠篁道人走了进来，同木景道人道：“师兄，墨蕳道友和菖蒲道友来了。”
正阳道人闻言，愣了一下：“怎么只有她们两个来，沧玄那家伙呢？”

第93章 万家灯火耀
“他前段时间去了趟东海，现在还在回赶的路上。”
木景道人说完，便起身向外走去，将两位女子引入竹林。
一位看上去三十岁上下，面容朴素，神情和蔼，做妇人打扮，木景道人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同修墨蕳，精通山岳封镇之法，手中诸岳真形印最擅镇压地动一类的灾厄。”
说完，木景又是介绍另一位容颜娟秀，眼眸生灿，头梳双刀髻，看上去二八年华的女子。
“这位是菖蒲，算是一位剑仙吧。”
原本笑脸盈盈的菖蒲闻言，立做大怒状：“木景，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算是一位剑仙？我怎么就不是剑修，不是剑仙？”
说着，她一拍自己背后的剑匣，锋芒流转，剑意纵横，看上去颇有剑仙风范。
仔细观察，又会发现这位女修身上根本没有走纯粹剑修的锋芒，她和楚泰、木景、正阳三人一样，走的都是修炁的路子。
眼前的场景，不过是菖蒲凝聚的少阴太白庚辛真炁，配合那剑匣法宝营造的剑修错觉。
从菖蒲、木景和正阳三人都修炁这一点看，作为他们同修的墨蕳应当也是修炁。
‘就是不清楚这位墨蕳道友凝聚的真炁为何？’
楚泰看了眼墨蕳，心中计较，嘴上却说着客套话。
等众人坐定之后，墨蕳问起了楚国如今的情况。
此事原本也没什么，只是结合先前乌朝夕所言，翠篁道人不由升起一种感觉，在山中等待也不是一件事，他们需要主动出击。
对此，墨蕳并不认同，正如其专精山岳封镇，她认同秩序和规矩，认为人仙有界最好。
“人间事应当由人间自己处理，我等插手太多，并非好事。”
菖蒲则比较认可翠篁的想法，她道：“可如今楚国各地人与人戾气渐升，若是人道运转也就罢了，如今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我等仙家插手，亦是正道。”
墨蕳反问：“那界限在哪？无止境的插手，只会引来更多不必要的麻烦。”
话语间，满是不赞同插手人间事的态度。
菖蒲则不认为留在山中是好事，她力争道：“可不提前剪出一些可能出现的灾魔，日后那旱魃力量少不得又有提升。现在我们是他的人劫，不趁着己方有优势，真的和对方硬刚？”
“你怎么知道对方不会因为灾魔不足就隐匿不出，等我等离开后再行厄？如此反复折磨百姓，霍乱地脉，造成的恶果不是更大？要我说我们等着也不错，安心洗练法宝，等到旱魃一出，直接将其炼化就好。”
见两位刚来的道友似乎要争论出火药味，木景道人忙劝说了一两句。
只可惜，双方到最后也没有达成共识。
楚泰也是因为这次争论升起了下山走走的想法，一是想要去探一探回风谷的情况，二则是想要去看看郭山。
知晓楚泰下山原因的绯绯顿时坐不住，收拾好东西也是跟了出来。
乌朝夕在楚泰上山后，大多数时间都停留在他的肩膀上，这次自然也跟着一起下山。
而离开了翠篁道人的道场，楚泰才发现郭山在大椿道人那竟然待了差不多有一年的时间。
此时，光禄城中内各处都悬挂起了花灯，昭示着正月十五的到来。
这个象征新年即将走向尾声的上元节，元宵节，让各地升腾的戾气稍稍降低了一点。
楚泰走在街道上，见到一户人家在赠送元宵。
绯绯看到后，眼睛顿时一亮，回头看了眼楚泰，见他没有阻拦，便跑上前去。
打听后才知道，这是城中一户人家向往来商贩求一句四季平安。
‘有意思，这些赠送的元宵只有四个，且都是青、红、白、黑四色，绝不重复，应该是对应春夏秋冬四季。配合一句四季平安，无论是否真心实意，都会贡献出一缕祝福愿力，这不是一般人能够想到的手段。’
楚泰同乌朝夕交流的同时，也是托鸦仙去打探这人的来历，是大椿道人师长转世之家。
‘背后竟然是大椿道人吗？等等，原来如此……’
楚泰站在城中遥遥观望了一下青绮山积翠观的方向，其上愿力升腾，好似华盖，又如宝伞，罩住一方，内里有诸多莲花灯闪烁，以愿力为灯油，照亮一方，压制城中戾气。
明白大椿道人想法的楚泰，看了眼绯绯，突然想到一点。
在绯绯吃完一份元宵后，楚泰就是带着他来到城外，先是传信其余几位下山的道友，随后摆下法坛让绯绯撑开法伞，站在坛前缓缓转动。
竹影摇曳，清风徐徐，绯绯按照楚泰的要求，催动体内的天书玉字，大半个楚国南地的清风流动起来。
楚泰取出太乙长明灯，借着风气运转，以长明灯为引，同各地花灯气息产生细微共鸣，而后将这节日里的一句句祝福，一个个小小的祈愿汇聚在一起。
特别是有着持灯水师、灶火灯仙、弥渡火神等新兴地方传说的区域，花灯更是轻而易举和楚泰手中的太乙长明灯产生联系。
楚泰长袖一甩，心中莫名回忆起去年和郭山一起采气时，在新旧更替期间，见到的那场傩舞，手中动作也是出现了变化，带上三分古老的祭祀气息。
原本站在楚泰肩膀上的乌朝夕顿时站不住，鸦仙腾空，看向楚泰，也看向楚国各地。
此时，常人肉眼难见的灯火升起，随着风气转动，将诸多祝福的祈愿汇聚在一起，在法伞之上形成一只虚幻的金乌。
气息交融之下，被楚泰带着一起起舞的绯绯，转动法伞的动作出现了一定的变化，手脚抬起放下间，带动长明灯上灯火，摄取各地花灯灯火，让其汇聚在金乌身上，形成淡青色，宛如晨曦一般的光辉。
随着楚泰腾空，法伞向着四周扫去，光辉宛如水波荡漾，碰到花灯，激发涟漪，涟漪和涟漪之间，又有波澜，火光飞溅，流火飞舞，扫荡各处污秽、浊气、戾气和邪气。
同样处在光辉之下的乌朝夕心神震动，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跟着这升起的金乌起舞。
同时，乌朝夕心中莫名响起一阵阵祈祷之声。
‘夫帝出乎震，神实辅之。兹日立春，农事之始……’
鸦仙四处张望，恍惚间似乎见到了一个带着类似于青帝面具的男子，随后眼前一阵模糊。
‘我这是怎么了？’
元宵节快乐！然后是汇报一下成绩，首订不到六百，盟主两位，月票又达到两百，现在应该是欠二十五更，在此感谢艾蒿1和玄灵君的盟主打赏。最后‘夫帝出乎震，神实辅之。兹日立春，农事之始……’出自祭勾芒神祝文。

第94章 福过灾魔生
楚泰施法引动万家灯火，驱散各地污浊晦气，压制劫数的时候。
木景、翠篁、正阳、墨蕳和菖蒲也是有帮忙，各自施展神通，帮忙扩大楚泰的力量影响。
不清楚整个仪式具体运转方式，但看出其功效的正阳道人更是拿出自己的护身之宝三阳明心灯，将其视作是花灯的一盏，以最朴素、最不具有效力，同时最不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方式加入其中。
而在这灯光越发璀璨的夜晚，在楚国一处山峰上，五个带着面具的人投下了目光。
“真是一个漂亮的孩子。可惜，仙道痕迹重了一点，若能够抹去这些不纯粹的力量，他或许有机会继承大傩，继承我们……”
面具上的纹样似青帝，似老者的人目光透过灯火，落在楚泰的身上，表达了对他的喜爱。
随后，这位佩青帝纹路面具的人询问边上佩戴赤帝纹路面具的人：“丹湶珠，你关注的那个小家伙怎么样了？”
“怎么样？只知道拼命而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丹湶珠四周火光流转，似是愤怒。
“拼上性命？这有用吗？哪怕他羽化成蝶，从旱魃道果转入灾厄道果，在你眼中就不是虫豸了？你至于为了他生气吗？”
佩黑帝面具的玉滋开口，语气冰冷，又似乎有些无法理解丹湶珠的愤怒。
“弱者有存在的价值，强者庇护下弱者更是值得认可。”
“成就灾厄道果的方式有很多？为什么要选择灭国？现在好了，整个楚国所有修士都成了他的魔劫。”
“甚至开阳青伱看上的那个小家伙，一样会记恨我们。”
赤帝面具声音冰冷，显得非常不悦，说最后一句的时候，看向了带着青帝面具的人。
带着白帝面具的明石流开口：“这样也好，楚地修士身上因缘牵引，将外人拉扯进来，五散人便汇聚于此，若是有成器的，或能指点一二？再或直接吞并了？”
“就怕他们五个引来更多的麻烦，那个水散人名唤沧玄的家伙，同东海的巽灵道人关系不错，若是将他们八个也拉下水，我们五个应对起来也会有些麻烦。”
开阳青看向东方，面具上的青帝纹路变化，些许巽风纹路浮现，微风吹拂，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在风气渐大的时候，一缕黄光浮现，带着类似乎黄帝面具的洪瑛看了过来。
“这次明面上动手的是坚牢、菩提、日宫、月宫、娑竭和阎摩他们几个，我们的工作是看看旱魃能否成功，其余事情能少动手还是少动手为好。不要给傩主找麻烦，现在盯着他的人很多。”
“也是，自从君魔那家伙再续了古之圣王道，将其异化入魔道之中，我等这类古老的传承就少不了被忌惮，毕竟是捡了我们和圣王道两败俱伤战利品的后来者…呵呵……”
开阳青面具上的青帝纹样出现变化，呈似怒似笑状，四周植被立刻开始生长、枯萎、发芽的循环。
在这变化之中，又有点点灵光被楚国各地的火光影响，被引走部分，融入到楚国大地之中，压制住许多即将被引爆的问题上。
这么大范围的变化，自然是引起了楚国诸多灾厄背后推手之一的旱魃的注意。
在楚国南方一土地之下，一处幽深的地洞之中，有着一阵阵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的声响在不断回荡，声音的来源是一团团流动的漆黑岩浆。
在灯火摇曳的时候，原本缓慢流动的岩浆速度不由加快了少许，内里猩红炽热的液体破开了漆黑的表层，就像是龟裂一样。
“是谁？”
岩浆之中，身材高大的旱魃抬起头，一步步从岩浆之中爬出来，他的身上流转着焦黑的火焰，一缕缕淡暗色劫气、灾气、厄气不断溢出，并在火焰之中灼烧出簇簇黑色浓烟。
但随着旱魃走出来，点点金色的火焰也是出现在他的身上，那是祈福和希望。
完全不同于其自身灾厄的祈福力量在楚国大地之上流动，严重影响了他对于这片土地上灾厄力量的吸收，更干扰了他对于整个楚国的布局。
“些微的幸福和希望，是灾厄之中最好的调料，但调料太过浓郁，也会破坏最后的成品。嗯，这股风的味道，是回风谷逃出去的门人？”
“不过这样也好，如今整个楚国各地灯火通明，祈福之意涌动上空，可以遮蔽很多人的视线。此时成就灾魔，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旱魃看向半空中，心念一动，撼动地脉，楚国大地不少地方深藏的劫数、灾厄气息纷纷爆发。
回风谷坍塌，内里流动的罡风开始向外喷涌，在内里修行的修士大半被风气搅碎成为肉末，又是随着罡风被“幸存者”吞噬，铸就了其灾魔的身份。
一处小城之中，突然有火焰升起，数以万计的百姓在火焰之中化作焦炭，原本镇守此地的修士则是手持法宝哈哈大笑，原本还算纯粹的法力变得炽热而又混乱，在火焰之中成就灾魔的身份。
除此之外，也有瘟疫、洪水、山崩等等等情况，每一处都有命不久矣，无缘正法的旁门修士，选择以灾厄之道，成就自身六品境界，延续寿命。
这些修士放弃正统修行之道，转入灾厄体系的做法，无形之中也是打乱了原本的祈福仪式。
因此，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楚泰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的人。
面色骤变的楚泰，伸手拉住绯绯，保持仪式正常进行的时候，也是借助法伞的力量，借助绯绯掌握的天书玉字的力量，卷动楚国各处的风气，压制不断升腾的劫数和灾厄气息。
同时将对应的消息传递给诸位同道，帮助他们确定对应灾魔的位置。
原本正对楚泰压制各地灾厄气息扩散而感到高兴的木景、翠篁等人同时变了脸色。
正阳道人收好三阳明心灯，拿起九层黄金玲珑宝塔就是身化火光，向着最近的一处灾魔诞生之地飞去。
还未达到目的地，正阳就是看到通天的火光，凝神看去就见老婆婆立在山火之中，她身披火衣，手持火杖，脚边浓烟滚滚，火焰汇聚，隐约形成一只火羊的形状。
见到正阳道人，老婆婆面色一变，顿时隐入山火之中。

第95章 镇灾多变故
“休走！”
正阳道人大怒，手中黄金宝塔腾空，金光飞溅，将四周火气镇住。
清风转动，正阳道人耳边响起楚泰的声音。
“道友小心，那火婆并非其真身，火羊才是灾魔，入火即遁，万万不可让其逃了。”
听到这话，原本想要将婆婆收入塔内的正阳道人面色微变，背后赤剑腾空，将那火羊钉在原地。
火羊吃痛，回首看向正阳道人，面色狰狞，口中火星喷出，打在正阳的身上。
光焰飞溅，却未曾对其造成太大的伤害，只是正阳心中不由自主升起怒火，开口呵斥对方为何要做出此等恶行。
“我们这些旁门左道又不是你这样的幸运儿，有正法，有传承，有道侣。”
火羊开口，看着正阳道人嗤笑出声。
“我苦修三甲子，寿元将近，也无缘仙道，一朝入魔却能换我新生，成就火仙，还需要选吗？”
正阳道人大怒，便是要将其诛杀，清风吹过，楚泰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
“道友万…可被其影响……灾魔不单单……灾…样能影响人心…愤怒……”
这段信息虽然不全，但正阳道人已经明白楚泰的意思，心中默念净心神咒，稳定情绪。
随后，正阳道人祭出赤华炎皇鼎，将四周火焰收入其中，打算以火炼火，将那灾魔炼死。
可正阳道人或者说楚泰都不清楚的事情是，这些灾魔诞生的瞬间，那旱魃的道果已经得到了完善。
他的头顶之上，尸火燃烧，一团模模糊糊的虚幻莲花在不断旋转，诸多灾厄气息汇聚其中。
若是有灾魔被诛杀，那莲花甚至会清晰少许。
“可惜了，若非有人开坛布法，干扰各地灾厄之气，我这道果成型速度还能提升三成。不过现在这样倒也无妨，只要能够将我的道果补齐，那么后续的缺失，大可以用整个楚国的覆灭来补全。”
话语间，旱魃身上的邪气凝聚，身边三件法宝浮现。
处在最上面的是一柄以成千上万死于瘟疫病毒之人尸骨炼制而成的千尸瘟癀伞，此刻正在旱魃头顶展开，千道瘟癀之气垂下，融入那虚幻的莲花之中，化作华盖似的黄色庆云，护持旱魃周身。
其次是隐藏在伞下，诸多尸体被消磨后残留骨灰和各类瘟疫毒气混在在一起，炼制而成的三十六粒瘟癀沙母。
此刻随着千尸瘟癀伞垂下的瘟癀之气催生，瘟癀沙母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演化出数以百万计的砂砾，在黄云之中转动，演绎出三十六种瘟疫，以及数以千计的不同变种，补充瘟疫之道。
最后一样则是残缺的玉印，其底下烙印着的则是类似于天书玉字，又好像上古巫文的奇妙纹路，散发出的古老气息，不断浑厚旱魃的根基。
“还差一点，不过没关系，剩下的这点时间，楚国自己会帮我争取……”
旱魃又是缓缓沉入岩浆之中。
“不对，为什么总觉得哪里还差一点？”
光禄城外的楚泰，站在法坛前，也总觉得似乎还差一点。
‘是灾魔的力量，还是力量的反噬，再或者是整个楚国的地脉变化？为什么我总觉得似乎哪里还差了一点东西？’
这个念头在楚泰的心中不断转动，他看向虚空，心中默默念叨明霞神君的名字，施法同对方产生联系。
早就放弃了肉身，将其舍给飞泉的明霞道人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楚泰的传音，听闻楚泰的疑惑之后，明霞祭出自己的法宝龟镜照耀四方。
他按照楚泰的要求，仔细观察了一些地方，最后发现了一点问题。
‘这些孕育灾魔的地方，地脉都少了一些，并且他们的力量在死亡后，也消失了一部分本质的概念。’
‘能找到那些力量的去处吗？’
楚泰心中一惊，立刻猜到这就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明霞神君表示自己做不到：‘这些家伙应该是入道之初就被人影响，或者以类似于种莲的方法在根基之中留下了他人的后手，其成就的道果本就有一部分属于他人。’
‘死亡消失的部分，从本质上来讲，是被对方收回。不过这等做法，等同于放弃了绝大多数的收益，一般人不会这么做才对，这旱魃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要灭国吧……’
楚泰低声念叨，而后同明霞神君道：‘旱魃可能想要动手了，麻烦你和飞泉道友做好准备。’
随即，楚泰便是通过法坛和木景、正阳、翠篁等人联系，告诉他们自己的想法和猜测。
可楚泰话还没有说完，一道雷光便是从天而降，震碎了楚泰布置的简易法坛。
“什么人！”
绯绯举起法伞，清风竹影浮现，拦下了随后落下的霹雳，看向高空。
楚泰也是望去，就见到一位道人立在半空中，手中拿着一面雷纹令旗冷声道：“就是你等肆意行法，导致各地灾厄频出？可知罪？”
“我等只是祈福镇灾，何罪之有？”
绯绯的回答让道人冷哼一声，楚泰则是看出对方找茬的想法，轻笑出声。
“绯绯，不要同他多话，这人不是来和我等讨论的，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
说着，楚泰看向来人，道：“这位道友此来目的为何，直言便是，何必一来就给人定罪？”
“定罪？怎么，伱们还认为自己无错不成，我等世家中人，在各处镇压地脉，稳固地气，确保灾难可以有序清理，慢慢解决，结果你倒是一次性将其全部引爆出来，还敢顶嘴？”
道人说着，手中令旗一甩，顶上法力翻滚，雷光交错，最终化作一只雷光闪烁的手臂，张开五指。
那大手威势赫赫，表面雷文交错，形成法禁，朝楚泰抓去。
这道人也是看出楚泰的修为不弱，绯绯的法宝不俗，因此这一手也只是想要让二者后退两步，昭示自身能耐。
但他显然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楚泰和绯绯。
楚泰还没动手，绯绯就冷哼一声，上前一步，手中法伞转动，清风吹拂，大手表面的雷文受到刺激，纷纷断裂，内里法力也是摇曳不定，有崩溃的迹象。
道人瞳孔微微一缩，知道不妙，法伞的威力远在他的设想之上，但经过楚泰等人教育的绯绯可不会给他反驳的机会。
手中法伞猛地一转，一股庞大的吸力生出，直接将那道人摄住。
就在其被法伞卷起的瞬间，一声怒吼响起。
“住手！”

第96章 坎水伏魔幡
“莫要理会。”
在住手二字回荡上空的同时，楚泰的话语也是在绯绯耳边响起。
法伞转动，风力变强，那道人没有丝毫反抗能力被其收入其中。
开口之人看到这一幕，勃然大怒。
人还未现身，一股惊涛拍岸般的气势，如潮水般重重叠叠涌现，楚泰长袖一挥，站在绯绯面前。
面对余波的绯绯则是握紧手中法伞，在他的眼中，周围景物似乎都跟着对方的气势落下一起晃动起来。
而直面威压的楚泰则看得出来，眼前这人法力虽然浑厚，大概有八百年左右，但所成道果亦非上乘，最多略高于柳沛昱，同自己没有根本上的差距。
他上前一步，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冲出顶门，沟通天地、强大的法意宛如大日临空，照耀四方，任凭四周潮汐如何冲击，都无法接近其一丈之地。
“气如碧水，法如海渊，段家昭凝道人？”
“太乙一脉的余孽？”
来人手持长幡，看着楚泰眼中满是不屑，唯有眼底隐藏着一缕忌惮。
“余孽？”
楚泰笑了两声，看向昭凝道人目光冰冷：“此话从何说起？又不知从何而来？”
“难道不是吗？还是说，你觉得你那一脉做的对？”
望向上方的道人，楚泰不清楚对方此举的目的，但大概猜出对方在逼迫自己动手。
低低一笑，楚泰也不接口，他打算等一等，法坛既然被破，如今同行一起针对旱魃的木景道人必然有所感知，也必然在赶来的路上。
因此，对于此时的楚泰，一动不如一静。
而昭凝道人显然没有楚泰那么空闲的时间，见楚泰不开口，他便要求楚泰束手就擒。
绯绯闻言，大怒：“凭什么？”
“我段家乃是楚国三大世家之一，我又执掌太微坎水六合伏魔旗之一，乃是楚国公认的掌权者之一，有权要求你们随我……”
“好了！”
面对义正言辞的昭凝道人，楚泰摆了摆手：“三大世家？六合伏魔旗？什么时候修行之人也讲究世家门第了？还有，伱一个修行旁门丹法成就散仙的家伙，也好意思说太乙一脉？谁给你的脸？”
说完，楚泰顶上真炁一卷，凝聚成一亩许大小，通体燃烧的大手，猛地下压。
见到楚泰动手，昭凝道人不怒反喜，他把身躯一震，背后飞起一道碧黑玄光，迎上了大手。
仔细看去，可见那道玄光的本质是一把宛如流水一样的长刀，被楚泰一巴掌打中后，迅速散开，化作十二道玄光，上下交错，架住大手。
此后每次飞刀被击碎，都会散开，化作更小的飞刀。
片刻功夫后，七八十口飞刀穿过大手，如雪花般绕着楚泰飞舞，但还未落下，就是被一片片红叶拦下。
飞舞的红叶之中有七十二道金光和飞刀碰撞，飞刀继续分化，分出四百多口飞刀环绕住楚泰。
绯绯想要上前帮忙，被楚泰以眼神制止。
六合圈脱手而出，此宝原型为太乙二相环中的阴环，只是当年渥丹道人没有找到适合祭炼阴环的万年寒玉，转而以深海寒铁配合坎水沉银炼制。
为了配合新的材料，炼制的手法也是有一定的变化，最后所成之物，比起原版少了不少玄妙。
落入楚泰手中后，他也是多次洗练，希望进一步完善。
直到前段时间和飞泉、明霞交流后，融入部分阴景宗的理念，让圆环中央形成空洞，更加克制无形之物。
圆环当空一转，飞刀尽数入内。
昭凝道人道士想要召回法宝，但分化出三四百口的飞刀，哪里抵的住六合圈内的吸力，直接被套住，落到楚泰的手中。
“流云寒金混同壬癸水精炼制而成，金水相生，无形之刃，心思还算巧妙，可惜使用的人不怎么样。”
楚泰把玩了一下手中近乎液体的长刀，真炁流动，看也不看面色阴沉的昭凝道人一眼。
被人当着面洗练自己的法宝，昭凝道人面色铁青，连道三声好之后，随后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前便腾起一股烟气。
初时不过一线，脱体便是展开，化作数百米长的乌黑潮水，滚涛推浪，向前压来。
楚泰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向前一步，真炁化作道道金光烈焰向前冲去，与那水浪搅在了一处，霎时白雾蒸腾，水花四溅。
不愿纠缠的昭凝道人将手中坎水伏魔旗一挥，水中一条条宛如龙蛇的虚影浮现，朵朵青莲绽放，水光涟漪升腾，试图压制住楚泰。
同一时间，昭凝道人长袖一抖，一点灵光落下，化作一条白鲤摆头摇尾，隐匿水中。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同飞泉、明霞交流的信息。
这两位早年经历比浮光道人要丰富许多，知晓楚国诸多修士的成名法宝。
思索片刻，便找到那白鲤的出处，是昭凝道人的成名法宝白鳞梭。
很多同昭凝道人交手的人，都是被其以浑厚的法力压制，然后被白鳞梭破去护法神通或者法宝。
知晓其厉害的楚泰，心中念头一转，抬手放出一道道真炁，托着金炫丹霞幡，垂下金光护体，一面扣住五龙灭魔轮，隐而不发。
见到楚泰此等举动，昭凝道人暗暗嗤笑，长幡一甩，法力所化的大水铺天盖地的前推，一重接着一重，似是无有穷尽一般。
白鳞梭则是如嬉水锦鲤一般隐藏在浪潮之中，随着一波水浪冲击到金光之上，便把头尾一摆，往上一啄，如透薄纸般穿入，对着楚泰的胸口又是一点。
早有准备的楚泰打出五龙灭魔轮，五龙虚影交织，金珠腾空而起，那白鲤瞬间被金珠吸引，追逐而去，四周五龙顺势环绕而上，将其锁住。
半空中的金炫丹霞幡立刻升空，垂下金霞，楚泰反手取出的七阴化煞幡也是放出一道华彩，两道光辉好似龙蛇，上下一搅，便是将四周浪潮摄住，左右一晃，又同那伏魔幡产生联系。
三杆长幡晃动，坎水伏魔幡表面灵光震动，抵挡吸力。
昭凝道人心惊，刚放出一件法宝试图阻拦，又被楚泰投出的沉香剑丸打飞，剑光回转对着他的手腕一绕，逼得他不得不松手。
失去人的法力配合，坎水伏魔幡立刻牢牢摄在空中，金光煞气上下一挫，其上灵光顿时散开，被楚泰以真炁卷走。

第97章 仙宝换新主
成名法宝和伏魔幡都被楚泰卷走的昭凝道人，震怒不已，盯着楚泰，目露凶色。
他五指一转，袖中落下一枚弹丸。
屈指一弹，打了出去。
楚泰见一点黑光飞来，虽不知是何物，但也不敢小觑。
伸手一指，五龙灭魔轮飞起，五龙虚影一散，白鲤跳跃，直接撞上了那流光。
霎时之间，霹雳在耳边炸起，一片黑色光焰闪过，漫天俱都是雷光浮现。
白鲤表面鱼鳞之上浮现出一道道奇特的咒文，随着尾巴一甩，四周涟漪生出，霹雳暂时停滞，让其能够变化方向。
借着这刹那的功夫，楚泰也是完成了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的位置变化。
阴阳二气扭转，虚实二相变化，雷霆落入其中，如同烟飞雨散，尽数隐匿其中。
昭凝道人伸手一招，挣脱五龙灭魔轮的白鳞梭，失去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封锁的伏魔幡都是腾空，向他飞去。
八卦葫芦拂出现在楚泰手中，随手一甩，细长的拂尘丝好似网罗，卷住伏魔幡，金光流珠飞出，套在其上，金光乍起，压下翻滚灵光，让其飞腾不起。
至于白鳞梭被楚泰再次祭出的五龙灭魔轮打中，五气轮转，将其表面鱼鳞上暗淡许多的咒文被一一打碎，让其灵机外泄，失去大半玄妙。
随后还未来得及飞起，就是被五龙虚影再次缠住，落到楚泰的手中。
这一次，楚泰没有给对方反应的机会，金炫丹霞幡、七阴化煞幡上下不断交错，阴阳二相开始变化。
这两件法宝，本身就蕴含太乙金华宗阳魂篇和阴魄篇的部分精妙，经过楚泰再次整理，特别是中和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道果碎片信息，其中虚实二相，阴阳变化的玄妙更加精深。
先前能够锁住伏魔幡，现在也能扰乱昭凝道人的感知，两幡上下一晃，华彩变化，衍生出百千万中色彩，晃的外人一阵眼花缭乱。
昭凝道人猝不及防，急忙闭上眼睛，不用双目去感知外界。
心神内沉，默念咒语的同时，本能地将护身宝光祭出，一道光华从他腰间升腾起来，一块拇指大小的玉牌悬浮虚空，垂下道道清光护持周身。
此时恰好一道剑光落下，沉香剑丸正中玉牌中央的位置，金玉交击之声后，玉牌垂下清光摇曳，几欲破碎，其自身也是颤了颤，可终究本质不曾损得分毫。
暗道一声可惜的楚泰，伸手一指，红叶之中七十二道金光缠绕而上，不断消磨其护身法宝。
昭凝道人不敢随意动弹，此刻他虽自闭双目减少外界干扰，但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完全摆脱影响，其感知依旧出现问题，贸然飞遁只可能被楚泰控制。
因此他在楚泰攻势达到巅峰的时候，突然收回玉牌垂下的护法清光，任由剑光落下。
也就是在这个刹那，昭凝道人的身上道袍表面符文流动，陡然绽出三尺青光，往上一冲，红枫剑囊内七十二枚剑丸都是被托着，来回滚动，不得落下。
同时，玉牌一晃，垂下道道清光，两光相合，竟将七十二枚剑丸锁住。
长袖一甩，更是打算将其收入袖中。
楚泰伸手掐诀，口中念叨：“上帝有勑，赐剑召雷。上按九天炁，后有七星荧。六丁飞猛火，霹雳灭邪精……急急如律令。”
说完，对昭凝道人一指，三道如烟凝成，有形无质的光剑飞出，分为上中下三处，直指昭凝道人要害。
昭凝道人吃亏在感知受损，不知楚泰攻击自何处来，只得全力催动两样护身法宝加以防备。
道袍和玉牌上的清光交错，形成一重光幢罩住其身。
哪知楚泰这次发出的三枚烟剑另有乾坤，其护身二宝竟丝毫阻碍不得，被其一穿而过，分别正上中下三丹田，他一声闷哼，栽倒在地。
“这是……”
“看来你是猜到了，我这一手神通并非伤害你，而是类似于祝福和祈祷，直接作用在你的身上。”
“伱若是直接避开，或者单纯用法力阻拦还好，属于自身的拒绝，哪怕我借来上界神力，也难以加持在你的身上，但以法宝形成屏障，可阻拦不了这等祝福。”
话语间，楚泰走上几步，从袖中抖出一道金光赤气凝结的绳索，只一落下来便将昭凝道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看向边上一处道：“这道友还不出来吗？”
“这不是不大合适吗？”
一个童子形象的道人出现在半空中，看着楚泰有些不好意思。
“孚佑，你竟然一直看着！”
昭凝道人面色骤变，看向孚佑道人的方向，大吼大叫起来，内容莫过于几人是联盟，他却见死不救。
“昭凝，怎么说你也是得道数百年的前辈了，给自己留点面子不好吗？”
孚佑道人冷冷回应了一句，又看向另外一边道：“不说今日之事是你自找的，我没必要帮你，就说此地有这位朋友在，我出手也管不了这闲事。”
“孚佑道友说笑了，你的修为虽然逊色于我，但我可以感受得到你的法力已经打磨到了极其精妙的程度，只差一步就可达到我的境界，我最多是比你多走了半步，不一定是你的对手。”
木景道人从云雾之中走出，早就有所预料的楚泰同其点头示意后，就听孚佑道人又道。
“你这话才是真的说笑，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吗？我若是出手，这位楚道友，那位小道友，还有边上的鸦道友必然不会干看着。”
“单打独斗，我都只在你的手下最多自保，更何况是面对多人的围攻？还是算了吧。”
孚佑道人说完，又是看向昭凝道人道：“不过，这家伙毕竟是段家的顶梁柱，也是我楚国有数的上仙，真让他在我眼皮底下出现问题，我也不好交代。”
“这样如何，这位楚道友的战利品我就当作不知道，而这家伙就让我带回去？”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的昭凝道人勃然大怒：“孚佑！”
“我听得到，但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你已经输了！”
ps：咒语改自《卓剑咒》。

第98章 补偿和算计
对于孚佑道人的话语，楚泰并不认可，他把玩手中的几件法宝，轻声道：“只有这点吗？”
昭凝道人怒视楚泰，似乎惊讶于他还想要其他的东西。
楚泰对于这位手下败将毫无兴趣，瞄了一眼就看向孚佑道人，道：“他做的事情，你我心中都有数，为了所谓的大局，我可以放过他这次，但我要补偿，真金白银的补偿，而不是拿本来是我的东西，来和我交换。”
孚佑道人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边上的昭凝道人，却见对方闭上眼睛。
孚佑气的反手就是给了对方一巴掌。
“输了就要认，难不成你真的想死。这几位可不是我们几个，不会念旧情的。”
“还是说，你想要我把话说的再清楚一点？”
“伱在这个时候动手，成了，我们几个不好多说什么，但败了，我们几个也不好为你开口。”
“我现在愿意出声，已经是看在过往交情上，你若是不知好歹，我也懒得管。”
孚佑道人望向昭凝道人目光略微冰冷，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
昭凝张了张嘴，很想说他们有本事就杀了自己，可看了眼楚泰的样子，又不敢真的说出口。
孚佑道人没有说出口的事情，正是太乙金华一脉的传承，昭凝道人针对楚泰的本质，是为了金华宗的传承资格，或者说金华宗剩下的气数。
就这一件事情，楚泰便是将他全族覆灭，无论是从道义上，还是大局上，都不会有人会说什么。
从这点上来讲，孚佑道人希望用几件法宝换回昭凝道人，已经是非常明显的拉偏架。
听到这里，同样听出些门道的木景道人也是露出笑容，看向昭凝道人的目光有些玩味起来。
“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楚泰也不客气，直接将自己现在需要的一些东西说出来。
中间还掺杂一些绯绯、乌朝夕和翠篁道人需要的东西。
数量之多，品质之高，听得木景道人都忍不住侧目，孚佑道人也是微微睁大眼睛。
至于昭凝道人直接了当的表示自己家族拿不出这么多东西，非要的话，还不如杀了他。
“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我也没想过你能全给，折中而已。”
听到这话，孚佑道人的目光顿时好了许多，但昭凝道人的脸色却更不好看。
可作为战败方的昭凝道人没有办法，只能按照楚泰的规矩来。
半刻钟后，在孚佑道人和木景道人的见证下，双方达成了共识。
手中把玩几枚雷珠的楚泰同孚佑道人开口。
“如今我继承了这伏魔幡，我想同其余四位幡主见上一见，毕竟如今局势混乱，我等还是要配合一下才好。”
“我会转达给其余道友，具体集合时间，会同你的补偿一起送来。”
说完，孚佑道人便是带着昭凝和另一位段家修士一起离开。
等二人走后，木景道人上前一步。
“你刚才的要价有些高了，那个叫昭凝的家伙不一定会按照约定将东西送来。”
“不送来也挺好，我下次动手就更名正言顺了。”
楚泰看着手中的雷珠，笑道：“我原本只是想要知道一些宗门的最新消息，能从这家伙口中获得这雷珠的炼制之法，白鳞梭、伏魔幡和千流刃的完整祭炼之法都算是意外之喜。”
“伏魔幡还好说，白鳞梭和千流刃的祭炼之法内可是隐藏着他部分修行之法，解析出来后，下次对付他更轻松。”
木景道人闻言，摇头道：“也就你能将推敲他人功法说的如此轻巧，一般人想要从法宝中探查他人功法都很难。算了，此间事了，我也该去处理其他的灾魔了，或许能够找到一些旱魃的踪迹。”
“不，已经来不及了。那旱魃必然借助先前的机会，收拢足够多的灾厄之气，在其道果成就之前，必然找不到他踪迹了。”
“非要找寻的话，只能不断占卜推算，我等算是他的人劫，冥冥之中有所感知，越是到了关键时刻，他越是瞒不住自己的气机和踪迹。”
楚泰摇头感慨，先前他借着法坛已经感觉到各地的灾厄之气不对，怀疑背后之人在借此机会，加快灾厄道果的凝聚。
现在回想一下，这位昭凝道人来找自己的麻烦的时间如此凑巧，未必没有哪位旱魃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也是楚泰选择放过对方的原因，一个楚国的一流世家乱起来的影响太大，旱魃也容易借此浑水摸鱼。
比起已经是他手下败将的昭凝道人，旱魃才是楚泰想要处理的第一对象。
最后，对于这位长久处在高位的段家散仙，楚泰也不认为对方会大方到被自己夺取法宝和诸多资源后，能够咽下那口气。
而对方一旦动手，楚泰事后的报复和屠戮也就有了正当的理由，那时候便是孚佑道人也没有理由插手，或者说再插手就是孚佑道人的错误。
所以，楚泰反而是在场众人中最希望昭凝道人不将东西送来的人。
‘在这个时代，明面上的正统和名声还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对金华宗而言，灭门这种事情还是要找块遮羞布才好。’
想到这里，楚泰随手将先前段家那人带来的雷纹令旗洗练一番，送给了绯绯。
“你的修行时间太短，还未学会什么杀伐神通，灵乌听清籁用于护身还好，攻击还是弱了点。这令旗内蕴含少许风雷之法，倒也适合你。”
绯绯接过后，对着楚泰连连道谢。
随即，楚泰将白鳞梭和千流刃放在木景道人面前，让他挑选一件。
“还有我的份？”
木景道人有些意外，楚泰表示：“若无道友压阵，昭凝道人不会轻易服软，我也拿不到那么多补偿。自然应该给予道友一些报酬。”
“这样吗？那就这件法宝好了，我的道场附近白石堆积，并不适合植被生长，此物擅长破除法禁、灵光，稍加修改，也可用来碎石破土，适合我改造环境。”
说着，木景道人就是拿走了价值更高，但此刻灵光暗淡，受损严重的白鳞梭。
楚泰见状，将剩下的千流刃递给乌朝夕：“见者有份，道友先前帮衬的不多，只能拿我们挑剩下的，不会介意吧？”
“我什么忙都没有帮上，怎么能够分享战利品。”
乌朝夕果断拒绝，楚泰却说了一句让木景道人非常在意的话。

第99章 水火度虫仙
“那就作为后续的报酬吧，我等应对灾魔，必须要集合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法宝留在我手中也没什么大用处，倒不如让道友你来执掌。”
听到这话，乌朝夕沉默了许久，最后张嘴将那千流刃吞入腹中。
随后飞在半空中的乌朝夕停在楚泰的肩膀上，默默炼化新入手的法宝。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木景道人，表达自己还是打算先去处理诸多灾魔后，又询问楚泰接下去的打算。
“我带着绯绯去各地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点旱魃的踪迹。大概会按照这条线路，路上遇到的灾魔我也会顺手处理，至于其他的，就要劳驾几位道友了。”
看着楚泰划分出来的图案，木景道人发现这东西有些眼熟，思索一下后，发现这条线路和绯绯手中的法伞纹路有些类似。
虽不清楚楚泰的想法，可木景道人并没有拒绝，简单交流后，架着云光离开。
楚泰则是带着乌朝夕和绯绯继续前进，他们迅速走完南方土地，遇到了了三个修行有成，依靠水灾、风灾和虫灾得道的灾魔。
其中水灾灾魔形象类似于四耳灵猴长右，被诛杀后，其本命元精直接被乌朝夕吞下，融入千流刃中。
风灾所成为形似野猪，首尾皆白，其身土黄的闻獜，被诛杀后，其本源炼入法伞之中。
最后的虫灾最为麻烦，这是一位蛊师修的虫仙。
其形为一只浑身上下布满血色纹路的百足蜈蚣，身披棕金色的外壳，口器张开，獠牙之中是深邃的食道，流出的毒液将四周的草木山石全部腐蚀。
数以千计的蛊虫在蜈蚣四周飞舞，煽动的翅膀发出类似于“吃”的呼喊。
当楚泰等人见到这虫仙的时候，他已经将小半座山嚼碎腐化，吞吃入腹。
期间，蜈蚣好几次回头想要去张望另一边的城镇，却都被眉心的一道巫纹镇压，吞噬山石。
看到这一幕，绯绯忍不住问道：“他这是……”
“想要在成就灾魔之后，不对人，或者其他生灵动手，单纯的吞噬山石，抵御欲望。”
乌朝夕叫唤了两声，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可对方传授他灾魔之法，就是为了制造祸乱，想拿好处，不做事，人间都难得一见，魔道底下更不要想。道友打算怎么处理……”
乌朝夕看向楚泰，等待他的回应。
“心有善念，也当在劫数之中有一线生机。”
楚泰垂眸，抬手放出六合圈，将那蜈蚣套住，伏魔幡飞起，向下一刷，清光落下，将其镇压在地上。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在指尖飞舞，化作光焰燃烧，一朵金色莲花从中绽放，轻轻一抖，莲花落到金光流珠之上。
手指拨动流珠，其表面生出无数金芒，光芒中有莲花生灭，一朵朵盛开，落在巨大的蜈蚣身上，原本压在蜈蚣身上的清光表面顿时有光焰生起。
一朵朵莲花开始从中生根发芽，根植在其污秽的法力之中，将其中的秽气点燃。
一股股黑烟不断从蜈蚣身上甲壳的缝隙中冒出，大开的口器中不停吐出腥臭的污血。
身上的莲花随着甲壳的抖动落下，沾染污血后，光焰飞舞，将污浊和血水烧的精光。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时间，蜈蚣体型都缩小了三分之一左右，猛地吐出一颗明珠。
珠内有一条宛如白龙灵光流转，又有一缕血色纠缠，白龙扭动身体，试图驱逐血光。
可那血光十分顽固，任凭白龙如何挣扎，珠外金莲花开花落，光焰环绕，也难以清除。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蜈蚣体内污秽得以清理，内丹上的血光开始消退，二者都是让虫仙的灵智得以回归。
他感受自己体内镇压肉体的莫大法力，以及血光中隐藏着的那一缕斩之不尽的魔性。
虫仙明白了自己的情况，看向楚泰，灵光震动空气，传递自己的想法。
“我魔根深种，难以自持，还请道友看在我未曾造下恶业，大发慈悲之心，破去我的旧躯，许我这点灵神转世。”
“道友如今正是退下恶身，成仙得道的好时候，怎么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来？”
楚泰此言一出，无论是绯绯，还是乌朝夕，再或者是虫仙本人，都愣了一下。
绯绯更是忍不住问道：“还有救？”
“我若是看的不错，这位道友本是想要借助蝉蜕之法，将自己精气神化作虫丹，破开虫躯，羽化登仙。”
“但受到了灾魔之法中隐藏的魔咒侵蚀，灵智被压制，虫豸兽性被激活，不得已只好将精气神凝聚的虫丹深藏，护持最后一点灵性。”
楚泰的推测让虫仙赞叹：“道友慧眼如炬，将我的小心思看的一清二楚，只是你既明白了我的道路，想来也清楚我现在的力量不足以破开旧躯。”
“更何况，我这打磨百年而成的内丹之上魔性深重，若不去除，便是羽化，我也会被灾魔之道影响。”
“此刻转世还有活路，若是成仙之后，造下诸多恶业，可就必死无疑了。”
楚泰点头，看向虫丹笑道：“道友所言不差，但却漏了一点。你这虫丹比起一般内丹，更富有生机，加上伱精气神混同后，又被魔性侵染，同血肉相合，获得了少许血肉的特性。”
“如此条件之下，道友为何不以虫丹为胎，做那胎中凝胎，丹内结丹之举，如此一来，虽会失去九成的法力和积累，却能让一点灵神脱体，化作鬼仙。”
听到这话，乌朝夕瞪大了眼睛，绯绯更是张开嘴巴：“还能这样？”
“自然可以，只是需要些许水火炼度的帮助而已，而这方面我正好可以帮上忙。”
说着，楚泰手中坎水伏魔幡垂下蕴含清气的净水，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化作富有生机的灵火。
虫仙见状，哪里还犹豫，立刻操控虫丹落入水火之中。
楚泰伸手一点，蜈蚣身上的莲花盛放，丝丝缕缕的生机被抽取出来，作为补充虫丹消耗的精气。
片刻功夫后，在乌朝夕的关注下，虫丹破碎，内里飞出一道云烟，中间站着一个八岁大小的孩童，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袍，对着楚泰拱手：“多谢道友搭救。”

第100章 碧磷百毒蛊仙
“你若是无心持善，我便是有心也救你不得，这不过是天假我手，道友机缘如此罢了。”
楚泰的回答让虫仙笑了起来，摇头道：“我的情况自己清楚，原本能够转世轮回已经是万幸，更何况成就鬼仙位业？”
说完，他又是看向自己留下的虫躯，道：“我先前为了压制灾魔之法的反噬，身上诸多法宝都已经被毁，也没什么可以报答道友。”
“这旧躯虽被魔性侵蚀，兽性深重，不堪重用。却已经是我能够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便赠予道友了。”
楚泰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童子，笑着回应。
“道友确定？你已经身处劫数之中，无论如何都是逃不掉的，如今将肉身给我，伱打算如何应对后续的灾厄？还是拿回去吧。”
楚泰伸手一点，那蜈蚣瞬间变小，化作一条筷子粗细的长虫，爬上虫仙的手，在他手腕上盘了两圈。
“此宝我在刚才为你水火炼度的时候洗练了一番，勉强成了一件法宝，应该够你使用。”
虫仙闻言，愣了一下，面色有些艰难道：“我若是想要避开此次劫数，可有办法？”
“避不开的，哪怕你选择轮回，对方有心也会将你的转世之身拘禁回来，囚禁在这虫躯之中，作为新的灾魔。”
“你也不用想着毁灭虫躯再转世，从你修行灾魔法开始，对方就在你魂灵之上留下的魔印，非轮转三次不得解脱。”
楚泰后半句并没有说完，而是为其炼度时候的发现对方体内有一枚魔道法印。
以阴景宗秘术探查，楚泰的结论是正常轮转需要三次以上。
而听到这话的虫仙面色微变，手中浮现出万千蛊虫一样的纹路，爬满了手中的蜈蚣。
伸手一指，虫豸一样的文字汇聚成一卷图录，递给楚泰。
“道友愿意救我于水火，自然不会在这方面欺骗于我。我也不清楚自己此次能否活下去，这半卷《碧燐百蛊经》乃是我一脉修行的核心，便赠与道友，以作酬谢。”
简单瞄了一眼，楚泰发现其中有着不少厉害法宝的祭炼之法，只是祭炼的材料不是珍贵，就是采集手法太过恶毒，其中也不是没有成就六品的法门，只是其恶劣程度不比灾魔法差多少。
没有选择以其中秘法成就六品，楚泰对虫仙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他将图录收好后，又是指点了两句。
“你这功法玄妙，我不好占你便宜。正好你阴神初成，不好采集浑浊煞气修行，当以清灵之气为主，铸就琉璃法身为上。我这里有一门《采月观存法》正适合你修行，便作为补差价，赠送给你了。”
说完，楚泰便是告知对方修行精要。
这门从天门神君处学会的仙家筑基之法，落入楚泰手中后，经过多次优化，正适合虫仙洗练法力，也适合他如今的鬼仙之身。
原本想要拒绝的虫仙在听到第一句后，嘴边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
边上的绯绯和乌朝夕也是听了一耳朵，乌朝夕感慨道：“此法筑基之能放在玄门诸多筑基之法之中也属一流，你就这么传授给他，当真是大方。”
“若能多一位道友，何必多一个敌人？”
楚泰回应之后，又是为虫仙讲解了其中一些修行的关键点。
做完这一切，楚泰等人便要继续前往楚国其他地方。
虫仙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出声阻拦。
“几位若是经过百毒岭时候，千万小心，若是见到什么异类，也不要留手。”
绯绯询问为何，乌朝夕也因那里毒物横行，知晓不多，看向这虫仙。
“那百毒岭本是我这一脉的修行祖地，内里种植了历代祖师采集来的毒草，培育的毒虫。昔日我师尚在的时候，便以秘法将其封禁，试图炼化成丹，成就蛊仙，或者毒仙。”
“原本按照我门中秘法得道，多需血祭，将本命蛊虫洗练至无形，同自身相合方可。”
“但那血祭之物中百兽也就罢了，关键之处还需数百童男童女精血调和阴阳，我师不忍，外出寻来一部旁门丹经，以其中秘法颠倒阴阳，试图以百毒阴阳调和，成就蛊丹。”
“可惜，最终那旁门丹法无法调和百毒，我师功败垂成，他在坐化而去前，曾嘱咐我和师兄，蛊道后路断绝，可多参丹法，以此为主，配合蛊道成就仙业。”
听到这里，众人大概都猜到了后续，乌朝夕看了看楚泰，见他没反应，展开翅膀。
“想来，你师兄没有按照你老师的遗愿，而是继续钻研蛊道了？”
“而你则是兼修丹法，难怪我看你先前凝聚的虫丹气息有些奇怪，原来是丹法和蛊道的结合吗？”
“这么看来，倒是可惜了，你若是真的按照此法得到，世间散仙下乘道果之中说不得就要增加一脉百毒蛊仙的传承。如今你这样，反而是有些不上不下。”
虫仙苦笑：“能有如今的成就，已经是万幸，至于我那师兄的选择正如道友猜测。”
“师兄也知道自己修行之法容易出问题，为了保命，他祭炼的本命蛊虫乃是一只毒蝗母虫，孕育万千子虫，并通过反复炼制，让那些毒蝗达到了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程度。最重要的是……”
听到这里，楚泰也有些忍不住，低声道：“他的蛊虫是蝗虫，不但能够应对灾劫之中的蝗灾，甚至其蛊毒一系，还可以兼瘟疫之道……”
听到这里，绯绯等人也是明白其中利害。
虫仙又顺势将其师兄修行的法术神通，祭炼的法宝，以及一些克制之法告知楚泰等人。
同虫仙道谢之后，楚泰等人便架着云光向着百毒岭而去。
路上乌朝夕对着楚泰道：“这虫仙没安好心。”
有些懵懂的绯绯愣了一下，问道：“他不是好心告诉我们他师兄的修行之法和克制之法？这也是坏心思？”
“自然不是坏心思，但也不是什么好心思，你也听到了百毒岭是他那一脉修行的祖地，为什么现在只剩下他师兄？说白了就是他师兄和他之间有冲突，他自己斗不过师兄，就想着借我们的手处理。”
乌朝夕说着，一只翅膀放在自己身前，好像掩笑一样。
“所以，我才说这家伙没有安好心。”
绯绯闻言点了点头，指出其中关键：“这么看来虫仙这些年过得也不好，哪怕想要做个好人，也不得不学会这些弯弯绕绕，我能遇到乌道友和楚前辈实在是太幸运了。”
最后一句话，让乌朝夕剩下的劝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看的楚泰轻笑出声。
乌朝夕见状，又是哇哇的叫了两声，三人间的气氛一时间好了不少。
直到到了百毒岭的上空。

第101章 素尘点蝗
百毒岭占地面积不小，占据方圆近千里地，楚泰等人到的时候正好是晨曦初露，皓月西沉的时候。
此时山中五彩霞光升腾，透过虹霞，隐约可见山岭中树木茂盛，繁花似锦，恍若人间仙境。
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大量虫蛇从岩缝里爬出，细细数去，有蜈蚣、蜘蛛、守宫、蝎子、毒蟒等物，各个花纹鲜艳，看上去奇毒无比。
而山岭之上，那茂密的植被，分别是雷公藤、相思子、夹竹桃、乌头等物，同样色泽异常，有着不同于外界同类的斑斓和艳丽。
如此高密度的毒虫毒草环境下，山中升腾的五彩霞光自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本质上是毒物喷毒和毒草蒸发出的水汽混合形成的剧毒瘴气。
常人误入此地，都不用毒物叮咬，也不用误食什么东西。只要稍微吸入一口弥漫各处的剧毒瘴气，就会立刻暴毙。
“看样子是被那家伙猜对了，他师兄真的出问题了，前一段时间我探查此地的时候，毒性还没这么强。能够短时间内带来如此大的变化，一般的灾魔也做不到吧。”
站立在楚泰肩膀上的乌朝夕露出了厌恶的神情。
这里的毒气显然经过人为的提纯，内里增加了许多污秽的气息，乌朝夕这类已经凝聚清净之体的鬼仙自然难以忍受。
楚泰凝神看去，日月之辉在他的眼中凝聚，《碧燐百蛊经》和虫仙的“缘”让他能够看破毒瘴，看到内里最核心的秘密。
一个巨大的毒池，各类毒物在其中盘踞，污秽和浊气盘旋，最终凝聚出一股股充满传染性的奇特毒素，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瘟疫、病毒。
只是这等观察也不是万无一失，那毒池之中，一只奇特的甲虫就是发出刺耳的声响，紧接着一声怒吼从山岭之中响起。
“什么人！”
一道绿光升腾，一位带有些许蝗虫特征的男子站立其上。
男子身披一块兽皮和兽骨拼接而成的奇特服饰，腰间挂着一个兽皮袋，左肩白骨上插着三柄燃烧着绿色磷火的铁叉，右臂套了三枚燃烧火焰的铁环，手中拿着一把碧焰刀，配合他狰狞的外貌，看上去颇为可怖。
此人正是那虫仙的师兄古阜螽。
一见到楚泰三人古阜螽一抖手，肩膀上的三口铁叉便化作三道丈许长的绿光激射出去。
同时，挂在腰间的兽皮袋大开，许多细小的毒虫带着滚滚碧火狂涌飞出。
乌朝夕看的恶心，翅膀展开，几根羽毛落下，于半空中化作浓烟散开，内里飞出数百只乌鸦虚影迎上毒虫。
嘴巴张开，新入手的法宝千流刃突出，流动的飞刀一触碰到那铁叉，就是激起阵阵鬼哭狼嚎之声，紧接着磷火大作，魔咒浮现，试图污染法宝。
乌朝夕知晓厉害，心念一动，利刃分化，上下飞舞将那铁叉架住。
古阜螽见状大怒，手中拿着的碧焰刀，套在手腕上的火圈都是飞出，对着乌朝夕打去。
那碧焰刀上面燃烧着腾腾绿色鬼火，蕴含的剧毒污秽远高于铁叉，最是擅长污秽人法宝。
千流刃分化出的小刀同其碰撞两次，就是染上了少许绿火，行动受限。
至于那火圈虽远不如楚泰的六合圈，但三个一套，相互影响，高速旋转下，大大小小的火环生出，将那数百只乌鸦圈住，轻易焚烧成灰。
乌朝夕腾空，避开落下的几样法宝，古阜螽又是放出更多的毒虫，并且这一次，他直接抓住那些毒虫，塞入口中，任由甲壳划破自己的口腔，咬碎之后，混着口中血水喷出。
一片毒雾蒸腾，吸引山岭之中毒气瘴气汇聚，化作长虹向着乌朝夕罩去。
翅膀扇动，罡风卷起，吹散第一层，又有第二层落下，且瘴气层层叠叠，越积越厚，逐渐压缩乌朝夕的躲避空间。
‘性格有些暴躁啊，是借助蛊毒稳定自身导致的后遗症，还是修行之法导致蛊虫兽性侵蚀自身人性？并且这家伙的神通似乎大的有些不正常，乌道友竟然反被他压制。’
‘看样子，乌道友在寻找对方的弱点，但这家伙神通太特殊，拖延不得，还是我插上一手吧。’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默默掐算其命脉和气机，同时传音让绯绯做好准备。
‘这古阜螽不比其他人，炼制的蛊毒瘟疫万万不可流窜出去分毫，若是出现变故，你便祭出法伞收拢污秽。’
绯绯闻言，握紧法宝，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
楚泰向前一步，一甩拂尘，八卦纹路浮现，巽卦带来瑞气。
乌朝夕顺势飞腾，翅膀连续扇动数次，两重罡风汇聚，将那毒气瘴气驱散大半。
术法被破，又见到楚泰到来，看了眼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乌朝夕，古阜螽转身回到毒池边上。
他双手对下一拍，池水翻滚，喷出万道浓烟，点点碧火相随，随着他双手一甩，顷刻间将楚泰淹没。
处在烟雾之中的楚泰，五指微微摊开，手指朝下，真炁从指尖落下，化作光焰向上燃烧。
长袖一甩，驱散四周部分烟雾，就见到密密麻麻的虫卵便布在半空中，看的人头皮发麻。
这些虫卵刚开始只有米粒大小，见风立刻生长到海碗大小，紧接着从中爬出一只只通体墨绿，目泛红光，口喷毒焰的剧毒蝗虫，猛地向楚泰扑去。
说来也是奇怪，这类虫豸生物原本最是畏惧火焰，可古阜螽祭炼的毒蝗，却趴在光焰之上，试图以吐出的毒焰污染楚泰的法力。
同时，这些毒蝗上下乱爬，肢脚断裂，光焰中化作薄薄的灰绿色雾气，翅膀震动，发出类似于鬼哭狼嚎之声，配合那密密麻麻一张一合的口器，让人毛骨悚然。
楚泰虽然不怕这点消耗，但看的难受，素尘青芒入手，拇指和中指指腹将其捏住，随手抛出。
青芒脱手，便化作漫天清光散开，中间又有点点雪花相伴，在诸多蝗虫之中来回飞舞。
瞬间，外壳完好的毒蝗身上都是多了一点白色的痕迹，随即各个在飞雪中洒落而下，弄得好好的飞雪美景，成了下“冰雹”，惊的古阜螽瞪大双眼。
乌朝夕亦是愣神，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对着扑向自己的毒蝗扇了扇翅膀，而后张开嘴巴。
罡风压下了毒蝗震翅的鬼哭狼嚎之声，更加刺耳的鸟鸣摄人心魄，直接将这些虫豸内微弱的魂魄震散，就好像楚泰以素尘青芒内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侵蚀蛊虫的精魄一样。
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的古阜螽，整个人跳入了毒池之中，更加刺耳的震翅声响起，同时毒池内也是冒出一个又一个气泡。

第102章 避灵宝玉
一阵爆破声响起，一只长两丈有余的巨大蝗虫从毒池内飞出，其头、胸、腹同一般蝗虫有明显的区别，头部更贴合于人类，但有蝗虫的丝状触角和咀嚼式口器，瞳孔也更类似于复眼结构。
胸部生有骨质状铠甲，后侧生有坚韧、狭长的后翅，透明的翅膜上有着无数人面在挣扎，随着翅膀震动，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催动毒蝗，甚至毒蝗的尸体行动。
最后，其三对胸足上碧光鬼火流转，仔细看去，有些类似他先前使用的碧焰刀。
“我说，他们这一脉修行有成后，形象都这么恶心人吗？”
乌朝夕立在半空中，一点也不想去看古阜螽的新形象。
楚泰也是皱眉，真炁蒸腾，托着金炫丹霞幡猛地向下一刷。
宛如红霞的赤火丹霞金光映照苍穹，将百毒岭上方大半天空都染成一片金红。
随后楚泰掐诀念咒：“丹天火云，威震乾坤……三炁成火，七炁成阵……急急如律令！”
伸手一指，赤火丹霞金光之下，毒池四周元气激荡，无数火线燃起，纵横交织，道道串联。
须臾间就笼罩数十里土地，火焰飞舞，又相互串联，形成一重又一重的火网遮盖上空，恰如一片火云笼罩在百毒岭的上空。
骤然遭此围困，兽性已经压过人性的古阜螽自然坐不住，虫躯一抖，密密麻麻的虫卵落下，见风就长，化作数十只毒蝗飞向火网。
奇异的是，那毒蝗穿过火网，没有受到丝毫损伤，反而更加精神。
古阜螽见状，已经没有多少智慧大脑本能的认为火焰并不危险，翅膀扇动，腾空而起，试图跳出束缚。
可他一接触到火网，顿时有密密麻麻数以千计的火符出现在半空中，将其困住，光焰一转，先前精神抖擞的毒蝗也是化作火星落下，试图点燃古阜螽的虫躯。
三对胸足挥舞，碧火流转，火星化作飞回，火网被一层层撕裂。
但赤火丹霞金光流转之下，那火网好似无穷无尽，撕裂一重，又有一重。
同时，楚泰手决变化，太乙长明灯飞起，一尊灵官法相虚影从灯火之中立起，一手掐诀，一手持鞭，猛地挥舞，将古阜螽打落入毒池之中。
还没等古阜螽落下，原本毒池之上，又有一面巴掌大小的五色玉轮跳出，同时有五龙虚影浮现，将那古阜螽缠住，向内一绞，顺时针一转，准备直接将其魂灵卷出。
类似于金属相互摩擦的声音响起，作为阴景宗秘传的灭魔法宝五龙灭魔轮竟然有些转不动。
楚泰凝神看去，才发现这古阜螽的身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巫纹，此刻正熠熠生辉，阻碍灭魔轮的转动。
“这是？”
楚泰皱眉，却也没有多想，抛下七阴化煞幡同金炫丹霞幡两相对立，阴阳两极碰撞，虚实两仪交错，巫纹出现片刻断裂。
五龙转动，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转动，试图将其磨灭，但其布满诡异巫纹甲壳却死死护住其最后一点灵性。
最重要的是，其甲壳之上的人面在灭魔轮转动的过程中，有崩溃的迹象。
占据绝对优势的楚泰，既心有不忍，也不打算退而求其次。
几次尝试无果，古阜螽兽性越发疯狂。
可任凭古阜螽如何死命挣扎，也无法在七阴化煞幡、金炫丹霞幡和五龙灭魔轮三样法宝的束缚下逃出楚泰的掌心。
反倒是楚泰在古阜螽挣扎的过程中，找到了他身上甲壳的一些空隙。
顺着缝隙，楚泰将他的法力和血肉消磨了部分，用于补充那些被囚禁在他身上亡魂鬼面。
素尘青芒再次入手，法力注入其中，青芒暴涨，有半尺长短，随着楚泰屈指一弹，刺入古阜螽左眼之中，让其疼的痛叫起来。
刺耳的悲鸣让乌朝夕忍受不了，再次落下，看着楚泰有些疑惑。
“道友为何不直接磨灭他？实在不行，以雷法总能破开他身上的巫法。”
楚泰闻言，指着古阜螽身上的人面道：“其一，这家伙虽然死有余辜，但被其囚禁在身上的魂灵却是无辜，若能救回，还是救回为好。”
“道友倒是慈悲心。”
对于乌朝夕的称赞，楚泰摇头道：“我也就仗着对方没有影响到我的安全，才有这念头，若真的威胁到我的生命，也管不了那么多。”
乌朝夕摇头：“有此心，已经胜过许多人了，可称慈悲。”
楚泰笑着摆了摆手，指着古阜螽又开口。
“其二，先前那虫仙交给我的《碧燐百蛊经》中有一特殊的法宝，名为百毒避灵玉，可以将蛊虫祭炼成特殊的容器，承载诸多秽气、毒素。根据蛊虫的品质，容器的承载能力有所不同。”
“我想着若是那旱魃行瘟，我等驱逐不得，也要有个东西承载才是。”
乌朝夕闻言，立刻明白了楚泰的想法：“所以你想要留下他的肉身炼制百毒避灵玉？”
说话的同时，鸦仙又是抖了抖，心中暗暗惊叹虫仙的手段。
不清楚乌朝夕想法的楚泰，看向鸦仙道：“正好，他这甲壳也不知道被何等秘术洗练，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还对魂灵颇有拘禁能力，作为容器，应当可以承载诸多瘟疫毒气。”
“道友你以鬼仙得道，最擅长驱魂逐魄之法，我定住这家伙，你将那些魂灵救出，顺带将古阜螽的魂灵击出，我好炮制其肉身。”
乌朝夕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飞到古阜螽头顶，身上黑气升腾，一尊虚幻的影子出现，嘴巴张开，对着古阜螽做出咆哮的姿态。
明明没有声音，但无论是古阜螽甲壳上的巫纹，还是束缚他的五龙虚影都是开始时隐时现。
刺入古阜螽左眼的素尘青芒也是破开复眼上一层类似于琉璃的外壳，刺入其脑中。
下一秒，巨大的蝗虫只能本能的抽动，丝丝缕缕黑气带着大量的鬼魂飞出，被楚泰初步炼度之后，又施法汇聚在一起。
“仰启阴景无碍主，付度太乙万道祖……千冤万罪皆消解，九厄三灾悉荡除……”
阴景宗秘咒念动，原本被古阜螽囚禁的亡魂纷纷撕咬起他的魂灵。
作为突破六品的古阜螽，无论他的修行之法为何，到了这一步魂灵都有了一定的质变，表面浮现出微弱的荧光。
按道理，这些备受折磨的魂灵，在失去魔咒和巫术的加持，被楚泰涤荡大半怨气之后，是不可能伤到古阜螽的。
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这些魂灵每一口下去都是咬下一缕阴气填补自身的不足。
而古阜螽的面容时而扭曲，时而迷茫，时而混乱，似乎在承受着什么极大的痛苦。
乌朝夕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亮起，惊叹道：“道友这一手当真奇妙，竟然让魂灵吞噬对方修为的同时，将自身的怨恨、愤怒和悲苦等等情绪留给了古阜螽。”
两段咒语，第一段属于随意拼接，第二段魔改自仰启咒，

第103章 方术之士
乌朝夕的赞誉，楚泰坦然接受。
这一手术法也算得上是他的得意之作，是楚泰在飞泉和明霞的帮助下，完成的一门秘术。
其原型是阴景宗一门让亡魂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仇怨了解，轮回转世的法门。
按照飞泉神君所言：“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本无错漏。”
“只可惜亡魂失去肉身护持，七魄消散，三魂不全，又因死亡之身，本就容易偏执，易落入邪道、魔道，再行这报仇报怨之举，不一定能够发泄心中怨气，反而会沾染对方恶念，落得来世之身被人说是命里带煞。”
“为此，我宗前辈特地创下秘法，可以让亡魂能够少量吞噬对方苦修神魂之力，补充自身的同时发泄心中怨恨。只是此法也难以把控人心，更难以把控大量亡魂执念，久而久之反而在传播过程当中成了邪术，这亦是外人对我阴景一脉厌恶的原因之一。”
楚泰知晓后，便根据自身初步把握的“缘”，牵引亡魂夺取适合他们的部分，同时借助“缘”将极端的情绪转移出去，做到短时间内完成所有亡魂的超度。
楚泰看着只剩下一道影子，百年苦修消散九成九的古阜螽道：“还是差了点，若是能将剩下的一分也转化出来，才算完美。”
说完，楚泰将古阜螽留下的虫躯扔到毒池之中，开始按照《碧燐百蛊经》炮制。
炼制的同时，楚泰也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对虫躯，以及《碧燐百蛊经》中记录的炼制之法进行修改。
《碧燐百蛊经》内的炼制手法本身并不困难，其中许多借助天时地利的手法，楚泰可以用神咒代替，许多涉及元气变化的手法，水洗火炼更具优势。
修修改改后，原本需要七七四十九天，通过各种仪式和血祭才能炼制成的法宝雏形，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就完成。
看着悬浮在毒池之上，好似上好羊脂白玉雕琢成蝗虫模样的玉佩，楚泰将其再次泡入毒池内。
在接触到翻滚的毒液瞬间，玉佩便绽放出微微清光，光辉之下毒池的颜色开始变淡，蕴含的毒性开始减退，相对的玉佩上浮现出细小的巫纹，内里也是逐渐沉淀出斑斓的色彩。
看到这一幕，乌朝夕愣了一下，低声道：“我先前就想问，这法宝的名字听上去不像是用来承载毒素的，现在看来似乎更贴合于用来防御一些针对魂灵上的攻击？”
“道友慧眼，此宝在《碧燐百蛊经》记载中，本是一件不断摄取百毒，再不断炼化，最终形成百毒避灵宝光，护持自身魂灵的手段，也是蛊师一脉针对自身魂灵薄弱的应对之法。”
“我稍微强化了一点其中摄取和炼化之能，如今只要将这毒池都炼入其中，应该可以承载部分五品旱魃创造的瘟疫。”
话语间，楚泰张嘴吐出一团光焰，将那玉佩烧灼至原本的白玉的模样后，又沉入毒液之中。
如此又是反复三日时间，一池毒液被吸走七成毒性后，楚泰将炼制小成的玉佩递给乌朝夕。
“道友你飞遁迅速，又能借万鸦观察各方，此物便交给你保管，方便应对任何地区可能出现的瘟疫。”
“你倒是会使唤人。”
乌朝夕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目光闪烁间，将那玉佩收好。
此后的日子，乌朝夕就是站在楚泰的肩膀上，跟随他游走在楚国其他地方。
经过先前几日的拖延，后续道路上，楚泰三人倒没有再遇到什么灾魔，但绯绯手中法伞上的灵光却越发璀璨，上面多出了许多奇特的纹路。
精通制图，或者对楚国地形了如指掌的人，可以从这些纹路中看出楚国地脉的走向，昭示着绯绯手中的法伞正在和楚国的地脉交互气息。
同时，楚泰的【云游之士】这一项道果碎片的力量也是在不断的增强，在他走完楚国的瞬间，这个道果碎片内昔日被隐匿的最后几道金线浮现了出来，衍生出一道全新的符箓。
【七品&#183;方术士】
比起之前那些能力感知的模模糊糊，这次方术士成型之后，楚泰立刻知道了自己掌握的能力。
分别是行气吐纳、服食仙药、祠灶炼金、召神劾鬼、阴阳五行、奇门遁甲和法天效地。
‘这种自然而然知晓自身能力的特性，其实也算是方术士的能力之一吧。只是这能力类似于【云游之士】的瞳术，算是自带的被动技能，或者直接是一种天赋，并没有相关的知识。’
楚泰细细感知第一项能力，随后才是开始仔细分析这次道果碎片带来的变化。
‘行气吐纳本质是一种简单的炼气之法，若我本身没有修行之法，在获得加持的瞬间，大概会获得一道源自于自身的六品真炁。’
‘这种真炁偏向于富有灵性和生机，可以提升自身的寿元，同时也能够更加全面的吸收药效，这一点倒是迎合了第二项服食仙药的能力。’
楚泰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翻滚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增幅速度。
‘我如今真炁品级更高，其提供的法力在强化了我的生机之后，大约能增强我一个半甲子的法力？’
‘至于其余六项能力中，服食仙药、祠灶炼金、召神劾鬼和阴阳五行四项能力应该是相互影响的。’
‘服食仙药是对物性的了解，以及对于自身吞服能力的提升。其中物性的理解可以和炼金对应，只是服食偏向于可食用，炼金偏向于可使用，前者算是强化炼丹的能力，后者则是提升了炼器的能力。’
‘祠灶炼金中的祠灶是祭祀，可以直接和召神劾鬼联系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借太乙长明灯施展灵官虚影，就是这种能力的体现之一，我这算是提前获得了对应的力量？’
‘阴阳五行更是物性、鬼神、虚实等等的汇总，只是涉及内容并不深，理解起来倒也不麻烦，可以视作是其他能力的入门基础之一。’
‘奇门遁甲同样涉及不深，但配合【云游之士】风水堪舆和占卜问卦的能力，增幅倒也不小。若是我自己学习，大概也要十多年的时间才行。’
‘至于最后的法天效地算是对【云游之士】创造法术的提升，同时也是其余能力汇总的体现。’
‘摆脱了地域的限制，可以自由将云游收集、记录下的当地传说记录转化为专属能力，这个能力可以是秘术、阵法、丹药，具体能力威力受限于我自身的学识，相关能力也可以通过简化的方式传授给普通人，形成类似于神咒的效果。’
细细感知之下，楚泰心中有些奇怪：‘我怎么觉得这些能力，我在掌握【云游之士】的时候，或多或少都已经从其他的道果碎片之中获得了一部分？这些道果碎片相互之间有所联系，还是因为东皇钟？’

第104章 孚佑相约
楚泰内观自身，观望那悬浮在心神之中的东皇钟。
恍惚之间，【方术士】的能力自动开启，试图理解或者解析东皇钟的概念。
但很显然，区区七品的【方术士】，并不能将早早将其轻易镇压的东皇钟解析出分毫。
反倒是悬浮在东皇钟四周，没有被其完全掌握的九品【游侠】、【相面】，八品【扎彩匠】和【比丘】被其解析大半，对这些道果碎片对应的能力越是清楚。
但新的疑惑也是出现在楚泰的心中。
‘我掌握的力量似乎要高出同品级的道果碎片不少，是因为东皇钟的加持？’
‘还是因为我掌握的道果碎片融合了其他道果碎片的力量？’
‘再或者这些道果碎片本身就存在某种深层次的联系？’
诸多想法一一滑过，站在他边上的乌朝夕和绯绯则是有些心惊。
他们两个也没有想到只是走完了楚国各地，楚泰的气息就突然暴涨。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上涌，在楚泰的头顶之上有轻烟盘踞，喷吐霞光，云霞蒸腾间汇聚成一亩云光，点点火星在云中飞舞，于霞光中绽放，化作莲花盛开，花芯吐瑞，流光飞舞，甚是绚烂。
‘看这架势，楚泰的修为又提升了，增加了一甲子的修为，似乎不止，但看上去又没有到两甲子的程度？是七纪？还是八纪？’
乌朝夕眼中浮现出点点微光，仔细打量楚泰的气息。
‘他的进步速度太快了，修行之法归属玄门正宗，所成真炁在五品之中也是一流。’
‘学习能力又强，年纪轻轻就掌握了诸多术法，可以说他除去只有三甲子左右的修为，在同等级中略显浅薄外，在六品修士之中，他已经算可以第一流的存在。’
看着楚泰顶上翻滚的云霞，纯化的法力，乌朝夕是止不住的羡慕。
‘现在，他法力的薄弱项得到了进一步的缓解，也算是坐稳了六品修士中第一档的位置。’
想到这里，乌朝夕微微低下头。
‘并且，他手中本来就掌握着某些不完整的理，若是不在乎潜力和未来，不求那仙道上乘道果，安心于中乘道果，此刻便可突破五品境界，铸就属于他的位格。’
想到这里的乌朝夕张嘴吐出千流刃和避灵玉两件法宝，眼中浮现出莫名的光辉。
突然，楚泰的声音响起。
“我刚才心有所感，修为略有精进的同时，也是生出了不少灵感，正打算将原本的法宝再优化一下，你就将其取出，乌道友你和我真可谓是心有灵犀。”
说完，楚泰又是看向绯绯，道：“对了，绯绯你手中的两件法宝也给我一下，我再完善一二。”
乌朝夕在楚泰话语落下的瞬间，就是将法宝交给他，绯绯也是迅速做出决定，将令旗和法伞递给楚泰。
随后，楚泰等人便是在楚国边界待了五日，将二者的法宝进一步完善。
直到孚佑道人传信，询问楚泰近期是否有空。
信到的时候，楚泰正在祭炼自己的法宝和教导绯绯。
一道玉符在楚泰的手中真炁之中飞舞，法力凝聚的清光之中，玉符表面有数以千计的蝇头小字上下游走，边上的绯绯看了两眼，只觉得头昏眼花，楚泰在边上指点两句，他才好一些。
等楚泰收回清光，绯绯上前告知自己此次收获：“我这次记下来三道同天风相关的符箓描绘方法，以及不少和天风相关的纹路信息，细细参悟下应该还能总结出两三种符箓。”
“不错，这玉符乃是我昔日得到阴景宗供奉的十真君灵应恩赐，内里蕴含的道理玄妙，大致有十二种符箓的描绘方法，能记下一种已经不错。乌道友看出了多少？”
楚泰回头看了眼肩膀上的乌朝夕，此时这位鬼仙正闭目搬运法力，身上逐渐浮现出几道类似于回风谷传承的天书玉字的纹路。
片刻后，乌朝夕睁开双眼，看向楚泰，略带感激道：“我只看出了一道符箓，妙行度厄通幽符，稍稍纯化了根基，在原本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恭喜乌道友，鬼仙中乘道果可期。”
绯绯闻言，真心实意的道谢。
作为依靠法脉传承，步入六品境界的小修士，绯绯的基础差，法力也不高。但他是一个非常容易满足的人，同他相处也是一件让人比较舒适的事情。
加上其血脉特殊性，哪怕乌朝夕这类对人族有偏见的异类修士，也难免多出几分关心。
此刻听到绯绯的称赞，乌朝夕笑道：“承伱吉言，过去我还真没多少把握，但这次得了真君灵应符箓的些许气息帮助，还真的看到了些许门道。”
说着，乌朝夕又是看向楚泰，正打算说些什么，那孚佑道人的传信便到了。
乌朝夕原本劝说的话语顿时一顿，变了一套说辞。
“你这玉符颇为玄妙，若是被段家那家伙看到，少不得嫉妒，还是不要随意拿出来为好。”
“因为此地只有你和绯绯，我才会拿出来。”
楚泰这话一出，乌朝夕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在鸦仙掉头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楚泰瞳孔深处日月光辉流转之间，隐约有一枚古钟的虚幻倒影浮现。
而这东西，才是楚泰先前解析妙行真君留下玉符的成果。
‘失去道果碎片的填充，真君留下的玉符也算是出现了些许破绽，能够解析出部分信息。而【方术士】的力量消化和掌握，有一部分便是传播道理，以传播自己的道理最佳，掌握的道理次之。’
‘借着鸦仙和绯绯的学习，我解析玉符的速度也是有所提升，勉强借助部分解析出来的信息，配合心中东皇钟的本体，构建了一道东皇钟的虚影。’
楚泰伸出手，看着自己的手掌，心中浮现出些许喜意：‘有了这道虚影，我便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借助玉符暂时催动东皇钟的些微力量，算是真正掌握了针对旱魃的手段，增加了诛杀他的可能。’
‘接下来就要看孚佑道人那边的消息，以及其余几位坎水伏魔幡的执掌者的能耐了。’
心思一定，楚泰传音木景道人后，便是和绯绯、乌朝夕收拾好东西，向着约定好的方向飞去。

第105章 楚国六仙
驾驭火光的楚泰，比起过去，飞行速度更快，有意施展之下，火光卷起一片翻腾气漩，留下一阵阵音暴之后，迅速靠近目的地留仙山。
被楚泰带着的绯绯从云中向下俯视，留仙山四周地气隆昌，峰壑争秀，山中流泉飞瀑，树木葱绿，峭壁之上有虬枝老藤，如挂遮幔。
四周山峦好似莲花，处于中央莲蓬位置的留仙峰，形似大盘，中央下陷，储蓄一片晶莹剔透，清澈见底的湖泊。
乌朝夕看在眼中，赞叹道：“这些世家自留地就是非比寻常，这山不但聚四方灵机，集日月精气，那湖更是方圆数千里地脉交汇之所，配合诸多阵法，在此间修行，一日便抵得上外界四五日。”
楚泰放眼看去，便看出这山形与他处不同，水色空明，流光净洗，好似琉璃万顷，在湖边和点缀其上的零星小岛上，又有诸多楼阁亭台依水而建，古典、自然和华丽完美结合。
见到此等景象，楚泰也是不由赞叹道：“果然是好个去处，单纯积累法力，此地修行一日可抵二十日，体质若吃得消，一日抵三十日也不无可能。”
说完，楚泰把袖一振，四周火光消散，乘风缓缓落下，但降落了好一会儿，却不见距离拉近，立刻知晓不对，这是有人开启法禁，阻拦楚泰进入。
察觉到这一点的绯绯忍不住喊了两声，其声在四周回荡，却无任何响应。
乌朝夕见状，冷笑道：“当真是不记教训，尽是些下作手段。道友，不若让我破去这阵法？”
楚泰拦住乌朝夕道：“乌道友莫要心急，对方既然有心阻拦，想必后边还藏了不少手段，我等又岂能如了他的愿？绯绯，将灵乌听清籁借我一用。”
法伞入手，楚泰将其撑开，轻轻一转，楚国山水气息浮现，清风吹拂，竹影摇曳，四周元气运转顿时受到牵制。
留仙山四周灵机运转顿时一滞，山中操控阵法之人面色微变，正打算催动阵法变化，楚泰手中法伞二转，云霞汇聚，灵光升腾，阵阵烈风鼓动，搅碎四周灵机。
正在湖泊中央交流的楚国散仙纷纷皱眉，作为此地主人的玉照散人起身看向虚空，微微皱眉：“山间的元气运转似乎有些不对。”
昭凝道人闻言，抿了口茶水，孚佑道人瞄了他一眼，心中一惊。
可还没等孚佑道人开口，山外的楚泰已经将法伞转动第三次。
伞面竹影逐渐淡去，只剩下道道青气流动，凌厉的罡风来回旋转，错乱的灵机开始相互交融。
“不对！”
元鉴道人起身，伸手一指，照幽宝镜飞起，镜光转动，向外照去，只看到无数罡风变化，玉照散人顿时色变，猛地一拍桌子，重新掌控阵法运行，并试图操控元气和灵机的运转。
可这个时候已经晚了，楚泰第四次转动法伞，寒风带起白雪，散入下方山势之中。
千丝万缕的冰雪霜气避开玉照散人的法力，顺着阵法气机变化，缠上暗中操纵变化之人。
那人顿时觉得法力被冻结了一般，只来得及呼喊求救一句，浑身上下便浮现出细细的白霜。
“哎！”
察觉到山中变化的孚佑道人，叹息一声，看向山外方向，低声道：“何至于此？”
“他这样也挺好的。”
青筠道人嘴角含笑，同孚佑道人道：“他在楚国本就没什么根基，哪怕上次胜过段道友，我等亲眷也难免轻视他，如今这么一闹腾，我们反倒少了不少的工作。”
“可如此一来，我和玉照可就要操劳了。”
玉照散人的同修，亦是楚国王室的代表金铃夫人出声，她在摇头的同时，抬手微微摇晃，手腕上串着的金铃相互碰撞，发出悦耳润心的铃声，在驱散寒气为那修士解冻的同时，也是帮忙梳理四周的元气和灵机。
“咦？”
金铃夫人眉毛挑起，露出意外的神情，在她的感知中，四周天地元气和灵机的错乱竟然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好像是四周地脉运转的一点小错漏。
玉照散人和她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了决定。
散人起身，道：“诸位，我等也去接一接这位楚道友吧。”
说着，屈指一趟，一道飞虹带着六人腾空，又有片片飞花散落。
早在铃声响起的时候，楚泰便将法伞交还给绯绯，等到飞花落尽，他望着孚佑道人，笑道：“道友选的这地方可真不好进，不显露一二，都不知道如何入门。”
听到楚泰这话，孚佑道人连连道歉，同时向他介绍其余四位。
期间，玉照散人更是躬身致歉，表示自己御下不严，坏了楚泰的兴致，说着就是要邀楚泰入内。
“今日来此，本是为了应对旱魃一事，哪来的兴致一说？至于入内，还是算了吧。”
“我可是某位的债主，被他抓住机会，说不好我就被谋财害命了。毕竟，先前他可就让家中女眷去找人帮忙想要试一试我在阵法上的造诣。”
后一段话楚泰几乎是指名道姓的针对昭凝道人。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这位平日颇为自傲的段家散仙不但不气，反而乐呵呵的取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楚泰。
“道友上次索要钱财虽然不少，可我段家也是薄有积累，不至于为这点黄白之物同道友你为难，你且看看，没少东西吧。”
面对昭凝道人暗暗讽刺自己索要钱财的话语，楚泰肩膀上的乌朝夕也不惯着。
“昭凝道人，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什么叫做楚泰索要财物，这明明是伱算计于楚泰，却败于楚泰之手的补偿。”
有意无意的，乌朝夕在败字上略微停顿了一下，听得昭凝道人目光一凝，但他同楚泰说话时还是露出一丝丝笑容。
“道友你神通不俗，败于你手，昭凝心服口服。”
说这话的时候，昭凝道人是看也不看乌朝夕一眼，而听到这话的绯绯，则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不知道为什么，在绯绯的眼中，此时一幅和颜悦色模样的昭凝道人，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总给他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看着火药味将起，作为半个主人的金铃夫人只能开口打了个圆场。

第106章 演练阵法
“恰如先前楚道友所言，我等今日汇聚于此，为的是应对那旱魃一事。这些琐碎的事情就暂且放在一边。先来说说正事，如何？”
金铃夫人话语间，手中铃铛微晃，明明没有发出声响，但清净、祥和之意流转四周，全场气氛顿时柔和了不少。
“正事？有什么正事比六合伏魔阵法更加重要？如今时间紧迫，也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演练阵法。”
昭凝道人一开口，众人就猜到了他的意思。
乌朝夕嘲笑，绯绯和孚佑道人鄙夷，元鉴道人皱眉，青筠道人叹息一声，而金铃夫人和玉照散人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没有立刻开口。
对于众人的反应，段昭凝并不奇怪，他知道自己这么做让人看不起，但他更清楚自己在留仙山外的算计是金铃夫人和玉照散人默许的。
甚至，青筠道人在一开始也看出了一些苗头，只是没有明言而已。
说白了，他们三人对于楚泰的忌惮同样不小。
他们六个当中，青筠道人来历最神秘，修行年月最久，修为最是浑厚，但他对楚国感情也是最深。
楚泰这么一个身上气数有异，承载金华宗传承的修士，在他的眼中就是最不稳定的因素。
或许这位老修士会因为自身修行理念而无法对楚泰出手，可当其他人动手的时候，他必然不会插手，乃至在一些针对楚泰的手段出现时，也会秉承默许的态度。
而地位要高于青筠道人的金铃夫人和玉照散人的想法就更清楚了。
一个是楚国最大修行世家的顶梁柱，一个是楚国王室在修行界的代表人物。
在楚泰的冲突还只是和昭凝道人之间时，这两位会坐山观虎斗，平衡两人的力量。
可一旦楚泰和昭凝道人之间的关系失衡，特别是足以影响到二者的地位时，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或许，天性懒散一些的玉照散人能忍受顶上多一位修士，可作为王室代表的金铃夫人一定不能接受有人威胁到王室的地位。
远的不说，当年金铃夫人初成散仙的时候可是逍遥天地，时常在楚国之外游历修行，据说还拜了一位师父，可最后还是回楚国和玉照散人成为同修。
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的因为二者喜好相同，修行之道互补，又有多少是各自代表势力的利益联系，只有二者自己心里清楚。
因此，昭凝道人有把握自己提出的话语会得到玉照散人和金铃夫人的认可。
而从尔虞我诈的王室争斗中脱颖而出，依靠散仙道果占据主权的金铃夫人类似的手段不知道看过了多少，她是看不起昭凝道人的手段。
或者说金铃夫人的眼光，远在昭凝道人之上。
在王家第一次见到楚泰的时候，金铃夫人确实有让楚泰和昭凝争斗的想法。
可当楚泰第一次战胜昭凝之后，金铃夫人眼中楚泰就是一个值得拉拢的对象。
她甚至都想要在楚泰被困在留仙山外的时候，让楚国王室的贵女，或者让玉照弟子中一个性格同楚泰相合的人出去引导，促成他们的友谊。
可惜，楚泰来的速度超过了金铃夫人的预期，布置没跟上不说，楚泰破阵的速度也是让她叹为观止。
也是在这个时候，金铃夫人的想法再次出现了变化。
‘如此迅猛的进步速度，这楚泰不是本身携带大运，就是太乙一脉残留的气运开始回涨，这等人物不可能在楚国久留，留下些善缘便好。’
心中有着这样想法的金铃夫人，在先前和玉照散人对视的瞬间，就已经有了决断。
她看着楚泰笑道：“演练阵法这六合伏魔阵虽然重要，但并非我等针对旱魃唯一的手段。”
昭凝道人勃然色变，金铃夫人并不理会，自顾自道。
“我昔日外出学道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位同道，修为不俗，已经传信请来，加上先前受到翠篁道人之邀来此的木景道人等人，足以应对一个道果不全的旱魃。”
说到这里，金铃夫人不由回想起昔日求道的经历。
‘说起来，当年我离开山门，回归家族的时候，净光师姐已经初证妙音天女相，放在太乙一系，可属五品，不次于那些灵胎有成，元神显化的仙道真人。’
‘凝聚真炁也在向净琉璃香音妙光炁蜕变，这光炁在太乙一系中可是被划分为四品，前途广大，可做四品天人根基。也不晓得她如今到了何等境界？’
不清楚金铃夫人此时想法的楚泰，对于她的说法也是一惊。
但楚泰还没开口，昭凝道人就是忍不住道：“若无六合伏魔阵，旱魃法理一开，我等如何压制旱灾？”
“此事就不用你担心了。”
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乌朝夕也是看出来这些人各有心思，眼珠子一转，看着金铃夫人道：“能不能成，让楚泰和你们演练一次不就知道了？”
“鸦仙此言大善。”
知晓同修想法，有心帮衬一二的玉照散人开口应和，其余几人也就知道如今的情况，各自做出决定。
孚佑道人看向昭凝道人的鄙夷之色更重，第一个答应下来。
元鉴道人看了看楚泰，看了看昭凝道人，最后望向青筠道人。
青筠道人亦是在楚泰和昭凝之间来回看了又看，心中思索了一下，觉得有金铃夫人和玉照散人压着，昭凝道人闹不起什么事。
‘实在不行，或许可以另外拉扯一个家族代替段家？’
青筠道人心中有了决断，点头表示同意后，元鉴道人也是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一时间，除去面色铁青的昭凝道人，其余众人已经达成了共识。
金铃夫人和玉照散人更是将六合伏魔阵的诸多变化尽数告知楚泰。
“此阵并不完善啊。”
楚泰在心中推算一番后，直接表示：“几位告知我的阵法变化虽然奇妙，但一些地方有生搬硬套的感觉，是还未推演完成吗？”
金铃夫人也没有隐瞒：“此阵乃是我等从太微坎离六合伏魔阵中的坎水变化演化而出，因为失去离火调和，有些许失衡也是正常。”
“这其中已经不是些许失衡的问题了吧，整个阵法阴阳错位，坎水占宫，离火无位，乾元受侵……这些地方一旦受到重击，很容易导致阵法崩溃啊。”
楚泰指出阵法中的几处问题，几人纷纷露出笑容，玉照散人更是哈哈大笑。
“先前就见识了楚道友你的阵法造诣，尽可能的往高处想，未曾想我还是低估了。我等几人花费数月时间推算出的阵法，竟被伱一眼就看出缺漏，我是甘拜下风。不过，不知楚道友你可有补救的办法？”
对于玉照散人的问题，楚泰却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
“无论推演的如何完美，实操才是关键，正好我等六人打算演练一番，不若在演练的过程当中尝试着调整？”

第107章 太微六合
六合，在仙道体系之中是一个不小的分类，不同情况下衍生出来的含义也是有所不同。
例如楚泰手中的六合圈，指代的就是六合方位，即上、下、东、南、西、北。
六合圈的由此衍生的含义是笼罩六个方位，套取乾坤的含义。
而太微坎离六合伏魔阵的六合却不一样，这阵法虽然也有封锁六合方位的含义，可根底却是十二地支对应的六合。
即子与丑合，寅与亥合，卯与戌合，辰与酉合，巳与申合，午与未合。
因此整套阵法才会有十二杆伏魔幡，其中离火伏魔幡为阳支子、寅、辰、午、申、戌。
楚泰手中的坎水伏魔幡为阴支六幡，即丑、卯、巳、未、酉、亥。
‘但为什么这些东西我在伏魔幡上都没有看出来？就材质而言，坎水伏魔幡不就是纯纯以坎水精气所成材料配合伏魔法禁炼制而成吗，什么丑卯巳未一类的东西，我是一点都找不出来。’
楚泰心中暗暗吐槽，嘴上则是赞叹：“我若看的不错，太微坎离六合伏魔阵乃是一门极其精妙通玄的上乘阵法。”
“以子丑为变化起始和上升，寅亥为变化衍生和藏匿，卯戌为变化之生灭，辰酉为变起和变终，巳申则是变化之鼎盛，最后的午未则是变化之繁杂。”
楚泰祭出自己手中的伏魔幡，道道清光升腾，金铃夫人、玉照散人五位亦是祭出自家宝幡与之配合，一时间留仙山外漫天祥云汇聚，衍生出一个虚幻的阵图。
楚泰也是继续诉说自己的想法。
“子丑合化土，寅亥合化木，卯戌合化火，辰酉合化金，巳申合化水，午未合化土，因此这六合阵看似以坎离为升降，六合为界限，暗中又纳阴阳五行，两两配合之间，变化无穷。”
“只是如今我等少了阳支，单以阴支变化，当以丑为初、卯为衍、巳为盛、未为杂、酉为终、亥为藏。但这个思路和原本的六合已经有所变化。”
楚泰伸手一划，就是把金铃夫人等人推演的阵图变化抹去三分之一，看得众人纷纷皱眉，绯绯有些担忧，落在他肩上的乌朝夕则是猜到什么，眼中略带嘲笑之意的看向昭凝道人。
昭凝道人目光微暗，想要嗤笑，可看着乌朝夕的眼神，想到楚泰先前的能耐，心底又有些担忧和畏惧。
而楚泰自己，对于众人的反应，并不在意，他自顾自的继续道。
“我们都知亥子壬癸水，寅卯甲乙木，巳午丙丁火，申酉庚辛金，辰戌丑未四库土。”
“所以我等的阴支变化也可以说癸水起，乙木衍，丙火盛，己土杂，辛金终，壬水隐。”
“在布阵上，我等可以配合六合方位，癸水为上，为天之津液，即普降甘露之雨露，正好也应对我等这次破除旱魃灾厄。”
“乙木占东，阴木柔弱，但暗藏生机，可作为保存旱魃灾厄下生机的手段。”
“丙火为南，为阳火，但地支巳火藏阴，属阴火，可化外阴内阳。旱魃是阴火阳盛，加道果有缺，阴极阳化必然有缺，属外阳内阴，正好应对克制。”
“己土于中，为阴土，为承载，为杂……”
楚泰一边说，一边随手掐算，驱使伏魔幡变化位置，其余几人也是施法跟上，带动阵法上下变化。
原本六种变化的时候还好，无论是配合布阵的五人还是边上围观的绯绯、乌朝夕和昭凝道人都看得分明，知晓大半变化，甚至还能自行推演出一些变化。
等变成三十六种的时候，绯绯在跟着推算一段时间后，果断选择放弃，乌朝夕眼中浮现道道精光，显然是推算的有些困难，昭凝道人微微皱眉，指尖隐约有卦象变化，推算诸多信息。
玉照五人因为在阵中，既没有外部遮掩，又有楚泰带着，倒也没觉得有多困难，能理解其中大半变化。
可当三十六种变化衍生出二百一十六种时，也就只剩下玉照、金铃和青筠三人能够勉强跟上，元鉴道人借着法宝倒也能看出一二变化，但这里还没弄明白，下一处变化已经完成，完全来不及。
至于更进一步，到一千两百九十六种变化时，众人就只能看着楚泰推演。
等这一千多种变化走完一次，众人正想要询问其中精妙时，楚泰又动手将六合变化推倒重来，换了一种方式，依旧是这一千两百九十六种变化，但顺序不同，看上去也是有所变化。
如此反复数次，每次变化推演完全后，楚泰都会打乱重组，而每次变化和重组之间大约需要花费三炷香。
“哎，我也只能推算到这里了，若是有人能够在三炷香内，勘破我衍生出的诸多变化，便可破开阵法。并且，这阵法中的变化只有那一千两百九十六种，若是有人将其全部看破，无论后续如何重组变化也是困不住对方，终究是变化和重组的过程太过死板，缺少变数。”
楚泰的话语，让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奇怪。
乌朝夕更是哈哈大笑道：“你推演出的变化，他们都不一定记全，你还说缺少变数，太过死板。实在是，哈哈哈…”
说这话的时候，乌朝夕还有意无意的盯着昭凝道人，似乎在询问对方记住了多少。
昭凝面色铁青，但楚泰接下去的话，更是让他难堪。
“其实，这点变数也不难，我推演的新阵本就是基于太微坎离六合伏魔阵变化而来，只要在我推演的坎水六合变化之外，再加一点离火变化，就可作为变数，让其变化更加灵活，也更加难以捉摸，甚至可以根据情况，修改那一千多种变化。”
听到这话，本能觉得不对的昭凝道人冷声道：“若是能够找到离火六合，哪里还需要你帮忙？”
“我们不需要完整的离火六合，只是需要一点离火作为变数，而那点离火，我正好可以担任，我手中的金炫丹霞幡经过一些修改，也能担得起重任。”
话语之间，楚泰手中发出金光，光上托着金炫丹霞幡，落入阵法之中带动全新的变化。
比起先前还能看懂变化的六合之阵，多了金炫丹霞幡后的阵势，众人是彻底看不明白。
金铃夫人双目微睁，压住心中的喜悦，有些恭敬道：“楚道友伱掌握离火变化，那剩下一杆伏魔幡交给谁把控？”
“自然是乌道友。”
楚泰平淡的回答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看向昭凝道人，看着他铁青的面色，耳边是楚泰的解释。
“癸水起阵，需要清净之力，可交由法力澄澈的玉照道友掌控。”
“乙木衍生和辛金终止都需要看准时机，可交给元鉴道友和金铃道友来把控。”
“丙火鼎盛和壬水隐匿可交给青筠道人和孚佑道人，两位一个富有朝气，一个法力浑厚，正好相互配合。”
“至于己土杂，我们先前就讲过了，此处变化不单单是承载，也有带来杂乱的意思，可以作为扰乱对方的一些辅佐手段，在这方面，又有谁比乌道友更加合适？”
楚泰这些话听上去都很有道理，但在某些人眼中，意思只有一个，哪怕让异类得道的修士掌握伏魔幡，也绝不让昭凝道人再次执掌。
想到这里，昭凝的双目瞪圆，眼白之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血色。
“楚泰！”
“我听得到，不用叫的这么大声。”
楚泰回望，斜视昭凝道人，一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中的模样。

第108章 五行入阵
轻视，甚至可以说是无视的态度，让昭凝道人气息变得有些沉重。
他盯着楚泰还没开口，就见到金铃夫人看来的眼神，不由一颤，看向其他人，表情虽然没有变化，但原本的怒火却像是落入冰水之中，了无痕迹。
正如他先前猜测的那样，其余人会为了旱魃或者大局而帮助他，默许他做一些事情。
现在同样会因为大局，所有人都不会允许他做多余的事情。
昭凝的心冰冷，只觉得周围的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讥讽和嘲笑。
可实际上，除去乌朝夕却是带有嘲笑意味的看了他一眼外，其余人根本没心思理会他，因为楚泰已经开始讲解自己新的布阵思路。
以自身为离火，配合其余六人的坎水六合，形成新的伏魔阵法。
这是楚泰想出来的新的布阵理念，而听着这些内容的，昭凝道人目光冰冷。
‘竟然让我听，就这么看不起我吗？’
想到这里，昭凝道人心中不由杂念横生，丝丝缕缕的邪气似乎要凝聚成型。
隐匿在地下的旱魃也是抬起头，看向昭凝道人的方向。
‘有意思，竟然这么快就有成就仙业的人被影响了吗？嗯，影响开始消退了，这倒也正常，我并没有特地针对修行之人，若是无意识的微弱影响，也能影响到楚国成就仙业之人，那这楚国早就该覆灭了才对。’
说完，旱魃再次闭上眼睛，默默消化自己体内的力量，温养三样行瘟的法宝。
而楚泰这边，在讲解到一半的时候，木景道人、翠篁道人和墨蕳夫人一起到来。
面对这位当初为昭凝带来极大压力的修士，这位段家散仙第一时间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敢表露出分毫不正常。
降下云光的木景道人见到众人的站位，就是知晓此刻楚泰占据了主动，他拱手笑道。
“远远就听到楚道友你在讲解阵法之妙，你们这是在推演针对旱魃的伏魔阵法吗？只是这七杆幡旗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匹配啊。”
话语间，木景道人望着楚泰身边飞舞的幡旗，其中六杆伏魔幡一眼就看得出乃是一套，气息相合，灵机相容，宛如一体。
而剩下的一杆金炫丹霞幡就显得格格不入，无论是在配合的过程当中存在一定的不协调，还是在变化的过程当中有一定的停顿，都昭示了这法宝的气息和其余六杆伏魔幡不契合。
“我等正在调整。”
楚泰说着，便是将先前法身的事情告知木景道人，最后又问了一句。
“正阳道友和菖蒲道友呢？他们两位怎么没来？还有沧玄道友可来了？”
“正阳和菖蒲还在外处理一些零散的灾魔，那些东西隐匿在人群之中，随着人心变化而变化，并不好处理，也就他们两个有闲情去一个个处理。”
“有那闲功夫倒不如将手头法宝再洗练两次，养足精神，等待时机，直接诛杀旱魃来的有用。”
简单说明两位道友情况后，墨蕳夫人又略带用抱怨的语气说起另一位同修。
“至于沧玄那家伙，前几日刚刚以秘法联系了一下，此时还在赶来的路上，明明知道事态紧急，可以让巽灵前辈出手帮忙，非要自己走水路回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知晓墨蕳夫人性格的木景道人摇了摇头，对于这位同修，木景也是有些无奈，性格自然是好的，只是因为早年经历，以及常年和兽类生活在一起，导致性格与常人有所不同。
很多时候，明明是关心的话语，从她口中说出，总会让人觉得怪怪的。
对此，木景道人也只能多解释两句。
“沧玄道友不说了吗？他走水路也是为了带更多的水汽汇到楚国，应对旱魃出现后可能出现的旱灾，他总不能是让巽灵前辈出手送他回来的同时，帮忙从各地驱使水汽，汇聚到楚国吧。”
听到这话，金铃夫人眼睛一亮，急忙道：“不知那位沧玄道友什么时候能到，我等正在推演的阵法，若得到足够多的水汽，威能应该还能再上升一二，更能压制住旱魃的力量。”
“这个我也不能确定，但应该也就在这几日才对。”
说着，木景道人有些好奇的询问起这阵法的变化，同时表示自己和其余四位同修，也有一套五行阵。
“说起来，我们五人原本是打算以五行阵囚禁旱魃，防止其灾厄之力外泄。如今见几位道友布置的阵法也是颇为玄妙，但不少地方似乎和我等有一定的重合，便多嘴问一句，省的到时候冲突起来。”
听到这话，金铃夫人有些为难，她的身份注定了希望这等布阵的能力保留在自己人的手中，或者自己人必须要有参与才是最好。
但木景道人的修为显然更高，五散人布阵似乎更安全可靠，还能降低自己一方修士遇到危险的可能。
不同于金铃夫人，楚泰的想法一直很简单，就是弄死那旱魃。
对于楚泰而言，五行阵也好，六合阵也罢，都是弄死旱魃的手段而已，因此他在听闻木景道人打算布置五行阵的时候，嘴角含笑。
“这也不难，这坎水六合本就有缺，我还想着以金炫丹霞幡作为离火引动变数，若是道友准备布置五行阵，那么我另外一杆七阴化煞幡就能用上了。”
话语间，楚泰又是放出了七阴化煞幡同金炫丹霞幡气息交融，上下变化，演绎出阴阳水火之妙。
最奇特的是，七阴化煞幡同金炫丹霞幡在变化间，并没有脱离原本的坎水六合变化，反倒是在六合之外，留下了更多的变化空间。
“道友这两杆幡旗竟能演绎少许两仪阵势，以此作为中转，倒也不是不能承载五行六合变化。”
说着，木景道人伸手一指，在那留下的空间内衍生五行变化，看的金铃夫人不敢有丝毫分神，唯恐漏了什么关键之处。
但此刻阵法变化，比起原本一千多种变化还要复杂许多，特别是五行和六合相合重叠，相互转换，更是让人看不清楚其中变化始末。
等到一切都演化到最后的时候，楚泰和木景道人同时皱眉。
金铃夫人上前询问原因，木景道人摇头道：“我这倒是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整体运转还算完美，些许缺漏也能在随后的运转之中调整过来，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不对？”
金铃夫人心中一紧，看向边上的楚泰，只听他有些为难道：“五行六合运转倒没什么问题，就是我的法宝恐怕无法承载搬运两门阵法的变化。”
金铃夫人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这有什么？道友需要什么材料同我说说，我楚国虽是东土小国，但还是有些积蓄的。”

第109章 大小循环
有了金铃夫人的许诺，楚泰自然不会放过这次升级法宝的机会，甚至他还在楚国的宝库之中发现了不少天地孕育数千年的天材地宝。
楚泰根据自己的需求，选择了升级七阴化煞幡和金炫丹霞幡的材料。
同时，又是挑选一些自己用得上的材料，同金铃夫人表达了交换的意愿。
早就因为楚泰几次表现，有心和其交好的金铃夫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连连不需要交换，都算作是楚泰应对旱魃的报酬。
楚泰也不可能选择接受，直言表示金铃夫人真要如此，那他情愿不要这些东西。
听到这话，金铃夫人就知道最适合和楚泰拉近关系的时间点已经过去，她果断放弃原本拉近关系的想法，以略低于这些材料的代价，从楚泰手中交换来一些先前昭凝道人的补偿。
完成此次交易之后，楚泰便花费一旬的时间，将自己手头的几样法宝完成了一次小提升。
等他出关的时候，众人已经汇聚在一起，商讨后续演阵一事。
望着经过修改，灵光熠熠，更甚原本的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看出些许门道的木景道人开口赞叹。
“不愧是多年传承的玄门正宗，真炁同法宝相合，炼气即炼器，炼器亦炼气，自身修为提升，可以自然而然带动法宝晋升，想来高品质的法宝，对你等修行速度也是极大的补益。”
边上还在惊讶于楚泰炼制法宝速度迅速的几人闻言，眼中惊讶的神情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清楚，个别人更是突然理解昭凝道人先前对于楚泰的死缠烂打。
‘段家传承之法本就归属旁门，对玄门正宗更加在意，更何况是这等妙法。若是有机会能够获得，我是否能够把握住本心？’
几人在心中自问，得到的答案各有不同，但面上都没有表现，嘴里说着的也是对楚泰能力的称赞。
“道法传承再好，修行之人不行也没用，当年恩师也曾经想过传我上乘乐道，可我天资不足，根器有限，学不得那些感应天地，接引诸圣的妙乐，只能取巧以铃铛作为法器，作为日常施法的辅佐之用。”
听到这话，楚国的其余几位修士都是露出些许不自然的神情。
甚至玉照散人更是忍不住低下头，咳嗽两声。
不清楚其中缘由的楚泰虽然觉得不对，但也不好过多询问，只能询问几人是否准备好演练五行六合之阵，却得到了一个有些尴尬的消息。
沧玄道人还没有来。
“虽然今早我和沧玄道友联系的时候，他一再说自己今日一定到，可现在的架势……嗯？”
木景道人抬头看向东方，楚泰紧随其后望去。
只见刚刚还是空荡荡，天光大好的天边，渐渐有云雾堆积，水气不断汇聚，化作厚厚的乌云，黑压压的宛若一座耸立在天边的厚重城池。
片刻功夫后，雷鸣之声回荡四方，天空上青游蛇在云雾之中飞舞，甚是吓人！
“这雷光不对啊！”
玉照散人微微皱眉，正阳道人笑道：“这应该是沧玄那小子的手段，他手中有一法宝，名唤青云仙葫，内里存储他洗练多年的云烟，平日就喜欢放出来遮蔽他人的感知，防止外人发现他的气息。”
“他的气息？”
玉照散人有些无法理解这有什么好遮蔽的，正阳只是摇头表示此事他不好开口，但玉照只要见到沧玄便会知道原因。
正阳这边话才说完，天空上的乌云中便是有一道长长的黑影滑过云层，紧接着清气落下，化作一个眉心生有类似虚幻独角的清秀少年。
看着来人的形象，玉照散人瞬间明白了先前正阳的意思，但他一时间也是弄不明白沧玄道人的身份。
‘是蛟？不对，是龙裔？也不对……’
看出众人惊讶表情的沧玄道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掐诀，隐去自己眉心的虚幻独角，对着木景道：“你看，我这次没有说错吧，说是今天到，就是今天到。”
木景道人还未回话，墨蕳夫人已经开口：“嗯，错了六次，总算在第七次的时候对了。”
这话一出，沧玄道人表情有些挂不住，指着天上的乌云。
“还不是为了这个，我也没想到来的路上竟然会有一段属于千光层的分割区，为了推算适合的水汽运转方向，我也是花了不少时间？”
听到这话，绯绯、昭凝道人、元鉴道人和孚佑道人都是皱眉，有些不理解沧玄在说什么。
玉照散人似乎想到什么，看向了边上的金铃夫人，同他类似的还有翠篁道人，也看向师兄木景道人。
菖蒲、墨蕳、乌朝夕、青筠几位则是皱眉在思索些什么。
唯有楚泰、木景、金铃夫人的表情比较诧异。
金铃夫人更是问道：“楚国边上竟然有千光层的分割区？”
楚泰心中则是回忆起来阴景宗和金华宗对于千光层分割区的描述。
此方大天的体积太大，因此水循环体系非常复杂，虽然整体运转基本是在天象层内进行。
但各个地方的雨、雪、雹、霜等天象，并不是完全按照整个大天的水系大循环体系。
在天象层之上，罡煞层之下，千光层上接星斗之力变化，下受地脉牵引，也是梳理各地气象变化的一大中枢。
根据各地的地脉和星象之间的变化，区域性的水循环是地方运转的核心根基之一。
正常情况下，唯有出现足以影响到地脉运转的大量水汽缺失或者暴涨情况，才会导致千光层上的元磁生出感知，引入大循环体系进行干涉。
此举据说也是昔日人道圣王为了防止修士肆意搬运水汽，导致一地洪涝，一地干旱衍生出来的一套应对手段。
据说，若影响的范围超过千光层能够调控的极限，还可能引起宙河层和神网层的变化。但此类信息，在阴景宗和金华宗也只是简单的记载，并无实质的证明。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想要将千光层感知下某个地方水循环体系中的水汽，转移到另外一个水循环体系中，确实会引起一些比较麻烦的问题。
在楚泰回忆的同时，木景道人也是为翠篁简单讲解了一下其中的缘由。
边上听闻这等消息的绯绯微微皱眉，忍不住问道：“那为何不直接将水收入法宝之中带过来？”
“那样同样会导致楚国水循环体系会出现问题，且不一定适合楚国，内里但凡蕴含了其他地域的杂气或者生灵，都有可能导致更加危险的情况。至于将带来的水都炼化一次，那个工程量，可比带来乌云要困难许多……”
楚泰开口解释了一句，心中也是回想起宗门内记载的一些悲剧。

第110章 呼风唤雨
其中最典型的就是大约一千多年前，某位修士在救济旱灾的时候，无意间将不属于当地循环体系的生灵带入当地水循环体系。
破坏了当地原本的生态环境，进而衍生出一场延绵数十年的灾厄。
最后还是某位外出云游的仙道修士见到，心生慈悲，施法提前催生了克制外来生灵的物种，形成新的平衡，方才保住当地生态。
但这个过程当中，无法被遏制的外来生灵，却对本土造成了严重的伤害，甚至还造成了数百万人，以及无数植被和动物的消亡。
根据宗门记载，那位修士最终在因果承负之下，终身不得寸进，寿元将近之时，又转入了魔道之中，寻求生机，可最后也没能走通，落得身死道消，元神被炼制成魔神的下场。
想到这里，楚泰的心中又是不由回想起自己身上背负的两大仙门的戒律。
仙道贵生重命，不可妄自以仙法干涉自然，扰乱人间。
这是金华宗内的记载。
欲得仙道，需保性命之真，同生死之域……不可妄以己心代天心，肆行善心造恶孽。
这是阴景宗的门规。
二者都是在劝诫门人哪怕行善也不可肆意妄为，涉及一地生灵，必须要慎之又慎。
从这点来看，沧玄道人的举动反而是正确的，他带来的水汽经过漫长的气象冲刷，又经过千光层的分割，哪怕存在危害，也是当地可承受的范围，不至于造成太大的恶劣影响。
‘不过，如此庞大的水汽，就悬浮在半空中吗？’
楚泰有些好奇，并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沧玄道人抬头，有些兴奋道：“自然是为了逼迫那家伙出来啊。楚国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下，旱魃那家伙的道果虽然出现变化，但其根基必然带有炎阳，干旱等等属性，我就不信连续下雨十日，他不出来。”
木景道人闻言，整个人不知道如何回应，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那你有想过洪灾吗？”
未曾想，沧玄道人抬头道：“自然想过，但我可以帮忙操控云雨，引导水流……”
沧玄道人话没说完，就是被正阳道人打断：“你不会是想要行洪吧？这可不是正道。”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而后想到了先前沧玄道人眉心的独角。
“没有！没有！”
刚开始听到行洪两个字的时候，沧玄道人连连摆手，等发觉开口的人是正阳道人后，面露怒色。
“正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了纯化自身真炁花费了多少功夫，怎么能会为了一点进步就废弃多年苦修？现在异类的环境虽然好点了，可谁能保证一直会好下去，还是精修仙道比较安稳。”
话语间，沧玄道人也是为其他人解释了一下自己血脉和能力的问题。
这沧玄道人本是东海的一位散修，早年同另外一位散修巽灵道人误入了先人洞府。
巽灵道人因为修行之法契合，继承了洞府的所有权，而沧玄道人则是获得了一枚龙珠。
当时修行时日不久的沧玄道人拿到龙珠之后，将其视作法宝，洗练之间，不小心将自身真炁同其相合，错修错练之下，又是摄取了龙珠内的龙气，以至于自身异化，从血脉上更接近于龙族。
后来，在巽灵道人的帮助下，沧玄道人洗练自身元气，成就散仙道果时，道果仙业也是受到影响，同那龙珠结合，成为类似于道果，又类似于本命法宝的特殊之物。
沧玄道人自己将其称之为沧玄大龙珠，在同正阳等人结成同修之后，这个名字也是被笑话过一段时间。
因此，沧玄道人同正阳道人的关系一直有些微妙，相互嘲讽，相互认可，相互帮忙。
而这也是先前正阳道人开口询问沧玄是否要行洪的原因，问责的背后是想要告知他这么做非常危险。
将一切看在眼中的楚泰，眼睛微微眯起，【方术士】的力量开始解析上空的云雨，大致明白了沧玄道人的想法。
“祷雨、借风，还有一点点布雾的痕迹……伱是想要借此机会，修行呼风唤雨的大神通？”
话语间，楚泰看向这位沧玄道人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惊讶。
先前因为青云仙葫的遮蔽，楚泰都没有发现，这位具有龙族血脉的东海修士，修为比起五散人剩下的三位要高一级，丝毫不逊色木景道人，亦是步入五品的存在。
不知晓楚泰已经看出沧玄修为，正在暗暗惊叹的正阳道人，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露出喜色。
“难怪一向不喜欢和凡人待在一起的你，这次听闻旱魃的事情后会急匆匆赶来，期间还帮忙收拢水汽，原来你是想要借此机会修成呼风唤雨这一门大神通吗？”
“也是，你身上拥有部分龙族的特性，修行这门神通比起其他法术要容易。一旦修成了，你原本苦苦打磨的碧海沧灵玄水真炁便可大成，甚至可以打通更进一步的道路，为日后成就天人打下一定的基础。”
边上的墨蕳夫人、木景道人和菖蒲在沧玄道人点头后，面上也不由带上些许喜色。
至于金铃夫人、玉照散人等楚国仙家，不但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心情也是大好。
大家都不是孩子，自然清楚这类有所求的人才能更好的确保楚国的安全。
楚泰顺势道：“若是行雨的话，正好我们打算推演一套五行六合之阵，其中也涉及到少许云雨升降的变化，道友正好可以插入其中，带动新的变化。”
金铃夫人闻言，立刻表示同意，她还明确表示可以帮助沧玄道人在楚国传播信仰，将其视作是司雨之神，让人元妙炁帮助他快速同楚国地脉形成联系，方便后续在针对旱魃的时候获得更大的地域加成，增加修成大神通的可能性。
木景道人听到这话，眼睛一亮，他自身也是有兼修人元妙炁，知晓这东西在修行神通上的帮助不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沧玄道人后，让这个东海散仙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了下来。
随后，在商讨细节的时候，知道要和玉照散人配合，沧玄道人分也非常大方的告知玉照散人自己关于呼风唤雨的一些理解，甚至手把手帮助他修行祷雨、借风之类的小神通。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表情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除去被排挤在外的昭凝道人。
此刻，这位在楚国颇有威望的段家散仙，算是被半囚禁在此地，金铃夫人、玉照散人和青筠道人都不允许他离开，同时楚国内部不少势力也是盯上段家，在防止后续伏魔战斗中出现变故的同时，也是在暗中窥视段家拥有的财富和资源。
清楚自己现在面临情况的昭凝道人心中杂念越发厚重，诸多怨恨不断翻滚，好几次都是刺激到了闭关的旱魃，让他也是隐约察觉到了外界水气的变化。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旱魃劫数逼近，气数针对，每当他想要借机进一步侵染昭凝道人的时候，都会因为意外而停止。
上一次是因为木景道人一行，这一次则是因为金铃夫人的师姐，净光天女的到来。
作为金铃夫人的师姐，净光天女修为不俗，甚至比木景道人和沧玄道人还要高出一些，出场的架势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

第111章 伏魔音
净光天女一词源自于沙门，金铃夫人的师姐以此为名，修行之法自然带有明显的佛道痕迹，其出场架势自然非同凡响，还未现身，便有光华闪耀苍穹，片片流光落下，宝莲绽放，馨香四逸。
一尊妙相天女立于虚空，着云裳，披飞帛，发髻高耸，身姿婀娜，佩碧玉纽，垂缨络珠，周身瑞气环绕，手中托着四弦琵琶，轻轻弹奏，似晨钟暮鼓，又如梵音禅唱回响四方。
天光、异象、妙音，让净光天女宛如苍穹中心，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由忽视身边同行的两位修士。
站在山中的楚泰是个例外，他看着天空中缓缓降下的天女，眼中浮现出微弱的日月宝光，完全无视了天女妙相，专注于分析来人的修为和修行之法。
‘这位天女的修为略高于木景道人，属五品修士，跟她一起的两位则略逊色于正阳道人，分属六品。’
楚泰在净光天女左右的两位同行之人身上停留片刻，这两位不像沧玄特地隐藏气息，楚泰依靠【方术士】和瞳术的加成，倒也不难看出二者的能耐。
‘一个道行和真炁品级和我相差无几，修行的法门似乎是北冥一系，却又有些似是而非，不知是哪一脉的旁支。’
‘另一个修为比我要高一些，但真炁品级明显要差一点，只是勉强够到了五品的门槛，修行之法似乎是纯阳一脉，但同样有点似是而非，应该也是支脉。至于这位天女？’
楚泰回望净光天女，【沙弥】和【比丘】两个道果碎片开始自然而然的散发出微弱的光辉，让他可以迅速看出净光天女身上许多细节问题。
‘《大梵雷音持明心经》？《天鼓妙音法经》？还是《妙音天女忉利经》？’
目光转移，落在天女腰间的圆球形莲花纹小香炉上，心中暗暗嘀咕。
‘我记得，和金铃夫人交流的时候，她曾经说过自己离开山门时，其师姐正在尝试凝聚净琉璃香音妙光炁，因此这位天女应该还修行了另外一门香道法门。’
‘佛门的香道法门的话，是《妙华香积净土论》？还是《摩伽山殊胜妙香经》？再或者是《兜率天降神母胎说广普经》中的香道一卷？’
楚泰心中诸多念头升起、落下。
在念头变化之间，【比丘】的能力也是不断浮现，隐约之间，那种名为“慧”的力量，似乎在楚泰的身上浮现，些微般若慧光在楚泰的瞳孔之中折射而出。
与此同时，昭凝道人心中诸多杂念在梵音之中消散，恢复了部分理智。
净光天女皱眉，只觉得下方众人气息奇特，似有佛光，似有杂气，正打算细看，边上一位清瘦的老者开口：“道友是发现了什么？”
这一打岔，昭凝道人身上杂气已经消退，楚泰眼中慧光隐于日月，净光天女再想追寻已经找不到。
倒是天女另一边，一位十五六岁，样貌朴素的少年开口：“我先前也是感受到一股奇特的杂气，但来得也快，去的也快，此刻已经找不到痕迹，看样子那旱魃对楚国的影响，还在我等原先预料之上。”
听到这话，老者诧异道：“庄空道友你修行之法，最是擅长寻气觅息，竟然也无法察觉？”
名为庄空的少年连连摇头：“我之法不过是借着先人留下的残篇，结合道经内容，自己感悟而出，虽有些玄妙，却远比比不得史老你之妙法。”
“什么妙法，不过是条断头路罢了。”
史若铁摆了摆手道：“我这一脉修行的《大日火仙注纯阳妙解》说得好听点是纯阳别传，说的难听点，不也是如你一般，从先辈留下的残篇中走出自己的道路？庄空道友若是不嫌弃，我们也可以交换一下法门，扩充自家修行之道。”
“还是不了吧……”
对于史若铁的做法，庄空有些不适应，中央的净光天女看出了他的窘迫，打断二者交流。
“两位道友莫要心急，我等今日来此，主要是为了降服那作恶的外道旱魃，交流一事可放到事后。”
听到这话，庄空立刻点头，连连表示应该如此。
史若铁也不好继续先前的话题，便随着净光天女落下云光。
早就等候多时的金铃夫人掩下眼中隐藏的些微异色，面带笑颜的上前同净光天女打招呼，并一一介绍了身边的众人，且将自己等人近期的准备告知对方。
净光天女亦是介绍了身边二人。
“这两位是庄空道友和史若铁道友，他们都是我在路上遇到的修士，也是为了那旱魃而来。”
“哦？”
金铃夫人有些诧异，问道：“两位也是为了旱魃而来？”
史若铁笑道：“我这一脉修行之法算是纯阳旁支，不得正统，修行到老朽这一步，已经是进无可进，这些年积德行善，询问诸天仙真，在一旬前有幸得到指点，知晓此地有一旱魃出世，故而想来求取一朵旱魃命火，浑厚自身根基，尝试突破现有境界。”
庄空则表示自己原本是想要出来找自己离家出走的弟弟庄明，从自家道场出来之后，他一路占卜推算，发现此地旱魃可能和他弟弟有点关系。
“我现在就怕庄明那小子为了气我，或者是为了和我作对，选择同旱魃联手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甚至直接堕入魔道之中。”
对于庄空的担忧，众人也只能开口安慰一两句。
等大家稍微熟悉一些后，净光天女又道：“先前听伱们说要布置阵法，行雨驱魔，不知我是否有幸掺和其中？我修行的法门之中，正好有一门雷音伏魔之法，可以同九天雷霆相合，威慑群魔。”
“师姐愿意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此事还需要楚道友判断一二？”
金铃夫人自然不会拒绝净光天女的要求，但她也不会傻乎乎的忽视楚泰的想法，回应净光天女之后，便看向楚泰道：“楚道友，阵法变化之间，可能再加入我师姐的伏魔雷音？”
“我事先已经留下了一些空隙，只要不是占据主位，便没有大问题。若是诸位不相信，我等现在就可以开始演练一次？”
楚泰的回答，让众人又是一惊，在众人的眼中，楚泰能够同时带动五行六合两门阵法变化，已经非常厉害，就算升级法宝，留有活动的空隙，也不应该太大。
大家都做好了他再花费一些时间去修正阵法的想法，没想到楚泰竟然回答的如此轻松。
当然，众人之中除去惊叹之外，也有一些人在心中暗暗咒骂，觉得楚泰就是强撑，暗搓搓的希望等一下看到楚泰失败丢人的场景。

第112章 蛊炼人
阴沉的天空，堆积的乌云，银蛇在其中游走。
站在留仙山中的昭凝道人望着苍穹，此时天地间细雨酥润，水雾蒙蒙，站在岛上望去，水连天，天连水，水连湖，湖上烟波浩渺。
站在烟波之中的昭凝道人目光不由上移，感受上方翻滚的元气和灵机，心中升起一丝丝的羡慕。
楚泰准备的五行六合之阵，在此刻不单单是伏魔之阵，也是调控楚国气象变化的护国之阵，运行此阵，宛如时至惊蛰，可使阳气上升，驱使春雷乍动，赋予万物生机。
冥冥之中，自然也是和楚国元气灵机相合，等同得一国之力洗练自身法力。
昭凝道人瞄了眼边上的庄空、史若铁、翠篁道人和绯绯，心中的羡慕逐渐被嫉妒代替，眼中也不由浮现出一丝丝的恨意。
这一丝恨意非常的复杂，针对楚泰，针对金铃，针对玉照，针对上方布阵的所有人。
他怨恨楚泰的天资，怨恨自家获得的传承不全，怨恨金铃夫人先是默许后又打压，更怨恨自己看不上的乌朝夕竟然能够成为布阵之人，借着此次大势，吸收楚国灵机，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诸多怨恨在他的心中酝酿，在一股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灵机影响下，汇聚成一只特殊的虫豸，并借伏魔阵法那宛如惊蛰始雷的气机，时聚时散，越发凝实。
同昭凝道人类似的，还有另外一位处在岛屿之上的道人柳家家主柳沛昱，他望了一眼翠篁道人的方向，又看了看绯绯，最后盯着上方翻滚的云霞，不由叹了口气。
‘一念之差啊！’
柳沛昱压下心中翻滚的复杂情绪，默默念动清净经文，配合九天之上时不时响起隐含梵乐的雷音，一次次的驱逐升腾起的杂念。
但这些杂念并非自然消散，同样在那不知从何而来的灵机影响下，散入柳沛昱身边的其他柳家人的心神之中。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大都已经凝聚了虚幻的虫豸，或是看向绯绯眼含嫉妒，或是看向柳沛昱则是略带埋怨，也有的是看向同族修士目光发狠。
不同情绪，凝聚的虫豸各有不同，但在吸收柳沛昱斩出的杂念后，纷纷对着柳沛昱嘶吼，丝丝缕缕的杂念又是反过来影响柳沛昱。
‘贪念横生，执念深重，恶意炽高，明明是在宛如春雷驱晦的阵法之下，杂菩提雷音的环绕之中，可这里却充斥着贪、痴、嗔、毒、恨、厌、狠等等人间百毒，这是哪位高人在以人炼蛊？’
‘手段如此巧妙，完全看不到丝毫外力痕迹，能做到这一点，当世恐怕都没几个吧。’
史若铁看着四周人心之中的杂念，心中升起一股探索欲，他四处打量，对整个留仙山，甚至楚国的局势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测。
‘以人心为百毒，以灾厄为根基，上可配天灾，下可合心魔，这试图以灾祸乱楚国的旱魃根本就是这位高人练出的蛊王吧。如今，正打算将其进行二次精炼？’
史若铁目光转移，看着许多修行之人体内升腾的杂念，在某股力量的影响下，都是凝聚成常人看不到的虫豸。
甚至翠篁道人身上也有些许凝聚出虫的迹象，可在她边上的绯绯却干干净净，望着气息最为纯粹的绯绯，史若铁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诧异。
‘奇了怪了，这小家伙修为明明不强，但身上却有一股天地孕育的先天气象？并且似乎心思单纯，天生就不受这杂念影响，是身上具有什么天地孕育的奇珍不成……’
想到这里，史若铁不由升起探查一二的想法，正在他打算赋予实践的时候，突然发现庄空看向他。
‘倒霉，这家伙修行的法门对于气息的感知太敏锐了，此时动手恐怕会被看出些许不对，可就这么错过如此浩大的炼蛊，以及探索那小家伙身上的秘密，实在是不甘心啊……’
史若铁看着四周杂念，心中贪念渐起，同时莫名的灵机出现在他的身边。
发觉这一点的史若铁丝毫不在乎自己的细微变化，他将灵机摄入体内，任由灵机和贪念交融，衍生出一头肉眼看不见的虫豸，而后向着四周施加影响。
昭凝道人身上的虫豸第一时间产生反应，表现出非常强烈的攻击性，同史若铁衍生出的虫豸相互示威，高昂的斗志，让昭凝道人身上的杂念越发汹涌。
史若铁抬起手，半遮住轻蔑的眼神，在心中嘲笑之后，看向边上的翠篁道人。
隐约察觉到不对的翠篁道人四处张望了一下，默默掐诀念咒，稳定心神，但依旧止不住心中逐渐升起些许杂念。
为何自己同楚泰关系更好，他却选择让乌朝夕去布阵。
为何木景道人的天资明明和她差不多，但为何二者的差距却越来越大。
诸多杂念逐渐汇聚出疑惑、嫉妒和愤恨的气息，慢慢盘旋汇聚成一条虚幻的虫豸。
又因为翠篁道人的挣扎，这虫豸在成型和未成形之间来回变化。
最终，在一阵雷音之中，翠篁道人突然明悟了一丝春雷孕生的奥妙，在原本的基础上略进一步，眼中浮现出些微电光，将身上杂气驱散。
‘可惜……’
收回目光的史若铁看庄空，这位倒是早早察觉到四周气息有异常，身上浮现出一缕奇特的风气，让其逐渐浮现出一种独立在天地之外的奇妙感觉，避开了诸多虫豸的影响。
可随着史若铁的关注，身上虫豸对其的嘶吼。
不知从何而来的灵机透过风气，落在他的身上，以他心中的担忧、谨慎、疑惑等情绪为根基，上下翻滚，试图孕育出新的虫豸。
最后的绯绯依旧是那个样子，拿着法伞有些担忧的看着上方，身上气息干干净净，灵机落下也毫无反应。
‘有意思？外边有人想着以留仙为器皿炼蛊，里面竟然还有人想要成为蛊？这是打算成为蛊王吗？’
立在空中，配合其余众人布阵施法的楚泰，眼中日月光辉流转。
【相面】的“缘”，【比丘】的“慧”，都是让楚泰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二者配合【方术士】对于万事万物的观察能力，轻而易举看出了下方细微的变化。
他借着气息影响，微微拨动“缘”，帮助翠篁道人明悟春雷之妙，也察觉到史若铁的问题。
‘这位史道友显然看出了问题所在，却有心将水搅浑，他是旱魃的人？所以，这等影响人心的手段也是旱魃的能耐吗？’
‘若真是如此，旱魃的神通还在我原先预料之上，单纯的五行六合变化还真不一定压得住这家伙。’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默念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的名号，将自己新的发现告知两位道友。
借着楚泰操控风雨，隐匿在山林之中的两位阴景宗修士听到楚泰的猜测后，也是觉得原本准备的手段有些不足，心中各自有了新的决断。
而楚泰自己这边，则是将不断将自己推算出的阵法精妙告知其余十二人。
五散人、楚国五仙、乌朝夕和净光天女听着楚泰毫无保留的讲解，有些惊讶于楚泰的觉悟。
但十二位都是默默记下楚泰说的每一句话，五散人、楚国五仙和乌朝夕将这其应用在阵法变化之中，让五行六合变化的更加迅猛，阵法和阵法的交融更加融洽。
净光天女则是改变弹奏琵琶的节奏，让其更加契合两套阵法之间的变化，甚至有意无意的帮助掩盖阵法运转过程中的一些缺漏，使其变得更加完美。
楚泰自己则是借助传播自己掌握的道理，加快对于【方术士】这一道果碎片的掌握和消化，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良性循环。
慢慢的，其余十二人的法力，以楚泰为中心汇聚在一起，依托五行六合之阵的变化，搅动整个楚国的气象和地脉，形成覆盖整个楚国的变化。
受到阵法影响的雨水和雷音，也是蕴含了更加玄妙的力量，开始不断刺激隐匿在地下的旱魃，就像是惊蛰期间，深藏在地下的虫豸，在雷霆和阳气的影响下，无法继续沉睡。
最重要的是，这等生机还隐约刺激到了旱魃祭炼的三件法宝。
千尸瘟癀伞不断晃动，内里千道瘟癀之气随着雷声奔溃重组，时而纯化，时而消散。
三十六粒瘟癀沙母演化出的诸多变化，也是在雷霆和雨声中时缓时快，相冲相合，隐隐有脱离控制的迹象。
最麻烦的是残缺的瘟癀玉印，其上类似天书玉字、上古巫文的奇妙纹路正在迅速变化，隐约要形成一只虫豸的模样。
而同那虫豸纹路相似的虚影也是出现在了旱魃的心神之中，不断撕咬着他的心智，对着外界越发杂乱，但常人听不到的虫豸声响，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嘶吼，似乎想要表示自己才是主宰者。
“该死，还是差了一点，再等等，再等等……”
旱魃强压着心中冲出去的欲望，看着三件还未彻底完善的法宝，感受体内还未完全掌握的灾厄之力，他想要再等一等。
“轰隆隆……”
一声暴雷，虫豸发出疯狂的嘶吼，旱魃的瞳孔也是被血色填充，下一秒炽热的火气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

第113章 不死身
旱魃作为此次灾魔名义上的源头，现世人间，自然少不了异相。
火气升腾，地脉震动，无论是处在留仙山中的群修，还是立在空中的楚泰等人都可以感受到大地在轻微颤抖。
同时，一股携带浑浊火气的苍茫气势在地下不断酝酿积累，就像是活跃的火山，随时要喷发一般。
诸多道果碎片加持，自身又擅长堪舆望气的楚泰立刻看出不对，一边调控阵法变化，一边出声提醒。
“小心，旱魃要来了！”
话语刚刚落下，地面瞬间浮现出滚滚热浪，沸腾的水汽好似云雾在地表翻腾不休。
早就有所准备的沧玄道人，手持龙珠，长袖一甩，四周水汽汇聚，道道白浪宛如游龙，将热气蒸腾之地的百姓卷走。
紧接着，便见到无数裂痕撕开地表，更加炽烈的热浪上涌。
原本还在浪花中惊呼的百姓，隐约见到自己家乡的植被以肉眼能见的速度枯萎、起火。
原本被多日雨水冲刷出的小渠也是干涸，田地更是开裂沙化。
少许来不及离开的人和生物在热浪下，被烘烤成枯木骨灰，飞灰湮灭。
原本高呼走龙，祈求上天庇护的呼喊，纷纷转化为感谢龙神、雨神救济的呼喊。
但立在空中的楚泰等人眉头却皱的更紧，在他们的眼中，旱魃现世的土地上方水分已经荡然无存，无尽干旱焦躁的气息，不是在驱逐，而是在肆意掠夺着四周的水气。
“洪灾？不对，他不单单在摄取水气，还在四方诅咒，下方燥热之气中还有针对五脏六腑和气血的诅咒，入内之人必然五内如焚，气血干枯，甚至连魂灵都将萎靡不堪。”
楚泰微微皱眉，有些看不明白这套操作，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对方法理的影响下，那片土地已经成为了一片布满诅咒的荒芜之地。
“净光道友。”
楚泰看出不对，高喊了一句，净光天女上前，手指在琵琶弦轻轻一拨。
本该清澈、明亮的琵琶声此刻却好似鼓槌，敲打在九天之上的天鼓鼓面。
沉重鼓声回荡四方，乌云碰撞，数十道枝桠蔓延、张牙舞爪的银色飞蛇从天而降，汇聚到旱魃法理显现之地。
电光汇聚，雷音回响，万千雷霆轰鸣却不显丝毫杂乱炸裂，而给人一种佛陀讲道，菩萨说法的奇妙感觉，那漫天飞舞的电弧之上，似乎也有圣洁莲花绽放。
净光天女手指不断变化，宛如穿花蝴蝶在四根弦上来回变化，乌云之中的雷光不断被接引而下，霹雳交错间，似乎都有一尊佛陀虚影出现在半空中。
‘《天鼓妙音法经》？不，这等心念显化的手段应该是《大梵雷音持明心经》才对。不愧是佛门中人，在这等人前显圣上别出心裁，雷法还能这么玩……’
楚泰盯着下方雷光，耳边回荡琵琶之声，默默解析其中些许玄妙的同时，也是大概猜到了净光天女修行的法门。
‘只是此法虽然玄妙，但并非杀伐正法，恐怕还压不住那旱魃……’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又是一声沉闷如雷的轰鸣声响起，清圣气息尽数被驱散。
大地轰然向空中爆发出一道炽热的火柱，许多烧得液化的土块和砂石在火柱中炸裂，随着焚风，漫天洒下，仿佛一场流星雨。
冲天的火柱之中，又有一道身影冲出，身后带着漫天火星，将小半个天空被染成火烧般的炽热红色。
“呱噪！”
旱魃现身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对着净光天女动手。
灼热的焚风将四周乌云搅碎，张开的五指中央凝聚出一个吸力强劲的气旋，一波又一波摄取四周的水气，同时也是将净光天女的诸多变化全部拦截，断去她逃遁的可能。
“不要让他离开！”
楚泰手中幡旗一转，其余几位纷纷有所反应，六合伏魔之势形成，同样锁住旱魃回到地上的可能。
净光天女望着旱魃身上焚烧的火焰，在她的眼中，那同样是无边的业火，柔和的眉目中闪烁些许愤怒五指在琵琶上迅速滑过，接二连三的琵琶声宛如骤雨一般急促。
阵阵雷光在旱魃身上炸起，紧接着四周雷霆汇聚，再次将旱魃笼罩。
旱魃嗤笑一声，完全无视了净光天女的手段。看也不看那落下的雷光。
五指直接抓住天女的脖颈，正冷笑着打算摄取其精气，突然皱眉：“逃了？”
手中天女化作莲花枯萎，在其十丈之外，金莲绽放，面色如常的净光天女从中走出，琵琶声再起，强烈的冲击逼迫旱魃后退数丈。
“诸位小心，这孽障的旱魃不死之身已经大成，一般神通于其无用。”
楚泰闻言，心中一震，心中原本的一些针对旱魃的想法立刻更换。
有着金华宗和阴景宗两脉传承的楚泰很清楚，不死之身虽然是旱魃成就五品的特性之一，但这东西大成和没有大成区别很大。
就好像祭炼法宝一样，只要没有完成一次形质的洗练，法宝本身的特性依旧容易被针对，但只要完成了一次形质的洗练，便可以初步摆脱五行生克变化。
放在旱魃身上就是他对于诸多雷法、佛法的抵抗能力直线上升。
他掐诀引动幡旗，带动六合变化，口中念念有词：“丑进、卯退、巳隐、未稳、酉于卯后、亥随丑动，不要想着将其诛杀，先想办法将其困住。”
同时，楚泰心中默默和木景道人等人交流，身前两杆幡旗气息交互，随之准备更替，挪移方位。
落入六合伏魔阵中的旱魃看着四周逐渐形成的束缚，双手齐出，五指弯曲成爪，向左右猛烈一撕！
这一撕，六合阵的变化都是出现了暂时的停滞，紧接着阵法运转生出的诸多玄妙气机也是如同薄纸般撕裂粉碎，溃不成军。
但楚泰早有预料，金炫丹霞幡一晃，炽热无比赤火丹霞金光落下，漫天红霞稍稍阻碍了一下旱魃前进的步伐，而后手诀变化，念叨：“丑隐、卯前、巳稳未随、酉退亥随，变阵。”
话音落下，乌朝夕隐入虚空，躲到另外一人身后，阴气升腾，同楚泰身边的七阴化煞幡相合，另一边的木景道人等人也是祭出了自家法宝，五行阵借着乌朝夕的牵引，嵌入六合之中。
原本只是单纯的六合封锁，多了五行运转，不但极大的泄去了旱魃部分火气，转动的五行之气还化作一股粘稠力场在阵法内流动，稳固四周虚空的同时，稳稳压制住旱魃的变化。
察觉到不对旱魃试图故技重施，但四周粘稠浓郁的奇妙力量，让他全身向外扩散的法力如同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第114章 五帝旗
“花里胡哨！”
旱魃抬手，四周火煞汇聚，三十六粒莹黄砂在其中涌动，相互摩擦之际，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演化出数以百万计的砂砾，化作漫漫黄沙，覆盖四方。
最麻烦的是，这黄沙乃是瘟癀沙母衍生而出的砂砾，内里蕴含诸多瘟疫气息，还被旱魃以灾厄道果洗练，是他行灾的手段之一。
对于楚泰这等修行有成，或者仙业在身的人，这瘟癀沙还需要近距离接触才能发挥功效，但对于那些修为不足的修士，只是看久了，也会不自觉地脑袋一晕。
紧接着，这点眩晕会随着黄沙的转动而无限扩大，再根据不同的人，或是出现头晕目眩，或是出现腹内绞痛，还有的直欲呕吐、忽冷忽热、四肢抽搐，身上逐渐浮现出各种斑点。
“果然是神砂类法宝，诸位速速动手！莫要让其这邪物流窜人间。”
楚泰一声高呼，率先放出了六合圈，圆环当空旋转，中空的位置生出吸力。
可法宝摄住那黄沙，楚泰才惊觉此宝厉害。
黄沙本身沉重，好似戊己土精凝结而成，内里又有诸多浑浊元气、瘟气、疫气、死气、浊气，各类病毒生生灭灭，哪怕楚泰的真炁不惧污秽，也无法长时间护住六合圈不受影响，只能放慢摄取，跟不上黄沙衍生和蔓延。
好在，动手的不单单是楚泰一人。
五散人中的墨蕳夫人也是放出一方黑白石磨，同样转动起来，所有被卷入其中的黄沙都是被磨碎成单纯的元气，但转动两下后，也不由放慢了动作。
正阳道人则是分别放出赤华炎皇鼎和九层黄金玲珑宝塔，前者宛如石磨一样，吞噬黄沙，将其炼化成元气，后者则类似楚泰的六合圈，暂时收走对方法宝。
沧玄道人将自己的青云仙葫抛下，葫芦当空旋转，放出漫天青气，向着四周一卷，黄沙落入其中，立刻失去控制，散落在云雾之中，随着下次的青气回转而被收入葫芦内。
剩余楚国仙家中，金铃夫人、青筠道人和孚佑道人也是分别抛下了钵盂、宝瓶和法袋。
每一样法宝能够收取的黄沙速度都不快，可在众人合力之下，依旧遏制了黄沙的扩散，且不断缩小其覆盖范围。
另一边，玉照散人见黄沙暂时被控制住，回望受到伤害的众人。
“不要细看，速速搬运法力，念净心、净口、净身此三神咒，稳定元气。”
玉照散人此声颇有雷音，又似狮子吼，将楚国一些前来助阵的世家修士震醒，而后将手中伏魔幡立起，从袖中取出一根柳枝随手一挥，垂下点点甘露，试图驱散他们身上的污浊晦气。
这一动作，让旱魃抓住了机会，其身形一变，楚泰立刻察觉到不对，惊呼出声。
“玉照道友小心！”
话语间，袖中也是飞出漫天红叶，七十二道金光交错，又有金光流火落下，一时之间满空皆是绮丽炫彩，拦在旱魃身前试图阻拦一阻。
同时，五龙灭魔轮脱手而出，五道龙影隐匿在其中炫目驰神的流光溢彩之下，对着旱魃抓去。
对于红枫剑囊内飞出的红叶金光，旱魃根本不在意，任由剑丸落在自己身上。
但他对隐匿在后方，突然出现的五龙灭魔轮倒是有些忌惮，伸手一指，一把伞高悬半空，丝丝缕缕瘟癀之气垂下，结成华盖似的黄色云团护住其身，任凭五龙虚影如何腾飞，也落不下来。
楚泰身前的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左右一晃，就是想要挪移方位，帮助玉照换个位置。
可旱魃却率先伸手一指，无论是被收走的黄沙，还是在半空中转动的黄沙纷纷炸裂，只见千层黄雾缭绕，晦暗昏沉，诸多法宝一一蒙尘，跌落在地，原本有些许空隙的阵法又出现了新的问题。
“净光道友！”
楚泰心中念头变化，高声呼喊，天女再次拨动琵琶，清风卷起淡淡的香气，清净、祥和、健康等等法理浮现，驱散瘟疫的同时，三道音刃携带风水二气交错，试图逼退旱魃。
旱魃依旧不理会，五指直接抓向玉照。
散人身上长袍绽放霞光，有紫气升腾，其上有金花绽放，受到外压，金花紫气好似流云飞转，狂涌而上，抵在旱魃身前，却被一把抓破。
楚泰身前二幡位置变化，在紧要关头将玉照散人挪开，随后又是放出素尘青芒，漫天青芒落下，直指旱魃周身要害。
同时幡旗转动，五行六合继续变化，生克之间，又试图将旱魃困在其中。
“好阵法，六合封锁四方，十二地支依阴而行，以一点南阳炎气补充；五行演绎生克，以七阴玄煞为引，配合南阳炎气，使五行六合互为表里。”
伞面转动，更多瘟气涌动，层层叠叠，好似轻纱飞舞，拦下素尘青芒。
伸手虚抓，漫天黄云汇聚，重新凝聚成三十六粒瘟癀沙母被其托在手中缓缓转动，细沙中间一枚残缺的玉印升起。
旱魃看向留仙山。
“同时，那乌鸦隐匿在阵法之下，作为六合的根基之一，一方面借助地气，以下方灵山为承载，泄去我的部分神通。另一方面也是引导各地嗔怒怨恨，化作我心中杂念，扰乱我的想法。”
“若无意外，作为旱魃的我，在应劫的时候是压不住情绪的，是有可能被你们活活困死在阵法之中。”
“可惜，神通不及天数，人心又诡秘莫测，小乌鸦，想要以地脉承载灾厄，以人心扰乱我心，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旱魃瞳孔中倒影出诸多虫豸的虚影，手中玉印上的纹路向着巫纹转化。
他知晓这些东西的来历，也清楚背后之人的想法，张开五指的向内虚握一下。
三十六粒瘟癀沙母合入玉印之中。
楚泰在旱魃掉头的瞬间就是知道不对，身前幡旗位置一变，将乌朝夕救了出来，同时将五散人位置移到留仙山四周，运转五方元气，形成一片五色祥云。
云中有白帝弥云旗、青帝荣舆旗、黑帝覆海旗、炎帝耀穹旗和黄帝镇岳旗，猎猎飞扬，其上又有白绿黑红黄五色光虹，演绎出些微五方上帝之威，镇压内外邪魔。
五行运转之间，也是勾连六合变化，其中丑化癸水、亥化壬水，入黑帝旗下，卯化乙木入青帝旗下、巳、未、酉亦化丙火、己土、辛金入赤、黄、白三帝旗下，构建五行封锁，六合扩张的全新格局。
净光天女手指也是迅速在琵琶上滑过，急促的琵琶声炸起道道雷音，试图驱散人心之中的杂念。
“梵音伏魔，静心驱邪，想法不错，可惜晚了一点。”
旱魃对于外部变化，毫不在意，他举起手中的玉印，向下一按。

第115章 狮子吼
‘不好！’
在玉印落下的瞬间，楚泰就是感知到不对，太乙长明灯中火光一晃，温灵官虚影浮现。
与此同时，那玉印表面的巫纹彻底成形。
恶臭、诡秘、污秽、血腥的气息不断散发而出，浓郁得粘稠如浆。
旱魃头顶之上原本浑浊的黄色云气中也是翻滚出诸多灰、褐、蓝、绿种种混乱颜色，交杂之间，让人看了都觉得恶心。
但下一秒，这些可怖的气息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黄云恢复原状，一切好似毫无变化。
‘在哪里？’
楚泰心中闪过一点念头，回头看向留仙山，就见原本留存于人们心中，由杂念衍生而出的虫豸虚影，纷纷炸开，一时间血光污了湖泊，坏了此地地气。
诸多修行之人显化恶相，甚至偏执入心，堕入魔道。
岛屿上还保持理智的绯绯、翠篁道人和庄空纷纷施法，试图稳定局势。
柳家家主等少数勉强能控制自己的则是躲到一边搬运法力，压制体内翻滚的杂念。
整体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大问题，可成就仙业的人当中也有受到虫豸影响的存在。
史若铁双目通红，神情癫狂牵制住了绯绯，昭凝道人面目狰狞，哪怕眼中还残留一丝丝的理智试图控制自己，但其暴动的气息依旧要翠篁道人帮忙压制。
最终，能够空出手稳定大局的只有庄空一人，他不断挥舞一把羽扇，试图驱散周围浊气，恢复人们心中清明。
但那些杂念宛如魔念，只要心中尚存一点杂念，便会从四周继续感召杂念，在这等众人都心念混乱的环境下，只可能越发沉溺堕落。
上方的金铃夫人看到下方丑态横生的众人，不由怒发冲冠，浑身上下真炁翻滚，双手在胸前虚托住，一口金钟法宝出现在她的身前。
这钟结构特殊，钟口朝外，悬纽的位置空无一物，空荡荡的圆环对准金铃夫人的头颅，让整个金钟看上去就是一个大喇叭。
深吸一口气，胸脯微微抬起，嘴巴张开，金光在她身上流转，形成一只虚幻的狮王法相，紧接着狮子吼声从古钟内传出。
钟壁表面浮现出诸多梵文，随着狮子吼从中穿过，纷纷炸裂，整个古钟表面也是迅速被密密麻麻的细密裂纹布满。
悠扬的钟声在留仙山上空回荡，净光天女顺势拨动琵琶引导梵音驱散众人杂念，同时抛出腰间的莲纹香炉，将旱魃的护身的瘟伞打飞。
失去法宝护身，直面声波的旱魃只觉得自己被扔到一个巨大的铜钟内，四周是诸多巨木来回冲击。
源源不断回荡的钟声，震的他全身骨骼如遭雷霆，脑袋也是嗡嗡作响，其护身法力，乃至苦修而成的不死之身都是出现了松动迹象。
看着吼声带来的变化，净光天女忍不住赞叹。
“好一声大雷音狮子吼，当年恩师觉得师妹在乐道上虽有天赋，但在佛法上毫无建树，当修不成狮子吼，没想到师妹在这些年里，竟想出这等方法施展神通。”
楚泰也是有些惊讶，他也是才发现这位金铃夫人竟然还兼修了《大雷音师子吼经》。
此经也称之为《如来正声经》，乃是一门模拟佛陀讲法时犹狮子吼，其所讲说，乃如雷震的奇妙法门。
不过金铃夫人显然在佛法上造诣不深，此刻应该是通过某种类似于闭口禅的方式将愿力凝结，借此一次性吼出。
其中佛法真意或许差了一点，但震撼人心的功效，以及对敌的杀伤力却明显上升。
直面这一招的旱魃就是被轰的四肢酥软，虽然只有片刻，可在围攻众人哪里会放过。
楚泰袖中飞出剑光，灭魔五龙轮紧随其后，木景道人放出微澜剑，墨蕳夫人打出诸岳真形印，太白分光剑从菖蒲背上后飞出……
旱魃只来得及将手一指，玉印再次腾空，同诸多法宝碰了一下。
顿时，五颜六色的凌厉煞气从玉印之中喷涌而出，弥漫四周的同时，又是相互交融，化作一股股幽深的诡异波纹。
整个留仙山上方都是被映照得魔光摇曳，扭曲变幻，隐隐间似还有秘魔被召唤而下，潜伏在魔光之中，幻化出重重虚影。
“看样子，他是有些明白我们的苦心了，彻底接纳了巫道。”
隐匿在暗处的五人中，佩青帝纹路面具的开阳青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些许欣慰。
“现在明白了有什么用？早这么做就没这么多事情了，非要尝试将自身经历的人灾也纳入其中。”
“楚泰的布局已经完成了，有那小子的干扰，就算这废物能勉强吸纳神印之中的瘟疫本源，成就的四品也是半缺不全。”
“原本有机会继承的【疫】、【蛊】都没指望了，至于【甲作】、【巯胃】、【雄伯】那几个更是想都不要想。白瞎了我等先前给予的帮助。”
戴赤帝纹路面具丹湶珠语气满是不悦，边上明石流轻笑一声。
“那不也挺好？正好让我们看看五散人在五行之道上的成就，有没有可能填补我们的道路，或者稍微浑厚一下我等根基。对了，开阳青，你看好的那小子准备的手段不错，竟能算到了这一步，而且他的眼睛也有点意思。”
白帝纹路面具下的人，声音笑意更甚，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带上了些许欣赏。
而另一边，面具上布满黑帝纹路的玉滋低声道：“那小子的气息让我觉得有些怪异，我总觉得我们现在动手很有可能会被阴一把，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或者，我们再试探一下？”
“不妥。这片土地已经开始排斥我们，现在再动手，我们就藏不住了。”
洪瑛开口，他面具上的黄帝纹路上浮现出一缕光辉，同四周地脉气息交互，似乎在隐瞒什么。
“只是这样就承受不住了吗？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记得这片土地脱离我等巫道没多久吧，怎么就那么轻易的舍弃了我等的力量，甚至开始排斥我等呢？”
玉滋略带冰冷的声音回荡在五人中央，与此同时，留仙山上楚泰也是高呼飞泉和明霞的名字。
伴随着虚空之中响起的一阵阵锁链声响，两条色如珊瑚，质地通透，近乎玉石的锁链从虚空之中探出。
旱魃心中一惊，正打算躲避，但半空中又有一道明光落下，明霞神君手持龟镜映照其身，镜面之上诸多卦象变化，虽然卦象有些模糊，镜面也是在旱魃的挣扎下逐渐浮现裂纹，但倒映出的旱魃漏洞却清晰可见，让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至于那飞出的两道锁链，却没有指向旱魃，而是在半空中上下交错，两相交融，形成锁扣，扣在魔光内的以瘟疫为主体的灾厄本源，束缚其威，封锁其同旱魃的联系。
《大雷音师子吼经》名字原型为《大方广师子吼经》。

第116章 转心锁
“区区一把破锁也想要束缚住我？”
看到这一幕的旱魃大怒，不断催动灾厄本源。
那本源是旱魃以自己手头上古留下的瘟神神印，配合巫道之法，收拢灾厄气息汇聚而成。
在旱魃的眼中，瘟疫是侵蚀生物本质的一种手段，只要存在于世，都可以通过瘟疫进行污染和破坏。
这一点和他原本掌握的干旱、荒芜概念能够有一定的冲突，又有所重合，是他自认为最适合填补道果空缺的方法。
如今，以瘟疫为核心的灾厄本源被其催动，内里积累的诸多污秽气息开始向外扩散，丝丝缕缕浑浊恶气向外扩散，试图侵蚀乾元如意转心锁。
但那些污秽刚刚落下，锁链上密密麻麻的伏魔真言便绽放光辉，点点细如流萤的飞舞仙光，轻而易举的驱散了污秽浊气，将那本源牢牢锁住。
“疯子！你这是放弃了自己飞升的机会吗？”
旱魃看向虚空中的明霞神君，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在转心锁上看到了丝丝缕缕源自于大罗天的接引天光，这意味着明霞神君是舍弃了自己飞升天府的可能，将天界赐予的仙光用来洗练法宝。
但这也意味着，旱魃短时间内不可能破开转心锁的束缚。
同样惊讶于明霞神君牺牲的楚泰，他没想到明霞神君在获得玉符的情况下，还是选择了放弃飞升，但他也知道时不待人，短暂惊讶后，高声呼喊，推动五行六合阵法再变。
这一次，众人都没有留手。
以木景道人为起首，摄取十方水气，凝出无数道甲乙木精华，碧气游翔，衍生出甲乙木雷法，雷暴声阵阵，无数竹叶隐匿其中，随着木景道人挥洒，落到正阳身边。
正阳道人手中托着一盏三阳明心灯，张嘴吹出一口气，火焰蹿起，同那甲乙木精华一合，立刻点燃，衍生出一团团三阳神火，熊熊燃烧间凝聚一枚枚雷珠上下滚动。
火焰蔓延，被墨蕳夫人收摄，以坤元玄黄之炁一冲，火气沉淀，无数绽放金黄色耀眼光芒的电球飞舞，带着无数厚土重气向菖蒲冲去。
少阴太白庚辛真炁当空一转，土生金，衍生出的庚辛神雷落入沧玄道人掌控的无穷水汽之中。
沧玄大龙珠高悬，乌云之中激起道道电弧，同水汽中的庚辛神雷碰撞，激出碧海沧灵雷光照耀虚空，被木景道人摄取。
五雷转动，生生不息，六合阵法上下变化，带动五雷运转。
五行元气运转，雷霆生生不息，转瞬之间，便有数万颗甲乙木神雷、三阳神火雷、坤元玄黄雷、太白庚辛雷和碧海沧灵雷接连落下，仿佛冰雹一般落下。
一连串的惊天急爆，在六合阵约束的范围内爆响，其中又有数以千计的各色电弧在其中来回飞舞。
楚泰身前两杆长幡之上阴阳气象涌动，五行六合气机变化，在五行雷光激荡的瞬间，带动六合虚空相合。
手持伏魔幡的玉照散人等六人与之呼应，不断将法力注入手中伏魔幡内，重重叠叠的云光升腾，形成法界。
这法界内的每一层云光，都是一重幻境，每一重幻境都有着独立的虚空，在雷光之下，被轻易粉碎，却又不断压缩内里雷霆的力量，试图以五行神雷诛杀旱魃。
“不行，我等雷光虽然生生不息，但我、墨蕳和菖蒲的修为还是低了一点，衍生出的雷法无法撼动他的不死之身。”
正阳道人看着下方的旱魃，面色有些发白，可任凭他如何催动自家苦修百年而成的太阳丹晨曦华真炁，也只能让三阳神火雷同旱魃气机对冲，而无法真正伤害到的根本，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坤元玄黄雷和太白庚辛雷上。
处在漫天雷光之下的旱魃，除去在面对甲乙木神雷和碧海沧灵雷时，稍微谨慎一些外，剩余三种神雷以无视居多。
哪怕三阳神火雷、坤元玄黄雷和太白庚辛雷真的将其血肉炸开，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修复，于大局根本无用。
甚至在五人极短的换气时间，还被旱魃抓住机会，撕裂一重雷网和诸多幻境。
还好坐镇后方的楚泰察觉到不对，第一时间挪移虚空，将其转移，否则旱魃五指必然穿透正阳胸膛，抓取他的心脏。
净光天女见状，手持琵琶，脚步轻移，身形腾空而起。
“诸位道友莫慌，我来助你们。”
天女步伐灵动到极致，足下莲花幻生幻灭，开合之间幻化出诸多幻影在旱魃左右穿梭，身上祥云瑞气同六合阵构建的法界完美契合，既是在缓解法界和雷霆的冲突，也是借助阵法之力与之周旋。
手指在琵琶四弦来回滑动，天鼓雷音再起，回荡于虚空之中，赋予五行雷法更大的伏魔法力。
旱魃勃然色变，看向四周威能开始提升的雷霆，双手向外一抓，撕开伴随雷音的雷霆，脑后同步浮现出一轮残缺的圆光。
无尽干旱焦躁的气息涌动，操控六合阵的六人只觉得口干舌燥，五脏六腑之中似有火焰燃烧，气血亦是有沸腾的迹象。
楚泰见状，看向边上的飞泉神君，早就准备好的飞泉大袖一展，道道阴气升腾，压下燥热。
净光天女又是抛出香炉，淡淡的香气在半空中结成诸多祥瑞异相，压制肆虐的火毒，同时她开口示警。
“诸位小心，这孽障要拼命了！”
话语之间，那旱魃已化身大日，残缺道果内的法理不断向外扩散，侵蚀六合阵中的种种变化。
此举类似于明霞神君放弃飞升，以天光洗练法宝。
对于道果有缺的旱魃，此刻全力施展自身能耐，本质上也是让还未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内里凝聚的核心本源开始向外倾斜。
每一秒对于旱魃而言，都是折损根基的举动。
相对的，此举威能也是极大。
木景道人五人手中五帝幡旗在一波波冲击之下，都快摇晃出幻影来，五人几次催动法力也无法让其稳定，遏制干旱气息的持续扩散自然也就无从谈起。
至于原本随着五行元气运转而生生不息的五行雷法。也是在道果法理之下逐渐消弭。
作为后方支援的净光天女滑过琵琶四弦的指尖开始渗出鲜血，琵琶本身也是浮现出些许晦暗的气息，显然是受到了对方力量的影响。
“楚泰……我快坚持不住了！”
在旱魃法理的不断冲击之下，乌朝夕再次显化出身形，他脸色苍白，身形近乎于虚幻。
楚泰微微皱眉，他清楚乌朝夕此刻的情况一方面是因为留仙山的地脉被污染，无法借来更多的地气，难以维持六合阵的根基。
另一方面也是旱魃道果力量对于土地的干涉，那股能够将一片区域化作布满诅咒荒芜之地的奇特能力，实在是太克制乌朝夕掌握的未位。
楚泰却在保持精神紧绷的情况下依旧打出自己的杀招，他总觉得先前虫豸虚影的手段太过奇妙，能做到这一点的旱魃不可能只有这点手段。
‘除非那些源自于人心的虫豸，不是这旱魃的手段。’
楚泰的心中闪过一个念头，下一秒三枚玉符在其心神之中浮现，环绕在东皇钟边上转动。

第117章 诛旱魃
与此同时，楚泰同绯绯、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传音。
绯绯高举手中的法伞灵乌听清籁，伞面浮现出先前楚泰三人走过的楚国山水虚影，转动之间，风气带动地气，五指松开，法伞腾空，落入乌朝夕的手中。
灵乌虚影在伞面之上浮现，乌朝夕借着风气同地气相合。
昔日楚泰留下诸多传言的土地都有些微灵光浮现，随着法伞的转动，向着乌朝夕汇聚而来。
同样接到消息，但不清楚事情的郭山恍惚间感受到了楚泰的呼唤，向外看了看，对着留仙山的方向默默祈祷，身上法力顺着地脉和风气向着那处汇聚。
得到诸多助力的乌朝夕身形顿时凝实少许，灵光不断闪烁，近乎枯竭的法力也是得以补充。
而原本和绯绯缠斗，癫狂的史若铁在绯绯失去法宝护身后，也祭出自己的法宝阳天宝灯。
史若铁张嘴朝着灯火吐出一大口气，灯芯立即发出“啪”的一声，爆出数百枚火星，当空一晃，化作一个个拇指头大小的火苗，火线交织，形成火网向着绯绯罩去。
绯绯见状，不慌不忙，抬手放出一道流光，一条巨大的蜈蚣虚影将其护持，百足游走，缕缕寒光雾气喷吐而出，压下灯火的同时，也是定住史若铁的身体。
灵光汇聚，昔日被楚泰救下的虫仙也是以拇指大小的小人形象出现在蜈蚣头顶。
虫仙手持一面麻布小幡，上面画着各种色彩的图腾符号，分别以东方苍蛛纹、西方金蝎纹，中央黄蜈纹，南方赤蛇纹，北方玄蟾纹为主。
轻轻一晃，五彩烟雾弥漫沸腾，嘶嘶怪吼，嗡嗡争鸣在雾气之中不断响起。
留仙山上所有被虫豸影响的人都是顿了一下，诸多在金铃夫人狮子吼后，端坐一地的修士纷纷借机运转法力，驱散体内虫豸。
缕缕驳杂气息被虫仙引出，正在他微微抬头回望绯绯的瞬间，那些本就深陷于虫豸影响下的人，又是恢复原本癫狂的姿态。
隐匿在暗处推算许久，自认为能够压制住这些被狮子吼破去大半灵性虫豸的虫仙只觉得面上无光，恨道：“我压不住这些邪虫！还不能催生毒性？”
话语间，虫仙又是一晃五毒幡，五彩烟雾，诸多被虫豸影响的众人纷纷倒地，被定住身体，依旧癫狂挣扎的史若铁也是头晕目眩，眼显幻象，耳生百乐，浑身酸麻胀重，跌倒在地上，涕泪横流。
与此同时，明霞和飞泉两位神君对视一眼，祭出了两道玉符。
两道流光在半空中交错，猛地向下一卷，旱魃再次色变，那两道玉符之中的力量十分清圣，哪怕他大成的不死之身也是深受克制。
并且那流光之中蕴含的阴阳异能，使得流光宛如阴阳二气，在飞舞之间，分割两仪，裁定乾坤。
此等威能之下，其道果上的缺口立刻被进一步撕裂，甚至流光开划开圆光，在他身上留下了两道足以致命的痕迹。
道果残缺更甚，旱魃一声怒吼，双手探出，哪怕被流光将手臂上的血肉活活刮去，剥离的干干净净，更加坚固的白骨手指也是死死的抓住两枚玉符。
“给我分！”
捏着玉符，强忍着明霞和飞泉的操控，上下一挥，试图借助玉符内道果碎片的异能，解开乾元如意转心锁，收回自己事先准备的另外一半道果。
流光飞旋，转心锁上仙光升腾，楚泰顺势挥舞两杆幡旗，七阴化煞幡和金炫丹霞幡上下一转。
“束！”
怒吼从楚泰口中喊出，体内法力宛如泄洪的水库，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在长幡的带动下，搅动阴阳，配合明霞、飞泉带动转心锁反向扣住旱魃心脏。
紧接着六合圈和五龙灭魔轮飞出。
“六合！”
玉照散人、金铃夫人等六人见状，抛出手中伏魔幡，飞入六合圈内，上下一转套在了旱魃头顶，压制他脑后圆光、
“五行！”
木景道人、沧玄道人等五散人各自打出一枚宝珠，庚辛金气、甲乙木气、壬癸水气、丙丁火气和戊己土气升腾，在五龙虚影的追逐下，撞击旱魃五脏，束缚住他身体的变化。
同时，五散人高举手中五帝幡，同宝珠气机相连，凝结成锁，齐齐用力，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
“阴阳！”
明霞和飞泉腾空，召回玉符，上下交错，两重异能宛如一把巨大的剪刀，就要在旱魃的腰间划过。
“休想！”
旱魃震怒，双眸之中火光飞舞，似要焚天灼地，满头长发乱舞，好似盛燃的烈焰，凶烈到极点的意志随着大炽的道果圆光向外扩散，让那光辉也化作了无形无质的火焰。
只是些微火星，都带着沉重的，足以焚烧一切生机死气的恐怖法理。
层层火云上涌，硬托着玉符使其落不下来。
套在他头顶之上的六合圈不断摇晃，深海寒铁配合坎水沉银炼制的圆环表面开始融化，伏魔幡虚影浮现，也无法支撑。
面色微白的净光天女目光微凝，初成的净琉璃香音妙光炁凝聚在指尖，轻轻勾起琵琶弦，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万千雷音禅唱，轰在了旱魃脑后圆光之上。
“混账！”
圆光晃动，五毒虚影突然出现在光辉之上，来回攀爬，稍稍干扰了内里本源。
道果受到干扰，火云溃散，玉符一划，直接将旱魃不死之身腰斩。
五龙灭魔轮转动，五散人合力，将旱魃五脏拉扯出来，以宝珠镇压，断去其体内五气。
只剩下头颅还算完好的旱魃转头看向绯绯的方向，嗔怒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绯绯怀中虚弱的虫仙。
“呵呵，我不是你的对手，可在必要的时候给你一击的力量还是有的。如何，我碧燐百毒一脉的蛊毒如何，咳咳……”
说出这话的时候，虫仙身体几近虚无，微弱的灵光向内汇聚，融入浮现出几道裂缝的虫丹之中。
至于他原先手持的五毒幡，此刻幡杆化作飞灰，幡面支离破碎，残留的几块破布上灵光尽数消散，显然是先前对旱魃的施咒受到的反噬。
“伏魔！”
楚泰再次高呼，六合伏魔旗相合汇聚，玉照散人、金铃夫人各归其位，法力推动六合圈转动，就是要将旱魃的头颅搅碎。
“混账……”
道果圆光近乎崩溃，旱魃强忍着痛苦从牙缝中挤出两句话，便瞪大双眼，他瞳孔之中倒映出一个只有他能够看到的人影。
那是一个带着赤帝纹路面具的人，他一步步向着旱魃走去，伸手放在他的脸上。
“真是的，浪费了我那么多资源……”
“啊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从旱魃口中传出，其道果圆光彻底崩溃，明霞、飞泉正打算收回乾元如意转心锁和玉符，又听到楚泰高呼。
“六合五行！”
虽然不清楚问题所在，但先前的配合让玉照散人、金铃夫人等楚国散仙和五散人都是做出了信任楚泰的决定。
十一杆幡旗林立，在楚泰的操控下，立在旱魃身边，六合太虚构建，五行生克循环。
下一瞬，便见到旱魃原本还算完整的头颅上裂开一个口子，随后整张面皮像是被人扒了下来，缓缓脱落。
一只手臂从虚空之中探出，将面皮拿在手中，轻轻一晃，元气凝聚，将面皮化作一个满是旱魃纹路的傩面。

第118章 五老君
“这是什么手段？”
看着对方将旱魃的面皮扒下来，炼制成傩面，因为修行之法的特殊性看出其中门道的净光天女，以及靠着【方术士】解析出部分法理的楚泰都是面皮一抽。
对方活生生拔下旱魃面皮的手段，其实是将他残缺不全的道果剥离，制作傩面的过程。
理论上来讲，一个凡人带上这傩面，就可以获得旱魃大约六成的神通。
此等手段，既是玄奇，又是恐怖，可谓不可思议。
而做到这一切的人，只是发出一声感慨。
“原本还以为这家伙最后道果残缺，所成傩面不堪大用，没想到成色还可以，若是再添点东西，倒也能够算是二流，不错，当真不错。”
伴随着声音响起，楚泰等人也是看清楚手臂的主人，是一位带着赤帝纹路面具的人。
正是隐匿在楚国暗处的五人之一丹湶珠。
他伸手对着锁住灾厄本源的乾元如意转心锁屈指一弹，密密麻麻的伏魔真言再次绽放光辉，细如流萤的点点仙光上下飞舞，化作薄薄的光雾，试图拦下对方的手指。
“大罗天光？可惜品质太差，而且此身亦是以仙道法理具现，无用之功。”
手掌微微下按，火光汇聚，金铁交击之声响彻，震的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立足不稳。
两道玉符升起，宛如阴阳蛟龙试图发起攻势，楚泰手诀一变，牵五行，带六合，驱使两套阵法一起运转，试图镇压对方。
“五行？在我等面前施展，实在是可笑！”
“阴阳变化？有点意思。”
“坎水六合？不对，更贴合单纯的六合了，但既和坎水有关，就交给我好了。”
带着黄帝纹路面具的洪瑛、带着白帝面具的明石流和带着黑帝纹路面具的玉滋从虚空之中走出。
宛如山岳一般的气势随着洪瑛的步伐在虚空扎根，几步走来，虚空中便像是多出了数座山峰林立，厚重、稳固的力量将五散人衍生出的五行生克变化定死在原地。
同修行土行之法的墨蕳夫人看到这一幕，再次祭出黑白二色的大磨法宝，试图转动阴阳，运转刚柔，推动五行变化，合五散人之力，化解对方的镇压。
可在洪瑛的注视下，她全身瞬间僵硬麻木，一时连抬手都极为困难，些许岩石的质地出现在她的皮肤上。
察觉到道友身上出现石化的迹象，修为最高的木景道人和沧玄道人分别祭出手中的元珠法宝，带动其余三人法宝元珠，运转五行精气方才将其救出。
“哦？先前竟没看清楚，你们手中这五枚是以五行精气洗练的宝珠，竟不是单纯的护身法宝，本质上更贴合于用来镇压地脉之用，难怪能从我的神通中挣脱出来，看来你们五个小家伙还有自开福地的想法啊。”
面对洪瑛的问话，五散人中四人不敢回应，大半真炁被侵蚀，差点被对方同化的墨蕳夫人喘着粗气。
“小心，这家伙比旱魃还要可怕，不要想着硬碰……”
听到墨蕳夫人的判断，其余四人更加警惕。
与此同时，同洪瑛一起出场的明石流也是和明霞、飞泉对上，他长袖一展，漫天庚辛金气将虚空凝固，两枚玉符被定在半空，其上诸多灵光浮现，道道神纹升腾。
“有趣，竟然是你们阴景宗祭祀的十真君之一的灵应显化吗？内里是异域的道果碎片？二者还能这样玩吗？”
明石流试图将玉符收入手中观摩，但灵光升腾，内里阴阳之力交错，将其手臂划伤。
“嗯？竟然破开了我的神通，伤到我？”
明石流眼睛亮起，便是将二者抓在手中。
能够轻易削去旱魃不死身血肉的玉符，在明石流的手中毫无抵抗能力。
哪怕明霞和飞泉神君将其未能催发到极致，也只能在明石流的手上划出一道道细小的伤口。
而这点伤害，在下一道光辉升起之前便已修复，整体而言，可谓毫无作用。
与之相对的，明石流对两枚玉符也似有心无力，手中白光金光来回闪烁，却总是破不开玉符表面的真君灵应。
最后，另一边运转着的六合阵亦是被玉滋镇压，他举手投足有涛涛黑水相随，直接将四周虚空覆盖，任凭六合阵如何变化，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作为六合阵掌控者之一的鸦仙更是在对方现身的第一时间发出悲鸣。
“快，快，快逃啊……”
玉滋则是嗤笑出声：“伱这鸟儿竟也想要背主？”
“小心。”
楚泰看出了玉滋杀机，正打算出手救援，又是被虚空之中响起的第五个声音阻拦。
“不用去理会，玉滋不会真的对那鸟儿做些什么，不若你我来聊聊？”
青帝纹路面具覆盖面容的开阳青出现在楚泰面前，望着这个自己看好的修士，带着笑意开口。
“你体内的力量很有意思，本身也非常具有天赋，若是愿意随我学习巫道，必然能够继承方相之面，甚至大傩之面。”
“若是继承了大傩，然后还可以慢慢掌握饥馑、兵败、寇乱、甲作、巯胃、雄伯、腾简、揽诸、伯奇、强梁、祖明、委随、错断、穷奇、腾根、鬼虎、疫、魅、不祥、咎、梦、磔死、寄生、观、巨、蛊这些傩面。”
“本尊苦心祭炼数万年的成果，每一个放在你太乙一系，都有着等同于四品天人道果的力量。”
“甚至，你想要保持仙道根基也不是可以，就好像我们五个便是本尊参透《洞玄灵宝五老摄召北酆鬼魔赤书玉诀》后，创造的五老君傩面。所以，你就不要想着在我们面前玩弄五行了。”
开阳青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看向边上的五散人，除去木景道人和沧玄道人还在挣扎，其余三位身上都是浮现出岩石的质地，显然是被对方的力量侵蚀。
而楚泰身边的七阴化煞幡上有五行元气转动，旗杆的一些地方出现了岩石附着，正是在帮助五散人和洪瑛抗衡的结果。
与之相对的，同六合阵匹配的金炫丹霞幡上也是有些微水汽环绕，那是玉滋法力的侵蚀。
一时之间，此地只剩下净光天女还保留着一定的活动权利。
但这位天女还未动手，开阳青已经看向她：“虽然我们五个不是二十诸天面相，但也不是不能炼制佛道法理凝聚的傩面，所以能请你不要乱动，好吗？”
回应开阳青的是一连串的音爆，楚泰也是猛地转动身边的两杆长幡。
被玉滋法力吓得不敢动弹的乌朝夕身上突然飞出一块玉石，散发出微弱的灵光，帮助他挣脱心神中积累的恐惧。
清醒过来的乌朝夕，第一时间祭出灵乌听清籁这柄法伞，伞面转动，灵乌腾空，万千竹影将其余五人遮蔽，而后法伞飞出，灵乌化作青阳，而他自己则是撞向玉滋。
“哈哈老祖被仙佛两道监视，接近四品的傩面都不能随意外放，他们不可能动用大神通，也不能在外显化太久，你们快走！我来拖住他！”
话语间，几件法宝飞出，试图拦截玉滋的动作。
而这个举动，也是真的惹怒了玉滋这位带着黑帝纹路面具的百灵亥老。
“鸟儿真是翅膀硬了，想要独自飞行了，就好像这片土地一样，不愿意和我们在一起了啊。”
玉滋声音说的轻柔，但四周黑水却暴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第119章 云中君
黑水覆盖十方，狂潮轰响不绝，一重接着一重的浪花，宛如万军列阵，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又如雪崩，横扫一切阻碍，将乌朝夕所在位置完全覆盖。
“乌道友！”
楚泰心中一惊，心神内飞舞的一枚玉符直接砸在了东皇钟上。
哪怕明石流也无能为力的玉符，在撞到东皇钟的瞬间，却瞬间崩溃，化作漫天流光飞舞。
东皇钟非常微弱的偏移了一点，弱不可闻的声响后，围绕在东皇钟边上的，位于【方术士】这一道果碎片上方的人影低头，飞舞的流光被其吸收，而后看向楚泰，形成一种类似于对视的情况。
毫无情感和理性的目光下，楚泰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恒古不变的真理，也感受到【方术士】这一道果碎片出现激烈的变化。
诸多灵光在【方术士】四周汇聚，推动这一碎片开始完善，或者说在补全这块道果碎片。
‘推演？不像…模拟？也不大像……’
【方术士】赋予的解析能力，让楚泰能够大致感受到道果碎片变化的方向，看着【七品&#183;方术士】化作了【六品&#183;羽客】，下一瞬又成了【六品&#183;飞仙】，两个称呼来回变化数次之后，还没来得及固定，便蜕变成了【五品&#183;祭酒】。
紧接着【祭酒】又向上攀登，勾勒出【四品&#183;幽逸道人】和【四品&#183;云中君】两个称呼。
‘云中君！’
楚泰瞪大双目，心中闪过不敢相信的想法。
当初他曾经怀疑东皇钟身边的八九道人影对应的正是九歌神系，其中【童子】之上的便是云中君，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会在道果碎片中见到这个名字。
‘云中君竟然只是四品？那上面的又有什么？’
楚泰的心思变化，而那道果碎片具现的名称在【云中君】短暂停留后，又跌回到了【祭酒】这一称呼上，且逐渐固定在五品的等级。
自然而然，【羽客】、【飞仙】和【祭酒】的能力也是被楚泰掌握。
同时，【云中君】短暂的停留，也是让部分力量被楚泰获知。
【羽客】和【飞仙】的能力重合度很高，大体上可以归结为“气”大幅度提升，灵性大幅度提升，获得和虚空交互的感应能力，拥有飞行的被动能力，且掌握繁多的气象类的术法神通。
二者区别在于【羽客】偏向于对于血肉和生命的把控，【羽客】有着一门可以通过吸收某些禽类的羽毛，获得变化禽类，或者是施展对应天赋能力的仪式。
而【飞仙】则是类似于仙道位格的具现，在元气的把控上会更加精妙一些，修行仙法也更具有优势。
至于【祭酒】的能力就复杂许多，其中涵盖绝大多数的科仪、斋戒、符箓和术法，并且进一步强化了楚泰的灵性，让他可以直接感受到了人心七情六欲，并对散落在天地之间的人元妙炁有着一定的影响能力。
这种影响力虽然做不到吸收和掌控，却能简单驱使和引导，若是配合对应的科仪，或者一些特殊的情况，还可以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原本就借着真炁，立在半空中的楚泰抬手，楚国大地与之呼应。
玉滋面色微变，他感受到了四周对于自己的排斥，楚国的土地正在进一步的驱赶他们。
开阳青、丹湶珠、洪瑛和明石流那边也是感受到了了元气的躁动，施法难度的提升。
“排斥变得严重了？”
“怎么回事？”
丹湶珠、洪瑛和明石流尚且不明白问题所在，盯着楚泰的开阳青却看出了他操控的手法。
“巫道？不对！仙道？也不对，算了，这就是你的底牌吗？”
开阳青缓步向前，面具上的青帝纹路开始扩散，浩瀚神威浮现，带动丹湶珠、洪瑛、明石流和玉滋的力量。
所谓傩面，戴上面具即为神，摘下面具便是人。
某种意义上来讲，傩面算是劣化的神位，也是上古圣王斩断非人之道后，神道为数不多的完整传承。
从这个角度来讲，带着五帝纹路面具的五人，可以视作是当今天地之间执掌五行的大神。
而根据五人的原型，他们对应的神祇则是安宝华林青灵始老君、梵宝昌阳丹灵真老君、玉宝元灵元老君、七宝金门皓灵皇老君、洞阴朔单郁绝五灵玄老君。
这五位在仙道体系之中虽无具体职司，但地位崇尊，被视作是五行之始、五气之祖。
这个也是洪瑛一人便能镇压五散人的缘故，洪瑛对五散人修行的道法克制太严重了。
如今，五人纷纷展露面具上对应的神力，瞬间便是将楚国大地的躁动压制下去。
但楚泰的提升并非单纯的能力和灵性，无论是【羽客】和【飞仙】，以及随后的【祭酒】，都有着对于“气”的提升，也就是法力和道行的提升。
三者结合，正源源不断赋予楚泰更高的法力，更强的修为。
他的真炁也是在这种提升之下出现了细微的蜕变，向着四品的方向靠近。
五指张开，天空之中云层交错，连绵不绝的惊雷炸起，漫空银蛇狂舞乱蹿。
楚泰伸手一引，千万条雷蛇从天而降，广布四方，在半空中交织成网，束住五人，道道电弧在网间乱蹿乱钻，破坏一切可以触碰到的东西。
面对楚泰的攻击，原本镇压着五散人的洪瑛向前一步，他身边浮现出万千地气，层层叠叠，构建了千山万岳，重峦叠嶂的格局，浑厚无尽的地气，随之转化为巍峨的山气，好像一位位顶天立地的太古巨人，迎接雷霆的洗礼。
雷霆和山岳的碰撞，一者暴烈，难以持久，一者雄浑，蓄力无穷。
按道理上来讲，双方斗起来，楚泰这个借着外力的人必然会落于下风，但此刻却不一样。
楚泰有着楚国的加持，等同于在半个道场之中，而洪瑛则是处在被排斥的状态，操控地气的难度上升，二者的碰撞，以山岳之气瞬间溃散大半为结局。
虽然洪瑛很快又是催动地气重新凝聚山岳虚影，但那漫天彷如天谴的霹雳却丝毫不给他机会，将他和其余四人暂时压制。
争取到时间的楚泰，伸手牵引电光，直接将五散人、明霞、飞泉、乌朝夕和净光天女抛出战局。
随后，他双手向上牵引，一时天人呼应，接天连地暴风和炽烈明亮的电流被他牵引而下，化为己用。

第120章 打上丹田
风暴为衣，雷霆为器。
楚泰伸手一挥，风云相汇，雷电交加，蜿蜒刺目的电光在半空中接连炸开，同时令人窒息的暴风紧随其后，二者撞击在一起，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大响，引得楚国大地震动，阻碍洪瑛操控地气。
万千爆裂的电芒，带着恐怖的飓风，席卷四方。
乾元如意转心锁松开，楚泰伸手将那以瘟疫为主的灾厄本源拿在手中，风雷交加，将其中涉及到天象的灾厄之力提取出来，化作一面虚幻的宝镜被楚泰拿在手中。
看着灾厄本源被夺取和炼化，原本还在纠结是否动手的其余四位也是有了新的动作。
“休想！”
涛涛黑水翻滚，玉滋上前一步，同四周震动的地气混合成一气，形成两团如胶似漆，不断旋转的漩涡，楚泰施展出的风雷神通落入其中，瞬间即遭湮灭消融。
随后以二者为核心的方圆千丈范围内，山水二气相互运转，竟呈现出一种山水自然的奇妙景象。
楚泰驱使的风雷虽然厉害，但任凭银蛇狂舞，霹雳肆虐，狂风呼啸，龙卷不息，也难以撼动那山水大地，更何况紧接着开阳青也是走到台前，植被生长，生机涌动，万物虚影浮现。
风雷落入其中，迅速被植被吸收转化，化作环绕开阳青的力量。
雷霆又是刺激了植被的生机，万物滋长过程当中又有衰败和意外，奇妙的道理浮现，吸引着灾厄本源，让其在楚泰手中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丹湶珠带着万千火光升起，恰如大日，又似火球，冲天火劲冲霄，万丈火云熊熊燃烧，撼动楚泰衍生出的风雷二气，进一步挤压楚泰的力量。
仅剩下看似没有动弹的明石流气息也是和其余四人相合，构建了强大的五行体系，同时又有点点流光在他身边飞舞，不断从四面八方摄取些许被楚泰震碎后残留的灾厄本源。
在楚泰应对丹湶珠几人时，明石流又突然放出一道金光，顺着雷霆在乌云之中游走，迅速出现在楚泰的身边，在灾厄本源再次跳动的瞬间，猛地斩下，夺回了部分灾厄本源，将旱魃面具修复大半。
而后伸手一指，傩面腾空，配合丹湶珠之力，干旱的力量开始浮现，进一步驱散楚泰操控的风云。
已经躲避的远远的五散人回望开阳青五人的手段，纷纷摇头，自叹不如。
沧玄道人手中握着龙珠缓慢的吞吐元气，修复自己身上的损伤，眼睛则是盯着逐渐成型的虚幻天地。
“这五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此等手段我等若是学会三分之一，配合五行元珠就足以演化福地了吧。”
“不，比起单纯的神通和力量，这五人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对五行元气的掌控，他们已经把握五行运转变化之精要，到了这种程度，说是把控物质变化也不夸张，楚泰要怎么打？”
木景道人眼中既是惊叹，又是畏惧，深处又有隐藏着一丝丝想要靠近，甚至超越的野心。
沧玄道人闻言，看向边上气息有些虚弱的乌朝夕道：“或许这位道友清楚。”
众人的目光看去，乌朝夕摇头：“不用看我，我也不知道，当年我好好修行，却被这疯子抓去，作为宠物饲养了一段时间，我的真火丹就是在那段时间凝聚的。”
从留仙山中逃出来的翠篁道人闻言，愣了一下，而后突然想到什么，急忙出声。
“所以，你当初放弃肉身和内丹，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我当时是有借着劫数挣脱那家伙的影响，但现在看来，从头到尾，我都在他的棋局内……”
乌朝夕苦笑连连，边上看向这位鸦仙的人，纷纷露出各种神情。
能够理解的对鸦仙的经历深表同情，无法理解的则是认为乌朝夕还有所隐瞒。
看出众人想法的鸦仙抬手投射出自己的部分记忆，众人看在眼中，不好继续再问。
倒是担心楚国的金铃夫人询问自己净光天女：“师姐，你可能看出一二？”
“你可是真的高看我了，楚道友和那五人的争斗不是我能看清的，甚至楚道友如今的情况如何，我都不好说。”
话语间，净光天女看向木景道人和沧玄道人，正打算和这两位修为相近的道友商量一下如何帮助楚泰，带着飞泉神君的温灵官虚影突然出现在众人身边。
“诸位，速速离开。”
楚泰的声音从中传出，众人纷纷看向时隐时现的温灵官，露出诧异的神情。
绯绯更是急忙询问楚泰的情况。
“我的状态伱们不用担心，你们留在这里，我反而不好使用一些能耐，诸位速速离去，等一下我收不住手了。”
温灵官传达完这话，先前留在其中的法力和意识便消耗殆尽，彻底消失。
净光天女眼睛微微眯起：“竟是事先留下法力和意识的投影，一点牵连也没有，看来楚道友的状态不容乐观啊。”
飞泉起身，面色苍白道：“在此次开战之前，我等曾经有幸见到了十真君显灵，在离去之时候，妙行真君留下了三道玉符。”
“楚泰如今是通过某种手段借了妙行真君赐予的玉符灵应，恐怕坚持不了太久，我等还是速速离去，莫要影响到他。”
众人闻言，都非常惊讶，但手下速度都不慢，迅速收拾好东西，带着众人向着远方退去。
在众人离开的瞬间，楚泰也是动用了自己最后的手段。
【羽客】和【飞仙】带来的对天象控制能力发挥到极致，数以万计的银色电蛇漫空飞舞，时而相交，时而分散，分合变化之间，撕裂乌云，交织成一张笼罩苍穹的大网。
电芒飞溅，在下方向上仰望苍穹，就像一块被打碎的玻璃，充满了支离破碎的残缺感。
雷光交错，同楚国大地气息相合，化作浩浩荡荡，轰荡一切法意的天地刑罚。
远远感受到苍穹之上的压力，木景、沧玄和净光三位五品修士的面色也是微白。
“此等神通，若是我等应对……”
木景道人低声自语，而后同其余两位对视了一眼，都是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力敌的意思。
可直面这等神通的开阳青等五人却不大满意，开阳青身后万木虚影浮现，看着楚泰摇头道：“代天行罚？若是只有这点手段，还是差了一……”
“啪……”
伴随着一阵敲打木头的声音，楚泰五指间电光缭绕，一巴掌拍在了开阳青的面上。
罡风肆虐，雷光飞溅，强烈的冲击和雷霆让开阳青后半句话直接被打回嘴巴里。
同时，薄薄的雾气从楚泰的手指上流下，将面具上几道青帝纹路遮蔽了部分。
瞬间，开阳青发现自己对于木行力量的掌控出现了问题，似乎少了一部分。
他这里一残缺，五行运转都是出现了变故，更何况楚泰在动手第一次之后，又是迅速在其余几人身边来回闪现。
楚泰每次都是对着五人的脸面招呼，专打五人的上丹田。
同样的罡风肆虐，雷光飞溅，每一次又都会让稀薄的雾气遮住部分帝君纹路，进一步干扰开阳青等人对于五行的掌控。
偏偏五人还找不到楚泰的踪迹，只能一次又一次被楚泰打的上丹田晃动，感知出现问题。

第121章 遮日月
“不对！这家伙的力量不应该是这样……”
开阳青目光转动，草木虚影滋长，向着四周扩散，薄薄的雾气扩散，将部分植被吞噬，可无论是开阳青、丹湶珠，再或者是洪瑛、明石流和玉滋都没有察觉，好像那雾气并不存在。
站在雾气之中的楚泰看着外界的五人，感知了一下自己心神之中的变化，一枚玉符悬浮在东皇钟之上，垂下点点灵光，不断从楚国的概念中摄取力量，推动【祭酒】短暂晋升为虚幻不定的【云中君】。
而楚泰此刻施展遮蔽对方感知的能力，正是他感知到的【云中君】能力【云遮日月】。
这项神通非常有意思，可以对自己使用，驱使雾气，遮蔽他人视线，也可以对外人使用，蒙蔽对方对于某些道理和能力的掌控。
因此，楚泰先前一次次对着五人的上丹田招呼，除去部分挑衅的想法，更多的是借助接触，遮掩面具上的部分纹路，进而干扰他们的力量。
并且这种遮蔽不是单纯的针对一人，在经过最初的五行运转震动之后，五人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面容上的纹路正在不断减少。
‘还差一点，一定要坚持住啊……’
楚泰再次感知了一下自己心神中的东皇钟，感受上方玉符的消耗。
此刻，妙行真君赐予的灵应已经消耗了十分之一，按道理还可以坚持很长时间。
但楚国给予的支援却有些跟不上，一旦失去外来力量的供给，单纯依靠玉符自身，恐怕支撑不了楚泰施展几次【云遮日月】的能力。
‘必须要想一些更加稳妥的办法。’
楚泰目光移动，落到了最后一枚玉符之上，又在东皇钟四周其余几道身影上停留。
他先前是依靠自己掌握的【方术士】道果碎片，经过仔细推算，有一定把握，才会选择以真君灵应，刺激东皇钟，短暂提升自己的力量。
‘如今，我是不是也能够借助剩下的一枚玉符，刺激东皇钟下其余道果碎片对应的力量，诛杀他们？’
楚泰心中念头不断转动，在【云中君】加持之下，楚泰的灵性、智慧、解析能力都有着极大的提升，过去许多无法理解的术法，都能够轻易掌握。
甚至先前招呼开阳青等人上丹田的时候，也是从他们面上的五帝纹路上看出了不少五行法理，掌握了不少信息，并根据自身的力量，推算出不少适合他自己修行的神通。
可如此推算能力，放在东皇钟上的时候依旧卡壳了。
每次推算的结果和未来都不一样，许多新的术法神通在楚泰心中浮现。
这些术法在平日，楚泰都可以拿来作为杀手锏，可如今想要一次性解决五人还是有所不足。
‘或许，我可以尝试将他们暂时蒙蔽？’
雾气汇聚，楚泰看着五人面具上模糊小半的纹路，心中非常突兀的浮现出这么一个念头，但下一秒灵觉开始示警，似乎这么做会导致什么非常可怕的情况出现。
并且，在此次灵觉示警之后，楚泰也是发现发现自己想要进一步蒙蔽五人面上纹路，似乎也会出现这等问题。
心中念头一转，楚泰猛地反应过来。
开阳青五人的本质是哈哈老祖的化身，自己将他们短暂遮蔽，隐瞒他们身上的气息，必然会引起哈哈老祖这位本尊的注意。
同理，楚泰一旦将五人掌握的道理隐匿到一定的程度，也容易引起哈哈老祖的关注。
‘但哈哈老祖本身应该不能出现，我可以引入新的变量……’
楚泰心中浮现出这等念头的时候，东皇钟上的玉符灵光也是在快速消耗，垂下的灵应也是在不断消散，似乎是在抵挡什么，又似乎是楚泰先前推算带来的损耗。
同时，东皇钟四周的诸多道果碎片也是浮现出点点灵光，似乎在和什么东西产生联系。
完全不清楚这一切的楚泰，非常突兀的撤去了部分【云遮日月】的影响，开阳青五人道果再次恢复部分，并且这一次，楚泰非常狡猾的返还不相连的纹路。
内里的道理虽然和开阳青五人掌握的道理相合，但连接处的断裂，让他们掌握的力量有所冲突。
这等问题在平日也就罢了，任何一个出现问题，其余四人都能够帮忙合力镇压和梳理。
可偏偏楚泰动作的影响是对五人，五人各自的道理都出现问题，相互还出现相交相容的状态。
如此剧烈的变化，直接让五人的法理开始短暂的冲突起来。
最重要的是，此刻的楚泰也是乘人之危，带动漫天雷霆从天而降，轰开了五人构建的完美循环。
受到刺激的开阳青五人自然是本能的将自身掌握的道理最大程度的向外释放，试图最快掌握自己力量的变化。
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激荡，顺势运转，万物滋生，逆势变化，万物分解，顺逆之间，以开阳青五人为中心的五行元气全部被打乱，虚空宙光都是出现一定程度的絮乱。
动荡的虚空，错位的宙光，让楚泰心神之中的东皇钟微微摇晃，道果碎片之中【童子】二字一闪而过。
恍惚之间，天外又有一阵阵道音回荡。
可下一秒，一个目光从九霄之上落下，开阳青五人面容上的五帝纹路瞬间得到补全，同时他们眼眸之中的灵光也是出现细微的变化。
最可怕的时候，五人开始汇聚在一起。
见到这一幕，楚泰吓得立刻将玉符撞击东皇钟。
微弱的钟声响起，五人汇聚之后的身影也正好看向楚泰。
目光中蕴含的力量，似乎刺激到东皇钟的气机，围绕在东皇钟四周那道气息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四周有氤氲流淌，展露一种天威浩荡的人影看了过来。
掌握开阳青五人力量的哈哈老祖连续后退数步，先前被多次轰击上丹田时受雷光洗礼，依旧完好无损的傩面上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与之同样浮现裂缝的是四周本就略显脆弱的空间，裂口出现的瞬间，原本似有似无的道音顿时变得清晰。
被其吸引的楚泰忽视了四周虚空的震动。
哈哈老祖见状，伸手将旱魃傩面拿在手中，猛地打向楚泰。
面具在击中楚泰之前，在道音之中崩溃，却也让楚泰清醒过来。
他用消耗一小部分的玉符，摄取一点楚国的概念凝聚在东皇钟之下后，便是坠入破碎的虚空之中，消失在哈哈老祖的面前。
哈哈老祖上前，伸手摄取一缕气息，眉头微皱。
“这个方向是……”

第122章 花鱼镜
坠入虚空之中的楚泰，便见到无边无尽的黑暗。
在黑暗的上方有着两道巨大的光束，在无尽的黑暗虚空之中不断扩张。
距离楚泰近一些的光束源头，隐约可以见到一个被九重天包裹的陆地，有神州四海，又有八洲四极，同时那神州之上又有新的天光加持，正是其先前所在的东极辰光大天。
另一道光束虽然看不清，但隐约可见五方大陆，又有诸多仙神虚影，应当是昔日对撞仙显道化之域。
而楚泰此刻正待在两片光束重叠的地方，两种不同光束蕴含的道理相互影响，让他四周浮现出灰蒙蒙的屏障。
隔着蒙蒙光障，楚泰隐约可见那无边黑暗并非真实的黑暗，而是无数错乱的虚空，无序的时间，混乱的元气造就的混沌。
因为诸多概念模糊，楚泰无法理解，故而产生看到黑暗的感觉。
这些错乱的混沌，在光束之下，逐渐形成种种秘境虚影，融入各自光束之中。
但此刻两道光束有重叠的地方，不同的秘境虚影开始碰撞，原本虚幻的景象出现了一定的实质化具现，让楚泰能够看清楚其具体的样子。
有的背负着巨大世界的神龟，背上龟壳为海洋，凸起的地方是大地，其中有着耕种的农夫，打仗的兵士，享乐的贵族。
也有巨大的莲花，中央托着一个四面四手的庄严神人，手中托着一个个巨大的世界。
还有扎根在无序中的巨树，分叉出的几个主干上，分别有着一方世界的存在。
看着这些世界的诞生，楚泰掌握的道果碎片开始不断解析，东皇钟上的玉符灵应也是开始消耗。
吓得楚泰急忙闭上眼睛，借着自己凝聚的那么一点楚国的概念，感知对应的位置。
但这一感知，楚泰就有些爪麻了。
竟有数十个大小不同的楚国气息同这一概念产生联系。
更可怕的是，随着因为先前大量知识的汇聚，其掌握的道果碎片流转出道道彩霞。
【童子】【云游之士】【方术士】【羽客】【飞仙】【祭酒】【云中君】等等名称的力量在虚空中交织，引来了一道目光。
楚泰紧闭心神，没有回望。
但哪怕他不愿去理会，信息依旧出现在他的心神之中。
那仙显道化之域的源头所在，是无量光辉之中三方清天内，一位骑着青牛，手持阴阳扇的老者。
老者面容不清，唯有一双眼睛让楚泰看的分明，可在楚泰看清的瞬间，就觉得有无穷灵感生出，万千知识相随。
楚泰掌握的诸多术法和神通都是有了全新的了解，不断推陈出新。
又是一阵悠扬钟声响起。
如当年楚泰第一次接受道果碎片，见到那位手持黑白拂尘，坐风火蒲团，脑后有七十二色光轮，周身有三千玄妙文章的老者时一样。
钟声震碎了楚泰心神之中的灵感，模糊了那双眼睛，断去了楚泰和那老者的联系。
【云中君】【祭酒】【飞仙】【羽客】等概念纷纷破碎，【云游之士】吞并【童子】，【云游之士】又被【方术士】吞并。
最终那似乎脱离掌握的道果碎片又恢复成了【方术士】被楚泰掌握。
甚至比起原本，此刻的【方术士】在楚泰的手中显得更加得心应手，好似是他本来就会的东西一样。
‘【云中君】【祭酒】【飞仙】【羽客】虽是我借助东皇钟的力量推演和模拟而出，但看先前的变化，应当也是【方术士】后续的推进方向，如今【方术士】的力量我已经完全掌握，方才那位……’
楚泰已经猜到了那位老者对应的概念，但他又担心那等存在的灵应，根本不敢在心中思考其名号，只能以代称。
‘那位老者的一瞥，让【方术士】的本质有所提升，有了部分【飞仙】或者【羽客】的实质，我再稍微提升一下，应当就可以将【方术士】提升为【飞仙】或者【羽客】，那时候我或许就可以…这是…’
楚泰正在思考着如何离开这里，回到原本的地方。
两道光束交错之地，一个巨大的秘境生出变化。
那秘境的外形是一条无比庞大的鲭鱼，其身上鳞片好似一面面大大小小的镜子，鳞片的缝隙中有一根根纤细的藤蔓生出，在其背上缠绕出一位手抱破碎镜子的哭啼女神。
那女神似乎察觉到楚泰的气息，悲悯之色更重，怀抱着镜子的双手上方，从肩膀处又是生出一对手臂，对着楚泰张开。
手指之上花卉绽放，藤蔓滋生，枝叶花卉中央又有手臂生出，手臂再次张开，新的枝叶花卉出现，新的手臂从中探出。
眨眼间，似有百千万亿花卉盛开，百千万亿手臂伸出，想要将楚泰抱住，想要将楚泰撕裂……
楚泰正打算反抗，那鲭鱼在光束照耀下猛地跳起，张开嘴，要将他一口吞下。
而这鲭鱼一跳，身上鳞片顿时折射出诸多光华，晃的楚泰暂时失神。
下一秒，女神手中的残缺镜子上转过一道流光，将楚泰摄入其中。
被镜光照到的楚泰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落入另外一方天地之中。
左右看了看，楚泰发现自己正处在一处废弃的村庄内，从村子内各处的残垣断壁，应当不是自然废弃，而是在外力下被尽数覆灭的结果。
楚泰看了看几处暴露在空气中的尸骸，走到一处前细观。
伸手一抓，四周元气汇聚，细细感知，除去阴气、死气和浊气之外，还有一缕非常微弱的异气。
‘有点仙家法力的感觉，但又显得驳杂了一些，说是魔气，不大像。说是驳杂，应该也不是。看上去有些类似于乌朝夕的法力异化而成…难不成是所谓的妖气？’
楚泰心中浮现出一点念头，看着地上已经腐烂的差不多的尸骸，尝试了一下法力运转和咒术后，便施法将诸多尸体搬运到一起，进行超度和净化。
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发现他现在所在的天地道则法理同东极辰光大天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起码主干没有明显的冲突，最多是在一些枝干和细节上有自己衍生的方向。
因此，楚泰掌握的诸多术法神通和手段都可以正常使用，受到的影响非常小。
确定自己能力基本没有受限的楚泰，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他又感知了一下东皇钟下楚国的概念，可以确定大致的位置，但联系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且有点断断续续。
对于这等变化，楚泰心中大致有数，他在村子里清理出一处干净空地坐下，默默思考起下一步的计划。

第123章 补天石
‘法力和神通未曾受限，算是一个好消息，接下去便是探查一下此方天地的情况，看看此方天地有没有什么破碎虚空的方法，能够帮助我回到大天之中。等等，这是……’
楚泰抬头看天，惊讶的发现苍穹之上竟然有着一道奇特的裂痕。
这道裂痕的存在，似乎对于天地本身无任何的影响，且在不同光线下，展现出来的形态也是有所不同，因此楚泰先前也没有察觉到不对，此刻随着天光角度的变化，方才看出问题。
楚泰在地面上来回变化方位，惊悚的发现这个天空之上的裂痕不止一条，甚至这些裂痕位置也会随着时间推移跟着变化。
正在楚泰打算推算一二的时候，九天之上突然有祥云瑞气涌动，万千华彩汇聚，同诸多裂缝相合，紧接着数十道流光从九天之上坠落。
‘那是什么？’
楚泰微微皱眉，正疑惑眼前变化，便见到那从天而降的流光之中有一道直直的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冲击而来。
流光来势汹汹，迅猛非常，楚泰看到的时候已经躲避不及。
伸手凌空一指，一缕白光从他指尖喷出，在半空中展开，化作朵朵莲花绽放，将那流光托住，却是一块色彩斑斓的石块。
‘好奇特的材质？五行精英、天清之气、五方玉石精粹，应该还加了些其他东西混合而成，最奇妙的是其中有一股乾坤之意，竟然会有这样的材料吗？’
【方术士】的能力让楚泰接触到石块的瞬间就发现其本质应该是某种经过洗练的混合材料。
但奇妙的是，按照楚泰的推测，这些材料洗练之后，应当是无法造就眼前的石块才对。
说的难听一点，这个石块的等级要远高于所用的材料。
因此，造就眼前这一变化，应该还有其他的原因。
楚泰正打算进一步的探索，四周虚空又是有几道元气波动生出。
其中两道距离自己近一些，三道距离自己远一些。
二者一前一后，应该很快就会到这里。
思索片刻，楚泰伸手一指，莲花花瓣向内一合，化作菡萏将石块收拢，隐入虚空。
封锁气息之后，楚泰又向后退了两步，整个人跟着消失在虚空之中，暗中观察。
片刻功夫后，一老一少两道人影架着流光从天而降。
二人四处张望了一下，纷纷勃然大怒，其中一位身穿褐色短打的男子更是反手对着四周连出数掌，掀起诸多粉尘。
“混账，这些家伙难道不知道补天石炼制困难，唯有将这些天屑尽数回收，才更有可能在下次天裂之前炼制出新的补天石。”
边上鹤发童颜的老道人却摇头道：“熙儿莫要愤怒，他们会做出这等选择也是人之常情。莫要为了已成定局的事情，坏了自家心情？”
“可是老师，这次天裂的莫名其妙，同以往完全不同，我等根本不晓得下次天裂会不会提前，若继续如此，补天石不可能跟得上消耗，那下一次再天裂的话……”
刘熙面露愤恨之色，心中为诸多努力的师长感到不值得。
老道人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看向远方。
“比起在这里生闷气，我们还是找一下另一块天屑的位置吧。”
说着老道人从袖中取出一个类似于罗盘一样的东西，掐诀施法，罗盘上的指针转动，直直的指向楚泰先前以莲花封锁的石块位置。
“什么？天屑还在这里”
刘熙瞪大眼睛，看着罗盘指向的位置，那里空无一物。
思索了一会儿，刘熙对着空地接连出手，道道气劲飞舞，打在空地上，激起点点流光。
下一秒，楚泰留下的法禁受到刺激，显化出莲花花苞的形态，刘熙见状手下越发用力，接连打出十几掌，可他修为太弱，根本无法撼动楚泰留下的术法。
气劲过后，菡萏只是微微摇晃，并无任何变化。
倒是老道士察觉到不对，向着四周拱手道：“敢问何方前辈同我师徒二人开玩笑？还请前辈慈悲，以天下苍生为重，归还天屑。”
“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笑声响起，紧接着两人背负着一副棺材从远方飞来。
发笑的乃是站在前面的白衣白面男子，他歪着脑袋，看着老道讥笑道：“你这老道真是有趣，竟让人将天屑这等至宝舍弃，当真是好不要脸。”
棺材后，一位黑衣黑面的男子接着道：“就是，就是，天屑乃是补天石在九天之上久经打磨而成，有着补济苍天之功德，无论是炼药还是制宝，都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绝顶之物，怎么能够轻易舍弃？”
二者说话的时候，面上满是嬉笑怒骂的表情，一副看不起老道师徒的模样。
刘熙大怒：“黑白二鬼，你们两个胡说什么？若无天屑作为补充，下次天裂了怎么办？难不成拿你们的命去填补缺漏吗？”
“嘿嘿嘿……自然是让伱老师他们去填命啊！我们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我们可都是自私自利的邪魔外道啊……”
白面鬼继续笑着，黑面鬼接着道：“就是，就是，你们正道不是天天说自己劳苦功高，是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苍生大业吗？既然如此，天有缺，可不得你们去填补？至于我们……”
黑面鬼和白面鬼同时开口：“自然是自私自利的享福啦！”
老道闻言，拉扯了一下愤怒的弟子，没有理会那黑白二鬼，而是看向棺材道：“老祖也是这么想的？”
“不然呢？”
棺材内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嗤笑，苍老的声音缓缓传出：“老祖我还有几年寿数？我死之后，管他洪水滔天？现在我只想要再多活两年。梅道人，你若是知趣，就乖乖将那天屑交出来。”
梅道人闻言，摇头道：“我师徒到来之前，这天屑就已经被他人找到，做不得主。”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找到的人就可以随意处理是吗？甚好，甚好！”
棺材内的声音说出这话的时候，从第一个字的苍老无力，到最后甚好二字的中气十足，代表着其力量和气息的不断给提升。
下一秒，棺材板飞起，从中飞出一道流光向着菡萏冲去。

第124章 问心神
‘这是？’
看着飞出的流光，楚泰陷入了沉思。
其实早在五人站定之后，楚泰就发现他们身上的气息非常接近，类似于修行同一种功法体系下的不同分支，还以为五人是同一个门派的人。
没想到后来，双方对立，又是邪魔外道，又是名门正派的，楚泰还以为是这方天地有自己的修行之法，或者修行到高阶之后会有什么变化。
没想到，这位所谓的老祖动手时展露出来的气机，同那梅道人并无区别。
‘双方动用的都是先天一炁，哪里来的正邪之分？难不成此方天地的正邪只是单纯的理念，或者名义上？但听他们先前的交流，似乎又不是这样的。’
‘并且不过此方天地元气也不算匮乏，他们为何非要在先天一炁上打转？’
楚泰表示自己无法理解。
虽然这先天一炁和人元灵情妙炁一样，都是属于四品元炁中的最上乘，是构建所有生灵个体的基本元炁之一。
但先天一炁和人元妙炁存在着相同的问题，就是在人体内的数量都不多，以至于有部分人甚至会将二者混同。
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哪怕有一个以先天一炁得道的青始真君，也很少有人会专门去修行先天一炁。
毕竟先天一炁打磨起来太过麻烦，增长的速度也太过缓慢，战斗力还不强。
可此方天地的人似乎喜欢在先天一炁上打转，楚泰仔细观察那流光内的飞锥，是用某种混合材料洗练而成的法宝，洗练的源头是先天一炁，催动的源头也是先天一炁。
至于炼制的手法，楚泰仔细观察了许久，才不得不相信【方术士】一开始看到的信息是正确的。
‘当初用自身先天一炁温养材料之中物性，使其生出异能，没有洗练，没有法禁，就是单纯的强化物性，这东西应该算是法物吧。’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想到了浮光道人留给自己的金光流珠。
但想了想，他又在心中反驳了自己原先的猜测。
‘法物虽然也受到法力加持，但其中的玄妙是源自于法力和后天的加持，这家伙的飞锥更接近于通过先天一炁的温养，让其中物性出现了一定的变化，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应该算是洗练过吧。所以这东西算是法器？伪法器？’
楚泰想了想，最后放弃了挣扎，不再纠结其归属。
而那飞锥在数次尝试之后，总算破开了楚泰随手留下的法禁，破开莲花，看到了内里的天屑。
飞锥一晃，就是要将天屑取走，梅道人心中一紧，就见那残破的莲花再次愈合，这次顺带将飞锥也吞了下去。
众人顿时一愣，梅道人更是笑出声来。
“前辈当真是好雅致。”
而那棺材内的老祖，则是愣了片刻，随后冷哼一声，内里先天一炁升腾，几次想要召回飞锥，反倒是被楚泰留下的法力震伤。
“走！”
知道事不可为，老祖留下一个字后，落地的棺材板猛地飞起，盖了回去。
黑白二鬼闻言，急忙抬着棺材离开，而在二者离去之后，楚泰留下的莲花再次盛开，内里天屑落下，花瓣重叠，化作菡萏，隐入虚空。
梅道人和其弟子刘熙见状，对着四周拱手，便先后离去。
而楚泰指尖莲花盛放，内里有一小块天屑的残片和散发灵光的飞锥。
那天屑在楚泰看来，依旧是类似于金铁矿石混合后的产物，并且内里诸气混杂。
作为炼制法宝的材质比较困难，作为炼丹的材料也不适合。
一时间，楚泰都弄不清楚先前那黑面鬼所言是真是假。
至于那飞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同其先前猜测的相差无几，最多是近距离接触下，楚泰可以看出其中物性异化后的能力。
‘自动滋生生物毒素吗？能够让金属制作的器具生出这种能力，这种源自于物性变化而出的异能还是有些可取之处。也不知道他们的修行之法有何特色。’
拿着飞锥，楚泰默默推算一下，顺着‘缘’的牵引，寻找先前离开的老祖。
此时老祖的棺材正躺在一个十二人抬的巨大轿子中，四周是数十位男女手持幡旗，立在左右。
但这数十人汇聚的地方，却非常安静，众人都是不敢出声，唯有棺材内发出阵阵撕咬东西的声音。
个别胆子小的听着这声音，已经两眼发直，双腿像筛糠似的乱颤起来。
靠前一些的黑白二鬼暗暗叫苦，自家先前送老祖去抢夺东西的举动，此刻反而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知晓老祖性格的二人，清楚自家这次见到了老祖的失败，若没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必然会被老祖找机会弄死，只能乘着老祖进食疗养结合，舔着脸上前说两句。
未曾想，他们两个刚刚走到棺材边上，那棺材板就是再次飞起，从中探出两根带血的锁链，直接将二人扯入其中。
“老祖饶命！”
嘴里虽然是悲鸣求饶，黑白二鬼手下动作却不慢，同时对着棺材内打出一连串的铁珠，可那铁珠还未落下，就是被一道黑气卷起，失去了玄妙。
“霹雳堂的雷火？看样子你们早就心有不满啊！也好，就拿你们的性命赔罪，修复老祖我受到的损伤。”
棺材内有些扭曲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两道锁链就是将黑白二鬼拉入其中，鲜血飞溅，残肢被随意抛出。
边上数十人见到这一幕纷纷露出惊骇的表情，胆小的瘫坐在地上，胆大的已经转身向远处跑去。
这一跑，也是带动众人纷纷动了起来，哪怕腿软的，也是手脚并用的向外爬去。
而棺材内的老祖却毫不在意，依旧在吞噬着血肉，等到楚泰到来的时候，老祖歪着脑袋，从中爬起。
看着楚泰，被血模糊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丝的喜意，笑道：“好孩子，当真是好孩子，来来来，到老祖这来，从今天起你就接替小黑和小白的工作，作为老祖我的随身侍从。”
看着体内先天一炁混乱的老祖，楚泰摇头道：“比起跟着伱，我更想要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话语落下，楚泰一步跨出，来到老祖身边，五指张开，真炁翻滚。
老祖脑袋虽然有些糊涂，但并非真的傻了，见楚泰动作，本能的做出反应。
身体向前一扑，一腿抬起，以蝎子摆尾的姿态，真炁翻滚，化作一道虚幻的蝎尾对空连续抽出数下，但都打到了空处。
同时，老祖的双掌对地拍出，真炁涌动，掌力如丝如网，蕴含奇毒，长袖中又飞出诸多边缘锋利的纸片，随着掌力四处飞舞，搅碎靠近的东西，但这一手依旧打空。
心中一惊，老祖身体一摆，微微抬头回望，惊骇的目光下，身上有微光护持，无视纸片的楚泰将自己的手掌直接按在他的天灵之上。
阴景宗秘传的叩问心神之法施展而出，从老祖的脑海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这个过程中，楚泰并没有过多留手，甚至有些暴力叩问的倾向，因此当楚泰松开手的时候，老祖已经是双目无神，四肢抽搐，像是痴傻了一样。
而获得自己想要信息的楚泰，则是露出有些纠结的表情。
‘竟然是这样吗？这方天地的修行之法倒也有趣……’

第125章 二月二
‘先天精入命门火，水谷精养五脏府……气是添年药，心是使气主，心使气，气御形，气去形亡谓之死……这方天地修行之法说白了就是性命双修为正，积精累气为真。’
楚泰总结了一下老祖记忆中的修行之法，说白了就是在性命两个字上下功夫。
其中性指的是一个人内在的道，也可以理解为灵魂、修养、精神状态，以及打磨的先天一炁。
命则是一个人外在的道，包括肉身强度，以及具体的生理状态。
换句话说，这方天地的修行之法更趋向于向内打磨，基本不涉及内外元气交感。
至于出现这样情况的原因。
楚泰看了眼边上的老祖，伸手一点，真炁落入他体内，在他周身窍穴上走了一圈，确定了这方天地的人体和那苍穹一样是有漏洞的。
他们在修行之初的筑基举动，其实就是把漏洞补上。
‘这一修补，他们同外部元气交感的难度也就大了许多。非得要修行有成，身如丹鼎，三宝结药方有可能。只是这样一来，许多采气、修持的法门八成会成秘传，门户之见也会更深一些……’
‘甚至，这等难以接引元气的问题，不单单是出现在生灵身上，绝大多数的金属矿石和药材恐怕也有同样的问题，所以这方天地的炼器之法才会如此特殊。’
楚泰拿出老祖的飞锥，再次探查其中的材质，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至于为什么是绝大多数，则是因为那天屑之中楚泰还曾经看到五行精英和天清之气等材料。
同样，从对老祖的询问中，楚泰也是清楚了此方天地的一些情况。
有些类似于楚泰前世志异，有朝廷衙门，有奇人异事，有宗门帮派，甚至有山精野怪，但大家相互之间也不互相干涉，很有点各过个的感觉。
直到六百年前苍穹裂开一道口子，诸多势力才有较为紧密的联系。
‘就这家伙所知，在天裂之前，诸多玄门正宗的修士都是可以和飞升上界的师长联系。’
‘但天裂之后，原本的联系纷纷断去，唯有在极少数还能接收到一二信息，其中一处众所周知的地方是当今炼制补天石的补天崖。’
‘所以，我想要找到离开的道路，那补天崖是非去不可。’
‘不过根据这家伙的记忆，无论是玄门正宗，还是朝廷内部都有一些远胜于他的人物。我去补天崖之前，有些东西还是要先处理一下，同时一些术法和神通在此方天地的具体表现也要再好好的看看才行。’
把玩了一下飞锥，看了眼呆傻的老祖，屈指一弹，飞锥直接刺破了他的气海丹田。
“你！你……”
老祖双目瞪圆，嘴巴张开，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看着楚泰满脸的愤恨。
但他功力被废，原本看上去五六十岁的面容瞬间变得无比苍老，气息也是衰弱下去，且迅速消失。
长袖一甩，道道火光在楚泰四周升腾，迅速将四周一切点燃，也没有什么烟雾，眨眼的功夫就将眼前一切尽数焚烧，连些微气息都没有留下，完全掩去其离开的身形，防止后来人找到他的行踪。
隐匿入山中的楚泰，随意找了一处适合的地方，等待明月升起。
‘虽然先前从那家伙口中获得的信息来看，此方天地的星象、天气和诸多时序同东极辰光大天相差无几，但这类信息，些微错漏都有可能导致对应的术法出现问题。’
‘更何况不少术法更多的是象征意义，若是此方天地没有对应的说法，施展起来难免事倍功半。’
‘最重要的是，此刻正是天裂之后，刚刚修补完成的特殊时期，如今的天地元气和灵机运转，必然是天地之间最为特殊的时期。’
‘我在今日，借着二月二龙抬头的契机，尝试修行一门法术或者洗练一件法宝，应当可以探查出两方天地的一些星象法理的差别。’
看着漆黑的夜幕，楚泰细细感知天地之间的气息变化。
当苍龙七宿在东方地平线上开始慢慢上升，露出龙首角宿的瞬间，楚泰伸手一捏，向后一拉，指尖浮现出细微的雷光，随着楚泰得动作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细长的电弧，这是从木景道人和开阳青身上领悟的些许甲乙木神雷真意。
当然，此刻楚泰衍生出来的雷光同样借了苍龙起势之法意，内里自然也多了一丝丝阴阳交汇，造化群生的春雷奥妙。
楚泰伸手将雷光一引，对这飞锥轻轻一点，好似龙蛇的电落在飞锥上游走。
雷光交错，洗去老祖残留的气息，而后以甲乙木法意为根，春雷法意为主干，形成细密的雷文烙印在锥体表面。
接着，楚泰吐出一口真炁，将那飞锥形质简单洗练一番，点化内里灵性。
其中原本生物毒素的物性异能受此刺激，又生出新的变化，化作近乎于生机的奇特异能环绕在飞锥四周，卷起点点灵光，让飞锥好似苍龙缠绕一般，围绕着楚泰上下飞舞。
楚泰伸手，飞锥立刻灵巧落下，安静的待在他的手中。
细细感知后，楚泰不由感慨。
‘此方天地材质灵韵不足，无法和元气交互，积累灵机，生出法理，导致修士祭炼法器需要以个体先天一炁反复洗练器胚数年，乃至十数年，数十年的时间，让物性整合，凝聚出异能才行。但也正是这种洗练，让法器内里灵性在不断沉淀孕育。’
‘可也是这种炼制方法，导致这类法器一旦受到灵性点化，便可拥有比拟东极辰光大天一般修士洗练数十年之功的功果。’
楚泰缓缓收敛心神，随手将这苍龙锥收好。
再次看向苍穹，楚泰嘴角不由浮现出些微笑意，比起获得一件还算不错的法宝，他此刻更开心的是自己这次炼宝不但成功完成对天象和星象两重道理的试探，还发现大天炼器之道在这方天地同样可行。
‘天地元气运转的基础道理同东极辰光大天相差无几，且在部分法理完全一致的情况下，还有互相辉映的迹象。按照金华宗和阴景宗关于域外天地的记载，这意味着大天法理在侵占这方天地，还占据了一定的优势，这也意味着我回去的难度要比预料的还要低一点。’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原本离开故土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且对于后续在此方天地的行动，也是有了新的想法。
他看向远方人气升腾的方向。
‘【方术士】晋升还需要一点点助力，若短时间内无法立刻离开，我或许可以在此传播一些修行的理念，整合此地的修行体系，完善自己的道路…’

第126章 补天崖
等到天光微亮，楚泰采了一缕朝阳紫霞之气，品尝一二，暗暗摇头。
‘虽然依旧是七品，但比起大天之中，少了那四品先天阳和紫蕴之炁分化后的些许奥妙，只能算是属相温和，擅温心神，育元气的一般七品元炁，甚至数量比起大天也少了不少。’
‘这一口还不够我半次吞吐，若无【方术士】，此方天地实在不适合我修行。’
叹了口气，楚泰取出自己手中的诸多法宝开始一一检查。
先前在大战之中，楚泰不少法宝，例如六合圈都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形质法理都出现了一定的扭曲。
但经过初步检查，楚泰惊喜的发现并没有哪件法宝出现本质上的问题。
他便按照法宝受损的情况拿在手中，准备在前往补天崖的路上慢慢修补，顺带也是借着修复法宝的动作，进一步探索此方天地和东极辰光大天的区别。
作为修士，楚泰的脚步不慢，更何况【方术士】这一道果碎片带来的被动能力之中，就有对于体质的提升，哪怕他没有特地赶路，昼行千里，夜行八百里也只是寻常。
算上中间偶尔的休息，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楚泰便是绕着补天崖四周走了一圈。
补天崖的位置非常特殊，位于怒江的中央。
这怒江是随着最初的天裂一起出现的大河，整体形似长梭，首尾河道偏窄，前半段又是和诸多河道汇聚，使得中央江面宽阔。
常人站在怒江岸边数百丈高的望江崖上，也很难望到对岸。
如此宽广的距离，河道内水浪却滔滔不绝，奔涌咆哮，似龙王发怒。
根据楚泰观察，这怒江江水汹涌的根本原因是地形特殊。
天上的裂缝、补天崖和怒江各有格局，三者又是形成了一重包含天地水三元的巨大风水格局。
三者好似三个轮转不休的大轮，不断搅动江水变化，甚至江面上的元气运转也受到严重影响。
因此这怒江又有飞鸟不度，鸿毛不浮的说法。
一切想要从这江上走过去的人，都要同这三元格局抗衡。
外加上此地作为炼制补天石所在，过去数百年的时间里，不知道多少高人在此布置后手，填充变化，让江内暗流变化无常，更难出入。
现在，非得要用一种生长在补天崖上的特殊木头制成的船只才能正常往来。
楚泰先前也曾尝试着潜入其中，最后都因为无法不引动风水格局变化，惊动内里修士而放弃。
他转而选择将几样法宝留在江中，自己则是来到补天崖在岸边建立的镇江镇。
站在怒江前，楚泰蹲下身，感受了一下小镇附近的江水。
随后抬头，看了眼四周人来人往的码头，楚泰立刻明白这个特地布置在补天崖外的小镇，便是整个风水格局的出入节点。
‘当年填补怒江风水格局之人，还是留下了一些正常的出入口，此地气局借着往来的人气正好和怒江这一自然构建的风水局互补互冲，让此地水流稍微舒缓一些，影响也小一些，甚至还能借助此地人气，借来少许国运……’
楚泰看向小镇气息后方的庞大气柱，那是东极辰光大天圣王道断绝之后，便难以显化的国运气柱。
而观摩这部分变化，对于楚泰而言，也是一个不错的知识补充。
毕竟这些国运的力量，在风水堪舆上作用不小，哪怕大天之中无法显化，运用得好，也是一大助力。
说得难听一点，楚泰但凡在先前大战之前知道如何调动国运，后续战斗都会轻松不少，现在想要回去也会方便许多。
但楚泰这样观摩气息的场景，在某些人看来却认为他有些痴傻。
“喂！小子，你还打算看到什么时候？在这里可感受不到怒江的可怖，也无法感受到镇江镇的玄妙，想要借怒江修行，或者是去补天崖，要去那边。”
一个爽朗的笑声响起，一个独目同人拼酒的健硕女子指着江水中一段铁索。
边上的不少一起饮醉的人见状，纷纷指着女子大笑，说她看上了楚泰。
女子也不在乎，直言和他们这群歪瓜裂枣待久了，她只要看看楚泰就觉得心旷神怡，心情愉悦。
对于众人的调笑，楚泰并不在意，而是看着那锁链，大约有一个成人环抱的粗细，一节一节，用来串联一根根数丈粗，钉在怒江河道之中的铁柱，有点类似于通往补天崖的铁索桥。
而这铁索的功效之一，还真是通往补天崖。
楚泰在来的路上就听闻，只要有人能够走完这段铁索，便可入那补天崖修行。
同时，这段铁索也是这镇江镇上众人修行的最佳器械。
镇上的人，或者往来的侠客，可以借着锁链往来怒江，以江水之中的三元格局打磨自身肉体，纯化先天一炁，也算是补天崖内修士为后来者准备的礼物。
不过这铁索每天也就只有一两个时辰可以使用，那时候三元格局运转稍微舒缓一些。
当然，这些对楚泰来讲并不算什么，他起身走向那铁索。
先前开口的独目女子见状，身体一扭，好似腾蛇起舞，向着楚泰飞驰而来，嘴里还喊了句：“小子，今天还没到时辰，现在下去危……”
话还没说完，就见楚泰纵身一跃，踩在铁索之上，足下真炁涌动，化作白莲盛开。
花瓣片片掉落，楚泰便身形一晃，顺着铁链向前划去，期间三元气机冲击，于他而言不过清风吹拂，毫无作用。
反倒是到了一般人不敢久留的三元运转的重要节点，他都会停顿片刻，足下又有真炁聚合，化作莲花盛开。
如此花开花落，楚泰已经走完了大半锁链。
岸边在楚泰上锁链后便冲上前，担心他落下来的女子见到这一幕，抹了把脸，大笑道：“想不到我二娘还有机会同一位前辈高人结缘，好运好运，值得喝一碗。”
话语间，手中因为先前飞驰，洒出少许酒水的海碗放在嘴边，将里面剩下的酒水全部灌入口中。
听到后边声响的楚泰只是笑了笑，来到锁链末端，遥遥望着那还剩下一半距离的补天崖，在岸边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踏水而行，一步步向江中央走去。

第127章 归真道
江水涛涛，翻起重重浪花，白色的碎沫飞溅，不比弓弩逊色多少，可还未落到楚泰身上，便被霞光掩盖，化作细雨似的水滴散落而下，朵朵莲花于涟漪之中生出，为楚泰铺平道路。
一步，两步，三步……
百莲、千莲、万莲……
楚泰身边莲花虚影越来越多，顶上霞光越来越盛，补天崖上的众人也是看到了些许风彩。
在江边吐纳，借着怒江这处三元风水格局能耐打磨自身元气的一位中年修士瞪大双眼。
他看着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的楚泰，感受四周变得平和的元气，咽了咽口水。
“这是什么啊！”
跟在他身边的一位小道士揉了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有些惊恐的后退了两步，撞到了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位看上去十五六岁模样，赤手赤脚，满头白发的少年站在自己身后。
少年面容完美到不似凡人，气息纯粹，身上还有淡淡的莲花香气。
小道士更是惊恐，边上的中年男子急忙低头拱手：“见过山主，澄光失礼，还请山主恕罪……”
“无需如此，我在他这年纪，见到如此场景，也难免被吓一跳。你等先下去吧，我来会一会这位道友。”
说完，少年并未理会他，而是漫步向前，眼睛一直盯着楚泰。
在少年的眼中，踏江水而来的楚泰，身上彩霞飞舞，足下莲花万顷，清气环绕虚空，充盈水天，一副得道悟真，羽化登天的模样。
他每一步跨出，都是极恰好落在怒江风水局中的重要节点，调和三元运转合作一团。
此等手段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不由开口赞叹：“身披霞彩足生莲，踏屣江涛合一元。想不到，当今天地还有这等修为的同道，吾道不孤，吾道不孤啊……”
“青荷衣裳藕修命，慈心善性法华光……”
楚泰看着少年，忍不住低声念叨出一句，说是低声，但声响却在整个江面上回荡，任凭江水涛涛，也压不住分毫。
少年闻言哈哈大笑：“我这点微末技巧，却是被道友一样看穿，贫道归真道若缺，不知道友何人？”
“太乙金华一脉泰宁见过若缺道友！”
楚泰回应一句后，八卦葫芦拂入手，随手一甩，身边莲花飞舞，莲叶拼接，茎蔓延伸，搭成莲桥，金光流珠拨动，卷起道道霞彩，口中似吟似念。
“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连天通地，祥光佑众……一炁演化，杳杳冥冥。”
道音回荡四周，金光笼罩十方，初时不过是让四周元气变得纯净，而后则是涤荡四周修士心神。
例如若缺道人身后准备离去的中年男子和小道士，在听到“甘露灌顶，光明浴身。三业清净，五脏玄明。”一段时，就觉得自家先天一炁运转活跃，似有甘露从天而降，自自家百会穴入体，涤荡污浊，使心静神清，形身安泰，五脏康健。
微微吐出口气，似有浑浊之息，哪里还不知道来人神通，两人立刻对着楚泰行稽首大礼。
而若缺道人闻言，摇头道：“这是道友门内秘传之法？如此念叨而出，当真大方，那贫道也不可小气，需要显露一二能耐才是。”
长袖一甩，一缕澄澈而纯粹的清气升腾，一片片青荷叶从四周生出，每一片荷叶都散发着微微荧光，清净无垢，至善至德。
楚泰衍生出的莲花金光落入其中，反倒是成了陪衬。
但很快，莲叶晃动，金光跳跃，莲花开合，逐渐占据主位，更显清圣。
“好一手青荷衣，好一个道德心！”
楚泰走上莲桥，含笑抚掌，步伐不慢，任由莲叶落在自己的身上。
早在见到这位若缺道人之前，楚泰就已经通过其他方式知道这位道人的存在。
以三教合流著称于世的归真道六百年来第一人，开派以来第一个在花甲之前将九序通天之法修行到第八重，且修成红花白藕青荷叶这一神通的正道顶梁柱。
也是归真道除去祖师爷之外，最有可能得道升仙的修士。
而他修成的红花白藕青荷叶是归真道最著名的神通，按照记载属于一门神通，但后人难以完全掌握，将其分为三门不同的神通，分别是仙家莲藕身、儒道青荷衣和沙门红莲火。
此刻，若缺道人使用的便是那儒道青荷衣，此法乃是儒家诚意、正心、修身、齐家理念的体现，亦是明德，乃至明明德的体现。
因此此法修持于自身修养有着极高的要求，做到不欺人、也不欺自己才可入门。
做到心端正而无偏邪才可凝衣，然后是陶冶身心，涵养德性逐渐提升威能。
等到能够将这等德行传递给他人，才能让莲叶向外扩散。
恰如此刻，落下的荷叶就是若缺以自身德行影响楚泰，试探楚泰的一种方式。
若是楚泰亦是诚意正心之人，心同叶合，自然会有庇护，若是反过来，荷叶自然干枯。
而此时楚泰来此，除去自保之外，更多的是为了飞升和弘道而来，心正而意诚，无意阻拦的情况下，落在他身上的荷叶自然化作青色霞光环绕。
若缺道人露出一丝丝的笑容，而后便显露出诧异之色。
只见楚泰长袖一甩，金光升腾，同那青霞汇聚，化作一件飞帛环绕身后，重重霞光升腾，反向罩在他的身上，却是一门类似的神通。
若缺道人也不阻拦，任由金霞落在自己的身上，霞光之下，道人皮肤变得晶莹剔透，宛如白玉雕琢，内里又有点点金光流转，在霞光刺激下，幻化出万千莲叶，最终一朵红莲绽放，内里有一豆大火星燃烧，散发出琉璃光辉，映照四方虚空，承托道人好似仙真一般。
走下莲桥，楚泰足下云气盘旋，又有莲花开合，托着他的身体，身后彩霞涌动，飞帛随着江风飞舞，交融四周元气，同样宛如降世仙佛。
因此，当补天崖内其余众人赶到此地的时候，便是见到两位根本不像是凡人的存在立在江边，观望江水流淌，谈玄论道。

第128章 言心结
见到补天崖上诸多修士汇聚，若缺道人指着几人向楚泰介绍起来。
“泰宁道友，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弟子云玮。”
说着，若缺道人手心朝上，四指并拢，拇指微张的指向一个身穿大红道袍，同他一般白发的青年，而后落到他边上另一个身材高大，五官俊朗的青年道人。
“这位是灵宝派当代大弟子仪台。”
手臂微微转移，又落到另一个身穿八卦袍的青年身上。
“而这位是上清派掌门的嫡传弟子仁恒。”
楚泰闻言，笑道：“再加个龙虎山弟子，你这可就三山齐全了。”
若缺道人露出了一个有些怪异的表情，道：“其实早几个月的时候，龙虎山小天师也是在此修行，只是因为一些意外，提前离开了。”
说完，若缺又是看向后面其余众人，先后为楚泰介绍了随山道的鹤广，天心道的抱元，蜀山道的华衍等十三个门派四十来号人。
楚泰一一记下，在人群中他还发现自己当初刚刚降临此方天地见到的梅道人师徒，他们是云樵派传人。
最让楚泰惊讶的是，人群之中还有六位散修，其中一人在几个月前更是凡人。
似乎看出了楚泰的惊讶，若缺道人解释。
“这补天崖乃是随着天裂而出的福地，受到天地水三元大运而生，我能占据此地，不过是诸位同道看我修行之法特殊，可以再次炼制补天石，故而将此地让给我修行。”
“但此地既是天地孕育，应运而生，我仗之修行，已是缴天之幸，又岂可占据？”
“便将其开放，除去提供补天石的各门派可派遣两三人入内，其余情况下，只要能够过了那镇江镇的铁索道，都可入山修行。”
若缺道人说着，顿了顿，看向楚泰笑道：“当然，如泰宁道友你这般自行上山的也是可行，伱若不嫌弃山上清苦，我可让弟子为你清理出一处住所。”
楚泰闻言，笑了笑，此刻他身上依旧有青荷衣在身上，若缺身上亦是有霞光环绕，双方都可以轻微感受到对方的情绪，隐约猜到对方的一些想法，让许多不好明面开口的事情，也能达成共识。
就好像此刻，若缺道人还是有些担忧楚泰的身份，想要进一步了解楚泰修行之法的心思就非常自然的传递给他。
正巧，楚泰此行的目的，除去探究一下此方天地飞升之秘，寻找回去的道路，也有借此机会，进一步的提升【方术士】这一道果碎片的力量，完成更进一步的最后积累。
因此，楚泰顺势问道：“那他们的修行？”
同样通过神通隐约知道楚泰有弘道所求的若缺道人，心中也是一喜，此等道理交流最是适合探清修行根本，知晓楚泰为人，便嘴角带笑的回应。
“众人不弃，愿意听我讲解一二，可我深感自身修为还有所不足，想要找位同修查漏补缺，泰宁道友你若是愿意，这补天崖讲道台的位置，我可让你半席。”
“若缺道友，你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若不表现一二，倒显得小气，正好你我二人聊得起劲，择日不如撞日，便在今日为这些人讲解一二修行之妙？”
听到这话，若缺道人不由笑出声来，看向自己弟子云玮。
“你这猴儿，平日总说我日夜闭关，出关也是为众人讲道，甚少为你单独讲解，弄得你这个亲传弟子都要去抢占位置。今日泰宁道友来了兴致，要同我论道一二，还不快去安排，好占据个好位置？”
若缺道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还特甩袖，卷起清风遮掩一二，并无几人听到。
云玮对此则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摸了摸后脑勺道：“老师，这多少年前的往事，你怎么还拿这事来说我？”
“那你真的放下了？己不由心，身又岂能由己，我等归真一脉修行逃不出一个诚字。于己诚，才能修成青荷衣，得了青荷衣，行那通天法才能安稳，通天法稳了，你心中的小算盘才能打得响。”
若缺道人看向云玮，目光平静，见他没有回应，也只能叹口气，让其他人去准备。
闻言，众人面露出喜色，纷纷起身离去，准备讲道之地。
等众人走后，楚泰才询问先前听若缺介绍众人时的一个疑惑。
“那凡人也是依靠自己过的铁索道？”
“正是，那孩子也是个有毅力的家伙，抱着铁索一点点挪过来，路上几次差点落入江中。当时我都怀疑他是拿爱自己的性命做赌，逼迫我等救他，没想到他竟然坚持到了最后。”
“抱着铁索爬过来吗？那这孩子的毅力和体力，都非同小可啊。”
别看楚泰走过来轻松，但从此地散修数量，就可以猜出那铁索于散修而言有多难走。
修行有成之人尚且如此困难，更何况是普通人。
对于楚泰的评价若缺道人也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而后有些犹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情绪的波动以至于加持在楚泰身上的青荷衣都有轻微晃动，稍一感知，再一思索，楚泰就明白了眼前的道人在想什么事情。
“为了你的弟子？”
“正是。”
楚泰提出后，若缺道人再讲述自己的请求也就方便了许多，他先是和楚泰讲解了一下
“我这弟子看上去没心没肺，实则最是傲气，加上天资好，在我的指导下也一直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哪怕是仪台和仁恒这两位玄门嫡传，也只能在某些方面略胜于云玮，整体比起来，还是云玮胜过一线，这等情况在无形中又助长了他的傲气。”
“这等心态，放在其他门派倒也没什么，可放在我归真一脉却容易出事。”
“我就联系了几位老友，想着找个他的同龄人和他交流一下，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说到这里，若缺道人苦笑一声。
“正巧，龙虎山张天师也有类似的想法，便让小天师来了我这进修一段时间。说是进修，实则是想要让两个孩子互相打磨一番，不要妄自尊大。”
听到这里，楚泰面色有些奇怪，问道：“所以，现在是打磨出现问题了？”
“原本按照我和张天师的推测，我这弟子和小天师的年龄相差无几，修为也没有明显区别，正适合相互打磨。”
“未曾想那小天师下山之后，不知从哪得了奇遇，或者是突然明悟了什么道理，修为突飞猛进，直追我等老一辈，导致我那弟子和小天师的第一场就落得个惨败的下场。”
“此事对云玮打击很大，甚至在他心中成结，我几次和他说起这件事情，这小子总是嘴上答应的好好地，心里却没有放下多少，弄得我也只能时常询问，他也越发敷衍。”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若缺道人已经是面露担忧之色，楚泰也是露出思索的神情，有些担忧道：“按照道友一脉的修行理念，这孩子的状态可是犯了大忌啊。”
“正是如此，但现在我的话这孩子暂时是听不进去了，所以我想着让泰宁道友你帮忙指点一二。”
点了点头，楚泰道：“道友想要我怎么做？”

第129章 传道术
补天崖作为诸多修士的修行之地，用于讲道的建筑自然是有，所谓安排和布置，不过是将讲道台四周打扫一番，摆上鲜花宝烛，保证道场清圣。
楚泰随着若缺道人走到补天崖一处灵穴所在，讲道台立于灵穴之上，四周有十二盏一人高的仙鹤铜灯立在左右两边，大放光华，中央又有一白玉玄龟背着紫铜香炉。
缕缕雾气从香炉之中流淌而出，环绕在仙鹤铜灯四周，让道台周围云雾薄笼，气象玄妙。
若缺道人伸手一引，邀请楚泰先行，看了眼上方两个蒲团，楚泰一步走上台。
顿时，一股渊沉如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落下，激楚泰身上的青荷衣，淡淡莲花虚影浮现，楚泰看到这一幕，顶上霞彩更甚，隐约有三花虚影浮现，一轮明日升腾，照耀道台四周。
他走到次位前坐下，便看到若缺道人亦是步步异象，头顶玄光宝华，坐到了主位之上。
二人一坐定，道台便自行运转，以二者气象镶入补天崖三元格局之中，下方等候多时的众人纷纷起身，躬身施礼，为二人传道解惑表示感谢。
楚泰二人也没说什么废话，直接开讲。
因为楚泰并不清楚众人的修行进度，又是以客人的身份上台，先开口的自然是若缺道人。
但楚泰学习能力和观察能力远非常人可以比拟，在边上观察众人气息片刻后，很快就找到节奏，偶尔插上一两句。
他一开口，众人便清楚楚泰不但修为高深莫测，在教学上也颇有建树。
他的传授理念和若缺道人完全不一样。
若缺道人本身精研此方天地的修行之法，且同众人相处时日较久，清楚众人哪里存在不足，甚至他们部分的修行问题还是他自己遇到过，或者身边人经历过。
主打的是一个实践联系理论。
而楚泰恰恰相反，有着金华宗和阴景宗的部分传承，外加【童子】【云游之士】【方术士】带来的知识积累，见闻提升，以及对于万物独有的观测能力。
这些都让楚泰的视角远高于其本身的修为境界，因此他对于众人的教导是高屋建瓴。
主打一个理论指导实践。
知晓楚泰能耐之后，众人自然在后续听讲的时候更加认真，甚至一些学法不久的弟子，忍不住在下面比划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动静还小，但散修之中，以凡人之身走完铁索的那位，在楚泰讲解一些类似于劈空掌一类的手法时，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一道掌力打出。
无形的气劲险些击中铜灯，但在接触之前，被一片从虚空之中生长而出的虚幻荷叶拦下。
荷叶摇曳，清光流转，任凭掌风如何刚猛，也损伤不了分毫。
若缺道人先是以眼神安抚那人，而后对着众人笑道：“泰宁道友讲道生动，我看诸位都跃跃欲试，不若借此机会验证一下修行，顺带让泰宁道友对你等有更多了解，方便他指导？”
这话放在大天之中或许会被人误会是窥探他人修行之法，但在此方天地就完全没有问题。
大家的修行之法都是基于性命双修，许多所谓的秘传手段都是偏向于技巧和术法。
至于各大宗门核心传承更是基于某些理念，真的被外人学去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毕竟想要学好这些核心秘传，必然要接受对应的修行理念和为人处世的态度，最次也是个同道。
特别是若缺道人执掌补天崖这处福地之后，一直致力于增加大家的交流的内容和频率。相互之间比斗，学习也是常有的事情。
非要说有什么不对，只有楚泰这个新来之人。
而这点在楚泰开口讲道之后也不是大问题。
没人怀疑楚泰的能力，也没人怀疑若缺道人看人的能力。
因此，听讲的众人中，老一辈在互相对视一眼，在大致猜出若缺道人背后隐藏的意思后纷纷点头。
年轻一辈大多跃跃欲试，想要在楚泰这位新来的前辈面前展露一二。
云玮、仪台、仁恒等年轻一辈的佼佼者也是颇有兴致，好奇自己在楚泰这位前辈口中的评价。
随着一个个青年上台，被楚泰轻易点出修行的问题，并给出解决的办法后，几位玄门嫡传中的佼佼者开始相互对视起来。
最后一位身穿道袍的女子看不下去，纵身一跃，化作剑光落地，对着楚泰和若缺道人拱手后。
“蜀山道华衍见过两位真人。”
说完，隔空一指，只见数十道细长的剑气从她指尖飞出，在半空中如散落的花瓣一般排空而去，伸手一引导，嘴巴微张，又有一道剑光飞出，在花瓣之中飞舞。
楚泰看了两眼，便知晓此法奥妙，不同于一般剑气是通过自身和器具相互贴合，让自身气增加刀剑类器具的强度，让气在刀刃的位置延伸，形成锋利的炁刃。
华衍手段是先以天下一炁运转肺经，通过长久修行，于肺中打磨一枚半真半假的剑丸，让自身气也带上些许剑的特性，进而自由施展剑气术法。
因此，对她的指点，楚泰选择自己从昔日五散人菖蒲身上参悟的部分剑气手法。
那菖蒲修行的乃是可凝练五品少阴太白庚辛真炁的《太乙玉洞金书》，自身又是感西方金气而生的命格，天生擅长驱使金气。
这也导致楚泰参悟的法门比起后天人为推演出来的理念，多了一分自然。
这份自然导致一般人很难跟上楚泰的理念，可对于有着良好基础的华衍，欠缺的正是这点自然而然，她听得瞪大双目，忍不住像像第一次学剑一样当众比划一二。
若缺道人见状，知晓是个机会，打断道：“你蜀山一脉剑术主张杀伐，单独实验并无益处。云玮，你且去帮衬一把！”
听到自家老师呼唤，云玮也知道他的想法，但他并不认为自己会逊色对方，走下台和华衍拱手后，便是运转归真道法门。
层层清气环绕其身，肌肤变得晶莹剔透，身上浮现出淡淡的莲花香气，虚幻不定的荷叶出现在他的身上，随着衣袖摆动，幻生幻灭。
若缺道人见状，长袖一甩，两片荷叶落下，护持在二人身上，楚泰亦是随手拨动了一下流珠，金霞腾空，分出两缕，化作金莲悬浮在二者头顶之上。
同时，楚泰伸手掐诀，身后浮现出两尊灵官虚影，各自落到二人顶上莲花之上。
原本还面色平淡的灵宝派仪台，上清派仁恒同时起身，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楚泰，但还未等二者开口，就听若缺道人表示云玮等人可以动手了。
有些傻眼，忘记此刻局势的两位青年才反应过来，各自拱手之后，同时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第130章 九序通天
“在上面！”
围观的长辈开口提醒身边的晚辈，众人抬头看去。
云玮脚踏莲花立在虚空，衣袂飘飘，有青霞升腾，化作一幢丈高的宝光罩住其身，犹如一块青莹莹的巨石屹立在半空，伸手轻点虚空，诸多元气激荡，衍生水火风雷变化，向着四周扩散。
蜀山道的华衍女剑仙则是在虚空挪移，每次身形的变化，都有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转动，身形变化，削去躲避不及的术法之余，华衍也是在寻找合适的反攻契机。
在云玮元气运转的空隙，她放出剑光，当空一散，锋芒分散，幻化万千，上下飞舞，好似满天花瓣飞舞，将那青霞削下片片光屑，好不绚烂。
对此云玮却丝毫不在意，周身元气激荡，削去的些许霞光迅速恢复。
‘这就是归真道核心法门九序通天法吗？’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不由暗暗赞叹创造出这一法门之人的巧思。
他曾经研究过此方天地的修行之法，因为众生大多身有缺陷，故而在修行之初，就会通过种种筑基之法，把身上的漏洞补上。
只是这一修补，同样对隔绝了他们同外部元气的交感，非要等到修行有成后才能同外气交感，施展术法。
这样的认知，也导致在楚泰原本的推算中，这个世界门户之见会更深一些，交流会更困难一些。
可实际上，此方天地的人，对于修行之法的门户之见并没有那么严重，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开明。
这点从先前交流时，许多听讲的青年对自家手法没有丝毫隐藏，都大大方方展露出来就可以看出。
‘也许只有这样的风气，才能造就出这么特殊的法门。’
楚泰瞳孔之中的日月光辉转动迅猛，盯着云玮仔细观察其气息。
在楚泰的眼中，云玮此刻体内的先天一炁正在和外界的元气不断交互。
这也是他来到此方天地之后，见到第一个体内先天一炁没有浑厚到无惧外界影响，就催动外气，施展术法的修士。
而云玮依仗的是他修行的白藕身和青荷衣，这两门归真道的秘传神通，好似两重防护，防止他身体上“漏洞”重新打开后，导致先天一炁外泄。
‘所以归真道最后一门红莲火神通，除去护身炼魔之外，应该也有纯化体内元炁，确保外来元炁不会污染自身先天一炁的功效。’
‘不过这小家伙身边的护身青霞也有些意思，虽比不得若缺道友青荷衣那股万法不侵的法意，但防护之力不错，放在楚国修行界也算得上是一门上乘的护身神通，应当是归真道为德行还不够的弟子专门准备的护身之法。’
‘并且这护身之法应该也有观摩玉石之德的理念在其中，对于后续修行青荷衣也有一定的辅佐功效。果然，这些代代传承下来的宗门，内里核心术法早就连成一片，相互干涉影响，根本不怕外人偷学……’
掐诀推算，楚泰觉得自己隐约抓到了归真道的修行核心。
楚泰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边上的若缺道人，便见到这位道人露出惊喜交加的表情。
“道友见微知著，竟然在我这劣徒身上看出了我归真一脉的核心之法？不知泰宁道友你还看出了什么？能否同我分享一下。”
说着，若缺道人似乎担心楚泰误会自己打算兴师问罪，又加了一句。
“道友还请宽心，你并非第一个看出我脉修行之法的人。甚至在过去，我也曾将宗门部分修行精要拿去询问其他同道，看看他们的想法。”
说到这里，若缺道人有些不好意思道：“也不怕泰宁道友你笑话，我这一脉传承到我，修成三神通的人有十二位，可修成第九重通天法的只有初祖和三祖二人。”
“我苦修至今，虽已将第八重打磨的浑圆如意，近乎进无可进，但依旧没有看到第九重的门槛，实在是有些心急了。”
对于这位坦诚告知宗门隐秘的道人，楚泰也没有什么隐瞒的想法，直言道：“有些许杂想，暂时还不得其中精要，需要再观察一二。”
若缺道人闻言，也没有继续追问，同楚泰一起继续观摩上方战斗。
此时，云玮似乎被华衍来回躲避的手段惹怒，反手催动罡风烈焰，风雨雷霆，逼得华衍一退再退。
同时，云玮高呼道：“华衍道友，伱我斗法二十七次，哪次不是你法力枯竭，不得不败，今日你之剑气虽有提升，但并无本质区别，何必浪费时间？”
“谁胜谁负，还未可知，刚才泰宁前辈指点，我领悟了一剑，还请道友品鉴一二！”
说着，华衍张嘴吐出一道尺许长短的剑光，在虚空一转，好似鲤鱼跳跃，卷起一溜亮晶晶的青光，对着云玮的眉心斩去。
这一剑去势凶猛，比起先前的手段厉害许多，下方围观的众人在见到剑光的瞬间也是有一种被剑指着的危机感。
不少长辈纷纷起身，体内先天一炁运转，唯有楚泰和若缺道人皆无表示。
若缺道人面露可惜的神情，低声道：“还是差一点啊！”
“差一点才好，若真的让华衍成功了，你家这小子的心态恐怕要崩溃。”
楚泰嘴角含笑，看着下方的华衍，面露些许欣赏的神情。
在他的注视下，华衍的剑光当空七转，将云玮的护身青霞搅碎，破了他的护身之法。
只可惜，华衍明悟楚泰传授技法的时间还是太短，剑光尚未完成蜕变，破开青霞的瞬间，自身也是后继无力，化作漫天光点消失不见。
“还是差了一点啊。”
华衍看着重新恢复的青霞，露出了一丝丝可惜的神情，但随后就是被兴奋所代替。
同样露出渴望神情的是灵宝派当代大弟子仪台和上清派掌门的嫡传弟子仁恒，这两位当代三山符箓中两脉传承的顶梁柱，最近的压力一直都很大。
在过去，三山符箓传承中，龙虎山小天师虽然是三脉传承弟子之首，但二人起码还能看到对方的境界，只是差了半级，有反超的可能。
不曾想，上次小天师来补天崖的路上，竟然意外获得奇遇，修为突飞猛进，直接以压倒性的优势战胜了略胜于他们一筹的云玮。
这个结果，不要说云玮无法接受，围观的仪台和仁恒同样被打蒙。
二人这些日子之所以还留在补天崖，很大程度上就是宗门能教的都教了。
而补天崖作为三元风水大阵的交汇点，天裂之后孕育的福地，不但修行环境略胜于宗门，还有许多能够相互探讨，督促进步的同道。
在这里能够学习到的东西，反而胜过宗门不少。
而按照二者原本的推测，他们想要更进一步，恐怕要等到若缺道人下次炼制补天石，或者对方突破到下一个境界带来的元气变化。
但现在，似乎又出现了新的捷径。
同两位一样，反应过来的云玮，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变得炽热起来。
云玮的变化，瞒不过在场其他的有心人，华衍的表现更是有目共睹。
一时间，在场听见之人看向楚泰的目光都变了，崇拜、期望和尊敬不断交织。
冥冥之中，丝丝缕缕属于此方天地的气数也是向着楚泰汇聚而来，融入他的身躯之中。
恍惚之间，楚泰感受自己掌握的道果碎片【方术士】中，源自于【云游之士】收拢传言，创造术法的能力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被他盯着看了许久的云玮不由有些紧张起来。
看到这一幕，若缺道人不由对着楚泰轻笑道：“道友不打算评价一下我这弟子？”
听到师父这话，云玮不由挺了挺胸膛，看向楚泰，等待他的评判。
回过神来的楚泰，思索片刻，低声道：“资赋俱足，元气精纯，若无意外，仙业可期。”

第131章 羽化仙
仙业可期这样的评价不可谓不高。
或者说这样的评价，在此方天地的仙道内部算是最高的。
高到在场听讲的众人纷纷色变。
高到云玮自己都不敢相信。
高到若缺道人也忍不住询问楚泰是否夸耀太过。
不想，楚泰却摇头：“我并非夸耀和奉承，云玮天资卓越，又修行上乘妙法，若能按部就班的走下去，未尝没有得证仙业的可能。”
“即便是出现意外，但他只要秉持本心，不落入旁门，走上邪道，在通天法的道路上稳扎稳打的走下去，也不会比如今的你差多少。”
这话一出，云玮急忙道：“不敢不敢，我修为尚且浅薄，如何能够和师尊比肩……”
“你师父是你师父，伱是你，你自己若是都没有得证仙业的心思，日后能有什么成就？”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站起身来，看着云玮道：“你修的是通天法，若无通天之志，才是真的废了！”
话语之间，楚泰周身霞光涌动，金光飞旋，他足下空无一物，却好似走台阶一样，步步向上。
楚泰看着下面有些诧异的若缺道人。
“道友你先前问我看出了什么？我没有回答，是因为我之法门也有些许同通天法重合之处，所以才需要再三思考。”
楚泰这话一出，若缺道人面露惊色，下方众人也是露出诧异的神情。
随后众人便见到楚泰身后浮现出两幅天女画卷，一女手持日轮，一女手持月轮，一升一降，一阴一阳，一日一月，画卷转动，恰如昼夜轮转，万象更替。
这两幅图虚幻的天女画卷，是楚泰根据手中《北玄隐景儛天图》和《绛宫飞仙解明图》的法意为根基，配合自己在净光天女身上看出来的些许天女妙相构建。
一经浮现，便让在场所有人感受到内里玄之又玄的道理。
特别是《北玄隐景儛天图》和《绛宫飞仙解明图》，前者是楚泰昔日从浮光师弟渥丹处获得，后者是在王家一战过程中获得的前辈遗泽，分别代表太乙金华一脉《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日魂篇和月魄篇的部分玄妙，也是可以阴阳相合，尝试明悟天心篇的两卷传承。
此刻哪怕楚泰经过自身感悟稀释，又以天女妙相承载进行修改，内里那一缕若有若无的仙道真意依旧让人沉醉。
特别是若缺道人更是看的面颊微红，忍不住伸出一只手，但很快又是压住心中情绪，看向楚泰正打算说些什么。
楚泰并未回答，而是进一步的引动【方术士】的力量，模拟更上一级的【飞仙】。
【飞仙】是【方术士】更进一步的一种可能，有着类似于仙道位格，或者说仙业的概念。当楚泰模拟出些许法意的时候，飞仙神韵升腾，其身形越发清圣，给人一种飘飘若仙，随时会羽化飞升的奇妙感觉。
做这些事情，楚泰的目的并非单纯为了人前显圣，进一步确立自己在补天崖的地位。
实质上，楚泰此刻也是在借着众人气数的汇聚，尝试感知楚国的位置。
正如他先前猜测的那样，补天崖的虚空屏障比起其他地方脆弱一些。
站在此地，楚泰可以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东皇钟下楚国概念对应的位置。
‘可惜，我和楚国之间似乎还有什么隔阂，单纯这点感应并不能突破限制，并且玉符留下的力量也不一定能够带我突破虚空限制，回到楚国……’
楚泰伸出手，周身云气汇聚，金霞之上之间有光羽生出，似有羽化迹象。
瞬间，楚泰感受到有什么力量向他汇聚而来，不同于气数，不同于祈愿，有点类似于他当初掌握【祭酒】的时候，从楚国感受的那股排斥哈哈老祖的意志。
‘这是…’
楚泰仔细感知，最后惊讶的发现这是这方天地仙道的祝福和祈愿，以及对于新的仙人的渴望。
‘只是为何其中又似乎隐藏着一缕排除和限制？似乎有人并不希望有人飞升，在拒绝，甚至限制？’
感受到祈愿下的另一股气息，楚泰有些疑惑，当感受到对方试图反向追踪自己的时候，楚泰又是果断散去【飞仙】的法意。
这一散去，下方原本屏住呼吸，盯着楚泰的众人个个双目欲裂。
只见楚泰周身清气溃散，漫天金霞溃散，散化无数光羽落下。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是忍不住伸手去接触那落下的羽毛，感受内里微乎其微的气息，部分情绪外显的修士都是湿润了眼眶。
若缺道人也是伸手接住一根光羽，这羽毛初看虚幻不定，细观之下羽枝，绒毛根根分明。
随着若缺的法力翻滚，羽毛内近乎于无的力量被激活，扩散出诸多灵辉，展露羽化飞仙的法意。
受此刺激，众人纷纷看向若缺，道人此时身上亦是浮现出微光，莲花香气扩散，青荷叶布满四周，一点似有似无的心火燃烧，不断提纯光羽中的法意，一种飘飘欲仙的奇妙神韵加持在他的身上。
但光羽力量有限，这加持随着羽化飞仙之法意溃散而消散，若缺身上上涌的微光也是断裂，他睁开眼睛，看向楚泰。
“为什么？”
若缺道人第一次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这就是我来找补天崖的原因，我想要找到飞升的方法。”
楚泰回答的同时，也是将自己先前感知到的楚国位置，同东皇钟下楚国的概念相重合。
“原来如此，你是为了天裂而来？”
若缺道人听到这里，顿时明白楚泰的想法，但他并没有拒绝。
或者说，楚泰先前的诸多表现已经得到了这位归真道的掌门人，当今正道话事人之一的认可。
“你随我来，关于天裂的所有信息，都被我封禁在一处秘地。”
楚泰闻言，却摇头道：“观摩天裂信息的事情不急，事情要一件一件来处理。”
说着，楚泰看向再次呆滞在原地，有点傻愣的云玮。
“先前那一幕，你看了有何感想？”
见楚泰问话云玮，众人看向这位归真道的高徒，眼中不由浮现出些许羡慕，甚至是一丝丝的嫉妒。

第132章 名声扬
可被众人关注的云玮却有些不知所措。
正如其师长若缺道人，在得到楚泰留下的光羽后，心有所感，明悟其中部分羽化飞升真意。
云玮也是拿到了一片光羽，从中感悟到些微气机，于通天法上得以更进一步。
可这点气机和感悟，于他而言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看着玄奇，却不知道如何驱使。
此刻被楚泰一问，自然有些不知所措。
楚泰也不催促，就这么看着他。
但随着时间推移，云玮却越发紧张。
他左右看了看，最后见到自己师长。
‘哎！’
若缺道人面上虽没什么，心中却有些可惜，可以感知到他清晰的楚泰，询问了句是否要给云玮一点提示，被若缺道人果断拒绝。
‘若是外人，此刻道友你出声提点，或者以他法提示，自然无碍，但他修行的是我归真一脉的通天法，若无三神通护持，终会害人害己。此时看似难堪，反而蕴藏日后成道的可能。’
说到这里，若缺道人顿了顿，继续同楚泰交流。
‘道友你初来乍到，大伙和你都不是很熟，等一下，云玮这孩子要是看不开，就由我来呵斥，伱万万不可插手。’
楚泰闻言，并不在意。
‘以我现在的声势，开口指点你弟子也没什么吧。’
若缺道人闻言，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在一些人的眼中，你终究是外来。’
楚泰闻言，看了眼若缺道人，他清楚这位玄门前辈已经看出了自己身份的问题。
虽然不清楚若缺道人看出了多少，但他此刻的表态在告诉楚泰，他若缺不在乎楚泰的来历，甚至愿意为楚泰做担保。
想了想，楚泰忍不住询问一句。
‘你就这么信任我？’
‘都是寻仙求道之人，你身上的气息纯净，修行之法亦是正道，同我交流的时候，虽有些许隐瞒，却无有恶意邪念，我为何不信你？’
楚泰再次沉默，又追问了一句。
‘你就不怕我以秘法隐瞒你的感知？’
‘那是我识人不明，总不能为了那还不确定的事情，就以对待敌人的态度看你。’
看着那气息平和，只是盯着自己弟子看的若缺，楚泰忍不住在心中感慨一句。
‘好一个若缺道人。若你成道，我该说你是大成仙人好，还是大盈仙人好？’
‘大成也罢，大盈也好，不能得道，皆为虚妄。说起来，此刻也就你我在交流，道友和我说实话，你真觉得我的徒弟仙业可期？’
‘当然。’
楚泰点头，心中却不由将心思放空，回忆自己当年询问浮光道人成仙之法时候的场景。
‘若是在大天之中，云玮得证一个散仙下乘果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这若缺道人恐怕是有望散仙上乘仙业，或者是天仙一系的仙业啊。’
楚泰这话并没有通过术法感知传递给若缺道人，但其心情和部分思绪对方能够感受到。
知晓楚泰是真心实意称赞自己弟子，若缺也颇为高兴。
‘既然不是虚词，想来是我这徒儿身上有我什么没有看出来的优点，倒是贫道的不是。看来，日后对云玮的教导还是要更细致一些才行。’
若缺道人这话一出，前方还在思考的云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看向楚泰的望向自己的师傅，瞬间反应过来，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师父是师父，我是我，同样前辈是前辈，我依旧是我自己。您的道路再好，也只是基于您自身的道路，我既然修行了这通天之法，自然当走归真通天路！”
“龙虎山也好，蜀山道也罢，灵宝派和上清派也都一样，他们的道理于我而言也只是外物。”
“我行的是通天法，求的是天上仙，神通争斗反倒是末流，最后还是要看何人能够得道才对。”
话语之间，云玮身上气息激荡，原本护身青霞宝光向内收敛。
长袖一甩，一片片青荷叶从云玮的护身青霞之中生出，他对着楚泰五体投地，行大礼道：“多谢前辈指点。”
“我只是问了你一个问题，能够勘破是你平日积累和自身感悟，我这点最多是个引子，受不得受不得。”
话语间，楚泰侧开半个身子，只受了半礼。
若缺道人见状，笑道：“若无道友指点，我这徒儿还不知道要钻多少时间的牛角尖，又不知道何日才能将这青荷衣修成，此等帮衬，胜我多矣，云玮。”
听到若缺道人的呼喊，云玮高声回应，就听其师父道：“日后，你见了泰宁道友，当行师礼。”
听到这话，不少听讲的人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若缺好算计，哪怕他们清楚若缺道人的为人，清楚他是真心实意觉得楚泰对云玮帮助极大，云玮当以师礼对待楚泰。
可此举在实质上也接拉近了归真道和楚泰这位有望仙业的前辈的关系，这个事实让人嫉妒。
还未登场的灵宝派当代大弟子仪台和上清派掌门的嫡传弟子仁恒相互对视一眼，看向云玮的目光都有些不大对。
双方的举动自然是瞒不过站在上方的楚泰，他看了一眼，就知道二者的想法。
随手卷起一阵清风，托住行礼的云玮，笑道：“师礼有些过了，若是你愿意，称呼我一句先生便是。”
说完，楚泰看向后方的仪台和仁恒，道：“年轻一代也就剩下你们两个了，是觉得我修为不足，不能评价你等修行？”
二者连道不敢，急忙上台，对着楚泰行礼后，直接对打起来。
作为当今天地玄门正宗三山弟子，仪台掌握的灵宝派和仁恒掌握的上清道法皆有其玄妙之处。
仪台一举一动，皆可移动四周元气，但这法门不同于通天法，而是类似于楚泰所学的神咒，是通过科仪引动外部匹配的元气，再通过先天一炁催发产生效果。
因为没有直接进行内外元气的交互，这类科仪的术法大多加持自身，或者营造有利环境，驱散不利于自己的情况，无论是实战还是卖相，都不如通天法。
仁恒则是凌空画符，手段有些类似于绯绯的本命符箓，只是绯绯是受限于风法，不好催动其他法门，仁恒则是受限于天地的影响，需要先在体内以先天一炁模拟符箓，而后凌空勾画施展。
简单来讲，仁恒看似随心所欲勾画符箓，实际上能够驱使的只是他心中内观的符箓，卖相上虽然胜过仁恒的科仪，但在变化和实际应用上，反而不如仁恒的手段。
对于他们的问题，楚泰自然是一一指出，并分别从自己掌握的神咒和从绯绯处学来的旁门符法真意出发，指点二者更好的掌握自己的能力。
最后，楚泰更是对二者直言。
“无论是科仪也罢，符法也好，再或者是通天法，你们需要记住，这些法门带来的诸多异能和神通，只是你们性命双修过程当中打磨出来的一点点异能，并非你修行的根本。”
“修行修行，说到底还是在性命两个字上打磨，切莫本末倒置，缘木求鱼，为了神通而忽略了根本。”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楚泰特地看了眼下方所有听讲之人。
众人都清楚这话同样是说给自己听，纷纷起身行礼表示感谢。
这一拜，在楚泰的感知之中，又有丝缕常人看不见的气数和力量向着楚泰身边汇聚。
从降临此方天地之后，便一直没什么动静的东皇钟轻轻摇晃了一下，诸多气数汇聚内敛，隐约要形成一段新的文字。
这个过程中，又似乎有什么东西缺失，使得文字没有马上成形。
压下心中的疑惑，楚泰先是同众人回礼，而后坐回到若缺道人身后简单观察了一下东皇钟的变化。
在此期间，若缺道人对他先前的点评和指导进行一些补充评价，便表示此次讲道结束。
等众人散去后，若缺道人便带着楚泰一起去观摩补天崖中存留的天裂记录。

第133章 钟声秘
【十九年——诛旱魃，济苍生，真君赐福，结缘楚邦……】
【青青世界元年——破界降世，扰乱生死，契合天意，逆反人理，气数相冲，相抵相消。】
【青青世界元年——补天崖演法，传道一方，天数垂青，人理庇护，天人相补，命数渐生。】
东皇钟轻轻摇晃，淡淡的墨色痕迹浮现，在楚泰的瞳孔中汇聚成三段不会影响他正常视线的文字。
已经将天裂相关信息翻阅完毕，正在思考下一步计划的楚泰顿时来了精神。
‘总算成形了吗？已经快半个月了，这还是我这能力第一次反应这么缓慢。’
楚泰知悉查看三段话，信息看似不多，仔细推敲起来却不少。
‘第三段信息最少，唯一需要在意的是最后一句命数渐生，指的是我在此方天地的命数吗？’
‘然后第一段信息根本不完整，是因为我此刻不在楚国，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至于，第二段……’
楚泰看着开头，心中闪过一些念头。
‘青青世界，是我这方天地的名称吗？为什么会是这个名字？’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在虚空之中看到此方世界的本质，世界外显的形象是一条无比庞大的鲭鱼，身上鳞片好似镜子，鳞片缝隙间有藤蔓生出，缠绕出一位手抱破碎镜子的哭啼女神。
女神外貌圣洁，但手段有些诡异莫测，精神状态也不大好。
当初见到楚泰的时候，女神肩膀上直接生出新的手臂，张开的瞬间，手指上花卉绽放，藤蔓滋生，新的手臂从枝叶花卉中伸出，如此反复，有百千万亿花朵绽放，百千万亿手臂伸出。
其架势，不知道是想要拉扯楚泰，还是撕碎楚泰。
同时，那巨大的鲭鱼也是猛地跳起，想要吞了楚泰，最后还是女神怀中镜子上光华转动，将楚泰收入其中，才免去落入鱼腹的下场。
按道理，楚泰应该是进入镜中世界才对，为什么东皇钟上显示的是青青世界？
而且，仔细想一下，鲭鱼身上的鳞片宛如镜子，那么当初从镜子上转出的光辉，到底是源自于镜子本身，还是其折射了鱼鳞的光辉？再或者是象征两方大天的天光？
这些信息都值得探究和思考，并且这段内容也有些奇怪，楚泰仔细查看第二段信息。
‘破界降世，倒是能和我降临此方天地契合。但扰乱生死是什么？是我丢失了什么记忆，还是我出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对这个世界生死概念的干涉？’
‘气数相冲，相抵相消也能理解，可前面的契合天意，逆反人理，又是什么情况？指的是我降临这件事情，还是指代扰乱生死这件事情？’
楚泰心中思绪杂乱，又莫名想到自己人前显圣那天在仙道气数之中感受到的阻碍，他总觉得这些信息之间恐怕有某种他不清楚的联系。
就是在楚泰难以理清其中关系的重要时刻，他感受到了【云游之士】的力量出现变化。
在过去半个月的时间里，楚泰翻阅补天崖中诸多信息，以及记录的修行之法时，他的名号也是在此方天地开始流传。
无论是他对于众人的点评，还是其疑似濒临飞升的信息都在各处传播。
丝丝缕缕的人元妙炁汇聚，不断刺激【云游之士】的力量将他们汇聚在一起。
如今，这门可以提升人在讲道时领悟能力，让听道者更容易学会讲道中听闻内容的术法被楚泰掌握。
明悟这门术法的楚泰，第一时间以【方术士】的力量对其进行解析，从中提取出不少他原本也没掌握的信息和力量，特别是些许对于愿力和人元妙炁的感知。
这些力量的解析和掌握，又是推动楚泰掌握的道果碎片【方术士】向着【飞仙】靠拢。
推演道果碎片的过程，楚泰的心神也是处在偏放松的状态，诸多信息在他的脑海之中交融，寻找到了一个点。
“命数…术法…信息显化……”
楚泰思索自己先前掌握的力量，思考东皇钟下墨色文字的浮现，又回想起自己先前在遇到哈哈老祖时，东皇钟摇晃，惊醒另外一道虚影时的场景。
那道气息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明澈宝光的人影，只是一眼，就让哈哈老祖的傩面出现裂缝，并且轻易破开虚空，带着楚泰来到了大天之外，看到了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之域的全貌。
这等力量显然和墨痕汇聚的文字有所区别，二者甚至有可能不是一个体系的力量。
毕竟从不同道果碎片的力量，被不同的虚影镇压或者说是掌控，就可以看出东皇钟四周，被楚泰当初认作是九歌神祇的虚影，各个都有着对应的道果。
从这点上来讲，楚泰不由怀疑，自己曾经以为能够驱动，或者有所了解的东皇钟，他真的了解，或者真的掌握了一点点吗？
这个想法，在出现在这方青青世界的时候，楚泰就有所思考。
只是当时没有明确的信息，也没有任何的线索，故而放在一边。
可如今，随着诸多信息的汇聚，部分可以作为线索和证据的信息已经摆在了楚泰的面前。
他不能再装作自己不清楚，不知道。
楚泰伸手，稍微感知了一下东皇钟的状态，看着四周虚影，他尝试着和自己掌握道果碎片联系最为紧密，也是曾经以妙行真君赐予灵符惊醒的那道身影。
那位光辉柔和，有日之辉和月之柔的身影。
当楚泰的力量落在这一位的身上时，楚泰只觉得自己的力量似乎落到了空处，明明能够感知到，可细细探查，却好像点起涟漪水面中的月亮，散开雾气中的虚幻花朵，再也看不到。
楚泰想要继续寻找一下，但依旧看不清，他四处张望，蒙蒙雾气升腾，将他笼罩。
楚泰想要离开，但雾气升腾之后，他就失去了对四周的感知，就好像…
‘我的感知被隐藏了。’
这话听起来有些可笑，但这就是楚泰的感觉，他感受到自己的感知被隐藏了。
可随着感知被隐藏之后，楚泰惊讶的发现自己反而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恍惚之间，楚泰看到了旭日从大树上升起，看到石桥开辟出阴森的冥土，看到了金莲朵朵盛开的净土，甚至是无边清气之中，一位端坐风火之中的虚幻老道…
诸多信息被【方术士】看到，同时也是被楚泰学习、掌握。可渐渐的，这种对知识的掌握从楚泰主动学习，变成了被动接收，就好像这些知识活了过来，开始主动靠近楚泰。
慢慢的，楚泰学习和掌握速度跟不上信息的灌输，他的身体一如当年刚获得道果碎片时一样，出现了细微的异化。
同样如当年一样，在楚泰无力挣扎的时候，悠扬的钟声回荡在他的心神之中。

第134章 祭祀歌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灵连蜷兮既留，烂昭昭兮未央；謇将憺兮寿宫，与日月兮齐光……”
在东皇钟摇晃带来的钟声中，隐约又有什么古老的祭祀乐歌的声响，好似千万人齐声吟唱的歌声让笼罩在楚泰周围的迷雾开始散去，让他逐渐恢复了自己的感知。
而先前楚泰在迷雾之中看到的种种景象纷纷出现新的变化。
旭日化作虚幻，内里浮现出【报晓】和【朝光】。
阴森的冥土向内坍塌，凝聚出【仵作】【扎彩匠】和全新的【走阴人】。
满是金莲的净土中莲花上浮现出【沙弥】【比丘】和全新的【武僧】。
至于最后虚幻老道则是化作清气消失，留下了【童子】【云游之士】和【方术士】。
‘原来如此……’
楚泰摇了摇脑袋，明白了那迷雾的含义，或者说明白了【云中君】云遮日月的另一种用法。
‘除去主动使用隐匿，蒙蔽他人感知，蒙蔽自己气息，蒙蔽道则法理之外，其本身也蕴含着未知的概念，陷入迷雾之中，也意味着同那些未知接触。’
‘因此，探查这位虚影的背后，本身也是在追寻那些自己无法掌控，无法理解的概念。’
‘奇妙的是，这个信息和知识本身似乎具有一定的活性，在学习过程当中，也在被他们追逐。’
‘一旦自己的学习跟不上，便会被这些知识和智慧所主导，轻则成为他们的奴仆，重则无力分析其他事情，只能像台机器一样不断处理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知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这次从中窥探到了一小段对应此钟的信息，并借此解析了手中拥有的道果碎片，距离【飞仙】又近了一步……’
楚泰看着新出现的【走阴人】和【武僧】，这两个名字分别是他刚才在观摩的过程当中，看到的还未解析出来的道果碎片的信息。
他闭上眼睛，没有马上去消化【走阴人】和【武僧】内记载的信息，而是开始进一步的复盘自己在刚才那段时间接触到的力量。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九歌之一的云中君……’
楚泰回忆自己先前听到的祭祀乐歌，感知东皇钟钟身上若有若无的祭祀篇章，二者相互辉映，带动那有着日辉月柔的身影，楚泰的眼睛不由微微眯起。
‘只是比起这篇可以引动东皇钟部分力量的祭祀乐歌《云中君》上的描述，其显化出来的力量似乎有些对不上。’
‘与其说这道虚影对应的是云中君的云雾权能，倒不如说他和云中君一样，像是笼罩在云雾之中，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在楚泰的记忆中，云中君的职能并没有明确的说法。
这位大神可以是云雨雷电、自然天气的掌控者，可以是与大日对应的月神，可以是执掌天罚的雷神，也可以是掌管云梦大泽的千万大小湖泊之共主，除此之外还有云中郡神说、高媒女神等等说法。
就好像云中君这个称呼一样，这位大神笼罩在层层的迷雾之下，也恰如此刻楚泰从东皇钟边上虚影中感受到的力量。
‘云遮日月，遮日月……’
楚泰现在都怀疑到底是东皇钟上本身有着云中君的祭祀乐歌被自己发现，还是因为自己过去认为那一道虚影是云中君，故而在见到迷雾下的未知之后，自然衍生出对应的《云中君》祭祀乐歌，然后再和东皇钟上的祭祀文章产生感应。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回忆起自己现在掌握的道果碎片。
如果将这一道果碎片最后的道果视作是知识和智慧。
那么【童子】可以是象征着学习和智慧开端。
【云游之士】就是向外探索和学习的起点。
【方术士】是掌握旧有知识和对新知识的开拓。
【幽逸道人】和【云中君】象征着未知、隐秘，以及探索等概念。
那【方术士】和【幽逸道人】、【云中君】之间的【六品&#183;羽客】【六品&#183;飞仙】和【五品&#183;祭酒】又象征着什么？
最重要的是，按照楚泰在迷雾之中看到的场景。
【童子】走到最后，对应的应该是无边清气之中，那位端坐风火之上，身披诸多霞彩，有黑白二色流转，不可称呼其名的老道人。
这其中的递进关系又是怎么产生的？
‘其中是有什么我还没有参透的联系？还是存在着什么我未曾理解的概念？再或者是这个道果最终指向的并非是智慧和知识？’
楚泰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若是能够勘破这一层，不但自己掌握的道果碎片可以晋升为【六品&#183;飞仙】，其他原本无法掌握的道果碎片或许也能为他所用。
只是这个问题涉及到的内容和位格都太高，楚泰简单尝试之后，发现绝非短时间内能够获得些许成果的事情，便暂时放弃，转而开始研究《云中君》这篇祭祀乐歌。
古老的乐曲在楚泰心神之中回荡，稍稍引动那东皇钟钟身的文字，若有若无的灵光闪烁，虚幻的人影照常做出回应，楚泰也是从中摄取些微力量。
‘迷雾、遮蔽已知、照亮未知、腾云驾雾、驱使风雷……’
【方术士】的力量加持下，楚泰迅速开始解析这微弱力量中蕴含的信息，初步确定自己引动这部分力量可以借助迷雾遮蔽自己，也可以提升自己的学习效率和研发速度，其次还能强化自身对于天象的掌控。
有一点类似于让楚泰提前掌握【六品&#183;羽客】或者【六品&#183;飞仙】道果碎片的力量。
然后，楚泰惊喜的发现这篇《云中君》祭祀乐歌有些类似于神咒，可以通过日常的颂念和加持，不断积累力量，然后在必要的时候一次性施展出来，算是楚泰日后一大杀手锏。
最后，因为能够轻微引动东皇钟的力量，楚泰也确定了自己日常哪怕没有任何举动，也可以小幅度的获得东皇钟的庇护。
楚泰的气数、命数和命运都会被一层薄雾笼罩，就像是那云中君一样，陷入未知之中。

第135章 天师信
心中默念祭祀乐歌，伸手牵引，丝丝缕缕雾气汇聚于楚泰的手中，借着这点雾气，楚泰可以感受到自己对于诸多气象类术法的掌握能力都有细微的提升。
走出翻阅典籍的地方，门外等候着的云玮急忙上前。
躬身行礼之后，云玮抬起头，就看到楚泰周身环绕缕缕云雾，宛如九天之上云霞编织的画帛披在身上，又似楚泰此次正处在山川云雾之中。
些微灵光从楚泰的瞳孔之中流溢而出，好似光焰飞舞，隐有日月之辉，云玮一下子被威慑住，愣在了原地。
透过那光焰，云玮只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诸多隐秘，归真通天法不由自主的施展出来，青荷衣加身，楚泰看去，指尖那点雾气迅速消耗，神通对应的修行之法和信息被楚泰解析出来。
‘很好，这点雾气还能加快帮助我将未知转化为已知，这点同雾气散开的过程倒也契合。’
楚泰微微闭目，再次睁开的时候，周身气息已经完全恢复，看不出任何异象。
云玮也是从先前的状态中惊醒，急忙退出神通加持的状态，急忙躬身道歉，表示自己失礼了。
“你哪里有失礼的地方，分明是我没有把握好力量的变化，让你受罪了才是。”
楚泰回了一礼，并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云玮连道不敢，面上对楚泰也是越发恭敬。
“好了，不说这些了，若缺道友现在在何处，可在处理什么杂事？”
“今日只有老天师传信送来，并无其他杂事，师父如今正在补天崖顶采气修行。”
楚泰闻言，点了点头，一步跨出，足下莲花盛开，云雾环绕，托着他和云玮向着崖顶而去，楚泰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但平稳且随意，最重要的是能够带人而行。
飞行在此方天地已经还是一件较为少有的神通，带人更是少之又少，路上不少见到的人，纷纷露出羡慕和憧憬的目光。
等到了崖顶边缘，楚泰感受内里变化的元气，降下云莲，让云玮在外边等候，自己则是顺着元气流动，在不惊扰若缺修行的情况下走入崖顶。
此时的若缺道人也非同小可，周身霞光阵阵，隐约有飞羽浮现，随着他的呼吸，带动元气变化，有了当日楚泰欲羽化飞升的三分神韵。
但楚泰当日本就是借着飞仙法意和金华宗传承之妙显露出大天成仙的气象，同此方天地的羽化飞仙还是有一定的区别。
若缺道人就算真的模拟出十成十，也只是让自身修为在原本基础上更进一步，于成仙得道帮助有限。
更何况若缺道人获得的法意残缺，哪怕在随后半个月的时间里，从楚泰这里得到了更多的法意信息。
但经过若缺自己的解析、模拟、同化又是削去部分法意内涵，在更契合此方天地的同时，也让其感悟的成果更贴合于神通术法，而非修行根本。
看若缺道人似乎有陷入其中的迹象，楚泰不得不伸手卷起一缕雾气，放在手中猛地一拍。
清亮的拍掌声响起，将若缺道人从修行中惊醒，见到楚泰后有些不大好意思。
“若缺道友，我早就和你说过，这飞仙法意只是我修行过程当中对于成仙得道的一种模拟，并不一定是真实不虚的成仙气象，伱痴迷于此，不是本末倒置吗？”
若缺道人闻言，有些无奈道：“我哪里不晓得其中缘由，但道友你的飞仙法意，已经是我这些年来见到最接近仙境的概念。”
“在此之上，也就只有龙虎山、上清派和灵宝派内继承自诸位仙真的根本法意了。”
“但这些东西，哪怕归真道同属玄门正宗，又同几派交好，他们也不可能将传承任我观赏。”
听到这话，楚泰也是有些无奈，叹息一声，慢慢开口。
“可我都没有飞仙，感悟的法意如何能够指引你？”
说完，楚泰又问道：“说起来，云玮和我说今日有那龙虎山天师送来的信件，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闻此言，若缺道人面色有些怪异，但最后还是如实告诉了楚泰。
“也不是什么大事情，就是龙虎山张天师表示自己听闻道友大名，对于你的飞仙法意很感兴趣，想要找你探讨一二。”
楚泰闻言，先是一愣，他的飞仙法意在这半个月内早就传遍了修行界，那龙虎山作为在玄门正宗之一，哪怕没有将嫡系弟子留在补天崖，但代表和一些门人也是待在那镇江镇内。
补天崖上发生的事情，龙虎山必然是第一时间知道。
而对于青青世界的修行者，传信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甚至三教九流之中还有专门干这一行的门派，对于他们而言，哪怕在从江南送信到漠北，也就一天一夜的时间。
因此，这过了半个月来找楚泰论道怎么看怎么不对。
楚泰思索了一下信息传播的时间，很快就是猜到了真正想要和我讨论的人是谁。
“此次前来的，应该不只有张天师一人吧，或者真正想要和我讨论一二的，不是张天师本人。”
“看来道友你是已经猜到了啊，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若缺道人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张天师也是为难，他是我等修行界同朝廷联系最紧密的一脉，很多时候不得不出面调和修行界和朝廷之间的关系。”
“这次前来拜访的人除去张天师之外，还有朝廷的几位代表。当然，他们各自前来的说法都不一样，有的是说给补天崖送物资，有的是说同张天师一同，还有的是打着皇室关心前段时间天裂的问题。”
说到这里，若缺道人都忍不住露出些许不屑。
“若是一个也就罢了，两个我也能捏着鼻子忍下来，可三个这是装都不愿意装，就差告诉我此次前来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便要连我一起镇压了。”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朝廷有这能耐？”
若缺道人点头：“虽然不想承认，但朝廷之中确实有些能人，其中最厉害的几位供奉，都是不逊色于我的存在。最厉害的那位，更是比我更接近于仙的老前辈……”

第136章 铜铁锡
听到若缺道人的回答，楚泰有些兴趣，问道：“比你更接近于仙？朝廷还有如此能人，不知道此次前来的三位中可有这等人物？”
“朝廷供奉不同于我等，他们外出一般从金银铜铁锡中取一字，配合自身特色组成化名，例如此次前来的便是铜和尚、铁道人和锡书生。但具体是哪一位我也不好确定。”
“一点猜测也没有吗？”
楚泰微微皱眉，若缺道人想了想，道：“倒也不是完全没有，老天师就有点推测，他隐晦的在书信中写到，随他一起来的铁道人应当是百年前某位横练出名的天才人物。”
“这位天才早年的时候也是散修，不知道从哪里学会了一手铁布衫，修行至由外至内，转刚为柔，化柔为刚的程度。”
“据说上代天师见到他，怜其资质不俗，却无正法引导，还传授其导引吐纳之术和锻骨奇术，让其横练外壮的同时，能意守丹田，做到内外兼修，阴阳相得。”
“如今，在天师送来的书信之中，怀疑这位还修行了朝廷收藏的秘传妙法两仪坎离罡气，想来也是兼修了配套的奇术阴风刀和火焰刀，当是一等一的杀才。”
说完，若缺道人看向国都方向。
“说是给补天崖送物资的铜和尚，按照朝廷的惯例，一般会选择修行禅宗之法的修士。”
“当年朝廷建立的时候，正值禅宗势微，他们果断献上了除去根本法门易经洗髓外的大部分修行典籍，还将入门之法广传天下，换来了朝廷的支援，成为当今尘世中更胜于于龙虎山的修行势力。”
“至于最后的锡书生最难推测，朝廷内百家法门都有，修行至大成的也不在少数，虽然他们近战能力都不怎么样，但配合朝廷之力，在某些方面都很难缠，也不知道这次来的是哪一脉的老前辈。”
听到这里，楚泰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有些无所谓道：“既然如此，那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见到他们再说吧。毕竟，我等若想要羽化飞升，他们恐怕是绕不过去了。”
“对了，此次张天师前来，不知道小天师会不会同行？”
楚泰突然想到云玮的心结，又问了一句。
如今在他的指点之下，云玮虽然已经更换了目标，可终归是年轻气盛，几日后若是再见到小天师，少不得还要比斗一番。
闻言，若缺道人也是知晓楚泰的意思，点头道：“此次事关朝廷和补天崖，张天师必然会带着他一起前来，到时候也可以让云玮同其交流一番。嗯，只是如今的云玮修为还是逊色了一点……”
沉思了一下，若缺道人便是将云玮召唤到身前，询问了一下他最近的修行进度，同楚泰一起开始进行一些有针对性的训练。
在此期间，楚泰和若缺道人也是在照常交流双方的修行心得，推演羽化飞升的后续可能。
六日后，楚泰和若缺道人到山门前迎接张天师一行，入座之后，众人也没有过多寒暄，而是直奔主题。
带着铁面具的道人看向楚泰，直接询问其来历，表示整个朝廷内就没有关于他的记录。
“我在朝廷宗门内找寻许久，记录在案的金华宗名称有四，却无一能够和道人你的派系对上。”
“并且，关于你的记录，最早是出现在月前那次完全不符合规律的天裂之时。”
“监天司的几位监正、监副、提点、少监，推算的七窍流血也未曾找到伱的信息。”
“敢问道人，到底从何而来？到这补天崖重地传播道法，又有何居心？”
铁道人每说一句，人便向前走一步，问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浑身气势宛如海潮一波接着一波。
看着铁道人，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不由暗暗感慨，朝廷这一手的巧妙。
先放出铜和尚、铁道人和锡书生一起来的信息，给人一种三人齐至时才会威逼自己的错觉。
实际上，铁道人刚到就出声逼问，并且点出楚泰同天裂有关系，甚至是天外之人的可能。
如此一来，无论张天师还是若缺道人最好也是作壁上观，甚至在铁道人遇到危险时，还会出手帮忙。
最后，楚泰看向补天崖外，眼中浮现出微弱的雾气和日月光辉，两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在同铁道人相合，一旦铁道人这边出现什么问题，或者是铁道人做出什么指示，支援马上到来。
‘若是半个月前，我或许还要担心一二，可现在……’
楚泰摇了摇头，回望铁道人，笑道：“道长已经有猜测了，何必再追问于我，我之降世也是意外，传播道法本身也是想要借助此方法门取长补短，追寻那飞仙天外之道。”
“好！好！好！果然是域外天魔，吃我一刀！”
铁道人连喊三声好字，浑身浑身功力凝聚起来，火光汇聚，右手抬起，五指并拢，做掌刀之势，猛地下劈，一股炽热如烈焰的气劲落下，好似丈长的火焰巨刃重重斩下。
“道人好大的脾气，我一未曾做恶，二未曾对此方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你在不清楚我的实力之前，就喊打喊杀，当真是好算计！”
楚泰见状，长袖一甩，雾气升腾，同那烈焰气劲相冲，浑厚的气劲，扭曲的周围的光线，让二者看上去都变得朦朦胧胧。
但在二者气劲碰撞的同时，铁道人驱使的火焰刀气劲下，又有一线锐利森寒阴风从烈焰之中生出，极其巧妙的走个弧线，避开楚泰的气劲，直指他的咽喉要害。
“嗯？”
楚泰伸手一引，屈指一弹，一片红叶飞出，将那阴风打偏，随后漫天红叶落下，四下飞舞，好不绚烂，内里又有七十二道金光来回飞旋，逼得铁道人一退再退，身上气劲涌动，浮现出一层好似铁片打造的长袍，长袖飞舞，阴风烈焰升腾，不断打偏落下的金光。
张天师见状，想要开口，却见若缺道人突然看向自己，天师皱眉：“若缺道友，你这是要干什么？”
“泰宁道友可曾造孽？”
张天师回应：“未曾。等等，若缺你还称呼他为道友？”
若缺道人没有回答，反问道：“泰宁道友的存在可对我等天地造成影响？”
“虽不能肯定，但很可能是因为他的降世，导致上次天裂的出现。”
张天师已经听出了若缺道人的意思，叹息道：“道友，此人或许未曾造成恶业，但他的存在对于我等就是禁忌，我们必须弄清楚事情的起末。你是阻拦不了的……”
随着张天师话语的落下，一阵狮吼响起，三元风水局出现片刻的停滞，紧接着一根根铁链从岸边飞起，落到了补天崖上。
同时一位浑身散发着黄铜光辉的和尚，以及一位身穿锡色长袍的老者同时出现。
二者一出现，便是同时看向楚泰。
铜和尚双手合十，下一瞬，一股无法形容的刚猛大力从他体表涌出，随后一掌拍出，一个虚幻的掌影从半空中生出，大手掌纹齐全，猛地一看倒是有点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的感觉。
不过这掌影本质是铜和尚体内先天一炁以特殊的手法衍生而出，蕴含至刚至猛的伏魔大力。

第137章 败三老
“大力金刚掌？金刚不坏神功？”
楚泰看着打向自己的掌影，瞄了眼铜和尚的肤色，瞬间回忆起补天崖内记载的两门禅宗神通。
轻笑一声，楚泰手掌一翻，一股气劲将掌影打散，而后剩余的气劲分化，如万箭齐发，似蛇走龙腾，无形气劲直指铜和尚周身薄弱处刺入。
面对这避实就虚，不断游走，刺向自己周身诸大窍穴的攻击手法，铜和尚再次双手合十。
浑身功力运转，一层蒙蒙金光自内向外扩散，光辉方出半尺便向内收缩，如同历经千年岁月的黄铜大钟，在冲击下，发出古朴沉稳，空谷清明的声响。
“金钟罩是还不错，可惜强度还是差了点……”
楚泰屈指一弹，沉香剑丸化作剑光破空而至，点在了铜和尚的额头眉心，金钟悲鸣，随后迅速溃散开来，同时他身上的古铜色肌肤瞬间恢复正常，却是被楚泰破了金刚不坏神功。
而这还是楚泰收着法宝威力的情况，否则那铜和尚必然被沉香剑丸洞穿头颅。
可哪怕楚泰留手，剑丸之中的锋芒剑意也是斩去了铜和尚大半的战意，将他体内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搅得乱七八糟，脑中灵识亦是浑浑噩噩，短时间内暂时无法动手。
对此，铁道人也是吃了一惊，他身形急退，同时手中火焰和阴风涌动，形成一阳一阴，一明一暗两股刀劲向着楚泰斩去。
“刀劲不错。”
楚泰看着落下来的刀劲，随意点破刀劲的同时，给出评价。
“火焰刀大开大合，劲气磅礴而炽热，适合正面对撞，阴风刀则轻灵迅捷，劲气无形无踪，适合乘虚而入，二者奇正相合，结合你修行的两仪坎离罡气，可借阴阳相冲之力，突兀的爆发数倍战斗力，堪称一等一的杀伐手段。”
宛如一位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在称赞之后，楚泰又是用略带惋惜的口气指出问题。
“可惜，你本身以横练入道，比起在横练上的天赋，你的练气天赋还是差了点。阴阳相合相冲处理的不够好，一旦受到外力影响，就会受到严重的反噬，就像这样……”
楚泰长袖一甩，气劲外放。
原本在面对楚泰防守时，铁道人只觉得楚泰手段诡异，气劲无孔不入，不时循经窜脉，冲入他的体内，令他筋脉胀痛欲裂。
如今，楚泰猛地一催发，铁道人立刻力不从心，体内两仪坎离罡气失衡，攻势与身形更是宛如初学者一样劈砍到空处，导致全身破绽毕露，被楚泰轻易镇压。
封住铁道人周身窍穴，随手扔到铜和尚的身边。
楚泰足下云光涌动，一步步走到半空，看着最后的锡书生道：“阁下就这么看着？”
头发花白的锡书生摇头道：“我并非擅长争斗杀伐之人，铜和尚和铁道人既然都败在了伱的手下，我自然不会自找没趣。”
表达自己想法后，锡书生见楚泰回答，又道：“我见到道长也是颇有神通之人，在此传播道法，想来也是有开宗立派的想法，或者阅读补天崖藏书的想法。”
“你若是愿意顺从朝廷，老夫也是可以为你上书，求得尊荣，到时候无论是山门钱财，还是藏书典籍，都应有尽有。只要你……”
“不用只要。”
楚泰摆了摆手道：“我还以为你能说出些什么东西来，说来说去也就这些吗？”
听到这话，锡书生愣了一下，而后又听楚泰道：“我现在已经不想继续听你说废话了，你既然服软了，就请你也先去和你的那两位同道待一下再说其他。”
说着，楚泰袖中飞出一片霞光，就是要将那锡书生镇压。
锡书生急忙后退，边上看着的张天师见状，身上金光涌动，雷霆汇聚，整个人宛如雷神降世一般，抬手打断霞光，高声道：“道友手下留情。”
楚泰回望张天师笑道：“天师这是何意？口中喊着手下留情，手底下速度是一点也不慢啊，我刚才若是亲自动手，您老是不是还打算直接将我擒拿？”
听到这话，张天师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他张嘴闭口，再张嘴闭口，数次之后，才颇没底气的说了一句。
“你既然已经占据优势，又何必为难一位老者？大家坐下来谈谈不好吗？”
听到张天师这话，若缺道人叹息一声，他知晓张天师的无奈，但对于他说出这话，只能无奈摇头。
同样知晓张天师无奈的楚泰则是嗤笑出声：“怎么，他先前担心我于天地有害，没凭没据的就要拿我，你站在边上不开口，现在反过来，我担心他手头藏有什么危险的东西，要先拿下他，以防万一，你就看不下去了？”
“想要做壁上观，那就做个通透，要不然就选择下场。你现在这做法，我这边看不起，他们那边也不会承你的人情，何必呢？”
说着，楚泰对着边上已经彻底傻眼的云玮道：“小子，看清楚了，对于龙虎山一脉的道法，除去以招破招外，还有一种最简单的方法，一力降十会。”
话语间，楚泰头顶之上浮现出一道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当空一晃，化作火光扩散，结成一亩田大小的手掌猛地落下。
面对这一手，张天师瞪大双眼，周身金光激荡，雷霆炸起，连续后退数步。
楚泰五指收缩，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涌动，炽热火焰汹涌升腾，金光摇摇欲坠，张天师面色发白，似要被楚泰活活烧死。
若缺道人见到这一幕，先是面色有些怪异，随后立刻出声：“泰宁道友！”
闻言，面色同样有些怪异的楚泰，五指松开，反手一拍，将浑身上下除去须发和衣角被烧了一点的张天师打到边上墙壁，看着他眼睛一突，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小天师先是一愣，而后也是急忙跑到边上去，好像在担心自己父亲的情况。
留在原地的锡书生面色铁青，在霞光再次落下的时候，锡书生最终还是忍不住，袖中飞出一支判官铁笔，当空一划，劈开霞光，就是要开口说些什么。
但从天而降，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所化的大手让即将脱口的话语被直接打了回去。
随后楚泰手腕一转，锡书生整个人当空旋转了十几圈，然后衣衫褴褛的跌落在地上，两卷圣旨跟着他的铁笔落在了楚泰的脚边。
看着那两卷圣旨，楚泰手指轻轻一勾，两道纹路在圣旨表面浮现，似要反抗，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下压，两道龙影浮现。
倒地不起的锡书生见状，面色有些阴沉道：“圣旨乃是帝皇旨意，上承天道，下统人理，乃是天人合一的体现之一，岂是你的外道邪术能够撼动的？”
“天人合一的体现？外道邪术难以撼动？哈哈！你是想要笑死我吗？区区人元妙炁聚集之后的一种运用方式而已，还真以为是什么逆天手段不成？”
楚泰嗤笑一声后，指尖又有些微雾气涌动，同时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一点点下压，龙影逐渐消散，在若缺道人、锡书生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圣旨腾空而起，悬浮在楚泰面前。
伸手一划，两卷圣旨自动展开，楚泰简单翻阅之后，更是大笑出声，但随后的言语之中却压制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好一个顺天伯，好一个邪魔外道。”

第138章 顺天伯
在若缺道人、云玮和小天师有些奇怪的眼神中，楚泰走到锡书生身边。
“这是打算招揽我不成，就将我污蔑为邪魔外道，还是想要以将我判定为邪魔外道作为威胁，逼迫我接受这顺天伯的爵位？”
听到楚泰这话，若缺道人也坐不住，急忙询问楚泰事情的起末。
随手将两份圣旨交给若缺道人，让他自己观摩后，楚泰盯着锡书生。
“不得不说，当今龙椅上的那位脑袋里的小九九挺多的啊！”
“就是想得东西也太简单了一些，他就这么有把握能够压制住我？不怕我明着接受，暗地里算计他？”
“对了，你不用和我说什么契约束缚，怎么对待这东西我比你们熟。”
一丝丝嗤笑出现在楚泰的面上，作为经常和冥土打交道的阴景宗，如何躲避契约的手法不知道记录了多少。
“契约需要主体作为承载，若是逼迫和我定下契约的是国家，那就让其覆灭。”
“如果是帝王，那更是简单，请他祖孙三代共赴冥土，代代皆要在那皇位之上自尽。如此一来，什么以帝王为主体的契约都是废纸。至于违背反噬……”
楚泰说着，身上气息一点点变得淡漠，死亡的气息逐渐浮现，瞳孔内的神情变得非常冷漠，哪怕有些微流光转动，也让人根本看不出他此刻的情绪。
这等变化源自于楚泰掌握的阴景宗术法和【走阴人】蕴藏的信息。
【走阴人】这一道果碎片，属于【仵作】蜕变出的七品变化，在楚泰这几日的解析之中，结合此方天地的部分信息，还可以衍生出另外一种变体【活无常】。
但无论是【走阴人】，还是【活无常】，这一道果碎片到了七品后，内里的信息应当都是以幽冥、堪舆、时序相关的知识和科仪为主。
根据楚泰的推算，这一品级的道果碎片加持，可以大幅度提升灵性，并且让人的生命本质得到一定的提升。
但受限于阴冥属性的影响，寿元增幅不大，大约只有三百年的阳寿。
比起其他同为七品的道果碎片有优势的地方在于，【走阴人】在死前可以借助科仪，将自身转化为鬼差，乃至鬼仙。
其次，活着的时候，能够在黑夜中自由往来，可以借助黑夜隐秘身形和气机，也可以正常沟通幽冥，甚至向幽冥借法，修行幽冥和阴暗属性的术法神通速度会大幅度提升。
最后，楚泰在【走阴人】这一道果碎片解析出阴阳巡游、驱灵逐恶和黄泉引路三个神通的基础信息，以及几样配套法宝的祭炼之法。
不过，【走阴人】的几样法宝，根据楚泰的解析和推算，应该还和【走阴人】本身的灵性有关系，若无对应的灵性配合，这些法宝威力很可能十不存一。
因此，对于这些法宝楚泰并没有过多解析，在张天师到来的几日时间里，他更多的是解析阴阳巡游的能力。
这项能力的基础概念是往来阴阳两界，其中大半玄妙虽然是借助【走阴人】的灵性特性，但经过解析，配合阴景宗秘传中的一些秘术，楚泰还是推演出不少有意思的能力。
例如他现在以活人之躯，陷入死亡的状态，便是楚泰研究的成果之一。
这种死亡状态，并非虚假，而是一种概念上的短暂覆盖，本身是用来方便后续潜入冥土。
在阴景宗的记载中，这也是一种躲避契约反噬的有效之法。
最重要的是，结合《云中君》祭祀乐歌引动的迷雾，楚泰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欺瞒此方天地的任何契约，避开所有的限制。
不清楚迷雾一事的锡书生还想要嘴硬，但一想到楚泰口中的情况，又不敢真的刺激对方。
毕竟楚泰此刻可没有受限于人，就他此刻表现出来的战斗力，能不能毁灭国家不清楚，但打入国都，弄死当今天子，或者将整个皇室打成半残应该没有问题。
看着不敢出声的锡书生，哪怕处在死亡状态，情绪极少外泄的楚泰，面色不佳的若缺道人手中拿回圣旨，当着他的面焚烧干净后，将灰烬洒在锡书生的身上。
随后，楚泰就是起身，向补天崖外走去。
“你想要做什么！”
锡书生有些惊恐，楚泰回望他一眼：“去和伱家主子聊一下，实在不行，只能请他闭嘴，省的后面闹腾。”
云玮、小天师、铁道人、铜和尚和若缺道人都是一惊，原本“晕过去”的张天师也是睁开一条缝隙，看向楚泰的方向。
锡书生、铁道人和铜和尚挣扎着站起来，三人看向楚泰，浑身气劲涌动，试图冲破楚泰的封禁。
气血上涌，三人面色都变得有些苍白，但身上毛孔之中却不断有鲜血溢出。
楚泰看也不看，只是瞄了一眼沉思的若缺道人，便打算继续向外走去。
还没走两步，他身前便是出现一个人影。
“若缺道友，你也要阻拦我？”
在锡书生三人惊喜的目光下，在云玮纠结的注视下，出现在楚泰身前的若缺道人，摇了摇头。
“我并不希望阻拦道友你，只是想要在你离开之前，询问一件事，你此去可有处理国家变动之后的规划？或者是对于此事之后，黎民百姓的后续生活，有什么处理方式？”
“听道友你这话的意思，我若说是，你就打算让开不成？”
楚泰半开玩笑的问话，却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若道友你能处理好后续的事情，我自然不会阻拦于你。”
若缺道人的回答，让楚泰有些吃惊，但他还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后方的锡书生已经震怒。
“若缺，你也是朝廷册封的玄门大宗师，这补天崖道场还都是朝廷出资修建，历代维护也是朝廷出资大头，你这位当代的补天崖之主竟打算从了这逆贼！”
锡书生面目狰狞，宛如饿鬼一般的盯着若缺道人，咬牙切齿道：“你就不怕毁了归真道数百年来积累的清誉，不怕天下人戳你若缺的脊梁骨吗？”
“当今天下，大家本该同仇共气，一起应对天裂之变，可自从补天崖修建以来，从天裂第一次修补之后，这么多年来，朝廷却一直借着天裂一事，打压修行界，公平吗？”
若缺道人回望锡书生，目光有些复杂，但回应非常冰冷，让对方浑身冷汗直冒。
“过去，我等不愿插手，那是因为我等清楚自己无法给众生带去福祉，强行推翻朝廷，只可能造成更大的灾厄。但这并不代表我等不清楚是非对错。”
“今日，你等想要对泰宁道友动手，被其反杀，放眼天下，也不会有人觉得泰宁道友做得不对。”
“同理，泰宁道友在解决你们这些马前卒之后，想要去找背后之人的麻烦，也没人能说他做的不对。”
“非要说，此事有什么问题，不过是你等背后的主子身份特殊，一旦妄动就容易引起天下大乱而已。这也是我如今站在这里的原因。”
若缺道人看着楚泰，再次问道：“泰宁道友，还请你告诉我，动手之后，你可有应对后续的办法？或者更好的处理方法？”
看着若缺道人，楚泰眼中日月光辉转动，看到他体内若有若无的灵光，以及滋长枯萎的荷叶虚影，轻笑道：“他家主子不是打算册封我为顺天伯吗？”
“我就想着这个朝廷建立的时间也有点久了，按照天命运转，也是时候更新换代了，打算去顺应天命，开启革新的序幕。”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锡书生更是震怒，大喊道：“乱臣贼子，乱臣……”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楚泰抬手将锡书生再次打飞出去，鲜血混着牙齿洒落一地，他看也不看对方一眼，再次瞄了眼若缺道人，便从他身边绕过，向外走去。

第139章 贪生客
“那会死很多人的。”
在楚泰即将走出山门的时候，若缺道人有些略微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所以呢？”
特地没有选择腾云驾雾离去的楚泰，背对着若缺道人给出了一个反问。
他可以感受到若缺道人心中的挣扎，也可以感受到他那股在挣扎中不断强盛的气息，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听到楚泰问话的若缺道人闭了闭眼，他在楚泰再次向前走的时候一步跨出，来到楚泰的身前，猛地挥手，白雾升腾，流光飞舞，化作网罗罩向楚泰。
雾气柔和，流光坚韧，虽无伤人之心，却将他想要阻拦楚泰的想法彻底展露出来。
回望一眼，楚泰嘴角微微勾起，顶上真炁一转，化作火光升腾，一道道火线来回穿插，同样形成网罗和若缺道人的术法碰撞，反向烧了过去。
“道友，我们交流的时候，我就说过通天法虽然不错，但术法和神通的威力，还是弱了一些。”
“若缺道友的术法不足，那我的呢？”
雷霆浮现，劈碎火焰，张天师再次站起来，周身金光环绕。
“天师不打算再昏厥一阵子？那样更好一点吧。你为什么总是喜欢做出一些不那么合时宜的选择？”
不同于有着大半个月接触的若缺道人，楚泰对于张天师可没有什么好的感官，自然不会留情面。
面对楚泰的讥讽，张天师露出一丝丝苦涩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就应该在铁道人来补天崖之前，先和楚泰见上一面才对。
若是事先知道楚泰的性格是这样，拥有这样的手段，怎么也……
张天师想到这里，又是摇了摇头，在心中反驳自己：‘哪怕事先知道也无用，未曾见到这一幕，我都不一定会相信他能做到这一步，更何况是朝廷的人……’
有些悲观的张天师在心中嗤笑一声，做了最后的挣扎。
“就没有一点缓和的余地吗？”
对于这话，楚泰能够理解，却觉得有些可笑。
“那群人的性格，我不相信天师你不清楚，没理也能闹三分，想方设法从我们身上撕下两块肉。”
“现在我的情况，若不能一锤定音，他们少不得拿我的出身说事情，到时候死的人只可能更多。”
“这个局，国都中的那位下定决心就已经注定，从铁道人动手的那一刻就无法挽回，无论是我，还是若缺道友，甚至是道友你，乃至整个仙道，都逃不掉。”
“我现在以最快的速度，最狠厉的手段，杀到没有人再敢算计我，没人再敢计较这件事情，才是真的避免杀戮。”
楚泰看向国都的方向，他清楚自己此去一定会血染一番，会死很多人，可他更清楚一旦自己不能压制住对方的贪婪，不能做到杀鸡儆猴。
那么等待楚泰的就是无穷无尽的追杀，甚至朝廷内部还会逼迫若缺道人、云玮，以及所有和楚泰有交情，甚至只是见过的人，让他们去对付楚泰，为的就是逼迫楚泰服软、认输。
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但凡再表现出些许对于百姓仁慈，或者在意普通人，那些人必然会做出驱使百姓来对付楚泰的举动。
那时候，无辜被牵连到这场战斗中的人只可能更多。
张天师沉默，若缺道人低头。
全场又陷入了暂时的沉默之中。
楚泰看着身上气息不稳定，到了一种极端的若缺道人，大概猜到了其状况，不再多言，继续向前。
张天师和若缺道人同时动手，青荷叶层层叠叠，试图阻拦楚泰前进的步伐，雷霆金光隐匿其中，构建束缚的法网。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翻滚，起袖一挥，一片流焰飞星般的火芒在半空中一转，化作一亩大的手掌飞起，随手一捏，荷叶枯萎，金光暗淡，雷霆消散。
张天师连续后退两步，若缺道人则是神色一片平静，他轻轻把手一扬，又有一片清光迎了上来。
清光澄澈，清凉如水，又绵绵不绝，内里有一片荷叶荡漾浮动，哪怕一次次被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压制下来，却始终不曾崩散，甚至越生越多。
张天师见状，瞪大了眼睛，楚泰眼中也是浮现出些许笑意。
他压下外露的情绪，问道：“青荷衣，不，此刻应该称之为圣人衣了吧，伱这是又领悟了什么，让这神通威能更进一步？”
边上的张天师、小天师也是有些好奇，而同修此法的云玮正则涨红了脸，热泪盈眶，他看到了自家归真道神通的最高体现。
归真道乃是三教合流，讲究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神通归一家。
其中这青荷叶指代的就是青荷衣，代表的是儒家诚意、正心、修身、齐家的理念，也是明德，乃至明明德的体现。
因此，想要修成青荷衣对于自身有着极高的要求，先前云玮就迟迟无法入门，还是楚泰点出其心中一些问题，堪破迷障，放下心结，才算有所成就。
但云玮的青荷衣不过是于己诚，知晓自身想要什么，能做什么，做到心端正而无偏邪，后续陶冶身心，涵养德性不过是逐渐提升神通威能的手段。
唯有像若缺道人那样，能够对自己诚，对他人同样诚，才可以将这神通更进一步，向外扩散，就好像以自身德行，感染他人行为一样。
原本，云玮觉得做到若缺道人这一步，已经是极致，从未想过还能到达眼前这等程度。
他同样炯炯有神的看着自己的师父，等待他的回答。
“因为我明白了我的贪！”
若缺道人抬起头，看楚泰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继续道：“过去，我想要成仙得道，想要羽化飞升，说白了是贪生，如今我依旧贪生，只是不再贪己生了而已。”
楚泰闻言，哈哈大笑：“《太平经》有云：三万六千天地之间，寿最为善。又云：天者，大贪寿常生也。仙人亦贪寿，亦贪生，贪生者不敢为非，各为身计之。又云：夫贪生者天之所佑，贪养者地之所助，贪仁者人共爱之……”
“道友明悟贪生之理，这世间又多了一位贪生客，当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楚泰连连鼓掌，甚是欣喜，看的边上众人目瞪口呆，若缺道人却明白了楚泰的意思，他再次看向楚泰，问出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
这一次，楚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最多也就是我弄死皇室嫡系之后，不会真的出现什么大乱子。实在不行，我就在那多待一段时间，帮忙将乱子压制到最低的程度。”
听到这话，云玮并未完全明白，听出血腥味的小天师抖了抖，张天师微微皱眉，铁道人和铜和尚对视一眼，都是叹息一声。
唯有若缺道人听到这话，明白了楚泰的想法，躬身道：“如此，国都一事便拜托泰宁道友你了，我等仙道内部你大可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处理一二。若是还不听劝，依旧对你动手，道友也无需顾忌我的想法和交情。”
说完，若缺走到一边，叫上云玮，在他要离开补天崖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眼张天师问道：“天师，来不来？”
张天师摇了摇头，拒绝了若缺的邀请：“龙虎山家大业大，禁不起这等折腾，而且补天崖也要有人帮忙看着，我就留在这吧。”
说完，张天师转头，不去看架着云光离去的楚泰和若缺师徒，边上的小天师上前先要劝慰一二，被张天师制止。
“时也！命也！”

第140章 引导天命
离开补天崖的楚泰，并没马上动身前往国都。
他清楚若缺道人和云玮离开是为了什么，他们想要阻拦那些可能和自己作对的修行之人，阻拦那些可能被朝廷挑起的修行之人。
正如楚泰尊重若缺的人品，愿意帮助他更进一步一样。
楚泰也愿意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听他的劝说，不来和自己为难。
最后，楚泰这一举动，也是给朝廷施压。
简单理解，也可以视作是楚泰对朝廷下达的战书。
我任由你们调兵遣将，正面对抗，且看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敢做出这样的行为，楚泰自然也有自己的依仗。
早在进入补天崖之前，楚泰就曾经将自己的法宝沉入怒江之中，当时只是想着以防万一，防止补天崖的掌权者名不符实，会有一场恶战。
可后来同若缺道人的接触之中，楚泰已经将这位道人视作是一位道友，这些后手自然用不上。
但经过大半个月的冲刷，楚泰的几样法宝也是适应了怒江的水流冲刷，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向影响怒江之水。
手指一勾，涛涛江水上涌，天空之中也是乌云密闭，片刻之后就听雷鸣轰响。
待在补天崖中的张天师见状，急忙走出山门。
同其一行的还有诸位在山中修行的修士，他们看着怒江之上的楚泰，纷纷瞪大双目。
铁道人和铜和尚对视了一眼，往天上看去，犹豫了一下，也是跟了几步走出。
众人只见到，怒江之中水光上涌，竟有一辆流水和雾气造就的云辇从中飞出。
云辇左右两边各有一杆长幡，其上有阴阳二气流转变化，恰如日月昼夜轮转不休。
周围有星星点点的灵光交错，在阴阳二气的牵引下，形成一重重科仪，束缚水汽。
同时又有一道青光流转，诸多符箓虚影在青光四周飞舞，拘禁水汽汇聚成似龙似蛇的虚幻兽类，悬浮在前方，拉着云辇。
楚泰就端坐在云辇之中，长袖飘飘，霞光环绕，看上去不像是去找皇家麻烦，而像是仙家降世赐福。
补天崖中的修士，大多看得艳羡不已，乘云辇，当空行，这在他们眼中，同仙神没有太大区别。
厉害一些的，例如灵宝派当代大弟子仪台和上清派掌门的嫡传弟子仁恒都是默默记下楚泰身下云辇的一些纹路。
小天师则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以无形流水，借科仪约束，以先天一炁洗练，凝聚成型，配符箓衍生异能，这等炼器手段是真的存在的吗？”
张天师摇头：“历代祖师留下的记载中，也没有此等炼器手法。”
边上听闻此言的铁道人和铜和尚更是忧心忡忡，对楚泰的能耐是越发看不清。
他们想要离开，去告知朝廷楚泰的厉害。
张天师见状也没有阻拦，小天师亦是沉默，倒是边上随行的一位龙虎山门人有些担忧道：“我等此刻放任他们离开，不会得罪那位吗？”
张天师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小天师，听他开口解释：“这位泰宁前辈任由若缺前辈离开，就已经有手下留情的想法。但相对的，等他动身，拦在他身前的，必然毫不留情。”
说着，小天师看向上方的楚泰，就见他抛出六合圈，将顶上乌云摄住，汇聚在云辇四周。
怒江之中涛涛水汽被摄取部分，化作一亩水光在云辇下转动。
立在云辇左右的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各自绽放光辉，照在乌云之上，染上一层金银光辉，让其化作云纹、雷纹，烙印在云辇四周。
似龙似蛇的虚幻兽类内部，苍龙锥亦是在吞吐乌云，吸纳水汽，随着阴阳二气的洗练，变得越发灵动。
冥冥之中，些微奇特的气数汇聚到了楚泰的身边，让楚泰借机从补天崖的三元风水局中截取部分力量。
自此，楚泰一举一动都是带上了些许天威。
这个变化的过程楚泰没有任何隐瞒的想法，但手法之巧妙，涉及信息之高端，在场唯有天师父子二人看出了部分。
小天师摇头道：“希望若缺前辈的面子足够大，否则朝廷还未出现什么变故，我等仙道要先来一次大换血了……”
边上的门人闻言，有些无法理解，他们低头询问张天师。
“如今这位就像是行洪前的蛟龙，一旦蓄势成功，举手投足便是江河湖海之力，那时候便是有千军万马在他面前也不过尔尔。”
说完，张天师没有继续解释，他在云辇缓缓前进后，便带着小天师入补天崖内，约束崖内修士不得外出，并且让他们各自传信回去，万万不可插入此次楚泰和朝廷的争斗。
至于架着云辇前进的楚泰，身边的霞光缓缓转动，丝丝缕缕气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楚泰的身边，形成一层灵光，同一地地脉和气机相结合。
一路上，见到的凡人，都是默默祭拜，希望楚泰能够保佑风调雨顺，保佑家人身体健康，保佑自己劳有所得。
各色愿力，星星点点的在楚泰身边飞舞，被其引入苍龙锥和云辇内。
苍龙锥内，楚泰当初从龙抬头时候借来的苍龙起势法意，造化群生的春雷法意，都在愿力的刺激下有细微进步，内里以甲乙木法意为根，春雷法意为主干形成的细密雷文表面有雷光跳动。
阵阵春雷之声在空中回荡，涤荡污浊的同时，赋予草木新生之意。
远方，一位受朝廷供奉，身穿道袍的白发修士看着天空中的变化，呆呆地站在原地，张大嘴巴。
边上一位身穿短打的同行之人看着同伴的表情变化，忍不住拉扯了两下。
“老徐头，这位手段虽然玄奇，但腾空而行和春雷法音这些手段，我等也不是没见过。而且根据最新的情报，这位的云辇很可能是四五件法宝组成的，有此等威能并不奇怪。”
“这些东西我们明明早就商讨过了，你现在怎么还和见鬼似的？”
面对同伴的问话，老徐头没好气的回了一句。
“什么见鬼！这是见到大神了！”
说完，老徐头再次看向楚泰的目光中满是崇拜和憧憬。
“你以为这只是神通和术法，或者法宝功效吗？不，这是对于道，对于天的理解和掌握。这位前辈是在接引天命。”
说到这里，老徐头不由回忆起传言中朝廷给楚泰准备的爵位。
‘顺天伯？呵呵，人家都打算直接引导天命了。不过，这位前辈身上那一缕若有若无的龙气是从何而来？’
穿短打的修士依旧没弄清楚，又问道：“接引天命？他打算做什么！”
“做什么？”
老徐头看着楚泰渐渐远去的背影，低声道：“王小子，我且问伱天可有二日？”
“自然没有。”
“那世间可有两条真龙？如今这位前辈就是在行洪的蛟龙，而蛟龙行洪成功，还是蛟吗？”
王小子愣了一下，看了看楚泰，又看了看老徐头，压低声音道：“他打算造反？”
“若只是造反还好说，这位是打算再引导天命变化，革新国运、”
老徐头叹了口气，嘱咐道：“去和下面的人说一句，想要阻拦这位只有一次机会，若不能一次功成，我等再无机会。”

第141章 观世音
“只有一次机会，这就是徐家那小子的判断？他竟然如此看得起那位。”
苍老的声音从天坛祭台中传出，那嗓音好似干旱的岩壁，裂痕斑斑，却又带着岁月消磨的痕迹，有着一种奇特的魅力。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带着冰蚕丝面具的白发男子，他随手放下手中的密信，抬头望天。
此地作为朝廷最重要的祭祀之地，位于国都皇宫之中，却不显庄重，尽显生机。
四周老树参天，绿草如茵，奇花盛放，藤蔓盘绕，有淙淙泉水自祭坛细缝之中流出，还未落地，便蒸腾为淡淡白雾扩散，内里有点点金黄色流光化作一朵朵金莲，徐徐绽放。
“星轨之中没有他的命数痕迹，不应该啊，按照他现在做的事情，汇聚气数，引导天命，在天地之中应该有他的痕迹才对，既然留下了痕迹，那么就会逐渐产生命格命数，为何看不到？”
老者转头看向楚泰来的方向，观气望气，他可以看到电闪雷鸣，看到风起云涌，看到旭日东升，看到月悬中天，看到星辰斗转，看到苍天万象，内里似乎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沉淀和积蓄，缓缓蒸腾向上，直逼国都而来。
闭了闭眼睛，以秘法感应楚泰的方向，气象和气数变化还可以感受到，但内里沉淀和蒸腾却变得朦朦胧胧，根本看不清，道不明。
“这是以秘法遮蔽了自己的命数？”
老者随手从边上拿起一面玉镜法宝，随手抛出，悬在半空。
修长、枯瘦的手指在镜面上一点，试图映照出楚泰此刻的状态。
正驾着云辇的楚泰看向虚空，他感受到了一股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伸手掐诀。
‘召告三界万神，大小诸法一切神将……假上帝之真光，仗天真之威力……一感一应，随我所应……急急如律令！’
心念一动，太乙长明灯内宝光焰转，温灵官和王灵官虚影先后浮现，当空望去。
王灵官抬起手中金鞭，随手一挥，烈火霹雳炸起，道道雷火落入虚空，激起了涟漪，但旋即消失无踪。
天坛祭台之上的玉镜表面随之浮现出一道金鞭虚影，老者长袖一甩，一层轻薄如纱的云雾出现在镜面之中，雷火落入其中，迅速被消弭大半，只剩下少许从镜面之上飞出。
下一秒，温灵官从虚空之中跳出，还没等其动手，老者枯瘦的手指，地面上飞起一块石碑，拦下攻势。
随后又有一块石碑从天而降，表面道道符文闪烁，神威凝结，好似山岳，试图将灵官镇压。
温灵官当空一晃，四周虚空浮现涟漪，又要遁入其中。
“想走？”
五指收缩，四周一块块石碑升起，形成法禁，束缚灵官虚影。
大袖一展，几道流光飞出，打在虚影之上，却没有将灵官虚影打散，而是破去了楚泰的操控。
遥遥感知的楚泰微微皱眉，看向手中太乙长明灯，灯火摇曳，其中有着天坛祭台上的场景，他可以感受到对方似乎试图解析自己召唤出的温灵官虚影。
“解析吗？就是不晓得你受不受得住……”
楚泰手中法诀一变，口中低声吟唱起祭祀乐歌《云中君》。
“浴兰汤兮沐芳，华采衣兮若英……”
丝丝缕缕的雾气从东皇钟四周流淌而下，随着楚泰的动手加持在太乙长明灯上，借着温灵官虚影同明灯的联系，让那老者破开部分迷雾，看到些微真实。
楚泰原本是想要借助迷雾后的信息撼动对方的心神，方便自己探查一下对方具体情况。
未曾想，解析迷雾的老者瞬间瞪大眼睛，瞳孔之中浮现出道道流光，光辉从眼眶之中溢出，好似燃烧的火焰，枯瘦的宛如皮包骨的手指也是瞬间填充血肉，表面的肌肤更是宛如知孩童一般。
同时，借着灯火看到老者变化的楚泰，也是在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新的，立于高天之上的莫名目光落下，耳边开始不断回荡着焚香敲钟的声响，一阵阵低声的吟唱浮现在他的心中。
这个声音有些奇怪，好似是诵经声，又好似是人们嘈杂话语，还像是雨水和潮水交织的声响。
最终，这些声响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段奇特的圣号。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菩萨……”
这个声响支离破碎，又似乎带着某种虔诚的祈祷和绝望的悲啼。
最重要的是，这些圣号不像是一个人念出，而是成千上万人齐声吟唱，带着各种杂音。
最开头的南无也不全是按照南（nā）无（m&#243;）颂念。
杂乱的声响让楚泰的心神也是变得有些怪异，烦躁、清净、祥和、绝望等等情绪变化翻涌而上，他的灵性不断上涌，恍惚间看到了高天之上的身影。
那是端坐在莲花宝座之上，千手千眼的观世音菩萨法相，但此时的菩萨眼中无有慈悲，而是半哭半笑，半面欣喜，半面流泪。
当察觉到楚泰的时候，菩萨非常自然的伸出一截宛如莲藕一般的手臂。
五指张开，掌心有一眼睛睁开，内有千瓣青色莲花绽放，花中逐渐浮现出楚泰的形象。
楚泰伸手一拉扯，雾气环绕在身体四周，掩盖了他的形体，与此同时那青莲眼中的“他”也是变得模糊不清。
菩萨半面悲色加重，半面欣喜的眼眸中亦是有泪水浮现，其千手晃动，一朵朵青莲花绽放，花瓣之间又有手臂伸出，四处挥舞，似乎在寻找什么。
杂乱的圣号也是变得更加杂乱，悲鸣和啼哭越发清晰。
菩萨庄严法相表面逐渐生出藤蔓，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阵水声响起，好像是什么东西落入水中，又似是鱼儿跳出水面。
一条巨大的，顶着一面宝镜的鲭鱼从虚空中跳出，长大嘴巴将半个菩萨吃下。
菩萨挥舞手臂，将镜面打碎，残破的镜子碎片和残缺的法相，刺入鲭鱼的身体。
支离破碎的法相，折射万千光彩的残破宝镜，逐渐浮现出琉璃质地的鲭鱼开始融合。
而融合过程中，三重法相的象征含义和各自道果又都显露出来，恰如当初楚泰看到迷雾下的未知一样，庞大的信息向他心中盘聚。
不同的是，这次楚泰不用东皇钟的帮助，他心念一动，迷雾笼罩他的眼眸，已知化作未知。

第142章 斩群修
在迷雾的过滤下，超越自身能够承受的知识，回归于未知的状态，而能够接受的部分则是通过再次解析化作已知。
对于自己解析出来的一些神通术法，楚泰没有过多留意，而是关注国都的方向，此刻国都之中一股庞大的力量正在苏醒，一种让楚泰有些熟悉的气息正在膨胀。
‘道果碎片……’
眼睛微微眯起，此刻楚泰已经可以确定，此方天地的朝廷执掌了一些道果碎片的力量。
并且从先前看到的信息来看，这方青青世界本身也存在一定的问题，很可能是三种道果交融后的产物。
甚至这个青青世界很可能不是单纯指代这一方天地，很可能三重道果各自有自己的世界。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回忆起自己当初看到青青世界的外形。
巨大的鲭鱼背上有着立着一尊由无数藤蔓缠绕而成的女神，女神的手抱一面破碎镜子在哭啼。
根据这个形象，结合他先前看到的战斗，楚泰认为三种道果应当是以那鲭鱼的道果最高，女神次之，宝镜再次之。
通过和自己当初借助东皇钟之力短暂感知到【云中君】的力量，他觉得那鲭鱼的力量应该略逊于，或者等同于【云中君】的位格。
随后女神，或者说菩萨法相的位格略低于鲭鱼，但整体应该还是归属于【云中君】一级。
最后的宝镜，在楚泰感知中，应该是低女神和鲭鱼一级。
这点从宝镜一开始被鲭鱼镇压，后来借着女神和鲭鱼的争斗才恢复部分自由，最后却被女神抱在怀中这一点得到了证实。
具体位格大概和【祭酒】是一个等级，最多略胜一线，但没有质变。
当然，三者的道果位格，只是楚泰自己感知对比的结果，其神通和法力应当远超乎楚泰的想象。
若是以道行计算，三者的法力浑厚程度，可能要以元会作为计量单位。
再想一想自己最后被宝镜收走，楚泰心中不由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中宝镜的样子。
有着迷雾的过滤，楚泰从先前信息的冲击中，将对方形象完整拼贴出来。
而这一拼贴，楚泰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随手牵引来一缕雾气，勾画出补天崖内的记载的一副苍穹图，那是天裂的具体形象，以及在苍穹之上分布的位置。
用这幅图同自己刚刚能够清楚回忆的宝镜对比。
‘天裂的位置和宝镜上的裂口，正好一模一样，所以我现在所在，果然是镜中世界？’
这个发现让楚泰的眼睛微微眯起，其实在先前补天崖对战铜铁锡三老后，在覆盖死亡概念时，他就发现这方天地的状态有些奇怪，有种非生非死的奇妙感觉。
或者说，整个天地内部都存在着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也是楚泰选择找朝廷麻烦的原因之一，他需要更加详细的信息。
而这些信息在补天崖中没有看到，只能从其他顶级宗门或者朝廷中找寻。
‘现在，我必须尽快弄清楚这方天地的问题，找到出去的道路。这类镜中天地待久了，恐怕会被其同化的。’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加快了脚步。
而他这一加快，若缺道人劝说修士的速度就来不及了。
毕竟距离国都越近，修行之人必然越倾向于朝廷，劝说的难度更大，效果更差。
这时候楚泰加快前进的速度，自然也就有人跳出来找他的麻烦。
最初还只是一些想要试探一下楚泰能耐的修士，被楚泰毫不犹豫的一一斩杀后，便纷纷安分了下来，等待朝廷反应。
楚泰前进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连过三城之后，一位修士立在山头，施法掐诀，引动四周地脉变化，先天一炁为引，带动四周元气汇聚，化作一座巍峨高山落下。
大山气息沉重古朴，刚刚浮现，便是同四周地脉相连，更显威压。
急匆匆赶到此地的若缺道人顿时色变，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未曾开口。
回望了若缺道人一眼，楚泰低声道：“区区幻术也好拿出来丢人现眼？”
剑光从楚泰的袖中飞出，沉香剑丸无视那大山威压，直接将那修士斩去肉身，削去神魂，仅留下一点灵光，打入冥土。
至于那宛如黑压盖顶、无比沉重的大山，则是在楚泰施法后消散于天地之间。
看到这一幕的云玮瞪大双眼，低声喃喃道：“怎么可能？不是说五岳派在天裂之后，上代掌门心有感悟，于原本的三山五岳法中推陈出新，做到了驱使山岳的程度，为何，为何如此轻易就……”
说出这话的时候，云玮忍不住看向边上的师父。
云玮清楚的记得，自家师父曾经不止一次赞叹五岳派的法门，表示当代五岳派掌门人修为虽然略逊色于他，但其修行的三山五岳法玄妙无双，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今楚泰能够轻易诛杀五岳派掌门，是不是也意味着……
云玮猛地摇晃脑袋，将那点念头扫出自己的心神，耳边响起若缺道人的话语。
“因为那是幻术。”
云玮面露不解，若缺道人声音有些飘忽。
“三山五岳法引动的山岳虚影在联系上地脉之前只是幻术，泰宁道友没有给对方联系地脉的时间，直接斩了他的性命，施术之人既然已死，三山五岳法的后续变化自然烟消云散。”
若缺道人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飘忽，他没想到自己这次会发现这样一个事实。
一门名传天下的神通妙法只是幻术。
‘这是个例还是常态？’
若缺道人心神震动，忍不住思考自家传承的通天法是否也有这个问题。
‘所以各派，乃至祖师留下了的信息中才会要求我等专注于性命双修，而不允许我等过分关注外力。’
‘若真是如此，那么我等的通天法，真的能够成仙吗？’
若缺道人强行稳定心神，不断告诉自己。
‘不可能，祖师曾经修成了第九重，不应该出现问题才对，一定是我的资质不足，还没有参透最后一重变化才对。’
‘对了，泰宁道友也曾经说过，我和云玮皆有成仙之姿，所以一定是我哪里没有弄清楚。’
不晓得自家师父心神杂乱的云玮看着远去的楚泰，忍不住问道：“师父，我们接下怎么做？”
“按照泰宁道友的路线，他下一处接触的宗门应当是净土宗，那一脉在禅宗靠向朝廷之后，近些年也和朝廷越走越近，我们劝不动的那群和尚的，直接去净土宗后方的随山派，去劝说他们。”
说着，若缺师徒二人便是越过逐渐升起佛光的地界，向着随山派道场而去。
而在诸多佛光交汇之地，净土宗大德和尚，率一百零八位僧人，拦在楚泰身前。
比起先前五岳派的手段，净土宗这一手汇聚百位修士的手段更加完善，衍生出的佛光圆满无暇，普照十方，虚空之中有着一朵朵白莲绽放，放眼望去，无一处不具禅味，无一处不现佛意。
“南无阿弥陀佛！真人，回头是岸！”
楚泰理也不理大德和尚，而是看向他同行的道人，微微皱眉道：“你身上的气息和抱元有些类似，是天心道的哪位？”
“贫道天心道掌教天渊，是抱元的师伯。”
道人的回答让楚泰点了点头，道：“抱元在补天崖中听我讲过，性格我还是有些了解的，按道理他知晓我等修为和能耐，应该会阻拦你插手此事才对，你是不信任他的判断。”
“贫道来此之前，已经同门内说好，此次只因过往人情，非宗门争斗，若有意外，无需为我报仇。”
楚泰点了点头，屈指一弹，剑光再次飞起。
天渊道人掐诀念咒：“尊居斗口，职掌荡凶。为上天六十甲子真官……”
先天一炁外显，借着周围净土佛光，显化一尊三头六臂，赤体孩儿相，青面焦黄发的护法虚影，其项带十二骷髅，豹皮护臀，两眼出两手，右持金锺，左捏法印，中两手，左拿黄旛，右握豹尾，下两手，左挥长戟，右把火剑，眉心又有金光一条，映照四方，托住剑光。
见这形象，楚泰笑道：“原来是北极御前馘精灭魔地司太岁，正好我这也有一位护法，道友不妨看看。”
话语间，长袖一甩，灯火摇曳，一尊法相虚影浮现，正是那地祇太保显德上将翊灵昭武温灵官。
天渊道人眼睛一亮，施法驱使护法地司太岁同温灵官缠斗起来，双方缠斗数十个回合后，楚泰以手中长明灯火一晃，化作雷火环绕在温灵官四周，破开对方防护，将天渊道人击杀。
将对方肉身化去，让其神魂回归冥土之后，楚泰看向大德和尚。

第143章 独角蛟
“弥勒净土？”
看了看四周白莲，楚泰随意的问了一句。
“为什么不是弥陀净土？”
楚泰的问话让大德面色有些难看，所谓净土，指的是清净国土、庄严刹土，也就是清净功德所在的庄严处所，是佛陀示现成道的体现。
按照楚泰从补天崖内看到的信息，此方天地净土宗的最大本愿是净化人间，期望将娑婆秽土转化为清净国土。
弥勒净土和弥陀净土就是净土宗修行之法的两大成就。
弥勒净土即为弥勒佛净土，也可以称之为白莲净土，未来净土，意为未来降临的净土。
弥陀净土，是以阿弥陀佛为主的西方三圣的道场，也称之为极乐净土、西方净土，为指引当前众生的净土。
按道理上来讲，对付此刻的楚泰，应当是以弥陀净土最好。
毕竟，弥勒净土只能借未来佛的信仰愿力，而弥陀净土可以借来西方三圣的信仰愿力。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西方极乐非生者去所，我等此来只是希望真人回头是岸，并无杀伐之意。”
“并无杀伐之意？”
楚泰嗤笑一声，伸手一捏，素尘青芒入手，看着大德道：“是不想，还是不能？算了，你们今日来此，想必也是做好和我为难的准备，我也懒得和你打机锋，我想要的东西，自己来拿就是。”
寒松针脱手而出，漫天青芒落下，细细雪米飞舞，在半空中凝结成雪花。
“既然如此，那就恕贫僧等人得罪了！”
大德双手合十，身后佛光涌动，一百零八位僧人齐声诵经，阵阵梵音之中，一缕缕宏大庄严、清净解脱的琉璃佛光自虚空而出，遍照十方，朵朵白莲盛开，试图托住青芒。
但青光一闪，莲花一一冻结，一百零八位僧人眉心都是被一点青芒击穿，他们的身体表面逐渐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白霜，生机开始不断消散。
大德愣在了原地，未曾想到自己百人合力构建的净土如此不堪一击。
楚泰看向这和尚，随意道：“你不会以为我先前和天渊斗了那么久，伱们就有能力和我抗衡吧。我同天渊斗法，是想要看看他天心一脉的术法有何精妙之处，愿意给他一个体面。但你们这点手段，我是一点也不在在意，自然不会和你们闹腾。”
“现在，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不修弥陀净土。”
大德双手保持合十，似是不愿开口，但楚泰在他愣神的瞬间，便笑道：“原来如此，不，应该说果然如此，你们接引西方三圣力量的时候，特别是接引观世音的力量时，不是疯了，就是陷入极端的绝望。”
“你为何会知道！”
大德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一丝震惊的神情，随后惊恐道：“你窥探我等心神？”
“这并非窥探，而是借着你们的净土之法，让你自己告诉我。”
楚泰指着那一百零八位僧人，他们眉心的青芒一闪一闪。
“我将素尘青芒刺入他们眉心，定住他们的心神，逼迫他们相互之间法力进一步的交融，借助净土之力护持自身，如此一来他们的思想也会开始相互影响。”
“而素尘青芒依旧定住他们的心神，这些在你们脑中闪过的想法，会自然而然的被我知道。”
“所以，刚刚那些信息，是你自己告诉我的。现在，你也不用想着依靠这个换取他们的生命，一切都结束了。”
云辇继续前行，大德面容之上也浮现出一层薄薄的白霜，寒气、阴气从他和其余百位僧人体内溢出。
净土内的佛光和白莲逐渐消散，最后，这一百零九位僧人都是化作漫天冰霜飞舞。
而那一百零八道青芒也是再次汇聚在一起，回到楚泰的袖中。
这次杀戮，让此方天地的修士知晓了楚泰的态度，后续前往国都之前，再无一人阻拦。
若缺道人师徒也因此轻松不少，可以在楚泰进入国都之前，同各方势力一起到了事先安排的位置，等待此事最后的结局。
“来了！”
当似龙似蛇的异兽，拉着云辇在天边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是提起精神。
上清派掌门的嫡传弟子仁恒看着云辇前方的异兽，诧异道：“奇怪，当初这异兽不过是术法神通的产物，现在怎么看上去有些许灵性的感觉？”
待在一处的灵宝派当代大弟子仪台仔细观望后，有些不确定道：“似乎是某种请神科仪的效果，类似于请下诸神神意入驻术法虚影之中，不过这也太灵动了一些吧。”
话语间，仪台忍不住看向自家老师。
灵宝派当代掌教，面色亦是有些惊讶，见到自家弟子看来，正色道：“应当是内里有什么孕育灵性的顶尖法宝作为内核，配合苍龙星宿一系的科仪，产生了眼前的效果。”
说完，灵宝派掌教看向边上上清派掌门道：“道友可看出什么？”
“这位泰宁真人，符箓修为恐怕比我还高，其中更有一点真意，贫道我是看不出什么问题来。比起这个，若缺道友你和他同修了半个月，可看出什么？”
说着，上清派掌门看向边上的若缺道人。
若缺同样摇头：“自从他驱使云辇之后，力量越发强横，境界越发高渺，我亦是看不清。比起这个，我倒是更好奇，泰宁道友打算如何进入国都，皇室又打算派遣谁来处理这件事情。”
这话刚刚出口，一股恐怖的威压降临，云玮、仪台、仁恒等年轻一辈身心颤抖，眼前发黑，思绪凝固。
若缺等长辈亦是变了脸色，三人纷纷上前，帮忙拦下部分威压，让各自的弟子能够缓过来。
对比起来，不少隐藏在国都之中，其他地方的修士就没有那么好运，纷纷被守城的将士发现。
就在守城的官员打算让人去将这些修士“请”来时，一个声音从皇宫内传来。
“都退下吧，今日一战，有他们和没他们并无区别。”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其声音并不自然，带着一种机械感。
紧接着，一个青年从皇宫内的天坛祭台中走出，他脸庞俊秀，但充满木质感，像是人偶多过像活人。
在青年的身后有一条长三十六丈有余，张牙舞爪的独角黄金蛟。

第144章 天工道
蛟龙金黄色的鳞片在日光下反射灿烂光辉，眼眶内分别镶嵌日金月玉，爪子寒芒转动，乃是某种金精打造，独角则宛如石碑一般，充满了古朴和磨损感，仔细观摩，还可以看到细小文字组成的碑文。
隐约可以看到拼接关节缝隙的尾巴甩动间，有白云从鳞片缝隙中涌出，缭绕周身的同时，有一道道细微的电流在其中跳动，让云雾不会外散，也让蛟龙在半空展开身体后，有大片阴影笼罩而下，覆盖国都。
“这就是朝廷的杀手锏吗？”
“等等，这蛟龙是机关术？”
“原来如此，朝廷本就是集众之道，而机关术可以代代传承，机关术集大成的产物，确实适合作为朝廷的底牌！”
“那前面那人是谁，不会也是哪位机关术大师吧，看他的样子是将自己改造成机关人了？还是他本身也是一件机关术的集大成者？”
一句句话从国都内的修士嘴里脱口而出，满是震惊，目瞪口呆看着金黄蛟龙。
些许自认为看清其中缘由的人发表的看法也是让人有些发笑，特别是最后一个猜测，被人说出口的时，周围所有人都是退了两步，同那人拉开一定距离。
对比起来，灵宝派掌教和上清派掌门则是面色凝重的看向前方那个似人非人的青年。
“你感受到了吗？那家伙的气息，看他的服饰似乎是天坛一系的修士，似乎还是其中司正。”
灵宝派掌教声音有些低沉，边上上清派掌门面色同样有些难看，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自然感受得到，没想到朝廷内也出现了一位陆地神仙，还是祭祀天地的司正，当真是让人想不到。不过那蛟龙似乎也有些不大对，你们一脉对这类存在更加了解，能看出问题所在吗？”
灵宝派掌教思索了一下，不确定道：“看上去这位的仙业似乎被分割了？是因为以机关术得道，所以部分道果在机关蛟龙身上？”
两位掌门人的交流让若缺道人觉得有些不对，追问道：“两位这是在打什么哑谜？”
灵宝派掌教和上清派掌门对视一眼，似乎在纠结着是否告知对方部分宗门秘传的信息。
好在若缺道人并非那种会逼迫他人的性格，片刻的等待后，那独角蛟龙已经迎上了楚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金黄色的鳞片上浮现出一道道赤红色的火焰纹路。
紧接着蛟龙对着楚泰嘴巴一张，四周空气立刻变得无比灼热，金红色的扇形火焰从蛟龙口中喷吐而出。
并且这火焰非常奇特，从蛟龙口中喷出后，就迅速向四周扩散，铺天盖地的烈火似乎要将一切都焚烧干净，哪怕空气都在这烧灼下有些扭曲，浮现出一些奇妙的幻象。
同时，蛟龙四周的白云内一道道细微的电流，则是随着热浪的翻滚，迅速向着四周扩散。
楚泰目光落下，也不见他有什么举动，云辇前方似龙似蛇的异兽也是低头，云气汇聚，化作乌云，随着兽首张嘴，激流带着雷霆喷吐而出。
水火在半空中碰撞，蒸腾起大量的雾气，电弧在其中来回跳动，炸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围观的众人只觉得空气中似乎也有电流在乱窜，身体不由一阵酥麻起来，心中一惊，纷纷后退。
‘不对……’
站在云辇之上的楚泰，看着下方的蛟龙和男子，面色有些怪异。
在他的眼中，下方身穿司正服饰，皮肤呈现木质光泽的男子身上的问题，是受到道果碎片侵染之后的结果。
但同这机关蛟龙一接触，楚泰发现这蛟龙的身上也有着类似道果碎片的力量，并且和司正的力量还不是一个体系，二者的道果碎片并非同一个。
看出这一点的楚泰抛出六合圈，想要先试探一二，好将那蛟龙降服。
不想，那蛟龙猛地将独角抬起，其上类似于碑文的雕刻熠熠生辉，数十道虚幻不定的咒文浮现，落下的六合圈不受控制的套在独角之上。
咒文向内一合，化作无形的束缚将六合圈固定在独角之上。
“嗯？”
围观众人立刻看出那独角本身也是一件法宝，还是专门克制六合圈一类拿人套物的法宝。
紧接着，又见那蛟龙一爪探出，其中雷火交融，向内收敛，化作一枚雷珠打出。
这一次哪怕若缺道人也是面色一紧，即使远远看着，他也能在那雷火宝珠之中感受到恐怖的毁灭之意，暗暗思索自家青荷衣能否抵挡。
正在众人思索，自己面对这等攻击要如何应对时，楚泰已经伸手一指身边的一杆长幡，七道煞气腾空交织，化作道道水幕落下，层层叠叠，好似千重轻纱，雷火宝珠打在其上，无数轻纱飞扬、撕碎，蒸腾起重重雾气。
但上方七道煞气只是轻微摇晃，并未被打破，更不要说伤及楚泰本身。
反倒是苍龙锥所化的龙蛇趁机靠近蛟龙，猛地一绞，抬头一撞，就是要打穿其鳞片。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块石砖飞出，狠狠的砸在兽首之上，石砖崩溃，内里苍龙锥也是显化而出。
紧接着一面玉镜腾空，将苍龙锥映照出来，定格在半空中。
被定住的苍龙锥在镜光下，失去变化之能，水汽凝聚的龙蛇异兽形象也是瞬间崩塌。
可不少人并不在意这一切，他们只是好奇，先前那石砖是怎么回事？
云玮看着石砖破碎的地方，呆滞的开口。
“我没看错的话，刚刚那石砖就是普通的砖块吧，怎么会有人将这种东西祭炼成法宝？不对，应该说，这种材质也能成法宝？还是说我看错了，那并不是真的石砖，只是被人故意炼制成这个样子？”
“那东西原先就是普通的石砖，我看到了上面还有泥印，应该是刚才瞬间被祭炼成法宝的……”
说这话的是仪台，但在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他也是目光有些呆滞。
同样傻了眼的还有仁恒，至于灵宝派掌教、上清派掌门则是陷入了沉默。
若缺见状，忍不住又问了一次：“两位道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仙家道果。”
沉默许久后，灵宝派掌教缓缓开口。
“我等历代祖师飞升天府，都需凝聚自己的仙家道果。而眼前这位司正使用的能力应当是其道果的显化，或者说是他成仙之后获得的天赋神通。”
上清派掌门接着道：“正如我上清派的前辈留下的道果之能为凌空画符，不需要开坛做法，不需要内观符箓，只要知晓符箓变化，就可以虚空为纸，法力为墨，随意勾画。”
“所以，他的能力是随意祭炼法宝？”
若缺道人闻言，看向青年的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忌惮，以此掩盖心中的痛苦。
未曾察觉到若缺道人心中诸多杂念的两位掌门纷纷点头，其中灵宝派掌教更是根据司正的手段，开始推测他的根基和道果。
“只是从这等手段上来看，这位司正的道路恐怕就不是机关术，而是天工一道才对，拆解万物，明悟万物，创造万物。”
闻言，上清派掌门愣了一下，疑惑道：“如此一来，那机关蛟龙身上的气息如何解释？”

第145章 工匠师
“工、匠、师？”
上清派掌门，灵宝派掌教的交流，楚泰自然也听得到，他也顺势念出了三个称呼。
司正闻言，愣了一下，显然是被楚泰猜对了他的道果碎片。
这部分信息源自于先前看到鲭鱼、女神和宝镜道果时观摩到的信息。
其中九品为【工】、八品为【匠】、七品为【师】。
这些信息，原本是随着迷雾一起，从已知化作未知。
但在被人点出天工道后，楚泰便掀开了部分的记忆，知晓了对方的能力。
而明白对方掌握的道果碎片之后，楚泰也就能够做出相对应的针对手段。
他长袖一抖，一朵朵火焰凭空浮现，在半空中越聚越多，司正面色微凝，脚下元气翻滚，一块块石砖内浮现出细微的灵光。
‘根据宝镜上解析出来的信息，九品的【工】可以提升一定程度的身体素质，并且使手指变得更加灵活，身体协调能力也会有一定提升，这是为了更加契合各类器具的制作和锻造。除此之外，还有大量基础的器具锻造之法，整体提升不大。’
‘对比起来，八品的【匠】，除去在【工】的基础上进一步提升身体素质，还会获得名为匠心的能力，可以赋予器具灵性，也可以通过拆解其他器具，获得对应的炼制手法，这也是司正能够迅速炼器的基础。算是这一体系喜爱最初的超凡力量。’
‘等到七品的【师】……’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这部分信息他并没有完全寻忆，或者当初就没有解析完全，只知道在【匠】的基础上再进一步，让被加持之人的肉体达到更胜于铁道人、铜和尚这等精通横练之人的程度。
同时，达到【师】这一等级之后，道果碎片内将会蕴含部分炼制器具的规律和精髓，是司正能够迅速炼器的核心能力。
但【师】，甚至【工】和【匠】应该还有其他的能力没有被楚泰解析出来，例如【师】应该会有教导一类的能力。
再看这位司正的外貌，显然被道果碎片影响的非常严重，肉体强度和能力恐怕要比楚泰解析出来的更加麻烦一些。
‘还是先试探一下吧。’
霎时，一朵朵燃烧的火焰如骤雨般散落而下，司正同样将袖子一甩，地上石砖瞬间腾空，激射而出，将落下的火焰打散。
同时，原本立在道路边上的几根竹竿也是化作长矛，随着司正抬手，直指楚泰周身要害。
心念一动，红芒从楚泰顶上升腾，境界一团火焰腾空而起，如旭日初升，照耀四方，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向下一冲，司正驱使的竹竿轰隆一声，立刻化灰而去，只留下点点黑屑洒落。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一转，继续下沉，那金黄蛟龙独角抬起，其上六合圈飞出，摄住南炎洞浮曦耀真炁。
目光一凝，楚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对方作为【师】，既然能够瞬间炼器，按这个道理推算，能夺取他人法宝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可惜，他的眼界受到了限制，不明白似六合圈这样形质完成一次洗练的法宝，不是那么好剥夺掌控权的。
楚泰掐诀变化，六合圈内丝丝缕缕同他同源的真炁上涌，表面的咒文溃散，六合圈立刻调转方向，向那蛟龙套去。
蛟龙故技重施，顶上独角熠熠生辉，可下一秒，数十道青芒飞舞，将那独角洞穿，破了其上咒文。
无奈，蛟龙身体一转，落到地上，对着六合圈吐出一枚宝珠。
二者当空一撞，没有什么声势浩大的变化，只是各自飞退。
伸手将六合圈拿在手中，楚泰看向握着宝珠，护卫着司正的独角蛟龙，眼睛微微眯起，盯着那枚宝珠，低声道：“原来如此，你是将道果碎片祭炼成龙珠，以此作为蛟龙的动力核心。如此一来，蛟龙机关获得了大半的能力，却又不会生出灵智，好巧妙的想法。”
“只是你畏惧这东西生出灵智，因此这块道果碎片应当是具有一定提升灵性甚至智慧的能力。精怪？妖仙？还是妖魔？”
楚泰的话语让司正沉默不语，他的手掌按在蛟龙的背上，细微的灵光流入蛟龙体内，使其顶上独角逐渐出现修复的迹象。
楚泰自然不会给对方补救的机会，插在云辇左右两边的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腾空而起，一上一下转动阴阳，金银光辉转动，牵引炎寒二气，让整个国都气候变得非常奇怪，无数人对这干涉天象变化的手段感到震惊。
细下的雪花落下，片片红叶掺杂其中，遮盖飞舞的青芒和金光，六合圈上玉质光辉转动，被楚泰再次抛出。
“五件法宝，你的修为当真是浑厚。”
司正略带沙哑的声音再次传出，他盯着楚泰的眼睛浮现出了显而易见的忌惮，但看向那些法宝，又有明显的喜爱。
最后，司正看向楚泰，似是服软道：“伱我二人本无冲突，只要你答应我不破坏天下格局，我便退去，任由你施为，如何？”
楚泰闻言，摇头道：“若是在补天崖上，我或许就答应你了，但现在不行。你我先前隔空动手，我知晓了一些信息，也获得了一些必须要弄清楚的疑问，已经无法给你承诺。”
“而你现在的状态，想来也是先前隔空交手的结果，如何能够说你我无冲突？”
说着，六合圈落下，中空生出吸力，试图摄取对方气机。
红枫剑囊内的剑丸锋芒毕露，遮掩素尘青芒的主体。
“可惜了，若是在你还待在补天崖上的时候想清楚该多好。”
司正说完，自己又是嗤笑一声，他清楚若是先前的自己，哪怕清楚也会视而不见，眼前一切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司正手指在蛟龙的身上划过，密密麻麻的咒文浮现，绽放光辉，细如流萤的点点荧光上下飞舞，尾巴一甩，白雾蒸腾，随着旋风将红叶打散。
龙鳞怒张，甩动间将青芒打落，又有电弧跳动，将剑丸束缚。
最后，蛟龙抬首，独角再次被六合圈套中，不同的是，这次六合圈内有五道龙影浮现。

第146章 司正亡
由五色玉雕琢而成的巴掌大小玉轮悬浮在半空中，其上五色飞龙形象表面各有符文流转，绽放道道光霞，化作环绕在六合圈内的五道龙影。
龙影腾空，环绕蛟龙龙珠四周，构建五龙夺珠的景象。
随着五龙向内收缩，黄金蛟龙的能源供给被断去，陷入短暂的停滞。
这等变化却没有引起司正的注意，他瞪大眼睛，看向那五龙灭魔轮。
不同于金炫丹霞幡、七阴化煞幡、素尘青芒、红枫剑囊和六合圈这些或是完成形质洗练，或者随着真炁一起蜕变的法宝。
五龙灭魔轮是一件以《五龙上圣灭魔真法》为炼宝总纲祭炼的法宝，本质上这件法宝可以视作是神通的具现化产物。
这是一种完全不同于青青世界的炼宝手段，对于作为天工一系的司正而言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而这片刻的失神，也是楚泰动手的最佳机会。
素尘青芒和红枫剑囊向上一挑，将定住苍龙锥的玉镜打偏，甲乙木气汇聚，春雷炸响，青色的流光下坠，对准蛟龙独角狠狠的砸下。
六合圈一转，层层叠叠的虚幻光圈将蛟龙束缚。
等到司正反应过来的时候，蛟龙独角已经被楚泰打断，蛟龙脑袋也是裂开大半，零零散散的光点落下，洒落一地。
看到这一幕，司正不由叹息一声，伸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红玉珊瑚雕琢而成的宝瓶，倾斜一下，甘露从中流淌而出，四周草木生长。
长袖一甩，草木枝叶脱落，瞬间化作飞刀、分叉、绳索等等法宝腾空，其中大半被红叶金光斩断，部分完整的法宝和残枝败叶一起落到了那那残缺的蛟龙之上。
枝叶继续生长，迅速爬满蛟龙身躯，藤蔓交织，形成一重又一重法禁，不断修复那蛟龙的损伤，让其再次动起来，甚至不少枝叶的表面还想要将六合圈和五龙灭魔轮纳入其中。
楚泰看着眼前一切，觉得有些奇怪。
他掌握的【方术士】能力之中，就有一项能力名为祠灶炼金，其中炼金对应的便是对于物性的运用，外显便是制作器具，因此楚泰能够轻易看出司正的手段。
在楚泰的眼中，那蛟龙机关的本质已经被五龙轮束缚，内里材料的灵性和物性也是被毁灭大部分，按照此方天地的理念，应该没有多太大作用才对。
可这等念头刚刚升起，楚泰就看到那草龙身上浮现出一根根散发金属光泽的枝叶。
‘竟然是逆转五行变化，直接从残骸之中抽取自己用得到的材料，创造新的法宝，并且其中似乎还有一点点五龙灭魔轮的运转方式，这【师】的力量吗？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一些啊。’
心中虽然惊讶于对方能够做到这一步，但面对这等变化，楚泰也不在意，因为他的布局已经完成。
飞舞在半空中的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上下交错，七阴玄煞宝光和赤火丹霞金光上下交错，将司正四周的虚空封锁。
司正依旧不慌不忙，袖子一抖，一片金叶子落下，在接触到土地的瞬间，白青黄三色灵光升起，裹着司正便打算以金木土遁术逃离此地。
可楚泰在挥舞双幡的同时，同时也是动用了【方术士】操控阴阳五行之能，以阴阳掌控五行，封锁了四周五行运转，破去了司正的五行遁术。
微微皱眉，司正身上又是落下一个稻草人，打算借其替死之能躲开楚泰这一杀招。
可稻草人上灵光闪烁，被什么东西压住，抬头看去，便见到楚泰掐诀弄印，以召神劾鬼之法压制住稻草人的异能。
“哎……”
叹息一声，司正看着近在咫尺的宝光金光，没有继续取出新的法宝，他也已经看出了楚泰布局完成，无论他如何挣扎，也不可能摆脱楚泰的影响。
“如今，倒也可以尝试着进行最后一次炼器了。”
低声念叨一句后，司正便任由自身被七阴玄煞宝光和赤火丹霞金光包裹。
同时，一道道灵火从司正周身窍穴之中喷涌而出，同身外的宝光玄光一合，化作了奇妙的光焰，一寸一寸的从他身上滑过，淬炼其残留的血肉，让其身体的木质感更加明显。
似乎是借着楚泰的神通，洗练自身的杂质一样。
但很快，随着楚泰的掐诀，光焰摇晃，开始要挣脱司正的掌控，他看了一眼楚泰，体内喷涌而出的灵火更多，并且光焰也是被其吸收了部分，开始反向影响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
楚泰心中一惊，南炎洞浮曦耀真炁飞出，落在两杆长幡之上，来回冲刷幡面，稳定力量的同时，也是在尝试着影响司正的身体。
对此，司正根本不在意，他先前动手似乎只是希望稳定自己身边的光焰一样。
如今，火焰稳定，他便不再理会楚泰的动作，而是伸手抖落下诸多材料。
在光焰之下，这些材料相互融合，迅速化作琉璃质地的液体，渗透入司正的肉身后，他身上的木质感便迅速被玉石的质地代替，丝丝缕缕的霞光也从他的身体内流淌而出。
围观的若缺道人瞬间变了脸色，他向前两步，低声道：“补天石？”
同样看出问题的楚泰愣了一下，一时之间他竟不知道司正的想法是什么，但让他停下也不可能，七阴玄煞宝光和赤火丹霞金光来回冲刷，一点点的抹去了司正作为人的痕迹。
最后留在原地的只剩下一块一人高的补天石。
对于司正如此轻率的死在了楚泰的手中，无论是围观的修士，还是楚泰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
只是随着司正的死亡，东皇钟十分自然的摇晃了一下。
【青青世界元年——接引此方天地域外之道，灵感域外神佛之理，扰乱此方正道，契合天意，逆反人理，气数相冲，相抵相消。】
【青青世界元年——诛杀天工，镇压妖仙，天数垂青，人理排斥，命损运散，气数消减。】
【青青世界元年——阴阳为工，万物为材，洗练五行，混同造化，炼补天石，天数垂青，人理庇护，气数增幅。】
三段相互冲突的信息暴露在楚泰的面前，结合这方天地本身很有可能是三重道果结合的产物，楚泰觉得自己摸到了此方天地天意和人理的一些本质。
同时，伴随着三段信息的阅读，司正所化的补天石内道果碎片，以及龙珠内的道果碎片也是化作肉眼看不到的灵光被东皇钟吸纳，化作了两个的纹路。
纹路上的含义分别是【生慧】和【工】，都是九品的道果碎片具现，其中【工】内的信息楚泰知道的本就不少，轻易便消化掌握，衍生出【匠】。

第147章 乾坤秘
比起楚泰原本知晓的信息，在彻底掌握【匠】之后，楚泰发现这个道果碎片竟有许多种选择。
可以选择精通诸多工艺，也可以选择专精于某一项工艺，或者某几项工艺。
稍微观察一下就可以获得大量工艺的信息和对应的职业。
例如从事建造建筑的石匠、偏向于家具和机关的木匠、打造工具和兵器的铁匠。
还有鞣制皮具的皮匠、制作衣服的裁缝。
甚至酿酒师、调香师、厨师等等职业都可以作为【匠】的选择。
一旦做出选择，【匠】便会自动同虚空之中某些信息交互，帮忙衍生出更多的专业信息。
因为涉及职业和工艺太多，便是楚泰一时间也没办法解析完全，只能暂时放在一边。
他又看了看【生慧】，按照东皇钟传递出来的信息，这个是妖仙道果衍生出的九品碎片。
这个道果碎片的能力在楚泰见到的诸多道果碎片当中也称得上一流，能力有三项。
其一是赋予被加持者智慧，具体表现是对活物提升智慧，对死物赋予智慧，此项能力的极限，楚泰暂时没有还无法判定。
其二是赋予被加持者一定的灵性，以及吞吐元气的天赋，按照楚泰的推测，大约可以赋予大约半甲子的修为。
其三则是一些类似于法术的天赋能力，有意思的是这一项能力并没有一个固定的具体表现方式，赋予的能力最后要根据被加持者的血脉决定。
‘所以，从本质上来讲，以这个道果碎片作为蛟龙的动能，反而不是正确的选择。’
楚泰看着将失去道果碎片的龙珠拿在手中，感受其中的能力，慢慢走司正的前方，将这块巨大的补天石收好，一步步向着皇宫内天坛祭台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无人胆敢阻拦，而当楚泰走入那不似祭祀之地，更接近于丛林的祭坛时，一个女子从暗处走出，对着楚泰微微躬身之后，留下了一卷轴，便走到了一株山茶花树前。
“你总说我们时间很多，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不急着祭祀，结果终究是你先走了啊。”
话语间，满树山茶花落地，枝叶枯黄，而女子本身也是化作一缕灵机，融入那天坛祭台之中，淡淡的流光腾空而起，东皇钟轻轻摇晃。
楚泰可以感受到某股力量从九天之上落下，从四面八方汇聚，凝聚在他的头顶之上，等待他的选择。
他并没有过多理会，而是先抬手打开那份卷轴，淡淡的灵光飞舞，楚泰看到了此方天地的隐秘。
正如楚泰先前见到的那样，此方天地本身就是一方镜中天地。
按照卷轴上记载的信息，此方天地最初的本土生灵将自己的天地称之为方诸乾坤，并明确表示自己所在的乾坤是清净永福大天之下的一方小小天地。
‘清净永福大天？’
楚泰看着这个称呼，思索一下，觉得指代的应该是仙显道化之域，而后面的记录也是在证明这一点。
卷轴之中记载，历代修行之人，只要学有所成，成就仙业道果，便可飞升大天之中，任职于大天神庭之中，作为一方仙官，掌握一方天权。
但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天地轮转，万神沉寂，方诸乾坤开始被迫轮回，在一次次重启中斩断和大天的联系。
但每次重启，都会有所谓的飞升之人出现，他们是昔日在这方天地之中得证仙业之人，是修行体系绕不开的存在，但在一次次重启之中，他们只是昔日化作仙官之人的影子。
‘我等不晓得清净永福大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只知晓大天诸神必然出现问题。这些在轮转之中不断重复出现的影子，可以承载他们本体无形的仙业道果，一点点的侵蚀方诸乾坤。’
楚泰在心中默念这段描述，莫名想到了仙显道化之域道果对于东极辰光大天的影响。
‘当年，诸位前辈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没有发现不对，直到吸收道果碎片太多，不少修士本身出现变故，才推测出其中的危害。但看此方天地的记录，他们面对类似的情况似乎要早很多，并且在轮转之中不断重复出现，这方天地到底重启了多少次。’
楚泰继续翻阅内容，又看到一段有些凌乱的话语。
‘后世之人，一旦被道果侵蚀，必须要及时铲除，只因这类侵蚀一旦开始，便是对于我等天地的危害。你等需要记住，这等侵蚀刚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身显异象，不似凡人。’
楚泰看了看卷轴之中关于不似凡人的记载，发现这些特征都能够和被道果碎片侵蚀的情况对应上，莫名想到了司正的选择。
他最后选择被活活炼死，是否受到了这段记录的影响？
楚泰有些疑惑的继续向后看去，又见到了部分他事先不清楚的信息。
在卷轴之中记载，当年宝镜和鲭鱼之间的联系，并非是单纯的镇压和被镇压。
一开始的时候，是方诸乾坤为了自保选择同鲭鱼联合，但后来不知道为什么鲭鱼体内的青青世界开始承载方诸乾坤中的仙官影子，好像是成为了方诸乾坤的天界一样。
并且，方诸乾坤内所有生灵的力量都是因此出现了残缺，不得不在后续的推演变化之中施法将其补全，也是如今性命双修体系的来历。
可这样的转化也不是个办法，因为每次重启，方诸乾坤中仙官的影子依旧会出现，方诸乾坤的力量依旧会被青青世界剥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方诸乾坤选择和另外同一方天地东鯷联合。
只是没想到，东鯷天地本身存在问题，那是一方已经死去的世界，内里的生灵早就已经断绝，看似正常的背后，是支撑那方天地的神女悲泣的结果。
这直接导致元气大损的方诸乾坤在挣脱青青世界后，又被东鯷天地束缚。
并且，这一次方诸乾坤的苍穹直接直接被击碎，难以维持内部的正常运转。
虽然最后依靠和青青世界的联系，压制住了东鯷天地的侵蚀，但方诸乾坤的生机还是不受控制的大量流失，被东鯷天地吸收。
‘这就是我先前以死亡概念覆盖自身时，感受到的那种非生非死感觉的源头吗？’
楚泰低下头，看着卷轴最后一小段记录。
这是司正留下的，在上面描写了他和山茶树精灵的联系，以及二者思考出进一步压制东鯷天地对自家乾坤的侵蚀之法。
其一为逐渐压制修行之道，让其趋向于断绝，将一切世界的根源向内压缩，增加外力影响的可能，乃至产生空洞，让外来的力量反被吞噬。
其二则是彻底修好苍穹，而修复的材料正是司正自己。
楚泰忍不住叹息一声。
‘所以，这就是三段信息相互冲突的原因吗？’

第148章 仙为何
代表宝镜的方诸乾坤，代表女神的东鯷天地，以及鲭鱼体内的青青世界。
每一个世界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根据卷轴之中的记载，方诸乾坤想要摆脱大天内仙官的影子，所以选择了和想要更进一步的青青世界联合。
而想要进步的青青世界，想要将方诸乾坤完整吞下，让其成为自己的附属。
对此，方诸乾坤便联合东鯷天地进行反抗，而东鯷天地想要恢复生机，也是和方诸乾坤纠缠在一起，拼接在青青世界上，最终造就了如今以青青世界为主的三合一世界。
也是因为三个世界独特的关系，所以才会出现东皇钟给出各种相互冲突的信息。
‘根据东皇钟以青青世界作为对世界的称呼，可以看出此方世界的核心应该是鲭鱼造就的青青世界，并且记录下信息中的天意、天数很可能指代的也是青青世界，而人理则是方诸乾坤。’
楚泰心中简单总结了一番，这也很好的解释了从降临此方天地之后，东皇钟显化信息上的一些冲突。
‘方诸乾坤想要保持独立，所以会希望自身更加强大，青青世界希望加快融合，所以会希望我扰乱方诸乾坤的秩序，却又不希望我影响太严重。至于最后的东鯷天地……’
楚泰陷入了沉思，关于这方天地，他暂时找不到更多的信息，不好妄下定论。
不过，通过解析卷轴最后关于压制东鯷天地对方诸乾坤侵蚀的方法，楚泰觉得东鯷天地很有可能同样希望方诸乾坤更加强大，最好是强大到足以中和东鯷天地内沉淀的死亡气息，让其能够完成转死为生的变化才好。
‘所以，无论是为了三方天地的气数，还是为了后续飞升天外，我似乎都需要尽快完成补天的仪式。’
‘毕竟，按照司正留下的信息，补天完成的刹那，也是三方天地出冲突最严重的时期，其中许多道则法理的运转，以及力量的结合都会出现漏洞，正好方便我离开。’
‘只是按照司正推算出来的修补之法，本质上是借助其体内道果碎片的高位格力量对苍穹进行修补，如今，失去了道果碎片的补天石还能不能发挥其应有的作用？’
‘毕竟按照补天崖中的记载，历代修行之人虽然都在不断炼制补天石修补苍穹，但这些补天石都不能长久。按照司正的判断，这种只能短暂维护的缘故，便是后天祭炼的补天石位格太低。’
‘以这个想法为基础，结合外界宝镜破碎的事实，这个破碎的苍穹很可能是象征着宝镜道果的残缺，所谓补天石位格太低，也有可能是蕴含的道理不匹配或者无法承受宝镜道果自我修行过程中产生的压力。’
想到这里，楚泰伸手一召，先前司正将自身祭炼成的补天石出现在他的面前。
比起最初的时候，这补天石的气息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可内里的道则法理已经微弱了不少。
有些不好确定这块补天石能不能使用的楚泰，想了想，还是决定请专业的人来看一下。
手指随意一勾，一缕灵光化作一只蝴蝶飞出，当空环绕一圈后，落到了皇宫外的若缺道人的身上。
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同时看向若缺道人，两人都有些好奇此刻楚泰找若缺道人有什么事情。
若缺也没有隐瞒，直接告诉两位仙道领袖人物是楚泰找自己，并询问二者可还知道些什么，或者对于此次修补苍穹有什么建议。
上清派掌门沉默片刻，缓缓道：“若缺道友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们二人自然也不会有所隐瞒。此次也是一个机会，若是天工道道果合适，我等三山先辈留下的道果，或许能够彻底修复苍穹。”
说着，便是和灵宝派掌教一起将自己知道的信息统统告知了若缺道人。
弄清楚其中缘由的若缺，面色凝重的走到了祭坛边上，看到正在研究祭坛和补天石的楚泰。
作为掌握当今补天崖诸多隐秘的仙道宗师，若缺道人一眼就看出眼前的祭坛是祭祀苍天之用，但配合一些特殊的科仪，也可以作为补天的辅助工具。
至于司正将自身祭炼成的补天石，在当初见到的时候他就清楚这块补天石的品质远超自己过去和历代补天崖之主炼制的成品。
但看着这块补天石，若缺道人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他上前仔细观摩，看向楚泰道：“道友，这补天石中的仙家位业，天工道道果呢？”
说这话的时候，若缺道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先前，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二人告知若缺的内容简单理解就是苍天有缺，不单单是天地运转的问题，还是苍穹这个概念出现了问题，需要外来道果力量进行填补。
按照这两派的先辈推测，这道果最好是具有生机、有着自我修复能力，还蕴含苍穹概念的道果。
而这三个概念，三山祖师留下的底蕴中或多或少都带有一些，只是对应的概念都不完整也不强大，无法支撑起苍穹的裂口。
可这次不一样，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认为天工道的道果很有可能可以统帅三山底蕴，甚至将三山底蕴炼化，混为一体。
为此，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甚至从自家底蕴之中分出一点托付给若缺，就是希望他能够将其带给楚泰，看看是否能够融入补天石内，增加最后的成功率。
若缺道人在来的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唯独没有料到的是，自己还没有开始探查，补天石内的道果已经不见了。
“在司正死后，那东西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我的身上。”
楚泰先是回答了若缺道人的疑惑，而后看向这位道友，有些好奇道：“不过，你竟能够看出其中没有道果碎片，看样子是上清和灵宝两脉的人和你说了些什么。”
听到这话，若缺忍不住问道：“道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看出若缺的情绪有些不大对，楚泰有些担忧，但他一时间也分不清对方到底想要问什么，便开口询问：“我知道的事情不少，你想问的是那一件？”
“成仙需要道果加持的事情，还有我这一脉的通天法其实是成不了仙的事实。”
他没有等楚泰回应，便低声自语道：“其实我早就有所预料。”
“我这些年苦苦修行，渐达进无可进之境，也曾想过是否是通天法出现了问题，但只要想到昔日祖师也有人有所成就，又觉得是自己天资不足，没有参透最后的奥秘，不敢有丝毫大意，只能日复一日打磨先天一炁，以期天道垂青，有所精进。”
“后来，遇到道友伱，更是欣喜，只觉仙业有期。未曾想，成仙得道的根基在于道果，无有道果何以成仙。知道这事实的时候，我是痛彻心扉啊。通天法，终究只是凡夫俗子之路…”
看着眼前的若缺道人，楚泰叹了口气，反问了一句。
“在道友眼中，仙道是如此不便之物？唯有仙业道果才能证明成仙了？”
“道友此言何意？”
若缺道人看着楚泰眼中浮现出一丝丝诧异，而后他想到了楚泰并非此方天地之人，追问道：“道友还知晓其他成仙之法？”
看向若缺，楚泰目光有些复杂，问道：“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要知道，在道友眼中仙为何？”

第149章 道果碎
“仙为何？”
若缺道人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曾经思考过多次，但楚泰突然问出，他反而不知道如何回答。
楚泰见状顺势反问道：“你觉得潜江隐身、降龙伏虎是仙？还是长生不死、容颜常驻是仙？你觉得上天入地、呼风唤雨是仙？还是无畏死厄，贵生度人是仙？你觉得超然诸理之外是仙？还是无谓生老苦乐是仙？再或者，伱觉得是自我的超脱和逍遥是仙，还是能力的超脱和逍遥是仙？”
“仙道当以不老不死为贵。以齐物我、齐是非、齐大小、齐生死、齐贵贱为真……”
若缺道人看着楚泰，心中突然有了一点明悟，而后突然觉得自己先前寻求道果和仙业的事情有些可笑。
而明白这一点的若缺道人恍惚之间感受到了什么东西，红莲火自头顶向下燃烧，身上青荷衣凝实，化作仙衣披在身上，白藕身更是化作冰肌玉骨。
恍惚之间，若缺道人感受到了一枚虚幻的道果从虚空之中落下。
一时之间，一缕天光自虚无之中升起。
刹那间，丝丝缕缕的清气不知道从何涌出，环绕在若缺道人身边就像氤氲仙气一般迅速填充其法力。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甲子…两甲子……’
楚泰看着若缺的法力不断提升，看着他头顶之上逐渐浮现出的青莲宝光，以及那若有若无的道果，眼中日月光辉转动，不断解析其中的概念。
恍惚间，他可以透过那虚幻的道果，看到另外一重大天的些许影子。
可无论是代表宝镜的方诸乾坤，代表女神的东鯷天地，还是鲭鱼体内的青青世界，显然都不希望再和大天有太大的联系。
那虚幻的道果在即将成型的瞬间，便是被三道灵光分割，只剩下一点残骸落到了若缺道人的手中。
相对应的，若缺道人原本可以获得的三甲子修为，也只剩下不到半甲子的程度。
而看着这虚幻道果残骸的若缺道人也不在意，甚至连获得的法力也一并舍弃，将此物递给楚泰，道：“正好这补天石中道果有缺，不知此物可否作为填补？”
“道友你舍得？此物虽然残缺，但亦是仙业道果。”
楚泰这次是真的有些被惊到了，先前这若缺道人还在为道果而心神不定，如今却能够如此轻巧的放下自己的道果。
最重要的是先前法力被若缺道人接受，如今舍弃，自然是让他元气大伤，原本宛如孩童的面容上逐渐浮现出了皱纹，整个人看上去苍老了许多。
若缺道人却笑道：“我自修我道，成仙于我，在我而非他，仙业为何？道果为何？这就是真不成？非要说谁真谁假，且等三十年后，再来辩论。”
楚泰闻言，也是笑道：“若我真的三十年后再来呢？”
“那就再等三十年。”
说完，若缺道人又补充一句：“你若再来，那就再约三十年，三十复三十，哪日不能赴约，那人才是伪仙。”
看着若缺道人，楚泰笑了笑，突然对【飞仙】有了一些其他的理解。
‘所谓飞仙，到底是自身能够飞天遁地，还是心灵不受约束？’
这点念头在楚泰的心中一闪而过，面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他将若缺道人的道果残骸送入补天石内。
看着浮现出各色华彩的补天石，若缺道人笑了笑后，便表示自己要离开皇宫。
对此，楚泰并没有强留对方的意思，此刻的若缺道人已经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其所作所为，所想所选，都是源自于其内心。
因此，楚泰只是祝福对方一路顺风，并亲自送他离开。
走出皇宫的若缺道人第一时间找到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告知里面发生的事情。
“道友你的意思是自己先前差点成仙了？那如今你的状态是什么？半仙？”
面对上清派掌门的问话，若缺也理解对方的激动，就好像他先前对道果的在意一样。
但他的回答也只是笑了笑后，随意道：“这问题，可能要等你三十年后再来问我，我才能确定一点。”
灵宝派掌教则是有些担忧道：“道友你将自家道果交托给了那位泰宁道友，真的没问题吗？”
“我如今虽然伤了元气，但性命并无问题，好好修持，再活个一甲子不成问题。只是后续的事情，我能帮的忙就不多了，需要两位多多帮衬泰宁道友一二。”
说完，便带着云玮向补天崖而去，打算向张天师讨要龙虎山的底蕴。
而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在若缺道人离开之后，忍不住在进入皇宫之前，就若缺道人到底有没有成仙这件事情交流了起来。
二者都是继承了先辈留下底蕴之人，感知过，接触过道果的信息，但对于若缺道人的状态却真的无法判断。
“要说有，那自然是有的，道果的气息缠绕在若缺道友的身上，但要说无，似乎也没有问题。”
上清派掌门苦笑连连，看向边上的灵宝派掌教，这位同道也是无奈的摇头道：“你问我也无用，我这一脉虽然比你更清楚道果的痕迹，但若缺道友的状态，历代祖师留下的信息都对照不上。”
闻言，上清派掌门整理了一下衣物。
“既然如此，我等便去询问一下这件事情的另外一位参与者吧。”
说完，上清派掌门便率先向皇宫内走去。
几日后，龙虎山张天师也是急匆匆的赶到皇宫之中，被仪台这位灵宝派当代大弟子接待，引入了皇宫之中。
还未入内，张天师就感觉到国都的气息有些怪异。
平民百姓的生活看上去非常正常，但各处官邸却或多或少沾染了些许血腥味。
有些担忧的张天师，询问了一下仪台近期发生的事情。
“原本司正死后，那泰宁前辈只是打算诛杀首恶，稳定局势，操控皇室，推行一些利国利民的政策，就不再理会凡尘俗事。但总是有些人觉得前辈是畏惧人道气数，不敢过分干涉，便找了个机会，试探了一下前辈。”
“原来如此。”
张天师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也就没有多问。
而当他进入皇宫之中，便见到一块一人高的补天石上悬浮着两块残缺的道果碎片。

第150章 炼石补天
楚泰站在祭坛前，顶上红霞翻滚，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化作宝光焰烧灼补天石。
面色有些苍白的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立在左右两边，身前各自悬浮着一枚残缺的符箓，随着火光转动，一点点融入那补天石内。
而此刻的补天石上，五色霞光转动，七彩霓虹飞舞，丝丝缕缕的氤氲之气向外扩散，将整个祭坛渲染的宛如仙境。
步入其中的张天师只觉得呼吸之间都是浓郁的清气，一路上积累的疲倦都是得到了纾解。
‘此地明明元气充沛，可以补充精气神，为何两位道友看上去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又瞄了眼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的脸色，张天师压下心中的疑惑，转而看向补天石内若有若无的符箓，忍不住感慨出声。
“先前若缺道友和我说自己差点成仙，我还不相信。如今看来，倒是我太死板了。过去，历代先辈能够得道，可以飞升，为何我们这一代不成？只是，为何若缺道友的道果会如此残缺？”
“因为如今的天地不允许，也不合适孕育新的道果。”
楚泰看向张天师，解释之余，顶上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一转，原本蕴含的清、灵、阳、纯、耀、净和生这七大特点中的阳、耀、净三种特性淡化，仅仅保留清、灵、纯和生四种特点。
并且，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本身也淡化了纯阳属性，向着中正平和的属性转化。
隐约之中，又有丝丝缕缕的阴、化特性浮现。
若是有金华宗的门人，会发现此刻的楚泰身上真炁已经带上了些许《北玄隐景儛天图》中五品&#183;纯阴化辰天髓真炁的特性。
这也算得上是楚泰炼制补天石的感悟之一，借助补天石弥补苍穹，伫立中天的特性，楚将阴景宗的修行真意和自己的真炁相合，融入《北玄隐景儛天图》中，让原本偏向于纯阳的法力，向着中性的方向转化。
当然，这个转化的过程中也是有着【方术士】这一道果碎片的帮助，也算是楚泰尝试领悟的【飞仙】真意的一种进步。
而楚泰这些变化背后隐含的信息，张天师不清楚，他在楚泰真炁变化的时候已经愣在了原地。
正如当初楚泰在补天崖上以《北玄隐景儛天图》和《绛宫飞仙解明图》的法意为根基，演化出天女妙相一样，此刻楚泰炼制补天石展露出来的道理只可能更多。
远超于此方天地的道理，不断淬炼着补天石的本质，也是让辅佐者看的如痴如醉。
为了更好的感知这些道理，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鼓足了劲，催动自身先天一炁，推动身前的符箓向着补天石内靠近，让两道符箓在火光之中同补天石相合，修补内里的残缺。
见到此景，张天师看了看周围，坐到事先预留的位置上，默运玄功，体内生出一道金光展开，其上悬浮着一道同样残缺的符箓。
伸手一点，符箓落到补天石边上，立刻更加庞大的道理反馈到他的心神之中，原本到了进无可进的修为有了细微提升，早就修行到圆满的五雷正法似乎也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唯一的问题是为了更好的接收道理，更好的打磨法力，他必须不断催动先天一炁，让符箓和补天石相合，但每次碰撞，都是相互之间道理的抵触和交融，需要面对一波又一波的冲击。
瞬间，张天师明白为何两位老友会一脸苍白，他甚至怀疑周围若无那氤氲之气补充，这两位老友会不会在自己到来前就已经精尽力竭而亡。
“你且放心，不会的。”
楚泰突然开口，张天师心中一惊，又听楚泰的声音从他心中响起继续解释。
‘收敛心神，我等如今的状态等同于借助补天石交流自身道路，若不收敛心神，很容易被外人窥探到自己的想法。当然，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想法被你的两位老朋友感知到，他们的现在没那功夫。’
这段解释并没有出现在现实之中，而是一种心神上的交流，让张天师清楚的知道楚泰所言不虚。
他默默收敛自己的意识，认真催动先天一炁，慢慢的他发现补天石上有一点点玉屑一样的五色结晶落下，补天石本身也是开始微微软化。
看到这一幕，楚泰目光一凝，心中有些微吃惊。
‘他们三脉的传承竟然真的存在一定的互补，或者说三者的道果本就是一个体系下的不同分支？’
这个发现让楚泰更加关注补天石内的符箓的变化。
而随着符箓的逐渐完善，东皇钟也是轻轻摇晃，气息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明澈宝光的身影下逐渐浮现出一道虚幻的影子，其上书写着【九品&#183;入静者】。
这是楚泰从三山符箓和若缺道人道果之中解析出来的道理，似乎对应了某种道果碎片，让东皇钟生出感应，而当【入静者】成型的时候，楚泰也是感受到非常微弱的天光从虚无之中落下，一点点的填补【入静者】的不足。
同时，【入静者】内的信息也是不断完善，向着完整的道果碎片变化。
这种类似于未知自动变成有知的转化让楚泰有些惊讶，又有一点畏惧，他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道果碎片的一些特性。
‘这些道果碎片自我补全的特性还是自带的，还是东皇钟的影响？’
楚泰将这个猜测记下，然后继续催动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打磨补天石，让内里的符箓越来越清楚。
东皇钟边上虚幻的符箓影子也是轻微扭曲，从【九品&#183;入静者】化作了【八品&#183;求知者】，并且三山符箓彻底融入补天石的瞬间，化作了【七品&#183;执符士】。
当然，显化出【执符士】的时候，这道虚影已经淡薄到近乎于无的状态，在失去外界刺激后，又是迅速跌落回【入静者】，就像是当初楚泰体内的道果碎片只能以【童子】加持其身一样。
不同的是，【童子】是被隐藏了大部分信息，而【入静者】则是本身没有被补全。
这样的奇特状态，同样让楚泰有些好奇。
但现在对于楚泰而言，更重要的是需要关注眼前已经完全液化的补天石。
瘫软在地上的张天师勉强抬起头，死死盯着补天石，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渴望，他在补天石中看到了修补自身，完善自我的希望。
他觉得自己只要吞下了补天石，就可以将自己身上的缺陷修补，甚至得道成仙。
同样的感觉也出现在上清派掌门和灵宝派掌教的身上，只是二者比起张天师消耗更大，此刻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多少，只能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心中发疯似的颂念清净经文。
同样消耗不小的楚泰，看着三人的表情，看了看周围出现些许异化的植物，感受整个天地的轻微震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了祭天仪式。
整个仪式的布置和准备可以说是没有，但整个流程却异常的顺利，根本没有丝毫的阻拦，那补天石液就是化作漫天流光融入到苍穹之中的。
原本就存在的天裂缝隙再次浮现，原本填补在其中的补天石随着流光的上涌而自动掉落。

第151章 飞仙意
补天石的脱落，让楚泰对于楚国的感知更加清晰，他纵身一跃，借着东皇钟之力，隐匿自身的气息，顺着那漏洞，向着九天之外飞去。
而在楚泰从裂缝之中挣脱的瞬间。
【方术士】也是完成了自己的蜕变，成功晋升为【六品&#183;飞仙】。
道果碎片在这一等级的能力，昔日对抗哈哈老祖化身的时候，楚泰就已经获得。
当时，楚泰获得了更加强大的气，生命本质得到质变，可以和虚空交互，初步获得天人感应的能力，对于天机的掌握和迷惑他人对自身的推演能力都大幅度提升，并且得到了自由飞行和掌握繁多气象类术法神通的能力。
但如今楚泰依靠自己完全掌握【方术士】之后，掌握【飞仙】的瞬间，他才发现自己当初获得的力量其实还是削弱版本。
【飞仙】是类似于仙道位格的具现，这个位格不单单是对于元气的把控更加精妙，也不是对于修行仙法有着更大的优势。
【飞仙】的本质就是一种理。
或者说道果碎片中的六品，就已经具有了太乙真君划分九品体系的五品铸格特性。
【飞仙】就是源自于法和理交织的产物，是一个有着完整体系的稳定位格。
就好像五品旱魃的位格带来的是法身一成，便可赤地千里。
【飞仙】的能力便在飞和仙两个字上，或者说在挣脱束缚四个字上。
‘飞仙所有的能力，从本质上都是对于束缚的挣脱，生命本质的超脱是对于死亡的初步挣脱，同虚空交互、自由飞行等能力是对于行动的初步挣脱，这些都可以视作是对于外的挣脱。’
楚泰默默感知【飞仙】带来的变化，楚泰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法力又有了接近两个甲子的提升，达到了六甲子的程度。
且这种增幅还在不断从道果碎片之中释放，提升他的修为，按照增幅的速度，最后大概能提升到八个甲子，甚至九个甲子的程度。
‘不过，比起飞仙赋予的法力和各项能力，在心灵上挣脱束缚的概念，或许才是这个道果碎片最为重要的部分。’
楚泰微微闭目，感受到自己和万象之间的隔阂变得淡薄少许，能够感觉到更加细微的波动。
脚步一动，淡淡的鹤影出现在楚泰的身边，带着他向着边上飞去，几朵花卉出现在楚泰先前站立的虚空，一根根手臂从中探出，那手臂的掌心之中有着莲花瞳孔，内里又有花卉绽放，手臂从花卉中伸出。
花中探手，掌心莲目，目中花开，又有手臂探出，如此反复，似乎要将楚泰抓回去。
微弱的钟声响起，楚泰以【飞仙】法意，配合东皇钟内最后的一点楚国概念，向着东极辰光大天飞去。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
一声声哀求响起，那位女神看向楚泰的眼神满是卑微的祈求，楚泰原回头一看，一道慈悲的身影瞬间倒影入他的眼中。
紧接着，当初那一阵阵似是诵经声，似是嘈杂话语，还似雨水和潮水交织的声响在他的耳边回荡。
奇特的声音一次次响了起来，最终汇聚成那段熟悉的话语。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菩萨……”
最后，楚泰听清楚对方念叨的到底是什么。
“难！无观世音菩萨……”
心神微震，楚泰似乎明白了对方为何从菩萨法相化作了女神法相。
同时他心神之中的女神虚影也是传递来一个微弱的祈求，祈求楚泰的帮助，表示只要楚泰愿意答应帮助东鯷天地的众生解脱，其道果可以传承给楚泰。
并且，这位女神还告诉了楚泰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
‘你的身上有着不被污染的道果痕迹，对于如今的清净永福大天而言，是非常珍贵的东西，我可以将我的部分道果交给你，帮你掩盖伱身上的错漏。’
‘还请放心，这点道果我会直接舍弃，不会影响到你，也不会具有我的意识，只需要扎根在你身上某个道果上，作为你可以驱使的一具傀儡。’
诉说着话的时候，女神的声音充满了哀求和悲苦，足以让任何人动容，但刚刚掌握了【飞仙】法意的楚泰，并不会受到这等力量的影响。
他指出对方想要蛊惑自己，并询问其真实目的。
女神立刻否认自己怀有其他心思，直言表示。
‘这并非是我能控制的事情，自从九万年前，人族修士攻陷天庭，自此众神沉寂，万灵陨落，我等一切修士，所成道果皆受影响，掌握的道和理无时无刻不在对外释放，还是那种无差别的释放……’
说到这里，女神悲啼，泪水不断落下，无数莲花绽放。
‘我的信徒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落到如此下场，所有信仰我的人，都会感知到我的道和理，而那只是我的道和理，不是他们的，他们接触太多，便都成了我的模样……’
‘等等！’
听到这里的楚泰突然想到自己当初第一次被喂下道果碎片，以及先前脱离大天看到的那位老者，忍不住问道：‘只有信仰才会导致其他人感知到你的道和理？’
‘并非如此，只要你掌握了对应的道和理，就有可能被对应道理所成道果之士感知，然后被其关注，这也是镜子和鲭鱼不愿意有人继续成仙的缘故。’
‘仙道在万神沉寂之后，也是受到了重创，为了应对这等变化，仙道仅存的高位修士将气数融入他们的圣地三清天内，造就了三位仙道至高的主宰者承担大多数和仙道有关的道果反噬，但他们自身也将面对那三清天的影响。’
说到这里，女神看向楚泰，若有所指道：‘我不清楚你身上的道果为何没有沾染源头的气息，但你还是要注意一些，若不能做到似你体内道果那样干净，千万不要在你们大天之外，随意动用太多的道果力量，那是会引来源头关注的。’
说完，女神的手中浮现出一朵七品金莲，中央承载着一枚莲子。
楚泰将其接过，女神虚影瞬间崩溃，而后东皇钟轻轻摇晃，莲子落入【沙弥】那一道果碎片中生根发芽，莲藕扎根在【沙弥】之间，莲叶和莲茎包裹【比丘】，莲花处于【武僧】，最后似女神，但更接近菩萨的虚影出现在莲花之上，对着楚泰低眉含笑。
ps：这里说一下，我发现前面有把飞仙写作五品的错误，一炁虽然已经修改过，但如果诸位书友还有看到这个错误，麻烦帮忙指一下。

第152章 慈莲母
这尊近乎菩萨法相的神女虚影，正是那万千花卉之中的女神部分道果，同楚泰掌握的【沙弥】【比丘】【武僧】这一系道果碎片结合后的产物。
但这个神女虚影本身并不会占据这部分道果碎片的力量，性质上更接近于同体系下的不同晋升路线，并且在成型的瞬间便有着诸多玄妙。
同时，借助这女神虚影，楚泰也知道了对方的来历。
其真名为万叶千蕊莲母，本身是东鯷天地之中某位修行观音法门的佛修，其宗门世代供奉观世音菩萨，在久远的过去不止一次获得了观世音菩萨的恩泽。
可在天地异变之后，这些恩泽化作了危险，加上修持的法门被源头观世音道果影响，以至于这位万叶千蕊莲母差点成为了菩萨化身。
后来为了对抗异化，也为了解救其余被自身影响的生命，万叶千蕊莲母不得不选择和当时东鯷天地内本土的一位神祇相结合。
此举却反而让莲母误打误撞的领悟了部分佛法真谛，明悟了少许生死轮转的变化，跳出了原本观音法门的框架，不再只受到观世音道果影响，有了一定独立的能力。
但莲母身上道果异化，道理不断外显的问题依旧存在，受到她影响的人越来越多。
加上观音法门和神祇结合后，生死玄机交错，无形之中也是影响了整个天地的道理运转，让许多人都是陷入非生非死的悲惨境地。
为了救度苍生，万叶千蕊莲母想过诸多办法，甚至还曾经再次向观世音祈求，希望借来其神通，解救众生，哪怕最后的结局是其自身化作观世音化身。
但没有用，尝试了所有的办法，万叶千蕊莲母都未曾拯救自己天地的众生。
求来的观世音之力虽可拯救众生，但下一瞬，众生就会因为万叶千蕊莲母得观世音加持而暴涨的力量陷入更加可悲的绝望之中。
如此反复千百次，万叶千蕊莲母也陷入了绝望之中，这才有了那一句句祈求，有了那句——
“难！无观世音菩萨！”
此言即是其对于未来的绝望，也是其对于观世音法门的绝望，更是其对于修持佛法的绝望。
同时，楚泰也是明白，为什么万叶千蕊莲母会如此在意宝镜和宝境内的方诸天地。
宝镜作为器具，其核心在于自身体内的法禁对应的道和理，缔结道果并非是其唯一的道路，因此方诸天地才有逐渐摆脱道果影响的可能。
而这么一方拥有较为完整生态体系的天地，自然是万叶千蕊莲母渴望的存在，因为那代表着其信奉者和所在天地重生的可能。
最后从万叶千蕊莲母这个名字看，这位女神的力量恐怕还在鲭鱼的身上，其身上起码还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并未显化。
这一点也可以从万叶千蕊莲母分出女神化身之后，气息没有丝毫变化可以看出。
要知道，楚泰获得的这位莲母的部分道果内蕴含的法力和位格还在他自身之上，位格比【飞仙】也要高出一线，不次于当初对战的五品旱魃，法力则是楚泰的一倍左右，接近千年的程度。
而这些位格和力量都是这位莲母赠与，【沙弥】【比丘】【武僧】这一系道果碎片虽然有和这一虚影结合，但那只是方便楚泰操控，表明内里无莲母留下的后手。
而这样一尊强力的化身，直接被舍弃给楚泰，只为了一个日后楚泰来帮助东鯷天地众生解脱的承诺。
对此，楚泰都不知道说人家是修为高深，不在乎这点消耗好，还是一心为了自家天地，不顾后果好。
此刻作为利益的获得者，楚泰自然愿意给对方更多的尊重，他停下离去的动作，看着明明很远，却给他感觉就在身前的万叶千蕊莲母，询问对方这一法相可有名字。
‘那并非我，而是你的工具，日后你遇到我等这样的存在，万万不可随意结缘，只因缘分一起，日后还有可能相互联系，于你于我都不是好事情。’
万叶千蕊莲母看着楚泰，眼中悲苦消退，显露出慈爱的表情，随后又是指出楚泰身上的一处漏洞。
‘就好像伱现在身上的某个道果，正因为某些原因和外在的力量结缘，这就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听闻此言，楚泰急忙内观自身力量，惊讶的发现自己先前在炼制补天石的时候，获得的【入静者】此刻已经散发出淡淡的光辉，正一点点晋升为【求知者】。
同时，楚泰在恍惚之间，也是隐约看到了一重清天的存在，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一尊手持宝珠的虚影立在混混沌沌的气流之中。
万叶千蕊莲母似乎也有所察觉，叹息道：‘果然是玉清天，你快走吧，这一位承载了仙道气数，理论上来讲所有仙道修士，在修行的时候都有可能看到这一位，趁这位还没有关注到你，回到你的大天之中。’
说完，万叶千蕊莲母便是推了楚泰一把，将其送回到了东极辰光大天的庇护范围内，随后在东皇钟下楚国概念的指引下，楚泰回到了大天之中。
刚刚站定的楚泰，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昔日班丘家所在的村子。
目光转移，冥冥之中的缘分，让他的目光越过诸多阻碍，看到了一个年幼的孩子正待在一株石榴树下一蹦一跳。
粉嘟嘟的小脸看上去很是可爱，嘴里还念叨着：“天护身，地护身，十二元辰护我身……”
冥冥之中丝丝缕缕的愿力蒸腾而上，楚泰再次感受到了这片土地和自己的联系。
恍惚之间，当初被他留在此地的王灵官金鞭也是在半空中若隐若现。
而那念叨着护身咒的孩童则是若有所思，看向了楚泰所在的方向。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不由失笑。
‘当真是好造化，当年我救了你，你这孩子和我留在此地的咒法结缘，如今我又是因为你再次联系上这片土地，当真是命数造化。’
‘也罢，既然你有缘感知到我，再给你一点造化又有何妨？’
想到这里，楚泰伸手一点，驱动金鞭虚影这孩子一些赐福，并梳理了一下他体内的力量和元气。
而这一动，楚泰难免和地脉的联系变得更加密切，原本楚国对于他的青睐和关注也是再次汇聚而来，那种处在自家道场之中的感觉也是再次出现。
跟随大地加持一起出现的还有一道请求，楚国希望楚泰能够帮忙驱逐一些东西，而这些东西在楚泰的感知之中，正借着某些缘分，追踪自己。
‘是那位哈哈老祖吗？’
楚泰微微皱眉，感知到对方已经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便一步跨出。

第153章 摩利支
【飞仙】对应的法意加持自身，腾空的瞬间，身体倾斜，整个人隐匿到虚空之中，顺着虚空的法理变化，顺势向着远方遁去。
没走多远，楚泰便感受到虚空之中有些微弱的光辉转动，知晓对方已经找来的他，故意放慢动作，隐去【飞仙】之能，只是以自身所会的隐匿之法躲在虚空之中。
旋即，一位带着女神傩面的女子出现在半空中，她身披天衣，一手拿天扇，扇中画着万字佛印，一手举掌下垂，掌心向外，内里似有群星光辉闪烁，牵动因缘，指出楚泰的位置。
“这次是摩利支天吗？”
楚泰看着带着摩利支天面具的女子，面上露出了一丝丝的笑意。
女子闻言，手中天扇轻轻摇晃，轻笑道：“看来你是知道了我的身份，这样也好，省的我自我介绍。”
一片片花瓣自虚空飘落，花开花谢，异香扑鼻，隐隐之中有阵阵飘渺空灵的梵乐回响！
同时，女子身后浮现出类似于菩萨的天女法相，宣讲无边妙法，凡人若是有幸听闻，少不得从中领悟一些护身之法。
就手段而言，已经也称得上玄奇二字。
但楚泰听了几句，却失笑出声，无论是【沙弥】，还是【比丘】，在获取的时候，都给予了楚泰不少佛门知识，外加莲母法相的加持，他对于佛法也算是有所了解，自然听得出眼前女子所言，看似佛法，实则左道。
楚泰摇头道：“你这法门看似玄妙，实则内里隐藏巫道傩面之法，与其说是修行佛法，倒不如说是扮演诸佛，甚至盗取诸佛之力。这等手段虽然巧妙，却不为正统，难得上乘。想来你这一傩面的法理未曾完善，没有步入四品之位吧。”
“伱竟然这么轻松就听出了我隐匿其中的傩面巫法？”
女子眼睛一亮，看向楚泰的目光满是欣喜。
“难怪本尊如此器重你，在已经备受此方土地排斥的情况下，还是要将我等留在此地等你归来。果然，你是有机会继承大傩的人啊。”
“大傩？”
楚泰轻声念叨了一下当前巫道傩面之中的最高成就，叹息道：“自古之圣王之后，可还有大傩步入三品，或者说，哈哈老祖自身可入了三品？”
女子闻言，勃然大怒，手中天扇摇动，佛光乱颤，内里似乎有什么恐怖异象浮现。
身后的天女法相也是化作三面九目，骑乘于野猪上，六臂分别拿着无忧树、罥索、弓弦、金刚杵、箭与金刚斧的嗔怒法相，对着楚泰怒声呵斥。
“大傩之法乃是古之通天彻地之法，是大道之显化，岂是区区太乙九品能够划分？当年也不是没有三品之人同本尊争斗，可最后如何，还不是败在了本尊的手中？”
闻言，楚泰心中一惊，他也未曾想到哈哈老祖竟然胜过三品修士，但他也看出眼前女子确实存在问题，看似修成了接近四品的摩利支天法相，实际上心性修为严重不足。
因此，楚泰面上不慌不忙，甚至还带着些微笑意道：“胜得过三品，那二品呢？”
听到这话，女子沉默了下来，她清楚当年本尊同那位三品修士的争斗并非完胜，付出的代价可谓惨痛。
三品尚且如此，更何况二品。
可让这位女子在楚泰面前服软，又不可能，她只能从其他方面体现古法的优秀。
“只要本尊再进一步，再现古法之妙，区区二品算得了什么？”
楚泰继续出声讥讽：“你哪来今不如古的想法？若代代新人不如旧，那么我们还不如抹脖子算了。”
“君魔不就是古圣王一系的延续者？借着古之圣王道的奥妙，方才有了如今的成就？”
女子的回答让楚泰愣了一下，君魔一系道统是再续古之圣王道统失败，而异化入魔道之中的说法他虽然也听过，但知晓不深，如今听闻女子讲解，不由试图探寻更多。
而带着摩利支天傩面的女子也似乎知道了自己的失言，摆正脸色道：“你如今不晓得我巫道妙法，我也不怪你，但本尊要求我带你回去，却由不得你拒绝！”
话语之间，嗔怒法相手中诸多宝物一一落下，重重佛光层层下压，楚泰见状，又笑道：“若是五帝傩面，我还畏惧三分，可佛道傩面的话，我现在还真不怕。”
楚泰双手合十，低声道：“难！无观世音菩萨！”
同样佛光涌动，一朵金莲在楚泰身后绽放，一位似菩萨的神女出现在莲花之中。
神女有千手展开，掌心有莲花纹路绽放，花中又有手臂探出，千手千眼，千眼千手，眨眼间就遍布虚空，断绝一切退路。
女子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几只手臂抓住法相，荆棘和莲花顺着手臂在嗔怒法相之上攀爬。
无论佛光如何涌动，都无法驱逐一丝一毫，甚至诸多佛光落下，反而被那莲花和荆棘搅碎吸收。
“嗡-玛惹哉-盟-梭哈！”
女子默念秘咒，试图以摩利支天妙法隐匿遁形。
可千手束缚，千眼观测，任凭法相如何变化隐匿，都会被一次次的抓出，每一次的拉扯都会从嗔怒法相之中撕扯下少许碎片。
眨眼间，无忧树枝叶稀疏，真意残缺；罥索断成两截，无力束缚；金刚杵支离破碎，坚固不再……
摩利支天嗔怒之相上，更是浮现出一道道虚幻的影子，同时内里浮现出一声声悲啼。
“果然。”
楚泰看着女子，叹息道：“你虽然修成了摩利支天法相，将其化作了傩面，但其信仰，以及信仰摩利支天的愿力都没有好好处理。这等所作所为，也是那巫道的气象，如此只知道索取，而不知道回馈，也难怪会被古之圣王斩断。”
女子闻言大怒，她心念一动，秘咒更是无力维持，千手一一抓住嗔怒法相，猛地向外一拉扯。
细微的破裂声从女子面上傩面上浮现，那摩利支天的面容上出现了些许残缺。
女子惊慌失措，这傩面便是其道果之具现，亦是其根基和生命之所在，感知傩面出现问题的她，周身佛光暴涨，整个人向外一跃，试图跳出战局，逃离此地。
早就做好准备的楚泰，立在半空中，投下六合圈，摄住她元气后，五龙灭魔轮紧随其后，猛地砸在女子的面上，五道龙影纠缠，缠绕在傩面之上，中央的金珠转动，伏魔真言不断渗入那裂缝之中。

第154章 四天伤
“滚开！”
女子怒吼，身上佛光翻滚，试图将五龙虚影震碎，将楚泰逼退，又有道道霓虹飞舞，试图遮蔽她的身形。
同时，嗔怒法相手臂变化，捏印掐诀，搅动日月光辉，混淆诸多色相，破坏楚泰的感知。
“没用的，你用的若不是佛法，还能避开我的束缚，但你用的既然是佛法，又未曾明悟其中真意，那就不可能从这一手下避开。”
楚泰有些感慨的叹息一声，他已经看出了对方的手段是《未来星宿劫度诸天外道经注》。
此法是佛门秘传之法，是度化邪道魔徒的外道问圣之法，修习此法，可成就度诸天外道自在佛光，有除邪清祟，化为诡厉为祥和之效，练到极处，还能演化各具有神通的二十诸天护法神护身，可谓是妙用无穷。
而楚泰驱使的莲母虚影，本质是一位佛修绝望道果的一面，是佛法的无能体现，是佛法无法拯救众生的象征，从象征意义上来讲天生克制佛法。
但从这一虚影扎根在【沙弥】【比丘】【武僧】之上，也象征着这一虚影内里还是以佛法为核心。
这也使得莲母虚影和《未来星宿劫度诸天外道经注》算得上是相互克制的法门。
哪一方感悟更胜，修为更高，哪一方就可以克制对方。
而现在，女子掌握的《未来星宿劫度诸天外道经注》真意，源自于哈哈老祖以巫道傩面之法逆转，反以巫法驱使佛光，以二十诸天护法神凝聚的傩面。
她根本没有多少感悟和境界，她只是在扮演，以此驱动傩面中的力量。
这等佛法本身无法自主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和莲母虚影对抗。
莲母虚影千手掐诀，做拈花状，一朵朵金红色的灯花环绕在女子身边，那灯花乃是莲母心中扭曲的佛光所化。
同嗔怒法相一接触，立刻烧得噼啪作响，浓烟滚滚，恶气冲天。
气流上涌，卷起阵阵惨风，将四周渲染的宛如阴世冥土一般，处在其中的女子只觉得浑身不对。
她时而感觉阴冷刺骨的寒意逼入骨髓，时而感觉酷热难当的火气吹入眼耳口鼻，六根错乱，所知、所见、所感、所思，全是一派飘摇动荡。
心神不定，法力不稳，傩面之上的裂缝自然更加清晰，楚泰加大力度，莲母虚影衍生出的千手彻底撕裂了佛光，灭魔玉轮转动衍生出的五道龙影扯开傩面。
随着一阵阵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女子发出凄惨的悲鸣，身体随着傩面的破碎而开始消散。
五块碎片被龙影卷起，向着楚泰飘来。
半空中突兀的浮现出一点灵光，一根散发翠绿色佛光的菩提树枝从虚空之中探出，对着那碎片便挥舞而下。
莲母抬头，千手晃动，在菩提枝接触到碎片之前，便将树枝架住，同时向一处虚空抓去。
千手掌心瞳孔内倒映出一位手持菩提枝的天女虚影，女神在楚泰看到她的瞬间，似乎也是有所感应，手中菩提枝一挥，虚空之中便有一株巨大的菩提树虚影浮现，枝繁叶茂，宛如巨大的华盖将女神护持在下方。
‘菩提树神尊天？’
楚泰见到天女形象，便知晓对方的来历，心念一动，一朵朵莲花在那佛光之中绽放，一根根手臂从花朵中伸出，打算重演先前对摩利支天的手段。
恰如摩利支天的诸多秘法，在千手千眼下毫无作用，菩提树神的加护和防御，在莲母面前也没有任何作用，智慧无法解除众生苦厄，清净无法抚平众生悲苦。
这等情况之下，又有一尊女神虚影虚影出现，她一手持盛满鲜花的钵，一手拿着象征丰饶的谷穗，看向楚泰的时候，坚固、不灭等等概念出现在四周，将虚空填充。
‘坚牢地神天？’
楚泰心中微惊，这位同样是二十诸天护法神之一，且不同于摩利支天的不完整，菩提树神的杀伐之力匮乏。
坚牢地神天，也被称作是地天、用地神、持地神，是一位具备伟大、坚固、不灭性、养育群生、繁生土地等美德的强大护法。
最重要的是，这一位护法神的力量，从某种角度正好能够压制莲母虚影。
“果然。”
带着菩提树神傩面的人隐匿在宝树后方，看着楚泰低声道：“虽然不清楚你消失的过程当中经历了什么，但很显然伱身上的这具法相虚影乃是观世音法门和某位掌握树木、植被、花卉一类神力的地神结合的产物。”
“其中应该应该还有绝望、悲苦等等含义，但其本质依旧是佛法，因此我只要找到针对的方法，就是减少被克制的可能，甚至可以反向利用。”
菩提树神说这话的时候，楚泰又感受到虚空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汇聚，莲母千手展开，千眼观照四方，惊讶的发现还有一尊神女立在虚空之中。
此神女作菩萨相，着琉璃天衣，生有八臂，中两臂合十，其余六臂分别持火轮、剑、弓、箭、斧、索。
“大辩才天？”
楚泰瞬间明白菩提树神先前话语的意思，二十天中，大辩才天被视作是主智慧、辩才、福德之天神，也有人认为她掌握着掌管诗歌、音乐，是艺术和智慧的保护者，还有人认为她掌握着语言的力量。
先前，菩提树神说那么多，就是为了让大辩才天根据其语言影响莲母的力量。
“只是这等手段，已经不单单是佛道二十诸天护法的能力了吧，你还带动了其原型外道神祇的力量？”
面对楚泰的疑惑，大辩才天开口：“这才是我等巫道妙法，佛道所谓的外道，在本尊看来就是外神，既然佛道能度化，我巫法自然也能够施展他们成为诸天之前的能力。”
随着这话落下，无论是菩提树神尊天还是坚牢地神天身上的力量中都是浮现出少许不同于佛光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楚泰立刻放下心，千手挥舞，一根根手臂之上，绽放出更多的莲花，在三天反应过来之前，扯断庇护菩提树神的菩提树枝，打翻坚牢地神天手中盛满鲜花的钵，抢来大辩才天手中的火轮。
三位护法诸天的气息瞬间出现残缺，面上傩面也是一一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第155章 隐传承
“看样子，你们的力量并没有你们说的那么玄妙。”
千手之中，拿着从三天处抢夺来的树枝、鲜花和火轮的手掌合十，一道道璀璨的灵光从合并的手掌中央激荡而出，若有若无的梵音响起。
莲母虚影面露悲苦之色，泪水缓缓落下，薄薄的雾气生出，梵音顿时消散，灵光亦是暗淡，掌心彻底贴合，内里的树枝、鲜花和火轮被一一碾碎。
菩提树神、坚牢地神和大辩才天同时发出闷哼，三者脸上的傩面裂缝开始扩张，看向莲母虚影的目光不由带上了些微惊恐。
下一秒，三者的目光更是惊讶，只因为那树枝和鲜花所化的灵光环绕在莲母虚影身边，随着千手的晃动、掐诀牵引，逐渐凝聚成些花卉和树枝的微纹路出现在莲母的身上，好似装饰，又似纹身。
这一细微的变化，让楚泰的眼睛微微眯起，菩提树神和坚牢地神瞬间变了脸色，二者都感受到自己部分道果被对方夺取，傩面也似乎要生出细微的变化。
三天之中，唯一一个没有受到影响，不存在被吸收危机的大辩才天也是面色凝固。
这位护法神盯着楚泰，又看向莲母虚影。
“听我说……”
大辩才天突然开口，话音震荡，仿佛无上真言，带动虚空中生出无穷无尽的金光荡漾，金色涟漪之中又有青色、金色、红色、紫色，各色莲花绽放，重重叠叠，相互交织，让原本的一人声，好似千声。
在这重重声响之中，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落下，这力量带有些微佛门真言咒法的痕迹，但更多的是另外一种类似于意念的力量。
楚泰本能的封禁听觉，但声音依旧传入他的心神。
“不准动！”
这话一出，楚泰立刻感受到一股束缚环绕在自己身体之外，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立刻暴涨，莲母虚影也是向内回守，菩提树神和坚牢地神依次出手，各自将摩利支天的面具碎片夺回两块。
在他们对最后一块动手的时候，楚泰才“成功”挣脱了大辩才天的束缚。
莲母千手再次挥舞，再次折断了菩提树神的树枝，扯下坚牢地神的谷穗，两种纹路也是在手臂之上不断变多，吓得两天极速后退。
就在三天打算离去的时候，虚空之中响起了玉石碰撞的声响，紧接着两根锁链从虚空之中探出，对着大辩才天缠绕而去。
‘乾元如意转心锁？’
楚泰转头看去，就见到飞泉神君从远方赶来，明霞神君的气息隐匿在对方的身上，不断借来他的力量，驱动法宝，试图帮助楚泰。
看到这一幕，楚泰愣了一下，而后有些哭笑不得。
别看摩利支天在莲母虚影手下毫无抵抗能力，也不要看大辩才天、菩提树神和坚牢地神被打的节节败退，可这并非楚泰的威能，而是莲母虚影的特殊性导致。
而莲母虚影也不是完美无缺的，起码以楚泰如今的修为和位格操控起来需要花费不小的精力去驱动。
能够支撑到现在已经让楚泰有些疲倦，再斗下去，楚泰或许能干掉其中一两位，但最后获胜的一定不会是他。
正是因为如此，先前大辩才天使用神通约束他的时候，楚泰才没选择动用【飞仙】之能，以飞仙真意挣脱肉身上的束缚，而是选择对方抢回两块傩面碎片后，好巧不巧的挣脱束缚。
如今，明霞神君等人来帮忙，看似自己这边更加占优，实际上两败俱伤的可能性更大。
但对方明显是好心援助，楚泰又不可能坐视不理。
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后，他一面操控莲母虚影继续动手，一面思索后续的战斗。
未曾想他还没来及插手，明霞神君就是出现在他身边，拉着他就是要离开。
‘等等，飞泉道友怎么办？’
察觉到明霞神君想法的楚泰心中一惊，急忙阻拦对方。
‘你不用担心飞泉，他身上有巽灵前辈赠予的如意灵符，来去无碍，无需担忧。’
说着明霞神君也是抛出一片灵符，其上一缕巽灵如意无形炁散开，化作罡风卷起楚泰向着远方遁去。
而飞泉神君在楚泰离开后也是抛出同样的灵符，同样的流风上涌，卷起他离开此地。
而在三人离开之后，菩提树神、坚牢地神和大辩才天三者也是纷纷离开，只是三者的气息却不显丝毫慌乱，瞳孔中也无多少情绪，就好像先前在楚泰面前恐惧莲母虚影的不是她们一样。
代表摩利支天的四块傩面碎片在她们手中飞舞，在一道道佛光的交织下逐渐修复。
残缺的部分也是一点点修复，同其一并恢复的还有先前带着傩面的女子。
“伱要装到什么时候，该醒了。”
在傩面恢复如初，女子形体复原之后，大辩才天开口唤醒对方。
但梵音之下带着摩利支天傩面的女子未曾睁开眼睛，其余三位露出诧异的表情。
“摩利支这是真的出问题了？”
坚牢地神的表情有些怪异，边上的菩提树神上前，傩面之上浮现出智慧宝光，盯着女子看了许久。
“她的道果出现了一定残缺，虽然我们依靠《未来星宿劫度诸天外道经注》的特性为其补全了部分，但新旧的冲突让她有些傻了。”
坚牢地神听到这话也是有些傻眼，她忍不住重复最后一个词。
“傻了？”
“是傻了，不过问题不大，我正好借此机会给她醒醒脑。不要总是那么口无遮拦的…就好像这次，明明只要传下巫法就好，这家伙竟然想出直接把傩面交给对方。这叫什么事啊…”
说完，菩提树神取出少了好些枝叶的菩提树枝，对着女子的后脑勺狠狠的敲了两下。
第一下敲击，菩提树枝上慧光交错，女子眉心灵光汇聚。
第二下敲击，星光在树枝上凝聚，女子意识开始清醒。
第三下敲击将要打中她后脑勺的时候，被女子伸手抓住。
“我说，你是想打死我，好继承我的傩面不成？”
摩利支天傩面的遮掩，让外人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和表情，但她的语气和眼神却让其余三天松了口气。
坚牢地神更是一脸关心：“我们这不是担心你真傻了吗…”
看着摩利支天无奈的表情，大辩才天开口：“好了，打趣就不需要了，摩利支你将传承交给那小子了吗，不要你傩面都被打碎了，那小子却什么也没拿到。”
听到这话，摩利支天笑道：“别的你可以怀疑，但这等隐藏信息的手法你们十九个哪个能和我比？只要那碎片还在那小子手上，以他的天赋，迟早会获得传承，而那时候，学不学习就由不得他了。”

第156章 堪舆师
在摩利支天等人交流的同时，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也是带着楚泰回到自己暂居的道场。
刚刚坐定，明霞和飞泉就是询问楚泰先前去了哪里。
对于这两位阴景宗的前辈，楚泰也没有太多的隐瞒，直接将自己前往青青世界的事情大概解释了一下，只是模糊了东皇钟的信息，表示自己当时引动真君赐予灵符之后，莫名其妙前往那方天地。
两位前辈也不疑有他，特别是听闻万叶千蕊莲母的经历后，更是觉得妙行真君引导楚泰前往那方天地，或许是想要救度那方天地。
闻言，楚泰有些好奇。
“真君不能直接前往吗？”
明霞神君闻言，思索了一阵：“按大天运转法理上来讲，是不能的。”
见到楚泰依旧有些疑惑，飞泉神君为其讲解其中隐秘。
“十真君不同于当今行走于天地之间的青始真君、混元真君和玉历真君，十真君本身类似于飞升大罗天的仙真，能够降下的力量有限，更多时候只是灵应而已。”
“而灵应这种力量的强弱，除去依托天地本身道则法理的运转，更多时候还涉及到空间上的距离。就好像一般的五品修士掌握的理，理论上最多只能影响以其为中心的周边三千里土地，一旦出了三千里，五品修士就很难干涉到。”
“更何况那仙显道化大天，本身就已经处在某位绝顶强者的法理之下，真君的力量想要干涉其影响下的天地，会更加困难。”
说到这里，飞泉神君有些惋惜。
“可惜，你先前不晓得这些信息，否则你若是早早在那方天地之中祭祀十真君，或者带领内里生灵，信奉十真君，行他们的法理，或许现在真君已经能够在那方天地之中降下灵应。”
明霞神君也是点头，然后看向楚泰道：“说起来，你从那位万叶千蕊莲母处获得了一尊化身，不妨以其为牵引，尝试祭祀一下十真君，看看能否将其中恶念度化，顺带防止那位神女留了什么后手。”
楚泰闻言，并没有马上答应，只是表示自己事后会尝试一二。
听出楚泰不乐意的二人并没有继续纠缠，在他们看来，楚泰不准备立刻祭祀十真君也属正常。
毕竟是一尊强力的护身法相，在没有明确知晓问题之前，在这个自身可能被什么人盯上的特殊时间点，他们也狠不下心来放弃，便不再纠缠，换了个话题。
楚泰也是看出二者的想法，开口询问起自己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二人也没有隐瞒，都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楚泰。
“在伱消失后，那位老祖并没有在楚国久留，随后就有多位四品修士降临此地，迅速处理了你们战斗的后续影响，并且不断驱逐那位老祖在楚国，以及周边国家的影响。”
简单介绍当初战斗后续之后，明霞又取出一道残缺的如意灵符道。
“现在，还留在楚国的只剩下巽灵前辈了，据说是五散人中沧玄道人的好友，是一位在东海修行的尸解仙。”
“他听闻你的事情后表示那位老祖恐怕盯上了你，特地赐予我等灵符，方便找到你后将你救走。说起来，当日他曾经说过，只要将灵符祭出，他就会有所感应，很快找来……”
这边话才说完，一道清风吹入，一个手持芭蕉扇的清秀男子走入其中，对着三人拱手。
“不是我不想早来，而是那哈哈老祖算计深远，早早布局将我困住。”
说着，男子便是看向楚泰道：“想来这位就是被哈哈老祖盯上的楚道友，贫道巽灵道人。”
“见过巽灵前辈。”
楚泰起身行礼，清风卷起，巽灵道人将其扶起，询问他遇到哈哈老祖的过程和经历。
听完后，巽灵道人露出思索的神情。
“所以，你最后得到了一块摩利支天傩面的碎片？”
楚泰点头称是后，巽灵道人又道：“可否给我看看？”
说完，巽灵道人似乎担心楚泰误会，又解释了一句。
“我和哈哈老祖的诸多傩面化身战斗了十多次，其中九成都是这佛道二十诸天所化，打碎的傩面也有七八个，却没有一个得以保留，所以有些好奇你手中这块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于这个解释，楚泰没有表示任何想法，直接将手中的傩面碎片交给了对方。
“果然，这傩面虽然看得见摸得着，但本质似实似虚，并非真正意义上实质化存在的东西，而是介于真假之间的产物，类似于我等的道果具现。”
巽灵道人修行的《巽灵景风如意灵神经》对于有无虚实变化颇为敏感，经过简单的检查，便对傩面有了初步判定。
他一摆手中芭蕉扇，阵阵清风吹拂旋转，形成结界封锁虚空，再以自身苦修数百年的巽灵如意无形炁探索傩面碎片中哈哈老祖留下的道果力量。
不想那碎片一受到巽灵道人的真炁刺激，内里立刻飞出一小块道果碎片，裹着一点灵光，撞向楚泰。
“小心！”
“不好！”
明霞神君、飞泉神君和巽灵道人在道果碎片出现的瞬间就是知道不好，纷纷抬手阻拦。
可那碎片无形无质，无视诸多术法约束，哪怕同样精通虚实变化的巽灵如意无形炁也起不到一点作用，只能任由那灵光直直的撞入楚泰眉心，掀起点点辉光涟漪。
下一秒楚泰心神之中的东皇钟下，【九品&#183;相面】便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而后晋升为【八品&#183;堪舆师】。
并且这次晋升，内里似乎也有一股力量在干扰道果碎片的力量，让【相面】在蜕变的瞬间，也是将【堪舆师】的信息注入楚泰的心神之中。
比起【相面】，【堪舆师】对于“气”的掌握更加深入，且从【相面】掌握更贴合于“缘”这一概念的“气”，扩张为联系所有物体的“气”。
楚泰初步解析了自己获得记忆，发现里面许多知识都和风水有关，不由在心中暗暗感慨。
‘通过万事万物之间气息的联系，产生利于自身的变化，或者借助特殊的科仪，赋予他人不利的气，难怪这一道果碎片会以堪舆师命名。对于普通人，这项能力是真的能够影响一人，一族甚至一地的命运……’

第157章 暗中人
楚泰将获得的知识简单整理后，便打算动手压制【堪舆师】的变化，但下一秒，他惊讶的发现伴随着这些信息的汇聚，他恍惚之间也是掌握了一些力量，源自于【堪舆师】的“气”。
‘怎么会这样？’
楚泰心中一惊，他明明没有炼化【堪舆师】这一块道果碎片，也没有进一步掌握其力量，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更麻烦的是，随着这“气”被楚泰掌握，流转与万事万物之间的某种规律也是顺势流转入楚泰身体，缘分开始缔结，承负缓缓成型，冥冥之中新的气数汇聚到楚泰的身上，新的知识也是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各类巫蛊诅咒、驱邪祷祝、通灵舞蹈、神降之法，以及最为核心的傩面扮神之法，都是不断在楚泰的心中浮现。
渐渐的，丝丝缕缕奇妙的真炁出现在楚泰的体内。
这真炁不过一丝一缕，便轻易镇压了楚泰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稍微一感知，楚泰便知晓其名字，
诸法磔禳礼帝妙炁，一种品级高达三品的真炁。
此刻汇聚到楚泰身边还只是这种真炁的影子，或者说是磔禳过程当中分裂出来的一缕妙炁。
所谓磔禳指分裂牲体进行祭神，以此来消除不祥之事。
因此，楚泰体内的这一缕诸法磔禳礼帝妙炁，只能说是占据些微三品位格，并无对应实质。
可哪怕只是些微位格，也足够让楚泰难以应对。
只有五品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很难抵御此炁的影响，甚至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本身也是容易被诸法磔禳礼帝妙炁侵蚀，沾染上些微巫道气象。
楚泰气息的变化，自然瞒不过外界的巽灵道人，他目光一凝，手中芭蕉扇轻轻扇动，巽灵如意无形炁不断落下，稍微干扰了一下四周缘分的联系。
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见状，急忙问道：“前辈，楚泰这是怎么了？”
“是我失算了，没想到这傩面之中寄托的哈哈老祖道果竟然已经入了三品，如今对方正在借助道果影子的影响，对楚泰施加干扰，试图将其引入巫道体系。”
巽灵道人一摸头顶，阵阵清风飞旋，一座虚幻的山脉虚影出现在他的头顶。
此乃其道场山根所炼制而成的特殊法宝风麒崖，内有山水二气，包含吉祥如意气象。
按照巽灵道人的意思，他是希望风麒崖内蕴含的道理能够稍稍缓解楚泰的问题，却从没有想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在哈哈老祖的计算之中。
他衍生出来吉祥如意气象，被诸法磔禳礼帝妙炁吸收，成为进一步压制楚泰的帮凶。
同时，远在万万里之外的哈哈老祖，端坐在石莲花之上，看着身前的莲池，盯着一枚时隐时现，若有若无的莲子，眼中浮现出些微的笑意。
“看样子，那个叫楚泰的孩子已经同我巫道结缘了啊。”
伸手一点，一个傩面飞到他的身边，也不佩戴在面上，只是拿着傩面轻轻一晃，其身后便有一株虚幻的灵根开始迅速生长，眨眼功夫便枝繁叶茂，一根根纤细的红绳从枝叶之中垂落。
清风吹拂，红绳随意飞舞，恍惚间，似乎有一根散发着巽灵如意无形炁的红绳和两根根散发着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的红绳有所接触，最后影响到一根近乎于无，散发着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红绳。
伸手一捏，那根散发着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红绳被老祖拿捏在手中，看着其逐渐凝实的外形，哈哈老祖不由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总算是抓到了你的一点痕迹，当真是奇妙，明明按照太乙那家伙的划分方式，只是一个修为六品，凝聚五品真炁的小家伙，却能避开我的手段，不被我抓住气息，凝练红绳，干扰因缘。”
“可他身上有再多秘密又有什么用？终究只是无用功罢了，我无法干扰到你，还不能干扰你身边的人，等到伱们一接触，我的影响自然会施加到你的身上。”
说到这里，哈哈老祖又是捏起散发着巽灵如意无形炁的红绳，嘴角露出一丝丝不屑的神情。
“巽灵那家伙才修行几年，也有胆子和我争斗，当年他老师飞升天府的时候尚且不敢和我叫板，他算什么东西？”
“让他随意打碎一些傩面，便以为能够胜过我，却不晓得自己在战斗过程当中，气息也已经外泄，被我摄取到手。这脑子，也不知道他当年是怎么从天魔夺道之中活下来，并尸解成功，化作尸解仙的。”
松开红绳，老祖想到什么，轻笑道：“该不会他以为自己尸解成功，将道果寄托到先天如意扇这件特殊的法宝上，就能避免被人摄取气息？那也太可笑了……”
老祖轻轻拂过莲池水面，一朵朵虚幻的莲花之下，倒映出一张张虚实不定的傩面，其中一个傩面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同巽灵道人非常类似。
“《巽灵景风如意灵神经》而已，我又不是不会……”
手掌探入水中，正打算将那傩面拿出，莲池突然沸腾。
老祖心中一惊，看向中央那半虚半实，似乎随时可以凝聚成型的莲子之上。
此时这莲子的表面浮现出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刚刚出现，就是疯狂的吞噬四周的元气和灵机，老祖身后的古木灵根之上，无数红绳被拉扯，吸入其中。
同时莲子本身也是不断成长，疯狂的摄取四周莲池内花卉下方傩面的气息。
诸多力量汇聚到一起，最终让老祖也有些把握不住，他盯着莲子，瞪大眼睛，低声道：“怎会如此？”
与之相对，楚泰心神之中，东皇钟下的【堪舆师】也是出现了最后的蜕变，化作了【七品&#183;媒人】。
与之相对的诸多能力的信息也是出现在楚泰的心神之中。
【媒人】的能力有些特殊。
首先是可以让人的生命本质得到提升，哪怕没有修为的情况下，也可以活到三百岁上下。
其次【媒人】观摩个人命运走向的能力得到强化，可以初步看清楚一个人的“缘”，并掌握少许和“缘”有关的科仪和术法，进而对“缘”进行干预。
例如在原本没有缘分的人之间牵起“缘分之线”，让目标在阴差阳错之下产生交集、
也可以加速缘分之线的聚合，让本就存在交集的人相互感应。
再或者是阻碍本应该产生交集的“缘分”。

第158章 万载玉
同【堪舆师】一样，【媒人】成型的时候，楚泰也是自然而然的获得了对于缘的掌握，以及诸多更加精深的巫道法门。
同样，借助对于“缘”的理解加深，楚泰可以看到更多原先看不到的东西。
‘原来如此……’
看着虚空之中，万事万物交融的缘分，看着随着缘分汇聚到自己身上的诸法磔禳礼帝妙炁。
楚泰默默颂念《云中君》，引动东皇钟之力，进一步遮蔽自身气机，隐匿联系的概念。
此举让楚泰同诸法磔禳礼帝妙炁的联系分开，甚至他成功将汇聚到自己身上的诸法磔禳礼帝妙炁送入迷雾之中，化作不可知之物。
隐入迷雾中的不可知之物，将无法干涉固定的现实，楚泰顺势摆脱了对方的束缚。
‘接下来，就是这些东西了……’
楚泰看着自己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之中多出的些许“杂质”，思索片刻，便将部分真炁同样以迷雾遮掩，而后缓缓睁开眼睛。
此举原本是想要遮掩眼中的异象，但楚泰先是获得【媒人】力量，后又颂念《云中君》，瞳孔之中的日月光辉早就跃跃欲试怎么也掩盖不住。
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见到那光，心中一惊，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楚泰看透。
而巽灵道人也是向后退了两步，看向楚泰目光有些怪异，问道：“楚道友，你这是？”
作为以鬼仙中乘道果尸解之法得道，而后用功不已，纯化元气，复返自然，成就鬼仙上等道果的巽灵道人，按照太乙真君划分的九品境界，属于步入天人的四品境界。
修为和见识远远高于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只是一眼，便明白了楚泰瞳孔中的日月光非比寻常。
这里的不寻常不单指那日月光辉本身是一门神通术法，更重要的是巽灵感知到楚泰的目中日月光刚才在试图勘破他的命数。
结合楚泰先前法力突飞猛进，夹杂上些许巫道气息，随后法力狂跌，像是被削去近百年道行。
巽灵已经猜到了楚泰恐怕是被哈哈老祖影响，但最后用不知名的手段将大部分的影响抹去，而那日月光应当是残留的影响。
楚泰沉默片刻，将自己身上的部分变化说出。
“那灵光之中蕴含部分巫道法门，以及少许道果碎片，我体质特殊，能够消化部分道果碎片。”
楚泰点到即止的回答，并没有引起巽灵道人的反抗，在这位天人看来，楚泰如今的部分问题可以说是他引起的。
毕竟他不观摩傩面碎片，或许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沉默片刻后，巽灵从怀中取出一只做工精美的白玉镂空如意，递给了楚泰。
“你这天赋非比寻常，一般手段恐怕掩盖不住，此物本是昔日先辈留下法宝，同我修行之法不甚契合，却正适合你稳定气息，遮蔽异象，便赠送与伱吧。”
楚泰拿起一观，见此如意大约有半臂之长，通体饰镂空纹样，雕刻极其细薄且连续不断，装饰多为奇花异草，尾端挂着一络五色璎穗，系着白玉珠串，拿在手中时，有氤氲气雾环绕。
稍一催动，还有珠玉轻碰之音，其声悦耳，带着些微晨钟暮鼓之感，让人精神一震。
轻轻晃动，又有月白宝光升腾，涤荡四方杂念，让元气澄澈，灵机活跃。
楚泰细细细细观摩，惊讶道：“此物竟是以万年暖玉雕琢而成？”
看着这如意，楚泰不由想到了金华宗内秘传法宝太乙二相环，所需要用到的主材便是这万年暖玉和万年寒玉。
而那太乙二相环从金华宗建立至今，也没有几位前辈收集齐材料，炼制出完整的一套。
大多数都是选择退而求次，炼制类似六合圈这样的修改版。
而这白玉镂空如意的用料，楚泰没看错的话，都够炼制两个太乙二相环的阳环了，材料的珍贵，加上其上凝聚起码是五品修士苦修百年才能凝聚的法理，都让楚泰不能接受此宝。
他想要将如意还给巽灵道人，却遭到了拒绝。
“你当今的情况有一半是我造成的，虽因你体质特殊的缘故，没能造成不可挽回的问题，可你修为被削，沾染巫道因果却是事实，你便将此物视作我的赔礼便是。”
对于巽灵道人这话，楚泰并不认同。
“此事同你有什么关系，明明是那位老祖想要算计于我，无论是想不想观摩傩面碎片，都不会影响最后的结局，你又何必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面对楚泰的疑惑，巽灵笑道：“这并非是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而是事实，无论哈哈老祖是否想算计你，他在傩面碎片之中留下什么东西，可最终结果都是因为我导致你出现问题。我怎么也不能说毫无关系。”
“可这东西也太贵重了。”
楚泰还想要拒绝，他不由看向边上的明霞和飞泉，可二者非常罕见没有开口帮衬楚泰，反而是一起劝说他收下。
明霞神君更是直言道：“此物有可能关系到你日后成道，若不愿收下，便算和巽灵前辈借用也可。”
话语间，明霞神君看向了偏西方的一个位置。
楚泰顿时明白了明霞神君的意思，他指代的是自己日后必然要去的玉京丹阙金华洞天。
这洞天便是太乙金华宗的道场所在，当年两天碰撞，诸多道则法理相互冲突，仙显道化大天的诸多力量让洞天异化，太乙金华宗一系也是损失惨重，尚且保存理智的前辈不得不从内封禁洞天。
根据浮光道人留下的信息，楚泰想要入那洞天，除去要有足够高深的修为，以及对应品级的真炁，最好还手持一些能够护持心神，防止异域道则法理影响的宝物。
而这万年暖玉雕琢而成的白玉镂空如意显然非常合适，无论是其材质内蕴含的纯阳妙炁能够压制内魔，还是其上凝聚的法理可以抵御外侵，都能针对洞天内可能出现的问题。
最后，这东西在一定程度上还能掩盖楚泰身上道果碎片的力量痕迹，对楚泰日后去其他地方游历有一定的好处。

第159章 缘之道
“并非所有地方的修士，都能接受携带道果碎片的人在自己的活动范围内随意走动。”
飞泉神君这近乎明示的话语，让楚泰有些犹豫。
巽灵道人见状，笑道：“既然如此，你我便定下一个约定如何？”
“约定？”
楚泰回望巽灵道人，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疑惑。
“一个关于正道的约定，我将此宝赠送一位可能因为我走偏自己道路上的道友，而这位道友也将同我定下约定，他将会坚守自己的道路，不会……”
听到这里，楚泰笑了笑，他没等对方将话语说完，就将如意递还给巽灵道人。
“道路的坚守，不应该是依托于外物，更不应该是以约定作为保证，所有人的道路，都应该是源自于自己的坚守。若是坚持自己道路，还需要这种方式，那未免太可怜了。”
说完，楚泰同巽灵道人施礼后，便起身离开。
巽灵道人在听到楚泰话语的瞬间，便知晓他的想法，看着手中如意，沉默了下来。
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同巽灵道人解释两句后，便急匆匆的跟了出去。
对于楚泰的选择，明霞认可但有些纠结，他想了一会儿，取出自家的法宝乾元如意转心锁。
“你若是最近一段时间要去探索金华洞天，不妨将此宝带上。”
楚泰急忙拒绝：“先前你为了帮我，已经牺牲了自己飞升的机会，不得不行鬼仙之道，我怎能取走此物？”
“再说了，这乾元如意转心锁玄妙无比，其中还有一缕伱的飞升接引仙光，以及妙行真君赐予的灵应，可谓是你日后的证道之宝，速速收回去。”
说着，楚泰看向金华洞天的方向道：“至于金华宗的传承问题，我短时间内不会前往，等到修为足够的时候，我也应该找到了处理的办法。”
明霞和飞泉闻言，依旧有些担忧。
楚泰笑道：“我已经有了一些感应，属于我们的一些机缘，随我来。”
目光偏移，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明霞和飞泉虽不清楚楚泰发现了什么，但出于信任，都随他一起前进。
三人都是修行有成之人，除非特地放慢速度，否则即便闲庭信步，半日也能走出数百里。
等日头西斜，楚泰便带着二人来到一座矮山前。
这山并不高，但山势陡峭，绵延上百里，山中多沼泽，却不见寸草生长，随着夕阳落下，水汽渐重，山中逐渐升腾起一片白雾。
眨眼的功夫，雾气将山头罩住，不断上升，逐渐同天上的云霞融合到一处。
楚泰三人站在山脚观望，便见那雾气和云气，在夕阳光辉下，折射出万千色彩。
这云霞气息纯粹，无有丝毫浊煞，三人还未靠近，就觉得四周气息澄澈，让人神清气爽。
“好清灵的气息，好绚烂的霞光，如此组合我也许久未曾见到了。没想到，这等荒郊野岭还能孕育出这样清灵之宝？”
明霞神君看了一眼霞光，便心生欢喜，以及些许怀念。
飞泉神君上下打量，也是赞叹道：“我若是没有看错，此地灵机汇聚于地脉之中堆积，受地脉天象变化，于每日卯时和酉时上涌虚空，同自然风云结合，受罡风打磨历练，洗去铅华，化浊为清，再有几个月，便可大成，化作上好的天材地宝。”
明霞接着道：“此物虽不比得万年暖玉，但稍加祭炼也是一等一的护法之物，道友当真是好运道。”
话语之间，满是对楚泰的恭喜。
楚泰却笑着摇头：“两位道友只想着此物孕育成宝，莫不是忘了如今两天碰撞，昔日圣王斩断的诸多道路已经有再续的迹象，这类天地孕育之物，未必会化作天材地宝，也许是显露造化之功，孕育出精灵呢？”
听闻此言，二人都是愣了一下，随即飞泉神君冷静分析起来。
“道友所言虽有可能，但细细想来，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如今虽受异域道则法理的冲击，昔日圣王牺牲自身道途，斩断的诸多道路都有再续的可能。”
“但毋庸置疑的是，圣王牺牲道途带来的变化，依旧占据我等天地的主导，天地孕育的精灵想要诞生，定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此地虽然元气浑厚，但那灵机太过清圣，孕育过程之中占据了太多的天地造化，剥夺了这方圆百里的生机气数，诞生之前，必遭诸多阻碍。”
明霞神君闻言，思索了一下，失笑道：“这么说来，我等也算是这灵机想要孕育而出的人劫？”
对此，楚泰笑道：“道友这想法还真是我未曾设想过的角度。但从气数运转而言，还真有可能。”
楚泰顿了顿，看向那灵机汇聚之地，“缘”开始不断变化向着好坏两面变化。
隐约间，楚泰可以看到，自己若是选择等待灵机孕育成型，便有可能因为灵机蜕变的异象，遇到一些修士，发生一些争执。
按照“缘”的角度看，这是楚泰以自身气数庇护这个精灵的诞生，无论成败皆有消耗。
失败的话，灵机当中最精华的部分有很大可能会在蜕变过程当中被消耗，最后获得材料必然不如一开始就打断蜕变获得的材料，可谓是亏大了。
但成功之后，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好的反馈。
‘庇护这精灵的诞生，就好像是孕育子嗣，孩子日后是好是坏，是善是恶，还要看后天的教育。对比起来，似乎在其孕育到极致时，打断蜕变是最好的选择。’
楚泰眼中流光转动，想到了先前巽灵道人赠送的白玉镂空如意。
‘但打断一件天地灵物的孕育，等同于破坏一方元气灵机的运转。真这么做必然受到气数反噬，受到地脉排斥，楚地对我的眷顾也将消散大半。因此，如何取舍，也是修行道路上很重要的一点，无论是对天地孕育的天材地宝，还是对前辈的馈赠、遗泽。’
想到这里，楚泰从袖中取出太乙长明灯，随手将其抛下。
一点流火落入那灵机所在之地，火光蒸腾，霞光绚烂，蒸腾地气的同时，运转清浊。

第160章 阴景传承
地气翻滚，太乙长明灯白银炼制的仙鹤灯柱上，诸多纹路绽放流光，鹤喙衔着的半开合的金莲灯碗中央，豆大的火苗也是变得炽亮。
地脉之中浑浊之气被不断烧灼，九天之上的清灵之气被不断引下。
此地灵机积累的元气则是成为灯油被不断消耗。
“道友，你这是？”
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看着楚泰的举动，有些无法理解，二者才开口，便见楚泰抬手发雷。
春雷之声炸起，四周枯寂衰败的大地之下，仅剩下的一丝丝生机开始萌芽，残存的种子在春雷的声响中顶开了厚重的泥土，展现出生命的力量。
一株株草芽钻出，一片片新芽长成，嫩绿之色以灵机之地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后随着楚泰抬手招来旋风，些许枝叶和果实从远方卷起落下，生根发芽，让生命覆盖这一座荒山。
生机再次出现在地脉之中，太乙长明灯内的灯火也是染上了些许生机。
楚泰顺势放出自己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催动“清、灵、纯、净、生”五种特性，带动地脉之力，囚禁住那点灵机，带动元气，反复洗练太乙长明灯。
看到这一幕，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立刻知道楚泰打算做什么，分别坐在两边，为楚泰护法。
生机涌动，地气变化，楚泰以生机和地气为引子，将太乙长明灯从有形有质，洗练到无形无质。
屈指一弹，只剩下一道影子的长明灯上火光一转，包容大约四分之一的灵机特性后，又随着楚泰的洗练，从无形无质，转为有形有质。
形质变化之间，太乙长明灯外形没变，根基没变，但本质却多了一丝丝此地灵机孕育的清灵特性，使得长明灯在降服外魔，炼化内魔方面有了明显的进步。
而剩下大约三分之一的灵机元气，则是在洗练的过程当中，被楚泰散入荒山各处，滋养地脉灵机。
等到一切做完，楚泰收回真炁，光辉暗淡的灵机就是立刻逃窜到地脉之中再也不愿意出来。
看到这一幕，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纷纷摇头。
“当真是不晓得感恩的小家伙，若无道友你帮忙泄去他的元气，这小家伙哪能那么轻易的生出灵性，得到此地地脉庇护？”
明霞神君的话语，让楚泰摇了摇头：“但对这小家伙而言，我先前的所作所为，就像是一个强盗，不管不顾的冲入它的家中，抢夺他积累的财富。”
说着，楚泰似乎也觉得这个比喻似乎有些不对，摇了摇头，不再多言，而是掐诀施法引来更多生机和元气。
元气和生机的流动，滋养着正在恢复的地脉，【堪舆师】和【云游之士】带来对于风水的掌握，都是让楚泰可以更好的梳理地脉，让其运转更加有效。
舍弃少许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更是让这个完善的过程变得更加迅猛。
隐匿到其中的灵机发现地脉的变动，先是“惊恐”的探出头，感受越来越好的地脉，自以为“小心翼翼”的靠近楚泰汇聚而来的元气和生机，吞了一点，然后迅速躲到地脉之中。
过了一小会儿，灵机再次探出头，再次“小心翼翼”的靠近，吞了一点，躲回到地脉之中。
如此反复四五次之后，也不知道那刚刚生出灵性的小家伙是觉得自己的伪装足够好，还是看出了楚泰不会伤害自己，大摇大摆的泡在元气和生机之中。
“倒是个心大的小家伙。”
飞泉轻笑一声，露出随和的表情。
明霞摇了摇头：“圣王残留的影响要比我等想象的更加稳固，原本我都以为这小家伙已经具有初步智慧了。但从其刚才的表现看，这小家伙有的只是简单的灵性，并无智慧，现在也不是心大，而是单纯的觉得这样比较好吧……”
“好了，这小家伙的事情我们先放在一边，两位不妨来看看我这法宝经过这次洗练，是否比先前更加玄妙？”
说着，楚泰举起手中的太乙长明灯，看向身边的两位同道。
明霞神君上前看了一眼，露出些微惊讶之色。
“好巧妙的手法，看上去并非单纯的火炼，你这其中还掺杂了部分水洗的方法。”
听到这话，飞泉神君看向楚泰的眼睛一亮，问道：“不愧是伱，这才多少时间，就将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修行到如此程度？不知道是配合哪一道阴炁作为配合？”
“飞泉道友过誉了，我只是有幸在青青世界中得到了些许点拨，明悟了少许纯阴化辰天髓真炁的奥妙而已，距离阴阳相合，或者是包容阴阳还差一段路。”
楚泰的回答，并没有改变飞泉神君的欣喜情绪，他看着楚泰笑着解释。
“能在六品明悟五品真炁的，无论是我阴景，还是太乙金华，数量都不少，但能在你这个年纪做到，已经非常罕见，还明悟部分阴阳变化，开始参透另一种五品真炁，可谓前无古人……”
在飞泉开口的时候，明霞神君似乎想到什么，回头看向元气和生机之中的灵机，感受内里少许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以及并未受到任何影响的灵机。
他仔细观察那灵机，发现灵机的运转竟然隐约契合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变化。
‘没有受到影响？’
他的面上不由露出一丝丝笑容，虽然不清楚眼前变化到底是因为楚泰的特殊性，还是他明悟纯阴化辰天髓真炁之后，完善了部分传承，剥离了少许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
这都意味着楚泰似乎已经找到了让宗门法统能够传承下去的可能，他只要再等到楚泰将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也参悟，明霞觉得自己就可以彻底放下心，专心准备飞升的事情。
想到这里，明霞神君不由转头看向那点灵机，心中暗暗思索起日后传承的事情。
心中思绪涌动，看向那灵机的目光也不由带上了些许异色，楚泰见到后，忍不住问了一句：“道友这是看出什么了吗？”
明霞神君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只是觉得这灵机若能化形，化作转世为人，必然根基卓越，是个可以传承法统的弟子。”
“那恐怕有的等，道友先前就说这小家伙智慧不足，想要化形起码要数百年沉淀，转世为人也不容易，这灵机虽然被我搓去些许锋芒，却也不是一般凡夫俗子可以承载孕育的，起码还要在地脉之中沉淀一甲子才可以。”
楚泰默默计算，又补充了一句：“转世之后，学习做人，修行术法，最后有所成就，起码要半甲子的时间，也就是近百年的时间，两位恐怕是等不到了。”
闻言，飞泉点了点头，如今明霞神君的接引仙光已经被他自己使用，正常的飞升途径算是断绝。
想要让明霞飞升，最有效的方法莫过于是飞泉带着他离开，或者二人积累足够的功德，践行对应仙真的道理，换取第二次飞升的机会。
但无论是明霞还是飞泉，身上都有着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他们需要在体内情况出现进一步恶化前，离开尘世。
就飞泉神君自己的推测来看，他们两个最多还能在人间留一个甲子。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明霞神君暗暗叹息，但很快他又想到了在楚泰失踪后，在楚国大地上寻找过他的一个人。
“说起来，道友你早年似乎还带着一位名叫郭山的修士，他在你被真君送走之后，也是在楚地找了你好长时间。我看他修行的乃是移骸累土，归根九原一类的墓葬类真炁，同我阴景一脉也算有缘。道友你有没有兴趣在整理好我们宗门的典籍后，引他入道？”
听到这话，楚泰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反问道：“道友你舍得？郭山道友的脑袋并不灵光。”
“什么舍得不舍得？有人修行就不错了，而且我看他身上阴德丰厚，日后也是个有福之人，或许能够为我等宗门接续传承呢。”
飞泉在明霞说出整理好典籍的时候也是眼睛一亮，他一思索，便明白为何自家师兄弟会说这件事情，急忙上前补充，随后便同明霞一起看向楚泰，等待他的回答。
“这关系到郭山道友日后的情况，还是需要询问一二才行。”
楚泰也清楚二人的心结，给了一个算不上承诺的回答。
明霞和飞泉却很开心，二者都不认为郭山会拒绝自家传承。

第161章 牵因缘
有了传承盼头的两位神君，都不大愿意继续留在这荒山，想要去找郭山询问一二。
但二者也清楚，如今最重要的问题是楚泰手头的法门完善程度。
因此，二人在随后改造土地的过程当中也是鼓足了劲，让此地从原本因为孕育宝物而逐渐贫瘠的荒废之地，成为一处山清水秀，元气汇聚所在。
甚至躲在地脉之中的灵机都好几次跑出来，环绕在明霞和飞泉身边。
对于这点灵性初成的小家伙，两位神君也是给予一些关注，虽然受限于自身道理被异域道则法理污染，但偶尔也会将自身采集的元气喂给对方。
久而久之，这灵机之上也是多出了些微阴景宗的气息。
楚泰见状，忍不住以此为模板进行推演，成功借助【方术士】的能力，将部分阴景宗的传承驱逐异域的影响，重新适应本土环境。
察觉到这一点的明霞和飞泉，看向楚泰的目光更是炽热。
等此地彻底调理完善，偿还借用此地炼制法宝的消耗后，楚泰便起身离开。
灵机猛地从地脉之中跳出，也顾不得先前被楚泰榨取过半的元气，就是环绕在楚泰的身边，不想要他离开。
屈指一弹，将一缕真炁注入灵机体内，充满活性和生机的元气，让这点灵机顿时像是醉酒了一样在半空中东倒西歪。
楚泰摸了摸小家伙，将其送回到地脉之中，低声解释。
“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不可能在此久留。”
原本迷迷糊糊的灵机，听到这话，顿时“清醒”了过来，继续环绕楚泰，一副不让他离开的样子。
感受其中传递出来，微弱但明确的想法，楚泰不由笑道：“你竟然有了最初的情感？看样子你的成长速度，在我预料之上啊。这样吧……”
瞳孔浮现日月光辉，观摩一下灵机身上同自己，同飞泉、明霞联上的“缘”，又看了看四周地脉和灵机的联系。
楚泰取出自己的法宝红枫剑囊，伸手从中抽取一缕缕精气，对着半空轻轻一晃，漫天红叶落下，将灵机隐匿其中。
张嘴吹出一口元气，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当空一转，显化出一片金色的云霞。
霞光垂落，同红叶相合，好似金红色的火烧云一般，从地脉之中缓缓流淌而过，顺着四周楚泰等人种下的植被。
诸多树叶被染上了金红之色，灵机感受到其中让其舒适的气息，不由绕着诸多树木飞舞起来。
“我们玩一场游戏，等你将我留在这片树林之中的元气都抽取出来，便可以带着元气去找我，如何？”
灵机不疑有他，在得到楚泰传授的采集之法后，当空上下摇晃表示赞同，便是遁入那些枝叶之中，小心翼翼的抽取一丝丝的元气，显化出一片片虚幻的红叶。
但当这灵机去找下一片的时候，上一片红叶便自行消散。
如此反复数次，都没有一片红叶得以保留。
若是正常生灵，此刻难免会生出诸多情绪。
但灵机不会，作为这方土地孕育数千年的灵物，在楚泰将其元气泄去，点开灵性之前，这小家伙根本没有意识。
而诞生情绪之前，接触的又是楚泰、明霞和飞泉这样的修士，没有接触太多驳杂的情感，灵性正纯，做起这些枯燥无味的事情也是津津有味。
明霞神君看着尝试凝聚红叶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其本身也多了些许灵动的灵机，不由赞叹道：“道友的手段当真是越发的玄奇了，这等点化手段，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飞泉神君也是上前，感慨：“借助法宝精气，融入地脉之中，让这一缕精气，顺着五行运转，四时变化，随着植被一起成长。”
“这等手段，若是没有外力进一步的引导，法宝精气很快就会成为这片土地的养分，供养这片土地的进一步成长。”
“但道友伱却选择让这灵机从植被之中抽取精气，整个过程其实就是在借助这片土地，地脉和灵机一起锻造法宝。”
明霞闻言，摇头道：“飞泉，你还是小看了他的手段，炼制法宝只不过是表象，他这一手更多的是借助炼制法宝的过程，刺激灵机的力量提升。”
说着，明霞随手从一棵树中抽取一缕红枫剑囊的法宝精气，看着逐渐成型的红叶，低声道：“等着法宝成型，这灵机也就差不多能够化形而出了。那时候，这满山的红叶，将会是这小家伙的伴生之宝。”
“嗯？”
松开手，看着红叶散开的明霞神君愣了一下，看向四周树林默默推算一下，感慨道：“想不到，我还是看走眼了，道友你这哪里是单纯的点化灵机，炼制法宝，你还在洗练这一处地脉啊！”
说着，明霞神君指尖放出一道霞光，上下一转，显化出此地地脉走向，同时点出几株大树。
飞泉上前一开，亦是惊叹不已：“以树木为支点，以地脉为联络，让法宝精气作为牵引，使得灵机地脉之中往返于诸多树木之间，最后这里少不得形成一方天然的阵，而这阵法可聚灵纳气，可维护一方水土，甚至造福四周生灵。道友慈悲！”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飞泉不由对楚泰躬身。
同时，飞泉也是问出了自己的一个疑惑：“只是，我观此阵似乎还有什么变化，却怎么也看不清，还请道友能够指点一二。”
微微侧身，只是受了半礼的楚泰解释自己剩下的布局。
此地变化本质上是楚泰发现灵机生出情感后，以【媒人】的能力观摩“缘”变化后的一点想法。
楚泰看得出这灵机同自己三人缘分不浅，也看出灵机本身同此地地脉“善缘”“恶缘”纠缠，便想着让灵机推动地脉进步，地脉带动灵机成长的想法。
只是在实行的过程当中，【堪舆师】、【方术士】等能力也是发挥作用，让原本简单的缘分牵引，逐渐衍生出一套系列阵法，以及许多奇妙的变化。
按照现在的架势，此地灵机和地脉的结合将会更加紧密，最终除去产生飞泉和明霞推测的结果外，还会牵引更多的缘分汇聚于此。
最终形成一个以此地为核心，关于“缘”之道的印证之地。

第162章 传承续
楚泰不好明言自己稳定道果碎片的手法，只能尽可能以明霞和飞泉能够理解的方式，告知了自己在这过程当中做的事情，表明了自己做这一切的目的。
作为昔日太乙一道，阴景嫡传的明霞和飞泉，对于“缘”这类超出常人理解的能力接受良好，他们先是对楚泰掌握的能力表示惊叹。
“未曾想，这异域的道果竟然能够做到这一步，我等大天修士想要做到这一步，非要修行专门的法，再成就五品，铸就位格，才能较为完整的掌握。果然，道果碎片这个称呼并没有问题，这些碎片就是某些高位存在的道果痕迹。”
飞泉说着，看向那依旧在忙忙碌碌，开始遁入地脉，在各处树枝间往返的灵机。
微微闭目，感受此地的元气和生机，似是赞叹，似是感慨。
“也不知道未来此地会成为什么样子，这点灵机会又会有何等造化。”
“缘来缘去，造化滋生，谁知道呢？”
楚泰随意的回应了一句，又看了眼灵机，便是起身离去，同明霞二人来到了光禄城外青绮山积翠观。
大椿道人见到楚泰非常欣喜，不清楚飞泉和明霞关系，也感知不到明霞的他，将楚泰和飞泉引入观内，让人奉上两杯香茗。
闲聊两句后，楚泰道明自己的来历。
“道友此次来的不巧，郭道友正好外出，暂时不在观内。具体什么时候归来，不好说。”
楚泰好奇，来之前他就卜卦过今日能碰到郭山，面对大椿道人的回答，忍不住询问郭山的去处，为何归期不定。
“郭道友的性格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最是心善，在路上见到了一些残缺骸骨，都会想方设法将他们送回去。一来二去，闯出了点名，时常有人来求他找寻亲属的遗骸，一年到头也是颇为忙碌。”
抿了口茶水，大椿道人继续道：“前段你失踪的事情传来，郭道友放心不下便几次外出寻找。按道理他昨日就该回来，现在也没消息，如今八成是被哪里的人哀求，暂时走不开。”
“原来如此。”
楚泰点了点头，回忆自己卜卦的结果，便询问了一下大椿道人师长的情况，打算再坐一坐，等一等。
对于那位曾经自家长辈的转世，大椿道人表情有些怪异，连连摇头：“还是差了点。”
一听这话，楚泰自然不会继续多问，转而和大椿道人闲聊起其他事情。
交谈过程当中，一个道童在门外请示后，走到大椿道人身边道：“老爷，郭爷回来了。”
这小道童说话的声音非常轻微，但在场哪个不是修行有成，同在耳边高声开口也没多大区别。
同时，在屋外的郭山也感受到了楚泰的气息，满身泥泞的他急匆匆的跑进来，看到楚泰便是眼睛一亮。
同样眼睛一亮的还有飞泉神君，在这位阴景宗的传人一眼就看出了郭山身上的阴德和先辈遗泽。
说句实话，郭山身上的阴德和遗泽在过去的飞泉看来并不算突出，只能说比一般人好，属于性格与人为善，日常小善不断，属于积福之人，愿意结交，但关注也不多。
可现在只要想到这家伙有可能继承自家宗门法统。在飞泉的心中郭山那是哪哪都好。
衣衫不整，满身泥泞，那是为了积德行善。
表情看上去有些木讷，那是为人憨厚老实。
甚至他体内流转的归根九原墓气，这种在过去飞泉看来有些难登大雅之堂的七品真炁，也顺眼了不少。
飞泉甚至还在心中暗暗推演郭山日后能走到的道路。
‘归根九原墓气虽然本质低了点，但能够晋升的六品真炁阴阳冲和冢炁和五土四备冢炁算得上二流，再进一步，成就五品的封土藏神合塑陵炁，也算是未来可期，只要再晋升过程当中稍加引导，也不是不能在日后向九泉阴景濛勃之炁靠近。’
飞泉心中有了初步想法后，又是从上往下推演。
‘除去正常步步晋升，一点点向着九泉阴景濛勃之炁靠近外，按照楚道友先前的做法，或许还会根据归根九原墓气进行层层推进，毕竟那归根九原墓气本身是具有一定的包容性，若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从酆泉、衙泉、黄泉、寒泉、阴泉、幽泉、下泉、苦泉、溟泉之中选一，以此泉水浇灌，培育些微冥土概念，或许就能推进为六品，再浇灌二泉，可入五品，灌满九泉未必不能成就全新的四品。而这也能更好的摆脱我等道理的影响…’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的飞泉都要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楚泰。
而被他盯着的郭山，看着表情越大兴奋的飞泉神君再也忍不住后退两步，低头询问楚泰对方来历。
这问话，飞泉神君也听得到，他上前一步，想要自我介绍两句，又想到什么，看了眼边上的大椿道人。
这位道人也是颇为识趣，直接直接带着门人弟子离开，将此地空间留给楚泰几人。
看了眼飞泉神君，楚泰取出太乙长明灯，轻轻一晃，灯火晃动，层层叠叠的火光向外扩散，形成重重轻纱落下，些微迷雾似的气息隐匿其中，遮蔽内外联系。
明霞神君从飞泉身上浮现，同飞泉一起询问郭山是否愿意学习阴景宗的术法神通，拜入阴景宗的门庭。
对此，郭山的第一反应是看向边上的楚泰，询问他的意见。
“阴景宗乃是玄门正宗，修行之法和你如今凝聚的归根九原墓气有一定的联系，伱若是拜入此宗，日后或能更进一步，成就五品境界，甚至成为四品天人。”
郭山有些犹豫，飞泉见状有些心急，正打算给郭山好好展示一下自家传承的精妙，却被明霞神君阻拦。
明霞已经隐约看出了郭山的心结，直言道：“楚泰道友也继承了我宗道统。”
郭山顿时眼睛一亮，飞泉见状也是乘热打铁。
“我同明霞修行出了点问题，恐怕都没时间教导你，日后还需要劳驾楚道友带着你修行。”
这话一出，郭山立刻炯炯有神的看向楚泰，见他点头后，立刻高声回答：“我愿意！”

第163章 玄门法
郭山说完之后，便跑出去和大椿道人表示自己要和楚泰一起离开，跟随楚泰继续学习。
猛地听到这么一段话，大椿道人也是有些诧异，他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对于这一位，楚泰也没有过多的隐瞒，简单告知了对方自己的打算后，大椿道人对郭山未来表示欣喜。
“没想到楚道友身上还有着玄门传承，虽说受到异域的影响，比起过去修行起来有些危险，但总好过我等独自修持，摸石头过河，日后你也算是成仙有望。”
说着，大椿道人也是动手为郭山准备一些日后修行用得上的东西，祝福他两句后，便送他离开。
等三人离开，明霞神君显化出身影，道：“这位道人倒有些德行，可惜积累不足，入了旁门，日后想成正道，少不得多转几次。”
郭山闻言，急忙询问为何会如此。
对于这位日后会继承自家宗门法统的弟子，无论是飞泉还是明霞都非常在意，也乐得为其讲解诸多隐秘，让他对自身修行之道有更加清晰的了解。
“世间之物，凡有九窍者，皆可以修行成仙。而成仙得道之法诸多，可依画符感应灵机，可修法吞吐元气，也可坐忘、观想、食服、听息、辟谷、守一、房中等等。”
“但这成仙之法可不是单纯照方抓药，一步步修行，就可以成功的，修行之路并非坦途，其中千沟万壑，有外道诱惑，有人道仇杀，有天道灾厄，有地道轮转，无数劫难层出不穷，进而有了三灾九难一说。”
郭山一听，立刻回想起当初楚泰和自己说过的事情，开口回答。
“这个我知道，三灾是天地人三灾，即人灾刀兵、瘟疫、饥馑；地灾火走、水沸、风散；天灾者魔考、雷劫、焚券。九难则是大药未成、衣食逼迫；宿缘孽重、尊长邀拦；恩枷情纽、火院愁车……岁月蹉跎。”
听闻这话，边上的飞泉神君笑着点头，继续道：“为了应对这三灾九难，诸多前辈告诉后人要怎么走，怎么避免踩坑，但这些东西只能作为参考，最后还是需要修行之人自己一步步走过，方才算是有所成就。”
“而这些经验便是玄门正宗和旁门左道的一大区别。”
楚泰插了一嘴，郭山立刻看去，神情也是变是更加认真，飞泉和明霞见状，立刻转换了教学的理念，选择以楚泰为主。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上涌，显化一片云霞，霞光内敛，逐渐隆起，化作一座座巍峨险峻的高大山峰，其中山势险峻，多危崖峭壁、高山深涧，封锁登顶之路。
楚泰指着中间几座高峰道：“我等修行之路，如攀此峰，需破重重天关隘口，才有望得道成仙。”
“当今玄门正宗，除去部分源自于大罗天中传下仙法是自上而下的构建体系，大多数都是无数先辈前仆后继，以身铺就而成。”
话语之间，楚泰手中浮现出一片霞光，于半空中一分为二，一者从上向下，一者从下向上，搭建了两条盘曲山道。
这两条道路并非直上直下，而是曲折蜿蜒，九曲十转，穿密林，过山涧，绕危崖，躲绝壁。
在一些绕不开的悬崖峭壁处，搭建台阶护栏，在高峰半腰处，搭建凉亭，开凿山洞。
郭山一看，便明白了楚泰想要表达的意思。
玄门正宗的道路，便是这两条山道，攀登起来虽然危险，但前途稳定，步步可依。
纵然中途受风刀霜剑、暴风雷雨种种外力影响，暂时无法登顶，或者自身体力不足，难以前进，也可待在凉亭、山洞之中修生养息。
而后或是依靠山中资粮，缓步前进，或是从容下山，等待下次攀登。
“修行如登山，妙法为路径。我们若是将登山过程当中看到的诸多恶劣气候看做三灾，那么诸多悬崖峭壁等恶劣地形就是九难。”
“应对三灾，玄门正宗会告诉你，如何躲避，如何应对，对于九难，玄门正宗或是避开，或是告诉你怎么修台阶，建护栏。”
“虽也有自以为是之人，认为自己学会法门，随意修建台阶和护栏后，便在山道上横冲直撞，以至于台阶护栏根本无力承受，反而跌落深渊。但总的算下来，玄门正宗的修行都不那么危险。”
说完，楚泰不等郭山回荡，又伸手一点，道：“比起玄门正宗，那些意外入道的人需要面对的问题，就多得多。”
话语间，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翻滚，群山之中，又是浮现出一些人影。
他们在山中乱窜，有徒手攀岩，有附壁而行，稍微讲究点的或许还会带上一些绳索之类的器具，或者偶然找到一些盘山小径，试探性的上前。
这些人大多还未走到一半，就因为精力不济，不得不放弃。
这些人当中运气好一些的能够在山中找到一处果林，依靠果树存活，慢慢积累资粮，尝试下次冲击。
运气差一点的，误入幽谷，迷失道路，只能在迷雾之中来回穿梭，走不出，却也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再差一些，时运不济，或失手，或走错，从山岩峭壁跌落，虽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却也保住本性，不至于来世无望。
更差一些，则是为了生存和进步，疯狂的破坏山林之中一切能够获得的东西，导致水土流失，无处存身，或是被泥石流淹没，或是被雷霆劈死，最终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诸多散修之中，有非常少的几个幸运儿，或是无意间闯入玄门正宗开辟的山道，能够同行一段时间，向上前进一大段，或是偶然找到一条合适的近道，猛地向上走了好长一段路。
然后，这些起码走到半山腰的人，又是指引后来者继续前进，久而久之，人们便是按照他们的道路，走出了一条羊肠小路。
这些小道泥泞曲折，并没有一个完整的系统，其中危险之处不见栏杆防护，一些难以攀登之处，没有台阶助力，最危险的是一些绝地无法绕开，只能附壁攀岩，经受那一个不好就是粉身碎骨下场的心理压力。
最凄惨的是，他们走到了尽头之后，很可能发现自己在半路中爬错了山，此生也无望登顶，只能站在山头遥望苍穹。
楚泰指着这些小道：“这就是旁门。”
“面对三灾九难，玄门会选择逼退，或者建立防护，再或者是早早的种下果树，让后来者在面对这些问题的时候能够得到补充，不至于空手面对。”
“而旁门不一样，他们没有系统的体系，难免轻道而重法，喜术而忘道。心常不静，难免心性偏激，面对灾厄的第一反应也是修行更强的术法，炼制更强的法宝。”
“这等理念也是让他们在面对天材地宝的时候，喜欢断根取材，不断耗费天地造化，消耗冥冥之中的气数福泽，导致自身劫数一日重过一日，直到法力再也也压制不住那蓬勃的劫数，在天灾人祸之下，轻则堕劫沉沦，重则飞灰湮灭。因此，旁门修士第一关就是稳定心性。”
说到这里，楚泰回望光禄城外青绮山积翠观的方向，郭山若有所思。
“所以这就是明霞前辈赞美大椿的原因？可玄门正宗既然已经修好了道路，那我现在面临的问题是什么？”
面对郭山的疑惑，楚泰依旧在那群山之中一点，就见代表玄门正宗的山道之中多出了许多岔路，这些岔路大多指向了悬崖峭壁，路上虽然同样有台阶和护栏，却个个残缺不全，走在上边，比独自探索还要让人胆战心惊。
更可怕的是，哪怕是原本正确的山路之上，也是生出荆棘灌木，甚至出现落石封锁，同样危险万分。
“这便是伱日后需要面对的问题。”

第164章 丑土炁
明霞神君看着楚泰演化的场景，担心吓到郭山，伸手一点，在其中增加了几道流光，在那些残缺不全的台阶和护栏上，多了一道绳索。
“若是外人继续走我的留下的道路，确实有可能像楚道友衍生出的场景，步步艰辛，虽可通天，但细微之处却比旁门更加艰难，甚至可能成为域外影响我等天地的台阶。”
“但有楚道友在就不一样，他就像是这绳索，能够给与足够的保障，不至于让你走偏。”
楚泰闻言，微微皱眉，但他还没开口，郭山已经摇头道：“可老…楚道友和我并非道路相同，他于我而言，应该是引路人，指引者，日后应该是同道，我如此依靠于他，是不对的。”
郭山这话一出，明霞和飞泉大喜过望，楚泰也是连连点头。
不过，楚泰看了眼飞泉和明霞那表情，咳嗽两声，扮个白脸，叮嘱了两句，告知其修持的重要性。
随后几人便是随处走动，找了一处风水宝地，开辟出一个山洞住了进去。
此后一段时间，白日明霞和飞泉传授郭山阴景宗诸多入门之法，傍晚楚泰检查其修行成果，指点其中错漏，特别是明霞和飞泉二人不自觉教授的一些异域道则法理。
正如楚泰先前所言，这部分理念于他们所在的大天，就是断头路，哪怕能够转入正道，失去异域道则法理的加持，路上的台阶和护栏也是残缺不全。
而郭山这人因为早年经历，对楚泰有一种接近笃信的心态。
在面对楚泰的教导的内容时，他第一反应都是相信，不会受到明霞和飞泉的理念影响太深。
而楚泰自己也是借着郭山，弄清楚了自家手中传承的一些问题，更搞清楚自己身上道果碎片的一些问题。
楚泰拥有的道果碎片，说白了其实也是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按照登山的理论，楚泰同样会走入那些断头路，只是因为道果碎片和他自身高度重合，又不完全重合，让他类似于分化二身，同时走在两条道路上。
外加许多道果碎片本身具有通天之能，哪怕前路断绝，也能凌空虚度，或者借着藤蔓、天梯，直接到下一处平台。
而这些东西却不是楚泰自己观察就能发现的，唯有在郭山的对照下方能一一找出。
也唯有如此，才能更好的找出修正阴景宗法门的路径。
在这个探索的过程中，楚泰也是逐渐明悟了道果碎片最终指向的道果和阴景宗、金华宗最后指向的最高成就其实都是道的某一面，只是各自更加适应对应的大天而已，内里核心差别不大。
‘但，仙显道化大天的道果显然更具有侵略性，一般人没有东皇钟的压制，根本无法消化道果碎片内的信息，会不自觉的向着异域的道理靠近，哪怕勉强维持自身道理，性格也会在长久的接触中受到影响。’
‘对比起来，我因为有东皇钟的存在，能够很好的把握道果碎片的力量，维持一个正常的平衡。通过相互对照获得更多的信息，拥有更强的力量，但相对的，我也容易陷入两种力量对比带来的感知之中，失去对于本土修行之道的正确理解……’
楚泰闭关数月，整理自己的所得，又有许多明悟，对后续的修行，参透了许多玄机。
有了更高的见识，有了更全面的了解，【方术士】对于研究的加成自然也就更加轻巧，最终郭山在楚泰的指导下，在明霞和飞泉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一次的炼泉行为，将一缕黄泉之气纳入自家归根九原墓气之中，成功将自己修行的真炁提升了一个品级，跳出了原本的修行框架。
对于这个新成型的真炁，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都想要为其起个新的名字。
“此炁以归根九原墓气为根基，那黄泉之气为中枢，可称归根黄泉炁，或者归根九泉炁？”
飞泉给出的建议被明霞否决。
“九原本就有九泉、黄泉之意，也可指代墓地，也可指代大地，所谓归根九原，本就是回归大地，魂归九泉的含义，这也是我等能引入黄泉气的原因。”
“而且，按照楚道友推算，此法日后入此阶可引入任意一种九泉炁，难不成每一种泉水之气都起一个名字，没必要，统称为冥土纳泉炁就好。”
飞泉闻言，也不乐意，道：“冥土？归根九原墓气虽受黄泉之气，生出冥土气象，但这样只是生出气象，并非真的成了冥土，如何能够以冥土命名？要我说，此土当为丑土。”
“丑土者，为金库，复兼有冬水之余气，中藏已辛癸，更适合作为其炁的称呼。”
对于二人的争论，郭山只是坐在边上看着，询问楚泰下一步的修行。
飞泉和明霞也是因此找上楚泰，询问他的想法。
拗不过二人的楚泰最后随意说了句：“那就叫丑土通幽纳泉炁好了。”
此话一出，顿时得到郭山的认可，表示自己体内的真炁以后就叫丑土通幽纳泉炁。
飞泉和明霞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回去在新编撰的传承典籍上留下了对应的名字，并且二人还将这一段经历简单美化了一下，记录其中。
知晓二者做法的楚泰，不由摇了摇头，回忆了一下过去在金华宗看到的一些典籍，不由怀疑当年那些记录的前辈，是否也是如现在的飞泉和明霞一般。
如此，又过了大半年的时间，楚泰总算是整理出一套较为完整的阴景宗入门修行之法，以及一套能够将郭山过去修行之法纳入其中的传承体系，可以让后来者正常修行到六品境界，凝聚六品丑土通幽纳泉炁。
看着这套新成的功法，明霞和飞泉非常的兴奋和开心，楚泰可以感受到二者身上的气息都柔和了不少，特别是飞泉神君，恍惚间似乎同九天之上的某些力量产生了了联系。
而原本断去飞升可能的明霞神君身上也是多出了些许天光的迹象，发现这一点的楚泰也非常开心，他也是开始尝试着重新整理金华宗的传承。
在这个过程中，楚泰发现自己对于纯阴化辰天髓真炁有了更深的理会，【飞仙】道果碎片内积累的法力也是被他不断消化，逐渐恢复到了六甲子的程度，并迅速超越，向着七甲子进发。
他顺势将手中金炫丹霞幡、七阴化煞幡、金光流珠、素尘青芒、沉香剑丸、八卦葫芦拂、六合圈、五龙灭魔轮等法宝又洗练了一番，让其更加玄妙。
失去部分精气的红枫剑囊则是进行温养，让其恢复九成玄妙，送入山中作为防护之用。
最后，先前经过一次形质洗练的太乙长明灯则是被楚泰拿出来反复洗练冲刷，温养其中威能，特别是在应对内魔外魔上下了大功夫。
可以说，这一年多的时间，是楚泰出来后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时间。
直到乌朝夕和绯绯找上门来。
对于两位故友的到来，楚泰自然是欢迎的。
一入内，乌朝夕就是同楚泰道：“你都回来多久了，也不知道和边上的乌鸦打声招呼，还要我来找你，可是真把我当做是外人了？”
看着乌朝夕看似抱怨，实则隐含担忧和伤心的目光，笑着解释：“这不是为了躲避那位老人家吗？要知道我这次一回来，可就被他盯上了。”

第165章 海中蚌
“什么？你又被他盯上了！”
待在绯绯头顶的乌朝夕听到这话，整个鸟都炸毛了，脑袋左右转了转，有些担忧道：“那你怎么能够留在这里？那家伙在缘分上的掌握非常厉害，你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被他盯上的！”
说完，乌朝夕又是想到什么，翅膀张开颇为愤怒：“还有那里来处理的人都在做什么！明明说好了，那家伙的力量不会出现在这片土地上的，真的是……”
楚泰看出了乌朝夕的畏惧，解释了一句：“我遇到的应该是他最后留下的力量了，现在他想要降下傩面可没那么容易。至于我的问题……”
楚泰抬手，引起些微灵光道：“这里是楚国，当初为了对付他，我动用了一些手段，同楚国大地产生了一些联系，只要楚地的概念还在，在这片土地上，我就能够得到加持，只要不和外界有太多联系，不给他找到我踪迹的机会，就没什么。”
听到这话，乌朝夕顿时理解了楚泰不联系自己的原因，同时也是有些亏欠，表示自己立刻离开。
楚泰抬起手，表示不需要。
“伱既然已经找到了我，想来他也是对我的踪迹有所察觉，我不会在此久留，你我许久未见，不若论道一番？”
说完，楚泰看向绯绯，询问他最近过得如何，修行进展如何。
绯绯随意说了点自己修行过程当中遇到的事情，楚泰顺势将自己从青青世界获得的部分符箓感悟传授他给他。
这部分感悟大多源自于炼制补天石过程当中，从青青世界三山符箓中获得的信息。
经过这一年多的梳理，楚泰也是总结出不少能够在东极辰光大天使用的内容，此刻传授给绯绯，可以较好的补充他的修行体系。
绯绯谢过之后，也是取出自己这些年祭炼的一些符箓赠送给楚泰。
对于乌朝夕，楚泰原本也给不会出什么建议，但这次前往青青世界，他得到了一个新的道果碎片【生慧】。
按照东皇钟传递出来的信息，这【生慧】是妖仙道果衍生出的九品碎片。
这个碎片的能力是赋予被加持者智慧，对活物是提升智慧，对死物是赋予智慧，同时可以赋予一定灵性和吞吐元气的天赋，最后还能根据被加持者的血脉，赋予不同的术法神通。
这一碎片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也是被楚泰解析完全，看到了八品的名称【养灵】。
比起【生慧】，【养灵】除去提升【生慧】期间获得的术法神通，最大的特点是灵性的提升，能够做到神魂出窍，且拥有较为强大的幻化能力，可以将自己变化为其他的事物，也可以将草木变化成金银财宝，甚至能够借助外人的认知，让自己化作近乎于常人一样的人类。
这部分信息中就有不少内容可以帮助到乌朝夕，楚泰将自己掌握的内容转告给鸦仙后，让鸦仙颇为欣喜，一一记下后，连连向楚泰表示感谢。
随后，三人便是交流了一天一夜，才各自告别。
离别时，为了防止哈哈老祖通过乌朝夕再次找到楚泰，三人并未交换固定的联系方式，而是选择各自祝福对方未来一帆风顺。
等绯绯和乌朝夕离开，楚泰立马和飞泉神君带着郭山离开暂居之地，随意在楚地之中游走。
正如楚泰同乌朝夕和绯绯所言，他曾和同楚国大地产生过联系，在这片土地上，他能够得到加持，这种加成并非单纯的庇护和气数的提升，更是一种这片土地对于楚泰的青睐和喜爱。
特别是在楚泰安安稳稳的待在一地修行，修为有明显提升后，这种青睐开始发挥自己的作用，一些隐藏在楚国大地之中，昔日修行者留下的宝物纷纷暴露在他的面前。
例如现在，楚泰经过一处水潭，郭山就是看到那里浮现出些许精光。
最近已经适应的飞泉和明霞互相对视了一眼，有些麻木的看向楚泰，问道：“道友你怎么看？”
“自然是先去看看，若是合适，便采集少许，若是不合适，那就帮忙布置一些阵法，留给后来人便是。”
话语间，楚泰向着水潭的方向走去。
他一走进，顿时觉得四周元气激荡，灵光闪烁，心中灵觉变化，停下脚步，眼中日月光辉转动，向内看去，就见到一个三丈有余的海蚌正在借着日光吞吐元气。
这海蚌修为浑厚，已经凝聚了神魂，贝壳开合之间，诸多霞彩汇聚，可见一道虚幻的影子在其中。
并且这海蚌灵觉敏锐，在楚泰看到的它的时候也是有所感应，对着楚泰的方向一拜再拜，颤颤巍巍道：“仙人慈悲，小畜苦修千年，方才有了如今道行，还望仙人念及小畜从未伤及无辜，饶了小畜一命，若是仙人不弃，小畜这有千百年岁月里积攒的些许灵珠，仙人若是喜爱，都可拿去。”
楚泰凝神看去，可以清楚的看到那海蚌之中有着诸多宝珠，其中数量最多的是一些银白色的珍珠，最大的有海碗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灵韵宝光，稀奇一些的是黑珍珠蕴含壬葵水炁，再珍贵一些的是蕴含诸多神通的宝珠，例如能够规避水汽的避水珠，压制火气的辟火珠，纤尘不沾的辟尘珠……
数百宝珠一一绽放华彩，足以压下九天之上的大日光辉，但楚泰看的分明，海蚌最珍贵的应当是其放在边缘一个米粒大小，黯淡无光，同其血肉颜色相近的元丹宝珠。
他指着元丹笑道：“你这手段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若是想要隐藏，便将这元丹隐匿在血肉之中，借自身血气压制其气息才是正理，放在边上虽然会让人忽视，却也容易被人夺取。”
说着，楚泰便是在海蚌战战兢兢间，念诵出一道隐匿气息的咒法。
海蚌一听就知道这是传授其隐匿自身的法门，又是对着楚泰的方向一拜再拜，不断表示感谢。
楚泰也是顺势显露出身形，看向海蚌问道：“我尚未得道，你不用称呼我为仙人，更不需要自称小畜。我只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并非是这楚国生灵，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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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日月珠
“还请仙人明鉴，小畜是为了躲避海中巨兽，借着海底隧道来到此地，并非有意闯入内地。仙人慈悲啊！”
说着，海蚌中虚幻的人影变得有些虚幻，显然是被吓到了极致。
楚泰又是重复了一次自己没有得道，担不起仙人称呼，也表示海蚌不要自称小畜。
同时，楚泰垂下一缕元气，为其稳定神魂，伸手在水潭上轻轻拨动两下，元气带动涟漪，水汽随之升腾，伸手一捏，楚泰仔细感知，微微皱眉。
“你是从近海进来的？近海怎么会有巨兽？你想要隐瞒什么？”
楚泰此举其实是有些诈海蚌，毕竟这里距离东海距离不近，哪怕二者真的底下有隧道联通，楚泰也不可能从这水潭之中摄取到东海水汽，更不可能分辨出近海还是远海。
但楚泰可以观察海蚌的情感，心怀恐惧的海蚌根本不敢隐瞒，也没想过楚泰会在这方面欺骗自己。
海蚌中的人影颤颤巍巍的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仙……大人您明鉴，小畜绝无任何隐瞒，我真的是从东海来的，至于海中巨兽，那是因为东海又出事情。”
“又？”
“是的，是的。东海又出事情，上一次出事大概是一百多年前，当时海里好多同伴都变异了，化作了各种各样的怪物，我后来听人说，当时是东海当中某位仙人修行走火入魔，导致另外一个世界撞到了我们的世界，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那次死了好多好多仙人，我看到东海的上空好像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有无数的仙人和法宝掉下来。一些海兽去吞噬那些仙人的尸体，想要提升自己的力量，但最后他们都变得很奇怪……”
说到这里，海蚌似乎有些疑惑，又有些害怕。
“那些海兽好像都变成了从天上掉下来的仙人的模样。他们好像都成仙了，但又好像都不是它们自己了，我感受不到他们原本的气息，然后，然后，他们就被天上落下的一道剑光给斩了。”
这段话，海蚌说的颠三倒四，楚泰大致弄清楚这应该是当年两天对撞的场景。
楚泰先询问了一下这海蚌看到的具体情况，随后又追问最近东海到底发生了什么？
“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海蚌有些不好意思，贝壳中的人影扭动了一下身体。
“我就看到许多海兽开始向外游走，其中一些还像当初那些成仙的海兽一样，身上散发着奇怪的气息，我担心会像上次一样。”
“我上次就被那剑光的一点余波扫到，积累的宝珠都没了一半，贝壳还差点被打穿，我实在是害怕，所以才会从地下跑到这里。”
听到这话，楚泰打量了一下海蚌内的诸多宝珠，不由怀疑这家伙鼎盛时期孕育了多少宝珠，但这一扫视，他还真发现了不少有用的灵珠。
思索了一下，楚泰同海蚌道：“我观你并无正统修行之法，便以一门采气之法，一门凝神之法、两门护道术法和两门适合伱的炼宝之法，换取你孕育的六枚宝珠，可否？”
“仙人先前传授的隐匿之法已经足够，若是有看上的，只管拿去，小出…小的只求仙人慈悲，再赐我一门简单的采气法门就好。”
听到这里，楚泰也是清楚这海蚌的性格，他先是传授了这海蚌采气、凝神、护道、炼宝之法，然后从其打开的贝壳中挑了两枚清凉珠、一枚定风珠、一枚日月珠和两枚月魄珠。
这六枚宝珠虽然不是这海蚌孕育最好的六枚，但各个灵机充盈，并非凡物。
说起来这海蚌修行的时间非常漫长，足足有两千三百多年，但修行过程中一直不得法，九成的元气都被体内的宝珠吸收，元丹内积累的法力还不到三百年。
但也正是因为诸多元气在其体内交织出有着诸多异能的宝珠，才让其成功躲避诸多灾劫。
并且因为其种族的特性，让这些宝珠异能各个非比寻常，远非其修为能够祭炼而成。
非要给个定义，便是这海蚌天赋异禀，贝壳一合便生出虚幻天地，可以模拟天地孕育天材地宝的过程。
例如楚泰看到，但没有挑选的辟水珠，就是海蚌最早孕育的灵珠之一，据海蚌自身所言，从孕育至今已经有一千八百年的时间。
但内里灵韵却远超过外界矿石在灵地受元气冲刷千年的积累，等同于天地孕育三千年而成的宝物。
因此这宝珠不但能够避凡水，便是楚泰这等修士以自身真炁演化出的真水也能压制七七八八。
而楚泰选择的清凉珠、定风珠、日月珠和月魄珠各有玄妙。
清凉珠可凝神静气、抵御外魔，定风珠可外定杂气，内稳元气，日月珠则是包含日月之光，蕴含些微日月法意，最后的月魄珠则是太阴月华凝结，最是适合作为神魂承载之物。
楚泰对到手的宝物颇为满意，又是嘱咐了海蚌两句，便打算将宝珠带回去，
海蚌见状，又是将自己孕育的三十二枚黑白珍珠吐出，卷起浪花送到楚泰面前。
“大…大人，按照我们先前的交换，你一开始就传授了我一门术法，我也应该付出一枚宝珠，你刚才少拿了一枚，这些珍珠和你挑选的那六枚元气差不多，算是抵那一枚，请收下。”
楚泰见状，还打算说些什么，但那海蚌已经遁入水潭，不见了踪影。
看着手头又多出的三十二枚珍珠，楚泰收好，转身回到郭山边上，从这次收获中分出一枚清凉珠给郭山，又将两枚月魄珠交给了明霞和飞泉，同时告知水潭中发生的事情。
从楚泰口中得知起末的三人纷纷开口称奇，明霞和飞泉更隐晦的表达了对于东海局势的担忧，但二者也清楚自己如今的状态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委婉的给楚泰提一些建议，然后取出宝珠慢慢洗练。
郭山在楚泰的指引下，将宝珠祭炼圆满，构建法禁，炼成灵器，随身携带，防止修行过程中遇到外魔干扰。
明霞神君则是将自身力量大半转入月魄宝珠之中，获得了一个更加独立的依托，飞泉神君做出类似的选择，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和明霞神君互换身份，将肉身还给对方。
至于楚泰，则是将清凉珠、定风珠和日月珠炼化，融入太乙长明灯内，赋予其更加奇妙的力量，让其中宝焰带上日月之光，增幅其抵御内外诸魔的能力。
只是让楚泰有些意外的是，他在熔炼那日月珠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日月珠从孕育方式上讲和其他灵珠没有区别，都是外来元气在海蚌内孕育造化而成，唯一的区别是孕育日月珠的元气是日月两种光辉而已。
这也是楚泰选择日月宝珠的原因，他想要进一步提升太乙长明灯潜力，并且让其能够更好的配合自己逐渐蕴含阴阳属性的法力和真炁。
但楚泰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挑中的这枚品相最好的日月宝珠内竟然蕴含了一缕微乎其微的剑芒。
当他将日月宝珠洗练完成，分化日月，准备将其融入太乙长明灯的时候，那一缕剑芒直至其眉心而来。

第167章 太乙锋
剑光微弱，好似风中流云，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但直面那剑光的楚泰却清晰的感受到危险，他深刻认识到在这一道微弱的剑光之下，自己的一切神通尽数无用，【飞仙】法意无用，《云中君》召来的迷雾同样无用。
面对这直至要害的剑光，楚泰毫不犹豫的心神内沉，落在东皇钟之下。
剑光击在东皇钟表面，瞬间楚泰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幻象，令人目眩神迷，耳边也是回响起一片环佩叮当，珠走玉盘的声响，丝丝扣人心弦，令人顿形忘我。
立在东皇钟边上的身影，那是【游侠】之上的身影有了动作。
【游侠】这个昔日从天门神君处获得的道果碎片，同其他道果碎片一样，在被镇压的瞬间，都隐去了部分信息，唯有九品力量外显，但在这些年的解析中，也是逐渐达到了八品程度，化作了【武士】。
【武士】除去对【游侠】能力有所提升外，内里还记载了诸多格斗流派和战斗技巧，并可以凝聚出出名为“意”的能力。
根据楚泰的研究，这个“意”很有可能就是人元妙炁的一种应用手段。
因为对这类元气的研究不深，同原本体系联系也不大，楚泰并未深入研究，对于其上人影也没什么了解。
没想到这次竟然会在剑光的刺激下，显露出来。
随着那道立在横跨虚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大河之上虚影睁开眼睛。
一道完全不一样的剑光从中飞出，楚泰这时候才发现那道身影竟然是逆流而上，河流的下游有着无数的支脉，而上游却有着唯一的起点。
大河之上的虚影，正是从一个个支流向上行走。
那剑光和剑光的碰撞，衍生出无数新的支流，他先前看到的诸多幻象，听到的诸多声响，正是这些未来的变化。
最终，随着虚影亦是双手的部分，向内一收，那微弱的剑光便是被其束缚。
虚影低下头，看向楚泰的方向。
只是一眼，楚泰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自己的未来被锚定了。
但好在东皇钟轻轻摇晃，那人影也只是看了一眼，便将手中剑光放下，让其融入太乙长明灯内，化作一缕微弱的锋芒，分割内里的日月光辉。
同时，气息辉煌威灵，璀璨浩瀚，万千霞光流转而下的人影和光辉柔和，有日之辉，月之柔的人影也是低下头，长明灯内原本缓缓燃烧着的太乙长明宝光焰瞬间分化。
在外人的眼中，楚泰洗练太乙长明灯后，灯火摇晃，内里突然浮现出一缕璀璨的光辉，而后火光分化，显化出两道不同的流火，好似阴阳鱼一样，缓缓转动。
火焰分化的时候，九天之上的大日也是垂下道道真火，隐匿虚空的明月也是若隐若现，赋予点点流光，让长明灯内火光更加绚烂。
明霞和飞泉上前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我没看错的话，你这长明灯内的两团火焰分别是太阳真火和太阴真火吧。这种纯粹的日月之火，楚道友你是怎么分化出来的？”
明霞的问话让楚泰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明霞见状也没继续追问。
飞泉更是开口打了个圆场。
“师兄，我等平日演化的日月火，大多是借着真炁特性，吸纳日月之光而成，而这灯中太阳真火和太阴真火乃太阳太阴之本源具现，非凡俗之法能够演化，楚道友能有此成就，想来也是机缘巧合，何必多问？”
说着，又是看向楚泰手中的长明灯，日月宝光转动，映照四周清净无碍，琉璃不染。
这看似佛门妙法的结果，实则是内里日月真火本能驱散周围污秽和黑暗的结果，让飞泉神君忍不住赞叹出声。
“有了这太阳真火和太阴真火，道友这长明灯便算是大成了，日后只需要将火种好好培育，红尘之中诸多外魔都难以侵你分毫，日后入那金华洞天也更有把握。只是此灯如今纳日月之妙，继续称之为太乙长明似乎有些不适合，道友可想到了其他名号？”
楚泰看着手中本质有了质的蜕变的长明灯思索了一下，道：“此宝既得日月法意，那便舍去太乙，称呼日月长明灯吧。”
听到这话，飞泉和明霞略微思索，纷纷赞叹。
论说起来，太乙立意比起日月分毫不差，按道理舍太乙选长明，似乎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楚泰所言其实跟契合此宝的概念，过往以太乙为名，是因为其中法意源自于《太乙金光咒》，如今法意更换以日月法意为主，继续以太乙为名，自然不大好。
比起来，后边的长明二字则是寄托了楚泰对于灯火或者说未来的希望。
日月轮转，道途长明。
或许称呼不是那么好听，但寓意相当不错。
楚泰笑着回应了二人的赞誉，隐下手中宝灯剩下的一重变化。
按照楚泰真实的想法，此宝应该称之为太乙神锋、日月长明才对。
因为那一缕源自于日月珠内的剑光此刻正供奉在长明灯内，分割日月阴阳的同时，也是受到莲花花瓣上四大灵官的护卫朝礼。
这也是楚泰刚刚发现的事实，雕刻在长明灯花瓣上的四大灵官虚影此刻竟变化了形象。
并且楚泰可以感受到，此刻自己在意长明灯变神灵官法相，这些法相虚影不但能够得日月光辉加持，还能得那一缕剑光加持，无论是神通还是力量都是直线上升，更得上他如今的修为。
最重要的是，在必要的时候，楚泰可以催动长明灯内的日月真火，带动那剑光行动，算是多了一记杀手锏。
又是将长明灯洗练一番，楚泰将其收好后，便打算继续前进。
只是先前太乙长明宝焰被剑光分化，衍生出太阳真火和太阴真火的异象不小，一个在长辈指引来此寻求日月宝珠的修士见到，便降下云光。
躲在暗中的他见楚泰不过六品修为，法力不怎么浑厚，身边只有一个旁门六品修为的郭山，一个明显受伤，法力虚浮的飞泉，不由生出歹念。
不过，这人也是有些心机，担心楚泰三人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动手之前，两手掐诀，口喷红光，化作一道长虹飞起，于半空分成八股，在空中凝成八道炫光，光上分别立着一面幡旗。

第168章 避劫令
这八面幡旗各有玄机，其上金光烈焰飞舞，名唤八阳神火，乃是按照少阴金数祭炼，蕴含阴阳金火之妙。
这修士放出八阳神火幡后，仍觉不够，又从袖中取出一只葫芦，往下一倒，无数细小的黑青沙砾，此沙被神幡卷起的热风一带，霎时漫空飞舞，将四周化作灰蒙蒙的一片。
这黑青沙砾乃是这位从各类草液丹浆毒泉之中熬炼出来，是水木精气所成，亦是阴邪污秽之物，配合八阳神火幡，聚合了金木水火四种变化。
只是此人动作虽然不慢，但楚泰等人也不是瞎子，在他放出幡旗的时候，楚泰几人便已经有所察觉。
暂时占据肉身的明霞神君取出龟镜当空一照，镜光顿时破开砂砾，找寻那修士的踪迹。
“倒是有些能耐！楚国何时出现这样的人物？不过幸好状态不佳。”
那人一看龟镜，便晓得厉害，心中暗暗欣喜明霞状态不佳的同时，也是掌心发雷，激起八阳神火幡变化，四周火光飞去，金气卷起罡风，裹着漫天走石飞沙向楚泰几人卷去。
楚泰见状，还未来得及动手，郭山已经冷喝一声，挥舞手中的拷鬼棒，丑土通幽纳泉炁上涌，同那黑青沙砾撞在一起，绞在一处。
丑土通幽纳泉炁作为楚泰几人进行推演出的真炁，有土之德，蕴冥之法，同那沙砾一碰，立刻将其镇压，可惜对方手段并非单纯的水木变化，后面还有金火二道。
随着金风火气一卷，丑土通幽纳泉炁不由自主往下一陷，随后被压在真炁下的黑青沙砾转了两转，反过来将那真炁束缚其中，任凭郭山如何驱使，也难以挣脱。
修士掌心发雷，催动黑青沙砾越转越快，隐隐有消磨郭山法力真炁的迹象。
看出郭山不是对方对手的楚泰上前一步，垂下一片清光，形成一片光幕拦下蔓延而来的风沙，看向虚空道：“你是何方人士，为何在与我为难？”
说话虽然比较客气，但楚泰并不畏惧来人，通过刚才的观摩，楚泰已经看出来来人的能耐，同样是六品修为，并无明显的差距，只是对方修行年月不短，得证散仙怕有上百年的时间，法力较为浑厚。
“无知小儿，我乃是铜鼓山鸿飞上仙，今日来此是为了此地孕育的一枚日月宝珠，你若是识趣，速速将其献上，如若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听到这位自称鸿飞上仙之人的喊话，楚泰眉头一挑，未曾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听到如此经典的话语。
但现实碰到，楚泰只觉得对方精神不大正常，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向上一卷，化作金红宝光撑开，将那些沙粒一粒不漏的全数弹开，让郭山能够将真炁收回。
同时，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向下一烧，便破去了阵法的诸多的变化，让其暂时无法聚合在一起。
随后，楚泰看向上方的谢鸿飞道：“就伱这等本事，也敢自称上仙？区区散仙下乘道果罢了。”
那谢鸿飞在楚泰动手的瞬间，脸色便变得极为难看，心中大呼不妙。
他居住的铜鼓山虽不在楚国境内，但距离楚国并不远，对于楚国内的修士也算是颇为了解，自认为楚国诸位仙家之第一人的青筠道人也逊色他三分。
因此，才对楚泰三个同为六品，却无仙业在身的人看不上。
可一动手，他立刻认出楚泰的手段非比寻常。
想要做到楚泰的程度，不但要真炁品质极高，还要明悟阴阳刚柔变化。
这等境界或许法力不及谢鸿飞，但神通未必逊色。
说到底也是谢鸿飞自身修行之法不够精妙，做不到仔细打磨，他现在的法力纯度还是在得证散仙之位后，一点点采集大罗天光，细细打磨上百年才完成。
期间，为了将自身的真炁从刚猛转入柔韧，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力。
这也导致他在见到楚泰时，本能的认为对方法力浅薄，必然没有打磨纯熟。
因此，他认为只要布置阵法，以八阳神火幡为根基，配合黑青沙粒无孔不入的特性，便可掌握局势。
可他根本没想到楚泰的修为和境界根本不讲道理，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
后续设想中的布置还没使出，便因为楚泰等人的举动而胎死腹中，停在空中的身形也不由僵了一僵。
‘该死，哪怕这家伙的法力远不及自己，但他身边还有两位修士辅佐，真打起来，自己不一定是对手。’
心中杂念不断上涌的谢鸿飞周身气息运转出现了片刻停顿。
见到了对方忽然露出破绽的楚泰，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随手五龙灭魔轮抛出，演化出道道龙影飞腾而上。
此宝本就蕴含五行生克变化，轻易便撕开八阳神火幡和黑青沙砾。
同时，飞泉和明霞也是祭出了乾元如意转心锁，两道长虹腾空而起。
看着五道追逐金珠的龙影，以及两条满是伏魔真言的锁链，作为积年散仙谢鸿飞虽然心惊，却也没有乱了阵脚，起手一招，又是发出一件法宝。
此宝乃是三枚木、金、玉材质为令牌，名唤三才避劫令，是他花费两百多年时间，精心祭炼，专门用来应对三灾的法宝。
其中木令为千年灵木，蕴含长生妙气，用于应对刀兵、瘟疫、饥馑，已经祭炼圆满。
金令以五金精英锻造，立意为金性不朽，用于对抗火走、水沸、风散灾厄，接近圆满。
最后的玉令采集千年玉髓打造，采集日月光辉，用来应对魔考、雷劫、焚券，才完成一半。
为了祭炼这三才避劫令，两百多年里，谢鸿飞花费了大量天材地宝，冥冥之中不知道损耗了多少气数，最终引得其劫数提前。
发现这一点的谢鸿飞大惊失色，急忙找一位师长帮忙推算，如何才能尽快完成玉令的祭炼。
最终，因为日月珠这件天材地宝，撞到了楚泰的手中。
此刻这件堪称一切起因的法宝脱手后，当空一震，各自垂下一道清光，化作数丈高下的光幢，罩住谢鸿飞。
怕法宝不够圆满，抵挡不住的谢鸿飞更是咬破舌尖，吐出一口精血。
受他精气滋养，三才避劫令上各色纹路光芒大放，护身光幢又是向上抬起，比起原本高了一倍有余，光幢外围也是浮现出诸多流光溢彩。
龙影落下，缠绕在光幢之外，顿时激起一连串的碎裂之声，挤压的光幢一阵摇晃。
三才避劫令上下飞舞，清光上涌，光幢向外一涨，将龙影弹开，表现出避劫之宝的威能。
但面对后面的乾元如意转心锁，三才避劫令就有些难以支撑。
说白了，三才避劫令阴阳未曾圆满，形质洗练不得完全，面对采集五方五行精英，以乾元纯阳真火打磨至纯之又纯后，再以秘法划分阴阳，反复洗练成的乾元如意转心锁，还是容易被克制。
更何况，明霞和飞泉手中的转心锁还受大罗天光洗礼，便是五品修士也能束缚形神，对上一件不完整的法宝，自然是绰绰有余。
有了转心锁的配合，五龙灭魔轮所化的龙影也是再次缠绕上来，逼得谢鸿飞只能依靠法宝苦苦防守，但凡流露出一丝破绽，便会立刻被转心锁锁住元气。

第169章 诛散仙
几次尝试突破都被压制，谢鸿飞心中又惊又怒，头上不由冒出点点冷汗，心中思忖该如何逃跑。
他打量了一下楚泰，觉得比起对方，自己唯有在法力上占据相对优势，便默默搬运玄功，深深吸了一口气。
张嘴喷出一口蕴含五行炫光的丹煞之气，此气乃是其根本之炁，为他调和坎离，运转五行打磨而成，一口便是三十年苦修的成果。
而这一口丹气也非同凡响，脱口的瞬间便掀起狂澜飓风，直接将乾元如意转心锁吹偏，五龙灭魔轮更是被打回原形，滴溜溜的飞到一边。
然后谢鸿飞双手一掐，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发出一道炫光，上方三才避劫令一起震动，垂下道道清光，护持其身。
八阳神火幡亦是一震，一道道炽热的火舌喷射而出，内里又有道道金光飞溅，顺着烈焰飞舞。
黑青沙砾受烈火一烧，也是爆发出炽热的高温，原本黑青色的沙砾迅速变成暗红，开始软化，最终化作了流淌着的岩浆，但比起地下流淌的炽热之物，这些黑青沙砾所化的液体依旧在半空飞舞。
一时漫天炎瀑火流，交相辉映，压的楚泰等人也不得不后退两步，避开飞溅的熔岩火雨。
而谢鸿飞则是被长袖一抖，从中落下一片竹叶，当空一转，化作扁舟，青光自扁舟上升起，就是要裹着他离开。
这一番动作守中带攻，做得是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破绽可言。
只可惜楚泰身居多种道果碎片，感知远超常人，哪里会被他这点手段骗过。
在后退避开岩浆的同时，他也是把手一指，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飞出，赤火丹霞金光和七阴玄煞宝光旋成一道如瀑逆流而上，无视周围岩浆和金光，猛地撞在光幢之上。
只听轰然一声爆响，清光流芒乱飙，霞光激荡，三才避劫令被赤火丹霞金光和七阴玄煞宝光交错之力打飞出去。
谢鸿飞顿时脸色惨白，眼见那金光和宝光分前后袭来，知道自己再次算错一招。
但他还是舍不得自己苦心祭炼多年的三才避劫令，心中长长一叹，抬手召回法宝，同时拇指断裂，化作血光落下，以解体秘法，试图逃离。
只可惜，此刻他面对的乃是楚泰和飞泉三人，有着太乙金华和太乙阴景的秘传，哪里会给他逃走的机会。
飞泉神君将手一挥，虚空之中顿时浮现出一根根细长的丝线，相互交织穿插，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网络，正是阴景宗秘传《金匮玄匣灵宝镇阴经》中记录的炼魔之宝大小诸天妙法摄神役魔网。
此宝乃是以《小有诸天三阴摄神咒》和《大妙法天六阳役魔咒》为核心炼制而出，最是擅长束缚魔法，应对秘魔。
只是祭炼的程度并不算深入，在重大的战斗中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可对于谢鸿飞的逃遁秘术，这摄神役魔网正合适。
轻易就是将其束缚在虚空，逃遁不得。
谢鸿飞望向虚空，目光一凝，反手再次打出三才避劫令，清光上涌，护住自身。
同时袖中飞出数十道，泛着五色焰光的灵光，打在半空中。
“小心！”
楚泰一看就知道那灵光之中凝聚的强大雷霆气息，立刻明白这是某种神雷，开口提醒的同时，也是放出六合圈当空旋转，试图在神雷炸开之前，将其摄住。
“痴心妄想！”
谢鸿飞心中怒火燃烧，如楚泰猜测的那样，他放出的数十道灵光，正是他苦心炼制的五焰地肺阴雷。
这是一种需要深入地肺之中，以万年阴郁戾煞之气为根基，采集五行精气摩擦生电，再接引九天雷霆炼制而成的阴雷，虽然只是拇指大小，还散发着五色光焰，但爆炸范围极大，还歹毒到了极点。
完成一两次形质洗练的法宝碰到，都会被污了根本，坏了灵性。
一般法器、灵器碰到，直接被雷法毁了法意，再被五行光焰坏了物性，连重新洗练的机会都没有。
为了祭炼这五焰地肺阴雷，谢鸿飞也是几次险死还生，是他用来应对未来劫数的一大利器。
如今被其全部抛出，自然不会想着让楚泰摄取，直接将其引爆，为自己争取脱困的时间。
未曾想，楚泰也是有着类似的想法，他双手掐诀，脚下步伐变化，嘴里念念有词。
“山川百灵，闻我须惊……山岳随我……急急如律令！”
随后，在手中浮现帝钟的瞬间，手诀一变，口中继续念叨：“朱雀陵光，神威内张……太乙法令，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帝钟表面烈焰蒸腾，雷光升腾，正是太乙金华宗蕴含纯阳、雷法双重概念的秘传咒法流金火铃，也是最擅长辟邪驱鬼、炼魂登真、愈灾却疠的一门法术。
楚泰将其凝聚成型，反手打出后，立刻同半空中被引爆的五焰地肺阴雷产生激烈碰撞。
只听轰隆一声巨震，虚空不断震动，刹那间有千百道火光狂泼乱射，雷霆上下飞舞，接着又是一连串急如爆豆般，似要刺穿耳膜的尖裂爆鸣。
大片大片带着耀眼五色焰火的阴雷四处游走，却怎么也没有跑到楚泰几人的身边。
反倒是谢鸿飞自己被震动的雷霆逼得一退再退，顶上清光摇摇欲坠。
借着火光雷霆，楚泰也是取出日月长明灯，用手托着，放在面前，张嘴吹了口气，火光飞舞，太阳太阴二火流转，内里些微锋芒浮现，随着楚泰的吹气，将四周雷火分开，露出惊愕的谢鸿飞。
紧接着，温灵官虚影从虚空中浮现，手持六合圈，套住三才避劫令。
紧随其后，赵灵官虚影出现，铁鞭挥舞而下，击落他身上的一件护身之宝。
紧接着金鞭横空，四周飞溅的部分雷火汇聚，随着王灵官虚影的出现，环绕在他的身边，猛地挥舞金鞭，正中谢鸿飞的顶门。
谢鸿飞本能的催动法力抵抗，但哪里拦得住，当场被打得脑浆迸裂，尸身往地上跌落的同时，一道红光从他尸体内飞起，向着远方飞去。
“休走！”
飞泉神君手中的摄神役魔网抛出，漫天细线交错，将谢鸿飞逃遁的元神再次束缚。
被抓住的谢鸿飞急忙开口，又是求饶，又是威胁，表示自己不过是宗门内的晚辈，若是杀了他，必然被其宗门知晓，同时不断表示此次是自己不对，还请楚泰几人大人有大量，放过自己一马。
对此，楚泰都没有理会，而是看向边上的郭山，询问他的意见。
郭山看了看楚泰，又看了看不断求饶的谢鸿飞，思考了一会儿，道：“他要杀我，所以我可以杀他。”
说完，在谢鸿飞惊恐的目光中，举起拷鬼棒，猛地一下，就是将其法力打散，而后丑土通幽纳泉炁一卷，将其送入冥土之中。

第170章 地煞萌头
郭山直接了当的做法，看的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连连点头。
但二者对于郭山没有后续动作既是欣慰，又是无奈，飞泉上前给郭山做了个示范。
“对于这类敌人，我等哪怕将其神魂送入冥土，也要以防万一，要仔细检查一次才行。同时，我等手头资源不多的情况下，搜刮他人遗留下来的物资也是一件必要的事情。”
话语间，飞泉以三四种法术探查了谢鸿飞的尸身，破了三四门死后才会发挥作用的奇特术法，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方才罢手。
然后，飞泉将谢鸿飞身上诸多法宝和可能隐藏的一些东西一一找出，放在楚泰和郭山面前。
“这家伙看上去对自己的修为比较自信，没有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些奇奇怪怪的手段，清理起来不麻烦，而且这家伙还颇为自傲，竟然将修行之法都带在了身上。这样也好，他留下的法宝祭炼和修改也能更轻松一些。不过其中具体的修行之法和神通你们看看就好，别真的修行。”
“为什么？”
郭山有些好奇的询问，边上的楚泰解释道：“因为没有必要。”
“这些从他人手中获得的法门，若是立意不够高，或者体系不够完整，其中的修行之法和术法神通我们可以直接将其拆解，从中提取出我等需要的部分，用于创造出更加优秀，更加适合我们自己的法门。”
“而那些立意高还体系完善的法门，必然有着自己的传承体系，背后有着属于自己的因缘承负，我等贸然学习，难免会沾染上这些东西，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被气数裹挟，不得不去面对许多原本不用面对的问题。”
话语间，楚泰也是在观摩从谢鸿飞处获得的法门。
在道果碎片【媒人】能力的视角下，楚泰可以看到这些法门上的“缘”和“气”非常奇特。
部分非常微弱，且在不断消散的“缘”和“气”同自己等人纠缠。
部分根深蒂固，同法门紧密相连的“缘”和“气”则是散入天地各处，好似无处不在。
最后，还有部分则是联系上冥冥之中某处，这部分的“缘”和“气”最奇怪，同楚泰和天地都有联系。
楚泰有一种明悟。
联系到自己几人身上的“缘”和“气”，象征着谢鸿飞同自己的因缘，日后若有人继承这法门，便也继承了这部分因缘，可能会找楚泰的麻烦。
但这部分的“缘”和“气”实在是太过微弱，非常容易受到外力牵引，在楚泰自己不在意的情况下，已经开始不断消散。
‘也对，缘这东西本就是人和人之间的联系，在存在明显强弱差距的情况下，缘根本无法产生作用。就好像这法门，哪怕后来有人学会了，在无人点破的情况下，那人根本不会知道谢鸿飞的关系，其中的因缘自然也难以牵扯到我的身上，反若我对其十分在意，缘的牵引之下，配合天地人三灾劫数运转，还真有可能造化出一个我的大敌。’
‘依托这个理论，似乎能够解释一些不相信命运的人，反而不会被命运束缚的缘故。因为相信和信任，本就是对缘施加自己的力量，最终命运出现的时候，除去诸多外力也蕴含了相信之人自身的力量，挣脱的难度自然更大。’
这么想着，楚泰也是觉得自己对于缘分、因缘等概念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自己现在看到的“缘”和“气”，更接近于天地记下来的基础信息。
这也是法门上的“缘”和“气”会散入天地各处，这是修行法门后，采集天地元气，自然而然和天地产生的联系。
根据楚泰的推测，在没有外力的干涉下，这些“缘”和“气”并不会产生太大的影响，可一旦受到外力干涉，“缘”和“气”就会牵引天地之间其他的运转规律，产生让人难以应对的天数、宿命、劫数等等概念。
‘我等修行，本质上就是在不断和天地结缘，不断和大罗天结缘，因此如何处理缘的好坏，也就是应对劫数的一种方法？’
‘不过，从这个角度上来讲，这东西似乎也非常适合用来修行地煞神通萌头。’
楚泰越想灵感越多，思维很快就是从“缘”的运转变化跳跃到曾经看到的七十二地煞术法之一的萌头上。
萌头这一门术法在大多数人的理解中，是一门预知未来之法，能够在某些事情快要发生时生出感应，预先察觉到不对。
但本质上，这门神通是根据万事万物之间的联系，通过对于这种联系的感知，在事情出现苗头的时候，便预见了后续的发展变化。
在过去，楚泰虽然知道修行之法，但一直没有入门。
这次跳跃的思维，让他突然有一种自己可以学会这门神通的想法。
心念一动，萌头配合【媒人】的视角，让诸多信息便是随着“缘”和“气”出现在楚泰的面前。
同时，萌头让【媒人】的视角挣脱了楚泰的主观观察，能够客观的角度查看到自己身上的“缘”。
因此，过去许多原本被楚泰忽视的东西也是呈现在他的面前。
‘原来还有这个原因吗？’
看着自己身上的“缘”，楚泰第一次发现自己身上竟然背负了如此多的“因缘”。
有来自于太乙金华的传承，有源自于飞泉和明霞的阴景传承，有同楚国的缘分，有同郭山的因缘，还有密密麻麻，诸多道果碎片带来的缘分。
【童子】【云游之士】【方术士】【飞仙】这是楚泰一步步完整掌握的力量，后续虽然还能进步，但他手中的道果碎片已经解析完全，后续进步需要自己想办法，
【相面】【堪舆师】【媒人】这是对应“缘”的道果碎片，内里的信息也是被解析完全，可以被楚泰完整掌握。
【报晓】【朝光】这是昔日浮光真炁异化后，留下的道果碎片，其中力量早就被楚泰解析学习，虽然没有完整掌握其中的力量，但大多数楚泰都能模拟或者施展出类似的手段。
【仵作】【扎彩匠】【走阴人】源自于尸魔和天门，同【报晓】系列一样，没有完全掌握，但能够模拟。
除此之外，源自于青青世界的【工】【匠】和支撑莲母法相的【沙弥】【比丘】【武僧】也一样，都属于能模拟。
但楚泰第一次发现，这些力量是具有自我补全的特性的。
许多楚泰明明解析完全的道果碎片，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继续增长，许多知识竟然是随着这些道果的自我补全而自然而然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这一点在同在青青世界获得【入静者】【求知者】和【执符士】上特别明显。
当年青青世界的三山符箓被用来炼制补天石，【七品&#183;执符士】因此跌落到【九品&#183;入静者】，当时的【入静者】甚至连纹路都近乎透明。
可在青青世界外，被玉清天看了一眼，立刻补全大半，现在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更是近乎圆满，向着【求知者】蜕变。
这等变化，让楚泰不由回忆起诸多道果碎片被其掌握后，东皇钟遮蔽其信息，让其处在九品的基础水平状态的做法。
‘是在阻拦缘的影响，还是断绝异域道则法理对我的影响？再或是其他什么？’
内观东皇钟，楚泰心中突然浮现这样的念头。

第171章 缘之源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就再也止不住自己思绪的转变。
他开始仔细回忆自己获得诸多道果碎片的过程，回忆东皇钟隐匿一个个道果碎片的力量，让其以最基础的状态呈现在自己的面前。
期间，楚泰又仔细观察完整程度不同的道果碎片上的“缘”的强弱。
甚至，他还拿出了日月长明灯仔细观察。
毕竟这长明灯内也曾经容纳了一小块道果碎片，如今又是被那一缕剑光加持，楚泰也有些好奇长明灯上的变化。
而这一看，又让楚泰发现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
长明灯内的剑光正在不断斩断和道果碎片有关的“缘”，让长明灯内的道果碎片的力量一直处在一种“无缘”的状态。
这种“无缘”让长明灯内的道果碎片宛如无根之萍，只能不断被太阴、太阳两种真火消融，彻底化作长明灯的一部分。
‘缘是其中的核心吗？还是有什么我暂时没有发现的？’
楚泰闭了闭眼睛，看向飞泉神君，告知对方自己刚才突然心有所感，修成了地煞神通萌头，发现了一点同道果碎片有关系的变化，想要看一看他的状态。
“你能看到道果碎片的变化？可为什么是萌头？”
飞泉虽然奇怪楚泰为何突然心有感悟，又为何是萌头这一门地煞法，但他并没有拒绝楚泰的请求，在询问楚泰是否存在危险后，便大大方方的站在楚泰面前，让他仔细观察自己的变化。
得到对方的允许，楚泰的瞳孔之中逐渐有日月光辉亮起，被其注视着的飞泉只觉得自己被看的通透，冥冥之中甚至感受到了近乎于死亡的威胁。
楚泰可以看到飞泉的部分未来和诸多过去，能够看到诸多“缘”在他过往的诸多经历中生出，相互纠缠，牵引来其他的力量，引导飞泉神君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这些过程当中，楚泰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存在是诸多“缘”当中非常突兀的那一股。
按照飞泉神君过往“缘”的积累和变化，他最好的结局也是被明霞神君斩去肉身，神魂被其带走，飞升天界。
但这等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多的是明霞神君为了他不得不停留人间数百年，最后艰难飞升。
而在楚泰之下，飞泉神君身上的“缘”，最突兀的莫过于是一道根植于他真炁中的“缘”。
这份“缘”的源头，同楚泰身上的道果碎片从一个方向来，显然是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也是其异化的真炁根本。
而真炁不断异化，不断受到影响的原因，在此刻的楚泰看来，也正如道果碎片会自我补全一样，是源源不断从仙显道化大天传递来的“缘”。
‘若是能够斩断这种缘，飞泉和明霞两位道友身上的问题是不是可以好一些？’
楚泰看向那“缘”的源头，千丝万缕的“缘”在半空中不断飞舞，让楚泰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着东海的方向汇聚而去。
‘东海？’
楚泰愣了一下，日月之光在眼中飞舞，凝神看去的方向有着无数的“缘”在变化。
诸多的“缘”在汇聚的过程当中，也是向上升华，而整个升华的过程当中，又有诸多的法理在交错，最终汇聚之地，楚泰看到了自己的“缘”。
‘不！那不是我的缘，而是太乙金华一系的缘……’
楚泰想到了“缘”汇聚所在的概念，不由瞪大眼睛，在心中低声喃喃：‘太乙真君？这些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缘，竟然是以太乙真君为核心聚集的吗？还是说，太乙真君就是两方大天缘交汇的核心？’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所有的“缘”开始向内汇聚，紧接着漫天霞光飞舞。
其中有一人，当为太乙真君，身放万千光明，遮蔽面容，让人看不清。
其周身光辉有大神通光、大慈悲光、大喜舍光、大平等光、大自在光等，万千华光交相辉映，恰如上方诸多光明庆云接天蔽日，各色云气流转翻滚，却又泾渭分明，不曾互相干扰。
那人端坐莲台之上，口宣道德经文。
初时，讲经之声似呢喃之声，如孩童呓语，细不可闻，但很快便大如雷霆，响彻虚空。
诸天法理有感，生金花瑞气，显祥云宝光，星光点点，闪烁不停，让人沉醉。
楚泰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自己看到一方完整的乾坤大天，内里有诸多法理交错，不断演绎诸多玄妙。
昔日楚泰学习的诸多金华宗妙法自然而然明悟，从飞泉和明霞处学会的阴景宗法门亦是有所精进。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升腾，逐渐携带上纯阴化辰天髓真炁的特性，似乎要将原本数十年细细打磨的转变，在短短一瞬间完成。
而这个不断提速的过程，也是让楚泰的真炁沾染上越来越多驳杂的气息，那是同为太乙一系的其他道脉感悟，此刻都一次性汇聚到楚泰的体内，在太乙真君道意的压制下，“完美”容纳在真炁之中。
并且，楚泰还感受到了仙显道化大天的“缘”正通过这些真炁的变化，不断影响楚泰体内的道果碎片，试图带动一些新的变化。
楚泰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第一次感受到当年那些太乙门人的绝望。
他想要断去联系，可在从他听到那太乙真君讲道的声音后，就已经失去了挣脱的机会。
面对这等变故，楚泰第一时间思索是否动用东皇钟，可没等他做出反应，漫天清气落下，遮蔽了楚泰的目光，让其无法继续探究下去。
而那漫天清气的“缘”，楚泰看不到分毫，好似同万物共存，又好似从未出现过。
眼中日月光辉隐去，楚泰目光从东海方向收回，周身气息激荡，时强时弱，时而驳杂，时而澄澈。
飞泉和明霞急忙上前，细细观察楚泰的状态，确定他没有被污染后，纷纷松了口气。
“楚道友，你先前是怎么回事？我等还以为你也被异天的道则法理影响了根基。”
明霞有些担忧的看着楚泰，比起他飞泉的话语就严厉许多。
“伱先前不是表示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现在是怎么回事？”
楚泰沉默了一会儿，将自己先前看到的大部分信息告知，二人闻言勃然色变，飞泉更是怒视楚泰：“直视东海太乙祖师，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敢说的这么轻巧？”
明霞见状，急忙打了个圆场：“根据楚道友先前所言，他会不自觉看向东海，恐怕也有缘的牵引，并非完全还是他自己的意愿。”
说完，明霞神君看向楚泰，感慨道：“虽然我不赞成你的做法，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让我们稍微知道了一点我等异变的原因。”
飞泉对明霞神君的回答显然不满意，不由低声呵斥：“明霞！”

第172章 天心篇
“你和我的问题已经是病入膏肓，已经没有太多未来，知晓异变与否，对于未来，对于太乙一脉都没有任何意义。但楚泰不一样！”
飞泉再次看向楚泰：“就目前来看，你遇到的道果碎片，异域的道则法理都无法影响到你，伱很有可能是我等大天自行运转下，衍生出来对抗异域道则法理的对抗个体。”
“你如今拜入了太乙一系，是我等一系的幸事。我这个作为前辈的原本是该看护你一二的，但你的修为提升太快，我和明霞现在在修行和战斗方面已经帮不上你什么，只能在其他地方为你查漏补缺。”
“这么说吧，一些危险的事情，我和明霞可以去做，但你不可以，起码在你有自保能力之前不可以。”
飞泉盯着楚泰看了许久，最后躬身：“在金华一脉传承下去之前，还请你不要去做这些危险的事情。”
“缘”再一次汇聚而来，楚泰回望飞泉神君答应了下来，“缘”也是随之纠缠到他的身上。
看着环绕在自己身边丝丝缕缕，层层叠叠的“缘”，楚泰觉得自己似乎看清楚天地的某些变化，也明白了世间人与人之间运转的部分奥妙。
但楚泰并没有继续以此法观察万物，说到底，这类手段应该是该用的时候用，尤其是未成道之前，这类观测“缘”的法门是一等一的护身之法，但需要用而不执，用而不倚，方才是真清净、真逍遥。
若是过分在意，就和楚泰先前一样，心底里自认为有东皇钟庇护，不担心诸多外力，在观察的时候难免心有松懈，最终被“缘”裹挟着向东海看去。
最终导致自己如今法力出现驳杂的情况，这便是一次教训。
明悟这一点的楚泰，压下心中的杂念，暂时封闭了这门神通，同郭山三人找了一处地方细细打磨自己的法力。
在闭关修行之前，楚泰也是将谢鸿飞处获得的东西交给了郭山。
他指着三才避劫令和八阳神火幡道：“这两件宝物各有玄机，正适合你修行之用，我打磨法力期间，你有不懂，可以询问飞泉和明霞两位前辈。”
说完，又是拜托了飞泉和明霞二人。
“楚道友你客气了，郭山继承了我等阴景一脉传承，我们自然会好好指导，你且放心闭关。”
得到答复的楚泰，开凿一处山洞，以日月长明灯为根基，放出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布置阵法，然后开始了闭关修行。
话说回来，这次贸然观测东海的教训虽然让楚泰吃了点小亏，但也让他明白自己虽有至宝护身，却不是完全没有威胁，更让他见证了部分太乙真君的道路。
借着这位太乙一脉道统源头的法理牵引，他对于自己后续的修行之法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
默默搬运法力的楚泰，身上玄光飞舞，默默搬运《南炎洞浮云鸦图》。
同时手头有的《绛宫飞仙解明图》和《北玄隐景儛天图》也是飞出，一阳一阴，推动楚泰推演部分天心篇的奥秘，感悟《太乙金华天象秘章》的最高精要。
南炎洞浮曦耀真炁越发清圣，逐渐包容了部分纯阴化辰天髓真炁、中台绛宫解明真炁的特性。
处在山洞之外，指导郭山修行的飞泉和明霞二人，感受山洞内越发激荡的气息，看着逐渐冲出山洞内法禁束缚，在山顶上下翻滚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不由露出惊讶的神情。
特别是那真炁在不断纯化后，隐约显露出的些微异象，更是让他们不由瞪大眼睛。
“这是…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
飞泉大惊失色，但很快就看出不对，他低声自语：“根据宗门记载，太乙金华一脉至高典籍《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分为阳魂、阴魄和天心三篇。”
“天心篇为三法之首，需将阳魂篇修至圆满，凝聚四品太乙耀罗丹阳之炁，再将阴魄篇修行圆满，明悟四品太乙玄燭方微之炁根基。”
“或者是反过来先修行阴魄篇，再明悟阳魂篇，唯有阴阳两篇圆满，方可尝试修行天心篇记载的三品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
明霞神君也是凝神注视，低声道：“按照这个理论，所谓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本身是太乙金华一脉阴阳两大法统中和之后的结果，或者太乙金华一脉阴阳法统本身是从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分化出来。”
“如今，楚泰同修阴阳二气，明悟其中阴阳和合分化之理，反向推动出部分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也属正常吧……”
说到最后，明霞神君都有些说不下去。
说到底，区区一个六品境界的修士，能够凝聚五品真炁，放在阴景、金华一类宗门内已经算是一流，能够感悟到部分四品真炁的特性，放在过去都属于真传种子。
而楚泰呢？在没有足够多的宗门前辈指引之下，竟然明悟了自家传承根本的三品真炁些微玄妙。
最让明霞吃惊的是，随着楚泰顶上真炁的不断翻滚，他似乎还看到了少许阴景宗的传承痕迹。
这个发现，让明霞和飞泉再次相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讶和欣喜。
但很快，二人又是发现楚泰身上的霞光越发鼎盛，知晓楚泰短时间内是无法出关。
明霞神君连续数日起卦，感觉到楚泰此次突破有可能会有人劫出现，便在四周布置了阵法，做好一些准备工作。
而飞泉则是继续指点郭山，让其加快祭炼三才避劫令和八阳神火幡，提升战斗力。
而另一边，谢鸿飞的师长，辛离山散仙闵元道人在当日指点他前去采集日月珠后，便一直心神不宁。
闵元道人居住的辛离山在东土也称得上是修炼福地，山下有一道地煞阴火脉和一道辛金矿脉，二者相互干涉，又受九天之上罡气牵引，每日巳、酉两个时辰都会喷涌而出，同九天之上的罡气相互碰撞，形成金风烈焰的奇妙场景。
但是凡事过犹不及，辛离山上金火二气过盛，灵机太过霸道，哪怕专修金火功法的闵元道人在成就五品境界之前，也难以久居，需每日以特殊的灵茶温养肉身，否则也有可能被此地元气伤到经脉。
如今，闵元道人修行有成，成就五品境界，每日皆可坐镇山中，稳定金火二气，积累外功的同时，还可以借助金风烈焰的异象，打磨自身法力。
但他每日在金火上涌之后煮茶的习惯依旧保留，这日他煮茶的时候，竟没控制好火候，直接将茶壶连带茶水一起烧成灰烬，顿时知道不好。
多次起卦都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明。
闵元道人便招呼自己门下大弟子辛南道人，让其去找寻谢鸿飞，助力一二。
结果那辛南道人刚刚离开山门不久，闵元道人便是感知到谢鸿飞气数消散，冥冥之中自家气数似乎也有变故，顿时知道不好，急忙起身追向自家弟子离去的方向。

第173章 师徒至
楚泰闭关之地，郭山正在祭炼三才避劫令，作为谢鸿飞祭炼的渡劫之宝，三枚令牌所用的材质和祭炼的手法都可称之为一流。
短时间内，即便是飞泉和明霞两位阴景宗的高徒，也看不出问题，难以做出有效的指点。
只能让郭山按照谢鸿飞留下的法门反复洗练，然后一点点以自身真炁同化。
也是因此，那辛南道人按照老师指点，找到谢鸿飞陨落之地后，便以秘法找上门来。
郭山看着远方上空烟尘滚滚，雾气弥漫，一股煞气扑面而至，立刻知晓不好，但还没等他开口，就见一道光芒绽放，金红二色落下。
郭山急忙避开，那光就地一绕，他先前踩着的青石顿时如腐粉般簌簌而落。
护卫楚泰的飞泉神君向外看去，便见身材略显枯瘦的辛南道人立在虚空之中，头顶之上荡漾着道道金红霞光，其光炽热，宛如火焰，上下一卷，又似金铁碰撞，发出铮铮声响。
“什么人？躲躲藏藏！”
辛南道人得道成就散仙也有近百年的时间，法力浑厚，耳聪目明，瞬间察觉到飞泉神君的视线，反手一压，霞光落下，一股滚灼翻沸之意向着飞泉扑面而至。
“金火离合玄光？”
飞泉一眼就看出对方手段的来历，屈指一弹，布置在四周的阵法一转，清气上涌，同那金火离合玄光一冲，霞光瞬间停滞，而后向着四周散去。
“有点能耐！”
辛南道人眼中火光流转，将袍袖一挥，一大片金火离合玄光横而下，丝毫不给飞泉等人开口的机会。
飞泉也不惯着对方，同样是将袖子一甩，清气蒸腾而上，同那浩浩烈烈的金火离合玄光相撞，火气和精气相冲，立刻化作漫天流萤飞舞，没有产生任何影响。
‘当真霸道性格！看他的金火离合玄光的施展手段，应该是辛离山一脉。’
同飞泉共用一个身体的明霞神君看着落下的霞光，看出对方来历后，嗤笑出声。
‘不过这家伙玄光修行的不到家，金火二气没有打磨纯粹，内里一点重浊没有化开，否则不可能被你这么轻易用清气拦下。’
‘这家伙应该是辛南道人，他得道的时间太特殊，还没有百年时间，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我等太乙一脉的诸多宗门沉寂的时间，整个东土四五品的修士因此少了起码三分之二。’
‘他师父闵元道人那般原本能算是中上流的五品散仙地位纷纷上抬，配合适合杀伐的金火离合玄光，可以算是东土顶流战力，他自己又以六品成就散仙道果，自然自傲，想来这些年也没遇到什么强横的对手。’
明霞闻言，点了点头：‘说起来，那谢鸿飞似乎也是这等性格，这才多少年，这些散修的性格怎么就一个个变得如此霸道？’
感慨两句后，明霞神君也是祭出龟镜，当空一照。
辛南道人不晓得二者的力量，还想着以自身神通卷走龟镜。
只是那镜光一转，落在金火离合玄光上，立刻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刺耳声响，玄光自行分开。
暴露在镜光下的辛南道人身形不自觉的晃了两晃，腰间一枚玉佩立刻有清光流转，稳定其心神，让其没有被龟镜摄取形神。
“嗯？”
飞泉见状，将手伸入袖中，取出一物当空一抛，一张大网浮现，各色符文流转，封锁四周元气。
紧接着，一对虎符当空一碰，两道锁链凭空探出，向着辛南道人缠绕而去。
根本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祭出法宝，辛南道人就是被乾元如意转心锁锁定，两根长链相交相融，形成锁扣，束缚其心神，封锁其法力。
失去神通和法力护持自身的辛南直接从半空跌落到地上，摔得五脏移位，六腑破裂，一口口鲜血从口鼻内喷出。
郭山见状，有些担忧的上前，还没走两步，就被飞泉神君阻拦。
回头看去，只见飞泉看向辛南来的方向，那里黑云滚滚，金火之气翻卷不定，比辛南道人来时还要浓郁旺盛了数倍之多。
九泉阴景濛勃之炁上涌，化作一片灰蒙蒙的玄光向外一卷，布置在此的阵法瞬间展开。
青霞升腾，云雾汇聚，拦在闵元道人前方。
立在虚空之中的闵元看着下方云雾，面色有些阴沉。
不过比起自家晚辈，这位经历过太乙道脉压制东土诸多散修时代的老人，在发现下方阵法不是一般散修可以布置的事实后，立刻压下心中怒火，用非常平和的语气开口询问飞泉等人的来历。
根本不敢暴露身份的飞泉和明霞自然不愿开口，而楚泰早在辛南找上门的时候就已经有所察觉，此刻也是初步完成了真炁的洗练，正在收功的最后阶段。
一时之间，阵法下没有任何反应。
闵元道人微微皱眉，心中怒火一点点燃烧起来。
修行金火之法的他，脾气本就算不上好，此刻又被飞泉等人如此忽视，自然不愿意继续等待。
“好！好！好！还是小老儿名声浅薄，难入玄门正宗之眼，今日便请几位让小老见识一下玄门正法！”
话语之间，金火离合玄光向下一落，霎时火气弥漫，金光四溢，金火二气上下飞旋。
比起辛南道人，闵元道人的金火离合玄光显然纯熟无比，明明是以地煞阴火脉和辛金矿脉这等地下重浊气息打磨出来的玄光，至精至纯不说，还以清气打磨到清浊混一的程度。
施展出来，金光如炎炎大日，威凛四方，烈火如炼魔神焰，可轻易烧灼诸多元气。
不过，下方的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二人也不是吃素的，二者凝练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在品级上属于四品，是当年阴景宗传承核心真炁，需采集酆泉、衙泉、黄泉、寒泉、阴泉、幽泉、下泉、苦泉、溟泉之水，反炼太虚，回转濛勃之态才可凝练。
哪怕现在二人因为自身真炁异化的缘故，真炁品级有所下降，却也不是闵元道人能够比拟的。
以二者真炁为核心的阵法，倒也无惧闵元道人的磨练。
没有看到对方真炁，但从阵法变化看出不对劲的闵元道人眉头紧锁，从袖中取出一柄芭蕉扇，对空一挥，一道九丈长的霹雳烈焰落下，烈焰之中夹杂着一道道拇指粗细的金色雷电。
一落到阵法之上，立刻激起烈焰飞舞，雷蛇激走，震得阵法难以维持。
内里的楚泰察觉到不对，屈指一弹，六合圈和五龙灭魔轮飞出，落到飞泉神君的手中。
两件法宝入手，原本想要依靠阵法防御的三人立刻转化了思路。
飞泉让郭山祭出三才避劫令护持楚泰，自己和明霞则是上前对上了闵元道人。

第174章 贪引劫
离开之前，飞泉神君伸手一点那辛南道人，一道符纸飞出，化作绳索将其束缚，而后反手打出十三枚木针，刺入辛南道人上中下三丹田，以及其几大窍穴之中，断去其法力运转。
明霞神君将龟镜一转，定住外界雷火，被罩住的金火离合玄光微微颤抖，逐渐支离破碎起来。
闵元道人见状，又取出一柄金刀，法力注入其中，刀身轻轻一震，发出嗡嗡颤音，“嗤”的一声，一缕炽热刀芒飞出，如撕纸一般，就把面前的镜光斩开一道。
紧接着，一缕烈火霹雳临空炸开，一声闷雷大响，震散龟镜宝光，炸出阵法缝隙。
芭蕉扇不断挥舞，数十道火光落下，左右一搅，清气溃散，金刀飞出，直指起身的飞泉神君。
飞泉心中一惊，但手下动作不慢，六合圈脱手而出，层层光圈飞舞，对着金刀套去。
闵元道人嗤笑一声，把手一搓，金火离合玄光同金刀一合，顿时分出数百道犀利刀光，将那落下的光圈层层撕开。
可闵元的刀光虽然锋利无比，但飞泉神君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同样玄妙无双，他御使的六合圈比起楚泰多了些阴柔变化，衍生出的光圈坚固柔韧异常，任凭刀锋如何劈砍，都不能一斩而断。
前面光圈刚消，后面光圈又来，看的闵元只能暗骂两句麻烦。
芭蕉扇一挥，金火二气升腾，试图将六合圈吹走，但玉轮飞起，五道龙影变化，追逐金珠而来。
“五龙灭魔轮！你们是阴景宗的弟子！”
闵元道人苦修数百年，是经历过当年太乙一脉占据东土大局的时代，一下子就认出眼前的法宝来历，心中一惊的同时，也是生出不少贪婪的心思。
作为散修，闵元道人深知自家传承不全，修行到他这一步已经是到了顶点，想要更进一步也无路可走。
这些年他坐镇辛离山，镇压山下地脉，梳理地气。
一方面是为了打磨自身法力，另外一方面也有积累善功为日后飞升做准备。
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却是另外一条通天道路。
阴景宗的传承。
闵元道人眼中有火焰升起。
‘若是能够得了阴景宗的传承，我辛离山一脉是否也有望四品境界，可证散仙上乘道果？’
作为得道多年的散仙，闵元道人太清楚自家功法的缺陷。
金火太盛，虽可休粮辟谷，吞霞服气纯净法力，采日月精华涤荡自身气血，服五方之气固本培元，所成根基五行已全，阴阳亦有，但终究是差了一缕火候，不得上品。
以散仙中乘道果飞升，还不知道要经过多少磨难才能入南天朱陵宫，经炎炎火炼池三火大炼，激炼五浊秽形，以玉眸之光炼炁凝质，成就列仙。
但若在人间得证散仙上乘道果，飞升之后，即刻可入南宫，若是运气再好一些，断去金火余气，达五行圆满，阴阳和合之境，便可入那蓬莱拜木公，再往瑶池见金母。
此等未来只要一想到，闵元道人心中贪嗔痴念便越发鼎盛，手下动作也是越发狠辣。
金刀锋芒交错，烈火罡气飞舞，撑起五龙虚影，反手又是打出两件法宝，拦下凭空出现的两道锁链。
同时，闵元道人身上的气息开始膨胀、外放，就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一样。
而正在收功的楚泰也是在恍惚间察觉到些许“缘”的变化，眼中日月光转动，凝神看去。
第一眼，楚泰就认出了闵元道人身上道果和位格的力量。
‘金火相交，铸印镇山？这等法理怎么会压不住心火？’
楚泰有些好奇，在他的眼中闵元道人修行的道理，所成五品位格的功果是以金火二气为根基，铸就自身位格镇压山脉地气。
是一种能够炼化金火二气，梳理地脉的道果，同样也是一个需要长久坐镇一地，磨砺心性，打磨心火的道果。
按道理修成这等法理的修士，不应该轻易动怒才对。
毕竟，金火铸就的道印，虽然能够压制心火，积蓄力量，可一旦放开法理，让心火喷薄而出，也会引起自身法力失衡，容易坏了过去修行。
继续向前观望，便见飞泉和明霞二人身上昔日阴景宗的“缘”被牵动。
往前追溯，又发现这“缘”之变化，竟然源自于异化真炁。
再往前追溯，则是两天碰撞的结果。
仙显道化大天的道则法理在落入此方东极辰光大天之后，虽被此方大天法理镇压，但影响无时无刻不在扩张。
诸多“缘”在影响受到异化的修士之余，也是在牵引着其他修士的心思。
这些“缘”在不断挑动东极辰光大天原本的秩序，试图让内里的修士相互杀伐。
而东极辰光大天秩序，也是在一次次争斗杀伐之中，消化这些异域的道理。
两方大天的这种默契，也是闵元道人难以压制心中贪念的原因之一。
看到这一幕，楚泰莫名有一种过去话本中诸多仙神明明描写的智慧通达，心性淡薄，可一遇天地大劫，各个迷了心智，下山应劫的故事。
唯一的区别，过去自己是看客，现在自己需要面对。
他收回体内真炁，在体内搬运了两圈，而后顶上真炁向上一冲，猛地散开，化作彩霞飞舞，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同时一震，赤火丹霞金光与七阴玄煞宝光交错，向外一卷，便向着闵元道人罩去。
抬起头，闵元道人瞳孔之中金火二气翻滚，从眼眶之中流出，好似两团燃烧的火焰。
“果然还有人！”
闵元道人面对落下的赤火丹霞金光与七阴玄煞宝光，顶上同样有浩浩荡荡的金火离合玄光翻滚，向上一冲。
一个是明悟些微三品妙炁后的阴阳变化，一个是有位格加持的离合玄光。
二者碰撞，短时间内倒是针尖对锋芒。
两股力量在半空中层层展开，化为百丈云烟。
飞泉和明霞来不及开口，又见那漫天离合玄光向内一收，向前一吐，烈火金光瞬间点燃空气，撕裂虚空，仿佛万千刀兵随着烈焰一齐卷割而来，让人只觉肌肤如炙，刺痛不已。
二人心中一惊，已经看出那闵元道人已经彻底放开自身法理，打算拼命了。
过去百多年，闵元道人修持之理，压制的心火和法力，此刻都加持在他的身上，使其一举一动，都能爆发出远超常态的法力和神通。
道人大袖一挥，无数火点如雨水般簌簌下落，每一点火焰中，都有一缕金光相随，使其锋芒毕露，不逊刀剑分毫。
楚泰见状也不畏惧，赤火丹霞金光与七阴玄煞宝光随着两杆长幡上下交错，向内一绞，阴阳离合变化，将其一一搅碎，随即继续向着闵元道人罩去。

第175章 辛离灭
面对落下的赤火丹霞金光与七阴玄煞宝光，闵元道人也不敢大意，将离合玄光于头顶一转，化作云光散开，护持周身。
金光、宝光落下一转，交错演化出阴阳离合变化，略微感受了一下，闵元道人目光不由一凝。
“等等，你不是阴景宗修士？”
初次交手的时候，道人还能欺骗自己楚泰的金光和宝光是法宝衍生，但直面这阴阳离合变化后，他也不能欺骗自己说这就是阴景宗的体系。
但仔细观察，闵元道人还是能够看出楚泰施展手段中，带有少许阴景宗的痕迹。
道人又是看向另一边的郭山，更是清楚的看出郭山身上的阴景宗法门痕迹。
这个发现，让闵元道人有些不知所措。
就好像飞泉和明霞劝郭山不要随便学习他人法门一样。
闵元道人从阴景宗两个真炁异化的弟子手中获得传承，同两个可能继承阴景宗传承的弟子手中夺取传承是两个概念。
前者他可以通过供奉阴景宗前辈，将自家传承视作是阴景宗旁门，并立下誓言，积累多少善功，帮助阴景宗恢复传承来获得此宗飞升前辈的认可。
后者那就是断绝一门传承，夺取其道法根基的做法。
对方没有飞升天府的先辈也就罢了，但凡有几个飞升成功的，这等做法都是和那些前辈结死仇。
但闵元道人犹豫，不要代表飞泉和明霞愿意收手。
两位昔日宗门嫡传，在阴景宗消亡后，也是吃了不少苦，虽然因为过去修行，没有堕入魔道，但过往也是做了不少偏激的事情，面对道人那让他们熟悉且愤怒的表情，自然不愿意留手。
六合圈、五龙灭魔轮、摄神役魔网和如意转心锁依次飞出，直指闵元道人周身要害。
“也罢，事已至此，哪里还有迂回的机会。辛离山下火脉已经趋向平和，日后辛南或许还能依靠残留火气，得证五品，可他的弟子怎么办？难不成我这一脉传承要止步于六品？”
金刀入手，金火二气一转，锋芒不断流转，让四周空气中逐渐弥漫起一股森森寒意，反手一挥，将落下的诸多法宝击退。
“且拿你等性命，为我辛离一脉开辟未来！”
金刀再次脱手，随即闵元道人又把双手一展，放出二十把三寸长的小飞刀，十柄离火环绕，十柄金光熠熠，左右刀光向内一合，混同金刀化作一柄五尺长短，浑身金火流光闪耀不断奇特兵刃。
这兵刃当空一转，直接架住再次落下的攻击，同时兵刃一抖，小金刀、小火刀飞出，从几样法宝的缝隙之中，一拥而入，齐往楚泰三人方向斩来。
“小心！”
楚泰看的分明，这飞刀不比其他，内里离合变化，又有其法理加持，不可轻易应对，身体后退一步。
【飞仙】法意浮现，直接避开对方的攻击，来到飞泉身边，抓住其肩膀，带着他和明霞来到郭山身边。
同样伸手抓住郭山的肩膀，脚步轻易，避开落下的飞刀。
同时，金炫丹霞幡一动，赤火丹霞金光带动七阴玄煞宝光，七阴化煞幡接着一震，留在山洞之中的日月长明灯绽放出日月光辉。
太阴真火和太阳真火向上一冲，将那诸多小火刀困住。
失去小火刀牵引，小金刀威力虽然大盛，却少了诸多变化，被楚泰以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困住。
至于作为主体的大金刀，则是被如意转心锁锁住。
在日月光辉浮现的瞬间，闵元道人便是知道不对，他大喝一声，芭蕉扇再次入手，挥舞出数十道烈焰上涌，却被六合圈束缚，五龙轮分化。
在火刀被困的时候，也曾掐诀试图召回大金刀，却被摄神役魔网阻拦片刻，最终没能避开转心锁。
看到自家成名法宝被困住，闵元道人心中暗叹。
‘我虽成就五品修为，凝聚位格法理，但比起玄门正宗无论是真炁品级还是功法立意都差了三分，否则也不至于拿不下三个六品修士。也罢，反正今日已经出手，剩下的这点心火也无需挽留。’
心念一定，闵元道人又进一步放开心神束缚，这次他不是动用自己过去的积累，而是放纵自己心中的嫉妒、羡慕、憧憬、渴求和憎恨，这些源自于自身对于玄门正宗的情绪，在其特殊的法理影响下，化作了心火的燃料，让本就不断炽热向外燃烧的法力变得更加炽热。
法力层层攀上，金火离合玄光亦是搅动数十里方圆的元气，将其尽数点燃。
最恐怖的是，这家伙的理乃是以金火铸就自身位格，镇压地脉，如今反向放纵心火，同样引动大地震动，似要勾连地下火脉之力。
烈焰蒸腾而上，周围草木焦黄，被锁住的几样法宝也是跃跃欲试，想要挣脱束缚。
楚泰也是不由面色微变，他伸手一招，日月长明灯入手，【飞仙】真意再次施展而出，凌空出现在闵元道人上空，素尘青芒抛出，漫天飞雪落下，百道青芒相随。
闵元道人手中芭蕉扇一挥，金火离合玄光随着烈焰罡风而起，将那件伴随楚泰多年的法宝毁去大半，、
立在半空的楚泰来不及心疼，眼中日月光辉转动，将日月长明灯放在身前，吹了口气。
太阴、太阳两种真火落下，拦下玄光的同时，随着一道锋芒分化，带着玄光一起分离，暴露出了闵元道人的真身。
那点锋芒源自于供奉在长明灯内的剑光，其威能恐怖，可以斩断“缘”，楚泰正是借此机会，以锋芒斩开离合变化，暂时斩断道人和地脉联系。
片刻的元气激荡，以及法理的絮乱，也是让道人护身玄光摇晃，难以维持。
楚泰顺势祭出沉香剑丸，锋芒落下，破去道人玄光。
正在闵元道人打算强运法力拦下这一招的时候，身体突然一僵，剑光透体而出，他艰难看向下方的飞泉和明霞二人。
只见他的形体已经被龟镜倒映，飞泉和明霞二人正以秘术定住其形神。
剑光再转，来回穿梭数次，彻底破去道人法体之后，明霞和飞泉直接动手衍生冥土，将其神魂打入其中。
“不！”
修行有成，神魂早就凝练，可以夜游日行的闵元道人发出惊恐的声响，神魂表面些微宝光浮现，但他修行带来的提升如何抵挡阴景宗数千年研究的成果。
阴气一卷，瞬间便将其反抗震碎，让其沉沦于冥土之中。
同时，明霞转头看向昏迷的辛南道人，眼中浮现一缕寒光，将龟镜对着其形一转，镜光之中逐渐浮现出冥土景象，紧接着便是辛南神魂虚影，却是将其送入冥土同其老师作伴。
自此，在东土颇有名气的辛南山一脉传承，算是断绝大半，再难有所成就。

第176章 三天说
在辛南道人气息消亡的瞬间，楚泰忍不住叹息一声。
刚才通过短暂的观察“缘”，他已经明白了先前发生的一切。
同时，楚泰也不用特地去观察未来的变化，也能猜到辛离山一脉在两位散仙离开，一位有关联的修士陨落后的落寞。
稍微感慨了一下，楚泰长袖一挥，真炁化作玄光落下，将闵元道人的肉身化去，只留下几样法宝。
另一边，郭山也是在飞泉和明霞的指点下，破去辛南道人身上残留的术法，找出了对应的法宝。
这个过程当中，飞泉和明霞也是发现郭山在承载术法诅咒和外力影响方面颇有天赋。
二人将这个发现告诉楚泰，并询问郭山愿不愿意兼修一门炼体之法。
“我阴景一脉虽然专精于阴世幽冥之法，但对于肉身锻炼也是有所研究。有上乘妙法三门……”
听着明霞讲解的内容，郭山先是看了看楚泰，见他同飞泉交流，思索了一会儿，便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他选择兼修了其中一门护身之法强化自身肉体，提升自身能力。
见郭山逐渐有自己的想法，楚泰不由露出些许笑容，边上的飞泉也是笑道：“看来要不了多久，我和明霞就可以放心离开了。”
楚泰闻言，笑着反驳：“你这话可就说早了，起码阴景宗的诸多法门我都还没整理好。”
“就好像郭山准备修行锻体法门一样，除去前面内练的基础部分，后面涉及到内修的核心部分可需要好好琢磨琢磨。否则异域的道则法理还是会影响到他的。”
“这对于现在的你而言，已经不算什么了吧，毕竟我观你真炁，已经有了些许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的痕迹了。”
飞泉看着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惊叹：“不容易啊，当年我、明霞和天门能够修成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是有着当年宗门先辈打下的基础，还有着完整的后续修行之法，而伱在独自修行的情况下能够走到这一步。其中艰难远胜于我们三个。”
低头，思索了一下，飞泉有些惋惜道：“若是宗门还在，你恐怕会被带去东海，拜见太乙祖师吧。”
“昔日先生曾经和我说过，祖师居于东海蓬莱岛传道天下，我脉祖师便是有幸在真君传法的时候，明悟些许真意，突破了原本的修行功法桎梏，开辟当今的金华法脉，因法脉源自太乙祖师，故金华宗也被称之为太乙金华宗。却未曾听闻，我等宗门弟子，还能去拜见祖师？”
楚泰的疑惑让飞泉笑了笑，解释了一句：“当年我等东极辰光大天之中有真君四位，不单单是祖师，其余玉历真君、青始真君和混元真君都曾经传道天下，只是没有祖师来的范围大，时间久……等等……”
飞泉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修改自己的形容。
“论说起来，我记得当今青始真君坐镇神山昆仑运转中枢，调控天地元气，玉历真君坐镇天外，处在抵御外域的第一战线外，混元真君似乎有不少化身在人间游历，传道各方，授予道法，所以当年祖师只能说声势浩大？”
听到飞泉开口讲述昔日四位真君，楚泰有些好奇。
“昔日先生教授我诸多道理的时候，只告诉我昔日青始真君就专精于自身元气的打磨，将元气从无形无质练到无形有质，又从无形有质练到无形无质，反复淬炼八十一次，达到性质更胜于先天一炁，成就先天一炁道果。至于其余三位真君的道果，却未曾提及……”
一听楚泰这话，飞泉神君就知道他的意思，嘴角微微勾起。
“当年我入道的时候，也很好奇当今天地仙道大成之人的道果为何？其实四大真君道果算得上是两两对立，青始真君先天一炁道果和太乙祖师的乾坤万象道果对立，一个极简，一个极繁。”
“混元真君的混元两仪道果则是同玉历真君的太元五劫道果对立，一个混元演化，一个回归太元，其中又有两仪生克和五劫变化。”
说到这里，飞泉神君思考了一下，又道：“与之相对的，如今魔道之中最为厉害的四位魔君，对应的道理，其实也是相互克制的。”
“根据某位飞升的先辈留下的记录，天魔的道果是一炁万化道果，血魔的是太阴全形道果，佛魔的是法光六梵道果，最后君魔的道果是桀纣法理道果。”
“那位先辈还曾经推测过四位魔君的道果是被四位真君克制的，但……”
飞泉看着楚泰露出好奇的目光，耸了耸肩道：“但很可惜，这部分记录并没有保留下来，或者说没能记录下来。”
飞泉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显然若有所指，楚泰思索了一阵，笑道：“确实不需要记录下来，毕竟我等处在中央神州，不入四品，或者离开神州，否则不可能碰到和四大魔君道果相关的事情。”
对于这个结果，楚泰非常能理解，当年他和郭山讲解天地格局的时候，曾介绍过脚下的大地。
此方大天有些特殊，算是混同了他过去看到的盖天说、浑天说和宣夜说的部分理念。
根据典籍记载，此方大天最开始开辟的是他脚下的这片土地，因此整个大天就是以他们脚下的大地为基础，不断向外扩张衍生而出。
而他们脚下的大地，是一片类似于半球体的土地，其上有着天象层、千光层、罡煞层等数重天盖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圆球。
这部分类似于盖天说，但这个球体，本身又是悬浮在星斗层的正中央，除去这片大地之外，其余太阴太阳、周天星辰、八万四千恶煞都流转其中，围绕大地旋转。
这些星辰恶煞有的具有实体，可以生存生灵，有的则不具有实体，只是单纯元炁运转的结果。
这部分又有点浑天说和宣夜说的影子。
但无论如何，就东极辰光大天而言，楚泰等人所在的大地，即为这片大天的中心。
因此，四大真君护持最多的也是这片土地。
特别是中央垣洲，在过去也称之为神州、元洲，是整个大地的基础。
古老的圣王时代，诸多圣王都是自此发家，占据天地主导之后，收割四海八荒精粹汇聚于此，铸就了最初的鼎盛时代。
因此，中央垣洲受圣王影响最是明显，古代仙真留下的遗泽最多，底蕴最为浑厚。
四大魔君中三位的法理在此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流传受限，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修士，自然不可能看到四大魔君的道果。
‘不过当日，我窥探东海的时候，拦下我视线的又是哪位？是青始真君吗？’
楚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随即将其压下，同郭山三人开始处理闵元道人和辛南道人留下的东西。

第177章 离楚国
闵元道人和辛南道人这师徒二人修行数百年，在东土是有数的散仙，特别是百年来庇护一方，亦收拢了不少天材地宝。
留下的法宝不但材质一流，内里法禁和形质经过多年洗练也有独到之处，哪怕飞泉和明霞看了也是不断称奇。
飞泉拿起芭蕉扇道：“此扇应该是以万年芭蕉古树上的叶子炼制，采集的时候特地以秘法封锁甲木精气不失，灵韵道理得以保留，不次于生长五千年的灵木。”
轻轻一挥，以特殊手法激发内里的甲木灵机，但灵气刚起，便演化风雷，不由赞叹出声。
“这家伙的手段也是了得，硬是让这甲木之宝，容纳金火二气，又分化甲木，显化雷霆之势，最终构建这芭蕉扇的雷火之威。可惜，他终究不得五行运转之正统，此宝在最后一重变化上未得圆满，少了一丝混元如意，否则我等应对起来也不轻松。”
明霞则是拿起闵元道人的金刀：“此宝为金火二气打磨而成，并且经过数次提升，起码完成了两次形质的洗练，他若是能够将新炼的二十口飞刀也融入其中，威力还能提升三成，离合变化也更加如意。”
真炁一寸寸从金刀表面滑过，激发内里法禁，最终他指着一处道：“可惜，他炼制此宝的时候，应该是想要整合五行生克变化，以此推动金火交融，达到更进一步的程度。可惜他的手法还是生疏了一些，五行之中金火太过鼎盛，以至于生克变化多了一丝冲突，不得圆满，若非如此，我等先前也无法轻易困住此宝。”
楚泰则是从辛南道人的法宝中，找出五柄三寸多长晶莹剔透的宝梭，宝梭两头分别有金火二气流转，但中央又有五行精气环绕。
“果然，闵元道人也是一位有道之士，已经看出自家法门的缺陷，在探索五行变化的道路，寻求散仙上乘道果，按照这件法宝的推演变化，或许再有两三个甲子的时间，就能走通了。”
楚泰有些惋惜，飞泉却不这么认为，他直言指出问题的核心。
“你莫看他这法宝祭炼的颇为圆满，实际上失之毫厘谬以千里，更何况这五行生克变化的精妙之处，猜不到就是猜不到，没有人点出关键，就算是再给他十个甲子也是白搭。否则他又何必贪图我等传承？”
说到这里，飞泉神君又对郭山讲解起来。
“诸多散修所学之法，或有大神通，大威能，但大多有所偏颇，或是阴阳不全，或是五行难定，你日后遇到可依此攻之。必然攻无不克。”
郭山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有，楚泰笑道：“道友你心急什么，若是想要指点郭山，伱等大可以在他身边，以这金刀和芭蕉扇为引子，传授其生克变化。”
听出楚泰话语中的意思，飞泉和明霞都不愿意接受这两件法宝，同时摇头。
“楚道友，这些法宝是你我共同的战利品，且对上闵元道人的时候，我们二人出力显然不多，如何能够占据大头？理应是你拿金刀和芭蕉扇，我们两人拿这五柄飞梭才是。”
楚泰闻言，连连摇头：“我手头的法宝已经够多了，再来两样也祭炼不过来。选这飞梭，也是因为其中材质特殊，打算将其拆分，用来修复素尘青芒。至于金刀和芭蕉扇，还是请两位拿着吧。”
说到这里，楚泰顿了顿，看向边上的郭山道：“日后你们离开，只剩下郭山一人坐镇宗门，你们总不能让他没有一样像样的法宝。这金刀和芭蕉扇就不错，你们二人好好祭炼，正好做日后阴景宗的护道之宝。”
若是其他事情，飞泉和明霞怎么也要争论两句。
可一涉及到宗门传承，二者就不好多说什么，毕竟他们手中的法宝确实不多，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乾元如意转心锁。
但这东西是伏魔之宝，不是杀伐之物，留给郭山也帮不上太多忙。
反倒是这金刀和芭蕉扇更适合郭山日后的修行，二者对视了一眼，最终没能说出拒绝的话语。
看出二者纠结，楚泰也顺势给他们指了条路。
“这金刀乃是闵元道人一脉，采集辛离山下地煞阴火脉和辛金矿脉锻造而成，同辛离山颇有渊源，两位若是不嫌弃那山脉地火金气鼎盛，不妨暂居一段时间，稳定地脉，梳理金火之气。”
听到这话，郭山有些不好意思，在他的认知之中，自己等人灭了辛离山一脉的传承，夺去了法宝，还占据对方道场，实在有些过分，不由低声道：“我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好？”
听出郭山话语意思的飞泉，心中既有对其心善的欣赏，又有同等的担忧，开口劝说道：“没有什么不好的，他们试图想要夺取我和明霞身上的传承，被我等诛杀那是技不如人，没有任何问题。”
“我等前往其道场坐镇，其一是那里适合修行，其二也是为了稳定地脉，毕竟辛离山金火二气鼎盛，若不好好镇压，有可能会出现地火喷发，金气四散，损害四周地脉木气的情况。我等此行也算得上是积德行善，你若是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在日后传下辛离山一脉的道法，作为宗门内的旁支便是。”
说到这里，飞泉冷笑一声：“若无意外，那闵元道人一开始应该是有类似的打算，我等也算是实现了他的想法，只是主导者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而已。”
看着此刻的飞泉神君，楚泰更加清楚的感受到这位是在阴景宗沉寂之后，被人算计甚至追杀许久的前辈，而非一般顺风顺水修行上来的修士。
比起一般人，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身上显然是有一股狠劲，特别是在涉及到宗门传承和自身安危上。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暗暗庆幸自己早年没有和二者对上。
在告知郭山一些修行界的弱肉强食后，飞泉又是看向楚泰，道：“听道友你先前的意思，想来是打算自己离开，再次独自修行吧。”
楚泰点了点，表示自己很可能被哈哈老祖盯上，几人一直待在一起也不是一件好事，等帮郭山后续的修行之法整理出来个大概，他就会离开楚国。
“离开楚国？我没记错的话，在楚国你还能得到庇佑，离开楚国，你更容易被哈哈老祖盯上，你打算去哪里？”
对面明霞神君的问话，楚泰也没有隐瞒，表示自己打算前往中原。
“因为先前畏惧那位老祖，都忘记了他神通再广大，难不成还能在中原闹腾起来不成？”
“中原？”
飞泉闻言，微微皱眉，低声道：“那里有着整个大天之中唯一统一的王朝，也是圣王留下力量最鼎盛的地方，那位老祖确实难以影响，但你的身份在那，恐怕也会被人看不起啊。毕竟……”
说到这里，飞泉停顿了一下，明霞见状，补充道：“当初，我和飞泉也曾经去中原找出路，但那里对于道果碎片的防备更加严峻，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没有暴露之前还算好，若是暴露了，会成为中原人排挤你的一大理由，甚至作为夺取你身上传承的一个理由。”

第178章 往中原
“难不成我身上没有这些问题，前往中原便会一帆风顺吗？”
楚泰反问了一句，飞泉和明霞同时摇头。
“比起东土百国林立，中原的局势更加复杂，或者说贵者更贵，贫者更贫。表面虽然一片四海升平的架势，但暗地里的明争暗斗，也是数不胜数。”
明霞神君点明中土的问题后，又有些犹豫道：“两百年前，中原内有几个势力曾想借着王朝向外扩张，其中向东土这边扩张的部分，被我们太乙一脉几个宗门阻拦。”
听到这话，楚泰立刻明白自己前往中原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他询问了一下那几个势力的名字。
“大多数杂散势力你可以不用在意，当年鼎鼎有名的应该是玄墨云门一系，镇东萧家一族、自然宗一派和秀紫崖一脉四个势力。”
明霞随后又是详细介绍了几个势力：“玄墨云门一系比较特殊，他们那一脉算是上古先贤传承，专精机巧偃术，本身修为不高，但手段不俗，有许多奇特的宝物，同时也是同王朝联系较为紧密的一个派系。”
“镇东萧家是当今中原相当少见专精于兵家修行的家族，传承的枪、弓二法非比寻常，特别是神射之术，有射杀五品火仙，逼退四品天人的记录。”
“自然宗偏人仙武道，祖师曾有幸听闻混元真君讲道，奉真君为祖师，传承千年的浑元无相功，讲究执虚如盈，达到盈可化虚，虚可为盈，于虚虚盈盈之间，演化无穷变化。”
“秀紫崖最是特殊，其法门介于旁门和正法之间，传承三千多年的时间里，历代都有飞升之人，但人间成道少之又少，大多是五品得证散仙上乘道果，便飞升天府。”
“当年好不容易出了一位四品天人，便想要扩张影响，顺带收敛一些他派法门，完善自家传承，却被你金华一脉前辈毁了镇派之宝，上代崖主也是被逼得不得不提前飞升。”
楚泰听的连连皱眉，类似的仇家当年浮光道人也是有和楚泰交代，但这秀紫崖一脉他却从未听闻，忍不住开口询问具体缘由。
同样有些奇怪的还有飞泉神君，明霞此刻所言，他也未曾听闻，忍不住问道。
“据我所知，秀紫崖上代崖主是因为修行之法有缺，强行以秘法停留人间，后经几次斗法，压制不住，这才飞升，怎么到你口中却成了这样，难不成当年双方手段都不大光彩，所以换了个对外的说法？”
明霞看了飞泉一眼，到：“正是如此，当年两家做得都不大光彩，因此消息并无太多流传，我也是因为当年参与其中才知道原委。”
听到这段楚泰顿时来了精神，知道这一脉需要着重关注。
明霞也清楚这位是重点，作为老前辈的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将自己知晓的内容和盘托出。
“当代崖主陶泅虽然和闵元道人一样都是五品境界，但两百年前就得证散仙上乘功果，且凝聚的法理远不是闵元道人可以比拟。虽不晓得他现今是否又修成了什么神通妙法，但这一脉的无音神雷和无相神针厉害非常，还难以防备，伱若是碰到，当以防身为主。”
顿了顿，明霞神君非常郑重道：“据说当年双方约定斗法的时候，秀紫崖上代崖主便是以无相神针破去金华宗数位修士的护身法宝，在金华宗认输的情况下，依旧以无音神雷毁了他们的肉身，这才有后续被毁了镇派之宝的事情。”
楚泰闻言，又询问了其中一些细节。
几人边聊边走，等楚泰弄清楚事情起末之后，几人又开凿了一处山洞，开始各自的修行。
在楚泰推演阴景宗法门和洗练手中法宝期间，明霞和飞泉二人离开了一阵子，随后几日也是早出晚归，对郭山的教导都放松了不少。
如此过了小半年，楚泰将手头法门梳理大半，法宝洗练完成之后，便同明霞、飞泉和郭山道别。
“拿去吧。”
在楚泰离开前，明霞突然拿出一对虎符递给楚泰。
虎符通体晶莹剔透，分阴阳两片，上有诸多伏魔真言，正是被明霞神君苦心祭炼的法宝乾元如意转心锁。
“道友你这是？”
“你身上法宝虽多，但更多的是护身和对敌，束缚他人的法宝不多，遇到陶泅恐怕会束手束脚，我这段时间思来想去，觉得想要对付陶泅，还是这乾元如意转心锁最合适。”
“但此宝不是……”
楚泰话还没说完，就是被明霞神君打断：“这东西留在我这作用不大，你要是真觉得对不住我，你就安安稳稳的回来。”
闻言，楚泰自然不好再拒绝，他恭恭敬敬的接过此宝，便动身前往中原。
而当楚泰走出楚国的瞬间，他感受到楚国大地的些微挽留之情。
楚泰在心中默默祷祝，告知自己的想法后，挽留之情消散，化作点点灵光汇聚到楚泰的身边。
东皇钟轻轻摇晃，昔日一段没有完整显化的文字再次浮现。
【十九年——诛旱魃，济苍生，真君赐福，结缘楚邦……】
流光闪烁，补全了后续内容【抵御外魔，顺天应命，承先地脉庇护，阴德增长、福德绵绵。】
同时，在这段话的下面又有新的内容浮现。
【离楚云游，地脉赐福，得福德九缕，善功三方，法力增进三纪，得悟楚地山河法意。】
这段话浮现后，楚泰立刻感受到地脉之中一股股元气上涌，不断冲刷他体内的真炁，并且随着这些元气的冲刷，楚泰也是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再次和楚国大地连成一片。
属于这片土地的山河法意在楚泰面前暴露，他有一种感觉，只要他愿意，便可借助这股法意突破现有境界，步入五品。
同时，楚泰也感受到，无论他接不接受这份法意，选不选择以此突破，他和楚地的联系必然消减九成，昔日借助妙行真君赐予灵应玉符推动道果碎片变化，衍生出【五品&#183;祭酒】的好处也将彻底结束。
‘所以祭酒的法理其实是祭祀天地，获取赐福？’
脑中不合时宜的闪过这么一个念头，而后楚泰便开始疯狂记下开始消散的山河法意。
有着【方术士】【堪舆师】等道果碎片力量的加持，楚泰轻易记下了大半山河法意，较为模糊的部分，是部分涉及到楚国王室和楚国人文的信息。
而这部分本就不是楚泰关注的重点，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得到山河法意的他，在简单梳理自身所得后，回头对着楚地山河躬身行礼，随即便是头也不回的向着中原的方向走去。
这次，他每一步的走出，都有【飞仙】法意的加持，每步跨出，都有数里远，且没有任何气息留下。
片刻功夫，楚泰的踪迹便再也看不到。

第179章 逆流行
离开故土的楚泰，路过一处山峡的时候被一道云雾遮住了去路，他停留片刻后，便顺势登上了一艘从东土逆流而上，前往中原的船。
这船是专门提供给修士所乘，长将近四十八丈，宽十二丈有余，内里又有诸多法器作为装饰，木板被施加法禁，走在上面感受不到丝毫的晃动。
楚泰作散修打扮，交了船钱，入了一间处在二层的舱房，房间不算狭小，有三四个修行旁门小术的散修坐在角落里搬运法力。
看了两眼，楚泰便收回目光，透过船上的小窗，遥望外面。
在两岸岸边，有着许多纤夫正在拉船，却是这大河之中水怪异兽层出不穷，一般小船行动还是以人力为主，就怕自己动用些许灵机，让河中水兽当成点心吃了。
除此之外，楚泰也是看到了不少机关船，通过机械运动，带动船只逆流而上。
只是这类小船，大多材质简单，而岸边暗流礁屿无数，中央激流涌动，真的一路逆行，少不得零件损坏，对比起来，反倒是岸边的纤夫更加划算。
望着喊着号子，拉扯纤绳的众人，楚泰眼睛微微眯起。
其实他一开始的时候，是可以自己逆流而上，就是在路过这两岸的时候，见到这些纤夫，突然心中有些许感悟。
在他的眼中，在这些人的身上有些许的气血在翻滚，相互之间还有所联系，形成一片薄薄的雾气。
特别是这雾气之中，还有些许气数在翻滚。
这就惹得楚泰注意了，在他的观察下，那气数隐约形成鲤鱼之势，借着江河之水，逆流而上，洗涤自身，滋养两岸纤夫。
楚泰瞬间明白，这是过去有人传授了秘法，帮这些纤夫梳理气数，让这些人在代代传承之中，沉淀气数，最终养出一两条金鲤鱼，跳出这泥潭。
‘就是不晓得这养出来的鲤鱼是真的带着一家子跳出去，还是被人抓回去炖了…’
楚泰目光微凝，怀着对这秘法的功效，以及对最后结果的好奇，他停留片刻，仔细观察，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
秘法开始失效了。
‘是因为年月久远，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门秘法秘法自然开始失效，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导致其难以发挥全部的作用。’
在楚泰后续观察下，他发现秘法失效的原因之一是纤夫们修行的法门出现了变化。
这些纤夫的修行之法，根底属于武道，但动静之间有点军阵的架势，运气起伏又有点魔道功法的痕迹。比起一般功法，没有什么战斗力，但忍耐力和承受力却远远超出，显然是专门为纤夫创造的法门。
【方术士】之能显化，这套功法的根基自然浮现在楚泰心中，稍微推算了一下，楚泰便总结出一套更好，更契合隐藏在两岸之间秘法的体系。
但这体系刚成，楚泰又立刻放弃。
‘消耗太大，一日劳作恐怕还不够他们自己吃。’
心念一动，又一套功法成型，比起原本更加养生壮体，但同样被迅速放弃。
‘虽然保留了潜力，对身体更好，但恐怕坚持不了一路拉船……’
连续尝试四五次之后，楚泰不得不承认，自己推算出的法门，并不适合这些纤夫，他们代代拿命修改出来的功夫，已经是现有资源下，最适合他们的功法。
想了想，楚泰口中开始低声重复他们的号子。
当年浮光传授楚泰诸多杂学的时候，曾说过，楚泰绘画形似而无神韵，放在人间或能成为一代宗师，但于修行无用一般，只能算二流。
对比起来，他锻造天赋要远胜于绘画，堪称一流。
而比起音律和算数，锻造方面的天赋又只能退居二线。
由此可见，楚泰在音律方面的天赋和造诣。
他迅速找到了这些纤夫号子的气息变化，从此入手，配合拍打节拍。
但楚泰的拍手动作，并未发出声响，而是掀起些微波澜，带动四周元气激荡，无声无息间引导这些纤夫的号子声，将一门呼吸法传授给他们。
“道友？休息了吗？”
有人轻敲响舱门，几个同房间的散修看了过去，楚泰也是停下动作，他立刻感受到外界的号子声变得有些凌乱，但很快又向着自己先前引导方向变化。
在这其中，楚泰感受到了一个领头人，一个精准把握他节奏的领头人。他不由叹息一声，这些底层的劳动者，或许没有多少见识，但在趋吉避害方面还是颇有天赋，能够准确把握住一些机会。
‘或许，他们当中有些人，只是缺少一个机会而已。’
压下心中的杂念，舱门已经被一位散修打开，就见一位侍女手中托着玉盘，走入舱内对众人行礼，露出非常标准化的微笑。
“诸位道友旅途劳累！可要用些膳食，我们这里有不少官田出产的灵谷玉稻，加上山中的黄精、灵芝熬煮的药粥，可增进元气，纯化法力。此行还有一段路，舱中元气浑浊，并不适合炼气修行，精进修为！不妨吞服一碗药粥，炼化水谷，浑厚根基？”
这颇为眼熟的操作，看的楚泰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但他上船只是为了更好的观察纤夫，观察周围的山水地脉，探查那秘法的痕迹，便摇了摇头。
“船上的东西太贵，我自己用点干粮吧！”
楚泰一开头，类似的回答便从其他人口中传出，侍女闻言依旧面露微笑，换下玉盘，拿起一只瓷盅道：“既然凝聚了法力！就当少用一些元气驳杂的俗谷水米才是，这是精米灵泉粥，用精米混合灵泉熬制，虽无多少元气，但胜在水谷精气纯粹。可要？”
此女虽是仆役打扮，但楚泰看得出她气息吞吐有序，显然是学习了某些采气纳气的法门。在场众人，除去楚泰这个假散修，其余几个依靠术法入道的散修，法力都不如对方精纯，她自然也不拘谨，大大方方的给出自己的意见，依旧没有得到答复，便托着玉盘，去问下家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到了共同点，几位散修同楚泰闲聊起来。
其中一位披着麻衣的中年散修，看着窗外一处岩石道：“几位道友初来此地可能不清楚，那块岩石不简单啊…”

第180章 山水祝福
“那块岩石有什么奇妙的传说吗？”
楚泰有些好奇的看向那散修，见他咳嗽两声一副口渴的表情，便将手放在怀中，法力一转，凝聚出些许甘泉，做了个倾斜的动作，给散修倒满了半杯。
淡淡的元气，澄澈的灵机，看的几位散修瞪大双眼，开口那位披着麻衣的中年散修更是连连开口：“竟然是上好的灵泉！再多点，再多点。”
楚泰则表现出小人物的吝啬，一边用手遮住水源，一边只多倒了一线，就将杯子拿在手中。
“想要也可以，你的故事若是足够吸引人，那就给你，如若不让，我就自己喝了。”
说着，就是要将水往嘴里倒，见到这一幕，那男子哪里还敢故作姿态，急忙上前，连连开口：“保证让你满意，让伱满意。”
说着，便是想要去拿杯子，却被楚泰用手拦住，边上的另外几位散修也是连连开口，让中年男子快些讲，其中一人更是用有些讥讽的语气道：“再等一下，那灵泉灵机都要散了。”
听到这话，这男子也顾不得求更多，只能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诉楚泰。
“道友，你别看我现在跨入修行行列，三十年前我也是两岸纤夫的一员。”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都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刚开始开口的那位散修又忍不住插了一句：“那你的运气和天赋一定都很好。”
运气不好不会被修士发现，天赋不好就算被修士关注也不会被传授术法。
因此中年散修笑着点头，道：“这可是我这辈子最骄傲的事情。”
楚泰在听到这人说出自己曾经也是纤夫的时候，眼中便有日月光转，怀疑这家伙是上一代被气数滋养之人，但没有在他身上发现问题。
心中有些好奇到底是这人吹牛，还是后来出现什么变故，楚泰便做出要将杯子中水倒入口中的样子，急得男子急忙出声阻拦。
楚泰回头看他，一脸不悦道：“你说的东西，和那岩石有什么关系？若不说清楚，这泉水我可不会给，再拖下去，这水里灵机都要散开了，再不喝就浪费了……”
说着，楚泰还露出心疼的表情。
男子见状，左右看了看，指了指角落道：“我们到边上，我告诉你秘密，你将水给我。”
这话一出，边上几个散修纷纷讥讽，男子却一脸常态道：“这秘密可是这位爷花了灵泉的，你们凭什么随意听？除非这位爷愿意让你们知道。”
听到这话，楚泰嗤笑一声：“莫要把小心思打到我身上，能说不能说你自己心里没数？何必让我背这黑锅，快点，要不然我真喝了。”
见楚泰又做出喝水的动作，他急忙压低声音道：“那块岩石其实是两岸纤夫信奉的灵物之一，这里的纤夫修行一门名为踏水鲤游步的功法，讲究身似鲤游空，行步如踏水。”
“那岩石形似跳跃的鲤鱼，故而被许多人信奉，汇聚了少许人元妙炁，每隔十多年就会赐福两岸的纤夫，让某个孩子更适合游水，这也是两岸纤夫能够看到最好的希望。”
楚泰闻言，先是露出一丝丝疑惑的表情，道：“真的？这东西可以在两岸纤夫眼中恐怕比安身立命的本事都重要，你就这么告诉我？”
“当然是真的，我发誓。现在能把水给我了吧，灵机都散了小半了。”
男子说着满脸的心疼，楚泰有些犹豫的将水递过去，半路上又收回来，补充了一句：“你再发誓，你没有隐瞒。”
听到这话，男子犹豫了一下，加了一句：“那东西只有两岸纤夫才能用，外来人想要拿到赐福，起码要在边上拉船十年，或者你有一个拉船二十年的父亲。”
说完，男子就是从楚泰手中抢走了水杯，直接倒入口里。
“你！”
楚泰故意做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将水咽下去的男子立刻表示自己已经告诉楚泰隐秘，然后满脸陶醉。
“不愧是上好的灵泉，我觉得我的法力都纯粹了少许，若是能够日日服用，我也有成仙的机会吧。”
楚泰则是一脸不悦的将一杯水倒入口中，一脸不悦道：“这东西哪那么容易收集，就这么点，都没有了。”
说完，楚泰走到门外，再次看向那岩石。
这次，楚泰事先已经知道这东西的不俗，却也只能看出些微人元妙炁沉淀，但其他的变化却看不出来。
日月之光在楚泰的瞳孔中转动，“缘”逐渐倒映而出，楚泰这才看出些微不同。
顺着“缘”的变化，楚泰又看向四周山水走向。
‘原来如此，这岩石只是一个象征，当年那人留下的秘法本质上是对此处山水地脉的影响，祭祀从拉船就已经开始，每一步都是对于这片山水的祭祀，也是对于这片山水的改变……’
‘一代又一代人的开辟，将人的气息和力量烙印在这片土地上，让生活在这片区域内的异类更难生活，按照这个架势，再有千八百年，无论是水脉还是异兽的问题都会出现明显的降低。’
‘所以，这些回馈的气数是对于纤夫帮助，还是对他们的补偿？’
这么想着，楚泰回望舱房内，已经在角落盘膝打坐，搬运法力，纯化气息的中年散修，在“缘”的指引下，他可以看到这家伙的身上还真的有一丝丝这片山水的祝福痕迹。
‘只可惜，这点祝福也被人盗取了，被盗取的还有部分属于他的灵情和元气，根骨也应该在被盗取过程当中折损了一部分，日后恐怕难有成就……’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稍稍观望了一下他的过去和气数。
稀薄的气数上有些微淡淡的明黄色光辉，这是他平日积德行善的成果。
明黄光辉之外，又有些微灰色气息，这是小恶不断的体现。
稍微观望了一下他的未来，可以看到他最后会回到这里，护佑一方山水，从山水中来，回到山水中去。
‘哎……’
默默叹息了一声，楚泰伸手一引，山水法意牵引来一缕山水真炁，落到这男子身上。
而后稍稍拨动缘分，原本正在纯化法力的男子顿时觉得自己和四周的山水连成了一片，两岸的号子声不断传入他的耳朵里。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男子的呼吸节奏同外边的纤夫重合，然后身上气息一涨，吐出几缕浊气，然后缓缓睁开眼睛，露出一丝丝欣喜的神色。
边上几位散修露出羡慕的神情，但还是依次上前祝贺。
中年散修一一回礼之后，便表示自己还要再修行一下，便继续盘坐在角落里。
等到半夜，男子才来到楚泰身边，躬身表示感谢。

第181章 传新法
“多谢道友灵泉之助，方才让我脱去一丝旧病。”
楚泰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男子，问道：“旧病？你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啊！”
“别看我现在看上去好好的，实际上我这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次回来其实也是想要借助自家过去和这两岸的联系，求一丝气数，驱逐身上的病痛。”
“哦？你现在还能求取此地气数？能和我说一下吗？我有些好奇，接下去你打算怎么做？”
楚泰随意询问了一句，他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向男子，而是观望两岸的山山水水。
离开楚地之后的【山河】法意，正随着楚泰的观摩一点点侵染四周，让楚泰逐渐把握这片山水的气息，更清楚的感受到这片土地和纤夫之间的联系。
此刻，看似是楚泰询问男子，实际上也是这片山水，询问这位过去的纤夫。
男子同样看上两岸，那里有着长长的牵路，那是一代代纤夫屈着身子，背着僵绳，一瘸一拐往前迈，硬生生在两岸山石之间走出来的小道。
正是因为先辈的代代开辟，现在的纤夫只需要遵循着祖辈留下来的道路，知道哪里弯腰，知道哪里抓石，一步一步，总能走到底，赚取一份辛苦钱。
而这些一步步踩踏出来的道路，也是整个山水阵势运转的核心之一。
丝丝缕缕的气息，会随着纤夫的往来，在山水之间流动，带动人道气息，侵蚀山水法意。
让此地山水人逐渐形成一体的趋势，也是整个山水鲤鱼气数赐福的基础。
男子指着牵路，没有马上回答楚泰的问题，而是用略带怀念的语气开口。
“记得当年，父亲曾经带着我走过这条道，后来在山门之中，长辈告诉我，那里整个山水运转的中枢之一，我因为意外，伤了根基，但同这片山水有缘，只要顺着这条道路走一次，便可以借着山水修复大半。”
说到意外两个字的时候，男子面上不由浮现出些许讥讽的神情。
他低声道：“他们以为我不清楚吗？什么意外，不过是鱼儿肥了，可以清蒸油焖了而已。”
“我运气比较好，还留了点鱼骨头，这才保住了性命，他们便想着让鱼骨回到水中，看看能不能再长出一些血肉来。”
修士抬起手，看向天上逐渐高悬的月亮：“我也不瞒伱，若是先前我病痛毫无希望，我会选择留在这里，等待下一次机会，夺取这里的一丝丝气数，延续自己修行的可能。但现在……”
男子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耳边再次回想起先前修行时两岸呼喊的号子，摇头道：“现在，却不需要了，我已经跳出来了，何必去夺取他们的希望？”
“只是如此吗？”
楚泰依旧没有看向男子，眼中两岸山水的虚影越发凝实，内里也有日月开始轮转。
“没有拿回气数，山门我八成是回不去了，不过这样也好，我正好留在这里教授一些弟子，等到下一次幸运儿诞生的时候，应该会比我更幸运一些吧。”
楚泰这时候才看向男子，瞳孔中的异象被灵光遮蔽，就像是先前在探查周围山水走势，没有收敛好法力一样。
他故作惊讶道：“听你先前所言，你的宗门知晓此地有幸运儿诞生，你又打算如何救下那个还未出现的孩子？”
“嘿嘿！”
男子笑了笑，他不知道为什么对楚泰非常信任，明明才见面不久，他却愿意将自己日后最大的算计告诉对方，甚至愿意告知对方自己宗门的一些底细。
“你别看我前面把宗门说的那么厉害，实际上我这一脉的祖师，也只是位六品的散仙而已，还是那种勉强得道的类型，否则也不会盯上我这块鱼肉？他们根本没有探寻幸运儿的手段。”
男子再次看向两岸的牵路，眼中浮现出些微讥讽的情绪。
“他们能做的，最多是每年定期在两岸来回飞舞，探查纤夫的气数异象，或者是让人们自己献上自己的孩子。而我，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每天都来，只需要在他们之前，发现那幸运儿就好。”
“幸运儿的诞生，并没有一个准确的规律，可以是十年，可以是二十年，最长的有二十七年。我找到他之后，起码有两三年的时间可以传授他术法神通，或者带着他离开这片土地。”
楚泰看着眼前的男子，可以感受到他心中还一种想法没有告诉自己。
这名男子既然被送回来，作为实验残存之人是否能够再次接续气数，身上必然有什么后手。
他在收下一个幸运儿后，大可以简单传授后，将其送走，而后表示自己已经吞噬了那孩子，自己面对后续的责罚，为那孩子争取时间。
此念头一起，楚泰看到的“缘”之中也是看到了一种可能性，并且这种可能性衍生出许多奇妙的变化。
其中最让楚泰在意的是，这些变化之中，有一种竟然有整合此地气数，彻底打通河道，让两岸纤夫能够获得良田，成为农夫的未来。
而这种变化的前提需要楚泰再搭一把手。
‘当真是造化玄奇，机缘巧合啊。’
看着自己在“缘”的推演中的所作所为，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先前推算的几门打算传授给纤夫的功法，嘴角微微勾起，张嘴念叨出一段心法。
那男子原本还不在意，但听了一会儿后，立刻发现这法门和自己过去学习过的纤夫法门重合率很高，且更加完善。
心中大惊的他，看向楚泰的脸色都不大对，但很快他又是听到楚泰念出了第二段心法。
这一段同第一段也有诸多重合，但细微之处和具体的搬运法门却有一定的区别，在养生和调息方面颇为有效，正适合他的情况。
男子看向楚泰的目光彻底变了，他听到了第三段心法。
这一段，比起原本的法门，多了一些进攻和游水的方法，可以更适应两岸的生活。
最奇妙的是，男子在记下三段心法之后，发现这三法是相互补充的。
“前…前辈……”
男子再次同楚泰开口，语气已经有些哆哆嗦嗦。

第182章 山河诀
这男子也不是傻子，楚泰如此轻易的传授三门相互联系的秘法，足以显示其修为境界。
楚泰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开口念出了一段极其深奥玄妙的心法。
这一次，男子显得非常焦虑，他才记得后一段，就忘记了前一段，刚刚弄清楚一句，楚泰已经说完了后三句，记得是满头大汗。
对此楚泰也不理会，其实这段心法并不是单纯他的想法。
在刚才传授男子自己“优化”的纤夫功法之后，楚泰便借着这男子的气息同这片山水结缘。
在“缘”的牵引之下，楚泰也是略微感受到了在这片山水之中游走的“鲤鱼”的变化，自然而然推演出这么一门全新的功法。
这门功法是楚泰根据自身掌握的道果碎片【八品&#183;堪舆师】和【八品&#183;云游之士】，在【七品&#183;方术士】的统帅下，以源自于楚国，但在此地出现变化的山水真意为核心构建。
因此，这套功法算上是一门堪舆风水体系下的修行之法，讲究以人体为天地，视经脉为水脉、地脉，追求“天人如一”，寻求气和山水，神融万物，最终达到聚水藏风，平地行龙，共日月之辉、同万物之息的绝妙境界。
随着楚泰不断讲述，男子身上残留的那点同这片山水的“缘”变得更加活跃，不但让楚泰更加清晰的把握此地山水真意的核心，也是让男子渐渐跟上了楚泰的节奏。
他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化，顺着水脉开始运转，修为稳步提升。
只可惜，这门功法的立意虽然高，核心却只有这一地山水，外加一点【楚地山河】法意，框架又是草创，哪怕有两岸山水作为参照，楚泰在讲大半个时辰后，便停了下来。
他看向边上地脉变化，留了一句：“此方山水愿意善待你，也愿你能够善待这片山水。”
说完，楚泰掐诀借水遁来到岸边一处山崖下。
这里是两岸气脉的一处节点，也是纤夫走出牵路的一处起点。
楚泰顺着牵路前进，每一步走出，身轻似玉鲤游于空中，步柔似翠叶浮于水上。
但每一步落在牵路上又很重，重到了每一步都在牵路气脉之上留下了一点气机，在山水气脉之上留下了一道痕迹。
这些痕迹拼接在一起，便是他先前草创功法的简化版。
自此，只要有人走在这条牵路上，走在楚泰留下的气机上，便能得到些微指引，逐渐修成这一法门。
当然，楚泰这法门同样借了此地气数和隐匿在山水之间的秘法，唯有足够多的纤夫一起行动，才更有可能引动气机，修成功法。
同样，也只有足够多的纤夫一起行动，才能集众之力，更好的摄取天地之间的元气灵机，抵消部分修行此法需要的消耗，不至于加重他们的负担。
山水气脉运转，楚泰为纤夫留下传承，冥冥之中属于纤夫的气数也是向着楚泰靠拢，哪怕他施法返还回去，可他同山水的联系也是进一步的联系在一起。
源自于楚地的【山河】法意得到了进一步的纯化，又脱去了些微楚地的痕迹，向着更加广阔的山水概念扩张。
法意扩散，楚泰也是感受到四周的变化，他看到了一位手持龟蛇纹路拂尘的少年从远方走来。
少年脚下有星光飞舞，拂尘上有黑白二气飞舞，福德瑞气环绕，当楚泰看到他的时候，少年也是抬起头看向楚泰。
拂尘一甩，搭在臂弯处，一手掐诀，微微弯腰：“小道纯一，见过前辈！”
借着【山河】法意看到对方的楚泰，清楚的看到，拂尘挥舞间，黑白二色交错，化作龟蛇盘踞的格局，福德瑞气上冲，化作一尊身着红袍、金甲玉带，顶罩圆光的神祇，踏着龟蛇看向自己。
&#39;玄天上帝？不对，应该是赤文帝君，当今天地还有修行此等法门之人？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以法坛一系为主，以法坛供奉帝君，而后凝聚真炁……&#39;
有些惊讶的楚泰看向下方的的少年，却因其身光辉，有些看不明白。
便以遁术来到对方面前，回礼道：“贫道泰宁，见过纯一道友，你我都是六品修士，当不起前辈二字。”
闻言，纯一道人眼睛一亮，笑着回应：“道兄伱过谦了，我远远就看到你的法意笼罩四周山水，一举一动莫不有山水加持，显然法理将成，五品有望。”
说着，纯一还有些羡慕道：“等你突破了，进可成就地仙中乘道果，寻求上乘成就，退可成就散仙中乘，上乘在望，哪里是我这样初入六品的修士可以比拟的？”
闻言，楚泰也是打趣道：“我若是看的不错，你修行之法当是法坛之脉，能做到内结法坛，外合气脉，在法坛一系已属有所成就，更何况你还修成了某种五品真炁，这可不是初入六品该有的能耐。”
听到这话，纯一道人只是笑了笑，心中对楚泰的评价又高了一些，但嘴里依旧解释起来。
“道友慧眼，只是我修成的壬癸至灵瑞应真炁，虽然归属于五品，但具体成就并非我一人之功，颇有机缘巧合的原因……”
说着，纯一便同楚泰聊起了自己的过往。
在纯一自己的描述之中，他家长辈曾是旁门散修，他自身早年入道也是依靠长辈留下来的传承。
只是不晓得是他同长辈留下的法门不契合，还是纯一自己不是练气的料，刚开始的三十年成就很低，只能说是勉强可以驱使一些小法术。
对比起来，他在观星占卜上的天赋要高很多，三十年便将家传的星象占卜推成出新，成为一地名人。
“大概是九十多年前，我在一次观星的时候，突见半空红霞飞舞，群星方位变化，隐约之间出现一个全新的变化。”
“我将其记下后，发现这星图变化有些类似于功法气脉，尝试着修行，没想到这门功法上，我的天赋不错。一甲子左右便修持到七品，有了点成绩。便尝试着突破六品。”
纯一说到这，有些怀念道：“当时的我自认为根基浅薄，天赋一般，还准备了不少辅佐的丹药和法宝，没想到最后是一次功成，还自然而然的明悟了一门《赤文帝君述普慈度世法》。”
“这法门一明悟便自行运转，让我法力内旋，形成法坛，供奉帝君的同时，过往修行的壬癸水汽也是化作了如今的壬癸至灵瑞应真炁。”
听完对方的解释，楚泰有些惊讶道：“自然而然明悟《赤文帝君述普慈度世法》？”
“正是如此，这有什么问题吗？”
纯一有些好奇的看向楚泰，而后表情变得有些担忧起来。

第183章 神仙道
纯一口中初入六品并非虚言，甚至他还说多了，他是刚刚得证六品境界。
过去作为散修的时候，他并没有和外界修士有太多联系，不是一个人翻阅家族传承，就是独自一人找个地方观星占卜。
在过去，他遇到修为最高的也就一位六品的旁门散修，还是他占卜出来，觉得对方来者不善，需要特地避开的那种。
这也导致，纯一对于修行界不是很了解，不清楚自己的状态是否正常。
遇到一个修为高深，凝聚山河法意的同时，回馈山河地脉，看上去且性格相当好的前辈，便忍不住开口询问。
对于纯一的询问，楚泰没有马上回应，毕竟赤文帝君的身份有些特殊，在太乙金华宗的典籍之中，应当是归属于大罗天仙真之一。
可纯一的身上，楚泰却隐约感受到了些微异域道则法理，或者说道果碎片的痕迹。
小心谨慎的楚泰询问了对方一些修行的感悟，又让其施展了一两门传承下来的术法。
纯一虽然奇怪楚泰的问话，但他还是选择了信任楚泰。
他一挥拂尘，低声道：“道兄且看，我这一招名唤赤文五雷法，乃是《赤文帝君述普慈度世法》中秘法，可驱使天、地、龙、水、社五雷之力。”
说着，纯一步踏天罡，掐诀念咒：“帝君赤文，五灵共尊。太微皓映，洞耀八门……天雷隐隐，地雷轰轰，龙雷卷水，水雷波翻，社令火雷……霹雳交横，机缄一发，摄捉邪精……急急如律令！”
举手投足之间，纯一身后的赤袍神祇也是做出类似的动作。
手决变化，有八字灵篆飞出，腾八角以垂芒，光华流转，许多元气随之汇聚而来，形成云雾，衍生出霹雳，而后在天地水之间演绎出五雷变化。
‘这些元气的牵引看上去不像完全受到法咒和真炁的影响，有一种天赋的感觉。’
楚泰皱眉，他看得出纯一施法一半源自于其驱使元炁的天赋。
这是一种类似于楚泰手中道果碎片【飞仙】拥有的飞行天赋。
楚泰以【方术士】解析术法神通的能力观察，又发现对方的状态和自己解析他的手法有一点点类似。
区别是楚泰解析对方的手段他应该是以道果碎片为主，自身能力为辅。
‘而这位纯一道友施展术法神通则是以自身为主导，道果碎片的能力为辅佐，还是说这是特色是他修行的法坛一脉的特色？’
楚泰有些摸不准，他对法坛一脉的修行不是非常理解。
他能够确定的是法坛一脉算是当今天下为数不多同古神道比较密切的修行之法，也是当今天下比较正统的神仙道修行之法。
就好像神咒能够借来大罗天仙真之力，牵引四周天地元气，形成神通术法的效果。
法坛一脉的修士，在六品的时候，会在自身体内结成法界，供奉一些自己灵神凝聚的神祇，仿造神道之力，驱使权柄神通。
因此，法坛一脉的修士，大多喜欢在某些山川灵脉之上建造道场，然后人间传道，汇聚四方精气于法坛之下，收拢人间的人元妙炁调和，不断培育神祇。
理论上来讲，此道修士将神祇之力培育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同大罗天诸位仙真形成交感，代替仙真行道，而后一点点的蜕化自身，得证神仙道中乘道果，或者神仙道上乘道果。
因此，楚泰也弄不清楚，纯一道人身上的问题，到底是他沾染了异域道则法理导致，还是供奉赤文帝君的法坛一脉特色。
不清楚其中问题的楚泰，选择将自己知晓的问题告知纯一。
知晓楚泰先前疑惑的纯一反而松了口气，他笑道：“原来是这个问题，我还以为是什么呢？”
楚泰闻言，有些好奇道：“据我所知，中原不是挺排斥异域道果碎片的力量吗？还是说则是道友你这一脉的特色神通？”
“原来道兄你原本不是中原的修士啊！”
纯一先是惊讶于楚泰的来历，而后解释其中原因。
“若是一甲子之前，我或许还会为自己的状态感到担忧，但现在不用了，因为中原出现了一位特殊的修士，他名唤杨文景，自号清离道人，据说是某个落败公卿的后裔。”
“当年，在他家族落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死在了某个角落，未曾想他被人算计，废去修为后，留下了半条命，流落于市井街头，受那人间八苦，心性日渐偏激，却也逐渐从八苦之中明悟些许妙法，再次修持入道。”
“后来，大概是八十年前，在这位杨道友再次成就仙业的时候，又被人算计围剿，不得不于突破前吞服了一块道果碎片，强行破关。据说杨道友就是在那道果碎片之中，见证了众生苦楚，明悟了一门转苦恶为慈悲的法门，向天下芸芸众生许下大愿，愿行财神之道，布施众生。”
说到这里，纯一颇为惊叹道：“当年这件事情闹出了好大的风波，中原许多成名多年的散仙和地仙都亲自下场，试图诛杀这位杨道友。而这位道友也是个狠人，越战越勇，来一个杀一个不说，还一路散播自己的理念，我过去居住的地方，在中原属于非常偏僻的区域，都有人信奉于他。”
“依靠这庞大的信徒，这位杨道友不到三十年的时间，便成就四品天人境界，反而压服了不少当年动手的人，让他们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执掌道果碎片的修士，也是正道修士。”
“如今的中原，虽然对执掌道果碎片的人还有所偏见，但你只要不是那种被道果碎片严重影响，或者真炁都出现明显异化的情况，大家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眼。没有太多人会计较这些东西。”
楚泰闻言，却有些不敢相信，诧异道：“还有这样的事情？只是他一人真的有能力压下中原诸多修士吗？据我所知，四品天人在中原虽算的上一流，但也不是无人能敌才对。”
纯一闻言，摇了摇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对于外界的事情不是很了解，当年会在意这件事情，也是因为当时中原的星象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变化，让我好几个月都没法正常观星，这才托人去探查一下原因。至于背后具体的缘由，我是真不清楚。”
ps：咒语改自《北帝伏魔经法建坛仪》。

第184章 机关术
楚泰默默记下纯一告知的内容后，便同他闲聊起来。
期间，双方也是交换了一些各自修行的术法神通，增加自己掌握的术法数量。
楚泰从纯一口中知道了一些中原的信息，纯一也从楚泰口中知晓了部分楚地的消息。
“想不到楚地竟是如此风貌，倒是同中原大不一样，各地都残留巫术传承，我倒是有些好奇能否看到古时的星图。”
听到纯一的感慨，楚泰摇头道：“说是巫术，倒不如说是各类修行之法在地方整合之后的法脉，其中古巫术的痕迹已经少之又少。至于你说的星图……”
楚泰思索了一下，并不看好这个可能。
“虽然楚国存续的时间不短，但受到数次冲击，内里未必还有完整的传承，你若是想要看古代星图，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加入一些修行宗门，或者世家大族之中才是。”
楚泰的建议被纯一果断拒绝，摇头道：“我不晓得楚国的情况，但中原的世家大族还是算了吧。自从前朝开设九品中正制之后，历朝历代虽然明面上都是不承认这种理论，可暗地里谁不晓得，这等理论只是隐匿到了暗处。加上这些年朝堂越发不稳定，加入世家恐怕就是炮灰的命运。至于各大势力……”
纯一摇了摇头，苦笑道：“一流的势力，不是机缘巧合拜入门下，就是从小在宗门中培养，我去了人家可看不上，至于一般的小宗门，想来也不会有我想要的东西，比起这些，我倒不如去一些古战场看看，有没有运气获得一些前古留下的宝物。”
“现在中原还能碰到前古遗留之物？”
楚泰有些惊讶，这类说法在太乙金华宗和阴景宗内楚泰都有看到，简单讲就是从圣王兴起的时代到圣王斩断非人道路之后的一个时代，在那段漫长的时间里，诸多修士在神州各地留下了大量的遗迹。
类似的东西，在楚国也有发现，只是楚地的遗迹大多和巫道有关，在圣王斩断非人道路的时代，那遗迹中的东西大多失去了过半的玄妙，且在漫长的时间里失去了许多的奥妙，只能作为一些特殊的，压箱底的宝物，封存在各国王室宝库之中，或者成为历朝历代一些兵家天才的神兵利器。
不晓得楚地情况的纯一看向楚泰有些惊讶道：“咦？楚地已经没有遗迹了吗？”
而后他向楚泰解释其中不同：“虽然中原大半的遗迹应该也被人找到，但圣王时代流传下名号的二十多位圣王中，只有七位的陵墓应运开启，为七次朝代更替提供了助力。”
说到这里，纯一压低声音道：“虽然坊间有传言，说开启的陵墓其实是八座，最后一座被君魔搜刮，但这种说法在中原没有什么人认可，道友你遇到其他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一些。如今的中原，没有人承认君魔和圣王有关系。”
“这是为何？而且，君魔和圣王道的联系，在中原这么出名吗？”
楚泰非常好奇，毕竟君魔一系道统是再续古之圣王道统失败，而异化入魔道之中的说法，他也只是有所耳闻，后来还是哈哈老祖的傩面化身摩利支天告诉他，君魔是古圣王一系的延续者，如今的道果是借着延续圣王道的成就达成。
没想到，这样的说法，竟然从纯一这么一个自认为很少在外走动，见过几位散仙的宅修口中说出。
“其实也是单纯打探杨道友的时候，顺带打听到的，这个说法貌似出现的很早，但一直不被百家和皇室认可。后来随着杨道友的再次兴起，于财神道上有所成就之后，部分钦佩他的人开始为其讲话，就将这件事情拿出来说，闹出了好大的乱子。”
纯一思考了一下，道：“我记得当时似乎有好几位修士在各地邸报上相互争吵后，又是在城外大战了数十次，有一次都打到了我居住的地方附近，吓得居民四处逃窜。”
说到这里，纯一似乎担心楚泰误会中原的风气，又补充一句。
“其实修士争斗大多数百姓是不用担心的，毕竟朝廷还未曾失去人心，下属诸多势力也不弱，除去想要反出中原的修士外，大多数修士都是遵循，修士的归属于修士，凡人的归属于凡人的原则。就好像这里，修士的船只自己运行道路，而凡人的船只也有自己的运行方式。”
“我等修士对于凡人，哪怕是有心帮助，最好也是隐匿于暗处，这样各地归属于朝廷的闻风使才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着纯一看向两岸停着的船只，若有所指，而后便向楚泰告别，打算动身前往其他地方。
目送纯一离开之后，楚泰又是在这山水之间居住了几日，将地脉梳理一番，将传承留下后，也是动身继续向着中土而去。
一路上，楚泰也是见识了不少不同于楚国的风俗。
要说最让楚泰在意的，莫过于中原许多地方已经借着机关术实现了解放人力的程度。
楚泰经过的许多村镇外，数百亩的良田只需要两三个人就能处理，因为最辛苦的工作被一头头机关牛完成，这些以木材为主，配合少许金属的巨大造物，动作不快，但力量巨大，轻易就能完成翻土的工作。
而每当有机关牛停止，站在边上的两三人就会快步过去，或是用力扭动机关，或是敲打一些位置。
大多数时候，只需要一盏茶的时间，这些机关牛又会在一阵吱吱嘎嘎的声音中，再次缓步前进，拖着拼接在身上的大犁，耕地翻土。
极少数时候，边上的几人无法处理，便会取出一个类似于铃铛的东西，拧开某个开关，要让轻轻摇晃，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将机关牛带走。
这个过程当中，楚泰曾经好奇的跟过去观摩一二。
他发现基本上每个小镇中，都有一些类似于玄墨云门的下属分支开设的店铺，内里大多是一些修行天赋一般，或者因为意外失去修为的准修士，前修士。
他们分散在各个村落，贩卖和维修一些简单的机关产品。
那些无法继续使用的机关牛，都会被送到他们的手中，经过几番修理后，再送回到各地。
这一切看上去颇为美好，但楚泰又发现，各个村镇内居民的生活并不是非常好。
农夫的数量也不比楚国少，他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农夫虽然不用为了口粮种地，但绝大多数都要为官府或者世家大族的灵田劳作。
看着一个个拿着特殊法器敲打地面的农夫，楚泰暗暗叹息一声。
‘灵田内的灵谷玉稻不同于一般五谷杂粮，种子需要精挑细选，种植的时候也有许多忌讳和讲究。’
‘翻土需要特殊的法器先敲打地面，确保下方地气稳固，而后同样用特殊的法器翻动土地，确保其中没有过多杂气。’
‘落种的时候也要根据一些地气的细微差别进行调整，或深或浅，这是大多数机关根本无法胜任的，而能够胜任的机关又太过昂贵。对比起来，修行专门功法的人，便成了最佳选择。’
‘毕竟也只有他们，才能做到起得比鸡早，晚上比狗晚，工作辛苦还会自己给自己打气，受伤了还能自己去治疗，而土地的主人只需要支付他们种植所得的四分之一，甚至五分之一便可。’
楚泰其实也清楚各地给出的比例已经不低，毕竟各地官府和世家不单单提供土地，还会提供法器，传授基础功法，分给的也是灵谷玉稻。
这些东西，同正常五谷杂粮的兑换比例高达一比一百。
理论上来讲，在不碰到天灾人祸的情况下，一位农夫一年的耕种是足以养活一个六口之家。
若是耕种的能力上升，能够去那些更加优秀的灵田之中劳作，收获所得也会成倍增加，成为小镇，甚至县城之中的名人。
但楚泰也从纯一口中得知了不少隐秘消息，他通过一路观察也发现，有了一些新的发现。
他站在一处山崖上，身上的山河法意微微外放，同脚下的大地相互辉映，感受人力和自然的交融。
他的法意在进一步完善，但心情却不算太好。
在楚泰的感知之中，下方农夫在灵田之中的耕种手法，本质上也是一种类似于科仪的手段，每一次的耕种，都是人力对于自然的一次影响。
通过人力和自然的交错，盗取自然之中更多的精粹，让种植出来的灵谷玉稻浊气更少，精气更多，这才是没有用机关术处理灵田的核心问题。
大多数机关造物在这种科仪的影响下，非常容易出现问题。
而人虽然好一些，但长久下来也必然会受到影响，轻则损耗精气，重则影响寿数。
简单来讲，各地耕种的手法，本质上是拿百姓的命去换灵谷玉稻。
明白这一点后，楚泰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讥讽：‘难怪不承认君魔是圣王道的传承，要是真的让这两脉扯上了关系，那不是说明当今的朝廷也是走类似于君魔的道路？’
‘或者说，其实当今中原绝大多数人都知晓，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只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有些可悲，偏偏他自己又无力。
这一瞬间，楚泰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楚国现在依旧是这样的状态。
‘或许各地都有着自己的想法，以及自己造就文明的想法？’
但想到这里，楚泰又有些不明白，他想不通为何当年太乙真君等仙真传道天下的时候没有解决这些问题。
别的不说，在太乙金华宗的传承之中，就有不少涉及到种植灵田的妙法。
依靠这些妙法，对最低级的灵田进行耕种，楚泰一个人一日就能完成数万亩。
但这些法门却从未传入人间，也没有进一步简化的迹象。
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但又禁不起深思。
这等发现让楚泰的情绪更加复杂，心情也更加沉重。
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的他，起身打算离开。
“这位道友请留步！”
一个声音从楚泰背后响起，听闻此语的楚泰第一时间目光一凝，停下脚步后没有马上转身，而是在原地停留片刻，以《云中君》衍生出的迷雾稍稍遮蔽自身后，才看向对方。
来者是一位披着道袍的青年，看上去二十来岁，一手拿着桃木剑，一手拿着罗盘。
在楚泰的感知中，这青年只是看上去年轻，体内已经有死气衍生，对比他不过八品的修为，实际年龄起码在八十岁以上。
打量两眼，青年浑身上下再无秘密可言，所有动作皆在楚泰预料之中，甚至他怀里放着的二十张符篆的力量和属性也是被楚泰看的一清二楚。
青年看向楚泰，对照了一下罗盘上的气息，有些谨慎的询问出来的目的。
对此，楚泰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表明自己并非中原修士，乃是东土的修行之人，来中原见见世面。
这套说辞是纯一和楚泰交流的时候，告知楚泰的一部分内容。
算是外来散修进入中原一套比较官方的交流方式，也是明霞、飞泉等宗门嫡系不清楚的内容。
而听闻楚泰回答之后，那青年也是如纯一所言，没有给楚泰丝毫的为难，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特殊的本子，从袖中拿出一支毛笔，在一张符箓上随手勾画了一下，将符箓递给楚泰。
青年表示，朝廷虽然不管各地往来的修士，但想要进入大城市最好还是前往郡县内留下信息，省的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楚泰接过符箓之后，随手施法封禁起来，面上则是露出些许感激的表情，向青年表示感谢，随即转身离去。
至于青年先前说的内容，楚泰并不在意。
纯一就曾经告诉他，中原朝廷一直有心想要收拢各地修士信息，可无论是宗门，还是散修，甚至各地世家都不愿意这项政策的推行。
对于登记信息这种事情，完全可以依照自己的想法来。
或者说，在中原行走，只要不过分影响凡人的生活，或者破坏固有秩序，朝廷也不会傻乎乎的和修士对着干。

第185章 探五品
不愿继续在城镇附近久留的楚泰，开始在中原各地的山水间游走。
这在无形之中也是契合了楚泰原本就掌握的【楚地山河】法意，让其不断增强，提升。
说起来，楚泰现今的修为虽然还在六品，但正如当初纯一猜测的那样，已经到了六品的顶点，稍微有些突破，便可跨入五品的境界。
其凝聚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虽然还是五品真炁，但已经容纳了同为五品的纯阴化辰天髓真炁的大半玄妙，还得了少许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的法意，并不比绝大多数四品真炁差。
但楚泰对于自己成就五品，却还是有些犹豫。
太乙祖师昔日总结人间九品境界的时候，对于六品的评价是聚灵。
指代一切体内法力循环运转圆满，形成类似于阴神、灵胎、真符、金丹一类特殊法力凝结产物。生命的本质出现了一定的蜕变，具有了真性、道性，哪怕肉体死亡也有能力继续存活的个体。
同时，在太乙祖师的判定之中，鬼仙下乘功果也是这一品级的门槛。
其次，鬼仙中乘功果、散仙下乘和中乘功果、地仙的下乘功果，也可以在这个品级得证。
神仙的下乘功果则是会在成道的瞬间，得证对应的品级力量。
可以说，六品聚灵也是仙凡的第一次划分。
也是太乙真君将六品视作为中三品的第一品级的原因之一。
而中三品的第二品级，在祖师的划分之中，被称之为铸格，即为凝聚法理，铸就位格。
这一品级最大的特点是精气神进一步融合，阴神、灵胎、真符的培育小有所成，并出现进一步的蜕变。
例如阴神化作阳神，缔结元神，便可以视作是六品升入五品的象征。
金丹大道之中，体内金丹完成三转，真符上承天命，蜕变生出紫青二色也都是五品的象征之一。
这个境界，比起原本的六品，精气神都已经有了质的变化。
但更大的变化，在于五品修士必然掌握了某种道理。
就好像先前的旱魃和闵元道人。
旱魃道人掌握的道理便是他的旱魃道果，而闵元道人掌握的道理则是名为“金火相交，铸印镇山”的法理，从二者的表现和影响的范围上来看，就能够看出二者的区别。
五品掌握的法理，决定了个体拥有的力量深度和广度，能够影响的范围和领域。
虽然，最开始掌握的道理微弱，日后也可以慢慢提升，但显然没有一开始就掌握自己契合，且极具潜力的道则法理来的进步迅速。
而如今，楚泰的手中，便有着两道潜力非常高的法意，以及一道有争取机会的法意。
【飞仙】法意、【山河】法意和【难无观世音】法意。
【飞仙】法意源自于【飞仙】这一道果碎片的真意，楚泰现在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施展，自然也可以通过慢慢的推敲和梳理，掌握真意，作为自己日后得道的根基。
【山河】法意则是源自于楚国的馈赠，伴随着楚泰在中原各处游历，他正逐渐洗去属于楚国的痕迹，逐渐将【山河】法意，从原本极具地域性的状态，转化为更广泛的状态。
最后的【难无观世音】法意则是他身上的莲母法相自带的法意，楚泰若是愿意，根据他现有掌握的【沙弥】【比丘】【武僧】，前者被后者逐步包容的三个同系列的道果碎片的力量，也是能够解析出法相之中蕴含的大半法意。
如今，前两道法意都已经还处在相对圆满的状态，后一道法意也是十拿九稳。
楚泰但凡有心，选择其一作为自己的核心，都能在很短的时间里突破五品境界。
但很可惜，这三道法意，楚泰都不是很喜欢。
【飞仙】法意看似玄妙，后续的道路却不好走，并且【飞仙】法力和飞升的概念有所重合，楚泰以此为根基，成就五品，日后得证仙业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大罗天吸引，飞升入大罗天中。
并且，这【飞仙】法意的根基终究源自于异域的道果碎片，其中有没有隐藏异域的一些痕迹也不好说，楚泰在拥有使用法意的能力，在以其为根基交融，他也有些担心功成之日，就是他飞升异域之机。
其次，【山河】法意算是东极辰光大天根正苗红的本土法意，潜力也非常广大，理论上来讲，楚泰每经过一片地区，都可以将其中的山水真意融入自身体内，化作自己根基的一部分。
但这个法意的问题也非常大。
首先，无论是中原，还是其他地方，一等一的洞天福地，必然是已经有主，或者说大天之中，各地山水的精髓部分都是有主的，扫去这些洞天福地的加持，楚泰最终成就的根基也就在一流之中垫底。
其次，【山河】法意更适合地仙体系，楚泰修行的《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显然不是地仙的路子，走的是天仙道，也就是成就元神，飞升大罗天的路数。
《太乙金华天象秘章》下属诸多功法，都是基于这个理念创造。
《南炎洞浮云鸦图》采九天日辉阳气，可成就六品的南炎云华之炁和五品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内里也蕴含南炎云鸦横空法意，以及金乌法意两种道路可以给弟子选择。
《赤霞映玄乘光图》和《绛宫飞仙解明图》更是清晰，其中记载的法意中有一门名唤赤霞乘玄法意，一门名唤绛宫飞仙法意，类似于楚泰掌握的飞仙真意，不过更专精于飞升大罗天而已。
《北玄隐景儛天图》虽然好一些，但细节同样是倾向于飞升和苍穹，无论是北玄妙景法意，还是儛天礼玄法意，都是借用北天之力，凝聚北天之道。
比起【山河】法意的探索各地，楚泰还不如以这诸多法意为核心，凝聚自己的道路。
而最后的【难无观世音】法意算是楚泰现在掌握真意当中最厉害的一个，也是受到限制最多的一个。
这个法意的本质是莲母苦修佛法无法拯救自己家乡，进而对佛法绝望、崩溃、重组之后，支离破碎的概念聚合。
因此，这种法意扎根在佛法之中，却又深深堕入魔道内里，在克制同境界佛法的同时，又被更高境界佛法克制。内里的扭曲，破碎和矛盾，是这个法意强大的根基，也是其最大的隐患。
楚泰相信，但凡自己有胆子以这法意为根基，最好的结果也是成为半个疯子，并且在日后会拼尽全力想要解决那莲母面对的问题。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失笑了一声。
“他人是能够参悟的真意、法意不足，难以构建属于自己的道理基础，法理循环，我倒好，可以选择的方向太多，反而不知道如何是好。”
说完，楚泰的手中浮现出些微真炁，这是他现在掌握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在“清、灵、阳、纯、耀、净、生”七大特点之外，又多了“柔、妙、隐、洁、融”等五个特点。
这些特点，让楚泰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更加玄妙，却也让其不再适应原本的南炎云鸦横空法意和金乌法意，毕竟楚泰的真炁已经不追寻太阳之道，而是更贴合于阴阳交融之中。
‘或者，【报晓】和【朝光】更进一步的法理或许也很适合我？当然，最适合我的应该还是《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最高奥妙天心篇内的记载，其中对应的法意，必然是当前最适合我的道路。只是如此一来，兜兜转转就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需要前往玉京丹阙金华洞天才能获得答案。’
想到这里，楚泰就是颇为为难。
作为昔日太乙金华宗的道场所在，玉京丹阙金华洞天在两天对撞的时候，诸多道则法理相互冲突，作为太乙真君下属道理汇聚编制而成的洞天自然是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仙显道化大天的诸多力量让洞天异化，许许多多六品、五品的修士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便在异域的力量下，出现明显的异化。
若非当时还有理智的前辈第一时间封闭了洞天的门户，断绝了内外联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太乙金华宗必然对人间造成极大的影响，玄门正宗的名号必然消失。
楚泰现在游走于各地，也必将成为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
‘按照先生留下的说法，在他洞天异化之前，洞天之中有四品师长六人，五品修士四十余人，六品嫡传三十余人，镇压洞天法理的镇洞法宝三件。’
楚泰眼中浮现出昔日浮光道人的面容，他在说到这一段话的时候，表情非常的骄傲。
浮光道人表明，哪怕放在整个神州，太乙金华宗也属于第一流的档次。
‘而在异化的一开始，六位四品师长中两位当场化作异域的爪牙，三位受到或轻或重的影响，唯有随时可以飞升的掌门依靠大罗天光保持稳定状态。并且，第一波冲击，也是掌门以自身天光涤荡四方完成的镇压和驱逐。’
‘只是掌门的举动还是慢了半步，四十余位五品前辈有五分之一沦陷，彻底异化，五分之二异化严重，难以出手，更麻烦的是所有异化的前辈们，每时每刻都在外放自己的异化法理，影响整个洞天正常运转。’
‘若非那两位当场异化的四品师长依靠残留的理智，自我绝灭断去最大的两个污染源，后续根本支撑不到洞天的封闭。’
‘只是随着两位师长的陨落，三件镇洞法宝之中，金乌方鼎也是出现异化，生出灵智，第一时间借着洞天之力，侵蚀所有修士，先生他身上的异化如此严重，如此根深蒂固，也有一定这方面的原因。’
‘根据先生自己的推测，那金乌方鼎在异化之后，第一时间试图异化其余的镇洞法宝，同时对其余修士进行侵蚀。只是刚刚实行，便是被四位师长施法镇压下来，同时将他和几位同门们送出。’
楚泰仔细回忆浮光的诸多描述。
在浮光道人的讲述之中，他在离开洞天的时候，曾回望了一眼，那时候他清楚的看到包括掌门在内的四位师长身上都是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异化，身上或多或少浮现出类似于日轮的外相，特别是掌门，异化的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填充了小半个洞天，吞噬内里诸多异化的力量，庇护尚未完全沉沦的同门。
但很可惜，五品前辈已经有将近一半被金乌方鼎影响，拥护这镇洞之宝，同四位师长抗衡。
‘根据现在洞天的稳定情况看，四位师长同金乌方鼎的争斗应该并没有出现失衡，我入洞天之中，最好的情况是四位师长还保持较多的理智，能够给予我足够多的帮助。但运气不好就是直面金乌方鼎，还是要再积累一些手段，才好进入其中。’
想到这里，楚泰心中又是浮现出浮光道人当初给他的诸多告诫。
“楚泰，三件镇洞法宝乃是历代祖师根据《太乙金华天象秘章》阳魂、阴魄和天心三篇分别祭炼而出，那异化的金乌方鼎就是我等修行的阳魂至宝，其根基最初是四品的太乙耀罗丹阳之炁，后来在历代祖师的祭炼之下，丹阳化太阳，成为了洞天的大日。”
“与之相对的阴魄篇至宝，则是成为了洞天太阴，对应天心篇的至宝则是整个洞天的中枢，被掌门掌握。当年掌门会从完好的状态，出现异化的反应，便是因为受到天心篇至宝的影响。”
楚泰闭了闭眼，回忆起自己当时还有些好奇，那阴魄篇至宝和天心篇至宝分别叫什么名字，记忆中的浮光道人罕见的愣在了原地。
随后低声道：“我怎么忘记了？”
随后，浮光看向楚泰，又嘱咐了一句：“我的这段记忆被影响到了，但暂时无法确定是诸位前辈的庇护，还是金乌方鼎的影响，你日后开启洞天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可以直接叫出金乌方鼎这个称呼，几位祖师的名号也最好不要喊出，不，他们的名字我就不告诉你了，等你日后入了洞天，自然会知道。”

第186章 遇散人
‘洞天啊……’
楚泰闭上眼睛，再次确定了自己此行在中原的目的。
‘目的有三个。第一个是躲避哈哈老祖的追踪。第二个完善法理，尝试突破五品境界，为日后探索洞天打下基础。第三个则是尽可能提升手中法宝威能，为后续进入洞天增加筹码。’
楚泰默默思考自己现在的状态。
‘如今，第一项已经基本完成，按照中原的局面，哈哈老祖这位巫道的传承者不大可能来此闹腾。就算降下影响，也必然更加麻烦，让我有更多挣扎的机会和活动的空间。’
‘第二项暂时没有非常适合前进的方向，但可以稳步完善手中的【山河】法意，进一步掌握【飞仙】法意，实在不行，只能选择以【飞仙】为核心，包容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尝试着突破五品境界。’
‘其三的话……’
楚泰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微光，看向四方。
‘按照中原的兴盛情况，应该不难。’
这么想着，楚泰便是顺着四周【山河】法意，遥遥观望一处水潭。
正如中原机关术的兴盛，修行之道在这片土地上的传播和覆盖率也远高于楚国。
远的不说，靠近中原一些大城之后，楚泰便见到了不少得证鬼仙，探求神仙的家族修士。
这些家族修士，大多生前修为浅薄，死前强行让阴神离体，借着家族香火愿力稳固自身，慢慢打磨自身法力。
其中运气好一些的，得了王朝的册封，或者地方官府的认可，也能稍微汇聚一地人元妙炁，转入神仙道体系，成为一地的守护者。
当然，这类守护者、土地神的存在，在楚泰看来，本质上是王朝对于仙道的一种切割。
是一种让修行之人以下乘鬼仙功果，强行中乘神仙功果的手法。
期间，修行之人花费的精力远高于收获不说，还能极大程度上限制这些鬼仙，通过操控鬼仙，影响他们的家族，稳定一方的安宁。
而对于楚泰而言，这类鬼仙也是非常好的交易对象。
他一步步走向水潭，身形逐渐从常人眼中隐去，但周身又逐渐浮现出诸多异象。
脑后圆光，顶上庆云，三花盛开，五气蒸腾，璎珞垂珠，甚是华贵。
而水潭之中，本地的鬼仙也是第一时间起身相迎。
这鬼仙同楚泰先前遇到的诸位比起来，气息纯粹了不少，同此方水脉隐隐有联系，身上水灵之气浓郁，当是生前修行水法。
他将楚泰引入他的道场，奉上茶水之后，询问楚泰此来的目的。
楚泰避重就轻，先道自身修行到了瓶颈，正在四处云游，收拢【山河】法意，希望能在此修行一段时间，收拢此地水脉道韵。
鬼仙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道：“一方水土本就是天地赋予万物，道友只要不影响本地生灵，自然是可随意参透，只是我听闻你游历了不少地方，这般一地一地的收拢，效率实在是低了一点。”
类似的说辞，楚泰在先前也是听过不少，立刻知道对方的想法，顺着对方提问：“道友的意思是？”
咳嗽两声，这鬼仙有些不好意思道：“不瞒道友你，我修行之法名为《九溪十二水脉注图》，并非什么上乘法门，凝聚阴神都非常勉强，我当今修行，还是借着生前美名，外加族人运作，才得到一个镇守此地小职。”
“平日香火匮乏，职务也没什么具体内容，便日夜在水中游荡，也是收拢了彻底水脉真意，道友依此真意，当可更快的掌握此地水脉法理。”
“那我需要付出什么？”
楚泰直言不讳的询问，又没等对方回答，直接表明自己手中拥有的法门，以及一些法宝的祭炼手法。
这些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楚泰一路交换过来，不断优化而成，根本不是这鬼仙过去能够接触到的内容，每听到一个都是心动不已。
楚泰也是习惯了类似的目光，一一介绍之后，又好似非常随意的询问其鬼仙手中可有什么天材地宝，或者附近有什么值得交易的地方。
对此，这鬼仙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最终，楚泰成功从对方手中交换来了此地水脉道韵和一大瓶壬癸水菁英，还知道了附近几个知名的坊市。
类似的坊市，楚泰在先前几处鬼仙口中也是有所耳闻，大多只是一些修行有成的散仙设立，每月定时定点的进行的小型集会而已。
对此，楚泰并没有太多的关注，他又是动身前往下一处城镇聚集地。
一路走去，楚泰接连的拜访，以及他身上逐渐鼎盛的【山河】法意，都是让其的名声流传开来。
这也导致，他到了新的地方，都不需要自己特地去寻找，本土的鬼仙便会自行找上门同其交换材料、功法，很快就是让楚泰积攒了不少五行菁英。
对于这部分材料，楚泰分成两部分，一部分用来洗练五龙灭魔轮，浑厚其根基，增强其威能。
另外一部分则是被楚泰用来祭炼转心锁，稍稍强化这件法宝的灵光。
除此之外，楚泰还将收拢到最多的壬癸水菁英化开，融入七阴化煞幡中，增强其玄妙，让其中七阴玄煞宝光越发澄澈，隐约有虚幻长河的感觉。
数量次于壬癸水，但同样不少的戊己土菁英也是被楚泰熔炼，化作一枚玉符佩戴在身上，加持【山河】法意，作为自己的标识。
这导致很多时候，楚泰走到一地，当地的修士完全不认识他，但看到他腰间的玉佩，立刻知道他是四处云游，收拢【山河】法意的散修。
久而久之，一些同样修行山岳、水脉之法的修士也就找上门来。
这日，楚泰刚刚完成一地道韵的收拢，又凑够了一份五行菁英，正在打磨自己手中的法宝，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他对着来人笑道：“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墨蕳道友，当真是许久未见了。”
“原来还是泰宁道友道友你啊，我当初就和木景说，道友伱以泰宁为名，但同大地坤元法统有缘，他还不相信，说你修行之法乃是天仙法，怎么也不可能行那大地之道，如今看来，反倒是我才对的。”
做妇人打扮的墨蕳骑着一头乌烟兽，此兽生有独角，能放黑烟，奔跑起来如乌烟腾空，似飞云掣电，非常适合墨蕳这等不擅长飞遁之术的修士。
楚泰拱手道：“我如今修行陷入瓶颈，故而想要凝聚【山河】法意，触及旁类，探索自身未来，倒是让道友你见笑了。”
“见笑？我羡慕都来不及，我苦修《玄黄坤元一炁真经》多年，凝聚的坤元玄黄之炁更是打磨到了极其精纯的程度，但五品门槛却一直未曾撬开，问题不就在自身掌握法意难以支撑五品位格上？”
墨蕳看着楚泰，满是羡慕道：“你倒好，一身【山河】法意已经小成，支撑五品位格绰绰有余，再进一步，甚至能够支撑四品位格。这般好的法意，你倒是嫌弃上了。”
楚泰闻言，笑问道：“若这【山河】法意是道友你掌握，你可愿意突破？”
闻言，墨蕳叹息一声，对楚泰道：“大抵也是不愿意的吧，毕竟【山河】法意不是最契合我修行之法的法意，以此法突破，我根基难免不纯，日后还不到要花多少时间去打磨。”
“我亦是如此，我修行之法偏向于清、灵、阳、纯、耀、净等特性，同【山河】法意不能说完全没有联系，只能说所有联系都非常牵强，以其铸就根基，便是法意和真炁各自运转，所成根基连二流都称不上。”
说到这里，楚泰摊了摊手：“我若是那种寿元将近，未来无望之人，或许就将就着强行以【山河】法意，成就自身位格。但很显然，我暂时没有寿元的苦恼，自然无需强求这等功果。”
“对了，墨蕳道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不是因为正阳那个白痴！”
听到楚泰这问话，墨蕳顿时忍不住，开口吐槽起自己的同修。
“那家伙喜爱祭炼法宝，经常在各地游走，一方面是收集材料，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同人切磋炼宝的手法，顺带完善自身修行功法。”
“平日，他各处游走也就算了，但前段时间不知道是六识之中哪里出现了问题，竟然在中原这样搞，现在也不知道惹到了什么人，对我等发出求救。”
听到这话，楚泰愣了一下，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你还在此和我闲聊，真的没问题吗？”
“没事的，正阳那家伙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我收到的求救信息也有三十多次，早就搞清楚那家伙的性格，只要宝珠不是……”
墨蕳从怀中取出五行元珠中的戊己宝珠，看着上面急速闪烁的灵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楚泰忍不住出声提醒，墨蕳急忙道：“类似这等闪烁频率，才代表那家伙真的遇到了大麻烦，泰宁道友，我暂时不和你闲聊了，先去找那家伙了。”
说完，墨蕳猛地一拍坐下乌烟兽，依靠宝珠的指引，向着一处方向飞去。
楚泰急忙跟上，身上火光飞舞，速度丝毫不逊色墨蕳身下的异兽。
片刻功夫，二者便是飞出了数百里，那戊己宝珠的光辉也是越发璀璨，楚泰遥遥也是感知到另一边有着火光升起，元气激荡。
向前靠近，楚泰就看到正阳道人立在半空中。
一手拿着炎帝耀穹旗，轻轻摇晃，有火云环绕周身。
一手托着三阳明心灯，层层叠叠灯光重叠，化作护身宝光。
顶上九层黄金玲珑宝塔滴溜溜的旋转，垂下道道璀璨金光。
三重防御之外，是数以千计的青色飞光，带着道道寒气上下飞舞，将正阳道人团团围住，凝神看去，那漫天青色光辉正是一柄柄细长的竹剑。
楚泰看着剑光的色泽，以及对方运转剑光的手法，心中立刻浮现出对方的来历，低声道：“竹山教？”
边上的墨蕳闻言，愣了一下，随后也是反应过来。
这竹山教在旁门之中，算是一个比较大的教派，同梅山教、茅山道、普庵教、闾山派类似，都是从某一个法脉向外传播的修行势力。
其中竹山教最具有特色的就是他们的炼竹法，简单来讲就是专精于用竹修行法术，制作法器。
例如现在围攻正阳道人的漫天竹剑就是典型，质量极差，数量极多。
根据所用的材料，祭炼的手法，又能分出、翠竹、灵竹、玉竹、寒竹、紫竹、阴竹、青竹等等分类。
而从正阳道人四周剑光带有寒气上来看，应该是阴竹剑或者寒竹剑。
同样看出其中缘由的墨蕳有些好奇：“奇怪了，阴竹剑和寒竹剑在竹山教虽可称之为中乘飞剑，但放在外界，也就是下乘飞剑的威能，对于正阳而言，应当无法造成威胁才对，这家伙在搞什么啊！”
口中抱怨两句，墨蕳手下动作并不慢，取出诸岳真形印抛出。
原本不过半个巴掌大的小印脱手之后，立刻化作一道金黄色的宝光直射青光之中，滴溜溜的一转，胀大成一座小山猛地压下。
其上诸多山岳虚影一一浮现，压制四周元气运动，一道道飞舞的剑光和寒气都是暂时陷入停滞。
楚泰感受四周元气变化，急忙开口：“小心！”
墨蕳心中一惊，随后感觉到一阵沁骨僵肌的寒意自背后涌来，似要将她浑身血气都冻住一般，心中一惊，手中黄光浮现，黄帝镇岳旗飞出，轻轻一抖，道道黄云蒸腾而起，托着一柄白光森森石剑，冷声道：“卑鄙小人，给我出来！”
双目怒视四周，手中黄帝镇岳旗猛地向下一挥，黄云向外扩散，带着阵阵波澜，震动虚空。
一缕淡淡黄烟不受控制的从虚空之中飞出，散开之后，先是浮现出一道虚幻的人影。
紧接着人影由虚化实，逐渐显现，头颅、双手、躯干，但那人在显化的时候，依旧向远方逃遁，跳出黄帝镇岳旗影响范围时，下半截身躯还处在虚实不定的状态。
“飞烟遁法？”
楚泰低声念出对方遁术的名字，手指轻轻一勾，六合圈出现在对方头顶之上。

第187章 摧坚斧
那人看着六合圈，脸色一沉，肩膀一颤，霎时道道斑斓烟尘上涌，好似一条条大蟒飞龙腾空，同那六合圈撞在一处。
罡气飙射，云烟乱滚，六合圈在半空中转了两圈，方才稳定自身。
楚泰看着那漫天烟尘，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
六合圈作为摄气套物之宝，对于烟尘类的法术法宝颇为克制，但这人身上的烟尘，每一点都宛如山岳一般沉重。
撞上六合圈，就像是数十座小山撞击而来，震的六合圈也难以转动，进而被破去妙用。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墨蕳瞪大双眼，有些惊讶。
“这是什么神通？”
她看得出来对方施展的飞烟神通乃是坤元戊己之法，但这轻重变化的手段实在玄奇，最重要的是，同她修行的道理隐约有契合的地方。
心中不由升起些许杂念，那人见状，手指一弹，几朵碧火飞出。
幽幽火光向上一卷，立刻化作一片火云向着楚泰和墨蕳覆盖而来，正阳道人见状，急忙喊道：“小心，那是地极阴煞之火，不要硬接。”
说着，正阳道人便想要动身前去帮忙，而四周数以千计的竹剑已经挣脱了先前诸岳真形印的镇压，向内一卷，寒气涌动，将其死死困在其中。
楚泰也是感觉到不对，高喊一句：“小心！”
话语间，沉香剑丸化作一道剑光腾空，斩向正阳道人身后。
一片炽目金光炸起，好似铜锣被撞碎，瓷瓶跌落地，万点星光飞溅，沉香剑丸被一柄石斧削去小半，灵光暗淡的跌落在地上。
那石斧只是一颤，便再次斩了下来。
有所防备的正阳道人，双手一撮，火光上涌，将九层黄金塔向上一顶，同那石斧撞在一起。
与那斧刃一触，“砰”的一声闷响，这金石相撞的结果却是流光炸起，火星四溅，石斧倒退而回，黄金塔上则是浮现出一道不甚明显的伤口。
“不对！”
正阳道人凝神看去，那石斧同黄金塔碰撞的位置上的石料裂开，露出几点锋芒。
脑中灵光一闪，正阳道人高声道：“金錾摧坚斧！甫晓山是你！还有先前使用地极阴煞之火的是丹敬吧，你们两个为什么要对我下杀手？”
面对正阳道人的责问，那人没有开口，漫天飞剑也是一顿，下一刻，石斧内里金光流转，外壳裂开，露出内里金属本质。
同时，四周地极阴煞之火翻滚，内里细微的电流浮动，化作一道道霹雳炸起。
“这是竹山教秘传的地火阴雷禁法？”
墨蕳面色微变，将黄帝镇岳旗向上一举，旗面上的山岳真形纹路变化，道道金光生出黄云护持周围。
楚泰则是取出金炫丹霞幡轻轻一抖，赤火丹霞金光落下，同那阴火阴雷相互抵消起来。
同时，七阴化煞幡入手，素尘青芒隐藏其中。
七阴化煞幡对着虚空一抖，清亮如水的七阴玄煞宝光散入虚空，青芒在水光的折射下，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数以千计的青芒落下，刺入虚空，将另外一人逼迫出来。
但那人还未现身，四周烟尘再起，试图将其带走。
楚泰和墨蕳同时祭出法宝。
黑白二色的大磨法宝从墨蕳手中脱手，便立刻腾空，上下一转，生出吸力，摄住飞烟。
这件以山顶划分山阴山阳界限上一块奇石打磨而成的法宝，拥有转动阴阳，运转刚柔的奇妙功效。
经过墨蕳多年祭炼，正克制这类神砂飞烟类的神通法宝。
哪怕对方修行出轻重之理，让飞烟沉重如山，面对这阴阳大磨，也毫无抵抗之力。
而楚泰祭出的法宝则是五龙灭魔轮，此宝蕴含五行生克变化，五龙虚影腾空，向内一卷，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一合，就要锁住对方气机。
而当对方试图躲避的时候，又有一道赤色长虹落下，却是楚泰手中最厉害的法宝之一乾元如意转心锁。
面对这件经过大罗天光洗练的法宝，甫晓山和丹敬二人都生出了非常危险的感觉。
两人都不敢大意，分别祭出一件法宝代替自己，被转心锁扣住。
边上的正阳道人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反手打出丙丁宝珠，片片火云汇聚，宝珠往下一落，“轰隆”一声爆响，正正砸在甫晓山的背脊上，道道霞光从其衣袍之上浮现，宝珠将其洞穿之后，又将其打了一跌。
但这甫晓山也不知行何等妙法，被丙丁宝珠打落在地，却像没事似的站起身来，他双目之中寒芒四射，反手打出一根金锥，逼退了正阳道人。
金錾摧坚斧入手，对空一劈，砍在阴阳大磨之上，直接将那大磨砍出一道口子。
“我的阴阳大磨！”
墨蕳见状心疼不已，眼中也是浮现出些微怒火，伸手一抓，诸岳真形印再次入手，坤元玄黄之炁一转，宝光蒸腾，对着甫晓山脑门砸去。
楚泰掐诀镇住两件被扣住的法宝之后，再次将乾元如意转心锁祭起，同时五龙灭魔轮一转，对着那掐诀施法的丹敬道人打去。
丹敬道人将袖子一抖，放出数十个小巧的竹制机关，每一个威力都不算大，但相互配合起来，竟然反向将五龙灭魔轮扣住，让楚泰暂时无法将其收回。
七阴化煞幡再次举起，七阴玄煞宝光裹着素尘青芒落下。
但这个时候丹敬道人神通已经完成，他掐兰花指，指尖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光幕升起，此光有些厚重，明明是光，叠加在一起，给人一种层层叠叠的感觉。
七阴玄煞宝光落下，好似清风吹拂一重重蝉翼轻纱，搅动光辉飞舞，却无法让其彻底散开，素尘青芒落入其中，也是恢复成一百零八枚细长的寒松针。
紧接着，丹敬双手一撮，地火阴雷禁法再次发动，沿着光纱向上蔓延，立刻将四周虚空烧的一片。
楚泰见状，七阴化煞幡向上一卷，七阴玄煞宝光上涌，赤火丹霞金光接引，将素尘青芒救出。
等楚泰再次向下看去的时候，甫晓山和丹敬道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眼睛微微眯起，楚泰留下一点气机给正阳道人和墨蕳后，便一步跨出，【飞仙】法意加持自身，非常突兀的出现在甫晓山和丹敬道人身边。
六合圈一转，在甫晓山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将其手中的金錾摧坚斧套住。
屈指一弹，素尘青芒刺入对方手腕神门穴，让其无法握紧摧坚斧，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向下一卷，乾元如意转心锁一转，心锁将金斧扣住。
日月长明灯入手，对着二人吹了口气。
眼前一切发生的非常迅速，甫晓山和丹敬道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金錾摧坚斧已经被楚泰夺走。
想要动手阻拦，却被吹来的太阳真火和太阴真火逼退，若有若无的剑光更是让二者毛骨悚然。
“楚道友！”
正巧这时候墨蕳的声音响起，骑着乌烟兽的她和架着火光的正阳道人急匆匆赶来。
甫晓山和丹敬道人见状，手下动作一顿，甫晓山咬了咬牙，拉着丹敬道人便化作飞烟向外逃遁而去。
这一次楚泰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被乾元如意转心锁扣住的金錾摧坚斧。
这一柄金斧不断震动，表面金光炸起，似乎随时要挣脱而去。

第188章 前后因
“小心，此宝乃是甫晓山一脉修士祭炼千年的法宝，已经经过四次形质的变化，内里凝聚了完成的摧坚法理，最是擅长破坏坚固的东西。”
正阳道人同楚泰解释，告知此宝的厉害之处。
明白其中关键的楚泰，立刻放弃了其他束缚之法，掐诀牵引东皇钟四周的迷雾，伸手勾画出一道符箓，轻轻下压，蒙蔽金錾摧坚斧上的灵光，让其安稳下来。
看着不再动弹的法宝，楚泰看向正阳道人有些好奇。
“道友你做了什么事情，让对方拿着这样的法宝来找你？”
楚泰看着手中的金錾摧坚斧，暗暗咂舌。
世间法宝莫过于物、器、宝三等。
其中法物和法器为一般修士所用，对于如今的楚泰帮助不大，放在一边，暂且不提。
唯有形质洗练完全，生出精光宝气外映，如人具灵窍，可以吞吐天地之间元气的法宝，才能完整跟上楚泰这一等级的战斗。
但法宝既然开了灵窍，可以吞吐元气，自然也就有了自身的能耐，有着类似于修行的力量。
这种提升一般分为两种。
一种是形质的继续洗练，通过一次次形质洗练，提升法宝的本质，经过九次以上的洗练，大多就很难被摧毁，上古圣王时期流传下来的诸多神兵利器，都属于这一类。
当今武道修士祭炼的本命神兵手法，同这等手法也算是同根同源。
另一种是在洗练的过程当中，凝聚对应的法理，像修士步入五品铸就位格一样的赋予法宝对应的法理，让其拥有对应的位格，衍生对应的神通。
眼前的金錾摧坚斧就是典型。
同样，楚泰手中的乾元如意转心锁，依靠其中大罗天光，也勉强算是半件。
这类法宝，在法理契合的人手中，能够发挥出数倍的威能，可以让一位六品修士战胜五品修士。
昔日金华宗留下书籍中记载的六品修士诛杀五品修士的记录，其手持的法宝，基本是这类法宝。
甚至，在法宝能够克制对方，威力足够大的情况下，一群六品修士，或者数位五品修士，也是有机会将一些四品大能牵制于一地。
放在一般宗门内部，这等凝聚了法理的法宝，就是镇压一派气数的镇派之宝，能让对方拿着这样的法宝出来追杀，楚泰自然好奇正阳道人做了什么事情。
“也…也…没什么……”
正阳道人显然是想到了什么，说话都有些支支吾吾。
墨蕳看到这一幕立刻猜到了起末，呵斥道：“你是不是赢了对方，又吐槽他们的炼宝法门了？我知道伱天资卓越，也清楚你是借着吐槽，告诉他们炼宝手法还有进步的空间，甚至会好心将修改的方向放在里面，但你能不能改一改你说话的方法和态度啊！”
深吸一口气，墨蕳面色有些发青道：“我们这些年为了你这张嘴，惹了多少麻烦，你还不清楚？”
“但交的朋友也多啊。”
正阳道人不服气的回了一句，墨蕳一拍脑门，满脸的无奈。
“是，我们也因此交到了不少的朋友，但你也不看看在此之前，我们耗费了多少心力？还有这次，你到底说了什么，让对方拿着这等法宝来找你的麻烦？”
“也没说什么，就是觉得竹山教的炼宝手法太简陋了，数百年的灵竹就炼成这样的法宝，连一些上等的法器都比不上，这不是浪费材料吗？”
正阳道人说着，从袖中取出十几把竹剑，颇为心疼。
“而且，你看看这些灵竹的道韵都被洗练的残缺不全了，我看到好几次，都隐晦的提醒过，他们还是我行我素。若非如此，我才不会说他们在暴殄天物，一点也不懂得炼制法宝。”
楚泰看了眼这些竹剑，忍不住回应了一句：“正阳道友，据我所知，竹山教内秘传一门之法，名唤千里明玕化碧虚。”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的表情有些尴尬。
正阳道人愣了一下，问道：“此法有何妙处？”
“简单讲，就是在一年时间里，培育千里碧竹，竹叶遮天蔽日，宛如天空一般。然后上接天之清气，下引地之浊气，清浊交汇，让千里碧竹在十年时间里积累百年灵韵，然后花费百年时间培育数十种大约有千年灵韵的碧竹。”
“当然，因为这等法门是催生，催熟的产物，对于地方的灵机要求较高。其次，以此法培育出来的碧竹，除去核心的几株外，大多数灵韵不全，或者说数亩碧竹的灵韵是共享的。”
听到这话，墨蕳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这哪里是对方不会祭炼法宝，这分明是对方炼制法宝的特色。
不过，墨蕳也有些好奇：“竹山教也算是旁门之中一等一的大派，几乎各地都有传承，为何我等没有听闻过此等传言？”
楚泰思索了一下，回应道：“这法门我记得唯有竹山教嫡传才会传授，也算得上还是立派的根基了，一般人学会的都是简化版本，或者只是学了其他术法和基础的炼气法门。名称的话，各地可能也有所区别，或许道友你听闻过类似的秘法，但不晓得其根源来自于这门千里明玕化碧虚的秘法。”
说完，楚泰又有些好奇：“不过，竹山教修行之法，大多是基于甲乙木之法，这金斧明显是庚辛金宝，应当不是竹山教祭炼，怎么会因为你和竹山教的争执，被人请出来？”
想到这里，楚泰看向手中的金錾摧坚斧不由觉得有些烫手，他先前夺取此物，是因为沉香剑丸受损严重，却没有为此同另外一脉道统直接对上的想法。
“这个……”
正阳道人有些犹豫，墨蕳看着他，似乎想到什么，低声道：“你不会是见猎心喜，在炼宝或者斗法的时候，试图弄清楚法宝内在的结构，把人家的法宝给拆了吧？”
“没有！没有！”
正阳道人急忙否认，表示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类似的事情了。
听到这话的楚泰，看向对方的眼神都变了。
随后又听到正阳道人解释：“就是寻找天材地宝的时候，不小心撞见他们在那里交流道法，便顺势去和他们两个交流了一下。”
说到这里，正阳道人也是反应过来，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错，为什么要一副心虚的样子，立刻抬高声音道：“我也不清楚他们两个为什么在交流后突然对我动手，刚开始我还没看出二者的手段，还以为是前几日得罪的……”
“等等！”墨蕳眼睛微微眯起，直接打断正阳道人的话语，压低声音道：“前几日得罪的，你又得罪谁了！”
正阳道人顿时瞪大眼睛，不知道如何开口。

第189章 斩形法
楚泰见状，开口打了个圆场。
“道友你莫着急，且听正阳道友诉说前因后果，我也算了解正阳道友，他并非有意招惹他人的人。”
正阳急忙点头，然后讲述起他最近的经历。
原来，正阳道人在楚国事情结束之后，因为失去了楚泰的踪迹，在等待一段时间后，便独自一人继续自己的修行之道。
说起正阳道人的修行之道，就不得不说一句他修行的《太阳丹晨曦华经》。
此经之法分属于玄门正宗，但受限于昔日创经之人早早飞升，以元神缔结婴儿，接天符召令，入七十二府为天官，止步于五品，无望上乘仙道。
又因为创经之人早早飞升，内里记录了许多他感悟大罗天光后的灵感，传下的五品真炁太阳丹晨曦华真炁非常精纯，具有不少四品真炁的特性。
这直接导致，以至于太阳丹晨曦华真炁基本没有完美转升为其余四品真炁的可能，逼得正阳道人不得不另寻他法，希望借着其他典籍补充自身法门。
这也是当初在楚国的时候，他想从楚泰手中交易部分传承典籍的原因。
最终他的想法因为楚泰归来之后选择隐居而完美错过，也正是这次错过，让正阳道人坚定了自己后续的修行道路。
放弃《太阳丹晨曦华经》中记载的最高法意【丹阳晨曦】，转而以次一级的结合自身炼器感悟，走出自己的道路。
想要走出一条适合自己的道路，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否则闵元道人一脉，也不会上千年就汇总出一道【金火相交，铸印镇山】的法意。
楚泰也不至于手握太乙一系两派传承，还从道果碎片和楚国大地中获得三道法意之后，依旧没能找到最契合自己的法意。
很多成名许久的散仙，五品的时候都是以简单的法意入手，然后慢慢扩宽概念，这也是许多五品修士会被拿着适合法宝的六品修士诛杀的原因之一。
说白了就是法意太过浅薄，难以支撑足够强力的位格，导致神通法力有限，无法和六品修士拉开本质的区别。
唯有入了四品，法意得到扩张，自身位格成就天人，才能基本摆脱这早年留下的隐患。
只是这个过程，就好像楚泰当初和郭山闲聊玄门和旁门区别的时候一样，一个不好就是误入幽谷，迷失道路，运气差一点的，更有可能走上断头路、爬错山。
因此，若有前人指引的法意，大家还是会选择对应的法意修行，特别是传承完整的玄门正宗修行之法。
似正阳道人这样放弃【丹阳晨曦】法意，转而用【丹阳离火】法意为根基的做法，在修行界又被视作是从玄门正宗，转入旁门。
除非日后，正阳道人依靠自己完成的修行体系飞升大罗天，自身能入诸道君道场，或几位特殊道君下属天真道场内听讲，且让后续修行他创立之法的修士，同样能在飞升后入这些道场听讲，甚至在五品的时候，可以元神出窍，神游大罗，入此类道场听讲。
否则他的功法即便是能飞升，能够成就四品，乃至三品境界，也归属于旁门，而非玄门正宗。
知晓正阳道人选择的楚泰有些感慨：“这并不是一条好走的道路，不知道友可选定了未来的方向？”
正阳道人闻言，有些兴奋道：“我原本也没什么思路，还是前段时间遇到了在民间有财神美誉的清离财仙杨文景，杨前辈，在他的指点之下，我明悟了少许万宝如意的法理，正打算打磨金火，以丹阳离火为核心，造就一道万宝妙火，能够随意炼化天地之间的元气、材质，将其转化为法宝。”
“一次性炼制法宝，听上去同竹山教的法门有些微重合，竹山教的碧竹法宝因为属于一次性催熟，内里大多数灵韵不全，或者数亩碧竹共享一道完整的灵韵，所以他们炼制法宝的时候会选择一次性洗练数亩碧竹，放出的飞剑也是成百上千。”
楚泰说完，墨蕳有些好奇道：“这就是你选择和竹山教交流的原因？”
“对，至于前几日得罪的那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位道友应该是五台山旁支，门内传承了一门特殊的飞剑祭炼之法，据说是旁门最顶尖的飞剑百灵斩仙剑简化而来。”
正阳道人老老实实回答后，补充了一句。
“先说好，一开始是他们找我一起交流炼器之道的，我看了他们的思路觉得他们的想法太过恶劣，竟然想出用人魂代替，还表示自己会在飞剑之中留下囚魂度厄法禁，在斩杀他人的同时，超度剑内原有的阴魂。这是何等邪法？”
看着正阳道人面露怒色，楚泰点了点头：“类似的手法我记得太白仙宗也有类似的手段，驱使百鬼化作剑光，但他们的做法是以自身剑意斩断亡魂和怨念，超度真灵而驱使怨恨，是近乎天人杀机，对于自身修为要求极高，本质上是一门神通，倒没听闻能凝练成飞剑的说法。”
“对！对！对！他们也是这么说，表示自己的理念源自于某个仙门大派，现在看来就是太白仙宗。”
正阳道人连连点头，而后更加气愤道：“所以我就告诉他们，与其想着以百魂代替百灵，倒不如采集百花精气，混合四时十二月二十四节气特性，祭炼一口百花斩灵剑来的有趣。我甚至还帮助他们推算出了一些祭炼的手法，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却非常气愤。”
墨蕳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骂道：“这都是什么人啊！此事你并没有做错。下次见到他们，伱也大可不必客气，我等五散人也不是吃素的。”
对比起来，倒是楚泰微微皱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这个五台旁门修行的根本法是什么？或者是庚辛金一道，还是阴魂一道？”
楚泰说这话，是基于对方对于百灵斩仙剑的修改，未曾想正阳道人却摇头：“都不是，他们自称修行之地在仙掌沟，身上法力特性虽偏向阴冷死寂，并非金、鬼两道，我推荐他们炼制百花飞剑，也是希望借助百花精气中和他们体内的阴冷死意。”
“百花属乙木，继甲之后，发育万物，生生不已，就你所言，倒也合适，这样看来，道友除去可能存在的语言表达不足，确实是对方不对。”
楚泰点了点头头，瞄了眼边上同样赞同的墨蕳，心中对正阳性格的出现也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随后，楚泰又询问起正阳和竹山教的冲突。
“我和那仙掌沟两人不欢而散后，便随意在山间走动，想要找些材料，炼制点法宝。然后非常凑巧的就碰到了甫晓山他们两个在交流。”
“他们在交流什么？”
楚泰觉得这才是问题所在。
正阳思索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我记得他们一开始的时候似乎在交流术法神通？但见到我之后，就开始讲述各自的炼器之法，我听得有趣，便上前和他们搭话，然后发生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所以，现在冲突的核心是他们当时交流的内容？可他们若是在交流隐秘，为何光明正大的在外交流，道友你能否描述一下当时的具体情况，回忆一下他们当时都说了什么？”
正阳闻言，又是思索了好一阵子，才有些不确定道：“我记得当时四周环境有些特殊，有点类似于天材地宝孕育成型后的一些简单阵势，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天材地宝在孕育，才小心翼翼进去。见到他们后，我记得当时丹敬怎么说来着？”
“哦，对了，此法乃是九天都篆什么妙法的分支，对，就是这句，我最后听到的就是这句。”
楚泰闻言，瞬间明白了始末，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又问了一句：“《九天云篆斩形妙法》？”

第190章 帽山斗法
“对，就是这个！”
正阳道人的再次回复，让楚泰连连摇头，墨蕳急忙追问缘由。
楚泰苦笑道：“《九天云篆斩形妙法》算得上是竹山教秘传中的秘传，此法核心源自于一道大罗天内的云箓，在斩形方面颇有玄妙，倒也适合这金錾摧坚斧。”
楚泰看了一眼被自己镇压的金斧，有些无奈道：“正阳道友这是撞到了丹敬私自传授他人宗门秘法的现场，这等行为，哪怕竹山教门规松散，也少不得一顿责罚，甚至被追回法力神通都有可能。”
墨蕳闻言，也是明白了问题所在，低声道：“也难怪他们想要正阳去死。不过，这等秘术竹山教竟没有施加法禁？”
“此法虽属秘传的秘传，但并非竹山教核心之法，同整个竹山教修行之法并非一个体系。自然不需要施加法禁限制，但此法在竹山教内的地位确实不低。远的不说，有此法加持和无此法加持的竹剑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说着，楚泰伸手拿起几柄正阳道人带来的竹剑，手指在其上轻轻划过，真炁注入其中，细细感受内里法禁和力量，依靠【方术士】的研究能力，隐约看到了部分《九天云篆斩形妙法》的奥妙。
伸手一指，配合昔日五散人之一菖蒲身上感悟到的些微少阴太白庚辛真炁的奥妙，一缕锋芒从他指尖浮现，掐诀牵引。
竹剑腾空，齐根没入一块青石之中。
掐诀再次牵引，这次没有加持对应玄妙，另一柄竹剑腾空，刺入一块青石内才过一半，便后继无力。
正阳道人和墨蕳看的分明，楚泰掐诀牵引的力道相差无几，可见那先前楚泰加持之法玄妙，唯一的问题是，楚泰为什么会《九天云篆斩形妙法》。
看出二者疑惑的楚泰不愿意太过彰显自己的能耐，不愿直接表面自己是从竹剑中反推出的法门，便将这事情的大头推给了宗门。
“类似的法门，我宗门传承之中也有，现在不过是将其简化的结果。”
听到这话，正阳道人和墨蕳自然不会继续追问，二者将关注点重新放回到竹山教丹敬道人和甫晓山的问题上。
特别是楚泰手中的这柄金錾摧坚斧，这等内部法理完善的法宝，留在手中未免有些烫手。
墨蕳思索了一会儿，便提议让楚泰执掌此物。
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墨蕳还担心楚泰会想歪，加了一句：“道友你在隐匿藏形方面颇有造诣，拿着此宝也不会被人发觉。不至于被人追踪到。在此期间，我会和正阳联系其余三位同道，一起去找那丹敬和甫晓山说清楚，并同其背后宗门长辈说清楚金錾摧坚斧的后续问题。”
“等一切尘埃落地之后，我等再同你联系，如何？”
楚泰闻言，看向墨蕳道：“道友，你这赌的可有些大啊！但凡我心怀不轨，伱们五散人可就要多一个生死仇敌了。”
“若真出现那等变故，也是我墨蕳识人不明，活该遭此劫数。”
墨蕳笑着回应了一句，边上的正阳道人也是点头，表示愿意相信楚泰。
不过这正阳道人暗地里又同楚泰传音道：‘楚泰道友，你执掌金錾摧坚斧期间，能否将自己研究此宝的感悟分享我一份？我觉得自己若能弄清楚此宝内蕴含的道理，对我日后凝聚法意大有帮助。’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金錾摧坚斧虽然不错，但还不至于让他舍弃颜面，暗中研究其法理，思索一阵子后，选择婉拒了正阳道人，表明自己不会研究此物法理。
‘正阳道友你若是好奇一些法宝的祭炼手法，我手中倒是有不少昔日宗门和我自己收集的炼宝之法，你可以拿去参考一二，至于这金錾摧坚斧的法理，同我修行之道并无太多重合，也不可能成为我的法宝，我并不打算在这上面花费什么时间。’
说着，楚泰当着二人的面，将这法宝封禁好，又递给正阳和墨蕳道：“还请两位道友也在此宝之上留下法禁，等日后我必将原物奉还。”
见到楚泰如此做法，正阳道人有些不好意思，表明楚泰帮了自己大忙，便将自己这些年收集到的一些材料，以及丹敬留下的竹剑都送给了楚泰。
墨蕳也是取出自己采集五方地气凝聚的五灵土作为报酬。
三人又是商量一番，留下联络的方式后，墨蕳便是拉着正阳道人先行离开。
而楚泰则是拿着新入手的材料，一边继续向中原腹地前进，一边祭炼手中的法宝。
其中竹山教的竹剑被楚泰一一分解，化作诸多乙木精气，用来洗练素尘青芒，整个过程之中，楚泰也是逐渐从一柄柄竹剑之中解析出了一点《九天云篆斩形妙法》的皮毛，配合自己现有的术法，将其施加在素尘青芒之上，赋予其更强大的杀伤力。
同时，将正阳道人赠送的材料，分类收拢好，准备日后同一些鬼仙交换材料。
他一路继续前进，路上也是从一些鬼仙口中得知五散人和竹山教的争斗。
刚开始的时候楚泰听闻到的消息还是双方冲突，后来逐渐演变成竹山教门人伙同其他人偷袭五散人，再到五散人暴怒，动手斩去了竹山教不少门人的手脚，见了鲜血，惹出了更多人。
楚泰闻言，略微有些吃惊，便在新的鬼仙道场中询问如今的局势。
那鬼仙虽然好奇楚泰这位游历各地收拢【山河】法意的散修为何想要知道这些消息，但也没有隐瞒。
“据说，现在竹山教和五散人各自开始呼朋唤友，打算在帽山斗上一场，定下后续商讨的基调，但就当前局势而言，不利于五散人。”
楚泰闻言，有些好奇，问道：“我前几日听闻那五散人各个神通不俗，最次的也是仙业有望，而同他们斗法的竹山教虽是大派，但内里派系诸多，五散人对上的只是其中一脉。他们五人同竹山教主脉并无根本上的冲突，不至于引出竹山教前辈长老，为何到你口中，就成了不利于五散人了？”
那鬼仙闻言，笑道：“道友你这消息落伍了，本地竹山教的分支不知花费了什么代价，从主脉之中请来了几位修行有成的长老，各个修为不俗，又从其他地方请来了几位散仙助阵，据说有所成就者就有十来位，哪里是五散人能够应对的？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传来五散人斗法失败的消息吧。”
闻言，楚泰面上虽然没有表示，但在交易之后，便迅速动身前往帽山，想要询问一下具体的变故。

第191章 庄明空
“这是？”
在前往帽山的路上，楚泰感受到虚空之中有一道道灵光迸溅，凝神看去，却是两位修士在半空中斗法。
并且这两位还是当初楚泰在楚国遇到的熟人，一位是当初在斗法旱魃时没有帮上什么忙的史若铁，另一位则是庄空。
‘不对！’
楚泰看向庄空，发现他的气息有些不对，外貌也有一定的变化，原本平淡和出尘的气质被戾气取代，看上去多了些许锋芒。
同时，张扬的气质，让他原本看上去有些普通的五官看上去浮现出一种桀骜的魅力。
‘他不是庄空。’
楚泰看着这“庄空”驱使一口宛如碧水的飞剑，死死压着史若铁驱使的两口离火飞烟锥，从性格和施法手段上，分别否定了先前猜测的身份。
虽然这人修行之法和庄空同根同源，但庄空所成真炁为神游北冥逍遥真炁，气机活跃，不染尘埃。
而眼前这位“庄空”的真炁却给人一种深邃空洞的感觉，他的法力好似一个空洞，让四周的元气不断向内倒灌。
这导致他那口飞剑剑光明明清亮如水，剑势似蛟龙闹海，但内里却是一片死寂，同其交锋的两口离火飞烟锥每次同其交锋的时候，看似是被剑光压制，实则是每时每刻被摄取元气。
最终，一口飞烟锥上的离火光辉被剑光斩断，化作两截跌落在地。
史若铁见状，面色骤变，急忙将一口真炁喷上去，另外一口飞烟锥上浮现出一道丈许长的火光，试图护着自己离开。
“想走？”
那同庄空同样模样的少年嗤笑一声，算手一撮，又是放出数道碧水丝线向史若铁合围绞去。
史若铁见到这一幕，嘴角一勾，屈指一弹，落地的离火飞烟猛地炸开，爆起朵朵火花，向着少年烧去。
同时，史若铁运转玄功，大日丙火纯阳炁从头顶猛地窜出，向上一冲，化作一只亩田大小的离火大掌，在少年头顶上仿佛山岳一样生生砸落。
这一下落下的同时，下方上涌的朵朵火花也是受到刺激，化作一朵朵盛开的火莲花，形成围剿之势。
‘他还有这等手段？那为何在当初和旱魃对战时表现的那样慌张？’
在飞烟锥被斩断，便抬手凝聚法力准备帮忙的楚泰停下动作，安安静静的隐匿在一边。
一位同庄空大有联系的少年，一位当初助阵时留手颇多的“同道”。
楚泰有点好奇，这两位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那少年面对这一杀招，也不担心，脚下巽风升腾，一朵祥云汇聚，裹着他遁离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楚泰皱眉。
‘这一手似乎是庄空的手段，看来他就是庄空在寻找的弟弟庄明？’
心中思索的楚泰，见下方的史若铁见一击不中，又驱使真炁所化的大手向疑似庄明的少年抓去。
庄明纵剑飞刺，碧水剑光激的大手之上的离火飞光暴起。
火光升腾，水光暗淡，最终那剑光竟被大手捏住，庄明手掐灵诀连催几次，那飞剑奋力挣扎，只是不能逃脱。
史若铁趁热打铁，指尖浮现出一道道细小的火焰符箓，好似落叶一般散落，层层盖在剑光之上，削弱锋芒，压制灵光，试图将庄明的飞剑镇压。
庄明张口喷了一道真炁，楚泰这一次也是微微色变。
在【方术士】的感知下，那真炁内蕴含一股吞噬和毁灭的气息。
下一秒，碧水一般的剑光炸起，飞掠而出，离火巨手便散成漫天飞光。
史若铁见对方破了自己的法术，也是吃了一惊，可等他看清随迎面劈来的剑光，感受到内里的气息之后，眼中却流露出些许贪婪之色，让看到这一幕的楚泰一挑眉头。
‘这目光，不像是他自己的……’
随后，楚泰便见史若铁将长袍一抖，火光从脚下升起，迅速将自身覆盖。
剑光落下，上下一搅，火星飞舞，史若铁凭空失去了踪影。
庄明也机灵，见敌人失踪，立刻将飞剑召回，并且祭出一枚宝珠，清光落下，在半空中荡起涟漪，层层叠叠向着四周扩散，逼迫史若铁现身。
只可惜，少年的动作慢了一步，史若铁隐匿身形之后便飞到他头顶之上。
显化出身形后，史若铁反手打飞宝珠，而后一手托着一只宝灯，轻轻一晃，灯芯发出“啪”的一声，少年周围的空气就着起火来，数百枚火星飞舞，火线交织，形成火网罩住少年。
他运剑护身，施法御火，只是到底是着急应对，难免有些不足，被一大团火焰包裹在里面。
史若铁见状，又向着宝灯上喷了口精气，催得烈火越发猛烈地燃烧起来。
片刻功夫后，处在火焰中的少年顿时被烧得须发打卷，皮肤干裂。
正在这时，一道流光出现，庄空出现在半空中，高声呼喊：“史道友速速住手，我弟弟修行神通特殊，万万不可以法力强攻！”
庄空开口本是好心，未曾想史若铁对此却视而不见，反而暗地里加大真炁催动，让火焰外显颓势，内更炽烈，一幅想要彻底炼化对方的样子。
而楚泰也借此机会，看出了部分门道。
日月光辉之下，楚泰看清了史若铁体内真炁之中隐含一股奇特的浑浊气息，这气息浑浊，给人一种沾染无穷血腥之感，又有一种万家灯火的微弱光明。
而那庄明更是奇特，体内真炁坍塌，形成空洞，不断吞噬四周涌来的火气、浊气。
无论是浑浊气息也好，炽热气息也罢，落入他真炁之中，都是被一股股卷动的真炁嚼碎，吞噬吸收。
只可惜，庄明的真炁立意虽高，同化力强，但品质不足，起码比起史若铁体内的丝丝缕缕浑浊气息还是差了不少。
少量吸收那浑浊气息还行，可随着摄取的数量不断提升，庄明的真炁也是逐渐染上了些微的杂气。
“嗯？”
察觉到不对的庄明面色骤变，身上内敛的真炁猛地外放，巨大的冲击直接将火焰震散，史若铁也是被击飞，跌落在地上。
赶来的庄空握紧手中的巽风一气宝扇，强忍怒气要求庄明和自己回去。
庄明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上被烧毁的皮肉迅速恢复，看着自家兄长，嗤笑道：“让我跟你回去，不妨想一下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吧。”
话语落下，庄空立刻察觉到不对，身体向边上倾斜，好似鹏鸟腾空，避开了落下的碧绿色刀光。
那刀光一击不中，立刻倒转上挑起，刀锋在半空中划过半月般的光辉，点点绿火向外飙飞，轻笑之声出现在庄明的身边。
“还能好心提心你兄长，看来你和他的关系也不算太坏啊！”
话语间，一个披着绿袍的枯瘦老者出现在庄明的身边，只剩下皮包骨的五指张开，一枚枚碧火飞起，在半空中噼里啪啦的剧烈炸开，大片阴火碧光扩散，逼得庄空一退再退。
同时，三枚竹针入手，反手打出，长针散开，化作数以万计，细如毫毛的绿芒封锁庄空躲避的空间。
庄空握紧手中宝扇，正打算挥舞而出，一个滴溜溜的圆环落下，迅速转动，将漫天绿芒摄住。
“何人坏我好事！”
老者面露暴怒之色，掐诀收回两根竹针的他，手指缩入袖中，谨慎的看向四周，小心戒备。
但对他，楚泰没有任何动手的想法，直接从虚空中走出，对着庄空拱手：“庄道友，许久未见了。”
楚泰的态度，让老者深感自己被忽视，对比起他先前的戒备，一种莫名的愤怒升起，看向楚泰大呵道：“好个无礼小儿，也敢在伱爷爷面前装神弄鬼！”
话语间，又打出一件竹叶似的法宝，青气扩散，罡风狂卷，诸多竹叶如刃，在罡风催动之下，化作漫天刀光斩向楚泰、庄空和倒在地上的史若铁。

第192章 骤雨前
楚泰上前，正打算驱使六合圈摄住这些飞来的落叶，却被庄空拦下，他上前一步，一手握着巽风一气宝扇猛地一挥。
清光上涌，狂风骤起，落下的竹叶被这风力一搅，好如点墨入池，迅速化作丝丝缕缕粉末状的灰尘，向外散开。
庄空另一只手则暗暗扣着一枚宝珠护持周身，向前应对敌人的时候，也同楚泰、史若铁拉开少许距离。
这样颇为有趣的动作，让楚泰的目光停留了片刻，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是被对面的老者所吸引。
枯瘦的手指向后一拉扯，四周阴气、煞气汇聚而来，道道黑影和鬼火浮现，内里有一根根细长的竹剑时隐时现。
鬼哭狼嚎之声回荡四周，吵得楚泰直皱眉头，倒在地上的史若铁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可就在老者打算绞杀楚泰等人的时候，半空中浮现出道道青色玄光，而后一位面容姣好的青年走出，他看着老者轻笑出声。
“白竹老道，你也算是竹山教的前辈，这么欺负六品的修士，是不是有些太过分了？”
话语间，青年也是发出自己的微澜剑，斩向白竹。
同时，木景道人手中清光上涌，托着青帝荣舆旗，其上百花群芳旗纹流绽清光，万千花卉虚影浮现，拦下了绞杀而来的阴魂竹剑。
白竹老道见状，感受远方涌动的几道元气，放下狠话后，便是化作青光消失。
庄明也是要跟着离开，庄空想要阻拦，却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对方架着云光离开。
庄空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却被木景道人拦住。
“小心陷阱。”
庄空闻言，愣了一下，叹息一声，来到木景身边，同楚泰见礼。
楚泰回礼，而后询问木景道人事情的起末。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道友随我来。”
说着，木景道人长袖一甩，卷起昏迷过去的史若铁，带着楚泰两人回到了五散人暂时开辟的道场。
见到楚泰，正阳道人和墨蕳颇为惊讶，正阳道人更是上前询问楚泰怎么来了。
“我在路上听闻你们和竹山教斗起来，所以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楚泰的问话，正阳道人立刻露出怒色。
“竹山教这次实在欺人太甚！”
正阳道人的情绪有些激动，原来当日他和墨蕳请来其余三位同道后，便第一时间去找甫晓山，同其师门进行商议。
“原本我们都说好了，甫晓山他们出两件完成形质洗练，潜力上乘的法宝作为赔偿，甫晓山也被封禁一甲子的时间，谁想到竹山教竟然插了一手。”
看着气愤的正阳道人，楚泰顺着他的语气说了两句，看向边上的木景道人和墨蕳，木景开口解释：“这次正阳说的不错，我们和对方商量的好好的，结果竹山教突然插了一手，甚至还差点当着我们的诛杀了甫晓山。”
“当真可笑，正阳这个被算计追杀的人选择了原谅，他们竹山教也好意思动手？”
说着，木景道人想到楚泰不清楚前因后果，补充了一句：“我们也是到了现场才知道，所谓的私下交易《九天云篆斩形妙法》，其实就是竹山教内部有人在算计甫晓山一脉，想要夺取他们祭炼多年的镇山之宝。”
“好在这等算计只是竹山教白竹老道和翠竹道人两脉的想法，否则我们五个是真的撑不住。”
最后这一句，木景道人不由叹息一声。
楚泰闻言，思索了一会儿，询问此次斗法双方都有谁。
“我们这边，除去我们五位之外，有木景的师妹翠篁道友，闻讯而来的庄空道友和史若铁道友，那日在楚国遇到的净光道友也曾来信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除此之外还有方镜山李洪道人，金钟山商建道人，石洱滩湘英、湘玄兄弟……”
正阳道人先是说了几个楚泰熟悉的修士，然后又是一连说了十来个不同势力的修行之人。
边上的墨蕳还补充了一句：“这几位虽都是旁门，但都入了六品，而且都是正阳道人的好友，受过正阳的恩惠，此知晓正阳的为人，都是听闻消息后赶来帮忙的。等一下可以让正阳带去你和那些同道见上一面，认识认识。”
点了点头，楚泰又询问了一句：“那竹山教那边？”
“除去白竹和翠竹两位五品修士之外，他们门下还各有两位六品修士前来助阵，加上丹敬和其余三位本地竹山教的六品修士，单竹山教一脉，就有两位五品，七位六品。其次还有甫晓山的师妹王晓玲、马落洞落花夫人，楠木溪流柳道人等七八位本地的修行之人。原本我们逊色一些，但有了泰宁道友，战力相差不大。”
木景道人回答了楚泰的问题，但又让楚泰有些疑惑，边上第一次听闻竹山教帮手的庄空有些奇怪。
“甫晓山不是差点被杀了吗？怎么他的师妹还愿意帮忙？”
楚泰原本也有些好奇，可当庄空话一出口，他反而想明白了，低声道：“恐怕甫晓山一脉，已经被竹山教吞并了吧，据我所知，竹山教作为旁门大宗，号称内里妙法三千，但有不少妙法都不是竹山教原本有的。”
后面的话楚泰没有说的非常清楚，但在场众人却大致明白其中的含义。
庄空更是露出不耻的表情：“我昔日同竹山教几位修士接触过，他们也曾邀请我加入竹山一脉，说是只要付出些微代价，便有三千妙法可供选择，没想到这妙法竟然是如此来的！想来当初那几人也是看上了我从先贤经典之中整理出来的《北冥逍遥天外篇》。”
这话一出，墨蕳有些惊讶，看向庄空道：“道友竟然是自创法门，修出今日这等道行？”
“其实也不能算是自创，我自小酷爱各类道家典籍，家中也算殷实，父母也疼爱我，愿意为我收集各类道教经典，最终机缘巧合之下，我在一卷残经之中找到了一篇先贤对逍遥游的注解，我看的着迷，半睡半醒之间入了道途。”
庄空这话让众人无不羡慕，木景道人都忍不住感慨道：“能够引人入道，留下注解的前辈起码是五品境界，能让伱修行到五品，想来是四品天人留下的。道友当真好运，不过为何你弟弟的法门和你不一样？”
“我也不清楚，其实他的法门最初都是我教授的，但他性格同我修行之法并不契合，修行速度比我慢了不少，甚至怀疑我故意隐藏了部分修行精要，这也是他后来离家出走的原因。”
庄空说到这里，叹息一声，有些无奈道：“等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真炁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我几次询问他都不愿意回答，甚至想要夺取我的真炁。”
“也亏得我真炁特殊，他也未曾真的堕入邪道，动手的时候有所收敛，并未对我造成太大的影响，反倒是因为我本能的反抗，受了轻伤。这也导致他现在对我更加排斥。连话都不愿意和我多说。”
几人闻言，亦是感慨，正阳道人更是忍不住询问这次若是抓住庄明，庄空打算怎么处理。
“大概是确定其法力并非魔道体系，其气息未曾沾染罪孽，其心智没有受到胁迫后，就放他离开吧。”
庄空的回答让几人又是一惊，墨蕳更是问道：“为何如此。”
“毕竟他已经修行有成，我作为兄长在确定他没有堕入魔道之后，没有造孽之后，何必拘着他？”
楚泰闻言点头道：“听庄空道友的描述，他弟弟既然心中有结，强行将其留在身边更有可能适得其反，若对方没有大的问题，放手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既然如此，等到斗法开始的时候，便让庄空道友盯着那庄明，木景道友，你觉得如何？”
说着，楚泰看向木景道人，得到了一个“善”字。

第193章 五台派
同木景道人交流之后，正阳道人便拉着楚泰去和见一下他的好友。
不得不说，正阳道人在交友方面颇有些能耐，无论是方镜山的李洪道人，还是金钟山的商建道人，再或者石洱滩的湘英和湘玄两位兄弟，在听闻楚泰是正阳道人的好友之后，第一反应都是观察楚泰。
在简单交流之后，初步确定楚泰的性格和气息，又纷纷露出笑容，无论是交流术法，还是交流信息，他们都非常热情。
通过这几位，楚泰也是知晓了更多正阳道人的信息，明白这位道友早年也因为交友不慎而遇到一些小危险，但从始至终，没有一次是完全因为正阳道人的过错导致，甚至正阳道人占据过错大头的次数也是一次都没有。
这次也一样，在知晓正阳道人和竹山教的冲突之后，他们也都选择了站在正阳道人这一边。
金钟山的商建道人更是直言：“我们帮助正阳本质上也是自保，这次竹山教能够压迫一脉传承，日后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压迫我等？让我等也成为竹山教的分支？”
有了这样的共识，大家相处起来自然轻松许多。
从他们的口中，楚泰也是知道了更多中原的修行势力。
作为圣王道影响最深远的地方，同样是人道集中制最鼎盛的地区之一，中原对于整个修行界的态度非常的矛盾。
想要利用，又不愿意重用，给与权利，又死命限制。
这直接导致中原的玄门正宗很难发展成大型门派，大多是师徒相传，或者是占据一山一地，三四代也就十几号人。
对比起来，反倒是竹山教、梅山教、茅山道、普庵教、闾山派等传承不算高妙，大多是从玄门正宗某一分支或者直接是某一旁门法脉向外传播的修行势力更有活力和发展空间。
而整个中原，唯一一个例外，就是五台派了。
这一脉非常有意思，嫡系传承是玄门正宗，但嫡传又不局限于玄门仙法，有人兼修佛法，有人兼修魔法，旁支更是鱼龙混杂，巫术、魔功、佛法更是哪个方便学哪个。
并且，五台一脉的弟子，哪怕是嫡系亲传，只要成就五品境界，无论是以何等手段成就，都会外出开辟道场，建立五台一脉的分支。
这让五台派的势力遍布中土各地，弟子数量或许比不上竹山教、梅山教等教派，但影响力丝毫不差。
又因为传承体系更加高端，整体战力也更强，五台派在修行界的地位还在这些旁门教派之上。
当然，五台派最出名的还是其炼宝的手法，其传承的法宝炼制之法非常繁多，威力巨大的旁门之宝有，涉及血腥恐怖的魔道之宝也有，可以辅佐修行的仙道之宝同样有。
还有魔宝转化而来的旁门之宝，仙道之宝修改而成的魔道之宝，涉及种类之多，覆盖面积之广，楚泰只是听听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初正阳道人和五台分支交流时提及的百灵斩仙剑，便是五台派内部一位前辈，将某件魔道之宝转入旁门的产物。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泰还从这些修士口中知晓了五台派的传承竟然有三分之一和太乙真君有关系。
或者说内里有三分之一的法门是昔日太乙真君传道人间时汇聚到五台派的。
而当初无论是浮光，还是飞泉、明霞都没有和楚泰提及这一派传承的原因是五台派的创始人是一位魔道修士。
就五台派自己对外宣称，当年创派祖师是一位误入魔道的良家子，在魔道之中也是保持仁心，所以在后来太乙真君传道人间使其得到真君点化，明悟玄门正宗五行生克之法。
祖师隐于山中苦修数百年，将一身魔功转入玄门，将五行之气打磨混元，隐有先天太乙纯阳气象，便到五台山，打算以此地东南西北中五峰特性，各建立一方道场，汇聚五方五行之力。
只是当时五台山乃是佛门在中原的一大聚集地，为了开辟道场，五台祖师也是同佛门七位高僧斗法十几次，最后还是在中原王朝的强势干涉下才了结，但五台派也因此多了不少道佛双修，佛道兼并的修行之人。
‘魔道？良家子？保持仁心？’
楚泰听着这些对五台祖师的描述，心中浮现出些许不知道如何形容的情绪。
‘就典籍之中记载的诸多信息，魔道法门的特性，这位还能保持仁心？魔道嫡传一脉的功法，同玄门正宗一般无二，越是修行到后期，越会影响到性命，无法理解和接受功法对应的理念，根本不可能有所成就，因此铸就法理的更是少不得满手血腥，最多区别于直接沾染，还是间接沾染。’
楚泰按下对于五台山的思考，开始整理手头其他的收获，默默打磨自己的真炁、法力，梳理神通术法，为后续可能出现的斗法做好准备。
而随后几日，竹山教和五散人的冲突越也是越发激烈。
一日，湘英外出的时候被流柳道人暗算，双方冲突再也无法压制。
“大哥！”
心神不宁，外出采气的湘玄见到自家兄长满身是血的跌落下来，面色骤变，看着后来追来的流柳道人勃然大怒，抬手便放出两口碧水钩。
此宝乃是湘英、湘玄两兄弟采集石洱滩中奇石打磨而成，又以真炁反复洗练，最终在正阳道人帮助下完成了一次形质的变化，乃是兄弟二人最厉害的法宝。
因为湘玄修为低一些，故而放在他处，作为护身之用。
两道三丈许长的碧青宝光，似两条蛟蛇头并头，尾并尾，绞向流柳道人。
流柳道人修为并不比湘英高，能够将对方打成这幅模样，还是依靠偷袭占据的优势。
但流柳本身也是被湘英反击打伤，几样护身之宝被打破，面对落下的双钩，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对，吓得花容失色，急匆匆放出一片青光。
“啪！”的一声脆响，青光碎成一片流萤，流柳道人一边回退，一边疾呼救命。
湘玄见状气红了双眼，简单为兄长治疗后，便驱使双钩追了上去。
而那流柳道人也是找来了两位竹山教的修士，见到湘玄追来，各自放出法宝。
一时间，湘玄被近千口竹剑围攻，坚持片刻便抵挡不过，将双钩合璧杀出重围，逃回居住地。
半路上，又遇到外出的五散人之一的菖蒲。
这位女修见状，顿时大怒，少阴太白庚辛真炁一卷，白帝黄金钺腾空，将上百口竹剑搅碎，接着又是放出太白分光剑，当空一转，炸起大片银星，上下翻飞，将剩下的竹剑也是斩的残缺不全。
但就在菖蒲打算追击的时候，道道阴气蒸腾而起，鬼火从竹剑之中浮现。

第194章 法意缠
“嗯？这是！”
正在和木景道人交流，收拢道法，梳理法意的楚泰心有所感，看向斗法之地。
木景也是起身，冷声道：“白竹老道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明明说好了双方公平斗法，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对六品修士动手，真以为我是泥捏的不成？”
说着，便是邀请楚泰一起处理。
楚泰闻言，轻笑道：“这白竹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神通不俗，心思也算缜密，知晓你等五人之中当属菖蒲最是克制竹山教法门，便想着先对她动手。”
“白竹那老道也算是有点能耐，能够结合阴魂白骨之法和竹山教炼竹之法，衍生出一套阴魂白竹剑，从生克属性上来讲，比起翠竹更不受菖蒲的少阴太白庚辛真炁克制，加上修为差距，菖蒲还真斗不过他，我们还是快些前去吧。”
话语间，木景道人足下生出云光，托着他迅速向着战斗之地靠近。
而此时的菖蒲确实不好过，隐匿在暗处的白竹老道放出道道黑烟，在菖蒲小心戒备的时候，突然施法，让一只磨盘大，白骨竹皮的鬼爪从地下探出，朝菖蒲抓来。
这鬼爪也是白竹结合两脉术法自创的秘传法术，能够污人法宝，夺人飞剑，质量稍差的法宝被其抓住，立刻会被其中隐匿的诸多鬼火污染灵性，而后被骨爪捏碎。
同时，又有阵阵尖锐的阴魂嘶嚎厉啸之声，上百口阴魂白竹剑飞出。
这些白竹剑不但比起先前竹山教门人驱使的飞剑要坚固许多，还多了诸多妙用。
一般人遇到，不等被剑光砍中，先要经历一波阴魂呼啸的冲击，期间一旦分神，便容易被白竹抓到机会，以剑光破开防御。
期间但凡划破一点皮，见了鲜血，都会被白竹隐匿其中的奇特阴邪白竹之气影响。
此邪气既有阴魂之煞，又有青竹之韧，没有具体的应对方法，唯有舍弃肉身一条路可以走。
因此，在阴魂嘶嚎厉啸之声回荡四周的同时，那百口阴魂白竹剑边上也是升起点点碧火，将菖蒲团团围住。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湘玄心中着急，碧水钩上下一绞，试图锁住一柄白竹剑，却被碧火一烧，灵光暗淡。
菖蒲祭出白帝黄金钺，锋芒交错，斩断一根白竹剑后，立刻被数十柄剑器架住，层层碧火烧灼，让这金钺宝光也是浮现出浑浊之色，甚至白帝黄金钺表面都是浮现出斑斑锈迹。
“好歹毒的法术。”
菖蒲心中一惊，将白帝弥云旗举起，罡风卷起，丝丝缕缕金气化作云光垂下，幡面一抖，一只插翅白虎虚影浮现，翅膀一圈，白竹剑便都似入网的鱼儿一般，四处乱飞乱窜，却始终不能突破网兜束缚。
隐匿在暗处的白竹老道看到这一幕也是知道不能继续拖延下去，起身亲自动手。
他亲自下场之后，立刻使用自身法意影响四周。
上下飞舞的白竹剑立刻受到刺激，爆发出白森森的剑光，内里夹杂着滚滚黑煞，碧绿阴火飞舞，烧的菖蒲不得不不断收拢防线。
地面之上也是逐渐有累累白骨从土地之中冒出，就好像这片大地之下原本就沉淀了无数白骨一般，从这些白骨的缝隙中，有一根根细长的白竹逐渐出头，迅速生长。
可在白竹刚刚齐腰的一瞬，薄薄的云雾升腾而起，道道清光之中，生机不断上涌，压下了四周死气，阴魂白骨开始逐渐消散，白竹也是染上了些许翠绿之色。
菖蒲一见，就明白这是木景道人凝聚的【云林】法意，号称广林若青云，茂森如碧霞。
是木景道人探索生机、草木、造化之理的产物，也是其成就五品的根基之一。
比起楚泰加持自身的【飞仙】法意，闵元道人能够短时间内提升自身力量的【金火相交，铸印镇山】法意，木景道人的【云林】法意有些类似于旱魃的掌握的法意，都是范围性的加持。
这也是当初木景道人没有动用自己法意的原因之一，太受旱魃执掌的法意克制，施展出来反而容易被旱魃污染，甚至成为对面的助力。
如今，木景道人对面的白竹老道掌握的也是类似的法意，因此双方法意都张开的时候，便会开始互相影响，争夺主导权。
而通过二者法意的碰撞，楚泰也是通过【方术士】的力量，看出了白竹老道的法意根基。
其名可以称之为【埋骨阴竹】，本质是通过掩埋尸骨，将死气、阴魂和诸多负面力量融入白竹之中，展开的时候，视作黑雾升腾，可吞噬生机，地上白骨累累，可做施法的辅佐之物，阴竹不断从地上生长，逐步强化法意威力。
属于那种需要时间逐渐侵蚀四周土地，越是持续战斗，越容易积累战力的法意。
看着木景道人，感受四周翻滚的元气，以及全面四方出来的法意。
白竹老道也没多说废话，他长啸一声，双袖之中又有数百口白竹剑飞出，数百道丈长的苍白剑光纵横交错，带着数以千计的碧火，以及亩田大的黑云下压。
【埋骨阴竹】法意顺势扩张，反向侵蚀【云林】法意的概念。
“木景道人，你我皆是甲乙木之法修行者，双方法意也正好为生死变化，只是我的以死求生，你的以生含死，若是能够相互交融，必然能够更进一步。可惜，伱先前拒绝了我们。”
“不过没关系，杀了你，埋在地里，我也能够得到一部分你的法意，完善我的法意。”
白竹老道瞳孔之中也是有悠悠碧火燃烧，口鼻内逐渐有阴魂白雾吐出，看着木景道人满脸惋惜。
跟着木景道人一起来的楚泰闻言，嗤笑一声，道：“当真是不要脸面，说的你斗得过木景道友似的。再说了，木景道友的法意蕴含广袤丛林，包容生死还好，你的局限于竹这一种植物，哪来的包容云林的可能？要我说，你还不如自我放弃，让木景道友包容你的法理算了。”
“无知小儿，哪里知晓我宗妙法玄奥？”
白竹老道看向楚泰，满脸不屑。
楚泰亦是给予回答：“冢中枯骨，又有什么值得自傲的？如此言论，实在是不像不要脸面之辈。”
“此等小儿科的辱骂，实在是难入人眼，也就你等这般晚辈，才会不明白我等尊……”
“啪！”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正在运转玄功的白竹老道脸一歪，一个巴掌印出现在他的脸上。
紧接着又是一阵清脆的巴掌声，白竹老道的脸朝着另外一边歪去，新的巴掌印出现在他的脸颊上。
而这一次，众人稍微看清楚一点端倪，是楚泰突然的出现在老道身边，打了一巴掌，随即立刻回到木景道人身后。
整个过程不到一个刹那的时间。
最让人无奈的是，楚泰打了两巴掌后，还挥舞手掌，满是嘲讽含义的看着白竹道：“原来不是不要面皮，而是脸厚的足以当盾牌了啊。也难怪能够一边说着不要脸的话，一边表现的如此的骄傲。”
“小辈，你该死！”
白竹老道看向楚泰，身上真炁翻滚，将四周光明压下，略显漆黑，同时阴风怒吼，呜呜怪啸，压得木景道人不得不祭出青帝荣舆旗抵挡对方气息。

第195章 白竹厄
楚泰走到木景道人身后，瞳孔之中隐有日月光辉浮现，脚下山河虚影变化。
【山河】法意显化，虽然微弱，却同木景道人的【云林】法意重叠。
山河林海，云雾碧霞，重重异象浮现，稳稳的压制住【埋骨阴竹】法意，甚至反向将其包裹。
木景道人心中一惊，他先前听闻楚泰说让白竹老道自我放弃，让他包容白竹的法理，还以为是故意气白竹老道，现在看来他似乎真的有类似的想法。
同样发现这一点的白竹老道面色骤变，心中愤恨的同时，又是止不住的嫉妒。
‘【山河】法意，虽然还不够完善，但已经初步成形【山河】法意！’
白竹老道看着楚泰的眼中充满了羡慕、嫉妒、愤恨和一丝丝渴望，他忍不住思考，若是他自己拥有这等法意，是不是四品有望？
白竹道人很清楚自己的法意局限性很大，虽不至于落入不入流的档次，可比起那些勉强步入五品的低劣法意，他掌握的【埋骨阴竹】法意在三流法意中都称不上好。
这些年来，白竹老道也是有心扩张【埋骨阴竹】法意中的道理，试图将部分生死概念融入其中，或者在昔日培育的白竹基础上更进一步，将这一种由他创造的灵竹升华为真正的灵根，以实际的变化，推动自己的法意更进一步。
但培育一株全新的，真正意义上的灵根需要消耗的资源实在是太多了，哪怕只是最低端的灵根也必然具有完整的法理，对应的位格不次于一位五品修士。
期间的消耗，哪怕白竹老道这样的积年散仙，又有着竹山教一大分支的长老身份，也难以支撑。
这也是他选择同此地竹山教联合的原因，他需要更多的资源。
但无论最终结果为何，白竹求取资源最初的目的都是为了修行更进一步。
所以他才会同其修行之法同为木行的木景道人不对付，因为他嫉妒木景道人明悟的法意比自己玄妙，也会想要弄死楚泰这等年纪轻轻就明悟【山河】这等一流法意的天之骄子。
哪怕他现在不可能胜过楚泰，也绝对不愿让他好过。
心中这嗔怒一起，白竹下手也就越发狠毒，玄功运转到极致。
粘稠的青黑色阴邪白竹之气不断向往涌出，一根根白竹剑交错，搅动黑气，点点碧火夹杂其中，剑光一搅便有，阴风怒号，鬼哭神吼。
缩小大半的法意也是显化出一只只竹皮白骨大手，呜呜怪啸向楚泰等人抓去。
同时，又有数十根竹针和十多片竹叶飞出，漫天青芒伴随竹叶利刃而下，不经意间，也有点点碧火被带下，阴寒、恶毒的气息随着火焰环绕在楚泰等人四周。
而白竹老道自己则是隐入竹叶和碧火之间，再难寻到踪迹。
面对这等攻势，木景道人不由握紧手中的青帝荣舆旗，旗面上百花群芳纹样一一亮起，环绕四周的青云之中逐渐生出花卉，一根根藤蔓从碧霞之中探出，枝繁叶茂，花卉和绿叶相互拥簇，形成罗伞，将鬼手拦下。
他低声询问了一下楚泰：“道友可还撑得住？”
楚泰闻言，立刻明白对方的想法，点了点头后，便见木景道人将部分青帝荣舆旗操控权让给楚泰，然后抛出泰苍洞元镜，映照四周虚空。
镜光之下，白竹老道显露出身形，手中拿着一杆表面画满血红符文的麻布小幡。
他见到木景道人发现自己也不在意，握着麻布小幡，当空一挥。
一股阴风升起，霎时间天昏地暗，阴煞之中更显出许多怨魂恶鬼，在碧火的烧灼之下，呜呜怪叫的伸出一条条手臂融入白骨爪中，撼动青云花卉。
见到这一幕，白竹老道哈哈大笑，手中小幡不断挥舞，袖中又有十几个鲜血淋漓，盛满浓稠血色液体的骷髅落地。
刹那，地表裂开一个个口子，十几个骷髅好似十多个泉眼一般，不断的向外冒着一股股浓郁的煞气。
楚泰【山河】法意和木景道人【云林】法意立刻倍感压力，污秽和血腥的气息都不是二者喜欢的力量。
心念一动，楚泰和木景同时动手，两重法意交织，植被覆盖山河，阻拦污秽蔓延，甚至逐步将这些污秽和阴邪的煞气逼回白竹老道身边，让他身上浮现出点点尸斑。
只是楚泰和木景道人都没想到这也是白竹老道的算计之一，他在身上出现腐化的瞬间，便打落头冠，散落头发，摇头晃脑的念动魔咒，手中小幡上密密麻麻的血色纹路也是一一扭动起来，像是一条条小蛇在幡面上游走。
四周从白骨缝隙中生长出来的白竹立刻生出异变，苍白的主干表面逐渐浮现出一些扭曲的人面，树叶和分支也是有些类似于人手，暴露在空气当中的根系则是生出些许血色。
菖蒲见状，皱眉道：“他在打磨自己的法意？”
“应该是。”
楚泰眼中有日月光转动，【方术士】的能力每时每刻都在发挥作用，这让他成功解析出部分【埋骨阴竹】法意，看出白竹老道的法意正在向着冥土邪道方向转移。
“他原本的法意是以白骨培育白竹，如今应当是使用某种巫术加入阴魂的力量，试图将其转入冥土一类的属性。这个过程原本会比较麻烦，他在巫法上并不精通，一个不好便会失控，使得巫法反噬自身，让阴冥死亡的气息污染原本就不够强大的【白竹】或者【阴竹】法意，让其彻底失去【竹】的特性。”
木景道人闻言，立刻明白其中轻重，竹山教的法门必然带有【竹】意，若法意晋升却失去【竹】意，对于白竹老道未来有害无益。
而想要保持【竹】意，便需要一些外力辅佐，他盯着那些异化的白竹。
“现在不一样，他借着我的【云林】法意，泰宁道友的【山河】法意，以外力挤压内部，迫使白竹自行蜕变。如今给我等，若不放行，他就可以继续提纯自身法意，可若是放行……”
“我们这么多人还让他全身而退，就显得我等太无能了！”
菖蒲补上了木景道人没说话，同样也是有些咬牙切齿。
话语间，少阴太白庚辛真炁腾空，裹着白帝黄金钺落下，锐利的锋芒破开异化的白竹，却被碧火的阴魂包裹，随着白竹老道怪笑两声，大片锈迹出现在法宝之上。
“道友莫要心急。”
楚泰抬手放出真炁上下一卷，将金钺收回，交给菖蒲，也借此机会感知了一下白竹老道的手段。
类似的手法，他在阴景宗的传承内看到不少，解决方法也非常清楚。
沉吟片刻，楚泰他看着四周越发扭曲的白竹，根系所在的土地周围逐渐浮现出血水，
抬头以及半空中逐渐蒙尘的泰苍洞元镜，花卉纹路暗淡好似枯萎了似的青帝荣舆旗，最终看向木景道人。
“道友可否暂时全力防御？”
木景道人一听就猜到楚泰有些想法，一边施法稳固防线，一边开口：“道友你若是有方法直接施展便是，防御交给我就好。”
说着，木景道人真炁上冲，【云林】法意落到青帝荣舆旗上，青云碧霞再起，花卉枝叶密密匝匝，蕊靠蕊，瓣贴瓣，细枝相互穿插，绿叶相互依偎。
白竹老道察觉到不对，加大法力的扩散，试图让百花枯萎。
可无论是剑光也好，碧火也罢，落在花枝之上只是震的花叶抖动，花瓣抖落而下，蕴含生机的气息扩散，牢牢压制着白竹老道的动作。
见状，楚泰逐步收回【山河】法意，而后先是看了眼外界，从他们和白竹老道斗法开始。
翠竹和沧玄道人等人就有所感应，汇聚在外，相互牵制，现在这情况，楚泰若不能一击必杀，白竹很有可能被外界救援。
‘如此，阴景宗的法门就用不上了。’
想了想，他低声念叨：“难！无观世音菩萨！”

第196章 事难定
伴随着楚泰的声音落下，伴随着阵阵梵音响起，一朵圣洁的金色莲花在楚泰的身后盛开，花瓣中央，一尊妆容似乎菩萨的神女出现，一足盘坐莲蓬，一足踩在莲花花瓣上。
神女面露慈悲之色，身后有佛光涌动，随即千手从佛光之中探出，每一手掌心皆有莲花纹路绽放，花中又有手臂探出，千手千眼，千眼千手，眨眼间就遍布虚空，抓住所有的亡魂、白竹、碧火。
佛光之下，亡魂得以解脱，金莲在他们足下生出，花瓣和莲叶化作其衣裳。
白竹生出翠绿，甘露凝聚其上，轻轻一抖，净化四周污秽。
碧火化作佛焰，被金莲承载，化作一盏盏金灯悬浮于半空。
虚空之中，诸多祈祷声随着梵音回荡十方。
白竹老道见状，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心中的恐惧让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他第一时间咬破双手指尖，向前喷出十股血气，口中念念有词，一株虚幻的白竹出现在他的身后，竹叶摇晃，就是撑开四周佛光。
白竹老道窜上竹竿，就是要顺杆而上，逃遁出去。
可他刚有动作，荆棘和莲花纹路便出现在他的身上，在其惊恐的目光中同其法意交融在一起。
心中惊恐不已的白竹老道急忙又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洒在竹叶之上，道道血光飞溅，便要裹着他逃遁而去。
楚泰的眼中浮现出点点红光，【缘】在他的眼中浮现，随着他双手合十，再次低声念叨：“难！无观世音菩萨！”
莲母法相又生出二手，立于身前，同样合十，正好盖住想要离开的白竹老道。
“饶…饶…”
被挤压肉身，肝胆俱裂的白竹老道大声求饶，可话还没完全说出口，莲母法相已经闭目。
血光飞溅而出，莲母法相随之消散。
楚泰面露佛光，略显慈悲之色，伸手从虚空之中一捏，一根白竹入手。
见到这一幕，木景道人上前半步，将菖蒲护在身后，紧紧盯着楚泰。
“泰宁道友，你现在感觉如何？”
楚泰回望木景道人，嘴角露出些微笑容，表情看上去更加怜悯，手中白竹正逐渐浮现出些许金光，莲花的纹路从楚泰指尖接触的位置开始，一点点在白竹表面蔓延。
“还好，并无大碍，比起我，道友是否更该关心一下这几位道友？”
楚泰看向另一个方向，同白竹老道一起前来帮助本土竹山教的翠竹道人吓得花容失色，立刻架着遁光离开，其余同行的修士也是急匆匆的逃离此地。
原本同翠竹对立的沧玄道人，架着水云落下，看着楚泰面露惊色，看向木景道人，问道：“木景道友，泰宁道友这是怎么了？气息怎么这么奇怪？有点类似于我，但又没有我这么严重。”
话刚说完，楚泰周身若隐若现的佛光开始消退，他手中白竹上的金莲纹路也是暗淡下去，楚泰整个人恢复了原本的模样，只是看上去有些疲倦。
他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摆手道：“我并无大碍，只是驱使莲母法相消耗有些大而已。”
楚泰一边故意夸大了驱使法相的消耗，另一边举起手中的白竹道：“其次这白竹经过那老道的洗练，已经接近于灵根，内里法理圆满，我刚才一直在施法压制其变化。”
就楚泰说话的这点时间，他手中的白竹表面的金莲纹路已经彻底消退，苍白的竹皮上再次浮现出些许阴魂厉鬼的形象，丝丝缕缕的阴邪之气从白竹内部渗透而出。
木景道人看的心疼不已，骂道：“暴殄天物，这等即将蜕变成灵根的灵竹，本该蕴含生生不息的灵机，如今却被阴气、煞气、死气覆盖，哪怕整个的突破了，恐怕也不适合留在人间。”
话语间，楚泰看得出木景道人是几次想要上前仔细观摩，但又顾忌此宝乃是楚泰的战利品而站在原地非常犹豫和纠结。
对此，楚泰称赞道：“道友慧眼，一下子便看出了这白竹的问题所在，因此我才更不敢放手，唯恐不经意间便将其毁了。”
说话的同时，楚泰取出素尘青芒，从白竹的竹节处刺入其中，吸收阴气、死气，汇入九泉阴景濛勃之炁，温养青芒，浑厚素尘。
在此期间，木景道人曾想要开口阻拦，但见到楚泰的手法后，沉默了下来，倒是正阳道人一脸震惊道：“法宝还能这样祭炼吗？”
“自然可以，不过这等手法对于自身法力，以及外部因素的要求更高一些。”
楚泰一边解释，一边催动全新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以“柔、妙、隐、灵、纯、净”六个特性，刺激白竹内的生机，再以“生”的特性，不断强化白竹的根基。
慢慢的，楚泰手中的白竹开始吸收些许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不断中和内里阴气、死气，遏制向阴冥方向堕落的趋势，平衡内里阴阳生死的关系。
于此同时，先前急匆匆逃走的翠竹道人也是察觉到不对。
这位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出头的女修立在原地，看向楚泰的方向，低声道：“被骗了啊。”
作为以翠竹为名的修士，这女仙的身份自然不简单，其父亲乃是竹山教上一任翠竹长老，也是如今的竹山教总坛的实权人物。
正是在父亲的帮助下，翠竹道人才能继承翠竹这个名号，成就散仙，掌握对应的法意，步入五品境界，占据一方竹山教传承。
因此，翠竹的见识是要高于白竹老道、木景道人和沧玄道人，在经过最初的惊恐之后，仔细回忆先前发生事情的翠竹道人立刻猜到先前楚泰的状态未必是完整的。
‘刚才我若是动手抢夺，或许白竹那来家伙培育的灵竹就成我的了。以那灵竹为引子，我的法意也能更进一步，向着【竹海碧波】法意再靠近一点点。加上父亲的帮助，当可回归总坛，若是再能获得那木景道人的【云林】法意……’
翠竹道人的眼中，浮现出了细微的异色，招呼来一位竹山教修士，随手书写了几道书信，让其送到几个地方后，立刻回到暂时开辟的道场之中。
下一刻，那道场之中便有异香浮动，紧接着无数竹叶飞舞，阵阵青气盘旋，立在四周的千根青竹上有灵符闪烁，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眨眼间便幻化出一片竹海。
感知到对方聚集地变化的楚泰、木景和沧玄对视了一眼，叹息道：“看样子，这位翠竹道人还打算再和我们斗下去。”
沧玄道人皱眉：“我们就不能趁此机会，直接攻上去，让她认输吗？”

第197章 名利争
“认输？我等斗法只是单纯的胜负吗？”
木景道人看向沧玄有些无奈道：“无论是名声利益，还是冥冥之中的气数，能放得下哪一个？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单纯的胜负问题，更是实打实的利益冲突。”
见沧玄依旧不大理解，已经在内地搭建道场，处理过不少类似事情的木景道人只能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对方此刻人数需要付出的代价。
“此刻竹山教若是认输，最严重的情况会丢失这片区域的势力，无论是梳理的地脉，还是搭建的道场，都会成为本土修士的资粮，这期间花费出去的人力物力都要打水漂。”
“有这样的说法吗？”
听到这话，无论是沧玄还是楚泰都有些傻眼，木景道人不缓不慢道：“这些并非是明面上的说法，但实际上是存在的。”
“那你怎么会知道？”
沧玄道人有些好奇，自家同修平日里颇为清高，怎么一下子对这些凡尘俗世这么了解？
听到这话，木景道人有些无奈，低声道：“我前段时间不是和你们说过吗？路过白石河的时候，见到那灵机独特，便建立了道场靖庐，同当地的散修斗了几场，才明白了这些事情。”
“本质上来讲就是一片区域的地气、灵机数量有限，我们只能够通过各种方法获取有限的资源。而拉拢本土修士，以及同本土修行之人斗法便是最适合的方式，二者都夺取他们的气数，占据他们的资源份额，甚至可以将他们梳理的地脉一点点占据己有。”
听到木景道人的解释，作为海外散仙的沧玄顿时理解了其中的关系。
“这不就是抢地盘吗？”
回忆了一下沧玄过去和自己描述的海外斗法，木景道人想了一下，点点头。
“差不多，只是中原上面有着王朝压着，又有诸多仙宗的限制，不会像海外那么直接，哪怕占据一地，也最多获得一地三分之一的地脉，必须要给当地生灵和散修足够的生存空间。”
“我们看起来是麻烦了点，但对于散修，这是活下去的根本。”
木景道人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顿了一下，似乎还有什么话语想说，但他最后没有说出。
楚泰思索了一下，就明白他没有说完的话语。
‘这也是限制宗门发展，以及制造宗门和散修冲突的一种方法吧。也不知道类似的迂回之法，在中原还有多少？’
明悟这一点的楚泰，莫名觉得有些乏味。
东极辰光大天本身并不缺乏资源，九天之上又时时刻刻有大罗天光垂下。
哪怕是凡人，只要通过吞服适合的药物也能延长寿命。
当年，楚泰跟随浮光学道的时候，曾经学过一卷《芝草经》。
经中有明确记载：黄精味甘……历十年而孕灵性，久服轻身，延年不饥……过千年，尽得土之精华灵气，为戊己芝，使五脏调良，肌肉充盛，骨髓坚强，其力增倍，多年不老，发白更黑，齿落更生……
在介绍的后面还有一段九蒸九曝炮制方法，里面明确写到，百年黄精炮制得当，食之可驻颜断谷，补诸虚；千年黄精炮制得当，食之可止寒热，填精髓，下三尸虫，久食可成仙。
从这点看，在东极辰光大天想要成仙和长生其实并不难，困难的是维持长生的状态和长久的生存下去。
而这一点，中原和东土楚国并无什么区别，也导致诸多修行之人，该争斗的还是争夺，该战斗还是战斗。
最多只是因为双方力量太强，一旦全面开战影响太大，导致一些争斗变得更加隐晦而已。
正阳道人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心中不由有些担忧，低声道：“这么说来，大家都来帮我也是因为这个吗？”
话还没说完，湘玄和湘英两兄弟便开口：“正阳道友，你无需妄自菲薄，若非是伱，我等是联合不到一起的，更多时候我们会选择张望、等待，直到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我们或许都不会选择动手。”
“为什么？”
正阳道人有些好奇，按照木景道人先前所言，竹山教都打算占据他们绝大多数资源了。
“因为没有太大的必要，更无法形成有效的联盟。”
这次开口的是金钟山的商建道人，他同样看向正阳道人道：“在你出现之前，我们各自修行自家传承，相互之间的交流并不多，甚至还因为一些天材地宝的归属，各有冲突。”
“因此，在你到来之前，我们是不会选择联手的，哪怕我们知道阻拦竹山教对于我等而言更有好处。但不可否认的是，第一波竹山教修士的到来，确实带动我们这片区域的修行资源交换。甚至带来了一些新的消息，新的资源，让我们在各自修行的同时，也多了不少交流的途径。”
“但交流也只是交流，我们相互之间的冲突并没有消失，相互之间合作的可能性很低，几乎没有合作的基础，直到你的到来。”
商建道人手中几道流光飞舞，托着一口金钟。
“遥记得当日我在祭炼此宝的时候，你便是突然出现，帮我完善祭炼之法，并好心指点我下一步修行，这在过去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因此我愿意相信你，想来其余几位也是如此。”
正阳道人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方镜山李洪道人也是加了一句。
“商建道友所言甚是，若非正阳道友你，我们是不可能联合的，远的不说我和湘家兄弟的关系就不大好。而同我原本关系还算不错的楠木溪流柳道人，反倒是选择了竹山教。”
湘玄闻言，叹息一声：“说起来，你我当初还是因为马落洞落花夫人和楠木溪流柳道人交恶的，结果现在倒好，你我关系变好，她们两个则都选择了竹山教。当真是世事无常。”
“好了，别说什么世事无常了，说白了就是竹山教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还要再斗一场对吧。”
沧玄道人总结了一句，又被木景道人否决。
“或许是两场，这类斗法一般以三为极限，哪怕连输两次，也可以选择开启第三次斗法。”
“这么麻烦？那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啊！”
沧玄道人有些惊讶，又听木景道人道：“不好说，我记得现今斗法时限拖得最长的应该是峨眉山和五台山两脉。第一次斗法和第二次斗法相隔了四百多年，并且定下了第三次斗法的约定，现今距离第二次斗法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甲子，但第三次斗法还没有开始。”
沧玄道人闻言，露出了担忧的表情，楚泰也是有些好奇道：“这两脉是为何斗起来？”

第198章 普陀山
“第一次斗法距今也有将近八百年的时间，但事情的起因大概是在两千多年前，因此你问一般人还真不一定知道。”
木景道人看着楚泰，为其细细讲解两派冲突的起末。
“我们都晓得五台山一脉祖师是从魔道转入玄门的修士，据说当年他还在魔道之中的时候，便曾经遇到了上代峨眉掌门，被其以雷火双剑击败。等后来，五台祖师转入玄门，打算占据五台山，以五台五峰为核心，汇聚五方五行精气，打造自身混元一炁道场。”
“这个我知道，当年好像佛门有七位等同于仙道四品天人的高僧亲自下场，同五台祖师斗了十几次，最后还是在中原王朝的强势干涉下才了结，这其中和峨眉山有什么关系吗？”
正阳道人的问话，也是楚泰好奇的内容，木景道人笑道：“自然有关系。不过这件事情背后的一些关联我不好多说，当由另外一位道友来解释。”
话语间，楚泰看向虚空一处，笑道：“原来如此，是净光道友也来了。”
话语间，梵音浮现，净光天女足踏金莲而来，同众人见礼之后，听闻先前讨论的内容，思索片刻，便同众人解释了起来。
“当年佛法在中土传播，建立十方道场，传下开示众生的八万四千法门，但最后唯有五座道场得以完整保留，分别是供奉地藏王菩萨的九华山、供奉观世音菩萨的普陀山、供奉普贤菩萨道场的峨眉山，供奉弥勒菩萨的梵净山，以及供奉文殊师利菩萨的五台山。”
“在早些年的时候，佛教五大道场相互之间同气连枝，当年同五台祖师斗法的七位高僧之中，五位是五台山本土大德，两位便是峨眉山前往支援的佛教前辈。”
净光天女精通声乐之法，哪怕没有特地施展神通，只是有心诉说，也让人不由生出诸多异象，好似看到昔日佛门鼎盛时期。
最可惜那等梵音阵阵的异象非常短暂，便是随着他的描述不可遏制的走向衰败。
“也是因为这两位前辈在当年斗法之中，被五台祖师逼得被迫飞升，才导致如今峨眉山上佛法传承没落了不少，也为后来第一次斗法埋下了因果。至于五台山一脉的佛法传承更是破碎，几乎断了传承，残留的痕迹也被五台山一脉吸收，近乎于外道邪法。”
净光天女说到这里，叹息一声，看向西方，低声道：“时至今日，梵净山一脉也是逐渐落入外道，号称什么青莲净世、白莲度世、红莲焚世，从佛法之中修出了不少魔法，亦是越发沉沦。近些年，反倒是少室山禅宗，以及天台宗渐有兴盛的迹象。”
净光天女所言其实已经讲偏，但众人并不是很在意，楚泰更是仔细听她讲述佛门的变化，对于中原的局势有了一些更加详细的了解。
沧玄道人则有些好奇：“普陀山？那不是在南海吗？”
净光天女闻言，掐诀微笑：“你所谓的南海普陀，当是昔日观世音菩萨佛迹圣地，当今中原佛门圣地普陀山道场其实应该称之为东普陀，除此之外还有南普陀、北普陀和西普陀。”
“东南西北四大普陀山原本立于中原四方，只可惜早年西普陀一系走错了路，同西域密宗密切结合，整个道场同西域佛土相合，于中原断了传承。而南普陀和北普陀的传承也不算顺利，如今也就在各自的地域内有些名声而已，至于佛法传承，也是许久没有听闻诞生什么高僧大德了。”
净光天女说完，看向竹山教的道场方向，低声道：“就我所知，早些年的时候，甚至传出竹山教想要占据北普陀道场的传言，而我早年的时候，曾经在北普陀山中学习过一段时间。”
听到这一段话，木景道人几位看向净光天女的表情顿时正常了许多。
原本还好奇这位佛门女修为何要来掺和此事的众人也是纷纷找到了适合的理由，这是为了昔日学佛之地报仇来了。
一些思想跳跃的人，更是觉得这净光天女的打扮，同那观世音菩萨有几分相像，这个想法一起，更是觉得净光天女应该到来。
唯有楚泰看出了些许不对，后面他就听到净光天女好似非常无意的询问了一句。
“我先前降下云霞的时候，感受到此地似有一缕佛光流转于空，佛音浩瀚，让人钦佩。不知是哪位师兄，修出了如此神通？不知是否在场？”
听闻此言的众人，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到了楚泰的身上。
净光天女立刻明白自己想要找的人是谁，便邀请楚泰出去一叙。
对此早就有所准备的楚泰自然不会拒绝，木景道人见状，便继续为其他人讲解五台山和峨眉山之间的斗法前因后果，而楚泰二人则走出了众人聚会之地，顺着一条小道，漫步向前。
路上，净光天女嘴角含笑，似乎没有察觉到莲母法相留下佛光的问题，随意道：“先前倒不晓得泰宁道友不但道法远超常人，佛法亦是如此精通，我观摩过你留下的佛光，光辉澄澈，梵意凝练，除去稍微有些偏执之外，胜我良多。”
楚泰闻言，轻笑道：“只是稍微有些偏执？而不是太过执着？以至于佛法近乎于魔道？”
净光天女回望楚泰，摇头道：“我不清楚道友伱为何会有如此想法，但我必须告诉你，你所演化出来的佛光内有慈悲心，外显普度光，并非什么外道邪法。”
“非要给个定义，当是佛门旁支，虽入旁门，却不失佛门真意，只要放下偏执，便可回归正道。”
说着，净光天女又是盯着楚泰，双手合十。
“南无观世音菩萨！”
话音落下，佛光涌动，一尊手持杨柳净瓶的菩萨虚影浮现。
楚泰回望，叹息一声：“难！无观世音菩萨！”
同样是佛光涌动，千手千眼，足踏莲花的莲母法相浮现，同观世音虚影对视。
佛光涌动，千手挥舞，观世音虚影瞬间万千流光溃散，部分散入虚空，部分被千手捕捉，成为莲母法相的部分。
净光天女的面色随之变得一片惨白，她盯着莲母法相，低声道：“这是什么佛法？”

第199章 三莲法
不同于楚泰依靠道果碎片【沙弥】【比丘】和【武僧】获得了诸多佛法感悟，并以此为根基支撑莲母法相，净光天女修持的《大梵雷音持明心经》和《妙华香积净土论》乃是两卷上乘佛道法门，前者以声传法，后者以香供佛。
先前净光天女召唤出的观世音法相便是她香气供奉观世音，得佛光垂青凝聚而出的虚影。
类似的虚影净光天女还有不少，虽单独拿出来并无大用，但诸佛、诸菩萨的加持，也是让其在处理很多事情上会轻松很多。
可现在，那观世音虚影破灭了，她凝聚的观世音法相消失了。
这意味着她凝聚的观世音法相被莲母法相击溃，而从莲母法相吸收部分虚影的力量，又说明了莲母诞生于观世音。
借着这层联系，净光天女看到了部分莲母的本质。
那是一位精修观音法门的修士，其宗门在过去也不止一次获得了观世音菩萨的恩泽。
可后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观世音菩萨的力量反而影响了这位修行之人，让其不得不堕入外道之中，借助外道对抗佛法。
但这种对抗本身似乎也契合了佛法的某些概念，让其明悟了少许生死轮转的变化，跳出了原本观音法门的框架。
其中的偏执、扭曲、错乱，让净光天女难以承受，却又不得不承认其中慈悲心，蕴含上乘的佛法精要。
这也是净光天女发出“这是什么佛法”感慨的原因，实在是莲母法相方方面面完全不契合她过去所学，但深究内含却又处处带着佛门大乘的痕迹。
想到此处，净光天女摇头道：“若非我知晓泰宁道友你的来历，并亲眼见证此法相殊胜，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兼修了梵净红莲或者白莲一脉的佛法。”
“这两脉和我这莲母法相有相似之处？”
楚泰有些在意，他当初和那万叶千蕊莲母有所约定，自然好奇同其有关的佛法。
“二者只能说看着相似，内里慈悲心类似，可实际上应当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佛法。”
“梵净红莲一脉认为三界是火宅，人间为苦海，唯有借着红莲业火入寂得灭，超凡脱俗，方能脱离苦难，得享极乐，是大慈悲，大造化。”
“白莲一脉则喜欢学习密宗欢喜禅，效仿黄金锁骨菩萨，以色空不二为核心，指引信徒看破万物表象，明悟自性空性，从而超越对物质现象的执着和空虚的误解。”
说出这话的时候，净光天女的表情非常的怪异，因为在净光天女看来，这法门立意没有问题，问题在于梵净红莲和白莲两脉的处理方式，以及最终的表现上。
从净光天女的描述中，楚泰明白了为何先前她会说梵净一脉修士从佛法中修出魔法的缘故。
梵净红莲一脉喜欢先以红莲幻象规劝。
不行，再以红莲业火规劝。
还不行，梵净红莲一脉便会亲自动手帮助“信徒”完成自在解脱，“往生”极乐净土。
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梵净白莲一脉则喜欢以天人妙相规劝，于极乐中抛去皮相，显露肉相，教导人看破色相。
不行，就剥去肉相，显露白骨相，让人明白色无恒常。
还不行，再褪去白骨相，显化空相。
在这个过程中，对方若还无法顿悟佛法，便会被梵净白莲一脉修持的空相同化。
反之，对方若是明悟空相，那梵净白莲一脉修士就很有可能成为对方的明妃。
讲究一个不是你成全我，就是我成全伱。
说到这里，净光天女有些无奈道：“因为这梵净白莲一脉的做法，弄得我等兼修天女相、天人相的佛门修士都声名狼藉了起来。”
听到这里，知晓梵净山三分之二传承的楚泰突然有些好奇梵净青莲一脉又讲究什么。
“那一脉啊……”
净光天女这位沉默了许久，最后摇头道：“他们的理念大多在内部流传，核心精要我也不是非常清楚，不过就几位接触过的师兄说，梵净三莲法脉之中，看似红莲最是激进，实则青莲入魔最深入。”
看出净光天女不想在青莲一脉的话题上多说，楚泰也没有继续自讨没趣。
便转而和净光天女交流起一些修行理念。
这两位一个是有着正统的佛门传承，成就天女妙相的佛修，一个是有着道果碎片加持，通晓诸多佛经之人。
交流起来倒也融洽，相互之间也颇有收获。
期间，楚泰也是知晓了净光天女跨入五品的根基——【纯光】法意。
这法意非常有意思，正好和她修行的《大梵雷音持明心经》《妙华香积净土论》，以及凝聚净琉璃香音妙光炁相互呼应，构建一个完整的声色香结构，配合其天女妙相，堪称一等一的佛教传道利器。
但这一脉的问题也非常明显，楚泰可以看出，净光天女一脉修行之人非常容易落入色相、外相的偏执之中，想来其内部应该也有一些类似梵净白莲一脉修行法门的秘术。
只是净光天女一脉还算正常，知晓这些东西是度己之法，没有像梵净白莲一脉那样拿出来作度人之用。
‘等等，度己之法作度人之用？’
楚泰觉得自己似乎发现了万叶千蕊莲母出现的问题，她因为异域大天基础道理出现变化，导致道果力量外显，让天地出现异变，这其中是否有天地内部生灵无法承受她自我修行之法，或者说度己之法的影响。
同理，那方大天之中，诸位仙真道果从源头向下扩散影响，是否也是一种度己之法化作度人之法的错误显化？
想到这里的楚泰理解询问净光天女更多关注诸佛的信息，特别是她对于两方大天佛陀、菩萨的理解。
隐约猜到楚泰想要问什么的净光天女低声道：“就我所知，那方仙显道化大天内应该有着诸佛和菩萨的投影，但现在那些投影应该都出现问题了。”
听到这话，楚泰眼睛一亮，追问道：“什么问题？是指道果碎片吗？”

第200章 九品往生佛果
“道果碎片的事情众所周知，我自然不是说此物。”
净光天女看向东方，柔声道：“我所说的问题是那方天地诸佛、诸菩萨的道果出现了某种细微的变化，处在一种外放的状态。有坐镇两界缝隙的师兄曾经说过，在那里参禅悟道效果极好，但也很容易被对方的理念侵蚀。”
“梵净三莲法脉据说便是受到了异域佛法的影响，因此他们三莲法脉这些年被禁止前往两界缝隙坐镇。倒是越发喜欢在人间转悠，奇怪的是，王朝内部竟然也不阻拦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净光天女看向了国都的方向，显露出些不赞同的神情。
对于这类佛门内部的事情，楚泰没有太多刨根问底的想法，他更多的是想要弄清仙显道化大天的一些事情，这类消息一般人大多不清楚，唯有净光天女这样有着系统传承的人会更清楚一些。
他好似无意的询问了一句。
“可仙显道化大天不是近期才出现动荡的吗？梵净三莲法脉听上去不像是短期出现的问题。”
面对楚泰的询问，净光天女也没有隐瞒。
“梵净三莲法脉自然不是短期的问题，但仙显道化大天却并非近百年才出现痕迹的。”
指尖琉璃佛光涌动，遮蔽四周气息，形成屏障之后，净光才同楚泰解释其中原因。
“当年太乙真君划分天下九品修行品级的时候，虽然许多门派并不认可，但不得不说其划分的方式其实并没有问题。三品一阶，很好的区分了修行之人，成仙之人和得道之人的区别。”
“上三品为得道，其中第三品放在仙道为仙真，放在佛道亦是极其上乘的功果，等同于那些成就阿罗汉正果，或者初入菩萨地的大德。”
“此类存在，一大特点便是超脱生死轮回之外，虽还会受那业力牵引，却不为其所害，放在你等仙道之中，便是可以神游大罗天，听诸位仙真、道君讲道。也可降下垂迹，为众生讲道。”
说到这里，净光天女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丝笑容，似乎想到什么好事情。
“当年，我在北普陀学习的时候，便曾经得闻一位初地菩萨讲经，当时见七宝池中金莲华开，有五百佛虚影。”
听到这里，楚泰愣了一下，而后低声询问：“《观无量寿经》？”
“正是。”
净光天女闻言，嘴角含笑，楚泰亦是开口恭喜。
“于七宝池中，见金莲华开，看来天女日后也是有望上品下生之人。”
净光天女含笑，又是同楚泰讲述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同楚泰聊起了《观无量寿经》。
此经全称《佛说观无量寿经》，亦名《观无量寿佛经》，与《阿弥陀经》、《无量寿经》合称净土三部经，为净土佛法之根基所在。
而楚泰口中所言的上品下生，便是此经中一种非常特殊的佛门飞升法门，名为九品往生之法。
此飞升之法，会根据学佛之人自身根器不同，行为不同，智慧功德，缘分深浅，在死后或者飞升极乐净土后获得的果位。
其中有至诚心、深心、回向发愿心，做到慈心不杀，具诸戒行；读诵大乘方等经典；三者修行六念之人，可得上品上生。
传言，此等功果之人，入得极乐世界，当有阿弥陀如来、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带领无数化佛、百千比丘声闻大众、无量诸天，于七宝宫殿内，由观世音菩萨执金刚台，阿弥陀佛放大光明照往生者身，花开见佛，悟无生法忍，得授初地菩萨果位。
其下上品中生者，不必受持读诵方等经典。善解义趣，于第一义，心不惊动，深信因果，不谤大乘。
此等往生者飞升极乐，阿弥陀如来、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也会带着无量大众围绕四周，观世音菩萨手持紫金台授予果位，但比起上品上生还有些许不圆满，需经一小劫，才能得无生忍，证初地菩萨果。
再往下就是净光天女未来可能得证的上品下生，欲得此果者，需信因果，不谤大乘，发无上道心。
往生极乐时，将有阿弥陀如来、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来接引，其中菩萨手持金莲华，授予佛果。
这也是楚泰说净光天女未来有望上品下生的原因，所谓七宝池，便是极乐净土中的莲花池，亦是未来莲花宝座的根基。
天女见莲花池中金莲华开，就是她日后果位不俗，有望成就极上乘佛果。
而根据《观无量寿经》中记载，上品下生亦是大乘根基，虽果位不全，但已发菩提心，只需经三小劫，便可住欢喜地，成就初地菩萨果位。
说的再明白一点，就是净光天女在佛道的大能眼中留了名号，日后有较大的可能性成就三品境界，甚至更进一步的二品境界。
虽然这只是可能，但比起白竹这类在五品死死挣扎，也没有什么更进一步可能性的修士而言，净光天女见到的场景，无疑是一件非常让人兴奋的事情。
也是因此，净光天女才会知道更多的事情，能够从北普陀见到更多的隐秘，所言更加值得信任。
楚泰同其交流了一阵《观无量寿经》后，又是询问大天和大天之间的关系。
净光天女见状，笑道：“道友你还不明白？大罗天并非我等东极辰光大天一方大天的大罗天，其余大天也是有修士能够感知到大罗天的存在，只是部分在距离大罗天太远。不对，似乎不应该说是距离……”
净光天女思索了一下，又想不到合适的解释，便同楚泰道：“你就理解那些大天的修士无法清晰感知到大罗天的存在，也无法像我等大天一般，修成三品便可神游大罗天，听诸位仙真讲道。他们大部分是入了二品才进入大罗天中，部分甚至是步入一品才察觉到大罗天的存在。”
听到这里，楚泰瞬间明白了净光天女的意思。
“所以当初梵净三莲法脉的祖师是在大罗天中知晓仙显道化大天内佛法的奥妙，为后来梵净三莲法脉异变留下了隐患？”
“其实也不能说是隐患吧。”
净光天女似乎还想要再挽回一点梵净三莲法脉的颜面，但楚泰已经初步弄清楚其中的关系，以及部分核心概念，更加清楚的感受到上三品的强大。

第201章 佛魔两面
太乙真君划分的九品仙道，下三品九品凡俗、八品得术和七品学法，都是打磨基础的阶段，是凡俗接触修行之道的阶段，具体战斗能力需要根据实战，并不存在入了七品就一定强于九品的说法。
而中三品，六品聚灵、五品铸格、四品天人则是凡俗向着仙真转化，得享长生的阶段。
这三品每一品都是质变，甚至同一品内，战斗力都有着天差地别。
在金华宗的记载内，四品天人代表着精气神彻底融合，本身已经和凡俗的概念完全分离，从生理上已经不能视作同类。
移山倒海、缩拿日月、摩弄乾坤等等大神通都是这一品修士的标配，已经可以满足绝大多数凡俗对于仙神的幻象。
当初学习的时候，楚泰就曾经思考过上三品该是什么样子。
如今，总算是知晓了一点概念。
三品可神游大罗天，获得自由出入大罗天学习的资格，能够感知到其他大天，或者说宇宙的存在。
也是这个时候，楚泰才更加清楚的感受到当年浮光道人对于自己的期望。
最重要的是，当年的浮光道人并没有强求楚泰一定要得证上三品，而是鼓励的告诉他成就最上乘根基，有望证道上三品之位，在后续的教育当中也只是更加谨慎，对道经讲解更加详细。
除去最初的期许，后续浮光道人都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予楚泰最好的指引，希望他能够向着那个方向前进，而非在背后要求他一定达到那个程度。
‘这等教导方式，或许算不得最好，但在此方天地已经算得上极佳。’
楚泰回忆片刻，思绪又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上，继续询问净光天女关于两个大天佛法的区别，还有仙显道化大天中诸佛、诸菩萨道果外放的问题。
“我是否可以将这种外放，视作是那些佛、菩萨，将自身修行的度己之法，作为度人之法，直接投射到众生心神之中？”
楚泰的话语让净光天女愣了一下，似乎没有想到还能从这个角度解释，低头思索一阵后，道：“倒也可以这么解释。我记得当年破山禅师为救度众生大开酒肉之戒，乃慈悲心显化，破而不破，无碍佛法。”
“同样，昔日湖隐禅师饮酒吃肉，留下一句‘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之语在凡俗广为流传，但后面还有一句‘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之语却被众人忽视。”
净光天女说到这里，叹息一声：“本质上来讲，许多上乘佛法的修持，都是非常具有个人特色，你可以学习前人佛法，学习前人道路，却不能自顾自的按照前人之法，试图以此开悟自身，这本身也是落入了偏执之中，偏信前人之理，前人之行。”
“就好像燃指供佛一般，那根本不是给凡俗修行的佛法，却有许多人痴迷于此，认为有大功德，可实际上未得空身境界，四相未了，强忍痛楚而供佛，只会急火攻心，心生怨恨，堕入地狱……”
说到这里，净光天女也颇为无奈，作为佛门弟子，类似的事情她看的太多了，甚至还看到某位钻研佛法的师兄，明明已经心有了无，得证佛门中乘果位，上乘有望，却因燃指供佛，失去一节指头，在后续苦行之中被魔道算计，接连破戒，险些落入魔道之中。
当年，为了救度这位师兄，佛门更是有数位大德出手，引出了不少乱子。
虽不清楚净光天女心中感慨，但楚泰看得出她情绪不对，等待片刻后，他才继续询问。
“若是遇到此等偏执之人，可有解决的方式？”
一听这话，净光天女便猜到了此事恐怕和莲母法相有关系，对于这位师兄，净光天女也是非常在意，甚至想直接询问楚泰对方现在在哪里。
但她也看出楚泰并不想告诉自己更加详细的内容，思索一阵后，便将自己知晓的方法告诉了楚泰。
“想要让此等落入偏执，偏信之人重返正道，最简单的方法便是由某位大德以大乘佛法为其开示，其次便是让其完成偏执，在其心态变化时，为其开示，再次是以佛门至宝为其开示，例如我佛门当世至宝的无尽意灯、寂灭心灯和伽蓝钟，都有此等玄妙。”
“只是佛法在于向己求，而非向外求，无论是大德开示，还是缘尽点化，再或者以至宝护持，本质上都是外力，若是其心不改，外力再强也不过镜花水月。”
净光天女说出这话的时候，情绪外露有些明显，让楚泰有些好奇，她又想到了什么事情。
楚泰将疑问提出，净光天女眼中浮现出琉璃之色，看向楚泰道：“当年，我在北普陀的时候，曾经见到了一位自囚于地宫之中的师兄，他已经在无尽的叩问自我之中，透彻了佛法，明了了本心，降服心中一切魔念，只需放下最后一点执念，便可成就上乘功果，但他最后入了魔道。”
听到这话，楚泰似乎想到了什么，听着净光天女继续讲述这个故事。
“我去了解了那位师兄的过往，他是因为偏执入了佛道，希望从佛道之中获得解脱，想要从某处魔宗建立的地狱之中救度某位好友。但他最后发现，自己想要成就上乘功果时，就要放弃这点执念，斩去这一缕牵挂，放下自己学佛的原因。”
“他不愿，所以最后破门而出，一连斩破十三位师兄的金身，杀入西域魔宗，以大法力毁了那处地狱，将沉沦地狱之中的好友拖出来，暴打了一顿。”
说到这里，净光天女沉默了下来，楚泰等了许久也没有等到后续，不由问道：“后来呢？”
“后来，那位师兄便在西域建立一方魔宗，就在那方地狱之上。”
“啊？”
这结局出乎楚泰的预料，身后传来正阳道人都一句反问：“你们佛道就不管？”
楚泰和净光早就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只是双方现在交流的内容也不算隐秘，就没有特地遮掩。
而对正阳道人的疑惑，净光只是平淡的会回应了一句：“他虽堕入魔道，但本身并不行恶性，意在以魔炼魔，救度自家好友，我等又能如何？强求他回来，只会让他越陷越深。倒不如让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最后一句，净光看着楚泰，显然是对他说的。
楚泰明白了净光的意思，点头后回望正阳道人问道：“道友怎么出来了？其他事情聊好了？”
“还没，是木景那边有些事情需要你们一起确定，让我来喊伱们回去敲定一些细节。”

第202章 紫竹师徒
“敲定细节？”
净光天女有些好奇，反问了一句：“对于竹山教，不是简单推测一下就好了？”
说着，净光天女伸手一点，莲花在她身前绽放。
“南无文殊菩萨！”
淡淡的香气升起，莲花之上逐渐浮现出一尊菩萨虚影，其双足结跏趺坐势，身色红黄，一面二臂，右手持宝剑，左手拈乌巴拉花，花蕊之上为般若经函，又有两枚骰子于半空中浮现。
“文殊占筮法？”
楚泰看到那两枚骰子便猜道对方使用的占卜法门，边上的正阳道人有些好奇。
“佛门还有占筮法？他们不是不讲究这个吗？”
“一般佛法理念，讲究四大皆空，因缘聚合，认为所谓神通是众生本来就有，只要明悟佛性，便可逐渐拿回诸多能力，因此不需要修行。但那只是修行，在没有达到那等境界之前，还是会借助一些外力确保自己修行的安稳。”
楚泰简单解释了两句，也是默默推算起来。
说起来，也是他先前因为东海一事，心有顾忌，不敢随意推算竹山教变化。
可实际上，他已经和五散人汇聚，且先前诛杀了白竹老道，成为了这次斗法的核心之一，推算起后续的变化自然方便许多。
而竹山教虽有强者，但至多也就四品天人境界，还不一定比得过万叶千蕊莲母，真的出现问题，楚泰依靠自己的能耐也能躲避一二，不用太过担心。
若是因为畏惧可能推演到某些强者的身上，就完全不用占卜推演之能，那也是一种偏执。
放下杂念的楚泰，牵引“缘”汇聚到自己身前，片刻功夫便勾勒出一株紫竹和一片乌云的虚影，其上各有些微气象衍生，展露特色。
楚泰盯着紫竹看了片刻，隐约见到些微佛光，不由对着净光天女笑道：“看来此次来人之中，有一竹山教修士根基源自于昔日南海紫竹，虽几经变化，佛韵渐消，但内里佛性并未泯灭，若得点化，还是有望转回佛门，倒是同你颇有缘分啊。”
边上的净光天女也是收回佛光，笑道：“我亦是觉得因缘聚会，此次斗法会有所收获。”
说完，净光天女看向楚泰身前的两道异象，在紫竹上停留片刻，赞叹道：“我所得指引，也不过似你这般，泰宁道友你的能力当真是越来越让人好奇了。”
二者交流的同时，也和正阳道人一起回到先前众人交流的地方，将自己推算的结果告诉众人。
商建道人闻言，思索了一下，低声道：“那乌云异象我听着像是云海仙叟崔塘。”
“此人有何能耐？”
听到木景道人询问，商建道人思索了一阵道：“此人并非我等附近修士，而是在六百里外石仙洞中修行，是方圆千里散修中少有步入五品之人，一手霏雾弄晴神通颇为玄妙，又炼有三十六口云海雾刀，聚散随心，颇为厉害。”
边上的李洪道人又补充道：“不仅如此，我记得那崔塘还炼了一面云海雾涛旗，内里囚禁了一道蜃龙精魄，挥动宝旗可放滚滚云气雾霭，配合雾弄晴神通，既可以遮蔽身形，又可以演化幻境，令人迷失其中，任人宰割。”
木景道人点了点头，看向边上的楚泰和净光天女。
二人在得到崔塘消息的同时也是默默推算，见木景道人看来，楚泰先开口：“相差不大，但在我占卜出来的结果中，这云海仙叟恐怕还有什么隐藏的手段，需要注意一二。”
净光天女闻言，也是点了点头，认可了楚泰的推算结果，边上的沧玄道人见状，开口道：“既然如此，此人便交给我来处理吧，也让我看看他囚禁的蜃龙精魄有何能耐。”
木景道人闻言，并不觉得奇怪，沧玄当年借着龙珠得道之后，对于许多龙属的生灵都是颇有好感。
但凡是同龙种有关的修行之人，沧玄道人都挺感兴趣，前些年更是同一位龙种转世的龙古道人交好，二者交流许久，各自介绍自己认识的朋友和同修时，才知道这龙古道人竟然是巽灵道人的同修。
同时，沧玄对于许多拿龙种炼制的法宝，以及奴役龙种的人都会有些微排斥，会选择对上云海仙叟崔塘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初步确定一人的身份后，木景道人便开口讲述自己知道的部分信息。
“当代竹山教的紫竹道人我记得是从南边来的，据说他是培育了一种异种紫竹得道，那异种紫竹同白竹老道的白竹正好相反，蕴含阳和之气，无惧污秽，擅长镇压邪气。其人经常在各地镇压污秽，身上颇有善功，倒是不好直接动手。”
听到这话，净光天女和楚泰都是微微皱眉，在二者推算的结果之中，那紫竹道人应该是和佛门有关，为何在木景道人口中，那紫竹反而是蕴含阳和之气？
楚泰掐指推算，诸多信息和“缘”汇聚在他的指尖变化。
片刻功夫后，楚泰微微皱眉道：“不对，此次前来的紫竹道人不是一人。”
他看向木景道人问道：“道友口中的紫竹道人是何修为？”
“六品，才继任不久。”
一听这话，楚泰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在推演一阵，一株紫竹虚影在众人眼前浮现，接着轻轻一晃，便从一株化作了两株。
“原来如此。”
净光天女见状明白了原因，询问木景道人上代紫竹道人的修为，以及紫竹道人的情况。
事情到了这里，木景道人哪里还不晓得问题所在。
“上一代紫竹道人同样来自于南方，但其得道时间有些早，两百多年前便成就五品，且得证散仙中乘果位，在竹山教中也算是一方诸侯般的存在。他会对这小地方感兴趣？”
“不好说，但如今推算出来的结果是这样。”
楚泰摇了摇头，表示卦象既是如此显示，大家还是小心为上。
“道友所言甚是，无论未来如何，我等现在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哪怕上代紫竹道人不来，我等也要依他会来的可能性进行安排。”
木景道人非常赞同楚泰的想法，又是和其余几人商量一番，决定让净光天女暂时隐匿，作为奇兵，针对对方，而紫竹道人则交给木景应对。

第203章 预料之外
楚泰几人定下计策三日后，一片云光浮现，其上瑞霭横空，霞似滚烟，翠竹道人带着云海仙叟崔塘和同门紫竹道人一起前来叫阵。
“前几日才狼狈逃走，今日又来叫阵，你竹山教也就这点能耐。”
正在和楚泰品茶的木景道人将茶盏放在一边，伸手一招，四周草木精气汇聚到一处，激发出道道浑厚如膏的青色光芒，【云林】法意加持，青光扩至百丈大小，道道清辉宛如巨木，林立于空，向上攀爬，悍然撞向上方云光。
翠竹道人身边的云海仙叟崔塘见状，冷哼一声，同样伸手一抓，四周虚空便毫无预兆的有狂风大作，然后是铺天盖地的如铅乌云盖压过来。
青光乌云毫无花巧地撞在了一处，伴随着一声爆裂的震响，平地旋起风暴。
木景道人起身，青光同满山草木相合，足下土地裂开数道丈长的细缝，云海仙叟则是站立不动，唯有四周云雾翻滚。
突然一缕锋芒浮现，从暗处斩向木景道人脖颈。
“慢来、慢来。”
楚泰食指轻点虚空，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丹涌动，化作一片云霞将锋芒拦住，而后金炫丹霞幡入手，对着翠竹道人就是猛地刷下，金光似丹霞展开，携带赤火落下。
云海仙叟想要帮忙，却被走上前台的沧玄道人拦下。
“我来试试你的神通。”
说着，手指一撮，一指宽的水流从他指尖浮现，随后迅速扩散，直如江河倒转，沧海横流，浩浩荡荡，遮蔽了小半边天空。
沧玄道人的法意名为【沧灵玄水】，乃是他根据自身龙珠内控水之能衍生而出。
看似浩浩荡荡的水流之中，又有千流万浪，百川交错，诸多暗流重重叠叠，一旦落入其中，便要受到数以百计的水流冲刷，一旦抵挡不住，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此法意局限性也大，不在海洋大湖的时候，诸多变化只能依靠自身法力驱使，面对修为高于自身，或者法意克制之人时，难免束手束脚。
当年对付旱魃之时，沧玄也只能依靠此法救度生灵，而无法对旱魃造成太大影响。
但此刻，云海仙叟显然无法压制住沧玄神通，其【霏雾弄晴】法意同【沧灵玄水】法意也无克制关系。
明白这一点的仙叟伸手一抓，一杆三角灰色小旗，抓住旗杆迎风一展，旗面上云雾纹路滚滚而动，丝丝水汽蔓延而出，瞬息间便涨大了数千倍，同样覆盖大半天空，同水流碰撞在一起。
同时，三十六口云海雾刀飞出，凌厉刀光借着云气凝聚，聚散由心，刀光交错，直指沧玄要害。
“云雾之法？”
沧玄哈哈大笑，黑帝覆海旗飞出，当空一展，道道水光垂下，浪花涌动，护持周身，拦下刀光，不让其靠近分毫。
而后长袖一展，青云仙葫化作青光落入水流之中，上下翻滚，同样放出丝丝缕缕的雾气，同云海交融。
另一边，诸多修士也是各自找上了自己的对手，木景道人看着站在原地的紫竹道人笑道：“翠竹便是让你来和我斗法？是太看得起伱，还是看不起我？”
同一时间，楚泰看向同自己斗法的翠竹道人眼中亦是带着些许讥讽的神情。
翠竹道人则是不慌不忙，作为上代翠竹道人的女儿，她的资质虽然算不上一流，但资源并不匮乏，筑基之法亦是玄门正宗流传出来的上乘法门，跨入六品也是借助其父亲培育数百年的半成品灵根，论法力纯粹，修为浑厚，丝毫不比大多数玄门弟子差。
对上楚泰，放出的一片碧光凝练无比，哪怕对上金炫丹霞幡的赤火丹霞金光也丝毫不惧。
手中一根竹尺品质更是一流，挥舞之间，竹叶相伴，翠枝交错，颇为玄妙。
单从品质上来讲，楚泰手中的法宝唯有乾元如意转心锁能够略胜一筹，日月长明灯在不计算内里剑气和两大真火的情况下，也不如这竹尺。
同时，翠竹道人身上配饰也不简单，翠竹头冠应该千年翠竹炼制，凝神聚气，还可防备外魔干扰。
腰间玉佩是千年暖玉雕琢，纯化元气，还能抵御邪法污染。
衣袖之间又有十二道流风盘旋，卷起竹叶飞舞，亦是一件护身之宝，品质或许略逊于竹尺，但胜在轻灵，覆盖面积也大，许多法术都难以对其发挥作用。
再加上三百多口翠竹剑四处盘旋，翠竹道人整个人可以说是被武装到了牙齿。
面对这等对手，楚泰一时之间也是不知道从何下手才是，这也是他故意露出讥讽的神情，试图刺激翠竹道人让其露出破绽。
此举也确实有用，翠竹道人一开始或许能够告诉自己不在意，但楚泰在同其交手的时候，一直流露出这等神情，哪怕没有明说，却也在不断刺激这个顺风顺水修行一生的坤道。
在紫竹道人被木景道人打翻在地，楚泰再次露出讥讽的神情时，翠竹道人再也压不住心中怒火。
她从袖中取出了一把细盐洒出，这是她自己精心炼制的竹盐法宝，脱手后当空散开，化作漫天薄雾罩向楚泰。
而她抬手的瞬间，楚泰也是看到她护身的十二道流风运转变化，顺势抛出素尘青芒。
飞雪涌动，青芒落下，这几日经过白竹老道那半成品灵根的温养，素尘青芒的威能又有所提升，特别是吸收了白竹内些微冥土的特性，配合阴景宗秘法洗练，让素尘青芒多了些许虚实不定的特性。
穿过落下的竹盐后，点在翠竹道人护身法宝之上。
流风运转一顿，诸多竹叶随着流风错乱向外扩散，好似一道道利刃试图逼退来犯敌人。
翠竹道人也是察觉到不对，将手中向前竹尺一挥，周身三百多口翠竹剑也是环绕飞舞，形成防御圈。
但看到机会的楚泰哪里会轻易放手，金炫丹霞幡向下一挥，早就埋在四周的七阴化煞幡被赤火丹霞金光吸引而出，阴阳两道玄光交错，将翠竹道人困在其中。
五龙灭魔轮飞起，落在玄光中央，借着阴阳运转，带动五行变化，一点点打磨翠竹道人护体宝光。
见到这一幕，净光天女缓缓取出自己的琵琶，她已经感受到四周元气的细微变化。
木景道人掌心也是浮现出一杆青帝荣舆旗，暗中观察的正阳道人、墨蕳和菖蒲也是做好准备。
楚泰则是开始把玩手中两块虎符，些微清光流转，等待上代紫竹道人动手。
倒是同行的方镜山李洪道人、金钟山商建道人、石洱滩湘家兄弟因为修为不足，没有察觉到不对，依旧在和王晓玲、落花夫人、流柳道人几人斗的火热。
下一秒，一个拳头大小，好似心脏的铃铛出现在半空中，剧烈摇晃起来。
这铃铛声非常诡异，明明是仙家清圣道音，却给人一种鬼哭狼嚎的感觉，让听闻之人只觉得心神烦躁，胸闷气急，意识有些许恍惚。
紧接着，道道烈焰从铃铛之中喷涌而出，向着四周扩散。
道道光火里，又有由一块白骨堆积而成，类似于岩石造型的法宝飞出，对着楚泰的方向一晃，垂下一道道道邪光，进一步晃人心神。

第204章 阳焰紫光
楚泰掐诀念咒，稳定心神之余，将乾元如意转心锁抛出，两枚虎符当空一晃，化作长虹腾空，上下交错，向着一处虚空绞去。
“无用之功！”
道道烈焰升腾，一尊宛如大日一般的人影从中走出，他手持一面宝镜，对着转心锁一照，便是让其恢复原形，显化出两枚虎符的模样。
“妙乐泉音铃？百骸人劫石？魔影藏空镜？日景九阳炼魔之炁，你是阳焰道人！”
看着虚空之中的人影，木景道人开口，但那人未曾回应。
木景道人见状，心中一惊，急忙和楚泰解释此人来历。
阳焰道人本是玄门弟子，但因为早年家族被魔道修士覆灭的经历，嫉恶如仇，入道之后，苦修日景九阳炼魔之炁专攻诸多炼魔之法。
但可笑的是此人的至交好友最后却被人引导，堕入魔道之中。
在阳焰道人纠结之时，那人又是在其面前坐化，以自身尸骨凝练成妙乐泉音铃，表示希望能够帮助他涤荡群魔。
自此，阳焰道人性格越发偏激，开始以邪修、魔修之尸骨炼制法宝，其手中那块白骨堆积的岩石法宝便是他用百具骸骨凝练而成。
‘按道理上来讲，这家伙不是待在西域或者南疆吗？怎么跑到这里来？’
对于木景道人最后的疑惑，楚泰没有太过在意，他直接提出自己的疑惑：‘这道人过往的经历，不像是偶然发生，就没有人怀疑过？’
‘其宗门也没有开口，我等外人自然不知晓。这阳焰道人同邪修斗法许久，据说学会了许多邪魔外道之法，手段极其诡异，其法意据说是【蚀日化魔】，于纯阳之中演化出太阴之象，可吞噬血肉精气，万万小心为上。我会尽快逼出上代紫竹道人，配合净光天女来援助你。’
木景道人说完，伸手一撮，衍生出风雷异象，压制住紫竹道人，连破开他身上两件法宝。
至于被楚泰镇压的翠竹道人也是借此机会挣脱了部分束缚，长袖一甩，十二道旋风卷起，试图逼开赤火丹霞金光和七阴玄煞宝光。
楚泰屈指一弹，灵光砸在五龙灭魔轮上，五龙虚影浮现，上下一转，就是将十二道风气一一破灭，吓得翠竹道人连连惊呼，向着阳焰求救。
“我并不想和你动手，但我欠了她父亲人情，伱放她出来，我不动手。”
阳焰看着楚泰，略带血色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绪。
“放她出来，你能保证她不插手后续的战斗？倒不如我将其镇压，事后让你带走。”
楚泰反问一句，掐诀牵引元气，凝聚一点灵光正打算下压。
“嗯？”
楚泰目光一凝，后退了两步避开斩向自己脖颈的剑光。
“我说，放她出来。”
阳焰道人身后日轮转动，淡淡的黑斑出现，身上原本炽热的真炁也是变得阴冷起来。
楚泰看向他手中的镜子，不同于他正常运转功法时，镜面暗淡，随着黑斑的出现，镜面逐渐亮起，且展现出点点法意，显然这镜子和封存在楚泰手中的摧坚斧一样都是凝聚了法意的上乘法宝。
他也是瞬间明白这阳焰道人是如何避开自己和净光推算的手法。
‘【蚀日化魔】法意和魔影藏空镜竟然可以蒙蔽天机，避开“缘”的感应？还是因为云海仙叟的缘故？’楚泰心中闪过几个念头，手底下动作也不慢。
日月长明灯入手，对于这等日食、月食现象的法意，长明灯内的太阴、太阳真火正好克制。
日月光轮浮现，四周阴暗顿时一消，轻轻吹一口气，火光一转，六合圈腾空，牵引金光和宝光落下，锁住再次斩来的飞剑。
百骸人劫石摇晃，楚泰一指头顶，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化作云光，日月长明灯轻轻一抖，点点火星落下，百盏金灯升起，层层日月光辉之下，无惧诸多邪法。
阳焰道人皱眉，身后日轮黑斑不断扩散，突然四周响起阵阵梵音，却是紫竹道人险些被木景道人斩去头颅，隐匿在暗处的上代紫竹道人总算是忍不住出手。
一根紫玉雕琢而成的竹枝从虚空探出，对着木景道人打去。
竹枝晃动间，枝叶碰撞，发出阵阵晨钟暮鼓之声，试图干扰木景道人。
但竹枝还未落下，虚空又有梵音响起，净光天女手持琵琶立于虚空，片片祥云升起，托着竹枝，同现身的道人对立。
“我该如何称呼道友？”
净光天女看向上代紫竹道人，这是一位看上去年约三旬的坤道，其双眉飞扬，目光锐气逼人，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她看着净光天女道：“我已退去紫竹之名，如今称呼我为紫光便是。”
说完，紫光道人又有些好奇。
“看你架势，当是佛门天女修持之人，为何要插手我竹山教和五散人的争斗？”
“阳焰道人为何而来，我便是为何而来。”
净光天女随口解释一句后，手指轻轻在弦上划过，阵阵雷音响起，紫光道人将竹枝一摆，虚空中飞出一百多口紫竹剑，对着净光天女杀去。
比起其余竹山教修士的飞剑，紫光道人的紫竹剑显然品质一流，似乎还用某种天材地宝洗练过，其上蕴含着丝丝缕缕奇特的锋芒气息。
剑光相互配合亦是更加玄妙，片刻功夫便是破开净光天女的护身之法，杀得她连连后退。
甚至，紫光道人还能分出十二口飞剑，帮助自家弟子，抵御木景道人的攻势，看的翠竹道人连连赞叹，甚至忘记继续挣扎。
阳焰道人眼中也是浮现出些许异色，低声道：“虽然早就听闻上代紫竹道人是当时竹山教年轻一辈第一人，不次于各大玄门嫡传弟子，当时还以为是过分夸大，如今看来并无太多不妥。”
伸手一抓，阳焰道人百骸人劫石手中入手，【蚀日化魔】法意之下，其中魔念逐渐浮现，他看向楚泰冷声道：“你现在放人还来得及。”
楚泰盯着那【蚀日化魔】法意下，不断满溢出点点黑泥的百骸人劫石，果断收回五龙灭魔轮、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动作之迅速，让翠竹道人愣在了原地。
默默解封百骸人劫石内魔性的阳焰道人身后的日轮转动也是一顿，黑斑一时之间是扩散也不是，不扩散也不是，
停在原地的阳焰道人，看着楚泰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楚泰盯着翠竹道人，笑道：“你不动手，我不动手。”
听出楚泰话语中意思的翠竹道人气的牙痒痒，看向边上的阳焰道人，想要开口，但当阳焰道人看向自己的时候，又是缩了缩脑袋，安安静静的没有说话。
一时间，楚泰附近显得一片清净。

第205章 阴阳二体
楚泰牵制住了翠竹道人和阳焰道人，战局的未来也就放在了木景道人、净光天女和紫竹道人师徒那边。
而作为竹山教上一代紫竹，紫光道人的神通出乎了众人的预料。
无论是她掌握的神通术法，还是其飞剑手段，都远不是一般修士能够比拟。
紫竹枝摇晃，四周元气激荡，打断术法变化，干扰琵琶之声，一百多口紫竹剑上下飞舞，轻易拦下净光天女的诸多手段神通，让其无法靠近自己，也无法影响四周战局。
当代紫竹道人也是在她的帮助下，逐渐站稳了脚跟，同木景道人也是打的有来有回。
见事不可为，木景道人祭出青帝荣舆旗，轻轻摇晃，其余四位散人纷纷有所响应。
黄帝镇岳旗、炎帝耀穹旗、黑帝覆海旗和白帝弥云旗依次飞出，各自抖动，牵引五行变化。
紫光道人见状，又是将手中竹枝一挥，枝叶抖动，四周浮现出阵阵潮音。
音波好似涟漪向着四周扩散，接触到任何东西，都会产生新的涟漪，涟漪和涟漪之间有相互干扰，瞬间扰乱了元气运转。
最让人惊讶的是那飞出去的一百多口紫竹剑在接触到第一波涟漪之后，同样向外扩散新的涟漪，层层叠叠之下，直接在阵法成型之前就毁了阵法变化的基础，断了元气运转的根基。
“这法意？是观自在潮音之法？你的根基竟然依旧是佛门之法？”
净光天女连连后退，手中琵琶演奏乐曲不断，却怎么也压不过对方，甚至反而被对方的音波震伤了手指，鲜血不断流淌而出。
但这一切的变化都没有紫光道人施展的手段让她吃惊，毕竟在她先前推算的结果之中，紫光道人的根基虽然源自于南海紫竹，但紫竹几经变化，佛韵应该消散才对。
“这是我从南海紫竹中领悟的【紫竹潮音】法意，是一种依托紫竹内里佛性的法意。”
紫光道人看向净光天女，面目变得有些妒恨。
“当年，我前往南海普陀岛求取紫竹的时候，曾经遇到一个比丘尼，她告诉我若求紫竹，先要修得三百善功，否则我即便是带走紫竹，日后也难以保留，期间越是强求，越是无缘。”
“我按照她说的做了，可当我拿到紫竹的时候，那比丘尼却又告诉我，我虽积累三百善功，但生来佛缘浅薄，日后少不得有紫竹失落之危，需要时刻牢记行善积德。”
紫光道人眼中愤恨之意压制不住，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净光天女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日行一善六十年，这紫竹彻底和我相合，铸就了我如今的上品根基，可在一百年前，我成就五品的时候，却突然有种感觉，这紫竹的主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可笑，当真可笑。我行善求竹的时候没有告诉我，我积德行善的时候也未曾告诉我，等到我铸就法理之后，才让我知晓我不是它的主人，我做的一切都是因缘际会，都是为他人做嫁衣。我不服！”
紫光道人手中竹枝抖动，潮音越发激昂，元气也是越发絮乱。
她盯着净光天女冷声道：“幸得天命垂怜，在百年前两天碰撞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机会，彻底抹去了紫竹内里的一点佛韵，将其化作了我的根基。现在，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能耐，让我为你做嫁衣！”
百口紫竹剑震动，每一口剑器都是发出数十道剑气横贯，数千道剑气夹杂着洞穿一切的威势，覆盖了净光天女四周所有虚空。
看到这一幕，四周众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楚泰都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
翠竹道人见状，立刻像是抓到了楚泰的把柄，跟着上前，拦在楚泰的面前，而阳焰道人也是跟看向楚泰，显然只要楚泰动手，他也会跟着出手。
一时之间，反倒是楚泰被对方牵制住。
另一边的净光天女也是有些无奈，若是没有先前询问楚泰佛光来历，供奉的观世音菩萨法相虚影还在，应对这【紫竹潮音】法意倒也不困难，只可惜那法相虚影被楚泰的莲母法相撕毁，其中根本佛光都被吞噬吸收。
虽然近几日净光天女在日常以香火供奉诸佛期间，又引来一点观世音菩萨的佛光。
但这一缕佛光太过微弱，以此为根基，按照正常法门连菩萨法相都无法凝聚。
‘却是不得不行非常之法。’
想到这里，琵琶声再起，净光天女身上浮现淡淡香气，衣袖一挥，若有若无的香气便化作云烟，环绕四周，突然化烟，从她袖中飞出。
随后，净光口中念诵《心经》，很快那香气所化的云雾之上便有一道琉璃佛光升起，紧接着便是凝聚成一尊菩萨法相。
“南无观世音菩萨！”
香在佛道两脉的地位都非常特殊，一般修行之人将香视作是除臭气、不净，使人身心舒畅，纯化道场的辅佐材料。
一些修行特殊法门的人则是将香视作是信路，他们可以以香火为信，借此通达诸天，也可以香气为路，借用大罗天中诸位仙真之力量。
根据这等理论，东极辰光大天内逐渐衍生出香道。
香道的本质，说白了是以一股香气，寄托个人的愿力，清澈内里驳杂的念头，使其无限接近纯粹的人元妙炁，再以祭祀之法，将其传达到对应的地方去。
而净光天女苦修多年，念头纯之又纯，向佛之心亦是坚定，配合香道自然能够借来诸佛、诸菩萨之力。
只是此举并非正道，她平日都不怎么使用，多是以香道清净道场，供奉诸佛，而后接引些微佛光，完善自身力量。
但不愿归不愿，不代表她做不到。
甚至，精通香道的净光天女，真的以香道祈求诸佛、诸菩萨时，能够借来的佛光也是远超一般人的想象。
菩萨法相几乎是瞬间成就，随后佛光一卷，四周潮音消散，紫竹震动，似要被佛光收摄。
下一瞬，缕缕阳和之气在紫竹剑表面升腾，化作淡淡的紫云环绕，拦下佛光，阻拦其影响，甚至剑气翻卷，将漫天佛光搅碎成光屑飞散。
“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无法收取紫竹？我不是说了吗？我已经彻底抹去了紫竹内里的一点佛韵，将其化作了我的根基，伱以为我先前是说谎不成？”
话语间，紫竹道人气势突然暴涨，将木景道人逼退，随即一根全新的紫竹杖入手，当空一甩，云雾升腾，紫霞涌动，在虚空中掠过一道影子，对着净光天女敲去。
紫竹杖在半空中划过，带动一连串的音爆，仿佛一声声悠长深远的龙吟，压人心神。
面对这携带恐怖巨力的攻击，净光天女身形当空一晃，幻化出数十个不同的虚幻影子，环绕在菩萨法相四周，似飞天护卫菩萨，又似菩萨庇护众生，香气升腾，如梦似幻。
当紫竹杖落下，佛光好似水波，菩萨和净光天女则成倒影，紫竹一击而过，毫无用处。
“又是镜花水月，你们佛道也就会摆弄这些幻术罢了。”
紫竹道人的气息上涌，同紫光道人相互辉映，二者之间竟有混元如意，一体两面之感。

第206章 莲母观竹
“这是……”
楚泰瞳孔之中日月光辉转动，“缘”被轻轻拨动，他看着上方紫竹和紫光“二”人，瞬间明白自己先前推算出来的一株紫竹本身并没有问题，眼前就是一个人啊！
所谓紫竹道人，根本就是紫光道人的身外化身。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净光天女也是变得脸色，但随着紫竹和紫光再次出手。
紫竹杖挥舞而出，紫霞上涌，紫竹枝随手晃动，潮音再起，两相叠加之下，轻易将净光逼出虚空。
心头暗叹一声，净光天女知道自己不得不直面这一波攻击。
默运禅功，念动经文，观世音菩萨法相之上，层层佛光荡开，好似一片片柔和的金霞向外扩散。
升腾在头顶丈许，又反卷下来，犹如丈许高的佛光宝幢将其罩住。
只是那紫竹杖和紫竹枝联手之威非同小可，光幢受其一击，立刻光色变幻，随后潮音涌来，发出一阵极为难听的刮锅声后，便破碎为片片丝缕，消失的无影无踪。
见到这一幕的楚泰再也等不住，一步跨出，在翠竹道人惊讶的目光中避开她的阻拦，直接来到净光天女身边，抓住她的肩膀后退一步，避开了落下的攻击。
“法意？”
阳焰道人目光微变，他在楚泰动身的瞬间便精神集中，准备出手帮助翠竹。
却没想到楚泰直接越过翠竹的阻拦，救出了净光天女。
“道友，翠竹道人便劳驾你来应对，天女你去处理紫竹道人，这位紫光前辈交给我。”
楚泰说着，【飞仙】法意加持，一步来到了紫光身边，抬手放出道道真炁，赤火丹霞涌动，四周空气都微微扭曲。
“嗯？区区六品修为，能够掌握些微法意，倒也称得上天才二字，只是你这法意于遁空飞行有用，于斗法何益？也敢拦我？”
紫光道人嗤笑出手，手中紫竹枝向下一摆，潮音化作浪潮冲刷而下，丹霞瞬间破灭，赤火黯淡无光。
楚泰被层层潮音压制，也不在意，轻笑道：“若伱修行是他法，我还真没把握，可谁让你修行的是佛法呢？还是源自于南海观世音的法门？”
说完，楚泰双手合十，低声道：“难！无观世音菩萨！”
金莲花开，一尊神女立于其上，千手挥舞，将无形潮音抓住，千眼注视，看的紫光毛骨悚然。
紫竹枝抬起，潮音涌动，带动滚滚元气如浪潮一样向着楚泰的方向冲击而去。
莲母法相低头，嘴角含笑，露慈悲之相，千手挥舞，似乎敲打天鼓，同样有潮音涌动，震动的天翻地覆，汹涌音浪向着四周扩散，完全是无差别的攻击。
净光天女身形一晃，木景道人遁入树木之中，紫竹道人想要上前，却在最后时刻化作紫霞腾空。
翠竹道人直接被色变的阳焰道人抓住，向外逃遁。
其余诸多修士，见到木景等人的举动，也是纷纷离开。
正阳道人在离开前，还特地看了楚泰两眼，最后被墨蕳和菖蒲二人联手架着离开。
至于直面音浪的紫光道人则是一退再退，她驱使的潮音在遇到汹涌音浪的瞬间便被驱散，上下飞舞的百口紫竹飞剑上霞光也都不由自主的跳动起来，紊乱的紫气使得犹如一盘散沙，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部分材质稍微差一点的紫竹剑更是在汹涌音浪中撕碎，化作漫天的碎屑。
也是在潮音和音浪碰撞的瞬间，虚空之中回荡起一阵阵似是诵经之声，似是嘈杂话语，还似雨水和潮水交织的声响虚空回荡。
奇特的声音一次次响了起来，最终汇聚成那段熟悉的话语。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菩萨……难！无观世音菩萨……”
“哎！”
净光天女双手合十，口中低声颂念经文，她不知道莲母法相的主人经历了什么，但其对于声音的敏感，以及对于情感的共鸣，或者说天女初步成型的天耳通和他心通无不在将莲母法相的悲苦传递到天女的心中。
近乎感同身受的悲苦、绝望和痛苦让天女不由向着诸佛祈祷，向着诸菩萨祈求，愿此方众生得以安宁，愿莲母法相得以解脱。
些微佛光在天女心中升起，原本溃散的观世音菩萨法相再次凝聚成型，在天女身后若隐若现。
对比起来，紫光道人则是面露愤恨之色：“你也是被佛门欺骗了？那你为什么还要帮她？你我将其诛杀，分割其法意不是更好？这天女的【纯光】法意正好用来解度你体内的堕落和死寂，结合她那一脉传承的《大梵雷音持明心经》和《妙华香积净土论》足够让我们更进一步。”
紫光道人这话颇有诱惑力，但此刻操控莲母法相的乃是楚泰，她所言的诸多好处，都不过是废话而已。
楚泰看着紫光道人，在莲母法相的加持之下，他能够看到的“缘”变得更多，也看到了紫光道人过去的修行经历，忍不住低声开口。
“当年你积累三百善功乃是以取巧之法，借着天灾行善，此举并无错漏，只是当年那比丘尼让你积累三百善功的本意是希望你借此机会领悟慈悲之心，以此心持南海紫竹，方可得悟其中佛门真谛。这才是说你佛缘浅薄，日后少不得有紫竹失落之危的缘故。”
“比丘尼希望你日后积德行善，也是期望你在行善的过程中明慈悲心，解菩提意，可随后六十年的时间里，你日行一善是不错，可你每日所做恶行更多，善业不及恶业，紫竹有灵自然想要离开。”
“说句难听点的，紫竹不想着离开，任由你磨灭其千百年来积累的佛性不成？”
而在外人眼中，开口的是莲母法相。
其声似慈悲音、喜舍音、解脱音、无漏音、智慧音等等微妙之音重叠，但相互之间又有所冲突，给人一种圣洁和扭曲之感，却又让人不由自主的信任其所言。
紫竹道人心中却被愤恨充斥，在她眼中，佛教皆为恶业，听不得劝说，嗔恨道：“惺惺作态，既然你不愿帮我，那就一起去死吧！”

第207章 秘魔解体
说完，紫光道人抬手打出一枚短梭，短梭两端分别有坎离水火二气生出，二气在虚空之间碰撞。
刹那间，雷霆生出，方圆数十里的土地内，元气激荡，随后水火二气向外扩散，带动激荡的元气，产生一连串的奇妙反应。
楚泰心中立刻生出些微惊恐，但他也看出这短梭本质是阴阳坎离之宝，是借助两元冲击产生的破坏力，对于元气万象产生冲击。
明悟这一点的楚泰抬手，日月长明灯被其托在手中，对着紫光道人吹出一口气，日月光辉转动，两大真火分离，一缕剑气浮现。
紫光道人心神大震，一种必死无疑的恐惧感让其急忙后退。
六合圈从楚泰手中飞出，腾空而起，将那短梭摄住，光晕转动，套在短梭中央，锁住阴阳坎离二气变化，被楚泰收入手中。
紫光道人见状，嗤笑出声：“此宝乃是采集坎离水火之气洗练而成，蕴含两仪对撞之理，一旦激活二气碰撞，足以毁灭方圆数百里的土地，将此范围内一切人畜生物全部毁灭，你如今将其摄住又有何用，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话语间，紫光道人已经迅速后退，但千手落下，遍布虚空，千眼晃动，照彻万象，断去了她所有逃遁的去路。
心中又惊又怒的紫光道人回看楚泰，就见他手中短梭之上，水火二气交错，六合圈不断转动，一点点分化内里的阴阳两仪对立气机。
“这怎么可能！”
紫光道人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见到的一切。
楚泰则是嗤笑出声：“不过阴阳坎离之宝，又有什么好炫耀的？真以为我是你，解决不了？”
话语间，楚泰掐诀，一点念头落入长明灯中，变神为灵官出现在紫光道人身后，金鞭携带剑气落下，削去了紫光道人一头长发。
心神示警，避开致命一击的紫光道人，看着散落的头发，瞳孔微微发红，可下一瞬，一阵龙吟响起，一条巨大的云雾龙鲸从半空中落下。
那龙鲸头宽身长，明明还是云雾汇聚而成，却给人宛如实质的奇妙感觉。
细细看去，能见到他背上有黑鳞覆盖，腹部一片纯白，尾巴一甩，便掀起无边元气巨浪，搅得四周不得安宁，大口边上两条清晰许多的龙须上下飘动，好似一把大剪刀，对着云海仙叟绞去。
“沧玄？”
几人回望，都没想到先前许久没动静的沧玄道人竟然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而同沧玄交手的云海仙叟崔塘好不狼狈，衣衫褴褛不说，身上还有密密麻麻的伤口。
护身的云海雾涛旗也是破开一道口子，灵韵消散大半。
沧玄道人面上浮现出些许龙鳞，立在龙鲸之上哈哈大笑。
“看样子，云雾之法也是我赢了。”
青云仙葫当空旋转，从四面八方吞噬雾气，其中大家还隐约可以见到十多道虚幻不定的刀光，也是被青云仙葫收入其中。
云海仙叟看着沧玄，咬牙切齿道：“小子，莫要张狂，若非我一时不慎。”
“输了就是输了，什么一着不慎，说得好像刚才继续打下去，你能赢似的。”
说着，沧玄道人从半空中跳下，四周雾气化作龙蛇随着他的动作绞向云海仙叟。
翠竹道人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阳焰道人阻拦。
“当今局势，伱应该后退才是。你现在不出手，我还有十足的把握带你离开，一旦陷入战斗，我也没有保全你的把握。”
翠竹道人顿时不敢多言，她先前在楚泰诛杀白竹老道，发觉不对之后，也没有想着立刻动手，而是先找来阳焰道人帮忙，就是因为顺风顺水惯了，真的让她拼死战斗，并没有那个勇气。
清楚这一点的翠竹道人发出离开的信号后，反手撒了一把竹盐，便让阳焰道人带自己离开。
不同于先前和楚泰交手时的撒盐，这次翠竹道人是彻底放弃了手中一件法宝。
竹盐脱手之后，便化作巨大无比的白色帐幕，朝四方扩散，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附近方圆五里之内完全笼罩住，盐粒相互摩擦，形成诸多变化，内里还有万千竹丝交错，燃出火焰。
云海仙叟看到这一幕，身边雾气散去，【霏雾弄晴】法意涌动，雾气全散的瞬间，日辉涌动，一掌打向沧玄道人，掌心一枚铜令飞出，恰如日轮升空。
沧玄则是临危不惧，不顾四周火焰燃烧，壬癸宝珠随掌打出，龙蛇雾气追随而去，形成龙蛇夺珠景象。
另一边，得到消息的庄明也是一摆衣袖，巽风祥云升起，托着他便要离开。
“此宝还是我炼制而成，你能逃到哪里去？”
庄空见状，挥舞巽风一气扇，卷动风气，驱散竹盐，鹏飞万里之术施展而出，落在庄明的身前，拦其去路。
湘家兄弟、商建道人和李洪道人则没有那么大的能耐，让流柳道人、落花夫人和王晓玲几人逃走。
对于这些小喽啰，菖蒲、墨蕳和正阳道人毫不在意，他们在翠竹道人准备离开的瞬间，便是来到木景道人身边，打算围剿那紫光道人。
眼前这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当尘埃落地的时候，紫光道人已经无处可躲，她看着围剿而上的众人，当机立断，接连施展了数门神通，为自身化身紫竹道人争取时间，让其以血遁之法逃离而去。
期间，楚泰、净光天女和木景道人都想要阻拦。
菖蒲、墨蕳和正阳道人亦是施法，可紫光道人也是个狠人，知晓自己这次必然躲不过，便也不想让楚泰等人好过，直接施展源自于魔道的秘魔解体大法。
只见她的身体“砰”地一声，爆成一团血雾，头颅四肢各自化成一股浓浓的血气升入虚空，接引诸天秘魔降下。
身躯内脏所化成的那团血雾，不但污染了其本命的南海紫竹，还疯狂爆发，瞬息之间便涨成山岳般的血浪，以诡异莫测的潮音之法，搅动周遭元气，衍生地水火风。
霎时间，四大齐动，秘魔降下，搅得四周一片混乱。

第208章 各取所需
秘魔解体大法，作为魔道传承的一种拼命术法，可以以自身为献祭，接引诸天秘魔降临于世。
像紫光道人此刻施展的，便是通过献祭四肢和头颅，刺激体内五行元气，接引五方秘魔，再以魔道之法，剥夺五行，让其复返四大变化，搅动地水火风，厉害非常。
楚泰等人都知晓此法若不加控制，任其发展，立刻会引起山川崩裂，大地破碎。
同时地水火风四种变化也会在魔法勾引下相互摩擦，越演越烈，最终引起一连串的爆炸，足以毁灭数百里内的一切生灵。
再加上那些被召请而下的诸天秘魔也会顺势四处逃窜，遁入五行，最终造成的危害，比楚泰收走的短梭更大。
几人纷纷施法，试图压制秘魔解体大法的后续变化。
这个过程中，沧玄道人都来不及理会被自己打飞数百米的云海仙叟，急忙赶来，配合其余四位散人合力布置五行阵法，将那秘魔解体大法衍生出的魔血雾气压缩，依靠五行元气反复冲刷，让其逐渐缩小。
楚泰则是同净光天女配合，将被召请而来的诸天秘魔一一降服。
这些被上古诸位圣王阻拦在雷火层之外，游走于宙河层和神网层两地之间的魔神残影各个神通诡异。
被紫光道人召请而来的五方秘魔更是有着操控五行，外来五方的能力。
但对上楚泰的莲母法相依旧毫无抵抗能力，千手千眼将其一一抓出，配合灵官虚影压入长明灯内以灯火烧灼。
日月长明灯之火逐渐澄澈，其炼魔之能得以提升。
同时，配合莲母法相的五龙灭魔轮和乾元如意转心锁两件炼魔之宝，在针对秘魔期间也是得到了不小的增长。
净光天女则是在这个过程当中，降服了几个秘魔，在自身演化出的诸佛、诸菩萨虚影之间，又衍生出几位天人虚影。
帮不上忙的湘家兄弟、商建道人和李洪道人等人则是在各地施法稳定地脉地气，防止秘魔解体大法勾连地气，带来二次变化。
半刻钟后，五散人才将魔血压制住，让其化作拳头大小。
五人不断挥舞幡旗，五行元气激荡，来回冲刷，但那魔血时大时小，怎么也不见变化，唯有内里一缕魔性若隐若现，似乎在昭示着其为何无法覆灭的原因。
“此等魔性在身，如何能够参透紫竹法意？”
净光天女上前，见到那点魔性，叹息一声。
楚泰瞄了两眼，回忆先前看“缘”见到的过去之事，连连摇头。
“这点魔性乃是紫光道人心中偏执、恶念所化，亦是她过去兼修魔法积累的魔念，在几百年的紫竹佛韵打磨之下，已经蕴含些许不可思议之异能。如今又受诸天秘魔加持，想要解决，并不容易啊。”
说着，楚泰将长明灯放在身前，吹了口气，一点豆大的灯火落下，烧的魔血又是缩小了一大圈，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魔性反倒熠熠生辉起来。
看到这一幕，楚泰开口：“不若，几位吃亏一些，这点魔性便作为我的战利品，送入这日月长明灯中，以太阴、太阳两种真火反复烧灼百日，当可将其彻底覆灭，同时也让我多一缕炼魔真火。”
木景道人摇头道：“泰宁道友莫要说笑，除去你和净光天女，我等拿这魔性皆无办法，哪能因为你可变废为宝，就真的将废物作为战利品给你？”
说着，木景道人伸手一招，将紫光道人留下的法宝一一召唤而来。
看着那被魔血污染的紫竹枝和其本命紫竹，叹息道：“可惜这等法理初成的灵根，如今却是残缺不全，佛性缺失，不知净光伱拿回去后，可能拯救一二？”
净光天女伸手，将二者拿在手中，细细感知后，取出几种香气，试图涤荡其上污秽。
淡淡的香气化作莲花纹路，万字佛印，一一烙印在紫竹表面，但下一秒，紫竹内里一缕血光生出，污了莲花纹路，让万字佛印染上血色，最终各自散去。
其中紫竹枝的问题稍微轻一些，紫光道人本命紫竹上的问题严重许多。
净光天女将紫竹枝递给木景道人：“此宝受魔血污染较浅，法理也是更加完善一些，你等拿去以五行之法洗练，亦可褪去魔性，此宝就有些麻烦。”
看着手中还带着些许生机的南海紫竹，净光天女看向楚泰道：“泰宁道友，你怎么看？”
说着，便是将紫竹递出。
楚泰并未接过，而是瞄了一眼，直言：“此物随紫光道人修持数百年，佛性随着其执念蒙尘，佛韵在其领悟潮音之妙后尽数消散，偏偏又成为其法意根基之一，如今魔性和佛性交织，想要处理，唯有你带回去以佛法供养百年，重新激活其佛性方可。”
说着，楚泰又似乎想到什么。
“除此之外，你若是能够请动四方普陀传承之人，以上乘普度妙法洗练此竹，当可将时间消减到一甲子左右，若是能够请动南海普陀至宝净瓶甘露，顷刻便可让其重返佛门。”
说到这里，楚泰又补充了一句：“只是如此一来，此宝少了佛法洗练，失去了一次从佛入魔，再从魔入佛的转变，算是少了些微更进一步的可能。”
“道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此宝的诸多问题，也察觉其解决办法。”
净光天女笑着看向木景道人：“我就厚着脸皮，向几位道友求取此物作为我的战利品，用于磨砺佛法，不知道几位意下如何？”
木景道人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又商讨了一下剩下几样作为战利品的法宝如何处理。
这里说的战利品不单单是紫光道人等人留下的东西，也是暗指后续竹山教内能够获得的天材地宝。
沧玄道人率先表示自己从云海仙叟处夺去了是十多口云海雾刀，以及云海雾涛旗内囚禁的那道蜃龙精魄，并不需要其余的战利品。
正阳道人以此次斗法是因他而起，而放弃此次战利品的分配。
湘家兄弟、商建道人和李洪道人等人纷纷开口，表示自己作为本土修士，在竹山教败退后各有后续利益，不求此次获得好处。
最后一百多口受损情况各有不同的紫竹剑、被重新收拢回来的竹盐法宝，以及受损最轻的紫竹枝被摆在明面上。
这三样东西之中，最珍贵的莫过于那紫竹枝，以南海紫竹炼制而成，蕴含紫光道人法意，从品质上来讲，还要略胜于封存在楚泰手中的金錾摧坚斧，只是此刻受到魔血污染，入手后需要重新洗练一段时间，价值有所下降。
其次是竹盐，此宝乃是翠竹道人进行祭炼而成，所用材料一流，重新收拢后，出乎预料的没有受到太大的损伤，只要好好洗练一番，便可再次使用，品质不次于楚泰手中的金炫丹霞幡。
最后的一百多口紫竹剑，单独拿出来都是一件都勉强比得上一些完成一次形质洗练的法宝，就是受限竹山教的炼宝特色，各个法理不全，起码需要二十多口搭配才能算是一件完整的法宝。
墨蕳看了看这些东西，默默计算了一下价值，开口：“此事也同我有些关系，我便不参与划分，竹盐交给菖蒲，竹剑给木景，竹枝给泰宁道友，三位看如何？”
楚泰率先摇头，同墨蕳道：“这话可不对，说起来，此事也和我有些关系。不若将紫竹剑分成三份，两大一小，大的两份给你和我，小的那份和竹盐交给菖蒲道友，竹枝给木景道友。”
这个方案墨蕳并不能接受，表示自己作为五散人之一，同正阳道人一起引起了后续变化，应当承担部分责任，楚泰只是帮忙而已，不应该让他付出代价。
“这么说来，那金錾摧坚斧又该如何处理？此宝当初说好了只是封存在我手中，现在斗法走到这一步，此宝归属已成问题，又该如何处理？总不能一直放在我这里？”
楚泰说着，将封存在自己手中的金錾摧坚斧取出。
看着这件凝聚的法理的一流法宝，在场众人的目光都是有些许变化。
五散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由木景道人开口。
“这样吧，这金錾摧坚斧也是算在战利品中，交给菖蒲道友处理，竹盐交给墨蕳道友，紫竹剑平分成两份，一份给贫道，另一份和这紫竹枝一起交给道友你。再或者，竹盐交给墨蕳，紫竹剑给菖蒲，紫竹枝给贫道，而金錾摧坚斧交给道友你，但其中因果由我等五散人承担。”
这话一出，其余四位散人纷纷表示认可，净光天女思索了一阵后，也觉得合适。
最终楚泰选择了紫竹枝和五十多口紫竹剑，将其收入怀中，并将那一点魔性纳入日月长明灯内。
分割完手头的战利品后，木景道人又是带着众人前往翠竹道人先前开辟的驻地，见人去楼空，并不意外，又同众人一起前往此地竹山教分支驻地。
作为竹山教搭建的驻地，其分支所在，亦是种满了诸多灵竹，其中灵机升腾，元气汇聚，内里又有诸多法禁相互交融，颇为玄妙。
但面对几人的到来，此地没有出现任何反抗，因为翠竹道人在离开的时候亦是传信此地，让本地分支带着竹山教门人离开，只留下一处山门，以及大量不适合带走的修行材料，以及少量的天材地宝。
看着封存完好的宝库，净光天女笑道：“竹山教虽是旁门左道，但在这些事情上，倒是颇有些原则。”
木景道人也是有些惊讶，他其实是做好了本地竹山教分支将道场毁灭，并破坏诸多天材地宝的举动。
因此，面对这完好无损的宝库，反而有些不知如何表态。
楚泰上前看了看，伸手一捏，默默推算一下，笑道：“不一定是本地分支有原则，而是那位翠竹道人有原则。”
听到这话，几位和翠竹道人有交流的修士纷纷轻笑出声。
对于这位竹山教内部被宠大的女修，几人倒也能够理解对方的坚持。
按照先前划分战利品的方式，木景道人也是将其中的材料进行划分，并将此处驻地的价值进行估量后，将其中大头交付给楚泰和净光天女。
小部分则是由他们五散人瓜分，有趣的是这次湘家兄弟、商建道人和李洪道人几人只是从宝库内收取了几样自己需要的天材地宝，除此之外没有多拿一样东西。
楚泰看着几人的选择，隐约明白了点什么，而后就听木景道人询问是否有人愿意继续坐镇此方道场。
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众人又是将竹山教驻地凝聚的诸多灵机和元气进行提取，各自收走部分后，剩下的被众人施法返还给天地，滋养四周土地。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心神之中的东皇钟轻微摇晃了一些，冥冥之中他感受到自己的心神同那些溃散的元气一起融入四周的山河运转规律之中，掌握的【山河】法意也是得以更进一步。
冥冥之中，楚泰也是感受到些微气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被东皇钟摄取。
日月光辉在楚泰的眼中浮现，观摩“缘”的能力向外看去，恍惚间他明白了这是先前他和五散人一起阻拦秘魔解体大法带来的反馈，或者说是他这一行动积累的善功。
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察觉到其余几人的身上也有着类似的变化。
特别是湘家兄弟、商建道人等本土修士，在冥冥之中似乎也更受此方地脉地气的青睐。
那些被楚泰等人返还天地的元气和灵机，有一部分正顺着他们身上的气息，向着某些范围汇聚而去。
看到这一幕，楚泰隐约弄清楚了一些事情，对于【山河】的概念也是有了新的理解，法意蕴含的法理从原本的山河表象，向着山河灵性方向扩张。
心有所感的他，便是在失去八成元气和灵机的竹山教道场内找了处地方坐下，默默消化此次所得的同时，取出此次收获的诸多资源，打算将手中的法宝重新洗练一番。

第209章 庄明求救
金炫丹霞幡、七阴化煞幡、日月长明灯、素尘青芒、六合圈、五龙灭魔轮和乾元如意转心锁这七样楚泰常用的法宝中，丹霞幡、化煞幡和转心锁都已经祭炼到了极限，在没有找到适合的材料，或者楚泰修为更进一步之前，暂无提升的可能，因此楚泰也只是简单洗练一下，纯化元气便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长明灯内多了一点紫光道人留下的魔性，需要楚泰每日定时定点的以太阴、太阳真火磨炼，大约百日之后，便可将魔性炼化，凝聚一缕炼魔真火，除去有些繁琐，也不用花费太多心力。
素尘青芒这件楚泰最初炼制的法宝，现今正在吞噬新入手的半成品灵根白竹的灵机和法理，品质稳步提升，等过一段时间，白竹枯萎，楚泰便可以将素尘青芒再进行一次形质的洗练，让其本质能够超越丹霞幡和化煞幡，接近转心锁的程度。
最后六合圈和五龙灭魔轮这次得到的提升最大，楚泰从竹山教留下的天材地宝中找出了几块品质一流的坎水沉银和数量不少的五色灵玉。
他花费三日时间这些材料分别其融入六合圈和灭魔轮中，较大程度上增强了二宝的底蕴，只要再打磨一段时间，等到内里灵机稳定下来，便可以再进行一次形质的洗练。
最后，楚泰开始处理竹山教留下诸多修行资源中数量最多的各类灵竹。
这些依靠竹山教秘术千里明玕化碧虚培育出来的灵竹，年份都不低，就楚泰分到手，就有三百多株年份达到千年的翠竹、寒竹、玉竹、青竹和香竹。
只可惜，这些灵竹除去保留了自身特色外，内里蕴含的灵韵和法理大多不完整，非得要十几根，几十根才能凑出完整的力量。
对此，楚泰选择将其形质炼化，将本质相同的灵竹融合在一起，尽可能将其化作一株完整的千年灵竹，而后以紫竹枝为核心，配合千年翠竹、寒竹、玉竹、青竹和香竹，重新构建新的法理体系。
这也是楚泰对于紫光道人【紫竹潮音】法意的一种试探，或者说对于南海紫竹内记录的【潮音】法意的一种探索。
‘虽说【潮音】法意的本质应该是源自于南海观世音菩萨的潮音之法，讲究众生如海，祈愿为潮，潮音不断，祈愿不断，回应不绝。但紫光本身感悟的【潮音】法意并不完整，加上她又以南海紫竹为主导，让【竹】的概念在法意之中占比增加，使【潮音】法意降了一级。’
‘加上此宝同紫光道人心念相合，内里法意可以算是其法理的向外衍生，我与其花费功夫将其修复，进一步完善，倒不如另起炉灶，以此为根基，演竹林为海，竹叶为浪，潮音涌动，元气回响……’
楚泰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他很清楚自己的这个举动，将原本让原本从一流【潮音】法意跌落下来的【紫竹潮音】法意进一步下跌。
但这次举动本身就是他对于法意凝聚的一次尝试，在保留些许【紫竹潮音】法意的特性后，在紫竹枝上凝聚【竹海潮音】法意，反而有可能在日后获得更进一步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从原本观世音菩萨传下的【潮音】法意中进一步挣脱后，也为莲母法相执掌此宝打下了基础。
否则就莲母法相和观世音菩萨佛法之间的冲突，楚泰怀疑自己将修复好的紫竹枝交给莲母法相会不会第一时间被其毁灭，夺取内里的佛性和法意。
七日后，翠竹、寒竹、玉竹、青竹和香竹等等灵竹灵韵被楚泰提炼出来，后又被楚泰花费二十日的时间，炼至无形，依次融入那紫竹枝内。
一圈圈灵光从枝叶上升起，若有若无的潮音响起，楚泰双手合十，身后浮现出莲母法相，打碎紫竹枝内【紫竹潮音】法意，顺带将紫竹枝内宛如附骨之疽的魔血邪念一并驱散，腾出构建【竹海潮音】法意的空间。
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逐渐掌握部分【竹海潮音】法意，对于后续凝聚法意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最重要的是，这【竹海潮音】法意更贴合于自然之道，在成型的瞬间，同四周竹林产生共鸣。
万千竹枝摇晃，一层叠在一层之上，一簇连着一簇枝叶，重重摇晃，好似像绿色的波浪，一重接着一重，带动四周元气出现细微的变化，同时也迅速补充入【山河】法意之中，小幅度的推进了【山河】法意的完善。
另一边，净光天女也是在布置道场，供奉诸佛、诸菩萨，一点点洗练手中魔性深重，佛性深藏的紫竹。
在四周竹林摇晃的时候，她手中的紫竹也是生出感应，发出阵阵潮音的同时，也是将身上沾染的魔性压下少许。
但净光天女更关注的是【竹海潮音】法意后隐藏的佛门气象。
净光天女在恍惚间，又看到了那千手千眼的莲母法相，心中不由又是一声叹息，一点慈悲意更盛，被其接引下来的观世音菩萨佛光也是在此念之下越发澄澈。
至于其余诸多还留在此地的修士，也是纷纷有所反应。
正在竹林之中，以类似楚泰的手法，用各类灵竹萃取精气，洗练手中五十四口紫竹剑的木景道人看着四周竹林异象，立刻感受到是法意的凝聚，看向法意的源头，双目微睁。
“这么快就凝聚法意了？不对，应该是将法意重新洗练，配合【山河】法意，将原本紫竹枝内的法意转变成更适合自己的法意，泰宁道友的能力当真是越发厉害了。并且，地脉的问题也解决了大半……”
话语间，木景道人默默感知身下地脉的变化，他和其余四位散人留在此地的目的之一是为了防止因为他们先前返还元气的举动，导致此地地气剧变，而现在这部分的问题，已经随着竹海潮音得到了较大的缓解。
同时，木景道人也感受到，楚泰正在借着【竹海潮音】法意不断震碎山中竹林内残留的竹山教秘法痕迹，让此地的竹林趋向于正常生长，进一步减少日后地脉可能因为灵竹迅速生长而出现的问题。
而这一切，若是交给木景道人等五散人处理，起码要花费大半年的时间搬运此地五行，才能一点点解决。
另一边，坐镇在水潭之中，压制四周水脉的沧玄道人也是默默收回法力，他起身打算回去和其余四位散人商量离开的事情时，一道流光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在了他身边竹林之中。
沧玄道人几步跨出，雾气涌动，带着他来到流光落下的地方，见到满身是血的庄明跌落在地。
他看到沧玄道人后，伸手去抓其手臂，见对方避开后，又急声道：“快…快去救庄空。”

第210章 六魔法坛
“庄空怎么了？”
沧玄道人有些好奇，不同于楚泰和净光洗练法宝，也不同于五散人处理返还元气的后续变化。
庄空的目的一直非常明确，是为了寻找自己的弟弟，所以他在二十几日前拿走自己的那份材料后，便踏上了寻找庄明的道路。
没想到，三十几日后他的消息，竟是他弟弟带回来，并且听上去对方的状态并不好。
沧玄道人伸手，垂下点点雾气，环绕在庄明身边，帮他拔出体内纠缠的些许火气。
听到动静，急匆匆赶来的正阳道人一见到那火气，就是露出诧异之色。
“大日丙火纯阳炁？不对，看上去有些不一样，内里似乎隐藏了一缕邪气，史道友怎么了？”
庄明闻言，低声咒骂道：“那史若铁有问题，他暗算了许多人，现在庄空被他困住，你们快去救他。”
紧随其后刚来的墨蕳和菖蒲也是皱眉，面色都是变得不大好看。
正阳道人心中莫名有些担忧，急忙问道：“你说他暗算了许多人，他都暗算了谁？”
“金钟山商建道人、马落洞落花夫人，还有石洱滩湘英、湘玄那对兄弟，商建道人和落花夫人已经死了，庄空和湘英、湘玄也坚持不了多久，你们快去啊！”
听到庄明这话，随后赶来的木景道人面色更加难看，对于史若铁这位火仙，他其实早就觉得不大对，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对方的错漏，外加对方没有造成什么恶劣影响，才任由他带着少量资源离开。
没想到对方竟然先后害了好几位同道，并盯上了庄空兄弟。
性子急一些的正阳道人问清楚位置后，便长袖一甩，架着火光而去。
墨蕳和菖蒲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木景道人见状，掐诀施法，同楚泰和净光天女联系上。
净光天女闻言，第一时间便打算动身前去帮忙，楚泰开口拦下对方的做法。
“我观伱那处气息正趋向于祥和，显然刚刚压下那南海紫竹内翻滚的魔性变化，此时离开只可能功亏一篑，让先前一个月时间的洗练都成无用功，甚至让内里魔性更加难以驱逐，庄空的问题还是我来处理吧。”
话语间，楚泰拿着紫竹枝，从修行之地走出，先是垂下道道清气，将庄明体内残留的火毒拔出，然后反手压着他向着一处赶去。
期间，他和沧玄道人和木景道人道：“我去去就回，此地便麻烦两位和净光道友坐镇，防止地气絮乱。”
说完，也不等二人回应，直接化作长虹追向正阳道人离去的方向。
不过二人走到一半，楚泰却突然调换了方向，向着另一边的山沟沟飞去。
庄明见状急忙道：“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庄空不在那边！”
楚泰回头看了庄明一眼，瞳孔之中有日月光辉转动，又有万千丝线飞舞，同其对视的庄明面色微变，不敢直视。
“你想要做什么，我没有兴趣知道，但我有些好奇，你和你哥哥的关系应该不错，这么坑他真的好吗？”
在楚泰的眼中，庄明的过去除去极少的特殊节点之外，大体的经历清晰可见。
楚泰能够看到庄明过去和庄空一起学习，却受限于自身天性而无法领悟庄空的道路，最终在落入某处秘境之后，将庄空的道路扭曲，化作了如今的北冥墟海归元炁。
但相对的，庄明本身也在时时刻刻受到北冥墟海归元炁的影响，他的道路已经失去了庄空从各类道家典籍，特别是某位先人注庄子经典领悟的仙道逍遥之意，不可避免的向着魔道或者说毁灭的道路倾斜。
楚泰看着庄明，眼中逐渐浮现出些许的疑惑。
“你有着强烈的自毁倾向，但也在本能的自救，你试图通过从和你哥哥的追逐之中找到自己活下去的理由和意义。按道理，你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才对。”
楚泰的话语让庄明色变，他厉声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对你？”
楚泰摇了摇头，笑道：“我并不需要对你做什么事情，你的信息本来就记录在天地之间，只是一般人看不到，而我恰好能够看到而已。而从我看到的信息之中，唯有你当年失踪的秘境有点问题，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让你有了这样的自我毁灭倾向，以及不得不以这样的方式，向你的哥哥求救？”
庄明闻言，顿时露出一丝丝的嗤笑。
“我还以为你能看到多少，原来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吗？”
楚泰并没有回答，而是挥舞手中的竹枝，竹叶摩擦，沙沙作响，好似潮水一般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
等到庄明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他才慢悠悠道：“这事情只是我有些好奇而已，你告不告诉我，对我而言并没有任何的影响，寻找庄空也不需要你的回答。嗯，找到了……”
话音落下，庄明就是被楚泰拉着来到了一处法坛边上。
法坛有三层，成六角形，每层高一丈二尺，立在一处山谷之中。
每个角都插上一面幡旗，最上层插着欲界六魔旗，上面用朱砂画的猩红纹路，各个扭曲诡异，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中间一层插六丁六甲旗，描绘天神虚影，却是以正道之法借来大罗天护法神祇之力。
最下面插上天、地、山、水、日、月六旗，构建法坛法界，防止魔头外逃，同样也是迷惑六丁六甲之力，让他们不晓得自身在护持魔坛。
最后各个幡旗后方的岩壁上，又被人施法刻录了诸多秘魔咒文，进一步加大了法坛的约束力量，以及对于六丁六甲的蒙蔽能力。
因此，楚泰刚刚降下，便感受到四周有着道道诸天秘魔之力环绕。
这些秘魔得法坛加持，能够往来于山谷各处，来无踪影，去无痕迹，相随心生，魔由念至，不可捉摸，不可端倪，但凡楚泰心神稍一失了自制，这些秘魔立刻会乘虚侵入，坏人道行，伤人三宝。
故而，楚泰是想也不想，手中紫竹枝轻轻一挥，竹叶抖动，元气激荡，昔日领悟的春雷之法意涌动，随着激荡的元气，化作道道霹雳落下，直接打在那法坛四周，震十八杆幡旗连连晃动。
隐藏在法坛内的洪岳道人面色一变，抬头向外看去，就见到楚泰和庄明二人，不由暗骂一句：“当真是个废物，让他去骗人来救人，结果将人引到我这来了！”
暗骂之后，洪岳道人也是一震外界的天、地、山、水、日、月六旗，霞光上涌，托着雷光，六丁六甲虚影浮现，展露正道气象，而后理了理衣服，面露怒色，腾空而起。
“何人坏我炼魔大计！”

第211章 五浊气
楚泰抬头看去，便见一位身材略胖，做头陀打扮的男子立在空中，他袒胸露乳，面带笑容，但微微眯着的眼中却有些微寒光透出。
若没有注意到那一缕寒光，或许会觉得此人是位眉目慈善之人，但注意到那一缕寒光后，便会感受到此人气息的沉重和阴冷。
此人绝非善类。
楚泰心中给予洪岳评价后，眼中日月光辉浮现，立刻见到滔天怨气升腾，被道道奇特灵光压着，让外人观望不出。
但楚泰从“缘”入手，借日月之辉，并不受那灵光蒙蔽，手中紫竹枝没有丝毫停留，当空又是一抖。
道道霹雳浮现，春雷之法衍生出的电蛇如密雨般落下来，洪岳面色骤变，不晓得自己哪里被看出不对，伸手放出一道彩霞在顶上铺开，内里托着一个类似于华盖似的法宝。
春雷落在其上，瞬间散开，但楚泰神通了得，简单抖动两下紫竹枝，万千雷霆飞舞，前面的雷电还未消散，后面雷光又紧随其后，噼噼啪啪，在华盖之上化作大大小小的雷珠，胡乱滚动。
洪岳面色骤变，他可以感受到楚泰这雷霆的厉害之处。
一般旁门修士施展雷法大多是后天的显相变化，有着明显的五行阴阳生克之理，例如木雷容易受到金克，水雷会被火法刺激容易爆发。
但楚泰的春雷之法却带着些许天地自然的先天变化，其核心理念并非五行变化中的甲乙木，而是天地四时运转中的春之生机。
其生生不息的特性，让洪岳哪怕暂时拦下春雷，也必然被其后续延绵不绝的变化拖死。
简单来讲，他一开始就用错了应对方式，不该以法宝承载和压制，而是应该直接引爆。
看着顶上越来越多的雷珠，洪岳目光发狠，反手将华盖打入高空，舍弃了这件防御法宝，将上方雷珠引爆，四周虚空被炸的不断摇晃，下方法坛也是摇摇欲坠。
洪岳面色骤变，想要回去压制秘魔，楚泰却伸手一指，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收拢四周残留春雷，化作大手猛地下压。
这下子洪岳再也无法隐瞒自身根基同楚泰斗法，抬手放出一杆五浊八风幡。
这长幡杆似白骨，有些许风尘气，幡面好似麻布，却又隐藏着王国末期沉淀的罪孽气息，勾画的纹路也是奇特，乃是五毒百疫之炁凝结而成，顶上还挂着一破油灯盏，内里盛放着些许淤血，燃烧着类似于万家灯火的火苗。
长幡一出，四周顿时阴风阵阵，万物都有一种不可避免走向衰败的迹象。
携带春雷的大手落入其中，也是迅速被阴风吞噬，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也是被灯盏内绝望的火焰吞噬。
‘染血的万家灯火，以及被灭了户的灶火吗？能将此类凡俗之物，积累到如此程度，可不是区区千家，或者万户能够供给出来的，哪怕祭炼之法极端，也需要十万户以上，若是没那么极端，数量更是要翻上一翻，达到二十万人家才行……’
看出火焰来历的楚泰心中一怒，但随后洪岳施展的两仪逆演五刑恶炁更让他在意，他心中迅速闪过阴景宗和金华宗的诸多记载，最后有些不敢相信。
“《瘟君注西王母说天刑五恶妙经》和《罪气神君说两仪灵光妙法》？”
刚说完，楚泰又自己反驳起来。
“不对，这两个法门，前者是瘟君仿西王母五刑之法，乃是代天行道，后者则是逆转生死，化死为生的正道法门，你这个没学全？还是故意逆练？”
洪岳闻言，眼睛微微眯起，看着楚泰冷声道：“你是太乙一脉？”
“你竟然也是太乙一脉？不过听伱的语气，是弃徒，还是偷学？”
楚泰听出洪岳情绪的变化，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对着对方忌讳的点，死命刺激。
此举自然颇为有效，洪岳根本无法忍受，五浊八风幡一抖，五道浊气落下，随着八风扩散，抬手又是放出两口形似吴钩的虿尾剑，绞向楚泰。
面对这两件法宝，楚泰都不敢大意。
五浊八风幡乃是种种污秽之物祭炼而成，蕴含人道堕落法意，只是见到种种从未见过的景象，耳边回响各种嘈杂纷扰的声音，身体也是冷热酸麻，似潮水一般上下涌动。
虿尾剑看似一体，实则阴阳两相，蕴含两仪支离变化，少了衍生造化之能，在破坏力上却有显著提升，绝非一般法宝能够抵挡。
紫竹枝当空一挥，【竹海潮音】法意浮现，拦下种种污秽气息，护持自身的同时，抬手从袖中取出两枚虎符抛出。
两根锁链凭空衍生，将其中一口虿尾剑锁住，而后六合圈和五龙灭魔轮飞出，光圈套住另一口虿尾剑后，五龙虚影缠绕其上，形成封禁，显然是不打算给对方驱使两仪变化的机会。
那洪岳亦是久经战斗之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楚泰神通不俗，放出飞剑之后，胖嘟嘟的身体当空一摆，回到法坛之上，掌心发雷，刺激欲界六魔旗晃动。
道道秘魔虚影浮现，融入六丁六甲旗内，其上描绘的天神虚影瞬间染上阴霾，以正道之法借来大罗天护法神祇之力，也是在迷魔侵蚀之下，失去神性，成为魔神。
最下面的天、地、山、水、日、月六旗交错，猛地向外扩散，试图让法坛法界将楚泰罩住。
一步跨出，楚泰抓住了一口虿尾剑，随后向后退了一步。
【飞仙】法意加持自身，在法界落下之前，远远遁走，同时乾元如意转心锁当空一转，化作两道虎符回到他的手心。
看着虎符之上两点若有若现的黑气，楚泰心中一惊，又瞄了一眼锁住虿尾剑的六合圈上的逐渐扩散的斑斑锈迹，以及五龙灭魔轮上的逐渐变厚的污秽，不由暗暗庆幸，没有继续和对方缠斗。
‘想不到这家伙的邪术这么诡异，竟然能够在接触的瞬间，便将长幡上的五种浊气传递过来，这一点上倒不愧是瘟君之法……’
日月长明灯入手，吹了口气，灯火落下，将污秽烧毁，让三件法宝恢复原状，随后长明灯微微倾斜，两种真火火种落下，顺着法界边缘，向内烧去。

第212章 莲母乱
洪岳也非凡人，一眼便看出楚泰放出的两种真火如何难缠。
根本没有和其硬碰硬的想法，伸手一抓，将五浊八风幡抓在手中，猛地一挥，浊气蒸腾，腾起大片云烟，须臾间，竟铺开数里，先前占据六丁六甲的诸天秘魔也是化作魔神姿态，将楚泰团团围住。
这六丁六甲魔神凶恶无比，不但有着秘魔神通，精通变化，本身也有六丁六甲神光护体，无惧诸多针对法门，楚泰同时被十二尊魔神围绕，也难免手忙脚乱。
四周涌动的潮音之中，也是夹杂魔音，涌动的元气染上暗红，甚是凶恶。
暂时没有应对之法的楚泰，将长明灯立在头顶之上，垂下日月光辉，护持手中，而后手中紫竹枝抖动，滚滚潮音继续向着四周扩散。
他没有向那六丁六甲魔神动手，这些魔神不比常物，身体介乎于有质无质之间，元气时刻聚合分离，寻常手段根本攻击不到。
同其纠缠，只可能露出破绽，被洪岳抓住机会。
与其同其争斗，倒不如先行离开，反正他先前的举动，已经坏了洪岳的布置，让其无法在此地施法，针对庄空等人。
见到楚泰动作，清楚他想要离开的洪岳气的牙痒痒，他还从未见过像他一样，处理完一件事立刻脱身，丝毫没有何除恶务尽，斩妖除魔心思的年轻人。
偏偏他的一口虿尾剑还被楚泰镇压，只能上前扬手发出无数道细密血丝，其内牵引着诸天秘魔之力，挑动楚泰顶上长明灯内的魔性，搅乱灯火，坏去灵光，让六丁六甲魔神能够将其困住。
看着汇聚而来的丁甲魔神，楚泰原想着施法阻拦，可是念头才起，一股危险之感袭上心头。
【飞仙】法意毫不犹豫加持自身，才闪开一边，就见一道阴惨惨的白光自身前不远处闪过，以楚泰的眼力，也没有看清楚是何等宝物。
并在白光掠过之后，楚泰还能感知到，那法宝只是隐匿潜伏，随时会扑杀出来。
“缘”在眼中倒映，楚泰并未凝神细观，而是借着眼角瞄了一眼，一柄半透明的飞刀，其上凝聚着同虿尾剑类似的气息，同样是阴阳两仪支离之理祭炼。
这飞刀虽不及两口虿尾剑来的完善，但胜在小巧，却凝于飞刀两面，让视线落在其上的时候也被分离，无法看到，反而更加危险。
见自己的杀招被楚泰避开，洪岳也是有些惊讶，但他并不在意，长袖一甩，五浊八风幡晃动，滚滚魔云之中，无数浊气化作一团团昏黑狂风，越旋越广，轻而易举的封锁四周。
并且，被楚泰封禁的虿尾剑不断摇晃，其上黑气蒸腾，似要挣脱束缚，回到洪岳手中。
目光微微凝聚，楚泰一步跨出，【飞仙】法意环绕周身，突兀的出现在洪岳的身边，双手合十，佛光涌动，莲母法相出现在他的身后，千手千眼晃动，将四周飞舞的秘魔一一抓住，而后千手落下，拍向洪岳。
一直以来都喜欢躲在暗处，驱使诸天秘魔攻击他人，喜欢施法针对他人，擅长背后偷袭的洪岳面对这等直面攻击并不畏惧，他反而十分喜欢这类人物。
“区区六品修为而已，还真以为你大爷我，也只有六品？”
洪岳哈哈大笑，【五恶】法意涌动，此法意非同一般，乃是洪岳依托自身修行的《瘟君注西王母说天刑五恶妙经》和《罪气神君说两仪灵光妙法》，结合自身过往经历，融合佛门五恶业之说，医道五脏五恶理论构建。
“杀生为首恶，消磨生机，病入肝脏，显化于眼，内化愁忧嗔恚，使人头痛眼疼。”
伴随着洪岳的话语，楚泰真觉得双目微微刺痛，眼中日月光蒙上尘埃。
并且体内生机开始消融，似乎被什么东西凭空削去一样。
但莲母法相不一样，此法相主人更胜洪岳，并且其千手千眼之能，本是为了庇护苍生，如今眼眸受到蒙蔽，心神受到刺激，源自于异域的道果异象顿时产生功效。
原本还算神圣的千手晃动，无数荆棘藤蔓生出，中间又有莲花绽放，莲花之中伸出新的手臂，手臂之上有着新的眼眸。
这些新生的眼珠子四处乱转，洪岳只是同其中一枚对视，就是感受到无边无际的慈悲之意，救苦度厄的圣洁之力冲击他的心神。
千手随之抓向洪岳，藤蔓荆棘蔓延而上。
但下一秒，洪岳却低声道：“两舌，亦为恶口、妄语、绮语，其言混乱，使人常闻恶声、言多诤讼、眷属乖离、亲族弊恶、多被诽谤……”
“故而病入脾脏，显化于舌，通身游风，痒闷疼痛，饮食失味。”
随着洪岳话语落下，回荡在莲母法相四周的圣洁梵音顿时变得混乱，原本还有些许理智的法相变得更加疯狂，荆棘之上逐渐生出人目，荆棘锐刺化作人手。
源自于莲母的道则法理不断向外扩散，生死、佛法、超脱、救赎，等等概念不受控制的全面外放，那些靠近而来的诸天秘魔或是被佛光度化成为天人虚影，也有落入非生非死的凄惨境地，还有被荆棘同化，成为荆棘一部分的存在。
如此场景，看的洪岳也是有些心惊胆战，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但他没有回头的机会，继续催动自己的【五恶】法意，压制莲母法相的力量，先后催动偷盗、邪淫和饮酒三项罪孽，引动肺、肾、心的变化，带动鼻、耳、口的变化，衍生出身体胀满、四肢烦疼；咽喉噎塞、腹胀耳满，以及身必寒热，口中常燥等等变化。
诸多恶业逆反而来的变化，在短暂压制住莲母法相力量的同时，也是刺激莲母法相进一步的崩溃。
而另一边，在受到第一波刺激之后，便发现洪岳麻烦之处的楚泰，则是第一时间封闭五感，借着东皇钟之力护持心神，见外界洪岳被莲母暴打，便是抛出一枚短梭。
短梭两端分别有坎离水火二气生出，二气在虚空之间碰撞。
刹那间，坎离水火二气相激，雷霆霹雳生出，方圆数十里的土地内，元气激荡，随后一连串的奇妙反应生出，震动虚空诸多变化。
这是第一更，等一下还有一更，请稍等。

第213章 秘境疑
看到这短梭，洪岳心中一惊，他虽然不晓得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但他清楚这是一件阴阳坎离之宝，是借助两元冲击产生的破坏力，对于元气万象产生冲击。
任由这件法宝炸开，他建立的法界必然崩溃，他想要阻拦，可莲母法相怎么可能放过他。
对于楚泰召唤出的莲母法相而言，遮蔽其眼睛，演化五恶罪业的洪岳乃是其要诛杀的第一对象。
楚泰看得出来，这等针对并非其原主留下的后手，而是莲母法相本身法理的根基之一，也是莲母法相中佛法法理的核心之一。
为了拯救生灵，莲母法相内的法理允许一定程度上的牺牲，甚至允许一切低于拯救众生的牺牲，包括她自己。
‘这次可真是失算了啊！’
同样看出部分问题的洪岳心中暗骂一句，先前他从庄明口中得知楚泰身上有某种护法神的时候根本不在乎，他很清楚自己精通的诸天秘魔之法，以及铸就五品根基的【五恶】法意对于护法神克制极其严重。
但洪岳没想到的是，楚泰的护法神竟然是以异域道果碎片铸就，一旦失控就会发疯，还是那种有针对性的发疯，对他影响实在是太大。
如今，面对莲母法相的攻击，以及被引爆的阴阳坎离之宝，洪岳也是第一时间做出决断。
正如先前应对春雷之法一般，洪岳随手抛出四件品质上乘的法宝，两件蕴含观世音佛法气息，暂时牵制住莲母法相，两件乃是仙道祭炼的护身之宝，散开之后，包裹住楚泰抛出的阴阳坎离之宝，暂时压制内里不断膨胀的力量。
最后，洪岳自身则是急匆匆的向外逃去，避免后续的爆炸了冲击。
整个过程当中，洪岳没有丝毫的犹豫，似乎抛出的不是四件法宝，而是四块石头。
如此豪横的举动，也是让楚泰略微吃惊。
楚泰不清楚的是，洪岳这些法宝的来历特殊，都是源自于被其暗中害死的修士之宝。
也是洪岳平日装作正道或者旁门修士的一大依仗，类似的宝物他手中还有四五件，舍弃四件虽然有些不舍，却不至于让他心痛。
非要说他让觉得难受，反倒是楚泰锁住的那口虿尾剑，此宝涉及到他修行的《罪气神君说两仪灵光妙法》，是他日后修补完善自身法门的试验品之一。
如今被楚泰锁住，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才能弥补。
想到这里，洪岳不由暗恨，他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了两下，潜回原处，想要再次以两仪分离刀暗算楚泰，却不想楚泰在洪岳离开之后，立刻抓着庄明以【飞仙】法意离开此地。
“混蛋！”
看着远去的楚泰，洪岳在野忍不住骂了一句，身上的肥肉一抖一抖，面目略显狰狞的看着楚泰离去的方向，突然他想到了楚泰先前所言。
‘太乙一脉门人？身上又有异域道果碎片凝聚的护法神，呵呵，当真是一个不错的组合，似乎这个消息也可以卖个好价钱啊……’
想清楚这一点的洪岳，表情顿时变得随和了许多，原本想要继续跟着楚泰，追回自己虿尾剑的想法也是放在一边。
比起一柄上乘的飞剑，洪岳更希望让一位太乙门人陷入绝望，毕竟当年他在没能拜入太乙宗门，没能得到太乙祖师留下的部分传承前，也是这样的。
‘希望这一位能够更有意思的一点。’
洪岳想到自己身上传承的原主，嘴角的笑容越发真实，但瞳孔深处的冰冷也是越发阴寒。
另一边，拉着庄明离开的楚泰带着他找到了盘坐在地上的庄空和正阳道人。
此时，正阳道人面色微微发黑，身上浊气升腾，魔气变化，墨蕳和菖蒲站立在两边为其护法，庄空则面色雪白，身上气息微弱，只剩下一缕神游北冥逍遥真炁护持心脉，维持生计。
“咦？”见到庄空的瞬间，楚泰眼睛一亮。
此刻，庄空看似半死不活，实际上依靠真炁的特性，一点生机游历在身体之外，甚至借着如今特殊的虚弱状态，进入了一种更加特殊的神游境界。
“倒是有几分逍遥游的法意。”
确定庄空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楚泰看向边上的正阳道人，看出他的问题所在，随手从怀中取出三枚清辉冷月丹递给了边上的墨蕳。
看着楚泰递来丹色如雪地明月，带有清冷光芒的丹药，墨蕳先是愣了一下，但丹药不比其他，哪怕她比较相信楚泰，在丹药入手之后也是先检查了一下，细细感受丹药表面浮现的丝丝缕缕白色寒气，确定无害才交给正阳道人服下。
丹药入口，立刻有寒气从正阳道人体内散发而出，结成淡淡的冰霜，覆盖正阳面容，紧接着正阳道人体内真炁运转，寒霜消融，他体内的邪气也是彻底消融。
睁开眼睛，正阳道人看向楚泰感慨道：“好丹，以丹气为引，将侵蚀入体的邪气、浊气冻结，化作薄霜于体表，如此一来，我等消融外邪浊气，拔除毒性魔瘴便可轻松许多，不知此丹可有名号？”
“这是我根据宗门丹方修改的清辉冷月丹，当年是我为了帮助一位同道驱逐外邪而根据其身体状况特地炼制的，后来我又将其进行了几次修改，才成了现在的模样。”
说着，楚泰又是取出几枚清辉冷月丹和流云行脉丹递给正阳道人帮助他进一步恢复伤势。
正阳道人也不客气，将几枚丹药服下后，默默搬运太阳丹晨曦华真炁，周身火光升腾，冰霜消退，丝丝缕缕白云雾气融入真炁之中，恢复其根基。
而在正阳道人运功疗伤的同时，墨蕳和菖蒲也是死死盯着庄明，二人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起末，但对于庄明这个人，她们却不好处理。
说得难听一点，庄明现在是楚泰的俘虏，如何处理也应该是楚泰来决定，她们两个也不好妄下判断。
而楚泰则是看向庄明：“见到你哥哥现在这个样子，你感觉如何？”
庄明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庄空看了许久，才看向楚泰，笑道：“还不错，看样子，我的故事要在这里结束了？”
“是的，这个你的故事就要结束了。我是越来越好奇，伱当初在那方秘境当中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才会造就现在的你。”
话语间，楚泰看向庄明的身后，若有若无的“缘”开始出现，也正是借着这点“缘”，楚泰看出了眼前的庄明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庄明，其真身并不在这里，或者说眼前的真身并不是现在的他的核心根本，这是一具被其舍弃的皮囊。
而听到这话的庄明，也是第一次露出了真情实意，那是诧异和阴冷交织的表情。

第214章 归墟仙
庄明的表情在经过片刻真实后，又恢复了原本看似情感丰富，实则空洞的状态。
“你看出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看出眼前的你只是一具被操控的皮囊而已，你操控的手法非常精妙，哪怕是我也看不出伱和本尊的区别。”
庄明望着楚泰，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但眼眸深处却不见丝毫情感。
“竟然能够看到这一步吗？不过你有一句话说错了，无论是你眼前的我，还是另一个我，都是我。”
庄明的回答让楚泰愣了一下，而后反问道：“哪怕我现在杀了你？”
“哪怕你现在杀了我，我也会在那空洞之中重新醒来。”
“空洞？”
面对楚泰的好奇，庄明依旧笑容满面，瞳孔内依旧没有一丝丝的情感。
“你不是好奇我当初在那方秘境之中看到了什么吗？我看到了一轮漆黑的大日，一个巨大的空洞，一个吞噬一切的缺口。”
“我在那空洞之中沉沦了不知道多少时间，最后借着一点逍遥之念逃了出来，却也同那空洞死死纠缠在一起，不得解脱。”
“自杀也好，自毁也好，甚至去挑衅四品天人也罢，哪怕被挫骨扬灰，被打的形神俱灭，也一样会在七日后自然在那空洞之中再次醒来。”
庄明平淡的回答，让边上的墨蕳和菖蒲听得身体微微发冷。
这等变化实在是出乎他人的预料，但楚泰却不相信。
当然，楚泰并非不相信世间存在这等诡异的能力，而是不相信庄明身上的逍遥之念能够将其从那种状态之中救出来，有着正统传承的庄空还有可能，庄明的可能性太低。
他开口反问：“真的是四品天人？”
“其实也不是真的四品天人动手，而是刺激某位四品前辈留下的神通，借助其神威让自身心形神覆灭而已。”
庄明的这个回答，可信度明显提升了不少，但楚泰又有了新的疑惑。
“你若是有这等能耐，我就更好奇了，你为何要和那人联手。”
“那人，你是指洪岳吗？”
庄明轻笑出声，手中浮现出些许五浊气之气，保持着微笑道：“你不觉得他那幡挺有意思的吗？竟然觉得能够压制住我的本质，自以为能够操控我。”
“你是被那个名为洪岳的家伙操控的？”
墨蕳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却得到了一句“谁知道”的回答，并且在随后，庄明乐呵呵的开始讲解洪岳法宝的来来。
“那幡所有的材料都契合五恶的概念，而且不是单纯的人心五恶，更是人道五恶，不得不说洪岳这家伙挺有想法的，若能走通，或许又是一条通天大道。”
五浊气汇聚，化作惨白幡杆、浑浊幡面、诡异纹路、油灯灯火、以及一片漆黑的底色。
五者在庄明的操控之下交融，化作了先前楚泰见到的五浊八风幡，庄明的手指在惨白的幡杆上轻轻滑过，露出些许好奇的神情。
“恰如那幡杆便是沉迷于风尘情爱的男女之骨，其内浸透了无数男女旖旎以及种种爱恋悲欢绵缠之念，男女留恋风尘的痴迷堕落之气。”
“但这一切只是表象，当今天下有多少男女是真的相爱的，在结合之前，又经历了多少两舌、恶口、妄语和绮语，在过程之中又是否借着酒水，颠倒梦幻迷离，最终却依旧存在贪婪不足，外出偷腥。”
“这些过程，有多少是两舌、恶口、妄语和绮语虚构、引导的结果，有多少是酒水的推波助澜，还有多少是源自于邪淫之念？”
“被人引导堕落的忠贞烈女，沉沦欲望的痴男怨女，被人言积毁销骨的风尘女子，有心向上的放荡妖女，他收集了太多的骨头，而且很多时候他只需要稍稍推动一下，就可以获得自己想要的骨头。”
“因此，这些骨头中蕴含了一些理念，一些构建人间百态核心的理念。他选百人萃一骨，用百骨化一灵，三十六灵合一杆，方才造就这五浊八风幡的幡杆。”
“其次是幡面那是用特殊的人皮编造而成，有官贪吏虐的腌臜之皮，有贩夫走卒的辛劳之皮，也有制杆留下的细腻风尘皮囊……”
庄明的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好奇和探索欲望，但最后都是回归于空洞的状态，低声自语。
“可如此种种变化，大多都会走向杀生的终末结局，一切都将回归于死亡的怀抱，回归于空无、归墟的状态。”
“万物终将走向毁灭，万物终将归于虚无。”
庄明身上的北冥墟海归元炁越发昏暗，隐约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转化，恍惚之间楚泰也是见到了另外一尊类似于莲母法相的存在，一个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内道果碎片本土化的产物。
“原来如此，那处秘境已经毁灭了，陷入近乎于归墟的状态，而你则是在那种状态下将自身的心神寄托其中，算是地仙道吗？似乎不大对。神仙？称不上。散仙？也不对。尸解仙？差距还是大了点……”
楚泰有些探究的看着庄明，他觉得此刻的庄明的状态实在是太特殊了。
特殊到连归类都非常困难的状态。
庄明也是看出了楚泰的好奇，放开自己身上的真炁和深藏体内，无法控制的法理，任由楚泰观摩。
只是一眼，楚泰就明白。
就归墟的概念而言，但凡那方秘境再大一点，也就没有庄明什么事，直接被归墟同化。
同样，但凡那方秘境小一点，同样不会出现庄明现在的情况，他学自庄空的《北冥逍遥天外篇》，能够将其带出秘境，哪怕最后付出的代价大了一点。
正是机缘巧合，这等不大不小，巧合锁死庄明，又无法彻底同化庄明的契合点，造就了这么一位于五品和六品修士而言，不死不灭的特殊异仙。
默默收回目光，楚泰低声道：“庄空道友，你怎么看？”
这话一出，庄明彻底变了脸色，而庄空的声音也是缓缓传来。
“多谢道友为我解惑，让我知晓小明存在的问题，不知可否将其交给我处理？”
一个虚幻的庄空从虚空之中走出，看向庄明眼中浮现出些许无奈，而庄明则像是被人抓住后脖颈的猫咪一样，想要挣扎，又不敢挣扎。
对于这对兄弟的关系，楚泰已经懒得探寻，直接提出报酬。
“说起来，你弟弟也算是我的俘虏，不知道友你打算拿什么东西赎他？”
“我修行的《北冥逍遥天外篇》，外加当年先人注逍遥游残篇如何，泰宁道友现在应该正还处在探索五品的境界，正在凝聚自己的法理和法意，那残篇之中正好蕴含少许【逍遥】法意，想来是能帮上道友的。”
庄空的回答，让楚泰点头答应了下来，并迅速同庄空达成了交易。
在将庄明交给庄空的时候，楚泰甚至好心提议帮助庄空封禁庄明的法力，防止他逃遁离开。
庄空只是摇了摇头，看向无精打采的庄明道：“他不会离开的。毕竟道友解惑之后，我已经知道去什么地方找另外一个他。”
听到这话的庄明张了张嘴，更是什么话也不敢开口。
庄空又是对小心戒备的墨蕳和菖蒲表示歉意和感谢，留下一些修行材料，便拉着庄明在正阳道人醒来之前，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等一下还有一更。

第215章 逍遥意
对于庄明的离开，运功疗伤之后的正阳道人有些不满，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同楚泰道谢之后，同其一起回到了竹山教分支建立的道场所在。
此时，这里的元气问题已经解决大半，五散人便商量着几人先后离开的计划。
而刚刚从庄空处入手《北冥逍遥天外篇》和先人注逍遥游残篇的楚泰，以及正在洗练南海紫竹的净光天女则打算再停留一段时间。
五散人之中最先离开的是沧玄道人，这位东海散仙比起内陆，更喜欢待在水域之中，特别是海洋环境。
随后便是正阳道人，他打算去处理一下金钟山商建道人，石洱滩湘英和湘玄兄弟死后的一些杂事。
紧接着便是木景道人，这位原本是想要留到最后，一来他的法意适合梳理剩余的问题，二来他和净光天女相谈甚欢，打算再论道一段时间。
只可惜木景道人自己打造的道场白石靖庐出现了问题，同楚泰两人打了声招呼，便急匆匆离开，剩下墨蕳和菖蒲护卫此地。
对此，墨蕳和菖蒲也没什么意见，对于墨蕳而言，同楚泰学习一些【山河】法意，对她日后的修行大有好处。
对于菖蒲而言，洗练金錾摧坚斧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毕竟她未曾掌握法理，想要掌握一件凝聚法理的法宝，在不晓得具体炼制手法的情况下，水磨工夫是唯一的选择。
因此四人的修行倒也平和，大家平日日常修行，偶尔煮茶论道，再或者在正阳道人前来寻求帮助的时候，搭把手，交流一番。
楚泰也是在这段时间里，学会了《北冥逍遥天外篇》，并开始解析先人注解过的逍遥游残篇，从中领悟了残缺的【逍遥】法意。
逍遥，在仙道体系之中是一个非常大的课题，许多仙道修行之人的目标都是为了逍遥二字。
而逍遥到底是什么，仙道内部也是争论不休，但整体大致分为三个派系。
其一为心灵超脱为逍遥，其二能力超脱为逍遥，最后两者都超脱才是逍遥。
一般人或许会说最后一种才是逍遥，可实际上，无论是金华宗内部，还是阴景宗内部的记载，想要达到前两项中的任意一项都非常困难，甚至古往今来就没人做到，更何况是两项都达到的第三种情况。
也是因此，大多数人的逍遥概念，也就是在前两种内打转。
一般情况下，基于各种道理，例如先人注解过的逍遥游残篇这类不能直接帮助人获得超凡力量的体系，被视作是心灵超脱为核心的逍遥理念。
而金华宗、阴景宗和诸多仙道体系下，例如《北冥逍遥天外篇》这类能够帮助人获得超凡力量的体系，被视作是以能力超脱为核心的逍遥理念。
这两种理念没有明确的谁高谁低，但基本认可前者更好入门，但难以有所成就，后者难以入门，但容易有所成就。
这也是楚泰愿意用庄明换取二者的原因，《北冥逍遥天外篇》和先人注逍遥游残篇基本等同于庄空修行体系的核心，以及他修行的基础，有较大的概率明悟【逍遥】法意。
而对先人注解过的逍遥游残篇解析，也确实让楚泰摸到了一点点【逍遥】法意，结合他原本就有的【飞仙】法意，楚泰对于【仙】的概念有了更加清楚的了解。
同时，无论是【仙】还是【飞仙】，也是让楚泰明悟的【逍遥】法意得到完善，逐渐融合心灵超脱和能力超脱的概念。
这样的良性循环，不断带动楚泰的力量进一步提升，对于下一步的修行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若是能够以【逍遥】法意作为根基，铸就五品法理，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楚泰感受到体内不断强大的【逍遥】法意，心中隐约有了一点点的倾向。
‘或者，提升【仙】的理解，配合《南炎洞浮云鸦图》、《赤霞映玄乘光图》等图，以及阴景宗的部分传承，创造属于我自己的【天心】法意，或者【天象】法意？’
楚泰心念一转，又是回到自己修行之法的源头《太乙金华天象秘章》上。
两个念头在楚泰看来都有一定的成功几率，却日后成就都不小，值得研究。
哪怕最后没机会以某种法意成就五品，也可以选择祭炼某些特殊的法宝，作为法意的承载载体，继续研究，作为自己日后道路的一种扩张。
一想到这里，楚泰又是加大了对于【竹海潮音】法意的探索，开始尝试激发其内里的【竹】、【潮音】等等概念，再或者是尝试着依托【山河】法意，强化【竹海潮音】法意。
但这样的想法，并没能保持较长的时间，大约小半年后，此地元气彻底修复，净光天女也是将南海紫竹完成了初步的洗练，其余三人都是先后离开。
整个道场也就剩下了楚泰一人，他看着空寂的竹海，心中莫名有些些微感触。
紫竹枝入手，轻轻一晃，【竹海潮音】法意扩散，【山河】法意隐匿其中，竹叶摩擦带来的沙沙声响，在楚泰的操控下，逐渐汇聚成一篇乐章。
楚泰将【飞仙】法意隐匿在乐曲之中，借此表达自己对于【逍遥】法意的探寻。
而楚泰的这个举动，也是让周围的居民听得如痴如醉。
作为居住在竹山教分支外围的居民，他们一直非常清楚山中有仙，只是过去的仙人数量多，且比较霸道，不允许他们靠近。
但现在的仙人不一样，他们数量少，却允许外人在此地久留。
而竹山教在此培育的灵竹，对于本土居民就是极好的收入来源，山中竹笋蕴含的些许灵机，是山外众人渴求之物，也是附近许多大城镇高价收购的珍馐。
因此，最近这半年时间里，冒险入山寻求灵笋的巡山客越来越多。
这也导致部分巡山客直面了楚泰借着竹海演奏的这一篇乐曲，所需具有灵慧和天资的人，纷纷从这乐曲之中明悟了少许法门，纷纷对着楚泰的方向叩拜不止。
而沉浸于自身感悟中的楚泰并没有察觉，唯有东皇钟微微转动，摄取那微弱的人元妙炁所化的香火愿力，融入【云游之士】中，积累在一处。
没有关注，未曾发现的楚泰，在随后的日子里，隔三差五就会借此机会纾解情绪，同天地万物交流。
越来越多的巡山客也就从原本的寻找灵笋，转化为寻找乐曲，受到乐曲中法意的影响，这些巡山客大多豁达，他们相互交流，逐渐将修行之法汇总，形成了一套简单的修行体系，在附近建立山门，传道受业。

第216章 似海湖
时间推移，楚泰在山中又住了一段时间，山外的巡山客也是将宗门搭建完善，甚至举行了祭祀仪式。
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随着祭拜汇聚到楚泰的身边，引动了东皇钟内积累的力量。
微微震动后，水墨涟漪再次生出，楚泰眼前也是浮现出一段文字。
【二十五年——中原边陲，庸县竹海，稳定地脉，维护自然，演化仙法，造化一地，门人祭祀，气数汇聚，得道德一缕，善功一方】
这一信息让楚泰愣了好一会儿，他细细后发现，这段文字内蕴含的信息有些多。
这段内容其实可以分成三个部分来看，最前面一句是地方，中间部分是三件事情，最后是获得的成果。
其中，中间的三件事情中的前两件是楚泰最近在干的事情，但最后一件。
‘门人祭祀，气数汇聚。’
楚泰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一段内容上，恍惚间他也就看到了数十个着装整洁，但明显不统一的人在一个神位前祭拜。
调转视线，楚泰可以看到那神位上写着【供奉吾祖师竹海涛声济世传道仙师之神位】。
这书写格式，以及下方不少双手合十的祭拜方式，楚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应。
毕竟这些人身上的气息，还真有些许楚泰【逍遥】法意、【山河】法意的痕迹，当然痕迹最深的还是那【竹海潮音】法意的痕迹。
很显然，这些人都是在楚泰演法过程当中，有所感悟的幸运儿。
如今将自己视作是祖师供奉。
这等做法，其实和太乙金华宗最初供奉太乙真君有些类似，区别是当年金华宗的祖师是真的听闻太乙真君传道，且在开派之前祭祀真君获得了许可。
而眼前这些人是直接在开派的时候祭祀自身，整个流程的顺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当然，这个流程的问题，在其余六品修士身上其实没有任何问题。
因为绝大多数六品修士除非正好撞到了这等祭拜的现场，要不然他们根本不会知道竟然有人将自己供奉为祖师。
甚至他们知道有人供奉自己也没关系，因为除去法坛等特殊的修行体系，根本无法承载愿力，也不会吸收愿力。
可好巧不巧，楚泰现在就在附近，【云游之士】的能力让他能够感知到香火愿力，东皇钟又让他拥有收集和提纯香火愿力的能力，无形之中反而让楚泰同这些人结下来些许缘分。
‘这事情，我还不如不知道……’
如今，楚泰只觉得头疼。
香火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拢了，事情他也已经知道了，真的什么也不做，并不符合他的为人处世，也不符合冥冥之中的气数、承负运转规律。
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从【云游之士】的能看入手，配合【竹海潮音】法意，将部分威能化作术法，赐予下方众人，并且随手从怀中取出昔日祭炼的八卦葫芦拂。
将这拂尘再次洗练一方，并赋予其微乎其微的【山河】法意，强化其稳固和韧性后，便将其赐下，同时留下几句戒律，以及对应的一门术法神通，留下一段传言。
“学此法门，一戒恃强欺弱，擅伤无辜。二戒奸淫好色，调戏妇女。三戒见利忘义，偷窃财物。”
楚泰将神通和戒律结合，发现三条之后便差不多到极致后，便停下话语。
而获得此宝的众人纷纷大喜过望，对于楚泰随后留下的三道戒律更是连连赌咒。
楚泰顺势将承负同拂尘联系，将后续大半的香火愿力同根据此地创造的术法神通联系在一起，从愿力的环绕中，暂时脱身。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也是无心在此地久留，架着虹光向外而去。
这个过程楚泰，特地显露痕迹，让祭拜的众人见到。
楚泰的本意是断去他们后续求仙的念想，未曾想到的是，这群人却认为楚泰已经得道飞升，对于传承越发遵从，甚至将楚泰原本修行的竹林视作是圣地。
但他们又不会圈定此地，而是任由人们往来，甚至时常帮助山客采集药材，倒也在本地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加上附近的散修或多或少知晓楚泰的名号，明白这宗门和楚泰有关，也愿意给三分薄面，久而久之，倒也兴盛起来。
但并不知晓这一切的楚泰，在离开那地方后，继续向着中原内部前进。
作为占据中央垣洲最核心的一块地界，占地面积不小，就楚泰所知东极辰光大天四极两两对立之间相隔大约是三百六十五万亿公里，内分神州、四海、八洲、四极。
而他此刻脚下神州及周围四海的占地面积大约是三十六万亿公里，而中原作为中土的核心区域，占地面积可想而知，哪怕是以仙道最为迅速的灵光遁法，也需要飞行三十多天才能横穿中原国土。
说句不好听一点的，楚国放在中原，也就是一个县城的等级，甚至还不是靠近内部政治中央的县城。
如此浩大的土地，能够维系秩序的运转，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无论是仙家妙法，还是机关术，再或者其他修行体系的力量，都很难确保政策指令传达到各处。
这也导致楚泰架着虹光飞行几日后，穿过了一次千光层的分割区，一片悬崖峭壁之后，立刻感受到远高于先前那片区域的水汽，也看到了另外一副完全不同于先前的风俗和场景。
在宛如绝壁一般的山壁下方，是一片好似汇聚倾天之水而成，无比浩瀚的大湖，其上烟气弥漫，浓云叆叇，远远的只能零星看到几座岛屿。
放在楚泰的前世，或者是类似于先前青青世界的时候，将眼前的湖泊称之为海，也没什么问题。
非要说区别的话，大概就是这里的水偏向于淡水，并且杂质较少，可以直接饮用，而海水杂质太多，不适合直接饮用。
裹着楚泰的虹光在靠近岛屿后，微微收敛，原本浩大的声势消散于无形，当空一转，从上落下，进入一片芦苇丛边上。
还没等楚泰站稳，便听闻扑棱棱振翅之声，目光一瞥，却是附近芦苇丛中的鸟群在先前楚泰架着虹光飞过的时候受到惊吓，此刻见楚泰远去，纷纷飞腾而起。
只是这鸟群数目极多，以楚泰的眼力，一眼看去，竟也难以测算。
铺天盖地的鸟群，瞬间遮蔽天日，但下一秒，水中波浪上涌，数百头丈许长的大鱼跃出水面，张嘴将那些飞鸟吞下，然后落入水中。
期间，又有一根根鱼叉从芦苇丛中飞出，刺入那些大鱼身上，便有一阵阵欢呼声从芦苇丛中响起，偶尔有鱼叉刺中飞鸟，则是响起一阵阵的唏嘘。
瞄了一眼，却是一群渔夫打扮的人群隐藏在芦苇丛中。

第217章 悄然儿
“可惜，先前那位仙师经过，吓到了不少大鱼，否则我们这次收获还能更多一些。”
“闭嘴，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仙师不对，我等能够有着安稳的生活，还不是依靠仙师庇护？”
“就是，小六子，你这话在我们这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让外人听去，你少不得要吃些苦头。”
听着芦苇丛中众人的交流，楚泰暗暗称奇，此地生态似乎是修行之人和凡人结合，或者有部分结合。
‘并且，这些人修行之法也是有趣，虽然粗糙不堪，但力量明显强于正常人，气息也比常人悠长许多，应该是专精于气力、潜水两个方面。体强一些的自己投掷武器，体弱一些的借助器械……’
楚泰看了两眼，便是顺着人气，向着一座岛屿上的聚集地遁去。
说是聚集地，但人口并不少。
整体上，这处聚集地有些类似于楚泰记忆中的港口城市，密密麻麻的大小船舶，遍布在聚集地外围，无数渔夫带着自家收获在此进进出出。
楚泰走入其中，避开鱼腥味最重的鱼市，向内走去。
这等生活在水中，岛屿上的生命，日常以鱼类为食，稻谷一类反而成了此地珍贵的东西。
楚泰便见到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拿着一尾宝鱼，进入一间装潢不错的米铺内，换取了三两精米。
而放在楚泰先前坐的船上，那宝鱼的价值起码能换取三百斤精米。
这种不同于外界的物价，也是让楚泰看的颇为新奇。
但好奇的心思也就一瞬，楚泰来此更大的目的是确定此地的修行之人，然后在山水之间找寻一处适合的地方，感悟此地山河特性，提升自己掌握的【山河】法理。
但楚泰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修行之人，反倒是在聚集地内见到了不少武馆，在传授一些修行之法。
楚泰只是远远看了两眼，就确定这些法门同外面渔夫的修行之法大体类似，只是一些搬运的法门更加精妙，日后成就稍高一些，比之自己在竹海演法时，山下百姓领悟的功法还有所不及，修行到头也只能够借助一些旁门左道之法跨入八品。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大失所望，便打算离开。
但他刚打算动身，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却是袖中不知何时伸进去了一根细长的长丝。
“何人偷到我头上来了……”
楚泰心中嗤笑一声，一缕真炁顺着长丝蔓延而去。
未曾想，那长丝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气劲，滑不留手，哪怕是楚泰的真炁也拿捏不住，被其避开。
但沾染了些微气息，缘分已经结下，楚泰便看到了对方的样貌，是一个身材矮小，好似顽童的小老头，一身道袍肮脏的不成样子，但气息不俗，已入了六品，些微法理外泄，却是入了五品的门槛。
见楚泰看来，这小老头没有丝毫被人发现的恐慌和羞愧，而是一脸无赖相，笑嘻嘻的朝楚泰作揖，露出两口黄牙。
“道友，有礼了！小老头我有眼不识真佛，还请伱老见谅，饶过我这一回。你若是想要报酬，也请等上一等，我已经寻到一头肥羊，只等我做完这一票，便有钱财偿还。”
楚泰看出这小老头是个疲懒性子，又恼又好笑，但他也看出此人修行之法，凝聚的法意也是偷取、盗取一类的概念，中间似乎还有些许除恶扬善的思维，再观摩其气息，虽然略显驳杂，但整体澄澈，略带功德，显然不是邪魔外道。
楚泰连连摇头：“你之修行，放在盗门之中也称得上少有，几近凝聚法意，想来此次去偷盗之人非比寻常，这才想着找我帮忙，直言便是，何必如此？”
老头闻言，面露苦色，对着楚泰连连拱手，祈求道：“道友慧眼如炬，一眼就看破了小老头这点小心思，但我此来不是求道友为我护法，而是求道友护持一下此地生灵。”
“你要去干什么？”
楚泰微微皱眉，不悦道：“我还没答应，就想要拿话术拿捏我，此地生灵与我何干？你若是不说清楚，我现在就走。”
老头闻言，急忙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知楚泰。
原来，这片湖泊浩大，岛屿之间往来并不密切，一伙旁门修士便在附近建立道场，奴役此地百姓，让人修行功法，打磨筋骨，然后以后续法门诱骗一些修行有成之人，以采补之法，精进修为。
“虽说那些人事后也会给些丹药滋补他人精气，传授一些不入流的吐纳心法，但代价却是那些被欺瞒之人日后十数年的寿元，以及天生的三宝精元，根本就不匹配。”
“小老头的一位好友见到此等场景，心中嗔怒，便邀请我来破除此地邪瘴，只是那两个散修有些能耐，仗着地利，反而压过我等一头。”
“所以，我就想着今晚去盗取他们宗门内的至宝，坏了他们道场的地脉，破了他们的阵法，再同好友一起将他们拿下，恢复周围的朗朗乾坤。”
楚泰听完，看着这小老头，没有回应，见他看来，才慢悠悠道：“顺带，你也能够借此机会，进一步完善自己的法理，借此步入五品境界？”
小老头闻言，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是为了修行，但我这不也是为了本地生灵吗？”
楚泰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反问道：“我随你一起去看看吧。”
听闻此言，小老头立刻面露喜色，掐诀向外遁去。
路上他似乎有心显摆，先后动用了水遁、风遁、云遁等多种遁术，但每次变化方位都会被楚泰发现，因此对楚泰更是敬佩。
在见到他好友的时候极力称赞楚泰的能力，表示有他帮忙，自己二人必然能够压下那伙邪修。
“且慢，我可没说要帮忙。”
楚泰直言否定了小老头的话语，表示自己要先看一下那些人的来历再做决定。
同时，楚泰上下打量了一下小老头道：“再说了，你连名号都没告诉我，我如何信任你？”
小老头闻言，又是连连作揖，道：“是我的不对，小道悄然儿，见过道友，不知道友尊姓大名。”

第218章 初结盟
“贫道泰宁，道友之名悄然儿？可是取自悄然无声之意？是因为你们这一脉动手的时候最好悄然无声？不过你为什么不叫悄悄儿？”
楚泰这话对于一般人已经算得上冒犯，但悄然儿却眼睛一亮，有些兴奋心急的对他道。
“道友也认为悄悄儿这个名字更好吗？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我入门晚了一步，这名字被我大师兄拿去了。后来我觉得悄无声息这个词不错，打算自称悄无子，又被我二师兄看上。”
说到这里，悄然儿嘿嘿一笑，道：“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们两个的宝贝都偷了。”
听到这话，楚泰大概也就猜到了悄然儿的性格，看向边上另外一个修士。
这是一位眉目清秀的女修，她穿着鱼鳞长袍，头戴贝壳珍珠装饰，看上去宛如水中神女，见到楚泰看来，低头施礼，正打算开口，悄然儿已经抢先出声。
“这位万岛湖飞鲤岛的柳凝荷道友，不过大家一般称呼她为青鲤夫人。泰宁道友你称呼她青鲤便好。”
青鲤夫人见状，眉目一横，冷声道：“好伱个悄然儿，先前不介绍自己，一介绍就连老娘我的一起说了，你是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小荷花，你这样子才对，怎么见到俊俏小哥就忍不住做大家闺秀？那等一下，正介绍你和那两邪修的关系，难不成那点家丑，让我来说？”
听到这话青鲤夫人冷哼一声，同楚泰说起了自己和此地邪修的冲突。
此地邪修是一对道侣，乾道自号明韶散人，坤道葛仙姑，称呼听上去都不错，实际上却是专精于采补之法的邪修，平日各自外出采补，定期在道场内开展一些极乐盛宴，借着诸多人的欢乐，纯化体内元炁。
青鲤夫人的丈夫、妹妹和侄儿就是被二人蛊惑，加入了那宴会之中，被盗取元精而死。
“我家那死鬼自己不检点，被那妖女盗取修为，害了性命，我本来没理会，未曾想，那两个孽障竟然认为我怕了他们先后蛊惑我妹妹和侄儿，我若是不将摘下二人脑袋，我也不用在这万岛湖内混了。”
听到这话，楚泰又是询问那邪修的来历。
“有什么来历，左右不过是修行泥水丹法的邪修。”
青鲤夫人的回答让楚泰微微皱眉，悄然儿见状，看出不对，加了两句。
“明韶散人修行之法偏向于瘟疫蛊毒，最喜从阴阳和合之中培育各类情欲瘟毒，但不知道从何处学来一门玄门法宝炼制之法的残篇，以这万岛湖中的异种蛟蛇炼制了一口两仪蛟蛇剪，厉害非常，我上次就是差点被他用这剪刀斩了。”
“那葛妖妇喜爱采补和勾魂之法，同样祭炼了一口阴阳蝎尾钩，虽还带有旁门痕迹，但根基应当是玄门法宝，也因为这蝎尾钩的外貌，有一个蝎美人的外号。”
“他们两个还在这岛上布置了一重阵法，名唤五瘴阴阳阵，非常奇特，我上次进去，差点陷进去。”
说这话的时候，悄然儿神情严肃，显然所言非虚，而楚泰则是更在意他先前所言的两件法宝。
‘两仪蛟蛇剪？阴阳蝎尾钩？’
楚泰在心中重复了一下，心中莫名的升起些许怪异的感觉，他当着悄然儿和青鲤夫人掐算推演起来。
见到楚泰指尖灵光迸溅，玄之又玄的气息不断汇聚，青鲤夫人和悄然儿都是心中一凛，对楚泰的重视提升了不少。
片刻功夫后，楚泰总算确定，这对道侣还真和他有些关系，或者说和洪岳有关，进而攀扯到他的身上。
只因楚泰先前和洪岳交战，双方气息交融，互相影响，结下因缘，进而导致气数、因果变化，让洪岳在中原布置的诸多暗子开始和楚泰产生的交际。
‘不过，按道理上来讲，我和洪岳的因果不应该这么快就带来如此大的变化才对。毕竟论孽缘深重，也该是紫光道人排在他前面，怎么会是洪岳的因果先攀扯过来？’
楚泰看向虚空，“缘”在他眼中晃过，恍惚间他明白了起末，也看到洪岳回望自己的眼眸。
下一秒，污秽之气涌动，遮蔽了楚泰对于天机的联系。
但洪岳回望的眼神，以先前推演的天机信息，已经足够让楚泰弄清楚始末。
‘原来如此，洪岳本身也在暗中算计我，导致我和他的因果越来越重，缘分越结越深，以至于我才来到此地，便受到牵引，同这明韶散人、葛仙姑对上。’
楚泰回头看了一眼悄然儿和青鲤夫人，这两位也是明韶散人和葛仙姑的克星，哪怕这次没有楚泰帮忙应对，日后四人也会有一次大战，直到悄然儿和青鲤夫人，或者明韶散人和葛仙姑死绝，其中联系才会断绝。
‘不过，这悄然儿又是怎么和他们对上的？’
楚泰默默推算了一下，发现这家伙不但和青鲤夫人有些许血缘联系，同那明韶散人和葛仙姑也是气数纠缠，这两位是他日后成道的劫数。
悄然儿此刻针对二人，从某种角度来讲，是盗取劫数气机，提前度过人劫。
‘这是盗门的秘法？’
继续推演，楚泰还发现那明韶散人和葛仙姑，同青鲤夫人之间还有一些因果纠缠，但想要深入探查，便感受到蒙蒙的清光遮蔽。
他果断停下推算，心中则是暗暗思索起来。
片刻功夫后，悄然儿笑眯眯道：“道长推算出了什么，可愿相信我等？”
显然，这老偷儿刚才察觉到了什么，对于他这种性格的人，楚泰也是打趣起来。
“若非你先前半遮半掩，我又何必浪费这功夫，说什么不是求我为你护法，只是希望我护持一下此地生灵。说到底，这岛上的孽障，不还是你日后的人劫？你今日灭了他们，日后突破五品道途，必然是一帆风顺，说到底还是想要我白帮忙。”
一听这话，无论是青鲤夫人，还是悄然儿，都是知晓楚泰已经答应帮忙。
青鲤夫人笑道：“自然不会让泰宁道友你出白工，等事成之后，无论还是修行典籍，还是法宝资源，都让道友你先选，占大头，如何？”
悄然儿亦是点头，更是指出自己和青鲤夫人想要的东西。
“我是为日后打基础，顺带想要从他们手中获取一些阴阳妙法，完善根基。小荷花则是想要占据此地，将其纳入自家领土，开辟道场分支，只要不是这两项，其他东西泰宁道友你都拿去也没事。”
楚泰闻言，看了眼怒目的青鲤夫人，笑道：“你这话说的倒是轻巧，你自己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柳道友却不一样，她可还有一大家子要安排，我到时候选择一二就好。”
说完这话，楚泰便是和两人商量起如何应对那阵。

第219章 虿尾剑
“所谓五瘴阴阳阵，乃是明韶散人和葛妖妇以五脏中生发出的病气炼制出瘴气，配合二者修行过程当中产生的阴阳和合浊气布置而成，看上去是毒瘴配合阴阳，实际上隐藏阴阳和合过程之中的糜烂气息诱发五脏腐败病变的一种阵法。”
“因此，这阵法的根基，扎根于阴阳和合生机之理，虽不得造化生机精妙，却也得了皮毛，难以应对，我近几日炼制了一张遁空符，准备入内盗取阵法核心之一五气腐元帐，失去此宝稳定变化，小荷花的三百三十三口青鲤梭便可凿开地脉，破去阵法。”
唯一亲自试探过的悄然儿先是为楚泰等人解释五瘴阴阳阵的介绍，同时指出了自己设想的解决方法。
“破去地脉，哪怕事后补救，这岛屿灵机也必然散去三成元气，不妥，不妥。”
楚泰出声拒绝，他观望了一下岛屿气机，按照悄然儿的话语推算了一下变化，从袖中取出虿尾剑。
“此宝乃是我从一旁门修士手中夺取，蕴含少许阴阳生克之妙，包容五浊八气变化。”
“我入手之后，洗练许久，也难以将其化邪为正，原本是打算再过段时间将其毁去重新祭炼，如今倒是正好对付这五瘴阴阳阵，两位道友且稍等片刻，我将此宝洗练一番，到时候便可轻易将那阵法破开。”
说着，楚泰又是看向面色有些犹豫的悄然儿，他大概猜得出来，对方盗取阵法核心也是其修行的一部分，便补充那个了一句。
“期间，道友也可以继续入内盗取法宝，少了那阵法核心，我也能够轻松一些。”
青鲤夫人闻言，指着悄然儿笑道：“人家都猜出你的想法了，还不快去再探一探路，准备一个无需我凿开地脉也能逃出来的方法。”
悄然儿嘿嘿一笑，身形一晃，便是消失不见。
楚泰则是对着四周湖泊伸手一招，摄来道道水波，洗练这口飞剑之上残留的邪气。
只是这些邪气，源自于当初洪岳炼入此宝内部的法理，楚泰除非能拨乱反正，将内里邪道法理转入正道，否则无论怎么洗练，过一段时间又会有邪气升腾。
若是强行洗练，天长地久之下，法宝内里的法理必然被洗练、扭曲。
运气好一些的，洗练的法力真炁可以和法宝内法理相融合，形成新的法理体系，保留大半威能，运气差点一点的，真炁法力和法理相互冲突，使其变得残缺不全。
这也是许多旁门修士，得到一些厉害法宝之后，花费数十年的时间去仔细打磨，好不容易将法宝祭炼如意，法宝威力却大损的原因。
但这些问题对楚泰而言，并不存在。
他嘴上说着自己洗练许久，也难以将其化邪为正，可实际上掌握完整的【飞仙】法意、【竹海潮音】法意，部分【山河】法意，些微【逍遥】法意，以及莲母法相的楚泰，想要彻底洗练虿尾剑并不困难。
楚泰迟迟没有将其炼化的原因是想要借助这件法宝，窥探洪岳修行的两门功法法意。
如今，这虿尾剑已经在他手中待了一段时间，法理解析过半，想要彻底炼化，更是简单。
他采集四方水汽，演化纯阴化辰天髓真炁，化入剑锋之中，又以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淬炼，使其锋芒更甚，剑光更纯。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又是取出紫竹枝对着这长剑轻轻一挥，【竹海潮音】法意涌动，震动剑器剑锋颤抖，这等随心所欲祭炼法宝的手段，看的青鲤夫人目不转睛，眼中满是震惊。
她仔细回忆自己当初为了祭炼手中三百三十三口青鲤梭，先后从三万多头异种青鲤身上选取鳞片，配合灵骨，以水中提出的少数寒铁为根基，细细打磨一甲子时间，后又是放入水中化作青鲤随波逐流一甲子温养灵性，方才有了如今的造化。
可楚泰这一手，短短片刻功夫，便是完成她过往数十年的苦工，等到太阳升起，她又是见到楚泰随手采来紫气，引动日精真火，反复洗练剑器。
一点点剔除和矫正洪岳留在其中的扭曲法理，让其能够更加适合应对五瘴阴阳阵。
青鲤夫人为了对付明韶散人和葛仙姑也是细细推算过五瘴阴阳阵，虽做不到楚泰那般轻易看出其中精妙，却也能够借着过去的推算结果，配合楚泰的炼宝手法，看出些许端倪，取出自家法宝，跟着洗练起来。
对此，楚泰也不在意，他可以感受到此地因缘同青鲤夫人颇重，那明韶散人和葛仙姑二人身上的缘分也同其有一定联系，自己若是有心探寻先前庇护二者的情况来历，最好的方式便是借青鲤夫人之手，以结缘的方式，获得清光主人的认可。
加上楚泰看得出青鲤夫人身上气息还算纯粹，所学术法也多是用鱼类飞禽，没有涉及到同类，放在旁门内也算正道，便指点一二，教导其纯化元气之法。
青鲤夫人见状，也是大喜过望，原先楚泰当着她的面，祭炼法宝，她跟着学习，虽不能说大错特错，却也绝对算不上一件正确的事情。
要不是楚泰演练的手法太多，她实在是记不住，也不至于选择这样失礼的方式。
如此这般，一直持续到夕阳西下，楚泰身前的虿尾剑又有丝丝缕缕的邪气升腾，只是比起先前已经衰弱了大半。
但楚泰还记得自己先前同青鲤夫人等人所言，加上他此次祭炼并非为了彻底炼化此宝，而是让其更适合针对五瘴阴阳阵，也就没有太过在意，只是继续采集水气洗练，一点点将邪气冲刷变淡、变得更加纯粹。
最后将其融入纯阴化辰天髓真炁之中，显化阴邪浊堕之感。
恰好这个时候，边上岛屿内发出一点灵光，青鲤夫人一看，见到岛屿四周有五色烟岚升起，道道彩霞变化，便露出惊色。
“悄然儿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发出信号，还有五瘴阴阳阵的变化，难不成是被发现？”
说着，长袖一甩，放出一卷点缀鱼鳞绸缎。
层层轻纱落下，月光之下，鱼鳞随着轻纱摆动，若隐若现，将青鲤夫人周身护住。
她脚下水波涌动，带着她向着悄然儿的方向飞去。
楚泰屈指一弹身前的虿尾剑，吴钩状的飞剑腾空而起，化作一道剑光腾空而起，落入五瘴阴阳阵中，随意一绞，将四周气机夺摄过来，刺激洪岳留下的法理，以纯阴化辰天髓真炁转化，而后随意一晃，一道剑气激射而出。
剑气横空，十化百，百化千，仅仅一个呼吸内，便将阵法一角斩的支离破碎。
“何人坏我山门！”

第220章 岛内藏书
楚泰望去，就见一羽衣星冠，丰神俊朗的男子立在虚空，肌肤晶莹剔透，内里有些微辉光散发，隐隐有彩霞环绕周身，看上去一幅仙风道骨的姿态。
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明韶散人身边的异相，本质上是平日仗着法力高强，胡乱采补，导致法力真炁驳杂不纯，以至于锁不住体内驳杂精气的流逝现象。
能看到更多东西的楚泰，则微微皱眉，他盯着明韶散人头顶之上一缕如水如波清气，虽然受到四周驳杂气象影响，但内里清正不失，显然是这家伙本身具有正道仙缘，或者其前世是玄门修士。
思考一下洪岳的性格，楚泰心中不由嘀咕起来。
‘这家伙不会是被洪岳算计着走上邪道，先前阻拦我的清光，是他前世积累的因缘，或者前世留下的传承？’
心中思索归思索，但楚泰从破碎的阵法角落内看到岛下积累的白骨，对于这位已经犯下诸多过错的人，也不会有什么好脸色。
毕竟从逻辑上明韶散人或许可怜，但从立场上，他和楚泰绝非一路人，自然不需要留手。
手决一变，虿尾剑化为一道曲折剑光，迅疾无比，朝着明韶散人一斩。
明韶散人知晓动手的是悄然儿，并不觉得同其一起的楚泰有什么能耐，再看虿尾剑剑光虽然清亮，但内里驳杂却无法掩盖，显然是没有洗练完全的左道法器。
长袖一抖，片片彩霞落下，化作屏障散开，同时放出两仪蛟蛇剪。
这剪刀乃是他以玄门妙法炼制而成，虽受限于其法力纯度不够，灵光不够纯粹，但在明韶散人看来，远胜于虿尾剑，只需要轻轻一绞，便可将楚泰齐腰斩断。
但两仪蛟蛇剪化作的蛟蛇，在靠近楚泰的时候，先是被他身上的真正清光拦下，而后六合圈随着楚泰伸手一点，从袖中飞出，向下一套，将两条蛟蛇摄住，轻轻一转，将其捆在一起。
紧接着，楚泰头顶之上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冲出，滚滚霞光化为亩许大的大手，向下一压，便捏住了两仪蛟蛇剪。
紧接着，剑光一震，一分为二，化作两仪之势，环绕明韶散人身边，犹如一把大剪刀。
那虿尾剑的剑光质地锋锐，楚泰的法力又高妙，明韶散人手段同其稍有接触便是一滞，就迅速开始溃散，知晓不好的明韶散人急忙避开锋芒，引来阵法变化，局势才稳定下来。
可他这一举动，也是在楚泰的推算之中，这边刚刚引动阵法，虿尾剑的剑光立刻顺着阵法变化，斩了进去，沿着阵法脉络，连续斩破十多个节点。
同时，边上看着的青鲤夫人也是顺势放出自己苦心祭炼的三百三十三口青鲤梭。
道道青光飞舞，在半空中汇聚成一条巨大的鲤鱼虚影，猛地撞在阵法之上，掀起诸多波澜，霞光涌动，烟岚飞舞，内里传出一声愤怒的女声：“柳凝荷！”
怒吼声后，一口黑白二色的蝎尾钩飞出，对着半空中的鲤鱼虚影便是一转。
金铁碰撞的轰鸣后是一阵钢针在铁片上划过的刺耳声响，三口青鲤梭被蝎尾钩卷出，上下一转，就要搅碎。
另一边，明韶散人见到来人帮衬，一边施法引动阵法护持自身，一边便将大部分法力投入两仪蛟蛇剪内，想要挣脱六合圈。
但他们显然忘记了阵法中还有一个被困住的悄然儿。
这个盗门修士，被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发送信号，引来变化。
等到明韶散人和葛仙姑纷纷出手，阵法变化最为死板的时候，顺着楚泰斩出的破绽，盗取了内里的核心之宝五气腐元帐。
失去此宝镇压，五瘴阴阳阵变化问题更大，楚泰操控的虿尾剑衍生出的两道剑光上下一绞，便是破开阵法守护，刺入阵法核心，将其搅碎大半之后，向上一转，直指明韶散人脖颈。
明韶散人也是果断，在护身霞光隐隐有些溃散的时候便大叫一声，手掌断裂，身上浮现出些许血光，凭空向着远方挪移而去。
但楚泰脚步更快，【飞仙】法意加持自身，在明韶散人现身的瞬间，已经将手中紫竹枝刷下。
明韶散人身上几件护身法宝刚刚绽放微光，便是被楚泰一击击溃，随着紫竹枝叶划过散人身体，肉身直接被震碎成漫天“红霞”。
再次轻抖手中紫竹枝，若有若无的潮声响起，“红霞”便随着搅动的元气，四处飞舞。
紧接着，楚泰伸手抓住不在挣扎的两仪蛟蛇剪，六合圈脱落，当空旋转，摄取五瘴阴阳阵被破后，流转其中以五脏发出病气炼制出的瘴气，以及隐匿其中的阴阳和合浊气。
在楚泰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青鲤夫人也是成功压下了想要逃离的葛仙姑，并在悄然儿的帮助下，将这位女仙斩于当场。
不过，比起楚泰轻松解决明韶散人，还顺带将其阴神打散，仅留下一点真灵落入冥土。
青鲤夫人和悄然儿只是将葛仙姑的肉身斩灭，其阴神在血肉溃散的瞬间，遁出体外，寄托于蝎尾钩上，化作长虹想要离开。
楚泰见状，抛出一对虎符，当空化作长虹落下，对着蝎尾钩一转，两道锁链形成心形锁扣将其锁住，随后伸手一招，将蝎尾钩拿在手中。
葛仙姑阴神显化，连连求饶。
“道长饶命，我知晓此地岛屿内隐藏一卷天书，愿意将其献上，只求道长慈悲，饶我一命，让我……”
话没说完，楚泰手中紫竹枝已经轻轻摆动，将其阴神震碎，散做漫天清气，回返四方。
随后看向边上的刚来的悄然儿和青鲤夫人道：“此地天书我先前推算也是有所预料，我等一并入内？”
二人自然不敢多言，跟着楚泰落下。
期间，悄然儿闷哼一声，青鲤夫人有些担忧的望去，楚泰看了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从怀中取出玉瓶，递给悄然儿道：“你受阵法中瘴气影响，五脏受损，虽然不知你用了什么法子将其压下，但这东西涉及五行阴阳，可以勾连五脏生机，拖得越久，影响越大，还是先疗伤为主。”
悄然儿接过玉瓶打开一闻，赞叹道：“道友好手艺，若是在其他地方闻到这丹香味，我的魂都要被勾走，少不得摸上你的洞府，盗取一两枚灵丹来。如今，却可以独享一瓶，这伤还是太轻了一点。”
楚泰摇头笑道：“伱身上的伤势，再重一些，就伤及元气，容易坏了根本。那时候可就不是一两瓶丹药能够补救了。也罢，你既然想要，我这还有几瓶，一并给你吧。”
说着，楚泰从怀中取出几瓶自己平日炼制的丹药，送给了悄然儿，看着他眉开眼笑的将玉瓶往怀里兜。
清点清楚后，才拿出楚泰最开始给他的那瓶，倒出三枚丹药，看着散发灵光的药丸，悄然儿咬了咬牙，又倒出两枚，给了青鲤夫人。
“你先前同那妖妇斗法，被她的蝎尾钩扫到，受了点轻伤，虽然回去慢慢调养也可以，但机会难得，还不尝尝泰宁道友的手艺。”
说着，便是将三枚丹药当场吞服。
楚泰见到这等样子，连连摇头，笑骂道：“拿我的丹药做人情，你倒是会做好人。”

第221章 因果承
悄然儿搓着手嘿嘿一笑，正打算开口再奉承楚泰两句，突然感受到体内药效发作，心中一惊，急忙搬运法力，不过片刻功夫，便是将体内积毒化去，这才知道楚泰给与的丹药厉害，不由露出些许苦色。
青鲤夫人见状，笑骂道：“先前拿丹药的时候还满脸笑容，等伤势好了，就开始愁眉苦脸，不晓得的人，还以为泰宁道友提供的丹药有问题呢。”
“哪里是有问题哦！明明是出了大问题，这丹药效果如此之好，一枚都千金难换，这么几瓶入手，你让我怎么偿还？”
悄然儿的话语让青鲤夫人哈哈大笑：“怎么还，反正你也只是要此地法门，其余分成都给泰宁道友不就好了？”
说着，她也是吞服丹药，等其拔出体内浊气后，便随着楚泰向内走去。
此时，道场内的人早就知道了明韶散人和葛仙姑已经落败，哪里敢阻拦三人只能看着他们走入道场内部，轻车熟路的打开密室。
找出明韶散人和葛仙姑精心保存的功法典籍后，又是顺着密室进入岛屿内部，找到一根表面布满符文，散发五色烟霞，封禁着一枚玉匣的晶柱。
整个过程之顺利，让悄然儿这位偷儿都不由瞪大了眼睛，看着楚泰问道：“泰宁道友你先前踩过点？”
“我又不是伱的同门，怎么会有踩点的说法？”
楚泰先是反驳了一句，随后便察觉到自己被他带歪了思路。
“此地传承本属玄门一类，内里法禁同外界阵法运转完全不是一个体系，或者说那二人布置阵法的用意之一便是借助阵法之力日夜消磨这晶柱外的法禁，却不晓得自己的做法只可能毁了传承。”
楚泰伸手一抹，将晶柱外围的五色烟霞抹去，然后伸手一点，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喷涌而出，逐渐化开表面符文。
期间，那玉匣微微颤抖，晶柱内浮现出细密的裂缝。
‘竟然还有这一种变化？’
楚泰凝神看去，发现这晶柱的布置比他原本设想的复杂一些，但整体并没有挣脱他原先的猜测，随手摄来青鲤夫人和悄然儿的气息，稍微模糊了自身的气息和“缘”，玉匣便不再动弹，晶柱也恢复平静。
一盏茶之后，楚泰将玉匣取出，以真炁在表面一烧，原本浑然一体的玉匣表面浮现出一道缝隙，随后缓缓打开，露出内里的一卷道书、一枚玉印、一口飞梭、两枚宝丹。
道书名唤《洞玄消灾护命要经》，其上记载了大约在一千多年前，两位散修在此苦修三百余年，行善两百余年，最终从《太上洞玄灵宝升玄消灾护命妙经》中领悟了这门修行之法。
其上记载按照此经修行，可以纯化法力，洗练肉身，逐渐化旁门杂气入玄门正宗。
只可惜当年二人苦修多年之后，根基已经确立，难以完全转入玄门，故而转劫一次，求来生以玄门入道，得升天府，成就上乘仙业。
在道书的最后，还专门记录了两道真炁的凝练之法。
其一是可化旁门杂气为玄门真炁的洞玄归真之炁，位列六品。
其二是擅长消灾护命的消灾减厄护命清炁，为五品真炁。
楚泰简单翻阅后，将道书和玉匣一起递给了青鲤夫人。
“泰宁道友这是何意？”
青鲤夫人简单翻阅了一下道书，立刻被内里记录的功法吸引，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楚泰则是趁此机会推算了一下，对其解释道：“夫人你便是当年两位散修之一，只是后来你同明韶散人的前世转世投胎过程当中受到外力影响，没有按照你们最初的设想，转世投胎到对应的地方，以至于后来二人各有遭遇。”
“明韶散人便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同那葛仙…娘子结缘，同时同悄然儿道友结怨，以至于今生继续纠缠。夫人你要引以为戒，至于那玉印、飞梭和宝丹则是你们前世为自己准备的东西。”
得到楚泰的指点，青鲤夫人也是隐约摸到了部分关键。
她拿起一枚宝丹准备吞服，楚泰出声阻拦：“道友，你想清楚，这传承不单单只是和你有关系，也同那明韶散人有联系，你等二人前世若是立下什么誓言，可是容易被他牵扯到的。”
青鲤夫人闻言，回忆了一下自己修行的功法，又想了想自己在《洞玄消灾护命要经》上看到的内容，点了点头，仰头将宝丹吞下。
盘膝打坐一段时间后，青鲤夫人法力真炁大半转化为洞玄归真之炁，修为也是有不小的提升，在这过程中她也是恢复了部分记忆。
睁开眼睛，青鲤夫人便是取出飞梭递给楚泰表示感谢。
楚泰清楚这些东西上隐藏着青鲤夫人和明韶散人的因果，不愿轻易领受。
青鲤夫人也清楚楚泰想法，直言表示此物乃是她前世祭炼，只是作为自己对于楚泰的感谢，不带有其他含义，并且当着悄然儿的面，将道书复制一份，送给了楚泰。
“此物亦是谢礼的一部分。”
有了这样的承诺，楚泰才将二者收下，顺带询问了一下青鲤夫人准备如何处理明韶散人后续的事情。
对此，青鲤夫人显然也有些为难。
“按照我的性格，自然是任由他沉沦冥土，但前世同其立下誓言，日后无论何人成道，必将度化对方。如今我已经吞服灵丹，拿回前世机会和修为，除非再转一次，否则少不得度他一度。”
边上的悄然儿闻言，顿时大惊，先前他懒得理会是因为清楚青鲤夫人的性格不大可能会去理会那明韶散人，如今听到她想要承担部分因果，立刻皱眉。
“你前世立下的因果，同你今生有什么联系？再说了，那明韶散人造孽不清，这岛上骸骨起码有一半和他有关，入了冥土，少不得刑法，你关是等他转世都不知道要等多久。”
“这也是无奈之事。”
得到部分前世记忆的青鲤夫人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我得了前世传承，修为精进，功法质变，就好像凡人子嗣继承先人家业一样，没有只继承财产，不继承债务的说法。除非，我从一开始就没有继承那家产，否则这债务，我是躲不开的。”
“再说了，等到明韶散人在冥土受刑结束，其身上背负的罪业也清理大半，我再将其度回，也不能算是如今的明韶散人，到时候再好好教导便是，让其不再落入旁门便是。”
青鲤夫人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悄然儿满意，他不由看向边上的楚泰，希望他能开口劝说两句。
但楚泰并没有插手此事的想法，而是将自己对洪岳在期间可能做的事情告知了对方。

第222章 阴阳阙
“洪岳道人吗？”
青鲤夫人默默推算了一下天机，一无所获，但这种情况本身就是一种答案。
她对楚泰表示感谢之后，又是同楚泰一起离开密室，走到明韶散人和葛仙姑的宝库中分割了二人积累的财富。
比起竹山教分支内的诸多修行资源，明韶散人和葛仙姑的积累明显逊色不少，但在一些邪门的阴阳材料上，二者却收集了不少。
楚泰从其中挑挑拣拣，倒是找出了不少合适的东西，特别是一对阴阳紫阙让楚泰颇为心动。
阴阳紫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宝玉，乃是阴阳两种属性的宝玉埋在特地的地方，可以受到每日朝阳紫霞之气洗练，还能吸收借地脉之力温养，过上千年方能成型。
虽然按照灵机和元气上来讲，阴阳紫阙蕴含的力量，大致等同于三千年到五千年左右的宝玉，但其中蕴含的阴阳平衡，清净自然的灵机和道理却非常适合用来祭炼金华宗内秘传法宝太乙二相环。
或者说，适合用来祭炼太乙二相环的低配版本。
特别是眼前这块阴阳紫阙在成型之前，应该被人以秘法洗练，融入了某种真炁，较大程度上强化了其凝神、静气、抵御外魔的能力。
而此时楚泰手中正好有一枚用深海寒铁配合坎水沉银炼制的六合圈，作为太乙二相环中阴环的修改版本，失去了不少制衡内外邪魔的能力。
可这六合圈若在后续祭炼之中融入阴阳紫阙，再配合一枚以地火元精、离火赤铜、六阳真金等材料炼制的阳环，当可重现太乙二相环七到八成玄妙。
青鲤夫人见到此物，也是颇为感慨：“想不到还能见到这东西。”
悄然儿闻言，有些惊讶，看向边上的青鲤夫人问道：“这也和你前世有关系？”
“正是，当年我和他转世之前，选定此地作为藏宝之地便是因为这里有一处山崖，根据我等计算未来千年皆有朝霞紫气掠过，便特地埋下阴阳宝玉，并在转世之前，将自身纯化的消灾减厄护命清炁注入其中，试图为来世造化一物。”
说到这里，青鲤夫人伸手一点，引出阴阳紫阙经过千年沉淀，已经成为自身一部分的消灾减厄护命清炁，感慨道：“当年，我们都想着配合祭炼一对玉牌，用来护卫道途，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看着青鲤夫人颇为感慨的表情，楚泰对二者过往勘定风水、找寻灵地、以及将真炁注入材料之中温养的手段有些好奇，表示愿意放弃两仪蛟蛇剪和阴阳蝎尾钩，换取这部分的信息。
楚泰这一举动其实是有心分出部分资源给二人，毕竟那明韶散人和葛仙姑最后都是死在楚泰的手中，两件法宝也是被其拿走，说二者是楚泰的战利品，也没有太大问题。
而楚泰现在的作风，则是类似于将二者当做是三人共同的战利品进行划分，还是自己退出的那种。
青鲤夫人自然不愿意接受，但悄然儿却突然开口：“泰宁道友你如此客气，我和小荷花就不客气了。不过我看你先前盯着这阴阳紫阙，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又有些犹豫，是在担心什么吗？还是觉得灵机太浅？”
楚泰闻言，也没有太多隐瞒，直言道：“我得到的传承之中有一件特殊的阴阳之宝，可惜所需材料非常罕见，我自己找了些替代品，炼制出了其中的阴相之宝，如今见到这阴阳紫阙，便想着以其为核心，再祭炼一阳相之宝，让二者相合，炼制出那阴阳之宝。”
“原来如此，难怪道友先前如此轻易就破开了五瘴阴阳阵。”
悄然儿闻言，思索了一下道：“这样吧，先前我从那阵法之中拿走了五气腐元帐，此物虽被用于镇压阵法核心，但本质是一件护身之宝，正是我如今需要的东西。道友若是愿意放弃此物的获取权，我这倒是有点东西能够帮衬上伱。”
楚泰闻言，看向悄然儿道：“道友是担心自己日后的劫数？这五气腐元帐倒也合适，不过你洗练的时候万万小心，我虽不晓得其中所用材料到底有些什么，但从五瘴阴阳阵变化，以及此宝名字上来看，内里应该蕴含一些腐化、污秽之理。”
话语间，楚泰默默推算了一下，看向悄然儿道：“你如今法力本就不够纯粹，若是被其气息沾染，日后劫数少不得再有提升，看似多了一件护身之宝，最后反而可能导致劫数更加猛烈，你若是信得过我，我倒是可以帮你一把。”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本就是想着悄然儿和青鲤夫人性格还算不错，为人也算正派，自己在外多交一个朋友总归无错。
却不想他的这个态度让悄然儿表情有些怪异，在将五气腐元帐交给楚泰后，许久没有出声。
拿着法宝的楚泰便是当着悄然儿的面洗练起来，楚泰从四面八方摄取水气，先将五气腐元帐内力驳杂气息洗练，同时取出长明灯以日月火萃取精粹，让其褪去驳杂的腐败浊气，回归五行变化。
而后当着悄然儿的面，以水云雾气为核心，以五行元气变化为中枢，配合少许阴阳两仪之道，完成了初步的洗练。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隐瞒，看的悄然儿和青鲤夫人眼中精光连连，默默记下其中精要。
如此反复二十七日之后，楚泰将化作薄薄一层五色云霞的五气腐元帐交给悄然儿道：“我以天干五行之理，将其重新洗练了一番，内里腐元化气之能并未消散，只是从原本五行阴浊腐蚀，向五行变化带来的化元归气靠近，道友平日洗练此宝，也可稍稍纯化元气一二。”
拿着新成型的法宝，悄然儿又惊又喜，在先前二十七天的时间里，他也是将阴阳蝎尾钩完成了初步洗练，再加上这五气腐元帐，战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悄然儿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楚泰道：“我不晓得你要炼制所谓的阳相之宝需要什么，但左右不过是离火、阳炎一类为主，我手头正好有长辈留下的留下一小块南明火玉，我再给你添上半斤地火真金和一葫芦五火菁英，应当足够了。”

第223章 二相环
青鲤夫人闻言，面上一惊，诧异道：“这东西不是你准备用来祭炼……”
“不需要了，我手头已经有了两件上好的法宝，不要再特地炼制那不知能不能成的三才火灵之宝。倒不如送给泰宁道友，让其完善手中之物。”
悄然儿的话语，显然不能让楚泰认可，他拒绝道：“地火真金和五火菁英我可以收下，但那南明火玉实在是太过珍贵，恕我不好领受。”
楚泰这话并非虚言，那南明火玉乃是天地间七种离火精英同南天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星力交融沉淀而成，虽是玉石，却是天之火精，珍贵程度不比万载暖玉差。
而且听青鲤夫人和悄然儿的交流，显然悄然儿原先是打算用这三样材料祭炼某件蕴含天地人三才火焰的法宝，如今给了楚泰，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过往多年辛劳，都为楚泰做嫁衣的感觉。
而对于楚泰的拒绝，悄然儿则故作嗔怒道：“当初我向你讨要丹药，你直接予我，后来又是将法宝让渡给我和小荷花，又是帮助我洗练法宝。”
“如今，我赠伱的材料虽然珍贵，但我未必炼制的出阴阳蝎尾钩和五气腐元帐更好的法宝，对比起来，我给你的未必有你给我的珍贵，你为何不接受？是认为我没你大方，还是担心这些东西是我偷来的？”
楚泰闻言，摇头笑道：“你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若再推辞，反倒显得我小气。不过这南明火玉于我太过珍贵，如此接受，我也有所畏惧。”
沉吟片刻，楚泰瞳孔之中日月光辉转动，万千“缘”浮现，手中掐算不停，最后同悄然儿嘱托道：“我推算了一下道友未来气数，虽命中人劫已经度过，未来天劫也有五气腐元帐应对，问题不大。但冥冥之中，你似乎还有一丝源自于宗门前尘的因果承担，很有可能在你渡劫的时候被一并引爆，还是要小心为上。”
悄然儿闻言，心中默默推算，可惜法门远逊于楚泰，哪怕被他点破关键，依旧难以抓住重点，只是隐约觉得自己未来依旧隐藏某种祸端。
青鲤夫人闻言，不由劝说道：“不若留在此地，正好我要重新打理这岛，你也就在此地渡劫，我还能帮衬一二。”
悄然儿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先前盗取五气腐元帐未能圆满，所修法理有所不足，若是在此突破，日后成就还要低上一级，还需外出游走一段时间才行。”
楚泰闻言，思索一阵道：“我正好要在此将法宝再洗练一番，道友若能找来几样适合的材料，我也可以帮你祭炼几样护身之宝，或者帮你将那五气腐元帐再洗练一番。”
此话一出，悄然儿欣然答应，并且立刻动身外出寻找各类所需材料。
而楚泰便是留在岛屿之上，开始思索如何祭炼那太乙二相环。
说到底还是那南明火玉太过珍贵，以至于所成阳环无论是底蕴还是根基都难免胜过六合圈不少。
哪怕以阴阳紫阙进行调和，也难免有阴阳坎离失衡的问题。
因此，在后续的洗练之中，楚泰特地选择从二十四节气之中采集水气。
说起来，因为千光层的分割存在，中原各地的具体气象虽然各有不同，但二十四节气却是又完美契合各地的大体水气运转规律，以至于二十四节气在修行理念上具有着特殊的象征意义。
楚泰选择从立春开始采集水气，一路洗练到大寒，便可让温和蕴含生机的立春水气、细密绵长的春雨水气、蕴含雷光的惊蛰水气，一直到奇寒的大寒水气，统统化入六合圈内。
在六合虚空之内，运转节气变化，稍稍提升六合圈的象征意义后，着手将南明火玉配合地火真金和五火菁英，炼制出一枚新的金玉宝环。
整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时常将六合圈扔到万岛湖中，抽取四方水汽，温养内里灵机，而后以金玉宝环刺激，恰如二十四节气随着日光水汽的变化而不断衍生新的变化。
期间，楚泰不断调整阴阳二相变化，整理两仪生化之力，浑身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被不断淬炼，容纳更多纯阴化辰天髓真炁的特性。
当然，在炼制法宝的过程当中，楚泰也没有忘记帮助悄然儿进一步祭炼五气腐元帐，不断将悄然儿带回来的五行菁英，五方玉石精粹融入其中，通过天干五行运转规律，将其细细打磨，散入帐中，一点点重组这法宝内部的五行阴阳之理。
这个过程中，楚泰也没有向悄然儿和青鲤夫人隐瞒自己的手段，除去极少数宗门秘传之法外，能学去多少，他都不在意，甚至还在他们自己演练的时候，予以指导。
对于悄然儿试图明悟五行之理，将其融入自家遁术之中，楚泰在给予其五行生克变化的指点之余，也是传授了少许【飞仙】法意中蕴含的飞遁理念，极大的增强了悄然儿的保命能力。
对比起来，青鲤夫人虽然得到了前世的大半记忆，又拿回了前世留下的道书，但比起楚泰掌握的法门，她的力量体系还是不够完善。
在楚泰的指点下，青鲤夫人许多基础修行之法得以补全，重头走一遍后，根基变得更加浑厚，原本驳杂的法力自然变得澄澈，体内真炁法力也是迅速转化为洞玄归真之炁，可以开始重新探索消灾减厄护命清炁。
因此，青鲤夫人和悄然儿对楚泰越发恭敬，对楚泰的诸多要求是尽可能给予满足。
也是借着青鲤夫人在万岛湖中的面子，在随后几个月里，楚泰得以在万岛湖各处游走，不受任何限制，轻易感悟各个岛屿中山水异象的不同。
其原本掌握的【山河】法意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从原本因为先前参悟对象而不自觉倒向重山轻水的方向，回归到山水并重的状态。
在此期间，楚泰也是在这过程当中将自己的修行之法进行了更进一步的总结，体内真炁越发浑厚的同时，也是逐渐借着感悟各地山水，完善太乙二相环，洗练五气腐元帐的机会，从诸多材料的变化之中，摸到了一点【阴阳】法意和【五行】法意的门槛，隐约能窥探到这两条仙道最高体系的方向。
坐在轻舟之上，正在前往下一处岛屿的楚泰，看着手中初步成型的太乙二相环，心中暗暗感慨：‘说是借着两件法宝的契机，实际上还是仗着【方术士】的便利啊。’
‘行气吐纳、服食仙药、祠灶炼金、召神劾鬼、阴阳五行、奇门遁甲和法天效地，【方术士】的七项能力，其实也可以视作是七种法意的基础，只是蕴含的信息太多，以至于我过去没有发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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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泼脏水
‘想来也对，作为道果碎片，内里蕴含法理也是正常。或者说八品【云游之士】和九品【童子】的诸多异能，本身就是法理的一种体现，只是比起完整的法理更加零碎，更加不完整，所以才会难以把握。但细细想来，【云游之士】和【童子】的许多能力，其实是可以归到七品的【方术士】当中。’
‘而【方术士】的能力虽不能完全归入六品【飞仙】，但却基本被五品的【祭酒】，所以这些道果碎片的晋升方向的背后，本身是存在一定逻辑的……’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掌握的诸多道果碎片，又思索万叶千蕊莲母昔日描述，以及自己直面那些异化源头的表现，他基本可以确定自己身上的道果碎片是经过东皇钟梳理，并且衍生出体系。
就此，楚泰不由生出一种想法。
‘如果，东皇钟拥有梳理道果碎片的能力，那么会不会其本身就是应运而生的宝物？是东极辰光大天针对仙显道化大天衍生出来的宝物，或者是因为东皇钟拥有这种能力，而被东极辰光大天选中，用来针对仙显道化大天？’
这个念头刚起，又被楚泰自己否决，毕竟楚泰并非此方东极辰光大天之人，东皇钟也更像是带着他来到此方大天的宝物，不应该被东极辰光大天选中才对。
‘那么是东极辰光大天已经孕育出了针对的宝物，只是我恰好又出现在这方天地，所以被选中作为备选，或者推到前台的靶子？’
这等念头不断上涌，但楚泰很快又是一一否决。
他觉得自己最近真的是太清闲了，竟然有闲工夫思考这样的问题。
说的难听一点，他若真的成为了应运之人，反而是好事情，毕竟在运势消散之前，天命未曾完成之前，他怎么也不会死。
而且，在应运的过程之中，把握好机会，也是可以迅速成长，没有什么不好。
‘总好过学会诸多能耐，却没有一个施展的机会，或者苦苦修行数百年，却缺少一点机缘，不得不退而求其次，以劣等的法意铸就自己根基，要好许多。’
楚泰收好手中的太乙二相环，将又完成一次形质洗练的五气腐元帐交给了悄然儿。
“此宝经过多次洗练，已经蕴含了少许五行生克变化的法理，你若是有心，可以找寻更多五行精粹，一点点打磨、提升，让其逐渐完善，当可成为一流的护身之宝。”
将又有所蜕变的五气腐元帐拿在手中，感受内里虽不完善，但已经稳定下来，明显能够感受到属于五行一侧的法理雏形，悄然儿欣喜若狂。
手指一寸寸，来回划过法宝数次，悄然儿才满意的将其收入怀中。
看着楚泰收拾东西，悄然儿询问道：“泰宁道友这是准备离开了？”
楚泰点头：“在此修行一年有余，也是时候离开了。青鲤夫人那里，便劳驾道友帮忙告知一二。”
说着，便是取出先前青鲤作为谢礼交给他的流光梭。
“稍等。”悄然儿突然出声阻拦，楚泰回头看去有些奇怪。
“近几日我在外面收集材料的时候，也托同门帮忙找寻一下那洪岳的消息，他的信息没有打探出来多少，倒是打听出了道友你所言的另外一位史若铁道人。这一位的名声现在不大好，明明修行的是纯阳火气，却打着东土那边太乙金华一脉的传人的身份，害了不少人。”
说这话的时候，悄然儿瞄了眼楚泰，见他并无太大变化，继续道：“前几日有几位散修想要将其诛杀，却被其反杀，如今中原部分地区已经开始针对金华宗的传人。”
楚泰闻言，有些好奇道：“大家既然看的出这人有问题，并非金华宗一脉的事，为何还会选择针对金华宗？我记得这一脉已经近乎断绝了才是。”
悄然儿闻言，压低声音道：“听说这次背后是秀紫崖、自然宗和玄墨云门几方势力默许，甚至推波助澜导致的。我听几位长辈说，这几个势力和金华宗的关系非常不好，虽然碍于身份不会专门针对，但出现问题也不介意推一把，将其名声搞臭。”
“毕竟，先把对方的名气打下去，才方便日后碰到真的传人时动手。例如要求对方自证清白，要求对方不能够随意走动，原本许多很无礼的要求，在坏名声的帮衬下，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悄然儿说出这话的时候，颇为感慨，他这一脉也是如此，只要知道他传承的人，都会看低他两眼，只要是他路过的地方出现财务损失，无论他有没有接触过，都将其视作是嫌疑人，要求其自证清白。
当然，在悄然儿看来，金华宗一脉比他更惨。
他这一脉经过数千年的打磨，早就衍生出了一系列应对的手法，外加大家也已经习以为常，他们自己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
而金华宗一脉，作为原本太乙传人，玄门正宗，是根正苗红的正道支柱，其传承教育方式必然和他们盗门不同，门人弟子少不了傲气和自尊，更容易出事情。
最重要的是，如今太乙一脉在中原名声本就不算太好，给金华宗泼脏水实在是太容易了。
而金华宗想要摆脱这部分的影响，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的时间，多少的精力。
同样猜到这一次污蔑背后几方势力想法的楚泰，轻笑一声，同悄然儿道谢之后，便将飞梭抛出，流光向下一卷，裹着楚泰的身影不见了踪迹。
悄然儿见状，默默的将坐在船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其上是盗门内部信息交流的一个平台，看着最上方关于金华宗传人信息的悬赏，悄然儿默默将其收了回去，取出原先准备好的楚泰画像，伸手一点，将其焚毁，撒入湖中。
施法抹去痕迹后，悄然儿看向楚泰离去的方向：“就泰宁道友这情况，也不知道他能瞒得了多久。一定要久一点啊，要不然老头子我可就亏大了……”
下一秒，悄然儿看着自己焚毁画作仅剩下的一点灰烬，回忆一下悬赏的金额，又是一阵心痛。

第225章 入府城
离开万岛湖之后，楚泰又是经过了几次千光层的分割区，开始向中原腹地靠近。
路上楚泰也是遇到了一些天材地宝，他也不贪多，见到合适的便摘取一些，取三留七，或者取四留六，并留下阵法，轻挪山水，护持灵药，温养灵物，不伤天合。
若是遇到实在喜欢，或者是天材地宝本身有守护兽的类型，楚泰也大多是同其商量，或是传授法门，或是以自身炼制的灵丹进行交换，实在不行也不会强求。
一来二去，楚泰的收藏也是越发丰厚，手中几样根基偏弱的法宝也是在一次次的灵物洗练也是变得更加通灵，再次跟上了楚泰的修行节奏，可以作为他日常使用的法宝。
而几样进行祭炼的宝物，不是法理有所成就，就是法理、法意初步成型，以楚泰如今的修为只能靠水磨工夫打磨，倒也没什么变化。
而靠近中原腹地之后，楚泰的飞遁速度也是自觉放慢下来，倒不是中原王朝对修士有什么限制，而是他来到了一处比较特殊的区域五帽县。
这个县城非常特殊，这里的五帽指的是金银铜铁锡五帽，同样还指代这里的五金储备丰富，楚泰刚刚进入这片区域就是见到了一片绿水青山。
这里的绿水青山不是说植被茂密，水源澄澈，纯粹是他见到的那处山头，露天矿石太多，暴露在外，受雨水冲刷，生出铜锈。
以至于此地寸草不生，入目皆是灰蒙蒙的雾气。
如此重要的地方，自然是有重兵把守，冲霄的金气之中，楚泰可以感受到浓郁的兵戈杀伐之气，以及在矿山顶端几位默默吞吐金气的修士。
感受到楚泰的目光，其中一位修士遥遥和楚泰交流。
在他们的口中，往来修士可以在此吞吐金气，但每日吞吐数量有限制，且需要帮助本地军人淬炼五金菁英，辅佐炼制一些基础的兵器材料。
若是不愿意，也可少许采集一些五金金属回去。
楚泰闻言，自然不愿意沾染这部分因果，他看的分明，此地五金矿脉深处隐藏着金元矿母、铜元矿母一类特殊的的矿石，本身具有转化元气，凝聚金铁的妙用。
不要说用此地五金材料，便是在此修行，都有可能被对方拉下水。
因此，楚泰在简单观摩此地山水之形，感悟些许自然神韵之后，便动身向着下一处城镇飞去。
越是游走，楚泰发现中原各处县城各有特色，或者说县城内部大多有着自己的生态体系。
例如先前的万岛湖，五帽山脉，以及后面见到的百芳城，便生长着万千花卉，各种奇特的花朵，在各处盛放，而整个县城内的百姓也大多是以花卉为生，楚泰就在其中见到了几种特殊的奇葩，购买回去作为炼丹的辅佐材料。
天织城则是以纺织为核心，虽然城外也有人种地，或者从事其他行业，但城池内最顶尖的人才都在纺织，编制出的许多布料，便是楚泰也叹为观止，认为是极好的炼制法宝的材料。
技巧城，楚泰在其中看到了数以万计的机关术零件，方方面面比起他刚刚进入中原时候看到的机关术要更加精巧，但中间动用的修士数量却非常少，更多的是一种技艺的体现。
‘这么看来，中原最外围自由发展，靠近中段的各地县城居民，或者依靠自身的地理资源，培育修行资源，或是根据特殊工艺，制作对应材料，然后通过商队或者国家在各处交易，构建了巨大的人道网络吗？’
楚泰的这个想法，在进入府城之后便化为了乌有。
楚泰进入府城的时候，正值清晨，就是被两位身穿官服的修士拦下。
二人修为不算高，在七品之中也算不得强大，唯一值得称赞的是气息较为纯粹，比找回前世记忆的青鲤夫人稍微好一点。
“两位道友有何贵干？”
楚泰打量二人，询问对方找自己的目的。
“并无其他意思，只是见道友气息自然，无有人道造化之相，想来是刚从外界前来，故而来同你告知一二入城事项。”
说着，其中一人就是取出一份竹简放在楚泰面前摊开，其上信息流转而出，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了四百多条府城内的行动要求。
其中诸多细节的零碎问题楚泰简单看了看后，便放到脑后，着重关注最开始三条。
“不允许在府城内随意飞行和施法；不允许在府城内对任何人使用术法，或者依托术法造成的后续影响对凡人产生伤害；不允许在府城内通过任何形式对公共设施造成破坏。后续的是诸多问题其实都是根据这三条本身含义重合不小的禁止内容扩张的吧。”
听到楚泰的疑惑，二人开口解释。
简单来讲，就是每一条禁止事项的内容背后都有一个让人非常无奈的情况，就是真的出现过。
例如曾经有修士因为觉得凡人歧视他，便钻了空子，故意光着身子跑到他家，逼得对方动手，再以反击为理由施法针对。
再比如，有位散修就曾经故意施法占据了所有的公共厕所，导致部分区域出现了非常不雅的情况。
“简单来讲，只要道友入内之后，将自身视作是凡人，不以高人一等的态度对待他们，一般也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实在不想，也可以通过特殊活动区域入内。”
“特殊活动区域？”
楚泰听到这话，第一反应是：“需要多少额外费用？”
“这个倒是不需要，只是特殊活动区域上更多是官府运营的商铺，其中不接受以物易物，道友若是想要进入其中采购资源，最好在进入前，将需要交换的资源，兑换成对应的银钱。”
说着，一位修士便是取出三枚特殊的钱币，分别是以金银铜铸就而成。
楚泰一看到这钱币，便微微皱眉：“法意？不对，应该是凝固的残缺法理……”
两位修士一听，面上纷纷露出一丝丝惊讶的神情，而后更加恭敬道：“道友慧眼如炬，这三枚钱币，皆为清离财仙杨文景，同官府合作打造，仿造的是中原内地的人道圣钱，有着官府大印加封的气息和清离财仙杨文景的部分道果气机。”
说着，便是将钱币给楚泰仔细观摩。
三枚钱币内蕴含的金银铜含量其实都不高，更多的是靠其上法理运转过程当中沉淀的元气凝结而成，询问钱币的价值，以及能够购买的物品，默默计算一下，这钱币本身的价值，远不及其对应价值。
铜钱本身价值和对应价值对比，大约是一比十，银钱大约是一比一百，金钱则接近一比一千。
“我听你们说，这钱币是仿造中原内地的人道圣钱打造，不知那人道圣钱又有何玄妙？”
两位修士闻言也是不知道如何回答，这时候一个声音从城门处响起。
“当今人道圣钱乃是中原内地，王朝唯一承认且允许流通的钱财，王朝有规定一切交易都必须要使用人道圣钱进行，无论是个人就医看病、买卖货物，甚至私人财物置换，也必须要先经过一次人道圣钱的转化才行。否则将不受王朝承认，王朝有权进行干涉。”

第226章 山水玉
楚泰回望开口之人，是一位有着六品修为，作为文人打扮的女子。
见楚泰看来，女子也是拱手示意：“云海书院司书白见过道长，你若是对中原好奇可以直接问我，他们两个平日看书太少，并不了解。”
闻言，楚泰点头答应，随即上前向女子询问更多关于中原的消息，也是逐渐对中原人道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在司书白的口中，中原核心腹地，昔日圣王残留大道最为核心的区域。
圣王的道理已经在王朝代代先贤的努力之下得以修复，形成了一条贯穿天地的大道。
在这条大道之上，有着无数的信息在流动，无数的法宝同大道产生联系，所有人都可以通过特定的法宝在大道影响之下，连接为一体。
“在国都之中，我们有着非常完整的公共设施，除去外界也很常见的牌坊、牌楼、钟楼、鼓楼、城墙、拴马桩、灯笼、水井、华表、碑亭等建筑，公共设施还囊括了医疗卫生、文化娱乐、外出交通等诸多方面，只要你拥有对应的身份就可以自由使用。”
楚泰闻言，有些惊讶，重复问了一句：“只要有身份都可以使用？”
“是的，只要你持有对应的国民身份，都可以使用。”
楚泰看向在府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反问道：“那他们呢？”
“如今对于昔日圣王大道的修补还在进行，此地还未对接上圣王大道无法共享这部分的资源，但我等云海书院等共计一百七十四家公立书院的学子，在学习有成之后，都会前往各地府城进行支援。”
“而各地府城的书院学子，在学有所成后，也要前往各地县城进行支援。我们相信，这一代不行，下一代会更好，一代不行，代代传承，终有一日会成功。”
司书白说这话的时候，身上些微白光涌动，让其话语更能让人信服。
她盯着楚泰道：“道友气息纯粹，身上有福德、善功环绕，还未曾得证仙道，若是愿意加入我们，只要经过简单的审核，便可获得官身，享受诸多便利。”
“怎么听伱话中的意思，未曾得证仙道是一件好事情？”
司书白点头道：“虽说得证仙道之人神通更大，法力更强，能够做到的事情更多，但我等还是更喜欢未得仙道之人，毕竟像你这样的修士，才同凡人更近。”
说完，司书白似乎担心自己所言让人误会，又补充道：“当然，得证仙道之人加入，我们也是非常欢迎，只是审核为严格一些。”
“可按正常道理上来讲，成就五品修为之后，本身便拥有类似于仙籍的位格，少有未得仙道之人吧。”
楚泰提出了新的疑惑。
“五品？原来如此，你所学偏向于太乙一脉吗？所言倒是不差，不过对于五品，以及四品天人，我等有着另外一套邀请方式，例如四品天人想要在中原修行，只要在对应的地方建立道场，其中花费都可以由王朝出资，而产权完全归属于修士。”
说着，司书白又是听出了许多优惠的福利。
对此，楚泰是一句都不愿相信，或者说他相信司书白所言的福利真实不虚，但他更清楚的知道，这些福利的背后，自己需要付出的代价必然也不会小，哪怕这些代价没有被说出来。
并且，比起司书白的话语，他更在乎这位表现出来的力量，虽然还有仙法的痕迹，但核心理念应该是百家体系那一套，并且显露出来的力量，也较为强大。
‘这也是两天对撞的影响吗？’
楚泰心中默默记下，然后便在司书白的帮助下，换取了一些钱币，进入了府城。
期间，楚泰特地以旸昧山人作为自己的名号，司书白听闻这一称呼，还颇为诧异。
“旸昧山人？指的是旸谷昧谷两地吗？日出又日落，倒是个不错的名字。”
司书白说这话的时候，表情非常平淡，给人一种比较标准化称赞的感觉。
楚泰也不在意，没有回应，同她进入府城内为修士准备特殊活动区域。
比起其他地方，楚泰在这片区域中看到的建筑物更符合他对于仙家居住环境的想象。
这片区域是一座占地大约有两百亩，分七层的超大的砖木搭建的巨型建筑，内部有着精美的走廊互相穿插，外围有云雾环绕，在楚泰的观测下若隐若现。
走入其中，玉栏朱楯、互相连属、回环四合，有金虬伏于柱上，玉兽蹲乎门旁，转角处又有绿水环绕，苍竹数株，尽显精巧之余，蕴含少许自然气象。
而细细看去，除去各类杂物之外，还有衣冠玦珮、百工巧艺、杂物玩具等等。
数量最多的，还是各类修行资源的原材料，以及诸多道经典籍。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多东西还相当的便宜。
例如一件上好的法器胚胎，所需要的价值，竟然只有炼制其材料总价值的三分之一左右，这放在楚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同样，还有在乘船的时候，被人推销过的药粥，楚泰也是在这里见到。
当初的药粥是以官田出产的灵谷玉稻，加上山中的黄精、灵芝熬煮而成，而府城内贩卖的药粥，则是以紫晶玉稻，配合百年黄精、一气芝等灵物熬煮，用料等级更高，分量更大，但价格换算一下反而还低了一点，让楚泰颇为惊讶。
而最让他惊讶的还是玉石金铁等原材料的价格，楚泰在司书白的指引下进入一家名为琳琅，装潢豪华的玉石店铺。
迎接他和司书白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妇女，她见到司书白就是眼睛一亮，瞄了眼后面的楚泰，又打趣道：“看样子，你又想要邀请其他人加入王朝？”
“这位是旸昧山人，法力纯净，气息自然，是附近少有的有道之士，若能加入王朝，必有一番成就，今日来你这观摩。千璇你可要拿出些好东西，说不准你们琳琅日后和他还有的交易。”
听到这话，名为千璇的妇女将目光重新落到楚泰的身上，笑容满面道：“见过山人，我观山人气息纯粹，隐有山水逍遥气象，不若来看看这一块玉石。”
说着，千璇便将楚泰引导到一块半人高的碧玉前。
“山人请看，这碧玉形似山岳，内里又有两道分属山水的六品元气交织，其中山气又蕴含木气，显化之时有春之融怡，夏之蓊郁，秋之疏薄，冬之黯淡。”
“水气更加纯粹，但也有四时变化，春显微碧，夏显微绿，秋显微清，冬显微惨，山水之间，相辅相成，甚是玄妙。乃是祭炼山水之宝的首选，依照道友的神通，若能选定一方山水，甚至可以借一地灵机，将其洗练成为镇压一山一水的镇洞法宝。”

第227章 人之道
话语间，千璇微微摆动碧玉，内里山水二气受到刺激，逐步环绕碧玉，让其显化出些微异象。
正如千璇先前所言，这山气水气蕴含四季变化，在环绕的过程高中，衍生出山岳虚影，瀑布激流，又有云霞烟雾霭之气蒸腾，似岚光拥翠霞，如湖光倒山影，颇为玄妙。
不得不说，这位千璇女士对于楚泰气息的把控非常精准，他展现出来的【山河】法意雏形，正适合这碧玉展现出来的气象，但比起购买玉石，他现在有另外一个疑惑。
“千璇女士，我有个问题，我一路看来这里贩卖的东西应该没有太多利润才是，你们是如何赚取利益？并且我观你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向我介绍玉石，这是你的特色，还是中原腹地人士的特色。”
这个问题是楚泰观摩这些店铺后的第一反应，也是他对于他们口中圣王大道修补的一个猜测。
闻言，千璇笑道：“这是我来到这片地域，第三次听到这个问题了，伱们应该无法理解吧，对于我们生活在中原核心地区的人，学习和生活从来不是因为应该这么做，而是我们想要这么做。”
“简单来讲，在中原内部，所有人的生老病死，都在陛下的恩泽下有着专门的机构处理，我们出生有着明确的规划，成长有着强力的保障，成年了也不存在为生活所迫这种问题烦恼，或者为了所谓的生活去特地工作，我们选择工作的理由只有一个，我们喜欢、并且愿意这么去做。仅此而已。”
楚泰回望司书白，只见她微笑着回应：“正如千璇所言，对于我等而言，工作是爱好，是自身道路的体现，而非为了所谓的生活，这也是我们想要外出支援各地，扩大圣王大道的原因。”
听到这话，楚泰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由起了一身冷汗。
虽然司书白的话语说的非常美好，但有着前世经历的楚泰，非常清楚想要做到这一点，有一个必须要解决的问题。
足够多的物质。
一切人道的活动，都是建立在物质基础上，唯有拥有足够多的资源，能够让所有人正常生活，并提供足够多的福利，才能支撑起司书白和千璇口中的理想国度。
而如今中原支撑这一理想国度的资源来自于哪里？
看看同东土对接的落后县城，看看五帽县、天织城和百芳城这类近乎于供给资源的城镇，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
若是还不够明显，在对比王朝一直否认自身和君魔同根同源的问题，套入先前千璇那句“出生有着明确的规划，成长有着强力的保障”，答案也就更加清楚了。
‘果然，这个问题本身不能深究……’
楚泰微微闭目，或许君魔是集合众人之力供养自身一人，但当今中原不一样有着皇室存在？
甚至，细思一下，四品天人本身对于自然拥有一定改造能力，而王朝对于天人的要求是只需要他们在特地的地方修行就好。
再加上当年中原试图向外扩张，金华宗等宗门不断对抗，以至于同秀紫崖等修行势力交恶。
若王朝的做法真的不存在问题，那么宗门长辈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按照这些思路向下思考下去，不难看出中原王朝的人道本质，依旧少不了侵吞万物，甚至侵吞百姓。
‘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
心中长叹一声，楚泰没有继续思考下去，而是询问对方其余玉石的价值和特性。
期间，楚泰为了确定这玉石店的储备，明确表示自己想要日月、水火、昼夜、炎寒等拥有对立属性的玉石，其次是偏向于阳炎、阴寒属性，再次是五行俱全。
“山人的要求真的有些高啊！”
千璇听到楚泰的要求，有些为难道：“阳炎、阴寒属性的玉石我这里有不少，但想要让你满意的，也不算多，水火、炎寒和五行俱全的材料还算简单一些，但大多是种玉石培育，品级很一般不说，后天造化的痕迹明显，应当不是你这类修行者喜欢的类型。”
“至于日月、昼夜属性的玉石，这类玉石大多被大光明宫等宗门把控，我等小家小户，偶然得到几块称得上品级的，也都放在了国都总店之中，不会放在府城内。”
千璇的回答，让楚泰进一步窥探到当前中原王朝的能力极限，起码在明面上，中原王朝还是要和一些顶级的宗门有所联合。
不过，千璇先前提到的大光明宫倒是让楚泰有些好奇。
就早先从浮光道人处获知的消息里，当年在天门神君处，一起修行的几人当中，司明和柳晖素应当就是被大光明宫和广寒派带走。
他好似无意的询问了一句：“大光明宫，我记得这一派的祖庭并不在神州之上，在神州上的分支也不算强大，王朝还需要和其交易？”
“您这话说的，不管怎么说，大光明宫也是代代有三四位四品天人坐镇的一流大派，传承至今，谁晓得其祖庭之中有多少天人坐镇？”
“再说了，大光明宫祖庭所在虽然偏僻，位于神州之外，但其独特的生存环境，也是造就了诸多特殊的天材地宝，例如这块流光洛泽玉，以及这块三元炳烛玉，都是大光明宫所在的特产。对了，有传言这两种玉石不是天然成型，而是大光明宫修士为了当地百姓，花费数千年一点点培育改良出来，除去大光明宫就没有类似的替代品。”
话语间，千璇伸手一招，从边上的架台上召下来两块托盘，其上分别摆放着一块寒玉和一块暖玉。
比起一般的寒玉、暖玉，这两块玉石有着明显的不同，流光洛泽玉虽然是寒玉，但其特性却是内敛和放光，简单来讲，这块玉石佩戴在身上，会吸收四周的寒气，并且散发出微弱的白光。
而三元炳烛玉更是简单粗暴，可以通过细微微光，散发出热气。
思考一下，传言中大光明宫所在区域常年冰雪覆盖的情况，宗门修士会特地培育出这两种玉石倒也正常。

第228章 山人宝
“花费数千年时间一点点培育出来，那些生灵等得了这么久吗？”
楚泰好似无意的一句问话，并没有引起千璇丝毫的情绪，她平淡解释。
“这两种玉石在最初的时候，自然不是这个样子，据我所知，最初的流光洛泽玉虽然能够发光，但本身寒气极重，并不适合放在室内使用，而三元炳烛玉虽然可以释放暖气，但其灵机非常容易外显，时常会引来一些不好的精怪。’
‘而且所谓数千年的培育，指代的是大光明宫的四品天人花费大神通将这两种玉石的特性，镶嵌入他们那片大洲的运转规律之中，让这种玉石能够自然诞生，而非当初的创造这两种灵玉。”
“竟然是这等造化手段，不过我怎么没听说大光明宫在造化一道上还有这样的成就？”
看出楚泰的惊讶，司书白笑道：“自然不是造化之法，而是大光明宫日轮一脉出了一位异类，旭初威光慈德普照夫人。”
“这个名号听上去怎么那么像神号？她走的是神仙道？”
楚泰有些诧异，自从古之圣王斩断所有非人族道路之后，神道也是跟着一起落寞，当今天地之间流传的神号，绝大多数是源自于大罗天，部分则是修行神仙道的修士用来汇聚信仰，再不就是一些修行邪术之人打出来的幌子。
而大光明宫作为玄门正宗之一，门中长老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况。
司书白也是颇为尊敬道：“就是神仙道，还是当今天地之间少有在成就四品天人境界前后，为了芸芸众生，放弃宗门开辟的三品道路，转修神仙道。”
“你手中的两种玉石，都是在她的影响下，彻底成型，比起原本廉价许多不说，还降低了元气被引动的可能性，降低了许多爆裂或者吸引异类的可能性，可谓是大慈大悲，大威大德。这位夫人在我们书院也是颇有名望，不少先生都称赞其慈悲和德行。”
千璇见状，也是笑道：“在大光明宫影响的土地上，将流光洛泽玉，或者三元炳烛玉雕琢成旭初威光慈德普照夫人，算是他们那里近百年来兴起的一大习俗。因此，在我们总店之中，还有几块因为天然形似女子外貌，而饱含愿力浸透的流光洛泽玉和三元炳烛玉。”
楚泰闻言，也是跟着称赞两句，而后选定了先前见到的山水碧玉，以及后来见到的几块阳炎、阴寒属性的玉石。
走的时候，又是将先前在竹山教收获，用不上的资源基本交易出去，换了几方基础的五行灵玉。
仅剩下的钱财，楚泰则是将书铺当中所有便宜廉价的基础书籍买了一份。
同司书白告别之后，楚泰便在府城外找了个灵机还算浓郁的地方，开辟洞府，默默翻阅这些书籍。
这一看，楚泰立刻发现了不少的问题。
这里的问题不是指代这些书籍内容有问题，而是其中理论基础同他过去学习的内容完全不契合。
比如楚泰现在正在看的《云华溪丹经注》当中描写四白愈风丹，就清楚的描写了其中白术需要放多少、白茯苓什么时候放，人参需要多少，其次是香附、甘草、防风、川芎等等药材的配比。
并且在上面备注，这丹药的作用是什么，但全文下来，没有一段是告诉你这些药材在其中起到的作用是什么，最多就是在最后，添加了一页关于各种药材的药效标准，以及检验药效的办法。
简单来讲，就是你按照这个丹经，可以正常炼制出对应的丹药，可一旦少了某位药材，或者是某位药材的药效不够，就很有可能会出现无法炼制的情况。
最重要的是，这种炼制丹药的方法，很容易造成大量药效的流失，且事后留下的残渣，大概会占据成品丹药的三分之一左右。
对比起来，当年浮光道人教授楚泰炼制丹药的时候，更多的是从药性、物性入手，缺少某些药材，寻找替代品也简单，实在找不到，在特地的时间采气作为填补，也不是不可以。
并且，浮光道人传授的小有乾坤烘炉炼丹之法，可以很好的回馈天地，药材在炼制过程当中，浪费的比例非常小。
简单换算的话，以《云华溪丹经注》上的方法，炼制一炉丹药的药材，大概够楚泰炼制七八炉。
‘不过这《云华溪丹经注》的好处也非常明显，只要是个修士，甚至不用是修士，只要炼制一些特殊的法器，凡人操控下也能够炼制出药效达标的丹药，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可以切实解决底层百姓的用药问题。毕竟，这类丹药于修士或许是基础，但于凡人却是救命之物。’
‘这也是当今中原人之道的体现之一吗？’
放下手中丹经，楚泰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将目光落到其他书籍之上。
其后的布阵、炼器、占卜等等内容，甚至大多数基础术法，都同《云华溪丹经注》一样，主打一个标准化，去灵性、物性的描述，在减少应变的同时，给出最标准的应对手法。
楚泰将其一一记下后，默默在心中根据不同丹方的特性进行二次整理，将其中写到的绘画技巧分解吸收，将其中的乐谱默默记下，一些简单的术法，更是迅速消化、总结，汇入自家体系内，补充底层的术法数量。
这个过程看似繁琐，但对于如今的楚泰并不困难，他放下最后一本书的时候，才是第五日清晨。
他从袖中取出先前购买的几块玉石，其中阳炎、阴寒属性的玉石被他以真火烧灼，化作无形之后，融入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内，稍稍浑厚了二者的底蕴。
至于几方五行灵玉，则是被其融入五龙灭魔轮内，增强其内里蕴含的五行菁英，希望能够让其内里逐渐能够凝聚出【五行炼魔】或者【五行灭魔】一类的法意。
而山水碧玉，则是被其小心翼翼的洗练，而后加持【山河】法意，制作成一件屏风法宝，烙印上一路看到的山水神韵，准备将其作为旸昧山人这一身份日常使用的宝物。
这碧玉内部，本就蕴含两道分属山水的六品元气，得到楚泰以【山河】法意洗练之后，其内元气更是交融变化，活跃灵动，初步成型便显化出诸多异象。
楚泰将其拿在手中，屈指一弹，一点灵光落入其中，刺激法意升腾，立刻有山水虚影浮现，护持周身。
‘不错，已经比得上五龙灭魔轮，再祭炼一段时间，又是一件上好的法宝，并且【山河】法意真的初步烙印上去，还能赋予其联通地脉的能力，提升防御的同时，还可借着地脉往来……’
看着新成形的法宝，楚泰颇为满意。
说起来，他手中几样有所成就的法宝，除去紫竹枝外，大多和【阴阳】法意有关，只是各自体现的方向不一样而已，且大多数都非常的不完整。
现在，完善程度最高的是乾元如意转心锁，但这法宝的完善，源自于昔日明霞神君牺牲自己飞升的机会，舍弃了一缕大罗天光造就。
别说现在的楚泰难以撼动，就算他成就五品，也没可能影响其本质。
其次是新成的太乙二相环，这件法宝不用多说，作为金华宗秘传法宝，楚泰只要按部就班祭炼下去，让其达到原版一半的威能，都可以凝聚一道完整的，涉及【阴阳】的法意。
再次是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则是受到了楚泰自身的影响，这两件法宝，已经被楚泰作为自己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参照物，在其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没有质的突破前，这两件法宝也不大可能凝聚出完整的法意。
不过，往好处想，若楚泰能够将丹霞幡和化煞幡法意祭炼到圆满，楚泰也将自然而然的在【阴阳】法理的掌握上，有了质的突破，彻底跨入掌握的大门。
最后是日月长明灯，这件法宝最奇特的是内里的那一缕剑气锋芒，接着才是承载的太阳、太阴两种真火，再往下才是最近新凝聚的炼魔真火和其中蕴含灵官法相的道果碎片。
因此，日月长明灯在【阴阳】方面的演化，更接近于分化或者降服，而非生化、交融和变化。
‘这几样法宝我平日用的多，比较具有代表性，不适合拿出来使用，容易让人将旸昧山人和我的身份联系在一起，而这山水碧玉屏风初成，还不堪重用，需要在其他几个方面思索一下。’
楚泰取出金光流珠、素尘青芒、沉香剑丸和红枫剑囊，这四件法宝算是最早跟随楚泰的几样法宝。
只可惜这几样法宝的本质都不算高，随着楚泰修为的不断提升，大多已经跟不上他的修为境界。
唯有素尘青芒经过数次洗练，外加吸收一根半成品的灵根白竹，品质得到了质量上的提升，才没有和其他常用的法宝拉开太大的距离。
并且，因此吸收了白竹，素尘青芒无论是外形还是气息上都有较为明显的变化，不是非常了解楚泰的人，不会将二者联系在一起。
如今，楚泰将几样法宝拿出来，便是打算将其进行改造，作为旸昧山人时使用的法宝。
拿起金光流珠，此物是浮光道人赠送，本质一般，但其上有其一甲子的念力加持，于七品修士而言算得上是极好的护身之物，哪怕楚泰个人修行的时候，时常会拿出来念咒加持，但提升缓慢，对现在的他而言，已经无用。
将流珠取出来后，楚泰轻轻拨动流珠，心中默念《太乙金光咒》，淡淡的金光在流珠表面转动，楚泰又是取出日月长明灯，伸手一点灯火，从中引出道果碎片，将其金线，在流珠内里描绘《太乙金光咒》，同时在流珠表面描绘四大灵官图案。
“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一炁演化，杳杳冥冥。”
淡淡的金光转动，流珠表面，四大灵官虚影在金光之中若隐若现，从日月长明灯带来的柔和火光环绕楚泰四周，化作一重光幕，护持其身，抵御诸多外邪，也能压制内魔滋长。
楚泰将流珠带好，又是拿起沉香剑丸和红枫剑囊，前者是浮光道人祭炼多年的剑丸，灵性不弱，后来和长明灯一起沾染了道果碎片，经过长久洗练方才恢复原状。
但比起长明灯后来的不断进步，沉香剑丸在楚泰后续修行过程当中，得到的提升确实不多。
如今，楚泰准备将其纳入红枫剑囊之中，他先是将红枫剑囊拆开，这件以飞虹灵枫树脂粹合庚金精气抽丝编织成袋的法宝，被楚泰拆解后，露出内里以五金之精采集丙丁火气淬炼而成的七十二枚红叶剑丸。
楚泰先是将红叶剑丸以真炁化开，再从有形化作无形，又从无形化作有形，反复纯化物性，六枚合一，化作十二枚枫树叶。
再从四周山水之间，采集草木精气、戊己土气、四方水汽，同飞虹灵枫树脂粹合庚金精气编织的丝线交融，引出内里红叶剑丸残留的丙丁火气，完善五行。
同时祭出太乙二相环，运转长明灯内的太阴、太阳两种真火，让其从有质炼至无质，再从无质炼至有质，从有质显化有形，达到精粹元气的功效。
最后将其凝聚成型，化作新的剑囊。
最后，将十二枚枫树叶和沉香剑丸分别放在太乙二相环的阴环、阳环之中，借着二相环的玄妙，洗练阴阳，淬炼五行，等到产生气息联系，再装入剑囊之中，送入山水碧玉屏风之中以【山河】法意洗练。
外显便是屏风之上多出了许多枫叶的虚影，并且带上了淡淡的沉香气息。
楚泰将屏风拿在手中，又是以真炁反复洗练，并且在洗练的过程当中，借着自身真炁诸多特性中的“清、灵、柔、妙、隐、融”六种特性，稍稍牵引了些许山水碧玉内的六品元气，对自家真炁进行了一定的伪装，让自己看上去更接近一人修行山水之法的修士。
整个祭炼过程，持续了将近一年的时间，而在其异象趋向于平静的时候，司书白也是找上门来，同楚泰道贺。
本章四千字，现在还欠31更。

第229章 通缉令
“前几日，我便见山中云霞蒸腾，似有异宝现世，今日一见山人气象，便知你炼宝有成，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面对司书白的道贺，楚泰也是取出茶杯，为其倒上两杯山泉。
司书白也不嫌弃，直接饮用，随即赞叹道：“山人的山水之道当真玄奇，这才在山中隐居多久，就让此地山泉之水染上了一丝灵机，比起诸多修行地仙之法的修士还要厉害。”
说到这里，司书白也是表达了自己这次前来真正的目的：“山人不若在此建立道场，我可以为你争取最大的福利，府城会将此山划分给你，并承担伱建立道场过程当中七成的消耗。”
“如此大的优惠给我一个六品修士，想必我要付出的东西也不少吧。”
司书白笑道：“其实也不是很多，就是希望山人能够允许府城在你山脚开辟一些官田，你需要保证其每年的灵机足够，其次就是保证府城附近的安全，必要的时候需要你帮忙征讨邪修。”
“其中前两项是你建立道场后必须要完成的义务，第三项是你可选可不选的工作，但每次领取征讨的任务后，只要确定你动手，且付出一定代价，无论事成与否，府城都会根据情况给你一笔补偿或者奖金。”
楚泰闻言点了点头，没有马上给予回应，而是在思索片刻后，反问道：“第三项征讨任务，只有建立道场，或者加入府城才能领取吗？”
“自然不是。”
司书白听到楚泰询问的时候，便已经猜到了他的选择，但她依旧表现的非常热情，为楚泰详细介绍其中的好处，以及同加入府城对比的不足。
“这种做法，说白了就是雇佣关系，你必须要完成我们布置的任务，才能给你相对应的报酬，期间一切损耗，府城都不承担，并且任务没有完成，你什么东西都拿不到。”
“最重要的是，许多关于被征讨对象的信息，是不对外公布的。还有许多珍贵的材料，内部价格会更低，购买权限也会更高。”
听完司书白的劝说，楚泰依旧不怎么在意，点头表示知道后，随意道：“这也没什么，我先用这种身份尝试一下为府城工作，若是这样的身份都无法适应，就贸然加入府城，日后大家面子上都不好看。”
这话说的也有理，司书白没有继续劝说，而是非常迅速的帮助楚泰完成了办理工作，并将最近需要征讨的对象海捕文书送到楚泰处。
不出楚泰预料，这些海捕文书内有史若铁，且在对外公布的信息上，明确描写了这家伙疑似太乙金华宗的传人，以及其作恶的内容。
至于史若铁的修行之法，只写了火属性法门，六品修为，疑似凝聚了五品阳火属性真炁一类，具体法宝只写了一盏宝灯，便没有其余信息。
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其中倒映了一缕他们最后出现地区残留的气息，当然这一缕气息经过术法的重复倒映，不免有些失真，起码文书上倒映的史若铁气息，同楚泰记忆中只有八成相似度。
‘不出预料的简陋。’
楚泰看着眼前的信息，摇了摇头，又拿起其余几份海捕文书，同史若铁类似，都是在中原王朝势力范围内，较大范围，且明目张胆的对凡人动手的修士。
楚泰看了一圈，最后盯着最后一张，有些惊讶的念出声。
“方红袖，疑似血魔道传人，诛杀青兰县下属白河村三千八百三十六户，两万两零六百四十七人，以两万多人的鲜血，修行造化神通，补全自身不足，修行之法疑似血魔道《血河红衣邪法》，表现修为六品，常用法宝为一柄血红短刀。”
楚泰指着这海捕文书，问道：“这等邪魔外道，你们都不直接出兵讨伐？而是作为征讨悬赏？”
面对楚泰的惊讶，司书白脸色也不好看。
“没办法，这方红袖神通了得，精通血魔之法，擅长血遁之术，又能通过诛杀神通，填补自身血气和肉体，根本抓不住。并且，府城内的修士大多偏向于各类材料的打磨和器具的制作，战斗力并不强大。为数不多的几位厉害人物，如今也在针对另一个魔头。”
“什么人这么厉害，能够牵制住一府的修士？”
楚泰有些惊讶，但见司书白有些为难，又道：“若是不方便，不用同我说也没关系。”
“倒也没什么不方便，只是这个征讨对象有些特殊，一般上不对外开放。”
说着，司书白又是从怀中取出一份海捕文书，递给楚泰。
看了一眼，楚泰皱眉。
“姓名：未知，此人疑似精通变化之法，推演、天机占卜只能确定确有其人，暂时无法确定其名字”
“罪行：云华县六安村、云梦县飞虹村、扶风县大青村等共计七十二起灭村惨案幕后黑手，甘泉县、天金县等二十五处县城灵机破损事件疑似同其有关……现统计出受害人数高达三十六万七千八百十四人，具体数字还未确定”
“修为：疑似五品，所成真炁疑似四品”
“身份：疑似传承太乙一脉传人，具体派系暂且不知”
“功法：疑似传承太乙一脉瘟君之法，疑似传承太乙一脉五形之法，疑似传承不知名阴阳道法”
看着这眼熟的信息，楚泰面不改色，只是好奇的问道：“为何，这一位的信息如此模糊，难不成府城之中便无人能够推测其名字？”
“我们自然也是努力了。但这人的情况非常特殊，我等根本无法确定其身份，很有可能是四品的存在插手了其中变化。”
司书白连连摇头，目光看似平视前方，但楚泰几大道果碎片加持后的灵觉，依旧感觉得到她的注意力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楚泰装作不知道，继续问道：“那为何不上报？是府城内的高官不愿意？”
司书白沉默了一会儿，道：“其实我是上报了的。但国都方向传来的消息是让我们自己解决。”
说出这话的时候，司书白的表情微微发白，似乎无法理解这个命令的理由。
同样，楚泰也是有些明白，司书白作为中原腹地派来府城支援的人，为何最后却跑到了府城门口看大门，为外来者解答诸多疑惑。
本质上，这位腹地内来支援的女修被府城内的官员排挤，坐冷板凳了。
楚泰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继续将话题绕回那份海捕文书。
“说起来，这位修士这么厉害？能够害了三十多万人？”
“这还只是有记录，找到相似处，预估出来的结果。”
说起这件事情，司书白又是涨红了脸，愤恨道：“其他的问题，还不知道有多少，也不清楚其他府地的一些修士伤人案件背后有没有他的影子。就比如你先前看到的方红袖，我就怀疑这件事情背后有他的影子，但没有证据。”
“听上去这一位似乎很少自己动手？那你们是怎么发现他的？”
楚泰提出新的疑惑，司书白则是露出有些无奈，甚至耻辱的表情。
“是他自己暴露的，他这两年似乎在修行某种邪道神通，必须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来一部分，然后通过和我们的争斗、纠缠，获得某种法理上的加持。”
“从理论上来讲，我们如今每次和他交手，都有可能导致他变得更加强大。这也是这份文书不下放的缘故，根据府城内几位前辈的推测，减少众人对他的认知，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他法理的提升。”
说到这里，司书白更加明显，语气也是少了平日的坚强和认真。
“但我们这样的举动，又很有可能在无形之中加强了对他信息的庇护，让后续的推演变得更加困难。”
“最终导致的结果是整个府城内，几位修行有成，擅长战斗的五品前辈全部都被他牵制住，让府城管辖范围内不少地区的邪修越发猖狂，进而影响到府城的正常运行，让府城在修士间的名声越来越差。”
“你们这是本末倒置啊！”
楚泰摇头感慨一句，看了眼其他海捕文书，问道：“有没有可能，这家伙其实就是在借助自己，为其他人争取伤害百姓的机会？”
司书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你的想法，我也设想过，也在府城内提过，但认可的人不算太多，或者说愿意认可的人不算太多。”
楚泰听出司书白有意将话语向这个方向讲述，也顺着她的意思，向这方面讲。
“所以，你将这些海捕文书送到我这里，希望我能够帮忙处理一部分？”
司书白点头：“是的，若是能够解决一部分，想来也能对其余散修产生一定的威慑，起码能够保证大多数平民的安全，山人你放心，只要你诛杀这些海捕文书当中任何一个，我都会帮你争取最多的奖励。最近府城内就新进了一块积累三千年灵韵的阴阳宝玉，还有一枚东海收来，灵蚌温养千年的日月宝珠。”
“阴阳宝玉和日月珠就算了，我先前是想着以阴阳承载山水，以昼夜带动时序，构建蕴含时序变化的山水之宝，如今既已经炼制了这碧玉山水屏风，也就不需要阴阳日月之宝，近期若是有上好的五方五行，或者同山岳五行有关的材料，可以帮我留意一下。”
听到阴阳宝玉和日月珠的楚泰先是看了这位姑娘一眼，而后非常平淡的表达了自己需求，对自己先前的表现打一下补丁，随即便拿了史若铁、方红袖，以及同二者顺路的几个邪修名单。
“这几位顺路，我就去处理他们吧，但具体处理谁，只能看我的运气和他们的运气了。”
说完，楚泰便是祭出山水碧玉屏风，经过山水二气伪装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当空一转，四周山水虚影一转，楚泰的身影便消失在司书白的眼前。
等楚泰离开后不久，司书白取出一份竹简开始记录一段段常人无法看到的信息，并将楚泰残留的气息送入竹简内进行对比。
竹简上逐渐浮现出一段段信息。
‘山河属性法力占比三分之二，阳属性六分之一，阴属性十二分之一，还有十二分之一成分复杂，不具有参考价值，并且这阳属性的元气同太乙金华一脉的比例重叠率不算低。’
司书白看着竹简传回来的信息，看了眼自己前几次来记录的几样法宝。
‘但根据他精通太乙金光咒，甚至还祭炼了一件蕴含太乙金光咒真意的法宝，这一切似乎也说得通。按照这个信息计算下去，是太乙金华一脉的传人可能性不是非常高。’
‘不过，他收集五行精英和炎、寒属性的玉石被用到哪里去了？他先前嘴里说着是想要提升山水屏风，可我却没有看到那屏风上蕴含对应的属性。若是他先前表现出对阴阳宝玉的想法，倒是能和东土楚国那边基本确定金华宗传人泰宁道人联系上。但这样的话，那山水屏风法宝怎么算？’
司书白的手指在竹简上简单滑动两下后，心中闪过一些在她看来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总不可能那位金华宗传人打算另走山水道路，或者他的天赋高到这种程度，区区十多年的修行，就能同时达到成就六品修为，掌握金华真传，还在山水一道上有接近五品的成就？就算是国都内几位天人后裔组建的世家也没有这样的天赋，总不会这家伙前世是某位地仙，或者天人吧。嗯…这是？又受限了…’
看着竹简上一些无法查阅的信息，司书白暗暗气恼。
‘可恶，自从上次越过府城将推测上报国都相关部门后，我的许多权限都受到了限制，否则也不至于花费这么多时间也不能确定这位旸昧山人到底是不是金华宗的门人……’
另一边，立在半空中的楚泰，通过“缘”，模糊的观测司书白的举动，同时暗暗咂舌这家伙身上的“缘”之复杂，以及中原王朝的麻烦程度。
在他的眼中，司书白的身上纠缠着超乎想象的“缘”，这些“缘”只有极少数是属于她自己，其余更多的是源自于其身份，或者说人道秩序赋予她的种种概念。
并且，现在这些“缘”，还是府城同那人道秩序具现的体系圣王大道联系不算紧密的结果，观望起来不会刺激到圣王大道，否则楚泰连观望的想法都不会有。
当然，这次观察也是让楚泰看到了司书白身上“缘”纠缠最重的地方，她手中那个用来联系，以及其身份证明的竹简。
‘真是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楚泰又瞄了眼那竹简，想了想司书白的诸多举动，摇了摇头，拿出海捕文书，从中摄来一缕气息，默默推算后，顶上山水屏风变化，裹着他迅速消失不见。
这章就不拆了，下午有事情，晚上应该会有加更，但会比较晚，还请见谅。

第230章 红袖伏诛
深夜，幽幽的月华不知为何染上了淡淡的血色。
顺着海捕文书找来的楚泰漫步在山林之中，还没走两步，就听到四周浓雾深处传来阵阵呻吟。
开始还只是若有若无，然后慢慢清晰了起来，仿佛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似乎有人在哭泣、哀鸣。
但很快，声音变得重叠，从最开始一个清晰的声音，变成成百上千个声音，他们悲伤地哭泣，痛苦地哀号，风里送来浓浓的血味。
叹息一声，楚泰知道自己已经来晚了，站在雾气中的他，只觉得似乎有无数湿黏的触手，从雾气之中探出，争先恐后地包裹住他，拉扯着他的衣襟。
然后，他看到了，雾气中那些残破的挣扎的扭曲的脸孔。
那根本就不是雾那是无数的怨气，而是成百上千的幽魂。
是在魔法之下，被人囚禁于此的亡灵。
男女老少，他们挤压在一起，身体都变了形，扭曲的身体裂缝中，汩汩地冒出鲜血。
而在这些亡灵的中央，站立着一位女修。
她身材高挑，身穿血衣，更显冰肌玉骨，神情冰冷，让不见一丝血色的秀美面容看上去毫无生机。
拖地的血衣之上，有着一道道血水流动，而血水的源头，正是四周数百具年龄各不相同的尸体。
眼眸半阖，楚泰心中微微发冷，他已经看出眼前女子在吞噬血肉，完善自身。
这种手段，在血魔道中非常常见，但效率不是很高，每次转化都有不少不契合的血水会被“浪费”，导致需要杀得人更多。
而他们留下的血水，对于天地元气、地脉冥土，都算不上好东西。
因此，无论是阴景宗，还是金华宗，所有典籍对于修行这类法门的血魔道修士都只有一个字。
杀！
察觉到楚泰视线的变化，女子目光一冷，虚空中随之传来铮的一声好似利刃出鞘的声响，紧接着一把虚幻的血刀浮现半空，划过一轮半月斩向楚泰。
“九天九炁……上总天魔，下察幽冥……流金火铃……五雷神将，安镇宅庭……急急如律令！”
面对这种试探性的攻击，楚泰稍稍拨动了一下流珠，口中念动破魔咒，淡淡的金光在她身体表面浮现，掐诀一点虚空。
灵光炸起，逼退了落下的刀光，那女子眉头一挑：“破魔神咒？能够借来这等力量，难怪有胆子进来。只是，还是太差了。”
话语落下，一道嫣红冷冽刀光在半空中划过，四周诸多阴魂戾气，血气秽气尽数汇聚其中，化作刀光的一部分，直接斩向楚泰的眉心。
这道锋芒不带有丝毫的邪气，反而带着一种生命走向尽头，死亡自然降临的酷厉无情，有堂皇正大的气息。
刀光还未触及到楚泰，他就有一种自己生命开始流逝的感觉。
‘这种法意……’
楚泰可以感受到对方这是在借助神通术法温养法意，修行法意。
性质就好像楚泰炼制法宝，完善法意一样，只是更加酷烈。
清楚一般手段对其无用的楚泰，瞳孔之中浮现出淡淡的灵光，随后一扇碧玉雕琢而成，描绘山水神韵的屏风在他头顶之上浮现。
屏风表面灵光流转，演化出山水虚影，刀光落入其中，未曾掀起丝毫波澜。
女子愣了一下，楚泰低声道：“你这刀光虽然玄妙，能斩人寿元，但山水寿元何其漫长，方红袖，你这刀光还是不够锋利啊。”
说着，楚泰屈指一弹，山水虚影之中逐渐有幽香传出，紧接着漫天红叶飞舞而下。
方红袖面色微变，急忙后退了两步，但还没等她避开，一缕剑光跳跃而出，直接斩向她的脖颈。
长袖一甩，身上血衣流动起来，重重血浪倒卷而上，化作一重血光，拦下剑光。
但漫天红叶依旧落下，散入血水之中，嫣红之中不由带上了一丝丝异样的生机。
方红袖知道不好，想要阻拦，但楚泰哪里会给他机会，伸手一捏，素尘青芒入手，随手抛出，漫天流光落下，淡淡的雾气在血光表面流动，倒映出各色光辉，看上去甚是绚烂。
方红袖长袖一甩，试图将雾气驱散，但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的血衣被一根根细长的木针钉在了地上。
继续拉扯未必不能将法宝收回，但红叶已经落下，方红袖没有思考的时间。
身体一扭，衣衫褴褛的她从血衣之中挣脱而出，抬手对着虚空连续挥舞而出，道道血光飞舞，化作刀光落下，斩在红叶之上，发出金铁碰撞的声响。
可山水屏风之上红色面积不断扩大，落下的红叶越来越多，而先前那道剑光则若隐若现，难以找寻。
知晓自己不一定是楚泰对手的方红袖当机立断，身形再次一晃，便化作百数道血影，往四面八方飞去。
此等逃遁之法，各个蕴含方红袖血气，一般人根本无法确定其位置。
但楚泰看人从来不是单纯根据气血和法力，或者依靠瞳术，还有“缘”的帮衬。
三重观测之下，他迅速找出最有可能的两个，大手一挥，红叶飞舞，将一个斩碎成漫天血光，真炁蒸腾而上，化作大手捏碎一个。
最后，他一步跨出，山河变化，来到最后一道可疑的人影前方。
方红袖心中大惊失色，她的遁术非比寻常，在一定范围内，特定的几个血影可以自由挪移，她刚才分出两个，都被楚泰察觉，如今正是其本尊。
面对追来的楚泰，方红袖再次抬手，这次她没有想着动用法意针对楚泰，而是直接施展出精妙的道法，一片炫目的刀光随着她的挥舞，从虚空生出，封锁楚泰前后左右的活动空间。
刀光划过虚空带起的凄厉刀啸，则好像是千万亡魂哀嚎，有着摄人心魄的能力。
面对这等手段，楚泰一手探出，【山河】法意汇聚，真炁凝聚成石碑虚影随着手掌落下。
同时，袖中太乙二相环交错，带动山水二气稳固神通，将落下的法宝卡住。
没想到自己法宝无法突破楚泰神通的方红袖愣了片刻，虽然迅速反应过来，中间失神不到几个刹那，但楚泰手掌已经一巴掌打在她的天灵盖上。
真炁喷涌而出，石碑虚影轰然炸裂，血水飞溅，仅剩下无首肉身的方红袖后退两步，血水从脖颈处向上涌动，试图凝聚成一个头颅。
下一秒，山水碧玉屏风落下，重重山河虚影浮现，将其精气神镇压，血色阴神还未来得及显化，便是被山水二气打磨，化作漫天流光回返四周。
而方红袖留在原地的尸体，则是迅速散开，化作一滩散发着淡淡甜香的血水。
这血水甜腻的味道让人心醉，楚泰只是嗅了一下，就觉得自己气血充盈，精气似乎有所提升。
但他却像是被吓到一样，立刻后退两步，断去和外界气息联系的同时，施法将血水封禁。
可也就刚才那短短的暂时暴露，也是让四周的元气变得有些不正常起来。
先前被方红袖诛杀的诸多亡魂开始躁动，他们试图靠近那血水，试图吞噬那血水。
“精通血魔道的家伙，真的是死了也不安生。”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掐诀施法，强行洗去诸多亡魂身上的怨气和杂气，送入冥土之后，回头看了眼被其镇压的血水。
本月很快就有两百月票了，这章算是五月月票加更，现在依旧欠31更。

第231章 血魔法
血魔道的传承源自于昔日修行太阴炼形之法的古仙人，依据的是“积阳为天，积阴为地，阳化其气，阴铸其形”“形者生之舍，气者生之充，神者生之制”等理论。
通过对阴阳的探索，让血肉化炁，化阴为阳，逆反无形，再顺推而回，使炁转为形，重塑经络，脱胎换骨。外在表现，大多是通过死亡，或者类似的手段，使修习者补全自身根器、进而成仙。
但血魔在这个基础上更走极端，对于生命的探索也远高于一般的太阴炼形，根据楚泰知晓的信息，血魔在原本的炼形之法上，增加了生死、虚实、造化等等理念，通过生补、死塑、真空等等手段，达到生命本质的圆满，以血肉成就造化。
因此，血魔的道果才会被称之为太阴全形道果。
简单理解，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血魔才是存世修行者中造化一道集大成者。
哪怕其道路有所偏颇，却也无人能否认其造化之法为当世第一的事实。
也正是因为其造化道上的成就，导致血魔一脉的修行之人死后也不得安生。
就好像这方红袖，其形体经过多次洗练，早就超脱了正常人的范畴，看似正常的肉身，实则是楚泰眼前的血水。
并且这血水本身也是先前死在她手中数万人的精血汇聚而成，在血魔道的魔法之下进行优化、纯化和补全，于个人而言，是一种近乎于完美的补剂。
理论上来讲，眼前的血水堪称是一种神药，有着断肢重生、补全天缺的功效。
‘但前提是服用之人能够不被血水之中的血魔理念侵蚀。’
楚泰看着先前血水稍稍影响到的几株草木，此刻都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异化。
蹲下身子，摘取一片叶子，【方术士】服食仙药、祠灶炼金和阴阳五行的能力施展，感知叶子内的物性和灵性变化。
‘基本物性变化不大，但灵性变得更加嗜血，渴望吞噬血肉，按照这架势下去，不是自身因为灵性得不到血肉补充逐渐消散，就是物性在灵性的影响下，逐渐扭曲，化作肉食性的植物。’
楚泰起身，看了看不远处先前被方红袖诛杀之人的尸骨，此刻残肢断臂已经开始抽搐，显然也是受到血水的影响。
他吹了口气，尸骸在山水二气的转动下，被碾压成粉尘，同时四周被影响的草木立刻受到刺激，开始疯狂生长，经过数轮的枯荣变化后，从刚开始的异变，然后逐渐回归正常。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两三代。
楚泰默默计算了一下植被的异变和恢复，对比自己知道的其他信息，基本能够确定，一般残障人士吞服这血水的下场。
刚开始或许会得到形体的补全，但身体也会对这种生命力的迅速补充生出成瘾性，轻则出现嗜血的征兆，重则直接入魔。
并且这种症状会随着血脉延续，向着下一代传承。
‘并且相对的，这些吞服血水的人，寿命和健康程度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难怪我手中诸多信息对于血魔的描述都非常纠结，似乎认可其道果的仙道正统性，但又将其视作是魔道的一部分。’
直面血水魔性的楚泰，对于自己手中的这一团血水也没有一个非常好的处理方式。
正常打散形质，回归天地的手法是一定不能用的，就这血水的生命力和诡异程度，谁也不能保证楚泰前脚将其回归天地，下一刻此地的生态会出现怎么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按照宗门内记载的几种处理方式，暂时封存，然后带回去以文武火烧灼一段时间，抹去生机和灵性，再将其埋入地脉吧……’
这么想着，楚泰伸手从边上招来一根树枝，施法让其化作木瓶，然后在其表面刻录诸多符文，再将血水装入其中。
这也是金华宗和阴景宗前辈总结出来的一种处理方式，用还带有少许生机的器具承载血魔道留下的东西，但凡承载物出现什么重生现象，就代表内部封禁出现了问题。
做完这一切，楚泰又是在周围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将方红袖留下的东西也检查一遍，确保没有留下什么隐患之后，取出海捕文书，将方红袖的那一张打钩，然后从其余几张中摄取气息，遥遥感知，默默推算下一位距离自己最近的“幸运儿”，然后调动山水二气，在地脉之中迅速游走。
只是比起方红袖，后面这位“幸运儿”的战斗力显然有所不足。
或者说，这次海捕文书本身就是司书白特地选好的一些人，大多数修为都是低于楚泰表现出来的能力。
也是因此，在面对在司书白面前本就有所隐瞒的楚泰时，这些邪修根本没有什么抵抗能力。
其形体被轻易打散，阴神也是被楚泰禁锢，四处搜刮的财富，除去部分被楚泰补偿给见到的受害者外，大多数都成了楚泰的收藏。
而从这些收藏当中，楚泰也是发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他招来被自己禁锢的阴神，指着其中几样明显需要通过折磨生灵才能获得材料，问道：“你修行的明明是水法，怎么会想着收集这些恶心人的东西。”
那阴神见状，眼睛一亮，似乎觉得自己找到了机会，但他还没开口，楚泰就道：“你也别想着借此讨要好处，或者让我放了你。我不介意用搜魂一类的手法对付伱，只是担心看不到完整的信息才询问你，毕竟你等一下还要入冥土受罚，真把你魂魄弄得七零八碎，阴差处理起来也麻烦。”
“什么意思？”
那修士愣了一下，看向楚泰似乎有些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啊，我忘记了，你们这些人恐怕不晓得冥土的厉害，哪怕你魂飞魄散，只要真灵还有留存，冥土阴差都有办法将你们魂魄重新汇聚，受够刑法之后，才会让你们彻底回归天地，不要想着自己自己死后洪水滔天，冥府有一万种方法让你恨不得活过来。”
那修士冷笑讥讽道：“你别想要骗我，冥土若是有这本事，当年怎么可能会被圣王击溃？”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何冥土都被圣王击溃了，现在还能正常运转，而且从未听闻有什么冥土之中的妖魔鬼怪冲出来？还不是因为大罗天的缘故，让我们的冥土之中也坐镇了诸多仙真、道君一流的存在？”
楚泰平淡的回答，让那修士有些慌神，他似乎还想要挣扎一下，楚泰指尖已经浮现出阴气，按在其阴神的头颅位置。
“现在我问你答，否则我只能粗暴一些，希望你能受得住，不要给阴差添麻烦。”

第232章 请外援
“竟然什么都不知道，也有胆子收集这些东西，该说散修不知者无畏，还是该说对方手段太隐蔽？”
没能从那位修士口中得到自己想要信息的楚泰，摇了摇头，打算先去处理史若铁。
对于这位老朋友，楚泰在确定对方的位置后，稍微修饰了一下自己的样子，伪装了一下气息，便直接打上门去。
楚泰去的时候，倒也凑巧，正好是史若铁宴请宾客，四处宣讲部分太乙一脉道法的秘传。
而听其讲道之人，大多是些山野散修，虽然一个个穿的光鲜亮丽，但身上气息驳杂不说，还没有丝毫善功积累，各个怨气缠身，显然是些仗着神通术法，鱼肉他人的恶徒。
他们见到楚泰闯入其中，纷纷露出怒色。
部分心性浅薄之辈见楚泰年轻，感知不到什么强大的气息，更连连出声讥讽。
“无知小儿，怎敢坏了真人讲道。”
“速速退去，此乃仙家聚会，岂容凡俗玷污！”
一个个说的义正言辞，甚至有人放出法器，瑞气蒸腾，祥云环绕，梵音仙乐，将四周渲染的宛如仙家圣地。
楚泰瞄了一眼，瑞气彩霞是毒瘴，祥云宝光是香火洗练，至于梵音仙乐……
目光一冷，楚泰抬手下压，将放出梵音仙乐之人碾碎成血肉，冷声道：“拘魂囚灵，欺瞒信仰，当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样的货色，你也传授太乙一脉道法，也不怕日后太乙传人将其魂灵抽出，当弹珠弹。”
后一句是对着上方史若铁开口，对此，这位纯阳火仙毫不在意。
“且不说太乙真君修行出了差错，导致两天对撞，就说当今还有太乙一脉的传人吗？”
“你真的是装也不装一下。”
看着史若铁的样子，楚泰也懒得和他继续交流，抬手便是祭出山水碧玉屏风，驱动山水虚影碾压而下。
史若铁祭出宝灯，放出一片光焰护持自身，反手又是放出两口离火飞烟锥，化作两道丈许长的火光绞向楚泰。
‘这东西是成套吗？’
楚泰看着那飞烟锥，记忆中已经被斩断了才对，但现在看上去似乎完好无损。
不过，这法宝对于现在的楚泰，称之为二流都有些勉强，稍微好奇之后，长袖一甩，【山河】法意汇聚长袖之上，将二者收入其中。
然后一掌劈出。
山水碧玉屏风衍生出的山岳虚影随之移动，直接碾压过去。
史若铁这才面色骤变，但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宝灯直接被打翻在地，其自身则是被楚泰一掌镇压。
四周散修见状，大惊失色，就要做鸟兽散。
可楚泰哪里会让他们离开，素尘青芒入手，随手抛出，漫天流光落下，根据众人气息，或是点破丹田气海，或是断去性命。
极少数气息纯净些的，楚泰只是破了他们修行的邪法，让他们立下誓言，日后必然积德行善，且牵引“缘”引动气机，引导未来，方才让他们离开。
做完这一切，楚泰看向史若铁。
这位火仙也是盯着楚泰，低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我修行之法颇为了解？轻而易举就压住我的气脉，我们一定在哪里见过。”
楚泰并没有回答他的想法，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气机，反手帮他尸解。
将史若铁有些蒙的阴神摄取出来后，也没给他思考的时间，直接动手将其封禁。
然后仔细打量其身上环绕的“缘”，一层层解析下去，最终找到了一缕非常隐晦，且对楚泰充满恶意的“缘”。
“找到了！”
楚泰抓住这一道“缘”，默默推算一下，非常惊讶的发现，“缘”的背后有着数以百计个体的联系，层层探索，最后才大概弄清楚史若铁和洪岳的联系。
史若铁昔日入道的时候就被洪岳盯上，用来实验他修行的一门邪术。
在推算的过程当中，楚泰也借着“缘”看到了那一门邪术的部分特性。
是一种通过多次对个体施加影响，逐渐提升自身对于这个体影响力的邪术。
其中史若铁是洪岳修行这门邪术的第一个试验品，也是第一个成功品。
唯一的问题是因为实验期间，第一次施法的洪岳用力过猛，将史若铁的灵性侵蚀过重，让其成为了类似于他化身一样的存在。
后来为了调控力度，邪术修行过程当中，反而失败了几位。
因此，无论是从象征意义，还是从实际影响上，史若铁对于洪岳都是非常特殊的一枚棋子。
同样，把握住这家伙的楚泰，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是抓住了洪岳的一条命脉。
最重要的是，楚泰通过“缘”也是看到了洪岳做的一些事情，进一步确定了扰乱当前府城正常运转的那个神秘人，正是这位得到部分太乙传承的邪修。
这个发现让楚泰立刻有了对他动手的想法，他一步跨出，【山河】法意加持山水碧玉屏风，身形几次变化之后，出现在数十里外，同时气息回归原本的状态，然后设下法坛，施法抽取这一份“缘”。
在楚泰动手的瞬间，洪岳也是隐约有所感应。
作为能够扰乱了中原一府之地后，依旧获得颇为滋润的家伙，洪岳有着自己的保命之法。
他修行的《瘟君注西王母说天刑五恶妙经》和《罪气神君说两仪灵光妙法》中都有着避劫的法门。
其中不少法门更是在他这些年一次次躲避之中更新换代，越发通灵，对于诸多针对他的探查手段，感知手段更是非常敏锐。
楚泰这边才动手，洪岳就有所感应，急忙找了个地方施法断绝联系。
但“缘”之妙就在于此，楚泰以史若铁身上的“缘”为核心，串联了洪岳施展这一术法的诸多缘分。
哪怕洪岳以秘术遮蔽自身气息，但他只要还和被施展这一邪术的其他人有联系，他就难以摆脱影响。
“该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无法切断联系？”
洪岳心中有些惊恐，他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某些气息被人摄取，少许信息被人锁定。
这样出乎其预料，不在其掌控中的变化让他非常惊恐，他祭出一件又一件精心准备的法宝，施展一门又一门苦心修行的秘术。
浑浊的气息、混沌的光辉、错乱的时序，层层叠叠的覆盖在其身体外侧，却都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缘”依旧被人摄取，楚泰将其提取出来之后，封存在一面罗盘中。
一起被封禁在罗盘之中的还有史若铁的阴神。
‘可惜，【媒人】作为七品的道果碎片，虽然能力特殊，但对于‘缘’的牵引能力还是差了一点，只能将其封锁在罗盘当中，并且不能完全脱离史若铁，否则死亡的概念，将会断绝‘缘’的联系。’
‘如今这样，只是让原本对‘缘’的观测，变得更加轻松和具体，不用每次观察都大费周章从史若铁身上诸多‘缘’之中找出来，并且给史若铁的阴神少许庇护，让他不至于被洪岳施加反制的手段害死。’
楚泰看着罗盘遥遥指着的一个方向，默默掐诀，以【媒人】之能观测，而后以【飞仙】法意加持自身，腾空而起，几个转折，向着洪岳的方向靠近。
这个过程当中，洪岳几次变化方向，就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动物，四处逃窜。
长时间的追踪，楚泰为了防止旸昧山人的身份出现问题，还特地以旸昧山人的名义向司书白发出信息，表示自己诛杀史若铁之后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
随后，楚泰根据洪岳几次停留，在其附近现身，不断将自己发现的一些信息传递给书白，逐渐引导她将洪岳和那份海捕文书产生联系。
最终，在洪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时候，楚泰将自己收集到的大多数信息一起传给了司书白。
然后楚泰就是站在一处山头，遥遥观望洪岳休息的地方。
大概过了半天时间不到，一道流光冲天而降，紧接着道道彩霞上涌，试图封锁虚空。
再然后，洪岳的怒吼响彻虚空，无数雷霆烈火在虚空迸溅。
剧烈的震动，让远远观望的楚泰都有些惊讶。
‘这是动用了什么强力法宝吗？而且这些法宝……’
楚泰看着重重冲击之外，在洪岳第一次逃遁的时候，突然出现，遍布四周虚空，若隐若现的大网。
在楚泰的感知和【方术士】能力的观察下，基本确定那是某种阵法和法宝结合的产物，拥有封锁虚空的能力。
他不由默默思索自己面对这样的冲击，能否逃出生天。
‘若是第一次见面，我八成可以依靠【飞仙】法意挣脱束缚，但这类势力，在第一次失利之后必然有所准备，第二次就不一定能够顺利避开封锁。’
楚泰得出结论之后，也是猜到了这次围剿的结局，转身离开此地。
等到司书白找上门的时候，不出预料的，洪岳这次逃走了。
楚泰看着有些失落，一再表示是府城对他信任不足，才导致洪岳逃走的司书白，做出思索的表情，然后劝说起来。
“毕竟我只是无意当中探查到他的信息，而且只是六品修为，府城愿意相信已经很好，准备不充沛也是正常。再说了，对于洪岳这样的五品修士，无法做到一击必杀才是常态吧。”
“对于府城而言，五品并非不可力敌。但府城多信任伱一点，稍微多做一些准备，也不至于让洪岳那家伙逃走。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总算弄清楚这家伙的信息，后续追捕会方便许多。”
说到这里，司书白又是一阵气恼，楚泰则是微微眯起眼睛，在听到“稍微”两个字的时候，心中一惊，确定了府城的体量恐怕还在他原先的预料之上。
‘原以为此地不过中原核心力量辐射较为边缘的位置，府城的力量不会太强大，现在看来，他们想要针对五品修士，还是有不少处理的方法。就是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司书白有意告诉我的。’
楚泰看向司书白，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否真的被自己骗过。
但面上，楚泰依旧表现的和她同仇共气，说了两句之后，问了句：“对了，我其余几个任务的审核如何？你上次说和洪岳的问题一起处理，有结果了吗？”
“哦，对了，这件事情有结果了。我这次来的目的之一，就是给你送奖赏的。”
说着，司书白从袖中取出一个百宝囊。
“因为你说过自己不需要钱币，更需要一些灵玉和山水灵材，或者和山岳五行有关的材料，所以我特地帮你交换了这些东西，你看看够不够用。”
楚泰接过瞄了一眼，其中几百方五行灵玉和两块不次于先前他炼制屏风的灵材。
更让他吃惊的是，奖赏之中还有一画卷。
楚泰将画卷拿出来，展开一看，便见群山连绵起伏，重重叠叠，宛如一条巨龙盘踞纸上。
仔细观察又可见不同景致，大有山势雄伟壮观，小有山石峥嵘奇特，大有林木葱郁，小有流水波光……
淡墨、浓墨之间，将山水神韵描绘的淋漓尽致。
最重要的是，其山水神韵同楚泰先前见到的山水完全不同，是不属于东土和附近中原土地内的地貌，对他的【山河】法意有不小的补充。
“这等画作，都接近于将一方山水法意凝聚其上，可以作为炼制法宝的材料了，实在是太贵重了。这次奖赏有这么多？”
面对楚泰的惊讶，司书白笑道：“自然是有，这幅画就是提供洪岳消息的奖赏。对了，你也不要将其看的太重，这种等级的画作，在国都之中，大多数入了品级的画家都是有机会画出来的。”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又好像随意道：“那也非常珍贵，对了，我若是能够再提供一份洪岳的消息，是否能够得到新的报酬？”
司书白闻言，愣了一下，问道：“你又有他的消息了？不应该啊，这家伙逃走之后，气息就像被抹去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你怎么还能找到他？”
“并不是真的找到他，而是上次我正好拿到了他的一点气息，通过特殊的手法保留了下来，或许有机会能够推算出他的位置。”
司书白闻言，第一句话却是：“气息卖吗？”
“气息只是代称，具体的信息涉及到我修行法门的一门秘术。”
“那我可以围观吗？”
楚泰思索了一会儿，反问了一句：“报酬如何？”
“若是确定，我个人可以给你再补一张这样的画作。”
听到这话，楚泰答应了下来，而后当着司书白的面布坛推算，前面的过程都很简单，也没什么特色，唯有最后时刻他瞄了眼，放在边上作为辅佐的罗盘，推演洪岳的位置。
找到了一点线索，司书白确定位置后，立刻离开。
不久，楚泰感知到罗盘内史若铁身上的‘缘’开始消散，便明白洪岳八成是猜到哪里出现了问题，自己断去了邪术的联系，然后施法蒙蔽了自身气息，彻底抹去了‘缘’的感知。
‘看来，府城内也不太平……’
看着失去感知能力的罗盘，楚泰将其中史若铁的阴神解放，抹去其苦修的法力，让其回馈天地之后，任由其真灵回转冥土，断去了自己和洪岳的联系，并在法坛之上，搅乱自身‘缘’的运转，防止他人反向推算自身。
还欠30更。

第233章 千重嶂
次日，面色铁青的司书白急匆匆找到楚泰，有些不好意思的向他寻求昨日推演未来的道具。
“发生了什么？”
“抱歉，这件事情暂时不能够告知你，而且最近可能需要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话语间，司书白躬身施礼，而在她的身后跟来了一位身穿劲装的俊朗青年。
“这位是？”
楚泰看向这新出现的男子，眼中浮现出些许忌惮。
明明没有动手，但眼前的男子却给他一种气血澎湃，冲天而起，好似烈焰覆盖苍穹的感觉。
那已经不是修士借助感知“看到”的单气血狼烟，而是类似于低温环境下，剧烈运动身上冒烟的景象，是肉眼可见的影响。
“我名沈展鹏，镇守此地的百户长，用你的理解应当是武道通神的五品修士。因为洪岳一案，希望伱能配合调查。”
沈展鹏话语说的平淡，但丝毫没有给楚泰拒绝的选择。
沉默片刻，楚泰问道：“如何配合，总不会是让我束手就擒，随你们入城吧。”
“自然不会。”
沈展鹏也是在附近打磨了一段时间，很清楚对于修行之人一个处理不好，就容易引起激变，非常果断道：“我们想要你先前占卜用的所有器具和法坛用料，除此之外，还请你暂时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楚泰依旧沉默，司书白见状，又补充一句，道：“我知道此举可能会让你有一种我们窥探你修行秘术的感觉，但还请你放心，这次府城内给出了足够多的补偿，这是一门涉及山水之道小神通修行之法，外加这是事先和你说好的报酬。”
话语间，一卷画和一份玉简递给了楚泰。
玉简之上有些微【山河】法意涌动，显然是刚刚录入其中的山水小神通。
“既然如此，那请自便。东西都在那里，我还没有收拾。”
楚泰接过两样东西，便转身坐到一块青石之上，开始鉴赏新的山水画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司书白觉得理亏，这次带来的作品，立意和神韵比起前面那一幅更胜一筹。
‘若不是司书白自己动用关系，此物加上一门小神通，换取一些推演器具，府城的财富积累还在我预料之上。’
司书白招呼人将东西拿走之后，又是同楚泰说了两句，却未曾得到什么回复。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真出现这等情况，司书白还是暗暗叹了口气，告知一声后便离开此地。
楚泰在对方离开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同时瞄了一眼站在边上盯着自己的沈展鹏，将画卷收好后，低下头继续看手中的玉简。
‘竟然是太乙一脉的神通，巧合吗？’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玉简内记载的神通名为云匿千重嶂。
是一门集合防御、隐匿、进攻于一体的神通，必要的时候还能震动地脉，改变地形，仅仅只是论威力而言，在山水小神通之中也属于一流。
只是其中蕴含的【山河】法意明显带着太乙一脉的痕迹，在剔除太乙真君的影响后，【山河】法意的构建就有些不上不下，于一般人而言，形同鸡肋，哪怕修行山水之法的修士，也要花费大功夫去修改、整合。
‘这点倒是契合我对于府城等官家一流那种给你好处，但不全给的刻板印象。唯一的问题是……’
楚泰把玩了一下玉简，心中默默消化这一神通的奥秘，思索着如何将其修改，不让自己掌握的【山河】法意，以及内里蕴含的太乙痕迹，补全这一神通的不足，让人看出端倪。
同时，楚泰的部分心神也是落在边上的沈展鹏的身上，虽然对方一直都在看着自己，瞳孔之中也隐约有某种流光转动，明目张胆的告诉楚泰，我在用秘术观察你。
但同样擅长观察他人的楚泰却有一种感觉，如今的沈展鹏只是明面上的障眼法，实际上对自己的观察在其他的地方。
‘我最好还是不要在此刻尝试修行神通，或者祭炼法宝，否则有可能会暴露自己身份上的问题。’
这么想着，楚泰回看沈展鹏，问道：“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五品的武道修士，据说你们修行到这一步，精神同气血相合，达到了一窍通百窍明，气血如实质，单靠自身力量就能够无视绝大多数神通术法，并且生命力旺盛，能够做到诸如断肢再生的能力。是真的吗？”
楚泰这话其实有些逾越，但配合他先前的遭遇，倒也勉强能够解释。
沈展鹏看着楚泰没有打算回答，但楚泰却继续道：“我当初也研究过一段时间的武道，曾经知晓武道修行过程当中可以凝聚一种名为‘意’的力量，我认为这是个体对于人元妙炁的一种运用，不知你这位武道前辈能否给出一些指点？”
楚泰说着，伸手凌空一挥，昔日从八品道果碎片【武士】处解析出来的‘意’之力加持其上，【山河】法意跟着被带动少许，一道虚幻的石碑虚影在他掌心表面浮现，直接将边上一块青石轰碎。
这等手段，对于六品修士都算不得什么，但楚泰展现出来的力量运转方式让沈展鹏这位五品修士有些在意。
他盯着楚泰看了一会儿，在楚泰的观察中，他身上的‘缘’出现了非常细微的变化。
因为不好当面施展观察的术法神通，具体变化和来源楚泰无法探究，他只知道，这点‘缘’出现变化之后，沈展鹏才开口同自己交流。
“意吗？倒是有点意思，看上去同我等武道修行到七品，尝试突破六品时开始感悟的武道真意有些类似，但又有一点你们仙道修行的法意含义在其中，看来你当初研究的颇为深入啊。”
楚泰闻言，笑了笑，道：“还成，也是机缘巧合，无意当中的领悟，可惜修行时间有限，没那么多功夫去研究武道，到了这一步也就没有继续深入研究，倒也不晓得这东西到底算不算武道的一部分。”
“我等修行武道真意也会感悟山水之势，倒也不好说你的这一手到底算是仙道还是武道，其实你也不用在意这些，毕竟你们仙道中也有将武道视作人仙体系的一部分。你这手段归于人仙体系之下，绝对没有问题。”
沈展鹏的回答，让楚泰顺势问了一个问题。
“那不知道，我演化出来的‘意’同真正的武道真意有什么区别？”
楚泰这话一出，沈展鹏的面色微变，沉默片刻，‘缘’再次波动，他低声道：“你，想要体验一下吗？”
“终归是要体验一下，让你也感知一下我的法门，才能更加清晰的证明我的清白。与其等你们动手，倒不如我自己来。”
楚泰后退两步，【山河】法意加持自身，同脚下山水地脉气息相合，重重山岳虚影浮现，构建千重屏障。

第234章 各算计
知晓玉简内容的沈展鹏，眼睛一亮。
“好一手重岩叠嶂，竟然有三分那云匿千重嶂神通的气象，可惜其中云雾缭绕的隐匿之感还是差了些许，但山水变化却入木三分，看来你在山水一道的感悟上，超出了那些文官的猜测。”
楚泰笑了笑，他故意如此显化，就是为了表现出似是而非之感觉。
他以【山河】法意模拟其气机，配合自身残缺的逍遥之意，形成隐匿之效，为了防止他人探查，更是调动了些许【飞仙】法意作为其中内核。
种种手段，让外人根本无法发现这一神通的具体运转法门，自然也无法确定这是不是神通云匿千重嶂。
而在沈展鹏面前表现的原因也很简单。
武道修士的感知，从修行之法到立意就是要低仙道一筹。
欺瞒一位武道修士的难度，显然要远远低于同境界的仙道修士。
而且，近距离观察一下五品武道修士的能力，也是开拓见识的一次机会。
‘如今府城局势复杂，很有可能是司书白这位国都内来支援的人物和本土修士之间的冲突，这位沈百户真的对我动手的可能性不大，正好作为观察对象。’
楚泰抬手，碧玉屏风入手，做邀请状态。
沈展鹏见状也不客气，但下一秒他周身气血却突然内敛。
随即也不见他有什么抬手的动作，只是看了楚泰一眼。
瞬间，四周的气流出现了变化，就像是凭空生出无数风刃，割裂空气。
“嗤嗤”声响从楚泰四面八方传来，遁着奇妙地，肉眼无法看见的轨迹，斩向中央的楚泰。
“剑目？目剑术？”
楚泰眼眸一凝，周围山岳虚影方位变化，引导落下的刀锋绕道，化解于无形。
但楚泰的身形似乎也受到威压的逼迫，不得不后退两步。
“咦？”
沈展鹏目光微变，在他的感知之中，并非楚泰被他逼着后退，而是楚泰主动后退，并且这一退，沈展鹏立刻感觉到自己的气息出现了一些些扭曲和变化。
气血运转变得有些生硬，武道真意受到外界的排斥也是变得更加严重。
作为一府之地的百户，也算博览群书的他，立刻猜出了自己此刻面对的手段。
“风水堪舆之术？倒也和道长你的山水之道契合，可惜风水堪舆见效太慢，于我无用啊！想要动手，还是让我见识一下你修行的法意吧，或者将伱祭炼的那件法宝祭出。”
言罢，沈展鹏向前走出一步，瞬间四周锋芒气数更胜先前十倍有余。
一时间，四周草木树枝都是受到影响，纷纷向着楚泰展露出些许敌意。
树叶摇晃之间，草叶摇摆之间，无数锋芒飞舞，化为澎湃气刃碧，直指楚泰所在的位置。
【山河】法意显化，山岳虚影来回变化，刀光一一落下，都是被楚泰引入四周大地。
一时间，楚泰脚下的山石轰然碎成齑粉，暴烈的力量让无数碎石横空乱飞，沙尘弥天。
沈展鹏目光一凝，腾空跃起，抬手下挥，就是这样一击简单到令人发指的手刀劈砍动作，却给楚泰一种危险的感觉。
四周虚空被沈展鹏的武道真意摄取，向内坍塌，化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漆黑裂痕，狠狠的砍在凝聚楚泰【山河】法意的山水虚影之上。
瞬间，虚象破碎，楚泰身上浮现出些许流云，先前隐匿在虚影下的核心，作为伪装的【逍遥】法意和作为内核的【飞仙】法意带动其身向后退了两步，巧之又巧的避开了对方的手刀，甚至伸手一牵一引，带动武道真意，化入四方。
“逍遥？不对，法意虽然趋向于完整，但含义并不完整，有些类似于刀和长刀的关系，是其下属法意吗。你真正的道路竟然是这个？”
沈展鹏前面几句话近乎于自言自语，唯有最后一句才是直接问出。
楚泰故意做出微微喘息的动作，实际上是不断分析先前看到的刀意，摄取这等完全不同于仙道法意的武道真意精髓，面上却非常平淡道：“这两种法意的立意都有些高，我未必能够将其完全掌握，因此只是各自探索而已，至于未来如何，谁知道呢？不过……”
楚泰盯着沈展鹏看了一眼，道：“后来那一刀，你是真的想要斩了我？”
“说的好像你先前做的这些事情不是为了这一刀似的，你能避开这一刀，不大可能有其他的隐藏手段，我会这样向上回复。至于他们信不信，就不是我能把控的事情。”
听到这话，楚泰就知道自己先前对沈展鹏的性格猜测没有出错，笑着表示感谢后，又是询问这位百户一些武道上的手段。
询问的内容，大多源自于【武士】这一道果碎片，以及自己先前在青青世界收集到的一些信息，不少理论让沈展鹏听得也是不断思索。
因为楚泰的许多理论，初听觉得有些夸张，但仔细回想一下，就会发现是有基础，有可行性。
这等耳目一新的说法，让沈展鹏连连点头，他也指出了楚泰的一些修行理念错误。
表明这些理念大多是低阶武道修士对于高阶修士的推测，虽然具有一定的可行性，可实际上真正运转起来非常困难，并告诉了楚泰一些更加切实可用，且更适合当前环境的修行之法。
而在楚泰和沈展鹏交流的同时，司书白那边也是得到了最新的情报。
‘山水法意，起码三百年的修为，外加亦是真正专精的逍遥这一概念的下属法意，看样子这位和金华宗的关系应该不大。并且他还精通山水堪舆之法，似乎也能够和他精通推算联系上。’
看着自己手头的信息，回忆府城内不少人不愿意和自己交流的情况，司书白暗暗咬牙，却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尽快处理，并为楚泰的事情和数位官员对上，坚决不允许他们用莫须有的理由针对楚泰。
并当众直言表示，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官场争斗，将一个外人扯进来是非常没有格调的事情。
此举让不少人下不了台，同样也是让一些人关注到了楚泰扮演的旸昧山人。

第235章 暗中因
三日后，司书白再次来找楚泰的时候，神情有些疲倦。
但她却惊讶的发现原本应该是监视楚泰的沈展鹏同楚泰的关系似乎非常好，二者聊得很是开心。
见到这一幕，司书白苦笑一声，上前道：“你们在这倒是聊得开心，我可就惨了，忙前忙后，到处和人争吵，才算是将事情压下去，但对你的处理还是有些棘手。”
沈展鹏闻言却摇头道：“你但凡愿意少管一些事情，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监督，伱的能力在府城内会过得很好。”
已经数次吃亏的司书白很清楚沈展鹏所言不虚，但她无法接受那样的自己，所以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坚定道：“若是非要让我做出选择，我情愿放弃现有的利益，也不希望我额外获得的利益之中，掺杂了其他人救命的资源。”
这些话从司书白口中传出的时候，她体内的白光不断提升，让楚泰也不由微微侧目，那是百家之道的一种体现，或者说是学术、行为和认知相互印证的产物。
用一个通俗的话来讲，就是知行合一的初步体现。
沈展鹏自然也能看出司书白表现出来的状态因为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不再开口。
楚泰则忍不住劝说道：“就我的处理问题，只要不是太过分的内容，你其实是可以退让一二的。”
“这怎么可以？”
司书白瞪大眼睛，显然不愿意接受这样的问题，她直言指出楚泰现在面对的一些压迫，其实是受到她的牵连。
“但你的存在，对于其他人更重要不是吗？若是你还在，他们做事情起码还会有些顾忌，但若是你都不在了，再出现类似的事情怎么办？”
说到这里，楚泰摆了摆手道：“算了，我的事情，他们如何判定。”
“你的诸多信息并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他们也不好给你判定什么罪责，哪怕强扯你可能和洪岳有联系，也没有明确的证据，因此他们的要求很简单。”
“其一是根据他们的要求，加入某个部门，证明自己的清白。其二，就是不加入任何府城内的部门，且尽快离开此地。”
听到这有些夸张的说法，楚泰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是担心我和你联合吗？不过话说回来，我只是六品修士吧，在府城也这么值钱？按道理，府城不该是有轻易诛杀五品修士的能力吗？”
“那些东西的机动性都比较差，若是没有人牵制住，很难一击必杀，并且造价不菲，每次动用，那群蛀虫都需要将自己可以吃到的部分东西吐出去，他们自然不愿意。”
“至于六品修士，就你现在的表现，府城内的六品修士没几个是你的对手，至于五品修士，也没几个会听他们话。”
司书白的话语让楚泰目瞪口呆，他都没怎么在意后半段内容，低声道：“这种财富他们也有胆子沾染？而且，这些话和我说真的没关系吗？”
话语间，楚泰瞄了一眼边上的沈展鹏。
“而且，这一位不也来了吗？”
不想这位百户大人却嗤笑道：“我是因为早早就被委派了和洪岳有关系的任务，要不然你以为我想插手这件事情？谁都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谁都不想拿在手上，我修为虽然不错，但资历最浅。”
说到这里，沈展鹏没有继续多说，转而讲述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至于吃军粮的问题，在府城内部并不是什么稀奇事，而且我虽然继承了百户的官职，但实际上手下的百来号人，不少都没吃上官家的饭，不晓得的，都以为那是我家私兵了。”
这个消息，让楚泰都有些无法理解，他半真半假的做出倒吸一口凉气的姿态，在两位官员身上左右看了看，低声道：“你们现在告诉我这些，是想要干什么？”
见到楚泰这个样子，司书白轻笑一声，整个人的情绪都变得好了不少。
她望着远方府城的方向，同样压低声音：“倒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希望你帮忙看护一下周围，继续讨伐海捕文书上的人，至于后续你的上交对象，则是给沈百户，如何？”
司书白看向沈展鹏，又回头看了看楚泰，道：“放心，你的报酬，我会想办法帮你补齐的。”
“补齐？”
楚泰有些疑惑，沈展鹏在边上咳嗽了两声道：“一般上，你们这些非府城内的人，哪怕完成的了讨伐的任务，报酬也是会有一定的消减，就我们现在的关系，我可以只拿一成的抽成。”
“现在府城还能正常运行，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楚泰揉了揉脑袋，有些无奈的开口，沈百户耸肩道：“没办法啊，我除去自己修行，还要为手底下几十号兄弟安排一二，否则他们凭什么为我卖命？”
“而我家中的资产就那么多，俸禄也就那么点，不从各处拿点东西，根本填不上那个窟窿。”
司书白从沈展鹏说出一成抽成的时候，面色就不大好看，等他说完后，更是揭了他的老底。
“山人别听他胡扯，我们的百户大人家底殷实，乃是当朝开国功勋的旁支，上承天人血脉，下有数千亩上好的灵田，外有他们自家开辟的十二亩特殊灵田，每年光是灵谷的收获就足够供养一大家子。别说几十号人，就算是几十个六品修士也不是供不起来，他这么做本质上是为了融进现有的环境。”
“毕竟，不是谁都能和你一样，有着国都的人脉支持，哪怕得罪了府君，让他看好的几个部下或是难以升迁后，或是贬职调走后，依旧能够监管各处，只是行动和权限上稍微受到了一点限制。”
沈展鹏接了一嘴，让楚泰对于当前局势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也难怪会斗的这么厉害，在府城内的人看来，这司书白就是个祸害啊，不过就府城现在的表现，还是需要更多的司书白才行。’
楚泰心中暗暗摇头，却也知道自己如何选择最好，答应了她的请求，表示自己日后也会处理海捕文书的事情。

第236章 纪德曜
“姓名：纪德曜”
“罪行：台广涧村落三百五十二户，一千七百九十一人身形扭曲，灵性崩溃；云郭乡一带有七百八十九口，五千八百四十二人……，共计一万七千千百四十六人，疑似被尝试修行某种造化神通异化，被其用来过滤异域道果碎片，被用来血祭山水……”
“修为：六品，疑似凝聚五品真炁，依靠道果碎片能够短暂发挥一些接近五品的战斗力”
“身份：散修，但获得了少许异域道果碎片，并将其消化，获得一定超凡力量”
“功法：疑似旁门《玉鲤腾蛟密册》衍生功法，不排除受异域道果碎片影响”
……
楚泰看着新入手的海捕文书，又是拿出了一卷司书白赠送的信息，其上详细描写了纪德曜一些已经可以确定的神通术法，以及常用的几样法宝，在最后更是明确表示这家伙修行之法涉及山水之道，或许对楚泰有些帮助。
从文书中摄取一点气息，山水虚影在他身边浮现，楚泰迅速向着纪德曜所在的方向靠近。
而这位借着一村之人性命，完成自身修为蜕变，掌握部分道果碎片力量的家伙，也是知晓不对，正在向着中原之外逃遁。
并且，这家伙特地走了水路，当楚泰追上他的时候，还非常凑巧的是在楚泰当初刚刚进入中原时，路过的那一处山峡。
感觉到楚泰的追赶而来，四周潮水翻滚，向着上方行动的纤夫脚边冲刷。
一股意识试图威胁楚泰，表明若是继续追踪，他便杀了此地所有人。
听到威胁的楚泰，心中有些恼怒，又有些好笑。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在乎他们？会为了他们的性命放过你？’
楚泰的意志通过水波传递给纪德曜，而这位散修也是个狠角色，直接动手震动山水，试图杀死几个纤夫证明自己的决心。
山水虚影在四周浮现，碧玉屏风立在楚泰头顶之上，其上黑白灵光宛如水墨化作展开，此乃楚泰将两幅画作拆解后，融入屏风的产物。
四周往来行人、纤夫、商人、游船都落入山水画中。
纪德曜面色骤变，惊呼道：“怎么会？”
他无法理解为何楚泰如此轻易就把控了此地山水地脉走向，但他知道失去人质的自己最好的方式就是强攻楚泰的法宝。
一手抬起，四周水汽上涌，化作一道道激流喷涌而出，带着无比暴烈的劲风，化作一条条离水蛟龙，席卷四方，向着水墨虚影冲击而去。
通过撼动法宝本身，影响其内部空间，威胁被收入其中的百姓，以此逼迫楚泰回防，寻求逃遁的机会。
‘想法不错！’
楚泰目光平静，山水虚影变化，水墨画作跟着变迁。
蛟龙虚影冲入水墨之中，迅速晕染开来，顺着山水纹路之间的缝隙，来回冲刷，修改山河地貌的同时，也是逐渐被引导入山水之势，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同时，立于虚空的楚泰，伸手下压，四周山水虚影同这山峡的山水地脉相合，虚影变化，也是带动地脉变化，轻易便是形成阵势，要将对方镇压下去。
“休想！”
纪德曜怒吼出声，脸上莫名涌现蛟龙之相，四周水汽再次化作蛟龙虚影汇聚，上下游走之间，搅动四周水汽，渗透山水地脉，同样形成一种类似于风水堪舆的阵法同楚泰争锋。
同时，在水中的一些游鱼，也是在纪德曜术法的牵引之下不断拉长，同蛟龙虚影结合，化作一条条数十丈长，骨鳞凸起，半虚半实的血肉蛟龙，腥臭味直冲四方！
但恐怖的是，更多的鱼类受到刺激，向着纪德曜汇聚而来。
而纪德曜面上的蛟龙之相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变得扭曲而又狰狞，四周元气受到牵引，点点法意雏形在这家伙身上浮现。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低声道：“蛟龙行洪？你竟然会选择这样的法意？”
纪德曜抬头，看向楚泰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竖瞳，眼中有着明显的血光流转，一手抬起，水汽翻滚，化作蛟首对着楚泰咬来，大嘴张开，莫名有一种吞天噬地，摧毁万物的恐怖感觉。
“原来如此，不单单是蛟龙行洪，还有弱肉强食等法意吗？这么算下来，伱的法意其实应该称之为【蛟龙】或者【蛟蛇】法意才对。”
有了判断的楚泰表情淡漠，左手伸出，五指间各有山岳虚影浮现，五指张开，就像五山转动，千峰变化，重重山岳虚影，好似莲花绽放，轻易将纪德曜镇压。
“观想蛟龙神意，可以算是观想法，虽不入玄门，但在旁门之中还算常见，是修行神通，提升力量的好方向。但一步步把自己修行成蛟龙，就不是旁门左道，甚至连下九流都称不上。最重要的是，为了感悟蛟龙的神意，你吃过人吧。还是那种生吞的方式。”
近乎野兽，头顶逐渐生出独角的纪德曜看着楚泰，怪笑起来：“你似乎非常介意我吃人？是经历过类似的事情，还是曾经差点被人吃了？哈哈哈……”
“差点被人吃了，若非好心人，我大概在修行之前，就被人下锅煮了吧。”
楚泰这话说的平淡，但纪德曜却感受到了眼中的威胁，下一秒，漫天红叶落下，分离的刀光隐匿其中。
纪德曜手中掀起一阵寒潮，紧接着一口飞剑腾空，带着寒流斩开红叶，直指楚泰。
飞剑脱手的瞬间，无尽寒潮也是将四周水汽化作冰霜冻结红叶，并且四周山水气息跟着变化，向着更加有利于纪德曜的方向倾斜。
楚泰可以感受到此地地脉的挣扎，但面对纪德曜的强制控制，地脉似乎也无能为力。
‘看来，他的道果碎片和山水或者风水有关系……’
又看出一点的楚泰，将金光流珠拿在手中，猛地打出，将其飞剑套住。
而后抛出素尘青芒，原本向着楚泰卷来的飞雪自上而下，带着漫天红叶，零零散散的落在纪德曜的鳞甲之上，让其动作变得缓慢，
而后一缕剑光从山水之中飞出，斩向他的眼睛。
“早就料到了！”
纪德曜将独角向前一顶，一缕污秽的宝光从角尖浮现，而后铺展开来，化作一片秽光，罩住了沉香剑丸，可楚泰的声音却突然的在纪德曜耳边回荡。
“拦下了飞剑，不知道我的飞针你可防住了？”
“什么？”
纪德曜心中一惊，只觉得自己鳞甲缝隙之中一阵刺痛，随后阴气直冲奇经八脉，下一瞬，体内真炁和元气开始冻结，急忙调动元气想要挣脱，碧玉屏风却突然出现在突然头顶之上，猛地砸在他的额上。
“啪”一声轻响，带着野性的竖瞳刹那间变得空洞，迸裂的头骨内有红白飞溅而出，一道阴魂想要离开，却被楚泰反手镇压。
可就在楚泰打算收手的时候，纪德曜残缺的尸体却突然出现变化，一点点道果碎片的气息在他的体内开始浮现，分别是在不同的窍穴之中升起，相互串联，让他的尸体开始膨胀，血肉开始异化。
原本还能看出来是个人的半人半蛟的形体，瞬间变成了一个多手多脚，满身鳞片，还散发圣洁气息的怪物。

第237章 昔日果
“这家伙竟然把道果碎片封禁在自己的身体里。”
楚泰急忙后退两步，但下一瞬又是想到问题所在，抬手牵引四周地脉变化，封锁四周元气灵机。
可就他先前短暂的停顿，他已经感受到四周不少动植物受到这怪物体内道果碎片的影响，出现了一定程度的变异和异化。
一些植物的表面开始浮现出类似于蛟龙鳞片的存在，一切动物则是获得了微弱的龙血和龙性，有着向蛟龙蜕变的可能，还有一部分则是得到了残缺的【蛟龙】法意。
这等无差别的，极其具有传染性的污染力，正是道果碎片最让东极辰光大天修士厌恶的地方。
一个不好就要被动感悟对方修行的道理，哪怕有所重合，也容易被对方的道理带偏。
更麻烦的是，纪德曜体内的道果碎片显然是经过许多本土生命的中和，对于本土道则法理有着较高的雷同性，这也就意味着本土的排斥不会非常明显，相对的楚泰处理起来也会更加麻烦。
【山河】法意带动四周地脉变化，一层层山水虚影压制住道果碎片的气息，楚泰将屏风内的众人放出来，将纪德曜尸体所化之物，封禁入自己的法宝之中。
“没用的！我在体内埋了十三块道果碎片，每一块都是起码经过千人的同化，早就被我等大天的道则法理同化，你现在放我的阴神回去，我还能够操控一二，将其镇压，否则……”
被楚泰囚禁的纪德曜阴神喋喋不休的想要让楚泰放他离开，却被楚泰一巴掌压了回去。
“放你阴神回去，让你彻底引爆里面的冲突，然后自己架着其中某块同化最彻底的道果碎片离开是吗？这种套路，我见多了。而且，伱真以为我没有办法处理吗？”
楚泰将纪德曜的阴神重新镇压之后，看向那怪物的吹了口真炁。
层层叠叠的符箓咒文浮现，暂时将其压在自己的法宝之中。
但楚泰也很清楚，自家法宝镇压不了多少时间，他可以感受到一股充满生命力的道则法理正在法宝内扩散，一点点同化自己法宝内的法意和法禁，让其同样出现异化的问题。
甚至，这碧玉屏风还有可能像当年金华宗镇压洞天法理的镇洞法宝一样，生出灵智，反噬楚泰自身。
联系上沈展鹏和司书白的楚泰，询问二者这到底是是怎么回事。
“若非我确定你们两个没心思在这个时间点害我，我都以为你们是想要借助这家伙的手，除了我。”
面对楚泰的询问，沈展鹏和司书白都是变了脸色，在确定楚泰没有被道果碎片的力量污染，沾染上明显的仙显道化大天气息之后，二者才松了口气。
“虽然我不大看得起这家伙，但他的手段是不错，道果碎片同化的还是比较完全的，没有留下多少仙显道化大天的气息。”
说着，楚泰取出被自己封禁的纪德曜阴神，以及他肉身上少许的血肉组织。
未曾想，无论是司书白，还是修为更高的沈展鹏都显得非常忌惮，在见到的第一时间便施法将其化作飞灰。
看到这一幕，楚泰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这其中还有什么自己不晓得的隐秘。
追问之下，沈展鹏给了楚泰一个答案。
“这话，她不好告诉你，只能我来讲。仙显道化大天的问题比你想的麻烦多了，道果碎片的污染也不是单纯的异域道则法理影响，更多的是其内核对于仙显道化大天内某些存在的吸引力。”
“什么意思？”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他觉得自己即将知晓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道果碎片内的道则法理是会相互吸引的，早在一甲子之前，朝廷就曾经小范围的使用道果碎片的产品，在十几个县城内进行尝试性使用，原本是想着看看成效，最后决定是否大范围推广，借助日常生活和消耗，将异域的道则法理彻底消化。”
说到这里，沈展鹏的面色有些阴沉，楚泰低声道：“但结果失败了，而且造成的恶劣影响非常严重。”
“对，当时在十几个县城内，积累的道果碎片接近一位四品天人的道果，在大家都以为这些碎片被彻底同化的时候，突然聚合在一起，引导一尊仙显道化大天的天人降世。应该是天人吧……”
说到这里，沈展鹏也是有些不确定，摇摇头，不细想后，给了楚泰当初事情的结果。
“半府之地沦陷，数千万百姓当场异化，后续影响百姓数量更是数不胜数。时至今日，当年那十几个县城依旧没能全部收服，起码还有七个县城被那位降临的天人残躯影响。”
“那当时的官员呢？”
楚泰只想要知道当时的官员做了什么，后来又怎么样。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被说不好开口的司书白，她看着楚泰道：“当地官员基本随着百姓一同异化，那一府城的官员部分想要逃离，在事后被诛灭三族，至于当年引导这件事发展，或者从中获得利益的几位官员，轻则坐镇灾地，极力救援，重则道心破碎，当场坐化。还有一些不上不下的，也都遭受了严重的反噬。”
楚泰没有继续追问，也懒得弄清楚所谓的严重反噬有多严重，极力救援有多极力。
只是问了一下，当年异化的百姓如何处理。
“部分安置在原府之中，部分牵出来，尽可能的将异化力量分散。像我们府内，也有几个村落。”
说到这里，在场三人都是察觉到了一点点问题。
司书白急忙探查起来，沈展鹏也是默默施法，而楚泰则是看向手中被封禁的阴神。
“缘”开始浮现，楚泰以纪德曜为跳板，看到他肉身上的不少道果碎片可以联系到很远的地方。
片刻后，司书白放下手中的查询的工具，低声道：“我的权限无法探查，但我通过探查台广涧村落附近的记载，以及其他一些细节的记载，台广涧村落应该是五十年前出现较大规模的移民，然后开始兴盛。”
“台广涧村落就是当年迁过来的那群人之一。”
沈展鹏也是开口，说出了自己探查到的信息。
得到二人信息的补充，楚泰能够看到的“缘”，以及后续的信息也是有所提升，恍惚之间，楚泰见到了台广涧村落三百五十二户人家气息相互纠缠，然后在某个力量的影响下，盘踞在一起。
楚泰非常自觉的不去探索台广涧村落过去的信息，但“缘”还是扭曲了一下，而后信息的显化也是断断续续。
楚泰心中一惊，急忙断去联系，并且将心神隐匿到东皇钟之下。

第238章 执符士
东皇钟下，气息隐晦，先前联系上的“缘”迅速消失，而楚泰在沈展鹏和司书白的眼中就是气息迅速衰弱，宛如山石一般。
二者心中一惊，同时看向楚泰，等了好一会儿，才得到他的回复。
‘我刚才推算的时候，察觉到一点不对，现在正以秘术暂时断去和外界的气息联系。’
这话还是楚泰以特殊的手法向二人传递，司书白见状回忆一下楚泰先前推测洪岳的手段，府城内现在都还没有找出其中的关键，可见其精妙之处。
劝说两句后，询问楚泰可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将我扔到活水里。’
听到这话，司书白立刻明白他是打算借助自身山水之道躲避探查，便同沈展鹏一起将楚泰送入水中。
刚一接触到流动的河水，楚泰便是以水遁，配合【逍遥】法意和【飞仙】法意，遁入虚空之中。
期间，几次融入山岳之中，遁入流水内部，最后从一处树林内走出。
借着东皇钟之力，遥遥感知远方气息变化之后，楚泰逐渐变回原本的模样，而碧玉山水屏风等属于旸昧山人的法宝被他以东皇钟之力镇压。
就在屏风进入东皇钟气息下的瞬间，纪德曜迅速崩溃，内里浮现出十多道流光，其中部分独立，部分重叠，夺目的光辉让楚泰也无法确定具体数量。
并且这些道果碎片浮现之后，迅速被东皇钟碾碎、重组，落到对应的虚影下方。
这些道果碎片最后分成了四份。
最大的一份被气息凝重如山，散发着承载万物气象，蕴含一股大地回春般纯净精气的虚影接收。
这一份道果碎片，因为诸多气息相互交织，相互融合，却又难以稳定，哪怕入了虚影之下，也是浮现出各种错乱的字符。
最小的一份被【八品&#183;朝光】吸收，这份基本源自于浮光道人的道果碎片，在吸收新的碎片后，并无太大的变化。
第二小的一份则是被虚影之外的妖仙道果留下的【八品&#183;养灵】吸收，让其光彩夺目，隐约有一种向着七品靠近的迹象，同时似乎有几道蛟龙的虚影被这一道果碎片吸收。
至于第二大的部分，则是落入气息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明澈宝光，散发天威浩荡的虚影之下，造就了【七品&#183;执符士】。
这一道果碎片，源自于青青世界的三山符箓，当初因为炼制补天石，从七品跌落到九品，成为了【入静者】，可后来在青青世界之外，同莲母本体交流的时候，被玉清天看了一眼，立刻补全大半。
在楚泰回到东极辰光大天的时候，已经有蜕变成八品【求知者】的迹象。
如今，得到了纪德曜的帮衬，也是恢复了九成的玄妙，重新回归到【执符士】的品级。
而借此机会，楚泰也是弄清楚了这一系列道果碎片的能力。
按照楚泰的感知，完全掌握【入静者】这一道果碎片的人，灵性会被增强，自我调整能力得到极大的强化，能够初步感知人的心理、记忆与想法，掌握了部分和冥想、静坐的法门和仪式，且对于各类影响精神的能力有较强大的抵御能力。
并且和【童子】一样，有着类似的特殊能力。
【童子】是在保持童子身的情况下，可以得到包括寿元在内的各方面小幅度提升，且衰老速度会直线下降。
【入静者】则是在入静冥想的特殊状态下，修行速度会得到较大幅度的提升，智慧和悟性也会有小幅度的增强，且对各类幻术和内魔的抵御能力直线上升。
其上八品的【求知者】，是在【入静者】的基础上，进一步强化记忆、学习和实践能力，只要所学知识本身不具有高阶概念的影响，能够迅速记下并理解其中内容。
同时，【求知者】对事物拥有较强的洞察能力，可以通过学习掌握大量的术法，也可以绕过一些信仰或者其他的额外要求，在满足科仪四分之三条件的情况下，强行举行仪式，这项能力的极限是科仪本身对应的能级不能太高，在楚泰的感知中大概是七品道果碎片的程度。
再往上的【执符士】就有些特殊，在楚泰的感知当中，这个道果碎片有些类似于符道的本命符箓，也有些类似于前世记忆中的受箓，并且更加玄妙。
完全掌握这一道果碎片，就像道士受箓，入了灵籍，灵性会得到极大的增强，哪怕原本只是一个凡人，三魂七魄也会自行凝聚成神魂，若是本身修行了某些神魂类法门，甚至有可能一步登天，直接成就阴神法身，达到能够影响外部环境的程度。
同时，【执符士】可以较大程度的提升掌握者的生命力本质，让一个普通人也能轻松活到五百岁，且这部分寿命是天寿，后续还可以通过各类科仪术法，延长寿命。
最后也是【执符士】最重要的能力，凌空画符以及制作各类获得位格加持的符纸的能力，就楚泰刚才解析出来的内容，就有两百多种，完全解析出来，大约有一千多种。
感受到其中密密麻麻的信息的信息，楚泰颇为惊叹，但又有些可惜。
‘这些道果碎片的品级都还是差了一点，没有一个达到六品的程度，或者涉及同为七品的【牵缘】【走阴人】。实在不行的话，七品的【武僧】更进一步也不是不能作为参考。’
‘这几个名字但凡能够更进一步，我或许都可以得到更多的一点法意的参考方向，也不知现在还卡在六品的程度。而有了五品的位格在身，推算许多东西，或者调动东皇钟的更多力量，应该都会轻松许多才是。果然，到了中原之后，几次战斗都因为种种原因，顺风顺水，我也是有些懈怠了啊……’
想到这里，楚泰对于确定自己未来修行的法意，突破五品境界有了更加深刻的渴望，扫清了先前几次战斗顺利，让他升起的悠哉心情。

第239章 土地公
‘法意啊！’
楚泰抬头看了看苍穹，其实他掌握的法意，或者掌握的法意皮毛并不少。
道果碎片带来的【飞仙】法意。
从【楚地山河】法意晋升出的【山河】法意。
参照紫光道人遗泽明悟的【竹海潮音】法意，汇总庄家兄弟外加先贤注书衍生出的【逍遥】法意。
莲母法相的【难无观世音】法意。
以及有所感悟，但尚未正式成型的【仙】【阴阳】和【五行】法意。
其中明确掌握的有五项，有所感悟的有三项，这个数量，且各个基本没有太多联系，别说在六品修士当中，就算是五品修士内也是非常罕见。
按道路上讲，楚泰随意选定一个，进行钻研，要不了多久，就能突破。
若是选定【竹海潮音】法意，甚至现在就可以尝试突破到五品境界。
但正是因为数量太多，他才迟迟无法下定决心。
若是可以，楚泰自然是想要以【仙】【阴阳】和【五行】这三个尚未成型的法意，或者是只掌握部分皮毛的【逍遥】法意证道，毕竟四者立意最高，潜力最大。
但很显然，想要以此成就五品，难度也非常大。
楚泰将目光转移到了气息凝重如山，散发承载万物气象的虚影上，先前道果碎片最大的一块被其吸收，如今也是即将消化完成，楚泰有些好奇，这一块碎片集合，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道果碎片已经经过本土化处理，最早出现的九品称呼是【农耕】。
其能力非常简单，楚泰解析起来也非常容易，几乎没花费多少功夫就明白了这一道果碎片的能力。
掌握这个道果碎片，灵性会得到少量提升，生命力得到一定程度的提升，还会获得大量关于培育植物的知识，部分植物的物性和灵性，还可以掌握少量同土地有关的科仪。
灵性提升的过程得到，也会逐渐获得同自然环境交流的能力，最终形成一种对土地和水质近乎于本能的感知能力，还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察觉到气象的变化，知道什么时候会下雨。
楚泰将这部分信息把握之后，简单尝试了其中一门核心的科仪，可以感受到自己冥冥之中对于地脉的感知也是有所提升。
‘于凡人，特别是农民而言应该是非常实用的能力。于我，聊胜于无。’
楚泰心中虽然不大在意这一点提升，但他对于后续的变化却期待了起来，等到【九品&#183;农耕】晋升为【八品&#183;丰壤】，他也是第一时间解析其中奥秘。
‘变化不是很大啊。’
楚泰感知了一下自己接收到的信息，融合且完全掌握【丰壤】之后，对应的个体，灵性和生命将得到进一步提升，对水土的感知能力晋升为和土地的沟通能力。
这种沟通能力还可以赋予个体驱使泥土，以及短时间内进入泥土之中行走的能力。
最后，这个道果碎片中记录了大量让田地变得肥沃的科仪，以及一些法术的修行之法。
‘各方面来讲，【丰壤】对应的能力近乎于【农耕】的晋升版本希望下面的七品能够好一点，按照过去的经验，道果碎片在七品的时候应该会有一次质变才对。’
楚泰的心神牢牢的落在那道果碎片之上，看着其一点点绽放光辉，字迹模糊，然后定格在了【七品&#183;福德】。
‘福德，这个称呼竟然会是丰壤的上位？好像有些不大对，但又觉得很契合，是在哪里看到过吗？’
楚泰心中有些好奇，默默解析【福德】的信息。
同他先前猜测的一样，比起【农耕】晋升为【丰壤】的少量变化，【丰壤】晋升【福德】出现了一次质变。
其能力在楚泰看来，大致可以总结为四样，分别是执掌一地、生养万物、平衡阴阳、降吉化凶。
其中执掌一地很好理解，类似于【丰壤】的晋升，获得在一定程度上操控地脉的特权，并且拥有获得一片区域内信息的能力，还可以驱使一定范围内土地、河流、植物和动物。
先前纪德曜施展的类似山水之道的能力应该是基于此，或者是以此为根基配合其他道果碎片的能力形成新的效果。
生养万物类似于恒定的丰产科仪，能够让完全掌握道果碎片的个体身上出现一种的力量，可以同地脉交互气息，辅佐地脉平和各处气脉，让所在土地常年处在肥沃状态，并且每年的风雨都会趋向于适合动植物生长、繁衍。同时，作为交互的对象之一，个体也会得到地脉力量的庇护和加持，修行速度和寿元都会有小幅度的提升。
平衡阴阳类似于大地的阴阳双重属性的强化，或者说是大地阳面为人间，阴面为冥土的概念，是一种类似于道果碎片自带的天赋神通，内里也记录了一些出入冥土，以及在大地和冥土之间开辟适合鬼仙修行的灵境之法。
当然，就东极辰光大天冥土的特殊性质，楚泰在对比阴景宗内传承的法门，有些怀疑这项能力是否还能正常使用。
至于最后的降吉化凶，最为特殊，会用到类似于信仰、香火、祈福一类的力量。
可以将掌握地脉之上好的愿望、祈求汇聚在一起，也可以将属于自己信仰中好的方面积累起来，在必要的时候提升运势。
并且，提升的方向和力度也是可以操控的，并不一定要局限于土地，财运、文运都在其影响范围内。
是楚泰掌握道果碎片中，为数不多直接涉及到气数变化的一项能力。
最重要的是，【福德】这一道果碎片之中，也有着类似的科仪信息记录，让人能够在不掌握道果碎片的情况下，也能施展部分降吉化凶的能力。
对于这部分，楚泰看的非常认真，将其完全解析记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福德】的各项能力，突然之间反应过来。
‘这个道果碎片怎么看上去那么像土地公？不，应该说就是土地公神职的基础版本，所以这道果碎片的源头是土地？’
楚泰这个猜测也不无道理，毕竟土地公在道教，乃至仙道体系内的称呼之一便是福德正神。
在楚泰记忆中，这位神祇是一位非常亲民的地祇，但也因为属于底层神祇，在东极辰光大天这个神道没落的天地之中，这位神祇的名号根本没有流传。
楚泰为数不多看到的几次正式记录，还是在金华宗和阴景宗内对于安土地神咒的解释部分。
至于在大天各地，基本没有看到类似的称呼，所以在先前刚看到【福德】的时候，他才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但这等特殊情况属于东极辰光大天，仙显道化大天可不存在这等问题。

第240章 哈哈老祖
‘仙显道化大天依旧存在神道……’
伸出手，楚泰感知大地的脉动，一点灵光突然出现在他的心中。
这点灵光来到莫名其妙，但却给他一种非常重要的感觉，按照灵光的指引，楚泰伸手虚握。
纪德曜的阴神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昔日的“缘”再次被楚泰看到，这一次他不为了探求信息，只想要知道当年事情发生的方向。
同时，在探索的同时，也是将纪德曜的阴神抹去法力，送入冥土之中。
但这个过程，楚泰依旧感受到一股视线从虚空之中落下，哪怕他已经及时隐匿入东皇钟之下，依旧有一种莫名的惊恐感觉。
同一时间，远在万万里之外，端坐在石莲花之上的哈哈老祖若有所感，目光落入冥土之中，而后缓缓上抬，试图找到牵动自己气息之人。
等到那熟悉的隐匿之力，哈哈老祖眼睛微微眯起，嘴角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原来如此，是他碰到了吗？我还以为他会在近期一直避着我呢，看来当初施加在他身上的影响并不是完全被抹去，不过这件事情倒不大好让他插手，或者他们的交际还是再晚一些为好。”
哈哈老祖说着，身边浮现出一张张傩面，虚幻的灵根再次出现在老祖的身后，一根根纤细的红绳从枝叶之中垂落，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株嫣红的杨柳。
枝叶抖动，无数红线飞舞，带动无数缘分的变化，拨动气数和命盘。
“嗯？这孩子的命数…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大…这样的话，许多常规的手段就不好使用了，需要动用一些新的技术……”
“嗯，现在先让我感受一下这孩子身边的气息，有一点点山水，一点点大地，非常微弱的冥土气息，可惜了，若是没有那层隐秘的遮蔽，我应该能够感知到更多的信息才对。”
“当然，中原大地对于万物有灵概念的压制，也是我无法获得更加准确信息的原因，圣王大道啊……”
哈哈老祖感受了一下楚泰的气息，叹息一声后，心中念头一转，立刻从原本牵引的想法上转移，看向莲花池的四周，无数细小的丝线落下，没入水中。
但透过哈哈老祖身前的莲池水面，却可以看到一个又一个散发着圣洁光辉的人形生命被这些丝线吊在半空中，难以动弹。
哈哈老祖的目光从这些生命身上滑过，最后停在其中一个光辉最为暗淡，气息最为和谐的人身上。
“虽然还差一点火候，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手指探入水中，涟漪升起，那人随着丝线拉扯，缓缓从水中升起。
其双眸紧闭，当哈哈老祖的手指即将和触碰到这个生命的时候。
这个生灵猛地睁开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从其口中传出。
“死！”
话语落下，那生灵的气息迅速消亡，原本散发圣洁光辉的头发也是变得灰白一片，不见丝毫光泽，乱糟糟如同茅草般披在身后。
雌雄莫辩，又带着天人造化之感的圣洁面容也是失去生机，灰色的眸子透着寂灭的气息，十分空洞，苍白的面容开始腐朽，露出内里的白骨。
如此可怕的代价，让那个死字也是蕴含了送葬一切的可怕意蕴，声响之下，万事万物都陷入了死寂，虚空都在扭曲。
属于哈哈老祖的命运和缘分开始一寸一寸的断裂，好像他的一切都将走向必然的死亡。
可面对这等可怕的神通，哈哈老祖依旧面无惧色，反而露出欣喜的表情。
“贪嗔痴念入心，惊恐惧入皮，这样的面具做起来才能足够坚韧。”
说着，伸手一扒，撤下一片虚空，其上描绘着死亡的回响，手指在虚空上细细滑过，回响化作纹路，构建了傩面的基础。
而后他伸手一抓，从那已经死亡的尸骸中拉扯出一小块黯淡无光的道果碎片。
“果然，经过积累和释放，这一道果碎片内异域的道理便失去了能量的支撑，道理也就显化出来，有了修改的可能性。”
伸手一召，新的傩面入手，其上散发出的气息为五品，性质有些类似阎魔，被老祖塞入道果碎片内后，又将道果碎片融入新的，描绘着死亡回响的傩面之上。
吹一口气，让傩面上的气息更加完善，诸法磔禳礼帝妙炁也是显化出诸多变化，进一步的强化傩面的本质，让其稳定在四品左右。
将傩面拿在手中，哈哈老祖露出欣慰的表情。
“不错，不错，比起我自己反复洗练的傩面，这傩面上虽然带有异域的道则法理，但也是有了三分神道精妙，作为一次性的消耗品，还是不错的。特别是在不适合自己动手的时候，这些异域的道则法理，更是适合作为遮掩的手段。”
“想来，此物足够让那小家伙暂时消停一阵子了，而我也可以借此机会，将一些事情处理完，然后再去找他。”
说完，哈哈老祖将新生的傩面抛下，直直的坠入冥土之中，随着傩面表面逐渐破碎，死亡的声响在冥土回荡。
心神躲在东皇钟下的楚泰在掐断“缘”之后，依旧有些担忧，左等右等也不见变化，却又在想要离开的时候，心神示警，便待在原地，默默搬运法力。
突然，一个“死”字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回荡在楚泰的耳边，激起了东皇钟的轻微晃动，将那回响震碎，化作无数流光融入【七品&#183;走阴人】中，将其力量稍微强化了一些，出现了一点蜕变的迹象。
‘这是……’
楚泰心中一喜，真以为又可以获得一个新的法意的探索方向，下一瞬，死亡的回响便是震动了四周的虚空，楚泰脚下的地脉不断震动，虚空也是出现细微的扭曲，等到楚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向着冥土下坠。
心有些微恐惧的楚泰，本能的施展【飞仙】法意，向外逃遁，但也就是在那一刹那，死亡的回响中回荡起阎魔的咒言，牵引楚泰飞遁的方向，将其引向到另外一个未知的天地。

第241章 旧冥土
“何人在幽冥重地动手？”
一声怒吼之后，楚泰眼前景象变成黑白二色，紧接着一黑一白，一男一女两尊阴神虚影浮现。
二者头上都戴着高高尖尖的帽子，其中男身宽体胖，横眉冷面，面色严肃，手中握着一根白森森的勾魂链，女的身材高瘦，满脸笑容，白面长舌，拿黑幽幽的哭丧棒。
正是阴神之中非常有名的黑白无常。
二者刚一出现，就察觉到楚泰的存在，黑无常皱眉：“动手的并非此人。”
“善功不菲，功德加持，道德环绕，福德庇护，还有些微阴德护持，嗯？这是阴景十君的灵应护持，这小家伙竟然还是阴景宗的传承之人，似乎还有某个玄门正宗的气数庇护。等等，这是什么？”
白无常原本只是简单的看了两眼，不想越看越不对劲。
“一些仙家神祇的道果护持，但又有些不像，看上去更像是那方异化大天内仙真神祇道果外显衍生出的残渣，但按道理这些东西应该不好处理的，这小家伙能受得了这么多？我看看，嗯？”
“这股力量好生奇怪，竟能遮蔽我的眼睛，看来他的来历也不简单啊……”
发现楚泰身上的诸多加持，以及自己也看不明白的力量后，白无常回头看了眼黑无常，道：“这小子阳寿未尽，又非施法作乱之人，我等送他回去吧。”
黑无常也不愿意插手，点头答应，看向楚泰似乎想要询问什么，厉声呵斥。
“莫要开口，你乃阳间之人，修行的又是阳间之法，真炁法力蕴含阳气，气息血肉充斥生机，一旦开口必然引起冥土万鬼窥探，我们二人不过化身降临，恐护不住你。”
楚泰闻言，急忙点头，随即便见到黑无常一震手中勾魂链，一根根白森森的铁链飞出，漫天变化之间，形成一道铁桥，通向虚空。
‘这是？’
楚泰盯着那勾魂链，惊讶的发现这东西的运转方式和他手中的乾元如意转心锁竟然有三分相似。
区别是转心锁依托阴阳变化，而勾魂链应当是借助生死变化。
更重要的是，楚泰当初解析道果碎片【走阴人】时，获得了阴阳巡游、驱灵逐恶和黄泉引路三个能力的信息，以及几样配套法宝的祭炼之法。
其中一件法宝便是同这勾魂链有五分相似，只是当初楚泰的推算结果是这些法宝的本质应该还和【走阴人】本身的灵性有关系，若无对应的灵性配合，威力很可能十不存一。
‘若转心锁真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替勾魂链，我是否能够借此施展【走阴人】的一些神通术法？’
这等念头一起，楚泰默默记录黑无常的手段，对此白无常笑道：“倒是个好学的小家伙，不过老黑的手段可不好学，而且你很快就会回去，看不了多久…嗯…老黑，还没找到吗？”
白无常话语说到一半，回头看了眼好友，询问对方出了什么问题。
“这家伙的气息有些奇怪，他的来处在大罗天下，是那个被人道毁了冥土的大天。”
黑无常的回答，让白无常有些惊讶，而后嗤笑出声。
“东极辰光吗？难怪会有人敢在我等冥土动手。”
说着，白无常看向楚泰，先是表达自己的歉意，告知他自己二人无法将其送回去。
“伱等大天在过去，人道鼎盛的时候，施法断去了冥土的概念，导致我等幽冥同你等大天直接联系上，又因为昔日人道留下的法禁，我等阴神难以入内，所以我和老黑只能将你送往你们大天留下的旧日冥土碎片之处附近。”
楚泰闻言，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冥土破碎他知道，此乃古之圣王的成就。
但冥土碎片他是真的不清楚，白无常也看出了他的疑惑，告知其中隐秘。
“所谓冥土碎片就是你等大天过去被打碎的冥土残骸，被部分修行鬼仙之法的修士吞噬，我记得最大的一块貌似被你们大天某位高人祭炼成了类似于幽冥血海的存在。”
说到这里，白无常思索了一下，补充了一句。
“不过后来那位高人似乎道路走偏，想来你也不适合前往，剩下的碎片位置，你自己选一下？”
楚泰看着白无常挥舞哭丧棒，具现出来的几缕气息，大多蕴藏类似于洞天福地的气息，逐渐弄清楚他口中冥土碎片的概念。
‘应该是上古鬼仙炼制的灵境道场，或者是一些古灵境道场和地脉结合的洞天福地。’
楚泰这边刚有一些想法，黑无常却突然开口：“这几处地方不要去，我可以感知到那边的气息有些奇怪，你过去了没什么好下场。”
话语间，他也是抹去了几个选择，看向楚泰，等待他的回答。
楚泰看着剩下的选项，最后根据灵觉和“缘”的感知，选定了一处。
在楚泰观察“缘”的时候，白无常非常玩味的盯着他的眼睛，笑道：“这等能力倒是有趣，明明是牵引万物的缘分，却给我一种自上而下的观测效果，若是可以，深入研究对你大有好处，现在，走你！”
白无常突然挥舞哭丧棒，将楚泰打上锁链，然后随着锁链晃动，不断上升。
没等楚泰稳定身体，他又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些许浊气被带走，并且在随着锁链上升的过程当中感受到真炁的越发活跃，体内还未消化完的法力，或者还未掌握纯属的道果碎片力量彻底消化。
一身修为稳定在了九个甲子的程度，配合其带有些许三品特性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放在六品修士之中也属于修为浑厚的一类。
‘这是劣化版本的逆转生死？’
楚泰站稳脚步，感受体内的变化，隐约猜到了刚才白无常那一下的目的，是为了完善楚泰先前的经历，让他完成了一次简化版的从生到死，从死到生的过程。
这种经历本身类似于太阴炼形的变化，在无形之中提升了楚泰的气运和根骨，纯化了他的法力和根基。
默默压下体内活跃的真炁，楚泰按照【走阴人】内记载的秘术，遮掩身上的生机，让看向四周，便见到黑压压的一片，浓郁的阴气和死气让楚泰有些难受。
小心戒备的同时，楚泰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一个方向有人烟升腾后，施法隐匿身形，向着那处走去。
但没走两步，楚泰又察觉到些许不对，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盯着一株枯萎的大树。
“阁下想要隐藏到什么时候？”
大树缓缓走出一位秀美的女子，她一身白衣，刚刚出现四周便有一片白雾霜气浮现，中间夹杂着一朵朵凄冷晦暗的雪花，只是一眼，便让人有一种悲啸哀鸣的绝望之感。

第242章 阴山主
被雪花覆盖的楚泰，心神微微恍惚，只觉得四周九幽洞开，无数亡魂厉鬼借着雪花现形，呜呜着向着自己扑来。
‘法意？但似乎有些不完整？’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对于此人的手段突然有些好奇，伸手虚握，七阴化煞幡入手，当空一抖，道道宝光升腾，层层叠叠，明明暗暗，轻易将飞雪拦在外面，同时也是拦下其中悲苦的法意。
白衣女子见状，眼睛一亮，楚泰使用的法宝，在她看来虽然品级差了一点，但气息纯而不邪，阴中含有一缕阳气，正适合她修行使用。
心生贪念的女子不由加大法力的催动，长袖挥舞，氤氲怨气翻滚，恰似恨意阴郁汇聚的暮云，卷起朵朵霜花，无数细小冰棱凭空出现。
悲啸嘶鸣的寒风，引动一股冻结心灵的凄冷奇寒，那是一种千古不化怨恨冰霜。
同时，她还隐晦的打出七枚细如毛发的飞针，遁入虚空，试图寻找楚泰护身宝光薄弱处钻去，是一件极阴险的法宝。
“原来如此，是奇冤积怨之类的法意吗？”
楚泰盯着女子的长袖，明白了其法意源自于那件法宝，再观摩法宝上的气息，祭炼之人显然修为不俗，便没有继续纠缠的想法。
七阴化煞幡一抖，将打来的七枚长针卷走后，便是打算离开。
女子哪里愿意，又是放出扬手发出三口烈焰环绕的飞叉，想要拦下楚泰的去路。
这三口飞叉比起她的长袖法宝虽然差了点，但品质不俗，并不比七阴化煞幡差多少，唯一的缺陷就是阴气太重，不适合活人驱使，但和这女子身份倒也相得益彰。
楚泰一抖长幡，七阴玄煞宝光将飞叉架住，回望女子道：“你虽有六品修为，但不过灵鬼之躯，鬼仙之位都未曾得证，如何敢在我面前张牙舞爪？”
“此地乃是我师父阴山地尊的道场，你从此地过，竟不准备礼物，已经是大罪，如今还敢和我动手，更是死罪，我劝你最好将手中长幡交出来，再跪在地上任我打上三鞭…啊啊啊…”
女子话还未说完，楚泰便打出一道清光，其上托着五龙灭魔轮，五道龙影交错，将女子困在其中。
龙影飞腾，道道灭魔宝光浮现，吓得女子惊呼不断，还是她长袖通灵，自行舞动，卷起飞雪，护持女子身形，抵御五龙灭魔之能，才让其逐渐平复下来。
仗着法宝护身，女子又对着楚泰叫嚣起来，那副姿态，让楚泰不由愣神，从未见过这等角色的他，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但女子却认为楚泰的失神是犹豫，是畏惧，不由趾高气昂的对着楚泰呵斥起来。
被气笑的楚泰，也懒得理会女子身份和此地的特殊性，稍微引动东皇钟中积累的《云中君》之力，扰乱四周气息后，直接催动五龙灭魔轮之能。
“伱身上法宝虽然玄妙，可其中法意的根源并非是你，而是从其他人身上夺来，炼入其中，法难融情，你本身又无那种悲苦的经历，十成玄妙，最多发挥七成。并且，因此宝衍生出的冰霜看似阴寒无比，实则是无根之木，不足为惧。”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特地施展了伏魔道音，震动女子心神，并且举起日月长明灯，引动内里太阳真火之力烧灼女子。
这女子的本质是阴魂修行而成，虽然有着六品修为，却非常少见的没有成就鬼仙位业，而是以灵鬼的身份继续修行。
体内阴气浓郁，受大日克制，平日能不出现在白日都是不出现，如今被楚泰以太阳真火烧灼，自然是难以坚持，在五龙环绕之下，来回翻滚，不断发出阵阵悲啼。
而这时候，那长袖之中的悲苦意境逐渐爆发，原本的冤屈逐渐淡化，绝望、恐惧和仇恨逐渐升起，奇特的是，这些极端情绪不是针对主人，而是针对伤害了女鬼的楚泰。
“这是？”
这等变化，楚泰也是看的有些稀奇，凝神观察，“缘”汇聚而来，在他的关注下，才发现那长袖竟然是无数女鬼的残骸炼制而成。
其中核心是一位可以参悟法意的六品女修，她应该是死前蒙受了冤情，在死亡的瞬间，明悟了对应的法意，而后魂魄和感悟，一起被炼入这法宝之中。
而在这位女修遗骸之外，还有诸多女鬼的亡魂精气、残骸融入其中，这些女鬼都是在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后，被一道漆黑的阴影吞噬精气，融入法宝之中。
看到那道阴影的瞬间，楚泰便明白对方是先前女子口中的阴山地尊，并且，楚泰也是感受到了对方就在四周。
心中微微一惊的楚泰，小心观察了一下，发现并非真身，而是一具初入五品的化身。
有了决断的楚泰默默加大了法力的注入，一点点压制女子护身法宝的反抗，另一边也是默默念动《云中君》。
几缕迷雾从东皇钟边上落下，护持楚泰气息，让其能够留下一道难分真假的残影，然后掐诀留下几道术法，【飞仙】法意加持，遁到一边。
最后，手中法诀一变，太阳真火突然变得炽热，压制住长袖上的气息。
就在“楚泰”即将诛杀女鬼的时候，一道阴影突兀的出现在其身后，抬手下压，试图将楚泰困住。
但随着一声剑鸣之声响起，虿尾剑将其手臂斩下，紧接着流光梭裹着“楚泰”腾空而起，向着远处遁去。
被楚泰摆了一道的阴影顿时大怒，作为阴山之主，被诸多鬼物称之为地尊的存在，阴影在此地横行数千年，也未曾有人如此戏弄于他。
心中震怒的阴山地尊双手张开，大地开始晃动，裂开的地表下浮现出一对泥土构建的手臂，向着楚泰抓去。
而留在原地的楚泰，这是将那女鬼留下的几样法宝收走后，以【飞仙】法意加持自身，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之中，不见了踪迹。
而那阴山地尊这才反应过来，回头想要去抓楚泰，却已经晚了。
【飞仙】法意玄妙非常，几个变化便是消失在对方的感知之中。

第243章 尸解仙
“【羽化飞升】法意？不对，那种法意一旦施展，不可能留在人间，是其下属的法意，没有天人化，羽人化的异象，应该不是【羽化】法意，没有霞光相随，也不是【霞举】法意，所以是【飞仙】吗？”
“按照这个法意的特殊性，除非本尊动手，否则当前清醒的化身都不可能将其找回来。”
阴山地尊看向楚泰离开的方向，暗暗思索是否要将本尊唤醒，并尝试性的召唤了一下法宝长袖。
出乎他预料的，那法宝竟然回到了他的手中，只是其中阴魂被人施法度化大半，只剩下其中本质，法意也溃散了三分之二左右，算是半废了。
“有意思的做法。更奇妙的是这其中的法意，似是而非的佛道法意，看来这位意外来客，身份非常特殊啊……”
阴山地尊随手将法宝扔下，地面好似液体一样蠕动，将其吞噬之后，便无其余变化。
另一边以莲母法相之力，粗暴解析了长袖内法意，救度诸多亡魂，并留下一些误导信息的楚泰，在法宝出现异动的情况下，立刻松手，任由其被主人召唤回去。
他自己则是在下一秒，变换方向，几次挪移，来到了距离阴山较远的一处城镇内。
这一处城镇同中原边缘小城一样，虽然有着不少机关术的造物，但整体生活却远远不如中土。
楚泰看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三个面色苍白的青年，他们一人牵着一头骡马，每头骡马都拉着一口红漆大箱子。
箱子长约一丈五、宽约半丈，四角钉了铁钉，并挂有一盏斗大的铜铃，猛地一看，还以为是三口棺材。
楚泰都不需要以术法观察，都可以看到那箱子中蕴藏的腐败之气，而里面装着的自然也不是活物，而是一具具特殊的尸体。
而这些人现在做的事情，正是去交“税”。
而这些人的目的地，则是一方占据了三四座小山的修士道场。
楚泰简单望气，确定道场上方气息不过六品上下，伸手一划，一轮水镜浮现，映照出那道场内的景象。
巨大的广场上陈列着各种各样的尸体，其中人的尸体最多，兽类的其次，飞禽再次之，水生最少。
其次，还有许多类似于阵法，或者黑气中，有着各种各样的器官、肢体悬浮。
各类尸体，相互之间形成了一门奇特的阵法，维持着整个道场的阴、邪、死、寂、污、恶、秽等等特性，让道场中的诸多修士能够保证时刻吞吐到适合的元气。
楚泰站在土地之上，按照先前从【福德】道果碎片中获得的部分知识，简单的布置了一个科仪，施法从地脉之中获取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竟然是中土东方偏北的位置，竟然一下子走了这么远吗？是因为冥土的特殊性，还是那两位阴神的神通特殊？’
楚泰在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中原王朝的统治范围后，略微感慨。
虽然从中土东方偏南的方向，转移到偏北的位置，听上去不是很大，可这个距离一旦对上中原王朝统治的领土面积，足以困住超过八成的六品修士。
继续摄取地脉中的信息，楚泰还知道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如今正在被一个名为阴山，没有王室的特殊国家统治，而阴山国没有王室的原因是因为此地的统治者更接近于一群直属于阴山地尊的管家。
这些管家负责管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让他们吃好穿暖，也没有繁重的“税”，只需在死后将自己作为“税”上交上去就好。
‘这种处理方式，有些类似于古之魔道，或者部分修行原始君魔道的手法啊。’
感受到这段信息的楚泰惊讶于当今神州竟然还有这样的传承。
在金华宗的记载中，部分古之魔道，或者原始君魔道的修士，并不喜欢自己去搜集一些特殊的材料，他们更喜欢做的就是圈养凡人，让他们自己奉献。
对于这些凡人，魔道修士会好吃好喝的供养，满足他们所有的衣食住行。
然后定期的收取一些“报酬”。
比如予以诞下特定时辰孩子的女子奖励；定期要求人们献祭自己的血液；举行盛大的活动，以赐福、升天等名义，让获胜者在奖台上斩下头颅……
除此之外，像生育过程当中，一些品相完好的紫河车，也可以作为一种“报酬”。
总之，一切适合魔道使用的材料，当时的百姓都会想方设法的培育，然后奉上。
如此便捷的方式，在后期甚至被其余魔道分支效仿，被影响的生灵越来越多。
也是因此，玄门正道才会数次邀请天地间有名的散仙，一起攻打魔道道场，覆灭了多个洞天福地，断了数个魔道嫡系的传承，这才压住这股圈养之风。
而此地阴山地尊的做法，就有些类似于当年的古之魔道和原始君魔道的痕迹。
只是那阴山地尊终究是鬼仙，哪怕修行之道偏向于旁门左道，但根基还是带有明显的玄门痕迹。
其下属诸多修行势力的法门和根基也都大多带着一些玄门的痕迹，让这些人对于阴德、善功一类的理念还是比较在意，不至于将事情做得太绝。
他们大多只向百姓要求一些尸骸，最多是对一些特定时间节点的人，或者死亡的方式有额外要求。
但这样，对于许多平民，特别是有特殊命格的平民，也非常危险的。
楚泰又是瞄了一眼那四个箱子，里面起码有三具尸体是被迫自尽，五具是因为“意外”死于五种器具之下，真正寿寝正终的反而是少数。
‘不过，这些宗门本身，恐怕也是阴山地尊的材料库。’
楚泰感知地脉之中不断积累的阴气，正在和某处类似于冥土的地界产生联系。
在交织的过程当中，楚泰可以感受到类似于灵境，或者冥土的概念正在不断以那一处道场为锚点，一点点的侵蚀此处地脉。
按照他的感知，大概五百年之后，此处地脉便会带上些许冥土的气息，一千年以后，此地就应该无法有活物生存。
‘扩张道场？还是在修复古之冥土碎片？’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先前从黑白无常处听到的消息，心中闪过几个念头。
只可惜，这并非楚泰短时间内能够弄清楚的事情，比起留在此地却无力改变，楚泰倒不如离开，眼不见为净，等日后有所成就，再来捣毁此处，拨乱反正。
可就在楚泰打算离开的时候，一点意识突然从地脉之中探出，找上了楚泰。
“道友请留步。”
楚泰低头感知了一下，惊讶的发现那意识的主人竟然是一位尸解仙。

第244章 地下主
再一看，楚泰又发现这尸解仙的状态有些悲惨。
世间尸解之法，莫过于火解、水解、兵解、杖解、药解等等，根据尸解的手法不同，时间不同，最后所成成就也是有所不同。
楚泰眼前这位就是成就偏低的一位，死后还需要在地中修行一段时间。
“你修行的是化形濯景之法？”
尸解仙沉默了，楚泰立刻知晓自己猜对了。
化形濯景算是尸解仙一脉较为常见的修行之法，阴景宗内也有流传。
阴景宗的法门讲究受学化形，浊景易气。
精修十二年可气摄神魂，十五年可神束藏魄。
又三十年，棺中骨生阳。
四十年，如生人，可复返人间。
再积德行善五十年，可上禀仙真，得候补仙官之位。
再六十年，可求天真仙箓，入广寒之台静修，待百年之后，涤荡旧浊，便可升入昆瀛之宫。
而眼前这人修行的法门，应该比阴景宗的更加简陋，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丝地仙体系的痕迹。
而此地地脉已经被阴山地尊的力量影响，因此这家伙的修持，很可能是向着阴山地尊靠近。
故而，楚泰没有打算和对方瞎掰扯，若是对方不愿意开口，楚泰也懒得理会，便起身打算离开。
那尸解仙见状，急忙开口再次叫停楚泰，并将自己的情况告知对方。
这位尸解仙名唤阮晗台，乃是此地五百年前的一位散修，他苦修的了三百多年，在进无可进的情况下，选择将肉身埋入土中，以丹药尸解。
但后来的发展，如楚泰先前猜测的那样，阮晗台苦修三个甲子，重塑肉身，即将完成还阳变化，却也在这个关键时刻，受到了阴山地尊的力量影响，导致其最后的回阳功亏一篑。
“你想要我做什么？”
楚泰看着下方的阮晗台询问一句，他已经决定若是下方的修士让他斩断地脉联系，帮助他挣脱阴山地尊的影响，立刻走人。
“我希望道友能够将我的肉身毁去。”
“你舍得？”
楚泰有些惊讶，东极辰光大天绝大多数的尸解之法的还阳，同常人认为的还阳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大多数的尸解是放弃了肉身，借助死亡重生的过程，得到更加好的天赋和能力，并以此证道仙家位业。
但同样绝大多数的尸解之法，在还阳之后，肉身和阴神的联系并没有活人那么紧密。
活人修行尚可精气神三宝混同，尸解仙虽有肉身，但基本不会有类似的情况。
对于尸解仙而言，重新恢复生机的肉身，更接近于本命法宝，或者得证更高仙业的一个证明。
毁去肉身，等同于毁了阮晗台过去三甲子的苦工，甚至会导致其最后所成仙业降低一品。
“若是再拖下去，我这肉身将成为那阴山地尊侵占此地的根基之一，而我也会成为他手下的奴仆。还请道友慈悲，救我一命。”
阮晗台态度放得很低，但他只是哀求，并无其他表示。
楚泰摇头道：“我若动手，便等同同那阴山地尊结怨，平白无故的，我为何要如此帮伱？”
阮晗台闻言，沉默片刻道：“道友修为不俗，想来我生前祭炼的几样法宝你也看不上，你若是愿意救我一命，我修行的法门，还有便是……”
阮晗台深吸了两口气，似乎挣扎了许久，才将最后的条件说出来。
“我观道友法力在六品之中也属一等，迟迟没有更进一步，当是受限于法意，你若是帮我，我苦修三百年感悟的些许【地下主】法意，也可一并给你。”
“【地下主】法意？哪一等？”
楚泰没有受到蛊惑，而是先问清楚对方感悟的等级。
毕竟地下主本质是一种介于鬼仙体系和地仙体系的特殊力量结构，上中下三等对应的力量天差地别，带来的收益自然完全不一样。
其中下等地下主，也可称之为【一等地下主】，等同阴鬼，虽有神通，却无玄法，多为驱使阴气、地气之能，于法意之中也属下等。
中等地下主，也有人称之为【二等地下主】，等同清灵鬼仙，虽使阴气，纯而不杂，隐含仙机，入了仙道之下乘，于可用于成就五品的法意中勉强入了中等。
上等地下主，也被称为【三等地下主】，近乎地仙道果初成，神通不俗，上可通天，于用于成就五品的法意中勉强入了上等。
阮晗台沉默片刻，道：“【二等地下主】法意，若我修行有成，本可成就【三等地下主】法意，借此成就五品道行，得证鬼仙上乘仙业，日后也有转入地仙上乘仙业的可能，只可惜……”
听到这里，楚泰自然清楚对方口中可惜什么，但他并不放心阮晗台，开口先讨要了部分【二等地下主】法意感悟。
“你！”
听到楚泰要求的阮晗台大怒，想要呵斥，但还是强忍了下来，将一点灵光从地脉之中分出，送到楚泰的手中。
感受灵光之中若有若无的法理气息，楚泰将其送入山水碧玉屏风之中储存，然后伸手一指，虿尾剑化作流光刺入地脉之中，随着地脉气机变化，斩入阮晗台尸解之地。
锋利的剑光绕着一具表面生出毛发的尸体脖颈一转，将那六阳之首斩下之后，楚泰脚步一错，迅速向着远方飞遁。
同时，虿尾剑顺着地脉从另一个方向飞出，斩断了上方一处阵法纹路。
瞬间，地脉气息上涌，撼动阵法变化，内里飞出一个黑袍道人，一见到阮晗台大惊失色，惊呼道：“你竟然逃出来了？！”
冲出地脉的阮晗台原本正在寻找虿尾剑和楚泰的痕迹，并没有理会这位出现的修士，可他一听到“逃出”两个字，回头一看黑袍道人，感受其内里法力和真炁。
阮晗台立刻大怒，呵斥道：“好啊！我还奇怪那阴山地尊是怎么找到我的尸解之地，原来是你们这群混账东西搞的鬼！”
说着，抬手放出数道黑气扑向黑袍道人。
那道人又惊又怒，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反驳道：“若非祖师你不知轻重，我等又何必行此等险恶之事！”
说着，也是祭出两件法宝，试图架住黑气。
ps：化形濯景和地下主源自《云笈七签》&#183;卷八十六尸解部三，此处有魔改。

第245章 百年前
黑袍道人放出的法宝，一件为飞剑，剑光赤红，带着些许黑气。
另外一件则是一面小网，其上满是砂砾，随着阵阵阴风舞动。
二者和阮晗台的神通一接触，立刻散发出道道邪气，试图污秽他的法力。
察觉到这一点的阮晗台，怒极反笑：“当年我花费甲子苦工才洗练精纯的赤霞珊瑚剑和返灵黑风网，竟都被你等污秽成这般模样。该说不愧是那孽障的弟子吗？说起来，那孽障去哪了？”
听到阮晗台的询问，黑袍道人有些畏惧，但下一秒又像是想到什么，祭出一面小幡，上下一晃，垂下道道黑气，还未落地便化作滚滚黑烟，如同盘龙一般，卷起阴风攒动，一道煞气腾腾的鬼仙虚影从中走出。
看到这一幕的阮晗台哈哈大笑：“他竟然被你们害了？好好好，当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孽徒背叛我，而他自己被你们背叛。如此宗门，我也就放心毁了！”
阮晗台抬手一扬，便有千口罡气刀光夹杂着阴火烈焰应手而起。
远远观望的楚泰见状，眼前一亮，他没想到这位阮道友竟然还有一手金刀烈火之法。
就这门神通而言，金火相济，火淬金锋，其手段在散修之中便可称之一绝。
只是楚泰也看得出来，阮晗台的神通应该只是神通，并没有匹配的修行之法，只是以自身法力强行催动神通，因此衍生出来的金刀才会是罡气刀光，而烈焰也是以阴火为主。
这本质上是阮晗台没有对应的金火真炁，无法完美施展这一神通的体现。
但阮晗台神通威能有所衰减，不代表那黑袍道人就能拦得住，那赤霞珊瑚剑被刀光挫了锋芒，返灵黑风网被烈焰烧了个破洞，至于驱使鬼仙法身的小幡更是毫无抵抗能力，被阮晗台轻易镇压。
看了一眼小幡上的法禁，阮晗台嗤笑出声：“连《太阴三元伏魔法箓》都没有传承完全吗？不对，应该是特地修改成这样，当真是可笑……”
话语间，他突兀的出现在黑袍道人身后，伸手按在他的脊椎骨上，轻轻一点。
道人浑身法力顿时逆行，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艰难道：“怎么…可能……”
“《太阴三元伏魔法箓》当年是我传授下去，伱修行的法门是我总结的，你连融会贯通都做不到，只是单纯的按照他人修改的版本，一味的吞噬死气、尸气、阴气、秽气。积累法力再多，不知道法真意，拿什么和我斗？”
听到阮晗台的话语，那黑袍道人还想要挣扎着诉说什么，却被直接捏断了脊椎骨，摘了六阳之首。
而后他看向下方道场，遥遥感知气息，不由苦笑一声，看向四周，拱手道：“还请道友一现。”
楚泰闻言，并未现身，而是立于虚空之中，以传音之法和对方交流：“你我何必再见，若是道友有心，不妨实现先前承诺，将法门授予我，让其也有个传承之处。”
“传承之处？”
阮晗台闻言，看向半空，他先前冲出来见到黑袍道人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
此刻，被楚泰点破天机，他立刻感受到自己劫数将至，并逐渐推演出此地道场的过去种种，不由有些失落。
他先前其实和楚泰所言是有所隐瞒的，他当年在尸解之前，曾经传下少许修行之法，建立了一脉传承，本意是希望后人能够护持其尸解之地。
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收下的弟子恶根深藏，包藏祸心。
那孽徒的根骨只能称之为二流，修行阮晗台传下的旁门之法，进步缓慢，七品大成之后便逐渐进无可进。
在阮晗台尸解百年后，逐渐衰老，也是逐生恶念，生出卖师求荣的心思。
恰好这个时候，原本占据一地修行的阴山地尊也放弃了原本的路数，开始向外扩张。
那孽徒便将阮晗台尸解之地卖给了阴山一脉换取修行资源，勉强成就鬼仙之身。
但阴山的好处哪里是那么好拿的，其辅佐突破的材料同阴山有所联系，以这些材料成就鬼仙，天然便会被对方的力量影响。
再然后，阴山只需在那孽徒的弟子之中选中一人，传授其克制之法和部分邪术，便将这方法脉毁了大半，让其在邪术研究上越走越远，逐渐从旁门堕入邪道之中，为后续阴山地尊扩大冥土提供一定的帮助。
推算出这些的阮晗台眼中隐含怒色：“阴山地尊也是我等鬼仙道前辈，为何要做出此等恶事？他之根基也算是玄门正宗啊！”
“他未必是有心这么做，只是默许门人弟子这么折腾。”
楚泰的声音再次传出，他在知晓阮晗台名字的时候，便已经基本弄清楚了事情的起末，所以才会在毁去他肉身的时候，特地将其引入那方道场之中。
而阮晗台有些无法理解楚泰话语中的含义，或者说不愿意相信，近乎机械式的问道：“什么意思？”
“我虽然不知道阴山地尊为什么要扩张手中的冥土灵境，但这个过程必然需要侵蚀地脉。而他修行的法门特殊，阴死交织，直接影响地脉，容易引起大地的排斥，可若是这种时候有一地脉被邪道污染，地尊以灵境承载，你觉得如何？”
“他或许不好自己亲自动手，但作为一地之主，这片地脉之中的变故他不可能不清楚。”
阮晗台面色变得铁青，楚泰继续道：“退一步，就算他原本不知道，在侵蚀这片地脉的时候，他也应该知道。既然知道了，依旧稳步推进眼前的变化，只能说他默许了一切。”
听到楚泰这话，阮晗台立刻反驳：“不可能，地尊是……”
阮晗台话还没说完，楚泰就是打断他的话语：“先前你让我救你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其实早就能够感知到阴山地尊的气息出现问题了吧，他的根基已经出现变化了。”
“他过去或许还有玄门根基，但现在必然是已经走偏，虽然不一定到了邪魔外道的程度，可旁门邪道是跑不了了。”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紧紧盯着阮晗台，他这话其实一半是猜测，一半是想要诈一下阮晗台，想要从他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毕竟那位阴山地尊的表现，同其在地脉之中获取的信息有些不大一致。
而阮晗台在楚泰的话语下，陷入了沉默。
作为肉身被阴山之力侵蚀的修士，他很清楚对方的力量属性。
阮晗台低声道：“我原以为百年前那次变化只是意外，现在想来，百年前那次庇护，就是变化的开始吧。或者说，正正是为了庇护我等，地尊才会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百年前？’
楚泰听到了一个让他在意的消息，追问道：“百年前？具体是什么时候？”
阮晗台虽然好奇楚泰的惊讶，但还是告知了自己知道的一切，楚泰推算了一下，正好能够和太乙真君变故联系上。
这个发现让楚泰心中阴山的问题出现了新的变化，原本已经清明的一些事情，再次蒙上了一层薄薄的迷雾。
‘这位阴山地尊该不会是吞噬了什么道果碎片，结果没能消化，导致自身受到影响吧……’

第246章 清门户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就忍不住继续按照这个思路思考下去。
‘若真是如此，他吞噬的道果碎片影响要有多大？而且，这里距离当初迁移人口到台广涧村落的地方也不远了吧……’
楚泰的目光看向远方，一道道肉眼无法观测的虚幻光影在半空中交织，阻断气息向外扩散，断绝外界向内观测。
回头看了一眼阮晗台，楚泰问了一句：“现在，你打算做什么？”
阮晗台伸手，以阴气承载经典，将其化作经卷，送入虚空，落入楚泰手中后，看向道场内部：“先将此地清理干净吧，若是还有能够引导一二的，便留下点传承。”
楚泰瞄了一眼那经卷，有些惊讶的发现其中记载的内容有些杂乱，虽然勉强被整合在一个体系下，但拼接的痕迹非常清晰，不出意外应当是阮晗台自己总结出来的功法。
从这点上来讲，阮晗台在旁门之中也算是一位能人，若是真的让他尸解成功，步入五品境界，未来未必不能尝试突破四品，成为旁门又一位大宗师级别的人物。
但现在显然不行了，因为此地传承，阮晗台身上积累了不小的怨气，他过去又没有积累足够的善功，先前借楚泰之手，强行解开肉身束缚，断去部分劫数的同时也是引动了新的劫数。
不出意外的话，大概在一两年内，他便要经历地灾风散之劫。
此劫风散之风指代后天气，风散即气散，气散亦神伤，于此刻的阮晗台而言便是身死魂消的劫数。
这是楚泰开口让他留下传承的原因，也是推算出这一点的阮晗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语，就将自家修行法门留给楚泰的原因。
看着手中蕴含阮晗台一辈子心血的功法，再看看眼前这个除去被弟子牵连的怨气外，并无太多孽气业障的鬼仙，楚泰想了想，告知了对方自己先前帮助郭山推演的移骸累土坟气凝练之法、《己土通幽养神法》。
听到这一段内容，阮晗台眼睛微微眯起。
移骸累土坟气凝练之法他也是知道，但区区七品真炁，他不大看得上。
可这真炁配合楚泰后面告知的《己土通幽养神法》，以及凝练法中一些意犹未尽的描述，再看了眼前方的道场，立马猜到了楚泰的想法。
“道友倒是好算计，此法也很适合我这传承现在的情况，只是你这功法显然不全，不知我要付出何等代价，才能从你手中得到完整的版本？”
“我手中尚有六品的阴阳冲和冢炁和五土四备冢炁，以及部分封土藏神合塑陵炁的凝练之法，这些东西我都可以给伱，只需要你不隐瞒后续的一些事情。”
楚泰这话，让阮晗台愣了一下，而后笑道：“你是想要借此度化我的法脉？还是想要借着我的手，推演这一法门后续的变化？”
楚泰没有回答，阮晗台也不在意，笑道：“你不说也无妨，我也不好奇。如今的我，只希望能够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将事情解决好，不至于留下一堆烂摊子。”
说着，便是对着虚空伸出一只手。
依旧隐匿着未曾显化的楚泰，屈指一弹，【山河】法意变化，一道灵光落入对方的手中。
细细感悟之后，睁开眼睛的阮晗台感慨道：“此法看似低劣，实际上却自成体系，最重要的是能够从八品的培塿移灵秽气入手，倒是十分的适合眼前的环境。”
说完，阮晗台便一步步向着道场内走去。
这道场的许多布置，依旧保留阮晗台当年为弟子准备的阵法框架，他破解起来也不麻烦，见到上前阻拦的弟子，根据其气息和法力蕴含的怨气和业障进行简单分类。
罪孽深重的当场处刑，罪孽浅薄的施法控制，勉强可以称之为一句洁身自好的则是让其跟在自己身边，等到整个道场都走一遍，阮晗台面前已经摆放了十几个表情扭曲，眼神恐惧的头颅。
这些罪孽深重之人的魂魄被阮晗台施法困在其中，他取出囚禁其弟子鬼仙法身的小幡，轻轻一晃。
头颅内又是有鲜血流淌而出，在广场中央描绘出一道道阴异的符文，隐匿在地脉之中不甘、愤怒和仇恨不断上涌，将这些头骨，以及内里的亡魂吞噬大半。
在他们想要毁掉这些修士真灵的时候，阮晗台伸手一点长幡，其弟子勉强造就的鬼仙法身上顿时散发出道道清气，落到那些残缺亡魂之上，略微修补之后，将他们同被吞噬毕生修为的修士残魂送入冥土之中。
至于那孽徒，失去了鬼仙法身之后，也就剩下半道懵懵懂懂的残魂在阮晗台身边飞舞，似是畏惧，似是仇恨。
阮晗台也不在意，随手也将其送入冥土。
做完这一切，阮晗台看向边上其余门人弟子，被他顶着的众人纷纷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这就怕了？拿着他人尸骸炼制法器的时候怎么不怕？拿着他人魂魄修行术法的时候怎么不怕，都给我抬起头看着！睁大眼睛看清楚了！若是修行界皆为持强凌弱，你们会是什么下场！”
阮晗台面带狠色：低声道：“你们过往的所作所为，有一个算一个，都该死。只是我如今时日无多，没那么多时间补救，帮衬此地众生，加上今日首恶已诛，也算除了顽凶，便给你们一个活路。”
诸多修士闻言，纷纷叩首感谢，但随即又是听到阮晗台的声音幽幽传来：“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你们现在都上前给我跪下！”
众多修士闻言，纷纷颤颤巍巍的走到阮晗台面前，跪在地上，而一些仆役在阮晗台目光看来的瞬间，也是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
“我要你等立下誓言，此刻之后必将洗心革面、痛改前非，不求日后积德行善，但绝不再为非作歹，仗着神通术法，残害生灵，如有违背，必受天地谴责，永坠沉沦，不得解脱！”
此时先前诸多同修死亡的惨状还历历在目，众人哪敢违背，纷纷立下誓言，部分自作聪明的更是立下诸多恶毒的誓言。
阮晗台也不阻拦，只是施法引动地面上残留的血液，让其“活”过来，在地面上形成怪异的咒文，化作奇妙的咒术烙印在众人身上。
往后，众人修行过程当中，这咒文会逐渐随着元气的交互，融入天地大循环之中，从个体身上消失。

第247章 续法脉
等到一切尘埃落地，阮晗台带着道场内唯一两个法力真炁纯粹些的修士重新梳理山脉阵法，将其中一些恶阵、邪术拆除。
同时指点二人转修楚泰给他的培塿移灵秽气和《己土通幽养神法》。
路上阮晗台也是询问二人的名字，知晓他们一个叫做秋韵，一个叫做春晖，在入道之前是一对青梅竹马。
因为天资还算可以，被道场内修士发现后，便早早被家人“送”入道场作为道童。
早年，二人也是在耳濡目染之下跟着做了一些恶事，但二人天性偏善，也有慧根，随着阅读的道经增加，逐渐明白善恶是非，是道场内为数不多的明白人，只是无力改变道场格局，便相互扶持，闭关苦修。
久而久之，也就成了道场的边缘人物。
而在阮晗台看来，他们两个能够暂时独善其身，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那黑袍道人想要他们修行有成，让他幡旗法宝之上再增加两道鬼仙法身，或者祭炼一杆阴阳鬼幡而已。
“你们先前修行虽然刻苦，打磨的法力真炁也算精纯，但法门有所偏颇，越是修行越容易三宝失衡，最终被迫铸就阴神，脱身离体，铸就法身。运气好可以成就鬼仙之位，运气不好便是成为一灵鬼。”
阮晗台简单告知二人的情况后，又是诉说自己后续的打算。
“你们现在修行的培塿移灵秽气，虽然不过八品，却能很好的沉淀你们体内的浊气，让伱们过于清灵的神魂无法离体，配合《己土通幽养神法》，温养肉身阳气，净化多余浊气，防止污染神魂，然后再修行移骸累土坟气。”
“这道场之中尸骸众多，你们也不用去移骸，直接累土积坟聚气便可，在这个过程当中，你们两个也要超度诸多怨恨，救度亡魂。”
“期间，你们当可借助诸亡魂感激带来的些微人元妙炁回馈，稳定神魂，为日后铸就阴神法身打下更加结实的基础。”
说到这里阮晗台又顿了顿，带着二人来开后山堆积的数以万计的废弃残骸。
这是原先道场内修士用来培育一些特殊材料的地方，其中残魂败灵诸多，如今都只是在这里无意识的悲鸣，汇聚阴气、元气、侵染土地，修改其特性。
经过多年的影响，此地现在已经化作了一处时常有阴风呼啸，内里邪气丛生的恶地。
细细观察，还会看到诸多残缺尸骸之间，还有一些类似于瘟疫病气汇聚，结成疫种瘟种，折磨亡魂的同时，也在进一步污染此地。
对凡人来说，入了此地，不是生不如死，就是死不瞑目。
双目微阖，阮晗台低声道：“若是哪天你们能够将此地彻底处理，当可尝试凝聚阴阳冲和冢炁，或者五土四备冢炁，日后仙业有望，只是我大概是没有那个机会了。”
秋韵和春晖闻言，急忙跪下，但都不敢开口。
眼前二人，因为神魂过于清灵，又没有学习专门的护灵守心之法，阮晗台的修为很轻易就可以感知到二人的一些情绪。
虽然畏惧和惊恐居多，但他们心中也清楚阮晗台此举是拨乱反正，有对他斩断宗门恶业的感激。
阮晗台不由叹息一声：“我时日无多已经是定局，而你们二人算是这道场之中唯二堪堪造就之人，日后这道场还需要你们管理，法脉需你们传承。”
“其余家伙中，虽有一些天赋一般，心性尚可之辈，可以用心培养，但更多是因我杀了一批而心生畏惧，本身恶根深重，难以驯服的角色，需要你们以雷霆手段来管束。”
阮晗台细细嘱托后，便是引导二人开始后续的修行。
如此过去了一段时间，等到秋韵和春晖的根基都转化为更贴合此地的移骸累土坟气时，阮晗台身上也是逐渐浮现出些许恶气，周身法力也是出现了些许不受控制的情况。
这正是风散之劫的征兆。
秋韵和春晖也是有所察觉，二者越发悲伤，在这段时间里，阮晗台对待他们完美符合他们对于师长的想象。
会好好教授法门，指点自己修行过程当中的错漏和不足，也会为自己后续修行思考。
特别是阮晗台传授度化法门，让他们可以稍稍感知一些残骸亡魂的心情，感受那些死亡的经历，感受他们心中最深的执念。
这些感受虽然显于表面，但正是那一次次经历，让他们再次感受到了生命的可贵，明白了人生难得，为了炼制法宝和修行神通，肆意杀生害命，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对此阮晗台反倒是越发看开了，他在教授二人的同时，也是重新梳理了一次自己修行的法门。
偶尔楚泰同其交流的时候，也是非常直白的询问楚泰的一些看法，询问一些正道的修行理念，删去自己准备留下传承中诸多偏门邪门的修行之法，增加了一些驱灵唤魂，以及一些配合阴魂、亡魂的修行法门。
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可以感受到阮晗台气息越发清圣，法身渐显琉璃之色。
这是本心本性的变化，也是其同大罗天中某些仙真道路契合的变化，简单讲就是他如今的所作所为，同某些仙真留下的道路共鸣，得以纯化自身根基。
‘你如今的状态，若许下誓言，当可借来仙真之力，暂时压制劫数，将其推迟一段时间。’
楚泰的声音传入阮晗台耳中，这位鬼仙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洗练手中的几样法宝，轻笑摇头。
“何必压制，我今日遭受的种种，本就是昔日所作所为的具现，原先我怨恨那孽徒，认为他恶根深重，害我修行功亏一篑。仔细想想，我当初收下他的时候，真的没有料到这种可能？我在传道受业的时候，又是否真的尽心尽责？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阮晗台回望不远处修行的秋韵和春晖，轻笑道：“就算他真的恶根难以驯化，当年我若是不嫌麻烦，多教导几个，总会碰到好的。如今，我回归天地，修复此方地脉，倒也不算坏事，只是这两个小家伙能够自保之前，还请道友稍微看护一二。”
楚泰没有回答，阮晗台则是起身向着后山走去。

第248章 鬼仙至
七日后，阮晗台端坐在诸多尸骸之中，他的法力已经不受控制，向着四周扩散，不断涤荡此地浑浊的地气，楚泰非常少见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过去，楚泰基本只是同其进行语言上的交流，没有正面接触。
看着楚泰年轻的外貌和充满生机的肉身，阮晗台露出了些微诧异的神情。
“虽然在交流过程中能够感受到你的年龄不大，却不曾想到你竟然这么年轻，此时看你的气息，还不到百岁吧。”
楚泰看着眼前的阮晗台，虽然因为劫数的原因，元气不受控制的外泄，但其心神的力量却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能够看到更多的东西。
他回忆了一下阮晗台最近这一年多时间里对秋韵和春晖的教导，传授他们各类修行之法，传授他们医术、卜卦、作画、声乐，忍不住开口：“伱若是愿意，此刻许下大愿还来得及。”
“不用了！”
阮晗台抬了抬头，一如七日前的答案。
“我的道路至此已经结束，后续的修持是他们的事情。”
话语间，其目光看向了下方修行的弟子秋韵和春晖。
阮晗台再次提出自己七日前的一个请求：“在我回归天地之后，这两个小家伙能够自保之前，道友可否稍微看护一二。”
话语之间，阮晗台掌心浮现出一朵虚幻的莲花，其中不单单有着他对于【地下主】法意的进一步探寻，还有其对于鬼仙体系的感悟，以及少许【鬼仙】法意。
楚泰看着莲花中央的那一点【鬼仙】法意，眼中浮现出些许不敢相信。
“你怎么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前一段时间，我真正下定决心，将道统传承下去的时候吧，这一代法意便出现在了我的心中，想来也对。所谓鬼仙之道，不就是一点真灵在生死轮转之中的来回变化，本质上与其说是生死，倒不如说是轮转……”
阮晗台伸出手，将莲花递给楚泰，点点阴德之气浮现，楚泰隐约有些明悟。
他看向阮晗台，嘴巴张了张，想要再劝说两句，但最后终究选择了沉默。
楚泰看着阮晗台在识尸骸之中坐化，让自身苦修数百年的纯粹真炁流向四方，借着提前应劫，化去最大的冲击，让地脉得到极大的修复。
同时在下方修行的秋韵和春晖，也是借此机会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其法力和真炁在一位鬼仙的帮助下，提升了半个品级，打通了后续突破六品的所有关卡。
“接下去就是慢慢积累法力了。”
秋韵和春晖相互对视一眼，都是看到对方微微发红的眼眶，同时也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一丝丝坚定的神情，知晓对方定会将自家法统传承下去。
而楚泰这边，在阮晗台坐化之后，便找了个地方开始解析其修行感悟。
可在进行这一件明明是一开始就计划好的事情时，楚泰却没有丝毫的开心或者兴奋的情绪，他只觉得自己有些难受，有些类似当年浮光离开的时候，但没有那么的强烈。
心思有些杂乱的他走出修行之地，看到道场之上有诸多杂气蒸腾，凝神看去，却是阮晗台坐化之后，原本压下恶根的一些修士试图从秋韵和春晖抢夺其传承。
秋韵和春晖二人则是明确告知众人只要继续按照昔日立下的诺言，传承功法自然可以学会，无需急于一时。
但很显然，做出这等事情的修士，并不希望遵循昔日立下的誓言。
“按部就班修行便可以得到传承，我若是相信你，还不如相信狗会说人话！”
一个身材矮胖的道人呵斥道：“你们两个不过是那老魔的奴仆，现在那老魔已经身死道消，也敢和我们叫嚣！识趣的就将传承交出来，如若不让，我等只好从你们尸体上寻找，当然，或许在杀死你们之前，我们还可以做些其他有趣……”
道人开口的时候，目光有意无意在秋韵的身上扫荡，特别是在胸臀的位置上停留。
见到这一幕的春晖大怒，抬手便是放出阮晗台留下的法宝。
而他这一动手，便是引起了众怒，诸多法宝一一飞出，试图将其架住。
楚泰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这些修士原本祭炼的诸多邪门法宝，早就在过去一年的时间里，被阮晗台一一找出并且销毁，如今驱使的法宝，不是过去收集的一些旁门法宝，就是这一年时间里新炼的法宝。
而无论是哪一种，显然都不能和阮晗台留下的法宝媲美，双方根本没有可比性，比起关注他们的争斗，楚泰更在意的是这群修士背后的人。
楚泰可不相信，一群已经被阮晗台在过去一年时间里，反复打磨，消磨恶根的人，会这么快就生出恶念，其中必然有其他人的力量在推动。
目光转动，楚泰迅速锁定了一处山林，一步跨出，便见到那林木之中站立着一位身穿黑袍，身体颇为虚幻的修士。
显然也是一位铸就鬼仙法身，能够自由日游的鬼仙体系修士。
观察其气息，同昔日见到的那女鬼，或者说阴山地尊的气息有几分类似，应当是同一体系下的修士。
此时，这位鬼仙也在观望下方的争斗，当看到春晖和秋韵占据优势，并逐渐掌握大局的时候，忍不住咒骂了几句。
“当真是一群废物，十几个人还斗不过两位同境界修士，亏我还传授他们驱秽聚阴秘法，竟然连用都不敢用！我就不该对这群杂碎抱有幻想，终究是要我自己动手……”
“你竟然传授他们驱秽聚阴秘法？看来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进步，起码知道不可以继续污染地脉，阮晗台这些时间的传授，还是有些成效的。这些家伙也是有救的。”
楚泰的声音从那鬼仙身后响起，他回头一看，就见到道道烈焰伴随着金刀落下。
见到这一幕的鬼仙大惊失色，在他的记忆之中，不由惊呼出声：“阮晗台，你还活着！你是假死？”
话语间，鬼仙避开攻势，同时反应过来，又喊道：“不对，阮晗台是应劫，不可能假死，你是谁？”

第249章 地狱图
“比起我是谁，我更好奇你是谁？修行之法看上去和阴山地尊一脉同出一系，可为何做事情却如此让人厌恶？”
楚泰的声音层层叠叠，笼罩鬼仙四面八方，在其耳边回荡。
“我很好奇，他们好不容易拨乱反正，让法脉传承回归正轨，你为何不愿意放过他们？非要将他们引入左道邪门之中？这可跟阴山地尊过往的表现有明显的区别啊！”
楚泰这话其实是在诈对面的鬼仙，他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也是大致了解了阴山地尊过去的行事作风，对于他如今的举动非常好奇。
“人间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阴山地尊慈悲，救度我等亡魂万千，是万千鬼仙尊崇的人间圣者，怎么会在意这点小事？”
“哦？既然此事同阴山地尊无关，那我有些好奇，这些年侵占地脉的是谁，而你又为何如此好奇我的来历和现在所在的位置？”
楚泰回答的同时，故意露出些许气息。
在那鬼仙的感知之中，便是他感受到随着话语流转于人间一丝丝阳气，眼睛一亮，笑道：“找到伱了！”
话语落下，鬼仙放出一道黑气，其中升起一面魔幡，幡面用麻布织成，上面画着各种阴晦图腾符号。
魔幡悬在半空招摇晃动，射出一股股浓浓的黑雾，放出数千亡魂，又在鬼仙秘咒之下，吸引来数百秘魔，一时之间，楚泰四周鬼影幢幢，有形的无形的魔头来回变化。
前一瞬还是老人叹息，下一瞬便是孩童啼哭，其中又掺杂着男人怒吼、女人悲鸣、猛兽咆哮等等声响，诸多魔念宛如滔滔恶浪从四面八方冲击而来，试图慑住楚泰心神。
然而这鬼仙不知道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完全是暴露在楚泰的眼皮底下，精通阴景宗法门，外加有着【走阴人】道果碎片的楚泰，对于躲避亡魂之法，不要太过擅长。
至于被召请下来的诸天秘魔，无论是金华宗门，还是阴景宗都有反制法门，在自身气息没有真正泄露的情况下，这些秘魔根本看不到楚泰，也感觉不到他。
按照秘魔法门，这种情况下，诸天秘魔自然开始反噬鬼仙。
那鬼仙也是心狠，连喷数口精气，驱使几个亡魂代替自己，而后伸手一指楚泰的方向，念念有词，大概意思是祭品在那边，只是隐藏了起来，快去享用吧。
秘魔受到驱使，环绕楚泰先前留下的方向飞舞了两圈，无所收获的他们又是回到鬼仙四周，吞噬其精气。
两次的失败，让鬼仙知晓自己被算计了，他原本就毫无血色的面容，变得铁青。
怒不可遏的他抬手便是放出另一件宝物焦热地狱图。
鬼仙将地狱图祭起，立刻在四周显化出一片烈火，地面生出炽热的金属，虚空显化大热铁棒来回飞舞。
许多亡魂和秘魔躲避不及，都被打碎成粉碎，但下一秒这些亡魂和秘魔又是在火焰之中重生，发出阵阵哀嚎，不断影响四周虚空，将楚泰逼出来。
显露出身形的楚泰脸色有些古怪，看着那鬼仙道：“八热地狱？不对，应该只是其中之一，但你看上去也不像是修行佛法之人，但这图录内气息却如此契合这鬼仙，难不成是那地尊想要兼修佛法不成？”
楚泰这话也是故意说出，那鬼仙闻言又惊又怒，情绪波动极大，长袖一甩，滚滚散发恶臭的黑煞雾气喷涌而出，中间夹杂着些许碧火向着楚泰蔓延而去。
‘果然，这法宝不是这家伙祭炼的，其中蕴含的法意他本身并没有掌握。’
看出鬼仙变化的楚泰立刻有了判断，伸手一点，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化作赤色霞光同那黑气一碰，缕缕青烟升起，伴随阵阵恶臭，消散的无影无踪。
随后乾元如意转心锁飞出，两道锁链在半空中来回飞舞，哗啦啦的锁链声刺激的鬼仙面色骤变。
他已经看出这手段乃至仿造冥土鬼差的妙法，对于他这类身上有不小业力积累的鬼仙也具有克制作用。
更麻烦的是，楚泰动用的锁链乃是伏魔之宝，更是难缠。
他抬手打出一枚宝珠，耀耀生辉，宛如明月高悬在头顶上方，垂下道道清光，将周身护住。
锁链落下，阴阳转动，炸起大片的光雨，刺穿清光屏障，继续向着鬼仙缠绕而来。
见此情景，鬼仙也顾不得心疼法宝受损，更不想要继续纠缠，便要施法逃离，他刚刚遁入虚空，那转心锁便直接穿入其中，将其镇压拿到楚泰面前。
“现在可否和我说实话？”
开口的楚泰，先是瞄了一眼秋韵和春晖方向的战斗，确定没有其他意外后，拿出那鬼仙先前使用焦热地狱图仔细观摩，细细参悟其中法意，一点也没有将那鬼仙放在眼中。
见到鬼仙迟迟没有回答，楚泰将焦热地狱图在他面前展开。
“我虽未曾参透其中精妙，却能看出这焦热地狱图的部分玄机，应当可以驱使一二，你若是真的不想开口，我不介意你进去和那些亡魂秘魔住在一起。”
手指在地狱图上轻轻的划过，焦热气息不断散发出来，虚幻烈焰中一个个亡魂的虚影环绕在了鬼仙四周。
若是平日，这些亡魂不要说靠近鬼仙，就是对视也不敢对视。
可现在，鬼仙被封禁，这些亡魂在楚泰的放纵下，甚至开始盗取鬼仙的真炁法力，同时将焦热地狱图中的气息留在鬼仙身上。
感受到自己的法力和真炁一点点被盗取，清净法身逐渐被污染，这鬼仙的情绪也是逐渐走向崩溃。
‘果然，鬼仙虽然名为仙，但也有不少经典之中将其视作是清灵之鬼，从某种角度来讲，鬼仙下乘功果中鬼道痕迹要多于仙道痕迹。这一阶段的鬼仙也更接近于鬼而非仙，会和鬼一样更容易受到外界力量的影响。’
楚泰默默观察鬼仙的变化，对还未参透多少的【鬼仙】法意也是有了一些新的感悟，并且通过这些折磨的手法，对焦热地狱图中蕴含的【焦热地狱】法意也是有一定的了解。
只是随着了解的深入，楚泰也是看到焦热地狱图中隐约有一尊阴山虚影浮现。

第250章 阴山地尊
阴山虚影之下，同样有一条虚幻的冥河流向也随之变迁，绕山盘曲，急流冲刷，激起连绵阴沉迷雾，同时分出数条分支，其中一条有较多污秽浊流的支流正落入地狱图中。
“这是？”
楚泰盯着那支流看了一下，其中还有点点类似于烛光一样的星辉。
只是看了一会儿，楚泰便觉得那些星辉好似眼珠子，在他关注浊流的同时，那浑浊支流之中似乎也有无穷无尽的窥视目光看着他。
随后楚泰就感受到了不少信息向着自己的心神之中汇聚，试图侵染他的意识，影响他的根基。
只是楚泰体内本就有一个【走阴人】道果碎片和一个【武僧】道果碎片。
二者在这些信息出现的瞬间，便是将其同化吸收，根本无法影响到楚泰分毫，但这一瞬间的变化，也是让楚泰确定了这些星辉的本质。
‘果然是道果碎片的气息，比起我手中的道果碎片，这些力量明显更加外显，且更加难以控制。甚至还不如莲母的力量来的稳定。看来这位阴山地尊是真的出问题了。’
有了这样想法的楚泰，立刻默念《云中君》，引来东皇钟下积累的些许迷雾，遮蔽自身气息，防止被对方感知到。
而后，心神转移到边上的鬼仙身上，此时的鬼仙已经几近崩溃，诸多隐秘信息都是说了出来。
“一百二十多年前，地尊苦苦修行不得精进，便分出一尊化身前往东海，寻找太乙真君，希望从他处获得指点，开辟我等鬼仙新方向。只是没想到……”
鬼仙面目狰狞，似悲苦，似绝望。
“太乙真君倒行逆施，害的两天碰撞，仙显道化大天之力侵蚀我等东极辰光大天，当时直面两天碰撞的地尊化身当场坐化不说，还害的地尊本体亦是受到重创，这些年唯有几尊化身在外，并且…这些化身之中…并且…这些化身……”
话语说到一半，鬼仙说话突然开始断断续续，且重复上一句的内容。
楚泰心中一惊，又后退了两步，身上迷雾也是重了些许，部分甚至蔓延开来，断绝此地的气息，防止他人察觉到鬼仙和他所在的位置。
而那鬼仙在多次重复之后，脑袋一歪，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而后眼珠子中浮现出幽光，吐出的舌头上浮现出一道秘纹，随后新的声响传出。
“有意思！我竟然看不到你的样子……”
楚泰没有回答，而是继续招来迷雾罩住自己，同时分出少许，扰乱周围的气机。
“嗯？你竟然能够干扰我的术法，是哪位同道吗？罢了，你既然想要，那这小家伙就给伱好了。”
说完，舌头上的秘纹便断裂开来，瞳孔中的幽光也是褪去。
楚泰不敢上前，等了一会儿，施法感知了一下，发现这鬼仙的真灵已经被人以秘法摄取，此地留下的只是其真炁法力缔结的鬼仙法身而已。
‘好决绝的手段。’
楚泰看着这鬼仙法身，也不敢将其接受，取出日月长明灯，以太阳和太阴两种真火烧灼一番后，让其化作纯粹的元气，散入天地之间，而后身形变化方位，顺着先前获得的一些信息。
躲到了另外一个山头上，遥遥观望春晖和秋韵的战斗，确定他们战胜其余同门，确定自己的主导地位后，头也不回的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而在半路上，楚泰数次感受到冥冥之中有人在施法追踪自己，但都被东皇钟衍生出的些许迷雾遮蔽，难以探查到楚泰的位置。
而楚泰在几经变化方位之后，也是找了个地方，展开地狱图，双手合十：“难！无观世音菩萨！”
阵阵梵音响起，圣洁的金色莲花在楚泰的身后盛开，一尊妆容似乎菩萨的神女出现在花瓣中央，一足盘坐莲蓬，一足踩在莲花花瓣上。
神女面露慈悲色，身后有佛光涌动，千手从光中探出，每手掌心皆有类似于眼睛的莲花纹路绽放，花中又有手臂探出，千手千眼，千眼千手。
轻而易举的便覆盖了地狱图中的诸多场景，随着手臂挥舞拉扯，地狱图破碎，内里的【焦热地狱】法意也是被楚泰取出。
失去承载物的法意开始迅速消散，而楚泰则是借着这次的机会，不断探寻其中的精妙和奥义，提升自己的底蕴和力量。
有意思的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次是在迷雾之中感悟这些法意，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东皇钟的加持，楚泰能够隐约感知到这些法意破碎后暴露出来的信息，大多流入了【走阴人】和【武僧】这两个道果碎片之中。
一种猜测突然在楚泰心中闪过。
‘这地狱图不会是地尊用来处理体内沾染多余道果碎片的吧？’
目光转动，楚泰将地狱图碎片抛下，自己则是化作一点流光消失。
片刻功夫后，一道阴影从大地缝隙之中流淌而出，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人影，捡起落在地上的地狱图碎片，低声道：“又是这一股似是而非的佛道法意，看来这小家伙不是无意间来到我的地界，而是有人送到我是这里来？是哪位老朋友？”
“还有，先前那个被人带走的鬼仙，以及带走他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阴影眼中浮现出自己先前通过鬼仙看到的诸多迷雾，用沙哑的声音，自言自语起来。
“按道理，这地狱图也应该是被那个家伙带走才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当初碰到的那个小家伙就是带走鬼仙的家伙？还是他们二者背后站着同一个人？”
诸多疑惑让阴影越发疑惑，最终他选择回到阴山之中，询问本尊。
外界传言正在闭关的阴山地尊修行之地，无比富贵堂皇，各类奇珍异宝装饰各处，而地尊修行之地，则是一张七宝紫金莲花台上。
那莲台通体以元阳紫金打造，其上以金、银作为装饰，又镶嵌琉璃、珊瑚、琥珀、砗磲、玛瑙等宝物，各个绽放佛光。
而在地尊头顶之上又有华盖高悬，垂下重重帷幕遮挡四方，让人只能看到一尊散发神圣气息的身影。
阴影走入其中，被光辉微微一照，便是显露出面容，身上阴气逐渐消退。
“你怎么回来了？”
帷幕后的地尊缓缓开口，阴影躬身告知自己发现的问题。

第251章 留传承
“所以，你就又害了邬令？”
阴山地尊的话语让阴影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个被牺牲的鬼仙，不由轻笑道：“反正他是逃不了，倒不如发挥一点预……”
阴影话还没说完，便有一道黑气从帷幕中飞出，将其击倒在地，化作道道黑气溃散，紧接着一点灵光从残留的阴影身上浮现。
“南无地藏王菩萨！”
伴随着佛号响起，帷幕之中佛光上涌，浮现出一尊菩萨法相。
这菩萨造型奇特，头戴毗卢冠，手持锡杖莲花，却做比丘打扮，既无璎珞垂珠，也无佛光异象，就好像一尊普普通通的僧人一般。
但那灵光落入其手中莲花之后，却有六色宝轮转动，让其迅速伸出慧光，显化虚幻的影子。
“哎！”
一声叹息后，同佛号声音类似，却不同于最初阴山地尊的声音响起。
“你本可以直接用更加柔和的方法将其引渡回来，何苦用如此酷烈的方式，损伤其真灵？”
阴影在地上重新汇聚，化作看不清人面的虚影，看着帷幕后的阴山地尊，嗤笑道：“得了吧，你不会以为自己吃了一个仙显道化大天修行地藏法修士的道果，就将自己视作是修行地藏法的和尚吧。”
说到一半，阴影突然笑了起来。
“我差点忘记了，从伱无法继续完全控制我们开始，那家伙就是一个修行地藏法的和尚了。甚至，现在的本尊你，还有多少是自己的本性，有多少在压制那和尚的佛性？要我说，你还是将我们召唤回去，一起压制那和尚才是正道。”
“南无地藏王菩萨！”
佛号再次响起，帷幕之中的阴山地尊传出柔和的劝诫之语。
“你之本质同我一般无二，皆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是修行幽冥之法的修士道果于本尊体内孕育而生。而本尊有大慈悲心，想要为众生重续轮回之路，贫僧自当鼎力相助，若是需要，也可以贫僧金身去填轮转空缺，可你却不愿，甚至还想影响我等，使得数十年的计划功亏一篑。”
听到这话，阴影也没给那和尚颜面，不断讥讽起来。
“让你成功，我都不晓得这轮转最后是归属东极辰光大天，还是归属本尊，或者是归属佛门，再或者是仙显道化大天？”
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阴影故意拉长的语气，阴山地尊忍不住呵斥道：“够了，未来如何，我自有决断，无需你开口评论，至于那个进入我阴山地界的修士……”
沉默许久，地尊的声音才传出：“他已经离开了，便随他去吧。”
“就这么放他走？你就不怕他到时候将我们的事情说出去？”
阴山地尊轻笑一声，声音和和尚的声音重叠出现。
“我等的状况，我们自己都说不清楚，他如何能够确定，并且那小家伙的气息太过模糊，便是我也无法探查到其根底。但在为数不多的成果内，我感受到了些许哈哈那老不死的痕迹。”
说到这里，阴山地尊的声音也是有些犹豫，和尚的声音则依旧柔和：“似乎那个老不死的在这小子身上留下了什么东西，将其气数和某些东西联系在一起，他先前在我等管辖范围内，算是得了我等其气数和布置的一些手段庇护。”
“这本该是善因，但结果却引出了你和他的几次接触，以及邬令的百年苦修一朝散，无不说明这家伙不是和我们非一路，便是其气数本身存在问题。如今还是不要去管他为好，省的被哈哈那老家伙拖下水。”
“道谬那个老家伙吗？那确实不适合过多接触，那……”
阴影沉吟片刻，又道：“阮晗台的法脉和其道场下的地脉如何处理？”
“你不适合继续插手，还是我来吧！”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穿黄袍，表面修饰山岳纹路的人影从土地中升起。
其看不清五官的脸颊轮廓同阴影非常类似，气息也有不小的重合，显然都是阴山地尊的化身。
但从阴影瞬间变得阴晦扭曲的气息上来看，这两尊化身的关系显然不好，阴影在见到他后，冷哼一声便消失不见，黄袍人影原本打招呼的手也是尴尬的放在空中。
“好了，他的性格你也清楚，后续那边地脉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
阴山地尊说完，身边又有两重帷幕落下，将其气息彻底封禁。
而在另一边，楚泰也是离开了阴山管辖的范围。
刚刚离开阴山范围，还没有撤去东皇钟庇护的楚泰，立刻又感受到另外一股力量对于自己的影响。
从气息和力量属性上来看，应当是哈哈老祖无疑，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急忙向着中土而去，等进入中土之后，便是借着笼罩中土的圣王法统力量，配合少许迷雾，遮蔽了哈哈老祖的感知。
而后站在中土边缘的山林之中，楚泰一时间又不知道去哪里。
便思索着寻找一地，闭关修行一段岁月，将最近的收获总结一下，顺带推演一下天机命数，看看自己后续修行去哪个方向比较好。
心有成算的他，便找了一片颇有灵机的山壁，施法开凿出一处洞府。
此后，楚泰便一边借着山中灵机修行，一边梳理这些年的收获。
仔细阅读阮晗台留下的传承之余，楚泰每日还会花费一些时间推演未来。
这样的日子过得倒也充实，日升月落，很快就过去了三个多月。
期间，楚泰也是将自己阅读阮晗台留下传承的一些感悟，烙印在了洞府的岩壁之上，方便自己观摩和修改。
等梳理完成之后，这岩壁上的图案也算是构建了一个小小的传承。
这个传承虽然不足以让人按部就班的修行到成仙的地步，其中不少法门却可延年益寿，若是生前积德，也是可以在死后求取鬼仙之位。
因为整体修行之法本身对于自身道德有一定的要求，楚泰没有抹去这些成果。
甚至，在推算到后世可能有人来此获得传承之后，楚泰还将自己部分感悟留在其中，并为其配套了一些类似归真道青荷衣、护身青霞等需要配合修心的护身之法。
随后，楚泰又是施法在墙壁上留下法禁，在山洞中种植一些黄精，布置阵法，确保黄精能够正常生长，然后在石中留言警示后人。
石上楚泰还特地指出，此处修行之法乃是其自身同道友鬼仙阮晗台梳理法门的成果，日后若有成就，当主要感激阮晗台。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拍了拍手，然后笑道：“说起来，早年那些前辈留下传承，是否也是如我这般？可若是如此，会不会太单调一点？”
这么想着，楚泰又是取出昔日白竹老道留下的半成品灵根，此物的大半灵机已经被素尘青芒吸收，但残骸的本质还算可以，便被留下，打算日后交换其他材料。
此刻想到留下传承一事，他便取出白竹残骸，按照阮晗台传承中的记载，炼制了一件法宝，将其一同封存在山洞深处。
最后，楚泰以【媒人】这一七品道果碎片，牵引“缘”之变化，稍稍拨动未来命数，确保未来进入之后，不至于是大奸大恶之人。

第252章 往北行
离开暂居之地，楚泰便按照自己先前数十日推算出的结果，一路向北而去。
说起来，中央神州的格局非常有趣，除去中原之外，四方分别是东土、南疆、西域和北荒。
虽然无论是中原，还是东南西北四地，都因为广袤的大地而拥有各种各样的地形，但各自还是有着各自的特色。
其中东土多为仙道宗门所在，其中有齐、晋、楚、鲁、宋、卫、燕、陈、曹、蔡、郑、吴、越、杞、韩、魏等百国林立。
南疆多群山，山水秀丽，万物滋长，据说上古圣王斩断非人大道之后，上古群巫便隐匿其中，古之巫道多残留其中。
西域古时多为外神盘踞，随着神道衰败，如今多为佛门和魔道修士居住，术法最是诡异莫测。
北荒则是中央神州保留上古风貌最多的一片区域，在金华宗的记载中，乃是上古圣王打下的最后一片土地，也是圣王道残留和异化最严重的区域之一。
因此，楚泰一路向北，便逐渐看到一些古之典籍之中才会出现的生灵。
而生活在这里的人族也更加彪悍，许多甚至还有着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特殊血统。
楚泰经过的许多城镇，以及数个千光层的分割区域内，都有着类似于牧场、狩猎场的存在。
这日，他路过一处草木茂盛的猎场，突然感受到一点清灵气息升腾，凝神看去，便见到一头白鹿在草丛中惊慌逃窜。
几十名鲜衣怒马的少年在后方追赶，其中有一位身穿黑色劲装，佩戴轻甲的青年弯弓搭箭，弓如满月。
在楚泰看向他的瞬间，利矢飞出，随后才有“嗡”的一声传来。
那奔走的白鹿在半空中瞬间化作水汽，却不想那利矢奇特，表面蕴含一层煞气，刺中水汽后，立刻将其逼出原型，巨大的力量将它钉在地上。
围在四周的骑士见了，纷纷喝彩，高呼少将军神射，而那骑士则是皱眉，而后转头看向半空，对着楚泰拱手。
“道长有礼了！”
楚泰回礼，然后看向边上的悲鸣的白鹿，笑道：“倒是贫道的不是，害的将军猎物逃走。”
青年却只是摇头，道：“我若是能够正心，便不会被道长影响，或者哪怕被影响也不至于让那白鹿逃走，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有所不足，目力和射技有所欠缺，怪不得道长。”
青年这话让楚泰颇为意外，他看着青年年岁不大，从气血而言，最多二十四五的模样，但武道修为却不弱，加上地位也不低，正是少年得志的时候，最是狂妄，如此谦和，倒有些类似过去受了什么挫折似的。
边上的骑士这时候才发现先前被钉在地上的白鹿，不过是一道幻影，几人这才知晓楚泰的厉害，纷纷开口请楚泰下来一叙。
楚泰于摇了摇头，婉拒了他们的请求，表示自己只是路过，被白鹿清圣气息吸引，这才停下脚步，观摩一二，并无在此久留的想法。
听到这话，围绕在那少年将军身边的几位年长一些的骑士顿时露出了些许怒色，他们是青年家中长辈派遣到其身边护卫其安全的下属，对于自家少年最是尊重。
如今见楚泰如此不给面子，不由开口呵斥。
“你这道人好生无礼，我家少爷不计较你放走猎物也就罢了……”
“严叔！”
骑士话没说完，就是被青年打断，他对楚泰再次拱手表示歉意之后，询问楚泰此行的目的。
“我观道长往来并不匆忙，不似赶路，应当是在找寻什么东西，我也算是对此地颇为熟悉，或许知道道长想去的地方，或者想要找的东西。”
听到这话，楚泰又是打量了一下青年，顿时看出了问题所在，这家伙的血脉并非一般人，而是某种自带特性的上古血统，其能力应该是维持心性的纯粹，以及让人对其更容易生出好感。
‘这种血统，虽可为将，但这并非其最好的选择才对。’
楚泰心中疑惑升起，正思考如何回应，突然感受到四周气息变化，看向青年道：“你得罪了什么人？”
青年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未曾立刻回答楚泰的问题。
而这等态度，本身也是一种回答，楚泰立刻猜到自己大概是不小心落入某人的布局之中。
类似的情况楚泰在先前几个城镇之中也是偶有经历，清楚这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立刻离开。
不过先前青年的态度，让楚泰在离开前，还是选择对他拱手道：“既然伱未曾得罪什么人，那我就先行告辞了。”
说完，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架着云光离开，而他这样的表现本身也是一种告知的手法。
青年立刻反应过来，让人布置防御。
另一边，没走多远的楚泰立刻感受到一道烟气跟在自己身后。
他停下脚步，看着从烟雾之中走出的女子，叹息一声道：“我已经离开，你又何必追来？”
“你若是真的打算离开，就不会在走之前提醒对方。”
“说的好像我什么也不说的离开，对方就不会发现不对一样。”
楚泰看着女子，嗤道：“而且，你们布局就一定能够胜过保护他的力量？若是可以，你又何必分出一点灵光，以术法跟着我，而非亲自前来？说到底，你来此是为了吓我？”
女子笑的身体乱颤，丝丝缕缕的雾气扩散，盯着楚泰道：“只是有些好奇，想要看看你是什么来历，若是可以，希望以后还有见面的机会。”
“但我是一点也不想和你们再碰面。”
楚泰上前一步，伸手虚握，流光汇聚，在女子惊讶的目光中将其雾气束缚，同时从身上拉扯出一点灵光，塞入其中。
“你留下的东西还给你，然后我再送你一份小礼物。”
说着，楚泰将雾气拉扯，化作一道咒文，将其捏碎。
瞬间，数百里之外，一位面容姣好宛如女子的中年男人发出悲鸣，其双目通红，不断流出鲜血，边上同行的几人顿时被吓一跳，纷纷开口指责。
但他们话说到一半，警戒的青年立刻发现不对，弯弓射出一箭，将他们一一逼出。
而后便是一场大战。

第253章 杨将军
“这就开战了？”
楚泰立在半空中，察觉到不远处翻滚的煞气和元气，转身便打算离开。
“万军！”
一声怒喝响起，好似天雷轰鸣，将元气震碎，余波扩散，将楚泰周身云光震散，让他脚步一顿。
转头看去，便见到一尊手握大刀武将立于虚空。
他提刀一斩，大刀卷起兵家煞气，显化出一道道利刃虚影，如同霹雳于虚空乱闪，将大半苍穹砍的支离破碎。
其中凛冽磅礴犹的气势，如千军万马冲锋陷阵一般，挤压四周一切虚空。
“杨兴！你怎么会在这里……”
惊呼之声才传出一半，便再无声响，楚泰心中微惊，仔细感知一下，他先前察觉到的几人气息已经化作虚无，再观其“缘”，同样尽数断绝，显然身死道消。
并且，楚泰在观望的时候，也有一种落入密不透风的荆棘林中的感觉，四周让他感到了极致的危机。
“四品武修？不对，应该是五品修士，只是专精于兵道，所以能在军阵加持下，达到部分四品的能力。”
楚泰低声念叨两句，脚下动作却不慢，真炁化作火光向上一卷，打算离开此地。
只是他想要离开，那个名为杨兴的武将却不愿意。
那武将对着楚泰喊道：“道长既已旁观许久，何不下来一叙？”
这人显然是霸道惯了，明明是询问的话语，配合的却是封锁四周虚空的做法。
残留的刀光在兵家煞气的牵引下，于半空中飞舞，纵横编织出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足以破洞金穿石的锋利气息跃跃欲试，无声的告诉楚泰，他有胆子拒绝，刀光必然再次落下。
“杨将军，这一位不是敌人……”
少年将军开口喊了两句，似乎是让武将停手。
那杨兴却连连摆手，表示不愿意，少年将军面色骤变，几次想要开口，都是被边上其他人拦下。
楚泰见状，对比了一下杨兴和那少年将军身上盔甲的纹路，弄清楚主次之后，笑道：“看架子，你是直接越过主人家提出意见？还是说，在你眼中，伱才是主导者？”
杨兴面色一冷，绵绵不绝的森森刀光已经如滔天浪潮般落下。
其中虽然没有杀意，刀光落下的角度也并非楚泰周身要害，但刀光的数量已经说明杨兴不想楚泰好过。
笑了笑，楚泰向后退了一步，【飞仙】法意加持自身，【山河】法意环绕四周，千重山峰虚影化作一件长袍幻象，披在身上，同他穿着的外衣重叠。
紧接着，长袖一甩，抬手一挥，烈焰配合金刀浮现，这正是楚泰从阮晗台处学来的神通。
比起阮晗台的功法不匹配，楚泰修行之法，凝练的真炁都和这一门神通颇为契合，加上楚泰本身所学颇杂，又有多个道果碎片加持自身，推演更加契合的方法远比一般人要简单，效果更好。
因此他施展出来的刀光每一道上都蕴含着庚辛金气，更显锋芒的同时，也能借着四周火气进一步锤锻自身，且拥有在烈火中不断重塑的特性。
这也导致楚泰的金刀对上杨兴的刀光虽然很快就会被斩断，可落入烈火中的金刀也可以迅速恢复，再次应对刀光。
眨眼间，数以万计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令人眼花的火星紧随其后，将天空渲染的一片绚烂。
只可惜楚泰修为终究逊色了不少，哪怕以神通配合，在坚持了第一波攻击后，不可避免的落入下风。
楚泰本身的打算并不是和对方硬碰硬，他只是要有一点空隙，方便自己离开。
先前发生的诸多事件以及后续变化，在常人感知中也就相当于眨眼的瞬间，但对于加持了【飞仙】法意的楚泰而言，已经是绰绰有余。
他身形飞遁，从刀光的缝隙中跳出，避开后续的封锁，就要遁入虚空之中。
“休想离开！”
杨兴再次挥舞大刀，又是一道凌厉的刀光，携带摧山断岳之势落下，浩荡如雷的滚滚音爆在巨大的压力下接连响起，宛如一道道雷霆划过天空。
看着新的刀光，楚泰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有继续躲避，他已经看出这一刀纯粹是以横扫千军、血战沙场的杀伐手段催动，是最纯粹的以力胜巧，以势压人！
面对这一刀，楚泰清楚哪怕以【飞仙】法意加持自身，也有三成可能被砍中。
他双掌合十，紧接着金色光芒从他身上泛起，阵阵梵音禅唱回响虚空，同时一只只手臂如孔雀开屏般在他背后展开，摊开的手掌掌心上有着眼睛一般的莲花纹路。
佛光从纹路中升起，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光中又有手臂伸出，层层叠叠的覆盖在刀光之上。
手臂落在刀光之上，没有出现什么奇特变化，而是自然而然的化作光辉消散。
就像飞雪遇到骄阳一样，自然融化。
至于原本炽热如阳的刀光，也是在一只只手臂的影响下逐渐失去了血战沙场的惨烈磅礴气势，些许佛家祥和气息开始上升。
‘这佛法好生奇怪……’
杨兴微微皱眉，他发现那落下的手臂并非单纯慈悲为怀的佛法真意，其中蕴含的是一种绝望的祈求法意。
他越是以兵家煞气压制，那佛光的反抗就越是激烈。
‘虽不晓得其根本法意为何，但既然是绝望和反抗，那么这样处理应当是最好的……’
杨兴神色默然，手中原本散发惨烈气息，隐隐有血光环绕的大刀表面逐渐浮现出纯净如水，透彻如琉璃的杀意。
这是纯粹的，不带有任何生机，也不带有丝毫癫狂、惨烈之类附带情绪的杀机。
也是杨兴修行的根本武道真意，或者说兵家真意。
【杀】
直面这股真意的楚泰心神一颤，他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探索过纯粹的杀伐之道。
这类道理类似于日升月落，四季轮转的自然之理，虽然适合个体感悟，但并不适合个体修行，更不适合作为自身根基。
因为这类道理一个不好就会让人被自然同化，成为纯粹道理操控下的人形个体。
类似的情况在金华宗内有不少记载，也是先辈对晚辈告诫最多的内容之一。

第254章 古遗迹
“凡人求仙，乃是以人合天，但万万不可过于偏颇，若是过分以人为主，那将陷入七情六欲，深受九难沉沦，唯有共情而高情，方才是上上之选。”
“同样不可偏颇于天道，一个不好便是神汇天地，和光同尘，一切个体凸出的特点，都同万物混一，具有自我代表性的记忆尽成空白……”
楚泰看着落下的刀光，比起神汇天地，和光同尘还差一点，但已经有那么一点点痕迹，这让刀光宛如天地降下惩罚，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当然，对于楚泰而言，他也不需要躲避。
“应对这种攻击，当以自然应对自然。”
【山河】法意加持自身，楚泰气息同大地地脉相合，恍惚之间，杨兴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凡人，而是四周山脉土地。
刀光从楚泰的身上滑过，落在了大地之上，没有掀起任何的波澜。
“这…这…怎么可能！”
“是啊！杨兴将军可是刀法入神之人，此刻又配合军阵，便是四品修士也不敢受其一刀，那道人不才六品，为什么没有事情？”
“难不成那位道长，不，那位真人是四品天人？”
不同于四周惊恐的伙伴，作为领头的少年将军见多识广，看出了不对，叹息一声，为同伴解释起来。
“杨兴将军的刀法再怎么玄妙，也难逃天之杀伐，乃是体天道而行的一种真意，既然是体天杀伐，那又如何能够真正杀死一片自然山水？”
说到这里，少年将军看向楚泰方向，眼中显露出惊讶和略微崇拜的神情。
“这位道长能够以六品之身，凝聚如此法意，当真是天之骄子，对比起来，我更多是占着家世和资源堆出来的成就。”
“你这话就是过谦了，我如今的成就也多是机缘和资源的汇聚，自身天资反倒是其次。”
楚泰从地脉之中走出，站在少年将军面前，拱手道：“贫道俗家姓楚。”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少年将军四周的人纷纷皱眉，倒是少年将军知道了楚泰的意思，回礼道：“见过楚道长，我名韩偃武。”
“偃武？方锐志於偃武，不得已而用兵的偃武？”
楚泰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将军，低声道：“这对于你而言，可不是什么好名字。”
“我等一地若真的能偃武安宁，于众人而言方才是好事，我也清闲一些。”
楚泰闻言，却摇了摇头，他看得出来眼前青年头上之上杀伐之气含而不发，却是被人施法压制，形成一种积蓄兵戈煞气的奇特格局。
见到楚泰先是觉得自家首领名字不行，而后又是对韩偃武的理想摇头，他身边的一位少年忍不住讥讽道：“你这道人好生无礼，先前韩大哥邀请伱，你不来也就罢了，现在被杨将军吓得不敢离开，跑到韩大哥身边求生，也好意思做出如此姿态。”
楚泰闻言，看向那少年，那还未褪去稚气的面容对着楚泰做出鬼脸。
“看什么看，我说的不对吗？”
“是不对，虽然我打不过你口中的杨将军，但我和他不是不能打，只是打起来的话，你们安全可就没有丝毫保障了。别人不好说，但就你的修为而言……”
楚泰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嗤笑道：“必死无疑。”
“你！”
少年闻言大怒，指着楚泰想要说些什么，又被韩偃武拦下。
“晓阳，楚道长虽修为上略逊杨将军，但神通了得，精通山水之法，若是有心，可调来山水之势同将军争斗，一旦打起来，便等同于杨将军攻击我等六安城山水地脉，轻则山河移位，重则千里良田化作荒漠。”
说到这里，韩偃武对着楚泰拱手表示感谢：“楚道长慈悲为怀，愿意为了四周百姓，不同杨将军争名夺利，让韩某佩服。”
楚泰摆了摆手，看向上方依旧杀气腾腾的杨兴，问道：“客套话就不要说了，我现在唯一好奇的是，这家伙还要多久才能够恢复过来，还有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楚泰盯着韩偃武，瞳孔之中浮现出日月光辉以及万千“缘”汇聚的丝线，低声道：“不要想着欺瞒我，我有办法知道你所言是真是假。”
“好奇妙的瞳术，竟然能够辨别真假吗？”
韩偃武低声说了一句，随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盯着楚泰的瞳孔，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此事涉及我六安城的一个传说，相传我们这片土地在上古时期乃是某个先民部落的所在地，也是早年先贤对抗莽荒凶兽的战场。因此这片大地之下埋藏了诸多上古时期的遗迹。”
“就上古战争程度而言，中原大地各处，哪里没有埋藏上古时期的遗迹？”
楚泰反问了一句，随后笑道：“如今，除去一些埋藏在大地深处，隐匿在灵境、福地、洞天之中的部分，裸露在中原大地上的遗迹早就被人们搜刮干净，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六安城这地方，还有一处没有被发现的上古遗迹？”
楚泰虽然隐约猜到了结局，但还是以比较轻松的口吻说出。
听着这话的韩偃武也是看出了楚泰的想法，回应道：“正如楚道长你猜测的那样，无论是先前想要杀我的人，还是杨将军现在不让你离开，都是因为这处遗迹。”
边上的其余骑士和武者在韩偃武说出这话的时候，已经迅速变化了方位，将楚泰围绕在中间，封锁他离开的途径。
并不在意他们的做法，楚泰只是看向韩偃武道：“那么，按照中原的规矩，你应该上报国都，他们会派遣合适的人来帮助你们挖掘遗迹，且庇护你们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不会遭受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上报国都，你是开玩笑嘛？”
先前开口名为晓阳的少年再次出声讥讽：“我们六安城是北方蛮族的后裔，是中原大老爷眼中的二等人，这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一处上古遗迹，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恐怕就是让我们这群人脱去军装，去帮助他们挖掘遗迹。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第255章 兵家术
“所以，你们是想要自己挖掘？”
楚泰盯着韩偃武的眼睛，观察他的情绪，问道：“而现在你们缺少修士的帮助，所以希望将我留下来？让我帮助你们，以这种方式？”
话语间，楚泰瞄了一眼围绕在自己身边的众人，看上去很是不屑。
楚泰的目光并没有让这群青年感到羞愧，唯有那名叫晓阳的少年面皮还比较薄，涨红了脸颊想要说些什么，但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韩偃武沉默片刻，回望楚泰的眼睛。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以其他的方式邀请伱加入我的队伍，只是以及其他势力的插手，让我们清楚的认识到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而杨将军的举动，又让你我之间的关系，走向恶化，让我做不出放你离去的决定。”
顿了顿，韩偃武沉声道：“当然，你若是不愿意，我也可以以家族的名义向你保证，只要你待在一个地方一段时间，等一切尘埃落地，便可离开。”
听到这话，楚泰嗤笑出声：“待在一个地方？什么地方？你们家族之中？然后呢？”
上下观望四周汇聚而来的兵戈煞气，楚泰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一样，诉说着诸多可以实行的算计。
“让你们家族之中的某个女修同我偶遇、结缘，还是你自己和我谈心、交流，一步步成为所谓的至交好友，再一点一点的把我拖下水？”
说到一半，楚泰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对了，你们甚至不需要和我结缘交心，只需要让我待在一些可能被外人攻击的地方，我若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猛烈攻击，也是有可能会和对方交恶，然后帮助你们守住某些关键的节点。”
“除此之外……”
楚泰新的可行方案还没说出，就被晓阳打断。
“够了，韩大哥乃是我等六安城出了名的君子人物，岂容你污蔑！”
说着晓阳拿出一把弯刀对着楚泰四肢砍去，隐匿而锋利的刀光，展露这孩子不俗的武艺。
“虽然留有三分余力，可一言不合就动手伤人，说一句不知礼数应该可以吧……”
楚泰故意拉长语调，让边上骑士大怒，一位应当是护卫的年长骑士向前一步，身上劲装破碎，露出一身虬结的肌肉，气血充盈，让其不断膨胀，本就魁梧的身材立刻变得好像小山一样。
但庞大的体型并没有让他移位速度变慢，从跨出到出拳攻击楚泰腹部，都是在眨眼间完成。
面对落下的拳头，楚泰长袖一甩，千山虚影浮现，向前碾压而去
那骑士大吼一声，拼命凝聚力量，紧接着就是一声沉闷如雷的撞击声响起。
鲜血从骑士口中狂喷而出，他以更加迅猛的速度退回到原地，然后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而晓阳在楚泰动手的第一时间，便将手中弯刀一转，空气瞬间凝聚压缩成无数肉眼可见的风刃，如同绞肉机刀轮般在他四周来回绞杀切割，稍缓了一些冲击。
与此同时，另外一位年长骑士动手，她是一位带着面具的女子，挥舞着一根两丈长的奇特软鞭。
罡风伴随着鞭影狂啸，空气中反复有无数爆竹声连翻炸爆，令人入耳心悸。
重重叠叠的鞭影，倏伸倏缩，好似密密麻麻的黑色蛇影，凶猛地朝楚泰扑噬撕咬过来。
依旧是长袖挥舞，山岳虚影相随，漫天蛇影顿时大半消散，露出后方的女骑士。
面对这一招以力压人的手段，女骑士脸上反而咧嘴一笑，双唇间一丝缝隙内，白森森的牙齿折射出异色。
她身体向前一扑，山岳之力竟然被其用某种巧力引开。
紧接着，同楚泰手掌接触的瞬间，身上诸多窍穴一一亮起，罡气转动，节节贯通，一条长蛇虚影在她身上浮现。
蛇影重叠于身，手臂瞬间柔若无骨，顺势缠绕上楚泰的手臂，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扣上他的肩膀。
这一切变化之迅速，哪怕是楚泰的反应也避不开，被扣住的肩膀也是酸麻乏力感扩散，就像被毒蛇咬中并注入剧毒一样。
其余骑士能跟在韩偃武的身边，自然也不是泛泛之辈，都是六安城中的佼佼者，见到楚泰稍微露出点破绽，纷纷跟着出手。
一个青年身上窍穴内罡气升腾，显化出苍鹰的虚影，在他身边的女子脚下罡气则是化作一只只雪白且半透明的幽灵狼，除此之外还有烈马、猞猁等等虚影。
“有点意思……”
楚泰长袖一甩，丝毫没有中毒的迹象，【山河】法意显化，将诸多罡气虚影包容其中。
“等等，这是…不…不可以！”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我的罡气……”
惊呼从诸多骑士口中传出，韩偃武也是露出惊骇的表情。
在他的眼中，楚泰竟然短暂化作一个漩涡，将他伙伴的的罡气困在山水之间，借着山水二气的转动，消磨罡气内的武道真意，让山水内多出丝丝缕缕的生机。
“这是什么魔功？”
韩偃武向前一步，气血同身下的战马相合。
“嗯？”
楚泰回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先前竟然看走眼了。
护卫韩偃武的核心不是那些年长的骑士，也不是上面封锁虚空的杨兴，是韩偃武坐下的战马。
“上古异种？似乎还有高位龙族的血脉……”
楚泰饶有兴趣的看着那战马，其气血充盈，略胜于杨兴一筹，力量更是远胜于那位杨将军。
只是作为异兽，它没有爪牙，灵智又不完整，力气不能完美施展出来。
可在兵家御术的配合下，却能发挥出十成，甚至十一成。
若是修为足够，能做到气血合一，便可在随意挥舞武器之间，携带战马奔腾产生的冲击。
最妙的是，这种手段还能引动战马的天赋能力。
因此，一匹足够厉害的战马，足以让一个七品的武将，斩杀六品修士。
此刻韩偃武依靠战马的加持，便挥出一道足以威胁五品修士的刀光。
楚泰看了一眼，轻笑一声，也不躲避，也不防御，任由刀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山水虚影转动，围攻楚泰的诸位骑士纷纷惨叫出声，却是韩偃武的刀光被其挪移转嫁到他们身上。
“你并非专精山水之道？”
韩偃武面色微变，随后想到什么，他引动战马气血，观摩楚泰周身，大喊道：“杨将军，楚道人已经离开，此地不过一具化身，还请你出手一助！”
上方的杨兴闻言，低头看了眼“楚泰”，面色瞬间变得铁青。
而已经远远遁出数百里的楚泰，也是有所感觉，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掐诀，笑道：“终于发现了？”
远方的韩偃武立刻变了脸色，他面前的“楚泰”身上散发出道道炫光，随后轰鸣之声响彻四方。

第256章 问侠峡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消停之后，楚泰突然感受到了一丝丝的奇怪感觉。
他微微皱眉：“这么凑巧，那遗迹的位置就在先前我分身所在的地方？可那里不是平原……”
楚泰话没有说完，就是知晓先前韩偃武站立的位置下方，便是那一处遗迹的位置，并且因为是楚泰的气息刺激到了遗迹开启，所以他也是知晓了部分信息。
与此同时，遗迹被迫开启，没有丝毫压制的气息便是向外扩散，附近的一些大能纷纷睁开眼睛，一些关系密切的大能也是生出感应。
阴山之中的地尊抬头看向六安城，低声道：“问侠峡，想不到时隔五百年竟然又出世了，这群家伙的传承还没有断绝吗？”
“南无地藏王菩萨！”
佛号响起，随后另一个声音，用略带欣喜的语气开口。
“自五百年前此脉最后一位修行之人莫名陨落，我都以为这一脉的修士，因此断去了传承，今日见到问侠峡出世，让人深感欣慰，有此一脉传人存在，当今世道想来会好不少。”
闻言，阴山地尊没有马上回应，而是呆呆的望着问侠峡的方向。
问侠峡是一个非常特殊的聚集地，诞生于万年前，两位修士的战斗。
后来其中一位修士在此传授道法和自身理念，虽未曾收徒，但受他影响的人不少，也有许多人将自身称之为他的弟子，倒也让问侠峡在人间颇有声望。
后来，那修士为了践行自己的理念，于一场无意义的战争中坐化，留下的门人相互扶持，以其理念为核心，构建了新的问侠峡。
阴山地尊，低声道：“他那一脉的祖师，为了不让后人崇拜自身，连名号都没有留下，并且丝毫不在意弟子门人和其他人学习术法。”
“这导致创立这一理念的祖师陨落后，后来修行之人来源众多，有平民百姓、有王公贵族，甚至还有一些仙家散修、佛门沙弥，修行之法更是驳杂，诸子百家之法有，仙道和旁门之法有，沙门和魔法也有，他们可不一定是正道修士。”
另一个声音笑道：“但只要继承他们的理念，必然会坚守同样的信念，毕竟这个派系，比起如今的宗门，性质更接近于秉承共同理念的人们汇聚在一起的特殊团体。”
与此同时，远在另一个方向的哈哈老祖也是睁开眼睛，随手轻拨水面，从中取出一块残破的傩面，这是他成就四品之后，非常罕见的失败品。
当年，他没能将对方的道果扒下来，炼制成属于他的傩面。
手指在坑坑洼洼，残缺不全的傩面上划过，口中轻声念叨百家之中史家对这一派系的评价。
“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爱其躯，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盖亦有足多者焉。”
“我原以为你们在五百年前就断了传承，我再也没有机会补全你的道果，但在这个时候，你们最后的聚集体现世，似乎是天意也认为我应该执掌部分伱们派系的理念啊。”
哈哈老祖又是伸出一只手，轻点了一下水面，几张新的傩面飞出，落在身边一些石像上。
粗糙的石雕人像纷纷生出血肉感，对着老祖微微躬身之后，便架着云光离开。
而楚泰本人这时候也是初步消化了遗迹传递给他的信息，他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人。
这些人的行为不一定符合法纪，但他们说出的话却一定会兑现，答应的事情也一定会诚心去办，哪怕这样做需要奉献出他们的性命。
同时，他们尊重强者，但更尊重弱小，为了弱小之人，他们会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捍卫弱小者的权利，解救弱小者于苦难之中。
但当这群人将别人从危难中拯救出来，同死亡拉开距离的时候，又会有些羞于夸耀自己的品德。
这等行为处事的理念和作风，让楚泰有些惊讶，又有些钦佩。
“侠义仁道吗？”
楚泰望向遗迹的方向，他因为身上的善功和加持，得到了问侠峡的认可，获得了进入的权利。
‘我等皆是为了公义聚集于此，你若是愿意秉承善念，维护公义，便请上前一步。’
他思索了片刻，先前走了一步，下一秒乾坤倒转，楚泰已经进入了问侠峡中。
整个峡谷非常的荒凉，两边是光滑的峭壁，脚下是翻滚的液体。
天空灰蒙蒙，好似深夜，又似乎是黎明前最后的夜色。
楚泰向前走了两步，微弱的亮光在他的脚下升起，留下了浅浅的脚印，同时他感受到自己身上的部分善功、福德和加护全部受到了压制，走的越远，受到的压制越多。
同时，脚下的液体也是开始不断翻滚，似乎要将楚泰吞并一般。
而借着自己留下的脚印微光，楚泰从那翻滚的液体中看到了一些残缺的尸骸。
这些尸骸上布满了不该正常出现在人体表面的伤口，以及一些不应该出现的器官。
尸骸身上的气息也是浑浊、混乱，充满了绝望和堕落之感。
当楚泰再向前走两步的时候，一具尸骸从液体之中翻滚而出，拦在了楚泰的面前。
露出的面容则是楚泰认识的司书白，她浑身赤裸，满身伤痕和一些让人难以启齿的污秽，瞪大的眼睛中布满了绝望和愤怒。
液体翻滚，一段话语出现在楚泰面前。
‘若是行在仁义之道上，受人不解，被人污蔑，经受常人无法忍受之苦难，最终身死魂消，你可会后悔？’
‘若此行为我所愿，所作所为，皆我所求所得，何来后悔一说？’
楚泰大概弄清楚了其中套路，回应一句后，就见到原本不算非常熟悉的司书白样子变化，变成了郭山的模样，变成郭山父母的模样，变成了浮光的模样……
每一个人，每一具尸骸上都是无数的伤口和折磨的痕迹。
‘若行在仁义之道上，导致亲朋受害，死不瞑目，你可会后悔？’
‘若是行在仁义之道上，我并无过错，亲朋受害，死不瞑目，我固痛心，会有恨意，却不会后悔。’
ps：文中史家评价那一段源自于《游侠列传序》。

第257章 光昭矢
楚泰继续前进，他身上积累的诸多善功被压制的越来越厉害，能留下的光辉也越来越暗，相对的液体中翻滚出的尸骸越发残缺和恐怖，而四周的问题也是越来越极端。
当楚泰无法再留下光辉的时候，四周突然升起薄薄的雾气，试图蒙蔽楚泰的感知。
虽然清楚这是关系到后续传承的考验，但楚泰并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承担这个派系的理念，因此他选择了“作弊”。
心神隐匿入东皇钟之下，借着《云中君》衍生出的迷雾庇护，楚泰成功避开了迷雾的影响。
而四周的雾气在楚泰表现出拒绝意思的时候，便自然散开。
只是拒开核心考验的楚泰，在东皇钟的庇护下，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留在了原地，见到了问侠峡中间的东西。
一个虚幻的，近乎于无的人影。
“你来了？”
看到对方的瞬间，楚泰便低下头颅，虽然不清楚对方的修为和境界，可就从他流露出的些许气息，以及他的状态，便可以猜出，这是一位成就天人境界的四品大能。
“见过前辈。”
“无需多礼！我已经等了你很久了，不出所料，你会选择以这种方式进入这里。”
完全看不见样貌的人影发出笑声，指了指边上突然出现的诸多材料和法宝，道：“作为逃避考验的代价，伱将失去继承这些东西的资格。不过，我也这有另外一件东西可以交给你。”
人影抬了抬手，递给楚泰一个半虚不实的断矢。
“我的法力已然耗尽，我的精气亦是枯萎，我的道路似乎断绝。后来者，我无法向你明言何为正确。我只以我残缺的元神为根基，铸就了这最后的箭矢，希望它能在未来的某一刻，为他人照亮前方的道路。”
好像是预言，又像是为自己的下场做总结，人影说完，形体又是虚幻了不少。
将这残缺的，晦暗的断矢拿起，楚泰立刻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种特殊的法意。
那是抗争，是针对一切不公的精神。
也是不屈，是对抗一切压迫的意志。
更是火焰，是烧尽一切污垢的烈焰。
最后沉淀了希望，是驱散一切令智慧知性衰朽蒙尘之物的光辉。
楚泰看了看断矢上的文字。
“光昭？”
低声念出这断矢的名字，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而后看向人影道：“前辈在此等了我多久？你又是怎么推算出我的存在的？”
“多久，我不记得了，至于如何推算出你，其实我并没有推算出你的信息，我只是在死亡之前，将自己的力量化作了箭矢，然后交给每一个心怀公义，且来到这里的人。它的力量并不强大，能做的只是帮助你召集有着相同信念的人。现在，你该离开了……”
人影抬手让楚泰离开，原本正打算询问什么的他，非常自然的低下头，向后退去。
四周雾气向内汇聚，遮蔽楚泰的形体，而另一边的雾气则是被强势推开，两个带着傩面的人出现在前方，其中一个看向楚泰离开的方向，一个看向人影。
“当真是许久未见了，当年你死的时候我就有些奇怪，当年那场大战明明没有什么大事情，你却莫名其妙的坐化。”
“坐化也就罢了，按道理上讲，作为四品天人，你的存在已经是道路的具象化，在你的道路没有消亡或者被人取代之前，你是有机会活过来的。”
哈哈老祖的化身，一步步走来，他脚下浮现出一朵朵圣洁的莲花，将四周映照的一片光明。
“但你迟迟没有消息，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现在看来你是将自己的道路彻底融入了这片土地，作为这片福地的根基，而你自身也是成为了类似于福地之灵的个体。”
停下脚步，哈哈老祖看着四周的光辉，以及被映照出堆积成山的尸骸，微微皱眉：“只是一个理念而已，至于做到这一步吗？你的老师都没有出手救你，显然是不赞同你的选择啊。”
人影低下头，叹息道：“老师修为通天彻地，远非我能够揣摩。但他曾经说过，他能做的已经做完，后续是我等自己的道路，需要由我们自己走通。当年做出选择的是我，承当如今结局的也该是我，不该让老师为我收拾烂摊子。”
“嗯，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语，也罢，我也懒得和你废话，今日来此只有两个目的。”
看着楚泰离去的傩面回头，望着人影道：“其一为先前离开那人带走了什么？”
“其二，我想要请你帮我完善一下我手中的傩面。”
人影发出笑声：“其一，我无法告诉你，因为那段记忆我也忘记了。”
“其二，你应该做不到，因为你的对头来了。”
说完，雾气散开一个黄色的人影出现在哈哈老祖两具化身的后方，这人一路走来，脚下生长出无数光辉凝聚的藤木，层层微光叠加，展现出不逊色哈哈老祖的光辉。
其中一个傩面上的纹路微变：“阴山地尊？不对，你并非地尊化身，而是道果碎片……”
“哈哈，想不到自认为鬼仙道正统的地尊大人也开始接受道果碎片了啊！”
哈哈老祖的嘲讽，让身穿黄袍的人影有些尴尬，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其实并没有想要分离的意思，只是本尊似乎担心我的存在污染他的道路，所以特地将我和其余几位分离了出来……”
“几位？看来阴山这些年玩的比我想的还要花。”
哈哈老祖皱眉，而后又是感觉到不对，雾气之中又有一个人影走出，她脚下同样有着不次于阴山地尊和哈哈老祖的光辉，在看到傩面的瞬间，立刻露出微笑。
“莲华生，我们许久未见了……”
话语落下，女子握紧手中利剑，一道剑光浮现，砍向其中一个傩面。
同一时间，先前还有些不好意思的黄袍人影顺着向前踏出一步，对着另一个傩面猛地拍下一个巴掌。
二者攻击落下的同时，虚幻的人影也是屈指一弹，留存在边上的诸多法宝中飞出两面宝镜，映照二人身形，定住他们的气机，让两个傩面都是出现片刻停顿。

第258章 明晨派
“有意思！”
哈哈老祖看了一眼人影，身上浮现出道道佛光，凝聚诸多神态庄严的护法明王虚影，呈车轮轴转，组合成一个又一个类似曼陀罗花的完美循环。
无视了摄形定身之法，也无视了落下的剑光、掌劲，向前一步，便要靠近人影。
才走两步，两边猛然间平地射出数以千计的金光利刃，空中也有许多虚幻剑影，交错绞动，将其困在其中。
“万仞神锋？你竟然将自己的法宝留在了这里？”
话语间，护身佛光在哈哈老祖周身涌动，但刚刚向外扩散，便被无数道刃光剑影压了回去。
女子和阴山地尊的化身先后赶来，又是对着哈哈老祖施展神通术法。
女子手中剑器脱手，放出匹练似的剑光，横扫而去，本拟能够给哈哈老祖来一记狠的，未曾想刚一靠近，就被哈哈老祖化身展开的袖子吸住，层层叠叠的五色光圈在长袖之中变化，大大小小的套在剑上，骤然收缩勒紧，咯嘣一声，她孕养了数百年的飞剑便是光辉一挫，暗淡了不少。
“静殊，你还是这样喜欢这样的手段，总是记不住剑仙之道过刚易折的道理。”
哈哈老祖话语刚刚落下，原本暗淡的剑光突然变得灵动起来，一下一下地跳跃，就像呼吸心跳般自有频率，随后暗淡剑光之中脱出一道新的剑光，向上一斩，在哈哈老祖的傩面之上留下了一道深刻的剑痕迹。
紧接着，剑光在半空中分化万千，在空中勾画出一道道蕴含玄机的轨迹，最终结成一张弥漫极度凶险的天罗地网，向哈哈老祖身上落下。
将其护身光辉一一洞穿，在其身上留下道道伤口，眨眼间便让他千疮百孔。
至于阴山地尊反手一打，浑厚地气被其摄取而来，凝聚成巍巍大山虚影，以排山倒海般的巨大压力，迫使哈哈老祖一退再退。
边上人影屈指一弹，更多的刀光剑影飞舞，对着哈哈老祖就的护身光辉就是一阵碾压绞磨，迫使他不得不在山岳的压迫下，以一个耻辱的姿态半跪于地。
但哈哈老祖被傩面遮住的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只是语气平和道：“这便是你们的能耐？”
说着，两个傩面的位置一换，从衣袖之中非新的傩面带上，其上有着类似于道果碎片上的奇特纹路。
二者气息顿时变得有些诡异，名为静殊的女仙，顿时通红了眼睛。
“莲华生！伱该死啊！”
哈哈老祖却用略带笑意的语气回应：“有意思，这明明是你昔日道友吧，为何你见到他会如此愤怒？要知道我当时做的事情，可是让他安息啊！”
“你若只是给他个痛快，我自当感激你，但你竟然将他道果拔下，化作傩面，我如何忍受！而且，你有胆子以巫道的名义起誓，当年他尝试吸纳道果碎片这件事情的背后，没有你推波助澜？”
静殊女修咬牙切齿的开口，哈哈老祖则是继续轻快的回应：“不敢！”
回应哈哈老祖的是几道锐利的剑光，但这一次，哈哈老祖应对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或者说他的手段已经和静殊女修的剑光相生相克起来。
看到交错的剑光和灵光，交锋中带着些许场面，阴山地尊的黄袍化身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本尊那么厌恶哈哈老祖，同时也是理解静殊女修的愤怒。
他严重怀疑，若非哈哈老祖修为足够高，他这性格和作风，早就被别人打死上百次。
不过，阴山地尊也非常清楚，哈哈老祖在道果碎片的探索上，已经远远走在他的前列，甚至他隐约看出了哈哈老祖想要做的事情。
‘以异域道果碎片为核心，代替原本的神道权柄，再续巫道传承吗？’
阴山之中的地尊本体感知到化身特地传递回来的消息，缓缓睁开眼睛，心中默默推算这一可能性。
还保存在其体内的地藏法修士化身低声道：“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神道鼎盛，诸神传承圆满，我等得到的诸多道果碎片，本身便蕴含了不少神道之妙，若是梳理清楚，当可作为再续神道的阶梯。”
“毕竟莲华生若真的解决了道果碎片之中道理驳杂，以及难以消化的问题，我等大天应当也会有所垂青，为其再续道路填平不少问题。”
地尊本体闻题，嗤笑一声：“算了，他未来如何，同我等又有什么关系，鬼仙道虽然传承也有一定的问题，但总比巫道好太多了。比起思索这些，我更好奇，他想要找谁？”
“应当是当初来到我等地界的那个孩子。”
修行地藏法的化身提出自己的想法后，看向问侠峡的位置。
“我的感知若是没有出现问题，他应该在那个地方。”
“听这话，你能感知到那小家伙的去处？那为何先前不说？”
“哈哈，那孩子的佛法如此特殊，我怎能不关注？只可惜他身上的迷雾太重，我也看不透，只能借着天眼通和天耳通，稍稍感知一二罢了。”
“那你现在能够感知到他的位置吗？”
地尊本体再次发出询问，却得到了一个出乎他预料的答案。
“那孩子现在恐怕不在大天之中，落入了某处灵境，或者残缺福地之中。”
地尊疑惑道：“这附近有灵境，或者残缺福地？”
“原本自然是没有，但随着问侠峡的出世，就不好说了，毕竟当年我们这里也是两天碰撞时期，道果碎片出现频率较高的一个地段。谁能保证那些修行太乙之法的修士没有受到影响。”
“说起来，你还记得昔日在附近颇有名望的明晨派你还记得吗？”
“明晨派？”
地尊微微皱眉，随后身上便是浮现出一股股浓得象凝固的黑色雾气四下扩散，环绕其周身的帷幕一接触到这黑雾，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化为灰烬。
“南无地藏王菩萨！”
佛号响起，菩萨法相再次浮现，但这一次却很快被黑雾污染了金身，唯一的好处是雾气淡了一些，让地尊能够将其重新压回去。
最后，地尊低声道：“所以，那小子是去了明晨派留下的道场？”

第259章 武城宫
从问侠峡中离开的楚泰，穿过雾气之中，来到了一处浮空岛，这岛屿奇特，明明立于虚空，却有着地脉运动，且地气温和，沛而平缓，除去少了些许灵动，多了一丝阴寒之外，堪称楚泰行走多年遇到最好的修行之地。
并且，岛屿之上景色一绝，白洁美玉砌筑的宫宇楼阁，亭台水榭随处可见，飞瀑流泉、奇花异草点缀其中，在楚泰所在的门口，更横卧着一整块碧玉，敛光折照，映照出百道碧霞。
“明晨仙府。”
楚泰看了眼碧玉之上雕刻的名号，心中思索了一下，心中嘀咕一句。
‘这里竟是昔日太乙嫡传之一的明晨派道场？不过这一脉不是在三千多年前就因为一场意外举派飞升了吗？当年还闹出了不小的声势，没想到还有道场留在人间。不过，当年明晨派这么富裕吗？竟然用积累万载苍天清气灵机的碧玉作为山门摩崖……”
心中感慨一句，楚泰对着山门方向拜了一拜，恭声解释自己的来历，表示自己是无意间来到此地后，山门自然洞开，点点清光落下。
见此情景，楚泰走入其中，在清光指引之下来到一处宫殿前的广场上。
“武城宫？”
楚泰看着广场前方的宫殿名号，微微皱眉。
‘明晨武城，明晨派的传承核心竟然是这个？但这个明晨武城，是罗酆六天中的明晨耐犯武城天宫，还是中元地官的明晨武城宫？’
‘哎，明晨派举派飞升之前，门人弟子并不多，同外界联系也少，加上先生（浮光）当年并未关注，导致我得到的金华和阴景传承内都甚少有记录……’
楚泰有些纠结，这两个传承的名号虽然非常类似，常被人们混淆，但含义可完全不一样，本质更是天差地别。
罗酆六天中的明晨耐犯武城天宫，主管贤人、圣人之死，理东方之鬼，入内可拜太上道祖而升仙。
中元地官的明晨武城宫正确称呼应该是洞空清灵宫，本质为元洞混灵之气，凝极黄之精缔结而成，内设左右中三府左府号耐犯明晨府，主生，太阳火官考。右府号纣绝阴天府，主死，太阴水官考。中府号七非恬照府，主生死罪录风刀之考。
其管理的是地仙、地神的功果，按照道经记载，名录其中，到了年限，满了功绩，便可德升天仙。
若是弄不清楚传承核心，后续考验，恐怕也会出问题。
怀着这样的想法，楚泰随着清光来到广场中央的一块石盘前方。
一看，楚泰便知道则是昔日明晨派留下的一些考验手段，这也是东极辰光大天仙门最喜欢搞的一些事情，在别府、道场、福地、洞天之中留下诸多传承，后来者只需通过对应的考核，便可得到对应的传承。
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这石盘表面看似平滑，实际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道门符箓，分内中外三圈。
“内圈符文结构没有看过，应当是昔日明晨派秘传的符箓，中层虽然有些变化，但大体还是能够看出属于太乙一脉的符箓结构，而最外层同当今仙道常用的符箓差异不大，应该是三千多年前的结构体系。原来如此，是因为我先前表明身份的时候，告知自己学道金华一脉，所以引我来此吗？”
“不过这种考核手段有些老了啊，我记得当年先生传授我符箓的时候，就说过这种考验手段可以通过一些方式作弊来着。”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便开始推算眼前石盘上的符箓。
三层符箓各有对应，相互之间还能互相参照，楚泰从最外层入手，对照中间的太乙符箓，再向内推演明晨符箓，三层符箓层层变化，气机交错之间，三层符箓开始缓缓转动。
层层叠叠的明光升起，随着楚泰的推演，显化出诸多霞光瑞气。
最后，诸多霞光瑞气向内一合，在石盘的正上方化作一朵莲花缓缓绽放，中间摆放了一经卷，四周有数以百计的符箓虚影，若隐若显，正是明晨派部分符箓之法的传承。
楚泰恭敬的拜了三拜，毕恭毕敬的上前领过传承，四周清光再次浮现，分出三道，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
楚泰自然而然的知道，这三道清光分别指向宝库、经阁和丹房。
想也没想，楚泰直接选择了经阁。
对于他而言，确定未来五品法意才是核心，对比起来，法宝和丹药都不重要。
跟随清光指引，楚泰来到一座古香古色的阁楼前，内里立着数百个大大小小的书架，每个书架上皆有典籍封存其中，表面有灵光闪烁，符箓显化。
只是一眼，楚泰便看出这些书架的材质为万年灵木炼制而成，灵机充裕，自成法宝，别说千年，就算再过万万年，也能保存完好，甚至按照此方道场的灵机，万年之后，这个阁楼自身都有可能化作一件法宝。
至于典籍之外，作为封禁之用的符箓，正是楚泰先前获得的部分明晨派符箓之法。
显然，此地考验和先前有所联系。
走入阁楼之中，楚泰没有马上去破解符箓，获取传承，而是来到阁楼中央。
按照太乙一脉的惯例，这里一般会悬挂着祖师画像。
取出三柱清香点燃，楚泰正打算祭拜，抬头惊讶的发现悬挂在正中央的的太乙祖师画像面目全非，似是被外力抹去。
他压下心中的诧异，依旧毕恭毕敬的对着祖师躬身施礼，而后是对着边上明晨派祖师行礼，再次抬头便见画像上方垂下清光，四周书架上的符箓一一消散，象征他可以自由学习此地内容，又有三道灵光落在他的手中，不知有何用处。
楚泰再次行礼，表示感激，五个材质更甚山门摩崖的碧玉书架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
每个书架上分别摆放了三卷经文，经文之上有同他手中灵光类似的光辉，显然是允许他学习三卷内容。
楚泰上前一看，便见到《太乙妙道三元九华明晨经》七卷、《太乙浩阳玄元九变经》三卷，《太乙回阴上真玉经》两卷，《太乙三元拔罪妙经》两卷，《太乙十绝九华八天经》一卷。

第260章 太乙太上
在这些经书的下方，楚泰还看到了相关介绍。
七卷《太乙妙道三元九华明晨经》是明晨派核心典籍，类似于金华宗的《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内里详细记载了嫡系传承之法。
三卷《太乙浩阳玄元九变经》则是偏向于锻炼肉身，其中还有一些《明晨经》简化的修行之法，性质还有些类似于《太乙金华天象秘章》阳魂篇。
两卷《太乙回阴上真玉经》偏向于锻炼神魂，同《九变经》相反，性质更接近于《太乙金华天象秘章》阴魄篇。
两卷《太乙三元拔罪妙经》则是诸多救度他人，护身、避劫的法门，还有诸多辅助之法，更适合外人兼修明晨法门。
最后的《太乙十绝九华八天经》则是一卷对于天地道则法理的探索成果，记录了大量明晨派总结出的符箓和阵法。
这十五卷明晨派根本典籍之中，都有着对应的因果承负，楚泰若是学全某一部分，少不得要承担对应的气数和劫数。
最好的应对之法是学习部分，承担部分，而不用担负主要责任，就好像阴景宗和楚泰的关系一样。
楚泰可以自称学道于阴景，甚至可以以阴景宗传人自居，但他并非真正的嫡系，不用承担所有的责任。
因此，楚泰个人认为最适合的处理方式是翻阅《太乙妙道三元九华明晨经》、《太乙浩阳玄元九变经》和《太乙回阴上真玉经》中涉及到五品内容的那一卷，帮助完善自己的根基。
但他暂时并不清楚其中关键，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渴望，打算先翻阅一下边上木架上的典籍。
作为一派的传承，明晨派收录的功法数量众多，除去各类道术杂篇，神通秘法，炼丹手决，炼器法禁之外，还有许许多多昔日明晨派修士总结的心得。
例如探索天地元气属性的《天地诸气一元论》《金丹三千元气注》《四海八荒元气杂论》《基础采气三千小术》等内容就有两千多卷。
其余炼丹、炼器、旁门功法的典籍更是成千上万。
楚泰快速翻阅，一一拓印，同时整理所得。
他发现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涉及到六品以下的修行，能够对六品境界也有帮助的百不存一，涉及到五品的更是只有一卷水仙法、一卷地仙法、两卷鬼仙法和两卷火仙法。
分别记录了【碧海】法意、【荡秽】法意、【甘霖】法意等三十多种不算高妙的法意。
楚泰将这些法意的修持之法和修行感悟一一记录，默默推演，从中找出明晨一脉修行的痕迹，随后从《明晨经》《九变经》和《上真玉经》中各选了一卷，仔细阅读。
“这是……这竟然是昔日太乙祖师留下的法意……原来如此，明晨派走的竟然不是单纯的仙道路子，最初遵从的竟然是古仙东明公和古之圣王大庭氏，只是后来得到了太乙祖师的部分传承，并入了太乙一脉。”
楚泰看着典籍内的一些内容，眼中流光阵阵，嘴上这么念叨着，心里却是另外一种想法。
根据金华宗和阴景宗记载的一些杂事，当年太乙真君传道的时候，部分宗门因为种种原因试图阻拦或者干扰其成果，甚至试图以论道的方式影响太乙真君。
但真君的道果名唤乾坤万象，乃是一门包罗万象，涵盖阴阳五行的道果，任何道理落入他的手中，反而会被他同化，乃至成为其支脉。
这也是当年太乙真君传道大千之后不久，各地就有诸多太乙支脉的原因。
这是乾坤万象道果的特性。
对比起来，凝聚混元两仪道果的混元真君虽然也时常传道各地，修为境界还高于太乙真君，但其道统数量却远远不如太乙一系。
而作为受到乾坤万象道果影响，并入太乙一系的明晨派，也是总结过这等理念，将其中法意总结出来，并且以太乙一脉的统称命名，其名为【太乙妙道】法意。
是一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模拟和同化其他法意的特殊法意，核心便是源自于太乙祖师的乾坤万象道果。
“太乙妙道。”
楚泰看着这项法意，有些心动了。
这似乎是最适合自己的法意，他手指在这个法意上轻轻划过，小心翼翼的尝试感悟，恍惚之间他再次见到了一位身放万千光明，遮蔽面容的道人。
其周身光辉之中有大神通光、大慈悲光、大自在光等等，万千华光交相辉映，诸多光明庆云接天蔽日，种种道则法理具象。
但不同于上一次，楚泰一见到对方，便被其道理影响，这一次的楚泰，稳定心神，默默颂念《云中君》，丝丝缕缕云雾汇聚在楚泰身边，护持其心神，蒙蔽其感知，压制自己那超乎常人的灵性，让他难以察觉到道人身上无穷无尽的法理。
这一举动，让楚泰能够看到太乙真君，却不会被其影响，因为他看不懂对方的道理。
无法感知，也就无法被感知。
无法理解知识，自然也就不会被知识追逐。
随后，楚泰第一时间便打算斩断自己先前的感悟，但就在这一瞬间，楚泰又是感受到了另外一种变化。
东皇钟开始轻轻摇晃，帮助他稳定了原本不断变化的心神，原本包罗万象，变化万千的道理，得到了一个核心。
‘核心？’
楚泰心中杂念变化，总觉得自己抓到了什么，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东皇钟边上，气息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明澈宝光，有氤氲流淌四周的人影缓缓低头，一股浩大的天威压在楚泰的心神之上。
【九品&#183;入静者】【八品&#183;求知者】【七品&#183;执符士】三块道果碎片变化扭曲，不断引导其灵性向上。
但当灵性提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楚泰又看到了那人影的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了另外一位光辉柔和，有日之辉，月之柔的人影。
这道人影之下，【九品&#183;童子】【八品&#183;云游之士】【七品&#183;方术士】【六品&#183;飞仙】熠熠生辉。
隐约中，【五品&#183;祭酒】也是浮现。
而【祭酒】对应的对于愿力或者人元妙炁的掌控也是让楚泰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他伸手向着自己体内抓了一下。
一点虚幻的，微弱的灵光被其拿在手中。
这正是昔日太上道祖赋予众生的加持，是一切有情众生都有的人元灵情妙炁的核心。
而这东西，也正是所有人都会有的一点恒古不变，惟精惟一的特性，是最适合作为核心中央的力量。
楚泰选择以此为核心，再次尝试感悟【太乙妙道】法意。
瞬间，楚泰的气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第261章 一之道
太乙九品划分之法中，五品的称呼为铸格，这一品级的最大特点是精气神进一步融合，阴神、灵胎、真符的培育小有所成，且出现一定程度的质变。
阴神化作阳神，缔结元神；金丹大道完成内炼三转；本命真符上承天命，生出紫青二色也都是五品的象征之一。
而想要完成这一步，核心的一点是修士必须掌握一个道理。
在过往，楚泰掌握了不少的道理。
现在，这些或是被楚泰掌握，或是源自于外，或是领悟些许真意的法意都围绕着楚泰手中的一点灵光缓缓转动，就好像群星环绕着北辰转动一般。
楚泰心中明悟越发清晰，对于自己未来的道路也是有了更加准确的把握。
‘我似乎创造了一种全新的，非常强大的法意。’
‘不过，这种法意日后恐怕无人能够感悟，毕竟在六品时期，能将人元灵情妙炁的核心从体内取出，也就我一人了吧。’
楚泰看着自己手中的灵光，这东西非常特殊，虽然不是太上道祖留给众生的加持，但也是从太上的力量中衍生出来的一种象征，或者说这东西就是楚泰在天地之间的身份证明。
而如今，楚泰便是以这一点灵光为核心，构建属于他的道路和法意。
‘于我而言，万法皆是从我衍生。’
‘修行之法的高低，明悟法意的强弱，都是对我而言。’
‘仙道师法自然，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反虚、炼虚合道，去除后天种种，复返先天……’
‘佛门皈依、发心、戒律、正见、止观……’
‘神道正信、正行……’
‘任凭法门如何变化，法意如何高妙，都在于我……’
楚泰的心中不断涌现出诸多感悟，独属于他的法意也是在逐渐成型。
【竹海潮音】源自于自身感悟，自然能够包容在新的法意之中。
【飞仙】虽源自于道果碎片，但不同于莲母法相，同楚泰联系密切，且长久使用，楚泰也是自然而然掌握，自然也能够融入新的法意之中。
【山河】法意、【地下主】法意和【焦热地狱】法意，皆为楚泰从自然、他人处学会，虽各有残缺，却也是楚泰自身的感受，自然回归于他的法意之中。
【仙】【逍遥】【阴阳】【五行】【鬼仙】等法意虽然只是掌握些微皮毛，但根基已经成就，楚泰也就有了掌握的基础，构建了新生法意同其联系的桥梁。
【难无观世音】法意作为莲母法相自带的法意，同楚泰的联系最为薄弱，但莲母法相的主人是楚泰，他自然也能包容这一法意。
剩下的明悟如何参透，却还未掌握的【抗争】【不屈】【火焰】【希望】【碧海】【荡秽】【甘霖】等法意，也是在前面诸多法意被楚泰一一掌握之后，包容入新的法意之中后，一点点开始完善。
‘我既明了法意参透之理，亦有掌握部分法意的组成，自然能够将其慢慢掌握，而有了联系，我自然也能将其包容。诸如此般，皆为我之道路……’
楚泰看着掌心越发璀璨的灵光，最终将自身的法意命名为【一】之法意。
取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意。
而楚泰原本掌握的五品真炁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也是随着楚泰法意的确定，出现了新的蜕变。
同为五品的纯阴化辰天髓真炁原本就已经被楚泰参悟大半，随着【一】之法意成型，被其真炁包容，引出了楚泰昔日明悟的少许三品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的部分真意，引导楚泰的真炁不断向上蜕变。
感受体内翻滚的真炁，感应其中阴阳变化的奇妙力量，楚泰在心中暗暗思索。
‘若无意外，我本该先将《太乙金华天象秘章》中阳魂篇修至圆满，凝聚四品太乙耀罗丹阳之炁，再将阴魄篇修行圆满，明悟四品太乙玄燭方微之炁，方可尝试凝聚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
‘但如今，我之法意已经超脱了原本金华宗的具现，所成真炁自然也是初步脱离了其局限性，当然构建我如今真炁的核心依旧是南炎洞浮曦耀真炁，其次是纯阴化辰天髓真炁、九泉阴景濛勃之炁等等真炁的部分特性，其中蕴含阴阳两重变化，也可以算作是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的次等表现。’
‘便称呼这一新成的四品真炁为太乙玄晖妙道真炁吧。’
楚泰心念一定周身气息变得更加平和，真炁翻滚之间，有着阴阳两相变化，其原本略有掌握的【阴阳】法意得以提升，【山河】法意也是跟着出现细微的变化。
并且，这些变化还带来了一系列新的变化。
例如楚泰随身携带的一些法宝，平日和楚泰气息交互，方便他在需要的时候能够心念一动，自然飞出，甚至不需要他特地催使，也能自动显化，护持自身。
但现在，楚泰的修为一下子出现较大幅度的变化，特别是真炁属性变得更加纯粹且复杂，这些法宝不由各个摇晃起来。
楚泰将其一一取出，简单洗练之后，方才压下诸多法宝的变化。
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发现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已经不适合继续分离。
这两件法宝在金华宗内原本也是有类似的记载和拼合方式，但楚泰如今修为小有所成，且凝聚了属于自身的真炁，便想着以二者为核心，创造一件更适合自己的法宝。
因此，楚泰在洗练这两件法宝的时候，并没有特地赋予二者阴阳变化之能，而是尽可能的保留其原性，并以自身真炁为核心，进行梳理。
在楚泰的真炁之下，两杆宝幡从有形化作无形，而后犹如阴阳两仪一般，螺旋交错，最终在楚泰的引导之下，化作了一杆全新的法宝。
新幡高七尺二寸，幡面似锦绣织成绘着阴阳鱼的图案，四周绘有烟云古篆，霞光隐隐，放出五色光华，不时变幻，甚是玄妙。
楚泰将其拿在手中，除去将自身真炁融入其中，纯化内里的赤火丹霞金光和七阴玄煞宝光外，还将自身领悟的【阴阳】法意和【飞仙】法意融入其中。
而这个过程，比起原先便麻烦了许多，楚泰只能将此宝拿在手中，缓慢洗练和烙印法意。
做完这一切，楚泰又是对着上方明晨派的几幅画像躬身行礼，对此次帮助表示感激。
冥冥之中，丝丝缕缕清光从天而降，落在楚泰的身上，东皇钟微微晃动，将其收拢，楚泰自然而然的知晓了明晨派祖师想要表达的意思。
“是否愿意继承明晨派的道统？”

第262章 三宝物
这段信息让楚泰有些惊讶，毕竟他先前选择传承典籍的时候，其实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但现在对方再次询问楚泰，并不契合楚泰记忆中所有宗门传承的说法。
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楚泰，对着画像又是躬身表明自身情况，直言自己已经继承了金华宗道统，承载了部分阴景宗传承。
“若只是承担部分明晨派的传承，弟子自然愿意，但若是继承明晨派大统，弟子力有不及。”
楚泰的话语，让上方落下的清光一顿，但随后又有新的光辉落下，并且有三道灵光从远方飞来，落在楚泰的面前。
光辉散去，分别显化出一支玉瓶，一枚令牌和一把罗伞。
同时，楚泰身前的典籍之中，三卷《太乙浩阳玄元九变经》，两卷《太乙回阴上真玉经》，两卷《太乙三元拔罪妙经》和一卷《太乙十绝九华八天经》全部升空，落在楚泰的面前。
唯有作为明晨派传承核心的七卷《太乙妙道三元九华明晨经》依旧被灵光压制，昭示着不可翻阅。
这等变化无声的表明了明晨派诸位祖师的想法，允许楚泰传承除去七卷《太乙妙道三元九华明晨经》外所有典籍，至于玉瓶、令牌和罗伞则是报酬。
楚泰拿过那玉瓶，从中倒出一枚丹色绀碧，略显通透的丹药，拿在手中，轻轻晃动，内里元气似万里碧海，又有一缕龙气在其中盘旋。
“苍龙卧海丹？”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中的诸多信息，认出了这丹药的来历，本是明晨派特有的一种丹药，后来明晨派转入太乙一系，经过多方改良而成。
这的丹药药性猛烈，如飞龙在天，药力浩瀚，恰如万里碧海，吞服一枚，便可涤荡周身污浊，增进三百年道行。
唯一的缺陷就是药效太强，五品修士也不能短时间内连续服用，需要间隔三五年的时间才行。
六品修士更是需要分割丹药，且配合一些其他灵药辅助才行。
楚泰看了看玉瓶内另外两枚丹药，心中一惊，然后看向边上另外两样东西。
玉令楚泰暂时看不出问题所在，只能感受内里蕴含一股特殊的法意，其次材质非常珍贵，楚泰只能够看出其本质应当是某种四品以上的真炁凝结而成，具体的来历暂时未知。
但拿在手中，楚泰就有一种心神稳定，外邪难侵的感觉。
至于最后的罗伞也不简单。
这把罗伞比较小巧，大约半臂长，通体如玉，展开之后伞面覆盖面积不过三尺。
整体材质非常珍贵，主干乃是某种灵根孕育万年而生的树心，三十六根伞骨虽然和柄身均为乌黑，但楚泰抚摸散去却感受到一种清净之意。
“这是……六根清净竹？”
楚泰心中一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随后又是顺着伞骨看去。
便见到伞骨根部，伞盖边缘垂下三十六缕明黄缫丝竟是玄黄之气凝聚，并且丝上系着的九曲、辟火、辟水、辟尘、定风等宝珠，皆为孕育三千年以上的灵珠。
此刻，这些宝珠被人以妙法凝为一体，让其灵性和异能汇聚在伞盖之上，化作五色氤氲云气流动。
楚泰轻轻一转，便有华光转动，感受到一种独立于天地之外，不受万法侵蚀的奇妙感觉。
并且，在转动罗伞的时候，楚泰感觉到四周日月光辉交错，乾坤晃晃。
凝神看去，伞盖的内部，竟然有日月星辰纹路，先前异象，正是转动此宝带来的变化。
再仔细观察，楚泰又在伞柄的位置看到了弥罗遮天四个字，应当是这罗伞的名字，仔细感知弥罗遮天伞内的法意，竟是【乾坤万象】。
很显然此宝乃是当年明晨派仿造太乙真君道果仿造而成，但也很显然，弥罗遮天伞仿造的并不成功。
否则就当今太乙真君和仙显道化大天的联系，其道果必然也蕴含极其强烈的仙显道化大天道则法理，此宝内的法意也必然会化作类似于道果碎片一流。
但不可否认的是，此宝乃是楚泰见过品质最高，防御能力最强，防御范围最广的一件法宝。
他都怀疑，一个凡人拿着这件法宝，自己能不能在短时间内破开此宝的防御。
因此，对于此宝落入自己的手中这件事，楚泰非常欣喜，毕竟他修为提升，凝聚法意，已经稳步跨向五品境界，可以尝试着前往金华宗道场，找回宗门典籍，完成昔日浮光道人的遗愿，并完结自己身上最大的几个因果之一。
这时候多了弥罗遮天伞这样的宝物，无疑是一大助力。
‘最重要的是此宝可以承载我的【一】之法意，将其隐匿在原本就不完善的【乾坤万象】法意之下，构建一方独属于我的小天地，可以很好的抵御金华洞天之中可能存在的一些异域道则法理影响。’
‘并且，此宝品质如此之高，【乾坤万象】法意又如此特殊，我倒是可以尝试着引导些许东皇钟四周的雾气落在其上，若是成功，我的自保能力当可再上一个台阶。’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满心欢喜，对着上方的几位明晨派祖师画像躬身行礼，表示日后必然会帮衬明晨派真传弟子建立宗门。
清光变化，楚泰便是被送到了明晨派道场的一处灵机充沛的别院之中。
一入内，楚泰便知晓他可以随时离开，但他也清楚明晨派的几位祖师画像将其送到此地，是让他在此炼化苍龙卧海丹和洗练法宝的。
他自然不会拒绝前辈的好意，立刻在别院之中找到合适的地方，吞服丹药，消化药性，提升法力。
楚泰原以为这个过程会比较艰难，但不晓得是不是因为他体内东皇钟的影响，再或者其法意的特殊性，苍龙卧海丹的药性入体之后，并没有记载中的强烈，楚泰轻而易举将其镇压，而后一点点消化药力。
期间，他甚至能够抽空祭炼弥罗遮天伞，洗练五龙灭魔轮、素尘青芒、紫竹枝、虿尾剑和流光梭几样法宝。
等药效消化完全，楚泰手中的法宝除去太乙二相环和乾元如意转心锁外都已经洗练完全，他便主动离开了明晨派的道场。
在他离开的瞬间，东皇钟再次轻轻晃动起来，水墨波纹在他眼前涌动。

第263章 战争乱
水墨纹路来回变化，数次难以稳定，好不容易确定下来，楚泰惊讶的发现衍生出的内容同他想象的不大一样。
【三十三年——中原北地，结缘诸方，善恶难定，福祸相交，因缘纠缠，气数增加，明晨道场，承先人气数庇护，道缘增长，劫数消减。】
‘结缘诸方，善恶难定，福祸相交，因缘纠缠，气数增加？’
心中默默重复了这段话，楚泰有些捉摸不透，但大概能够猜到其中的意思。
‘结缘诸方’应该是指代他在北地做的诸多事情。
其次是‘善恶难定，福祸相交，因缘纠缠’这一段应该是连在一起的，指代的是楚泰结缘诸方带来的变化，未来好坏难定，产生的结果福祸参半，导致因缘纠缠。
至于最后的‘气数增加’倒也正常，毕竟好运和厄运皆算是气运的一种，同理，气数也不一定都是好的，也有可能是恶缘汇聚而来的厄运。
对比起来，后面内容就更好理解，唯一让楚泰有些疑惑的是，他这次突破竟然没有变化。
‘难不成五品铸格的变化，还不足以带动东皇钟的变化，可那昔日聚灵为何能够带来变故？’
‘而且，为何只有北地结缘诸方的记录？我先前在中原做的其他事情，为何没有显化？’
这些问题让楚泰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他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在意。
比起哪怕突破后，依旧看不清丝毫根底的东皇钟，他更在意自己手头现在拥有的力量。
首先是楚泰的道行，他在过去，依靠【童子】一系列的道果碎片，得到了大约九个甲子的修为积累。
这次借着苍龙卧海丹，楚泰的修为又有突飞猛进，增加了三百年，也就是五甲子的修为。
减去炼化丹药过程当中一些必然的损耗，楚泰如今拥有的修为接近十四个甲子，放在五品境界当中，也算得上法力浑厚。
其次是几样法宝，其中新入手的弥罗遮天伞无需多言，楚泰身上其余所有法宝合在一起也远不及这件法宝。
日月长明灯因为特殊性，以及内里源自于东海的剑光，依旧稳扎稳打，没有太大的变化，或者说，哪怕楚泰如今的修为，想要提升日月长明灯的本质，也只能靠水磨工夫。
同其类似的是太乙二相环、乾元如意转心锁和紫竹枝三样法宝。
其中太乙二相环和乾元如意转心锁是因为内里初步成型的【阴阳】法意太过微弱，楚泰也没有弥补的方式，只能慢慢打磨，慢慢温养。
紫竹枝则是在楚泰的洗练下，以【一】之法意重新梳理内里道则法理，将其威能提升了少许，但其内里【竹海潮音】法意本就是完整的，在楚泰没有新的感悟之前，很难有突破。
往下是虿尾剑，则是楚泰从洪岳获得的战利品，原本是一对，互为阴阳，蕴含两仪支离变化，同样算是【阴阳】法意的下属。
就是这剑楚泰没能获全，只剩下一柄，法意不完整，只能依靠品质，排在素尘青芒之上。
对于这样特殊的法宝，楚泰的处理方式是将其进行了重构，彻底抹去洪岳的痕迹后，提取出少许内里的法意，配合日月长明灯中的剑气打磨锋芒，化作自己的一件降魔之宝。
对比起来，素尘青芒在吸收半成品白竹之后，其实也是获得了少许白竹老道的【埋骨阴竹】法意，只是楚泰嫌弃威能，又觉得这法意和素尘青芒不匹配，便没有特地关注。
这次借着明晨派的内部诸多典籍补充，楚泰也是可以着手完善其中法意，让其更进一步。
同其类似的山水碧玉屏风，楚泰也是在不断完善内里的【山河】法意，同样让其在有形无形之间走了一次，无论是质量还是品质，都有着明显的提升。
再往下，便是五龙灭魔轮、金光流珠、红枫剑囊和流光梭四件法宝。
这四样才是楚泰手头变化最大的宝物。
昔日明霞和飞泉赠送给楚泰的五龙灭魔轮，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被楚泰在有形无形之间又走了一次，《金匮玄匣灵宝镇阴经》中记载《五龙上圣灭魔真法》也是在【一】之法意之下，被楚泰彻底掌握，能够更加迅速的为五龙灭魔轮进行加持。
甚至，楚泰还能根据自己掌握的些微【五行】法意，配合其他五行神通，对五龙灭魔轮进行微调，让其变化更多，威力更强。
金光流珠和红枫剑囊算是楚泰手中品质最低的两件法宝，楚泰也是借此机会，将其好好洗练了一番，让其能够在六品争斗当中也发挥一定的功效。
至于流光梭，作为青鲤夫人前世祭炼的飞遁法宝，虽然品质不错，但内里法禁还是差了一点，不要说和楚泰掌握的【飞仙】法意比拟，就是同其掌握，依托【山河】法意施展的挪移之法也比不上。
楚泰这次将其拿出来祭炼，也是打算以此为探索，为后续混同金炫丹霞幡和七阴化煞幡的新法宝做准备。
在楚泰的设想之中，自己修为再稳定一些，再吞服一枚或者两枚苍龙卧海丹之后，便会前往金华宗的洞天，处理剩下的事情。
而此次探索，楚泰并不认为自己能够炼制出什么非常具有针对性，且能对付洞天中可能存在敌人的东西，也不认为自己准备的护身之法，护身之宝能够压过弥罗遮天伞。
因此，比起攻击和防御类的法宝，楚泰更希望赋予宝幡飞遁的能力。
这也是楚泰将【飞仙】法意融入其中的想法。
楚泰个人的设想中，新成的宝幡，将会蕴含阴阳两仪的部分奥妙，同时把握两仪对立的些微概念，让【飞仙】法力立在两仪中央，恰如分割阴阳的太极弦。
手持宝幡，便可行走在太极弦上，无惧诸多术法封禁，法宝镇压。
而这类的尝试显然不可能一次性成功，这也就成为了流光梭的作用。
楚泰先是以流光梭作为尝试，等到后期更是将【山河】法意融入其中，等到其真的能够借着【阴阳】【山河】变化方位，楚泰又是将其融入宝幡之中，让其作为总装，承载【飞仙】法意。
然后，将流光梭和宝幡洗练至无形的程度，尝试把二者融合。
等到新的宝幡彻底成型，楚泰轻轻一晃，便有一道流光飞起，恰如一道表面似有山水虚影的虹桥落在楚泰脚下，而虹桥一晃，楚泰便来到了数百里之外。
而后再晃动两下，楚泰便在四周来回飞遁出数万里的距离。
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隐约感受到一些法禁和外力的干扰，但都无法影响到宝幡的力量，阻拦楚泰的前进。
不过，在后面几次干扰当中，楚泰也是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大对的感觉。
他顺着想法飞遁到一处地方，低头一看，便见到了北荒和中原的小规模战争。
那是一个被北荒生灵攻破防御的小城镇，数十支狼骑队伍在城中奔走，宛若兽群奔驰，马蹄声震动了沿街坊市，卷起滚滚烟尘，宛如云幕遮蔽四周。
哀嚎声，哭喊声，刀戟的撞击声，时常在小巷内传出，血腥气逐渐成为整个小城的主调。
楚泰立在半空中，看着下方的战斗，看着一个故意戏弄妇女婴孩的狼骑，眼中浮现出些许冷意。
说句难听一点的，楚泰并非中原人士，他属于东土人，非要定义大概还可以安排一个楚国人的身份。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北荒和中原的战争，同楚泰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同理，无论二者战争打到什么程度，楚泰都不需要关心，甚至可以暗暗窃喜，只有中土和北荒打多了，北荒和中土才都没工夫去和东土战斗。
但怎么说呢，楚泰可以理解战争的残酷和必然，他可以理解杀伐，但他无法理解虐杀。
就好像他现在看着的狼骑，作为北荒的战士，他屠杀中原的百姓没有问题，杀死妇女婴孩，从国家和国家的角度看，也能理解。
但楚泰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这个狼骑要故意戏弄这对母女。
故意伤害她怀里的婴儿，逼迫女子以肉身承担更多的伤痛，最终又是当着女子的面，打算将那孩子肢解，以此刺激女子，让其绝望的哀嚎，产生更多的怨恨。
‘何必如此？’
楚泰微微抬起手，正打算动手干涉一二的时候，一声怒吼响起，随后便见一尊武将立于虚空。
他面容铁青，手持大刀，提刀一斩，兵家煞气随着大刀挥舞，在半空中显化出一道道利刃虚影，如同霹雳于虚空乱闪，将大半苍穹砍的支离破碎。
‘杨将军？’
楚泰一眼就看出此人正是他进入遗迹之前遇到的杨兴。
此刻，这位五品兵家修士浑身气血同远方将士合二为一，滚滚的血气，愤怒、疯狂、杀戮等等意志汇聚入杨兴的身体，化作他下一刀的根基。
面对这样的攻势，北荒同样有着自己的应对手法。
浓密的黑烟滚滚升起，内里有星星点点的火光，瞬间将剩下的小半苍穹染成一片血红，紧接着无穷的怨毒、恐惧、愤怒、悲痛的情绪被其吞没，化作一尊仰天怒吼的神魔法相。
法相伸手一抓，将半空中的刀光撕裂。
杨兴再次挥出大刀，携带摧山断岳之势的凌厉刀光落下，滚滚音爆，浩荡如雷，却无法影响到那魔神法相丝毫，反倒是被其抓住大刀真意。
“体天杀伐？战场看的是力量！杨兴，你如今身边只有五百铁骑，拿什么和我三万精兵抗衡？”
神魔法相双手用力，血光迸溅而出，却切实的，一点点的挤压杨兴的刀光，压迫他的力量。
“给我，断！”
杨兴怒吼，身上气势更甚。
楚泰瞄了一眼，轻飘飘的落下，身上气息隐匿，看着周围焚烧的环境，原本只是初步掌握，且只是明悟少许的【焦热地狱】法意瞬间有了新的感悟。
‘也对，三界本就是一个大火宅，焦热地狱虽然可怕，但哪有三界折磨人？’
这么想着，紫竹枝入手，轻轻一挥，微弱的潮音向着四周扩散，落在那些年幼、无力的孩童和孕妇身上，帮助他们遮蔽气息。
同时留下标记，再继续观察其余众人。
此刻的楚泰非常清楚，自己的力量不可能阻拦这次战斗，也没有那个心思去阻拦这样的战斗。
对于楚泰而言，眼前的救助，不过是过往学习和情感，让其无法对这些陷入战火之中，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人袖手旁观。
而他又正好有能力，可以救走这一部分人，所以选择出手救助。
至于其他参与战争的人，无论是主动还是被动，争斗开始的瞬间，他们就已经被拖入了名为战争概念的磨盘之下，楚泰不会阻拦，也没能力阻拦。
因此，无论这些人如何凄惨，他都只能选择视而不见。
而对于这些人身边，一些同样没有抵抗能力的人，楚泰也只能选择暂时放弃。
‘三千六百七十二，三千六百七十三……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二人……’
楚泰默默计算自己留下标记的人数，确定差不多后，取出宝幡轻轻一挥，虹桥升起，猛地腾空。
上方正在和杨兴争斗的神魔法相顿时察觉到不对，露出些许怒色，回头一看，才发现竟然只是少了一些人，不由对着杨兴嗤笑道：“这就是你准备的后手，用你的性命，换取一万多人，在伱看来就那么划算？”
“这是我等中土修士心怀慈悲，救度苦众，这等心念不是你等蛮夷能够理解的！”
“我是无法理解，但慈悲为怀，我呸，杨兴，当初你一个人杀入我北荒外围牧场，一人屠杀数万民众的时候，可曾有过慈悲之心？你我皆为兵家修士，所作所为终究只是杀伐之事！谁又高贵的过谁？”
“原本还想和你再斗一斗，但现在，还是请你先走一步！”
魔神法相对着杨兴一阵讥讽，而后双手虚握，凝聚一柄战斧挥下。

第264章 地脉变
蠡县城外，一道虹桥落下，上万哭成了一团的妇孺突然出现。
几位修士急忙上前观望，见到这些妇孺的衣着样貌顿时露出了一丝丝的惊色。
一位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上前，仔细观察这些妇孺的状态，诧异道：“气血完整，灵光纯净，都没有受到北荒力量影响。”
说完，低声颂念经文，不远处的楚泰一听，就知晓这和尚学的佛法并非正统，而是同民间法脉结合的旁门外道。
‘不过，能够将旁门佛法修行到这等程度，这和尚也不简单啊！已经有我三分之一的眼力了。’
楚泰看着那带着些许驳杂色彩的佛光落下，扫过这些妇孺，以类似于楚泰过去观测“缘”的方法，检测这些人身上的气息和异常。
等他们稳定下来后，和尚低声道：“身上也无隐秘咒法。”
边上一位眼带着魅意，极尽娇媚的女子，足踏百花虚影走出，轻笑道：“得了吧，这些人来无影，若真的是北荒蛮子的手段，早就攻破我等县城，哪里会将他们放在这里，想来是某位前辈高人，见不得悲苦，故而将他们救出吧。”
“若是有前辈高人出手，为何帮助杨将军等人稳定战局一劳永逸？”
一位跟随而来的游侠皱眉，似乎无法理解。
女子对此只是嗤笑一声，没有回答，倒是一开始灰袍和尚摇头叹息：“这位前辈或许不希望插手战争，只是秉着慈悲为怀，救度生灵的想法，将这些妇孺老者救出。”
女子闻言，又接了一句。
“再说了这位前辈未必是我等中原修士，也可能是北荒之中的仙道修士，他虽然不喜欢北荒蛮子的血腥和暴力，但也不一定喜欢我们这些去他们土地上榨取的资源的中原人。”
对于女子的话语，游侠视而不见，转而询问僧人：“如此行事，也能称之为慈悲为怀？”
“为何不能？”
似是被游侠的态度气到，女子冷声道：“怎么，非要救度中原之人才能称之为慈悲？和尚，你天天说众生平等，我且问你一句，在你眼中，中原人和北荒人，哪一个更值得被救？”
这话一出，不少人看向女子的目光都带上了三分恼怒，极少数知晓一些内情的人，则是暗暗叹息。
和尚对此也是双手合十，低头口诵佛号之后：“若非战场相遇，当都值得一救，若在战场相遇，便是敌人。”
“嘿嘿，伱这时候倒是说起了立场？讲起了分别……”
女子冷笑连连，看着边上的妇孺吆喝起来，询问他们当中有没有人愿意和她走的。
“我这不敢保证你们拥有往昔的生活条件，但只要肯做事情，衣食住行还是没问题的。”
边上的游侠见状，出声讥讽：“既然救济何必如此吝啬，你们若是愿意和我一起走……”
“王驰施主！”
穿着灰色僧袍的和尚突然开口打断游侠的话语，低声道：“授人予鱼，不如授人予渔，他们终究是要依靠自己生活下去。芍药施主的做法就很好。”
说完，和尚对着名为芍药的女子躬身表示感谢。
“谢我？”
芍药嗤笑一声，转身离去。
而在她离开后不久，灰袍和尚转身向着楚泰的方向走来。
他走到楚泰所在的位置四周，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贫僧鱼和尚，见过前辈。”
“鱼和尚？”
楚泰轻声念叨对方的名号，嗤笑道：“你是想说鱼还是想说愚？”
鱼和尚闻言，低声道：“前辈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贫僧一点杂念，我自知资质愚钝，此生无望上乘佛国，但又有些许贪念，奢求般若智慧，故而以鱼称愚。”
楚泰闻言，看向这和尚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此等回答，便可知晓，你非真的资质愚钝，看你和先前那芍药，是因为情？”
并没有显露真身的楚泰，故意做出游戏人间修士的态度，让鱼和尚一时之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更清楚如今局势复杂，四周一些仙门突然和本地的韩家产生冲突，随后便是北荒进攻。
这些无声表明韩家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才会引起诸多势力的针对。
对于具体是哪些势力，韩家又发现了什么问题，鱼和尚都懒得理会。
如今的他，只想要保护身后的蠡县，这也导致他在面对楚泰的时候有些拘谨。
这是源自于想要寻求楚泰帮助，担心蠡县撑不过这次的杂念诞生的拘谨。
看出和尚的为难，楚泰也没有继续追问，眼中日月光辉转动，而后足下云光一闪，便是离开此地。
鱼和尚感知到细微的元气波动，立刻明白楚泰已经离开，不由叹息一声，但他很快又是提振精神，回到县城内，开始谋划后续的工作。
另一边离开蠡县的楚泰，并没有走多远，而是顺着地脉来到了一处湖泊中央。
这里立着一块形似鲤鱼的巨岩，楚泰看着鲤鱼表面浮现出的些微灵光，笑道：“小和尚，先前在城外你不好和我明显，现在可否告诉我，你自认为的愚钝，是不是情？”
“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而后鱼和尚的声音缓缓传出：“未曾想，前辈早就看破了我的那点伪装，贫僧还犹豫不决，不敢明言，实在是惭愧。”
“小和尚又在顾左右而言他，我只想要知道，你所谓的愚钝，是不是因为情？”
第三次询问，鱼和尚才初步可能，楚泰似乎不是来看他的笑话，而是真的在询问他为何觉得自己资质愚钝。
有了这个认知，鱼和尚深吸一口气，回答道：“前辈也看到晚辈如今的状态，苦修多年也未曾残破心中障碍，最终导致自己落得个走火入魔，身石化的下场。”
楚泰上下打量了一下形似鲤鱼的巨石，似乎在思考他这话的真实性。
鱼和尚似乎也知晓自己的回答和具体情况有些对不上，急忙解释道：“前辈莫要误会，我当年并非是如今这幅模样。如今这样子，是这些年来，在外力的影响下，逐渐出现的变化。”
“外力的影响下？”
楚泰有些奇怪，仔细观察鲤鱼巨岩上的气息，恍惚间竟然察觉到了一丝丝道果碎片的痕迹。
这一丝道果碎片的气息非常破碎，且气息浑浊，类似于十几块道果碎片胡乱混在一起，然后直接注入地脉，让其顺着地脉游走，散入大地各处。
‘怎会如此？’
心中一惊的楚泰暗暗思索其中缘由，继续追踪下去，便发现四周地脉之中竟然都有一丝丝仙显道化大天的气息具现。
这个发现让楚泰也是有些坐不住，特别是他掌握的莲母法相更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逐渐浮现出微弱的光辉，构建一道轮廓虚影，立在楚泰的身后，若隐若现。
鱼和尚感知到莲母法相的气息，顿时色变，在他的感知中，楚泰身上突然出现一尊无比可怕的菩萨法相，随后一只手臂落下，将其从地脉之中拔出，而后莲花纹路般的眼中，在他身上打量一番。
目光所过之处，石化的表面开始破碎，露出内里的本来模样。
一尊类似于鱼和尚本体的石像，看着这石像，楚泰发现了一个新的问题。
“等等，先前我见到的是你真正的肉身，而眼前的石像，则是你的本体？你竟然主动放弃了自己的人身？也不对，你修行的法门似乎是佛道之法结合了法坛的法门，所以你想要成为这片土地的守护神？”
鱼和尚闻言，虽然面上无法表现，但周身的气息却在赞同楚泰的猜测。
但下一秒楚泰又是给了他迎头一击。
“不过，你想要成为此地的守护神，却没有发现地脉已经出现问题，也算是我见到最独特的一位守护神了。”
说完，楚泰也没有等待鱼和尚的回答，便是顺着地脉的气息，向着深处探索而去。
一路上，莲母法相都是在不断的颤抖，这是过去凝聚这一法相的根本之一。
唯有这样，才会在楚泰已经彻底掌握法相的情况下，自动显化，试图压下地脉变化。
‘是因为当年万叶千蕊莲母所在的天地，走向崩溃的时候也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楚泰在追踪的同时，也是在抽取地脉之中道果碎片的气息残留。
通过不断的汇总，楚泰初步推翻了自己原先的猜测。
流转于地脉之中的道果碎片气息，并非单纯的道果碎片胡乱混同的产物，内里也有地脉本身的异化和变化。
或者说，极少数的一部分道果碎片的力量被地脉吸收了，然后地脉就具有了非常微弱的活性，那种类似以道果碎片的活性。
若是楚泰没有推算出错，逐渐活化的地脉会逐渐抽回自己的力量，并且开始排斥地脉上方生存的万物。
‘别让我找到是哪个大聪明，想出这样的道果碎片处理方法。’
弄清楚地脉变故的楚泰，心中暗暗咒骂的同时，也是马不停蹄的不断探索。
最终他找到了一处祭坛。
一处让他有些意外的三层祭坛。
整个祭坛为六角形，每层高两丈一尺，立在一处地脉的节点之上。
在法坛的六边，分别立着一头奇珍异兽的石雕。
这些石雕通体晶莹，内里却布满血丝，仿佛上好的玉石经过长期血肉浇灌，内里生出异变一样。
这等扭曲的生命力，让这些石像也都散发出磅礴的威势，镇压石像上方镇压的一面幡旗。
这六面幡旗，每一面的幡面都是用人血描绘，扭曲诡异，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欲界六魔旗……’
楚泰在心中暗暗嘀咕，向下看去，便见到天、地、山、狼、鹿、鹰三种自然图腾，三种野兽图腾，描绘出一方苍茫大地，借来北荒之力。
再往下，则是六个部落的族旗，构建了一方属于北荒的气息法界，引动北荒之力，将接引而下的欲界六魔异化成为北荒的生灵，同时让祭坛之中的供奉的十几块混在一起的道果碎片不断影响欲界六魔。
等到六魔出现些许变化的时候，便有祭司上前，献祭六魔，将其送入地脉之中。
然后再挥舞欲界六魔旗，召唤新的诸天秘魔。
整个过程，对于地脉的影响速度非常微弱，却也非常有效。
若非楚泰对于道果碎片的气息非常敏感，恐怕也会将地脉之中掺杂着的气息，看作是北荒进攻带来的地脉变化。
“看样子是有人发现不对了啊！也好，那些秘魔也都学乖了，继续用欲界六魔旗也不好召唤，是时候献祭一具上好的肉体了。”
祭司摇动兽皮鼓，望着楚泰的方向，怪笑起来。
一道道漆黑诡奇的影子从他的脚下蔓延而出，在半空中吞并了一些秘魔的力量，化作一个个小人从影子中爬出来，带上狰狞的面具，环绕着楚泰开始翩翩起舞。
舞动之间，似乎有一张张虚幻的面具从虚空之中飞出，环绕着楚泰发出阵阵怪笑。
熟悉的装扮，类似傩面的面具，都是让楚泰在恍惚间，似乎见到了一丝丝哈哈老祖的影子。
但很快，楚泰便确定这祭司不是哈哈老祖，其修为和法力太弱了。
哪怕其本身散发出来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五品层次，感悟的法意，或者类似的存在也非同小可。
但在楚泰的认知之中，他比起哈哈老祖还是逊色太多。
因此，面对这些汇聚而来的影子，楚泰只是简单的念了一句：“难！无观世音菩萨！”
佛光涌动，宝焰升腾，破去了祭司的邪术，但还没等楚泰有新的动作，祭司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根丈高的骨杖。
一手拿着兽皮鼓，一手提着骨杖，带上面具，开始胡乱蹦跳，口中还念念有词。
便见到六个部落的族旗西方，都有千百道或墨绿、或苍白、或暗红的邪光升起，发出一阵阵撕声裂肺的刺耳尖啸，以遮天蔽日之势，向楚泰狂涌扑杀，并且法界扩张，试图压制莲母法相之力。
同时，祭司手中的骨杖中飞出一缕肉眼难以察觉地灰色烟尘，初时还只是一点，而后越来越多。
眨眼的功夫，大半个法界都被染上了一种渗人的灰白色泽，昏茫茫中，彻骨阴寒之气不断扩散，配合邪光，围剿楚泰。

第265章 祭祀法
“难！无观世音菩萨！”
楚泰并没马上动手，而是继续以莲母法相应对。
一朵朵晶莹剔透的金黄光焰在燃烧，将四周虚空照彻的宛如琉璃一般通透，但佛光之下，却隐藏着彻骨寒意。数数落下的邪光和阴寒之气，都飘逝在纷纷扬扬的火焰之中，或者说被那火焰同化了。
祭司见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下一秒，楚泰身后的莲母法相长发飞舞，青丝无限延展，化为遮天蔽日的万丈帷幕，覆盖苍茫大地。
同时，些微花卉枝叶在青丝之中生出，层层叠叠，不断蔓延，但也在不断虚幻，似乎融入了虚空之中，难以观测到其踪迹。
“这是？”
那祭司神色骤变，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当年上古圣王斩断非人之路，北荒各部落信奉的图腾，本质上更接近于仙道法坛一脉的修行之法，只是他们供奉的存在，并非一人修持，而是全族修持。
所谓祭司，祭祀的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图腾或者信仰神，其概念更接近于部落概念的具象化。
因此，祭司在北荒的地位一直有些尴尬。
对于普通人，他是图腾的代表，是至高存在的使徒，对于部落高层而言，所谓祭司不过是一个操控牧民多余力量的工具而已。
因此，祭司只是一个对普通牧民和部落成员算不错的出路，但其未来固定，最多只能爬到中层，很难触碰到权利的核心。
因此，这祭坛四周的祭司大多水平一般，除去各类祭祀能力之外，并无过多的知识积累。
他们此刻只能借着图腾的力量，感知到大地之下，诸多地脉气息正在被逐渐虚化的莲母法相同化，他们本能的也是做出反抗，兽皮鼓声不断回荡，法界的力量开始运转。
道果碎片，诸天秘魔纷纷被驱使变化，从大地之中抽取地气，凄厉风啸之声不断从大地之中传出，好像是大地深处，九幽冥土中万千亡魂的痛苦嚎叫。
“不能再抽取了，不能再抽取下去了！”
一个祭司感受到不对，变化鼓声，试图阻拦其他人的动作，同时口中大声呼喊。
“我们已经抽取了十几条地脉的地气，再抽取下去…嗯…”
一柄利刃刺穿了这个祭司的腹部，而后他汇聚而来的地气瞬间被转化为阴气、秽气、死气、凶气、煞气，融入法界之中，将楚泰笼罩其中。
其余诸多祭司见状，自然不敢有丝毫言语，舞动的越发起劲，而随着大量地气被抽取，部分地脉都因此改道，甚至因为地气错位回流，出现了相互冲击的情况。
一座座山体丘陵开始崩塌，一连串震动开始从地下传来。
楚泰心中一惊，向着四周看去，便见到居住在附近的不少人群根本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被震的七荤八素。
更麻烦的是，随着震动，地气之中不断有阴气、秽气、死气、凶气、煞气升腾，在哦这些气息的覆盖下，正常人都会出现问题。
“你们这是疯了！”
楚泰心中震怒，除去那些阴、秽、死、凶、煞诸气之外，他还感受到地脉之中道果碎片的力量正在提升，道果碎片中一些涉及到祈愿、救赎、庇护的气息，正随着那些生灵的祈求而生出感应。
而任何一个生灵感知到道果碎片的力量，奉上信仰，都将被道果碎片影响，成为新的、细微的道果碎片。
震怒的楚泰打出五龙灭魔轮，具现出五道龙影让其去破坏祭坛和法界。
可龙影刚刚浮现，那些祭司便是步伐一变，口中念念有词。
法界之中的阴、秽、死、凶、煞诸气开始混杂在一起，化作千万道驳杂气机，来回游走，交错变动。
“起！”
祭司们口中高呼，长袖之中飞出一道道亡魂，落入驳杂气机之中衍生出更多难明的变化。
但以楚泰的角度观察，只能看到一大团剧烈翻滚的乌云笼罩在法界外层，内里有无数细长的黑色流光在法界之中蠕动，发出一阵阵好似什么东西在草丛之中爬行的声响，又像是潮水和砂石碰撞的浪潮声。
各类声响交织在一起，让那些流光更像千万条黑蛇在云雾之中穿行，诡异而又恐怖，阴森而又玄奇。
这些黑蛇腾空而起，将五龙虚影团团围住，阵阵啸音鬼声回荡，搅的人心烦意乱，头皮发麻。
五龙虚影也是在黑蛇的纠缠之下，难以维系。
但借此机会，楚泰也是看出了他们手段的核心，是将北荒诸部落遭受的苦难和痛苦具象化，再通过对于中原的敌意，以部分怨恨中原的亡魂为指引，化作近乎诅咒的力量，针对中原的一切存在。
这个诅咒之中，蕴含了北荒诸多部落数千年积淀的怨恨和诅咒，哪怕楚泰只是借着五龙灭魔轮遥遥感知，也感受到了一种沉重的压迫，灵性和法力都无法自由运转，好像灌入铅了一样。
不过这等变化，无疑也刺激到了莲母法相。
化入虚空之中的法相再次出现，这次其青丝已经彻底化作了藤蔓，同时挥舞着的千手千眼中也是回荡起无穷咒骂的声音。
佛陀慈悲为何不救度世人？
神通广大为何要祸害苍生？
千手千眼为何没普济四海？
诸多杂念涌动，从祈求到失望，从失望到坚定，坚定破碎后便是绝望，怨恨从绝望之中衍生，蒸腾而散，化作白茫茫的雾气，同北荒诸多部落数千年积累的负面情绪碰撞。
同时，莲母法相体内有一缕金光生出，此光照亮法相全身，随后化作金芒向外扩散，弥漫十方，将整个法界渲染的一片金黄。
阴、秽、死、凶、煞诸气如烈火下的水汽一样飞速退散。
部分杂气甚至出现在湮灭、消散的情况。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
一声声对于观世音的祈祷响彻四方，但响彻的声音念着念着便变了语调，错了称呼，化作了新的祈祷。
“难！无观世音菩萨……”
“难！无观世音菩萨……”
“难！无观世音菩萨……”
一声声重叠的声响，回荡在十方虚空天地，震耳欲聋，千手千眼之中，也似乎有百千万人齐声呼喊。
法界开始破裂，欲界六魔逐渐扭曲，祭坛之上的道果碎片也似受到牵引，向着莲母法相的方向汇聚而去，在其身上，手中，显化出璎珞、法器的虚影。
同时，原本供奉在中间的狼、鹿、鹰三种野兽图腾身上也是浮现出微弱的佛光，几位祭司立刻浑身颤抖起来，他们的身上也是逐渐浮现出微弱的佛光。
很显然，是象征部落的图腾被莲母法相的力量侵蚀，以至于这些供奉它们的祭司第一时间受到了影响，也被佛法影响了原本的根基。
中央的大祭司再次挥舞手中的骨杖，无视面上逐渐出现莲花纹路的面具，将一个又一个祭祀诛杀，站立在祭坛之上，开始新的祭祀。
道果碎片们纷纷落下，融入那些祭司的身体之中，在道道黑气的侵蚀之下，再次立了起来。
但有趣的是，这些黑气落入祭司的体内，同部落之中百姓产生联系之后，各个化作青烟消散。
这些祭司的面容上随之浮现出了非人之感，空洞的眼神内充斥着名为“慈悲”“仁爱”“怜悯”之类的情感，身上有着祥云和瑞气环绕。
在诸多祭司纷纷起身之后，整个法界的边缘立刻染上一层金芒，无边祥云从金色光芒之中生出。
千条瑞气垂落，诸多霞彩飞舞，原本因为先前战斗产生的一切压抑、恐怖之感全消。
‘这是在造神？’
楚泰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所表态，这些祭司的身上又是出现了新的变化。
一些动物的特征，以及诸多神圣的异象和他们出现重合。
于此同时，远在北荒之中的一些部落之中，许多人身上也是浮现出了些许异象。
“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图腾的力量！”
一个少年在马场中央又蹦又跳，身上逐渐浮现出些许狼的痕迹，边上许多人见状，无不露出羡慕的神情，唯有一个带着傩面的老者远远看着他，眼中浮现出些许无奈。
‘还是差了一点，明明我已经将那些道果碎片洗练了一次，又让那些祭司布置祭坛，形成法界阻拦，结果这群人就只有这点能耐吗？那可是对道果碎片的极大浪费啊……’
‘现在，这个部落的人正在逐渐被道果碎片的力量影响，看似是血脉得到了返祖，实际上是道果碎片后对应的法理正在侵蚀他们的血脉根源，异化这部分的概念，将其化作自己扎根于东极辰光大天的根基。’
‘只是管理北荒的那个家伙虽然喜欢看人们争斗，但也是知道轻重的，不可能让道果碎片的力量进一步异化下去。毕竟，真的出现信仰神，后续需要处理的事情更多。’
‘最终，所成之物，应当不再是神道，而是类似于进一步异化的血脉体系而已。’
‘看样子，借助图腾再续神道这条路也不好走，也不知道洪岳那边能不能给我一些更大的惊喜。’
老者转身，离开此地后不久，苍穹之上便有一只常人完全看不到的手臂虚影。
不，或者说是个体感知到后，会本能的觉得北荒上空出现了一只常人看不到的手臂，实际上那并非真实存在的手臂，而是一种力量的落下。
若是认知不同，或者本身修为足够，可以看到这从天而降的力量，其实更接近于奔涌而下的瀑布。
在这个部落的上空冲刷一次，将道果碎片的气息压下，便向着四周扩散，泽润这片土地。
在力量扩散的瞬间，老者的耳边也是响起一声呵斥：“莲华生，你给我滚出北荒！”
另一边，同楚泰对立的祭司眼中满是虔诚的信仰，他对着四周的“祭司”们行礼，让神光逐渐在这些人的身上浮现。
这些神光皆为道果碎片内道则法理的具现，同所有道果碎片一样，楚泰只是看到，便感受到了诸多信息，不过这些祭司本身力量并不强大，吸收的道果碎片也就七八品的样子，提供的信息非常稀少，根本无法在楚泰心神之中掀起什么波澜。
‘看样子，是不用我出手了。’
但已经知道对方想要造神的楚泰，并不打算插手，他躲到一边，像是被这些“祭司”身上的道理震撼，看着这些“祭司”们的气息开始交融，最终汇聚在中央手持骨杖的大祭司身上。
恍惚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成型。
也是在这个刹那。
楚泰感受到了中土大地之上一股力量开始转动。
下一瞬，祭司的身边开始弥漫出丝丝缕缕的信仰和愿力，那是对于诸多好运的祈求，对于财富的祈求，对于官禄的祈求，对于平安、婚姻，甚至长生的欲望。
诸多欲望，混杂在一起，犹如泥潭烂泽，将大祭司吞并，将其身上的神光吞并，将一个即将真正成型，降临于世的神祇吞并。
并且，这股力量似乎还想要顺着先前大祭司的特性，向着他们的部落蔓延而去。
随后，楚泰便见到了从九天之上落下的能量洪流，顶住了欲望的扩散。
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力量的碰撞，还是因为先前吞并了诸多道果碎片的缘故。
力量碰撞的瞬间，楚泰见到了许多神祇的虚影从那吞并大祭司的欲望洪流上浮现。
这些虚影被那能量洪流从欲望之中冲刷而出，化作新的道果碎片落下，其中两块还落到了楚泰的身边，化作了奇怪的玉石。
楚泰将其捡起，发现竟是一层品质极高的真炁物质化后，将道果碎片封禁在其中。
这层真炁的品质之高，只在楚泰昔日见到的太乙真君以及同时间出现的剑气上见到。
剩下的哪怕是哈哈老祖掌握的三品真炁，也要略逊色一线。
‘果然，北荒和中原能够抗衡这么长时间，也是有着自己的底蕴的。’
楚泰动用《云中君》带来的雾气，正打算将两块道果碎片隐匿，放回原处。
东皇钟却突然轻轻摇晃起来。

第266章 守护者
东皇钟晃动，微光划过两块道果碎片，内里的信息便自然暴露出来。
其中一块源自于【妖圣】的道果，记录了【九品&#183;生异】和【八品&#183;通灵】。
另一块则是源自于【元君】的道果，分别记录了【九品&#183;童女】【八品&#183;灵女】和【七品&#183;崇神】。
楚泰仔细感应两个道果碎片的力量，【妖圣】道果的力量和当初的【妖仙】道果有些类似，但方向却完全不一样。
【妖仙】的的九品是【生慧】，八品是【养灵】，走的是积累灵性，凝聚神魂的道路。
而【妖圣】道果的九品【生异】则是在血肉的基础上生出新的变化，以及通过吞噬食物，获得更加强大的气血。
同【生慧】比起来，【生异】就像是武道，而后的【通灵】才重新绕回灵性的角度。
‘整体而言，【生慧】赋予吞吐元气的天赋，且能激活血脉，获得一些类似于法术的天赋，更适合拥有资质的个体。而【生异】则是强化气血，通过气血的强大，刺激肉身异化，进而获得一些类似于法术的天赋能力，更适合资质一般的生灵。最重要的是，其中吞服食物强化气血的部分，也可以给常人使用。’
楚泰默默感受两个道果碎片的区别，最终在心中嘀咕道：‘二者就像是旁门术士和武道修士，各有其特色。对比起来，那【元君】道果就更加奇特了。’
在楚泰的观察中，【童女】的基础能力同他最初拥有的道果碎片【童子】几乎一模一样。
记忆能力和学习能力得到一定的强化，自然掌握诸多基础的术法和科仪，相对的也容易吸引一些奇怪的存在。
具体区别在于二者的特殊能力。
【童子】的特殊能力是在保持先天元精不泄的情况下，可以在各方面，包括寿元在内得到小幅度提升，衰老速度会直线下降。
而【童女】的特殊能力是属性会向着阴性转化，哪怕是男子之身，融合【童女】之后，也会在科仪之中被作为阴性的概念存在，并且修行阴性的术法会更具有天赋。
其上的【灵女】将进一步强化【童女】赋予的阴性特性，让其能够影响到实质。
‘若是普通孩童，直接吸收【灵女】这一道果碎片，有可能会被扭曲本质，化作女儿身。若是成年男子，在没有法力加持自身的情况下，也有可能被模糊性别，趋向于中性，甚至阴性。’
楚泰推算出这部分的时候，是有些惊讶的，他真没想到只是八品的道果碎片就能够扭转个体的阴阳属性。
但仔细推算下来，楚泰也是发现这其中蕴含的其实是阴阳造化，天人化生之理。
这一点从【灵女】的能力可以看出。
楚泰推算的结果显示，【灵女】可以赋予执掌者通灵和吞服天地灵气，日月精华的天赋，一些阴、灵的术法的修行法门，以及一些古老的祭祀之法和科仪的信息。
这里需要注意的是，【灵女】的具体修行之法并不固定，会根据后续祭祀的对象而有所不同。
‘这种法门的可变性，本质上是契合的万物有灵的概念？所以后续的变化应该是着万物灵性靠近的过程？但为什么【崇神】的能力似乎不匹配这个趋势？是被北荒祭司影响了，其原本的称呼并不是这个？’
楚泰心中默默嘀咕，看向最后的【崇神】。
比起【灵女】，【崇神】的能力有些奇特。
其具体能力是极大的提升自身的灵性，可以通过情绪影响四周的环境，并且能够对更高位的灵进行祭祀和调用强大灵的力量，并且在一次次祭祀的过程当中，【崇神】道果碎片的执掌者也将会向着对应的灵性概念靠近。
楚泰越看，越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但东皇钟已经将其力量和能力解析出来，名称显然不是他能修改。
他所能做的只是默默将两个新的道果体系下的五个碎片信息吸收，简单融入自己的体系。
这个过程中，楚泰又有些惊讶的发现那两块道果碎片外围的真炁并没有完全消散，而是被东皇钟四周那道周身气息散发一种承载万物，又凝重如山，厚德似土的人影吸收。
其下方的【农耕】【丰壤】和【福德】轻微变化，似乎有晋升出六品的迹象。
楚泰凝神看去，等待了片刻，终究一无所获。
他不由升起一点再去寻找两块道果碎片的想法。
只可惜，那些被真炁封禁的道果碎片似乎和大地融为一体，哪怕楚泰观察“缘”的变化，也无法找到一丝一毫的踪迹，只能放下这个获取新的法意的途径。
不过，楚泰在观察“缘”的过程当中，也见到了一些其他的景象。
他看到了战死的杨兴，以及被斩去神意，神魂破灭的北荒修士。
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尸骸，以及纯净的地脉。
‘等等，这样的战斗，地脉竟然没有出现问题？’
楚泰瞪大眼睛，蹲下身子，仔细感知大地的气息，发现其中气息平和，并无太多杂气，丝毫不像是先被道果碎片影响，而后又经历一次局部战争的情况。
‘这个地脉气息，就像是被清洗过一样。’
楚泰小心翼翼的试探地脉的变化，最终在地脉内部找到了一丝丝同他先前在道果碎片上看到真炁类似的气息。
‘所以，先前动手的果然是北荒的守护者吗？’
楚泰心中暗暗咋舌，无论是金华宗，还是阴景宗，再或是明晨派内都有着守护者的记载。
守护者据说是圣王斩断非人修行之路后，为了防止后辈破坏大地而设立的一个职务。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守护者或是死亡，或是卸任，如今的守护者大多是后来人借着守护者的概念，探索出来的一条晋升三品境界的捷径。
具体修行之法，类似于地仙，都需要将自身道果和真炁同一方大地相合，但又不同于地仙需要专门开辟一方福地洞天承载道果，守护者平日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借着地脉打磨根基，依托文明纯化自身道果。
因此，守护者也算是各地保护自身文明特色最大的依靠之一。

第267章 返南方
‘按照宗门的记载，守护者若是不能在自身磨合文明衰败之前，摆脱文明的影响，成为独立的三品修士，将有可能从三品位格跌落，重新成为四品天人，并且几乎没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因此，依旧走在这条道路上的人已经是少之又少，明晨派记载九大洲所有的守护者合在一起也仅剩下不到三十位，但在金华宗和阴景宗的记载中，却是二十位出头。显然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又有几位选择飞升，或者彻底放下了守护者的职责。’
‘现在，这位北荒的守护者动手，是谁在影响北荒的文明进程和地脉变化？’
楚泰思索了一下，又瞄了一眼消亡的杨兴，便不打算在此地继续久留。
他取出金炫丹霞幡同七阴化煞幡合炼的太乙游仙幡，轻轻一晃，虹桥飞出，托着遁入虚空。
在他的全力催动之下，虹桥飞遁速度迅猛，千里距离不过眨眼之间。
不过，楚泰飞遁的速度虽然不慢，但他对于四周环境的变化还是有着清晰的感知。
能够察觉到许多细微的变化，感知到诸多元气的错乱。
在飞遁的途中，楚泰避开了十二处道场法禁，绕过八处修士争斗的战场。
偶遇一次修士将东西抛给自己，他也第一时间调转方向，丝毫没有触碰那东西的想法，一点也不想要自己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背上一些奇奇怪怪的债务，成为他人转移争斗的对象。
只是，楚泰如此小心行事，在靠近南疆之后，依旧遇到了一些麻烦。
“混账小子，谁让你在我头顶之上乱晃？”
在楚泰飞遁过一处山头的时候，一声怒吼响起，紧接着空中涌现出一只由黑烟凝成，亩田大小的六指怪手，劈头抓下。
那怪手也是奇特，六根手指分别蕴含东南西北上下的法意，形成一片法禁，封锁楚泰四周虚空。
紧接着，又有一片色彩斑斓的寒光从虚空之中落下，层层叠叠，覆盖虚空有无，万千蛛丝环绕十方天地，楚泰不得不停下虹桥。
他盯着虚空之中的蛛丝，有些诧异。
“这是何等异种，蛛丝竟能封锁虚空？”
面对楚泰的惊讶，下方修士哈哈大笑：“此乃老祖我花费三百年培育而出的异种，哪里是你等小辈能够勘破，小子，你若是识趣，便将手中法幡留下，老祖我还能留伱一条性命，否则休怪老祖我以大欺小。”
闻言，楚泰低头一看，便见到一位老者端坐在青石之上，周身异象环绕，气息甚是强横。
上下打量几下，楚泰发现这老者的气息虽然在他见到的五品之中堪称第一阶梯，但他身下的青石表面又有诸多法禁交错，让其难以离开，显然这位老者是被囚禁于此，不由嗤笑出声。
“以大欺小？你若是能够在被封禁的情况下也能胜过我，别说是这游仙幡给你，我的性命也给你又有何妨。但你若是败了，也不要怪我欺负老弱啊！”
话语之间，楚泰也是放出虿尾剑，上下一卷，将落下的六指怪手搅碎，破裂的手指在半空中炸出一团团黑烟，向着四周扩散，融入寒光之中。
老者双手向内一合。
斑斓寒光迅速向外扩大，内里浮现出诸多恶毒诅咒，此宝乃是老者采集山林之中无数蛇虫毒草凝练而成，配合其法意加持，反复洗练，十分恶毒。
一般人遇到，但凡被其寒光罩住，只需上下一卷，就会化成一滩脓血。
平日，老者最喜欢以怪手封锁虚空，蛛丝笼罩四方，然后以寒光杀人越货。
楚泰也是看出老者的手段，抬手便是施展金刀烈火，此法蕴含离火之妙，庚辛金气，与寒光一接触，立刻噼啪剧爆，无数烈火飞溅，金光炸裂。
老者这才知晓自己托大，原以为楚泰气息激荡，法力燥气未退，是刚刚步入五品的新人，未曾想手段如此了得，不由暗暗心惊。
但老者毕竟是苦修多年的老修行，伸手一指，四周蛛丝落下，轻飘飘的将烈火和金光粘走。
随后，老者吐了口气，道道黑气上涌，一条条的毒蛇，一只只蝎子，还有蜈蚣、蜘蛛等等各种剧毒虫豸从中衍生出来。
“咦？”
楚泰略微吃惊，原以为此人修行的是蛊毒之道，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不过，这等变化，在楚泰看来也不算什么。
紫竹枝入手，轻轻一挥，潮音涌动，不过瞬息之间，虫豸便化作诸多黑气继续散开。
同一时间，太乙二相环落下，衍生出大大小小数十个光圈，将老者层层套住。
向内一收，便见黑烟升起，向外散开，无视了此次攻击。
“嘿嘿，你以为老祖为何是被封禁于此？老祖我早就练成了不死之身……”
老者话都没有说完，就是被楚泰对准他上丹田的一巴掌打成黑烟，他再次凝聚成型，正打算说些什么，太乙二相环落下层层光圈，缓缓转动，将其摄住。
老者心中一惊，但面上还是故作讥讽的神情：“你将我摄住又有何用，我的不死之……”
话还没说完，他便见到楚泰手中浮现出日月长明灯，盯着其中流转的太阴、太阳两种真火，以及其中若有若无的炼魔真火，大惊失色。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楚泰根本不给他机会，将宝灯放在身前，轻轻吹了口气，三种真火落下，化作层层火云将老者困住。
道道寒光从老者体内散出，试图阻拦一二，可四周光圈不断旋转，三重真火反复烧灼，寒光迅速被抹去本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
“该死，我的天命明明不是此时，为何会如此！朱凌，你真的打算让我死在这里不成？你别忘了，你那一脉的传承和气数可有一部分在我身上，我若是死在了这小子的手上，你的道统就别想完整了！”
老者的怒吼在四周回荡，他似乎在逼迫某人现身。
但他连续喊了两次，也不见丝毫变化出现，不由慌了神，想要向楚泰求饶，可这时候，他身上的寒光已经散尽，太阴、太阳两种真火在光圈的转动下，将其所谓的不死之身焚烧殆尽，而炼魔真火则是不断烧灼其元神本质。
阵阵哀嚎从老者的口中传出，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哀求，后来成了咒骂，再后来又是哀求。
三日后，老者元神都被炼成了一道虚幻的影子，所谓的不死之身也只剩下些许黑气。
楚泰看着近乎消亡的老者，取出紫竹枝，对着边上轻轻一挥，竹叶飞舞，潮音涌动，将一道试图靠近老者的人影从虚空之中逼出。
楚泰看着那人，嗤笑道：“摘桃子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第268章 朱道人
被逼出虚空的人影是个穿着小褂，戴着金项圈的孩童，他头上悬着一枚玉牌，看着楚泰有些惊讶道：“你竟然能够破了我的神通？”
“等等，你的法力不像是旁门散修……”
楚泰看向孩童目光也有些不大对，他原以为来人是朱凌，未曾想竟逼出一位仙家玄门的传人。
在他的眼中，这孩童生机充盈，蓬勃向上，显然年岁不大。
但其神仪内蕴，通体宝光盈盈，显然是某种上乘玄门仙法修行有成的体现。
简单理解就是精修某种高妙的真炁，品级起码是五品，且后续拥有晋升三品真炁的可能。
孩童闻言，也是扬着下巴，骄傲道：“我自然不是旁门修士，我乃是峨眉派九代弟子，道号启光。今日是受人之托前来收回朱凌道友一脉遗失的部分传承。”
楚泰闻言，嗤笑道：“若我没有感知错，你在半日前便已经赶到此地，为何此刻才动手？”
启光闻言，指着那老者剩下的影子，冷声道：“朱凌道友一脉遗失的部分传承按照我家祖师推算，本该是两百年后方才出世，我不晓得伱从何处得知这老魔的消息，但朱凌道友日后定然会立下仙霞派，你怎敢违背天意？”
听到这话，楚泰愣了一下，而后冷着脸，嗤笑道：“天意？你家祖师是四大真君，还是大罗天上道君，也敢言天意？”
楚泰的回答让这启光愤恨怒视。
“我家祖师修为通天彻地，早就成就了天仙上乘功果，于大罗天中亦有席位，你一个阳神初成，仙业未定之辈也敢妄论我家祖师？”
说着，那启光便是把手一扬，随着一阵霹雳声炸起，紧接着便有两道金光飞出，随着启光伸手一指，向着楚泰飞斩而来。
楚泰屈指一弹，虿尾剑飞出，当空一转，于上下左右各分化出一道剑光，化作五道剑光上迎。
双方剑锋一接触，立刻在半空中炸起道道霞光，点点火星飞溅，仿若星雨。
“剑光分化？不对，似乎是某种神通……”
启光心中一惊，不敢大意，小手急忙掐起剑诀，施展自家苦修的峨眉剑诀。
作为中原有数的仙门，峨眉剑诀轻灵圆活，虚实互用，一经催使，便使剑势宛游龙，变化无穷。
只是启光修行年月不长，尚未得剑诀核心精妙，做不到不拘于法，达到起似腾空舞，落如清风散的境界。
而楚泰虽然不怎么精通剑诀，但道果碎片加持，诸多法意汇聚，无不让他能力和一般天才拉开距离，此刻和对方斗剑，不过是为了学习一下飞剑之法。
哪怕楚泰现学现卖，一盏茶的功夫后，启光的心态便有些崩溃了。
他可以感受到楚泰的剑法在不断提升，正在逐渐超越自己，他急得脸色发白，紧咬着嘴唇。
在楚泰剑光杀到自己面前时，启光一咬牙，调转飞剑，让双剑相击，剑光交错，卷起道道剑气，暂时逼退楚泰的攻势。
而启光自己则是跳出圈外，从怀中取出一物，向楚泰投去。
那是一方砚台，脱手之后，便在半空化作五丈大小，表面浮现诸多符咒，凝聚道道灵光，锁住虚空，当头压了下来。
楚泰见状，将袖子一挥，太乙二相环转动，衍生出大大小小数百个光圈，层层叠叠的套在砚台之上，随后伸手一抓，将其摄住，拿在手中。
“倒是一件不错的法宝，可惜同你真炁不匹配，你没用好啊。”
启光在楚泰收走砚台时，已经是大吃一惊。
这砚台是一位前辈赠与他的法宝，据说本是某位散修祭炼十个甲子而成，经过其长辈洗练，化左道为玄门，添加了不少玄妙，六品修士被其打中，基本无法保住性命，一般五品修士也不敢硬接。
此刻见楚泰如此轻易便将其收走，立刻知道对方不简单，伸手一指顶上玉牌，清光落下，于半空倒卷而上，就要裹着他离开。
“这就想走了？”
楚泰一晃太乙游仙幡，赤火丹霞金光和七阴玄煞宝光，上下交错，虹桥生出，将其从虚空打落。
看向边上，楚泰凌空挥舞一下，金光汇聚，烈焰蒸腾，道道锋芒凭空生出，化作金刀落下，就是要将启光诛杀当场。
一道白气凭空浮现，在启光头顶之上结出一幢宝光，护住他周身。
阵阵爆破声响起，宝光破碎重组，启光一声闷哼，连退七八步，昏迷了过去。
随即，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子从中走出，盯着楚泰笑道：“道友修为精湛，想来也是积年的老修士，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以大欺小？”
楚泰闻言，心中莫名有一种既视感，嘴上忍不住开口：“你又是峨眉派的哪一位？”
听到这话，男子摇头道：“贫道朱凌，并非峨眉派门人，只是暂居峨眉山修行而已。”
“原来如此，这小子是被你当枪使了？所以现在是因为这小子拿我没办法，你不得不亲自动手了？”
楚泰这话一出，朱凌道人顿时不知如何回应，而楚泰也是借此机会，彻底将先前的老者炼化，从其消散的灵机之中，抽取出两道灵光。
一见到那灵光，朱凌道人就是晓得不对，急忙出声：“道友，此二物事关我日后道途，还请你发发慈悲心，舍给我吧！”
楚泰闻言，气的笑出声。
“朱道人，你比启光这小子还要早半天到，本可好言向我讨要，那时候我舍给你又有何妨？可你又是鼓动他人动手，又是躲在暗处观察，不就是不想欠我人情，结下因果？现在见到事不可为，方才出声，我为何要答应你？”
说着，楚泰便是将灵光收入袖中。
朱凌道人见状，似是无奈的叹息两声，随后便是祭出一道灵光，当空化作红黄蓝三色光辉，相互交织，形成光锥落下。
点点荧光飞舞，于虚空搅起千朵烟花，炸起道道彩霞。
“虚伪！”
本就恼了的楚泰，看到这一幕，更是愤怒，太乙游仙幡一挥，金光、宝光飞起，上下一绞，托着那落下的三色宝光，而后虿尾剑自下而上，化作剑虹直指朱凌眉心。

第269章 混元道
朱凌不闪不避，眉心一轮宝光升起，化作一片如雾如霞的光幕，罩住周身。
随即有龙吟虎啸，鹤唳猿啼之音回荡，面对斩来的剑光，光幕中一道玄气落下，当空化作一只玄龟虚影出现，拦在前方，架住剑虹。
随后他把脚一跺，又落下一团白气落下，就地一滚，化作丈高的插翅白虎，向楚泰扑食而来。
楚泰见状，也不慌张，天灵之上霞光一转，一道丹霞飞出，自然展开，化作一片红霞，内里有金光浮现，甚是绚烂。
插翅白虎扑入其中，先是双爪和霞光擦出数点金光火花，而后数十口金刀飞出，来回交错，将其绞散。
‘好奇特的真炁，看上去似乎并非玄门正法，但品级却极高，远胜于一般五品，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朱凌见状，心中嘀咕了两句，手下动作也不慢，长袖一抖，又有数道气息落下，当空一滚，化作各类飞禽走兽虚影，其中更有先前被楚泰搅碎的插翅白虎。
如此明显的特征，楚泰自然看出了对方的来历。
“真炁为根，神韵塑形，法意驱使，你修行的是混元道御灵妙法？”
朱凌闻言，拱手道：“道友慧眼，我修行之法正是混元道御灵妙法中飞禽走兽之法，而你手中灵光正是虫豸残篇，还请道友成全。”
楚泰皱眉，混元道御灵妙法传承自混元真君一系，讲究自身真炁为核心，内观诸法真意，凝聚万灵形象驱使。
理论上来讲，只要修行之人法力足够浑厚，掌握的神韵足够多，是可以一人成军。
唯一可惜的是，这类法门对于自身要求非常高。
因为需要凝聚万灵形象，获得其神韵，在没有足够高的心性境界，又没有对应的消化秘法，很容易越是修行，法力越是驳杂，从原本的玄门正宗，落入旁门左道。
眼前的朱凌就是其中典型，他的法力虽然被打磨的非常精纯，但诸多神意运转显然存在冲突，法力比起启光也要驳杂一些。
这也就难怪他会希望得到楚泰手中的灵光，这是希望补全自身传承，或者是完善传承之后，彻底倒入峨眉派。
‘我若是没有记错，峨眉派秘传法门之一莲华启明妙法可以纯化一次真炁，但代价是原本修行的真炁会不受控制的向着峨眉秘传之法转化……’
楚泰思索的同时，也是挥舞长袖，金霞涌动，拦下了落下的金雕。
太乙游仙幡一卷，宝光飞出，当空一撞，打飞数十丈长的墨蛟。
伺机的插翅白虎又是一扑，从楚泰身后发起进攻。
感受到后方恶风扑来，楚泰神色从容，顶上清光一转，飞出一只亩田大小的手掌，将白虎捏住。
被击飞的墨蛟当空飞行一圈，把身躯盘在一处，引颈如弓，对着大手吐出一口毒气。
金雕展翅立在空中，双爪之上隐约有金光转动，下一秒双翅展开，罡风带动金光落下，卷起毒气，将白虎腐蚀化作雾气，顺着大手，试图污染楚泰真炁。
‘嗯？’
楚泰略微诧异，没想到这朱凌竟然想出这等手段，将混元道御灵妙法容易让法力驳杂的问题，化作污秽，用来污染其他人的真炁。
‘可惜，此等手段，终究上不了台面，只是些小聪明。对付一般人或许有些用处，于我而言，不过资粮……’
太乙玄晖妙道真炁一转，便是将冲刷而来的驳杂气息吞并，随后手中剑诀一起，虿尾剑一转，又是分出上下左右四道剑光。
一道直取朱凌，两道将墨蛟斩断，第四道洞穿金雕，还有一道刺入虚空，游离在外。
墨蛟躲避不及，被剑光斩断成三截，金雕虽然避开第四道剑光，却在下一秒被游历在外的第五道剑光斩断羽翼，而后被回转的第四道剑光搅碎。
朱凌见状，心中一惊，玄气落下，化作玄龟虚影，他脚踩龟背之上，八卦纹路浮现，在其周身衍生道道水光涌动，抵御四方。
楚泰见状，太乙二相环入手，轻轻一晃，数以千计的大小光圈飞出，层层叠叠落下，试图抽取气息。
只是朱凌修为不俗，法力更是浑厚稳固，身上宝光只是晃了晃，未曾被摄住。
伸手一指，金光之中有紫竹枝腾空，轻轻摇晃，万千竹枝虚影从虚空浮现，随着清风吹拂，带动层层潮声，严重干扰朱凌周身光幕，让其跟着晃动起来。
朱凌急忙运转玄功，稳定真炁，但心中也不由有些担忧起来。
‘这人到底是谁？为何在峨眉老祖推演之中毫无痕迹，此等手段，此等神通，绝不可能是一般修士，难不成是五台一脉的人想要拿我示威？’
说起来，他本是散修，只是无意得到了部分混元道御灵妙法的传承，得以入道。
只可惜，朱凌得到的传承有缺，步入五品之后便再难精进，便四处游历，想要补齐传承。
最终在七十年前遇到云游的峨眉派祖师，在他的指引下，知晓了传承来历，找到了另外一位同修。
按照朱凌原本的设想，双方交换传承，各自补齐部分就好。
只可惜，对方并无共享的意思，见到自家传承的另外一部分，就想着诛杀朱凌，补全自身。
当时局势凶险，朱凌也是靠着峨眉祖师赐予的一件法宝方才将对方困住。
因此，朱凌对峨眉派颇有好感，已经准备按照峨眉祖师的安排，将自家对头封禁两百七十年，将其所谓的不死之身消磨大半后，再由后辈前来诛杀，汇聚气数，创立仙霞派。
而他自身也可以在此期间，总结自身修行的诸多法门，祭炼几样强力的法宝，为日后创立的宗门留下一些底蕴。
但如今才过去七十年，自家对头就被一个外人诛杀，这无疑是影响到了朱凌对于峨眉派的信心，同样有些担忧楚泰是不是峨眉派对头派来针对自己的手段。
‘若真的是五台一脉，哪怕我这次将其逼退，下次恐怕还会有类似的事情。而失去了传承，我在峨眉派的地位恐怕也会降一降，一个不好便会成为二者争斗的牺牲品。’
想到这里，朱凌动手的欲望又低了一些。
但朱凌不想动手，楚泰却不会留情。

第270章 朱凌应劫
虿尾剑一转，剑光再次腾空，一股锋锐之感落在朱凌身上，直欲噬他性命。
在这生死关头，朱凌也不敢大意，伸手一拨，白气翻滚，又是在玄龟之外构建一重虚影，其中有一条似游蛇一般的生灵出现，盘踞在玄龟身上，形成动静变化，锁住剑光。
楚泰微微一挑眉，倒也不甚在意，紫竹枝一晃，潮音涌动，元气运转絮乱，龟蛇虚影表面灵光涌动，略微扩散，难以稳定。
朱凌头脑略感昏沉，只觉得四周潮音宛如雷音，震动心神，而后一股更为强烈的危险感从身后传来。
他身体一僵，避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剑光，长袖一抖，从中飞出十二口灵光，汇通先前红黄蓝三色光辉，化作一道长虹落下，罩住其身的瞬间，也是分出一道，裹着启光，向外飞去。
“现在想走？”
楚泰一晃太乙游仙幡，虹桥升起，便是拦在朱凌身前。
紫竹枝一晃，潮音翻滚，搅动元气，扰乱其飞遁之法。
朱凌伸手一点，真炁之中又有一异兽飞出，踏步一顿，稳定四方，压住元气变化。
同时，一支银白色小箭滑入掌心，手腕一抖，对着楚泰打去。
一脱手，便有一片亮银色寒潮落下，同先前老者护身寒光倒有三分类似。
只是不同于老者寒光混同诸多毒素，这银白小箭衍生出的寒潮厉害非常。
只是见到，楚泰就觉冷意透骨侵肌，直逼心神。
他不敢大意，直接撑开弥罗遮天伞，三十六缕玄黄之气落下，九曲、辟火、辟水、辟尘、定风等宝珠皆绽放灵光，于伞面汇聚，化作一片五色氤氲云气。
寒潮落在云气之上，立刻激起氤氲翻滚，层层寒气化作冰霜在伞面浮现，但不过片刻功夫，就是散做无形，楚泰随手一转宝伞，霞光飞旋，将其重新凝聚，化作一支银白小箭。
“怎么可能！”
朱凌见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那支小箭乃是他过去三十年苦心聚敛太阴月魄寒精炼成，炼制所用秘法除了自身传承外，还有不少是他从峨眉派学来的玄门秘术。
两家秘法相结合之下，那小箭的祭炼虽于修行没什么用处，但威力极大，一经施展，可使方圆数百里内山崩地陷，奇冷寒潮所过之处，万物无不被冻成坚冰，是他准备的镇山法宝之一。
在朱凌的认知中，此宝足以重创楚泰，让他从容收回传承，甚至还能收回部分太阴月魄寒精，免去十几年的苦工。
但他更清楚，自家压箱底的法宝竟然伤不到楚泰，那就不该继续打下去。
灵光一转，便是逃离。
弥罗遮天伞缓缓转动，伞盖内部，日月星辰纹路转动，四周乾坤顿时错乱。
朱凌立在虚空，竟分不清东南西北，一咬牙，他放出一道灵符。
宝光腾空，化作一片灿若云锦的金霞，将他周身团团围住。
下一瞬，遁入虚空，但四周星光交错，来回拉扯，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切割金霞。
两相碰撞，摩擦出一道道金色火花，宛如天花烟火，中间又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光圈来回交错，此起彼落，绚烂非常。
‘峨眉派少清静幽护身宝光？’
楚泰微微皱眉，这宝光源自于峨眉派特有真炁凝聚，具有玄门法力的一大特色。
玄妙通灵，是一等一的乌龟壳。
在楚泰的感知中，这一层护身宝光，不但坚韧，还拥有自我提升的能力，越是向内收缩，宝光越是适应自己施展的神通术法，产生的反弹之力也就越大。
感知到这一点，楚泰不由暗暗叹息。
若是先前炼化的老者，哪怕他成就不死之身，楚泰也大可以布置法禁，将对方困住，然后以真火慢慢炼化。
可对上这玄门宝光却真的有些抓麻，炼化起来麻烦不说，灵符的主人此刻必然也是有所感应。
‘但我如今成就五品，又有弥罗遮天伞护身，也算是有了自保能力，日后迟早要和这些人对上，倒是不能弱了气势，当给这朱凌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楚泰心念流转，下定决心，伸手掐诀，牵引元气变化，随手一挥，虚空便响起无数霹雳之声。
刹那间，雷光炸起，落在金霞之上，随着光圈转动，再次炸出数以千计的金霞华彩。
电蛇飞舞，带动霞彩，犹如千百道朝霞当空漫卷，又似无数道虹桥横贯长空，大大小小的光圈转动更加迅速，试图在霞光之中撬开一个口子。
“手下留情！”
楚泰将神通术法催动到极致，少清静幽护身宝光摇摇欲坠的刹那，一声高喝猛然响起。
那声响前一刻还在远方，下一瞬已经出现在楚泰耳边。
同一时间，一道清气从虚空之中落下，试图将朱凌捞出。
楚泰冷哼一声，手中弥罗遮天伞转动，氤氲之气翻滚，星光流转变化，搅乱四周元气，让那清气落不下来。
来人心中一惊，没料到如此景象，凝神一看，忍不住惊呼：“弥罗遮天伞？明晨派的道友，还请手下留情！”
楚泰充耳不闻，手中宝伞转动，太乙二相环交错，无量光辉，化作漫天光圈，来回旋转，彻底将少清静幽护身宝光破开。
内里朱凌早在高呼响起的时候，就露出喜色，等到清气落下，更是做好准备逃遁出去。
未曾想楚泰法宝玄妙，峨眉派来人竟然未能成功，而这一耽搁，护身宝光也是破碎，他急忙放出自己身上另一件护身之宝。
一片云雾寒光升起，显然又是和先前寒潮，老者斑斓寒光是一套的法宝，展开之后，护于身外，稍稍阻拦了光圈。
赶来救援之人见状，也不敢继续留手，打出一枚玉牌，同启光护身之宝相互辉映，显化出阴阳两相变化，试图将他们带出。
楚泰再次转动宝伞，并在最后时刻，猛地一合。
虚空收缩，乾坤坍塌，来人只来得及将二者救出，那对玉牌却是被楚泰手中的弥罗伞收走。
转头看去，却是一个面容清癯的中年道人。
此刻，道人周身霞光阵阵，显然先前救人消耗同样不小。
“道友是否下手太狠了？”
道人看了看身边的朱凌道人，先前他虽然将道人救出，但楚泰也是在收伞的瞬间，破了他的护身法宝，且放出剑光，在其脖颈之上转了一圈，断了他的肉身阳气。
最麻烦的是，楚泰使用的虿尾剑乃是洪岳祭炼的法宝，蕴含些许阴阳分离之意，最是阴毒难防，经过他多次洗练，化邪为正，多了些许玄门精妙，更具有针对性。
只是这一下，朱凌苦修多年的阳神也是被重创，少不得再转一世。

第271章 峨眉派
“下手狠？他先前用这小箭打我的时候，可没有留手的意思，你若是觉得我下手狠，不若先品鉴一下这一箭，然后再问我狠不狠？”
楚泰说着，从弥罗伞中取下银白色小箭，作势要打，道人不由后退两步，身上霞光强上三分。
“看来，你是知道此宝威能的。”
楚泰把玩手中亮银色小箭，望着道人似笑非笑。
道人见状，叹息一声，也没有继续在朱凌的事情上纠结，对着楚泰拱手道：“确是贫道不是，贫道在此致歉。”
说完，他又是盯着楚泰手中的宝伞，询问道：“我观道友手持之物乃是昔日明晨派知名的弥罗遮天伞，不知道道友同昔日明晨派有何关联？”
“怎么，询问门户，看看适不适合下黑手？还有问我的来历，怎么不见你自我介绍一下？”
楚泰言词尖锐，让道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沉默片刻后，才开口：“是贫道的不是，我乃峨眉派修士杨元华。”
“至于询问道友门户的原因，我也不瞒着道友，我峨眉派近些年来同五台派因为理念之争，关系日渐恶化，已经到了生死博弈的阶段。”
“但五台派作为镇守一地的仙门，只要存在，都能起到稳固一地地脉和灵机的作用。我峨眉派虽不畏惧五台，却担心胜后，地脉灵机不好处理，因此才想帮衬一些同道开辟道场，建立宗门。”
说到这里，杨元华顿了一下，继续道：“若是道友伱愿意，我峨眉派愿意助你建立道场，再开山门。”
听到这话，楚泰嗤笑道：“暝霭真人你也是峨眉派当代有数的高人，得道五品三百年以上，就无需和我说这等场面话。帮我建立道场，是不是要立在五台派管辖范围的边缘？这是帮我吗？是帮你们峨眉派吧。”
“我并不否认我等峨眉需要寻求外力，但我等本心确实是……”
杨元华话还没说完，楚泰就是打断道：“算了吧，我没猜错的话，那家伙也是被你们这样忽悠到峨眉派的阵营当中的吧。现在这家伙才被我斩杀，阳神还有感知能力呢，你就在这里拉拢我，也不知道他的感受是什么？”
“对待前面的人是这样，我入了你们的派系，日后出现问题，想来也是这个下场，还是算了吧，你们峨眉派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还是不相见为好。”
说着，楚泰看向边上一个方向，手中太乙游仙幡一晃，虹桥升起，瞬息消失不见。
楚泰前脚刚刚离开，下一瞬，金光闪过，一名高挑坤道出现在原地。
她高鼻凤眼，身着水蓝道袍，头上插簪，朴素的装扮，配合其冰冷的气质，却给人一种雍容华贵，生机勃勃的奇异感觉。
杨元华见状，却不敢大意连忙俯身参拜：“拜见云池师叔。”
云池道人微微颌首，示意杨元华起身，扫视了一眼四周，询问了一下先前发生的事情。
杨元华没有任何隐瞒或者添油加醋，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对方。
最后，杨元华还有些担忧的看着云池道人。
“师叔，这等事情交给我等晚辈处理就好，您如今的情况特殊，何必为了这等小事情，出关掺和？”
作为云池道人一系的嫡传晚辈，杨元华非常清楚，眼前的师叔修为已经到了一个重要的门槛，再进一步，日后天仙上乘道果有望，若无法前进，也就是一般四品天人的程度。
而到了这等程度，除去极少数的特殊奇遇之外，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勤字，通过日复一日的反复打磨真炁，奢求那更大的一点点可能性。
云池道人摇头道：“朱凌道友的事情本是我牵头，明晨派又事关我峨眉未来传承，我岂能不重视。”
说完，道人伸手一捏，摄取来几缕气息，正打算推演一二，手头气息却自然消散。
“嗯？”
云池道人愣了一下，低声道：“看来这位明晨派的小友，还是有些能耐的。竟能破去我的先天神算之法，如此看来，日后几个太乙派的传承少不得也会出现变故。”
杨元华闻言，顿时一惊，施法让朱凌和启光陷入深层次沉睡后，上前询问道：“上一次云天师叔不是说已经安排好诸多杂事，只待几位有缘之人降世，便可将几个太乙仙门传承纳入我等峨眉一脉？”
“云天师兄准备的自然没有问题，但此刻出现一个疑似得到明晨派传承之人，影响我等布局，我可不认为是一件正常的事情。这很有可能是太乙仙门气数运转做出的反抗。”
杨元华皱眉：“太乙仙门还有气数反抗？而且我等收拢传承也不是为了覆灭他们的传承，而是为了接续，按道理他们不该迎合吗？”
闻言，云池道人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又伸手捏了一缕楚泰留下的气息，她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缕太乙一脉的阴阳变化之法，这显然不是单纯的明晨派法门，而是其余太乙一脉的传承。
随后，云池又走到朱凌身边，看了眼他脖颈上的伤口，感知其中阴阳分离之意，心中的那种担忧便更加清晰。
“我们是接续，但接续的方法，人家未必愿意。”
说到这里，云池道人施法帮助朱凌修复残缺的肉身，并且压下其阳神的伤势，然后忍不住叹息一声。
“当初，我就和几位师兄说，将万事算的太尽，反而容易出错，如今变数一起，太乙仙门内不少派系和传承恐怕会生出感应，未来走向还真不好确定。”
“那我们可否先将那位明晨派道友的传承引入我等峨眉？”
杨元华说这话的时候，若有所指，云池道人皱眉，问道：“这话是谁和你说的？”
“诸位师兄弟在商讨的时候，都觉得这等方式是最好的处理之法。”
“回山之后，你去后山阴风洞修行三年。”
“师叔？”
杨元华傻了眼，看向云池道人不知她为何如此。
“我等和五台斗法，未必斗不过他们，收拢各派传承，建立诸多宗门，虽有汇聚气数，增加你等力量的想法在其中，但更多的是庇护地脉和灵机。你要记住，庇护地脉和灵机才是核心，至于气数到不到我等宗门，反而是其次的。”
“你先前所言，实在是本末倒置，我让你去阴风洞清醒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云池道人说完，回望峨眉山的方向，冷声道：“看你的架势，这等不良风气已经占据了我峨眉主流，若真是如此，哪怕掌门师弟不乐意，我少不得干涉一二。”

第272章 胎元炁
“师叔！”
杨元华闻言，忙出声劝阻，他很清楚，当今宗门的许多绝策虽是掌门定下，但自家一系也是赞同的。
而自家师叔虽然修为不俗，但早年专精于修行之道，无心权势，不清楚其中一些细节，一旦争吵起来，轻则让两系关系紧张，重则可能会引起宗门内部争斗。
不清楚自家师侄在担心什么的云池道人随口回应了两句，便架云光回到峨眉山顶，将自身想法告知掌门云肆道人。
“师姐，你的想法我理解，但我等等不起。”
对于云池道人的想法，云肆道人直言表示不行。
“等不起？自司徒祖师定下我等未来兴盛的基础，于飞升前留下雷火双剑剑胚，三代白眉祖师完成初步洗练，将其送入雷火层中，经过三代祖师反复打磨数千年，已经大成，成为天地之间有数的重器。”
“诸脉亦是苦心修持，积累底蕴，外出行善积德，汇聚气数，让峨眉派逐渐成为当世第一流的仙门，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们又有什么等不起的？”
云池道人无法理解，她指着虚空，诉说历代祖师的功绩。
“因为太乙一系的气数有变，最近我和几位师兄合理推算未来，已经感受到太乙真君传承下的几个宗门的道场即将出世，这大大出乎我等预料，也打乱了我等布局。”
云肆道人看向虚空，有些无奈道：“当年司徒祖师只是想要让我等峨眉一派成为当世第一流的宗门，哪怕在一流之中排在末尾也好，白眉祖师亦是按照这个思路下来。但百年前，我们看到了更好的机会。”
目光转移，看向东海方向。
“太乙真君的失误，让太乙一系的气数跌入谷地，哪怕大罗天中诸位仙真想要庇护，也只能为太乙一系留下种子。这便是我等能够插手的范围，为太乙一系延续道统，帮助他们重新建立道场，斩出那些被污染的修士，破去异域的法力。”
“此举，于天地而言，乃是大大的功德之事，于太乙一系而言，亦是不大不小的人情。处理好了，我等还能在历代祖师的计划上更进一步，让峨眉派更加鼎盛。”
云池道人闻言，目光骤变：“你们不是想要简单帮助太乙一系，获得气数回馈，而是想要更进一步的获得太乙一系的部分传承气数？”
她是真没想到自家师弟心这么大，比她原本预料中蹭一些太乙气数要大得多，这是想要盗取部分太乙气数啊。
“师弟，此举万万不可。当今天地虽受两天碰撞的影响，天机浑浊，难以理清，但几位真君已经动手断去联系，如今状况就是满池浑水，少了外力搅动，只要静心沉淀，总有澄清之时。”
“换句话说，太乙一系并不是那么需要我等帮助，对于这等事情，我等能够帮衬一二，留下少许人情就好，怎可强行结缘，获取太乙气数？这不是结缘，而是结怨啊！此举大违祖师留言，师弟，你可还记得祖师留下的训诫？”
面对云池道人的询问，云肆道人点头：“自然记得，我峨眉弟子，需不偏不执，不妄论天命，立身守正，辟邪除魔，如此这般，峨眉大兴，便是不变之定数。”
“既然如此，伱为何还要？”
云池道人继续劝说，云肆道人却一句也听不进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楚泰也是安稳了下来。
先前在云池道人试图推算他的时候，楚泰便引动了东皇钟之力，以《云中君》迷雾遮蔽自身气息，断去其先天神算的推演。
他找了一处地脉交织的灵穴，开辟一处简单的洞府后，将老者留下的两道灵光取出。
两道灵光之中，都有诸多信息汇聚。
其中一道是混元道御灵妙法中关于观摩虫豸神韵的法门，以及不少虫豸神韵的气息。
另一道则是同御灵妙法匹配的诸多法宝炼制之法和神通修行之法。
此外，楚泰还见到了许多杂乱的信息，有老者的备注，也有前人的留言，外加一些乱七八糟的诅咒和邪术痕迹。
当然，这些诅咒邪术早就在炼魔真火下化作飞灰，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楚泰仔细观摩的同时，心中默默观想一二，依托其【一】之法意，立刻有了不小的成就。
而这个时候，楚泰也是察觉到些许不对。
“此法并不完整。”
楚泰感受一下自己气息的变化，立刻明白了问题所在，其中观想和修持之法都有删减，真的按照此法修行必然会出岔子，轻则让自己气息驳杂，重则受到虫豸神韵的影响，本性被诸多毒虫的灵性侵蚀。
‘但我似乎太明显了……’
楚泰默默推算了一下，按照灵光之中故意删减的内容，以及正常人修行的情况，应该是在五六年后，学有所成的情况下，才会逐渐出现变化。
但楚泰几乎是刚刚修持，就有所感知，这不是单纯的灵觉敏锐，或者说灵性强大能够解释。
眼前变化的本质，是楚泰的灵情出现了一定细微的变化。
楚泰心中一惊，内观气息，发现自己先前修持的时候，将人元妙炁的一点核心取出，以此为中枢，感悟了【一】之法意，后来虽然将其送回其中，但自身和人元妙炁之中难免多了一丝丝的缝隙，这让他的情感更容易外显。
‘眼下虽然还看不出什么？但此等变化还是要小心为妙，并且明晨派几位祖师也未曾多言，反而赐我三样东西，不是此事不影响我后续修行，便应该是在赐予东西中留下了暗示。’
本着这样的想法，楚泰又是取出了玉牌、丹药和弥罗遮天伞。
其中弥罗遮天伞第一个被楚泰放下，此物虽然玄妙，但他已经入手多日，早就洗练圆满，若真有什么隐瞒，早就该知道。
随后放下了丹药，苍龙卧海丹药力强劲，增进修为的效果楚泰已经亲身经历一次，并无修复神魂的效果。
‘所以，应当是此物了。’
再次拿起玉牌，楚泰细细打量起来。
玉令内里蕴含的特殊法意，楚泰依旧没能破解，至于其材质，经过这段时间对于明晨派典籍的研究，楚泰大致可以确定，是用四品真炁大庭紫映东明胎元真炁。
楚泰再次拿出自己手中有的一卷《太乙妙道三元九华明晨经》，以及完整的三卷《太乙浩阳玄元九变经》，两卷《太乙回阴上真玉经》，两卷《太乙三元拔罪妙经》和一卷《太乙十绝九华八天经》。
他当初研究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直接描述大庭紫映东明胎元真炁的信息，现在只能从其他典籍之中寻找。

第273章 两派斗
大约半日功夫后，楚泰总算弄清楚这胎元真炁的作用，正如其称呼中的胎元二字，是东极辰光大天之中，为数不多蕴含阴阳造化之理，能够模拟胎儿于女体腹中沐浴先天一炁状态的特殊真炁。
并且，楚泰也大致弄明白这令牌的结构。
令牌的整体是明晨派炼丹、炼器和阵法三道集大成者，表面的纹路，内里的真炁流动频率，都契合一些炼器、炼丹和布阵的理念。
也就是说，楚泰若是能够将其完美解决，那么他对于明晨派的修行理念，以及炼丹、炼器、布阵的手法也算小有所成。
知晓这点关键的楚泰，思索了一下，便放慢速度，根据“缘”的牵引，找了一支商队，跟着他们一起前进，在研究令牌的同时，向着金华洞天慢慢靠近。
这次楚泰寻找的商队有些特殊，是中原有数的商道大家组建的商会的队伍，在各府皆有分会。
楚泰一路上倒也过得清闲，而这类商会的领队，大多也是有眼力见的，对楚泰这样明显修为不俗的修士，明面上保持公平公正，暗中却少不得一些便利。
因此，这一路上，楚泰并没有碰到什么糟心事，反倒是每到一处地方，都会有人为其介绍一二，并且让他见识到不少赶路的奇门术法。
例如借助黄沙裹挟着人和物移动，适用于荒漠和沙地的陆地行舟之术。
对驮兽进行加持，使其精力充沛的马不停蹄之术。
高妙一些的，则是源自于兵家行军之术的军旗神行之术，以及涉及到日月星斗变化，牵引星辰之力的披星戴月之术。
这些小术，对于楚泰而言，并无任何作用，但对于这些行商帮衬极大。
在知晓他们故意让自己见到后，楚泰也不介意指点一二，让其更加适应对应的领队。
而每当他这么做之后，领队对于楚泰的态度就会更加恭敬，也会偶尔询问他一些问题。
对此，楚泰并不在意，他心中自有一杆秤，只要对方询问的问题，不超过他们给与的便利太多，他都会给予指点。
这种指点，还不是仅限于领队，这也导致楚泰逐渐成为商队的核心之一。
这日，正在为一人解答的楚泰突然抬头，看了看天色，低声道：“前面的气息看上去有些不大对啊。”
这话一出，待在楚泰身边的一个小厮，急忙联系了领队。
片刻功夫后，领队从前方来到楚泰身边，询问具体的缘由。
楚泰指了指前方，道：“大约在两百里外，有两位修士正在斗法，他们神通不俗，你若是直接闯过去，很容易受到牵连，并且他们的战斗，已经影响到了前方的地脉和山体，最好是绕道而行。”
领队闻言，取出地图一观，立刻皱眉，低声道：“这下可难办了，两百里外乃是我等此行最重要的一个休息点，也是横断两地为数不多的通道，若是前方不能走，绕道需要消耗的时间，便要多花费两三天。”
说着，领队询问其边上一人。
“商队内物资的储备还够吗？”
那人立刻回应：“粮食自然是足够，只是按照我们原本的行程，大概三天后就能到达此行终点，因此灵符一流储备不足，最多还能用四天的时间，而绕道的话，到终点起码要六天时间。”
听到这话，领队不由皱眉，正打算说些什么，又见楚泰突然站起来。
领队心中一惊，问道：“道长，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分出胜负了？”
楚泰先是低声自语一句，而后看向领队道：“做好准备，他们过来了。”
“过来了？”
领队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急忙叫商队的人停下，举起旗帜，微弱的灵光同地脉相连，形成一层微弱的明光护持四周。
下一瞬，天边有雷声大作，隆隆轰响，听得领队心头一颤。
在他的感知之中，这雷声震耳欲聋，撼人心神，让他体内微薄的法力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道猩红色血光冲天而起，将大半个苍穹映照成同一片嫣红，醒目至极。
血光所过之处，地上都有丝丝缕缕的血气上涌，被其剥夺。
当其向着自己等人方向靠近的时候，领队的目光不由看向楚泰。
只见楚泰伸出一根手指，立在身前，轻轻的吹了口气。
清气从指间吹过，化作两道清风，一道融入四周明光之中，让其变得淡薄、通透，近乎于无。
另一道则是融入地脉，让明光和地脉联系更加紧密，明光之下的众人气息更加隐晦。
近乎于无的痕迹，让血光划过的时候，也无法锁定众人的气血，找寻到他们的位置。
血光之中的女子微微皱眉，看了眼楚泰等人所在的方向，感知后方响起了霹雳之声，也来不及寻找先前感受到的气血，身体一扭，立刻分成三道身影，分别向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霹雳电光在血光三分的瞬间，落到了女子先前站立的位置，他剑眉星眸，四处扫荡一眼，盯着一个方向，身化电光追了过去。
领队看到这一幕，不由松了口气，商队众人也是放松警惕。
就在领队想要和楚泰开口的瞬间，就是被其以一个眼神制止。
下一秒，血光一转，血莲花缓缓盛开，先前离开的女子再次出现，她看了看四周，皱眉道：“奇怪了，先前明明感觉到此地应该有数百人才对，怎么突然间就不见了，难不成是有人庇护，还是他们手持什么特殊的法宝？”
话语间，女子身边的血光之中，探出了一个个孩童的脑袋，相互之间拍手游戏，清脆的笑声回荡四周。
商队之中不少人听闻，不由头疼欲裂，想法发出痛呼。
楚泰见状，取出紫竹枝轻轻一晃，潮音从远方响起，下一秒剑光从天而降，斩向女子。
“切，峨眉派的小子，是我不够美丽，还是不够成熟，你就这么不解风情？”
女子避开落下的剑光，衣裳半褪的立在半空，看着追来的男子，笑道：“还是说，这就是你们峨眉派喜欢的情趣？”
男子闻言，呵斥道：“果然是五台派的妖人，死到临头还不忘记施展魅惑之法！可惜于我无用！”

第274章 九霄宫
男子伸手一指，一道霹雳凭空炸起，漫天银白电蛇飞舞，将那女子笼罩。
‘这雷法竟然完全由真炁衍生？那这家伙的法门就有些奇怪了，根基似乎是峨眉派的《少清九光流珠丹诀》，但所修真炁显然不是《少清丹诀》，反倒更接近我太乙一脉，峨眉派有这等容纳太乙法门的传承？’
楚泰有些诧异，正想要仔细观察，就听到那五台派的女子哈哈大笑，周身血光飞舞，来回交错，一个个孩童探头探脑，时不时还向着商队靠近，显然是在探寻众人的位置。
‘九子母秘魔，似乎不大对，观其气息应该更接近血魔道的血胎婴灵，这类婴灵于生者伤害太大，不能让他们发现……’
见此情形，楚泰取出弥罗遮天伞，轻轻一转，四周虚空变化，彻底隐匿去众人身形，而后太乙游仙幡飞出，轻轻一晃，虹桥落下，裹着众人飞遁两百多里。
等站稳脚跟，领队急忙和楚泰拱手致谢。
楚泰摆了摆手，回望先前的所在位置的方向。
“此刻还不是道谢的时候，我等还是继续前进吧。那五台派的女子选择在那里同峨眉斗法，必然是想要将我等牵扯进去，作为人质。”
“如今，我们已经离开，而他们争斗越演越烈，想来很快就会发现不对，很可能会追上来，我们还是就快点离开才是。”
楚泰说完，便是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闭目养神起来。
边上一个青年看向领队，低声道：“老哥，这位前辈为何不直接将我等送到终点？”
“阿诺，若是这位前辈将我们送到终点，那钱怎么算？”
领队耐心的为自己弟弟解释，他曾经在商道学院内学习过一段时间，知晓这等人情债务最是麻烦。
楚泰此刻动手帮助众人离开，还能算是同行之人帮衬一把，后续安安稳稳走完这一趟，自己等人虽然欠下不小的人情，但不至于太过贵重。
领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自家兄弟，名为阿诺的青年却摸了摸脑袋，依旧无法理解自家兄长的想法。
“哥，不管这位前辈送不送我们，我们不都欠他一条命吗？怎么到你这里，好像不把我们送回到终点，就不算大事情？”
“我过去就觉得你学了些商道的法门后，性格似乎有些不大对，现在大概明白了，你好像不认为我们一般人认为是正确的事情，是正确的事情了。”
阿诺这话有些拗口，但说的领队一愣，不由回忆起早年自家老师对自己的评价。
学业精湛，少红尘气，能成大商，难成商贤。
‘我当初还不服气，现在想来是学的太清楚，反而看不清了。’
想清楚这一点的领队稳了稳心神，让阿诺去和楚泰多交流一二。
不明所以的阿诺听到这话，虽然不清楚自家老哥在想什么，但还是选择去找楚泰，又询问了一下自己的疑惑。
楚泰打量了一下阿诺，这个领队的亲人，在前段时间因为避嫌的缘故，并没有和楚泰有太多接触。
这次见面，楚泰就发现他身上竟有一点灵光环绕，显然前世是修行之人，且有少许成就，凝聚了些微精纯的玄门真炁，才能在转世后依旧能保留这点灵光。
再观其气数，丝丝缕缕白气外围有一圈淡淡的金边，既有其前世积累的善功，又是其今生善行的体现。
对于这等人，楚泰自然乐意指点一二。
“我为何送到此地，自然是为了伱家兄长方便记账，我动手，可以算是同行之人相互帮衬，等落地之后再动手将你们送到终点，那就是你们借了我的力，到时候他在商会怎么登记？”
“若是我走了，你哥哥怎么证明是我动手？我没看错的话，他现在应当是在一个比较特殊的时期，一个不好就会被人算计，失去这次机会。”
说着，楚泰又瞄了眼领队身上的气数，此刻正处在一个比较剧烈变化的时期，很显然这次商队的买卖同他未来的晋升有一定的关系。
而作为跨越中原各府的商会，其中弯弯绕绕，繁杂规矩数不胜数，真有人以此作为理由卡他，也未曾没有可能。
依旧不大明白这一点的阿诺，只能懵懂的点点头，然后打算回去告知兄长。
楚泰在其离开的时候，表示他在接下来两天时间里，有疑惑可以来找他。
听到这话，颇为开心的阿诺，回去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片刻后，阿诺再次回来，并带了点领队准备的谢礼。
等到两天后，一行人到了此次行商的终点。
楚泰在更换商队的时候，看到阿诺早早的在自己接下来随行的商队之中等候。
“阿诺，你兄长愿意放你出来单独走商了？”
在同行的最后两天，楚泰也是知晓这位青年早早就想要自己出来单干，但他哥哥总是担心他撑不起一支队伍，将其带在身边。
这次经过阿诺的点醒，也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放手让他跟随一位好友同行，顺带让其再跟随楚泰一段时间。
当然，那领队也不是傻子，还是让自家弟弟给楚泰带来了新的礼物。
阿诺从袖中取出一份玉简，递给楚泰。
“这是哥哥收集到的一些信息和书籍，还有我们几天前遇到斗法的两位前辈的身份，希望能够给你一点帮助。”
楚泰接过一观，前面书籍和信息，并不是非常隐秘，大多已经看过，简单翻了两眼便专注后面斗法二人的信息。
五台派的女子名唤任素萝，峨眉派的男子名叫陶钧，修为精湛，且掌握几样厉害法宝，修成了不少强大神通，在人们口中，是两派新生代中的佼佼者。
但有意思的是，这两位的修行之法却不是五台派和峨眉派的嫡传法门。
任素萝修行之法有着明显的魔道痕迹，身上血光源自于血魔道，在阿诺哥哥提供的信息中，是五台派转入玄门之前的《幽晦碧血三魔秘经》。
而陶钧更是夸张，其修行之法和峨眉派一点关系也没有，反而和太乙一脉联系紧密一些，是昔日太乙一系仙门大派九霄雷宫下属的一个支脉嫡传。
‘九霄雷宫的下属支脉嫡传，怎么就成了峨眉派的弟子？’
这段信息看的楚泰直皱眉头，心中怒火不由浮现，哪怕他马上念动清心咒法，稳定情绪，还是吓了边上的阿诺一跳。
致歉后，楚泰思索一下，让阿诺和他兄长帮忙关注一下最近峨眉派和五台派的事情。
楚泰的需求，阿诺兄弟自然非常重视，在新的商队出发前，便是将此地商会和附近能够调来的所有信息都送到他的手中。

第275章 戒尸精
新入手的信息不算多，但内容让楚泰非常惊讶。
区区一个即将晋升的领队，收集到的信息汇中，楚泰就看到了河逢山、抱犊山、霍山三个仙家宗门和峨眉派关系密切。又有五台派六位五品修士出山，覆灭东华观、祈仙宫、天柱庐等七处地方观宇，在原地建立道场，招收门人。
可以说，五台和峨眉两派之间的火药味越发明显。
更重要的是，楚泰隐约看出了些许不对。
伸手轻点虚空，一缕灵光落下，自然展开，显化出一幅地图。
楚泰将自己手头知晓的的峨眉布局和五台布局放入其中，发现二者在相互牵制的同时，也是在稳固地脉和地气，似乎在封锁什么东西。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暗中找了个机会，联系了一下司书白，让她帮忙收集一些相关信息。
“怎么突然好奇这东西？山人你上次和我联系，不是说要闭关修行神通一段时间吗？现在是有所成就，想要出来练练手？”
对于楚泰这位突然失踪的旸昧山人，司书白并没有太多深究的想法，或者说她在楚泰突然失去联系后，就猜到了些许问题所在。
左右不过是被人逼迫，或者是躲避什么针对而已。
因此，她非常自然的选择了楚泰给自己找到理由，并隐晦的询问了一下他现在的想法。
“其实也没什么，想来你也清楚，我精通太乙金光咒，其实我不单单精通这一门太乙神咒，本身修行之法也和太乙一脉颇有渊源，近来修行有成，成就五品境界。明明是一件欣喜的事情，可我最近却总觉得心神不宁，所以找你询问一下峨眉和五台的事情。”
已经成就五品的楚泰，想法比起过去又有了新的变化，自认为能够处理部分宗门留下因果的他，对于太乙金华一脉的身份不需要隐瞒的那么紧。
因此，他在保留旸昧山人这个身份的同时，也是有心让其同太乙一脉有些联系。
他这样的变化，无疑解决了司书白过去的一些疑惑，让她部分猜测得到了证实，心中对楚泰的定位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但相对的，也更加乐意将部分信息告诉楚泰。
“原来如此，我就说山人伱修行之法和自家最初描述有些不大一样，原来还和太乙仙门有些关系。就当前诸方势力对于太乙一脉的看法，你未成五品之前，确实不大好暴露身份。”
“你不见怪就好。”
楚泰又是连连致歉，司书白自然调侃两句后，便将相关信息交给楚泰，并留下了一句若有所指的话语。
“当前，峨眉派似乎想要逼出金华宗洞天，而五台派则是盯上了九霄宫的三大道场之一的玉清和阳福地。”
听到这话，楚泰心中微惊，而后将司书白拿来的信息仔细观摩，将五台派和峨眉派的诸多布局定位后，发现他们对于地脉的稳定和封锁，正是在探寻一些福地洞天的位置。
虽然不认为两派会真的强攻仙门传承之地，可二者的做法还是让楚泰非常的不悦。
本就有些无法把控情绪的楚泰，身上气息不由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最早发现不对的阿诺急忙来询问楚泰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着阿诺有些担忧和畏惧的表情，楚泰缓解了一下情绪，道：“并无大事，只是突然发现一些让人心烦的杂事而已。”
阿诺闻言，低头表示明白，正打算离开的时候，楚泰突然叫住对方。
“等一下。”
阿诺回头问道：“前辈，还有什么事情吗？”
楚泰凝神看了看前方，伸手取出一片紫竹叶，递给阿诺。
“你且拿着此物，向北走三十里，会见到一河流，若听到哭声，便停下脚步，举起这紫竹叶，等待一刻钟后，将抛出竹叶。若举起竹叶后还有哭声，便松手放任竹叶离开。若一直没有听到哭声，那就在河边等待一刻钟，将紫竹叶放入水中，再回来。”
闻言，阿诺不敢大意，接过竹叶后便急忙向着北方而去。
三十里左右，果然见到一条大河，宽三丈有余，水质清澈通透，水中有鲤鱼似在空中游。
阿诺左右看看，见没有什么声响，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过了一会儿，一阵若有若无的哭声响起，这声响奇特，似乎从心中响起，阿诺不由生出些许怜悯之心。
不过，跟随兄长四处行商的他立刻发现不对，将楚泰给与的紫竹叶高高举起。
微弱的紫光从竹叶之中浮现，向外扩散，层层灵光涌动，让那哭声为之一顿。
又过了一会儿，哭声再次响起，起初还是微不可闻，而后逐渐变大，阿诺闻言，立刻松开手中竹叶，便见一缕紫光升空，忽的落下。
河流之中水汽蒸腾，浮现出一女子，身段姣好，外貌秀美，身穿洁白孝服，身下是累累白骨，见到阿诺看来，又是一阵哭啼，重重玄光亮起，看的阿诺双目发昏。
但下一秒，竹叶落下，女子悲鸣一声，消失不见。
回过神来的阿诺，心中大惊失色，急忙回去找楚泰，低声询问。
“前辈，我先前遇到的可是鹿身戒尸精？”
“你竟然认识此怪？”
手中把玩着一片紫竹叶的楚泰听到这话，抬头看向阿诺，眼中浮现出些许诧异。
“此怪乃是千年鲤鱼之精欲行邪道所化，需吞服人魂精血方能继续修行，我先前让你拿着紫竹叶去找她，就是让她做出选择，若是愿意转世，我可来世度其入道，若是不愿，只要退去，我也可视而不见。”
“只可惜，此怪早就被人算计，被人喂养了人魂精血，不愿让你离开，我也只要将其降服，看看能否将其背后之人找出来。”
阿诺闻言，大惊失色，问道：“此怪竟是人圈养的？他们为何要这么做？”
“大概是想要稳定这一河流的水汽，顺带压制四周地脉吧。”
楚泰瞄了一眼，自己演化出地图上的一些布局，心中对五台派和峨眉派的布局有了更加详细的猜测。
看不到楚泰演化出地图的阿诺见对方迟迟没有回答，也就跟在边上未曾开口。
等过了一会儿，楚泰将手中紫竹叶递给阿诺道：“此物便算是我给你这次帮忙的礼物，虽称不上什么上好的法宝，但我在其中炼入了你擅长的几门术法真意，平日带在身上，可对那些术法增幅一二，于你修行也是小有增益。”
阿诺接过树叶，立刻感受到一股灵机从叶子也流淌而出，在他四肢百骸转动，让其修为有些微提升。
对着楚泰连连躬身致谢后，阿诺便非常自觉的退了出去。
而楚泰则是取出鹿身戒尸精的肉身，小心翼翼推算其背后的“缘”。
鹿身戒尸精源自于《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文中描述有修改。

第276章 幽坎门
‘果然，具体情况早就被隐瞒，看不清了。’
楚泰散去手中鹿身戒尸精的肉身，只留下几片凝聚其千年精气的鱼鳞。
收好鱼鳞后，楚泰望向五台山的方向，在心中低声道：‘不过，我倒也借此机会，稍微看到了一点点痕迹，大概猜到了这家伙的来历，以血食喂养精怪，看来五台派内部魔道法门还是颇为兴盛啊……’
这么想着，楚泰身前的地图之上也是多出了一点痕迹，方便他辨识五台派的布局。
对照五台派和峨眉派，楚泰又是在其余六个自己随后道路上可能经过的地方轻点了两下，仔细推算后，便让阿诺帮忙去探查一二。
同先前一样，楚泰赠送他一片紫竹叶，等到了地方，等待对方反应。
很快，楚泰便先后获得了千年蟹之精所化的全全幽魂精，千年草木之精所化的黄远天，千年老鼠之精所化的杜昌精，千年虾蟆之精所化的桃奴新。
这些精怪，都是妖族道路断绝之后，非人生灵修成的异类，他们不一定有大神通，但各个灵机独特，且具有奇特异能，可以化作男子、孩童、少女和老妇，立在山水之间，盗取往来生人精气，也能影响地脉。
对于这类精怪，历代玄门的做法更多是引导他们转入人道，再修仙道。
或者传授妙法，纯化精气后，再转入人道。
但五台派的做法却反其道而行，他们喂食全全幽魂精、杜昌精和桃奴新血肉人魂，让其借助人命修行。
因此，这三个精怪落入楚泰手中后，立刻被诛杀，剥夺精气，留下一些上好的炼宝材料。
剩下的黄远天稍微好一些，只是修行了一门峨眉派传授的，会影响地脉的特殊修行之法。
楚泰仔细观摩那卷源自于峨眉派的《内景玄根外象妙法》，轻笑道：‘看来，峨眉派还算秉承玄门正道理念，没有像五台派那样面上说着转入玄门，暗地里却依旧保持一些魔道的作风。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法门缺了一部分，让这精怪难以离开地方，不得不留在原地，稳定地气的同时，也在影响周边其他地气的变化。’
楚泰看了眼被自己以紫竹叶封禁，带离修行之地后，便迅速衰弱，随时可能消亡的黄远天。
屈指一弹，一缕清光落下，压下其气息变化，将其送回原地，并留下一门观想法，然后看向地图。
加上这四处，楚泰已经大致推算出二者对地脉影响的交接点。
因此，在行商到了新的终点后，楚泰便同阿诺告别，打算先去那一处观摩一二。
到了地方，楚泰立刻知晓五台派和峨眉派这次争夺的地方是何来历。
幽坎门一脉的道场，位于幽栖山中的乾坎福地。
就楚泰所知，幽坎门一脉专精于水法。
上求天仙中乘道果，希望能飞升天府，入下元通济宫。
下求鬼仙上乘道果，或停留人间，打磨阴神法身，也有入阴世冥土，积累阴德善功，求那紫府真箓。
其道场福地的建成也颇为玄奇，据说本是昔日太乙真君传道所在。
幽坎门祖师在真君离开后，在此建立道场，供奉真君画像，汇聚气数而成。
这让幽坎门成为整个东极辰光大天当中为数不多，修行之法止步于五品境界，却拥有福地的宗门。
也正是这现存于世的福地，让原本在太乙仙门内部排名中属于中下水平的幽坎门，残留的气数超过了阴景宗。
‘力量偏弱，气数不少，这么看来幽坎门被五台和峨眉盯上也是正常。’
楚泰站立在幽栖山外，感受地脉之中若有若无的亲近之意，默默推算此脉气数。
同为太乙一系，他的推演之法和幽坎门虽有不同，却算同根同源，在宗门覆灭的情况下，许多信息会自动对其开放，外加地脉青睐，都让楚泰推算起来远比五台和峨眉容易不少。
甚至，楚泰还能借着此脉气机，观察峨眉派和五台派的情况。
‘峨眉派和五台派并无四品修士前来，并且他们还各自找到了昔日幽坎门修士的转世之人？’
推算出这一点的楚泰，微微皱眉。
按照玄门自古以来的作风，对于宗门、道场、仙府、福地的继承，都是按缘分和关系的深浅继承。
例如一派继承权，自然是活着的嫡传弟子最高，其次是长老，再次是转世的掌门，再往后是转世的嫡传弟子、长老、弟子……
而其余帮忙的人，可以获得一部分物品作为报酬，就好像楚泰在明晨派获得的部分传承和法宝丹药。
但五台派和峨眉派都有些不要脸的地方在于两派在找到幽坎门传人转世之后，都将他们收入门下，作为某位四品或者五品长老的弟子，传授其自家法门之后，再让他们来继承福地。
他们对外的说法也是振振有词，表示太乙一脉受到太乙真君法理影响，完全修行古法，容易重蹈覆辙，唯有修行他们的法门之后，才好在出现变故的时候，救治一二。
实际上，他们的心思大家都很清楚，在让幽坎门传承延续下去的同时，都打着让幽坎门的幽栖乾坎福地成为他们的下属别院的心思。
‘所以，此地地脉会青睐我，是上界祖师不愿传承旁落，插手的缘故吗？’
楚泰望了望苍穹，就他所知幽坎门的历代祖师之中，成功入驻下元通济宫的还不到三人，力量并不算强大，对人间的干涉微乎其微，远不及明晨派。
再加上幽坎门的覆灭和金华宗类似，都是被太乙祖师拖下水，宗门精英一夜之间全部覆灭，道场自然封禁。
这等情况下，楚泰都怀疑这点地脉青睐，已经是幽坎门祖师除去一些底牌之外，能够做到的极致了。
‘但这次又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楚泰默默推算天机，他并不认为日后他开启金华宗的时候，能够安安稳稳的继承。
峨眉派和五台派必然会插手一二，并且如今金华宗内部的情况楚泰也不是非常清楚，无法预料太乙真君法理影响下，宗门道场内的细微变化。
因此，幽栖乾坎福地对于楚泰而言，是一次很好的预演。
全全幽魂精、黄远天、杜昌精、桃奴新，同鹿身戒尸精一样，都是源自于《太清金阙玉华仙书八极神章三皇内秘文》，文中描述有修改。

第277章 入福地
本着这样的想法，楚泰同幽栖山地脉产生联系，默默向着幽坎门祖师祷祝，表示自己愿意帮衬幽坎门传承延续贡献一份力量。
这个承诺一下，楚泰就是感受到冥冥之中又有一股气数落到了他的身上，恍惚间他感受到了五台派和峨眉派两位传人转世的信息。
其中，峨眉派找到的那位弟子，是某位嫡传弟子转世，如今年岁还小，大概只有十二三岁的样子，才刚刚开始修行峨眉派的法门，但楚泰遥遥感知，能够发现这孩子已经吞服了不少纯净灵药和天材地宝，边上又有同门帮忙打通经络，梳理元气，想来用不了多久，便能积累数十年的修为。
‘拔苗助长……’
对于峨眉的做法，楚泰颇为看不上眼，但对比起五台派，峨眉的做法又似乎好一些。
五台派找到的那位弟子，是幽坎门某位长老转世，如今已经入道五六年，修行小有所成，他同样吞服了不少灵药。
并且他吞服的丹药药效明显更强，用料也更猛，边上还无人帮忙，日后留下的后遗症必然也大一些，哪怕现在修为增幅速度虽比峨眉派的那位多的多，最少也有两甲子的精进，但日后到了五品，恐怕很难再进一步。
‘这种事情还真的是怕对比……’
连连摇头，楚泰继续探索“缘”的变化，随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先前见到的阿诺，竟然也是幽坎门某位早逝的嫡传弟子转世。
‘看样子，幽坎门祖师看重我，不单单是因为我是太乙一脉的传人啊……’
发现这一点的楚泰，并没有太过欣喜，而是先找来阿诺，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对方，询问他是否愿意掺和其中。
“所以我有机会修行玄门正法？”
阿诺在听到楚泰的话语后，眼睛一亮，有些兴奋的看着楚泰。
“可以，但你也有可能会死在其中，最重要的是你修为太弱，入内并不安全。”
楚泰指出了关键的一个问题，但阿诺却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他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前辈也想要入内？那您能否保证我的安全？若我希望您帮我，又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不需要你付出，幽坎门的诸位师长已经定下，但我还是要和伱说清楚，此次斗法，涉及到两大仙门五台和峨眉，入局之人修为不低，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护你安全。”
阿诺闻言，又问道：“大概有几成把握？”
楚泰思索了一会儿，不敢打包票，便往小的说：“七八成不敢说，五成把握还是有的。”
“那便拜托前辈了。”
阿诺闻言，对着楚泰躬身行礼。
见状，楚泰随手取出先前他帮忙收集到的一些材料，用千年鲤鱼精留下的鱼鳞，为其炼制了一面护心镜，同时传授其简单的吐纳法门，一门太乙金光咒法和一门观想之法。
楚泰还将浮光道人传给自己的金光流珠交给阿诺，非常直白的告诉他。
“同你争锋的乃是峨眉派和五台派的门人，他们已经打下了根基，吞服了灵药，有了一定的修为，这点不是你能够比拟的。但他们打下的根基和灵药，最多让他们成就六品修为，我将此物借给你，可保你在一般六品修士面前之宝，只要你入了传承之地，就无需畏惧他们对你动手。”
“现在，你每日除去吐纳和观想，便是诵念这太乙金光咒，确保自身和流珠内的金光之力相互辉映，能够保证自身在福地内的安全。”
随后几日，楚泰每日帮助阿诺梳理元气，并将自己昔日炼制的一些丹药喂给他，帮助他积累少许法力，能够更好的和金光流珠产生联系。
十日后，幽栖山中灵光真正，雾气蒸腾，飞虹乱舞，一座贝阙水府在云雾之中若隐若现。
楚泰带着稍微凝聚些许法力的阿诺向着仙府方向靠近，早早到来的五台派和峨眉派修士已经在福地之外对立。
五台派领头的是一位头陀，他生了对豹头环眼，上面是两道修长的黄眉，从脸颊两边落下，垂到胸前，其上灵光闪烁，显然不是简单的毛发，应当是被施加秘法，或者祭炼成法宝。
此时他正在和陶钧斗法，驱使两口金钹，架着从天而降的诸多雷光。
似是感觉到楚泰的到来，这头陀也不愿继续纠缠下去，袖子一抖，飞出两道光辉暗淡，近乎于无的流光，打向陶钧。
“黄眉，你也是修行多年的老前辈了，对付小辈还暗箭伤人，当真是不要脸面！”
黄眉头陀的这一举动，被峨眉派的领头看到，立刻像抓住对方把柄一样哈哈大笑，抬手放出一口五丈长的霜雪白芒，斩了下去。
同时，一面宝镜落在陶钧头顶之上，垂下层层清光，将那流光架住，映照出本质，是两枚白骨针。
“好不要脸，明明说好了单打独斗，现在竟然插手战局！”
峨眉领队的做法，也是激怒了五台一脉的门人，纷纷放出自家法宝。
一时之间，七八件法宝腾空，十多种术法施展，乌云阵阵，白雾茫茫，诸多异色显化，向着陶钧打去。
峨眉派这边也不甘示弱，纷纷祭出法宝应对，一时之间，搅得全场气息混乱，无法靠近幽栖山。
‘这时候，两派倒是有些默契。’
楚泰嗤笑一声，取出太乙游仙幡，抓住阿诺的肩膀，轻轻一晃，一道虹桥裹着他遁入虚空之中，越过在场众人，直接入了福地。
五台和峨眉两脉还没动手的人，纷纷色变，想要出手阻拦，但楚泰的身影太快，他们祭出的法宝和神通，根本没有触碰到他。
而楚泰的入内，也是让峨眉和五台暂时放下争端，一位五台派的门人更是纵身一跃，向山中飞去。
可还未入内，重重水光升起，直接将其护身法宝打碎，若非他及时舍弃拇指，施展替身之法，必然惨死当场。
见此情景，峨眉派一门人嗤笑道：“一群蠢货。幽栖乾坎福地是幽坎门留下给后人的，一般人怎么可能随意入内？”
话语间，峨眉派的领队，已经带着一个少年飞遁而入。
五台派见状，黄眉头陀亦是拉着一个青年，飞入其中。

第278章 水司章
幽坎门作为专精水法的宗门，幽栖乾坎福地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湖泊。
带着阿诺的楚泰进入其中，直接落到一处位于水底的珠宫贝阙中。
抬头看去，可见弯弯曲曲的珊瑚树上挂着一枚枚明明晃晃的珍珠，绽放出重重宝光。
楚泰带着阿诺向内走去，便见到一金玉作栏的高台悬空，中央凿空，吸纳四面八方壬癸水气，化作甘霖沉淀成一汪清水，水波之上有丝丝缕缕氤氲宛如龙蛇游走。
正打算上前仔细观察，楚泰便见到水中浮现出一道迷糊人影。
“后退！”
楚泰拉着阿诺后退两步，便见水花四溅。
“吼！”
伴随着一声怒吼响起，紧接着一个上半身保持人形，但有过半皮肤被鳞片覆盖，下半身显露蛟蛇尾巴的怪物从水池之中冲出，卷起重重浪花，冲向楚泰二人。
伸手一点，清光从楚泰指尖浮现，一朵莲花从中绽放，花瓣转动，层层叠叠的清光好似轻纱展开，拦下浪潮和宛如鞭子一般落下的尾巴。
楚泰凝神看去，这怪物身上的每一片鳞片上都有奇异纹理，散发神秘气息，让看到的人不由眼前一阵迷糊。
不少水法的奥秘随之出现在楚泰的脑海之中，成为其修行的资粮，但这样的变化显然不是只针对他一个人。
心中一惊，楚泰急忙蒙住阿诺的眼睛，并落下一点元气在金光流珠之上。
但在流珠做出反应之前，阿诺已经低声念叨起来。
“阴华发辉，纯阳不亏……两肾玄气入心，酝结瑶华之炁……呼吸阴雾凝同云，鼓舞灵吹杳蒙溟，习坎结碎玉冰琼……”
听到这话，那怪物也是愣了一下，眼中的兽性逐渐消散，恢复些微灵光，接着念叨道：“两肾玄气入心，酝结瑶华之炁……这是《十二溪九江八河水司灵章》，你是谁？”
话语间，其身上鳞片上奇异纹理游走，神秘气息凝集，化作一道道纹路，其上含义正是二者先前念叨的《十二溪九江八河水司灵章》修行之法。
楚泰只是看了两眼，便将这一法门参悟小半，同时丝丝缕缕异域道则法理出现在他心神之中。
不过这点微薄力量，都不需要东皇钟动手，【一】之法意便可将其轻易镇压。
比起楚泰，阿诺的变化就有些明显，他的面上水光流转，似乎要凝聚出些许鳞片，但在金光流转下难以成型，楚泰伸出手，垂下些微雾气，掩盖了阿诺的部分记忆，让水光散开后，又点了点流珠。
金光流转上的金光缓缓转动，阿诺理智恢复，看着那怪物，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低声道：“我不知道……”
随后，阿诺发现身边的楚泰并没有什么变化后，又是鼓起勇气，同那怪物道：“我只是看到了你背上的图案，不知怎么就想起了这么一段内容。”
“不知怎么就想起吗？呵呵，原来如此…等等…该死，我又要……”
怪物有些慌张的将手放在在水中摸索一阵，猛地一拉，扯出一根晶莹剔透，造型奇特的白骨锁链，顿时四周水光氤氲涌动，将其身形遮蔽住部分，而后血水渗透而出。
“我大概知道你的来历，也清楚伱们的目的，只是我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一阵阵沙哑的声音从水光后传来，透过水光可以看到膨胀不少的怪物，挣扎着看向楚泰。
“看你的气息也是我太乙一脉，虽然不清楚你是怎么做到压制自身异化，但你既然没有对我使用，想来是无法救我，那就快些杀了我，让我解……啊啊……”
悲鸣从其口中传出，而后一阵阵怒吼传出。
“你在想什么呢？我们好不容易熬到了今天，你竟然想要寻死！你真的愿意将宗门传承留给那个成年了还没两年法力的废物不成？你没有感觉到又有人进来了吗？唯有我们，只有我们才是最适合继承宗门…啊啊…你疯了吗……”
恢复沙哑的声响，原先的声音变得虚弱了不少：“麻烦你快一点，我压不住他太长时间。”
“你休想！”
又是怒吼传出，紧接着是锁链拉扯的声音，水光翻滚的场景。
阿诺有些畏惧的看着水中不断膨胀的怪物，回头看向楚泰，问道：“前辈，我们该怎么办？”
‘异域道则法理的侵蚀，还会引起这样的变化吗？似乎和我过去看到的不大一样。’
楚泰盯着水光后的声音，暗暗思索起来，他接触过的道果碎片并不少，但绝大多数不是被驯化过，没有完全完成异化，再或者就已经受到压制，能够被掌控部分。
类似这样，同修士高度重合，还近乎失控的道果碎片也是第一次见。
想了想，楚泰让阿诺将护心镜拿出，稍微引动些许《云中君》之力，在镜面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在阿诺眼前晃了一下后，让其退到一边。
随后，伸手一点，乾元如意转心锁飞出，化作两道锁链，探入水光，将对方锁住。
“这是？”
没有料到楚泰会这么做的怪物，在锁链飞入其中的瞬间，便是抛出白骨锁，碰撞的瞬间，便是被乾元如意转心锁顺着锁链缠绕而上，将自己锁住。
随即，就是被楚泰拉扯出来，吊在半空中。
“果然，你已经彻底失控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怪物不断挣扎，让体内的血液流淌出来，落在乾元如意转心锁上，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在转心锁上游走。
“其实你伪装的并不好，虽然看上去还保有神志，但我接触过的道果碎片不少，能看得出来你的变化是从内向外。真正异化不是兽性外显，真正保持理智，也不会像你现在这样，身上都浮现出异化的修行之法，你这是想要钓鱼啊。”
“哦，还有，你就不要白费功夫了，我的转心锁被大罗天光洗练过，本质之中蕴含一点天光特性，不是你这个品级的血液能污染的。”
楚泰说着，猛地一拉扯，仔细观察起怪物身上的鳞片，逐渐弄清楚《水司灵章》的全部内容。

第279章 十二溪
正如他预料的，这篇修行之法也已经被影响，其中许多理念并不符合太乙一脉的理念，而是异域道则法理的观点，最奇妙的是，异域道理的切入点非常巧妙，若非楚泰本身有着数家传承，都不一定能看出来。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真的看到，还是有些感慨，异域道则法理的侵蚀性就这么强大吗？”
楚泰的低语，让那怪物惊恐不已，他盯着楚泰道：“你阅读之后，竟然一点影响也没有受到。”
随后怪物又看向懵懵懂懂的阿诺，露出惊疑的表情：“他为什么也没事？”
“这就不是你该思考的了，现在我该送你离开了。”
楚泰松开手，看着眼前的怪物，眼中日月光辉转动，在怪物惊恐的目光中，手指顺着“缘”，刺入怪物的胸膛，了结对方生机的同时，也是引出了一点微弱的灵光。
楚泰掐诀，引来少许纯净的元气，让灵光稍微强盛一些，便听到一个声音。
“幽坎门翀霖，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楚泰看着这点灵光，道：“伱现在的状态太脆弱，我也没有更好的帮扶方式，只能将你送入冥土，借幽冥之力，修复你的本源。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询问一下，现在这幽坎门的情况。”
“幽坎门的情况？”
翀霖道人似乎有些犹豫，楚泰引出一丝丝翀霖祖师赋予的灵应，他的灵光立刻闪烁起来。
“这是…这是祖师灵应…原来如此，你是应祖师邀请而来吗？我会将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灵光闪烁，翀霖道人开始讲解此方福地布局和诸多情况。
“本门修行之法，以《十二溪九江八河水司灵章》为核心，故福地布局亦是有十二灵溪珠宫，九江贝阙和八河水府的布局，我这便是十二灵溪珠宫之一的岷山灵溪珠宫。”
“其次还有五云、武陵、苎罗、桐柏、昆仑、嶓冢、沔池、清远、浣沙、巫峡和涤这十一灵溪珠宫。各宫皆有镇守，修为同我相差无几，按照我等太乙一脉的划分，皆为六品修士，但在这十二灵溪珠宫内等同五品修士。”
“其上九江贝阙和八河水府驻扎修士皆高于我等十二溪宫主，为五品修士，且在对应贝阙水府之中，可得对应法意加持，在五品修士中当属一流。”
“再往上便是福地中枢水司灵殿，平日属于掌门一脉修持之地，亦是传承核心之地。”
“如今，我等十二溪九江八河二十九人尽数被仙显道化大天的道则法理影响，情况有轻有重，我在其中算是偏轻的一个。”
“十二溪中五云、武陵、昆仑、沔池、浣沙和巫峡六处最为严重，你们可以尝试从嶓冢灵溪珠宫处借道，经淄江贝阙，转潏河水府，入水司灵殿，寻求传承。”
“对了，我这岷山灵溪珠宫内，还有灵根甘露仙实，你们可以将其带走，作为凭证。”
说完，翀霖道人周身灵光溃散，融入虚空之中。
楚泰伸手化去对方肉身，将其残留的道果碎片收好，又按照对方指引，找到了宛如蟠桃树一般的甘露仙实，其上生机涌动，搅动四周水光。
伸手一点，清光落下，直接化作云光将其托住，化作一根挂着蟠桃的桃木枝，递给阿诺道：“此物并未受到太多影响，你且将其拿在手中，遇到危险，此物也会护持你一二。”
说完，便是顺着水光，转入嶓冢灵溪珠宫。
此宫格局同岷山灵溪珠宫类似，不过中央池水执掌立着的人影并非半人半蛟蛇，而是一尊头带百花冠，着淡黄留仙裙，手持瑶琴的“女仙”。
楚泰看得出来，这人原本应当是男子，但在道果碎片的影响下，本质扭转，化作了阴性。
但其状态并没有太大问题，内里阳性也未曾完全断绝，整个人还处在阴阳的分界线上，很难以单纯的男女性别去定义。
此刻，这位“女仙”盘坐氤氲之上，轻轻弹奏乐曲。
玉指拨动琴弦，划下片片散碎灵光，搅动四方氤氲，让其似龙盘旋般，围绕自身一圈圈而起。
转头看向阿诺，低声道：“甘露仙实？先前我就有所感应，翀霖果然是走了啊……”
“女仙”低声细语，好似溪水冲刷岩石，细雨散入树林，自然而充满了重叠感，听着楚泰就能感受到不少对方关于《十二溪九江八河水司灵章》的修行感悟。
楚泰拱手行礼，显化祖师灵应，指着阿诺，道：“这孩子也是幽坎门人，有权继承道统，还请道友帮忙指引淄江贝阙的方向。”
“淄江贝阙？原来如此，你们是想要从淄江贝阙，转潏河水府，入水司灵殿，这条道确是安全不少，但你们也要注意，淄江贝阙之主，这些年情绪逐渐失控，未必似我这般好说话，快去吧。”
说着“女仙”伸手一点，水波涌动，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楚泰让阿诺对其行礼，而后拉着他迅速离开。
而楚泰二人前脚刚刚离开，后脚便有烈火生出，黄眉头陀带着另外一人走入其中，见到“女仙”便呵斥道：“咦，此地竟然还有你这等略具灵慧的修士，也罢，你将手中瑶琴献上，再为我指引道路，佛爷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听闻此言，“女仙”嗤笑出声：“佛爷？区区五品修士也敢自称佛爷？”
话语间，水波涌动，化作流光环绕周身，好似浩瀚天河从天而降，玉指再次拨动琴弦，无形的音波带动氤氲之气，化作利刃落下，直指黄眉头陀周身要害。
“嗯？看来，你是想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黄眉头陀见状，勃然大怒，抬手放出两片金钹，当空一碰，同样发出剧烈的响声，震碎水雾，同时道道烈焰飞舞，化作龙蛇盘旋，试图将“女仙”活活烧死。
随着楚泰离开的阿诺，感知到后方变化，拉着楚泰道：“前辈，那位前辈怎么了？我似乎感受到了那里发生了什么，我们能不能去救救她？”

第280章 淄江贝阙
面对有些畏惧，却依旧想要让自己帮忙的阿诺，楚泰并没有感到不悦。
他可以感受到，此刻的阿诺正依靠手中的灵根桃木枝，同整个福地产生共鸣，同十二灵溪珠宫，九江贝阙和八河水府之主产生细微的联系。
这种联系并不紧密，但因为双方的修为相差太大，导致阿诺对他们产生了较高程度的共情，进而影响到他的自我认知能力。
伸手一点，楚泰引动太乙金光咒之力，稳定住阿诺的心神，开口安抚。
“不用这么紧张，他们可没那么容易失败。说的难听一些，一般修士对上他们反而要小心提防，防止自己被对方力量携带的异域道则法理影响，加上他身边有着一个拖油瓶，真打起来，还不知道谁更占据优势。”
说着，楚泰便拉着阿诺顺着水道，进入淄江贝阙。
比起嶓冢灵溪珠宫，淄江贝阙虽更接近福地核心，但整体装饰却更加简洁一些，并且站立在贝阙中央的入驻修士，状态比起嶓冢灵溪珠宫中的“女仙”还要差一些。
那人身穿道袍，面如冠玉，额间生有一对好似珊瑚的龙角，身后有着一段好似流水凝聚的龙尾。
整个人站立在翻滚的水波之中，两种相似又不同的道韵从他身上扩散而出，化作重重霞光上下飞舞，这是无法控制自身力量的体现之一。
见到楚泰二人入内，还没等他们开口，道人便叹息一声。
“想不到还有人来，可惜你们晚来了一步。对于宗门的传承，我毂乐已经做出了选择。”
虽然在见到水波的时候，已经有所预料，但听闻此言，楚泰还是想要争取一下。
“传承从未说过只能一人开启，不知毂乐道友可否行个方便？”
“不行！”
毂乐道人摇了摇头，看向水司灵殿的方向，楚泰又道：“毂乐道友，峨眉派没安好心，他们想要夺取一脉传承气数，将幽坎门的福地，化作他们的下院别府。”
说着，楚泰手中又一次浮现出祖师灵应的光辉，并指了指阿诺道：“他同样有着继承权，还望道友你行个方便。”
“祖师灵应？嫡传弟子转世？看起来，似乎是你们的继承权更大一点。”
毂乐道人目光微沉，楚泰正打算再说两句，就听这道人嗤笑一声。
“但我不认可，宗门崩溃的时候，未曾见到这些祖师出手帮助，如今我又何必听闻他们的话语。”
“比起他们，起码峨眉派更有诚意一些，愿意帮助我解脱和修行。”
说到这里，毂乐道人顿了顿，盯着阿诺有些惋惜道：“至于嫡传弟子转世，有一个就够了，伱们来迟，他便占据优势。只能说你气数如此，命数如此。就好像我一样……”
楚泰闻言，便明白先前嶓冢灵溪珠宫中“女仙”所言失控是什么，这是对于自身情绪的把握失控，以及对于宗门理念的不再认可。
但祖师救助这等事情，本就是见仁见智的事情。
首先，当年两天对撞突然，诸位祖师不在人间，或许有隔空出手，但没能发挥作用。
其次，当前幽坎门的情况，未必没有诸位祖师庇护的影响。
否则，就福地内部现有修士的情况，福地本身早就该受到他们身上日渐强大的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向着仙显道化大天的环境靠拢。
但这部分显然都被眼前的毂乐道人视作是祖师应该做的事情，在他现在的观念当中，祖师无法完全庇护自己等人就是过错。
这是非常典型的异域道则法理影响下，性情的极端变化。
清楚自己和对方说不明白的楚泰转身带着阿诺离开，可他刚又动作，水光便是拦在四周。
“我答应了峨眉派的同道，帮助他们拦截后来之人。看在那小子前世嫡传弟子的份上，你们和我留在此地，等待传承结束可好。”
话语之间，毂乐道人是丝毫也不给楚泰二人选择的机会。
在他的脚下，无数细细碧芒自然升腾，向外扩散，犹如无数枝条藤蔓，四处蔓延，枝叶中又有宝光升起，上下交错，织如罗网，将四周笼入一片繁盛绿意之中，彻底封锁出口。
又有玄妙经文在宝光之中不断地生灭，演绎另一种修行水法之妙，用一种极具有侵蚀性的方式，向外传播，试图以此将楚泰二人拉入其中。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得罪了。”
看出毂乐道人的想法，楚泰立刻动手，他反手放出碧玉山水屏风，将阿诺收入其中，而后紫竹枝随手一挥，元气出现波动，化作阵阵潮音向外扩散。
毂乐道人却理也不理，伸手一点，四周枝叶藤蔓之中，花卉绽放，道道清光喷涌，接触到贝阙屋顶又再次落下，如雨丝垂挂，又似轻纱帷幕，于瞬息间布下了一座防御阵势。
紫竹枝衍生出的潮音落入其中，仿若飞蛾扑火，还未来得及近前，便被无数光点搅碎的扯碎。
楚泰又是伸手一点，虿尾剑飞出，化作剑光横空一闪，斩开帷幕轻纱，光辉细雨，朝着毂乐道人劈落下来。
这剑光迅速，且锐利的难以描述，但毂乐只是摇了摇头。
修行到他们这地步，哪个身上没有两三样护身手段。
飞剑虽利，但也不是无敌于世，否则当今仙道便该以剑仙主导。
更何况楚泰在飞剑之道上，算不得一流，更多的只是依靠飞剑本身的锋芒。
这等手段，应对起来并不困难。
毂乐道人抬手下压，身后水光如瀑，倒悬而上，化作一只大手拍去，与剑光撞在了一处，水光之中又有枝蔓生出，层层叠叠，将其缠绕住。
随后，长袖一甩，水汽化作蛟龙腾空，向着楚泰二人落去。
见此情景，楚泰随手抛出五龙灭魔轮，五行元气汇聚，化作五龙虚影盘旋，上下一转，便是将蛟龙搅碎.
同时又有两根锁链从虚空之中探出，在他身边交错成心形。
“五龙灭魔轮？乾元如意转心锁？你是阴景宗的门人？”
毂乐道人后退了两步，身后龙尾一甩，水波之中飞出一杆水幡，当空摇了一摇，霎时有重重水浪翻滚，白沫飞溅，化作水幕，拦在转心锁前。

第281章 遇峨眉
楚泰并不回答，又是抛出太乙二相环，阴阳二气交错，大大小小的光圈飞出，上下一转，就是将那水幡套住。
毂乐道人一惊，用力挥舞一下，水光上涌，便见那光圈层层叠加，化作一个五彩光圈，环绕在水幡之外，溜溜旋转，五色光彩变化，煞是好看。
微微皱眉，再次挥舞水幡，也只有光圈变化，并没有其他反应。
与此同时，转心锁再次落下，逼得毂乐道人不得不后退两步，他望着光圈，思索片刻。
“这种变化，是金华宗秘传之宝太乙二相环？”
毂乐道人询问的同时，手下动作也不慢，袖中又是飞出一道青光，其上有一宝树升起，枝叶如盖，点缀珍珠、玛瑙、琉璃等物，光辉转动，将那再次落下的转心锁撑住。
可下一瞬，五龙虚影绞杀而来，剑光紧随其后，楚泰手中的紫竹枝已经抛出，化作一片竹海，扎根在贝阙之中，吞噬四周碧光和藤蔓的灵机。
那一株株新生的紫竹轻轻摇晃，荡漾出一圈圈波纹，如同池塘细雨，涟漪不绝，轻微的震动，也是影响着四周元气和法理的运转，干扰毂乐道人对于淄江贝阙的掌控权。
没想到楚泰这么快就看出自家道场一些布局，且以紫竹枝克制的毂乐道人大惊失色，也不顾的留手，双手向上一抬，便有白浪击天，江河翻滚，道道水流如蛟龙起舞，蜿蜒盘绕而上，护持其身。
但他刚刚腾空，一道剑光划过，在他脖颈一转，便斩下了他的六阳之首。
楚泰一手托着日月长明灯，一手掐诀，将一缕剑气重新引回灯盏之中，随后上前将毂乐道人留下的道果碎片收好。
然后，楚泰将毂乐道人的头颅放回原处，施法修复后，让阿诺诵经超度，自己则是施法接引“缘”，将其一点灵性送入冥土之中。
做完这一切，楚泰才带着阿诺向着潏河水府而去。
二人刚入其中，便见到重重水声翻滚，无数泡沫飞溅，又有云雾蒸腾，携带巨浪翻滚，力量凝聚于一处，向着一冲击而去。
嗡嗡沉闷震颤之声在浪潮落下的瞬间响起，随后就见数十道电蛇飞舞，同浪潮碰撞，当空炸起，电蛇炸裂之后，又化无数小电光，且威势不减半分，向着四周扩散，转瞬之间，便衍生出万千电弧，在水中来回游走，带起一片电流声响。
远远看去，就像是碧浪上下电光缭绕，水汽蒸腾，霹雳乱窜，甚是绚烂。
再凝神看去，楚泰就见到峨眉派的领队周身金霞绕体，仙雾环绕，带着一位少年同一位外形和毂乐道人类似的幽坎门坤道斗法。
“俞乐道友，我这门下亦是幽坎门下，日后必然再兴幽坎传承，也会将你等重新引渡回来。毂乐道友都已经同意，你为何不愿顺势而行？”
俞乐道人头顶龙角质地晶莹，宛如美玉雕琢而成，一双美眸此刻被冷意覆盖，盯着峨眉道人怒声呵斥。
“元箜道人，你休要胡言乱语，毂乐道心不稳，难以自控，对祖师心生怨念，才会看不清本质，被伱言语蛊惑。我深受宗门大恩，今时今日，能够保持理智，亦有祖师护持，如何能够为了一己私欲，便弃宗门传承于不顾？”
“如今，毂乐已经入灭，此乃天意显化，你等峨眉亦是玄门正宗，何苦逆天行事。”
话语之间，水光涌动，紧接着滔滔江河翻滚之声回荡，水光化重浪翻滚，冲奔而下，气势磅礴。
“哎！”
一声叹息从元箜道人口中传出，抬手放出一片金霞，如云幕下垂，落在水中，化作一朵金莲绽放，托着道人，立在虚空。
而后打出一柄玉质小锤，当空一晃，化作磨盘大的金光落下，同浪潮一碰，便有赤白黄青黑各色彩电光雷交织爆发，好看至极。
俞乐道人见状，龙尾一甩，一柄长弓飞出，将弓拉成满月，汇聚四方水汽，带动雷光汇聚弓弦之上。
同时，在箭矢顶端，有一点清光汇聚。
脱手的瞬间，清光充盈虚空，元箜道人看出不好，急忙从袖中取出一面小旗，当空一晃。
旗面之上莲花纹路绽开缕缕晕光，道道彩霞层层开散，金霞飞虹汇聚，环绕在道人身边，在浪潮冲刷下，不动不摇。
但水浪重重，也是遮蔽住元箜道人的视线，隐匿在水汽之中的雷光，也是干扰了其感知能力。
俞乐道人算手挥舞，搅动水汽变化，让电弧飞舞，搅乱虚空，同时，尾巴一甩，一点灵光落在楚泰面前，轻声道：“你们随我来。”
说着，便是打算带着楚泰离开此地。
只是下一秒，一道金光从水光之中冲出，紧接着两道金光冲出。
楚泰回头一看，却是两条明光凝聚而成的蛟龙。
俞乐道人想要阻拦，但被蛟龙气息一冲，立刻觉得一阵窒息，法力几乎运转不过来。
她瞬间明白，这是一件专门针对她的法宝。
倒是楚泰在见到金光的瞬间，便察觉到不对，取出太乙游仙幡，当空一晃，虹桥出现在俞乐道人脚下，带着她落到边上。
倒是那两条蛟龙首尾相并，化作一柄巨大的剪刀，“喀嚓”一声，将其留在原地的长弓法宝剪成两截。
见此情形，俞乐道人不由心生怒气，低声笑道：“好好好，好一个峨眉门人，好一件屠龙法宝，先前同我交流，我还要谢谢你没有直接动手。”
元箜道人闻言，并没有回应，只是看着楚泰，低声道：“敢问这位道友从何而来？又为何而来。”
“太乙一脉门人，今日来此是为了帮助幽坎门接续传承。”
话语间，太乙二相环飞出，对着那两条蛟龙脖颈套去。
金光蛟龙原本想要挣扎，但随着光圈上下一转，阴阳二气变化，立刻让其失去灵光，而后光圈合并，蛟龙便化作一柄金剪刀落下。
紫竹枝飞出，当空一挥，潮音涌动，架住落下的玉锤，将雷光拨开。
五龙灭魔轮转动，拦下飞来的长梭，五行元气和坎离二气爆发激烈的冲击。
月底月票加两更，恢复到32更。

第282章 五台来
“阴景宗的五龙灭魔轮？金华宗的太乙二相环？”
元箜道人目光微凝，其原本想要劝解楚泰的话语，在认出两件法宝的来历后，都吞了下去。
作为峨眉派中，站在吞并太乙仙门部分气数那一系的修士，元箜道人很清楚金华宗也在自家宗门算计之中，哪怕这次劝说，下次也要对上。
因此，元箜道人不再留手，垂下一道清光，激发玉锤之中万千霞光，催生各色雷霆落下，逼得紫竹枝不断摇晃，楚泰都有些把持不住。
同时，长梭两头喷吐水火二气，其中火气化作无数可以熔金化铁的火星四处飞溅，水气则是化作子午寒气喷涌出来，水火转动，竟将五行炼化，将五龙灭魔轮困住。
俞乐道人见状，急忙提醒楚泰：“道友小心，元箜使用的两件法宝的原型应该分别是峨眉派秘传的五炁玉雷锤和子午坎离梭，至于那剪刀很可能是屠龙法宝截龙剪。”
开口的同时，俞乐道人身后尾巴一甩，又是放出一枚银轮。
银轮放在空中涨到水车大小，随意转动便搅起四方水气翻滚，带动浪潮轰隆隆向前拍击过去，中间又有电弧飞舞，看那架势，便是一座山峰也要被磨成飞灰了。
见到银轮的瞬间，元箜道人便微微皱眉，来之前峨眉派就已经推算过可能遇到的情况，对于幽坎门几样厉害的法宝也是有所猜测。
银轮正是其中之一，元箜道人口中默念密咒，掐诀施法，十道精光从其指尖飞出，升入高空，铺展开来，化作数千道长短不一，粗细有异的光柱落下，将那宝轮卡扣在里面。
龙尾甩动，真炁翻滚，银轮嗡嗡作响，浪潮电弧不断飞舞，同元箜道人驱使的宝光相磨，卷起漫天金色光焰，无数电弧白沫，仿若花雨，绚烂非常。
另一边，楚泰在俞乐道人的提醒下，也是做出了调整。
五龙灭魔轮对上五炁玉雷锤，乾元如意转心锁对上子午坎离梭。
前者是五行对五炁，生克湮灭雷光，后者则是阴阳对坎离，乾元压子午。
最重要的元箜道人此刻正在压制俞乐道人，在法宝操控上难免有所疏忽，五龙虚影逐渐盘踞在玉锤表面，锁链亦是缠绕在长梭之外。
元箜道人面色陡变，这位峨眉派的高功没想到楚泰的手段竟然这般厉害，轻而易举就找出自家法宝运转上的漏洞，并无视了法宝本身的诸多玄妙，直指要害。
元箜张嘴吐出一口真炁，当空化作两片金霞落下，如两座小山从天而降，狠狠的压了下来。
将真炁化作山岳，这等法力，浑厚且凝实，楚泰心中不由暗暗赞叹，但他并不在意，紫竹枝一挥，四周元气震荡，撼动其真炁变化，甚至干扰到落下的光柱。
俞乐道人抓住机会，伸手一指，当空旋转的银轮之上浮现出数十道水府真符，以及九道太阴鬼箓，二者交织，形成类似于弱水一般的幽冥真水，将四周金光侵蚀蛀空。
道道虚幻的白骨手臂，从水中探出，试图将元箜道人拉扯下水。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大行普贤菩萨！”
下一瞬，佛光涌动，一柄三寸长的黄金莲花杵腾空，对着银轮中央砸去。
那黄金杵飞起的瞬间，又有六牙白象虚影浮现，运转如意，往来迅猛，根本不给俞乐道人反应的时间。
心中又惊又怒的俞乐道人，挥舞龙尾，想要硬接下这一击，却见一杆长幡出现在银轮上方，赤火丹霞金光和七阴玄煞宝光两种玄光从长幡之上升起，上下一转，来回一绞，便是将那黄金杵打偏少许，让那六牙白象的虚影，踩踏在宝轮边缘。
见此情形，俞乐道人哈哈大笑，双手摆动，真炁喷涌而出，双手掐诀，一股蕴含水府和幽冥双重概念的法意展露出来。
两相结合，落在宝轮之上，不断打磨那黄金杵，外在显化便是水龙冥虎虚影同六牙白象争锋。
【坎龙幽虎】法意？
楚泰看到这一幕，心中微惊，他是没想到这位看上去颇具英气的俞乐道人，竟然修行这等霸道法意。
这一法意，算是【龙虎】法意的变种，亦是幽坎门的特色，讲究以阳水度幽魂，化冥秽为阴水。
外在表现便是类似于弱水一类极具有腐蚀性的手段。
而法意一出，双方的争斗自然也就升级。
元箜道人伸手虚拨，一道道光线飞舞，虚空之中自然而然的回荡起诸多乐曲，各色乐章变化，声波化作无形杀伐手段，直指楚泰二人。
‘乐道法意？还是音道法意？’
楚泰有些诧异，未曾想到这位元箜道人竟然和自己好友之一净光天女一样，专精音乐，且不同于净光天女，这位元箜道人显然在这方面更加精通，甚至凝聚了对应的法意。
‘但，所谓音乐，除去寄托其中的情感之外，大多还是依托震动元气产生，应对起来倒也不麻烦。’
紫竹枝挥舞，【竹海潮音】法意涌动，层层叠叠的潮音严重干扰了对方的攻势，若有若无的梵音又是让元箜道人进退两难。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无穷烈火落下，还未接触到几人，便是轰然炸开，漫天火星飞舞，煞气腾起，似红烟彩霞笼罩四方。
而此时，楚泰几人或是真炁碰撞，或是法宝牵制，一时之间竟空不出手来，统统被火焰笼罩。
后方赶来的黄眉头陀见状，哈哈大笑，又是放出数十枚豆粒大小的雷珠，皆是提前炼制好的三火煞雷，落入烈火之中，随火变化，让其越演越烈。
“嘿嘿，你们且在此挣扎，我去也！”
说着，黄眉便打算拉着自家徒弟，就是要向着更深处飞去。
遁光刚起，水浪落下，龙影虎啸相伴左右，六牙白象腾空在上，虿尾剑于下绞杀，封锁黄眉头陀诸多逃遁的方向。
“你们阴我！”
黄眉头陀看到这一幕，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早就猜到了自己的存在，先前战斗起码有一半是在演自己。
长袖飞舞，一颗宝珠飞出，悬在头顶，清光上冲，猛地落下，化作光幢将他全身罩住，然后拇指断裂，化作血光裹着他和弟子迅速后退。

第283章 斩二人
黄眉头陀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他这边刚刚离开，留在原地那件品质不俗的宝珠立刻被多重攻击碾碎成万千碎屑，漫天飞舞。
来不及心疼自家法宝被毁，黄眉头陀袖中又是飞出一片五色烟霞，护持自身，小心戒备着楚泰、俞乐道人和元箜道人。
他的眼睛在三人之间来回变化，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俞乐道人龙尾一甩，两根分水刺化作两道水龙腾空，向他绞杀而来。
黄眉头陀也是放出自家金钹迎上，烈火在金钹边缘燃烧，化作一个个火圈，带动一条条火舌迎上水龙。
楚泰见状，紫竹枝一挥，元气波动逼得元箜道人后退两步。
“道友想要做什么？这孩子年岁不大，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
楚泰盯着元箜身边的孩童，一枚细长的青芒在他指尖凝聚，无声告诉元箜道人，你敢让这孩子离开自己身边，楚泰就有胆子刺死他。
见自己算计被看破，元箜道人叹息一声，也是放出自家飞剑，先是一片紫烟腾空，而后一点锋芒在烟雾边缘凝聚，却是一柄朦胧飞烟造就的奇特剑器。
同其飞剑一样，元箜道人驱使的剑诀十分刁钻，时常剑走偏锋，让人防不胜防。
对比起来，楚泰因为没有钻研过剑诀，驱使飞剑中规中矩，只能勉强招架。
元箜道人看出楚泰驱使飞剑之法有所不足，心中一喜。
只是元箜道人不清楚的是，在其寻找楚泰破绽的同时，楚泰也是在观察。
‘元箜道人先前使用的手段大多是峨眉派针对幽坎门的手段。但其自身作为五品修士，应该还有一件自己炼制的护身之宝，以及一件配合其法意的法宝才是…现在动手的话，胜算是有，但还是再试探一下吧…’
楚泰心中有了决断后，召回飞剑护在身前，伸手放出真炁，化作玄光落下。
最重要的是楚泰的太乙玄晖妙道真炁以金华宗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为核心，包容阴景和明晨两派的功法痕迹，加上其自身修行过程中不少奇遇感悟，围绕【一】之法意为核心演变。
这导致妙道真炁衍生出的玄光蕴含阴阳变化，玄妙非常，却让人只能确定此法和太乙一脉联系密切，却看不出具体来历。
先前见到楚泰手段的元箜道人不敢大意，取出一片轻纱披在身上，彩霞上涌，护住身形。
随后心中一狠，五指凌空一挥，好似虚空弹奏琵琶，无形的波纹凭空生出。
楚泰灵觉示警，没有直接以真炁硬抗，而是玄光一转，绕过了无形波动。
刹那间，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响起，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雷光。
“无音神雷？”
楚泰额头不由浮现出些许冷汗，避开随后出现了无形波动。
心中忍不住暗骂：‘你一个修行音道乐道的修士，竟然兼修无音无色，却威力巨大的无音神雷，幸好在试探了一下，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说回来，峨眉派有修行无音神雷的法门吗？此法我记得是九霄一脉比较精通才对。不过，连这等法门都施展出来，元箜道人应该没有其他压下箱底的手段了。’
楚泰目光微冷，一步跨出，那无音神雷速度虽然迅猛，堪比雷霆霹雳，但楚泰有着【飞仙】法意加持，却能在速度上更胜一筹。
他绕过了雷光，突兀的出现在元箜道人面前，道人神色大变，双手同时挥舞，元气波动，乐曲响彻，一波又一波的无音神雷涌出，却又隐匿在乐曲之中。
楚泰则是将弥罗遮天伞撑开，玄黄之气升腾，五色氤氲变化。
那无音神雷落下，犹如晴天霹雳，在楚泰头顶震动，搅得氤氲之气反复翻滚，元气震动变得低沉而浩大，可随着弥罗伞转动，无形的波动却似泥牛入海，掀不起丝毫波澜。
楚泰则是立在半空中，【山河】法意加持，一掌按在元箜道人背上，霞光顿时暗淡，随后破裂。
小旗刚刚要飞出，就是被弥罗伞垂下的三十六道玄黄之气困住，而后向上一卷，收入其中。
手掌继续下压，元箜道人将真炁催生到极致，一层层金霞涌动，化作护身宝光。
越是向下，楚泰越是感受到一股相反的作用力。
太乙玄晖妙道真炁翻滚，在楚泰的手中凝聚，山岳虚影浮现，四品真炁的特性不断展现。
“金华宗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不对，是以这真炁为核心的……”
护身金霞破碎，元箜道人张嘴喷出一团血雾，后背凹陷，胸前凸起，脊椎胸腔破裂，肉身被毁去大半。
金霞从元箜道人天灵升起，其阳神飞出，正打算逃遁出去，却见漫天星光转动。
手持弥罗遮天伞的楚泰缓缓转动伞柄，伞面跟着转动，群星错位，根本不给元箜道人，层层清光落下，不断削去其阳神，破了其数百年的修为后，让其真灵回转冥土。
至于峨眉派带进来的修士，楚泰直接将其镇压，而后身体腾空，【飞仙】法意加持自身，出现在黄眉头陀的身边，在其惊讶的目光中，紫竹枝一挥，震碎落下的火光，弥罗遮天伞一转，收走了金钹。
而后乾元如意转心锁飞出，在黄眉头陀反应过来来之前，锁住其肉身，虿尾剑腾空，斩断其飞出的阳神，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犹豫。
看的俞乐道人尾巴上的鳞片都微微立起，道人盯着楚泰手中的弥罗遮天伞，低声道：“你的真炁有着金华和阴景为主，但法宝却是明晨派的弥罗遮天伞，合着伱身上已经背负了三派的传承？”
“并非如此，除去金华一脉，阴景宗我只是兼任传承之人，至于明晨派，则类似于如今的状况，日后帮忙传承而已。”
楚泰的回答，让俞乐道人沉默片刻。
“既然如此，那我幽坎门日后也拜托道友你了。”
说完，龙尾一甩，水光上涌，楚泰正想要阻拦，却被俞乐道人制止。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保证传承的完整交接。”
听到这话，楚泰手下动作一顿，这片刻的犹豫，让他只能看着俞乐道人将峨眉派和五台派找到的两位传人送入冥土之中。

第284章 水司殿
“道友你……”
楚泰抬起的手放下，看向俞乐道人欲言又止。
俞乐道人没有回应，只是抬手，开启通向水司灵殿方向的水道。
过了一会儿，见楚泰二人并没有离开，道人才幽幽开口：“后面的道路我就不陪两位一起去了，道友自行前往便好。对了，见到掌门，还请为我向他问好。”
楚泰看着道人身上逐渐浮现的死意，叹息一声，躬身向内走去。
阿诺却突然上前，想要接触对方，被其急忙躲开：“不要接触我，我的身体已经被异域的道理影响，我虽然不清楚这位道友是施展什么手段让你见到我却不被我影响，但你现在的修为，一旦和我接触，必然会被异域的道理侵蚀。那样的话，伱再想要继承道统，就麻烦了。”
“可是我觉得你似乎很伤心，我觉得我现在离开，你会出事情。”
阿诺看着道人，露出担忧的神情。
俞乐道人闻言，愣了一下，盯着阿诺看了一会，回头看向楚泰：“道友是动用了什么手段，竟让这孩子能够略微感知到我的情绪？”
楚泰思索了一阵，缓缓开口：“并非是我做什么？而是幽坎门的祖师做了什么吧。从他拿起那灵根开始，这孩子的灵性就在和这方福地交互，我虽看不出你们压制仙显道化大天道则法理的手段，但就表现来看，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借用福地的力量进行压制。”
“这孩子的灵性既然和福地有所交互，自然也就能够感知到你们的部分情绪。”
说到这里，楚泰顿了顿，问了一句：“道友你真的决定的？”
听到这话，俞乐道人又是一阵沉默。
“昔日宗门戒律之一便是不可同门相残，他们两个今生虽然不是宗门弟子，但我动手也算得上是犯了戒律，不可不罚。”
话语间，俞乐道人双手掐诀，引来净水将五台派和峨眉派找回的幽坎门弟子肉身化去，自身也是逐渐虚化。
阿诺见状，急声道：“可你不是为了宗门吗？”
“但这个先例不能开。”
龙尾淡化的俞乐道人看着阿诺，柔声道：“若是人人都以宗门为理由，那么日后谁能保证他人不会以此中饱私囊，残害同门？一刀切固然死板，但这也是一种非常有效的处理方式。”
楚泰看着了满脸祈求望着自己阿诺，叹息一声，抬手垂下一点灵光，落在了俞乐道人身上，猛地散开，化作青霞翻滚，中有黑白二气交错，形成一个个宛如心脏的锁扣，压下其自灭的过程。
见到俞乐道人看来，楚泰解释道：“俞乐道友，还请你等待片刻。这戒律如何处罚，除去我等心证之外，想来掌门人也是有资格下达判决。如今，幽坎门正处在非常危险的阶段，正需要前辈护持，你的惩罚，不如等阿诺入了水司灵殿之后，再行决定，如何？”
阿诺急忙点头，俞乐道人闻言，叹息一声，低声道：“只是如此，你在掌门那里的评价，恐怕就要打点折扣了，如今的掌门，认为宗门到了如今地步，用重典才行。你如此优柔寡断，他恐怕不喜。”
“可我若是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来，就真的能够保证宗门传承下去吗？”
阿诺盯着俞乐道人问道，他转头看向边上通向灵殿的水道，低声开口：“左右都不能确定未来是否能够路成功，那我还不如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听到这话，俞乐道人愣了一下，四周水光震动，一阵笑声传来：“有趣，当真是有趣，你一个初入仙门之人，也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来，当真是不知者无畏……”
随着笑声，一股可怕的威压从天而降，楚泰撑开弥罗遮天伞，也是觉得一条巨龙落入其中，压得他手臂一沉，然后整个人忍不住后退了三步。
而直面冲击的阿诺，身上的流珠和护心镜全部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手中的桃木枝也是黯淡无光，而他自己则是脸颊苍白，冷汗直冒，身体颤颤巍巍。
楚泰看向边上的俞乐道人，只见她对着灵殿方向微微躬身：“见过掌门。”
“哼！”
一声冷哼响起，俞乐道人后退两步，身上锁链全部断裂，数十道伤口出现在身上，点点流光散出，修为不断下降。
阿诺见状，强撑着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随着一道目光落下，他就像是被重物击打身体，一个踉跄，单膝跪倒在地上。
“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一炁演化，杳杳冥冥。”
所学唯有这一门神咒比较神异的阿诺，不断颂念这一段咒文，艰难的想要站起来。
渐渐的他身上的流珠表面浮现出一缕微弱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边上的楚泰见状，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瞬，一缕楚泰熟悉的微弱气息出现在阿诺的身上，那是当年浮光道人留在流珠之中的护持，也是最后一点点的庇护。
这单庇护的力量并不强大，护持微乎其微，但本质却不低，蕴含一缕当年浮光道人身上太乙金华宗的气数。
量少质高，且隐匿极深，这是楚泰多年来都没有发现的问题。
同时，因为流珠被楚泰多次洗练，内里充盈着大量楚泰的气息，导致这点护持无法分辨外人。
最终导致当阿诺颂念《太乙金光咒》后，护持弄错了对象，给予了阿诺庇护。
楚泰嘴角微微勾起，眼眶内却有水光浮现，他看了眼上方的水光，又望了望阿诺，看着他一点点站起来，开口为俞乐道人辩护。
他清楚自己的受益人，也清楚俞乐道人做的不对，但他当场表示，自己若是继承了传承，那么俞乐道人的惩罚，自己也有权利插手才对。
“你这性格……算了，不能说喜欢。但也合适吧，现在都给我上来吧。”
幽坎门的掌门人在浮光道人的庇护出现时，气息就有所变化，叹息一声后，卷起四周水汽，将楚泰三人统统摄入水司灵殿之中。
不同于前面的灵宫、贝阙和水府偏向于仙家府邸的建筑分割。
水司灵殿的分割有些类似于更适合龙类生存的水晶宫，随处可见晶莹剔透的水晶，以及巨大的柱子，中央水池之中，盘踞着一条巨大的半透明巨龙。
在巨龙类似于眉心的位置，站立着一位身后轻薄纱罗制成的画帛飞舞，身穿龙纹道袍，头戴莲花冠的青年。
他身姿峭拔，丰神如玉，一双眸子透亮晶莹，一只散发水光，恰如春日碧水，一只则散发幽光，好似深夜幽潭。
他额间有一对小巧的龙角，唇边又有两根细长的黝黑长须，似鲤须一般飘荡来去，在晃动间，带起阵阵彩霞，看上去同其形象有些不搭，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感。

第285章 续传承
“弟子俞乐，拜见掌门！”
俞乐道人见到青年急忙跪下，身体还微微颤抖，似乎见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
这等变化，让楚泰心中一惊，日月光在他的眼中闪烁，再次看去的时候，就见到青年上方有着诸多法理交织，整个水司灵殿堂就是他的领域，甚至整个福地都是其道场的一部分。
目光转移，楚泰看到了四周柱子内有着法理交织，形成其余十二灵溪珠宫，九江贝阙和八河水府的虚影，除去少数几个灵光暗淡之外，其余几个都有光辉升腾，却又被一道更加强大的灵光镇压。
万千华彩之下，各个珠宫、贝阙和水府之中皆有灵光被吞噬，汇聚到这灵殿之中。
掌握诸多道果碎片的楚泰看的分明，那些灵光都是仙显道化大天的道则法理，或者说是道果碎片对外界的影响。
眼前青年脚下的巨龙，便是那些灵光汇聚的产物。
而能够做到这一步的存在，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知晓的信息，不由低声道：“四品天人？”
听闻此言，上方的青年笑道：“眼力不错，竟然一眼就看出我成就了四品天人境界，难怪会被金华宗看上，又被阴景宗和明晨派寄予厚望。若非我这一脉还有其他选择，我都想要将宗门气数交托给你。”
说完，青年又是对着阿诺伸手一招：“你且上来。”
话语落下，霞光升腾，卷起阿诺让其向着青年靠近，楚泰却突然伸手，将阿诺护在身后，警惕道：“前辈身上道则法理外显，这孩子靠近你可不一定吃得消。”
“嗯，在这里住久了，倒是忘记这也是个问题。”
青年回望了楚泰一眼，捏了捏自己宛如鲤须一般黝黑长须，手指一转，撤下一小段，松开手，让其在霞光中化作一个孩童出现在三人面前，道：“如此这般，应当可以让我好好看看这孩子了。”
说着，明明是三头身的孩童，却像一个大人一样，抚摸着阿诺的脸颊，摇头道：“可惜，年龄大了一点，样貌差了一点。”
话语间，又是看向楚泰，叹息道：“但凡这小子有伱三分神韵，我也就认了。现在见到你的样子，再看看他，实在是不堪入目。”
“前辈此言差矣，我等修行之人，每次吐纳元气，都是在纯化自身，外貌会日渐完善，阿诺底子本来就好，稍微修行一段时间便可有前辈三分神韵。”
楚泰开口，却被孩童摇头反驳：“哎，又忘记了，自从被仙显道化大天道则法理影响之后，我的许多思维和记忆都出现了问题，忘记我口中的样貌并非实质的外貌，而是一种对于道则法理的适应性。”
“这小子虽然能够承载我等道统法门，但如今这环境，未必能适应太乙祖师道果变化之后，我等法门的细微变化带来的道则法理差异。”
楚泰闻言，微微皱眉：“这等变化不该是仙显道化大天的道则法理，适应我等东极辰光大天吗？阿诺的身体既然适合继承道统，那么后续慢慢修改就好，此事我也会帮衬一二，前辈无需担忧。”
孩童摇了摇头，道：“若真的似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而且，你小子身上的问题也不小，你掌握了不少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吧。”
说着，孩童伸手一点，楚泰见状，心中一惊，正打算阻拦，但下一瞬，他身上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些微的佛光，莲母法相在其中若隐若现。
“不错，其本尊的力量应该还在我之上，不过其法意未免也太可悲了，为了救度众生，却反而让众生死亡吗？最后时刻，她到底是在求佛，还是在怨恨自己？”
孩童看着莲母法相，叹息一声，掐诀引动一点灵光落在莲母法相之上，让其佛性稍稍消退，神性外显少许，四周花卉种类的变得更多一些。
楚泰也是感受到了法相的力量出现了轻微的变化，但运转之间却更加如意。
正打算感谢，楚泰惊讶的发现还孩童突然出现在他的身前，悬在半空中，眼睛同其对视。
“果然，你对于仙显道化大天道则法理有着极高的适应性，更有趣的是，你本身也能够很好的掌握我等东极辰光大天的道则法理。”
孩童黑黝黝的眼珠子里，浮现出些许异样的光辉，好一会儿后才赞叹道：“两个不同大天下的力量，在你身体内部共存的很好，都成为了你更进一步的助力。”
“并且你的身上还有着其他的东西庇护着你…嗯……”
孩童思索了许久，最后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子，你有没有兴趣，再承接一部分太乙仙门的传承？”
“啊？”
楚泰愣了一下，大概明白了眼前幽坎门掌门的想法，立刻展露自己手头的祖师灵应，表示自己会帮助阿诺重新建立道场。
“我说的不单单是这个。”
看出楚泰有意打哈哈的孩童翻了个白眼，有些气愤道：“我问你有没有兴趣继承我的道统，我成就四品的功法本质上是以幽坎门的功法为核心，融入了大量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构建，一般人根本没法学习。而你便是一个很好的继承人。”
“前辈若是不嫌弃，我自然愿意帮忙传承，并将其重新梳理，送回幽坎门。”
楚泰这个回答让孩童有些不满意，但又不好多说什么，气嘟嘟的看着楚泰，倒是上方的青年垂下一点灵光，将传承交给楚泰后，缓缓开口：“我将你分化出来，不是让你胡闹的，且看看那小子的其他情况，没有问题的话，便帮助他铸就根基，方便后续继承道统。”
孩童闻言，故意拉长音回了个好后，又是对着阿诺一阵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便是在青年的指引下，进入一处水池进行肉身的涤荡。
楚泰瞄了一眼那池水，乃是千年地乳混同其他灵液、灵药制作成而，就药性而言，可以让人脱胎换骨，重塑根基，并且增进一甲子的修为。
其次，楚泰还看到孩童取出前梦启灵丹，点开阿诺心头迷雾，让其恢复部分前世记忆，指导其后续修行。
而这个过程当中，楚泰则是被青年叫到了他的身边。
一靠近青年，楚泰就感受到强烈的压力，以及非常明显的道果碎片力量侵蚀。
但这些力量并不强烈，哪怕没有东皇钟庇护，楚泰自身也能处理一小部分。
而这等能力，无疑让青年颇为满意，他带着楚泰进入水池下的宝库，指着内里诸多法宝和材料，道：“我原本还在担忧这些东西如何处理，现在看来，正好交托给你。”

第286章 龙虎钩
楚泰低头一看，便见那宝库之中一片光霞，彩雾灿如云锦环绕根根巨大的水晶柱。
其中七根水晶柱表面不时有万千火星飞溅而出，好似烟花炸裂，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顺着那些火星飞溅出的方向看去，可以见到一个个长短方圆各个不同的孔洞，每一个孔洞内都藏有一件物品。
仔细分辨，楚泰从中见到长短不一的剑器五口，长刀三口、旗门三套，飞刀和长针各两套，钺、钩、叉、琵琶、瑶琴、洞箫、木鱼、三弦琴、宝旗、各一，还有水晶玉匣三十二个，珊瑚葫芦一十九个，内里不知藏有何物。
“前辈当真是好算计，这些东西于你而言也是负担吧。”
楚泰用略带调侃的语气开口，他看的分明，下面这些东西，虽然各个灵机充盈，道则法理外显，但内里法意充斥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显然是受影响的东西，带出去了也是个麻烦的东西。
当然，楚泰也可以选择将这些东西以东皇钟强行镇压，可问题是他不愿将自己底牌暴露，用于试探他人想法。
看出楚泰有所隐瞒的幽坎门掌门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乐呵呵的表示，楚泰可以先带走一些东西，剩下的以后再来拿，或者可以在此地慢慢洗练，反正阿诺的入道还需要一段时间，后续调整修行之法也需要楚泰帮忙。
闻言，楚泰也没有拒绝，开始挑选法宝。
只是下方法宝灵光充盈四周，严重影响视线，他短时间内也无法做出选择。
幽坎门掌门见状，指点道：“我观你先前使用飞剑虽然锐利，但本质有所残缺，且内里法意显然偏激，不若先洗练一口飞剑，作为日后之用？”
楚泰闻言，也觉得有道理，便先看起了剑器。
留在此地的五口剑器非比寻常，都是幽坎门精心祭炼之宝，内里各有法意凝结，比起虿尾剑更胜一筹。
但楚泰一路看下来，最后却没有选择剑器，而是选择了一对玉钩。
见到楚泰选择之物，青年也是有些诧异：“你竟然选择此宝。”
“此物有何问题？”
楚泰有些好奇的询问，又仔细打量起手中的玉钩，其造型奇特，一柄长有两尺四寸，表面雕刻龙纹，上有一缕青龙木气盘旋，化作龙影在钩身上张牙舞爪，另一柄略短三寸，通体成如意形状，有一缕白虎精气凝聚成猛虎扑卧在短钩之上。
伸手一指，双钩飞起，化作青白两道长虹，好似蛟蛇游龙，矫越飞腾，威力颇为不俗。
青年见状，开口念叨两句，楚泰顺势掐诀变化施展手法，双钩立刻衍生出东西金木变化，原本的青龙被阴火环绕，褪去龙角，好似毒蛟，而白虎则是生出阳水环绕，插上双翅，更显神妙。
“甲乙木生阴火，庚辛金化阳水？这五行生克变化是怎么推演出来的？”
听到楚泰的疑惑，青年解释道：“伱手中法宝名唤龙虎钩，本是我门中前辈获得的前古之物，只是找到的时候已经残破不堪，灵机大损。但前辈见其材质特殊，便是按照我门中秘法，采集东方甲乙木精气和东方七宿之力，混同西方庚辛金精气和西方七宿之力将其重新洗练。”
“按照门中前辈的设想，是想要将其化作金木之宝，配合其原本的龙虎之形，构建【青龙白虎】法意，可未曾想到，这件经过我门代代完善的法宝，竟然也在自我修复，而其原本是以阴火阳水从无化有炼制而出，其内里【阴火阳水】法意根深蒂固，同前辈设想背道而驰，以至于落得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情况。”
说到这里，青年又是补充了一句。
“当然，此宝因为祭炼手法太过特殊，且在祭炼过程当中，同其自我修复的力量相互重叠，以至于其法意同时混同了【青龙白虎】和【阴火阳水】，构成了了另类的金木水火变化，不受大多数五行之法克制，且其内里五行错乱的特性，也是让其锋芒更甚，一般飞剑被其扣住，轻轻一转，便可将其搅碎。”
“起码你先前使用的那一柄飞剑，就受不了两下。”
“这么说来，此宝威力颇为不俗，倒也适合我，我便先洗练此宝好了。”
见楚泰将龙虎钩收入囊中，青年并没有拒绝，而是将祭炼的一些禁忌告知对方。
“此宝威能大半在【青龙白虎】和【阴火阳水】相冲相合之间，受到仙显道化大天力量影响之后，其中法理冲突更加严重，因此道友你祭炼的时候万万不可破坏平衡。同时，我观你真炁有阴阳变化之理，祭炼的时候也要注意自身真炁变化，防止这龙虎钩中相互冲突的法意，影响你掌握的法理。”
楚泰连连点头表示清楚，便是拿着龙虎钩，到对方开放的一个房间内洗练法宝。
这过程当中，楚泰也是检查了一下自己此次的收获。
首先是岷山灵溪珠宫中翀霖道人留下的杂物，然后是淄江贝阙中毂乐道人留下的宝树和水幡，最后是黄眉头陀和元箜道人的法宝囊。
其中翀霖道人留下东西最简单，或者说楚泰当初并没有特地搜刮岷山灵溪珠宫，品质自然一般。
其次是毂乐道人留下的宝树和水幡，同龙虎钩一样，都是被异域道则法理影响的法宝，但品质差了一截，影响也差一些，洗练起来更加简单。
再往下就是这次的大头，峨眉和五台两位五品修士的储蓄，以及两派准备的一些法宝。
其中黄眉头陀法宝囊中有一对金钹、一口小钟、一面宝轮、十三口箭矢、一葫芦毒砂、半葫芦三火煞雷，没有见到嶓冢灵溪珠宫的法宝，看来他并没有诛杀那珠宫中“女仙”，或者没有带走那些受异域影响的法宝。
元箜道人的法宝囊中除去五炁玉雷锤、子午坎离梭、截龙剪外，还有宝旗、金镜、轻纱和木塔各一，外加箜篌一架，品质看上去比黄眉头陀高了不少。
特别是那木塔九层八面，有七十二门，品质之高还要胜过楚泰新入手的龙虎钩。
楚泰简单洗练一下，立刻知道此宝来历，其名少清真乙塔。

第287章 真乙塔
“这宝塔品质不错，不知其名号为何？”
孩童模样的幽坎门掌门突然出现在在楚泰身后，盯着宝塔，开口称赞。
“雕琢宝塔的主体材质非常好，最初应该是被天雷击毁的乙木灵根木心，本身蕴含的无穷乙木精气，在雷霆之下演化出巽灵变化，又结合天雷罡气，形成风雷二相。然后掩埋入土，让其经受大地精气洗刷，混同土木生克变化。”
孩童伸手一点宝塔塔身，一点水光融入其中，感受片刻后，有些惋惜。
“虽然从灵机和道韵的积累上来看，这塔内积累的灵机等同于在地脉经过千年孕育。但这个过程显然有外力加持，导致宝塔内的乙木之气、风雷之力虽完全与木质塔身浑然一体，却少了一份岁月的沉淀。”
“而法理中缺失的这一丝丝宙光变化，导致哪怕后续采集诸山、峰、岭的山林精气，也让宝塔内的法理不得自然，难称圆满。”
“对了，其中法意同我太乙一脉相差有些大，你从哪里获得的？”
听着对方的称赞，楚泰只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少清真乙塔，是峨眉派炼制的法宝。”
听到宝塔名字和来历，孩童瞬间变了脸色，看着宝塔一脸嫌弃：“峨眉派炼制的？还叫真乙？我看是镇乙吧…难怪要这么炼制，原来是打着吞并我脉水气。”
话语间，孩童将宝塔扔到一边，让其悬浮在半空，自己则是招来一团净水，清洗手掌，一副碰到脏东西的表情。
楚泰见状，不由笑道：“前辈何必如此，这宝塔是以乙木精英为根基打造，称之为真乙也没什么问题，再说了，此宝如今入了我手，去了内里少清法门痕迹，亦可作为我太乙一脉护道之物。”
“这话倒也不错。”
孩童虽然依旧掀起，但表情放松了不少，随后又听闻青年模样的幽坎门掌门走来，伸手一招，将少清真乙塔拿在手中细细观察。
越看他的表情越发严肃。
“前辈？”
楚泰看出不对，低声询问了一句，就听青年暴怒，呵斥道：“岂有此理，当真是岂有此理，我就说此宝上颇有我太乙一脉的痕迹，没想到其根本竟然是九霄宫的《太乙三五青黅妙法》！并且他们还以少清法为核心，搭配《太乙绛霄妙法》《太乙玄霄妙法》和《太乙练霄妙法》，当真是好得很啊……”
“什么？”
楚泰闻言心中也是一惊，《太乙三五青黅妙法》在他的记忆中也算得上是一门雷霆妙法，其中三五为天三生木，天五生土，青黅为青霄和黅霄，本质上是一门土木相生的雷法核心。
至于剩下三门妙法，绛霄为火雷、玄霄是水雷，练霄是金雷。
再结合这宝塔九层结构，很显然峨眉派炼制这少清真乙塔，不单单是想要带走幽坎门部分气数，还打算将九霄宫的传承也一并继承大半。
明悟这一点的楚泰，看向手中的宝塔也是有些烫手。
但青年却想到了另外一种情况，他看向福地之外逐渐汇聚而来的气数，轻笑道：“如今九霄宫的传承必然是已经有一部分落入峨眉派手中，我等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出击，让你先一步占据九霄宫的部分气数，断了峨眉派的念头。”
说着，青年伸手一点，道道水光升起，向内汇聚，帮助楚泰将少清真乙塔洗练了一番，补全内里水行变化，并将其中少清法门洗去大半，方便楚泰后续祭炼。
“这样也就差不多了，你先在这里继续洗练，我出去处理一些事情。”
看着回到自己手中的宝塔，楚泰表示感谢后，便开始枯燥的洗练工作。
越是洗练，楚泰越是心惊。
他虽然厌恶峨眉派的一些做法，但也不得不承认，峨眉派的前辈修为高深，少清真乙塔炼制的非常好，内里法禁和法意非常完善。
楚泰只是简单的洗练几下，便明悟了不少【雷霆】和【五行】的法意，对自身的修行有了不小的补充，随后他又是取出元箜道人留下的五炁玉雷锤，此宝乃是峨眉派秘传，内里凝聚着名为【五炁玉雷】的法意，分解开来，也可以算是【雷霆】和【五行】法意的一种结合方式。
楚泰便依靠自身【一】之法意，开始不断掌握三种法意之间的联系，同时洗练两件法宝。
而另外一边，幽坎门掌门架着巨龙虚影，从福地之中缓缓升起，同对面着水蓝道袍，头上插簪，朴素装扮的坤道对视。
站在他对面的云池道人也是有些无奈，她的眼中不由流露出一丝丝复杂的情绪
“没想到伱还活着，并且还突破了自己的极限，步入了四品天人境界。这样一来，我们的失败倒也正常。对了，你既然入了四品，便可以不按照祖训继续继承幽坎之名，我现在是该称呼你为幽坎，还是……”
“原本的名字早就舍弃，你还是继续叫我幽坎吧。说真的，我也没想到此次前来的竟然会是你，按道理上来讲，你是最不应该插手这件事情的人才对。”
云池道人闻言，苦笑一声：“哪里有什么不应该，我难不成还能摆脱宗门影响不成？如今，大半峨眉气数都被牵扯入太乙一系，我又能如何？”
“所以，你想要和我动手？”
幽坎道人轻笑一声，一对长须上下飞舞，搅动四周云光水汽，脚下巨龙身上也是浮现出道道霞光，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我不相信你看不出我的状态，我今日来此更多的是想要看看元箜为何陨落于此，至于战斗，宗门未曾断绝之前，我是不想插手的。”
“只是不想而已？”
幽坎道人步步紧逼，云池道人长叹一声：“若是可以，除非宗门灭绝之时，否则我将不插手同太乙一脉其余诸事。”
说完，云池道人对着幽坎道人微微躬身，随即转身打算离开。
“嘿嘿嘿……想不到峨眉派还有你这样正派的人士，不过在你们峨眉派内部，你恐怕是个缩头乌龟哦！毕竟你若是没死，又何来宗门灭绝之时？”

第288章 玉桂芳
一阵充满无边魅力的轻笑响起，淡淡的花香笼罩四方，一位外表不到二十岁模样的女子缓缓走出。
她赤足披发，白衣飘飘，秀丽容颜上又有一点朱砂痣落在眉心，绽放淡淡霞光，展露出一派端庄之相，颇有几分白衣观音的神韵，同其声音形成鲜明对比。
最让人觉得奇特的是，这女子裸露在外的关节上浮现出淡淡的金光。
幽坎道人看着来人，有些感慨：“红粉骷髅菩萨，黄金锁子骨相，想不到竟然真有人能将这条道路走通，并成就四品天人境界。”
“不过我观你气息驳杂，显然不是完全依靠自身成就，是借了他人精气吗？嘿，哪位道兄如此慷慨，竟将自家本源分你部分，帮你铸就四品根基？”
边上的云池道人闻言，冷声道：“怜欲神妃玉桂芳，早年是旁门散修，学习了些佛门欢喜禅，后来拜入五台派，兼修仙魔两脉法门，成就五品境界。后来，因她丈夫，也就是他原本的老师，如今五台派的创始人，被逐出师门，后以其妻子的身份回归五台。”
“最终，借着双修便利，在半甲子前，以不到三百岁的年龄，成就四品境界，掀起了不小的声势。”
“不过，我记得伱和黄眉头陀关系并不好，怎么会为了他出头？”
云池道人淡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丝的疑惑，似乎奇怪玉桂芳会出现在这里。
“有什么办法呢？虽说我家良人神通不俗，手下更是有数百成仙得道之人，但真正顶事的却没几个，同黄眉交好，且有所能耐的更是少之又少，思来想去，也就我这个做长辈的适合来收拾这烂摊子。”
玉桂芳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又变得非常柔和，如水般温婉，流淌过耳朵，便可给人带来莫大的享受，让人忍不住要用心倾听。
“哼！”
一声冷哼从云池道人口中传出，随即呵斥道：“果然是借着阴阳和合之理爬上来的人，哪怕有所成就，也是放不下过去那点捷径，成就天人也不知道收敛一二，当真是让人看了厌恶。”
听闻此言，玉桂芳也不恼怒，依旧温声细语，不急不缓地开口：“我和我家良人情意相投，定下婚契之前，他便将我逐出师门，我们乃是以自由之身结为夫妻，你们却因循守旧，不知变通，一味认为我等二人并非相恋。”
“相恋相爱自然无妨，可你们是什么情况。据我所知，你们五台派的门规可是出了名的松散，如此简陋的规矩下，不知你是何理由被逐出师门？可是品行不端？是心怀恶念？还是品行不端，兴怀恶意的另有他人，只是不好责罚？”
玉桂芳眉头轻皱，云池道人冷声继续讥讽：“你们二人暗中结合我也懒得理会，明目张胆的是做给谁看？一个魔道转入玄门的宗师人物，做出如此行为，当真是让人不齿，而你如此不自爱，自甘堕落，同样让人厌恶。”
玉桂芳闻言，也是一阵沉默，幽坎道人则有些无法理解云池道人为何如此愤怒，在他看来，玉桂芳和五台祖师之间的关系虽然不正常，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反倒是有些好奇外界变化的楚泰，听完这些内容，理解云池的想法。
简单来讲，这位坤道并不在乎玉桂芳和五台祖师之间的关系，她更在意的是二者行为带来的一系列后续问题。
正如云池道人所言，一个宗师级的人物，还是魔道转入玄门的宗师，做出这等行为，本身就会起到很不好的引导作用。
加上玉桂芳和五台祖师原本的师徒关系，非常容易导致许多旁门女修，乃至旁门少年被师长占便宜。
别人一旦说起，或者制止，他们也可以以玉桂芳和五台祖师的例子，表明自己同弟子是两情相悦，不日便要将其逐出师门，纳入房中。
至于实际上有多少是真的两情相悦，又有多少是借机采补，根本说不清楚。
‘这等比例再小，放在整个中原也是可怕的数据，若是再放大，放到整个辰光大天……’
楚泰心中不由叹息一声，也有些赞同云池道人的想法，觉得玉桂芳和五台祖师自己玩自己的就好，弄得人尽皆知，后患无穷。
另一边，理解云池道人为何如此厌恶自己的玉桂芳沉默许久之后，才幽幽叹息一声。
“原来如此，云池真人，先前倒是我小瞧了你，我在此先行致歉。”
“你若是真的有心，当年就应该自行了断，让他去找你的转世之身；或者二人一开始就断的干干净净，再不相见；再或者是压下你们派中诸多声响，自己改头换面和他在一起。”
云池道人显然不吃这一套，抬了抬手，继续呵斥：“如今闹得人尽皆知，他有错，你亦有错，错已铸成。又何必在我这惺惺作态？为了恶心我？”
玉桂芳叹息一声，没有开口，云池道人也是跟着叹息。
“说一千道一万，你再怎么道歉又有什么用。再说了，如今你我两派之间可还有缓和的余地？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手底下见真招。”
说着，云池道人便率先动手。
十二道七彩炫光从她手中飞出，上冲霄汉，下接地脉，变化之间，映照四周一片明亮。
“极光之宝？”
‘元磁剑器？’
幽坎道人和楚泰纷纷皱眉，二者纷别对十二道炫光给出了判定，指向同一类型的飞剑，即为采集元磁极光炼制而成的剑器。
这类飞剑本身是光，经过洗练之后，化无形为有形，又从有形化作无形，比起一般法宝，更不容易受到五行生克变化，且来回遁光迅速，非常难缠。
‘也不晓得此宝内是否具有元磁之力，若是蕴含，日后对上必须要小心一二，万不可以五金之宝应对。’
楚泰心中默默嘀咕的同时，玉桂芳亦是叹息一声，随后祭出一件类似于水晶柱的法宝。
那宝柱生有五色霞光，当空一晃，便化作五根晶柱立在五方。
其中青色晶柱甲乙木气环绕，化作青霞飞舞。
白色晶柱四周庚辛金气汇聚，化作白气腾空。
红色晶柱和黑色晶柱吸纳水火，化作坎离变化。
最后黄色晶柱立在中央，扎入地下百余丈，化作光柱吸收四方变化，收拢五色烟气，形成一片亩许大的五色云台。
十二道极光落下，玉桂芳又伸手一捏，五色云台上便有霞光汇聚，聚集出一颗颗豆粒大小的先天五行神雷，各自绽放光辉，相互交融之中，有一道道细小的电弧来回跳动，非常夺目。

第289章 天人威
那十二道极光落入其中，立刻引爆一枚枚雷珠，这些雷珠五行齐运，化生无穷，炸裂之后，又会随着五行精气流动而再次凝聚，可谓无穷无尽。
更重要的是，这些雷珠和五行精气在生克变化之间，也在不断消磨极光。
这并不符合极光不受五行生克的特性，却符合五行物性外显的特性。
‘五气行乎地中，发而生乎万物，气流行于间，相生复相克，相聚复分离……生克极骤变，万物复化气，解散还太虚……’
楚泰看到后，眼睛一亮，玉桂芳这件法宝的五行雷霆变化，远比他手中五炁玉雷锤和少清真乙塔完善。
最妙的是其中不少变化不单单是用于杀伐对敌，也有护持自身，压制变化，以及五行化作物质，物质逆反元气的理论。
这同楚泰原本的修行理念大有不同，同峨眉派的思路也有很大差异。
这完全是另外一条思路。
心神之中道果碎片熠熠生辉，【方术士】解析的能力让他一点点从中摄取自己需要的部分，提升自己对于【五行】和【雷霆】一类法意的掌握。
但这等对楚泰颇有助益的演变，不过是两位四品天人斗法过程当中的些许道理外显。
面对五行的消磨，云池道人根本不在意，倒是原本只是璀璨光辉凝聚的十二道极光在五行生克变化之中生出了新的变化。
‘咦？奇怪，这十二元磁剑器竟然还有阴阳五行的变化？’
‘等等，这一柄上沾染的是阴金之气，兼秉阴土之气。那柄则是阴水之气，兼秉阴火之气……这是十二正经？’
楚泰心中一惊，所谓十二正经即为手三阳经、手三阴经、足三阳经和足三阴经。
其中手太阴肺经属性为辛金，自胸走手，络大肠，由上而下，主降；手阳明大肠经为庚金，自手走头，络肺，由下而上，主升；二者同秉金气而生，以成一圆运动。
‘太阴阳明者，太阴为湿土，阳明显燥金，故手阳明大肠经秉阳金之气而显……手太阴肺经秉阴金之气而生，兼秉阴土之气……’
楚泰心中默默念叨，双目瞪的圆溜溜。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十二极光剑，竟是云池道人温养于十二经脉之中，既是杀伐剑器，也是修行根本。
如今剑器之中的阴阳属性显化，在天地之间来回变化，就好像天地这一个巨大的“人体”开始运行法力一样，而那玉桂芳衍生出的五行变化，不过是身体内部的细微病变而已。
察觉到这一点的玉桂芳面色一变，再也不敢留手，云台之上，五色光辉转动，白光尽显锋芒，玄水泛起水波，青光生出翠绿滋生蔓延，红光演化火焰流转，最终都归于凝重土黄宝光之中。
五色光辉交织，又迅速呈现出一种空无的变化，唯独留下一簇簇好似丝线细针一样的半透明宝光。
“大五行灭绝神光线？不对，似乎融入了部分佛门空相的概念……”
楚泰对于佛法也算有所了解，一眼就看出玉桂芳，心中暗暗惊叹，但他也清楚，这等变化其实是削弱了大五行灭绝神光线原本灭绝万象的特性，对上云池道人的手段不一定有用。
下个刹那，楚泰的想法又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云台中央的的玉桂芳伸出一对皓白纤臂，身体一扭，当空舞动起来。
漫天的粉红色流光飞舞，环绕在玉桂芳的身边，好似罗带飘摇，勾画出诸多曼妙景象。
同时她身上明明没有佩戴乐器，但举手投足，都有一连串犹如环佩叮当，又如珠走玉盘的琵琶呜奏，丝丝扣人心弦，悦耳醉心，让人看不到半点危险，感受不到丝毫杀意，连四周五行生克变化带来的雷音都仿佛由此感染，变得不再震耳欲聋。
同样，上方交错的十二道剑光也是随之变得缓慢。
“看明白了吗？”
幽坎道人的声音回荡在楚泰的耳边，随后先前的孩童形象再次出现，为楚泰讲解天人之妙。
“昔日太乙祖师创立九品境界的时候，将第四品称之为天人。此境界的特点，是三宝彻底融合，掌握的道则法理能够依托自身法意，形成所谓的道果雏形。”
“这种道果雏形根据成就的方向不同，外在表现各有不同，若是以精为主，天人妙境便是气血达到顶峰，形成生命立场，可以吞噬外界物质，获得诸多能力。”
“以气为主，便是完成真炁质变，同外部联系从引导、借用，变成影响、侵染。”
“以神为主，则是逐步摆脱寰宇宙光的束缚，可以感知过去、现在、未来。”
“这种精气神本质上的变化，同样会让我等本身的位格出现变化，这也是我能够同异域道则法理相互抗衡的原因之一。毕竟，成就天人的我们，本就拥有了少许同天博弈的能力。甚至天人二字，本就有着天人博弈的含义在其中。”
听闻此言，楚泰犹豫了一会儿，问道：“但天人不单单是如此吧。”
“没错，除去天人博弈之外，还有天人合一的理念，云池便是偏向于这条道路，她以人体小天地内的真炁，同天地大乾坤中的元气进行交互，逐步影响、侵染，让四周的道理更倾向于她。这也是其十二道极光剑光之下，玉桂芳越发艰难的原因。”
孩童指出了云池道人的修行理念后，又是指了指玉桂芳，思索了一会儿，才道：“她的道路，便更接近于天人博弈，本质上是将人性、人心，或者一些基于人的理念向外扩张，逐步侵染四周的环境，比起云池的手段要慢许多，但影响会更加难以清除一些。”
“这点你从现在云池无法稳稳压制玉桂芳的局面便可以看出。”
楚泰闻言，思索了一下，有些疑惑。
“但天人博弈不是正途吧，毕竟大罗天在上，我等按照前人留下的道路，遵循天人合一之理，才能够更好的修行才对。”
孩童闻言，点了点头：“自仙道建立以来，自然以天人合一为尊，但天人博弈并非死路。说起来，在天人博弈之道上，走的最远的应该是哈哈老祖吧。”
十二正经和阴阳五行的关系有魔改。

第290章 博弈合一
“哈哈老祖？”
见楚泰有些惊讶，孩童皱眉，低声道：“你认识他？是他在收集傩面的时候认识的？”
孩童熟练的话语让楚泰对哈哈老祖过往行为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他将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告知，幽坎道人皱眉，低声道：“倒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你以后万万小心，四品之前不要随意出现在他的面前。哪怕成就四品，能绕着点，也是绕着点为好。”
“四品之前避着点，我能理解，为何成就四品之后，依旧要如此？”
看出楚泰的疑惑，幽坎解释道：“这也算是四品的特性之一，我等成就四品天人妙境之后，精气神圆满，本质得以蜕变，可以逐渐感知到大罗天的存在，为日后飞升，或者是神游大罗天打下基础。”
“而能够感知到，自然也就可以采集少许大罗天光修行，那大罗天作为诸位仙真、道君所在的圣地，垂下天光妙用无穷，远胜于一般三品、二品真炁，甚至一品真炁也不好说和天光哪个更加玄妙。”
“而那哈哈老祖修行年岁久远，积累的天光远胜于一般人，加上其多年苦苦打磨，根本不能视作一般的四品天人。他一旦成就三品，必然是此境界的第一阶梯，成就二品也只是时间问题。”
楚泰问题，指出来最重要的一点问题：“但他想要成就三品，恐怕不容易。”
“自然是不容易，他以巫道傩面为核心，构建了自己的修行体系，这是他如今修为境界的根本。虽也可以转入仙佛魔三道，可无论选择哪一条，他的道路都将废弃大半，成就三品，也难入上乘……”
说到这里，孩童摇了摇头，笑道：“真是，我和你话说这些做什么？他的道路太过独立，于伱日后什么用处也没有。与其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倒不如继续和你解释一下天人合一和天人博弈的区别吧。”
楚泰见状，先一步开口：“听前辈先前所言，二者的区别，应该是在大罗天光，或者大罗天上？”
“正是，无论是天人合一，还是天人博弈，本质上都是对于大罗天光的利用而已。”
孩童伸手轻点虚空，柔声道：“根据部分祖师留下的理论，我等天地本就是大罗天中垂下元气造化而成，一切万象都是大罗天光的不断向下衍生。追溯本质，我等都可以回溯成为大罗天光的一部分。”
“因此，天人合一的修持之法，从根本上来讲，就是逐渐靠近大罗天光的过程，我们需要去伪存真，见心明性，才能逐渐趋向于圆满。”
“整个过程，可以将我等个人视作是主体，大罗天光视作是客体，天人合一就是让主体和客体相互融合，在保持主体自主的情况下，逐渐掌握客体。”
“当然，你也可以将之视作是天道于我心中，故见己如见神，敬己如敬天，或者我心既宇宙，宇宙既我心。”
孩童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才缓缓解释天人博弈。
“对比起来，天人博弈更强调自我的存在，不那么讲究主体和客体的相互渗透，追求更加完整的自我形态。在他们看来，人降生之后，沾染的后天种种‘杂质’，并非一定要去除的存在。在他们的理念当中，这些后天‘杂质’反而是构建个体的核心概念。”
“因此，天人博弈虽然追求天道，遵循大罗天的力量，但更多的是希望以自身为主导，以自身的情感和力量为主导。”
楚泰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按一切万象都是大罗天光不断向下衍生的理论，天人博弈不也是天人合一的一种？所以这才是前辈先前所言的自仙道建立以来，以天人合一为尊，但天人博弈并非死路的原因？”
“我是这样理解的。”
幽坎道人并没有给出肯定的回答，只是表达这是自己的看法，最后他看向楚泰，又补充了一句。
“这个答案只能你日后去探索，当你真的理解了，便应该是你成为四品天人的时候了。”
楚泰点头表示理解，而后又突然之间想到一个问题。
“等等，前辈，我记得巫道的理念不应该更加契合天人合一吗？或者说是将作为我们这样的个体，向着更加浩大的客体靠近，过程中逐渐放弃自我独立性的一个过程吗？”
孩童沉默了许久，方才幽幽开口。
“你说的那是神道，信仰神，侍奉神，融入神，最终与神同在，只是这个过程中的主体不一定非要是凡人，也可以是小神对大神，大神对更大的神，如此对标下去，最后留下的最大客体，也就是我等所谓的大罗天。”
“在过去，神道尚且存在的时候，巫道可以算作是神道的一大分支，可以祭祀祖先、小神、大神、甚至大罗天本身，自然可以按你先前的理解去解释。”
“但现在神道已经彻底破碎，原本的理念不再完整，巫道独立出来的同时，也失去了很多祭祀的对象。加上如今天地多为我仙道理念，或者圣王道残留，大罗天内能接引到的神道痕迹和巫道法理微乎其微，这也是巫道难以振兴的原因之一。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向哪个客体靠拢？”
说到这里，孩童又是顿了一下。
“当然，这些只是基于我在百年前，和一些同道的猜测，不一定正确，同天人博弈和天人合一的理念一样，最终都是需要你自己去探索答案。”
楚泰闻言，点了点头，而这个时候，外界云池道人和玉桂芳的战斗也是接近尾声。
作为新晋四品天人的玉桂芳终究是败给了成道时间更早的云池道人，五色晶柱被十二道极光剑器斩破，但玉桂芳作为五台祖师的妻子，护身法宝不少。
在五色晶柱破碎的瞬间，抛出了一物，当空展开，丝丝缕缕的云雾升起，而后有一朵朵莲花自雾气之中攀起，霎时香气充盈虚空。
紧接着，一片片丈许宽的荷叶展开，每一叶上俱是露水滚动，折射出层层霞光。
万千霞光重叠，同云雾化作云海雾涛映彩霞的奇妙景象，那十二道极光剑器落入其中，就像是十二条蛟龙，上下翻转，搅的云雾翻滚，变化不定。
可霞光转动，任凭那极光如何变化，也是靠近不得，好似那云海之中，莲花荷叶内，便是另外一方天地。
幽坎道人见状，倒吸一口气：“五台山那家伙，竟然将此宝都交付出去，看来是对这女子真的疼爱到骨子里了啊。”
楚泰顿时有些好奇：“此宝有何来历，竟让前辈如此惊讶？”

第291章 量云尺
“此宝名唤太乙五烟罗，乃是昔日五台五峰精气余根所化。”
幽坎道人盯着玉桂芳身边的法宝，解释其中缘由。
“那五台山因五峰耸立，高出云表，如垒土之台，故而得名。当年五台道人，为了汇聚五方五行精气，打造自身混元一炁道场，便盯上了这方仙山，同山中佛门修士大战了十几次，最后还是在王朝的干涉下，方才消停下来。”
“而那五台道人在建立道场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更换名号，以五台为名，其次便是抽取五台山地气，将昔日供奉文殊师利菩萨的那群大和尚，花费数千年积累的灵韵抽取出来，炼制了几件护身法宝，想要同峨眉派对抗，那太乙五烟罗便是其中之一。”
“当然，你也可以称呼其为优钵罗华障，或者五叶曼荼罗，不过现在看来，这件法宝内的佛门痕迹已经被洗练的差不多了，基本只剩下五行和混元变化，看来五台道人这些年修为进步不小啊。”
幽坎道人说到这里，看楚泰似乎还有些无法理解，又补充了一句。
“就好像你手中的几样法宝，内里蕴含对应五品的法意一样，那太乙五烟罗内同样蕴含大量法意，甚至形成了道果雏形，说得难听一点，这件法宝在五品修士的手中，都足以护着他们在四品天人手下保命。对于我等四品天人而言，更是极大的增幅，属于镇派法宝一流。”
最后这个解释让楚泰顿时有了明确的认知，同时也是明白这太乙五烟罗的价值。
但这点了解还是太浅薄，他看着外界的争斗，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么手持此宝的玉桂芳，能否胜过云池道人？”
“这就要看云池有没有带峨眉派的一些顶级法宝出来。”
说到这里，幽坎道人小脸也是有些凝重，为楚泰讲解峨眉派的底蕴。
“峨眉派传承至今，历经九代，虽然尊白猿仙翁司徒玄空为初祖、太妙真人唐览为二祖，将白眉道人视作三祖。可实际上，白猿仙翁司徒玄空留下传承有三，峨眉只是得了他立下的两口剑胚，一本剑经，并无其他传承，而太妙真人唐览虽传下部分仙法，但将其尊为二祖的核心原因在于白眉道人继承了唐真人的洞天灵陵太妙天，因此峨眉派真正意义上的开山祖师是三祖白眉道人。”
“这白眉道人也算得上是一代天骄，气数钟爱之人，入道不久便先得了白猿仙翁留下的剑胚，借此入道，后在峨眉山中游历，又是得到昔日仙真留下的太清妙法《三一五牙经》残章，进而继承了太妙真人洞天，最后得混元真君指点，整合自身所学，苦心修行百年，创立了如今峨眉派的少清仙法。”
“当今，峨眉派名震天下的雷火双剑，也是白眉道人洗练而成。据说当年他为了炼制神剑，特地飞入雷火层，将两口剑胚反复打磨数千年，方才大成。至于威力，你就将这两口剑器，视作是两位初入三品的修士吧。”
“人间竟能炼制如此厉害的法宝？”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忍不住出声询问，毕竟在他的记忆中，三品修士因留在人间都有些麻烦，更何况是没有太多自我意识的法宝。
“一般人间材料和方法，自然是炼制不出这等宝物，但这两口剑器不比其他，有一种说法是二者本就源自于大罗天，毕竟诸多典籍之中记载，那白猿仙翁本是大罗天中看护书库之人，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落入凡间，重走仙道，其传承之法，大半源自于大罗天秘传，留下法宝也很有可能是天府仙珍。”
“另一种说法是当年白猿仙翁带下了一些特殊的炼宝之法，这点从峨眉派几样超乎一般镇山法宝的宝物可以看出。而我先前所言的顶级法宝，便是那几样特殊的宝物。”
总算回归正题的楚泰顿时提起精神，询问对方峨眉派的镇山法宝有哪些。
毕竟这部分算是峨眉派的秘密，一般玄门中人哪怕知道，也大多会选择口耳相传，而不是记录在册，非要留下记录，多数时候也只会选择记录一些最具有特色的法宝，以及其威能描述。
例如雷火双剑的名头楚泰便听说过，威能也是见过记载，但其来历他还真不清楚。
幽坎道人闻言，也没过多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信息一一告知楚泰。
“这峨眉派的法宝，除去最出名的雷火双剑之外，最厉害的当属九清仙幢，那宝贝据说是白眉道人修行少清仙法大成之后炼制的宝贝，期间曾随他神游大罗天，采集了大罗天内清气，分化出九道仙光，玄妙无双，展开之后，可护人周全，任凭多厉害的神通妙法，也难以伤害到对方。”
“其次便是量云尺，据说此宝是白眉道人炼制雷火双剑的时候，采集九天雷火罡气炼制而成，期间调和玄冥冰晶和太白精气而成，内含雷火金气，外显玄冥寒气，威力无穷，妙用无双……”
说到一半，幽坎道人逐渐放低，只因为那云池道人此刻手中正拿着一件长约一尺，宽有一寸，弱如竹简的玉尺，正面上恰好刻录着“量云”二字。
幽坎道人缓缓道：“看样子，是无需多言了，这一局峨眉胜了。”
话语间，幽坎道人的语气却有些沉重，楚泰也是明白问题所在。
手持量云尺的云池道人若是能够胜过玉桂芳，那么按道理上来讲，也应当能够压制住有福地帮衬的幽坎道人。
一旦云池道人真的动手，幽坎道人未必能够护持着宗门的传承，或者他必须要付出某些代价。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看向幽坎道人的目光不由有些担忧起来，同时他也是感受到整个福地内的灵机开始沸腾，先前被幽坎道人踩在脚下，虚幻的巨龙身上也是增加了少许灵光，似乎得到了某种加持。
凝神看去，楚泰便是见到那巨龙体内诸多异域道则法理开始汇聚在幽坎道人的身边，以其为核心构建出一个新的，较为完整的整体。

第292章 渭河主
“道友这是想要和我动手？”
手持量云尺的云池道人，看向下方法力不断升腾的幽坎道人。
宝尺轻轻一挥，见天上无边金气寒气变化，充天塞地，雷火罡风滚滚而来，将玉桂芳一举吞没。
“量云尺果然名不虚传，但我相信我家良人炼制的太乙五烟罗也不会逊色多少。”
玉桂芳轻笑一声，携带双手一挽，四周元气汇聚，竟主动迎上！
见此情景，幽坎道人叹息一声，也不再犹豫，鼓荡真炁，把手朝上一挥，足下巨龙立刻腾空，重水巨浪，携倾天之势，倒悬而上，同雷火罡风撞击在一起。
同时，幽栖乾坎福地之力跟着升腾，向着云池道人撞击而去。
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楚泰同样叹息一声后，沉默了下来，没有收回孩童化身的幽坎道人看向他，低声道：“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前辈不放心峨眉派，乃是人之常情，无所谓对错。”
“无所谓对错？你倒是会说话。不过，接下来你就不要观摩了，我们斗起来，道果雏形全面展露，伱看多了不少。”
说到这里，幽坎道人顿了一下，补充道：“但你要是能够越过我留下来的法禁，那稍微看一下也无妨。”
话语落下，孩童身体一点点淡化，幽栖乾坎福地跟着震了三震。
还留在水司灵殿中的俞乐道人急忙走出来，见到同样走出来的楚泰，询问道：“道友，你可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刚才突然失去了和福地的联系，无法观察外界的变化。”
楚泰抬头，望了眼外界，虽然幽坎道人汇聚福地之力，遮蔽内里向外观看的可能。
但他的手段众多，他将心神护持在东皇钟之下，遥遥感知一下外界的力量强度，确定能够勉强承受之后，便绕开一部分限制，感受到外界诸多道则法理具象，搅得地水火风变化。
此刻，外界斗法的三人都没有留手。
云池道人少清仙法运转到极致，身放出千百毫光，头顶上清气盘踞，结成亩许的庆云，丝丝缕缕祥光瑞气汇聚，化作氤氲成片，托着万盏金灯，垂下点点火星。
楚泰眼睛一亮，云池道人演化出的是仙道最经典的道果异相，哪怕只是观摩也能感知到些许峨眉派的仙道理念。
对比起来，玉桂芳的异相就非常特殊，她不断催动五台功法，身后五色霞光转动，又有十尊飞天神妃虚影若隐若现，值得注意的是，十尊虚影并非全部是女相，其中有三位外显为男相，各自演绎仙佛魔三道奥妙。
‘仙家超脱生死理念，佛门欢喜寂灭内观，魔道自化自在外显，最终成就色空还虚的道果吗？’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只是一眼他就从那十尊飞天神妃虚影中看到了仙道内景法门，佛道明妃外道和魔道自在天魔三重理念。
他也看出对方法门精妙，所有看到飞天神妃虚影的人，只要心生欲念，就会被其摄取气息，轻则被对方采取精气神，重则被对方影响心神成为护法。
‘是因为受到仙道贵生理念影响，中和了佛门外道和魔道的邪念，所以没有过分采补，留有一线生机吗？’
楚泰思索的同时，目光也是落到了最后的幽坎道人身上，他的异相最是特殊。
作为依靠道果碎片成就四品天人境的幽坎，其道果外显的异相是一片莹莹的氤氲水光，内里连接数不胜数的折叠虚空，密密麻麻的镜像来回映照，展示出诸多，契合大天，不契合大天的变化。
看到这个异相的瞬间，楚泰也是看到了大天对他的排斥和同化，折叠虚空中浮现出万千龙影，扭曲、神圣、邪魅、诡异、恐怖、血腥，种种虚影交错，构建无比复杂的场景。
加上此刻三位天人相互争锋，各自道理相互渗透，更是让这种复杂变得更加扭曲和繁琐。
刹那间，楚泰眼眸迅速充血，点点嫣红从眼角流出，他心中之中更是浮现出诸多相互冲突的道理。
‘原来如此，观摩天人交锋，除去要受到他们道果内蕴含的法理冲击，还要应对他们相互之间争锋产生的法理冲突，这种冲突本质上是三种不同理念和概念的冲突，交融和碰撞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一些常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从这个角度上来讲，道果碎片其实也可以视作是天人交锋孕育无法理解之物的具象化和更高级的产物……’
‘可惜，我现在心神的问题还未解决，否则还可以再观摩一阵子，【方术士】应该能够解析出更多的东西，为我日后成就天人奠定一些基础……’
楚泰低下头，日月光辉在眼中转动，血水倒流回去，过了好一会儿，才在俞乐道人担忧的目光中再次睁开。
只是比起先前，楚泰的眼睛明显暗淡了不少，显然先前的伤势不是那么容易恢复。
“还是大意了一些，我能承受外界道理，但没想到直观看到这些道理都会引起我的血肉反应。”
低声喃喃了两句，楚泰才同俞乐讲述自己看到的东西。
听到外界的交锋，俞乐道人也明白了幽坎道人的担忧，说白了就是不敢相信峨眉派的信誉，担心对方战胜五台派之后，便顺势镇压幽栖乾坎福地。
“只是五台派恐怕也不是善茬，我们现在帮助五台派，他们日后也少不得算计我派。这等做法，无异于赶走猛虎，又引来豺狼。”
俞乐道人叹了口气，表示自己的担忧。
“豺狼或许会危机日后，但如今我们更需要防备猛虎，毕竟峨眉派一旦成功，便是带着阳谋的胁迫，我等未必有挣扎的机会。”
随着一声叹息响起，一个身穿水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来。
他个头不高，只有五尺上下，可他行动之间，水光倒悬，层层外扩，如莲花般盛开，眉心又有一片生的龙鳞，散发着诸色霞光。
“李老，你怎么也来了？”
俞乐道人见状，有些惊讶，老者摆了摆手道：“其余几位，不是陷入沉睡，就是因为福地变化而法意震动，体内异域道理有失控的迹象，也就老头子我稍微好一些，能够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完，老者看向楚泰，行礼道：“想来这位就是前来援助我等的太乙同道，贫道渭河水府之主李烜，见礼了。”
“见过李老。”
楚泰不敢大意，急忙回礼，眼前这位渭河水府之主的修为当是当前幽坎门仅次于掌门的高人，其气息已经到了五品巅峰，并且没有选择借助异域道理突破，这才能够保持人形，仅留下少许异样。

第293章 五品名
楚泰在打量李烜，李烜自然也在打量楚泰。
这位渭河水府之主的身份还在楚泰的猜测之上，他是当今幽坎道人的师叔，幽坎门的功法早就修行到了顶点，当年没有尝试飞升天府，或者转入幽冥，是为了探索自家功法更高境界的可能。
先要在原本的基础上更进一步。
而这一件事情，在百年前，他就已经摸到了少许门道，有机会在原有功法的基础上更进一步，再创一道更加契合宗门传承的四品真炁。
可他运气不好，在有所成就的时候，就因为两天对撞的缘故，被污染了根基。
但他运气也好，借着异域的道理，成功找出了更进一步的可能，幽坎道人便是在他的指点下，初步整合两天法理，走出了关键的一步，成就四品天人之身。
这样一位精通太乙仙门传承，也明了异域道则法理部分奥妙的前辈，在见到楚泰的瞬间，便看到了楚泰身上隐藏的一些力量。
‘你能够把握异域道则法理的力量？’
李烜传音楚泰，感受楚泰心中有些震惊的情绪后，继续传音道：‘果然如此，这样也好，我虽然不清楚外界的情况，可对于我等，还是太过危险。’
‘五台派是豺狼，峨眉派是猛虎，二者都想要吞了我等太乙一脉的气数，提升自家的底蕴和力量，只是所求有所不同，吃相有好有坏而已。我并不认为将未来寄托到他们的身上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楚泰闻言，思索了一阵，问道：‘李老你的意思是？’
‘不知道友你可以承载多少异域道则法理的力量，在伱不受影响的情况下？’
李烜的这个问题让楚泰愣了一下，随即他便猜到了一定的可能性，思索了一阵子后，道：‘应当可以短暂爆发出接近四品天人的威力。’
楚泰这句话说得比较委婉，毕竟当年楚泰在楚国的时候，就曾经在一方地脉和文明的支撑下，成就五品【祭酒】，甚至隐约摸到部分四品【云中君】的力量。
虽然在短暂停留后，又跌回到了五品的【祭酒】位格上，但楚泰认为自己现在在力量足够的情况下，应该可以短暂支撑【云中君】的力量。
‘短暂爆发接近四品天人的力量吗？’
李烜低声说了两句，又是看向楚泰道：“想来，道友你已经猜到了老朽想要做什么，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帮我们一把？”
完全不知道楚泰和李烜在说些什么的俞乐道人，在二人身上来回看了看，默默的沉寂下去。
楚泰回答的也迅速：“如今局面本就不是幽坎一脉单独的问题，而是我太乙一脉日后都要面对的问题，若是能够帮衬一二，我自然愿意，但这源自于异域的道果碎片并不好找，我们……”
楚泰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李烜伸手从自己的眉心，将那片逆鳞挖出，而后掐诀念咒，引动福地内积累的部分异域道则法理，有些虚弱道：“这些足够了吗？”
楚泰上前一步，将逆鳞收入手中。
瞬间，先前从翀霖道人和毂乐道人身上获得的道果碎片也被引动，在东皇钟下逐渐分解，化作了万千灵光，其中相当多的一部分被【妖仙】道果吸收。
先是融入【九品&#183;生慧】，经过【八品&#183;养灵】之后，又是衍生出【七品&#183;幻化】和【六品&#183;历劫】。
然后，道果碎片的一部分被【入静者】系列吸收，经过【求知者】和【执符士】后，衍生出处在六品位格的【天工】。
又有一部分被【仵作】吸收，经过【扎彩匠】和【走阴人】，造就了六品的【炼师】。
最后，唯有李烜的逆鳞，以及极少数一部分道果碎片的力量被【童子】吸收，经过【云游之士】【方术士】【飞仙】之后，让楚泰再一次的感受到了昔日的力量。
【五品&#183;祭酒】
随着这个完全被楚泰掌握的道果碎片出现变化，他的力量也是得以不小的提升。
同时，昔日楚泰感知到的一些力量也是再次回到了他的手中。
当年将道果碎片提升为【祭酒】的时候，楚泰就知晓其能力非常复杂，其中涵盖数量繁多的科仪、斋戒、符箓和术法，并且让楚泰拥有了直接感受到他人人心，七情六欲变化的能力，进而得到了一定掌控散落在天地之间的人元妙炁的能力。
当时，楚泰感知之中，这种掌控能力非常微弱，只能简单的驱使和引导，唯有配合对应的科仪，或者一些特殊的情况，才能发挥出巨大作用，称之为影响更为恰当。
但现在，楚泰再次掌握【祭酒】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力量得到了更大的提升。
伸手一招，他就感受到整个福地内部，属于太乙一系的信念和力量，以及李烜借着道果碎片的便利，转移给自己的福地权限。
“原来如此，还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楚泰细细感知了自己的能力，起身放出一道玄光，然后伸手一招，四周愿力汇聚，化作一张面具盖在他的脸上。
一手抬起，道道灵光升腾，楚泰已经初步确定，道果碎片中的五品【祭酒】已经拥有正常五品修士的力量，无限接近于四品天人，或者说【祭酒】赋予的诸多力量，本身就可以视作是一种劣化的道果雏形，或者不完整版的道果雏形。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默默调动东皇钟内，自己过去颂念《云中君》积累的迷雾，汇通福地之中残留的道果碎片气息，推动【祭酒】向前跨出半步，让四品的【云中君】生出少许光辉。
随后，楚泰一步跨出，走出了福地的笼罩范围。
他刚刚走出，对战的三人纷纷感受到了一股威胁。
云池道人最先反应过来，她看出楚泰身上气息同幽坎一脉略有重叠，又有些不稳定，认为很有可能是幽坎一脉隐藏的手段，率先挥舞出量云尺
雷火金气，玄冥寒气交织，化作两道流光率先落下，搅动四方元气一片絮乱。
虽然不清楚带着面具的楚泰是什么来历，但其身上的气息没有问题，幽坎道人第一时间选择动手帮忙，这时候玉桂芳出乎预料的出手阻拦他。

第294章 祭酒意
看着满天绚烂的雷火滚滚而下，如天河倒倾，玄冥寒气交织，凝聚成蛟蛇隐匿于雷火之中，偶尔显露出的身形上，鳞片层层浮现，凝聚玄冥真意。
金气寒气、雷火罡气，相辅相成，越演越烈。
楚泰只是伸出一只手，低声道：“太乙律令，太虚大空，万象无形……”
随着声响回荡四周，楚泰的手指轻轻拨动，似是搅动灵机，登时有灵光漫出，量云尺带来的诸多变化，竟尽数散入虚空，于无声无息中，消弭于无形。
“这等法意？这等道果……”
云池道人眼睛微微瞪大，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于元气的控制，或者说失去了对于部分法理的掌控权。
玉桂芳亦是皱眉，她看着楚泰有一种莫名的恐惧，虽然不多，但确实存在，这意味着眼前的人在法意和道果上对她存在克制关系。
而她的感知并没有问题，【祭酒】这个道果碎片内的道果雏形，大致可以视作是三种不同的法意交织而成。
在楚泰的感知之中，这三种法意的含义非常复杂，简单理解是祭祀权、解释权和教导能力。
这三项能力也正好对应【祭酒】作为仙道早期体系内高位个体，或者区域领袖的含义。
玉桂芳身边的十尊飞天神妃虚影，本质上是她以仙道法门核心，以魔道之法，分化五行阴阳，衍生出的阴阳五行秘魔，再以佛道欢喜妙法，附加天女明妃妙相，最后用仙家妙法洗练而成。
而这些法门当中运用的香火愿力和洗练之法，都非常容易被【祭酒】的法意克制，甚至楚泰获得的科仪之中就有一门专门针对妃自身神道，或者类神道的手段【伐山破庙】。
理论上来讲，这项能力有些类似于上古圣王毁灭除去人族之外诸多道统的劣化版本的再简化产物。
玉桂芳深吸一口气，一直保持着的平和气度也无法维系。
身上浮现出三重佛光，层层交织，原本外显的飞天神妃虚影向内一合，显化出一尊天人法相。
法相呈三头六臂，丈六身高，披着七彩霞衣，遍饰珠玉，端坐在雕刻诸多飞天神妃图案的玉质五色莲花宝座之上。
其中央面容同玉桂芳一般无二，左右两边面容则呈现出种种变幻，从幼女到老妇，女子至男子，人面至兽面皆有，区别在于左边的总是偏向于圣洁、纯粹、爱恋，或者充满慈悲母性，右边则多是沉沦、迷醉、渴望和疯狂。
法相两对白嫩臂各持一物。
左边一手托着羊脂玉净瓶，瓶中插着一朵并蒂双莲，但两朵莲花总是一朵开，一朵谢，开的莲花谢了，谢了的莲花才开，好似双莲永不相见，二者开谢之间，莲花花瓣漫天散落，莲香袭人欲醉。
另一手则是托着一件有些类似于金刚杵和金刚铃结合的法器，轻轻要换有一种坚固和空性的奇妙感觉。
左边一手托着一个带有肉质感的嘎巴拉碗，其中盛着许多赤红褐白不一的污秽事物，腥臭扑鼻。
另外一只手上则是拿着一柄慧剑，表面虽然血污遍布，还粘连着许多血淋淋的肉丝，令人闻之生厌，但内里剑光纯粹，昭示无边智慧。
最后剩下的一双手，放在身前，左手包着右手，双手也手心向内，左手大指掐右手子纹，右手大指掐右手午纹，结太极印，混同周身诸多气象，形成一种无悲无喜，非生非死的清静自然意境。
伴随着这一尊法相的成型，无论是云池道人还是幽坎道人都是心中微惊。
二人虽然知晓玉桂芳的经历，却未曾想到她的修行已经到了集垢净、生死、无常等两相至理于一体，依阴阳和合，归于无极，清虚无为的理念中转，构建和谐统一的清静超脱妙境。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她已经在佛道之间，中和些许魔道理念，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可谓高妙非常。
云池道人甚至不由有些埋怨五台道人，觉得若无五台道人的影响，玉桂芳未必不能成为另一位旁门宗师级的人物，甚至未必不能化欢喜禅为正禅，成为后世女修的一大偶像。
但此刻，云池道人更清楚自己此行的目的，她虽然不愿意插手峨眉和幽坎两脉的战斗，或者说不想插手峨眉和太乙的战斗，但她同样要确定一些事情。
手腕一转，便是拦下幽坎道人，让玉桂芳和楚泰争斗。
幽坎道人气急败坏：“云池，你果然没有打算信守承诺，说什么不会插手，现在就忍不住了？”
“我是不愿和道友交锋，但你和这位新来的道友气息实在太过特殊，满是异域的痕迹，实在是让人难以安心，我等东极辰光大天禁不起第二次两天碰撞的影响。”
云池道人这话说的并无问题，但幽坎道人显然听不进去，抬脚猛地踩在巨龙的背上，轰隆一声，巨龙身下就有滔天浪潮掀起，重重浪花转瞬之间向着四面八方浩荡铺开，眨眼间又是反卷回来，化作漫天水幕席卷而上，直接将云池道人笼罩覆盖。
“无用之功……”
云池道人叹息一声，顶上三花五气展开，一方少清妙境显化而出，同四周浪潮一碰，顿时有清灵之气散开，融入四方，将其压下，同时异域的道理也是想要侵蚀那少清仙法显化而出的奇妙境地。
但随着量云尺一挥，漫天雷霆落下，诸多杂气尽数消散。
另一边，楚泰在见到玉桂芳的法相之后，也是默默搬运四周元气，身上的太乙仙门气数汇聚，化作一根捆着彩绳，挂着葫芦的九节杖入手。
抬手一挥，九节杖便是对着玉桂芳打去。
玉桂芳眼睛微微瞪大，在九节杖落下的瞬间，她只觉得自己周围虚空好似化为一片泥沼，元气难以运转，法意陷入沉寂，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一样。
“果然，你的道果于我而言算得上是克星。”
左手金刚铃晃动，铃声空寂，声波如雷，中央有蕴含无边妙音，演化百千万亿声响，试图干扰楚泰。
‘乐道法意？’
楚泰看着那金刚铃，隐约猜到其构成应该同某种乐道法意有关，他并不在意，九节杖一转，法意概念出现细微偏差，原本和谐的百千万亿声响顿时变得躁动起来，和谐演绎的无边妙音变得混乱，雷霆声响亦是在其自身四周爆破，毁了中央的空寂之感。
得势不饶人的楚泰腾身纵空，【飞仙】法意加持自身，突兀的出现在玉桂芳的身边，九节杖再次落下。
法相右边一手应对，慧剑抬起，迎上九节杖。
二者接触的瞬间，血肉试图污染楚泰气息，但下一秒，异域道则法理以及此方福地内积累的诸多道则法理反向开始侵蚀玉桂芳。
慧剑表面逐渐浮现出细密的龙纹，其上原本恶心的肉丝也是逐渐活化，化作类似于蛟蛇的生物攀爬在慧剑表面，形成毒龙，试图顺着手臂爬上玉桂芳的法身。
心中大惊的玉桂芳不敢大意，默念秘咒的同时，抬起嘎巴拉碗内里浑浊的污秽落下，将蛟蛇吞并，逐渐同化了内里的异域道则法理法力。
见此情景，楚泰也是隐约明白了玉桂芳的道路。
她四只手臂上的法器恐怕象征她过去修行的四个阶段，最开始的嘎巴拉碗应该是她参悟欢喜禅，沉沦邪道的期间，后来得到了五台道人的指点，逐渐步入正轨，是化邪为正的开始，显化为那羊脂玉净瓶。
但这个过程当中应该又出现了什么变化，或者感悟，以至于瓶中生有并蒂莲花，两花却不得相见。
接着是金刚杵和金刚铃的结合，象征着修行的空性，代表其逐渐走向圆满。
而到了最后的慧剑，却又被血淋淋的肉丝包裹，除去象征其内心之外，也不知道其慧剑表面上的肉丝到底是外在的污蔑，还是其内心对于自己感情的矛盾心态。
除此之外，楚泰怀疑那嘎巴拉碗还象征着生命的胞胎，这才能吞并异域道则法理，因为落入其中就等同于轮回转世。
‘但这嘎巴拉碗终究不是轮转法意的产物，生命和繁育的奥妙，倒也不是无法应对。’
楚泰心念一动，九节杖上逐渐浮现出淡淡的死意，灰白色的雾气在杖身上浮现，蒙蒙淡淡一片，并不浓郁，内里也什么异味或者阴森之感。
但所有看到雾气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残缺的，蕴含死亡含义的法意。
轻轻一点，玉桂芳的法相便拿不住那嘎巴拉碗，其上血肉质地开始消退，内里显化出累累白骨。
见此情景，另一只手托着的净瓶倾斜，甘露落下，莲花花瓣飞舞，显化出内里本质的太乙五烟罗，化作一重宝光护着其周身。
楚泰见状，知晓自己恐怕破不了这护身至宝，但他本就不想和其硬碰硬，手中九节杖一转，诸多丝线交织，化作一面罗伞的虚影，接着轻轻一转，乾坤斗转，整个福地之力震动，似是加持在九节杖上。
玉桂芳感知到四周法理变化，不敢大意，默运玄功，法相也是收缩少许，佛光、仙光交织，落在莲花宝座之上，向内微合，构建重重宝光。
下一秒，涛涛浪潮涌出，楚泰手中九节杖点在了莲花宝座之下，【山河】法意显化，【飞仙】法意加持，幽坎门福地之力汇聚其上。
“走伱！”
手腕用力，楚泰直接将玉桂芳打飞出去，借着【山河】和【飞仙】法意，将其送出数百里之远。
在此期间，玉桂芳曾经想要阻拦，但先前环绕在嘎巴拉碗上的雾气突然再次扩散，让其短暂的失去联系，这等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玉桂芳的法理运转出现了些微漏洞，以至于没能形成有效的防御，直接被楚泰打飞出去。
而借着玉桂芳离开的这片刻空隙，【飞仙】法意再次加持，楚泰腾空而起，九节杖对着云池道人抬手打下去。
上面挂着的葫芦炸裂，内里数以千计的各色雷珠落下。
这些雷珠是幽坎门内积累的数千年的宝物，期间为了稳定，以及抵消两天力量碰撞后的影响，威力大多十去五六，但这么一次性全部抛出，也是炸的云池道人气血翻滚，周身法意难以维系。
随后，他就是感受到两股不同的异域道则法理在影响自己，一股自然是幽坎道人，另一股则是源自于楚泰。
并且，云池道人很快就发现楚泰身上的异域道理不同于幽坎道人的柔和，其中带着一种莫名的蒙蔽能力和完整性。
简单理解，幽坎道人显化出来的异域道则法理，看似难缠，但内里还是存在一定的逻辑性。
内里除去完全无法理解的仙显道化大天力量外，还有大量本土的道则法理，并且被驯化的部分，都是能够按照正常的本土思维逻辑进行破译。
而借着这些被驯化的部分，破解剩余无法理解的部分倒也不困难。
对比起来，楚泰带来的影响就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有着完整的运转逻辑，根本无法按照本土的逻辑去破解，或者说以本土的逻辑破解虽然有一定的成效，但最后的结果必然是越走越弯，最后陷入其中。
更麻烦的是楚泰掌握的道果碎片【祭酒】，本身就有对于一些概念和法理的解释能力，这无疑又是加大了推算和解析的难度，导致云池道人身上的三花五气之中也是逐渐浮现出了一点点奇妙的异色。
见到这一幕的楚泰微微放心，他心中其实还有一种更狠的手法，那就是默念太清天之名。
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身上的道果碎片【童子】，在最早的时候便是源自于太清天。
换句话讲，持有的【祭酒】的他，依靠【祭酒】的能力，其实是有机会引来太清天的部分力量，是可以借助太清天之力，直接将云池道人拉下水。
当然，这等做法也必然引起本土一些前辈的厌恶，特别是混元真君、青始真君、玉历真君三位。
非万不得已，楚泰并不想要动用这等能力。
而现在，云池道人已经受到了影响，他自然不用施展那等近乎同归于尽的手段。
身上法力气息逐渐出现轻微异化的云池道人也是知道不能继续拖下去，也不再限制手中量云尺的威能，猛地对着楚泰敲打而去。
刹那间，漫天雷光汇聚而来，雷火罡气搅动玄冥寒气，覆盖楚泰周身一切虚空。

第295章 三层次
“太乙律令……万象无形……”
一模一样的手段，再次化解了云池道人的手段，甚至比起原本还要轻松。
其中一部分原因是楚泰掌握的诸多异域道理同云池道人的道果雏形碰撞、同化、侵蚀，另外一方面也是他掌握的【方术士】借着侵蚀和联系，开始初步解析云池的道果雏形，让他能够更好的解决对方的手段。
同样看出这些变化的云池道人立刻转换了自己的战斗思路。
一缕清气出现在云池道人的头顶之上，清幽的异香逐渐充盈虚空，飘渺的乐音从虚空中传来，同时晶莹剔透的莲花从虚空中生出，开合之间，抖落无数花瓣。
而后清湛湛的飘渺云气从云池道人脚下扩散，将四周万象笼罩其中。
“云池竟然走到这一步了！”
幽坎道人倒吸一口凉气，天人妙境的特点是三宝彻底融合，掌握的道则法理能够依托自身法意，形成所谓的道果雏形。
具体的境界大概可以分为三步，第一层次是刚刚掌握，跨入这一境界，例如此刻的楚泰，便可以算是借助道果碎片和福地之力勉强获得这一境界的力量。
第二层次是完全掌握自己的力量，并且完成了自身的法意和道理的梳理整合，幽坎道人和玉桂芳都属于这个等级。
最后第三个层次便是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向过去和未来推进，或者向上追溯。
这个过程简单理解就是成为根源或者追溯根源。
毕竟在仙道的世界观内，天地万象都是由炁而生，而炁是无中生。
因此无中生有、假中显真是炁最重要的的一条特性，也是天地万象存在和变化的基础。
无论是金华宗，还是阴景宗，再或者明晨派、幽坎门中的记载，都非常明确的表示，一切事物不过是炁在人间形、质、体的不同体现而已。
而一切术法神通的变化，究其根本也是人们对于在人间形、质、体的运用。
所以，修行到最后，修士必须找到最契合自己的炁，或者创造最适合自己的炁，而这正是天人妙境第三层次的修行。
这一层次的修行将贯穿后续所有的修行，直到将自身的炁升华到玄之又玄，超然物外，混成万物，先天地生，乃至超越一切束缚，与大道混溶的境界。
到了那个时候，修士便可以无限接近，甚至成为大罗天中诸位道君一般的存在。
毕竟道经之中便清楚的记载了大罗天中诸多先天真圣、后圣帝君，皆是一炁混成。
哪怕传说中的道德天尊、元皇大道君和玉宸道君的根本也就是玄元三炁。
正是这种特殊性，让天人妙境第三层次的修行，在战斗力上虽然不一定胜过第二层次，但在天机把握，对于万象掌控，以及诸多负面状态的抵抗能力要远远胜出。
而这也是许多玄门正宗和旁门左道的区别。
玄门正宗到了这一步，或多或少有前辈指引，甚至前辈留下的妙炁作为参考。
再不济也有天上地下的祖师帮忙稳定，而旁门左道只能自己去尝试，根本不知道自身最终会造就出什么或者追溯到什么方向去。
“不对，她若是真的成就此等妙境，根本不需要和我们纠缠，而且她先前被雷珠震动的元气，状态并不稳定。”
楚泰盯着对方头顶之上的一缕清气，同幽坎道人喊了句：“她绝对不敢坚持太久，否则被异域道理影响，数百年苦修将功亏一篑。”
听到这话，幽坎道人不由松了口气，而云池道人神情淡漠的开口：“但前提是你们能够在这段时间内侵染我的根本真炁。”
长袖一甩，这一次她没有任何花俏手段，而是直接以法力碾压下来。
伴随着在震耳欲聋的雷霆，无可计数的金光烈焰，带着玄冥寒气，仿佛海啸般向下冲击，半途中亦是向着四面八方肆虐，将方圆数百里内的虚空全部填充，压制地脉运转，遏制福地之力。
远方正要赶回来的玉桂芳瞬间停下来脚步，躲到一边，不敢靠近。
幽坎道人则是心中一惊，脚下巨龙搅动无数浪潮上冲，同雷火碰撞，寒气对立，形成一个个或金或青、或灰或白、或紫或绿的旋涡。
诸多元气在其中不断碰撞、分化、交织，又形成了千百个细小的漩涡，相互摩擦。
楚泰亦是挥舞九节杖，试图化去其神通，可这一次，【祭酒】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虽然他能够将部分雷火寒气化去，但更多的时候，楚泰对于这些侵染了云池道人道则法理的元炁变化同样无能为力。
说得难听一点，到达天人妙境的修士，本身就有影响四周环境的能力，而到了第三层次，其真炁本身也是具有非常强大的侵蚀能力，只是平日被修士收敛起来，真的放开了，对于外界的影响未必比道果碎片来的逊色。
因此，在楚泰侵蚀对方的同时，也是感受到一股品质起码达到四品的少清属性真炁在反向影响自己的力量。
重重法意加持其上，以【一】之法意为核心，配合【祭酒】之能，与之互相碰撞对峙。
很快，楚泰就是放弃了这等碰撞，因为他发现在激斗之中，云池和幽坎二人的气机互锁，力量在一次次碰撞之下，层层推高，谁也没有精力再约束力量对撞的余波。
一时间，方圆千里之内，雷火金水之力剧烈震动，狂暴的冲击和虚空震荡疯狂的向四面八方极速蔓延，若不加以制止，周围地脉必然崩溃，法理少不得破损。
九节杖一挥，漫天清气落下，【山河】法意加持地脉之上，【祭酒】之能召唤山水之灵，形成薄薄的光辉，抵御外界的冲击。
随后，道果碎片和福地之力凝聚的九节杖脱手，落到幽坎道人手中，让其能够更好的调动四周山水之力和福地之力，不至于败在法宝之上。
玉桂芳见状，身后法相亦是暴涨，四臂挥舞，护持一方。
而慢慢的，幽坎道人逐渐落到了下方。
其中固然有修为境界不如对方，法宝神通逊色三分，但楚泰看的分明，其中更重要的自身玄门正宗气脉悠长，后劲无穷的法门特殊性，逐渐压制住了幽坎道人的力量。
而幽坎道人这边，异域道则法理固然在一次次的碰撞之中经历足够的磨砺，逐渐被其消化，可消化的过程本就，伤人伤己，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他也难以继续坚持，再这样斗下去，不要说和云池道人斗法，就是他能否继续保持如今稳定的状态都是一个问题。

第296章 失宝尺
‘接下来，就是看双方谁先受不了了。’
借出九节杖的楚泰将双方的战斗看的一清二楚，对于和双方的优势和劣势也是看的分明。
云池道人修为精湛，真炁纯粹，乃是最为正统的仙道法门，讲究唯精唯纯，多以有形入无形，再以有无形入有形，如此反复，将真炁提炼提纯，直到炼化一切，达到无内外之别，可以包容万象的程度后，再尝试逆反先天，成为天地之间某种道理或者本源的具现。
因此，越是修行，法力真炁越是醇厚，也越是容易借来天地之力，超出固有形骸限制，具有莫大威能。
这也是很多玄门仙道修士明明打不过别人，但对方就是无法胜过玄门修士的原因，比消耗，玄门功法更容易占据优势。
但幽坎道人的力量同样不差，道果碎片这一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在东极辰光大天的地位非常特殊。
本质上来讲，东极辰光大天是希望接纳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否则当初太乙真君神游仙显道化大天的时候，一回来就会受到天地排斥。
只是后来两天碰撞之后，引发了一系列的问题，才导致东极辰光大天有些排斥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但这种排斥又有一种变扭感。
这点从道果碎片能够存在于东极辰光大天内可以看出，毕竟一方大天要是真的排斥某些东西，在其出现的瞬间便可以衍生出天雷地火去针对。
从这个角度看，道果碎片算是东极辰光大天对于异域力量同化的一种手段。
这也导致幽坎道人在对抗的时候，体内的异域道则法理开始不断膨胀，一方面在道人心灵之中蔓延，就像寄生藤蔓一般，深入他的血肉骨髓，摄取他的道则法理成长。另一方面也是在被东极辰光大天的道则法理影响，让其同大天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提升其修为和境界。
同样在关注双方争斗玉桂芳皱了皱眉，想要靠近，但又不敢靠近。
望着上方交锋的二人，低声道：“双方状态都难以支持，一旦任何一方出现问题，都有可能引起其他更加剧烈的冲击和变化。”
话语间，玉桂芳看向四周，不少感知到此地变化的修士已经架着云光而来，遥遥观望此地争锋。
突然，幽坎道人哈哈大笑，整个人化作巨龙向着云池道人撞击而去。
玉桂芳瞪大双眼，心中十分惊骇。
‘幽坎道人这是疯了吗？竟然彻底放弃自我，选择同异域道则法理交融，让自身成为异域道理的载体？他不晓得自己做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吗？’
见到这一幕，在场不少人都是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其中一位赶来的四品修士更是发出一声惊呼。
“云池道友莫急！贫道来助你一臂之力，降服妖龙！”
话语间，抬手放出一片青霞，试图阻拦幽坎道人。
楚泰见状，冷哼一声：“此时插手，是认为我太乙一脉都死了吗？”
太乙游仙幡飞出，赤火丹霞金光和七阴玄煞宝光交织，化作虹桥腾空，带着楚泰来到那人身边，紧接着日月长明灯入手，弥罗遮天伞展开。
星辰斗转，乾坤错位，下一瞬，一道剑气从长明灯内飞出，直指来人。
那剑气本质极高，刚刚出现便让那人坐立不安，立刻祭出一件散发莹莹清光的法宝阻拦。
但那法宝在剑气面前毫无抵抗能力，刚刚飞出，就是化作两截，跌落在地，灵光尽消。
吓得那位四品修士急忙后退，但他还未来得及多做什么，就是被楚泰一巴掌打在肩膀上。
依靠东皇钟上些微迷雾，稍稍激活的【云中君】遮蔽之能注入其中，直接扰乱了他的真炁运转，身形为之一顿。
楚泰抓住他的肩膀，反手抛出，打向云池道人。
面对落下的人影，云池道人没有选择阻拦或者攻击，而是施展清气将其托住，同时抛出量云尺，将幽坎道人镇压。
可就是这样的举动，却被幽坎道人抓住机会，张嘴咬住量云尺，将其镇压在福地之下，同时借助量云尺的雷火之力，暂时压下体内反噬的异域道则法理。
楚泰来到他的身边，周身雾气弥漫，帮助他隐匿了部分异域道则法理，让其能够迅速压制下剩余部分。
而后稍稍释放部分，让其再次压制。
整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就是楚泰施法帮助幽坎道人压下了异域道则法理的反噬。
这个过程当中，幽坎道人也是看出楚泰的部分能力，将少许迷雾环绕在量云尺上，将其暂时隐匿。
一时之间失去对量云尺感知的云池道人勃然色变，她也没心情继续帮助那修士驱逐体内迷雾，恢复状态，盯着幽坎道人，仔细感知。
楚泰和幽坎道人都可以感受到那量云尺开始上下跳动，道道纹路闪烁起诸多光辉，试图挣脱束缚。
一方面，幽坎道人让福地之中众人，布置阵法，压制宝尺，另一方面则是相互配合，制造疗伤的假象，放松雾气的压制。
再次感受到量云尺的存在，云池道人才稍微放松一些。
她盯着幽坎道人，拱手道：“此次，是我输了。我也无颜继续留在此地，但还请道友注意，量云尺乃是……”
话语说到一半，云池道人又觉得自己说什么都不大对，拱了拱手，便是带着先前帮助之人，转身离开。
原本想要看戏，或者看看能够赚取一些善功的修士，见双方战斗结束，地脉没有问题后，也是纷纷离开，只剩下楚泰、幽坎道人和玉桂芳。
幽坎道人看着玉桂芳道：“道友还打算和我们打一架？”
玉桂芳摇头道：“云池都不是两位的对手，我就不丢人现眼了。不过我五台派过一段时间，打算在东边五百里外开辟一座道场，两位若是愿意，可以前去观礼，商讨一下针对峨眉的事情。”
闻言，幽坎道人嗤笑道：“你觉得现在我们还有合作的可能？”
“凡俗之间有一句话叫做没有永恒的敌人，唯有永恒的利益。这句话对于我等而言虽然偏颇，但你我之间的关系还算不上永恒的敌人，为何不能合作？”
说完，留下一份请帖便转身离开。
收好东西的幽坎道人和楚泰回到福地之中，刚刚入了水司灵殿，楚泰便是一个踉跄，身上诸多加持纷纷消散，而幽坎道人更是不济，张嘴就是吐出一口鲜血。

第297章 理碎片
“好一个峨眉云池真人。”
幽坎道人面上逐渐浮现出细密的龙鳞，唇边的长须也是浮现出淡淡的彩霞，气息吞吐之间，云雾在其口鼻间流动，看上去颇有龙相。
这看似威严的变化，却也是幽坎道人无法压制体内道果碎片的体现。
楚泰上前一步，伸手轻点他的肩膀，缕缕雾气落下，遮蔽了幽坎道人体内部分道果碎片的力量。
深吸一口气，幽坎道人逐渐恢复成普通人的样子。
他看了眼楚泰，感慨道：“原来如此，这就是帮助阿诺不受我等道理影响的手段吗？遮蔽部分道果，遮蔽部分感知，因为看不到所以不会受到影响。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幽坎道人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没有提及到楚泰施展迷雾的等级非常高，一般四品修士的道果雏形根本无法抵挡。
唯有像云池道人那样开始进行第三层次的修行，才能够形成较为有效的抵抗。
这也是楚泰先前能够一招击伤那位帮助峨眉的四品修士的原因。
对此，楚泰只是谦虚道：“道友过誉了，我这点手段，算不得什么大神通，都是取巧而已，道友这般逐渐掌握自身力量的手法，才是堂皇正道，是我等太乙仙门未来的出路。”
大家相互奉承的同时，都是非常自觉的忽略了楚泰先前另外一个决定性的手段，日月长明灯中的剑气。
这道剑气，源自于日月长明灯内供奉的那一缕源自于东海的剑光，是昔日楚泰从蚌仙处获得的日月珠中找到。
刚发现的时候，剑光微弱，好似风中流云，摇摇欲坠，随时都会烟消云散。
但直面那剑光的楚泰却很清楚，自己一切神通在那剑光之下，尽数无用。
经过这些年的观察，楚泰已经确定那剑光和四大真君中的玉历真君有联系，是其斩断两天联系的残留。
楚泰手中的这一缕虽然是经过多次稀释的产物，但本质依旧不是一般四品修士能够抵抗。
当然，先前的消耗，也是将楚泰多年的温养的成果消耗殆尽。
下次再和四品修士动手，除非损耗剑光本质，否则这一手段是使用不得。
“如今危局暂解，道友不妨去修正一二，我等稍后再商讨未来之事。”
说这话的时候，幽坎道人的态度随和了许多，从原本前辈指引的位置上走下，以近乎平等的态度和楚泰交流。
楚泰保持对其尊敬的同时，也是顺从对方安排，进入更好的地方搬运法力，梳理这次收获。
其他方面楚泰不是非常在意，他这次修整关注的重点在于道果碎片的变化。
楚泰手中的道果碎片，变化最大的当属妖仙道果，
在【生慧】和【养灵】之后，又衍生出了【幻化】和【历劫】两个品级。
其中【幻化】属于七品位格的道果碎片，比起【生慧】和【养灵】期间，【幻化】的灵性出现质变，可以自由的神魂出窍，并获得名为妖气的法力，道果碎片中还记录了不少适合妖气的术法传承。
其次幻术能力得到极大的增强，自身也是获得一定变化的能力，可以初步变化为类人的形态，并且随着修为的提升，到达只剩下一两处破绽的程度。
唯一的问题是内在依旧同人类不同，这也是其名称幻化，而非化形的原因。
【幻化】之上的【历劫】属于六品位格，比起七品时期，灵性再次得到加强，但没有达到质变的程度。
对比起来，反倒是肉身得到一定质变，能够追溯自身血脉源头，可以凝聚对应的神通妙法，并且能够感知到冥冥之中的劫数，每度过一重，能力都能得到一定的强化，妖气也会纯净一分，更趋向于仙家真炁。
‘这历劫之法倒是有些意思，若是一般旁门左道修士按照上面的方法感知劫数，经历劫数，或许能够将自身真炁洗练到五品真炁的层次，倒是一条不错的出路。甚至这种能力，本身也可以看做是一种法意的雏形……’
楚泰默默将其中关键点总结出来后，作为自家收藏，放在一边，将目光落到了【天工】之上。
这个是从【入静者】体系晋升上来，经过八品的【求知者】和七品的【执符士】，处在六品的【天工】能力非常特殊。
这里的天工，并非天工道的天工。
按照天工道果体系，其九品为【工】、八品为【匠】、七品为【师】。
提升的是对于物性的掌控和理解，可以迅速炼制诸多法器，并根据专精的方向，还可以获得一些特殊能力。
【入静者】体系晋升上来的【天工】，对于物性只要求了解，不追求掌控，其制作各类法宝的手段，更接近于一种造化天工的感觉，可以通过科仪和自身所学，引导某些事物向着某个方面发展，或者通过符箓，引导某地、某物凝聚特殊的力量。
其对应的法意，更接近于【自然造化】或者【引导自然】的方面。
除此之外，在楚泰的解析中，【天工】这一道果碎片内蕴含大量的生命气息，可以让承载的个体，得到大约八百年的寿命。
同【天工】有着同样强大生命力的还有从【仵作】系列晋升的六品【炼师】。
这个一路走阴冥、死亡道果体系的道果碎片，在六品的时候出乎预料的向阳和、生机方向靠拢。
暴涨的生机，同【天工】一样，足以让获取这一道果碎片的人，得到八百年的寿元。
其次灵性也是得到极大的提升，原本的阴冥属性在阳和气息下也会得到一定的中和，原本的阴神会获得一丝丝阳和气息，向着中性转化。
但内里记录的大量资料依旧是以幽冥、阴影、超度等方面，其中比较特殊的当属一门超度和祭炼亡魂的手段。
说其特殊是因为这一手段，竟然可以分割自身掌握的道果碎片。
楚泰低下头，默默观察其中的奥妙，发现这项能力更接近于前面【扎彩匠】和【走阴人】能力的汇总。
【扎彩匠】能够赋予扎纸灵性，驱使其行动。
【走阴人】能够将自身短暂转化为鬼差，化作阴冥下属。
【炼师】超度和祭炼亡魂的手段就类似于将自己位格暂时借给亡魂，让他们能够依附在纸人之上，获得接近阴差的位格和力量，甚至能够帮忙分担一部分的道果碎片影响。
看着这项能力，楚泰都有些怀疑，这等能力的体现，是不是受到了幽坎门诸多修士针对道果碎片导致。
他回头观摩了一下【历劫】和【天工】，其中【天工】没有看出来，但在【历劫】这一道果碎片中，楚泰发现了一门并不完整的点化法门。
‘以自身血液作为载体，传递给其他人，进而将道果碎片的力量转移出来，产生类似于九品【生慧】的效果，点开异类的灵智，赋予其修行的可能，同时也可以将自身承受的道果碎片影响转移出去一部分。’
这个发现让楚泰确定这些能力的体现，恐怕和幽坎门这些年的经历有关系。
明悟这一点的楚泰，将目光放在了最后一个道果碎片【祭酒】上。
这是楚泰完全掌握的道果碎片，也是手头第一个完整的五品位格道果碎片。
楚泰原以为自己已经将其掌握，但再次研究的结果是他忽略了一些东西。
或者说，楚泰现在掌握的只是这一道果碎片对于修为的提升和寿元的增加，对于【祭酒】内三重法意的理解还是太片面了一些。
祭祀权、解释权和教导能力，这三项作为一方宗教领袖的核心能力，每一项都非常厉害。
放在最后的教导能力，赋予楚泰更加敏锐的感知能力，可以清楚的看出他人学习状态和学习能力、理解能力，并且可以根据自己和对方的需求，在最短时间里制定出最适合的教授的方式。
同时，赋予个体在教学方面更加强大的语言能力和理解能力，在教导过程当中甚至可以达到短暂的心意相通的状态，将自己的感悟传递给其他人。
放在中间的解释权更是炸裂，这项能力楚泰现在掌握的其实还不完整，只能解释自己掌握的力量，配合教导的能力，可以更好的让学生明悟自己的想法。
但更进一步后，就是解释万象的概念，外在表现就是金口玉言，当然这项能力大多数还是要顺应现有的道则法理，一旦违背正常的秩序，违背的越多，受到的反噬也会越厉害。
至于最后的祭祀权，则是【祭酒】这一道果碎片的核心。
这项能力在楚国的时候，楚泰就曾经在楚国加持之下，初步使用过，属于对于香火愿力和气数的运用。
不过这项能力也有一定的局限性，在自身没有足够多的信仰，没有制定自己的秩序之前，基本没有什么力量，但只要有秩序加持和愿力供能，便有机会以弱胜强。
根据楚泰的推算，这项能力走到极限，可以达到接近各地守护者的程度。
当然，若真的有【祭酒】依靠这项能力，成为守护者，受到的限制，必然在一般守护者之上，基本没有挣脱的可能。
‘话说回来，该不会【祭酒】之后的【云中君】，就是为了后期脱身准备的吧。’
楚泰心中闪过一个念头，摇了摇脑袋，将其抛到脑后，继续观察祭祀权的限制，从中找到了一点门道。
此项能力除去收拢愿力成就自身外，也是可以用愿力包裹部分道果碎片，凝聚成类似于莲母法相的化身，用来承担自身积累的异域道则法理。
‘这一点倒是有些类似幽坎道人脚下的巨龙，想来这点能力和其应该有些关系。’
楚泰思索了一会儿，却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我可不可以将【炼师】超度和祭炼亡魂的手段，同这项祭祀能力结合起来？或者再加入一些【历劫】点化之能，配合【天工】造化？’
这么想着，楚泰从袖中取出几张描金笺，这是一种特殊的灵纸。
采集五色灵木制成纸张，又以金泥描边，以愿力洗涤，适合用来制作一些特殊的灵符。
楚泰手中这几张，属于被异域道则法理影响，在上面留下了异域痕迹的类型，被幽坎门封在宝库晶柱之中，如今成为楚泰的收藏。
楚泰先是以这描金笺为基础，以【扎彩匠】的能力，制作了一个纸人，随后点破手指，以【历劫】中记载的秘法，将一点道果碎片混同血液逼出，凌空在纸人身上描绘。
随着一道道符箓加持其上，【执符士】中记录的几种力士符箓烙印其上，楚泰又是以秘法反复洗练。
五色云雾升腾，一尊脑后悬浮一轮清亮满月圆光的虚幻力士出现其中，双目略显呆滞，看着楚泰，躬身行礼。
声音宛如雷音，回荡四周。
“见过老爷。”
闻言，楚泰让其立在一边，暗暗思索起来。
‘此物需要道果碎片方才能够显化，本身受限于道果碎片，并无太多力量，若非我这样本身不受道果碎片力量影响的人，最多只能祭炼两到三尊，再多一些，体内的道果碎片就有可能失衡。’
楚泰观摩其修为和力量，并不出色，但胜在可以独立存在，并且能够帮忙分担一部分道果碎片带来的影响，以及异域道则法理的干扰。
‘这家伙现在的力量最多和一些初入六品的修士比斗一下，于我而言并无太大作用。想要有些作用，非要洗练十多年才行，比起作为我的护法，更适合留在宗门之中。’
‘正好我日后取回金华宗传承，继承洞天福地之后，这一力士可以作为宗门护法，也可以传授他人，或者帮助他人修持，减少他们的压力。’
这么想着，楚泰放出太乙玄晖妙道真炁，将卷入其中，默默打磨一番的同时也是在一点点消耗随着【祭酒】这一道果碎片被其掌握，逐渐提升的法力。
比起【飞仙】带来的数个甲子的法力，【祭酒】内蕴含的法力数量不算非常多，按照楚泰的感知，大概正好是十个甲子，相当于两枚苍龙卧海丹。
而楚泰体内的修为，经过【飞仙】和一枚苍龙卧海丹的提升，如今已经到了十四个甲子的程度，也就是八百四十年的程度。
如今这经过东皇钟初步纯化的十个甲子，六百年修为从道果碎片之中释放出来，他倒也还能忍受。
或者说，若非先前急着出去帮忙，他现在都不需要特地打磨，大可以在日常修行中慢慢消化。
只可惜先前还未消化，便急匆匆的接受了福地加持，带来元气冲击，让原本纯粹的法力增加了少许杂质，驳杂了一点，让楚泰不得不额外花费一些苦工去打磨。

第298章 地腊节
时光流逝，这日正在日常打磨法力，洗练法宝的楚泰突然感受到福地之中愿力升腾。
楚泰起身向外看去，就见到四周张灯结彩，掐指推算了一下，原来是到了五月初五。
这一天，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算是一个比较重大的节日，根据地域不同，这一天也有着不同的称呼，例如夏节、艾节、上日、当五汛、天中节、天医节、浴兰节、正阳节、龙日节、五黄节、诗人节、躲午节等。
但幽坎门过得名为地腊节，这个节日源自于仙道五腊之说，即正月一日的天腊，五月五日的地腊，七月七日的道德腊，十月一日的民岁腊，十二月八日的侯王腊。
其中五月初五被视作是五方五老帝君攒会之日，这一天五老帝君会于南方三炁丹天，查生人祖考及见世子孙所行善恶，以定罪福，校定生人官爵。
对于部分仙道修士而言，也喜欢在这一天祭祀祖师，让祖师评定自己过去的功果。
如今，楚泰幽坎门度过劫数，日后有望再次开辟，选择这一日祭祀祖师，倒也正常。
看着福地内的气氛，楚泰也是升起些许心思，取来上等幽泉碧霞灵谷，放入粽叶之中，分别装载交梨、火枣、玉杏、碧桃、朱果等灵果，用五色绳捆成锥形，锁住灵机。
而后，掐诀加持愿力，取来日月长明灯，以日月真火蒸熟，而后朝着金华宗的方向跪下，默默向浮光道人和金华一脉历代祖师祈愿。
“弟子楚泰宁，学道至今，小有所成…望历代祖师庇护，让我收回福地…续道统……”
伴随着楚泰的心中祷祝，冥冥之中丝丝缕缕的灵光落下，楚泰也是感受到一丝丝熟悉的气息。
‘先生？’
感受到灵应之中浮光道人的气息，楚泰微微低眉，深吸一口气后，又是拜了拜，看着眼前的粽子灵机散尽之后，正打算回去继续打磨法力。
突然，幽栖乾坎福地轻微震荡，楚泰回头看去，便见到一缕天光借着幽坎门的祭祀落下。
当空一转，绕了弯，落在楚泰眉心。
一篇道经在楚泰的心神之中展开，其名《太乙金华天象秘章》。
同时，楚泰也是感受到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一重幻境。
按照楚泰如今的修为，是能够抵挡一二，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任由自己被拉入其中，看到了熟悉的浮光道人。
躬身行礼，楚泰毕恭毕敬道：“见过先生。”
浮光道人看着楚泰，也是颇为激动，连忙将楚泰扶起，询问他这些年的经历后，颇为感慨。
“你比我想象的更加优秀，难怪诸位祖师传授你宗门秘传之后，依旧要花费大代价将我这点意识传下，这是为了安我的心啊。”
楚泰有些奇怪浮光道人为何会这么说，并忍不住询问对方飞升后过得怎么样。
“大罗天内的事情我不好和你明言，那反而可能影响伱日后的判断，至于我过得好不好，其实还不错，特别是这些年你修为进步，收拢气数，我在大罗天中也是得到少许福泽，修为已经恢复大半，后续无论是在诸天府之中任职，还是再次转入人间，继续修行，都可以。”
“那先生有什么可担忧的？”
楚泰的询问，让浮光道人有些不好意思。
“当年我不晓得宗门内变故有多麻烦，贸然将传承一事托付给你，飞升之后颇为担忧，几位祖师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顾忌，这才让我下来。对了，祖师这次还让我给你带下来三句秘咒。”
说着，浮光道人便是念出三句奇怪的咒语，每一句都充斥着一种古老、神圣、莫测的感觉。
依靠楚泰的修为，竟然也不能将其完全记下，这让他颇为惊讶。
似乎看出楚泰的心思，浮光道人解释道：“这三句秘咒是几位祖师特地创造，专门针对宗门洞天内的情况，第一句针对的是宗门内的弟子，只要他们修行的法门依旧以《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就可以稍微限制他们的法力。”
“第二句针对是异化的法宝，可以暂时封禁他们的法禁，将其打回原形。”
“第三句则是针对道场本身，入了中枢之后，你可以以此秘咒夺取洞天的掌控权，占据主导，若是不在中枢，也能短暂获得洞天的掌控权，方便自己离开。”
说完，浮光道人的身体逐渐虚化，显然传授秘咒对他这点意识，消耗极大。
楚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有开口，只是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
浮光道人见状，笑了笑，亦是回了一礼道：“后续，就拜托你了。”
说完，点点流光溃散，楚泰也是回到了幽栖乾坎福地之中。
早就有所感应的幽坎道人已经站在门外，见到楚泰醒来，入内道：“恭喜道友得到祖师灵应，补全道统传承。”
楚泰看了眼气息平和许多，异域道则法理痕迹消减大半的幽坎道人，以及他身后几位状态同样好了许多的幽坎门人，回礼道：“同样要恭喜道友你，得祖师垂青，将问题解决大半，想来用不了多久便可再开山门，接引四方有缘之人，传承道统法脉，实在是令人羡慕啊。”
“哈哈哈，道友说笑了，你那一脉有你坐镇，怎么也不会出现大问题，重开山门，接续道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面对幽坎道人的话语，楚泰只是摇了摇头，反驳道：“我倒是不着急，但峨眉派未必镇得住气，说起来，那量云尺道友你打算如何处理，这东西乃是峨眉派祖师留下的法宝，无论威力还是象征意义都注定了峨眉派不可能放手。”
“我何尝不知道此物在这个时刻镇压在福地之中非常危险，可若是什么都不做便将东西还回去，日后外人还不知道怎么看待我幽坎门。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要和峨眉派掌门和几位话事人见上一面才行。”
说着，幽坎道人看向金华宗的方向，低声道：“道友你也可以借此机会，收回宗门道场，只要你入驻其中，峨眉派只要想继续保持玄门正宗的名号，都不可能继续和你动手。”
楚泰闻言，知道对方所言不虚，但还是忍不住讥讽一句：“我若是入驻其中，他们自然不会再动手，但那些小偷小摸，鸡零狗碎的事情恐怕少不了，我到时候还有的厌烦。”
说着，楚泰开玩笑道：“道友你现在应该就是在为这些事情烦恼，这么急着催我回去继承道场，是不是想要找个人分担一下压力？”
本就因为祖师灵应而心情颇佳的幽坎道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不愧是两脉祖师都青睐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我这点小九九，也罢，你且给我个准话，这忙你帮不帮？”
“自然是帮的，只要等我将法力打磨完全，法宝洗练的差不多了，立马回去继承宗门洞天。”
得到了楚泰的回答，幽坎道人也没有继续打扰，留下了一些修行用的材料，便转身离开楚泰的修行之地，又过了一段时间，楚泰修为稳固，几样常用的法宝洗练完全之后，楚泰便同幽坎道人告辞。
而在楚泰离开的第一天，幽坎道人便联系峨眉派，表示愿意商讨量云尺的问题。

第299章 金风观
从幽栖乾坎福地离开的楚泰，并没有马上直奔金华宗留下的洞天，而是先联系了一下司书白。
联系上的一瞬间，司书白便是先行道喜。
“恭喜道友成功抵御峨眉一脉对于幽坎门的占据，护住了太乙一脉的气数。”
对此，楚泰表达同喜，司书白有些不理解，问道：“道友之喜显而易见，我又是喜从何来？”
“自然是峨眉未来一段时间会安稳下来，想来你也知晓峨眉派在此次斗法之中失了祖师留下的法宝量云尺，这东西不拿回去，峨眉不可能消停。”
楚泰这话一出，司书白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低声道：“所以，幽坎门愿意归还此物？据我所知，此宝威力不小啊。”
“威力再大又有什么用？又不是雷火双剑那般能够起到决定性的顶尖宝物，而且幽坎门想要重开山门，又不可能真的和峨眉派闹翻，与其卡着此物，倒不如早早归还，换取一些利益。现在，双方应该已经已经有所联系，打算商讨此事了吧……”
楚泰将自己和幽坎道人商量好，能够告知的事情转达给司书白后，又是询问了对方最近峨眉派和五台派的动静。
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消息，司书白也没有在这方面隐瞒楚泰，直接告知他两个门派最近的动作。
“经过你们在幽栖山的一场斗法，如今两派都是明面上没什么动作，但暗中小动作不断。但听你所言，幽坎门打算归还量云尺，峨眉派短时间内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我们的一些布局也可以缓一缓，但五台那边就不好说了。”
司书白的回答，在楚泰预料之中，同时他也有些好奇，如今王朝对于五台的看法。
“五台怎么了？又闹出什么乱子了？话说回来，我其实有些好奇，在伱们那边，五台到底是个什么状况？是记录在玄门正宗一系，还是旁门左道一系，再或者是记录在歪门邪道、魔道外道的范畴内？”
“五台山这个有着宗师坐镇的名山大川自然是归属于玄门正宗，但其他的派系就要看开辟、掌权和居住之人的具体情况……”
司书白的回答非常有意思，但也是让楚泰明白了在王朝内部，对于五台派的一些看法。
很显然，起码司书白对于五台派的看法并不是很好，他想了想又问道：“不知近几日，五台一脉可有什么恶人？”
一听这话，司书白就是愣了一下，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如今你们太乙和五台的关系非常微妙，莫要做一些多余的事情。”
“我这不是好奇五台想要做些什么？又想要在你那边兑换一些材料，所以就想着五台那边是否存在一些适合下手的……”
“适合下手的，你说得还真直白。”
听着司书白的回应，楚泰低声回应：“不知是有，还是没有？”
“自然是有的，但我要和你说清楚，五台山的一些人，作恶都是不是亲自下场，真有联系，也大多找好了替死鬼，我们不好直接将其名字写入海捕文书之中，所以你想要去对付他们，我们这边也是给不了报酬。无论是我这里，还是沈百户那里都没法给你报酬。”
“那也没什么，我就以斗法的名义和他们争斗就好。”
楚泰的回答让司书白没有继续纠结，她本身就对五台一脉部分修士非常厌恶，平日不好出手，这次有人愿意动手，做个顺水人情，自然乐意，相关的资料和信息很快就是落到了楚泰的手中。
简单翻阅了一下，楚泰就是从诸多五台山弟子之中，选定了金风观的不老叟柳雪。
在司书白传来的信息之中，这位不老叟天生体质独特，是罕见的阴阳同体，拜入五台之前，曾是一位旁门修士的鼎炉，后来通过偷学的采补之法，依靠特殊的体质，在和那旁门修士交合的时候，盗取了对方的元精，借此入了六品。
拜师五台祖师之后，亦是专精各色采补之法，水泥丹法，苦修五甲子后，一点点将体内驳杂的法力打磨纯粹，在五台祖师的帮助下，跨入五品境界，在外开辟金风观道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年的修行经历，这位不老叟平日最喜欢吞噬孩童元精、元气，无论是十二三岁的少男少女，还是七八岁的孩童，他都来者不拒。
并且，他盗取精气的之后，都会给予丹药补偿，外人看来，这些孩子个个精气神饱满，不晓得他们内里早就腐朽，难以修持。
这导致基本每隔五年，金风观内就会有一批孩子离开，一批孩子进入。
时至今日，被其影响的孩子，起码有六千多人。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记载，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
“你们都不管一管？”
楚泰选定之后，好似随意的询问了一句。
司书白嗤笑道：“我们倒是想管，但谁会听？那柳雪直接说自己是想要引导孩子入道，才以神交之法引导他们修行，在修行之前在就和孩子们说过其中利害…我呸…那些孩子被其影响的时候才多大，哪里知道后续影响？”
说到这话的时候，司书白气的牙痒痒：“我曾经也让人去动手，但五台一脉当真是好样子，明着暗着的手段一起来。还让人给府里送话，让人和我说说情……可话里话外是什么意思，不就是他给了那些孩子足够的补偿，孩子自己和父母都不在意，我在意什么？”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哪怕对方不在自己的面前，楚泰也能感受到司书白的表情扭曲起来。
“原来如此，那么我若是将事情闹大，也没什么关系吧……”
楚泰这话，让司书白的情绪顿时好了不少，回答的语气也是平和了许多。
“自然不会，就好像前面他们不让我插手一样，我也有办法拦下他们，就是道友你在他们那里的评价和看法，恐怕又要降低三分了。”
“没什么，反正我又不吃你们那的饭。”
楚泰同司书白断去联系后，慢悠悠的向着金风观的方向走去。

第300章 千遍神万遍真
玉露县，位于中原东南方位的一个县城，名字由来是因为居民擅长酿造玉流霞和百花露两种酒水。
其中玉流霞是一种经过多次过滤，几乎没有杂质的灵酒，因为色泽通透，能再光下折射出各色光晕，宛如流霞而得名。
百花露也称百花酿，是采集百花花瓣浸泡酒水酿造而成。
根据所用酒水不同，放入花瓣顺序不同，成品千奇百怪，导致玉露县的百花酿有家家百花酿香异，户户玉露味不同的说法。
这等独特的环境，让县内哪怕在深夜，依旧环绕着淡淡的酒香。
隐去身形，走在街道上的楚泰，感受此地气息，正打算去找柳雪却突然听到一阵阵诵经声。
“金光烁屋，瑞气盈庭。太乙道炁，周流古今……一炁演化，杳杳冥冥。”
熟悉的咒语让楚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一处，低声道：“这是《太乙金光咒》？”
向前走去，便见到一盏散发着幽幽青光的灯笼。
“以慈悲心念，化引渡灯火，供奉甘露，赈济亡魂的灵慈拯拔幽涂灯引灯仪？当真是让人熟悉的科仪……”
楚泰向前走去，上次看到这科仪还是和飞泉神君初次接触的时候。
此刻再次见到，他的心情也是有些微妙，向灯笼所在门户内望去，便见到一位身穿褐色长袍的老妇，正在念咒，予以身前食物和酒水加持。
其实她念的《太乙金光咒》，并不契合灵慈拯拔幽涂灯引灯仪，但妇人以慈悲心念动神咒，冥冥之中亦是契合科仪运转，进而产生作用。
并且眼前这妇人非比寻常，她年岁虽大，外显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可实际上她已经在不知不觉间铸就了阴神法身，乃是一尊面含慈悲，手持甘露碗的少妇形象。
她每次念动神咒，法身手中甘露碗都是散发出一股透明的、无形的涟漪，一波一波向外扩散，楚泰刚刚靠近，便被涟漪环绕，一股慈悲、救济、祝福的意念落在身上。
瞬间，楚泰就明白为何灵慈拯拔幽涂灯引灯仪开启，却无亡魂来此的原因。
只因为所有受到感召的亡魂，大多在半路上就受到涟漪洗涤，消去罪业，修复残躯，转世而去。
楚泰上前细观，这妇人身上光明澄澈，宛如金晶，内外清净，显然是达到诵经千遍通神，万遍通真的程度。
再看她身上光明隐隐间与虚空某道天光相连接，显然是被某位仙真关注，只待因果了结，与这个世界再无牵挂后，就能直接飞升天府，跟随某位仙真修行。
而从妇人此刻念的《太乙金光咒》看，这位仙真八成是太乙一脉的前辈。
这也解释了楚泰为何会来此的缘故，说白了还是因缘变化导致。
楚泰默默思考，那老妇念咒声也是顿了一下，她其实早在楚泰入内的时候就有所感知，只是过去也有类似的情况出现，过一阵子，对方便会离开，因此她也不在意。
可楚泰迟迟没有动作，反倒是让她有些担心，抬起头，望向楚泰的方向，白蒙蒙的瞳孔无法映照出东西，却不影响内里的慈悲心意。
‘饿了吗？先吃一点东西，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妨在这里住下来，我不敢保证为你洗去一切污秽，可总能让你轻松一些……’
显然，老妇人将楚泰当做是那些枉死的冤魂，好心劝解的同时，也是希望楚泰能够放过自己。
“老人家就一个人在这里？”
楚泰开口询问，同时也是在观察她的“缘”。
“是啊，就剩下一个人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去找老伴和孩子们了。不过老天爷对我也算不薄，中年丧夫，但孩子孝顺，晚年丧子，可孙儿成器，邻里也乐得帮上一手，活的倒也算轻松。”
“那伱孙儿呢？”
“和他同伴去金风观学武了，虽然最近几日回来少了，但他前几日说自己学有所成，想来要不了多久……”
听着老妇人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孩子的事情，楚泰的目光越发柔和，可他看向金风观的目光越发冰冷。
他已经彻底明白自己来到此地的原因，他此刻甚至怀疑自己先前选择金风观作为自己下手的点，是否有缘分牵引的原因。
毕竟眼前的老妇人信奉太乙一系，诵经修持已经到了飞升的门槛，现今牵挂也就剩下她的孙儿，缘分牵引之下，会将楚泰这个太乙门人引来，似乎也不奇怪。
楚泰在妇人家中听了一晚上的经文，在那一阵阵带着太乙一脉气息的涟漪冲刷下，法力和真炁都活跃了少许。
又吃了一块糕点，一点点隐去身形。
不清楚楚泰离去的老妇人不由露出一丝丝笑容，对着楚泰消失的方向摆了摆，低声道：“放下就好，放下就好……”
另一边，从老妇人家离开的楚泰，则是伴着晨曦，向着金风观内走去。
作为玉露县知名的仙家修行之地，金风观占地面积极大，宫内建筑排列有序，琼楼玉宇，金碧辉煌，处处都绘有神仙轶事，仙家典故。
每日清晨，不老叟柳雪都会在大殿前讲道，为门人宣讲道法，或者考研门人修行进度。
这柳雪虽然被称之为叟，可实际样貌非常年轻，看上去只是个十四五岁的模样，头戴紫金芙蓉冠，身披九宫八卦衣，手中拿着一柄白玉拂尘，一派仙风道骨的姿态。
在他身后，有两位样貌俊秀的道童，一个拿着如意，其上宝光莹莹，一个手捧香炉，四周冷香袭人，可惜眉目之间略显媚态，气息有些浑浊，让原本的仙家气象略显怪异。
不过此刻观内众人无一个在意二者，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大殿前方的平台上。
那平台用大青石砌成，经过五台法门洗练，坚硬似铁，两个少年在上面交手。
这两个少年各有特色，一个身材高大，施一手推山手，一个身法灵巧，使用一手追风掌。
两套掌法都是柳雪传下，前者招式粗浅，易学易练，仅横、劈、驾、反四式掌法，胜在可以积蓄劲力，越练越强，算是一门水磨工夫。
后者招式复杂，难学难练，前前后后一百二十八招，讲究招招相连，式式相接，却又要求修行之人在行功走架间不拘招式，不受约束，追求意似清风，掌力飞扬。
眼前两位少年显然各得掌法些许精要，施展起来颇为厉害。
一掌推出，气劲翻滚，一手回防，清风环绕，看的边上众人目瞪口呆。
并且，随着二者争斗陷入僵持，招式施展的越发纯熟，二人身上的气息也是一点点抬起，气血上涌，隐约有白气在二者身上冒出。
上方的柳雪见状，眼中浮现一丝丝的灵光，手中拂尘一摆，笑道：“好！好！好！你等二人不愧是这一批弟子之中天资最为卓越的二人，苦心修持，未曾懈怠，今日气血翻滚，正是入道之时，且让为师助你们一臂之力。”
一拍顶门，一道清光冉冉升起，于顶上三尺之处展开，化作一亩庆云，其中有数百枚颜色各异的符箓飞舞，相互交融间，点点灵光好似檐下滴水，络绎不绝。
又有两枚巴掌大小的黑白符箓在灵光之中逐渐凝聚成型，在清光庆云之中上下沉浮。

第301章 争锋初起
柳雪伸手一指，符箓立刻放出道道霞光，四周众人耳边不由回荡起阵阵妙音，紧接着众人便觉得自己似乎置身于仙家妙境之中，浑身上下无比舒畅。
“去！”
手指一点，符箓飘然落向两位少年。
边上稍微缓过神来的众人纷纷露出似羡慕、似嫉妒，又带有一丝丝讥讽的复杂神情。
“柳雪，你这事做得可不地道啊！”
一阵轻笑响起，楚泰一步步走入其中，伸手一指，同样有清光浮现，托住两枚符箓。
回头看了眼那两个有些懵的少年，感受到他们身上纠缠的“缘”，低声念叨了几句，句句直指他们修行的关键。
二者一听，便忍不住搬运内息，成功把握契机，凝聚气血，武道入门。
上方不老叟见状，眼睛微微眯起，冷声道：“敢问道友从何而来，为何要阻拦我指点弟子？”
“指点弟子，还是假借指点之名，行采补手段？以种符之法，将自身真炁注入即将突破的少年体内，再在他们修持过程当中神合气交，以他们气血培育自身真炁，形成特殊符箓，最终收回，用于完善自身根基。你这一手，已经算是旁门邪术，魔道妖法了吧。”
楚泰丝毫没有给柳雪面子，边上围观的人群中，不少人低头。
柳雪所作所为并没有特地隐瞒，外人或许不清楚，但他们这些居住在道观之中的人，又怎么看不出柳雪所谓的指点，到底是什么。
但过去的道童之中确实有人修行有成，故而大家都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认为自己也能够有所成就。
再加上，柳雪对于那些被采补的门人，也会给与丹药补充损耗，只要自己下山之后守住秘密，并不会影响到日后的生活，这更是让许多人将其视作是跳跃自己阶级的一条捷径。
因此，当楚泰指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柳雪身后的两位道童立刻开口反驳，表示自己等人深受柳雪恩惠，都是在其指点之下，方才修行有成。
“修行有成？学了几门术法，凝聚了一些驳杂的八品真炁，也能称之为有所成就？”
楚泰看了眼道童，冷声道：“你们被采补之后，根基受损，原本有望五品的，六品都难，原本有望六品的，凝聚法力都难，这也能称之为指点？”
“如何不能称之为指点？”
手捧香炉的童女冷声道：“老师在传授我等道法之前，指点我等修行之前，早就将其中利害同我们说清楚，我等并无异议，为何伱们这些从未指点过，更未曾没想过我们的外人，要对我们和老师指指点点？我们想要求道有什么错？”
“你说的不错。我没有经历你们的生活，确实没资格说你们的选择不对。但求道不一定要在他这里求……”
楚泰点了点头，出乎预料的表示自己认可童女的话语，但又在下一瞬又开口反驳。
“以香灯供养诸道君、真君、仙真，见世光明，行善积德，可身入无为，受福自然。若能长斋，诵经灵章，千遍可通神，万遍可通真，于身中生水火，飞升天府，得享仙业。这是诸天仙真为众生留的道路，属于神仙功果之一，只需要信行二字便可有所成就，比在他这学习邪术要好得多。”
说完，楚泰便盯着柳雪。
“并且，作为玄门中人，我不认可你老师的做法也没什么不对。毕竟，他现在可是顶着玄门正宗的名号传道，我为了维护玄门名誉，插手一二，应该不为过。你说对吧，柳道友？”
“维护玄门名誉，这便是道友你想到的动手理由？倒是比前面那些想要插手的人聪明不少，我也找不出反驳的话语，既然如此，我们去天上打？”
柳雪挥舞手中拂尘，腾空而起，立于空中，一副平和的姿态，在场不少人见状，纷纷被其展露出来的风骨折服，只觉得对方虽然做法有些不妥，但总体是光明磊落，并给与了他们未来进步的可能，是一个好人。
对比起来，楚泰这等无法传授他们法门，却想要阻拦柳雪传授术法的人，才是恶人。
周围人情绪的细微变化，自然瞒不过楚泰，他看着柳雪道：“看来你是将魅惑之法修行到了骨子里，到了这等程度，已经近乎于神通了吧……”
楚泰腾空的同时，伸手拍掌，清脆的声响，宛如雷霆，在众人耳边回荡，将他们一一惊醒，但部分人又迅速被柳雪的气息吸引，唯有极少数几个，能够压下心中的崇拜，回忆自己过往。
特别是刚刚在楚泰帮助下修行有所成就的两位少年，回忆起自己在观内的经历，纷纷露出一丝丝怪异的表情。
当初还没觉得，现在被楚泰点醒之后，再仔细回忆，总觉得有些不大对。
自己等人，如此爱戴不老叟柳雪，真的只是因为认可他，或者被其气度折服？
并且，自己先前觉得柳雪做的许多事情并没有问题，真的只是觉得不影响自己日后的生活？
使用追风掌的少年越是回忆，越是奇怪。
他很清楚自己边上这个使用推山手同伴，当年是非常厌恶柳雪的一些所作所为，甚至想要离开此地。
但后来，柳雪带着几个顺服他的道童和他们两个交流之后，无论是自己还是同伴，似乎都不再排斥对方。
过去，少年还以为是自己被对方劝服，外加对方也确实没有对自己二人动手，一切都像他说的那样，不会强求自己等人，所以才觉得没问题。
现在仔细想想，自己这么快的转变，真的只是单纯的被说服了？
少年眼睛微微眯起，边上使用推山手的同伴更加极端，他身上浮现出些金光，看向柳雪怒声道：“你一直在蛊惑我们？”
上方，看到这一幕的柳雪，眼睛微微眯起，笑道：“原来如此，道友你还是太乙一脉的门人，今日来此根本不是为了玄门名誉，而是因为我动了你们庇护的人？这样吧，这孩子你带回去，我保证不会再对他动手，并且我这院内正好有一株千年阴阳和合并蒂莲开放，其中莲子颇为灵妙，不若留下来品……”
柳雪话还没说完，楚泰便伸手一指，沉香剑丸飞出，带着漫天红叶落下，直指柳雪周身要害。
“哎，打打杀杀多不好，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呢？”
柳雪拂尘一甩，一缕缕粉红色的烟雾，中央还有一条条极细的光丝，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编制成网状，又是轻纱覆盖四周。
楚泰试探性的沉香剑丸还没发挥作用，就是粉红雾气之中隐藏的【阴阳相合】法意黏连在上面。
拦下楚泰试探性一招的柳雪没有停手，立刻又是放出一百四十四口用千年桃木，混同五方精气，经阴阳妙法洗练的桃花飞刀。
飞刀脱手，立刻化作满空刀影飞舞，当空显化为片片桃花，来回飞旋间，散落四周，衬的中央的柳雪，宛如桃花仙人一般，下方不少道童眼中更是流露出痴迷的神情。
楚泰见状，伸手捏起素尘青芒，随手抛出，满天飞雪落下，青芒隐匿其中，在飞雪拦截桃花的同时，直指柳雪眉心。
刚见到满天飞雪的时候，柳雪还露出喜爱之色，显然是看上了素尘青芒，但当锋芒靠近自己的时候，不由神色略显凝重，顶上清光涌动，垂下片片彩霞。

第302章 铁伞道人
素尘青芒被霞光托住，而后粉红雾气飞来，试图再将此物以【阴阳相合】法意黏住。
显然是柳雪对此宝颇为看重，想要借此机会将其纳入手中。
楚泰面上一副不在意的姿态，只是简单抛出一物，当空化作两道金光，凝聚成蛟龙，首尾相并，好似一柄巨大的剪刀，对准了柳雪。
汗毛倒立，一种危险的感觉让柳雪立刻做出反应，但金光速度更加迅猛，避犹不及的他只能挥舞手中拂尘，驱使法宝阻拦。
缕缕粉红色的烟雾，在金光之下，被轻易分开，内里一条条极细的光丝也是被轻松剪断，纵横交错，密密麻麻，编制成网状的轻纱瞬间被剪开一个大口子。
同时，柳雪手中拂尘断成两截，长袖也化作漫天碎屑，好似花蝴蝶一样四处飞舞。
手臂上多了一道露骨伤口的柳雪，面色狰狞的看着楚泰。
他心中则颇为惊讶，他已经看出楚泰使用的乃是截龙剪。
但据他所知，此宝应该是峨眉派秘传，或者和峨眉派有关的几人才知晓如何炼制，为何眼前这个疑似太乙一脉的门人会使用这等宝物。
想不明白的柳雪不敢大意，张嘴吐出一口真炁，身边飞刀光辉大炽，各自分出道道霞光，又分出许多刀光，片片桃花，充盈四方。
道人掐诀牵引，漫天桃花化作长虹落下，自身又借着桃花花瓣遮掩，吐出一口真炁，托着一面风月宝鉴，幻化出一道虚影同自身重叠。
眼中有日月光辉转动，清晰看到对方隐藏手段的楚泰轻笑一声。
他伸手一点虚空，一点清光飞出，眨眼就化作一亩云气，托着一面山水碧玉屏风。
屏风当空一转，山水二气从中升起，化作一番虚幻山水，将那漫天桃花一卷。
山气所化山岳一震，桃花纷纷溃散，一百四十四口桃花飞刀显化而出。
而后涛涛江水翻滚，落在那飞刀之上，伴随着一连串的噼里啪啦声响，桃花飞刀化作五行精气溃散，化作漫天桃花，散入屏风之中，成为一片桃林。
连续两件法宝被破，柳雪也是看出了问题所在，不敢继续纠缠，全身涌起粉红色的烟雾，似洪水般奔泻肆溢，狂喷乱涌，眨眼间就是将金风观上下笼罩。
楚泰看到这一幕，也不敢大意，来之前司书白给的信息之中就明确描写了这柳雪擅长一门被其自身称之为颠倒迷仙和合妙法的邪术。
其根基是他从五台山学会的颠倒乾坤迷仙妙法，但柳雪所学不精，便去了其中最难学的乾坤精要，以自身采补之法进行补充，最终成品虽然少了颠倒乾坤，错乱万象之能，却也拥有错乱一地阴阳，隔空影响他人心神，让人魂魄颠倒，精神错乱，在不知不觉间被盗取元精元气的特殊力量。
楚泰自己虽然不畏惧，但若是让其施展开来，下方诸多道童，乃至整个玉露县的百姓，都将成为他的人质。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一指山水碧玉屏风，驱使山水二气，兜住落下的粉红雾气。
然后掌心发火，一朵朵蕴含太阳真火的纯阳火气化作一朵朵火莲绽放，将那雾气烧得噼啪炸响，燃起丝丝青烟，刹那间，一股奇怪气味笼罩四方，似五谷轮回之地，又似血肉屠宰之场，腥臭、恶臭交织，让人闻之作呕。
随即，楚泰伸手一抓，四周地脉地气翻滚，衍生出山岳虚影，对着那柳雪砸去。
山岳还未落下，【山河】已经先行一步，同柳雪下方山水地脉气息相合，重重山岳虚影浮现，构建千重屏障，正是楚泰当初学习的云匿千重嶂。
此刻施展出来，比当初玉简中记载的还要精妙三分。
薄薄云雾环绕，【山河】法意加持，碧玉屏风随后，镇压四周虚空，封禁元气变化。
面对这等攻势，柳雪发出一声尖锐的，明显带有女性特征的尖叫，而后跟着的是急促的男声。
再接着，两重声线来回变化，大大小小的符箓从他头顶之上飞起，相互交织，化作一片薄雾，似瀑布一样凭空垂挂，轻轻一抖，向外扩散，将山岳虚影染上一片粉红之色，紧接着一股腻人的甜香充盈四周。
此法依旧是他修行的颠倒迷仙和合妙法，不过不同于先前的神通，他这是以过往盗取来的元精元气炼制而成的一件法宝。
此宝算是颠倒迷仙和合妙法配套之物，也是其修行之法的体现，对于柳雪，精炼此宝就是修行神通，修行神通便是打磨法力。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此宝算是他的根本之物，此刻取出也算是拼命。
但此宝终究才小有所成，尚未炼制圆满，祭出后，柳雪还觉得不够，又是掐诀念咒，引来诸天秘魔之中象征七情六欲的魔神，让这些本身无形无相的秘魔，在迷雾之中显化成为俊男美女，各个穿着暴露，试图蛊惑人心。
同时，楚泰还看出，先前同柳雪本身也是借着雾气向外逃遁，留在原地的人影不过是他先前放出的风月宝鉴。
那宝鉴正面一片粉红霞光，朦朦胧胧，看不清，道不明，但一旦凝神关注，便会见到无数男女幻象，一个不好就会陷入其构建的迷情世界。
这一连串下来，楚泰也是将柳雪的手段弄明白七七八八，这家伙本身是依靠采补之法成道，能够修行到如今地步，很大程度上是仗着自身体质特殊，同时具有男女二相的阴阳同体。
因此，这家伙在战斗方面并不擅长，会的手段大多是取巧或者是一些迷情、魅惑、引导、盗取的手法。
就像现在，他虽然动用了诸多手段，但本质上依旧是迷惑和盗取。
放出的雾气本质是为了迷惑自己的视线，风月宝鉴的存在，则是进一步放大幻象，一旦自己专精于幻象，他就会在暗处盗取自身法意和真炁，最次也能在失控之前提前逃离此地。
‘方方面面都是为了保命……’
看明白对方手段的楚泰心中有了成算，其实若非让他打算以旸昧山人的身份动手，随意动用几样厉害的法宝都能轻易解决。
但他现在手头可以正常使用的几样法宝，不是太具有代表性，就是沾染了异域道则法理的痕迹，用多了也容易被人拿去做文章。
因此，楚泰对于旸昧山人这个身份的安排，除了强化其代表性法宝山水屏风，将幽坎门的处获得的一些天材地宝熔炼如其中外，还将从峨眉派获取的截龙剪交给他，营造太乙一脉相互之间有联系的假象。
这个思路，幽坎道人也是认可的。
他直接表示，如今太乙一脉面对的情况太过复杂，适当的浑水摸鱼，有利于楚泰日后夺回宗门道场。
为此，幽坎道人甚至将门内保存的一枚龙珠交给楚泰，表示他可以拿去炼制身外化身。
对此，楚泰选择了拒绝，他表示自己原本就有一个适合的身份，不需要再进行创造，过多的太乙门人反而容易被人看出破绽。
幽坎道人对此没有强求，只是传授楚泰不少山水法门，极大程度上丰富了旸昧山人这个身份能够施展的神通数量。
‘针对这种情况，这一门神通就挺合适的……’
楚泰五指张开，一道土黄色烟气腾空，在半空中结为一只足有数丈大小的玄黄大手，如小山一般向着四周一扫。
【山河】法意加持其上，大手一动，便带起四周地脉变化，让人难以挪移。
隐匿在边上的柳雪便在这个影响下，形却比之平日不觉慢了一拍，一个不慎，被掌风刮过，不由自主在云头跌了一跤。
楚泰哪里会错过这个机会，玄黄大手横扫过来，伸手一捞，便将他抓在手中。
柳雪心胆俱裂，开口求饶。
楚泰盯着他未曾松开的手决，不等他呼喝几声，催动法力，让大手五指合拢，狠狠一攥。
只听得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挤压声响，道道粉红色雾气喷涌而出，却是柳雪以替身之法，将风月宝鉴挪移到自己的位置，代替自己被捏成粉末。
楚泰回头，就见到满脸惊恐的柳雪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上。
见到楚泰看来，眼神清明，没有受到风月宝鉴丝毫影响的柳雪立刻开口求饶，同时半空中响起一阵惊呼。
“道友饶命！”
“给我住手！”
柳雪闻言心中一喜，可下一秒，两道金光滑过，他就觉得身体少了一半，却是截龙剪将其肉身阳神尽数剪断。
同一时间，一道霹雳从天而降，化作一把铁伞，立在两节残躯上三尺高处，垂下道道冷光，看上去有些可笑。
“混账东西，我让你停手，你没听到吗？”
呵斥之后，一道乌光从远方风掣而来，落到楚泰面前，光芒内敛，走出一位身材枯瘦的道人。
他生的古怪，红唇阔嘴，大鼻利齿，枯瘦的双手一长一短，五指更是干瘦的只剩下皮包骨。
“当真是癞蛤蟆打哈欠。你算什么东西，我非要听伱的不可？”
楚泰这话让道人勃然大怒，但他又似想到什么，强忍着怒火，咧嘴一笑。
“看来是你铁伞爷爷我多年没有出来走动走动，什么无知小儿也敢在我面前称雄，当真是好得很啊！”
“你若是识趣，便乖乖受死，任我施刑，我说不准还能网开一面，让你有机会轮回转世，否则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让你知道形神俱灭也是奢求。”
“呵呵。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五台山铁伞道人。”
楚泰上下打量一下道人，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
“听闻你早些年不顾五台祖师禁令，私自修行数门魔法，残害了不少生灵，试图以他们血肉，铸就自己四品天人的根基，结果被人察觉，告到了五台祖师那。五台道人将你修行的魔功废去后，又封禁在地脉之中三百多年，让你梳理地气，积累善功，回向众生，稍作弥补。这是又被放出来了？不过，看你的样子，这些年过得还算不错，就是脾气还是差了一点……”
楚泰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故意拉长语调，看着铁伞道人额头青筋跳动，又嗤笑讥讽。
“我可比你好多了，你若是愿意乖乖受死，我这也没有什么刑法，最多是将其真炁法力打散，消去阴神法身，复返凡人姿态，便可送入轮回，若是心情好，倒也不介意为你念两段超拔往生的咒语。”
铁伞道人闻言，气的暴跳如雷，也不管其他，把袖袍一甩，一道黑气腾空，化作一道十丈长短，亩许大小的大手，劈头朝着楚泰头顶抓来。
这手法显然是重演先前楚泰对付柳雪的手段，这样的作态让楚泰忍不住嗤笑一声，再次伸手。
土黄色的烟气再次腾空，化作玄黄大手迎上。
二者碰撞，先是相互僵持片刻，而后在铁伞道人惊讶的目光中，他的大手仿佛遇到海浪的砂砌城堡，轰然崩溃。
破去对方术法的楚泰，指尖云雾环绕，微微下压。
玄黄大手也是叠加上神通云匿千重嶂，并得到【山河】法意加持，威力暴涨，大手本身也是化作数十亩大小，将铁伞道人团团罩住，五指收缩，便是要将其捏死。
作为修行上千年的前辈，铁伞道人战斗经验丰富，虽在法力浑厚和精纯程度上失算，可当玄黄大手落下的瞬间，他就是撑起自己的成名法宝铁伞。
伞面之上，道道冷光升腾，化作一片云烟，玄黄大手落在上面，任凭楚泰如何驱使发力，也难影响分毫。
“咦？”
楚泰发出一声惊讶的声响，他虽知道这铁伞并非一般的护身之宝，却没想到如此特殊，其法意竟然和楚泰新入手的弥罗遮天伞有些类似，显然都是模仿太乙真君的某些手段。
弄清楚这一点的楚泰，立刻放弃短时间内攻破对方防线的想法。
楚泰这边稍一松懈，铁伞道人立马抓住机会，撑着法宝，跳出战局，看着楚泰目露凶光，又是放出两道乌光，直击楚泰胸腹。
对柳雪的战斗一次性打完，就不拆开了。不出意外，晚上有加更。

第303章 连破邪术
楚泰眼中日月华光破开乌光，看到乌光的本质，是两柄手柄惨白，钩身漆黑，顶端有一缕血痕，表面有如丝如缕的黑烟缠绕的铁钩。
“地煞天阴钩，还是原始版本……”
楚泰低声念叨出这对铁钩的来历，是五台派较为出名的法宝之一。
此宝需要修行之人采集五金精英打造胚胎，放到大地万丈之下，以地肺秽气打磨，期间需要不断采集天阴之气洗练，混同天阴地煞两重变化，有吸拽元精，勾夺真炁的能耐。
但这种炼制之法是五台派转为玄门之后，经过修改后的产物。
这法宝的最原始的版本，需要找寻一位修行庚辛金法门的修士，将其肉身和苦修的真炁混炼在一起，打造胚胎，而后才是以五金精英强化，地肺秽气打磨和天阴之气洗练。
比起修改后的版本，最初版本的地煞天阴钩，在炼制过程中，还可以融入诸多恶咒、邪法，甚至囚禁诸天秘魔于其上，使其无论在威力上，还是在阴毒程度上，都要厉害许多。
因此，同这件法宝交手必须要再三小心。
楚泰驱使山水二气化作虚影拦在身前，哪怕架住双钩，也有两团山水精气被对方勾走。
“明明只是延伸出来的山水精气，味道都这么好，看来你的真炁很纯粹啊，难怪有胆子和我叫嚣，想来平日没少被人奉承，这才有了不知这天高地厚的……”
铁伞道人话没说完，就见楚泰又一巴掌拍来。
叠加云匿千重嶂神通的玄黄大手再次落下，面对这等轻易捏死柳雪的手段，铁伞道人也不敢大意。
手中铁伞张开，冷光顿时暴涨，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幕将四周罩住，仿佛一个倒扣的巨碗，而后转动铁伞，伞面上散落道道黑气，宛如天河倒泻，向四周滚滚铺陈。
同时，道人默念魔咒，掐诀牵引诸天秘魔，驱使它们带着一枚血珠飞出，落入黑雾之中。
一时间，又有无穷无量豆大的霹雳火光浮现，充斥四方。
那火光也是奇特，见风就涨，顷刻间，笼罩数十里方圆。
火星越衍越多，仿佛暴雨冰雹一般急打而下。
楚泰一眼就看出那些黄豆大小的火星是五台山秘传一门魔法，炼制需要以自身精血为核心，炼制一枚血灵宝珠，而后血祭数万生灵，以其亡魂血气炼制煞雷，再以天地阴浊之气包裹。
平日收拢于法宝之中，必要的时候抛出，召唤诸天秘魔引爆。
那血灵宝珠因为材质原因，同祭炼之人气息相连，有所感应，内里煞雷又宛如活物，一旦被引爆，就会自动分化，不断分裂，近乎无穷无尽。
最麻烦的是，这些煞雷经过血祭，最是擅长害人气血，一旦沾身，便会专攻心窍，引动心火气血，将人焚烧成灰烬。
铁伞道人施法之后，并不认为此法能够战胜楚泰，又是放出地煞天阴钩，在煞雷之中来回飞舞，顺着气息牵引，打算盗取楚泰元气、元精，并阻拦他逃离魔法笼罩范围。
但他的举动几乎是在楚泰眼皮底下进行，楚泰又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在煞雷落下的瞬间，楚泰就是已经感受到飞出的地煞天阴钩，【飞仙】法意加持自身，楚泰后退两步，避开煞雷的同时，也是带着地煞天阴钩绕了一圈。
同时伸手一点，【山河】法意带动四周元气变化，稍稍阻拦地煞天阴钩的变化，让其同煞雷接触。
二者一碰撞，虽然在气息牵引之下没有出现大的变故，依旧吓到了铁伞道人，让他驱使地煞天阴钩更加小心。
而这正是楚泰需要的，地煞天阴钩速度一慢，许多变化也就暴露。
楚泰掐诀牵引，默念密咒，山水二气化作大大小小的灵光长丝，当空交织，困住一口地煞天阴钩，铁伞道人察觉到不对，正打算让另外一口引爆四周煞雷。
楚泰提前截龙剪抛出，两道金光飞舞，对着其中一口地煞天阴钩上下一绞，将其剪断成两截。
铁伞道人只觉得心中一痛，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显然那地煞天阴钩是其以本命元气洗练的根本法宝，如今被毁，他也立刻受到反噬。
随后还没等铁伞道人反应过来，又见到山水碧玉屏风当空一转，放出一大片霞光，将四周煞雷一收，纳入其中，山水二气一转，便是清空出一大片土地。
至于其余扩散的煞雷，楚泰也没有放过，以山水碧玉屏风镇压剩下一口地煞天阴钩，而后吸纳更多的煞雷入内，伴随着一阵阵霹雳之声响起，屏风之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但铁伞道人又是喷出一口鲜血。
他盯着楚泰的目光更显愤恨，这位自视甚高的五台门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小辈戏耍，特别是自己花费数百年苦工，辛辛苦苦炼制出的法宝，被自己的神通毁灭的憋屈感更是让铁伞道人愤怒。
气息激荡之下，手中铁伞也是有些微摇晃，光幕也是出现了一些错漏和空隙。
楚泰趁此机会，伸手掐诀，引动四周地脉地气，化作十几根大大小小的光柱，将铁伞道人困在其中。
就好像倒扣在地上的碗被其他木棍固定在地上，拿不出来一样。
铁伞道人也是知道不好，奋力挣扎，本命真炁不断往手中铁伞输送，冷光一层接着一层升起，重重叠叠，覆盖一方，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挣脱束缚。
楚泰一步跨出，轻轻踩在光幕之上，不断掐诀念咒，牵引来更多的地脉地气，让四周山水之力汇聚在光幕之上，将铁伞道人镇压在下方。
紧接着，楚泰抛出一物，一道流光腾空而起，化作一道红霞远去。
楚泰自身则是留下一道障眼法在原地，自己借着【飞仙】法意和太乙游仙幡追上红霞，而后抛出两样东西，让其顺着红霞倒转回金风观外。
他自己也是回到原地，顶替障眼法。
在外人看来，楚泰则是向外求援，得到了两件新的法宝。
下方的铁伞道人心中一惊，下一秒便看到弥罗遮天伞被楚泰撑开，轻轻转动间，便是将其手中铁伞收走。
道人又惊又怒，正打算说些什么，便见到大大小小数十个光圈落下，将其套住。
“太乙二相环！”

第304章 碧波上人
铁伞道人又惊又怒，五台山同样有部分太乙真君的传承，他非常清楚金华宗太乙二相环的威能。
这件法宝当年也是在太乙各脉之中颇有威名，其中阴阳和合变化，更是被诸多宗门长老称赞。
五台道人也曾直言，此宝若非祭炼材料太过苛刻，当为太乙一脉第一流的护身御魔之宝。
故在光圈尚未收束之前，便断去三根指头，试图化作血光带着自己离开。
可他这边刚刚升起，弥罗遮天伞再次转动起来，乾坤瞬间错位，让铁伞道人回到原地。
“弥罗遮天伞？”
铁伞道人惊恐不已，先前手中法宝被收走的时候，他还能自我欺瞒一下，觉得楚泰手中的宝伞是其他什么顶尖法宝，但现在却无法自欺欺人。
甚至，比起太乙二相环，弥罗遮天伞对他的压迫更加强烈。
毕竟铁伞道人的成名法宝铁伞本身就是五台祖师仿造弥罗遮天伞创造的一件法宝，全名为万象避劫伞，是当年五台祖师试图对抗峨眉派雷火双剑的一大设想。
类似的设想还有玉桂芳持有的太乙五烟罗，以及作为当今五台派掌教象征的混元一炁塔。
只是最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万象避劫伞、太乙五烟罗和混元一炁塔都被五台祖师先后放弃。
其中最早被放弃的便是这万象避劫伞，器胚和炼制之法被五台道人传授给铁伞道人，他花费三甲子时间才祭炼成功，且温养数百年时间，闯下赫赫威名。
因此，对于弥罗遮天伞的了解，铁伞道人是整个五台山中，仅次于五台道人的存在。
看着颠倒乾坤的宝伞，铁伞道人直接就放弃了全身而退的可能，他默默掐诀念咒，牵引更多的诸天秘魔汇聚到自己的身上。
在太乙二相环的光圈再次落下时，任由其将自身圈住，上下一转，毁了自己苦修千年的肉身。
但在血肉破损的瞬间，诸天秘魔亦是得到献祭，秘魔之力升腾，勾动外界天地灵机，引起苍穹之上，诸多星象之力遍洒而下，汇聚入魔光，裹着铁伞道人阳神凝练的婴孩向外冲去。
整个过程，秘魔挪移虚空，变化方位之能被施展到极致，哪怕弥罗遮天伞也无法有效阻拦。
楚泰只能将宝伞高举，垂下清光，有所针对的拦截，又是被一道远方飞来的赤霞流光敲起一角，让魔光离去。
至于那赤色流光，在敲起一角后，原本想要立刻离开，却被楚泰转动弥罗遮天伞囚禁。
清光一转，赤霞消散，流光暗淡，最终落到了楚泰的手中显化出真实的模样，却是一柄珊瑚短锥。
通体火红，其上有流光转动，恍若红霞一般。
“千年红珊瑚祭炼的法宝，法禁虽是水仙一系，但还能看得出些许五台派的痕迹，五台一脉中擅长这等法门的是青花坞的碧波上人，还是琉璃境的清氿道人……”
心念一动，【山河】法意加持在身，楚泰一步跨出，追了出去。
另一边，带着铁伞道人离开的碧波上人哪怕自家法宝被楚泰收走，也不敢有丝毫停留。
在到来此地之前，碧波上人便得到了玉桂芳的传音，表示铁伞遇到危险，让他来到此地救援，并特地嘱咐，一旦动手，就立马逃离此地，不要想着动手，等飞出三刻钟，便以化影分形之法，以假身试探，无论有无变故，都转化方向。
因此，架着水光的碧波上人飞遁出一段距离后，就感觉到不大对，灵觉不断示警，还没到三刻钟，便默念咒语，掐诀施法，引来几道灵光遮蔽自身，吐出一口元气，落在影子之中，化作一道人影继续向前。
期间，他还将身躯一抖，一道清亮如水的宝光放出，化作水幕落在人影之上，哗哗声响，回荡四方，将其渲染的宛如架着飞瀑流泉一般。
下一瞬，便见到一面宝轮从天而降，其上三色光焰飞舞，吓得碧波上人急忙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逃遁。
‘废物，不过是峨眉派尚未炼制完成的三阳五焰轮而已，你我二人联手，怕什么？’
稍微恢复一些元气的铁伞道人忍不住咒骂两句，碧波上人闻言，心中暗暗叫苦。
这位上人在宗门之中就是个受气包，能够成就五品，还是靠着铁伞道人的帮衬，因此对于道人很是尊敬畏惧，根本不敢多嘴。
只能不断劝说：‘师兄，我奉命前来帮忙，师娘已经为我等算……’
‘师娘？是玉桂芳那个溅婢让你来的？混账，我哪里需要她帮忙？’
铁伞道人大怒，说起来，铁伞道人还是玉桂芳的师兄，早年玉桂芳还随他学习过一些魔道之法，只是后来玉桂芳和五台道人相恋，在其帮助之下，后来者居上，反而成为五台派少数四品天人。
这等身份地位的变化，让铁伞道人成为五台派内最为排斥玉桂芳的几个人之一。
这次他会来找不老叟柳雪，也是因为玉桂芳在召集附近的五台门人，打算修改一下未来的布局。
铁伞道人不愿听她的指令，自己跑出来导致。
因此，当铁伞道人听到碧波来救自己是玉桂芳安排，自然恶心的不行。
碧波上人暗暗叫苦，却一句也不敢回应。
毕竟铁伞道人对他帮助虽多，但玉桂芳对他的帮助也多，他的青花坞道场能够搭建起来，玉桂芳可是帮了不少忙。
见碧波上人沉默，铁伞也没有继续多言，无论他怎么看不起玉桂芳的为人，但他很清楚，对方修为远胜于自己，推算结果不会有问题。
若只是他自己也就罢了，他并不打算害的来救自己的碧波上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
因此，在沉默片刻后，铁伞道人直言道：‘等一下，若是遇到你无法应对的敌人，直接把我扔出去就好，我会为伱争取一些时间。等我死后，你就去找玉桂芳那个女人，她虽然为人不知检点，做出了诸多恶心人的事情，但对老师还算真心，为了维护老师颜面，会保下你的。’
听到铁伞道人的回答，碧波上人连连摇头，在心中低声回答。
‘师兄，你不要说这种气馁的话语，师娘已经算定，我们只要到了前面就安全了。’
铁伞道人闻言，并没有放松分毫，修为胜过碧波上人不少的他，已经感知到自己在劫难逃。
‘我们恐怕是到不了前面了，碧波，你现在放我出去，然后马上掉头离开。’
说着，铁伞道人就是要驱使秘魔向外一跃。
可下一瞬，水光飞腾，秘魔都被水气收走，碧波上人低声道：“没事的，师娘算准了的！”
为防和谐，个别脏话用了错字，还请见谅。然后晚上还有一更，但会比较迟，大家明天起来再看吧。

第305章 前古金戈
碧波上人话语刚刚落下，就听到半空中响起一声怒喝。
“五台派的孽障，哪里逃？”
紧随其后的便有十道精光升空，铺展开来，化作数千道长短不一，粗细有异的光柱落下，试图将碧波上人困在其中。
铁伞道人一眼就看出来此法来历，对着碧波上人呵斥。
‘这是峨眉派的少清灵光囚魔法，你还不快将我放出去，带着我你是逃不了的！峨眉派这次就是想要用我的死来立威，顺带引爆我们内部的矛盾，唯有你回去，证明玉桂芳想要救我，才能缓和局势，还不放我离开！’
铁伞道人的呵斥，并没有让碧波上人动容。
‘师兄，我这么多年也不是白混的，且看我修行的妙法！’
一手抬起，一道白浪腾空而起，猛地展开，化作重重巨浪，不断冲击光柱，撼动其根基，在禁法之中撬开一道缝隙，借着水遁逃出。
可刚刚飞出来，便见到一团脸盆大小，缠满金银二色电弧的法宝落下，落下期间还带着一阵又带着噼噼啪啪的爆鸣，碧波上人见状，不慌不忙，掐诀施法，身后浮现出重重浪花，向上一冲，自然散开落下，九重水幕拦在那法宝之前。
在雷光击碎水幕之后，碧波上人早就借水遁，带着铁伞道人的阳神婴孩逃遁出数十里地。
‘伱这手段……’
铁伞道人正打算感慨一句，又见两道金光从天而见，明光升腾，宛如蛟龙，首尾交错，好似剪刀，对着碧波上人的水光裁下。
“截龙剪！”
惊呼从远方响起，一个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女子落下，盯着赶来了的楚泰，责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能驱使截龙剪？”
楚泰闻言，有些好奇的看向女子，面色怪异道：“你不知道我？竟然也会来阻拦我？而且，你的修为不过六品，竟也有胆子来拦截碧波上人？”
说着，楚泰看向碧波上人，轻笑道：“该说道友你给人感觉留下的影象太弱，还是该说这峨眉派的长辈心太大？”
碧波上人闻言，不由后退两步，倒是那女子面露怒色，低声道：“我问你话呢！为什么不回答，反倒是和这五台派的孽障交流，你该不会是他的帮手吧。”
听到这话，楚泰有些震惊，回望女子，轻笑道：“如今峨眉派的教学手段就是这样？”
“且不说你我修为相差较大，你在敌我身份不明的情况下，应当适当的放低姿态，让我不好以大欺小。其次，在没有明确我身份的情况下，将我和五台派列在一起，是嫌峨眉派的人缘太好了吗？”
楚泰的回答却让女子大怒，她咬牙怒目：“你个邪魔外道就算有了五品修为，又有什么本事，也敢在你姑奶奶面前说此大话！”
说着，一柄青铜古戈飞出，明明表面锈迹斑斑，却散发一股内敛至极的杀伐之气。
铁伞道人一看，心中一惊，忍不住喊出声来。
“洪荒遗宝，前古金戈！”
楚泰也是眉头一跳，有些明白这女子的猖狂心态来源。
中原大地作为昔日诸位圣王统帅的土地，留下了不知道多少遗迹和古战场，许多上古时期，圣王统领天下的时候，炼制的法宝兵器都遗留在那些遗迹和战场之中。
这些东西的祭炼之法，大多和如今不一样，其手段不一定高明，但材料一定不差，外加大多数同当前道则法理严重冲突的神兵、法宝，都是在圣王之道撞击其余非人道途的时候，在诸多道理崩塌的过程当中，跟着泯灭。
能够留存至今的，哪怕在圣王时期，只是三流兵将使用的法宝神兵，也不是绝大多数五品修士能够忽视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这类洪荒时期留下的宝物，没有那么多限制，许多六品修士也能洗炼完整。
说的夸张一些，对于六品修士而言，这青铜古戈能够发挥的杀伤力，还在那量云尺之上。
此刻，被那那青铜古戈盯上的楚泰就觉得滚滚煞气扑面而来，古戈一挥，色如铁血的虚影紧随其后，直指他的眉心。
整个过程当中，楚泰可以感受到自己许多术法神通都无法施展，唯有法意还能正常调动。
但那青铜古戈表面篆刻了大量破除元气、斩断法意的古朴神纹，他并不认为自己在不暴露根本的情况下能够轻易拦下这等攻势。
一手抬起，弥罗遮天伞撑开，重重星象浮现，玄黄氤氲浮现，被那青铜古戈砍去三分之一后，才堪堪将其托住。
楚泰心中微惊，伸手一指，截龙剪立刻化作一对金光蛟龙向着少女剪去。
那女子显然没有想到楚泰能够拦下青铜古戈，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放出一口飞剑，裹着自己便想要离开，青铜古戈受到气机牵引，也是飞回到她的身边想要护卫。
但楚泰哪里会放过这次机会，弥罗遮天伞一转，层层清气落下，将那青铜古戈困住，随后【山河】法意下压，将其镇在宝伞之中。
随后，楚泰还不放心，将太乙二相环脱下，套在青铜古戈两端，阴阳二气一转，便是将其牢牢锁住，任凭其上灵光如何闪烁，也难以挣脱。
在此期间，碧波上人想要离开，却被楚泰转动弥罗遮天伞阻拦一下，在峨眉派反应过来之前，【山河】法意加持自身，遁入地脉之中。
被留在原地的碧波上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铁伞道人怒喝：‘傻子，还不快走，那混账小子夺了青铜古戈，却留下我等，就是想要我们两个去牵制峨眉派那群家伙！现在……混账，这群峨眉派的，这时候来的倒是迅速，现在别拦着我，否则我们都要倒霉！’
说着，碧波上人就是感受到体内一股煞气升腾，诸天秘魔受到牵引而下，环绕在他的身边，想要带起离开。
但半空中，道道清气交融，形成帷幕，拦了一拦，而后剑光落下，就要取碧波上人性命。
但那剑光刚刚落下，一根水晶柱突然从地脉之中弹出，五色霞光在晶柱上方汇聚，当空一晃，便化作五根晶柱立在五方。
其中甲乙木气汇聚的青色晶柱，庚辛金气造就的白色晶柱，还有象征水火土的红色晶柱、黑色晶柱和黄色晶柱纷纷绽放光辉，收拢五色烟气，形成一片亩许大的五色云台，将碧波上人护持其中。
“虽然早就听闻玉桂芳你修成了神通五行大遁，如今看来，你的修行之法取巧了啊！”
清光散开，一位身穿黄袍，手持玉杖的老者，带着先前逃离此地的黄裙女子出现。
那女子指着下方的碧波上人，道：“爷爷，夺取我法宝的不是他们！但他们是五台派的人，不是好人！”

第306章 五台现身
“五台派的人就不是好人……”
一阵轻笑响起，赤足披发，白衣飘飘的玉桂芳踏着一朵朵金莲花出现在半空中，看向女子的方向。
“小妹妹，你的认知是否存在一点错误？”
玉桂芳的声音温婉，让人也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先前跋扈的女子听闻后，都忍不住跟着点了点头。
老者将手中玉杖轻点虚空，涟漪生出，道道紫气托着一朵朵纯阳金莲，阳和之气外显，破了玉桂芳的法意。
“怜欲神妃，你已经是成就天人之身的前辈，对沅郬这个六品的小辈动手，是不是有以大欺小的嫌疑？”
面对老者的问责，玉桂芳反问道：“那我若是不出来，沅华前辈你是否要对我五台弟子动手，伱也是一位四品的老前辈，对五品修士动手，就不是以大欺小？”
玉桂芳看着沅华，没等他回答，自顾自道：“我能理解你的担忧，毕竟你丹霞山一脉传承的《九天三阳真解》，除去入门的《白阳篇》适合女子修行之外，后续的《紫阳篇》便更契合男儿身，等到了《金阳篇》更是讲究纯阳无极，紫气金阳，并不适合女子修行。”
说着，玉桂芳的目光落在了女子身上，轻声道：“再看这沅郬妹妹，仙肌玉骨，显然是一等一的修道奇才。”
连续的夸奖使得女子有些不好意思，正打算义正言辞的表示对方这么夸耀自己，她也不会动摇立场的时候，又听玉桂芳惋惜道：“只可惜，沅郬妹妹命里带水，气脉偏阴，修行《九天三阳真解》无异于缘木求鱼，日日以自家天赋和修行之法相互消磨。”
“虽然也不是没阴阳相济，更进一步的可能，可其中需要吃的苦太多，倒不如让其拜入峨眉派，学习《少清仙法》，毕竟昔日混元真君传授的法门便是那《九天玄经》，是《九天三阳真解》的源头，转修起来也方便。”
说到这里，玉桂芳回望老者，低声道：“我能理解你因为修行功法，更喜欢峨眉派，但五台一脉做错了什么？要被如此针对？”
“你们做了什么？远的不说，玉桂芳，在我的眼中，同师父明目张胆在一起的你，只是存在便是一大错误。”
沅华的回答让玉桂芳愣了一下，但有过和云池道人的交流的她已经能够理解他们的想法。
叹息一声，玉桂芬低声道：“我和师兄并没有……”
“呸，你还好意思称呼他为师兄？”
沅华冷声道：“我等大天虽然有阴阳秩序，却不似人间部分区域那样有所谓的男尊女卑一说，当今天地，你若是有能耐，只要不影响大局，爱怎么来，自然可以怎么来。”
“情爱欲望一事，从古至今还少吗？不说过去，就说当前。”
“百绣谷明玉宫墨梅仙子，乃是当今有数的四品天人，她是旁门散修出身，经历情爱折磨之后，怨恨天下男子，将其视作奴仆。但大家除了说句旁门修士，有真的动手的吗？不就是因为她所作所为，还讲法理，碰到她的男子，只要自身品行端正，未曾做出那抛妻弃子，欺凌妇女一事，便不会被其盯上，带回谷中经受折磨。”
沅华说到这话的时候，对着东方一处拱手，表示尊敬，然后向着北方作揖。
“长白山天池仙境神水阴姬可谓当前四品女修当中的第一人，以水仙之法转入地仙之道，得证上乘功果，当年哈哈老祖在长白山天池同其斗法，都输了一招，其神通修为何人不敬佩。这些年来，她在仙境之中大开欢喜法会，却从不强迫，最多只是施以利诱，也无人说其不妥？”
说到这里，沅华的面色越发威严，看着玉桂芳的脸色越发厌恶。
“再往上，素女道、玄女道两脉更是喜欢显化应身，往来天地各处，同天骄结缘，合籍双修，当代素女和玄女，哪个没有千八百个良缘？又有谁说不对？同理，玉女道的修士，前往人间历劫，一缘便是一劫，每过一劫，便可脱去一层外相，铸就太元玉女法相，谁见了二者不说一句玄门正宗。”
顿了一顿，沅华讥讽道：“你所行之道，同昔日采女道的法门有何区别，假借其他名义结缘，再以情爱束缚，最终借双修之法，突破自身。别以为老朽我不清楚，五台道人早就步入四品巅峰，是当今最接近哈哈老祖的四品天人，可从百年前起，他就再无精进，你敢说这和你没关系？”
“但昔日采女，同素女、玄女、玉女三道并称为房中四脉，亦是玄门……”
玉桂芳的表情有些难看，面色微白的反驳让沅华嗤笑不已。
“是啊，当年也算得上是同为玄门正宗之法，可如今素女、玄女、玉女三道依旧属于玄门，玉女道更是从原本的太元之道中衍生出青腰妙法和太丹妙法两脉传承，而采女道呢？当今还有多少人记得，为数不多的传承都入了王朝，成为宫廷女官的修行之法了吧……”
说到这里，沅华蔑视的看了眼玉桂芳：“怎么，你也想要学习采女一脉，在自家夫君无用之后，转入宫廷？说起来，你的性格和能耐，若是入了宫廷，或许也会大有成就。”
“够了！”
一声怒吼响起，五方精气汇聚，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玉桂芳的身边，他轻轻抱住自己的妻子，看向面露警惕之色的沅华道：“我和我妻子的事情，早在百多年前就已经有了定论，不用你这老不修的评价。比起我的私事，你不留在丹霞山中修行，是下定决心要站在峨眉那边了？”
“我不站在峨眉那边，难不成和你走近？”
沅华周身紫气蒸腾，顶上九朵金花绽放，道道精光转动，护持其身，顶住五台道人出现后带来的压力。
五台道人闻言，瞄了一眼楚泰离开的方向，轻笑一声，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也就不必留手。沅华，只要你能接下我这一招，今日我便允许你离开。”

第307章 两派法门
“允许我离开？五台道人，你若是本尊在此，我还畏惧三分，区区一具化身……”
沅华话还没说完，便有五色霞光落下，对着他猛地扫去。
沅华双目瞪圆，手中玉杖高高举起，紫气金花升腾，又有大大小小数以千计的九天元阳宝箓飞出，形成光幕宝幢，护住沅家爷孙。
只是面对五台道人的神通，此法终究逊色了三分，被压得节节败退。
就在沅华思索如何脱身的时候，一抹清光浮现，从下往上升起，当空一转又再次落下，化作光幕护在沅华身边。
五台道人见状，嗤笑道：“总算愿意现身了？看你这身外化身，显然是修成了《混元真君说九天玄经》，开始修持《九天玄经》本身了吧。”
来人闻言，回应了一句：“先前听闻道友你在整理自身修持法门，现在看来伱的《太乙混元金章》已经大成，能够将《太乙玉枢九转衍五行妙法》和《混元一炁生化五行玄微真法》融会贯通。”
说这话的时候，来人也是看了眼楚泰离去的方向。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楚泰暗暗咂舌，对于这两位前辈的能耐有了更加清楚的了解，果断断去了留下的后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过先前峨眉派来人和五台道人的交流让他有些在意，据他所知。
五台派的修行法门五台道人自创的《太乙混元金章》为核心，下有《太乙正方五行篇》奠基，中有《先天太乙纯阳妙法》作为承上启下之用，最上则是《太乙玉枢九转衍五行妙法》和《混元一炁生化五行玄微真法》两脉修行之法作为嫡传之法。
其次，五台派还有魔道的《诸天秘魔玄经》和《四魔杂经》，以及佛道的《文殊菩萨般若经》。
这些经文之中，《太乙混元金章》一系列修行之法，算是五台道人从太乙真君处学会的法门，是他作为太乙一脉传承的证据，这些年他不断完善太乙法门，未尝没有占据太乙仙门剩下气数的想法。
只可惜，他的修行之法太过驳杂，《诸天秘魔玄经》内记录了天外秘魔诸多隐秘，以及许多配套的魔道法宝炼制之法，导致五台派一直无法和太乙仙门完成交融。
至于《四魔杂经》更是夸张，乃五台道人在魔道期间，汇总四大魔君道途的总结，其中详细记载了数百种君魔道、佛魔道、血魔道和天魔道的魔法，以及上百种法宝炼制之法。
不过，这些年据说五台派正在不断删减这部分内容，或者将其中一些不适合玄门的东西进行修改，先前铁伞道人的地煞天阴钩便是其中典型的案例之一。
至于最后的《文殊菩萨般若经》则是五台派收拢到手的文殊道统传承，也是如今许多五台修士稳定心神的法门之一。
也正是因为这等情况，导致五台派的虽以玄门为主，道内里环境复杂，气数交错，仙不仙、佛不佛、魔不魔的，甚是有趣。
对比起来，峨眉派的修行之法就有序列的多，根据幽坎道人的解释，峨眉派修行的少清仙法，大多是从《少清灵感经》入手，然后以《少清紫府秘笈》奠定基础，再从《紫青兜率真敕》和《帝府少清天篆》选择其一兼修，配合修持《混元真君说九天玄经》，最终再学习最上妙法《九天玄经》。
此外，峨眉派内部苏虽然还有补全后的《三一五牙经》，从雷火双剑上领悟的《白猿剑经》，继承峨眉山佛道的《法华经》《佛说观普贤菩萨行法经》等等修行法门。
但这些法门对于峨眉弟子多为兼修，除去几个继承峨眉佛道的弟子外，就没有一个人会以这些法门为核心的。
这也是许多人认为峨眉派真正祖师是创出少清仙法的三祖白眉道人。
当然也有部分人认为，白眉道人能够成道，是因为混元真君的缘故，而众所周知，混元真君最初修行的是太清仙法。
加上白眉道人入道之初，修持的核心法门《白猿剑经》同太清一脉缘分匪浅，而《三一五牙经》残章更是太清一脉的妙法，因此也有人认为峨眉派应该归属于太清一脉，祖师当中可以增加一位混元真君。
据说这个想法，在峨眉派五代掌门在位期间，曾被提及。
但最终却引来混元真君拒绝，他表示峨眉派算是太清一脉，亦算是继承他混元道统，但白眉道人已经走出自己的道路，便无需将其视作祖师。
但不得不说，当年峨眉派第五代掌门的做法，让许多混元一脉的仙门和修士，对峨眉好感大增，许多混元一系的修士，也愿意和峨眉派合作。
如今，峨眉派有这么大的号召力，也同这件事情有一定的联系。
就幽坎道人知晓，同峨眉派关系紧密，存在四品天人的混元道统宗门和四品修士就有九个之多。
宗门分别是紫光山上元宫、元宝山青羊宫、鹤鸣山清虚观、明鉴山元明门，还有海外玄元岛，修士分别是玄门散修圆明道人和紫华仙姑，以及佛门天缺大师和空陀禅师。
‘但就今天的局面看，还要再加上丹霞山一脉……’
楚泰思索了一下，又是在心中思考五台山的能耐，打算用其同峨眉派对比。
‘五台派虽然转入玄门，但根子终究没洗干净，盟友大多是旁门左道一流，能够提供四品一流助力的唯有华山离火宫、黑河北玄教、放春山玄桑姥姥、金光谷太白仙姥和镇元湖五土岛一脉。不过这五脉，与其说是五台派的盟友，倒不如说是互相参悟对方五行法门的同修，在五台派和峨眉派真斗起来的时候，未必会插手……’
想到这里，楚泰的念头不由在玄桑姥姥和太白仙姥身上停留，这两位也算得上是太乙一脉的老熟人，二人也都曾经得到部分太乙真君的传承，但修行根基和太乙一脉关系不大，可这些年似乎也有打出太乙门人的想法，有建立宗门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建立宗门的想法源自于她们自己，还是有人希望他们占据太乙一脉的气数？’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暗暗叹息一声，觉得未来取回金华宗道场，以及后续重新振兴太乙一脉的难度，还在自己原本的设想之上。

第308章 第二元神
‘过去修为不足，只觉得修为够了，就有机会振兴太乙一脉，如今修行倒是有所成就，但太乙仙门的未来，却更看不清楚。’
楚泰摇了摇头，斩去自己留下的诸多气机之后，再次和司书白取得了联系。
“我说，你这次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啊，去斩一个不老叟，竟然惹出了五台元老铁伞道人，现在根据我收到的信息，那边貌似还出现了四品天人的痕迹，这是怎么回事？”
面对司书白的询问，楚泰也没过多隐瞒，除去隐瞒自己后来留下秘术观察的部分，前面自己战斗和隐约发现四品修士关注的事情，都告知了对方。
听闻这等消息的司书白显然也是非常惊讶，随后便是给了楚泰他们收集到的信息。
“你也不要说我白赚你带来的消息，我这有一些猜测，伱看一下。在你们斗法的背后应该还有五台和峨眉的争斗，我这边猜测动手的大概是丹霞山的元阳丈人沅华老仙和五台派的怜欲神妃玉桂芳，就我们的探子最新观察到的信息，五台道人也有可能亲自下场。”
楚泰心中微惊，他并不奇怪王朝内部能够这么快得到消息，他只是没想到司书白能够在这短的时间里获得这些内容。
他顺势询问道：“五台道人，据我所知，他不是一直在闭关苦修，打磨四品天人之道，探寻三品境界，怎么有空出来？并且不是一直有传闻，说他百年来毫无进步，是因为帮助怜欲神妃突破四品，导致自身精气走失？”
司书白沉默了一会，才给出回答：“我们原本也是这么认为，但根据最新的情报，我们猜测这些年五台道人恐怕也是借着走失精气的空隙，采集五方五行菁英，凝聚了第二元神，锻造了身外化身。”
“还能这样，我该说不愧是成功转入玄门的旁门大宗师吗？一般玄门修士在四品境界关键时期走失精气，都有可能因为杂念复起，真炁驳杂，失了根本，落入旁门。这位五台道人竟然能能够借此机会炼成第二元神，这么看来他这百年，修为虽无精进，但神通提升恐怕不小。”
楚泰的回答让司书白有些惊讶，问道：“你前面说的可是百年前的玄门散仙济南公？我记得他就是为了自己爱人，放弃了初证道的天仙中乘道果，转入地仙上乘道果，道果变化期间，修为真炁变化，从玄门正宗落入旁门体系，在当年也是闹出了不小的风波。还有第二元神不是你们仙道提升自身修为的一大妙法，怎么到你口中就成了修为无精进，但神通有提升？”
司书白回答让楚泰有些奇怪，按道理她虽修行百家之法，但就先前对消息的把握，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
‘是因为刚好没有了解，还是故意询问我？’
楚泰心中嘀咕了两句，但也没有隐瞒。
“第二元神之法，本质上是借助其他天材地宝，温养自己一缕元神精气的方法，也是一些修士用来调整自己修行道路的方法。整个过程当中所用法门和天材地宝决定了自己的收获和第二元神的最终成品。”
“打个比方，一位修行太阴之道的女修，想要快速调转修行根基，便可以找寻一块万载暖玉寄托自己的元神精气，慢慢培育第二元神，在培育期间逐渐将万载暖玉积累的道则法理一一接纳，并且借助元神之间的联系，逐渐将暖玉的道理融入到自己的道理之中。”
听到这里，司书白总结道：“这其中的关系，听上去同神交双修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二者虽然有一定的相似，但并不能视作是一种法门，非要形容，应该是二者各自包容了对方的部分理念。”
楚泰指出对方的问题后，继续前面的话题。
“正是因为第二元神的特殊性，所以这一法门对于五台道人的帮助绝对不会大。就我所知，五台道人的修为已经到了四品天人的极致，他的道理早就打磨圆满，这等情况下，我无法想象何等天材地宝能够为其提供帮助。甚至，我不认为有什么天材地宝能够完整承载他的元神精气，而不被反向侵蚀。”
“如果是大罗天上带下来的宝物呢？”
面对司书白提出的可能性，楚泰反驳道：“也不可能，大罗天中带下来的宝物，品级太低，于五台道人一样无用，毕竟我等大天之中，万千元气都带有非常微弱的大罗天光，哪怕是大罗天上带来下的东西，除非出现质变，否则同我等大天孕育的天材地宝，并无本质上的差距。”
“但若是大罗天上带来的宝物出现了质变，我们先不去计较带下来的难度有多大，会造成多么强大的异象，就说五台道人得到这种等级的宝物后，成功将元神精气融入其中，我都不好说他们二人的道理谁同化谁。”
楚泰的回答，显然出乎司书白的预料，她忍不住道：“可五台道人不是四品天人之中走的最远的一位吗？他都做不到？”
“据我所知，或者说据我传承典籍之中的记载，从古至今，大罗天内出现质变的宝物，就没有低于三品的存在，甚至对于我等大天修士而言，大罗天内的三品，在质上还要略胜于一般的二品。”
“而至今为止，以四品之身，成功吞并大罗天带下质变宝物的案例只有一位，哈哈老祖莲华生，他曾经吞噬了一从大罗天上带下来的天府奇珍，将其化作自己傩面的一部分。”
楚泰此刻说的内容，是明晨派传承的一部分，而这部分内容，无论是幽坎门，还是金华宗，或者阴景宗都没有详细记载，只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描述，显然算是一件非常隐秘的事情。
楚泰此刻将这个消息告诉司书白，很大程度上，是想要借助司书白的口，让他们去处理一下哈哈老祖，或者牵制一下哈哈老祖，防止对方在楚泰尝试回收金华宗道场的插手。
若是能够给哈哈老祖造成什么影响，那就更好不过。

第309章 木景劫数
楚泰这种想要找哈哈老祖麻烦的想法，注定了在司书白询问他当年具体情况的时候，没有太多隐瞒。
“当年那件事情，没有留下详细的记载，只知道哈哈老祖为此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这么做的结局是他成功凝聚了一道三品真炁，且制作傩面的能力得到了一定的提升。”
“哈哈老祖制作傩面的能力，在某个时间节点之后，确实出现了突飞猛进的变化，我原以为是他修为有所突破，现在看来，竟然是因为大罗天上的宝物吗？不过你的这种说法确实比修为突破的猜测更加接近现实，他的力量早就到了极限，不应该还有进步的空间。”
“不过哈哈老祖既然能够成功，为何五台道人就不行？”
司书白最后的这个问题，让楚泰沉默片刻，才给出了自己知晓的答案。
“哈哈老祖修行万年以上，再加上巫道前路破灭之后，他就从未有过飞升大罗天的想法，否则他根本不会留在人间。”
说到这里，楚泰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司书白已经大概弄清楚。
首先是哈哈老祖法力浑厚程度同五台道人就不是一个档次，单纯论法力浑厚程度，十个五台道人放在一起都不一定比得上半个哈哈老祖。
其次是哈哈老祖作为巫道的继承人，身上有着巫道气数的汇聚，而巫道在这些年的演变过程当中，已经具有了一定的独立性。
二者结合，可以视作是哈哈老祖代表巫道，吸收了一件大罗天上带下来的宝物。
只是若真正承载大罗天宝物的是巫道，那么为何哈哈老祖之后，巫道依旧没有成器的后继者？
最后，楚泰在描述的时候，特别点明了哈哈老祖是因此成功凝聚了一道三品真炁，也点出了一个问题，好好的巫道前辈，为何会凝聚一道三品真炁？
司书白想明白了一点，但更多的问题却出来，她不由有些担忧起来，开始想要回去翻阅那些书籍，找寻一下哈哈老祖如今的状况，或者让人探寻一下哈哈老祖的状态。
不过在其离开之前，楚泰又询问了对方一个问题。
“洪岳现在有消息吗？”
“你找他做什么？”
司书白愣了一下，随后便反应过来。
“也对，接下来你们太乙一脉应该想要继续振兴，就伱和洪岳的关系，他很有可能会化作你的人劫，若是能够提前解决，无形之中可以免去很多麻烦。我这里最新收到的消息，他最近在嵇山附近出现。”
“嵇山？”
楚泰微微皱眉，这名字有些耳熟，思索了一阵子，才想起来，这地方不正是木景道人自己开辟的道场白石灵境附近的山脉吗？
想到这里，楚泰心神微动，“缘”汇聚四周，掐指计算起来，发现冥冥之中，木景道人竟然到了生死关头。
发现这一点的楚泰急忙驱使【山河】法意追寻而去，路上他逐渐更换气息，保持过去的姿态，修为也是开始内敛，装作是六品的模样。
等到了嵇山附近，楚泰仔细观察，顺着地脉和水汽，找到木景道人修行之地白石河附近，感受内里流动的金水气息，微微皱眉。
‘虽然当初就有所听闻，但没想到木景道友所处环境之恶劣，还在传言之上啊。’
他站在河边，向着水脉源头看去，那山脉之中多劣质金铁，每时每刻都有金气外泄，导致白石河中也是金气充盈，而木景道人的道场，以白石为名，显然是借了这白石河的气数和灵机。
无论最后木景道人借取的灵机是多是少，就这名号借来的气数也是偏向于金铁，他一个木仙，在一个金铁气息浓郁的道场之中修行，实在是有些自讨苦吃的意思。
但楚泰四处张望了一下，看了看周围的地脉地气，又突然有些明白了对方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白石河的存在，金气从山中被引出，附近土地金气过盛，路上能见到的植被稀少不说，不少地方的泥土还同金铁一般坚固，不要说普通人来开荒，就是机关造物，配套器械坚固程度不够的情况下，也很难劈开泥土，施放金气，作为农田。
但在白石河中下游，却能见到茂盛的茂盛的植被和硕果累累的农田。
遥遥观望，可以见到诸多农夫，驱使着各色机关，在农田之间劳作，梳理地脉地气，引导金气外泄，让作物生长的更好。
楚泰顺着地脉的变化向内甲乙木气最为鼎盛的方向走去，越是靠近，楚泰见到的乱石就越少，土地也从原本的灰白，逐渐变成灰黄，然后颜色逐渐加深，到了偏黑色的程度。
‘地气比我预料的肥沃了不少，金铁之气稀薄，略逊于甲乙木气，看来木景道友在此建立道场，是为了梳理此地地脉，中和金气，方便此地百姓生存？’
‘也对，木景道友所成法意乃是【云林】法意，虽然号称广林若青云，茂森如碧霞，是一门以生机和植被为主导的法意，若是能够在这金气鼎盛之地，开辟出一方人间乐土，其法意必然会随着其所作所为而出现质变。’
‘但看上去，此地地脉之中尚且缺少一股火气进行中和其余四行，外加一股地气镇守中央梳理，他为何不邀请其余几位散人来重塑地脉？’
这么想着，楚泰又是四处张望了一下，发现此地竟然还是一处哑火之地。
西方是白水河的源头，深藏金铁的矿山，金气冲天又得水气反哺，金水相生，木气断绝，压制火气。
北方则是一处联通白石河的大水潭，水汽为主，却得金气补充，金水交融，木气难存，火气难升。
南方原本应该是火气升腾之气，但早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楚泰看去只能见到一片煞气横行，地下亦有驳杂燥气涌动，若贸然引动，此地百年内恐怕难有活物。
最后的东方便是白石灵境所在的位置，引来东方生机，压制南方燥气，净化煞气，梳理北方水汽，过滤金气，转入中土，却也难振火气。
同样因为东方生机反哺南北，这才导致楚泰先前没有立刻发现两地问题。
如今看清楚问题所在，楚泰也就明白木景道人的担忧。
‘就正阳道人那性格，见到此地格局，少不得同此地地脉地气较劲，若是理智一些，或许会花费百年苦工炼制一件对应的法宝，镇压此地地脉，梳理煞气，转化火气，翻滚地气，肥沃土地。重则直接对上地脉，以法力打磨地气，此法虽然会更加迅捷，却也容易引起地气反噬，到时候修为消磨，不要说更进一步，现在的法力都不一定能够保持得住。’
‘与其害的正阳道人可能受到反噬，倒不如木景他自己坐镇于此，打磨地脉数十年之后，等正阳道人修为提高一些，此地地脉冲突小一些后，再邀请他来此，引导火气，中和地气，肥沃土地。不过，木景道人如今所作所为乃是福泽一方的善事。’
‘于人道而言，救济众生，于大地而言，梳理一地，地人相合，气数垂青，为何会出现生死劫数？’
回想一下自己当初感知到劫数的原因，他忍不住心中犯嘀咕：‘总不会是木景道友修为有所精进，洪岳那家伙化身人劫吧……’

第310章 白石灵境
心中怀着对木景道人未来劫数的担忧，楚泰走入了白石河镇。
说来也是有趣，镇子外面的土地贫瘠，但镇子的整体风格却是白墙青瓦，在土石结构的主体之下，隐藏了大量的木质结构，还广泛采用砖、木、石雕，带有非常明显的水乡痕迹。
特地引入镇内的白石河水，经过祠堂前方的水潭后，又流经家家户户，最后汇聚在祠堂后方另一个小湖之中，更是将水流和建筑完美结合。
整个镇子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圆环，中央是祠堂后方的小湖，家家户户就围绕着小湖搭建房子，一层套着一层。
除此之外，在祠堂前方的大水潭中央，特地堆砌了一处凸起的土坑，种了一棵巨大的榕树。
这种格局在堪舆风水上算得上罕见。
一般来讲，祠堂选址讲究占龙脉、背山面水，明堂宽大，避开喧闹，最好还能做到左右互衬，达到四势匀和的程度。
但眼前这个白石河镇的祠堂，本就还是较为少见的坐西朝东格局，还前后都有水，前水少而后水多，前水中央有土堆，种植大榕树，整体格局看上去就像是前高后低，容易造成前人压后人的格局。
‘木景道友当真是有心了。’
楚泰观望此地气数，见生机上涌，欣欣向荣，慢慢走到那大榕树下，看到一石碑，上书白石灵境。
‘这榕树已经快成土木灵根了吧。’
楚泰将手掌放在榕树树干之上，感受内里独特的土木气息。
这显然是木景道人特地培育的结果，以土木之气温养灵木，再汇聚四方地气于榕树之下，过滤金水，入了后方祠堂，受香火洗涤，得人间祭火之气，混同五行，哺育村镇。
整个过程当中，很好的化解了前方白石河的金水杂气，又受了后方的村镇的香火供奉。
他只需要注重土木二气，便可逐渐让这榕树五行混同，达成欣欣向荣的格局。
而原本容易形成前人压后人的气场，也可以转化为前人庇护后人的格局。
但这个布局也有很大的问题，整个村子的气数基本和这榕树相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旦有人针对这榕树，整个白石河镇都会倒霉。
‘因此，这里应该有什么防备才对……’
楚泰四下张望了一下，便见到缕缕香火愿力汇聚在榕树表面，心中突然闪过一个想法，取出三柱清香，插在石碑前方。
冉冉青烟升起，下一瞬一道青绿人影出现在榕树之上，手持兵刃，神情严肃，见到楚泰之后，才松口气道：“原来是道友你啊，吓我一跳。”
说着，便是将兵刃放在一边，询问楚泰此行的目的。
打量了一下这人影，楚泰已经看出其本质是法坛一脉，只不过木景道人的法坛有些特殊，是眼前这棵榕树而已。
并且其培育的神祇也有些独特，并非仿造神道之力，以自身灵神凝聚出的神祇，而是类似于第二元神，在人元妙炁影响下，逐渐成就的神祇。
其性质比起法坛一脉，更接近于过去的香火神。
而这类存在，显然是不受当今中原圣王道统接纳的体系。
从这个角度出发，木景道人到了生死关头，倒也能够理解，毕竟看眼前这神祇虚影的气势，已经到了临界点，即将彻底成型。
在这个时候有劫数降下，也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但此时，楚泰也不好明言，只能旁敲侧击，在称赞此地气数欣荣，土地日渐肥沃的情况下，好似无意当中提及法坛一脉开辟法界，建立道场的时候，容易遇到外邪侵害。
从发现楚泰站在榕树下的时候，木景道人就已经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瞒不过去，等楚泰委婉的表达此举危险之后，木景道人非常直白的表示。
“道友你也无需如此拐弯抹角，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如今劫数将至。”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问道：“道友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木景道人笑道：“什么应对之法，我这榕树化身本就没打算长久存在，凝聚这一化身的本质是为了更好的修复这片土地金气失衡的问题。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其留下，等到劫数一道，天雷降世的瞬间，我便会自动散去这一化身，让其精气反哺大地，中和一方精气，调和五行。”
说到这里，木景道人看了看后方的祠堂：“等到了那个时候，此地百姓只需要祭祀大地，以人道祭祀灶火，填补此地火气缺失，便可完善五行，滋养一方。而这，才是我想要打造的白石灵境。”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木景道人看向身边的石碑。
“原来如此。百年苦工，一朝散尽，只为一地繁荣，使得灵境在人间。道友大德！”
楚泰说着，对着木景道人微微躬身，表示尊敬。
木景道人摆了摆手道：“我也就这点能耐，只能滋养这区区一地水土，算什么大德，若是真的舍得，我就去山中，化身丛林，中和金木，从源头上解决这一地的风水问题。”
“如今这样磨磨蹭蹭，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因此挨饿受冻。”
楚泰闻言，没有回应这个问题，只是看着榕树上浓郁的香火，那是此地居民日夜祭祀的结果。
其中虔诚的愿力，以及真诚的祈祷，本身便能表明木景道人所作所为对于此地百姓意味着什么。
至于木景道人提出的另外一种解决方法，看似一劳永逸，并见效更快，但真不一定适合此地居民。
说得难听一点，直接让此地居民获得良好的环境，以及让他们自己开辟出新的土地，并且保留一定的祭祀仪式，在他们看来，环境的重要性必然是不一样的。
前者未必对人对自然都未必是好事，后者则是对前人而言未必是好事。
二者取舍之间，只能说有得有失。
不过楚泰还是有些担心，低声告知对方洪岳最近可能出现在附近。
木景道人闻言，微微皱眉：“这根搅事棍怎么跑到这附近了？”
楚泰闻言，问道：“道友你听过他？”
“以前曾经接触过一些他的事情，只是当时他并非以洪岳这个真身，所以没有将那些事情串联在一起。但前段时间，王朝发布的海捕文书之中，将其身份纷纷公示，我才知晓过去许多让人恶心的事情背后都和他有着联系。”
木景道人说到这里，有些苦恼道：“根据他平日的作风，此地除我之外，恐怕也没什么东西他能看得上。这下可就麻烦了，看来不得不拜托正阳他们来帮衬一下了。”

第311章 造物道
七日后，白石灵境之外，云霞翻滚。
五散人中的火散人正阳、土散人墨蕳、金散人菖蒲先后到此。
两日后，木景道人的师妹翠篁和水散人沧玄亦是架着云光来此。
见到翠篁的时候，木景道人还颇为不悦，低声道：“你怎么也来了？”
沧玄道人见状，急忙出声解释：“木景道友莫怪，我在楚国留了些信仰，用来收拢香火，打算日后将龙珠之中的龙性分离出去，因此时常前往楚国行云布雨，汇聚愿力。你那日给我传书的时候，我正好同翠篁道友交流，被她看到。”
“你在翠篁处做什么？”
木景道人立刻警觉，盯着自家同修，一脸审视。
他可清楚沧玄道人虽然总是清秀少年的模样，可实际上年岁不小，加上早年东海风气以及龙性影响，关系密切的红颜知己数量已经超过了十位。
只是东海风气，大多是好聚好散，倒也没闹出什么事情。
但不管怎么说，沧玄在木景眼中，都算不得良配，而自家师妹常年待在楚国那样的小地方，若是被沧玄骗了，可不得了。
看出木景道人心思的沧玄忍不住传音道：‘伱够了，我这些年修持《碧海沧灵玄水经》和《黑帝玄华真文》，早就将自身根基打磨到极致，只剩下最后一丝丝龙性就能彻底炼化沧玄大龙珠，将其化作我的本命元胎，为日后铸就天人法相打下基础。同修还成，浪费三宝的事情，我是一点也不想沾染。’
上下打量了一下沧玄，木景道人没有继续多言，而是引导翠篁入内，并笑道：“说来也是凑巧，这次我邀请你们来此的原因，还和你的一位故友有关系。”
“我的故友？”
翠篁道人闻言，愣了一下，等见到楚泰之后，顿时露出笑容，双方寒暄一番后，知晓了各自近些年的部分经历。
期间，楚泰也是知道了绯绯和乌朝夕的一些事情，也知道了楚国的一些变化。
当年旱魃一战之后，楚国几个大家族的势力有所提升，但翠篁、绯绯和乌朝夕几人也是形成了同盟，相互之间时常有联系，成为了家族之外的又一大势力，很好的压制住家族的发展。
加上金铃夫人和玉照散人这两位楚国实际意义上的统治者，有心压制其他的家族势力，如今的楚国可谓是池浅王八多，庙小妖风大，乱的不行。
“我这次出来，其实也是被烦的不行，他们那几家打来斗去的，已经逼得绯绯和乌朝夕道友离开了楚国，外出云游去了。我的话因为这些年修行日渐有所精进，特别是前段时间师兄送来了一些灵竹的修行之法，极大的补充了我的体系，实在抽不开身，只能独自留在楚国。”
翠篁道人显然是在楚国受了不小的气，见到楚泰就是一个劲的诉苦。
“刚开始的时候也还算好，他们也知道我喜欢清静，加上师兄的名头，倒也没人敢来找我。但后来，他们越斗越凶，手段也是越发见不得光，也就逐渐有人将心思放在了我的头上。”
边上跟着听的菖蒲闻言，皱眉道：“何必这么麻烦，直接砍了不就好了？”
话语之间，眉宇间有锋芒闪烁，看其气息，已经摸到了五品的门槛，显然这些年从上乘法宝金錾摧坚斧中参透了不少玄妙，修为大有精进。
不过性格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变得有些直来直去。
翠篁闻言，连连摇头，道：“且不说我打不打得赢他们，就说楚国那地方的治理大半还要依靠他们，真把他们全砍了，难不成我去治理？不过现在也还好，沧玄前辈时常来我那坐坐，一般人根本不敢去烦我，清净了不少。”
“你就是太好心，但凡下狠手弄死几个人，自然会有人顶替上去，然后再也没人敢对你动手，他们就是算准了你不会动手，才想着这样试探你的底线。否则，为何不用同样的方法试探沧玄？不就是沧玄修为更高，且不知根知底，担心被他弄死吗？”
墨蕳说完，又是走到大榕树下搬运元气。
不得不说，墨蕳修行的坤元玄黄之炁对于大榕树而言是极好的补充，很大程度上提升了榕树的灵性和根基，让其力量更加浑厚，镇外土地都肥沃了不少。
至于同为五散人之一的正阳道人如今正待在祠堂之中默默纯化祭火，他刚来的时候，同楚泰事先猜测的一样，想着祭炼一件法宝，从根源上处理。
然后又向着自己修行的太阳丹晨曦华真炁，配合赤华炎皇鼎，接纳此地香火愿力，涤荡地脉，中和五行，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修为。
而他的这个举动，直接被楚泰拦下，木景道人、菖蒲和墨蕳三人合力强势镇压。
而借此机会，楚泰也是发现正阳道人也是到了五品的门槛。
其修行之道也是逐渐步入了正轨，其当年设想的万宝妙火还真有所成就。
不过当年正阳道人参悟的万宝妙火，是以从清离财仙杨文景处学会的少许万宝如意法理为核心，配合【丹阳离火】法意运转，打磨金火，造就独属于他的根基。
因此，这白石河的源头，对于正阳道人而言，也算得上是一处非常好的修行之地，他若是真的配合木景道人完成改造，不但木景道人能够更进一步，正阳道人也是有望借此机会，跨入五品。
但这个过程当中，正阳道人的死亡概率也有四成左右。
所以，木景道人才想着等到自己这半成品的榕树灵根在天雷之下消散，回归大地，滋养一方后，再邀请正阳道人来处理后续的事情。
可偏偏现在担心洪岳成为人劫，只能提前将正阳叫来，最后不出所料的只能暂时镇压在祠堂之中，让他纯化祭火。
当日，楚泰见到正阳道人的表现时，也是有些震惊，有些无法理解为何这位昔日道友会如此行事。
后来，还是墨蕳和菖蒲解释才知道，正阳道人自从接触那清离财仙杨文景之后，性格就变得有些极端，最近更是有些痴迷于万宝妙火的修持。
菖蒲更是同楚泰直言：“这家伙修持的《太阳丹晨曦华经》，铸就根基稳固，分属玄门正宗，但只能凝聚五品的太阳丹晨曦华真炁，无望上乘仙道，这件事情一直是正阳的心结，想要自开一脉，如今他是将万宝妙火视作更进一步的希望了。”
为此，楚泰还特地去观察了一下正阳道人，发现他此刻确实处在一种极端兴奋的状态，周身气机和道理处于十分活跃的状态。
‘不过，他的道路不像是单纯的金火一脉，而是有点类似于金火锻造的造物功果的痕迹……’
掌握【一】之法意的楚泰，配合方术士的观察能力，隐约看出了正阳道人隐藏的部分修持根本，看出了其疯狂背后的挣扎。
‘但这条道路早就被百家各脉和造化道分割，还有部分貌似被仙显道化大天的道则法理影响，正阳怎么会接触到这部分内容？难不成那位清离财仙杨文景还有什么问题？’
楚泰忍不住默默推算起来，丝丝缕缕的“缘”被其牵引而出，引入对应的器具之中，今日五散人齐聚于此，正是气数最鼎盛的时期，楚泰在同翠篁交流之后，便找个机会取出对应的器具，在木景道人的护法下，占卜推演起来。

第312章 暗中计
流光飞溅，气数翻滚，楚泰和木景道人看着破损的器具，面色都不大好看。
木景道人看向楚泰，问道：“道友算出了什么？”
“虽然联系非常微弱，但正阳道人身上的变化恐怕还和洪岳有一点关系。并且，你这次的要面对的问题，恐怕不是你一个人的劫数，而是五散人的劫数，只是以你的劫数为引，带动五散人的劫数一起爆发。只是让我有些奇怪的是伱们五位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劫数同时爆发。”
楚泰掐指继续计算，边上的木景道人已经知晓了原因。
“恐怕是因为《太玄上宫五帝伏魔经》。”
楚泰有些震惊，看向木景道人，问了一句：“《太玄上宫五帝伏魔经》？我若是没有记错，此法乃是昔日从大罗天中传下来的法门，你们五人有幸见到？”
“并非完整版本，只是缺少总纲还十不存一的五篇残章而已，当初我等五人得到后，便根据各自的修行功法，对其进行填补，从中演化出《五帝五华金章》。当初正阳道人也曾经试图以此突破自身修行的局限，只可惜最后那残章蕴含的精要还是太少，无法帮助其更进一步。”
楚泰闻言，正想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又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情，默默推算起来，这越是推算，越是心惊，只因为哪怕他特地牵引“缘”汇聚于此，也无法推演出任何明确的信息。
调动少许东皇钟四周稀薄许多的雾气，以这颂念《云中君》衍生出的迷雾遮蔽自身痕迹，同时拨开眼前“迷雾”，再次探寻变化，楚泰隐约看到了一片五色霞光。
他立刻收回视线，低头不语。
楚泰情绪的变化，让木景道人有些好奇，询问其缘由。
“我在听到你刚才所言，心中灵光闪烁，隐约看到了部分天机，此次劫数的背后，恐怕和五台山也有一定的关系。”
这个回答让木景道人眼睛微微眯起，楚泰的传承特殊，这件事情在五散人处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因此他也不奇怪楚泰能够推算出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甚至楚泰这次推算占卜，也是在木景道人默许的情况下进行。
只因为木景道人自己也看不清楚未来的局势变化，想要引入楚泰这个有着太乙仙门气数庇护的变量，带来新的变化，方便他看到更多信息。
没想到，变量是引入，但木景依旧看不清，反倒是原本局外人的楚泰看到的越来越多。
不过这在木景道人看来也是好事，引入的变量体量越大，带来的变化也就越大，对方布局必然会受到影响，让他拥有更多的活动空间。
因此，在确定楚泰所言无误后，木景道人立刻开始推演前因后果。
“五台吗？也对，五台山一脉的修行之法，本就同五行息息相关，我们五人得了《太玄上宫五帝伏魔经》残章，无论数量多少，都算是继承了部分五行大道的道统，对于五台派而言，就是最适合收拢气数和力量的传承体系……”
木景道人低声念叨两句，看向白石河镇的布局，不由觉得自己原本的准备大大的不足。
看出木景道人的担忧，楚泰急忙劝说道：“道友你也无需特别担心，五台派近期正在和峨眉派有所争锋，此刻他们若是明面上对你们动手，必然引出峨眉派。如今这局面，最差不过是两派对立，若是其他下三滥的手段，我们倒也不用太过畏惧。”
楚泰的话语没有让木景道人放松，他更加清楚白石河的问题，指着西方的山脉。
“我上个月就觉得那山中顺水而下的金气有所提升，原以为是我修正地脉带来变化，现在我就怕是有人不顾地脉运转，引爆那山中金气，打算从根源上针对我的布局。”
楚泰闻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举动，若不顾及事后产生的负面影响，可谓是针对木景道人的死局。
但此举也非常危险，毕竟针对一地的破坏，必然引起天人气数感应，很多时候还未来的及动手，就有十几位修行有成的前辈蹲点准备好收割善功。
故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做的谋划远超常人想象，布局也必然非常复杂。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立刻和木景道人收拾东西，同其余几位道友交代两句后，便一起动身，打算去山中探个究竟。
白石河的源头，因为金气重，多山石，被当地人称之为乱石山。
楚泰二人入内之后，便见到诸多蕴含少量金属的碎石散落在四处，淡淡的金气流转，楚泰随手捏来一缕，只觉得内里金气驳杂，低劣土气和沙尘混杂其中，别说炼制法宝，就算是作为器具打造的矿石都不够资格。
‘对于金行修士而言，这等金气，连采集的必要都没有，吞吐后打磨花费的功夫，未必比直接搬运法力来的方便……’
楚泰连连摇头，同时细细观察四周金气运转的规律。
木景道人也是挥袖放出一片云霞，试图探查此地金气的变化。
在二者的眼中，此地气息运转正常，金气乃是山体内劣质金属自然挥发的结果。
“没有嘛？”
木景道人松了口气，思索着在这里也留下一些布局的时候，楚泰默念《云中君》，淡淡的雾气升腾，再次拨开此地隐藏的部分信息，然后借助“缘”的牵引，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布局。
“这是！”
楚泰忍不住惊呼出声，木景急忙询问：“道友你又看出什么了？”
“洪岳不是单纯针对你，他是想要献祭嵇山方圆数百里的所有生灵。”
楚泰将自己看到的信息告知木景道人，而后当场开始掐算，并推演四周地脉走向。
期间，楚泰配合事先从司书白处获取到的信息进行总结。
“嵇山山脉，位于两府地脉交织，恰如二龙戏珠之势，地气浑厚，内里多灵，早年的时候是一大世家封地，后来因为种种原因，那世家衰败，在败落之前大量采集山中灵粹，导致地脉气数消磨，害的附近地气匮乏。”
“虽然后来王朝内部也是给予处罚，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嵇山山脉的修复却没人提及，而是让其自行修复。这最终导致，原本元气汇聚的双龙戏珠灵地，成为了一处灵机匮乏的劣等土地。”
“木景道友你所在的白石河，应该是当年地脉灵粹残留的具现，这乱石山恐怕是当年双龙戏珠过程中，其中一条游龙的龙爪所在……”
木景道人居住在附近，自然听得出楚泰所言不虚，可他现在更好奇，洪岳这么做的目的。
“他想要血祭众生，修复地脉……”
楚泰伸手勾画出地脉的走向，在他的描绘下，此地双龙戏珠格局再次恢复的时候，四周地脉跟着变化，最终导致周围许多地方的地脉也是轻微挪移，进而影响到数府之地。
最重要的是，在楚泰的描绘下，这个双龙戏珠的格局，还可以化作双龙剪的形式。
至于剪刀口对准的位置。
楚泰看向原本龙珠所在的方向，对照双龙交汇之地，朝着一个方向看去，正是昔日金华宗道场附近的地脉之一。

第313章 气穴秘
“原来如此，当真是好算计……”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怒色，明白了洪岳的想法。
他这是打算借着此地地脉，锚定玉京丹阙金华洞天。
并且，楚泰也是感受到有人在借着地脉观察这里，他心念一动，原本有些愤怒的情绪开始外显。
“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楚泰咬牙切齿的模样，让木景道人有些担心，但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劝说，只能等到楚泰情绪稍微稳定一些才询问其原因。
先前半是事实，半是假装的楚泰，在情绪彻底平复之后，向木景道人解释其中原因，并且表示自己此次同洪岳不死不休。
不清楚楚泰为何情绪突然如此激动的木景道人连连表示自己会帮忙，而后又询问了具体的一些问题。
过了一会儿，在木景道人眼中，楚泰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后，他才委婉的询问楚泰后续的想法。
“自然是先破除他们在此地的布局，他这个布局虽然心思巧妙，但也不是完全没有缺陷，我们只需要先解决此地金气充盈的问题，然后便可以逐步解除双龙戏珠的格局。”
楚泰这话说的有些随意，但他随后说出了一大段专业堪舆术语，讲解不同地方的生克之法后，带着木景道人来到一地，指出其中一处漏洞，道：“这里就是他们布局的最大缺陷所在。”
木景道人看着眼前的地脉地气凝聚的气穴，推算一番，发现此地是乱石山中金气孕育之地，看向楚泰有些好奇，似乎无法理解为何此地是缺陷所在。
“乱石山中金气驳杂，不堪大用，哪怕汇聚在一处，也难成气候，像这等气穴，我过去都是直接点破的。”
楚泰闻言，笑道：“你这次若是直接点破，可就中了洪岳的算计，他如今想要重组双龙戏珠的格局，但没有那么多天地元气，灵机精粹作为补充，这才想着以万灵血祭，修复地脉顺势。”
“此举固然于天地而言是大善，但于人道而言却是大恶。他欲行此事之前，必然会找好代替自己受劫数的替身，并且表示自己有想过其他方式修复地脉，只是因为外人干涉，而功亏一篑而已。”
“你的意思是，这气穴是他努力的代表？”
“正是如此。我若是没有看错，洪岳已经在此地埋下了某种五金之精，用来收敛此地纯粹金气，同时激发山脉之中的驳杂金气外泄，一步步纯化气息，为后续修复打下基础。”
听到楚泰的解释，木景道人心中了然，继续道：“我若是事先不清楚这些事情，按照惯例进入山中，见到金气汇聚于此，必然将气穴点破，导致整体运转出现问题。冥冥之中损失少许气数。”
“未必只是少许。”
楚泰补充了一句：“我若是洪岳道人，必然会在你点破气穴前后，故意尝试修复地脉，借此放大伱的错误，并且事后布坛祷祝，告知四方，不是他不想要治理地脉，而是有人从中作梗。”
听到这话，木景道人惊讶于此法的不要脸，但又有些诧异，他看向楚泰问道：“道友你为何对此等手法，知晓的如此清楚？”
“先前见过不少。”
楚泰打了个哈哈，蒙混过去后，思索了一阵子，继续道：“不过，他这做法却只能在暗处伤人，我等现在清楚了他算计，自然可以将计就计，可以邀请菖蒲来此坐镇，打磨此地金气，加快金气纯化，为后续地脉修复打下基础。”
“等到地脉修复的可能性出现，洪岳再想要以万灵血祭地脉，必然会受到天人共同排斥，那时候就不是道友你渡劫，而是顺势前去降服邪魔外道，护卫人间正道，可得人道气数庇护。”
楚泰的设想，可行性不低，木景道人思索了一阵子，补充道：“你这法子不错，但也有一些问题，此地金气变动，必然影响白石河县附近的土地，我需要先去准备一二，在此期间，需要劳驾道友你坐镇于此，防止出现其他变故。”
楚泰闻言，感受四周若有若无的视线，自然不会拒绝，点头答应的同时，更是让木景道人先让菖蒲来此坐镇。
他直言道：“我的设想可行性虽然不低，但其中问题也非常明显，那洪岳道人留在此地的五金之精并不多，想要将此地金气纯化到足够支撑地脉修复，需要花费的功夫也不小。道友你要在白石河镇更改布局，正好让菖蒲道友来此梳理金气，我等两头并进，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木景道人自然不会拒绝，转身离去之后，楚泰非常自然的坐在气穴边上，施法纯化此地金气。
但纯化着纯化着，一股淡淡的血腥腐臭之气从金气之中上涌。
紧接着是一股淡淡的甜腻香味。
楚泰故意露出惊讶的神情，急忙后退，但身上气息也是出现一阵波动，随后坐在地上，一副想要动弹却动弹不得的模样。
“嗯？这家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对付啊！”
一阵轻笑响起，一位看上去三四十岁模样，头挽飞仙髻，身披流云袍的女子从暗处走出，低头看着想要挣扎的楚泰，嗤笑道：“不要挣扎了，你先后吸入了洪岳为你准备的血污迷障，以及我精心炼制炼制的天仙迷魂散。前者是专门污秽你体内的金华宗真炁，让你难以调动法力，后者则是刺激你的气血，让你四肢酥软，动弹不得。”
说着，女子就是打算坐下来，伸手抚摸楚泰的脸颊。
楚泰心中冷哼一声，默默搬运法力，压下血污变化，让其浮于自身真炁表面，同时将那天仙迷魂散烧成灰烬，看着眼前女子，随时准备动手。
“好了，洪岳千叮万嘱，让我们迷倒他就直接动手，你现在出来是什么事？”
一个新的声音响起，是略显粗狂的男声，在吸引女子注意力的瞬间，抛出一件法宝，直指楚泰眉心，显然是打算借此机会，直接将其诛杀。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女子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急匆匆的放出一道霞光护着楚泰。
并非真的失去抵抗能力的楚泰，借着霞光遮掩，留下一具假身在原地，吸引二人注意力的同时，跳出二人感知范围，确定四周没有其他监控手段后，抬手一挥，放出龙虎钩向着二人斩去。

第314章 紫霄宫
楚泰这一手来的突然，龙虎钩更是玄妙，双钩当空一分为二，化作四道流光斩向二人脖颈，杀伐之意和死亡威胁，吓得二人纷纷动用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女子身上浮现出如梦如幻的绚丽霞光，紧接着一缕缕粉红色烟雾涌动，向外扩散，化作一片迷雾，紧接着分出几道人影向着四周飞去，避开龙虎钩的追击。
男子则粗暴许多，周身浮现出一层澄净明亮的水光，潮起潮落，好似汪洋大海绵绵不绝，其上又有北斗星宿虚影浮现，缓缓转动，衍生动静之妙，将龙虎钩引偏。
可就在二人稍微放松一些警惕的时候，太乙二相环当空浮现，上下一转，阴阳二环光辉一错，幻化出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光圈，试图将二者套住。
女子身上的霞光雾气虽然奇特，却因一时不慎被摄住一缕气息而挣脱不开。
她忍不住叹息一声，默运玄功，其功法非常特殊且阴损，外放法力看似绚烂，实则炽热，足以轻易将人焚烧成灰烬。
但在炽热的底下，又暗藏着丝丝缕缕，玄之又玄的阴冷真炁。
这些阴冷真气，同外在炽热火气，构成阴阳和合之妙，落在光圈之上，立刻四处流窜，同楚泰法力相交融，让楚泰都忍不住生出一种莫名的快感，有一种软绵绵提不起劲的感觉。
而这片刻的错觉，便是让女修挣脱光圈，逃到了边上。
“素女道？”
这等隔着真炁法力对自己施加影响的手段，让楚泰看着女子的目光中掩藏不住一丝丝的震惊，而后细细感知，又开口反驳。
“不对，素女道讲究阴阳和合，生机孕育，是蕴含先天运转的上乘仙法，修持之时，借助和合之妙，感先天造化，能让人飘飘欲仙，如登极乐。”
“但你这法门看似走阴阳和合之理，暗地里却是专精于吸阴噬阳，以极乐快感影响人心，显然是将玄门正法修偏，落入了旁门邪道之中。”
女子闻言，面露嗔怒之色，似乎被楚泰说到了什么痛处，周身气息少了阴阳变化的和谐，多了三份凌厉，将落下的光圈一一搅碎。
另一边的男子也不简单，双手一错，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破军北斗七星之力浮现。
隐约之中，又有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獝，北方七宿星力汇聚，化作龟蛇虚影立在男子身后，动静变化，将光圈化于无形。
“北斗真武妙法，你是太和山紫霄宫的门人？看你的气息，真炁浑厚，法力精纯，显然不是修错了法门，怎么会和洪岳这等妖人混在一起，难不成是被他们抓住了什么把柄？”
楚泰此话一出，男子也是面色一变，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见到这一幕的楚泰嗤笑一声：“我很好奇，伱为何会觉得自家所作所为瞒得过宗门长辈？你现在若是早早回去请罪或许还有的救，若是一拖再拖，少不得被逐出师门，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楚泰这话让男子动摇，边上素女道修士见状，急忙道：“青录道人，你别忘了自己做了什么事情，不会负荆请罪就能得到原谅吧？还不随我杀了这小子？”
说着，女修也是不管其他，放出一面瑶池销魂鉴，对着楚泰就是一照。
她自己则是化作一道青烟，融入销魂鉴中。
这销魂鉴非常奇特，其上描绘瑶池仙境，内里却蕴含阴阳变化之理，只是一晃，便可放出销魂宝光，勾人魂魄，困在宝鉴上的瑶池妙境之中。
这女修平日就喜欢在这瑶池销魂鉴在人间扮演瑶池仙姬，邀请一些气数浑厚，身有福泽之人入内，诓骗他们说是他们平日积德行善，天地赐福邀请他们入内享福，实则是驱使宝鉴内阴阳二气，演化诸多幻灵，盗取众生精气、福泽。
如今，经过多年洗练，这销魂鉴内里幻象已经积累诸多精气，幻灵近乎于实，一旦被鉴光罩住，立刻会被这些幻灵纠缠。
另一边青录道人在挣扎一番后，也是放出自己炼制的七星桃木剑。
此剑算得上是太和山紫霄宫特色，本质是以千年桃木为剑胎，接引昔日祖师飞升之后，留在山中一口飞剑的剑气炼制而成，妙用无穷，最擅斩除外魔。
据说，若是能够将其中剑气彻底融入桃木剑内，接引七星之力洗练，便可获得一柄当世一流的飞剑。
青录道人的七星桃木剑虽然还没到传言的最高境界，但锋芒显化，伏魔法意涌动，四周又有七点银星相伴，绝不容易小视。
面对二人的围攻，楚泰手握太乙游仙幡，避开宝鉴光辉，放下太乙二相环将七星桃木剑套住，而后伸手一指，龙虎钩再出，往男子脖颈绞去。
男子目光凝重，一手横在心口掐诀，口中念念有词，水光涌动，龟蛇虚影再出，分别迎上双钩，可就在即将接触瞬间，双钩一转，瞄准边上的女子。
暗搓搓想要逃离此地的女子，顿时变了脸色，抬手又放出两口青鸾剑拦在身前。
龙虎钩一绞，双钩和双剑相互摩擦，发出剧烈爆响，两口飞剑在坚持片刻后，灵光暗淡，断成六节，跌落在地上，化作凡物。
还没等女子心痛，楚泰手中又是拿好紫竹枝轻轻一晃，架住青录道人放出的圆环，竹叶摇晃，发出阵阵潮音，撼动女子心神，紧接着龙虎钩再转，将其搅碎成漫天血光。
一道粉红为底的霞光升起，女修的阳神向外逃遁，刚刚飞起，又被两根从虚空中探出的锁链套住。
被点出宗门后，青录道人一直非常矛盾，在女修被搅碎成血光的瞬间，便知道不好，彻底没有战斗的想法，急匆匆的放出一道银白色的灵符，驱使七星之力，带动自身腾空而起，向着远方遁去。
楚泰未曾下死手，他一边握着太乙游仙幡，远远跟着青录道人，另一边慢慢消磨女修的阳神，破去她多年苦修的真炁法力，再放任其真灵回转冥土。

第315章 青录亡
楚泰跟着青录道人来到地脉另外一处气穴所在，此地乃是地脉山阴之处，气穴隐于地洞之中，地阴之气堆积成冰，放眼望去雪白一片。
阵阵阴风卷起无数冰粒白雪化作寒潮在洞穴之中来回肆虐，青录道人降下云光，抬手放出一片清光护身，然后才小心翼翼入内。
站在外界的楚泰看了一眼，伸手一抓，太乙玄晖妙道真炁配合《云中君》衍生出的迷雾，将其身形遮蔽，走入其中。
片刻后，便听到青录道人和一老者争执。
“这不是我们紫霄宫的青录大真人吗？刚才去干什么了？不会是和素女道的那家伙去颠鸾倒凤了吧，这时间可是短了一点，没有你们北天玄武的风范啊！啊哈哈哈……”
老者留着山羊胡子，身材矮小干瘦，浑身上下鬼气森森，举手投足有太阴七煞鬼炁环绕，显然是一位修行冥道有所成就的五品修士，在这洞穴之中，战力远胜一般同境界修士。
因此，青录道人虽看着他面色铁青，却也不敢动手，只能冷哼道：“我是受人所托，前去查看气穴变化，你要阻拦我？”
“查看气穴变化？受人所托？你还以为自己是伟光正的玄门正宗弟子吗？”
老者嘴上虽然讥讽，但身体却让开，显然是担心青录真的发现什么，惹得洪岳不满。
不过，老者却又在青录道人走过去的时候，抬手打出一道清光，掠过他的头顶，地阴之气化作一阵阴风飞舞，发出鬼啸狼嚎之声，同时有道道鬼火飞舞。
楚泰避开火光和阴风，看着青录道人怒视老者。
“伱！”
“这个怪不得我，洪岳说的，为了防止有人手持奇特的法宝或者以某些神通潜入，所有人入内都让我施法试探一下，你要是不满意，去和他说啊！”
说着，老者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
青录冷哼一声，快步向内走去，便见到洪岳道人坐在一朵白骨莲花之上，那莲花通体是诸多人骨组成，一片片花瓣中央，都镶嵌着骷髅，黑烟汩汩从骷髅眼眶之中冒出，将四周渲染的无比阴邪。
见到青录，洪岳露出和善的笑容：“欢迎回来，说起起来芍灵那家伙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她死了？”
青录道人的回答，让洪岳面色微变，低声道：“死了？那皮娘修为不低，一手素女道法更是擅长保命，竟然死了？怎么死的？”
话语之间，丝毫没有先前对青录的亲昵，就像是责问奴仆一般。
青录道人敢怒不敢言，沉默片刻，在洪岳再次询问的时候，回应道：“一个跟随木景道人一起来的修士，我观其法门，应该是你说的那个太乙仙门的弟子？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你准备的东西，没有对他发挥作用……”
“没有作用？怎么会这样……”
洪岳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是询问了一些战斗的细节，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小心翼翼的规避四周魔法和黑雾的影响，观察此地布局。
他发现自己现在所在的气穴非常特殊，并非单纯的一个气穴节点，也是数个节点的交汇之处，应当是日后洪岳打算血祭时的重要关口。
整个洞穴内，诸多魔法交织，又有诸天秘魔隐匿，一般隐身遁形之法根本无法潜入此地，绝大多数推演天机之法，也难以探查到这片土地。
简单记下四周布置后，楚泰开始关注洪岳和青录道人的交流。
“不但破了我准备的血污迷障，芍灵精心炼制炼制的天仙迷魂散也没发挥作用，看来他的修为和真炁都是有不小的提升，并非表现出来的六品修为，就是不知道他现在具体的力量，以及真炁的品级。”
洪岳来回走动了两下，看向青录道人，正打算再询问两句他的想法，却突然掉头，看向洞穴口，眼睛微微眯起：“有趣，这时候竟然有客人来了。”
说着，便是向外走去，便见到先前阻拦青录道人的老者，正在和一位女修战斗。
那女修身上披着翠羽云肩，腰围虎皮短裙，裸露在外的手臂大腿、腰肢肚脐，以及大半的胸脯上都涂抹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花纹，浑身上下黑烟浮动，碧光闪闪，一看就不是仙道修士，而是某些魔道，或者兼修巫道的修行者。
她看到洪岳，立刻露出怒色，肩膀一抖，飞出十三口白骨飞叉，化作十三道碧火腾空。
老者见状，则是顺势跳到一边，遥遥观望。
洪岳看着落下的十三道碧火，抬手放出一对两仪分离刀，手指虚空轻弹两下，双刀表面精光炸起，连续将四口品质较差的飞叉绞成一片碧绿火星，似万千点萤火虫一样，四下流散。
九口品质稍好一些的飞叉，则是被一一弹开，艰难抵挡。
见此情景，女子从腰间取出什么，塞入口中咬碎，含糊不清的念念有词起来。
“赤身教的三阴九煞唤魔法？你竟然还招惹了这一脉？”
青录道人见状，眼睛微微睁大，洪岳闻言，轻笑道：“不愧是紫霄宫门人，这等旁门术法都能看出来。不若便由你去破除？”
“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青录道人变了脸色，看向洪岳满眼怒火。
“什么时候，我给你一种说话算数的错觉了？”
洪岳回应了一句后，抬手放出一道黑气，而那女子也是吐出一道碧光。
二者当空一撞，立刻混作一团，黑气之中碧光翻滚。
下一瞬，碧光之中有秘魔虚影浮现，吞噬黑气，向着洪岳飞来。
而洪岳则是后退一步，让青录道人暴露在外。
边上老者见状，不由发出阵阵怪笑，未曾想那青录道人竟然突然出手，清光涌动，七星飞舞，护持自身的同时，打击边上的冰层。
试图撼动此地，可随后便见那赤身教的女子，鬼气森森的老者，以及洪岳同时对他动手，破开他的护身宝光，将其肉身击溃。
一点星光浮现，七星斗转，就是要带着青录道人阳神逃遁而去。
“现在想走，晚了！”
洪岳掌心发光，五浊八风幡飞出，道道黑气浊气飞舞，污染了星光，在青录道人惊骇的目光之中，将其阳神吞并，融入长幡之中。
而后其血肉骨骼和几样法宝，被洪岳道人赠送给老者和女子。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在那女子身上停留片刻后，便小心翼翼的离开此地。
回到原先气穴所在的位置，便见到菖蒲和木景道人正在原地默默掐算，见到楚泰归来，木景急忙上前想要询问楚泰先前去哪里了。
可没等他开口，楚泰便道：“小心，洪岳可能还和赤身教联手了。”

第316章 赤身教
“赤身教？”
木景道人面色不大好看，边上的菖蒲则是露出担忧的神情。
只因赤身教算是中原为数不多的魔道正统，并且其创建历史在整个大天也算得上众所周知的一件事情。
其创始人槃查姥姥同玉桂芳的身份有些类似，都是佛教出身，都经历了不小的磨难。
不过玉桂芳只学了部分欢喜禅，走错了路，而槃查姥姥则是学习了西域密宗不少佛法。
说起西域密宗，这一脉许多法门都是同西域本土巫术相结合，整个体系介于佛魔之间，处在一种非常微妙的状态。
西域密宗的集大成者自然有极高的佛法成就，历代成就罗汉、菩萨位的大德也不在少数，但更多的传承却受到四大魔道之中佛魔道影响，不自觉落入魔道体系，成为佛魔下属的分支。
槃查姥姥原本的传承便是其中典型，因为其女性身份，明明有着更高的天赋，但在很长一段时间被同宗师兄弟视作是辅佐修行的明妃。
忍耐一甲子之后，更是被同门师兄弟算计，初步成型天女妙相崩溃，肉身更是被九天煞火烧的一片焦黑，近乎毁绝。
更可怕的是，那九天煞火乃是特殊法门炼制的妖火，每九日一个循环，每次从强到弱，再从弱到强，经历九次之后，才会彻底让人断气。
很显然，算计槃查姥姥的人，想要她死的无比凄惨。
当时同样知道自己未来遭遇的槃查姥姥，自认为无法存活，便暗中使用西域禁术唤魔经。
按照当今主流说法，当时槃查姥姥是为了报复同门师兄弟，故而用自己未来八十一个昼夜，受九天煞火衍生出的诸般苦难和折磨为引子，召唤诸天秘魔，让他们替自己复仇。
但不知道是槃查姥姥的哪一点契合了一炁万化道果的变化，竟在断气之前，引来了天魔的注意。
作为四大魔道之首天魔道的源头，天魔现身之后哪怕什么也没做，槃查姥姥也是受到影响，被其法理侵蚀，明悟些许天魔夺道的理念，反而吞噬了被其召请而来的诸天秘魔。
而后更是有幸得到天魔垂青，并授其魔经三卷，于天魔道中再开一脉。
当时，槃查姥姥因过去折磨，法力尽散，天赋毁绝，但她过去被同宗师兄弟视作明妃，法力早就同他们交融在一起。
按照常理来讲，当时的槃查姥姥是无力反抗，可在她得到天魔侵染和传承，又夺取了部分诸天秘魔的根基，便让她有了报复的基础。
她暗中施展魔法，篡夺了全宗法力、血肉，重铸上乘根基，初步得证介于佛魔两道之间的上乘功果。
但此举也是刺激到了西域密宗，遭受多次打压，最终不得不东迁，在中原西南地域扎根。
如今，槃查姥姥已经脱离人间，虽不知是追随天魔而去，还是飞升大罗天，但其留下的道统无疑是当今中原一流势力。
在不计算五台道人这个特殊存在的情况下，其底蕴还在五台派之上，略逊峨眉派一筹。
这样的势力，插手此地战局，难免让木景道人有些担忧。
菖蒲思索了一下，看向楚泰，低声询问：“道友看到的是哪一脉？”
楚泰闻言，思索了一下。
当年赤身教初创，在传道过程中，槃查姥姥又吸纳了部分中原西南多地的本土修行之法，以三卷魔经为核心，构建了如今赤身教三脉传承。
分别是专精于魔法的天魔部，结合西域密宗佛法的罗刹部，以及结合西南本土修行之法的帕雅部。
据说，当年槃查姥姥创立三部之后，将其分别推到极其高深的境界，最后将三脉归一，方才成就三品之位。
因此，这三脉传承理论上都能修行到四品境界。
可实际操作上，天魔部最为神秘莫测，也最是高深，为赤身教上乘传承。
帕雅部后来居上，经过槃查姥姥多年整理修整，最是复杂，秘术极多，为赤身教中乘传承。
罗刹部虽为赤身教法脉源头之一，但槃查姥姥对其态度矛盾，多为整理和精简，提升其高度，未曾扩张其体系，导致其诸多法门杂乱，成道之人少之又少，加上此法同样可给男性修持，更是不受赤身教修士待见，被视作是下乘传承。
“那人披着翠羽云肩，腰围虎皮短裙，使用碧火白骨叉，应当是帕雅部修士。”
“翠羽云肩，虎皮短裙……”
听闻此言，木景道人在轻声重复一下那女子的装扮后，顿时松了口气。
“帕雅部修士除去在赤身教内部传承，也多会传授西南各地部落和氏族中的女子，提升当地女性地位。从道友你描述上来看，这人未必是赤身教嫡传。”
听闻木景道人的解释，菖蒲也是松了口气，而后道：“若只是如此，倒也还好。”
“但也不能断绝那人原本是从地方晋升上去的可能。若是这等身份，保持过去装扮也是有可能的事情。”
楚泰这话一出，菖蒲和木景道人再次皱眉。
不过经过先前的缓冲，二人对于赤身教的担心减少不少，可以正常思考应对之法，纷纷询问楚泰细节，推算对方手段和修为。
经过简单的交流，木景道人逐渐放宽心，又是询问楚泰先前离开的一些细节。
对于自己的经历，楚泰也没有过多隐瞒。
在知晓楚泰诛杀一位素女道修士之后，菖蒲也是听出不对，这等能耐显然不是楚泰表现出来的六品修为能够做到。
但菖蒲和木景道人一样，都没有选择深究其中问题，在确定洪岳道人身边可能出现的修士后，木景道人便起身回转白石河镇同其余几位道友一起商讨后续的事情。
楚泰选择留下此地，梳理四周地脉，纯化金气，温养气穴。
菖蒲闻言有些无法理解：“道友，我等既然已经知道洪岳道人算计，为何还要留在此地修复地脉？现在修复，也必然会在后续战斗之中被破坏，倒不如事后统一修复来的便捷。”
“道友所言，自是正理，但我留在此地也是有些私心，两位先行回去，我稍微处理一下。”
面对楚泰这样的回答，菖蒲和木景道人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便先行离去。
留在原地的楚泰，则是在气穴之中布置了两重法禁之后，取出日月长明灯，小心翼翼的打磨气穴之中的金气，然后将其埋入地脉，牵引气穴气机同对应龙脉的对接。
然后，楚泰又从怀中取出一件法宝，安放在气穴之中作为镇守，护持气穴的时候，也是牵引地脉走向出现非常微弱的偏移。

第317章 五散人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抬头看向白石河镇方向，便看到其上诸多气机之中少了沧玄道人和墨蕳夫人两位。
掐指一算，发现没有大问题后，慢悠悠的回到镇内，询问了一下空闲一些的翠篁道人，知晓二人是忧心洪岳那边修士数量增加，外出寻找道友前来帮衬。
“原本正阳道友也打算外出，但他这两天情绪越发激动，灵机日渐激昂，虽然偶尔会恢复正常，但我们都担心他出去，会被人算计，便将其困在祠堂之中。对了，师兄还邀请了净光道友，她的回信，看师兄的表情，应该是答应了，想来要不了几日，我们又可交流一番。”
楚泰闻言，同其又寒暄了两句，起身向着祠堂内走去。
此时的正阳道人闭目端坐在正中央的位置，周身有着道道符箓时隐时现。
这些符箓大多蕴含凝神、静气、清净的含义，可处在这等阵势之中，正阳道人周身依旧是火气涌动，金气隐藏，金火二气交织间还有一缕奇妙的灵火聚散不定，不断烧灼汇聚于祠堂内的香火，化作纯粹的愿力，融入大地，配合前方的大榕树，滋养一方水土。
见到楚泰入内，正阳道人睁开眼睛，眼神清明，露出带有些许苦涩的微笑。
“我现在这模样，倒是让道友你见笑了。”
“自身劫数临身，道友你若能勘破，便可成就五品境界，这是好事。”
楚泰安慰的话语，显然没有让正阳道人安心，他苦笑连连。
“可现在哪里是渡劫的时候，明明是来帮木景的，结果却闹得需要他帮忙。如今这局势，我若是再失控，恐怕会成为最大的隐患，倒不如……”
“静！”
楚泰低声呵斥一句，【一】之法意和其掌握品貌【仙】之法意稍微外显，一轮皎洁的银月在他的脑后浮现。
澄澈的光辉散发着浩大澄净、宁静清冷、自在逍遥的的气象。
被光辉笼罩的正阳道人，只觉得心神明澈，体内心急和愧疚之感退散，隐匿在法力真炁中的燥热全消。
瞳孔微微收缩，正阳道人拱手致谢道：“多谢道友相救，我竟未曾发现在不知不觉中陷入火走地灾之中，若非道友你及时点化，我恐怕已经心猿乱窜，不得把控。到时候真火逆转，入了肾经，使得水脉沸腾，必将精走意散，最终导致气散神伤。”
“这应该不是第一次吧！还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吗？”
楚泰的询问，再次让正阳道人的表情有些难看，他低声解释。
“我和木景几人也推算过，我现在的问题应当是修改功法导致。我修行的太阳丹晨曦华真炁品质太高，在绝大多数五品之上，加上当年借着《太玄上宫五帝伏魔经》内部分关于火行的精要，又在原本的基础上，稍微跨出一点点，甚至要高过一些排在末端的四品真炁。”
“但五品就是五品，哪怕太阳丹晨曦华真炁在许多地方都胜过四品真炁，必然是有不完美的地方。并且这个不完美也随着我的修为提升而不断增加……”
正阳道人有些无奈，看着楚泰，露出一丝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当年，我还想着找伱，从你手中获得部分金华宗的修行之法，将这一小步彻底跨出，在《太阳丹晨曦华经》的基础上推陈出新，借此步入五品。可仔细想象，过往修行《太阳丹晨曦华经》之法的修士中，也不是没有天资不逊色我的前辈，他们前仆后继都无法彻底更改这一事实，我又如何能够做到？”
“现在回想起来，当初我以《太玄上宫五帝伏魔经》中五行残章补全《太阳丹晨曦华经》的时候，今日结束就已经注定。太阳丹晨曦华真炁本就趋向于阳极，当年创始人本意就是在五品的时候，走到一个极端，然后借此飞升大罗天，以天光洗礼，中和本质。”
“我加持伏魔精要，为其添加诸多玄妙的同时，也是让其更加极端，想来这也是当初财仙杨前辈传授我万宝如意法理的原因。借助金行，污火行，能在一定程度上消减我真炁的阳极变化。”
正阳道人手中火焰流动，内里些微金光飞舞，甚是好看，他低声道：“可我心有不甘，想要更进一步，选择先挫真炁锋芒，退选【丹阳离火】法意，以此为根基，打磨金火二行，试图推动太阳丹晨曦华真炁出现质变，晋升四品。”
正阳道人说到这里，没有继续多言，而楚泰也是知晓了他最大的问题。
正如其自身所言，真炁过于极端，又退选【丹阳离火】法意，打磨金火二行，污染根基，从玄门正宗转入旁门左道，在无形之中便是消减了自身静功和心性的修持，让本就趋向于极端的真炁更加难以把持。
当然，这一切本身也不算什么大问题，毕竟只是暂时转入旁门而已。
但凡正阳道人能够将其设想的万宝妙火修行成功，那么他还是有机会从旁门转回玄门正宗。
在这一出一入之间，正阳道人甚至有机会在原本的基础上，领悟更加精妙的上乘仙道理念，触摸上乘仙道功果。
可偏偏遇到了木景道人劫数，五散人气数相连，本就处在劫数边缘的正阳道人自然被拉扯入内，期间，洪岳道人应该还做了什么，进一步的激化了正阳的劫数，最终将事态推到现在的局面。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正打算说些什么，便见正阳周身的火气又是一转，似有越演越烈的架势，显然是其真炁又有变化。
“去！”
伸手一点，太乙二相环飞出，落在正阳道人头顶之上，双环交错，阴阳二气转动，中和了真炁阳极的问题，让正阳道人的状态平和了不少。
外界察觉到此地变化，急忙赶来的木景道人见状，眼睛一亮，笑道：“没想到道友你这法宝，竟蕴含如此玄妙的阴阳之理，这样的话，想要帮助正阳压下劫数，倒是方便许多。”
闻言，楚泰回望木景道人，略微思索一下，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同样笑道：“原来如此，倒是我一个人修行习惯了，忘记你等五散人本是同修，气数相连，劫数才会相互影响，但相对应的应劫的时候，也能相互扶持。”
“太阳丹晨曦华真炁虽然极端，但终究只是五品真炁，若得道友你的青华洞元真炁，菖蒲道友的少阴太白庚辛真炁，墨蕳道友的坤元玄黄之炁，以及沧玄道友的碧海沧灵玄水真炁，当可相互打磨，有望更进一步。最次，太阳丹晨曦华真炁也可在五行运转之中，再次挫去锋芒，让其退回中正平和的状态。”
木景道人闻言，笑道：“道友慧眼，只是此举有一个难点，我等五人真炁品质相差不大，虽各有玄妙，但都为五品，其中正阳的品质又属最高，哪怕我和沧玄的修为胜过他，也无法压下其真炁中的火性。非得要寻到一件阳和之宝中和，或者阴阳之宝运转才行。”
说完，木景道人似乎担心楚泰害怕伤到法宝而不愿意借出，又补充一句。
“道友你且放心，此举必然不会损害你的法宝，反倒是能够让你这宝物，经过我等真炁洗礼，完成一次从有形至无形，无形至有形的变化，日后五行生克再难破除你这法宝。”
闻言，楚泰将太乙二相环驱使的口诀告知木景道人和正阳道人后，笑道：“如今，正是道友你们应劫前的关键时刻，若是能够更进一步，自然是大善，更何况我也不亏，平白少了数十年，上百年的苦工打磨。”
“如此，只需等待沧玄和墨蕳归来，我等便可尝试帮助正阳道人解决身上的隐患。”
木景笑着躬身向楚泰表示感谢，而后转身去和菖蒲商议后续的事情，同时再次微调了各处防御，而楚泰在回去休息的时候，也是拿出一个特殊的法器，开始联络司书白。

第318章 战将起
几日后，外出的沧玄道人和墨蕳夫人先后归来。
二人带回了一女二男三位修士，有趣的是此次前来助拳的一男一女还相互认识。
身穿鹅黄色流仙裙的少女，看着前方面相圆润，唇如丹朱，男生女相模样的俊秀少年，惊讶道：“灵枢？你怎么会在这里？”
少年也非常惊讶，但看向女子的时候，却很快做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笑道：“我就觉得此次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只是没想到是你。”
“得了吧，若是乾元那家伙，或者巽灵那家伙我还相信一些，就你，伱的《太上玉霄伏魔秘箓》补全了吗？还推演占卜，天机感应…你的占卜之术，什么时候超过我了？”
两人相互打趣的同时，也是在交换信息，带着他们回来的墨蕳和沧玄也有些好奇。
沧玄道人询问灵枢：“道友，这位是你的好友？”
“不是好友，而是类似你们五散人的同修，不过我们八个并非按照五行，而是依照八卦，我占据震位，黄琼占据坤位，巽灵道友占据巽位。”
在灵枢解释的同时，楚泰也是同剩下一位交流上。
这是一位手持龟蛇纹路拂尘的少年，他身上星光飞舞，拂尘上有黑白二气飞舞，福德瑞气环绕，楚泰上前拱手：“纯一道友，好久不见。”
此人正是昔日楚泰刚入中原不久遇到的散修纯一道人，此刻他身上肉眼难见的黑白二色玄光更甚过去，那龟蛇盘踞的虚影多了不少神韵，福德瑞气所化的红袍金甲神祇也是多了少许北方七宿的痕迹，整体气息，多了一丝丝紫霄宫的韵味。
“原来是泰宁前辈，许久未见了。未曾想到今日能在此见到你。”
纯一道人掐诀回礼，楚泰摆手道：“得了，上次就说了，我可担不起前辈的称呼。”
说完，又是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怎么会来此？”
“当日同道友分开之后，我便遇到了另外一位于山中闭关的好心前辈，我帮助他收集一些材料，他传授我几门北阴、七星一脉的法门，助我完善壬癸至灵瑞应真炁。然后，那位前辈前段时间和我说，家门不幸，出了个败类，希望我能去帮忙劝说一二，实在不行，就帮他清理门户。”
楚泰闻言点了点头，大概猜到纯一是被紫霄宫某位前辈看上，而他此来的目的应当是青录道人，这个消息他很不好回答，也就没有继续询问。
不过纯一似乎很信任楚泰，哪怕他没继续问，也忍不住同他吐槽起来。
“就是前几日我观星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那位前辈的晚辈似乎已经遇难了，当时我都不知道是应该先去回去告知前辈这件事情，还是先去帮他的晚辈收尸。”
“然后，在我纠结的随后，便很巧的遇到了黄琼道友，她也是一位好人，曾经帮过我不少……”
楚泰安静的听着，同时也是在木景道人的示意下，带着纯一入内休息。
次日，净光天女架着祥云前来，众人又是一阵寒暄，最后由此地主人木景道人开口解释自己最近的遭遇和新的想法。
“木景道友你的意思是你们五散人需要借正阳道友的劫数，打磨自身根基，纯化自身元炁，在此期间，你们又担心此地出现问题，希望我等帮忙护持地脉、水脉，防止出现意外？”
最后到的净光天女简单总结，沧玄道人回应：“这是我们主要目的之一，后续我们还希望几位道友能够帮忙镇压此次地脉，防止洪岳那妖人血祭此地芸芸众生。”
边上的楚泰又补充道：“按照我们对于洪岳的理解，他似乎拥有某些远程观察地脉变化的能力。所以五散人一旦开始纯化真炁，他就有可能让人来阻拦、干扰、破坏，同时我们也要防范他借着五散人蜕变的时候，在其他地方先进行血祭，污染地脉，破坏平衡。”
“到时候，就麻烦净光道友你护持此地百姓，以防万一，我往来迅速，注意地脉变化，纯一、灵枢和黄琼道友则护持五散人。”
净光天女闻言，点了点头，这也是她此次愿意来此的目的之一。
先一步到此的黄琼、灵枢和纯一也是第一次听完五散人的计划，三人都没有提出异议，反倒是给出了不少合理的整改方法，将四周地脉和水脉修复的更加完善。
特别是黄琼，修行之法名为《坤灵厚德演山川岳渎妙经》，擅土木二行，走大地玄黄之道，凝聚的坤灵厚德利贞炁，更是大天之中比较少见的一种四品、五品时期共用一个名字的真炁。
其真炁蜕变，只讲究地脉契合和对地脉的修复滋养，因此她很快就优化了木景道人对白石河附近土地的修复和治理手段，让这片土地的生机变得更加充裕。
在此期间，纯一也是布置了一些有趣的阵势，安放在城镇、稻田之间，构建一种非常奇妙的格局。
净光天女为此特地同其交流了一番，在其布置之中添加了一些新的东西。
楚泰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四处观察布置的不足和漏洞，同时和几人交流所学，汇聚众人修行所学，提升自身底蕴。
三日后，几人将自己需要布置的东西都一一摆放好之后，木景道人也完成了两仪五行坛的搭建，五散人各入其位，开始打磨真炁法力。
道道五色霞光升腾，太乙二相环立在中央运转阴阳二气，帮助五散人梳理法力变化。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日月光转，“缘”汇聚而来，堪舆望气之能发挥到极致，防止一切地脉可能出现的变化。
“来了！”
楚泰和净光天女同时开口，护卫法坛的三人纷纷动手。
纯一放出一面银白色的宝镜，其上北斗七星转动，垂下一片银光，照耀四方，防止外人潜入其中。
灵枢则是祭出一面玉令，四周五道雷光浮现，相互交织，形成一片雷云，笼罩四周，其中各色电弧搅动交缠，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黄琼取出一柄比她自己还要高出一线的土黄色的大剑，拿在手中轻轻一挥，道道黄芒飞舞，构建虚幻的山河虚影，轻微影响四周地脉地气变化，遮蔽此地气息。
净光天女也是取出妙音琵琶，拿在手中，手指轻轻拨弦，微弱的声波浮现，传播出一定范围后，接触到其他灵机，受到刺激后，显化出无形的高频震动，让元气激荡，发出悦耳轻鸣，让来人暴露出来。
“好一手音波寻踪……”
来人开口的同时，也是放出几十颗米粒大的晶莹砂砾，对着楚泰几人打来。

第319章 洪岳踪
这些砂砾在相互，摩擦的同时，衍生出细密的电弧，越滚越大，逐渐化作一颗颗龙眼大小，散发着各色电弧的雷珠。
诸多雷光在雷珠碰撞中飞溅，隐隐有爆炸的迹象。
“和我玩雷法？”
灵枢伸手一点，顶上雷云之中飞出一面宝镜，其上五色雷纹浮现，轻轻一转，一片雷光落下。
漫天雷珠被镜光一照，顿时失去了原本越演越烈的架势，同时玉令一晃，雷光相吸，原本井然有序流转翻腾的晶砂竟都出现失控的征兆。
来人见状大惊失色，他施展的法宝非同寻常，乃是其采集大地精气，混同五方五行精英于雷火之中锻造而成，蕴含天地五行变化，一般人落入其中，不要说挣扎，就算保命都非常困难。
似这等刚刚动手就被人破去法宝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心中惊讶的他急忙掐诀，试图收回法宝。
但灵枢掐诀念咒，抬手发雷，玉令不断震动，五色雷光上下飞舞，金木水火土五行精气在其中不断变化，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生出无穷吸力。
所有雷珠落入其中，在五行精气的打磨下一点点恢复成晶砂的模样。
发觉失去同法宝的感应，那人心中又惊又怒，接连喷出三口精气，试图将法宝收回，可非但那些已经被收走的无法召回，剩下的部分也难以拿回来。
“哈哈哈！乌离小儿，这小子所用法宝源自于《太上玉霄伏魔秘箓》，名唤玉霄五雷伏魔令和天光五雷镜，都是五行雷霆之宝，比起你所谓的五方霹雳神砂玄妙多了，你是斗不过他的！”
话语间，三道血气落下，当空一转，蒙蒙灰雾升起，从中爬出三尊白骨魔神，齐声发出阵阵诡笑，向着灵枢扑去。
“且交给我！”
纯一上前一步，拂尘一挥，头顶北辰定星镜一转，北斗星光在其牵引之下化作斩魔刀光，当空一转，便将白骨魔神逼退，同时黑白二气飞出，化作两道长索，困住一尊魔神。
“哈哈，刹阴老鬼看来你的能力也不怎么样啊！”
又是一阵嗤笑响起，但没等对方把话说完，黄琼已经将手中大剑，高高扬起，再对着一个方向往下一劈，伴随着“噗嗤”一声，一声惨叫响起，随后血光破碎，一个断臂青年立在数百外。
“断臂替劫之法？逃得倒是挺快的！”
黄琼又是向前一步，手中大剑微微触碰地面，四周地脉精气汇聚而来，化作一柄近乎十多米的巨剑，微微抬起，低声道：“就是不知道，伱这次逃不逃过……”
剑光再次于半空划过一个圆弧，对着那青年的脑门劈去。
没有丝毫锋芒可言，整个大剑就像是一小节山峰一样，被黄琼挥舞而出，古朴厚重，直截了当。
“疯婆娘！”
青年看到这一幕吓得面无血色，仅剩下的一只手臂一挥，袖中飞出一道流光，在半空中显化出七十七口柳叶刀，迎上那巨剑，被直接碾碎，若非躲在暗处的那个刹阴老鬼拉了他一把，早就死在黄琼的手下。
同样没有出手的楚泰和净光天女则是观察四周，其中净光天女是担心有人偷袭，楚泰则是观察地脉。
他已经看出来，那刹阴老鬼就是当初在地穴之中见到鬼气森森的老者，但剩下的赤身教的女子和洪岳还未出现。
“缘”汇聚于眼中，楚泰四处观察，反倒是看到了三个隐匿在边上的修士。
楚泰嘴唇微动，告知纯一、灵枢和黄琼之后，瞳孔放大，日月光辉充盈，向着更远的方向看去。
四周地脉逐渐在楚泰的眼中浮现，特别是他留在乱石山中的法宝，更是成为他视角的放大器，让他可以通过那宝物，看到更加广阔的天地。
【山河】法意加持自身，颂念《云中君》衍生的雾气遮蔽自身，楚泰视线顺着地脉不断向外扩散。
“找到了……”
太乙游仙幡入手，楚泰一步跨出，虹桥裹着他向着远方遁去。
另一边，洪岳道人在楚泰感知地脉的瞬间便有所感应，虽然他很快就失去了感知，但他还是立刻有了决定，看向身边的女子露出笑容。
“此地布局已经完成，便劳驾你帮忙守护一二，我且去下一处关口看看。”
这女子正是楚泰先前见到的赤身教女修，听闻洪岳的话语，笑了两声道：“这里有什么好看的？你不在我身边，我可不放心啊。还是说，你不单单想要血祭此地众生，还打着其他主意？”
话语间，还用手指挑逗洪岳的脸颊，丝毫不在意洪岳不及常人的外貌。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你我可以对诸天秘魔立下誓言的。我此去是为了取一件祭炼多年的宝物，这样吧，等一下我们遇到的正道修士，血肉精魄都给你，可以了吧。”
洪岳说着，又安抚了两句，抢在楚泰到来之前借着血光离开。
刚刚送走洪岳的女子，正打算在他布置上留下点后手的女修，突然见到半空中有一道虹光落下，楚泰从中走出。
“洪岳！”
女子暗暗咬牙，却也不敢大意，肩膀一抖，九口白骨飞叉化作九道碧火飞起，直指楚泰周身要害。
同时，她从腰间豹皮袋内取出一柄人皮小幡，其上密密麻麻的描绘着几十个小人，乃是这女子用十二个有根器的七岁女童，九十六个有根器的八岁男童，以阴统阳炼制而成，前还害了不少山精猛兽，以其精血血肉反复喂养。
轻轻一挥，凭空涌出大片黑烟，有十二个女童在黑烟之中时隐时现，身边各自跟着八道阳气，见到楚泰，各个露出笑容，伸出小手，想要去抓楚泰。
“孽障！”
见到眼前这一幕，楚泰心中颇为愤怒，伸手一指，龙虎钩飞出，将那九口白骨飞叉一一搅碎，而后紫竹枝入手，轻轻一挥。
【竹海潮音】法意，混同【荡秽】和【甘霖】两重法意落下，无数竹叶虚影浮现，相互摩擦，发出潮音一般的声响。
那黑雾刚刚靠近便被驱散，十二个女童纷纷落地，露出被扒皮拆骨后的真实模样，而填充她们的骨骼则是被一道道阳气寄托，显化出一个个残缺不全的男童虚影。
楚泰心中怒气更甚，龙虎钩一转，对准她的脖颈削去。
女修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双手一抖，翠羽之下飞出两道暗红光芒，向前抵挡，在即将触碰到龙虎钩的瞬间，红光先行炸开，大量碧绿色的磷火喷出，化作一道道似火蛇四处飞舞，照得四周皆碧，煞气腾腾。
火蛇一一缠绕上龙虎钩，向内猛地一绞，想要将其焚毁。

第320章 大天魔舞
构建火蛇的磷火奇特，乃是女修从赤身教内西南地区一些万尸洞内采集而来的尸火，乃是集合地脉阴煞，死骸阴气而生，经过多重魔法祭炼，通灵变化，十分阴毒，一般法宝沾染些许，就会被污了灵光，坏了本质。
但楚泰的龙虎钩非同小可，本身是前古之物，后来经过幽坎门秘法洗练，混同东方甲乙木精气、东方七宿之力、西方庚辛金精气和西方七宿之力。
品质本就远胜于一般法宝，后来受到仙显道化大天道果侵蚀，又添加了不少玄妙，根本不惧魔法污秽。
随着龙虎钩向上一拉扯，【阴火阳水】法意一卷，诸多火蛇都是被直接吊起，断了根基，再难变化。
女修见状，也是看出龙虎钩的玄妙，当即发出自己最为厉害的一件法宝。
一股腥气随着女子抬手涌动，伴随着一蓬烟尘，一道黑气腾空，朝着龙虎钩凶狠绞杀而来。
而这一接触，立刻有一道黑气环绕在龙虎钩外围，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回响四方，点点黑芒缠绕在双钩之外，内里有诸多秘魔虚影，同法宝灵光纠缠。
楚泰凝神看去，见到那黑气的本质是一条长索，长约四尺八寸，筷子粗细，索身之上，悬挂着大大小小数千个骷髅，内里皆有亡魂被囚禁，在骷髅眼眶中挣扎作势，似要飞窜出来。
“千扣索命秘魔宝……”
楚泰认出此宝乃是赤身教知名法宝，是一件炼制难度很高的法宝。
炼制之前，需要先找来一件仙道玄门之法炼制的法宝，在不破坏其本质的情况下，采集十地九煞之气和九天九阴之气，反复洗练，扭曲其根基，再起码采集一千零八十个骷髅，形成千扣束缚其上。
此后反复将冤魂厉鬼炼入其中，法宝会随着炼制的亡魂越多，威力不断提升。
此宝同女修先前用的阴阳灵童魔幡不一样，千扣索命秘魔宝不求亡魂质量，只求亡魂数量，通过不断投入以万作为单位的亡魂，一步步将那一千零八十个骷髅温养成特殊的秘魔。
每次放出，都可驱使秘魔，带动十地九煞之气和九天九阴之气污人法宝，坏人修为，而一旦死在此宝之下，魂魄也会被拘入骷髅，受那炼狱之苦。
“为了炼制此等魔宝，你杀了多少人？”
楚泰叹息声回响四周，女子却毫不在意，嗤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是五万，也许是十万？还有可能是二十……”
话语还没说完，楚泰又是放出子午坎离梭，两头喷吐水火二气。
可以熔金化铁的火星四处飞溅，能够冻碎金铁的子午寒气四处涌动，水火转动，硬生生将那千扣索命秘魔宝拦下，让龙虎钩挣脱，再次绞向女子。
女子身体一抖，披在肩膀上的翠羽落下，化作一片青光升起，将龙虎钩暂时困住，反手打出三支白骨飞箭，三道碧色火线逼得楚泰暂时后退两步。
随后，女子双臂张开，赤裸上半身扭动旋转，做天魔舞，浓浓黑煞上涌，千扣索命秘魔宝上千个骷髅一一脱落。
其中上千个骷髅咬住子午坎离梭，眼眶、嘴巴内吐出一道道碧火，烧的火星暗淡，寒潮溃散。
剩余四千多个骷髅则是各个旋转飙飞，下颌开合，喷出一道道匹练似地碧火，将楚泰团团围住。
火光之中，诸多秘魔虚影受到天魔舞影响，纷纷化作显化诸多美人，有从头到脚一丝不挂，有只在要害处有留下几缕仙气围绕，还有轻纱披在身上半遮半掩的。
见楚泰毫无反应，女子年龄逐渐出现变化，风韵犹存，天真懵懂，清纯可爱……
然后形象也是从单纯的女子，到兽耳兽尾，再到半人半兽，乃至更趋向于母兽姿态。
再然后转向男子形象，有玉树临风，有如圭如璋，也有气宇轩昂，还有阳刚俊美、威武霸气，装扮也是从不露丝毫肌肤，到毫无遮掩。
最后年龄和形象也是同先前女子一般，有了明显的变化。
各色男女环绕在楚泰身边，相互摩擦，相互依恋，伴随着天魔舞越舞越乱。
渐渐的，诸多秘魔演化出的无边香艳景象，汇聚成五色混同的昏暗光华，五音交错的靡靡之音，又有五味来回变化。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最终引导他人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没想到赤身教大天魔舞的立意竟然是这个……’
楚泰瞳孔之中日月光辉转动，‘缘’汇聚其上，这让他看到的东西，同女修演化出来的东西存在一定的差别，也让他更好的透过表象，看到内里的实质，明悟这一秘法之下的本质。
‘这东西若是用得好，可谓是修行练性的上乘秘法。’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忍不住升起些许保留此法的念头，而此念一起，四周秘魔纷纷生出感应，变化出无穷妙境，试图将其拉扯入其中。
只是部分秘魔太过心急，还没等楚泰真的受到太大影响，便急匆匆的试图加大情感的干涉，试图遁入其心神之中。
其结果就是直面东皇钟，在四周虚影光辉照耀下，褪去秘魔外相，向着天女妙相、飞天神将转化。
这一变化，让楚泰看出了这大天魔舞的诡异和恐怖之处，但凡对其生出些许心念，都会受到秘魔的影响。
‘这等手段，可谓是防不胜防，恐怕一般四品天人见到，也难以抵御。’
楚泰心中感慨，也在若有所思，看着那些飞天化的秘魔，看向东皇钟，阳神在钟边显化，默默祷祝。
阵阵霞光飞舞，更多对楚泰施加影响的秘魔反而受到影响，随后，楚泰在女修反应过来之前，将弥罗遮天伞打开，【乾坤万象】法意上涌，随着宝伞转动，将四周秘魔一一收入其中。
在秘魔飞天化的时候，那女修其实就已经出现问题，秘魔为求自保，反向影响对方，勾起其心火，让其怒火涌上心头，真炁法力不断外泄，筋骨肌肉逐渐枯萎腐败。
等到楚泰施法将秘魔一一收取，被破了魔功的她当场脑中一阵眩晕，紧跟着五脏六腑移位，残留的真炁和法力四处游走，让其仿佛被千万根钢针乱刺一样，发出一声沙哑的惨叫，从空中跌落在地上，摔成一团肉泥。
但好在其驯养的诸多秘魔和神魔不是被弥罗遮天伞收走，就是在先前施展大天魔舞的时候，被自保的秘魔影响放出，化作秘魔的一部分，基本没有留存。
因此，女修倒也不用面临自身阳神被秘魔拘禁，奴役驱使，逐步化作秘魔一份子的下场。
当然，对于这女修残魂而言，看着逐步走来的楚泰，或许成为秘魔一份子反而是一个好的结果。

第321章 再交锋
半刻钟后，楚泰放任被削去所有修为的女修真灵离去，看向洪岳离开的方向，低声道：“逃得倒是快。不过他能这么迅速的发现不对，看来也是有些特殊能力。”
话语间，楚泰破去此地洪岳的布局，又取出几样特殊的法宝，安放在对应的位置上。
整个过程，楚泰也是按照道果碎片【七品&#183;福德】的执掌一地和平衡阴阳的能力，梳理地脉地气，通过简单的仪式，获得此地的掌控权。
占据一定地利之后，楚泰并没有立刻去找洪岳。
从女修处获得不少信息的楚泰，很清楚洪岳这家伙，胆小又阴险，能有隐匿在暗处偷袭，绝不会走到前台，并且喜欢利诱、蛊惑，以及算计他人。
就女修所知，有七位正道修士被其算计，都已经死在他的手中，七人的区别是部分被多次利用后，偷袭致死，例如先前紫霄宫的青录道人，还有的则是一开始就不愿意合作，被其强势镇压。
总的来讲，洪岳道人能力有，修为不差，底牌诸多。
比起此刻去找这样一个敌人的麻烦，楚泰觉得还不如先去将女修知道的气穴一一梳理，获得部分掌控权来的重要。
说的难听一点，若是楚泰将洪岳掌握的气穴基本掌握，哪怕后期洪岳想要血祭地脉，也只可能被楚泰吊起来打。
退而求其次，楚泰将洪岳掌握的气穴篡夺二分之一乃至三分之一，他也能够在血祭地脉的时候形成有力的抵抗，庇护大半区域的众生。
最重要的是，楚泰掌握的不少道果碎片都有关于地脉和气穴的信息，配合其【山河】法意更是能轻易找出许多洪岳隐瞒的气穴。
伴随着一件又一件法宝埋入气穴，洪岳也是有些坐不住。
他驱使梅山教、茅山道、普庵教、闾山派等旁门派系的修士前去挖取楚泰留下的法宝。
在赤身教女修的记忆中，这些旁门修士大多是被洪岳利诱而来，听闻有机会获得一些品相不差的法宝，自然跃跃欲试。
不过楚泰有胆子将法宝留下，自有把握不被人拿走。
手持太乙游仙幡的他，结合【飞仙】法意，可以轻而易举的往来各地。
龙虎双钩更不是这些只有六品修为的旁门修士可以抵挡，基本虹桥一落，双钩起舞，便将动手之人诛杀。
其后，楚泰更是使用【福德】降吉化凶的能力，将那些修士留下的气息洗涤一次。
这般做法，虽然需要消耗更多的时间，但楚泰依旧不厌其烦，且不影响他后续对付那些盗宝的修士。
远远观察气穴变化的洪岳不得不承认，就他现在手中拥有的牌面，除非亲自动手，否则没人拦得住楚泰，更不要说将那些气穴解放出来。
‘要不就这么放弃了？’
洪岳把玩手中的五浊八风幡，放弃此地布局的想法不由升起。
但只要想到最近中原各大宗门的变化，以及几家太乙仙门传承有兴起的迹象，洪岳又是忍不了。
‘此次之后，我还有机会获得完整的太乙仙门传承吗？’
洪岳取出一副名为金华黄舆录的地脉走向图，其中详细描写了金华宗传承洞天四周地脉的运转规律和变化趋势。
此地已经是洪岳能够找到，且最适合下手的地方。
‘若是放弃此地，换下一处地方……’
手指在地脉图上游走，落在另一处画圈的位置上，洪岳的眼睛微微眯起。
‘虽然也有成功的可能性，但比此处起码小了三分之一。而这部分缺失，注定了我最多能够正常进入那方洞天之中，很难真正意义上引导洞天位置变化，扰乱地脉地气，获取更多优势。最重要的是，若无法修改洞天位置，就不好让峨眉派以金华洞天靠近他们管辖的区域而出手干涉……’
想到这里，洪岳不由看向峨眉山的方向，眼中满是不屑。
‘这群家伙也是可笑，明明已经决定盗取太乙仙门的气数，事到临头却又要找什么理由，标榜自己的正义性，好像这样就能掩盖他们盗取他人宗门气数的事实一样。这让我想要引他们入局都麻烦了许多。’
想到这里，洪岳又想到了什么，摇了摇头。
‘不对，应该说我的许多所作所为，其实是他们默许的才对。’
抬头再次看向峨眉，而后转头看向五台，心中思绪变化。
‘这群家伙早在甲子之前就已经开始推算天机，谋划如今的太乙仙门气数。若非五台派也有心收拢太乙仙门气数，一直在相互干扰，他们或许早就动手了。无论是五台还是峨眉，都需要一定的变数来影响对方的布局，而这也是我之前能够插手的原因之一。’
‘但如今局势逐渐清明，且增加了太乙仙门正统传人这样大的变数，我这样原本就不稳定的因素，恐怕也快到清算的时候了，因此这次布局恐怕是我最后的机会……’
洪岳闭了闭眼，想明白这一点之后，不再犹豫，将自己坑骗来的所有人放出去，自己则是前往楚泰下一处气穴之地。
这处地脉灵机汇聚之地，乃是洪岳早年布置的一处灵地，其中他并没有布置太多后手。
因此，他落地的瞬间，便是一挥五浊八风幡，其中飞舞三十六道玄光按照地支方位落下，化作一杆杆幡旗林立，气息碰撞，结成旗门光幢。
而后他从怀中取出三四样法宝，分别放在不同的位置，牵引四周地脉灵机，模糊自身气机。
做完这一切，洪岳道人又隐去自身身形，躲在暗处等待楚泰的到来。
而楚泰这边，随着埋下的法宝越来越多，此地双龙戏珠格局的气脉已经被其逐渐掌握，配合汇聚而来的‘缘’，早在洪岳动手布置旗门阵法的时候便已经有所感知。
他先是以《云中君》召唤来的迷雾遮蔽自身形迹，前往附近几处气穴进行布局，而后在急速赶到洪岳所在的区域，好似毫无察觉的开始净化地脉。
正是在楚泰动手的瞬间，洪岳发动旗门变化，瞬间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四周数十里方圆，中间碧焰大炽，鬼影重重。
随着洪岳手中五浊八风幡一挥，四周地脉中立刻升起丝丝缕缕云雾，在半空中结成一大团铅色云霞，碧绿火焰落入其中，形成百千万道碧光霹雳，向着楚泰轰去。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但见到落下的攻势，楚泰依旧心下一凛，那恐怖的威压几乎让他想要将弥罗遮天伞取出应对。
但他又担心洪岳看不到胜算立刻逃遁，故而退而求其次，放出五龙灭魔轮，五行灵光环绕腾空，仿若一团耀耀煌煌的光轮，四周五色霞彩环绕，迎上那碧光霹雳。

第322章 各算计
作为阴景宗传承的炼魔法门《金匮玄匣灵宝镇阴经》内记载的《五龙上圣灭魔真法》衍生出的五龙灭魔轮，本质上是阴景宗诸多前辈根据自己收集到的魔道法门，推演出的诸多克制之法。
因此，五龙灭魔轮对于诸多魔道法门极具有克制性。
但很可惜，此宝最初只是飞泉神君炼制而成，楚泰入手时间也不算长，哪怕几次洗练，也未曾让其出现飞跃性的质变。
面对洪岳早早布局的攻击，五色霞彩逐渐溃散，露出内里巴掌大小的玉轮本质。
同时，伴随着一浪盖过一浪的碧光霹雳，五条雕刻出的玉质飞龙表面逐渐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最中央雕刻诸多灭魔真言的金珠也是染上了些许污秽。
眼前这一切，楚泰心中早有预料，脸上不见半分急切，反而是做出掐诀计算四周元气变化的模样。
突然，他伸手一指，龙虎钩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在半空中交错，猛地绞向一处。
阴阳水火气息交错，打在洪岳道人的护身法宝之上，金芒四溢，流光升腾，二者交错，纷纷炸开，眨眼间便激出百余次各色声响光华，可都无法撼动护持洪岳的宝光半分。
洪岳见此景象，不由露出了一丝丝的微笑，对于楚泰他也是想过不少应对手段，如今一一用上，果然占据优势。
但他谨慎惯了，哪怕明面上绝对占优，也不愿意立刻动手。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金豆子，念了几句法咒之后，照准楚泰方向一掷。
此宝脱手，立刻化作漫天金光落下，宛如骤雨打在那五龙轮上，每一下都是金柱撞击，震得玉轮一阵颤荡，表面裂缝迅速扩张，但金珠转动，垂下道道霞彩，将那些金豆子拦在身前数寸之地。
楚泰顺势取出紫竹枝，轻轻一抖，潮音扫过，将金豆子收走，手腕一转，紫竹枝上流光飞舞，金沙流转，随着楚泰挥手，化作一片金色浪潮，向着洪岳席卷而去，拦下他后续抛出的一对银环。
二者碰撞，银环和金豆子纷纷灵光暗淡，掉落一地。
“且让我看看你还有多少能耐……”
洪岳又是取出一物，他修行多年，坑蒙拐骗了不少人，搜罗了不少宝物，可与其功法契合的却少之又少，加上他算计诸多，真正空闲下来的时间少，基本都用来打磨法力，增进修为，没留给洗练法宝多少时间。
为此，洪岳特地学习了一门秘术，将部分和自身不契合的法宝简单洗练后，便可以秘法强行催动内里灵光和威能，以损伤法宝灵性和根基为代价，短暂发挥八九成威能。
此举对于一般人自然大亏特亏，但对经常从他人手中获得法宝的洪岳而言，却正正好。
过去，洪岳靠着这一手，不知道逼出了多少玄门修士的底牌，最后从容将其诛杀。
现在，洪岳觉得自己一样可以靠着这些法宝的消耗，将楚泰的后手逼出。
他先是将五龙灭魔轮打落，然后放出一宝，化作黑煞烟气旋空，融入潮音之中，如墨入水，尽染污浊，暂时将紫竹枝的灵机蒙蔽，逼着楚泰放出乾元如意转心锁。
屈指一弹，又是放出一对玉环，对上转心锁，扣成心形，跌落在地。
见火候差不多，楚泰也不由露出一丝丝紧张的神情，太乙游仙幡入手，当空一震，赤红色的赤火丹霞金光和玄青色的七阴玄煞宝光升腾，在半空中泛起波光，横扫四方。
阴阳离合变化，拦下了洪岳新抛出的法宝，同时一道虹桥浮现，落在楚泰的脚下，托着他便要离开此地。
‘技穷了？’
洪岳虽然还有些担心楚泰有后手，但见此场景也是不得不上前一步，他一边捏好几样护身之宝，一边全力催动阵法变化，定要将楚泰留下。
霎时，铅色云霞之中，霹雳炸起，百千万点碧绿火苗伴随霹雳落下。
雷霆震响，碧火肆虐，纷纷炸裂，只片刻就将虚空搅乱，将楚泰脚下虹桥打的不断摇晃，摇摇欲坠。
突然，一点火光浮现，豆大的火苗在霹雳之中浮现，紧接着太阴和太阳两种真火浮现，一缕微弱的剑光从楚泰头顶之上升起。
洪岳脸色立刻变了，他感受到了一种生死存亡时刻的危机感。
上一次给他如此威胁的还是一位被他逼入绝境的剑仙，其心念决绝的一剑，险些将其带走。
想也不想，洪岳长袖一抖，三件护身之宝先后落下。
一片描绘着诸多佛门经文的金色贝叶飞出，化作一片金色的光幕落下，诸多梵文化作莲花开合，但随着剑光一转，莲花瞬间凋谢，贝叶也被分成两半。
一口石质小钟悬空，其上凝聚【坤元厚德】法意，垂下土黄色的光辉，化作光钟，将其罩住，同时隐约同四周地脉相合，能够将攻势向着地脉转移，但光钟刚刚成型就被剑光洞穿。
石质小钟表面也是多出一个空洞，内里灵机和法意几经溃散。
最后一面护心镜拦在洪岳的身前，抵住剑光锋芒。
银白色的镜面上有着细密的纹路，形成重重光幕，一层层的拦在剑光前方，又是被剑光层层洞穿。
每一层光幕的破碎，都是让护心镜表面的纹路裂开，细密的裂缝蔓延，很快便让其破碎。
这一切都是发生在转瞬之间，但三重防护依旧发挥了极大的作用，在护心镜被洞穿的瞬间，洪岳一手伸出，拿着一个剑鞘，对准了落下的剑光。
鲜血飞溅，洪岳的手掌被从剑鞘破损缝隙中飞溅出的剑光搅碎，但楚泰的杀招也确实被其接下。
正在洪岳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感受到四周气息出现巨大的变化。
洪岳抬头看向天空，脚踏虹桥的楚泰身边有无数道黄芒聚合一处，形成一重重巍巍屹然的山岳虚影，强大的压迫，让四周虚空也为之扭曲。
更可怕的是，这些山岳虚影此刻正朝洪岳所在的方向猛压过来，其恐怖的压迫给洪岳一种无可抵挡的感觉。
“什么时候？”
洪岳已经看出楚泰这一手是源自于对地脉的驱使，但他不清楚对方什么时候动的手。

第323章 血祭起
“必须马上离开！”
洪岳望着上方黄芒，初时还只是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可在其短暂思索的瞬间，便呈现出些许金黄，显然是随着时间推移，地气越积越多，如积沙成山，不断增强。
洪岳取出一把小斧，一枚长锥，纵身一跃，身体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上天，两件法宝化作浑黄流光紧随其后。
“想走？给我下来！”
楚泰双手下拉，山岳虚影重叠，猛地一沉，“轰”得一声砸在他的身上。
洪岳身上宝光升起，阻拦了一下，但山岳下压，依旧砸的他头晕眼花，耳如鼓鸣，嗡嗡之声回响脑内。
还好紧随其后的小斧一砍，破开山岳之形，长锥一冲，破开地脉地气，让其有了血虚喘息的机会。
“开山斧？破山锥？”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看出了下方两件法宝的形制，双手一合，地气上涌，托着少清真乙塔，在其运转之下，化作漫天霹雳轰然落下。
与此同时，弥罗遮天伞打开，一片光幕笼罩虚空，将方圆百里罩在其中。
才冲出光幕的洪岳，便见到楚泰立在半空中，衣袖随随风飞扬，周身地气翻滚，其上则是一片土黄霞光，一雷光汇聚的小塔悬浮中央，吞吐地气，演化霹雳，眨眼的功夫，便是让无数电弧在土黄霞光之中游走，化作一张大网笼罩他逃遁的方向。
听着耳边的伏魔雷音，感受体内转运略微艰涩的真炁，洪岳强忍着耳膜欲裂，头昏脑涨的异常，仔细辨别那小塔。
“少清真乙塔，想不到此宝也落入你的手中，不对，当初援助幽坎门的人就是你！”
洪岳看向楚泰满脸不敢置信，他虽然早就知道有人援助幽坎门，但因为真正插手的人没有开口，幽坎门也未曾对外表态，具体是何人，有多少人并不清楚。
先前看到楚泰使用龙虎钩的时候，洪岳曾经怀疑过楚泰。
但对比幽坎门那位帮忙的太乙门人偷袭四品天人，胜过一招的战绩。
哪怕那位四品天人是众所周知的水货，也注定了那位援助之人和一般五品修士拉开了质的差距。
在这等修为差距之下，洪岳自然不会将那人和楚泰联系在一起。
否则，就洪岳的性格，绝对不会选择和楚泰交手。
此刻既然看出楚泰不是自己能够对付，洪岳也是立刻做出决断。
他当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随着张嘴化作血雾喷出吗。
当空一转，化作血光将其裹着，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上方的楚泰只是笑了笑，已经占据绝对主权的他，抬手朝下一压，四周地气交汇，诸多雷光交错，化作电蛇落下，击碎血光，将内里一截断臂打的飞灰湮灭。
楚泰转头看向另一边，已经初步冲出雷网的洪岳眼中浮现出惊恐之色。
“弥罗遮天伞？”
话语间，忌惮、畏惧和担忧的情绪汇聚，昭示其知晓此宝来历和威能。
但他的目光很快又是被立在的楚泰吸引，跟随他而来的楚泰，四周雷光已经化作实质的电网，将弥罗遮天伞罩住的这片天地笼住。
知晓自己这次在劫难逃的洪岳目光发狠，看向楚泰，神色莫名。
‘罢了！原本只是一个随手留下的后手，没想到反而成了现在的保命手段……’
心念一定，洪岳张嘴吐出一道元气化作流光击向楚泰。
这是他从自家修行之法《瘟君注西王母说天刑五恶妙经》和《罪气神君说两仪灵光妙法》中衍生出来的一门特殊法门。
乃是一门保命神通，平日放在腹内温养，必要的时候一次性放出，蕴含阴暗离合，天刑恶伐之意。
当然，因为洪岳自身所作所为，这门神通中天刑恶伐之意已经被扭曲，更趋向于天行灾厄之念。
这种变化，也让这门神通每次施展，都会带走洪岳半甲子的天寿，因此神通若非必要，洪岳是不会施展这门神通。
现在用完神通之后，洪岳心中叹息一声，默默念动另外一段咒文，最后看了一眼上方的楚泰。
这一眼之后，洪岳形体开始溃散，化作漫天煞气向外扩散。
楚泰在他吐出元气的时候就是有所察觉，虽然他此刻有弥罗遮天伞和少清真乙塔护身，并不担心一般神通攻势。
但在占据绝对主权的情况下，面对这等不清楚威力的神通，他依旧选择暂时退让一二。
太乙游仙幡入手，【飞仙】法意加持自身，《云中君》雾气蒙蔽气机。
等到那神通打空之后，再看洪岳，就见到煞气升腾，失去主人控制的五浊八风幡迎风飘荡，驱使诸多恶气变化。
这些恶气不是单纯的地煞、天煞，更多的是人心恶念。
被洪岳全面催发后，先是下连地脉，接引九阴，而后试图上冲九天，接引苍穹。
楚泰将弥罗遮天伞一转，星光斗转，断去天阴加持。
那五浊八风幡吞噬洪岳之后，便扎入地下，将地脉污染，化成一条漆黑的河流，污染地气。
同一时间，洪岳留下在附近地脉之中留下诸多布置一一发挥作用，一个又一个气穴内留下的煞气开始沸腾，逐步上涌，接引天阴煞气。
天地二气交汇，原本还有所限制的黑河立刻沸腾起来，迅速向四周蔓延开。
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两条地脉就被污染小半。
楚泰急忙催动自己留下的法宝，升腾起道道灵光抵挡一二。
但许多被洪岳鼓动的散修，在其死亡的瞬间，也是陷入了短暂的疯狂，开启了血祭。
让丝丝缕缕的血水，融入到地脉之中，让山涧里的泉眼溪水全被污染，成了血水，让五浊八风幡演化出的黑河之水，顺着这些水系向着四周漫天。
阴沉的黑雾，逐渐浮现在山岳两边。
许多隐匿在边上，或者在附近修行的修士也纷纷动手，试图压制地脉污染，净化污秽。
但他们的举动都是反被煞气侵蚀，血水污染，倒霉一些的更是血水吞噬。
白石河镇内的五散人也是在这次冲击之下，纷纷吐血，护法的净光天女也是变了脸色，她第一时间弹奏琵琶，清圣的梵音回荡四周。
随着乐曲弹奏，净光天女身上逐渐泛起灿烂澄净的佛光。
那些升腾的黑气，汇聚的血水，刚刚浮现，便是在佛光之中消散。
同时，【纯光】法意被净光天女催发到极致，其天女之躯都在这种极限驱使下，渐渐呈现透明，仿佛要与佛光彻底融为一体。
而佛光也是因此变得更加灵动，且富有穿透性，其映照的东西，也都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纯净琉璃质感，就像四周被净光拉入佛光净土一般，处于清净无垢的状态。
五散人顺势运转功法，引导真炁回归正轨，搬运两圈之后，纷纷从闭关的状态清醒过来。

第324章 背后因
“这是……”
木景道人看着外界的变化，瞳孔微微颤抖。
此刻，白石河镇之外，血光涌动，黑气蒸腾，丝丝缕缕的煞气正在不断侵蚀着四周百姓的土地。
木景道人上前一步，看着四周的变化，好不容易压下的气血一阵翻涌而上。
菖蒲几人上前想要扶着他，却被木景道人推开，他伸手轻点土地，青华洞元真炁缓缓注入大地，翠篁道人上前帮忙，也是被其拒绝。
“你的青华金笥长生炁于自身长寿还有些用处，修复大地这种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净光天女虚影出现，看着木景道人道：“如今局面并非你一人能够处理……”
话还没说完，木景道人已经起身来到了榕树边上。
他将手掌放在榕树表面，青华洞元真炁注入其中，以这半成品的灵根为引子，维护四周地脉地气，净化汇聚而来的污秽和邪念。
恍惚之间，木景道人感受到了地脉的哀嚎，感受到了大地的排斥，以及隐匿在地脉之中一缕微弱的意识。
“洪岳道人！”
木景道人目光一凝，同边上几位同道解释一句后，心神放空，阳神借着灵根，遁入地脉之中。
另一边，正在压制五浊八风幡的楚泰感受到了地脉之中突然多出一缕生机，同时也是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清气正在同一股浊流交融，将其死死纠缠住。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缘”汇聚其中，默默推算一下，立刻明白那浊流和清气之间的联系。
“洪岳和木景道人，等等这是，正阳怎么也进来了？”
感受到一道火气落下，同清气一起缠住浊流，楚泰目光上移，便见到正阳道人端坐在白石河镇的祠堂之中。
作为和木景道人等人组成五散人的修士，作为从散修之中杀出重围的修士，正阳道人的天资放在普通人当中已经属于第一阶梯的那一层次。
因此，他在先前净化香火的过程中，已经借着净化的过程，把握了部分木景道人在白石河镇的布局。
后来五散人同修之后，他又明悟了部分木景道人的修行精要，在解决自己身上问题的同时，也弄清楚了更多木景布局上的细节。
二者结合之下，构建了他进入地脉的基础。
以此地众生祈求安宁的心愿，化作通往地脉，镇压洪岳的基础。
“当真是胡闹，他现在修为刚有些许突破，还未真正意义上步入五品，竟插手木景和洪岳的针对？木景都只是纠缠为主，这家伙竟然直接冲进去……”
楚泰有些无奈，看着下方正在被缓缓镇压封禁的五浊八风幡，抬手打出一道流光，通知净光天女等人，让他们帮忙围剿其余动手的旁门修士，净化各处气穴地脉。
有了明确目标的净光天女等人，立刻行动起来，架着遁光往来于山脉各处，诛杀邪修，镇压魔魂，驱散煞气，稳固地脉。
整个过程都非常平和的稳步推进。
楚泰却有些担忧，总觉得眼前一切似乎太过于顺利了，顺利的有些不正常。
‘我是不是遗忘了什么？’
这个念头一起，诸多信息在楚泰的心中浮现，越来越多的“缘”在他的眼中交织，最终汇聚到了下方五浊八风幡上。
真炁汇聚于双眼，楚泰看到了五浊八风幡上悬浮着一幅记录地脉走向的堪舆图。
“金华黄舆录？”
看着那地脉走向图上的名字，楚泰一下子明白了其中原因。
‘洪岳是怎么知道玉京丹阙金华洞天的地脉走向的？’
洞天不是福地，具有一定的独立性，哪怕是还需要借助地脉稳定自身虚空的小洞天，其在地脉之中的运转轨迹也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出和计算出来的。
想要计算一处洞天附近的地脉走向，推算出能够影响到洞天的地脉干涉手法。
首先要弄清楚洞天的本质，其次要弄清楚四周地脉的变化，最后还要推算所在土地的星辰方位，以及具体的变化。
毕竟，在大地上看到的星辰，本身属于千光层折射后的产物。
天之九层，从上往下分别是太虚层、九霄层、星斗层、宙河层、神网层、雷火层、罡煞层、千光层和天象层。
其中千光层平均厚度约为两万一千六百里，也被称之为流光层、浮空天，这一层上接星斗之力变化，下受地脉牵引，元磁运转稳定，元气流转平和，常人日常看到的日月星辰起落，都是这一层对于星斗层折射的结果。
而星斗层厚度大概在七千三百万里，平日肉眼看到的日月群星，都是在此处运转，按照正常的群星运转频率。
星斗层的日月运转一周，需要花费的时间大概是一年。
按道理，人间也应该是半年黑夜，半年白昼才对。
这个过程，又受到实质化虚空宙光能量具象的宙河层影响，被初步分割投射，方便千光层进行折射。
简单来讲，平时人们在地上看到的群星，是经过宙河层将时间分割，再由千光层折射后的产物。
无论是正常的星辰运转轨迹，还是形成运转的时序记录，都是存在着偏差。
但洞天的运转规律，其实更多的是按照星斗层的运转规律，部分修士若是对宙光有所了解，还可以借助宙河层进行二次加码，甚至还能借助千光层进行牵引变化，增加外人计算时的难度。
故而，一个正常人想要推算出洞天的地脉走向，不是本身天赋异禀，且有极其高深的传承之外，只可能这個修士本身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去观察，一点点的排除不可能的信息。
且这个过程当中，洞天还不能有太大的变故。
这一切显然不是区区一个洪岳道人能够做到的。
‘这东西是谁给洪岳的？’
明白问题所在之后，楚泰整个人头皮都有些发麻起来。
眼前这等变故，意味着在洪岳的背后，还有一个楚泰不清楚的人，在算计金华宗的传承。
甚至，对方此刻也在观察楚泰，观察楚泰拥有多少能力和底牌，方便他后续动用一些针对楚泰的手段。
‘必须速战速决，尽快解决洪岳，最好是将其活捉……’
心中念头一定，楚泰看向下方浊流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阴沉。
他一边加大镇压五浊八风幡的力度，另一边也是传授木景道人诸多针对手段，甚至将自己掌握的【地下主】法意也传授给木景道人。
作为修行之法偏向于草木生机之道的木景道人，虽然能很好的借助榕树灵根的力量，但对于神魂战斗并不擅长。此刻得到了【地下主】法意的补充后，自然而然的明悟了部分针对洪岳手段和防御手法，一时之间，洪岳反而被木景道人和正阳道人压着打。

第325章 方相氏
“一元初判、二炁攸分，斡四序以成功，奠八方而定位……太乙司神，位处东南，以巽为申命，主群萌之节序，致万物之洁齐……斡运坤宫，恢弘地道，承天效法，含物化光。秉后德，而载物无疆；体四时，而孳生不已……”
楚泰低声颂念经文，脚下步伐变化，引动自己留下的诸多后手，重重宝光升起，滋育含生，造化一方，此时若是有人立在九天之上观摩，便会发现此刻的楚泰正在调动地脉正邪二气。
让两种元气在地脉之中汇聚交媾，形成新的地脉龙气，稳定四周水土。
这一道新的龙气，融汇了楚泰的【山河】法意，将水土熔于一炉，上接九天清气，下引九幽阴气，又梳理山脉之中残留的金矿，吸纳百姓香火愿力，逐渐构建了一个简单的五行循环。
这个循环比起地脉本身千百万年积累的至精至粹的精粹，自然是远远不及。
但此刻，龙脉附近的众生祈求安宁，祈求和平的愿力同地脉相互呼应，能够很好的压制洪岳道人留下的诸多后手，更好的打压洪岳的布局，以及地脉之中试图翻盘的阳神。
而楚泰的这个做法，显然是得到了部分修士的认可，纷纷动手运动自身地脉的灵机，辅佐楚泰压制邪气蔓延，诸多被洪岳蛊惑的旁门修士纷纷清醒过来，他们各个面如死灰。
其中尚有良知的纷纷动手修复地脉，庇护剩下的生灵，而心中畏惧的则是遁入虚空，试图逃避现实。
楚泰将这些变化一一看在眼中，暗暗叹息。
那些选择庇护众生，修复地脉的散修，身上劫气略有消减，运气好一些，平日薄有功德积累的，日后或许还能有个善终，运气差一些的，应劫之后，来世也有望再次步入仙道。
而那些选择逃避现实的，身上劫气深重，最次也是惨死，最惨或许连转世都是奢求。
‘毕竟这类劫数缠绕的神魂，也是一等一的的魔道炼宝材料……’
楚泰暗暗摇头，继续催动龙脉变化方位，让其略微调转方向，对准金华宗洞天所在，准备在梳理地脉的同时，为自己日后建立一定的地利。
当然，他在调动地脉的同时，也是辅佐木景道人和正阳道人打压洪岳。
神魂逐渐溃散的洪岳，知晓自己无力挣扎，彻底放弃抵抗。
楚泰原本想要将其镇压的动作一顿，盯着洪岳冷哼一声。
‘这么轻易就认命，看来这位洪岳还有其他手段……’
这么想着，楚泰顺势打出一道流光，试图以“缘”为牵引，将其可能保留的后手一起铲除。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便是打算继续观察洪岳剩下的气息。
但一到流光突然从天而降，楚泰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弥罗遮天伞高高举起，层层宝光升腾，五色氤氲流转，可在那流光之下。
九曲、辟火、辟水、辟尘、定风等宝珠发出细微的声响，一道道裂缝浮现。
三十六缕玄黄之气凝聚的明黄缫丝亦是生出灰白之色，暗淡无光。
三十六根六根清净竹制作成的伞骨上也是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灾厄气息，清净不存，灵光溃散。
甚至包罗万象的【乾坤万象】也是出现了些微的破损，难以维系其防护体系。
楚泰凝神看去，便见到那流光的本质是一张若隐若现的黄金四目面具。
“四目方相傩面？哈哈老祖！洪岳背后的人竟然是你！”
楚泰将弥罗遮天伞召回，【祭酒】之能提升到极致，伸手向着大地一拉扯，地脉灵机汇聚，同遮天伞相合化作一九节杖被其拿在手中，警惕的看着四目方相傩面。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傩面不过是投影，很显然哈哈老祖的本体并没有过来，或者说来不了。
但从他先前一击便能打破弥罗遮天伞来看，哪怕不是本体，眼前的四目方相傩面也能爆发出四品天人的战斗力，不是一般修士能够对抗。
面对施展出压箱底的手段，哈哈老祖借着傩面感慨道：“可惜，当真是可惜，为什么没有让我早点遇到你，如今你在仙道上越走越远，恐怕无缘我道传承了……”
面对哈哈老祖的感慨，楚泰丝毫不敢大意，心中不断回忆关于四目方相氏的记载，不断解析其概念和力量。
这个过程哈哈老祖若有所思，又惊又喜。
“有趣，伱竟然在试图理解方相氏，并重新定义其概念，这等能力也是你的能力吗？”
面对哈哈老祖带来的压迫，楚泰丝毫不敢大意，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哈哈老祖见状，也感受到地脉的排斥，以及本体处的细微变化，摇头道：“可惜，当真是可惜，时间还是太短了……”
说着，四目方相傩面向下一顿，融入地脉中的浊流之中。
洪岳立刻发出凄惨的爆鸣：“不不不…不可以…滚开…你给我滚开……”
“无知，拿了老祖的东西，哪有不还的道理？现在你已经没有能耐偿还剩下的东西，就拿你的道果来还吧……”
“不不不…我还有机会，我还留了不少化身，我还有血胎，还有……”
“得了吧，先前楚泰那小子的那一手可不简单，若不是老祖我及时动手，帮助你拦截的影响，你以为自己还能活着？哦，对了，你或许还可以活下去，不过是作为一个废物，一个无知无觉，灵性被震碎的废物存活下来，这样的你显然也没有偿还我债务的能力，所以……”
“啊啊啊啊啊啊……”
洪岳道人凄厉的惨叫在众人耳边回荡，随着傩面落在浊流之中，洪岳的形体开始浮现。
楚泰也能感受得到，洪岳的概念被锚定于此，除非有高于哈哈老祖的修士帮助他分离神魂和概念，否则无论他留下多少后手，现在都被四目方相傩面固定在浊流所化的肉身之中。
楚泰看到了洪岳的道果也是被高度凝聚，化作一张面具，缓缓落下，化作新的傩面。
“就是此刻！”
楚泰手中九节杖猛地挥舞而下，心中关于洪岳、方相氏和哈哈老祖的部分信息汇聚于九节杖之上，猛地打在那傩面表面。
层层异光浮现，哈哈老祖笑道：“你以为像上次那样的手段，这次还能……”
“咔嚓……”
清脆的声音让哈哈老祖的声音停留下来，他看向楚泰手中的九节杖低声道：“伐山破庙！”
声音之中充斥着绝对的愤怒和痛苦，但【祭酒】祭祀权和解释权已经全面发挥作用，撬动新成傩面之中哈哈老祖和洪岳的道果缝隙。
“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
傩面的一边开始浮现出一张新的面孔，其外貌正是洪岳。

第326章 尸解仙
“你给我滚回去！”
哈哈老祖震怒，试图将洪岳的意志压回去，但此刻的洪岳只剩下最后的求生欲，拼尽一切手段，疯狂的撕扯哈哈老祖的力量。
作为新生傩面内对应大半道果的主人，洪岳虽然受限于诸多巫术，在独立的时候难以摆脱哈哈老祖的压制和夺取，但在二者合而为一之后，洪岳反而有了一丝丝挣扎的可能。
在二者竞争的同时，楚泰也没闲着，九节杖再次落下，狠狠的敲打在傩面之上。
清脆的声响再次浮现，哈哈老祖见状，当机立断，放弃了傩面的掌控，让洪岳的力量外显。
“活下去！我要活下去…吞吞吞吞…吃吃吃吃……”
洪岳的面容占据了新生傩面的主体，但从纹路上依旧看得出是瘟神的造型。
眼耳口鼻以及傩面上的裂缝中，无不渗透出丝丝缕缕的瘴气、邪气、恶气、毒气……
楚泰一眼就看出此刻洪岳的状态。
正如楚泰借着洪岳道果和方相傩面的冲突，撬开二者缝隙，刺激洪岳残留灵性，让其和哈哈老祖争夺傩面的掌控权一样。
哈哈老祖则是放任洪岳残留的一点灵性，让其肆意妄为，哪怕事后造下诸多业障，那也是洪岳造孽，同哈哈老祖没有任何关系。
可谓是将洪岳利用到连残渣都不剩下。
但此举对于楚泰也是大有好处，眼前的傩面失去哈哈老祖的控制，只是一个空有五品修为道果，些许四品特性的瘟神傩面，还未质变的它，应对起来并不困难。
手中九节杖高高举起，再次打下，只听得一声地震般的巨响，紧接着地脉之力加持，猛地砸在傩面之上，激起表面瘟神纹路。
层层污秽光辉升起，才想要污染九节杖，就是被其上【祭酒】对应的祭祀和解释之能分化，没能发挥任何作用，反倒是随着污秽被不断理解，傩面的抵抗能力也就变得越弱。
而当九节杖狠狠敲打在傩面上的时候，一道全新的，几乎横跨整个傩面的裂缝出现。
伴随裂缝的是一道道腥臭的黑血从缝隙之中洒落，落地的瞬间，便将四周土地污染。
‘这是……’
见到这一幕，楚泰心中一惊，下一瞬就听到一人高呼：“道友莫要理会，此物我来承担！”
回头看去，却是木景道人高呼一声，其端坐在榕树前的肉身突然开口，颂念起什么莫名的秘咒。
丝丝缕缕的大罗天光从天而降，那是木景道人飞升天府的接引光辉。
显然，木景道人选择不继续修行，打算借助飞升的天光来应对当前的劫数。
翠篁道人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突然面色骤变，只见那木景道人的肉身在天光之下不断消散，化作点点灵光融入榕树之中，瞬间那半成品的灵根得以蜕变。
“师兄！”
翠篁道人向前走了两步，看着被木景道人以自身肉身和飞升引来的大罗天光纯化的灵根，手掌按在树干上，真炁倾泄而出，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状态，低声呼喊对方，便听到木景道人留下的最后回应。
“翠篁，够了，你的真炁品级太低，帮不了我。与其浪费在这里，倒不如等一下帮助更多人，我知道你不明白我为何要这么做。但伱要知道，洪岳背后有哈哈老祖，楚道友就算能赢，附近地脉也必然毁于一旦，唯有如此，我们才有全胜的把握。再说了，我说不准还能因祸得福呢……”
说完，庞大的甲乙木灵机，带着微弱的天光，顺着地脉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道道青气冲上云霄，山岳之中一切草木疯狂滋长，不过眨眼的功夫，数百米高的擎天巨木便伫立在各处，每一棵都枝干粗壮，枝叶茂密，宛如伞盖一般将一片又一片天空遮盖，丝毫阳光露不到下方，同样也很好的承载了落下的黑血。
同时，半米粗，乃至数米粗的树根与藤蔓在山岳之间来回纠缠蜿蜒，将泥土完全覆盖。
强大的生命力，疯狂的吞噬大地内的污秽，然后植被开始枯萎，接着新生。
生死之间，不断压制洪岳的道路。
其余净光天女、正阳道人等人也是纷纷动手，各自护持一方，压制地脉变化，净化多余污秽，减少傩面力量对四周的影响。
得此帮助的楚泰也是不再留手，手中九节杖接连落下，轻而易举的在傩面上又打出三道几乎横断瘟神傩面的缝隙。
洪岳的意志几乎被打成飞灰，在其无力抵抗的瞬间，哈哈老祖的意志再次占据傩面。
“且住……”
话头刚起，楚泰手中的九节杖毫不犹豫的落下，直接将傩面打成两半。
道果内蕴含的灵机四处溃散，楚泰伸手夺取了部分，以【祭酒】祭祀之法，送入下方植被之中，试图将自身意识分散开来的木景道人找回来。
源自于【祭酒】的强大能力，让点点灵光从植被之中浮现，汇聚到楚泰的面前，形成一道虚幻的影子。
只是其形象虚幻不定，根本看不清模样。
急匆匆赶来的翠篁道人面无血色，急忙将自己体内近乎干涸，只剩下微乎其微几缕的青华金笥长生炁注入虚影之中。
这显然不可能发挥任何作用，随后刚来的正阳道人几位，也是施法试图以自身同木景道人有所联系的真炁，引导木景道人的意识归来。
但此举同样无用，好像木景道人已经是完全不存在的幻影一样。
翠篁道人看向楚泰，询问道：“道友，我师兄这是怎么了？还有救吗？”
“他并未彻底死去，何来救一说？”
楚泰虽然面色凝重的看着木景道人留下的虚影，但话语却让其余几人有些惊讶。
正阳道人看向楚泰问道：“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泰握紧手中的九节杖，灵光闪烁，昭示【祭酒】之能依旧在发挥作用。
他一边护持虚影，一边解释道：“当前木景道友的状态，类似于尸解仙。”
“尸解仙？所以道友你的意思是，如今木景道友的状态依旧算是尸解的一种？”

第327章 林之主
看到几人不相信，楚泰一边加大灵光的护持，一边继续为他们解惑：“木景道友的状态非常特殊，只是类似于尸解仙，实际上如何定义，我也不好确定，毕竟他阳神的寄托之物近是眼前这片森林。”
说着，楚泰为几人解释其中关键。
“首先，木景道友先前是以尸解之法飞升，这点大家应该没有不同的意见吧。”
菖蒲、墨蕳几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沧玄道人倒是想到什么想要开口的时候，净光天女手指滑过琵琶琴弦，微弱的波纹，掩盖了对方的话语。
楚泰继续道：“而后木景道友以大罗天光洗涤灵根，并且以自身【云林】法意，驱使庞大的甲乙木灵气，刺激山岳之中植被生长这件事情，大家应该也没有异议吧。”
几人再次对视，纷纷点头。
楚泰手中九节杖上灵光出现细微的变化，显得越发柔和，轻轻拨动间，接引来四方灵机和愿力，汇聚到虚影之中，继续解释。
“眼前的树林是木景道友的造物，树林的根基木景道友创造的灵根，二者都是同木景道友精气神有所重叠之物。其后又有大罗天光洗涤，赋予了这些植物些许寄托阳神的可能。这是木景道友如今尸解的基础，也是其现在能够存活的根基。”
在场对尸解之法最为了解的沧玄道人陷入了沉思，他总觉得哪里不大对，但又说不上来，且当他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净光天女的手指也是再次非常凑巧的落在了琵琶上。
看到这一幕的沧玄，果断选择了闭嘴。
楚泰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沿着先前的话语继续下去。
“我知道几位对木景道友能够完成尸解，觉得有些奇怪，但木景道友特殊就特殊在他先前从我这里学习了部分【地下主】的法意。这等法意，为木景道友将阳神寄托于树林之中提供了基础。”
说着，楚泰便是展露自己关于【地下主】的感悟，让四周气息出现些微变化，阳气下沉，阴气上升，构建了一方小小的虚幻灵境。
看到这一幕，众人纷纷流露出诧异之色，但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楚泰便看向正阳道人：“关于木景道友学习了【地下主】的法意，正阳道友可以作证，他先前和木景道友一起对抗洪岳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传授的场景。”
众人看向正阳道人，在其点头之后，对楚泰所言总算是多了一些信任。
翠篁道人更是露出欣喜的表情，但很快又是被疑惑替代，她看向虚影道：“那为何，师兄如今是这幅样子？按道理尸解无法中止继续，且不存在师兄现在这样的状态才对。”
“所以我才说木景道友现在的状态非常特殊，是类似于尸解仙的状态，可他实际上应该如何定义，我也不好确定，毕竟除了正常的尸解状态，木景道友身上还有愿力的加持。这一点，正阳道友应该同样可以证明，你应该从祠堂之中感受到些许针对木景道友本身的祭祀和信仰吧。”
众人的目光再次看向正阳道人，只听他感慨道：“我确实在祠堂之中感受到属于木景道友的信仰，没想到，他一心救援众生，最后也是众生的愿力，帮了他一把。因缘变化，当真是妙不可言。”
“果然，师兄不会做没有准备的事情，他说自己有可能会因祸得福，就不可能真的死去。”
显然，正阳道人是相信了楚泰的话语，而翠篁道人也愿意相信，她嘴角弯起，眼泪却不断流下。
纯一、灵枢和黄琼三人对视一眼，也跟着纷纷称赞起来。
楚泰看着边上若隐若现的虚影，上前打量了一番，似乎在观察木景道人的具体情况。
一边观察，他还一边说着一些似是而非的感慨，然后是逐渐成体系的修行理念，最后是一些具体的修行方法。
几人原本也没有在意，但听着听着，越听越不对劲。
特别是楚泰所言，逐渐趋向于一个完整的修行法门后，几人更是纷纷闪过一个念头。
‘这方法貌似可行，就是成功率低了一些，但木景道友此次乃是为了救人，修复地脉，冥冥之中有人道气数和大地的庇护，未必做不到。哪怕失败了，也应该能够活下来才对……’
几个类似的想法在众人心中来回浮现，他们看向楚泰的目光也变了。
刚开始的时候，几人还以为楚泰是动用了某种不方便表现出来的能力救了木景。
因此，在最初的迷惑之后，纷纷开口称赞木景道人好运，救助众生的同时，得到众生救助。
可现在楚泰这一连串的修行之法出来，倒是弄得几人有些弄不清楚状态。
给他们一种楚泰是真心给他们解释其中原因，但自己等人似乎误会的想法。
这等心念一起，再看向边上的虚影，越看越觉得这等状态似乎也契合楚泰所言法门出现意外的结局。
纯一不断掐指计算，灵枢和黄琼也是默默掐算起来，最后净光天女最先得出结论。
“按照楚道友你推演的结果，木景道友当前的情况，大概一甲子之后会重新汇聚意识，三甲子后重新凝聚灵神，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尸解仙，若是那时候此地还留有大罗天光，或者其他特殊的灵机，他或许还能恢复五品修为。”
这个结论一出，几个推算之人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手头的信息以及可能出现的结果，不得不承认，净光天女所言最有可能。
楚泰见状，松开九节杖，让其变回灵光暗淡的遮天伞，笑眯眯的上前，同几人简单交流一下，便是将木景道人留下的灵光送回到树林之中。
松了口气的翠篁道人也是坐下默默搬运法力，正阳、菖蒲、墨蕳和沧玄则是动手在附近布置阵法，防止有人破坏树林。
纯一、灵枢和黄琼则是先后告别。
最后只剩下净光天女和楚泰空闲了下来。
走在路上，净光天女好似无意的询问了一个问题：“先前你所言的尸解法门是道友伱临时编造的吧。”
“道友你想问的其实是木景道友是不是原先已经陨落了吧。”
净光天女闻言，心中一惊，面上尽可能保持平和，问道：“现在说出来，已经没有关系了吗？”
“无妨，如今木景道友已经成为类似于林主树神一类的存在，只是意识尚未完全凝聚而已，说不说出来，都没有太大的影响。”
“那道友你先前为何要说那些话语，误导我等？”
楚泰闻言，轻笑道：“因为那时候，你们不相信的话，我也帮不了木景道友。”
净光天女闻言，没有继续询问，转而问起楚泰接下来的打算。
这个问题楚泰也没有回答，倒不是不信任净光天女，而是大天之中，所言皆有痕迹，楚泰只要将自己的打算说出口，便有可能让人推算出来。
其次，楚泰接下来准备去继承金华洞天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看出楚泰心思的净光天女没有继续询问，留下一句祝福之后，便起身离开。
楚泰原地修养一段时间后，同翠篁道人、木景之外四位五散人告别，踏上了新的旅程。

第328章 斩化身
玉京丹阙金华洞天。
金华宗核心传承之地，但其实质并非大地之上的某一山，而是一处半独立在大天之外的虚空。
常人若不晓得出入之法，不要进入洞天，便是找到洞天所在，都不可能。
但对于知晓洞天出入之法的人，寻找入口也不算困难。
楚泰顺着一处灌木丛生的蜿蜒山道，来到一处被青藤遮盖的山洞。
刚刚站稳，楚泰便见到一人从洞内走出。
他身穿道袍，但气质儒雅，看上去更接近于一位中年文士，而非道者，其身上少清仙光充盈，显然是某位修行少清仙法至极其高深之人的身外化身。
心中闪过诸多峨眉派门人，楚泰很快就锁定了来人的身份。
“峨眉派云天道人？如今我们在金华洞天之外，我随时可以调动地脉灵机，你区区一尊五品化身，也有胆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也不怕被我打爆脑袋？”
楚泰随口念叨一句，随后走出洞穴的女子顿时大怒：“好一个无知小辈，这便是金华宗的家教，云天真人乃是前辈，岂可直呼其名？”
目光转移，楚泰看向后面那人，是个鹤发童颜，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的女童形象，身上药香浓郁，略微思考，楚泰便知晓其来历。
“华瑶山散仙玉函仙子？有趣，一直听闻你和金匮真人形影不离，探索四品天人之道，今日怎么同云天道人独自在这荒郊野岭？”
楚泰这话说的非常难听，玉函仙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便是气的要放出自家法宝。
倒是边上的云天道人出手阻拦，解释道：“楚道友此言太过，玉函仙子昔日也曾在金华宗学道，其修行的《金匮玉函化难书》也是在昔日太乙真君的帮助下完善……”
楚泰根本没有给云天道人说完话的机会，笑道：“哦？原来如此，你是想说这位仙子同我金华宗有缘，来帮我的？应该不是吧，我们金华宗还没断绝呢？伱们峨眉派就有心让这位姑娘来帮衬？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我金华宗历代祖师？”
说着，斜视一眼那玉函仙子，嗤笑道：“而这位仙子，是因为无法继承一方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洞天，所以生气了？这才摆谱想要拿长辈的身份来压我？”
“你？”
玉函仙子气的小脸通红，掌心浮现出两道流光，楚泰则是虚幻一握，一根九节杖入手。
云天道人见状，面色微变，又是打算开口劝说一二。
“楚道友，且听我一言，我等并无恶……”
楚泰却是听也不听，反手一杖敲去。
“去你的没有恶意，你若是有心帮助，现在就应该是去拦着五台山的众人，事后来买好，现在拦在这里，不就是想要试探我的底线？你有本事来这里堵我，那就给我留下吧！”
“小子猖狂！”
玉函仙子气的放出一道彩色剑光，楚泰看的分明那是剑光内蕴含的其实是三千六百五十枚乾坤针，只是组合成为剑形。
想也不想，手中九节杖迎上，同时太乙二相环隐匿其中，大大小小的光圈在九节杖上来回变幻。
“玉函道友万万不可！”
不同于玉函仙子，云天道人是知道一些楚泰手中九节杖能耐的。
根据峨眉派诸位修士的推算，楚泰手中的九节杖是某种神通汇聚地脉而成，根据地脉的契合度，能够调动的力量有所不同。
从九节杖能敲开哈哈老祖的傩面这一点看，此神通威力极大，玉函仙子万万不是对手。
最重要的是，云天道人此来也是想要稳定一下楚泰的情绪，想要为峨眉派争取更大的利益。
只是云天道人没有想到的是，楚泰明面上是迎敌玉函仙子，实际上依旧是对他动手。
九节杖一转，落在了云天道人。
虚空之中瞬间响起一声击鼓般闷响，楚泰这一杖如同砸在水面上，道人身上荡起一圈又一圈的少清仙光，好似层层涟漪，向外扩散，而其形体则是忽隐忽现，竟然在这一杖之下隐有崩散的趋势。
“道友可气消了？”
云天道人回望楚泰，九节杖再次落下，这次直指云天天灵。
两次攻击，让云天道人也有些愤怒，顶上清气上涌，结成云光，层层清辉扩散，内有三朵莲花绽放，迎上九节杖的时候。
一柄玉锤从楚泰手中飞出，带着五行雷光，狠狠的砸在云天道人的面颊之上，逼得他后退两步。
那五炁玉雷锤本是峨眉派修士祭炼的法宝，对上修行同样法门，且真炁品级更高的云天道人时，威力十不存一。
但楚泰的举动，属于典型的伤害性不强，侮辱性极大。
因此，站稳之后的云天道人忍不住呵斥道：“你……”
又是一次没有把话说完，九节杖第三次落下：“你什么你，闯入别人家门口，被人打了两次脸就不爽了，我都被你上门侮辱了，我该做什么？”
“小辈放肆！”
因为一系列变化而有些目不暇接的玉函仙子大怒，驱使剑光试图逼迫楚泰后退，未曾想楚泰理也不理，取出少清真乙塔挂在九节杖上，配合太乙二相环将其飞剑收走，然后反手一巴掌将其打飞出去。
云天道人彻底变了脸色，上前阻拦被楚泰反手架住，嗤笑道：“有趣，我先前对着你的脸打，你都能强忍着怒火，现在只是给了那混账一巴掌你就受不了了？她真的和你有关系啊！”
听到这话，云天道人也忍不住低声道：“当真是口无遮拦，今日，我便代替你家师长教训你一番。”
“代替我师长？你若是本体来此，我立马走人，区区一个没有携带什么法宝的五品化身而已，谁怕谁啊！”楚泰嘴上说的强硬，暗地里则是默默调动四周地脉灵机，吸纳金华洞天之力。
心中暗暗庆幸，先前配合木景道人完善了一处地脉，为现在的自己提供了少许便利。
九节杖猛地上抬，浩瀚灵光好似潮涌，构建诸多山峦虚影，随着九节杖落下，向着云天道人轰去。
看着落下诸多山峦虚影，云天道人也是暗暗叫苦。
他是真没想到楚泰这么不讲究，自己明明没有携带法宝来此，还是特地以五品化身前来，他还说动手就动手。
如今，云天道人虽然在真炁纯度上略占优势，但实际战斗力上，反而比不上楚泰。
同时，云天道人也看出来，楚泰是没打算留手，一边挥袖撑起一片云光拦下山峦虚影，一边将玉函仙子推出让其速速离开。
层层清光升腾，好似擎天巨柱，拦下山峦虚影。
作为代价，云天道人的身形不断溃散，显然还是他打算舍弃这一化身，只是在其消散之前，依旧忍不住询问楚泰：“道友为何如此行事？你我都是玄门中人，不该走到这一步！”
楚泰知晓对方的意思，冷声道：“我先前就说了，你若是有心帮助，就应该是去拦着五台山的众人，在我继承洞天之后再来买好，再次也应该是躲在边上，等我失败了，再谋划洞天继承权？现在出现在我面前，不就是担心我继承洞天之后和你们作对，想要在我彻底成气候之前，占据一点主权？”
“我等并无这等想……”
“你们怎么想我不想了解，我只知道你们做出来的事，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说完，楚泰手中九节杖下压，将其彻底覆灭。
看着云天道人消散后，留在原地的一枚宝珠，楚泰伸手一招，将其拿在手中。
“起码凝聚了五千年灵机的月魄宝珠，看样子还不是认真洗练而成，峨眉派倒是舍得。”
将月魄宝珠收好，楚泰走入那洞穴之中，普普通通，没有任何灵机沉淀。
楚泰先是默默向着金华宗历代祖师祷告，而后以太乙玄晖妙道真炁破开道场封禁，便进入玉京丹阙金华洞天之中。

第329章 金华天
进入洞天的楚泰，落在了一处玉台之上，四周云雾朦胧，白气渺渺，角落有一株虬枝盘踞梅树，表面隐有龙纹，散发淡淡纯阳气息，但树枝上却挂满了细细密密的白花，风一吹，梅香入骨，沁人心腑。
“哼！”
楚泰冷哼一声，那梅树立刻一震，满枝白花尽数凋零，楚泰向前一步，伸手折断树枝，从中取出一点散发微弱灵光的道果碎片。
自上往下看去，便见到玉台下方玉树罗生，瑶阶如银，诸多道果气息相互纠缠，形成一种平衡。
而当梅树被楚泰抹去，夺取内里一点道果碎片之后，四周的平衡只出现了片刻的错漏，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新的仙显道化大天道理汇聚在梅树之上，让其得以修复，再次重生。
一切变化的非常迅速，楚泰都有些来不及观察其中其中变化的轨迹。
楚泰伸手想要再次将其折断，观察其中变化，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莫要胡闹，我等好不容易才平衡了洞天之中诸多道果之间的联系，将金乌那孽障镇压在洞天核心之下，你再来两次，就有可能被那孽障抓住机会。先来丹华玉阙。”
一个声音传入楚泰的耳中，他愣了一下，丹华玉阙乃是金华洞天几大核心宫殿之一，是金华宗炼丹所在，也是当年最早异化的三件镇洞法宝之一金乌方鼎最常待着的地方。
最重要的是，昔日当场异化，依靠残留的理智，自我绝灭的两位四品师长其中一位便是坐镇于丹华玉阙的长老。
因此，楚泰不由怀疑，开口找寻他的人，真的是师门长辈？
似乎看出了楚泰的犹豫，对方连续念出好几段金华宗修行之法，表示自己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依旧保持理智。
楚泰依旧不敢相信，打算先去洞天核心所在觐见掌门再说其他。
那人似乎好想要多说两句，却无能为力，被楚泰单方面以《云中君》的雾气，遮蔽了气息，断去了联系。而离开的楚泰，并没有按照他自己所言，去洞天核心，而是依靠雾气护持，在洞天之中走动起来。
比起楚泰设想中的洞天福地景象，如今的玉京丹阙金华洞天状态有些特殊，放眼望去是诸多玉树、金莲、异草、奇葩。
并且，所有的天材地宝，都散发着明显的阳和气息，唯有极少数凝聚着些微类似于纯阴化辰天髓真炁的阴冷气机。
似乎整个洞天都趋向于阳和状态。
最奇妙的是，躲在暗处的楚泰，可以清楚的看到，一切生活在洞天当中的人事物，都受到了阳和的道则法理影响，或者说类似于他体内【九品&#183;报晓】和【八品&#183;朝光】的力量痕迹。
在这样的环境下，楚泰都觉得体内道果碎片【朝光】出现了细微的质变，逐渐衍生出新的层次。
眼睛微微眯起，楚泰仔细感知带动【朝光】变化的力量来源。
最后不得不承认，其变化的根源在于楚泰所在的洞天，在于他现在接触到的一切事物。
‘洞天受到的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不少啊……’
楚泰心中暗暗叹息，他算是看出来了，比起坎幽门只是绝大多数修士异化这等初级的洞天异化，玉京丹阙金华洞天的异化绝对是高级的那一撮。
从他进入洞天的那一刻开始，从他见到洞天当中任何一样东西开始，他就已经在接受洞天内诸多道果碎片力量的影响。
而后是呼吸，血肉的接触，灵机的交互。
可以说每时每刻，楚泰都在接受着源自于玉京丹阙金华洞天的同化，直到他成为这个洞天内部平衡的一环。
这种同化很难用好坏划分，毕竟根据楚泰的观察，若是一般人入内，大概会第一时间得到阳和之气的洗礼，肉身得到补全，寿数得到延长。
但作为代价，其气息会逐渐趋向于和洞天高度契合，并且逐渐难以忍受外部环境，最后才是心神逐渐同洞天相合，成为洞天的一份子。
整个过程大概会持续十几年，乃至二三十年的时间，非常适合凡人养老。
若是一般七、八品修士进入此地，在经过最初的肉身补全后，会逐渐从洞天之中参悟不少金华宗的修行之法，并且在日常吐纳之中，逐渐将自身真炁，向着南炎云华之炁、南炎洞浮曦耀真炁、中台绛宫解明真炁等金华宗真传《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日魂篇的六品、五品真炁转化。
可以说是大多数散修梦寐以求的修行之地。
修为再上去一些，六品，乃至五品的修士，在这洞天之中同样会得到极大的滋养，可以看到金华宗绝大多数的传承精妙。
‘若是真的学习了这部分传承，也少不得受到仙显道化大天道则法理的影响，自身道果会逐渐向着异域的道理靠近，出现异化情况，必须在五台和峨眉进入之前，找到一些处理的办法……’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就他刚才仔细观察四周气机变化，探查影响自身力量来源的这段时间里，就接收到了大量的信息，让体内的道果碎片【朝光】出现了质变，化作了【七品&#183;心辉】。
虽然【心辉】二字还不够清晰，但转变已经完成，加上洞天的特殊情况，成型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这对于一些有心人而言，是一个很好的借口。
毕竟，道果碎片的问题，放在当今东极辰光大天算是一个绝对的错误。
金华洞天能够孕育出新的道果碎片，在一些势力看来，就不应该存在，非要留下来，也是需要监管的。
而五台和峨眉两派，就很有可能以此为由，逼迫楚泰让出洞天主权，让他们帮忙监管。
若是楚泰不答应，他们或许不介意将王朝等其他势力拉扯进来，进一步切割金华宗的传承和收藏。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没有理会自己体内道果碎片【心辉】的一些细微变化，转身向着玉京丹阙金华洞天核心之地玉京洞元宫走去。

第330章 道果为何
前往洞元宫的路上，楚泰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而当他走入其中的瞬间，一个声音同步出现在他的耳边，回荡在他的心中。
像是有人在他身边轻语，又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中回响。
“你来的比我想象中的慢了一些。不过看你的气息依旧纯净，是看出了这洞天的问题所在。”
最后一句明明是疑问，却被那人说成了肯定的语气。
楚泰回望，就见到一个身穿金色道袍的青年端坐在洞元宫中央，周身被道道金光烈火环绕，宛如一轮大日一般，无时无刻不在放射着炽热的光芒与热量。
在这极致的光热之下，楚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太乙玄晖妙道真炁正在不断跳动，特别是同南炎洞浮曦耀真炁重叠的部分，似乎要分离出去，同其相互辉映。
【一】之法意维护自身，《云中君》迷雾环绕四周，遮蔽自身气息的同时，也是拦下了外界诸多影响。
“嗯？不错，竟然丝毫不受影响，那这样呢……”
道人身体微微前倾，脚下逐渐生出诸多青光，宛如藤蔓一般向着四周蔓延。
它们在洞元宫的地板上延展、缠绕，攀附上宫中玉柱，绽放出一朵朵绚烂的花朵，色彩各异，生机勃勃滋养一切生灵。
楚泰看了一眼，只觉得体内道果碎片【心辉】微微颤抖，彻底成型，并且迅速向着下一个等级蜕变。
些微气息的泄露后，道人慢慢收回剩下的青光，看向楚泰低声道：“原本以为你是自己看出了问题，现在看来伱应该是依靠某种神通或者秘宝，压下了我之道果碎片的侵蚀。”
“见过掌门……您的道果碎片？你的道果出现问题了？”
楚泰上前行礼，说到一半，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称呼。
道人轻笑一声：“我的道果出现问题？有意思的回答。说起来，外界这些年来，可看清楚了道果碎片的本质？”
“有的人认为道果碎片是异域大天的力量碎片，也有的人说，这是异域道理和我等大天修士真炁异化而成的产物……”
楚泰还没说完，便是被道人打断：“好了好了，不用多说了，这些说法都有一定的道理，但都不算对。我直接告诉你答案好了，所谓道果碎片，简单理解就是失控的神道权柄。”
说到这里，道人又是顿了顿：“你要记住，我先前说的是简单理解，道果碎片的本质和神道权柄又有一点不同。按照我的探索，其根本有些类似于我等大天三品，乃至三品以上修士的道果结合神道权柄之后的产物。根据情况不同，道果占比和神道权柄占比，高低不好确定。”
“但一切道果碎片内部，必然蕴含了部分神道权柄，正是因为神道权柄的失控，导致了道果力量外显，进而孕育出了许许多多的道果碎片。比如我这道果碎片……”
道人说着，指了指自己下方的土地。
“我的道果碎片分为三个部分，其一是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也就是你先前看到的青光。当然你也可以将其称之为日宫太阳帝君的权柄碎片，或者春神句芒的权柄碎片，也有可能是二者重叠后的产物，反正我这些年也没有弄清楚。”
随后，道人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火焰，道：“其次是我的力量同仙显道化大天力量结合后的产物，这部分是我体内所有阳和属性真炁同那神道权柄融合后的产物，算得上太阳之道的具象之一。”
“也是因为这个碎片的存在，我当年苦修的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才会被废去了一半，而那神道权柄也缺失了核心，只剩下草木造化之理。”
最后，他指了指自己，道：“还有就是我自己体内被仙显道化大天影响后的残留异化力量，也就是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中偏向于阴性的部分力量，这部分我掌握的比较好，便将其汇聚在一起，用来镇压金乌方鼎那个孽障。”
说完，道人并没有在金乌方鼎上多说什么，而是又指了指青光、火焰和自己道：“其实，这三者结合在一起，是可以凑出一个属于我等东极辰光大天的三品道果。”
楚泰愣了一下，道人继续道：“就是不知道最后所成道果是太乙慈辉炎光道果，还是太乙翠光句芒道果，反正必然是太阳和造化之道的具象化产物。并且一旦融合，就很有可能引起仙显道化大天内部诸神的注意，引起第二波两天对撞。”
楚泰彻底糊涂了，有些不明白眼前道人所言内容。
似乎看出楚泰的疑惑，道人便从头为他解释。
“这件事情，我也是在这些年里，逐渐炼化仙显道化大天神道权柄之后才明白的。那方大天在上古时期，应当是同我等大天类似，都经历过上古圣王的统治，也有圣王想要绝天地通，驱逐神道影响。但很显然，仙显道化大天的上古圣王失败了，他们没有斩断神道，反而是自身道路成为了神道的一部分。”
说着，道人伸手一点，身边的金光烈焰，看着其逐渐衍生出一只金乌虚影，升腾出些微帝气，又是一指青光，看着内里飞出一道鸟身人面，同样携带帝气的虚影。
楚泰瞳孔微缩，他敢保证，眼前这两道帝气出现在外界，少不得被王朝视作眼中钉，肉中刺。
而君魔恐怕也会有些兴趣。
‘不过，按照君魔道的特色，他们现在恐怕已经在尝试将道果碎片的力量合理利用，将其化作资源了吧……’
被震撼心神的楚泰，意识有些飘忽，不自觉的想到了其他地方。
而道人也显然知晓这个消息的震撼程度，给了楚泰缓一缓的时间，在其再次看向自己后，才慢悠悠道：“我根据这个发现，结合过去太乙祖师留下了的部分信息，推测仙显道化大天当年应该是一方神道鼎盛的大天，内里诸神林立，群修汇聚，构建了一个近乎完美的世界。”
“近乎完美？所以仙显道化大天变成现在这幅样子，是因为其欠缺的最后一点？敢问掌门，当年太乙祖师为何会引发如此大的灾祸？”
“因为道果……”
楚泰闻言，沉默了下来，低声询问：“何等道果？”
“自然是祖师的乾坤万象道果。”
道人伸出一只手，看向虚空，低声道：“根据宗门记载，当年太乙祖师神游大罗天，于大罗天中遍观诸方大天，见识诸多文明，最后被仙显道化大天的文明吸引，决定将其引入我等大天，造福万灵，完善自身道果。”

第331章 功德光
“那是何等文明，让祖师觉得能够完善道果，造福万灵？”
楚泰心中有些疑惑，在他的理解之中，神道文明是最容易走入固化的一种体系，为何太乙真君会被其吸引，对此，道人只是轻笑。
“天人相合，神人共事，在过去的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人是原初之神，神是极致之人。对了，此处之人，并非人族，而是后天人道有情众生。”
“极致之人？”
楚泰低声重复，隐约摸到了一点点的痕迹，低声道：“学究天人可为神？”
道人点头，楚泰继续问道：“德行出众可为神？”
道人继续点头，楚泰再次提问：“那罪孽深重可为神？”
道人依旧点头，他看着有些惊讶的楚泰，指出关键的一点。
“不要觉得奇怪，仙显道化大天之道，说白了就是五德之道，是众生之道，是有情之道。”
楚泰越听越迷糊，忍不住问道：“这三者有关系吗？”
“自然是有的。我们就拿最容易理解的功德之道来讲，你觉得功德为何？”
道人似乎有意引导着什么，看出这一点的楚泰，思考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回答。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的道人似乎有些失望，开口解释：“按照仙显道化大天的记载，功德分为三等，其下为慈心善行功德，即慈心是功，善行是德，任何有情众生只需生出善念，赋予善行，便算此功德。但因功德，对善心要求极低，哪怕以功利心行善行过程中，动了一丝恻隐之心，也可算作功德，故为三功德之末。”
“也因此，此类功德妙用极弱，些许积累于修士而言，毫无作用。但若有人，秉承慈心，践行善行，坚持数十年，所得功德，并不比中乘功德差，于我等大天，可护命保身，于仙显道化大天可作为成神根基。”
说到这里，道人顿了顿，伸手一点，指尖浮现出一点功德宝光。
“而所谓中乘功德，也称之为自修传道功德，即自修是功，传道是德。此类功德也就是我们仙道修士日常所言的善德、善功，也有人将其称之为人道功德、传教功德、度人功德。追溯其本质，是仙道、人道，乃至一些大教气数，给予我等的反馈，其中或许还有人元妙炁的掺和，但本质相差不大。”
“像是我手中的这点功德光辉，便是典型的中乘功德。”
说完这句，道人许久没有开口，楚泰看出了道人的意思，问道：“那上乘功德呢？”
“所谓上乘功德，自然是明心见性功德，也就是明心是功，见性是德。最简单的理解就是在中乘功德的基础上，增加自身感悟，让自身道果和法意同功德相合，形成独属于自己的功德，也唯有这等功德，才能称之为上乘功德。”
“这一点，佛道研究更加深入，他们所谓的大小功德佛光、旃檀佛光、般若佛光，对了还有佛门度化外道的外道显圣大自在佛光，对此类研究都非常深入。”
说到这里道人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低声道：“那外道显圣大自在佛光，记载于《未来星宿劫度诸天外道经》中，原本是佛门用来吸引旁门、魔道，甚至仙道修士准备的一门秘法，想要大成，必然要明悟佛性，最终逐步成为佛道一员。”
“但两千多年前，哈哈老祖得到了一卷《未来星宿劫度诸天外道经注》，以傩面之法修成了外道显圣大自在佛光，并将其异化，造就独属于他的二十诸天傩面，盗取这一脉气数，将这一脉传承毁了大半。据说后来哈哈老祖还借此傩面，混入佛道之中，偷学了《佛说过去千佛度无量众生庄严劫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突然听闻哈哈老祖过去一段经历的楚泰默默记下这些信息，然后又问道：“那天地功德如何计算，还有这功德计算，又同罪孽深重之人为神，有什么联系？总不会罪孽深重之人，明悟自身本心为恶，以明悟恶心为功，践行恶业为德吧。”
“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没有明确的天地功德，唯有天功，即契合天地之间运转的道则法理，得到天地正面反馈的力量。在那方天地，只要获得天功，便算是打通了成神道路，最次也是死后自然成神。至于你所言的恶人成神，也正如你所言。”
道人在楚泰惊讶的目光中给出了一个相当具有冲击力的解释。
“恰如我等大天有魔道存在，仙显道化大天自然也存在恶神、凶神，这些神祇除去古老便存在的极少部分，大多数都是恶人得到。只是比起一般人成神，恶人得道要更加困难一点，其一就是其所行恶业，将会在其成神之时，自然反噬，他曾经造下多少恶业铸就自己的神座，就要去感同身受被害者的所有经历和情感，明悟自身权柄来历，知晓其中厉害。”
“在此期间，恶人需要秉承自我，坚守本性，否则将会被伤害他的人撕裂神座。其次要防止外劫，抵御外敌，其三……”
楚泰看着眼前越说越劲的道人，眼中浮现出了一丝丝的疑惑，对方似乎对仙显道化大天的信息太过了解了，并且他讲述的功德之法，蕴含了太多具体的修行途径。
现在，道人给楚泰的一种感觉是。
与其说是解惑，倒不如说他是在传道。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心中一惊，立刻返照自身，心神落在东皇钟之下，默默观察自身，非常惊讶的发现东皇钟下的自己脑后竟然浮现出一轮浅浅的功德金轮。
更奇妙的是，先前才蜕变过一次的【心辉】，此刻已经完成了新的蜕变，从原本的【七品&#183;心辉】，晋升为【六品&#183;甘霖】。
更奇妙的是，在【甘霖】这一道果碎片之中，楚泰看到了大量驱散病痛、解除厄运、滋养一方水土、超度和祭炼亡魂的科仪，可谓是一门非常全面的信仰收割大全，功德积累妙法。
而这等变化，也从侧面证实，眼前的道人就是在传道，在通过解惑的方式，将异域的影响，植入楚泰的身体。

第332章 金乌鼎
楚泰看了眼眼前的道人，一边小心戒备，一边低声颂念一段古老、神圣、莫测的咒语。
在楚泰开口的一瞬间，道人就是察觉到不对，其周身烈焰升腾，身下青光飞舞，体内一道道阴气飞舞而出，向着楚泰蔓延。
但随着楚泰颂念的开始，阴气开始溃散，烈焰逐渐暗淡，唯有青光依旧，但随着楚泰撑开弥罗遮天伞，对方暂时也无法影响到楚泰。
看着外界滋长的青光藤蔓，楚泰立刻念出了第二句密咒。
同样古老、神圣，充斥着莫测感的声音传出，洞元宫轻微颤抖。
道人震怒，身下青光蔓延试图将洞元宫镇压，但楚泰念动的密咒，本质上是历代飞升之人留在洞天之中的诸多痕迹汇总，在昔日开辟洞天的祖师权限下，获得的暂时权限。
在优先程度上，是要高于当前掌门。
哪怕道人早早就洗练洞天核心，一点点的修改内里的道则法理。
但玉京丹阙金华洞天处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必然受到大天道则法理影响，不可能完全受到道人掌握的道理影响。
最重要的是，道人的修行之法核心依旧是《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此刻更是被几位大罗天中的祖师施法压制。
这种压制和魔道之中诸多法门留后门的手法不一样，本质上是祖师依靠自身更加纯粹的真炁，对低阶的真炁形成压制作用。
就好像楚泰先前用五炁玉雷锤这件峨眉派法门祭炼的法宝，去打云天道人的时候，威力会十不存一一样，同根同源的真炁在接触的时候，存在自然的对抗、压制和对消效果。
看着楚泰逐渐把握洞天主权，道人也是知道不对，面上逐渐浮现出些微的金光。
“混蛋啊！”
道人怒吼一声，身后发出一声古朴的钟鼎之声，而后一口方鼎虚影浮现。
方鼎通透金黄，内里悬浮一道金色云气，散发大日光辉，不断有火龙金乌从云气之中生出，环绕在方鼎周围，衍生出诸多法理不断向外扩散。
楚泰只是看了两眼，便清楚对方修行之法名为《大日焚天耀阳经》，乃是《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异化之后，专精于阳魄篇的产物。
方鼎内里孕育真炁名为太玄日耀焚天炁，属于楚泰昔日凝聚的南炎洞浮曦耀真炁的极端化产物。
“金乌方鼎？”
楚泰面色骤变，没想到眼前的掌门竟然也被金乌方鼎影响，口中密咒瞬间变化，金乌方鼎顿时发出一声悲鸣，其内法理变化，并且在方鼎内部也是浮现出两道灵光。
楚泰凝神看去，低声道：“两仪清宁扇？太白千光锁？另外两件镇洞法宝竟然也被其吞并了？不过这两件法宝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大对。”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记忆中两件法宝的形象，两仪清宁扇在浮光道人讲述之中，是一柄金霞环绕的铜扇，一面印有太极两仪纹路，一面刻着《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本是昔日祖师传道受业解惑之宝。
但此刻，那铜扇之上装饰上了金青羽毛，原本环绕的清宁二气也是被风火二气取代。
至于太白千光锁变化倒是不大，只是原本内里分化万千的法意，似乎被强行整合扭曲，化作一个分割拆解的意境，威力看上去也是有所下降。
很显然，这两件宝贝，都是在被金乌方鼎镇压的过程中，被其洗练异化。
看出这一点的楚泰有些心疼：“当真是暴殄天物，几位祖师多年洗练，方才让两件宝贝凝聚些许三品气象，如今却是被你这孽障尽数毁了。”
“什么毁了？只要等我修成三品之身，风火玄雀扇和太乙分光锁亦有望三品，若不是这个混蛋一直阻拦，我怎么会现在还不得脱困。”
话语间，金乌方鼎不断震动，道人面上的金色越发严重。
楚泰口中念动密咒的速度越来越快，金乌方鼎表面也是不断浮现出道道灵光，不断反抗。
“混账！都飞升了，还要来压制我，你以为我会怕吗？等等，你怎么还有意识……”
金乌方鼎突然发出惊恐的声音，那面容化作一片金黄的道人缓缓开口，声音有些类似于金铁。
“我为何不能留下意识？金乌，伱莫要忘记，我可是多年以来为数不多在飞升之前，就修成三品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的人，哪怕因为道果碎片，真炁被废去一半，却也不是你能轻易压制。这些年来，你之所以对我侵蚀如此轻易，很大程度上都是我默许的。”
道人的回答让金乌方鼎怒气再起：“就算你现在还有意识又有什么用，你的肉身我已经炼化三分之二，真炁和法力也已经被我掌握大半，甚至洞天都有十分之一被我洗练完成。只要弄死你，这小子我轻易便可镇压……”
话语间，方鼎内金光大炽，压得道人无法开口，同时一只金乌抬首，看向楚泰，炽热的目光让虚空一阵扭曲，却无法突破遮天伞的护持，影响到楚泰。
对此，楚泰只是加快了密咒的颂念，让金乌方鼎身上的诸多法禁开始相互摩擦，同其真炁法力相抗衡。
道人也是借此机会，再次出声：“是，当年我帮助两位师弟压制他们道果异化，却反被他们道果内的力量影响之后，我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胜过作为污染源头之一的你。所以才会选择同三位师弟一起将你镇压在洞天核心，借助洞天权限，洗练你的力量，将其散入洞天各处。最后，再默许你侵占我的肉身，为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毁了你的本体……”
说着，道人体内真炁翻滚，金乌方鼎惊恐不已。
“你疯了吗？竟然选择自毁真炁，你这么做…不……”
金乌方鼎惊恐的声响响起之后，其鼎身四面各浮现出一两道裂缝，其中最深的两道，更是直接将鼎身贯穿，庞大的灵机向外扩散，其多年苦修和夺取道人道果的真炁也是倾泻出来。
而道人身边三重道果碎片更是化作灵光，向外扩散。
离得最近的楚泰，直接被金乌方鼎的真炁，以及三重道果碎片冲刷了一次，大量的道果力量被其体内的【甘霖】吸引，不断提升其威能。
【六品&#183;甘霖】迅速蜕变为【五品&#183;灵胎】，然后艰难的向着【四品&#183;阳神】靠近。
楚泰心神之中的东皇钟轻轻摇晃，气息辉煌威灵，璀璨浩瀚，有万千霞光流转而下的身影转过头来，伸手轻轻一拨。
部分气息和信息溃散，落到了另一道生机勃勃，充斥着无边阳和气象的身影身上，凝聚了一个全新的道果碎片体系。
【九品&#183;青囊】和【八品&#183;气功】，在晋升【七品&#183;奇门】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最终是在【八品&#183;格物】【八品&#183;风水】【七品&#183;方术士】【七品&#183;走阴人】和【七品&#183;福德】的影响下完成。
同时，两道身影的出现，也是让楚泰身上的气息变得无比高大，口中念动的密咒更加强大。
好不容易借着本体破碎，法禁近乎崩溃的特殊情况，暂时挣脱密咒束缚的金乌方鼎，立刻悲鸣一声，失去灵光，跌落在地上，没了声响。

第333章 获传承
看着失去抵抗能力的金乌方鼎，楚泰不敢大意，默默念动新的密咒，掌握部分洞天之力后，立刻动用【祭酒】的能力，在金乌方鼎上加持了几重封禁之后，取出两仪清宁扇和太白千光锁。
几个道果碎片的力量和内里的信息开始运转，楚泰仔细观察，迅速找出问题所在。
“暴殄天物！”
第二次发出感慨的楚泰，忍不住又是踢了金乌方鼎一脚。
只因为金乌方鼎对待两件法宝的处理方式非常粗暴，就是以道果碎片污染其内里原本成型的道则法理。
特别是太白千光锁，其本质是一个用太白元精打造而成如意锁，其名千光源自于千光层，功效是通过从太白元精中提炼的不朽金性为根基，包容千光层天象变化，是一件模拟苍穹万象的法宝，是辅佐修行《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拥有近乎一方苍穹防护能力的护道之宝。
经过金华宗历代祖师洗练，内里法禁早就完善，千光万象也是初步成形，具有些许三品气象。
可现在，被金乌方鼎用道果碎片一冲，千光万象被切割，虽然增加了许多杀伐之妙，可气本职的模拟天象变化和苍穹护持之能也是失去了近半玄妙，跌落到原本顶尖法宝的品级，论品质和内里玄妙，也就略胜于完整状态的弥罗遮天伞。
对比起来，两仪清宁扇倒是好一些。
此宝作为祖师传道受业解惑之宝，其上有记录了《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内里法禁也是在一代代的洗练和祭炼之下，逐渐凝聚了些许三品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
哪怕直面道果碎片的冲击，也只是被污染了部分真炁本质，但其中三品的气息和雏形没有失效，日后还是有机会同峨眉派雷火双剑争锋。
“只是想要将其洗练完善，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时间，并且此处洞天内的异域气息……”
楚泰看了看周围，经过掌门的道果碎片崩溃，以及金乌方鼎的力量外泄，如今洞天内的仙显道化大天力量倾向变得更加严重。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再次传来。
“速来丹华玉阙！”
楚泰这次没有犹豫，将金乌方鼎缩小，挂在九节杖上后，起身向着丹华玉阙而去。
刚刚入内，就是看到一位被封在玉石之中的白发道人。
“哎，先前原本是担心你不知轻重破坏洞天平衡，未曾想你竟然直接将那孽障镇压。”
话语间，白发道人的，目光看向九节杖上悬挂着的方鼎。
楚泰闻言，摇了摇头，躬身道：“并非弟子能力，而是历代祖师和掌门帮衬。”
说着，便是将先前发生的一切告知对方。
“原来如此，倒是辛苦了，一见到长辈，就要面对这么危险的事情。”
对于玉石中的长老宽慰，楚泰又是躬身道：“弟子惭愧，其实今日之事有无弟子并无太大区别。”
说到这里，楚泰微微皱眉，他发现自己竟然想不起对方的名字，也想不起掌门的名字。
白发道人似乎也看出了楚泰的疑惑，笑着解答道：“你也无需惊讶，我和几位师兄在封禁洞天之后，便以秘法封禁了我等的名字，将其化作一种未知，以此对抗异域的道果力量侵蚀。”
楚泰闻言点头，白发道人继续道：“至于伱觉得自己没有发挥什么作用，这个认知并不对，你在其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一般人根本见不到掌门师兄，也不可能在掌门师兄面前帮助到他，甚至压下金乌方鼎的反噬，将其重新封禁。”
“能够承载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不被他们同化，就是你最大的优势。浮光做的很好，他为我们带来了希望。”
听到这话，楚泰第三次躬身，表示自己清楚。
道人见状，问道：“如今你也算是入了我金华宗门墙，可有道号？”
“并无道号，弟子名唤楚泰，先生为我起字泰宁，我曾自号旸昧山人。”
“泰宁吗？泰字并非如今字辈，但现今金华宗也算是重生了一会，你可重新排辈，日后你之道号为泰清如何？”
白发道人说着，为楚泰解释自己的想法。
“泰宁者，地也。旸昧者，日出日落之地。而泰清者，天也。正好契合你日后行道天地之理，也契合我派祖师留下的清宁扇之名。”
楚泰闻言，知晓这位长老将自己泰宁的意思理解错了，当年浮光道人的意思是希望楚泰安宁、太平，而如今的长老这是从大地的概念衍生，配合他旸昧山人的称号，衍生出泰清这一天空别称的道号。
但楚泰没有反驳，冥冥之中他可以感受到，这个名号被诸位大罗天中的祖师认可，同时也契合了他的某种命数。
最后，眼前的长老时候也差不多了。
楚泰盯着白发道人身上的玉石开始破裂，一缕一缕大罗天光从中溃散而出。
白发道人变得空灵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当年，两位师兄被掌门师兄镇压的时候，曾经尝试飞升大罗天，他们留下的大罗天光都被我封存于玉石之中，这是我这些年保持完整状态的依靠，也是如今洗涤洞天的核心。”
丝丝缕缕的天光从天外落下，同玉石中的大罗天光交汇，丝丝缕缕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生出。
楚泰手中的两件镇洞法宝收到牵引，自动飞出，沐浴在天光之下，接受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的洗礼。
很显然，这是金华宗飞升的诸位祖师，通过眼前这位白发道人飞升的举动，源源不断从大罗天中赐下元气。
其中消耗有多大楚泰不清楚，但这些高品质的元气却很好的中和了当今洞天内的道则法理，将整体异化程度压下，让其中元气整体趋向于贴合东极辰光大天的状态。
作为代价，引导核心的白发道人本身在天光和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的冲刷下，形体近乎消散，只留下一点灵光在楚泰面前跳动。
“除去我之外，洞天之中，还有十三位异化程度轻微一些的五品门人被我封禁在后方，你稍后为他们解开封禁，还有救的就救赎一二，救不回来的，便送他们入轮回啊。”
说完，这点灵光便是被最后一点天光接引离去，而在其离开的瞬间，楚泰感受到了一股全新的洞天权限落在了他的身上，赋予他对此方洞天更大的影响力。
瞬间，整个洞天所有的隐秘都是向楚泰敞开，无论是核心典籍传承，还是诸多秘法记录，以及昔日先辈留下的丹药、法宝，布置的禁制、阵法，统统毫无保留的暴露在楚泰的目光下。
更重要的是，洞天主权的入手，丝丝缕缕的元气环绕在楚泰的身边，赋予他更加强大的力量。
其手中九节杖更是达到了新的高度，压得残破的金乌方鼎，发出阵阵悲鸣。

第334章 新碎片
“这便是较为完整的四品天人的力量吗？”
楚泰微微握拳，感受体内翻滚的真炁，感受四周道则法理的响应。
不得不承认，这等洞天加持的变化，要远远胜过他先前在幽坎门获得的四品力量。
当年幽坎道人曾经告诉楚泰，所谓四品天人境界的特点是三宝彻底融合，掌握的道则法理能够依托自身法意，形成所谓的道果雏形。
道果雏形根据成就的方向同，外在体现也是各有特色。
气血充盈，形成生命立场，可以吞噬外界物质，甚至侵蚀外界物质，可以将自身法理通过血脉传承下去，以精为主的道果雏形。
完成真炁质变，从对外部元气的影响从引导、借用，变成侵染、同化，逐渐构建更适合自己的自然环境的以气为主的道果雏形。
还有就是可以分化万千，每一个念头都近乎独立个体，且主要核心逐步摆脱寰宇宙光的束缚，可以感知过去、现在、未来，甚至能够在过去、未来穿行，以神为主的道果雏形。
但无论是哪一种，最后不是走入天人合一，便是天人博弈的道路。
金华宗作为玄门正宗，秉承绝大多数的仙道理念，以天人合一为中心，以气为主导，铸就道果雏形。
楚泰如今借着洞天之力，感受四品之力，也是类似于这样的情况。
不同的是，正常四品天人是自身人体小天地道则法理完善，真炁品质极高，在同外界天地大乾坤元气交互的时候，逐步影响、侵染，让四周的道理更倾向于修行之人。
但楚泰现在的情况是，外界大乾坤的天地元气，本能的迎合他体内的真炁，并且小范围的帮助他提升真炁品级。
‘若非洞天的提升不具有强制性，并且不影响自我核心，其实同异域道果碎片的影响有些类似，都能给人带来大量的感悟，以及浑厚的法力。’
楚泰吐出一口杂气，感受体内缓缓增强的修为。
心神沉寂，内观东皇钟，便见那古钟再次轻轻晃动，眼前浮现出一片水墨涟漪。
【三十六年——结缘诸方，汇聚太乙气数，外抵外道诸敌，因缘纠缠，气数增加。幽坎福地，承先人气数庇护；金华洞天，继先辈传承气机，居太乙金华掌门之位，道缘增加，劫数增消变化，未来命数难定。】
水墨汇聚，落在楚泰的心神之中。
但上面的信息却让楚泰微微皱眉。
“三十六年？现在已经三十六年了？”
这个特殊的时间让楚泰有些疑惑，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是被边上的几个新的道果碎片吸引。
其中蕴含力量最大，自然是昔日浮光留下道果碎片【九品&#183;报晓】和【八品&#183;朝光】晋升出来的【七品&#183;心辉】【六品&#183;甘霖】和【五品&#183;灵胎】。
其次是全新的道果碎片体系【九品&#183;青囊】【八品&#183;气功】和【七品&#183;奇门】。
楚泰先将目光放在了【青囊】之上。
此刻的他，轻而易举的从中解析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其中记录信息和力量大概有三种。
其一是各种医术，以及配套的观察能力，根据楚泰的解析，【青囊】赋予的观察能力类似于观气，可以直接看出个体器官上的气息，并在极短时间内找出气息成型的原因，方便后续治疗。
其二是对草木的影响，能通过灵性的感知，直接知晓草木的特性，甚至自然而然的知道如何调配这些草木，使其成为药剂。同时拥有较高的草木培养能力和草木感知能力，可以小幅度影响植物的生长、变异。
其上是自我身体素质的提升，气血得到小幅度的提升，拥有较为强大的毒素和疾病的抵抗能力，附带部分延年益寿的长寿法门。
这三项能力对楚泰的帮助并不是很大，却极好的扩充了楚泰对草木和医疗的了解。
他简单消化后，将目光看向了【青囊】晋升的【气功】。
比起【青囊】自保能力极弱的情况，【气功】的能力极大的强化了战斗力。
其能力在楚泰的解析下同样有三。
其一是体能和协调性的大幅度提升，五感变得敏锐，对危险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感知能力，气血变得充盈，寿命也得到一定的延长。
其二是掌握名为“气”的能力，并且附带数门不同的气功修行之法。在楚泰的解析下，这些气功对应的“气”类似于他修持的真炁劣化版本，或者属于气血的一种变种，放在真炁体系内，入门大概只相当于八品真炁，修行到高深境界后，将会拥有接近六品的品质。
其三掌握大量武技和少量涉及到肉体强化和气血强化的科仪。
这些力量对于楚泰的提升也不是很大，但配合另外一个道果碎片体系中的【九品&#183;游侠】和【八品&#183;武士】，楚泰却隐约摸到了一些关于武道的修行体系。
简单梳理一下三者的关系，配合自己原本掌握的一些武道和兵道的修行之法，楚泰心中瞬间有了数门兵家或者武道的修行法门雏形。
将活跃的灵感压下，楚泰继续观察新获得道果碎片体系当中最后一个【七品&#183;奇门】。
这个道果碎片的诞生，吸纳了【格物】【风水】【方术士】【走阴人】和【福德】，两个八品道果碎片，三个七品道果碎片的力量。
其中涉及的力量体系非常复杂，但理解的话，其实就是两项能力。
其一是【气功】晋升上来的“气”，比起【气功】时期，【奇门】对应的“气”品质一开始便是七品，且富有一定的活性和灵性，可以小幅度的影响四周元气，同时让人体更加契合四周元气运转规律，进而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
按照楚泰的观察和推算，【奇门】的“气”，能够让人安安稳稳地活到四百岁左右。
但【奇门】的第二项能力就耗命了。
这项能力简单理解就是能够以“气”对周围环境进行各种引导和改造，其中掺杂了大量中低层次的科仪和阵法，其中有许多关于地脉、风水堪舆、阴宅阳宅的信息，也有辅佐炼器、制物、修行、杀伐的布置方法，甚至还有一些借助四周气机，推算未来的科仪秘术。
算是楚泰现今为止看到功能比【方术士】还要全面一些的七品道果碎片。
也是因此，楚泰解析这一个道果碎片的时候，花费的时间远比前面两个多得多，但又因为楚泰掌握着洞天的力量，整个解析过程还算顺利。
诸多信息被楚泰一一分析出来，成为其浑厚根基的一部分。
“当真是一个复杂的体系，不过还好，对我日后布局还算有些用处。”
楚泰轻声低咕后，目光看向新晋升出的【七品&#183;心辉】。

第335章 十三人
作为【九品&#183;报晓】和【八品&#183;朝光】晋升出来的七品道果碎片。
【心辉】的各项能力算是【报晓】和【朝光】的晋升。
简单理解就是灵性得到较大提升，神魂获得一定纯阳特性，可以外显为光明，身体气血和生命力得到极大提升，可以轻易活过三百岁。在【朝光】对太阳、阳和、纯阳、光辉等元气的高感知和中低层次术法科仪掌握的基础上，获得更多的术法修行之法和科仪信息，并获得一定生命、心灵方面的术法能力和科仪信息。
整体上，【心辉】的提升同金华宗原本的修行法门有较大的重合，楚泰掌握起来也非常轻松，可以迅速拆解【六品&#183;甘霖】道果碎片对应的概念。
不同于【心辉】依旧以太阳、纯阳、光辉为主导，【甘霖】这一道果碎片更贴合于生命，或者救赎的范畴，并且这个道果碎片之中蕴含庞大的生命力，能够让人获得极长的寿命。
内里记录的诸多术法修行之法和科仪内容也是以生命、超度、解厄为主导，其中最有趣的是一门驱使生机、凝聚阳和之气，创造富有生机和净化能力的露水。
这种露水是【甘霖】记录诸多术法和科仪的核心，许多超度、净化的手段，都少不了这种露水配合。
楚泰解析出来后，按照【甘霖】记录的法门进行凝聚，汇聚洞天之力，创造出点滴带着淡金色光辉的露水。
简单品鉴一下，楚泰微微皱眉：“我以洞天之力，创造出的露水，竟然只有原版九成的功效，看来其中还有部分涉及到道果碎片内里神道权柄，或者相关道果力量的配合。”
楚泰随手将露水洒落，着手解析最后一个道果碎片【五品&#183;灵胎】。
这是楚泰掌握的第二个五品道果碎片，内里的信息非常复杂。
同时这个道果碎片的体系的名称，也非常感兴趣。
【五品&#183;灵胎】的灵胎二字，也是属于东极辰光大天部分修行之人步入六品之后会在体内造就的一种法力核心，而【四品&#183;阳神】也可以对应五品修士的神魂状态。
这样特殊的组合，让其中许多象征意义不能按照常理解释，无形之中加大了解析的难度。
让有着洞天作为支撑的楚泰，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完整解析。
‘这一【灵胎】比起一般法力核心，应该也有道种灵胎的概念，更接近于一种胎胞。对于个体而言，可以使自身灵性内敛，凝聚成特殊的纯元灵胎，让自身强大的生命力得以收缩，起到延长寿命的功效，按照先前四个道果碎片和【五品&#183;灵胎】赋予的生命力，配合这等妙用，理论上来讲，能够赋予人万年以上的寿数。’
楚泰简单解析了一下灵胎的概念，又发现【灵胎】还有纯化肉身，提升资质的概念。
“并且，融合这一道果碎片，理论上来讲，是可以在死后将神魂融入灵胎之中，重新孕育，再次降生于世，继续生存和修行。若是放在器具身上……”
楚泰默默掐算，最后将目光放在金乌方鼎上，心中嘀咕起来。
‘这一点，是否是源自于金乌方鼎试图挣脱法宝之身，显化成人？’
楚泰手指在金乌方鼎表面滑过，仔细感知内里真炁运转规律，还真有几分【灵胎】的痕迹。
但金乌方鼎显然走的更远一些，具体方式则更简陋一些，颇有一种先行的试验品的感觉。
但这也无形之中让楚泰确定了【灵胎】和金乌方鼎的联系。
‘若是能够借此机会，挣脱法宝之身，他或许真的有机会成就三品境界……’
楚泰有些感慨，但在感受到方鼎内逐渐清醒的意识，毫不犹豫动手摇晃九节杖，将那好不容易汇聚回来的意识再次震碎，镇压在方鼎内部各处。
‘你…混…账……’
金乌方鼎的意识在此地消散之前，还是忍不住的咒骂了楚泰一句，但没能开口说完，就是再次失去意识，成为残缺不全的法宝。
楚泰则是趁此机会，里里外外的探查了一次金乌方鼎，借着内里的信息，初步将【灵胎】信息解析出来。
一边消化所得，楚泰一边向着丹华玉阙后方，封禁其余十三位异化程度轻微一些的五品金华宗修士所在的地方走去。
作为金华宗炼丹之地，丹华玉阙的后方是一片巨大的药园。
走入其中的楚泰便见到了数量繁多，年份在千年以上的灵药，甚至还有七株在不断吞吐灵光的灵根。
而白发道人口中的十三位门人，有五位便是处在灵根边上。
楚泰扫视一眼，对比这七株灵根，立刻发现这五株辅佐修士的灵根灵性更强，元气更加浑厚，但内力也略显驳杂。
而剩下的两株灵根，灵性和蕴含法意虽然逊色一筹，但元气更加纯粹，并且同其余五株灵根形成一种阴阳变化之势，缓慢梳理那五位修士身上的异域气息。
对比起来，剩余八位金华宗门人手段也各有特色。
其中三人端坐于药园中央的莲花池中，身下是九品白莲花，引动坎水精粹，头顶各浮一枚火纹红玉宝环，分别接引天地人三才火气，构建三才坎离变化，消磨自身气机的同时压制异域气息的滋生。
又有四人端坐药园四方，头顶一杆幡旗，每一杆幡旗之上皆有七种星宿纹路，四杆幡旗汇聚，正是四象变化，同时楚泰还看出了些许时序宙光之道的痕迹。
四人吞吐元气，四象二十八星宿亦是围绕中央的最后一位道人。
这道人的状态类似于楚泰先前在丹华玉阙内见到的白发道人，整个人被封禁在一块土黄色的玉石之中。
中央戊己土气化作片片黄云，稳定四象变化的同时，似乎也在中和三才坎离和灵根阴阳的变化。
很显然，这十三位金华门人被先前白发道人通过种种方式，同眼前的药园形成了某种平衡，让他们身上的真炁和道果碎片相互牵制，相互影响，尽可能维系在一个不至于彻底异化的平衡状态。

第336章 初交流
楚泰向内走去，在玉石边上蹲下身子，捏起一株紫楹仙姝，此物未曾通灵之前，大多被称之为石斛，药性微寒，味甘，可强阴益精，补内绝不足，使人轻身延年。
同黄精类似，石斛一般过十年可凝聚灵性，此后善汲水精，能化燥土为沃土。
不过和黄精不同，石斛年份越久，药性越寒，等到成长到千年，大多需纳太阴之机，方可蜕变为至阴灵药，服之可使人长生，配合秘术还可护持亡魂，使人还魂。
而楚泰手中的这一株紫楹仙姝，便是千年石斛的一种。
“灵机充盈，法理却不甚完全，催熟而成，且药性已经开始消散……”
楚泰看向玉石中的修士，此刻他处在一种被封禁的状态，每时每刻灵机在外泄，催生周围草木，但这些被催生出的草木灵机和元气，也是被玉石中的修士，以及其余十二位修士分食，维持他们的生机。
楚泰仔细观察整个药园的布局，发现金华宗的前辈在其中还留了一手，借助草木枯荣的自然变化，帮助封禁于此的十三位金华宗修士，让他们缓慢消化异域道则法理。
‘可惜，先前的问题是整个洞天的道则法理都在向仙显道化大天靠近，这等小范围的自我调整只能简单的维持他们的理性，且随着时间推移，效果会越来越弱。’
‘倒是现在，洞天内的道则法理回归到更接近于东极辰光大天的体系内，这些自然的枯荣变化，也会逐渐发挥原本设想的功效，压制异域的痕迹。只是这些异化的灵药，恐怕也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恢复原本的模样……’
楚泰看了看许多明显同化部分异域气息的灵药，哪怕只是简单的看，都能感受到内里非常独特的药性。
他想了想，一边研究药园内的其他布置，一边打算开辟一方新的药园，专门用来储存一些这药园内诞生的新品灵药，用于尝试炼制新的灵药。
并且，楚泰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是在观察其余十三人。
作为金华宗存活至今的精英，这十三位修士各有能耐，在外界变化的第一时间便做出反应。
等楚泰进入药园之后，也是恢复了少许的灵智。
端坐在莲池之中的一位女修就缓缓睁开眼睛，她头顶之上头火玉环转动，道道天火飞舞，炽热气息升腾，变化间让其体内的异域气息不断外泄。
同时，女修眉心有一缕金光浮现，正在接引丝丝缕缕洞天内趋向于正常的元气，帮助她压下体内成型道果碎片。
依靠在一株火枣树下的一位少年第二个睁开眼睛，他身边的火枣树乃是一株灵根，是丙丁火气混合地脉灵机而生，蕴含火土双重属性。
火枣树内缔结的法意也非常独特，是一种类似于焚烧纯化的概念。
因此，这火枣树每隔十年开花四十九朵，服用可调理气血，滋补精气；再过二十年，会有二十一朵枣花凋零，结果二十一枚，服用可增进精气，滋补元气；再过三十年成熟七枚火枣，服用会焚烧体内杂质，浑厚根基。
如今，感受到外界元气的变化，其上悬挂着的三十多枚红玉一般的火枣一一粉化，丝丝缕缕的火气从少年窍穴之中流淌而出，带走了不少的异域气息。
他睁开眼睛后，看向楚泰的目光中浮现出些许疑惑，而后记忆逐渐恢复，低声道：“你是何人？”
楚泰回身答道：“贫道泰清，当代太乙金华宗掌门。”
“当代掌门？”
最先醒来的女修微微皱眉，她其实已经看出楚泰的不同，可以感受到他体内真炁和洞天的联系，但先前还无法确定而已。
此刻得到楚泰的答复，叹息一声，又问道：“距两天碰撞过去多久？”
“已经过去百年光阴？”
“才百年？不对啊，按照掌门推算，想要炼化金乌那个叛徒，起码要千年的时间？怎么才百年洞天气息就变了？金乌死了没有？”
女修边上的一个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睛，火光在他眼中飞舞，盯着楚泰。
“金乌方鼎吗？在这里……”
楚泰抬起手中九节杖，其上悬挂着小小的方鼎随着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哈哈哈哈…好好好…想不到我竟还有机会看到这孽障报应的一天，小子快点将我等束缚解开，我要亲自炮制这叛徒！”
男子哈哈大笑，顶上火云环疯狂转动，丝丝缕缕火光从他天灵之上冒出，隐约要结成一片云光的架势。
但四周元气一震，莲花池中最后一个少年也是跟着睁开眼睛，张嘴吐出一口鲜血，看向男子，呵斥道：“你干什么！不知道我们现在气机相连，相互之间真炁交流，平衡的同时也是束缚，你这么猛烈的运转真炁，是嫌我伤的不够重？”
中年男子闻言，露出一丝丝不好意思的笑容，低声道：“这不是发现劫数已经过去，想着快点出去，好好炮制一下那叛徒吗？”
说着，男子看向楚泰有些怪异道：“伱为何还不动手？”
“根据丹华玉阙长老的说法，你等虽然受到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不严重，但还是需要检查一下才行。”
楚泰的回答，让中年男子有些诧异，他低声喃喃道：“丹华玉阙长老是谁？我们当中有这种说法吗？”
“这位泰清道友说的应该是…等等…我为什么想不请来了？”
嘴角还带着血迹的少年开口说到一半突然愣神，倒是那女修最先反应过来：“应当是几位师长将自己名字隐匿，或者抹去，让自身和洞天高度重合，借此对抗异域力量的影响。并且，你们没有发现，我们几个名字也回忆不起来了吗？”
说到最后，女修的声音有些低声，大概猜到了几位师长的下场，但她还是不死心，看向楚泰，问道：“请问泰清道友，几位师长现在何处？”
“前代掌门为了帮助两位师长镇压异化，自身受到侵蚀，以至于被金乌方鼎抓住机会，污染了根基，最终以羽化为代价，重创金乌方鼎。至于那两位被镇压异化的师长，我并未见到，如今洞天之中也无痕迹，应当是飞升，或者转劫。”
听到楚泰的回答，纷纷醒来的十三人表情都不大好，中年男子更是忍不住追问道：“你先前说丹华玉阙长老告诉你要检查我等情况，那丹华玉阙长老现在在哪里？”
“最后的丹华玉阙长老已经飞升大罗天，正是借助长老飞升为契机，接引大罗天中历代祖师法力，才将洞天洗涤到如今的状态。”
“所以，你在这次行动之中，其实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第337章 求尸解
“这话我该如何回答呢？”
楚泰轻笑了一声，看向中央玉石封禁内的男子，边上的女修见状，急忙开口道：“泰清道友莫怪……这位师兄是丹华玉阙长老的嫡传弟子，此刻只是听闻师长离开，情绪有些激动而已，并无其他意思。”
听出女修话想要缓和气氛意思，楚泰笑着打算顺着她的话语下去，只是那玉石中的男子却不愿意。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你不敢回答？”
对方的问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尴尬当中，楚泰盯着那人，嗤笑道：“且不说如今的我并没有必须回答你问题的义务，就说你我之间的关系，需要证明自己的也是伱们而不是我。”
“我虽然同情你们作为异域道则法理侵蚀的受害者，但这不意味着你们可以随便指责我和责问我，说的再难听一点，现在我才是太乙金华宗的掌门，而你们是被囚禁者。”
楚泰的话语让十三人表情各异，而表明自己态度的楚泰才慢慢悠悠的告知众人自己在这个过程中的作用，表述自己直面了前代掌门的道果碎片和金乌方鼎崩溃后溃散的道则法理。
“所以，泰清道友你是有能力对抗异域道则法理的侵蚀？难怪上代掌门和丹华玉阙长老会选择你作为现任掌门。”女修抢先开口，且称呼转化的很快，算是代替其余十三人认可楚泰的地位。
得到答复的楚泰也没有继续保持强势的姿态，毕竟眼前这十三人是楚泰日后建立宗门的根基，若是可以，他也不想将双方的关系闹得太僵。
看出这一点的女修等人纷纷松了口气，先前因为玉石中男子开口，有些担心自己说错话而闭嘴的中年男子也顺势询问楚泰现在在做什么。
“整理药园，同时也是在观察你们的情况。”
说着，楚泰随手从莲池之中摘取了一朵积累了五百年灵机的水芝，道：“就像这朵异化成灵药水芝的莲花，其中药性已经受到仙显道化大天法理的影响，比起正常的百年莲花多了不少的功效，也少了很多原本有的妙用，若是用得好，或许能够作为一些灭绝的药材替代品，所以我要先把它们保留下来。”
说着，楚泰又是掰开水莲的花瓣，指着莲瓣根部的红色纹路道：“你顶上的三才火云环，属于地火一系，不同于天火云环，火气外放，而是内敛、下沉，通过观察这水芝，我大概也能看出你体内真炁的异化情况，知道了你的情况，我才好做出判断，思考帮助你的方法。”
“帮助我的方法？”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看向楚泰，低声道：“你不单单能够抵御异域的道则法理侵蚀，还能帮助其他人压制异化？”
“我是有一点点这样的能力，但不多，还有一定的负面作用，所以使用起来，必须要慎之又慎。”
楚泰这话一出，其余十二人的情绪都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同样盯着火玉环的女修和少年更是盯着楚泰，最后中年男子也是忍不住询问在楚泰眼中，自己是个什么状态。
“可以挽救的状态，但救起来会比较麻烦。现在我就可以尝试着帮你压制一部分异化，可愿意？”
“有什么不愿意的？你直接动手就好。”
得到答复的楚泰，默默掐诀施法，引来丝丝缕缕洞天之力，以自身太乙玄晖妙道真炁这样，配合【一】之法意稳固，最后融入一缕缕《云中君》雾气，送入中年男子体内。
“嗯？你的真炁有些奇特，应该是我金华宗的底子，但似乎又掺杂了一些其他门派的痕迹。而且你的法意好独特，似乎完全独立在所有法意之外，但又同所有法意有所联系，修行这么多年，我还从未见过这等特立独行的法意。”
一接触到楚泰的真炁和法意的中年男子默默感知后，开口同楚泰交流，同时也是将自己的感知转达给其余人。
边上同其气息相交的少年和女修也是闭目感知其中变化，突然，中年男子瞪大眼睛：“等等，这是什么？为什么我感知不到我的一部分真炁了，不对，不是感知不到，是被隐藏起来了……”
中年男子闭上眼睛，自己感知，边上女修和少年这是惊讶的睁开眼睛，他们也是察觉到中年男子所说的情况，同样也看不出问题所在，二者对视一眼后，继续闭目感知。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中年男子才睁开眼睛，感慨道：“原来如此，因为无法感知，所以不会有交互，因为失去了交互，所以那部分异化的真炁不会再增强，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只需要慢慢提升自己的修为，便能一点点稀释异域的痕迹，最后将其包容、同化。”
说着，男子看向边上的少年和女修，询问二者是否能够感知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作为同修的二人纷纷摇头，女修更是苦笑道：“我刚才施展秘术，让我的真炁同你的真炁高度重合，按道理你的一切变化都无法瞒过我才是，但若非你有意引导，我根本无法察觉你真炁和身体的变化。”
边上的少年也是补充道：“这不单单是真炁上的隐藏，同样也是本质上，感知上，认知上的隐藏。如果一般的隐藏手法，是将一样东西用布料遮盖，精妙一些的手法是选择同环境类似的布料，那么你体内的隐藏手法就是一团能够和周围环境完美契合的雾气，在遮蔽事物的同时，也是向外扩张少许。”
“这个扩张的过程，应该是按照异化的变化进行，每次都恰好的遮盖住部分因为异化带来的变化。使得异化在进行的同时，又不会影响你的情况，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现象。”
说到这里，少年看向了楚泰，问道：“这也是泰清道友你的能力？”
“算是吧。”
楚泰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但少年却笑道：“原来如此，这么看来泰清你的能力根本不是抵御，而是帮助我们掌握部分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这项能力，对于现在的金华宗而言，是最重要的。若是没有选择让你作为掌门，上代掌门才是眼瞎了……”
“师弟！”
听到少年口中涉及到上代掌门的部分话语，女修忍不住开口提醒一句，让其注意形象。
少年闻言没有继续开口，而其余十人也是在三人证明楚泰的能力之后，有了自己的想法。
但整体上，十三人都是对楚泰有了初步的信任，在随后楚泰的检查中，全面配合。
直到楚泰来到一株灵根前，依靠灵根维系自身状态的老者突然开口：“泰清道友，我能否拜托你助我尸解？”
同时，被楚泰怼后，没有再开口，被封禁在玉石中的男子也是跟着道：“尸解的话，算我一个吧。”

第338章 谈合作
楚泰看向男子想要说些什么，就听他继续道：“当年布置这个药园的核心是我，我在洞天之中也算是有一点点的权限。能够感知到外界的细微变化，有人想要进来吧。按照地脉运转规律，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进来。”
“我们这里异域的痕迹这么明显，让外人看到了不少，还有可能成为他们攻击你的理由。而我作为原本的阵法核心，受到异域的影响最大，倒不如尸解之后，接引大罗天之力，帮助你洗涤一下这药园。”
男子的回答没有让楚泰满意，他直接指出：“当前大罗天中的诸位祖师，应当没有余力帮助我等，就你的修为境界，尸解飞升带来的大罗天光，不过杯水车薪。”
“为什么？”
男子有些无法理解，看向楚泰问道：“我的存在对于伱而言应该是不稳定的因素，为何你反而更放心我？并且，现在外界应该有人在尝试进入洞天，你真的不去阻拦一二？”
“阻拦又有什么用处？”
楚泰反问一句，冷声道：“对于这些仗着主人不方便，想要盗取先辈留下宝物的小偷，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们打疼。既然要动手，自然要让我们自己站立在道德的制高点，否则怎么好下死手？”
说完，楚泰不再理会男子，看向灵根边上的老者。
“你又是为什么要尸解？”
老者看向楚泰，笑道：“泰清道友可看明白我这灵根的特性？”
目光移到边上的梨树，树冠之上，花开百朵，又有青涩果实二十七枚，成熟黄梨九枚。
楚泰淡漠道：“戊己土气合长青之气而成交梨灵根，法意的话应该是【长寿】法意。”
“道友慧眼如炬，这灵根法意正是长寿二字。因此这交梨灵根蕴含长寿长青之气，生长速度也缓慢了不少，每过一甲子方才开放一次，花开九朵，采集花瓣上的露水服用可延缓衰老，益寿延年。”
老者的手指轻轻的在树皮上滑动，低声道：“再过一甲子，九花开放，原先九花之中会有三朵花瓣凋谢，结青果三枚，服用可增天寿三十年，若是炼药，可制作延寿六十年的甲子寿丹。”
“再过一甲子，又有九花三果，同时青果之中会有一枚彻底成熟，服用可增天寿六十年，也可作为延寿三百六十年的运寿丹。直到树上熟果九枚，青果二十七枚，花开一百零八朵为止。当然，多数时候，这交梨树根本长不到现在这状态。”
“这灵根现在的状态，一半是分担我体内道果碎片的压力，另一半是在过去百年时间里，吸收天地精粹，日月精华，快速完成了积累。但成也道果碎片，败也道果碎片。借助外力成熟，就好像我等服用甲子寿丹和运寿丹一样。”
老者又是看着楚泰，低声问道：“道友知晓其中区别吗？”
“当然。”
楚泰点了点头：“作为延寿果树，交梨最大的妙处是可以反复食用，理论上来讲，服用成熟的交梨之后，只需要过三十年，再服用一枚交梨，就能获得完整的药效。因此，不出现意外情况，一个人完全可以依靠交梨一直存活下去。”
“对比起来，炼制出的寿丹虽然延年益寿效果更好，但相应的抵抗能力也会出现在服用者的身体内，让其失去重复食用交梨获得长生的可能。”
老者闻言，点头道：“我和这灵根现在的情况就像是服用了寿丹，体内已经对于药园内的布置出现了抗性，甚至对于一些稀释异域道则法理的手段产生了抗性。这是非常好的实验样本，你若是能够勘破其中的关键，对于你后续救治大有好处。”
楚泰盯着老者看了许久，问道：“那你呢？”
“我尸解之后，大概会选择转劫轮回，到时候还要麻烦几位道友帮忙将我引渡回来。”
“你的猜测若是成功，我等都算是欠你一份人情，若是不将你引渡回来，我又有何颜面见诸位祖师？”
楚泰的回答，让老者笑了笑：“这么说来，泰清道友你是同意了？”
“若真到了不得不如此的地步，我自然不会拒绝一个更好的可能性。”
“不得不如此的地步吗？”
老者轻笑一声，低声重复了一下楚泰的话语，笑道：“道友倒是慈悲。”
“我说了，你们也是异域道则法理侵蚀的受害者，我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因此若非必要，或者但凡有一线救赎的可能，我都会想要将你们救回来。”
说到这里，楚泰看向中央玉石中的男子道：“说的功利一些，你们是金华宗的前辈，我是继承金华宗的现任掌门，在金华宗如今内忧外患的时刻，你们存活下来越多，才对我越有利。我们是一边的。”
中央的男子闻言，嗤笑道：“想法倒是不错，可若是我等本身对于你统治就有威胁了？或者我们几个随时随地可能出现问题呢？你就没想过，为何丹华玉阙长老和前代掌门都为压制道果碎片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而我们几个为何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到现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泰皱眉，没有因为男子说出前代掌门这样的话而感到高兴，而是盯着男子，“缘”汇聚而来，洞天之力升腾而起，辅佐他推算一切。
“不用白费功夫了，你是推算不出来的，我们的做法很简单，就是各自舍弃了一部分的情感和记忆，以类似于身外化身的方法，将其封禁在特定的器具和灵根之中，以此作为代价，对抗异域道果碎片。”
男子说到这里，苦笑一声：“这个方法，还是前代掌门从金乌方鼎那个孽障身上推演出来的。只可惜，这个法门存在着不小的漏洞，经过百年的时间，我们几个的性格都出现了一定的变化，特别是我，一些情感已经无法把握，这等情况对于一位成就五品境界的修士，正常吗？”
“但这也只能说明你们的状态并不正常，并不能说明你们没有被救回来的机会。说句不好听的，为了不让我日后不知怎样的被其他人编排，还请你们都活下来为好。”
楚泰的回答，让其余几人纷纷愣了一下，没想到最后他竟然给出这样的答复。
见众人没有回答，楚泰又道：“现在，你们谁还有什么问题，一次性说出来，我会在整理药园的时候一一去查看，只要不是到了非要如此不可的情况，我都会选择帮助你们。”
听到这话，端坐在药园角落四人中，顶着苍龙七宿旗的男子开口：“既然如此，我等就拜托掌门你了。”

第339章 洞天外
在楚泰和金华宗十三位前辈相互探讨的同时，在玉京丹阙金华洞天之外，五台山的几位前来探查的修士也是汇聚在一起，商量对策。
“南无阿弥陀佛！几位师叔，这玉京丹阙金华洞天突生变化，敢问你们可看出什么问题？”
开口的是五台山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慈云禅师，他长得身材高大，披着一件土黄僧袍，左手托着一古朴石钵，右手拿着飞龙禅杖，满脸慈悲之色，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但边上的五台山众人却不敢大意，因为慈云禅师拜师时间在五台派建立之前，早年仙魔兼修，各有成就，但都差一点，以至于他在五台派内部并无名号。
直到五台道人占据五台山，开宗立派，他得以翻阅《文殊菩萨般若经》，修为突飞猛进，不过二十年的时间，便将自身所学初步汇总，成就自身法意，步入五品境界。
外出开辟道场之后，他更是极短时间里收服数十万虔诚信众，成为名传数府的高僧，人心愿力汇聚，被其用来炼制法宝，打磨佛光。
如今，慈云禅师在仙佛魔三道上苦心修持多年，修为已经超过许多师叔，是此次五台山一脉来此众人中修为最高的两位之一。
“阿什么弥，陀什么佛！你学佛就学佛，修法就修法，真把自己当成和尚不成？”
随后开口的同样是一位僧人打扮的男子，他身材矮小，火红的袈裟披在他的身上空空荡荡，边缘更是垂落在地上，满脸横肉，看上去极为凶恶，配合他手中一柄惨绿色，点缀白骨的戒刀，说是僧人，实际上更接近于恶鬼。
同慈云禅师形成鲜明的对比，对于他的言论，慈云禅师托钵微微躬身，低声道：“法光师叔，您也是参悟佛法三昧，于戒律之中明悟【破戒】，自有制之中勘破【寂灭】之人，何必……”
“好了！什么【破戒】，什么【寂灭】，老子我不就看了两本佛经，看不懂，脑袋疼，气的把五台山那些和尚的遗骨挖出来炼制法宝，能够坐视这等事情的你，装什么大和尚。至于这洞天的变化……”
法光和尚微微皱眉，骂骂咧咧道：“峨眉那群狗酿养的杂碎，恐怕是早就知道金华宗的传人进去了，却故意搅乱天机，没有让我们察觉。我们现在已经开始干涉地脉，试图破开洞天，进入其中，无论继不继续都已经把那家伙得罪死。”
“所以，我们绝不能收手，只能加快速度，尽量在那些人没有占据主权之前进去。对了，我知道伱们一个个心中都有些自己的打算，进入洞天之后，你们可以去收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你们给我记住了，我们这次的目的是金华宗的传承，若是能够获得洞天那是再好不过，若事不可为，那就放弃洞天，寻求传承。”
说到最后，法光和尚怒视其余众人，眼中绿红二色交织的佛光暴涨，这等不同于常见金白二色的佛光中充斥着浓郁的死气和怨气，在场其余五品修士被他盯着，也不由觉得头皮发麻，纷纷点头表示知道。
与此同时，距离五台山聚集地百里之外的另一个山头上，峨眉派诸位修士正聚集在一处。
领头的自然是先前和楚泰见过面的云天道人，在他的身边除去启光等几位峨眉派晚辈外，分别是先前同样和楚泰见过面玉函仙子，她的同修金匮真人，紫光山上元宫的守松道人，明鉴山元明门崇德道人，以及佛门高僧天缺大师。
云天道人遥望玉京丹阙金华洞天方向，低声道：“五台山众人果真是劫迷心窍，明明知晓金华传人已经进入洞天，还选择继续破开洞天封禁，当真是不知者无畏。”
守松道人闻言，笑道：“无法，五台派虽转入玄门一系，但其根基驳杂不堪，自家洞天都未曾建设圆满，自然不晓得这等洞天道场的威能。若是那位楚道友获得了洞天传承，别说他们几个歪瓜裂枣，就是五台道人亲来，也不可能破开金华宗代代维护完善的洞天。”
“可惜那位楚道友不愿意和我等合作，否则依靠我们三脉传承，当可帮助他迅速找到洞天内的核心，且借助我等三脉秘传的法宝，也可轻易镇压洞天内的变故，继承大统。”
崇德道人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面小铜镜，可惜道：“看来，掌门师兄苦心祭炼一甲子的太乙明鉴，是用不上喽。”
先前在楚泰那边吃亏不小的玉函仙子冷声道：“崇德道友你的感慨早了点，那小子虽然修为不俗，但太乙金华内部情况，峨眉派的几位真人，以及天缺大师等几位佛门大德都已经推算过，不是那么好处理。”
“玉函……”
玉函仙子边上的金匮真人听出对方说的明显是气话，但眼前的场景显然不适合，不由出声打断。
只是玉函仙子先前被楚泰气的不行，现在也是毫不愿意给自家同修面子，继续道：“再看这洞天现在一点变化也没有，说不准，那小子现在就被困在其中，若是让五台派先攻进去，还要麻烦道友你的太乙明鉴找出洞天漏洞，方便我等前去救援，到时候我看那小子有……”
“南无阿弥陀佛！”
突然开口的是天缺大师，他是在场唯二两位四品修士，法力之高，还在云天道人之上。
因此这位大和尚一开口，众人自然停下话头，侧耳倾听。
“玉函仙子所言虽有些许道理，但贫僧不这么看，贫僧从刚才就开始，就一直以天眼通观察那洞天气机，可以清楚的看到如今那洞天内异域的痕迹正在变淡，这意味着那位楚真人恐怕已经同金华宗内部一些前辈联系上，按照这个架势，很有可能五台派还未攻入其中，他就掌握洞天主权。”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色变，守松道人更是愣神，低声道：“怎么会这么快，该不会是上界祖师出手帮忙吧……”
想到这里，无论是守松道人还是崇德道人都有了不知如何处理。
在他们的设想之中，哪怕金华宗在天界的先辈插手，也不该是这么早的插手才对。
毕竟，大罗天同人间的联系再紧密，也不是同一方天地乾坤，从大罗天上降下力量，是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的，这还没到灭宗门的时候，金华宗的长辈怎么就这么心急？
他们就不怕楚泰得到传承之后，守不住传承吗？
还是说以他们认为楚泰有能力应对自己等人？
诸多想法在两位玄门传人脑中回荡，动手的心思立刻降低了不少。

第340章 天缺大师
“若是金华宗上界祖师出手，那么我等如今所作所为必须要再三斟酌，实在不行便先将五台山众人拿下，作为金华宗再开山门的贺礼。”
崇德道人看向云天道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见，玉函仙子愣了一下，她同其余峨眉晚辈都无法理解为何崇德道人的态度大变。
云天道人和天缺大师倒很清楚他的想法，也清楚守松道人的想法必然也出现变化。
可云天和天缺不能隐瞒，这类涉及到上界祖师的事情是最麻烦的。
在过去，玄门内部也不是没有出现过一方玄门赶尽杀绝，未曾想另外一脉祖师在大罗天中谋划，直接“借尸还魂”从夺取传承的玄门内部“重生”，篡夺其根基，最终连祭祀的祖师都被迫更换。
但重生的玄门内部不久之后再次兴起叛乱，分裂成了两个宗门，相互敌视，直至双双没落，成为其他仙门的一部分。
也是从那之后，玄门之间的斗法便温和许多，特别是峨眉派这类还和上界有联系的玄门，能做的最多也就是趁着太乙仙门落寞，将其视作自家别府，动手收割一波太乙气数。
但别府内的核心传承，祭拜的具体祖师，绝不会干涉。
而崇德道人和守松道人的退缩，也非常合理。
说白了，紫光山上元宫和明鉴山元明门作为玄门正宗，本身也有着自家的传承体系和祖师脉络。
会帮助峨眉派，很大程度上是三派关系密切，不少祖师是同一位。
再加上，三派内部有人希望借助太乙仙门的气数，提升自己宗门的底蕴，顺带增加自己修为，为日后突破更高境界打下基础。
这才是三派联合的核心理由。
而分割金华宗气数的主导者是峨眉派，紫光山上元宫和明鉴山元明门只是辅助。
两个门派事后能分润到的气数本就不多，自然不愿意在对方祖师明确表示不希望他们插手的情况下，动手阻拦。
清楚紫光山上元宫和明鉴山元明门想法，云天道人自然也清楚如何处理，他更需要关注的是天缺和尚。
“天缺大师，你怎么看？”
云天道人问的非常小心，眼前的天缺和尚对于峨眉派的很多算计态度都非常暧昧。
在楚泰出现之前，偏向于认同，表示帮助太乙宗门传承下去是好事。
在楚泰出现之后，多为拒绝，认为人家继承人已经出现，应该尊重继承人的想法。
因此，天缺大师这次来到金华洞天，也在他的预料之外。
“阿弥陀佛，贫僧今日来此，只是为了那慈云和尚，他本该是贫僧座下弟子与愿，只可惜轮转之间，佛性蒙蔽，拜入旁门，学了邪法，我今日来此，只是为了结缘，方便日后度化。”
听到这话，云天道人、守松道人和崇德道人面色微变。
作为佛门留存于中土有数的四品佛修，天缺大师外貌并不出众，甚至有些丑陋，而且一眼失明，一耳失聪，双手更是缺少一指，这些问题都是从娘胎当中带出来，故称天缺。
但云天三人知晓，天缺大师的问题是其前世为了救赎某方佛魔构建的魔域之中的生灵导致。
天缺大师前世直面佛魔法理，永久失去了一眼，为了倾听某些隐秘，破除邪法，永久失去一耳，最后为了照亮魔域之中的百姓，唤醒他们的心灵，点燃自身金身，燃指供佛，引来西天佛光，方才救出四千八百万亡魂。
按道理，天缺大师在当年就可以依靠救度亡魂的功德飞升极乐，端坐金莲台，享菩萨位。
但他见到那四千八百万亡魂身上孽障缠绕，不得解脱，便许下宏愿，将自身功德回向那四千八百万亡魂，修补亡魂，种下善根，送去往生。
当时，只剩下六道受佛魔魔法影响深远的亡魂，不得解脱。
天缺大师又是许下宏愿，要救这六道亡魂，超拔苦海。
就云天道人所知，当年六道亡魂，已经有两道被天缺大师找回，传授佛法，分别是他身边弟子持地和日照。
如今看来，那慈云禅师恐怕正是昔日六道亡魂之一。
‘如此说来，倒也能说明为何那慈云和尚过去并无多少成就，可在五台道人占据五台山之后，便从佛法之中领悟出诸多妙法，本质上慈云和尚同佛法有缘……并且，当年五台山一战……’
云天道人思绪一起，立刻闪过诸多念头，默默压下心中杂念后，低声道：“既然大师也不介意，我等便先将……”
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大地之下忽的传来一声大响，似有一道天雷在地底炸开。
紧接着群山震动，地气溃散，云天道人急忙上前观望，见到冲霄青气，惊骇道：“这是镇元湖五土岛的乾元二气神雷，他们疯了吗？竟然在中土动用此物！”
边上峨眉派几位晚辈露出好奇的神色，崇德道人有些担忧道：“乾元二气神雷是五土岛镇派之宝，乃是以乾元罡气为根基，五方五行精气洗练，最终落在土木二气之上，威力极大，一旦爆发，可将方圆千里内生物石化，催生草木。”
玉函仙子闻言，有些惊讶道：“我虽听闻过乾元二气神雷的威名，但就这威力听上去似乎与自然不差，为何云天真人如此惊讶。”
守松道人解释道：“因为乾元二气神雷并非一次性的东西，此宝初现不过数十里，而后扩散为数百里，直到笼罩千里。在这个过程当中，生灵会被石化，滋长草木，而后再度石化，生出新的草木。”
“如此反复上次，再肥沃的土地，也要被抽走九成九的地气，留下一片看似繁茂，实则无法长存的植物。更可怕的是，这些植物本身蕴含些微乾元罡气，一旦被触碰，便似雷霆引爆，将方圆千里炸成飞灰。”
天缺大师看在眼中，双手合十，面色悲苦，摇头道：“不单单是乾元二气神雷，我若是没有看错，他们还带来了放春山玄桑姥姥的东天甲木震宫神雷冲，此宝乃是甲乙木破山之宝，最是克制洞天地脉。结合乾元二气神雷，足够将金华洞天逼出来了。”
说着，天缺大师看向前方的云天道人，等待他的回答。
道人沉默了下来，倒是边上的启光见状，忍不住道：“师叔祖，都这个时候，我们还有什么犹豫的，五台山那群邪魔外道在破坏地脉啊！我们直接干不就得了？”
说着，祭出一块玉牌，便是化光向着五台山的方向飞去。
云天道人见状，也是急忙放出一口飞剑跟上，其余几人见状，纷纷动手，唯有天缺大师双手合十，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他看向玉京丹阙金华洞天方向，此刻内里原本还有些驳杂的灵光正趋向于稳定。

第341章 灵胎法
洞天药园之中，在五台派发动乾元二气神雷的时候，楚泰就已经有所察觉。
他伸手凌空一划，一面圆镜浮现，伸手在镜面上轻轻一点，涟漪生出，倒映出一片虚幻景象。
九节杖轻点土地，灵光从杖根升起，加持在圆镜之上，瞬间原本模糊的影像中，浮现出五台山几人的模样，也看到四周不断石化，草木滋生的场景。
头顶玉环的女修见状，低声道：“镇元湖五土岛，乾元二气神雷！”
边上的少年似乎担心楚泰不清楚，还特地为其解释此宝的威能和厉害，随后看到一个身材矮小的道人，取出一个长仅尺许，遍体俱是活瓣密鳞，形如蜈蚣和蛇的结合体，通体散发闪闪青光的法宝后。
少年更是惊呼出声：“东天甲木震宫神雷冲？好家伙，他们竟然将这件甲乙木之宝都请出来了，这是想要强攻洞天吗？掌门不要让他们真的动手！这件法宝威力极大，配合乾元二气神雷会毁了周围地脉的！”
楚泰闻言，面色微变，手中九节杖入手，正打算动手将他们镇压，却见外界突然浮现出一道流光，紧接着便是看到启光的身影。
紧随其后的云天道人几位峨眉派和其相关的修士，最后天缺大师出现在圆镜之中，对着楚泰行礼。
“这是天缺大师？”
玉石中的男子认出了眼前和尚的来历，为楚泰解释了一下对方的功德，以及修为境界。
“天缺大师乃是转世重修之人，据上代掌门所言，除去前世为了救度一方魔域之外，他还前后转劫了数次，每一世都是在死前将功德回馈万物众生。若非如此，他早就以菩萨果飞升极乐世界，是当今天地当中为数不说配的上大德二字的高僧。”
说到这里，男子也是有些奇怪：“不过他这一世应当只在乎其前世未曾度化的六道亡魂，为何会插手峨眉和五台的事情？”
“他和峨眉派关系如何？”
楚泰询问了一句，男子疑惑道：“你怀疑天缺大师想要帮助峨眉派？不可能，就算那六道亡魂中的某位被峨眉派收入门下，峨眉派也只可能将弟子还给天缺大师，或者天缺大师等上一世，看着那人再次轮转，或者飞升，不可能因为弟子帮助峨眉派。”
“他们关系如何？”
楚泰又问了一次，男子才缓慢道：“还成，或者说天缺大师同所有玄门正宗的关系都还可以，部分宗门甚至在传承没有合适继承人的时候，会拜托他帮忙看护一下传承。”
“在此之前，你能想象峨眉派会想要夺取我等太乙仙门的气数吗？”
楚泰突如其来的反问，让男子不再回答，而楚泰自己则是收回圆镜，继续处理药园之中的事情。
他处理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个道果碎片内记载的能力也是被其越发自如的掌握。
【七品&#183;福德】的执掌一地和生养万物，【七品&#183;天工】对于自然变化的引导，【七品&#183;奇门】对于地脉走向等涉及到堪舆风水的道理。
最后，则是楚泰从十三位金华宗修士身上解析出来的信息，同【五品&#183;灵胎】内记载的信息结合后生出的一种想法。
他看向了依靠在交梨灵根边上的老者，将部分【灵胎】奥妙告知对方，低声道：“敢问这位师兄，你能否借助此法，依托灵根重生？”
老者思索了一阵子，断然拒绝了楚泰的想法。
“此法不差，以法宝灵根为母体，我等神魂为胎儿，将如今肉身视作是旧躯，借此行类似于轮转之事。此举不但能够初步摆脱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还能够多出一具肉身，或者是平白多出一具身外化身。”
“但我依靠此法重生，摆脱异域影响之后，这交梨灵根修持的法意和千百年来积累的灵韵都将被我剥夺。于我个人而言无法接受，于宗门而言，也不是一件合算的买卖，一個迟早飞升的修士，可不如一株能代代产出灵药的灵根有价值。”
楚泰闻言，笑道：“可师兄你能够活下来，才是最适合当前宗门的情况，外界的环境你也看到了，五台山脸都不要，只想要我等传承，帮助那五台道人完善他们的体系。”
“峨眉派虽然好一些，但心中也只是想要夺取我等气数，但凡有机会必然会从我等太乙仙门之上撕扯下一些气数。现在，我等金华宗是保存了下来，可其他太乙同门又该如何？我们真的能够坐视不理？”
听闻这话，老者依旧摇头，看向其余几位同道，特别是立在四方，盯着四象二十八星宿旗帜的修士，笑道：“你这法门更适合他们，等他们借灵胎重生之后，足够帮衬你了。”
“其次，你也可以将其传授给其他人，火枣、云桃、玉杏、金松，他们四个应该也可以。”
楚泰闻言，摇头道：“师兄何必欺瞒我，伱们五个交梨、火枣、云桃、玉杏、金松分别占据了五行灵根，剩下的苍恒青灵藤和九叶九色芝，一个是东天演风雷的灵根，一个是地脉生九气的灵根，各有特色。你若是独自离开，五行灵根也就废了一半，你活着才是最好，实在舍不得，你我也可以在将这法门推敲推敲。”
说着，楚泰也是将其余处理方式转告十三位同道，基本是基于【灵胎】的理念进行推演出来。
依旧是玉石中的男子率先开口，他直言表示其他法门还好，唯有他的还是差了一些。
“我体内积累的道果碎片和异域道则法理数量远超乎你的想象，你这灵胎之法虽然玄妙，但我看得出来应该也是基于金乌方鼎那个叛徒。同我原先使用的方法虽走不同的路线，但最终结果却有所重叠……”
说着，男子便是将自己修持之法告知楚泰大半，听着这部分的内容，楚泰也是清楚对方所言不虚，灵胎之法对其作用不大。
但楚泰说出的灵胎之法，本就是有意引导他们说出自己的情况。
他顺势询问其他人可能遇到的问题，一一问过之后，楚泰这里又是获得了不少修行理念和法门，而那十三位修士也是在默默观察楚泰的情况，发现他丝毫不受自己等人法门影响，也就将更多精妙和深层次的东西告知楚泰。
他们都是受到异域道则法理影响的个体，随着对他们修行之法的解析，部分异域的法理也是在楚泰心中盘踞，被诸多道果碎片一一吸收。
有意思的是，这部分道果碎片大半不是向着【五品&#183;灵胎】汇聚，而是向着【七品&#183;奇门】靠拢，一点点的让其变得更加璀璨。
不过楚泰并没有在意这些，他一边解析众人的修持之法，一边取出两仪清宁扇，对照上面记录的《太乙金华天象秘章》，确定众人的变化和倾向后，又是开始修改灵胎之法。
看着楚泰的举动，老者也是同其余四位依靠灵根维系自身的修士对视一眼，默默搬运法力，让身后的灵根上灵机沉淀起来。
楚泰看了一眼，未曾发现什么问题，继续推演。
等过了半天功夫，洞天之外传来了峨眉派的拜山消息。

第342章 雪山派
淡淡的青烟在楚泰面前浮现，自然展开，一个个文字在烟雾之中浮现，形成了一篇简单的拜山帖子。
伸手一点虚空，楚泰眼前再次浮现出一面圆镜，其上浮现出峨眉派的场景。
其身边有着数人被镇压，至于楚泰先前观察时看到的领头人物法光和慈云禅师二人，并不在其中。
扫视一眼，便知晓那些被镇压之人，只能算是一般的五品修士。
“可笑，一位峨眉派的四品天人，一位佛门转世多次的高僧大德，竟然无法降服五台山一群五品修士，让其中二人逃离。”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实际上楚泰还是要强忍着厌恶，采摘了四株八色灵芝，而后施法在外显化。
一朵青莲花在云天道人面前浮现，太乙玄晖妙道真炁上涌，洞天之力下垂，二者结合化作楚泰虚影同云天道人行礼。
“感谢峨眉派此次出手相助，护卫我派四周地脉稳定，但我派经过数次变故，洞天之中还略显杂乱，暂时不适合邀请几位入内。仅以此物作为谢礼，至于那些五台门人，便交给云天道友处理。”
说着，楚泰取出四叶九色灵芝，分别赠送给云天道人、守松道人、崇德道人和天缺大师，同样向后三位表示感谢。
这九色灵芝，乃是乃是地脉灵机混同九种精气而成。
最初只有一叶，百年生一色，食之可强生健体延年益寿。
两百年后又生一色，为二色灵芝，食之可浑厚根基，纯化法力。
如此这般，一叶的九色灵芝想要长到成熟，也需要四千三百年的时间。
成熟之后，过七百年，满五千年，九色灵芝方才分株，且分株长成的灵芝大多只能到七色，即蕴藏两千六百年药效。
七色灵芝在满三千六百年的时候，会同九色灵芝共鸣，成则再生一色，成为八色灵芝，败则被九色灵芝吸收，成为其养分，化作其分出的一叶一色。
因此，人间八色灵芝的药效大多同其共鸣的九色灵芝有关。
而金华宗内的九叶九色灵芝据说是祖师爷从大罗天上带下来的芝孢培育，经过数代栽培，已积累了近十万年的药性，其内汇聚了九种地脉精气对应的不同法意，相互交融，可谓地脉孕育之仙品，于四品天人也是大补之物，算得上是整个药园中最贵重的灵药。
而同其共鸣的八色灵芝自然药效也比一般的八色灵芝更好，放在外界不比那些五六千年生的灵药差。
楚泰将其拿出来作为谢礼，算不得寒酸，也彻底断了云天道人入内的可能。
同样看出楚泰想法的天缺大师突然开口，他先是感谢楚泰赠送的灵芝，然后表示大约五年后，峨眉派打算帮助太乙一脉传人重立雪山派，询问楚泰到时候有无兴趣前往。
“雪山派？”
楚泰愣了一下，还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倒是顶着北方七宿幡旗的女子开口为其解释。
“雪山派乃是我太乙一脉坐镇西北方的一大传承，开派祖师本是大光明宫旁支，后在太乙祖师早年传道天下期间，有幸听闻祖师讲法，甚至得到了祖师指点，于中原西北大地建立雪山派。”
“据说雪山派祖师建立道统的时候，所选之地靠近西域，不少密宗佛修法王以其道场影响西域地脉为理由，多次出手阻拦。雪山派祖师从北地搬来两座雪山才消停，那雪山派祖师也因此得了個肩山老祖的外号，他自己从那之后也多自称巨山道人。”
楚泰闻言，将女修所言向云天道人转叙，并询问了一句。
“我若是没有记错，雪山一脉传承在五百多年前就因为肩山老祖尝试突破三品境界失败而解散，现在有人想要再续道统？”
云天道人闻言，解释道：“昔日巨山前辈坐化的时候，曾经将自身修行之法传给了弟子绫妙道友，其经过多年苦修，如今绫妙道友已经铸就天人之躯，成就四品境界，且将巨山前辈留下传承完善，故打算再开山门，接续道统。”
“绫妙道友也算得上是太乙一脉传人，不知道友是否愿意出手相助？”
“是雪山派山门出了什么事情吗？”
楚泰这话一出，云天道人也没有隐瞒。
“道友你既然知晓雪山派，想来也知晓昔日西域密宗和雪山派的斗法。当年为了开辟雪山道场，巨山前辈以雪山镇压了密宗两脉传承方才停下无休止的战斗，但也因此让西域密宗一直将雪山派视作外道邪魔。”
“等到巨山前辈坐化之后，西域密宗更是第一时间发起反攻，这也是当年雪山派破灭的核心原因之一。”
听到这里，楚泰也清楚对方的意思，笑道：“所以现在占据雪山派道场的是西域密宗的人？”
“正是如此。”
云天道人回应后，再次向楚泰发出邀请。
楚泰边上的十三位前辈，纷纷沉默了下来，直到楚泰看向他们之后，玉石中男子才在众人的注视下，给楚泰提出一个建议。
“雪山派传承体系偏向于太阴冰雪一系，同我金华宗联系不大，并无冲突和重合，加上现今我等太乙仙门气数正处在低落的状态，在不影响我等自身发展的情况下，我觉得能帮衬一二，还是帮衬一二为好。”
男子的建议算比较中肯的想法，但楚泰却不大相信峨眉派的作风。
他思索了一阵子后，给予了云天道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后，便打断了联系。
玉函仙子见状，顿时大怒：“他这什么态度？我等好心帮他驱逐五台门人……”
边上的金匮真人见状，忍不住拉扯了一下自己的同修，示意她看一下守松道人和崇德道人，这两位同样是玄门正宗的门人，此刻表情都不大好看。
心念一转，玉函仙子便猜到其中原因，说白了就是这两派也有暗中资助一些太乙仙门的弟子，打算日后帮助他们重开山门，分润太乙仙门气数。
只是做得没有峨眉派这般明目张胆，实际动作相差无几。
而如今，楚泰的态度，无疑让他们的一些计划合法性遭受了巨大的旨意，生出其他心思也是正常。
玉函仙子急忙上前打了个圆场，金匮真人又想要阻拦，却被玉函仙子怒视。
‘你是什么意思？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想要在华瑶山上开宗立派，传承祖师道法，就少不了峨眉派这等玄门正宗帮忙。这时候不开口，什么时候开口？这时候我们不帮忙？日后峨眉派凭什么帮我们？还是说你不打算开宗立派，将祖师道法传承下去了？’
玉函仙子的传音，让金匮真人忍不住反驳。
‘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中原之外，我们两位五品修士足够保护一方道场。’
‘那华瑶山呢？祖师留给我们的这片祖地你打算放弃不成？更何况你们推算的成就四品法门还需要祖地灵机辅佐，换了个地方，我们再推演四品修持之法？金匮，承认吧，我们并非真正的天才，跟随峨眉派收拢一波气数和传承，完善我们自身的传承，才是最有机会成功的道路。’
这话一出，金匮真人再也无法反驳，只能退到一边，不在开口。

第343章 过往事
洞天之中，楚泰感受到外界众人离开之后，楚泰让金华宗众人先参悟一下灵胎之法，自己带着一株八色灵芝和几种灵药回到洞元宫中，伸手一捏，一缕佛光浮现，随后一位独目和尚出现在楚泰面前。
楚泰同和尚相互见礼，表明身份之后，伸手一点，一朵金莲在天缺大师身边绽放。
天缺大师独目一亮，笑道：“好一朵佛光宝莲，想不到泰清道友你于佛法之上也有如此造诣。”
“大师莫要说笑，我这点手段不过是佛法皮毛而已，此身若能在仙道之上能够有所成就，已经是得天之幸，哪里敢奢求更多。”
说着楚泰伸手一招，取来净水，以八色灵芝为核心，配合几种灵药炮制了一份药茶，递给了天缺大师。
天缺大师接过，轻轻嗅了一下，本就近乎于实质的形体，多了些许阳和生机，嘴角露出笑容：“好一手调和药性灵性之法，好一手调香制药之道，能让我这一缕佛光化身也有所收获，泰清道友你在此道之上，堪称宗师一流。太乙仙门于此时此刻，遇到道友你，当真是时过于期，否终则泰。”
楚泰闻言笑了笑，随后正色道：“先前大师在云天道人拜山的时候，特地留下佛光，为了什么？”
天缺大师闻言，亦是正色道：“此行目的之一，是为了看一看泰清道友你。”
“看我？我有什么问题？”
天缺大师肃然道：“泰清道友你有所不知，关于你们太乙一系的玄门气数，峨眉派的几位真人曾经联合数位玄门修士，配合一件天机推演之宝计算过，期间还邀请佛门几位高僧反复确定，最后选择了幽坎门、金华宗、天鼓山、南曦派等十二个大小太乙宗门。”
“其次还打算扶持雪山派、觉云宗、升玄门等七家没落的太乙仙门，打算以此为根基，占据部分太乙仙门气数，提升自家根基。”
楚泰听到这话，不由冷笑一声，略带讥讽道：“这是将我太乙一系当成任人宰割的肥肉了吗？吃的这么欢，也不怕噎到自己。”
“泰清道友莫怪，峨眉派的做法虽然不当，可于天地而言，并非恶事，甚至是有一定必要条件，在三十六年前，我在入定之中，突然心血来潮，察觉天机变动。便以佛门禅定之法，神游三十三天，默查天机，惊讶的发现百年前原本已经稳定的未来再次变得混淆起来。”
“许多原本不该出现太大变化的未来，也是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凭我如何的用心默查，能看到的都是一片空白。后来我邀请数位同修一起，将我等佛门慧光合在一处，反溯源，却听到了一阵钟声。”
楚泰心中一惊，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低声道：“钟声？”
“是的。”
天缺大师微微点头，伸手一指，空气中立刻出现一面圆光水镜，镜中倒影着一幅幅画面，正是八九道虚幻的人影重叠在一起。
这些人影其中七道清晰可见，特色鲜明，唯有两道相互重叠，让人无法肯定这到底是一道人影还是两道人影。
“泰清道友你且看，这便是我等几位佛门修士合力推算出来的结果，事后我们又是默查天机，观照过去未来数次，都没能再发现变化。这件事情，我等也曾经同几位交好的仙道真人交流，他们以玄门之法探查，同样看不到任何变化。应当是这些人影已经融入我等大天之中。”
“大师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不妨直说就是，这样拐弯抹角实在令人讨厌。”
楚泰看向天缺大师，表情有些不悦，天缺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还请泰清道友见谅，实在是我这个猜测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和尚我不得不再三推敲，才敢说出口。”
“哦？那大师现在看清楚了，能否告知我你的猜测？”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有些好奇眼前的天缺和尚到底看出了多少。
天缺大师沉思片刻，方才缓缓道：“泰清道友伱是那些人影之中的一位吧。”
“不错的猜测，只是大师你的证据是什么？”
楚泰的问话，让天缺大师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他沉思片刻，实话实说。
“其一，泰清道友你一路行来扰乱多出气数变化。其二，我同峨眉派几位真人曾经推算过你的气数，一切指向你前世的变化，都会被一片白蒙蒙的雾气遮掩，类似的雾气，我只在这一位的身上看到过。”
话语间，天缺将手指指向那些人影中的一道，其周身光辉柔和，有日之辉，月之柔，薄薄雾气却有遮蔽大千的气象。
楚泰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这很可能是因为自己以颂念《云中君》，引动东皇钟之力，衍生雾气，遮蔽自身命数气机导致。
天缺大师见楚泰想要说些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最后，我给泰清道友你看的一切，除去当年同我一起推算出这些身影的几位同修，其他人都看不到。”
话说到这个份上，楚泰闭了闭眼，没有继续过多隐瞒，但也没有直接开口承认。
他非常淡定道：“那接下来呢？”
天缺大师并不奇怪楚泰这样的表现，好像回答，又好像自言自语道：“若是泰清道友你是散修，或者身居仙显道化大天道则法理，那我少不得动手将你镇压，或者邀请诸位同修一起动手。但你如今既然入了太乙仙门，便算是我等东极辰光大天之人，我今日来此只是同泰清道友你打声招呼，再确定一些事情。”
“什么事情？”
天缺大师起身，走到洞元宫门口，看向东海的方向，低声道：“我等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大天是否要再次出现碰撞，或者对接接续的情况。”
楚泰眼中浮现出一缕金光，问道：“不知大师现在可有答案？”
“有，就我个人而言，我认为两天很有可能再次对撞，或者出现局部再次交融的情况，这也是我先前邀请泰清道友你能够去帮衬一下雪山派的缘故。太乙仙门需要一個领头人，防止出现上一次太乙真君带来的变故……”
“大师倒是慈悲为怀。”
说完，天缺大师对着楚泰躬身行礼，低宣佛号道：“善哉！善哉！我哪里是什么慈悲心，不过是定境不够，妄动心念罢了。”
说完，天缺大师身上浮现出道道佛光，化作漫天金色光屑，向着四周溃散而去。

第344章 炼诸宝
看着天缺大师离去后，楚泰就像是没事的人一样，日常维护洞天之中的诸多布置，检查十三位金华宗同门的身体状况，并检点洞天内保留的诸多法宝。
作为一方仙门的大本营，洞天之中存储的典籍、仙箓、异宝、灵丹数量远超乎常人想象。
除去一部分被异域道则法理严重影响的珍藏外，品质一流，威力一流的法宝也有四十多件，诸多顶尖的材料更是多达数千。
对比起来，楚泰先前的诸多收藏，以及从幽坎门获得的诸多法宝，在排除弥罗遮天伞和日月长明灯这两件特殊的法宝外，其余法宝基本没法和宗门珍藏相比，哪怕太乙二相环最多只能算是二流顶端，或者一流末端。
不过楚泰手中的法宝，已经被祭炼多年，比起宗门珍藏法宝，更适合楚泰练手。
这也使得楚泰每日工作又多了一件洗练法宝，参透法意，以及修复弥罗遮天伞的工作。
当日，为了对抗哈哈老祖的四目方相傩面，弥罗遮天伞承受重压，点缀其上的九曲、辟火、辟水、辟尘、定风等宝珠不堪重负，表面浮现出道道细密裂缝。
三十六根六根清净竹制作成的伞骨被灾厄气息缠绕，清净不存，灵光溃散，伞骨末端垂下的三十六缕玄黄之气凝聚的明黄缫丝亦是生出灰白之色，难以长久。
最麻烦的是弥罗遮天伞中包罗万象的【乾坤万象】法意也出现了些微的破损。
一般人面对这等情况只能日复一日去打磨，一点点修复其中问题，但继承了金华宗道统的楚泰，迅速在宗门内找到适合的修补材料，并尝试在修复弥罗遮天伞的同时，将太白千光锁悬挂在伞内。
作为金华宗三大镇洞法宝之一，太白千光锁本质是一件模拟苍穹万象，拥有近乎一方苍穹防护能力的护道之宝。
原本在历代祖师的洗练下，已经初具有三品气象，可惜被金乌方鼎用道果碎片冲击，破坏了原本苍穹千光万象的平衡，让好好的护道之宝，成为了一件杀伐之物，从原本超乎凡俗的仙家至宝跌落回顶尖法宝的品级。
如今，虽然在历代祖师垂下的真炁洗礼下，稍微恢复了一部分，但三品气象却无法恢复。
楚泰将其悬挂于弥罗遮天伞下，不但赋予了遮天伞更加强大的力量，也赋予太白千光锁更多变化。
‘日后若是能够在遮天伞内真的演化出一方乾坤万象，此宝当可超越两仪清宁扇，甚至更胜峨眉派雷火双剑一筹。’
楚泰看着灵光熠熠，已经修复大半的法宝，又是取出日月长明灯、太乙二相环、太乙游仙幡、龙虎钩、紫竹枝、五龙灭魔轮、乾元如意转心锁等法宝。
其中日月长明灯提升最为简单，此宝的威力本身不大，玄妙之处在于内里燃烧的太阳真火和太阴真火，以及供奉其中，受两道真火打磨温养的一缕应当是源自于玉历真君的剑光。
楚泰从宗门宝库中，选了适合的材料，提升长明灯威能后，纯化内里太阳真火和太阴真火，并让灯身完成一次从有形到无形，无形到有形的变化后，便将此宝悬在洞元宫正上方，配合洞天法理，运转洞天内的日月，接受洞天元气的反复冲刷，一点点浑厚其根基。
再往后的太乙二相环和太乙游仙幡都蕴含了楚泰对于【阴阳】法意的感悟，现在有了金华宗宝库的支持，楚泰动手将两件法宝进行优化。
太乙二相环的提升非常简单，作为金华宗秘传法宝，宗门内研究不少，甚至还有一对半成品。
楚泰将半成品拆解后，分别融入自己宝环之中，提升其根基，随后日常佩戴，以自身真炁反复打磨纯化。
太乙游仙幡就麻烦一些，作为金炫丹霞幡同七阴化煞幡合炼的新法宝，其中虽然有【阴阳】法意，但更多的其实是【飞仙】法意。
在研究宗门不少飞遁类的法宝后，楚泰将游仙幡内的【阴阳】法理进一步融合，他以赤火丹霞金光和七阴玄煞宝光为基础，熔炼苍穹清气、九天云鹏羽毛等奇珍异宝，合成一道太乙飞仙宝光，作为自己日后外出飞遁之宝。
再往下，龙虎钩这件源自于坎幽门的法宝，因为过去炼制的失败，让新增的【青龙白虎】法意和其原本自带的【阴火阳水】法意交融，构成了了另类的金木水火变化。
这等错乱的组合，使这对宝钩不受大多数五行之法克制的同时，还拥有了五行错乱的特性，一般飞剑被其扣住，轻轻一转，错乱五行的力量便可将其搅碎
这是龙虎钩的特色，也是其局限性，当年的幽坎门前辈拿其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但在金华宗药园内，头顶四象二十八星宿的幡旗的四位前辈看来，此宝其实还有挽救的机会。
四人指点楚泰，将两种法意重新拆分，然后添入土精宝玉、万载坤山玉石一类特殊的土行奇珍，稳定其根基的同时，也是修复五行，为后续提升打基础。
这个过程是楚泰涉及到内容最少的部分，也是此次提升过程中唯一出现明显失误的地方。
不过好在楚泰手中还有一柄从丹霞山沅郬手中夺取的的前古金戈，在四位前辈的帮助下，楚泰动用洞天之力，将前古金戈部分神韵和本质提取出来，融入龙虎钩中，完成了此宝的完善和蜕变。
“前古之物得前古金戈之力补充，【青龙白虎】变化得我们四人完善，错乱五行于中土沉淀，若根基能再提升一二，此宝日后成就未必比现在的太白千光锁差。”
看着新生的龙虎钩，楚泰和四位前辈都很满意，这也引起其余几位金华宗修士的注意，纷纷开口指点。
因此，后续紫竹枝、五龙灭魔轮、乾元如意转心锁等宝物提升起来就更加方便，洗练起来更是轻松，而楚泰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同十三位前辈关系逐渐亲密起来。
在将最后一样法宝洗练完成，将自身法宝完成一直质变后，楚泰非常平淡的询问十三人灵胎之法的修行情况。

第345章 演新法
检查十三人身体状态，帮助他们完善灵胎之法，是楚泰这些年的日常工作之一。
因此，面对楚泰的问话，几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纷纷将自己的感觉告知楚泰，其中大部分难题都在楚泰的预料之中，解决起来也不算麻烦。
唯有中央被封印在玉石中的男子依旧备受折磨。
楚泰细细询问他的情况，男子也没有过多隐瞒，直言自己试图凝聚灵胎的时候，道果碎片就会显化，其强大的侵蚀性，将其和灵胎联系在一起，难分彼此。
“这等情况下，哪怕我修成灵胎之法，也无法摆脱道果碎片的影响。”
“竟然会这样？”
楚泰闻言有些吃惊，上前仔细查看，他将自身太乙玄晖妙道真炁注入玉石之中，仔细感知其寄托于法宝中的灵胎，有些惊奇的发现这上面的道果碎片有些眼熟。
他若有所思，只觉得这件事情非常重要，似乎涉及到他未来的道路。
看着陷入沉思的楚泰，金华宗的十三位前辈都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的看着。
突然，一缕闪过的灵感火花被楚泰抓住。
‘这东西有些类似于【报晓】和【青囊】啊！’
有了猜测的楚泰立刻内观东皇钟下的道果碎片，期间更是动用了颂《云中君》生出的迷雾，遮蔽部分道果碎片的痕迹，相互对照之下，最终确定二者有较高的重叠度。
‘同【报晓】和【青囊】不一样的地方，看上去更像是为了适应，或者说接纳另一个道果碎片，就完整性来讲，灵胎上的这一小块道果碎片更接近于【报晓】，那我是否能否依靠【祭酒】的能力，将其稳定下来？’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是一道在黑暗中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楚泰的思维。
无数可能性在楚泰的脑海之中飞舞，一点点开始串联。
不过这个想法的安全性和隐蔽性还不够，因此楚泰在思考后，并没有马上告知对方，而是先告知修改的方向和一小部分细节。
“我观你灵胎之中的道果碎片已经隐隐有成形的迹象，我们是否可以将其重新梳理一下，将原本无序的，混乱的，难以完全理解的异域道则法理，化作有秩序，可以理解的道果力量？”
有着楚泰先前告知的修改方向，男子默默推算细节，发现还真的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他又发现新的问题。
“掌门你的推测是具有一定的可行性，但具体操作恐怕有些困难。远的不说，单单那道果碎片的活性就难以解决，过于活跃的道果碎片，足以让我等无法控制其变化方向，如何让其回归秩序？”
听到这话，楚泰给出了一些指点的方向，并且表示自己为其重新炼制一件法宝。
男子没有多言，接纳之后又让楚泰先帮助其他人。
这个过程中，头顶玉环的三位修士中的女修突然开口：“先前掌门所言秩序化倒是让我仙想到了一种处理办法，我等既然能够自身道果化作灵胎，寄托于外，为何不能将道果碎片寄托于外？前任掌门已经留下了法门雏形，结合泰清掌门的法子，未必不能更进一步。”
此话一出，其余九人也是纷纷讲述一些自己的想法。
依托五行灵根的五位修士中的老者道：“我这些日子想了想，总觉得有些奇怪，先前听闻掌门新讲述的法门，突然有了点灵感，能否将道果碎片视作灵根果实，将其排挤出去？”
顶着星宿幡旗的四位道人中位于东方的那位亦是开口：“我觉得我们可以顺着这些道果碎片的本质，将其同星宿之力、五行之力、三才之力、地脉中央概念相合，凝聚属于我们的神道化身。”
听闻此言，楚泰急忙阻拦，打断了对方的想法：“什么神道，当今可没有神道的路子，诸位若是想要凝聚神仙法相倒是可以，但此法依旧应当是仙道范畴，而非神道之路。”
话语间，楚泰甚至动用上了【祭酒】之能，将先前的交流定性。
十三位修士感受虚空之中略微起伏，最终稳定下来，锚定某些概念的道则法理，纷纷点头称是。
女修更是无意间告知楚泰，这等能够锚定万物概念的能力，还是少用为妙。
对此，楚泰也不意外，毕竟在一起修行了一段时间，还时常帮助他们调整灵胎之法，相互之间交流多了，自然也暴露了部分能力。
但只要核心概念未曾暴露，且未曾表现出太过超脱常人理解的能力，并没有什么问题。
比起这点事情，楚泰更好奇几人的想法，在随后的日子里，他放缓了对于法宝的洗练，以及翻阅更多典籍，修行诸多法门，而是仔细和几位修士推敲起他们的修行之法。
只是过程并不顺利。
两個月后，以灵根承载灵胎，将其化作果实，将道果碎片分离出去的方法，卡在了最后一步，道果碎片无法独立，分离出来的果实内依旧蕴含对应修士的些许本源。
“此法最多适用于那些刚刚出现异化，本源尚未被严重影响的修士，五位道友的状态使用此法，哪怕花费数十年的时间，一点点挪移道果碎片，也难免坏了自身本源，让其支离破碎。”
楚泰看着手中新生的交梨，其上布满了偏向于【青囊】的纹路，他将交梨放回到树梢上，让梨梗和树枝碰撞。
按道理分离之后，各自独立的灵根和果实，在交梨内升腾起的细微灵光牵引下，重新和树枝接续起来。
看到这一幕，几位依靠灵根的道人纷纷叹息一声。
楚泰又是来到药园四方，便见到头顶幡旗的四人各自放出一道虚影。
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周身皆有火光环绕，祥云汇聚，上方皆有天人神女，或坐或立，脑后圆光璀璨，内里纹路复杂，隐约可见【报晓】的影子。
“法相庄严，灵光璀璨，可惜似乎没有完全独立啊，这些神仙道法相尚且存在的时候还能勉强起到一些抵挡的功效，可法相一旦破碎，必然回归本体，好不容易分离出去的道果碎片，又会回来。更适合我等修士日常修持过程中，防止无形的异域道则法理侵蚀。”
楚泰上前观察四尊虚影，连连摇头，伸手一点，将四尊虚影击碎，四者立刻化作流光，回到四人体内，原本分离出去的道果碎片也是回到四人体内，昭示他们的设想失败。
最后楚泰来到莲池中央，看向头顶火玉环的的三位修士，便见那女修伸手一指头顶，火光展开，化作庆云，托着玉环滴溜溜的旋转。
层层清光落下，内里有数十道残缺不全的文字，经过这段时间的分析和观察，楚泰一眼就看出，多是【报晓】和【青囊】的一部分，少部分是两种道果碎片结合的产物。
打量许久之后，楚泰伸手一点，玉环震动，边上的少年见状，笑道：“其他道友修持的时候，我们也看过，虽然没有亲自上手，但部分问题也是猜出来了一些，故而在分离的时候，特地分批次融入法宝之中，让其在法宝内部自行结成灵胎。”
“这个过程会让道果碎片自行依托灵胎，自行和法宝相互重叠，形成了类似于我等和道果碎片的联系。加上法宝本身存在实质，承载起来也不怕外力破坏。算是小有所成吧……”
看着骄傲的少年，楚泰只是摇了摇头。

第346章 凝报晓
“你所谓的小有所成，不过是错觉。”
楚泰的回答让少年皱眉，低声道：“不可能！”
“我可以证明，但你可能会受到一点点伤害。”
“只要不会威胁到我的生命，不会造成严重的不良后果，你直接动手就好。”
少年说着，也是显化出自己的灵胎，同样是庆云火光，残缺文字。
而得到许可的楚泰，瞳孔化作日月，“缘”在其中汇聚。
伸手一点火玉环，内里数十道残缺不全的文字瞬间结合，化作少年口中的灵胎，而后楚泰伸手在火玉环上轻轻一抹。
丝丝缕缕的雾气落下，对应《云中君》的雾气遮蔽了玉环中少年的气息，瞬间那灵胎就有回归其本体的状态。
楚泰虽然立刻停下动作，但少年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反噬，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他低声道：“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啊，我们先前推算的时候都没有…等等难道是……”
少年看上边上的女修，此刻她已经身上气息激荡，顶上火玉环不断转动，发出阵阵悲鸣，楚泰急忙上前帮助她稳定状态。
“你想要尝试，也莫要做这等断去法宝之间联系的事情，你们三个现在可是依靠这三才火云环调控三才坎离才能稳定状态，一下子断去，不但你自己倒霉，他们两个也好不到哪里去。”
女修默默调息，同修的中年男子解释道：“掌门你这可就妄自菲薄了，你传授的灵胎之法，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推算的几门分离法门，妙用远在伱的猜测之上。我等修持之后，虽然还不能将道果碎片排除出去，但也将其初步压制下来，哪怕失去三才火云环，也不至于出现大问题，最多是闭关一段时间罢了。”
楚泰闻言，上前仔细观察，发现他们体内的气息却是平复了许多，面露喜色道：“看来，这法门的效果还在我等预料之上，你们的道果碎片虽然没有驱逐，但内力逐渐平稳，甚好，甚好。”
说着，楚泰又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其余几人，发现药园边缘的四人和依靠灵根的五人情况也有一定的好转，只是程度各有不同，只是先前同灵根、幡旗相互影响，看不出来而已。
最后到了中央玉石之中的男子面前时，楚泰思索了一阵子，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伸手抛出，让其悬浮在男子头顶之上，垂下缕缕清光，让其尝试将灵胎稳定在其中。
男子不疑其他，按照楚泰的要求去做，道道金线和青线在玉符正反两面浮现，逐渐勾勒出一个完成的纹路，但可惜的是，无论是金线还是青线，内里都掺杂了一些其他的颜色，使得两个纹路都有些别扭。
但这個变化已经让男子颇为震惊：“我这是…道果碎片似乎稳定下来了……”
话语间，他又是加大法力的输出，随着金线和青线越来越多，二者逐渐衍生出复杂的纹路，其中杂色也是越来越多，最终玉符无法承受，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楚泰急忙叫停，伸手一招，玉符轻轻摇晃，却无变化。
玉石中的男子见状，心念一动，玉符落在了楚泰的手中，而后默默感知先前操控玉符的感觉。
楚泰一边观察玉符内的变化，除去事先留下了一些不确定的破绽外，还有两三处不协调的地方被道果碎片的力量挤碎，默默记下后，他又询问男子一些感受。
早就有所准备的男子将自己操控玉符期间的所有变化和感觉和盘托出，楚泰直接动手对玉符进行调整，只是他的太乙玄晖妙道真炁刚刚落下，玉符表面浮现出一缕淡淡的紫气和些微青气，试图阻拦楚泰的动作。
手指继续下压，青气散开，紫气溃败，玉符表面也是逐渐浮现出更加细密的裂缝。
楚泰不得不停下动作，给出初步判断。
“类似于三才火云环的问题，虽然能够承载道果碎片，我留下的手段也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梳理作用，但稳定性还是差了一些，受不了太大的外力影响，本身承载能力也有极限。终归是年轻，做不到面面俱到，下一次还是尝试着用其他东西作为主体为好。”
玉石中的男子闻言，笑道：“掌门你太过谦虚了，上代掌门曾花费数年时间也没有头绪，后来还是靠着金乌方鼎方才解决部分问题，你如今才来多久，就已经有多重收获，已经远胜于我等众人了。”
“你这话说的，且不说你们身上的道果碎片已经经过百年沉淀，本身就从极度活跃变得不那么活跃，你们也已经初步使用了其中道理。并且，当前道果碎片内异域的痕迹在这百年间被洞天不断稀释，而后被诸位祖师垂下的真炁涤荡。”
“这可是诸位祖师下血本的结果，他们这次借着丹华玉阙长老的飞升便利，强行干涉洞天内的运转，起码百年内是没有余力帮助我等。这样的代价下，你们还积极配合，我这个有着多次处理经验的人，还做不出一点成绩，才是万万不该。”
楚泰先是表明眼前功绩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然后又是点出上代掌门的困难。
“对比起来，上代掌门面对的问题要多得多。先是远比我面对的要活跃多的道果碎片，其次是可能失控的你们，最后是万千没有先例的特殊情况，我不认为自己在他的环境下，可以做的比他更好。”
两位顶着星宿旗帜的修士和端坐在云桃树枝上的少女纷纷露出一丝丝笑容。
少女身下的桃树树枝上盛开出一朵朵桃花，汇聚在自己的面前，尝试着描绘先前看到的金青两种纹路。
她的这个动作，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楚泰更是眼中浮现出些微亮光，走上前，妙道真炁落下，【一】之法意加持于少女体内。
氤氲之气翻滚转动，化作丝丝缕缕的金青霞光环绕其周身，又有薄薄的雾气包裹，远远望去，少女和桃树好像被一个金清色的光茧包裹，根本看不清内里的情况。
好一会儿，氤氲和霞光逐渐平复下来，生机勃勃的青色开始消退，只留下一片金霞。
而那桃树上的少女，一开始只觉得心神震动，紧接着楚泰的真炁同其真炁交流，瞬间游走完她的周身经脉窍穴。
伴随着金青色霞光转动，她体内原本顽固的道果碎片开始在氤氲的真炁中一沉一浮，被金色霞光带离少许，融入其真炁描绘的符箓。
最终，一枚流转的澄澈至极金辉的符箓悬浮在少女的头顶之上，其上纹路表达的正是【报晓】的意思。

第347章 一之意
“这是……”
在场众人都是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看得出来眼前的符箓已经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本质变化，从原本充满活性的污染源，变成了一个可以控制的，类似于符箓一脉的授箓产物。
“竟然真的可以……”
玉石中的男子眼中也浮现出些许兴奋的神情，但少女和楚泰的表情都不大对。
二者在其余十二位同道的关注下，各自收回自己的真炁。
失去两道真炁的支撑，淡金色光焰从符箓内升起，金色的纹路时明时暗，变得非常不稳定。
飞舞的光焰不断向四周扩散，卷起一波波浪潮，试图影响和侵蚀周围的道理。
看着失控的道果碎片，楚泰伸出一只手，妙道真炁一卷，将其收走，随后这【道果碎片】根本来不及变化，就是被楚泰体内的【灵胎】吞噬，成为其表面的一抹微光。
“又失败了吗？”
众人眼中的亮光暗淡了下去，楚泰却摇头道：“不能说失败，应该说开拓了另外一种可能性，而且这应当是我们现今为止，发现的，最有可能成功的一种方法。”
说着，楚泰便是在众人面前重新描绘了一道符箓，并且以自身真炁洗练，将其一步步从无形炼制到有形的程度。
伸手向前一送，那完全由真炁洗练出来的符箓落在男子面前，他默默搬运法力，一点点将道果碎片融入其中。
【报晓】再次出现，甚至还稳步向着【朝光】变化，虽然在【朝光】即将成型的时刻，同少女一样失败了，但男子的眼睛却更加明亮。
他看着收走失控道果碎片的楚泰，兴奋道：“有效果，虽然损失了一部分法力修为，但道果碎片确实消失了。我们成功了！”
“你损失了多少年修为？自身本源和掌握的法意有无变化？”
楚泰看向边上的少女询问，而后看向逐渐平复下来的男子。
“大约四十年左右，不到五十年。本源和掌握的法意出现了细微的缺失，但可以算作是正常消耗和变化。”
少女刚走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男子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变化后，低声道：“不到八十年，本源和掌握的法意有轻微程度的缺失，但并不影响自身修行，大约修养一两个月便可以恢复。”
两人都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楚泰问道：“掌门你花费了多少，最后又收回多少。”
“不到十年和将近三十年，但最后回收回来的法力一个不到三十年，一个不到一甲子，其中损失太大了……按照这個频率，不说你们体内的法力最后能留下多少，单我这边就吃不消。”
楚泰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感慨，自己虽然较为完整的模拟了东皇钟镇压道果碎片的过程，模拟了诸多道果碎片的纹路，但期间的消耗，却远大于东皇钟，转化接近二比一。
付出两年修为，才能在道果碎片中沉淀一年的法力。
‘若是再加上缺失的本源和法意，这就是一笔大亏特亏的交易。’
少女和男子在楚泰摇头的时候，也是跟着陷入沉思。
倒是交梨树下的老者笑道：“掌门，我们能有如今的成果，本就在预料之外，何必强求一开始的圆满？有了新的思绪和道路，一步步向下推进就是。”
“你倒是安慰起我来了。”
楚泰笑了笑，又是取来一些材料，配合自己的真炁和【一】之法意，凝练了一枚特殊的玉符，继续同十三人进行尝试。
每次，楚泰都要损耗十多年的修为，而男子的损耗也从一开始的不到五十年，到四十五六年，到四十年出头，再到不到四十年。
等到第十三位修士尝试的时候，楚泰损耗的修为大约是九年左右，而修士逼出道果碎片的损耗大约是三十五年出头，比起原本已经好了不少。
而一次消磨了将近一百五十年修为的楚泰，面色微微发白，在众人的劝说下吞服了一些精进修为的灵丹妙药，调息一方，维持自己的修为法力后，才询问众人的感觉。
这一次，众人都是将道果碎片逼出后，维持在【报晓】的程度，没有尝试让其晋升为【朝光】，因此楚泰炼制的玉符都是安安稳稳的悬浮在众人的头顶之上，没有出现任何问题。
楚泰闻言，便让十三位修士在随后的日子里一点点温养这符箓，看看能否提升其同道果碎片的相性，以及符箓本质，方便后续寄托更多的道果碎片。
做完这一切，楚泰便回到洞元宫内打磨法力。
此地作为洞天的中枢，元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正适合楚泰这样消耗了百年道行的情况。
他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定经过这段时间休养没有问题后，又是取出一枚苍龙卧海丹吞下，增加了三百年，将修为稳定在二十八个甲子，也就是一千六百八十年左右。
这样的修为，放在五品当中，也属于偏上的水平。
‘可这样的修为，放在整个中土，只能在一方一地称雄，依旧上不得台面，插手雪山派还是逊色了不少，需要想办法加快再提升一下修为。’
这么想着，楚泰默默感知自己独有的【一】之法意。
这项法意源自于楚泰对于自我本性的把握，名字取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意。
但【一】之法意的概念有点特殊，概括一下可以理解为【一即为全】，同时【全即为一】。
这个概念猛地一看，同仙道之中的几个顶点概念之一【元始】有一点点的重合，但二者的出发点却不一样。
【元始】是从无中生有，因此【元始】是诸果之因，是万象源头，也可以是终末。
而楚泰的【一】之法意却是从人出发，或者从【心】出发，从【性】出发，也可以从【炁】，从【神】，从【灵】出发。
一切万象都可以是一，而一可以是一切万象。
这个概念又有一点点佛门的空的概念，即【一】本身并没有特指某个概念，非要定性，这个【一】的核心概念是起点。

第348章 大和太
简单理解，就是【一】可以选择新的起点。
例如一个人在现在的某个选择，将会是未来某个结果的起点，而这个选择即为【一】。
同样未来某個结果，又会成为下一个选择的起点，这个时候，结果就成为了【一】。
这也是【一即为全，全即为一】的含义。
一切现有都是新变化的起点，一切过去都是现有的起点。
万物一切变化皆有其【一】。
从这一点看，【一】之法意，同仙道之中的几个顶点概念之一【道德】【灵宝】也有一定的重合。
因此，在当初凝聚【一】之法意的时候，楚泰才会感慨自己似乎创造了一种全新的，非常强大的法意。
这也是楚泰当初那句万法皆是从我衍生的含义。
当然，从这句话继续衍生，还能得出一个更奇妙的概念。
我，或者个体，也可以称之为【一】。
修行之法的高低，明悟法意的强弱，师法自然也好，炼虚合道也罢，皈依发心、戒律止观、正信正行都在于个人，也就是基于【一】，即人亦是【一】。
楚泰眼中浮现出微弱的灵光，诸多法意在他的身边一一浮现。
【仙】【阴阳】【五行】【焦热地狱】【难无观世音】等等或是完美掌握，或是掌握皮毛的法意被楚泰这个【一】所包容。
在【一】之下，这些法意本身也是【一】可以不断向外延伸。
‘因此，我的法意不需要一个至高的原点，不需要任何一个最初的原点，因为作为个体的我，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体内任何一点元气和法力，带来的任何一点变化，都可以称之为【一】。但想到做到这一步，非要将【一】修持圆满，触摸到【大一】的程度才行。’
‘而所谓的【大一】也不是单纯的【一】，而是源自于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四大，人居其一的理论。’
楚泰指尖之【一】向外扩张，诸多法意也是随之向外变化，于一中显一，一中生一，于外显化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不过【大一】还属于人亦大的程度，后续还需要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楚泰眼中流转转动，【一】之法意位于中央，联系上【仙】【阴阳】【五行】等法意，而后【一】之法意淡化，【仙】【阴阳】【五行】等法意各自向外延伸。
【仙】【鬼仙】【飞仙】，以及逐渐浮现的【水仙】【火仙】。
【阴阳】边上则是逐渐出现【纯阴】【纯阳】……
【五行】边上逐渐出现【金】【木】……
这些法意的出现，又继续延伸，甚至出现相互交融，诸多新生法意，逐渐摆脱了楚泰作为人这个个体的局限性，恍惚间东皇钟轻轻摇晃。
楚泰心中念头一转，看向东皇钟的方向。
‘这亦是我的【一】啊……’
法意随心而动，缓缓落在东皇钟。
第一次，楚泰看清楚了东皇钟边上的八道身影。
一尊气息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统帅着【入静者】等一系列道果碎片。
一尊气息承载万物，凝重如山，厚德似土，蕴含生死变化在其中，包容着【农耕】等一系列道果碎片。
一尊气息辉煌威灵，璀璨浩瀚，有万千霞光流转，【报晓】系列道果碎片点缀其上。
一尊光辉柔和，有日之辉，月之柔，还有薄薄的雾气遮蔽日月，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的楚泰掌握的【童子】系列道果碎片。
一尊气息隐晦，充斥着无边死寂，内里却有一丝微弱的生机，手中握着【仵作】系列的道果碎片。
一尊生机勃勃，立在无边阳和气象之中，草木虚影在其脚下生长，托着【青囊】系列的道果碎片。
一尊立在虚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大河之上虚影，【游侠】系列的道果碎片在其中沉浮。
最后是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在交融之中不时散发出宝光，映照出【相面】系列的道果碎片。
而在这八道身影之外，又有【沙弥】【工】【童女】【妖圣】【妖仙】【力士】和【道兵】道果序列。
‘【力士】和【道兵】？我什么时候掌握这两个道果碎片了？’
楚泰有些好奇，其余道果碎片的来历他都能回忆起来，但这两个是真没记忆。
还没等他仔细思考，东皇钟轻轻晃动，八尊身影低头，同时看向楚泰，瞬间万千法意在楚泰身边环绕，这些法意是他的，又不是他的，楚泰被万物包容，也在包容万物。
这种独特感知，让楚泰有一种感悟，也是一种奇妙的视角。
诸多法意环绕之下的楚泰，灵性正在八位身影的加持下不断拔高，看到更加广阔的未来，看到更多可能性和变化，也看到了自己法意走下去的一种可能性。
‘当天地自然都归于【一】的时候，便可称之为【太一】了吧……’
楚泰缓缓闭上眼睛，默默沉淀先前的成就，再次睁开的时候，东皇钟已经停止摇晃，诸多加持开始不再提升，处于平和的状态，要不了多久应当便会开始消退。
楚泰当机立断，立刻借着这个特殊视角，开始观摩八道身影边上的道果碎片，同时默默推算自己创造类似碎片的可能性。
【一】之法意因此再次出现变化，华彩转动，流光汇聚，楚泰手中凝聚玉符的手段变得更加成熟，看出了许多原本的问题，增加了不少修改的方法，提升了不少潜力。
甚至，楚泰还推算出了一种，从自己体内分离出种子，传授他们的方法。
一种类似于授箓的方法。
“但这种方法应该还是不一样的……”
楚泰伸出一只手，指尖有一道微弱的，内里有符箓的灵光浮现。
仔细感知了一下，他发现这个方法的指向对象不是自己，而是东皇钟，具体上来讲是东皇钟某道身影之下的道果碎片。
通过感知和修持，接引道果碎片的力量，填充入灵光内的符箓，同时将自身修为融入其中，获得对应的加持。
这个过程很好的解决了道果碎片侵蚀性强的问题，因为代价都被东皇钟承当了。
同时，也没有完全断绝他人获得力量的途径，因为那些新出现的符箓，除去道果碎片的加持外，还有着修行之人自身的法力，修行的过程本就是将原本不存在的道果碎片连虚化实的过程。
‘这应该算是一条全新的修行道路了，特别是这个，若是用得好，我或许能够从其他方面收拢一大笔气数，用于维护宗门的运转。’
这么想着，楚泰的目光不由看向【妖圣】和【妖仙】两个道果碎片。
‘并且比起同我有着相似外貌和高智慧的人形生命，动物也是早期实验更好的选择对象……’
这么想着，楚泰指尖灵光内的符箓随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指向的身影和道果碎片也就出现了变化。
随后，楚泰伸手一抓，便是从外界摄来一只正在小息的狸奴。

第349章 故人来
突然出现在洞天之中的小家伙浑身紧绷起来，被浅黄色皮毛覆盖的纤细身体变得紧绷，身上宛如铜钱一般的斑点因为炸起的毛发而显得更加明显，修长的的尾巴也是笔直的树立起来，展现出强烈的攻击性。
“还是个警觉的小家伙，不过根骨倒是不错。”
楚泰伸手一招，轻轻抚摸了一下它的背部，妙道真炁落下，原本粗糙的皮毛变得顺滑，小家伙更是非常熟练的顺服的蹭了蹭楚泰的手掌。
手指在它的背上一一划过，楚泰基本确定这是一头在东土已经开始没落，有着较为古老豹猫血统的本土狸奴。
这是一种在上古圣王时期有着神祇血统的异兽后裔，在圣王断绝异类道路之后，人族曾经试图驯养它们。
但随着九大洲格局的成形和交流，其余大陆更加适合养育的狸奴被带了回来。
那些狸奴先是成为王室的宠物，后来逐渐走入百姓家，代替了正在被驯化的豹猫，让这种被驯化一般的生灵逐渐消失在人类族群之中，回归于山野之中。
不过当年中土王朝的驯化方式可不是单纯的同化和驯养，其中还涉及到一些造化体系和契约体系。
楚泰如今便是试着激活了眼前狸奴体内当年被人类先民驯化的痕迹，并一点点洗去，烙上自己的痕迹，同时也是让这豹猫更加亲近自己。
看着逐渐粘人的小家伙，楚泰指尖浮现出两点灵光，其中各有一道残缺的符箓，分别对应楚泰掌握的【妖仙】道果碎片和【妖圣】道果碎片。
“小家伙，你想要哪个？”
这个过程中，楚泰也是有意提升这猫儿的灵性，让其依靠自己本能做出决定。
小猫磨了磨爪子，跃跃欲试，但又似乎担心伤到楚泰而不敢动手。
楚泰五指张开，两点灵光腾空，猫儿立刻跃起，猛地扑向一点灵光，将其吞服腹中。
“妖圣道果下属的【九品&#183;生异】吗？”
瞬间，楚泰感受到和猫儿有了细微的联系。
心念一动，猫儿立刻跳到楚泰怀里，不断的蹭着楚泰。
“真是个粘人的小家伙。”
楚泰继续顺着它的毛发轻轻抚摸，丝丝缕缕的元气在他的牵引下，随着猫儿的呼吸被其吸入腹中，激活【生异】自带的简陋的吞吐元气之法。
同时，楚泰取出一些灵药递给猫儿。
它嗅了嗅，欢快的吃了起来，楚泰仔细观察猫儿身体的变化。
在他赐予的道果碎片【生异】的刺激下，猫儿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吸收灵药中的药性，刺激自身气血开始膨胀，让它的体型逐渐变大。
但很快，楚泰就发现猫儿身体在膨胀的同时，【生异】的进步却有些缓慢，并且猫儿成长过程当中，气血虽然纯粹，却给他一种营养不良的奇妙感觉。
回忆了一下【生异】内记载的信息。
在血肉的基础上生出新的变化，以及通过吞噬食物，获得更加强大的气血。
楚泰在食物二字上停留片刻，根据他当初的研究，这种食物最好是血肉，并且最好是被【生异】加持之人自己去狩猎到的血肉。
过去楚泰或许还有有少许疑惑，如今【一】之法已有所蜕变，他已经看出来，非要猫儿去狩猎，这本身便应该是一种科仪。
其次，血肉的作用恐怕也是为了刺激或者补全猫儿体内某些血脉。
明悟这一点的楚泰，摸了摸猫儿的脑袋，正思考着它下一步的修行，突然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机进入金华宗的管辖范围。
便抱起猫儿，笑道：“现在你自己出去狩猎，等见到这两個人，就把他们带进来。”
楚泰指尖浮现出两点气息，让猫儿记下后，便松开手，将其送出洞天。
回到丛林之中的猫儿，瞬间改变了原先在楚泰面前的粘人形象，踏着优雅的步伐，在树林之间来回穿梭，遵循本能的需求，狩猎鸟类、小型蛇类，后面逐渐是兔子、狐狸、野狼、野鹿。
同楚泰猜测的差不多，狩猎的过程，以及吞噬血肉，都是某种科仪，在一点点刺激猫儿的血脉，让其逐渐恢复部分先祖的能力。
充沛的血肉和楚泰的支持，让猫儿很快就将【生异】的力量它消化的差不多，皮毛和爪子都是出现了一定的良性增强。
随后，在楚泰的帮助下，猫儿开始尝试接受部分【八品&#183;通灵】的力量，灵性得到较大提升，却掌握少许幻术和简单术法能力的它，第一时间便盯上了一头老虎。
被猫儿盯上的老虎，体型起码是猫儿的十倍以上，可在猫儿面前，它却非常畏惧，畏畏缩缩的靠在一棵大树下，想要逃跑，却又怎么也跳不出猫儿的围剿，只能发出一声声无力的嚎叫。
猫儿丝毫不在意老虎的诸多动作，逐渐掌握【生异】能力的猫儿已经有了远胜同类的战斗力，尾巴甩动之间，有一道道细长的风刃卷起，将试图逃跑的猛虎拦下。
突然，一阵清风卷起，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乌前辈，这头猫儿好有趣，竟然生出了诸多异能，是成了异类，可以修行吗？”
“成为异类哪有那么简单？而且一般上的异类也没有什么特殊能力，这小家伙看上去更接近于过去传说中的妖怪。”
另一个略微刺耳的声音紧随其后响起，猫儿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扎着道髻，身穿墨蓝法衣的小道士和一只乌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不远处的树梢上。
一开始的时候，猫儿吓得浑身炸毛，但嗅了嗅，猫儿发现这一人一鸟身上的气息有些熟悉，立刻放松了了下来，尾巴一甩，将老虎击飞，难以动弹后，纵身一跃，跳到小道士面前，踩着优雅的猫步，走到对方面前，甩动尾巴，指向一个方向。
小道士蹲下身，看着猫儿问道：“你是要我们去那边吗？”
猫儿抬起脑袋，小幅度的点了点。
道士肩膀上的乌鸦见状，顿时露出人性化的不悦表情，低声道：“绯绯，不要理会这家伙，我们此次起来是为了寻找楚道友的，没空和它嬉闹。”
绯绯闻言，愣了一下，歪了歪脑袋，看向边上的乌鸦问道：“可是乌前辈，这里应该已经是楚道友宗门的道场附近，这猫儿真的不是楚道友派来接我们的吗？”
听到这话，乌朝夕愣了一下，挥动的翅膀也是停在半空中，看向猫儿，追问其来历。
猫儿依旧是一副高傲的模样，指了指一个方向，表示让二人跟上。
乌朝夕和绯绯商量了一下，便是随着猫儿向着金华宗道场走去。
路过那老虎的时候，猫儿突然一甩尾巴，将其击杀后，张大嘴巴，口腔内浮现出一个空洞，将体型是它十倍以上的老虎吞噬。
随即，猫儿变成了一副酒足饭饱后，昏昏欲睡的模样。
走起路来，五分优雅中带着三分迷醉，加上摇头晃脑，甩动尾巴的小动作，看上去十分可爱。
但无论是绯绯还是乌朝夕都有些心惊，惊讶于猫儿的吞咽能力，也惊讶于猫儿的消化能力，他们都看得出那老虎在进入猫儿嘴巴的瞬间，就已经被消化的差不多。
此时的猫儿更接近于大补之后的微醺状态。

第350章 鸦仙求道
有些担忧猫儿会不会摔倒的绯绯小心翼翼的看着它，而乌朝夕则是仔细观察四周的变化。
等到二人进入洞天之中，见到楚泰的时候，他们才惊讶的发现昔日的好友和自己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别。
不清楚二人想法变化的猫儿跑到楚泰脚边蹭了蹭，便蹲在角落里打呼呼，半开半合的眼睛，观察着绯绯和乌朝夕的动作。
这时候，二人性格上的不同，便各自体现出来。
性格单纯一些的绯绯，第一反应的是祝贺楚泰，对他修为的提升，以及居住环境的优越而感到高兴，拿着楚泰赠送的茶点，脸上满是开心和喜悦。
对比起来，知晓更多，看的更清楚的乌朝夕则显得有些拘谨，面对楚泰赠送的灵茶和灵果，都不敢轻易食用。
毕竟在乌朝夕的记忆中，楚泰虽然是金华宗的嫡传门人，但修行年月尚且，或许会因为金华宗如今落寞而得到重用，但怎么也不应该是现任金华宗掌门才对啊。
原先，乌朝夕还想着，自己和绯绯在外混的不大如意，想要投靠到楚泰这位金华宗的嫡传门人手下，顺带询问一下猫儿的问题。
现在看来，对方不一定看得上自己啊。
最重要的是，在乌朝夕的认知之中，自己和楚泰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昔日的交情是非常具有价值，自己这次拜访，等于平白无故消耗了不小的人情。
想到这里，乌朝夕不由暗暗悲苦，忍不住吃了口灵果。
绯绯回头看了一眼，有些奇怪道：“乌前辈，你怎么一脸担心的表情？楚前辈明明很和善啊！”
乌朝夕闻言，羽毛都微微炸起，看向绯绯忍不住暗暗嘀咕。
要不是乌朝夕和绯绯相处多年，清楚这小子的性格，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害自己。
见到楚泰看来，乌朝夕也是顾不得思索，直接询问楚泰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
看了眼毕恭毕敬的乌朝夕，楚泰叹息一声，绯绯眼神也是暗淡了不少。
“乌道友你无需如此，你莫看如今我修为精进，继承宗门，可这段时间都是自己忙前忙后，远不及你和绯绯来的自在。今日见到你们，我也心情愉悦，拿出些好东西招待亦是正常，你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
绯绯闻言，立刻问道：“自己忙前忙后？楚前辈很缺人吗？绯绯可以来帮忙，乌朝夕前辈也可以。对吧，乌前辈！”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吞果子的乌朝夕立刻噎住，看着望着自己的绯绯，乌朝夕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当然，作为鬼仙的乌朝夕，法力一转，便是将喉咙处的灵果消化，看向望着自己的楚泰，点头称是。
知晓乌朝夕性格的楚泰，故意等到对方说完，才表明自己的最近的忧愁。
“洞天之事已经步入正轨，按部就班走下去就好，对外的一些事情，暂时还没有一个具体的处理办法，于我而言，现在最麻烦的是如何提升这猫儿的修为和力量。”
听到召唤自己的猫儿，耳朵抖动一下，猛地立起来，大大的眼睛闪闪发光，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充斥着欣喜，见到楚泰招手，更是第一时间跳起来，清风卷起，护着猫儿来到楚泰的身边，享受他的抚摸。
乌朝夕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一颤，故作镇定的询问这猫儿是如何培育的。
“道果碎片。”
楚泰也没有隐瞒，直言告知二人部分事情的起末。
“我金华宗多年来受道果碎片影响深远，残留的几位师兄弟还深受其害，故而我特地推演法门，尝试将道果碎片分离取出，这猫儿便是修行了我推演的法门。”
说着，楚泰抬手，指尖浮现出五点灵光，其中各有一道虚幻残缺的符箓。
这五道灵光对应的分别是【入静者】【农耕】【青囊】【游侠】和【沙弥】。
乌朝夕闻言，立刻上前，仔细观察后，眼中浮现出些许异色。
几人正在观察，猫儿却突然一个猛扑，楚泰原本想要拒绝，当透过猫儿体内对应【通灵】的符箓，感受到它的急切后，停下了动作。
猫儿一口将对应【农耕】的灵光吞下。
体内立刻爆发出一股微弱的灵光，原本的【通灵】符箓开始颤抖，试图驱逐【农耕】，可【农耕】落下之后，便同猫儿的血脉结合，在其身后凝聚出一头其状如犬，背生豹文，有角如牛的异兽虚影。
“狡？”
楚泰和乌朝夕同时喊出异兽的名字，但很快这个虚影就是被另外一只豹猫样子的异兽吞噬。
乌朝夕愣神，楚泰却明白这是猫儿体内的血脉开始吞并代代传承过程当中继承下来的其他种族血脉，纯化自身，提升力量。
不过猫儿这次吸收的力量显然在先前的老虎之上，在豹猫虚影吞并狡虚影之后，猫儿便是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
楚泰伸手一捞，将其抱在怀中，轻轻抚摸它的皮毛，听它发出舒服的呼呼声。
‘可惜，妖圣道果只有到八品，吞噬和消化能力还有一定的局限性，否则它现在应当可以更进一步，不过符箓化的道果碎片既然能够同存，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楚泰心中可惜，妙道真炁在猫儿体内流转，看着还算和谐相处两道符箓，惊讶的发现，在猫儿血脉的影响下，二者竟然出现了一定的融合变化。
这個过程有一点类似【农耕】融入狡的血脉，狡的血脉被猫儿以【通灵】带来的能力吞噬，导致【农耕】的部分信息被【通灵】符箓吸收。
‘不过照着我手头道果碎片的等级，没有意外的话，最后猫儿体内的的力量，应该是以【农耕】体系为主导，甚至【农耕】体系彻底同化代表妖圣体系下的【通灵】符箓……’
楚泰心中默默计算，另一边的乌朝夕也是看出了猫儿的一些变化，盯着楚泰问道：“楚道友手中可还有其他的道果碎片？偏向于阴属性的那种。”
楚泰看向乌朝夕，没有马上给出答复。
乌朝夕沉默一会儿，道：“想来道友你也还记得我原本是那位实验的宠物，当年他就曾做过和你类似的事情，不过那时候的他依旧想要孕育属于我们本土的精怪。最后，受限于当时的圣王道理的影响，没能成功。”
“如今道友伱既然已经有了一定成效，想来是异域道果碎片抵抗住圣王留下的道理，或者是两天之下，圣王的封禁出现了漏洞。无论是哪一种，我都想要看看，我有没有机会走上那条道路……”
乌朝夕的话语，让楚泰愣了一下，而后点了点头，指尖浮现出对应【仵作】的符箓，递给乌朝夕。

第351章 继八品
【仵作】作为楚泰昔日怀疑东皇钟四周九个身影是九歌诸神时期，大司命体系下的的九品道果碎片，涉及到大量的死亡、阴冥的属性。
按照活人掌握【仵作】，一般会掌握部分和死亡、魂魄相关的仪式和感知方法，同时对死亡更加敏感，可以感知到哪里出现死亡，达到巅峰甚至能够感知到寿元将近的死亡时间。
其次是获得一定肉体力量的提升，以及诸多涉及到人体的器官和结构的知识。可以直接使用的非凡力量，有提升对腐烂、寒冷和死亡气息的抵抗能力，能够直接看见鬼魂的阴阳眼。
最后是随着经手的尸体越多，还会自动了解部分活物的特点和弱处。
而鸦仙乌朝夕作为一位异类得道，还是一位已经失去肉身的鬼仙。
楚泰也有些好奇乌朝夕获得【仵作】的力量后，会出现什么变化。
而不晓得楚泰想法的乌朝夕，盯着【仵作】看了好一会儿，没有犹豫的将其吞下。
丝丝缕缕的阴气从乌朝夕的身上散发出来，化作一只虚幻的乌鸦在其身后浮现。
欢呼之间，乌鸦向着人形转化，冥界的气息逐渐增强，楚泰投过自己手中的道果碎片，隐约感受到了乌朝夕的变化。
他修行的法力正在同【仵作】相合，真炁融入其中，刺激【仵作】内蕴含的些许法理。
同时，【仵作】内适合乌朝夕的部分在其法力刺激下开始变强，其他方面则是逐渐衰退。
楚泰指尖浮现出三道灵光，第一道灵光内浮现出楚泰自己体内【仵作】的符文纹路。
第二道灵光内是先前乌朝夕吞下去的【仵作】符箓纹路。
第三道内蕴含着的则是吸收了如朝夕部分真炁和法理，出现变化的【仵作】符箓纹路。
三道符箓各有特色，也各有其独到之处。
楚泰默默观察的同时，边上的绯绯也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在绯绯的眼中，楚泰掌心的三道符文，就是符箓的三种完美方向。
第一道灵光内的纹路，是完整的，完美的，他完全看不出来修改方向的。
第二道灵光内的纹路，是残缺的，不完整的，蕴含无穷可能性，却也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修补的。
最后第三道灵光内的纹路，不完整，也不完美，更没有无穷潜力，却非常适合乌朝夕。
“楚道友，这三道符箓能不能给我研究一下？”
绯绯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提出自己的想法。
楚泰想了一下，没有犹豫，将符箓递给了绯绯。
简单研究之后，绯绯觉得自己收获巨大，但这些收获终究隔了一层，不由提出第二个请求。
“道友手中还有没有合适的道果碎片，能不能让我也试一试？”
“先等一等吧。”
楚泰拒绝了绯绯的请求，指着正在消化【仵作】力量的乌朝夕道：“这等尝试我也是第一次进行，还是小心为上。只是乌朝夕道友一人，我还能把控的住，再加上道友你，我就难以把握了。”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失落的绯绯顿时露出笑容，转头看向边上的乌朝夕。
此刻，乌朝夕身上的力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其体内的符箓也是基本成型。
透过道果碎片，楚泰大概知道了乌朝夕版本的【仵作】力量。
知识类的传承基本没有变化，能力上的提升变化就有些大。
首先因为乌朝夕没有肉体，所以去除了对于肉体的强化，同时作为亡魂，乌朝夕本身就具有看见鬼魂的能力，也不需要强化“视力”，得到阴阳眼。
作为这些力量的消失，乌朝夕版本的【仵作】，加大了对于死亡的感知能力，原本需要达到巅峰才能感知到他人是否寿元将近，猜测出大概死亡时间的能力，成为了基础能力之一。
其次对于腐烂、寒冷和死亡气息的抵抗能力也有一定的增强，按照楚泰的推算，大概比正常版本强了三成上下。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先前在东皇钟帮助下，推演出的法门，其妙用还在我预料之上啊……’
楚泰思索了一下子，又是询问了乌朝夕的状态。
“没有任何问题，我反而觉得自己的资质和力量都有一定的提升，其次，我能感受到这个符箓之上还有更高等级的力量。”
乌朝夕没有说全，但意思已经非常清楚，楚泰思索了一会儿，放开了权限，让乌朝夕能够感知到对应【扎彩匠】的道果碎片。
比起【仵作】没有涉及到非凡力量的攻击手段，【扎彩匠】的手段就多得多。
虽然所有的能力都是基于赋予扎纸灵性这一项能力，可实际上如何赋予扎纸灵性，也是很有说法的。
在【扎彩匠】内记录的信息中，最简单的是通过各类科仪赋予扎纸灵性，驱使其行动吗，然后再通过其他的科仪，温养其本质。
稍微麻烦一点的就是结合工匠手艺，配合养神孕神之法，温养扎纸神韵后再点开灵性。
邪门一些的则是从尸体当中提取蕴含特殊力量的血水作为养料，为扎纸点灵。
而这部分力量被乌朝夕吸收之后，则是化作一张张无形的纸张在其身边飞舞，同时乌朝夕原本淡薄的影子也是变得清晰起来，内里沉淀了不少阴暗属性的力量。
绯绯微微坐直身体，他已经可以感受到乌朝夕的修为有了明显的进步，似乎有点摸到五品修为的迹象。
乌朝夕自己也清楚，他开始不断整合自己的力量，配合体内对应【扎彩匠】的符箓，试图以其中的法理为引子，引导出自己的法意。
但这一切显然不是楚泰能够接受，他施法阻拦了乌朝夕更进一步的选择。
从力量提升快感中惊醒的乌朝夕先是大怒，而后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发现真炁竟然已经数次受到【扎彩匠】符箓的影响，变得更加完善的同时，也是沾染上少许异域的道则法理，顿时惊的浑身阴气微微炸起，连连对楚泰表示感谢，并为自己的莽撞感到抱歉。
楚泰见状，安慰道：“乌道友你无需如此，这本身就是我推演出的新法门，必然存在一切不完善的地方，道友你这次能够帮我找出一个问题，我反而应该感谢你才对。”
说着，楚泰又是仔细询问乌朝夕的这次的感受。
“力量提升虽然不大，但法力纯度有所提升，除此之外，这道果碎片不愧是能够侵染无数修士的异域之物，只是简单接触，便可获得无数知识，让我有一种自己就能推开五品大门的错觉，最终在不知不觉间，让自身本源同其融合，成为异域影响我等大天的一個节点。”
说到这里，乌朝夕又是对楚泰表示钦佩。
“我这还只是接触道友你净化和梳理过的道果碎片，可想而知道友你等每时每刻承担的影响有多么可怕。楚道友你能在这些影响之下，依旧保持正常，实在是令人钦佩。”
楚泰闻言，笑了笑，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讨论，而是看向绯绯，询问他还要不要尝试吸收一道道果碎片衍生出来的符箓。
绯绯闻言连连点头，而后摸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正如楚道友你当初猜测的那样，我这些年来进步非常缓慢，本来都想着这次来找伱之后，便找个地方好好修行，积德行善，尝试以六品之身，飞升天府，如今既然有机会更进一步，自然要尝试一下。”

第352章 寻门人
“既然如此，那你便看看这些道果碎片之中，有没有你觉得合适的吧。”
楚泰闻言，伸手轻点，数道灵光浮现，分别托着一枚符文落在绯绯的面前。
除去先前出现过的【入静者】【农耕】【青囊】【游侠】和【沙弥】外，楚泰还拿出来乌朝夕接收的【仵作】，以及全新的【报晓】和【相面】。
足足八道符箓在绯绯面前飞舞，乌朝夕看的倒吸一口气，看向楚泰的目光更是惊骇。
同时，在药园之中暗暗观察的十三位金华宗修士也是目瞪口呆。
“如果我没有记错，掌门本身应该还具有一个位格非常高的道果碎片，那是他掌握的核心道果碎片吧。加上先前给那猫儿选择时出现的两种，也就是说掌门的体内起码有十一种道果碎片？”
头顶玉环的少年瞠目结舌，说这话的时候，都有些颤抖。
边上的女修也是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好一会儿后才开口：“也许，掌门通过某种方式，让这些道果碎片形成了一种平衡，也有可能他那个藏匿的能力，足以压下他体内所有的道果碎片。”
其余十一人都没有开口，而在他们沉默的时候，洞元宫中的绯绯也是做出了决定。
他根据自己的感觉，选择了【入静者】。
‘【入静者】？倒是适合他。’
楚泰看了一眼绯绯，【入静者】这个体系的道果碎片到了七品的时候是【执符士】，其中核心能力之一就是可以凌空画符以及制作各类获得位格加持的符纸能力。
就楚泰从最初【执符士】中解析出来的符箓信息，就多达一千多种。如今更是随着楚泰修为的提升，对符箓的明悟增加，以及一些奇思妙想，增加到了一千七百多种，涵盖了生活和战斗的方方面面。
楚泰看着绯绯，帮助他稳定【入静者】符箓，掌握对应的能力后，询问他是否需要尝试接引更高品级的道果碎片力量。
“不用了！”
绯绯摇了摇头，仔细感知自己身体内的力量，解释道：“现在这个力量就很有意思，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灵性得到了一定的提升，对于情绪和自我心理状态的掌握也有较大程度的增强，可以稍微感知到一点他人的心理变化，嗯……”
“我还掌握了一些冥想、静坐的法门和仪式，这些东西都值得我好好研究一下。提升什么的，我日后再尝试吧。”
绯绯说完，又是向楚泰表示感谢，这时候楚泰怀中的猫儿缓缓睁开眼睛，对着楚泰接连叫了两声。
比起先前，猫儿如今的叫声带着一种淡淡的喜悦，楚泰弹了一下它的脑袋，笑骂道：“你现在体内刚刚形成平衡，又想着获得更高位格的力量，也不怕被增加的力量给撑死。”
猫儿又是连声呼喊了两次，一個劲的用脑袋和身体蹭着楚泰，大大的眼睛，湿润润的看着楚泰。
被它闹腾的没办法的楚泰，仔细检查了它的身体，确定猫儿能够再承受一些力量后，向其开放【丰壤】这个【农耕】的晋升道果碎片。
同其余九品和八品道果碎片的对比一样，比起小幅度提升生命灵，获得大量关于植物的知识，掌握少量同土地有关的科仪和同自然环境交流能力的【农耕】。
【丰壤】对应的力量就直接许多，驱使泥土，让田地变得肥沃，同土地沟通的能力，以及短时间内进入泥土之中行走等能力，都是密切联系着土地的概念。
接引这部分道果碎片信息和力量的猫儿，身上逐渐浮现出更加明显的地脉气息，叫声中也逐渐有些催生植物的异能。
显然，这是两种不同道果碎片体系，在猫儿体内形成平衡之后，刺激猫儿获得的一些类似于天赋神通的力量。
楚泰非常关注，手掌就没有离开过猫儿的身体，妙道真炁在其体内来回穿梭。
【一】之法意不断感知诸多变化的苗头，直到猫儿体内的力量彻底稳定下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楚泰清楚的看到猫儿体内的两道符箓出现了初步融合的迹象，赋予了它更加强大的力量。
楚泰仔细观察那将成未成的符箓，眼中浮现出些许微光。
‘力量略逊色于七品道果碎片，但胜过绝大多数八品道果碎片，结合猫儿自身的修为和力量，不比一般六品修士逊色，若是它选择将道果碎片视作自己的核心，立刻可入六品……’
想到这里，楚泰不得不感慨自己这套借着东皇钟力量创造出来的体系非同寻常，对于修行速度的提升也完全不合乎常理。
一般生灵想要进入六品，哪里会这么容易，想要做到这一点，都是上三品的修士。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道果碎片，大多数本就是从仙显道化大天中对应上三品神祇，或者修士道果当中拆解下来，融入东极辰光大天的修士体内后，形成的异变。严格意义上来讲，道果碎片的影响，本就可以视作是一些三品修士不管不顾的干涉低阶修士的修行。’
‘而我创立的这个法门，力量的根基是这些源自于上三品修士的力量碎屑，通过东皇钟整合镇压，再将其中力量传递给其他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倒也正常。’
楚泰思索的同时，下方的乌朝夕和绯绯也是看出了猫儿的变化，乌朝夕更是目光闪烁，询问楚泰有没有兴趣拿其他动物做一下实验。
‘其他的动物？’
楚泰心中刚想要拒绝，突然冥冥之中一点灵光浮现，恍惚之间他感受到了什么，默默掐诀计算了一下，同绯绯和乌朝夕道：“刚才乌道友开口的瞬间，我得到了一点天机的启示，发现同我有缘的几个小家伙如今正遭受磨难，还请两位帮我去看一看。”
“对了，这猫儿同我联系紧密，你们也一起带去吧，它会告诉你们同我有缘的人是谁。”
说着，楚泰又取出几样法宝和丹药递给二人。
绯绯见状，刚想要拒绝，乌朝夕却上前接过，非常正式的躬身行礼，口中说着领法旨。
这个变化让绯绯有些难过，但想了想，还是跟着乌朝夕的方式来，接过东西，然后行礼。
楚泰劝说了两句，却没有作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又嘱咐了两句，便让他们带着猫儿离开洞天。
等到二人一猫离去之后，一点灵光在楚泰身边浮现，玉石中男子的声音传出。
“看来，要不了多久，我们金华宗又要热闹起来了。”
楚泰闻言，叹息一声，低声道：“我原本是想着让他们帮忙就好。”
“现在这样不好吗？”
灵光中的声音有些疑惑，楚泰摇了摇头：“没什么不好，我很清楚现在这样的相处，对他对我都好。只，只是我有些…更喜欢过去的相处模式而已。”
楚泰的这个回答，让药园中的十三位修士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交梨树下的老者笑道：“我们倒是都忘了，掌门修行年月不长，还不到百年时间，这等变化恐怕还未曾经历过几次。”
其余几人闻言，纷纷露出一丝丝的笑意，在原本对楚泰能力认可的基础上，多了一些对于后辈的亲昵，觉得自己这些作为前辈的似乎还有些其他作用。

第353章 遇郭山
十三位金华宗前辈的态度变化，楚泰自然感觉得的出来，他稍微思考一下，就猜到对方变化的起末。
楚泰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非常自然的享受十三位前辈的宽慰。
毕竟这既是调节自己的情绪，也是在拉近和十三位前辈的关系。
比起楚泰这边的平和，绯绯和乌朝夕那边面对的问题就要多得多。
从楚泰处拿走报酬的两人在离开洞天之后，便同时看向了走在前边的猫儿。
猫儿回望了二人一眼，抬手放出一柄长梭，化作流光托着它向着一个发那个像飞去。
这长梭乃是昔日楚泰从青鲤夫人获得的报酬流光梭，此宝威力在此刻的楚泰手中，已经不入流。
当初询问猫儿的时候，它却非常喜欢，楚泰也不甚在意，便送给了猫儿，作为它的护身之物。
当然，其中凝聚了些许楚泰感悟的【飞仙】法意，因此此宝的速度极快，绯绯和乌朝夕一开始甚至没有跟上猫儿。
但两位都是积年修士，各有手段，在经过最初的不适后，迅速弄清楚猫儿的节奏，跟上了它的速度，向着中原的方向而去。
一路上，猫儿时不时左右跑动，好不活泼，绯绯和乌朝夕也是随它。
直到路过一处红树林的时候，猫儿突然停了下来，回头对着绯绯和乌朝夕喊了一声。
二人上前看了看，正打算询问，便听到一声怒喝：“郭山，你个胆小鬼，不知死的业障！竟然几次三番同我作对……你今日再不出来！我就放火烧了这树林！”
一连串的污言秽语，听得绯绯目瞪头呆，乌朝夕为之色变，二者抬头看去，便见到半空中立着一个身材矮桩，好似木桩子的中年男子，他说话间将腰间人皮口袋打开，从里面放出一团团阴火。
那阴火不知祭炼的方法为何，初显只有十几粒火星，散发着又有蓝光，落下之后，被风一吹，立刻散开，化作一团团，冒着滚滚黑烟，向着下方蔓延。
树林之中，也是走出一個绯绯颇为熟悉的狼狈身影，他手中拿着一柄残破的芭蕉扇，对着那阴火就是猛地挥舞，金火二气升腾，向上一卷，便是要将阴火驱散。
那矮桩男子见状，哈哈大笑，他同郭山也是斗了十几次，自然知道这家伙的能耐，也清楚他的法宝。
只是下方红树林特殊，乃是飞泉和明霞两个老家伙为郭山准备的保命之地，同四周地脉相合，一旦强攻，反而可能激起地脉变化，轻则方圆数百里地气溃散，重则引起天地气机变化。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男子能够承受，这才不断刺激郭山，逼他出来。
此刻见到自己计划得逞，立刻又是放出一口飞剑架住郭山放出的金刀，顶上烈焰蒸腾，伸出一只大手，便要将郭山抓住。
绯绯见状，急忙上前，将法宝灵乌听清籁撑开，巽风转动，拦下了大手。
手腕一转，风雷令旗入手，猛地一晃，发出风雷二气，为郭山收回金刀争取时间。
上方矮壮男子见状，面露怒色，又是从袖中取出一物，猛地抛下，是一个带着八个芒角的火圈子，光华大盛，烈焰相随，如旋转的风车一般向着绯绯袭来。
躲在边上的乌朝夕看到这一幕，比绯绯果断许多，立刻放出从楚泰手中获得的子午坎离梭。
可以熔金化铁的火星四处飞溅，能够冻碎金铁的子午寒气四处涌动，水火转动，直接将那男子罩住。
男子也非凡人，早在绯绯动手的瞬间便暗暗警惕，看到子午坎离梭袭来，立刻将腰间人皮袋一抖，又是落下十几点火星，化作道道火浪卷起，同那火星寒潮一碰，立刻炸起道道流光。
只是这阴火远不及子午坎离梭的玄妙，根本抵挡不住，男子惊骇不已，只能催动法力向一旁飞退，同时召回拦截金刀的飞剑，张口连喷真炁，迎上子午坎离梭。
伴随着刺耳的金铁碰撞声响，男子心疼的看着自己灵光暗淡的飞剑，看向四周，强忍着怒火道：“不知是哪位朋友插手，我乃华山离火宫门人褚离，下面那人杀了我华山一脉弟子，今日我同他乃是私仇，还请朋友不要自误。”
郭山闻言大怒，吼道：“什么私仇？辛离山一脉同你华山根本没有关系，你们就是拿这作为理由，想要夺取阴景宗的传承而已！”
这话一出，褚离顿时大怒，绯绯和乌朝夕也是明白自己的立场，都不再留手。
绯绯抬手便放出五炁玉雷锤，带着数百条电弧，对着褚离打去。
乌朝夕则是收回法宝，借着阴影遁形，寻找机会偷袭。
褚离见到一人退去，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但面对绯绯放出的法宝又是一惊，驱使火圈去拦。
二者一接触，立刻炸起火花电蛇，四处飞溅，火圈灵光暗淡的飞回到他的手中，而那五炁玉雷锤只是当空晃了晃，又是炸起数百条电弧，腾空而起，对他打来。
知晓今日不适合再斗下去的褚离，便打算离开。
但他刚驱使火光打算升空，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半人高的秤砣，对着他的脑袋打了下来。
褚离心中一惊，又是打算放出一物阻拦，眼角瞄到子午坎离梭立在半空，两头开始喷吐水火二气。、
‘竟然是三人？’
褚离知晓不对，拇指、食指和中指依次断裂，化作三道血光落下。
随后，他不管自家法宝，驱使血光拖着自己离开。
明面上，那三道血光，第一道被子午坎离梭打碎，第二道被五炁玉雷锤击溃，第三道裹着褚离向着远方飞去。
可实际上，褚离并没有借着血光离开，他在第三道血光腾空的瞬间，掐了隐身法，打算施土遁逃离，只是他在落地的时候，看到一头豹猫立在不远处，而后那半人高的秤砣直接打在他的六阳之首上，红白飞溅，好生凄惨。
而在豹猫动手的瞬间，远方的楚泰也是有所察觉，他掐指推算起来，诸多信息汇聚在他的指尖，越掐算越是奇怪。
“不对，有人遮蔽了天机！”
楚泰察觉到不对之后，瞳孔中日月光浮现，洞天之力加持之身，放眼看去就是见到了让他气愤的一幕。
华山离火宫在五台、峨眉算计幽坎门的时候，暗搓搓的试图夺取阴景宗的传承，明霞神君和飞泉神君已经先后陨落，而郭山则是躲到了楚泰昔日在荒山点化的灵地，受到那一点灵机庇护，方才活到现在。
而在楚泰推算到这一点的时候，一缕火光顺着天机烧来，乃是离火宫前辈发现有人推算天机，打算销毁证据。

第354章 积善派
只可惜，对方显然没有猜到楚泰的神通和能耐，在其察觉到不对之前，已经将前因后果推算的差不多。
“好一个离火宫！好一个五台联盟……”
楚泰嘴里轻声念叨，手下却没有任何动作，就好像自己没有发现天机变化，被对方毁去这搅乱这部分天机一样。
可实际上，楚泰已经将离火宫和五台山的所作所为记下，准备日后回敬一二。
其余十三位金华宗的长辈，在楚泰气息激荡的时候，便已经察觉到不对，纷纷投下目光，知晓事情起因经过之后，纷纷露出怒色。
三才火云环下的少年愤恨道：“我若是记得没错，当年我太乙一脉鼎盛时期，那离火宫祖师和历代掌门还多次向我们求道，我等此刻使用的三才火云环也是在那个时间段创立而出，不过各自走的方向不同，我等的是采集三火之气，调和三才之变，火气绵绵如云霞，故称三才火云环。”
“而离火宫讲究火气炽烈，灼灼光明，其中更有一门妙法专修南明离火炁，两相结合，化作三才离火圈，同我等三才火云环算是各有特色。”
楚泰闻言，嗤笑道：“火气炽烈不炽烈，我不清楚，但灼灼光明，我认为是没有的。对了，师兄，麻烦你看一下此宝是否是三才离火圈之一？”
楚泰伸手一指，一缕火气落下，化作一个火圈的虚影立在半空中。
这是楚泰在推演天机的时候，通过道果碎片的联系，从猫儿处获得的记忆。
三才火云环下的三位修士纷纷细观，楚泰演化出的火圈不单单有外形，气息也是模拟七七八八，三人分辨起来倒也不难。
少年低声道：“看上去虽然有相似的痕迹，但具体表现似是而非。”
女修点头赞同：“内核应当是三才离火圈，但又不像是完全简化的产物。”
“嘿嘿，当然不是简化。”
操控地火的中年男子笑了两声，伸手一点，演化出三才离火圈虚影，又是凌空一点，浮现出一個圆环法宝，依托火枣灵根的修士瞪大眼睛：“华光圈？离火宫已经吞并了太乙华山派？”
说完，这位修士苦笑道：“也对，离火宫都打算对阴景宗动手，同处华山的太乙一脉传承怎么逃得掉？必然早早就被吞并了，看这法宝，离火宫已经将太乙华山一脉的传承吸收的差不多了吧。”
这话一出，其余几人心中都是暗暗庆幸，若非楚泰入驻掌权，诸位祖师赐予真炁庇护，他们太乙金华一脉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明白这一点的众人看向楚泰的目光更加柔和，而楚泰自身则是有些气愤。
他询问了一下太乙华山一脉前辈的情况，玉石中的男子立刻明白楚泰想要表达的意思。
“掌门，历代飞升的祖师虽能庇护我等门人，但庇护也是有局限的，例如我等祖师这次借着我师飞升的便利，以天光为通道，降下诸多真炁，洗涤洞天，已经还是取巧中的取巧，但凡再过一些，都会引起两界排斥。”
“而太乙华山一脉，专精内丹和积善两种法门，传承时间虽然不短，飞升之人也不少，但据我所知，真正依靠内丹法门飞升的只有寥寥五人，其中二十多人都是在五品，乃至六品的时候，通过积德行善，飞升天府，本身并无什么神通，自然难以降下神通灵应。”
男子的回答，让楚泰皱眉，反问道：“不对吧，我记得积善派飞升，虽无杀伐之力，但大多有天赐神通，防护能力非同小可。等等，太乙华山一脉是人道儒道一系？”
玉石中的男子点了点头：“正是，太乙华山一脉更喜欢在人族之中积德行善，积累人道功德，而圣王大道影响之下，他们能够获得的力量，你应该能够猜到。”
听到这话，楚泰都忍不住想要骂一句。
积善派在仙道体系中也是非常特殊的一门传承，认为修仙必须积德行善，内里体系有点贯穿三教的意思，有儒教的伦理道德、以人为本，有佛教的善恶业力、因果报应，也有道教的天人感应、积善立功。
根据理论偏向的不同，修持法门和最终成果也各有不同。
但一般而言，最容易获取的是人道功德。
而人道功德的本质是人道给予修士的反馈，其中还掺杂了些许人元妙炁的功效，但本质难免受到气数的影响。
而东极辰光大天的人道，受到圣王大道和人族集体意识的影响，对于仙家的庇护具有一定的独立性或者排斥性。
颇有一种好人就该被枪指着的感觉。
简单讲就是人族集体意识认为好人应该一直是好人，但凡做错了事，过去的好事都是伪装。
加上圣王大道对于仙道的一定排斥，让依靠人道功德飞升的仙家在继续做善事，特别是做对人族有利的善事时，神通术法的威力会得到极大的加成。
而这些仙家一旦是为了自己施展神通术法，这些法术的威力就会直线下降，部分源自于功德的神通甚至会逐渐失效。
在这种情况下，太乙华山一脉对离火宫的算计毫无办法，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见楚泰明白了其中缘由，男子又解释道：“除去积善派的局限性，华山一脉当年的定位也有些尴尬。”
“尴尬？”
楚泰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问题。
药园西边，头顶白虎七宿旗帜的男子开口：“华山这地方，自古就是仙家修行妙地，其中不但有西岳太华总仙洞天，还有一百三十几支道脉传承。”
“其中明确有飞升祖师的有睡仙、先天、蛰龙、广宁、龙门等八十六个门派。你可以想象当年华山内部道派竞争压力，特别是外来的门派，更是容易受到排挤。”
楚泰还未开口，另一边头顶朱雀旗帜的修士开口：“不要误导掌门。”
“掌门别听他胡说，当年华山派入驻困难，是因为新旧两大华山道派的道则法理相互干扰的原因。当年华山一百多道派，九成源自于两位祖师，睡仙、先天、蛰龙、无极属于一位祖师扶摇真人，广宁、龙门、长春等属于另一位祖师重阳真人。”
“两派法理渗透地脉各处，外来人需要驱逐影响才能立足，除此之外，并无实际上的干扰。对比起来，后来离火宫反而有暴力驱逐外来道派的做法。”

第355章 鼎中言
“扶摇真人？重阳真人？这两位我记得是自学成道吧。”
楚泰回忆了一下新旧华山派的关系，却被玉石中男子反驳。
“并非如此，扶摇真人虽是早年读经史百家之言入道，自学修成诸多妙法，先后隐居太和山九室岩、华山云台崖和少华石室，期间多次神游天外，同纯阳道和楼观道的数位前辈高人交好，后来更是在大罗天中得部分纯阳真传。”
“但扶摇真人最后没有以纯阳内丹一脉成道，他甚至摒弃了早年学习的丹鼎符箓之术，转而以服食辟谷、玄默修养为主，功成天仙上乘道果，飞升大罗天府。”
男子简单介绍了一下扶摇真人的情况后，又是讲述重阳真人的修行过程。
“对比起来，重阳真人本是世家之人，祖上同纯阳道脉交好，早年学习儒法，后学道法。小有所成后，于南山修墓，曾尝试尸解得道，于最后时刻，神魂出窍，漫游大罗，得正阳、纯阳两脉正法。但有意思的是，重阳真人在修行上虽以内丹为重心，十分注重性与命的修持，但在理论上却主张儒、释、道三教平等，同不少仙道有所冲突。”
“如今，重阳真人传下的全真嫡系，在各地传承一般，反倒是其创立的旁系七宝会、金莲会、三光会、玉华会同当地道脉，或者外来沙门结合，于地方办的有声有色。当前华山算得上是重阳真人留在人间最大的几处嫡传道脉之一了。”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低声道：“所以这两位严格意义上来讲，都是纯阳道一脉的传承之人？不过当前纯阳一脉，在大天之中的传承，大半都散开了吧。”
“其实不单单是纯阳一脉，我等太乙万象一脉，混元真君的太清混元一脉，青始真君的玉清昆仑一脉，以及玉历真君上清灵宝一脉都没有嫡系传承的说法。”
玉石中的男子为楚泰解释其中诸多关系，直接表示四大真君和诸多道脉的联系。
“供奉他们为祖师的道脉很多，得到他们遗泽的道脉也很多，但没有哪一个道脉传承了他们的道果，也不是所有获得他们部分传承的道脉都可以供奉四位真君为祖师的。”
“比如峨眉，其传承核心少清仙法就和混元真君最初修行的太清仙法联系紧密，峨眉派五代掌门在位期间曾试图将混元真君加入祖师之中。但这个想法被混元真君拒绝，现在大家主流说法是混元真君觉得峨眉派算是太清一脉，亦算是继承他混元道统，但白眉道人已经走出自己的道路，无需将其视作祖师。”
说到这里，玉石中的男子轻笑一声，略带讥讽的语气道：“可实际上的原因，谁知道呢？”
“师兄！慎言！”
楚泰突然开口，一股清净道韵升腾，扫过药园内外，玉石中的男子面色微变，有些感谢，又有些自责道：“麻烦了，没想到这道果碎片的影响如影随形，我明明已经将其镇压，分入你创立的法门之中，没想到竟还妄言真君一事……”
“不！”
楚泰打断男子的自责，低声道：“不是师兄你的问题，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前辈的能耐如此厉害，意识被切割成数百份依旧有能耐作祟。”
太乙玄晖妙道真炁翻滚，托着金乌方鼎出现在楚泰的面前。
点点金光从方鼎之中飞出，化作一道虚幻的影子出现在楚泰面前，笑道：“小子，我从异域之中明悟的道理哪里是你能够揣摩的？而且你不会以为我前些年和那白痴纠缠，只是被其压制吧？你们修行的法门所有弱点我都知道，那小子不就是这样，稍微挑动一下，便勾起他的心火，说出不该说的话。”
“怎么样，小子，有没有兴趣和我交易一下？只要你帮我修复鼎身，我就将我这些年的修行感悟都交给你，并且还同你定下契约，为伱服务千年，事后你放我自由如何？我可以立下誓言，离开之后，所有涉及到金华宗的传承都会烂在我的肚子里，绝不外传。”
这话一出，包括玉石中的男子等十三位金华宗的前辈都怒了，纷纷表示楚泰不要信任他，部分更是口出秽语。
金乌方鼎反而哈哈大笑：“你看，你看，他们也就这样，稍微挑拨一下就失去了对自己情绪的掌控能力，你放心出去吗？”
“你要知道，再过三年多就就是峨眉派再立雪山派的时候，你若是不去，打算怎么将太乙一脉兴起的事情宣扬出去，又打算如何应对天缺那个老秃驴，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是个好人吧……”
金乌方鼎的声音充斥着蛊惑，想要挑动楚泰的心思，一声声的询问，试图让楚泰怀疑自己的选择，然后话锋一转，说起了和自己合作的好处。
“你答应我的要求，我全力以赴帮你，不是更好的事情？金华宗有了四品天人坐镇，你也拥有自由外出的权利，最重要的是，得到了我的感悟，金华宗的传承也能更加完善……等等，你在干什么……”
金乌方鼎有些惊恐的怒吼，而楚泰只是将丝丝缕缕的雾气缠绕在方鼎之上，将其蒙蔽之后，看向这点虚影，笑道：“我或许无法从你的本体内获得一些东西，但你这点化身，我还是能够应付，来吧，金乌方鼎，将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说着，楚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金乌方鼎分出的虚影，随着烈焰的燃烧，无数信息被楚泰吸收，成为其根基，浑厚其底蕴。
同时，楚泰体内的道果碎片【五品&#183;灵胎】表面光辉也是更加璀璨，道则法理交汇之下，隐约有些许【四品&#183;阳神】的痕迹出现。
同时【青囊】一系的七品【奇门】也是绽放出淡淡的光辉，让楚泰隐约窥探到其上的道果碎片名称【六品&#183;丹鼎】。
‘【丹鼎】吗？倒也合适，想来将金乌方鼎全拆了，就能获得完整的【丹鼎】信息了吧……’
想着，楚泰的手指在金乌方鼎的表面轻轻划过，刚刚失去少许灵识，陷入沉寂的方鼎微微震动起来。

第356章 十三名
楚泰虽然恐吓了金乌方鼎，但方鼎先前的部分言论依旧让其余金华宗的前辈在意。
他们思考了一会儿，同楚泰交流，表示金乌方鼎所言也是有些道理，楚泰听了笑着反驳，表示金乌方鼎所言并不可信，为了解决他们的焦虑，楚泰直接将他们拉入另外一个焦虑当中。
“比起金乌方鼎的话语，几位师兄师姐是否想好了自己的名字？你们过去的名字都已经被隐匿，作为抵消道果碎片影响的代价，如今道果碎片影响消退，你们也该有自己的称呼才是，日后外出总不能保持无名无姓的状态。”
楚泰这话一出，十三人纷纷陷入了沉思，一个两个不再开口。
而楚泰则是一边处理金乌方鼎的问题，另一边也是借着猫儿的联系，仔细观察后续的变化。
透过猫儿的视线，楚泰看到了郭山的状态，也知晓了更多细节。
当初郭山、飞泉和明霞被离火宫逼迫之前，阴景宗的祖师便向他们示警，因此飞泉和明霞二人早早便在楚泰留下传承的山林之中布置阵法，一方面是作为最后的庇护地，另外一方面也是想要借此向楚泰示警。
只是飞泉和明霞没有预料到的是，离火宫的师长同样算到了阴景宗先辈的示警，早早打乱天机，不让楚泰察觉到事情变化。
以至于飞泉和明霞不得不自我牺牲，争取郭山逃离出来的机会。
‘所以，飞泉和明霞二人最后是拼死反抗，只剩下残魂落入冥土吗？也对，他们两个本就精通阴冥之法，怎么可能会给离火宫的人抓住他们魂魄的机会……’
楚泰后半句自我安稳着，但手下的力气却忍不住发力，激起金乌方鼎表面浮现出道道流光。
丝丝缕缕的怒火在楚泰的心中燃烧，情绪的变化，让金乌方鼎表面的流光也是呈现出火焰的姿态。
察觉到这点变化的十三位金华宗前辈纷纷投来目光，交梨下的老者率先开口：“掌门，我思来想去，觉得名号什么的倒也不及，先想了個代称，日后你便称呼我为玉梨，对外我就自称玉梨叟，如何？”
玉梨叟这话一出，其余几人纷纷开口。
同为依靠灵根的其余四位修士也是按照自家灵根的名号起名字。
火枣树下的少年笑道：“日后我便是百益红。”
云桃树枝上的少女跟着开口：“那我就叫云夭吧。”
玉杏边上的女子看向玉梨叟道：“你这家伙，以玉为名，倒是让我好好的玉杏不能用，实在气人。”
玉梨叟笑道：“没法子，这名号先到先得，你若是看不惯，叫自己玉杏也没什么不好。”
玉杏边上的女子闻言，眼珠子一转，笑道：“如此，我便叫金实好了。”
最后的金松闻言，并不在意，反而指出金实这个名字不好之处：“金实虽然不错，但并不适合女子，不若改实为笥，还能误导他人。”
“金笥？亏你想的出来，我们当中就属你看书最多，这名号其实更适合你吧。”
“无妨，我日后称呼为恒青就好。”
听到恒青这话，金笥闻言笑着答应了。
随着五人定下名号，其余八人也是纷纷向楚泰表示自己想好了代称。
其中立于药园边缘的四位修士，处在东方的青年自称东苍，西方男子自称西皉，北方女子自称北玄，南方少女自称南丹。
这四位给自己起的名字非常套路，也非常简单，就是自家所在的位置加上颜色。
头顶三才火云环的三位修士，女修自称尚朱，中年男子自称阴燃，少年自称人守灵。
尚朱其实是上朱，因为上不好听改为尚，意思是上方的火焰，指代天火，也对应女修头顶三才火云环中的天环。
阴燃指代暗处燃烧，也指代地火，正好对应男子的地环。
至于守灵，在仙家身神之中，属于心神的名号之一，放在此地，指代人心，也可视作心火，契合少年的人环。
比起药园四方的四人，他们三个的名号可是讲究不少。
而随着十二人定下名号，最后玉石中的男子，想了许久，同楚泰道：“日后我便是石华金吧。”
楚泰一听，立刻明白这位也是不会起名字的人，所谓石华金，不就是金华石倒过来。
不过，楚泰外显的情绪经过这些人这么一打岔，也稳定了不少，他看了看手下的金乌方鼎，嗤笑道：“不愧是成就四品的前辈，都这样了，还有能耐算计我。”
楚泰面上虽然表现出恼怒，但心中的怒火其实并没有表现的那么严重，他在火焰燃起的瞬间就是察觉到不对，心神隐入东皇钟下仔细观察变化。
只是还没等楚泰有所表现，石华金等十三人便发现不对，先后开口分散楚泰的思绪。
虽然对比楚泰先前的话语，这个场景有些尴尬，但他仔细一想，又觉得这个是拉近大家关系的不错机会，便顺着诸位前辈的想法，在他们说完后，再表现出不好意思的情绪。
而石华金等人也如楚泰预料的那样，对他宽慰了两句。
一边迎合，楚泰一边在金乌方鼎表面又加了几层封禁。
随后，楚泰才一副整理好情绪的模样，同十三位前辈交流几句，当着他们面继续观察郭山三人后续的事情。
在猫儿的视角下，那山林之中除去郭山之外，还存在着楚泰昔日点化的地脉灵机，一个微弱的，初步具有灵性的小家伙。
原本按照楚泰的想法，是希望这个小家伙随着山林之间的草木枯荣变化，地脉的自然运转，一点点收拢灵性，生出灵智。
只是现在那点灵机在明霞和飞泉的帮助下，成形的速度明显提升。
石华金仔细观察了一下，让楚泰帮忙模拟灵机气息，有些感慨道：“看来那两位阴景宗的道友是动用了一些阴世冥土的秘术，施法将自身些许灵性作为祭品，帮助那点灵机快速成形。”
“此法对他们有什么弊端吗？”
楚泰的问话让其余众人愣了一下，最后是恒青开口解释。
“并没有什么弊端，这门秘术的本质其实是上古时期巫道聚灵的秘法，只是随着圣王大道的镇压，正常施展法门已经失效，只剩下部分同冥土有联系的宗门可以通过冥土的特性，转嫁圣王大道的排斥，发挥部分功效。不过按道理，在圣王大道的压迫下，哪怕灵性汇聚，这灵机似乎也太活跃了一下。就好像……”
“圣王大道正在失效一样。”
楚泰说出了恒青的猜测，看着东海方向，低声道：“很显然，随着两天碰撞，过去的许多经验，都做不得数了。”

第357章 莲花身
“所以两天再次对撞的可能性……”
石华金压低声音，看向楚泰道：“既然如此，掌门前往西域帮助雪山派的事情也要提上行程才是。”
“无妨，大不了我于身外显身。”
此话一出，众人诧异，云夭更是低声道：“身外化身，现在修行来得及吗？”
“来得及。”
楚泰伸手一点虚空，一朵金莲在他身前绽放，一位似菩萨的神女出现在莲花之中。
神女显化，藤蔓滋生，花叶之间又有手臂伸出，掌心摊开，有宛如眼眸一般的莲花纹路浮现，恍惚间，莲纹化金莲，莲中又有手臂探出。
眨眼的功夫，那千眼千手，千手千眼便遍布四周虚空。
“这是？”
百益红面色微变，他可以感受到这法相之中异域的痕迹，也能感受到掌门师弟的真炁气息，这意味着，这尊异域法相乃是楚泰的化身。
楚泰也没有隐瞒，告知了几人自己当年的一些经历。
听闻万叶千蕊莲母的事情，几人纷纷叹息，石华金更是忍不住：“看来，异域这些年也出了不小的问题，当年祖师的事情恐怕还有隐情。”
“无论背后原因为何，祖师当年都犯了大错，掌门以此化身前往，恐怕会被人诟病。”
玉梨叟指出其中一个核心问题，楚泰则是握着九节杖轻点地面，洞天内虚空轻微扭曲，楚泰面前浮现出一片莲花池。
尚朱见状，忍不住道：“掌门这是打算动用天府玉莲？”
边上众人见状，纷纷露出担忧之色，天府玉莲不比其他灵根，乃是昔日金华祖师神游大罗天时，偶遇道君讲道，受其恩赐，从大罗天中带下来的天府奇珍。
此物是昔日洞天的地基，也是如今整个玉京丹阙金华洞天的核心根基之一。
“我这一年来梳理洞天时就发现天府玉莲中有几朵在之前那段岁月里，也被异域道则法理影响，这次凝聚身外化身，便想着一并处理。”
楚泰指着莲花池，池中水质清澈，遥看近乎于无，可以清晰看到莲藕，莲根，以及没入水中的莲茎。
那莲藕通体洁白，宛如玉石，分五、六、七节，每节粗大，最粗的部分一尺有余，每一节藕根上各生着一到三片莲叶，配一到两朵莲花。
莲花有红、白、青三色，或含苞待放，或莲瓣舒展，或迎风摇曳，各个表面灵机充裕，不逊色那些万载灵药。
被楚泰指着的则是其中三朵最大的莲花，红、白、青各一，花开七品，莲蓬饱满，色泽鲜艳，只是其中莲子内有金光流转。
“这是仙显道化大天的法理。”
东苍面色微变，看出了天府玉莲的问题所在。
楚泰伸手一招，三朵莲花自然脱落，飘到楚泰手中。
失去三朵莲花的莲池水波荡漾，生出阵阵涟漪，随即整个洞天元气都出现片刻停滞。
楚泰摘下其中莲子，扔到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人身边的水池中，轻声道：“这些莲子吸纳了仙显道化大天的道则法理，已经化作了适应两方天地的灵根，便种在药园内。至于这三朵七品莲花……”
楚泰思索了一阵子，又是从莲池内折下三片莲叶，一截莲藕，让洞天元气出现了细微的波动，看着石华金等人心痛不已。
楚泰伸手一点，白莲和白藕率先腾空，借助楚泰引出的【青囊】【气功】和【奇门】三重道果碎片，落入莲母法相身躯前，同其交融，使其虚幻的形象，浮现出血肉的质地。
而后用荷叶和青莲承载【报晓】【朝光】【心辉】和【甘霖】四道道果碎片的信息，披在莲母法相身上，同其原本的璎珞装饰结合，化作一件略显奢侈的青色莲花纹路道袍。
最后的红莲花则是被其用来承载【沙弥】【比丘】和【武僧】三重道果碎片的信息，落在莲母法相身下，作为承载昔日万叶千蕊莲母赠送法相的本源根基之一。
而后取出紫竹枝，又从洞天宝库中招来数种蕴含数千年灵韵的竹类材料，融入紫竹枝中，浑厚其底蕴后，将其中【竹海潮音】法意激活，一点点重新洗练。
在此期间，楚泰又是招来太乙游仙幡、五龙灭魔轮、乾元如意转心锁和几样法宝，送到莲母法相身边。
其中乾元如意转心锁和几样金华宗收藏的法宝或是被莲母法相随身佩戴，或是被其收藏在袖中，五龙灭魔轮被其以左手托着，太乙游仙幡右手握住，轻轻一晃，阴阳二气交错，化作长虹带着其形腾空，远遁千里，出现在猫儿等人所在荒山的不远处。
此时，一位身穿大红长袍的男子正立在此处暗中观察绯绯、猫儿、郭山和乌朝夕所在的山林，见到莲母法相，顿时一惊，正打算开口，便看到落下的五龙灭魔轮。
“原来是阴景宗的余孽！”
男子立刻知晓双方没有缓和的余地，他先是祭出一面烈火旗，卷起一片火云，托住各色彩光轮转的五龙灭魔轮，同时反手打出三枚长梭。
雷火齐震，无穷烈焰凭空而生，席卷向莲母法相。
飞梭隐匿在烈火之中，周身带着雷光霹雳，但凡莲母法相施法抵抗，三枚飞梭都会呈品字形撞击上来，领头一枚引爆雷火，凿开防御，后面两枚趁机绞杀莲母法相。
看出对方手段的莲母法相面上露出一丝笑意，青色的长袖中飞出一面铜镜，照出一片五色毫光，视烈焰如无物，将隐匿其中的三口飞梭牢牢定住。
而后五龙灭魔轮一转，轻易将其搅碎，两根细长的锁链凭空生出，宛如阴阳游蛇落下。
还没等大红长袍男子反应过来，太乙游仙幡一晃，莲母法相出现在对方身后，抬手又是打出一片清光。
男子身上汗毛乍起，根本没想到对方如此迅猛，都来不及施法，唯有腰间一对玉环飞出，于半空中相互碰撞，发出琳琅之音，垂下万千玉屑，将乾元如意转心锁上的灵机逼退，将莲母垂下的清光震散。
长袖一甩，火光落下，男子便是要借火遁逃离。
但铜镜一转，斑斓镜光将其定住，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五龙灭魔轮便是在其脖颈处一转，好大一颗头颅落入尚未散去的火光之中，被烈焰瞬间点燃，而那无头尸首亦是被失控的真炁焚烧，向前跑了几步，噗通栽倒在地上，化作焦炭。
原处山林之中的绯绯、郭山和乌朝夕先后赶来，猫儿则是第一时间冲到莲母法相的脚边，蹭了起来。
而郭山则是盯着莲母法相边上的五龙灭魔轮和乾元如意转心锁，看了好一会儿，摸了摸脑袋，有些疑惑道：“你是老爷？你怎么变成夫人了？”
楚泰正打算纠正郭山又称呼自己老爷的问题，却被他后面一句气的不行，边上同样听闻这话的石华金等人哈哈大笑。
正打算开口的乌朝夕更是差点从绯绯肩膀上掉下来，随即回头对郭山吼道：“这是身外化身之法，性别只是所用材料和修行之法导致，并不是其本身变化。”
说完，乌朝夕看向楚泰，询问对方此次前来的目的。
楚泰略微调整了一下心态，走到树林之中，引出那点灵机道：“我是为了这個小家伙而来。”

第358章 少司命
莲母化身走到山林之中，此地灵机立刻显化，化作一个巴掌大小，头上戴着青萝，身上披着红叶长裙的少女，猛地扑到莲母的怀中，不断的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紧随其后进来的猫儿瞬间炸毛，浑身毛发变得无比蓬松，尾巴高高立起，嘴里发出阵阵威胁的吼声。
灵机回头看着猫儿，举起手中的小树枝，呀呀的喊着。
“喵！”
猫儿瞬间扑了上来，灵机挥舞树枝，搅动红叶飞舞，迎了上去。
莲母法相伸出双手，分别抓住二者的脖颈和衣领，镇压二者的元气，放在地上后，柔声道：“不可动粗。”
莲母的声音非常柔和，好似春日的微风，带着一种宁静温馨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会放松下来，但无论是灵机还是猫儿都是瞪大眼睛，看着她一脸的不敢置信。
泪水在灵机的眼中汇聚，化作砂砾大的泪珠不断落下，而猫儿则是气嘟嘟的将脑袋转到一边，不理会莲母法相。
后边跟来的乌朝夕不知道如何开口，倒是绯绯和郭山对视一眼后，忍不住问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没事，闹小孩子脾气罢了。”
楚泰简单解释一句后，缓慢的走在林木之间，淡淡的草木生机向外扩散，灵机小姑娘顿时抬头看向莲母法相，露出大大的笑脸，腾空而起，围绕着莲母发出阵阵笑声。
原本就气嘟嘟的猫儿则像是受到了什么背叛，整个猫僵硬在原地，非常缓慢的转过身，看着莲母发出凄厉的叫声，而后猛地扑向灵机。
莲母法相早在它叫出声的时候便知晓不对，等其扑来时，又是叹息一声，伸出手。
再次被抓住后勃颈的猫儿，在半空中不断扑腾，灵机还飞到它面前做鬼脸。
但没才刚有动作，灵机也是被莲母敲了一下脑袋：“猫儿亦是你的同伴，不可如此。”
说完，莲母又是看向猫儿，解释道：“如今此地灵机需要我梳理一二，方可恢复正常，此举恰如当年我为你梳理血脉，赐予神通一般，并非我更加宠爱于这小家伙，你不可嫉妒，进而做出恶事。”
猫儿闻言，这才稍微平复一些，而灵机听到这话，忍不住嘟起嘴，转过头，看向另一边。
莲母看着二者稍微平和一些后，继续向前，不断梳理此地地脉和元气，但慢慢的，莲花纹路出现在她的皮肤上，而后莲花纹轻微扭曲，好似一只只眼睛，中间圆环内更是有生机盘踞，结成圆珠，十分渗人。
同时，莲母法相的身后，隐约有霞光和佛光交织，宛如草木藤蔓扭曲，结成手臂，上下挥舞，十分诡异。
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见状，默默计算一下，而后操控莲母法向灵机小姑娘交流起来。
“我即将离去，但你未来修行的问题也需要解决，来，你看看，这几道灵光你想要哪一个？”
莲母法相张开五指，此刻她的手臂之上已经浮现出五道莲花纹路，其中四道已经结出圆珠，看上去好像是手臂上裂开四道口子，中间碧绿的眼球转动，让乌朝夕十分忌惮。
绯绯和郭山则是有些担忧的上前，询问莲母的状态。
“无需担忧，我如今的情况更接近于修行之法出现差错，无法完美收敛体内的异域道理，但并未失控，只是看上去恐怖一点而已。”
说着，莲母继续看向灵机小姑娘，将手前伸。
“选一个吧。”
有过选择经历的绯绯和乌朝夕一眼就看出，这些灵光的分别代表【入静者】【农耕】【青囊】【游侠】【仵作】【报晓】和【相面】。
“对了，郭山，你也可以选择一两项。如果不介意的话……”
话语间，莲母法相也是招呼了一下郭山，并告知对方这些灵光可能存在的副作用，以及对于修行的加成。
灵机小姑娘先是看了看猫儿，最后选择了【农耕】和【青囊】，身上的红叶和头上的青萝变得更加青翠。
而郭山在思索一阵后，分别选择了【游侠】和【仵作】，此举让楚泰有些惊讶，借着莲母法相开口：“你并非灵机，本身有所修行，不用同时接受两种道果碎片，这对于伱的压力会比较大。”
“但修为提升速度也会更快，对吗？我能感受到这两個道果碎片对我有一定帮助，有这两个辅佐，我应该能够更快的步入五品境界。”
郭山的回答让楚泰猜到了对方的一些想法，显然是明霞和飞泉的离开，对这个自幼失去父母的同伴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这样正常，例如楚泰现在的一些行为，追溯根源其实还是因为年幼时经历饥荒，险些被人炖，后又落入天门神君手中，提心吊胆一年时间导致。
郭山或许脑袋不够灵光，但他对于感情显然更加看重，基本不可能劝说的了。
因此，楚泰没有拒绝郭山的选择，他操控莲母法相分别引导二人接受自己赐予的道果碎片之力后，又是让莲母法相将自己身上的五龙灭魔轮和乾元如意转心锁交给了郭山。
见他一脸惊讶，楚泰解释道：“此二宝本就是昔日飞泉和明霞炼制，这些年多次护我周全，我也是将其品质提升一二，但还是跟不上我的修为，如今交托给你，倒也称得上是物归原主，收下吧。”
说完，莲母法相便是挥舞太乙游仙幡，阴阳二气汇聚成虹桥，托着她化作一道流光，遁入虚空。
片刻功夫后，楚泰身后走出背后生出新的手臂的莲母法相，伸手一点其眉心，将其背后的手臂逼回肉身之中，将其周身莲花纹路压制回去。
旁观楚泰炼制化身，以及莲母法相诸多变化的石华金，等到莲母法相彻底稳定后，缓缓开口。
“你这化身取巧，导致体内诸多力量未曾交融圆满，这才导致错交错汇，元气驳杂，想要让其稳定，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洞天之地反复洗涤。唯有此法，才有可能在三年时间里，让你这化身趋向于圆满，不至于外出就压不住体内的异域气息。”
“石师兄所言，正是我如今打算做的事情。不过，有一件事情你猜错了，让这化身趋向于圆满不用三年，最多两年时间即可。”
说着，楚泰将重新洗练过的紫竹枝递给莲母法相，让其拿在手中，借着【竹林潮音】法意，梳理四周元气，辅佐自身镇压洞天。
同时，楚泰一指虚空，日月长明灯垂下点点火光，太阴太阳两种真火一点点的烧灼莲母法相。
而每当莲母法相有些许破损的时候，楚泰又会借助洞天内蓬勃的元气，洗涤这一化身内的诸多杂气，让其体内诸多材料，以及手中法宝能够更好的融汇在一起。
随着洞天元气的不断冲刷，莲母法相内的佛光逐渐沉积，或者说逐渐融入其身下的红莲之上，而天府玉莲内蓬勃的生机逐渐被牵引出来，作为其存在的核心。
同时莲母身上原本淡薄的母性正在被唤醒，同时内里还在增加一些少女的特性，金笥看眼前这一幕，忍不住笑道：“这化身同过去可有不小的区别，佛性正在消退，你打算如何称呼她？”
楚泰没有回应，而是内观东皇钟，看着立在钟边上那尊散发勃勃生机，充斥无边阳和气象的身影，在莲母法相变化的时候，这道虚影似乎有些微感应，而这个虚影在楚泰当初的认知当中是……
“少司命。”
“少司命？掌门你打算称呼其为少司命吗？倒是个不错的称呼，就是名号有些大了，且偏向于神道。”
恒青一听就明白楚泰说的这名字不一般，但他也看出说出这名字的时候，楚泰的状态不大对，便顺着为其解释了两句。
同样看出问题的玉梨叟等人纷纷迎合，楚泰见状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定下了莲母法相的新名字。

第359章 昔日缘
而当楚泰定下这个名字的时候，那尊散发勃勃生机，充斥无边阳和气象的身影中逐渐浮现出些许灵光。
楚泰愣了一下，心念一动，同当初那般在心中默默念叨《少司命》。
“秋兰兮蘪芜，罗生兮堂下。绿叶兮素华，芳菲菲兮袭予……”
淡淡的灵光在东皇钟下浮现，兰草和芎藭的虚影浮现，层层碧绿色的光华涌动，丝丝缕缕生机蔓延，楚泰感受到了一股同《云中君》雾气同位格的力量，不过雾气是遮蔽，是隐藏，是笼罩和覆盖，而这份生机是复苏，是新生，是希望和治愈。
楚泰看向上方的少司命，绿光从她的眉心浮现，化作淡淡的纹路，恍惚之间，楚泰看到了广袤无边的生机，看到了无数生命的轨迹。
但很快，这些幻象尽数消失，与之相对的则是石华金等人关心的目光。
少司命的变化，自然瞒不过这群修士，甚至在那纹路出现的瞬间，他们还感受到了洞天内部的细微变化，因为天府玉莲摘取而出现细微波动的洞天元气也是恢复了正常。
明白这一点的众人都是看懂了楚泰这一身外化身的非同小可，也都非常默契的没有深入询问，好像一切都非常正常一样。
楚泰也没有在这个方面多纠结，而是继续关注起绯绯他们的行动。
同郭山分别之后，猫儿便带着绯绯和乌朝夕继续前进，一行人很快就是到了楚泰昔日进入中原大地路上经过的一处峡道，中间是河流，两边有着诸多纤夫在拉着船只。
猫儿带着绯绯和乌朝夕来到一处纤夫踩踏的道路上，看着两边的纤夫，最后指了指其中一个少年。
乌朝夕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少年得到了此地山水气数的钟爱，且似乎修行之法比起一般纤夫法门要更加精妙一些。
“并且，这家伙的体内，似乎有一点点蛟龙之势。”
猫儿叫了两声，绯绯和乌朝夕才知道，昔日楚泰曾经经过这里，帮助此地纤夫完善了修行之法，后来楚泰追捕散修纪德曜的时候，也曾经打到此地。
纪德曜根据旁门功法《玉鲤腾蛟密册》衍生的法门，在战斗过程当中被楚泰引入了此次地脉，成为了此地的底蕴之一。
而这少年正是得到了楚泰留下的所有传承，算是同楚泰有一定的缘分。
乌朝夕仔细推算了一下，摇头道：“这孩子虽然得到了这一地的山水气数，但本身根骨只能说一句中上，但在这些年里被此地劳作摧残，最多还剩七成，得到此地蛟龙气息，算他恢复部分，也只能算是中流偏上的水平，如今金华宗打算再开山门，这样的孩子，未必撑得起门户。”
“那乌前辈的意思是？”
绯绯有些好奇的看着乌朝夕，便看着这鸦仙沉默许久后，缓缓道：“虽然根基一般，但这小子终究和掌门有缘分，我等且留下部分修行入门之法，他若能够修行有成，我等也可引他入门，或者让其自行寻找金华道场，如此一来，既全了双方的缘分，也不至于让这小子成为金华宗大弟子。”
“可我们明明是第一个找到他的呀？”
绯绯有些犹豫，他觉得这样不公平。
乌朝夕反驳道：“如何不公平？难不成让他成为大弟子就公平？严格意义上来讲，我等找到的第一位同金华宗结缘的乃是那山林之中的灵机姑……”
“喵！”猫儿听到乌朝夕这话，顿时炸毛，整個猫儿蓬松起来，竖立的瞳孔盯着对方，让乌朝夕将剩下的话语吞回到肚子里。
但乌朝夕的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他并不认为这孩子适合作为金华宗首徒。
绯绯思索了一会儿，道：“适不适合不应该由我等来决定，如何处理还是看楚道友的决定为好，对了，我觉得我们在传授法门的时候可以再给他一点资助，否则就他现在的环境，未必能够保证日常修行。”
对此，乌朝夕自然不会反驳，但其思考了一下，又提出可以适当的考验一下这位少年。
“金华宗毕竟是玄门正宗，若是这孩子天性纯良自然最好，若只是为了生存而偷奸耍滑也罢了，但他若毫无善念，一心为己，我觉得我们还是传授简单的法门，完成缘分就好，不要牵扯太多。”
绯绯闻言，并没有继续回答，而猫儿则是带着二人来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这里居住着一位身穿麻衣，吸着旱烟的老者，他在发现绯绯等人的时候露出了惊骇的表情，急忙上前见礼。同时，老者也是暗搓搓的揉了揉烟草，些许碎屑落在地上。
绯绯和乌朝夕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却不在意。
另一边金华洞天之中，玉梨叟等人则是对着楚泰笑道：“想不到掌门过去还同此地结缘，甚至留下了些许传承，倒是有趣。”
众人中对于水法最是精通的北玄默默掐算一下，皱眉道：“不过那鸦仙想的也对，这孩子根骨太差，气数也非常一般，明明获得一地山水气机，却似乎被人压制住了一部分，甚至被盗取了一部分，日后成就六品都需要些机缘……”
同处在药园四边的东苍则是笑道：“我倒觉得这孩子有些意思，修行的是某种蕴含同鲤鱼有关法意衍生出的低阶功法，身上具有些许鲤鱼气数，又得到掌门留在山水之间的些许蛟龙气象，日后未必不能尝试脱胎换骨，鱼跃龙门，若是成功，五品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这小子失败的可能性更高吧。而且，他似乎还和兵戈有些关系，身上带着某些因果冲突……”
西皉也是掐算了一下，说出的话让众人愣了一下，楚泰闻言立刻明白原因。
他在见到那麻衣道人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对方是谁，正是昔日在船上遇到的散修，那个将自己继承山水气数，被散修收入门下视作毕生骄傲的散修。
没想到他最后选择回到纤夫当中，庇护他们生存，同时对抗自己昔日的师门，而那孩子正是得到他的庇护，他身上的气数也是被这道人施法分离镇压，用来欺瞒其师门。
知晓这些原因后，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表达可以将麻衣道人的师门作为少年日后的考验，成功便引其入门，失败便庇护一二，传授些术法神通，全了善缘。
楚泰闻言，虽然有心表示对方或许不愿意拜师，但想了想这等事情的可能性，外加当前的交流环境，便没有立刻说出，只是简单的点头称是，便是和其余几位师兄师姐一起交流起少年化龙的可能，以及其中具体的修行之法。

第360章 隔空交手
不同于楚泰这边十多人嘴里说着少年成功的可能性低，实际上都在帮忙推算更适合对方的修行之法，确保对方一旦拜入宗门就能得到一个较为完整的化龙流程，可以快速完成根基的升华，提升自身的修为。
绯绯和乌朝夕那边，对于少年的考验可是实打实的严格，特别是乌朝夕带有明显的教条痕迹，许多东西喜欢用管理或者自古以来的传统来推进。
比如对于少年的考验，在楚泰看来就颇为死板，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反而更适合少年这类本身处在底层，没有见识过太多东西的孩子。
因此楚泰对于考验部分的关注的不是非常多，他分神观察天机变化，特别是郭山那边的气数变化。
在少年考验进行到后期的时候，楚泰眼中浮现出果然的神情。
而后伸手虚抓，摄来一缕气机。
同一时间，远在华山离火宫中推算天机的大有老祖睁开眼睛。
他看向金华洞天的方向，皱眉道：“好小子，自以为依靠洞天就有胆子摄取老祖我的气息，也不看看自己的能耐？天人之道的争斗，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说着，大有老祖双手一卷，炽热无比的真炁喷涌而出，接引九天之上的清气，化作一股似要将天地万物都焚烧为虚无的可怕气机。
双手一推，打入冥冥虚空之中，顺着气机，向着金华洞天席卷而去。
但他这边刚有动作，幽坎门中便有滔天巨浪掀起，试图将炽热的气机压下。
“米粒之光！”
冷冷的的话语间，大有老祖将大有持盈离乾真炁又提了一提，周身火气汹涌，向上一冲，便是将巨浪蒸发成无数水汽烟霞。
并且，那炽热到焚烧虚空的气机也是破空落入幽坎门中。
幽坎道人见状，瞳孔之中浮现出些许灵光，道道水光从他周身亮起，同时福地之中有层层叠叠的清柔水光升腾，十二溪九江八河虚影一一浮现，化作巨龙虚影盘旋而上将火气吞下。
“哎……”
幽坎道人看向虚空，叹息一声，边上还未彻底消去龙族痕迹的俞乐道人见状，急忙上前询问缘由。
“泰宁道友太过心急，引得离火宫大有老祖动手，隔空给他一击，我先前心有所感，试图阻拦一二，却因仓促出手，被大有老祖逼退，反而受他一击。”
“这大有老祖也不愧是离火宫当代第一人，在四品之中也算是有所成就，我若不占据福地之力，恐也不是他的对手，隔空交手更比不得他经验丰富，如今便是想要帮衬泰宁道友，也不知从何入手……”
原本听闻幽坎道人前半段话时，还想要让其再出手帮助楚泰一二的俞乐道人，听到后半段后，也是叹息一声，不知道如何是好，但幽坎道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咦。
“这是，泰宁道友还有这能耐？”
话语间，幽坎道人心神腾空，看着虚空之中浮现出的一根九节杖，接住落下的火气，随后一柄宝扇出现在半空中，对着离火宫的方向猛地一挥。
“原来如此，大有老祖的大有持盈离乾真炁虽然玄妙，至刚至猛，颇有丽日中天，普照乾坤的气象，但终究只是四品真炁，不得三品上乘精妙，强横的同时，也存在一定缺陷，存在盈不可久的问题。”
“而金华宗的两仪清宁扇得清宁真意，又有两仪之妙，以此分化离火乾天之变，当可克制。只是我未曾想到，这两仪清宁扇竟已完善到如此地步，蕴含三品气象。如此也好，泰宁道友现在虽依旧是五品境界，但手持两仪清宁扇，依靠洞天之力，便能抵御绝大多数的四品天人，这次大有老祖有的受了。”
在幽坎道人开口的同时，华山离火宫中的大有老祖也是须发飞扬，道道火气升腾，突然被半空中浮现的一道气机打中，火气一散，将其须发烧毁大半。
感受冥冥之中看来的几道视线，大有老祖勃然大怒，就是取出南明朱雀离火旗。
此宝乃是大有老祖温养千年的法宝，经过七次形质洗练，放在当今大天之中，也勉强称得上离火至宝，一经取出，四周温度便有明显提升，而后轻轻一抖，绘着许多风云符箓的旗面上便有烈焰飞扬，火星滚滚，道道气机升腾，似乎打算和楚泰再来几下。
“师兄，万万不可，你这至宝尚未圆满，正处于持盈保泰的重要时刻，内里灵机都很重要，不要为了意气之争，白费了甲子苦工啊！”
离火宫中另外一位四品天人明止老祖急忙赶来阻止，不同于大有老祖修行的是天火之道，明止老祖行的是山火妙法，他放出自己同样祭炼千年的法宝艮离神砂。
此宝乃是艮山真精混同丙火真精凝成的至宝，阳刚至极，一经祭出，立刻散开，化作一亩大小的星云，内里大大小小数万枚金红砂砾飞舞不停，闪变之间，映出阵阵霞光，幻化异彩，十分绚烂。
艮离神砂和朱雀离火旗的火星一碰，立刻乾元汇艮山，离火两相融，气息交互之下，乾天火气被艮山阴气一冲，泄了锋芒，缓缓压了回来。
而那艮离神砂得到乾天清气冲刷，内里阴浊之气退散部分，隐匿部分。
大有老祖见状有些不好意思，明止老祖的做法，看是帮助他压下变化，同时洗涤自身法宝。
当艮离神砂内里一丝阴气被压得更深，日后处理起来反而更加麻烦，少不得时候花费几年反复打磨，才能恢复如初。
明止老祖正打算劝慰两句，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已经借着气息的联系，挥舞九节杖，问道：“不打了？”
大有老祖闻言，火气立刻又上来，对着楚泰的方向，怒目而视：“臭小子，莫以为自己赢了。”
楚泰闻言，立刻回应道：“老秃头，先前你不就输了！”
大有老祖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即便明白楚泰在说自己的头发，火气涌动，须发再次生长，他握紧手中的南明朱雀离火旗，火星在其上飞舞，焚烧虚空的气机再次翻滚起来。
但这个时候，峨眉山的的方向突然升起一道清亮的水光。
楚泰和大有老祖的面色同时骤变，那水光看似看似极清极澈，实际上却是某位修士的锋芒具现，哪怕只是看着，楚泰都忍不住祭出弥罗遮天伞护持自身，防止被对方抓住机会。
而大有老祖周身的火气也是瞬间消散了不少，不是他选择收敛，而是在见到锋芒的瞬间，被斩去一小部分。
感受到楚泰气息微变的云夭等人纷纷变色，等到一缕锋芒顺着其气机落下，环绕楚泰，显化出庇护姿态的时候，石华金等人都是变了脸色。

第361章 梵净山
“峨眉派少清无形玄门剑气？”
认出锋芒来历的玉梨叟震怒，他周身气息涌动，身后交梨枝叶抖动，道道青光升腾而起，同一时间云夭、百益红等四人也是运转真炁，身旁灵根绽放霞彩。
五人气机相连，青、白、赤、黑、黄五色云光相互交织，交融交汇，向内坍塌，化作一阴一阳两重变化，阴阳交合变化，时分时聚，时离时合，好像一个巨大的磨盘，碾碎诸多物质，试图将那一缕锋芒碾碎，逼出洞天。
可少清无形玄门剑气作为峨眉派有数的大神通，讲究以少清之炁，逆反先天太极之相，理论上最终能逆反到太初那种见气而未有形的奇妙状态。
因此，少清无形玄门剑气可以仗着自身对于元气的细微掌控，无视形质干扰，斩开绝大多数的元气防护。
对比起来，玉梨叟五人的五行变化虽然玄妙，甚至衍生出阴阳碾磨物质的变化，却也无法影响到这无形剑气。
“峨眉派到底想要做什么？”
石华金也是有些愤怒，他很清楚少清无形玄门剑气虽然玄妙，但峨眉派历代除去白眉道人之外，就没有一个达到见气而未有形的太初之境，就算是白眉道人也只是接近，而非真正达到。
现在侵入洞天的这一缕锋芒，也就处在太极之境，想要破不开金华洞天的防护，并不现实。
可这样直入洞天的举动，同样具有一定的侮辱性。
说的难听一点，这种手段根本就是一种威胁。
偏偏对方的做法却是一副庇护的姿态。
‘峨眉派这是认为自己能够护持金华宗，还是觉得金华宗暂时没有独立的能力？’
想到这里，石华金等人更是愤怒。
楚泰也是颇为不悦，又是取出两仪清宁扇，当空一挥，不过楚泰这一下并非对着锋芒，而是向着玉梨叟等人衍生出的五色云光。
被那两仪清宁扇卷起的微风吹过，青色、白色、赤色、黑色、黄色云光各自向内坍塌，衍生出新的五色云光，显得混混沌沌、虚幻不定。
最后，五行混沌内敛，回归于一种阴阳未分，一切元气物质，有形无形，都未显化的太极状态。
此等状态同少清无形玄门剑气处在同一境界，自然能够相互接触，轻轻一碰，就是将那锋芒碾碎，化作点点灵机被楚泰收入手中，细细推敲。
玉梨叟等人见状，哈哈大笑，同时对着楚泰的方向微微拱手。
楚泰见状，笑道：“几位师兄总算肯动一动身子了？看来，峨眉派这次也算是做了件好事情，气的几位师兄都能活动了。”
玉梨叟等人都是笑了笑，先前众人想着在观察楚泰一阵子，故意将自己恢复的时间说长，等到后来认可楚泰，也愿意帮助楚泰的时候，却不好反驳自己一开始的说辞。
这次被楚泰点出之后，几人略微有些尴尬，却也顺势说明了原因。
早就知晓他们情况的楚泰，笑道：“你们的修行过程我都盯着，怎么会不晓得你们的想法，不过是想要看看你们能够忍到什么时候而已。”
说着，楚泰手中两仪清宁扇轻挥，残留的些许少清无形玄门剑气浮现在众人面前，道：“几位师兄不妨也看看这峨眉派的神通有何玄妙之处。”
石华金等人纷纷低头细观，楚泰则是看向大有老祖方向。
这位离火宫的天人在见到少清无形玄门剑气的时候，先是沉寂了下去，等到楚泰这边被玄门剑气庇护的时候，便将矛头转向峨眉派。
峨眉派并未多言，狠狠削了大有老祖两下后，五台道人和怜欲神妃玉桂芳才姗姗来迟，拦下峨眉派的攻势。
而等到五台山一脉动手，黑河北玄教教主、放春山玄桑姥姥、金光谷太白仙姥和镇元湖五土岛岛主等几位同盟天人才依次显化。
相对的峨眉派这边也是出现了紫光山上元宫、元宝山青羊宫、鹤鸣山清虚观、明鉴山元明门的天人虚影，五派气息相连，同以五台派为首的六脉修士争锋相对。
除此之外，还有天缺大师、空陀禅师等佛门大德，旁门魔道之中例如赤身教教主一流暗中观察。
部分人出声挑拨，试图引爆双方关系，部分人则试图说和，担心一发不可收拾。
而部分偏向于人道王朝，或者就是人道王朝培育的高位修士，则是默默记录，同时也是在和王朝内部的修士取得联系。
就是在这样特殊的时刻，楚泰以两仪清宁扇破开了峨眉派的峨眉派少清无形玄门剑气，原本各怀心思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转移到了楚泰的身上。
一手拿着九节杖，一手晃动两仪清宁扇的楚泰看着众人丝毫不怂，他将心神沉入东皇钟内，丝丝缕缕的雾气环绕在气息之外，让人完全无法看清他的虚实。
部分第一次见到楚泰的天人纷纷露出诧异的表情，部分和天缺有所联系的则是默默推算。
先前一副要教训楚泰的大有老祖这时候也是沉寂了下去，看着楚泰默默推算。
一时之间，这众人气息交汇的冥冥之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朝的一位代表千月真人缓缓开口：“五台派和峨眉派本就有斗剑的约定，今日之事不若向后推移，日后一并解决？”
“南无未来弥勒佛！善哉！善哉！业火炽热，越演越烈，千月真人试图将五台和峨眉的争斗后推，怎晓得这不是逼得二者业力越缠越深，日后都不得善终？”
梵净山方向传来一声佛号，层层叠叠的佛光之中，有着一尊虚幻的佛陀虚影，其四周有一朵朵白莲、青莲、红莲绽放，演绎青莲净世之道，白莲度世之法和红莲焚世之劫。
成往坏空，都在这莲花开合之间，楚泰瞄了一眼，不由回忆起过去净光天女描述过去中原五大佛脉时，对供奉弥勒菩萨的梵净山一脉的形容，不由在心中暗暗嘀咕起来。
‘法门看似依旧是佛门正统，但内里成住坏空的演化似乎并不是按照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的理论演化，倒是有些他化天魔自在游戏和魔道灭世道果的感觉，最后将其融入净土一脉的法门之中，难怪当初净光天女说他们逐渐落入外道，从佛法之中修出了不少魔法。’
楚泰的关注，被梵净山的四品修士注意道，他回望楚泰，笑道：“倒是这位居士，气息无常无定，可隐色显真，若是愿意学佛，贫僧愿分出半席于你。”
说这话的时候，其身边莲花开合，一时阵阵梵音向着四周传递。
只是听了几句，楚泰就感受到带着一股浩大绵长，洗涤心灵的清圣气息，传入自己心神之中，让他不由升起一种唯有佛道才是心灵归宿的奇妙感觉。
处在东皇钟下的楚泰，感受心神之中幻生幻灭的莲花，以及逐渐显化的佛门真意，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手段，是被佛魔盯上了吧。等等……’
楚泰看着那些从莲花之中流淌出的佛门真意，在东皇钟下逐渐沉淀，一点点被【沙弥】吞噬，并且让些微亮光向上传递，使得【比丘】和【武僧】的光辉也是明亮了不少，隐约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家伙也炼化了一部分道果碎片？’

第362章 争斗起
楚泰心中惊讶的同时，虚空之中的天缺大师坐不住了。
这位佛门高僧非常看好楚泰，甚至认为楚泰是应两天碰撞而生的气数之子，入了梵净山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双手合十，向前一步。
“南无阿弥陀佛！龙华师兄，这位乃是金华宗现任掌门人，你失言了。”
天缺大师的原意是想要告诉梵净山龙华老和尚，楚泰是仙道的人，他作为佛门修士，说话还是要注意一下自身和对方的身份，不要惹出佛道冲突。
未曾想，龙华和尚完全不理会天缺的话语，乐呵呵道：“玄门正宗掌门吗？这同其学习佛法有何冲突？我看得出来，他身上佛性深种，学习佛法才能更好应对日后的红莲灭世之劫。”
“红莲灭世之劫？老和尚，你们梵净山吹捧这件事情也有几百年了，也不想想我等大天之中有着四大真君庇护，还有你们佛门三位强留人间的菩萨罗汉，能有什么劫数？”
听到反驳，龙华和尚也不愤怒，只是慢悠悠道：“两天对撞便是最大的劫数，如今我等大天同那自称清净永福的仙显道化大天碰撞，道理交织，因果交融，而那方大天积累了百千万年的业力亦是随着因缘变化，转入我等大天，日后当有无定业风自地脉上涌，无边业火自人心生出，那时便是红莲灭世之劫。”
“两天碰撞？就算是百年前，太乙真君出事，带来变化最为激烈的时候，影响不也被三位真君平息了？如今太乙一脉逐渐兴起，更是证明太乙真君状态转好，哪来的红莲灭世之劫？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们梵净山一脉内部大多数人都选择放弃这种说法，弄出了个三莲法脉，现在又说红莲灭世之劫，是想要蒙谁？”
一声嗤笑响起，楚泰看去，却是位看上去十三四岁的赤足美少年。
他身穿五龙云纹长袍，头戴金冠，裸露在外的手腕和足踝上，俱戴着一枚金镶玉环，手中还拿着一柄黄金缀玉如意，看上去贵气十足。
见到楚泰看来，这少年手中如意轻点，似乎在同他打招呼，楚泰正想要回答，边上又响起另一个声音。
“小心，此人乃是君魔一系修士王季德，当年似乎试图盗取某位古王王亥之名，被圣王道反噬，故而改名王季德，神通不俗，最擅长迷惑人心，若是可以，最好是和他交流都不要交流。”
转头看去，开口的是一位白面无须，戴紫金冠，着大红八卦袍的男子，他周身散发着阵阵金光，诸多财富虚影环绕四周，化作财气、贵气、以及浑浊铜臭。
楚泰思索了一会儿，想到一个熟人，低声道：“清离财仙杨文景？”
“贫道正是杨文景，想不到金华掌门竟也听过我这点薄名。”
杨文景拱手示意后，看向另一边的王季德讥讽道：“三年前你我一战，我原以为你已经知道厉害，自行离开，没想到还留在中土，是非要逼迫贫道动用霹雳手段。”
“哈哈哈，杨文景，当年若非王朝众人帮你，你真以为自己能斗得过我？说白了，他们想要伱刺激人道财运，让商业流动出现新的变化，又担心情况失控，所以拘着你，不让你更好的指引众生。当真可笑，你最后救了谁，创造的财富不都落入了那群硕鼠口袋？不若你我合作，大事可成……”
王季德话没说完，又有人插嘴，打断他的话语。
“南无地藏王菩萨！杨施主慈悲为怀，见不得众生疾苦，故许下大愿，赐福众生，所行一开始虽局限于财布施，功德浅薄，但惠及众生繁多，积土成山，亦是大德。”
一轮金阳出现，璀璨金光照耀四方，楚泰却从中感受到些许冥土的气息。
“如今更是逐渐转入法布施，传道众生，惠利众生数量亦是日渐增多，功德自然日渐浑厚，若是愿入佛门，当可在净土七宝池中得见金莲华开，有五百佛虚影相随，得上品往生。”
金莲花开，一位沙弥走出，头戴毗卢冠，手持锡杖，身后佛光逐渐显化六色，形成轮盘虚影，昭示其修行法门。
“对比起来，王施主你虽法力更深，却不知晓慈悲之心，平日更是喜爱借助财权蛊惑人心，更时常以佛门之法扭曲信仰，不知多少善男信女被你蛊惑，落入红尘浊世，不得超脱。更可恶的是你还盗取命数，坏人功果，此等恶行，也好意思同杨施主说合作？如今，还请你归还众生命数！”
看着沙弥走来，王季德冷笑：“可笑，多少人欲求气数不得，可有的人明明命格清贵，却一心安稳度日，我为他们提供一个交换的平台有何不可，何来盗取命数一说？”
“若只是平台，为何入内福泽消去三成，罪业多出一倍，出去福泽又消五层，罪业再加一倍，一来二去，敢问王施主获利多少？”
说着，沙弥抬头，看向王季德，眼中交织着慈悲和悲苦之意。
“我是商人，终究是要赚钱的！”
“我去你他乃乃的商人！哪個商人你这么搞！”
杨文景丝毫不顾及风度，就是要上前打死这混账。
王季德一边拦下攻势，一边嗤笑：“说的你的钱财就是凭空出现的一样，与其满足硕鼠，倒不如先提升我的修为，如此这般，日后我们才有机会彻底改变世道。”
“我如今所作所为，或许有部分被硕鼠盗取，但起码有一部分人在这个过程当中得到了补给，能够活下去，或者活的更好，他们起码得到了部分好处。可你呢？你现在都不想改变，还日后改变，等你上去，众生恐怕还不如现在！”
面对杨文景的指责，王季德笑着表达自己道心坚定，日后必然不会同当今硕鼠一般。
同时，王季德讥讽杨文景若是将这些喂养硕鼠的资源用到自己身上，他或许已经步入三品，那时候硕鼠中的绝大多数将不敢动他的资源，同样的钱财将能救更多人。
“南无地藏王菩萨！王施主所作所为，道心越是坚定，越是无可动摇，日后造成的威胁必然越大，贫僧也只好显露一下金刚手段，以防万一了。”
双手合十，沙弥背后佛光一绞，化作菩萨虚影下压。
这一手，对方丝毫没有留手，恍惚之间，甚至有更高位的力量干涉。
王季德心中一惊，正打算离开，一根柳枝忽然从虚空之中探出，苍翠欲滴的柳叶上，点缀着滴滴甘露，轻轻一抖，便化作一片水幕，将其退路拦下。
同一时间，龙华和尚和天缺大师也是同时动手，对着王季德放出一片佛光，断去他的一切后路。
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楚泰愣了一下，杨文景跟着大笑一声，立刻加大手下力度。
他这一出手，便像是一个信号，诸多四品天人纷纷动手，峨眉一边五派合五台联盟对上，赤身教和西域密宗修士对上，王朝修士则是拦下君魔道的几位天人，除此之外天魔道、佛魔道、血魔道的修士也纷纷被正道和旁门天人拦下。
一时之间，这冥冥之地好生热闹。
沦为配角的楚泰看向找上来的幽坎道人，忍不住问道：“这便是四品的战斗方式吗？”
幽坎道人苦笑一声，无奈道：“我亦是新晋的四品修士，未曾经历过这些，但应该是道友你猜测的那样。”
说着，幽坎道人看向被围攻的王季德，低声传音道：‘当然，也有可能是几位佛门大德早就看这位不顺眼，只是碍于对方天机感应能力，一直不好动手，结果这次被你引出，还有杨道友在前面吸引注意力，便顺势动手。’
‘而其他人看到佛门先动手，其中还涉及到一位和王朝有关系的修士，也就打算借此机会，相互仔细试探一波。为日后应对天地变化，打下基础。从这一点上来看，两天继续碰撞的事情，假不了。’

第363章 诸势力
楚泰闻言，并没有在两天碰撞的问题上深究，而是借此机会，询问了一下幽坎道人，上方争斗的众人都有谁。
幽坎道人也是借此机会和楚泰好好讲解了一下他知道的中央垣洲知名修士。
他指着五台道人身边几人中的一位面容老朽，但衣着华贵，驱使双钩的老妇。
“这位是金光谷太白仙姥，专精西方太白金气，大约千年前成就四品天人之身，传承法门应该是源自于千年前没落的太白仙宗。不过她传承体系应该不全，否则也不会采集太白罡煞，以自身苦练真炁反复打磨，炼就出一对白虹钩，要知道当年太白仙宗可是天地之间有数的剑仙门派。”
“不过，那白虹钩在当今天下也应该是有数的庚辛金至宝，已经完成了七次形质变化，比起你的遮天伞丝毫不差。”
“对了，我等福地封闭之前，曾听闻她在五台道人的帮衬下，同黑河北玄教交易来不少北阴玄水，试图金水相生，再进一步。如今看来，似乎失败了？”
有些不确定的幽坎道人低声念叨两句后，又指着边上一位身穿青衣，点缀花卉的秀美妇人开口。
“这位就是放春山玄桑姥姥，她乃是中央垣洲非常罕见异类得道，她前世乃是一株桑树，谁也不知道其如何转世，如何成道。但她那道场放春山，本质就是她前世本体，山上诸多植被都是其枝叶，修为在当今也算得上一流，但一直有一种说法，当今在外游走的都是她的化身。”
“因为修行年月久，她手中法宝诸多，据我所知，完成七次形质变化的宝贝有甲乙青光幛、青阳神锋、甲木仙旗和乙木神针。昔日我师曾根据她炼制的法宝推测，玄桑姥姥的传承可能和六千年前断了传承的青阳仙门有关系，但传承应该也不完整。”
随后，幽坎道人指着一位足踏黑龙，身着王袍的男子。
“这位是黑河北玄教教主，具体名号我也不大清楚，我记忆中的北玄教嫡传中并没有他。对了，黑河位于中原北荒边界，乃是一条阻拦北海玄气直入北荒的人造古河，据说是某位圣王斩杀的上古水神所化，因此那黑河之中不但沉淀了不少北阴玄水，还有昔日神道崩溃，四海泛滥时期留下的水神精粹，法门也是带着不少神道痕迹，同我幽坎一脉也算颇有渊源。”
幽坎道人显然不愿意在渊源上多言，简单介绍后，便指着最后一位身穿乾坤道袍，驱使一枚土黄色圆环的青年。
“这位是镇元湖五土岛岛主，虽然专精于中央土法，但非常擅长使用雷霆，乾元二气神雷算得上是近千年来旁门新创的强力神雷，一旦爆发，可将方圆千里内地脉枯竭……”
“眼前这位岛主应该也是新人，我记忆中的几位没法对上，但他手中的法宝应该是五土岛镇岛法宝玄黄戊己仙环，那东西非同小可，乃是一件前古至宝，据说是某位圣王留下的息壤炼制而成，看似小小一枚，实则能衍生无穷，还能包容一切后天五行变化，起到克制作用。”
简单介绍五台山一系的盟友后，幽坎道人又是讲解了一下峨眉一边的紫光山上元宫、元宝山青羊宫、鹤鸣山清虚观和明鉴山元明门。
这四脉的共同点是或多或少同混元真君有些联系。
其中紫光山上元宫祖师乃是某位信奉大罗天中上元赐福天官的神仙道修士，后来得到天官赐福，明悟玄门正法，在混元真君点播下，于霞举飞升之前，完善自身道统，传下上元一脉。
因此这一脉修行之法和神仙道联系紧密，擅长布坛、科仪，在接引上界祖师方面颇有心得。
元宝山青羊宫直接是昔日混元真君讲道之地，而最初在此修行之人曾得木精青羊指点，后也因青羊得道，故道统以青羊为名。
有意思的是，这一脉的传承木景道人修行的《大洞青华秘文指玄图》有着一定的晋升关系。
再往下的清虚观同混元真君的关系最远，同峨眉一脉有些类似，都是早年得到太清仙法的部分传承，而后自修自得，最后在混元真君的点拨下形成体系，构建传承。
但清虚观祖师显然不如白眉道人，所成道法只是勉强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并没能构成少清仙法那样的独立体系，因此内部传承颇为驳杂，不少传承更是充斥着割裂感。
最后的明鉴山元明门有些特殊，其开派祖师曾多次听闻混元真君讲道，后来又跟随了一段时间太乙真君，这算是混元和太乙两脉传承都有，只是以混元为主，太乙为辅。
“同元明门类似的还有那边围观的天乙门，那边那位就是当今天乙门门主叁玄道人。在他边上的是上清道的天心派谭先生和高玄派的紫虚道人，这两位都是上清一脉的高功，再往边上一点的就是太和山紫霄宫的天人修士，不过样子我倒不熟悉……”
“紫霄宫天人边上是苍郁老人，这位是当今少有的医仙一脉的传人，其修行法门之一的《地泽谷神经》更是当今少有从圣王时期传承至今的古典，其凝聚的厚德丰泽苍生妙炁也颇为玄奇……”
“苍郁老人后边那位想要离开的玄冲散人，是近千年来，被确定接受过混元真君指点的散修，其修行之法是《太上自然生神三宝大有金书》，据说本是山野猎人，在一次打猎之时偶遇真君，得授予真传，如今居住在居太微山灵云洞……”
幽坎道人前前后后介绍了三十多位四品天人，但这还只是楚泰看到的三分之一，剩余三分之二中，部分天人遮蔽气息，部分天人幽坎道人也不认识，还有一部分，幽坎道人非常忌惮，没有过多讲解。
最后，幽坎道人还同楚泰道：“你别看今日来此的天人数量不少，但我等中央垣洲的天人数量大概还要翻上十番。”
“这么多吗？”
楚泰有些惊讶，幽坎道人笑道：“什么叫这么多？你不想想我等中央垣洲有多大，我等脚下土地外加周围四海的占地面积大约是七十二万亿里，若无妙法和特殊法意指引，你在东边发出的光辉，大约三年后才能照到西边，如此广袤的土地，才隐藏了不到一千位天人，很奇怪吗？”
“我们这还是因为圣王道影响严重，许多四品天人被迫飞升的缘故，若是其余八大洲，一洲存在七八千天人也不奇怪。毕竟我们先前说的不到一千位天人还只是仙道修士，若是算上王朝内部，以及四大魔道和佛道修士，这个数量应该可以提到九千，乃至一万左右。”
楚泰闻言，才逐渐感受到东极辰光大天巨大，以及内部修士数量的庞大。
而他先前觉得遇到的修士不算多，应当是因为东极辰光大天的土地太过广大，将看似数量庞大的天人分散开来后，就显得非常罕见。
可实际上，即便是百万里挑一，东极辰光大天内的天之骄子数量也不会少到哪里去，这让楚泰先前因为修为提升，洞天加持，而略显躁动的心，平复了不少。

第364章 玄门法
心态放平缓一些的楚泰突然想到如果当今东极辰光大天四品修士有接近十万人，那么三品修士有多少。
楚泰的这个问题让幽坎道人有些为难，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就我所知，当前东极辰光大天明面上的三品修士大概是三百多人，不到四百人的样子，但暗地里，谁也不清楚。”
看出楚泰疑惑，幽坎道人继续解释：“三品修士不同于四品天人，在我等大天之中，受古之神圣和上古圣王留下的秩序影响，四品天人及其以下的修士都存在寿数限制，哪怕可以通过种种手段延长寿数，终有尽时，因此四品天人的数量是有限的。”
“但入了上三品，就没有寿数这种说法，或者说他们同天地同寿，而从天地开辟至今，谁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三品修士留在人间。”
“别的不说，就说那昆仑山，作为直通大罗天的第一神山，除去他们自己，根本没人知道其中隐藏了多少古仙。当年仙道第一次更替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没问题了，结果那昆仑山中硬是走出一位一品大能，同作为昆仑一脉代表的青始真君大战了一场，崩了昆仑山一角，带着诸多不认同革新的古仙在昆仑西侧搭建了西昆仑道场。”
楚泰闻言，低声询问道：“天魔道主？”
幽坎道人点头，又补充道：“那西昆仑作为昆仑神山的一角，也能联通大罗天，因此许多天魔道修士在入了四品之后，担心自己于人道之中造孽太多，劫数太重，都会躲到西昆仑。”
“再加上这些年来，部分魔道三品修士，也不清楚到底是飞升到大罗天，还是前往西昆仑魔域，现今西昆仑内有多少三品修士，也不好说。”
说到这里，幽坎道人想到什么，指出楚泰先前计算的一个问题。
“我等大天的四品修士不是接近十万人，而是九洲大地上的四品修士大概接近十万，在九洲上千光层中还存在四品修士搭建的浮空岛道场，他们大多隐居世外，不管红尘杂事，对于诸多劫数也是能避就避，像是今天这样的试探和争斗，也都不曾理会。”
“然后在神网层和宙河层中，还存在许多诸天秘魔，作为天地初开之时，错漏灵机显化的非人非兽，非生非死，非有形非无形，非有质非无质的诡谲莫测生灵，其力量大多处在四品到三品之间，极少数能够达到二品层次。现今在我等大天之中留下姓名的诸天秘魔大约有三千位。”
“再往上，星斗层中有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高悬其上，八万四千恶煞流转其中……”
这一次幽坎道人没有说完，楚泰已经知道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其中有多少三品前辈在其中开辟道场根本无法确定，对吗？”
“准确的来讲，是部分无法确定，因为几大主要星辰内道场开辟时间非常早，也确定没有人居住。”
突然插入的声音，让楚泰有些惊讶，回头看去，正是先前打算离开的玄冲散人。
作为近千年来，被确定接受过混元真君指点的散修，玄冲散人知道的隐秘显然不少，见楚泰看来，便开口解释起来。
“太阳星中洞明洞天扶桑天宫，太阴星中清虚洞天素曜天宫，太白金星太白洞天太素天宫……这七处位于星辰之中的洞天可以明确存在，且位格不低，据说是昔日大罗天同我等大天还能联系时，部分星神仙真开辟的道场，也确定内里没有对应的修士。”
说到这里，玄冲散人又补充了几句。
“平日从太阳星中散入人间的先天至真紫阳真炁便是洞明洞天扶桑天宫运转的产物之一。还有我炼制的法宝太玄五星轮，也接引了太素天宫等五座天宫之力。”
“这几座洞天和天宫，也可以视作是昔日离开我等大天的仙真留下了一大福泽，理论上来讲，能够继承这些洞天，便算是步入了晋升二品的捷径。”
幽坎道人闻言，愣了一下，低声喃喃道：“广寒派太阴飞仙之法？”
“道友反应迅速，那广寒派的太阴飞仙之法正是对太阴星中清虚洞天素曜天宫的一种利用，不过他们并不是想要入驻素曜天宫，而是以清虚洞天为跳板，借太阴星之力飞升大罗天。”
“只是此法也有其局限性，所成道果基本被局限于太阴一系，日后成就有限，想要成就最上乘道果，还需要转劫一两次才行。”
玄冲散人简单评价了一下太阴飞仙之法，又是指出数十种借助这些星辰洞天之力的修行之法。
在他的讲解之下，楚泰惊讶的发现当前东极辰光大天当中不少修行之法，看似效法自然，可内里运转逻辑，竟是依托于过去上三品修士留下的洞天福地，并且这些法门还都能飞升大罗天府。
楚泰仔细推敲了一下，发现正阳道人修行的《太阳丹晨曦华经》或许也能划分到这个体系下。
《曦华经》其凝聚的五品太阳丹晨曦华真炁，分属玄门正宗，法力十分精纯，在修行之人步入五品时，曦华真炁便可比拟部分四品真炁，可这样的真炁却又无望上乘仙道，且很难转修其他法脉。
当年楚泰还有些想不通的地方，现在都弄明白。
若是这法门本身就是借了扶桑天宫之力，是截取部分太阳星法理成就自身的取巧之法，那在五品之后无法更进一步就非常正常，说白了，曦华真炁算是先天至真紫阳真炁的一种衍生。
偏偏曦华真炁在凝练的时候取巧了，其上没有其他过渡真炁，能晋升的方向只有一个二品先天至真紫阳真炁，那么修行之人在五品选择飞升也就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并且，因为《曦华经》这個体系原本就是从洞明洞天扶桑天宫这个太阳一道最顶尖正法具象化产物中分离出来。
哪怕《曦华经》只能修行到五品，分属上依旧是玄门正宗，因为从根基上这个体系就是直指大罗天的修行之法。
《曦华经》无法成就四品只是人间的限制，入了大罗天自然能够在天光洗涤之下，完成真炁蜕变，而后尝试升华先天至真紫阳真炁。
‘对比起来，旁门之法或许能够入四品，可其修行之法却大多无望上三品，更无望进入大罗天，能上去的都是特例或者取巧，这才是真正的绝路。’
楚泰心中有些感慨，又是同玄冲散人细细询问了一些修行上的疑惑。
玄冲散人也没有过多隐瞒，直接将自己知道都告诉楚泰，边上幽坎道人不时补充两句，让楚泰对当前大天和仙道情况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
就在三人越聊越深入的时候，王季德突然发出一声怒吼。

第365章 太清仙
一道道扭曲的光线从王季德身上扩散而出，层层叠叠布满天空，其上悬挂着一个个大小不一，蕴含命运气息的破碎气机。
楚泰看了一眼，就知道那些气机是众生的命数，如今却在王季德修行的道则法理之下，相互交织，形成一个类似于圆环的存在，那些气息在圆环内按照特定的规律不停地运动，周而复始，变化无穷。
并且，在运动过程当中，又有更多的气机在衍生，形成一些类似于命数和命格的东西。
“这家伙不单单盗取众生命数，还将众生命数放在自己创造的命盘之中构建体系，借助命数和命数的交织，衍生出新的，虚假的命数，看来他这些年放还回去的命数，不一定是真命数。”
玄冲散人目光发冷，逐渐明白为何几位佛门大德会联合起来针对他，同时心中也对王朝内部的一些做法表示不满。
“当真是可笑，明明有着最完善的制度，却只愿意在中原内地使用，合着除去核心几个地区外，其他地方的中原百姓都是下等人，被人盗取了命数都没人管。”
“哦，或许内部有人知道，但一起赚命数，毕竟没人会觉得自家命数足够好，若是能让自己命数更高一些，还只是需要牺牲一群下等人而已，何乐而不为？”
一位相貌出尘，眉间有太极符印，身穿白袍，腰挂玉佩，背黑白双剑，执混元拂尘的青年出现在玄冲散人身边，看向王朝的方向，满是讥讽的神情。
“李道友怎么有闲情分出目光，看这些龌龊事情？”
玄冲说这话的时候，满是调侃的语气，显然二者的关系相当不错，他说完之后，也是向楚泰等人介绍这人的来历。
“这位是李轩道友，修行之法名唤《太上阴阳两仪经》，乃是古之妙法，早年也曾得混元老师指点，算是我半個同修。对了，李轩道友早年是楚国王室旁支，修行有成之后，曾想过改进楚国的国民生活，可最后却遭受背叛，转而入了中原为官，又因为……”
“这些往事就不用拿出来让我丢人现眼了吧。”
李轩摆了摆手，看向楚泰，露出一丝丝诧异，低声道：“楚国人？不对，气息有些微不大对，你应该在楚国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并且和楚国有非常深的缘分。”
“我曾有幸同楚国地脉相连，暂时代表地脉同哈哈老祖的化身斗法。”
楚泰并没有过多隐瞒，他如今的修为和地位，很多事情说出去已经不是什么大事。
“哈哈老祖去了楚国？”
玄冲散人有些诧异，他目光落到李轩身上，便听这位同修嗤笑。
“自然去过，并且还打算借助楚国一国之地培育一个五品修为的旱魃，将其道果拔下来作新的旱神傩面。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失败了。看来是有人特地隐瞒了你的信息啊。”
李轩看向楚泰的目光不由带上些许的玩味，嘴上更是不饶人的讥讽楚国几大世家。
对于楚国的事情，楚泰个人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他转而询问起王季德和王朝内部的一些事情，并表示据他所知，王朝内外似乎有着两套体系，为什么会出现这等情况。
“自然是王朝内部的天人后裔和王朝内部的一些制度存在冲突。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王朝内部的教育体系和各方面的利民工作都做的非常好，可这些东西走不出来。整个体系都被匡在了人道核心之地，越是往外，能够提供的便利就越少。”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反问道：“王朝之主和百家先贤也无法带来变化？”
“自从上一代王朝覆灭，当前王朝搭建之后，王朝之主的权限就受到了压制。至于百家先贤，他们或许有心做好事，但历代王朝内部的争斗就是百家、百官和王朝之主间的明争暗斗，他们想要做的事情，自然有人会去反对，甚至原本想要推行一些决策的王朝之主也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他们。”
“对了，其中有一些还是仙道、佛道和魔道的手笔。简单讲，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所有人也都有自己的算盘，所以很多原本早就设置好的利民举措，根本无法推进下去。”
“就好像现在，明明百姓的命数都被盗取，被王季德拿来当人质，阻拦其他人追寻他的位置，防止自己被人标记，可你看看除去佛道几位和杨文景这半个王朝中人，还有谁插手？就算是我，现在也选择了袖手旁观……”
李轩说这话的时候，非常无奈。
很显然他当年加入中原王朝之后，曾经也想要改变世界，但他最后没能做到自己最初的梦想，甚至还因为这个梦想遭受了什么苦难，最终选择了归隐逃避。
暂时不清楚背后原因的楚泰，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将从司书白处听到的一些信息告知李轩，表示一些好的政策正在推进，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
听到这话，李轩稍微提起一点精神，笑道：“已经开始逐步推进了吗？看来，当年我们几个强行在书院内推行的一些想法，还是起到了一点作用的。真好。”
听到这话，楚泰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书院学子外出下放的方案是李轩提出来的。
似乎看出楚泰的惊讶，李轩笑道：“怎么，我不像是那样的人吗？好吧，这个方案最初的提出者并不是我，但在后续推动当中，我却是帮了一点忙，成功让这个思想在部分书院内扎根，也算是我当初唯一拿得出手的功绩。”
“而作为代价，我在第二年就上书请辞，并且失去了在自己修行之地教化百姓的权利。”
听到这话，幽坎道人愣了一下：“他们竟然如此不要脸面？”
“他们还能做到这种事情？”
楚泰惊讶的点不用于幽坎，他有些无法理解对方是如何确定李轩道人是否教育了某些人。
“一刀切就好，所有和我有接触过，所有在我附近，理论思想和我过去理论有重叠的，都增加考验的时间，或者减少他们晋升的可能，将他们困在我道场附近就好。期间，一切流程完美无缺，一切理论毫无破绽，但就是不给他们一个机会，你有什么办法？他们就是要逼着我，让我不再出山，让我的影响在人间消亡，让我成为某些人口中的罪孽……”
李轩看着王朝天人的方向，说这话的时候毫无顾忌，那位天人似乎也知道部分内情，并也不认可这种做法，对于李轩的挑衅，只能转头看向其他方向。
李轩见状，冷笑一声，道：“这家伙在王朝内部算是中立派，算是有良心的那一批。”

第366章 司马家
对于李轩的话语，在场众人都不好回应，楚泰只能将目光转移到王季德身上。
此刻那遍布虚空的残破气机已经被诸多佛光以金莲花承载，层层叠叠的扭曲光线便璎珞覆盖，但王季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楚泰微微皱眉，低声道：“逃走了？”
“没有那么容易。”
李轩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回应，倒是边上的玄冲见楚泰疑惑，帮忙解释了两句。
“我等现在所在之地，更多的是气机交锋，而非实质的斗法，王季德的气息已经被几位佛门高僧施法定住，难以挪移，只要再稍加影响，他的命数反而会被扭曲，也算是因果报应。”
“只是可惜，这等影响也是有限度的，他但凡将这些命数送回到君魔手中，我们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随后赶来的杨文景同楚泰打了声招呼，又同玄冲和李轩见礼。
随后，杨文景看向李轩道：“想来这位便是当年的浩玄先生吧，如今中原局势能够日渐变好，先生功不可没。”
“我算什么功不可没，真正的英雄们恐怕是连名字也没有留下来吧。哦，不对，或许留下了一些名号，甚至建立楼阁，雕刻碑文纪念，就是上面写的，以及留在楼阁当中东西，就不好说有几分真实了。”
李轩的语气非常冲，杨文景叹息一声，道：“我还好奇，当年为何要立碑建阁的时候，不少书院极力反对，现在看来，当有内情，我不知具体原因，不好评判功果，但先生为何不愿意信任我等能够让人间变得更好？起码今日比昨日好，便是好事，不是吗？”
“今日比昨日好？明日又比今日差？如此反复，又有何用，而且，你确定王朝内部的人都愿意，众生一日会比一日好？或许一开始允许，但数量多到一定程度呢？”
李轩说到这里，冷笑数声，看向王季德留下的气机。
“有趣的是王季德只要带回去的气数和命数价值足够，不但能够偿还欠君魔的债务，还能得到他的庇佑，对比起来，我等就算是创造出足够多的价值又有什么用？不听话的时候，还不是赶尽杀绝？所以，当年君魔嫡传在王朝，说的可太有趣了。”
听到这话，杨文景都不知道如何回答，而另外一位偏向中立的王朝天人听不下去，开口表态。
“浩玄你又何必如此？当年你但凡愿意认错，又何至于落得如此下场？甚至你如今若是愿意认错……”
“认错？我做错了什么？我是对不起王朝，还是对不起百姓，唯一损害的是你们的权益吧，可笑，当真是可笑，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需要对你们负责吗？”
说着，李轩看向楚泰，冷声道：“对了，这家伙虽然是中立偏有良心的那一波，但该吃吃喝喝，分割利益的时候也没少插手。比如，当年中原打算向东扩张的时候，我们极力反对，因为中原内部百姓都还没安稳下来，继续扩张领土有什么用，这位墙头草便是在风向有所变化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东扩？”
“我当年就搞不明白，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将现有的百姓教育好，培育出更多的人才，让更多人老有所依，幼有所养，能够学习自己想要学习的东西，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被人为的引导，去学习一些他们认为需要的东西……”
李轩这话让楚泰大惊失色，背后隐藏的信息让人有些畏惧。
但楚泰不能细究，他不好开口，而对面的王朝天人则是大怒：“李浩玄，你也是昔日朝廷官员，怎么如此造谣生事？你真以为王朝拿伱没办法吗？”
“我敢以我的道心、道果，向着创立修行之法的祖师，向着历代圣王起誓，我曾经见到过类似的情况，就在王朝内部。你敢立下誓言，王朝内部绝对没有类似的事情，起码你没有看到，你敢吗？”
李轩说这话的时候，声响回荡在四周，却被一道微弱的灵光阻拦，他周身黑白二色的阴阳之气交错，将一个身穿正红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逼出。
“切，我就知道，王朝怎么可能就派这个墙头草来，左右还要来两位勋贵，两位文官才是。”
李轩转头又对楚泰道：“对了，这位司马澹司马大人便是当年东扩的领头人物之一，对了，当年和金华宗有严重冲突的四方势力中，他司马家的一位嫡系次子就在玄墨云门中学习机巧偃术，我离开王朝的那一年刚刚在司马大人的资助，成为玄墨云门的长老。”
听到这话，楚泰眼睛微微眯起，而对面的司马澹面不改色，看着李轩继续讲述自家事情。
“其次，司马家的某位嫡系小姐嫁入了镇东萧家二房，前些年听闻同大房打的很是火热。再往下自然宗祖师虽有幸听闻混元真君讲道，奉真君为祖师，但修行之法终究只是人仙武道，司马大人不大看得上，只是让几个庶子前去，但也算有所成就，已经占据了两三个长老位置了吧。”
“至于最后的秀紫崖，当代崖主陶泅虽然姓陶，但只要稍微了解一些司马家丑闻的人都知道，早些年司马家的大小姐可是在婚前突然怀孕，虽然对外宣称是感灵机而孕，但那孩子出生之后却莫名其妙的失踪，好巧不巧的是，那位陶泅崖主的长相，同我们的司马大人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你说巧不巧？”
司马澹听到最后，不怒反笑，甚至还拍了拍手掌，满脸喜悦道：“没想到我司马家能够得浩玄先生如此在意，我作为当代司马家家主，深感荣幸，就是最后一句有失偏颇，乃是街巷传闻，不得当真。”
“你觉得是就是呗。”
李轩毫不在意，说完便是同楚泰继续道：“对了，你别看司马大人现在笑脸盈盈，他可是出了名的笑面虎，不知道多少盟友，是被他笑着送走的。”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和你介绍一下司马家的家传，他家除去儒家、纵横家的传承之外，最厉害的法门有三，其一源自于血魔道，是某种补全自身的法门，所以历代司马多子多孙，但活到成年的却不多。其二源自于仙道，应当和北斗七星有关，所以历代司马家家主寿数都不短。其三则是源自于君魔道，历来同司马家结盟的人下场都不大好。”
此话一出，杨文景直接傻了眼，他虽然知晓这位司马大人修行之法不大正常，但怎么也没想到这么诡异，而司马澹听到这话，依旧保持笑容。
“这些坊间传言，浩玄先生你又何必……”
“得了，还是先前那一句，我敢以我的道心、道果，向着创立修行之法的祖师，向着历代圣王起誓，我先前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你司马家的传承就是有问题。可是你司马澹有胆子吗？有胆子用自己的道心、道果，换取司马家的名声吗？”
李轩的话语，让司马澹沉默下来，而李轩嗤笑两声后，便同楚泰告别，同玄冲散人一起离开，楚泰同杨文景说了两句后，也是离开这冥冥之地，回到自家洞天之中。

第367章 新门人
“掌门，你刚才去了何处？”
楚泰心神刚刚回归，洞天之中的金华宗前辈就是纷纷显化分神，前来询问楚泰的状态。
对于自己先前的经历和获得的新消息，楚泰也没有隐瞒，全部告诉了石华金等人。
“所以两天继续对接，并且很有可能越来越紧密的事情，基本是确定了。这可就麻烦了。”
石华金等人都是皱眉，他们不难猜出，就当前太乙仙门的情况，一旦两界继续对接，不知道多少才压下异域道则法理的太乙修士要再次面对那日复一日，永无止境的异域道理侵蚀。
这件事情若是处理不好，类似峨眉派这样夺取太乙仙门传承的事情，恐怕将会拥有一定的正当性。
同样明白其中问题所在的楚泰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我前些日子要分出少司命，掺和雪山派建立一事的原因，左右我们太乙一系必须要有所表态，向其他人证明我们能够自己处理内部的事情。”
“如此一来，掌门你的负担会很大。”
玉梨叟叹息一声，楚泰则是笑道：“这不还有你们吗？而且，绯绯他们回来之后，我们金华宗会越来越好，日后宗门也会逐渐兴盛起来，到时候，我就轻松了。”
石华金等人闻言，纷纷叹息一声，他们都是修行多年的前辈，知道修行界的一些龌龊事，也清楚楚泰嘴里说的轻巧，可日后真的出事情了，依旧需要他顶在前面。
这样的认识，让十三位金华宗的遗老纷纷提起精神，加快修持灵胎法门的速度，一点点剥离自身异域的力量，维持自身根基的纯度。
感受到宗门内部气息的细微变化，楚泰心中不由松了口气，同时将目光转移到绯绯一行人的身上。
虽然他先前在冥冥之地经历了不少，可实际上现实当中过去的时间并不久，绯绯那边的考验也才刚刚结束。
无论是对所在的纤夫团体，还是教导过他部分修行之法的麻衣修士。
少年都表现出了相对良好的应对方式，虽然他的处理方式在常人看来不算善良，却也没有跨过作为人的底线，绯绯因此有些不大喜欢，但乌朝夕给出的评价是处在其所处环境的平均道德水准偏高位置，若是好好教导，是一位可造之材。
因此，二人选择留下传承，让其自己选择是否前往金华宗拜师。
在离开之前，乌朝夕明确告诉少年，若是想要拜入仙门，积德行善是基础，表示他当前的道德水准只能算是勉强合格，想要拜入宗门，必须要做出取舍。
是选择继续坚持自己现在已经成型的作风，还是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好一些，方便拜入宗门。
按道理，从小在纤夫团队当中生活的少年，应该是能够理解这些规矩的存在，但在楚泰观察中，少年听闻乌朝夕话语的时候，曾经问了他一句。
“拜入仙门就一定要放弃自我吗？让自己变得更适应新规矩的形状吗？”
这话让楚泰和乌朝夕都是眼睛一亮，而乌朝夕对此的回答也非常简单。
“拜入仙门对大多数人而言，并不用放弃自我，仙门许多戒律本身就是作为一个生灵需要做到的，部分则是担心初学者在修行早期，自认高人一等，而去伤害他人设立。就好像，你觉得那些贵人在岸边看着你们拉船，嘴里还辱骂你们是正确的吗？”
“并不正确。”
“那么你觉得若是有规定，要求他们在乘船的时候，不能辱骂你们，是不是一件非常过分的事情？当然，我现在和伱说这些你不一定相信，因为你看到的贵人并没有做到，所以这需要你自己在前往宗门的路上自己去感悟，去改变，这才是我和你说的希望你自己做出一些取舍，”
明白其中道理的少年对乌朝夕表示感谢，而后便打算离开。
这时候，先前嘴上说着不大喜欢少年做事风格的绯绯突然叫住了他。
“你现在一个人，还刚刚学习一些正统的玄门仙法，怎么在外界生活？”
“我这里有一些已经用不上的法器，你要是不嫌弃老旧，就拿去用，还有这些丹药，是我早年炼制的，虽然药效和灵机有些流逝，但还能用，你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拿走一些，最后这一打灵符，是我自己绘制的，算是我送你的入道礼物吧。”
话语间，绯绯从袖中取出三四样品质较差的法器，以及四五个放着丹药的玉瓶，以及数十张灵符，这些东西在少年的眼中各个灵光熠熠，远比他过去看到的诸多宝贝还要珍贵。
咽了咽口水，少年选择了拒绝，绯绯见状以为少年误会，补充一句。
“这不是考验，就是我打算送你的东西，你拿着就好。”
见少年还是不愿意，绯绯又加了几句。
“你若实在觉得不好意思，就当我给你做個示范吧。这世界上还是存在一些身份比你尊贵，地位比你高，修为比你强的人，愿意帮你一把。我也希望你在日后，遇到修为比你差，地位比你低的人时，能够给与一点点帮助，起码让他们过得不要那么辛苦。”
“我会的。”
少年点头接过绯绯赠送的东西，这时候那猫儿突然叫了一声，少年看去之后，那猫儿抖了抖耳朵，落下一些绒毛，哈了口气，散落的细毛汇聚在一起，化作一小撮。
而后有些疲倦的猫儿对着少年叫了一声，那一小撮猫落在少年的手中，一种温润的，微弱的气息从他掌心传递而来，让他体内有些桀骜的蛟龙气息沉寂下去。
边上乌朝夕解释道：“这是猫儿送你的礼物，是其元气凝聚的绒毛，具有一定辟邪、凝神、压制蛟蛇血脉的特性，正适合你。”
少年又是对着猫儿表示感谢，随即转身回去收拾东西，打算自己踏上拜师的道路。
而绯绯三位则是继续前进，向着楚泰昔日占据过的庸县竹山教分支方向而去。
楚泰看了一眼，笑了笑，掐算了一下几人后续的行程，确定没什么大问题后，开始了自己的日常修行。

第368章 修秘法
楚泰的修行其实也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太乙真君当年划分九品境界的时候，第五品的核心之一是凝聚自己掌控的法意。
而五品之上的境界，则涉及到天人合一和天人博弈的两种特性。
三宝彻底融合，掌握的道则法理依托自身法意，形成所谓的道果雏形，同外部天地相交相合，或者相互博弈。
而楚泰的道路非常特殊，他的法意为【一】，是起点，是变化，是个体，是完整……
因此，楚泰可以掌握诸多法意的精髓，却很难构建自己的道果雏形。
说得难听一点，楚泰的法意很难有一个中心点，毕竟【一】之法意的核心之一便是不需要要一个至高原点，不需要任何一個最初原点。
因为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体内任何一点元气和法力，带来的任何一点变化，都可以称之为【一】。
同理，放在宇宙之中，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任何一点元气变化，任何一点道则法理的波动，都可以称之为【一】。
但很显然后者不是一个五品修士可以做到的，他能做的只有前面的这一项，赋予自身完整的【一】之法意，借此触摸到【大一】的境界。
‘只是想要成就【大一】，我思来想去除去极端外力的压迫外，恐怕只有水磨工夫才能做到了……’
楚泰感受自己体内的力量变化，【一】之法意不断扩张，凝聚的太乙玄晖妙道真炁包裹着诸多被他掌握的法意，这些法意在【一】的影响下形成连接，又各自向外衍生。
相互串联，相互独立，不断提升楚泰的修为和力量。
‘可惜这终究是向外，而我现在要做的更多的是向内，确定自己这个个体的存在，掌握自身的【一】，然后再去思考如何掌握天地之间【一】的变化。”
“正好前几日和石师兄等人相互对照，已经基本整理出完整的《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加上弥罗遮天伞完全修复，且同太白千光锁配合的不错，我可以尝试着修行《太乙金华天象秘章》中记载的秘术。’
端坐在洞元宫内，楚泰接受洞天之力对于自身的反复冲刷，借助外力的挤压，迫使自身真炁和法意相互融合，稍微加快一点修行的速度。
而后，楚泰取出自己重新修订的《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心念一动，《秘章》之中飞出《南炎洞浮云鸦图》《赤霞映玄乘光图》《绛宫飞仙解明图》《北玄隐景儛天图》《碧霞回晨转玄图》《水府解形遁变图》《太阴藏形匿影图》等数十张图文。
诸多阳魂篇和阴魄篇的修行之法和对应法意开始显化，洞天内部隐藏的诸多修行痕迹受到刺激，一一响应，汇聚在楚泰心神外围飞舞。
这是《太乙金华天象秘章》的修行秘法，借助《秘章》为牵引，以千光锁为依靠，调动洞天之中诸位前辈修行的感悟，帮助后人从原本专精诸图中的一幅，转化为完整的金华天象变化。
因此，随着修行的推进，弥罗遮天伞也是在楚泰头顶之上缓缓撑开，悬挂在伞下的太白千光锁轻轻摇晃，显化出苍穹虚影，演绎日升月落，风雨霜雪，电闪雷鸣等各种景象。
在这些景象变化之中，楚泰身边的诸多图文中，《南炎洞浮云鸦图》第一个出现变化，南炎洞浮赤气于南方离宫显化，赤霞映玄，覆满伞下，映照洞元宫内，离火元炁蒸腾，大日光辉炫舞，云鸦腾空，于赤云中蜕变金乌之相，持太阳真符，立于中天。
紧接着是是《太阴藏形匿影图》飞出郁郁霞光从下方升起，清气化作玉桂，覆满伞下，暂时遮蔽日光，玄气蒸腾，轮转八方，最终分化金蟾玉兔，立于桂树之下，化作太阴月府，同金乌交相辉映。
随后又有青气化作苍龙，映显楚泰身形，通幽洞冥，赤气化作朱雀，环绕楚泰四周，耀罗丹阳，玄冥之气化作龟蛇玄武……
每一幅宝图变化，都是让楚泰对于《秘章》有着更加深入的了解，掌握更多太乙一脉的传承秘法。
更妙的是，楚泰可以参考《秘章》中关于成就四品的一些描述，对照自己修行过程当中的感悟，察觉到一些细微的变化。
再以此作为参考，观察【一】之法意在这个过程当中的变化，寻找自己的不足，提升自己的修行速度。
这个过程，还可以参照一些金华宗内其余能够修入四品的法门，相互对照，让楚泰自身法意的蜕变更有针对性，在无形之中，减少了修行的时间，比起单纯的水磨工夫，会迅速了不少。
另一边，楚泰手头的诸多法宝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其放在洞元宫各处，一方面是接引洞天元气反复洗练冲刷，另一方面也是借助修行过程当中对于道则法理的掌握，冲刷这个法宝的威能，进一步进行修改。
这个过程之中，少司命这一具身外化身也是在弥罗遮天伞下显化，时不时作为对照，方便楚泰把握一些更加精深微妙的法门。
因此，当猫儿、绯绯和乌朝夕外出一年多，回到金华洞天之中的时候，便看到洞元宫内，五色流霞光耀四方，祥雾瑞气缔结玉阶，金乌玉兔飞舞奔走，苍龙朱雀引风显晴，玄武白虎吞霞吐雾，又有大大小小数十枚精巧的符箓在各色霞光云气之中隐现飞腾，放出灿灿光辉。
作为符道修士绯绯看着那些符箓，露出痴迷之色，乌朝夕则是盯着金乌变化，露出羡慕的神情，但其很快又是调整好心态，转而看向玄武，以及北方冥冥漆黑之地。
那里幽幽暗暗，让人看不清楚，却非常契合如今的乌朝夕。
至于猫儿，他左右看了看，羡慕白虎威武，想要靠近，但自身气息却不契合，看向苍龙，甚是羡慕，想要亲昵，又觉得有些不对，气嘟嘟的猫儿怪叫一声，跃入其中。
原本和谐的景象变化，顿时生出新的异象，猫儿足下显化出山岳虚影，其身体也是开始拉长，身上道则法理，气机汇聚，则是化作一尊赤裸大半身体，只有少数部分以树叶兰花遮掩的神女虚影。
楚泰低下头，少司命显化，拉着猫儿背上的神女走入其中。
绯绯和乌朝夕见状，也是在少司命的招呼下走入其中，其中乌朝夕化作一个身披长袍，四周有诸多黑鸦的人影，绯绯掌握的道理则是则是化作一只青鸟在在他身边飞舞，带着他在诸多异象之中来回飞腾。

第369章 试二人
“你们三个也来了？进来吧。”
端坐在一片树林中的玉梨叟伸手招呼猫儿、绯绯和乌朝夕。
交梨的【长寿】法意和玉梨叟自身修行的【长春】法意交相辉映，同时还有从《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内衍生出来的【春阳】法意，以及道果碎片带来的一些残缺法意信息。
这些法意构建了玉梨叟身边的树林，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树梢上挂着一些类似于交梨的果实。
走入其中，乌朝夕等人便是感受到诸多法意环绕在自己身边，除去没有侵蚀性外，同那些异域道则法理颇有类似之处。
并且，乌朝夕第一时间发现那些生长着的梨树并不完全是单纯的元气缔结，其中部分也是非常特殊的法宝，其蕴含的力量在玉梨叟的引导下，接受洞元宫内诸多元气的共同洗练。
至于玉梨叟的修为，乌朝夕观察了许久，只能确定对方在五品境界，具体多高，根本看不出来。
“掌门已经和我说过你们的事情，也定下了接下来一年的修行计划，你们几个现在可以在这洞元宫中好好修行一段时间，在此期间，你可以向我，以及其余十二人询问询问修行上的疑惑。我们会尽可能的为你解答，同时宗门内的一些典籍你们两个也可以翻阅一部分，具体位置在那边。”
玉梨叟对着绯绯和乌朝夕开口，同时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座巨大的书山，其中有有着数以百万计的书籍悬浮其中，散发着璀璨的灵光。
还有诸多类似于书仙、书虫一类的精怪虚影浮现。
随后，玉梨叟又是看向一副无所谓的猫儿道：“至于你，掌门给你安排了另外一处修行之地，去那边吧，那里已经有人在等着伱了。”
猫儿闻言，立刻向着玉梨叟指代的方向跑去。
“真是个活泼的孩子，不过潜力也还不错，好好教导的话，当可庇护宗门数万年。”
玉梨叟轻声的话语，让绯绯有些不开心，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但他就是觉得猫儿应该不会喜欢玉梨叟所言的未来。
乌朝夕则是有些羡慕，他很清楚玉梨叟现在所言，必然不是他自己单纯的想法，而是金华宗内部的某种共识，而作为被他们选择的猫儿，日后修行需要面对的许多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不过，这位鸦仙也算是久经风雨，很快就是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拉着绯绯一起将自己多年来修行的疑惑告知玉梨叟，询问对方的想法。
“你的这些想法都挺有意思，部分内容和我修行的不是非常契合，我不好妄下定论，不过在书山之中，有着三卷同你情况类似的修行之法，你可以去翻阅一下，看看你的思路同前人的思路有何不同。”
玉梨叟先是回答了乌朝夕的疑惑，而后指点了一下绯绯，告知他书山之上储存了大量金华宗收集的符箓，他可以好好翻阅和学习，并取出交梨给二者服用。
乌朝夕和绯绯自然看得出交梨的珍贵，对于乌朝夕，此物能够填补其生机，让其生死阴阳之理运转的更加融洽，对于绯绯，此物可以浑厚其根基，还能增加一部分寿元，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恢复他因为继承先人法门而难以突破的问题。
等到二人离开，楚泰的少司命化身降下，同玉梨叟交流起来。
身体后倾，藤蔓、青枝自然生长，莲花、玉兰缓缓绽放，楚泰坐在花座之中，看着玉梨叟，问道：“您觉得他们两位潜力如何？”
“那鸦仙还行，原本应该受到某些高位修士的教导，底子打的不错，不过后来应该是为了摆脱对方，舍弃了肉身，此举导致其根基受损，但这些年来应该也有意修补，外加掌门赐予的道果碎片之力，已经恢复大半，倒也没什么太大问题。”
玉梨叟说着，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对比起来，那名叫绯绯的孩子，情况就要复杂一些，我要是没有看错，他的六品修为应该不是他自己修来的，而是从他人出继承来的。此举固然让这孩子一步登天，但也限制了他的未来，压榨了他的潜力。”
“他若非这些年来有心修复，外加却是有些运道，找到了些天材地宝，并且有掌门你赐予的道果碎片之力中和，这小家伙这辈子也只能在六品打转，想要成就五品，除了取巧，恐怕要花费上百年的时间去重新打磨自身根基。但哪怕如此，其未来成就也是有限，在五品之中，都未必走的远。”
说到这里，玉梨叟叹息一声，一边伸手取来几枚交梨，送到楚泰面前，一边有些感慨。
“若是过去，五品也就五品，哪怕在五品之中垫底，但处理宗门诸多杂事，作为一個杂事长老，或者作为外门长老也够了，可现在两天对撞的情况既然还在继续，我们就不得不思索如何应对后续变化，他这点修为，恐怕难当大任。”
楚泰接过交梨，品尝了两口，甘甜的汁水中蕴含纯粹的元气，迅速被少司命这化身吸收，美目回望玉梨叟，问道：“那么玉梨师兄，你觉得他更适合走什么道路？”
“我个人建议是让他将修行的重点放在对于符箓的应用上，外加可以多花一些心息感悟掌门你赐予的道果碎片，正道他是没机会走远，但你赐予的道果碎片若是处理得好，或许能够借此步入四品。而只要依靠此物入了四品，他后续提升自身也就方便许多，甚至他都不需要再特地去提升自己了……”
玉梨叟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楚泰点头表示知道后，便前往书山，分神坐镇于此的是恒青，他的身下是一株巨大的金松，楚泰驱使少司命见到他的时候，他刚刚送走乌朝夕和绯绯，见到楚泰到来，起身行礼。
“恒青师兄客气了。”
楚泰抬手卷起清风，托着恒青的举动，询问他对于乌朝夕和绯绯的看法。
对于乌朝夕，恒青的看法和玉梨叟类似，但对于绯绯，恒青却觉得应该让他多钻研一些古时符箓。
不同的意见，让楚泰有些好奇。
“恒青师兄的这一观点，因何而来？”
“我虽不知晓这孩子过去的经历，但看得出来，他的乐天知命，并不是那种喜欢争斗的人，或许真逼迫一两下，他会做出改变，也能爆发出不俗的战斗力。但他修为速度本就不快，与其思考着让他提升战斗力，成为支撑宗门对外的门面，倒不如提升他对于符箓的理解，方便日后教导宗门内的后辈。”
说完这句，恒青抬了抬手，半开玩笑道：“说起来，我们十三个人当中，就没一个专精于符箓之道，他的存在，就好像是为了填补这个空缺而来。”
楚泰闻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好好考虑，而后他便是远远观望了一下绯绯和乌朝夕，同时和其余几人告知二者的情况，让他们在后续的指点和考验之中，试探一下绯绯对于符箓的掌握情况。
做完这一切之后，楚泰的注意力转移回自己本尊处，此时那猫儿已经冲破了他留下的不少障碍，炮仗似的向着楚泰冲去。

第370章 祈祷声来
“你这猫儿。”
楚泰伸手一捞，将猫儿抱住，揉了揉翻身暴露在自己面前的肚皮，听着猫儿发出舒服的呼呼声。
太乙玄晖妙道真炁注入其中，仔细梳理了一下猫儿体内的法力和元气。
作为一个成精不久的小家伙，猫儿虽然学会了修行之法，但比起正常人还是更加粗糙一些。
其体内的道果碎片，无论是【通灵】，还是【丰壤】，也不能给予太多精细的操作，因此在楚泰的刚之下，猫儿体内的情况不是非常好，很多血肉和经脉都因为法力的横冲直撞而显得有些淤堵。
楚泰将这部分一一疏通之后，摸着猫儿的脑袋，询问其一路见闻的感悟。
“喵？”
猫儿露出震惊的表情，似乎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出发前只是让其带路的楚泰会询问其路上的见闻和感悟，这和事先说好的不一样，不带这样临时增加内容的。
楚泰见状，摸了摸猫儿的脑袋，笑道：“随便说些什么就好。”
猫儿低头，猫儿沉思，猫儿抬头，再次低下，继续沉思，好不容易想到点什么，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中浮现出一丝丝的喜悦，刚刚喵一声，就见楚泰转过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眉头微微皱起，楚泰低声道：“奇怪，竟然有人向我祈祷？这么不正规的方式，若非我有着少司命这具化身，继承了部分源自于观世音法门的感知能力，我还真察觉不到。”
猫儿看着不理会自己的楚泰，气的毛的微微炸起，但楚泰并没有理会，而是微闭上眼睛。
随后楚泰伸手轻点虚空，水波涟漪生出，一面水镜悬浮在他的面前，先是映照出一个村子，而后景象逐渐清晰，且映照出具体的情况，是一位少年正在和一个邪修争斗。
原本还在气愤的猫儿看到水镜当中的人影，立刻发出喵喵喵的叫声，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看楚泰。
“好了，我晓得了。”
楚泰盯着水镜中的景象，手中默默掐算事情的前因后果，同时手下动作也没放缓，施法垂下清光帮助少年能够拦下对方。
正在同邪修缠斗的少年感受到体内突然多出的一缕清圣气息，顿时心中一定，看向眼前的邪修不再有丝毫惧色，反而厉声呵斥对方。
那邪修乃是一位面相阴柔的男子，早年因为修行泥水丹法不当，纯阳之气外泄严重，导致自身法力阴柔浑浊，需要男童纯阳精气中和。
他原打算在附近村落中寻找八十一位童男，先后采补，夺取元阳，重塑根基，为日后成就六品打下基础，但见到少年便再也移不开眼。
在邪修眼中，眼前的少年一個便比得上数百个凡俗人家的男童。
更重要的是，这少年明显修行了某种玄门之法，奠定了修行根基，若能够在夺取其元阳之后，再从他口中套出玄门修行之法，他日后成就定当更高。
因此，他虽然奇怪少年情绪上的变化，却没有丝毫停手的想法。
长袖一抖，一杆麻布小幡入手，轻轻一抖，一缕缕粉红色的烟雾扩散，其中又有六个体态纤细的女子走出，身上仅有片缕遮蔽，对着少年翩翩起舞，撩人欲醉，配合空中浮动的香气，可谓是一派淫靡景象。
楚泰见状，掐诀的手指停下，有些好奇这少年接下去的举动。
那邪修的手段不过是将阴魂幡和采补之术结合，看他的气息同那六个女子的气机，自个也没少被自家法宝采补，所以才会阳气不振，想着盗取他人元阳。
而如今的少年，外有猫儿留下的毛发庇护和绯绯赠送的法宝，内有楚泰加持的法力，根本不惧那点邪术影响，除非他自己心动了，不愿意拒绝对方的邪术影响。
当初，绯绯和乌朝夕考验少年的时候，曾因为他年岁尚少，平日在纤夫团队中见识丰富，而不愿试探，如今外出游历一段时间，修行也是小有所成，正好借此机会，探查一下其心性变化。
正如绯绯二人当年担忧的那样，少年早年见到了太多纤夫夫妻间的恩爱画面，对于男女之事早就了然于心，只是过去因为年岁小，大家都没有特地引导，后来修行有希望，众人更是不愿意他流连于此，便有意隔绝，因此少年对这类事情是有着相当大的好奇心。
如今被邪修勾起，只觉得浴火焚烧，哪怕体内清圣气息流动，体外温润气息压制，也无法遏制心中的那点好奇，以及伴随好奇而生的欲望。
猫儿似乎看出了不对，急忙对着楚泰又是连续叫了两声。
楚泰只是摸了摸猫儿的脑袋，继续盯着水镜中的变化。
少年摇了摇脑袋，心中默默念叨起《太乙金光咒》，微弱的金光在其身体表面浮现，同楚泰垂下的清圣气息相合，而后低下身子，大声喘息，整个过程学的活灵活现，不像是装的。
楚泰都不需要掐算，也能猜到这就是少年过去丰富的见识阅历，嘴角带笑，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对这孩子的想法和性格有了更深的理解。
而后，在邪修靠近的时候，楚泰便见到那少年抛出一把短刀，直接将邪修的脑袋砍下。
猫儿见状叫了两声，似乎在称赞少年的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楚泰摸了摸猫儿的脑袋，让其不要那么兴奋，下一瞬又见到少年对着金华宗的方向默默祷告，向借出力量的金华宗祖师表示感谢。
“就现在而言，算是个懂礼数的。”
楚泰点了点头，伸手一点，丝丝缕缕的金光垂下，顺着联系落到少年的体内，帮助其太乙金光咒衍生出的金光壮大少许，少了他三四年的苦修。
少年又是一阵感激，而后便打算回转村庄内，但在转身的时候，莫名其妙被树枝绊倒。
楚泰默默收回手，猫儿有些奇怪的看向他，似乎在询问为何要将少年绊倒。
“因为先前那邪修和村子有些关系，他现在还不是我门下弟子，赐予金光，给予提示，已经超过一般人的标准，再提醒下去，可就没有考研的作用…嗯？奇了怪了，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向我祈祷，希望借用我的力量？”
手指在水镜上一划，原本映照少年的景象变成了另外一地祭典的景象。
楚泰看着前方一群人双手合十的祭拜，立刻回忆起这群人的来历。
这是楚泰当年在中原边陲庸县时期留下的一脉传承。
当年，楚泰在庸县竹海之中修行，炼制法宝紫竹枝，凝练【竹海潮音】法意，在炼制的时候，难免引动四周竹海响应。
特别楚泰自己闲得无聊，还将例如【山河】【飞仙】法意融入其中，以竹叶摩擦带来的沙沙声响，演奏出一篇篇奇妙的乐章，当时的他也是借此表达自己对于【逍遥】法意的探寻。
只是生活在庸县的居民，因为原本驻扎此地的竹山教分支，一直知道山中有仙，且时不时有人入山寻找有灵气的竹笋补贴家用。
在楚泰入驻后，因为他没有表现出拒绝外人进入的意向，寻找灵笋的人就越来越多。
这就导致不少人亲耳听闻楚泰借竹海演奏的乐曲，部分具有灵慧和天资的人，感悟其中法意，参悟些微修行法门，进而产生崇拜和祭祀行为。
更巧的是，楚泰当时身上的道果碎片等级并不高，汇聚而来的香火愿力大多融入【云游之士】，构建地方传说，无形中提升了乐曲的影响力。
最后，当楚泰发现的时候，这些人已经从乐曲中整理出一套简单但成体系的修行法门。他们还在竹海附近建立山门，传道受业，将楚泰视作是传法的祖师，尊其为【竹海涛声济世传道仙师】，
这特殊的名字，外加不少人双手合十的祭拜方法，给当时的楚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当年的楚泰，对这些人也没什么好的处理方法，便从【云游之士】的能力入手，配合【竹海潮音】法意，将部分法意威能结合传说化作术法传给众人，并将自身法宝八卦葫芦拂赐下，留下三条戒律，便离开了庸县竹海。
前段时间，绯绯和乌朝夕在猫儿的指引下，找到了这一脉传承，帮忙完善了部分法门，且留下了对应的名号。
知晓自家祖师来历的众人，在精心准备一段时间后，便举行了颇为盛大的祭祀仪式。
哪怕祭祀的地点和金华洞天的距离远大于少年和洞天的距离，但虔诚愿力在特殊科仪的影响下，依旧联系上楚泰，也让楚泰能够隔空施加影响。
楚泰照常掐算了一下过去的信息，确定这个宗门秉承三戒律后，看向少司命的方向。
面目慈爱的少司命轻轻挥舞手中的紫竹枝，潮音回荡四周，与此同时庸县竹海之中的竹叶也是发出阵阵沙沙声响同潮音相互响应。
祭祀的众人只觉得心神放空，似乎和脚下的土地有了更加密切的联系，许多在竹海附近才能施展的术法威力都有所提升，并且还从原本的只知如何施展，转变为知晓具体的修行之法。
最重要的是，少司命这次赐福，还传授给他们不少治疗的术法，大大提升了他们自保能力。
对比起来，楚泰只是伸手牵引来些许缘分，将众人诸多美好的祈愿，借助“缘”稳定在八卦葫芦拂上，赋予其更加强大的力量。
最后，楚泰再以【祭酒】的能力，稳固了八卦葫芦拂和三戒律之间的联系。
“日后，只要你等未曾违背三戒律，只要你等依旧积德行善，此宝威能便会持续提升。”
楚泰的声音在众人耳中回荡，残留的些许愿力也是在其话语间，化作一股微弱的涟漪，从众人的身上扫过，稍稍纯化了一下他们身上的法力，修复了一下部分修士过往修行和战斗留下的旧伤。
做完这一切，楚泰正打算收回垂下的力量，猫儿却又叫了起来。
“你又有什么事情？”
楚泰看向猫儿，见其又蹦又跳，时而指了指自己，时而指了指水镜中一处角落。
楚泰看去，不由失笑，原来那些人见到猫儿带来了绯绯和乌朝夕，便认为猫儿是山中灵兽，是带来好消息的瑞兽，也就将其供奉在祭坛的边上。
原本的意思是希望猫儿能够将他们的祈愿带给楚泰，也希望猫儿能再次带来好消息。
如今，楚泰已经给予了赐福，并给予了帮助和提升，按道理祭祀猫儿的祈愿已经完成，但猫儿却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就想着为这些人再谋取一些福利。
“那你觉得我应该再给他们一点什么东西？”
猫儿想了想，突然眼睛亮起，抖了抖身子，原本为了见楚泰而特地收回的异相再次显化出来。
对着自己身上法理具现出来的女神虚影，猫儿连续叫了好几声，意思显而易见。
“你想要我传授他们道果碎片衍生出的符箓？”
楚泰的话语让猫儿眼睛更亮，连连点头。
不想，楚泰却摇了摇头，拒绝了猫儿的请求。
“这可不行，这些符箓虽然经过我的处理，理论上已经没有问题，但内里本质终究以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为主，你们平日大多和我接触，且各自也有修为在身，哪怕是你这猫儿，也在积累自身法力，不至于出现太大的问题。”
楚泰看向水镜的方向，低声道：“他们却不一样，他们的修行之法虽然成体系，但并不精妙，最多稳步修行到七品，想要成就六品只能看自家运气。一旦符箓失控，他们没有抵抗的能力，而我也来不及救援。”
猫儿闻言，又是叫了两声，楚泰将其抱起来，笑道：“传授他们六品修行之法，这个倒也不是不行，不过法不轻传，按照我原本的思路是他们日常积德行善，然后在一次次祭祀之中，强化地方传说，再逐渐提升自身修为，最终形成地方传说，自身修持，以及品行的循环。”
“我现在传授他们法门，他们若因为修为提升而失去如今的理念，反而是我做错了事情，那就这样吧。”
楚泰伸手一招，从宗门典籍之中找到一卷比较契合祭祀之人的修行法门，将其中涉及到六品的修行法门抽取出来，以【祭酒】的能力对其进行简单的修改，使二者衔接的更加融洽后，一并融入那八卦葫芦拂中，且留下法禁。
“这样就好了，下次他们祭祀的时候，只要他们依旧保持如今的想法，自然有人能够从中领悟具体的修行法门，有望跨入六品境界。也算是伱为他们争取的福利，怎么样，开心了吧！”

第371章 日月眸
猫儿闻言，骄傲的抬起小脑袋，楚泰揉了揉，看向其余几个同他有缘的地方，以及有缘分的人。
一个个看去之后，最终发现过去同自己结缘的悄然儿现今的状态并不好。
被人用一根麻绳困住，其实按照他的道行，想要挣脱那根麻绳非常简单，可他似乎有些什么忌惮，虽然气愤，却没有动用法力。
“这家伙竟然被人抓住了？还是这样的方式被困住，当真是有趣。”
楚泰有些惊讶，这位盗门修士精通水遁、风遁、云遁等多种遁术，本身修为在六品和五品之间，已经在着手凝聚自身法意，想要将其抓住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当年楚泰还是依靠“缘”的特性，才避开他的诸多手段，直接找到对方的痕迹。
可现在这家伙竟然被抓住了，借着“缘”的感知，楚泰稍微掐算了一下事情起末，随即失笑出声。
“因为这种事情被抓，见面后定要好好嘲笑他一番。”
猫儿有些好奇的看向楚泰，便听他笑道：“我有一位故友，滑不溜秋，没想到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自以为盗术精湛，却被一个孩子勘破了踪迹，以至于被一根麻绳捆住，嗯？”
楚泰突然发出一声惊咦，凝神看去，便见到一個孩子正看向自己的方向。
那孩子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瞳孔之中却隐有日月光辉。
“天生灵瞳，纳日月光辉于双眸之中，若是再进一步，就是仙骨天成，天生的修道种子，难怪悄然儿这家伙会被抓住，这孩子天生克他啊。”
楚泰轻笑一声，抬手轻轻带动“缘”，那孩子的目光跟着变化，同时眼中的日月光辉逐渐外泄，频露异光。
“天赋可以，可惜不知道收敛，而且灵眸在孕育的时候，似乎因为某些外力留下了一点点的小缺憾，会在使用的时候，出现灵机流逝的现象。他这样施展自己的天赋，恐怕眼力会日渐消退。悄然儿明显是看上了这孩子的眼力，打算传授其法门，现在却因为被这孩子抓住，和他相互磋磨起来，哪有长辈的样子。”
楚泰这么想着，招来少司命，将太乙游仙幡和太乙二相环递给对方，便见少司命轻轻一挥长幡，黑白二气化作虹桥腾空，向着远方飞遁而去。
另一边的悄然儿正想着如何从身边这孩子手中取回自家的宝贝，手指微动，孩子立刻看过来，气愤道：“你又想要搞坏？”
悄然儿闻言，立即出声反驳：“我们先前可是说好了，将你动手将我困住，我想办法挣脱，从你手中拿回东西，怎么就成了搞坏？”
“可你已经输了，你已经被我抓住了。”
“但我们约定的时间是三天不是吗？只要在这三天时间里，我能够成功逃出去，拿回落到你手中的东西，不也是我赢了？”
悄然儿的话语让那孩子有些气愤，但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悄然儿说的没什么问题，气嘟嘟的坐在原地道：“那我就盯着你看三天，我告诉你，我可是我们村里出了名的好眼神，夜耗子，别说是三天，就算是十三天，三十天我也耗得起！”
悄然儿闻言，并不在意，打算在等等，等到这孩子精疲力尽的时候，在想办法离开。
突然，悄然儿感受到什么变化，身上的麻绳瞬间挣脱，他落到孩子的身边，在其惊骇的目光中伸出手，孩子本能的向着边上躲避，但早就观察过他的悄然儿先一步探出另外一只手将其抓住，而后身体浮现一片云光，向着另一边飞遁。
但这遁光刚起，就有一道虹桥落下，少司命手持紫竹枝出现在他的面前。
竹枝轻轻一抖，阵阵潮音响起，四周元气出现明显的波动和错位，刚刚遁入虚空的悄然儿立刻被逼出来，他想也不想，反手就是放出三十六口金丝剑，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金光网络，试图罩住少司命。
同时，五行元气涌动，化作五色祥云环绕四周，此宝正是昔日五气腐元帐精练而成的五气归元帐。
此刻祥云罩住悄然儿和孩子，同四周五行元气相合，方便悄然儿随后施展五行遁术。
阴阳蝎尾钩化作两道灵光也被悄然儿捏在袖中，随时能脱手而出，直指对方要害。
看着那漫天金光，少司命轻抖紫竹枝，潮音破坏了剑器之间的平衡，紧接着太乙二相环腾空，相互交错，灵光化作大大小小的圆环，将那落下的金光一一套住，锁住三十六口剑器。
而后对着悄然儿笑道：“道友伱不认识我，怎么还不认识此宝，那阳环可是当初你赠送的南明火玉配地火真金和五火菁英炼制而成。”
听到这话，悄然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少司命，惊讶道：“你是泰宁道友？”
“正是我，这是我的身外化身，先前感受到缘分变化，掐算一二，发现了道友你和这孩子嬉闹，担心事情闹过，故而来告知一声。”
“你就是先前暗中窥探的人？”
悄然儿还未开口，那孩子已经皱紧眉头，盯着少司命道：“你的身体好奇怪，看上去不像是先前那人，我在你的身上似乎看到了一位千手千眼，端坐在万千花卉枝叶中的姐姐。”
“天生灵瞳，却不知收敛，看多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会出问题的。”
少司命上前，掌心浮现出些许朦朦胧胧的雾气，覆盖在孩子的眼前，同时些微绿光转动，修复其瞳孔在过去的损耗。
孩子对于一开始看不清东西感到害怕，但随后眼睛中冰冰凉凉的感觉让他非常舒服，就好像劳作了一天，美美的吃了顿饱饭，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悄然儿见状，有些担忧道：“这孩子的眼睛出问题了？”
操控少司命的楚泰回望悄然儿，有些诧异道：“道友你都没有发现，这孩子眼睛其实没有发育完全，灵眸内的纹路存在一点点的漏洞。平日倒没什么问题，可一旦他认真看东西，灵机就会止不住的外泄。”
“要是平日用眼不多也就罢了，依靠这灵眸的天赋能力也能慢慢恢复。但这孩子显然没有收敛的意思，这灵眸已经出现了劳损，若不及时医治，成年后恐怕留不下三分之一的威能。”
悄然儿闻言，瞬间明白出来来此的目的，他先前打算和这孩子熬，显然是一种极伤眼睛的手段，很容易对着孩子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明白这一点的悄然儿急忙让楚泰帮忙想想办法，他并不希望自己的一些做法，害了这个孩子，并向楚泰推荐这孩子，表示他聪明能干，天资又好，跟随楚泰学习，必然能够得到真传。
对此，楚泰也是宽慰道：“这孩子自己不知道收敛，你也没有料到这眼眸孕育不完全，用的法子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这孩子并不能按照常理应对而已，你已经观察这么久，何必将这孩子推给我？再说了，你想要推给我，这孩子还不一定愿意跟我呢？”
楚泰的话语刚落，那孩子再次睁开眼睛，原本有日月光辉转动的眼睛看了看少司命，又看了看悄然儿，聪慧如他已经知道悄然儿先前是为了考研自己，想要收自己做徒弟，而现在他似乎认为自己更适合跟随这位大姐姐。
而大姐姐不愿意截胡，将选择权交给了自己。

第372章 探消息
见孩子思索起来，悄然儿反而急了，他盯着孩童不断催促：“傻孩子，我这点手段只是旁门左道，这辈子也就求个仙业，然后想着积德行善，飞升天府。比不得泰宁道友神通广大，他修行的显然是玄门正宗，不但修行法门精妙，天上还有人帮衬。”
孩子回头看了看悄然儿，问道：“可他家底厚实，不正代表我不是那么重要，我去他那里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吧。”
“哈哈哈。”
楚泰操控的少司命闻言笑出声来，看向悄然儿道：“看样子，这孩子还是更喜欢你啊。”
悄然儿闻言，叹息一声道：“可我这实在不是个好去处啊。”
楚泰笑道：“那你一开始打算让这孩子去哪里？你先前那么试探他，不就是想着将自家手艺传承下去，如今这孩子打算跟着你，你怎么又矫情上了？”
调侃的语气让悄然儿有些脸红，不好意思道：“什么叫做我矫情上，还不是发现你这个更好的选择，担心耽误了这个孩子吗？”
说到这里，悄然儿看向楚泰传音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这对招子虽比不得那孩子天生灵瞳，但也是经过多年历练，泰宁道友你这身外化身法门非同凡响，放在玄门之中也是第一流。而且，你炼制身外化身的材料不简单吧。’
说到这里，悄然儿叹息一声：‘也是在见到伱这化身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些简单。安稳百年了，特别是这些年，天地之间越发稳定，我都快要忘记了百年前两天碰撞，东极辰光和仙显道化两方大天则法理外显的时候，不知道多少眼睛明亮的人恨不得戳瞎自己的招子。’
‘我也是从那之后再没有修行盗门秘传的瞳术，就是怕什么时候不知不觉的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成为仙显道化大天道则法理侵蚀我等大天的媒介。”
“你既然有本事拿异域的法理炼制身外化身，必然是有压制和处理的手段，显然更适合教导这孩子，我又何必为了自己的一点私心，害的这個孩子日后备受折磨？’
楚泰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但他并非我等的傀儡，我们选择他的时候，他也有权利选择同我们之间谁学习。如今他既然选择了你，那么他的未来只能是你这位师长帮忙考虑，我最多看在你我情分上帮衬一把。’
说着，楚泰传授了悄然儿一篇玄门筑基之法，其中涉及到少许灵胎法门，以及前期对抗仙显道化大天力量的些许观想法门。
‘此法乃是我这些年来总结出来的法门，道友可以先传授给这孩子，日后他若是真的见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导致身体出现不可挽回的变化，也可以去金华宗求道，我会帮衬一二的。’
听到这话，悄然儿才放心，同时他也弄清楚楚泰的宗门，心思一转，便想到一个卖人情的好方法。
‘金华宗，说起来这些年你们太乙一脉受到的影响不小啊，五台和峨眉，以及其他几个零零散散的宗门都在试图将太乙仙门的气数搜刮一二，需不需要我帮衬一下？我盗门大事帮不上，但一些打探情报，传递消息，或者是收集天材地宝的小事，没几家比我们做得好。’
悄然儿的回答让楚泰勾了勾嘴角，轻声回答：‘还真有点杂事需要道友你帮衬一二，想来你也清楚两年多后雪山派重新建立的事情，我想拜托你帮忙打探一下，到时候哪些人会去。’
楚泰操控着少司命轻轻挥舞手中的竹枝，元气轻微波动，搅乱四周气机，防止自己和悄然儿的交流引起某些人的注意。
‘最好可以弄清楚他们有哪些能耐，或者修行了什么法门，当然，期间若是遇到什么危险，你们可以直接放弃。至于报酬，想来我金华宗多年的珍藏，总有你们想要的。’
‘有你最后一句话，我一定帮你将盗门之中的老前辈请出来。并且我自己也一定会动手，放心，消息会尽快送到你手上。’
楚泰点头表示感谢之后，少司命又是挥舞手中的太乙游仙幡，化作长虹回到了洞天之中。
一个月后，悄然儿便是通过秘术将自己初步收集到的信息送到楚泰的手中。
‘果然，看到峨眉、五台等人吞并我太乙仙门气数，密宗内也有人坐不住了。不过，五台派也插手其中，是为了恶心峨眉派吗？’
看着手头的信息，楚泰目光微冷。
当年为了开辟雪山道场，肩山老祖以雪山镇压了密宗两脉传承方才压下密宗反对派，却也因此埋下祸根。
等到五百年前，肩山老祖尝试突破三品境界失败而尸解轮转，雪山派便无力镇压密宗反噬，不得不解散。
直到前些年，肩山老祖弟子绫妙道人铸就天人之躯，成就四品境界，且将肩山老祖留下传承完善，这才有了再开山门，接续道统的想法。
可当年肩山老祖镇压密宗传承的雪山已经被密宗内的几位修士占据，按照峨眉派一开始的想法，是以那几位密宗修士祭旗，然后峨眉派帮忙站台，足以雪山附近密宗修士的反对声音。
只是近几年五台和峨眉的争斗越发激烈，双方各自损失了不少门人弟子，各类手段层出不穷。
稍占上风，且风气更好一些的峨眉派还好，哪怕有所算计也大多是放在明面上，多走阳谋，好坏皆有外人评说。
可五台就不大一样，内里门人学习内容驳杂，仙佛魔皆有，自然心思各异，部分兼修魔法之人更是毫无道德可言，什么阴招损招一起上，这次听闻雪山派打算接续传承，更是暗搓搓的联系密宗内的修士，帮助他们牵线搭桥，汇聚在雪山道场附近，打算同峨眉正面交锋。
楚泰将这些信息告知石华金等人，听得他们各个面露怒色。
云夭气嘟嘟道：“原先还以为峨眉不要脸，现在看来人家起码还披了一层皮，五台这是完全不在乎面子了啊。”
石华金嗤笑道：“在乎面子就不会想着夺取太乙仙门的气数，别忘了，五台道人当年可还是祖师点化的。”
“五台道人其实还好，他早年也曾立下大戒三十二条，小戒一百七十六条，只可惜他耳根子软，被门人哭嚎两声就忍不住破例，这戒律一松懈，就再难绑紧了。”
恒青这话让尚朱笑出声来：“说到底还不是他自己犯戒，不好继续严格要求弟子？这家伙能从魔道之中杀出来，转入玄门，心性是有的，只是当年带来的习性也改不了而已。白瞎了昔日祖师的慈心。”
见众人要吵起来，楚泰急忙出声制止，转而询问起后续的对策。

第373章 新选择
“我准备让少司命带着绯绯、郭山和乌朝夕一起去西域雪山参加此事。”
楚泰这话一出，原本讨论众人纷纷回头看过来，阴燃低声道：“绯绯和乌朝夕我倒能理解，他们现今也算得上是我金华宗门人，同你一起前去并不问题。那郭山我没记错的话，是阴景宗的独苗苗了，我等将其带去，会不会太危险？”
少年外貌的守灵点头道：“阴景宗虽和我金华宗同为太乙仙门之一，但这一脉过去也多是研究阴世冥土之道，同冥土打交道，甚少对外交流，我们将其拉去是不大好。”
玉杏树下的金笥出声反驳：“可前一段时间离火宫已经盯上了阴景宗，这不是我等视而不见就能避免的事情，对方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他再避让能避让到哪里去？”
“金笥这话说的有道理，郭山这孩子已经被盯上，与其躲避，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走到台前。阴景宗过往也是留下了不少善缘，只要郭山本人没问题，有的是人愿意庇护一二，离火宫更不敢动手，”
周身星光交错，隐约构建白虎虚影的西皉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而他的想法也是得到了其同修东苍、北玄和南丹三人的同意，期间南丹还补充道：“当然，这孩子现今的修为还是太弱了一些，我建议将其接回洞天，帮助他洗练法宝，提升修为，省的到时候被人看轻。”
说这话的时候，南丹看向了楚泰。
思索片刻，楚泰点头，表示自己会为郭山准备一些丹药，同时也询问绯绯和乌朝夕如今的修行进度，二者吞噬灵药会不会有不好的影响。
最先和二者接触的玉梨叟开口：“乌朝夕还好，根基正在恢复，但其终究是鬼仙之身，一般丹药并不适合服用，我个人推荐让他外用升阳香，内炼宝光丸。”
楚泰闻言，心中默默推算一下。
升阳香是以十二种阳和灵药配合灵脂玉露调和而成的灵香，有正阳降阴，驱邪除寒之效，亡魂吸食可凝聚阳气，鬼仙使用可纯化形体，提升修行速度。
宝光丸全称是上清灵香宝光丸，是一门传承自上清存思一脉的灵丹，丹色如雪，服之可温养精神，使元气安稳，非常适合观想、坐忘、存思之用，鬼仙吞服也能提升少许道行。
二者结合，效果大于一加一，也非常适合乌朝夕如今的情况，唯一的问题是两种丹药本身偏向于辅佐修行，提升修为的效果只能说聊胜于无。
哪怕配合秘术，且从现在就开始修行，两年后乌朝夕最多也就提升半甲子的道行。
当然，楚泰也看得出来，这个选择是对乌朝夕未来最好的选择，也就没有多说什么，转而问道：“那绯绯呢？”
玉梨叟沉默了下来，边上的百益红看不下去，将自己等人的想法告知楚泰。
“这孩子的问题在于其法力核心并非源自于自己修行，但其已经同精气神相合，导致后续洗练和重组急不得，他想要快速提升修为只有两条道路。”
“其一是直接强化绯绯体内的本命符箓，但此举会进一步拉大绯绯精气神和法力核心的不契合，对于他日后的修行有害无益。”
“其二便是专研掌门你赐予的道果碎片构建的符箓，通过炼化符箓提升修为。”
这时候边上的石华金接着开口。
“掌门，你给绯绯他们的符箓不同于我等修行的灵胎法门，其中本身应该是携带一定的修为根基，只是你特地没有将其填满，而是让承接符箓之人自行修行，一点点的填充。”
“此举于一般人而言自然是大利，可以让他们更好的感悟修为的提升，把握自身法力。”
“对绯绯也有一定的好处，他的法力核心并非自身凝聚，通过填补符箓，可以起到一定纯化的法力的作用，按绯绯现今的修为，他只需要缓慢将符箓提升到七品左右，便完成法力核心的初步纯化。唯一的问题是这个过程需要时间，根据我个人的推测，大概要半個甲子作用。”
石华金说到这里顿了顿，显然对时间也不是非常确定，但他见楚泰没有反驳，继续道：“但反过来，掌门你应该也有手段能够让符箓中的法力逐渐填满，让绯绯快速提升修为。
“此举不妥。先不说对绯绯的修行无益，就说绯绯如此突飞猛进，未必能够压制住符箓内仙显道化大天的气息，被外人看去，还以为我等拿他做试验品，于我太乙仙门的名声同样无益。”
守灵开口反驳，显然不认可这种做法。
但其同修尚朱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问题，我们先前决定是否让掌门化身少司命前往的时候，便已经讨论过，虽然容易被人误解，但这也是我们向外界证明我们太乙仙门，特别是我们金华宗有能力处理道果碎片的问题。原本我就觉得区区一个化身，会不会不能作为好的证据，若加上绯绯，将更加具有说服力。”
说到这里，尚朱又指出一个关键。
“最重要的是绯绯本身是一位继承先辈传承的六品修士，他若是能够依靠掌门之力修为有所突破，特别是成就五品，这对于当今天下许多卡在六品无门可入的旁门修士亦是一条退路。我等可以借此机会，收拢部分旁门气数，填补这些年来太乙仙门流逝的气数。”
此话一出，想要拒绝之人的话语都停在了嘴边。
守灵忍不住嘀咕了两句：“我们这样收拢旁门气数，同峨眉、五台有何区，哎呦……”
突然被敲了下脑袋的守灵看向边上的阴燃，抱怨道：“好好地你打我脑袋干什么？”
“当然是敲打一下你的榆木脑袋，让你清醒一点啊。什么叫做和峨眉、五台有什么区别。五台那是脸面都不要的暗中盗取，明面抢夺，峨眉虽然披了层皮，但手段依旧算是巧取豪夺的一种，伱但凡没有抵抗能力，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阴燃的话刚说完，石华金点头补充：“正是如此，若是这个计划成功，我们便是给卡在六品的旁门修士一个新的选择，当然这也只是选择，他们愿意来，我们都欢迎，不愿意来，我们也不会逼迫他们。”
说到这里，石华金看向楚泰，等待他的决定。
楚泰思索了片刻，召唤来绯绯询问他的想法，同时施法将郭山引入自家洞天，开始教导其后续的修行。
绯绯在思索了几日后，找到楚泰，表示自己愿意借助道果碎片衍生的符箓提升修为。

第374章 增法力
“你想清楚了，此事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楚泰看着绯绯再三确认。
绯绯只是笑了笑，反问道：“我若是不选择这条道路，按部就班的打磨法力核心，洗涤本命符箓，三百年之后，可能入四品？”
“若无天大的机遇，三百年的时间你很难入四品。”
楚泰按照自己知晓的信息给出答复，绯绯又问道：“那六百年？八百年？一千年？两千年，甚至三千年，我可有机会入四品？”
“在没有其他机缘的情况，你若是能够按下心性，日月打磨，积德行善，潜心供奉诸位仙真，一千五百年后，当有一线成就四品的机会。两千年后有一定可能性入四品。坚持三千年的时间，不出意外，可直入大罗天，成就四品天人之躯。”
楚泰的回答让绯绯沉默了一下，低声道：“但在此期间，我必须要虔诚供奉，不得行错走偏，且每过一段时间都有可能有劫数降临，考验于我，对吗？”
“是，这些是乌朝夕告诉你的？”
楚泰问了一句，绯绯摇头：“乌道友没有明说，他只是让我去翻阅了一些涉及到修行劫数和供奉仙真的典籍，我翻阅了宗门内三十多本相关书籍，没有一本记载像我这样借助外力成就六品的修士，成功成为四品天人的记载。”
“唯一一个最接近成功的，也是三千多年前，某位旁门修士在艰难成就五品之后，虔心供奉大罗仙真，最终借着飞升瞬间垂下的大罗天光洗涤肉身，纯化根基，完成了精气神三宝混同，法意和三宝结合，构建自身道果雏形。”
“我如今的状态，哪怕苦修千年也不一定能够有所成就，而供奉诸位仙真，让我正常供奉还好，虔诚供奉，还是持续一千多年，乃至两千年的时间，我做不到。”
绯绯说完，看向楚泰，又问道：“若是我以道果碎片所成符箓突破五品，是否会影响到我后续供奉仙真，于大罗天光之下成就四品天人之身。”
“按道理并不会，但你起了此等心思，日后想要同仙真法理交融，恐怕又要难上少许，除非你的感悟，更胜仙真。”
楚泰虽然已经明白了绯绯选择的原因，但还是将其中利害关系告知对方。
本质上来讲，供奉仙真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类法门有些类似于神道，或者说算是天人合一的指定版本，通过靠近特定的法理，接引更多的力量，同时通过自身和客体的交融，逐渐升华自身的力量，摆脱过去的桎梏。
绯绯闻言，对着楚泰躬身，再次确定了自己打算借助符箓提升自身。
“既然如此，那你就待在我身边修行吧。”
说着，楚泰调动洞天之力，借助道果碎片的影响，通过符箓，逐渐为绯绯提升修为。
绯绯本身继承了先辈将近两个甲子的修为，后来和乌朝夕在外修行，也是获得一些天材地宝，提升了二十来年道行，加上近一年来在金华洞天内修行，也是有了将近一百五十年的修为。
接受【九品&#183;入静者】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加上有着楚泰帮忙，他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消化了楚泰借着【入静者】给予的接近半甲子的修为。
楚泰给绯绯一个月的稳定时间，然后又是赐予其注满法力的【八品&#183;求知者】，不同于楚泰当初还有东皇钟辅佐，消化和吸收起来并不困难。
蕴含一甲子修为的【求知者】符箓，对于本身只有三個甲子修为的绯绯而言，并不好消化。
他在接受符箓后的第一时间，便在楚泰的帮助下，借助洞天之力，于洞元宫内闭关。
关心绯绯的猫儿、郭山和乌朝夕找上门来，看着绯绯身边激荡的法力，各自露出异色。
猫儿第一时间做出决定，对着楚泰连续喊了好几声。
楚泰敲了敲猫儿的脑袋，笑骂道：“这符箓是这么好领受的吗？你以为其中法力都是凭空生出来的？还不是我一点点注入其中，若非绯绯的情况特殊，我也不会认可他的选择，伱的话还是老老实实的修行吧。”
猫儿闻言，立刻低下脑袋，轻声叫了两声，不再多说什么。
郭山则是有些担忧的看着楚泰，询问赐予法力会不会对楚泰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影响是有一点，但绝对没有你想想的那么大，我手头的道果碎片中本就有着一定的法力储备，加上洞天的加持，注入符箓三十年修为，道果碎片可以承担十二三年，洞天可以承载六七年，我需要付出的最多也就十一年左右，不算多。”
楚泰的回答，让郭山松了口气，但这里楚泰其实隐瞒了，那就是他本身是可以借助东皇钟帮助道果碎片恢复内里储存的法力。
作为高位道果破碎后的碎片，九品道果碎片自我恢复的速度远胜于常人，哪怕内里空空如也，不留下一点法力，在东皇钟的配合下，也可以在一年以内恢复三十年的法力积累。
同理，八品道果碎片哪怕清空也最多只需要两年时间就能恢复。
而给予绯绯的法力中虽然有少许楚泰自身的法力，但【入静者】和【求知者】对应的九十年道行，楚泰付出的还不到十年，对于已经有三十甲子道行的楚泰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他说出这样的话，本质上是想要借此阻拦一些外人向他求取法力而已。
同时，他也有些担心郭山经过先前的事情，见到绯绯进步神速后，会升起不自己修行，借助道果碎片的力量进步的想法。
不出她他所料，郭山听闻楚泰的话语后，沉默片刻，没有继续在这方面询问，但面上些许失落，昭示其先前却是升起求楚泰帮忙的意思。
乌朝夕虽然觉得楚泰有所隐瞒，但这位鸦仙也听出了楚泰的画外音，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同楚泰确定绯绯没有问题后，便转身离开。
只剩下猫儿留在原地看了看绯绯，又看了看楚泰，似乎想要讨要好处，但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看的楚泰暗暗摇头，狠狠的拍了拍猫儿的脑袋，给了一枚提升修为的丹药后，便让其回去修行。

第375章 往雪山
定下了未来两年的计划，金华宗众人在随后的日子里便按部就班的修行起来。
楚泰每日打磨法力，感悟《太乙金华天象秘章》，不断将【一】之法意向内打磨，同时也在不断洗练两仪清宁扇、弥罗遮天伞和日月长明灯。
同时，也是让三样法宝作为当前洞天元气运转的核心和防护手段。
少司命化身则一手持紫竹枝，一手拿着太乙游仙幡，身上还佩戴太乙二相环和龙虎钩，立于洞天元气的重要交汇节点之上，借助洞天元气反复打磨自身，将天府玉莲同自身进一步融合。
时不时，楚泰会将诸多丹药送到少司命的身边，让其炼化，提升修为。
石华金等人在灵胎小有所成后，也会前往一些不那么重要的元气节点，辅佐楚泰调动洞天之力，反复洗练少司命这一化身，助其打磨真炁，完善法身。
当然，每日石华金十三人中必然有一位前去指点绯绯、郭山和乌朝夕三位修士。
其中绯绯主要是掌握符箓内的信息，稳定自身修为，纯化元气，洗练新入手的几样法宝，并修行金华宗秘传和一些针对西域密宗的神通。
郭山则是在提升法力的同时，洗练手中几样法宝，并在石华金等人的指点下，消化自身学会的阴景宗法门，按宗门之法稳步提升法宝威力，纯化自身真炁。
空余时间，郭山则是跟着绯绯一起学习，修行楚泰等人整理出来专门针对西域密宗的神通术法。
最后乌朝夕作为三个人中修行年月最久的一个，早年经历也颇为丰富，已经在外学习了不少神通术法，并总结出自己的修行理念，这个理念虽远不如金华宗秘传来的精妙，却胜在初成一套体系，充斥着乌朝夕的个人特色。
因此，对于鸦仙的指导，除去每日配合丹药纯化自身形体，提升修为外，更多是在以恒青为首的众人指点下，让乌朝夕将自身所学融会贯通。
最后，猫儿过得最是愉悦，白日在洞天内吞吐元气，晚上外出狩猎，偶尔还会去找楚泰寻求爱抚和丹药，整体修行速度倒也不慢。
直到两年后，楚泰完成日常的修行，突然感受到了纤夫少年已经进入金华洞天地脉影响的范围内。
‘到了？算算时间，中途并无几次长时间停留，若是中间走错路，那更是要一刻不停的赶来。’
目光垂下，缘分汇聚，楚泰看到了这孩子身上的气息依旧纯粹，身上也是多了薄薄的一层明光，外围有丝丝缕缕的金色云光流转。
前者是少年修行法力的外显，后者则是其一路上积德行善的具现。
唯一可惜的是，楚泰在那金色的云光之中看到了丝丝缕缕的灰黑血色，这是少年造下的杀孽，积累的罪业。
同样察觉到少年到来的石华金默默掐算了一下，大致弄清楚了少年一路走来的经历。
“行事略有偏激，但整体向善，加以引导，可以作为托付传承之人。”
同石华金一样，察觉到少年到来，掐算出其经历的玉梨叟给出了不低的评价。
“行事偏激就是最大的问题，当前我们宗门百废待兴，加上道果碎片的影响，一個不好就有可能引起外人议论，为掌门增加不必要的麻烦，还是再考验一二为好，顺带我们也能借着考验引导一二。”
这次开口反驳的是云夭，她的手中拿着一根挂满桃花的树枝，轻轻一抖，漫天花瓣落下，一种幻象出现在少年前进的道路上。
玉梨叟见状，微微皱眉，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就是被云夭打断。
“这只是我们作为师长最后的考验，当年我们拜入宗门的时候，也经历过数次考核方才成为真传，现在虽然是特殊时期，许多事情都从简处理。可一些考验依旧不该减少，否则养出一个白眼狼怎么办？你打算做好人我不拦着，但也请你不要拦着我。”
云夭的话语才落下，药园边缘的东苍点头道：“所言甚是，虽然宗门百废待兴，许多流程可以从简处理，可一些考验还是需要，但考验不能只有对其忠诚的考验。”
“说句不好听的，他现在还没有拜入宗门，我们不能强求一个少年，对一个他没有接触过的概念托付自己的信念，这样教育出来的弟子，只是一个传承的机器，同样难担大任。”
话语间，东苍头顶之上东方七宿转动，垂下一片朦胧的星光融入到桃花幻象之中，在原本的考核中添加了一下变数，例如宗门内部若是出现同其意见不符，或者其好友、师长中出现违背宗门戒律之人。
东苍的做法的好像打开了某个开关，南丹、北玄和西皉三人也是纷纷动手，垂下朦胧星辉，形成四象二十八星宿格局，不断稳固那一方幻象。
玉梨叟、百益红、恒青和金笥相互对视了一眼，也是引动自身掌握的洞天之力，予以加持的同时添加了一些自己认为该有的考验内容。
不同于云夭的考验，东苍、南丹、北玄和西皉四人构建的星图本身也蕴含四人的修行感悟。
而玉梨叟四人则各自在其中留下了些许自家修行的感悟，例如恒青就是留下自己关于化龙的感悟，百益红是水火之法的感悟，金笥则是关于强化肉身的感悟。
云夭见状，有些不开心，看向其余几人道：“你们这样弄得我欺负人似的。”
说着，她从自家灵根树梢上摘下一枚云桃，伸手一抛，投入幻象之中。
楚泰将这一切看在眼中，最后停留在石华金身上，问道：“师兄不打算插一手吗？”
“他们几个的考验已经足够了，我的话还是等他拜入山门之后，再下决断。”
“师兄有这心思，倒是省却我不少麻烦。”
楚泰回应一句后，便没有过多关注少年后续的变故，毕竟现在距离绫妙道人重建雪山派的时间也比较接近了，楚泰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
他仔细检查了少司命和各个法宝的情况，又将绯绯、郭山和乌朝夕召唤到身前，告知悄然儿送来的最新情报，确定可能动手的西域密宗修士，又教授他们几门更具有针对性的术法神通。
等一切安排妥当，楚泰便是让自家化身少司命挥舞太乙游仙幡，垂下虹桥，招呼绯绯、郭山和乌朝夕上去。
可三人还未上前，猫儿就率先冲了上去，站在虹桥之上，用一脸猫猫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表情看着楚泰。
看着耍赖样子的猫儿，楚泰想了想，掐指推算了一下，没有强行拉走猫儿，而是示意绯绯三人上前。
伴随着虹光升起，少司命一行消失在金华洞天之中。

第376章 千光层
金华宗位于中央垣洲东侧，一般被称之为东土的区域。
而西域密宗，以及绫妙道人打算重建雪山派位于中央垣洲西侧，说的再直白一点，金华宗位于中原东方，而雪山派在中原西方。
少司命等人前往雪山派，等同于横跨中原大地。
而中原的占地面积若是以圆形计算在六万亿里以上，哪怕少司命手持太乙游仙幡也很难快速赶到雪山之地，更何况中原大地越是靠近核心地区，圣王之道的残留就越明显。
因此，少司命在一开始的时候，便选择越过天象层，将厚厚的云层远远抛在脚下，逐步进入千光层中。
这一层也被称之为流光层、浮空层，在金华宗内记载，平均厚度约为两万一千六百里，上接星斗之力变化，下受地脉牵引，元磁运转稳定，元气流转平和，许多仙道修士都喜欢将自家浮空岛停在这一层。
因此，此地虽然没有雨、雪、雹、霜、露、云、雾等一系列天气现象，但偶尔也是能够见到些许被大风吹散的碎云。
看着脚下群山越来越渺小，猫儿发出了有些兴奋，又有些惊恐的叫声。
同时，猫儿也是感受到四周元气有些奇特，在虹桥之中忍不住张望起来。
入眼先是空空荡荡的虚空，平和的元磁和元气，让四周除去偶尔从天象层流窜上来的些些许碎云、雨水、飞雪等物，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东西。
苍穹之上垂下的日光也更加炽热，哪怕隔着虹桥的守护，也给人一种微热的感觉。
乌朝夕、绯绯和郭山就显得安稳许多，三人都是默默观摩四周元气变化，这一点楚泰和石华金等人在指点他们的时候有提到。
千光层作为天之九层的第二层，算是脱离人间的第一重天，而太乙游仙幡上凝聚着的是楚泰掌握的【飞仙】法意，他们借助虹桥进入此地，可以从科仪角度上体验了一把飞仙之妙，对于他们日后掌握【飞仙】法意，或者明悟类似的法意有一定的好处。
少司命也是有意放慢速度，让三者能够更好的感悟。
期间，一行人还见到了不少悬浮在千光层中的浮空岛，各个散发着强大的灵机，稍微简陋一点的是上接罡煞层中四千八百种不同的罡煞元气，强悍一些的直接从雷火层吸纳乾天罡气，最厉害的一座浮空岛，已经自成洞天，能够直接从联系上神网层，成为水循环体系的一个环节。
哪怕只是远远观望，都让绯绯三人大开眼界，对于一些术法修行有了全新的理解。
同样，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借着少司命的眼睛，看到了许多独特的浮空岛，从中明悟了不少术法神通的奥妙。
但飞遁一段时间后，四周气温逐渐变低，甚至渐渐有一种寒彻心肺的感觉。
少司命放慢虹桥飞遁的速度，开口开道：“我们快到了，你们可以往下看。”
乌朝夕等人低头，便见到一座巨大的雪山，山头微微冲破天象层，探入千光层，日光落在山顶万古不化的厚实冰雪上，竟反射出一种金属质感的淡金色光辉。
同时，绯绯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寒风从雪山下方吹拂而上，环绕在山顶四周，带着一片片飞雪，化作冰雪锋芒，似要夺去一切生命的热量。
“这是雪山派祖师从其他地方挑起来的？”
乌朝夕倒吸一口气，露出惊骇的表情。
天象层作为九层天的最底层，平均厚度约为九百六十里，而西域天象层的厚度一直偏薄，平均厚度大概在里五百里左右。
按照这个数值计算，这露出顶的雪山起码七万五千丈高。
这等体积的大山竟然被巨山真人、肩山老祖搬来两座，当年那位老祖是什么修为啊？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绯绯和郭山也是倒吸一口气，特别是绯绯，他默默计算了一下山岳这等高度，环绕雪山四周的寒风显然也不正常，那么会持续出现这种情况，只可能是对方或者是某些人留下的术法神通影响。
在这等体积下的大山上留下覆盖面积这么大的影响，是何等的伟力？
看出他们惊骇的楚泰，借着少司命之口解释道：“不要觉得奇怪，当年巨山真人的道果非常特殊，虽然以阴寒冰雪为主，但涉及到一定山岳和神力的领域。”
“还有不要以为巨山真人的搬山能力有多强，玄门之中有一位散仙就是以搬山为名，其道果是从大神通担山赶日中演化出来，能够同时带动十多处山脉一起运动。”
“另外君魔道之中有一位修行搬山神魔秘法的四品天人，可以轻易移动数以万计的山岳。”
说到最后，楚泰说了句石华金吐槽的话语。
“但凡巨山真人在搬山上名列前茅，当年他的外号就不会是肩山老祖了。”
说完，楚泰又是补充了一句：“至于这雪山之外的寒风，应当是当年巨山真人留下的天人气象。”
话语间，楚泰也是向内张望了一下。
少司命虽然没有楚泰本体的瞳术，但楚泰许多神通都可以借助道果碎片之间的联系传递给少司命。
加上少司命这一化身最初法意之中便蕴含观世音的法门，很轻易就勘破冰雪的阻碍，看到了大雪山内部的一些场景。
透过风雪，楚泰见到了雪山内部有一处山谷，四周白雪晶莹无暇，散发柔和光辉，不给人丝毫冰冷之感，反而蕴含些许生机，就好像整個雪山的生命力都汇聚在此地一样。
蓬勃的生命力，让山谷内的环境处于一种生机勃勃的状态，无数植被长满了花果，鲜花遍布各处，甘甜的蜜水直接从花瓣上滴落，汇聚在一起形成大大小小的甜湖、甜河。
而在这等妙地的中央，则是有着数十个城镇和村落，其中生活的人们个个面露喜色，出行皆有金、银、铜、铁、锡锻造的宝轮托着，在各处来回飞行。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但楚泰又看的分明，这等世外桃源的中央，是一座以金、银、珊瑚、珍珠、水晶等七宝为核心建造而成的璀璨宫殿，内里供奉一尊黄金打造的大佛，脑后有一火轮，不断燃烧汇聚而来的人信仰愿力，将其纯化后化作如阳光般璀璨，蕴含洗涤一切，净化一切的光明。
但这光明充斥着呆滞和死寂的感觉，就好像先前雪山表面折射日光时，显露出那种带有金属质感的淡金色光辉。

第377章 佛魔道
“何人在窥探净土奥妙！”
伴随着一声怒吼，整个上古之中，逐渐浮现出一重重琉璃佛光，层层叠叠的覆盖在一起，构建出一个广大无边的佛光虚空，数不清地经文如同流水般佛光间流转，最终汇聚成一位端坐在莲台之上，通体仿佛黄金铸成，周身有大日佛焰滚滚燃烧，无量佛光环绕的佛陀法相出现在宫殿之上。
他刚一显化，便是对着少司命看来，面露喜色：“竟是一尊凝聚佛性的身外化身，蕴慈母之相，含少贞阴气，实在是明妃上上之选。”
话语间，佛陀法相将一手抬起，低声道：“孽障，还不俯首？”
四周经文汇聚，化作一个金黄色的万字佛印猛地压下，佛印之上璀璨光华转动，洞彻雪山上空，“度化”四周寒风，让其呼啸之声化作浩瀚梵音传遍四方，但所有听闻梵音的生灵并没有安心和宁静，只有一种直指心灵的震撼和恐惧。
楚泰见状并不在意，这佛陀法相看上去颇为厉害，实际上也就是五品巅峰，摸索四品的程度，同其化身少司命没有本质的区别。
至于法力，对方虽然有雪山内的净土加持，但少司命丝毫不惧，将手中的紫竹枝轻轻一挥，缥缈云气翻滚，迅速笼罩四方，那万字佛印落入这看似微薄脆弱的云雾之中，立刻折射出万千道冰冷彻骨的佛光，照在雪山四周，没有引起丝毫变化。
“来而不往非礼也！看钩！”
少司命伸手一指，龙虎钩飞出，此宝经过楚泰以洞天之力两年洗练，以及东苍、西皉、北玄和南丹四人的调配，威力日渐强大，最麻烦的是，此刻施展出来，还蕴含了些许【难无观世音】的法意，那佛陀法相一时不慎立刻被破了护身佛光，进而被勾出些许业障。
楚泰眼睛一亮，隐约猜到这是什么东西，“缘”汇聚而来，以龙虎钩为引，以【难无观世音】法意为核心，配合“缘”之变化，拉扯出一股黑暗阴晦的气体。
这气体似雾非雾，弥漫开来也不稀释，扩散之后的“触角”，反而似虫蛇一般蠕动，向外扩张。
见到此物，佛陀法相身上佛光大炽，一轮宝轮升起，但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
楚泰已经在远方配合少司命施法，彻底引爆那一团气体。
瞬间，阴风飒飒，黑雾漫漫，将四周净土渲染的宛如阴世鬼蜮。
同时一股股无形怪风从不知名处吹拂而来，这风非常奇特，不兴尘埃，不带飞雪，好似无形无质，但那佛陀法相见了却惊恐万分。
随即，四周回荡起阵阵鬼哭狼嚎之声，万千悲啼哀嚎之响。
乌朝夕大惊失色，忍不住出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绯绯亦是无法理解，作为原本专精于巽风之法和符箓之道的修士，他自认为在风法上颇有成就，但此刻见到的怪风却分析不出其来历，稍微感知一二，就觉得眼前一片绚烂光景，口中是酸甜苦辣咸诸味杂显，鼻腔之中也是香臭交替，乃至逐渐无法感知自身六识，只觉得自身无常无定，飘飘欲散。
“定！”
楚泰的声音从他体内符箓中传出，让其稍稍稳定一些。
对比起来，郭山就正常许多，他看到怪风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悲苦，而后不自觉的显化出丑土通幽纳泉炁，此炁乃是郭山以归根九原墓气为根基，以黄泉之气为中枢衍生出的一种六品真炁。
这些年来苦修，逐渐提升其品质，又容纳了些许同为六品的五土四备冢炁和阴阳冲和冢炁力量，具有一定五品真炁的特性。
最重要的是，此炁直通冥土，可以勾连阴冥，显化之后，竟承下几缕怪风而不受影响。
至于猫儿则是看了看怪风，看了看乌朝夕和绯绯，似乎无法理解二者的变化。
好奇的猫儿想要伸出爪子去接触一缕，被少司命拦下：“莫要接触，此物乃是罪孽所化，触之不详。”
随着少司命话语落下，清脆的金玉破碎声响此起彼伏，猫儿吓了一跳，顺着声响看去，就见到那佛陀法相顶上宝轮裂开，随即法相本身也是浮现出细小的裂缝。
一声怪叫之后，法相退回到净土之中，而后便是更加激烈的破碎声响。
只见那以金、银、珊瑚、珍珠、水晶等七宝为核心建造而成的璀璨宫殿中，无数珍宝和人骨打造的法器纷纷开裂，裂缝之中逐渐渗透出些许怪风。
风一吹，四周怜悯慈悲、祥和安宁的气息纷纷消散，暴露出点点愚昧、欺瞒、痛苦、绝望的底色。
少司命正打算乘胜追击，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怒吼：“南无大日如来！”
伴随着一声佛号响起，虚空中佛光大炽，形成一个個大大小小的圆圈。
各个佛光圆圈中皆有各类场景显化，但细细看去大约有三十七尊虚影，其中又有大日如来、阿閦如来、宝生如来、无量寿如来、不空成就如来为尊，五佛虚影四周又有诸位菩萨显化，各个神态庄严，手持法器，身显佛光，于圆圈之外，又构建一个个完美循环。
怪风吹入其中，立刻被这循环卷走，却也吹散些许光辉，露出其中央大日如来背后的一尊面目不清晰，似佛陀，似天王，又似天神的奇特身影。
少司命心中一惊，金华洞天中的楚泰低声念叨：“佛魔道，四品天人。”
看出对方来历的楚泰并没有丝毫急切的想法，他在念叨出对方来历的瞬间，同样有一声佛号响起。
“南无阿弥陀佛！”
天缺大师从虚空之中走出，脑后有一轮乳白色的慧光，照耀四方，四周虚空又有诸多虚影显化，为天人、龙神、修罗、夜叉，迦楼罗、乾达婆、紧那罗和摩呼罗迦。
此佛门八部善神，本居住于诸菩萨净土内，只因感天缺大师慈悲为怀，德行高绝，佛法精深，才愿意分出化身同其学习，为其护法。
如今，天缺大师对上佛魔道修士自然前来助阵。
无边香气涌动，阵阵梵音回荡，慧光遍洒，驱散佛光，让那面目不清晰，似佛陀，似天王，又似天神的奇特身影越发清晰。

第378章 君佛斗
“天缺，你真以为圣佛注重你，我就不敢动你？”
似佛陀，似天王，又似天神的法相低下头，四周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环立刻鲸吞大日精粹为己用，全力催发之下，让雪山顶上风云变色，昏昏暗暗，仿佛末日降临。
“犍陀罗，我就在这里，你大可以直接动手？但你能伤的了我吗？”
天缺大师立在虚空，浑身佛光隐隐，并不强烈，却质如琉璃，澄澈光明，那是纯粹佛门慈悲念力转化而来的力量，也是天缺数世修持的道果具现。
因此，天缺身边的光辉明明远不如犍陀罗的法相强大，却自带一股磅礴浩瀚、超然物外的力量，任凭四周佛光圆环如何转动也无法撼动那微弱的佛光。
在这佛光之下，楚泰可以感受到少司命体内昔日莲母法相的力量在颤抖，在愤怒，在悲啼。
为何当年这等佛光未曾落下，为何自己没有修成这等佛光，为何自己不能够再坚持一下……
‘如果当年我再坚持一下，是不是现在就是另外一幅场景？’
莲母法相之中，【难无观世音】法意深处，其诞生的根本，孕育的核心微微动摇。
可这法意终究已经传给了楚泰，内里的核心并无自我意识，先前的那些感情显化也是法意核心的一点外显而已。
楚泰心念一动便将其压下，他借着少司命之眼，仔细观察两边的争锋。
犍陀罗作为佛魔一脉的修行之人，所成道果同佛魔道果法光六梵道果有着一定的联系。
根据金华宗记载，佛魔法脉修行之法和正统佛法类似，但更喜欢引动香火愿力修行，因此更容易获得神通，也更容易落入偏执。
特别是佛魔一脉许多法门都喜欢走捷径，明明需要信徒供奉，却欺瞒他们，许诺下诸多好处，例如供奉诸佛消除一切罪孽，身前造孽再多，只要虔诚信奉，也能往生极乐等等。
但佛魔一脉的修士却始终不愿实施，甚至在众生死后还要以度化之名，炼化他们的亡魂，久而久之就积累了无穷怨念与业力。
可那些怨念和业力积累再多有什么用？
说白了，怨念和业力的主人在活着的时候无法影响到佛魔道统，死后更不可能发挥作用。
正常情况下发挥作用的，大多是通过量的堆积，影响到了质，最终才能引爆。
而佛魔一脉的后方站立着的是当今大天最强的几位修士之一，也是佛门在人间的第一人，其位格之高，法力之深，即便是将大天覆灭也能凝聚灭世道果而不至于被业力反噬至死，又怎么会畏惧这些东西。
可好巧不巧，后来君魔道兴起的时候，为了昭示自己神通，也为了报复佛魔早年的打压。
君魔盯上了佛魔的道果，他直接动手引爆了魔佛道积累下来的诸多怨念和业力，让他们世世代代积累下来的‘债主’纷纷显化。
当年，君魔的这一举动，差点将佛魔从起果位上打落下来。
毕竟，佛魔不畏惧业力和怨恨是其位格足以镇压，可当君魔插手其中，这个差距便被抹去，加上君魔前期正面牵制，后期落井下石，自然是给了佛魔一击狠的。
只可惜当年佛魔只是被重创，并没有因此道果破碎，身死道消，反而从中看出自身道果破绽，苦修多年后，修为反而有进步的迹象，让留在人间的佛道三位菩萨位大德也只能日夜监守，防止他再闹出什么乱子。
此刻，犍陀罗和先前如来法相的力量明显是佛魔优化自身道果前的体系，这才被楚泰施法勾出业力，引爆根基。
‘既然是早期佛魔之法，那么我是不是可以……’
楚泰心念一动，龙虎钩再次飞出，对着犍陀罗后方一处钩去。
这位天人显然没有料到楚泰竟然敢在两位天人交锋的时候插手，反制手段一缓，被天缺大师抓住机会，放出一点金色的佛光。
那佛光初显只有米粒大小，脱手之后便在虚空之中不断扩张，普照十方乾坤，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一轮旭日，冉冉升起。
无数天人、龙神、修罗、夜叉，迦楼罗、乾达婆、紧那罗和摩呼罗迦等八部善神在其中浮现，往来飞舞，将那佛光展开，化作更加浩大的光幕笼罩四方。
犍陀罗身边的大日如来、阿閦如来、宝生如来、无量寿如来、不空成就如来，以及三十多位菩萨虚影受到佛光牵引，纷纷动弹不得，连带着原本缓缓转动的佛光圆圈也是出现停滞。
“咔嚓！”
【难无观世音】法意全面显化，天缺和犍陀罗都是双目瞪圆，不过天缺随后双手合十，面露悲苦之色，口中默默念叨起经文，似乎在为什么祈福。
犍陀罗先是浮现出些许喜色，而后是嗔怒之色，他看着身后完美循环转动的圆环上浮现出一道裂口，阵阵黑气从缝隙之中冒出，愚昧、欺瞒、痛苦、绝望的气息浮现，而后相互扭曲，化作狰狞和怨毒。
黑气蔓延，迅速侵蚀佛光圆环，将内里一个個小世界化作炼狱火海，看的犍陀罗面色铁青，他双手伸出，右手朝上，左手朝下，手背相向，小指相钩，食指背向竖立，结降三世明王手印。
“唵&#183;苏婆你&#183;苏婆&#183;吽……”
伴随着真言从犍陀罗口中传出，他四周五佛之中的阿閦如来周身燃起无边业火，而后一尊三面八臂，红发獠牙，浑身铁青，穿虎皮裙的明王法相浮现，这法相八臂分别持三股铃、箭、剑、三股戟、弓与索六件法器，空出双手亦结降三世明王手印。
一经出现，立刻足踏黑气，让其显化魔王法相，将其中积累的无边业力和怨念暂时镇压。
可天缺大师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他一手伸出，佛光落下，将犍陀罗打偏之后，将那无边黑气向上一捞，长袖一抖，将其稳稳罩住。
楚泰看去，这才惊讶的发现天缺大师身上的僧袍哪里是衣服，分明是无边祈愿和善功的具象化。
是无穷众生对于天缺大师的感谢和祝福，也是天缺自身心念向外扩散的一种体现。

第379章 百衲衣
犍陀罗见到天缺大师身上的僧袍，眼中浮现出些许羡慕和嫉妒。
“这便是无缺天衣吗？不愧是百千万亿亡魂祈愿铸就的佛道至宝，哪怕是化作业风的罪孽也能压制，甚至净化……当真是让人羡慕啊！”
“善哉！善哉！这并非什么佛门至宝，只是一件百衲衣而已，所谓善功、祈愿，不过是表象而已。”
天缺大师的回答显然无法让犍陀罗满意，他嗤笑一声，已经显化的降三世明王挥舞手中法器，四周火焰立刻化作业火落下。
业火是业力的具象，高度凝聚的业力会呈现出一种燃烧的状态，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无视寰宇和宙光的阻碍，直接对个体产生影响。
法器挥舞，一朵朵显琉璃色，呈红莲状的火焰在虚空之中层层迭迭扭曲绽放，试图落在少司命等人和天缺大师的身上。
四周八部善神虚影见状，纷纷逼退，不敢上前。
绯绯、郭山和乌朝夕也是感觉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从丹田焚起，下达涌泉穴，上透泥丸宫，颇有三灾之地灾中火走、水沸和风散的感觉。
楚泰见状，操控少司命轻轻挥舞紫竹枝，垂下点点清光，护住三人之后，回看天缺大师，便见到他立在业火之中，任凭那业火如何焚烧，也无法靠近他分毫。
但有趣的是，天缺大师脑后慧光转动，垂下屡屡乳白色的光辉，流转于无缺天衣之上，不让业火直接接触，这等举动让楚泰有些好奇，同时不由想起先前天缺大师所言的那句“只是一件百衲衣而已”。
心念一动，“缘”汇聚而来，少司命眼中同样有佛光转动，宛如千瓣莲花绽放，倒映出诸多色彩。
“等等，不对，这不是祈愿，更不是善功，这就是普普通通的僧袍……”
楚泰的瞳孔微微放大，能够看到“缘”的他，清楚的看到了那僧袍上的祈愿和善功只是表现，其本质就是一件百衲衣，一件由百千碎布拼接而成的百衲衣。
所谓的善功和祈愿，不过是依附在这件衣服表面的装饰而已。
“嗯？道友你竟然看出来了吗？”
天缺大师回望少司命，眼中浮现出些许喜色，楚泰眼中则是浮现出些许复杂的神情。
“您身上这件衣服，到底是如何铸就的？”
“其实我也是取巧，大概是三世之前吧，我曾经作为一个苦行僧，当时没有布料做衣服，便挨家挨户的求了些碎布，作为报酬，我会给他们诵经，帮他们做一些杂事，做了一件不那么舒服的衣服。”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穿习惯了，第二世我又做了一件衣服，并且将自己前世积累的善功，以及行善汇聚的祈愿加持其上，才是真正的无缺天衣。也是我当年能够从佛魔手下逃脱的一大原因，但今生我不这么想，我觉得比起加持善功和祈愿，这衣服本身就很有价值。”
说着，天缺大师伸手轻轻抚摸身上的衣服，低声道：“这衣块我记得是西域一个孩子送我，他自己也没有一件完整的衣服，但他当时想要救自己的母亲，跌跌撞撞的跑到我的面前，把我当成密宗的修士，想要用自己换取母亲的性命。”
“我当时只是向他要了一块布，他当时傻愣在原地好久，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些水，将身上的衣服洗了又洗，撕下一块比较干净的布料给我，为此他的衣服被撕的破破烂烂。都不好意思来见我……”
而后，天缺大师又是指了指布料边上的一小块染血的碎布。
“至于这一块比较特殊，这是一位恶人赠送给我的，当年他被我救下，于佛法中明悟自身错漏，有心悔改，但业报如影随形，该偿还的总会是要偿还。他受了他人砍下的七千六百四十五刀，在死前将这一块碎布交给我，说自己身上也就这块布还算干净，算作报酬……”
“还有这块，是老衲八百年前，救度的七百多个孩子襁褓中抽出一根线重新编织而成……”
随着天缺大师一句句讲述，楚泰也是逐渐明悟了这百衲衣的特殊性。
按照仙道天人合一和天人博弈的理念理解，这东西其实还是一个见证，一个见证天缺大师道路的证物，本身不具有任何异能，却能庇护所有披着百衲衣的人。
因为当年天缺大师是这样庇护和引导众生的，如今这百衲衣也是这般庇护衣服下的人。
“大师若是哪一日能够将其传下，您距离菩萨位也就……是我失言了，您若是想要成就菩萨位，早些年就有机会成就，现在也不是没有可能，倒也不需要借助舍弃此物，明心见性。”
“其实我最后还是要将其传下去的，金刚经有云：‘法尚应舍何况非法’，如今这百衲衣于我，虽是荣誉，但也只是荣誉，日后若有需要，自当传下，乃至舍弃？”
说到这里，天缺大师双手合十，看向少司命道：“恰如当年达摩禅师，将南明离火从有形至无形，从无形至有形，颠倒变化一十七次，又以无上功德洗练，铸就了当今天地顶尖的几口飞剑之一，最后不也舍弃在外？”
“无知……”
犍陀罗原本是打算借着天缺讲解，自己暗中恢复一二，顺带镇压业力和怨念，突然听到天缺大师的比喻，立刻跳出来反驳。
“那南明离火剑再厉害，再玄妙，也不过是神通术法的外显，而你身上的百衲衣却是你功德、善业的具象，一者不过是有形之法的体现，一者则是无上慈悲心的反馈，如何能够相提并论？”
“二者有何分别？”
天缺大师顺势问了一句，看向犍陀罗道：“论神通和玄妙，我这衣服难不成比得过那南明离火剑？论玄妙，你也说了只是慈悲心的反馈，根基应该在我心，而非这百衲衣。日后我若是真的因为在乎这百衲衣，而不愿将其传承，乃至用其来救人，才是真正的坏了此宝，就好像现在……”
天缺大师伸出一只手，袖中逐渐飞出点点微光，犍陀罗瞳孔微震动，而后身上佛光逐渐暗淡下去。
他惊恐万分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第380章 隔空出手
“让你偿还部分因果而已。”
天缺大师脑后慧光转动，乳白色的光辉向着四周扩散，低头看向身上一块布料。
“正如这块布料的主人，虽受佛法度化，明悟善恶之别，有心向善，但昔日因果岂会消散，他依旧需七千六百四十五刀方才解脱，我将于来世度化于他。”
“而你欺瞒众生，盗取人元妙炁，残害生灵无数，如何能得善终？”
“犍陀罗！你的时候到了！”
天缺大师长袖一甩，漫天佛光向内一合，同虚空之中的降三世明王一合，业火也佛光似水乳交融，相互中和，化作金白黑三色交杂的光焰，相互缠杂流动，映射出万道光彩，美不胜收。
雪山之中其余几位暗中观察的修士知晓到不对，纷纷出手阻拦。
峨眉派的几位修士纷纷显化，立在虚空，各自放出法宝进行拦截。
天缺大师手决变化，四周佛光交错，环绕在犍陀罗身边的佛陀、菩萨、明王法相一一崩碎成琉璃彩光四下散开，其形体也是逐渐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天缺大师长袖来回甩动，不断从裂缝之中收取道道黑气，转化出万千灵光，加速法相崩溃。
就在犍陀罗神通被破去大半的时候，他也顾不得其他，仰头怒吼：“你们还不动手？”
此话一出，楚泰立刻察觉到不对，早就做好准备的他伸手一招，洞天之力汇聚化作九节杖拿在手中，轻轻一挥，远方的少司命做出同样的举动。
其手中的紫竹枝挥舞落下，层层波纹生出，震动虚空。
五根晶莹剔透的宝柱浮现，按照金木水火土五行分布，立在五方，垂下青霞白气，演化坎离生克，最终于中央厚土沉淀，收拢五色烟气，形成一片亩许大的五色云台。
五根晶柱一震，便已经稳定虚空，将少司命的神通拦下。
随后，那五色云台上有霞光汇聚，跳出一枚宝印，对着天缺大师打去。
“大师小心，那是五台道人祭炼的佛化金仙印！”
“师兄，莫要以佛光护体，使用护身法宝！”
峨眉派内一位道人和边上一位和尚同时开口，但二者的提醒都太晚。
面对突如其来的攻击，天缺大师依旧本能的使用护身佛光应对。
而那佛化金仙印非常奇特，乃是昔日五台道人为了对付五台山一脉佛修专门炼制的法宝，其上不但有着诸天秘魔法咒，还有诸多仙家妙法，两相结合，对诸多佛门术法神通都有克制作用。
天缺大师的佛光虽然纯粹，蕴含诸多玄妙，却也拦不住那佛化金仙印，被正拍在后背上，当场打了个趔趄，而后鲜血狂喷而出。
点点带着金色光辉的血液落在犍陀罗法相之上，生出无数金莲，托着一尊尊虚幻的影子，汇聚入他身上的百衲衣中。
而楚泰则伸手向着虚空一招，两仪清宁扇入手，少司命手腕一转，太乙二相环落下，相互一碰，形成阴阳二相，微微光辉之中突然伸出一只握着扇子的手臂。
正在防备太乙二相环的玉桂芳愣了一下，随即迅速反应过来，那扇子不就是太乙金华宗的至宝，两仪清宁扇？
心中暗道不好，但她也是如先前的天缺大师一样，来不及反应就是被阴阳二气打了个正着，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
还未站稳，太乙游仙幡当空一晃，将绯绯等人送走，龙虎钩飞出，化作两道长虹向着玉桂芳绞来。
正打算显化出自家三头六臂天人法相的玉桂芳心中一惊，先前这龙虎钩破开犍陀罗的防护，虽然玉桂芳自认为自家业力远不及对方，但她也很清楚自家法相没对方坚固。
心念一动，飞天神妃出现在半空中，手持琵琶、花篮等物，架住落下的龙虎钩。
突然四周雷音大作，一道无形音波给了玉桂芳一下，打散了她的一支发簪，让其部分头发散落下来。
回头一看，却是被雪山派请来的净光天女偷袭。
“看来我是真的太久没动手，区区两个五品修士也有胆子在我面前猖狂。”
玉桂芳感受到自家形象的变化，言语的用词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如水般温婉，给人一种非常舒服的感觉。
可无论是楚泰还是净光天女都不是一般人，根本不会受到玉桂芳的力量影响，一人拿起手中的紫竹枝，一人握紧琵琶，同玉桂芳遥遥对立起来。
“有趣，你们真的以为自己斗得过我？”
玉桂芳气息缓慢提升，飞天神妃在其身后汇聚，显化三头六臂的天人法相。
“他们不行，那贫僧可否？”
一缕佛光落下，一位手持锡杖的禅师立在玉桂芳身前，他身穿灰色僧袍，慈眉善目，年纪看上去约有四十多岁的样子，但皮肤极为白皙，还带着一股书卷气，猛地一看像书生多过像和尚。
“空陀禅师？”
“空陀师叔？”
玉桂芳和净光天女的声音先后响起，都是指向眼前禅师，他轻轻挥动手中锡杖，看着玉桂芳道：“阁下你以佛化金仙印偷袭天缺师兄，不知有无胆量和我交手一番？”
“有何不可，我正想要领教一下空陀禅师的有无相佛光的玄妙。”
话语间天人法相立刻动手，楚泰借着少司命眼眸观察一下，太乙游仙幡一挥，整個人遁入虚空，来到五台一脉驻地。
五台留守的两位修士见到楚泰现身便暗暗警惕，一人更是将手一搓，放出上千道碧火流光，当空一晃，相互碰撞，发出滚滚霹雳之声响，显然是某种旁门雷法。
少司命将紫竹枝轻轻一挥，涟漪生出，迅速化作浪潮向着下方覆盖，那碧火流光落入其中，立刻被震散元气，难成气候。
对比起来，反倒是另一位驻守的老妪看出不对，伸手从头发上撸下几十串纸钱，随手抛出，道道黑气升腾，向上一冲，将浪潮污染，阻了一阻。
随后老妪看也不看同伴，跳回驻地之中，试图借助阵法同少司命周旋。
少司命四处张望一下，楚泰亦是借此看明白部分变化，太乙二相环再次落下，相互重叠，形成空洞，一只手臂探出，两仪清宁扇一挥，轻易破开驻地防护，坏了五台在此布局。

第381章 斩二修
面对楚泰隔空落下的攻势，守护驻地的二人都不由升起绝望之情。
但二人也非凡人，哪怕必死无疑也要争上一争。
老妪将手向着脑后一抹，一轮宛如血日的宝轮冉冉升起，转动间，有暗赤光华飞出，万千碧火夹杂其中。
另一人双手一挥，打出一道令旗，道道电弧浮现，碰撞间延衍生出千百道碧火，宛如烟花般绚丽绽放。
这两件法宝形质起码经过三次变化，各自凝聚了同主人配对的法意，应当是二者修行之法对应神通大成后的产物，是二人压箱底的宝贝。
一般五品修士面对二人的围攻，少不得退避锋芒。
可在洞天之力的加持下，两仪清宁扇威能更强大，阴阳二气一转，血日宝轮破碎，碧火令旗溃解，但二人也是借着这片刻的机会，斩断手臂，血遁而去。
少司命抬眼，紫竹枝轻轻一晃，虚空之中探出两只装饰诸多花卉和藤蔓的手臂，抓向刚刚逃遁出来的二人。
老妪还未站稳，就见手臂探来，瞬间变了面色，张嘴吐出一口黑烟，好似狂潮般向四周席卷。
黑雾之中又有鬼影飘忽，夹杂着阵阵婴儿啼哭，甚是瘆人。
另一人则是放出一片血光，内里有数十个腹部刨开的女子虚影，向上一冲，化作血雾散开。
楚泰心中一怒，这两人使用的魔法都不是一般的邪术，前者需要婴孩，后者需要孕妇，修行过程当中还需要不断施加折磨，让他们在奔溃的边缘反复来回，否则需要的“材料”便需要成百上千的提升。
眼前二人使用出的术法效果，若是按照“材料”的最低标准，起码需要数万人血才能做到。
‘姹女阴魂血焰？五台道人就是这么管理宗门的？就这，还能被称之为玄门正宗？’
楚泰目光变得冰冷，龙虎钩飞出，透过层层黑云惨雾，破开血色雾气，直接将二者肉身斩去。
道道黑气蒸腾，两个婴孩从肉身之中探出，就要向着远方逃遁。
可楚泰哪里会给他们机会，少司命手臂一抬，一朵朵莲花绽放，将二者困住之后，张嘴吐出一口元气，同黑雾血雾一合，成千上万的残缺亡魂飞出。
“去吧，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少司命看着这些孩子和妇人，手中紫竹枝轻轻抖动，甘露落下，让那两个黑气环绕的婴孩发出凄厉的惨叫，一道道残缺的魂魄从他们身上穿过，带走他们苦修多年的法力。
而亡魂得到些许元气，又是在紫竹枝涟漪的涤荡下恢复大半，懵懵懂懂的立在虚空看着少司命。
少司命伸出双手，虚空之中衍生出万千手臂，轻轻抱住这些孩子和妇女，被折磨得只剩下痛苦和绝望的亡魂瞳孔微微抖动，少司命的身上逐渐浮现出诡异的纹路，痛苦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
远方的楚泰也是微微一颤，边上的石华金见状，关切道：“掌门，出现什么事情了？”
“少司命分担了部分亡魂的痛苦，我虽然隔了一层，但那些亡魂回忆带来的冲击，还是让我也有一种身体被撕裂的痛苦。”
话语间，楚泰伸手一点，丝丝缕缕的雾气落下，顺着联系环绕在少司命的手臂之上，盖在那些孩子和孕妇的身上，让他们可以遗忘最痛苦的部分记忆。
一阵阵无声的啼哭响起，亡魂纷纷落泪。
阴气弥漫，少司命低声道：“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很多。”
层层碧绿色的光华从楚泰的身上涌出，蓬勃的生机再次让石华金侧目，云夭、玉梨叟等人亦是紧紧盯着楚泰，默默感受那绿光之中蕴含的概念和法意。
复苏、新生、希望和治愈。
这些概念不单单是作用于肉身，同样可以作用于魂灵。
被少司命抱着的那些亡魂，在碧绿光辉的指引下，逐渐走出了过去的阴霾，能够露出一丝丝笑容回应少司命。
妇人们上前带着一些年幼的孩子，向着少司命表示感谢。
每一人的行礼，都会有非常微弱的愿力升起，落在少司命的身上，形成一层微乎其微的薄光。
光辉积累，逐渐化作一轮圆光悬挂在少司命的脑后，让其看上去更加神圣。
“去吧，我让你们摄取了他们两个的真炁和法理，又净化了其中的污浊，你们的来世会比现在更加健康。”
少司命说出最后一句的时候，脑后的圆光散开，化作祝福反馈给妇人和孩子们。
感受到自己的细微变化，妇人们带着孩子再次躬身，便不再抵抗冥土的召唤，逐渐消失在了少司命的面前。
“善哉！善哉！难怪天缺师兄如此看重道友，你的做法确实有他的风范。”
“空陀大师过誉了，我可没有天缺大师那样的慈悲心，只是正好见不得如此恶行在我面前出现，又恰好能够救助一下被害人，所以就做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少司命的回答让空陀禅师更是露出喜色，他笑容满面道：“你能有此心，已经是善根深重，我观你佛性亦是不浅，不知可有兴趣同我学习一些佛法？”
“我自家法门尚且学不过来，佛法还是算了吧。”
楚泰听得出来空陀禅师这话不单单是对少司命提，也是对自己说，果断借着少司命之口，拒绝了空陀禅师的要求，转而询问起他和玉桂芳的战斗。
“五台道人的佛化金仙印虽然厉害，可这些年我佛门也不是没有想过针对的方法，先前天缺师兄若非为了救度那些残留在无边怨念和业力之中的亡魂，又来不及使用护身之宝，那金仙印根本伤不到他。“
空陀禅师说着，一手张开，其上升起一朵白莲，层层叠叠的花瓣中央立着一块玉牌。
“我有着白莲清净碑护身，同样不惧那金仙印，倒是玉桂芳的天人法相颇为玄妙，我也无法完全抵御，不得不受了她一记神通，不过玉桂芳比我更惨，被我以金刚天龙禅唱破了法相一面，又受了我一记大般若禅光印，短时间内不能动用太多真炁和法力。”
少司命点了点头，正打算再询问一句，净光天女身披七彩霞光，缓缓落下。
净光先是同空陀禅师见礼，而后对少司命调侃道：“没想到道友你的身外化身竟是女相，看样子同我佛门颇有缘分，可有兴趣同我学习一些观音法门？我觉得你非常合适……”
净光天女说这话的时候，看了看少司命脑后只剩下一点轮廓的圆光，目光有些感慨。
她没有想到过去楚泰掌握的那個针对佛门的法相，最后竟然衍生出这等变化。
她看的分明，少司命脑后的圆光虽然失去了九成九的祈愿和感激，但少司命用愿力反馈众生的举动本身又契合佛门和仙道的部分理念，少司命本身的慈悲心和念力得以激发，正逐渐填充那圆光的轮廓。
按照现在的架势，最多三天，圆光将再次圆满，并且这次还完全是由少司命自身心念具象，虽然威力可能比不上原先的圆光，可在抵御外邪和庇护自身方面又更胜一筹，且只要自身心念不变，圆光永远不会衰退。
因此，在佛门之中，这等圆光持有者的地位，远胜于持有前一种圆光的人。

第382章 广寒派
“观音法门？”
少司命嘴角微微勾起，身体向后倾斜，一朵朵莲花从虚空之中生出，自然绽放，莲叶生长，缓缓展开，将四周笼罩，同时又有一只只手臂从那莲叶莲花之间探出。
“像这样的吗？”
净光天女目光微颤，空陀禅师双手合十，口诵佛号，面露悲苦之色。
先前空陀禅师虽然看出少司命身上的佛性有些问题，但只以为是因为【难无观世音】这个特殊的法意导致，却未曾想到那个法意本身就是构建这一化身的核心。
同时，空陀禅师也是看出少司命的本质并非东极辰光大天的力量。
沉默了一会儿，空陀禅师称赞道：“未曾想到，当今天地之间，竟是道友你最先找出应对之法，不但能够将仙显道化大天的道则法理炼化，还能将其制作成自己的身外化身，看来这两天碰撞的影响，当起于太乙，终于太乙了。”
空陀禅师这话一出，净光天女目光微变。
但仔细想想也对，当今不少人虽然都找到了一些处理仙显道化大天力量的手段，但那些手段绝大多数都需要依靠高妙的修为将其压制，再不就是借助洞天福地作为承载。
并且，那些手段还有着各自的极限，一旦超过某些限度，就有可能导致自身异化。
对比起来，楚泰将仙显道化大天力量具现化的东西炼制成自己的身外化身这一手段，就显得高妙许多，起码领先了当前东极辰光大天数百年。
而按照自己上次见到少司命时，以及现在少司命的状态，净光天女不怀疑百年之后，楚泰或许真的能找出应对的方法。
而这等特殊的情况，又正好对应未来很有可能出现的两天继续对接碰撞的局面。
‘我等大天也在寻求同化吸收仙显道化大天力量的手法吗？楚道友是为了应未来这一变化而生的天命之人？再或者，楚道友是太乙仙门气数为了应对未来变化，契合大天变化衍生出的太乙仙门气数的代表？’
诸多念头在净光天女的心中闪过，整个人陷入沉思之中。
在此期间，楚泰和空陀禅师自然没有停下来。
“禅师过誉了，我所做的不过是在原本的基础上稍加修改而已，这化身能够成就的如此轻便，还是因为仙显道化大天之中，本就有人在寻求出路。”
楚泰的回答，让空陀禅师露出笑容，他轻声回应道：“这不更能说明问题？两天对撞也有百年时间，期间我等大天修士不是没人前往那些碰撞后，停留在两天中间的破碎世界。”
“那种不同于我等大天的修行体系和天地运转模式让我等叹为观止，但更多的时候，我们会在观察的过程中不知不觉的被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影响，成为对方入侵我等大天的通道。”
眼眸之中佛光转动，望着少司命低声道：“这么多年了，我们却从未遇到过类似于道友你这化身一般的存在，若只是一人两人或许能说是他们没有这个运道，可若是所有人，就有的说到了。”
“到底是他们没有运道，还是道友你是应运而生的？”
空陀禅师这话楚泰不好接，也没法接，便随意岔开话题，询问起雪山派绫妙道人的情况。
本就没想着楚泰一次性回答他所有疑惑的空陀禅师顺势跟着楚泰的话语，聊起了雪山派的情况。
“当年巨山真人突破失败，于雪山之中坐化之前，门下嫡传弟子有三，分别是如今成就四品天人境界的绫妙道友，以及其妻子玉龙仙子灵妙道友，其师妹碧华仙子清妙道友。”
“其中灵妙道友两年前在绫妙道友的帮助下，已经明悟了四品的部分真谛，有望在一甲子内成就四品境界。而清妙道友寻得一碧梧灵根，将自身法意依托其上，专心于地仙法门，此次却是没有来。”
“除去老一辈三人外，此次前来的还有绫妙道友座下弟子烟中仙许源，凌云道人赵允中，北斗道人赵七星，以及绫妙道友首徒濯缨道人诸白水。”
楚泰闻言，并不奇怪，当年雪山派嫡传既然只剩下三人，他们自然不可能倾巢出动，必然会留下一脉传承在外，以防万一。
不过，楚泰此刻却有些好奇那清妙道友法意寄托的碧梧灵根，他操控少司命问道：“据我所知，当今天地之间，以碧梧命名的灵根，唯有太阴清碧仙梧妙炁凝聚的明舒碧华梧，清妙道友所得灵根是否就是这明舒碧华梧？”
“正是此物。”
楚泰闻言又有些好奇：“据我所知，我等大天之中，此等灵根只有两处可以找到，其一在那太阴星上，其二便是在广寒派中，不知道禅师可否为我解惑？”
这個问题，空陀禅师并未回答，而是另一个突然响起的声音给出了答案。
“倒也没什么不好说，我母亲早年曾在广寒派内学道，算是有些渊源。后来雪山派分崩离析，我和师兄为了以防万一便将师妹送入广寒派，拜托其中师长施展照看一二，未曾想师妹天赋异禀，竟在广寒派内修法过程当中，自然而然明悟了部分《拜月经》的玄妙……”
说到这里，来人没有继续多说，但楚泰大概能够猜到后续。
这类情况在玄门之中也算常见，一般若是对方本身不背负传承的话，无论是原本的师长，还是被学会法门的门派，都很乐意让其更换派系。
但很显然，现在的碧华仙子清妙显然不具有这等前提，除非绫妙和灵妙夫妻接续雪山派传承，或者三人都放弃接续雪山派，而这也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绕到最后，最大的可能就是广寒派出人帮忙雪山派接续传承。
‘只是广寒派真的愿意？’
楚泰思索了一会儿，又见到虚空之中落下一轮明月。
紧接着从中走出一位身穿白袍，气质出尘，如月宫谪仙的男子，他每一步走出，足下都会有似月桂，似莲花的虚幻影子浮现，落到楚泰身边。
他先是同空陀禅师、少司命、净光见礼，而后朝先前出声的灵妙道人开口：“绫妙道友见灵妙道友你许久未归，差我来看看。”

第383章 天刑剑
“麻烦玄幽道友了。”
灵妙道人表示感谢后，同少司命等人调侃道：“外子也真是区区几位密宗的邪修，又不是入了四品的天人，哪有什么危险。”
净光天女闻言笑道：“贤伉俪恩爱，绫妙道友难免多加关注。”
“此次雪山派传承接续，贤伉俪乃是核心，也最容易被密宗针对，多注意一些，总没有错。”
楚泰也是借着少司命之口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而后看看向新来的玄幽道人，有些好奇道：“这位道友当是广寒派的修士，不知是否认识夜光前辈和一位名叫柳晖素的人。”
“夜光师兄和柳师妹？这位道友你认识他们？”
玄幽惊讶的看向少司命，上下打量了一下，有些疑惑道：“夜光师兄近些年在修行《太阴月府素曜元君说拜月经》第七章 ，纯化自身根基，修持月庭灵晖玉胎炼仙炁，已经有十多年没有外出。”
“柳师妹更是被夜光师兄带回宗门之后，便一直在山门之中修行，前段时间才修成月华玄景回灵炁，铸就太阴天女妙相，步入五品境界，道友是从何处知晓柳师妹的存在。”
也怪不得玄幽如此担心，实在是柳晖素的情况比较特殊，前世就在广寒派内学道，未曾想转世之后竟被阴景宗天门神君找到，用于实验道果碎片，导致其元气絮乱，根基不稳，时时刻刻外显太阴之道。
带回宗门之后，诸位前辈也是花费了大功夫才将其稳定下来。
但柳晖素被植入道果碎片太早，期间又多次使用道果碎片的力量，二者纠缠不清，时至今日也没能完全摆脱影响，其成就的太阴天女妙相更是无法完全收敛，无法外出见人。
按道理上来讲，少司命一个外人不应该知道她的存在才对。
已经继承金华宗传承，坐镇洞天之中的楚泰，此刻也不怕他人知晓自己早年的经历，借着少司命之口，解释了一句：“昔日在天门神君处，我同柳晖素、司明算是旧相识了。”
“原来如此，你是当年那个消失的孩子……”
玄幽点了点头，而后突然反应过来，猛抬头的动作破坏了其原本的清冷气质。
可此刻的玄幽已经没工夫理会这些，他死死地盯着楚泰道：“你是当年那孩子？这才多少年，你就有如此修为，还凝聚了一具身外化身？不对，当年你和柳师妹一样被……”
说到一半，玄幽立刻停了下来，再说下去就涉及到自家嫡传被道果碎片侵蚀的事情，他不能多言。
但灵妙道人听闻前面部分，已经忍不住露出惊讶的表情。
不同于不清楚内情的空陀禅师和净光天女，因为师妹的缘故，灵妙道人对广寒派内部事情还是有所了解，听闻过柳晖素的事情，哪怕不知晓具体的情况，却也能推算出大概时间，进而知晓眼前这位金华宗掌门的修行年月。
这么短的时间里，不但自身修行有成，还凝聚了一具如此独特的身外化身，显然无法用常理推断。
楚泰随后的回答，更是让灵妙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身外化身少司命抬起手，千手再次浮现，并且这次每一只手臂之上都有莲花眼眸纹理，其中又有手臂伸出，诡异和神圣交错，无数佛门法理外显，向着众生传达佛法的精妙。
当然，这一切都是楚泰收敛着外显，并没有真正道果碎片的那种侵蚀性，但如此具有特色的表现，已经足够震撼人心。
玄幽更是忍不住低声道：“你竟然解决了道果碎片的问题。”
“只是稍微有些成果而已。”
楚泰的回答让众人暂时不知道如何回应，下一秒一声略显虚弱的笑声响起。
“恐怕不是稍有成就，我先前见道友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身边几位小友气息有异，如今看来，他们恐怕也是身负道果碎片之力吧。”
众人回头，便见到天缺大师缓缓走来，他身上的百衲衣多了几个破洞，但周身佛光激荡，无数流光在他身边飞舞，空陀禅师见状急忙上前，以佛光配合，涤荡流光，冲刷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诸多愚昧、欺瞒、痛苦、绝望的气息不断从黑气之中冒出，环绕在两位佛门大德的身边，作狰狞和怨毒姿态，侵蚀佛光。
“大师？”
天缺大师看了眼担忧的灵妙道人，抬了抬手道：“无需担忧，我并没有什么大问题。这些黑气都是从犍陀罗的净土之中夺取过来，乃是被佛魔道欺瞒的可怜人，他们在世世代代的欺瞒和折磨下，已经失去了大半的灵慧，我只能以慈悲心包容，以慧光一点点修补，短时间内恐怕是不好帮衬伱们了。”
“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短时间内虽然不能动手，但那犍陀罗绝没好到哪里去。我以佛法反馈众生，消解这些生灵悲苦的时候，也是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废了犍陀罗的大半神通。现在的他，但凡敢再动手，都有可能导致自身道果根基崩塌，从四品境界上跌落下来。”
“大师愿意前来帮忙，已经是恩情，现在更是废去密宗那边一大强敌，我夫妻二人已经感激不尽。”
随着男声响起，灵妙道人露出笑容，楚泰操控少司命回头看去，便见到巨山真人首徒绫妙道人立在虚空，同楚泰等人见礼。
他身边此刻站着十几人，除去楚泰认识的峨眉派的云天道人，峨眉派弟子启光外，站立在绫妙道人身后的四人应该是他的弟子濯缨道人诸白水、烟中仙许源，凌云道人赵允中和北斗道人赵七星。
站在云天道人身后，同启光一起的应该是峨眉派其他门人。
“嗯？”
少司命受到楚泰的影响，目光停留在启光前方的一位少女身上。
这位少女气息激荡，显然刚刚修成六品境界，却给人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
楚泰有些好奇，心中默默掐算，而那少女似乎注意到少司命的目光，转头看来，眼中慧光流转，有一丝锋芒浮现，透过联系，刺入楚泰的眼眸。
气息牵引之下，弥罗遮天伞在楚泰头顶之上浮现，垂下道道玄黄之气，太白千光锁一晃，苍穹虚影浮现，一道雷霆一闪而过。
“天刑剑？”
石华金等人同时看来，盯着那一闪而过的雷光，露出惊讶的表情，而后有些关切的看向楚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泰解释之后，石华金等人松了口气，向楚泰解释峨眉派雷火双剑的特性。
“根据祖师留下的信息，雷火双剑最初是白猿仙翁留下的两口剑胚，经过三祖白眉道人以少清仙法洗练千年，然后送入雷火层中打磨数千年方才大成，雷剑名唤天刑，火剑名唤劫火，可以引动部分雷火层之力，有少许代天行罚的气象。”
“当然，这里的代天行罚只是我等根据雷火双剑的表现，给出的评价，根据祖师留下的说法，雷火双剑的法意和道果并非代天行罚，而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概念。但可以肯定的是，雷火双剑具有气机感应，自动反击的能力，掌门你先前可能就是激起了这两口剑器的本能反击。”

第384章 内难平
从石华金等人口中知晓天刑剑奥妙的楚泰，操控着少司命看向那少女，低声道：“天刑剑主？”
说完，看向边上的云天道人，好似随意道：“区区六品修为也敢带到此地，你是真不怕五台派不管不顾的灭了这孩子。”
楚泰的话语让少女有些不悦，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边上的启光拉扯。
少女好奇的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伴，露出无法理解的表情。
前方的云天道人也是上前一步，正好拦在少女和少司命面前，解释道：“无论是天刑还是劫火，在祖师洗练之下，已经带有些许代天行罚的法意，如今正是正邪气数变化的时机，天刑剑现世也是迎合气数消长，若有邪魔外道想要针对溯光，也要想好面对气数反噬的下场。”
楚泰闻言，眼中闪过些许思索，刚才石华金才说代天行罚只是外人根据雷火双剑的表现给出的评价，根据金华宗祖师留下的说法，雷火双剑的法意和道果并非代天行罚，而是另外一种不同的概念。
‘怎么到了云天口中又成了代天行罚？是故意这么说，还是他也不知道？’
有些奇怪的楚泰默默思索，没有接话，而是看着名为溯光的少女，在听到云天道人的话语后，整个人的情绪瞬间激昂起来，体内的真炁也是逐渐带上些许天刑剑的锋芒。
‘借此磨砺少女，还是借助外界传言，配合少女自身修持，赋予天刑剑这等法意？’
楚泰心中越发好奇，但他也清楚此刻不是深究这些事情的时候，并没有过多询问。
倒是边上的玄幽有些诧异：“代天行罚？代哪个天？”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冷场，
倒是溯光开口：“自然是上天。”
“那是哪一个上天？”
玄幽道人再次询问，溯光还想开口，却被云天拦下，绫妙道人顺势上前打了个圆场，楚泰看了眼玄幽，又瞄了一眼云天。
很显然，广寒派和峨眉派的关系并不好。
正在他思索的时候，玄幽走到少司命身边开口询问少司命修持的法门，时不时还看一看绯绯等人，询问他们的修持之法。
这個过程中，玄幽似乎为了表明自己并不是白拿楚泰的好处，讲述了一下自己的修行之法《太阴元君说月府玉桂经》。
这是一卷从《太阴月府素曜元君说拜月经》中衍生出来的特殊法门，专精于太阴月桂的修持之法，所凝太阴结璘凝华玉桂炁更是少数能够从无至有，逐渐衍生出太阴月桂灵根的一种奇妙真炁。
虽然玄幽只是简单的诉说了一下修行理念，以及一些入门之法，但只是这一部分，也足够楚泰从中明悟少许精妙，提升了少许少司命的力量。
本就有心向外展示自己成果的楚泰，得了玄幽的好处，自然更没有过多隐瞒，开口宣讲起自己自己感悟的灵胎之法和符箓之法。
他倒也不怕他人学习，灵胎之法没有《云中君》雾气修行难度不低，符箓之法没有东皇钟镇压，入门难度极高，后续维系要求也高。
但他整体思路并没有问题，具体操作也有迹可循，特别是少司命化身和绯绯三人作为这两个法门成功案例，更是让其余众人非常自然的选择性遗忘失败的可能性。
当然，天缺大师这等修行有成的前辈大德，还是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所在。
特别是这位天缺大师还猜测楚泰得到了部分昔日降临人间的东皇钟力量，开口指出楚泰所言法门的不足之处。
“你这两个法门，虽无大问题，但修持门槛极高，前者除非有似你这般天赋异禀，且修行有成之人能够自由操控，一般人想要修持，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不小。后者则需要一方洞天作为维系，并非一般人能够驱使，不具有太强的传播性，只能作为太乙仙门内部自救的方法。”
楚泰也没有反驳，直言道：“其中需要我的天赋配合，但没有我的力量辅佐，一般四品天人也能稳定，只是过程会更加困难一些。对于我等太乙仙门而言，此法足以免去自身沾染的道果碎片向外施加影响，修成之后还能提升不小的神通。”
说着，楚泰又是将自己从幽坎门同化道果碎片法门中推演出来的新法门，结合灵胎法门讲述出来。
这个法门比起正常的灵胎法门更加繁琐，但成功的概率也更高，唯一的问题是。
“修持此法，难免会沾染部分异域的痕迹，还是减少外出比较好。”
云天道人这话说的相当义正言辞，玄幽道人则是笑道：“怎么，你峨眉派法宝出世就是顺天应命，金华宗创造出这等法门，就需要限制一二，你们这天刑剑是代天行罚，还是代天行道啊？管得这么宽？”
面对这等指责，云天道人微微皱眉，似乎没有料到自己的话语会引起玄幽如此激烈的反驳，正想要解释一二，边上的溯光已经忍不下去。
“你为何一直帮着对方开口？云天师叔祖所言不是真的吗？”
看着锋芒毕露的溯光，玄幽只是嗤笑一声：“说的是真的？那他为什么不回答我，你那天刑剑代天行罚，代的是哪一个天？大罗天？苍天？皇天？东极辰光大天？还是仙显道化大天！”
最后一句说出口的时候，云天道人勃然色变，看向玄幽呵斥道：“祖师遗宝，岂容你如此亵渎？玄幽道人，伱今日若不道歉，贫道只好让你知晓一下我手中法宝的威能。”
话语之间，少清仙光暴涨，四周丝丝缕缕的云气汇聚而来，楚泰见状，嘴角微微勾起，少司命顺势抬手，紫竹枝轻轻摆动，一阵阵潮音响起，一波又一波的元气浪潮在少清仙光下溃散，却也层层消磨其威能，方便玄幽动手反击。
月华升起，一缕玄气升腾，于半空蔓延，结成玉树，无数桂花开放，散落而下，将剩余的少清仙光冻结于玄幽身前三寸之地。

第385章 争斗起
“好一手潮音之法，还一道太阴结璘凝华玉桂炁。能够以五品之身，破去我的少清仙法，两位是第一个。若是平日，我必然敬重二位的神通。但这一次……”
云天道人看着少司命和玄幽满脸称赞，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玄幽道友所言涉及宗门师长，却是由不得我退让……”
说完，云天道人根本不给其他人劝阻的机会，少清仙光上涌，化作一层层玄气向外扩散，形成一片云光，层层叠叠，如覆瓦密鳞，中间又有符箓云纹时隐时现。
向下一罩，便是将那玉桂虚影覆盖碾压，化作漫天玉屑。
少司命手中紫竹枝晃动，潮音响起，浪潮冲刷，落在那云光之上，却是纹丝不动。
溯光见此场景，略显兴奋，忍不住握紧拳头，似在为自家师长加油。
绯绯和郭山则是有些担忧，乌朝夕拉扯了二人一下，摇了摇头，让他们静观其变。
天缺大师脑后慧光转动，空陀禅师掌心佛光涌动，绫妙道人手中寒气飞舞，都要动手的瞬间，玄幽瞳孔化作一片纯白，身后明月再次浮现，月桂根植大地，但玄幽身上却有着一片太阴仙光升腾。
如晚霞舒展舞动，分散出上千万朵桂花，于空中旋转，一步步将四周冻结。
“太阴飞仙之法？太阴广寒冻绝神光？”
少司命看到玄幽的手段后，立刻回想起前段时间听闻借助太阴星中清虚洞天素曜天宫之力施展的法门。
以清虚洞天为跳板，借太阴星之力飞升大罗天，但现在玄幽显然是依托月桂扎根大地，维系自身和人间的联系，然后借助清虚洞天，接引些微大罗天之力。
此举近乎于魔道天魔解体一类的拼命法门，也是一种有些危险的修行之法。
一个不好就会因为接引太多太阴月华之力，或者大罗天之力，被迫飞升太阴星，或者直接飞升大罗天。
对于广寒派这类有着直指三品境界的宗门而言，这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只是玄幽取巧，借太阴广寒冻绝神光消耗了大量的清虚洞天之力和接引而来的些微大罗天之力，以此同对方抗衡。
‘难怪会让五品的玄幽作为代表来此……’
少司命点了点头，没有继续挥舞紫竹枝，对方冻结元气，自己在震动元气，只可能干扰玄幽，倒不如退让一二，等待时机。
另一边的启光和溯光看着陷入僵持的二人，也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态度。
启光默默推算，似乎在记录和学习。
溯光则是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玄幽能够拦住自家师长，可看了看退避的少司命，又是露出些许露出些许不屑和骄傲的神情。
少司命看了眼其余众人，绫妙身边的几位弟子也是各有特点，有学习的，有看热闹的，也有面露担忧。
自己这边绯绯因为修行巽风之法，看这冻结之法一脸似懂非懂，郭山虽看不明白其中玄妙，但其修行之法的特性，让郭山隐约把握住少许太阴寂静之妙。
对比起来，乌朝夕则是更关注少司命自己，这位鸦仙在少司命观察四周的时候，也是发现四周众人的情绪似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想来也对，前来助阵的修士，一方面是信任峨眉派，另外一方面也是同一些前辈交好，他们不是来送死的。可现在的局势是，自己这边刚和西域密宗打了一架，占据上风后，立刻内斗起来，这等举动难免让人有些担心未来。
乌朝夕也正好看到溯光的表情，便同样冷哼一声，故意看向玄幽露出崇拜的表情，在看向云天的时候则是表现出些许鄙夷和不屑，似乎在说四品修士拿不下五品，这些年都修行到狗肚子里去了。
看出乌朝夕的意思，溯光勃然大怒，忍不住开口：“区区一个披毛戴角，卵化湿生的异类，以为自己修成鬼仙，得了人体就算玄门正宗不成？如此崇拜月华，是还没忘记昔日拜月修行的经历？”
此话一出，哪怕是有意挑衅的乌朝夕也是气的三尸神暴跳如雷，更让其愤怒的是边上不少散修还露出些许赞同的表情。
绯绯第一时间忍受不了，呵斥道：“这便是峨眉派的教养？好一個天刑剑主，不问他人功绩善业，不厌罪业因果，只因为一个出生，便断定他人不算正道，这是哪门子的代天行罚，我也想要问一问你的天，是哪一方的天？”
净光天女亦是插了一嘴：“玄门正宗是修行之法决定的，善恶正邪是我等所作所为的体现，他人言论并不能决定一个生灵是否为玄门正宗，也无法扭曲其是善是恶。”
溯光闻言有些气愤，但心性不坏，被人点醒之后，也是认识到自己先前失言，又羞又恼。
对比起来，峨眉派其余几位晚辈性格就跋扈不少，纷纷开口声援。
此举反倒是将溯光架着，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乌朝夕在最初的恼怒之后，也是发觉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手抬起，子午坎离梭悬浮掌心，冷声道：“今日之事，我本不想过多追究，但你等如此欺辱于我，却是由不得我退让，手底下见真招吧……”
“这是当初元箜师叔的子午坎离梭，这是我峨眉派秘传之宝！好啊，你这孽畜学了太乙金华的旁门仙法还不知足，还敢窥探我峨眉少清妙法！看打！”
站在溯光边上的一位女修将一方罗帕抛出，化作一片云雾散开，内有青、紫、红、蓝四色光华，如长蛇舞动，往下绞杀而来，所过之处，风火水雷一起喷发而出，虚空震荡，隆隆作响，余音不绝。
绯绯上前呵斥道：“胡言乱语，不知所云，该打！”
五炁玉雷锤飞出，万千霞光升腾，催生各色雷霆托着宝锤腾空，狠狠的砸在那罗帕中央，乌朝夕的手中的子午坎离梭顺势飞出，将那罗帕撕开一个口子。
此举更是惹得峨眉派其余几人大怒，纷纷放出自家法宝对准乌朝夕和绯绯，郭山大怒，亦是取出自己的法宝同他们对峙。

第386章 问立场
双方一亮出法宝，各自气机便是不断外放，显化出重重异象。
看着场面逐渐走向失控，云天道人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他和玄幽道人的争执，天刑剑只是表象，本质上是双方在雪山派事情上主导。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接续雪山派道统的乃是绫妙夫妻二人，可影响最大的却是峨眉派。
而绫妙夫妻也不是傻子，或者说随着峨眉派在金华宗上的失利，外加五台派的不断纠缠，原本没有更好选择的绫妙夫妻也是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让师妹去广寒派修行，本身也是一种靠拢，想要借着广寒派对抗峨眉派的影响。
广寒派传承久远，各类记载不少，门中长老看得出绫妙夫妻还是有些能力，自然乐意帮衬一把雪山派，增加自家盟友。
只是比起如日中天的峨眉派，广寒派则有些落寞，不好正面同其争执，便是让修行《太阴元君说月府玉桂经》的玄幽前来。
五品的修为，特殊的真炁，配合太阴飞仙之法，足够展示同四品争锋。
只要绫妙道人配合一二，帮助绫妙占据主权并无问题。
因此，云天道人在压制玄幽的同时，也是在观察绫妙道人的反应。
只是云天道人没想到是自家弟子这些年来在自己等人的谋划之下，破了不少三流小派，斩杀了一些旁门散仙，性格竟然日渐跋扈起来。
甚至作为天刑剑主的溯光也是很受到影响，说出了不该说的话语。
这一举动，无疑是让他原本就有些站不住脚的理由，更显可笑。
想要压下这等变化，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彻底压服玄幽这位挑起事的人。
明白这一点的云天顶上云光一转，将自身少清仙光一聚，伸手一点，道道仙光交错，形成法网，而后细微的雷光跳动，伴随着咔嚓一声，霹雳电闪，将明月的防护撕开一道裂隙，打的月桂裂开一道道口子。
如此变动，惊得几人纷纷回头。
少司命握紧手中的紫竹枝，她也没料到云天道人会如此决绝，竟舍得直接以法力真炁去和玄幽硬碰硬，要知道玄幽身边的可是太阴广寒冻绝神光，一门广寒派特有的神通，一旦沾染，就容易被冻结真炁，特别是现在这神光的组成有很大一部分是清虚天宫之力。
同样没想到云天道人会这做的玄幽同样不甘心，他施展飞仙之法，对于自身也是有所影响，若非法门特殊，此次之后，甚至可能被动飞升。
付出如此代价，怎么甘心，体内太阴结璘凝华玉桂炁向上一冲一转，张开一片花海，试图阻拦一阻。
可惜，二者修为相差太大，随着月桂破碎，丝丝缕缕的天光从玄幽身上浮现，就在云天道人打算压下其真炁变化，施以恩惠的刹那，一根紫竹枝探来。
云天道人肩膀一抖，少清仙光化作一片光幕落下，打算阻拦一二。
可那紫竹枝层层翻滚的元气浪潮之中有着两枚圆环沉浮，相互交错，当空一转，形成一个圆环，方便处在洞天之中的楚泰出手。
这一次，楚泰没有将手臂伸出，而是借着太乙二相环打通的联系，轻轻挥舞两仪清宁扇，卷起阴阳二气变化，往云天身上挤来。
道人心中一惊，也不敢继续动手，先是退后几步，避开其锋，再从袖中取出一柄拂尘，一甩手，漫天银丝飞舞，上下一挥，将阴阳二气分开，将楚泰的攻击尽数化去。
只是这么一避，少司命和绫妙夫妻已经来到玄幽的身边，施法帮其稳定气机。
净光天女见状，也是轻轻弹奏琵琶带动元气波动，辅佐玄幽压下翻滚的真炁，再次缔结月桂。
暂时逼退的云天道人看向少司命，冷声道：“道友这是何意？难不成是以为我要伤害玄幽道友？”
“难道不是吗？你先前的手段，可不像是留手的样子。再说了，我等如今为何争斗，你我心中都清楚，何必在这里装模作用？左右不过是主权问题，我支持雪山派绫妙道友，你有意见吗？”
少司命这话一出，云天自然不能反驳，道：“此次乃是雪山派道统的接续，自当是以绫妙两位道友为首，倒是你说出这话，是怀疑我峨眉派的立场？”
“对，我就是怀疑你们的立场。”
少司命看着云天道：“当初在金华洞天之外，我就说过，你们峨眉派若是真的有心帮助我金华宗，就应该去拦着五台山的众人，等我继承洞天之后再来买好。次一等是在我失败之后，再谋划洞天继承权。可当初你们是怎么做的？大家都是修行多年的人，谁还不知道谁那点算计？”
“都是为了宗门主权，都是为了仙道气数，五台派做的是阴险狡诈不要脸面，你峨眉派是披着一层道德的外皮，死命的想要往自己碗里巴拉东西。于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话已经是近乎撕破面皮的说法，无论是玄幽，还是绫妙都没有想到少司命会如此开口。
下方的绯绯和郭山则是有些开心，觉得少司命就该将事情说明白，而乌朝夕则是有些担忧的看向后方的绫妙道人，他清楚，现在这位雪山派的继承人被架起来了。
同样，被少司命这话逼到角落里的还有云天道人，他看向绫妙道人，低声道：“道友对我峨眉一脉偏见太大，我等并无……”
“够了，当年我就说过，伱们怎么想我不想了解，我只知道你们做出来的事，给我的感觉是这样！”
少司命看向绫妙道人，低声道：“我想要知道，雪山派日后是打算依旧以太乙传承为主，还是打算自立门户，作为一个仙道旁门宗门传承下去？”
少司命说出这话的时候，声音是重叠了楚泰的声音。
“若是前者，我舍了这化身，从洞天之中驱使镇洞法宝，足够爆发几次四品天人的攻势，能发挥的作用不会比这位云天道友差，加上天缺大师、空陀禅师，以及净光天女等几位道友，足够帮你夺回雪山派。”
“若是后者，那么此次帮助之后，便算是我金华宗代表太乙仙门和雪山派做个了结。”
少司命和楚泰这话说的非常重，同时蕴含的信息也非常大，但对此表现的最为反抗的不是作为当事人的绫妙夫妻，而是峨眉派的一位中年修士。
他高声道：“你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听到这话，少司命反而笑了起来。
“我有什么资格？那你又是以什么身份询问我？”
被盯着的中年修士不知如何回应，云天道人只能上前开口：“那不知我有没有资格询问。”
“有，作为四品天人，当前峨眉派的代表，你当然有资格询问我有什么资格。”
少司命点头，然后拉高声音，回应道：“就凭我是当前太乙仙门内为数不多保留完整理智的掌门人，掌握了东土部分太乙仙门气数，还同明晨派、幽坎门和阴景宗当前掌门人或者前辈交好。若是我等联合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资格，询问绫妙道友你是否还打算继续以太乙仙门自称？”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少司命再次看向了绫妙夫妻。

第387章 探底细
对于少司命的注视，绫妙夫妻其实有些为难。
在他们二人看来，借用峨眉派之力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毕竟峨眉乃是玄门正宗，所作所为比起五台派吃干抹净的手段还是要柔和许多，也是要面子许多。
自己雪山派建设过程当中，若是有峨眉派帮忙，会轻松不少。
事后峨眉派抽取雪山派气数，也没什么大问题，就当是他们帮助的报酬。
可他们也清楚少司命或者楚泰的想法，他们必须要弄清楚自己夫妻二人的立场。
毕竟就五台和峨眉当前的作风来看，日后两派和太乙仙门还有得斗。
现在少司命将话语说开，二人就不好继续装聋作哑，必须有所表态。
相互对视一眼后，作为丈夫的绫妙道人开口：“恩师尊太乙真君，我等自然是太乙仙门弟子，此事毋庸置疑。”
得到答复的少司命微微一笑，再次看向云天道人，轻声道：“不知如今，峨眉派是否还愿意帮助雪山派接续道统？”
听到这话的天缺大师和空陀禅师二人不由苦笑出声，净光天女则是暗暗发笑，少司命这一句话说的有些诛心了。
在这等情况下，但凡云天道人表示自己不愿意，峨眉派的名声都要蒙上一层薄薄的灰。
云天道人只能咬牙道：“我等来帮忙，是为了增强玄门力量，自然不会因为一些怀疑或者流言蜚语就半途而废。”
“如此，再好不过。”
少司命笑着点了点头，轻轻挥舞手中的紫竹枝，看向雪山的方向，笑道：“都是太乙仙门一系，我也就不隐瞒了，我有一法，可隐去身形，潜入雪山之中，为绫妙道友探查虚实，甚至布置一二，此等功效，倒比一般四品天人更加有用。”
话语间，少司命的目光就没离开云天道人，看的峨眉派不少人气的面色涨红。
但少司命毫不在意，转而对天缺大师和净光天女开口，麻烦二人照看了一下绯绯三人，随后紫竹枝轻轻抖动，薄薄的雾气升腾，环绕在少司命四周，一点点消失在众人眼前。
空陀禅师见状，愣了一下，溯光则是瞪大眼睛，看向边上的启光问道：“这家伙用的是什么法子，从我获得天刑剑以来，还是第二次被隐身法欺瞒，上一次还是被掌门的少清无形玄门剑气瞒过去。但我怎么觉得这家伙的术法比……”
溯光停顿了下来，但同其在一起有一段时间的启光却猜到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正打算开口，先前询问楚泰资格的中年男子回头，看了眼溯光道：“区区太乙金华法门，如何能够同我少清仙法比拟？不过是些旁门左道而已！”
溯光闻言，只觉得有些不对，同时心中莫名对眼前的师叔生出恶感，总觉得眼前这人有些不对。
边上的启光则担心溯光同男子争论起来，急忙拉扯了一下溯光，为其讲解一些仙家知名的隐匿遁形之法。
而同溯光一样，好奇少司命法门的还有绫妙夫妻，二人原本对少司命先前举动略有不满，可见到她这手段，立刻觉得她属于艺高人胆大，有能力的直性子。
原本的恶感烟消云散不说，还同门下弟子讲述少司命隐匿之法的玄妙之处。
“这位金华宗的少司命道友手段奇特，隐匿遁形更是当世一绝，就我所知道的法门之中，唯有仙道大神通五行大遁能够胜过一筹，其余无论是峨眉派的少清无形玄门剑气，佛门的心光遁法应当都只是在伯仲之间，不能说哪家更加精妙。”
听得云天道人面色是越发诡异，但他还真没法反驳，毕竟少司命这一手，他也看不明白。
在场唯一了解一些的，也就只有知道楚泰部分隐秘的天缺大师，但这位大德显然不会将楚泰的隐秘说出，而他的沉默，更是外人惊叹于楚泰的能力。
至于以《云中君》雾气遮蔽自身的少司命，在离开之后，便架着遁光进入雪山之中。
他先是看了看先前那净土所在，已经化作了一片乱葬岗，无数白骨堆积在其中，不过先前天缺大师显然已经以自身佛光度化了其中亡魂，因此只是看上去渗人，实际上丝毫阴气和死气也没有。
不过此地汇聚的缘依旧不浅，少司命观察之后，配合自身【难无观世音】法意，迅速找到了密宗在此建立的另外一处聚集地。
小心翼翼的潜入其中，又是一方金碧辉煌，以黄金为主体，点缀无数宝石的奢靡宫殿。
走入其中，少司命只觉得自己似乎进入了另外一重虚空，四周看似奢靡的装饰下，有着无穷无尽的佛光透出，在宫殿内部，相互重叠，形成一层一层的法禁和结界，断绝外界的探查和影响。
若是一般五品修士入内，不要说施法，就是体内的法力真炁都有可能被外界不断向内压迫的佛光同化。
不过，环绕在少司命身边的雾气却丝毫不惧，那些佛光落入其中立刻失去一切玄妙，根本无法影响到雾气丝毫，自然也不可能干涉到少司命。
一路向内，少司命来到了宫殿中央，先是见到左右两边的护法金刚，其后是两排酥油灯，灯光昏暗，但香气扑鼻，微弱的光芒落在精美壁画上，使诸多宝石折射出各色光辉，让那些菩萨像给人一种恐怖和神圣交错的奇妙感觉。
少司命面露厌恶之色，她看得出来，这两排酥油灯的材料皆源自于人体，而那壁画之中的宝石是被欺瞒信众的愿力缔结，如今信众大半被解救，内里业障外显，这才变得如此诡异。
压下心中不满，少司命向着这宫殿中央走去，率先看到的是张一足以容纳二三十人的床榻。
床榻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重浑厚的金黄色，四面刻以相轮、摩尼宝、莲花和双金刚杵等对应阿閦如来、宝生如来、无量寿如来和不空成就如来的法器，配合坐在中央双手结法界定印的大和尚犍陀罗，正好对应五方佛，算是在这小小的床榻之上构建了一方微型的净土，维系其根基。

第388章 欢喜天
“该死的天缺……”
犍陀罗面色狰狞，身后残缺的法相在微型净土之中不断吞噬四周灵机和愿力，却怎么也无力维系法相稳定，整个法相不受控制的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跌落。
黑暗和堕落开始浮现，外边护法的两位金刚瑟瑟发抖起来，就在犍陀罗又一次试图稳定法相失败的时候，一阵笑声在宫殿内响起。
“哈哈哈，犍陀罗，我来看你了！”
一个身穿大红僧袍的矮胖僧人走了进来，面色红润，嘴角带笑，每一步走出，皆有淡淡的花香升起，护法金刚见状，纷纷涕泗横流，躺在地上不断扭动起来，似乎陷入某种幻象之中。
“薄嘉梵！”
怒吼从犍陀罗口中传出，其声如雷音，威慑四方，让两位护法金刚瞬间惊醒，惊恐的看着矮胖僧人，在犍陀罗默许下躲到一边，不敢出声。
而隐匿在宫殿中的少司命听到来人的名号，心中一惊，而后才反应过来此人名唤薄嘉梵，而非佛陀十号之一的薄伽梵。
‘不过能够以此等名号自称，也不晓得此人是何来历？’
少司命心中暗暗思索，那矮胖和尚一抖僧袍，落下一个妙龄女子，笑的宛如弥勒佛一般。
“我这不是听闻你出现问题，特地帮你来了吗？这小丫头可是我精心准备的孩子，修持观音法门有成，这次是为了三十万百姓，自愿献祭，你那她修行欢喜天妙法，想来就能将伤势恢复大半了。”
犍陀罗闻言，眼睛一亮，欢喜天妙法乃是观想密宗五大本尊之一的欢喜金刚的秘传修行之法。
但别听这本尊以欢喜为名号，实际上他还有另外一個称呼，名为饮血金刚。
传说中欢喜金刚是大自在天之长子，可犍陀罗等人都清楚，东极辰光大天的欢喜金刚更多时候指代的是西域大地上古老的荒芜之神，只是后来这位古神在圣王打断神道的时候，顺势转入佛道密宗之中，占据了欢喜金刚的名号。
因为其本质是象征残害世界的大荒，因此想要摄取他的力量非常困难，需要以修持观世音菩萨法门的明妃配合，以救世渡难之力，拥抱吸其荒神之大恶之源，镇压欢喜金刚对应的邪恶和邪欲，才能借此进入自在欢喜境地，这也是欢喜金刚和欢喜天名字的由来。
这位古神在上古时期就有着类似于太乙仙道的三品位格和力量，这些年来进入密宗之后，也保留了大半神力，且在佛道之上颇有成就，据说已经以密宗法门成三品境界。
若是能借来他的力量，当可修复大日如来法相的问题。
想到这里，犍陀罗看着那女子的眼中浮现出欢喜和淫邪，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看向薄嘉梵道：“你这人向来不安好心，这么急着把她给我送来，想要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想要看一看净念宗那家伙当年给你的佛经。”
此话一出，犍陀罗立刻警惕起来，问道：“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我好奇啊！我真的好奇那东西到底记载了什么，让你舍得帮他破开狱山教的地狱，甚至帮助他灭了狱山教。”
听着二人的交流，少司命突然反应过来，二人所言的净念宗应当就是净光天女当年所言的北普陀师兄，那位透彻佛法，明了本心，降服心中一切魔念，却因早年偏执入佛，在成就上乘功果时，无法放下执念，堕入魔道之中。
据说这位佛修当年破门而出，一连斩破北普陀十三位大德的金身，杀入西域魔宗，以大法力毁了地狱，把沉沦地狱中的好友拖出来，暴打了一顿，然后在西域建立新的宗门，也就是二人所言的净念宗。
‘我记得净光天女和我交流的时候，似乎说过净念宗的法门非常特殊，讲究除灭贪嗔痴念，因为手法通常比较暴力，所以才被划分到魔道之中，又因为不对普通人施展，而没有受到正道排斥，甚至部分北普陀的修士依旧认可其佛道身份……’
少司命思考的同时，犍陀罗也有心拒绝。
“那经书不是好东西，我劝伱不要去看。”
“哈哈哈，犍陀罗，你我是什么关系，要真的是坏东西，你会不给我看？你要是不给我，今天这小丫头你也别想要……”
说着，薄嘉梵就是要带上少女离开。
犍陀罗急忙阻拦，思索许久后，点头答应了对方的要求。
“这就对了。”
薄嘉梵大喜，犍陀罗又道：“那经书我放在密室之中，用大日如来金身镇压，你随我来。”
“用大日如来金身镇压？你做得还挺像样的。”
对于这等言论，犍陀罗没有理会，直接起身向后方走去。
薄嘉梵急忙跟上去，走到一半，又是回头看了眼少女，取出一朵莲花，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从出现开始，一直默默诵经的少女在对方拿出莲花的瞬间，不由睁开眼睛，见到薄嘉梵笑容的时候，面色微白，双手颤抖着合十，继续默默颂念起经文。
少司命见状，看了看离开的二人，又看了看少女，最终没有跟上去，而是同少女交流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少司命身上残留的观音法门影响，少女对少司命非常信任，只是简单询问，便告知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到此地的原因。
当少司命知晓这少女在明明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却被动选择接受时，有些愤怒和无奈。
‘杜俄贡赛玛，你说自己在观想菩萨法相的时候，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结局，那在你的预测之中可有我的存在。’
名为杜俄贡赛玛的少女在心中默道：‘我并未感知到您的存在，但我可以感受到你身上那源自于菩萨的力量，您是来救度我的吗？我可以将这份救度转给我的族人们吗？’
‘是因为薄嘉梵的威胁？’
‘那并不是威胁，上师确实庇护了我的族人，没有他的保护，我的族人早就被其他魔头抓走，被无数邪魔吞噬。若是牺牲我，能让另外一位上师重新燃起大日如来的光辉，是我的荣耀。’
少司命有些震惊，她能够感受到少女心中的部分想法，除去些许不舍和恐惧外，更多的竟然是信任和信仰，这可是修成观音法门的修士，竟然也被影响到如此境地。
最可怕的是，少司命可以感受到少女体内的观音法门同样没有任何问题。
也就是意味着佛魔的欺瞒之力，不但欺瞒了凡人的心灵，也欺瞒了观音法门，更欺瞒了诸佛的祝福和大愿。
这让少司命对佛魔的力量有了更加直观的理解。

第389章 三菩萨
‘你就不想要回去看一看你的父母，你就不想和你的族人一起生活？你就愿意这样接受自己的命运？’
少司命又一次询问杜俄贡赛玛的本心，而少女面色并无变化，只是在心中略带欣喜道：‘崇高的菩萨啊，我的名字是杜俄贡赛玛，意为除厄度母，若是我能够消去族人的灾厄，那便是我的使命。’
听到这话，少司命知晓一般方法是劝不了少女，心思一转，反问道：‘你能消去族人的苦厄，那你自己的呢？’
‘我自己的？’
杜俄贡赛玛有些疑惑，少司命加大力度，指尖雾气升腾，内里又有些微翠绿光华涌动。
‘我并没有灾厄，只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对啊，我的灾厄呢……’
淡淡的雾气和翠绿光辉落在少女的心中，激活她的求生欲，蒙蔽她部分对于佛法的记忆。
冲突的想法让她修持的观音法出现倒退的现象，少司命挥舞手中紫竹枝，一枚散发着佛光的莲花纹路浮现，落在少女的心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辉。
‘沙弥？’
感受莲花纹路中的信息，杜俄贡赛玛心中有些惊讶，正好奇自己也能成为沙弥的时候，一些佛门经典和咒语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她的心中，同时她也是同少司命有了更加紧密的联系。
她感受到了少司命身上【难无观世音】法意的苦痛和慈悲，心中佛法玄妙纷纷溃散，但道果碎片【沙弥】依旧在坚持，让其逐渐把握其中精妙。
同时，杜俄贡赛玛苦修的观音法门力量被【沙弥】吸收部分，推动这一道果碎片的加持蜕变，晋升为八品【比丘】。
当然，对于杜俄贡赛玛而言，她更愿意称呼这个莲纹为【比丘尼】。
这个道果碎片的出现，进一步强化了杜俄贡赛玛自身的力量，赋予其名为“慧”的力量，同时其修行观音法门而获得的诸多能力也是得到了固定，拥有了一定的修为。
相对的，楚泰也是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朦胧气息，正视图同化莲纹和道果碎片的联系，同样试图通过【沙弥】感知净土的能力，以感知到少司命体内力量的杜俄贡赛玛为跳板，对少司命产生影响。
这种影响非常微妙，不是那种直接的影响，而是像是修行过程之中，自然而然的变化。
处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心神落入东皇钟之下，默默观察，仔细感知。
【云游之士】【方术士】和【祭酒】的能力发挥到极致，最终找到了一个适合的解释。
‘宛如我修行《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时，整个洞天给予我的加持……’
楚泰清楚这应该就是佛魔力量的影响，他更加警惕，驱使《云中君》的雾气将其遮蔽，让《少司命》的翠绿光辉，破开迷茫，引来希望。
‘我这是…我这是…怎么了……’
杜俄贡赛玛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些微的异样，泪水开始在眼眶之中打转，她只觉得自己似乎经历了非常漫长的一场梦境。
对于佛法，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懂了。
少司命上前，翠绿的光辉指引她的心灵走出迷茫。
恍惚之间，处在东皇钟之下，感知被放大到极致的楚泰又感受到了另外一股力量的出现。
‘不对，是三股力量……’
楚泰抬头看去，少司命做出同样的动作，可有趣的事情出现了，明明是同一個个体，但在东皇钟庇护下的楚泰能够感知到三股力量的降下，而少司命却看不到。
显然这些力量非常特殊，位格也非常高。
这三股力量各有特色，皆蕴含佛性佛韵，落下之后，迅速指引杜俄贡赛玛稳定心神，再次将观音法门稳定下来。
同时，些微佛性和佛光向着边上的少司命落去，甚至还有部分顺着化身联系向着楚泰蔓延而去，最终在东皇钟下化作漫天金粉，将内里信息尽数展现在楚泰面前。
原来那佛魔一系被佛道三位驻世菩萨镇压，三者虽然无法撼动佛魔的根基，受到佛魔干涉，难以直接引渡被欺瞒的众生，但各个许下宏愿，会在众生得到醒悟之机时，予以庇护，并给与指引者加持。
而如今落下的三股力量正是三位驻世菩萨的宏愿具现。
并且，借着三位菩萨给出的信息，楚泰也清楚了杜俄贡赛玛身上变化的核心问题。
就好像天人境界的道果雏形会影响四周天地运转规律一样，佛魔的力量和位格，让他能够影响到所有信仰他或者信奉其道路的人。
如今，杜俄贡赛玛破除迷茫，过去种种化作更进一步的资粮，错误观音法门也是得以修正，最终汇聚在【沙弥】之中，推动这一道果碎片的加持逐渐蜕变到了七品【武僧】的程度。
微弱的佛光在杜俄贡赛玛洁白的肌肤下流转，浮现出些许金铁的特质，让这位娇美的女子，短暂具现出些许金刚的特性。
‘多谢菩萨指点……’
杜俄贡赛玛在菩萨佛光的加持之下，也是明悟了少许，但她向着少司命的方向微微躬身，表示感激。
‘破除迷障的是你自己，我所做的不过是些微的指引而已。’
‘可是若无菩萨的指引，杜俄贡赛玛恐怕永远也看不清心中的迷障，永远无法明悟佛法的真谛。您便是杜俄贡赛玛的上师……’
说着，杜俄贡赛玛对着少司命行了西域祭祀诸佛的大礼。
沉默片刻，少司命没有拒绝，她先前的所作所为，以及现在打算做的事情，都承担得起这样的礼仪。
在杜俄贡赛玛行礼之后，少司命又道：‘我可以赋予伱一缕妙气，护持你的身形，让你离开此地。’
杜俄贡赛玛再次行礼，毕恭毕敬的拒绝后，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上…犍陀罗和薄嘉梵二人占据雪山附近的牧场，霸占了干净的水源，若是无法解决二人，我逃离被发现的那一刻，便是我族人灭绝之时。’
‘此事倒也不难，我有一宝，包罗万象，暂时承载数百万人也是可以，我将你的族人收入其中，远遁而去可好？’
闻言，杜俄贡赛玛眼睛先是一亮，而后黯淡下去，有些苦涩道：‘先前我迷信他们的时候，薄嘉梵也没有放松警惕，还将我族人气息凝聚的莲花拿出来威胁我，只要那莲花还在，我的族人是逃不走的。’
‘所以你想……’
少司命话还没说完，杜俄贡赛玛便再次拜下，向着少司命祈求道：‘还请菩萨慈悲，授予我秘法，让我能够稍微影响犍陀罗，为我的族人争取生存的空间。’
默默叹息一声，少司命看向女子的目光越发柔和，虽然没有受到良好的教育，想法比较天真，但此善心并不虚假，值得称赞。
少司命不由放柔声音：‘你这举动不过是饮鸩止渴，看似暂时解救了自家族人，实际上却毫无用处，那犍陀罗恢复之后，秘法再妙，你的修为也难以影响他，与其这样，倒不如彻底断去后患。’
说着，少司命问道：‘你可听闻雪山大力法王？’
杜俄贡赛玛露出疑惑的表情。
‘那大力巨山魔王你可听闻过？’
‘这个自然听闻，根据族内传言，那大力巨山魔王本是占据雪山的邪魔，每日要吞噬五百牛羊，要拿五百人做点心，还要拿五百人做蜡烛……’
杜俄贡赛玛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如果自己过去受到了欺瞒，那么结合少司命先前所言，大力巨山魔王是否也是虚假，对方的真名其实是雪山大力法王。
少女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少司命笑了笑。
‘雪山大力法王也好，大力巨山魔王也罢，都只是外相，其本质乃是一位得道的仙人，曾经庇护雪山四周数百年，只可惜后来修行出现纰漏，坐化于雪山之上。’
‘如今那位仙人的弟子打算回来接续道统……’
随着少司命将绫妙道人夫妻的来历和想法一一告知之后，杜俄贡赛玛眼中浮现出些许兴奋，她由衷的赞美巨山真人，绫妙道人夫妻，同时询问自己能够做什么。
‘我希望你回去，指引你的族人离开，这里即将发生大战，到时候我们不一定能够庇护你们。’
少司命的本意是借此让杜俄贡赛玛远离后续的战斗，但这位年轻的女子，却爆发出不一样的信念。
‘不，菩萨，我感激您的慈爱，但我也希望我能做些什么。’
说着，杜俄贡赛玛看向床榻，望着其上的微小净土，低声道：‘他需要我的力量，他需要修行欢喜天，若在这个过程之中，他的修行出现了问题，你们的胜算应该会更大吧。’
少司命反驳，杜俄贡赛玛询问若无帮助是否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对此少司命沉默了下来，杜俄贡赛玛笑道：‘若是我个人牺牲大于事后的损失，这是一件好事。’
‘但你不该忍受这些。’
‘菩萨，我不该忍受，那些牺牲的人就应该吗？我作为受益者，贡献自己的力量，为何不可。而且我曾听闻，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您就当我是在行菩萨道吧……’
说着，杜俄贡赛玛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彩色石子串起来的念珠，放在地上，虔诚道：‘菩萨，请你将这东西交给我的父母，他们会信任你，同样族人也会信任你。’
少司命看了一眼那串念珠，她可以感受到内里虔诚的祝福以及祈愿，甚至信仰。
心中对杜俄贡赛玛更高看的同时，又是盯着杜俄贡赛玛的双眼。
坚定、虔诚和决绝，少司命不再反驳，转而指出对方想法最大的漏洞：‘你的修为和对方相差太大，哪怕拼死也不可能对他造成影响。’
说着，少司命从怀中取出太乙二相环，双环交错，从中落下一枚散发奇妙气息的特殊莲子。
少司命咬破手指，【难无观世音】法意顺着鲜血融入莲子之中。
将其和一缕雾气交给杜俄贡赛玛道：‘对方修持欢喜天妙法的时候，你可以借助这一缕雾气护持自身，有望免去牺牲，然后趁机将这枚莲子刺入他的身体，这足以撼动他的体内濒临崩溃的道果，到时候我在外顺势施法，足以破了此地魔障。’
话语间，少司命也是将念珠收走，同杜俄贡赛玛又交流两句后，起身向着大殿后方走去。
入眼的先是一尊六丈高的大日如来金身，层层叠叠的佛光在金身脑后汇聚，照耀四周虚空。
只是受到犍陀罗状态的影响，此刻这大日如来金身显得有些暗淡，仔细观察还可以看到，源源不断的愿力被犍陀罗从金身内抽出，填补自身。
在犍陀罗前方的薄嘉梵则正在翻阅一卷经书，表情怪异，时而欣喜，时而愤恨，时而惊恐，时而恼怒，一举一动，诸多情绪都随着经书的翻阅不断变化。
‘寂灭清净还能这样解释…哈哈哈…这法门不错，用得好的话，我那牧场之中应当能再多出不少明妃天女。我就说犍陀罗你这这些年来怎么多了不少护法金刚，用的就是这个法门吧……’
时不时的点评从薄嘉梵口中传出，极端情况下，他周身还会有诸多佛光转动，衍生出诸多奇特的佛门气象，让少司命看了都觉得有些怪异。
而身受重伤的犍陀罗面对状态有些怪异的薄嘉梵只能小心戒备，同时暗暗抽取金身愿力，暂时恢复部分力量，以防万一。
突然，那薄嘉梵哈哈大笑，脑后佛光大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佛爷我悟了！”
话音落下，薄嘉梵转头看向犍陀罗哈哈大笑：“犍陀罗，我明白了，我总算明白那家伙的思路，他是个天才，但他还不够心狠。斩灭三毒乃是修行上乘妙法，何必留下那么多的限制，唯有如此，才能四大皆空啊……”
话语间，层层叠叠的炽热佛光升腾，虚幻的佛陀虚影出现在薄嘉梵身后，他一手张开，四周元气溃散，色相似乎失去了依附的概念。
但很快，薄嘉梵张嘴吐出一口带着诸多金光的鲜血，散落在地上，立刻生出朵朵金莲花。
小心戒备着的犍陀罗看到这一幕，不由松了口气，上前将经书拿回来，再次镇压在大日如来金身之下，嘴角勾起道：“我就说了，这东西不简单，你偏偏不听，现在好了，吃苦头了吧。”
薄嘉梵抬头，充血的通红双眼中，些微佛光转动，嗔怒和愤怒交织，贪婪和痴迷交汇，他默默念动经文，好一阵子才逐渐恢复过来。

第390章 密佛内斗
“好厉害的净念禅法，好厉害的禅心魔念，哪怕我精通诸佛法门，有五方佛陀庇护，八大菩萨加持，竟也在不知不觉中着了这经文的道。”
薄嘉梵长出一口气，看向犍陀罗，似嘲讽道：“你倒是好算计。”
先前心有欲望还看不出来，如今勘破中间玄妙，薄嘉梵哪里还不知道这家伙看似劝阻自己，实则在挑拨自己的欲望，让自己观摩那经书，借此动摇自己的根基，为他后续疗伤抢夺时间。
犍陀罗也不在意，面露笑容，一副不知道对方说什么的态度。
“我早就提醒过你，是你没有在意。若是你觉得亏了，此物作为你赠送我那女子的谢礼，如何？”
少司命见状，眼睛微微眯起，暗中同杜俄贡赛玛交流，告知对方最新的信息后，又是观察了一下薄嘉梵的情况。
比起犍陀罗，薄嘉梵是佛心受到净念禅法的理念冲击，出现法相和佛光不稳定的情况，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才行。
而犍陀罗所谓的谢礼，则是一枚从胸口拿出来，散发着温润佛光的舍利子。
“这佛光……”
薄嘉梵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诧异，低声道：“我没看错的话，这舍利的主人是你当年非常骄傲的学生吧。怎么，他忤逆了你？还是犯了什么大错？我观其中残留意志，充斥着不甘、痛苦和绝望，你是怎么弄死他的？”
“都有。”
犍陀罗对后一个问题避而不谈，转而发出一声嗤笑：“他去中原学习一些所谓的大乘佛法之后，认为我等应当开放净土，或者将功德愿力回向众生，赐予雪山附近的牧民恩泽。”
“可他也不想一想，若没有净土，我等如何接引众生魂灵，同中原那些修行邪法的家伙有何区别？回向众生更是可笑，世人愚昧，若无我等上师指引，一切佛，法，僧从何得知？我等传授其佛法精要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不以自身愿力血肉回报，怎能昭示佛法尊贵……”
薄嘉梵闻言连连点头：“此言甚是，也难怪伱会将其诛杀，这等坏了心性的弟子，还是趁早消灭为好。不过这舍利子的品质不错，佛光醇厚，我接受了。只是，我拿走真的没问题吗？没有这枚舍利的帮衬，你还能压得住自己的伤势？”
“且，你以为我是谁？会需要那孽徒的帮助？”
“既然如此，那我就祝你早日恢复。”
说完，薄嘉梵拿着舍利离开，而犍陀罗则是回到床榻边上，看着杜俄贡赛玛，正打算动手。
少司命轻轻挥舞手中的紫竹枝，微弱的波动浮现，稀薄的雾气扩散，顺着四周净土阵法一层层覆盖上去，在进入此地的时候，少司命就已经在这净土之中几个薄弱的地点停留，以雾气遮掩和蒙蔽其运转。
如今，波动生出，新的雾气落下，原本被遮蔽的部分开始显化，而原本正常的部分开始被遮蔽，正常运转的净土出现了纰漏。
这并不是大的问题，但却影响到了愿力的流转，影响到了犍陀罗的身体状况。
调动大日如来金身之中提防薄嘉梵的犍陀罗，身体本就有所恶化，而后失去舍利子配合镇压异常，更是让他的身体走向了崩溃的临界点。
现在又失去愿力的正常护持，犍陀罗张嘴吐出一口鲜血，他来不及理会杜俄贡赛玛，回到床榻之上默默运转佛光，驱使法相进一步抽取四周愿力。
少司命没有顺势再次动手，而是将残留的雾气操控权一并交给了杜俄贡赛玛。
‘我要离开了，你可以借助手中的雾气操控我留在此地的些许迷障，应当能够给你创造更大的机会，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给予你一定的庇护。记得，你的存在同样非常重要，不要为了这等邪魔外道而牺牲自己……’
少司命又是嘱咐了两句，便离开了犍陀罗的道场，找到绯绯等人，将信物交给他们，让他们帮忙去庇护杜俄贡赛玛的族人，或者带领四周的生灵先行离开。
云天道人闻言，微微皱眉，先前同溯光交流时，诋毁金华宗法门对比峨眉派少清仙法不过是些旁门左道的中年男子再次开口。
“若是四周生灵大量离开，很有可能会引起雪山中的几位邪魔关注，我认为留下一些法宝，护持他们，然后一鼓作气，直接覆灭邪魔才是正确的选择。”
此话一出，溯光立刻开口反驳：“怎么能这样？附近的百姓数量起码百万以上，想要护持他们，需要留下什么样的法宝，就算留下那等法宝，那些凡人又如何能够使用？”
中年男子闻言，笑道：“一般人自然做不到，但我记得金华宗的掌门前些年从明晨派获得了一件特殊的法宝，名唤弥罗遮天伞，若是以此宝庇护一方，当可护持百万生灵。”
“你能确定雪山附近只有百万生灵？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峨眉派也有一件名为九戒仙幢的法宝，应当也能护持一方生灵才对，不若将那宝物也请出来？”
少司命看了那中年男子一眼，开口讥讽的同时，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好预感。
这种预感非常微弱，她仔细感知也无法探查，唯有借用金华洞天之中楚泰的力量，才能隐约感受到这种不好的预感是一种受到威胁的恐惧感。
‘他身上存在了什么足以威胁到我的力量……’
少司命心中微惊，在她的眼中，这个中年男子也就正常五品修士的法力和境界，距离四品还有不短的距离，如何能够威胁到她。
并且，这个中年男子的表现也非常奇特，被少司命讽刺之后，立刻出声呵斥，情绪波动非常大。
边上原本还对其有所认可的溯光、启光等人也是忍不住露出些许不喜的神色。
倒是云天道人一直沉默不语，好像是在默许他的话语。
最后，还是绫妙夫妻二人看不下去，打了個圆场，才将这个话题跳过。
但经过这件事情，少司命和峨眉派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部分前来助阵的散修也是暗暗和峨眉派拉开距离。
有趣的是天缺大师和空陀禅师这次同样沉默。
而这两位的沉默，也是让那中年男子觉得自己没有过错，不断提出新的想法。
期间，在说到可以让绯绯等人带走部分百姓，留下大多数迷惑雪山邪修的时候，更是蔑视的看了少司命一眼，似乎在表达自己已经退步。
看不下去的净光天女直接站到少司命的身边，表明了自身的立场，表达自己会帮助绯绯一起救人的想法。
对于这些变化，云天道人依旧处在沉默的状态，溯光则是觉得有些羞红了脸，气的走了出去。
而少司命在观察那中年男子片刻后，根本没有给他回答，又同绫妙道人表示自己需要前往薄嘉梵的道场，观察一下他的情况。
绫妙道人见少司命成功收集到犍陀罗的信息，自然不会怀疑其出入薄嘉梵道场的能力。
这位一直希望重建宗门的四品天人在赠送几枚他精心祭炼的太乙寒光冰魄神雷子外，还嘱咐少司命：“我这里有一个暂时无法确定的消息，那薄嘉梵的道场边上还隐居着一位密宗修士，据说是唤栴檀藏，大约也有四品的修为，你潜入其中的时候千万小心。”
少司命点了点头，驱使太乙游仙幡飞遁，顺着先前见到薄嘉梵时感知到的些微因果联系，找到这位密宗佛修的道场。
同样是一处金碧辉煌的净土，只是比起犍陀罗的纯粹神圣，薄嘉梵的道场多了不少诡异的建筑。
那是数以百万计的骸骨堆积而成的山丘，各色骸骨被作为建筑材料，堆积成尸骸林、人骨城，髑髅宫等等，而在那骷髅宫的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白银锻造的莲华月轮座，一尊无有血肉的人形骨架端坐其上。
薄嘉梵进入净土后，立刻来到那骨架前，双手掐诀，恭敬道：“栴檀藏师兄，我又来打搅了。”
被称作栴檀藏的骨架并没有给对方好脸色，冷声道：“你这家伙，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又是遇到了什么问题，想要我帮忙解决？”
“事先说好，当初你帮我建立这白骨坛城的人情我已经还清，现在想要我帮你，必须要付出让我满意的报酬，否则……”
栴檀藏近乎威胁的话语，没有引起薄嘉梵的恼怒，他只是从怀中取出舍利子，看向骨架道：“我想要以这枚舍利为报酬，换取您对净念禅法的感悟。”
“这个舍利子？是修持大日如来法门而成的，其中似乎还有一丝丝犍陀罗那家伙的气息，应该和他有些关系吧。”
“师兄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此物来历。”
说着，薄嘉梵将自己先前的经历告知对方，然后开始背诵自己记下来的净念禅法。
“有趣，有趣，原来当年净念一脉的修行之法，竟然是这种法门吗？难怪你会来找我，当今天地之间，也就只有修成尸林怙主观的我能帮上你一二。你且将舍利子于我，我便告诉你如何修持那净念禅法。”
“这可不行。”
事到临头，薄嘉梵突然开口反驳，拒绝了对方的要求，直言道：“我若是先将此物给你，你不愿意告知我感悟，或者随意说两句怎么办？你要先支付一部分定金才行……”
说着，薄嘉梵嘴角有些玩味道：“师兄，你在我净土之中修行的原因，我现在已经清楚了，不就是想要我和犍陀罗那家伙手中传承的圣佛法门，只要你愿意帮我完善净土，不要说是舍利子，就是犍陀罗那家伙，我也能送给你，他最近的情况可不是很好啊……”
“那家伙自以为修成了些许圣佛之法的皮毛，就想要去和天缺对抗，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配和天缺那等从圣佛眼皮子底下逃出来的人比拟？”
说到这里，薄嘉梵嗤笑了两声。
“我在传授那个少女修行观音法门的时候，特地引导了圣佛的力量加持于她，她体内的佛光看似纯粹，实则是建立在圣佛之力上，只要犍陀罗那家伙靠着少女修成了欢喜天妙法，那么圣佛的力量变回在他的身体内进一步扩展……”
栴檀藏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下颚骨张开，嘴巴开合间，有声音传出。
“若是真的成功，我要那家伙的肉身，我可以借助这白骨坛城帮你容纳他的净土。”
听到这个回答，薄嘉梵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如此，甚好，甚好！”
说着，他便是坐在此地，默默询问对方修持净念禅法的法门。
少司命闻言，上前听了两耳朵，原以为能够获得一些精妙的信息，但从薄嘉梵的脸色，以及栴檀藏的表现上来看，双方虽然达成了合作的共识，但在交流之中还隐藏了不少信息，相互之间没有丝毫信任可言。
‘不过他们两人之间并不信任，也就意味着这白骨之地和净土之间的联系必然有问题……’
明白这一点的少司命眼睛微微亮起，四处游走了一下，在两片区域交接的地方留下些许雾气，甚至翠绿光辉，然后借助楚泰的力量，大概感知到一些绯绯等人的进度。
不得不说，杜俄贡赛玛的信物在族人之中有非常高的地位。
甚至这位少女在许多族人的心中，就是菩萨在人间的化身，比起薄嘉梵，他们更信奉杜俄贡赛玛。
这个现象让少司命觉得有些不大对，默默掐诀，也是一片迷雾笼罩，看不清，道不明。
心中有些担忧的少司命联系上楚泰，借着楚泰联系上绯绯等人，经过询问和调查，诧异的发现这些少女族人之中的不少老人都曾经梦到尸林怙主。
“尸林怙主告诉我们，杜俄贡赛玛是观世音菩萨在人间的化身，是为了应对未来的一场浩大劫数降临于此，唯有杜俄贡赛玛才有机会救度我等。我们原本以为先前杜俄贡赛玛是为了救治上师降世，现在看来，是上师偏离了正法……”
这等言论让少司命眼睛微微瞪大，看向同薄嘉梵交流的栴檀藏。
“嗯？”
或许是情绪的波动，再或者是因为有人提及到对方，栴檀藏四处张望了一下，惊得少司命挥舞紫竹枝，卷起更多迷雾，护持自身。

第391章 栴檀藏
“怎么了？”
薄嘉梵看向栴檀藏，有些好奇他为何突然看向四周。
“刚才有人提到了尸林怙主，随后我就感受到了一道目光……”
栴檀藏倒也没有隐瞒，听闻对方言语的薄嘉梵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笑道：“师兄你精通数门巨乘妙法，还学会了不少圣佛法门，在这雪山附近，我的净土笼罩范围内，所有人向尸林怙主，都会指向你。想来这次又是哪位虔诚的信徒有所祈愿，引来了变化。”
栴檀藏闻言，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感知自己白骨坛城和四周净土的联系。
已经留下布局的少司命感知到这细微的波动，稍稍散去一微微的雾气。
这雾气的本质是遮蔽，一般四品修士也无法感知到，哪怕有所察觉也很容易被四周的环境误导。
因此，栴檀藏在确定自己搭建的白骨坛城和薄嘉梵的净土有所变化后，只是看了薄嘉梵一眼，就没再多说什么。
见对方不打算继续探究的少司命暗暗松了口气：‘这家伙好敏锐的感知，并且听薄嘉梵的话语，这家伙无论是身份还是修为都不是一般四品修士能够比拟，需要小心一些。’
这么想着，少司命又是联系了一下绯绯等人，让他们小心行事。
同时，少司命也是借绯绯之口，询问了一下净光天女净念一脉和栴檀藏的信息。
“净念一脉？你说的是了空师兄，你见到他了？”
净光天女颇为惊讶，说完之后，看着有些慌张的绯绯，立刻知道少司命的联系是单线，或者一次性，便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诉绯绯少司命。
在净光天女的描述中，了空和尚修为极其高深，在三百年前就步入四品，后来踏破西域魔道一脉，虽做法偏激，可修为确实更进一步。
“根据普陀一脉几位师长的推测，他应该已经开始探索三品境界，只是和当初他放不下好友一样，现今的了空师兄的心魔应该是普陀一脉的诸位同门。虚玄前辈更是评价师兄：了空了空，当年其师希望他完全放下，步入心境空灵无挂的境界，结果这头犟驴从未放下，弄得我们还要担心来担心去，不得清净。”
“至于栴檀藏……”
净光天女思索了一阵子，低声道：“我对于密宗修士的情报不是非常清楚，也就知道一些成名的人物，不过这栴檀藏的名字有些特殊。”
“传说佛陀身边有五百罗汉，其中第七罗汉名为栴檀藏王尊者，也有佛经将其称之为坛罽腻吒王、割尼尸割王等，在佛经之中他本是月氏国王，曾攻打摩揭驮国索要马鸣菩萨及佛钵，后积极传播佛法，悔悟精进修行得阿罗汉果。”
“对了，在部分经文之中，这位栴檀藏王尊者还同阿育王并称为护持佛法的二王。”
说到这里，净光天女又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我记得有位师长曾经和我说过，密宗部分佛法传承之法喜欢供奉佛陀，同时将自身视作佛陀、菩萨、罗汉、金刚，因此有一部分密宗修士都会自称自己为罗汉上师、护世法王、在世佛陀什么，借此截取诸佛信仰。”
“在佛魔法门影响密宗之后，这部分修士开始成为主流，他们甚至能够回应信众祈愿，撺掇佛陀名号，所以这位栴檀藏有可能是为了盗取栴檀藏王尊者的力量。”
得到这些信息的少司命，结合薄嘉梵和栴檀藏交流时表现出获取一定范围内信仰的手段，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小，他又是在薄嘉梵道场内逛了两圈，留下一下后手，便打算离开，去和绫妙等人交流后续的处理方法。
只是她刚刚动身，一阵金器碰撞的声响从大殿内响起。
小心翼翼的找寻过去，少司命看到薄嘉梵打翻了数十件金器，面露愤恨之色。
“哼！好一个栴檀藏，不愧是早年被誉为舌绽莲花的能人，竟然连我都欺瞒过去，让我说出先将舍利子交给他的言语。不过，他以为自己还是当年西域大国的王室成员，备受尊敬的妙言莲华上师吗？你的家族都覆灭了，自己也成了丧家之犬，还敢和我玩心眼……”
话语间，薄嘉梵周身佛光涌动，似乎要做什么，可佛光涌动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矮胖的他气愤的看了眼白骨坛城的方向，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不行，这家伙从我这里学了不少圣佛的法门，可他那一脉传承的三大巨乘佛法我都还没学全，现在闹翻，我牺牲太大，再忍一忍，再忍一忍……”
不断告诫自己的薄嘉梵越说越气，最后打开净土的一角，向下走去。
少司命急忙跟上去，便看到了无边的炼狱景象。
在这片有着数以万计亡魂哀嚎的区域上空，凝聚着各种蕴含地狱概念的法意雏形。
少司命感觉得出来，这些地狱法意应该不是特地凝聚，而是长久以来于此受到折磨之人，在一次次哀嚎中，沉淀的绝望情绪升华而来。
这使得地狱既承载绝望，又培育痛苦，让被困在这里的亡魂受到更多折磨。
再仔细观察那些亡魂，少司命又发现其中不少亡魂的气息奇特，从因果和缘的角度看，似乎和那栴檀藏有一定联系。
发现这一点的少司命心中大概有了一些猜测，随即又是被薄嘉梵的做法惊到。
只见这位密宗修士从一个金瓶之中倒出一滩半金半红液体，瞬间略显扭曲的梵音响起，紧接着虚空之中垂下丝丝缕缕的佛光。
‘这是……道果碎片？只是为什么气息有些怪异，而且内里的力量也有些扭曲……’
少司命有些疑惑，又见到薄嘉梵将七个金瓶打开，倒出里面金色为主色的液体。
瞬间，八种略显扭曲的佛音在四周回荡，下方哀嚎的亡魂纷纷发出更加凄厉、绝望的呼喊，凝聚雏形的诸多地狱法意也是沸腾起来，部分甚至开始进一步完善。
但很快，这些亡魂就是在那些液体的影响下，被影响，被同化，逐渐披上金色的外壳。
缓慢提升的地狱法意受此刺激，也是短暂消退了一阵子。
可就在那些亡魂即将被液体同化，彻底接纳力量的时候，薄嘉梵又出手将液体从他们身上剥离出来。
整个过程，对于那些亡魂未必比凌迟要好多少。
被剥离了部分本质的亡魂，残缺不全的落在地狱之中，发出一声声无力的悲鸣。
薄嘉梵在仔细观察手中又驳杂、扭曲一些的道果碎片，确定没有问题后，随后抛下一個银钵，散落无数愿力凝聚的净水，开始修复那些亡魂的身躯。

第392章 冥神显
亡魂快速的恢复速度让少司命眼睛微微眯起，默默计算之后，眼中浮现出些许怒色，看向薄嘉梵的时候也更接近于死人。
‘截留先天灵光，折磨万千亡魂，凝练地狱法意，这家伙是真的不把冥土诸神放在眼中啊。’
这么想着，少司命立刻尝试和楚泰产生联系，让其联系上绫妙道人，表示自己要动手，希望他们做好准备。同时借着绯绯之口，告诉净光天女，让她立刻带着众人离开，大战马上就要开始。
还在准备的绫妙等人彻底傻了眼，先前不是还说是去探查一下敌情吗？怎么突然就开战了？
净光天女也是有些不知所措，楚泰传递来的信息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许多布局。
但楚泰在知晓少司命看到的东西后，也知晓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时间点，简单告知了绫妙夫妻和净光天女在薄嘉梵净土之中看到的场景。
郭山听闻这些消息后，第一个暴怒，他非常罕见的连续骂了不少脏话，最后喘着粗气道：“一定要快一点联系冥土，一旦那些亡魂再次被净土的气息和愿力修补，他们就不好动手了。”
听到这话，净光天女有些好奇，一边加快催促周围的人开始迁移，一边追问原因。
手中的琵琶时不时的传递出阵阵美妙的乐曲，向着四周扩散，让人身轻气定，力量也是有一定提升，能够更快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对于这位好心佛道女修提出的疑惑，郭山自然是告知对方自己知晓的一切。
“我等脚下的冥土并非是最初的，我等大天孕育的冥土，而是被上古时期诸位圣王击碎之后，通过九幽、黄泉、阴世、冥土等等大道直接联系上的原初冥土。”
“根据我阴景宗诸多前辈留下的道经记录，原初冥土诞生于诸多大天之前，甚至早于大罗天，是同大罗天一样，位格高于大天的独立存在。”
“其下联系着无数的大天，通过冥土、轮回、生死等等概念，在诸多大天之中留下自己的痕迹。”
“只是不同于大罗天的力量化作无数元气散入天地各处，原初冥土的力量在大地之下沉淀，化作了新的，属于大天自身的冥土。”
郭山说到这里，正了正面色，道：“根据祖师留下的信息，这些属于大天自己的冥土，原本是为了方便大天进行自我内部的能量循环，维系天地人三才之间的平衡。但既然属于大天内部，也就容易被上古诸神影响，特别是执掌幽冥的诸多鬼神，更是喜欢徇私枉法。”
“当年圣王们击碎我等大天的冥土，有一个原因就是为了让众生获得平等的死亡，无论是凡人，还是四品天人，只要没有飞升大罗天，死在大天之中，其修为和力量都会回归于大天之中。”
似乎担心净光天女想歪，郭山又补充道。
“只是这等举动，也导致了冥土对于人间的干涉非常困难，非得要是有人犯下大错，才能派遣阴神前来惩治。而这么多年下来，原初冥土对于大错的判定标准大家也是基本弄清楚，只要不大范围的扭曲生死，未曾涉及到众生的先天灵光，只是对人魂动手的话，数量再多，也很难触碰到重罪的概念。”
净光天女沉默，而第一次听闻这等消息的乌朝夕，手中帮助其他生灵的动作一缓，叹息一声。
“除非是似我这般修成鬼仙之人，或者是特地施法强留下来，否则的话，留在人间的人魂只是记忆的集合，无法创造出新的未来吗……”
“在原初冥土之中，判定一个人是否是独立個体生灵的唯一标准是其是否具有先天灵光。”
郭山又补充了一句，净光天女也就明白了薄嘉梵造的孽有多大。
不过新的疑惑又升起：“那为何不能等一等？”
郭山闻言，非常平淡道：“因为我等大天和原初冥土太远了，许多消息传递过去，除非是明确出现问题，要不然他们不会马上处理。按照原初冥土连接的大天数量而言，哪怕不是各个大天都像我等大天一样，需要他们直接处理，需要面对的问题数量也远非我等能够想象。”
“最后，还有我等大天圣王大道力量的残留，同样拔高了原初冥土中阴官降临的难度。”
“明白了！”
净光天女瞬间明白了郭山和少司命的想法，手中琵琶声越发急促，四周众人只觉得自己体内突然涌出了大量的力量，动作也是有了质的蜕变。
就在众人奇怪为何要再次提速的时候，雪山之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佛光。
“何人胆敢闯入我的佛国净土！”
在少司命有意暴露下，发现不对的薄嘉梵暴怒。
他抬手一挥，佛光化作金黄的光焰向四周扩散，璀璨壮丽的光华，犹如东升的旭日，随着光辉的不断上升，而越发雄浑磅礴，将整个净土覆盖。
隐匿在暗处的少司命，引动先前留下的布局，让净土的运转出现错漏，让在最辉煌的刹那熄灭。
愿力的反噬让薄嘉梵震怒，但这等变化并不足以撼动他，他稍加以调息，便将反噬压制大半，可正是这片刻的空隙，早就蓄势待发的太乙二相环飞出，紧接着两仪清宁扇出现，对着净土一挥。
同时，少司命身上的【难无观世音】法意，随着潮音向外扩散，龙虎钩上下飞舞，勾出此地的业力、业火，显化无边业风，席卷净土内外。
白骨坛城中的栴檀藏见到这一幕，才慢腾腾的动手，清冷的佛光向外扩散，辅佐薄嘉梵镇压净土的变故，同时追踪少司命的气机。
只是二者动手的这段时间里，少司命已经借助净土动荡的缝隙，将此地气息传入冥土之中。
她对着试图找寻自己的栴檀藏讥讽道：“你想着帮助薄嘉梵这家伙，恐怕不知道他在净土之下做了什么事情吧！”
“他所作所为同我有何干系？”
栴檀藏的回答让少司命哈哈大笑，而后微微蹲下身子，对着大地行礼。
雪山轻微震动，一道缝隙出现，随后是堪称恐怖的幽冥气息浮现，向外扩散，瞬间将两座雪山笼罩，死寂的气息让雪山像是落入冥土之中一样。
这个时候，薄嘉梵净土和犍陀罗净土之中的佛光就显得非常夺目。
但犍陀罗这时候只希望自己现在任何人都看不到为好，他已经感受到了大地之下，洞开的幽冥世界中传递出来的几道恐怖气息，其中有一道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段时间。
惊恐让犍陀罗决定率先修行欢喜天妙法，他强压下身体的问题，向着杜俄贡赛玛走去。
另一边，先前还在帮助薄嘉梵的栴檀藏几乎要被气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薄嘉梵这家伙在净土之中玩这一出，看那些亡魂的数量，足够他去十八层地狱走上几个来回。
望着净土下方，受到冥土力量冲击而暴露出来的地狱，看着那些亡魂的气息，有很多都是自家此世的亲属。
暴怒的栴檀藏忍不住朝着薄嘉梵怒吼：“你个混蛋，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对于栴檀藏的怒吼，薄嘉梵并未回答，他一边施法，压制自己身上被标记的冥土痕迹，一边气愤的看向四周，想要找出少司命。
而一击即退的少司命则是依靠淡淡的雾气护持，拿走了净土之中几个金瓶，躲到一边，看着那缝隙之中逐渐响起一阵阵铁链的声音。
紧接着，一黑一白，一男一女，两尊头上戴着高高尖尖帽子的阴神虚影浮现。
其中男的身宽体胖，横眉冷面，面色严肃，手中握着一根白森森的勾魂链。
女的身材高瘦，满脸笑容，白面长舌，拿黑幽幽的哭丧棒。
二者现身之后，女子低声道：“薄嘉梵，你的事犯了，随我们走一趟吧！”

第393章 判官笔
“佛爷我早就成就上乘功果，立下佛国净土，自在往来生死两界，不受轮回之苦！两个小小的冥土阴神，也敢在佛爷面前蛮横！”
看着黑白无常，心中满是愤怒的薄嘉梵抬手将自家祭炼数百年的七宝轮打出。
一片金霞升起，其中悬浮着一个磨盘大的金轮，其上点缀着琥珀、珊瑚、砗磲、玛瑙、水晶、碧玺、真珠七样东西雕琢而成小轮，七轮转动，各绽佛光，对着黑白无常碾去。
“无知凡人！”
黑无常见状大怒，白森森的勾魂链飞出，同那七宝轮一触，立刻分出诸多分支，将七轮一一捆绑，缕缕黑气落下，污了佛光，破了佛宝。
看到这一幕，薄嘉梵也是心中一惊，急忙取出自己炼制的避劫法宝白盖伞，口中念叨真言：“唵、阿那隶……”
受到真言刺激，白盖伞上立刻一道道佛光横跨四周，在半空中形成一个又一个类似曼陀罗的完美循环。
“白伞盖神咒，无用之功！”
锁链再起，同样将那白盖伞锁住，断了其诸多变化。
“怎么可能！”
白伞盖神咒在西域名声极大，号称能令有情解脱一切系缚，亦能回遮一切憎嫌、恶梦、冤雠、灾难。也有经文表示此咒能使怨敌自行退避，天魔外道悉皆降伏，并摧毁一切禁语，除寿限已到虽长寿佛不能挽回者外，凡持此咒可除危害。
薄嘉梵苦心修持白伞盖神咒，就是为了应对诸多劫数，他自持在白盖伞之下，业火无法近身，业风吹拂不动，当为天地一流的护身之宝，现在却被轻易镇压，自然又惊又怒，还有些许恐惧升起。
“即便是白伞盖顶轮王菩萨在我等冥土之前也不敢说不受影响，更何况你这盗来力量的产物？看来，是我等冥土太久没有动手，让你们都忘记了我等的规矩。”
白无常上前，哭丧棒一挥，却被栴檀藏拦下。
“你要帮他？你所犯罪责不重，束手就擒，还能从轻发落，再行插手，难得善终。”
看着有些诧异的白无常，栴檀藏面色阴沉，冷声道：“我不帮他，难不成等你们来对付我？至于难得善终，别开玩笑了，这家伙不清楚，我还不明白，你们这些冥土阴神虽然神通广大，可能够降下的力量也就只有四品上下，且会随着时间推移而不断消逝，三次动手之后，你们能在人间留多久？”
“就算你们有能力再拖延下去，当人间能承受多久冥土气息的侵蚀？”
话语间，白骨坛城破碎，净土奔溃一角，冥土冲击净土的气息顿时外泄，向着雪山之下蔓延。
面对栴檀藏的回答和举动，白无常面色瞬间变得冰冷，黑无常也是显露出愤怒之色。
同时，大地裂缝之中传出一阵声响，一重重引起交错，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涡，紧接着一声暴呵响起。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一支顶端沾染朱砂的铁笔从旋涡之中探出，那笔锋笔直，边缘锐利，宛如刀锋一般，轻轻一挥，便有弥一股磅礴、锋利、刚正、不屈的气息弥漫开来。
‘判官笔？’
少司命心中念叨出铁笔的名字，便见那铁笔笔锋一划，虚空之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诛】字。
此字一出，净土之中凝聚雏形的地狱法意纷纷汇聚而来，同时净土之中积累的无量业力也是汇聚其中，同笔锋上的朱砂混同，让那个【诛】字更加璀璨夺目。
薄嘉梵和栴檀藏心知不对，各自放出佛光，相互交错，如同磨盘一般来回旋绞，试图拦下对方的攻势。
出乎预料的，那个【诛】字落入佛光之中迅速破碎，散成万千流光飞舞，绕在薄嘉梵和栴檀藏身边。
二人再次施法阻拦，但越是拦截，光芒越碎，最后只剩下无数肉眼不可见的微光飞舞，没有接触却也让二人感受到无比痛苦。
旁观的少司命看的双目微微瞪圆，借着她眼睛观摩的楚泰更是默默推算。
他掌握的道果碎片【仵作】【扎彩匠】【走阴人】和【炼师】纷纷流转出淡淡的光辉，特别是七品的【走阴人】，这个道果碎片也可以称之为【活无常】，拥有阴阳巡游、驱灵逐恶和黄泉引路三个神通，以及几样配套法宝的祭炼之法。
而这些能力都可以视作是黑白无常和判官的简化、基础版本。
现在得到更高等级的信息，自然带动道果碎片的蜕变。
同时，道果碎片也是在吸收更多道则法理之后开始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了蜕变。
【五品&#183;阴世鬼神】这一全新的道果碎片的名称出现在楚泰的心中，虽然还未成型，但部分力量楚泰已经知晓。
【阴世鬼神】这一道果碎片内记录了大量和幽冥相关的科仪和相关知识，获得道果碎片之人可以通晓诸多阴冥、死亡、黑暗的术法神通。
其次灵性会得到极大的增强，若是凡人获得这一道果碎片将会直接凝聚阴神法身。
而按部就班提升上来，可以依靠炼师些微阳和属性的中和，保持八百年寿元。
‘不过这个道果碎片最强大的地方应当是在肉身死亡之后……’
楚泰默默推算其能力，可惜道果碎片还未完全成型，加上他自己并未掌握这一道果碎片的力量，【阴世鬼神】对应死后的力量和信息并不能确定。
不过对照同为五品的【灵胎】和【祭酒】，显然这【阴世鬼神】将会出现一次质变，若是能掌握，对楚泰而言也是一次不小的提升。
‘若是有机会可以寻找一些相关的道果碎片，对了还有猫儿需要的妖圣道果体系也需要关注一下，希望能够找到合适的道果碎片……’
楚泰心中略微规划了一下未来，便将注意力放到了绯绯和杜俄贡赛玛那边。
绯绯那边还好，有着四个人身上携带道果碎片衍生出的符箓作为指引，楚泰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几人护卫着数十万人远离雪山附近。
一路上，净光天女立在空中，指引方向，同时予以百姓加持，让他们能够快速前进。
绯绯和乌朝夕则是立在队伍两边，驱使风云，辅佐净光天女。
郭山站在队伍的最后，将些微外泄至此地的阴世冥土气息驱散镇压。
最后，猫儿在诸多牛羊之间奔走，防止牛羊失控，或者走散，让这群动物也能稳步跟上大部队。
对比起来，杜俄贡赛玛那边就比较麻烦，因为薄嘉梵这边的战斗，有些被吓到的犍陀罗将净土全面开启，哪怕有《云中君》衍生出的雾气作为指引，楚泰也看不清其中的变化。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绫妙等人已经架着云光前去，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破开净土的防护。

第394章 破净土
“不！”
一声怒吼从犍陀罗的净土之中传出，璀璨的佛光从净土之中冲击而出，弥漫在天空之中。
少司命将目光转移，看向净土之中，残留的些许雾气让他感知到了杜俄贡赛玛的所作所为。
她选择在犍陀罗对自己动手的时候配合对方，然后在被夺取修为的关键时刻，将少司命交给她的莲子送入对方体内，以一种近乎于种莲的方式，夺去了犍陀罗的部分修为。
这个过程也是取巧，外界冥土气息的压迫，内部《云中君》雾气的遮掩，犍陀罗自身的虚弱，再加上【难无观世音】法意的克制。
犍陀罗一部分修为被杜俄贡赛玛吸收，化作了一尊虚幻的观音法相，仔细观察还可以发现那法相中有极少的莲母痕迹和少许度母的气息。
‘不对，不是种莲之法，而是杜俄贡赛玛自己的功绩……’
少司命看着虚空中的杜俄贡赛玛，立刻明白她是从犍陀罗身上拿走了部分雪山四周牧民对于佛法的信仰，或者说拿回过去族人对于她的信仰。
‘谎言被拆穿便无法存在。所以，当年佛魔也是因为这等缺陷而被君魔克制？’
少司命的心中个浮现出这等想法，但很快又是被他自己否定。
对于佛魔那种等级的存在，区区四品修士，恐怕一想就错，真的将其视作真理，只可能是把自己坑死。
眼前犍陀罗的经历，更多应该作为日后遇到佛魔体系下的其他修士时的参考。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帮一下杜俄贡赛玛。’
少司命伸手一招，太乙游仙幡入手，阴阳二气一卷，化作长虹升起，带着她来到杜俄贡赛玛身边。
而被盗取部分修为，净土更是被冥土侵蚀，出现根本性问题的犍陀罗面色嗔怒，看着杜俄贡赛玛咬牙切齿，抬手放出一杆经幢，缓缓转动间，其上密密麻麻绘制的梵文便发出金光，阵阵梵音禅唱传出。
犍陀罗的身上逐渐泛出琉璃般的光泽，他一手伸出，佛光化作长虹落下。
在少司命赶到杜俄贡赛玛身边的时候，那长虹已经化作一片光幕落下，那光幕之中，有着一个巨大的万字佛印转动。
所过之处，一股浩大威压弥漫，让四周万物都难以动弹。
面对这等攻势，少司命也是不敢大意，身后佛光升腾，万千花卉盛开，千手探出，千眼浮现，层层叠叠不断上涌，但在接触到佛光的瞬间，又是被扭曲破碎，化作漫天流光消失。
少司命借此机会带着杜俄贡赛玛后退，紫竹枝抛出，在身前衍生出一片竹海虚影，佛光落下，宛如飓风冲击，无数竹枝摇摆、断裂，也有无量潮音回荡，稍微拨开些许佛光的压迫。
趁此机会，少司命空出的一只手，手腕转动，拇指依次在食指、中指、无名指上轻点捻开，小拇指翘起，如同数十朵花瓣在半空中绽放，道道佛光如轮旋转，光上生花，花上有光，层层叠叠花卉旋转，宛如曼陀罗一般在浩大佛光下，撑起一片微小净土。
同一时间，太乙游仙幡晃动，太乙二相环不知什么时候套在其上，随着晃动，二环交错，形成长虹空洞，接引楚泰的力量落下。
一根九节杖从空洞之中探出，对着护持犍陀罗的经幢敲去。
原本还不想理会的犍陀罗，惊愕的发现宝幢之上的经文竟然出现断裂。
“不对，不是断裂，是有几个字的意思被修改了！”
发现这一点的犍陀罗哪里还敢让楚泰对自己的法宝施加影响，他看的出来，楚泰的修为还是五品，只是借着洞天之力，配合那少司命的手段隔空出手，算是卡在了四品的门槛上。
若是犍陀罗处在完盛时期，无论是自身道理，还是净土内流转的法理，都能够轻易破除【祭酒】对于经文的解释，不受到丝毫影响。
可现在，犍陀罗自身道果被天缺击溃，而后被杜俄贡赛玛盗取修为，净土本身也是存在问题。
现在的犍陀罗状态未必比楚泰好多少，自然不敢硬接。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绫妙夫妻一行已经刚来。
空陀禅师率先放出佛光，压下犍陀罗的诸多变化，天缺大师紧随其后，放出佛光镇压净土地脉。
绫妙道人则是取出一根细长的冰针，将其抛出，当空一晃，化作六十四根粗壮的冰柱刺入地脉之中，进一步封锁净土四周的地脉运转，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引爆净土，震塌雪山，毁了周围数千里的土地。
这個过程中，犍陀罗的一些护法和弟子也是察觉到不对，或是想要趁乱逃离，或是想要去找寻传承，只有少部分外出应敌。
而他们面对的则是峨眉派溯光为首的一众五品、六品修士，其中溯光道人最是凶残，一口天刑剑锋芒毕露，无论法宝也好，佛光也罢，在这峨眉派祭炼许久的飞剑面前也同纸糊的一般，毫无抵抗能力。
唯有极少数以舍利为核心铸就的金身，或者是五品修士温养数百年的法宝，才能挨上几下。
但接触的次数一多，也少不得失却灵气，法意破碎，成为一堆废料。
最让密宗修士惊恐的是，这溯光道人越杀越起劲，锋芒日渐恐怖，刚开始的时候，五品修士还能阻拦一二，到后来便是五品修士也禁不起她砍几下。
此等战绩让人侧目，哪怕是少司命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察觉到这一点的溯光，握紧手中天刑剑，骤然发力，数十丈的剑芒直接将对面密宗修士斩成两半。
一点佛光升起，一个形体不断的虚影浮现，却是这位修士被天刑剑斩去修为后，神魂想要以秘法逃离此地，夺舍重修，但佛光刚刚升起，就是被虚空之中探出一根锁链打碎，而后将那神魂套住。
“当着我们的面逃遁生死，真的是好大的胆子。”
黑无常的声音传来，而后锁链碰撞的声响不断，直接将那神魂拉扯走。
许多原本还想要挣扎一下的密宗修士纷纷怪叫的想要逃离，而失去这些修士的护持，犍陀罗净土的溃败速度随之加快，被空陀禅师和天缺大师一点点切割开来。
而杀上头的溯光大喊一声“休走”，驱使天刑剑追赶那些逃遁的密宗修士。
同行的启光看到这一幕，连续呼喊了两声也没能将其叫回，叹息一声后，驱使自家法宝跟了身上。
期间，少司命倒是发现先前和溯光争论的那位中年男子，看了一眼离开的二人后，原本杀伐密宗修士的动作开始放缓，逐渐开始搜刮一些净土中的资源。

第395章 吞血水
中年男子的举动让不少人侧目，原本因为溯光而树立起来的好印象，崩塌不少。
但少司命却觉得有些不大对，这个中年男子的一些事情太做作了。
就好像是故意这么做一样。
‘他到底是想要什么？’
少司命的这个想法，同样是金华洞天之中楚泰思考的内容。
可中年男子身上有着峨眉派的气数庇护，楚泰就算是想要借助缘的联系，也难以探查清楚。
再加上此刻破碎净土，收服雪山才是正事，在简单推算之后，楚泰和少司命的心思便放在了雪山之上，配合天缺大师、空陀禅师、绫妙道人和云天道人一起切割犍陀罗的道果。
犍陀罗几次想要逃离，却被众人联手压制回去，期间犍陀罗也想过引爆净土。
天缺大师和空陀禅师的佛光牢牢锁住净土根基，绫妙先前抛出的法宝，镇压住地脉。
为数不多能够调动的香火愿力，也是随着少司命的落下，被死死按住。
“贱婢，你也敢来欺我！”
见到少司命，犍陀罗大怒，天缺、空陀、云天和绫妙道人皆为四品修士，被他们镇压，犍陀罗虽然气愤，却也不至于觉得被羞辱。
可少司命这么一个五品修士的身外化身，还是多次偷袭自己人来对付自己，对犍陀罗而言，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震怒的他脑后暗淡的光轮之中逐渐浮现出一尊虚幻的，残破的法相，双手向上挥舞。
佛光内敛扭曲，让法相逐渐化作一尊通体青黑，二手一首的恐怖神祇的形象。
这神祇三目圆睁，头戴五骷髅冠，二臂在胸前，左手托盛满人血的骷髅碗，右手拿月形刀，两臂中间横置一根白骨短棒。
看向少司命的时候，法相背后光焰升腾，可四周天空却有无尽的黑暗生成，仿佛一层漆黑天幕将四周一切尽数覆盖，而那燃烧的光焰着凝聚着的深沉的【寂灭】法意，散发出一种湮灭光影，湮灭声响，湮灭物质，湮灭元气，乃至湮灭万物诸法的恐怖气象。
天缺大师一眼就看出对方的手段，开口警告：“小心，这是密宗大黑天邪法！他要拼命了！”
少司命闻言，也知晓对方手段厉害。
大黑天在佛教之中地位特殊，原本是古老时代的战神，后来成为了护法神，在密宗传承之中，一说他是观世音菩萨化现的大护法，一说是大日如来降伏恶魔所现的愤怒药叉形象。
但无论是哪一种，大黑天在密宗都位居诸大护法神之首。
而其能力在经书之中记载为四种。
其一为在战争中保护祈求的众生，其二是保护众生食物丰足，其三是能赐予贫困者福德，其四是守护亡人坟墓。
可以说，在密宗经文内部，这位大黑天是一等一的守护神。
可在密宗传承内，又有另外一门特殊的大黑天成就法门，放大了大黑天古老战神的身份，并同大日如来结合，形成了独特的大黑天邪法。
此法的本质是将自己过往制造的孽障封印镇压，防止自身受到反噬，必要的时候，还能将孽障作为武器对敌人发挥作用，也就是此刻犍陀罗施展的手段。
他在黑幕成型的瞬间，一手举起，法相手中的骷髅碗随着被抛上半空。
血水倾泻而出，化作暗红色的血云弥漫黑夜，紧接着血雨倾盆而下，浓郁到极点的血煞、杀伐、征战气息四溢。
原本残破，但还能看出辉煌庄严的净土在血雨之中，立刻改换了另一种风格，仿佛血海地狱一般。
突然，少司命察觉到血水中的气息异常，大声呼喊了一句，向着其余几人示警。
“不对！几位道友不要随意接触这些血雨，其中有异域的道果碎片！此物交给我对付就好。”
话语间，少司命自己则是显化千手姿态，万千花卉绽放，试图承载那些污秽的雨水，防止异域的力量污染雪山，乃至周围地脉和土地。
瞬间，少司命的身上染上一层不祥、浑浊的血色光辉。
少司命只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古战场，四周是千军万马相互杀伐的兵戈铁马之声，刀兵杀戮衍生的煞气，疯狂的冲击少司命的心灵。
若少司命只是一般佛道修士，面对这等煞气的冲击，必然佛光动荡，然后两败俱伤。
可少司命从来不是简单的一个個体，太乙游仙幡下，二相环交错，不断抽取出丝丝缕缕的血腥气息，被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收拢、镇压。
这些道果碎片的力量，被楚泰吸收之中，汇聚到【游侠】这一系的道果碎片之中。
在这道果碎片之上，站立着一尊虚幻的身影，他的脚下是一条浩浩荡荡、连绵不绝的大河。
血色和污秽落入其中，里面因为战争、杀戮、死亡而生出的种种悲苦、绝望、怨恨与痛苦情绪被分化消融，只留下来纯粹的战争和杀戮。
而这些概念则是被【游侠】和【武士】吸收，衍生出对应的第七品【军师】。
这个名字出现的时候，楚泰也是愣了一下，按照他的理解，【游侠】这个体系应该是偏向于战斗和杀戮，虽然其对应的虚影在过去被他当做是河伯，认为其本质可能同是同大水等概念重合，带有一定流动、追溯、归源一类的象征意义。
可即便是河伯，也应该是向着天灾或者人祸方面变化，怎么会跑到军师这个方向。
毕竟按照其余几个道果碎片的体系，七品也算是一个重要的节点，一般上这个等级会延伸出一些特殊的，重要的信息。
仔细感知了一下【军师】中记录的信息，楚泰发现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情况。
其能力有三，最简单的是灵性和肉体强度的提升，不同于【游侠】和【武士】偏向于肉身的强化，【军师】的提升明显倾向于灵性和智力。
其次是获得部分非凡士兵的训练方法，这一部分又和【游侠】【武士】两个道果碎片有关系。
【游侠】时期可以在山林、荒野和水域三个方向中选择一个进行强化，而【军师】的非凡士兵的训练就和当初的选择有直接关系，例如山林就偏向于步兵、弓箭手和斥候。
其次，具体的训练方法也会和【武士】的学习有直接关系，三者有着紧密的联动性。
最后，【军师】内海记载了大量奇门遁甲以及兵道的知识，这些知识同士兵训练方法一样，受到【游侠】时期选择的影响，只是兵道知识的基础部分都是一样，是一种可以汇聚众人意志，构建名为军势的特殊手段。
最后，楚泰仔细推算了一下，发现【军师】应该还具有较强的学习能力，这个道果碎片的掌握者，按道理是能够将所有的能力学全。
弄清楚这一点后，【军师】这一道果碎片随之绽放华光，开始了新一轮的蜕变。

第396章 五品变
【六品&#183;灾祸奉常】
‘灾祸奉常？’
楚泰眼睛微微睁大，他没想到自己前面才想着【游侠】一系的道果碎片应该向着天灾人祸方面变化，【七品&#183;军师】之后便是【灾祸奉常】。
‘是因为我的认知，还是其衍生方向本就如此？那我觉得这个体系和河伯有关系，也会向着这个方向变化吗？期间，这些身影起到的作用又是什么？’
楚泰突然有些好奇。
当然，他也清楚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好这些道果碎片，帮助少司命稳定状态。
他联系洞天，加大解析的速度。
同楚泰先前猜测的类似，【灾祸奉常】的能力可以分为三个部分，感知、祭祀和引导。
即感知天灾人祸的到来，祭祀冥冥之中的概念，对天灾人祸进行引导。
细分下去又可以分出许多细微的能力，楚泰将这些能力一一分解之后，这一道果碎片再次变化，让楚泰看到了第四个五品道果碎片的名字。
【五品&#183;溺君】
不过这個名字成形之后，又是扭曲变化了一番，化作【五品&#183;河伯】。
然后这个道果碎片的名号便是在二者之间来回变化。
在二者变化的过程当中，楚泰也是解析出不少信息。
其中【溺君】的名号应该源自于溺人，也就是淹死的人。
在楚泰的记忆之中，前世九歌神话有所关联的祭祀体系当中，也是有祭祀江、大水、大川、大波、淮河、曲池、玄冥、罔两等水神，此外水上、溺人等厉鬼形象，也是其祭祀的范围。
【溺君】既然是溺人衍生出来，自然充斥着死亡的概念，进一步强化了灾祸的特性。
然后从【游侠】【武士】【军师】【灾祸奉常】上衍生，其能力大概有三种。
其一为驱使风浪洪流，象征将人“淹”死的能力，但这里的风浪和洪流除去实际意义上的风雨和洪水之外，也包括泥石流、岩浆等流动性的存在。
其二为对于人祸的影响的加大，或者说对于人情绪的影响，既有让人沉溺沦陷在某种情绪或者回忆当中难以自拔的针对个体能力，也有挑动和安抚人群情绪的能力。
最后还可以打开幽冥的大门，接引黄泉之力，或者动用无边阴气、死气化作独属于自己的死亡长河。
对比起【溺君】，【河伯】的能力就非常复杂，既包容了溺人，也有诸多河神、水仙的概念，甚至还有一部分龙蛇的特性。
因此，河伯的能力也更加复杂。
楚泰能够感知到的就有黄河引渡、逆上昆仑和沉玉镇秽三项能力。
整体看上去似乎更偏向于正向，有一点将大黑天对应的概念再次扭转回来的感觉。
但楚泰可以感受得到，【河伯】这一道果碎片还不够完整，或者说犍陀罗衍生出的大黑天血碗之中的道果碎片还不足以完善【河伯】的概念。
这一发现，让楚泰将注意力放回到少司命的身上，借助少司命的眼睛，看向上方近乎于疯狂的犍陀罗。
想了想，楚泰伸手轻点了一下虚空，【灾祸奉常】的道果碎片分出一点，化作符箓通过二相环落到少司命的手中。
随着少司命的默默祈祷，一股特殊的愿力在【灾祸奉常】力量的干涉下，加持到犍陀罗身后残缺的大黑天法相之上。
察觉到祈愿的发起者，犍陀罗自然不敢接受，可楚泰动用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源自于大黑天法相，外加此刻的犍陀罗已经接近油尽灯枯，根本无力抗衡，愿力升腾落下。
大黑天法相立刻开始震动，符箓飞出，落入其中。
同时，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和少司命一起以灵胎之法洗练那大黑天法相。
这等当着外人的面，夺取自己法相的行为，让犍陀罗又惊又怒，绫妙道人和云天道人更是目瞪口呆，空陀禅师则是愣了一下，手中佛光都不知道是否该落下。
倒是天缺大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垂手放出漫天佛光帮忙短暂镇压大黑天法相，牵制犍陀罗的精力，让楚泰成功将灵胎种入法相之中，暂时获得少许的掌控权。
虽然这点灵胎很快就是被犍陀罗的怒火焚烧大半，可紧随其后的空陀禅师、绫妙道人和云天道人纷纷动手，不断为楚泰创造机会，进一步加大了犍陀罗力量的流失。
“好！好！好！你想要是吧！我都给你！”
接二连三的失败，让犍陀罗失去了理智，在最后时刻，舍弃了自身大半道果，直接融入大黑天法相之中，然后顺着灵胎，对楚泰进行侵染。
而早就做好准备的楚泰，第一时间将心神遁入东皇钟之下，看着大黑天虚影出现在自己心神之中，而后被大河之上的虚影镇压，随着东皇钟轻轻晃动，犍陀罗连一句话都没能说出口，便化作无数流光被不少道果碎片吸收。
【溺君】和【河伯】的变化也是趋向于停留在【河伯】。
同时，楚泰掌握的佛门道果碎片【沙弥】【比丘】和【武僧】表面流光转动，似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最后，这些流光在边上重新聚合，显化出一个全新的佛门道果碎片【九品&#183;求缘】。
对此，楚泰并不觉得奇怪，密宗这几人没有吸收道果碎片才会让他奇怪。
不过看他们的状态，吸收的碎片数量应该很少，能级也低，八品左右，最多不超过七品，否则先前犍陀罗根本不可能保持正常状态。
他仔细解析【求缘】的信息，发现其能力同【沙弥】类似，都是灵性得到提升，辅佐掌握者学会一些佛门经典和咒语。
不同的是，【沙弥】可以感知到净土的存在，而【求缘】则是通过祭拜罗汉、菩萨和佛陀的佛像、画像，调动内里的香火愿力，或者内观对应的形象，贡献自己的念力，以此获得各种各样的加持，也可以通过长久的诵经和祈祷，为某些事物赋予一定的加持。
‘这点倒是契合密宗的修行之法。’
楚泰这话刚说完，蜕变成八品的道果碎片【善行】就是让他哑口无言。
【善行】能够让持有者的灵性得到较大的增强，同时明悟部分佛法真谛，可以通过积德行善积累少许“善缘”，进而施展一些能够类法术能力。
‘这东西和密宗有关系吗？’
楚泰看着这个道果碎片，心中都忍不住对东皇钟的划分方式产生怀疑。
最后他只能够默默告诉自己，也许是犍陀罗吞噬的道果碎片走的是这条路线，才勉强说服自己。
他又等了一会儿，确定诸多道果碎片没有变化后，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回少司命处。
此时，少司命的周围站立着天缺大师和空陀禅师，绫妙道人站立在云天道人身边，他的站位有些独特，看上去给人一种和云天道人一起护卫的感觉，但仔细看看，又给人一种他防止云天道人上前的感觉。
见楚泰睁开眼睛，天缺大师询问少司命感觉如何？
楚泰知晓，天缺大师询问的不单单是少司命，便借用她口，回应道：“没什么事，我既然有胆子干涉其道果，自然有能力防止其反噬。”
“干涉，不该是盗取吗？如此手段，可不像金华宗的手段……”
云天道人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特地压低声音，让不少结束战斗，想要上前关心的人，纷纷露出诧异的神情，上前的脚步为之一缓。

第397章 斩四品
对于云天道人这等话语，楚泰也没有惯着对方，嗤笑一声，开口讥讽。
“正如你们峨眉派从来不觉得占据我太乙仙门的气数有什么不对，我也不认为驱逐异域道果碎片的影响是盗取。难不成你们峨眉派就没有驱逐门人沾染的异域道果碎片，还是说那时候，你们峨眉派将其称之为废去弟子修为，而不是引导他们回归正道？”
听闻楚泰这话，云天道人面露怒色，正打算开口，被天缺大师阻拦。
“好了，比起诸多杂事，我等还是将此方净土稳定下来才是，等一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着，天缺大师看向边上薄嘉梵的净土，冥土阴神投射到人间的力量正在消退，或者说冥土的阴神正在收拢这部分力量。
但东极辰光大天本身在排斥冥土的力量，同时圣王大道的残留，也在时时刻刻冲击冥土的道理。
护持自身的薄嘉梵和栴檀藏，撑到了冥土力量的消退时刻，立刻动手收拢地脉和净土，试图构建稳固的阵地。
天缺大师正打算上前，却被绫妙道人阻拦。
“大师不可，如今薄嘉梵和栴檀藏宛如惊弓之鸟，我等上前必然被他们威胁，与其同其纠缠，不如当断则断。”
绫妙道人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天缺大师也一时间没有听明白，倒是少司命因为楚泰的缘故，见多识广，奇思妙想更多一些，猜到了绫妙道人的些许想法，低声道：“你要放弃那座雪山？”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少司命，露出诧异的表情。
不过大多数人的诧异是惊讶于少司命的言论，而绫妙和灵妙夫妻则是惊讶于少司命能够想到这一点。
至于云天、空陀和天缺三位四品天人，在最初的诧异之后，也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解决办法。
三人看向绫妙道人，见到他点头之后，纷纷动手帮助他稳定现在的雪山地脉和灵机。
而他们的交流，其实都是落到了黑白无常的耳中，这两位阴神随后的举动逐渐从原本的攻击，变成了围困。
松了口气的薄嘉梵正打算稳定净土，方便后续的战斗，栴檀藏却察觉到不对，他心中默默施展佛门心光算法，以神通观测未来，感受到了些许危险，立刻开口让薄嘉梵放弃道场。
薄嘉梵闻言震怒，立刻开口选择放弃。
栴檀藏见状，低声道：“此事我已经劝说过你，既然你不愿意和我一起离开，便是你我之间缘分缘分已尽，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栴檀藏身上浮现出一朵朵佛光宝焰，瞬间将其白骨形体点燃，几枚舍利腾空而起，化作长虹飞出，期间诸多佛光喷涌而出，哪怕是黑白无常也未曾拦下，倒是若隐若显的判官笔在舍利腾空的瞬间，凌空一圈，将一枚舍利打下，而对着净土一勾，形成法禁，断去薄嘉梵逃离的可能。
黑白无常急忙上前请罪，判官笔轻轻晃动，传来声响。
“那人不过从犯，能够逃走，想来是尚有天命在身，气数未尽，随他去吧。但眼前这人乃是首犯，决不能放过。”
“谨遵法旨！”
黑白无常说完，勾魂索和哭丧棒一挥，又是在净土之外，构建阴阳生死的结界，进一步的镇压薄嘉梵的活动空间。
另一边的绫妙道人在栴檀藏逃遁的时候，也是有所察觉，天缺大师双手合十，感慨道：“好敏锐的灵觉，我等这边才定下决断，他就有所察觉，当是六神通之一有所成就，而从他逃遁的方式看，不是神足通。”
云天道人开口应和，补充道：“我等还是快些出发，防止剩下那个也逃遁。”
绫妙道人闻言，立刻表示：“几位道友只管去处理就好，此处雪山我们夫妻二人会好好镇守。”
天缺大师、空陀禅师和云天道人闻言，立刻动身前往另一座雪山。
而那雪山之中的薄嘉梵，此刻正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栴檀藏走的这么快，其他人反应也这么迅猛。
再感受到外界逐渐稳固的封印，看着即将落下来的天缺三人。
薄嘉梵在心中将栴檀藏骂了几十次，然后掐诀引爆了净土之中的诸多布置。
瞬间，净土之下镇压的诸多力量开始外显，诸多污秽和净土佛光相冲，无边煞气外显，雪山顶端先是出现大量蛛网般的密密裂缝，紧接着冰雪和山石纷纷崩溃成泥沙碎片，向下冲击而去。
好似雪崩和泥石流组合而成的浪潮轻易就掀起数十米高，其中又掺杂着诸多佛法的残留，以及魔法的痕迹，这让下冲的力量更加恐怖。
天缺大师第一时间放出佛光，但其法力再强，面对这等崩塌的雪山也只能拦住一边。
空缺禅师也是走到另外一边，将小半的崩塌山体，引导坍塌的雪山向另一边倾斜。
云天道人则是上前拦截薄嘉梵，他长袖一抖，放出漫天剑光落在其可能飞遁的方位上。
并未前去的少司命则是抛出手中的紫竹枝，在雪山之上化作一片竹海，稳固地脉的同时，承担了一部分雪山崩塌带来的冲击。
竹影摇晃，时生时灭，竹枝摩擦，潮音不断。
但少司命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云天道人和薄嘉梵，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也是握紧九节杖，凝聚洞天之力。
在判官笔再次落下，黑白无常同时对薄嘉梵动手的瞬间，少司命也是纵身一跃，太乙游仙幡飞起，长虹裹着少司命追上薄嘉梵。
此时的薄嘉梵狼狈不堪，金身被云天道人少清仙法击溃，肉身被判官笔划去生机，一手被哭丧棒打断，一脚被勾魂索扯去，还有一手则是作为血遁的献祭。
看到少司命的时候，薄嘉梵也是有些惊恐，他看向半空中飞舞的太乙二相环，看着从中探出的九节杖，双目瞪圆，浑身上下燃烧起道道佛光宝焰，一道长虹就是要飞出。
可在这个时候，九节杖一晃，原本正常的虹化之法出现了问题，或者说他原本死去的肉身状态出现了一点细微的变化，让他虹化出现细微的缺漏。
而这片刻的停顿，让九节杖抓住机会，直接将其六阳之首击碎，内里舍利打下。
但薄嘉梵作为四品天人自然不是那么轻易便消亡，他的意识依旧存在于舍利子中，试图向外逃遁。
少司命没有继续追杀，因为她很清楚，现在有人更适合对付他。
伴随着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勾魂索直接锁住了舍利子，在薄嘉梵惊恐的呼喊声中，他被黑无常拉扯入冥土之中。
留在原地，尚未离开的白无常则面露笑容的走到楚泰身边。

第398章 塑山门
“又见面了。上次见你就觉得你不一般，今日再见，果然非同小可。”
听到这话，少司命立刻明白眼前这位正是当初楚泰落入冥土之中，帮忙引路的两位阴神。
而白无常说完，不知从何处取来白盖伞递给少司命。
“阴司赏罚分明，这次缉拿要犯，我和老黑也算是获得了不小的功绩，你助力有功，此宝便作为我和老黑的感谢。至于你这次举报恶徒的功劳，以及其余几位仙家帮忙的功绩，想来已经化作阴德、福德一类加持在你们的身上。”
白无常看了一眼稳定雪山后上前的天缺大师、空陀禅师和云天道人，相互见礼之后，便挥舞手中哭丧棒，驱使四周阴气倒退回冥土之中。
“我等阴神不好在人间久留，此处缝隙也需封锁，就此告别。”
说完，白无常便隐匿入冥土之中，并没有和随后赶来的绫妙道人见面。
少司命拿着白盖伞，感受到内里一道灵引，有些明白为何对方要将此物交给自己。
默默将灵引手下，抛出太乙二相环，在楚泰和金华洞天的帮助下，将此宝洗练了一番，同时取来洞天之中的五种五行灵花，将其打散，化作无形精气，融入白盖伞上作为装饰。
然后将此宝拿在手中，不断梳理其中法理，抹去一些密宗特有的痕迹。
赶来的绫妙夫妻看了眼坍塌小半的雪山，有些感慨：“我记得当年这座雪山还是我和恩师一起在西北山脉之中寻来的那一座，当年也是我和灵妙、清妙等人的修行地。”
“道友何须如此？”
少司命看了眼雪山，笑道：“我等修行之人，各有神通妙法，你若是在意，我等帮你将此地修复便是，若是有其他想法，我们也可以帮你重塑地脉。”
话语间，还未收回的二相环中也是传出楚泰的声音：“只要绫妙道友伱不嫌弃我等插手你家道场布局便是。”
“若是几位道友愿意帮忙，自然是再好不过。”
说完，绫妙道人又是和众人商量了一下布置的方式。
便由玉龙仙子灵妙坐镇道场核心，开启重新布置的护山阵法，而绫妙道人自己亲自动手，打穿坍塌一半的雪山地壳，直入万丈地下，引出太古毒火。
滚滚热浪上涌，在强烈的高温烘烤之下，泥砂山石迅速变成暗红、软化，最终融化成一片赤红，灼热的火舌四处飞舞，将整个雪山化作烈焰地狱，映的千里大地一片火红。
边上围观的修士纷纷露出惊骇的面容，深刻感受到四品天人的恐怕。
而并未围观的绯绯和乌朝夕等人虽然带着大量牧民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但先前雪山开始崩塌，然后一座融化，一座散发灵光的场景，也是让诸多牧民惊恐不已。
无论男女老少，纷纷跪倒在地，对着雪山的方向祈求。
至于那些牛羊，若非猫儿将身体变化，化作三丈长的身躯，以煞气逼迫它们，此刻恐怕也是乱成一团。
绯绯伸出一只手，抓了一缕清风，嗅了嗅。
浓烈呛鼻的硫磺味让他知道雪山方向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由露出些许担忧的神情。
随后楚泰便联系上他，告知那里发生的事情，让他安抚牧民。
做完这些的楚泰，也是让石华金等人帮衬自己，将一些需要的天材地宝取出，放置在太乙二相环面前。
看着散发点点灵光的材料，石华金有些担忧道：“掌门，二相环有着阴阳之妙，可以作为两界挪移的门户，但你如此频繁的动用此等能力，扭曲虚空位置，于法宝本身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更何况此次你不但要送去大量材料给雪山派，还打算长时间隔空施法，你这二相环的材质，恐怕支撑不到最后。”
“无妨，期间我会以雾气遮蔽部分材料的灵机，减少二相环的压力，同时施法刺激二相环蜕变。”
焚香禀报诸位师长自己打算做什么的楚泰，得到答复后，将香插入香炉，转身给出一个让石华金有些傻眼的回答，让他忍不住低声喃喃道：“这样也行。”
“为何不可？”
楚泰反问道：“我蒙蔽了天地元气，蒙蔽了道则法理运转，蒙蔽了法宝自身，在万象之中，一切认知内，都认为这是正常的，是可以承受的，为何二相环会出问题？”
石华金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看着楚泰将诸多材料送出，然后召唤出九节杖配合少司命隔空施法。
原本正在惊叹于绫妙道人手段的诸位散修，见到少司命身边突然出现诸多灵材，不由瞪大了眼睛。
下一秒，又见到少司命挥舞长幡，似祭祀，似舞蹈，让一杆九节杖从虚空之中探出，对着岩浆轻轻一点，向上一卷。
那翻滚的岩浆之中，立刻分出五股，吞噬少司命身前的天材地宝。
‘你不要可以给我啊！’
诸多散修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坐镇道场的灵妙道人也是倒吸一口气。
按照先前划分的工作，少司命只需要帮忙分化五座山峰，护卫在雪山派的道场边上作为五行阵的根基，并没有让他出资，洗练山体。
看着逐渐散发出灵光的五团岩浆，灵妙突然有些理解先前少司命和云天道人交流的一些话语，不需要听你说什么，只需要看你做什么就好。
如今，少司命或者说楚泰，正在以实际的动作，告诉雪山派的众人，他们选择太乙仙门，金华宗能够给予什么样的帮助。
随着九节杖挥舞，吞噬了大量天材地宝的岩浆逐渐凝固，成为五座小山，移在空中。
“玉龙仙子！”
少司命高声呼喊，灵妙道人这才反应过来，挥舞手中阵旗，让濯缨道人诸白水、烟中仙许源，凌云道人赵允中和北斗道人赵七星四人上前帮忙，将五座小山稳定在雪山四周，将其和雪山阵法联系在一起，并且施法让小山联系上千光层的元磁之力。
而后，二相环中又伸出一只手来，拿着一个玉盒，缓缓打开。
五道通体由半透明的符文组成的长虹从中飞出，在空中舞动一会之后，便在楚泰的操控下，各自落入五座山峰之中。
随着长虹冲刷，原本只是灵机较为充沛的小山表面逐渐浮现出千奇百怪的纹路，且山体本身也是逐渐变得透明，显露出玉石质地。
慢慢的，道道霞光升腾，缕缕瑞气盘旋。
围观的散修只觉得有些麻木，金华宗掌门这是要帮雪山派炼制五座山岳法宝不成。
上方的空陀禅师也是连连摇头：“这位道友当真大气。”
“什么大气，不过是孙卖爷田不心疼罢了。”
已经完成自己任务的少司命上前，笑道：“这些都是金华宗历代前辈积攒下来的家底。”

第399章 开派前
天缺大师闻言，也是笑道：“还是自己当家好，若是其他宗门，你这做法，少不得被长辈指责一番。”
说这话的时候，天缺大师看了一眼边上的云天道人。
少司命有些好奇，先前是天缺大师邀请楚泰来参加峨眉派对雪山派的帮扶，如今他似乎又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是峨眉派内部出现问题，还是天缺大师又推算出了什么？再或者是天缺大师和云天道人有什么矛盾？’
可能性太多，少司命一时之间也理不清楚，瞄了眼脸色一直没有变化的云天道人，随口聊了两句，便是看向下方重塑地脉和山体的绫妙道人。
作为昔日巨山真人的弟子，绫妙道人在山岳之道上也是有一定的心得。
他在楚泰赠送诸多材料之后，立刻更改了自家原本的一些设计，张嘴吐出一口真火，点燃四周岩浆，将其反复提纯之后，顺着阵法同上方五座小山相互辉映。
整个过程当中，展现出强大的修为，以及精妙的神通。
围观的诸位散仙纷纷有所领悟，而楚泰这等本身就修行太乙仙法的修士则是看出了不少雪山派的特色。
空陀禅师更是称赞道：“我原先还在好奇绫妙道人是以何等手段成就四品，今日见到他的纯阳真火，想来是以纯阳火气，中和了自身真炁，完成了最后的形质变化。”
“再看他这手段，将你赠送的诸多天材地宝都用上，应当是以阴阳运转五行，生克造化。贫僧对太乙仙法了解不多，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
似乎是受到先前天缺大师的影响，空陀禅师说这话的时候，特地和少司命开口，看似询问的背后，实则是帮忙指出绫妙道人这一手段的精妙之处，他是在模拟自己当日突破四品的部分法理。
少司命看着雪山之中逐渐发出一阵阵轰鸣之声，紧接着光焰升起，联系到五座悬浮在半空中的小山，形成五色光焰喷涌而出，一圈一圈宛如波浪一般扩散开去，层层叠叠，此起彼伏，让苍穹就好像雨天的池塘一般，涟漪不断。
大大小小的光圈变大变大，白青黑红黄五色光圈或是五色混同，或是单色浮现，中间也夹杂二色、三色、四色，诸多色彩融合在一起，化成一道道五色光带，将雪山和五座小山连成一体。
“合！”
伴随着一声怒喝，五座小山之中各有光华冲天而起，然后就是按照某种轨迹，环绕在雪山周围缓缓转动起来。
在雪山之外的众人眼中，这五座小山各有特色。
或是白光似长虹贯日，或是青光如碧玉凝结，或是黄光含大地纹路，或是玄光藏百转千回，最后赤光飞腾炽热，于不休旋转中，时聚时散，远远看去，配合其上霞光瑞气，就像是一朵是开始合的五色云莲，可谓是仙山妙景独一处，五光落雪铸奇峰。
“正反五行奇门阵法？不对，看上去更接近太乙奇门五行阵法！”
一个围观的散仙忍不住开口，边上的同行之人反驳道：“什么正反五行奇门，太乙奇门五行，你没看到这五座小山也在接引日月光辉，明显是日月颠倒五行大阵。”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看这阵法明显是以坎水入手，中和离火，应当是阴阳坎离五行阵法……”
听着边上争论起来的众人，绫妙道人来到少司命的身边，先是感谢，而后好似随口问了一句：“道友觉得我布的是什么阵法？”
听到这话，少司命笑道：“真的要我说？”
“说说看，也好让我的弟子知晓自身同真正的天骄的区别。”
话语间，绫妙道人的几位弟子在他妻子的带领下，前来致谢。
少司命见状，笑道：“还能有什么阵法，不就是五行阵吗？既没有阴阳乾坤，也没有日月颠倒，更没有坎离水火，就是简简单单的五行阵，不过你是阵中套阵。我勉强看出来的有百镜金光阵、苍光凝碧阵、天一玄光阵、离光烈火阵、千山缃光阵，此外还有太乙奇门七绝阵，太阴元磁天光阵和太阳守心阵……”
“够了！够了！”
绫妙道人急忙打断道：“前边的五行正反你能看出我倒不奇怪，太乙奇门七绝阵本是太乙一脉传承也算正常，那太阴元磁天光阵和太阳守心阵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少司命思索了一会儿道：“大概还是因为我看的书比较多吧。我最近这段时间一直在翻阅和整理宗门的藏书，在其中看到了类似的阵法。”
闻言，绫妙道人感慨道：“不愧是传承时间久远的金华宗，我自以为的一点小成就远不及道友宗门多年的积累。”
说着，又是嘱咐了身后的弟子一番，便起身去同其他前来助阵的道友表示感谢。
众人也是出声恭贺，简单交流后，几人在绫妙道人的弟子指引下，进入他们先前在雪山内搭建好的宫阙，等待十日后的开派大典。
而少司命则是借着这段时间的空隙，带着杜俄贡赛玛前去和她的族人见面，并告知净光天女刚才发生的诸多事情。
“想不到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不过好在你先前让我将这些人带出来，要不然就刚才那些动静，足够让这些人损失惨重。”
净光天女说着，看向围绕着杜俄贡赛玛的诸多牧民，眼中浮现出些许感慨的表情。
少司命见状，也是感慨道：“若非道友你选择来此帮忙，仅靠绯绯他们几个，必然做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少司命这话并非夸张，楚泰对于此地的变化也是有所关注，同楚泰心意相通的少司命自然也清楚先前在冥土开启的时候，许多牧民已经心生绝望，是净光天女显化佛门法相，才重整这些被密宗欺瞒许久之人的信心，带领他们又逃离了一段路程。
对此，净光天女也是露出笑容：“能够救下他们，比其他事情要重要，不过……”
净光看向杜俄贡赛玛道：“只是这些牧民的信仰太过盲信，还是需要立下一个更好的标杆才行。伱带来的这個姑娘，看上去佛光隐隐，想来是你先前提起的杜俄贡赛玛吧。”
“正是她，如今杜俄贡赛玛也算是转入正道，真正意义上观音法入门。”
“哦！”少司命这话，让净光天女更加开心，将杜俄贡赛玛叫到自己身边，告知她前后因果，询问她是否愿意承载族人的信仰，引导他们走向正道。
杜俄贡赛玛自然愿意，她也很清楚西域的习俗，又拜托少司命和净光天女在交接信仰的时候尽可能演绎出诸多适合的异象。
净光天女闻言，笑道：“这个简单。”

第400章 太乙气数变故
净光天女纵身一跃，落在半空中，妙音琵琶轻轻弹。
道道佛光从虚空之中浮现，照耀而下，接着便有悠远空灵的梵音响起，回荡在众生心中，抬眼看去，便见一瓣瓣天花从佛光之中涌出，散落下来。
少司命见状，将绯绯、乌朝夕和郭山等人叫来，传音告知事情后，施法在天女身后显化出观音法相，又取出一物抛到空中，化作漫天祥云，见此场景，四周牧民纷纷跪下叩首。
净光天女看着同绯绯、乌朝夕和郭山三人，站立在自己左右两边的少司命，立刻明白了她的想法。
看出对方想法，少司命传音道：‘我本是仙道修士，此身亦非偏向于佛道，这些牧民大半是道友救下，哪怕信仰也应该有道友一份，我等几人沾光就好。’
说完，少司命一抖紫竹枝，源自于《少司命》的翠绿光辉带着些许种子扫过大地，鲜花和瓜果从大地之上生长出来，又有甘甜的泉水在牧民面前涌出。
无数牧民原本虔诚的信仰更是达到了顶峰，净光天女看着下方汇聚而来的愿力，没有继续推辞，轻轻弹奏琵琶，以心传心之法，让众人知晓自己将佛法传递给了杜俄贡赛玛。
少司命又是适时候的指点杜俄贡赛玛引动体内的佛光，自己则是在外帮忙牵引其体内的道果碎片。
随着一道道佛光从杜俄贡赛玛毛孔之中涌出，在牧民的眼中，她变得更加圣洁和神圣。
少司命上前，以紫竹枝轻扫其身，为其换了一身仙衣，又伸手向上一抓，漫天祥云汇聚，化作一柄五花白盖伞，递给杜俄贡赛玛。
“你得授佛法，日后护持此地，少不得与外魔争斗。此伞本是佛门白盖佛伞，我以五花装饰，于你护身，愿你未来得白伞盖佛母护持，万劫难磨，诸邪不侵。”
说完，几人便是隐去身形，留下杜俄贡赛玛受人供奉。
此后九日，少司命几人便在暗中庇护杜俄贡赛玛众人，让她带着族人重新稳定下来。
期间，少司命几人也是传授杜俄贡赛玛诸多修行之法和护道之法，让这个原本只是参悟观音法门，没有什么战斗力的少女，迅速成长为了一位合格的佛门修士，战斗力直接超过了绯绯、郭山、猫儿和乌朝夕。
“按照这架势，要不了多久杜俄贡赛玛便是一位合格的五品修士了，可以保护她的族人了。”
绯绯对于杜俄贡赛玛的迅速提升非常开心，他也清楚自己等人不可能长时间留在此地，这里的百姓有一个安稳的依靠，是一件好事情。
乌朝夕的情绪就有些复杂，不同于绯绯、郭山修行时间不久，苦修数百年的乌朝夕，看着原本远不如自己的少女，在短短几日内就超越自己，哪怕知道对方修为有问题，此身很难有进步的空间，他还是无法保持平常心。
察觉到这一点的少司命劝说了两句，并着重表扬了两句。
感觉受到重视的乌朝夕也就放宽了心思，甚至还将一些合适的法门传授给杜俄贡赛玛，因此还在牧民之中留下了一些传说。
确定此地生活逐渐恢复正轨的几人，便是在少司命的带领下，回到了雪山派为他们准备的宫殿之中，稍加修整后，第二日便参加了雪山派的开派大典。
整个过程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变故，密宗内部虽然有人想要来找雪山派的麻烦，毕竟陨落了两位四品天人境界的修士，等同于两脉传承受到重创，于密宗整体传承影响恶劣。
但正是因为两脉传承出现了问题，所以密宗内部大多数四品修士选择先搜刮那两脉留下的资源。
至于更厉害一些密宗修士，基本感知到了冥土的插手，这些养尊处优的上师中有不少也已经被冥土记名，根本不愿意插手这边的事情，剩下的也有所顾忌。
这直接导致当众想要阻拦雪山派的大多是五品密宗修士，没能力阻拦。
而有能力阻拦雪山派接续道统的密宗修士不是忙着自己的私事，就是不愿意动手。
因此绫妙道人将仪式举行到最后也没有一位密宗修士出现，全程警惕的众人也是微微放松过了一些。
而当绫妙道人将太乙真君的牌位再次立在祖师祠堂内的瞬间，无论是原地的雪山派修士和少司命、郭山，还是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石华金等人，再或者是幽坎门的几位前辈，都是感受到太乙仙门的气数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恍惚之间，似乎有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这道身影非常模糊，且除去楚泰、幽坎道人和绫妙道人，其余几人根本看不清楚。
三人之中又是以楚泰看的最清楚，他瞬间认出此人正是太乙真君。
真君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楚泰几人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可就是那简单的瞥视，楚泰也感受到了一股力量落下，异域的道则法理气息不断冲击他的心神，又迅速被他施法压制，分化入各个道果碎片之中，刺激道果碎片一一绽放光辉。
随后，楚泰立刻将目光转移到雪山派上，唯恐绫妙道人出现问题。
而绫妙道人显然也知道今日之事非同小可，虽然受到了冲击，但第一时间稳定心神，压住体内浮现的异域道则法理。
借着少司命的眼睛，楚泰一眼就看出绫妙道人接受到的异域道则法理的冲击还不到他的十分之一，按照他的修为，镇压这等道果碎片是绰绰有余。
‘但这等变故，瞒得过他吗？’
少司命转头看向云天道人，惊讶的发现天缺大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对方的身边，同其友好交流。
云天道人几次想要开口，都是被天缺大师打断，期间空陀禅师也是在边上配合着打趣，一副聊得非常开心的样子。
少司命不由轻笑一声，继续看着绫妙道人完成最后的仪式。
伴随着整個大典的落幕，一场关于太乙仙门的科仪也是完成，冥冥之中以雪山派为核心，这片土地四周的气数汇聚入太乙仙门的气数之中，同时也有极少数几道在绫妙道人的默许下，被云天道人、玄幽道人、净光天女和几位散修吸收。
但整体上，此次太乙仙门的气数得到了一定的补充，处在金华洞天之中，同洞天有着较高联系的楚泰更是感受到冥冥之中，洞天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复苏，但很快这部分力量又是流逝，消失的无影无踪。
心神落入东皇钟下，仔细感知前后变化，楚泰发现先前一增一减的过程中，太乙仙门的气数似乎凝实了一点点，就好像有了什么东西作为依靠，或者凝聚了某种核心，变得更加稳固。

第401章 再见太乙
楚泰的目光试图探寻这一变化的源头。
“缘”的汇聚，东皇钟的加持，想了想楚泰又调动了部分佛门道果碎片的力量。
比起十日前，楚泰此刻掌握的道果碎片，在吸收薄嘉梵净土之中以亡魂纯化的能量后，又有了新的变化。
最初拥有的【九品&#183;沙弥】【八品&#183;比丘】【七品&#183;武僧】，已经衍生出了【六品&#183;禅师】，“慧”得到进一步强化，可以感知到诸多变化。
通过犍陀罗得到的【九品&#183;求缘】和【八品&#183;善行】也是衍生出【七品&#183;定境】，可以将自身灵性和佛法结合，凝聚出名为“定”的力量，确保自身心神处在一种安稳的状态，不容易受到外部力量的影响。
最后是最新获得的【九品&#183;慈悲】【八品&#183;清净】和【七品&#183;苦行】，这个体系和【沙弥】【求缘】完全不一样，不会直接提供特殊的术法神通，也不具有直接战斗的能力。
【慈悲】为慈悲心，唯有明悟慈悲之意，进而拥有令人感觉亲切，让人愿意相信。
【清净】为清净心，同仙道的清静心有些类似，都是讲究使心境不受外扰，进而衍生出一系列抵御诅咒、术法、疾病，以及对恶劣环境的抵抗能力。
【苦行】则是前二者的进一步提升，通过许下誓言，磨砺自身，达到提升自身的能力。
这些能力对于楚泰的提升不强，但奇妙的是，三者汇聚在一起的时候，曾短暂凝聚出一尊虚幻的佛陀虚影，不过还未来得及出现，就是被东皇钟直接震碎。
但残留下来的佛光等级非常高，就楚泰自身的观察，还在自己颂念《云中君》的迷雾，《少司命》的翠绿光辉之上。
是当前楚泰掌握的仅次于东皇钟的最强力量，剩余手段中，哪怕金华洞天之力和日月长明灯的残缺剑光，在位格上楚泰也觉得不如那佛光。
而楚泰调动三种佛门道果碎片的力量，正是为了引动那点佛光，以防万一。
伴随着楚泰深入探究，一如当年，楚泰的心神不断拔高，目光非常自然的落到了东海之上。
这一次，楚泰看的更加清楚，漫天霞光之中，太乙真君端坐虚空之中，虚空告瑞，日月重轮，光彩晖焕，云霞流布，又左右仙侍扣金神之钟，清朗作响，击灵光之磬，铿铃相随。
伴随万变天乐，千合仙香，真君身放百千万亿光辉，遍照十方，其光有大神通光、大慈悲光、大喜舍光、大平等光、大自在光……
诸光交错，衍诸多光明云，显化万千道则法理。
放眼望去，楚泰看到了太乙金华法门，太乙阴景法门，太乙幽坎法门，还有明晨法门、雪山法门、觉云法门、升玄法门等等，数以百计的太乙仙门一系修行精要。
诸多精要或为飞玄紫气自然之字，四合垂芒，紫气流光，或为天光青气道德之字，荧光如火，神照玄微，或为大洞虚无灵宝之字……
诸多字体轻轻摇晃，似道人讲经，初为呢喃之声，细不可闻，后如霹雳横空，响彻寰宇。
万千道理流入楚泰心中，同时也有些许如孩童呓语的声音在楚泰耳边回荡。
躲在东皇钟之下的楚泰侧耳倾听，只是少许便让他如痴如醉，也逐渐明悟对方传授的法理。
“乾坤万象之理……”
楚泰心中震动，这是太乙真君的道果之理，他伸手一招，将弥罗遮天伞召唤到手中，将自己听闻的信息，一一记录在伞内，虽然楚泰尽可能的将自己听到的内容留存。
但其上内容依旧有所偏颇，可就是这样经过改编的内容，依旧让弥罗遮天伞出现了质变，明显变形的飞玄紫气自然之字、天光青气道德之字、大洞虚无灵宝之字在弥罗遮天伞中交错，杂体晦涩，若存若亡，显露无边玄妙。
边上看着的楚泰突然愣住，然后开始洗练法宝的石华金等人看到这些文字，也是心神震动，只觉得看到了太乙金华宗最精妙的修行之法。
“回去吧！你的心神尚未稳定，再听下去，于你身心无益。”
一阵天音在楚泰的耳边回荡，若非有东皇钟护持，他都怀疑自己会第一时间被打回肉身之中。
可哪怕如此，东皇钟四周八道虚影依旧时隐时现，抵挡着太乙真君的法旨。
“嗯？有意思，竟是这等品级的法宝吗？看架势并非我等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大天之物，是某位天真上圣的干涉，还是昔日从我等大天出去之人予以的帮助？”
太乙真君的目光落到了东皇钟上，简单的注视，激起东皇钟表面一篇篇古老的祭祀文章。
本就已经凝聚到一半的【河伯】也是熠熠生辉，引导《河伯》篇的出现，楚泰轻声颂念，长河虚影浮现，上溯昆仑，收拢变化，让一切的一切回归于原初，或者走向终末。
这是去除变化的一种能力，此刻却被用来对抗太乙真君目光注视下带来万千法理的压迫。
同时，楚泰也是感受到《云中君》也是在不断变化，似乎承载和遮蔽了很多东西。
真君目光收回，低声道：“罢了，你既是我门下弟子，那么这一点太乙气数便赐予你吧。有了此气护持，除非你直接跑到三位道兄那一等级的人面前，他人是看不出你的底细的。”
“对了，你且记住，我如今的状态同太乙气数有一定的联系，你若是能够收拢足够多的太乙气数，稳定太乙仙门的传承，我恢复的速度将会有所提升。”
说完，真君抬手，紫青二气缓缓落下，将楚泰的心神驱逐出他所在的地方。
睁开眼睛，看着手中似乎没有变化，但怎么看都和过去不一样的弥罗遮天伞，楚泰正打算开口，突然感受到金华洞天的细微变化。
地脉轻微震动，金华洞天内似乎多了一股新的力量，虽然暂时看不出具体变化，但在楚泰的感知之中，这股力量的加入，对于日后金华洞天的提升大有好处，在其中修行之人也能得到更多的加持的和庇护。

第402章 雪山气数
“掌门，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石华金感受到洞天内出现细微的变化，他看了眼弥罗遮天伞，心中有些许猜测。
“先前雪山派大典，我等太乙仙门气数变化，我顺势感应其中源头，无意间觐见了太乙祖师，得其传授，明悟少许乾坤万象之道，同时祖师赐我紫青二气，如今洞天应该是有所响应。”
石华金闻言大喜过望，玉梨叟、百益红、尚朱、守灵、东苍几人亦是面露喜色。
“掌门你得赐紫青二气，看来我金华宗又要出一位三品以上的仙真，若你能成就二品，我金华洞天日后也有望升入太虚层，高悬大天之上。”
对于众人的兴奋，楚泰也是理解，那紫青二气的玄妙，不说其他，单是东皇钟的细微变化，足以让楚泰知晓其中玄妙。
此刻楚泰心神之中的东皇钟正在不断摇晃，些许墨色涟漪不断生出，似乎要凝聚出什么东西，但每次初步成型，就是在紫青二气的影响下，难以成型。
同时，楚泰也是在这种变化之中，看清楚紫青二气的本质。
太乙真君赐予的紫青二气，青多紫少，比例大约是九比一，二者的能级也有较大程度的差距。
按照楚泰手中拥有的能量对比，青气的能级高于金华洞天之力，同三种佛门道果碎片引来的佛光相差无几，但青气依旧无法影响到东皇钟，只能干扰墨色涟漪的凝聚而已。
紫气就不一样，楚泰可以感受到那一缕紫气的核心在自己的身上，然后一点点的环绕在东皇钟外围，缓慢渗透进入，整个过程楚泰的力量和气息也是在和东皇钟交织。
简单讲，楚泰和太乙仙门，楚泰和东皇钟的联系变得紧密，三者正以楚泰为核心，以紫气为润滑，一部分逐渐交融在一起。
而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感受到了先前太乙真君同他所言心神尚未稳定的问题。
依旧是他先前凝聚【一】之法意留下的后遗症。
先天灵光和自身的短暂分离，让楚泰的心神存在一些一般法门无法察觉到的缝隙。
虽然随着【一】之法意的不断深入，楚泰的作为个体的【一】也在不断修复，只是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有点长。
平日倒也没有什么，但这种高强度的运转下，还是能够让人察觉到些许不对。
‘青气似乎能够加快这個过程，而紫气能够直接愈合我先天灵光和神魂之间的缝隙……’
稍微感知了一下，楚泰确定了二者对应自己的影响，但他没有莽撞的选择直接动用二者的力量。
他现在坐镇在洞天之中，安全有所保障，资源也不缺少，可以慢慢来，而这紫青二气极其稀少，自然要省着点使用。
因此，楚泰选择以青气辅佐自身修行，加快【一】之法意的完善，带动自己身上问题的修复，同时关注紫气和东皇钟的变化，尽可能的掌握些微东皇钟的力量。
不过，这些都是楚泰内部的变化，对外不好明言。
楚泰只能一边应和石华金等人的喜悦，一边将弥罗遮天伞抛出，让其落在洞天的核心节点之上，继续借助洞天之力洗练，缓慢将先前记录下来的诸多信息，融入遮天伞内。
同时，楚泰也是借着弥罗遮天伞，将自己记录下的乾坤万象之道，一点点的融入金华洞天之中，一点点增加金华洞天的底蕴。
看着楚泰的举动，石华金等人也是纷纷回到自己的节点上，辅佐楚泰修行，顺带参悟些许玄妙，提升自己的修为。
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其他多余的想法，太乙真君的认可，让他们对于楚泰有了更高的期望，对于自己也是有了更高的要求，希望能够在未来更好的帮助楚泰，帮助金华宗走到新的高度。
感知到众人气息和情绪的变化，楚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部就班的继续修行，同时将部分注意力转移回雪山附近。
在经过最初的变故之后，以及气数的瓜分之后，绫妙道人便是以自己心有感悟为理，选择了暂时性的闭关。
期间灵妙道人原本想要来找少司命，但因为当时楚泰的心神大半被太乙真君吸引，留在少司命处的意志不多，少司命也无法联系上楚泰，因此交流暂停。
少司命等人暂时居住在雪山派准备的宫殿之中，如今楚泰再次分出意志同少司命联系上，她自然是找上了玉龙仙子灵妙，在其指引之下，见到了其丈夫雪山派掌门绫妙。
“道友来了。”
绫妙道人见到楚泰到来，伸手一点，显化出冰莲云华宝座。
少司命走上前，端坐其上同绫妙道人对视，见对方没有丝毫变化，气息反而有所提升，赞叹道：“道友不愧是巨山真人的弟子，这么快就找到了针对道果碎片的法门，看来玉龙仙子是多虑了。”
闻言，绫妙道人连连摆手，道：“道友你说笑了，若非你先前告知我部分灵胎法门，我现在还不知道如何处理体内多出来的这点东西。没想到，百年前太乙仙门大多数人面对的冲击竟然如此可怕，比我当年遭受的麻烦的多。”
“但道友你现在将其压制炼化，想来也有不少好处。”
少司命的话语，却让绫妙道人连连摇头：“你别看我现在气息提升，实际上体内是两股真炁在运转，如今我的修为高于异域的力量，才能稳步运转，一旦失控，我的下场未必会多好，道友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寻求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少司命有些震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绫妙道人，丝毫看不出问题所在，直到对方伸出一只手，掌心一点点浮现出冰晶，而后皮肤变得透明。
“怎会如此？”
少司命有些看不明白，楚泰也是颇为震惊，在绫妙的默许下，少司命上前检查也没看出不对，只能将灵胎之法先告知对方，并指点对方修行。
在这个过程当中，一直在关注东皇钟和紫气变化的楚泰又感受到太乙仙门气数的细微变化，或者说雪山派气数和自身的一些细微变化。
‘似乎有一部分雪山派的气数，同我重叠起来了……’

第403章 创造妖仙
气数的细微变化，让楚泰有些在意，毕竟太乙真君留下的任务之一便是同气数有关。
但他现在也不好确定，到底是因为自己将灵胎法传授给绫妙道人，还是因为自己把灵胎法传入雪山派。
为了确定这一点，楚泰借少司命之口，直接将灵胎法交给了绫妙道人。
“如今太乙仙门备受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日后雪山派门人若是碰到类似的情况，道友只管传授，无需询问于我。”
这话一出，绫妙道人心中一惊，而后对少司命表达感激，称赞楚泰高风亮节。
“绫妙道兄说谬赞了，我等皆为太乙一脉传承，自当守望相助。”
少司命这边继续和绫妙道人交流，金华洞天那边的楚泰则是生出一些心思。
‘提升气数，当今大天之中，各地皆有仙道宗门势力，或者人道家族势力，我若是想要从中分一杯羹，并不容易。扶持落寞的太乙宗门，汇聚太乙一脉散落的气数，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但只是如此，恐怕也难以汇聚足够多的气数，还需要再另开一些气数的来源……’
这么想着，楚泰的目光不由落到了自己手中两个非常特殊的道果碎片体系。
妖仙道果体系和妖圣道果体系。
其中妖仙体系因为幽坎门的收获，已经补充到了【六品&#183;历劫】的程度。
而妖圣体系原本只有到【八品&#183;通灵】，这次倒是在太乙真君的注视下，补全了一部分，往上抬了一级，达到了【七品&#183;吞气】。
同妖圣系列一样，有所突破的还有【力士】和【道兵】两个系列，这两个系列的道果碎片是随着楚泰修为的提升，非常自然的出现在东皇钟周围。
观看其能力，大概是其余道果碎片信息汇聚之后，产生的一种变化，算是依附于仙道、佛道和神道的一种附属体系。
其中【力士】体系偏向于强化肉身，作为杂役，【道兵】偏向于强化灵性，作为科仪的助手。
二者在过去，都只有九品和八品。
有趣的是，无论是【道兵】还是【力士】，在八品的时候都是【护法】。
这次【护法】道果碎片也是太乙真君的帮助下，完善了不少，衍生出四条不同的方向。
【力士】体系三条，分别是偏向于防御的【披甲力士】，偏向于力量的【扛鼎力士】，以及专精于降妖伏魔的【伏魔力士】。
【道兵】系列只有一条，名为【神兵】。
比起三种各有特色，用于应对不同情况的【力士】，【神兵】的特色是中庸，各方面都相当平均，但各方面都没有什么缺陷，适合应对各种突发情况。
楚泰的目光在四個道果碎片体系上来回观摩。
‘最好的其实是妖圣体系，这个体系基本是超脱出仙道体系之外，独属于异类的修行体系，将其纳入掌控，等同于再开一道，气数必然不少。但这个体系的问题也很大，一旦大规模出现很有可能引起圣王大道的排斥，进而衍生出一系列的问题。’
‘对比起来，妖仙就好了许多，这是异类依附于仙道的体系，算是对仙道体系的一次扩充，运用得好，也能增加不少的气数。并且这个体系，比【力士】和【道兵】有一个更大的优势，并不需要拿人实验……’
楚泰的目光落在妖仙一系，对应九品的道果碎片【生慧】。
‘实在不行的话，就让那些生出灵慧的生灵转世，或者接受其他仙道的道果碎片，彻底转入仙道之中吧……’
想了又想，楚泰还是劝服了自己，决定尝试一二。
伸手一招，洞天之外，山林之中的一条长得非常漂亮，还颇有灵性的白蛇被楚泰看上。
他伸手一招，那蛇便落入他的掌心，而后将【生慧】衍生出的符箓放在白蛇的面前。
同当初的猫儿一样，这白蛇在见到符箓的瞬间便知晓此物对自己非常有用，立刻将其吞下。
随着楚泰帮忙梳理白蛇体内的元气，其眼睛中逐渐浮现出些许慧光，十分注意太乙仙门气数变化的楚泰，也是感受到冥冥之中一缕微弱的气数出现在宗门内。
这一缕气数好像凭空出现的一样，微小而持久。
“要好好修行啊……”
楚泰指引白蛇修行，并赐予其少许法力，等这白蛇能够吞吐日月光辉的时候，再赐下对应八品道果碎片【养灵】的符箓。
经过两次的灵性提升，白蛇的智慧已经接近于少年，且神魂初步成型，能在楚泰面前出窍。
白蛇神魂出窍，显化出少女的形象后，楚泰便松开手，让白蛇肉身落到等候多时的云夭手中。
原本还想向楚泰表达感激之情的白蛇神魂立刻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你灵智已成，又为女相，如今也应该明白些许礼仪，日后便由云夭指点你修行。”
楚泰说完，抬手让云夭带着白蛇肉身和神魂离开。
同样在边上等候多时的玉梨叟和石华金等人纷纷上前询问。
“掌门，气数可又有增长？”
毕竟是生活在一处洞天之中，玉梨叟等人也时常还拜见楚泰，自然知道白蛇的存在，也知晓楚泰实验的原因。
对于有利于太乙真君和金华宗的事情，石华金等人非常好说话，也全面支持。
楚泰细细感知了一下，回答道：“稍微增幅了一点点，但并不多，大概和一个七品修士拥有的气数相差无几，但白蛇这次气数的提升，同九品的时候一样，都有种凭空出现的感觉。这应该是因为当今大天之中，能够被称之为妖仙的存在只有白蛇一个，还无法形成类似于道统的妖仙气数。”
“那再创造几位妖仙出来，看看气数是否会有明显提升？”
少年模样的百益红提出自己的建议，尚朱断然拒绝道：“万万不可，我等选择以动物做实验，是因为在生出灵慧之前，他们先天灵光暗淡，理性不存，没有情感，无需将我等道德放在它们身上。”
“但现在白蛇既然生出了灵智，我等便应该好好教导，而不是将其视作是器物，用完了就随意丢弃。”
说到最后，尚朱看向楚泰，拱手道：“想来掌门让白蛇跟随云夭一起修行也是有这方面的考虑。”
“尚朱所言甚是。”
同为女子的北玄开口声援尚朱：“我等是玄门修士，是正道修士，并非玩弄人心的魔道，也非无视道德的邪道，更非将人单纯认为是人族的朝廷，这白蛇如今生出灵智，便是后天有情众生，我等应该给予尊重，不能再将其视作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器物。”

第404章 蛇与少年
“北玄你这话说的太过，我等创造新的妖仙如何能够算作是将白蛇视作是可以随意抛弃的器物？再说了，按照现在两天的情况，我们没有太多试错的时间，适当的创造一定数量的妖仙，尝试增幅气数，有何不可？”
石华金站在宗门和太乙真君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对于石华金的想法，玉梨叟先是表达了赞同，但在最后又是提出了新的问题。
“创造一定数量的妖仙，若能提升气数，于太乙祖师有利，于宗门传承有利，于这些生灵也有益处，确实是一件好事情。只是，这白蛇已经生出了灵智，若不好好教导，日后成了孽障，祸乱尘世，于宗门于众生都不是好事，其中关系我们必须要好好把握才行。”
百益红闻言，也提出新的问题：“可若不尝试引导更多妖仙出现，接下去的实验，你们觉得该如何开展？难不成就僵持在这里？”
上方的楚泰听着众人越发激烈的讨论，默默分析利弊。
各方都有自己的想法，站在各自的立场上也都没有问题。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停下来，看向楚泰，询问他的意见时。
楚泰缓缓开口：“我前几日正好翻阅到门规，其中天仙上真大戒九条，中极观身法戒三百六十条，初真入道小戒三十二条。”
“戒律中记载，初真入道小戒者，为入道之初门，清心之良方。其中第九戒不得败人成功，离人骨肉，当以道助物。第十三戒广施阴德，普济群生……”
“中极观身法戒最是繁琐，只因此戒针对的是学有所成，但还未养成仙家习性之人。处在这一阶段的修士，所作所为，所思所想还是带有些许偏激思想，但神通已成，若不以戒律引导纠正，容易欺凌弱小，坏人功果，结怨生仇，于人于己都非善事。”
“等到功力浑厚，逐渐体悟天道，能合乎天性，便不需戒律引导，因此天仙上真大戒最少，只有九条。”
“当然，宗门戒律的核心是为了方便宗门传承有序，自身精修道行，广济群生并非强制要求，对待白蛇这类生出灵智，当未曾造孽的生灵，不用特别对待。”
楚泰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众人也都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用特别对待，却应该给予基本的尊重，将其视作是一个独立的生灵。
而后，楚泰话锋一转：“但白蛇的情况特殊，其灵智是因为我而诞生，而我实验的目的，又是为了探索气数的变化，勉强可以说是和宗门有所联系，因此便将其视作是宗门外门弟子，日后若是有所成就，再由她自己选择拜入内门或者外出修行吧。”
众人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们十三人这段时间也是有了新的自我定位，即辅佐楚泰振兴宗门的辅佐者，他们只会帮忙列举出诸多可能性，而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现在，楚泰既然做出了决定，他们也只会帮忙探寻其他可能性。
“那接下去的实验？”
恒青指出了另外一个关键，楚泰笑道：“我手中的道果碎片也不可能随意分化出无数符箓种子，慢慢来吧。”
话语间，楚泰又是召来几只白鹤，照常赐予【生慧】的符箓后，并没有赐予修为，而是慢慢指点其吐纳修行。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将道果碎片【生慧】衍生出的符箓灵光交给石华金等人，让他们也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去指点一些生灵。
日子一天天过去，云夭和白蛇相处的相当不错，还给她起了一个名字，叫做乘云。
每日云夭除去传授乘云诸多金华宗外门术法，都会让她神魂出窍，自由外出游玩一两個时辰。
这一天，手持云夭赠送桃木枝护持神魂，避免日光灼烧的乘云在山间游走，突然听到一阵声响。
心中有些好奇的她，轻轻一跳，云雾环绕，腾空而起，落在了树梢上，低头看去，却空无一物，左右张望了一下，几道灵符突然出现，形成一个小型的束缚阵法。
“咦？”
乘云有些诧异，但看了看灵符并无伤害自己的倾向，便看向一处，有些疑惑道：“你是什么人？”
树荫中走出一位少年从薄雾中走出，他手持一杆长幡，其上有着些微雾气环绕，又有些许异色光辉折射而出，显然先前他是依靠此物隐匿身形。
他看向乘云同样有些无法理解：“我是修行之人，你又是什么存在，看上去不像是常人，难不成是异类得道？”
“异类？你是指代那些因为意外，人兽相合孕育出来的新生儿吗？”
乘云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异类，我是白蛇乘云，就在这附近跟随云夭仙子修行。”
“白蛇？”
少年似乎有些无法理解，低声道：“当今还有白蛇能够修行得道？”
“当然可以，我可是金华宗掌门泰清真人点化的。”
说着，乘云挥舞手中桃木枝，卷起一阵清风将黄符吹开，同时几道灵光落在少年身边，将其困在其中。
“这附近都是金华宗的修行之地，你说你是修行之人，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定然是说谎，还不坦白交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少年在听到金华宗的时候便眼睛一亮，急忙告知自己的身份。
他正是昔日乌朝夕等人找到的纤夫少年，经过多年寻找，总算找到了金华宗山门，他还取出绯绯留给他法宝作为见证。
乘云有些苦恼，揉了揉脑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其实才刚刚获得灵智没有太长时间，伱说的这些我也不大清楚，这样吧，你随我去见云夭仙子，她一定知道你说的这些。”
说着，乘云便是拉扯少年向着金华宗山门而去。
一路上乘云不断询问少年外面世界的样子，少年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知乘云。
等到了云夭修行之地，乘云还意犹未尽，有些可惜道：“外面的世界听上去好有意思，可惜我不能出去。”
“你若是想要知晓外面的世界，以后我也可以说给你听。”
少年的回答让乘云再次露出笑容，而后催促着少年快点去见云夭，让他忙完自己的事情，再和她说外面的世界。
在催促的同时，还将自己总结出来一些和云夭相处的小技巧也告诉了少年。
点头答应下来的少年，向内走去，便看到漫天桃花花瓣，少女姿态的云夭坐在桃树之上，看着他笑眯眯道：“小家伙，挺有能耐的，这才多久，乘云那小丫头就一心向着你了。果然，这些精灵本性太过单纯，简单的教导效果并不好，需要换一个方式才行……”

第405章 异类来投
“乘云只是心善而已。”
少年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面对少女的话语，竟然开口为白蛇说话。
但话一出口，少年便知道不对，站到一边，不敢多言，在他的感知之中，眼前的少女气息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
云夭从树枝上跳下，桃花飞舞，让少年的眼睛微微迷离，而后警惕的退到一边。
云夭上前，同其对视，低声道：“想不到，还有我看走眼的时候。不是乘云那小丫头就一心向着你，是你们两个相互吸引啊。”
说着，云夭后退了两步，恢复到一个安全的距离，看着少年。
“不过你也不要觉得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乘云，你和她的联系，更接近于血脉和修行之法的选择。更适合作为道友、道侣，真的相恋，有你们好受的。”
说完，云夭抬手放出一片霞光，裹着少年飞遁到洞元宫中。
“掌门，这孩子遇到了外出的乘云，我便将其带来了。”
云夭入内，便是对着楚泰行礼，其身后的少年见状，立刻打算跪下。
伸手轻抬，一点灵光从少年的膝下升起，托着他不让其跪下，楚泰的声音随后传来。
“你已经经过宗门考验，善功、性情和能力都已合格，只要将真炁纯化，转为金华一脉法门，便可拜入内门，跟随诸位长老修行。若是有哪位长老愿意收你为徒，也可直入真传，得手妙法。若诸位长老教导之后，都予以你良好评价，便记在我名下，作为嫡传弟子。伱可愿意？”
“弟子愿意。”
少年心中大喜，再次朝着楚泰跪下，这一次楚泰没有阻拦，在其跪地之后，抬手引动金华洞天之力，帮助他涤荡肉身，纯化元气，提升法力。
而后看向边上的云夭：“这孩子既然随你而来，便先在你那里修行吧。”
说完，楚泰看向少年，又道：“对了，你那俗家名号放在仙家之中不大合适，可想好了适合的名号？”
“弟子学业尚浅，还请掌门指点。”
看着下方的少年，楚泰思索了一下，道：“道号的话，你日后若记在我名下，我再为你起名，若有师兄看上，便由他们起，在宗门之中，你暂且以玄诚为号，如何？”
“多谢掌门。”
玄诚躬身感谢，而后便随着云夭离开，在其走后不久，石华金便显化而出，看着离开的玄诚道人，微微皱眉：“掌门真的打算让他作为嫡传弟子？”
“他已经经过了诸多考验，积累了一定善功，表现出了自己的性情，并没有和我金华一脉有所冲突。若还能得到诸位师兄师姐的认可，我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
楚泰说完，伸手召来一只白鹤，这是他最近这段时间，点化的九只白鹤中灵性最强，智慧最高的一只，现在已经等同于八九岁的孩子。
道果碎片【生慧】也是被其吸纳完成，楚泰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其修行速度在达到【生慧】之后，便明显放缓，显然还是受到圣王大道的影响。
因此楚泰选择赐予对应【八品&#183;养灵】的符箓，同先前的白蛇乘云一样。
白鹤得到【养灵】的加持，灵性立刻突破了原本的极限，神魂随之凝聚，能够在楚泰面前显化。
这白鹤也是机灵，神魂显化的时候，特地选择了七八岁的童子模样，一出现便是对着楚泰拱手：“见过老爷。”
此举的含义楚泰看的清楚，石华金也是明白。
不同于微微皱眉，觉得白鹤太过算计的石华金，楚泰轻笑一声，调侃道：“你这鹤儿，倒是个机灵的家伙，知晓以此等形态显化，也罢，这洞元宫中平日也没有個掌灯的，打扫的，便交给你来处理，可否？”
楚泰随口的询问，让白鹤大喜过望，毕恭毕敬的行礼，表示处理这些事情是自己的荣幸。
“什么荣幸不荣幸，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完，楚泰便指点白鹤如何盏灯和打扫。
这两个工作，听上去简单，实际上前者需要管理的是楚泰的法宝日月长明灯，此宝同洞天日月运行有关，哪怕只是观摩，也对修行大为有益。
时刻观察，于白鹤而言，是参悟日月之道的极好机会。
至于打扫，洞元宫作为洞天核心之地，此地有着诸多元气流动，哪里来的灰尘。
白鹤实际上做的事情，是辅佐楚泰清理洞元宫中可能出现的元气淤积，这无论是对于修行还是法力掌控都是极好的锻炼方式。
当然，二者对于法力和精力的消耗也不小。
刚刚修行有所成就的白鹤，只坚持了半个时辰不到，整只鹤就瘫软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
楚泰也没有过度逼迫，让白鹤下去休息。
出乎楚泰预料的是，第二日白鹤面色有些复杂的找上了楚泰，支支吾吾的想要说些什么。
心念一动，金华洞天内外发生的诸多事情出现在楚泰的心中，是白鹤族群之中的一个被楚泰点化的小家伙，昨日外出，今日还未归来。
这件事情不大，但楚泰有些好奇白鹤会如何处理。
等了一会儿后，白鹤显化为孩童模样的神魂，做了个咽口水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边上的百益红，然后告知楚泰事情起末，并请求帮助。
百益红微微皱眉，觉得这些事情不应该麻烦楚泰。
他出声道：“掌门，从未有过宗门弟子遇到事情，直接请求掌门出手的事情，此事你不该插手。”
白鹤闻言，有些害怕的后退了两步，楚泰安慰道：“无妨，这孩子灵智被我点开，亲近于我也是正常，遇到事情会想到我没错误。再说了，这次他族群内的小家伙失踪，可不单单是白鹤一族的事情，还牵扯了其他一些修行之人，于我等宗门有一定的好处。”
百益红闻言，愣了一下，便见楚泰抬手垂下一片水光，还未落地，便倒悬而上，化作一面水镜，倒映出一只被囚禁的白鹤，以及白鹤边上一只赤色三尾的狐狸。
狐狸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灵光，看架势胜过一般六品修士不少。
百益红微微皱眉：“这是得道的异类？”

第406章 轩辕古镜
“不对！不对！为什么找不到它修行的根基。”
赤色的小狐狸，三条尾巴左右甩动，盯着眼前的白鹤上下其手。
白鹤从一开始的惊恐，逐渐变得淡定，就呆呆的看着狐狸，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他在做什么，甚至还会配合对方展开翅膀，凝聚法力。
但楚泰赐予的符箓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破解的，这狐狸忙了半天也无法解开其中的奥秘，急的在地上转了两圈，张嘴吐出一面镜子。
那镜子奇特，直径大约三寸，背后铸麒麟镜纽，四方雕刻青龙、朱雀、玄武、白虎，外又排列八卦和十二生肖，最外则是铭刻二十四节气纹路。
狐狸将镜子对准白鹤一照，一片绚烂霞光落下，映照出一枚残缺的符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竟然是以这种方式处理道果碎片，然后再以道果碎片异域的特性，绕过圣王大道的影响，完成妖族修行之法！”
狐狸开心的跳了起来，可随后它耳边传来的声响，却让赤色毛发瞬间蓬松起来。
“轩辕第十三镜？”
楚泰看着那三寸小镜有些惊讶，在上古时期，诸多圣王之中，有八位最为强大，其中轩辕圣王便是其中之一。
回忆古籍之中的记载，楚泰缓缓道：“帝采首山铜，铸二鼎，理天人。鼎成，又造镜十五，首镜一尺五寸，此后大小递减，末镜一寸。你这镜子三寸大小，应当是第十三镜吧。”
赤狐浑身炸毛，但不敢动弹，它可以看出眼前的楚泰只是投影，可四周洞天之力源源不断落下，根本没有逃窜的可能，可没等它开口求饶。
楚泰又道：“轩辕王铸就的十五面镜子都非凡俗之物，各个神通广大，各有特色，现今有传说流传的唯有第一面、第三、第四、第八和第十四面宝镜，还各自有了新的名号。”
“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是第八镜，因能能辟邪镇妖，消难除疫，被称作轩辕照妖镜。部分修士甚至认为，仙道之中的照妖镜便是从此衍生而出。”
“可最玄妙的应当是第一面，一尺五寸，效法月圆之数，承天之气，还被多个王朝作为礼器奉于天坛之上，用于祭天，被尊为礼天镜，或者昊天镜。”
“不知道，你这轩辕第十三镜，又有何玄妙？你一狐族又如何执掌此宝。”
楚泰真的好奇，昔日轩辕圣王算是第一个开启打压万灵的圣王，他留下的宝物竟没镇死这狐狸。
小狐狸急忙开口：“真人明鉴，小的不过是一介异类，何德何能执掌轩辕神镜，此宝乃是昔日禹王赐给我涂山一脉的宝物。”
“禹王？治水的那位？你是涂山狐族？”
楚泰有些惊讶，此方大天的一些神话同他前世类似，但细节之处又充斥着似是而非的感觉。
例如先前的轩辕圣王和现在的禹王。
在东极辰光大天的记载中，诸位圣王试图斩断非人道路之前，万灵也反抗过。
有古之海神掀起滔天巨浪，倒灌人间，试图破坏圣王的布局。
禹王便是在那个时期崭露头角，他镇压中原水系，诛杀水神八百、龙种三千、水妖数万，险些将中原水中非人杀干净。
但非常有趣的是，这位禹王的妻子是一位涂山神狐，而涂山一脉也是东极辰光大天中少有安安稳稳举族飞升大罗天的非人生灵。
不过，在王朝内部也有部分史家修士认为涂山一族应该是人狐共存的一個族群，并且应当是以人为主，而禹王的妻子也是人族，而非神狐。
对于这些推测，楚泰原本并不在意，可现在看到一头疑似涂山一脉留在人间的狐狸，自然有些好奇。
面对眼前真人的询问，小狐狸顿时呆立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回应。
这和它一开始的设想不一样啊！
看出小狐狸的呆滞，楚泰轻笑出声：“说罢，到底是谁指引你来的？还有你的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要和我说机缘巧合，也不要说什么自己推算出来。我这边刚有点起色，一个带着轩辕遗宝，修行有成的三尾狐狸找上门，这狐狸还和禹王有关系，怎么看都不像是巧合可以解释的。”
楚泰这话，让小狐狸有些畏惧，它张了张嘴，思索了许久，才像是有了什么底气，低声道：“是天狐爷爷。”
“天狐爷爷？”
楚泰低声重复，眼睛微微眯起，看向红狐道：“当今大天之中不可能还存在天狐，你口中的天狐是昔日飞升大罗天的涂山前辈？”
“是…是的！”
三条尾巴立起，毛发炸起，看上去好像三个毛球，可小狐狸的表情却非常畏惧，有些颤颤巍巍的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了出来。
“天狐爷爷说当今天地之间气数有变，原本汇聚于太乙仙门的气数正在流逝，原本已经确定的真君之位也有旁落的可能，加上两天交融，我若是能够抓住机会，当可复兴妖灵一脉，以一道祖师的身份，飞升大罗天。”
楚泰全程面色没有变化，只是看向轩辕第十三镜，随口问了一句：“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我知道的都说了啊！”
看着畏惧的小狐狸，楚泰只是轻笑一声。
“说了这么多，你却没有告诉我伱如何联系上你口中的天狐爷爷，让我猜猜，是这面镜子吧。”
对着轩辕第十三镜拱了拱手，楚泰面色微肃，低声道：“老人家隔着镜子看了这么久，能否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老朽并不想要干什么？或者说老朽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镜子腾空，落在楚泰面前，其中映照出一只九尾白狐的虚影，它看着楚泰，有些苦恼。
“在老朽的推算之中，并没有你的存在，所以才想着让这小家伙来看一看。未曾想，才到此地，我就见到了妖仙一脉的修行之法，虽然简陋，虽然有局限，但确实绕过了圣王大道，这是一个奇迹，一个属于我等妖灵、神兽一脉能够重返东极辰光大天的奇迹。”
说到最后，九尾白狐露出人性化的兴奋的神情。
楚泰却更加好奇：“你们已经飞升大罗天，为何还要想要回来？”

第407章 神王仙魔
“自然是为了这大天气数。”
九尾白狐轻轻晃动尾巴，看着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感慨。
“我自从三万四千八百二十七年前成就天狐之身后，时至今日修为进步微乎其微，依旧在你所在太乙九品仙道之中的三品打转，而你们仙道在三万年里出现了多少三品修士？”
说到这里，白狐有些止不住的羡慕。
“就我所知，你们东极辰光大天在过去三万年的时间里，飞升大罗天的三品修士数量便有六百七十一人，其中一百一十五人是借着飞升成就三品，又有二十六人通过种种手段成就二品。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东极辰光大天是大罗天诸位仙真道君钟爱之地，此地汇聚了庞大的气数。”
“此方大天开辟涉及到了数位大道君，数十位道君，甚至有传言有天尊插手，本源浑厚，孕育无穷玄妙，在太古古神时期，便有五位上帝，十七位帝君共治尘世的场景。”
楚泰心中一惊，默默记录白狐所言，对方说的这些，是当今天地诸多宗门都没有记录的信息。
白狐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明明看出楚泰的想法，在顿了一顿后，解释了一句：“古神时期的上帝按照你们太乙一脉的理解就是一品修士，帝君则是介于二品和一品之间。”
“不过随着时代推移，古神时代落寞，圣王时代兴起，最初的圣王既是万灵人皇，亦是神王上帝。只可惜万灵繁衍，各有心思。轩辕一脉掌权之后，历代圣王就多在你人族之中流动，最后几代更皆为你人族之人，这也导致圣王时代的结束。”
“只是历代圣王恐怕也没想到，自己等人虽然断去了绝大多数非人的修行之路，毁了神道、巫道，崩了冥土，但当时扎根在人族之中的古仙道竟在后期半脱离人道体系，独立在外，在人族时代构建了属于古仙的时期。”
白狐说这话的时候，似是嘲讽，似是感慨，楚泰默默听着，没有插嘴。
见状，九尾白狐继续道：“我记得当年古仙时期的群仙和人族冲突不小，古仙想要独立，而人王则想要将古仙道吞并，用于修补残缺的圣王大道。双方打的昏天黑地，还是混元和青始二人动手，重立仙道，才断去了二者的联系。”
白狐有些敬佩的看向南方：“当年混元可是执掌古仙道统之根源，其道果亦是古仙传承之核心，重立古仙道统，等同于将其道果打碎重组，一个不好就是魂飞魄散的结局，当年能够立下如此决断，这位真君在大罗天中也是备受瞩目。”
“但也因此，古仙之中部分修士选择了反抗，特别是当年古仙聚集地之一的昆仑山更是因此发生了一场浩劫，将那诸位道君、大道君留在人间道炁造就的昆仑山打裂一角，也导致了天魔时代的到来。”
“天魔时代？”
楚泰愣了一下，他还真的没有听闻过这个时代。
九尾白狐笑道：“你不知道也正常，当年古仙道修士内乱，天魔带着昆仑山一角，建立西昆仑时候，并没有立刻转入魔道，而是作为类似于散修隐居一地。他是在混元真君转世，青始一人支撑的时候，吞并了诸天秘魔法理，成就了大天魔之尊。”
“他也是圣王时代结束之后，最接近圣王一级的存在。当时的青始真君因为仙道重组，同样修为受损，对上大成的天魔，也只能庇护昆仑，无力阻拦魔道传播。后来混元真君归来，方才压住魔道扩张趋势，却也只是个势均力敌的局面。”
九尾白狐略显讥讽的话语才说完，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落下，吓得白狐狸浑身毛发炸起，同先前的小赤狐一般无二，优雅瞬间被蓬松取代。
“该死！我不就是实话实说吗？至于这么在意吗！明明就是当年发生的事情，该知道的人都清楚，这么遮遮掩掩的有什么意思？”
明明隔着镜，但楚泰还是在恍惚间听到了雷声，随后九尾白狐消失了片刻，再次出现的时候，还张望了一下，确定四周没有变化后，才咳嗽一声，继续和楚泰解释。
“情况你也看到了，当年具体发生的事情我不好多讲，只能和说在天魔时期，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的气数被天魔夺走了一部分，导致他们两个成道的时间晚了不少，直到后来玉……”
说到一半，白狐又是四处张望了几下，张了张嘴巴，最后还是没将那個称呼说出口。
“就是伱知道的那位真君证道，才结束了天魔时代。那个时代也是修行气数最鼎盛的时代，仙道、魔道、佛道气数沸腾，神道残留气数也是在那个时期彻底落寞。”
“你们人间如今的血魔和佛魔便是这个时代修行有成，但证道不一定是这个时期。也有可能是你们现在所处在的新仙道时期。”
“这个时期，混元和青始相继修行大成，那位大成之后，成功压制住了佛魔两道，魔道唯一一次试图反抗，我记得是君魔吧，但那家伙也机灵，没想着对处于巅峰状态的仙道大动干戈，而是从佛道和人道，以及魔道内部瓜分了一部分气数，借此得道。”
“而仙道剩下的一部分气数，按道理在这些年里，应该是被太乙真君收拢，作为其晋升一品的助力。但现在太乙真君重创，有失位的风险，部分气数外泄，也就成了许多人争夺的目标。”
听到这里，楚泰有些好奇：“真君还会失位？”
“一般情况不会，按照太乙划分的方式，一品真君虽比不得道君一得永得，但也具有了少许特性，除非被人从过去、现在、未来，抹去一切痕迹，但总有办法回来。我们这些非一品唯一能够影响的就是在其归来之前，占据一定的气数便利，作为晋升二品境界的捷径，这也是峨眉派和五台派在算计的东西……”
说到最后，九尾白狐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泰，语气变得低沉，流露出部分真实意图。
楚泰沉思片刻，同对方对视，问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你先前说自己也不清楚，不知道现在是否有了决断？”
听到这话，九尾白狐笑道：“老朽我是有一点小心思，若没有这想法，我也不会将那些已经被隐藏许久的古老故事告诉你。”
“不怕你笑话，老朽我的胆子大也小，有胆子插手如今东极辰光大天的气数变化，却没胆子插手气数变化的大局，只求一点边边角角，让老朽我突破，晋升你们所谓的二品境界，便心满意足了。”

第408章 两天隐秘
“此事对真君可有影响？”
楚泰的问话让白狐哈哈大笑：“影响，能有什么影响，还能将其从位格上打落下来不成？非要说的话就是他日后修行速度会变慢一些，但具体速度，未必比两天融合之前慢。”
这话一出，楚泰愣了一下，似乎无法理解，九尾白狐甩了甩尾巴，露出笑容道：“其实太乙真君早年的思路是对的，对接仙显道化大天，对于东极辰光大天是很有好处的。”
“你等东极辰光大天经过仙道重组，这么多年发展下来，玄门正宗之法无数，可修法吞吐元气，可画符感应灵机，还有坐忘、观想、食服、听息、辟谷、守一、房中、炼形、法坛等等正法，有咒术、蛊虫、堪舆等等分支。”
“可除去法坛等少数派系，其他法门早就衍生出各类修行之法，部分你在中州可能看不到，但在其他大洲都有自己的变化。从根本上来讲，新仙道已经发展到了一个极限，短时间内很难再有大的进步，所以引入外来体系，修复神道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此法一旦成功，大天便等于多了一条道路，这条道路和现有道路交织，还能衍生出许许多多分支和派系，刺激气数沸腾，有望再推举出一位一品，或者数位二品，这也是峨眉派打算争取的部分东西。”
“没有五台派的事情？”楚泰随口问了一句，引来白狐的一脸不屑。
“五台派算什么，不过是魔道气数和仙道气数交织后，仙道气数胜利的产物之一，在过去或许能够成为中洲一时气数的钟爱之人，但在两天碰撞的大环境下，整个大天气数都在运转的大环境下，他算不得大浪潮，也就只能看到太乙真君位格动荡期间流逝的部分气数而已。”
说着，白狐看向峨眉山的方向，低声道：“我也不瞒着你，若是没有你，我原本是打算去找峨眉派合作，分润一波仙道气数。但你这边显然收获更大，不但仙道气数有望，连妖灵、神兽两道都有望复苏，我但凡获得一点，都能推动修为更进一步……”
“等等，你先前不是说不影响真君位格吗？”
楚泰听到了关键的一点，急忙开口询问，白狐一脸诧异，回答道：“是不影响啊！”
随后白狐便反应过来，一脸无奈。
“气数的消失不会影响到太乙的真君位格，但两天碰撞会，当年他可是将自己道果放在两天中间作为联系的核心，在两天碰撞的时候，他道果自然是承受了两天最大的压力，要不然你以为好好的一位真君，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缓过来？还不是两天的压力太大？”
“还有，你以为伱们最近观测到两天可能进一步交融是因为什么？也是因为太乙真君在施加影响，试图缓解两天冲突，让其能够继续交融，辅佐你们大天消化仙显道化大天的部分力量，顺带刺激仙显道化大天内的一些神祇，希望他们能够醒来。”
楚泰听到这里，立刻明白这位白狐同样看得到仙显道化大天的情况，急忙询问那方大天的情况。
出乎楚泰的预料，九尾白狐摇了摇头：“那方大天不简单，起码我在大罗天中看不清那方大天内部情况，其中最强的神祇，也就是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光辉笼罩了整个大天，我根本看不透。听其他前辈说，其力量在古神时期和圣王时期都是属于第一阶梯的存在，性质有些类似于你在五品修士当中的地位。”
说完，九尾白狐似乎想到一個能够证明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的力量，补充了一句：“当年你们大天的那一位真君也是被沉睡中他的本能逼退。”
“这么厉害？”
楚泰有些惊讶，甚至有些不敢相信，白狐急忙又补充了一句：“那种级别的沉睡，同一般人的沉睡不一样，那位天帝的沉睡状态，正确的称呼是人性和人格的沉睡，外加神性的失控。一旦触发他的运转逻辑，能够发挥出的战斗力，并不比清醒的时候差。你直接理解为你们大天的最强者，打不过那位天帝…嗷……”
白狐话还没说完，就是猛地躲到一边，其头皮上的毛发少了一撮，气的白狐像人一样站起来，怒吼道：“我说的不是实……”
再次没有说完，整个狐狸又是乖巧的蹲下来，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表情。
楚泰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白狐又是咳嗽了两声，僵硬的转移话题。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两天交流在正常情况下，是对双方都好的一件事情，可以刺激两方大天的气数进一步发展。只可惜不知道为什么，两天撞在了一起，导致当今这不上不下的情况。但无论如何，刺激已经出现，作为发起人的太乙真君，最后的区别只是从这次刺激当中收获更多，还是偏少一些的气数而已。”
低下头，稍微计算了一下，白狐有些不确定道：“若是按照最大程度计算，太乙真君大概能在八百年左右赶上青始和混元，九百年左右赶上玉历。按照最差的计算，这个时间跨度大概就是万年以上。”
说完，九尾白狐似乎又想到什么，左右看了看，急忙补充一句：“当然，这只是我的计算，我只是一个三品的小狐狸，算出来的信息不一定能够作数。”
大概弄清楚一切的楚泰，忍不住问出自己最后一个问题：“气数的作用有这么大吗？不但能够催生出二品，甚至连一品修士都能辅佐的了。”
“一般大天的气数自然没有这功效，说白了一般大天宇宙的本源也就和一品修士差不多，除非大天不管自身运转的供给，要不然起到的帮助并不大。”
白狐的眼中再次露出羡慕的神情：“但东极辰光大天中有诸多道君遗泽，还时时刻刻受到大罗天光的洗礼，其气数也是带有一定大天本源的功效，哪怕只有本源十分之一二的效果，可架不住数量多啊。”
楚泰点了点头，突然来了一句：“合作的话，不知道前辈打算以什么入股？”

第409章 禹王河图
九尾白狐甩动尾巴的动作一缓，楚泰静静看着，一时间全场陷入了沉默之中。
白狐突然笑道：“你想要什么？”
楚泰同样露出笑容：“小子不过是五品修士，没见过什么宝贵的事物，但您老是前辈，想来不会欺负小子不识货，还请指导一二。”
“您老？前辈？真人当真是说笑了，你可是金华宗的掌门人，手上不知道掌握了多少资源，哪怕是大罗天中，也有诸多长辈指点和把关，哪里需要我指导？”
九尾白狐嘴上谦逊，实际上重新甩动的尾巴中探出一根，道：“不过，我先前卜卦了一下，发现我手中有一件挺适合你的法宝。”
“不知是何宝物？”
楚泰随意的回答了一句。
“河图。”
“什么？！”
楚泰大吃一惊，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低声道：“是大禹王当年治水的河图？”
“自然是。不然你以为是昔日圣王羲留下的河图洛书中的河图不成？要是有那宝贝，老朽我早就成就突破极限，成就你们所谓的二品境界了，甚至一品也不是不能探寻一二。”
说着白狐一脸愤恨道：“怎么，你还看不起禹王留下的河图？”
“怎么可能，只是没想到我一介五品修士，竟有机会见到此等宝物。”
楚泰的回答让九尾白狐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下，让其准备好承载的事物，它方便将河图纹路印刻给楚泰一份。
“对了，最好是山水灵机孕育的天材地宝，虽然河图上记录的是昔日大天水系运转图，却并非单纯的水道至宝，而是蕴含山水地脉运转的地道至宝。你的承载物若是无法记录下完整的河图纹路，可不能怪我不给你。”
楚泰闻言，立刻从金华宗的宝库之中，找到了一块灵韵沉淀万年以上的宝玉，但在拿出去的时候，他突然顿了一下，召唤出九节杖，直接将洞天之力加持在宝玉之上，隔空送到白狐面前。
看着玉石之上凝聚的洞天之力，原本眯着眼睛的九尾白狐顿时炸毛起来。
“伱…你…你还能这样玩弄洞天之力……”
楚泰笑道：“前辈也没说不能以洞天为主体啊，您不会反悔吧。”
“我既然愿意拿出河图和你合作，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反悔，只是这轩辕宝镜将河图纹路烙印在这块宝玉之上后，灵机恐怕会消耗大半，未来一段时间无法发挥功效，我这族人……”
九尾白狐看向边上装傻许久的三尾赤狐，楚泰非常识趣，取出妖圣和妖仙两种体系的符箓灵光，放在赤狐面前，道：“你想要走哪一条道路？妖仙一系我手头的道果碎片能到六品，应该够你修行到五品境界，而妖圣一系只有七品，你现在的修为，应该能够消化完全。”
楚泰在自己掌握的道果碎片上没有过多隐瞒，两种道果碎片的利弊也说清楚。
赤狐不由看向九尾白狐，正打算询问，就被白狐制止。
“未来一段时间，爷爷我是没法子指点你修行了，你也是时候学会自己选择。”
“我…我…我选择妖仙！”
小赤狐犹豫了许久，最终一口吞下【生慧】，淡淡的灵光在其体内蔓延，赋予其一定的修为。
楚泰顺势将自身修为转移给它一部分，帮助小狐狸迅速消化【生慧】，而后赐予【养灵】，重复先前动作，再赐予【幻化】。
当对应【幻化】的符箓灵光赐下的瞬间，九尾白狐阻拦了楚泰的继续帮忙。
在九尾白狐的眼中，小赤狐在得到【幻化】的符箓灵光之后，气数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且和楚泰、金华洞天、太乙真君有所联系，其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需要后续消耗楚泰的修为。
“后续便让小玖自己修持吧。”
说着，九尾白狐的尾巴甩动，宛如车轮一般，升腾起道道霞光，其中托着一副宝图，其上描绘着诸多山水纹路，尾巴一甩，蕴含无边山水真意的符纹宝箓一一飞起，通过轩辕宝镜烙印在宝玉之上。
这些纹路一接触到宝玉内里的洞天之力，立刻化开，内里真意融入洞天之中，而纹路本身留在了宝玉表面。
在此期间，楚泰也是默默记录着这些山水纹路。
禹王河图，说白了就是当年其诛杀诸多水神、海神，外加部分水神河神臣服，最终记录大地水系变化的一件至宝。
理论上来讲，任何一个人只要持有禹王河图，都能控制中央垣洲上的水道力量。
可实际上，当前中央垣洲圣王大道压迫，神道萎靡不振，等同于断绝，此宝借不来神力。
其次这件至宝被带上大罗天之后，便失去了和中央垣洲水系的联系，这些年水系网络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早就不复当初。
因此，禹王河图这件至宝，已经从中央垣洲水道至宝的位置上跌落下来，化作了最古老，最完整的中央垣洲古水系图录，内里最大的价值反倒是记录的诸多水系变化痕迹。
这些痕迹在冥冥之中同中央垣洲的水系产生共鸣，部分还保留下来的水系网络随之带动落下的纹路变化，让其更接近于当前的水系分布。
而金华洞天得此山水真意，在冥冥之中也是和中央垣洲的联系加深，得到的力量不断提升。
洞天内的山川水脉运转出现细微调整，变得更加合理，山水威能不断提升。
又有丝丝缕缕的气数汇聚而来，填补百年前变故产生的衰败。
本就开始缓慢向着洞天靠拢的地脉走向也是变得明显，这让附近修行的散仙和宗门为之一惊。
峨眉派、五台派等关注金华宗的宗门，也是察觉到金华宗的气数出现了较大幅度的提升，不由将目光看向此地。
关注楚泰的哈哈老祖更是出关，看向金华宗的方向，低声道：“神道气息？”
同属太乙一脉的幽坎道人更是忍不住联系楚泰，询问缘由。
没时间理会的楚泰，将其联系转交给石华金后，默默疯狂记录着河图的信息，其道果碎片汇总的【河伯】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不断完善，最终在轩辕第十三镜暗淡无光后，这一道果碎片彻底成型。
而楚泰念动《河伯》带动的力量也是稳固下来，长河虚影凝实了不少，那种上溯昆仑，收拢变化，让一切的一切回归于原初，或者走向终末的意境稍微隐匿了少许，更多体现在下衍万象的变化。
‘收获颇丰啊！’
感受洞天和自己变化，楚泰带着小狐狸和白鹤一起回到宗门之中，安抚起因为洞天剧烈变化而有些惊恐的石华金、玉梨叟、守灵等人。

第410章 商议未来
“掌门，真的没有问题吗？”
阴燃有些担忧，作为三才火云环中，掌握地火变化的修士，他对于先前洞天地脉和水脉的变化最为敏感，在他的感知中，整个洞天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甚至出现了短暂的五行失衡，水行曾短暂压过了其余四行的变化，成为主导其中一切的核心。
虽然这种变化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恢复正常，可那好似要淹没洞天的水道法理还是让阴燃有些心惊。
对比阴燃，修行之法偏向水行的北玄和带有水行变化云夭则更好奇楚泰得到了什么东西，让洞天出现如此巨大的变化。
先前整个洞天的蜕变，带动二人的心神融入万千水系之中，修为都因此有所提升。
若非担忧宗门变故，二者甚至都不大想清醒过来。
现在确定对宗门有利无弊，自然好奇是什么东西引起如此大的变化。
“禹王河图的复印本。”
楚泰将那万年宝玉取出，如今这块天材地宝已经化作了一件顶尖的法宝，其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氤氲气雾，诸多山水纹路在雾气之中时隐时现。
众人凝神看去，虽只能窥见一角，但却也能看出无穷玄妙。
众人中修为最高，同洞天联系最紧密的石华金低声道：“洞天中枢，镇洞法宝？”
“师兄慧眼，我以洞天之力加持玉石，承载禹王河图，整个过程也是让这宝玉同洞天交感，化作了一件洞天法宝，管理洞天内水气运转，水道生衍。”
同样受益不小的东苍见状，开口问道：“此等宝物，从何而来？”
“源自于涂山狐族，是这个小家伙带来的。”
楚泰让小玖上前同众人打了声招呼，然后隐去部分真君的隐秘，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想不到妖仙一道还会引出这等前辈高人，如此看来，我等金华宗未来气数还能提升一二。”
百益红有些感慨，金笥则是微微皱眉，指出峨眉和五台的问题。
“我们原本还没弄清楚峨眉和五台的算计，现在看来，这两個根本不是一个等级啊。”
尚朱点头道：“看样子，峨眉派其实是想要将五台，以及其相对应的联盟一起吃下。从峨眉派构建的联盟看，类似的想法在仙道内部并不少见。”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能想到太乙祖师身上的气数不单单是我等太乙仙门的气数，还对应了整个仙道的大部分气数，祖师正常的情况下，这部分气数由他掌管自然没有问题。可随着祖师出现问题，他们选择收拢部分气数，从法理上说得通，只是手段不太道德而已。”
恒青的话语让守灵冷笑出声：“什么合理，什么不道德，别的宗门暂且不说，就峨眉派干的事情，那是不道德吗？根本是批了层皮就想要把其他宗门的气数吞了。”
恒青闻言，斟酌了一下，低声道：“其实峨眉派的举动也很奇怪，按道理他们的根基和底蕴，完全不用这种做法，他们现在的做法有些不正常。”
上方的楚泰听到这话，不由想到雪山派接续期间见到的那个中年道人，他的表现和态度，以及云天道人前后的表现都有一定问题。
似乎在有意的展现出想要夺取气数，或者同其他人交恶的想法。
这种表现，正如恒青所言，并不正常。
“他们想什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现在只需要知道峨眉派这群人是我们的敌人就好。难不成他们有苦衷，我们就要给他们找理由开罪不成？”
守灵冷声讥讽，石华金见状，劝说了两句，示意对方这里还有其他人在。
瞄了眼三尾赤狐小玖的守灵，立刻止住话语，不在言语。
楚泰顺势将话题拉回妖仙一系的道果碎片上。
“涂山狐族的天狐前辈在和我交流的时候，说了一句我这能力算得上是妖灵和神兽一脉能够重返东极辰光大天的奇迹，想来日后这一道果碎片的影响还会扩大，动用起来需要再三斟酌。”
说着，楚泰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小玖道：“还有，小玖的修行几位师兄可有人愿意帮忙看护，并指点修行。”
十三人对视了一下，西皉率先开口：“这小狐狸若是愿意，可以随我一起修行，我这边正好有几卷同狐族有些联系的神通，当可增强其自保能力。”
南丹随即接了一嘴：“若是火法和幻术方面，也可以找来我，虽然我修行之法不一定契合这小家伙，当指点一二还是没问题的。”
闻言，小玖立刻和二者表示感谢，然后就随着二人离开。
剩下的十一人在三者离开后，又沉默了一小会儿，纷纷开口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们太乙仙门如今处在低谷期，万万不可再退让，峨眉派和五台派两个联盟竟然有胆子动手，就应该让他们付出代价。”
较为激进一些的金笥、守灵等人认为五台和峨眉一个都不能放过。
相比较保守一些的阴燃、北玄等人则是秉承不一样的想法。
“峨眉派和五台派两个联盟虽然都动手了，但二者并不能相提并论，同时应对太过困难。远的不说，单是两个联盟中的四品天人，就不是我等能够处理。我认为还是缓和一下和峨眉的关系，拿五台派杀鸡儆猴即可。”
最后玉梨叟、东苍几人认为保守太过保守，激进太过激进，便寻了居中的位置。
“阴燃和北玄说的很有道理，就我们太乙仙门现在的情况，同时和两个联盟交手并不现实。但单纯拿五台派杀鸡儆猴还是不足，我觉得五台派联盟能拔除的都拔除为好，他们大多可不一定会讲道理，一旦被他们盯上，后辈弟子怎么办？”
“至于峨眉一系的联盟，大多是玄门正宗的弟子，还是要些脸面，拿峨眉派杀鸡儆猴即可。”
三方想法虽然各有不同，都认为金华宗的未来必然胜过峨眉派和五台派两个联盟，这等信心除去对宗门底蕴外，很大程度是对楚泰的信任。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将他们的想法一一记下后，也是仔细思考起自己未来要如何面对峨眉派和五台派两个联盟。

第411章 天缺访金华
楚泰伸手轻点虚空，两道清气落下。
一道以五台派为首，四周又有华山离火宫、黑河北玄教、放春山玄桑姥姥、金光谷太白仙姥、镇元湖五土岛五方势力。
楚泰先是看着几个名字分析起来：“离火宫传承不足，对于我太乙仙门需求的是更完善的修行之法，以及大有和明止人间突破三品的机会，基本没有缓和的可能。”
“黑河北玄教位于中原北荒边界，距离遥远暂时不清楚目的，但据我所知已经有几个小的太乙分支被其吞并。玄桑姥姥同理，她所求亦不明确，作为异类得道，其修行年月久远，法宝诸多，若是对上，并不容易对付。”
“对比起来，太白仙姥修为虽然不错，但实力反而是上方众人中最差的一位，其修行和根基针对起来也比较方便。”
“至于最后的镇元湖五土岛，若无意外，所求应该也是更进一步的机会，以及转入玄门正宗的可能，说到底就是更多的气数，已经有数个太乙传承被他们夺取，双方冲突同样难以化解……”
楚泰说到这里，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五台山联盟对上的话，无需留手。”
石华金等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知道，而后看向另外一道清气。
这一道清气同样演化出诸多名字，以峨眉派为首，四周有紫光山上元宫、元宝山青羊宫、鹤鸣山清虚观、明鉴山元明门、海外玄元岛、丹霞山，玄门散仙圆明道人、紫华仙姑，佛门天缺大师和空陀禅师。
楚泰的目光在天缺大师上略作停留，道：“天缺大师有着自己的算计，我们同其争斗起来，未必会选择帮助峨眉派，空陀禅师亦是可以争取一二。”
石华金闻言，补充道：“圆明道人我倒是有所耳闻，是当今天地之间少数直接听闻混元真君讲道之人，其修行之法特殊，据传言是《混元真君说天人五德妙经》，专精五德之道，甚少招惹是非，我等同其说清楚，也是有机会争取。”
“哦？”
楚泰有些惊讶，没想到在石华金这里获得圆明道人的信息，略微欣喜道：“若是这位道人没有祸害太乙仙门气数，且能够好好交流，倒是一件好事情。”
阴燃闻言，也是加了一嘴：“紫光山上元宫、元宝山青羊宫、鹤鸣山清虚观和明鉴山元明门作为玄门正宗，昔日同我太乙仙门有所联系，诸位师长亦是有所私交，我们是否能够通过大罗天中的师长，对四个宗门施加影响？”
楚泰摇头，无奈道：“若是能够如此处理，自然是再好不过，但据我所知，在雪山派接续传承前后，我等太乙仙门也是有几個五品的传承道统被这四大宗门派人继承，如今气数已经落入他们传承之中。”
百益红则是看向宗门之中最后的丹霞山，有些奇怪道：“我若是没有记错，丹霞山一脉传承《九天三阳真解》自成体系，应当不用靠拢峨眉派吧。”
楚泰闻言，将自己当初见到丹霞山沅华老人和玉桂芳交流的事情说了出来。
“为子嗣谋划吗？那就难怪了。”
百益红等人纷纷点头，对于沅华老人想要让自己不适合修行《九天三阳真解》的孙女沅郬拜入峨眉派的想法表示理解。
石华金则是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我们能否将沅郬这小姑娘引入我等太乙仙门一系？我记得不少太乙传承皆为女子创立，正适合她继承，只要沅郬秉承太乙仙门气数，我等便可大力支持。而失去沅郬作为总装，丹霞山也未必会和峨眉派一条心。”
楚泰摇头道：“师兄想法是不错，但太乙仙门的诸位前辈亦是留下了缘法，我等最多是帮她牵线搭桥，引渡缘分，是否能够得到传承却是未知数。我们如何拿一个不确定的可能性，去对赌峨眉派舍得的一个真传位置？”
听闻这话，石华金也是明白其中核心。
不说沅郬天赋不错，就说丹霞山的地位，便注定了峨眉派愿意以一个真传弟子的身份，换取沅华老人的支持。
而作为真传弟子，沅郬必然会得授《少清仙法》这一峨眉派的立牌根基。
楚泰等人若是想要从峨眉派争取沅郬，首先要确保对应太乙仙门的传承不能次《少清仙法》太少，起码能够直指三品才行。
其次，必须要保证沅郬有较大的可能性继承对应的道统。
前者意味着传承法门接近金华宗的《太乙金华天象秘章》，后者更是直接干涉了其他宗门的传承，做的事情和峨眉派又有什么区别。
看清楚其中难点和问题的石华金没有继续，而楚泰也是将丹霞山放到稍微敌对一些的地方去。
“当然，丹霞山终究是一个独立的山门，在他们没有针对太乙仙门的传承和气数之前，我等不需要太过针对，也不需要畏惧，保持平常心就好。若是对方非要站在峨眉那一边，我等也不用留手。”
说完，楚泰又是回望上元宫、青羊宫、清虚观和元明门：“这四大宗门虽然夺取气数，但比起五台那边还是要些脸面，没有各派断去传承，我等可以帮忙扶持对应派系中正统传人，让他们再次独立，回归太乙仙门体系，期间可以帮衬这些宗门，对抗四宗。”
云夭闻言，叹息道：“掌门，你的想法很好，可若是这些正统传人，心向四大宗门怎么办？”
楚泰闻言，叹了口气，沉默了良久，缓缓道：“我等只是秉承太乙祖师的法旨，护卫太乙仙门气数，确保太乙仙门内部传承有序，若是对方传人自身不介意，我等不用插手，除非其祖师降下法旨，扶持新的嫡系出现，我等才能干涉。”
尚朱有些犹豫，低声道：“可这样一来，仙门气数……”
“些许气数而已，我们现在需要的是齐心协力，而不是野蛮扩张，需要确保大家同心同力，若对方本就不愿意，何苦拉扯进来？”
听到这话，下方众人纷纷起身行礼，表示自己明白后续的处理方式。
而楚泰在众人离开之后，看向边上低声道：“大师还不出来吗？”
点点佛光汇聚，天缺大师身影出现在楚泰面前。

第412章 六道沉沦魂
天缺大师身形有些虚幻，身边有着点点金色流光飞舞，显然不是肉身前来，而是类似于化身，他看向楚泰略微感慨道：“这才多久没见，道友修为便越发高深了。”
“比不得大师修为突飞猛进，看你的样子，昔日门徒又找回来了一位？”
对于天缺大师，楚泰还是非常敬佩的，这位大德前世为了救度被佛魔蛊惑的四千八百万亡魂，失去一眼一耳数指。
积累的无边功德也是回向四千八百万亡魂，用于修补亡魂，种下善根。
其中六道受佛魔魔法影响深远的亡魂，也是被其许下宏愿，誓要将其超拔苦海。
因此，天缺大师每召回一位弟子，便能得到一缕大愿回馈，修为有所精进。
“道友你果然聪慧，一眼就看出我的变化，不过他们并非我的门徒，而是同我结缘之人，我们或许会相伴一段时间，但未来的路，只能是他们自己走。这次，我找到的是六位有缘人中的如意，点开善性之后，将其介绍给一位同道，让如意在其座下参悟佛法。”
天缺大师的话语让楚泰愣了一下，问道：“大师不将其带在身边修行？”
“她今生缘分不在我处，我自然不会拘着她。说起来，如意这孩子还和道友你有一定的渊源。”
“和我有渊源？”
楚泰愣了一下，“缘”汇聚而来，心中顿时闪过一个念叨：“是那东海的蚌仙？”
“正是。”
天缺大师点头笑道：“我那六个有缘之人，昔日在佛魔邪法之下，沉沦六道无法自拔，其中但荼沉深陷地狱道，宝珠难逃饿鬼道，如意迷失畜生道，持地执着阿修罗道，与愿贪恋人间道，日照痴迷于天人道。”
“六人中日照福德最厚，转世之后虽劣根难化，却也秉承善念，积德行善，最早和我相遇，如今正跟随我修行，参悟佛法。而持地性格暴躁，喜爱争强好胜，转世之后，也痴迷武道，但福德善根同样不浅，数次护法仙佛道场，积累诸多善缘，今生同我相遇，第一句话就要为我护法。”
说到两个弟子，天缺大师独目之中浮现出些许慈爱，随即又露出有些惋惜的神情。
“而如意于畜生道中迷失太久，人性大半丢失，转世之后也多在飞禽走兽中游走，最近一次转世为海蚌，看似得了仙家福泽，修行入道，实则劣根深种，难以超脱。我前段时间从雪山派回来的路上，偶然遇到，以小轮转三相化生妙法点化，再将其交付给普陀山一脉同道。”
“小轮转三相化生妙法？”
楚泰有些惊讶，此法乃是佛门上乘妙法，能够移后做前，预修来世，在弹指之间，历劫三生，自转轮回化生，得上乘根器。
不过一般情况下，佛道内部并不支持使用这类法门帮助弟子修行，一方面是代价不小，另一方面是这种举动本身就是在破坏修行的过程，于人于己都没有好处。
按照天缺大师过往的言论和行为，他应该是不支持的那一批。
看出了楚泰的疑惑，天缺大师开口解惑。
“若是其他时候，我自然不会使用这等取巧的法门，可当前两天问题越发尖锐，如意若不能及时勘破，恐难免牵扯其中，而这也是我此次前来找寻你的原因之一。”
通过天缺大师的解释，楚泰才知晓当初为自己提供日月珠的蚌仙如意竟然也继承了部分太乙仙门的气数，同东海某位太乙道散仙结缘，未来很有可能会接续对方道统。
只是那位散仙在百年前彻底陨落，其气数和缘分散乱，这也是如意蚌仙会逃离东海后遇到楚泰的原因。
同时，气数牵引之下，蚌仙身上大部分缘分都转移到了楚泰的身上。
按照当前气数变化，楚泰未来很有可能接续那位散仙道统，而蚌仙也会在日后拜入楚泰门下。
不过，蚌仙身上的缘分不止一条，在拜入楚泰门下这一可能性外，作为如意转世的蚌仙还有天缺大师的因缘。
“现在如意已经拜入普陀一脉，同太乙仙门气数联系逐渐减弱，连带着道友同那散仙的联系也有所消减。我想着此事也算因我生变，便来提醒一二。”
闻言，楚泰点了点头，他其实猜得到天缺大师此次前来还有其他事情，若是单纯的蚌仙如意，他完全不需要分出一具化身，直接以术法传递信息即可。
天缺大师此次前来，目的之一应该是先前金华洞天的变故。
对此，楚泰也没有遮掩洞天的变化，直接告诉天缺大师自己无意间获得禹王河图的副本，将其融入洞天之中，浑厚底蕴。
天缺大师也是赞叹：“此处洞天本就是金华宗历代先辈反复打磨而成，洞天根基浑厚，处在其中的道友，不惧任何四品天人，如今又得到禹王遗泽，洞天根基更加浑厚，除去极少数几样针对洞天的顶尖法宝，类似东天甲木震宫神雷冲这类克制洞天和地脉，但品级不够的法宝已经失效，金华传承无忧了。”
“但太乙仙门的传承却依旧艰难。”
楚泰非常自然的将话题引到太乙传承之上，并将自己先前和几位师兄交流的内容中关于五台联盟的部分告知，试探天缺大师在太乙传承上的站位。
修行年月比金华宗十四人加在一起都多的天缺大师自然知道楚泰的意思，他也没有打机锋，先是表达自己会在金华宗针对五台派的时候给与太乙仙门帮助，又直接了当的表达了自己对峨眉派在雪山派传承接续过程中的不满。
期间，天缺大师还告知了楚泰一些峨眉派的近期变化。
“不瞒道友你说，峨眉派内部不知道听到了什么消息，最近行事越发偏激，紫光山上元宫、元宝山青羊宫、鹤鸣山清虚观和明鉴山元明门四派也有些奇怪，原本是排斥峨眉派的举动，可他们交流后，除去上元宫开始保持距离，剩下的青羊宫、清虚观和元明门联系反而加大。”
“前段时间，圆明道友又去劝说，这已经是圆明道友今年第四次去劝说，效果如何暂缺未知。紫华道友倒颇为欣赏，认为峨眉派此举并无不妥，已经数次帮助峨眉派对抗五台修士。空陀的想法和我比较类似，都想要再观望一下。”

第413章 司命返中原
“多谢大师信任。”
楚泰起身，对天缺大师微微躬身，作为当前峨眉派的盟友，天缺大师所言在外人看来已经是破坏了盟友的信任，但他这样的做法，同样说明了他对于峨眉派的不满，以及对楚泰的信任。
天缺大师回了一礼，道：“你我都是大天修士，自当以大天为重。”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楚泰双目瞪圆，他想到了一种可能，看向天缺大师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天缺大师没有再回答，而是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后，化作流光消散。
楚泰低头，默默联系上悄然儿，麻烦他关注一下近期峨眉派的变化，同时将一些太乙仙门的信息交付给对方，让他帮忙收集一些信息。
三日后，看着新入手的信息，楚泰目光微微发冷，心念一动，联系上远在西域的少司命。
原本正在和雪山派诸位弟子交流的少司命抬头看了一眼金华宗的方向，若有所思。
诸白水见状，有些好奇道：“少司命是又有什么感悟了？”
通过这段时间的交流，诸白水这位绫妙道人的大弟子对少司命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无论是术法神通，还是炼丹制宝，再或是布阵堪舆，少司命都完胜他们师兄弟。
最重要的是少司命传授了灵胎法门的核心内容，就是为了确保雪山派日后的安稳，这更是让几位雪山派的嫡系感激于心。
因此，在后续的交流当中，诸白水、赵七星等人也是讲述了不少自己的看家本领。
这些东西对于有着楚泰记忆的少司命而言，算不得什么，可对于绯绯等人却是极好的补充，少司命也就乐得帮助他们拉近关系。
一来二去，同诸白水、赵七星等人的关系也越发好。
故而少司命也没有隐瞒，直言自己即将离开，同诸白水、赵七星几人告别后，便带着带着绯绯、郭山、猫儿和乌朝夕拜别了绫妙夫妻。
在雪山派建立之后，一直留在此地的玄幽道人听闻这个消息，急忙赶在少司命离开山门前向她发出邀请。
“道友你的事情我和柳晖素师妹说了一下，她现在暂时不好离开宗门，但托我向你问好，并邀请你去我广寒派坐一坐。”
“有空一定前往。”
少司命接过信物，便架着云光离开了西域雪山。
不过他们这边刚刚离开，一团鲜艳耀眼的魔火突然出现在前方，火焰跳动，从里走出一个身穿大红长袍的蛮僧，抬手垂下一片佛光。
停下云光，少司命看着眼前佛光驳杂不纯，隐有血红漆黑之气环绕，显然是这蛮僧所学法门不全，或者佛魔兼修。
但看其气象，在五品当中也属一流。
不过，这等修为在少司命看来远远不足，紫竹枝轻轻一甩，枝叶抖动，潮音回响，落在那佛光之上，立刻激起金光乱溅。
蛮僧显然没有没想到少司命竟有如此神通，他虽然也知晓部分少司命的事迹，清楚他们一行在雪山派接续过程的那个中出力不小，可在他们看来少司命的最多是帮衬一二，真正动手的还是天缺大师等人。
而他轮转三世，今生入道也有八百多年，佛魔两道皆成就不小，按道理来讲对付一位五品修士，当是手到擒来。
没想到少司命手段了得，轻而易举破了他的佛光。
心中又惊又怒的蛮僧双手掐诀，施展大手印法门，向前一推，道道魔火喷涌而出，遍布虚空。
他这魔火同一般魔道火法大有不同，内魔而外佛，整体呈现金色，展露无上伏魔神威。
少司命再次将紫竹枝抖了抖，一片片清光升起，将那魔火拦在外界，不让其近身。
可当清光和魔火接触的瞬间，少司命就感受到火焰之中暗藏无数天魔，借佛法外相，显露出诸天天女护法虚影，试图蛊惑他的心神。
一眼，少司命就看出这些幻象皆为诸天秘魔，只是被这蛮僧以邪法召唤，再以魔法囚禁，佛法装饰，一旦自身防护出现漏洞，不但肉身要被魔火烧毁，元神也将被诸天秘魔擒拿。
并且，这种魔火是以佛法洗练，导致绝大多数正道法门也很难产生克制作用。
因此少司命选择先以紫竹枝护着绯绯等人，而后长袖一甩，龙虎钩飞出，对着蛮僧脖颈绞去。
乘着蛮僧躲避的空隙，少司命再将手中紫竹枝猛地一甩，元气浪潮反复冲击，四周魔火立刻被震碎成无数火星，诸天秘魔也是扭曲变形，随着少司命再次挥手，全部倒飞回蛮僧处。
“唵、阿那隶……”
蛮僧急忙念动白伞盖神咒，一片佛光升起，在半空中散开，化作一亩云光，光中显化出虚幻的白伞盖，垂下宛如璎珞一般的光点，护持其身，免受魔火和秘魔反噬。
但这一空隙，却被少司命抓住，龙虎钩飞回，上下一绞，便将其六阳之首斩落。
瞬间，蛮僧身上浮现出诸多魔光，向外飞舞，诸多秘魔显化，环绕少司命等人，同时又有一点佛光从其肉身之中飞出，想要逃离此地。
可其刚刚飞遁，太乙二相环落下，上下一转，分出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光圈，将秘魔一一束缚，也将那点佛光囚禁。
伸手一招，蛮僧的舍利被少司命捏在手中，其内神魂显化，刚想要求饶。
少司命瞳孔之中浮现出些许异色，直接搜索其记忆。
“不！不！你不是玄门正道修士，怎么能…啊…啊……”
几声凄厉的惨叫之后，蛮僧的神魂破碎，少司命也是知道始末，这家伙就是個被人推出来的傻子。
不知道从哪里听闻少司命的事情，认为少司命手中可能保留了部分薄嘉梵和犍陀罗的传承，就兴冲冲的找上门，根本没想过自己失败会是什么下场。
同时，这个蛮僧的记忆中还留有大量魔法、邪法，以及诸多魔道法宝的炼制之法，一般人若是直接看到，少不得被其中魔道真意污染心神。
但少司命丝毫不畏惧，她轻而易举的掌握了其中精髓，还找出几门还算不错的神通进行修改。
而后，紫竹枝一挥，将那大大小小光圈之中的诸天秘魔收入竹枝之上，而后太乙二相环套在紫竹枝的主干上，丝丝缕缕灵光透出，落在那诸天秘魔之上，一点点洗练。
乌朝夕瞄了一眼，发现那些秘魔的头顶之上都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纹路，同他掌握的【扎彩匠】有些类似，但更加简陋。
这位鸦仙瞬间明白，少司命这是用道果碎片的力量洗练这些诸天秘魔。
随着时间的推移，绯绯也是看出其中门道，感慨道：“以道果碎片洗练诸天秘魔，也就只有掌门才有这等手段吧，不过道果碎片所成符箓妙用无穷，为何不保留着，传授给日后弟子？”
少司命闻言，笑道：“我现在引来的道果碎片之力是两个无意间得到的二流货色，名唤【道兵】和【力士】，并无多少神通玄妙，传授给门人不大合适，用来洗练这些秘魔倒也恰当。”
说着，少司命轻轻一抖，一尊已经初步炼制完成，同【力士】相结合的秘魔在阵阵云雾之中显化，大约一丈来高，肌肉虬结，身披霞彩的男子形象。
“去，将那巨石搬来。”
手中紫竹枝一指，这力士化作无形，下一瞬便出现在一块一丈高的巨石前，轻松将其提起，腾空回到少司命身边。
随后又尝试了几下，确定这秘魔炼制的力士，得到了一定实质的肉身，拥有远胜于正常【力士】提供的神力，应当是道果碎片和诸天秘魔结合后的变化。
同时，少司命也发现这诸天秘魔对于道果碎片的适应性出乎预料的好，就好像二者本该是一体的。
金华洞天中的楚泰，对于少司命以【力士】和【道兵】两个体系的道果碎片，洗练诸天秘魔的举动比较关注，在发现二者结合能发挥出一加一大于二的情况时，不由回想起昔日的一些传言。
‘原本以为诸天秘魔是上古神道没落之后，部分神祇所化的说法是夸张的描述，现在看来，似乎有些许可能性。若是如此……’
楚泰心中思绪分散，不由想到了哈哈老祖。
若说当今东极辰光大天之中还有谁对神道最是念叨，研究最是透彻，必然是这位巫道的传承者。
‘现在想一想，这位老祖前些年一直在尝试着吸收道果碎片的力量，并且以其为核心炼制傩面，该不会是想要借此接续神道吧……’
这念头一起，楚泰突然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似乎没有听到哈哈老祖出来闹腾什么事情，弄得楚泰反而有些不适应。
同其意志相连的少司命也是微微皱眉，仔细观察了一下消化【力士】符箓的诸天秘魔，挥了挥紫竹枝将其召唤回来，让其待在一片竹叶上，帮助其他秘魔转化。
“少司命，是有什么不对吗？”
乌朝夕看出了她情绪的变化，上前询问了一句。
少司命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问题，便带着几人继续前进。
没有外力阻拦，一行三人一猫一鸦的速度很快，迅速便和悄然儿的一位同门碰面，从他手中获得了新的情报。
看着手中信息内描述的事情，少司命的脸色也是变得有些难看。
‘峨眉派的动作如此迅速吗？我这边才回中原，他们已经又影响了一派传承，并且五台山竟然也加快了速度，吞并了一些太乙分支道统，并且这次还荤素不忌，连部分旁门小派也一起吞并，还和竹山教、梅山教、茅山道、普庵教、闾山派等旁门大派对上。’
少司命继续翻阅，而后又看到了两段让她颇为惊讶的信息。
‘闾山派得到了斩龙天师许真君的部分道统传承，修行之法得以完善，派系逐步转入玄门正宗体系，当代掌门更是依靠许真君传承突破四品天人境界，同五台道人斗了两场，虽然不敌五台道人的《混元一炁生化五行玄微真法》，却也稳住了基本盘，遏制了五台派的野蛮扩张。’
‘茅山道找到了昔日茅山派祖师，上清一脉陶真人受命于前朝王室炼制的梁神十三剑之二，依托秘法重新洗练，得到了少许上清传承，并以梁神双剑逼退了五台派的怜欲神妃玉桂芳。但此次战斗也暴露出五台派找到了昔日王朝神兵吴六剑之一的流星剑。’
取出一件自己用不上的法宝，送给悄然儿的同门作为谢礼，少司命又是翻阅了一次信息。
最后将其交给郭山、绯绯和乌朝夕一观。
其中郭山和绯绯修行年月较短，暂时无法理解最后两段信息的冲击，可乌朝夕却明白。
鸦仙低声道：“想不到五台派这次竟然将茅山道和闾山派压箱底的传承都逼了出来，不过他们也被逼出了流星剑，倒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消息。日后遇到五台派的门人需要注意一二。”
绯绯愣了一下，问道：“这是为何？”
“吴六剑、蜀八剑和魏五刀，曾经是一个时代最巅峰的十九柄神兵，分别是吴地、蜀地和魏地供奉王室炼制出来的神兵，后分别为吴王、蜀王和魏王持有，得人道气数滋养。放在整个人道历史之中也是能留下名号的存在。五台派既然得到了吴六剑之一的流星，炼剑法门少不得提升一二，除去诸多诡异奇妙的能力之外，锋芒也不可小视。”
说到这里，乌朝夕似乎担心绯绯无法理解其中威能，又补充了几句。
“峨眉派的炼剑法门不俗，在中原颇有名号，而大多数人比较认可的说法是因为峨眉派的炼剑法门来源有二，其一是雷火双剑，其二便是吴六剑之二白虹和紫电，能够被众人拿出来和雷火双剑比较，你应该可以想象吴六剑的炼制工艺，非同小可。”
郭山也是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当年飞泉神君和明霞神君也是教导他一些特殊的法门，知晓仙道内部有通过现有器具，探索其炼制手法的神通，低声道：“五台派若是真的得到其中炼剑精要，其炼制的飞剑品质，必然更上一层楼，也将更难对付。”

第414章 太乙玉楼阁
“其实五台派拿到流星剑我们需要关注的不是日后五台飞剑的锋芒。”
少司命开口，绯绯等人立刻停下交流，侧耳倾听。
“五台派昔日尚未转入玄门之前，便以炼剑法门精妙著称，其中归属旁门的有百灵斩仙剑、青龙闹海剑，五毒仙剑三种，分属魔道的有对应天魔道的天魔诛仙剑，血魔道的血海神婴剑，佛魔道的五蕴妙光剑，君魔道的毒泷恶雾剑，还有玄门的玄都紫府剑，太乙五灵剑和混元两仪剑。”
少司命先是讲述了五台派最著名的剑器，然后嗤笑道：“但这十柄飞剑就没一柄是单纯以锋利著称，大多是融入其材料，或者通过特殊的法禁，延伸出诸多变化，旁门三剑占了个奇字，魔道四剑占个诡字，玄门三剑……”
顿了顿，少司命斟酌用词道：“按照其炼剑思路，成品算是中规中矩的玄门上乘飞剑，但其中掺杂了少许炼魔卫道理念，才显得独特了一些，但我金华宗传承多年，类似的飞剑也有十几柄，炼魔化道的飞剑法门也有两种，算不得特别厉害。”
“五台派真正独特之处，在于其贯通仙魔两道的修行体系，这种体系才是其传承的核心所在。因此，那流星剑带来的锋芒并不算厉害，我真正担心的是五台道人若是将昔日吴国炼剑的理念融入自身体系，才是最麻烦的地方。这种提升不是单纯的外力加持，而是一种内在的，本质的变化……”
乌朝夕闻言，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
“吴越二地，自古以来就是中原两大炼剑圣地，现今东土的吴越二国也是继承两地炼剑法门而立国，只是走出了不同道路而已。若是五台道人真的将吴剑精要领悟，那么五台派就不是飞剑锋芒提升，而是炼剑、炼气，乃至剑诀都会有不小的提升。”
少司命点头，看向中原方向，回忆一下最近的太乙仙门分支。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我们还是快些去玉楼阁看看情况，按照盗门的信息，五台派也来了不少人。”
说吧，少司命率先架云光落下，向着太乙仙门分支玉楼阁而去。
这玉楼阁在太乙仙门也属于一大异类，乃是少有的剑仙门派。
并且这一脉传承有些特殊，据说当年太乙真君传道大天的时候，在玉楼阁所在的山崖上宣讲上清法门，有人询问上清一脉是否以剑道著称。
太乙真君反驳，表示剑仙之法虽是上清妙法，但其根本依旧是度人和变化，无论是上清道秘传的天罡三十六道，还是地煞七十二法，皆为通天彻地之法。
哪怕玉历真君以剑道著称于世，其修行根本也是上清道秘传根本法门《纪元五劫经》，所成道果被称之为太元五劫道果，而非剑仙道果。
“所谓剑道，不过是我等仙法外在体现，其功效更多在于护道降魔，真正以此法成就天仙道果之人，少之又少。”
而在太乙真君说完这段后，还演练了一道通天剑光，于空七十二转，恰如天外玄音，表示此剑光便是他以自身道法演化上清剑道而成。
因为，当初太乙真君剑光余响回荡四周，此地听闻其讲道的修士便建造玉楼，以归鞘养剑之法，封存剑意，创立仙门玉楼阁。
同样，因为玉楼阁内有着太乙真君当年留下的剑意，导致百年前两天碰撞的时候，此地残留剑光瞬间生出灵性，化作一柄剑器试图诛杀此地修士，收拢他们的剑心剑意，成就自身。
但这剑器还未有所行动，便是消亡在一道天外剑光之下。
那道剑光在斩断剑器的同时，也是斩断了玉楼阁当初三百七十四位剑仙的剑意和剑心。
时至今日，玉楼阁已经成为了一个三流门派。
‘也是难为五台派能够将其找出来。但对这等宗门动手，五台派实在是有些……’
少司命摇了摇头，一路上也是告诫绯绯、郭山和乌朝夕。
“玉楼阁经过百年前的变故，如今留下的修士十不存一，最高位也只有六品修为，五台派派遣来的修士也多为六品，若有五品修士我会动手阻拦，但六品便需要你们应对。”
乌朝夕一听就知道少司命这是打算锻炼一下自己等人，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他们架着云光来到玉楼阁前，昔日传说中玉石雕琢而成的阁楼，此刻只剩下半截，空旷的练剑台上，只有几个年幼的孩子在挥舞剑器。
边上则是站着一個面色苍白的少年指导他们，可惜少年身体显然不好，简单的几个动作，就气喘吁吁。
乌朝夕见状，微微皱眉：“有些奇怪，这少年模样的剑仙明显成就了六品，可为何会如此病弱？”
“谁？”
乌朝夕的话语让少年一惊，转头看向乌朝大门处，见到少司命一行，面露惊讶之色，而后上前，看向少司命恭敬道：“见过前辈。”
少司命可以感受到这个少年的精气神紧绷，体内有一缕剑意深藏，但剑意本身也在折磨着这个少年，柔声道：“我乃太乙仙门金华宗门人，今日来此拜访玉楼阁，还请通报一声。”
“金华宗？”
少年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急忙邀请少司命等人入内，同时让人去请掌门出来。
看着玉楼阁中走出，同样面色苍白的年轻道人。
简单见礼，确定双方身份之后，少司命微微皱眉：“敢问明华道友，玉楼阁传承可是出现了问题，为何你同这位道友一般，明明成就六品境界，可都伤了肺经？”
少司命说着便是看向边上的少年，名唤明华的青年闻言，苦笑一声。
“虽不晓得贵宗是如何避开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但我玉楼阁的情况特殊，百年前一道剑光，毁了宗门传承不说，我等门人弟子一旦修行法门，在成就六品的时候，必然见到一缕剑光落下，轻则剑锋更盛，刺伤肺经，重则无力承受，修为跌落。”
明华道人说着，苦笑连连道：“成就六品之后，也时常会感受到天外剑光遥遥对准自己，需要时刻打磨剑意，锤锻锋芒，同玉楼阁中残剑对抗，相互消磨，才能获得喘息之机。”
绯绯闻言，瞪大双眼，他很想问一句，如此危险，为何还要修行。
明华道人身边的少年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开口解释：“修行这一法门，固然痛苦，但成就亦是不低，我今年不过三十二岁，便成就了六品境界，且战力远胜于一般六品修士。”
“可你的寿元远不及一般六品修士吧。”
少司命指出了少年的问题，伸手轻点虚空，垂下点点灵光。
“不可！”
明华道人和少年同时开口，但灵光已经落下，环绕在少年和明华道人身边，涤荡他们的肉身，修补他们的损伤，试图恢复他们的肺经。
下一瞬，少司命就是感受到一缕锋芒从二者身上浮现，其气息同日月长明灯中正是同根同源的力量。
‘玉历真君？’
少司命心中一惊，急忙从楚泰处调来一缕雾气，环绕在紫竹枝上，轻轻一抖，将自身隐匿于虚空之中，那锋芒落下，破开雾气，被太乙二相环套住，上下一绞，碾碎成点点灵光。
一切发生的非常突然，加上锋芒从少年和明华身上浮现，郭山、绯绯和乌朝夕先后起身，盯着二人，露出戒备的表情。
而猫儿则是在发出尖锐的叫声后，化作一丈长短，环绕在少司命身边，盯着明华和少年，露出些许凶悍之色。
“退下！”
少司命突然开口，郭山和绯绯想要出声，被乌朝夕拦下，退到一边，猫儿则是叫了两声表达不满，然后才在少司命的安抚下，变回原本大小，跳到了少司命的怀中，拦在她身体的一些要害前。
少司命对着明华二人躬身行礼，对自己先前贸然治疗二人表示歉意，而后询问起二者是否一直这样。
“我们这些新入六品的修士，大多会有这个问题，而几位还活着的前辈，这些问题会小一些，但他们同样要忍受自身剑意、剑心被类似锋芒斩断的痛苦。”
听到这话，少司命心中便有了一些猜测，她思索了一阵子，提出了一个有些过分的请求。
“能否将宗门传承给我一观？”
“这？”明华道人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开口，屋内又是传来一个声音。
“对方既然想要，那就给他…嗯？”
从内走出的是一位半人高的老者，他身材矮小，须发皆白，眼神略显浑浊，可在盯着少司命的瞬间，却露出了一丝丝的杀意。
“你是谁？为何要冒充金华宗门人？倒是你身边的小子，颇有阴景宗传承的气象。”
少司命见状，太乙二相环飞出，上下交错，垂下缕缕太乙玄晖妙道真炁，同时楚泰的声音传出。
“少司命乃是我的身外化身，我如今坐镇金华洞天之中不好外出，还请道友见谅。”
“有意思，你的真炁看上去不像是太乙金华宗的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但能感受到一些其中的玄妙，就好像这小子身上的真炁，也有阴景宗的痕迹，却不是阴景宗的传承。这就是你们两派想出来，解决异域道则法理的方法吗？”
老者说着，目光看向了边上的郭山。
少司命见状，开口解释：“虽有一定这些原因，但并非单纯如此。本尊和郭山都是在宗门传承上，结合自身特性，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走出自己的道路，看上去还挺成功，金华宗和阴景宗的运气不错，在这种时候还能出两位人才，接续道统…咳咳咳……”
说着说着，老者连续咳嗽起来，少司命挥舞手中紫竹枝，垂下点点翠绿清光。
“没用的，我这身体可不是…嗯…奇怪，你这是什么神通，竟然能够驱逐那位真君的一点影子……”
老者满脸震惊的看向少司命，他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伤痕被那翠绿的清光修复大半，虽然这大半愈合的伤口中又有六成左右被体内翻滚的剑意撕裂，但比起原先确实好了不少。
心中非常惊讶的老者，在不经意间也是暴露了一件事情。
“道友伱知道自家宗门传承出现的问题？”
老者闻言，点了点头：“知道，怎么不知道，在那剑光斩断我和三百七十三位同门的剑心和剑意之后，我就知道那剑光的来历。”
“玉楼阁中的剑光，源自于昔日太乙祖师对于上清剑道的模拟，因此我们一脉的传承，或多或少也带一点上清剑道的痕迹。能够隔空影响到我等根基，斩断太乙祖师带来异域道则法理，除去那位真君之外，还有谁？同时那位真君似乎为了压制异域道则法理的扩散，还在我等身上，以及功法上留下了自己的剑意……”
“你们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传授他人功法？”
绯绯原本就有些疑惑，现在更无法理解，他原本是以为玉楼阁的修士几乎死绝，是为了传承。
可现在明显老者的身体状态更好，那他为何还要让明华和少年学习这样的功法。
“因为那位真君是上清道修士，他的核心也是度人。”
老者缓缓开口：“唯一的问题是那位真君度人的方式比较酷烈，孩子们想要学会其法门，需要付出一定代价而已。作为报酬，他们是有机会参悟那位真君的剑意的，比起我们这些时时刻刻在接受剑意压制自身体内可能出现的异域道则法理的废物，要好许多，也是最有可能将宗门传承下去的人。”
绯绯闻言，看向边上的明华和少年，看二者的脸色，显然是早就知道这些事情，并各自做出选择。
少司命则是在沉默一会儿后，又是尝试着修复老者的身体，可无论是《少司命》带来的翠绿光辉还是《云中君》衍生的雾气，再或者是《河伯》的长河虚影，对于老者体内的剑意也只能修复、蒙蔽和引导部分，纠缠在老者心神本源上的那一点剑意，根本不受三种力量的影响。

第415章 血肉妖魔道
‘绝对的位格压制吗？’
少司命心中嘀咕，她已经看出那一点剑意的可怕，同他日月长明灯中的剑光一样，虽然只有一点非常微弱的本质，但那源自于一品的本质，导致绝大多数的外来力量根本无法撼动其位格。
唯一的处理方式是被其同化，或者在一次次同其抗争的过程当中被其认同，直至将其消磨。
当少司命说出自己猜测的时候，众人都是愣了一下。
“剑意品质极高，无法被消磨，只能被同化，但为何被剑意认同后，又能将其消磨？”
绯绯有些艰难的总结，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倒是老者有些明白了楚泰的少司命的意思。
“道友你的意思是那位真君在其中留下了些许意识？”
“我倒不认为留下了意识，而是这剑意本身就通灵了，当初那位真君应该是为了防止异域道则法理对于我等大天产生过分侵蚀而挥出了这一剑，剑意当中针对的其实是异域道则法理，当你们的剑意能够抗衡异域力量的时候，这点剑意也就会成为你们的力量。”
“不过，昔日玉楼阁的传承法门和太乙仙门联系紧密，连带着沾染了太多异域的痕迹，恐怕很难有人有所成就。”
少司命最后的总结，反而让老者露出笑容。
“我等很难走出新路，但他们应该有机会吧。”
说着，老者看向明华和少年，起身向少司命行礼：“还请道友慈悲。”
“我本就是为此而来。”
少司命急忙将老者扶起，而后为少年和明华讲解灵胎法门，并通过太乙二相环从楚泰处要来了两柄刚刚经过洞天之力洗礼，适合作为寄托物的飞剑。
“仙琳、聚莹，都已经完成有无形质变化四次，但还未凝聚成型的法意，正适合两位道友。”
明华和少年看着眼前两口剑器，露出了些许惊叹的表情。
二者都是剑仙门派传人，自然看得出这两口剑器非比寻常。
仙琳通体呈碧青之色，当是以千年碧玉为主炼制的飞剑，聚莹一片银白，但内里隐有五色光辉闪烁，应该是采集五方菁英炼制而成。
最重要的是二者气息纯粹，显然炼成之后未曾被人祭炼，或者失去主人数百年时间，杂气已经沉淀消散，非常适合作为剑仙的本命剑器。
明华道人目光有些渴望，但他还是拒绝：“此物太贵重，我等不能收下。”
少司命开口解释自己一行来此的目的，并告知最近峨眉派和五台派的所作所为。
“若是峨眉派来此，两位道友不接受倒也无妨，可五台派可不讲颜面。有道是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两位道友若不能提升修为，一旦他们对四周生灵动手……”
少司命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玉楼阁的老者看了看双剑，又看了看自己的弟子，低声道：“这也是金华宗掌门的一番好意，你们且收下吧。”
而后，老者对少司命躬身道：“日后玉楼阁以金华宗马首是瞻。”
少司命急忙将其扶起道：“我等此行只是想要维系太乙仙门道统传承，方便诸多同道能够守城相望，应对未来可能再次出现变化的两天局势。”
“两天还有变故？”
老者心中一惊，少司命顺势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告知，进一步坚定了老者的信念。
他在明华和少年炼化剑器，绯绯、郭山、乌朝夕等人四处探查情况的时候，邀请少司命入玉楼阁，表示宗门传承功法就在其中。
“我玉楼阁现在也没什么东西能够报答金华宗一二，唯有这异化的剑器尚有些价值，且宗门诸多法门，尽在其中，还请道友一观。”
少司命入内，共享她感知的楚泰就看到了一个足以让常人惊骇不已的场景。
一柄悬挂着数十个宛如人头一般事物的残剑，这些“人头”被一根宛如血管，又似脊骨的东西连在残剑之上，上下舞动，念叨着莫名的经文。
时不时的两个头颅还贴在一起，试图同化和吞噬对方。
当然，这一切都是楚泰这个依靠紫气逐渐得到东皇钟位格加持的本体才能看到。
少司命眼中的残剑则是一柄悬浮在半空中的残缺剑器，无数残缺的碎片漂浮在剑器四周，缓缓转动。
楚泰通过和少司命的视角对比，发现这些碎片转动的轨迹，正好和那些人头一样。
而每当有两片碎片试图交融在一起的时候，对应的头颅也会贴合在一起。
得到楚泰共享过来部分记忆的少司命，微微皱眉，压下心中的恶心感，上前仔细观察，逐渐明悟了玉楼阁的传承功法《十二玉楼飞仙经》，以及其下衍生出的《天外玉楼剑经》《太乙飞仙剑诀》《碧晨云楼仙经》等等法门。
而借着少司命感官的楚泰则是察觉到一些不同于正常修行之法的的异域道则法理。
‘血肉，不对应该是生命进化……畸变，似乎也不对，应该是一种自然适应能力和演变能力……’
楚泰将这些信息一一解构的过程，发现这剑器当年沾染的道果碎片有些特殊，除去剑仙体系的道果碎片外，似乎还有另外一种类似于妖圣和妖仙的异类道果碎片。
只是这部分道果碎片已经被玉历真君斩的七零八碎，同残缺不全的剑仙体系道果碎片混杂在一起，完全不成体系，楚泰也只能将其简单汇总，称之为妖魔道果。
根据楚泰的观察，不同于妖仙和妖圣道果碎片，妖魔道果碎片应该具有比一般道果碎片还要可怕的同化和侵蚀能力，当年玉历真君那一剑很有可能就是针对这些更具有危害的道果碎片。
不能确定具体情况的楚泰，配合少司命推算出更适合玉楼阁的灵胎法门后，便压下这部分记忆，将其同少司命的这部分记忆一起封禁在东皇钟之下。
感受到自己记忆似乎被本尊封禁一部分，但莫名其妙获得应对方法的少司命，再次皱眉，边上的玉楼阁老者愣了一下，疑惑道：“道友看出了什么？”
闻言，少司命解释道：“观摩贵宗法门后，我突然发现先前传授的灵胎法还有可以改进的部分，新的法门会更适合贵宗，我们先去和明华两位道友说一下。”
说完，少司命便率先离开玉楼阁，离开那柄让其本能有些不喜欢的残缺剑器。
老者也不疑有他，同少司命一起离去，看着她指点自家弟子。
而外出探寻的绯绯一行人，也是在此期间归来，告知少司命和明华等玉楼阁修士，附近出现五台派修士的踪迹。

第416章 五台初战败
对于五台的踪迹，老者比少司命更加好奇。
“不知道五台派来的是谁？”
乌朝夕上前道：“率先到来的是三位六品修士，一个赤眉头陀，手持一柄月牙铲，一头秃顶道人，袖中藏着一柄蛇骨鞭，还有一个做官宦打扮，手中拿着桃花扇。”
话语间，乌朝夕还施法演化出他看到的场景。
少司命一看，便知晓这是乌朝夕借着四周乌鸦看到的场景。
默默掐算一下，瞬间明白来人的身份，甚至对五台派后续的来人也推算出一二。
金华洞天中的楚泰，也是配合着施法，已经得到些许东皇钟位格的他，推算这些六品修士可谓是一算一个准。
“这三个家伙名唤牛山三鬼，老大是那秃头道人，外号蛇骨鬼道，老二是那公子哥，自号玉面鬼仙，最后是那头陀是魔火鬼僧。”
“三者是五台派五品修士夜叉鬼王何载的弟子，那何载修行之法仙佛魔三道混同，但各项成就不高，只是修行年月不浅，炼制了不少厉害法宝，在五台派有些名望而已。”
“夜叉鬼王何载？这位也算得上我我玉楼阁的老熟人了，这次会来，倒也不奇怪。”
老者突然出声，随即笑了笑，眼中露出一丝丝寒意。
“道友认识这何载？”
“算是熟人，百年前某位师兄和他斗过两场，我有幸围观。”
闻言，少司命没有继续多问，而是指了指那蛇骨鬼道。
“这家伙做道人打扮，实则修行魔法，使用的蛇骨鞭乃是采集白铁精英仿造蛇骨外形打造而成，其中以蛇毒为材料，融入了不少魔法，颇为诡异，但法门不精，一次形质变化都不完整。”
“至于那玉面鬼仙，修行的是仙道，不过早年走火，肉身僵硬，半死不活，专精神魂，平日最是喜欢采补，不过这家伙早年采集阴气，肉体出现问题后偏爱阳气……”
随着少司命将几人的特色一一说出，无论是明华还是老者，都是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可二者也自认为少司命擅长推算而已。
可少司命开始讲解夜叉鬼王何载的能力时，二人更是流露出震惊的表情，对金华宗的能力更加钦佩。
明华更是觉得自家师父先前选择和金华宗联盟的事情非常对，他们这一脉修行的是剑仙法门，战斗力虽然不错，但推演天机方面真的不行，找個能掐会算的，日子会好过的许多。
例如现在，提起知道了牛山师徒四人的能力，对三鬼明华能想出十几种针对的手法，有希望见面斩杀其中一位，对上那夜叉鬼王何载也有六成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但少司命给玉楼阁带来的冲击还不仅仅是这些，她在讲述夜叉鬼王何载的法宝和功法后，又是点出四人背后还有一股气数在浮动。
“这股气数可能是五台派还未前来的修士，也有可能是背后帮忙推算天数的之人，我为了不打草惊蛇，未曾深入推算。但可以确定，这股气数暂未落下，我等可以试探一二。”
玉楼阁的老者闻言，笑道：“如何试探？”
“让晚辈出手同那三鬼争斗，由我限制何载，你老隐在暗处，于适合的时候动手，如何？”
少司命的回答，让老者笑着点头，又嘱咐了明华师兄弟听少司命的话后，便回到玉楼中默默打磨法力和剑意。
而少司命则是照常指点明华师兄弟，让绯绯和乌朝夕等人外出布置阵法。
两日后，一份名为拜帖，实则威胁信的东西被送到玉楼阁中。
少司命接过一看，帖中的内容大致是要求玉楼阁立刻交出传承，且立下法坛，将五台道人奉为自家祖师，下面还有一些如有不从，必将血洗玉楼阁满门一类的话语。
少司命嗤笑出声：“这三个家伙倒是知道些礼数，就是学的不大好。”
说着，便是将请帖交给边上的明华道人，只是两眼，明华掌心便是有锋芒浮现，将请帖斩成无数碎屑。
“且不说如今有前辈坐镇，便是只有我和师弟，我们也不可能如他们所愿。”
说着，便是对着自家新入手的飞剑仙琳开始吞吐元气，默默将自身法力同其相合，分担体内真君留下的一点剑意。
得此剑意打磨，仙琳仙剑表面光华也是越发锋利，内里一缕剑意正在缓缓形成。
次日，一团黑云裹着牛山三鬼直接打上门来。
“玉楼阁的两小鬼，还不速速将……”
话还没说完，明华师兄弟已经率先动手，两道剑光飞出，直指三鬼要害。
三鬼来之前早就探查过一些玉楼阁的情况，知道这一脉如今落败的很，两位六品修士身体不好，还没什么法宝，几次人前现身也是使用剑气一流。
此刻见到剑光落下，也没当回事，魔火鬼僧把手抬起，一道魔火飞出，同法力混成一股，化作一只燃烧着火焰的灰色大手，试图将剑光捏住。
他这想法本来也不算错，只是明华师兄弟得到了少司命的资助，得到了两柄上好的飞剑，他的法力大手一碰到剑光，立刻化作青烟火星消失。
若非边上的蛇骨鬼道和玉面鬼仙出手相救，骨肉被斩成泥都正常。
只是蛇骨鬼道和玉面鬼仙出手仓促，对上仙琳和聚萤两口仙剑也是被破了法宝神通，受了点轻伤。
经这一下，三人哪里还敢小看明华师兄弟，纷纷放出自身炼制的法宝。
一道青色灵光从蛇骨鬼道袖中窜出，宛如灵蛇向着仙琳剑绞去。
三根桃木短刺从玉面鬼仙脑后飞出，试图架住聚萤剑。
而那魔火鬼僧这时一对赤眉燃烧起来，化作两道流光落下，向着明华师兄弟扑了过去。
面对腥臭的蛇骨鞭锁拿，明华剑诀一引，青色灵光立刻溃散，蛇骨鬼道苦练多年的法宝立刻光华暗淡。
至于三根桃木短刺更是可怜，在聚萤剑前连片刻都没有坚持住，便化作两截，跌落在地。
可无论是蛇骨鬼道，还是玉面鬼仙都顾不得心疼，他们各自施法拦下剑器，为鬼僧争取时间。
二人都很清楚，那鬼僧一对赤眉乃是其召请诸天秘魔炼制而成，百多年来，喂养了几万人的鲜血，厉害非常，最是擅长破人护法灵光。
玉楼阁的两个剑仙虽有修为，却无多余灵光，显然没什么护身法宝，只要让那对赤眉近身，胜负便定下了。
也就在二人心中谋划如何折磨明华师兄弟的时候，一块好似羊脂白玉雕琢成的蝗虫玉佩落下，垂下道道清光，拦下赤眉。
而后一阵鸦叫响起，牛山三鬼只觉得头皮发麻，心神一颤，下一秒一面风雷令旗，一道水光和一个金火大刀飞出，各自对准一人斩去。
“住手！”
见到三位弟子遇到危险，隐匿在后方的夜叉鬼王何载也是坐不住，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抬手打出一枚白骨珠，垂下道道黑气，向着弟子护持而去。
“何载道友，既然有胆子要人献出传承，就要做好被人斩杀的准备？你现在还打算以大欺小不成？来来来，你我二人比划一下，看看是你五台法门玄奇，还是我太乙仙法更妙！”
少司命从玉楼阁中走出，紫竹枝轻轻一挥，清音响起，潮音涌动，直接将黑气击溃。
同时一对龙虎钩飞出，对着何载的脑袋绞去。
“不好！”
何载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算计了，急忙高呼：“陆螟你还不动手？”
话语间，何载也是祭出一对白骨剑迎上龙虎钩，同时一杆白骨幡从他脑后升起，立在头顶之上，放出一片乌云，垂下道道白光，护持周身。
只是他这边护持自身，弟子那边自然来不及救助，一个被金刀斩去头颅，一个被风雷炸毁肉身，还有一个被万千水刃切成一段一段，十分零碎。
何载看的是双目通红，但他的白骨剑在龙虎钩面前就像是他弟子法宝在仙琳和聚萤两口仙剑面前一样，被龙虎钩一转，白骨剑灵光立刻暗淡一截，几次碰撞后，便被截成两段，跌落在地。
至于那白骨幡虽然坚持的时间久了一些，但面对龙虎钩、紫竹枝的来回攻势，也是逐渐浮现出道道裂缝，难以维持。
何载见到这一幕，又惊又怒，对着四周大喊：“陆螟？陆螟！”
“别鬼叫了！你找的是不是这个家伙啊？”
满身鲜血的老者从暗处走出，手上提着一串面目狰狞的人头，找了找，从中扒拉出一个，扔到何载面前，露出笑容道：“当年就觉得你们两个贼眉鼠眼，想不到今日再见，已经开始横行霸道，巧取豪夺了啊！”
“古商老鬼，你还活着！”
何载面露惊恐之色，随后瞪大双眼：“不对，伱当年修成了太乙仙门上乘剑经，现在怎么可能没事？”
说着，回头看向少司命，正想要说些什么，就听对方有些无奈道：“道友，你这么快就斩杀了对方，我们可就吊不出什么五台派的大鱼了。”
玉楼阁的老前辈古商笑道：“这就是你对五台派的不了解了，当年他们向外扩张的时候，最喜欢做的就是我横我有礼，但遇到更狠的，又会开始讲礼数。我们弄死了他们两个五品修士，少不得会有人来和我们争论一番，但真的打起来，他们反而没那个胆子，毕竟我这玉楼阁，就是小家小户，他们没必要花费那么大的功夫。”
“这样吗？”
少司命点了点头，紫竹枝一挥，龙虎钩上下一绞，将何载的脑袋摘下，其中一道黑气或者婴孩飞出，还未腾空，就是被潮音震碎，留下一点灵光回归冥土。
做完这一切，古商瞄了一眼自家弟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明华师兄弟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气的古商直接上前，将何载师徒四人肉身搜查一番，找出了一些修行材料，回头和少司命笑骂道：“果然这家伙还是过去那脾气，就喜欢将值钱的东西待在身上，倒也省的我去找他的道场，道友看看可有需要的？”
“这东西我金华宗倒用不着，道友宗门如今才是需要一些资源补充，自己留着便是。”
坐拥金华宗一个洞天的楚泰，手中资源之多，足够多人修行到四品还有剩余，自然看不上这点东西，与其斤斤计较，倒不如送给玉楼阁。
古商闻言，笑了笑，将东西扔给明华让他自己处理，然后将少年叫到身前：“明兴，我和少司命有些事情要交流，你且带着两位金华宗的道友和阴景宗的道友去其他地方逛一逛。”
明兴少年点头，带着绯绯等人离开，明华也是在老者的目光注视下，缓缓退去。
等到他们都离开之后，古商才张嘴吐出一口鲜血，那血水落在地上，立刻生出诸多锋芒，将四周草木斩成粉末。
少司命伸手轻点，修复草木的同时，也是帮助古商梳理元气，稳定伤势。
片刻功夫后，古商才缓过来，感激道：“多谢道友相助。”
“比不得道友你斗狠，自己身体已经受损严重，还要施展大神通迅速诛杀对方。”
古商闻言，笑着指了指陆螟的脑袋道：“我先前见到这家伙的时候，就发现他身上带着一件五台派的联络法器，立刻想到了这个办法。”
“毕竟，道友你迟早要离开，我若不表现出一些战斗力，日后还不晓得五台派要让多少人来找我那两个弟子的麻烦。现在爆发一次，让他们也知道我玉楼阁内还有一位能够瞬间诛杀五品的剑仙，等再过一段时间，我便外出游历，也算是一种威慑。”
少司命闻言，心中暗道果然如此，面上则是没有任何变化，好似随意道：“外出游历也不稳妥，五台派明面上如今有两位四品天人，他们若是有心围堵道友，你未必逃得走，不若去我金华宗坐一坐？我就不信五台道人还有胆子去金华洞天和我论道？”
古商闻言笑道：“他若是有那胆子呢？”
少司命笑了笑，轻声道：“我只需要将其困住，然后宣扬一下就好。剩下的，峨眉派一定有兴趣去做。我说的对吗？启光小朋友？”

第417章 再见云池仙
一点灵光闪烁，一个穿着小褂，戴着金项圈的孩童从虚空之中走出。
古南看了眼启光头顶上的玉牌，低声道：“少清遁形妙法，启光？你是峨眉派的九代弟子。”
“见过古南前辈，见过少司命前辈。”
不同于早年的骄傲，如今的启光显得比较谦逊，先是对着少司命和古南行礼，然后表明自己的目的。
“云池师叔祖听闻五台派打算对玉楼阁动手，便让我前来观摩一二，若出现变故，便让我暗中帮助。”
让古南眼睛微微眯起，他笑道：“你也不过六品修为，如何帮助我等？”
启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一个玉圈，表面有黄红白三色光焰升腾，越向外，光华越发明亮，宛如一个日环，向内望去，则是见到三色奇光交织，形成一片金光，托着一枚摩尼宝珠。
“三光如意宝轮？此宝我记得是空陀禅师的法宝才对。”
少司命看出此物来历，低声道喃喃：“其中摩尼宝珠乃是空陀禅师千年愿力混同功德锻造而成，外围玉圈则是万载暖玉雕琢而成，经过禅师八百年洗练，等同于完成六次形质变化的法宝，有此宝护身，也难怪云池道人愿意让你插手五品争斗。”
启光闻言，并没有感到自满，而是对空陀禅师表达感激，表示是对方照顾晚辈。
少司命闻言，有些感慨对方的变化，但对他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云池道人的态度，便询问自己能否见一见云池道人。
启光刚开始还有些犹豫，但随后似乎得到了什么消息，点头答应下来。
少司命转头看向边上的古南，询问对方是否要一起去。
古南想了想，摇头拒绝，少司命和启光也没有多说什么，自行前去同云池道人见面。
高鼻凤眼，水蓝道袍，云池道人的装扮并无变化，只是冰冷的气质下多了一丝丝无奈和落寞，少了原本的雍容华贵和生机勃勃。
见到少司命，道人起身相迎，请人入座后，便让启光等人退下。
“不知少司命道友找我有何事？”
“我想询问一下道友如今的态度。”
少司命开门见山，直接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已经将量云尺归还宗门，并辞去宗门诸多职责，接下来大概会找个山头，另立道场吧。”
沉默许久，云池道人才缓缓开口，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少司命有些感慨道：“果然如此，那我就祝道友能够找到合适的道场，安心修行。”
“你没意见？”
云池道人有些诧异，少司命同样露出奇怪的表情。
“你是峨眉派四品天人，离开峨眉另立山头，于我而言是一件好事情，我为何要有意见？再说了，门人自身信念和掌门有所冲突，选择另立山门这种事情在我等玄门正宗内少见吗？”
“远的不说，单是我金华宗历史上就有七次类似的情况，其中大多数时候是掌门的选择正确，但你这次我真心觉得你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云池道人露出一丝丝笑容，但随即笑容被苦涩代替，她不再开口。
少司命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可就在少司命离开的一瞬间，云池道人又开口：“五台道人前段时间和其师弟司空希有所联系，其大弟子癩僧晏明亦是有突破四品的迹象，因此五台派四品修士不大可能外出，现在在各地活跃的基本是五品修士。”
“除此之外，华山离火宫最近有些大动作，七位五品修士正在向北方扩张，占据了四处原属于太乙仙门的道场。黑河北玄教有人来到中原，占据两处道场。金光谷太白仙姥在吞并三处道统后似乎有所感悟，再次闭关修行。玄桑姥姥暂无动静，但其道场周围已经没有太乙仙门道统的痕迹。镇元湖五土岛正在稳定占据的四处道场，消化其中传承法门。”
“至于峨眉派……”
云池道人闭上眼睛，顿了一下，才缓缓开口：“气数上扬，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
说完，又是一声长叹。
少司命回头，对着云池道人躬身表示感谢，随即便架着云光回到了玉楼阁中。
刚进入其中，古商便是找上门询问此行收获，少司命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晓的内容告知对方。
古商露出有些惊讶，又有些理应如此的表情。
“云池道友我早年也是见过，其性子刚烈，眼中容不得沙子，峨眉派如今的作风，引起她厌恶也是正常，只是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决定离开宗门，另开道场。”
“但仔细想一想，她现在走才是最适合的时间段，再晚一点，哪怕脱离，也脱离不干净了。”
古商的回答，让边上唯一旁听的明华道人有些好奇，询问道：“现在云池前辈就能脱离干净。”
“其实也脱离不干净，毕竟她修行的是少清仙法，属于峨眉派的核心功法。其实她最后给我说的那句‘气数上扬，已经到了某种临界点’才是她选择离开的核心理由。”
明华道人无法理解，少司命解释道：“你将其理解为峨眉派又有两到三位新的四品天人出现就行。不过这两三位现在应该还在突破阶段，或者刚刚突破，修为尚未稳定下来。”
“所以，云池前辈是在宗门有顶替自己的战斗力后，才选择离开的？”
“可以这么说，峨眉毕竟在和五台争斗，就双方高阶修士对比，峨眉派掌门云肆道人可不是五台道人的对手。过去峨眉派能够稳压五台一头，一方面是峨眉派的法宝更加强大，另一方面是峨眉派四品修士更多，云池若是不管不顾直接离开，双方战斗力必然失衡。”
少司命简单解释两句后，总结道：“现在峨眉派有新的四品修士出现，五台道人找来了自己专精于魔道，未曾转入玄门的师弟，专精于佛法的弟子似乎也有突破的迹象，双方若都成功，必然会有一些争斗，形成新的平衡，对我等后续安排也是有一定的好处。”

第418章 腐心罗汉果
“五台道人专精于魔道的师弟，魔道天人腐心罗汉司空希？”
古南愣了一下，说出一个名号，明华道人好奇，这类事情古商很少同其讲述，如今听闻自然询问起来。
思考一阵子，古商皱眉道：“这些事情原本想着和你没什么关系，也就没有多说。如今既然和五台派有可能出现战斗，便和你诉说一二。”
“司空希修为不俗，早年同五台道人并称为中原魔道的两大天才，兼修四大魔道体系，试图让四大魔道的法理相互制约，形成一种动态平衡，一步步推进自身修行。但随着五台道人转入玄门，他也放弃了原本的道路，专精于佛魔道统，因为擅针对佛道修士，喜欢腐化他们的心灵，且自号得证罗汉果位，才有了腐心罗汉的外号。”
“佛魔道统还能得证罗汉果位？”
明华道人有些无法理解，少司命开口解释。
“不要听到佛魔就觉得对方只是魔道大能，据我所知，这位存在在转入魔道之前，是一位得证上乘佛果的驻地菩萨，当今佛道留存于世的三位驻地菩萨同其还是师兄弟关系，只是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转入魔道，成了佛门最大的劫数。”
“因此，佛魔道统之中有许多本质上依旧是佛道体系，只是过于偏激，偏离正道，落入魔道之中，可其中理念并无问题，修行下去也是能够成就罗汉果位…等等…谁在那里！”
少司命突然转头看向一边，手中紫竹枝挥出，潮音涌动，向外扩散，将一位身穿白色僧袍，一副俊朗少年模样的僧人出现在不远处。
其双眸明亮，好似蕴含星辰，可一旦对视，只觉得看到百千万亿色彩，分不清真假。
“阿弥陀佛，你施展的术法虽有变化，但根基应该是南海潮音之法？此等神通对我却无用处。”
僧人抬手下压，四周潮音消散，少司命目光微冷，紫竹枝再次一抖，阵阵妙音响起，将那僧人手臂震碎，化作漫天雾气溃散。
“司空希，你若是本人在此，我的神通自然对你无效，但区区一点念头显化，也敢说这样的话？”
少司命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实际上太乙二相环落下，环绕在她的身边轻轻转动，楚泰的力量透出，让司空希目光微凝，看向少司命低声。
“我还奇怪云池那家伙为何只是阻拦我本尊，对我念头显化毫不在意，原来此地还有道友这等高人，竟能隔着无量虚空，降下神通，此等感知能力，比之菩萨亦是不逊色多少。”
少司命没有理会对方的恭维，只是冷声道：“你此来为何？”
“只是听到有人提起我，故而分出一点念头来看看。”
古南闻言，嗤笑道：“嘿嘿，腐心罗汉的能耐老头子我也是听闻一二，这等低劣的骗人话术从你口中说出，不觉得害臊吗？”
“只要有用，何必在意是否低劣？”
司空希双手合十，看向少司命道：“我奉师兄之命，帮忙关照一下四周宗门气数收拢情况，先前感知到何载和陆螟两个废物的气息突然消散，有些好奇便请来观摩一二，没想到竟然见到了云池道人。”
“说起来，你们金华宗不是也和峨眉派交恶吗？怎么云池道人来此护卫？难不成伱们暗地里还有什么交易，想要暗算我师兄？”
少司命可以感知到，司空希不单单是针对他诉说，也是针对明华、古南和另一边的云池道人。
并且，在司空希开口的同时，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向外扩散，试图影响少司命的心神。
“哼！”一声冷哼从古南口中传出，下一秒一股锋芒浮现，刺的司空希面色骤变，那是更胜于其道果力量的可怕剑意。
司空希不由后退两步，而明华更是直接出手，仙琳剑腾空，化作青光落下。
紫竹枝晃动，架住仙剑，随后只听少司命低声念叨一句：“难无观世音菩萨！”
虚幻的莲花绽放，生有宛如眼睛一般莲花纹路的手臂伸出，猛地抓住虚影，同时小拇指微微翘起，其上有莲花绽放，又有新的手臂探出，抓住几缕飞散开来的斑斓雾气。
“这便是你的腐心道果之力？玩弄人心道性。”
少司命看向被自己捏住的司空希，眼中浮现出些许冷意。
“难怪空陀禅师和天缺大师对你如此在意，当真是佛性深厚，不但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道果外显之力，还能将其约束。善哉！善哉！你若修佛，不到百年便可同我一般成就罗汉果，最多千年，便可坐上菩萨位。”
司空希看向少司命满脸惊叹，而后问道：“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从我道果之中看出了什么？”
少司命沉默片刻，低声道：“观色如聚沫，受如水上泡，想如春时焰，诸行如芭蕉，诸识法如幻。你之法门不过是五蕴皆空的变种，以空空自性误导他人，难怪他们会被称之为腐心。”
司空希眼中含光，少司命前半段话源自于《五阴譬喻经》，是高僧大德以比喻的方式，告诉人们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本质。
而司空希修行的法门正是通过五蕴，干扰人心，或者说通过五蕴磨砺佛性。
只是其方法非常酷烈，且完全抛开世间一切规矩，不受任何束缚，导致受其道果影响的人，哪怕真的勘破了五蕴，本身道德理念也将崩塌，落入魔道范畴之中。
并且，因为五蕴理论更多是佛道修士会使用，这也导致司空希的道果对于佛道的克制更加严重一些，仙道修士反而因为无法理解五蕴皆空的含义，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影响，进而被扭曲自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你果然是个天才，只是你为何要在意人间秩序，佛经有云自性即佛性，我等所作所为若皆出自自性，自然不生烦恼，五蕴皆空，有望上乘道果，何必受那人间法理约束？”
“若无约束，人同畜生何异？”
明华忍不住反驳，司空希笑道：“凡有所相，皆是虚妄，你我色相不过皆因缘所生，本质皆为虚妄。人和畜生本就没有任何差别，此为众生平等！”

第419章 全我即大一
“入佛法海，信为根本；渡生死河，戒为船筏。”
古南突然开口，司空希回望，低声道：“《大乘本生心地观经》？可笑，信为何信，戒为何戒？”
与此同时，另一边云池道人也是开口反驳。
“汝等比丘，于我灭后，当尊重珍敬波罗提木叉，如暗遇明，贫人得宝，当知此则是汝等大师。”
站在他面前的司空希嘴角含笑：“《佛垂般涅槃略说教诫经》？你说这个，倒不如和我说《杂阿含经》来的有效果，只是《杂阿含经》可有菩萨乘……”
少司命感受到司空希的气息越发诡异，不单单是面前这位，还有另外一边，她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诸恶莫作名为戒。诸善奉行名为慧。自净其意名为定。”
少司命的话语让司空希哈哈大笑，这点意识周身霞光流转。
“神秀禅师之言？可笑，你明明有顿悟的天赋，为何要执迷于渐进法门，慧能禅师有云：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若识自性，一悟即至佛地，放下外相方为正道。”
说完，司空希看向少司命，冷声道：“住心观净，是病非禅。”
这句话的原本意思是过分追求不起杂念，观注清净无染的境界，并不是修行佛法，而是一种疾病。
这里司空希引用，是告诉少司命过分关注外相，同样是一种疾病，于修行无益。
明白这一点的少司命心中不由升起一些想法，而这年头一起，杂念便开始浮现，忍不住回忆其先前所言。
“你和他废话说这么多干什么？”
金华洞天中的楚泰忍不住开口，心神一动，【一】之法意显化，楚泰和少司命作为一个个体，他的概念短暂和少司命重叠起来。
九节杖轻轻一甩，太乙二相环交错，打爆眼前念头化身之后，隔空对着云池道人面前的本体敲去。
司空希见状，面色微变，抬手放出一个血色宝轮。
其中道道血光升起，又在半空中分出青、紫、红、绿、黄诸色，又有诸天天人妙相显化，拦下九节杖，低声道：“我等本是论道，道友突然出手，是否有些……”
“别说废话，看打！”
楚泰根本不在乎对方说什么，两仪清宁扇挥舞，黑白二气交织，【一】之法意分化，直接撼动宝轮法理运转，轻易将其扇飞，九节杖随后落下。
“南无阿弥陀佛！”
佛光从希悬挂在司空希脑后，一尊通体散发宛如金刚琉璃般纯净金黄光辉，却又折射出七彩斑斓色彩的罗汉法相随之浮现，罗汉抬手，架住九节杖。
“阁下也是一派宗主，辩论不过贫僧就以神通压人，未免太过无耻。”
“无耻？我现在不就是在和你论道吗？自己感受不到，怪得了谁？不，应该说，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话语间，黑白二气交织，在【一】之法意下，罗汉法相晃动，隐约有溃散的迹象，原本融洽的金黄和七彩变得驳杂，好像褪色了一样。
“这是……”
司空希面色骤变，楚泰冷声道：“既然你认为色相是因缘聚合而成，那么你自本真唯一是何？若是自性，还留着色相做什么？怎么，舍不得皮肉外相？还是舍不得这花花世界？”
“南无阿弥陀佛！”
口念佛号，司空希一边稳定罗汉法身，一边想要开口反驳。
可楚泰怎么会给他机会，九节杖一下一下往下敲打，【一】之法意配合祭酒的能力，不断撼动对方的根基，同时楚泰口中念念有词。
“凭什么色相是因缘聚合而成？我还说万物是炁分化而出，本心本性也好，不过太上道德祖炁的外显，肉身不过是造化之炁同五方五炁，精气神三宝聚合而成。我一個修行仙道的为何要在乎你佛法怎么说？”
话语间，楚泰还骂了两句陷入沉思的云池道人。
“我说伱是不是因为峨眉派得到了部分佛法传承就心神入脑了？我等仙道不该讲究后天万象皆为炁化吗？他们因缘聚合，五蕴皆空和我们有一个铜钱的关系吗？有一缕元气的关系吗？若是没有，在意这东西干什么？”
说完，楚泰盯着司空希冷声呵斥。
“我在乎自己，在乎自己的生命，但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关注他人，尊重他人生命有什么不可以。从贵命到贵己，从贵己到贵人，我爱走什么路，和你有什么关系！”
“阿弥陀佛！万象本是空相，执着于众生，不过是留恋四大假合。不若看破无明，知晓何为五蕴……”
楚泰又一次没有给司空希说完话的机会，九节杖对着他的脑袋敲打而去。
“去你的五蕴皆空。”
九节杖落下，司空希照常驱使罗汉法相抬手，将九节杖拦下，但这一次，罗汉法相坚持不住了，环绕其周身的七彩霞光在九节杖下破碎。
“去你的四大皆空。”
九节杖第二次落下，金刚琉璃破碎。
“我学的是仙法，修行的是【一】。”
第三次落下，罗汉法相溃散。
“我即为【一】。”
司空希少年僧人的形象开始模糊，其本性本心和色相肉身，因为并非【一】体而开始分离，同时色相失去本心约束，开始模糊、溃散。
“全我即【大一】。”
丝丝缕缕元气开始浮现，司空希形体变化，同楚泰的太乙玄晖妙道真炁交融在一起，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万我即【太一】。”
太乙玄晖妙道真炁开始占据司空希的一部分，同时七彩的霞光也是逐渐流转于太乙玄晖妙道真炁。
“如果你不认可色相是你自己，就给我滚出这个元气造就的世界！”
九节杖再次敲打而下，东皇钟轻轻摇晃，司空希面色骤变，整个人形体轰然炸开，一点佛光向外遁去，无论是楚泰还是边上早就施法防护的云池道人都没能将其拦下。
“这家伙竟然还修成了心光遁法，我还以为他会更喜欢六神通。”
楚泰有些惊讶，同时【一】之法意消退，洞天之力回归，让少司命的意识再次浮现。
但楚泰的意志并没有完全离开，而是同云池道人交流起来。
“多谢道友相助，若非你的点化，我恐怕已经被其影响。能在不知不觉间腐化心灵，司空希不愧是腐心罗汉之名。对比起来，道友能够丝毫不受影响，亦是修为精湛，道行高深。”
云池道人颇为感慨，楚泰则是笑道：“什么修为精湛，道行高深，我不过是仗着对方不在自己面前，不会受到对方道果力量影响而已，其实我等修行仙法，何必在意佛法怎么说？他爱打机锋随他打去，我等自行我道就好。”

第420章 气动惊离火
“自行我道，这话说的简单，可当今天地之间能够做到的人又有多少？”
云池道人叹息一声，看向少司命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钦佩道：“道友你能做到，已经胜过我良多。不过，你先前也太过冲动，那司空希神通诡异，一个不好就有可能受到反噬。”
楚泰听得出来云池道人说的是他先前被司空希影响真炁，浮现出七彩霞光的问题。
若是过去，楚泰不会在这方面细谈，但他现在作为一派掌门，虽在洞天之中不逊色绝大多数的四品天人，也能隔空发挥出等同四品修士的战力，但修为终究只有五品，适当的暴露一些东西，有利于形成威慑。
特别是在东皇钟部分位格同楚泰相容，他的底牌已经有了明确变化的情况下，暴露自身修行法意，也是一种转移他人注意力的方法。
“道友你多虑了，我之法意非常特殊，可以称之为是【一】，既是起点，也是个体。那司空希追求五蕴皆空，反而容易受到我的力量干扰。当然，也是我先前打了个他一个措手不及，但凡让他反应过来，我的神通和法意效果都将削弱不少。”
闻言，云池有些吃惊，虽然猜到楚泰修行法门非常特殊，但她还真没想到楚泰凝聚的法意竟然是【一】，这個称呼，加上先前的感受，以及楚泰一直表现出来的特殊，都可以推算出这个法意绝不简单，其概念的凝聚和掌握也必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便是太乙仙门多年气数，为应对天地变化和劫数而孕育出应运之人吗？此等天赋，此等能耐，足以和三祖白眉祖师相提并论，其余祖师比起他皆有不足。’
压下心中的惊讶，云池面上带着笑容道：“【一】之法意，起点和个体。这就是道友你先前不给对方开口，占据优势就疯狂动手的原因？”
“那司空希专精佛法多年，对于诸多佛经熟读于心，我等非要在五蕴皆空，四大皆空，色空等理念上同其争锋，只可能被其拉扯到他擅长的领域，绕他的思维逻辑当中去。想要在一个对方精通的领域打败对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原来如此，所以道友你最后才会对司空希说出不认可色相是自己，就滚出这元气造就的世界。”
云池的称赞让楚泰有些不好意思，笑道：“这话其实不单单是解释，同样是我修行过程当中的获得一个类似于言灵的能力，通过言语影响对方的力量，进而撼动对方的力量体系。当然，这项力量在正常情况下对四品修士是没有多少作用，只是司空希正好合适而已。”
“因为他并不认可自身色相也是本体，故而容易受到你的法意影响，再被你以言灵干扰，这么说来先前算是他最虚弱的一个状态，倒是可惜了。”
云池道人明白了事情始末，不由感到可惜。
按照楚泰的描述，先前的司空希虽然没有被伤及到根本，但放弃五蕴色相的他也是处于同天地联系最不紧密的时候，但凡再逼迫一二，说不准他就不得不飞升了。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对方短时间内也不要想过多干涉人间的事情，也算是让我们能清净一阵子。”
楚泰的总结让云池点了点头，楚泰又和她简单交流了两句，便起身回到玉楼阁停留五日。
五天时间里，少司命帮助明华师兄弟稳定修为，修行灵胎法门，绯绯和郭山几个则是帮忙修复周围地脉，布置阵法，提升道场灵机。
不过在少司命离开前，古南先前往金华宗拜见楚泰。
这使得少司命离开的时候，只有明华师兄弟相送，明华取出玉楼阁掌门信物，分出一缕气息融入一枚玉牌内，交给少司命，躬身道：“日后金华宗拿着此物前来，只要不违背人间正道，我玉楼阁必鼎力相助。”
少司命没有推迟，接过信物后，冥冥之中的金华宗气数也是有些微波动，出现了少许的提升。
心有所感的楚泰看了一眼，同样察觉到这点的不少仙道修士也是纷纷抬起头，默默掐算起来。
离火宫中大有老祖面色涨红，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
“不愧是太乙仙门的正统传承，不过是收拢会一个三流门派，都能带动自家气数变化，我等先后占据了四处太乙传承，哪一个不是更甚对方，结果提升还没对方的三分之一。就这还需要派弟子去镇压对应道场的地脉变化，你我二人也要坐镇宗门，梳理气数，防止反扑。”
“但伱我修为确实有少许进步，不是？”
明止老祖劝说了两句，看向身前气数所化的莲花池，略显驳杂的池水中，沉浸着四朵色泽各异的莲花，正被池水一点点融化。
而立在莲池中央的火莲，散发着温暖的光辉，吞吐丝丝缕缕金红光辉，中央隐约可以见到一点非常微弱的青色。
大有老祖看向那点青意，眼中浮现出些许满意。
“你这话说的倒也不错，这四大道统的气数虽然不好消化，但气数品质不低，对应的传承也是颇有玄妙之处，对我完善自身真炁有一定好处，按照这个架势下去，大约三十年后，我便可以尝试在人间成就三品真炁，再过十年，你也可以如此尝试。”
“那时候，我等离火宫便可向外扩张，占据华山更多的气数，甚至成为华山道统的主导者。”
明止老祖闻言，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五台山的方向，大有老祖见状，冷声道：“担心五台道人？这家伙和我也算是多年老朋友，不会在这方面坑我们的。”
“我不是担心五台道友，而是担心太乙仙门气数带来的后续变化。”
明止老祖面露些许担忧的轻神情。
“吞并太乙仙门气数的事情，做的人其实不少，只是大多选择慢慢来，少量分润而已。五台派和我们，以及峨眉派那群人算是将这件事情摆在了明面上，就当前的局势而言，我们进步速度若是不够快，五台道人未必压得住后续的变化。”
“无论是人道王朝那边，还是其他旁门左道，甚至魔道也不一定会放过这次机会。”
“毕竟，对太乙仙门不好动手，但对于我等这些盗取太乙仙门气数的人，他们可不用手下留情。”
明止老祖的话语让大有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们已经选择了这条道路，不成就是个死字。你且在此坐镇，我先去将太乙明离府的传承拿回来，那方道场的镇压，放在后面。”

第421章 司命斗仙韵
飞来崖，太乙仙门下属分支仙韵门道场所在。
少司命等人走在山间，可见溪泉泊泊、嘉木葱葱，又有藤枝盘曲，宛如龙蛇。
“小心一些，仙韵门修行之法同天人妙相类似，讲究采集灵韵，铸就仙胎，各个灵觉一流，当年两天碰撞必然受到不小的影响，五台派曾来此观摩一次，最后却选择离开，必有隐情。”
紧随其后的绯绯几人点头，在少司命的带领下，进入飞来崖深处，顺着气机来到一处幽洞，走入其中，便见到无边云雾涌动，彩霞氤氲翻滚。
抬眼望去，远处山峰高低不平，其上有凌空飞殿，架云长廊在云雾之中时隐时现。
又有身围五彩祥云的仙鹤、丹凤在云雾中起舞，发出声声清啸。
“这里给人的感觉有些奇怪，特别是空气中的香气。”
绯绯的鼻子动了动，他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清香，想要分辨却难以描述。
边上的猫儿跟着一起嗅了嗅，猛打喷嚏，然后跑到少司命身边，怪叫起来，似乎感受到什么可怕的东西。
“是仙韵门十二多香的变种。”
少司命嗅了嗅，微微皱眉。
郭山闻言愣了一下：“十二多香？还有这种香？”
“也称十二痴香，源自于医道十二多一说。”
少司命见绯绯也有些好奇，便开口解释。
“医道认为思、念、欲、事、语、笑、愁、乐、喜、怒、好、恶十二种情志过度变化会让人神殆、志散、志昏、形劳、气乏、脏伤、心慑、语溢、妄错昏乱、百脉不定、专迷不理和憔悴无欢。”
“而仙韵门修行之法因为需要采集外部灵韵汇入自身，早期修行追求自身心神清宁，故而融入医道十二少的理论。但这十二少虽立于养生延命，可对后续仙胎修行并无好处，又特地培育了十二多香。”
“这香可让人感思、念等十二种情志，受神殆、志散、志昏等十二种影响，不过这里的香气明显出现了变种，将十二多隐藏在无边圣洁之下，暗中消磨人的神志气力。”
少司命话语刚刚落下，便有一声呵斥响起。
“何方外道也敢胡言乱语，难道不晓得此地乃是九天空灵仙境？何来你口中的伐人神气的恶香？”
其声宏大无边，威势十足，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身穿黄金甲的神人立在一边，浑身散着光毫，就是手中却拿着一个宛如钵盂的法宝，有些不伦不类。
郭山十分敬重楚泰，对少司命亦是尊重，见对方出言不逊，还以藐视的目光看着少司命，顿时生出些许怒意，反问道：“你又算什么东西？怎可如此说话？”
“大胆，某乃是五台山清修之士，历三百年苦修，积四万八千善功，得以飞升九天空灵仙境，位列仙班，于此镇守。尔等是何方妖孽，竟敢口出狂言，辱及仙家！还不束手就擒！”
那神人闻言勃然大怒，抬手便是举起手中钵盂，反掌倒悬，对准郭山，口念密咒。
瞬间，那钵盂之中射出无量金光，先是向着四周扩散，而后化作旋涡，向内吸摄，却是要将郭山收入其中。
少司命见状，伸手张开五指，指尖发出灵光，化作五道光柱腾空，向内一合，形成云霞，拦下金光，而后龙虎钩飞出，对着那神人绞去。
“大胆！”神人暴怒，身上金甲浮现出数百道符箓虚影，形成一片金光护持自身，同时口中咒语变化，钵盂内又是放出一片火光。
化作炽烈火浪，滚滚而下，所过之处，空气如同沸水，扭曲翻滚。
少司命看也不看，掐辟火诀，随手一引，赤色霞光升起，熊熊烈焰飞快地消了下去，最终化作火星消失，而那数百道符箓构建的呼声金光，面对龙虎钩的时候，则是毫无反抗能力，直接被搅碎成漫天金屑。
至于神人本身也是化作了两截，内里诸多金光飞舞试图愈合。
少司命上前挥舞紫竹枝，潮音涌动，破去光辉，露出里面的泥土和脏器碎片。
“为何吾之神躯内都是腐泥脏器……”
还在挣扎的神人顿时露出不可思议与骇然的神情，而后身上浮现出道道带着刺鼻血腥味的血光，身体逐渐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破碎的脏器也是生出血肉交织在一起。
比起原先的神人模样，此刻宛如地狱中受刑的魔鬼。
“他这是怎么了？”
绯绯有些惊讶，急忙取出法宝上前，猫儿更是炸毛，猛地跳起，化作一丈长将少司命护在身后。
乌朝夕和郭山亦是祭出法宝动手，却被少司命拦下。
“他体内异域道则法理交织，莫要打破平衡。”
说着，少司命抛出太乙二相环，从中探出一指，垂下清光，将血肉、内脏、黑气和腐泥吞噬，提取出两点灵光收走。
少司命停在原地，等待片刻后，才在郭山几人担心的目光下，开口解释起其中原因。
“当时的仙韵门被异域道则法理侵蚀后，内里道统出现问题，但他们通过某种方式，以灵韵仙胎，将异域的道则法理囚禁其中，造就了我们现在看到的一切。”
“至于十二多香，应当是他们用来稳定自身，同时消磨外来修士的手段，可以在无声无息间影响到你们，万万不可大意。”
说这话的时候，少司命看了一眼郭山，意思非常明显。
知晓自身问题的郭山急忙点头，少司命又道：“后面的战斗你们且看着，不要插手过多，注意我的手段，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才能知晓如何处理才是最正确的。”
说着，她一马当先杀入其中，一路上光华闪耀，有飞天玉女、月宫神妃、金甲仙将、护法金童，各个显化出诸多妙相，手持诸多法宝，试图阻拦少司命。
这些存在有真有假，有的只是幻术配合傀儡、纸人构建的护法，有的则是修士异化后的产物，还有的是外来之人被挖去内脏，填装入泥塑之中，塑造的异化仙胎神躯。
对于这些存在，弱小的直接以龙虎钩搅碎，从傀儡、纸人摄取几点灵光收入紫竹枝上，用来增幅其中的力士、道兵。
强大一些的修士，或者仙胎神躯，则是作为示范工具，用来告诫郭山等人遇到这等问题要如何处理。
一行人走走停停，半日便杀入仙韵门核心。
此地已经化作一座浮空宫殿，左右是神兵天将护卫，又有天女起舞散花，甚是绚烂，不过这些人气息时高时低，变化不定，让人分不清真假。
少司命等人还未走入其中，便听到一声呵斥：“你等是何人，竟敢擅闯天宫？”
话语间，八位女仙从四周飞出，六人身边各悬乐器，有八琅之璈、云龢之笙、昆庭之钟、震灵之簧、五灵之石和洞庭之磬，两人作歌，引动九天之气，震动元灵之息。
少司命上前，挥舞手中紫竹枝，潮音涌动，元气化浪，向着四周扩散。
八位女仙面色微变，为首一人呵斥：“南海潮音之法，原来是修成了观世音菩萨法门，难怪如此大胆，可我等亦非凡俗，看招！”
话语间，八仙变化方位，依照八卦变化上下腾飞，阵阵妙音响起，又有无数斑斓花朵落下，阵阵香雾升腾，试图压下潮音变换。
四周奇花异草也是快速生长蔓延，在四周形成一個个节点，试图构建防护阵法。
这些节点大多刚刚成型，就是被龙虎钩搅碎，但这些奇花异草长势却是奇快，前一秒刚刚消失，下一秒又再次冒出来，龙虎钩飞舞的再快，也比草木生长的速度慢了一点。
并且，随着龙虎钩斩断的草木越来越多，其上宝光也是染上了淡淡的血色，闪烁起诡异的光辉。
“她们在暗中污染龙虎钩？”
郭山看出不对，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乌朝夕一把抓住，低声道：“不要忘记先前少司命的命令！”
“可是！”
郭山还想要挣扎，绯绯亦是上前拦下，他还伸手抓住想要跳出去的猫儿，狠狠抓住它的后勃颈，道：“少司命的话你都不听了？”
猫儿四肢悬空，不断挣扎，几次想要变化形体，都是被绯绯阻拦。
而在他们争论的同时，少司命也是被两女仙以五灵之石和昆庭之钟震飞两步。
她回头看向八位女仙，笑道：“昆仑八乐仙？我记得这是仙韵门内记载最完整的八种传承，你们八个在此守门，不知道内里的又是谁？”
回应少司命的是震灵之簧带动的漫天雷光，少司命一步移位，避开了霹雳，龙虎钩飞回，二相环飞出，当空交织，正要生出空间，让楚泰帮忙的瞬间，一只手臂从虚空之中探出，其上捏着一根金簪，对着太乙二相环点去。
金簪之上流光凝聚，轻而易举的破开虚空，扭曲万象，撼动太乙二相环构建的通道。
但下一秒，【一】之法意笼罩少司命，楚泰的力量同少司命重叠在一起，紫竹枝一挥，潮音涌动，内里隐约浮现出黑白二色气息，直接将那八位仙女震退。
但八人也不简单，刚刚站稳，手边乐器，口中歌谣一变。
一个演奏饿殍遍野，一个歌颂王朝盛世，一个梵音禅唱，一个仙音道乐，一个孩童无忧，一个老年迟暮，八种不同的曲调，八种不同的场景，在八人演奏之下，交融在一起，又各自割裂出去，听的人非常难受，几欲吐血。
但抵挡这些力量，对同楚泰统一少司命并非难事，心神处在东皇钟下的楚泰根本无视了这些攻击。
龙虎钩在楚泰的驱使下，架住了金簪，二相环交错，让两仪清宁扇之力探出。
不同于先前紫竹枝的模仿，这一次浮现的黑白二气，直接将八乐仙扇散，露出内里异化修士的本质。
同时将天宫中的仙韵门掌门逼出。
一位身穿华贵金丽的凤袍，帝王云冕，面容姣好，身上却透着一股腐朽之气的女子。
她伸手一招，被龙虎钩套住的金簪飞回她的手中，凝神看向少司命，低声道：“太乙二相环，两仪清宁扇？想不到今时今日，还能见到金华宗门人？只是你为何要对我门人动手？”
看着女子洁白如寒玉的面色，散发金属光泽的头发，以及蕴含腐朽气息的本质，少司命和楚泰都察觉到不对，反问道：“伱竟然选择了完全接受异域道果碎片的影响？”
“什么异域道果碎片的影响？明明是我明悟了太乙祖师的正法，明悟了最上乘仙法，在道场之中开辟新天，我看你们金华宗也有所明悟，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说着，仙韵掌门看向少司命身后的绯绯等人，显然是感受到他们体内源自于道果碎片的符箓。
越看，这位仙韵门掌门越是惊叹，甚至开始自圆其说：“原来如此，你们竟然走了这样的道路，却实比我们要更加完善一些，只可惜交融不够充分，恐怕很难更进一步。”
“所以，你们是因为这个，认为我们仙韵门没有找到正法，失控了？”
话语间，仙韵掌门身下浮现出几道霞光，将八乐仙一一修复，感慨道：“比起你们的完整，除去八仙之外，其余众人确实不怎么样。这样吧，你我交换一下修行之法，如何？”
看着真心想要同自己交流的仙韵掌门，绯绯等人都是忍不住露出些许惊骇的表情。
他们看得出来，眼前的仙韵掌门修为不低，已经接近四品天人的程度。
可这样的高人，依旧被异域道果碎片扭曲成这个样子，这让几个掌握道果碎片衍生出符箓的小修士心中不由升起一丝丝的恐惧，以及对于楚泰更加敬佩的情绪。
而楚泰则是叹息一声后，伸手一招，九节杖从二相环中飞出，被少司命拿在手上，对着仙韵掌门敲去。
“为何？”
仙韵掌门放出霞光护身，似乎还想要询问一句，但少司命的攻击再次落下，她只能暂避锋芒，面色也是逐渐变得扭曲，又自言自语起来。
“原来如此，先前五台派修士是你的人，你不想要合作，想要独吞传承。”

第422章 市井九流君
“原来如此…你也是来杀我的吗……”
伴随着仙韵门掌门的想法走向极端，她身上的霞光逐渐暗淡，阴风伴随磷火出现，瑞气化作雾霾，灰蒙蒙的雾气中不断传来密密绵绵的生硬摩擦声。
潮湿的腐烂气味充盈四周，仙韵门掌门面容开始变得憔悴衰老，身上的血肉开始脱落，露出内里洁白晶莹，比水晶还透彻的骨架，华贵的服饰也是腐朽，留下些许丝线和金属挂在身上，稍微动弹一下，也跟着化作尘埃消失不见。
唯一让人奇怪的是，这白骨还散发出淡淡的莲花香气。
这气息同周边的潮湿的腐烂恶臭相合，便化作了少司命等人先前闻到的异种十二多香。
而先前被仙韵门掌门修复的八乐仙此刻也是皮肉尽褪，变成一个个骷髅架子，围绕在掌门身边摇来晃去，挥舞满是白骨血肉的乐器，演奏嘈杂刺耳，令人毛骨悚然的凄厉鬼歌。
“这…这…这是什么啊……”
绯绯有些畏惧，他掌握的道果碎片符箓已经到了八品【求知者】，学习能力和领悟能力有所提升，看得出眼前女仙此刻展露的是其修行的道和理。
也是这种学习和领悟能力，让绯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感受到对方的力量，身体不受控制的出现一定程度的异化。
对比起来，乌朝夕和郭山则是感受到自己掌握的【七品&#183;走阴人】和【八品&#183;扎彩匠】两个道果碎片对应的符箓正在不断跳动，似乎吸收到了某些力量，试图向着更高等级蜕变。
不过，掌握着这两个道果碎片本质的楚泰能够感知到二者的蜕变方向并非【六品&#183;炼师】而是在阴冥、死亡的概念上进一步衍生，并且还掺杂了一定腐败、衰亡的信息。
一条类似，但并不完全重合的道路。
金华洞天中的楚泰瞬间明白对面仙韵门掌门的力量属性，心中不由暗暗惊叹。
‘能够将这等概念，以仙胎封存，这位道友在清醒的时候也算能人，可惜其修行的法门和自身修为不足以压制异域道果碎片的本质，道场能够提供的帮助也有限，以至于最后这位道友反被道果碎片影响了精神。然后又被外层封禁的仙胎蛊惑了心神，导致整個道场化作仙境……’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配合少司命一起动手。
九节杖挥舞间，将四周的仙山盛景打碎，暴露出另外一幅模样。
秀美的山峰是白骨血肉堆积而成，甘甜的泉水是无数污秽之物堆积的烂泥沼泽，山间的雾气是阴绿气泡中的熏天臭气，长时间处在其中的人会有神魂沉沦、肉身朽烂的危险。
这等本质之下，乌朝夕和郭山也是忍不住后退两步，嗅觉灵敏的绯绯和猫儿则是怪叫一声，抱在一起，卷起清风，创造浮土，不愿意接触丝毫。
少司命倒不在乎，九节杖挥舞，太乙二相环配合，将仙韵门掌门镇压，然后一步步走去，伸出一只手，按在这位疯狂的女修的头颅上。
这个过程当中，仙韵门掌门也是试图挣扎，她的外貌不断变化，有儿时的青梅竹马，有少年的梦中情人，有成年的热恋爱人，有暮年的偕老爱侣，形象也是有男有女，清秀、俊朗、秀美、艳丽，宛如红尘之中，众生万相都出现在仙韵门掌门的脸上。
这些人都在哀求，试图影响少司命和楚泰，但都在二者的注视下化作森森白骨。
而当少司命的手掌按在仙韵门掌门的头骨上的时候，她又露出一丝丝诡异的笑容。
白骨表面浮现出腐朽的血肉，宛如烂泥一般，没有皮肤，却生有少许毛发的头颅让人看到就感到恶心。
少司命依旧没有在意，轻轻按在那粘稠的血肉毛囊混合物上，翠绿的光辉浮现，一点点修复对方的身体，唤醒对方的心神，同时一条长河虚影出现在少司命的脚下，不断收拢变化，让一切向着好的方向靠近。
期间，异域的道果碎片试图挣扎，点点灵光闪烁变化，稀薄的雾气突兀的出现在少司命的身边，遮蔽住那些不好的和受到干扰的未来，让一切都按照楚泰的想法，向着更好的方向前进。
不远处看着少司命动作的绯绯愣在了原地，呆呆的看着绿光、长河和雾气。
而乌朝夕则是瞪大双眼，默默关注仙韵门掌门身体的细微变化。
白骨之上逐渐生出莲花纹路，而后在眉心的位置浮现出一轮光晕，内有花苞生出，随着元气起伏，时大时小，形成灵胎，而仙韵门掌门的意识也是在其中缓缓成型。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靠拢，但楚泰丝毫不敢大意，他抬手轻挥，少司命跟着抬手轻挥，九节杖当空形成结界，阻拦外人感知。
楚泰看向仙韵门掌门，借着少司命之口，冷声道：“道友还不出来吗？”
先前他还没发现，等道果碎片开始挣扎的时候，楚泰就察觉到问题，那灵光的干扰是独立的。
面对楚泰的话语，白骨之上灵光转动，没有丝毫反应，楚泰再次询问，灵光转动变得略微急促一些，依旧没有反应。
心中愣了一下，楚泰稍微放松了一些控制，那灵光才突破白骨的束缚，发出声响。
“你小子的能力好特殊，我虽然因为种种原因，本质所剩无几，可比起你们大天的四品修士还是要胜过一线，可在你的力量下却毫无反抗能力，你们大天中的天才也太多了吧。”
听出对方乃是仙显道化大天的修士，还是一个能够交流的对象，楚泰留了个心眼，问道：“前辈是仙显道化大天的修士？不知如何称呼？”
灵光跳跃，随口道：“在我们大天，外人一般称呼我为市井道九流真君，对了我们大天中的真君没有你们大天值钱，一般指代的是三品，最多是刚入二品境界的修士，远不及你们大天的四位真君。”
“市井道九流真君？”
楚泰低声重复一句，又问道：“仙显道化大天中似前辈你这样的修士多吗？”
“多，自然多。”
灵光闪烁，发出一阵笑声：“小子，我知道伱想要问什么，我这么和你说，我所在的大天以神道为尊，分三界五洲万天，按照你们大天的境界划分方式，三界五洲各有一位一品帝君坐镇。”
“等到天帝沉睡之后，万神跟着沉眠，许多道果和神权开始失控，开始相互交融，一步步提升，挤压其余道途的生存空间。我等仙道为了防止自身被其同化，便将道果力量融入仙道圣地之中，催生出三位等同于一品修士的三清天。”
“就我所知，现在三界最上方，应该存在天干地支二十二位等同于一品的后圣帝君，其中部分又能交织演化出四位接近先天真圣的存在。”

第423章 二王三清天
“二十二位后圣帝君，四位接近先天真圣的存在？天帝归属于先天真圣的行列？”
楚泰重复灵光的话语，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是的。”
楚泰点了点头，又问道：“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也都处在沉睡的状态？三清天可在其中？”
灵光中九流真君的意识哈哈大笑：“你似乎知道一些事情？”
“只是偶然中知晓了一些仙显道化大天的信息，知道天帝的力量远胜于其他人，但我更好奇，哪三位能够和那位掌控三界的天帝媲美？”
“这些存在只要是知道都是一种极大的影响，我只能告诉你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中甲位是东王公，辛位是西王母，寅位为玉清天，卯位为太清天，午位为上清天，其中玉清、太清和上清合并的三清天，是四位接近先天真圣之一，其他的我就不好告知你了。”
“他们不是按照力量进行排序的？”
“自然不是。否则东王公和西王母如何能够在玉清天、太清天和上清天之前？”
楚泰点了点头，然后非常无意的问了一句：“说起来，我在仙显道化大天浮现于世的道果碎片之中无意间总结出了这点佛光，不知前辈是否知晓？”
说着，楚泰指尖浮现出一缕源自于三种佛门道果碎片引来的佛光。
灵光震动，楚泰可以感受到九流真君的震惊，他听到对方有些惊慌的声响：“如来佛祖？为何你会有如来佛祖的佛光？不对……”
九流真君在经过最初的惊骇后，很快反应过来，低声道：“不对，若是那一位的佛光，你我二人早就被同化成为佛门修士，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开口交流，所以则是被处理过的佛光？”
说到这里，九流真君有些感慨：“也对，如来佛祖虽然是四位接近先天真圣之一，但因为西王母、东王公，以及天庭二十四正神，并没有完全收回过去、现在、未来三佛道统，比起三清天要不完善一些。”
楚泰闻言，急忙追问，九流真君沉默许久，没有再隐瞒。
原来，仙显道化大天在九万年前，归属于天帝和其下的五方上帝统帅，但九万年，人族前大庭氏、柏黄氏等十二祖联合佛道攻入天庭，导致天帝沉睡，众神沉寂之后，进而导致三界秩序崩溃。
“崩溃的过程非常迅速，几乎在第一时间天庭二十四府院内的所有神祇都出现了聚合的现象，化作了当今的二十四古神，同时当初直面天帝沉睡的人族十二祖也是成为了人族最麻烦的污染源。”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佛道身上，当年人族联合佛道攻入天庭，佛门领袖直面天帝沉睡，顺便完成了一次升华，聚拢了过去佛、现在佛和未来佛之力，化身如来佛祖，即为佛佛祖。”
“仙道没有插手其中？”
楚泰反问一句，他是不相信这等大事情背后，仙道没有动手。
九流真君闻言，沉思了好一阵子才缓缓开口：“虽然不大想承认，但我等仙道在仙显道化大天算是受打压的道统，最强的两位修士东王公和西王母在最初的时候还是神道帝君，更多的时候是兼修仙道法门。”
“同时东王公也是佛门东方佛，在天帝沉睡期间，也是受到了佛祖诞生的影响，出现了明显的异化，据我远远观察，整个蓬莱岛都被内其法相笼罩。”
“那是一位身披道袍的奇特道人，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青蓝琉璃色，脚下长满琉璃莲花和吉祥草，身后有着一株巨大的扶桑神木，大日金焰中点缀着无数药珂子。”
话语间，楚泰也是在恍惚间见到了那尊存在，但其模样非常模糊，完全看不清楚。
东皇钟轻轻摇晃，【沙弥】和【求缘】两个体系的道果碎片浮现出微光，得到了一定的加成，随后【报晓】和【青囊】系列道果碎片也是有一定的增幅。
‘不过为什么【报晓】的提升要胜过【青囊】？明明感知上，对方似乎……’
楚泰正打算深入思考，突然的反应过来，默默将心神落在东皇钟之下，轻轻摇晃，让记忆中逐渐清晰的东王公虚影淡化。
另一边，九流真君看着少司命面容变化不大，又缓缓道：“看来，你是有能力承受一定的秘密。另一位西王母在人族攻天的时候，被佛门当时的四大菩萨阻拦，那四位的修为还要略胜于我，联手可以短暂阻拦西王母，但在天帝沉睡之后，那四位也是被疯狂的西王母镇压，并引起了西王母异化。”
“异化后的西王母半身赤裸，披头散发，一对利齿宛如老虎一般，身后还拖着一条豹子似的尾巴，四肢下有莲花盛开，每一朵莲花中皆有一方菩萨净土，周身有生死二气交织。”
楚泰脑中随之浮现出对应的形象。
【沙弥】【慈悲】和【求缘】这三个佛道体系下的道果碎片都浮现出微光，而后【青囊】和【童女】道果碎片跟着出现变化。
【青囊】体系下的七品【奇门】终于突破极限，步入了六品，其名【丹鼎】。
而【童女】体系则是在原本的七品【崇神】基础上，衍生出了另外一种七品变化【玉女】。
对于这两個体系的细微变化，楚泰暂时没有时间去理会，他已经感受到随着九流真君诉说完这些仙韵门掌门和边上八位乐仙的形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同时九流真君对应的灵光表面也是浮现出些许异样色彩，他想要将对方重新封禁。
可这位真君却继续道：“神佛相继异化之后，我们仙道十二真君便合力将自身道果和仙道气数汇聚到本身只是仙道圣地，仙道气数在天界具象化的太清、玉清、上清三天，创造出了三位后圣帝君，太清天、玉清天和上清天。”
“其中太清天多为老者形象，或骑着青牛，或持阴阳扇，也有持圆环、太极图等物，经常出现于仙家功法创造，炼制上乘丹药的时候，只是被其注视，就觉得有无穷灵感生出，同时自身修行之法生出灵性，从原本的仙人练法，转化为仙法炼人。”
“玉清天多为手持宝珠的道人，有立于混沌气流中，头顶诸天庆云等形象，每次显化周身必有八十一色霞光转动，随机出现在道人修行之时，见到之人会不由自主陷入诸天大道之中。”
“最后上清天多为少年道人形象，现今明确记载有骑白牛持宝剑和骑仙鹿持如意两种形象，前者多出现于修士历经劫数前后，后者多出现于道人诵经之时。”
伴随着九流真君连续说出三清天的特征，昔日楚泰已经见过的两位虚影浮现，同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位骑着九色显露的少年道人。
三者立在一起，宛如【仙】之概念的具现，楚泰原本只是掌握皮毛的【仙】之法意迅速扩张，并且道果碎片中的【入静者】【童子】和【游侠】三个道果碎片率先浮现出异象，紧接着所有道果碎片都是少许变化，东皇钟随着摇晃起来，悠扬的钟声带起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篇篇祭祀诸神的祭文，在悠扬的钟声下凝聚成型，其中三篇楚泰已经能够看清楚，分别是《云中君》《少司命》和《河伯》。

第424章 万法如意咒
八道虚影出现在东皇钟的四周，各自压下道果碎片的震动，且将三清天的形象模糊，让楚泰能够安安稳稳的接受其中的信息而不受到影响。
“好险……”
楚泰松了口气，心神回到少司命处，便见到那九流真君的灵光已经接近消散，而仙韵门掌教头顶的花苞则是染上了少许清气，四周八位乐仙也是有一定的变化。
灵光晃动，九流真君虚弱的声音传出：“果然是你……”
“什么意思？”
对于九流真君，楚泰现在并不信任，同其同心的少司命眼中随之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排斥。
“你不用这么忌惮，现在的我并没有能力影响你，只要多说一句那些圣神的名字，我这点意识都会被他们的力量侵蚀消亡。”
“你先前的表现可不是这么体现的。”
楚泰的反驳让九流真君嗤笑一声：“没办法，谁让我一开始就失算了。没想到你们大天之中能人不少，区区一个凝聚法意的修士，也敢借着地利和同门的帮助算计我。”
话语间，一阵虚弱的声音从仙韵门掌门头顶花苞中传出。
“你若是真心帮助我，我又何必算计于您。而且，我能算计您，不也是你默许的吗？”
花苞中一点灵光升起，一位女仙的虚影浮现。
她先是对少司命行礼：“我若是没有看错，你应该是太乙金华宗当代掌门，我是仙韵门掌门霁雪，感谢道友此次相助，日后若有需求，我仙韵门必然鼎力相助。”
而后，霁雪又对九流真君道：“我虽然不清楚前辈伱的算计，但没有你的帮忙，我是不可能将异域道果碎片镇压百多年的时间，并且这八位弟子的性命也不可能保留下来。”
话语间，霁雪也是对灵光行礼。
九流真君轻笑一声：“你我各取所需罢了，若无你的帮助，我是不可能在你们大天四位真君的关注下，等到这小子的，接下来的话语你不好多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说着，九流真君突然念出一篇听上去非常简单的咒语，只是九流真君的语调非常奇特，反复念动，每次都给人不同的感觉，同时阴阳和合、周而复始，无终无始、相互消长，此起彼伏等等不断变化的意境浮现。
原本在楚泰引导下，结成灵胎的霁雪瞬间陷入沉睡之中。
楚泰听着那咒语，非常惊讶的发现这咒语有些类似于万能润滑油，能够很好的填补他创造的灵胎法的一些细节，让其运转得更加浑然圆润，减少许多不够精细而出现的晦涩问题。
并且，仔细观察，楚泰还发现，这咒语的作用不单单发挥在灵胎法上，几乎他知晓的所有术法神通都能用得上，对于掌握娴熟的神通术法能够起到振幅的作用，对于不够完善或者掌握不好的术法神通，则是起到润滑和辅佐的功效。
“这咒语……”
楚泰看向九流真君，对方此刻依旧在念着，显然是将其传授给自己。
“你创立的法门虽然精妙，但我看得出来，创立的时间并不久，很多细节都是理论上可行，落到实处便容易出现问题，我这咒语是行走在市井街巷之间，收拢民间万法创立。”
“本意是为了民间术士建立一个根本法门，只可惜最后功亏一篑，只创出了万法如意小咒，虽涉少许法意，核心却止步于术，无益大道。”
“霁雪虽然在我的帮助下，成功压下了冥土一系的道果碎片，但这个过程当中也是让其本质出现了少许异化，你以妙法将其超拔自然是好事，可手段太过粗糙，哪怕成功她们九个的肉身也要废了，只能转修鬼仙，现在我帮忙中转一下，能够保留肉身一线生机，还有救的可能……”
九流真君娓娓道来，楚泰哪怕知晓对方心有算计，却依旧忍不住耐心倾听。
“其实我这手法还算简单，能解决的不过是皮毛而已，真的想要解决我等大天和你们大天面对的问题，还是要从源头动手。”
“若是能够将这源头解决，不但我能获益，你们太乙仙门需要面对的最大问题也能解决，那位太乙真君更是可以得到最大的好处。”
楚泰默然片刻，最终呼出一口气，躬身行了一礼道：“若前辈不吝指教，晚辈与太乙仙门上下必感铭于心！”
九流真君闻言，哈哈大笑：“我此行是本着诚心合作的念头，有你这句话，自是知无不言！”
“我们大天出现问题之后，我和天师道龙虎真君、上清道大洞真君、全真道少阳真君、清微道洞照真君、元灵道逐岁真君等十一位真君合力推演未来变化，曾经见到一口古钟出现在两天之间，轻轻摇晃，唤醒了不少神祇，修复了不少错漏，稳定了不少世界，便知晓两天气数交织，必然孕育出新的生机。”
“后来，太乙真君找到我等大天，我们曾经试图同其合作，可最后因为种种原因，未能按照我的的想法推进。两天碰撞的时候，我等十二真君也是有心拉扯大天，不让其同你们大天直接接触，但这些举动都没能发挥作用。”
“等到两天碰撞之后，时空扭曲，我等看到了那一口古钟，便各自分神，随着道果碎片降临你等大天。只是你们大天之中，坐镇在太虚层的那位玉历真君是一点话都不让我等解释，抬手就是一剑，将我等尽数斩去本质，只留下些许残念流转于世。”
“为了更好的存在，失去本质的我，选择了一小块源自于冥土的道果碎片，然后在同体系道果碎片相互吸引的特性下，来到了此方道场，同霁雪这丫头结缘……”
伴随着九流真君的灵光越发微弱，楚泰也是知晓了不少事情，最重要的是他逐渐弄清楚了仙显道化大天的一些自救手段，以及大天面对的大多数问题。
在九流真君彻底消散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当初为了拉扯大天，我们十二位真君借用了三清天的力量，所以你若是前往我等大天，我们十二個未必保持原本的理智，在那方大天之中，你一定要小心，万万不可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我的本尊，或者是其他看上去非常正派的神祇。”
“对于沉睡的诸神而言，他们不具有完整人性，但残留的人形痕迹又会让他们的神性出现一定程度的扭曲，对于他们而言，爱恨的定义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
“若是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诛杀他们也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
灵光消散，楚泰微微躬身，对这位真君表示感谢，同时心神也是从少司命处脱离，开始总结此次收获。

第425章 霁雪还阳归
先前感知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东王公、西王母、太清天、玉清天和上清天的力量，楚泰各方面的信息都得到了补充，但真正有实质性突破的应该是【青囊】体系下的【六品&#183;丹鼎】，【童女】体系七品的变种【玉女】，以及【仙】之法意的明显提升。
其中【玉女】算是最容易解析和弄清楚其概念的一重变化。
【童女】在楚泰掌握的道果碎片当中本来就比较少见，是专精于阴属性概念的一种道路。
在八品【灵女】期间会强化阴属性概念，男性会向着女性靠拢。
而七品【崇神】有些类似于祭司，通过对高位格存在的祭祀，或者依附某些高位存在，获得一定的力量。对比起来，【玉女】有着完整的修行法门，还有集长寿、美颜、提升防御能力的冰肌玉骨这项特殊能力，在所有道果碎片体系中虽不算非常强力，但比起【崇神】却独立许多。
其次被楚泰迅速掌握的是【丹鼎】，首先是“气”的品质得到一定的提升，同时获得了一定活性，于内可以用于修行内丹法，延长自身寿命，于外可以通过手法炼制各类具有超凡效果不同的丹药，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甚至能够炼制出直接赋予常人非凡力量的丹药。
最后，【丹鼎】这一道果碎片之中，楚泰还看到了大量经过一定修改和完善的，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丹方，其中对于物性的使用，以及对于丹药的炼制手法，让楚泰叹为观止。
‘这简直不像是单纯的炼丹，更接近于造化之道，只是借助炼丹的手法，将其体现出来而已，也难怪会出现在【青囊】这个当初被我误认为少司命的虚影之下。’
楚泰掐诀引动灵光，口中默念万法如意小咒，原本无法正常驱使的道果碎片之力，竟然被其模拟出来少许，虽然只有两三成玄妙，但配合楚泰原本掌握的炼丹之法，他还是依靠元气，以【丹鼎】内记录的信息，炼制出一炉丹药。
‘这次人情欠的不小啊……’
楚泰仔细感受万法如意小咒的玄妙，心中暗暗感慨。
不愧是九流真君行走仙显道化大天市井街巷之间，收拢民间万法创立的咒法，虽然被其称作是涉少许法意，核心却止步于术，无益大道，可这止步于术，却可谓穷尽术法变化。
‘最重要的是万法如意小咒，既称之为小，想来还有一门大咒才对……’
楚泰心神两分，一部分默默推算其中精妙，另外一部分则是细细感知【仙】之法意的变化。
这个变化对楚泰才是最难理解的一部分，好像什么都提升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提升，研究一段时间后，他发现自己在修行所有和仙道概念相关的术法、神通和功法时，都获得了一定的提升。
给楚泰的感觉，有些类似于宗门气数对于自身修行的推动。
‘但为何以前没有这种感悟？是需要【仙】之法意提升到一定程度，还是受到了仙显道化大天中三清天力量的影响？’
楚泰心中浮现出诸多猜测，但很快他的诸多想法就是被仙韵门的变化打断。
仙韵门掌门霁雪道人先是得到楚泰的帮助，而后得到九流真君的万法如意小咒，最后还有少司命在边上帮衬，灵胎缔结的速度远超过金华宗的十三位师兄。
花苞缓缓绽放，霁雪道人的神魂落入肉身之中，少司命上前，轻轻挥舞手中的紫竹枝，翠绿色的光辉浮现，复苏、生机的力量浮现。
解析【丹鼎】之后的些许活性力量也是在其中有所体现，且有了数十倍，上百倍的提升，强烈的生机，刺激霁雪道人的肉身，让其形体能够容纳神魂，使其还阳。
而这个时候，当年侵染整个仙韵门的道果碎片再次作祟，源自于冥土的道果体系，试图再次将其拉入死亡的行列。
悠扬的歌声从少司命的口中传出，祭祀河伯的篇章开始传唱。
长河的虚影开始浮现，且不断收束变化，让未来走向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少司命的影响，走向她想要的未来。
同时，楚泰的目光落下，得到些许东皇钟位格的他配合注视未来，进一步的减少了变化的可能。
不过那冥土的道果位格并不低，并且在过去长久同霁雪交融，在概念上同对方具有高度的重合，被逼到绝境之后，直接选择和霁雪的道果相合。
这一变化，又是刺激到霁雪身体内的死气，任凭少司命如何驱使，也难以让其完全恢复，只能处在一种近乎于即将诞生的赤子婴儿的特殊状态。
还未降世，未有生死，因此无悲无喜，不垢不净，进而清静自然、寂灭超脱。
最麻烦的是，仙韵门的功法，本身就会吸收外部的灵韵，铸就自己的仙胎，虽然霁雪道人本身有意抵抗，但道果的自然变化，依旧不是她可以抵抗，身体非常自然的向着这种状态转变。
看到这一幕，楚泰立刻做出决定，将【童女】【求缘】【慈悲】和【沙弥】四种道果碎片对应的符箓具现出来，落在霁雪道人面前。
霁雪一看便晓得楚泰的意思，立刻做出决断，选择了【童女】和【慈悲】，将那因为非生非死而获得的无悲无喜、不垢不净状态稳定下来，逐渐接纳清静自然、寂灭超脱的意境，用来提升自己的修为。
伴随着霁雪的彻底还阳，丝丝缕缕的祥光从她的身上流转而出，环绕在四周虚空之中，显化出诸多变化，甚是绚烂，身边八位弟子也是得到了不小的好处，未来恢复需要的时间减少了不少。
少司命上前道：“恭喜道友重返人间，修为精进，日后四品有望。”
“还要多谢道友鼎力相助，才有我今日成就，就如先前所言，日后金华宗但凡有所需求，我仙韵门必将全力以赴。”
随着霁雪道人的回答，丝丝缕缕太乙仙门的气数汇聚到金华宗内，流转于楚泰的身边，带动些微变化，掀起气数涟漪。

第426章 五台暗谋划
五台山，紫府峰，此峰地势特殊，能够储存每日自东而来的七品妙炁朝阳紫霞之气，经过百年沉淀可凝四品上乘妙炁先天阳和紫蕴之炁，自古便是仙家修行妙地。
只是后来佛道传入中原，占据五台山立下道统之后，此峰逐渐沾染上佛门气象。
现今，五台道人入驻，将其重新修缮之后，布置阵法，吞吐每日流转于天地间的朝阳紫霞之气、正阳金乌之气和夕阳赤黄之气，经过山峰内先天阳和紫蕴之炁洗练，散入五台山各处，作为门下修为浅薄弟子修行之用。
因此，每日日落之后，五台山中不少宫观院楼都不挑灯点烛，而是修士在内运转玄功，显化灵光，昭示修为。
放眼望去，依山势排布的殿宇各个明亮，满山光点如繁星汇空，凑近了，还能隐隐约约见到诸多玄功运转带来的异象和声响。
五台道人立在山巅默默点头，边上的怜欲神妃玉桂芳见状，上前一步，指着一处笑道。
“师兄你看那飞花院中灵光纯粹，隐有五行生克变化，显然是将《太乙正方五行篇》修行到颇为高深的层度，想来要不了多久，便可尝试修行《先天太乙纯阳妙法》，我五台一脉又要多出一分支了。”
嘴角含笑的五台道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师妹你说的不错，红花那丫头在修行上是有些天赋，最重要的是她对你也是颇为敬重，等她这次突破，我便传她《先天太乙纯阳妙法》。”
说完，五台道人不知道想到什么，不由叹息一声。
“只是可惜，红花丫头的天赋还是差了一点，修行《先天太乙纯阳妙法》倒是够用，按部就班修行三四个甲子也能大成。”
“可《太乙玉枢九转衍五行妙法》和《混元一炁生化五行玄微真法》涉及到的东西太多，以她的天赋恐怕很难理解，修行百年也未必能够入门。说到底，我们门下终究是缺少独当一面的人。”
玉桂芳自然知道五台道人真正担忧的是什么，开口劝说。
“师兄，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五台派才成立多久，晏明便成功突破四品界限，成为了我们五台派第二代的第一位四品天人。”
“他，虽然有天赋，有能力，就是没法继承我的衣钵，好好的五行妙法不修行，偏偏去参悟《文殊菩萨般若经》，还从中找到了四品的契机。弄得我的法门不如佛法似的？”
“那是晏明没有福气，不过他成就四品，加上司空师兄的加入，我们五台的天人境修士已经高达四位，其中还有师兄你这等天下第一流的人物，比之那些依靠祖宗遗泽的家伙，不知道好了多少。加上现在气数汇聚，想来要不了多久，便会有新的弟子成就四品天人之境。”
“你这话说的倒也……”
五台道人恢复笑容，正打算和自家爱人宣讲一下自己未来的想法，突然感受到宗门气数的细微变化，同他一样的还有同样执掌部分气数的玉桂芳，二者同时掉头，看向仙韵门的方向。
“太乙仙门的气数又有所上升了？”
玉桂芳皱眉，默默掐算了一下，低声道：“奇怪，那个方向应该只有仙韵门才对，这个门派的气数并不算浑厚，为何能够引起整個太乙仙门的气数变化？”
五台道人在看向仙韵门后，目光迅速转移，看向了金华宗的方向。
“问题不在仙韵门本身，气数的变化中心是金华宗，我若是没有记错，仙韵门在那仙显道化大天力量下，异化程度非常诡异，你曾经去看过一次？”
玉桂芳闻言，仔细回忆了一下。
“是非常诡异，虽然看上去是一片仙境，但内里的气息却充斥着腐败感。”
“当初尝试去占据那一脉气数的弟子，进入后不久便被对方同化，我也曾经想要进入其中观察，却在入门之前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似乎我进入其中也会被气同化一样。”
“你佛道兼修，在占卜推演上或许不如我，但在心神感知上有却胜过我一筹，能让你感受到危险，仙韵门的问题一定不小，就是不知道是仙显道化大天，还是仙韵门或者太乙仙门的历代飞升大罗天的祖师影响。”
说到这里，五台道人面色非常凝重，低声同有些不理解的玉桂芳解释起来。
“若是后者也就罢了，是太乙一脉诸位祖师拉扯门人，这类力量用一点少一点，我们小心一些，总能收拢足够多的气数，供自我修行，不怕后续清算。可若是前者，那我们的麻烦就大了……”
五台道人这话已经说的非常清楚，玉桂芳面色微变。
“我记得金华宗新上任的掌门似乎创立了灵胎法，以及一些对应的法门，相互配合，可以压制异域道果碎片，将其化作自身修行资源，是否是这个原因？”
“过去我们听闻此法见效慢，且难以修行，还以为是一门还不完善的应急法门。所以短时间内无需在意，还有足够多的时间去抢占气数，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不完善的法门，分明是一条新的道路，一条越被辩证，越能汇聚气数的特殊法门。”
五台道人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烁，默默掐算起来。
“按照现在太乙仙门的气数变化，最多再来两家传承，这金华宗的灵胎法便可得到完善，得到仙门气数的钟爱，若是那楚道人狠得下心，将其公布出去，立刻便可稳定太乙仙门气数。那时候，我们就更加麻烦了……”
“师兄，那我们是不是……”
玉桂芳面露寒光，正打算说些什么，被五台道人制止。
“不，我们不能对他动手，无论灵胎法最后能不能成，楚道人已经证明了自己，他身上必然汇聚了庞大的太乙仙门气数，诸多太乙一脉的祖师恐怕都在关注他。”
“我们一旦动手，反而容易出错，还是按照原计划，加快剥夺太乙支脉的气数，还有旁门的气数收拢也要加快。”
说着，五台道人拉起玉桂芳的手掌，安抚起来。
“只要我成就三品境界，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现在气数虽然还少一些，但已经过了最低门槛，我现在尝试突破也未尝不可。”
“万万不可。”
玉桂芳握紧五台道人的手，坚定道：“三品不比其他，我们还是多做一些准备才是。”
“现在，既然单纯依靠五台还是差了一点，那么我们可以邀请几位盟友一起动手，毕竟这是我们大伙的事情，他们总不能干坐着，还有峨眉派也吞了不少太乙仙门的气数，可不能让他们逃了……”
几句话的功夫，玉桂芳的心中已经有了不少的算计。
且在和五台道人温存半日后，这位五台派的四品天人便离开宗门。
她先是前往华山离火宫拜访了大有老祖，而后同放春山玄桑姥姥闲聊数日，同金光谷太白仙姥论道三日，又入镇元湖五土岛做客七天。
最后，玉桂芳北上和黑河北玄教的门人交流。
基本上她每进入一地，当地气数都会出现不小的变化，等她从黑河北玄教归来之后，各方气数都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待在金华洞天中的楚泰都因此收到了悄然儿送来的信息。

第427章 桑仙寻司命
“玉桂芳竟然这么高调的外出，她想要做什么？或者说五台派想要做什么。”
玉梨叟看着楚泰递来的消息，皱紧眉头，百益红冷声道：“左右不是什么好想法，可惜我等修为不足，否则哪里需要受这些气。”
石华金反驳道：“瞎说什么？若是事情如此简单，掌门师弟是不会将我等都召唤到此处。”
说完，石华金看向楚泰，躬身道：“如今你是掌门，我等众人之中也属你的修为最高，若有需要，只管开口。”
“师兄见微知著，已经看出不对了。”
楚泰看其余人疑惑，开口解释：“五台派此举说白了就是我接引仙韵门归来，引动太乙仙门气数变化导致。说的再明白一点，就是他们发现了灵胎法的玄妙，担心我继续用拉拢气数，挤压他们的空间想要加快速度，因此我想要请几位师兄出山，加快救援速度。”
“我等如今状态虽然好了不少，但想要外出，恐怕还是要掌门师弟帮衬一二，加速洗练灵胎的速度才行，如此大频率的消耗品，会不会影响到掌门你修行，影响到洞天运转？”
东苍开口，提出关键的问题。
楚泰笑道：“这倒无妨，我此次只是准备请两组师兄外出，剩下一组和石师兄留在洞天之中配合我稳定洞天运转。”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后，便有了成算，尚朱开口：“我和阴燃、守灵三人灵胎修行进度最快，人数也最少，便算其中一组吧。”
先前开口的东苍也笑着开口：“玉梨叟他们五个根基同灵根相合，虽然通过灵胎法也能带出去，但比起我们四个还是麻烦了不少。最重要的是，灵根对于稳定洞天大有好处，他们还是留下为好，第二组便是我、西皉、北玄和南丹吧！”
楚泰自然没有拒绝，施法帮助七人洗涤灵胎之后，又是开放洞天中的宝库，让他们选择适合的法宝。
少年模样的守灵在见到宝库的时候，瞪大了眼睛，喜滋滋道：“早就想要进来挑选一二，当年没资格，先前不需要，如今总算是如愿了。这个不错，这个看上去也很好，那個完美啊……”
守灵嘴上博爱，可实际挑选的时候非常认真，选好了三件护身法宝便告知楚泰自己拿这些东西便足够了，对比起来，是七人之中拿的偏少的那一位。
而其余六人在守灵选定之后不久，也是各自拿着适合的法宝在石华金处登记，然后同楚泰告别，从金华洞天之中离开。
另一边，仙韵门中的少司命也是配合霁雪将其八位弟子救回，并且修复了仙韵门道场，让其气数稳定下来。
可就在少司命离开仙韵门不久，她突然停下，让郭山、绯绯、乌朝夕和猫儿先走一步。
“少司命，发什么事情了？你想要做什么……”
经历过类似事情的郭山最先反应过来，但他话还没问完，就是被少司命送来的符箓击退。
想要开口的绯绯和想要上前的猫儿亦是如此，唯有猜到些什么的乌朝夕幸免于难，伸手接过少司命递过来下一步的道果碎片衍生出的符箓。
“此行危险吗？”
“不算太危险，但也不会太轻松，先前想着我身具太乙仙门气数，不怕碰到什么大事情，却忘记了我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材料，若是对方得到我就能获得一线突破三品的可能，那么对我动手并不奇怪。”
少司命说着，看向乌朝夕有些惊恐的面容，笑道：“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的问题不算大，只是一具身外化身而已，正好借此机会试探一下各方底线，以及我自身能力的极限。”
说完，太乙游仙幡落下，卷起长虹击飞了几人。
几人刚刚离开，一片翠绿霞光升起，下一瞬，一位身穿青衣，点缀花卉的秀美妇人便从霞光之中走出，她看着少司命，面露些许爱怜之色。
她向前走了几步，一股充满生之气息的微风吹拂而出，所过之处，大地变得更加肥沃，植被变得更加茂密，哪怕是腐朽的枯枝也是生长出一片片鲜嫩的绿芽枝叶。
“生命的力量非常玄奇吧，但我却能够感受到你的身体当中还蕴含着更加强大的生命力和复苏的气息，可否将其传授给我？”
玄桑姥姥开口，看向少司命的眼中逐渐浮现出些许贪婪，很显然哪怕少司命将法门传授给她，她也不会放过少司命。
更何况少司命非常清楚，玄桑姥姥渴望的是源自于歌颂《少司命》篇章带来的东皇钟力量。
这东西，少司命就是想要传授都没法传授。
“您就觉得吃定了我？我若是没有看错，眼前的你不过是一具暂时拼凑起来的身外化身，用的材料不错，本质应该是你前世身躯的一段树心，其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中等品质的灵根，用于支撑伱的力量。”
少司命后退两步，太乙游仙幡垂下长虹护着她避开了生长而出的藤蔓，笑道：“只是这样的化身，让你最多发挥好处部分四品天人的修为，本质上依旧更接近于五品境界，同我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吧。”
少司命的话，让玄桑姥姥露出渗人的笑容。
“没有太大的区别？小丫头，不臭小子，你以为自己依仗洞天之力暂时发挥四品天人境的力量就真的是天人境不成？更何况你现在还能引动洞天之力吗？”
“识相的就将你体内的生机的源头交出来，姥姥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拿到那东西，绝对不会伤害你，甚至还能向你保证，绝对不会再主动对太乙仙门动手，也会解除和五台派的盟约。”
少司命听完，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继续说什么，不由嗤笑起来。
“所以，你先前吃下去的，是一点也不打算偿还了？最可笑的是后面两句，不主动和解除盟约，你是想说你还会被动对太乙仙门动手，并且愿意在事后和五台派再次联盟。空手套白狼不是你这样玩的啊！”

第428章 太乙断灵根
面对少司命的责问，玄桑姥姥不愿多言，长袖一挥，放出漫天乙木神光，内里一点甲木之炁配合，化作无数细细碧芒飞舞，如同无数枝条藤蔓，遍布虚空。
“果然不愿意，不过没关系，等姥姥剥开你的肉身，自有办法找出那东西来。”
“剥开我的肉身？就凭你这木偶之身？”
少司命露出讥讽的神情，玄桑姥姥冷声道：“你且继续嘴硬，等我将你这贱皮子拿下，就让你知道姥姥我的厉害。”
话语间，那藤蔓已经遍布上下四方，少司命也只觉得眼前一黯，她知晓若是任由这枝蔓衍生下去，自己绝无胜算。
她伸手一引，甲乙木之气汇聚而来，化碧色烟云，默默念咒，引心火将其点燃，演化巽方太火神光充塞天地。
轰隆一声，太火上冲云霄，同藤蔓接触，猛地炸开，顿时让无数枝叶熊熊燃起。
少司命手决一变，离火精气显化，正要转为土德地气，衍生五行生克，便见那枝叶一震，燃烧之处忽然断下，随后青光交织，又有嫩枝重新长出，再过须臾，无数翠色藤蔓枝叶铺张开来，将火光掩埋，且翠绿光辉中的枝叶竟比方才还要繁盛三分。
‘这应当不是单纯的术法神通，而是某种阵法的变化，或者是玄桑姥姥在附近种植了某种灵根，以其生机作为引子，才能轻易维系如此浩大的封锁……’
少司命心中有了成算，打算再试探一下，又施法烧断一处，而后祭出太乙游仙幡，当空一挥，长虹落下，一副尝试逃离此地的模样。
玄桑姥姥嘴角含笑，面色讥讽，法诀一引，青光如潮水涌动，条条枝蔓垂下，遮住少司命逃遁的方向，又有风雷显化交错，形成断层，阻拦楚泰隔空降下力量。
未曾想，少司命此举本就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寻找缝隙，长虹一转，少许冲出枝叶封锁后，当空一转，突兀的来到玄桑姥姥面前，龙虎钩飞出，对着玄桑姥姥的脖颈。
心中升起一丝不妙，但玄桑姥姥并不觉得少司命能够逃得出自己的手掌心，一边放出一片翠绿色的轻纱护持自身。
层层翠霞蒸腾，龙虎钩落入其中，搅动烟云无数却无法撼动其本质。
同时，玄桑姥姥掐诀作法，无数枝蔓加快交织，风雷二气更显酷烈，准备将少司命困死在其中。
可就在这个时候，少司命头顶之上突然浮现出一尊端坐在莲花之中的千手神女法相，万千手臂探出，花卉绽放，花中又有手臂伸出，架住无数藤蔓，手臂上的万千眼眸一般的莲纹盯着玄桑姥姥，让其心中一阵惊悸，似乎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原来如此，你这贱皮子的本质竟然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虽然修行了佛法进行掩盖，配合天府玉莲进行中和，但其本质依旧是一位自然神祇的肉身，难怪会有如此庞大的生机，只要拿到你，姥姥我晋升三品妙境将再无阻碍。”
玄桑姥姥手决不断变化，枝蔓衍生到极致的时候，一声咔嚓的脆响声响起。
“什么人？”
玄桑姥姥回头，又是一阵好似木皮干裂的声响，她不由心里一沉。
想要凝神观望，却被少司命施法拦住，而在其难以探寻的时候，噼噼啪啪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到最后甚至有连成一片的迹象。
而这时候，玄桑姥姥也是找到了来人的踪迹。
“《天外玉楼剑经》《太乙飞仙剑诀》，你是玉楼阁何人？”
玄桑姥姥祭出一面木质令牌，却不是护持自身，而是落在一株藤蔓之上，垂下道道宝光，顺着枝干蔓延而去，试图拦截对方。
但动手之人却像发现什么一样，剑光一转，顺着缝隙，斩入那藤蔓之中，同时一阵金火宝光浮现，另外一根藤蔓被人砍断。
刹那间，漫天青光一暗，原本枝繁叶茂的藤蔓也成了断枝残叶散落而下，还没接触到土地，便化作飞灰，积攒厚厚一层。
凝神看去，却是先前被少司命送走的郭山，带着玉楼阁外出拜访金华宗的古商站立在不远处。
先前少司命将郭山等人送出的时候，特地将古商的位置告知郭山，同时金华宗内也是发出传信，请古商去帮衬一二。
因此，二者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就会合，且一路赶来此地。
那古商和郭山刚刚斩断玄桑姥姥种下的灵根，又迅速消失，原地只剩下一缕剑吟在天外回荡，下一瞬便是出现在玄桑姥姥面前。
“若是伱施展的是《十二玉楼飞仙经》我还担心三分，区区天外剑音算什么？”
玄桑姥姥清楚少司命手中太乙游仙幡的玄妙，一旦被她逃脱恐怕再难将其困住，因此便想要擒拿古商作为威胁。
五指张开，无数翠绿光辉化作流光交织，形成网罗，打算将其束缚，这又是玄桑姥姥祭炼的一件法宝，采集万载灵藤炼制，虽是乙木之属，却蕴含五行精气，比之金铁更加坚韧，最是擅长应对剑仙法门。
而少司命也正如她预料的那样，对于前来救援的古商颇为重视，见到古商似要被擒，急忙驱使太乙游仙幡前来救援。
玄桑姥姥顺势放出另外一件神木法宝，将太乙游仙幡定住。
心中一喜，耳边突然又是响起一阵妙乐，绯绯带着霁雪和其门下八位弟子同时出现在不远处，霁雪施法引动天光，八位弟子演奏天乐干扰玄桑姥姥。
这时候，乌朝夕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手中捏着太乙二相环，将其祭出。
一根九节杖从中探出，对着玄桑姥姥敲了下去。
左右夹击之下，玄桑姥姥身形一摆，便是避开九节杖，翠绿轻纱一卷，遮蔽仙韵门的天光妙乐，藤蔓收紧，试图挟持古商创造机会。
少司命却突然抬头，瞳孔之中浮现出异样神采，龙虎钩腾空，上下一卷，扯住藤蔓，让古商顺势化作剑光洞穿玄桑姥姥的化身，来回一转，上下一搅，将其斩断成数十份。
只是玄桑姥姥体质特殊，炼制化身的材料更是珍贵，哪怕被斩成这样，也只是化作道道青气，向内一聚，便恢复原状。
而这时候，少司命已经拿回了太乙二相环，将其祭出，两仪清宁扇从中探出，轻轻一挥，阴阳二气直接将玄桑姥姥的灵神分离，留下一团青气不断聚合。
二相环交错，生出庞大的吸力，将其收入其中，落入金华洞天之中。
那青气还未落地，云夭、百益红、恒青、金笥和玉梨叟五人已经合力施法将其撕碎，化作甲乙木精气融入自家灵根之中。
远在方春山中的玄桑姥姥本尊一声怒吼，张嘴喷出一口青气，而后树皮刺破皮肤显露出来。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就是感受到自家护山阵法出现了一定的变化，抬头看去，便见到五位带着傩面的修士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五人的傩面非常具有特色，正是白帝、青帝、黑帝、赤帝和黄帝的傩面，也昭示了来人的身份。
玄桑姥姥心中一紧，想要调动四周元气，却被眼前五人的五行道理镇压，面色越发凝重，她冷声道：“哈哈老祖？你想要做什么？”

第429章 青帝谋玄木
其中带着青帝傩面的开阳青看向玄桑姥姥道：“只是想要做一件你先前想要做的事情。”
玄桑姥姥心中大惊，正打算说些什么，四周五色灵光涌动，又有佛光飞舞，二十个傩面出现在放春山四周，层层宝光下压，二十诸天显化，将她布置的重重阵法，诸多变化一一镇住。
开阳青上前，低声道：“玄桑道友，你的道果于我而言，是开辟所谓三品境界的一大补剂，能否请你发发慈悲，帮我一把？再续神道？”
“再续神道，你是疯了吗？”
“疯了？哈哈哈，想要再续神道的我疯了，那么谋求神道的你是不是也疯了？”
开阳青低下头，在玄桑姥姥的耳边嗅了一下，笑道：“我若是没有闻错，你已经吞噬了花神、树神、木仙一类的道果碎片，你也在谋求神道，为何要说我疯了？而不是你的胃口太小？”
玄桑姥姥面露惊恐之色，她可以感受到自己前世的本体也是被某些力量侵蚀，她留下的诸多后手也是被针对，某种莫名的道则正在影响着她的概念，一点点的同她道果雏形相互交融。
“不过这样也好，让我自己去收集，还不知道要被多少人阻拦……”
说着，开阳青身体淡化，只留下一个傩面，缓缓的贴向玄桑姥姥的脸颊。
“等一等！”
玄桑姥姥惊恐的大喊，低声道：“我知道有一个人比我更加合适！”
“谁？”
开阳青的声音传来，玄桑姥姥急忙道：“金华宗楚泰道人，他的身外化身少司命的核心乃是某位自然神祇的肉身，内里还蕴藏着直指三品境界的力量，他比我更适合作为伱的载体！”
“少司命？哈哈，你觉得我不知道她的存在吗？”
开阳青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时远时近的在四周回荡：“甚至金华宗的楚泰道人，我也早就关注了，他同神道联系密切，有望继承巫道道统，可惜同仙道缘分同样很深，选择了太乙仙门。但我还是认为他是有机会转入巫道正统的…嗯…”
开阳青感受四周升起的青光，哈哈大笑道：“你竟然主动和我融合？”
“我虽然不晓得你是如何将我的道果同你的傩面联系在一起，但我记得你修行之法有一门是《洞玄灵宝五老摄召北酆鬼魔赤书玉诀》，此法乃是仙家正统，玄门上乘，若能得到其中精妙，我也能有望飞升…等等…这是什么……”
玄桑姥姥突然感受到无数的香火愿力汇聚在她的身边，无数祈祷的声音在她耳边回荡，诸多杂念上冲，汇聚成劣化的人元妙炁同其真炁交融。
同时，她在恍惚之间看到了一尊古老的神木，一根根无形的细丝落下，将其元神层层缠绕住。
“等等，不对……”
玄桑姥姥瞪大眼睛，正想要说些什么，恍惚间又是听到一连串的炸裂声音，她正露出一丝丝的喜色，哈哈老祖的声音传来。
‘来的很快，不过无妨，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这个声音是从玄桑姥姥的心中响起，她惊恐的看着自己被丝线拉扯入神木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而带在玄桑姥姥面上的傩面也是浮现出一道细长的裂缝，开始一寸寸断裂开来。
“玄桑道友莫要担心，我等前来帮助！”
一声怒喝响起，五台道人周身有五道剑光飞舞，缓缓落下。
他看着玄桑姥姥面上裂缝不断浮现的傩面愣了一下，下一秒青枝蔓延，玄桑姥姥的声音传出：“怎么，五台道友是觉得我在道场之中，对付不了一群五品修士？”
玄桑姥姥起身，青帝傩面彻底碎裂成粉尘，她长袖一甩，放春山中古桑抖动，树根飞舞，将剩余的二十诸天打散，将傩面夺走。
后赶入其中的玉桂芳见状，愣了一下，看了看玄桑姥姥，又看了看五台道人，目光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五台道人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玉桂芳有些为难，太白仙姥的化身入内，一看到玄桑姥姥就开口讥讽。
“听说你在老巢被人算计了？”
“什么叫被人算计，明明是姥姥我将计就计，从哈哈老祖手中骗取了一部分《洞玄灵宝五老摄召北酆鬼魔赤书玉诀》中关于青灵始老青帝开阳青的记录，姥姥我算是看到了一丝丝三品的道路。不要我入了三品，你连门在哪里都不知道，那时候，姥姥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闻言，太白仙姥瞬间变了脸色，过去她的修为逊色玄桑姥姥不少，但还能依靠五行相克占据一定优势，一旦对方真的比自己早成就三品，自己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她盯着玄桑姥姥，眼中神色莫名，片刻后看向边上的五台道人，希望他能开口解释一二。
玉桂芳见状，急忙上前打了個圆场，话语间也是暗中试探如今玄桑姥姥的状态。
“怎么，怀疑姥姥我被人夺舍了？玉桂芳你上次来和我怎么说来了……”
玄桑姥姥的丝毫不给玉桂芳留颜面，直接将对方上次明里暗里提醒自己少司命掌握某种特殊生机法门的事情抖搂了出来，并说自己这次被哈哈老祖偷袭，也有可能是玉桂芳带来的变化。
用词之犀利，语言之刻薄，让五台道人的表情越发难看。
玉桂芳气的脸颊微微发红，但她强忍着怒火反问道：“你我相识时日也不短，怎能说出这样的话语？我若是有心算计，何必让师兄来帮忙？难不成我等先前盟约是假的不成……”
玄桑姥姥闻言，似乎也出觉得自己先前所言不对，但她依旧不愿低头，冷声表示自己不需要他们的帮助，但在最后时刻，又表示自己用不到哈哈老祖留下来的东西，这些傩面就送给他们。
“这东西本就是一套，这几块留在我这里也没有用处，就给你们吧！好了，我要闭关消化这次所得，就不和你们唠叨了，请回吧！”
说完，便是开启护山阵法，一副要赶人的姿态。
玉桂芳见状拉着五台道人，向太白仙姥示意，一起离去。
在路上，太白仙姥询问玉桂芳对于玄桑姥姥变化的看法。
“玄桑道友的性格，太白道友你也不是不清楚，一直这样，这次恐怕是因为我先前给出的信息不够准确，所以心中有怨而已。”
说着，玉桂芳似乎想到什么，将自己和五台道人手中二十诸天和皓灵皇老白帝明石流的傩面递给了太白仙姥，表示这东西五台山用不上，就送给对方。
太白仙姥原本想要拒绝，但一想到先前玄桑姥姥的话语，还是选择接过，并表示自己这边收割太乙仙门的气数会进一步加快，帮助五台道人突破三品境界。
听到这话，玉桂芳顿时露出灿烂的笑容。
与此同时，金华洞天之中，玉梨叟等人突然发现自己等人吞噬的甲乙木精气不再反抗，轻而易举就是被自家灵根吸收。
这等变化非常不正常，玉梨叟等人急忙告知楚泰。
百益红直言道：“这甲乙木精气本是那玄桑姥姥祭炼化身之后生出了灵性，按道理上来讲，只可能是在玄桑姥姥被人彻底诛杀的时候，才会出现灵性近乎消散的情况。”

第430章 阴景传承显
“玄桑姥姥出事了？”
楚泰目光微变，心中闪过诸多杂念，东皇钟轻轻晃动，低声念叨《云中君》试图驱散未知，可一切变化都难以看清。
这是楚泰这些年找到的一种迂回的推演天机的方式，天地之间的隐秘太多，并且许多隐秘本身都是一种危险，让《云中君》的雾气同未知交融，而后驱散雾气，找寻真实。
这个过程若是雾气无法散开，代表着未知不是楚泰无法承受，就是他无法推演看穿。
同时，因为未知没有被掀开，也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惊动对方。
退一万步，即便楚泰的举动，真的被对方察觉到不对，也因为双方各自在雾气之后，让他有机会弥补或者遮掩自己。
而现在，楚泰眼前便是一片源自于《云中君》的雾气，让他根本看不清未来的变化。
“是无法承受，还是无法推算下去？”
楚泰低声念叨，起身看向远方，转而开始推算少司命、绯绯、郭山、乌朝夕和猫儿的命数。
‘继续留在少司命身边，绯绯、乌朝夕和猫儿都可能遇到生命危险？’
楚泰继续推算，发现是少司命身上的竟然在不知不觉当中出现了两重纠缠深远的因果，一道正在出现变化，一道若有若无。
正在变化的那道因果的变化如今还不算明显，但变化的方向并不好，按照其趋势，很有可能会引起新的，不好的异变。
而若有若无的那道更是奇特，介于有无之间，好像是被斩断之后，又自然而然的接续起来一样。
心中有些惊讶的楚泰不由将目光放到了东海方向，他回忆起过往和万叶千蕊莲母的约定。
“当年莲母赠送法相的时候，特地斩断了二者的联系，就是担心缘分一起，日后还可能相互联系，如今少司命内莲母法相出现因果联系，难不成是莲母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其本质都出现了扭曲，进而将断去的联系都重新接续上？”
楚泰心中有些担忧，但他如今还处在五品境界，短时间内也帮不上什么忙。
最重要的是如今因果还未接续，自己贸然尝试可能会引起不好的变故，他便顺着另一道因果推算起来。
一开始问题不大，能够看出这段因果和玄桑姥姥有关系，涉及到对方证道，导致联系紧密。
但随着推算的深入，迷雾却越来越多，好像这件事情牵扯到最多内幕，他根本无从下手。
对照玄桑姥姥可能出事这件事情，楚泰心惊不已，不得不停下推演。
‘有人动手，还是其他外力影响？是峨眉派？’
楚泰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推算，依旧一无所获。
‘五台山？’
又换了一个方向，还是迷雾重重。
‘总不会是郭山吧……’
楚泰几次推算，最后将目光放在了跟在少司命身边不会出现大问题的郭山身上，这一推算，少司命身上的问题没有被算出来，郭山身上一道开始勃发的气数反而被他推算了出来。
‘这是太乙仙门气数的反馈？’
楚泰愣了愣神，随即反应过来，郭山继承了阴景宗的气数，如今太乙仙门气数上扬，阴景宗昔日前辈留下的一些因缘或者后手自然也被激发出来，随着气数变化，自然汇聚到郭山身上，试图让阴景宗再次延续和兴盛。
依靠太乙仙门的气数庇护，楚泰很轻易的算出了这条阴景宗的气数变化，以及他身上的一些因缘。
而这一推算，楚泰又发现了峨眉派的一些小动作。
‘摄取他们宗门气数的手段，还能这样玩？’
心念一定，楚泰联系上少司命，让她将绯绯、乌朝夕几位托付给古商。
“让我帮你照看你们家这些小子？也不怕我把他们带歪了，走上剑仙道路？”
古商听闻少司命的请求，有些调侃式的开口，少司命笑着反驳：“若是他们能够在道友你这学会剑仙法门的部分精要，我反而要谢谢你传授他们护身保命的妙法。”
说完，少司命又拿玄桑作为理由，道：“玄桑姥姥盯上了我，这次能够逃得过，下次就不好说，我打算去其他地方避一避。”
“避一避，你打算去哪里躲避？就玄桑那性格，你越是躲避，她说不好越会拿你弟子门人算计你。而且，伱将这孩子带走算什么个事？”
古商看向郭山，道：“这小子的修为虽然不错，但在你面对危险的时候，也帮不上什么忙吧。”
少司命闻言，沉默许久，才缓缓道：“我也不瞒着道友你，这孩子是阴景宗这代传承者，身上有着自己的宗门气数庇护，我这次也是打算将其送去对应的地方，帮他找寻一些先辈留下的传承。”
听到这话，古商没有继续追问，他简单和少司命交流了一些其他想法后，提出自己带着绯绯他们继续前往其他地方帮忙梳理各处太乙仙门的支脉。
霁雪见状，亦是上前表示自己稳定仙韵门地气之后，也会外出联络昔日太乙仙门的同道。
少司命顺势将灵胎法更多秘法传授给二人，其中还有一些是她和楚泰参悟万法如意小咒后生出的感悟，让他们帮忙传播此法，便带着郭山架着遁光离开。
楚泰事先已经算定了郭山身上的缘分，找寻起传承自然没有遇到什么困难，二人很快就是在一处山脉之中找到了前人留下的传承，拿到了两件温养在地脉之中的法宝和一卷传承。
然后，少司命又是带着郭山向着下一处地方飞遁而去。
路上，少司命还和郭山解释这些传承的来历和作用：“你手中的传承和法宝，是你师叔祖留下的一卷法门，其中虽不涉及宗门传承核心，却有着明显的承接关系，修行大成之后可以上乘鬼仙道果入驻冥土，或者得证一中乘地仙道果，逍遥于人间，可丰富你日后重开宗门的修行法门。”
“至于那两件法宝，虽然是前辈精心祭炼，但品质一般，哪怕在地脉之中温养数百年，也不过两次有形质变化，算不得上乘，倒是下一处传承才是关键，也是我们此次要争取的重点。”
郭山询问原因，少司命道：“那一处传承本是阴景宗前辈和某位散仙开辟的别府，如今那散仙转世拜入峨眉派，他们便可以以此为由占据仙府。”
“其他也就罢了，当年阴景宗前辈在那别府之中留下了阴景宗传承典籍三卷，卷卷涉及宗门嫡系传承，你必须要将其收回，否则峨眉派便可以此为跳板，占据部分阴景宗气数，其次还有三瓶仙丹，于你修行也是大为有益，需要争取一二。”

第431章 隐藏的分支
少司命带着郭山来到对应的地方，将其送入其中后，等待片刻，便见到一位明明是十二三岁女童模样，却有着一头鹤发，身上药香浓郁的女子，带着一个少年落下。
“玉函仙子，许久不见了。”
少司命认出来人正是华瑶山中修行之人玉函仙子，拱手示意后，解释道：“我知晓你此来的目的，也清楚你身后的少年同此地仙府有缘，但我那好友郭山道人同样同此地渊源不浅，最重要的是那仙府之中还留有阴景宗传承典籍三卷，仙丹三瓶，我让郭山入内取来，随即离开。”
“这……”
玉函仙子有些无奈，在郭山取走第一个传承的时候，峨眉派就是有所感知，急匆匆的让玉函仙子带人来此先占据仙府。
却不想太乙游仙幡飞遁能力远非一般法宝可以比拟，玉函仙子紧赶慢赶，还是迟了一步。
最重要的是，此行出发前，峨眉派曾嘱咐玉函仙子，若是能够拿回仙府也就罢了，拿不回来便表明峨眉派的立场，告知对方，这一处仙府可以作为阴景宗传承之地，但内里同门下弟子前世传承和法宝必须要拿回，最好是能够将少司命等人拖住一段时间。
如今，少司命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反而让玉函仙子不知道如何回应。
金华洞天中的楚泰，借着少司命更多眼睛看出玉函仙子的纠结，手中不断掐算。
“果然，这出仙府不过是峨眉派的算计之一，他们应该还盯上了其他太乙仙门的分支传承，这次想要借此地仙府的便利同我讨价还价，方便事后在占据其他道场的时候，立在道德高地……”
边上的石华金，笑道：“峨眉派一定没有想到，掌门师弟你会选择反其道而行，将此地道场赠送给他们，日后他们想要占据其他分支道场，也没法拿话头说你。”
“他们爱怎么说都可以，与我有什么关系？”
楚泰反问了一句，诸多信息从他指尖流过，雾气缓缓升腾、散去，更多信息在他眼前展开。
“只是一处地脉分支末端配合山水阵势布置的道场而已，给我们金华宗做别府都称不上，三流宗门才会以这样的地方作为宗门道场，送给峨眉派没什么可惜的。”
“日后郭山若是想要建立道场，我们宗门内还有一节地脉灵髓，可以衍生出一小段地脉，帮他接续一方灵地就好，不用在这方面和峨眉派硬扯。”
“我在意的事情是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的问题，峨眉派内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他们又盯上了哪一个宗门的传承……”
石华金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楚泰的思路，低声道：“掌门你怀疑现在这些举动都只是峨眉派在故布迷阵，实际上他们想要做的事情是夺取某处太乙仙门的传承？”
楚泰点头道：“而且不是一般的传承。必然是接近，稍次我等金华宗一筹，或者同太乙祖师关系更加密切一些，影响更加大一些的宗门。”
“唯有这样的宗门，气数浑厚，但本身问题不小，峨眉派才有机会顺势占据主导地位，入驻道场，接续传承，夺取气数。”
说着，楚泰看向石华金问道：“师兄可知道这一片区域有哪一脉较为出众的太乙仙门传承？”
话语间，楚泰身边的迷雾之中飞出一道光影，落在石华金的变化，凝聚成一幅地图。
石华金看了两眼，微微皱眉：“这片区域我记忆之中并没有太乙仙门的传承才对。”
“那就奇怪了……”
楚泰手掌一划虚空，原本只是包含一地的虚幻地图开始变大，将四周多个府纳入其中。
伸手轻点两下，数道灵光升起，楚泰指着几個地方道：“这几处皆为太乙仙门道场所在，按道理地脉交织，应该会在此地孕育出一方灵穴，但我未曾见到这灵穴之上有宗门记载的信息。”
听到这话，石华金瞪大眼睛，看向楚泰道：“掌门你的意思是？”
“异域道果碎片的能力特殊，部分力量甚至完全不讲道理，我原先也没有察觉，但先前在推算郭山身上气数的时候察觉到些许不对，后来峨眉派插手传承，我才发现一点苗头，并且逐渐推算出这部分信息。”
楚泰的手指在那灵穴的位置点了点：“我随后询问了盗门的朋友，他们记忆和门派内的记载中，此地就是一片荒山。”
“这不可能！”
石华金仔细推算了一下四周太乙仙门分支建立道场下方地脉的走向。
“除非此地乃是古战场，一场战斗直接将地脉毁了，否则按照四周地脉的走向，必然会在这一处交汇，形成一处灵穴才对。”
石华金推算到一半，又推翻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可若此地乃是古战场，那么四周地脉早就应该受到影响，不会是这个走向才对。”
“那有没有可能此地是封印？”
同样在楚泰处留了化身的百益红突然提出一种可能性，直接被同修恒青反驳，这位道人也是在推算地脉走向。
“不可能，如果是封印的话，此地地脉根本不需要按照这个走向，这种变化只可能是宗门气数向内汇聚，有些类似于宗门分支向主脉提供力量的感觉…而这几处地脉上的太乙分支已经有三处被峨眉派占据……”
此话一出，百益红顿时大怒：“所以峨眉派是算出了此地有我太乙仙门的重要分支？可为什么我们会不记得？”
楚泰沉默许久，伸出一根手指，薄薄的雾气将一个字遮住，低声道：“你还记得此地有什么？”
“有什么？掌门你这话问的……”
百益红话说到一半，看着雾气逐渐散去，显露出那个被这样的字后，瞬间变了脸色，他隐约间猜到了一些情况，低声道：“所以这也是道果碎片的影响？”
“我不是，那里应该是。”
楚泰知道对方惊讶于什么，给百益红吃了颗定心丸后，然后继续解释。
“除去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类似的能力，这让我也有一点点好奇此地宗门传承到底是什么。并且，这几处道场也和阴景宗有一定的联系，我觉得可以带郭山去看看……”
楚泰这话得到了石华金等人的认可，但另一边的少司命和郭山面前的玉函仙子却想要拦下二人。
她给出的理由是不能确定先前郭山是否带走了峨眉派门下弟子前世的东西，少司命闻言，都忍不住笑出声，对着郭山开口。
“既然玉函仙子这般不要脸面，要不伱立下誓言，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多拿东西？”

第432章 玄元岛宴镜
面对少司命的调侃，哪怕玉函知道自己理亏，却也强撑着不愿意退让。
郭山见状，顺势立下誓言，这让玉函更不知道如何开口，随她而来的少年更是羞红了脸。
玉函也是看出了问题所在，忖度着正要回话，身后突然出来一声嗤笑：“玉函道友何必徒费唇舌作甚？你且进去检查，我看着这家伙便是，左右不会让人逃走。”
少司命看去，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女，披着一件紫红长袍，眉眼英丽，周身气息略带水汽，举手投足有波光涌动。
“玄元岛的宴镜？你也是累世积修的人物，竟也如此是非不分？”
宴镜闻言，轻笑道：“并非是非不分，而是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我等没有退路。”
“原来如此，并非不晓得是非，而是选择利益。”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难不成道友你做那么多，不是为何利益？只是大伙放不下颜面，总是喜欢拐弯抹角，我就不喜欢这样的风气，所以还不如直白一些。”
话语间，宴镜抬手示意自己要动手，随后也不等少司命回话，便放出一片水光下压。
少司命早有防备，反倒是见宴镜动手前还示意有些失神，但水光落下，也是立刻挥舞紫竹枝，掀起潮音。
水光似波涛，一层压着一层，少司命片刻的错漏，让潮音只能勉强防御，只觉得手中紫竹枝越来越沉，有些把握不住。
心念一动，袖中飞出龙虎钩，化作两道长虹对着宴镜绞去，刚要发力，猛听得“轰”地一声炸响，一大团光辉浮现，强烈的气浪光芒直接将双钩炸飞。
“癸水无相神雷？”
少司命手中紫竹枝一抖，潮音环绕四周。
癸水不同于壬水，乃是天之津液，象征绵绵细雨，清晨露珠，比起壬水的浩瀚大气，更倾向于润物无声。
玄元岛的癸水无相神雷便是基于此等道理，放大了其特性，衍生出自家独门雷法。
这神雷的威力在诸多雷法之中不算强大，胜在出手无声无息，引爆之前无形无相，非常难以防御。
“我此次目的只是为了牵制住你，并无拼命的意思，只要你不想着离开，我还不至于用雷法偷袭你。”
郭山在边上忍不住开口：“我们离开你就偷袭？”
“这是自然。我先前就说了，我们各自选择了自己的利益而已，在不损失我的利益前提下，我不介意手下留情，可若是有可能损伤我的利益，我又何必留手？”
话语间，宴镜又是把袖一甩，脚下水光涌起，从中飞出一柄玉色小斧，腾空而起，面对潮音竟生出虚实变化，先淡影化光，透过潮音封锁，而后在少司命头顶之上再次凝实，劈开而下。
张嘴吐出一口清气，一朵金莲花在少司命头顶浮现，那玉斧根本无法靠近少司命的头颅便被旋转的莲花花瓣弹开。
而后龙虎钩再次一转，对着宴镜斩去，她不慌不忙，取出一对玉牌，化作两道流光，对上龙虎钩，而后手腕一转，点点露水飞出，当空连续爆炸，将少司命祭出的太乙二相环震的不断摇晃，无法相互交错，打通联系。
“你不要想着召唤楚泰的力量，来之前就有人和我说过伱的能力，知晓你的本事，我是不会给你机会的。”
缓缓抬手，对着少司命一指，水光上涌，化作百丈浪潮倒卷，以铺天盖地之势倾泻而下。
少司命心中微惊，没料到对方法力如此浑厚，一手一挥舞紫竹枝，一手掐诀引动体内法意，一朵朵莲花绽放，一只只手臂探出。
宴镜看到真切，当机立断，掐诀变化，那水光之中又有一枚枚露珠浮现，紧接着是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随后，宴镜也不看自家成果，催动水光继续下压，手中更是飞出数十枚玉牌，立在四周，形成阵法，独断虚空联系，试图进一步的断去楚泰可能提供的帮助。
“好厉害的手段，这也是我们这一辈的弟子吗？”
跟随玉函仙子到此的少年忍不住出声赞叹，玉函见状，开口为其解释。
“宴镜道友乃是玄元岛当代岛主的弟子，你别看她现在还是五品境界，却已经转劫了两次，前后修行将近两千年的时间，早就有机会成就四品天人，只是为了参悟四海沧浪、浩瀚天河等等法意，才一直压着自己的修为。”
“在当代五品修士之中，宴镜道友绝对是第一阶梯的存在，加上前世遗留下来的几样厉害法宝，便是四品修士也能斗上一斗，但她在以峨眉派为核心的联盟中，还称不上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少年听到这话，忍不住问道：“那我们这一代谁是第一人？”
“自然是执掌天刑剑的溯光和执掌劫火剑的圭光，其次是宴镜道友等十四位青年才俊，你若是能够完整继承前世遗泽，也是有希望成为十七位英才之一。”
少年闻言，忍不住问道：“我也有机会？”
“自然。峨眉派祖师曾经留下预言，你们这一代会有三才二光统帅峨眉，你便是其中之一。后来峨眉派几位真人和紫光山上元宫、元宝山青羊宫等仙家大派的真人合力推算，确定了二光三奇十四英才的说法，其中三奇和十四英才相差不大，也有十七英才的说法，你也在其中一只。”
玉函仙子看出少年感兴趣，又补充道：“你不要小瞧了自己，这处仙府不过是你过去某一世界留下的财富，根据你师长推算，你起码轮转了四世，每一世都身居仙缘，入道修行，除去第一世因为根基浅薄，止步于六品之外，第二、第三、第四世起码步入五品境界，留下不少厉害法宝和丹药。”
“四世轮转铸就的上乘根基，配合峨眉派的少清仙法，你此生成就四品天人的可能性极大，加上前几世留下的法宝，你最次也是走到我现今的境界。”
听到这话，少年眼睛顿时明亮了不少，正想要继续追问，压着少司命打的宴镜似乎感受到什么，突然变了脸色。

第433章 北玄衍天宗
潮音涌动，水波分开，金莲绽放，神女显化。
少司命的目光出现了明显的变化，身后神女虚影手臂变化，掌心之中有法意沉淀凝聚，浮现出道道宝光。
“定海、平波、镇浪、分水、驱潮……这是什么手段？”
玉函仙子瞳孔微微收缩，少司命显化出来的法意都不算精妙，但数量太过庞大，层层叠加之下，哪怕是宴镜也难以抗衡，无法继续自如的操控水光。
“你的法意非常特殊啊……”
宴镜看向少司命，心中也是暗暗惊叹，她修行的真炁名唤北方玄元癸壬真炁，乃是四品真炁。
这真炁听上去同金华宗《北玄隐景儛天图》采集玄英暗冥水气凝练的北玄癸水之炁有些类似，但二者性质完全不一样，最后走的方向也不同。
北方玄元癸水真炁，是以阴之水入手，收纳水之阴阳，演化北方玄武之道的一种真炁。
这也是宴镜能够使用癸水无相神雷这等无形无相，无声无息雷法的同时，水光浩瀚恐怖，近乎天河倒悬一般。
这本就是水道阴阳的体现。
因此，宴镜也能看得出，少司命此刻展露出来的手段，不属于阴阳，而像是在一定程度上包容了阴阳的部分概念。
“太极、无极、混元、两仪？”
一连串的问题说出，少司命都没有回答，潮音越来越响。
叹息一声，宴镜也不再留手，足下水光上涌，显化出龟蛇盘踞的虚影。
下一秒，一阴一阳两股性质完全不同的浩荡水光从宴镜身后涌出，相互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圈圈暗流激涌的巨大漩涡。
少司命身后神女法相掌心凝聚的法意宝光顿时摇晃，随着旋涡扭转被震碎成漫天光屑落下。
“果然，所谓四海沧浪、浩瀚天河等等法意不过是你用来迷惑他人的手段，你真正盯上的是壬癸玄武之道……”
“不，壬癸玄武应该也只是你的跳板，你真正想要掌握的应该是水道阴阳或者玄武动静……”
“可惜，你现在还没有找到哦啊二者的契合点，看似这神通不俗，破绽也非常明显。”
楚泰的声音从少司命的口中传出，龙虎钩飞起，顺着两道水光的缝隙冲入。
“缘”在眼中浮现，手决一变，龙虎钩一转，避开水光中隐匿的癸水无相神雷，上下一绞，将两道水光勾出。
宴镜立刻变了脸色，身后法意升腾，玄武之相凝聚，其上立着一尊同她类似的神女虚影，双手伸出，上下一转，画出一个又一个圆弧，阴阳二气环绕而上，带动水光变化，时而阴水圆转如龟，时而阳水盘结如蛇，龟蛇交错间让阴阳两种水光都具有了刚柔两种特性。
楚泰心中惊叹，这宴镜不愧是积年累世修行之人，眼光独到，瞬间找到应对之法，可惜楚泰的手段更高一筹。
心念一动，龙虎钩上浮现出黑白二色，上下拉扯，向内一撞，顿时炸的水光变幻，碎玉漫天，两道水光零零洒洒而下，如绵绵细雨，润泽四周一方土地。
宴镜则是在水光碰撞的瞬间，掐诀施法，以水遁化作破碎的水光，融入雨水之中，消失不见。
“缘”在楚泰眼中清晰可见，他立刻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
在外人眼中便是少司命目光一冷，金莲在郭山身边绽放，一步跨出，从莲花中走出，一手抬起，四周千臂挥舞，将宴镜从虚空之中敲打出来。
手决变化，少司命的脚下也是浮现出一道长河虚影，诸多变化开始向上收拢，宴镜看到这一幕，瞳孔震动，身形一转，想要再次化作水光逃离。
莲花绽放，手臂探出，一次次将其宴镜从虚空之中逼出，一次次捶打击飞。
好几次，宴镜都是放出法宝试图抵挡，但面对长河虚影的冲刷，变化的不断减少，宴镜的挣扎也就越发无力。
明明之中，玄元岛和峨眉派的一些修士也是感觉到不对。
就在少司命又一次锤爆宴镜的护身法宝时，一道天光落下，早就有准备的楚泰心念一动，少司命迅速后退，来到郭山身边，早就准备好的太乙二相环浮现，蓄势待发的两仪清宁扇对着落下的天光猛地一挥。
阴阳二气飞出，向内一搅，顿时周围景物变得支离破碎，大地重返洪荒，天地万象逆转，四大回归混沌，宴镜等人只觉得四周混混沌沌迷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天光之中落下的二人见到这一幕，心中一惊，纷纷放出法宝，衍生璎珞、宝华，护持一方。
片刻功夫后，几人再看四周，一切完好无损，再看少司命和郭山先前所在的位置，立刻知道情况不好，随口安抚了一下宴镜，留下两件法宝，便急忙架着遁光向着另外一个方向飞去。
少司命手持太乙游仙幡，跟着二人飞向一处，便见到二人来到云天道人面前。
那二人一见到云天道人，面色变得更加苦涩。
云天道人见状，忍不住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二人将自己的经历告知，云天道人都忍不住要骂出声来，看向四周道：“道友既然已经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隐藏在《云中君》衍生出迷雾后方的楚泰没有回答，而是盯着下方凝神观望，在心中低声道：‘原来是北玄衍天宗啊，难怪玄元岛如此在意，难怪峨眉派会这么不要脸。’
随着弄清楚下方宗门的来历，《云中君》衍生出的迷雾自然散开，昔日遗忘的记忆也是得以恢复。
这北玄衍天宗在千年前是比金华宗还要高一级的太乙分支，其祖地并不在中原，甚至不在垣洲。
只是七百年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北玄衍天宗祖地覆灭，传承核心随之转入中原，金华宗也是在那个时候同其有较为密切的联系，知晓这一脉传承有着北方玄武七宿、北方玄水之道、北玄幽天之道等等道统传承。
‘并且，这一脉还非常擅长推演天机，当年八成是因为看到了太多东西，所以被两天碰撞的异变直接干趴下了，而这隐匿信息的能力，应该是源自于幽天之道的异变。’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也是清楚了如何恶心峨眉派。
他先是将郭山送到其他安全的地方，让其自己先行离开。
然后回到北玄衍天宗边上，九节杖从太乙二相环中飞出，轻轻抬起，四周地脉灵机汇聚，猛地对着北玄衍天宗护山阵法的一处节点敲了下去。
“住手！”
知晓少司命可能在边上的云天道人虽小心戒备，但楚泰的隐藏手段显然不是他能勘破，当他发现不对的时候，四周地脉灵机已经被调动，九节杖也打在了节点之上。
赶到少司命身边的时候，只能看着对方遁入衍天宗内，而此地阵法则是再次运转起来，让峨眉派早期的准备功亏一篑。
“混账！”
云天道人震怒，正打算说些什么，又有两道流光落下，一位身材矮小，眉心有八卦纹路熠熠生辉的老者上前询问：“云天道友，我见衍天宗阵法突然出现变化？可是那少司命已经进入其中？”
“正是如此，宴易道友可有什么办法，能够让我等提前进入其中？”
云天道人的话语却让宴易哈哈大笑：“我等无需进入，我先前已经算定那衍天宗内存在一些危险，正好让金华宗的小子进去试探一二。”

第434章 衍天宗秘藏
“他能力不俗，气数更是处在蓬勃的阶段，让他进去很有可能找到传承。”
随后赶来的宴镜有些担忧，看向衍天宗的道场，眼中浮现出些许敬畏。
敬佩楚泰能够在不到一甲子的时间里修行到这种程度，又畏惧对方的天赋和气数，同这样的人作对，实在是太危险了。
宴易闻言，自然知道自家孩子的担忧，劝说道：“其他地方他身上的太乙仙门气数或许有帮助，但在衍天宗内，却不适用。”
“何出此言？”
云天道人也有些好奇，宴易是修行界的老前辈，曾轮转过一世，这一世也修行了两千多年，修为在四品天人之中也算得上第一阶梯，并且其精通九宫八卦之道，在占卜推演和阵法方面颇有成就。
因此，在场众人之中，宴易是最有可能发现衍天宗秘密的人。
“我看到了一片黑暗。”
宴易的回答让云天道人有些不满，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宴易道：“一片属于异域的黑暗。一片充斥着无数异域道果碎片的黑暗。”
“所以，里面其实非常危险？”
宴镜的问话没有得到明确的答案。
“我不知道。”
宴易看着自家女儿，瞳孔变成一片漆黑，让所有被注视的人都有一种恐惧。
“先前所言已经是我看到的所有，我的眼睛也因此受到影响，但危不危险，不能确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进去之后，太乙仙门的气数必然受到的极大的压制，甚至会受到针对。”
“那我等就在外边等一等吧。”
云天道人做出决断的同时，少司命也是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这是最为纯粹的黑暗，除去黑暗这个概念之外，少司命什么也感觉不到，眼前看不到任何东西，耳朵听不到任何声响，鼻腔无法嗅到任何气味，甚至皮肤也无法感受到外界的细微变化。
无法逃脱，无法动弹，甚至楚泰的力量在这种环境下也是变得非常微弱，变得断断续续。
金华洞天中的楚泰起身，看向衍天宗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些许震惊。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类似《云中君》的力量，二者在本质上存在差异，可在掩盖、遮蔽和隐藏方面却有一定的重合。
他想要深究，却被黑暗阻拦，无法看清后续的变化。
但楚泰不是一个人，他也不是散修，他的背后有着一个宗门的传承。
大量信息在楚泰的脑海之中闪过，迅速找到一些应对的方法，在联系越发微弱的时候，同少司命联系上。
得到指点的少司命立刻维系自身心灵，开始存想尚未出生的胎儿状态，存在于无边混沌黑暗之中，回到母体的呵护下，安安静静的休息着，积蓄着，壮大着……
在这种状态下，少司命的本质开始外显，源自于莲母的法身，源自于大罗天的天府玉莲，以及源自于此方大天的天地元气。
三者在黑暗之中交织，逐渐汇聚在一起。
在此期间，万法如意小咒再次发挥了一些功效，这个源自于九流真君的咒语，在面对三种本质碰撞的时候，也起到了一定的润滑作用。
只可惜，四周黑暗的位格和力量显然更高。
楚泰可以感受到黑暗中的气息正在变化，正在让一切走向沉寂。
少司命的三种本质在交融的过程中也是受到这种变化的影响，陷入一种类似于【静】的状态。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楚泰果断低声念叨起《少司命》，微弱的绿光浮现，同少司命的本质产生共鸣，
孕育、复苏、新生等概念逐渐和黑暗中隐藏着的死寂、宁静和空无相互碰撞。
二者胶着较力之下，异域的法身、大罗天的奇珍和本土的元气，开始了一次次，一代代的交融变化，就像是生命进化变异选择的过程一样，不断更新换代，不断相互适应，直到最后交融在一起。
整个过程，楚泰一次次轻轻敲动东皇钟，肉眼几乎看不到的轻微晃动，带来的是几乎无法感知到的钟声。
可就是这微弱的钟声，让沉沦在无边黑暗之中的少司命意识受到了刺激，也是在这一次次的刺激下，少司命的意识就像是即将破壳的雏鸟，意识开始向上，向外扩张。
‘我这是……’
少司命活动了一下身体，微弱的翠绿光辉在她的身边飞舞，照亮了四周方寸之地。
‘这是……’
少司命看向四周，见到了无数骨片、石板、铜鼎、石柱、绢布、竹简、纸张、羊皮卷悬浮在半空中，这些东西每一样的表面都被密密麻麻的奇特纹路覆盖，层层叠叠，十分混乱。
少司命想要阅读，却被一个身影打断。
“我若是你，就不会想着去观摩那些东西，你新生的意识，并不适合接触那些东西。”
少司命回头，看到一个披着黑色长袍，隐藏在黑暗之中的身影，从他裸露在外的手指，以及胸前一些白色的“胡子”，大概是一位老年老者。
可当少司命收回目光的时候，先前的认知就全部消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唯有再次联系上少司命的楚泰感受到不对，处在东皇钟下的他，可以感受到对方气息的存在，回忆起对方的样子，但他怀疑当他离开东皇钟庇护的时候，对方的样子他恐怕也会逐渐遗忘。
“你是谁？”
楚泰借着少司命之口询问，那身影愣了一下，而然有些惊叹道：“原以为你只是得到了九流的一点传承，现在看来九流是故意将自己的根本法咒之一传承给你，而且你的气息……”
面对身影的答非所问，少司命再次开口：“你认识九流真君？”
“自然认识。”
人影回应一句后，又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道：“若是在清净永福大天（仙显道化大天）中，我和他同属于十二真君之一，我的称呼应该是止虚道秘藏真君，不过现在我的正确称呼应该是衍天宗秘藏道人。”
楚泰愣了一下，问道：“二者有何区别？”
“止虚道秘藏真君是守护清净永福大天隐秘的真君，而衍天宗秘藏道人守护的是衍天宗的秘密。”
秘藏道人说着，向前走到少司命身边，指了指边上的骨片、石板、铜鼎、石柱、绢布、竹简、纸张和羊皮卷等物。
“这些便是你们大天中的玉历真君从止虚道秘藏真君分神上斩下的信息，所有观摩和解读的人都没有好下场，起码过去衍天宗的修士没一个活下来。而秘藏真君的本质则是被几位衍天宗的修士炼制成了我，一个活着的藏经阁。”
“所以，你手中有着衍天宗的传承？”
少司命看向秘藏道人，眼睛一亮。

第435章 四道四真君
“有自然是有的，不过你想要拿走可不容易。”
秘藏真人看向四周道：“我当年和衍天宗的联系并不是两天碰撞出现的短暂接触，早在两天碰撞之前，衍天宗的前辈就曾跟随太乙真君，往来两天之间，我也是在那个时候分出化身来到此方天地。”
“我和衍天宗的不少修士一起推演了不少法门，像四周的黑暗，便是我们当初探索幽天之道的成果。”
秘藏真人轻轻抚摸四周骨片、石板、铜鼎、石柱、绢布、竹简、纸张、羊皮卷等物，叹息一声。
“虽然有一部分记忆随着玉历真君的剑光被一并斩落，但我大概记得，当年我和衍天宗的修士有所约定，所有想要带走此地传承之人，必须要解决洞天之下，联通清净永福大天的通道。”
“这下面有通往仙显道化大天的通道？”
少司命双目瞪圆，而后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是因为幽天之道？”
“不单单是幽天的道理，我的名字叫做秘藏，本尊修行之道涉及神秘、隐藏、历史、宝藏、虚实、宙光等等概念，当初我被玉历真君斩去记忆的同时，这些道果的力量也是同幽天之道重叠，形成了这片遮蔽信息的夜幕。”
秘藏真人目光从诸多记载信息的东西上，看向下方：“这种遮蔽不单单是针对衍天宗洞天，同样也是针对清净永福大天的那边的通道。”
目光再次上移，落在骨片、石板、铜鼎上，笑道：“同时，那边流淌过来的信息，都将被这片幽天夜幕吸收、沉淀，记录在这些东西上。你刚才要是直接解析，很有可能会直面清净永福大天的一些隐秘哦。”
听到这话，少司命心中不由回忆起过去知晓的一个信息。
两方大天其实都希望能够进行交流，只是上一次两天对接出现了问题，导致了太乙仙门一脉遭劫。
当两天的气数确实因此运转了起来，无论如何未来太乙真君的成就都会比现在更高。
‘所以，这衍天宗下的通道，也是这种倾向的一种体现？’
少司命的想法，同样是楚泰的想法，他沉思了一会儿，让少司命询问如何解决这处通道。
“解决的方法其实不难，只要有人进入其中，解开两天之间的联系就好，具体方案有三种，一种是让这个通道内的小天地融入衍天宗洞天之中，一种是让其消散于无形，还有一种是让其回归清净永福大天，但第三种很显然不适合你，可以直接放弃。”
说完，秘藏真人又是从四周骨片、石板、铜鼎中召来几样东西，同少司命解释。
“为了防止你过去之后什么都不知道，我先和你说一下那边可能遇到的人，排在第一的莫过于是上清道大洞真君，这家伙和我、九流不一样，是过去的仙道正统之一，以符箓和存思两法著称于世，其道场为三洞坛……”
话语间，一块石板破碎，化作无数符箓上下飞舞，形成一片宛如符箓组成的海洋，随着秘藏真人抬手，无数符箓出现了类似潮汐的波动，又有一道接一道符箓在这种波动中飞舞，似鱼儿在浪潮中游动。
其中又有一个由无数奇怪形状不断演化的光线组成的人影在符箓之间飞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化着，同时也是带动诸多符箓跟着一起变化。
“这位就是大洞真君？”
少司命看着有些抽象的存在，似乎无法理解。
“大洞这家伙号称通彻三清三洞妙法，勘破世界真实，又担心常人无法理解，便将万象化作符箓，传递仙法，其掌握的概念有符箓，或者说文字、存思、思想、观察、撰写等等，在某种概念上和我本尊有所重叠，但更多的是相互影响和克制，我和他关系不算好。”
“同样关系不大好的还有清微道洞照真君，这家伙的道场是金光天。”
一面铜镜飞出，落在半空中一转，从一化二，从二化四，然后是八、十六、三十二、六十四，眨眼的功夫，少司命面前便被无穷无尽的镜子覆盖，四周镜子相互映照，倒映出无穷无尽的虚空，仔细观察又会发现那些镜子的边缘上都有着不同的图文，象征着雷霆、火焰、光明、海洋等等概念。
而不同的镜子折射出的光影，在中央的位置，在边缘的位置，在任何一个可能的位置，都投射出了一个人，这些人类似却又各有不同。
秘藏真人感慨道：“这些家伙都是他，洞照他有点倒霉，本来也是仙道正统之一，但仙道正统道路基本被天师道龙虎真君、上清道大洞真君和全真道少阳真君覆盖，他只能另辟蹊径，以内观、洞照、观察、真实、映照等等概念作为核心，创造出了金光天。”
“每一个进入其中，或者借助镜子施法的人，都会被其留下气息，或者在某一面镜子上留下纹路，时至今日，便是本尊也不晓得他的金光天中到底有多少面镜子。”
“他们两个都是因为能够观察或者映照出真实，所以可能立在通道的另一边。剩下还有两位是因为道果的特殊性，可能出现在对面分别是玉皇道金阙真君和乾坤道太虚真君。”
“其中玉皇道金阙真君的道场最好记，名为玉皇金阙。”
话语间，铜鼎飞出，猛地炸开，化作一个巨大的宫殿，散发着无法言喻的神秘和威严，宛如恒古不变的秩序汇聚于此，无数条例、规则、铁链汇聚在中央，形成一尊身躯高大伟岸的神人。
神人身上好似只有黑色与白色，但在二者接触的地方，却可以看到任何一种颜色，无论是肉眼可见的，还是肉眼难见的，就好像是呆滞秩序中的变化一样，但这些变化会随着那双泛着深邃金色光芒的眼睛看来，被其中蕴含着广袤宇宙和无尽压力的眼神所凝固。
少司命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借着她的眼睛看到一切的楚泰心中则是暗暗嘀咕起来。
‘秩序、言灵、稳固、誓言、镇压，等等，似乎还有一些反抗、征服的痕迹……’
楚泰在默默推算玉皇道金阙真君的概念时，秘藏真人也是继续介绍：“乾坤道太虚真君的道场比较特殊，名为太虚星阵，是唯一一个真君不在道场内的道场。”
话语落下，骨片飞出，化作三十八道线条，以以纵横十九交织成局，每一个节点上都有棋子与虚幻的黑白纵横之线，精妙绝伦地纠缠在一起，组成千变万化的推演“棋局”。
但仔细看久了，又会发现眼前的棋局不是单纯的平面棋局，而是一个不断变化的立方体棋盘，除去中央的一枚棋子不动，其余棋子的位置一直在变化，而在那棋子的之上，无数黑白棋子和线条汇聚成一只虚幻的手臂。
‘命数、结局、虚空、秩序、虚实、心灵……’
楚泰默默推算出这位真君掌握的力量，已经明白这两位坐镇对面的原因。
“他们是为了操控通道内的小天地，维系小天地的稳定，对吗？”
少司命开口询问秘藏真君后，又追问了一句：“但为何是这两位，其他真君不掌握秩序的概念吗？”
“其他的真君？玄冥道幽照真君、羽化道飞仙真君和问仙道万灵真君都不适合执掌一方天地，九流勉强可以，但并不是最适合的。天师道龙虎真君和全真道少阳真君二人现在状态未必有多好，至于元灵道逐岁真君，他有更加重要的工作，没时间理会一个小小的通道。”
秘藏真人打开通道，轻笑道：“从追逐太岁星君三千六百年，暴打十二万八千七百六十三次，撕裂太岁星概念后，对于逐岁而言，他最重要的工作永远是维系东方长生仙洲的时序稳定，其他的事情，他没时间，也没能力去理会了。”

第436章 入得新天地
“追逐？暴打？撕裂？维系东方长生仙洲的时序稳定？逐岁真君的力量和太岁星有关系？”
少司命进入通道之前，有些好奇的问出逐岁真君的力量。
“算是有一点吧，他最初的力量唯有本尊知晓，我能确定的是十二真君成型之后，他的力量核心是选择，选择最适合众生的未来，追逐最适合众生的未来，驱逐最不适合众生的未来。为此他推动我等十二真君镇守每日的十二个时辰，确保了东方长生仙洲的基本秩序。”
“但时辰的稳定，只能确定现在的安稳，为了更好的追逐最好的现在，他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永远的活在过去，镇守过去自上而下的影响，为众生选择最大存活的机会。而他的道场，也是我等十二人中唯一一座以撕裂了天庭二十四府院之一，搭建而成的元辰宫。”
秘藏真人的话语回荡四周，一块石板破碎一个巨大的宫殿出现在少司命的面前。
那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庞大晶体雾团，无数由空泡般透明几何体相互拼接成宫殿的轮廓，而在这团雾气的中央，则是一个如同小恒星一般闪烁的光点。
那光点的光辉呈现一种泛黄的苍白，仿佛从遥远的过去凝结而成，而光点的源头，是一颗残缺的星球，在星球转动间，无数未来的景象在那些空泡般透明几何体中浮现。
光芒照入集合体，又折射出不同的变化……
“你该走了，剩下的不适合现在的你观摩。”
秘藏真人抬手将少司命打入通道之中，耳边回荡起他留下的最后警告。
“那方天地已经在两方大天的影响下，衍生出一些独特的变化，并且有了一定的属于天地自己的世界意志，你进入其中最好注意一下，不要太显眼。”
“还有，在方天地之中，无论是见到谁都不要信任他，两天碰撞这样大的事情都过去一百年了，谁也不能确定我们的立场有没有变化？真的做不到，就毁了那方天地吧！”
“最后，根据我三十年前的观察，那天地之中的最强者也就是几个借助外力成就的伪四品天人，单打独斗都不一定是你的对手，更何况他们各有各的问题，只要你不傻乎乎的跑到他们地盘上，他们一定不是你的对手……”
少司命记下几段话的同时，楚泰也是借着东皇钟的位格加持，借着少司命的眼睛，观摩通道中的场景。
飞舞的符箓、变化的锁链纹样、透明的泡沫、满是纹路的镜子、五彩斑斓的霞光，种种景象随着少司命越发靠近那方天地，越发清晰起来。
这是两天碰撞的产物，蕴藏着少许两天的奥秘，楚泰只是将这些景象对应的概念解析出少许，便有不小的收获，诸多道果碎片熠熠生辉，掌握的诸多法意也是有所提升。
而少司命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气息不断和两天契合，一点点融入新天地的轨迹之中。
靠着这种融合的变化，楚泰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看到了不少修行之法。
他将这些信息传递给少司命后，便默默端坐在东皇钟下，依靠此钟的威能，确保少司命自身的稳定。
从虚空之中抽出的少司命，看了看四周，便见到不远处的山头之上，立着一棵极为庞大的槐树，巨木枝繁叶茂，通体散发莹莹润泽的光华。
在槐树之下，又有数十个大小不一的灵光闪烁，其中有雀、有蛇、有虎、有熊，还有树墩、巨石和牌坊。这些灵光表面大多缠绕少许香火愿力和浑浊之气，显然是采集地浊之气和香火愿力的修行。
她倒也未曾理会，只是远远看了那槐树两眼。
先前秘藏真人说此方天地之中最强者不过是几个依靠外力成就的伪四品天人，未曾想少司命一入其中就见到一位五品修士，算是直接见到此方天地的高层势力了。
仔细打量之后，少司命又是发现这槐树的状态有些不对。
那槐树枝叶如同华盖，一层层撑开，青气萦绕，荧光流转，看上去贵不可言，可实际上下方沉淀着浓厚的煞气、邪气和秽气。
而在槐树的最上方，少司命似乎还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六色轮盘，转动因缘、业力、功德，不断从槐树下方，抽取邪气转化清气，哺育槐树枝叶笼罩的一片区域。
‘废功重修？邪法转入佛法？’
少司命有些好奇，但也没有上前询问的想法，她看的分明，这槐树的灵性此刻正处在转化的关键时刻，贸然上前只可能激起对方的激烈反应。
‘对比起来，我倒不如就近观察一二。’
少司命脚步一转，便是来到边上的一处村庄，几个人正对着一个树墩子叩拜，边上是一个被打的屁股开花的大胖小子。
为首的老人家一边打，一边怒骂：“早就和你小子说了，桩爷是你干爹，有坐到干爹头上去的吗？啊！还不给你干爹认错！”
胖小子似乎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的上前赔礼道歉，而那树墩上，常人看不见的一点灵光中，一个身材矮小，头顶光秃的老人家，乐呵呵道：“小家伙爱闹腾是好事情，莫要打坏了身子。”
那动作和神情，就好像真的一个宠爱孩子的干爹，并且在话语间，些微灵光落在胖小子的身上，修复他的皮肉伤，然后那矮小的秃顶老人对着地上的几根杂香一吸。
少许烟气被其吞服入腹，分出灵光而透明少许的身体再次回复原状，边上的老人家才停下打人的动作，对着胖小子道：“你干爹原谅你了，还不谢谢快谢谢你干爹。”
少司命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并且在她的眼中看到的也不只是这一处联系。
整个山脉，所有精灵和人族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人们通过认干亲，供香火，得到这些万灵灵性的庇护，而这些万灵则依靠人的愿力，洗练从地脉之中抽出的一点点浊气修行。
四处张望，所有的地脉灵机都被无形的大锁束缚，被某个强大的力量抽取。
少司命同样看的分明，这些封锁其实是对于众生的庇护。
这个天地当中异域的道则法理诸多，而异域的道理，早就在天帝沉睡，诸神沉寂之后开始本能的聚合重组，所有道理背后，都有着对应的高位存在，一旦感悟观想天地，鲸吞灵机元气，就有可能会在无意间牵动那些高位存在的灵性，进而出现“道染”。
因此，这些万物灵性依靠香火愿力洗练浊气的修行之法，反而是比较安稳的一种修行之法。
因为这些从万物之中萌发出来的灵性本身根基浅薄，灵慧和灵觉都不算高，不容易感知到诸多道理背后的高位存在。
而香火愿力，源自于人元妙炁，此炁在东极辰光大天虽然不算出名，可本质也是四品上乘妙炁，放在此方天地之中，位格已经不低，洗练少许浊气是轻而易举。
不过，这种修行之法说的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少司命观察山林之中的精灵整整七日才总结出来。
‘可惜，此法越是修行到后期，对于香火愿力的要求越高，按照此方天地的格局，这也算是半条死路……’
少司命暗暗思索，正打算离开，忽然感受到一股庚辛金气出现在山脉之中，脚步一转，顺着气息看去，便见到一个青年书生。
那书生生得器宇轩昂，一对眉毛宛如利剑，一对眼眸好似宛如寒星，只是看着便能感受到一股堂堂皇皇的逼人金气。
‘剑仙？还是六品修为……’
少司命微微皱眉，看了眼他前去的方向，正是先前那槐树所在的位置。
有些接触此方天地修行者的少司命隐去身形，跟随而去。
山顶的槐树显然也不愿意和那书生交流，他才走到一半，便被一株槐树拦住去路。
那槐树树干抖动，树皮位置变化，显化出一张苍老的面容，发出人声：“书生，所为何来？”
书生闻言，顿住脚步，上下打量槐树，身上金气凝聚，问道：“你是何人？这山林之中，竟还有你这样气息纯净之灵？”
“你都跑到我的地盘，还问我是谁？”
书生闻言，手在腰间滑过，瞬间有一抹清澈如水的锋芒从皮囊中飞出，当空一转，绞向槐树。
少司命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书生腰间的皮囊，这是典型的剑囊法宝，是剑仙一脉采集金气，锤锻剑丸的一种辅助法宝。
除了剑囊外，剑匣也是比较常见的剑仙法宝。
但在此方天地之中，剑囊不单单只是锤锻剑丸的器具，也是一件辅佐修行的法宝。
‘按照先前楚泰观察，在此方天地修行，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是学文，寄托和借法，其他法门暂时没有看出来。这书生体内有锋芒，但剑丸本质存在于剑囊之中，且有一股诛妖辟邪的神力，应当是将学文和寄托二法合修到了一定程度。’
‘有此修为，也难怪敢来对付槐树之灵，可惜这家伙根基已经更替，不受正法克制了……’
少司命感慨了一句，这七日她是看着那槐树之灵一步步将自己的气息打磨的越发纯粹。
但凡这个书生早半个月，甚至早七日前来，他的辟邪剑丸都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槐树之灵，可惜现在晚了。
少司命看着槐树被斩断，而后听到整座山中一切树木都活了过来，枝叶、藤蔓、花草纷纷向着书生扑去，藤蔓树枝生长中形成阵法，树叶晃动间，响起一声声呵斥。
“滚出去！”
层层叠叠的声响，书生脸色一变，一面惊叹这槐树之灵本质高绝，不受他剑丸辟邪之力克制，另外一方面惊叹槐树之灵手段巧妙，这驱使一山林木，布置阵法的手段，可称之为宗师。
这书生也是个机灵的家伙，见自己没有什么胜算，驱使剑丸回转，裹着自己化作剑光远遁而出。
槐树之灵看着离去的书生，叹息一声：“麻烦了!”
说着，又是看向少司命的方向，低声道：“你说对吗？这位不请自来的道友？”
故意泄露些许气机的少司命显露出身形，看向槐树之灵。
“少司命见过道友，我几日前见你运转佛法轮转元气，便想要上山拜访，只是两手空空，又担心激怒道友，这才一拖再拖。今日见有人来找道友你麻烦，也是担心你运功到关键时刻不好动手，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少司命这话蕴含的信息量不少，首先表明她来了有一段时间，其次表达自己看出了槐树之灵修行的功法，然后指出自己此来目的是为了帮助她。
槐树之灵自然听得出少司命这话中的意思，却一个也不接，笑着转移话题：“少司命，道友这是苦修多年无有精进想要借神祇名号突破自身？这香火愿力虽好，但我等沾染多了，也是祸患。”
“再说了，你若是真的有心收拢愿力，还是应当取个响亮的名号，或者占据已经有的民间信仰，相信我那些供奉神祇的人，一定很乐意将你供奉在神庙之中。”
先前七日，少司命也是外出走过一圈，看了不少本土书籍，知道此方天地有着少司命的传说，但已经没落，少有人信奉。
同时，少司命也看得出，这槐树之灵是真的有些误会自己修行的道路，便顺势讲下去：“我手头有一秘法，能够似道友你一般，轮转愿力，转化灵机，但数量太多不行，愿力太杂也不好，所以少司命这等没落的古神，刚刚好……”
再次听出少司命话语中指出自己修行之法隐秘的槐树之灵冷声道：“道友倒是好眼力，竟然一眼就看出了我法门的精妙之处……”
槐树之灵话没说完，少司命步步紧逼。
“精妙之处？我看不一定，你那法门真正玄妙之处应该是轮转三世变化，预支未来功德福德，否则就你过去积累的怨念煞气，何来如今的气象？我在附近也是待了一段时间，知晓你过去的做法，吞噬人心、人脑享受血祭那都是寻常，真正可怕的还是你竟然还允许下属万灵做同样的事情。”
“但我仔细观察了一下你的气息，你的本质灵光纯粹无暇，似乎并没有沾染太多恶念，这让我不由有些怀疑，你到底是谁？是曾经的槐树之灵？是轮转三世之后的槐树之灵？还是在三世之中夺舍了今生的其他精灵？”
少司命说着，一步向前，稳稳压在整个山林的地脉核心之处，压得槐树之灵后退两步。

第437章 十二因缘观
槐树之灵沉默片刻，草木变化，试图反抗，但少司命只是一个眼神便将其镇压。
挣扎无果，槐树之灵缓缓道：“我也不能确定自己的身份，也许我是被抹去记忆的她，也许是轮转之后的她，再或者是这槐树之中新生的精灵。”
“你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还愿意修行佛法？”
槐树之灵无奈道：“不修行能怎么办，我之前身的法力除了少数是吞食太阴月华得来的，大部分是用人心头热血、人脑灵髓混同香火愿力得来，妖气不仅驳杂，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保留这些法力，于我于人都没好处，我修行佛法，尚能纯化气息，纯化四周灵机，教化四周精灵，帮助山中村民，弥补少许前身造下的恶业。毕竟，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都继承了前身的法力和肉身，她当初做的那一大摊子的事，自然也要算在我的身上。”
“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只管拿好处，却不担因果承负的说法。”
少司命没有回答，槐树之灵也是感觉到对方的气息出现些许变化，时而让她畏惧，时而让她松口气，她的心中不由一紧，嘴里继续解释。
“而且修行佛法于我而言还有一个好处，可以让我逐渐确定我到底是谁，这个人世间早就颠倒迷离，真假虚实，本末因果更是混杂一团，让人分不清好坏善恶。偿还前身造下的部分罪孽的同时，我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找到何为我？明白我该如何去做……”
“自我完善吗？”
少司命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山林之中的事情，她在过去七日也是有所了解。
山民献祭血食和认干亲一样，都是他们在其中生存的一种方式，槐树之灵的前身或许暴虐，但并没有违背和山民的约定，算是一场人妖之间的交易。
因此，少司命不会因此对槐树之灵动手。
但少司命若是早来一段时间，也会非常自然的弄死这槐树之灵。
偏偏这槐树之灵现在是新生的精灵。
在少司命的眼中，或者说从“缘”的变化来看，早先造孽的那位已经在那六色宝轮之下陨灭，新生的精灵甚至和前身不是轮回关系，而是从槐树之中重新孕育出的新的精灵。
并且，这个新生的精灵，又愿意背负前身的罪孽，守护一地。
此举算是契合少司命的理念，她便压下心中的一些极端的想法，简单询问起对方的修行。
作为有着金华宗无数年积累，外加降临此世期间观测到天地部分本质的个体，少司命在有心引导之下，很快就是从这槐树之灵口中获得了其修行法门的部分精要，并予以一定指点。
期间，少司命也是乐的指点山中一些精灵，一来二去，倒也积累了少许名头。
四周山民口中也是逐渐流传出，山中原本享受血食的槐树仙家在一位女神的指引下弃恶从善，诛杀山中恶兽，救济山民的故事。
“荒唐！”
山林东边百里，长春观内，先前试图上山的书生暴怒，正打算外出，边上一位身材壮硕，满脸胡子的中年男子急忙阻拦道：“燕赤霞，你想要干什么？”
“一个妖孽，竟然传出仙名，我要去看看。”
“不用去看了，我早就远远观望过，那山中灵光熠熠，佛光隐隐，邪气散尽。”
大胡子急忙阻拦，却惹得燕赤霞更加愤怒：“你既然知道，为何不告诉我？”
“告诉你？告诉你有什么用？新入山中的乃是一位修成陆地神仙境界的修士，加上一位不逊于陆地神仙境界的树妖，你拿什么去打？找死吗？”
大胡子出声反驳，见对方还想要离开，一拍腰间竹筒，然后掐诀念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灵符，困！”
手决一指燕赤霞，竹简中立刻飞出一道黄色符篆，一分二，二分四，须臾间便显化出数十道灵符上下飞舞，形成阵势，试图将燕赤霞困在其中。
“谢八两，你想要阻拦我？”
燕赤霞大怒，一拍剑囊，雪白的剑光宛如飞霜落下，将四周黄符一一洞穿，自己则是向上一跃，准备离开此地。
那些被击穿的黄符都是瞬间发黑，然后烧成灰烬，不能再用，心疼的大胡子哇哇怪叫。
“夏侯风雷，你再不出手，我就不帮你了！”
随着大胡子话音一落，一声大笑响起：“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随后一把斩马刀飞出，砍向想要离开的燕赤霞。
燕赤霞早在大胡子喊出声的时候就感到不对，正想要逃离，便见到飞来的斩马刀，剑诀一引，剑光猛地飞起，斩在大刀边上将其击飞，随后掐诀念咒，打算离开。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给我定！”
大胡子再出开口，破了燕赤霞的术法，让随后赶来的夏侯风雷召回自己的斩马刀杀上跟前。
燕赤霞避之不及，只能同其缠斗。
双方你来我往斗了十几轮，最后燕赤霞技高一筹，压制住夏侯风雷和大胡子，但他自己也是法力消耗七七八八，暂时走不了。
大胡子见状，喘着粗气问：“我说燕赤霞你这个犟脾气，何必非要和黑山上的树妖争锋，人家本来也是得道精灵，若非王庭封锁天地，镇压地脉，也不至于走上吞噬血食，吸纳香火的道路，哪怕如此，她也没有欺瞒凡人，庇护一地山民。”
“吃人心，食人脑，她还有理了不成？我等修行问道，便是为了护卫人间正道，见到此等妖邪，不想法设法驱逐，还修什么道？谢八两我看你是在人间待久了，连正邪不两立的道理都忘记了！”
燕赤霞怒目而视，大胡子叹息道：“正邪不两立，法海禅师都不怎么说了，你怎么又拿起这等言论。且不说你斗不斗的过那树妖，就算你赢了，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一地山民？”
可这一脸不服气的燕赤霞，呵斥道：“大不了我坐镇那里，教导一方，十年，二十年，终归能够教导出一个合适的精灵。”
大胡子也是有些气恼，思前想后，最后气急败坏道：“别说是你，就算是法海禅师入内，也不一定能够镇压的住黑山之中的问题！”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赤霞闻言，顿时追问起来，他早就觉得这黑山和树妖不对，但无论是宗门前辈还是坐镇于此的谢八两都不愿意告知他实情，好不容易从谢八两的嘴里套出点东西，自然不愿意放过。
“谢八两，你别想骗我，说服不了我，我还是要去黑山走一趟的！”
“你这犟脾气，好好好，我就告诉你，那里是昔日天缺之地。”
大胡子这话没有引起燕赤霞的反驳，反倒是将夏侯风雷吓了一跳。
“谢胡子，你别说笑了，天缺之地都是一等一的魔地，乃是昔日天穹破碎之时，诸多侵染众生魔念流淌而出汇聚而成的绝地。当今天地之间确定的天缺之地，唯有阴世幽泉和蚩尤血泉才对，哪里来的第三个天缺之地。”
“我没骗你们，不同于阴世幽泉和蚩尤血泉，黑山的天缺之地最初在冥土，当年裂开的时候，足足害的七位得证陆地神仙的修士坠入魔道，牺牲了二十多位陆地神仙才将其镇压，其中就有三位是我的祖师！”
“三百年前更是有大魔试图从中修复的缺口中探出灵识观测人间，还是几位驻留人间的有望飞升的前辈合力才将其逼退。但那大魔无形无相，神通诡异，能够以假做真，化实为虚，隐秘真相，他的意志降临，使得整个山脉中常年流转着魔念，修行非常艰难，每时每刻都有可能有新的妖魔诞生。”
“正是因为那不知名的大魔存在，三百年前毗婆舍那大师才会在山中留下佛宝，试图引导当时初步露出落入魔道之中迹象的黑山山神入佛，坐镇那从冥土之中流淌而出的杂念。”
燕赤霞皱眉：“你说的山神是那树妖？”
“不然呢？除去那树妖，黑山之中还有哪一位可以被称之为山神？而她未曾领悟毗婆舍那大师留下佛宝的真意，妄图将其吞噬，自然也是受到佛宝反噬，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如今那山中的树妖，八成是新生的精灵，唯一值得忌惮的是，醒来的女修到底是谁？当今天地陆地神仙我基本知晓，却从未听闻过这位的名号。”
大胡子的话语让燕赤霞的神情平复了不少，他看向黑山的方向，低声道：“那我们不是更该去看一看？去不去，夏侯风雷？”
“这么有趣的事情，怎么能够少得了我？”
夏侯风雷立刻答应了下来，气的大胡子急忙道：“夏侯风雷，我们说好了，我帮你拦下他，你帮我……”
“别听他的，你帮我这次，我就和你好好打上三场！时间地点，都可以是你定！”
燕赤霞看向夏侯风雷，说的非常坚决，彻底将大胡子剩下的话给掐断。
看着远去的二人，大胡子拿出一只千纸鹤送出，急匆匆的跟了上去。
而黑山之中的槐树之灵也是在最初的试探之后，在今日突然升起的警觉中，将自己的来历和黑山的过去告诉了少司命。
并且，那槐树之灵还将佛宝取出让少司命一观。
那宝物奇特，分六色，有十二梵文，分别是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
“十二因缘观？”
少司命瞬间明白此宝的来历，也清楚其运转的规律。
“以十二因缘转动六道轮回吗？倒是一个不错的思路，想来你的前身便是在逆观十二因缘的时候，归入无明，无法超脱导致。”
少司命这话并非虚假，十二因缘以无明为起始，循因缘次序而下，互为因果，因此生生灭灭，如环无尽，虚妄相续，建立一个幻化的人生世界历程。
因此修行十二因缘大多数时候是逆观，从老死开始，一路追溯到无明，试图从无明之中寻求佛法真谛。
只是此法同样容易出现问题，诸多大乘佛教都不赞同。
而槐树之灵手中的六道轮回宝轮和十二因缘观法则形成了良好的辅佐，只要修行之人功德足够，便能在落入无明的瞬间，使得罗盘转动，回到流转之中。
同时，配合黑山此地的特殊环境，一旦修行之人出现变化，受到杂念侵扰，也能逆观无明，借无明一切烦恼的特性，将其承载，然后借助六道再次轮转。
理论上来讲，十二因缘观，六道轮回宝轮和黑山特殊的修行环境，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乃是天定的修行之地。
但此法的问题也非常明显，轮回宝轮转动需要功德催动，修行之人若是不能行善积德，便无法于无明之中获得加持，而若是有心行善，功德难免转为福德，久而久之，很有可能让杂念入心，落入旁门左道。
槐树之灵不晓得其中问题，听闻少司命赞叹，心中不由有些自得，但又觉得这等东西自己拿着有些不好，思及少司命到来后的帮助，便邀请她一起修行这十二因缘观。
“你不是修行到了关卡上吗？修行这十二因缘观应该能让你触类旁通，突然有了灵感更进一步呢？”
少司命闻言，笑道：“我的修行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世间修行正统之一的学文，需要学习秘文，这些秘文大多是仙家从天地之间截取出来的真文，有人将其称之为龙章凤篆，也有人说是鸟书虫文，还有人将其视作云箓雷纹，各个蕴含大道精义，一字少则百意，多则千意，成句成篇后，更是深邃，常人通读便已经非常困难，更何况理解。”
“但学文一旦有成，便可尝试内观，这个过程有些类似于你十二因缘观是内观因缘变化，只是修士观的是秘文，而你内观的是十二因缘顺逆变化。”
“内观小有所成，便可尝试修行术法，这些术法大多是秘文拼凑而成，上乘的有体系，可以稳步修行，为求道妙法，中乘的成篇章，能够稳步求法，术法有所联系，最次的只是句子或者几个秘文，为术法。”
“但到了这一步，便可称之为术士，算是学有所成。”
“再进一步，便是将诸多秘文烙印在神魂之上，形成仙衣法身，护持自身夜游、日游，甚至依靠神魂之力驱动外物，便算是修行入了仙门，可以称得上是一位法师。”
“此后再经过炼师、三洞真人，才算是入了陆地神仙的境界，也就是你我现在的境界，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修行法门能够帮衬的了，需要我们自己去悟，去选择才行。”

第438章 三人入黑山
“术士、法师、炼师我还能理解，三洞真人又是什么？”
槐树之灵有些好奇。
少司命沉思了一会儿，其实在她看来，所谓的术士、法师和炼师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凡人阶段打磨，放在太乙仙道之中，有些类似于九、八和七品的关系，唯有到了三洞真人才算是步入类似于六品的境界。
不过两方天地的境界划分依据完全不同，这种对比也不正确，所以少司命才没有特地深思。
但现在槐树之灵问起，少司命也是不由从太乙仙道的角度开始思考此方天地学文体系下的修行法门。
这个法门其实可以明显看出来同十二真君中大洞真君有关系。
在和槐树之灵交流的这段时间里，少司命也是看了不少学文修行体系下需要学习的秘文，她可以看得出来，这些秘文都是经过一定程度扭曲的。
这种扭曲不是那种恶意的扭曲，在少司命看来，这种扭曲更接近于一种保护，让你在学习对应道则法理的同时，不至于同道则法理的源头产生联系。
并且后续将诸多秘文烙印在神魂之上，成篇成句，凝聚仙衣法身，护持自身夜游、日游的过程，其实也是在将自己的力量同秘文相互结合，形成有效的抵抗力。
但这个过程当中，秘文的源头，大洞真君对秘文应该还是保有非常高的掌控权。
唯有到了三洞真人时期，才能初步解决这个问题。
“所谓三洞真人，指的是洞真、洞玄、洞神，此境名为三洞，实际上得其一便可称之为真人。对了，虽然三洞真言，有洞神为小乘，洞玄是中乘，最上为洞真的说法，但在三洞真人这里体现的并不明显。”
“三洞真人之洞真、洞玄、洞神，指代明悟秘文真意、玄理和神韵，即跳出原本的框架，加上自己的理解，走出自己的道路。因此，三洞之前，一般不推荐修士学习太过高深的秘文，同样一旦学有所成，又需要产物诸多上乘秘文构建自身道路，方能步入陆地神仙境界。”
听闻少司命的解释，槐树之灵也自认为明白了少司命为何不和她一起学习十二因缘观的原因。
“你已经步入了陆地神仙境界，已经构建了自己的道路，又不打算转修他法，那这十二因缘观确实不适合你。”
槐树之灵将佛宝收回，转头看向下方微微皱眉：“这人好不知轻重，我上次已经放过他，为何又来惹我？真以为我转入正道，就好欺负不成？”
此念一起，槐树之灵心中顿时有嗔怒火燃，同时四周地脉之中，丝丝缕缕杂气蒸腾，汇聚而来，化作嗔怒火之燃料，让其越烧越旺。
少司命看的分明，那些杂气本质上是衍天宗洞天内元气和仙显道化大天元气碰撞后的产物。
内里蕴含两天道理残骸，又受到诸多法意互相碾压，最终化作一种奇特的杂质。
而此方天地修士，所修之道大多经过十二真君修正，细微之处处在明显区别，导致这些杂质在日常中不会影响修士修行，可一旦情绪上涌，就有可能趁虚而入，化作对应情绪的燃料。
最奇妙的是，这些杂质本身是两方大天道则法理互相碾压后的产物，于修士而言也是一种天地灵机，万物法理，于修行大有好处。
‘这便是此方天地众生在此修行容易入魔的原因吧……’
少司命心中叹息一声，取出紫竹枝轻轻一挥，竹叶碰撞的沙沙声让槐树之灵心神一清，略微震惊道：“我这就受到影响了？原先看记载中，还觉得前身意志不坚定，未曾想到影响竟如此无声无息，难以防备。”
“无妨，你并非前身，如今入了正道，山中也多是精灵，沾染太多血腥，嗜血成狂的也早就成了你的养料，无需担忧他们。”
说着，少司命将紫竹枝轻轻摇晃，无声的音波向外传递。
片刻功夫，数十只精灵出现在槐树之下。
伸手一招，一只白狐精灵上前，紫竹枝再轻轻一抖，一片竹叶落下，点在白狐眉心晕开层层宝光，下一秒，白狐精灵身形拉长，化作一貌美的白衣少女，眉宇间满是懵懂。
白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先是好奇的转了转身子，然后对着少司命躬身表示感谢。
“多谢娘娘。”
“去吧，将山下来的三人引上来。若是他们见到你后不愿意上来，就随他们离开。”
少司命缓缓开口，白狐领命后，化作一道白烟向下飞去。
没一会儿，白狐便见到书生打扮的燕赤霞，一身劲装的夏侯风雷，以及身材壮硕、满脸大胡子的谢八两，她从树上跳下，怪模怪样的行礼道：“诸位请随我来，我家姥姥和娘娘已经等候多时了。”
夏侯风雷见状，面色微变，他看不出眼前女子的原型，忍不住以秘法驱使雷声呵斥：“装神弄鬼！”
白狐被雷声震慑，身子晃了晃，但迅速站稳，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谢大胡子见状，面露惊讶之色，低声道：“好家伙，不受夏侯风雷的伏魔雷音影响，这小丫头不是修成内丹，等同于三洞真人，就是得正道高人赐福，养出了一股灵气。”
燕赤霞闻言，瞳孔微微放光，内里有金光转动，看着白狐眉心道：“谢胡子，没你说的那么玄乎，不过是一只白狐得了高人勾画的化形符而已。”
“我去你大爷的！一张能够抵御夏侯风雷伏魔雷音的化形符你知道多难画吗？但凡法门驳杂一点，符箓的灵机都受不得那雷音震慑，而且你还以金光剑目勘破，却无法影响对方符箓效果，这是我们能对付的吗？还不随我回去？”
说着，谢大胡子就想要拉扯燕赤霞和夏侯风雷离开。
燕赤霞冷声道：“且不说我等现在离不开，我燕某人岂有不战而逃的道理。”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犹豫的夏侯风雷顿时不甘示弱，但他还未开口，白狐已经出声。
“娘娘说你们见到我想要离开只管离开就是，还有你上次不就是和姥姥打了一架，没打两个回合就逃了吗？这次再走，也不算是不战而逃吧……”
说到最后，白狐似乎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声音越来越低。
原本因为白狐前半段话而欣喜的谢大胡子在听到后半段的时候只能无奈的摸了摸脸，随后他果然听到燕赤霞断然表示上山的话语。
山上的少司命见状，轻笑一声：“这小白狐倒是有点意思。也罢，那谢八两的背后，也算得上是正道对此地的一大监视，通过他，你也算是宣告转出邪道，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我现在还不能算是正道吗？”
槐树之灵愣了一下，少司命闻言，沉思片刻。
“就行为而言，你现在算是走在正道上，但外人不一定这么看。在他们看来，你最多是离了邪魔外道，距离入正道，还有点差距。”
“这么麻烦？我需要做什么才能算是入了正道？”
“你什么多余的事情也不用做，做好自己就行。”
少司命摇了摇头，看向下方上山的三人，以及在前方带路的白狐，道：“他们快上来了，让孩子们见见世面，不过这样子可不适合在外人面前！”
说着，少司命轻轻挥舞紫竹枝，一片片竹叶飞出，落在精灵的眉心，瞬间五位妙龄女子，七位妇人，六个老翁和三位少年立在左右。
燕赤霞三人随着白狐上来一看，顿时只觉得太阳穴有突突乱跳的迹象，他们都是修行有成之人，按照学文之道，起码是三洞真人的境界，自然看得出这些男女老少都是草木精灵，并且修为还不高。
若是平日看到，这些精灵根本不可能出现在他们面前，甚至日光一照，都能够让他们痛苦不堪。
可现在，他们都在青天白日显化，各个身上清气环绕，颇有几分仙家气象，这其中隐藏的含义，三人自然清楚。
白狐倒是见到众人非常开心，先是跑去和五位姐妹玩耍，而后又是去戏弄一个生有鹿角的少年。
边上身披羽衣的少年上前护着鹿角少年，同白狐争执起来。
“好了，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少司命没有开口，槐树之灵倒是有些不悦的开口。
众人纷纷停下，各自站好，少司命见状，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挥了挥紫竹枝，青藤蔓延，草木生长，形成座椅出现在燕赤霞、夏侯风雷和谢八两面前。
“三位远来是客，请坐。”
话语间，又有甘露落下，边上精灵端上山中黄精、灵芝等物。
这一举动，又是让燕赤霞有些不知所措，其实在见到少司命的时候他就已经后悔，深知自己不是少司命的对手，想着她若是出手，自己就拼死抵抗，再用师傅赐予的灵符送谢八两和夏侯风雷离开。
不曾想少司命这般以礼相待。
谢大胡子倒是看出了点门道，急忙拉着燕赤霞和夏侯风雷坐定，同少司命拱手道：“未曾想这黑山偏远之地，还来了前辈这样的高人，今日得见，实在是谢某人之幸。”
“你也莫要打官腔，别人不晓得，我倒是看出来你的之法门，乃是大洞真传，在山外修行，想来也是监管此地变故，今日既然来了，不妨一试真假，也好让你师门安心。”
少司命这话说的非常直白，就是让谢八两三人动手试探自己和槐树之灵，让他们知道此地修行之人并非邪魔外道。
谢八两闻言，不由有些犹豫，燕赤霞也是看出少司命神通广大，自知不敌，不愿动手。
倒是不上不下的夏侯风雷跃跃欲试，他修行之法并非学文一系，而是近乎于武道通神的路子，对于灵机感应能力偏弱，这才次次找寻燕赤霞，次次被他躲开的缘故。
如今听闻能够拿两位前辈试手，自然是出声答应。
燕赤霞面色微变，谢八两则是吓得胡子都翘起来，急忙出声想要打个圆场。
夏侯风雷却摆手道：“你们那些弯弯绕绕我看不清楚，这两位前辈的手段我也看不明白，但我大概看得出来，你们两个都有些畏惧她们，她们的神通远比我想象的厉害。”
“可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出手，能够在有保障的情况下见识到更高境界的手段，对于我而言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啊！”
说着，夏侯风雷纵身一跃，对着少司命和槐树之灵拱手道：“昆仑武修夏侯风雷见过两位前辈。”
“原来是昆仑弟子，难怪你和那书生一般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法力还颇为纯净，当今天地龙庭封锁地脉，也就昆仑一地，还有如此庞大的灵机，能够供养诸位弟子了吧。”
槐树之灵好似感慨的说了一句，然后对少司命道：“这次试探便交给我来应对，如何？”
“此地主人终究是你，自然是按照你的心意来。”
少司命说完，便是将手中紫竹枝放在掌心，一副作壁上观的样子。
夏侯风雷见状，将斩马刀取出，凝声屏气，而后一刀劈砍而出。
这一刀是自上而下的简单劈砍，但刀光凝练，还未显化，便有锋芒化作刀势先行一步，锐利的锋芒让槐树之灵四周的空气被压缩，形成一片锐利而狭长的刀气。
“知晓我是木属，不讲其他，单纯以金行锋芒对敌，刀光刀势刀气都已入门，不错！”
槐树之灵伸手一点，掐诀一指，同少司命探讨出的术法护身金钟施展而出。
一口虚幻的金色光钟出现在槐树之灵身边，若有若无的梵文在光钟表面浮现，夏侯风雷的斩马刀砍在上面立刻冒出一连串的火星。
“佛门术法？”
谢八两惊呼出声，语气中带着三分欣喜，三分惊讶和四分释然。
槐树之灵笑道：“正是我从十二因缘观中衍生出的佛门术法护身金钟，怎么样，大胡子你要不要也来试探一下？”
谢八两还未回答，燕赤霞有些坐不住，作为剑修的他自然清楚一位愿意让自己试手的前辈有多难的，他上前道：“晚辈想要一试。”

第439章 驱车入人间
“请！”
槐树之灵伸手邀请，燕赤霞也没留手，辟邪剑丸脱手，化作剑光腾空一转，上下左右又各分化出三道剑光，一共是十三道剑光裂空破云，斩向槐树之灵。
边上的精灵都是些修行年月浅薄之人，若无少司命竹叶护持，连日光都不能经受，见到这等锋芒，纷纷色变，部分胆小的，甚至已经开始瑟瑟发抖。
“剑光分化？你这年纪有此能耐，倒也罕见，难怪一身傲气。”
槐树之灵也不敢大意，这剑光分化之法非同小可，等同一剑化数剑，在短时间内，分化出来的剑光都是等同于实质的存在。
依照先前燕赤霞的表现，她伸手轻点虚空，虚幻的槐树枝叶垂落，左右偏引十二道剑光落空，最后一道被其以指尖金莲托着。
燕赤霞眼手中剑诀一变，隐藏剑丸的剑光中浮现出些许星光，而后金莲凋零，剑丸刺破槐树之灵的皮肤，一股股精纯的甲乙木青气涌出，草木瞬间变得丰茂。
四周精灵色变，部分原本在发抖的精灵更是显露出凶相，想要动手，少司命挥舞紫竹枝拦下，劝阻道：“你等且先看着！”
场上的燕赤霞对于自己成功伤到槐树之灵也是有些惊讶，按照他的推算，起码要展露一些本事才有机会破开防御，但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家剑丸深陷在槐树之灵的肉体之中，动弹不得。
同时，槐树之灵身上的伤口迅速愈合，只留下一点缝隙，内里有层层佛光透出。
一朵奇特的莲花在佛光之中缓缓绽放，伤口也是随着燕赤霞的剑丸在莲花中滴溜溜旋转而彻底恢复。
“有趣，上次就觉得你这剑丸有异，看似是五金之精炼制，但锋芒却非一般五金可比。若一般草木精灵被你这剑丸击中，生机再怎么延绵，也难以修复剑伤，可惜于我无用。”
槐树之灵在说话的同时摘下莲花，向前一推，剑丸落回到燕赤霞的手中。
少司命顺势开口：“剑丸之中星光隐藏，应当是采集太白星光洗练过，若是锋芒有异，有可能是在炼制过程当中融入了少许太白精金、万载寒铁一类的神铁，从其剑光中蕴含诛妖辟邪的神力上来看，太白精金的可能性比较大。”
说着，少司命起身，看向边上的边上的谢八两：“如何，我这朋友的佛法修行可能入你的眼？”
“前辈莫要说笑，您两位都是陆地神仙一级的人物，哪里是入我们的眼，我们能入你们的眼才是我们的幸运。”
谢八两这话说的非常圆滑，少司命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随手从自己紫竹枝上折下一分支递给了对方，道：“我的话就不动手了，此物作为凭证，可好？”
那带着三片竹叶的小枝，一脱离紫竹枝立刻浮现出淡淡的灵光。
谢八两原本就不大的眼睛顿时眯的只剩下一条缝隙，惊讶道：“这竟是一株灵根？”
边上的燕赤霞也非常惊讶，他在那三片竹叶上感受到了仙家灵气，沙门佛光和神道香火，看向少司命的目光更是惊讶。
这是哪里来的前辈高人，修为如此高深不说，还学贯仙神佛三道。
最后的夏侯风雷虽然看出竹叶上的灵气分类，但那一分枝上的灵机都快比得上他这个人，自然也清楚这东西不简单。
倒是上方的槐树之灵有些犹豫，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被少司命劝了回去。
谢八两也是知晓轻重，毕恭毕敬的接过此物之后，便是带着燕赤霞和夏侯风雷二人离开。
等三人消失在山林之中，少司命便看向四周精灵道：“这次为了见外人，我施法帮助你们化形而出，但此法源自于我，你等可依却不能以此为根本，还需修内法，积外功，才能长久。”
白狐率先走出来，向着少司命行礼道：“还请娘娘慈悲，赐予我等修行之法。”
“正所谓法不轻传，你等想要学习我之法门倒也简单，先积外功三百，阴德五百，我便传授你等入门之法。”
说着，少司命补充了一句：“你们莫要觉得入门之法就不怎么样，我之法门非同寻常，不是他法可以比拟。”
诸位精灵见过少司命先前的手段，自然纷纷点头表示清楚，部分抖机灵的去求槐树之灵，被抽了一树鞭。
“姐姐已经定下了规矩，你们还想来我这求情不成？我今日就把话放这了，你们若是积累外功三百，阴德五百，步入正道也就罢了。若是一心求法，寻了外道，就滚出黑山，否则我少不得扒了你们的皮。”
槐树之灵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其前身的风范，不少经历过树妖时期的精灵纷纷露出惊恐之色，一个个又是立誓，又是赌咒，表示一定遵守规矩。
不过很快又有些新生的精灵有些畏惧的问道：“桩爷他们还好，在人间有个干亲，帮衬一下山民，积累阴德、外功倒也方便，我们平日在山中也没什么事情能够积累这些东西啊。”
少司命闻言笑道：“这也不难，正好我打算出去走一趟，你们且随我一起上路，我会指导你们。”
槐树之灵虽然早就知道少司命要走，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也是颇为不舍。
少司命笑道：“你也是修行有成的大修士了，何必做出这小女儿姿态，等你修为再高一截，能观十二因缘变化，自然能够神游大千，便是天涯海角，也不过是一念之间。再说了，我此次下山，必然还是要再回来一趟，帮助你和外界建立联系，让你这黑山山神的信仰再次确立于人间才行。”
槐树之灵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又取出前身的留下的驷车，即驾四马之高车。
少司命一看，回忆一下自己先前外出时候见到的马车形制，果断拒绝，伸手一点边上的古树，自然生长，自然形成一架马车，一抖紫竹枝，三片竹叶落下，幻化出两匹马和一个马夫，招呼一些没有根底的精灵上车。
同槐树之灵告别后，少司命便架着马车向着人间行去。
不过离开黑山的少司命并没有带着这些精灵立刻入城，而是在路边停下，看着一具被抛弃在荒野之中的尸体，对着边上的精灵道：“你等之中，必然有喜欢和人族生活在一起的，也必然有喜欢呆在野外，现在我便告知你们一种野外行善之法。”
说着，少司命便是传授诸位精灵往生咒。
当然，此咒并非东极辰光大天咒法，而是少司命同槐树之灵接触过程衍生出来的一门小术，可以遥遥向着少司命借力，引渡亡魂解脱。
说起这往生咒，当初创造的时候还有些困难，虽有原型，少司命自身又有一定位格，但想要完美转化出一门适合此方天地的往生咒并不容易。
最后还是依靠九流真君留下的万法如意小咒完成了中转，让少司命得偿所愿。
精灵们不晓得其中曲折，但对于术法的学习机会都很珍惜，纷纷默默记下。
最先学会的白狐更是被少司命指引，来到尸骨边上念动往生咒，引出了一位书生残魂。
那书生先是对着少司命等人躬身行礼，然后表示家中有老母等待自己回去，希望能够将其头冠带回，再以发掩面就地掩埋。
“若是几位仙家愿意帮小生完成遗愿，小生愿在地下为诸位祈福积德。”
几个精灵闻言顿时大喜，念咒的白狐也是有些意动，少司命见状也未阻拦，但白狐颇有灵性，回头看了看少司命，回答道：“我此行乃是为了行善，求得是自身安稳，不求你为我积德。若是真的想要报答我…那就……那就给我一文钱吧。”
白狐话中的一文钱，本是过去听少司命和槐树之灵讲述人间事时记下，认为一文钱不多，不想那书生模样的残魂闻言，愣了愣神，低声道：“一文钱吗？可是我连一文钱也没有啊。”
白狐愣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少司命见状便开口指点道：“这一文钱可先欠着，由你家老母支付如何，若是家中无钱，可以家中一点灯火和一缕灶火作为报酬，可否？”
书生闻言，急忙躬身行礼表示感谢。
少司命让白狐帮忙整理书生衣冠埋入土中后，再行上路。
途中，少司命也是传授这些精灵一些炼制简单法器的法门，告诉他们这些法器是让他们在修行之前有能力自保，不是让他们拿去伤人害人，若有违背必遭劫难。
诸位精灵自然是纷纷点头表示知晓厉害，部分甚至学着先前山中的一些老人立誓赌咒起来。
少司命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就是架着马车继续向一处人烟聚集地而去。
那是一座小城，面积不算大，但人来人往，熙熙攘攘，颇为热闹。
入内左右有旗帜招展的茶肆酒楼，也有盘卖食品的小商贩，也有贩卖各类由果子、鲜花、中药材制成饮子的小铺子，看上去好不热闹。
不少精灵先是被这人气一冲，吓了一跳，而后纷纷好奇的向外张望。
也亏得它们此刻并非人形，且施有隐身符，否则一个马车左右探出七八个脑袋，也颇为吓人。
少司命却没怎么在意，只是让马车缓缓向着一处小院子走去。
然后显化男身，带着白狐幻化的少女从马车中走出，敲了敲挂着白灯笼的房门。
内里走出一位身披麻戴孝的孩童，以及一位双目无神的老妇人，直到看到白狐手中的东西才露出了一丝丝惊讶的神情。
少司命后退一步，白狐鼓足勇气，将手中头冠递给老妇人。
“这是书…咳…令郎托我带回来给您的。”
老妇人看着白狐递过来的东西，双目通红，颤颤巍巍的想要接过，又不敢去碰，好一会儿后，才将其拿在手中，低声道：“是他的头冠，这头冠上的纹路还是我绣的…儿啊……”
老妇人泪流满面，白狐犹豫了一会儿道：“我和令郎只见过一面，他在离开的时候拜托我将这东西带给你，我们说好了要给报酬…报酬是一文钱……”
原本听到报酬的时候，后边跟着出来的一些人还露出怒色，但听闻一文钱后，纷纷愣了一下。
老妇人也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白狐问道：“一文钱？”
“对，就是一文钱。”
说着，白狐似乎想到了自己上次说一文钱引起的误会，紧张的补充了一句：“若是家中无钱，可以家中一点灯火和一缕灶火作为报酬。”
这话是当初少司命对书生说的，白狐记了下来，后来听闻这灯火和灶火可以炼制法器，就记得更用心了，白狐甚至有些希望这户人家没有一文钱。
能够在城里有个小院子，自然不会家中没有一文钱，不过老妇人见多识广，显然看出了些什么，不但给了一文钱，还将灯火和灶火一并送上。
让白狐非常开心，少司命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带着白狐离开之后，转而幻化出另外一副模样，带着另外一个精灵，幻化出的孩童模样，去找下一户人家。
“王夫人在家吗？你家相公托我给你送信。”
跟着少司命的精灵小心翼翼将自己和亡魂约定好的内容转告妇人后，同白狐一样获得了一点灯火和灶火，以及一文钱。
开心的小家伙跑回去和朋友们炫耀，而少司命则是带着新的精灵，去完成其他心愿。
等到喜欢呆在野外的精灵都处理好，教授他们方法后，少司命又是指点那些已经喜欢上人群，想要留在人间的精灵安身立命的本事。
琴棋书画、熬药烹饪、制香酿酒、青囊卜卦……
有着楚泰大半记忆和能力的少司命会的东西非常多，也非常杂。
指点这些精怪在此地经营自然是手到擒来，加上少司命有心帮助这些精怪立威，不过几日的功夫，这城中便流传起一些奇特的传言，让人们不敢对外来的几人生出欺辱的想法。
加上其他生活在野外的精怪帮忙还愿，这些忌惮也是逐渐被信仰替代。
而那些不大会说话的精怪，也是将少司命和槐树之灵的名号传播了出去。

第440章 袖中灵巩仙
少司命庇护黑山中的精灵在山下扎下根基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隐匿在暗处又指点了一段时间，同时他也是隐匿在人群之中等待朝廷的反应。
毕竟，一个镇压各处地脉灵机，导致众生修行不便的朝廷，怎么也不可能允许人间出现大范围的神迹。
一旬之后，一顶轿子出现在这城外，还未入城，少司命就有所感知。
抬眼看去，轿子里坐着一位身材瘦弱的中年男子，看上去气血松散，手无缚鸡之力，实则精神凝练，已经读通了秘文，凝聚仙衣法身，距离三洞真人也只有一步之遥。
‘比预料的晚来了几日，原以为是去和谢八两等人询问情况，现在看来似乎是存粹内部机构盘根错节，导致流程走的繁琐而冗长，导致现在才来。否则不大可能会让一个六品都不到的小修行来试探和我相关的事情才对……’
少司命收回目光，而下方的男子被侍从带到一处精灵工作的地方后，眼中便浮现一面虚幻的镜子，一缕肉眼不可见的金霞从镜子中流转而出。
男子信心满满，这金霞乃是他修行法脉的秘术，传说源自于天界洞照真君。
修行需以秘宝水镜将正午日光汇聚于特殊容器内的甘露中，再以甘露洗涤双目，反复百日方可在眼中凝练出一缕金霞洞照神光，等神光沉淀成一轮宝镜，便可映照妖孽真形，洞彻鬼怪根本，一般等同三洞真人的精怪在这金霞之下都是无处遁形。
依靠此法，中年男子不知道看破了多少虚妄，立下了诸多功勋。
刚才见到精灵的瞬间，他便已经看出对方修为不过尔尔，自认为用金霞洞照是万无一失的事情。
只是当金霞落在那精灵身上的瞬间，一缕灵光从精灵眉心浮现，初是一缕带着淡紫色泽的灵光，而后灵光晃动，发出阵阵潮音，灵光本身也是化作涟漪向外扩散。
那灵光每接触到一个人，便会形成新的涟漪扩散，有的和淡紫色灵光相互响应，有的毫不干涉。
可就那少之又少的响应，也是让中年男子有些看不过来。
‘这个才是真的？不对，这个似乎也是真的？怎么会这样，为何我的神光看不出真假？’
中年男子陷入自我怀疑之中，耳边突然响起一阵轻笑：‘小家伙，对方的庇护手段结合仙神佛三道精妙，互相辅佐，自成体系，若是你将金霞洞照神光修行到镜中有镜的程度，或许能够照破对方的术法，现在还是算了吧…咦…这就发现我了？’
少司命的声音随后传来：‘道友的手段虽然不错，但都显露出行迹，我还看不到，多年修行岂不是白修了？’
话语间，中年男子所在的小轿中顿时浮现出一缕缕清光，层层晕开，有一方虚幻的小天地浮现，其中青藤蔓延，古木茂盛，莲花和兰花依次盛开，自然、生机、清静之意向外扩散。
‘咦？’
隐藏在中年道人身上的那点灵光发出惊讶的声响，而后不断称赞：‘我原以为你是将仙神佛三道简单融合，尝试走出自己的道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样，你的本质应该还是神道，以神道统领仙道和佛道……’
灵光中的意识说到一半，一对圆环出现在半空中，轻轻一晃，大大小小的光圈落下，层层叠叠，一环套着一环，将四周虚空布满。
‘这是仙家至宝？等等，此宝气息和你如此契合，你走的核心是仙道？’
少司命没有回话，屈指一弹，一点灵光落入太乙二相环中，层层光晕生出，将男子身上的一点灵光摄出，笑道：“想不到道友如此情趣，竟然藏身于袖中，不知名号为何。”
‘俗家名号早就忘记了，当今人们大多称呼我为巩仙，你也如此称呼我便是，至于我为何待在他袖中，自然是因为我在袖中来去自如啊。’
话语间，巩仙的灵光一阵闪烁，便要挣脱太乙二相环，但少司命早有准备，掐诀一引，阴阳二相变化，将其摄住，不让其变化。
那巩仙不服气，又是一阵变化，少司命在定住他的同时，也发现这巩仙的法门有些奇怪，其中运转的核心更是眼熟，略微思索，低声道：“万法如意小咒？”
“什么万法如意小咒？明明是万法如意大咒、仙咒、神咒，你见过哪家咒法如此精妙，容纳万法于一体，唯有我派祖师之真传妙法能够做到！称呼其为小咒者，都是羡慕嫉妒而已。”
看着巩仙如此激动，都不再以术法传音，少司命便知晓自己问对了，也知晓这巩仙八成是九流真君的门人，便开口笑道：“万法如意虽巧妙，核心却止步于术，无益大道，称之为小咒有何不可。”
巩仙闻言，冷笑道：“大道，大道，这东西古往今来都说了多少次，可人间又有几人成就大道？修术的不计其数，修法的万不存一，修道的，当今天地何人敢说自己修道，也不怕修着修着，修成白痴，修成他人……”
这话一出，边上的中年男子瞪大双眼，少司命伸手一抚，将其打晕，为其记忆蒙上一层雾气之后，回望灵光，低声道：“巩仙道友，你未免有些太口无遮拦了。”
“你似乎也知道些什么？”
巩仙不怒反喜，乐呵呵道：“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这话我和不少人说过，甚至和一些同样是陆地神仙境的同道说过。”
“可他们却只认为我是无缘大道嫉妒他们，可他们哪里知晓他们修行的也是他人的术，他人的法，所求的道也是基于他人的道路，我们天地早就没救了！”
说到这里，灵光略微暗淡：“飞升也好，沉沦也罢，最终都会回来。”
“现在，愿意清醒的人越来越少，想要沉沦其中的却越来越多，这点上我倒是有些羡慕法海那家伙，他看透了，却还是坚持。要是我，在看透的那一刻，就不想管了。”
“那你为什么要来黑山附近？”
少司命好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巩仙笑道：“自然是为了你。”

第441章 九流和太虚
“我在这人世间数百年，轮转三四次了，看过变化不少，乐子也多。虽然其中绝大多数都因为一些原因记不清，可大体走向还是有点印象。”
巩仙灵光腾空，落在少司命面前笑道：“黑山上的树妖算是一个重要的节点，变化很多，有和书生在一起的，有和降魔师在一起的，也有自作自受的，但没有一个会认一位姐姐，所以我在听闻你的消息时，我就想要来看看是不是又出现了什么新乐子。”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特别，你明明知道了不少东西，却想要做些什么，就像那法海一样，沉沦其中，不知回头。不像我，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想要快乐……”
巩仙灵光猛地一跳，光焰大炽，就是要飞遁而去。
少司命手决变化，念动真言，巩仙哈哈大笑：“别白费功夫了，我的万法如意仙咒传承自仙界，最是变化如意，可随外界变化而变化，你的法宝虽然通灵，但已经被我…等等…你念的是什么！”
原本在嘲笑少司命的巩仙突然发现少司命的咒语非常耳熟，细细推敲，同自家秘传的万法如意仙咒有七成类似。
‘不，这家伙的仙咒更加完整才对……’
巩仙心中又惊又怒，看向少司命满是惊恐和愤怒。
当四周光圈层层叠叠落下，将其死死束缚，少司命伸出一手，五指摊开，托着那灵光问道：“能再和我说说那法海的事情吗？”
“为什么你会万法如意仙咒？为什么你的听上去更加完善？你到是谁？”
巩仙灵光明灭不定，显得非常异常，少司命几次询问都在重复这一话语，显然是她念动的万法如意小咒对其冲击太大，这点意识有点混乱。
并且原本还算澄澈的灵光也是变得浑浊起来，大大小小暗淡光芒从中投射而出，在灵光外围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那些光芒之中各有秘文浮现，大大小小，不断变化重组，形成一小段一小段咒语。
只是两眼，少司命就学会了不少简单的小术法，但这些术法大多不完整，部分甚至是两段不相干的术法拼接而成，却以一种非常诡异的姿态，完美共存。
这等近乎于道果碎片失控的现象，让少司命确定了巩仙此刻的状态并不正常。
‘也有可能这家伙本来就处在半疯癫的状态，只是过去还能勉强维系，现在彻底疯了？’
少司命思考了一阵子，默默向着楚泰祷祝，借来一缕《云中君》迷雾。
‘大概消耗了三分之一，看来此方天地和本体的距离以及天地之间的隔阂，并不是本体现在的位格能够无视的。’
简单判断后，少司命将那一缕雾气轻轻的落在灵光之上，原本是想要让巩仙恢复正常，不想这个举动反倒是直接将灵光中的意识遮盖，让巩仙大半的记忆上浮。
先是数以万计的秘文上浮，而后是各类他的过往虚影，就一眼，少司命就是看到了大量的信息。
而后她秉承非礼勿视的原则瞬间收回目光，简单带动雾气变化，让巩仙恢复正常，问道：“现在能够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你刚才不是有机会自己看清楚，为什么不直接看下去？”
“那是你的秘密，若是你我敌对，我倒不介意抽魂炼魄，但你虽然让我不喜，却也称不上敌对。”
少司命的回答，让巩仙沉默片刻，轻笑道：“称不上敌对吗？那么我们算是朋友？”
“怎么可能？”
少司命嗤笑道：“我不介意从你口中获得一些自己想要的信息，但作为朋友，还是算了吧。”
“嗯，那我不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巩仙自认为看出了少司命，开口调侃起来。
“很简单，把你送给法海，我虽然不清楚法海的性格如何，但就你表现出来的这部分，我觉得你和他的关系应该不好，拿你当见面礼，他应该会开心，也乐得告诉我一些事情。”
说着，四周光圈再次落下，在少司命的手中交错，形成一重重封禁。
“等一下！”
巩仙急忙大声呼喊，打断了四周汇聚而来的光圈，低声道：“好啦，我会说的，不过在此之前你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吧，但回不回答我不保证。”
巩仙闻言，也没有多说，直接将自己的疑惑提出：“你的万法如意仙咒是从哪里来的？”
“传授我的人说这是万法如意小咒。”
少司命的一句话让巩仙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万法如意乃是我这一脉的根基，是天界九流真君传下的无上妙法，其本质是真君道果的一种外显，代表了真君一部分适应和变化的能力。”
“适应和变化？”
少司命低声重复了一句，有些奇怪道：“变化我能理解，可为什么适应会在前面？”
“因为九流真君是所有市井九流共尊的祖师，他为我等带来的术法的变化，让下九流的旁门修士也能快速适应周围的变化。我算是下九流中走出来的集大成者，也是为数不多参悟了九流真君留下仙咒真意的人，所以得到了部分适应和变化的能力。”
听到这话，少司命果断反驳：“不可能，传我万法如意小咒的人明确说了此咒止步于术，无益大道。”
“他是这么说的吗？”
巩仙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但这话你相信吗？”
“我相信。”
少司命点头，解释了一句：“我研究过这咒，可谓穷尽术法变化，但无论如何变化，终究止步于术，最多涉及到法，并不涉及大道。”
“那变化本身不是道吗？”
巩仙的回答让少司命愣了一下，反驳道：“万法如意小咒的变化作用于术法，于人何……”
说到一半，少司命停了下来，巩仙哈哈大笑：“看来你猜出来了，没错，我早就不是人了，当年我抓到了一点点万法如意仙咒的精妙内涵后，就痴迷于他，但人不是咒法，无法同仙咒完美契合。而仙咒本身的适应能力又局限于咒术一流，无法作用于人体。”
“找到了问题所在，我就顺着问题去解决，在无法修改仙咒的情况下，我将自己化作了咒灵，将肉身化作了血肉，以咒驱动，让阴神散开重组，融入咒中，如此反复数次，我也就有了万法如意仙咒的部分特性，得到了其适应和变化的能力，也得到了在这方天地之中找到真相的方法。”
‘真相？你先前一直说我知道，现在又说真相，指代的到底是什么？’
少司命的问题让巩仙有些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司命：“你一点也不知道？”
“我知道的事情不少，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到一半，巩仙似乎也担心自己说的东西被什么东西感知到，转而以术法同少司命交流：‘这方天地的真相，被人操控，被人影响，不断重写，不断循环的真相。天界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着这个天地一切命数的真相。’
巩仙描述的太具有指向性，让少司命不由回应了一句：‘你是说太虚真君？’
‘什么太虚真君？’
巩仙的反应不像作假，少司命顺势说道：‘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完整。’
‘什么意思？’
巩仙又有些癫狂起来，灵光中光芒再次浮现，隐约有刺破《云中君》迷雾的迹象。

第442章 鬼王和书生
‘安静！’
少司命声音带上空灵、宁静之意，回荡在巩仙心神之中，震得他灵光暗淡，但他却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变化，依旧疯狂的询问少司命先前那话的意思。
‘什么太虚真君？是你背后的真君吗？也对，当今天地流传十二真君镇守十二时辰，但能够找到对应和确定的却不多，并且真君名称也不能确定。若是有人在干涉整个天地的命数，必然是某位真君的手笔，唯有镇压十二个时辰的他们才有机会，才有可能，才有能力干涉整个天地的命数……’
巩仙越说越觉得自己正确，但他的状态却越来越不对，身上的光芒越发明显。
“让我想想，洞照真君镇压的时间是午时，也就是日中、日正时期，这一点从许多术法的修行条件就可能看出，大多数借助镜子洞彻虚妄的法术，都需要承载正午时分的日光……”
光芒明灭不断，然后持续变强，内里断断续续的秘文咒语也是逐渐形成一面面镜子的形状，这显然是探寻真君一类高位格存在，开始受到他们的影响。
少司命一边默默感知本尊，引来雾气护持自身，空出手后，正打算制止巩仙继续作死，却突然听到下一句涉及到她不了解的信息，沉默了下来。
“同洞照真君对立的很有可能是镇压子时的万灵真君，子时为夜半，是今明两天的临界点，也称子夜、中夜，能够对应的上我们已经推算出的灵性、思维、孕育等概念，嗯，啊……”
说到万灵真君的时候，巩仙意识灵光上的光芒立刻开始变得明灭不定。
光芒中原本还算规整的镜子也是变得奇形怪状起来，并且每一个镜子中倒是倒映出一团淡淡的雾气，雾气的形象千变万化，但当你注视的时候，又会化作你认为他应该是如此的模样。
‘万灵真君的力量竟然能够让感知到他的个体出现一定活性和灵性变化……’
少司命心中默念对方的名字，恍惚间似乎见到一片片雾气笼罩下的朦胧影子，但他并没有太多变化，也没受到太大冲击，这证明少量知道万灵真君的信息不会出现太大变化。
‘所以巩仙的变化是他将自己咒灵化的过程中，吸收了部分万灵真君的力量？’
少司命思考的同时，也是在尝试着帮助巩仙压制身体的异变，但那些灵性却越来越活跃，随着其力量的进一步失控，巩仙彻底失去了对那一团团雾气的控制力，各种各样的声音从中传出来。
有某一段拗口的咒术，有某些隐秘的历史，有巩仙自己的经历，层层叠叠，百千万人齐声开口，并且这些声音带着某种魔力，一经的往人脑子里钻吗，哪怕是少司命这等修为也是会觉得耳朵疼。
她急忙再次引下一缕雾气遮蔽住巩仙的记忆，但这一次的效果并不明显，尝试几次才让巩仙的理智恢复一部分。
“我这是怎么了……”
在短暂清醒之后，巩仙似乎想到了什么，对着少司命高呼。
“快，打散我的形体！不，现在就打散我这点意识！”
闻言，少司命挥舞紫竹枝，将其灵性震碎，瞬间无数细小的晶体在四周飞舞，少司命看去，那些晶体一一活了过来，似乎要化作某些精灵，但这些精灵的状态又明显不对，便催动太乙二相环将其一一碾碎，只剩下诸多斑斓流砂。
将其收拢到手中，观察一阵子，少司命有些惊讶。
“竟是上好的炼宝材料，且物性奇特，灵性多变，几乎可以作为许多法宝中的次一级替代品。”
这一发现让少司命有些怀疑巩仙的性格会变成这样，会不会也和他残留力量有一定的关系。
如果这个特性在其成为陆地神仙就存在，并且还被人发现，那么他过去的某些经历可想而知。
少司命将砂子收好，稍微模糊了一下中年男子的记忆，看了眼城外的方向，微微皱眉：‘又有人来了？’
紫竹枝抖了抖，一道灵光落在轿子上，少司命便化作一道青烟离开。
而那男子过了一会儿才在轿子外的低声询问声中缓过神来。
“大人，大人……”
听着轿子外有些急促和担忧的声音，理智回归的男子低声道：“我们走。”
听到回应的奴仆纷纷松了口气，轿子以更加迅捷的速度从城内离开。
有意思的是，那轿子在离开城门的瞬间便消失不见，而半盏茶的时间后，又有一顶一模一样的轿子出现。
新出现的轿子来开城门三十里后，便有数道血色的妖光从四周落下，将轿夫直接搅碎，两道黑红邪光紧随其后，将内里男子镇压。
最后，一道黑影落下，就要将男子带走。
但黑影落到一半，就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散开，化作数十只蝙蝠向着四周逃窜。
装扮成中年男子的少司命睁开眼睛，看向四周飞舞的蝙蝠，挥舞紫竹枝，潮音响起，灵光飞舞，将飞舞的蝙蝠一一收拢，再一挥紫竹枝，便是将其打回原身。
是一穿着蝙蝠长袍的黑衣男子，他气息奇特，同巩仙有些类似，但境界远远不如，有点依靠外力成为三洞真人的感觉。
男子力量虽然不强，但眼力却不差，一看少司命就知晓对方的修为不是自己能够比拟，立刻跪地求饶，表示自己是受人指使。
少司命闻言紫竹枝对着挥男子身边一挥，一个圆环出现在他的脚下，而后层层清光落下，同圆环上逐渐泛起的金光相合，化作一道光幢罩住男子。
有些不知所措的男子看向少司命。
“我已经用术法隔绝外界影响，现在你说吧。”
黑袍男子闻言，急忙道：“是轩辕鬼王座下的半面书生让我来的，他担心你会影响到鬼王的大计，所以让我来收集你的情报。”
这男子才说出轩辕鬼王四个字，少司命就感受到一股阴气升腾，等说到半面书生的时候，护住他的光幢上已经浮现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同时男子的脸上也是出现几道咒文。
黑袍男子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变化，惊恐道：“救救我，救救我，我还知道很多轩辕鬼王和半面书生的消息……”
当话说到一半，那咒文已经开始迅速分化，只是缺少外部的阴气和邪气补充，不得质变。
少司命看得出对方一时半会没有问题，一边取出竹叶，屈指一弹，点在男子眉心，一边追问：“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黑袍男子感受身体的变化，以及眉心少许的温暖，一咬牙将自己知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第443章 请仙家见证
黑袍男子自称本是九流真君传承下的一个术士。
早年也是想要修行正道，可惜入道无门，只能杂七杂八的学习一些旁门左道。
最后发现自己在蝙蝠和影子戏法上颇有成就，依靠这两门手艺步入道途，而被称为蝙蝠法师。
只是他所学并非正统，按照学文的体系而言，就是秘文无法形成篇章，都是一段一段的简单描述，无法形成有效的体系，构建法身的基础，无法更进一步。
这对于从小就被人称赞聪慧，未来必成大器的蝙蝠法师而言，是无法忍受的事情。
听到这里，少司命嗤笑一声，看着蝙蝠法师，他体内积累着浓郁的血气，部分是他修行的蝙蝠法术吞噬而来，部分应该是他自己也开始饮血了。
在少司命的注视下，蝙蝠法师根本不敢欺瞒，但他似乎还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
“我也不想，可当初拜入正道的弟子，一个个追赶上我，而我想要找一个灵机之地修行都困难，虽然蝙蝠秘术和影子戏法用浊气也能修行，但浊气如何铸就法身，我只能，只能……”
“只能吞噬人血，转修邪魔外道。”
少司命声音冰冷：“虽然我并不认为你想要更进一步有什么不对，也不觉得修行法门偏激是什么错误，但你的法门已经不是简单的偏激能够描述了。”
“我没有看错的话，你体内的血气有纯阴女子心头血，某些备受折磨后的嗔怨血，还有新生儿的……”
说到最后一个，少司命目光冰冷，让蝙蝠法师打了个哆嗦。
“说吧，这法门又是谁教你的？”
“是半面书生，他传授了我血魔秘法，说我的蝙蝠秘法正配合着血魔秘法，按部就班的修行便可得道成仙。”
蝙蝠法师的回答让少司命直接笑出声来。
“得道成仙？是堕落成魔吧，而且血魔秘法，我可感受不到你体内的气血混同，如此各自独立，你确定人家不是当你是血库？”
蝙蝠法师浑身一抖，没有回答，少司命看得出来，这家伙不是没想过，只是自欺欺人。
“说吧，半面书生和轩辕鬼王又是什么情况？你跟在他们身边想来也有一段时间，不可能不知道他们一些隐秘。”
“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
“你这话说的真有意思，你觉得自己值得被放吗？我只能说你不告诉我，我只能将你还给半面书生和轩辕鬼王处理。”
少司命的话让蝙蝠法师浑身一颤，不敢继续讨价还价。
“半面书生乃是三百年前仙道前辈，苦修多年无望陆地神仙境界，便试图借蚩尤血泉入魔得道，最终虽成功步入陆地神仙境，却也陷入半身腐败入魔，半身维系仙道法身的奇妙境界。时至今日，也未曾平衡仙魔两法，羽化升仙，但他确实维持住了半身仙气，这也是我认为他没有骗我的原因。”
蝙蝠法师再次辩解一句后，低声道：“轩辕鬼王的来历不用我多说，你也清楚，但我知晓他已经降服了半面书生，同其约定去吸收蚩尤血泉的力量，于人间成就大魔，统领人间万象。”
听到这里，少司命看向不远处，她感受到一股克制着蝙蝠法师的气机正在靠近。
“只有这些吗？”
蝙蝠法师闻言，急忙道：“等一下，还有，我还知道轩辕鬼王这些年还在炼制了一件魔道至宝玄幽元婴珠，并且已经炼制完成大半。”
少司命点了点头，看向另一边道：“两位此行是为了这蝙蝠法师而来吧。”
说着，身后一挥，一片树叶被斩落，露出一男一女两位老者。
二人见到自家术法被破，对着少司命躬身行礼：“九流一脉奇门、遁甲，见过仙家。”
说完，老妇人模样的遁甲上前指着蝙蝠法师道：“启禀仙家，这孽障本是我这一脉门人，偷学了本门妙法，修成了蝙蝠邪术，后入了魔道，我等二人追杀了他十二年，今日他在您手下伏诛，当真是因果报应。”
“偷学门派秘法，看来你先前和我所言，还有隐瞒啊！”
少司命在奇门遁甲面前，态度平和，但蝙蝠法师却瑟瑟发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他高声道：“他们说谎，九流一脉明明允许我们相互学习，相互传授，哪来的偷学？”
“你这孽障？我等一脉虽不忌相互传授法门，却没有学了他人术法，就杀了对方的说法，你学会了三仙妙手的影子戏法，为了再学他的钉影定形秘术，竟然杀了他，罪大恶极。”
奇门上前呵斥，将其罪行暴露出来，少司命闻言，柔声道：“不知道那三仙妙手的法门可传承下来？”
遁甲闻言，叹息一声：“三仙妙手的手段一半是他人传授，一半是他自己领悟，当初传授给这孽障的时候，是有心考验一二，再传授其自己看家本领。结果他却等不及，动手杀害了恩师，以至于三仙妙手的影子戏法、钉影定形秘术和影中三仙归元术都失传了。非要说有谁还会三仙妙手的法子，恐怕也就这孽障了。”
说着，遁甲又是恨恨的瞪了一眼蝙蝠法师。
“既然是你们一脉门人，那么交给你们处理如何？”
说着，少司命将手中的紫竹枝一挥，点点灵光落在蝙蝠法师的身上，将其体内血气引爆、净化，破去他的魔功的同时，将其一身修为也是废去大半。
凄厉惨叫几声后，蝙蝠法师跌倒在地上。
那遁甲也非常人，上前一看，叹息道：“果然是半面书生的血魔邪法。”
说完，遁甲上前对少司命拱手道：“我九流一脉虽然有些能耐，对上半面书生已经困难，对上轩辕鬼王就力有不及，我们二人也就不将其带回去，请仙家见证我等行刑。”
“哦，这又是什么说法？”
少司命有些好奇，询问二人自己如何见证。
“仙家无需做任何事情，我等九流一脉也没有那么多的礼仪，请您见证更多的是为了告诫后人。”
说着奇门遁甲二人便是站在蝙蝠法师左右两边步踏天罡，掐诀念咒起来。

第444章 入主见九流
突然，奇门从袖中取出一块白布，在身前一摆一转，平平落地，伸手虚抓，落在地面上的白布微微隆起，似乎有一个长条状的东西被覆盖在下面。
遁甲上前将其扯开，是一个半人高的木箱子。
二人五指在箱子上连续按下几次，每次指尖接触到箱子，表面都有一道灵光浮现，箱子本身也是向外突出一节，半盏茶的功夫，那半人高的木箱子便成了一张八仙桌大小的小楼模型。
最后奇门遁甲二人站立在两边，同时对着木箱子一指，一个巨大的奇门局。
戊、己、庚、辛、壬、癸……开、休、生、伤、杜、景、惊、死……蓬、芮、冲、辅、禽、心、柱、任、英……
诸多文字变化，木楼再次变化，成了一个包容四人的小院子。
“请仙家见证。”
奇门、遁甲再次上前，邀少司命入主位。
少司命左右看了看，这小院子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成句秘文，部分不和谐的位置以万法如意小咒的部分进行填充，让整个院子内明明不成篇的秘文，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繁琐的，甚至有大量内容重复的巨大修行体系。
并且，通过奇门、遁甲先前的一系列操作，这些秘文已经初步和四周地脉结合，形成一个小小的修行道场。
“有趣的布局，不愧是在民间扎根许久的派系，不过你们这院子还差了一尊能够坐镇中央，稳定元气运转的核心，这便是你们请我见证的原因之一？”
少司命向着主位走去，倒在地上的蝙蝠法师突然开口：“别被他们骗了，这位置要是好东西，他们为什么不自己上去，上一个站在上面的已经疯了。”
“我废了你大半的修为，你会那么好心提醒我？”
听到少司命的话语，蝙蝠法师咧嘴笑道：“若是可以，我自然愿意看到你被他们欺瞒，被那主位折磨疯，但你若是上去，他们必然借你之力，将我反复折磨，倒不如提醒你一句，求个速死。”
少司命闻言，顺势看向边上的奇门、遁甲，二人面色不变，解释道：“仙家莫要听着孽障胡言乱语，这主位联通我九流法脉，乃是一切修行之根基，入主位可享受九流法脉气数供奉，遍观九流诸多术法。”
“只是当今天地之间诸法暗藏变化，一次性参悟太多术法秘文太多容易受到内里暗藏法意干扰。而我九流一脉本就以法门众多著称，也就是说入驻主位之人必要修为高深。”
“而我等二人修为不过等同玄门三洞真人，放在玄门之中还是取巧的那种，法力不纯，根基不稳，强行入驻主位也无法稳定中央，梳理元气。”
“放屁，谎言，你们怎么不说上一位陆地神仙已经疯了。”
蝙蝠法师大声呼喊，奇门、遁甲面色不变，回应道：“过去，我等都是邀请一位陆地神仙境的前辈灵光镇压，只是那位前辈前段时间不知修行出了什么差错，精神有些失常了。此事经过多位长老和金山寺法海禅师确定，绝非我等九流法脉主位的问题。”
二人的回答同少司命看到的情况差不多，便随口问了一句：“先前坐镇主位的是巩仙？”
奇门、遁甲面上一惊，而又惊喜道：“仙家见过巩仙前辈？”
“有过一面之缘，他的情况确实不大好。不过在我看来，应该和你们这主位没什么关系，且让我再看看。”
话语间，少司命缓慢走到主位上，四周秘文瞬间活了过来，丝丝缕缕的灵光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她的身上，大大小小数百种不同的秘术落在她的身上，相互串联，形成了某种特殊的能力。
重新打量四处，少司命在这院子中看到了无数流窜于市井街巷间的卖艺人，诸多简单的术法在他们手中出现，并且不断更新换代。
最终，这些人影逐渐变得模糊，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而随着这些轮廓也逐渐重合在一起，少司命眼前便只剩下一个边缘模糊，仿佛无数暗淡光芒叠合形成的人影。
不动的时候，这个人影的气息和身体完全和环境融为一体，唯有行动时可以从那些暗淡光芒中看见模糊形态。
奇门、遁甲等待片刻，见少司命没有反应，上前询问：“仙家？”
少司命眼前人影消散，看向奇门、遁甲，发现二人的身形正好能够套入那模糊形象的轮廓中，甚至身上的灵光也同那些暗淡的光芒有一定的重合。
心中对于九流真君的状态有了一丝丝的猜测，同时也明白巩仙为什么会出问题。
那家伙八成是在观察所有人的过程当中看到了部分此方天地的本质，甚至直面了某些真君的真身，导致其精神无法承受那些真君毫不收敛的外显道果力量，导致自身道心被侵染，进而出现类似于崩溃的状态。
虽然不敢确定自己的猜测一定是真，但多少算是一个思路，最重要的是，少司命借此也看到了不少此方天地的修行之法，她面色平和的看向奇门、遁甲二人，低声道：“何事？”
奇门、遁甲见状，躬身行礼，而下方蝙蝠法师则是惊恐道：“你怎么会没有事情？不应该，你为什么会没有事情？”
“此地之玄妙我已经看破，于你而言或是毒药，于陆地神仙而言，确属修行之辅佐利器。”
回应蝙蝠法师后，少司命再次看向奇门、遁甲二人，示意二人可以开始动手。
二人躬身行礼，步伐和手决随之变化，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四周墙壁上的秘文随之流动，一个个秘术显化，随着二人施法，逐渐落在蝙蝠法师的身上。
看了眼角落中逐渐亮起的四面镜子，坐镇中央的少司命从三面镜子内感受到同奇门、遁甲类似的气息，而最后一面镜子则是在记录周围的气息。
再听一听奇门、遁甲念得词，她瞬间清楚请自己见证的另外一重含义。
说白了，就是借着自己这位前辈高人的身份，保证二人动用法脉内刑法的正当性，这类事情在混迹市井的许多势力内也算常见。

第445章 灵识得供奉
“行刑完毕，已经收回堕入邪道蝙蝠法师的邪术和法力，请仙家见证。”
奇门、遁甲二人将从蝙蝠法师身上抽出的诸多秘文、元气和精气在四面镜子和少司命面前展示一番后，放在对应的供桌上。
少司命点了点头，表示这些都是在自己见证下执行，二人并无过分举动。
四面镜子中三面浮现灵光，表示认可此次刑法，最后一面镜子随之腾空，融入房屋之中。
少司命可以感受到一股力量融入到院子内的秘文之中，那是一段信息，一段可供后来者观摩的信息。
而借此，少司命也是发现了这个院子本身也是记录九流一脉诸多历史的重要载体。
至于被奇门、遁甲处刑的蝙蝠法师则是跌落在地上，气血微弱，四肢酥软，比之凡俗之中六七十岁的老者尚且不如。
“杀…杀了…我……”
虚弱和崩溃的身体让蝙蝠法师忍不住哀求，但奇门、遁甲却摇了摇头：“我等只是执行九流一脉的传统，并没有杀你的权利，唯一有能力和权利杀你的是三仙妙手一脉的传人。”
这话一出，少司命都能感受到蝙蝠法师的绝望。
三仙妙手一脉传人已经死绝，而他自己如今三魂七魄都被九流一脉秘法囚禁，学不得武艺，修不得术法，就是想要自尽都很困难，最麻烦的时候，因为魔道修行的改造，他现在虽然气血微弱，但能一直维系着一缕生机不断。
“啊啊啊…啊啊啊…啊……”
蝙蝠法师发出凄厉、绝望的声响，而奇门、遁甲则是将其驱逐出去，同时掐诀念咒，对着主位上的少司命行礼：“敢问仙家觉得这主位如何？”
“怎么，想要我帮忙坐镇一二？”
立在四周的三面宝镜中一面雕刻莲花纹路的镜子腾空而起，微微颤抖之后，传来一阵声响。
“我等几人虽不晓得仙家您的来历，但您周身气息独特，法理超绝，能够很好的梳理我九流一脉的气数。若是不嫌弃，我等愿意奉你为我等九流诸脉的祖师之一，奉上气数，只求您能留下一点灵识坐镇这小院，梳理我九流一脉的气数。”
“留下一点灵识倒是可以，成为祖师就算了。”
少司命有自知之明，自己身上有着九流真君传下来的万法如意小咒，承载些许气数倒也无妨，但真成了祖师，那牵扯就太深了。
在没有彻底弄清楚这方天地隐藏的秘密之前，这么深入的联系，并不合适。
奇门、遁甲二人闻言，倒也不觉得奇怪，九流一脉的气数虽然不差，但对于诸多修行正法的人而言，并不是什么非常优质的资源。
毕竟此方天地自从出现变故之后，诸多元气和道理都很容易牵连到一些莫名的意志，容易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受到侵染。
这也导致各家各脉的气数有一定的自我特点，没有学过对应的法门，根据之中没有相关痕迹，交融起来并不容易。
先前，邀请少司命的时候，奇门、遁甲二人也是因为没有更合适的办法，却没想到这一尝试，惊讶的发现少司命的气息同九流法脉的气数非常融洽，虽比不得上一代坐镇仙家巩仙，但奇门、遁甲二人自认为自己成就陆地神仙境界后，也不会比少司命好多少。
这也是先前那面镜子中人会表示供奉少司命为祖师的原因之一，他们几个是真的认为少司命得到了九流一脉某位祖师的传承。
只是从少司命的表现上来看，她或许得到了传承，但并非其道理核心，只是其根基的一小部分。
‘可惜了。’
奇门、遁甲和三面镜子后的人纷纷感慨一句，这个可惜，既是对没能获得一位陆地神仙境祖师的可以，也是对于一位修为高强之辈同自家联系不紧密的可以。
不过还没等几人有所反应，少司命已经从主位上走下，原地只剩下一道虚幻的宝光。
那宝光乃是少司命仿造自己先前看到的九流真君虚影，以万法如意小咒为核心构建的灵识。
猛地一看，似是一位手持竹枝的虚幻女仙，但细细观摩，只能看到一道虚幻的轮廓，内里有着诸多光斑流转，每一点光斑上都有着一小段秘文、秘咒。
奇门、遁甲看到眼前这一幕，瞪大了眼睛。
“既然此间事了，我便先行离开了。”
少司命同二人点了点头，轻描淡写的从小院之中走出，瞄了眼不远处一滩血迹，起身回到小城内。
而留在小院子里的奇门、遁甲和三面镜子就有些疯狂了。
“这个灵识，这个化身，这位仙家真的不是我们九流一脉那位祖师吗？为什么我觉得她的气息似乎比当初的巩仙前辈还要契合我们的气数？”
奇门开口的同时，目光死死地盯着遁甲，看得对方一阵恼怒，冷声道：“臭老头子，看什么看，我和你同出一门，学的东西一样，刚才也是一起邀请的仙家，我知道的，你都知道，我怎么晓得这位仙家留下的灵识为何如此契合我等九流一脉的气数？”
三面镜子中的一面雕刻五只蝙蝠和葡萄纹路的宝镜飞起，轻轻颤抖。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我们既然知道了这位仙家同我等九流一脉关系紧密，对其气数的供奉应该按照什么规格。真的按照外来仙家的气数，似乎有些不大合适？”
雕刻四方神兽纹路的宝镜跟着颤抖了一下。
“不按照外来仙家的气数供奉怎么供奉，她未曾接受我等祖师身份，我们又不能按照祖师气数供奉？”
先前最早开口的莲纹宝镜再次出声。
“但是可以多给一些啊，不管怎么说这位仙家必然是学会我们九流一脉的精髓或者真传妙法，本身就同气数有所联系，我们几个在帮忙放放水，能够让供奉给她的气数提上三成，虽然依旧比不上祖师气数，但相差也不是太远，日后我们真的遇到问题，这位仙家想来也不会坐视不理。”
奇门、遁甲二人闻言，连忙点头，表示就自己二人近距离接触来看，少司命属于那种有底线，心怀善念，却不至于因此被人约束的人。
“这种修士，我们需先示好，并处理好自身问题，只要没有犯下大错，她都会帮衬我等一二。”
得到这样的答复，其余三面宝镜纷纷颤抖起来，垂下道道灵光在奇门遁甲的牵引下融入少司命灵识之中。
而已经离开小院的少司命也是自然而然的感知到了冥冥之中一股气数汇聚到自己的身上，细细感知了一下也就明白了九流一脉的想法。
思索了一下，回望了一眼小院子，万法如意小咒自动运转，帮助五人更好的感知诸多秘法的联系和运转规律。
五人大喜过望，奇门、遁甲对着少司命灵识跪下，三面宝镜则是落地平躺，显露背面，好像叩首一般。
“多谢仙家赐福。”

第446章 四妖拜司命
对于九流法脉的变化，少司命并没有过多注意，但他不晓得是当九流法脉开始将气数供奉给她的瞬间，天地之间有数的陆地神仙境修士都是生出一些细微的感应。
南方香江海口，一艘小舟顺流而下，船头站着一位头戴五佛冠，身穿袈裟，手持锡杖的俊朗和尚。
他突然回头看向中土方向，默默掐诀，突然后方撑船的弟子喊了一句：“师傅，那边有个人会飞啊！”
和尚回头，看了一眼岸边竹林，掐诀推算，低声道：“这家伙并非人类，自有其去处，你无需理会。”
说着，和尚又似乎察觉到什么，看向远方，怒目道：“不好，那九命猫妖八成是猜到我等要来，提前动手了！你等尽快跟上，我先行一步！”
说着，和尚纵身一跃，足生金莲，顺着江水而下，直奔香江下的一处小山村。
另一边，崆峒山中轩辕鬼王瞪大双眼，冥冥之中感受到一股气息的变化，他默默搬运魔功，让人找来数十个命数奇特之人，以血祭之法占卜气息消长。
血光涌动，看着半面书生和蝙蝠法师的虚影。
“原来是这两个废物。”
话语间，心念变化，以魔法呼唤半面书生归来。
刚刚将蝙蝠法师抓回的半面书生正运转魔功，试图从蝙蝠法师的脑子里找到先前发生的事情起末。
只是九流一脉的秘法和刑法也不是那么容易破解，少司命在见证过程中也是施加了一定的影响，哪怕是半面书生也看不清，道不明其中变化。
等到轩辕鬼王施法呼唤，更是打断了半面书生的秘术，受到反噬张嘴喷出鲜血的他，看了眼彻底断气的蝙蝠法师，面色阴冷，化作血光回到崆峒山中。
同一时间，昆仑山中、王朝国师府、东岳庙等地，皆有修士抬头，默默掐算。
除此之外，又有一些同九流法脉有些渊源的修士，生出感应。
在少司命所在城池的不远处，有一三仙洞，有三位精怪居内修行，一个叫介秋衡，一个叫常丰林，最后一个叫麻西池，三人气数同九流法脉有所联系，感知到少司命的气机后，忍不住聚在一起商量。
介秋衡率先开口：“我等三人同人族学文这么多年，却卡在那炼师境界，无缘三洞真人，今日竟有心遇到仙家停留人间不若去拜见一二？”
麻西池连连点头：“介兄弟所言甚是，我等三人虽是精怪，寿元比一般人要悠长许多，这些年来也是指点那些穷秀才文章经意，帮助他们登科，分润一二气数，增进修为。但此举太过缓慢，且也不是所有书生都晓得恩情。”
听到这话，常丰林也是颇为无奈：“人心太过莫测，虽然有不少人良善，遵守承诺，但也有不少人拿了我等好处，成名之后却不断贬低我等，就为了撇清关系。”
“这还是因为我等和九流一脉交好，算是入了九流法脉之中，诸多正道修士不认为我等是妖邪所至，若无这层关系，不知道多少术士要被那些混账东西挑动，来找我们的麻烦。”
说完，常丰林又是叹息一声。
介秋衡急忙道：“但如今如今九流一脉又有仙家入驻，手下想来正缺少人手，我等此刻前去，正是时候，若是能够得其指点一二，成就三洞真人境界，又能逍遥人间三百年。”
常丰林和麻西池本就有些意动，先前不过是两句牢骚，此刻介秋衡再次开口，自然是纷纷点头，架着清风向着人间而去。
半路上，三人还遇到了一点妖异灵光。
麻西池伸手一抓，嗅了嗅：“一股狐骚味，有狐狸精在附近，两位兄弟小心一些。”
常丰林和介秋衡闻言，纷纷停下脚步，三人之中麻西池最是擅长对月采气，能够在地脉封锁的情况下，为三仙洞额外增加些元气底蕴，其对于元气分辨的能力，以及采气功夫，便是九流一脉的三洞真人也颇为敬佩，两位同境界的同修自然不会怀疑他的嗅觉。
不过二人还未来得及防御，便听到一阵娇滴滴的声响。
“这位道友好灵敏的鼻子，不知在何处修行？又打算去往何方？”
一女子从黑暗之中走出，面容妖媚，但气息纯净，竟也是一位精修仙道法门的狐妖。
只可惜，这狐妖身上还有最后一缕妖气没有散去，一身清气略显驳杂，否则都不能称之为狐妖，要尊称为狐仙了。
麻西池看出对方来历，心中松了口气。
常丰林上前道：“我等三兄弟乃是金陵三仙洞中修士，法承九流一脉，今日感知有仙家入驻九流法脉，心中欢喜，细细感知，正在金陵附近，便想着前去拜见一二。”
那狐妖闻言，大喜过望，急忙回礼道：“原来三位道兄也是九流一脉传人，我父姓辛，家中排行十四，你称呼我为辛十四娘便可，我亦是法承九流一脉，今日感知有仙家入驻九流法脉，想着前去拜会一二，此刻遇到三位道兄，当真是有缘。”
话语间，辛十四娘掐诀引出一点灵光，正是她作为九流法脉传承者的身份。
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见状，亦是掐诀引出灵光，然后介秋衡哈哈大笑：“原来是辛老爷家的姑娘，说起来你父亲早些年修行有成，积攒了不少外功和天材地宝，试图突破三洞真人境界，不知现在如何？”
辛十四娘闻言，顿时面露悲苦之色，低声道：“不瞒三位道兄，老父早些年修行急功近利，读通的秘文有误，损了根本，虽找到天材地宝填补，又积累外功洗练，却也没能彻底完善根基，在凝聚仙衣法身的时候受到秘文反噬，化作了狐鬼，已经殒命。”
说到殒命二字的时候，辛十四娘面上悲苦之色更甚，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亦是流露出些许苦闷之色。
“我等妖灵精怪之属，成仙得道远比凡人要困难许多，据说昔日问仙道羽化真君传承尚在的时候，我等妖灵精怪之属尚有通天之路，比起现在学习人族成仙之法，要好上许多。只可惜，随着当年天地大变，羽化真君传承亦是找寻不到了。”
麻西池说完这话，看向香江方向道：“如今我等修行，既要当心血脉之中隐藏的兽性，又要畏惧地脉之中残留的浊气，若是像香江那九命猫妖一样，彻底放弃仙道，专精于浊气，吞噬人血修行，倒也是条出路。可惜此举易遭天谴，我听闻金山寺的法海禅师已经前往香江，打算将其收服了。”
辛十四娘闻言，道：“那猫妖就没有改正的机会吗？我听闻黑山的树妖姥姥便改邪归正了。”
常丰林连连摇头：“这不一样，那黑山树妖本身就是黑山山神，她吞噬血肉，却护卫一方，算得上是享受血食，虽算的不正道，但也不至于落入魔道太多，再加上我听闻她也是得了某位前辈高人的佛宝点化，外加一位仙家帮衬才拨乱反正。”
介秋衡接着道：“对比起来，香江的九命猫妖从修行之初，便是以人血为食，她那九条寿命，每一条都是靠数以千计的人命堆积出来，正道如何容得下？对比起来，与我等妖灵精怪之属，最好的道路应该是保家仙一脉吧，就是约束太多，否则倒是条出路。”
辛十四娘闻言，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我听闻在青城山中，有一位修行千年的白蛇娘娘，修行之法为古法，百年前就已经摸到了陆地神仙境界的门槛，如今很可能已经成仙得道。”
“此话当真？”
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但没等三人细细追问，突然感受到不远处一点灵机浮现，四人同时看去，便见到一头小白狐立在不远处。
见到四人看来，小白狐在原地转个了圈圈，一缕金光浮现，化作了一个白衣女子。
“见过四位前辈，我叫小倩，是少司命娘娘命我前来迎接四位的。”
听到小倩的话语，介秋衡、常丰林、麻西池和辛十四娘都没有反应过来。
其中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惊讶于小倩身上气息之纯粹，竟是非常纯粹的精灵，没有沾染丝毫杂气和浊气。
这等特性，意味着她若是能够一直保持，哪怕修为远低于他们三个和辛十四娘，也能够自居狐仙，而非狐妖。
对比起来，更喜欢人间杂书的辛十四娘的关注点却在那少司命娘娘的称呼上。
辛十四娘看向小倩，问道：“你口中的少司命娘娘，可是楚地昔日九歌诸神中的少司命？”
“这个我不清楚，但当初在黑山当中的时候，姥姥都是称呼少司命娘娘为姐姐，让我等也是以少司命娘娘称呼他。”
小倩再次开口，讲出了一个让四人大惊失色的消息。
“你们来自于黑山？”
“正是，你们不用太奇怪，少司命娘娘来之前，姥姥就清理了一下黑山之中驳杂的气息，让许多不知悔改的精灵回归天地。我们听话，愿意好好采气修行，所以留了下来。等到少司命娘娘来历，她帮助我们梳理元气，并且赐予竹叶，保证我们气息纯净，能够在人间积德行善，慢慢修行，我们都是好精灵。”
小倩说着，指了指眉心，淡淡的灵光浮现，一片紫竹叶在其中沉浮。
竹叶之中蕴含的仙家气息，让介秋衡、常丰林、麻西池和辛十四娘都清楚的感知到少司命的强大，也清楚的知道对方正是自己要去拜见的仙家。
纷纷放下姿态，同小倩行礼，让其带自己去见少司命。
四人的态度让小倩非常开心，她变回白狐的模样，立起身子道：“我等一下会用遁地之法，向着那个方向飞遁五十里，你们若是跟不上，我会在一颗桃树下等你们的。”
说着，小白狐甩了甩尾巴，化作一道黄光消失不见。
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原本还想着小倩能有什么神通，让他们四人跟不上。
可当小倩真的动手的时候，三人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是借助紫竹叶施法，遁速迅猛，黄光一起，便让小倩消失在他们的感知之中。
对比起来，辛十四娘倒是早有准备，在黄光升起的瞬间，化作一道白烟追了上去。
同时，辛十四娘也是留下了一点气息，方便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跟上去。
等到四人再次见到小倩的时候，她反倒是非常惊讶的从桃树上跳下来，有些敬佩道：“你们好厉害，自从娘娘传授我这遁地之法，你们还是我遇到这么快跟上来的人。”
说着，小倩又是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道：“等一下我会直接遁出一百里，你们记得跟上来。”
话语才说完，又是一道黄光升起，四人急匆匆跟了上去。
如此跑了一阵子，辛十四娘四人才在小倩的指引下，来到了一处院子中。
这院子处在一处巷子内，门外人间红尘气流转，让四人颇为难受，可一入门内，顿时感受到丝丝缕缕的元气和灵机流转，让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个忍不住不断吸气。
辛十四娘虽然想矜持一些，可在第一口元气入体后，还是忍不住大口的呼吸起来。
而伴随着元气的冲刷，三人体内些许浊气也是被排出。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的三人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少司命纷纷上前叩拜。
“九流法脉妖灵精怪之属介秋衡（常丰林、麻西池、辛十四娘）拜见少司命娘娘。”
“起来吧。”
少司命挥舞了一下紫竹枝，潮音涌动，元气激荡，将四人托起的同时，将他们体内残留的气息进一步涤荡了一番。
辛十四娘和麻西池二人更是借此机会，将体内最后一点浊气排出，浑身法力转化为清气，可以称之为妖仙，看的介秋衡和常丰林颇为羡慕。
而辛十四娘和麻西池则是再次拜下，对少司命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前。
“你等有此成就，也是自己平日苦心修持的结果。都坐下吧，说说你们的来意。”

第447章 翠华荡杂气
介秋衡、常丰林、麻西池和辛十四娘行礼表示感谢后，纷纷入座。
只是面对修为远高于自己的少司命，四人都不敢率先开口。
还是少司命再次出声询问，麻西池才开口表明四人来意。
期间，常丰林更是从袖中取出一株灵芝献上。
那灵芝叶似草，实如豆，生有紫花，流转霞光。
“此物名唤萤火芝，乃我三仙洞孕育灵根，食一枚，便可让心中一孔明，食七枚，可让七窍洞澈，得天之慧。我等四人愿以此物恭贺仙家入驻九流法脉，亦请仙家收留。”
少司命看了眼那萤火芝，这灵药也是奇特，乃是书香气、仙家气数、香火愿力和山间灵芝交杂而成，于仙家作用不大，但很适合点开凡人心窍，让其更容易将书本内容读进去，也就是所谓的的食之心中一孔明的由来。
“只可惜，此物只适合凡人，于精怪妖灵无用，否则倒是一件适合点化生灵的宝物。”
少司命随口感慨一句，四人却心中一紧，辛十四娘急忙取出一盏青玉五枝灯献给少司命。
这青玉灯高七尺五寸，下雕蟠螭，以口衔灯，分作五枝，取出后，灯火自燃，火光摇曳之下，蟠螭鳞甲皆动，微弱灵机四散，充盈房间。
“此物乃是昔日汉高祖留下的青玉灯，家父有幸收藏，今日我观仙家府邸尚无照明之物，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少司命伸手一招，那青玉灯落入她的手中，仔细端详一下，笑道：“灵机充盈，灯火焕炳，可化浊气为清气，虽功效微弱，但品质不低，于你而言，也是一等一的修行之宝，你真的舍得？”
辛十四娘点头道：“弟子此生只求仙道，此宝虽好，却只能作入门之用，于成就三洞并无帮衬，若能换得仙家指点，反而是弟子赚了。”
“活的倒是通透。”
少司命笑了笑，指尖浮现出翠绿光辉，在那青玉灯上缓缓流淌，使其灯火更加明亮后，将其送回辛十四娘的手中。
“我将此物洗练一番，功效提升了两成，可作你平日修行之用，若想要再提升一些威能，或是采集日月星光，或是收集人间烟火。当然，你若是有机缘收拢五方五行精英孕育的天材地宝，最好是外显为火焰的天材地宝，也能将这青玉灯的品级提上两级，作为日后成道炼魔之宝。”
随后，少司命收下了常丰林献上的萤火芝，并让小倩带领他们在此间住下。
小倩带领三人入住的时候，也是将少司命的规矩告知。
“每月初一十五，娘娘会考验我等行善积德的情况，并为我等讲解修行之法。前者你们要注意了，你们可以不行善积德，但万万不可因为自家喜怒而伤及无辜，若是任由自己性子来，少不得被娘娘用紫竹枝狠狠的抽两下。”
说着，小倩忍不住抖了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辛十四娘见状，上前宽慰了两句，然后依靠自己同为狐族的身份和小倩套近乎，询问起少司命的一些喜好，以及生活在此地的一些细节。
小倩心思单纯，见辛十四娘关心自己，也乐得将自己知道的告诉对方。
“少司命娘娘人很好的，只要你们不犯错，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如果你们想要积德行善，可以在城南转一转，那边有不少孤寡老人需要人帮助。而且姐姐你的青玉灯不是可以收集人间烟火吗？去那边帮助，他们给的灯火和灶火最温暖，效果也最好。”
说着，小倩又是和辛十四娘详细说起了城南贫民的诸多信息。
辛十四娘认真听着，她这一举动原本只是为了拉近和小倩的联系，可当她听着小倩说起帮助人时，略显雀跃的声音，说到一切人获得悲苦时，悲伤的语调。
辛十四娘突然有些明白小倩和自己分享这些的原因，她是真的从普通人的情感之中获取了一些力量和情绪，也希望能够帮助自己。
大厅中尚未离去的少司命看向辛十四娘的方向，笑了笑，起身看了看天空。
从黑山至金陵，这一片区域的元气和灵机虽然依旧沉寂，可比起少司命到来之前要稍微平和纯净一些，地脉之中积累的污秽浊气也少一些，部分土地比起原本要肥沃少许。
‘按照这个架势，大概再有两年的时间，我便能完成对于这片土地的梳理，也能解析此方天地朝廷对于地脉的法禁手法，方便后续干涉。不过这个速度还是慢了一点，可以适当的加快一些……’
少司命心中默默嘀咕，点点翠绿光辉化作无形的涟漪向着外界扩散。
微弱的元气，在地脉之中流淌而过，被法禁束缚的地脉和元气获得了些许活性，土地之中植被的生长也是加快了少许。
同时，所有被少司命带出的精灵也宛如一个个小礁石，接受少司命传递来的涟漪时，生出新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对地脉产生一定的刺激，让部分土壤开始运动，地下的黑土开始上翻，让土地不至于因为植被快速生长而变得贫瘠。
而这些变化，都以非常隐晦的方式进行，哪怕是生活在金陵城中的修士也无法感知到。
倒是黑山之中的槐树之灵有所感应，作为黑山的山神，她能够察觉到一股生机正在刺激整个山脉的活力。
作为山之主，她本能的开始探究，而当她知晓这生机源自于少司命的时候，原本警惕的想法瞬间被放松取代，她毫不犹豫的开放黑山地界，引导涟漪冲入其中，并且帮助镇压两方天地交织残留的杂质，防止这些东西随着地脉变化而外显，进而影响到其他人。
不过，比起少司命的润物细无声，槐树之灵的动作就显得明显许多。
在外人眼中，黑山之中突然浮现出一株巨大的槐树虚影，宛如华盖一般的树冠覆盖了大半黑山，丝丝缕缕的青光落下，滋养了一方土地，让植被变得更加茂密，土地变得更加肥沃。
许多居住在黑山和黑山边上的百姓纷纷向着巨大的槐树方向叩首，还留在附近的谢八两也是被吓了一跳，仔细观察后，忍不住咋舌。
“好家伙，以乙木灵机涤荡地脉地气，肥沃土地的同时，刺激地脉元气活动。这黑山山神是疯了吗？这么大面积的恩赐，她的法力有那么浑厚吗？还是说，这也是毗婆舍那大师留下佛宝的妙用？”
打量许久也没有收获的谢八两挠了挠脑袋，嘀咕了一句。
“罢了，罢了，我的主职已经完成，这些麻烦事还是交给其他人处理吧。”
说着，将这个消息传递给宗门，便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起来。
而谢八两背后的宗门，在接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也是派人前往黑山。

第448章 法禁源金阙
“师兄，怎么是你来了？”
谢八两这日正在休息，突然感受到熟悉的气息靠近，急忙外出迎接，便见久居昆仑山中的师兄郑仁本，急忙上前行礼。
“好了，八两你在外修行的年月也有一段时间了，我观你法力浑厚，有望更进一步，何不回归山中，苦心修行一段时间，日后或有机会成就陆地神仙境界。”
谢八两闻言，连连挥手：“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勉强成就三洞真人境界，在小地方安安稳稳过好一辈子也挺好，你就不要劝我了。”
“可你真的能够过好自己的日子？你心中终究是放不下当年逃遁的妖孽天邪。”
郑仁本的话语让谢八两沉默了下来，看着不愿意回答的师弟，郑仁本也没有过分强求，转而看向黑山的方向，低声道：“此地气息比起原先确实纯净了不少，不过你信中异象我却未曾看到。”
“此事倒是和那位少司命娘娘有些关系，黑山出现异象后不久，那位隐居人间的少司命便回归山中，辅佐黑山山神稳定地脉，梳理气息，异象也就逐渐消散。但隐约之间，黑山地脉还是有细微的变化，师兄你双眼之中有昔日修月人留下的太阴真箓加持，应该能看的清楚。”
郑仁本闻言，眼中浮现出两轮明月，再次看向黑山方向，果然见到了微弱到近乎不可察觉的青翠光辉，以及波动的大地地脉。
边上的谢八两看着自家师兄的双眼，露出些许羡慕的神情。
那两轮明月，乃是昔日天地变化之前，太阴星上尚有修月人时留下的太阴仙迹，是太阴星真意凝聚的太阴真箓外显。
说句实话，若非当今天地尚存郑仁本这样见过修月人，且得到其部分遗泽的修士存在，谢八两是不愿意相信昔日太阴星上存在所谓的修理月亮的工匠。
但郑仁本的双眼，正是昔日太阴星中存在生灵最大的明证。
让谢八两感到可惜的是，随着当年天地骤变，特别是三百年前黑山之中透出的神秘力量，让太阴星出现过短暂的移位，从此之后，天地之间，再也没有关于修月人的传言，甚至部分宗门之中的记载，也没有同修月人有关的信息。
这个发现让谢八两非常震惊，甚至他还发现昔日同自己争锋相对的孽障名称和形象也是有一定的变化，所有人都认为和他争斗的是天邪，可他自己记忆当中争锋多年的明明是另外一个天外来客才对。
可现在，那个天外来客的身份、名字都没有了，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时间久了，甚至连谢八两都不清楚，是不是自己当初斗法引起的记忆错漏。
这让谢八两非常痛苦，也是他在一次和天邪老妖斗法之后，选择退隐到黑山附近的原因之一。
并且，在这件事情上，谢八两是非常感激自己的师兄郑仁本，因为前几年天邪老妖再次出世的时候，是师兄替他承担了责任，联合九流一脉的修士将其再次镇压，使得天邪和谢八两的因果转移到了郑仁本和九流法脉身上。
不清楚谢八两想法的郑仁本在观察一阵子后，低声道：“如你传递来的信息一样，这黑山山神正在净化地脉之中的浊气，但她似乎也在探寻朝廷留在地脉之中的法禁，这件事情是不允许的啊。”
“为何不允许？”
谢八两开口询问：“师兄，我早就想问了，为何不允许？”
“因为地脉的封禁很大程度上是为了防止五行灾厄的扩散。”
郑仁本开口解释，他清楚不少师弟对此都很好奇，但事关重大，整个昆仑一脉知道的人也不多。
他自己都是因为太阴真箓的特殊性，看到了部分法禁的本质才被师尊告知真相。
这次下山，师尊本就有所猜测，允许郑仁本告知外人一二，这才有了他现在的解释。
“五行灾厄同地脉有关？”
郑仁本思索了一会儿，缓缓道：“其实不单单是五行灾厄，朝廷法禁想要封禁的是天地阴阳五行这九大灾厄。”
“当年，天地异变，乾坤之气错乱，天显灾厄，气象异常，地生祸端，五行不稳，阴阳昼夜更是出现相交相容的情况，一切都走向了难以控制的毁灭。幸有十二真君慈悲，赐下仙光，镇压天地，梳理阴阳，稳定五行，方才让我等得以存续。”
郑仁本上前两步，看向虚空道：“但十二真君终将离去，他们的力量或许能够留在天上，以镇守十二时辰的方式，维修天之灾厄不显，阴阳时序正常，但地之灾厄和五行错乱的问题，却难以稳固。”
“为了镇压地之灾厄和五行灾厄，当朝国师通过不知名的手段，请来了金阙真君的力量，构建了如今的地脉法网，这个网络无比沉重，却也十分坚固，让地脉难以动弹的同时，牢牢镇压了地脉之中的失衡五行，当然，这也导致地脉无法正常运转，元气灵机逐渐沉寂，或者被朝廷抽取，世上修行之人日渐减少。”
“金阙真君，这位真君的名号很少听闻啊。”
谢八两思索了一下子，都无法从记忆中找到这位真君的名号。
“当年国师请下这位真君力量的时候，做的第一件就是以真君之力，封锁了关于金阙真君的记忆。我们也只能从其他的方向找寻他的痕迹，比如我等立下誓言的时候，总喜欢在巳时祭祀天地，再比如修行一些戒律法门的时候也喜欢在巳时进行……”
随着郑仁本的提醒，谢八两突然发现自己记忆当中竟然没有镇压巳时的真君记忆，他低声道：“所以金阙真君便是坐镇巳时的真君。”
郑仁本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回应道：“这只是我的猜测，并不能保证一定正确。”
说完，他又想到了什么，补充了一句：“但这位金阙真君的力量大概能够确定是秩序、誓言、稳固、镇压等概念，而镇压地脉的法禁，本质上是我们仙道和朝廷誓言的秩序化产物。所以，我们必须要去阻拦黑山山神，过分的探寻秩序，是会被其镇压的。”
说着，郑仁本起身向着黑山而去，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此刻黑山之中不单单有着槐树之灵，还有着少司命的存在。

第449章 玄冥幽照君
在见到少司命的瞬间，郑仁本就呆立在原地。
而少司命在见到郑仁本的瞬间，也是发现这家伙的眼睛非常有趣。
在外人眼中的圆月，在少司命的眼中却是一个圆瞳，一对不似人类的双眸。
而当少司命看到这双圆瞳的时候，圆瞳的主人也是看了过来。
瞬间，少司命的视角不断拉高，看到了一座巨大的冰晶宫殿，整个宫殿的结构非常奇特，同正常的建筑群偏向于方圆的结构完全不一样，而是呈现一种长条形，类似于巨龙蜿蜒曲折向上攀爬的状态。
并且这个建筑群的材质是无数水晶，表面被无数类似竖瞳的纹路覆盖，折射出万千幽暗的光辉，像极光般绚烂，但又给人一种荧光的微小脆弱感。
至于少司命看到的那一双圆瞳，则是在这巨龙宫殿龙首的眉心位置，站立着一尊被雾气笼罩的奇特石像，那石像看不清男女，脑后悬挂一轮圆环。
从任何角度看去，看到的都是石像的正面，脑后悬挂的圆环散发出的光辉也永远是一个亮度，整个石像给人一种平衡的感觉。
哪怕是雾气和石像本身，也是有一种动态和静态的平衡感。
“见过北幽龙宫之主，玄冥道幽照真君。”
少司命看到对方的瞬间，便清楚对方的身份，微微躬身行礼之后，幽照真君缓缓开口。
“我等候你有一段时间了。”
真君的声音非常奇特，明明是一个人的声音，却给人一种有回音的感觉，可当你认为有回音的时候，声音又开始重合在一起，成为一个人的声音。
并且，这种变化会随着你的感知变化而变化，你觉得对方是女声，便会有男声回响，你觉得对方说的快了，就有慢的回声。
如此反复变化，可又充斥着一种平衡和统一，短短十个字，硬是让少司命听出一种数千人此起彼伏开口的感觉，还丝毫不觉得驳杂。
怪异的感觉让她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象征意义，微微低头表示尊敬，问道：“不知我有何能力，让真君等候多时？”
“我也不清楚，但我能感受得到，你的到来，让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开始出现了新的平衡和生机。”
“新的平衡和生机？”
少司命低声重复了一句，回忆自己在此方天地看到的一切，询问道：“敢问真君，此方天地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
“出现了什么问题？这方天地其实没有出现问题，只是在升格而已，不相信的话，你可以看一看。”
幽照真君轻笑一声，向下看去，少司命顺着对方的目光望去，惊讶的发现他们二人此刻正处在太阴星上，而下方正是人间万象。
并且，随着这一眼，少司命恍惚间看到了一个镜像世界，一切事物都是虚幻的存在。
幽照真君的声音再次传来：“看到了吗？这个世界本质是虚无的，但随着我们十二真君和你们大天力量的介入，正在一点点的凝聚成型。”
“当年，你们大天之中，有数百位修士坠入其中，而我们十二人则是各自出手。”
“秘藏蒙蔽了那些修士的记忆，隐藏了他们过去的经历。”
“龙虎、大洞和少阳虽然状态不好，但他们三个能够借来三清天之力，倒也足以压制住你们大天的仙道气数，防止气数变化，点醒他们。”
“洞照则是借着日光普照天地，一步步解析所有转世入这方天地修士的本质。”
“逐岁通过锚定时序，让这方天地更接近我等大天。”
“太虚编织命运，金阙稳固秩序，防止你等大天力量的侵蚀。”
“飞仙和万灵则是点化他们转世之后的肉身和灵性。”
“至于我，借着太阴星，维系着方方面面的平衡，比如你和此方天地的平衡……”
话语间，少司命感受到自己的气息似乎和下方天地有了更加紧密的联系，同黑山和金陵等地的联系，同人间万象的联系，同时这种联系让她的本质也是开始流失，就好像作为真实的她被虚幻的事物不断稀释一样，而虚幻的天地则是填充了一小部分真实。
早就得到了秘藏真人指点，在见到对方的时候便有心防备的少司命默默感知本尊，东皇钟的位格加持，并没有受到外力太大的影响。
幽照真君愣了一下，低声道：“你的力量……”
话还未说完，幽照真君头顶之上便浮现出太乙二相环，阴阳二气在圆环交错间变化。
这法宝一直以来虽然被少司命拿来作为调动楚泰力量的媒介，或者套取他人法宝的东西，可太乙二相环的本质其实是一件用来针对内外诸魔的护道法宝。
针对内外诸魔才是此宝最开始被创造出来的目的，此刻少司命便是动用其本职，试图以此炼化幽照真君的力量。
看着身外的两个圆环，幽照真君嗤笑出声：“我虽不清楚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护持你的本质，但你这法宝位格太低，哪怕我只是一点灵识，也不是你能炼化的了的。”
“我若是没有看错，真君你这点灵识的本质是平衡、稳固和变化吧。”
少司命的话语让幽照真君心中突然有些不安，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上方太乙二相环突然交融在一起。
阴阳二气相合，构建类似于【冲和】法意的平衡状态。
所谓冲和，即“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简单理解就是阴阳完美平衡。
放在个体身上，气属阳、血属阴，气为血之帅，血为气之母，唯有气血冲和，方能万病不生。
放在修行之中，唯有体内阴阳平衡，气血冲和，方可养精炼气，入修行门径，唯有身心冲和，才能炼气化神，修行有成。
现在，太乙二相环构建出【冲和】法意，瞬间和幽照真君的这点灵识产生感应，而后随着少司命猛地挥手，二环错位，平衡破碎，幽照真君的力量本能的将外力散开，使阴阳复归于平衡。
而这个过程当中，其自身平衡也是出现了动态的变化，被少司命抓住机会，垂下一道道雾气蒙蔽少许，出现更多缺漏，平衡进一步被打破。

第450章 联络昆仑山
“这一股力量？”
幽照真君目光微凝，在其感知之中，源自于《云中君》的雾气并不能够完美影响他的本质。
但其本身并非真身在此，此方天地亦隐藏一些让他们难以应对的东西，因此幽照真君的灵识在面对雾气的时候，并不能完美抵抗。
再加上外部有太乙二相环干扰其平衡的状态，幽照真君的形体开始溃散。
少司命顺势以太乙二相环将其炼化，而在离开之前，这位真君也是将自己的灵识融入二相环中。
在外人看来，就是少司命和郑仁本对视之后，他眼中突然有明月升起，而后少司命身上飞出一对圆环，当空交错，形成【冲和】法意，紧接着那两轮明月便被圆环吞噬。
郑仁本悲鸣一声，整个人跌倒在地上。
谢八两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查看，嘴里不断念叨着：“师兄，你没事吧！师兄……”
恢复意识的少司命见状，上前道：“你且让开，让我看看。”
谢八两原本还有些警惕，但少司命此刻懒得和他解释，紫竹枝一挥，将其困在原地，然后看着双目之中失去神光的郑仁本，微微皱眉，伸手从虚空之中接引下两点翠绿光辉。
源自于《少司命》的光华在郑仁本的瞳孔中转动，刺激其眼眸的生机，让其重新复苏过来，并且少司命还将自己掌握的部分太阴道理融入其中，帮助他稍微修复了一下失去幽照真君加持的太阴真箓。
残缺的明月在郑仁本的眼睛中浮现，他逐渐恢复意识，起身向少司命感谢。
“多谢前辈助我挣脱枷锁。”
边上的谢八两闻言，急忙上前问道：“师兄，你怎么样了？”
郑仁本闻言，笑道：“无妨，我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那一对太阴真箓本就不是我的宝物，过往日夜祭炼，让其能够被我掌控，进而产生以其为根基，成就陆地神仙境的想法。却忘了，此物真主并非是我，我得其帮助，修行有成，已经是欠下对方恩情，还想着吞下真箓，当真是不知死活。”
“这次，见到少司命前辈这位真主，太阴真箓主动离去，虽然损失了过往数十年的修行，却也得到了真正属于我的太阴真箓，现在我只需要将双眼之中的明月再次温养圆满，再以七宝点开，便可重新恢复原本的神眸，日后成就陆地神仙的机会也多了一成。”
说到这里，郑仁本又是对少司命拱手表示感谢。
少司命摆了摆手，道：“太阴真箓这等宝物也能拿起放下，不愧是昆仑一脉的高徒，不知道今日你们兄弟二人来此，有何目的？”
听到这话，因为太阴真箓离去和有望修复而心情激荡的郑仁本整理了一下情绪，将自己知晓的事情转告少司命和槐树之灵，希望二人能够停下对于法网的探索和影响。
这话若是先前，少司命还会惊讶一下，但经过幽照真君的事情，少司命知道的事情只会更多。
先前在太阴星上，少司命的气息曾经和天地有紧密联系，这个过程当中她的部分真实被天地的虚幻稀释，这个过程当中也是让她看到了许许多多的世界真实。
现在的少司命不但知晓了法网的来历，还知道了失传的飞仙真君道统在那蚩尤血泉之中。
也弄清楚所谓的阴世幽泉本质上就是北玄衍天宗的部分洞天本质。
因此，在郑仁本说完之后，少司命只是简单的伸出一只手。
“关于法网的问题，你无需担心，我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话语间，在少司命的指间浮现出些许法网的气象，以及对于周围地脉的掌控。
眼前的这一切看的郑仁本和谢八两瞪大眼睛，谢大胡子更是忍不住道：“我的老娘啊，你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拿到了部分金阙真君留在人间的力量？师兄，这东西这么容易就能收走吗？”
最后一句是谢八两询问郑仁本的话语，对此作为师兄的郑仁本也只能苦笑回应。
“此事我也不清楚，按道理不应该如此轻松才对。”
说完，郑仁本又是想到什么，急忙对少司命道：“前辈，我虽不晓得你是如何做到，但过去这金阙真君留在人间的力量都是被王朝和国师一系掌控，你如今既能把握黑山附近的法网之力，恐怕他们那边的试探会接踵而来……”
沉默了一会儿，郑仁本道：“你要万万小心才是。”
听到这话，槐树之灵反而不乐意了。
“郑小子，听你这话的意思，那国师和朝廷还想要找姐姐的麻烦，我倒是好奇，朝廷和国师一脉有多少陆地神仙境的修士？有三个吗？还是四个？能来几个？我和姐姐在这，还怕他们不成？”
郑仁本闻言，都不知道如何回应，少司命劝说槐树之灵两句后，让郑仁本放宽心，表示此事她会妥善处理，然后写了一封信，拜托郑仁本将其带给昆仑山中管事的人。
少司命这信件是当着郑仁本书写，虽然看不到内容，可就少司命后续封禁的手段，已经证明其中信息的重要性，郑仁本自然不敢大意，小心接过之后，便起身告退。
等到二人离开之后，少司命才缓缓坐回到位置上，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槐树之灵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上前询问：“姐姐，你怎么了？可是那昆仑一脉的两个小子暗算了你？我这就去把他们抓回来。”
“并非是他们。”
少司命急忙拦下槐树之灵，解释道：“是当初留下太阴真箓的人暗算了我，不过那家伙也不好过，被我封禁在这法宝之中。”
隐瞒自己最大问题是部分真实被稀释的少司命将长袖一抖，太乙二相环落下，于槐树之灵面前缓缓转动，阴阳二气之中，似乎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圆环出现，带动二者平衡。
槐树之灵只是看了两眼，就是感受到一股怪异的感觉，闭上眼睛，默默念动十二因缘观的法门，好一会儿才摆脱影响，有些心惊道：“好诡异的力量，姐姐你这法宝是受到影响了吗？”
“并没有太大问题，这力量同我的法宝也算契合，若是能够将其炼化，我这宝物玄妙也能提升不少。”
槐树之灵点了点头，想了想又去找了一些天材地宝送给少司命，但都被她一一婉拒。
等到七日后，少司命的状态恢复八成，打算离开的时候，槐树之灵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和少司命一起离开。
少司命急忙劝说：“这黑山失去了你的镇压，出现问题怎么办？你的修行怎么办？”

第451章 真君和天缺
将槐树之灵劝住的少司命回到金陵附近，几日后一位白发道人找上门来。
此人找上少司命的时候未曾惊动任何人，但少司命气息同金陵、黑山两地相连，在他走入地界的瞬间便有所察觉，便坐在院子中，等对方入内，将茶水奉上，邀请对方入座。
来人先是对少司命躬身行礼，表示感谢。
“我那弟子眼睛中的问题，我这做师傅的都没有发现，还是道友出手帮忙点破，还将其修复大半，当真是惭愧。”
说着，道人从怀中取出一株紫灵芝递给少司命，道：“此物乃是我昆仑山中孕育千年的紫灵芝，于我等陆地神仙亦有不小的辅佐功效，略表感激。”
少司命接过，一看便知晓此物玄妙在何处，乃是此方虚幻天地之中少有的真实灵物。
沉思片刻，再次出声邀请道人坐下。
这次，道人也不客气，坐在少司命的对面，问道：“道友让我那弟子传递的消息可是真的？”
少司命将手中的紫灵芝递出，笑道：“此物不就是最好的证明？靖功道友带着紫灵芝来此，不也是有了猜测？”
“实在是事关重大，不再三确认，实在是不敢相信。”
靖功道人回答后，看向四周，低声道：“道友想要做什么？又需要贫道做些什么？”
“我想知道昆仑一脉中关于十二真君的记载，以及天缺之地的记录。”
少司命的要求并没有让靖功道人觉得奇怪，对比天地虚幻这等大问题，也就只有十二真君的隐秘，以及天缺之地的问题可能有所涉及。
靖功道人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少司命，这东西同紫灵芝一样，也是少有的真实之物。
“道友应当有能力鉴定真假，为了以防万一，你且看看我所言和其中记载是否一致。”
少司命闻言，点了点头，指尖有细微雾气浮现，环绕在玉牌表面，看向靖功道人，让其开口。
“十二真君分别是坐镇子时的问仙道万灵真君，丑时的天师道龙虎真君，寅时的上清道大洞真君，卯时的元灵道逐岁真君，辰时的全真道少阳真君，巳时的玉皇道金阙真君，午时的清微道洞照真君，未时的羽化道飞仙真君，申时的市井道九流真君，酉时的乾坤道太虚真君，戌时止虚道秘藏真君和亥时的玄冥道幽照真君。”
少司命看了眼手中的玉牌，其中灵光变化，让昭示对方所言有虚假，经过一次次尝试，少司命发现靖功道人口中所言，同玉牌记录有所不同。
玉牌之中上清道大洞真君是辰时、全真道少阳真君是寅时，元灵道逐岁真君是未时，羽化道飞仙真君才是卯时。
但少司命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对方，让其继续。
“十二位真君之中，逐岁、金阙、飞仙、太虚和秘藏五位真君的信息留存不全，其中逐岁和太虚是没有详细记录，金阙和秘藏真君是被人为隐藏，飞仙真君这是被我等自行抹去，似乎出现了什么问题，使其传承法脉充满了诡异的侵蚀性，让人知晓便会受到影响。”
“其余七位真君中龙虎、大洞和少阳三位真君为仙道正统，分别掌握外丹炉鼎、祈禳斋醮、炼形炼神、五行五雷、天符真箓、内景存思、性命丹鼎等等法门，追溯源头都可以向三者靠拢。”
“剩下四位真君中洞照真君最为清晰，除去龙虎、大洞和少阳三位真君的仙道法门，剩下能称之为仙道正宗的法门基本都指向他，算是集仙道旁门之正法于大成之人，在仙道正统之外，再开一脉。”
“同其类似的还有幽照真君，这位如同洞照真君有些类似，不过洞照真君是从金光入手，所成道场名为金光天，一般于正午昭示自身，而幽照真君以阴冥入手，道场为北幽龙宫，借太阴昭示自身。”
“剩下的万灵和九流两位真君则是旁门左道之集大成者，不同的是万灵真君专精于灵，除灵之外，万法皆为辅佐，而九流真君则是万法皆可使用，其代表神通为万法如意仙咒……”
靖功道人的这段话同少司命知道的内容相差不大，但其描述和玉牌内的记录又有一定的差距，分别是对于洞照真君和幽照真君的描述存在一定的区别。
洞照真君的法门应该算不上仙道正统，而是介于旁门和正宗之间的一种微妙状态。
反倒是幽照真君的部分概念可以归入仙道正统。
不过少司命没有直接翻阅玉牌中的信息，不能确定具体的区别。
靖功道人见少司命沉默没有打断自己，继续诉说自己知道的一切。
“天缺之地如今记录有三，分别是阴世幽泉、蚩尤血泉和黑山鬼蜮。”
“不对，没有黑山鬼蜮。”
少司命突然开口，靖功道人回头，疑惑道：“何出此言？”
“黑山鬼蜮和阴世幽泉是一处天缺之地的不同体现而已，第三处天缺之地是……”
少司命看着玉牌，其表面的雾气已经逐渐浮现出丝丝缕缕的五彩斑斓的光辉，同时又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其中，最后被血色覆盖。
这一缕血色非常可怕，哪怕是《云中君》雾气也无法完全遏制其影响。
少司命果然松开手，让玉牌跌落在地，而后足下蔓延出无数藤蔓，相互交错，形成一重防护，一朵朵金莲花盛开，中间有仙佛纹路，试图将那玉牌封禁。
靖功道人亦是掐诀念咒，垂下道道清气，形成第二重法禁。
可血色诡异莫测，吞噬雾气之后，瞬间化作血水蔓延，少司命的藤蔓、金莲还好，能够抵挡一二。
靖功道人的清气法禁在接触到的瞬间便活了过来，生出血肉和实质，并向着靖功道人本身发起干预和影响。
少司命一把将其推开，太乙二相环飞出，二环交错，形成空洞，类似【冲和】的法意再次浮现，将血水吞入其中，而后法意变化，内里幽照真君残留的灵识亦是开始发威，不过还未等他干扰太乙二相环，便被血水冲刷了一身。

第452章 血泉和血魔
‘这…这是…太阴…啊啊啊……’
幽照真君残留的灵识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而后平衡破碎，生死错位，化作点点灵光同血水对立。
而血水经过幽照真君灵识的对撞抵消，也是失去了大半的变化和能力，变得澄澈，散发浓郁生机。
‘混…账……’
光点闪烁，幽照真君残留的灵识似是在和少司命对话，但很快又是在太乙二相环的交错下，被一点点抹去根本，同血水相交相容，填充入太乙二相环中。
靖功道人面色难看的看着染上血光的太乙二相环，想要帮助，却又有些畏惧。
过了一会儿，见少司命周身灵光闪烁，似是在不断催动太乙二相环淬炼提升，不由开口劝说：“道友万万小心，此物乃是蚩尤血泉中的污秽之血，最是擅长污染人身血肉，会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投入其中，你这法宝虽然奇特，但万不可将其融入其中，否则很容易被污染了根本。”
“无妨，先前你那弟子眼中的太阴真箓便是被我储存其中，如今正好同这血水以毒攻毒，相互抵消，残留的本质，就同这紫灵芝一般，真实不虚，正适合用来提升法宝品级。”
听到少司命这话，靖功道人不好继续言语，只能为少司命护法，看着他一点点将法宝上的血色洗练干净，等到最后看着那灵光熠熠的太乙二相环，他眼神中还是有些许担忧。
少司命见状，便将法宝递给对方：“靖功道友你若是不放心，不妨看一看。”
闻言，道人接过二相环，仔细端详一下，赞叹道：“好宝贝，阴阳二气交织，冲和法意凝聚，平衡之理交织，当真是一等一的降服内外诸魔的上乘法宝，难怪能压制住蚩尤血泉中的污秽之血。”
“此宝乃是我安身立命之宝，自然有几分玄妙，不过先前听闻道友你之言论，这蚩尤血泉中的污秽之血厉害非常，当年你等是怎么将其镇压的？我想知道昆仑一脉的记载。”
少司命这话说的非常随意，但心中却非常关注，毕竟在看到血水的那一刻，少司命就已经看出来这东西的来历。
哪里是什么蚩尤血泉，这分明是血魔无边血海的一点衍生物，放在东极辰光大天是绝对不允许带入中原的东西。
那血魔之道果名唤太阴全形道果，自太阴炼形入道，化万物根基于于一体，乃是整个东极辰光大天造化之道集大成产物。
若是完整的无边血海，一般人只要看到，就会被其中生命本源的气息吸引，然后成为血海的一部分。
而血海衍生物虽然失去了对生灵致命的吸引力，但其中可怕的生机，以及庞大的同化能力依旧存在。
理论上来讲，这东西只能靠同境界，同位格的存在强行镇压，否则只能以相克的手段进行压制。
而这两样东西，按道理上来讲，此方天地都不存在才对。
‘难不成是那位飞仙真君牺牲自己的部分力量将其镇压了？其中或许有九流真君帮忙？’
少司命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看到的场景，但又觉得有些不大可能，十二真君按照修为境界，也就三品，最多二品的位格。
而血魔的道果属于一品，这等本质上的差距，不应该是飞仙和九流两位真君能镇压的才对。
少司命的疑惑，在靖功道人的解释下，得到了一定的解惑。
“我们拿这蚩尤血泉有什么办法，能够将其镇压，还是当初十二真君赐下宝物，方才让其无法离开蜀山血窟，可哪怕如此，当年灵机充裕的蜀山一地，也成了如今的修行死地。”
‘让具有一定相同特性的飞仙真君力量镇压在血泉之中，然后其余十一位真君施法，将整个地界隔绝开来，这个方法似乎可行。’
少司命心中思索，但又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血魔的力量是怎么跑到这个世界来的？’
这个想法一起，少司命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按照她先前的推测，此方天地的天缺之地是阴世幽泉、蚩尤血泉和血泉内部另外一处同飞仙真君有关的地域。
‘可若是按照阴世幽泉和黑山鬼蜮是一个地方的不同体现，那么蚩尤血泉和血泉内部的地域会不会也是一个地方？这样的话，就能解释天缺之地的真实来历，本质是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大天两方大天对于此方天地施加影响的节点。’
少司命脑中灵光闪烁，发现这个解释非常完美，唯一的问题就是血魔的力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是随着十二真君的力量一起降临，还是从衍天宗那边带到此方天地的？’
‘若是后者也就罢了，若是前者……’
少司命眼中精光闪烁，觉得自己对于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大天之间的关系要再次梳理才行。
“道友？少司命道友？”
少司命长久没有回答，让靖功道人有些担心，唯恐他受到蚩尤血泉力量的影响，都掐诀打算施法帮助少司命恢复神智。
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的少司命急忙阻拦对方的举动，靖功道人却依旧不放心。
“少司命道友，你先前的情况并不正常，你我的修行境界，早就能够做到一心二用，怎么会因为一个消息就失去对外界的感知？你先前一定是出现了问题，万不可大意。”
靖功道人所言不虚，少司命感谢后，默默感知本尊力量，一尊虚幻的宝钟虚影出现在少司命的心神之中，轻轻欢动，让她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
很快，少司命就察觉到了问题所在。
却是先前被幽照真君影响后，失去的部分真实导致。
体内填充入的些许虚幻性质，让其能够被此方天地间的某些力量影响，进而被干扰到思绪，更进一步其记忆和本质也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好险。’
少司命心中一惊，暗暗咂舌的同时，急忙借助东皇钟的少许位格，稳定自身的真实，斩断外部联系之后，同靖功道人道谢。
靖功道人急忙回礼，先前少司命感知本尊力量，东皇钟虚影落下的时候，靖功道人感受到从少司命体内传递出的一股真实气息，只是少许便让其修为有更进一步的感觉。
这等变化，让靖功道人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和少司命的差距，同时对少司命的身份，靖功道人也是有了新的猜测。
他拱手询问少司命的状态后，便表示希望同少司命论道一番。
正好也想要看看昆仑一脉修行之法的少司命自然不会拒绝。
二人一个有心奉承，一个有心交流，聊得非常融洽，等到靖功道人离去的时候，少司命都有些不舍这位堪称此方天地行走书库的道人离去。
靖功道人看出少司命所想，留下交流方式和信物后，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此次同道友交流，我也是收获巨大，需要回去闭关修行一阵子，在此期间，道友若有什么杂事，可以依靠此物，让我昆仑弟子帮衬一二。至于报酬，便拜托道友你指点一下我那么不成器的弟子吧。”
少司命接过信物，欣然表示答应，并亲自送靖功道人离去。
回到院内，小倩等人急忙上前，向少司命行礼。

第453章 飞仙黑太岁
“娘娘？”
小倩等人有些担忧的上前询问少司命的情况。
先前靖功道人进入院子的时候他们是没有发现，可随着玉牌的变化，以及少司命和道人施法压制血水外泄的时候，这些精灵已经感受到了可怕的变化。
但他们也有自知之明，没有傻乎乎的冲进去进行名为帮助实则添乱的行为。
对于小倩等人的表现，少司命整体还是满意的，她随口告知几人靖功道人的身份，表示自己先前和他交流，无意间发现一件邪宝，现已将其净化，没有什么大问题。
小倩等精灵纷纷露出喜悦的表情，辛十四娘、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则是露出的了惊喜的表情。
他们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晚上，自己追随的前辈竟然和昆仑这等大派产生联系，这显然超出了四人原本的预期。
在这四个精怪朴素的理念当中，昆仑派乃是玄门正宗，正道大派，其掌门人靖功道人自然也是玄门正道的代表人物，而少司命和对方关系密切，哪怕不是玄门正道的大能，也必然在玄门正道说的上话，自己等人跟随这样的前辈，无论是未来还是日后出去同人交流，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看出四人想法的少司命并没有打破他们的幻想，他们此刻思考的部分内容和少司命原先想的类似。
只是同靖功道人交流之后，少司命才知道这个天地的的修行体系有多坑，或者说仙显道化大天的仙道修行体系有多坑。
因为道果的聚合特性，相似度过高的道理会共享一个源头，并且这个源头还会不断扩张，很容易出现道争的情况。
想要得道，就不能走正统的路子，因为正统意味着道路的尽头有人。
就好像龙虎、大洞和少阳三位真君分别占据了仙道正统的道路，那么原本同样应该是玄门正统的清微道洞彻真君就基本没法走正统仙道的路子，只能从自己内观、洞照、观察、真实、映照等方面入手，以此为根基铸就自己的金光天道场。
可这个修行一系坑就坑在你不能一开始就不走正统正道。
毕竟仙显道化大天的一切概念基本都有了对应的高位存在，这也就意味着你不走正统正道，随意修行什么术法，很有可能就和某些更加疯狂的高位存在产生联系。
这种联系和正统道路被堵又不一样，他们可不会像十二真君那样克制的不将自己的道理向下侵蚀。
一旦联系上，就很可能成为对方的傀儡或者道果的衍生。
因此，这方天地，或者仙显道化大天的仙道修行，最好的方法是先走正统，然后曲解正统的部分理念，从中跳出去，走出一些自己的道理。
‘所以学文在成就三洞真人，凝聚仙衣法身的前提是将诸多秘文读懂读通，然后成篇成句的烙印在神魂之上。此举本质上也是为了在修行早期就在自身修行道理之中增加自己的感悟和想法，方便后去曲解真君传下来的道统。’
‘只是这个过程，难免会有一些反噬，或者自己感知的部分内容同其他高位存在产生联系，这也就是许多人突破三洞真人的劫数来历。而精怪妖灵之属之所以更难成就三洞真人，除去秘文本质上偏向于人类的理念外，恐怕还有飞仙真君的原因……’
少司命的目光转移，看向蜀山一地，已经见证真实的他，在有心观察的情况下是可以看到蜀山大地之上流转着的浓郁血气，其中还有着各类飞禽走兽、鳞介虫豸的虚影，这些存在想要离开血气，却又被拘束其中。
相互交融，逐渐衍生出一团五彩斑斓的液体，不断沉淀，然后逐渐分离出一团奇特的物质。
那物质通体漆黑，通体光滑，没首没尾，混混沌沌。
可在少司命观察到它的时候，表面瞬间裂开一道道口子。
内里有眼珠转动，根据少司命先前看到的生灵虚影，眼睛各有不同。
有口腔生出，同样是根据少司命看到的虚影不同，显化各有不同，发出百千万种生灵的声音。
‘黑太岁……’
少司命低头，这是飞仙真君的修行真意，也是他和血魔老祖留在此方天地些许力量相互抗争暴露出来的根本。
根据飞仙真君的理念，天地开辟之后，一切后天生灵都是造化母神捏造出来，常用的有泥水，偶尔用火焰，极少数会用冰雪、草木一类有实质的东西。
因此，飞仙真君认为万物想要长生不死，就要回归没有固定形状的原始形态，然后从原始的状态，向着一切生灵的形态变化，而这个回溯的过程，也就是问仙道所谓的羽化飞升。
而黑太岁，正是羽化飞升过程当中的产物，或者道果的体现之一。
象征着飞仙真君在血肉、生灵和造化方面的成就。
同样是诸多妖灵尊奉飞仙真君的原因，唯有飞仙真君的道统，才能完美的容纳一切精怪妖灵的修行体系和血脉传承。
‘可现在，飞仙真君的道理和血魔的道理交织，导致所有信奉飞仙真君，血脉之中留下其道果痕迹的精怪妖灵都会在无形之中接受真君和血魔的些许力量影响，让他们更容易在突破三洞真人，或者类似境界的时候，被秘文和道理反噬，堕入邪魔外道之中……’
想到这些，少司命望着辛十四娘、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的目光出现了些许的思索。
不同于黑山带出来的精灵，这四位并没有接受太多少司命的力量，突然突破三洞真人的过程，对少司命来讲是一个很好的观察过程，或许可以从中看到更多飞仙真君的部分道果，进而探究出如今蚩尤血泉的问题，以及血魔到底有多少道理在此方天地具现。
“小倩，你们先下去，辛十四娘、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四人留下。”
有了决断之后，少司命开口让其他人退下，留在原地的四人心中一紧。
最后还是麻西池率先开口询问：“敢问娘娘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我等去做？”
“这次和靖功道友交流，我对于你们四人成就三洞真人也是有了一些想法。”
少司命第一句话就是让四人颇为兴奋，但情绪还没高昂太久，便再次被少司命打下来。
“现在我手头有两套突破的法子，一门是按部就班的修行，这个过程我会为你们护法，确保你们不会因为走火入魔便再无回转正道的机会。第二个或许会涉及到昔日飞仙真君留下来的一些气息，一旦成功，你们修为会更浑厚，日后成就更大一些，但这个方法毕竟涉及到真君的力量，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一旦失败，我也不能保证你们不会异化。”
“你们四人想要选哪一条？”
少司命话音才落，辛十四娘立刻开口询问：“娘娘，此举成功会不会影响我等后续修行仙道？”
“并不会，反而有可能刺激少许飞仙真君留给精怪妖灵一脉的部分恩泽，提升你们日后成道的机会。”
少司命的回答，让辛十四娘立刻有了决断，低头道：“还请娘娘动手，十四娘愿意做第一个尝试的人。”

第454章 羽化问仙道
“你确定，一旦出现问题，你的血肉异化必须要立刻销毁，我最多保证你神魂不灭，有机会转修鬼仙一脉的道统。”
少司命虽然好奇飞仙真君的道果力量，却也不至于为此向辛十四娘等人隐瞒什么。
她直接将其中的可能出现的问题一一告知了对方，为了防止辛十四娘不清楚，还以幻术演化出异变带来的危害，例如异化血肉形成的各种诡异生物。
例如百首千尾，一首六翅，十六足无首等等，甚至还有一些完全不在乎外人想法的奇形怪状长相。
辛十四娘看的面色苍白，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亦是冷汗直冒。
原本这三位还觉得只是肉身异变，若是能借此获得少司命庇护，走鬼仙道路也未尝不可。
可看到异变的方向，三人也忌惮起来，实在是有些形象太出乎他们的预料。
而无论原身还是人形都远比三人好看的辛十四娘就更难以接受，她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又呆愣在原地。
过了好一会儿，辛十四娘才坚定道：“若能成道，万死亦是不悔，更何况只是肉身异化而已。”
少司命对于辛十四娘的回答相当满意，幻象又是一变，随口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些异化也不一定都是坏事情，飞仙真君既然追溯生命本质，那么按道理也有可能会异化出类似于天女妙相一类的变化。”
话语间，幻术之中又是显化出另外一位辛十四娘的模样。
新的样子远比先前各类奇形怪状的兽类完美。
狐尾狐耳，人面人身，面容神圣，宛如天妃神女，浑身却被一团朦胧的微光包裹，像是披着一身雾气编制的长袍，虹光祥云化作的画帛环绕在肩后，一头不似生灵的嫣红长发，随风飘舞，看上去好像鲜血一样，空气中还充斥着淡淡的血腥气息，但任何看到的人都不会感觉到恐怖，只会生出渴望。
“这……”
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麻西池道心最坚定，看出了不对，低声念动真言，将两位同修惊醒。
而作为被模仿的对象，辛十四娘受到的影响就大多了。
她在见到那人影的瞬间，就看不到边上其他的东西，眼中心中都是这道人影。
一只手伸出，想要去靠近一些，最后还是因为麻西池念动真言，才恢复少许理智，她想要伸手，又半路上收回来，再次伸手，再次强忍下来。
最后她刺瞎了自己的双目，默念经文许久，才缓过来，空洞的眼眶，看向少司命道：“娘娘，我过关了吗？”
少司命以紫竹枝轻点辛十四娘双眼，翠绿光华让眼睛重新生出，柔声道：“你先前若是不能勘破外相，我定然不会让你去尝试。”
“先前那女子也是飞仙真君之力演化？”
“飞仙真君在十二真君之中堪称造化、生机、羽化、蜕变之道集大成者，其修行之理自然不单单是回溯万物生机源头，也有讲述如何从中升华超脱出最适合自身肉身的法门。先前你见到的女子，便是我推算出你最有可能异化的方向。”
说着，少司命又是叮嘱道：“但你别看这异化外相仙气飘飘，道炁充盈，实际上这等变化距离飞仙真君的道果更近，也更容易让你误认为自己已经挣脱异化影响，修行有成了。”
“若是那般异化，可有什么问题？”
问话的是麻西池，原身为蛤蟆的他在人间待久了，也是沾染上些许杂念，对先前辛十四娘异化的天妃神女形象还是有些渴望的，若是他也能够保持那般异化，似乎也不错。
少司命看到这一幕，又看了眼其余二人，也是类似的表情，紫竹枝轻轻一挥，潮音响起，在三人耳边来回冲刷，震的三人两眼发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清醒了吗？效果还需要我多说吗？你们先前只是接受外显的影响，一旦异化成那样，便要时时刻刻接受内部渴望更加圆满的变化，一开始你们或许只是会认真修行，但慢慢的，你们会发现血肉才是你们完善自身最好的材料，一开始是同族，然后是异族，最后是和你们类似的存在……”
剩下的话语少司命没有继续说下去，辛十四娘面色微白，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也是露出些许惊恐的神情，他们都很清楚，一旦出现那等问题，通过他们类似的存在中，必然有着飞仙真君的存在。
这是一条死路。
辛十四娘、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心中有了判断。
而少司命顺势开口指点辛十四娘后续的修行：“你虽然心性过关，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再传授你两门凝神静气的法门……”
说着，少司命又是看向麻西池三人道：“你们也可以听闻一二，日后无论是选择哪种法门突破，这两门功法都能发挥一定的作用。”
闻言，麻西池三人急忙上前行礼表示感谢。
而在少司命传授四人法门的时候，另外一边的轩辕鬼王也是感受到些许不对。
借着指南车进入蜀山地脉之中，找到蚩尤血泉的他，盯着血泉中央黑色的烂泥，露出一丝丝奇怪的神情，看向边上的半面书生：“这东西就是你说的造化至宝？”
此刻的半面书生状态并不好，身上气血浮动，肉身上也是有些许污秽，显然在来之前遭受了不少折磨。
他看着下方的黑太岁，咳嗽两声，道：“大家都说我当年试图借蚩尤血泉入魔得道，实际上大家都错了，我当年是见到了血泉之中的黑太岁，知晓其蕴含无穷生机，才想着盗取少许，完善自身长生之法。”
“只可惜当年我见识浅薄，没有发现那黑太岁虽然吞噬血泉生机而生，但本质上也是充盈着血泉之力，导致我炼化过程中也是受到血泉血水影响，落得如今下场。但大王你放心，那黑太岁同样是血泉血水的解药，只要缓慢采集，我们就能……”
半面书生话还没说完，就是被轩辕鬼王抓起，猛地抛向那黑太岁之中。
“别说那么多废话，证明给我看！”
落入黑太岁之中的半面书生立刻露出享受的表情，原本残缺不全的半张面容也是被迅速修复，同时身上的法力不断提升，逐渐超过了轩辕鬼王的影响。
察觉到不好的轩辕鬼王急忙掐诀施法，试图借着半面书生体内的法禁，控制对方。
“哈哈哈…你的法禁，我已经同化了……”
半面书生转过头，看向轩辕鬼王的面露嗤笑之声，可慢慢的半面书生又是发现自己不对劲的地方。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道无限美好的身影，散发着他一切对于仙的幻想，但就在他想要靠近那道身影的时候，他又惊讶的发现那道身影的背后溢散着猩红血光的缝隙，半透明的乳白色液体在缝隙之中翻涌，不断有黑色的淤泥从中分离出来，滴落在地上，而黑泥在蔓延的过程中，也是会分离出一些带着奇特面容的乳白色液体。
‘那淤泥是什么来着……’
半面书生的理性和智慧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消失大半，此刻缓慢转动的时候，才惊讶的发现那淤泥正是黑太岁，而他此刻正是从黑太岁中分离出的乳白色液体。

第455章 三地汇金阙
泰山东岳庙中，头发花白的任道人看着身前突然暗淡的香火，心中一惊，默默掐诀推算，而后起身，看向蜀山之地，观势望气。
“血气冲天，泰山神示警，是蚩尤血泉有变吗？”
心中惊讶之余，任道人走出东岳庙，伸手猛地一拍立在庙前的一口石钟。
古朴的声响向着四周传播，所有修行到等同于三洞真人的修士都有所感应，步入陆地神仙境界的修士则是知晓任道人传递的信息。
蜀山有变，源起血泉。
昆仑山中闭关的靖功道人睁开眼睛，直接灵光闪烁，浮现出东岳庙传来的消息，隔着洞府，看了眼蜀山方向，叹息一声。
这时，正巧有门人前来询问如何处理东岳庙传来的消息。
“我如今正在炼法，轻易不得出关，东岳庙一事，你们且去金陵一地寻找少司命，听候他的吩咐。”
于此同时，各地游走的陆地神仙纷纷起身看向蜀山一地，或是让弟子前去，或是闭目不理，极少数则是打算亲自前往。
黑山中的槐树之灵也是忍不住派遣精灵来找少司命，询问她的想法。
看着跪在地上的精灵，以及不清楚发生什么事情的辛十四娘。
少司命道：“东岳庙传来消息，蜀山蚩尤血泉的封印出现了一些问题，辛十四娘你需要加快修行速度，当今飞仙真君的道统基本被封禁在血泉之中，血泉有异，可能会影响到你的突破。”
说着，少司命让人取来一些辅佐修行之物，交付给辛十四娘，这狐女也是知晓轻重，急忙点头答应下来，不再理会其余杂事，选择闭关。
少司命又是命令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
“介秋衡你且入水一观周围水脉走向，地气变化。”
“常丰林你去黑山，听候山神吩咐，她若是询问我的意见，你就说暂且按兵不动先。”
“麻西池你修为最高，过几日当有昆仑一脉修士前来，由你带领诸多精灵前去接待。”
说完，少司命又将目光看向王朝国都方向。
作为此方天地最大的势力，王朝内自然也是有反应，早在钟声响起的时候，就有数位修士进入国师府中，当少司命看去的时候，已经有三十多道流光从国师府内飞出，向着蜀山一地飞去。
少司命让众人暂且离去，转头看向虚空，伸手一划，一轮小小的虚幻圆月浮现，而后太乙二相环飞出，相互交错，套住圆月虚影，摄取气息同天空中隐匿的太阴星重叠。
而后伸手一点虚幻圆月中心，涟漪浮现，映照出山水虚影，并且很快有三十多道流光浮现。
整个过程，少司命都是借助幽照真君留下的些许力量，同天空中的太阴星产生联系，然后以此映照蜀山一地的变化，清晰的看到国师一系的试探动作。
少司命看到十二人率先上前，各自取出幡旗，轻轻摇晃，有一层层水光绵延，演绎出一片水中迷蒙世界，而后又有九人上前挥舞幡旗，多多金莲生出，托着山岳虚影，同先前十二人构建山水之势。
又有二人取出阵图和堪舆图，将山水阵势同蜀山山水走向相合。
最后三人托着一尊金阙真君神身立在阵法中央。
那神像虽然看上去一位身穿金袍的中年男子，但少司命看的分明，在这尊金阙真君神入阵之后，整个蜀山的地脉和水脉都是受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影响，原本构建的山水阵势也是第一时间被一股无法言喻的神秘和威严覆盖、同化，这片土地上从古至今的所有秩序一一被具现出来。
这些秩序成型后，又迅速汇聚在神像身上，形成一尊身躯高大伟岸的神人。
神人缓缓抬手，身上缠绕着的无数秩序、规矩、法律和风俗，化作一道道锁链落下，其中还有一道道镇守人间的誓言盘踞其上。
轻轻拉扯，秩序、规矩、法律和风俗所化的锁链便深入血泉之中，表面很快有点点血迹流转，化作猩红的铁锈点缀其上。
而誓言的表面则是有着一道道人面流转，随着神人力量不断提升，化作护法仙灵环绕四周。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尊镇守蜀地山水的地祇大神苏醒过来一样。
“有趣，竟然是借助金阙真君之力针对蚩尤血泉？看来国师一脉对于血泉的变化已经有了不少经验。只是此地和附近的居民……”
少司命伸手一划，圆月虚影上抬，映照蜀地四周地脉地气，看着血泉之力在金阙真君的虚影下，逐渐向着云岭、黔江等地蔓延，刺激当地的毒蛇虫豸变得无比活跃。
成百上千的蜘蛛、蝎子、蜈蚣、毒蛇如潮水般从居住地爬出，汇聚到河道边缘，地脉节点，向其中吐出毒水，刺激流淌而来的血泉之力，让那五颜六色的腥臭毒水化作斑斓的雾气，然后再重新吸入腹中。
这个过程当中，数以万计的蜘蛛、蝎子、蜈蚣、毒蛇会变得萎靡，然后化作脓血消失，但也有部分毒蛇虫豸会变得非常兴奋，迅速长大，口鼻之间浮现出斑斓雾气腐蚀四周。
部分本就生有异常的毒蛇虫豸，这时候才跑出来，将这些毒虫吞噬。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而流淌而去的血泉之力也是被消耗了五六成，剩下的四五成又是被山中部分居民以巫术、蛊术采集收拢过半。
最后剩下不到两成的血泉之力散入地脉之中，散入山林内部，成为这片土地上一些独特生灵诞生的能源。
“已经形成了新的循环了吗？”
少司命眼睛微微眯起，她发现无论是毒蛇虫豸的吞吐毒液毒雾，还是想要竞争吞噬，再或者是当地居民的修行，在无形之中竟然也在刺激金阙真君的力量。
属于云岭、黔江等地的秩序也是随着血泉之力的扩散而向着真君神像汇聚，原本只是类似于蜀地地祇的伟岸神人虚影，竟然隐约和三地地脉相合，形成更加庞大的封禁，一步步压制住翻滚的蚩尤血泉。
只是作为代价，先前动手的二十六人身上都是逐渐浮现出金属的光泽，面容变得呆滞，瞳孔变得死寂，身上的生机也是一点点的褪去。
当他们的体内却响起一声声誓言，守护大地，守护万民，守护人道的誓言。
这些誓言，在他们生机彻底断绝的时候，化作了一声声呐喊，回荡在神人四周，化作二十六位全新的护法仙灵。
“应该可以了吧。”
剩下的几人中，一位头戴莲花冠的修士露出些许惊恐，他虽然不是布阵之人，当长时间，近距离接触金阙真君的力量，还是让他的肉身出现了一定金属化的迹象，他现在只想要赶快离开。
同其不一样的是一位带着面具的中年男子，他背负六口利刃，看着下方逐渐被压制回去的蚩尤血泉，低声道：“有些不对劲，这次太顺利了一些……”
话还没说完，血泉治水翻滚，一团团淤泥一般的黑太岁翻滚出来，其上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从中爬出半截男身，其样貌俊美到让人分不清男女，只能从咽喉和胸前勉强分辨。
但围观的几人再见到对方的瞬间，只觉得莫名的亢奋，像是遇到了什么极为渴望得到的东西一般，忍不出想要上前和对方接触。

第456章 鬼王欲算计
“小心！”
带着面具的中年男子开口呵斥，头戴莲花冠的修士才猛然惊醒。
恢复理智的他，手不由放在头顶，立刻惊恐不已，将顶上莲花冠摘下，更是惊骇的险些将宝冠扔下。
下一瞬，那人又是想到什么，面露些许凶相。
借着月光观察的少司命看的分明，那黄金锻造而成的莲花冠本身是一件凝神静气的法宝，此刻却开出了真正的莲花，并且每一片花瓣之上都有一张类似于修士的人面。
不同于修士先前一脸正气的模样，这些人面上清晰展露出他的贪嗔痴念，且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类似的蛊惑气息。
修士将莲花冠捏碎，看向半身男子低声道：“这是什么妖孽，竟然能够蛊惑我等，万不可留。”
带着面具的中年男子却理也不理，转头对其余几人道：“此人那是半面书生，早早就得证陆地神仙境界，不是我等能够应对，速速离去。”
说着，率先动手，想要离开此地。
但他这边刚有动作，半面书生却笑出声来。
“既然来了，何必着急着走？”
他身下的黑太岁随之炸裂开一个个口子，崩出无数的血光火焰，先前带着莲花冠的修士躲避不及，沾染上些许，他身上瞬间燃起血色的火焰。
眨眼间，其精气神通通被血色火焰燃烧殆尽，化为一道强烈耀眼的血光，向着四周飞去。
“孽障！”
一声怒吼响起，虚空之中响起鹰鸣虎啸之声。
紧接着一尊铜青色的神人从虚空之中走出，此神虎面人身，鹰翅利爪，看上去甚是凶恶，可身上却凝聚一股镇守生死，运转地脉的气象，丝丝缕缕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轮圆光悬挂脑后。
一显化，神人抬手虚抓，鹰鸣之声不绝于耳，道道鹰影浮现，猛地铺下，撕开血光，让众人离开。
“任道人……”
半面书生看着空中神人，笑道：“果然，东岳庙中供奉的鹰虎神一直都是你，盗取东岳帝君香火，自家修行神躯，你也好意思说自己守戒规，心至诚，都是骗人的！”
半面书生将双手抬起，血色火焰不断燃烧，无数精怪虚影从中浮现，被黑太岁一裹，立刻生出血肉，向着鹰虎神扑去。
“孽障，怎敢放肆！”
又是一声怒吼响起，紧接着一口金钵从天而降，内里金光绽放，虚空雷音大作，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钵口生出，将半面书生演化出的诸多精怪统统摄取，收入其中。
“法海！你来的好快啊！”
半面书生看着来人面露警惕的神色，不同于任老道平日居住在东岳庙中不怎么外出，流传于世的名号都是其虔诚供奉东岳帝君的消息。
堪称当今佛门第一人的法海名号可以一只只妖怪，一位位邪修的生命铺就。
几十年前，半面书生也曾经和法海对上，若不是他当时逃得迅速，都没有现在的他了。
此刻，再次见到法海，也是不由生出些许敬畏的情绪。
但在半面书生的手掌按在黑太岁上的瞬间，他心中逐渐有了一些其他的想法。
“来的快也好，如今的我仙魔一体，若是能吞了你，得佛法精妙，当可压下黑太岁的意念，真正的重新活过来！”
最后的话语，半面书生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双手抬起，黑太岁不断裂开一道道口子，各色血光、火焰飞出，少司命看了两眼后，微微调动明月的方向，向着四周映照，最后在蜀地一个破庙之中看到了一位瘫软躺在指南车上的轩辕鬼王。
双手五指掐算，心中默观东皇钟虚影，接引楚泰之能，观摩世间之“缘”，逐渐看到了轩辕鬼王先前将半面书生打入黑太岁之中的场景。
同时，少司命也是弄清楚半面书生能够活下来的原因。
当年，半面书生突破的时候，得到了少许黑太岁和蚩尤血泉的力量，两种道果的力量在他体内相互冲突，反而让他成功突破了陆地神仙境界。
如今落入黑太岁之中，他也就成了飞仙真君力量和血魔力量相互侵蚀的节点，这种特殊的针对关系，再次让他能够保留些许自我意识。
当然，更多时候半面书生都是被飞仙真君留下的力量操控，少部分时间被血魔的力量侵蚀，真正保持自我的时间非常短暂。
这也是先前轩辕鬼王能够逃出来的原因。
‘因此，此刻这半面书生最大的问题是平衡……’
少司命心中有了决断，伸手一招，太乙游仙幡入手，轻轻一晃，长虹飞起，落在轩辕鬼王身边。
指南车转动，轩辕鬼王抬手便是打出一枚阴磷碧火珠，漫天碧绿鬼火飞舞，将虚空映照的一片碧绿。
可还未等鬼王再次动手，长虹已经落下，直接将碧绿鬼火碾碎，将阴磷碧火珠击飞，而后一对龙虎钩飞出，上下一绞，就是破开轩辕鬼王的防御。
他一拍指南车，一道黑光从车轮处生出，带着鬼王化作一道幽光遁入虚空。
但先前已经推算出他能耐的少司命怎么可能放过对方，紫竹枝一挥，潮声响起，元气激荡，将指南车从虚空之中逼出后，龙虎钩再次上下一绞，伴随着一声凄厉惨嚎响彻虚空，道道鬼气如泉喷涌，四周腥气开始弥漫，失去一只手臂的轩辕鬼王如丧家之犬，惶惶而遁。
少司命并没有放过对方，脚踏长虹，乘胜追击。
不断逃遁的轩辕鬼王看着紧随其后的少司命心中暗暗咒骂：‘若非本王苦心炼制的至宝被那半面书生夺走，又何须畏惧这小娘子？’
越想越气，轩辕鬼王也顾不得隐瞒一些东西，驱使指南车引导少司命进入自家别府。
在鬼王看来无论是暂时困住对方，还是趁机反败为胜，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少司命也是看出些许端倪，但她没有什么顺势探查鬼王宝藏的想法，此刻的她只想要快点解决蚩尤血泉的问题，也就在鬼王即将到达别府，心神最为紧张的瞬间，猛地挥舞太乙游仙幡，加快速度出现在对方面前。
同一时间，一轮虚幻的圆月出现在鬼王身后，龙虎钩落下，直指鬼王要害。

第457章 黑水合血泉
面对少司命的攻势，轩辕鬼王纵身一跃，避开了要害位置，但龙虎钩迅猛，两相交错一下，又是斩去了鬼王的一只脚。
霎时，凄厉惨叫响起，漫天血光飞洒，在惨叫声中化作薄薄的雾气。
雾气震动，惨叫更加刺耳，并且这次的惨叫声非常诡异，并不是从耳而入，而是直指人心，从少司命的心神之中泛起，但直面冲击的少司命却面色如常，不为所动。
手中紫竹枝一挥，阵阵梵音响起，一只虚幻的手臂从虚空之中探出，猛地压在鬼王的身上。
“别装了，你的能耐绝不止有这一点，还不显出本相吗？”
少司命盯着鬼王，只听原本的惨叫声变得重重叠叠，而后轩辕鬼王开始膨胀，一道道黑水流淌而出，诸多鬼魂存在黑水之中，随着黑水的泛滥，向着四周抓取什么。
慢慢的，鬼王身体边缘和外界的界限变得十分模糊，脸部也像是带上了骨质面具，反射着苍白死寂的光辉。
生有宛如眼眸一般莲花纹路的手臂直接从鬼王的身上穿过，手腕一转，莲花盛开，内里又是探出一只只手，却都无法将鬼王抓住。
“原来如此，你修行之法竟然是以佛法作为根基，但又掺和了部分神道和仙道的法门，这样佛不佛，神不神，仙不仙的体系，竟也好意思自称少司命……”
轩辕鬼王话没说完，紫竹枝划过，引起阵阵涟漪，让其形体出现些许变化，本就模糊的界限变得更加虚幻，吓得鬼王急忙稍微凝实了一点形体。
而这一凝实，也是被少司命抓住机会，紫竹枝挥舞生出的涟漪，让虚空中生出朵朵莲花，一只只手臂探出，对着鬼王打了好几下。
鬼王被打的面具上也浮现出些许嫣红，口中愤恨道：“混账，若非我苦心炼制的玄幽元婴珠被那半面书生所夺……”
少司命已经逐渐看出了鬼王的路数，嗤笑一声，用类似他先前的语调开口。
“原来如此，你修行之法竟然不是以鬼仙、鬼王体系为主，而是和秘藏真君有关系，神秘、隐藏和遗忘是你的根基，在此之外才是你特地掺杂进去的鬼仙、鬼王修行体系。”
“如此倒是能够解释为何先前明明是你带着半面书生入了蚩尤血泉，可最后大家似乎都遗忘你的事实。也难怪你要炼制玄幽元婴珠，是为了借助其中蕴藏的赤子心，稳定自己的状态，防止自己真的被彻底遗忘？”
“可惜，你的身躯阴气太重，浊气太厚，以玄幽元婴珠维持自我还好，一旦选择更好的纯阳元婴宝珠，必然导致你体内阴气失衡，外冲阳气，阴阳错位，灰飞烟灭。但现在，失去了玄幽元婴珠，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遗忘之法不敢轻易使用了吧。”
“你懂什么，我之妙法远非你能想象！所谓纯阳元婴宝珠不过是以一人纯阳之气凝聚的宝珠，虽然玄妙，但不过阳和之气外显，而本王的玄幽元婴珠是以三万六千五百位婴孩血肉魂灵炼制成胚，在每日以三十六位婴孩血肉魂灵祭炼，如此反复九年才算小成，期间血祭婴孩十多万，而每一个婴孩必有父母。”
轩辕鬼王大声呵斥后，露出洋洋得意的姿态。
“十多万户人家中只要有一半对这些婴孩念念不忘，就能帮助我维系当前的状态。”
这等言论让少司命怒极反笑。
“当真是一个让人想要打死你的妙法。本来你的法门我是不在意的，但现在似乎不掺和一手，似乎都对不起你过去的所作所为，正好你现在的状态正处在被隐藏和遗忘的神秘状态，实在是太好定义了。且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吧。”
少司命轻声念叨起万法如意小咒，同时引动本尊楚泰的祭酒之能。
听闻咒语的轩辕鬼王有些惊讶，而后感受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扭曲，似乎在向着其他形体变化。
“你做了什么？”
“我见过九流真君的化身，学会了一小段万法如意小咒，本身又会一点秘法能够在一定时间里定义某些概念，正好此刻的你正处在被遗忘的不确定状态，便以二法相合，为你定义形体，此法于你而言可称之为百变天魔咒。”
话语间，少司命的手中逐渐浮现出一只小小的虚幻蚂蚱。
那蚂蚱的本质是万法如意小咒，又被少司命填充了些许轩辕鬼王的气息，二者结合，让鬼王虚幻的身体边缘逐渐浮现出些许蚂蚱的轮廓。
“你休想！”
察觉到少司命想法的轩辕鬼王双目瞪圆，身上黑水之中逐渐浮现出一道道驳杂堕落的罪孽气息，这是他隐匿的神秘，也是其核心的本质之一。
此刻将其展露出来，固然稳定了自身，却也让少司命抓住了机会。
一只只手臂落下，插入黑水之中，而后莲花绽放，试图救赎其中亡魂。
“哈哈哈，你知道什么，我的本质乃是昔日万灵堕落之后的罪孽，是被秘藏真君隐藏的真实，是这方世界无数生灵的哀嚎，你一个修士凭什么……”
轩辕鬼王的嗤笑听到了一半，他白骨面具后的瞳孔中，倒映出一尊端坐在无数花卉之中，似女神，似菩萨的神人虚影，兰草、花卉生长，万千手臂探出，托着罪孽的同时，神人流出血泪，低声念叨：“难！无观世音菩萨！”
佛光上涌，一方好似虚幻的残破世界铺展开来，无数堕落和毁灭的气息在其中沉淀。
那个世界非常虚幻，因为少司命并非真正的承载者，可又有一种真实不虚的气象，因为彻底融合法相的少司命却是见证过。
现在，少司命用自己承载的此方天地部分虚幻承载虚幻概念，最终构建了镇压轩辕鬼王的本质的幻象。
紫竹枝抛出，落入幻象之中，衍生出一片竹林，竹叶抖动，抖落点点露水，引出鬼王本质，让黑水在幻象之中流淌，填充了部分真实。
后又被少司命引出，顺着地脉向着四周漫延，一点点冲刷起地脉之中留存的血泉之力。
此举让半面书生生出感应，正打算动手，就见一方残破的虚幻国度展开，其中端坐着一尊宛如菩萨的千手千眼神女，见到半面书生的瞬间，神女身边花卉兰草生长，变得无比繁茂，扩张过程当中，又是生出更多的手臂探入地脉之中，将翻滚的血泉之力镇压。
让黑水流淌而过，中和残留血泉之力，一点点压缩半面书生对外界的影响。
看出少司命所作所为是什么的法海、任老道纷纷动手拦截想要攻击少司命的半面书生。

第458章 国师欲摘桃
“南无阿弥陀佛！”
法海身体一扭，身上袈裟落下，化作金光铺展开来，点点金辉落下，化作一片光幕拦在半面书生面前。
同时，法海顶上佛光涌动，浮现出一只金翅鲲头，星睛豹眼的神鸟。
那神鸟一显化，便伸展铁爪，宛如宝剑般锋利的翅膀，黄铜色的翎羽缝隙中降下道道罡风。
半面书生见状，丝毫不在意那铁爪罡风，而是盯着大鹏鸟顶上绽放九色霞光的琉璃宝珠，一道虚幻的，看不清轮廓的佛影端坐其中。
他任由利爪和罡风将自己撕裂，哈哈大笑道：“法海，想不到你的佛法根基，竟造就出此等神物，若是将其吞并，我必将更加圆满。”
话语间，残缺的血肉四处蠕动，黑太岁中更多斑斓的液体流淌而出，试图再次侵入地脉之中。
“孽障！还不退下！”
任老道显化的鹰虎神也是从虚空之中取出一根石棍挥舞而下，对着半面书生破相的头颅敲打而去。
恐怖的巨力落下，让四周的虚空都出现扭曲。
半面书生则是不断分化血肉，宛如枝蔓一样向着四周蔓延，任凭法海和任老道如何毁灭，总会有一些落到少司命的身边。
正在半面书生露出一丝丝笑容的时候，少司命也是笑了起来。
慈祥的笑容让半面书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当他打算动手影响少司命的时候，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力量出现了问题。
若有若无的咒语声响起，一段是从少司命的口中传出，另一段是从虚空之中响起。
昔日九流一脉镇守仙家巩仙缓缓走出，不是肉身，而是先前宛如其灵识一般的模糊轮廓。
人心轮廓中又有大大小小数百个暗淡光芒投射出来，托着一段段不断重组的秘文，形成一段段咒语，最终连成他所谓的万法如意仙咒。
轮廓眼睛的位置，在看向少司命的时候，咒文浮现是类似于困惑、疑惑的咒语，同时让人感受到些许惊讶的情绪。
身上一段空着的秘文咒语变化，轻微震动，发出一阵声响。
“我先前一点灵识消散，就对你颇为好奇，又因为那点灵识消失的莫名其妙，而不敢和你接触，未曾想，竟是获得九流真君真传的同门。”
“同门之说就算了，我虽有幸获得少许九流真君的部分传承，但本身修行体系已成，早早拜了祖师，算不得九流真君弟子。”
少司命本人依旧在念动万法如意小咒，开口的乃是身后的神女法相，慈悲佛音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相信她所言为真，并且不会惊讶她说的所有内容。
巩仙沉默了一下，低声道：“那你为何要入九流法脉坐镇？”
“机缘巧合，需要些许气数辅佐修行罢了。道友你若是愿意回去，我自当退位让贤。”
话语间，少司命先前念得咒语已经结束，黑水落下，雾气相随，将半面书生血肉洗涤干净后，化作了大大小小的生灵，让其回归于自然循环之中。
此举让巩仙大为震惊，看向少司命满脸不敢相信。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家伙的力量位格不低，我虽能借助万法如意仙咒进行压制和影响，但绝做不到像你这般轻易扭曲其本质，还衍生出生灵。最奇妙的是，我看得出来，这些生灵是变不回来了吧。”
“这只是我先前见到轩辕鬼王的时候，从他身上获取些许秘藏真君的道果信息，通过遗忘和神秘，模糊了这些血肉的本质，而后以独门秘法配合万法如意小咒为其重新定性而已。”
少司命说的轻巧，双手之间，黑水和雾气升腾，伴随着她抬手托起，越来越多的黑水和雾气扩散，不断吞噬、洗涤半面书生的力量，并且给与全新的定义，让原本侵蚀生命循环的半面书生力量，成为了循环的一部分，推动循环的蓬勃发展。
而这个过程当中，少司命的力量也是进一步和这片土地联系上，在拥有金陵和黑山的加持后，这新增加的土地加成让少司命对于此方天地的本质影响又有一定的提升。
修为神通变得更加厉害，同时楚泰的力量也是能够降下更多。
少司命将其接引而下，配合自身的力量，让原本的黑水白雾之中逐渐生出点点翠绿的光辉。
新生、复苏、希望、庇护……
诸多概念凝聚成的道则法理随着少司命的手段开始向着四周蔓延。
近距离接触的巩仙看着四周原本就茂盛的植被开始开花结果，不断向外扩散，并且新生的植被更加富有生机和清圣气息。
而生活在植被森林之中的各类生命，特别是先前吞噬了部分蚩尤血泉的毒蛇虫豸更是借此机会褪去旧躯，引来了更加接近灵兽、仙兽的新生。
这等引导生命，让其获得近乎脱胎换骨变化的手段，让巩仙忍不住开口：“此等力量，难怪你会自称自己是少司命。”
另一边顶着半面书生正面攻击的法海和任老道原本还有些奇怪，但随着黑水、白雾和青光的扩散，也是知晓了巩仙称赞的原因。
不断催动佛法，身形都有些许异化的法海在白雾青光之下恢复。
任老道则是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黑水和白雾之下，感受到自己被污染的香火愿力恢复了纯净，甚至比原本还要纯粹少许，就像是没有欲望的虔诚信仰一样。
任老道忍不住在心中低声道：‘此等手段，直接走神道都没有问题吧。’
老道终究是知晓轻重，没有将这话说出，但暗地里却下定决心，此事之后，必然要和少司命多多交流才是。
不晓得老道人想法的少司命默默内观东皇钟，尽可能让本尊的力量更多的降下。
而随着东皇钟虚影的一点点凝实，少司命的本质变得更加真实稳固，也是吸引了些许金阙真君的道果力量向他靠近。
按照这个趋势下去，大概半日后镇守蜀地的金阙真君神像便要成为少司命之物。
此举也是惊动了国师府内，某位看戏许久的陆地神仙。
他抬手垂下一道霞光，顺着秩序的锁链融入神像之中，稳固其力量的同时吗，也是想要将血泉彻底镇压的时候，将少司命的力量封禁和盗取少许。

第459章 三伞连两界
“阁下此刻才反应过来，未免太迟了一点。”
少司命看向虚空，轻笑一声，伸手在虚空一抹，青光上涌，紫气相随，霎时间，风云齐动，异象纷呈。
恍惚之间，诸多异象内似乎有一把罗伞缓缓浮现，慢悠悠的落到少司命的头顶之上。
那宝伞表面有三十六道玄黄之气盘踞，九曲、辟火、辟水、辟尘、定风宝珠点缀，诸多灵光汇聚，同少司命先前放出的青光紫气相合，化作一片流动的五色氤氲云气。
氤氲瑞气之中又有日月星辰纹路浮现，随着少司命抬手，四周顿时生出日月光辉交错，乾坤上下错位之感。
围观的法海、巩仙和任老道都是心中一惊，看向那若有若无的罗伞，又看了看国师府的方向。
那位坐镇国都之中的国师心思，在场三人都非常清楚。
他当年是借着金阙真君的力量，在陆地神仙的境界上又走了半步。
用少司命的理解就是五品修士借助三品修士的力量，获得四品修士的神通。
这种变化不同于楚泰借助洞天之力获得四品的神通位格。
三品力量的特性让这样成就的四品受到影响严重，再加上此方天地修行正法必然受到高位影响的特殊性。
那位国师若不想成为真君力量的容器，在突破的时候必然又借助了其他外力中和，或者稀释了金阙真君的力量。
根据他这些年近乎坐牢一样的被困在国都，当年他借用的力量八成是人道气数，或者王朝秩序。
因此，这位国师一直以来都在维系着王朝的正统传承，并且时刻关注各地的秩序变化。
而先前少司命逐渐掌握蜀地的手段，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就是剥夺那位国师秩序在此地的影响，是变相削弱其力量的同时，增加了他被金阙真君力量影响的可能性。
他会对少司命动手，一点也不奇怪。
更何况先前少司命展现出来的力量能够影响到血泉，想来也能够对金阙真君的力量发挥作用，对于那位国师必然有所帮助。
只是让三人没有想到的是，少司命的力量竟然能够抗住国师的手段，更让人难以忽视的是，那罗伞应该不是此方天地的神物才是。
法海望着那罗伞，口中默默念起白伞盖神咒，心中默默观想少司命头顶之上的罗伞。
法海的这个举动，引起了金华洞天中的楚泰注意，他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珠子转动，看向弥罗遮天伞，借助其上灵机，感知到法海观想的举动。
冥冥之中，他可以感受到一股力量正在和自己的遮天伞产生联系。
‘现今，少司命虽然借助金陵和黑山的根基，让我能够降下一部分力量，但其所在的天地，本质混杂，对我的力量颇为排斥，哪怕借助这次蚩尤血泉外侵导致的排斥降低，我能够干涉的节点也还是太少。’
‘这和尚作为那方天地少有的五品修士，帮衬一二，可作为我影响那方天地的根基之一，最次也能借助他这个节点，在短时间内降下更多力量，增加少司命的力量。’
这么想着，少司命伸手一点，弥罗遮天伞上随之催下点点宝光，顺着法海的观想，落入他的心神之中。
原本在法海头顶之上逐渐汇聚成形的佛光，开始轻微变化，形成一面全新的罗伞，悬挂在他头顶之上。
这一切的变化，看的任老道目瞪口呆，而则像是想到什么，哈哈大笑。
“有意思，这个变化实在是太有趣了，我也要来造一把出来。”
说则，巩仙便念动万法如意仙咒，施法凝聚一重类似少司命头顶之上罗伞的宝光。
金华洞天中的楚泰顺势降下几点灵光，落在巩仙身上，帮助他修成了一门特殊的咒法。
巩仙身上光辉中也非常自然的多出了一段不短的秘文咒语。
看到这一幕，任老道也是有些心动，学着巩仙和法海二人尝试着以自己这些年收集的香火愿力凝聚罗伞。
此举同样成功，但任老道的罗伞不同于法海顶上罗伞佛光流转，也不像巩仙顶上的咒文变化，反倒是最接近少司命头顶上的形象。
驳杂的香火愿力，化作斑斓的彩霞环绕在罗伞表面，丝丝缕缕精纯的愿力则是凝聚成玄黄灵光从罗伞边缘落下，好似一层层轻纱，护卫着任老道显化出的鹰虎神法相。
“当真玄妙，明明我等看到的是一样东西，但最后成就，却自然变化成更加适合我等的形象，此等能耐，有些类似你的万法如意妙法了。”
任老道开口称赞，最后一句则是对着巩仙开口。
巩仙一点眼神也没分出去，他此刻只关注自己顶上的罗伞，尝试着将自己不同咒法融入其中。
一道道罗伞虚影浮现，其上点各色灵光，有火焰，有流水，也有雷霆。
最后巩仙伸手一合，这些罗伞全部合并在一起，化作一柄近乎实质的小伞，其上还浮现出类似于眼睛嘴巴的纹路。
任老道眼睛微微眯起，已经看出这罗伞变化的力量源头是万灵真君的力量。
重重灵光从罗伞眼耳口鼻的纹路上升起，一重接着一重，那些原本只是描绘上去的纹路逐渐活了过来。
可就在眼睛即将成形，嘴巴缓缓张开的瞬间，丝丝缕缕的清光转动，让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竟然压制住了万灵真君的力量？不对，不是压制，而是中和和稀释，并且这股力量似乎没有什么侵蚀性。”
任老道瞪大眼睛，法海看向那罗伞的眼神中也露出了一丝丝的惊讶。
他回头看向自己头顶之上的佛光罗伞，默默念动其余经咒，一尊尊新的佛陀、菩萨、罗汉虚影在罗伞表面浮现。
任老道再次有样学样，为自己的罗伞装饰上东岳种种风景。
三人的举动，无疑是让楚泰能够降下的力量变得更多，上方少司命顺势将蜀地的金阙真君之力纳入自己的掌控，让自己的掌握的力量提升，再次加大了楚泰能够降下力量得多寡。
为此，楚泰站起身子，伸手抓住弥罗遮天伞。

第460章 幽逸云中君
楚泰一步跨出，虚空轻微扭曲，金华洞天之力变化位置，少量力量和衍天宗的道场相互重叠。
居住在其中，披着黑色长袍的秘藏真人显露出身形，迎接楚泰的到来。
“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比我预料的要早了不少。”
“早？我反倒是觉得来迟了。”
楚泰撑着弥罗遮天伞，看着眼前的秘藏真人，道：“先前你曾经和少司命说过，在那方天地之中，无论是见到谁都不要信任他，因为过去一百年的时间，谁也不能确定他们的立场有没有变化？我现在想来，这句话或许对于你而言，同样适用。”
楚泰一步步向前，四周悬浮着的诸多竹简、骨片、铜鼎开始被罗伞光辉包裹，丝丝缕缕太乙仙门的气数融入四周的黑暗之中。
楚泰感受到了自己同这片区域的联系，目光微暗，低声道：“真人，当年衍天宗传承的要求，应该不是解决两天之间的小乾坤吧。这个要求，是你的要求吧。”
楚泰的回答，让秘藏真人哈哈大笑：“你还看出了什么？”
“我看出了什么并不重要，因为这件事情同你并没有关系。”
话语间，楚泰身上的太乙仙门气数融入黑暗之中，同时他在心中默默向着衍天宗历代祖师祷祝，冥冥之中一股力量落下。
秘藏真人愣了一下，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看向楚泰的目光顿时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他的身上浮现出些许血气，其原本近乎空无的身体有了一些实质，虚幻的轮廓之中，有了蠕动的血肉。
“果然，是血泉之力啊……”
楚泰轻轻转动弥罗遮天伞，形成斗转，太白千光锁构建的虚空苍穹将秘藏真人困在其中。
秘藏真人想要挣扎，但他却怎么也逃不出遮天伞的压制，他看向楚泰，低声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楚泰缓缓转动遮天伞，诸多纹路变化，一点点镇压着秘藏真人的变化，同时一道道虚幻的道果碎片浮现，环绕在秘藏真人的身边。
秘藏真人试图躲避，但太白千光锁轻轻晃动，垂下万千光辉，构建锁链，将其层层镇压，封禁一切变化。
【九品&#183;童子】融入秘藏真人身体，楚泰感知到了他些许的本质。
“果然，当年衍天宗对你已经做出了一定的处理，但你不知道以什么手段避开了最后的抹消手段，维系了自己的一点本质。但这点本质显然无法让你独立，所以你才会同洞天相合。”
【八品&#183;云游之士】落下，从秘藏真人眉心钻入其中，其原本黑袍的形象变得扭曲起来，血泉之力赋予的肉身实质，也是逐步凝固。
“你休想！”
秘藏真人挣扎，但楚泰毫不在意，透过【八品&#183;云游之士】，一点点感知对方的本质，挖掘他的秘密。
“同时，因为本质已经被抹去大半，所以你的记忆也基本没有保留，导致你对于诸多隐秘都是一知半解。但这一变化，配合黑暗之中诸多记录，无形中又契合了秘藏真君隐藏、秘密、遗忘等等概念，反而成就了你，让你的力量不断提升。”
【七品&#183;方术士】落下，诸多信息进一步被解析出来。
楚泰低声道：“但这种变化，也是让你和衍天宗的传承、道场，产生了过于紧密的联系。你无法摆脱道场，也受到了道场内诸多前辈留下的法禁影响，甚至受到了太乙仙门气数的影响，你不希望这样，所以你对两天交错产生的小乾坤动手了。”
【六品&#183;羽客】落下，楚泰基本已经掌握了秘藏真人的本质。
他看向秘藏真人，冷声道：“在小乾坤中，你一开始应该是想要找寻秘藏真君的力量，但后来你发现血泉的力量更合适，毕竟你并不想回归秘藏真君本尊处，你想要独立出来。”
“可惜，你的本质被道场影响的太严重了，根本无力挣扎，甚至自我思考和对力量的推演都出现了问题，否则槐树之灵的前身不至于吞噬血肉修行。”
楚泰说到这里的时候，也是感慨当初少司命是吃了不清楚那方天地修行体系的亏，否则他早就应该猜到了事情的起末。
那方天地之中，所有修行正法的人最后都没啥好结果，但不行正法一开始就没啥好结果。
因此，那方天地之中的五品修士，也就是所谓的陆地神仙，必然是在正统之上，弄出了一些独属于自己的手段。
例如巩仙以九流真君为主，万灵真君为辅，将自己弄成了咒法精灵一样的存在。
法海明明修行佛门正道，最后所成的却是金翅大鹏鸟。
还有任老道，作为东岳庙的守护者，仙神两道都有所成就的修士，最后成就的法相是鹰虎神。
而这些存在之中，槐树之灵的前身，树妖姥姥可谓是例外中的例外，明明是山神之尊，堕入魔道之后，却是以血肉混杂信仰修行。
这等变化倒也不是不行，只是比起前面三位，树妖姥姥的成就就有些太奇怪了。
而这种奇怪若是和秘藏真人联系上，又似乎有些合理。
楚泰伸手一点，【五品&#183;祭酒】落下，融入秘藏真人之中，彻底将其炼化。
“想要掌握我，你还差一代，探寻我的秘密，我也能够知晓你的隐……”
秘藏真人垂死挣扎，残留的力量冲入楚泰心神之中，他眼睛微微闭起，已经掌握少许东皇钟位格的他封禁了自身和外界的通道，将秘藏真人残留的力量封禁在身体之中，而后轻轻摇动东皇钟。
瞬间【五品&#183;祭酒】这一个道果碎片浮现出诸多瑞霞，
早在当年还在楚国时，就因为意外曾经见到的四品道果碎片，再次出现在楚泰的面前。
【四品&#183;幽逸道人】。
同时，同为四品的【云中君】这一道果碎片名号也是在【幽逸道人】边上浮现。
这两个道果碎片的力量，在当初第一次见到的时候，楚泰便感知到其中蕴藏着未知、隐秘，以及探索等概念。
如今，多年苦修，加上秘藏真人的帮助，总算是将【幽逸道人】凝聚出来。
而这一道光碎片，也是第一时间被楚泰融入秘藏真人体内，将其炼化成自己的身外化身。

第461章 四品添二人
作为楚泰完整掌握的第一个四品道果碎片，【幽逸道人】和【云中君】算得上是这个道果碎片的两种衍生方向，各自的能力也非常特殊。
二者的都蕴藏着未知、隐秘和探索等概念，赋予楚泰的第一项能力便是可以隐藏某件事物的痕迹，使某件事、物暂时从各个层面消失，也可以让某一处虚空暂时隐匿起来，达到“创造”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独立虚空的效果。
同时，这一道果碎片极大的强化楚泰对于天数的把握，将其提升到不次于一般玄门正宗四品修士的程度，强化楚泰针对外人推演自身命数的反制能力，具体程度应该胜过大多数四品修士。
最后，楚泰还获得十八个甲子，即一千零八十年的修为，将其修为推到接近五十个甲子的程度。
这对于楚泰而言，是极大的提升。
若是他只是一个人，光是消化这次修为的提升，就需要十多年的时间。
但现在，楚泰有着金华洞天作为后盾，能够调动的力量转化为修为，必然是以万年打底。
区区千年修为，对于此刻的楚泰而言只需要半年左右就能完全消化，且打磨到相当精纯的程度。
但这些提升，对于【幽逸道人】和【云中君】这一个道果碎片的不同走向而言，不过是最基础的东西。
【幽逸道人】和【云中君】的关系，就像倾向于肉身提升的【六品&#183;羽客】和倾向于元气变化的【六品&#183;飞仙】一样。
只是【幽逸道人】和【云中君】的关系更加复杂。
【幽逸道人】倾向于人，外在表现除去未知、隐秘、探索之外，还有着智慧、教导、信仰、指引等等概念。
【云中君】倾向于天，在未知、隐秘、探索之外，还有对于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的一种掌控能力。
秘藏真人留下元气形体，在融合【幽逸道人】道果碎片概念后，被楚泰炼制成身外化身，除去继承了秘藏真人本身拥有的大部分能力，也得到了探索、智慧、教导、信仰和指引等方面的加成。
楚泰特地在融入六品道果碎片概念的时候，选择的【羽客】，也是同秘藏真人吞噬的部分血泉之力相合，让其获得了自由变化飞禽的能力。
当然，化身在开始的时候，能够变化的飞禽数量有限，且大多不具有什么特殊能力。
后续需要自己推演学习，或者吸收一些灵鸟飞禽的羽毛才能快速掌握新的力量。
为了迅速提升这个化身的能力，楚泰从金华洞天内取出一些异兽的羽毛，送到化身面前，随着微弱的血光升起，黑袍中的身影化作了一只仙鹤。
身体一抖，黑白二色的鹤羽抖落，还未落地，便化作光点流转，虚幻的仙鹤内有一只黄鸟飞出。
楚泰伸出手，还未触碰到鸟儿，四周的光点又瞬间燃烧起来，黄鸟随之拉长，化作一只丹凤环在他的身边飞舞。
看到这一幕，楚泰嘴角微微勾起，赞美化身对力量的把握。
而后他又看到自己的化身非常机智的使用万法如意小咒，配合自身羽化成的各种飞禽，幻化出诸多灵鸟的形象，再通过这些鸟类的天赋，掌握一部分还留在楚泰手中的【云中君】的能力。
感受到对方的变化，楚泰顺势将自己掌握的道果碎片本质，以及【云中君】的部分概念为其开放。
“你现今的根基是以秘藏真人留下元气形体为核心，配合我以灵胎法分离出来的【幽逸道人】力量，还承载了部分【云中君】的概念，日后便以云中君为名吧。当然，短时间内，你依旧可以以秘藏真人的身份对外活动，”
云中君闻言，看向楚泰，笑道：“你想要让我以衍天宗的身份活动？这样也好，我可以帮你吸引一部分注意力，也省的五台和峨眉的那些人一直盯着你。”
楚泰闻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带着云中君来到衍天宗供奉历代祖师的地方，松开手中弥罗遮天伞，取出灵香点燃，祭拜一番，回头道：“不单单是以这个身份活动，更是希望你能够将此法脉接续上。”
楚泰话语才落下，冉冉升起的青烟之中突然浮现出一层又一层的光晕，内里有着诸多隐秘的经文流转而出，融入云中君的眉心。
云中君闭目，慢慢消化自己获得的诸多衍天宗传承，思索了一会儿，上前对着衍天宗历代祖师叩拜，表示自己会将法脉传承下去。
冥冥之中，楚泰感受到一股新的太乙仙门气数上抬，他掌握的力量再次有了细微的提升。
同时，云中君的力量和位格也是得以进一步的巩固，保证自身外出也能发挥出四品天人境界战力的同时，保证其在衍天宗洞天内拥有积年四品天人的战斗力。
“那么此地后续便拜托道友了，我先回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楚泰再次拿起弥罗遮天伞，回到金华洞天之中。
早在楚泰联通两方洞天时，便感觉到不对的石华金看到洞元宫再次大开，急忙冲入其中。
正打算开口，石华金呆立在原地，后面赶来的百益红、玉梨叟等人见石华金拦在前面，忍不住开口催促。
石华金这才反应过来，理了理衣袍，走入其中毕恭毕敬道：“恭贺掌门修行有成，得证天人。”
后面的五人愣了一下，而后看向从内走出的楚泰，感受他身上不同寻常的气息，纷纷露出惊喜的表情。
楚泰原先依靠洞天之力才有同四品抗衡的力量，如今他自身步入四品，意味着金华宗更加安全，宗门传承无忧了。
又惊又喜的五人，纷纷上前恭贺，心中喜悦溢于言表。
“我不过是借助外力，短暂获得了四品的修为，距离得证天人还有一段距离。”
楚泰先是谦虚的说了两句，然后将衍天宗将会再次开启的事情告知众人，并表示自己先前便是去和衍天宗的传承之人接触了一下。
“除去我这位取巧的四品修士，我等太乙仙门一脉再添一位四品的修士，日后对上峨眉和五台的两个联盟，也有更多的底气。”
石华金等人闻言，原本因为楚泰还未真正成就四品而有些失落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
但很快，石华金又想到一件事，如今太乙仙门气数汇聚于金华宗，而金华宗尚无一位真正的四品修士，反倒是后重现的宗门内有四品天人坐镇，长此以往，气数可能会倾移，甚至可能出现太乙仙门的内乱。
一想到这里，石华金担忧的情绪便代替了喜悦。
楚泰见状，询问起对方的担忧，石华金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几位同道。
玉梨叟等人闻言，也是连连皱眉：“这还真是一个麻烦的问题，处理不好，真有可能导致我等先前诸多努力，功亏一篑。掌门你怎么看？”
楚泰闻言，笑道：“此事你们倒也不用太过担心，我等现在的气数有相当一部分源自于灵胎法，他们找不到更好的替代品，就无法影响我等气数根本。并且我同衍天宗传承者相谈甚欢，已经结成攻守联盟；同坎幽门掌门关系良好，相互照应；至于雪山派绫妙道友，他就是真生出这等心思，也要先更改根本法门才行……”

第462章 前古机缘至
楚泰简单介绍了当今太乙仙门的情况，宽慰石华金等人后，又道：“再说了，我如今虽非正统四品修士，但神通出了洞天也不逊色那些四品天人多少，配合这宝伞，除去少数几位积年修士，其余皆不畏惧。”
说着，便取出弥罗遮天伞，将其送入洞天上空。
现今，他掌握了【云中君】之力，在祭炼弥罗遮天伞的时候，也能够好的将其同太白千光锁结合。
屈指一弹，宝伞转动，重重叠叠的玉光升腾，清越玄音回荡四周。
下一瞬，洞天之中风云变色，风雨雷电交织，日月星斗变化，似乎要将整个洞天包容其中。
石华金等人瞪大双眼，纷纷露出惊喜的神情，他们都看得清楚，楚泰此举并未动用洞天之力，而是其自身配合弥罗遮天伞衍生出的变化。
“有此能耐，已然不惧峨眉、五台两脉。”
六人欣喜过后，纷纷开口让楚泰好好修行，便各自退去，回到道场修行。
楚泰在众人走后，目光转移，落到山门之中，先前诸多异象，惊吓到了门中弟子灵兽，开口宽慰两句后，突然生出一丝丝的感应。
“玄诚身上竟然同一位前古练气士留下的机缘有缘……”
这个发现让楚泰有些惊讶，进一步推算之后，发现玄诚道人身上的机缘浅薄，加上有人早早算计那前古修士留下的机缘，以至于他身上的缘分日渐消散。
继续推算，竟隐约有一股阻力生出，他心中冷哼一声，伸手轻轻一拨，《云中君》雾气涌动。
比起过去，已经掌握【云中君】的楚泰，已经能够自由借助东皇钟之力，衍生出略高于四品，带有一定三品特性的雾气。
雾气包容秘密，驱散雾气即为知晓隐秘，楚泰看着逐渐浮现出来的真相，眼中浮现出些许冷色。
事情起末非常简单，玄诚数世之前，乃是侍奉那位前古练气士虬渊的童子之一。
不过，那位练气士虬渊并无弟子传人，且在前古征战之中被圣王诛杀，道统零散，玄诚已经算是机缘接近的一位。
但也正是因为其机缘的源头已经消亡，因此才会有人在数世之前就算计玄诚，想要借助他的机缘，盗取虬渊留在道场中的几样宝物。
“三世移花接木，若是继续让你转嫁下去，这孩子的机缘还真就被你拿走了……”
楚泰继续推算，发现当年虬渊门下童子，除去玄诚之外，还有一人同其有联系，乃是昔日五散人之一的沧玄道人。
“沧玄、玄诚，还有一位应该居住在北方，这一世似乎也修行有成，是虬渊一脉气数最后的反抗吗？”
楚泰默默掐算，将玄诚召唤到跟前，询问其修行情况后，指点了他一些法门，随后默默施法，稳固他同虬渊法脉的因缘，然后取出一点灵光，向沧玄道人传递消息。
说起来，自从当年木景道人成为林之主后，五散人之间的气数便出现一定的转移，为了稳固几人的联系，便定期在木景道人修行地附近聚会，相互探讨未来。
楚泰正是算到沧玄道人正好到了交接的时候，才传信给他。
接到消息的沧玄道人有些惊讶，好奇楚泰找他的原因，但也清楚对方修为高深，出身名门，知晓的东西远胜于自己，适当交好，对日后只有好处。
在同正阳道人交接后，便动身前往金华宗洞天。
入了仙山福地，沧玄一面感慨楚泰道场的气派，一面心中也不免有些拘谨起来，等见到楚泰的时候，立刻知晓眼前这位昔日的小辈，修为已经远远超过自身，步入四品境界。
上前行了一礼，沧玄道人询问楚泰找寻自己的原因。
楚泰并不是喜欢卖关子的人，自然没有故弄玄虚，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知后，沧玄便皱紧眉头。
“敢问泰宁道友，那虬渊留下了什么宝物，竟让人如此算计。”
“据我推算，那虬渊因为掺和圣王之间的争斗，最珍贵的几样宝物并未流传下来，对于一般人其洞府之中算得上奇珍异宝的只有两样东西。”
“其一是他从昔日我等大天之中龙族化龙池中取来的一瓢池水，经过万年沉淀，应该化作了一块龙纹宝玉，对于你、我那弟子玄诚，以及北海那位修士，是纯化自身力量的好宝物，对于一般修士而言，则是一等一的炼宝材料。”
“其二是他采集昆仑山阳一株芭蕉灵根炼制的十二口蕉叶剑，这一套飞剑乃是乙木至宝，有蕴含昆仑山阳灵机，蕴含阳和之气，是那虬渊为自己日后应对土劫时候炼制的护道法宝。只可惜还未炼成，他自身便陨落在劫数之中，但那飞剑材料一流，放在当今也不次于形质洗练五次以上的法宝。”
沧玄道人闻言，并没有心动，而是指着楚泰特地留下的一处话头，问道：“真人说对于一般人，那位前辈洞府之中算得上奇珍异宝的只有两样东西，不知对我而言，可有其他珍贵东西。”
楚泰点头道：“自然是有的。无论是你，还是北海的那位修士，再或者是我弟子玄诚，都同蛟龙之属结缘，追溯原因便是因为那练气士虬渊气数反抗带来的变化。”
“而那虬渊的法脉虽未曾流传下来，但在他的洞府之中，却保留了一门化龙妙法，于你和北海修士，可作为炼化自身龙气的法门，对于玄诚则是提升自身根基的妙法。”
“如此说来，这机缘也称得上是我日后成道的机会。”
沧玄道人说着，起身向楚泰行礼道：“还请真人指点一二。”
“此事倒也不着急，就我推算的结果，那虬渊的遗府大概在七年到九年后才会现世，在此之前，你可以前往北海同那位修士结缘，再回来带上玄诚，你们三人都是昔日虬渊门下童子，虽各自机缘都有所残缺，但聚在一起，当可在那道场之中占据一定的优势。”
闻言，沧玄道人急忙躬身表示感谢，便打算动身前往北海。
楚泰将其叫住，取出一物递给对方，道：“我若是没有推算错，那北海修士前世曾为蛟蛇之属，近期修行走火，你可拿着此物去帮衬一二，当可结下善缘。”
“多谢真人。”
沧玄伸出双手接过，便架着云光离去，楚泰目送昔日道友离开后，看了一眼衍天宗方向，便闭目开始修行。

第463章 六道轮回盘
在楚泰察觉到玄诚道人身上的机缘，邀请沧玄道人入金华洞天的同时，衍天宗内，云中君也是在处理秘藏真人留下的诸多问题。
衍天宗的全称为北玄衍天宗，在千年前是比金华宗还要高一级的太乙分支。
只是七百年前，因为一些不知名的事情，祖地覆灭，传承核心随之转入中原，逐渐开辟新的道场福地，洞天仙府。
其传承法门外为北方玄武七宿、北方玄水之道、北玄幽天之道等等，内部传承法门涉及到玄天、幽天、衍天之法，是少有从玄水入手，演化天之相的传承体系。
不过，这个体系是两千年前。
根据云中君得到的传承，随着太乙真君同仙显道化大天产生联系，衍天宗的传承也就增加了一些仙显道化大天的法理，从玄天、幽天、衍天中衍生出不少、幽暗、隐秘、神秘、隐藏等等体系。
这也是后来衍天宗和秘藏真君联系紧密，甚至接引秘藏真君分神进入道场洞天的原因。
但也正是因为当年道统的改变，导致衍天宗在面对两天对撞的问题时，根本没有太大的抵抗能力，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直面了三清天和秘藏真君的部分本质。
四品以下的修士瞬间被对方同化，若非玉历真君及时斩下那一剑，衍天宗早就成为两天对接的重要节点，覆灭在后续的战斗之中。
只可惜，玉历真君当时主要关注的是太乙真君和两天的交界处，对于衍天宗的帮助不大。
更麻烦的是，衍天宗的部分修士发现，两天碰撞的时候，血魔应当也出手了，只是这一位的举动，似乎被什么人阻拦，其所在的无边血海都被分割出一小部分散入两天各方。
好巧不巧的，衍天宗下的小天地内便获得了一小块。
为了自救，衍天宗的前辈做出了一个有些疯狂的决定。
他们分解了自己的灵神，化入两天对接的小天地之中，也就是如今少司命所在的天地。
一代又一代的轮回，衍天宗的修士成功将血魔的力量化作了蚩尤血泉，并且逐渐走出一个契合两天的新修行体系。
‘难怪当初秘藏真人会想要我毁灭那方天地。按照如今衍天宗的情况，那一方天地毁灭，他就能够继承部分衍天宗的气数，借着天地破碎的空洞，遁入虚空。而作为实行者的我，哪怕是被欺瞒，也少不得被部分衍天宗的前辈排斥，无缘其根本传承。’
‘只可惜，我的力量比他想象中要强大一些，成功在那方天地之中察觉到问题，导致他的算计功亏一篑。’
云中君将一份传承放回到正确的位置上后，低头看向下方联通两界的小天地，将新整理出来的消息传递下去。
此时，坐镇其中的少司命正在梳理蜀地、黑山和金陵三地的关系。
接到云中君的消息后，只觉得脑袋疼。
‘合着我不单单要拯救一方天地，还要想方设法，尽可能将此方天地的生灵全部打包带回去？’
‘不过这样一来，一直在对此方天地世家影响的十二真君又是什么立场？’
少司命心中暗暗嘀咕，似乎有些不情愿。
可实际上，少司命的性格如其名号那样，是有着慈悲心的修士，她不可能真的放任一方天地沉沦，更何况此方天地不少生灵都是昔日衍天宗的门人。
这样的认知，让少司命开始第七次调整蜀地、黑山和金陵三地的关系处理方法。
边上的槐树之灵见状，有些好奇。
“姐姐是又想到了什么吗？我看你挺满意先前的方案，现在为何又要修改？”
少司命闻言，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眼槐树之灵。
此时的她，有些好奇这槐树之灵修行的十二因缘观又是何来历。
少司命眼中浮现出些许雾气，“缘”也是汇聚而来。
“只是突然想到你修行的十二因缘观对于黑山之下的杂念清理效果极好，所以思考着再调整一下，给你增加些工作，我也能轻松一些。”
她嘴里同槐树之灵解释，心中的想法却完全不一样。
‘按道理，经过这么多年，此方天地内的力量核心，除去源自于血魔的蚩尤血泉之外，剩下能够步入五品的力量不是和十二真君有关，就应该是衍天宗力量的衍生。或许过去有不属于衍天宗和十二真君体系下的顶级功法，可现在必然没有。’
‘昆仑有记载，黑山之下是昔日衍天宗和此方天地的联系通道之一，两天碰撞带来异变的时候，直接导致此方天地七位五品修士坠入魔道，然后牺牲了二十多位五品修士才将其镇压，其中就有三位是昆仑修士。类似的情况在当时还发生在不少地方，此方天地整个修行界都是因此凋零了下来，时至今日都没有恢复。’
‘随后在三百年前，秘藏真人为了蚩尤血泉之力，从封印中探出灵识，几位借外力获得部分四品力量的修士合力，才将其逼退。但他们显然不如秘藏真人，他们当年所谓的逼退，很有可能是秘藏真人在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主动退出，所以黑山之中常年流转着魔念才一直没能解决。因为他们无力处理，只能让还是黑山山神的槐树之灵承担。’
‘只是这样一来，毗婆舍那和尚留下佛宝，以及其中十二因缘观如何解释？那和尚试图引导槐树之灵入佛，镇压黑山之下源自于秘藏真人的杂念就更不对劲了。那和尚到底是看出了问题所在，还是机缘巧合，歪打正着的留下一件真的能够克制秘藏真人的功夫？’
想到这里，少司命的指间浮现出一缕佛光，正是她以自身掌握的力量，参透十二因缘观法门的产物。
槐树之灵见状，感受到佛光中远比自己更加纯粹的力量，不由露出羡慕的神色，感慨道：“果然，姐姐你其实比我更适合佛法修行，哪怕没有佛宝的辅佐，你的修行速度也是远胜于我。”
听到这话后，少司命眼睛一亮，他突然发现自己忽略的问题。
‘佛宝！’
少司命开口向槐树之灵讨要佛宝研究，槐树之灵也没有怀疑和犹豫，直接将宝物交给了少司命。
看着手中分六色，有十二梵文的法宝，少司命伸手轻轻一抹，显露出其真实的模样，是一面铭刻六道的佛轮，同时上方还有着衍天宗的部分力量痕迹。
至于组成这六道轮回佛轮的另外一股力量。
少司命细细感知，发现同自己掌握的几个道果碎片有些类似后，心中便有了猜测。
‘仙显道化大天佛门一脉的力量吗……’

第464章 三世佛体系
少司命默默观想东皇钟，同楚泰产生联系之后，将自己的感悟传递回去，楚泰也顺势将这些感悟击碎，看着其中的信息分别被【九品&#183;慈悲】【九品&#183;求缘】和【九品&#183;沙弥】吸收。
出乎楚泰预料的是，这佛宝六道轮回盘和十二因缘观蕴含的佛门道理，更多的竟然是偏向于【沙弥】。
‘【沙弥】？这个体系似乎是倾向于未来佛体系才对……’
楚泰默默思考，他坐镇金华洞天这段时间，空闲之余自然会对自己掌握的道果碎片进行研究。
根据他对于当初三个道果碎片引来的佛光分析，以及同九流真君的交流可以确定，那一缕佛光和仙显道化大天的如来佛祖有关系。
而如来佛祖作为仙显道化大天四位接近先天真圣之一，本身完整的概念是收回过去、现在、未来三佛道统。
只是受到西王母、东王公和天庭二十四正神的干预，导致如来佛祖掌握的三世道统不完整，比起能够代表仙道的三清天要不完善一些。
结合这一点，楚泰基本就能够确定【慈悲】【求缘】和【沙弥】三个道果碎片为起点的体系其实也能够视作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体系。
细究下去，大概【慈悲】最后追求的是过去佛，【求缘】成就的是现在佛，最后的【沙弥】得证的是未来佛。
而十二因缘观在楚泰的认知当中，应当是偏向于【慈悲】对应的过去佛体系。
【求缘】对应的现在佛体系掌握的因缘法门，应该是将无明、行、识、名色、六入、触、受、爱、取、有、生、老死这十二因缘中的无明和行去除后的十支缘起，或者说是十因缘观。
‘至于【沙弥】对应的未来佛体系，和六道轮回的关系会更大一些，不过六道轮回这东西也可以视作是联通三世体系和未来佛体系的核心根基，所以槐树之灵手中的这一套佛门修行体系的本质也是三世佛体系的体现？还是说，那方天地内佛门道理在一次次轮转之中，衍生出一套应对之法，用于适应外界的变化？’
楚泰默默推算，【慈悲】【求缘】和【沙弥】三个道果碎片的力量相互交融，三种同根同源，但又又有所区别的佛光汇聚在一起，缓缓转动，最后在他心神之中构建出一个虚幻的轮回盘。
轮回盘中逐渐有一尊虚幻的菩萨成型，那菩萨还未凝聚，又显化出六道身影，环绕四周，试图推动轮回盘变化。
而这一切还未真正实行，东皇钟边上的八道身影内便走出一道。
这道身影周身气息隐晦，充斥着无边死寂，内里却又有一丝丝微弱的生机，楚泰当年将其视作是大司命，也是如今【九品&#183;仵作】体系的源头。
这个体系下，【五品&#183;阴世鬼神】道果碎片腾空，猛地砸下去，将轮回盘击碎，吸收了部分信息之中，逐渐向下衍生，浮现出虚幻的四品的名号【生死无常】。
而失去轮回盘的的加持，三重佛光的联系也是瞬间断开，【慈悲】【求缘】和【沙弥】三个道果碎片，以及他们后续的道果碎片也是逐渐暗淡下去。
但楚泰已经看出了那菩萨的来历，以及其四周六道身影的名称。
‘大悲千手观音、大慈圣观音、狮子无畏观音、大光普照观音、天人丈夫观音、大梵深远观音，观世音菩萨救度轮回六道众生的六观音相，难怪少司命学的那么快。她和观世音菩萨当真是有缘啊……’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推算。
那方天地的佛法传承很有可能在一次次轮转之中自然聚合，获得了一定的活性，甚至转世成为某些个体。
‘就是不清楚，其中是否有万灵真君插手。’
虽然不想多想，但楚泰根据十二真君表现出来的状态来看，若是万灵真君发现那方天地之中的佛法出现活化的情况，不插手的可能性不高。
甚至在极端一些，这些佛法传承会出现活化就是这位真君推动的结果。
将这部分猜测告知少司命的楚泰，伸手一抹，层层叠叠的雾气顺着联系落下。
少司命也是驱使这些雾气形成一层层屏障，阻拦外人观察，防止引起万灵真君等前辈的感知。
目光落下，看向佛宝，少司命从中截取一点佛光后，便将其归还给槐树之灵。
“姐姐，这佛宝有什么问题吗？”
看着少司命手中的佛光，槐树之灵有些担忧。
显然，比起自己获得的宝贝，这个槐树之中新生的精灵更相信一直以来对自己颇为照顾的少司命。
“此宝佛光深藏，有大威能，大慈悲法意，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观摩的时候发现其中佛光有些特殊，想要来拿推算一些事情。”
槐树之灵闻言，又是将佛宝递给少司命道：“那一点佛光够吗？不够的话可以再拿一些，我这些年祭炼已经确定，此宝佛光消耗完也会慢慢恢复，我积德行善的时候，恢复速度还会提升。”
听到这话，少司命笑道：“这点便够了。”
“那我先出去，姐姐你先推算一下。”
说完，槐树之灵便起身离开。
少司命默默向着楚泰祈祷，借来东皇钟之力以及一点当初降下弥罗遮天伞之力时，得到的一缕法海法力，将这点法力同佛光汇合，默默推算。
少司命惊讶的发现，二者竟不是一体的。
这个发现让楚泰都有些傻眼。
‘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法海也不是此方天地本土修士不成？’
疑惑越来越多，少司命正打算亲自去询问一下法海，便惊讶的发现二者交织后，指向了青城山的方向。
‘白蛇传？’
楚泰微微皱眉，觉得这等变化和因缘联系有些眼熟。
但思索后，觉得先让少司命和法海接触一些为妙，看看这位当今佛门大德知道些什么东西。
少司命听了楚泰的建议，立刻动身前往法海所在的金山寺，见到了坐镇其中的佛门大德。

第465章 药师七佛塔
金山寺位于镇江东边，整体建筑依山而造，打破传统坐北朝南的的布局，大门西开，正对镇江江水，寺庙内殿宇厅堂幢幢相衔，亭台楼阁层层相接，远远看去整个金山仿佛就是一座宏伟壮丽的寺庙，达到了山与寺浑然一体的奇妙境界。
少司命刚到山门，在朝阳洞日照岩中修行的法海便是生出感应，一步跨出，来到山门前相迎。
“南无阿弥陀佛！贫僧法海，见过少司命。”
少司命回礼，道：“法海禅师有礼了，今日我心有疑惑，急需解答，故未曾拜帖便贸然打扰，还望见谅。”
“尊神非凡间人，能来我金山寺，已让寺门蓬荜生辉，何来见谅一说？还请入内一叙。”
法海长袖一甩，在前方引路。
少司命跟着对方入内，经过天王殿和大雄宝殿之后，便可见到立在山顶的药师塔。
宝塔整体只有六层，最下一层上书善住宝海。
少司命看到这个名字，思索了一下，问道：“善住宝海？指的可是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的道场善住宝海净土？这佛塔供奉的是药师七佛？”
“尊神慧眼，竟一眼就看出这佛塔奥妙，此塔供奉的正是药师七佛。”
法海的回答，让少司命点了点头。
“果然是药师七佛，既然第一层为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那其上五层应该分别是法海雷音如来、宝月智严光音自在王如来、金色宝光妙行成就如来、无忧最胜吉祥如来和善名称吉祥王如来，而佛塔本身对应的则是药师琉璃光如来。这座宝塔就是一套完整的药师七佛观想法门，也是一尊被你们金山寺供奉的佛陀法相，我说的可对？”
法海双手合十，连连称赞。
“诸多外人来此，有人未曾看出玄机，有人认出七佛，有人看出观想法门，却从未有人知晓，这宝塔本身也是一尊佛陀，尊神不愧是天上人。你想要知道的一切，都在这佛塔第一层内。”
法海说着，抬手示意少司命可以入塔一观。
走入宝塔第一层，少司命耳边便响起一声声祷告，同时一片佛国净土缓缓展开。
一尊佛陀虚影端坐在净土中央九品莲花宝座之上，见到少司命入内，双手合十：“南无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贫僧恭候施主许久了。”
少司命看着眼前的佛陀低声道：“我该称呼你是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还是药师琉璃光如来，再或者是东王公？”
昔日，楚泰和九流真君交流的时候曾经说起过东王公，在九流真君的描述中，东王公的形象是一位处在巨大扶桑树下，身披道袍，周身燃烧大日金焰，皮肤呈青蓝琉璃色的奇特道人，大日金焰中点缀着药珂子，脚下长满琉璃莲花和吉祥草。
当时，楚泰就已经知道，仙显道化大天的药师佛和东王公很可能指向的是一位存在。
今日见到很有可能和药师佛是一体的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少司命自然不介意试探一二。
那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倒也实诚，笑道：“虽不晓得你是从何处知晓这些事情，但你显然对我等的关系有一定的了解，倒也省却了我不少时间。至于你的问题，东王公是药师如来，是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但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不是药师如来，药师如来不是东王公。至于我名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却又不是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
对方这话说的绕口，但少司命却知道了对方话语中的意思。
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是从药师如来中分化出来的果位，而药师如来本身则是东王公分化出来的佛门果位。
眼前的佛陀是继承了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果位的存在，并不能代表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本身，同理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也不能代表药师如来，药师如来也不能代表东王公。
少司命又问道：“可是因为如来佛祖？”
听到这话，那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愣了一下，低声道：“看来，施主对我状态的了解远胜于我预料，我不知你晓得多少，便从头告知你吧。”
“当年，东王公入驻佛门，化身药师琉璃光如来，开辟东方佛国净土，许下诸多大愿，救济无量众生，在此期间，他又分化六大化身，并称为药师七佛，但除去药师琉璃光如来法相被其自身掌握之外，剩余六大法相大多在佛门内部流传，我便是因此有幸继承了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果位。”
“只可惜，后来人族大庭氏、柏黄氏等十二祖攻上天庭，世尊帮衬，导致天帝沉睡，众神沉寂之后，三界秩序崩溃，直面天帝异变的世尊亦是生出变化，收拢一切佛门果位，化身如来佛祖。”
“这名号当真可笑，如来本是佛号，所谓如来佛祖，即为佛佛祖。”
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嗤笑一声，又道：“同我类似的诸多散数佛陀在那场浩劫之中都被夺去了佛果，成为了那如来佛祖的化身，而我因为果位源自药师佛，而药师佛的本质乃是东王公，这才逃过一劫。”
“但东王公的状态，也不正常才对，你没有受影响？”
少司命的疑问，让对方沉默片刻，才回答道：“我受到的影响自然是有的，只是我在出现问题之前，跑到了两天交界处，对上了一位名为玉历的真君，受了他的剑光余波，被斩去大半本质，留下些许理性，随着剑光余波来到此方天地安稳下来。”
“原本我需要百千万年才能恢复，逐渐清醒过来，但没想到此方天地不断轮回，此次变化，使得佛门法理本能聚合，除去大部分化作了观世音的虚影外，剩下的小部分则是融入了我的体内，让我能够逐渐清醒。对比起来，同我一起落入此方天地的法海雷音就要倒霉一些了，他基本没有留下多少理智，我只能去寻找轮回盘，让其轮转起来。”
“那位的转世，想来便是法海禅师吧。”
少司命随意的话语，让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再次双手合十：“正是如此。”
“那你为何会留在此地？”
少司命开口的同时，已经感受到四周净土的细微变化，丝丝缕缕的佛光环绕在少司命的身边，试图对他施加影响。

第466章 法海和灵蛛
“自是为了收拢此方天地的佛法根基。南无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
伴随着佛号响起，佛陀化作一尊两丈高的琉璃法身，头饰螺发，面相慈和，色如珊瑚，双手结与愿印，脚下一层层光晕扩散，好似舍利虹光，看似神圣柔和，却承载着凡人无法直视的光耀。
常人只要看上一眼，便会见到无数奇妙景象，令众生心驰神往的“诱惑”随之浮现，同时那“诱惑”之中，无数智慧自然浮现出来，而后自然而然舍弃贪嗔痴念，归于佛、法、僧三宝。
少司命看了一眼四周，眼睛微微闭上，低声道：“好一个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还一个游戏神通，若你是完整的姿态，我必束手就擒，可现在的你并不完整，安敢如此轻视我？”
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的名号拆解开来，法海象征无边的佛法，胜慧可以理解为超凡智慧，游戏神通则是以游乐玩耍的态度度化众生，代表自在和无所不能。
因此，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可以理解为具有广大智慧和神通能力的佛陀。
而他先前使用的手段，便是通过无数激励手段，将智慧传递给少司命。
但他的状态正如少司命所言，并不完整，或者说他说谎了，他不是受了玉历真君的剑光余波，斩去大半本质，而是自己舍弃大半本质，让其回归东王公，才保留下些许理性，逃遁到此方天地寻求生机。
因此，眼前这位名为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的存在，本质上更接近于转世重修的修士。
此刻不过是借助前世留下的些许本质，保留着高于五品修士的位格和力量，能够在这佛塔之中发挥出不次于四品修士的能力而已。
看出这一点的少司命自然不惧，她身后莲花绽放，似神女似菩萨的法相浮现，千手挥舞，千眼睁开，一道道莲花纹路盛开，绽放出万千华彩，又有百千万亿手臂从中探出，托举着，拉扯着四周净土佛国。
那手臂上佛光奇特，一接触到四周佛国净土，立刻将其撕碎，丝毫不在意内里本质，直直向着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法相抓来。
那法相也不惊惧，反而大笑道：“妙！妙！妙！此方天地佛法根基活化之后，于三百年前降世，我曾试图收拢，却被其事先察觉，分化自身破了我的妙法。其中部分化作了佛宝，部分化作了和尚，还有部分借着飞仙真君之力，同蛇灵共生。”
“我原想着借助法海雷音转世同那蛇灵的因缘，在未来转世，同那蛇灵结缘，最终在这宝塔之下，日夜同修，共探极乐之道。而后在前往黑山，取回佛宝，完善自身，修复果位，重登佛位。未曾想，竟有缘见到你这等根基完善之人，得了你的道理，我之佛果，无忧了。”
听到这话，少司命更是气急反笑：“夺我道理，成你佛果，今日我若是不将你扒皮抽筋，敲骨吸髓，怎么对你的起你的厚爱。看招！”
龙虎钩飞出，一升一降，变化无穷，绞断诸多变化，在千手的帮衬下，对着佛陀脖颈勾去。
“米粒光华，也敢放光？”
佛陀法相面露嬉笑之色，脚步轻移，巧妙的避开了少司命的攻击，四周手臂落下，也是被其避开，反倒是其脚下佛光涟漪扩散，各色琉璃光辉向着少司命身边靠近，将其虚空渲染，诸多“诱惑”和“智慧”在四周回荡，试图干扰少司命的心神。
有着楚泰力量加持的少司命根本不在乎，她身上浮现出些许雾气，淡淡的翠绿光辉飞舞，向着四周扩散，一时之间整个宝塔内外浮现出道道翠绿光辉。
宝塔之外的法海禅师见状，微微皱眉，正打算上前，四周雾气升腾，一位隐匿在黑袍之下，无有影子的幻象出现在宝塔门前，一手抬起，幻象丛生。
法海皱眉，低声道：“阁下气息纯净，显然是修行有道之人，为何擅闯佛门清净之地，还阻拦我的去路？”
“我名云中君，因担忧同伴安危，这才未曾通报，便直接闯入，还请见谅。”
云中君嘴上说着见谅，身边的雾气却越来越多，丝毫没有放法海过去的意思。
“云中君？原来如此……”
法海在听闻对方名号之后，便猜到了部分原因，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尊神为何要阻拦我？”
云中君沉默片刻，才给出答案。
“宝塔之内，乃是少司命和那自称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之人的争斗。”
同时，云中君反问道：“你先前既未进去，如今又何必再去趟这趟浑水？你应该清楚宝塔第一层的修士，并非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而是一位不愿意放下的痴妄之人。”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法海双手合十，叹息一声道：“人心不满，执念难消，故而孽缘不断，我昔日搭建这药师七佛塔，便是希望这位师兄能够勘破执念，放下前尘，明悟今世方为真，执着前世，反入魔障。”
闻言，云中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寺边的甘苦泉亭，法海见状，又是一声叹息。
“二十年前，这位师兄以佛荫庇护一灵蛛，我原以为他放下执着，想着度化众生，未曾想那师兄是想要借灵蛛之身外出找寻那三世佛法。我不得不动手将其镇压在亭下，以甘苦泉水，洗涤其心，希望能够将灵蛛灵性重新引回正道。”
云中君这才开口：“你既知道此人心生魔念，又何必一再给他机会？并且，你怎么知道他过去不是故意引导你去镇压那灵蛛，也许那灵蛛本性并没有出现问题，只是被蒙蔽了呢？”
云中君的话语，让法海浑身一颤，手中念珠顿时散落一地，云中君蹲下身，捏起一枚道：“若非如此，就你的修为而言，为何无法彻底炼化这念珠之上的灵机？不就是因为你心怀慈悲，那灵蛛亦非妖孽，因此才会出现你们二人的灵机相安无事，共存于念珠之中的情况。”
“南无阿弥陀佛！”
法海再次双手合十，起身向着甘苦泉亭跑去。
云中君回望药师塔，看着内里逐渐透出的翠绿光辉，张嘴吐出一缕雾气，将诸多异象尽数掩盖。
而后，云中君将散落一地的念珠重新收回，一一串好之后，坐在宝塔前方，默默念起来佛经。
等到法海托着金钵回到此地，就见到云中君手指拨动念珠，诵经产生的愿力尽数汇聚在念珠之上，当他走到宝塔前，云中君将手中念珠递了过来。
“先前你心情激荡，扯断这念珠，乱了其中灵机，我将其梳理了一下，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第467章 三品阿罗汉
法海接过，轻轻拨动，只觉得念珠之上灵机充盈，宛如摩尼珠，充盈智慧和光明，最重要的是内里一缕新生气息非常适合被自己关押了二十年的灵蛛。
单手放在身前谢过之后，便将这念珠送入钵盂之中。
钵盂轻轻震动，传出一个略微苍老的声音：“多谢尊神救助，让我能够跟随师父学佛。”
“你选择拜法海为师？”
“过去二十年，师父虽对我生出误会，但只是不愿让我外出去帮助塔中修士，平日经常为我讲经说法，以甘苦泉洗涤根器，我如今根基比之二十年前浑厚数成，有望陆地神仙境界，这皆为师恩。”
“本就是我误会与你，何来恩惠一说？”
“但师父若未曾将我镇压亭下，就我当年那性子，说不好就落入旁门，走上邪路，如何不算恩情？”
听着这师徒二人的对话，云中君看着法海手中的钵盂，眼中浮现出些许感慨。
他先前就看出，法海只是镇压这灵蛛于亭下，以甘苦泉水洗涤其心性，此举并不会毁了灵蛛的修行，而是起到了一定洗涤筋骨，纯化根基的作用。
只是过去，法海认为灵蛛未曾悔改，故不将其放出，有空便去为其讲经说法。
这灵蛛受了塔中修士蛊惑，但本性不坏，对法海讲解的诸多经文，自是有所感应，只是先前同样误会法海，以至于虽有感悟，却隔了一层。
如今法海将其放出，且承认自身错误，施法点开灵蛛心中迷惘，给与补偿，双方和解也算正常。
唯一出乎云中君预料的是这灵蛛竟选择借此机会，拜入法海门下，倒是颇有慧根，日后当有一些成就。
突然，药师七佛塔中灵光璀璨，梵音阵阵，塔门打开，少司命从中走出，身边浮现出阵阵药香。
每一步走出，四周皆有佛光相随，莲花盛开，隐约又有兰花、药珂子和吉祥草浮现。
法海禅师见状，一手立在身前，口诵经文。
少司命社伸手，虚空一朵莲花生出，花中探出一手，其上捏着一朵兰花，托着一点灵光。
“这是那家伙的一点灵识，同你日后得道有关，我便将其托付给你了。作为报酬，这药师七佛塔借我修行一段时间。”
说完，也不等法海回应，直接回到佛塔之中，看的法海一愣一愣，回头看向云中君，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药师七佛塔中，少司命端坐在莲花之上，默默观想东皇钟，接引楚泰的力量。
云中君站在少司命的身边，挥舞双袖，无数雾气升腾，环绕在少司命身边，试图帮助她压下体内不断升起的佛光。
“有些大意了。”
少司命低声道，声响重重叠叠，带着些许佛门禅意。
“没想到这家伙残留的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本质如此高觉，竟引动我体内已经同化的【难无观世音】法意变化，有让其彻底回转正道的迹象。只是如此一来，你的根基便算被扭曲了……”
云中君看着少司命微微皱眉，最后身体一扭，整个人化作一团雾气将少司命包裹，模糊虚空的概念，隐匿空间的距离，让楚泰的力量能够降下更多，帮助少司命稳定根基的同时，让那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本质流向楚泰。
东皇钟轻轻摇晃，得到些许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本质的三个道果碎片体系各自绽放出璀璨的光辉。
九品的【慈悲】道果碎片绽放霞光，八品的【清净】熠熠生辉，七品的【苦行】在佛光之中升华出【六品&#183;止息】。
这一道果碎片对力量的提升不大，只能让人还处在一种杂念消散的奇妙境界，可以极大程度的提升个体的肉身活性，提升灵性强大，赋予个体更加强大的寿命。
同样的，【求缘】表面佛光流转过【善行】和【定境】之后，衍生出了【六品&#183;开识】。
比起【止息】，【开识】的能力非常繁多，可以让人依次打开眼、耳、鼻、舌、身、意六识中的前五识，且分别获得不同的能力。
开眼识能见人所不能见，远见千里之外，近窥水中四万八千毛虫，且不受五色变化干扰。
开耳识，能听闻诸音，得不受五音乱心，不偏听偏信之能。
开鼻识能屏污去秽，于臭中嗅香，不受毒气尘埃干扰。
开舌识能尝诸味而不乱心，可从诸味中品鉴正味，可分辨草木毒药之物性。
开身识，可初步脱离肉身凡胎限制，能够通过简单的接触，感知到常人无法感知的东西。
在楚泰的感知中，五识大概是某种神通的前置，因为只是六品他并未关注，他的目光凝聚在【沙弥】上，作为楚泰掌握佛门道果碎片最强，同时也是同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本质最契合的体系。
【沙弥】在经过【比丘】【武僧】【禅师】之后，升华出【五品&#183;大德】后还不停息，【四品&#183;尊者】之名，时隐时现。
反复闪烁数次之后，【四品&#183;尊者】未曾凝聚成型，反倒是些许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本质落在了三品的位置上，让【三品&#183;罗汉】之名短暂出现。
楚泰收回目光，看着处在五品的【大德】，这个道果碎片在他的感知中，也可以称之为【长老】【高僧】，能力类似于【禅师】的晋升版本，唯一值得称赞的是其名为“慧”的力量，可以根据所学的佛法，衍生出不同的佛光，并且拥有了指点弟子学习一些自身总结出来神通术法的能力。
整体上来看，这次的提升并不多，唯一的问题就是那点三品的本质，无论是少司命在传输的过程当中，还是楚泰接收的过程，都有些困难。
但成功之后的好处也是相当明显，已经掌握了一个完整四品道果碎片【云中君】，且将其纳入自己掌控的楚泰，已经有能力初步解析一些三品位格的力量。
透过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的些微本质，楚泰对于仙显道化大天的一些隐秘也是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同时对于佛法也是有了从上向下观摩的能力。
这一点在外的直接体现便是少司命迅速将自己的力量重新收拢汇总，将【难无观世音】法意纳入掌控，且能够让其回转正道，显露出正常佛门法意的气象。

第468章 蛛结因缘网
恢复正常的少司命从药师七佛塔中走出，等候在外的法海禅师，放下手中金钵，上前道：“恭喜少司命，修行更进一步，有望挣脱外力束缚，超脱陆地神仙境界的局限。”
“说笑了，想要在此方天地成就那等境界，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成功。”
“但你这一次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修行。”
法海若有所指，少司命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此次我虽然从那家伙身上窥探到些许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的位格，但也只是窥探一二，算是看清楚了部分未来的道路，距离真正突破，还早着呢。”
说完，少司命看了一眼法海放在边上的金钵，笑道：“有趣，这灵蛛佛光璀璨，显然是修行有成，到了一个临界点。不知你打算让其日后成就何等果位？当前天地，可不支持正统的妖灵修行之法，也不支持正统的佛门修行之法。”
法海闻言，双手合十，笑道：“我亦是为此事发愁，娘娘修为更在我之上，且精通佛门之法，造化之法，不知可有什么建议？”
“建议？你倒是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是想要我带着这家伙，让他走上喜神之道？”
少司命说着，伸手一招，金钵落入她的手中，向内一看，便见到一只小巧的米色蜘蛛，身上还配着一串缩小后的佛珠，看上去非常可爱，通体灵光阵阵，散发清净、无垢、吉祥、喜乐的含义。
“你已经为其铺好道路，何必找我？神道入门最简单的办法便是香火愿力，你这金山寺的鼎盛香火，随意在一个角落为其立像，都好过跟着我这等连名号都快被人遗忘的家伙。”
法海闻言，上前毕恭毕敬道：“娘娘莫要说笑，你闭关的这段时间，我也是探寻了一些你的事迹。也见了被黑山山神派前来找你的辛十四娘、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等人，见识了你的能耐，才想着请你帮忙指点一下我这弟子。”
“我有什么地方能够指点你的弟子？”
少司命虽然大概猜到了法海的想法，这和尚恐怕是在上次在血泉边上的时候，看出了什么，再通过辛十四娘、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等人确定了她的一些能力。
但少司命不愿承接那灵蛛的事，明知故问起来。
法海也看出了少司命似乎不愿在这方面细究，但少司命的不少能力实在是太适合他那弟子，也就厚着脸皮再问了两次。
少司命依旧拒绝，法海沉默片刻，取出一枚舍利金丹，道：“我以此物作为报酬，请娘娘带一带我这弟子，可好。”
“这东西是你前世残留佛果所化，手持此物，你可以短时间内发挥出超出一般陆地神仙境界的力量，随身佩戴，于你修行也是大有好处。现在，为了一个弟子，你舍得？”
少司命这话一出，金钵之中的灵蛛忍不住开口：“师父，弟子能跟随你修行，已经是得天之幸，您万万不可为了弟子牺牲自身修行。”
法海摇头道：“说什么胡话？你是我的弟子，我自当为你着想。”
伸手摸了摸金钵外壁，法海叹息道：“你若是根器不足，难有成就也就罢了，我为你想一个好去处便是，再不济留在寺庙之中，总不至于受人欺负。”
“可你根器一流，经过甘苦泉二十年洗礼，又近了一步，日后有望陆地神仙境有望，我自然会多用心一些。现在，我恰巧知道一个更适合你的道路，又如何能够不去争取一二？”
说完，法海看向少司命道：“这枚舍利金丹虽妙，但只是我前世遗留，同我今生修行有益，却非必需品，若是能够为我这弟子争取一条大道，还是我赚了。”
“但你这舍利金丹应该不完整吧，用残次品求人，可不是一件好事情。”
少司命这话一出，灵蛛大怒，法海安抚了两句，点头道：“娘娘慧眼，这舍利金丹的确不完整，原有三枚，两百年前我为了一地水患，舍了一枚。百年前，青城山中的白蛇仙因为修行缘故，也从我处求了一枚。现在我手中也就剩下这一枚，娘娘若是觉得不够，我手头还有三门修行之法和修行感悟可以一并交给你。”
少司命闻言，伸手接过金丹舍利，感受内里一点非常微弱，近乎于无的三品气息，将其抽出之后，递给了试图爬出金钵的灵蛛，屈指一弹，让其落回到金钵之中。
然后，当着法海的面，低声念叨起一段段奇妙的咒语。
恍惚间，无论是法海，还是灵蛛，都是看到虚空之中浮现出无数的“缘”，不同的“缘”显露出不同的样子和光辉，现场最夺目的莫过于是法海和灵蛛的师徒缘。
一个心怀愧疚，一个满心感激，在此时此刻，二人的期许让二人的缘分达到了顶点，也让灵蛛恍惚之间，有一种能够感知到和接触到的感觉。
看着灵蛛触碰到自己和法海的缘分，少司命停下咒语的念动，看向灵蛛：“记下了多少？”
“什么？”
灵蛛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少司命又问道：“我先前念得咒语，你记下来多少？你先前接触缘分的感觉，还记得多少？”
“咒语的话基本记下来了，感觉的话，大概一半吧。”
少司命闻言，看向法海问道：“咒语可记下来？”
“已经记下。”
法海点了点头，在少司命念动咒语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一股同昔日观想弥罗遮天伞时类似的力量从九天之上落下，他非常关注，自然也将咒语全文记下。
少司命点了点头道：“既然记下来，那我就不多念两次，后续就麻烦你这位师父好好指点弟子念咒，等这家伙完全背下来，且能够再次感知到缘分，便让他来金陵或者黑山找我，我会传授其结缘之法，让其走上这条道路。”
听到这话的法海，露出一丝丝笑容，躬身表示感谢。
少司命摆了摆手，指尖浮现出少许佛光，道：“报酬我已经收走，不过是公平交易。”
说完，少司命便化作一道翠绿光辉消失在金山寺中。

第469章 授箓一狐仙
回到金陵之中，少司命先是召见了辛十四娘、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等人。
早先因为担心血泉有异，影响他们精怪的修行，少司命曾让辛十四娘加紧修行，尽快突破三洞真人境界，凝聚法力核心，填补她手下人手不足的问题。
后来，虽因为事情变化速度超乎众人预料，少司命出手初步解决了血泉的问题，但不清楚内情的辛十四娘日夜虔心修行，将法力打磨到难以继续打磨的程度。
看着周身灵机充盈，举手投足都带着些许灵光的狐女，少司命非常满意。
“你倒是个用功的，正好我这次外出，得了不少修行法门，其中便有三门挺适合你，你且看看。”
说着，少司命便是将三个法门交给辛十四娘。
第一个法门外显为一朵金莲，辛十四娘看了一眼便晓得是佛门天女妙法。
第二个法门是一只虚化的白狐狸，对应的是神道之中九尾狐一脉的修行之法。
至于第三个法门则是一道仙箓，辛十四娘在见到的瞬间，就被这仙箓吸引，上前轻轻触摸，立刻知晓其中的力量和其名称。
【九品&#183;童女】
“强化学习能力，掌握少许低阶术法和一些简单的科仪，还可以依靠这道仙箓消耗一些材料，施展简单的法术，并强化自身阴属性。”
辛十四娘几乎立刻做出决定，表示自己愿意学习这个法门。
少司命见状，也没阻拦，只是将其中利害关系说清楚。
“这符箓虽然不差，但内里同天女之道是有一定重合的，你一旦修行不对，一样会成为他人附庸。”
辛十四娘闻言，跪在地上，祈求道：“听闻娘娘所言，此法还有独立之法，还请娘娘垂慈，授予小狐此法。”
少司命闻言，看向辛十四娘道：“此法名唤灵胎符箓之法，乃是我根据现有法门创造的一门新法，你修行的话需吸纳符箓，内结灵胎，然后慢慢纯化自身，让其契合符箓内的道理。”
“例如你手中符箓名唤【童女】，为九品，需仿童女之事，才能快速晋升八品为【灵女】。”
“再之后七品便有两条道路，一位为【崇神】，一位为【玉女】，前者需要依托一位仙神方可修行大成，后者则是自我修行便可有所成就。”
少司命说着，还演化出【童女】这一道果碎片所化符箓的后续演变。
这法门也是这次楚泰掌握些许三品本质后的收获，能够站在高处向下看，他便可以迅速找到灵胎法和符箓在此方天地的定位，让少司命多一门可以传授的法门。
不过，以【童女】为起点的【元君】道果碎片体系，本身并不完整，因此少司命演化出的【玉女】的符箓明显残缺。
少司命也不隐瞒，直言道：“此法毕竟是新创，【崇神】还好，大半完整，可以正常修行，你若是想要自行修行，得证【玉女】，期间可能会遇到一些问题，出现异变。”
“这异变会比当初飞仙真君的还要严重吗？”
辛十四娘反问，少司命摇头：“毕竟是我创的法，还是能够干涉一二，不至于让你真的落入无法挽回的局面。”
“当初小狐便不畏惧那飞仙真君可能带来的问题，如今问题小了，又有何可畏惧的？”
辛十四娘向着少司命叩首道：“还请娘娘垂慈。”
盯着辛十四娘的眼眸看了许久，少司命点了点头，道：“既然你有此心虔心学道，我自然乐得帮你一把，且拿去吧。”
说着，少司命伸手一点，【童女】符箓飞出，没入辛十四娘的眉心，同时传授其一门功法，让其能够在内部结成灵胎，消化符箓的力量。
也正是这道符箓的加持，少司命直接将自身的力量转移部分到辛十四娘的身体内。
在佛光和翠华之下，辛十四娘自身涤荡肉身许久，怎么也无法驱逐的最后一丝丝杂气，化作缕缕青烟消失不见，浑身毛孔之中流转出淡淡的清气，铸就了所谓的狐仙之身。
看到这一幕的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都瞪大了眼睛，少司命顺势取出几道符箓道：“此法是我此次外出新成之法，你们几个若是能够修行到先前辛十四娘的程度，我也不介意授予你们此法。”
“不过，涤荡根基，纯化元气，乃是我对辛十四娘站出来为我试法的补偿，你等日后得授符箓，并不会有此便利。”
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闻言，虽然有些可惜，但也都是明白人，听出了少司命的话外之音，询问立下功绩后，可否得此便利。
少司命闻言，笑道：“你们若是真的立下大功劳，别说是这点便利，我直接授予你们七品符箓，甚至六品符箓，也不是不可。”
瞬间，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连连向着少司命请命，希望能够出去帮她传递信仰，扩大信徒数量。
“这些就不用了。”
少司命摆了摆手，拒绝之后，眼睛微微一亮，对着边上的白狐笑道：“小倩，我有两位故人前来，你且待我去接待一些。等等，又有三位来了，你且一起带进来吧。”
白狐小倩闻言，先是行了一礼，慢慢退出院子，少司命继续对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道：“信仰于我而言，可有可无，传递我的信仰，算不得大功，你们若是真的想要快些拿到符箓，倒不如先将自身根基打好，同时在人间各处积德行善，帮忙梳理地气地脉来的实在。”
话语间，少司命看向门口，便见到九流一脉的奇门遁甲师兄妹，以及昆仑燕赤霞、谢八两和郑仁本师兄弟三人携手而来。
少司命看向郑仁本，有些惊讶道：“你的眼眸已经全好了？”
“这还要多谢前辈帮助，帮我点破太阴真箓，让我挣脱枷锁，得以走出自己的道路。”
郑仁本先是行礼，然后道：“不过今日来此，主要不是为了感谢，而是奉师命前来，听候前辈差遣。”

第470章 天邪羽化法
郑仁本的话语让少司命笑了笑，正打算拒绝，突然想到什么，看向边上奇门、遁甲两位九流一脉的代表。
“你们此来又有什么目的？”
奇门、遁甲二人从入内后，便在边上盯着郑仁本，听闻少司命的询问，先是行了一礼，才道：“仙家，我们二人今日前来，乃是为了一个名为天邪的妖孽。”
“天邪？”
谢八两闻言，愣了一下，道：“我没记错的话，那天邪不过是略胜于我的妖邪，只是手段独特，难以诛杀，可九流一脉不是炼制了克制手段……”
谢八两话还没说完，就是被奇门打断：“若是过去的天邪，我等自然能够轻易解决，可那孽障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块黑太岁，配合她的邪法，能够让人异化，美名其曰羽化登天。我们三位同道前去诛邪，也被其抓住，以黑太岁改造，现今已经化作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黑太岁？”
少司命微微皱眉，眼中浮现出些许灵光，四下张望了一下，道：“你们未曾将其带来？”
“他们现今的样子太过污秽，我等担心污了仙家道场，故未曾带来。”
奇门遁甲的回答让少司命有些无奈，取出太乙游仙幡，垂下一道金光落在二人身上，道：“你等且默想那人的位置，这金光便会将你们带回去，然后化作一朵金莲留在原地，你们想回来，拿起金莲说回来就好。”
奇门遁甲闻言，再次行礼，化作金光消失之后，不到半刻钟的时候，便再次出现在少司命等人面前。
不同于先前的是，此刻二人身边多出了三个人。
一个从胸腔的位置向后靠，接近对折的动作，让他脑袋几乎贴在地面上，胸腔反而成了身体的最高处。只是此刻那胸腔被一个巨大的肉瘤包裹，肉瘤上有着一个个大大小小，被戳瞎的复眼，内里有着一根根类似于触须一样的东西在蠕动，并且这些触须的颜色还不一致，有白、青、黑、赤、黄五种。
一个满面脓疮，背上生出类似于蝴蝶的鳞翅，天灵盖上破开一个口子，有着三根说不上的血管还是藤蔓的东西伸出，托着三朵不断开合，类似于“花朵”一样的东西，开合的花瓣上有着类似于牙齿的锯齿状纹路，应该是花芯的位置则是一张隐约能看出五官的人面。
最后一个硕大的脑袋占据了整体的三分之一左右，剩下三分之二是臃肿的身体，六根类似于昆虫的足的器官支撑着身体，双手的位置则是被类似于鸟类的羽毛翅膀代替。
这样子同样怪异，但已经是三人中最正常的样子。
黑山下来的不少单纯精灵被吓得连连怪叫，只剩下白狐小倩等几位修为较高，见识更多的精灵保持理智。
辛十四娘、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四人亦是面色铁青，其中麻西池更是上前嗅了嗅。
麻西池本体是蛤蟆，精通采气练气之法，瞬间就嗅出不对，低声道：“一股子虫妖的味道，闻上去还不是一般的异化方法，有些类似于从内部进行同化和侵蚀。”
郑仁本、谢八两和燕赤霞亦是皱紧眉头，看了好一会儿，郑仁本才指着第一人道：“五气朝元？”
而后，看向第二个人，道：“三花聚顶？”
听到这里，谢八两看向第三人道：“这人该不会是代表羽化登仙吧！”
说着，谢八两看向奇门、遁甲二人，在他们点了点头后，整个人都有一种莫名的恶心感。
“我们找到他们的时候，正到天邪正以血水培养三人，并向边上被其蛊惑的信众说这三人乃是得道仙家，亦是登仙秘药，想要成仙就要吃他们。”
说着，奇门、遁甲又上前，将一滴血放在第一人的前方，几根青色的触须立刻探出，吞噬血水后，分泌出一枚类似于卵的东西，内里凝聚着些许甲乙木精气和微弱的生机。
郑仁本眼中明月残影变化，看向那卵，低声道：“竟真的是培育五脏之气的灵药？只是这一股生命力怎么那么奇怪？”
郑仁本的话语让谢八两又惊又怒，骂道：“师兄，你不会傻了吧，这算什么羽化登仙，算什么三花聚顶，算个屁的五气朝元？这是邪术，一等一的邪术！必须要尽快诛杀那！”
说着，谢八两想到什么，跪在观察三人的少司命身边，祈求道：“前辈，你可有法子救一救这三位道友。”
少司命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接触一下三人的变化。
奇门、遁甲上前阻拦，道：“仙家，万万不可靠近三人，他们现在对于血气法力非常敏感，你贸然靠近，容易被他们攻击，还是保持一些距离为好。”
“无妨，我若是被这东西伤到了，也没法帮助你们二人降服天邪了。”
话语间，丝丝缕缕的雾气出现在少司命的手掌四周，轻轻按压了一下三人的血肉，基本确定三人变化的原因。
“五气朝元”的这个是外部感染，应该是在战斗的时候被暗算，导致元气汇聚胸腔，成为虫巢。
“三花聚顶”的这位则是内部感染，是被人为的灌入寄生物，让其代替修士的大脑。
最后的“羽化登仙”，则是外物吞噬了修士血肉，只剩下一个头还没有被完全消化。
“有些麻烦了！”
少司命微微皱眉，他已经看出了三人的核心问题不在于身体的异变，也不是天邪的术法神通多秒巧妙，而是她背后代表的血魔道果的力量。
血魔的道果名唤太阴全形，是一门自太阴炼形之法入道，增加了生死、虚实、造化等等理念，通过生补、死塑、真空等等手段，达到生命本质圆满，做到化万物根基于于一体的道果，是整个东极辰光大天造化之道集大成产物。
这个道果的力量本身有着非常可怕的适应性和自我完善性，虽然此方天地的血泉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太阴全形道果的力量体现，但些许的痕迹，也非常可怕。
起码少司命此刻就很难在三人身上看到太多人为痕迹，显然是三者体内的力量正在让他们适应自己的变化，让他们身体的异常看上去宛如天生的一般。

第471章 内相掩外形
同样看出些许的郑仁本眼中浮现出些许恐惧，看向少司命，有些急促道：“前辈，为何我无法看出三人体内异变的根源？”
“师兄，你这话的是什么意思？”
“他们三个人的变化，不是病变，也不是异化，而是自然而然，就好像天生地养，血肉自然生长的产物。就好像鸟有羽毛，虎有皮毛一样，他们身上的一切，都是自然生成，没有任何外力的干预。”
郑仁本的话语，让奇门、遁甲面色越发苦涩，二人拦下想要开口的谢八两。
“郑道兄不愧是昆仑高徒，一眼就看出了他们的问题，没错，这三位同道的问题不在其他，我们尝试了诸多法门，都无法让其变回去，诸多观形映真的术法落在他们身上，都表现则是他们的真身。”
“不应该啊，这不应该啊！正常人的真身怎么会是这幅模样？”
倒是边上的辛十四娘想起了自己过去的一些经历，看向少司命问道：“娘娘，他们身上的问题是蚩尤血泉还是飞仙真君？再或者是二者共同影响的产物？”
“你倒是个机灵的，看出了问题所在。”
少司命看向辛十四娘，点了点头，称赞一句后，看向三人，道：“他们三个可是精通肉身横炼之法，阴神出窍之术，以及飞天云游之咒？”
奇门、遁甲闻言，连连点头，奇门率先指着“五气朝元”那人道：“此人名唤刀宜长，早些年就成就了金刚不坏之身，这些年来一直在打磨五脏五气，想着让其混元一体，铸就长生仙躯。”
遁甲接着指了指“三花聚顶”之人，道：“这位是鬼见愁，平日赡养小鬼，精通五鬼搬运，驱使阴兵的法门，自身也能神魂出窍，化作阴曹大法师，却也因此寿数偏短，最近几年都在研究丹法，试图从中找到延年益寿的法门。”
“最后这位是花想容……”
奇门再次开口，但话没说完，就想到什么看向少司命道：“仙家，他们三人的问题是因为各自所求导致的？”
“刀宜长想炼化五脏五气，所以才会出现这等五气朝元的恶相，鬼见愁想要长生，研究丹法，最后便生出顶上三花，花想容追寻美貌，又擅长飞天神化之法，所以便有了这等羽化异相？这是什么邪门的法子？”
说到这里，遁甲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这次少司命没有回答，而是取出一面镜子，放在三人的面前，紫竹枝轻轻一挥，镜面上逐渐倒映出一位中年落魄男子，一位俊朗青年和一位貌美妇人。
看着镜子中的身影，一直沉默的三人气息立刻出现了一丝丝的变化。
“你们三人且各自内观那镜子中的身影。”
少司命口诵万法如意小咒，默默掐诀施展变形、指化、镜映、画皮等法术。
等三人气息和镜子中的身影出现些许重叠之后，少司命指尖浮现出一点灵光，她身体前倾，张嘴吐出一口青气。
青气裹着灵光飞舞，落在三人身上，形成一片光幕。
紫竹枝一甩，光幕向内一合，化作了三个正常的人。
三者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上前感激道：“刀宜长（鬼见愁/花想容）见过仙家，多谢仙家出手相助。”
边上的众人亦是露出惊喜的表情，唯有郑仁本面色凝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少司命看在眼中，笑道：“看来你的眼睛的恢复程度还在我推测之上，是看出我只是在他们三人身上使用了障眼法吧。”
这话让三人顿时色变，他们默默掐诀，几次施展法术都无法让自身变化，奇门、遁甲亦是上前观察，也看不清其中门道。
郑仁本见状，松了口气，恭敬道：“前辈神通莫测，若非您亲口表明此乃障眼法，我也不敢确定三人身上的法术有异。只是我看他们身上的障眼法似乎同一般幻术有所不同，敢问前辈用了何等妙法？”
“我不过是在其中添加了少许骗己之法而已。”
少司命的回答，让在场众人有些奇怪。
看着看向自己的众人，少司命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思索了一下，轻声道：“三人先前的异化，本质上是三人的渴望，在蚩尤血泉和飞仙真君的力量影响下得到了具象，就像是某些人修行三头六臂之法出现差错，真的长出了三头六臂一般。”
“因此，三人的形体属于根本性改变，自然不会被映照真实的法门影响，因为他们现在的样子，就是他们的本相。但此法破解起来倒也不难，你们三人觉得自己样貌，是如今的样子，还是先前的样子。”
“自然是如今的样子。”
三人当机立断，少司命点了点头，道：“这是你们三人自身的想法，但对于你们的肉身而言，你们现在的样子便是虚假的，是我将你们认知中的自我形象，映照出来，然后让你们默默内观，配合骗己之法，欺瞒你们的肉身，让肉身以为你们也是这样。”
“这等法门还能称之为障眼法吗？”
郑仁本目瞪口呆，少司命笑道：“于他们的肉身而言，不就是障眼法？”
说完，她又是叮嘱三人道：“这法术持续三年左右，便可以让你们的外形彻底固定下来，保持现在的模样，但你们也要记住，我施加在你们三人身上的术法，本质上是引导出你们心中的心神内相，若是你们自己心中形象出现变化，映照出的外相也会出现变化。”
奇门、遁甲听到这话，心中顿时明白少司命的一些想法，她这是通过这等映照心神内相的方式确定三人是否正常，日后三人中若是有人形体出现变化，便意味着他们心灵出现了变化。
但此刻，三人和谢八两等人显然没有听出其中缘由，纷纷称赞少司命神通广大。
而少司命也是给郑仁本、谢八两和燕赤霞一个任务。
“天邪获得黑太岁恐怕不是个例，你等三人且前往各地探寻一二，若有消息，立刻向我禀报。”
同时，少司命也是对奇门遁甲下达了类似的说法。

第472章 无边血海果
“娘娘，我等是否也要去帮衬一二？”
等奇门、遁甲、谢八两等人离开，辛十四娘上前询问少司命。
“你们四个有其他任务。”
少司命的目光在辛十四娘身上停留片刻，先是抬手凝聚一朵金莲花递给辛十四娘，道：“你且拿着这朵金莲花去找金山寺的法海禅师，问他是否愿意让灵蛛独自一人去对付那天邪老妖，若是愿意，便将这金莲交给灵蛛，若是不愿意，或者法海要跟随而去，那你便将这金莲送入那药师七佛塔内。”
说完，少司命看向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传授他们几道符箓，让他们带领诸多精灵在黑山和金陵两地之间布置诸多描绘符箓的幡旗，或者雕刻符文的石块。
虽然不清楚少司命此举的目的，但众人都没有多言，各自听从指令行动了起来。
而待在自己道场的之中的少司命，在众人离开之后，心神放空，缓缓上升，借着太阴星之力，映照整个天地。
此方天地的虚妄在此刻的她眼中清晰可见。
她可以看到刀宜长、鬼见愁、花想容三人离开后，各自回到家中，一边修行，等待九流法脉的后续安排，一边也是动用自己的人脉势力，调查各地黑太岁的消息。
看到谢八两、郑仁本、燕赤霞、奇门和遁甲五人在各地游走，处理天邪的诸多手段，探寻蚩尤血泉、黑太岁的消息。
看到介秋衡等人和诸多精灵兢兢业业的祭炼幡旗，打磨石块，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
看到辛十四娘带着金莲进入金山寺，点点金光在寺庙上空浮现，法海传授灵蛛数门神通之后，便让其带着金莲离开寺庙。
还可以看到在国都之中，国师府内丝丝缕缕的秩序力量盘踞，隐约形成一尊神像遮蔽月光的映照。
大日之中似乎有一面镜子浮现，压制月光的光辉。
九曜之中，岁星变化，一尊虚幻的影子在后方追逐。
……
看到的东西越多，少司命心神也就越平静，她看到的东西也是逐渐从天地万象，转移到了更加形而上的一些概念。
她看到了一只虚幻的手臂。
手臂之下，是纵横十九道线条交织成的天下局，每一个交织的节点上，都有虚幻的棋子和黑白的虚幻的丝线交错，就好像每一个棋子本身也是一场新的棋局。
棋局之中套着新的棋局，而不同棋局之间的巧妙纠缠，组成了当今天地之间变化莫测的命数和大局。
而那只手臂，正捏起一枚棋子，缓缓落下。
在棋子落入对应交织节点的瞬间，少司命还看到了岁星后方那人影缓缓向前，随着人影的动作，无数晶体雾团开始流动，大大小小空泡般透明的几何体相互挤压，形成了一个全新的姿态，映照出一个虚幻的、残缺的星球。
星球的周围有着无数未来的景象浮现，最终都是随着星球的运动，而逐渐被确定下来，走向了一个必将注定的未来。
整个过程当中，少司命还可以感受到国师府内的秩序力量跟帮忙稳定这一变化。
只是在这一切即将完成的瞬间，一点血水出现在了棋子之中，那血水在刚开始的时候，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点，占据不要棋子万分之一的比例。
但血水出现之后，又迅速扩张，疯狂增殖，短短几个眨眼，便占据了棋子三分之一的面积。
虽然血水之中同样有一股斑斓力量在和棋子本身、空洞几何、秩序锁链相互辉映，试图让血水融入这一未来之中，但血水本身的力量却非常可怕。
血水在不断补全所有靠近它的概念，并且在赋予他们生的意义，同时也是在赋予他们更多，更加庞大的欲望。
贪嗔痴诸多杂念翻滚，激起更多的变化，甚至血水之中那股原本应该同其他力量配合的斑斓力量，也是逐渐分化出无数完整的个体。
‘这便是仙显道化大天几位真君的力量，同血魔留在此方天地血水的交锋吗？’
少司命心中有着些许判断，同时也是看出了血魔力量的一些苗头，她目光下移，逐渐从形而上中回归到天地万象之中。
此时，离开金山寺的灵蛛已经遇到了九流门人，正打算去寻找郑仁本、谢八两和奇门、遁甲等人。
而金陵和黑山附近的幡旗和石块已经布置的差不多，少司命同此方天地的联系再次提升，同时虚幻有所承载，不至于因为联系的加大，而出现真实和虚幻交错、流逝等问题。
她召来介秋衡、常丰林和麻西池三人，分别赐予灵胎法以及对应的符箓，同时教导辛十四娘更进一步的修行之法。
做这一切的时候，少司命也是内观东皇钟，一心二用，一边目中显“缘”，盯着四人，仔细观察他们的变化，一边以秘法感应刀宜长、鬼见愁和花想容三人的状态。
楚泰的力量一点点落下，【云中君】的遮蔽之能亦是随着雾气的降下辅佐少司命观测真实。
随着雾气一点点的拨开，少司命总算是看到了蚩尤血泉对于此方天地生灵的影响。
血泉的力量早就在一次次的轮回之中融入到了万千生灵之中，血泉的力量提升了此方天地一切生命的本质，同时也沉淀了此方天地一切生命活动过程当中产生的负面情绪。
愤怒、恐惧、情欲、疯狂、绝望、痛苦、麻木等等，一点点的汇聚在血泉之中，成为血泉力量的来源，滋生更多的血泉之水、血泉之力，让二者在后续的生命繁衍、冲突之中，继续在所有的生命个体内激荡，刺激更多的情绪出现，沉淀更多的负面情绪。
‘难怪此方天地的血泉永不干枯，难怪主世界的血海被称之为无边血海，没想到血魔的道果还有这等能力，刺激生命的繁衍，激化生命的活力，沉淀生命的杂质，以此孕育出新的生命。若是没有意外，无边血海承担了东极辰光大天很大一部分自我净化和生命蜕变的工作。’

第473章 灵蛛会天邪
‘无边血海影响着整个大天的自我净化和生命蜕变，但其本质也是在影响众生的心性，让贪嗔痴念日渐强大。太阴全形，太阴全形啊……’
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重复了两次血魔的道果，看向洞天之外，有些明白血魔的麻烦程度。
这一位魔君平日虽然不显山露水，但对于整个天地的影响却是每时每刻，若是无人限制，整个大天恐怕会陷入一场非常可怕的争斗之中，让生命找出自己的出路。
‘争斗、杀戮、进化、同化、吞噬都可以被归入这位魔君的道果之中……’
想到这里，楚泰看向少司命所在天地的目光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等等，若是血魔的道果如此强大，那么仙显道化大天的飞仙真君是怎么在他留下的血水之中存活下来，且保持自我的？’
楚泰的这点想法传递给少司命之后，她也是第一时间再次观测起蚩尤血泉之中的变化，但这一切并没有体现出来。
倒是对应太虚真君的手臂再次行动起来，在万象之中的体现便是谢八两等人找到了天邪。
那天邪老妖乃是一位白发妇人，亦是一只生有蛾翅的母蜘蛛精。
见到谢八两的时候，她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白发，笑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你这个懦夫竟然也会再次来找我？”
说着，又是看向郑仁本，嗤笑道：“还有你，我听说你的太阴真箓被人破了，失去了最大的神通，还有胆子出现在我的面前，你认为现在的我还会怕昆仑派不成？”
说着，无数蜘蛛丝蔓延，巡视将四周的土地化作蛛巢，随后有数以万计的蜘蛛从蛛丝之中蔓延出来，还有诸多飞蛾在从中爬出，上下飞舞。
面对向着自己蔓延而来的蛾潮蛛海，燕赤霞打算动手，虚空之中响起一声怒吼：“力劈华山！”
刀宜长手持长刀劈砍而下，先是有一道几十米长的刀芒落下，随后才有金铁震荡刺耳鸣声在空气中回荡。那刀芒斩入浪潮之中，飞蛾和蜘蛛立刻像是落入刀山之中被不断搅碎，化作血肉烂泥四处飞舞。
“百鬼噬心！”
一阵阴冷的声响浮现，鬼见愁从阴影处走出，百道阴影飞舞而出，将血肉烂泥吞噬，而后那些阴影便生出血肉和昆虫一类的附肢、口器和复眼。
这些新生的东西虽然没有影响阴影被鬼见愁控制，却也在不断的转动和蠕动，看上去非常渗人。
“小心，天邪老妖得到黑太岁之后，便将自身子嗣化作了异类妖邪，能够污染法力，活化法器，同其交手万万不可接触到她血肉。”
最后赶到的花想容面色微微发白，显然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而她口中所言，其实早就和燕赤霞等人说过，只是没有亲眼见证，终究存在一定的认知错误。
例如燕赤霞先前就觉得自家剑丸锋芒不惧诸多污秽，可以放出斩杀那些蜘蛛和飞蛾，但现在看来，他也不敢保证自家剑丸遇到对方的血肉，会不会出现异变。
奇门、遁甲作为九流一脉的老前辈，手段或许不如燕赤霞来的强大，但见多识广，隐约看出了一些端倪，盯着那些异化的阴影，低声道：“我看这邪术这么有些万灵真君的影子，不过这邪术似乎不是直接世家万灵真君的力量，而是通过血肉，将灵性框定在虫豸这种概念下……”
“不愧是九流一脉的两个老不死，竟然看出了我手中黑太岁的部分本质，我也是用不少人才实验出这一重奥妙，明悟其中些许万灵真君的奥妙。不过我倒是有些好奇，刀宜长、鬼见愁、花想容，你们三个不是已经在我那蛛茧之中明悟本来，修成真我了吗？怎么又变回这幅虚假模样？”
话语间，天邪的眼睛化作了复眼，大大小小小眼好像一面面镜子，倒映着三人的模样，显然是在使用某种映照真实的法门，试图勘破三人身上的幻术。
三人也不畏惧，立在半空任由天邪观察，没有丝毫异常，让天邪感觉到些许不对。
“怎么会这样？我的羽化妙法没有问题才是！你们为什么会变回人模人样？”
天邪看了看自己的手掌，一滩滩宛如烂泥一样的黑色流动物质浮现，滴落在地上，迅速将蜘蛛丝染黑，而后更多的蜘蛛从中爬出，并且这些蜘蛛还在不断异变，人首蛛身、人身蛛首、蛛首蛇身、蛛首鸟身……
诸多异常的蜘蛛看的围攻天邪的众人汗毛直立，更麻烦的是伴随着蜘蛛的变异，飞蛾也是跟着变化起来，许许多多完全不在乎外人眼睛的奇怪生物不断爬出。
奇门、遁甲上前各自掐诀施法，张嘴吐出烈焰，拦在身前。
谢八两则是一拍身上的法宝，放出数千道灵符，配合烈焰，焚烧四方。
因为刀宜长、鬼见愁和花想容三人变化而无法接受的天邪回头看向众人，痴痴笑道：“算了，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反正你们人多，多试验几次就好！”
说着，天邪整个人也是化作一只巨大的怪物，向着众人扑来。
远远观望此地的少司命则是观摩此刻天邪的本质，这老妖的体内正流淌着黑太岁、蚩尤血泉、太虚真君、万灵真君的力量，四者开始相互制约，实际上是黑太岁在吞噬天邪的血脉，借着太虚和万灵的力量，试图稀释蚩尤血泉，同化蚩尤血泉。
但天邪本身杂念诸多，情绪的变化，以及不断通过黑太岁的力量杀死其他人的修行方式，也是在不断沉淀新的蚩尤血泉之力出来。
为了压制蚩尤血泉，黑太岁又开始抽取她的血脉力量，并刺激她的血脉不断蜕变，让其需要更多的血食，导致其情绪更加激动，杀死更多人。
整个过程，已经形成了一种竞争的循环，让这老妖的修为不断提升，能力越发诡异。
但其弱点也非常明显，四种力量的节点太过脆弱，只要一点点外力打破这一层平衡。
少司命的目光转移，落到了已经赶来的灵蛛身上。
此时灵蛛体内的一朵金莲正在熠熠生辉，而金莲内的一枚细长金针则是环绕上一层又一层的“缘”。

第474章 金针破太岁
紫竹枝轻轻一挥，谢八两、刀宜长、鬼见愁和花想容四人身上关于天邪的“缘”汇聚而来，凝聚在金针之上，随着灵蛛元气吞吐不断升华，隐约同那天邪产生一丝丝的联系。
“缘”的汇聚，也是激起太虚真君的动作，那无数黑白棋子和线条汇聚成的手臂抬起，带动整个棋局变化，试图让一切继续按照他的剧本进行。
少司命嗤笑一声，观想东皇钟的同时，向着楚泰祷祝，从日月长明灯中引下一缕源自于玉历真君的剑光。
随着那点锋芒落入金针之中，原本变化的黑白丝线，以及正在推动未来的虚幻几何，纷纷停下了变化。
而得到加持的灵蛛则是清晰的感受到天地之间“缘”的变化，这让原本还在缘之道门前徘徊的他找到了入门的方法，也是知晓自己同天邪之间的冲突。
天邪作为蜘蛛得道的大妖，其血脉本身就不简单，得到黑太岁之后，更是不断升华、追溯自己的血脉源头，哪怕现在和灵蛛没有直接的冲突，日后天邪也必然会动手将灵蛛一脉的血脉纳入掌控，将灵蛛化为自身的一部分。
“这是血脉之争，也是大道之争……”
明白这一点的灵蛛也没有犹豫，在见到天邪的瞬间，便是喷出无数丝线落在天邪的丝线之上，将许多奇形怪状的蜘蛛和飞蛾困在虚空，身上的念珠开始转动，一朵朵金莲花在蜘蛛丝上绽放，眨眼间便是铺满四周虚空。
此等异相，自然引起天邪的注意，她看向灵蛛，嗤笑道：“我早先就察觉到又有同族修行有成，还是没有被我影响的血脉，心中甚是欢喜，还想着过段时间再去找你，现在看来，也不用等了，你现在就可以和我一起同登极乐。”
话语间，天邪脚下的蜘蛛丝同灵蛛的蜘蛛丝相互纠缠，蜘蛛和飞蛾也是向着灵蛛靠近。
诸多金莲花在黑太岁、蛛毒和飞蛾粉末下枯萎，可就在一朵靠近天邪的金莲枯萎的时候，一重曦轮浮现，而后千重日月明光转动。
光辉之中，又一枚细长的金针飞出，穿过重重阻碍，直接刺入天邪的体内。
那金针出现的突然，存在时间也短，几乎众人刚刚有所感应，那金针已经破开天邪的防御，刺入她的体内。
但金针之上的气息，却让众人惊叹不已。
奇门和遁甲对视一眼，低声道：“好一枚破魔金针，日月同光，群魔辟易。”
燕赤霞则是感受到金针之上的锋芒，惊骇道：“天地之间竟还有这等剑光，这应该只是一道影子，却能驱使日月，分割阴阳，诛邪灭魔……”
对比起来，谢八两、刀宜长、鬼见愁和花想容四人则是同时动手，灵符、刀光、鬼影和飞羽先后浮现，将那天邪撕扯开来，暴露出内里一团被金针钉住的黑太岁。
那原本应该通体漆黑光滑，没首没尾，混混沌沌的东西此刻却像是一个海胆，或者刺猬一样，立着诸多细长的针刺，不断变化，表面爬满各色怪异蜘蛛和飞蛾的纹路，试图将金针排挤出去。
可惜，那金针之上，有着日月之光交错，那些针刺落下，立刻激起千重日月光晕，让那些扭曲的东西烟消云散，化为乌有。
看着不断挣扎的黑太岁，奇门、遁甲有些好奇，想要上前查看，却被郑仁本拦下。
“小心，这东西有些不大对劲，内里似乎还藏着什么东西。”
听到警告，众人不敢大意，纷纷躲到边上，看着黑太岁的挣扎越发激烈，但内里的漆黑却在不断变淡，先是化作宛如死血的黑红，然后一点点变得鲜艳起来。
在初步成嫣红状态后，内里又是逐渐浮现出些许翠绿、湛蓝、粉紫等等颜色，让原本宛如血液的“黑太岁”，化作了一个新的容器，并且这个容器还在吞噬日月光辉，作为一个新生命的养料。
‘这家伙…是玉历真君当初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严重吗？看到他留下的些许锋芒，都能和血魔合作了……’
少司命看的分明，眼前的变化，明显是太虚真君的力量选择了逼退，没有继续压制蚩尤血泉的力量，让其能够中和万灵真君和飞仙真君的力量，进而在“黑太岁”中孕育出能够包容，甚至吞噬金针的生命。
‘不过，那位逐岁真君竟然没有反应，是等待机会？’
少司命看了看空泡般透明的几何体，感受“黑太岁”中逐渐成型的灵禽，原本想要镇压的想法突然停了下来。
她默默联系上云中君，等片刻之后，一只金鹰从“黑太岁”中飞出。
这金鹰有些奇特，通体宛如黄金打造，非常华贵，一双眼睛更是绚烂，一只散发着大日的璀璨光辉，一只凝聚着月亮的清冷幽光，刚刚诞生便是低头想要去吞噬金针。
千重日月轮光在金鹰的喙下毫无作用，被轻易撕开吞噬。
燕赤霞见状，急忙放出剑丸阻拦，他这一动手，谢八两、郑仁本、奇门、遁甲等人也是纷纷跟着出手，可金鹰丝毫不在意，来去迅猛，避开诸多攻势之后，再次低头试图吞噬金针。
也是在这个时候，淡淡的雾气从虚空之中落下，一点点将金针包裹。
金鹰丝毫不惧，发出长鸣，日月之光在其眼中浮现，刺破雾气之后，低头便是要吞下金针。
锋芒升起，金鹰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是被割断了咽喉，而后雾气向上一卷，将其吞入其中，没了踪影。
这一切发生的同样非常迅速，想要第二次出手的燕赤霞等人都因此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如何处理。
恰巧在这个时候，先前承载金针的枯萎金莲花再次复苏，一层层金色莲瓣打开，露出内里的莲蓬。
灵蛛似乎感觉到什么，吐出蜘蛛丝将那重新暗淡下去的“黑太岁”和金针拉扯到身边，放入金莲花中。
花瓣一片片向内收拢，形成一重又一重的法禁，将二者封禁在其中。
紧接着，奇门、遁甲就是接到少司命传递来的消息。
“还请两位让九流法脉的门人帮忙，在此布置科仪，这是相关符箓和幡旗的炼制方法。”
少司命的这段消息本质更接近于请求，做不做都可。
但已经察觉到当今天地局势不大对的奇门、遁甲却丝毫不敢大意，直接将这段消息作为九流一脉接下去要做的核心，急匆匆的联系一些同门。
同时让刀宜长、鬼见愁和花想容三人帮忙，谢八两见转也是第一时间参合了进去。
一时之间，原先还在紧张除魔的众人，只剩下燕赤霞和灵蛛空闲下来，至于郑仁本在知晓命令源自于少司命之后，也是第一时间加入了帮衬工作。

第475章 秩序初移位
昆仑、九流和黑山三脉修士齐齐动起来，又有金山寺一脉修士暗中配合，虽然还不能代表过半的正道势力，但四者的组合已经非常可怕。
昆仑能够提供诸多高端术法的破解方法，九流一脉能够解决绝大多数旁门左道的问题，黑山一系有着少司命的帮衬，法力反而是三者之中最为纯净的一个派系，能够解决诸多污染，还有金山寺佛法正统的辅佐，整个天地内九成九的问题，都可以被解决。
诸多隐匿在天地之间的黑太岁和蚩尤血泉之力被一一找出，再以少司命传授的方法定住，送到少司命，慢慢的，少司命身前莲花池中的池水变得斑斓起来，些许飞仙真君的道果奥妙展现在她的面前。
‘变化、血肉、元气、生灵，最后还有一丝丝造化……’
少司命从飞仙真君的力量中解析出他掌握的概念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虽然没有完全重叠，但飞仙真君的力量确实被血魔包容了大半，当然也不能排除是因为眼前的飞仙真君力量同蚩尤血泉交融太久，被血魔的道果侵蚀的结果。
但哪怕如此，飞仙真君的道果根本同血魔有所重合这件事情是必然的。
‘不过就眼前看来，这一位似乎同蚩尤血泉保持一定的共生状态，也不知道他的本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少司命思索了一阵子，伸手一点，从池水之中分离出一点光辉，那是万灵真君的些许力量体现，简单观察一阵子后，少司命的目光不由看向国师府的方向。
现在，此方天地之中，已经被其找到的真君踪迹中，只剩下金阙真君的力量还有没有被其仔细解析的部分，其余逐岁和太虚等真君，虽然观测到了他们的力量，却没有见到对应的载体，无法解析其中蕴含的道果力量。
“嗯？”
少司命看向国师府的时候发现其中秩序竟然出现了些许的晃动，默默观察晃动的源头，少司命惊讶的发现竟然还和自己有关系。
是国都皇城内的某位，见到少司命能够同国师府抗衡，便想着加封少司命，借此调拨她和国师府的关系，让二者陷入一种平衡，保证皇权的稳定。
对此，少司命嗤之以鼻，当今天地的秩序，可不是因为皇权才稳定，是因为国师府内的金阙真君，所谓王朝和皇室，本质上不过是国师府寻找的一个秩序载体。
因此，为了自己更好的修行，国师府内的大能会维系皇权，但这个做法的本质上是为了自己更好的掌握秩序，当皇权想要动摇他对于秩序的掌控时，皇室的下场可想而知。
少司命收回目光，七日后便是收到此此方天地名义上的王朝之主龙御归天的消息。
并且随后便听到国师选定了新的天子，整个过程让朝野内外一片哗然。
法海更是特地找到少司命，叹息道：“国师此举太过心急了。”
“由不得他不心急。”
少司命摇了摇头，指着国师府的方向道：“你或许看不清，但应该能够感受到那个方向的力量已经开始不稳定了，作为此方天地秩序的代表，出现这种情况，显然是不正常的，这代表其秩序的身份出现了动摇，难以维持自己的位格。”
法海瞬间明白了少司命的意思，也猜到了具体的原因。
正是因为昆仑、九流、黑山和他所在金山寺一脉合作清理人间各处地脉之中可能存在的黑太岁，以及持有血泉之力导致。
当然，也有少司命不断在各地布置阵法，引导楚泰的力量和位格帮忙稳定此方天地导致。
说白了，如今维系此方天地虚实秩序的存在，除去金阙真君的力量外，楚泰的力量也占据了一部分。
“如今，国师想必是后悔了吧。”
法海叹息一声，先前在谢八两等人动手的时候，国师府一脉还是有机会加入其中。
只可惜，这一脉的修士维系秩序太久，加上国师的力量一直是此方天地修士中数一数二的存在，他们认为谢八两等人会去求他们，便在各自的府邸中等着。
根本没有想到只是昆仑、九流和黑山三脉修士，外加金山寺一脉，便将大半的问题解决干净。
如今，他们也是骑虎难下。
服软，必然会动摇国师府的权威，进一步带来秩序的不稳定，外加秩序主权的倾斜。
不服软，那只能是通过其他的手段，确定自己权威的地位。
而先前皇室的一些小心思，也就被他们视作是杀鸡儆猴的一种手段。
“可惜，他们恐怕不明白，对于普通人，特别是读书人而言，此举反而会引起舆论，乃至一些不比较的动荡。若这个时候再有人掀起战火，未必不能撼动现有的人间秩序。”
少司命说着，伸手一抹，衍生出此方天地的气数图，看着各地翻滚的气数，以及诸多落下的秩序铁链，摇头道：“越是堵塞，越有反抗，如此这般，长久不了。”
法海见状，双手合十道：“苍生何其无辜，这战火一起，又不知道要有多少人遭受劫难，甚至蚩尤血泉也会泛滥吧……”
听出法海感慨中带着的些许困惑，少司命劝慰道：“此事已经不是你我能够阻拦，你莫要忘了，那位的秩序终究是源自于金阙真君，若是真君认可他，哪怕是当前的秩序动荡，也不至于影响整个天地。”
“你的意思是真君等人也想要天地动荡起来？”
法海面色骤变，急忙询问了一句，少司命沉思片刻道：“按照当前天地的局势，这种可能性不低。”
话语间，少司命看了看苍穹，在法海看不到的方向，能够看到太虚真君的手臂再次提起，似乎想要进一步的干扰如今的天命运转。
但以少司命为核心，各地布置的阵法，却将楚泰那获得些许东皇钟位格的力量引下，稳定住了整个天地的运转状态，抵挡着太虚真君力量的影响。
同时，逐岁真君的影响也是受到一定的干扰，其身影在虚空之中的形象越发淡薄，甚至已经有些看不见，也不知道是因为无法干涉现在，而停留在过去，还是已经选择放弃影响此方天地的未来变化。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金阙真君的力量，已经随着太虚真君的举动，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虽然大半的秩序依旧环绕在国师府的上空，但些许秩序的力量，也是随着秩序铁索对于各地的镇压，留在了各地的地脉之中，一旦日后出现什么大的变故，这些秩序的残片，便是掀翻当前秩序的根基。

第476章 法海观天地
不清楚几位真君手段的法海闻言，面露悲苦之色。
“十二真君乃是仙道前辈，当度人无量，如今众生苦楚，又何必再添霍乱？”
“众生苦楚？”
少司命指了指身前莲花池中斑斓液体，其中正好有一点少司命还未处理的血泉之力。
“飞仙真君尚且无法压制住蚩尤血泉之力，如今血泉之力为祸人间，何处不苦？若是不信，你不妨以法眼看看这血泉之力的本质是什么？”
法海闻言，低头看全，眼中佛光转动，凝神看去，便见到那小小的莲花池中浮现出大千浊世，滚滚红尘之力涌动，幻化出嬉戏孩童、织布妇女、耕地农夫、往来商客、提笔书生、寻欢贵人等等人间风景。
“既非仙家神通，也非我佛门法力，同旁门术法也截然不同？其中五蕴变化，红尘汇聚，倒是有几分那位国师的手段痕迹。”
看到此等场景，法海皱眉不已，少司命道：“你不妨再仔细看看，不要在意那红尘变化，去看那万象源头。”
法海闻言继续观摩，人间红尘景象逐渐褪去，露出了人人相食、万物杀伐，法海心中大骇。
“怎么会这样，为何其中蕴含无尽贪嗔痴念？迷离五蕴汇聚成无边苦海，这不应该是飞仙真君的力量……这便是血泉之力吗？”
法海面色复杂，他已经发现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飞仙真君留下的力量位格虽高，但经过多次稀释后，他还是能够看出少许痕迹，也就比那国师略高一筹而已。
但少司命先前有言，飞仙真君之力无法压制住血泉之力，但她又净化了血泉之力，保留飞仙真君之力，也就意味着少司命背后必然站着一位，起码力量层次上不次于飞仙真君，且对血泉之力有所克制的存在。
法海的误会，少司命不清楚，她自顾自的解释道：“这血泉蕴藏在众生血脉之中，生命之中，只要还有生灵，这血泉之力就会不断蔓延，污染众生，真到了不可维系的程度。倒不如杀得天翻地覆，断去血泉一大根源，再重新镇压便是。想来，这便是他们想出来的救世之法。”
“这算什么救世之法？难不成如今的芸芸众生该死不成？”
法海震怒，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少司命反问道：“那你可有更好的应对之法？压制和处理这血泉的手段？”
“道友你现在不就在处理？”
法海沉默了一会儿，看向少司命，眼中带着些许诧异和祈求。
少司命摇头道：“我是在处理，但我只能处理表面，血泉之力的外泄比我想象的还要麻烦，当初我以为能够依靠轩辕鬼王身上获得的些许遗忘和神秘力量，模糊血泉的力量本质，将他们压制在地脉之中，借助大地本身的力量一点点去消磨，未曾想到这些东西竟如此难缠。”
“等等，过去国师府镇压的时候，不也是将泛滥的血泉引入地脉吗？苗疆等地这些年虽孕育出了不少奇怪的毒虫瘴气，却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失控情况。”
少司命当时也有些好奇，但后来她隐约有了一些猜测，此刻也是将自己的想法告知法海。
“可能二者不是一个东西吧，过往的血泉或许是飞仙真君力量同血泉本质抗衡的产物，但如今的血泉之力，却是其本质核心力量的一部分。”
“您身后的力量也无法救度吗？”
法海问出的问题，让少司命沉默了许久。
好一会儿后，她才低声道：“有办法，但这办法你应该也无法接受。”
“什么意思？”
法海露出疑惑的表情，少司命想了想，伸手在法海的眉心点了一下，将自己的部分视角分享给他。
见到世界虚幻本质的法海愣在了原地，他看着若隐若现的逐岁真君，看到执掌命数的太虚真君，看到维系秩序的金阙真君，也看到了少司命头顶之上八位神祇环绕的虚幻古钟。
“我源自于东极辰光大天，同十二真君所在的仙显道化大天并非一处，若是此方天地随我入东极辰光大天，当可借大天之力，洗去血泉污染，只是你也看清楚了，此方天地众生大半为虚幻之物，一旦举世飞升大天，绝大多数都将化作梦幻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法海愣在了原地，问道：“那您为何还要处理这血泉？”
“我想要探寻几位真君的力量，想要参透此方天地的根本，也想要为此方天地众生再挣扎一下。”
少司命并没有用虚言欺骗法海，直接诉说出自己的想法。
“当今几位真君的力量经过多次削弱和分化，虽还保留原本的位格，但衍生出的次等力量同样不少，通过对这些力量参悟和解析，我能够得到少许真君的修行感悟。”
“得到飞仙真君的部分感悟，配合血泉对于生命的把握，再加上万灵真君对于灵性和魂灵的探索，我就有有机会让此方天地众生飞升大天的时候，全部化入元胎之中重新孕育。”
“若是能够再获得太虚真君和金阙真君的力量，我或许还能够让众生在做一场梦，梦中死去之后，在于元胎之中醒来，成为大天的生灵。”
“而此举，本质上也是对于我之名号和能力的实践，一旦成功，我当可更进一步。”
说着，少司命抬起紫竹枝轻轻一晃，在法海眼中，其上方古钟之中，一尊神祇低头，以新生、复苏、希望、庇护等等概念为基础，垂下道道青光，滋养万物。
在这股力量之下，那莲池之中的飞仙真君之力开始化作胎胞，可以承载灵性，孕育生命。
虽然这个胎胞在少司命断去青光加持后，很快便被斑斓的液体同化，回归原本，但其代表的含义，足以让法海看到希望，他再次双手合十，口诵佛号，对着少司命拜下。
“娘娘慈悲，法海愿尽绵薄之力，救度苦海众生。”
少司命赶忙将法海扶起，笑道：“得大师帮助，此事又多了两分胜算。”

第477章 灵胎盗道果
“娘娘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打算先加大我等所在天地同大天之间的联系。”
“不知是何妙法？”
法海询问后，便见少司命取出三道金莲纹的符箓，递到他手中。
“你且感知一二。”
法海接过一看，上面分别写着【沙弥】【求缘】和【慈悲】几个字。
稍微感知一下，三道符箓便各自化入法海体内，成为他的一部分，诸多力量和感悟融入他的身体，同时也在帮助他梳理体内的力量，凝聚成小小的灵胎雏形。
“这便是大天的修行之法吗？当真是玄妙的力量。”
感慨的同时，佛光在法海身上转动，两圈之后，便将三道符箓内蕴含的力量彻底消化，同时也能稍微感知到一点东皇钟的力量。
感受体内三道符箓遥的力量来源，感受东皇钟那宛如无边无际的力量，法海看向少司命的目光更加欣喜，他看到了天地延续的希望。
同时，法海也是猜到了少司命的一些打算，这是打算借助符箓的力量，创造联系古钟和天地的联系，方便后续拉扯和救助世界。
而他现在就是联系天地和大天之间的重要节点。
很显然，这种节点自然是越多越好。
明白这一点的法海，微微躬身道：“娘娘能否将这类符箓再给我几张？我认识几位同道，若是能够得授符箓，都是不错的联系节点。”
“他们修为如何，是男是女，修行之法又是哪家流派？”
少司命询问了一句，法海一一告知，少司命按照他的描述，给出了相应的符箓。
法海离开不久后，黑山槐树之灵的一点分神从内屋走出，看着少司命道：“姐姐这么轻易就将符箓给了法海那家伙？幸十四娘她们知道了，恐怕要闹腾了。”
“幸十四娘求道心坚，于她而言，到我这里闹情绪，还不如去抄两遍道经，或者向我讨要两卷未曾翻阅过的经书，感悟先人的智慧。至于其他几人，早些年或许还会和我闹腾，现在随着我表现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强，也是畏我多过敬我。”
“现在更是到了哪怕我做错了，他们也不会觉得是我错了，而是想着自己是不是哪里没有做对，导致我不喜欢她们。石壮那几个木讷一些的，甚至有可能自己吓自己，跑到我这来求饶。”
少司命说着，指尖灵光转动，浮现出大大小小的符箓，一道道灵光交错，符箓被拆解开来，化作一个个虚实闪烁的文字。
手指轻点，文字汇聚交融，形成新的篇章。
槐树之灵看了一眼，便明白这是一篇适合精灵和凡人修行的入门功法，看其完整性，显然已经经过了数次修正，笑道：“我就知道姐姐你不会忘记山中的精灵们，你果然早就有所准备，修行了这法门，他们日后得授符箓，也能快速消化，成为合适的节点。”
“别说他们了，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同时容纳【生慧】和【沙弥】两个符箓，冲突恐怕不会太小，可遇到了什么问题？”
面对少司命的关心，槐树之灵只是笑了笑：“能有什么问题，只是两道九品的符箓而已，我拿到手的时候就已经消化完成，若不是姐姐你担心这，担心那的，我早接受八品的符箓了。”
“话不能这么说，【生慧】源自于妖仙的道果体系，【沙弥】则是未来佛的道果体系，二则虽然都和你有一定的联系，但来体系却不融洽，你以自身承载，推演二者共同性，显然是一件比较危险的事情，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对于少司命的话，槐树之灵却显得相当无所谓，无所谓道：“我乃是掌握百千万草木精华的山神，哪有那么容易出问题。”
说完，她看到少司命一脸不赞同的表情，急忙道：“好啦，山中还有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脚步轻移，槐树之灵化作几点灵光消失不见。
少司命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指尖浮现出两道虚幻的符箓。
其上书写的文字正是【生慧】和【沙弥】。
不过，现在这两道符箓的力量正相互交织，互相试图吞并对方。
在少司命的眼中，【生慧】和【沙弥】中，【沙弥】明显占据优势，其佛光的品质要略高于【生慧】，能够一点点的侵蚀对方的本质。
但【生慧】内部却又有着一缕品质相当不错的清气，牢牢的抵挡着佛光的侵蚀，维系着自己的位格。
这是少司命从楚泰处投影而来的变化，也是槐树之灵的选择，才让楚泰发现自己手中的道果碎片内，还有这等变化。
作为未来佛体系的【沙弥】，本身是能够接引如来如来佛祖佛光的三分之一基础，内里蕴含非常浅薄的，源自于佛祖的痕迹。
这种痕迹是【沙弥】后续追溯如来佛祖力量的根基，也是他压过妖仙体系的核心。
但作为妖仙道果衍生出的【生慧】，属于依附于仙道之下的道果碎片，在此方天地也能够少量接引到源自于三清天的清气，同【沙弥】内的佛光相互抗衡。
这种变化让少司命看到了一点盗取仙显道化大天力量的可能，也更加清楚的理解了道果碎片和自己掌握的符箓的区别。
‘若是道果碎片，二者早就打起来，疯狂的同化槐树之灵的本体，或是让其化作飞灰，或是交融出一个同时具有二者特性的妖佛？’
少司命微微皱眉，不知道如何形容二者交融后的力量体系，但她可以进一步确定，经过东皇钟镇压的道果碎片，哪怕转交给他人，哪怕再次接触到道果碎片的源头力量。
只要没有超过一定的额度，这些符箓便不会再次转回道果碎片的模样，甚至还能够将那些源自于自身源头的力量，吸收和存储一部分起来，作为修行之人后续晋升更高品级的能源和基础之一。
‘这倒也能更进一步的解释，为何太乙仙门的气数会随着灵胎法的成型出现明显的变化，这同样是契合东极辰光大天需求的一种法门啊。’

第478章 司命探洞照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这种盗取的极限是多少。还有两种道果碎片凝聚的符箓，能够创造出新的符箓，衍生出新的道果？’
想到这里，少司命眉心浮现出一道奇特的纹路。
当年，楚泰创造身外化身少司命的时候，是以三朵天府玉莲作为核心，其中白莲和白藕吸纳【青囊】【气功】和【奇门】三重道果碎片，融入莲母法相，化作其血肉身躯。
而后是荷叶和青莲承载【报晓】【朝光】【心辉】和【甘霖】四道道果碎片，披在莲母法相身上，同其原本的璎珞装饰结合，化作她身上的法袍。
最后的红莲则是承载【沙弥】【比丘】和【武僧】三重道果碎片的信息，用来包容昔日万叶千蕊莲母赠送法相的本源。
可以说，少司命这一化身本身也是多重道果碎片结合的产物。
只是过去楚泰比较忌惮，没有将三者融合。
而现在，【青囊】一系已经推进到【六品&#183;丹鼎】，这部分力量也早就被少司命掌控。
【沙弥】一系也是衍生出【六品&#183;禅师】和【五品&#183;大德】，少司命也是在缓慢承载，将其融入红莲之中，提升其威能。
倒是同样有所提升的【报晓】体系的【五品&#183;灵胎】少司命没有将其纳入自己的法衣之中。
可以说，少司命过去的尝试，多是【青囊】一系和【沙弥】一系的道果碎片的融合尝试。
‘但，我或许可以将【报晓】也融入自身，最后借助这次接引一方天地的科仪，将三者熔炼在一起？’
少司命心中升起这等想法，却又很快放弃了，她现在是此方天地和大天最重要的节点，她要是出现了什么问题，此方天地的众生新生的希望就没了，毕竟那法衣从一开始就被她视作是未来此方天地融入东极辰光大天后，众生的胎衣，现在将其融合，并不合适。
‘比起三者合一，完整迎接一方半虚幻天地融入大天，走向新生的变化，应该会更加利于我……至于现在，我或许也可以去看看此方天地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少司命想着，取出紫竹枝轻轻一挥，一点灵光升起，向着远方飞去。
灵光顺着冥冥之中的一点愿力落入一户人家院落内。
一位身穿红衣的女子跪在上书少司命的神位前默默祈祷。
神位很新，应该是随着黑山精灵们的活动，少司命名号再次传播开来后打造的。
毕竟作为少数有着明显神迹，神职还明确有庇护妇女和孩童的女神，少司命的神位在名号传开后不久，便进入了千家万户，诸多妇女和孕妇的供桌上。
显化出大多数生灵和修士都看不到的幻象的少司命立在半空，看着女子周身环绕的些许水汽。
‘人与精怪的结合吗？当真是一个奇迹，不是因为天地孕育的灵物，不是精怪修行到了对应的境界，只是因为两个人相爱，便能够孕育出新的个体，这也算是此方天地半虚半实的奇妙之处吧……’
少司命盯着女子的腹部，其中已经有一股元胎在孕育，那是女子和其爱人的结晶。
此刻这个刚刚成型的胎儿正处在一种尚未确定，不断变化的状态。
并且，少司命可以看到，这个胎儿的状态正随着女子的一次次祈祷，不断的向着某个方向转化。
‘希望我的孩子能够健康成长！’
这是女子对孩子纯粹的关爱，让胎儿趋向于稳定。
‘希望我的孩子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不会因为我而遭受他人的非议。’
这是女子对自己身份的担忧，这种情感压制住胎儿未来可能出类拔萃的可能，让其各方面趋向于普通，但也消磨了他身上所有非人的特性。
‘希望我的孩子能够聪慧一些，强壮一些，懂事一些……’
则是女子作为母亲本能的想法，而这种感情又在刺激胎儿的状态，试图让其变得更加出类拔萃，只是这等变化又难免和第二种相互冲突，碰撞间，让其处在一种拉扯的状态，进而激发出体内的非人特性。
一次次的向着少司命祈祷，可实际上却是她自身的祈愿在不断回响于自己身边，让自己腹中的胎儿趋向于她希望的方向。
少司命看的清楚，这同样是此方天地半虚半实的奇妙之处，但运转的规律，却有一点类似于过去少司命指点刀宜长、鬼见愁和花想容三人内观自身，映照外相的手段。
只是此刻女子腹中的胎儿并无具体的灵识，只是一面会本能映照外相的镜子，正在无意识倒映其母亲的希望，让自己走向她所希望的方向。
哪怕这种变化是割裂的，相互矛盾的，胎儿也只会不断映照，将自己弄得七零八碎，然后依靠胎儿那还未定形的本质，将七零八碎的变化重新拼凑起来，然后继续映照，继续割裂。
‘只是这样的变化和割裂，不但框住了这个孩子未来的灵性，也对其未来的发展产生了严重的干扰，这其中恐怕还有洞照真君的影响吧……’
少司命的目光看向九天之上的太阳，这位真君的力量，少司命一直都知晓，但很难找到他的踪迹，也找不到探寻的方法。
现在想来，在这等半虚半实的天地之中，何处不是这位真君的影子。
‘内观、洞照、观察、真实、映照……’
少司命低声念叨了一下这位真君掌握的概念，轻笑一声后，在心中嘀咕道：‘既然无处不在，又如何能够在特地的环境下找到这位真君的影子？除非存在某个特地的个体，相互映照，不断影响，一点点让这位真君的力量展露出来……’
少司命向前一步，在女子面前显化，看向女子，柔声道：“你所求的到底是孩子的平凡健康，还是拥有更强的能力？你是希望他出人头地，外出显贵，还是希望你的孩子平平安安的在自己身边长大，在身前尽孝？再或者，你是希望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还是希望他继承你的血脉根骨，有望修行得道？”

第479章 三誓授妙法
“我……”
红衣女子愣在了原地，原本见到少司命的激动情绪也是瞬间冷静了下来。
她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如何回应少司命的问题，她回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她发现自己什么都想要给孩子，可仔细一想又会发现自己的许多希望给孩子，或者希望孩子达到的东西是相互冲突的。
见对方已经明白了问题所在，少司命手中虚幻的紫竹枝轻轻一点，灵光落在女子的腹部，显露出她肚子中还在孕育的胎儿。
“你且看看，自己到底希望孩子成为什么样子的人。”
灵光闪烁，那胎儿按照先前女子的祈求不断变化，看的她双目微微泛红。
对着少司命叩首道：“信女红姑还请娘娘慈悲，指点迷津。”
“指点倒也简单，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知道一件事情，你是想要这孩子成人，还是成妖？如今这孩子还在你的腹中，为先天一炁化生，还未彻底成型，你可以干预其以人之身降世，还是以精灵之躯出生。”
“当今天地乃是人族天地，我自是希望这孩子以男孩之身降世。”
红姑的回答，让少司命叹息一声，她也清楚眼前的女子显然是受到了周围凡人的影响，但也不能说其有错，继续道。
“若是以人身降世倒也容易，只是你一精灵孕育人身终究不是正道，我有一法可让你内观人体，让自身转化为人身，在这个过程当中，你将和你的孩子相互成就，当其降世之时，便是你化人之日。”
“当然，你也不用担心自己的修为，此观法本就是一种修行之法，会将你的法力转化为仙家清气。甚至日后若是想要转回精怪身份只保留少许精气，或者将自身部分精气融入鱼鳞之中，日后手持鱼鳞，内观如今的本相，便可扭转回来。”
红姑闻言，大喜过望，对着少司命拜下，叩首道：“信女祈娘娘慈悲，传授妙法。”
“我既现身，自然会授予你此法，只是我等要先约法三章。我授予你此法，你需立下三誓。”
“其一、天地之间阴阳二气运转自有其规律，你不可以此法擅自扭曲腹中孩儿天性，不可扭曲孩儿本质，不可以其为观，将自身想法化作烙印等存在，框定其未来。”
这话一出，红姑愣了一下，但见少司命看来，还是叩首道：“信女红姑愿立誓，若得法门，必遵娘娘法旨，遵从天地之间阴阳二气运转……”
“其二、子孙福祸，多为后天教养，你不可为生贤子，以此法内观，消磨精元，为其化育，以至自身枯朽，至多按天时运转，以三元育养，九气结形，平日还是要以自身为重，养神蓄气，培精养元，不可断了修行。”
说完，少司命见到红姑再次愣在原地，解释了一句。
“吾乃少司命，为庇护孩童和妇女之神，三誓之中，其一庇护孩童，其二自然是庇护妇女，你为我信众，我自当庇护，若是你生产之时，遇到灾厄，可默念我名号，我自当应声而来护命保生。”
女子再次叩首，此地比起第一次更是用力，坚定道：“信女红姑愿立誓，若得法门，必遵娘娘法旨……”
少司命看到女子身上气息变化，笑了笑，道：“其三，此法非我独授予你之法门，你可广传天地，一切有情众生向你求法，你都应要求其立下三誓，传授妙法。”
红姑第三次愣住，看向少司命道：“娘娘，我不需要持戒行善，诵经清修？”
“你积德行善，那是你自己的事情，我如今显化只是因为你身份特殊，胎儿特殊，故而传授你法门，本质上还是因为你是妇女，腹中有胎儿罢了。”
少司命的回答，让红姑面色变得更加奇怪，低声道：“可是我往日前往其他庙宇，都是要还愿的啊……”
望着少司命看来的目光，红姑所话越来越轻最后近乎于无，少司命收回目光道：“我不晓得其他地方怎么样，但我这里不需要，你信仰我，我庇护你，你不信仰我，我看到了同样会庇护你。”
“你若是真的想要还愿，想要为我塑金身什么的，倒不如外出帮助那些妇人。你本是精灵，虽是水中红鲤得道，但对于草木的感知也要远胜于常人，对于妇人身体的疾病也更能感知一二。”
说到这里，少司命顿了顿，伸手一点，传授红姑不少医治妇科疾病的的知识，道：“如此，你救治起来也更有把握，他人问起来，你也能更好的回答。”
“多谢娘娘大恩。”
红姑三次叩首，许下第三个誓言，少司命顺势将法门传授给她，随后便化作一点灵光消失不见。
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不少地方，这让少司命在此方天地的根基更加稳定。
说白了，虽然信众更多的是女子，但涉及到孩子后，全家人都会对其保持尊敬。
特别是身边时不时出现怀孕、保胎、顺产等等言论传播，更是让许多还没有怀上，或者胎位较为凶险的夫妇更加虔诚。
少司命信仰的兴起，也是让红姑等得到少司命传授医术的女子在各地地位提升，整个天地的秩序也是出现了短暂的稳定。
而少司命自身也是在一次次的迎接新生儿的过程当中，隐约抓到了一点微弱的新生气机。
这种新生同平日天地时序变化，立春时东风解冻的阳和生机不同，也不同于草木破土的那种延绵生机。
是一种涉及到命数、文明和人道秩序的新生。
是一种横跨天人两道的新生。
掌握住这一点新生气机的少司命，在面对蚩尤血泉和飞仙真君留下的力量时，也是有了更加轻巧的破局方法。
而等到红姑诞下自己那个完全是人类身份的子嗣，自身也完全转化为人类之后，少司命更是从中获得了些微源自于人和精怪命数交织孕育出的新生气息，以及些许洞照真君的道果气息。
这两种力量在少司命的手中交织片刻之后，便被其送到了楚泰的手中。

第480章 再观玄诚缘
‘这才多久，还不到半年吧，虽然两方天地有一定的区别，但这么快就获得了新的力量，少司命的能力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啊。’
金华洞天之中，楚泰看着之间多出来的两道气息，对于洞照真君的力量，因为太过残缺，外加解析起来难度比较大，他没有过度关注。
楚泰盯着那少司命汇聚、总结出来的新生气机，眼睛微微一暗。
心神之中，东皇钟轻轻摇晃，丝丝缕缕的灵光涌动，四周八道虚影之中，那尊散发着勃勃生机，充斥着无边阳和气象的身影缓缓低下头。
楚泰手中的新生气息内蕴含的信息完全展露在他的面前，稍微补全一些后，融入【青囊】之中，带动【气功】【奇门】【丹鼎】三个道果碎片一起浮现出奇特的，难以描述的气息。
楚泰细细感知之后，无法判定力量流向何方，但他可以感受到这一股新生的力量，让【青囊】体系的道果碎片变得更加复杂、稳定，散发出的力量也是更加契合他认知当中的少司命。
更重要的是，楚泰发现自己，或者说少司命的感悟融入【青囊】体系的道果碎片之后，他对于这个道果碎片的力量也是有了一定的干预力度。
过去还偏向于借助位格，模拟术法的方式，现在楚泰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获得类似于直接加持道果碎片的能力。
具体的表现是这四个道果碎片内蕴含的法力他可以吸收一部分，同时例如【七品&#183;奇门】赋予其特殊能力“气”同四周环境的融洽性，他也是能够获得少许。
而楚泰本身凝聚的四品太乙玄晖妙道真炁，也是在这等特性落下的瞬间，开始将其消化。
‘也不知道其他的道果碎片，我是否也能够将其进一步的消化？’
楚泰心中随意的想象着，半玩笑，半尝试的去感应其他的道果碎片。
出乎楚泰预料的事情出现了，只要和八道身影有着明确联系的几个名字，他都能够得到一定的加成，区别只是或多或少而已。
这时候楚泰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同东皇钟的联系又紧密了一点点，让他能够更大程度的感知到东皇钟的力量。
只是这部分力量大半还停留在东皇钟内部，无法调动，外加东皇钟的力量太过浩瀚，这次的提升还不如上次【云中君】带来的变化，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将自己先前的提升视作是【云中君】带来也是正常。
如今，经过多次的尝试，楚泰已经能够确定，自己本质上的位格得到了些许的提升，对东皇钟力量的影响，也是提升了一点点。
‘如果说我原本能够影响东皇钟万分之一的力量，现在大概是百万分之一百零一？’
楚泰近乎自嘲的想了想，他很清楚自己把握和能够影响的东皇钟力量远比他猜测的要少得多，现在他连东皇钟具体的力量是多少都不清楚，思考的自己占据的比例也只是个笑话。
因此，楚泰很快就是将这点杂念驱逐，他开始一点点接引【入静者】【农耕】【仵作】【报晓】【游侠】和【相面】六个体系的道果碎片力量。
这些道果碎片力量的加入，无形中也提升了楚泰对于力量的把控。
特别是有了些许三品位格的本质和视角，自身加持着【四品&#183;云中君】的力量，楚泰对于自身【一】之法意的完善也是得到了全新的提升。
无论是【入静者】体系带来对于物性的影响，【农耕】体系对于土地把控，【仵作】体系对于灵性的影响，【报晓】体系蕴藏的生机和光明，【游侠】对于灾祸的祭祀和引导，以及【相面】体系对于“缘”的把控，都是成为了太乙玄晖妙道真炁的一部分，成为楚泰把握的【一】之法意的一部分。
‘嗯？’
楚泰微微皱眉，他细细感知诸多力量的共同点，试图以【一】统帅这些力量的时候，发现这些力量虽然能汇聚成一个整体，但找不到核心的共同点。
楚泰明白这是自己掌握的道果碎片不够多，位格不够高，还需要继续修行才有可能借助这些力量汇聚出这些道果碎片的共同点，进而引出东皇钟的本质。
因此，楚泰并没有在这方面过多消耗精力，而是开始解析少司命找来的洞照真君的力量。
这位真君的力量非常有趣，其展露出来的道果痕迹涉及到内观、洞照、观察、真实、映照等概念，但楚泰最后从他的力量之中解析和总结出来的神通却偏向于一种视觉上的力量。
一种有些类似于诸多神目，可以赋予自己眼睛力量的特殊能力。
不过不同于其他神目，洞照真君赋予眼睛的力量类似于直接赋予眼睛一定真实的力量。
这种真实不一定是客观意义上的真实，也可以是受到人主观影响后的真实。
这也是少司命那方天地当中的生灵，能够以内观的方法，将自己的外形进行改变的原因，其中固然有天地虚实交错的原因，但洞照真君力量对于真实的影响，也是核心。
楚泰仔细研究之后，确定这种能力很可能和仙道大神通隔垣洞见有一定的联系，或者组成洞照真君这项能力的根源之一应当是隔垣洞见。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将自己的感悟交还给少司命后，突发奇想，看向虚空。
‘我若是将隔垣洞见这项能力同【相面】体系结合，再推演未来，会不会得到更多的信息？’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就忍不住开始动手尝试，而他第一个选择的对象，自然是基本已经确定身上没有隐藏什么大秘密，且气息和命数大半融入自己掌握体系下的玄诚道人。
这位上古时期练气士虬渊的童子，昔日的纤夫，如今金华宗的门人，其过去在楚泰的眼中几乎没有任何隐藏。
而他的未来，在楚泰先前的推算之中，最大的变化节点在于七年到九年后出世的虬渊遗府。
‘若是玄诚能够得到虬渊遗府之中化龙池池水所化的龙纹宝玉，便可纯化自身根基，脱去体内驳杂的蛟龙气息，获得些许真龙神力，这等变化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乘云都是大有好处。’
‘若得到十二口蕉叶剑，玄诚可借助其中昆仑山阳灵机，吸纳内里阳和之气，凝聚【山河】【山水】【风水】一类的法意，日后修行会顺畅许多。’
‘至于那化龙妙法，嗯？这是……’
推算到一半，楚泰突然看到了和自己上一次推算之后，不大一样的场景。

第481章 承负因果妙
前知后察，推演天机，这在东极辰光大天算是一件非常重要的能力。
对于天人层次的斗争，不是在瞬息之间决出胜负，就是绵延数百年甚至上千年，通过漫长时间的布局算计、预留伏笔、安排克制手段等等。
而这些手段的运用，都少不了预知未来和推演过去的能力。
不过，不同体系对于未来的预知和把握能力，侧重点各有不同。
比如佛门就比较喜欢以心眼观照过去、现在、未来，或者是通过感知因果变化，感知宿命轮转，前后变化，偏向于一种依托心的特性，直接感知未来。
而仙道的诸多神算，更侧重于对未来的推测演算，涉及到一定的智慧的总结和信息的汇总。
两种推演各有优劣，但共同点是两个体系都认可未来是非常复杂且每时每刻都在变化的，人们推演能够做的事情，是从诸多未来之中选出最有可能的一条。
毕竟哪怕是大罗天中的诸位道君，看到的未来也有可能在其他道君的影响下出现新的变化。
因此，对于自己推演出的结果有所变化，楚泰并不在意，他只是将新的未来进一步的汇总，且具现在自己的面前。
在“缘”的汇聚之下，楚泰隐约看到了一条孽龙在七年后的金华洞天中肆虐。
同为金华门人的白蛇仙乘云一面向着虚空哀求，一面试图阻拦，可她最终也没能唤醒孽龙本性，选择同其同归于尽。
‘当年虬渊留下的化龙妙法存在问题。并且遗府出世的时间提前了……’
楚泰瞬间明白了先前一闪而过的场景中展露出来的信息。
他当机立断，立刻开始推算虬渊其他的信息。
‘根据沧玄道人前段时间传回来的信息，最后那位同虬渊有关的修士名唤龙古，同昔日有过几面之缘的巽灵道人、灵枢和黄琼乃是同修，并称为海外八仙。’
‘此人前世乃是一条北极精气受星光而生的龙种，虽算得上是天地生出的灵兽，但受限于当时大天的压制，苦修多年方才生出灵智，为了更进一步，方才转世为人。’
楚泰将已经拿到手的信息不断汇总，掐诀推演，卜算未来。
这一次的推算，并不困难。
虽然楚泰手中的信息不多，但他需要面对的问题也不大。
练气士虬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哪怕过去有着不俗的修为，不低的位格，但那只是无根之萍，加上漫长岁月的变迁，无力对楚泰的推演产生太大的影响。
或者说对应他的命数节点已经定死，楚泰只要推演到相关信息就好，在不推演他过往遇到的一些人的情况下，他的影响力还不如他留下府邸中任何一件宝物。
其次，楚泰这边其本身加持的【云中君】力量，经过半年的梳理，已经掌握的更加完善，对于未来和过去诸多位置的探寻也能看的更加清楚一些。
前段时间，他获得了些许三品的本质，可以进一步的减少高位力量的干扰。
现在，楚泰更是解析出少许洞照真君在洞照、观察等方面的信息，说的再清楚一些，就是获得了部分视觉上的神通概念。
作为凡人的五感之首，视觉在占卜、推演天机、预测未来上也具有相当强大的象征意义。
部分擅长预知未来的流派甚至认为所谓预测未来的本质就是将个人的视觉放大，将视域放宽，让自己看到原本看不到的东西的体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泰现在对于东皇钟的掌控有了些微提升，得到的庇护更多，可以减少一些对于自身的保护，能够空出手去推算更多的信息。
因此，楚泰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便推算出了自己想要的信息，知晓了更多虬渊的信息，甚至龙古道人的部分信息都被楚泰推算了出来，弄清楚他修行走火的原因。
毕竟现今的龙古道人也只是五品修为而已，楚泰有心探寻之下，他的信息根本无法隐藏。
他很快就推演出龙古道人修行之法名唤《九皇避死延生妙经》，而此功法最初的版本，就是从北玄衍天宗传播出去。
气数有所联系的情况下，楚泰后续的推算更是轻松，这位龙古道人的信息对楚泰而言，可谓掌上观纹。
‘凝聚真炁为四品九皇玄德消灾之炁，此炁在《九皇避死延生妙经》也算得上一等真炁，若是天性能够契合其中玄德之妙，在许多方面都不次于一些三品真炁。而作为代价，这一真炁对于修行者本身要求也不低，一旦不能契合其玄德之妙，就容易出现问题。’
‘这位龙古道人前世作为龙种，蛟蛇余性影响了他的本性，后来他将前世遗蜕炼化成护道法宝的举动，更使得蛟蛇之性壮大，以至于他的修行出现了问题，进而走火入魔，受困于一地。’
楚泰继续推算，慢慢的他又从中发现了不少有趣的信息。
‘龙古道人闭关之地竟然是昔日虬渊准备的别府，不过其中遗留之物早就被一位衍天宗的前辈拿走，那位前辈天赋一般，最后以五品修为飞升大罗，在离开前，深感虬渊恩泽，似乎也推算出了一些东西，便将《九皇避死延生妙经》留下作为补偿，希望后来者能够明悟玄德之妙，挣脱本性束缚。’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那位衍天宗前辈留下的法禁破碎，记录在其中的《九皇避死延生妙经》被海水冲走，兜兜转转落到了龙古的手中。而龙古又因为修行走火的缘故，依靠本能寻找此地避劫，这缘分变化，当真是妙不可言……’
楚泰越是推算，越是发现天地之间承负和因果变化的奇妙之处，连带着他在这方面的修行也是有所增强，对于过去的探索也是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这些感悟还带来了许多过去天地之间运转的规律，则是楚泰在推算过程当中，窥探到记录在天地之间的轨迹和信息，是道则法理运转的规律和变化。
而观摩过去，映照现在，推演未来，三者的交互，让楚泰生出把握宙光变化，三者混同归一，进而有一种全能的奇妙感觉。
恍惚间，楚泰有些明白为何一些前辈高人总是喜欢推算过去未来的变化，这种将诸多信息掌握在手中，推演未来变化的手段实在是令人着迷。
不过，在楚泰打算进一步推算的时候，东皇钟突然轻轻晃动了一下。
肉眼根本看不到的晃动幅度，却让楚泰的心神一震，将其从先前那种掌握大局的状态中惊醒。
楚泰闭上眼睛，默念经文，稳定情绪后不再过多推演，放弃了通过推演天机获得完整信息的手段。

第482章 云君赴北海
‘虽然在宗门传承之中看到过让我等不可过分迷信占卜推演，预测天机之法，但真的在这方面有些天赋，能够将过去未来掌握在手中的感觉，当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抵御的。特别是这种掌握本身，也可以视作是一种修行……’
楚泰内观自身，斩去先前在推演过程当中收获的大半感悟。
宗门前辈留下的劝诫之中明确描写了占卜推演，预测天机得到的信息，同闭门造车创造出来的功法一样，很多只是在理论上可行，没有同现实的道则法理运转进行交互，便没有落到实处，一旦遇到更高位格的干扰，所有收获，不过是空中楼阁，镜花水月而已。
严重一些，甚至会导致自身根基错位，导致未来越走越偏，落得道果破碎，身死道消的结果。
而东极辰光大天就是那种有着诸多高位存在活跃的特殊大天，谁也不敢保证自己看到的过去是不是被人为的修改过，谁也不敢保证自己推算出来的未来，会不会因为某位真君的一个念头而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唯有现在，众生有着太上道祖赐福的先天灵光作为基点，有着自己先天一炁作为核心，可以确保自己的感知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或者说，在先天灵光的庇护之下，哪怕是错误的变化，但只要不是那种同原本天地秩序严重冲突，或者两个大天道则法理同时存在的特殊状态，先天灵光都会带着个体去适应这种变化。
‘或许，这也是太上道祖道果的体现之一……’
楚泰心中有些许感悟，甚至不由生出一丝丝借着道祖恩泽，探索更多的奥妙。
但很快，他就止住了自己的贪念，楚泰他很清楚自己现在需要面对的问题。
他过去依靠东皇钟之力，引出了自己体内的先天灵光投影，借此修成了【一】之法意。
却也导致其根基存在一定的不稳，外加【一】之法意太过浩大。
持有这等法意，想要将其打磨圆满，铸就道果雏形，修行至四品境界已经非常困难。
楚泰好不容易借着洞天加持，东皇钟庇护，外加诸多道果碎片的填补，特别是【云中君】之力的护持，得到了一定的成果，修行速度也是不断提升，有望在短时间内成就天人。
此刻，他但凡有胆子分心其他，虽然依照【一】之法意的特性，也能将其容纳，可后续需要的时间必然再次拉长。
‘与其苦苦追寻那些驳杂的力量，我现在更需要关注自己的根基，加快道果雏形的完善，若是我自身也步入四品，配合【云中君】之力，一般四品天人，必然不是我的对手，哪怕是哈哈老祖这等四品天人中的佼佼者，我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于我而言，现在最重要的是稳扎稳打，而非试图掌握更多……’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便打算回到洞天中枢之中默默修行。
不过在继续闭关之前，他还需要将虬渊遗府的问题传递出去，便打算将自己推演的天机送到了云中君的手中。
不过在此之前，楚泰顺手又推算了一下，几点灵光在他指尖飞舞，几道信息汇聚在他的手中。
‘这是……’
楚泰的眼睛微微眯起，再次睁开的时候略显冰冷，伸手一点，灵光飞起，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向着云中君的方向飞去。
衍天宗洞天之中，刚刚处理好道场中一处地脉灵机，正在对接下方半虚半实天地，方便后续配合少司命接引的云中君收到了楚泰传递来的消息，勃然大怒。
“好家伙，你自己不想着处理，净想着让我们帮忙把杂事干完了？当真是……”
话说到一半，细细观摩了一下信息的云中君看到了那龙古道人同衍天宗的渊源，一口气是上不去又下不来。
并且根据楚泰先前推算的结果，那龙古道人未来恐怕还有一场不大不小的劫数，若是成功渡过，这家伙便可入了衍天宗门户，若是渡不过，根基难免受损，需要转回前世龙身才有望今生得道。
这部分对于未来的预测虽然不能说十拿九稳，但七八成准确率还是有的，云中君还真说不出这事和他没关系这样的话来。
知晓逃不过的云中君，起身从衍天宗宝库之中找寻来几样合适的法宝，简单祭炼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袖，便架着一道云光向着北方飞去。
很快，云中君便进入了北荒的地界。
作为上古圣王打下的最后一片土地，北荒是保留上古风貌最多的一片区域，时常能够见到许多上古时期的生灵。
例如形似豪猪，全身长有红色的毛的孟槐。
有形状似老鼠，却长着兔子脑袋和麋鹿身体，能以耳朵飞行的耳鼠。
也有形状像枭，但头是白色，云中君曾经吸收过羽毛的黄鸟。
遇到一些没见过的灵禽，云中君会取出丹药试图同它们交易羽毛，作为自己后续修行羽化法门的材料。
这些飞禽若是知趣，不吞丹药自行离开，或者吞了丹药留下羽毛也就罢了。
若是贪心不足，说好价格后，吞了丹药不给羽毛，云中君也不介意多摘几根。
更进一步，吞了丹药想要杀人，他同样不介意手中多一些法宝材料。
这般行为，让云中君的名号在北荒一些地方传开。
不过这些飞禽的速度远不如云中君，消息传递自然慢了半拍，这导致云中君手中的材料越来越多。
直到他快出了北荒，羽化法门有了质变，不需要太多外力也能自由变化诸多飞禽的时候，增加的频率才消停下来。
到了北荒边境，靠近北海的位置，天空中云雾逐渐增多。
这云雾以北海寒气为根，大地浊气为本，一荡便是阴霾天地笼，风起便是黑雾乾坤昏。
向上看去，不见日月星辰光，向下看去，山川草木无踪影。
想要感知四周，皆是浑浑浊浊一片暗，六感神识难通灵。
若是一般修士到此，不用一时三刻就忘了来路，找不到去处。
但这等环境，对云中君而言，却是如鱼得水。
一路继续向北，半路上却突然感受到一股鬼气上涌。

第483章 枯骨亡魂愿
“奇怪，这鬼气驳杂浑浊，虚浮不凝，被日光一照便会消散，怎么会上涌到这……”
云中君低头一看，【幽逸道人】的能力让他轻易透过云雾看到一片呈苍灰色的广袤大地。
张望一下，可见山川起伏，河流纵横，略高一些的地方还被冰雪所覆盖，看上去白皑皑的一片。
但半空中弥布的云雾，遮蔽了天光，缺少日月光辉的照耀，整个大地看上去都没有多少生机，阳气沉寂，阴气活跃，这也是下方鬼气的来历。
目光顺着鬼气看去，一条大河的岸边，十几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的人相互扶持，看着眼前勉强拼凑出来的小船，满脸的欣喜。
“太好了，有了这艘船，我们就可以顺着大河下去，再也不用和那些妖魔鬼怪待在一起了。”
其中一个人兴奋的放声大笑，边上的人也是纷纷迎合。
“是啊，是啊，我们可以不用留在这里了，不用每天提心吊胆被抓去玩弄，不用担心自己因为吃下什么东西而变得奇形怪状。”
说着，其中一个人还摸了摸自己长出鳞片的脸颊，狠狠的动手将其拔了下来。
“我听说，其他地方都有神仙，我们去了，一定可以求神仙把我们变回原来的样子，脱了这层皮毛。”
边上一个人拉扯着自己手臂上带着纹路的毛发，试图让自己的皮肤裸露出来。
“哈哈哈，我如果变回原来的样子，我一定要光膀子在外面走一圈，让其他人看看，我是正常的，是正常人！才不是什么蛤蟆妖怪！”
第三个人变化最大，可以看出他尽可能用衣物包裹全身，可惜能用的布料太少，还有不少皮肤裸露在外。
而那些暴露在空气当中的皮肤通常人完全不一样，猛的一看，同青蛙似的，光滑且布满了粘稠的液体。
“等等，我们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吧，小六子他们呢，不是说好了大家一起走的吗？他们几个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拔下鳞片的人开口询问，言语之中略带担忧。
生有皮毛的人不悦道：“时间已经到了，他们既然没来，我们也不要继续留在这里，要不然等那些怪物醒了，我们就没机会了。”
皮肤似青蛙的人急忙道：“不要等了，他们现在还没来，想来是被选中去做实验了，他们到了怪物那里，我们的逃跑的事情就瞒不住了，我们快走！快走！”
这话一出口，以三人为首的几十号人便急急忙忙的拉扯着小船打算入水，但一次次都没能带动那残破的船体。
“快！再用把力，我们只有把船拉下水，才能逃离这里！”
“他奶奶的，老子连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是哪个混账家伙偷懒啊！是不是不想走啊，想要被那些怪物玩死？”
云中君立在半空中，看着岸边数以万计的尸骨上，十几个游魂在不断拉扯摆放在骸骨之上，一艘残缺不全的小船。
那些游魂一次次的试图推动小船，但他们早就消亡，根本无法接触到实质的物体，只是心中执念让他们重复那永远做不到的事。
叹了口气，云中君落下云光，伸手一点，漫天白骨化作粉末融入那小船之中，伸手轻轻一推，那小船落入大河之中，顺流而下。
见到小船入水，那些游魂纷纷发出欢呼，一个个跳到船上，蹦蹦跳跳。
“我们逃出来了，我们逃出来了！”
“哈哈哈，逃出来了，我们都活着逃出来了！”
“看那，前面有光了，那里一定有神仙，我们快些过去看看！”
在这些游魂欢呼的同时，冥土大门在下游洞开，幽幽的光辉浮现，接引那小船进入其中。
指尖流光飞舞，云中君简单推算一下那些游魂的信息。
这些游魂根本就是普通生灵死后的亡魂，对上四品位格的云中君，自然隐瞒不了任何信息。
他们的过往迅速在云中君面前浮现，是一群本土的生灵，却因为这片土地的污染，以及居住在其中的修士迫害，落到人不人，妖不妖，鬼不鬼，怪不怪的下场。
“污染？道果碎片吗？只是为什么会让这些生灵变成这个样子？”
云中君有些好奇，继续推算，却被这片大地深处隐藏的道果碎片影响。
‘四品，不对应该是带有一定三品特性的的道果碎片，这是哪位仙显道化大天的大能被斩下的道果？’
心有顾忌的云中君不敢强行推算，心神默默祷祝，借来东皇钟的力量，维护自身状态，抵挡可能出现的反噬后，回望过去的种种变化。
更加详细和清晰的过程出现在云中君面前。
事情发生在一百多年前，当时两天碰撞，几块道果碎片落在此方天地之中。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些道果碎片携带三品特性，比起过去楚泰见到的道果碎片要更具有活力，且这些道果碎片应该是妖神、妖圣或者妖仙道果体系，同北荒这片土地颇为契合。
作为遗留上古风貌最多的一个区域，北荒大地上的本就有许多不是纯粹的人类的类人生命。
他们当中非常容易诞生出天生拥有神通妙法的异人，再或者是他们也会受到血脉的牵引，同其他生灵精气交合，孕育出新生命。
这些异人和新生儿在过去北荒是被视作是天神赐予的神子，但随着中原对于北荒的影响，仙、佛、魔三道体系的传入，巫道力量的日渐衰退，神通妙法同样日渐变弱的生灵都失去了原本的地位。
并且，部分人会以欺负他们为乐。
按照原本的历史进程，这些生灵的力量会不断消退，只能保留一些奇特的外貌，并不能闹出什么祸端。
可偏偏在百年前，道果碎片落入大地之后，这些生灵同样是最容易感知到道果碎片的存在。
他们的力量不断提升，迅速占据了主导地位，轻则开始欺压当年伤害他们的人，重则将普通族人作为试验品，去稀释那些融入大地的中的道果碎片。
并且这些被试验的人在死后也没有得到安宁，这片土地上的修士先是故意让这些人逃离族地，然后让他们在成功前死亡，再通过巫术，让亡魂难以离开先前那样的白骨目的，将他们囚禁于一地。
通过这种形式，此地修士构建一种特殊的仪式，通过消磨亡魂的本质，将蒙蔽和遮掩等等概念融入苍穹之上的雾气之中。
此举让雾气下的人很难出去，外面的人也更难发现其中的问题。
‘造孽啊！’
云中君心中叹息一声，再次看向苍穹之上的云雾，随着这些游魂的离开，雾气之中浑浊杂气果然减少了些许，他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丝的冷意。
‘按道理这些家伙虽然有神通，但没道行，推算起来应该不麻烦。’
云中君继续推演，突然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推演出的天机中看到一位熟人。
‘等等，沧玄竟然也和这件事情有关，难不成龙古的劫数还和这片土地有关系？’
看着沧玄道人带着另外一位道人逃离此地，心中有些诧异的云中君按照自己的感知，顺着推演到沧玄的气息一路找去。

第484章 初闻七情蛛
先前云中君推算出沧玄道人护着龙古逃出了云雾，他顺着气息找寻而去，来到了北海之上，四下张望了一下，入眼皆为白茫茫的一片，除了涌动的海水，便是冰山剥落，至于生灵则是少之又少，可谓清凄冷寂至极。
云中君结合楚泰给的信息，又行了数千里，来至一处礁岩附近。
那礁巨大，近乎一座岛屿，只是浮出水面的高度不够，常年遭受海浪打磨，留不住任何砂石和草木，但也没有藤壶等物，看上去黑黝黝的，颇为奇特。
此刻，一道人正在礁岩之上吞吐水汽，又有一杆宝旗悬浮半空，轻轻一挥，四周海水翻腾，浪潮骤急，又有云霭生出，彩光闪烁，将一片白浪染上霞彩。
水汽翻滚，云霭变化，轻纱般的云雾逐渐凝聚成水滴，缓缓滑落，在沧玄身边形成一道道细小的细流，构建阵法，同时也涤荡浊气。
‘看碧海沧灵玄水真炁的凝练程度，沧玄在北海的收获不小啊。不过看上去，他似乎在净化水质，龙古的伤势有那么严重吗？’
云中君目光透过礁岩，在那海面之下，还有一位修士端坐在海洋洋流之中。
修士双手掐诀，周身环绕着一层如清泉流淌的柔和水光，指尖不时地闪烁一缕缕微弱清光，那清光与他身边水光相互辉映，散发出一种宁静而祥和的气机。
修士的呼吸，周身的水光也同四周潮汐洋流相互辉映，起伏变化。
慢慢的，水光化作祥云瑞气，修士脸上也逐渐被平静代替，但就在关键时刻，突然弥漫起一股浓厚的妖雾。
这雾气如同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逐渐凝聚成形，化作一只巨大的虚幻的蜘蛛。
蜘蛛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黑色，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丝，闪烁着冷冽的光泽。
蜘蛛的头部，四对巨大的复眼如同盛开的莲花，莲蓬的位置点缀了七枚珍贵的宝石，折射出摄人心魄的七色光芒。
八条腿粗壮而有力，它的腿上布满了尖锐的倒刺，刺上同样垂下一根根细长的蛛丝，蛛丝顺着四周洋流四处飘荡，不断从四面八方摄取水汽。
蜘蛛的腹部，又有一圈圈诡异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出一道道诡异的力量，影响着那些被蛛丝影响的海水，让其变得十分浑浊，且充满毒性。
而这也正是沧玄净化水质的原因。
云中君凝神细观，立刻知道那黑气蜘蛛的源头正是先前那片土地中存在的道果碎片。
直面这道果碎片部分力量的云中君，也是借此机会看出其中蕴含的部分力量和概念。
“七情、六欲、孽缘、毒素、束缚、编织、繁育、生殖……”
云中君低声念叨，同时心中暗暗嘀咕：‘力量已经接近十二真君的层次，主体必然是一位三品修士。也亏得龙古修行之法特殊，能够稍微避免一些影响，但若不处理好，苦修多年的真炁也算是废了。’
思绪一定，云中君缓缓走出。
“什么人！”
在刚才云中君开口的时候，沧玄就已经感觉到不对，云中君走出来，立刻祭出黑帝覆海旗，碧海沧浪为纹路一一亮起，四周水汽化作玄武虚影浮现。
“莫急！莫急！”
云中君声音幽幽传下，而后一步步从虚空中走出，每走一步，都有云雾翻滚，演绎风云雨雪变化。
身边幽幽霞光环绕，瑞气垂下，为四周海面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沧玄受到金光一照，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沧玄心中一惊，四处观望，只见那海面之上波涛已平，只剩下轻轻荡漾的波纹，而下方原本若有若无的邪气也是消散的一干二净。
知晓来人非同小可，沧玄道人急忙起身相迎，恭恭敬敬道：“小道沧玄，见过前辈，先前护友心急，未及深思，贸然出手，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海涵，宽恕一二。”
“你这性格同楚泰所言，倒是有两分不同。”
云中君有意营造自己和楚泰的关系，简单说了一句后，指了指下方的龙古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今日来此，便是为了救他。”
沧玄原本听到楚泰二字的时候，心中已经放松不少，再听闻云中君是来救人，顿时大喜，赶忙施法联系龙古，让他上来。
那龙古道人在先前云中君现身的时候已经察觉到不对，等到金光照耀之后，更是感受到一股同自身类似的法力气息，只是还有些许顾虑，不敢冒头。
此刻听闻沧玄呼唤，自然是架着水波上来，对着云中君拱手施礼：“贫道龙古见过前辈。”
云中君回了一礼，笑道：“先前你在海下，我倒没看出来，你这家伙凝的是九皇玄德消灾之炁，走的却是北极渊海之道，一个求自然，一个求静寂，也难怪修行容易走火，难以拔除蛛毒影响。”
说着，云中君便是念叨了两句修行真言和法门关窍，这些都是衍天宗过去积累的前辈心得，正适合龙古此刻的情况。
他一听便晓得如何运转，长袖一甩，浪花翻滚，化作宝座，盘膝坐下，默默调息，原本已经被压下的蛛毒影响又是削弱了不少。
沧玄道人见状也是大喜，云中君顺势询问他们二人遭遇了什么事情。
“前辈你有所不知，那北荒之中有一地，常年为云雾环绕……”
简单介绍了云中君来时的地方后，沧玄道人低声道：“我同龙古修行之法都涉及到沧海碧浪，洋流海渊，只是倾向有所不同，因此喜欢在这附近海域幽州，未曾现撞到了这么一处恶地。”
“我们两人不敢自诩有大慈悲心，但面对众生遭受如此摆布，也做不到坐视不理，便想着帮衬那方天地而已，梳理地脉，救济一方。没想到却惹来了那山中修士，害的龙古道友身中奇毒，只能退回到海中。”
云中君闻言，问道：“他们有几人，又动用了何等手段，我看这蛛毒非同小可，不是那些修士的常规手段吧。”
“前辈所言不差，这蛛毒并非那些修士的常规手段，当日动手的有五人，而那蛛毒是一名女修祭祀对象赐予的力量。”
“祭祀对象？你们可弄清楚她祭祀的对象是谁？”
“一尊名为七情大圣的异域邪神，那家伙请来神力后好生厉害，足下生出万千蛛丝，轻而易举就勾动我们二人的欲望，哪怕避开了她的正面攻击，也有可能被蛛丝勾起的欲望刺伤自己。”
‘被勾起的欲望刺伤自己……’
云中君心中一惊，又问了一句：“除去这位七情大圣外，他们还祭祀谁？”

第485章 赠宝驱神风
“除去七情大圣外，他们还祭祀吞月大圣，移星大圣和虚空大圣。”
沧玄道人思考了一下，才给出答复，并详细讲述了他其余三位大圣祭祀之人的特点。
“祭祀吞月大圣的那人身上描绘类似蛤蟆的纹路，祭祀移星大圣的则是披着各类动物的皮毛，最后祭祀虚空大圣的唯一特殊的地方是额头上生了一只独角。”
云中君思索了一下，看向沧玄又道：“只有四人祭祀，但你先前说当日动手的是五人，他们可有身份地位区别？还有第五人的装扮有什么特点？”
“五人身份看上去并无明显的高低区分。至于最后一人也没有什么特点，看上去最正常。”
听到这个答案，云中君心中一惊。
他先前见到蜘蛛虚影的时候已经猜到了对方应该是接近十二真君，甚至不次于较弱真君的三品妖神、妖圣。
未曾想区区北荒一地，竟然就有四位这样等级存在的道果碎片留存。
而且未曾明确祭祀四位大圣，装扮却最正常的那人很可能是五人当中最不正常的那一个。
想到这里，云中心中暗暗咂舌。
‘能占据一地的人就没简单的，也难怪我先前推算此地过往的时候会觉得不对，四块携带部分三品位格力量的道果碎片就不是单纯的我可以随意推算的东西。而且，还有一个能够在那四块道果碎片下保持独立的人，想要探寻和应对起来可不简单……’
目光一转，落在沧玄道人身上，云中君又问道：“除去五人，你们还在此地看到什么？”
“除去这五位修士，我们还看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异兽，似乎具有一定的智慧，对了还有一些似人似兽的存在，我们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不是凡人扭曲而成，而更接近于已经消失的妖怪？”
说到最后，沧玄道人都有些不敢确定。
“妖怪吗？”
楚泰重复了一下，好似是意的说了句：“后续你们又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在和他们斗一场。”
这话是调息完毕的龙古所言，话语间，他还起身向云中君表示感谢。
随即，龙古转头看向北荒大地，道：“我有七位同修，都是有慈悲心的人，见不得眼前场景，在逃遁的时候，我已经将此地的消息传递给他们，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前来助阵。”
“到时候就不是二打五，而是九打五了。”
云中君闻言，倒也不觉得对方打算以多欺少有什么错，而是指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那你可要加快速度了。”
说着，云中君伸手在半空中轻轻一划，一道水光瞬间升起，在半空中一转，逐渐化作一片圆形的光幕。
伸手在光幕上轻轻一点，淡淡的光晕从指间接触的位置开始扩散，逐渐浮现出万里之外的场景。
漫山遍野的人在缓缓的移动，当中有男人、女人、孩童、老人……
水波浮现，影像不断向下，逐渐清晰的展露出这些人的样子。
大多数是青状，却各个面黄肌瘦，身上穿着的破旧衣服上满是补丁，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也有着一些明显的非人痕迹，此刻他们眼中充满了恐惧、愤怒和无助。
“那群家伙想要做什么？”
龙古道人震怒，他其实已经猜到了这些人的去处和下场，但还是忍不住询问云中君。
“我也不清楚，但北荒巫术盛行，你们先前同他们五个交手，引得其中一位施法借力，按道理上来讲，应当是祭祀吧……”
云中君的回答，让龙古沉默了下来，他也是聪明人，知晓眼前这位前辈说这么多，必然不会是单纯的嘲弄自己，他上前躬身道：“还请前辈直言需要晚辈做什么。”
云中君笑道：“也没什么，我见那雾气厚重，或许需要一阵风，一阵雨将其吹散开来才行，不过风倒是容易，雨却不知如何施展。”
听到这话，沧玄道人低下头，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先前云中君现身的时候，可是云雾开道，演绎风云雨雪变化，他竟然在这里说什么不知道如何唤雨。
但沧玄也清楚，云中君这是想要他们两人打头阵，想了想道：“可那五人神通不俗，我们兄弟二人前去，恐怕又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我晓得你的意思，自不会让你们落入危险境地，且拿着吧。”
云中君说着，从袖中取出二宝。
其一为一面长约四尺，宽约一尺五寸的月白色宝幡，幡面之上绣着繁复的云纹，中央又有一轮圆月若隐若现，散发出柔和的月光。
幡杆则是一节通体晶莹的翠玉雕琢而成的竹竿，又刻有诸多精美的花纹，同幡面上的云纹相互辉映。
云中君将其交给沧玄道：“此宝名唤碧霄环月，乃是一件形质完成四次洗练的法宝，亦是一件揽月聚灵、驱云纳气之宝，我听闻楚泰说过，你手中有一件法宝名唤青云仙葫，乃是一件收纳云雾之宝，正适合此物，我将其赠送与你，作为此次出手的报酬，如何？”
沧玄闻言，顿时觉得那法宝有些烫手，但无论是灵机还是蕴含的道理，却又非常契合他，让沧玄有些心动。
云中君见状，也不催促，拿起第二件法宝，这是一面宛如玉盘的宝轮，直径二尺八寸，通体呈现出温润的翠绿色。
云中君将其交给龙古道：“此宝名唤四时八风轮，也是一件形质完成四次洗练的法宝，其主要功效是小范围的调节一地气候，随身佩戴也可作为驱邪避害的奇门法宝，正适合你用来调理周身真炁运转，防止再次走火，面对那五个孽障，也更有自保能力。”
龙古接过那宝贝一看，顿时生出喜爱的情绪，这四时八风轮中央镶嵌一枚定风珠，四周以镂空的手段在正反两面雕刻出十二片风叶，正面四片分别铭刻春、夏、秋、冬四季神纹，反面八片分别铭刻象征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和西北八个方位的纹路。
龙古谢过之后，便是打算和沧玄一起动身前去救援。
云中君急忙将二人拦下，道：“你们这么过去，怎么救人？且再等一阵海风，携带水汽而去，否则在那迷雾之中，你们同他们斗法，平白无故少了两分地利。”
沧玄道人闻言，愣了一下：“前辈，那空中雾气，并非单纯自然而成，其中亦有巫术邪法加持，一般的海风根本不可能吹散。再说了，那边和我们这有着千光层的隔离，想要呼风唤雨，到那边一样可以施展，何必在这里使用？”
“非也，非也，若不是此地海风，于你们二人可就无用了。”
云中君立在半空，步伐变化，走到巽位，抬手一挥，喊道：“风来！风来！”

第486章 春风化迷雾
“风来！”
三声呼喊，云中君周身云雾翻滚，元气激荡，上方云层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不断旋转，汇聚出一股强大的风力，四周原本平静的海面也是泛起了阵阵浪花，相互碰撞似是积起千堆雪。
激荡的浪涛，让水汽升腾，随着风力旋转，让云雾越积越厚，而云中君站在风中，衣袂飘飘，仿佛与这股力量融为一体。
龙古和沧玄道人后退了两步，不敢直视云中君的手段，他们虽然可以感受到此刻云中君召唤的风雨只是看上去恐怖，实际上并不蕴含太多的法意和神通，对于他们这等五品修士而言，危险性不大。
唯一让龙古二人惊叹的是，云中君施展如此手段，竟然也没有卷起太多的元气激荡，一切都好像是自然而然的天风、天雨一般。
云中君看了一眼龙古，道：“你且看，风雨之道，风水之道，当是如此运转。”
说着，云中君对着北荒之地吹了口气，旋风随之向着南方缓缓飞去。
龙古有些奇怪，看着那旋风，来不及反应，又见云中君对着他和沧玄道人吹了口气。
顿时，又闻风声响起，不同于先前的呼啸，此次风声中夹杂着冰消、发芽、虫鸣、花绽等等声响，昭示这是一道春风。
这春风轻拂枝头绿，善解冬寒苦，破冰化雪轻，催生万象新。
看似绵柔，实则更难抵挡，沧玄和龙古能在先前旋风之中站稳脚跟，在这春风之下，却毫无抵抗能力，迷迷糊糊的就是被风卷起，随着旋风而去。
在此期间，龙古怀中的四时八风轮中的定风珠倒是浮现出了一点灵光，可随着十二叶转动起来，原本要定住春风的宝珠顿时暗淡下去，正反十二叶缓缓转动，卷的四周风气又是让龙古迷迷糊糊。
恍惚间，龙古的耳边回荡起云中君的话语。
“九皇玄德之道，本取意北斗九皇运转自然之妙，调度四时节气，十方气候变化，你却凝北极渊海法意，取海之静、渊、博三意，二者不能说相辅相成，只能说没有太大冲突。若是你在宗门内长大，少不得被师长责怪一番，但你并非宗门弟子，我也只能给你少许指点。”
“你水法已经大成，也无需另学调度四时节气的法门，直接以水生风，以风带水，行那风水运转四时之道……”
“你且听好。风者诸气之动，水者调节之枢……”
“二者表象之上的真意为，为外相流动之极致，为阐述运转变化之理的妙道……”
“但风水之道，取意太极，两仪轮转，阴阳变化，方才有了万物变迁，无穷无尽之理……”
伴随着云中君的话语，四周风气不断变化，原本的春风也是化作夏风、秋风和冬风。
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和西北八方风气也是卷动水汽翻滚，让龙古心有感悟。
等到他站稳脚跟的时候，已经见到了前方慢慢前进的人群。
而先前被云中君驱使而来的风雨则是狠狠的撞击在天空中的云雾之上，卷起一个又一个旋涡。
‘龙古道友，你看得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沧玄摇了摇脑袋，感受一下自己气息的变化，看向天空中的旋涡，露出一丝丝的惊叹。
他虽然也曾经卷起风云，穿过千光层，但像云中君这样的手段，他还真做不到。
沧玄已经看出来，眼前遮蔽天空的雾气，已经被云中君的手段严重干扰，若是没有意外，很快这片迷雾就会出现问题。
最玄妙的是，云中君的手法是合乎自然的，是切入此方天地水系运转规律，修改此地千光层影响范围内的风雨运转规律，等同于破去了此地自然环境的一半效果。
‘想来，对面是要动手了。’
龙古经过先前的听讲，对于风雨、风水、气候之道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隐约看到了天地元气的变化正在不断扩张。
同时，这片土地上诸多同雾气相关的巫术祭祀也在发挥残留的作用，不断抵挡气候的变化。
只是云中君的手段显然高妙不少，诸多类似于河边万千骸骨立着小船的特殊巫术都是被破的干干净净。
感受到那些荒芜的土地，看着脚下颜色灰暗的土壤，拿着四时八风轮的龙古突然伸出一点念头，抬手将其祭出，原先带动十二叶转动的春风吹拂而出。
龙古心中生出感悟，同沧玄道人道：“道友，我施法降雨，你去救人。”
说着，身体一摆，化作一道龙形的长虹腾空，配合上方旋风，洒下点点甘露。
不少干裂的土地，那如同巨兽嘴巴的裂口，贪婪地吞噬着每一丝水分。
稀疏的杂草，逐渐浮现出些许绿意，微小，却又充满了希望。
这些绿意在雨水下逐渐扩散开来，形成了一片片嫩绿的草地。
慢慢爬行的人们看到这一幕，露出了一丝丝惊喜的表情，但很快绝望和痛苦充盈他们的心声。
而监督他们的妖怪们先是因为人群停下而露出怒意，随后看到逐渐丰茂的草地，也是露出喜悦的神情，可还没等那些妖怪大笑出声，天空中电闪雷鸣，银白色的长蛇飞舞，照亮大地，吓得妖怪们不敢出声。
下一瞬，几百道惊雷划破天际，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直冲而下，狠狠的落在那些面目狰狞的妖怪身上，伴随着耀眼的光芒，空气中瞬间弥漫出一股焦糊的气味，只剩下几具残缺的尸体倒在地上不断抽搐。
周围的人群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几个人猛地冲出去，对着身边的尸体开始拳打脚踢，甚至用嘴去撕咬。
但这些于妖怪显然不是一般的生灵，本身是异兽不说，还被点化成精怪，皮囊根本不是凡人能够破开。
那些拳打脚踢的，轻则皮肉挫伤，重则骨头断裂，动嘴的轻则牙齿松动，重则满口碎牙。
可人们还是不管不顾的冲上前，不断撕扯、啃咬、捶打妖怪的血肉。
然后一个两个耗尽了力气，缓缓瘫软在地上，在细密的雨水中，嚎啕大哭起来。
泪水和雨水浑浊一团。
借着圆光远远看到这一幕的云中君叹息一声。
在天上施法降雨的龙古道人叹息一声。
赶来的沧玄道人也是叹息一声。

第487章 虚空吞月显
“哎，你们莫要再上伤心了。”
沧玄道人架着水光落下，话语刚落，先前一位疯狂敲打妖怪血肉的女子双眼通红，泪水和雨水一起流过脸颊，悲苦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们现在才来……”
边上一个人安抚的抱住她，而另一个年龄稍微大一些的人，上前对着沧玄跪下。
“求仙人救救我们！”
那人猛地叩首，明明是被雨水渗透变得湿软的土地，硬是被这人磕出声响来。
“求仙人救救我们！”
这人的举动就像是一个信号，随后周围十几人，后方几百人，再后方数万人，一圈一圈的跪下，叩首道：“求仙人救救我们！”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数万人，以及后面听到动静一起看来，一起跪下的数百万人。
哪怕沧玄道人早就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此刻也不由打了个寒颤，他还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会被凡人吓到，还是这样的吓到。
恍惚之间，沧玄突然有些明白，当年木景道人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小地方牺牲那么多。
不过是心有慈悲，见不得众生疾苦。
微微闭目，再次睁开的时候，沧玄道人已经祭出自家法宝青云仙葫。
宝葫芦悬浮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而后微微倾斜，一股股浓郁的云雾从葫芦口倾泻而出。
这些云雾如同实质般凝实，却又轻盈飘渺，在空中翻滚涌动，形成了一片云海。
新入手的碧霄环月宝幡腾空而起，化作一轮圆月悬在半空，散发出柔和的月光，落在人群身上，治疗他们伤势的同时，也是让他们身轻如燕，可以随着云雾翻滚，在沧玄操控下，向着远方遁去。
他这边刚刚动身，远方就是响起一声怒吼：“给我留下！”
话语落下，一道刀光从天而降，沧玄道人急忙放出黑帝覆海旗阻拦。
九天之上龙古道人也是挥舞龙头拐杖，驱使雷霆落下。
只是那刀光非常可怕，蕴含撕裂虚空的力量，只是一下就是将水雾化作了玄武虚影斩灭，还将落下的雷霆搅碎。
远方的云中君则是紧紧盯着突然出现的男子。
他身材高大魁梧，身上披着五色长袍，头上生有一根锐利长角，挥舞一口半丈长的大刀。
云中君向着楚泰祷祝，借来部分力量，凝神看去。
他先前动手驱使风雨，破坏迷雾的一大原因是借此机会将自己的力量掺杂其中，方便远程观察而不被人发现。
同时，提前赐给龙古和沧玄法宝，一方面是为了提升他们的力量，另外一方面也以他们二人为锚点，方便自己更加准确的把握战局的变化。
此刻，便是借助多方视角，稍微看出了一点那男子的本质，或者说这片土地中隐藏的某块道果碎片本质。
那是一道数千米长的阴影，仔细看可以发现那阴影的本质是一头身躯庞大的巨兽，它的身躯完全遮蔽了周围的环境，仿佛是一团浓重的黑暗，但从其随着男子动作而出现的行动上看，隐约能看出这巨兽的形体接近于蛟龙。
而当男子挥舞大刀的时候，巨兽的头顶也是会有一根金色的独角，熠熠生辉，仿佛刺破黑暗的晨曦，将四周虚空照耀。
而实际上，这种照耀是撕裂虚空，产生破坏虚空的作用。
借助那金角出现片刻的光辉，云中君也是彻底看清楚了那巨兽外形的一些细节，其背生肉翅，尾生泡沫，半透明的竖瞳，在金角发光的时候，折射出冰冷而神秘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一切。
突然，这巨兽似乎感受到云中君的观察，猛地转头看来，尾巴一甩，无数光点、光斑和光晕浮现，好像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泡沫一样在半空中漂浮着，闪烁不定，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但很快，这些泡沫又是上升、爆裂，发出细微的声响。
“不好！”云中君心中一惊，急忙拉扯来一大片迷雾护持自身，甚至还和那片土地上的迷雾相合，暂时遮蔽住对方的视线。
不过也是因为云中君惊动了那巨兽，原本破开黑帝覆海旗防御，想要进攻的男子停了下来。
而这片刻的停顿，也是让沧玄和龙古抓住机会，将更多人送远一点。
见优势已经消失，男子也没有继续攻击，他将大刀放在肩上，冷声道：“我倒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两个孽障，当日给你们逃了，今日竟还有胆子来截取祭品，当真是不将我等放在眼中！”
“先前，你们是五个人打我们两个，也只是略居上风，现在你一个人也有胆子在我们面前夸口？当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沧玄道人不甘示弱，直接开口讥讽，希望能够将对方注意力吸引到自己的身上。
“牙尖嘴利，等一下让我看看你有几颗牙，我都敲碎了，给你自己喂下去。”
说完，男子又是一挥大刀，刀锋激烈震荡，凌厉无比的刀光飞出，却不走直线，而是旋转飞舞，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道弧线，以常人难以预料和捕捉的方式，砍向沧玄道人。
正打算防御的沧玄耳边突然响起云中君的话：‘坤位移两步，身体前倾半寸，运转法力防御身后。’
沧玄还未来得及反应，就是感受到一股力量拉扯自己，他顺势做出动作，便见到诸多刀光从自己身边划过，同时身后一道锋芒莫名其妙的出现，直接砍向他的脖颈。
同一时间，龙古的耳边也是响起云中君的声音：‘不要在意沧玄，用法宝击打左前方三百丈的位置。’
比起沧玄，龙古显然就听话许多，自己过去花费数百年时间采集北斗九星之力，炼制而成的北斗九皇玄玉圭被他直接抛出，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划破夜空，击打在那片虚空的某个点上。
随着一阵阵星光涟漪扩散，一个泡沫破碎，随后便是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泡沫浮现，同时还有一个蟾蜍脑袋从泡沫之中探出。
那蟾蜍脑袋上还站立着一个女子，看着龙古讥讽道：“先前我好想听到有人说蛤蟆？是想要归于吞月大圣的座下吗？那我的要求也不高，让下面那群人成为吞月大圣的食粮就好。”

第488章 初战失利归
“哇！”
一声类似蛙鸣，但又有明显不同的声响传出，下一瞬，那蟾蜍头探出，也是让龙古和远观的云中君看清楚所谓的吞月大圣是一个什么样子。
吞月大圣的形态极为奇特，除了脑袋以外，其他的地方几乎全部都是由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气泡组成。这些气泡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在身体表面不断起伏、碰撞，折射出大大小小数百种光辉。、
这些光辉虽然颜色各异，却又给人一种苍白的感觉，让人只是看到都会觉得一种恐惧和痛苦，像是落入某处弥漫着冰冷和死寂气息的水潭之中。
而那作为实质的蛤蟆头上，双眼散发着冰冷的白光，仿佛两颗闪烁的冰珠，透露出一种令人胆寒的寒意，可云中君仔细观察，发现这双眼睛中又有一丝微弱的生命之光。
‘死亡、冰雪、月亮、恐惧、凝结、冰冻、虚空、生命……’
云中君默默推算这位吞月大圣的力量，心中有些嘀咕：‘对比起来，似乎那位虚空大圣涉及到的力量最少，只有虚空、吞噬、真实、力量和战斗，是我暂时看不出来，还是被斩落在我们大天的就只有这些？’
一心多用的他一边观察和解析几位大圣的力量，另一边也是不断提醒龙古和沧玄二人躲避。
只是那祭祀吞月和虚空二人的巫师能力太过诡异，特别是吞月和虚空还都有穿梭虚空的能力，这让龙古和沧玄在云中君的指点下，依旧躲避的非常狼狈。
‘后退，不要和他硬碰，那泡沫有毒！’
听到云中君的示警，龙古飞快向后退去，可还是慢了一瞬，看着吞月大圣虚影吐出数以万计的泡沫，龙古身体一扭，施展借物代形之法，身上长袍自动脱下，拦在身前。
那长袍乃是深海生长千年以上海草抽丝，混同寒铁精英炼制而成，内里纹路更是龙古仿照自己前身龙种背上龙纹，自有一番玄妙，一般法宝根本破不开防御。
可现在，一接触到那些泡沫，衣服表面立刻被腐蚀出大大小小的破洞，龙纹更是被污染，化作扭曲的，类似蛤蟆的纹路，同时一种莫名的毒性顺着气息的联系，向着龙古自身蔓延而来。
龙古祭出四时八风轮，宝轮当空一转，放出十二股风气。
春风轻柔，带着一丝丝暖意和生。
夏风炽热，如同烈火般灼热，卷起滚滚热浪。
秋风萧瑟，却又带着丰收的稻果之香。
冬风凛冽，仿佛要将世间万物冻结。
四时风气，又在八方风中变化，形成一个独立的小型气候圈，将所有的毒气都拦截在外。
防御的同时，龙古手腕一转，一个龙首葫芦飞出，葫芦口朝下，十几条壬癸水精凝聚而成的蛟蛇飞腾而出，对着吞月大圣头顶的人影绞杀而去。
云中君看龙古暂时没有问题，目光一转，落在沧玄身上，同出声支援，告诉他应该怎么做。
一来二去，沧玄和龙古倒是同对方打的有声有色，甚至还能短暂占据上风。
云中君微微皱眉，掐诀默默计算，雾气缓缓升腾，缘分汇聚，突然看到一幕，低声道：“速速离开原地。”
龙古和沧玄经过先前的战斗，都晓得云中君眼力超绝，不是他们能够比拟，瞬间明白对方的手段，纷纷施法离开原地，下一瞬，便见到大量稠粘的蜘蛛丝从虚空之中喷出。
那蛛丝吐量极大，犹如雪崩一般，霎时便是笼罩了四周数百丈的范围，让虚空覆盖了一层白纱帐。
仔细观察可以看到，那白纱帐一开始是一层又一层白浊的粘丝，见风即凝，不断铺开，瞬间在半空中结成一张又一张巨大的网罗。
龙古和沧玄虽然避开了蛛丝笼罩的核心范围，可那些蛛丝并不是单纯的依靠自身束缚他人，元气、情绪、目光甚至感知都会成为蛛丝蔓延的手段。
因此，看到蛛丝的瞬间，龙古和沧玄便觉得四周的虚空也被什么东西死死沾住，心中惊恐一起，蛛丝便越来越多，隐隐有让他们难以动弹的迹象。
云中君见状，屈指一弹，龙古的护身法宝四时八风轮再转，原本四时风定在了夏风，八风吹动，卷起阵阵烈焰，将四周蛛丝烧的干干净净。
“不可能！”
随后赶来，祭祀七情大圣的女巫大惊失色，她这手段借用了七情大圣的力量，看上去是蛛丝，实际上是无数生灵血祭之后的残魂、血气汇聚而成，其中蕴藏了七情六欲、贪嗔痴念。
无论是人还是元气，接触到这些蛛丝，都会被影响到才对。
双手抬起，无数根纤细的白线从她的掌心发散出去，如同落下的细雨，遍布整个虚空。
炽热的烈焰被蛛丝缠上，立刻少了炽烈，柔化少许，火苗飞舞，逐渐拉丝，似乎也要化作化作蛛网。
可还没等女子露出得意的神色，八风一变，烈焰化锋芒，夏风转秋风，肃杀之意将蛛丝之中的些微生机斩断。
云中君手决变化，操控宝轮从秋风转入冬风，轻笑一声。
“将万千元气同化为蛛丝，倒是有一点万灵真君点灵之法的痕迹，可惜本质是借助本身蕴藏的一点生机，这又有点飞仙真君的手段痕迹，可惜两个都没学精，还肆意加入亡魂血气，在行家眼中，就像一个拼接的盾牌，只有个框能看看。”
话语间，四时八风轮放出的寒风卷起无数冰雪，将四周粘稠的虚空冻结，束缚住龙古和沧玄的同时，也是阻拦对面三人的追击。
而当他们三人破开冰雪的时候，二人已经借着水遁，从冰雪之中逃离出来。
不过二人并没有回转去找云中君，而是先去看了看先前被救出来的数百万人。
看着那乌压压的一片人群，龙古赞叹道：“支撑这么多人逃遁，还能拦下一人，沧玄道友，你的修为远在我的预料之上啊。”
沧玄摆了摆手道：“这哪里是我的本事，分明是前辈的本事。”
说着，沧玄抬手放出碧霄环月宝幡，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道：“还请前辈现身解惑。”

第489章 北海镇巨鲟
“解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何必再让我开口一次？”
云中君的声音从宝幡之中传出，声音断断续续，用略带玩笑的口气道：“还是你想要检测一下我还在宝幡之中留下多少法力？不用担心，我留的法力再浑厚，送这么多人逃出来，也耗尽了，现在就剩下点气息了。”
沧玄摇了摇头，道：“我想要知道的并不是这个。”
云中君闻言，也是有些好奇：“那你想要知道什么？”
“我想问前辈，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这可不是一万两万，这么多的人，一日的吃喝拉撒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云中君闻言，笑道：“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你以为我为何要留在这海上？莫急，莫急，粮食很快就有……”
说着，云中君扛下脚下翻滚的浪潮，伴随着一阵浪涛上涌，一个直径数百丈的空洞浮现，而后海水倒灌其中，但很快，空洞开始上移，无数海水从两边流淌而下，那是一只巨大海兽的口腔，此时正随着他的升起，要将云中君吞噬入腹。
那口腔之中，无数宛如长蛇一般的触须，遍布口腔各处，不断飞舞，相互碰撞，激出点点流光，似乎要将所有落入其中的事物搅碎。
“嗯？我原以为会是北渊巨鲟，现在看来似乎又有变化，这也是异域道果碎片的影响？”
云中君有些好奇，北渊巨鲟是一种类似于鲟鱼的巨大海兽，头小且尖，腹部巨大，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兜鍪。
北渊巨鲟这个名字以巨字作为特点，体积自然非同凡响，一般上口腔张大到极致，也只有身体三分之一的直径，部分更是不到四分之一。
如此庞大的身体，加上不算大的嘴巴，导致北渊巨鲟一生都在寻找食物，越是巨大，越是喜欢吞噬一些具有灵机和元气的东西。
可偏偏这种巨兽本身无法产生灵智，对海洋循环弊大于利，许多北海修士，都喜欢引诱这类巨兽出来，通过斩杀他们加快海洋循环，获取天地功德。
云中君做的事情便是如此，只是他眼前的这一头显然是变异了，在不确定对方是良性还是恶性的情况下，云中君选择了躲避。
也是在这一瞬间，他看到那巨兽口腔深处的一团类似于缩头鱼虱，虫豸般的巨兽。
它看到了云中君，张嘴发出一阵无形冲击，试图将云中君击下。
同时，云中君也是看到了那虫豸之下，宛如无穷无尽的骸骨，其中有不少当时北荒之中的凡人。
很显然，有人在祭祀，或者喂养这头巨兽。
心中知道不好的云中君抬手一挥，天空之中宛如浓墨的云层不断翻滚，细密的雷光在其中游走，随着云中君心念一动，一声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霹雳炸响，无数雷霆落下。
道道雷光宛如银白巨蛇从天而降，狠狠的击打在北渊巨鲟的身上，但这海兽皮糙肉厚，第一波雷法并没有将其诛杀，残余的雷电好似游蛇在它身体表面不断游走。
巨兽口腔中的虫豸发出一声声怪异的笑声，似乎在嘲笑云中君的不自量力。
但下一秒，虫豸的怪笑突然变得惊恐起来，那北渊巨鲟身体一转，猛地砸在海面上，狂潮轰响，似万军列阵，掀起数百上千丈高的水墙。
而后一声怒吼长鸣从海中生出，滚滚的音浪声波携带某种神通之力，在北渊巨鲟体内来回传播。
那音浪声波十分恐怖，一般六品修士根本无法接触，哪怕手持上品法宝，也很难抵挡那源源不断，来回冲击的音浪声波。
想要稳步压下这等巨兽，龙古和沧玄这等积年修行，外加有诸多法宝的五品修士才有可能。
而现在，这北渊巨鲟正不断催动自身气血，在体内来回震动。
那寄生在他口腔中的怪异虫豸虽然看上去力量不俗，神通也颇有些诡异。
但身体表面没有太多甲壳，基础的防御能力不算强大，面对那源源不断，来回反复的音浪声波，自然是被震的筋骨酥软，加上体内气血越发炽热，也是烧的它摇摇欲坠。
云中君立在半空，施法招来风雨助力，雷光不断落下，刺激北渊巨鲟的气血，让其体内庞大的血肉精气更加沸腾，让寄生在其口腔之中的虫豸叫声越发微弱。
‘还不愿意出手吗？’
云中君遥遥感知，对他而言，破去北渊巨鲟的血肉，诛杀内里的虫豸并不困难。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虫豸背后的存在，已经见过吞月、七情和虚空三位大圣祭祀者的云中君，已经看出来那虫豸和他们几个关系密切。
担心这虫豸或者巨兽身上还留有什么后手，不愿意亲自动手将其诛杀。
而是刺激北渊巨鲟的气血，让其将虫豸活活烧死。
可现在，那虫豸气息已经微弱，对方却还没有动手的迹象。
‘是因为无法感知，还是因为其他？’
云中君正打算停下动作，那北渊巨鲟却像是挣脱了什么术法，发出畅快的长鸣，而后猛地跃出，掀起无边浪潮，想要将云中君吞并。
“终究只是海兽啊，一旦挣脱了原本的枷锁，就想着吞噬更多的血肉。”
看着北渊巨鲟，云中君笑了笑：“也罢，虽然我对于水法不算非常精通，但镇压你还是足够的。”
伸手一指，便见北渊巨鲟携带冲击而来的无穷海水，滔天巨浪顿时失控，化作一道道飞舞的流泉，相互交织，化作一根根巨大的液态锁链，将海兽束缚在半空中。
北渊巨鲟试图挣扎，但这些锁链大多数都是连同北海，部分源自于苍穹之中的乌云，任凭巨大的海兽如何挣扎，也无法挣脱。
“现在，请你退场吧。”
云中君立在半空中，无穷雷光落下，所有的液态锁链却没有沾染上丝毫的雷光，反而是将雷光一并拘束在北渊巨鲟身边。
无穷的雷火炸裂，将那巨兽外部直接烤熟。
一声哀鸣响起，北渊巨鲟想要哀求什么，但它类似于眉心的位置，却突然裂开一个只有常人巴掌大小的口子，露出一个眼球。
“总算出来了。”
云中君看到这一幕，心中立刻知晓对方忍不住探寻起变化，驱使更多的雷光落下，直接将那眼球击爆后，伸手虚握，被烤熟大半的北渊巨鲟顿时向内挤压，四周雷火变化不断烧灼锻造。
丝丝缕缕的秽气生出，被云中君以雨水包容，化作适合北海最底层生灵鳞虾的食物散落各处。
同时，北渊巨鲟身上的诸多部位被云中君反复洗练，化作一团团元气。

第490章 雨润万物生
北渊巨鲟体积庞大，化作的一团团元气，若不经过洗练，宛如一片又一片巨大的湖泊。
其中云中君最需要的部分，是血肉化作的元气，他将其熔炼成类似于辟谷丹的灵药。
不过，云中君炼制的这份灵丹不是给人，而是给植物。
他伸手一招，海中一种海草飞出，随着丹药落入其中，天雷炸起，无数生机涌动，海草疯狂，迅速占据了周围一片海域。
计算了一下数量，云中君取走了九成七的海草，再次炼制。
五指张开，雷光炼化海草精气，云中君默默念叨《少司命》，翠绿的光辉在雷光之中涌动，刺激那些精气不断蜕变，随着云中君向前一挥，那精气中浮于上层的大部分化作灵光随着风雨落到沧玄和龙古身边，落在那些百姓的身边。
灵光落地生根，立刻化作一阵阵清风向着四周蔓延，温暖而又充满生机的力量滋养大地，刺激土地之中或生或死，或完整，或残缺的草籽和树种。
荒芜的土地，渐渐泛出了绿意，嫩绿的芽儿从泥土中探出，一片片翠绿的叶子迅速上生长。
草木迅速茂盛，万物得以繁衍。
“这是…这是…”
看着雨水之中，逐渐生出的各色花卉，看着树枝上逐渐生出的青涩果子，一位老者忍不住上前，还未等他接触到果子，那原本拇指大小的东西迅速膨胀，化作红的、绿的、紫的、橙的，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神迹，仙神的赐福啊！”
老者的声音让边上的人纷纷跪下，而后所有人再次跪下，他们对着苍穹叩拜，对着震惊的沧玄和龙古跪拜。
两位五品修士对视一眼，心中对云中君的手段叹为观止。
他们看得出来，云中君不是单纯的催生出一片粮食，而是直接修改了这片土地的地气，让其适合种植，让此地成为一片足以组成数百万人繁衍生息的沃土。
并且，那些新生的草木也不是单纯的法力催熟，不会随着术法的消失而枯萎。
而是真正的生长，成熟。
这等手段，已经有干涉自然运转，操控万象变化的迹象。
‘这就是四品天人的力量？’
沧玄瞪大眼睛，看着四周的生机和地气，心中满是感慨，而在他身边的龙古则是另外一种感受。
当年他为了凝聚四品的九皇玄德消灾之炁也曾经在海中行善，救度生灵，滋养万物，只是随着真炁的成型，他对这种修行方式便有所松懈，转而专注于自身更加擅长的北极渊海法意，想要从中找到四品天人境界的门槛。
如今见到眼前的场景，特别是他感受到云中君留下的一点破绽之后，便忍不住施法，祭出四时八风轮，操控此地风雨，进一步稳定此地地脉和气候。
沧玄看到这一幕，不由有些羡慕。
云中君这是帮助龙古收获了一地的信仰，得到了一地的气数，并且还明悟了不少术法神通，日后成就四品天人的可能性都增加了不少。
不过，沧玄不知道的是，他眼中的好前辈云中君此刻正在云中播种。
他手中剩余的海草精气化作草籽被云中君种到云中，以术法催生出一批特殊的牧草。
而后将北渊巨鲟留下的一点灵性和最后一团精纯的血肉精气混同，埋在云层之中，化作一枚特殊的灵胎。
“我以你的血肉，炼制了一场特殊的雨，救济了数百万人，冥冥之中自然有人道气数加持在你的身上，为你日后修行提供了一点机会。”
“现在，你且好好留在此地，等这片牧场丰茂，雨工到来，你就可以在它们的帮助下，化形而出，生出灵智，日后也是有望走上仙道。”
话语间，云中君还在这灵胎之中留下一篇简单的修行法门。
然后他突然伸出一丝丝的感应，刚才似乎有人谈论到了什么和他相关的信息，顺着灵觉感应看去，有些惊讶的发现正好和先前打爆北渊巨鲟眉心独目时感受到的气息方向一样。
原本想要直接观望的举动停下来，吹出一口气，招来一片水镜，铺上雾气，然后接引东皇钟之力镇压，最后在凝神看去。
而在此之前，在云中君诛杀北渊巨鲟的瞬间，北荒之中一位端坐在祭坛边上的男子猛地站起身子。
在他的身前，分别坐着先前同龙古和沧玄交手的三人，以及另外一个佩戴各种动物装饰的男子。
生有独角的男子看着站立起来的人，冷声道：“大巫祭，我虽然尊敬你的能力，但在我开口的时候，你站出来反驳，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为什么要给你面子？先前那人一面帮衬那群贱命逃离，一面还能牵制住你，虚空，你的手段也不过尔尔罢了。”
手中把玩着一只蟾蜍的女子嗤笑一声，看向边上的佩戴蜘蛛饰品的女子，讥讽道：“不过比起七情妹妹，你似乎还有点能耐，起码压着一个人打。”
“吞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七情看向吞月，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冷光，身后浮现出一只宛如莲花一般的蜘蛛，无数蛛丝蔓延，化作一张巨大的罗网，试图笼罩虚空。
“得了吧，你这点手段还是不要拿出来炫耀了！先前我们虚空给你创造机会，你都抓不住那两个家伙，有什么资格和我们坐在一起。啊，不对，我差点忘了……”
吞月说着，换了个姿势，笑道：“你若不是及时答应大巫祭，表示自己愿意放弃原本的名字，接受七情大圣的名号，现在已经没有资格和我们坐在一起了。”
“我说你就是矫情，供奉能够有什么未来？它们说是大圣，实际上不就是一群被仙道真君斩落的碎片，与其供奉他们，倒不如我们自己成为大圣……”
吞月说着，身后浮现出一只巨大的，满是泡沫的蟾蜍，叫了一声，身上不少泡沫炸裂，立刻激起四周虚空动荡，无数蛛丝断裂。
“你看，过去你略胜于我，现在你连和我交锋的能力都没有了，当真是令人心酸啊，当年威名赫赫的圣女殿下，如今竟然还不如我……”

第491章 一观大巫祭
吞月话还没有说完，边上先前被讥讽的虚空已经听不下去。
“吞月，你说七情，就说七情，炸什么虚空，你不晓得老子我对虚空的变化最是敏感吗？这么近距离的炸老子，信不信老子现在就把你给办了！”
面对虚空的怒吼，吞月怪笑起来：“把我办了？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有胆子吗？就你那三寸货色，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不过，我突然想起来，你当初似乎一直很喜欢七情，这时候跳出来，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英雄救美，当真是一个浪漫的故事啊，只可惜，你们两个一个废了，一个和废了没什么两样，算不得什么英雄美人，不过倒也般配……”
面对吞月的讥讽，虚空越发愤怒，七情却表现得非常平静，冷声道：“吞月，你修行法门需要他人极端情绪稳定自己，有这么大的破绽，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说着，一根根无形的蛛丝出现在吞月的周围，将其牢牢固定在原地。
“什么时候？”
吞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七情讥讽道：“你不过是昔日有幸得了吞月大圣恩泽的小巫师，传承不全，术法不精，如何明白巫道妙法，我平日供奉七情大圣，为的是更好的贴合她，所以在我放弃名字，选择继承大圣名号的瞬间，大圣的力量我便已经接收过半……”
“所以，你说话最好小心一些，否则我不介意拿吞月大圣的一条腿，向七情大圣发起献祭。”
说着，一根修长的蛛腿从虚空探出，其上锋利的倒刺在吞月的身边轻轻滑动。
月光在吞月的瞳孔中浮现，死寂和绝望随之而来。
“够了！”
先前站起来，导致众人争论的大巫祭开口，打断七情的话语，大手一挥，四人身上都是感受到一股压迫，原本同各自祭祀大圣契合的力量也是变得有些沉寂起来。
七情不知道想到什么，面色微沉，但微微低头，表示臣服。
虚空满脸忌惮，似乎想要挣扎，但被七情瞥视一眼后，也是跟着低下头。
吞月最是卑微，在大巫祭开口的瞬间，已经将头低的不能再低。
至于最后的移星，似乎想要挣扎一二。
他的身体不断变化，在各类生命之中来回显化，时而雄鹰，时而游鱼，时而蟾蜍，时而蜘蛛，还有猛虎、森蟒、巨鳄，可无论如何，他也挣脱不得，最后也只能低头表明态度。
大巫祭见状，缓缓向虚空解释道：“我先前站起来不是因为你说的不对，而是因为我感受到深海之中，昔日我等祭祀的巨鲟古兽已经死了。”
“死了？”
四人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几人都清楚，那北渊巨鲟说是祭祀的对象，实际上是大巫祭观察海洋的一个棋子，或者说在这位活了上千年的大巫祭的眼中，所有被他祭祀的对象都是棋子。
他们可是清楚的记得，当年就是这位大巫祭，在祭祀北渊巨鲟的时候，将那只拥有寄生能力的虫豸送到北渊巨鲟的口中，然后安抚巨鲟，让虫豸活过来最危险的寄生早期，且帮助那虫豸影响北渊巨鲟的身体，让其出现了不小的异变。
到了后来，大巫祭找到他们，表示他们这样供奉几位大圣修为提升太慢，不可能坐稳位置，必然会遭受方式。
随后，各地被他们镇压的民众果然造反，而在他们难以压制的时候，这位古老的巫师又传授他们继承大圣名号，盗取他们力量的手段。
就现在而言，他们这些放弃了自己名字的人，确实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从原本不过等同于仙道五品修士的程度，获得了在一定时间内等同于四品的力量。
此举让他们成功镇压了当初的叛乱，但他们同样清楚，继承名字之后，他们也成为了大巫祭的祭祀对象，同样是大巫祭的棋子。
当初传授的修行法门必然被留了后门，这点从大巫祭能够轻易镇压他们能够看出。
而这也是过去七情不愿意放弃自己名字，吞月妒恨七情，却又对大巫祭十分恭敬，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原因之一。
将众人神情看在眼中，大巫祭继续道：“在巨鲟古兽死的时候，我施法观望了一下，对方非常警惕，我只能见到一片璀璨的雷光。但他也不够谨慎，让我看到了一点点破绽。”
吞月闻言，顺服道：“敢问大巫祭，是什么破绽？请恕我眼拙，实在是没看出来，还请你发发慈悲，指点一二。”
“先前那个身居少许龙气的家伙明明和你斗过两次，这次你又因为不愿意配合七情没有尽全力，应该看的出他的变化才对。可你现在还不知道，确实眼拙。”
大巫祭说着，冷声道：“那家伙这次使用的法宝名叫四时八风轮，这可不是一般的东西，整个中洲都没有几个派系会祭炼，当今天地明确有这件法宝传承的宗门应该是衍天宗。”
“加上那小子本身修行的法门就和衍天宗有些关系，显然是衍天宗的老家伙现世了，想要指点那小子修行，你这次就是被他拿过去当成了锻炼弟子的材料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云中君的视线落下，大巫祭微微皱眉，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问题，但言语却收敛了一些。
“现在我们初步可以确定，那两个小子的背后有人来帮忙，但对方一次性带走数百万祭品，想要安顿好，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先前感知到东边的土地生机似乎有所恢复，你们谁去看看？”
话语间，大巫祭的目光落到了移星的身上，被其注视的男子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答应。
大巫祭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擅长变化，有心前往的情况下，必然能够避免被人发现，若是见到那两个小子，便用此宝刺伤他们。记住，刺伤就好，不要杀害他们，也不要伤害那些祭品。”
说完，大巫祭取出一根骨刺递给对方。
远远观望的云中君顿时变了脸色，他虽然不能感知对面的气息，但能够清楚的看到那骨刺的外形。
长约三寸，通体苍白，针尖闪烁着幽幽的光芒，四周有着几道非常具有特色的诡异纹路相伴，在衍天宗的记载内，这是上古巫道非常知名的一件宝物，也是巫道晚期吸收仙道理念的产物，其名白骨戮魂针。
通常是以某些异兽，或者修行有成之人的骸骨炼制而成，期间掺杂各类阴魂煞气，以祭神之法赋予其灵性，再将其放在地肺中，以寒毒之气打磨百年以上方能大成。
此宝发时无形无迹，一旦被打中，轻则肉身溃散，重则形神俱灭。

第492章 借法试道心
云中君立刻明白，大巫祭恐怕是发现了他的踪迹，但又不能确定，所以才想要以此宝试探。
否则，他大可以不用白骨戮魂针这样非常具有特点的法宝，毕竟当年巫道为了传承，也是进行了数代更替，这白骨戮魂针一系的法宝，也算得上是当今白骨魔道的前身之一。
云中君可不相信这位大巫祭手中没有其他类似的法宝，或者更新换代过的法宝。
选择这样具有特色的东西，本质上就是为了试探云中君在暗中窥视。
但大巫祭的手段是阳谋，一般情况下，云中君还真只能入套，因为他不可能看着沧玄和龙古二人真的被白骨戮魂针刺伤。
而他一提醒，必然会暴露自己的部分信息。
毕竟大巫祭会选择让移星前往，必然是这家伙精通某些潜入的法门，哪怕提醒也不一定有效，还需要云中君仔细观察和庇护。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他若是不断试探，我便是有再多的本事，也不可能完全隐瞒下来。但只要增加新的人，就能够在原本的基础上增加新的变量。’
清楚认识到这一点的云中君，果断选择提醒沧玄和龙古，让他们准备好一些应对之法，然后找上最先进入北荒的海外八仙之一的灵枢道人。
作为龙古的同修，灵枢虽然只凝练了五品玉霄五雷威灵炁，但其修行之法名唤《太上玉霄伏魔秘箓》，乃是仙道之中最厉害的雷法之一，记载了诸多仙道第一流的伏魔秘法。
只是灵枢修行的法门不全，只得到了《太上玉霄伏魔秘箓》下册，内里多记录了诸多降妖伏魔之法，炼器制宝之法，以及奇门布阵之法，对于核心修行涉及到的反而不多。
这也是灵枢修为一直不高的原因。
但不管怎么说，《太上玉霄伏魔秘箓》都是第一等降魔妙法，其中便记录了针对白骨魔道的法门，正好能够极大程度上解决白骨戮魂针的影响。
云中君想了想，心神联系上楚泰。
“帮助灵枢？”
楚泰接收到云中君的消息，愣了一下，【一】之法意发挥作用，将其和云中君归于一个个体，云中君的记忆回归到楚泰处，他明白了前因后果，伸手从金华洞天和衍天宗洞天中取来各自收集的部分《太上玉霄伏魔秘箓》。
将二者信息汇聚在一起后，楚泰念动《云中君》，召唤出雾气同云中君相互配合，双方各自掐诀，引来一点灵光，而后于雾气之中凝聚一片玉页落在云中君的手中。
拿着刚刚汇总出来的《太上玉霄伏魔秘箓》残篇，云中君吹了口气，薄薄的雾气裹着玉页，幻化出一道虚影，出现在进入北荒的灵枢前方不远处。
架着雷光一路向前的灵枢不出意外的一头扎入其中，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是感受到一股燥热气息上涌。
灵枢心中一惊，凝神看去，便见远方火光从冲天，一股浓郁的死气升腾而起。
“旱魃？”灵枢呼出对方来历，又见十二道灵光落下，化作一片数百亩的乌云宝盖，试图压下火气和死气。
但那火光非同凡响，死气亦是可怖，冲入乌云宝盖后，搅得云气翻滚，哪怕云盖之中修士施法试图云盖中水火相济，阴阳调和，却也止不住云气不断散去，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火气之中的死绝之气也是随着云气泄去不少。
同时，那修士也是发现了灵枢，高声呼喊道：“道友，道友还请出手一助，帮我镇压这妖尸旱魃。”
可灵枢并没有马上动手，他也是修行多年之人，听闻过不少暗算人的手段。
例如营造某地邪魔出世，然后在好心人上前帮忙的时候，伙同邪魔动手将好心人打死。
又比如自知无力压制，骗好心人上前帮忙后，自己甩手逃走。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而那修士似乎也看出了灵枢的顾忌，高喊道：“你莫要担心，我并非邪魔外道……”
那人话说到一半，被镇压的旱魃剧烈震动起来，赤焰夹杂黑雾喷涌而上，那是地煞邪气在旱魃体内温养后孕育的毒火，一般人接触必然中毒，且迅速被毒火焚烧至死。
那修士显然没有能耐防御，只能左右躲避。
灵枢看到这一幕，虽然还是心有顾忌，却又忍不住打出几道雷光帮衬一二。
“好雷法！”
看到一道道落下的雷光，那修士非常欢喜，高声道：“道友，我观你法门似同《太上玉霄伏魔秘箓》有关，正好我手中有一残篇，你若是愿意帮忙，我便将其作为报酬，赠送给你如何？”
听到这话，灵枢更是警惕，而那人似乎也看出了灵枢的顾忌，先将手中的残篇送到灵枢手中。
只是一眼，他表现到此物正是其修行法门《太上玉霄伏魔秘箓》的其余部分，有少许针对内外诸魔的法门，算是对于修行之法的辅佐法门，应该是中册，但细细翻阅后又发现部分内容似乎涉及到一些上册的修行之法。
‘看上去似乎是某位修士自己收集的《太上玉霄伏魔秘箓》，但大多数是我没有的部分。’
心中略微欣喜，记下内容后，灵枢将残篇还了回去，祭出天光五雷镜。
那是一片材质特殊，似木非木，似金非金的宝镜，其上有五色雷纹闪烁，对着旱魃一照，便有一片雷光落下，将那旱魃毒火，死气一一压制，配合那修士一点点镇压旱魃。
期间灵枢一直暗中扣着五雷天心珠，法力环绕着玉霄五雷伏魔令，一旦那修士有所变故，立刻祭出两件法宝。
“呼…总算成功了。”
修士在将旱魃镇压之后，松了口气，对灵枢表示感谢后，询问对方此行的目的。
灵枢依旧表现出一些顾忌，没有直言，那人也不深究，想了想，还是将手中的《太上玉霄伏魔秘箓》残篇交给灵枢，笑道：“先前说好了你帮我镇压旱魃，我就将其作为报酬送给你，速速收好，莫要客套。”
灵枢闻言，本能的想要拒绝。
“此物并非凡物，我看得出其灵光深藏，本身就是一件上好的灵材，我不能要。”

第493章 楚泰考三仙
“什么上好的灵材，这东西蕴含了《太上玉霄伏魔秘箓》的法意，不是对应的真炁根本无法引动内里的力量，我拿着有什么用，你且拿去。若是日后能够帮上你一二，就再好不过了。”
灵枢推迟不过，只能接过，不过他自认为自己先前贡献不值得这么一篇《太上玉霄伏魔秘箓》残篇，便将自己修行之法告知对方一二，全做交流之用。
未曾想，对方的修为同他虽然相差不大，但许多想法和修行理念却略胜于他。
一来二去，双方倒也聊得不错，特别是对方还指点了灵枢不少北荒的生活技巧，以及一些针对巫道法门的技巧。
“遇到巫道修士，你一定要再三小心，那些家伙的神通非常诡异，有的时候你以为没有接触，实际上早就被对方影响。因此，面对一些症状的时候，你一定要提高警惕，并且根据自身情况做出应对，例如……”
这人说的深入浅出，涉及到方方面面，灵枢听得非常认真，收获巨大，若非心中还记得要去帮助龙古，都想和对方再交流一段时间。
而等灵枢离开之后，云中君的目光随之落到了另外几位八仙的身上。
远在另金华洞天之中，为云中君提供后勤保障的楚泰瞬间明白他的想法，将自己知道的消息传递给他。
‘海外八仙分别是按照乾、坤、震、巽、坎、离、艮、兑道果修行，其中对应巽、艮和兑三卦的修士已经得证四品天人境界，且各个作证一地，无法前来。因此，这次来帮助龙古的有四人，除去灵枢之外，还有专精大地玄黄之道的黄琼，走离火太阳之道袁景明，以及修行乾天纯阳之道的乾元子。’
‘这三人之中，黄琼修行之法名唤《坤灵厚德演山川岳渎妙经》，凝聚的真炁为坤灵厚德利贞炁，擅土木二法，此行是借土遁而来，便演绎一场地震，借此机会传授她一些针对巫道的法门，同时从衍天宗和金华宗传承中找到镇压虚空的法门传授于她。’
楚泰默默掐诀，配合云中君一起帮忙推演黄琼的信息，并且将适合的法门传递给他，期间还帮助云中君将这些法门凝聚成对应的金书玉页。
‘乾元子和袁景明不是中洲本土修士，他们两个都是海外一些大陆上的生灵。’
‘其中乾元子身居些许人道龙气，可能是海外某些自称为国家的王室后裔，实际上放在中土大概就是中下流贵族出身。根据我手头有的消息，这家伙九岁便看出一位隐藏自身气息的五品修士，经过修士检查，是天生仙骨慧根，便被家人送入仙山修习仙道，擅使剑术和炼魔之法，专精乾天纯阳之道。’
传递这些消息的时候，楚泰也是默默向着其他人寻求帮助，例如从悄然儿处收获杂散信息，从其他一些太乙仙门处询问相关情报，结合各处收拢到数据，推演出大概的真相。
‘没有意外的话，乾元子这家伙性格有一点点自傲，且自认为所作所为极尽风雅之事，但怎么说呢……’
楚泰看了一眼自己收集到关于乾元子的消息，面色有些古怪道：“有些两极分化，不大好总结，对于这家伙，我个人认为比较适合动用你的能力，配合结合万法如意小咒和万灵真君些许灵妙，创造出幻相去考验。”
‘这等手法创造出来的幻相，必然并非男女外相，而是基于人心欲念衍生出的诸多道境，幻相之中，所见所闻，所思所想，虽非真实，却也不完全是虚幻。能够在虚实有无之间，干扰修士的真炁和修行的道理，用这种方法考验他，真的没问题吗？’
云中君有些担忧，楚泰却笑道：‘不用担心，这家伙凝练的是四品乾元纯阳炼魔真炁，这家伙修行的是《先天纯阳炼魔经》，根基精纯，不是那么容易被撼动的，再说了幻相是你掌控，提醒一二并不困难。’
话语间，楚泰还将手中的几样东西送到云中君手中。
伸手接过传递来的灵光，看了看其中的内容，云中君微微皱了皱眉，回忆了一下此法的记录。
‘《先天纯阳炼魔经》？我若是没有记错，此法和《太上玉霄伏魔秘箓》类似，除去修行之法外，还记录了大量仙道伏魔妙法，只是其中理念专精于纯阳之道，在广博和立意上不如《太上玉霄伏魔秘箓》，只有在一些针对阴冥、幽魂、邪煞方面能够做到不逊色的程度。’
‘总的来讲，对一般巫道修士有着较大的克制能力，但对上虚空、七情、吞月几个，恐怕会受到一定的影响，结合他的性格，难怪你会让我用这种手段考验。那袁景明呢？’
楚泰回答道：‘这家伙也不简单，他出身将门，但因为体质原因，早早拜入仙门，修行仙法，成长速度缓慢，且得道也不算晚，导致其形象常年保持童子外贸，修行之法为《离阳景明真经》，凝聚了四品离火太阳景明真炁。’
《离阳景明真经》并非玄门，云中君只能通过解析楚泰口中传递出来的信息，从离火太阳景明真炁中猜测气玄妙之处。
‘离火为根，太阳为本，景明外显，这家伙的修行法门恐怕不是单纯的火法，或者日光法门，而是某种结合离火、大日、苍穹、虚空的法门，若是应对虚空和吞月，还有那个暂时不能确定具体能力的移星，恐怕会出现问题。’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简单试探一下他的力量根本，若是不行，就传授他一些凝练的法门，正好金华宗内有一门金焰妙法，并非宗门秘传，应该挺适合他的。’
‘金焰妙法？’
云中君从记忆中找出这一法门，低声道：‘我记得此法立意为效法大日，你这是想要他去针对吞月？’
‘闲棋而已，主要是提升他的力量，若是能成为针对吞月的法门，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就好像我让你拿那几样东西考验乾元子，真的成了，对七情也是个不小的克制。’
楚泰说完，又想到什么，低声道：‘对了，我总觉得你窥探到的那个大巫祭有些问题，若是可以，你最好布置一些科仪，方便在合适的时候让我讲洞天之力降下，配合你施展出更加强大的力量。’
‘是你的灵觉示警，还是单纯的觉得不对？’
‘二者有区别吗？’
楚泰的回答，让云中君沉默片刻。
‘明白了，我会准备好对应的布置。’
同楚泰商量好，云中君默默观望了一下三人的动向，掐诀一引，三点灵光落下，吹了口气，雾气裹着对应的玉页和材料，幻化出三道虚影前去试探。

第494章 布阵以待敌
另一边，金华洞天之中，帮助云中君处理好诸多事情的楚泰，也是开始在宗门之中展开一些布置。
北荒不比其他，距离遥远不说，而且那里还有着强力的道果碎片施加影响，这些东西虽然在平日的时候不动弹，可楚泰力量进入那方乾坤的时候，很难说会不会生出变故。
而同最少四个疑似等同于四品的道果碎片抗衡，楚泰也没有那么大的把握，更何况这股力量的背后，还有一个神秘莫测的大巫祭，对于这位存在，楚泰直接视作是一位四品修士。
那么云中君未来就有可能面对五位四品位格的围剿，哪怕他手段特殊，对面有力量明显存在缺陷，楚泰也希望能够尽可能的提高云中君应对的能力，降低其面临的危险。
他取出自己手头最厉害的两件法宝弥罗遮天伞和两仪清宁扇，在洞天之中布置科仪，运转法理，驱使诸多灵机元气汇聚在洞天之中，遥遥感知云中君。
而云中君也是做好准备，一边洗练带出来的几样衍天宗的法宝，一边在海上寻找适合布置诸多科仪和阵法的节点。
望着经过他先前一顿操作，而平和不少的海面，云中君伸手一抓，从海底拉扯出几道地脉灵机，而后在心中默念真言，掐诀牵引，按照九宫八卦方位布置重重法禁。
随着法禁的相互交融，一个个散发淡淡光芒的云箓悬浮在半空中，八角垂芒，扩散出一圈又一圈的灵光。
光辉碰撞，生出道道灵光，宛如雷霆一样在半空中交错，留下一道道雷纹，同天空中的云箓相互呼应，对接上楚泰在洞天之中的布置。
而在云中君布置科仪和阵法的过程中，移星也是潜入了龙古和沧玄搭建的营地。
虽然早就得到了云中君的示警，可移星的能力实在太过特殊。
其力量的来源，移星大圣最擅长的能力是一种变化能力，可以变化为诸多不同的事物，做到变山是山，变水是水，变化草木，亦是草木，根本看不出其中区别。
移星虽然只是借用了大圣的力量，做不到大圣的层次，但其变化之法也远胜于一般神通，不是龙古和沧玄能够看出。
导致沧玄一招不慎被白骨戮魂针刺中要害，若非灵枢及时赶到，施法帮助他压下伤势，他在坚持几日后，必然会被白骨戮魂针的阴寒煞气刺穿元神，消融血肉而死。
而移星在一击命中后，立刻远遁千里，根本不给龙古和灵枢寻找他的机会。
“该死！”
龙古看着沧玄惨白的面容，以及逐渐溃败的真炁低声。
“我们应该在小心一些的。”
灵枢闻言，宽慰道：“那人来去无踪，神通玄妙，你们如何防范的了。也亏得我此次前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位道友，从他那里学会了几门神通和一些针对巫道的法门，这才能压制沧玄的伤势。只可惜，我会的手段虽然能够克制那白骨戮魂针，却很难对那入体的阴寒煞气发挥作用，若是乾元子在就好了，他的乾元纯阳炼魔真炁最是擅长争对这等阴邪之毒。”
“乾元纯阳炼魔真炁没有，但有离火太阳景明真炁，不知可否？”
袁景明的声音传来，人化作一道金焰落下。
灵枢真想要开口解释乾元纯阳炼魔真炁更合适一些，却突然发现环绕袁景明周身的金色光焰同样不简单。
“这才多久没见，道友便又修成了此等厉害神通，可是得了什么机缘？”
灵枢的问话让袁景明颇为自傲，笑呵呵道：“在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位前辈指点了一二，想来是知道我等想要做的事情，愿意助我登一臂之力，实在是机缘巧合。”
“你遇到了前辈指点？”
灵枢愣了一下，龙古也是微微皱眉。
二人的表现让袁景明有些奇怪。
“我路上遇到前辈指点有什么问题吗？”
“稍等一下再说此事，如今沧玄道友情况危急，还请道友施展神通救济一二。”
袁景明闻言，也不再追问，直接驱使金色光焰环绕在沧玄身上，烧灼残留的阴寒煞气，前后花费三日时间才将其完全驱逐。
在此期间，乾元道人、黄琼也是先后赶来此地，几人一交流都发现其他人也有机缘加身。
一个可以说是巧合，两个可以说是前辈指引，所有人都有，那只能说明这是有人在支持他们同此地的巫道抗衡。
这个发现让几人在暗中忌惮的同时，心中也是多了几分底气。
毕竟从龙古的描述上看，此地几个巫师的手段都不是一般五品修士可以比拟。
特别是最近动手的移星手段更是诡异，一个不好就容易被其诛杀。
但“巧合”的是黄琼在来的路上，镇压一地地震的时候，误入一处先人洞府，学会了玄门仙道秘传的照妖镜神通。
根据几日的尝试，以及一次移星的试探，众人确定此法虽不能提前太多发现移星的踪迹，却能在接近十里后有所感应，留给众人一些反应的时间。
而第二次动手失败的移星在回到祭坛之后，并没有遭受大巫祭的惩罚。
“一人会克制白骨戮魂针的金焰妙法，一人会针对你变化之法的照妖镜，一个精通《太上玉霄伏魔秘箓》，最后一个凝练乾元纯阳炼魔真炁，有趣，当真是有趣……”
大巫祭的轻笑让众人不敢大意，吞月第一时间表态。
“大巫祭，我前几日又同化了少许大圣的力量，不如让我去看看，哪怕无法杀死那些修士，也能吞噬几万人，将他们带回来，进行血祭，提振士气。”
“提振士气？”
大巫祭笑了笑，摇头道：“你毕竟是祭祀吞月大圣的巫师，是这片土地上地位最高的四位人之一，岂能在众人面前轻易动手？输了怎么办？”
最后一句话，大巫祭说的平淡，可吞月却听的瑟瑟发抖，不敢多言。
“正好我前段时间修复了一件神器，就用此物去试探一二吧。让我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想要插手我等的领土。”
话语间，大巫祭五指张开，一口形似钟，但口缘平齐的金色器具浮现，伸手轻轻一敲器具表面，一阵涟漪生出。
虚空面色微变，他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出现了少许大变化，但下一秒那器具变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同一时间，布置科仪阵法到最后时刻的云中君也是感受到了寰宇虚空的细微变化，伸手一招，雾气汇聚，却难以突破某种封锁，联系上楚泰，让二者力量在【一】之法意下交融在一起，然后猛的一挥，显露出龙古等人所在位置的场景。

第495章 金镈镇六仙
一个金色的器具悬浮在半空中，似钟却又扁平一些，口缘不像种口有一定的弧度，而是呈现平口，其上类似于雷、云和兽纹，再往上，钟身的位置中央雕刻诸多纹路，左右两边共有三十六个凸起，前后七十二个，各个有不同的纹路，最上方的类似于钟钮的位置则是两条相互缠绕的龙蛇，以及燃烧的火焰、祥云装饰。
“洪荒遗宝，前古金镈！”
借着云中君的眼眸，看到眼前这一幕的楚泰眉头一跳，他也没想到竟然会在北荒再次看到这等至宝。
不同于上次见到的前古金戈，那东西虽是杀伐之宝，但在许多遗迹和古战场中还是能找出一些。
镈却不一样，这东西虽然在现在基本同钟混淆，可在前古时期，是贵族和祭祀专用的祭器。
无论是所用的材料，还是炼制的手法，再或是象征的含义，都要远远高于前古留下的古钟。
因此，前古遗留下来的镈威力大多强悍，比起大多数钟类神兵器具，镈在方方面面都是完胜钟，且其稳定性和继续性更是一般前古流传下来钟类宝物不具有的特性。
楚泰看着镈身中央雕刻的纹路，默默分析其含义。
“竟是祭祀土地的钟鼎文，这金镈不单单是一件祭器，同时也是宣告此地土地所有权的王器。”
楚泰将自己的发现告知云中君后，立刻加快了金华洞天中的布局。
知晓其中厉害的云中君一边向龙古等人示警，一边也是加快自己这边的阵法布置，加强自身和楚泰之间的联系，尽可能的加大自身能够借来的力量。
先前，寰宇虚空的细微变化已经说明了对方有能力从虚空入手，干扰云中君对于龙古等人的观测和帮助。
那么楚泰给予的帮助也很可能受到影响。
因此，他不能马上动手，或者说他一旦动手就必须要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不能给对方反应的时间。
‘这里需要加固一下，减少虚空寰宇之道道干扰，这里可以添加几道新的纹路……&#39;
云中君加快速度的同时，另一边的龙古等人则是陷入了危机之中。
哪怕有云中君的示警，可几人修为不过五品，面对那等同于相当于凝聚一地文明气数，人道秩序的王器，他们也很难抵抗。
在那金镈落下的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龙古就是第一个动手，将手中的北斗九皇玄玉圭抛出，九道星光汇聚，狠狠的打在金镈之上，虽然暂时拦下那宝物，自身却也被金镈震动带来的涟漪震碎成漫天星光。
龙古自身也是被金镈的反震击伤，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后退两三步。
黄琼见状，上前一步，抬手一挥，山河虚影浮现，草木万象变化，诸多霞光之中，飞出一幅画卷，正是她修行数百年，采集天地十方山河虚影绘制而成的至宝坤灵山河图。
当年为了炼制这一宝图，黄琼更是邀请八仙一起动手，将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卦道果之力尽数凝聚其中，形成乾坤灵胎，经过百多年的闻言和培育，如今已经等同于一方小小的虚幻洞天。
此刻黄琼将其祭出，就是想要用内里的小天地承载那落下的金镈。
而结局显然是失败告终，那金镈本身就是象征这一方土地的王器，内里自由一方大地玄机，同四周地脉相连，黄琼强行以宝图承载，无异于向水缸中灌入江河之水。
不但江河水满溢而出，水缸自身也是在猛烈冲击下濒临破碎。
还是乾元子上前，以乾天配合才保下黄琼炼制数百年的至宝。
但乾元子自身也没有好到哪里去，面对落下的金镈，他挥舞师门传承下来的纯阳拂尘，试图以柔克刚。
漫天银白丝线飞舞，带动漫天流光，带动乾坤，于半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圆环，重重叠叠，相互交融，互相承担压力，形成一片非常轻柔且具有韧性的光幕。
因为先前受伤，状态不佳的沧玄道人也是顺势放出青云仙葫，其中宝幡飞舞，流光变化，明月带动阴柔之气，进一步强化乾元子构建的防线，可惜终究是无用之功。
面对那落下的金镈，二人构建的足够拦截千丈山岳倾倒，使千里江河改道的光幕就像是一层糖纸一样，瞬间破碎。
沧玄本就不佳的面色瞬间变得无比惨白，不见丝毫血色，青云仙葫表面也是在金镈的反震之下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口。
乾元子后退三步，虽然站稳身子，但他手中原本宝光流转的纯阳拂尘却光滑暗淡，其上三千银白丝线也是有大半化作飞灰。
但好在几人的拦截，金镈的落下的速度总算是有所降低，早就准备许久的灵枢道人和袁景明立刻驱使漫天雷霆火焰落下，狠狠的打在金镈之上。
金焰飞舞，霹雳炸起，接二连三的爆炸，将虚空搅乱，形成一片元气乱流，成功让金镈停顿下来。
而灵枢和袁景明二人则是随着雷光的破碎，金焰的溃散，连续后退十多步，才将金镈反震的力量泻入虚空之中。
“拦下来了？”
龙古头顶四时八风轮，春风吹动，恢复其伤势的同时，也是帮助沧玄、黄琼和乾元子恢复伤势。
至于没有收到任何伤害的袁景明和灵枢则是各自拿出自己的法宝，默默积蓄力量。
乾元子在缓过来后，忍不住问道：“当初，你和沧玄二人是怎么在他们的手下逃出来了？”
龙古对此也是有些好奇，对方现在表现出来的力量，同他们先前感知到的情况安全不一样，当初对面但凡取出此物，他和沧玄道人都不可能逃走。
但还没等龙古回答，一声类似于钟鸣的声响从金镈之中传出，强烈的冲击以金镈为起点向着四周扩散。
地脉随之呼应，虚空为之扭曲，龙古等人在此施法抵挡，可这次却出乎意外的容易。
“这是？”
灵枢低声自语了一句，转头看向其余众人，询问他们的状态，便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
几人转头看去，便见到下方被龙古和沧玄救出来的生灵此刻正痛苦的倒在地上，不断翻滚，身上也是生长出诸多不应该出现在常人身上，类似于动植物的特征。

第496章 傩面化新相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些凡人突然生出如此多的异变？”
乾元子见到这一幕，顿时色变，同时默默观察自身的变化，发现没有问题后，暗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其余几人，指着龙古和沧玄道：“你们的皮肤？”
龙古和沧玄闻言，立刻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只见原本光洁的手背上浮现出细密的虚幻鳞片。
两人默默感知自己体内的法力变化，惊恐的发现自己修行的法理竟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有些类似于被道果碎片同化，但又轻微一些，侵蚀性没有那么强烈和迅猛，自身也能保持理智，唯一的问题就是整个变化同道果碎片同化一样，一旦开始就无力阻拦。
远远观望此地的云中君和楚泰也是愣了一下，他们发现二者的变化有一点点类似于楚泰在太乙仙门内传播的灵胎法，只是其中关于借助灵胎挣脱道果碎片束缚的方面被修改，且添加了一些类似于少司命在半虚幻天地之中，传授他人以内相影响外相的法门。
只是少司命的法门是自己修持，自己坚持，自己受益，那金镈带来的影响则是强制修改，无视个人想法。
“这样的变化必然有根源所在。”
楚泰第一时间看出问题所在，掐诀推算的同时，也是以云中君的视角，借“缘”观察。
恍惚间，楚泰看到了龙古和沧玄体内不断壮大的龙气，他又看了一眼乾元子体内微弱到近乎于无敌蛟龙贵气，瞬间明白了原因。
“那金镈拥有强行刺激异族血脉觉醒的能力！”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当机立断，让云中君将部分灵胎法门传授给龙古和沧玄二人，同时告诉他们一门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压制异变的真言。
这一段真言的本质是借助楚泰的位格和力量，进而得到少许东皇钟的庇护。
同时，这段真言也是加大楚泰和这片土地联系，方便后续云中君借来力量的手段。
龙古和沧玄在接受到力量后，第一时间就是默默搬运此法。
其中龙古因为久居海外，对于灵胎法不是非常清楚，但沧玄作为楚泰的故友，曾经在金华宗待过一段时间。
他对于灵胎法是比较了解的，也是瞬间看出了此法的源头必然和灵胎法有关。
有了这样的认知，沧玄对于这一法门自然是非常信任，连带着龙古也没有犹豫。
二人合力运转功法，传下真言，让楚泰的力量降临而下。
大巫祭有所感知后，面目微变，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留在这片土地上的力量被另外一股力量干预，金镈对于当初逃离的百姓影响正在降低。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傩面出现在大巫祭大身后。
“北荒大巫祭，前古金镈的力量都无法压制对方，你要输了。”
傩面嘴巴的位置开合，传递出阵阵嘲笑的声响。
大巫祭冷声道：“我输了？不过是些许外力，算得了什么？”
说这，大巫祭抬手，一根缠绕着诸多色彩绸缎的木杖入手，上下一会，一根根颜色艳丽的绸缎飞舞，像是宝幡，又似云旗，上下飞舞，搅动漫天霞光瑞气，幻化出万千异象。
前古金镈受到刺激，轻轻一震，龙古和沧玄七窍流血，初步成型的灵胎虚影破碎，下方念动真言的众人更是跌落在地上，止不住身体的异变。
乾元子、黄琼、袁景明和灵枢见状，面色骤变，布下天地雷火变化，演绎乾坤震离之机，构建屏障，护持龙古和沧玄二人，让他们能够简单念动真言，引下力量。
但随着钟声再次响起，乾元子四人再次吐血飞退。
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也是感受到一股冲击，不过有着东皇钟的庇护，他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甚至他还接着东皇钟被刺激到的情况，看到做完这一切的大巫祭手持木杖，对着天空又是一挥，呵斥道：“虚空何在？”
怒吼传出，虚空大圣的力量汇聚，但人影并未出现，大巫祭再次挥舞木杖，激发金镈神力。
阵阵浑厚的声响回荡四周，虚空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大巫祭道：“去，打乱虚空，我不允许有人降下力量干扰此地。”
“移星何在？”
木杖之下，千变万化之人不得不上前等待命令。
“我知你本事，平日虽多以变化为主，但你的变化实并非针对自身，而是对于万物的掌控，以及对于万物的适应性。我现在要你拿日月、缩千山，摩弄乾坤，错乱寰宇，配合虚空断绝外人降下力量。”
“七情何在？”
金镈声响再起，不等昔日巫道圣女起身，就被大巫祭摄到身前。
“去，我要你搅乱七情六欲，错乱人心愿念，让那些逃离此地的家伙统统化作精怪妖魔！”
说完这些，大巫祭看向跪在地上的吞月，道：“来，拿着此物，去吞了那些还没有出现任何异化情况的家伙。”
话语间，木杖对着虚空一敲，金镈的声响回荡四周。
“你想要干什么……”
先前还在喋喋不休的傩面再发出一声惨叫后，顿时变化了外貌，化作了吞月的模样。
战战兢兢的吞月抬头，看到大巫祭递过来有自己三分外貌，又有吞月大圣五分神韵的傩面，颤颤巍巍道：“领法旨！”
说着便是伸手去接那傩面，待在脸上。
瞬间，吞月大圣的力量落下，融入她的体内，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同时也能获得更多的大圣力量。
但作为代价，吞月也是感受到自己被大巫祭掌握的力量变得更多，同时和那前古金镈的联系也是变得更加紧密。
可她没有反抗的能力，纵身一跃，来到了龙古等人的上方，张嘴就是要吞下乾元子等人。
先前在金镈几次震动的冲击下，站都站不稳的乾元子等人，挣扎着想要起身，虚空之中却逐渐浮现出一阵阵薄薄的雾气，试图拦下吞月的攻势，遮蔽外人的视线。
“总算出手了？被哈哈称作是我命中劫数之人的家伙，且让我看看你的本事。虚空、移星，你们的力量也分一部分到吞月的身上，让她将这片雾气一起吞下去。”
大巫祭挥舞木杖，金镈跟着再次摇晃，虚空大圣和移星大圣的力量也是被分出少许，加持在吞月的身上，让其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让其嘴巴不断长大，逐渐让虚空为之重叠，逐渐降数百万人生活的土地完全包容进去。
还在布置阵法，修改几处节点的云中君干后到这等变化，也来不及做其他事情，直接抛出一件法宝，对着吞月的身体飞驰而去。

第497章 残鼎钓吞月
那法宝初显的时候，乃是一粒鸡蛋大小，红彤彤的宝珠。
落到吞月面前便自动散开，化作漫天赤红沙粒飞舞，在半空中化作一片赤色沙海。
沙海气息炽热，蕴含阳和之气，乾元子见状，忍不住惊呼道：“竟是用朱砂炼制而成的法宝？此等灵机，所用素材当时于日华之下温养千年，而后在阴暗之中沉淀百年以上。”
话语间，那漫天红沙翻滚，宛如潮水一般起伏变化，涌向吞月幻化出的巨大大圣虚影。
吞月看着那些靠近而来的红沙，作为早年祭祀蛙神，后来才转入吞月大圣坐下的女巫，吞月本身在一次次的祭祀之下已经具有了一定蛙神的特性，对于朱砂一物颇为忌惮。
此刻见到漫天朱砂潮汐，她双手挥舞，飞虹升起，宛如浪潮一般扩散。
大大小小呈现出白透明状的泡沫飘出，吞并落下的红沙，而后层层破碎，将那法宝损毁大半。
而那张开的大口，这是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开始向内形成庞大的吸力。
云中君面色微变，伸手一引，残留的红沙飞舞，填入空洞之中。
部分红沙在落下的同时，相互碰撞，形成道道雷火在蛤蟆头口腔内炸开，无数火光飞舞，烧的吞月面色微微发白，嘴角微红。
很显然，那盗取了吞月大圣的力量，也让吞月本身和大圣虚影产生了一定的联系。
直接的表现是那虚影受到冲击的时候，吞月本身也会出现一定的变化。
明白这一点的云中君又是抛出一件法宝，吞月面色微变，耳边也是响起大巫祭略显愤怒的声音。
“吞月，你在干什么？”
伴随着怒吼声的还有金镈的声响，吞月悲鸣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趴在地上，面上的傩面开始扭曲，同吞月大圣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出现了诸多类似于蛤蟆表面的疙瘩，然后疙瘩一点点变得透明，化作大大小小的气泡。
嘴巴大大的张开，嘴唇从两边裂开，穿过咽喉，几乎开到她的钱胸。
身体上的巨大空洞，让再次浮现出的吞月大圣虚影更加庞大。
云中君抛下的法宝，落入空洞之中，除去带动些许虚空涟漪之外，根本无法撼动那越发庞大的吞月大圣。
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察觉到这一点，伸手一招，从虚空之上，明月之中摄取来一口残鼎。
那是昔日金乌道人的本体，金华宗镇派法宝之一的金乌方鼎。
在当年楚泰回归金华洞天之后，这一件顶尖的法宝就被他动用一些特殊手段毁的七七八八。
后来为了修行也试验，更是将其多次拆解。
时至今日，那金乌方鼎几乎被完全毁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这件法宝毕竟孕育过一位四品修士，期间更是承载了大量道果碎片的力量，可以说是昔日异域干扰金华洞天的重要节点，期内的些许本质并不能完全按照正常四品天人位格计算。
这也导致楚泰在后来改变金华洞天变化过程当中，发现那金乌方鼎留在洞天之中的少许本质竟然被重新稀出，在吸收少许灵机和元气后，出现了一定自我修复的迹象。
发现这一点的百益红等人立刻动用种种手段，试图将其彻底毁灭。
可楚泰却知道这件事情有些麻烦，者方鼎是依靠本质来自我修复，低于其本质的力量都很难发挥作用。
因此，他将那残缺的宝鼎放置在洞天太阴之中，借助太阴月华之力，对冲其本质，甚至还以【祭酒】之能，将其名号修改为皓月。
此刻，楚泰将这残鼎取出，看着内里初步成型的一轮残缺明月，取出弥罗遮天伞，对着虚空一转。
洞天之外，百姓正齐聚在一起，欢度中秋，诸多美好愿望蒸腾而上，随着宝伞的转动，被楚泰收拢，汇入皓月残鼎之中，将其中明月修复。
然后，猛的一拍鼎壁，震动内里月华，让其中部分顺着愿力，回向众生。
在这个过程当中，云中君也是明白楚泰的想法，默默施法祝福众生安宁，同时让即将被吞并的百姓祈祷明月庇护。
“明月庇护？太阴之神根本不存在，而且我乃吞月大圣，区区明月何足挂齿！”
吞月的声音回荡四周，强大的吸力不断从她张到胸前的巨大空洞中生出。
也就是在吸力达到巅峰的时候，一轮明月从天而降，直接砸在蛤蟆脑袋的口中。
月华璀璨，明月之上又有诸多红线飞舞，那是楚泰以东皇钟的些微位格，强行施展属于“缘”的科仪，带动缘分变化，牵动四周数百万生灵的缘分，让明月代替众人被吞月大圣的虚影吞入其中。
同时，先前七情搅动的混乱情绪，也是被转移到明月之上。
这个过程，楚泰的动作非常霸道，云中君的接引也绝非柔和，对于被施法的人来讲，并非好事。
这些人轻则灵性消磨，重则魂魄有损，但比起被吞月大圣吞下，又要好一些。
有趣的事，那明月的承载物，皓月残鼎本身被楚泰放在洞天太阴中温养了一段时间，有一定的联系。
此刻，被吞月大圣的虚影吞入其中，楚泰又是加大了洞天和残鼎的联系。
无形之中拉近了洞天和这片土地的联系。
云中君顺势开启阵法和科仪，接引楚泰的力量落下。
刹那，层层雾气升腾，水气汇聚其上，化作一片又一片的乌云。
银白色的闪电在其中乱窜，好像一条条游走在黑海之中的蛟蛇。
漆黑的天空之中，唯有一轮明月高悬于空。
吞月大圣的虚影不断吞咽，死生变化的力量，以及虚空的不断扩张，正在不断试图将那明月咽下。
吞月体系的道果碎片权柄核心有死亡、冰雪、月亮、恐惧、凝结、冰冻、虚空和生命，看似生命只是极少部分，冰雪和月亮仅次于死亡，前三者才是核心构成，可实际上，其核心在于死生二字，实际操作是对于创造无有变化的死寂世界。
而月亮，则是吞月大圣用于构建死亡的根基，这也是其吞月名号的本质来历，
但现在，虚影口中的明月之上有着诸多红线，诸多缘分，诸多情绪，源源不断的让明月凝聚和人间的牵绊，让其处在人间，而非冥土。
无形之中却又散发着对吞月而言，极致的吸引力。
对于吞月大圣的虚影而言，吞下这一轮明月，其概念就有可能进一步完善。
这样的渴望，打断了大巫祭对于吞月的掌控，哪怕他震动金镈，也无法让其吐出明月，只能被明月压在原地。
愤怒的大巫祭司徒驱使其余三人动手，可七情却突然带上一张傩面，口中发出男声道：“北荒大巫祭，不是只有你能操控他人。”

第498章 清宁诛七情
“哈哈老祖！”
大巫祭面色骤变，怒吼道：“区区傩面而已，且看我的金镈！”
话语间，木杖挥舞，金镈震动，无形的声波让七情身体轻微扭曲，但傩面之上的奇特纹路却庇护着七情。
“你不会真的认为，我面对你那些古老的巫术，一点反制的办法都没有吧？”
哈哈老祖的声音从七情口中传出，话语中满是讥讽：“能够驱使人的除去恐惧、威严和神秘之外，人心也是一种不错的手段。七情大圣的力量明明能够牵引众生缘分，带动情欲变化，你却偏偏让其祸乱人心，如此跟不上时代，何不从了我？”
“你算什么东西？区区一个大劫之后，借着诸多大巫消亡，才有胆子自称巫道尊主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让我臣服？”
大巫祭面色阴暗，哈哈老祖笑道：“那你又算什么东西？被北荒巫师代代传承的祖灵，还是隐藏在金镈之中的前古残魂，还是二者结合的混合物？再或者吸食人生命寿元，以此延缓昔日圣王大道对你造成伤害的吃人怪物？”
大巫祭的面色变得非常难看，可哈哈老祖丝毫不给他反驳的机会。
“你自己其实也分辨不清楚吧，不过这些现在都不再是问题，因为你的劫数到了！”
说到这里，哈哈老祖突然抬高声音，怒吼道：“移星，你还不动手？难不成真以为我压得住这家伙的所有力量？”
听到这话，大巫祭团发现自己手中的金镈，竟然失去了部分对于移星大圣的控制权。
那位擅长千变万化的修士，依靠自身强大的适应能力，以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驱使日月的神通，接引周围万万里月华之力，狠狠的压在吞月的身上。
同一时间，吞月面上的傩面扭曲，隐约有回复原本状态的迹象。
大巫祭震怒：“休想！”
木杖挥舞，试图再次震动金镈，可虚空却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拦下了落下的木杖。
那独角的虚空面上同样带着一张傩面。
“什么时候？”
大巫祭彻底变了颜色。
他和哈哈老祖的交锋也有一段时间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喝哈哈老祖斗的有来有往。
因此，在见到七情背叛，带上傩面的时候，他只是认为七情被哈哈老祖蛊惑。
在那一瞬间，大巫祭也是小心戒备虚空的变化。
后来，出乎他预料的是七情和哈哈老祖鼓动的竟然是移星，而不是和七情关系良好的虚空。
但这点失误，依旧没有被他放在心中，他并不认为自己会输。
无论是七情，还是吞月，还是移星和虚空，他都留下了不止一个暗手，许多还是前古都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巫道秘术。
而他先前敲击金镈的举动，在扭曲七情的时候，也是在影响虚空。
虽然因为猜测失误，导致这个手段没能阻拦移星镇压吞月，却也让他暂时掌控了虚空，只要支撑片刻，他便能够操控移星，镇压七情。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开始被影响的就是虚空，甚至虚空本身已经被哈哈老祖炼制成他的傩面。
此举已经证明哈哈老祖的巫道修为在他之上，不但将其事先布置的暗手清理，还在后续任由他布置新的手段，这样的发现自然让他难以接受。
但哈哈老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着和他交锋，操控七情和虚空的他，指着天空道：“你的克星来了！”
说出这话的时候，七情还在不断挑动大巫祭的七情六欲，让其心中怒火全部爆发出来。
大巫祭看向天空中的云中君，忍不住挥舞出手中的木杖同云中君斗在一起。
至于哈哈老祖，这是隐遁入地下，试图通过七情和虚空二人的特性，盗取下方两位大圣留下的道果碎片。
只是当七情进入地下的时候，四周虚空却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层层雾气之中，伸出一并扇子。
“两仪清宁扇？”
哈哈老祖认出那扇子的来历，顿时变了脸色，急忙操控七情向着后躲去。
同时，虚空也是遁入虚空之中，只是在半道上被一把罗伞垂下的曝光拦截，随即黑白二色灵光飞舞，化作两条虚幻的龙蛇绞杀而来。
七情面色骤变，身形之外浮现出无数蜘蛛丝，层层叠叠，幻化出一重又一重罗网。
只可惜，在那黑白二色之下，任凭七情如何施展神通，变化身形，也难以逃脱。
最终，蛛丝化作飞青烟，肉身被消磨干净，只留下一张残缺不全的傩面悬浮在虚空之中。
对比起来，同行的虚空虽然被遮天伞拦住去路，但往来无碍，除去被逼得四处逃窜，显得狼狈不堪外，并无太大问题。
“老祖好身法，我以秘法隐匿气息，行暗中偷袭之举，都被你避开一部分。最厉害的事，你逃脱不说，还收获满满，当真是让人羡慕啊。”
楚泰的声音从雾气中传出，有着东皇钟加持的他，不但成功避开哈哈老祖的感知，还看得非常清明。
七情看似是被两仪清宁扇诛杀，更多的是被哈哈老祖放弃。
他操控的男子，能够调动虚空大圣的力量穿梭寰宇，避开杀招，自然也有能力救下七情，区别只是花费的力量多少，付出的代价高低。
但哈哈老祖第一时间选择了放弃七情，并且在放弃的瞬间，将七情愤怒的情绪，绝望的心情，以及残留的力量化作一张凝聚诅咒的傩面，留在原地作诱饵。
至于她体内关于七情大圣的道果碎片这是被虚空吸收大半，提升其能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延。
同样，面对楚泰的讥讽，哈哈老祖也没有丝毫不好意思。
“我虽然有些本事，却也比不得你那藏身的法门，更比不得你隔空出手的能耐，可惜了。当年就应该强行扭曲你的根基，让你跟我学习巫道才对。”
“然后杀了你，夺取你的根基，成为巫道第一人，再将巫道改入仙道？”
楚泰这话是故意说给哈哈老祖听的，说的是他的向道之心，以及对于自身能力的信任，相信自己能够胜过哈哈老祖。

第499章 弥罗降虚空
听出了楚泰话语中意思的哈哈老祖也不气恼，只是嗤笑出声。
“不愧是太乙仙门如今的领军人物，你若是有能力做到，自然是随你，但我也相信我能够将你教导成巫道的继任者，成为巫道的拥护者，只会想着巫道，而不会想着仙道。当然，你若是一直执迷不悟，我也不介意再多一张傩面。”
“最后一句才是你的心里话吧，这么多年，你收下的弟子数量也不算少，但又有几人善终？不都成了你的傩面？”
话语间，楚泰已经进一步的稳定了联系，伸手对着上方轻轻一点。
立在洞天上方的弥罗遮天伞缓缓转动起来，伞面之上氤氲流转，日月星辰虚影转动。
千光锁震动，无数虚幻的锁链遍布寰宇，摄取虚幻的日月星辰，构建虚幻的苍穹星象，一点点封锁虚空大圣的力量，同时“缘”如影随形，牵引着七情大圣的力量。
哈哈老祖见状，操控傩面之下的虚空四处飞窜，试图找到其他的躲避地点。
见到躲避不及，身形一扭，幻化出数十道大大小小的幻相，那些幻相皆为小孩模样，可是各个无脸无面，身形虚幻，往来十方无碍，试图从锁链和氤氲的缝隙之中穿过，寻找新的出路。
楚泰也是看出问题，却不在意，那弥罗遮天伞本就玄妙，这些年又在洞天下反复洗练，生出灵性，通了变化，根本不是那些幻相能够挣脱。
加上此刻明月正圆，楚泰随手从洞天太阴之中截取一缕月华，又能显化出一轮如月镜光。
那镜光的本质其实就是先前楚泰传授黄琼的照妖镜法门，此刻被他施展出来自然更加玄妙，轻而易举的映照出那些孩童的变化和本质。
丝丝缕缕的月光落在孩童身上，让他们沾染些许银白光辉，而后锁链层层叠叠落下，顺势将他们镇压。
楚泰再伸手一扯，日光随之照耀而下，日月光辉顺着锁链层层束缚，将那些孩子困在光辉之中，好似落入琥珀中的虫儿，动弹不得。
期间，哈哈老祖曾试图以七情大圣的力量挑动楚泰的情绪，但二者之间相隔甚远，外加东皇钟的庇护，根本无从施展。
随后，他又是动手干扰照妖镜光，只是那镜光借了中秋月光，其中众生祈愿轻易将诸多巫术拦截在外，一时半会也无法发挥作用，哪怕勉强将血色或者污秽侵染其上，也会迅速随着转动的月光消失。
整体来讲，哈哈老祖似乎已经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弥罗遮天伞转动，搅动十方寰宇虚空，将其炼制的虚空傩面一点点束缚镇压。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还不断挥舞两仪清宁扇，搅动阴阳二气，好似以文武火炼制丹药一样，在弥罗遮天伞下将虚空视作是一枚宝丹炼制。
发现这一点点哈哈老祖顺势操控虚空傩面对着化作明月的照妖镜光拜去，一拜月华如丝如缕，二拜月光澄澈如水，但随着第三拜下，月光开始扭曲，侵蚀如月一般的镜光，让其出现月相变化。
原本圆满的镜光也是如同过了十五的圆月一般满满变得不再圆满，甚至逐渐出现了缺口。
“拜月法门还能这么用？老祖不愧是巫道大能，只是我若是没有看出，你这虚空傩面的本质，乃是九子鬼母天魔一系神魔的变种，没想到你也有兴致炼制这等魔道邪物。”
楚泰看着遮天伞下的哈哈老祖，不得不承认，此人能力确实强悍。
多年的修行，外加无数岁月的积累，让他掌握了诸多法门，以及克制之法。
弥罗遮天伞、太白千光锁和照妖镜法门的结合虽然玄妙，还是被他找到了破绽。
他那看似简简单单的拜月法门，本质上是借助虚空傩面的本质，展露出众生祈愿合家欢和，家庭和睦的稀少，进而延伸出人间月缺多于月圆的本质。
通过这种本质的影响，来破除照妖镜光的圆满，让其对幻相的克制，出现错误。
而听出楚泰话语含义的哈哈老祖却故意没有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而是出声讥讽。
“什么邪物？类似的神魔我等古巫道不知道炼制了多少？甚至当前诸多魔道的原型，都是我等巫道创建，就像是你等仙道不少法门，本质上依旧是我巫道的传承，只是你们这群家伙数典忘祖，否认了巫道联通天人的本质，将其称之为仙道罢了。”
哈哈老祖话语间，又是对着明月一拜，这一次，不单单干扰了照妖镜光，还影响了弥罗遮天伞的洞天月华，让其中不少幻相遁出千光锁构建的虚幻星象。
一个个虚影上下变化，开始扭曲诸多星象的位置，进而让千光锁和遮天伞的部分法理出现少许冲突。
然后他在试图顺着二者冲突的缝隙，顺着遁入虚空离开。
楚泰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伸手握住遮天伞的伞柄，轻轻转动了一下。
瞬间，一重重宛如轻纱一般的日月光辉落下，其中点缀着万千星辰流沙。
而后风雨雷电显化，重重雾气升腾，【云中君】的力量在其中凝聚，随着遮天伞的转动，将所有的幻相都困在其中。
同时，也是将虚空傩面再进一步分割镇压。
一道接着一道锁链从虚空之中落下，层层叠叠穿透虚空傩面，束缚其一切变化，逐渐断去哈哈老祖对于这一张傩面道掌控权。
可哈哈老祖并不在意，他只是盯着弥罗遮天伞下的雾气，低声道：“原来如此，是云中君吗？也对，就应该是云中君才对，当年就是这位尊神的力量庇护了你，如今也是这位尊神的力量加持在遮天伞下，云中日月，雾气遮天，二者汇聚在你的手中，倒也是巧合啊……”
说完，哈哈老祖操控虚空伸手在傩面上点了一点，笑道：“如今，且让我看看，你同这位尊神的联系到了什么程度吧。”
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破碎声响，傩面之上随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随后遮天伞中浮现出诸多异样的华彩。

第500章 东皇钟震动
虚空傩面的破碎并没有引起楚泰的过分关注。
或者说，楚泰对于哈哈老祖这一手早就有所防备，遮天伞继续转动，宛如轻纱般一层覆盖一层的日月光辉层层落下，阻拦哈哈老祖对傩面的进一步损毁。
只是下一秒，出乎楚泰预料的事情出现了。
哈哈老祖的举动并非是为了破坏傩面，以此对楚泰产生影响，而是在通过破坏傩面，举行一场献祭。
一场针对大巫祭，针对虚空大圣，针对七情大圣、吞月大圣和移星大圣的献祭。
因此，楚泰阻拦哈哈老祖的动作，反而成为他顺势断去自己和祭祀联系的方式，将自己的本质从祭品的范畴中脱离出来。
而那接受祭祀的四位大圣也是生出对应的变化，就是此刻接受祭祀的道果碎片纷纷“清醒”了过来。
这些道果碎片的位格本身就不低，外加强大的力量，一直是大巫祭镇压此地的巨大助力。
但现在，这些助力都是让大巫祭感受到了一股无比恐怖的威胁。
那是他亵渎主神，盗取被祭祀对象力量引发的反噬。
楚泰看出不对，第一时间同云中君产生联系。
【一】之法意之下，楚泰和云中君重新回归为一个人的状态。
本来还在不断阻拦四大圣力量对自己侵蚀的大巫祭不由瞪大眼睛，高声道：“这不可能，二人岂可归一？”
楚泰并不理会，他很清楚大巫祭的力量本身并不算非常可怕，他真正麻烦的地方在于对土地的掌控，以及前古金镈带来的对于四圣的影响。
但现在，前古金镈随着四大圣被哈哈老祖祭祀而受到限制。
大巫祭原本对于土地的掌控也是随着金华洞天之力的落下而受到限制，对付他，并不困难。
云中君搅动风云，进一步模糊虚空，已经空闲出来的弥罗遮天伞落下，轻轻转动，风雨雷电显化，日月星辰转动，无数虚幻的锁链落下，试图将大巫祭囚禁。
“你休想！”
大巫祭现在虽然下风，但他并不是那种愿意服输的人。
无论是在前古大劫之前，不愿意承认自己失败和死亡，挣扎着留下少许残魂，活到了现在。
再或者是被哈哈老祖发现后，不愿意承认对方走到了自己的前面，后来人已经超过先辈，而盗取四大圣的力量。
现在，他一样不愿意承认自己再次失败，即将被楚泰轻易镇压。
大巫祭疯狂的反抗，数以千计的巫咒从他的身上蔓延而出，不断想着四周扩散，试图侵染弥罗遮天伞，破坏太白千光锁的封锁和镇压。
但失去二者的隔绝，大巫祭的力量就逐渐被虚空大圣、七情大圣、吞月大圣和移星大圣的力量影响。
七情大圣挑动他的情绪，虚空大圣试图牵引他的本质，吞月大圣试图借此机会，占据被镇压的吞月本体。
唯有移星大圣似乎没有反应。
慢慢地，大巫祭的身后浮现出两道虚幻的影子。
一个是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墨黑色，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闪烁冷冽光泽的七情大圣，其身上的蛛丝在身上结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罗网，内力有着一枚枚诡异的符文若隐若现，散发影响情绪的力量。
另一个则是形似巨龙的的虚空大圣，其浑身上下，除去头上金角和金瞳之外，只剩下一团浓厚的黑色，哪怕是背后生长着的肉翅和巨尾，也不是很难看清。
但有趣的事，虚空大圣身边还有许许多多光点、光斑和光晕浮现，好像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泡沫一样在半空中漂浮着，闪烁不定。
“混账！区区被我摄取力量的能源，也想要操控我的身体？”
大巫祭的嘴硬让楚泰原本让他放弃反抗，被其镇压的话语说不出口。
或许，在楚泰看来，被其镇压终归还能活下去。
可对于大巫祭而言，这样的活下去，或许还不如死去。
哪怕他一看是想要放弃挣扎，放任楚泰镇压其本质，也很有可能因为楚泰的话语而放弃这个打算。
因此，楚泰看了眼逐渐扭曲和浮现出蜘蛛蛛丝纹路，以及一些虚幻光点和泡沫的前古金镈，果断选择先放弃正在相互对抗的大巫祭和虚空、七情两位大圣的道果碎片。
他选择先将吞月大圣的道果碎片镇压下去，施法招呼来龙古、黄琼等人，让他们合力施法压制逐渐被吞月大圣吞噬本质的巫女。
然后调动金华洞天之力，压制吞月大圣道果碎片的本质。
楚泰操控的云中矩的自身则是来到了移星大圣道果碎片的边上。
此刻那移星的部分肉身正在此地，在道果碎片的同化下，逐渐化作一表皮覆盖诸多鳞甲和皮毛，似聚万兽之象为一身的猴型生命。
这个生命的四周缠绕云雾，内里有日月星辰、风雨雷电的幻象，随着这生命尾部一对镰刀状尾巴的甩动，日月星辰光辉和风雨雷电变化，就是化作两道洪流，覆盖向着云中君。
两仪清宁扇虚影出现在云中君的手中，对着洪流轻轻一扇，阴阳二气将两道洪流梳理开，化作两道长虹上下消散。
下一瞬，又有一道清光从云中君手中飞出，将那猴型生命打落在地。
那生命在跌倒的瞬间，就是化作一道流光倒卷而上，沾染上云中君，试图侵染楚泰的本质。
同时，被金华洞天镇压的吞月大圣道果碎片中的部分也是顺着洞天的联系，试图对楚泰产生影响。
最后，借着前古金镈勉强和两个清醒的大圣道果碎片对抗的大巫祭突然眼睛一亮，通过古老的巫术祭祀，试图将楚泰献祭给两位大圣的道果碎片，借此摆脱自身被献祭和招收反噬的特殊情况。
为了做到这一点，大巫祭甚至牺牲了自己的部分本质，先献祭给云中君。
但“清醒”过来的四大圣道果碎片和献祭自己部分本质的大巫祭都没有想到，在【一】之法意之下，重新归一云中君也是在东皇钟大庇护之下，而如此庞大的力量融入云中君的本质内，自然也是带动楚泰心神中的东皇钟。
并且，这一次东皇钟的晃动幅度比较大，是少见的肉眼能够看出来的幅度。

第501章 洞天生变故
古朴的钟声响起，东皇钟的威能之下，诸多道果碎片的力量纷纷溃散开来，大巫祭也是在悲鸣之中，永久的失去了部分的本质。
本质的缺失，让大巫祭的身体情况进一步恶化。
若非七情大圣和虚空大圣的部分道果碎片已经因为他的部分本质的转移，同样落入楚泰体内，被东皇钟重创，此刻大巫祭已经要被两位大圣的力量彻底异化。
接收了两位大圣的部分道果碎片力量，楚泰顺势解开了部分移星大圣的道果碎片，他掌握的妖圣和妖仙道果也是分别得到了提升。
妖圣道果碎片体系【生异】【通灵】【吞气】各自绽放出夺目的光辉，并且衍生出【六品&#183;炼血】，以及若隐若现的【五品&#183;化形】。
其中【炼血】的能力非常简单，除去强化肉身和灵性之外，更多的是讲究如何纯化血脉，凝聚对应的天赋神通。
最让楚泰关注的是，【炼血】还赋予执掌者更加强大的血液侵蚀性，即完全掌握【炼血】的修士血液，可以用来点化生灵，赋予他们力量，并让自己成为他们的力量的源头之一。
至于更进一步的【化形】按照楚泰的理解，应该就是字面的意思，彻底炼化形体，不惧绝大多数降妖术法，再根据【炼血】的特性，应该还会具有更加强大的同化能力。
这一点，倒是同妖仙道果体系新凝聚的【五品&#183;炼形】有一定的类似。
【炼形】作为妖仙道果碎片体系中第五品的存在，可谓是汇聚了【生慧】【养灵】【幻化】和【历劫】这四个道果碎片的精髓。
通过诸多劫数，彻底炼化形体，得到阴阳平衡，接近仙体的特殊体质，不但不惧怕诸多降妖术法，许多魔法和佛法的影响也难以侵蚀度化。
并且在诸多劫数的历练中，汇总出属于自身的修行体系，还能以自身血液或者元气点化精怪，赋予他们力量，还能够指点同类生命修行成妖怪。
这一切的变化，都是发生在非常短暂的时间里。
楚泰在东皇钟消化二者的瞬间，也是摄取了一丝丝残留的七情大圣和虚空大圣的气息，借着联系，牵引二者的力量，不断吞并他们。
在这个过程当中，移星大圣的力量和对应的道果碎片也是被不断炼化，推动【化形】的完善，甚至逐渐推动妖圣道果的四品名称出现。
只是这个过程似乎引起了某些高位格的关注，或者说昔日斩落四位大圣部分道果的力量开始干预东皇钟的炼化，这让新的四品名字迟迟无法成行。
也让移星大圣的力量能够保持一定的活性，卡住楚泰的力量，甚至卡住一部分东皇钟的力量。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楚泰心中一惊，他心念一动，引动震动的东皇钟之力，同云中君归于【一】的楚泰一步跨出，抚摸上震动的前古金镈。
瞬间，金镈表面的诸多纹路和蕴含的诸多玄妙一一破碎，然后将【炼形】和【化形】两种道果碎片的大半力量融入其中，同时依靠东皇钟将四大圣留在其中的力量炼化。
“若是我无法凝集，那么能否将四大圣的力量彻底融入这件宝物之中？”
伴随着楚泰的心念变化，从未如此活跃的东皇钟做出了响应。
顷刻间，四位大圣的虚影在金镈表面浮现，纷纷发出一声悲鸣。
而后光影破碎，金镈的形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原本明显有别于钟的金镈外形宛如历史变革一般，逐渐同钟混同，钟钮的位置上的龙蛇浮现出诸多神秘的龙纹，其下中央的诸多纹路化作类似于【炼形】和【化形】两种道果碎片的花纹。
至于前后左右七十二个凸起，则化作了七十二种异兽的浮雕，共同环绕着中央的纹路，好似朝拜，又似追寻。
至于最下方的雷纹、云纹和兽纹也变得更加繁琐。
伸手轻轻一敲形象大变的前古金镈。
古老而又全新的声响传递而出，层层叠叠，肉眼可见的音波向着四面八方传递。
陆地上被音波涟漪冲击过的生命，异变的身体都是得到了克制。
龙古和沧玄也是感受到自己体内不断翻滚的力量正在消退，身体表面浮现的龙鳞也在消失。
同时，被他们镇压的吞月却变得越发虚弱，特别是借助她身体将临的吞月大圣更是一点点变得虚弱，似乎被什么东西抽取力量一般。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进展，一切都在向着利于楚泰的方向变化。
可就是在这个时候，金华洞天突然一阵晃动。
楚泰心中一惊，回过神来向外看去，却是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个时候，石华金急急忙忙的赶来，告知洞天的情况。
“掌门，洞天运转突然出现问题，初步检查应该是受到外力冲击，但现在我们一时半伙找不到冲击的源……”
石华金话语还未说完，洞天又是一阵摇晃，并且这一次楚泰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洞天的动荡源自于外部虚空的变化。
这些变化原本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对于洞天而言是时常会经历的事情。
但现在的问题是，楚泰借助阵法和科仪，让洞天的力量降临到云中君所在的位置。
此举固然庇护了云中君，以及北荒一地数以百万计的生灵。
可作为代价，洞天和人间的联系变的紧密，而且还是两个相隔难以计量的距离的两个不同的点。
这导致洞天容易受到两个区域的力量影响。
这种影响在平日看不出什么，可在虚空平稳的时候，看不出问题。
一旦虚空动荡，对于洞天产生冲击，就会导致洞天同时收到两个点的影响。
很可能出现这般稳固，那边动荡，最终导致洞天内部出现平稳和动荡的冲突。
也就是现在金华洞天遇到的问题。
但这一切发生的实际似乎太巧了，楚泰抬起眼睛看向外界，目光透过重重虚空，看到了正在斗法的两伙人。
“这种时候，峨眉和五台斗法，未免也太凑巧了一点……”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

第502章 神钟镇天池
在楚泰的感知中，五台派和峨眉派竟然火拼起来。
但细细感知之下，楚泰又发现了一些不在其预料中的人。
例如拦下执掌天刑剑的溯光和执掌劫火剑的圭光的女修。
微微掐诀计算了一下，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楚泰便知晓了事情发生的前因后果。
原来峨眉派不知为何，竟然对上长白山天池仙境的神水阴姬。
这一位可是当今天下四品女修当中的第一人，早年以水仙之法入道，后转入地仙之道，得证仙道上乘功果，修为之高，法力之强，便是活过万年的哈哈老祖，也在不占据地利的情况下输了一招。
不过此人性格乖戾，认为世间女子得道不易，可一旦修行有成，必然胜过男子。
因此，在她道场之中，女子地位是高于男子的。
她的这个认知甚至也影响到长白山附近的一些百姓，让周围的几个城镇、县府，以女子为尊。
“按照峨眉派过往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特地去招惹她才对，起码在彻底压下五台派之前不应该招惹这位女仙。”
楚泰还想要推算一下，试图寻找原因，却惊动了那神水阴姬。
她回头看了一眼楚泰的方向，冷声道：“遮遮掩掩，躲避在暗处窥探我等信息，是何道理，给本座滚出来！”
神水阴姬长袖一甩，先前她同溯光、圭光两人斗法散溢的气劲瞬间被一股股水光卷起，带动四周游散的天地元气，化作一个个巨大的涡旋。
手掌抬起放下，水光旋涡一散一聚，犹如潮水起落，暗合天地至理。
一掌向前打出，只见洪水滔滔，卷起万顷碧波，化作无边洪流，向着楚泰扑来。
虚空瞬间变得浑浊，气机变得混乱，楚泰轻轻转动弥罗遮天伞，天象浮现，星象转动，漫天水光，被迅速分离，特别是楚泰当初曾经得到禹王留下的河图拓印本，洞天对于水道的承载能力远胜于一般人的想象。
因此，神水阴姬神通虽然厉害，却也撼动不了分毫楚泰的气机。
不过弥罗遮天伞本身，已经暴露了楚泰的身份。
神水阴姬立在半空，冷声道：“没想到金华宗的当代掌门竟然是个隐藏在暗处窥探的小人。”
听到这话，楚泰面色不变，只是冷漠道：“神水道友此言差矣，我不过是因为你等斗法导致虚空动荡，洞天出现变故，这才推算一二，怎么就成了窥探秘密的小人？”
“倒是道友你，莫名其妙的就将小人的帽子扣在我的头上，是否失之偏颇？”
楚泰的话语，不知道是哪里刺痛了神水阴姬，她勃然大怒。
“失之偏颇？推算一二？你骗谁呢？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此来的目的，不就是为了那个太乙仙门的女子？我实话告诉你，那位女子已经拜我我师，同你太乙仙门再无瓜葛，我同你太乙仙门同样没有关系。”
这话一出吗，楚泰微微皱眉，他才感受到太乙仙门的部分气数竟然流向了长白山天池仙境，被这位女仙吞并了一部分。
显然，她占据了部分太乙仙门的气数。
只是过去，神水阴姬本身就学习了部分太乙一脉的法门，同太乙仙门有些关系，所以这些变化并不明显。
但现在随着神水阴姬当众说出，同太乙仙门没有关系后，事情就变得有些复杂。
楚泰的眼神微冷，低声道：“道友你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吗？”
“说什么？我知道，太乙真君还未完全陨落，我也清楚我昔日修行，学了一些你太乙仙门的法门，借了部分气数，这些东西我都可以还回去，但现在，我告诉你，我和你们太乙仙门没有关系，我新收下的弟子也和你们没有关系！”
楚泰闻言，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若是那人真的愿意随你修行，放弃太乙仙门的气数和传承，那么我不会阻拦，但你若是想要占据其对应的太乙传承，又不愿意帮助接续法脉，那么我就不得不出手教训你一二了。”
这话一出，神水阴姬哈哈大笑，看向楚泰的方向，冷声道：“就凭你？”
“若是早几刻，我不敢说这话，若是晚一炷香，我也不敢说这话，但现在，我还真能教训你一二。”
楚泰的声音让神水阴姬感觉到有些不对，她的灵觉告诉她有危险，但她的性格决定了她不可能后退。
这最终导致的结果是，这位女仙双眸浮现出些许碧蓝之色，然后伸手对着虚空一抓，手中的水光霞光层层连放，重重相叠，卷起涛涛碧波翻滚，引动九天之上的元气，化作一道天河落下，直接将楚泰所在的位置覆盖。
神水阴姬这一手非同小可，乃是其修行的水法，同其道果的具现。
那涛涛浪潮之中，又有无数气机互相旋绕回转，这些气机或锋利、或寄生、或冰冷、或炽热、或厚重，构建环环相扣的特殊力场。
一般修士落入其中，将会经受各个角落，不同力道的冲击。
若是配合神水阴姬的成名法宝，一般四品修士落入其中，根本无力抵抗，坚持不了多少时间，就会被源源不断的气劲搅碎，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可楚泰不是一般修士，此刻他的状态也非常特殊。
联系洞天和北荒两地的通道，在一定程度上是借用了东皇钟的力量。
而东皇钟此刻又被四位大圣道果碎片中玉历真君的残留力量影响，处在一个相对活跃的状态。
说的再直白一点，就是此刻的楚泰能够调动更多的东皇钟之力。
而对比起东皇钟的些许力量，神水阴姬的手段就太简单了。
古朴的钟声回荡在四周，万千碧水瞬间消失不见，神水阴姬还不附属，试图调动自家洞天福地之力硬抗东皇钟之力。
本就被玉历真君力量刺激着处在活跃状态的东皇钟又是一震，一阵阵肉眼可见的涟漪生出，向着四周扩散，将神水阴姬击退出数百丈，其花费千年时光搭建的长白山天池仙境则是陷入了短暂的停滞，而后内里元气和道则法理都像是被冻结了一样，不再运转。

第503章 河伯禁水仙
镇压天池仙境之后，楚泰无视了神水阴姬的愤怒，目光直接落在仙境之中，扫视其中诸多隐秘。
无论是仙境中的宝库，还是水牢，再或者是某处堆砌的白骨小山，以及小山之中一位面目狰狞的少女，都是暴露在楚泰的面前。
楚泰的目光停留在那少女身上，此时她周身涌动的霞光停滞，可她身下白骨中有森森寒意冒出，显得非常诡异。
又有三道虚影环绕在少女身边，上下腾飞，发出如泣如诉的哀怨歌声。
那虚影似乎也感受到了楚泰的目光，猛地看来，四周寒气翻滚，搅动黑雾涌动，一张又一张狰狞的面孔从乌云中显化而出，对着楚泰咆哮两声后，又迅速退去。
整个过程当中，无数人面都在挣扎着离开黑雾，或者挣扎着依附在少女的身上。
片刻功夫，黑雾便开始沉淀，化作粘稠腥滑的黑水，在少女脚下蠕动，自下而上一点点朝着少女的脸部覆盖而去。
庆幸的是这些满是狰狞面容的黑水，统统被一道镜光拦在女子的胸口位置能再继续往上。
那镜光的源头是少女头顶之上的一面虚幻白骨宝镜，镜面模糊，却能照出少女满是黑气的五脏六腑，带着点点黑斑的全身骨骼，以及蓬勃跳动的各色血管。
“《照本三真销形宝鉴观法》《太乙上真度白骨三魔全性炼命妙法》？此二法门乃是太乙三尸炼道一脉的核心传承，你想要占据的竟是这一脉的妙法？你的性子能够修成这法门？”
楚泰的声音明明给人一种冰冷和愤怒的感觉，但落入神水阴姬的耳中，却只剩下些许疑惑和讥讽。
“狂妄！本座修行千年，早就看破贪瞋痴念，区区太乙三尸三魔小术而已，难不成还能胜过《太上斩三尸清净妙法》来的玄妙？”
震怒的神水阴姬周身碧波之中逐渐浮现出些许黑色，涛涛浪潮化作了漫天黑潮，向着楚泰席卷而去。
黑潮所过之处，无数黑气翻滚，凶厉和死寂的煞气充盈虚空，将四周渲染的宛如森罗地狱。
这等手段并非单纯的元气冲击，更是心神干扰，无视楚泰和神水阴姬之间的距离，直指楚泰心神。
“贪嗔痴念翻滚都融入法力之中，也好意思和我说勘破三尸三毒。而且《太上斩三尸清净妙法》那是太清仙道的传承吧，你什么时候获得了太清一脉的传承？”
楚泰伸手从洞天宝库之中取来一块千年黄玉，伸手一摸，让其化作扁平长方体状的玉璋，随手抛出。
那寒玉落入水中，原本翻滚的元气瞬间沉寂下来。
这是楚泰掌握的道果碎片【五品&#183;河伯】的能力【沉玉镇秽】。
整个能力源自于祭祀之道，祭祀的是河流，或者说流动的概念。
以玉石引动流动之物的灵性，让其处在一种自我净化和沉淀的过程。
这个祭祀的过程，将会根据祭品玉石的品质高低，展现出不同的威力。
若是祭祀的对象是川河，那么外显便是河面看上去好像静止，但水质变得清澈，可以镇压水患，净化水质。
而祭祀的对象是神水阴姬的神通时，外显便是将其神通镇压下来。
甚至祭祀用的玉石品质足够高，蕴含的愿力足够强大，能将神水阴姬本人都暂时镇压下来。
毕竟这位女仙一开始也是水仙，从本质上就容易受到这一门神通的影响。
此刻，楚泰献祭的玉石品质虽然无法镇压神水阴姬，可展示让其失神还是没有问题。
他随后伸手一引，四周流光回旋，动用了【河伯】的第二项能力【逆上昆仑】。
与此同时，楚泰低声歌颂起《河伯》的诗篇。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横波……”
伴随着歌谣的回荡，楚泰心神之中东皇钟四周的一尊神圣眼中逐渐浮现出微弱的光辉。
楚泰的身后逐渐浮现出一道横跨虚空寰宇，占据过去未来，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大河虚影，而楚泰自身则是端坐在一片荷叶之上，逆流而上，向上追溯什么。
长河水光飞溅，神水阴姬在水滴之中看到了什么，露出惊恐的目光，怒吼道：“你休想！”
话语间，女仙周身霞光暴涨，无数元气宛如激流冲击四周，试图跟随着逆流而上。
而这个过程当中，神水阴姬的法力也是被冲刷而下的长河之水不断削弱，一点点的跌落原本的修为，显露出本来的样貌。
【逆上昆仑】这是一项专属于河伯的力量，同河伯一并成型的【五品&#183;溺君】便不具有这一能力。
其能力有二，其一是追溯一个人的过去，通过对其过去的了解，方便对其施加诸多影响，进而干涉其命数，让其陷入诸多困境和绝望之中。
其二是辅佐修士追溯自身本质，帮助修士逐渐恢复真我。
这一点有些类似于部分仙道修行体系中，为了成仙得道，逆反自身本质，追求先天一炁的理念。
当然，这能力在得到东皇钟的力量加持之后，就有了本质的提升。
原本只是了解过去，方便现在施加影响的手段，真的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过去。
同样，原本只是辅佐修行的能力，也会真的将修士的本质剖析出来，消去后天沾染的种种杂质，显露出内里的本质真我。
从某个角度看，这一能力的表现，也有些类似于斩除三尸，诛灭三魔，净化三毒的法门。
神水阴姬自然发现了这一点，她想要离开，可楚泰怎么可能放任这位女仙离开他的有利环境。
伸手一招，两条虚幻的游龙落下，将神水阴姬卷起，落在荷叶搭建的车辇之上，游龙落在前方拉车，带着神水阴姬继续向前。
整个过程，神水阴姬的挣扎越发微弱，其身上的法力和异象也是逐渐消退。
而当楚泰带着神水阴姬来到长河的尽头，东皇钟虚影所化的神山昆仑时，神水阴姬只剩下虚幻的人影。
那是其修行千年的本质体现，也是其剥离神通法力之后的先天灵光具象化。
楚泰自身在这个过程中也是得到了不小的好处，过往为了凝聚【一】之法意，导致的些许不契合，也是在这次追溯的过程当中完全消失，再也找不到任何的缺陷。
他不由立在东皇钟上放声高歌。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横波……”
下方大河虚影翻滚，搅动茫茫云海，其下又有万山臣服，长河自身则是如丝一般飘忽而去。
神水阴姬看着楚泰，愣在了原地，她顺着楚泰的目光看去。
失去了神通法力的她，此刻也是摆脱了过往修行的诸多真炁影响，以及修行《太乙上真度白骨三魔全性炼命妙法》和兼修《太上斩三尸清净妙法》带来的冲突。
她回忆过去经历的一切，长河下方也是随之演化出对应的场景，一一对照之下，神水阴姬逐渐发现了问题所在。
“原来如此。”
听到神水阴姬的低声自语，楚泰回头道：“看样子，神水道友你已经发现了问题所在。不知道贫道是否有幸，能够听闻一二？”
“不过是昔日败在我手下的一个混蛋心怀不满，趁着峨眉和五台斗法，顺势将我拉下水而已。”
神水阴姬叹息一声，指着长河之中一处，道：“而我也是太过自傲，修成四品天人境，又自悟出半道三品真炁，便认为自身天下无敌，却是小看了那哈哈老祖。”
闻言，楚泰有些惊讶，看向神水阴姬问道：“道友未曾领悟三品真炁？”
“我原本修行的法门并非单纯的练气法门，对真炁的要求并不是那么高，我以水仙法门得道，后修地仙法门，成就上乘功果，大半道果都和那道场有关，对真炁的要求就更低了。”
“当然，在道场之中，或者道场附近，我的真炁是可以视作是三品真炁的。”
神水阴姬解释了两句，又是指向长河下一处，道：“哈哈老祖看出了我修行的法门不够完善，不，应该说他看出了我认为我的法门还能更进一步，做到地仙法门接近三品，真炁成就三品，最后回转水仙法门，以此成就三品境界。”
“这等强求，导致了我修成《照本三真销形宝鉴观法》和《太乙上真度白骨三魔全性炼命妙法》后，又渴求那《太上斩三尸清净妙法》，希望将三者融合，消去部分太乙法门的影响，摆脱异域道则法理的干扰，进一步完善根基。”
“只是，我的道行兼修《太上斩三尸清净妙法》已经有些勉强，在异域道则法理的干扰下强行修持，导致我心性失衡，道果失控，最终落得如此下场。”
说到这里，神水阴姬对着楚泰微微躬身道：“为了修成此法，我造孽不浅，害了不少弟子心性错乱，还请道友将我镇压在长白山天池仙境之中，修复地脉，教导弟子，偿还一二。”
楚泰明白神水阴姬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将其镇压在道场之中，由她坐镇道场，将那些修行出错的弟子掰正，梳理四周地脉地气，造福一方，偿还自身过往造下的罪孽。
思索片刻，楚泰点了点头。
神水阴姬面露感激之色，伸手一点，一卷虚幻的宝册出现在她的面前。
在宝册成型的瞬间，神水阴姬的身体也是虚幻了少许，这是她强行催动自身本质，施展神通的代价。
“此乃我修行之根本，亦是我道场内诸多法禁的布置方法，还请道友收下，方便将我镇压。”
对此，楚泰没有拒绝的理由，手指一点宝册，内里诸多信息便被其翻阅掌握。
再次睁开眼睛，伸手一挥，神水阴姬便被他从“昆仑”推下。
强烈的失重感让神水阴姬面色大变，但楚泰挥手之间传授她的部分灵胎法门又是让其有些惊讶。
两种情绪的影响下，让神水阴姬有些虚弱的本质回归肉身的瞬间，精神激荡，周身法力随之失控。
但下一秒，楚泰又是隔空施法，将其镇压在道场之中，借着道场梳理其混乱的气脉，同时也是让其梳理四周地脉地气。
至于原本在其中修行的弟子，也都被囚禁其中。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在外人看来，就是楚泰隔空投下玉璋，衍生出长河虚影后，神水阴姬愣在原地片刻，便法力失控，紧接着就被楚泰镇压在道场之中。
至于那位修行太乙三尸法门的女子，则是被楚泰从道场之中救出。
也不见楚泰有什么动作，那女子便是从原本修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并且修为还有少许提升，显然是修行《照本三真销形宝鉴观法》和《太乙上真度白骨三魔全性炼命妙法》有所成就。
这等变化，让峨眉和五台两脉的前辈高人都有些不敢置信。
倒是执掌天刑剑的溯光急忙上前，询问那女子的状态。
“拙姑，你没事吧。”
拙姑闻言，先是点了点头，而后才像是想起什么，对着楚泰躬身行礼道：“多谢前辈相助。”
“无需如此，你我皆是太乙一脉传人，相互帮助是应该的，说起来，你那一脉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曾托人打探过，却像被什么人抹去一般，根本找不到。”
拙姑闻言，眼眶一红，低声道：“多谢前辈关心，只是诸位长辈都已经离开了，当年两天碰撞的时候，诸位长辈分离出的三尸神化身尽数失控，一开始还能依靠三真白骨宝鉴维持自我，但后来哪怕是妙法凝聚的至宝也无力压制。”
“掌门说我们一脉妙法一旦外泄，造成的影响必然远胜于一般太乙法门，便动用太乙上真白骨斩形宝刀帮助诸位师长兵解离去。我还是因为天性愚笨，难以明悟其中精妙，只知道苦修《照本三真销形宝鉴观法》，受到影响不深，才得以存活下来。”
楚泰闻言，点了点头，又是询问了一下她和峨眉派的关系。
“溯光人很好，我刚离开宗门道场的时候，第一个遇到的人就是她，她给了我很多帮助……”

第504章 初觉暗中人
通过拙姑的描述，楚泰也弄清楚了前因后果。
她和溯光的相遇大半是机缘巧合，或者说前尘牵引。
二人在过去应该是一同入道的好友，曾立下誓言相互扶持，后来因为意外，各自转世。
但这点因为誓言而立下的缘分却留了下来，成为二人在今生相遇的契机。
类似的事情，在东极辰光大天修行历史上并不少见。
只是这类缘分，大多会受限于轮回隔阂，难以发挥作用。
除非双方各自继承前世的遗泽，否则这点因缘并不至于真的让二人联系紧密起来。
‘所以，她们二人的联系，背后还有人推了一把？’
楚泰的目光微移，看向峨眉派方向。
被他盯着峨眉派修士心中一惊，先前楚泰轻易镇压神水阴姬的手段，他们虽然看出了取巧，并且那神水阴姬后来也是有幸配合。
但这位可是被视作当代四品女仙中的第一人，哪怕是取巧，哪怕她有心配合，楚泰能隔空胜过一招，并顺利将其镇压，也昭示出其远胜于一般四品的力量。
此刻他看来，自然是引起众人警惕。
不过，这些人当中也有人逆众而行，他低声道：“诸位道友莫怕，他才修行多少年月？镇压神水阴姬的手段八成是金华宗留下的一些后手，这等手段用一个少一个，他真有胆子将其用完不成？”
听到这话，原本还想要推算一下拙姑和溯光联系的楚泰停下来手中的动作，看向那人。
正是当初在雪山派讥讽溯光的中年修士。
‘一个峨眉前辈，竟然在针对祖师预言中兴盛宗门之人？’
有些好奇的楚泰目光微变，“缘”在其中汇聚，却看不出任何问题。
‘没有外力干扰，是峨眉派修士，但他这个表现是因为嫉妒？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可他现在的修为，在溯光面前并没有太大的优势，战斗力更是远远不如，他这是在想什么？’
楚泰不好判断，而那中年修士则像是受到刺激一样的后退了两步。
见此情景，作为峨眉派领头人的云天道人不得不上前一步询问楚泰的意思。
边上同行的紫光山上元宫、元宝山青羊宫和明鉴山元明门等修士也是站在他身后，显然在过去这段时间里，这些同盟之间的联系再次紧密了起来。
而云天道人这话才说出口，五台这边领头的腐心罗汉司空希上前一步，笑道：“这不是先前你们峨眉门人认为楚掌门没能力吗？怎么，发现正主看向自己就吓得受不了了？”
司空希双眸明亮，有百千万亿色彩浮动，让所有看到的人都分不清真假虚实。
话语也是充满蛊惑的气息，楚泰同其回望，长河虚影覆盖而去。
见过先前神水阴姬下场的司空希哪有胆子应对，急忙后退两步，微微躬身道：“楚掌门好生奇怪，我帮你开口，你竟对我动手？”
“不是你先以大欺小，对拙姑她们几个动手的吗？”
“我主要针对的是峨眉派的几位小辈，对太乙一脉的传人并无恶意。”
司空希这话说的情真意切，若非楚泰先前借着少司命的手同其有过交集，刚才又感知到对方暗中对拙姑动手，说不定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因此，楚泰直接将对方先前做的一些事情统统说了出来。
“确实，比起你对那几个峨眉、上元、青羊几脉的晚辈，对于拙姑你确实是收手了。”
被楚泰这么一提醒，几人才发现几个峨眉派系的晚辈看向司空希的目光已经带上了些许敬佩，气的他们几位长辈连连动手。
但从晚辈们的表现上来看，作用显然不大。
楚泰看出双方的火气再次兴起，便打算带着拙姑离开。
楚泰看向她道：“你如今修行法门问题还未完全解决，且先随我回去，静修一段时间，再言其他，如何？”
拙姑闻言，不由看向边上的溯光。
这位峨眉祖师看重的再传门人则是看向楚泰，问道：“前辈所言不虚？”
“我又何必骗你这等晚辈？”
溯光沉默了一下，看向拙姑道：“这位楚前辈所言不差，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自身修行的问题，我听长辈说过，当今天下之间，最擅长处理太乙一脉异化问题的便是这位金华宗的前辈。你随他一起修行，才是正确的选择，我们大可以日后再一起降妖伏魔。”
拙姑闻言，点了点头，看向楚泰躬身道：“还请前辈接引。”
话音才落，一道长虹凭空落下，直接出现在拙姑面前，原本正在气息交锋的峨眉和五台两脉修士纷纷变色。
别看司空希被指出暗中对晚辈动手，峨眉派怒发冲冠，实际上他们双方更多的精力都放在楚泰这边。
此刻见到楚泰昔日施展过的飞遁之法，他们立刻将这位修行年月偏短的金华掌门危险系数拉到最高。
可楚泰对他们的态度却非常奇怪，根本不理会众人，直接动手带拙姑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五台派中的一位女修突然出手，她展袖踏云飞起，居高临下，掐诀虚拿一下。
几道青气飞出，化作一道青金色的长虹，似蛇盘卷，蜿蜒落下，对着拙姑勾去。
楚泰皱眉，他此时的力量很大一部分源自于东皇钟加持。
而东皇钟的加持则是源自于被玉历真君力量刺激而激发出的部分力量，时间有限，他需要处理的事情不少，自然不愿意继续和她纠缠，伸手在虚空点划，道道微痕拂过，似有玄妙云箓被勾勒而出。
轻轻一点，云箓化作宝光将那长虹逼退，显露出内里本质。
是一根树根锻造而成的短钩，钩身有青金烟霞缠绕，如丝如缕，甚是绚烂，材质亦是不俗，乃是神木灵根雕琢成型，又放在九天之上用罡风打磨而成，比之一般神兵利器还要锋利。
若是拙姑被勾到，必然身死魂消。
楚泰看向女修，低声道：“玄桑，你对我带走同门有意见？”
“嘿嘿，你这么急着走，我不由有些好奇，先前峨眉派那小子所言到底是真是假。你镇压神水阴姬的手段，应该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借了外力吧。我再拖延一二，不知你又要付出多少代价？”
玄桑姥姥的话语让楚泰有些奇怪，在他的认知之中，这位女仙不是这样的性格才对。
但接触毕竟少，加上此刻情况特殊，楚泰也没有细究的想法，轻笑道：“玄桑，你既有心试探，那我不显露一二，岂不让人小瞧？”
说着，楚泰直接调动【云中君】之力，配合东皇钟的加持，驱使雷霆，对着玄桑姥姥劈去。
那雷光来势迅猛，玄桑姥姥只来得及放出甲乙青光幛，便见道道雷光落下，击打在护身法宝之上，似如锤砸玉罩，瞬时就有无数青色玉屑和碧霞流光爆散开来。
玄桑姥姥吃此一击，身躯不由一颤，但面色不惊反笑：“果然，你先前对付神水阴姬的手段并非你自己的能耐。”
“可笑。”
对于玄桑姥姥的话语，楚泰只是嗤笑一声，五指伸出，虚抓一把，漫天雷光随之汇聚，化作光斧一柄，立在虚空，高举而起，再狠狠劈下。
咔嚓一声，虚空破碎，四周元气激荡，完成七次形质变化的甲乙青光幛硬生生被砍出一道缺口，爆开漫天青色炫光，处在其中的玄桑姥姥惊恐的尖叫一声，在雷光中，化作一道扭曲人影斜坠而下，狠狠的砸在一座山峰上。
无数雷光炸起，紧接着山摇地晃，乱石飞崩，一个山头硬生生化作飞灰。
楚泰低头一看，笑道：“不愧是甲乙木之精，保命能力就是厉害。”
找那个人闻言看去，就见那落在山头上的玄桑姥姥身下虚幻的根系生长，延伸到地脉之中，以此分散自己承受的攻击，保下性命。
但此时的玄桑姥姥也不好过，她这用灵根炼制的身外化身算是废了一半。
修持多年，精心炼制的甲乙木至宝甲乙青光幛也被打破一个口子，日后修复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工夫。
可以说玄桑姥姥用自己化身凄惨的事实，向着其余众人证明，楚泰此刻的能力远非一般四品能够抗衡，他有镇压神水阴姬的基础条件。
因此，在楚泰再次邀请拙姑离开的时候，再也没人敢出言制止。
走入长虹的拙姑只觉得四周虚空一阵扭曲，便进入了金华洞天之中，她还没来得及四处观望，边上等候多时的金笥和云夭已经上前，带她下去修行。
而围绕在楚泰身边的百益红、恒青、玉梨叟，以及石华金则有些担忧的看着楚泰。
“你们这是干什么？一副我要出事的样子？”
石华金上前关切道：“掌门，你到底动用了什么手段，竟能隔空施法，轻易压制神水阴姬？”
“我并没有做到轻易镇压神水道友，本质上她是自己选择被我封禁，借此调整自身修行法门，梳理仙显道化大天力量的影响。”
“再说了，我同其交锋的时候，神水道友并没有使用洞天福地之力，一身修为神通十去三四，并非全盛时期。”
“最后，我能够帮助她封禁道场，也有她将自身法门告知我的缘故。”
楚泰的回答，并不能让石华金满意，他低声道：“就算如此，隔空镇压一位四品修士，你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就我所知，几位祖师留下的类似手段，最次都是自身真炁受到一定的影响，干扰日后修行。”
听到这话，楚泰彻底明白对方的顾虑。
此刻他体内东皇钟的力量，已经随着玉历真君留在道果碎片上的力量消退而跟着消退。
在这个过程中，虚空、七情、吞月和移星四位大圣的道果碎片也是被云中君配合着炼入前古金镈中，让那件古老的祭祀礼器变得更加强大。
作为代价，楚泰并没有得到完整的四品妖圣道果信息，反倒是四品的妖仙信息得到了一部分，能够看到对应的名号。
【四品&#183;蜕化】
其能力大概是【五品&#183;炼形】的晋升版，并且有一定仙道的痕迹，有些从妖怪体系转入仙道体系的迹象，似乎在暗指东极辰光大天可以接受妖仙体系，却不能接受妖圣道果的体系
这个发现让楚泰的不由分出点精神去探究，但面上他还是宽慰石华金等人，表示自己虽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也借此机会，完善了自身的修行体系，真正成就四品天人的时间将会进一步变短。
这个消息让众人放松了不少，但楚泰下一句话却让几人心中一惊。
“我这次帮助神水道友封闭道场的过程当中，发现了一件事情，峨眉派和五台派的背后，恐怕还有其他人在暗中干预。”
玉梨叟沉默一会儿道：“这两个派系能够走到这一步，我等并不奇怪背后有其他势力插手，但掌门所言，应该不是我等众所周知的一些人，不知你又发现了哪一方伸出的黑手？”
“哈哈老祖。”
楚泰的回答让几人更是露出诧异的表情。
恒青低声道：“为什么是哈哈老祖？”
楚泰顺势将自己和神水阴姬逆上昆仑后的部分交流内容告知几位同门，并且将玄桑姥姥突然对自己动手，峨眉派内部似乎有人对溯光等人有所排挤的事情说出来。
“这似乎并不能证明什么吧。”
百益红有些为难，他实在是没有看出楚泰所言有什么问题。
“我知道这些信息还是少了一些，但我觉得这背后应该和那哈哈老祖有一定的关系，就好像北荒此次出现的变故，也和他有一定的联系。”
“最重要的是哈哈修行的时间太长，属于他的时代于我等而言已经太过久远，根本不清楚他在这些年的修行过程当中，留下了多少后手，布置了多少大大小小的棋局，当今天地又有多少人被他盯上，或者直接被他用傩面顶替了原本身份。”
百益红听完楚泰的解释，还是有些无法理解。
“那也不能说明他能算计峨眉派和五台两个派系，五台还好说，并无三品的前辈帮忙，峨眉派一系可是有不少三品的祖师在天上，怎么可能被轻易算计？”

第505章 回援东鳀天
面对百益红的疑惑，石华金开口：“莫要觉得哈哈老祖不及那些三品前辈。他得道时间甚早，修为亦是高深莫测，早在数千年前便已经将自身修行提升到四品的极限。”
“我师父曾言，哈哈老祖成就三品真炁起码有三千年以上的时间，若非放不下巫道，放不下心中偏执，早就成就三品上真。除此之外，哈哈老祖手中不知道有多少巫道留下来的秘宝，其中不乏有能够诛杀三品以上仙真的秘宝。”
石华金这话让众人心中一惊，楚泰思索了一下，低声道：“钉头七箭书？”
说完，他回忆了一下诸多巫道的信息，又是反驳道：“不对，应该不是诅咒之道，而是那些上古圣王时期留下的秘宝，例如禹王河图，轩辕神镜一类的古之神物。”
听到这话，百益红瞪大了眼睛。
“等等，哈哈老祖若是这么厉害，为何还会输给神水阴姬一招？”
“他只是输了一招，又不是败了，而且还是在长白山一地败的。对比起来，哈哈老祖可是有和三品修士交手的战绩，但神水阴姬可没有相关的传言，从这点不难看出哈哈老祖在当初交手的时候，未必出了全力。最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确定当年出手的哈哈老祖是他本人，而非傩面？”
听到这话，百益红也是愣了一下，但他仔细思考一下哈哈老祖的能力，楚泰所言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的百益红忍不住道：“那他到底在求什么？峨眉派和五台派有什么东西是他需要抢夺的？”
“若是能够猜到这位的想法，我们现在也不用思考那些有的没有。”
楚泰摇了摇头，目光回转到云中君的方向，确定北荒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后，目光又是落到了少司命的身上。
在先前东皇钟逐步清醒的时候，少司命也是得到了少许的加持，她也是顺势开始清理那方半虚幻天地之间的诸多势力，一点点将东皇钟和自己的力量融入那片土地之中，将那方天地力量纳入掌控之中。
整个过程里，几位真君的力量也是纷纷作出反应。
特别是依靠金阙真君的力量，才能维系自身超高位格的国师府一系更是作出了剧烈的反击。
只是对上得到些许东皇钟之力的少司命，他们的反抗连涟漪都掀不起来，直接就是被少司命反手镇压。
漫天翠光之下，少司命的气息已经侵占了那方天地三分之一的本源，同时将其同东极辰光大天联系上，借着大天的力量，一点点将众生的气息洗练，褪去大部分异域的道则法理的痕迹，让属于东极辰光大天的力量不断充盈那方天地。
法海等修行有成之人，纷纷感受到天地的变化，愿意顺从的，自然是得到了一定的好处。
想要死守过去的，则是被源自于东极辰光大天的力量压制，逐渐失去原本的位格和力量。
整个过程都非常顺利，直到蚩尤血泉的气息同东极辰光大天产生一定的联系。
少司命看着身前的莲花池，原本的斑斓正在褪去，显露出内里本质的蚩尤血泉的猩红光辉。
只是看着，少司命就感受到一种完全不同于自己的蓬勃生命力。
那是象征着生命力的鲜血，在这些鲜血之中，又蕴含着无数因为杀戮、争斗、痛苦、仇恨、阴谋、恐惧而诞生的血液。
这些血液混杂在生命之中，随着充满生机的血水不断流淌。
渐渐地，无数狰狞扭曲的人面在血水之中沉浮，时而上升惨叫和嚎哭，时而下沉化作婴儿一般的胚胎。
变化之间，人面的声响又是让莲花池沸腾起来，丝丝缕缕的红雾试图从莲花池中蔓延而出。
少司命伸手，垂下道道翠光，试图将血色雾气压制回去，可那翠绿光辉一接触到血水，立刻生出变化，翠光之中先是生出些许藤蔓。
这些藤蔓就像是毛细血管一样，遍布在藤蔓之上，使其形成类似于血肉的组织，层层叠叠之后，就像是生命的自我分裂，形成更加密集的生命网络，让生命的气息在藤蔓之中蔓延。
在蔓延的过程当中，生命力也是无时无刻不在其中流淌着，奔涌着，刺激许许多多类似于器官雏形的东西开始生成，试图构建出一个完整的生命体系。
少司命心中一惊，手腕一转，翠光回转，东皇钟之力落下，将其压在莲花池中。
而后看着手中初步成型的肉球，五指微微收缩，充满秩序的生机开始梳理其内里蓬勃的生命力，以及无序的生机，无用的器官雏形被吸收，最终化作一枚类似于灵卵一样的东西，被少司命拿在手中。
她默默联系上本尊楚泰，寻求他的帮助。
‘蚩尤血泉的力量和血魔的联系比我想象的要深，一旦联系上东极辰光大天，失去几位真君力量的压制，它就开始如此蔓延。你有什么好的处理办法？’
面对少司命的求救，还保留着部分东皇钟加持的楚泰却有不同的看法，他隐约看出了部分本质。
‘不是联系深，而是二者从始至终都是一体的，先前只是阻碍比较大，血魔的力量无法在血泉之上体现，随着蚩尤血泉的力量在大天内显化，对应的道理也是汇聚在血泉之上，让其表现出来，不要想着阻拦，要想办法将其送出去。’
说到这里，楚泰顿了顿，缓缓道：‘否则，此方天地融入大天的瞬间，必然会遭受玉历真君隔空降下的一道剑光。’
少司命何尝不知道这种可能性，这也是她找寻楚泰帮忙的原因，她急忙追问道：‘如何送出去？这东西又能送到哪里去？’
‘自然是送到一方死寂的世界去。一方可以承载它的世界去……’
说到这里，楚泰目光落到一处虚空方向，若有所指道：‘你还记得自己的来历吗？那方天地可还在等着我们去帮忙，一方已经近乎于完全死去的世界，正适合用来承载这血泉，同时也是和让血泉的力量去激活那一方天地之中的生机。’
少司命受到楚泰的影响，目光也是看向那一处虚空，她见到了一条无比庞大的鲭鱼，其身上鳞片好似一面面大大小小的镜子，这些镜子鳞片的缝隙中有一根根纤细的藤蔓生出，在其背上缠绕出一位手抱破碎镜子的哭啼女神形象。
少司命立刻拒绝道：‘不行，我等是要去拯救那方天地，而不是去祸害那一方天地的。这蚩尤血泉的力量，我等都解决不了，如何能够交给她去处理？’
‘强求之下，恐怕我等刚刚激活那方天地的生机，下一瞬便会有血水泛滥，充盈整个天地，将一切生命尽数吞噬，让那位女神化作血海观音。’
‘不，那方天地不会出现你说的情况，当年我等没有看明白，现在回看那方天地，你觉得那天地真的简单吗？当年东皇钟对其的评价，可是青青世界啊……’
楚泰这话让少司命愣了一下，她还没来及回答，楚泰先一步开口：‘你我都清楚，东皇钟早年显化出的名号和信息，本质上是帮助我汇聚过往经历，总结积累的力量。’
‘只是随着我坐镇在金华洞天之中，力量同洞天有所联系，长时间处在一种波动的状态，动不动还和洞天有紧密联系，我又不愿意转修地仙道，所以便再也没有出现类似的评价，因为我的变化还无法总结，也不适合总结。强求之下，只可能让我被动和金华洞天绑定下来。’
少司命明白了楚泰的意思，她低声道：‘我清楚东皇钟不大可能出错，其记录下来的本质，其实是真实的映照，是对于我等过往的锚定，但青青世界能够证明什么？’
‘过去我不好确定，但你还记得洞照真君吗？这位的力量，未尝没有体现在青青世界之中，只是他的力量显然被压制住了，被那条鲭鱼压制住了。而我们看到那位女神，反而有可能是洞照真君力量找来帮助自己的……’
听到这话，少司命眼睛微微眯起，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性。
当年楚泰认为青青世界应该是分为三层，即代表宝镜的方诸乾坤，代表女神的东鯷天地，还有就是鲭鱼体内的青青世界。
其中鲭鱼体内的青青世界是主体，但仔细想一想，当年楚泰进入的明明是对应宝镜的方诸乾坤，可东皇钟记录的却是青青世界。
‘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从始至终，青青世界其实只有两层，一个是代表宝镜的方诸乾坤，一个是代表女神的东鯷天地，所谓的青青世界，其实是包裹这两个天地的虚幻概念。’
楚泰的话语让少司命愣在了原地。
这位神女似乎还想要挣扎一下：‘可当年我们收集到的信息，以及女神转达的信息……’
‘若真的是洞照真君施加影响，或者是洞照真君的力量同另一股力量争锋的结果，我并不认为那方天地之中留下来的信息还能作数。不，应该说，那些记录对于那方天地之中的人是真实的，但对于我等想要救赎，或者探究其根本的人来讲，却不一定是真实的。’
少司命闻言，摇了摇头：‘你这话说的，我任何的反驳都没有用，毕竟你所言只是一个猜测，我不能为了一个猜测，给一方天地带去可能出现的毁灭。’
‘哪怕那方天地本身已经死绝，这次毁灭的可能性中蕴藏了重生的生机？’
‘东鯷天地已经等待了太久，那位女神也值得更好的嘉奖。’
少司命的回答让楚泰沉默许久，他斟酌再三，道：‘哪怕东鯷天地现在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什么意思？’
楚泰目光看向东鯷天地和方诸乾坤，低声道：‘我如果没有看错，那方天地现在已经开始靠近我等东极辰光大天的边界，按照过去的一些惯例，应该会被镇守边域的修士击碎、炼化、接引和推走。’
‘你也清楚，不同的选择本质上是那些天地的麻烦程度，以及内部生灵的存活情况。其中东鯷天地既然已经死寂，那么被击碎和炼化的可能性比较大，方便能源的回收和再次利用。’
‘而方诸乾坤内还有活着的生命，被炼化和接引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我等大天海域广袤，区区一方小天地而已，洗去异域的痕迹之后，化作一座岛屿立在海上便是。’
‘至于那鲭鱼和女神，就要看二者遇到的修士是佛门还是仙道，若是仙道八成不会留手，直接诛杀，返还天地灵机和元气，送灵性于大天之中轮转。遇到佛道八成会被度化入佛门，成为护法神，或者观音法门的修行者，当然我觉得那位女神八成不会接受这样的结局。’
少司命闻言，苦笑一声：‘若是无法拯救自己的天地，她恐怕情愿随着那方天地一同埋葬，也不可能选择独自存活下去。甚至可能会为了争取万亿分之一的存活几率，对我等大天发起攻击。但若是那方天地已经恢复了一定的生机，哪怕这个生机源自于血魔，那么……’
‘按照我等大天的惯例，虽然依旧会选择炼化，但其中生灵却有了更多的选择。所以，你现在打算如何处理？还是选择原本的想法？’
楚泰再次询问，这一次少司命没有拒绝，但她依旧不希望将血泉的力量完全转移过去。
‘最多十分之一，再多那方天地也危险，根本坚持不到我等大天的力量去炼化就会被血魔的力量同化。除此之外，你打算怎么将这些东西送去？’
楚泰笑道：‘自然是借着东皇钟最后的加持，你且在其中留下自己痕迹，方便我同那位女神交流。’
话语间，【六品&#183;飞仙】的力量在东皇钟的加持下，达到了新的高度，让部分血泉之水能够转移出去。
少司命顺势将自身力量化作莲花，放在池水之中，任由楚泰送走。
看着浅了不少的莲花池，她又问道：‘剩下的，你打算怎么处理？’
听到这话，楚泰笑了笑，引来云中君和前古金镈的力量，承载了一部分蚩尤血泉的气息。

第506章 万妖汇金镈
先前，楚泰将受限的四大圣道果碎片融入前古金镈的时候，那金镈便出现了一些本质的改变。
形制上向楚泰掌握的东皇钟靠近，其上多了七十二种异兽浮标，环绕中央纹路，似朝拜，又似追寻。
那纹路本身类似于纠缠的龙蛇，其含义则是楚泰掌握的两个道果碎片【炼形】和【化形】。
而随着些许蚩尤血泉的力量被炼化，记录在金镈中的两个道果碎片信息也是不断完善，将楚泰掌握的半条道果碎片体系完整记录。
妖仙道果体系自上而下的衍生，从【炼形】到【历劫】，然后是【幻化】【养灵】和【生慧】。
妖圣道果体系亦是如此【化形】向下完善记录【炼血】【吞气】【通灵】和【生异】。
金镈最下方的雷纹、云纹和兽纹也是多了许多具体的信息，稍微感知一二便可从中感悟到妖仙和妖圣体系中自带的部分修行法门。
可以说，这个古老的礼器，在楚泰的炼化下已经化作了一件精怪妖灵一脉道果体系的象征物。
而随着这件象征法宝的诞生，楚泰也是感受到妖圣道果那被玉历真君压制的四品道果的含义。
‘占据一山之地，汇聚一方地脉，收拢妖魔鬼怪，凝聚妖族气数……核心特性竟然是聚众？这是要成为妖王吗？’
楚泰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为何玉历真君会拒绝这一道果碎片的成形。
这个概念是要直接和残存的圣王大道，以及当今的人道王朝对上啊。
就当前的天地局势而言，这等道果碎片确实不适合出现。
‘但此宝不适合出现在我等大天，却可以作为少司命在大天之外行走的护身之物。’
楚泰心中念头一起，对着北荒偏远之地，先前受大巫祭影响生灵心中都响起一阵古老的金铁敲击的声响。
莫名的他们都是感受到楚泰重新炼制成的前古金镈，感受到一个新的选择，他们可以舍弃体内部分异族血脉，或者让其降低到不至于外显的程度。
前者将会回归于正常的人类，后者则能让他们保留一定的天赋。
不同的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而每一个选择之后，都会有丝丝缕缕的血气从他们身上升起，融入金镈之中，环绕一圈后，回到他们身上。
一来二去，金镈的表面逐渐有道道黄色烟岚流转，七十二种异兽的虚影四周，又是浮现出成百上千的虚幻形象，层层叠叠，好似万千妖灵虚影一起朝拜般。
整个过程，楚泰都在调动东皇钟的力量，维系前古金镈的变化，震碎蚩尤血泉中残留的血气，从中提取出少许纯粹的生命力，送入此地生灵的体内，并且以此地为联系点，方便日后将少司命所在的虚幻天地接引上来。
至于少司命身前的莲花池，经过一段时间的炼化之后，按照过去的一些设想，作为那方半虚幻天地中众生灵胎和血肉的根基。
“这般处理，应该就没问题了。”
楚泰感受体内逐步回归沉寂的东皇钟，眼中神光逐渐暗淡。
他先前虽然在东皇钟的加持下得到了远胜一般四品的位格，可以短时间内将原本诸多不到四品的能力，提升到四品的程度。
但楚泰自身的修为终究只有五品，短时间内获得这样的提升，对于他自身的精气神也是一定的压迫和磨砺。
‘唯一的好处是先前为了修成【一】之法意而影响到的先天灵光问题，算是彻底解决了，加上这次感受诸多四品的力量，日后成就自身四品的【一】之道果雏形也算是……’
话说到一半，楚泰看向东皇钟的目光变得有些怪异。
‘六品道果碎片【咒法】？是先前镇压部分大巫祭的本质解析出来的部分力量吗？’
楚泰看着这个新的道果碎片，非常隐晦，若不是他仔细观察，恐怕都不会发现自己手中的某条体系又完善了些许。
【咒法】这个道果碎片，属于【相面】体系的衍生，也就是楚泰先前掌握的“缘”之能力的源头。
而“缘”的诞生，正是从【相面】体系的七品道果碎片【媒人】，或者说【牵缘】开始。
现今，【相面】体系衍生到六品，能力自然也是在“缘”的基础上进行了提升。
首先【咒法】赋予执掌者近乎于趋吉避凶的本能，将对危险的直觉提升到一种不可思的程度。
并且这种直觉不单单体现在战斗的时候，日常生活中也会有所体现，能够本能的做出最有利于自身的选择，同时可以感知到他人对自己的天机推算，甚至借着这点“缘”进行反向干扰。
其次，【咒法】赋予执掌者一种类似于言灵的能力，可以通过言语使其他人的意识受到影响，让对方犯一些低级错误，甚至达到欺骗或毁灭敌人的意志的作用。同时，这种言灵的能够可以极大的提升【咒法】的执掌者对于一切咒语真言力量的提升。
若是配合一些诅咒真言，可以通过简单的言语让人陷入虚弱、愚笨、中毒等等负面状态。
同样配合一些祷祝真言，也能通过简单的言语发挥镇煞迎福、消灾除厄的效果。
最后，【咒法】本身拥有少许隐匿、隐藏的能力，这一点在楚泰先前没有仔细关注，都未曾发现其凝聚成形上有体现。
整体上，【咒法】的提升非常全面，并且非常适合暗中施加诅咒。
若不是这个道果碎片还有提升祝福能力，楚泰都怀疑这个道果碎片的正确称呼应该是诅咒师、降头师一类的称呼。
但这个道果碎片显然不是只有好处，灵性的大幅度提升，也是让执掌者非常危险，特别是在这个两天碰撞的环境下。
‘得到【咒法】这个道果碎片的人，除非得到高位格的庇护，并且长久待在仙真上圣的道场之中，否则必然时时刻刻都会感受到危险，逐步陷入绝望之中。’
楚泰叹息一声，并没有选择马上接受【咒法】的部分力量。
毕竟他现在精神偏虚弱，这类需要耗费精神的事情，可以暂且放在后面。
而比起需要休息的楚泰，云中君和少司命则是开始了自己的忙碌。

第507章 逐岁幻影灭
少司命立在虚空之上，看着若有若无的太虚真君手臂，此刻的真君力量已经不足以大范围的干涉此方天地的命数，但在一些细节上还能稍加影响。
担心这位真君在自己后续安排之中产生不好影响的楚泰，决定先将其处理一二。
不过当少司命走入其中的时候，原本纵横交织的三十八道线条，以及诸多已经快看不到的黑白虚幻棋子猛地向内一合，化作一个由无数虚幻的黑白棋子与纵横线条构建的模糊人影。
“太虚真君？不对，你是逐岁真君才是。”
少司命盯着那那些交错的黑白线条和棋子，细细观察也可以视作是一团晶体雾团，棋子便是无数由空泡，而中央核心，则是一枚近乎暗淡的，宛如黑色棋子一般的星辰。
话语间，少司命也是看向了人间国师府方向的金阙真君，那里的力量同样有所变化，原本的秩序力量失去了不少灵性，且秩序的占比在不断提升。
察觉到少司命举动的逐岁真君低声道：“果然瞒不过你啊。”
话语间，逐岁真君的形象不断充盈起来，祂身边的黑白线条开始飞舞，晶体雾气构建的手臂上，浮现出一枚微缩的残缺岁星虚影，柔声道：“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做什么，此次前来，我们是求援的。”
“求援？几位真君皆是得证上乘果位之人，何必向我求援？”
少司命微微皱眉，非常警惕。
逐岁真君笑道：“你虽然帮不上我等，但创造你的那个人可以。我看得出来，你的本质之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源自于我等清净永福大天，能够让你存续下来，还让你接受了迷沦浊世，哦，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东极辰光大天的力量，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在对接的时候，为我等创造一个灵胎就好……”
看着眼前的逐岁真君，少司命总觉得哪里不大对。
他不愿意帮助对方，掌心凝聚出微弱的翠光，但还没动手，逐岁真君的话语再次响起。
“我个人是推荐你不要这么做，根据我看到的六百三十一万七千多种未来之中，你得偿所愿的次数不超过十分之一，其中大半都是这方虚幻天地的时序崩溃，众生陨落大半，你的救度行为功亏一篑。”
“你在威胁我？”
少司命目光微冷，那逐岁真君连连摇头道：“我只是在阐述事实，实际上在说出这话之前，我也看到了七十五万二百一十三种未来，其中这种表达方式，是你最能接受的。”
“我可不认为我无法接受你好好说话。”
少司命手上翠光放缓下来，逐岁真君才继续道：“但其余的说法方式，你并不会压制自身力量，最后还是会在自认为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动手，其中四十多万种未来已经表明了你这么做，将导致我们的战斗进一步恶化，最终导致你的想法功亏一篑。”
“所以，你现在是向我秀你的力量，让我放弃阻拦你的举动？”
少司命的回答让逐岁真君点了点头：“正是如此，你我之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冲突，我看到了，你希望借助这次救度此方虚幻天地，将他们融入迷沦浊世，完善自身道果。”
“这个过程我都能够帮助你，请你相信，得到我、太虚和金阙的力量，你的道果将会更加完善，融入迷沦浊世的过程也会更加顺利，而你只需要帮我们一点点小忙……”
逐岁真君话还没有说完，少司命嗤笑道：“帮你一点小忙之后，再帮你一个忙，比如将我的道果交付出来，作为祭品献给你们，让你们能够得到完整的东极辰光大天的身份，再或者是献出我的身体，作为承载你们的容器？”
“请你相信，我并不会这么做……”
逐岁真君的话语刚开头，再次被少司命打断：“嗯，你不会这么做，但太虚可以，金阙可以，对吗？哦，或许还有万灵？飞仙？洞照等真君的力量？”
逐岁真君沉默了下来，身边逐渐浮现出无数晶体雾气，无数几何体开始拼接，逐渐构建出一座宫殿的虚影，其中充满无法言喻的神秘和威严，一尊虚幻的神人出现，伸手向着少司命抓来。
那手臂之下，命数似乎被锚定，变化似乎被锁死，只是看到的瞬间，少司命就有一种自己无法影响和干扰的感觉。
少司命能够感知到自己的一切都在向着某个方向收缩，自己的未来正在被固定。
但少司命并不慌张，而是低声道：“云中君……”
伴随着雾气升腾而起，少司命消失在逐岁真君的视线中，同时那手臂上锁定之能也是失去了功效。
“秘藏真君的力量，但又似乎有些不大对……”
逐岁真君四处张望一下，眼中浮现出一枚岁星的虚影，通过自己处在过去，追逐未来的特性，寻找最适合的动作。
但慢慢的，逐岁真君发现自己能够看到的未来也是一点点被雾气笼罩。
“没机会了，直接动手吧。将其逼出来！”
感受到自己对未来的感知已经逐渐消失，他抬手放出岁星虚影，试图打乱这虚幻天地的时序运转，逼迫少司命走出来。
“果然，你不是完整的逐岁真君，你也只是逐岁真君留在此方天地的力量生出灵性后的产物，你们天地的道果力量都这么具有活性和智慧吗？”
云中君的声音在四周回荡，在遮蔽未来的同时，他也是感受到逐岁真君的力量和其对未来追逐的手段，自然也能够看出眼前的逐岁真君虚影，也只是一道独立在外的影子。
逐岁真君的影子笑道：“当年人族十二祖寻求天帝，求的是一个万灵争道的未来，天帝因当时万象更替缓慢，而选择了接受十二祖的祈求，在他们证明自己能够维系秩序后，暂时陷入沉睡。”
“只是未曾想到被人算计，以至于…嗯……”
逐岁真君的影子说到一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类似于凡人胸膛的位置，其中竟然探出一道阴影。
“原来如此，虚假之言可以讲述，真实却不允许说出口吗？哪怕已经多重隔绝，也会受到…受到……”
云中君和少司命上前想要救援，但逐岁真君的影子已经化作漫天流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08章 抚彗少司命
“他这是……”
少司命手中的翠光落下，掠过几片流光，宛如水中捞月，无功而返。
云中君试图将部分流光隐匿，借此探查其中的秘密，只能镜里看花，不得真实。
‘可惜，东皇钟的力量再次沉寂，本尊也陷入半休眠的状态，否则我们可以探查一二。’
云中君有些可惜，作为道果碎片【幽逸道人】的掌握者，除去未知、隐秘、探索的概念之外，他还有着智慧、教导、信仰、指引等等概念。
对于这些未知的秘密，他天生就有一种希望探索的欲望。
少司命非常果断的打断了云中君的小心思。
“那是真君影子都不能直言的话语，我们何必探究？哪怕我等依靠大天的力量，不至于像他一样陨落，可我等还能永远不前往那方天地？等一下我可就要去青青世界。”
云中君闻言，笑了笑，没有回应，他和少司命虽然都是楚泰的身外化身，但又同一般身外化身不一样，承载着各自道果碎片的他们，本身是具有少许独立性的存在。
而这也是楚泰自身探索【一】之道路的一种方法。
因此，云中君顺势转移话题，将前古金镈交给少司命道：“如今几位真君的力量消退，接下来我会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接引此方天地的本源，剩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少司命看了看虚幻天地之中逐渐紊乱的时序和秩序，点了点头，拿着前古金镈，立在半空中不断敲击。
她以金镈的敲击节奏辅佐时序的稳定，梳理秩序的运转，方便云中君将此方天地拉入东极辰光大天之中。
一时之间，东极辰光大天中不少修士纷纷转头看向北荒的边缘。
几位隐居之地处在北荒，或者靠近北荒的三品仙真甚至出手帮忙稳定虚空，方便那虚幻的天地对接入北荒的地脉。
同时，九天之上，太虚层内，诸位在此开辟道场的仙道前辈也是纷纷落下目光。
“竟然是北玄衍天宗和太乙金华宗联手接引两天交织而出的虚幻天地，若是他们能够成功，少不得获得部分气数，加上这些年太乙仙门气数汇聚的架势。未来我等大天的灾厄还真有可能会从太乙而起，自太乙而终。”
开口之人横卧在一朵丈长的宝莲之上，其下是万亩碧水，四周生长着黄、白、青、红、紫诸色莲花，少则三品，多则九品，皆为一等一的天地奇珍。
而在这人百万里之外，另外一处竹林之中，站立一人，双抓髻，簪金花，紫霞衣，持拂尘，半侧着身子，轻笑道：“本就是从太乙而起，自太乙而终，话说你该不会傻乎乎的以为自己能够乘太乙真君受伤，便能占据此次气数吧，那位真君只是受伤而已，可没失去意识。”
“对其沁菡，我倒是觉得你更加大胆，太乙真君的话都敢乱说。”
又有一个声音传来，是千万里之外的另外一位披着八卦仙衣的道人，他们之间距离遥远，便是遁光也要一段时间，可在这些三品仙真的眼中，距离似乎毫无意义。
双抓髻的道人笑道：“我怕什么？我坐镇于此，抵御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也算是帮了真君一把。再说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地，我也就飞升大罗天，真君还能冲上去打我一顿不成？”
横卧在宝莲之上的沁菡忍不住开口将话题拉扯回来。
“话说，我们不是在说那太乙仙门两脉传人吗？怎么又绕到了真君的身上去？”
双抓髻的道人闻言，指着下方的云中君和少司命。
“你说这是两脉传人？我可只看到了一个人，不过这位太乙金华宗的小辈倒也奇特，身外化身之法也颇为玄妙，竟能够让化身拥有一定的独立意识，这在过去可是我等的特有的能力。”
披着八卦仙衣的道人则是提出不同的意见。
“沁菡也没说错啊，衍天宗的几位前辈都已经承认了那小子的传人身份，怎么就不是两脉传人了？”
“我说你就非要和我咬文嚼字？”
见两位好友又要争论起来，沁菡急忙开口劝阻，随意找了个话题道：“说起来，那小丫头手中的金镈倒是有些眼熟，我看着怎么像当年古之圣王镇压北荒之后留下的礼器？”
两位仙真闻言，低头一看，一人发鬓之上的金花开合变化，眼中浮现神光，思索一会儿，缓缓开口。
“这就是那个时代留下来的礼器，其中还能看出少许巫道痕迹，不过又被人用不知名的手段洗练了一次，还融入了一部分异域的道则法理…嗯……”
“这东西内部的力量似乎还和妖族的概念也有关系，也亏得还没彻底成形，但凡真成了，必然引起人道反噬，甚至残存的古之圣王大道都会被惊动。”
开口的同时，这位仙真也是暗暗咂舌，没想到那金镈之中还隐藏着这样的力量。
另一人则是掐诀施法，八卦在指尖飞舞，他低声道：“比起先前炼化金镈的人，这小丫头的想法就聪明许多，借着稳定那方虚幻天地逐渐崩溃的秩序和时序，在金镈之上凝聚对应的概念。”
“等到那虚幻天地归入我等大天，这金镈还能得到一次提升，拥有部分三品的位格和力量。而她自己的道果也将会完善一二。对了，我没看错的话，这家伙的道果涉及到新生、孕育、庇护、生机、生命等等范围，沁菡道友，你有没有兴趣去指点一二？她现在才五品境界，虽不能作为亲传，但收为弟子还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沁菡凝神看去，摇了摇头，道：“算了吧，她的道路已经稳定，还有着异域的道则法理凝聚，并不需要我去指手画脚。而且她现在也是借着时序的力量，在拂去诸多不好的未来，没时间听我唠叨。”
说完，沁菡感受到虚幻天地和北荒地脉的连接，一直掐着的手诀也随之松开。
而另一边的少司命，也正如沁菡所言，正借着前古金镈收拢残留的逐岁真君的力量，驱散不好的未来可能性。

第509章 三仙掩天机
在诸位仙真的关注之下，少司命手持前古金镈，带着那方虚幻天地一点点靠近北荒，而整个过程就好像她在翩翩起舞一样。
“首先，是种下生命的根源，造化新生。”
少司命手持金镈，又驱散一个不好的未来可能性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最初的联系。
与此同时，北荒之中，残留的几位巫师也是在云中君的带领下，将秋兰和蘼芜摆放在祭坛之上，让素洁的白花、清新的绿叶点缀古老的祭祀之地。
而后跟着起舞，让神圣、芳洁、生机、清雅等等气息环绕。
口中跟着唱起古老的歌谣。
“秋兰兮麋芜，罗生兮堂下……”
而当歌谣响起的瞬间，花草中逐渐浮现出手持金镈的少司命虚影。
原本见到金镈的众人还有些惊讶，可四周更加蓬勃的生机却让那些巫师、巫女感受到了新的力量，他们在重新扎根的秋兰和蘼芜中舞动的越发灵动。
茂盛的兰草，随着众人的舞蹈越发青翠欲滴。
诸多霞彩汇聚，好似绚烂的孔雀尾羽展开，无数灵光飞舞，随着众人的舞蹈引导着虚幻天地的到来，整个过程当中，新生、庇护、救赎、生命，乃至造化的力量在不断显化。
所有观察着这一场景的仙真都是暗暗称奇。
沁菡道人更是合掌笑道：“竟然想着借助两天相合，磨砺道果碎片的同时，打磨些许无边血海流出的血液，也亏得这小丫头有胆子这么做。”
双抓髻的道人仔细观察隐匿在整个仪式下的血光，低声道：“只是被处理过的血海之水罢了，但凡是无边血海第一时间流出的血液，都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也亏得那位血魔前辈不管事，但凡他像是君魔和佛魔一样喜欢闹腾，我们都不知道要增加多少工作。”
披着八卦仙衣的道人亦是点头：“此话不错，血魔前辈除去早年转入魔道的时候闹腾了一段时间，差点让万物回归原初，追溯他汇聚成原初造化之海外，好像没闹出什么太大的问题。”
“血海前辈自身确实没有留下什么明确的记载，但血魔道的闹腾程度可一点不比君魔道差，甚至其影响力还在佛魔道之上，诸多血魔道的流毒在诸多大陆上广为流传，也就中央大洲稍微好一点，诸多精妙理论都被限制住了。否则，血魔法门的传播性和侵蚀性，丝毫不逊色佛魔、君魔两脉。”
沁菡道人说着，看向少司命的举动笑道：“远的不说，那位前辈但凡有心，现在这丫头借用血海之水力量衍生出的灵胎就没有一个…等等…这种手段……”
沁菡道人话还没说完，边上道人指尖的八卦已经变化的飞起，数以万计的变化在他的指尖出现又消失，最后无奈道：“不行，那些道果碎片上的力量起码来源于三品，而稳定这些道果碎片的力量起码源自于二品，不是我能够推算的，推算源头给我的感觉，有点当初我推算哈哈老祖时候的感觉。”
双抓髻的道人闻言，惊讶道：“你还推算过哈哈老祖，我记得那家伙的成道时间还在你之前吧，而且他手头可是有好几件古之圣王留下的宝物，那些东西虽然用一次少一次，可就位格而言，都超过正常的二品宝物了，你竟然一点事情也没有。”
“我当初躺了三天。”
披着八卦仙衣的道人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却被另外那人称赞：“三天已经很好了，你还想要怎么样，毫发无损吗？就我所知，三品当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也就卜卦的你了。而且，这次你不是一点事情都没有，是当初有所感悟突破了，还是这些年找到了空子钻？”
被戏称为卜卦的道人松开手，指尖卦象散去，冷声道：“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钻空子？只不过是这丫头身上的力量更加沉寂，没有那么容易被惊动，不过这也意味着他背后的力量更加完整，并不是类似古之圣王留下的宝物一样，已经不适宜这个时代了。”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小家伙的身后可能有一件古之圣王留下来的完整神器？”
这个猜测刚刚被提出来，就是被沁菡道人否决。
“我们为什么非要向古之圣王的方向猜测，他们可都是太乙仙门一系，为何不能是太乙仙门留下的二品位格的器物？”
“虽然我们都很清楚，当初太乙仙门留在人间的二品前辈，三品同道，在直面仙显道化大天本源，特别是那一位的时候，基本都被重创，不是同太乙真君一样陷入半沉睡的状态，就是被迫飞升大罗天，借此摆脱仙显道化大天的本源影响。”
“同他们类似的还有诸多有了对应位格和灵性的法宝、灵宝，但不可否认当年太乙仙门之中还是有一些不涉及太乙仙门原本修行体系，没有联系上太乙真君道果体系的三品法宝。或许，还有一件被特地留下来的二品法宝存在？”
沁菡道人这话让其余二人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是太乙真君的意思？”
沁菡道人再次摇了摇头：“真君的想法为何，我不敢妄下定论，但就现在的表现而言，这几个小家伙做出的一些事情，不像是他们这个境界能够做到的，也不像是太乙仙门留存下来的力量能够解决的，很可能有更高位的存在插手。”
“所以你的意思是？”
其余二人看向沁菡道人，就见到这位横卧在莲花之上的道人，突然从边上拿起一个酒葫芦，美美的喝了一口，乐呵呵道：“当然是装作什么都看不到。”
“太乙真君的想法我不清楚，诸位二品前辈的想法我懒得猜测，当初能够安安稳稳修行到三品已经是出乎我的预料，所以我也是打算在两天问题结束之后，还清消耗此方天地元气带来的因果承负后，便飞升大罗天。人间的事情，就交给人间众生自己处理吧。”
说到这里，沁菡道人对着下方吹了口酒气。
“至于现在，我最多是卖给太乙仙门一个面子，帮这个小丫头再遮掩一段时间，不要让人早早的发现问题。”
另外二人闻言，笑骂道：“我看你是想要借此机会，看看其余道友惊讶的目光吧。”
二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手底下的动作却和沁菡道人一般无二，帮着少司命和云中君遮掩了一下。
他举起长矛对着凡妮莎的方向一指，下一刻就见十多个始祖幼龙骑士齐齐调转本来的巡逻方向，对着她们疯狂冲来，地面上还有更多的骑士准备升空。
尽管学生都一致认定，是这名叫做袁熊的教官在吃她们豆腐，并故意殴打学生。
她如今已经是灵王一阶的修为，如果把这些毒素彻底吸收，或许能够突破一阶，到达二阶。
白老虎想起这件事就是满肚子火气，不过它实在想知道，那个地方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他们猜测的时候，下意识避开了苏云凉和沈轻鸿跟柳有关系的这个可能，觉得他们和姜宏宇应该并无关系，会去他住的地方，只是受了他的哄骗。
许淼淼又过来了几次，碰壁了以后，显然是有点公主的自尊心的，跺脚跑了。
胡盼表面上是居中的立场，周旋在江赋雨、辛风和周逍之间，实际上她还是偏向无限关爱的出发点，人都是感情动物，会有情感倾斜。
察觉到那塔楼顶端之人已经退去，此时坐在一处隐秘角落中的锦鸿轻轻松了一口气，暗怪自己大意，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打了个措手不及。
傅亦笙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丝绒戒指盒，在陆晴晴惊讶的目光中打开。
虽然每个参赛者出场都有掌声，但庭树总觉得自己这次更热烈那么一点。
经过专门的人物接待,穿过了两个山头,来到一座巨殿前。各大势力的前辈,叮嘱了一番,走了进去。
“没问题，我跟王焕然一起沟通下，今天就出需求，等厂子建好一定都给整出来。”王守约保证道。
那感觉就像是品尝盼望许久的美食一般，身体微微颤抖着，打着冷战。
“师父！”听了吴道子的话，万东的心中不由得升腾起一股悲凉。
这火凤之力远远比易无道想象中的更为恐怖，他也只能用冰寒之气阻拦一下火凤之力，但是想要将之祛除却是做不到。
舍弃了随身法宝，赢得了那一点时间，青衣蝠王也就有机会打出那张底牌。
一旁的乌央，兴奋激动的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一双拳头攥的不能再紧。
不过勇者之路可不是格斗之王，以前的荣耀对现在的江辰来说也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王青就转身去拿了，季瑜的身材她可能比季?还清楚，问也没问，就拿了套适合季瑜体型的衣服出来。
她推开了释天昊，祭出了神凰魂，一时间，翅膀几乎遮挡了整个御龙剑山。
虚幻的感觉消散，沈伦再次出现在石球面前，他尚未回神，石球裂开处散发的微弱金光，星星点点，犹如萤火虫，聚在一起，构成个模糊的人影。
“什么样的人会被拉到这里来？”他无视掉那种感觉，继续问道。
“阿卡纳世界的奥术能量，联通艾泽拉斯内心深处的能量链接以及前辈神器黑檀之寒，我无法想象，一个脱离了提瑞斯法议会的魔法师可以成长到如此强大的境地。”斯凯维尔抚摸下巴，他称赞科林说。
阿轲从没像今天这么开心过！因为，她真的很高兴，在今天，交到了这么一个傻乎乎的好朋友。
庭院倒是挺大，但是护城河靠国王大厅这边儿的地方却有限，摆了两排投石车一排远程NPC就满了，没法安排更多的投石车。
“她腹中胎儿，既是白帝子，恐怕已有意识，你看我们围着它，它就没什么动静了！”御鼠王捋着胡须道。
“莱卡斯，好像有情况。”法卡斯对于风雪的适应很高，众人在这边缓缓前行时，他突然勒马停住。
“原来如此。也对，我忘了灵异生物也是要吃食物的。不过，这样更容不得你。”楚涛的真佛拳，一记又一记的打出。
到了现在，顾家被一大堆事情弄得焦头烂额，对顾卿竹的事情更没心思阻拦。
眼看着正堂上方悬浮着的那一团幽蓝色火焰在散去，等到完全散去的时候，便是幽斋关闭之时。
这让为国家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到头来只能领几千块退休金的科学家情何以堪？
围观者众说纷纭，江长安也浑不在意，布衣身影消失在密林之中，这也只在众人口中翻起一个细微波澜，没一会儿，就有其他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也试探着走入鬼门关。
这上面记载的东西，他在从前无聊，翻看过去一些史记的时候也瞧见过。
宫雪花正在美着，就看到窦唯真的在路边找了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众人的眼神也早早望向船顶上，起初时候这座花船的顶楼就不知被谁以重金包了下来，更要看看这位豪掷千金的人是谁？
在食堂吃了晚饭后，东方云阳就回到了侦查部大院，先是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然后则是开始了晚上的查克拉的修行。
“倘若只是景皇陛下，还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是陛下身后有尚大山，便不会。”江长安笃定道。
几声连响，他身上衣物被炸裂，多处肌肤炸开，血肉与白骨森森，奇景可怖，且其他部分也在龟裂。
姜楚愈想愈恼，将木箱一个个扣上盖子，转身出房，径直向后院‘摸’索着行来。
以开窍初期便在三宗交流会上取得前十名的成绩，而后在修仙大会之中大放异彩。随后又是使得魔门对黑皇宗灵矿偷袭之战中力挽狂澜，孟启便像是三宗里面冉冉升起的一颗耀眼的明星。

第510章 净光欲同往
三位三品仙真的辅佐，让云中君和少司命后续的接引天地工作做得非常顺利，没有出现什么错漏。
而随着那方虚幻天地彻底融入北荒的地脉之中，诸多生灵化作灵胎等待孕育之后，少司命也是出现在北荒众人的面前。
她手持前古金镈，轻轻摇晃，予以此地众生赐福。
在巫师和巫女的带领下，北荒一众生灵叩拜，愿力化作云光环绕在少司命的身边，帮助她稳定初步踏入的四品天人位格。
同时，也是让前古金镈微微颤抖起来，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危险要降下。
云中君垂下雾气，遮蔽少司命的气机，道：“快走吧，再等下去，这前古金镈恐怕要成为圣王残留大道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少司命闻言，回望众人，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但三位仙真的庇护和遮掩，在虚幻天地融入地脉之后便停止，单靠云中君的力量并不足以完全掩盖。
看着还未离去的少司命，云中君伸手一招，旋风和云霞化作旗帜，云雨和雷霆化作车辇。
少司命知晓对方的意思，叹息一声，驾着云车而去。
下方的巫师们再次起身起舞高歌。
“乘回风兮载云旗……”
而少司命在遁出大天边界之后，便顺着先前蚩尤血泉的力量向着青青世界而去。
不过在半路上，少司命却被一道佛光拦下。
伴随着佛光的还有片片流光在半空中绽放莲华，金灯悬浮其上，又有数百上千的罗汉、金刚、天王虚影浮现，形成一方佛门阵势拦在前方。
“前方乃是异域仙显道化大天力量影响之地，敢问这位道友为何前往？”
少司命转头一看，便见到一尊妙相天女，其身着云裳，肩披飞帛，发髻高耸，点缀珠玉，身姿婀娜，佩碧玉纽，抬手托着四弦琵琶，轻轻拨动，似晨钟暮鼓，带起阵阵梵音禅唱回响四方。
“净光，你怎么到了这里？”
少司命看着落下的女子，面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妙相天女闻言，低头一看，顿时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少司命，怎么会是你？等等，你成就四品天人了？恭喜啊！”
少司命闻言，轻笑一声，笑道：“我看你的样子，净琉璃香音妙光炁已经打磨圆满，《大梵雷音持明心经》和《妙华香积净土论》又已经修行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想来要不了多久，也能尝试突破四品天人境界，我不过是先行一步罢了。”
“哪有那么容易，我修持的《大梵雷音持明心经》虽明悟小梵持明心音，却迟迟未得大梵度世雷音真谛，无望上乘佛果。”
说着，琵琶声起，梵音在净光天女身边环绕，配合其举手投足带动的天乐，让人不由心生明悟，感悟禅意。
但少司命修为不是常人可以比拟，加上净光天女先前提醒，立刻听出这琵琶声中还有三分缺陷，不能以小显大，自心外显，以己度人，正如净光天女所言，还不到大梵度世雷音的境界。
看着沉思的少司命，净光天女将手一摆，光影流动，又缓缓开口。
“《妙华香积净土论》亦是如此，我虽明悟了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非人等所有诸香，可行梦、幻、镜中像、水中月之道。”
“却不得断诸恶香、生欢喜香、灭烦恼香、圣所受用香、一切菩萨差别香、一切菩萨地位香等无上妙香奥妙，衍生不出寂寞无言、无说、无示、无识、无作、无为的清净佛土，流于外相表象，不得上乘。”
铃铛声回响，净光天女周身香气环绕，或作楼阁，或显田地，或成苑园，也有山林草木，飞禽走兽，无不是以香为根，衍生而出。
恍惚之间，又有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八部众虚影浮现，围绕在净光天女四周，承托的她宛如降世菩萨一般。
但正如他自身所言，眼前景象只是镜花水月，流于表象，不得真谛。
但少司命并不觉得自己先前感知出错，她四处打量了一下，最后看向前方的一张金灯，轻笑出声。
“此宝倒不简单，内显明光，同你的净琉璃香音妙光炁相互配合，当可助你显化净土妙相，不但能够提升你的力量，让你在四品天人面前也有自保之力，更重要的是可以帮助你打磨根基，让净琉璃香音妙光炁反向影响《大梵雷音持明心经》和《妙华香积净土论》。”
说到这里，少司命看向净光天女略带责备道：“明明已经找到了成就四品的道路，却在这里和我说不容易，那些还没找到门路的五品修士可不得被气死？”
天女闻言没有回答，少司命又顺势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又为何要阻拦我的去路？”
提起正事，净光天女也是面色一正，询问道：“我出现于在此，是天缺大师指点，他说我平日修行，多在人间，见多了声香味，受外力影响，不得香道、乐道之真谛，不若入天外，借此地寂静，修持禅心。”
说到这里，净光天女又是指了指金灯，道：“期间，大师也担心我修行出现差错，特地去找寻诸位师兄，采集万千佛寺大雄宝殿中长明灯之火，汇聚于金灯之中，于我防身，这四周的罗汉、金刚、天王虚影，便是诸位师兄予以的加持。”
“作为代价，我代表佛门一脉修士坐镇于此，一方面是防止异域力量入侵，另一方面也是提醒大天内外出的修士。”
“对了，道友你想要出去是为什么？前方乃是异域仙显道化大天力量影响之地，不同于我等大天经过稀释的影响，是每时每刻的干扰，一般仙人都不允许靠近，道友你为何要前往？”
少司命闻言，并没有惊讶，对于这金灯来历，她在观察出其玄妙的时候，已经有所猜测。
此刻，不过是得到了净光天女的肯定而已。
她思索了一下，简单描述一下自己受楚泰所托，前往救度一方陷入死寂的天地。
净光天女在听到少司命表示自己是受楚泰所托的时候，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但没有多言，听到最后，眉头微微皱起，问道：“可是那【难无观世音】法意的源头？”
“正是那方天地。”
少司命的回答让净光天女面色一肃，询问道：“道友，不知可否让我一同前去？”
看出少司命的不理解，净光天女解释道：“昔日知晓那位前辈的时候，我就想着去帮衬一二，起码让其放下心中执念，但知晓其所在后，也没有想着强求。今日正好遇到了你，想来是因缘际会，不可不去。”
“再说了，于我而言，这也是一次突破四品的机会，若是能让一方死寂天地重焕新生，我的《大梵雷音持明心经》和《妙华香积净土论》当可大成，四品天人指日可待。”
“可你不是代表佛门一脉修士坐镇于此吗？”
少司命的问题并没有让净光天女感到为难，她笑道：“我不过是五品修士，在这两天交接的边境能够发挥什么作用？不过是示警而已，管理的也不过是周围数百里的范围，找其余几位师兄弟帮衬一下就好。你稍等一下……”
说着，净光天女屈指一弹，金灯之中飞出几点火光飞出。
片刻功夫后，一位生有六眼，面目丑陋，手持珊瑚小钟的小和尚缓缓走来，每一步走出，都有浪潮响起，隐约同净光天女身边的天音相互呼应，显然也是一位修行佛门乐道的高人。
这和尚暂定后，也不开口，只是晃了晃手中的珊瑚钟，微弱的音波回荡，发出一句句话语。
“净光师姐，你寻我来此，所谓何事？”
“鱼师弟，你且稍等，我还邀请了香婆婆，等她到了，我一并告知。”
净光天女话语刚落，一阵香气从远方飘来，环绕四方，形成香道。
随后，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尼顺着香气铺就的道路，来到了净光天女的身边。
她气血微弱，身材枯朽，但少司命一眼就看出此人已经初步修成了佛门金身，一身血肉宛如琉璃，体内骨骼透出金光，只剩下最后一点浊气尚未化作香气，故而金身未曾大成。
并且，从这位骨骼上透出的金光看，她也是积累不菲善功之人，构建金身金骨的大半金光都是万民愿力汇聚而成。
很显然，这位老尼不单单是一位佛门香道高手，还是一位行善一地，救度一地的大德，再从她金身反推，很可能是以香参禅，以香救人，最后以香得证上乘佛果的存在。
用净光修行的《妙华香积净土论》评判，就是已经明悟断诸恶香、生欢喜香和灭烦恼香，参透部分圣所受用香，只差一切菩萨差别香、一切菩萨地位香，便可成就香积金身，有望菩萨果位。
因此，这位名为香婆婆的老尼虽然修为同样处在五品，可无论是鱼和尚还是净光天女都非常尊崇，见到她的到来，纷纷躬身行礼。
少司命亦是上前问好，老尼不敢大意，毕恭毕敬的回了少司命一礼，低声道：“我先前还惊讶净光在此修行的好好的，为何要找我和鱼和尚帮忙看守示警的地方，原来是故友寻来，前辈只管同净光外出云游一番，此地我和鱼和尚坐镇便是。”
净光天女闻言，急忙解释自己此次邀请两位同道前来，不是因为好友来寻，要外出游历，而是想要前往两天交接的地段，去救度一位陷入心障的观音法门修士。
“修行观音法门，却陷入心障之中，此等修士，皆为不得观音真谛之人，且听你们所言，此人还结合了外道信仰，融合了外道邪神，落得如此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鱼和尚果断拒绝，他摇动手中珊瑚钟。
“比起救赎那人，我们不应该直接将其诛杀才是正途吗？”
少司命闻言，有些惊讶的看了眼鱼和尚，没想到这个小和尚竟然有如此大的杀心，但观察了一下他的六眼，少司命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家伙的眼睛竟然是三种力量的产物。
‘这家伙是某个异类转世，并且转世之身本身是某个异类的血脉，二者相合，导致他前世血脉觉醒部分，影响外在面貌，后参悟佛法，生出六眼神通。但此举也是让其前世杀性觉醒，让其修行佛法越发困难，难怪会让他在此修行，就他这性格，施展潮音法门，说不得就是将自身杀性传递出去，害苦一批人。’
少司命暗暗摇头的同时，净光天女也是出声反驳对方。
“师弟，你亦是修行观音法门之人，你要明白，几位师叔让你来此修行，是希望你能够在此地空寂之中炼化前世孽根，放下心中杀意，明悟慈悲本性。若是那位前辈未曾伤人，所作所为皆为了救人，我们又有能力帮衬一二，又何必拒绝？甚至针对她？”
鱼和尚闻言，冷面摇晃珊瑚钟。
“可她恢复之后，对我等大天发起攻击怎么办？她终究是异域大天的修士，比起救度她，让其解脱是我能够想到最好的救赎方法。”
净光天女闻言，也是沉默了下来，边上的香婆婆见状，上前劝解两句，看向少司命道：“这位前辈不解释一两句吗？我若是没有看错，净光想要去救度，应当同你有一点关系。”
“我手头是有一些能够引动和净化部分异域力量的法门，说句实话，我此次前去也是为了自己的修行，想要将其救回，并增强自己的道果。而净光此去也是有部分类似的想法……”
珊瑚钟摇晃，鱼和尚看来。
“前辈想要做什么，不需要同晚辈说，我只想要知道，那位女修清醒之后，想要对我等大天动手，前辈打算怎么办？任由她行动？还是阻拦她？甚至……”
鱼和尚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第511章 杀生和护生
“怎可如此？”
听出鱼和尚想法的，净光天女立刻开口反驳。
珊瑚钟摇晃，淡淡的杀意流转四方，鱼和尚眼中满是疑惑。
“为何不行，不杀难不成任由她恢复，然后拿起屠刀对准我等大天生灵？”
鱼和尚的问话让净光天女面色骤变，少司命皱眉，香婆婆沉思。
鱼和尚此言并非虚言，他手中珊瑚钟继续摇晃：“净光师姐，我知晓你有大慈悲心，但两天之间不是慈悲就能救度众生，我们连自己大天的生灵都无法全部救度，何来神通救度异域众生？”
“更何况还是以为堕入邪魔外道的修士，最好的方式便是送其往生，你我都能得个清净。”
“哪怕那一位修士没有造孽，只是想要救度一方生灵？”
净光天女反问，珊瑚钟内杀意弥漫：“哪怕如此，该杀还是要杀。两天交锋，无有无辜之人。”
鱼和尚的回答让净光天女后退了两步，不由看向少司命。
“大师所言不差，但此次我等前往的小天地，已经接近我等大天的范围，与其将其击碎，倒不如救度一二，如此一来也是提升我等大天的底蕴，配合我等妙法可以解析部分异域道则法理，于你我众生都有益处。”
珊瑚钟摇晃的频率变慢，正在鱼和尚想要再次开口的时候，香婆婆出声了。
“好了，鱼和尚你的想法虽然不错，但我等作为佛门弟子，若能够多救度一人，自然是多救度一人为好。按照这位前辈所言，净光的想法并无问题。”
香婆婆的话语让净光天女面色缓和了不少，但鱼和尚依旧不依不饶：“婆婆此言差矣。现在的问题是解决了，但师姐的想法若不能扭转，日后必然成为祸端。毕竟这次不过是因为救度和大天利益重叠，下次若是救度他人和大天利益冲突，又该如何？那时候，净光师姐是救还是不救？”
听到这话的净光天女面无血色，她低声喃喃：“见到苦厄众生，我等就不救吗。”
“不但不应该救，还应该落井下石，斩草除根。”
净光天女看向香婆婆，希望从这位慈悲的老修行口中得到其他的答案，可香婆婆却沉默不语，显然更加赞同鱼和尚的想法。
她又看向少司命，希望从这位同道口中得到更契合自己的答案。
“确保他们失去反抗能力就好。异域道则法理，我之法门可以引渡，年幼众生可以教化，一味诛杀，和尚你身上我可是看不出丝毫的慈悲之心，你修的不是佛法，而是阿修罗魔法吧。”
半是调侃的话语让净光天女面色并没有好多少，至于鱼和尚则是双手合十，露出有些丑陋的笑容。
身前的珊瑚钟轻轻摇晃，虽然依旧杀意充盈，但内里一丝丝的大无畏法意却隐隐有压过杀意的迹象。
“若是行阿修罗魔道可以救下我等大天百千万众生，和尚我一人落入魔道又有何妨？”
说完，鱼和尚又是看向净光天女。
“师姐，你在此修行许久，光照一方，演绎梵音妙香，昭示无边慈悲，可你真的想清楚了自己该如何选，如何做？”
净光沉默许久，也没有回答。
少司命见状，上前道：“大天广袤，生灵之众，更甚于恒河沙数，如何衡量慈悲杀戮，如何选择自度他度，如何承担生灵的重量，是我等这类人修持过程中绕不开的问题。如今，我有了选择，鱼大师也有了选择，你也该有自己的选择。不过这个选择不急，你可以慢慢思考。”
香婆婆闻言，亦是上前道：“鱼和尚所言虽然有些偏激，但所言并不错漏。正如这位前辈所言，这是一个我等必然要面对的选择。只是净光，我必须要告诉你，以我佛法意传承而言，你的选择并无过错，但在当今大天的局势下，你要受到的非议会远远胜过鱼和尚。等到大天平和之后，佛门内部对你的称赞应当会上升，而那时候，鱼和尚受到的非议将会远胜于你。”
净光天女闻言，对着香婆婆和少司命表示感谢，最后才是看向鱼和尚道：“师弟，未来我的选择为何我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我日后必然是因为我心如此，才会如此去做。”
“南无阿弥陀佛！”
鱼和尚双手合十，珊瑚钟回荡佛号，然后他看向净光天女，推到一边，坐镇一方。
香婆婆见状，也是布下香气，护住净光天女原本坐镇的一片虚空。
净光天女躬身行礼，同少司命一同离开。
只是走在半路上，少司命看着净光天女心中不由有三分担忧，默默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本尊楚泰。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的楚泰在接到少司命的消息后，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取出一些东西为净光天女推演天机和未来。
期间佛门气数曾经掩盖了净光天女的部分未来变化，但楚泰却非常机敏的调动了自己手中少许高品质的佛光。
这些被东皇钟净化过的佛光，在面对佛门气数的时候，轻而易举的破开了不少阻碍，让楚泰看到了不少信息。
加上楚泰借助【一】之法意将自己和少司命联系在一起，成为一个个体，让净光天女对少司命的认可，同样被楚泰调动，轻易破开净光天女身上的一些秘法护持。
诸多信息的汇聚，楚泰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
同楚泰联系在一起的少司命感受到对方心中的犹豫，有些担心的询问起来。
楚泰却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复，只是安抚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净光日后的道路会走的比较坎坷，我正在想着如何帮她解决。’
‘原来如此，那你处理就好，无需告知我。’
毕竟是一个人，少司命瞬间猜到自己八成也在对方帮助的一环之中，为了减少变化而故意不告诉自己完整的信息。本着对楚泰的信任，少司命没有多问，断去联系后，同净光天女继续前进。
楚泰则是在联系断开的瞬间，让石华金给天缺大师送一封信。

第512章 再会天缺僧
接到石华金送来消息时，天缺大师正在为其弟子讲经。
大师看过消息，独目之中浮现出些许异色，感慨道：“未曾想昔日遇到的少女如今也走到了这一步。但更让我好奇的是，泰宁道友你竟然选择特地来我这一趟，看样子净光的事情，同你未来的布局联系不小哦。”
“大师这话说的好像我有什么坏心思似的，明明帮衬净光，对于你而言也是大有好处的事情。否则，你也不会让她去天外镇守，更不会帮助她掩盖天机。”
楚泰的笑声传来，而后从虚空之中走出。
站立着天缺大师身边的持地和日照同时上前，手中浮现出长枪和日轮，将老师护卫在身后。
楚泰身边的石华金面色微变，他虽早就看出天缺大师身边二人为五品修士，却没想到二人修行法门如此特殊。
那持地面容清秀，看上去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模样，可拿出兵刃法宝之后，气息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持地身后煞气升腾，隐约有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虚影浮现，眉心同样有一缕魔纹浮现，看上去似魔道修士多过佛道修士。
日照看上去年纪还要小一些，大概八九岁的样子，周身佛光瑞霭环绕，颇有菩萨身边童子的感觉，可石华金却又从中感受到一股恐怖的蛊惑、诱惑、崇拜、渴望的气息，看上去同样带有明显的魔道痕迹。
“真有意思，你们两个这样显化，知道的倒是清楚你们在护卫恩师，不知道的还以为天缺这样一位佛门大德教授了两位魔道修士出来。”
楚泰说着，伸手一抹，一缕微弱的佛光浮现，刺激日照眉心有佛印熠熠生辉，持地眉心魔纹之中也有一缕佛光转动。
显然，这二者虽然修行之法和魔道分不开，但根子还是受到佛门影响。
有着佛印和佛光，总算不至于让人觉得天缺大师这么一位佛门大德，教导出两位魔道弟子。
天缺大师则是饶有兴致的看着楚泰指尖的佛光，乐呵呵道：“这才多久未见，泰宁你竟然也在佛法之上有如此造诣？若非你是太乙仙门金华宗的掌门，我都想要邀请你入佛门，或者佛道兼修了。”
此话一出，楚泰还没什么反应，石华金已经变了脸色，他忍不住上前道：“大师客气了，我金华宗妙法无数，更何况掌门还肩负我太乙仙门气数，同佛门并无什么缘分。”
天缺大师闻言，笑了笑，轻声道：“有缘无缘，非道友能够说穿，无缘有缘，也不是贫僧能够断言。缘分没到，就算是我将佛门大乘三藏放在泰宁道友面前也不过是废纸，缘分到了，泰宁道友说不准就自悟……”
“好了，大师你也是修行千年的老前辈，何必如此逗弄我的师兄？”
楚泰打断了天缺的话语，将其绕回到净光天女的身上。
“我对于净光的安排，会不会影响到你的安排？”
“我的安排？泰宁这话倒是让贫僧有些好奇，我对净光有什么安排？”
天缺大师的回答，让楚泰颇为无奈，这个老和尚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非要和自己打机锋，一点没有上次的爽快，他也懒得和对方磨蹭下去。
“我虽然不清楚老和尚你的算计，但我还是能够大改推算出一点，净光的身上有你弟子的气息，至于是但茶还是宝珠我暂时不能确定。但终归是二人之一。”
楚泰这话让天缺独目之中精光闪烁，持地和日照则是同时看向自己的老师。
“为何是他们两个，而不是如意和与愿？”
“如意还有三分可能，但我觉得这位和净光的联系不算大，不大可能会在这次被牵扯进来，至于与愿，你早就找到了，只是没到度化的时候罢了。”
天缺大师闻言，笑道：“泰宁你不愧是得太乙仙门气数钟爱之人，此次两天碰撞应运而生之辈，不但修为进步迅猛，对于冥冥之中的天机还有非同寻常的感知能力。”
“你猜的不错，我是在净光身上发现了但茶的痕迹，但我并不是为了但茶让她去两天之间的虚空坐镇，而是为了她自己，我等佛门下一辈好不容易出了一位有望上乘菩萨果的修士，我怎么能不关注一二？”
楚泰听到这话，愣了一下，道：“我倒是听闻净光曾在菩萨讲法过程当中，得见金莲华开，有五百佛虚影浮现，象征其日后能够上品下生，有望初地菩萨果位。未曾想，老和尚你对其未来如此看好，初地菩萨还不够，要来个上乘菩萨果，不知你这上乘是几地菩萨？难胜地？现前地？还是远行地？”
“难胜地，虽修满禅定，证悟真实谛理，离诸戏论，证悟空有不二，超出小乘，但只是五地菩萨，不可为上乘。现前地，圆满般若智慧，照见缘起性空，彻悟诸法自性，才算是入了上乘菩萨果。至于远行地，安住在灭尽定中，出定入定，随念自由，更是跨入极上乘佛果门槛。”
听到天缺这话，楚泰没好气道：“你就直说是六地菩萨左右不就好了，兜兜转转那么多废话。话说回来，这等功果你也不一定能够得证吧。”
楚泰这话显然刺激到了持地和日照，二人想要开口反驳，却被天缺大师拦下。
“此等功果自然非一般人能够得证，我苦修多年，也只敢说自己了悟些许第三地发光地，日后有望难胜地，不敢妄言现前地。”
“那你也敢说净光有望远行地？”
楚泰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天缺笑了笑没有回答，不过却在先前的问题上给了楚泰明确的答复。
“净光的事情，泰宁你只管去处理就好，若是有什么需要贫僧帮忙，传信便好，贫僧必然不会推辞。”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楚泰也懒得计较天缺的其他算计，身形逐渐散去之前，又像是想到什么，请天缺写了封信，让石华金带到其余几位知名的佛门大德处。
“不了，我们还是等田谢带人来吧。回到大泽领再吃，血腥味会引来其他猎食者的。”林椿拒绝了王通的提议说。
而就在这时，极远之处，蛇人首领的身影已经慢慢出现。他的暴怒之音已传至月牙岛之上。
那些波什家族派来的人手得到命令，都是将枪口对准了脚底的地面，连开两枪，剧烈的枪声混杂在一起犹如洪雷炸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这种特殊的物质，很是轻微，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注意不到。
李安俨是来逼侯君集自杀，不是来访亲探友的，也就无需跟侯君集客套，直接进入主题。
沙王并未显露王者之势，不过话语里中气十足，眉宇间精神饱满，给人一种正气凌然的感觉。
“追！给我杀了他，谁能摘下他的脑袋给我，我给他十万仙珠，而且会让我外公传授一部上等法术秘籍。”叶天歇斯底里的大叫着，愤怒无比。
锦卿感到旁边有什么东西，不由转过头看去，只见雪狐挺直地立在被子上，那双祖母绿的眼睛冷冷瞪着她。
“哈哈哈，妖族公主，你这回死心了吧，一切都已经成为定居了。”那个支持金浩的天才此刻说道，带着嘲讽的笑容。
三号狗腿子跑到尹天赐身边把他拉住，就差没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对，我拿着，在栖霞山捡到的，等他回来就还给他！”宋重剑没有任何遮掩的意思，神态、语气也都大大方方，看不出丝毫的虚伪和做作。
马志友原本就对保卫部起哄不满，所以一句话将他们全都给羞辱了。
一瞬间，他就进入了战斗状态，如果是普通的魔人，他倒是毫无畏惧。
黑脸男子的话引得那两位发笑，却是让暗处的林毅心头一惊，他不由得仔细打量那黑脸男子，心道难道是他信口胡说？还是这位大智若愚，把所有人都骗了，他已经发现了林毅？
诸葛风回到叶枫的身边，两人默契的相视一笑，一切都在不言中。
虽然希弥斯这么说了，但是在后来苏洛还是跟宋翊提了希弥斯一嘴。
她知道她的丈夫是在貔貅综合公司上班，但具体是在什么部门，她就不清楚了。
这一次这么幸运的找到了她，但是却已经在她的人生里来迟了吗？
“发了！”这是方禾此时唯一的念头，于是手脚并用，将这些灵石全部都收到了虚灵戒中。
颜泽贪恋的抚着她的脸，手上还有些脏，将她白色的脸颊蹭灰了一处。
殷长老看着王杰和白如霜的表情，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当听到白如霜提出要求，自愿挂名冥殿执事长老，这让殷长老一时有些缓不过神来。
原来这事情还要从三天前说起，那一天，正值巴达克离开木叶，而水门为了进行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而把猿飞日斩请了出来。
心疼的感觉随着一道道的阶梯不断的加重，夜影的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似乎有无穷的力量在扯着他的脚底板一般。
想到这里，锦瑟越发的在床上躺不下去了。翻身眯着眼睛偷看一眼玄冥，他正如一尊雕像一般坐在那里，眉头紧紧皱着，脸上还有些许红晕。
夜如空算是夜家年轻一代最杰出的人，但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他离开了夜家。夜家总不能没有领导人。
玄冥自然之道锦瑟是在激大皇子，但是如此直白的顶撞，恐怕是会让他们的处境更加艰难。玄冥不自主拉了拉锦瑟的衣服，锦瑟斜眼看他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是，让他放心。
“你们俩个就没有什么接触么？”包子还是不死心，就想得到一些什么其他的回答。
安岳鹤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曳曳的走到他们的面前,伸手指着他们。
而看眼前的九点铁甲豹，显然已经是成年，实力恐怕比王杰二人还要更甚一筹。
铭龙对成亲之事似乎总是很上心的，这几日总是忙着张罗，看样子总是想把这乡间的简陋婚礼办得异常隆重才好。
这种不争的态度，完全就体现出来肖杼完全是为了她着想的，不想让她纠结，跟肖杼的态度相比起来，马睿就显得太过强势了，说的话更多的是让宝贝自己做个抉择：这不就是再为难宝贝吗？
除此之外，四大鬼王的军队也跟了过来，阴魂军，黄泉军，南辰星魂军和大地军团。
肖杼遗憾的砸了砸嘴巴，他其实挺想在这时候弄死杰克马的。却不是因为前世的恩怨，那恩怨早就过去了，就像肖杼一直秉承的理念一样：今世你只要不主动作死，我也懒得搭理你。
坐在湖边，望着平静的烟波缥缈的湖面，周青离不由得有些惆怅起来。
可是这一次，迪马叛军的领袖却是一个悉耐克人，这让西菲力人原本的助力悉耐克人变得不再可靠，因为悉耐克人知道自己不会遭到前两次战争那样的清洗，自然也不会像前两次战争一样，拼尽全力的支持西菲力人。

第513章 各地的变化
“空陀禅师、大凡尊者、善法大师……”
石华金看着自己手中的信件，都是和天缺大师一般的佛门四品大德，其中善法大师更是少有的佛门高成就女修，其神通略逊于处在道场之中的神水阴姬，但道行并不比她差多少。
哪怕她为人低调，也有好事之人将其和神水阴姬相提并论，尊其为当代佛门第一女修。
因此，看到这位女修的名字，石华金不由愣了一下。
“是想到了神水阴姬吗？”
天缺大师笑着询问。
石华金闻言有些不好意思，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天缺大师看出了石华金的拘谨，笑道：“你也无需如此，神水阴姬修为通天彻地，才情更是当世一流，称之为当今天下四品境界中的第一女修并无不妥。师妹修为虽然不逊色她多少，但比起她自立门户，终究逊色三分。”
“那善法大师的修为同神水阴姬比起来……”
石华金的话语虽未说完，但意思已经表达的非常明显。
天缺大师身边的两位弟子露出了不悦的表情，石华金正想要开口解释，天缺大师却笑了笑，没有回答。
石华金顿时明白。当今天地之间，四品修为的女修之中，未必没有某方面更盛神水阴姬一筹的女修。
只是比起神水阴姬，这些女修大多有着各自传承，比起她从旁门转入玄门，修为高的才情不如她，才情高的道行不如她，道行高的神通不一定斗的过她……
整体看下来，神水阴姬的当今四品境界第一女修的称呼当之无愧。
但她和其他顶尖的四品女修并无断崖式的差距。
明白这一点的石华金顺势询问了天缺大师不少当今的局势，以及他对于一些修士的看法。
日照和持地都忍不住瞪了他好几眼，可石华金却像是不知道似的，一个劲的询问。
等到石华金离开之后，日照忍不住开口：“老师，这金华宗的门人，怎如此不知轻重？一个劲的询问您这些事情，这是把您当成了什么？”
“你莫要觉得石华金失礼。金华宗受异域道则法理影响，失陷许久，内里情报缺失，不知天地之间最新的局势变化。有一个人愿意如此不顾颜面？向我询问这等小事，乃宗门之福气。若日后你等落难，能像他这般放下颜面，我也就安心了。”
天缺大师的话语显然没有让日照放在心上，他露出笑容道：“我等兄弟几人？得手恩师，传授妙法，各有神通，怎么也不会落到那般境地。”
持地则是听出了些许天缺大师的担忧，问道：“老师，您可是察觉到了什么？”
天缺摇了摇头道：“两天干扰越发严重，诸多道则法理交织，使得天机絮乱不堪，想要探查清楚未来，并非易事。我也只是隐约有些感觉，有感而发。你等，且要放在心上，不可大意。”
日照闻言大惊失色，诧异道：“恩师也无法探测天机变化，那金华宗的掌门人如何做得到？”
“他是有了明确的目标，再去探测未来的走向，自然轻松一些。而我现在只是隐约有些感觉，还不知具体变化，自然无法探查清楚。当然，那小子为当今气数钟爱之人，在推演天机方面占据一定优势，看的比我清楚也是正常。”
说完，天缺大师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继续为两位弟子讲经。
伴随着天缺的讲经声，道道佛光汇聚，化作一朵巨莲托着三人，莲花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闪耀着无数细腻的金色梵文，无数佛经精要在其中流淌。
端坐在莲花中央的日照和持地，可以感受到诸多法意环绕四周，二者身后不由显化出各自异象，又是在佛光层层交融下，变的神圣起来。
还未走远的石华金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由浮现出些许羡慕的神情。
过去的金华宗也是有着类似的场景，只可惜现在已经没落了。
石华金眼眸微暗，但迅速恢复，看向宗门方向，回忆楚泰和几位师兄弟的所作所为，他并不认为这样的没落会持续很久。
远远观察着石华金的楚泰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也是松了口气。
这次也是无意间发现石华金的情绪变化，才想着借着天缺大师之手，引导一二。
现在净光天女的问题解决大半，石华金的问题也已经处理，剩下的问题就是……
楚泰看向了北荒，这里经过少司命的影响，基本可以视作是少司命和云中君的信仰圈。
二者的信仰正在从根本上影响此地的生灵生活方式，无数传承许久的巫道祭祀之法正在被不断用到二人的身上。
而云中君一边需要处理祭祀的问题，顺，势得到了不少巫道传承的奥秘，另一边也在接引衍天宗的道场，将其联系上北荒地脉。
同时，云中君也是将衍天宗的部分传承留在了北荒之地，在这里建立了对应的支脉。
仙道和巫道的交织变化，也是让云中君掌握的【幽逸道人】的能力得到提升，甚至随着部分巫道转为仙道，楚泰掌握的【祭酒】【云中君】能力也是有一定的蜕变。
整体看下来，北荒暂时没有太大的问题。
楚泰的目光转移，又是落到了尚朱、阴燃、北玄等七位同门的身上。
他们七人外出传播灵胎法门，汇聚太乙仙门气数，也是颇有成效，遇到一些小问题也大多自己解决。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出现，从某种意义上讲，也是宣告了太乙仙门的再次复出对人心的振奋，大有好处。
许多坚持百年的太乙门人得以再入玄门正道，或者瞑目。
同时，在这个过程当中，金华宗的七人也是看到了不少恶心人的事情。
有太乙仙门弟子堕落，有峨眉一系算计，也有五台一边的威逼利诱。
楚泰此刻关注的便是某地太乙仙门传承弟子在尚朱、阴燃和守灵帮助下，和五台派一脉弟子的冲突。
楚泰默默掐诀推算，发现有四品修士人为干涉痕迹，便分出一点分神前往帮衬一二。

第514章 飞花玉屏争
楚泰的分神找到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位同门时，并没有直接和三人见面。
而是先前往五台一脉修士所在的飞花庄。
此时，庄内焚香结彩，有霭霭香烟升腾，紫气氤氲遍地，远远看去好似仙神现世，传道授经一般。
数以千计不清楚内情的百姓围绕庄子四周虔诚叩拜。
但楚泰一入其中，便见到了不少淫邪下流，腌臜不堪的画面。
那些被迫害的少男少女，有的宁死不屈，此刻生不如死，有的沉沦其中，同五台修士沆瀣一气。
楚泰施法迷惑众人，将几个尚未屈服的少男少女救走，留下木偶泥身作为替代，将其送到尚朱三人所在的玉屏村中。
当然，在此期间，楚泰并没有动用自己的身份，而是拿起了许久未曾使用过的旸昧山人。
这是当初楚泰寻找金华宗期间使用的一个名号，在外人感知之中修为不算高，此刻以【云中君】之力蒙蔽天机，再拿出来正合适。
几乎在进入玉屏村的瞬间，楚泰就感受到一股力量在自己分神边上环绕，推算自己的信息。
他装作不知情，小心翼翼的带着少男少女走入村子中央。
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人也是在楚泰入村的瞬间生出感应，他们同此地主人红拂客卢青，以及随行的几位卢家修士。
在见到那几位少男少女的时候，随行修士中一位中年妇人猛地扑上前，抱住一个枯瘦断手的少男大哭道：“念儿，念儿你不是外出求道吗？怎么变成这幅模样？”
说着，猛地向卢青叩首道：“大哥，我求求你救救念儿，我们家就剩下这一根独苗了。”
卢青看着自家子侄的样子，面色铁青道：“好一个五台一脉，竟然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当真是让人恶心。”
楚泰闻言，顺势询问缘由，他其实早就知道了事情期末，只是他此刻的身份旸昧山人不应该清楚，故而开口。
那卢青叹息一声，道：“此事在本地也非什么机密，我也不瞒着道友你。”
“大约十五年前，五台派的翠叶道人来此建立飞花庄，当时他也帮助四周百姓行云布雨，救济一方，我等本土修士也就没有多在意。不曾想，此人心怀恶念，竟在站稳脚跟之后，倒行逆施，不但搜刮民脂民膏，奸淫掳掠，还用生灵骸骨魂魄炼制法器。”
“贫道看不下去，便广邀道友，汇聚于此，打算拨乱反正。不曾想那五台派却来了数位修士助阵，若非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位道友相助，我等玉屏村已经化作废墟。”
“那五台派的妖人，见斗不过三位道友，便通我等定下约定，三次斗法定输赢，败者离开此地。期间，飞花庄也要不断超度死在他们手中的亡魂。只是没想到他们嘴上说的好好地，面子功夫也做全了，暗地里却下此狠手。”
“说起来，明日就是我等说好对战的第一场，因此先前见到道友前来，我等才会如此紧张。”
楚泰只是听着，他来之前就已经推算清楚，自然知道这卢青所言，七分为真，三分是假。
他也没有戳破，只是故作好奇道：“诸位为何选择让其离开，而不是就地正法？”
卢青闻言，愣了一下，尚朱三人不好开口，倒是那孩子被害惨的妇人看出自己兄长的犹豫，冷笑道：“还能是为什么？那飞花庄的翠叶道人乃是五台派红花仙子的兄长，而那红花仙子又是怜欲神妃玉桂芳的弟子，兄长担心招惹不能招惹的人，故而不敢追究罢了。”
卢青闻言，大怒道：“你这妇道人家瞎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那翠叶道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你以为自己放过对方，他就会念着你的好？若是真的愿意和我等和解，我家念儿何至于……”
说到这里，妇人又是大哭出声，让卢青很是难堪。
楚泰见状，劝慰道：“这位道友莫要伤心，令郎的断臂若是能够找到天材地宝，是可以修复的，实在不成，我这有一门术法，乃是来的路上遇到的一位前辈传授，具有重塑道体之能，就是修行过程略显痛苦，需要借用异域道则法理的力量。”
此话一出，那妇人急忙叩拜，祈求楚泰传下法门，而楚泰一说出那修行之法，尚朱三人立刻明白则是灵胎法演变出的法门，猜到来人同宗门有关系，原本忌惮的想法散去不少，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柔和不少。
楚泰顺势介绍自己旸昧山人的身份，并表示自己此次前来是受到那位传授其灵胎法门的修士指引来此寻求突破的途径。
如今见到五台派行恶，愿意留下来帮衬。
卢青见状，有些犹豫，他算是看出来此人八成也是同太乙仙门有关的帮手。
而卢青自己其实是有一点自立门户的想法，他见证过自家祖辈因为太乙仙门气数和法门生不如死的场景，故而有心从太乙仙门分离出去，成为一个联系疏远的分支，最好是将传承化作自家家族法脉。
因此，卢青对于尚朱三人的到来既是欣喜，又是忌惮。
或者说，这位小地方的修行之人，遵从着朴实的修行观念，认为如今金华宗没有四品修士，不可能是五台一脉的对手。
这也是他对飞花庄一再退让的原因。
但现在，飞花庄可谓是犯了卢家的众怒，哪怕是卢青的亲信在见到亲族被玩弄后，也是不愿意放翠叶道人有个好下场。
因此，卢青的犹豫，并不能阻拦楚泰留在玉屏村中。
而经过一晚上的交流，楚泰也是得到了众人基本的信任，跟随他们一起前去参加第一场斗法。
众人刚到不久，那五台众人中突然升起一道飞烟，一衣冠不整的道人踏在其上。
道人发髻歪斜，衣裳上尽是污渍，看起来十分落魄，他站在半空中，打了个酒嗝，对着楚泰等人勾了勾手指，道：“五台糟道人在此，你们哪来前来送死？”
楚泰几人看了看，阴燃走上前道：“贫道金华宗阴燃道人，向你讨教两……”
阴燃话还没说完，那糟道人将手一招，竟抢先出手。

第515章 菡萏灵胎宝
道道黄烟浑浊如泥浆，轻盈似羽毛，眨眼间便扩至百丈大小，化作一张大网落下。
阴燃伸手一抹，一团黑雾从掌心发出，黑雾之中夹杂着的点点火星，四散开来立刻化作漫天火光向上冲去同那大手撞在一起。
见此场景，糟道人面露些许讥讽之色，他这黄烟看似是地脉浊气，内里却蕴含着他在人间行走过程中，收集到的贪嗔痴念，以及种种背叛、污蔑、谣言、堕落过程中产生的人心恶念。
一般修士遇到，以法力抵抗，会被污了真炁根基，用法宝防御，会被伤了宝物灵性，最是阴险恶毒。
只是当火光和黄气碰撞的瞬间，糟道人顿时变了脸色。
那火光将黄气点燃，迅速向着糟道人蔓延而去，浊气之中种种人心恶念尽数被点燃。
“这是阴火？”
糟道人惊恐的喊出声来，阴燃只是笑了一声，瞳孔内火光转动，原本被火光遮掩的黑雾再次冒出，火焰和雾气交织，缠绕搅动，似一根烟柱，又宛如火焰龙卷，将糟道人困在其中。
余烬和火星四处飞舞，四周围观的修士中，不到五品的都感受到一阵胸闷气短，头晕目眩，自身法力似乎也被点燃了一样。
五台派一位手持芭蕉扇道人见此情景，急忙上前一步，道：“阴燃道友手下留情。”
说着，手中扇子一挥，甘露混同罡风落下，试图救出那糟道人。
“哼！”
尚朱哼了一声，上前一步，霎时赤光大盛，漫空皆有火烧云蔓延，毫无花巧地撞向罡风，随着一阵爆炸，一阵风暴平地旋起。
同尚朱一起修行多年的阴燃见状，顺势放开控制，黑雾和火光瞬间被风暴搅乱，内里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等到五台派的众人将糟道人救出的时候，他浑身上下不断冒出一股股浑浊污秽的土黄色浊气。
却是这道人法力被阴燃以阴火烧开，内里凝练的诸多杂念被释放出来，最狠的是阴燃还将糟道人身上的经络烧伤，此刻还有残留的阴火在他体内燃烧，让其无法正常运功疗伤。
几位前去救助的五台修士反而被其外泄的浊气污了法力，各个惊恐不已的跑开。
“救救我……”
糟道人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好，伸手求救。
可四周五台派的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个动的都没有。
最后还是先前手持芭蕉扇的道人看不下去，上前用手中的芭蕉扇轻轻一拂，甘露落下，压下阴火，糟道人面色平和，昏睡了过去。
再拂，清风吹过，浊气散开，污秽消退。
三拂，肢体修复，血肉重生，看上去好像一点变化也没有。
五台一脉几位修士纷纷上前称赞道人神通广大，楚泰边上的守灵见状，嗤笑道：“山人，你别看翠叶道人救下了那糟道人，实际上阴毒着呢，师兄先前的手段只是让那糟道人吃些苦头，最多是血肉消融大半，法力折损甲子，后续慢慢修养，总能恢复过来。”
“可这翠叶道人一拂，灭了阴火，同时让他体内法力彻底失控，再拂看似压下法力恶化，实则也是将其苦修多年的特色废去了一半，第三拂更是在压榨那糟道人的本源，让其看上去健康。”
“实际上，糟道人现在体内早就亏空的不成样子，日后不要说探索四品境界，便是现在的五品修为也只能勉强维持，几乎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了。”
守灵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特地压低声音，在场众人又有哪个不是修行有成之人，闻言看向翠叶道人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一样。
那翠叶道人脸色先是一黑，而后冷声道：“你等不晓得我五台妙法就不要随意开口，我手中的芭蕉扇乃是怜欲神妃玉桂芳亲手炼制，有着诸多玄妙，区区阴火浊气而已，哪里需要损人根基才能救治？”
“那你先前为什么要先将糟道人弄晕？”
尚朱开口讥讽，随后也不等翠叶回答：“算了，你等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之人的话语我也懒得多听，现在开始第二局？你们那边打算谁上场？”
五台派几位道人相互看了看，似乎都有些犹豫，翠叶道人见状，咳嗽两声，道：“第一场是五品修士交锋，比拼的是我等长辈的修为，第二场不若让晚辈来展示一二？”
“晚辈？”
尚朱愣了一下，有些弄不清楚翠叶的打算，但她并不想要顺着对方开口，未曾想卢青却点头道：“这样也行，我等毕竟坐镇一地，不单单要体现出长辈的神通，后继者也要有一些才是。”
这话一出，卢家内部都生出了不少议论的声音。
翠叶道人见状却哈哈大笑，立刻定下了第二局的战斗，并叫出一位弟子上前。
楚泰一看，就知道那人修为已经到了六品的巅峰状态，只是修行法门特殊，突破五品的难度系数比一般人大许多。
作为代价，其神通也远胜于一般六品修士，在一些特定的环境下甚至可以暂时牵制住五品修士。
心中念头一转，楚泰突然出声：“翠叶，事先我等可没有说让晚辈交锋，如今突然更换，卢家年青一代第一人还在闭关，其他人上前可显示不出卢家人的风采。”
“你是何人，也敢插手我和卢家的争斗？”
翠叶道人一看旸昧山人打扮的楚泰只有六品修为，顿时露出不屑的表情，手中芭蕉扇一挥，就是要将楚泰逼退。
守灵上前一步，周身灵火飞舞，诸多流光化作异象护持在前，轻笑道：“旸昧道友所言不差，你着急什么？难不成你心里有鬼不成？还是担心自己的弟子斗不过卢家第一人？”
“我能有什么担心，那就顺你们所言，定下新的时间。”
“卢家第一人还需闭关四十九日，我等便定在两个月之后如何？”
楚泰再次开口，让卢青面色非常难看，只是阴燃在这个时候牢牢盯着他，让其根本不敢开口。
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众人回到玉屏村，卢青才一脸不悦的看向楚泰：“道友所言为何？我卢家哪有什么年轻一辈第一人留在村之中。”
“那卢念不就是吗？”
这话一出，卢念的母亲立刻想到什么，看向楚泰道：“道友可是有什么法子能够救回我儿？”
楚泰从袖中取出一个菡萏，低声道：“让我送他们回来的前辈告诉我，若是到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将此物交给卢念，让其配合特殊法门吸收，可让其恢复六品修为，并且赋予其不少神通妙法。但作为代价，他的未来再也无法和太乙仙门摆脱联系……”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楚泰特地看了一眼卢青，看着这位卢家家主铁青的面色，低声道：“我先前见卢家修行之法，似有独立在太乙仙门之外的迹象，便没想着拿出来，毕竟这东西不过是取巧之物，比不得卢念日后自己苦心修行来的好。”
“只是今日那人修为非同小可，修行的又是源自于昔日魔道邪法，可以短暂力敌五品修士，卢家恐怕无有一人能够比拟，这才不得不拿出来。”
楚泰这话说的可谓是合情合理，但卢青的脸色却一点也没有好转，他刚想要开口反驳，就是被看出菡萏来历的尚朱打断思路。
“竟是天府玉莲边上的伴生莲花，这莲花虽比不得天府玉莲诞生于大罗天内，生长于洞天灵窍之中，却也是分润了些许天府玉莲灵机的妙物，用来重塑根基再好不过。并且，我看这其中似乎还被人封入了灵胎，卢念只要吸收，便可迅速恢复六品修为。”
说到最后，尚朱看向楚泰的眼神越发柔和，笑道：“这东西，当是出自我金华宗掌门之手。”
卢念的母亲闻言，第一时间跪下，祈求楚泰出手帮忙。

第516章 魔胎种青莲
“我既然拿出此物，自然愿意帮助你孩儿，只是此物终究和太乙仙门联系紧密，一旦动用，他便同太乙仙门气数相合，不知道……”
楚泰这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看向了卢青，这位卢家大家长的面色瞬间变了好几次。
他忍了又忍，最后挤出一丝笑容道：“念儿也是我的子侄，若能更进一步自然是好事情，至于气数变化更是无妨，我卢家本就是太乙一脉传人，能够更加亲近一些，再好不过。”
“那是最好不过。”
说完，楚泰便将手中的菡萏交给了守灵，道：“那位前辈说，卢念这人性格坚韧，但最近受的折磨太多，正适合守灵道友以人灵元气点燃的心火指点。”
守灵接过菡萏，笑道：“放心，我会好好教导他的。”
说完，守灵便是向着卢念的房间走去，期间尚朱表示自己去帮忙，阴燃则是拉着楚泰离开。
留在原地的卢家人则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后一道道元气波动浮现。
同楚泰一起的阴燃回头看了一眼，低声道：“看样子，卢家是有的闹腾了。”
“现在他们自己闹出来，总好过日后他们和太乙仙门闹腾。”
阴燃闻言，深深地看了一眼楚泰，低声道：“你接下去打算做什么？”
“救一些可能落入飞花庄的凡人。”
楚泰回望了飞花庄的方向，叹息道：“虽然让卢念出战是最好的选择，但此举必然会牺牲一部分原本有机会早早摆脱飞花庄的凡人。他们之中有的人是真的一心向道，我总不好看着他们沉沦苦海。”
“你救得过来吗？”
阴燃若有所指，楚泰笑道：“我修行山水之法，得前辈指点，明悟了山间云雾之道，由此衍生出一套藏身遁形之法，一般五品修士是无法察觉到我的踪迹的。”
说着，楚泰掐诀引下一缕天光，在阴燃面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阴燃心中一惊，连续施展了几门探查之法，才抓到楚泰的一点痕迹，感慨道：“当真是奇妙的法门，看不清、摸不透，就算发现也会忽视，倒是颇有我那掌门师弟一些能力的感觉。”
阴燃说这话的时候，死死盯着楚泰的目光，却没有看出任何问题。
等了一会儿，阴燃平淡道：“这次出来，我为了方便行事，找了一下过去人道王朝之中的一些好友，请他帮忙找了一些金华宗近期的资料，无意间看到了一位云海书院司书白小友上传的信息，虽然不全，但我大概看到了一点点道友你的信息。”
“司书白啊？不知道她最近怎么样了？”
楚泰好像一点也没有听出阴燃话里的意思，非常自然的询问起这位故人的消息。
“她过得不错，根据我看到的最新信息，前几日还升官了。”
阴燃打量楚泰，突然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人和掌门的关系，他摇了摇头，放弃继续探究的想法，转而和他聊起以司书白为中心，近期人道王朝的发生的事情。
正好这些消息也算得上是楚泰掌握信息的薄弱部分，毕竟人道王朝的信息，他总不可能通过推演的方式得到。
而透过司书白的一些信息，楚泰也能够看出人道王朝近期的一些谋划。
‘没有选择调回，而是让她继续前往地方执政，加快人道势力的影响？还有就是那个清离财仙杨文景的信仰传播竟然开始扩展了？人道王朝内部现在想要做什么？’
楚泰心中记下了这些消息，在此期间，他的目光落在一片树叶之上，感受其内里生机的衰败，心中突然有一点莫名的灵觉闪过。
但这点灵觉来的迅猛，去的也飞快，楚泰还没有抓到便再也找不到。
不过，这一分心，倒也让楚泰感受到飞花庄那边的气息有细微的变化。
他心中一惊，同阴燃说了一声后，转身向着飞花庄的方向遁去。
此时，那飞花庄上诸多祥云瑞气从原本的表象向着内里收敛，显然是有高人降下自身道则法理，将此地混乱的信仰整合，方才造就这样的景象。
楚泰入内一观，便见到那翠叶道人端坐在祭坛前，默默祷祝，先前被其拿在手中的芭蕉扇立在半空中接引冥冥之中的一点灵机，不断洗练那即将出战的弟子。
他先前就觉得这飞花庄内有四品修士插手，但具体是谁，为了防止打草惊蛇而未曾深入探索，如今见到对方的灵机，自然一清二楚。
“腐心罗汉？”
楚泰看着那灵机，眼中浮现出些许了然。
对于动手的司空希，而非玉桂芳，他倒也不奇怪。
毕竟玉桂芳自己早年的经历，注定了她看不上飞花庄的作风。
若是飞花庄的人折磨他人是为了练法还好，若是为了自己私欲，那她少不得暗中插上一手，让飞花庄内的修士知道何为人心反噬，淬炼出一位更能继承五台道统的门人。
对比起来，司空希就“包容”许多，对于五台门人的一些小爱好不但不压制，甚至还会推波助澜，让其越发膨胀。
对于司空希而言，能够勘破之心中欲望和执念，破除后继续修行的才是适合的弟子，其余的都只是耗材。
而现在，翠叶道人很显然就是耗材那一批。
当然，翠叶道人自身并不清楚自己在司空希心中的地位，他看着不断提升修为的弟子，眼中浮现出一丝丝满意的情绪。
而楚泰也是借着这个过程，看清楚了那弟子的气息。
‘咦，竟还是个修道种子？虽然被翠叶这家伙引入了魔道邪道，但根器并未被完全消磨，司空希这是打算刺激这孩子反夺了翠叶的根基？’
‘这倒是个不错的路子，正好卢家这边卢念要因为菡萏和灵胎恢复修为，更进一步。若是这家伙夺去了翠叶的仙道根基，因此化魔为道，那么司空希的表情应该会非常有趣才是……’
念头一转，楚泰又是取出一枚青莲子，指尖浮现出淡淡的灵光，轻轻一捏，莲子化作灵光散开，融入四周，而后几日楚泰时常来飞花庄中，除去救出一些落入魔窟的好人，剩余时间便是在暗中炮制翠叶和那弟子。

第517章 前古遗宝秘
‘今天焚的香中竟然有降真香？那我便再添二缕清净香，可以帮助翠叶稳定现在的境界，顺带遮掩这几日种下的青莲灵韵，让灵韵宛如种子深埋法力之下，方便后续那弟子反噬的时候，破土而出……’
站立在飞花庄外，救出几个被邪术蛊惑的少女的楚泰回望了烟火缭绕的庄子，伸手轻点虚空，一缕缕淡淡的烟气浮现，随手一指，混入四周烟雾之中。
同时，楚泰也是在心中默默计算这几日施展的手段。
‘青莲灵韵三道，无根甘露一钵，坤元地气五道，外加二缕清净灵香，若是再有四道金气融入其中，便可五行圆满……不过这金气不比青莲之木，甘露之水，地气之土，灵香之火，不好融入四周元气，倒不如让他自己琢磨参透，正好五台派立派根基之一便是那五行法门。’
楚泰回望了一下飞花庄，心中突然升起一点点想法，他的【云中君】能够遮蔽诸多已知，让其化作未知，而【幽逸道人】则拥有点化智慧的能力。
‘我是否能够借助道果碎片的力量，影响这家伙的修行悟道过程？毕竟这家伙在这几日已经反复被我用材料影响，根基纯净了不少，却也更容易受到我的干涉……’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四周的气息已经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正因为清净香的功效，而身心空灵，默默搬运的翠叶道人突然生出一点点感悟。
他缓缓睁开眼睛，低声道：“奇怪，为什么我的修行过程中五行元气的运转总是差了一线？似乎是庚辛金气差了少许，我是否应该吞吐少许金气，稳定自身五脏五气？”
翠叶道人的变化，楚泰没有继续关注，此刻的他正在默默收拢自己的心神意志。
‘我怎么会真的这么做？’
楚泰心中颇为惊讶，对于他而言，暗中动用灵材，通过影响环境对人施加影响，同直接对人精神动手施加影响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对于楚泰而言，个体的先天灵光，魂魄真灵才是最初的【一】，修为没有到一定程度，所谓肉身不过是从最初的【一】衍生出的二和三，而后在人间组成了新的【一】。
因此，楚泰先前对肉身施加的影响，本质上类似于更改一个人外在的生活环境，通过外部的环境影响个体的性格和情感。
但他刚才以清净香为引子，将自己的些许感悟渗入香中，再以香气引导翠叶道人想到一些对应的修行之法，就是直接对一个人的精神进行干预，再进一步就是把控其精神，将其化作自身傀儡。
这对于楚泰而言是不能够接受的事情，那等手段是从正道落入邪道的体现之一。
最重要的是，楚泰先前影响翠叶和那弟子，是为了和司空希暗中斗法，本质上是楚泰是希望引导那位颇有根器的弟子转入正道。
顺带给翠叶最后一缕生机，让其死后能够归于冥土受刑，而非在司空希的影响下，被那弟子吞噬，成为其力量的同时，化作束缚那弟子的枷锁。
而刚才以清净香影响心神和灵觉的手法，从某种角度看，同司空希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楚泰现在还流于表面，没有深入精神和个人意志的核心而已。
‘我虽有此等能耐，却要自我约束，万万不可随意动用这等手段，否则我同自在天魔有何区别？到时候影响芸芸众生，看似神通广大，玄妙无双，可我又如何能够从无数人心中明悟真我唯【一】？’
稳定了一下心神，楚泰看了眼翠叶道人，看他似乎准备开始采集金气，心中有些纠结。
想了又想，楚泰伸手稍微搅动了一下落入其中的清净香，薄薄的雾气，稍微遮蔽了一下司空希的影响，而后将少许阴阳五行造化之理的灵韵展现在翠叶道人的身边，三次施法提点，希望他能注意到，并对同样修行的弟子进行引导，希望后续翠叶在修行的时候能够注意到。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带着少女们离开，安置在玉屏村后，便是被守灵道人叫去帮忙。
“阴燃说你擅长山水云雾之法，我等一下帮助他融入灵胎之中，蜕变自身的时候可能压不住内里外泄的异域道则法理，需要麻烦你帮忙稳定一下周围的地脉灵机，尽可能的将异域的道则法理压回来。”
楚泰一听就晓得，这是继阴燃之后，守灵忍不住出手试探了。
他故作为难道：“异域道则法理？那东西侵蚀性极强，我未必能够压得住，就算是压下来了，四周地脉也难免会沾染一二，是否多叫几位道友前来帮忙会好一些，多人分担之下，影响会小很多。”
守灵盯着楚泰，低声道：“你不是会灵胎法门吗？直接将其炼化就好。”
“但此法消耗根基啊，此身法力浅薄，禁不起消耗。”
楚泰的回答让守灵有些为难，安抚好几位少女的尚朱走过来，打断他后续的话语，带着楚泰向着玉屏村外走去。
行动之间，火云缭绕，化作淡淡的法禁环绕四周，断绝外人窥探内部的可能。
“掌门师弟，这孩子的情况特殊，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道友说哪里的话……”
楚泰话还没说完，就是被尚朱打断道：“我这几日收拢了司书白记录的所有信息，并且施法和石华金师兄联系了一下，他是知晓些许当年你在丹华玉阙中的经历。”
听到这话，楚泰也不由陷入了回忆之中。
当年他确实在丹华玉阙中，同宗门长老交流的时候，表明自己的姓名，被浮光道人起名泰宁，曾自号旸昧山人。
那位长老也是帮助楚泰起了个道号，叫做泰清。
现在看来，自己和那位长老的交流，石华金恐怕是知道少许。
明白装不下去的楚泰，有些好奇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非要点破我的身份，而不是选择施法和我联系？”
毕竟，尚朱都能施法联系石华金了，联系一下洞天中的楚泰，应该也不困难。
尚朱思索了一会儿道：“随着卢念的身体恢复，他的母亲找上我们，告诉了我们玉屏村隐藏的一个秘密，在这往西三百里的地方，有着一处前古遗迹，这也是卢家有把握逐步脱离太乙仙门的底气之一。最近卢青那家伙似乎受到刺激，今日一早就离开了村子，前往前古遗迹的方向。”
“根据卢念母亲所言，那处遗迹内的封禁已经出现了问题，此次卢青前往不论成功与否，这处遗迹八成都藏不下去了。”

第518章 日华圣王景
“前古遗迹？能够确定那处遗迹的来历吗？”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现在说起圣王大道，都是以人族为尊的道理，但前古时期的圣王却不一定是人族。
例如留下的河图洛书的圣王羲便是神族出身，虽然人族内部一直有人认为羲在成为圣王之前已经转世为人，但仙道内部的论证，依旧以其神族为主导。
其次，楚泰手中河图最初版本的主人大禹王，亦是半人半神的存在。
而这些，在圣王之中还算是好的，在圣王羲之前，非人族出身的圣王数量远远胜过人族圣王。
因此，前古时代，也就是诸多圣王还活跃人间的时代，遗留至今的遗迹和宝物也是分等级的。
第一等的自然是那些人族圣王时期，人族留下来的遗迹，其内留存下来的东西不但有着经过漫长岁月不曾退去的威力，还有当前残留圣王大道的加成。
第二等是异族亲人圣王时期，人族留下来的遗迹。
第三等为异族圣王时期，非人族留下来的遗迹。
再往下便是人族圣王时期，非人族留下来的遗迹。
“根据卢念母亲的猜测，应当是圣王景时期某位非人族修士留下的洞府。”
尚朱的回答，让楚泰微微皱眉，仔细思索了一下才找到一些关于圣王景的记载。
这位圣王同禹王有些类似，属于半人半神的血统。
其血脉源头追溯上去，大概能够和圣王羲产生联系。
传说，圣王羲孕育子嗣咸鸟，为火焰之灵，太阳之神。
按照人族内部记载，咸鸟又生子乘厘，乘厘生子后照，后照开辟人族一大支脉。
但在仙道内部流传的记录中，却有咸鸟孕育异类的说法，甚至关于咸鸟的身份也不是单纯的火焰之灵，太阳之神，其本体就是一只日华神凤。
而圣王景便是咸鸟另一脉的血脉传承者，不过他的父系似乎曾经和后照一脉有所通婚，所以这位圣王体内有着一定比例的人族血统。
在人族内部流传的记载中，圣王景大多被视作是后照一脉的圣王，或者将其记录同其余几位时间接近，功绩类似的圣王混淆。
可实际上，圣王景作为非人血脉高于人族血脉的圣王，虽然亲近人族，但在他的统治下，非人修士能够走的道路和地位也是得到了相当大的提升。
‘所以是第三等吗？’
楚泰心中暗暗嘀咕，第三等的前古遗迹已经有了很大的探索价值。
毕竟这类遗迹内的宝物，大多带有非人和人族道路交织的痕迹，只要能够撑过圣王大道斩断非人道途的冲击，基本有着当今法宝没有的独特玄妙。
对比起来，第四等遗迹虽然也有可能留存一些更加厉害和玄妙的宝物，可那些东西也必然受到圣王大道更大的排挤，根本不适合在中原使用。
理清楚这一点的楚泰，又是追问道：“能够确定那方遗迹现在的情况？”
“就是不清楚才着急着的找你确定身份，否则直接施法同洞天中你的本尊联系便是。”
尚朱的回答让楚泰有些犹豫，他沉默片刻，道：“我先去看看。”
说完，化作一道青烟向着尚朱指的方向飞去。
只是楚泰的动作还是晚了一些，他赶到的时候，卢青已经进入遗迹之中，内里的法禁也是出现变化，些许元气波动向外扩散，基本不可能抑制住。
不过，借着这细微的元气波动，楚泰也是察觉到了遗迹内的些许痕迹。
“赤精之君，功载万世。立天朱日，侑我祀……”
四周回荡着的若有若无的声响，让楚泰眼睛微微亮起。
‘竟是祭祀圣王景的异族巫师留下的遗迹。’
发现这一点的楚泰立刻遁入其中，薄薄的雾气升腾，遮蔽住他的气息和身形，避开了遗迹内残留的一些防护措施，迅速追上了先进入其中卢青。
此时的卢青颇为狼狈，浑身上下都是被焚烧的痕迹，手中一柄朱红色的拂尘上亦是流转着三色宝炎。
当然，这里的三色并非相辅相成，而是相互消磨，显然是先前卢青遇到了什么危险，将身上或者遇到的火焰，引入拂尘之中，借用其本身蕴含的丙丁火气进行镇压。
只是卢青显然没有想到，这遗迹之中的火焰，带有非常浓郁的太阳属性，导致其红拂中的丙丁火气无法完美兼容，落得个不上不下的局面。
更麻烦的是，随着遗迹的开启，四周诸多祭祀的图文也是纷纷亮起，一只只神鸟虚影逐渐浮现，逐步开始向着卢青的方向靠去。
‘看样子，古籍中记载圣王景喜欢以鸟作为象征物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甚至后来部分圣王以鸟为官的说法，也有可能源自于此。’
楚泰看着那些神鸟的虚影，自然看得出它们并非单纯的术法，而是某种精神、象征、概念的具象化。
而根据圣王大道对于非人道路的破坏，这些神鸟虚影能够保留下来，且对应的神通还能正常运转，显然本身和人族发展有着一定的联系。
而对比起楚泰的探究，直面这些虚影的卢青就显得非常紧张。
他有些肉疼的从袖中取出一柄羽毛扇，其上有着三色翎羽，每一种翎羽之上又点缀着三枚火种，他对着半空中的虚影猛地一挥。
九枚火种迅速点燃了三根翎羽，化作三只神鸟虚影飞出。
卢青自己则是趁机向着遗迹的更深处跑去。
楚泰记录下此地墙壁上的图文后，跟着向下而去，又看到诸多散落在地上的残破器具。
看了一眼，楚泰便知晓这些东西原本的材质一流，只可惜内里蕴含的道理属于非人道途，在几位圣王斩断非人道途的时候被直接摧毁。
不但器具被毁，制作材料自身蕴含的灵性和元气也是被泯灭，此刻留在这里的东西，只是一些比较坚固的废铁而已。
楚泰简单记下了样式，便紧紧跟着卢青的气息继续前进，逐步接近遗迹深处，慢慢的，一些还有微弱灵光的器具出现在他的眼前。

第519章 曦辉入阴冥
‘死气？不对，虽然以死气为核心，但本质应该是阴、晦、死、怨、邪，五种元炁混合而成的力量。’
楚泰有些惊讶，伸手牵引一缕气息到手中，仔细感知到后发现这元炁的品质极高，已经有四品元炁的程度，且内里蕴含一股深深的怨恨，似乎要超过四品，跨入三品的程度。
‘是延续无数岁月后，沉淀的极致怨恨气息，还是高位者死亡顺着残留的些许痕迹？’
楚泰对这处遗迹的来历越发好奇。
继续深入，残留灵机的器物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一些奇特的植物出现在楚泰的面前。
这些植物大多保留着前古时期的样貌和特色，却又因为这遗迹之中盘踞着的过往圣王景时期的法理，以及当代残留圣王大道的压迫，而呈现出一种莫名的扭曲感。
明明是烟云霞光流淌，灵韵充盈的上等灵根，却不断散发出独特的道则法理，扭曲着一切靠近的修士。
走在前面的卢青自己没有察觉，跟在后面的楚泰却看得分明。
卢青的气息已经变了，正在一点点的被遗迹内的气息同化，同时诸多器具上残留的灵机元炁也像是找到了寄托的对象，不断向着卢青的身边汇聚。
在卢青的感知中，他就像是得到了天助一般，在这遗迹之中生出诸多灵感，修为和道行不断提升。
渐渐的，他甚至开始不受控制的自言自语起来。
“果然，此方遗迹同我卢家有缘，甚至有可能就是我卢家先祖留下的。”
“否则，怎么解释我进入其中就得气数钟爱？”
“再来一些，再来一些，只要再进一步，我的修为便可达突破过往的极限，日后上乘仙道果位，也未尝不能得证……”
“到时候，什么金华宗，什么五台派，什么楚泰道人，什么玉桂芳，都是废物，废物……”
一声声嗤笑从卢青口中传出，他的面颊边上逐渐浮现出漆黑的绒毛，嘴唇逐渐硬化前凸，指甲变得锋利，手背生出类似于鳞片的硬化组织。
其形象正在逐渐向着四周壁画之中的一些巫师的形象转变。
‘看起来越来越不对了啊……’
楚泰瞄了眼四周壁画中的内容，他发现前面的内容都还算正常，是鸟首巫师为众生驱逐瘟疫、祈求雨水、祭祀神明，但到了后面，驱逐的手法似乎越发酷烈，祈求的手段越发残忍，祭祀的东西也是越发贴近……人。
同时，四周原本摆放有序的器具也是乱了起来，表面也不再像原本那样整洁。
许多削金废铁的器具上都凝聚着血锈，那是强者血液和器具本身材质灵机交融腐化后的产物，是足以毒死五品修士的剧毒。
可现在，这些东西，都是随着元炁和灵机，汇聚到了卢青的身上。
而这些力量的汇入，逐渐让卢青的异化开始失控。
脸颊上的鸟羽变得五彩斑斓，甚至生出鱼鳞、复眼、手臂等东西。
手指则是在五根、六根、软硬之间不断变化。
这还只是开始，慢慢的，脊柱也开开始扭曲，脖子变长，身体正一点点的变成不可名状的东西。
但卢青自己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不正常，他低声自语着：“力量，源源不断的力量正在我体内翻滚，四品天人妙境，我感受到了……原来这就是四品……等等……什么是四品天人……曦辉之道，在于羽化才对，我现在正在羽化才对……”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仔细观察卢青的变化。
‘这看上去怎么有些异域道则法理异化生灵的痕迹？二者的运转方式、影响方式都有些类似，都是高位格存在的力量，无序向外扩散，让所有低位存在，不受控制向着高位转化，但又受高位力量的无序干扰，导致异化的产物千奇百怪。’
这个时候，其他一些偏向于礼器性质的乐器，随着卢青的前进和异化失控，开始轻微摇晃起来，元炁和灵机向着他汇聚，同时也发出一阵阵古老苍茫的祭祀礼乐。
伴随着一声声祭祀的声音回荡在卢青四周，他的异化再次被控制到一个稳定的区间，并且向着某个固定的形象转变。
‘还可以这样……’
楚泰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眼睛一亮。
他已经看出来，这是用类似于祭祀的手段，通过塑造神灵的方式，帮助外人稳定异化的问题。
这一点同楚泰的灵胎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楚泰默默记下这一方法，准备日后作为自家灵胎法的补充。
而经过这一重又一重炮制的卢青，也是彻底化作了鸟首人身，背生羽翼的奇特形象。
其脑后逐渐有曦辉日轮缔结，宛如一轮明日照耀遗迹深处。
卢青双眼空洞，一步步走入遗迹的最深处。
那是一个巨大的祭坛，其下摆放着累累白骨，而祭坛的最上方，则是供奉着半具残缺的骸骨。
说是半具，都是往夸张的方向讲。
具体描述，那是几块残缺的颈椎骨、几块破损不堪的胸骨，一对支离破碎的翅膀，以及几根腿骨的碎渣。
但这几块骨头，散发着令人惊骇的气息，楚泰一眼就看出整个遗迹内部所有器具上的灵机和元炁都是源自于这半具残缺的骸骨。
卢青一步步向骸骨走去。
他脑后的曦辉日轮也是逐渐暗淡，而那骸骨四周则是逐渐浮现出一片黑暗。
‘冥土？当年这家伙还从古老冥土上撕裂了一小块作为自己存在的根基？他现在是想要附身？还是复生？’
楚泰的分神默默向着本尊祷祝，东皇钟轻轻摇晃，【一】之法意降下，洞天中的楚泰和遗迹中的分神逐渐趋向于一个存在，力量开始共通。
力量不断上升的楚泰，再次看去的时候，从那冥土之中又看到了一丝丝源自于异域的痕迹。
数量不多，品质却不低，察觉到其中奥妙之后，原本在这些年就已经逐步完善，已经初凝聚，可以看到虚幻四品名号的仵作道果碎片体系得以进一步，四品道果碎片【生死无常】缓缓悬浮在东皇钟的边上。

第520章 青黄大巫祭
【生死无常】
楚泰心神分出部分，落在这个新成的道果碎片上。
其能力同其名称一样，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生死无常。
对应着的是生老病死的概念，扩张开来，即对应生育、衰老、疾病和死亡四个概念。
不同于青囊道果碎片体系蕴含的无边生机，【生死无常】对应的生育概念，更多的是死亡向着生机转化的过程，或者生命之中隐藏的死亡气息。
从本质上来讲，【生死无常】的生育概念，是死亡的一种衍生。
但这并不会让这个道果碎片的力量变得无比强大。
在楚泰的感知中，这生、老、病、死四个概念组合起来的【生死无常】道果碎片能够影响一切未曾进入三品的修士。
就这一点上，倒也契合那祭坛之上骸骨的特性。
诞生于三品，却失去了本质，只能影响到四品，干涉五品修士。
同时，这等完全源自于死亡的力量，也非常契合这骸骨对应的力量体系，或者说这骸骨内蕴含的信息正好补全了楚泰掌握的【生死无常】这一道果碎片最后的一点缺陷。
稍微引动少许【生死无常】的力量，楚泰再次看向那骸骨的时候，可以看到这家伙也确实是在试图从死亡的状态中走出来。
‘可惜，这具骸骨的灵性早就覆灭了，其中的一缕生机不过是四周无数生命一次次献祭的产物而已，卢青上去，也不过是新的祭品而已。’
微微叹息一声，楚泰正打算从暗处走出，但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等等，此地距离封禁应该过去了许久才对，漫长的时光应该会磨灭这点没有封存，满是漏洞的骸骨灵性才对，为什么能坚持到现在？’
楚泰心中第一时间想到了北荒之中，那位借着前古金镈保留残魂，从圣王时代晚期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的大巫祭。
‘还有人在暗中祭祀这骸骨？’
楚泰四处张望，【生死无常】带来对于“生老病死”的掌握，是不同于“缘”的力量，但细微之处又有一定的重合，楚泰动用两个力量仔细观察，很快就是发现四周的布局是存在一定的问题。
特别是那些祭坛四周的骸骨中，有不少死去的时间不超过百年。
‘所以，上一次祭祀是在一百年……’
心中一惊，楚泰急忙向着四周逃去，可四周却突然响起一声声宛如乌鸦的啼哭声。
而后一青、一黄两道鸟类虚影出现在半空中，对着楚泰的方向发出一声声的鸣叫，而先前那宛如乌鸦的啼哭声，正是源自于这两只神鸟虚影。
楚泰观察二者的形象，面目略微凝重：“青鴍、黄鷔……”
这是两种已经灭绝的鸟类，在很多时候会和青鸟和黄鸟混同，但二者的含义却不一样，青鴍、黄鷔本质上是一种象征着衰亡、死寂的鸟类。
在古之圣王时期，甚至有人传说，这两种鸟类是圣王道途出现问题，走向衰败的力量具现。
现在，出现在楚泰面前的两只神鸟虚影虽然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强大，可二者鸣叫依旧带动了死亡和衰败的道则法理，对楚泰施加影响。
‘若是先前，我想要应对还需要思考一下，现在倒是凑巧了。’
看着落下的力量，楚泰心念一动，加大对于【生死无常】力量的调动，死亡和衰败从他的身边划过，伸手向着卢青抓去。
但祭坛之上的骸骨的速度却更加迅速，直接融入了卢青的身体之中，开始吞噬他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外加楚泰的帮助，卢青勉强恢复了些许神智，他向着楚泰求救。
“快点舍弃你的肉身，进入这莲子中。”
楚泰一手张开，其中悬浮着一枚玉莲子，卢青也知晓轻重，在楚泰的帮助下，立刻舍弃了肉身，残缺的神魂遁入莲子之中。
同一时间，楚泰顺势施展出【生死无常】的力量。
“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已经消逝，又何必再次归来。”
神魂对于肉身的舍弃，本就象征着死亡的降临，楚泰这一击等同于顺应天地运转规律，威力比起正常情况还要厉害三分。
那骸骨之中的灵性，本是要借助卢青肉身中的生机延续自身的存在，此刻肉身消亡，死亡遍布其中，骸骨同其交融，反而进一步加大了其死亡的实质。
卢青的肉身立刻化作了枯骨跌落在祭坛之下，而那骸骨则是悬浮在半空中，同楚泰对峙。
“有意思，竟然是我的力量，让你得到了诛杀我的机会，时也，命也，果然我无力对抗诸位圣王留下的命数走向。”
楚泰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那点灵性竟然还有交流的能力，一点点施法控制四周死亡和衰败的力量，一边开口询问，争取更多的时间。
“敢问前辈是昔日圣王景时期，哪一位大巫？”
“圣王景，没想到当今还有人记得陛下啊……”
骸骨微微颤抖，似乎有些欣慰，又似乎有些怀念，对楚泰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我原本的身份已经随着圣王的时代消亡而失去了意义，按照过去的规矩，你可以称呼我为青黄大巫祭，或者直接称呼我为青黄就好。”
“是因为青鴍和黄鷔两只神鸟？”
“是的，在陛下陨落之后，我便祭祀着他残留衰败气数所化的神鸟，延续着少许圣王景时代的余晖。”
“晚辈一直有些奇怪，昔日圣王各个神通广大，他们为何会消亡，会退位？”
楚泰顺势问出了一个自己好奇许久的问题。
青黄大巫祭也没隐瞒，直言道：“一部分是回归于大罗天上，例如圣王羲，圣王农，圣王娲等等，都是属于这一类。”
“其次是为了斩断某些道途，彻底将其覆灭，导致自身道途受到反噬，例如后来那些斩断非人修行体系的圣王，就是其中典型。”
“最后还有一些，则是因为贪婪无度，不知法纪的乱臣贼子，若非他们背刺，若非他们不知收敛……”
说到这里，青黄大巫祭的气息变得非常不稳定，死亡和衰败的气息不断向外扩散，很显然圣王景的消亡八成是因为这个原因。

第521章 最后的庇护
“所以，你的准备的仪轨完成了吗？且让我看看，你从这里领悟的东西，能否胜过我这位原主！”
青黄大巫祭看向楚泰，死亡和衰败化作的黑气开始翻滚扩散，试图将楚泰拉入其中。
这些黑气扩散的方向，一切事物都变得腐朽，虚空的元气中也是充斥起无数细小的污秽，像是变质浑浊的浓汤一样让人厌恶。
同时无数是在这位大巫祭手中生灵的残留灵性也是化作瘆人的蠕虫，在虚空之中蠕动游走，并一点点拉长，化作一只只奇形怪状，长条鸟首，生有羽翼的怪物。
这些怪物的细小蛇虫疯狂吞噬掠夺着一切可以吸收的能量和影响，提升自己，供养大巫祭的同时，也是在不断排泄散布着各种污秽毒素。
“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圣王景见到会是一副什么的表情。”
楚泰没有马上动手抵抗，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一点分神，现在的所有能力都是基于【一】之法意的特点，唯有不断提升自己和分神的联系，才能发挥出更大的神通。
而青黄大巫祭也是看出了这一点，他虽然不清楚楚泰的具体情况，但他看的明白，楚泰的本体并不在这里，但他正在通过某种不知名的方法，不断将自己同这里的分神产生联系。
所以，大巫祭才会任由楚泰动手准备，为的就是一网打尽。
双方一个是前古残魂，血食而生，见识广博，神通诡异，欲夺肉身重返人间。
一个是分神前来，化二为一，把握生死，干涉病老，代行天理划分阴阳。
双方都有缺陷，但都有自己的优势，也都认为自己会胜过对方。
而现在，楚泰明显占据了一定的优势，青黄大巫祭无法反驳他的问话。
“陛下，陛下会理解我的……”
咆哮从残骸中传出，无数扭曲的怪物开始疯狂向外乱窜，释放出更多的浓稠黑泥，其中又有诸多青黄光辉闪烁，犹如一滩正在不断腐化的烂泥一样，生出诸多孢子，现在正试图吞并和埋葬更多的生灵一般。
楚泰脚步变化，四周“生老病死”之力循环反复，化作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圆环，所有落入其中的怪物和淤泥，都是在循环之中化作灵光消失，回归于正常的轨迹。
他嘴里还不断念叨着。
“果然，现在的你根本无法把握自己的灵性和情感，也许现在的你其实根本不应该称之为青黄大巫祭才是，毕竟哪有像你这么污秽的大巫祭？”
楚泰的掌心还浮现出前古金镈的虚影，笑道：“我前段时间在北荒遇到了一位同你类似的存在，他虽然也是残魂，可起码还有一方土地，掌握着一方生死，有着无数生灵供奉，而你……”
楚泰没有再说下去，但青黄大巫祭已经猜到了他想要说什么，他强忍着愤怒，想要找寻攻破楚泰防线的机会。
“当年圣王景的时代会被更替是必然的事情，以他的修为和境界怎么可能看不到自己失败的可能性，只能说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愿意承认自家君主做出选择的你，真的还能够被称之为大巫祭吗？”
楚泰这一句话让青黄大巫祭彻底疯狂。
“我要撕烂你的嘴！你这个卑贱匍匐在地上的爬虫，不知道所谓的……”
楚泰听着对方诸多辱骂的话语，只是淡漠的回答了一句。
“这话听着你是如此的厌恶虫豸、蛇鼠，可你力量衍生出来的怪物为何带有这些生灵的特征，难不成你心中其实也清楚，自己早就不配大巫祭的身份？知晓自己的存在玷污了圣王的光辉，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体现，若是如此，那我还真的小看了，你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
楚泰的回应让大巫祭更加愤怒，一团团充盈着死亡气息的朦胧暗雾浮现，其中只剩下神鸟的虚影。
神鸟扇动翅膀，释放出大量仿佛要吞噬一切色彩的漆黑罡风。
显然他受到了影响，而相对的，放弃了祭祀带来的污秽力量，也是让大巫祭的部分本质暴露在楚泰的面前。
‘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的三品特性，只剩下四品的位格，同时其本身的力量应该没有达到四品，是一个力量有所不足，但位格偏高的四品修士？’
楚泰心念一定，抬手放出漫天锁链，先前布局留存在四周的“生老病死”之力浮现，层层叠叠落下，将大巫祭困在其中。
“怎么会有这么多？”
青黄大巫祭顿时色变，他没想到楚泰竟然在四周布置了这么多的力量。
手中环绕些许【云中君】雾气的楚泰没有回答，双手掐诀，默念真言，轻轻一点，一点光辉浮现，有些类似于先前卢青脑后曦辉日轮的光辉，又有些类似于佛光，还带有些许太乙金光咒的气象。
而看到这光辉的青黄大巫祭则是低声道：“陛下？”
“哎……”
微弱的叹息声响起，青鴍和黄鷔两只神鸟虚影中，一缕微弱的，近乎无的气数浮现出来，环绕在青黄大巫祭的身边，承载落下的光辉，驱散了楚泰赋予的“生老病死”之力。
“陛下！陛下……”
青黄大巫祭刚说完，就像是想到什么，散开身边污秽、衰败的力量，而失去支撑的骸骨瞬间跌落在地上，但那些残破的骸骨还是疯狂的蠕动，试图靠近那点微弱的气数，只是真的接近了，又停在半空，不敢更进一步。
大巫祭的表现让楚泰有些感慨，但他已经看出来，这点气数早就在千百年的岁月之中消耗过半，剩下的不过是昔日圣王对于自己最后眷属的一点点庇护之能。
只是圣王景的力量早就没有了灵性的支撑，这点庇护就好像是人死后最后一点执念一样，不过是无根之萍，一旦显化，便再难以持续下去。
本就没有折磨对方心思的楚泰，看着那点气数一点点消散。
骸骨上的灵光也是随着气数的消散而逐渐暗淡。
好一会儿后，青黄大巫祭低声道：“果然，也是陛下神通无量，怎么可能看不到这等未来的可能性。他只是做出了选择，不愿意接受这个结局的，只有我等罢了。现在，我也该放下了……”

第522章 冥土孕山鬼
看着逐渐散去气息的青黄大巫祭，楚泰的目光非常平静。
他能够理解这位大巫祭的想法，大概能猜出他的逻辑。
哪怕这位大巫祭的所作所为在他的时代，并没有什么问题，但楚泰并不认可，也不会为他在最后时刻，因为追随的圣王气息消散而选择回归虚无的表现有太大的感慨。
因此，楚泰也不会介意打断他最后的宁静。
“比起安安静静的离开，你能否先告诉我一下，近些年的祭祀源自于何处？”
青黄大巫祭看了一眼指尖青莲绽放，封禁一枚莲子，断去内里存在感知外界可能性的楚泰，不由发出一阵笑声。
“你竟然会直接问我？也罢，我也懒得和你掰扯那些有的没有，你的问题我只能回答我也不知晓。”
微微皱眉，楚泰看得出来，这个回答不是青黄大巫祭在敷衍自己，而是他真的不清楚。
他追问道：“以你的修为境界也弄不清楚？看来对方的巫道修为还在你之上啊。”
“你也不用故意激怒我，我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
“那祭祀的事情，你一点也不清楚？”
青黄大巫祭的灵光已经散去了大半，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虚弱。
“只能看出对方并不是对我一个人祭祀，而是一次性向着许多类似我的存在的祭祀。他身上有着某些圣王留下的东西庇护，我看不清。”
楚泰还不死心：“一点点痕迹也没有？”
“没有，你家伙的手段非常高妙，巫道修为未必比我活着的时候逊色，且有着高位的存在庇护，不是我这样的残废能够勘破的。”
青黄大巫祭说完，看向楚泰若有所指。
“其实，你很清楚，这些消息本身已经是一种信息，我不相信当今时代这等巫道修为之人毫无名号传出，数量不多的情况下，你只需要看看哪一位有着圣王遗留下的宝物庇护，便能大概确定是谁。”
说完，大巫祭的灵光已经消散九成，他瞄了一下沉默下来的楚泰，知晓他已经有了想法，又看了看四周的冥土，像是想到什么。
“你若是非要追寻什么，这片冥土碎片之中还含有少许当初祭祀残留下来的力量，那些力量同我等大天不大一样，进入我的身体后，就想要影响我，被我镇压在冥土下方…你拿的时候…记得小心一……”
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分出一点灵光给楚泰，便再没丝毫痕迹留下。
雾气包裹灵光，楚泰稍微感知了一下内里的信息，看向边上彻底腐朽的骸骨，将其同四周骸骨一起埋葬好后，缓缓走向祭坛，打算接管此地的冥土碎片。
而伴随着楚泰一步步向祭坛深处走去，丝丝缕缕的死亡气息响起，同时一阵阵的祭祀之声回荡四周。
楚泰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口中低声念叨起古老的祭祀歌谣。
这一次，楚泰调动了道果碎片【咒法】的力量，这个道果碎片虽然只有六品，但其对于掌握着赋予类似言灵的能力，却非常适合当前的环境。
明明楚泰对于巫道并没有太过深入的研究，但他却能够借助一些基础的反制巫道法门，压制住对方对于这片冥土碎片的祭祀，干涉对方对于此地的影响。
而当楚泰赶到祭坛中央的时候，丝丝缕缕类似于道果碎片的力量在祭坛核心处盘旋汇聚，一点点沉淀，似乎化作一张鸟首面具。
只是四周一道道古老的，宛如飞鸟一般的巫道纹路散发着淡淡的光辉，不断干扰鸟首面具的成型。
楚泰观察了一下，便可以看出，四周祭祀的歌谣试图将其化作当前时代的傩面形制，而巫文则是试图让其化作圣王景时代的特殊巫面。
‘果然是他，也对，当今天地，唯有他有这等能耐，举行浩大的祭祀，还不被这些古老的大巫察觉祭祀的源头……’
有些感慨的楚泰进入其中，他手中残留的灵光飞起，落入其中，瞬间四周响起了真正祭祀的歌谣。
楚泰一听就明白这是青黄大巫祭留下来的反制手段，他将整个祭坛和冥土碎片都献祭了出去，而献祭的对象，则是手持灵光来到此地的楚泰。
发现这一点的楚泰也是愣了一下，可大巫祭留下的后手启动之后，就宛如圣王景对于青黄大巫祭最后的庇护一样，只是单纯的启动，除非直接摧毁，或者强行破开，否则无法停止。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第一时间更换了原本的想法。
他虽然还保持【一】之法意，却又迅速将大司命虚影下，仵作体系的道果碎片融入这一分神之中。
随着祭祀的举行，诸多力量被那些道果碎片一一吸收。
【仵作】【扎彩匠】【走阴人】【炼师】和【阴世鬼神】纷纷散发出淡淡的幽暗灵光，特别是【走阴人】和【阴世鬼神】，更是得到了非常明显的强化，像是得到了新的根基，得到了一定质的蜕变。
对比起来，倒是【生死无常】的变化非常细微，从被这一分神承载之后，吸收随着祭祀而落入其中的冥土碎片和异域道则法理，都无法撼动【生死无常】的根本，其散发出的光辉，还不如【仵作】来的明亮。
但冥土碎片的融合，以及祭坛上那些被大巫祭镇压的哈哈老祖力量，依旧让楚泰的这点分神同这片土地有一定的联系。
最让楚泰无奈的是，一开始试图这么做的只有青黄大巫祭留下来的力量。
但随着时间推移，哈哈老祖似乎察觉到自己无法收回这份力量，便更换了祭祀方法，试图将楚泰这一分神，当做青黄大巫祭祭祀，通过这种祭祀将二者的概念产生一定的重叠，进而达到将楚泰的更多力量困在这片冥土碎片之中的打算。
同时，也是为日后重新夺取这部分力量埋下伏笔。
看清楚这一点的楚泰，目光微冷，深吸一口气，又是引来了山鬼虚影身边的农耕体系道果碎片力量。
【农耕】【丰壤】和【福德】三块道果碎片的融入，直接让楚泰对这片冥土碎片有一定的掌控权利，并推演出了更进一步的【虚实】，以及其承载山鬼部分虚影后衍生出的变种【六品&#183;山鬼】。

第523章 幽域大司命
“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又夜鸣……”
若有若无的歌谣响起，楚泰感受到了【云中君】的力量逐渐落下，同【山鬼】互相辉映，增幅其内里部分力量。
等待片刻，【山鬼】和【虚实】都成型之后，楚泰仔细感知了一下两个道果碎片的力量偏向。
其中【虚实】作为六品道果碎片，涉及到的力量不算强大，在强化【农耕】【丰壤】和【福德】的基础上，获得了感知物性变化和小幅度干涉的能力。
同时【福德】平衡阴阳的能力得到质变，可以直接出入大地阴阳两面，借助大地本身的特性，于冥土之上，大地之下，创造大地的投影，然后借助大地的力量，感知人间变化，通过沉淀信息，构建依附于大地的虚幻灵境。
整体上来讲，【虚实】算是初步摆脱了东极辰光大天冥土的特殊性质影响。
而【山鬼】作为【虚实】的变种，实际上更接近于【虚实】的全面强化版本。
除去各方面力量提升，【山鬼】还多了两个能力，其一是对于天象的影响能力，能够通过大地上的水汽对于一片区域的天象进行控制，这一点其实有些类似于【福德】能力生养万物的极致强化。
其二则是对于地脉的进一步掌控，可以通过对于地脉的影响，掌握某一片山脉的力量。
而这一项能力，正是楚泰现在最需要的部分。
【山鬼】稳定了随着祭祀落入楚泰手中的冥土碎片。
星星点点的灵光开始在楚泰的身边飞舞，【生死无常】的力量开始改造，开始同化落入他手中的冥土碎片，将其化作一片被楚泰掌控的，类似于洞天福地一般的存在。
并且，不同于一般洞天福地，有着物质的支撑，有着自己的运转规律，冥土碎片作为偏向于虚幻的、能量和概念的集合体，显然更容易受到修行之人的道理影响。
“生老病死”这一道果碎片的力量在不断的同化着冥土碎片，将其化作独属于楚泰的一方冥土。
同时【走阴人】和【阴世鬼神】两个道果碎片的力量也是逐渐同这片冥土产生联系，楚泰有一种感觉，若是能够将这片冥土彻底承载【生死无常】的道果碎片，并且将其推到三品的程度，从此以后整个仵作道果碎片体系，将彻底融入东极辰光大天之中，成为大天吞并的第一个完整道果。
这个发现让楚泰做出了一个选择，他放弃了自己的这一点分神，将其化作一点灵光融入冥土之中，将冥土视作是肉身，将自己视作是灵胎根本，以【生死无常】以及整个仵作道果碎片体系，吸收哈哈老祖祭祀青黄大巫祭供奉的所有异域道则法理，将其融入其中，化作日后大司命的根本。
而后，楚泰默默掐诀施法，引导四周地脉下沉，但在彻底沉寂之前，他抛出了玉莲子，将其送到了尚朱等人的身边。
拿到莲子的瞬间，尚朱也是知晓了事情的大半起末，将其交给卢家众人后，便在卢青的默许下，让逐渐恢复修为，且同太乙仙门关系密切的卢念成为少族长。
这也是卢青在最后时刻的一点点挣扎，他表示卢念修为不足，功绩不够，需要胜过飞花庄才能够继任族长之位。
对此，卢家之中都没有几个人愿意支持他的想法，但部分同卢念一脉关系不密切，却想要获得更多权利的人，依旧选择了站在卢青那边。
对这些家族内部争斗没有丝毫兴趣的尚朱三人并没有同他们过多纠纷，在问过卢念之后，便答应了下来。
而后续的争斗，也正如楚泰事先推测的那样。
隐藏在飞花庄背后的司空希根本不在乎翠叶道人的修行，他想要看到的是那名弟子的反噬，希望他能够从中明悟魔道的真谛。
因此，当卢念同其争斗到关键时刻，翠叶道人的不断催促，导致了那弟子心中魔念的变化，进而产生了反噬的想法，最终在争斗的关键时刻，突然反噬翠叶，夺取了他的根基。
突然被弟子反噬，根基更是被夺取大半的翠叶道人跌落在地，其余五台众人见状也是纷纷露出惊讶的神情。
至于卢家这边，则是愣在了原地。
被楚泰传音告知部分信息的尚朱拦下想要动手的众人，看向那弟子道：“再等一等。”
众人闻言，不由愣了一下，下一瞬便见到那弟子突然痛苦的哀嚎起来。
一丝丝的灵光从那弟子的眉心流淌而出，卢念眼中浮现出些许震惊的表情。
‘灵胎之法？不对，似乎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而在常人看不到的方向，楚泰和司空希正在进行一场常人无法察觉到的争斗。
身穿白色僧袍，一副俊朗少年模样的僧人站立在那五台弟子的心神之中，他双眸内流转百千万亿色彩，折射出数以百万计的灵光，无数红尘变化在其眼前浮现，层层叠叠试图侵蚀下方弟子的心神本质。
但那弟子身下却有一朵三品青莲花绽放，莲瓣晶莹剔透，散发淡淡的灵光，花瓣抖动间，那灵光宛如涟漪一般，一圈又一圈的向外扩散。
司空希眼中浮现出的万千华彩，落入涟漪之中，逐渐消退，等到了弟子心神前，已经被彻底同化。
看到这一幕，司空希不由开口，他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当真是没想到，我自以为自己对于心神的变化的掌控，在当今天地数一数二，可有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施法干扰我选择的人才，我都没有发现一点问题，当真是可笑啊。”
“楚掌门，我觉得你更适合来我魔道修行才是，这等把握人心，影响根基的手段，不论是君魔、佛魔还是血魔都很适合你，天魔若是只修行诸天秘魔一道，也非常合适。哦，对了，你现在的气息，看上去可比我更像是魔道修士……”
楚泰的影子重叠在那莲花的阴影之下，整个人散发着阴冷死寂的气息，他冷声道：“魔道虽亦是通天大道之一，但除去天魔前辈曾借着时代气数的便利，成过天下第一外，其余三位魔道前辈可曾稳胜过仙道几位真君？”
“区区仙道舍弃的古之法门，如何比得上我如今修行的仙道正统。否则的话，司空道友你又何必要兼修佛门之法，不就是你自己也清楚魔道之法想要成就大道太难了吗？”
楚泰的回答，让司空希哈哈大笑：“如此，明目张胆说魔道步入仙道的，你应该算是第一个，就是不知道日后遇到几位魔道前辈，你有没有胆子这么说。”
“没胆子。”
楚泰毫不犹豫的给出了自己的答案，他看着司空希讥讽道：“我又不是傻子，斗不过几位前辈，何必在他们面前找不自在？我现在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很清楚，你斗不过我。”
司空希闻言，微微皱眉道：“你这么肯定？”
话语间，司空希身上逐渐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异香，香气扑鼻醉人，又带着淡淡的悲意，让人不知不觉间浑身放松，生出无趣，乃至绝望的情绪。
“当初你和少司命交锋的时候，我便知晓了你修行之法不过是五蕴皆空的变种，以空空自性误导他人，如今看来，依旧是上不得台面。这等手段，上比不得他化自在天魔以无心勾动人心诡秘的神秘难测，下又下不到深入人间百态，以我心承他心，达到穷尽情思变幻的程度。”
楚泰顿了顿，脚下阴影不断扩散。
“这等上不上，下不下的二流力量，作为我之幽冥地域现世的第一战，当真是有些浪费了。”
话语间，些许冥土的力量不断向外扩散，那司空希的力量落入其中，迅速被冥土吞并同化，化作浑浊的液体，在冥土之中流淌。
而后根据内里情绪的浓烈，逐渐分化出不同的支流，一圈又一圈的环绕在那弟子的身边。
一层又一层的灵光落在那弟子的身上，不断帮助他褪去魔道的根基，让其进一步同化翠叶道人的法力。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弟子眉心浮现出灵光之上，身上驳杂的法力逐渐纯净，身上渐渐浮现出些许仙道的气象，并且还有一点点类似于太乙金华一脉的痕迹。
五台派的几位修士看出不对，对着尚朱等人开口咒骂，说他们不知廉耻，竟然暗中做出引诱弟子夺取长辈根基的事情，还暗中传下自家法门。
尚朱三人自然反驳，几人又是斗在了一起。
而这些变化，也是被司空希映照到弟子的心神之中。
司空希冷声表示：“看到了吗？哪怕你的根基转化为仙道，可你今日做的事情已经不可能在仙道活下去，不如随我堕入魔道之中，作为我的弟子好生修行。”
“眼前这位太乙金华宗的掌门人是不可能为你安排好的身份的，想想吧，你是想要成为人人喊打的仙道散修，还是成为五台掌门师弟的弟子？”
司空希的话语，让这年轻的弟子面色变化，他身上的气息逐渐扭曲，显然是心中认同了对方的部分想法，进而被对方的力量影响到根基。
对此，楚泰并不在意，他只是不断催动冥土的力量扩张，一点点的吞并司空希的力量。
察觉到这一点的司空希，也不顾的继续蛊惑那弟子，他看向楚泰道：“你就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说什么？”
楚泰冷声回答：“我只是给他一个有机会转入仙道的选择而已。他日后能够成为什么样的人，过什么样的人生，并不是我能够干涉的事情。”
“远的不说，他作为五台派的门人，飞花庄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他真的完全不知情，完全没插手？身上本就背负着一定的罪责，又不是转入玄门就能摆脱的？我给不出任何的承诺，倒不如让他自己思考。”
“嘿嘿，所以你也不过如此，给人们一线希望，又不彻底将其拉扯上来，却又在他们上不来的时候，表示是他们自己不努力。”
司空希的回答让楚泰嗤笑不已。
“不然呢？我救了一个人，就非要确定他日后过得好，要确定他行善积德不成？否则他过不好是我的罪孽，他作恶我也是罪大恶极不成？”
“后者或许还能说有一定的牵连，毕竟也有那种被救之后立刻作恶的极端案例。可若是过去了许久，凭什么怪罪最初的救赎者？至于前者更是好笑，被救之人日后过得好不好，和救赎之人有什么关系，愿意救人，那是他人心善，最后被救之人过得如何，那是个人的因缘造化而已。”
楚泰的回答，让司空希同样大笑起来：“强词夺理！你就是不愿意承担救人的责任罢了，你既然救了他，就应该给与他活下去的希望，就应该给与他更好的未来，否则你就不是救，你只是在炫耀罢了……”
司空希的声音变得越发空灵，似男非男，似女非女，似老非老，似幼非幼，却又同时具有男女老幼的特性，听上去不像是一个人指责，而是百千万亿芸芸众生一起指责一样。
“可笑。”
楚泰的声音打断了司空希的蛊惑，冥土的力量彻底包容了弟子的心神，同时也是将司空希的力量彻底困住。
“比起被你道德绑架，我觉得更应该做的是将你这些可能会创造出这些矛盾的人干掉，才是更加正确的选择。毕竟少了你们这种人，这类情况出现的可能性便会降低许多，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算是解决了问题吧……”
说着，弟子的心神倒转，出现在楚泰掌握的冥土之中，一个虚幻的身影站立在冥土之上，四周回荡着古老的歌谣。
“壹阴兮壹阳……”
只是听到了半句，司空希就是感受到一股力量包裹住自己，将其彻底抹去。
而后远在五台山中的本体也是受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干扰。
“大司命？”
司空希低声念叨出一个名字，下一瞬那股力量便具象化出“生老病死”的循环，出现在他的四周。

第524章 五台再扩张
“生老病死”的具象化并没有什么惊人的异象，也没有什么绚烂的色彩，只是好像有什么无形屏障被打破，一股莫名的气息从虚无之中流泻出来。
在终生不可见的虚无空寂之中，在感知中无比遥远之处，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之洞浮现，无穷无尽阴、死、寂、败、亡之气浮现。
只是感受到，司空希都有一种自己元神不断动荡，形体出现溃散的感觉。
就好像自己的未来已经注定，必然要进入那处虚无空寂一样。
这等气息之下，山中的五台道人也是猛地睁开眼睛，同玉桂芳一起出现在司空希的面前。
玉桂芳显化出自身三头六臂的天人法相，法相丈六身高，披着七彩霞衣，遍饰珠玉，端坐在雕刻诸多飞天神妃图案的玉质五色莲花宝座之上，四周有三重佛光交织。
六臂中左右四手分别托插有并蒂双莲的羊脂玉净瓶，拿类似于金刚杵和金刚铃结合的法器，持表面粘连着许多肉丝的慧剑，握带有肉质感的嘎巴拉碗。
最后剩下的一双手，放在身前，左手包着右手，双手也手心向内，结太极印，混同周身诸多气象，形成一种无悲无喜，非生非死的清静自然意境。
法相一出，集垢净、生死、无常等两相至理于一体，依阴阳和合，归于无极，清虚无为的理念中转，构建和谐统一的清静超脱妙境展开。
司空希见状，立刻遁入其中，化作玉桂芳四周的护法天人、随侍尊者、持经童子、捧珠龙女等等幻象，一人似乎就将玉桂芳的清静超脱妙境填满，化作一方佛国净土。
而那“生老病死”之力，自然也就落到了玉桂芳的身上。
玉桂芳见状，法相六臂之中抬起一手，羊脂玉净瓶中的并蒂莲花开谢不断，双花总是一开一谢，形成双莲永不相见的奇妙景象。
并且在两朵莲花开谢之间，无数莲瓣漫天散落，莲香袭人欲醉，落在那“生老病死”之上，将其进一步具现出来。
原本完全无形的吸引力，此刻被花瓣具现，化作一片深邃而混沌的气流，在半空中不停的旋转着，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旋涡之中又有一道道气流相互碰撞，发出阵阵杂乱声响，好似百千万亿人齐声念叨，又似无数虫鸣鸟语混入其中，各种语音混合，让人听得心烦意乱。
“归来…归来……”
有意思的是，这等驳杂声音，除去最开始的时候祸乱人心之外，越到后面，越有一种宿命感，无奈感，仿佛是无可避免的未来一样。
感受到自己力量被那旋涡吸收，以及其中玄之又玄，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玉桂芳忍不住咒骂出声。
“你又惹到了什么敌人，为何我会有一种要被这一股力量拉扯出诸世轮回的感觉。还有这种仿佛生老病死自然循环的必然未来，却又无可抗拒的力量，你真的不是惹到了什么冥土之中的鬼神吗？”
“我哪里知道？我分出去的诸多化身，已经有十分之一尽数消亡，只能大概确定在东北方向那边，至于其他的，我也失去了相关的记忆和信息。但我诸多化身最后传达回来的是一个大司命的名号……”
司空希说这话的时候，也觉得自己非常的冤枉，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化身到底招惹上了什么样的存在，才会被弄死之后，还牵连到自己这样的本体，至于唯一留下的大司命名号，更是没有听说过。
非要找个能够配对的上的，只有金华宗的少司命。
司空希也是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猜测诉说出来，五台道人闻言，沉默片刻，低声道：“大司命、少司命，倒是有些类似异域一些地区的一对神祇名号，不一定是金华宗一脉的人。但将其视作是金华宗一脉，提高警惕并无不可……至于这气息，应对起来倒也不难……”
话语间，五台道人伸出一只手，缓缓下压，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激荡，五色华彩流动，落入那旋涡之中，顺其运转之后，猛地调动五台山地脉山势，缓缓压下。
面对这等镇压，那恒古不变的最终归属出乎预料的缓缓退去。
玉桂芳稍微调息一阵，梳理自身元气后，上前赞叹道：“师兄好神通，竟然能够想到以五行运转，调动五台地脉山势，确立此方为阳间，借助阴阳相隔的天地至理，对抗其中生老病死的宿命力量，借力打力，轻而易举便将其镇压下去。”
五台道人闻言，笑道：“我不过是取巧罢了，若非师妹你先前帮忙试探一二，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推算出针对的方法。”
说完，五台道人又是看向司空希道：“我虽然压下了那股力量，但师弟你最近一段时间还是减少在外活动，诸多化身也是收回来为好，一旦再次被引动，很可能会带来更大的问题。”
说着，五台道人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司空希道：“正好，我前段时间外出会友，从一位道友手中获得了这生长在西极的梭罗仙木，传说这灵根是昔日仙真从大罗天月宫清虚府邸之中带入人间，乃是太阴灵根之一，正适合作为补全你修行的根基之一。”
司空希闻言，接过此物，感受其中浓郁的太阴月华之力，以及若有若无的佛门梵音，同五台道人道谢之后，便回到自家修行之地开始了闭关。
看着离开的司空希，玉桂芳忍不住问道：“师兄，先前司空师兄所言的大司命，你觉得到底是哪一方修士，我看着那能力，说是仙家妙法，但内里的气息，似乎更贴合巫道的法门。你说会不会是哈哈老祖那家伙，当年您转入玄门前后，可是被其算计过几次……”
五台道人闻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沉思许久之后，才摇头道：“我也不清楚，那哈哈老祖的想法我就从未看清过，他修行的年月太久了，不知道留下了多少后手。”
说到这里，五台道人顿了顿，同玉桂芳嘱咐道：“越是贴近三品修为，我越是觉得那哈哈老祖不简单，能够在四品天人境界卡这么长的时间，迟迟未曾突破，却活的逍遥自在，也就只有他一人而已。”
玉桂芳闻言，有些为难道：“可如今我等支脉不断扩张，摄取太乙仙门和各地旁门气数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想要继续扩张，除非是从金华宗等几个太乙仙门身上夺取重新汇聚的太乙仙门气数，或者是从峨眉派手中夺取部分玄门仙道气数，再或者就是从哈哈老祖这等旁门大能身上摄取更多的气数……”
“金华宗无需多想，我等摄取诸多太乙仙门支脉的气数虽让人厌恶，但不至于让天上的那些前辈直接动手，可我们若是直接对金华宗动手，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五台道人打断了玉桂芳的话语，看向金华洞天的方向，道：“那泰宁道人也是个聪明人，没有成就四品之前，一直留在洞天之中，我等想要动手干涉一二都很困难，偏偏他又是当今太乙仙门气数汇聚的核心人物，除非对他动手，否则能够夺取的气数并不涉及核心……”
“至于哈哈老祖，我前面说了，他的能力我看不清，还是不要招惹为妙，毕竟他手中可能还留存着一些前古留下来的至宝，或许不能多用，但任何一件都足以将我击败，甚至击杀。”
玉桂芳闻言，低声道：“所以，我等还是只能同峨眉派继续斗下去？”
“不。”
五台道人再次反驳道：“旁门气数之中，我们其实还是有一些能够收拢的地方，比如竹山教、梅山教、茅山道、普庵教、闾山派等派系。”
“其中闾山派得到了斩龙天师许真君的部分道统传承，我们不好直接夺取其根基，但收割他们的一些分支堂口还是没有问题。”
“茅山道得到了上清陶真人炼制的梁神十三剑之二，倒是可以谋划一二，若是能够将那梁神双剑夺取过来，我等五台一脉当可炼制出一对能抵的住峨眉雷火双剑的飞剑。”
“剩下的竹山、梅山、普庵等派系，你我再多走两趟吧。”
玉桂芳闻言，再次迎合赞叹起来。
“师兄所言甚是，这些旁门派系根系分布在各地，我们若是能够将其一一吞并，当可有不小的提升，师兄你也有望借此机会推动自身修行，成就三品境界，那时候我等五台便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随着五台派的两位主事人的决断，五台派各个支脉也是迅速动员了起来，诸多支脉除去收拢各地生活艰难的太乙支脉外，也是再次同竹山、梅山、茅山、普庵、闾山等派系斗了起来。
并且，这一次五台道人多次出手，逼得几个派系的势力不断收缩。
期间，这些旁门派系也不是没有想过要抵挡一二，或者联合起来反抗。
但五台道人却早有准备，联合其余几位同道，率先压下了不少反抗的声音，并且将一些竹山、梅山、茅山、普庵、闾山的分支收入自家五台一脉的派系之中，不对那些分支指手画脚，还传授更高深的法门，让他们自愿成为五台一脉的分支。
此举自然也是引起了楚泰的关注，处在金华洞天中的他都忍不住站在洞天口，仔细观察当今天地之间的气数运转变化，看着五台一脉上空驳杂的气数汇聚，却又在五台道人的气息下稳定沉淀，微微皱眉。
“强行收拢各地气数，依靠自身修为和力量镇压，如今的五台一脉可谓是将未来种种尽数压在了五台道人的身上，但凡他有个三长两短，或者突破三品的时候出现什么意外，此刻汇聚而来的气数都将反噬于他，并且那些驳杂的气数也将失去控制，所造的诸多业孽，也将把五台一脉拉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已经回到洞天之中的石华金在楚泰动身的时候已经跟了出来，听到楚泰的自言自语，不由上前道：“掌门师弟你又何必在意五台一脉的未来？这等小人，必然没有一个好的结局。”
楚泰摇了摇头，指了指峨眉的方向，道：“五台和峨眉两派气数对立，如今五台一脉气数汇聚，蓬勃发展，峨眉一派却没有被压制，显然也是得到了新的外援，二者争斗必然越发激烈，而我等太乙仙门也必然会受到影响。提前推测二者的想法和未来变化的可能性，才有可能在日后的争斗之中占据更大的优势。”
“那师弟看出些什么？”
石华金问了一句，楚泰摇头道：“暂时只能看出峨眉气数之上多了不少佛光，应当是和佛门进行了什么交易。”
“同佛门交易，我前段时间才和几位佛门大德进行交流，没有发现他们当中有谁和峨眉走的比较近啊。”
“师兄你先前去找寻的几位佛门前辈并不能代表佛门当前所有的大能，远的不说，梵净山中的几位这些年虽然不怎么出来，但修为和地位在佛门也算得上第一流，他们的能够提供的气数也不少……”
“师弟你的意思是峨眉派和梵净……”
石华金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楚泰打断道：“这只是我的一些猜测，并不是真相，毕竟佛门虽然一直没能在中土扩张，但这么多年的前仆后继，也是留下了不少古刹，谁知道哪一个犄角旮旯里，是不是还隐居着一位佛门的四品大德。”
“再或者，某位旁门四品散修突然从某处古刹之中找到了佛门传承根本，转入佛门之中，成为他们的打手？这些都是有可能的，也都可能成为峨眉派的助力。”
石华金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楚泰的一些担忧，他点了点头。
“师弟所言甚是，倒是我想的片面了，只是峨眉这样和佛门交易，日后可还能分的清楚？那些沙门修士，可不是那么好借力的。”
“这就不是我能够猜测和判定的了，我们还是先做好一些支脉的引入吧，前几日我收到尚朱几位师兄师姐的传音，玉屏村一脉可以回归太乙，甚至并入我等金华宗，作为一方支脉。”
石华金眼睛一亮，低头道：“我这就去处理。”

第525章 净光轮转去
看着离去的石华金，楚泰的目光转移到两天碰撞的方向。
作为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大天交界的虚空，这个通道的位置非常特殊，并不是在九层天最高的太虚层之外，而是横跨第三天罡煞层、第四天雷火层、第五天神网层、第六天宙河层和第七天星斗层。
这个通道的本质，更接近于两个重叠在一起的虚空。
其中的宙光、寰宇、时序、虚空等等概念都是有一定的错乱，前后上下左右的方位，以及远近的距离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两天碰撞的影响而出现一定的变化。
特别是当初交接的核心，太乙真君的道场蓬莱，更是重叠最为严重的地方。
这也是诸多修士会前往两界交接的地方坐镇的原因之一，同样也是楚泰当初能够借助【飞仙】法意跳出东极辰光大天，进入两天重叠的虚空原因。
在许多修士看来，楚泰当初其实并没有离开东极辰光大天，最多是到了大天的边界外围而已。
而现在，楚泰的化身少司命和净光天女正前往昔日进入的青青世界。
只是，真的到了青青世界前，净光天女不由回忆起鱼和尚的话语，她有些犹豫了。
当然，她并不是犹豫是否要拯救这方天地，而是犹豫自己的拯救能否带来更好的结局。
立在天外，立在万叶千蕊莲母的感知范围之外，净光天女叫住了少司命。
“我们是否先看一看那方天地的生灵？若是那方天地的生灵心中善根深重，我等修复天地之后，便可将其引入我等大天，道友再施法将其同地脉结合，化作我等大天的一份子。若是恶孽纠缠……”
净光天女没有继续开口，少司命沉默片刻，道：“若是恶孽纠缠，你能下得去手，以红莲业火将他们统统焚烧干净不成？”
少司命的话语让净光天女又一次沉默了下来，她看着那方大天的方向，低声道：“我等还是进去看一看吧。”
少司命却拒绝道：“若是你本着现在的想法去看，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观察为好。”
“为何？”
净光天女有些疑惑，少司命伸手一点，幻化出一方幻象。
一个破旧山村，山民靠山生活，为了祈求平安，将村子前一棵大榕树视作神祇，祈求榕树庇护。
久而久之，榕树生出灵性，回应众生祈愿，生出金银叶子、玉石珍珠，庇护一方风调雨顺，山民更加虔诚祭拜，将其奉为神明。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山民渴求越来越多，对于大榕树的崇拜也逐渐变质，从最初的感恩变成了对财富的贪婪，对更多东西的贪婪。
最终，一个山民砍下了榕树的树枝，边上的山民见大榕树没有惩罚，便跟着效仿，最终导致大榕树被肢解，而失去榕树的镇压，四周地脉混乱，地裂山崩，整个山村都是化作了废墟。
“你觉得这些山民是好是坏？是善是恶？”
净光天女闻言，面露慈悲之色，感慨道：“乾坤混沌，人心难测，我始终认为堕落容易，坚守困难，虽只是一方幻象，但也是众生……”
说到一半，净光天女似是想到什么，又自己反驳起来：“不对，此等幻象岂能说明人心善恶？行善施善为因，果可为善为恶，只因为一果未必源自于一因，一果可能是众人之因汇聚鄂城，以此作为善恶评判，不过是先射箭后画靶，惑乱人心罢了。”
“看样子你是明白了。”
少司命看了眼净光天女，语气平淡的开口，这位佛门女修双手合十，向着少司命表示感激，而后看向青青世界，道：“我想要转入此方天地磨砺一番，不知道道友能够给我一些时间，为我肉身护法？”
“你舍得？你现在不过五品修为，想要转入其中，只能是神魂仿轮回转世之法，若是无法勘破，轻则修为倒转，重则身死道消。”
少司命有些惊讶净光天女的选择，而天女双手合十，向着少司命躬身道：“此举乃是我为求道证法而行，不可不为。若是道友愿意，我铭感五内，功成必定报答，若是失败，我这肉身便赠于道友，可否？”
“你且前去便是，我会再次为你看护一二。但你要记住，你最多还有一年半的时间，时间到了之后，你还无法勘破，我也只能动手将你唤醒，施法阻拦青青世界继续前进，防止其真的撞入我等大天。”
“多谢！”
净光天女说完，盘膝坐下，周身佛光浮现。
见状，少司命掐诀布置阵法，护持净光天女肉身，看着其神魂化作灵光落入青青世界之中。
同样关注这一变化的楚泰，默默掐诀推算，帮忙牵来诸多“缘”汇聚而去，然后同虚空之中另外几位观察此地变化的修士拱手示意。
天缺大师看向楚泰，道：“先前那少司命所演幻象倒是有些意思，可是道友想的？”
“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天缺大师闻言，笑道：“哪怕是前人智慧，能够灵活运用，点化后人，也是好事。可见泰宁道友你慧根深种，远非一般常人。”
“这等夸耀之语就不用多说了，我更好奇，和尚你找到弟子但荼的痕迹了吗？”
天缺大师双手合十，笑道：“虽然没有，但先前道友施法的时候，我隐约感受到些许缘分汇聚，想来要不了多久，但荼便会找上门来。”
“那倒是一件好事。”
楚泰笑着回应，又是同其余几位佛门大德交流几句，离开的时候，好似无意的问了天缺大师关于峨眉派的问题。
听到这话，天缺大师也是面色一肃，低声道：“峨眉的几位道友，在云池道友离开之后，越发特立独行，我几次劝说，反倒是被他们视作是背叛，也是有些日子没有交流，至于峨眉上空的佛光来历，我也觉得是梵净山一脉的可能性比较大，只是内里些许佛光又似乎带着其他法门的痕迹，暂时无法确定。”
楚泰愣了一下：“其他法门的痕迹？”

第526章 旸昧入人间
“应当也是未来弥勒佛一脉的传承，但同梵净山一脉还是有所区别，只是二者太过接近，佛光交织，哪怕是我，以天眼通、宿命通、漏尽通反复观察，也看不清楚。”
天缺的回答让楚泰笑道：“天眼通、宿命通和漏尽通都无法看清楚，这本身已经是一种答案。”
点头表示自己清楚后，楚泰又像是想到什么，伸手向着虚空轻轻一握，一点灵光落下，屈指一弹，将其送入虚空之中。
少司命有所感知，回头看了一眼，伸手引来那点灵光，掐诀施法，将其送入青青世界之中。
处在青青世界内的归真道内的若缺道人突然感知到什么，看着落下的灵光，心中突然有了一些感悟。
一阵阵笑声响起，而后归真道内便陷入了长久的沉寂。
做完一切的少司命叹息一声，如今以她的修为，再看若缺道人的修行，他其实已经走到了自己修行的顶点，无论是内外都已经修行到了一个近乎圆满的程度。
只可惜，青青世界本身存在一定的问题，加上道果碎片的互相干扰，以及相互抵消，他从入道之初的修行就出现了问题。
想要成仙得道，只有入了大天才有可能。
因此，楚泰只是将一些修行的理念传递给他，方便他修持过程当中逐渐调整自身状态，让他在青青世界融入大天之后，也有机会在转世之后，获得更好的根基。
至于其他的，楚泰现在的身份并不适合动手，他也就没有继续关注下去。
不过，先前玉屏村的事情，倒是让他有心再次捡起旸昧山人的身份，打算探查一下当今中原的一些变化。
毕竟，如今峨眉和五台已经先后出现变化，若是中原王朝再插手其中，楚泰觉得自己可以暂时放下和五台、峨眉的争斗，安安稳稳的等一切事情结束再说。
若中原王朝没有插手的想法，那他在修为彻底稳固，成就四品天人之后，也不打算藏着掖着，少不得和五台、峨眉斗上一场。
楚泰所化的旸昧山人驾着云光，向着一处城镇飞去。
路上，楚泰的身边山水雾气环绕，化作蛟蛇虚影在山间游走，远远看去，倒是有几分蛟龙行洪的感觉。
顺着山脉之间的地脉灵机运转规律，楚泰按照自己感受到的“缘”牵引，落到一处道观前。
云雾汇聚而来，地气升腾变化，龙蛇虚影之中，走出一位道人，站立在道观之前。
抬眼一看，乃是一个非常大众的名字白云。
白云观内的修士，早在楚泰落下之前就已经看到了云雾和蛟蛇虚影，见到楚泰落下，更是赶忙走出门来，对着楚泰拱手道：“敢问是何方前辈，来我这白云观所为何事？”
楚泰看了对方一眼，笑道：“有趣，修为不过八品，也能在此立下根基，此地便是你的道场？”
白云观修士见楚泰语气不善，心中一突。
他修为浅薄，看不出楚泰法力深浅，可他管理白云观多年，也算是有些眼力，隐约觉得楚泰似乎是来找茬，只能含糊道：“我修为浅薄，是我的天资太差，只能勉强守着祖宗基业，算起来，我这一脉在此也扎根五百多年，白云观建立也有三百多年的历史了。”
“原来如此，是弟子不孝啊！”
楚泰打扮的旸昧山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道人，笑道：“我看你修行之法明明非常简单，却苦心打磨，是个求道的种子，不若拜我为祖师，我传你一些修行小术，不敢说神通广大，让你延寿数十年总是没问题的。”
修士听到这话，勃然大怒，在家门口被人欺辱的羞耻让他面皮涨红，厉声道：“我天资不行，却非心性浑浊，还是知晓自家祖师是哪方仙真，岂有随意拜他人为师的道理？我白云一脉传承数百年，不是你可以轻易欺辱的！”
说这，道人顶上有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升腾，而后伸手一抓，向着楚泰打去。
云雾蒸腾，隐约有金光浮现，带动雾气生出细微电流。
“这等小术，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楚泰望着那金光，已经看出其中根基是太乙金光咒一系，知晓这白云观传承同太乙仙门有一定的联系，再看这修士，修为虽然低微，但修行还算刻苦，体内积累的些许元气也算精纯，放在凡人当中实属难得。
因此，楚泰虽然嘴上说着他的法术不行，真的破解时，却留手不少，甚至还有心引导他淬炼金光。
长袖一甩，漫天云烟落下，轻轻一卷，那修士便陷在其中动弹不得，使不出半点力气。
护身金光也是在云雾的环绕之下，被一层层的削去，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似有似无。
等到修士好不容易挣脱束缚，看了看四周，心中一惊，急忙赶入白云观后的一个小房间内。
此时，楚泰已经站立在诸多灵位之前，他手中拿着三根清香，对着灵位拜了拜，回头看向修士，笑道：“挣脱出来的时间比我想的快了一些，看来你的资质比你自己想的要好不少啊。”
楚泰先前祭拜的举动，让修士面色稍微缓解一些，他也知晓自己技不如人，能活下来就不错，没资格询问楚泰，只能拱手行礼，恭敬道：“敢问前辈同我白云一脉有何关联？”
“我自号旸昧山人，同你白云一脉没什么联系，就是认识的一位前辈和你们有些关联。太乙金华宗听说过吗？”
面对楚泰的反问，修士沉思片刻道：“有所耳闻，似乎是某个封闭了上百年的玄门仙家。听前辈的意思，我白云一脉和太乙金华宗还有关联？”
“你们祖师应该是昔日太乙金华宗的一位真传弟子，他当年或许没有特地留下传承，所以你们这一脉才能保存的如此完好。”
楚泰这话说的有些没头没尾，修士听得满头雾水。
确定这家伙是真的不了解当今天地之间的变化后，楚泰只能重头解释，最后还问了一句。
“如今太乙金华宗重开山门，你可有兴趣回归宗门？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二。”

第527章 财仙和钱魔
对于楚泰的邀请，白云观的修士眼神有些复杂。
他修行多年，自然清楚自家法门不全，除去一套《太乙金光咒》和一门《白云饮露法》确实有些门道，其余法门不是被祖师毁去，就是修行过程容易走火入魔。
因此，从小在道观长大的师父多年修持也无法遏制白云观的落寞。
他自己也曾想过去学习其他法门，又总会回忆起病床上的师父。
师父在离世前曾经告诉他，他已入了八品，修出了一些法力，可以出去找一些修行法门，不用死守着白云观，此脉传承断在他手中即可。
因此，每每到了下定决心的时候，都会选择放弃。
如今，有人指出自家传承法脉源头，并询问自己是否愿意回归宗门，他的情绪越发复杂。
许久之后，修士才向着楚泰深深一拜。
“弟子肖斌谢过前辈。”
楚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伸手一招，供奉在祖师灵位前的长明灯落入他的手中，仔细观摩一下，笑道：“此物倒是有些灵韵，看年岁是你老师炼制的？”
话语间，楚泰手中有金光浮现，同那长明灯互相辉映，不断洗练其焰光。
肖斌点头道：“恩师担心自己走后，我无法坐镇道场，便将毕生修为融入，平日供奉在祖师灵位前，护持此地光明的同时，联通道场，维持白云观清净。”
话语间，肖斌也是死死盯着楚泰手中的长明灯，似有担忧，又似有欣喜。
他可以感受到自家恩师留在其中的气息没有变化，楚泰以一种不知名的手法，在外又包裹了一层金光灵机。
洗练到一半的时候，楚泰突然心有所感，看向白云观边上一处地方，微微皱眉道：“那里供奉的是哪位仙真？”
肖斌闻言看去，恭敬道：“那供奉的乃是清离财仙杨文景。”
楚泰闻言，心念一动，他此次外出的原因之一便是因为这财仙，先前“缘”牵引他来到这白云观，楚泰还以为只是因为此地有太乙金华宗分支在此，现在看来，同这财仙杨文景也有一些关系。
不过楚泰并没有着急着动手，他先是表示自己是代人传法，将金华宗一些入门的修行之法传给肖斌后，便表示自己要在院中诵经修行。
肖斌自然没有意见，恭恭敬敬退回到自己的修行之地。
他还没有坐定，便听到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道音，紧接着眼前浮现出山河虚影，而后雾气升腾，在日辉下衍生出诸多霞彩。
青霞、赤霞、黄霞，艳丽的色彩，将他眼前浸染的五光十色、流光溢彩，又有丝丝缕缕的白色云雾在各色霞光之中探出，四处飞舞，幻化出诸多模样。
肖斌看着瞠目结舌，只觉得口干舌燥，说不出半点话来。
在他的眼中，这哪里是白云绕霞彩，分明是一门一等一的修行之法。
结合楚泰先前传授的法门，他只觉得那白色云雾在霞彩之中盘踞，逐渐继承一轮宛如明月般的宝丹，光明皎洁，任凭霞彩变化，自身丝毫不受影响。
这正是一等一维持本心，纯化元气的上乘妙法。
肖斌不由陷入修行之中，楚泰则是在诵经的瞬间，将整个道场洗练了一遍，也是借着这次洗练，楚泰感受到了那供奉财仙杨文景的偏殿存在问题。
楚泰伸手一抓，摄来一缕气息，嗅了嗅，是一股淡淡的铜臭味，但其中也蕴含三重法意，楚泰仔细感应，分别是【万化如意】【招财进宝】和【布施天下】。
这应当是财仙杨文景修行的道法根基，也是其四品的根本，但楚泰却总觉得有些奇怪。
【云中君】之能环绕其上，层层叠叠的雾气之下，逐渐浮现出幽幽暗暗的色泽，就好像暗潮涌动的平静湖面。
楚泰仔细感知，顿时发现其中又有着一道扭曲如魔影的虚幻花卉在缓缓绽放。
那花卉通体金黄，其上又有诸多宝石点缀其上，绽放出无比绚烂的宝光。
但看久了，那迷离光彩，艳丽颜色，又好像混杂在一起的颜料，变得无比缭乱扭曲。
各色错乱的颜色，像是一条条满是斑斓彩纹的毒蛇，让人一见便心生畏惧。
等缓过来，再看那金灿灿的花卉，只觉得其上每一颗宝石都透着浓浓的血腥味，只是一眼，便有一种纵欲、腐朽、掠夺、贪婪、压榨、奴役、吞噬、淫靡、奢侈等等气息。
楚泰甚至有一种自己身边似乎也生出无数花卉根系，要将自己吸血抽髓盘剥干净的恐怖感觉。
‘这也是财仙杨文景修行的道理？我看着怎么有点君魔道的味道？’
楚泰仔细感知，恍惚之间，他甚至透过这点气息，看到了一株无比巨大的神木。
那是一株无比巨大，枝繁叶茂的巨木，其树根赤红如血，主干通体金黄，枝叶为玉叶银枝，花卉便是先前楚泰看到的金光灿灿的奇特花朵。
同时，那些花卉、枝叶、主干、树根的表面，都有着诸多半透明的青色细线在不断膨胀收缩，似乎有鲜血在其中流淌，又似乎有气数在其中变化。
冥冥之中，楚泰能够看到丝丝缕缕的人道气数，随着这些青色的细线运转而逐渐膨胀，但他同样看得到，那巨树下方的部分根系却将本就不算肥沃的“土壤”变成了一片灰白。
看到这一幕，楚泰心中大惊，还想要细细观摩，可【云中君】衍生出的雾气却是一片翻滚。
楚泰立刻放开手，任由雾气散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险，若是晚一点，恐怕就要被人发现了。’
看着眼前消散的雾气，楚泰暗暗松了口气，随即便起身走入偏殿，看了眼财仙杨文景的神像。
这神像也是有些奇特，金甲红袍，坐于貔貅之上，生的四面八臂，毫无仙家气象，颇有神道威严。
‘四面赤、玄、青、白，是想要象征四季四方？八臂持珠、剑、鞭、索、枪、尺、如意、元宝，又是什么意思？总不会是应对招财进宝吧……’
楚泰在八臂之上停留了一阵子，随后上前仔细摸索，慢慢的他发现这神像之中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伸手一抹，云雾翻滚，遮蔽住神像面容，随后伸手一探，伸入神像之中，取出了一枚铜钱。
这铜钱之上满是污渍，却蕴含着丝丝缕缕人道气数，显然是经过芸芸众生之手。
‘不对……’
楚泰仔细观察，发现这些污渍并非在交易过程中留下，而是一个个人叩拜出来。
他看到了，一个又一个人的叩拜，让这铜钱之上逐渐浮现出一点点污垢。
这点污垢流淌过正直、善良、阳光、喜乐，让这些光辉变得漆黑压抑，无数人的魂魄在其中哀嚎和诅咒，让铜钱更加夺目。
污垢流过律法和公正，让原本漆黑庄严的法典，化作了宛如先前花卉一样的金光灿灿，点缀珠宝，但打开法典之后，内里只有无数雪白肥嫩的蛆虫，它们在法典之中穿来穿去，每次进出都会变得更加肥硕。
而那法典被穿过、啃食的孔洞之中，则会流淌出无数蠕动的血泪，让铜钱表面染上新的污垢。
污垢流淌过自由和希望，以享乐、堕落、美食、妙香为核心，构建出一根根细长的锁链，将人牢牢的困在原地，一点点的剥夺诸多力量。
‘这不是钱，而是欲望……不，这依旧是钱……’
楚泰的眼中不由浮现出诸多信息，瞳孔内也是逐渐浮现出方孔的影子。
金华洞天中的本尊察觉到不对，沉入心神之中，轻轻摇晃了一下东皇钟。
古朴的钟声瞬间击溃了铜钱上的气息，沾染在铜钱表面的污垢也化作点点灰烬落下。
少了外部污垢的铜钱上再次流转出微弱的【万化如意】【招财进宝】和【布施天下】的法意。
仔细观察，楚泰发现自己手中的铜钱，其实是花钱，正面刻着八种法器，背面则是刻着布施天下四个字。
楚泰立刻明白，这是有人在算计清离财仙。
这些花钱本身应该是清离财仙准备的特殊法器，是作为稳定神像，构建其道果和财富之道，帮助朝廷稳定各地交易的媒介。
但有人有意鼓动了人心欲望，让诸多人心杂念一层又一层的染在铜钱表面。
这看上去是让法器沾染污秽，实际上是在暗中侵蚀清离财仙的道果。
‘从手段上来看，虽然是鼓动欲望，根基应该依旧是钱可通神的路子。并且这些手段……’
楚泰伸手一招，地上的灰烬落在他的眼前。
哪怕是经过东皇钟的净化，这灰烬之中依旧蕴藏着一股陈腐朽烂的铜臭味，一种黑白颠倒，明暗不分，一道扒皮抽骨、盘剥取利的法意。
‘应该是君魔道的人。’
楚泰吹了口气，将这铜钱之上的灰烬覆灭，随后将其送回到神像之中，瞬间此地原本的不和谐之处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并且，道场内部诸多神像和科仪的力量也是开始发挥作用，不断提升道场内的元气灵性活跃度，甚至诸多香火也是不由自主的变得纯粹起来。
而相对的，那些香火愿力的杂质则是汇聚到了财仙神像之中，汇聚在那铜钱之上。
原本消失的不和谐，再次出现，并且一点点影响那些变得纯粹的愿力。
当然，这种变化的幅度非常微弱，如果楚泰没有仔细观察，也无法察觉到这一点气息的浮现。
很显然，这是一种侵蚀，一种清离财仙道果的侵蚀。
从铜钱和神像的功效上来看，这种侵蚀一直在进行。
对此有些好奇的楚泰等第二日见到肖斌的时候，随意询问了一句：“那清离财仙的神像是什么时候供奉于此，又是谁供奉于此的？看那神像的材质，可不像是你会置办的。”
肖斌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是山下一位信众送上来的，他算是我们白云观的大金主，早年很喜欢听恩师讲道，恩师走后，每隔几个月，也会奉上一些香火钱。”
“大概九个月前，说是得了清离财仙的庇护，便想着在观内供奉一位，让我每日奉上三柱清香，这神像有什么问题吗？”
肖斌有些疑惑的看向楚泰。
“现在并无什么问题，但内里有些东西我有点好奇，就是那位居士名字为何？我且去看看。”
肖斌听到这话也不敢大意，急忙告知了楚泰诸多信息，然后恭送楚泰离开白云观。
按照肖斌给出的消息，楚泰找到了那一户人家，还没进门，他就觉得有些不大对。
站在门口，楚泰向内观望，微微皱眉道：‘好生奇怪，明明内里有金银财气升腾，可这户人间在我的感知之中竟然有一种并非真实存在的感觉。’
担心自己是否看错的楚泰分神，默默向着本尊祷祝，借来了东皇钟之力，再次看去，惊讶的发现这一户上至白发老者，下至二三岁的小儿，命格、气数、气血统统都出现了一定的问题，被某些力量影响了，不再完全属于他们。
而顺着那扭曲力量的源头看去，则是供奉在家中一尊尊小小的清离财仙神像。
当然，这些神像在没有东皇钟力量加持的外人看来，都是散发着淡淡的灵光，庇护这户人家的财运。
向内走去，楚泰顺着感觉寻找，听到了一个孩童的哭闹。
“哇呜呜，为什么，为什么，我昨天明明记下了，为什么今天突然就忘记了，我是不是又变笨了，爸爸，我到底是怎么了？”
那孩童边上的富家翁闻言，面色微变，好生宽慰之后，找来了一个下人，吩咐道：“你且去白云观看看，那财仙的神像是不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好端端的瑞儿身上庇护怎么没了。”
“老爷，若是因为那肖斌怠慢，小的要如何处理？”
那下人倒也机灵，离开前询问了一下处理方式。
“你去账房再拿一些钱财，再取一些灵材，上去和那肖斌多说些好话，让他一定要好好供奉，实在不行就将瑞儿的事情说一些。”

第528章 尘缘难断去
下人走后不久，一个妇人从后方走出，询问富家翁。
“说好的财仙神通无量，怎么瑞儿又变回去了？我就说不要去白云观，那等小门小户能有什么本事？还是供奉在西边的法光寺才是正途”
富家翁闻言，忍不住说了句：“妇道人家，知道些什么？”
妇人闻言，勃然大怒：“你个老匹夫，真以为自己这两年读了几本书就能在老娘面前显摆不成？我读书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放牛呢？”
“说什么我不懂，不就是你不愿意多付钱，法光寺的僧人又不是不清楚那财仙神像的秘密，所谓神通广大，有求必应的本质是什么，大家明里暗里，都能猜出来一些。能用钱财买来，何乐而不为？”
“你选择白云观，不就是看重白云观的那一缕仙道气数。我和你说，那白云观不简单，当初肖斌刚刚继承的时候，法光寺不是没有动心思收走那一处道场，可最后却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妇人面色有些忌惮道：“原先，我看你供奉，对方没多说什么，瑞儿也一天好过一天，就当做看不到，现在瑞儿既然变回去，说明这事情不简单，与其惹火烧身，倒不如破财消灾，让法光寺出面，帮瑞儿收集一些智慧和才气得了。”
富家翁显然没想到自己妻子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惊讶之余，又不愿意失了丈夫的颜面，故意抓着她前面的一个错漏：“你既然知道白云观不简单，为何一直称呼小门小户？”
“又不是梅山、茅山这样的仙家大派，我说白云观是小门小户有问题吗？白云观一脉祖上或许阔过，但现在已经没落，称不上名门大派。”
妇人一眼就看出自家丈夫的想法，根本不给他丝毫颜面，直接点破他心中的小心思。
“但修行之人毕竟是修行之人，他既然有能耐破去财仙神像之中的问题，也不是我们能够应对的。这次之后，你还是安安稳稳的让人在法光寺中财仙神像前供奉瑞儿的长明灯才是。”
说完，这妇人转身离去。
片刻后，管家走入其中，低声道：“老爷，夫人让我取一些银子送到法光寺，供奉一张瑞少爷的长明灯……”
管家话还没说完，富家翁嗤笑一声：“你按照夫人的要求去做就是了，等失败了她就知道想要在法光寺占据一席之地有多难。”
楚泰听到这里，又是跟着管家前往法光寺。
那法光寺作为此地佛门驻地，建设的是少有的奢靡。
庙内金碧辉煌，香烟缭绕，木鱼钟磬之声不绝，声声梵唱之中，诸多刷上金漆的佛门经文大放光明，配合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莲花香气，宛如一方佛国净土一般。
‘倒是个会经营的。’
楚泰看的分明，这法光寺内的这种种异象，本质上是对于香火愿力和道场灵机的一种运用。
消耗不过是日常收集香火的十之一二。
‘并且，他们似乎还将这香火和那财仙神像相合，形成某种联系……’
楚泰看向香火最为鼎盛的地方，四面八臂，但明显佛教化的清离财仙神像伫立其中，丝丝缕缕的愿力环绕四周，在四周经文金光的衬托下，生出一圈又一圈的佛光。
而供奉在神像四周的数百盏长明灯则是灯火明亮，吸收少许佛光，供养其中的生辰八字。
佛光纯粹，不沾染红尘欲望，在供养生辰八字对应之人气数灵韵的同时，也不会影响他们原本的命数。
‘这里的小和尚倒是有些脑子，竟能想出这样的处理方式。可惜，这神像内的铜钱该污秽还是污秽，现在没有影响这些孩子不过是因为此地佛门气数还能压住铜钱内的污秽，实际上，寺庙中的修士正在潜移默化的影响，在一次次的交易过程中，被置换了命格和气数……’
想到这里，楚泰看向了法光寺的后方，那里有几个前来祈求的穷人。
这几人身上颇有几分灵光，累世也积累了一些阴德。
可现在却为了几两碎银子，将自己身上的灵光和阴德贩卖给了眼前的和尚。
楚泰靠近观察，惊讶的发现整个过程虽然有佛光护持，但交易的过程中灵光和阴德依旧流过了那铜钱，最绝的是，在这场交易之中，铜钱起码分了五次利益。
第一次是和尚和穷人交易，从交流开始，财仙神像的力量就在不断干扰这些穷人，让他们觉得眼前的碎银子是最后的希望，并且认为所谓的灵光和阴德不过是无稽之谈。
这一次交易，铜钱从和尚身上，或者说从庙宇之中抽取了少许的香火愿力和气数。
当然，也可以理解为铜钱抽取香火愿力和气数的时候，就一直维持着法光寺范围内，交易的成功率。
第二次到到第四次分刮利益是交易进行的过程，第二次是双方将自己交易的东西取出，这个过程铜钱从穷人处截留了少许的阴德和灵光。
而后是当和尚将碎银子交给穷人时，铜钱截取了二人少许的财运。
最后，阴德和灵光落入和尚手中的瞬间，铜钱又从中截取了少许。
整个过程，铜钱截取的力量都不少，最后真正落入和尚手中的阴德和灵光已经缩水过半，而得了碎银子的穷人也没好到哪里去，真正获得的财运不过三分之一，手中必然留不住钱财。
‘吃完买家，吃卖家，当真是好手段。’
这时候，楚泰看到那和尚将交易过来的七成阴德和六成灵光送入一盏长明灯中，这个过程中，阴德和灵光又被铜钱抽了一成，并且和尚自己留下的部分，也是被暗中抽取了三分之一左右。
这等场景，看的楚泰是目瞪口呆，同他类似的是和尚的师弟，他看着师兄，惊恐道：“师兄，这点灵光和阴德是李家出钱买的，你暗中截留银钱已经不好，还将李家购买的阴德和灵光留下了一部分，被主持知道了……”
师弟话还没说完，就被那师兄打断道：“前几日李家送来了一件宝贝，主持正在鉴别真假，没时间理会我等。今日之事，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若是走漏风声，只可能是你告的密。”
师弟被面露凶相的师兄吓到，不敢开口。
那师兄顺势放缓语气，道：“师弟，你不是一直好奇师兄们修行速度比你要快吗？这就是原因？若不争取，我们哪来的修行资源，大家都欺上瞒下，就你不做，你以为自己就干净了？你吃的，喝的，用的，哪个没用到我截留的银子，能干净到哪里去？”
“远的不说，就说那清离财仙杨文对外的名声说的有多好听。于苦难之中见证了众生苦楚，明悟了一门转苦恶为慈悲的法门，向天下芸芸众生许下大愿，愿行财神之道，布施众生。”
“可实际上呢，你看看那财仙神像，那是慈悲法门？根本就是钱通神之法罢了，说的好听点叫做公平交易，说的难听点就是投机倒把，每次交易都要被抽走一两成的利益，不就是仗着自己明悟了这能够交易命数的法门吗？”
“这些前辈高人尚且如此，我等截留一二又算得上什么，你要是真的过意不去，为李家的孩儿多念几次经文，以念力加持就是。”
说着，那和尚便是将长明灯交给了师弟，自己转身离去。
不知所措的师弟站在原地，张了张嘴，低下头看向长明灯中的阴德和灵光时，却又不由露出了一丝丝贪婪的神情。
‘哎……’
心中叹息一声，楚泰没有马上动手，而是暗中找到此地修为最高之人，法光寺的主持知瑜禅师。
这位禅师修为不错，已经入了六品，身上隐约有少许佛光，从气息上来看，那财仙神像上的佛光源头便是他，也是他以自身修为，配合法光寺道场，暂时压下了那铜钱的神异。
只可惜，此刻这知瑜禅师却坐立难安，他围绕着一个黑石钵盂转来转去，几次想要触碰，却又在半路上收回手掌。
那盂通体漆黑如玉石，其内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哪怕没有什么佛光灵机，也给人一种这是一等一佛宝的奇妙感觉。
楚泰看了一眼，就知道此宝不简单，应当是某位佛门苦修士随身之物，本质应该只是随处可见的石头，只是被那苦修士常年使用而逐渐生出灵机，其表面的经文也不是人为篆刻上去，而是苦修士日复一日修持留下的痕迹。
此宝对于凡人而言，没有任何作用，但对于修行佛法的修士而言，却是极好的法宝。
不但平日修行的时候能够帮助凝神静气，更加轻松参悟佛法，拿出去也是一等一的有面子。
很显然，这知瑜禅师动心了，他想要这个黑石钵盂。
但这东西又很明显是有主的，他只是暂时持有，持有到不想还回去的程度。
“我要把它留下……”
“不行，我苦心修持一甲子才有了如今的修为，岂能因为一件俗物就破了禅心……”
“但这东西并非凡俗之物，明明是佛门前辈留下的宝物，落入凡人之手，才是让其蒙尘，将其留下，才能更好的弘扬佛法……”
“既然此宝已经落入他人手中，便是和他人有缘分，我又岂能为了自己的一点私欲，而坏了他人机缘……”
知瑜禅师体内似乎有两个人，自言自语的内容充满了矛盾，但整个过程他的目光都没有离开那黑石钵盂，贪婪的神情逐渐明显。
“既然不能坏了他人机缘，我们公平交易不就好了？他儿子不是通过和穷人交易，借着财仙神像获取了不少阴德和灵光，但这个供奉过程少不了你的佛光护持，否则他儿子必然受到影响，你也不用做什么，只需要让人在挂长明灯的时候稍微错开点位置就好。”
“你若是心里过意不去，可以在钵盂入手之时，手持此宝，为其孩儿多念几篇经文就好了，就你的佛法修为和念力，加上这宝贝的加持，必然能够轻易驱逐负面影响，让那孩子得到更多的加持。”
“可这不是故意害人吗？”
知瑜禅师嘴上说着害人，手却忍不住放在了钵盂之上，感受内里丝丝缕缕的佛门灵机，耳边回荡的梵音，他的眼睛恢复了少许清明，摇头道：“不成，不成，此等害人之事，绝对不成。”
看到这一幕，楚泰屈指一弹，佛门道果碎片【五品&#183;大德】的力量被引动，一点佛光落入黑石钵盂之中，激起点点慧光。
被此光一照，知瑜禅师眼中的贪婪彻底退去，他连续后退两步，看着眼前的钵盂惊恐道：“为什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突然对这宝物生出欲望？”
“不对，不是突然，而是一直以来我都在受到影响！”
知瑜禅师发现不对后，心中一复盘，立刻发现事情的起末，他正想要离开此地，让人不要继续供奉那财仙神像，可还没走出去，又停了下来。
他回忆起自己早先就发现了神像的问题，可最后还是选择将其供奉在寺庙之中，不就是因为其他人供奉神像之后，便不怎么登门焚香供奉。
为了全寺僧众的生计，知瑜禅师对于神像中的问题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在神像周围布置阵法，书写真言，每晚还去颂念经文，希望能够压制一二。
可现在看来，他的举动虽然遏制住了神像对其他人的影响，可他自己却在潜移默化之中被神像的力量影响了。
“南无阿弥陀佛！若不供奉，无有香火，若是供奉，后患无穷，弟子该怎么做才对……”
知瑜禅师跪在一个佛字前，虔诚的念动经文，引动钵盂中的佛门灵机相互呼应，让其心神逐渐清净下来，但下一瞬，知瑜禅师又是走到钵盂前，低声道：“此宝能够维持我的心性，若是能够将其留下来啊。”
楚泰心中一惊，凝神看去，才发现这知瑜禅师的瞳孔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再一次被贪婪所覆盖。

第529章 金海悟禅心
“啊，不对，这样是不对的……”
“留下来，只要将其留下来，一切问题都能解决……”
知瑜禅师的眼中欲望不断翻滚，但又有一丝丝的清明在挣扎。
只是他在挣扎，在不断膨胀的欲望面前，又显得无比脆弱。
钵盂之中的经文再次浮现出淡淡的金光，光辉柔和，若有若无的梵音再次想要护持知瑜禅师勘破欲望。
可就在金光升腾的瞬间，神像之中的铜钱突然颤抖了一下，滚滚红尘欲念从中流淌而出，镇压佛光，腐化经文，好似天魔披上袈裟，虽遍洒佛光，势如金阳普照，映的知瑜禅师面目神圣，可那逐渐变得浓稠、沉重仿佛水银的金色光辉，却如病毒一般，一点点的扭曲知瑜禅师的本质。
还认为前辈护持的知瑜禅师双手合十默默念动经文，却一点也没有发现自己颂念的经文正从原本的清净、祥和、安宁化作贪婪、嗔怒和堕落。
并且，这些日子里，诸多在财仙神像前叩拜的欲望也是浮现出来。
做大小生意的商贩，带着或多或少的贪婪，向着神像叩拜，祈求财源滚滚。
家庭贫困的百姓，带着或多或少的奢望，向着神像叩拜，祈求家庭和睦，飞黄腾达。
耕读传家的门户，则是向神像祈求多子多福，成才成官员。
一幕幕光怪陆离的景象纷至沓来，其中蕴含的人生百态则是被金海同化，而后化作浪潮，充斥在知瑜禅师的心头，让他分不清究竟是旁观一切，还是他觉醒了前尘往事。
直观看到这一切的楚泰心中暗暗惊叹，感慨这铜钱能力之强。
这金海之中的欲望，看上去似乎是通过众生叩拜的欲望施加的影响，实际上那些东西同样是一场场交易。
这些交易都是在法光寺内进行，知瑜禅师就是此地的维护者和掌权者，本身就和此地的一切撇不开关系，因此每一场交易，知瑜禅师虽然不在场，可他都受到了些微的影响。
说的明白一些，每一场交易，知瑜禅师都获益了，也都和铜钱进行了一次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交易。
而现在，那铜钱便是借助这些交易留下来的痕迹，将那些欲望投射到知瑜禅师的心中。
最妙的是，那黑石钵盂，本身也是在一场法光寺内的交易中落入李家之手，在送到知瑜禅师面前。
一切都和那铜钱有关系，虽然都不大，可叠加在一起，已经侵占了知瑜禅师大约十分之一的气数和命格，法力和根基。
从这一点上来讲，那种种景象，说是知瑜禅师的前身也没有太大问题。
‘若是能够将这些鱼龙混杂，混乱不堪的记忆梳理清楚，将其中的欲望和情感分化重组，这和尚便等同于在不知不觉间经历千百世轮回，平白积累无数念力。可他若是不能将这些混乱的意念欲望梳理，那这些东西就犹如一个巨大的磨盘，会不断消磨、辗压、粉碎他本来的意志和记忆，让他彻底沉沦在欲望之中。’
楚泰看着在金海之中挣扎的知瑜禅师，总结道：‘最奇妙的是，这也是一场交易……’
话语间，楚泰顺着“缘”看向了另外一个房间，其中正坐着一位气数、命格、法力、根基全部被置换的老和尚，他正默默念叨着财仙的经文，默默祈祷着知瑜禅师快些死去，他好继承主持的位置。
‘从第一次交易开始，这家伙就泥足深陷，逃脱不开。真不晓得这家伙发现自己一切早就是别人的东西时，会是一副什么表情。或许他并不在意法光寺是谁的？只要不是知瑜禅师的就可以？’
楚泰有些好奇那和尚的想法，默默观察一会儿后，又是看向知瑜禅师的变化，此时他的气数和命格，法力和根基又被侵蚀了十分之一左右，两成的消散，让其也发看不清真假。
楚泰则是透过其中的变化，看清楚了铜钱更多的手段。
‘看来这衍生出铜钱污垢力量的主人是将对方在自己力量影响下的进步视作是历练，按照他的逻辑，受影响者能够进步，是因为他提供了更高的平台，更好的修行环境，更多的磨砺，因此受影响者进步也有他一部分功劳，力量应该分给他一部分。’
‘有趣的是当受影响者的力量被进一步干扰和影响，导致出现错误的时候，一切惩罚都是受影响者自己承受，先前划分利益的铜钱不负有任何责任，反倒是作为受影响者的知瑜禅师需要赔付一部分的修为作为补偿。’
‘最妙的是，在这个过程当中铜钱和其上的污垢既是施加影响者，也是接受赔付方，更是作出奖励和惩罚的管理方，这等奇妙的思路竟然能够化作道果的一部分，当真是让人想不到……’
楚泰的感慨的时候，知瑜禅师面对的问题也是越来越严重，他的力量被进一步的侵占，只能不断诵念经文维系自己的理智。
‘虽然再观察一下应该还能看到更多的信息，但这位禅师应该坚持不下去了。’
楚泰心念一动，一点佛光飞出，顺着知瑜禅师诵念经文的节奏，融入他的眉心。
刹那间，一缕微弱的慧光从知瑜禅师的眉心浮现，同佛光相合，化作一片金光宝焰，而后又有朵朵业火红莲在其中绽放，一片片艳红的炼化花瓣上是红中带黑的奇特业火，顺着四周的欲望向外扩散。
黑石钵盂之上佛光转动，试图拦下业火焚烧，但二者才接触，便瞬间金光消融，佛光暗淡，而法光寺内供奉的财仙神像表面环绕的愿力也是化作光焰宝轮，让四周无数人惊恐不已，却又感到了莫名的加持，纷纷叩拜。
新的愿力和杂念落入其中，顺着联系试图再次影响知瑜禅师。
可这一次，禅师双手合十，默默诵念经文，冥冥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一口巨大的古钟，古钟之下端坐着一尊非常虚幻的佛陀，那佛陀佛光同样虚幻，却蕴含无边慈悲禅意，横跨过去、现在、未来。
知瑜禅师双手合十，高声道：“南无阿弥陀佛！”
伴随着佛号声响起，四周万千佛光交错，祥和庄严，带起阵阵清远高昂的梵音妙韵，压得铜钱污垢之力不断消散。
同时，在那重重梵音之中，一声非常微弱的钟声响起，而后财仙神像之中，铜钱表面上的污垢便是一震，紧接着缕缕业火环绕其上，开始燃烧。
感受到威胁的污垢自然想要反抗，丝丝缕缕的奇特的气息向外扩散，所有得到其好处的人都是感受到一阵扭曲的力量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
诸多交易来阴德和灵光的和尚在先前财仙神像出现变化的时候就是觉得不对，暗中躲到了一起商讨，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被烧红的烙铁插入搅动，剧痛难忍不说，还有一种被焚烧的痛苦。
而那房间之中，渴望知瑜禅师死去的和尚更是整个人燃烧起来。
只是其身上燃烧的火焰奇特，只烧他一个人，并未成烧到其他事物上的痕迹。
加上先前神像显灵，众人不是前去观摩，就是脑袋疼的厉害，任凭这和尚如何挣扎，也没有任何人前往。
这和尚痛苦的只能再次向财仙祈求，可他这边愿力一起，也是立刻受到铜钱影响，污垢损失将其彻底吞了，为自己再延续两三个刹那的存在的时间。
“打开玉锁出樊笼，出离金海悟真空。当真是好一场虚空大梦，多谢前辈搭救。”
知瑜禅师双手合十，对着楚泰的方向拜了又拜。
“你能勘破贪念，走出欲海，是你自身的本事。若你甘愿沉沦，我便是有通天彻地的大神通，大法力也无力将你拉扯出来。更何况那佛光的主人也不是我。”
楚泰缓缓走出，看向知瑜禅师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并表示那点佛光是有人事先准备好，感谢的话，感谢那人便是，无需和他说谢谢。
知瑜禅师一开始见到楚泰的修为，还觉得诧异，有些好奇楚泰如何能够解决自己的问题。
听完解释，知瑜禅师双手合十，感慨道：“那前辈虽是有心救治，可真正动手救下贫僧的实则是山人，自然也要感谢一二，只是……”
话说到一半，禅师看向自己师弟所在的方向，先前的变化他也是能够隐约感受到，知晓自家师弟已经化作了灰烬，他叹息一声。
“贪嗔痴不断，心中欲望不消，我那师弟自以为找到了捷径，却不晓得那也可能是陷阱，可悲，可叹啊……”
楚泰闻言，摇头道：“你师弟虽心中杂念难消，但此等结果却也不是他一人的问题，那隐匿在神像背后的黑手才是问题的核心。”
说着，楚泰好似无意的询问一句。
“敢问禅师可知晓那财仙神像到底是何来历？为何会带来如此麻烦的恶果，惑乱人心不说，还在盗取众生气数命格。”
知瑜禅师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事我也不清楚，只晓得是朝廷上传下来的命令，似乎是要借助这位清离财仙进一步的扩张财富、商业、交易等等道途，进一步扩张相关的道则法理。”
说到这里，知瑜禅师补充了一句：“我也曾听说，那位清离财仙是想要借助这次机会突破三品境界，具体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
“突破三品？”
楚泰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他看向知瑜禅师有些不敢相信，道：“我记得这位财仙得证四品还没有百年时间吧，这么快就能尝试突破三品了？根基稳固……”
说到一半，楚泰想到了什么，知瑜禅师开口道：“看样子，山人已经明白了，朝廷那边在这个时候传播他的信仰，让我等供奉他的神像，就是为了帮助他收拢香火愿力，顺带扩张对应的理念，方便他后续突破三品境界。不过，这位前辈显然是被阴了一把……”
“你的意思是，眼前这些变化，并不是这位清离财仙的道果影响？”
楚泰虽然看出了那铜钱污垢和铜钱并非一人道果，是有人在算计清离财仙杨文景，可这是他借助东皇钟的庇护，以及【云中君】的力量探索出来的痕迹，推算出来的结果。
眼前的禅师是依靠什么得出这样的结论？
知瑜禅师解释道：“这位清离财仙曾经来过法光寺，他当时并没有给我等寺庙布施，却指点我等赚钱之道和几门生存之道。并以此为代价，希望我等能够庇护四周的山民和白云观一脉，同时要求我等立下誓言，只要见到活不下去的人，都要施以一粥一饭，并传授他们一些生存之道。”
“虽然这些事情我们一直有在做，但具体的实行情况，还是要看当年的收成和寺庙内的积蓄。而在见到这位财仙之前，我法光寺远不如现在金碧辉煌，还是用了他的法子，才有了如今鼎盛的香火。也是因为和他的约定，才有了诸多好的名声。”
“若是按照禅师所言，一直有做，那么财仙所作所为虽是善事，但应该称不上法光寺的名声是因为和他的约定得来的。”
楚泰的话语，让禅师笑了笑：“过往，我或许会这么告诉自己，可今时今日却不一样。”
向外走了两步，知瑜禅师看着金碧辉煌的寺庙，道：“我尚且有看不穿的欲望，更何况是寺庙之中的其他弟子，他们不会为了几两银钱而克扣，不会故意拖延，再或者是收取回扣？”
“哪怕有着过去的约定，有着我的命令，他们在欲望放大之后，在找到神像影响的借口之后，一样做出了相反的事情，我又如何能够说出，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我们能够坚持原本的想法？”
话语间，禅师身上浮现出微弱的佛光，眉心同样有慧光转动，他笑道：“说到底，行善这种事情唯有发自内心才能长久，否则也只能是借助外力监督才可以。因此，我当初就不应该将神像迎进来，发现问题之后也不应该是想着去压制，而应该将其视作是一种磨砺才对。”
说着，知瑜禅师双手结印，低声念叨：“愿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若有见闻者，悉发菩提心……”

第530章 授法暗布局
知瑜禅师念诵之声不大，却在脱口而出后显得宏大庄严，先前受到反噬的诸多僧众，只觉得脑袋一阵清明。
丝丝缕缕的慧光在他的脑中流转，点破他们心中执念。
同时，肉眼难以见到的金光流转于法光寺上空，异香从天而降，朵朵金莲凭空绽放，丝丝缕缕的祥云从莲花花瓣之中流淌而出，化作一片氤氲瑞气，遍布四方。
同时，又有一缕非常微弱，却蕴含些许超脱过去、现在、未来的佛光从知瑜禅师眉心流转而出，照彻十方。
被这佛光照耀的僧人和香客，身体一下子透彻，好似上好的琉璃，可以清晰看到他们体内的骨骼和内脏。
佛光流转而过，丝丝残留的污秽和杂念也被佛光消融。
最后，那一缕佛光也是融入财仙神像之中，同铜钱交织，生出一缕缕奇特的檀香。
诸多香客和祭拜的百姓，闻到这一缕檀香，更是心光发萌，与佛光交相辉映，照彻内外的同时，隐约感受到了某位修士的道果雏形，感受到了清离财仙真正的道果法意。
“你倒是舍得。”
楚泰看着知瑜禅师，眼中浮现出些许敬佩的神情。
他舍弃的是楚泰本尊赠送的一缕源自于佛门道果碎片体系凝聚的佛光，其中不但有一丝丝异域最高位存在如来佛祖的痕迹，还有他解析的部分法海胜慧游戏神通如来的痕迹。
按照位格而言，那点佛光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的四品真炁，蕴含不少三品位格的力量，对于还处在六品的知瑜禅师，是非常珍贵的宝物，可他却直接舍了，化作慧光滋养此地生灵。
最重要的是，知瑜禅师并没有强求被佛光照耀之人，一定要修行佛法，他只是为众生点亮了心光，给予他们片刻光明和选择的权利。
若是能够把握住这点机缘，便可维系一点光明，为日后修行铺平道路，例如先前买卖时的小和尚，便因为本身没有过交易，精气神圆满，阴德气数完善，而在佛光之下，感应到少许佛门真意，修成了几门术法，增进了法力。
也有借此机会同前辈修士生出感应，例如那些叩拜过程中，感知清离财仙道果法意的香客。
而这些香客，也是让楚泰看清楚这位清离财仙应该兼修了神仙道的体系，就是不知道是法坛一脉，还是从朝廷处拿到了一些古之神道的传承。
只是这位的道果现在和人道气数纠缠，难分彼此，哪怕楚泰以妙法观测，能够看到的也是一片混沌模糊的场景。
楚泰收回自己的目光，知瑜禅师也似乎察觉到了楚泰先前目光的变化，等到他心思回到自己身上，才缓缓道：“那有什么舍得不舍得？本就是意外得来的东西，如今送给众生，有何不可？对比起来，那位前辈又和你说了些什么？”
“只是好奇你先前所言，借着佛光的便利，探查了一下那位财仙的道果痕迹。”
“哦？”
知瑜禅师闻言，有些好奇道：“不知道这位前辈可看出了什么？”
“没能看出来，那位道果似乎和人道气数紧密联系在一起，任何探查都是被人道气数遮蔽，还需要再观察和研究一段时间。”
“这样吗？倒是有些可惜了。”
知瑜禅师闻言，先是叹息一声，而后笑了笑，似是自嘲道：“我想这些又有什么用，我难不成还能去帮忙不成？”
楚泰打量了一下，笑道：“禅师放下贪嗔痴念，度化一地生灵，已经明悟了些许【出离金海悟真空】的法意，日后五品不过是时间问题，而你一旦成就五品，法意更是克制那隐藏在【万化如意】【招财进宝】和【布施天下】三重法意下的污秽，如何帮不上忙？”
“山人莫要说笑了，我这点修为哪里用得上？”
禅师摇了摇头，看向神像的方向，叹息道：“怕是舍弃此身修行，也只能撼动一二，于大局无用啊。”
话语间，先前诸多异象已经趋向于平静，知瑜禅师向着楚泰行了一礼，道：“如今山门内混乱，贫僧需要先去处理一二，暂时不能招待山人了，你请自便。”
楚泰回了一礼，送知瑜禅师离开之后，又是回转到白云观中。
才进入山门，便见肖斌上前告知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
“我将那下人打发了回去，但他似乎并不愿意放弃。敢问旸昧前辈，这财仙神像，我是继续供奉还是不供奉？”
“继续供奉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楚泰瞄了一下白云观上方的气数，随着楚泰的帮助，肖斌逐渐消化过去多年修行的积累，逐步跨入七品境界，白云观上的气数也是一点点凝实。
若只是分润一人，哪怕财仙神像会盗取部分气数，也不至于供应不起。
不过，楚泰还是同肖斌说清楚了其中利害关系，并表示这东西虽然麻烦，但也是一个不错的磨砺手段。
“法光寺的知瑜禅师便是借此明悟了些许【出离金海悟真空】的法意，按照你修行的法门，若是有所成就，当有望明悟【心似白云常自在】法意。”
肖斌闻言，立刻表示自己愿意尝试一二。
听闻此言，楚泰便传授其一门灵胎法门，又装模作样，开坛做法，授其九品道果碎片【童子】，帮助这位苦修多年，未失元阳的老修行，收敛精气，延长寿数。
而后，楚泰外出采集一些灵药，传授对方部分小有乾坤烘炉炼丹法的精妙。
“这小有乾坤烘炉炼丹法是昔日太乙金华宗祖师得道之后，游历各地，有幸听闻混元真君讲述上乘炼丹之理，明悟的一门炼丹之法，讲究丹炉即乾坤，药性即众生，天地长养万物，杂而不废，无益生人与有益者，各载其半，各有其位。”
话语间，楚泰当着肖斌的面开炉炼丹。
整个过程，楚泰要求肖斌添柴、扇风，催动法力，搬运丹炉内的变化。
楚泰指点道：“上乘炼丹之法，炼制外丹的同时，也是在锻炼自己的内丹。何时扇风，何时添柴，文武火变化，亦是你修行过程当中运周天时讲究的火候，例如此刻你就应该抽坎填离，使火下水上，让坎离凝结甘露降下，哺育丹田……”
楚泰的指点，让肖斌体内大力同丹炉中的丹气交织，内里丹药逐渐成型的过程，也是滋养他的法力和精神的过程。
等到丹炉内药液凝结，灵药中复杂的药性混作一团之后，楚泰又是指点对方分离杂质之法。
让部分杂气沉淀在下，让清灵药性上升凝练、滋长，最终化作一枚胚胎。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天三夜，期间白云观外也是生出了不少霞光异象，附近的山民纷纷前来叩拜，却被事先布置的法禁阻拦在外，等到第七日，丹药成型之后，淡淡的药香让不少人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他们都猜到了白云观中恐怕是炼制出上乘的灵丹。
只是对于这充盈山间的药香，楚泰却不满意，一边指点肖斌收敛药性，一边指出他修行的不足。
“你最后收功的时候太过急躁，以至于丹气火性未曾全消，才会导致部分药性流逝，这也代表着你对于体内杂质的炼化不足。”
说着，楚泰随手拿起一把芭蕉扇，对着丹炉轻轻扇了。
淡淡的灵机落入其中，山水幻象浮现，内里丹气升腾，于丹炉之上形成祥云，且有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交织，馥郁馨香，令人闻之精神一振。
“若是收功完满，且有余力，你便可以尝试将诸多杂气重新汇总，化作灵药反哺一方。”
说着，又是轻轻一扇，那祥云散开，化作一道元气融入地脉之中，滋养此方土地，部分凝练一些的药性，更是直接在山间凝聚了一株生有祥云纹路的百年灵芝。
楚泰将这些场景具象到肖斌眼前，道：“偿还天地损耗的过程，也是消减我等炼丹最后可能面对的劫数。今日我等只是炼制一些简单增进法力的丹药，不至于衍生出什么厉害劫数，但你日后若是炼制那种需要花费采三千六百种灵药配灵的上乘灵丹，就要做好丹成之时，天地生出劫数阻碍的场景。”
“甚至你若是一味炼制丹药提升自己，不想着回补天地，也会在冥冥之中折损自家气数，导致日后修行越发困难。”
肖斌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清楚，正打算起身，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修为竟然已经稳扎稳打的跨入了七品境界，他看着自己身前的十多枚增进修为的丹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先前就说了上乘炼丹之法，炼制外丹的同时，也是在锻炼自己的内丹。这几日炼丹的过程，你已经吸收了不少灵药的药性，而你本身苦修数十年，境界早就到了，只是欠缺具体的修行法门，如今法门已有，境界有够，法力填补自然轻巧。”
说到这里，楚泰也是有些感慨，按照肖斌平日的早课晚课的虔诚，早就应该有仙真降下灵应，让其走上修行之路，只可惜他有着金华宗分支的传承，导致他的许多修行都只是积累心灵境界，无法转化为法力。
若是没有遇到楚泰，肖斌最好的结果就是死时得到仙真接引。
而现在，楚泰既然传授其法门，自然也会帮他转化过去修行的积累。
他指着那一百多枚丹药，将其分成四批，笑道：“你且看看这些丹药有何不同。”
肖斌仔细观察，指出其中两种，道：“这两种应该是同一种丹药，只是品质不同。至于这两种……”
肖斌有些疑惑，看着那些丹药，有些迟疑道：“我看着似乎是一些功效各异的灵丹和一些功效各异的毒药？”
“正是如此。”
楚泰点了点头，指着这些丹药道：“通常一株灵药之中药性复杂，除去最为突出的几种，内里可能还深藏了数十种，乃至数百种不同的灵性和物性。一般修士因为难以感知，所以将其视作是杂质，以火焰将其焚毁，这个过程当中，又会因为手法的不娴熟，所用火焰同药性的不契合，损伤部分药性。”
“但小有乾坤烘炉炼丹法不同，这一法门讲究根据灵药药性自行衍生、变化，尽可能提纯的同时，也不要浪费药性，所以最后所成丹药一般会分成两种品质，并配许多药性类似，却不是同类的丹药。而一些太过驳杂的药性，或者是实在无法使用的灵性和物性，也是将其培育成毒药，用来沉淀杂质，也就是这些毒丹。或者是孕化灵药元胎，用其反哺天地，也就是你先前看到的灵芝。”
“这个过程，也是你需要明白的一些修行理念，你觉得你若是以自身白云观法门修持，应该是走什么样的道路？”
看着陷入沉思的肖斌，楚泰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帮忙动手布置了一下白云观内的风水和阵法，然后再让肖斌外出接待汇聚而来的客人。
盘踞在外的众人都是知晓肖斌此次恐怕是炼制出什么灵丹妙药，都是准备好了礼物，见到肖斌精气神完满，修为似乎也有进步，面容年轻不少，心中更是火热，纷纷围在肖斌的身边。
这位老修行哪里见过这样的场景，炼制出来的七八十枚灵丹立刻被众人求走大半。
然后好说歹说才将众人送走，一脸疲倦的回到观内，同楚泰抱怨起来。
“日后白云观必然会越发兴旺，这些事情是避不开的。还有今日因为丹药他们暂时心满意足，日后这样的事情少不了，你且继续和我学习一些丹法。”
说完，楚泰就是拉着肖斌继续传授，而这个过程，也是让旸昧山人的名号在附近传播开来。
特别是这位山人前脚指点法光寺知瑜禅师，后脚又被证明是白云观的前辈，横跨仙佛两道的身份，更是让旸昧山人的传言越发玄乎。
而楚泰也是借着这些传言，一点点的扩张自己的影响力，创造出不少传说故事，甚至还默许一些人将自己和清离财仙联系在一起。

第531章 悄然儿失联
丝丝缕缕的联系，让楚泰的气息也是逐渐缠绕上些些微清离财仙的气息。
【童子】道果碎片体系下，八品【云游之士】和七品【方术士】的能力开始发挥作用。
【云游之士】根据地域和自己有关的传言，凝聚对应的地域性法术。
【方术士】可以将云游收集、记录下的当地传说，转化为专属能力。
这两项能力原本的位格都不算高，可在此时动用，却正好帮助楚泰联系清离财仙，让他能够稍微借来一点对方的力量，感知到对方道果力量。
最重要的是，这种借助愿力的的手段，本身便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牵引人道的力量的，让楚泰能够更好地对照清离财仙道果的变化。
指尖金光转动，凝聚出一枚特殊的铜钱，楚泰细细感知后，松开手，铜钱跌落在地。
‘果然如此…这家伙为了成就三品，选择和人道进行一定的交融吗……’
‘想想也对，他成就四品的时间至今也就一百年左右，想要尽快成就三品，人道是最好的选择。’
对于清离财仙的选择，楚泰并不觉得奇怪，当初他就和天缺大师推测两天很有可能出现再次对撞，或者出现局部再次交融的情况，而最近诸多变化也无声的说明了这种可能性。
而一旦再次出现动乱，那么清离想要证道的难度必然上升，毕竟动乱的局势，他的道理很难完善。
唯有提前成就三品，才有机会在两天碰撞的时候，庇护更多人。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看向先前感受到清离道果气息的方向，在心中叹息了一声。
‘只可惜，他的选择在某些人看来就是授予他们把柄，这等救度众生的想法，反而成为他们得寸进尺的资本，否则这位财仙但凡能够监督一下那些铜钱的锻造，也不至于造成这么负面的影响，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撑过去……’
楚泰思索的同时，看了一眼白云观中的财仙神像，经过肖斌这段时间的修行和磨砺，内里的杂质和污垢一直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同样的情况还出现在法光寺内，此刻知瑜禅师正时刻关注神像变化，日夜洗练其中愿力，防止污秽滋生。而在楚泰看向法光寺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丝丝奇特的云气。
那云气凝如黑幕，内里却隐现飞蛇之象，又有道道血气升腾，环绕四周。
‘嗯？五品兵家修士？似乎还是熟人，并且看架势还打算来白云观？’
楚泰招呼了肖斌一声，便是回到后院之中开始布局。
对方修为比楚泰此刻扮演的旸昧山人高出一截，为了不弱了架势，也不至于被人看出不对，他引动周围山水之势，形成层层宝光环绕在自己身边。
因此，在沈展鹏赶到此地的时候，还未上山，便是看到山间层层宝光升腾，灵机盘踞，结成蔼蔼祥云环绕山间。
“好一处修行宝地，好一方山水妙境，灵机如此充盈，看样子那位旸昧山人还真是我的故人。”
沈展鹏让跟随的将士留在山下，自己带着两个亲卫前去拜访。
肖斌初见沈展鹏的时候，被其身上的血气吓了一跳，小心翼翼的将其引到楚泰面前。
一见面，沈展鹏就是笑道：“当真是许久未见，山人近来过得可好？说起来，当初司书白可是找了你许久，一直没有消息才选择放弃，不知如今在哪里修行？”
“不过是找到了一个落脚点，可以好好修行罢了，日后能否成道还两说。倒是百户的气息越发凌厉，看来这些年修为提升不小。”
话语间，楚泰已经起身将沈展鹏引入房间内，期间跟随沈展鹏的两位亲卫站在门外，没有跟着入内。
“什么修为提升不小，不过是被逼着来回奔走，战斗多了，气息不复平和罢了。”
坐定之后，沈展鹏又道：“这点我可就非常羡慕山人你了，气息纯净，灵机充盈，隐约和天地相合，才是修为进步神速，有望仙业。”
“你我也算是老相识，就不要打什么机锋，百户今日来此，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
沈展鹏见状，面色微肃：“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来看一看此地的财仙神像的问题。”
“朝廷知道神像出问题了？那为何不将其收回？”
楚泰的问话让沈展鹏嗤笑出声：“收回？期间消耗的人力物力谁来出？再次检查，重新塑造神像的钱财谁来出？当初朝廷拨下来的银两可是用完了，各个衙门也是盖了官印，表示合格，这时候将这些神像收回去，是不是还要追究一下那些衙内人士的罪责？”
“不应该吗？”
楚泰随意的回答了一句，沈展鹏笑了笑没有答话，前面那段其实已经出格，若非他心中实在郁闷，外加自己有些能耐，不惧一般闲言碎语，他也不会说出这些东西。
但这点内容已经是极限，可以用唠叨，聊家常之类的理由搪塞过去，可后面再说，就有一些表态的味道，哪怕是他的家世，也兜不住。
楚泰也是看出沈展鹏的顾忌，没有继续追问，轻声道：“不知道现在的处理方法是？”
“让我等几个百户在各地巡游，如果发现不对，便暗中动手驱散神像之中的杂气，若是有人阻拦，便视作是遁入魔道……”
听到这话，楚泰不由瞪大双眼，他猜到了朝廷内会做出一些抽象的决断，但没想到事情还能抽象成这个样子。
将被神像阻拦的人视作是魔道，也不愿意动手清理神像的问题，这真的是继承圣王大道的朝廷，而不是君魔体系下的某个落后国家？
看出了楚泰的惊讶，沈展鹏冷笑道：“我当初听到的事情，也是觉得可笑，但谁让他们官大一级，我也只能选择接受，并且尽可能不去伤害那些被欺瞒的人。不过在这个过程当中，我倒是有另外一个发现。”
楚泰灵觉感应，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丝的危机感，强压着情绪，故作平静的问道：“什么事情？”
“真的有魔道修士插手这些神像的事情。而且不是一例两例，基本上每过三四个城镇，都会出现一两个堕入魔道的人，这些人修行的魔道之法还千奇百怪。”
“从供养秘魔，到吞血炼法，从抽魂炼魄，到扒皮抽筋，从针对别人，到针对自己，基本上天魔道、血魔道、佛魔道和君魔道的低阶魔法都有可能在这些人身上看到，并且一个比一个常人。”
“而他们的共同点是都虔诚的信奉那位财仙，一直认为是财仙传授他们修行之法，让他们跳出凡人的束缚，拥有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
楚泰没有马上回应，思索一下道：“但事实应该不是这样。”
“山人慧眼，一下子就看出问题所在，我们仔细探查过，这些修行魔法，堕入魔道的人，除去本身性格乖戾，就是身负仇恨之人。他们当中有不少原本已经能够控制情绪，或者和自我和解，可以回归正常生活，可就是祭拜了这位财仙的神像，才会一一走向极端。”
“这样，府里还不愿意动手清理神像吗？”
面对楚泰的感慨，沈展鹏再次闭嘴，没有开口。
叹息一声，楚泰又问道：“百户和我说这些事情，应当不是为了和我闲聊，所谓究竟为何？”
“山人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你现在落脚的地方，是太乙金华宗吧。”
这点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楚泰点头表示没错，苏展鹏闻言笑道：“不知山人你在宗门内可能说的上话？”
“勉强能够说两句。”
“那就好，我堂哥的孙儿前段时间已经八岁了，可兵家和武道修行进度缓慢，可对于一些道经、佛经学的很快，不知山人能否帮忙引荐一二，让我那堂侄孙能够见识一下仙门气象。”
楚泰闻言，笑道：“我记得百户家底殷实，本身又是当朝开国功勋的旁支，上承天人血脉，下有数千亩灵田，想要拜师学法，不少宗门都会欢迎，何必舍近取远？”
“我那堂侄孙也算得上是娇生惯养长大，一般仙家门户我们也没门路，担心结缘不成反而结仇，就想着找个熟人，哪怕真出事，也能有些回转的余地。”
楚泰一听就知道这是谎言，但他也不好拆穿，思索一下，道：“我可以给你一份推荐信，至于能不能成，便要看你堂侄孙的缘分了。”
“有信便好，不敢多求其他。”
沈展鹏连连表示感谢，而后便是带着楚泰书写的信件离开。
但在走的时候，这位沈百户突然说了句：“这位财仙东西事情，不要管太多，才是最好的。”
听到这话的楚泰目光变得有些幽暗，看着离去的沈展鹏，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他默默掐诀询问盗门的悄然儿。
不想这位盗门散仙竟然失联了。
楚泰心中一惊，默默掐诀推算，并且联系了盗门的其他几位修士，惊讶的发现他们竟然都不知道悄然儿失联了。
楚泰心中惊讶更甚，默默掐算同其相关的天机，可越是掐算，看到的东西越是奇怪。
在他推算出来的信息之中，悄然儿时而处在死亡的状态，时而存在危险的境地，还有的时候有点查无此人的感觉。
好几次楚泰都摸到了一点点悄然儿的尾巴，却又被其灵巧的避开。
‘他在躲避什么人？’
楚泰看出了不对，推算的角度一变，东皇钟加持，【云中君】雾气，总算是找到了这位的一点踪迹。
同肖斌说了一句后，楚泰一步跨出，山水虚影变化，楚泰向悄然儿气息最后出现的地方赶去。
至于悄然儿那边，先前几次被推算的时候，心中是颇为惊讶，但后来发现对方推算的手法有些特殊，便咬了咬牙，散去自己身上的些许气息，让外人能够感知一二，然后迅速逃遁而去。
只是这片刻的气息泄露，也是让追捕他的人察觉到不对。
只闻轰的一声，似是九天之上的雷鼓震响，紧接着道道乌云化作一只大手落下，五指一张，罩住百丈方圆，封锁虚空，猛地一抓。
处在其中的悄然儿见这大手压来，脸色微变，毫不迟疑的祭出一件法宝，五道灵光汇聚，化作一层薄薄的雾气向上撑起，随着一阵绸缎撕裂的声响，其温养多年的五气归元帐被彻底损毁。
但悄然儿也是借着法宝争取的空隙，连续捏了几个法诀，身体猛地化作数十道血光乱飞，等到再次聚合在一起的时候，已经是数十里外。
只是施展此法的代价是他的面色一片惨白，血气溃散。
可悄然儿还没喘一口气，就有一道蓝芒虹光落下，上下一转，对着他的脖颈绞去。
长袖一甩，残破的阴阳蝎尾钩飞出，试图架住那虹光，却被轻易绞断，吓得悄然儿只能扔出一个做工粗糙的稻草小人，代替自己被斩断。
再次遁出数十里的悄然儿躲在一棵大树下，身形同四周草木气息相合，在心中默默叫苦。
‘亏大了，亏大了，没想到这次竟然遇到几个潜入中原的魔道修士，果然朝廷的东西就是不好拿，特别是一开始就赠送这等宝贝的事情，更是要命啊！’
想着，悄然儿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其上散发着蒙蒙清光，护着悄然儿的气息，防止他被外人探查到踪迹，推演到命数。
“咔嚓！”
细微的声响从玉符上传出，悄然儿看着裂开口子的玉符，面色煞白，他隐约猜到了问题所在，但根本来不及细想，又要继续逃离。
恰巧这时候楚泰的化身赶来，见到悄然儿后，就是抓着这位盗门朋友，遁入地下。
‘没用的，他们手中有某种针对藏身匿形的法宝，一般遁术起不了作用。’
闻言，楚泰却没有接话，他一边躲避天上的攻击，一边拉着悄然儿来到一处山谷，山间云雾环绕，伸手一抹，淡淡的雾气浮现，同山间雾气相合。
原本还想要劝说的悄然儿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而后便见到几道虹光落在自己二人身边，没有伤害到他们。

第532章 三品仙真符
‘这是……’
悄然儿心中大惊，没想到楚泰竟然轻而易举的避开这些攻击。
他心中刚刚放松少许，又见到上方修士突然拿出一个海螺，往下一投。
那海螺一接触到地面，便瞬间炸开，内里承载的黑色污水四处飞溅。
黑水一接触四周的元气灵机，便是沸腾起来，发出呜呜声响，紧接着狂风大作，化作蒸汽的黑水之中逐渐分离出一粒粒晶莹砂砾随风转动。
四周存在千百年的悬崖峭壁只是接触到砂砾，便立刻被消去一层，露出坑坑洼洼的内里。
‘他们怎敢？’
悄然儿已经看出那法宝的来历，乃是某种一次性的魔道法宝，威力极大，后患极重，一般上都是作为逃命和拼命时的威胁的手段，很少真的直接使用。
而一旦动用，必然引起四周修士的注意，甚至引起朝廷和诸多正道的追杀。
按道理，在中土这些魔道修士应该担心自己身份暴露才是，如此大张旗鼓的使用禁止使用的东西，只能说明在他们看来，悄然儿知道的东西，比他们暴露更严重，或者他们有把握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这个认知，对上先前出现裂缝的玉符，悄然儿心中一紧，忍不住劝说楚泰。
‘这位道友，你还是快些走吧，这件事情不是一般人能够插手的。不过，有件事情我想要拜托你一下，回去之后，转到盗门的兄弟，我的死亡只是不知天高地厚，无需报仇，也没有需要报仇的对象。’
因为楚泰伪装没有看出他身份的悄然儿说完，便打算离开，楚泰一巴掌将其按在原地。
‘想什么呢？你要是死了，你的兄弟们或许知道其中轻重不会去想着报复，你的弟子怎么办？让他接着探寻下去，最后送死不成？而且现在的问题还没有那么严重，这东西虽然麻烦，但想要解决并不困难。’
悄然儿挣扎了起来，低声回应：‘这不是法宝的问题，这魔砂虽然有些门道，但真想要在其中自保也不麻烦，问题其后续影响恶劣，会危害方圆数百里的土地，造成数百年的污染，有胆子随意动用这等手段的人，后面显然还有更高位的黑手。’
‘道友，你气息纯净，法力不俗，前途广大，不用为了我这个并无关系的将死之人牺牲那么多。’
对于悄然儿的劝说，楚泰嗤之以鼻。
‘什么叫做将死之人？什么叫并无关系？我也是受人之托来找你的，金华宗的泰宁道人知道？我是受他的邀请，来找你的。’
‘至于幕后黑手，也只是躲在暗处的家伙，又不是朝廷发布正式公文逮捕你，我就不信你们盗门没有准备其他身份的手段、出去之后，你改个名字，叫悄悄儿、无声子、悄无子，或者无息人什么的，他们还能冲入盗门把所有人的面皮拔下来不成？’
说完，楚泰伸手一划，雾气翻滚，悄然儿只感觉自己等人似乎进入了某种奇妙的状态，而后不断下沉，生命的气息在不断消失。
原本想要和楚泰说明一下，悄悄儿和悄无子两个名号已经被他盗门师兄拿走的悄然儿脸色骤变。
‘我们这是在下沉入冥土？’
面对悄然儿的震惊，楚泰笑道：‘冥土可不是一个好去处，进入那里虽然容易，可想要回来可不比从大罗天上回转人间来的轻松，我们不过是进入大地下方的一处阴影之中，借此躲避他们的追杀。’
‘当然，他们要是有胆子追杀下来，没有秘法维系和大地的联系，还是有可能会跌落到冥土之中的。就魔道修士的性格和日常作风上来讲，他们若是下去了，就不用想要再上来了。’
闻言，悄然儿笑道：‘那我是否要祈祷他们不死心，继续追查下来。’
‘你似乎还真的猜对了。只可惜他们不是自己下来，现在我们要走了。’
楚泰的回答让悄然儿愣了一下，随后便看到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孩出现在边上，看到楚泰和悄然儿的时候露出了渗人的笑容。
“九子母秘魔？”
悄然儿吓了一大跳，掐诀便想要逃遁，楚泰则是抓住他，顺着地脉变化，遁向其他地方。
一路上，端坐在洞天之中的楚泰本尊也是在默默掐诀推算，指引分神逃窜。
有意思的是，后面追踪的魔道修士却也像是有人指引一下，总是能够在楚泰即将进入某些安全区域后，提前拦截。
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巧合，四五次已经证明这些人的背后有其他人帮忙。
而对方显然也是看出这一点，原本只是简单的追踪变得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这也是让楚泰更加好奇，看向悄然儿的目光也是浮现出些许探究。
‘这家伙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竟然逼得对方这样追杀？’
想不明白的楚泰只能在指引之余，施法遮蔽二者的天机，但效果微弱。
心念一转，楚泰对着悄然儿问道：‘你手头有没有什么源自于他人的宝贝？’
悄然儿一听，立刻取出先前裂开一道口子的玉符，楚泰拿过一看，立刻明白这应该是出自某位三品修士的隐身匿形的灵符，虽然是制式，但内里却是存在一丝丝三品修士的气机，因此功效非同凡响，足以隐瞒楚泰的部分手段。
但现在这东西很可能是外人找寻到他们的标记，楚泰果断拿着玉符施法，而后将其抛出，自己带着悄然儿继续逃遁。
洞天之中的楚泰也是取来遮天伞，配合【云中君】雾气，将楚泰和悄然儿的气息护在云雾和伞下。
这一次，果然成功逃离对方，进入了一处城镇之中。
松了口气的楚泰询问悄然儿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对此悄然儿也是非常无奈。
“我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招惹到了哪一路神仙，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我明明就是按照正常的规矩帮忙打探消息而已。”
楚泰闻言，追问道：“那是谁让你去探寻消息，又是谁给的报酬，蕴含三品仙真气息的玉符，价值可不低啊。”
“什么？三品仙真气息！”
悄然儿整个人跳起来，而后压低声音道：“那家伙和我说先前那玉符是四品天人炼制的上等法宝而已，怎么又成了蕴含三品仙真气息的东西，要是知道那东西的价格，我哪有胆子接受这个任务？需要三品仙真的东西遮掩，那是我能插手的吗？”
看了眼悄然儿，确定对方是真的不知情后，楚泰又是询问先前那位让他探寻消息人的信息。
悄然儿也知道此刻不是隐瞒的时候，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尽数说了出来。

第533章 找寻幕后人
“要我去找寻消息的是府内的一位大人，但具体是谁我不清楚，对于那些大人物而言，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亲自下场的。”
这个回答并没有出乎楚泰的预料，正如悄然儿所言，对于那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家伙，亲自下场不是到了他们认为的关键时刻，就是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否则无论是仆从也罢，坐骑也好，总归要隔一层，好像这样才能体现出他们的地位一样。
不过，就楚泰知晓的情况，在人道王朝内部，这样的特点也是一种身份的象征，毕竟朝廷内还有类似于司书白和沈展鹏一类人的存在，三者可不是一路人。
从这个特点出发，楚泰也是大概能够猜到几个方向。
“能确定是世家、贵族还是豪强吗？”
悄然儿沉默了一下，楚泰口中的三个身份在很多时候指代的是一类人，但细细探究下来，又有所不同。
世家大多指代那些经历数个王朝变化依旧传承正常家族体系，这类人的血脉经过复数的四品天人，甚至三品仙真的提升，已经从根本上出现了质变，从某种角度上来讲算是人族的一种进化方向。
其身份也最是复杂，保守的部分是保守派核心，开放的又是改革派的中坚力量，非常精通鸡蛋放在多个篮子里的手段。
贵族则类似于沈展鹏家族主脉，一般都是跟随开国帝王的功臣，有着较为强力的血脉和成体系的传承。
贵族中有很多家族是和世家有所重叠的，只有一部分完全是草根出身，依靠开国的机会，爬上了现在的位置。因此这部分人的作风大多和贵族有些类似，选择各方投资，少数草根出身的贵族，会选择紧紧贴着皇室，或者是朝廷本身。整体而言，贵族选择改革派的数量低于世家。
最后的豪强指代的是地方的大地主，也是保守派中最为坚定的一部分，说白了这部分人大多才刚刚确定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积累了足够多的资源，但还没有稳定的传承体系，一旦体系革新，或者是下层向着上层冲击，最先倒霉的就是他们。
因此，豪强这部分人，基本没有改革派系的人，极少数选择也只是豪强内部的个人选择。
当然，这三类人中除去部分纯粹为理想献身的改革派，其余在悄然儿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世家贵族看上去没有直接对平民百姓动手，可他们对于豪强的干涉，本身是一种加重百姓生活负担的做法。
并且，悄然儿从盗门内的资料，看到过许多世家贵族的背面，他们所谓的礼仪道德，很大程度上是自身能够吃饱喝足的“仁慈”，真的到了动乱的时候，这群人反而更加危险。
悄然儿在心中默默对照，最后有些不确定道：“那家伙虽然有意遮掩，但从他的一些行为和动作上来看，他平日应该会特地凸显后背或者腰侧的衣服，这种行为很有可能是为了展示某些具有象征意义的图案，贵族的可能性大于豪强。”
“有没有可能他的这种举动是某种伪装？”
楚泰提出了一种可能性，悄然儿摇头反驳：“应该不会，世家本身已经是一种象征，不需要图案一类的象征，他们自己还有可能为了伪装，故作姿态，可他们的门客、奴仆反而不大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豪强虽然想，却又畏惧贵族，担心被人抓住把柄，会这么做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么基本能够确定是贵族派系吗？附近的贵族有……”
楚泰正在推算，悄然儿突然道：“也不一定是附近的贵族。”
“什么意思？”
楚泰皱眉，便听到悄然儿苦笑道：“我当初没想那么多，也没太过在意。可现在仔细回忆，那家伙说话的语气和习惯有些奇怪，看上去不像是附近的人，一些俚语的使用也有些奇怪，似乎在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份。”
听到这话，楚泰也是有些为难，低声道：“虽然大多数贵族为了凸显身份地位，讲话的语调和审美都是跟着国都方向走。但也有部分和世家，或者所处地特殊的贵族会让仆人开口的时候，特地说一些带有明显地方特色的话语，哪怕知道他们是有意隐瞒，也是极大的增大我们的怀疑的范围，这可就麻烦了。”
悄然儿闻言，忍不住道：“要不，我们还是别去猜测了。我回去之后，换个名号就好。”
楚泰看出了悄然儿不想要继续插手这件事情，他沉默片刻，指出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你可以通过改名换姓，那你的弟子呢？他的天赋似乎不错，还修出了什么罕见的神通，你要让他一辈子都不动用自己的天赋不成？”
楚泰的话让悄然儿再次沉默了下来，他叹息一声，缓缓开口：“我知晓道友的意思，只是这件事情哪里是我等能够插手的？”
“避是避不开的，我在金华宗曾经听闻，两天很有可能再次碰撞，道友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悄然儿浑身一颤，作为盗门传人，他也是知晓一些事情。
盗门内一些前辈曾经探查到当年两天第一次碰撞的时候，太乙真君沉寂，玉历真君果断出手，才压下了后续变化。
但据说后来混元真君、青始真君也曾经出手，阻拦魔道再兴。
这些消息虽然有真有假，但魔道曾经想要入侵中土这件事情应该不是空穴来风，对照现在人道王朝的变化，以及突然出现的魔道修士。
悄然儿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会有魔道修士出现，是应在此处吗？这么说来，太乙仙门、五台联盟和峨眉派等正道联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楚泰见状，顺势道：“道友既然明白，就应该知晓现在的情况不是我等能够置身事外，最简单的就是选好自己的站位，才有可能在未来更好的活下去。”
听到这话，悄然儿对着楚泰躬身道：“多谢道友指点，我晓得后续应该怎么做了。但请你先让我回去，我同诸位长辈商量一二后，会将相关消息送到金华宗。”

第534章 再见光昭矢
目送悄然儿离开的楚泰并没有马上离开，他在等待洞天中本体的推算结果。
先前，悄然儿将玉符交给楚泰的时候，他在施法的时候，也是让本体在避开三品仙真气息的同时，摄取了一丝丝玉符本身的气息。
现在有了大概的推算方向，又有一缕气息作为牵引，在不强求细节的情况下，楚泰还是能推算出大概的方向。
片刻功夫后，得到回复的楚泰一步跨出，身边山水虚影变化，抬脚落步间走出数十里
找寻两日左右，楚泰大概确定了暗算悄然儿的家族。
‘不愧是勋贵，哪怕只是县男，家底也远非一般人能够想象，这门面都接近金华宗一半的水平了，并且按照这府邸落在人间红尘之中，维护的代价恐怕要高出两三成……’
站在江家门外，楚泰有些感慨。
作为贵族，门第自然非比寻常，表面朱漆是千年朱砂混合多种灵药而成，能压制阴邪，抵御邪术。
兽首铜环则是能工巧匠呕心沥血之作，已孕育灵性神意，足以威慑六品鬼修。
上方又有孕育千年以上的明珠作灯照明，其中法禁缔结，能令光下事物，难以隐匿行迹，配合兽首门环，一般五品修士的隐身神通在这门户之前根本无法发挥作用。
门前青石亦非凡俗，本身应该是某处山脉孕育的山石菁英，又以净水反复洗磨，配合石间缝隙，形成一种山水格局，踩在脚下，似是漫走在山林之间，隔绝红尘侵扰。
不过最让楚泰关注的还是往来的家丁、仆人，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修为，同时身上某些法禁同府邸内的重重阵法相合，让他们能够短暂发挥出更高的修为。
‘日常吐纳和阵法相合，一日修行三分，自己拿走十分之一，十分之三作为阵法损耗，换取阵法权限，十分之六经过转化存入阵法之中，让人获得更多的力量。这等手法倒是有些类似于道兵法宝，可惜只剩下一点皮毛，难以窥到其中精妙。’
‘不过这倒也从侧面说明了这些贵族世家内部其实还保留了部分道兵法宝的祭炼之法，或者相关信息。果然，当年圣王斩断非人道路的时候，这些家伙都留了一手。’
楚泰微微皱眉，道兵法宝是前古圣王时期，仙道配合圣王镇压神道期间衍生出来的一种法宝体系，有些类似于仙道的兵符。
只是不同于凡人的兵符只有调兵遣将的能力，道兵法宝一般是洞天法宝改造而成，拥有容纳道兵的能力，一旦祭出便有数百上千，乃至数万的道兵显化。
并且这些道兵本身修行之法特殊，大多是专精于某一条道路，配合特定的阵法和法宝，可以让修士发挥出远胜于自己的战斗力。
在前古时期，就有诸多类似于四品天人借助天时、地利、阵法和道兵，逆伐三品仙真的记录。
虽然当时没有三品和四品的界限划分，修士的境界比较模糊，古仙的能力比起现在也存在一定的缺陷，可位格放在那里，能够以四品逆伐三品，便可想象这些成群的道兵有多麻烦。
远的不说，就江家这点皮毛，只要府邸之中的掌权者不是傻子，修为也不至于太过差劲，有正常的五品水平，都可以依靠这阵法和仆人，暂时拦下四品天人的攻势，若是掌权之人本身已经跨入四品，更是能够让其战斗能力提升一两个档次，让原本二流天人，能够和五台道人一流交手。
也正是这种强大提升，在圣王稳定天地之后，人道内部便有意识的断去这等传承之法。
有两代圣王甚至在斩断非人道途的时候，以道兵祭炼之法在非人道途断绝之后，将会以人为主，祭炼手法太过常人，而施法将道兵法宝的概念击毁，导致当今天地之间留存的道兵法宝大多有所残缺，且让后世祭炼出现诸多问题。
仙道内部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是千年前大光明宫和广寒派联手推演太阴道兵的记录，当时两大派让十二位弟子修行十二月相，组成十二月将，再以月将指引修士修行道兵之法，可最后所成的太阴道兵虽有神通，却难以大范围结阵，最多构建以十二人为主的月相阵法，提升有限，闹出了不小的笑话。
然后最近的尝试记录是竹山教，这一脉因为其传承之法的特殊性，以及能够大范围创造劣等灵竹的手段，生出了祭炼青竹道兵的想法，但最后似乎成品还不如正常修行的武者，以至于不了了之。
但这个东西的出现，对于楚泰而言非常重要。
当初楚泰在修行过程中，还得到了过【力士】和【道兵】两个道果碎片体系。
这两个体系最近虽然都没什么进步，只是到了七品程度，但不可否认，这东西非常适合作为正统道兵的炼制手段。
若是配合金华洞天，楚泰甚至有把握在洞天附近镇压四品天人。
‘不……’
楚泰心中念头转动，他仔细思考了一下关于道兵法宝的记录，发现自己甚至可以不用道兵法宝，或者对应的法宝。
他的法意【一】用好的话，便可以将那些外放的道兵纳入自己的掌控，毕竟那些道兵的核心，【力士】和【道兵】两个道果碎片体系本就是源自于楚泰。
借助【一】之法意将其重新收拢部分，而后将其余部分化作法禁、阵法提升自身力量，可行性不低。
‘最重要的是，炼制这些东西，我大可以召唤诸天秘魔，一个个炮制出来，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问题，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自污，表示为了传承和自保修行了秘魔之法……’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异色，他发现这个计划非常不错。
毕竟这件事情，当年少司命在大雪山的时候就曾经尝试过，当时楚泰他们就发现诸天秘魔对于道果碎片的适应性出乎预料的好，就好像二者本该是一体的。
只是当初的楚泰将关注点放在诸天秘魔可能是上古神道的失败者这个传闻上，却没想着将这些秘魔转化为道兵，配合阵法提升自己。
现在戳破了这一层窗户纸，楚泰顿时又是生出许许多多的新想法。
更加巧妙的点在于楚泰本身有着东皇钟的护持，哪怕真的出现差错，那些秘魔也拿楚泰没有办法，让他有迂回的机会。
想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分神急忙将这点思路传递出去，处在洞天之中的本尊也是傻了眼。
‘好家伙，你们这些分神思维这么活跃，玩的这么花里胡哨吗？’
楚泰心中暗暗嫌弃，手底下的动作却不慢。
他先是掐诀接引一些位格偏低的诸天秘魔，等他们刚刚出现，便挥舞出两仪清宁扇，将那秘魔镇压，而后引动洞天之力反复洗练，一点点将道果碎片【道兵】和【力士】融入其中，赋予他们形体和力量，同时再次稳定他们扭曲的本质。
当然，一开始的时候，没有经验，楚泰召唤的数量不多，洗练的手法也更加粗暴，但整体消耗的精力不算多，让本体还能专注分神的所做所为。
那府邸之外的分神在传递完信息之后，又是默默向着楚泰本尊借力，调动两个四品的道果碎片【云中君】和【生死无常】，以及一个五品的道果碎片【咒法】的力量。
然后，楚泰便踏入门中，期间府邸内的家丁和仆人好像没看到他一样，院子中重重叠叠的阵法，各处破除幻术的法宝也都像是废物一样没有发挥作用，任由他一步步向内走去。
少数几个有着特殊天赋，配合修行法门和阵法隐约感知到不对的修士四处张望，却总是和楚泰的步伐失之毫厘，没能清楚看到。
以至于楚泰走入江府内部的时候，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不对。
而入了江府，楚泰很快就感受到先前从玉符之中抽取的那一缕气息，并且还感知到了少许的魔道痕迹。
伸手一捏，楚泰细细感知，确定不是一般修行魔法的气息，而是某些血魔道、天魔道的传人的气息，除此之外，还有一缕非常特殊的气息。
楚泰目光微变，低声道：‘问侠峡，江家内竟然有这一脉的传人？’
又一个出乎预料的消息，打断了楚泰继续探查的想法，他顺着气息找去，在一处偏房之中找到了一个少年，他年岁不大，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身上也没有什么法力痕迹，可就是有一缕微弱的问侠峡气息。
楚泰仔细探寻一番后，从这孩子身上找到了一枚残破的箭矢碎片。
手指轻轻触碰，一股微弱到近乎于无的熟悉气息升腾而起。
我等抗争，针对一切不公的精神。
我等不屈，对抗一切压迫的意志。
我等将化作火焰，烧尽一切污垢。
‘光昭矢……’
楚泰在心中叹息了一声，完整的光昭矢，他曾经在问侠峡中得到过，只是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东西怎么使用，只能作为一件参悟法意的器具，供奉在金华宗内。
如今见到残缺的光昭矢，楚泰不由生出些许心思。
‘不知道这箭矢其他部分在哪里？’
此刻正好有【咒法】在身的楚泰，默默感知这箭矢碎片的“缘”。
出乎楚泰预料的是，这支光昭矢碎片中的力量明明已经消退到他都很难感知到的程度，可当楚泰感知其“缘”的时候，却感受到了一股无比浩大的力量压迫过来。
甚至冥冥之中都有什么东西锚定了楚泰，让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但仔细感知，“缘”开始消散后，这等危险又似乎并不存在。
楚泰想了想，从自己手中的光昭矢内摄取少许气息，然后再感知“缘”，更加可怕的危机感落下，同时一点指引出现在楚泰的心神之中。
心念一动，楚泰退出江府，顺着那点指引向着远方追去。
刚刚离开江府所在的城市，走入深山之中，一道视线便落在了楚泰的身上，而后一股杀意瞄准了他。
楚泰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声表明自己旸昧山人的身份。
“似是而非的身份，你没有说谎，但有所保留。不过算了，你手头既然有着光昭矢，意味着你得到了承认，我也懒得计较，你为何而来？”
一个声音从虚空之中传出，楚泰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背负长弓，手持剑器的男子站在不远处。
“突然再次见到光昭矢的碎片有些好奇，故而追寻了出来。”
楚泰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对方满意，他嗤笑一声：“若是如此，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是否该回去了？”
“不单单是为了看看当今问侠峡的传人，还想要知道你为何让那个孩子待在江府，我若是没有看错，江府内存在一些魔道修士，那孩子天赋不错，留在其中并不安全。并且，江府应当有部分上古道兵的炼制之法，那孩子哪怕逃过了魔道的窥探，也有可能成为道兵，断了未来的道途。”
楚泰的话语，让男子愣了一下，低声道：“上古道兵的炼制之法？原来是因为这个……”
说完，男子看向楚泰，回答他提出的问题：“我这一脉不是保姆，也不会干涉后辈的选择，留在江府是那孩子自己的想法，他想要找到江府犯罪，勾结魔道的证据。”
“你没和他说清楚？”
楚泰随口问了一句，男子笑道：“说清楚了又有什么用，他信任朝廷，认为能够得到公正公平的结果，可实际上，朝廷需要的是安稳，江府对于稳定的重要性，显然要高过他身上的血债，以及所谓的勾结魔道。毕竟，玄门仙家也是允许修行魔道法门，比如五台山……”
说到最后，男子眼中的讥讽显而易见，吐了口口水，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道：“也不知道传出五台是玄门的人到底是在恶心谁，或者说现在玄门这么好进？有个法门，有个传承就可以被尊为玄门中人？”
闻言，楚泰抓到了一个重点，有些惊讶的看着男子，问道：“听上去，道友不是近代的人？”

第535章 问侠峡传承
“近代的人？你所谓的近代是什么时候，近五百年，近千年，还是近万年？”
男子语气轻松，并将自己的答案直接说了出来。
“若你的近代是五百年和千年，那我不是，若是三千年，那我勉强可以算作是近代人。”
“你是三千年前的人？”
楚泰有些奇怪的看着男子，在楚泰的感知中，他的修为只是五品，并且根据道果碎片【生死无常】的能力感知，他身上的生命气息也非常年轻，从出生到现在绝对不超过三百年。
但他身上的气息又有些古老，同现在格格不入，这也是楚泰好奇的地方。
似乎看出了楚泰的疑惑，男子耸了耸肩道：“就知道你不相信，但我诞生的时间确实是在三千年前，准确的来讲，应该是三千四百多年前，具体是什么时候我也不是很清楚，因为我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楚泰越听越好奇，男子也是接着解释：“我研究过现在的历史，你们的记录当中问侠峡在五百年前就断了传承，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准确的来讲，我们从六千多年前就已经出现了逐渐失传的问题。”
“为什么？”
楚泰皱眉，有些无法理解，男子继续道：“因为很多前辈在成就四品之后都会莫名其妙的失踪，有的人说他们飞升了，有的人说他们被敌人、魔道和一些龌龊的家伙暗算了，还有的人说他们前往其他大陆解放被魔道奴役的生灵。我不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但事实就是如此，而且我的老师似乎也要走上这条道路……”
说到这里，男子眼睛微微眯起，低声道：“我怀疑他将我击晕，让我在这个时代醒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你是什么时候清醒的？”
“我前面不是说了吗？我也不能确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非要说一个时间的话，大概是三十年前吧，刚醒来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没想到现在这个时代竟然这么特殊，还有名为道果碎片的东西。”
说到这里，男子露出显而易见的嫌弃表情：“这东西简直就是毒瘤，对修士伤害极大不说，我三十年里见到了太多因为这东西而造成的恶念，并且魔道似乎也因为这东西的存在，在人间出现的更加频繁，这在我那个时代是相当罕见的。”
说完，男子看向楚泰，笑道：“对了，说了这么多都还没有自我介绍，我是问侠峡的翁解郭。”
“太乙金华宗旸昧山人见过翁侠。”
见到对方掐诀行礼，楚泰亦是回了一礼，表明自己身份。
听到这话翁解郭笑了笑：“有意思，依旧是半真半假的信息，我对你的身份突然有些好奇了。”
话语间，楚泰能够看到对方的瞳孔之中有着淡淡的流光转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变化，但仔细观摩，却又什么都看不到。
“好奇嘛？这东西可是我求了老师许久他才传授给我的神通，本身并没有任何杀伐能力，但是能够探查人言真假，是从历史的角度哦。”
说完，翁解郭看向江府内部，楚泰低声道：“所以，这就是你们一脉的人很少找错人的缘故，你们能够通过宙光看到一些未来，然后通过未来……”
“等一下！”
翁解郭打断楚泰的话语，夸张道：“什么叫我们通过宙光看到一些未来？我说了能够从历史的角度，这可不是宙光的力量。”
话语间，翁解郭还对着楚泰笑了笑，故弄玄虚道：“至于具体的力量吗？你不妨猜一猜？”
闻言，楚泰看了眼翁解郭的瞳孔，低声道：“人道？不对，单纯的人道虽然能够衍生出历史，但应该做不到公正，那么是人道、宙光和心灵的组合？”
“哇哦！想不到你修为不高，眼力却不简单，竟然看出了我这神通的大半根基。”
翁解郭满脸的称赞，但楚泰却不在意，而是反问道：“应该还有欠缺吧，能否告知我是什么？”
“告诉你也行，作为交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来江府？”
楚泰闻言，没什么可隐瞒的，除去隐瞒自己就是金华宗掌权者的事情外，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告诉对方。
“又是勾结魔道吗？这江府比起当年他的先祖可是差多了。”
“前辈是三千年前的人的话，当时现在的王朝才建立不久吧，无论是王朝的主宰者，还是江府的主宰者，都是开辟新朝之人，和守成的后辈自然不一样。”
楚泰的话语，让翁解郭嗤笑道：“那是你没看到那些坚守家风、门风的家族势力，比如神武杨家、武侯诸葛家、镇北岳家、守南薛家等等。”
“但他们下场应该都算不上好吧，现在还有多少留有完整的传承，活下来的又有多少还是当年那批人的后裔？”
楚泰一句话让翁解郭沉默了下来，他吐了口口水，咒骂道：“这炒蛋的……”
闻言，楚泰没有继续接话，而翁解郭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江府之中，低声道：“等等，你说你那个盗门的朋友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东西，导致被江府的人追杀，甚至不惜暴露魔道的布局？”
“是的。”
楚泰点了点头，询问道：“前辈是发现什么了吗？”
“我并没有什么发现，只是你这话让我突然怀疑里面那小子当初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那位小友说了什么？”
“他说自己的父亲是因为发现了一处遗迹，才会被江府的人污蔑至死。我原本以为他口中的江府只是江府内部某位管家、管事一流的人物，毕竟他的父亲不过是借助外力成就的六品。”
翁解郭摸了摸下巴道：“但那小子却说自己的父亲虽然是用外力成就六品，但借用的外力源自于寻宝鼠，在探查宝物方面非常有天赋，他父亲说过他发现了一个前古的遗迹，只要能够开发一点点，就能够让他得到足够多的资源，拜入好的门派。”
“所以，他一直认为动手的是江府的主要成员，并且认为是江府的主人让魔道修士害死他的父亲。这也是他进入其中的原因，我原本想着让他闹一闹也没什么，现在看来，似乎内里还有什么隐情……”
楚泰闻言，低声说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或者，这位小友还对你隐瞒了一些东西。”
“怎么，你感兴趣？”
翁解郭回头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玩味的神情。
“金华宗才经历过一场浩劫，如今并不适合插手这等事情，只是我有些好奇前辈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自然是随他的意，毕竟这小子隐藏一些东西才是正常的，就他面对的问题，不知道隐藏早就死无全尸了。而且在他看来我只是刚好路过，愿意帮他一手，又不是他的亲人，能够和我说那么多已经不容易了。”
翁解郭一脸无所谓，而后伸手挖了挖耳朵，屈指一弹，几点白色的皮屑飞出，落地化作几只飞虫向着江府内飞去。
拍了拍手，翁解郭看向楚泰道：“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倒是看到了几个魔道的崽子从里面走出去，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看一看？”
“我正好也想要见识一下问侠峡的神通。”
“那你可要失望了，问侠峡本身就不是一个有着完整传承的门派，而是一个理念聚合的势力，所以问侠峡可没有几门能够被称之为门派专属的神通……”
说着，翁解郭纵身一跃，遁入虚空之中，其表现出来的隐身遁形能力，还胜过悄然儿不少。
很显然，这位翁解郭也想要借此机会看看楚泰的能力。
他目光盯着离开男子，脚下山水雾气升腾，而后化作虚影浮现，一步跨出，四周山水变化，紧紧地跟着那翁解郭。
楚泰远远看着翁解郭故意和三位魔道修士对上，简单语言冲突之后，又是故意前往人少的地方，引来几位魔道修士，随即动手将三人诛杀。
整个过程中，翁解郭的动作都非常轻松快速，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同时他驱使的法宝也有些特殊，是少见的弓类法宝，并且射出的箭矢也很有趣。
‘后发先至，倒果为因，快上一瞬……’
楚泰默默感知，从诛杀三位魔修的箭矢上感知到三种不同的神通。
“怎么样，看出些什么了吗？”
“前辈应该是动用了三种不同的神通。其表现应该是后发先至，倒果为因和快上一瞬，其中快闪一瞬的神通似乎有些不协调……”
楚泰讲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东西，让正在抽取三位魔修魂魄的翁解郭眼睛微微眯起。
“眼力不错，竟然都被你看出来了。你说的没错，我动用的神通之中，唯有这最后一项神通有问题，但这些是我们问侠峡比较有特色的神通哦，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学习这门神通，也是许多神通的基础，像我前面动用的后发先至和倒果为因，就是我老师从快上一瞬这神通上衍生出来的。”
指尖灵光闪烁，深入一个魔修的魂魄之中，似乎在探寻他的记忆，翁解郭非常平淡道：“对了，在峡内一直有一个说法，快上一瞬这神通，所有人最后的成果都是不一样的。”
‘所有人都不一样？’
金华洞天内的楚泰本尊一直在关注分神的举动，自然也是听到了这段话，他默默回忆问侠峡的信息，让人将相关的记录送来，一一对照之后发现问侠峡内不少留下使用弓类法宝记录的修士，似乎都有一门独特的弓箭神通。
‘竟然是真的……’
楚泰的灵觉轻动，总觉得这似乎涉及到什么同其有关的消息，却又迟迟找不到其源头，只能将其暂时放下让分神好好和翁解郭交流。
而分神和本尊短暂的交流，也是让翁解郭这位问侠峡的修士看出了端倪，他伸手探入第二个魔修的魂魄，面上平和，好似随意的问了一句：“有谁联系你了？”
“得到光昭矢的是金华宗掌门泰宁真人，他对于问侠峡的事情有些好奇，故而询问了两句。”
“哦？想不到继承光昭矢的竟是你们掌门，那我有空可要去拜访一二才是。”
楚泰笑道：“你若是愿意来，掌门必然扫榻相迎。”
“那大可不必，我也不是刚醒，对你们金华宗还是有一点了解，知晓你们现在算得上是太乙仙门的气数汇聚之地，太乙一系代表派系，我所在的问侠峡已经没落，暂时不需要那么大的阵势，等到我们什么时候重新兴起，再说这件事情吧。”
“那你大可以放心，我金华宗现在虽然对外干涉不小，但掌门还未步入四品，一直坐镇于洞天之中，诸多门人外出的所作所为也只是唤醒一些太乙仙门的传承，你就是想要大张旗鼓，也闹腾不起来。”
听到楚泰这话，翁解郭也是笑道：“那我可要趁机去看一看，等等，这是……”
翁解郭微微皱眉，看着手中的魔魂露出了一丝丝的凝重，下一瞬，他低声道：“我们快点走！”
说着，便是伸手想要带楚泰离开。
不过还没来得及施法，四周便是升起一重又一重的薄雾，又有层层叠叠的灵光落下，笼罩四方虚空，封锁逃遁的方向。
仔细看去，所有的雾气和灵光的源头是一杆宝旗，其旗面如夜空，绣有玄武七宿的图案，又有四条颜色深浅不一的黑色蛇影缠绕其上，轻轻摇晃，四周雾气和灵光便会向内交融，形成屏障。
“这似乎是紫霄宫的玄天皂雕旗的仿制品。”
楚泰低声开口，翁解郭则是低声道：“我看着更像是魔道玄冥幽雾幡的痕迹，你最好小心一些，这四条蛇影不出意外应该是某种秘魔所化。最是擅长腐蚀真炁，乱人心智，你稍微坚持一下，我带你逃出去。”
“逃出去？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声嗤笑从上方传出，雾气之中走出一道黑影，他刚走出，便挥袖放出漫天砂砾。
那砂砾奇特，脱手便化作一片光幕，眨眼的功夫，楚泰和翁解郭目光所及皆光霞璀璨，十分夺目。

第536章 玄门野路子
“弱水星砂？你小心一些，此物乃是以弱水混同星光洗练而成，似有似无，能出入虚空无碍，能消融灵机，一旦沾染，就有性命之忧。”
翁解郭看得这神砂的厉害之处，小心戒备的同时，提醒了楚泰一句。
“翁侠不用担忧，我手头正好有一法能够克制。”
楚泰将袖一抖，左手探出，张开的五指间各有山岳虚影浮现，五指转动，又有千峰变化，山岳挪移，好似莲花绽放，紧接着潺潺水声从山峰虚影中响起，一道水光自虚无之中流淌而出，与那璀璨光霞撞到了一处。
弱水星砂侵夺灵机，楚泰的衍生出的山水虚影依托地脉生生不绝，两方碰撞后相互耗磨，短时间内谁也压不住谁。
“好神通！”
翁解郭眼睛一亮，原本想要离开的想法立刻转变，弯弓搭箭，瞄准那道黑影。
“区区小术也想伤害到我？痴心妄想……”
雾气落下，灵光交错，黑影遁入虚空之中，翁解郭只是嗤笑一声：“你对问侠峡是一点也不了解啊！出现在我的面面前，还想着逃离！”
说完，一声沉闷中带着金铁交鸣的声响从翁解郭手中的长弓上传出。
同时，炽烈的火光从长弓之上迸发，一枚通体火光四射的箭矢从远方破空而来。
箭矢所到之处流光飞溅，虚空在高温下隐隐变形，距离的概念被短暂模糊。
不过这一箭虽然玄妙，速度在距离概念模糊之下更是远超常人想象，只是在那宝旗护持之下，黑影轻而易举将其截下。
箭矢和法力接触的瞬间，猛烈的爆破力量扩散开来，滚滚热浪之中又有带着炽烈火焰的箭矢从中飞出，直指黑影眉心。
这一箭比第一箭的威力还要大上几分，但黑影依旧随手一压，火箭便被雾气和灵光绞成粉碎，再次爆裂的热浪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在镇压攻击的同时，黑影也是抬手一挥，道道锋芒凭空出现，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劈向楚泰，破开山水虚影，为弱水星砂开辟进攻的道路。
锋芒落在山峰虚影之上的时候，楚泰瞳孔之中浮现出些许灵光，震撼云霄的轰鸣声响起，四周山岳震动，却是楚泰借助地脉，引动四周山峰震动，试图吸引其他人的目光。
黑影毫不在意，抬手挥舞不断，锋芒接连落下，并且他驱使的锋芒之中，逐渐浮现出些许魔性，所有和其接触的山峰虚影都是寸寸崩断，内里灵机和元气也是受到侵蚀，
山岳之间流淌的水光也是变得污浊，甚至还会发出一股令人极度不适的气味。
隐约之间，楚泰可以见到那些污水之中浮现出点点白花，而后花卉同弱水星砂相合，衍生出漫天绚烂景色，隐约之间又有诸天秘魔在其中浮现。
“五斗辰佐天魔法？”
“五星司斗诸天秘魔法？”
翁解郭和楚泰先后喊出一个名号，指代的是天魔道一门秘传之法，不过翁解郭所言的《五斗辰佐天魔法》属于两千多年前的旧版本，因为一位天魔道修士这一法门在两千年前便更名为《五星司斗诸天秘魔法》。
乃是一门专精于五方五行之法，借诸天秘魔感应苍穹五星的特殊天魔法门，能够凝练五星魔神。
明白这一点后，二人再看那黑影便有了猜测。
“辰星斗光秘魔。”
楚泰低声念出一个名号，同时默默颂念真言。
“三天颁降，统摄万灵。日光帝子，列汉……闻吾令下，急急灭形。北极敕下，天地肃清。急急如律令。”
手决变化，伸手一指，有着道果碎片【咒法】的力量加持，楚泰这一分神的真言威力非同小可，那黑影被他一指，立刻身形变化，有些稳定不住。
翁解郭再次搭弓射箭，将其定在虚空，一道白影浮现，想要将其带走，楚泰顺势变化手决道：“北斗九辰，中天大神。上朝金阙，下履昆仑。调理纲纪，……闻吾令下，急急灭形。北极敕下，天地肃清。急急如律令。”
白影立刻受到影响，不过幕后之人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一缕灵光浮现，正打算挣脱束缚，楚泰又是一声怒喝：“太白流精秘魔，给我定！”
又是一指，那白影秘魔顿时停下动作，紧接着又是一箭将其洞穿。
这次之后，对方不再有所动作，翁解郭呸了一声，有些恼怒道：“逃得倒是挺快。”
楚泰却不慌不忙的上前道：“无妨，有这两个秘魔，我有办法让其吃些苦头。”
说着，楚泰伸手一指四方，地气翻滚，结成法坛，纵身一跃，走入其中，将被定住的辰星斗光秘魔和太白流精秘魔放在法坛前方。
随即踏罡步斗，念念有词起来。
“辰星转烛，洞焕太微……敢有干试，豁落斩摧……”
话语之间，楚泰对着辰星斗光秘魔眉心描绘，留下一道虚幻的道果碎片纹路。
随即，楚泰又是对着太白流精秘魔如法炮制，在其眉心留下特殊的纹路。
做完一切，楚泰对着虚空伸手一点，低声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承准天符，不得久停。急急如律令。”
两个被束缚的秘魔瞳孔一变，灵光充盈，形体也是出现细微的变化，显得有些神圣起来。
这等变化，边上的翁解郭看的直皱眉。
他已经看出来，楚泰这是将两个秘魔再次炮制，炼化成自己的秘魔，然后半解开秘魔内原本的法禁，让他们去反噬原主。
理论和想法没有问题，就是实际操作起来会比较麻烦，需要对秘魔和一些魔道法门比较清楚。
在翁解郭的认知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应该是一些精通秘魔法门的魔道修士才对，楚泰为何如此娴熟。
并且，秘魔的眉心纹路应该是源自于道果碎片。
‘前有一个允许门下弟子修行魔法的五台派，现在又有一个炼制秘魔手法无比娴熟的金华门人。现在的玄门路子都这么野吗？’
翁解郭表示自己有些无法理解现在玄门修士的想法，但这也不影响他想要看看江府的乐子，在楚泰清理法坛之后，便拉着他一起前往江府一观。

第537章 仙乐乱秘魔
此时江府之中一片混乱。
虽然辰星斗光秘魔和太白流精秘魔位格都不算高，放在太乙仙道体系也五品偏上，不到四品的程度。
甚至因为出现在人间受到压制，只能视作是弱五品。
但这些秘魔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其近乎无形无质，随感变化，随念而生的特性。
对于绝大多数没有修行专门针对秘法的修士而言，这些秘魔都是来去无影无踪，只能靠着天人感应略微感知。
江府虽然有布置一些针对的手段，可这两个秘魔本身就是源自于江府，并且楚泰炮制的时候还特地赋予了少许【云中君】的力量，找寻起来更加困难。
以至于秘魔被发现的时候，已经反噬了其主人。
站在江府门外，感受内里混乱的气息，翁解郭笑道：“看样子修行这魔法的还是某位大人物。可惜不能闹腾的再厉害一些，否则倒是能把这事情往朝廷那边捅一捅，看看现在朝廷的能力。”
“再闹腾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楚泰的回答让翁解郭瞪大眼睛，忍不住道：“我说，你是玄门修士对吧，可听你的语气，我怎么觉得你对魔道理解同样非同小可。”
说完，翁解郭自己反驳了自己的判断：“不对，你现在的修为应该才五品上下，却能够快速炮制辰星斗光秘魔和太白流精秘魔，已经有些不正常，如果还能隔着江府的布置闹腾起来，那你在魔道上的修为已经超过了仙道了啊。你真的不是魔道嫡传，而是玄门中人？”
楚泰闻言，有些无奈的看向翁解郭道：“觉得不够闹腾的是道友你，觉得我能力有问题也是道友你，你说说我到底是动手还是不动手？”
“自然是动手！”
翁解郭毫不犹豫道：“你若是出现问题，那也是金华宗的问题，但现在的热闹可是我可以看的热闹，快点，让我看看你怎么让江府更加热闹起来。”
“其实也不是我有这能耐，只是透过辰星斗光秘魔和太白流精秘魔，我隐约能够感知到那江府之下还有几个被召唤下的秘魔，应该还没有炮制完成，只要将他们放出来，自然热闹了。”
说着，楚泰默默掐诀念咒。
【咒法】的力量加持之下，楚泰颂念的真言变得古老而诡秘起来，丝丝缕缕的黑气翻滚，隐约之间似乎有一声声鬼哭狼嚎在四周回荡。
冥冥之中，诸天秘魔似乎受到了感应，落下了目光。
翁解郭眼睛眯起，死死盯着楚泰，他已经听出了楚泰颂念的语调有些奇怪。
‘似乎以魔道诸天秘魔真言为主导，但又结合了少许仙家妙音和佛道梵音进行遏制，却又以巫道灵言提升功效，这家伙真的是玄门修士？’
四处张望了一下，翁解郭已经感受到虚空之中的一些力量落下了触角，无数被雷火层隔绝在九天之上的秘魔在虚空之中窃窃私语。
悉悉索索的魔音和楚泰的真言相互辉映，黑气一点点汇聚在他的脚底，再往上一点。
再向上一点点，就能够侵染楚泰的气息。
但仙佛的妙法在护持楚泰，常人无法感知到的清圣气息在楚泰的脚下结成莲花，让他始终站立在黑气之上。
“急急如律令！”
楚泰眼睛睁开，念完最后一句，常人无法听到的回响在江府上空重重叠叠的回荡，一直传递到江府最深处。
刹那间，三道魔气从江府内部升腾而起，一阵阵怪笑回荡在四周，同时恐怖的晦气、秽气、浊气从大地之中升腾而起，将江府原本的清净环境侵染的无比污秽。
“九子母秘魔，六阴玄冥秘魔，九阳南明秘魔。配合五斗…五星司斗诸天秘魔法，这家伙是想要炼制什么东西？”
翁解郭面色变得很不好看，且不说九子母秘魔炼制需要的怀孕妇女和孩子，就说每一尊六阴玄冥秘魔的成型，都需要数十位六阴之女作为容器。
每一个容器都需要先取走五脏六腑，再将十一件少则数百人性命祭炼的魔器放入其中，顶替五脏六腑的概念，最后还要在其清醒的情况下，在其身上刺满九千六百四十七道六阴玄冥秘魔劾魂宝箓，将那数千上万的亡魂囚禁在那肉身之中，如此反复折磨一千零八十天，才算小成。
后续还需要诸多秘魔和人命，才能将其彻底炼制成功。
可以说，每一尊六阴玄冥秘魔的背后，起码有着万条人命作为代价。
同理，每一尊九阳南明秘魔的成功，也少不得上万人被作为耗材。
“当真是好得很啊。”
翁解郭看着江府上空秘魔虚影，眼中的寒意越发刺骨。
楚泰手决继续变化，原本的魔音完全化作了仙乐在四周回荡。
“嗯？”
翁解郭回头看向楚泰，看着他手中掐着的秘魔手印，口中念吟唱的空灵仙乐，整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大对。
‘仙法和魔法结合的这么轻巧吗？而且，我怎么觉得那三个秘魔的力量反而提升了。’
翁解郭不清楚的是，楚泰这一手还是洞天中的本尊刚传授的。
楚泰端坐在洞天之中的本尊在分神和翁解郭交流的时候，手下动作就没有闲着，不断将秘魔召唤下来，一个个炮制，这个过程当中绝大多数都是以【道兵】和【力士】的道果碎片体系进行洗练，配合灵胎法赋予他们些许形体。
但也有部分秘魔是不适合【道兵】和【力士】的道果碎片体系，楚泰尝试之后，让他们融合了元君道果体系下的【童女】道果碎片，或者是佛门体系下的【沙弥】【求缘】【慈悲】等道果碎片。
那些秘魔在接受这些道果碎片的力量后，各自的力量也是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其中有一个色浊阴劫秘魔就能够接受【童女】道果碎片和【求缘】道果碎片的力量。
在接受两种道果碎片之后，这个原本能够蛊惑人心，颠倒人身色、声、香、味、触的秘魔能力立刻反转过来，从原本针对凡人化作针对秘魔自身，也就是楚泰现在吟唱的仙乐。
并且，色浊阴劫秘魔能力颠倒后的仙乐，最奇妙的一点是能在一定程度上辅佐楚泰炮制秘魔。
因此，在这仙乐之下，楚泰甚至能够遥遥给予那三个失控的秘魔些许加持。

第538章 道兵祭弥罗
秘魔的变化自然瞒不过翁解郭的感知，他在察觉到三尊秘魔气息出现变化的时候，忍不住抽气，而后同楚泰传音道：‘小子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没看错的话，你是在给那三个秘魔加持吧，看上去还是某种品质极高的仙道真炁，这就是你在金华宗学的玄门手段？’
‘此法源自于我家掌门，他融汇古今，学贯三道，先前我曾向其祷祝，借来些许加持，你看到的真炁便是掌门在传承基础上新创的四品真炁太乙玄晖妙道真炁。’
楚泰厚着脸皮自夸了两句，同时把锅全部甩给本尊。
翁解郭却不这么想，他看得出太乙玄晖妙道真炁的品质非常高，已经隐隐有一些三品的气象。
并且楚泰现在使用的手段，也似魔非魔，似仙非仙、似佛非佛，隐有仙魔一体，魔佛混杂的迹象。
结合这位金华宗掌门现今还未成就天人的情况，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古今少有。
他真心实意的赞叹楚泰的能力，听得分神都有些不好意思。
不清楚其中原因的翁解郭继续兴冲冲的询问楚泰还能不能再闹腾一些。
在他看来，此法既然是源自于金华宗掌门，那问题就不会太大。
毕竟是有祖师飞升的门派，怎么也不至于真的堕落到魔道之中。
最多是剑走偏锋了一些，可整体必然还是处在玄门的框架下。
而大体没有问题，细枝末节就是金华宗自己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不适合知道太多。
基于这个认识，翁解郭自然放宽心，不理会楚泰手段的奇特，反而想要看看此法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面对翁解郭的变化，楚泰的脸色都木了一些，不过他手下动作并不慢，仙乐越发空灵、神圣，而那三尊秘魔的力量也是逐渐摆脱了原本的秘魔局限。
察觉到不对的江府第一时间派遣出人四处探查，可修为高一些的被秘魔牵制住，修为低的找不到楚泰二人。
见局势越发混乱，江府内的几位主事也是顾不得留手，让家丁、仆人结阵镇压。
看到这一幕，楚泰第一时间停下动作，拉着翁解郭躲到一边，洞天中的本尊则是低头观摩起其中的变化。
‘且让我看看，江府传承的道兵体系有何玄妙，道兵的阵法和一般的结阵又有何区别。’
楚泰的心中思绪变化，眼中灵光闪烁，借着秘魔仔细感知。
同楚泰有着类似心思的人还有不少居住在附近的四品修士，以及一些特殊的五品修士。
他们大多能力不俗，且颇有眼力，或多或少看出了江府的不一般，此刻有人搅动江府元气灵机，让其中一些布置暴露出来，他们自然不愿意错过这样的机会，一个两个隐匿身形，跟着观望起来。
其中一些修为高深，且和江府不对付的更是直接拿出类似于记录的宝物，当着江府的面比划起来。
江府之主江景澄感受到外界的窥探，目光冰冷，一声令下，元气灵机立刻化作道道潮水带着浪花，一波又一波的向着四周冲击而去。
同时一道天河虚影浮现，自九天之上落下，融入江府阵势之上，二者一接触，又有无数水雾升腾，一点点将四周隔绝开来，断去外人的观摩。
能够借助秘魔视线的楚泰，则是看到那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天河无头无尾，循环往复，在江府的上方形成一个又一个水圈，层层叠叠，相互重叠，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独立在天地之外的阵法空间。
诸多河流冲刷间，又有浪花激起，或是自下而上，翻起白色的碎沫，或是自上而下洒落细雨似的水滴。
一时之间，入眼只能看到无穷无尽的水。
三尊秘魔的力量也是被不断消融，楚泰给予的加持也是不断溃散，能够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少，最后只能见到诸多龙蛇从天河之中飞腾而出，将三尊秘魔绞杀。
眼中灵光暗淡，些许嫣红的液体流出，而后迅速倒退回眼眶之中，洞天之中楚泰闭上眼睛，默默回忆先前的诸多信息。
‘原来如此，前古时期的道兵体系是整合天地人三才之妙，而非现在以人演天地之机，承天地之变。难怪这个体系会逐渐衰败，实在是侵占的造化太多，影响太大……’
楚泰这么想着，身边的数十个被炮制过秘魔纷纷起身变化。
环绕在楚泰的身边演绎出一重又一重的变化。
层层叠叠的祥光瑞气铺了下来，有天兵神将，手持利刃，杀气腾腾；有飞天惊鸿，手持琵琶、玉箫、竹笛等乐器，在衣袂飘飘，演绎天宫盛景；又有诸多如同鬼魅一般的虚影，宛转歌唱，引来涛涛黑水……
诸多变化，看的金华宗内其余几位修士心惊胆战，石华金几次想要冲进去询问，却连门路都找不到。
楚泰感受到这位师兄的担忧，将弥罗遮天伞打开，一重又一重宝光浮现，数十位秘魔道兵演化的变化被宝光承载，化作一幅幅浅浅的虚影烙印在遮天伞之上。
轻轻转动，乾坤变化，天地翻覆，又有诸天秘魔衍生出的道兵、飞天在其中来回变化。
楚泰细细感知其中的变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前古时期的道兵都会放入对应的法宝之中。
‘道兵的炼制虽然简单，但后续演化阵法需要天地的配合，而直接借用大天之力很容易让刚成形的道兵崩溃，而借助洞天法宝便会好许多。’
‘同时，将道兵融入洞天法宝之中，也是补全洞天法宝的三才变化。只是此等手法无异于将人活祭给法宝，或者将人之生机魂魄融入法宝之中，想来这也是前古圣王选择断绝此道传承的原因之一。’
思考的同时，石华金也是走入其中，询问楚泰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泰将自己的收获和想法告知后，石华金又惊又喜，他喜悦于宗门底蕴的提升，又担忧会不会引来不好的结果。
闻言，楚泰笑道：“师兄无需担忧，我现在也就是得到了点皮毛，我在遮天伞中演化出的道兵变化看上去厉害，实际上也就只能辅佐五品修士牵制四品修士而已，千年前大光明宫和广寒派联手推演太阴道兵可是能够让五品修士胜过四品修士，甚至还能让四品修士接下三品修士一招。”
“很显然，这道兵体系真正精髓的地方还没有被我掌握，我现在的成果也就和那江府展现出来的差不多。至于那些推测，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之前，只是猜测而已，前古圣王的想法，又有谁能够猜透？”

第539章 回首遇仙真
金华洞天中楚泰本尊和石华金交流的同时，翁解郭也是带着顶着旸昧山人名号的楚泰分神向着远方逃窜。
路上还和楚泰吐槽起来：“这江府真有钱，竟然在开启道兵阵法的时候暗搓搓的将周围修士都标记了，这消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觉得我都能听到大量天材地宝在燃烧的声音了。”
楚泰眼睛微亮，开口询问道：“前辈对道兵非常了解？”
“也不算了解，就是早年看过一些宗门的研究成果。根据我们一脉的研究，当年圣王对于道兵体系最大的压制其实是让整个大天的规则不再适合道兵体系的修行。”
“这种事情也能做到吗？”
楚泰有些惊讶，翁解郭笑了笑，没有隐瞒道：“道兵的玄妙说白了就是对于天地人三才的运用方法，而当时的圣王是可以代表人道的，他们只需要将道兵革出人道的范围，将其视作是一种法宝就可以彻底断去这一体系。”
“这怎么可能！”
楚泰瞳孔瞪大，有情众生皆为人道，圣王作为人道代表，怎么可能做出这等逆反人道本身的事情？
突然，楚泰心中闪过一种可能性，他问道：“敢问前辈，你可知道当年道兵是如何炼制的？”
“看样子你是猜到主要原因了。”
翁解郭笑道：“这件事情在三千年前就没有几个人去探究，要找寻资料的话，大概要找万年前的信息，我也是偶然从我老师那里听闻一些。”
“当年的道兵来历很多，但大多都是让凡人去作为载体，最典型的是吞服异族血脉，配合符箓法宝，形成特殊的阵势，比较出名的有火龙兵。据我老师所言，前古时期有一位火灵仙姑用火龙精血炼制了三千火龙兵，配合其独门法宝以地仙，按照现在应该是四品天人之身，拦下了数位现在的三品仙真。”
“其次是以仙家符箓配合兵家阵法，再以特殊的法宝反复洗练，比较出名的有天河黄沙兵，乃是海外三仙姑创造；再次才是现在比较出名的道兵法宝，借助洞天法宝操练道兵。”
“操练道兵？”
楚泰低声重复了一下，翁解郭笑道：“正是操练，在当时看来，洞天法宝炮制的道兵就是操练，其上的火龙兵、天河黄沙兵才是炼制。”
“至于原因，火龙兵乃是凡人吞服火龙精血，配合秘术而成，整个过程等同于将人和龙血视作是材料，反复锻造在一起，哪怕有仙家符箓护持，又有几人能够保持清醒，最后活下来的，很难说是原本的人，还是剩下本能的傀儡。”
“天河黄沙兵稍微好一些，毕竟是配合特殊法宝的道兵，又有仙家符箓和兵家阵法辅佐，最后大多能够保持正常，但根基少不了被法宝影响，日后受限于人。”
楚泰对比了一下前古人族的一些情况，若真的到了战时，做出这些选择，倒也能够理解，同样他也能够理解圣王后期禁止的想法，只是为何要做的如此极端。
翁解郭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比我要敏锐不少，这个问题我是在知晓道兵问题之后，过去大半年才反应过来去询问老师，老师告诉我是因为后期巫道想要再次兴起，创造了一种非常特殊的道兵——七情巫咒魔兵。”
“这魔兵原本的名字已经被人抹去，我老师也只是根据其特性起的新名字，而其根基便是那七情巫咒，此咒修行前期需要残杀无数生灵，利用其濒死的怨念，混同其骨血，以咒力反复洗练，创造出一个咒灵。此后便以秘法供奉咒灵，使其具有一丝丝特殊的神性，能够将力量分给他人。”
“听上去，有点神道的痕迹。”
楚泰低头思索了一下，总觉得这种魔咒有些耳熟，那翁解郭并没有在意，只是继续解释。
“那咒灵但凡得咒灵力量的人，都可以从自身七情六欲之中获得一定的加成，修为甚至还会凭空提升不少，作为代价却是心性逐渐被咒灵所迷，只要继续持有咒灵力量，终有一日会神智迷失，成了新的咒灵。并且这些新的咒灵还会衍生出一些新的巫咒，同样具有惑乱心性，坏人修为的能力。”
“诸天秘魔？”
楚泰心中一惊，翁解郭这次倒是回应了他一句。
“你这反应和我当初一模一样，不过具体是不是，我老师也不清楚，我就更不明白了。只能说当年七情巫咒魔兵闹出了很大的乱子，那位创造七情巫咒的大巫更是获得了极大的提升，但也在无形之中加速了巫道的覆灭和没落。”
“毕竟没有人会希望自己身边人突然成为魔兵，也没有人愿意自己修行的术法成为他人盗取自身修为和生命的契机。”
说完，翁解郭停下来，回头看向江府的方向道：“好了，我知道的消息就这么多，应该够你回去和你掌门交代了，后续我还要去帮那孩子一把，我们就此别过如何？”
闻言，楚泰急忙伸手勾画出一道符箓，然后装模作样的祷祝一番，丝丝缕缕的太乙玄晖妙道真炁落下，加持其上。
楚泰将其递给翁解郭，表示他日后遇到事情可以拿这符箓去太乙金华宗找他们帮忙，同时借掌门的名义，将自己当初进入问侠峡的见闻告知了对方。
翁解郭对于问侠峡的事情没有反应，他拿着那符箓，感受其中真炁的玄妙，笑道：“这么重要的承诺你掌门也有胆子许诺？要知道我这一脉一旦闹出事情来，可都不是小事情，你家掌门兜得住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楚泰也算是有些了解对方的性格，开玩笑道：“按照前辈你的修为来讲，能够完整的跑到金华宗避难的问题，应该不算是大问题，掌门不大可能兜不住。真兜不住的问题，你八成也不可能逃得到金华宗。”
闻言，翁解郭笑了笑，双方都知道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对方想要借翁解郭之手，拖金华宗下水。
但那时候，对方盯上的本就不是翁解郭一人，金华宗才是他们的主要目标，有没有这东西都一样。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对了，这东西也一并给你吧。”
说着，翁解郭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楚泰。
“这是我问侠峡一脉会传授入门弟子的基础术法神通，其中蕴含了一些我们的理念，你那掌门既然得到了光昭矢，想来已经参悟出了一些东西，配合几门术法进行对照，应该能够总结出一些东西。至于代价……”
翁解郭思考了一下，笑道：“如果我哪天突然失去了踪迹，问侠峡一脉再次断了消息，还请你金华一脉帮忙找个传人吧。”
说完，翁解郭便是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目送其离开的楚泰整理了一下情绪，正打算回白云观和肖斌再交流一下，然后继续探查清离财仙的事情，只是他一转头，突然生出一丝丝怪异的感觉。
“奇怪，此地原本是这个样子的吗？”
心中的疑惑让楚泰向前走去，可还没走多远，丝丝缕缕的雾气便是从四面八方升起，随即便见到一个道人正坐在一副棋盘前苦思冥想。

第540章 混元上灵箓
“小友来的正好，我同一位道友对弈，此刻正到了关键时刻，劳驾你帮忙看看，我这一局该如何破除。”
那道人也察觉到了楚泰，开口招呼，楚泰顺着道人的手指看去，便见到通体青紫占据两端，中央二色交加的棋盘上流淌着一层如水的波动。
黑白二色的棋子，落在那纵横垂直交叉的十九道直线，三百六十一个节点上。
稍微关注，楚泰便有一种奇妙的感觉，纵横垂直交叉的十九道直线不是单纯的恒常不变，摇摇相对，而是在以一种非常奇特的状态不断跳跃。
三百六十一个节点在不断跳跃，相互交错重叠，形成一个又一个真实不虚的空间。
各个空间之上，黑色的棋子幽暗、沉寂，内敛、寂静，像是一座又一座山峰，让空间变得稳定。
而白色的棋子，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在各个空间之中来回跳跃，逐渐连成一片，形成光幕，将黑色的棋子牢牢控制在其中。
道人拿着黑色的棋子看着棋局，低声道：“我若是下在这里，虽可化险为夷，可后患无穷，未来少不得还要再争论一番。”
说着他将手中棋子向着一处靠去，还未落定，四周黑色棋子各个浮现出清亮的水光，将分布在各处的黑子连成一片，从原本的沉寂、内敛，近乎山岳般的实质感猛地散开，化作了一片黑色的无形夜幕，散发出无形的吸力，将白子牢牢吸住，让原本连成一片的白光，化作点点星光，点缀其上，就像夜幕下的繁星一般。
“或者下在这里，虽然不能打击对方，却能进一步压制对方，防止后续的布局。”
说着，黑子的位置变化，落在另外一处，刹那间，原本各个绽放明光的黑色棋子变得更加内敛，诸多山岳连成一片，将白子牢牢抵御在外，形成上白显天，下黑凝地的天地之局。
这等黑白对照，相互生克，动静不断转化的道理让楚泰有一种自己不是在观摩棋局，而是在观摩大天运转规律，万象更替变化。
同时，楚泰又是忍不住回忆起自己过去见到的乾坤道太虚真君的力量。
只是那位真君的力量，是以纵横十九条直线交织成局，然后在每个节点上再演绎新的棋局，通过种种精妙绝伦的手法纠缠在一起，组成千变万化的棋局。
最后，再由无数黑白棋子和线条汇聚成的虚幻手臂，锚定天元，定下未来变化，让一切走向他想要的方向。
但眼前的棋局却不一样，动静、虚实、阴阳的变化，围绕平衡运转，顺应两仪交织，化方寸为寰宇，让千百万年变迁，化入弹指之间，看似没有没有太多变化，实际上却是在恒常不变之中，衍生出无穷的变化。
‘太虚真君的手段看似干涉命运，锚定未来，实际上除去能够变化的地方不少，并且某些关键的布局出现问题，很容易引起全盘的错误。而这位看似不加以干涉，实则干涉无处不在，躲避的可能反而小很多。’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灵光，黑白棋子在其中来回变化，隐约间抓到了些什么。
道人看到这一幕，眼中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小友，你觉得这一枚棋子应该落在何处？”
楚泰躬身道：“此局既是两位前辈的对弈，晚辈岂能开口？”
“可你已经入局了啊。”
说完，棋子落下，在接触到棋面的瞬间，铿锵之声响起，天地立刻生变。
青紫棋盘之上纵横十九道直线熠熠生辉，不断向外扩张，眨眼间化作一方虚空，楚泰则是站立在棋盘之中，左右看去一颗颗黑白棋子，虚空悬浮，闪烁各自光辉，此时再看去，这些哪里是棋子，分明是一个又一个世界。
其中一方天地中正闪烁着少司命的气息，而他自己站立的地方，则是数枚黑白棋子构建的一个小小困局。
抬头看去，道人端坐在万千天地之外，捻着一方天地，眼中无悲无喜，看着楚泰低声道：“你且看看这个，这一枚是我那位道友落下的。”
说着，又是一子落下，定于楚泰的边上。
隐约之间，一道黑影出现在楚泰身边，其上有着层层叠叠无数虚影交错，让其看上去若虚若实，但举手投足又有无穷无尽的红尘欲望升腾，正在不断侵占楚泰所在的虚空，以及周围七八枚棋子，并且这种侵占的影响还在不断扩张影响。
同时，一道被诸多秩序和红尘气息锁住的慈悲明光也是随着这种扩张被不断扭曲，其中财气、福气、瑞气一点点被红尘欲望同化。
‘财仙道果？’
楚泰立刻明白这明光的来历，也是大概知晓了上方道人的意思。
他躬身道：“敢问前辈，我该如何做？”
那道人又提起一子，澄澈的明光在棋子上缓缓转动，璀璨、夺目、耀眼，充斥着舍生取义的法意，就像是一轮大日，光辉熠熠，堂皇大气。
“你不用多做什么，我的这位道友我会拦下，他的一些布局我也会阻拦，你这误入棋局的小家伙想要怎么做我不会干涉。今日和你见上一面，更多的是希望借此机会告诉你，许多事情你可以放心去做，我们这些老家伙会把想要动手的老东西拦下来的。”
“代价呢？”
楚泰再次躬身。
“只要你还是仙道修士，只要你能扩张仙道气数，就好像你的灵胎法，就很不错。除此之外，你若是能够秉承天心人心，行仙道贵生之道，我个人会很高兴。”
道人的声音非常冷漠，可楚泰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正打算再次躬身行礼，那道人摆了摆手，面容变得平和不少，周围众众异相也是消失不见。
“好了，先前算是公事，现在算是私事，从古至今，我遇到很多看好的人都会给他们讲一段经，你有没有什么想要听的？”
楚泰闻言，思索了一下，问道：“道兵体系可以吗？”
“道兵？这个体系不大好讲，但你想要听的话，我倒是可以和你说一卷《混元上灵玉皇妙道三百六十五部元箓》。”
楚泰点头答应后，便有天音回荡四周。
恍惚间，有仙真端坐云端，挥舞拂尘，四周有九晨三光环绕，七曜星宿显化，四时五行显灵，八卦六甲护卫，名山大泽、四海八极虚影浮现，又化诸天将军，领十百千万兵士镇守十方，制众魔于天真，却众祸于灵吏，伏众精于天威，戳群妖于神力，保兆形于妙气，治百病于天医，昭示大威大德，大慈大悲之真意。

第541章 得授三品炁
道人讲得《混元上灵玉皇妙道三百六十五部元箓》玄妙非常，其根基为一道名为混元上灵玉皇妙道的宝箓，并以此为核心获得配合道兵、操控道兵的手段。
需要注意的是，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本身也是一种特殊的修行之法，观想宝箓后便可以感受到诸多奇妙元气，凝聚独门真炁。
楚泰从中就感受到混元上灵妙道真炁一种三品真炁，上元清真飞仙妙炁、中玄清妙无央妙炁、下景清虚生灵妙炁、高上真威监神妙炁四种四品真炁的凝练之法。
经文后面的三百六十五部元箓则是三百六十五种天地变化，也可以视作三百六十五种道兵的炼制之法。
只是这些内容颇为玄妙，不少涉及到三品境界的理念，道人讲得又快，楚泰哪怕全神贯注也只能记下一部分。
他果断放弃自己去记录，而是以【一】之法意同本尊相合，一边以弥罗遮天伞为载体，记录眼前的一切，一边又是心神落在东皇钟下，借着宝钟之力，尽力看的更多更全。
而【一】之法意，在道人经文之下也是非常活跃。
毕竟这部道经的理念之一便是以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运转周天三百六十五种变化，最终达到上主天地根本，斡旋万象运转；中明三元御运，掌控四时三百六十五气变化；下拯三界群生，度天人于福桥，济八难于苦海，拔三涂于六道。
本质上也是一种围绕核心符箓运转的体系。
楚泰越听越是兴奋，许多过去的疑惑都是得以解开，心情愉悦的都想要手舞足蹈起来。
而弥罗遮天伞内的诸天秘魔就惨了，楚泰这边一烙印新的经文，他们就受到牵引跟着变化。
三百六十五部元箓中天女变化有华盖、清灵、感药、采气、素精、收邪、捍厄、保命、护身、荡秽等二十七种。
使者变化有赤符、摄狱、斩邪、璇玑、虎贲、察奸、天医、玄都、清妙、紫宫等三十二种。
又有仙真变化五十三种、灵官变化六十一种、将军变化七十四种、诸天妙神变化一百零六种。
加上楚泰没能记下，只能留存于东皇钟上的十二种变化，正好三百六十五种。
弥罗遮天伞上记录变化虽然不全，却也有三百五十三种，不少和诸天秘魔契合，让他们来回变化，本质都被消磨的似有似无，化作诸天变化虚相，在遮天伞中飞舞。
楚泰加持的诸多道果碎片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不断被碾碎重组，逐渐和那些被炮制的诸天秘魔结合，生出新的变化，开始反补楚泰，让他获得了不少【道兵】【力士】道果碎片体系的变种。
同时，弥罗遮天伞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生出了许多新的变化。
其中原本偏向于被动运转的天象和大地在秘魔的牵引下缓缓运动起来，能够自主吞吐元气，生出些许灵性。
楚泰本尊将其拿在手中，默默感知，确定其威力有少许提升，内里些微三品特性得到增强。
而楚泰自身的【一】之法意也是借此机会更进一步，距离成就道果雏形也就只剩下一步之遥，省却了大量的水磨工夫。
楚泰心念降下，【一】之法意重叠，对着道人稽首表示感谢。
“看你的样子，领悟了不少，三百六十五部元箓，记住了多少？”
“三百五十三种，还有十二种虽然不曾明白，但也依靠秘法将其烙印在一件宝物之上，日后可以慢慢参悟。”
楚泰的回答让道人笑容更甚，他看了看自己身边的棋盘，柔声道：“我原本想着你要是没有记下，我便将这道经烙印其上，给你日夜揣摩，可你既然记下，那我这东西就要改一改了。”
说着，手掌在棋盘上轻轻划过，清凉如水的明光流淌，棋盘向内坍塌，线条交织，构建一道道全新的纹路，黑白棋子交缠，分分合合，演变出无穷无量的变数。
同时黑白二色逐渐侵占纵横十九道直线交错出的纹路，描绘出一方蕴含九天仙境、人间红尘和阴世冥土景象的三界众生水墨画卷。
最终随着棋盘散开，紫青二气溃散，一点灵光落下，将紫青二气纳入画卷之中，结成一个道果雏形，化作一道清光熠熠的青色宝箓。
道人身形逐渐虚幻，他伸手一点，宝箓飞起，落在楚泰的手中，道：“此物便赠送给你了。”
楚泰瞳孔微震，他看向道人目光有些诧异，他看得出来此物正是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还是蕴含了一道完整混元上灵妙道真炁的宝箓。
这东西若是作为一次性道具使用，可以短时间内爆发出三品仙真的力量。
若是作为镇压之物，例如放在弥罗遮天伞内，楚泰日后祭炼道兵将会迅捷许多，威力也会大上不少，若是真的能够重现道兵玄妙，楚泰未必不能在四品境界的时候，短暂抗衡三品仙真。
他看了看宝箓，又看了看逐渐淡化的道人，伸出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随即再次躬身表示感谢。
等道人彻底消失不见，楚泰才收好此物。
他并没有马上回转金华宗，而是先回到白云观，同肖斌交流一阵后，原地布置了一些阵法，甚至向楚泰祷祝，借来少许弥罗遮天伞之力，形成重重宝光，护持此地。
而后便是端坐在白云观内修行，让肖斌帮忙探寻一些清离财仙和背后黑手的信息。
在此期间，作为分神的楚泰默默以【一】之法意感知本体，通过二者的共鸣让楚泰不断参悟宝箓中的能力，隔空一点点的将其洗练掌握。
可不到三日时间，才分离不久的悄然儿便是急匆匆的赶到白云观附近，几次暗中施法试图进入，都是被遮天伞隔绝在外。
还是楚泰察觉到不对，将其引入其中。
“你直接走正门不就好了，何必这么做？难不成这白云观中还有什么你想要盗取的东西？”
楚泰原本只是开玩笑，悄然儿却肃穆道：“我倒是没盗取此地东西的想法，但道友你已经被人盯上了，我盗门之中有数位前辈受到委托，让他们来你这里盗取一样东西。”
闻言，楚泰面色微变，低声道：“他们有告诉你需要盗取的是什么吗？”
悄然儿闻言，向前靠近少许，低声道：“听说是一道宝箓，玄妙非常，得之有望飞升天府。道友，你从哪里获得的这等宝贝？”
话语间，一点近乎于无的流光在悄然儿的手指上浮现，无形的手指探出，伸入楚泰的怀中、袖口。
点点灵光升腾，一道光幢升起，护在楚泰身边，可那手指却无视阻碍，出入虚空，直指至宝。

第542章 仙法压盗法
“空空妙手。”
楚泰低声笑道，身边浮现出一尊虚幻的女子，形体似有似无，处于虚空和现实的夹缝，同样探出手，拦下对方的手掌。
“诸天秘魔？”
“悄然儿”面色骤变，但很快又看出不对，那女子气息虽然有三分诸天秘魔的感觉，实际上却并非同一生灵。
“这便是那件至宝的功效吗？能够驱使类似于诸天秘魔的存在，看来仙道内部对于秘魔的力量也是有所窥探啊。”
楚泰听得出眼前的“悄然儿”是故意这么说，为的就是寻找机会，他嗤笑一声。
“果然是盗门小儿，不清楚仙道玄妙，只会以自家浅薄的见识揣测我等能力。而且你怎么会想着在我布置的道场内和我斗法？”
这话让“悄然儿”面色骤变，身形一摆，试图逃离此地。
使用的手段和当初的悄然儿还有几分类似，只是更加巧妙而已。
楚泰也不向外追去，只是站立在原地，手中托着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顶上遮天伞虚影缓缓转动，层层宝光垂下，又有无数道光丝细线密密麻麻的交织，宛如蜘蛛网一般将整个白云观四周覆盖，其中又有一枚枚微不可见的符篆在游走，每一次交错，都会生出常人无法感知到的涟漪。
而这些涟漪层层叠叠的不断重叠交错，让无数符箓气息彼此勾连，一连十、十连百、百连千、千连万，牵牵连连，无穷无尽。
而无数涟漪的中央，又有十几道虚影显化，上下腾飞，掀起一重重琉璃色的轻纱。
并不清楚一切变化的“悄然儿”一路遁出白云观道场，随后先后借土而走，借水遁形，变化数次之后，进入城镇，又是在人群之中数次变化外貌，几次还和路上见到的行人一般无二。
最后才进入一间小屋子，取出一枚玉符默默祷祝。
霞光转动，“悄然儿”急忙将自己经历的事情告知对方，同时手中掐诀，随时准备施法逃离。
这是“悄然儿”多年来的经验，有些雇主并不希望自己的信息暴露，会在事后清理一下知情人。
未曾想，玉符对面没有开口指责，而是让他继续观察白云观内的变化，并且让每隔几日便来汇报一次。
“悄然儿”虽然奇怪，但也没有过多怀疑，便施法待在白云观外仔细观察楚泰的变化。
并且这次他学乖了，不再以楚泰熟人的身份前去。
第一日，他盯上了某个偶尔会去白云观祈福的香客，潜入他的家中，将其击晕。
“莫怪莫怪，混口饭吃。”
“悄然儿”伸手取出一枚丹药塞入香客口中，然后伸手在那香客的面上一抹，手腕一转，手指滑过脸颊，拔下一张面皮。
这面皮奇特，上面还有着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而失去面皮的香客则是化作一个无面人，原本生有五官的地方，都是被皮肤覆盖。
“悄然儿”将面皮按在自己的脸上，身上气息瞬间和香客重叠，而后他又是取来香客三滴鲜血、三根头发，鲜血点在眉心、心口和丹田，头发则是混入自己的发丝之中，然后掐诀念咒，整个人的命数也是同香客有所重合。
最后，“悄然儿”又施法从四周窃取朋友、家人关于香客的记忆，层层装扮之后，便是小心翼翼的进入白云观内，就近观察，并且每隔两日取出玉符汇报一次。
如此反复数次，“悄然儿”在一日取出玉符的时候，怀中突然跌落一枚玉环。
落地清脆的声音让“悄然儿”愣了一下，而后看向四周微微皱眉，几次掐诀也没有变化。
蹲下身子将玉环捡起，细细查看其上纹路。
当他看到玉环上一点琉璃霞光的时候，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看向四周满是惊恐。
“你这玉环倒是有点意思，是盗门哪位前辈的创作吗？明明工艺很一般，材质也不怎么样，却能为你们争取一次勘破虚幻，倒影真实的机会。”
楚泰的声音在“悄然儿”的身边响起，
一重重琉璃色的轻纱被几位虚幻的天女掀起，刹那间，梦幻和现实颠倒，虚幻和真实错位。
“悄然儿”看向四周，自己依旧在白云观道场，依旧站立在楚泰面前。
唯一的变化是他的形象已经成了那位香客。
“悄然儿”浑身一颤，低声道：“手段再好又有什么用，比不得仙家妙法，让我沉迷其中，不知真假。甚至这玉环能够勘破，也是您放任的吧。”
“那倒不是。”
楚泰伸手一招，将玉环拿在手中，其中琉璃色光辉已经侵占大半，笑道：“我原本以为此物是你们用来联络长辈求救的东西，所以才在将其炼化后任由其发挥作用，没想到的是这么小小的圆环之中竟然有三重相互遮蔽的法禁，一重求救，一重隐瞒，还有一重勘破。”
“并且，中间的隐瞒之能和最后的勘破之能应该和你平日的欺骗、偷盗行为有关系，你每次成功伪装、欺瞒和偷盗成功，都会在其中留下一丝丝虚幻的气息，被这两重法禁吸收，增加这玉环的妙用，让其更难被发现，勘破虚幻之能也更加强大。同时，也是进一步的掩盖第一重法禁的真实能力。”
说完，楚泰形体变化，成了一个虚幻的天女形象，而玉环则是化作一道圆环将其困住，上下一转，颠倒真实虚幻。
早就做好准备的“悄然儿”纵身一跃，落入了一重又一重的琉璃色轻纱之中，瞬间跌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看着躺在地上的“悄然儿”，楚泰掌心的浮现出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一根根无形的丝线从中探出，等了一会儿，他缓缓道：“前辈不打算动手吗？”
“动手，动手给你抓不成？”
一个淡淡的影子出现在“悄然儿”的身边，看着楚泰赞叹道：“不愧是太乙金华宗的门人，手段就是奇妙，上面那就是你们掌门持有的弥罗遮天伞吧，看样子似乎还融合了金华宗昔日的太白千光锁，以及你手中符箓的部分玄妙，至于这些秘魔，看上去是已经被你完全炼化了，这等手段，除去天魔几支嫡传的法脉外，其余三大魔道看了都要自愧不如吧……”
“比不得前辈的空空妙手，这等盗门之法竟然能够做到盗取寰宇虚空、距离远近的概念，让不在此地的你，能够第一时间降下部分力量。同时，又盗取自己门下弟子的力量，获得更强大的根基，确保能够在事后保下自己的门人，或者盗取我手中的东西……”
说着，楚泰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宝箓，无形的丝线上不知道何时多了几个浅浅的手印。

第543章 盗天地人法
“盗地之法？”
楚泰轻笑一声，丝线变化，几道丝线反向落在那淡淡的影子身上，对方正打算逃遁，一面宝镜虚影突然出现在半空中，一尊虚幻天女手持镜钮，对准了人影。
同时，又有几个手持监察令牌的使者出现在人影身边，挥舞锁链去抓。
影子默默淡化，却在最后关键时刻卡住，被锁链束缚。
“你怎么能够抓住我？悄然儿和你泄露了盗门的秘密？”
影子有些惊讶，楚泰嗤笑道：“自当年那件事情之后，仙佛魔道哪一脉没有留下记录？”
话语间，一个个新的虚影出现，一层接着一层，构建阵法，阻拦联系，将人影困在原地。
楚泰走上前，轻声道：“盗门三大神通，盗天、盗地、盗人，其中天为自古存在之物，为无形的道则法理，你先前盗取寰宇虚空、距离远近概念的手法，便是以盗天之法为主；地为实质，为物体，为存在，先前你这弟子在幻境之中剥人面皮，你先前想要盗取宝箓的手法都是以盗地为主；至于人更是我等关注和警惕的对象……”
楚泰见人影迟迟没有开口，笑道：“盗人，即为盗取人的身份、记忆、经历和命数，理论上当年盗人神通巅峰时期，可以直接盗取一个人的所有，让其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正是因为此法太过，所以当年仙佛两道和人道才会联手断去其传承，流传下来的大多是一些有隐患，需要特殊科仪配合的简化版本。”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心中不由闪过财仙神像能够交易气数、命格的事情，他突然有点想法，但很快就是被人影的话语吸引注意力。
“什么太过，不就是当年三盗法门大成之人，盗取了几个王朝内部的官员身份，以及几个仙门和佛宗门的嫡传门人身份，试图盗取三道核心精妙，以盗成道，化道为盗。不过是成王败寇罢了。”
人影淡淡的声音让楚泰面色微肃：“听上去，你似乎想要重演当年那位前辈的道路？”
“你竟然称呼他为前辈？”
“虽然我不认可他的做法，但他确实走出了自己的道路，对于道途之上走的远的人，称呼一句前辈，有何不可。”
楚泰的这个回答，让人影颇为满意，他笑道：“你这坦诚的态度，倒是比仙佛之中的假正经顺眼多了，我也不怕告诉你，我过去确实想过重演那位前辈的道途，但现在没那胆子和心气了。我已经步入了四品，也感知到了大罗天光，只要按部就班的修行下去，大约半个甲子就能够飞升天府，人间的事情我不想要继续掺和，也不敢继续掺和下去。”
楚泰轻笑一声：“你现在出现在这里，可不像是不想掺和和不敢掺和啊。”
人影沉默了一会，看向四周，低声道：“我看你这法门倒是有三分道兵气象，但核心应该是那弥罗遮天伞投影和你手中的宝箓，能否再提升少许威能，让我方便开口。”
“听上去，背后之人手段不小啊。”
楚泰一抖手中的宝箓，一层层宝光升起，无数无形的丝线上下飞舞，丝丝缕缕的青色雾气升腾而出，将四周遮蔽起来。
“现在你可以说了。”
楚泰回头看向人影，便见到锁链之中的人影不见了踪影，同时他掌心一轻，只留下一阵笑声：“多谢小友相赠…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凄厉的叫声，人影再次从虚空之中跌落下来。
一道隐晦的巫咒出现在人影的掌心，而他拿着的宝箓则是化作了一枚骨片。
“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的寿元，啊啊啊……”
人影明明不是实质，却跌落在地上不断翻滚，发出更加凄厉的惨叫，丝丝缕缕的雾气蒸腾，而楚泰的身后则是出现了三个鬼气森森的将军虚影，边上又有六位阴气、浊气、煞气环绕的使者。
无论是将军，还是使者，身上气息虽然阴暗，但正而不邪，纯之又纯，哪怕是浊气，也不显污秽。
楚泰掐诀，接引来大司命之力，道果碎片【生死无常】力量落下，不断消融眼前这人的寿元，逼得的他不断求饶。
“道友饶命，道友饶命，我苦修一千多年才有今日成就，步入四品境界，有望飞升天府，还请你可怜可怜我多年修持，放我一条生路。无论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会直白的告诉你。”
楚泰闻言，不为所动，冷声道：“你若是真的想要告诉我，不妨放开心神，让我自己去找，至于你说的话，我是一句都不愿意相信。”
“放开心神，这不可能。”
人影立刻反驳，楚泰也是不惯着对方，冷声道：“你不愿意，我还不想要看你的心神呢，你们盗门神通诡异，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我观察的时候，对我的灵觉动什么手脚？比起你放开心神，我觉得还是等你死后，我从你的魂魄之中直接抽取会更方便一些……”
说着，楚泰手中法决变化，身边的虚影越来越多，隐约有将四周化作冥土的迹象。
而那人影感受到寿元被干扰的情况也是越来越严重，他虽然是四品天人，这等干扰对他而言并不致命。
但楚泰现在有联系冥土的迹象，一旦将其化身打入冥土之中，对他后续飞升就是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情，飞升的计划少不得要推迟几年光阴。
而现在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大天再次交融的迹象越发明显，想来要不了多久，新一轮的交融便会开始，在经过早期的平和冲突后，必然是激烈的交锋，那个时候再想要离开便难了。
他这次之所以插手此事，就是有人告诉他楚泰手中的东西能够让他提前十年飞升天府而已。
明白这一点的人影立刻服软，表示自己可以以道心立誓，接下来楚泰所闻，绝无虚言。
“道心？”
楚泰嗤笑一声，道：“你的道心还是算了吧，若是真的有诚意，还是向着太上道祖，向着大罗天诸位仙真神圣起誓，等一下你但凡有一句虚言，一句故意误导，一句缺字漏字，此生便无望飞升大罗天。”
这话一出，人影顿时停在了原地，开口也不是，闭嘴也不是，迟疑了许久才点头。
见对方真的立下誓言，楚泰才停下施法，看向对方道：“是谁告诉你我手中东西能够帮你的？”
“江府之主江景澄，他虽然蒙面装扮，但我认得出他的气息。当然，我也不认为他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毕竟江景澄这家伙修行我也算是看在眼中，他能成就四品，还是依靠自身身份和此地加持，本身应该没有能力掺和这件事情。”
楚泰没有评价，而是继续问道：“那你觉得谁是幕后黑手的可能性比较大？”

第544章 暴风雨前夕
“清离财仙或者那些神像锻造者后面的人。”
听到这个回答，楚泰愣了一下，反问道：“清离财仙？”
“你觉得不可能吗？你不想一想，当年杨文景是靠什么活下来的？落败公卿的后裔中不是没有天才，可能够起来的又有几个，世人都说他被人算计，修为尽失，流落市井街头，从人间八苦中明悟些许妙法，再次修持入道。一个世家公子，能够明悟何为人间八苦？”
人影满是讥讽，嗤笑道：“就算他能够明悟，可这么快修成四品天人，正常吗？他真有这天赋，当初那些人就不是废了他的根基，而是直接弄死他。最有趣的是，他竟然是在道果碎片之中，见证了众生苦楚，明悟转苦恶为慈悲的法门。你不觉得这个说法也很有趣吗？”
“你若是不相信，我这里还有其他的一些猜测，他成名之后，许多修行有成之人这才慢悠悠的下场，一个个送人头似的去针对他。而杨文景则是越战越勇，打出自己名号不说，还同官府合作，仿造中原内地的人道圣钱，铸就了现在各地颇为流行的金银铜钱。”
“你觉得杨文景到底是真的天赋异禀，还是事先就和官府有所联系？而且这名号也颇为有趣，清离清离，我看是清理吧。只是现在这把刀子修行有成，不想要继续被人掌控，想要独立了而已。”
人影的回答打开了楚泰的一个想法，如果按照人影的推测，清离财仙杨文景一开始就和人道王朝有所联系，那么他先前做的许多事情都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解读，朝廷在借助杨文景的手，处理一些他们觉得需要清离的人。
按照这个思路下去，那么财仙神像背后可能就没有幕后黑手，一切都只是杨文景道果的正常体现。
楚泰压下这个猜测，又问道：“那另一个猜测你有什么想法或者证据吗？再或者有什么怀疑的对象？”
“自然也有，不过这个同样是猜测比较多。”
人影有些犹豫，他思索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关于这个，我怀疑是户部的某位官员，再或者是某府知府，甚至是数府知府勾结。但你也清楚，他们的信息说不得，推演不得，我也只能是简单猜测一二，最多给你提供我认为比较可疑的几个人。”
说着，人影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尽数告知了楚泰，并为其圈出了几个怀疑对象，最后道：“我知晓的事情已经尽数告诉你，你是否也能放我离去？”
闻言，楚泰便松开法禁，任由对方带着“悄然儿”离开。
只是在消散前，那人影还提醒了楚泰一句。
“最近你还是小心一些为妙，我这里失败了，对方未必会选择放弃，他们下次动手，必然不是像现在这么简单。”
楚泰表示知晓后，第一时间和肖斌交流了两句，让他闭观几日，便继续窝在白云观内默默修行。
几日后，真正的悄然儿到了金华宗内，向楚泰本尊致歉，同时也是带去更加详细的消息。
看着清单上的诸多信息，楚泰有些好奇：“那位前辈不是说不愿意插手吗？怎么又让你送来这个？”
“师长说自己回去之后想了又想，觉得对面那些人不像道友你这么讲道理，真的动起手来，未必会放过他，与其自欺欺人，还不如进一步加注，相信道友这边会赢。”
悄然儿说完，又补充道：“这个想法也是得到了几位前辈的一致认可，他们在我来的时候再三嘱咐，让我委婉的表达希望双方合作的想法。但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简单说就是他们希望在你成就四品之前，保持良好的关系，但具体的合作需要等你成就四品天人才行。”
楚泰点了点头，又是询问了一些事情。
悄然儿显然早就有所准备，将对应的消息一一告知，并告知楚泰日后想要询问什么消息可以直接和各地盗门的门人说一声，除去部分消息需要收费之外，其余信息盗门可以免费提供。
“免费还是算了。”
楚泰摆了摆手，笑道：“过往你愿意给我提供消息让是你我之间的人情，但盗门的交情还是算了，真欠了，日后还不知道要拿什么来还。”
说完，楚泰便是从宝库之中取来一些天材地宝递给悄然儿表示这些东西便是此次消息的报酬。
“道友，这些东西多了，我给你的信息可不值这些材料。”
“剩下的是另外一件事情，我希望道友在合适的时候，帮我传递几条消息出去。”
说着，楚泰压低声音，以传音的方式告知悄然儿。
悄然儿心思露出惊讶的神情，同楚泰再三确定后，也没有犹豫，将材料一一收好，同楚泰又交流了两句，便起身离开。
下一瞬，石华金进入其中，询问楚泰下一步该怎么做？自己需不需要外出去将楚泰的化身接回来？
“无需如此，那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留在外面才是对我最好的磨砺，若是我能够端坐于此，依靠【一】之法意将那宝箓收拢到手，我的道果雏形算是圆满了，自然而然便可成就四品天人妙境。”
“同时，唯有这宝箓在外，我才能够看清楚那背后之人能够调动多少人，涉及到多少势力，若是能够多拖几个人下水，也是一件好事情。”
说着，楚泰又是让石华金联系几个外出的师兄弟，告知他们暂时不要靠近自己分神的方向。
石华金点头离开，楚泰又是取出弥罗遮天伞慢慢洗练这件法宝，同时感知东皇钟内的【咒法】道果碎片，默默调动“缘”，并且依靠【一】之法意和白云观中的化身相合，影响更多的力量汇聚在他的身边。
白云观内逐渐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灵光，瑞气的彩霞环绕在山顶，山间草木变得更加茂盛，山水灵韵更加充盈，外人看来似乎是有修行【山水】【山河】一类法意的修士修为突破，带动四周山水灵韵跟着变化。
实际上，只是楚泰将更多的力量转移到分神的身上，同时洗练更多的诸天秘魔，让其化作道兵环绕在分神的身边带来的变化。

第545章 各方齐汇聚
楚泰按部就班的修行，但隐藏在重重阴影之下的一些波澜也是不断上涌。
黑夜，白云观外，三道人影来回走动。
“三宝师兄，你确定是这里吗？”
一个身材高瘦的落魄道人看了眼白云观，低声询问，言语之中有些畏惧。
而做头陀打扮的三宝则是手持降魔杖，冷声道：“这等问题我还会弄错不成？我可是花了大价钱才知晓害了红花师妹兄长的恶徒旸昧山人在此修行，我们若是能够同其交好，必然会得到一些好处。”
边上最后一位则是披着轻纱，以白骨作为装饰的韩青芹。
“三宝师兄此言甚是，红花师妹修行的乃是我五台正统法门《太乙正方五行篇》，并且得了师祖传授的《先天太乙纯阳妙法》，若是能够同其交好，是有机会讨要到一些好处的，再不济我等也有机会听闻少许《先天太乙纯阳妙法》的精妙。”
三宝头陀和高瘦道人闻言，立刻知晓韩青芹的的想法。
红花乃是玉桂芳的弟子，按现在玉桂芳和五台道人的关系，她应该算是五台道人的师侄。
但韩青芹称呼五台道人为师祖，却称呼红花为师妹，显然是不承认玉桂芳和五台道人同辈。
这等想法也契合三宝头陀和高瘦道人的认知，纷纷点头，三人算是初步达成共识。
而后，韩青芹眼珠子一转，看向高瘦道人道：“南空师弟，近几日这白云观闭门不接待香客，你是道门打扮，修行根基也偏向于玄门，不若你去试探一二？”
南空道人闻言，立刻拒绝，表示自己修为浅薄，难当大任。
韩青芹闻言，不喜道：“三宝师兄修行之法，源自于祖师早年创立，后来师叔兼修《文殊菩萨般若经》汇总而成，介于佛道之间，自成一脉，不合玄门气机。而我之法门，是恩师以祖师早年法门汇通《诸天四圣得道宝经》而成，有通天彻地之能，却带着诸圣气象，容易引起对面警觉。不你去，难不成我和三宝师兄去不成？”
说着，韩青芹眼珠子一转，低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此次前来可是带了不少宝贝，南师伯最擅长遁空藏形之法，先前来的时候，我看你的遁光就知晓你得了三分真传，保命能力一流，实在不行，我出两枚阴雷给你。”
三宝头陀闻言，也是取出一枚古铜色的骨片道：“我也可以出一枚舍利子给你。这枚舍利子可是近十年来最好的一枚，是用一个信仰佛法三十多年的家伙烧出来，他死的时候还虔诚的认为自己是飞升极乐，现在就被囚禁在舍利子里，堪比一缕高品质的佛光，足够抵消你的损耗了。”
南空看了看阴雷，又看了看舍利子，最后点头答应了下来。
“嘿嘿，我还在奇怪哪位捷足先登，没想到是五台派的小妖人找上门来。看样子是旸昧那家伙过去招惹的祸事，而非我们需要处理的问题，倒也省却我一些功夫。你们三个，都给我去试探一下他的布局吧。”
说着，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伸手一抓，凭空出现一只大手落下，打算将他们捏在掌心。
韩青芹在其出现的瞬间便察觉到不对，反手将手中的阴雷打出去，当空炸起，显化出无数阴火煞气，向外扩散。
三宝头陀也是捏碎手中的舍利子，一缕佛光浮现，内里是一位虔诚的信徒，些微佛光散开，随着头陀法决，化作一片光幕护持三人。
最后的南空道人则是掐诀垂下光辉，一杆小幡飞出，上下一晃，裹着三人就要飞遁离去。
大手一抓，阴雷消散，佛光破碎，可在即将抓住三人的瞬间，却被一股法力阻了一阻。
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位同南空道人有三分相似的高瘦儒生站在不远处，他咳嗽两声，盯着人影道：“何方高人，为何要对小辈动手？”
“哦？竟然还有长辈跟来，你的隐身遁形之法倒是有些玄妙，也罢，那三个小家伙走了，就拿你来试探那旸昧山人吧。”
说着，几道黑气飞出，向着儒生抓去。
另一边，白云观内，楚泰站立在院子内，身前浮现出三面水光，一面内里倒映着外界争斗的场景，一面倒映着三宝头陀三人的行踪，还有一面并无人影。
肖斌站在边上，询问楚泰最后一面中到底有什么。
楚泰并没有回答，只是让肖斌先回到祭祀祖师的房间内，嘱咐道：“等一下斗起来，我未必护得住你，你且入内默默向着历代祖师祷祝，灵应之下，无人会伤害你。”
说完，便是掐诀引动四周依旧虚幻的道兵，这些道兵在这段时间里被楚泰安排在白云观道场附近，或是梳理地脉，或是运转水汽，还有搬运草木，获得了少许山林灵机元气，同时楚泰自身也是借助【山鬼】之能，调动更多的山川地脉之力，加持这些虚幻的道兵，让其能够调动更多的地脉元气。
现在，白云观中，天之力可以从投射而来的弥罗遮天伞和太白千光锁中获得，地之力则是白云观道场四周的地脉灵机，最后的人之力，依靠这些虚幻的道兵和楚泰手中的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倒也勉强足够，能够让楚泰这一分神得到少许三才之力的加持。
‘且让我看看，后面还有谁。’
心念一定，楚泰抬手引动元气变化，形成一道道潮汐落下，将两个靠近白云观的修士逼了出来。
其中一个少女头顶少清遁形玉牌，另一个则是手持一盏青铜古灯，二者还未来得及开口，元气激荡之下，又有一个人影被逼出。
少女看着那人顿时变了颜色：“魔道修士？”
那人闻声看去，笑道：“峨眉和上元宫的弟子，有意思，今个儿是怎么了，老四那里见到了五台派的修士，我这里又来了两个玄门弟子，看样子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啊，不过算了，你们两个小丫头元阴充沛，正适合采补。”
说着，抬手放出三道黑气，在空中形成一只鬼爪，向着两位少女抓去。
那个拿着青铜古灯的少女闻言，气的面色微红，将手中古灯抬起，呵斥道：“邪魔外道，休要放肆！”

第546章 祖师降灵应
霎时间，灯火腾升，一道十丈光焰飞出，一朵朵金黄色的火焰，如莲绽放，熠熠生辉，结成一片火云托住鬼手，又分出数道，当空旋动一圈，化作火鸟，往那魔道修士身上刷去。
“若是你上元宫供奉的前古青灯，我还畏惧三分，区区一个仿制品，有何用处？”
魔道修士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反手将火鸟打散后，掌心聚起一团黑气，鬼爪之中亦是有煞气升腾，猛地一拍，火云一阵荡漾，朵朵金色莲花似要散去。
少女大惊失色，急忙对着青铜灯吐出两口真炁，试图稳住，可火云却无法承受鬼手的压力，化作漫天流光消散，少女不由后退两步，张嘴吐出一口鲜血。
边上的峨眉弟子见状，急忙打出一件法宝，还未落下，那人抬手一扫，阵阵黑气翻滚，卷起一阵狂风，将法宝击飞，随后又有一道黑气腾空，托着一面白骨镜对着二人照去。
只一照下，躲避不及的上元宫修士便是被洞穿胸腹。
白云观内的楚泰微微皱眉，看向外界，不见峨眉派修士动手帮助，眼中浮现出一道灵光，凝神看去，发现一位周身清气环绕的修士被几位魔道修士拦住。
楚泰顿时明白峨眉派的前辈这是被困住了，他想了想，又瞄了眼两位少女身上气息纯粹，掐指推算一下，也没有什么孽障恶业在身，便屈指一弹，一点灵光飞出，道道宝光从天而降，将两位少女护住。
恰巧此刻那人破开峨眉弟子的护身法宝，正打算以白骨镜再照。
见宝光落下，只是冷冷一笑，他手中宝镜名唤蚀骨销形镜，凡是被镜光照住，便会被腐蚀根本，消去形体，无论是实质法宝，还是护身宝光，都能克制。
不想镜光落下，宝光表面只是升起点点涟漪，却未曾洞穿。
魔道修士心中一惊，立刻知道那宝光来历不俗，起码是六次以上形质变化的宝贝，唯有这等出现质变，内里元气根基不次于四品修士的法宝，才能如此轻易防住自家法宝。
他自知依靠自身破不了宝光，便架着黑气向着同伴飞去，打算先处理了峨眉派和五台派的修士，再集合众人之力破开白云观的防护。
而那峨眉女修则是扶着上元宫的少女进入观内，向楚泰躬身表示感谢。
随手取出一枚丹药，送到上元宫少女的眼前，楚泰低声道：“我观刚才那白骨镜中蕴含消形蚀元之能，你被其照住，肉身有缺，还是快些修补为妙，这补中益气丹乃是我采集以黄芪、白术、人参等药材制作而成，可升滋补阳气、清降浊，驱寒补虚，虽不能修补你的肉身残缺，却能抑制一二，你若是信得过我，便服下吧。”
少女闻言，强打起精神道：“前辈若是想要害我等，根本无需将我们救下。”
说完，便是将丹药塞入口中，顿时感受一股元气流淌周身。
丹药品级不高，当元气纯粹，原本因为胸腹被洞穿而导致的元气流逝感立刻变弱，能够调息压制，甚至自我修复。
少女急忙盘膝坐下，搬运法力，缕缕霞光升腾，同胸腹的空洞抗衡。
楚泰见状，又是手指一弹，一枚质地如玉的丹药落入她身边的青铜灯内，火光一闪，就有烟云滚滚而出，只是嗅了嗅，二女便觉得定神解乏，法力运转的郁阻都得到纾解。
峨眉女修见状，也是连连躬身表示感谢。
“峨眉弟子飞光谢过前辈搭救。此次乃师门长辈听闻有人想要对前辈不利，故命我等前来通报，未曾想最后劳驾前辈救援，实在惭愧。”
楚泰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浮现出些许思索和惋惜。
峨眉派的态度一直非常微妙，长辈城府极深，算计不浅，晚辈则趋向于两极分化，部分或许性格偏激，但整体是真的秉承正道，部分则自私自利，妄自尊大。
在楚泰的感知中，眼前的少女所言是真心实意，应当属于前者。
可惜，这等天赋和心性，现在却落入峨眉这个泥沼之中，若是不能及时挣脱出来，未来也不一定有一个好的结果。
这等惋惜的情绪在楚泰心中一闪而过，又是被其迅速压下，柔声道：“你等有心便好。现在外面局势未定，你等且在此调息，只要不出这白云观，便没什么大问……”
楚泰这边话还没说完，便听到一阵轰鸣之声。
抬眼看去，便见到漫天火光落下，砸在上方光幕之中，一圈圈波纹不断浮现，如同池塘细雨，涟漪不绝。
火光交织之间，又有白青黑红黄五色流转，层层魔光转动，试图磨灭遮天伞的宝光。
同时魔光之中，又有数十近百的旗门、幡幢、晶柱矗立，高的有十余丈长，矮的也有两三丈，随魔光变化，旗门、幡幢、晶柱不断游走，生出风云雷电、水刀火箭，又有五行生克变化隐藏其中，不断向内收缩，试图消磨宝光。
飞光见状，面露惊讶之色：“混元五行七煞玄阴魔阵？对面竟是五台派的妖人？”
“不一定是五台派的修士，也有可能是君魔道，或者血魔道的修士，他们是有操控人尸体的手段。”
楚泰瞄了一眼，外面的人群之中多了先前救南空、三宝三人的南道人。
此刻他双目无神，眉心被刺入一根骨刺，些许鲜血流动，凝神细观，还可以看到一道残魂在其中哀嚎，显然是对方用某种魔法操控南道人让其催动魔阵。
同时，楚泰也是将目光转移到另一边，此刻那位跟着二女一起前来的峨眉长辈同样被道道魔火困住，不过比起南道人，这位峨眉修士法力纯净许多，修为也浑厚不少。
发现事情不对，便放出一片灿若云锦的金霞。
其上托着一口木质小钟，随着法力催动，垂下道道清气同金霞相合，化作祥云瑞气环绕四周。
那些魔火不断烧灼，每焚去一层，下一层便更加坚韧，且隐约生出一阵阵青霞，驱散魔火，完美体现玄门法力的乌龟壳特性。
楚泰默默掐诀推算，金华洞天中的本尊也是帮忙拨动天机，五台、峨眉和上元宫三地，几位修行有成的四品天人都是生出感应，各自垂下一道青光，向着白云观的方向赶来。
同时，楚泰本尊则是继续加大【一】之法意的加持，不断吸纳宝箓气息，持续打磨自己的道果雏形。
也是在这个时候，白云观后方供奉着诸多祖师灵位的房间内，突然浮现出些许灵光，护持肖斌的同时，也是有丝丝缕缕的灵应落在楚泰分神的身上，拉近其和本尊的联系，甚至隐约有联系上金华洞天内祖师殿的迹象。

第547章 镜中千万身
“不好，有人搅动天机，让我等所作所为暴露，老大、老三莫要再留手了，快点解决那个峨眉派的家伙，我们一起发动秘法，将此地彻底炼化。”
先前和飞光交手的男子在楚泰本尊拨动天机的时候，也是生出感应，对着四周高声呼喊。
话语间，那人放出数道黑光，刺入南道人体内，随着一声悲鸣响起，四周幡旗、晶柱变化，数十道血光从南道人体内飞出，化作百千道霹雳落下，打的防护宝光不断摇晃。
而围攻峨眉修士的几人也是各自祭出魔宝，猩红血煞宛如泉水一般汩汩涌出，当空散开，化作密密麻麻比头发丝还要细的血色丝线，相互纠结，织成魔网，将那金霞清气罩住，不断向内收缩。
那峨眉修士也是知道厉害，当机立断吐出一口本命真炁，托着一道玉符飞出，显化宝光将自身护的严严实实。
围攻几人一看宝光，便知道那玉符非同小可，当是某些四品天人以自身根本真炁，花费数年炼制而成的一次性法宝，展开之后足以抵挡四品修士的围攻，他们几个短时间内根本破不开。
其中一人目光一冷，将鞋子踢掉，赤足踏地，一手伸出，将三根手指伸入口中，尖锐的牙齿嚼了几下，鲜血流出，向上一喷。
血雾上涌，一阵腥风刮起，悬浮在四周的几样魔道法宝摇晃，血丝魔网随之出现雾化，然后纠结在一起，形成三层血色圆光，将峨眉修士困在其中。
金霞在内与之抗衡，使得血光时而膨胀，时而收缩，乍一看，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在原地不停地跳动。
同行之人看了眼手掌之上血光升腾，不断恢复的男子：“五环锁心秘法，老三你怎么不直接动用五指，当可在五日内将其彻底炼化，现在不过三指三环，最多将其困住，恐怕炼化不得。”
“五日后炼化对于现在又有何用，将其困住就好。不过我刚才动用了秘法，气血有亏，等一下需要麻烦老大你们多担待一点。”
老三的话语让其余几人闻言嗤笑出声，操控南道人的老五更是忍不住低声咒骂：“老三，你这事可做的不地道啊！你修行之法本就擅长造化，区区三根手指，不是眨眼就修复了吗？”
“你用解体遁形秘术的时候，解的是单纯的血肉之躯？我现在恢复了吗？不过是几根残骨和血肉而已，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十万份。”
说着，老三回头看向白云观，伸手一招，悬浮在空中的魔宝中飞出一铜盆落在他的手中。
那盆内雕刻诸多秘咒，构建尸山血海的景象，他默念魔咒，伸手一指，殷红光辉浮现，迷蒙血雾翻滚，手腕一转，铜盆倾斜，血雾宛如飞瀑流出，瞬间污染四周地脉地气。
边上众人见状，也是纷纷施展神通。
有人手持红莲花，轻轻一甩，红莲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间便幻化出千百朵悬浮在血雾之上，缓缓转动，敲骨吸髓的甲乙木邪光倾泻而下。
有人抛出魔砂，化作漫天黄烟飞舞，笼罩虚空，将血雾化作污流。
还有人祭出石灯、骨镜，分别放出魔火和金光，恰好和前面三人构建五行，进一步催动混元五行七煞玄阴魔阵的威力。
留到最后的老大见到这一幕，指着几人笑骂道：“先前还说老三，你们几个也不老实。”
“这不是老大你的神通最强，让你显露天魔神通啊？快点，那屏障看上去就差一点了。”
老三再次开口，他盯着白云观上若隐若现的宝伞虚影，以及其上逐渐浮现的些许血污，面上露出明显的兴奋。
“莫急，那是弥罗遮天伞，昔日玄门有数的护身至宝，哪怕只是投影也不是那么容易破开的，且让我以秘魔查探一二。”
说着，老大也是念动魔咒，招来秘魔试图进入其中。
下一瞬，秘魔便被十几道灵光搅碎，老大还没来得及反应，体内镇压的诸多以秘魔炼制的魔神纷纷生出感应，恍惚之间似乎有妙音响彻他耳边。
“这是，不对……”
老大盘膝坐下，不断诵念魔经，试图压下体内挣扎的诸天秘魔。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流露出些许讥讽的神情。
他们虽然以老大、老二相互称呼，实际上谁也不信任谁，这些称呼也只是代号。
如今见当初力压自己等人的老大似乎遇到了麻烦，自然是在心中暗暗窃喜。
不过几人也清楚此刻特殊，默默加大法力，掐诀念咒，小心防备的同时，不断打磨白云观周围的宝光。
处在观内的楚泰看着外界几人，面露些许嘲讽之色。
他最近这段时间待在白云观中，反复打磨自身根基，接引遮天伞，引渡宝箓，配合诸多道果碎片，早就将四周地脉炼化大半，配合道兵之力，形成三才格局，开辟了一方属于自己的小小天地。
那几个魔道修士手段虽然奇特，但终究不比得楚泰以【云中君】蒙蔽视线，遮蔽灵觉，以三才错乱时空，以诸天秘魔所化道兵搬运变化。
几人看似布置魔法炼化白云观，实则也是楚泰借诸天秘魔所化道兵炼化他们。
那名为老大的家伙，修行的根本当是天魔道一脉，故而最先察觉到不对，却也因此被楚泰拉入幻境之中难以挣脱。
‘且让我看看，还有谁在暗中算计于我。’
楚泰微微闭目，同本尊联系越发紧密，对于几人的炼化也是越发迅猛。
这些魔道修士好几次都察觉到不对，可雾气升腾，总是迷迷糊糊，忘记了部分。
等到几人气息逐渐被楚泰把握，他抬手一点，不少虚幻的道兵从虚空之中走出，各个拿着一面镜子，立在白云观各地，相互倒映，将所有人的影子映照其中，层层叠叠，相互映照，形成无数个他们，又有无数的迷雾笼罩他们。
个别勘破没用，其余落入迷雾之中的人，依旧会将他们拉入新的幻象之中。
任凭魔道诸多术法如何诡异，在这近乎无穷无尽的镜子之下，依旧毫无抵抗能力。
‘这便是道兵之能。’
楚泰瞳孔之中同样有镜子存在，不断感知、观察、推测这些魔道修士的法门和力量，甚至还衍生出部分白云观被攻破的场景。
他看着这些魔道修士演绎出更多的魔道法门，演绎出更多的情绪变化，观察诸多人影的不同，又观察其中的共同点，作为自己【一】之道果的互相对称。
逐渐将自己倒映在一个个镜子中的影子，收拢汇聚，回归于【一】。

第548章 天魔欲夺道
道兵布阵，以镜子演化出的诸多人影向【一】的回归，让楚泰分神和本尊之间的联系也是变得模糊，宝箓开始向着楚泰本尊落下。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道阴影也是跟着向着楚泰靠近。
与此同时，端坐在洞天之中的楚泰，也是看到自己身前的灵光生出涟漪，他知道这是自己的劫数到了。
冥冥之中一道气息落在了楚泰的身上，向着他还未彻底凝实的【一】之道果雏形缠绕而去。
白云观内的楚泰抬眼，低声道：“道友既然来了，又何必偷偷摸摸的藏起来？也让我看一看天魔夺道之法有何玄妙之处。”
等待片刻，没人回应，楚泰只是淡然一笑，手掌一翻，宝箓落地，猛地展开，三百六十五道灵光升腾。
本尊缓缓闭上双眼，【一】之法意显化到极致，此刻本尊、分神再无区别。
二者归一之后，东皇钟的力量也是降下少许。
古钟之上，楚泰烙印上的《混元上灵玉皇妙道三百六十五部元箓》亦是浮现而出，同时古钟表面显化出九歌诗篇，以及数以百计的各色诸神赞歌。
轻轻摇晃，四周三百六十五道灵光环绕楚泰掌心的混元上灵妙道真炁。
此等异象之下，隐藏在暗处的天魔再也隐藏不住。
“昔日天魔祖师于西昆仑讲道：得我法者，自在游戏，三界十方，一切诸趣，劫来即生，劫去即灭……”
魔经响起，一道近乎于无的虚影出现在楚泰的眼前，他一出现，便有无穷魔性，同楚泰生出感应，显化无边琉璃华彩笼罩十方。
一眼望去，那琉璃华彩之中，闪动着无数细小文字，密密麻麻的遍布华彩之中，层层叠叠，彼此影响呼应，拼凑出各色天魔妙法，绽放百千万亿光辉，字里行间又有彩霞升腾。
光霞交错，激起无穷玉屑流荧，仿佛天花般飞扬散落。
这些玉屑流荧并非幻象，而是那些魔道妙法的外显，而是一种真实不虚的存在，是一种类似于大罗天接引天光的特殊元气。
这些东西让琉璃华彩中一卷卷蕴含魔道真意的妙法，自然充盈楚泰的心神，毫无保留的向其宣示其中精妙所在。
与此同时，楚泰心神之中的一些道理，似乎也不受控制的流淌而出，同魔道妙法进行交换。
这一切就好像是一场买卖，以双方的知识和感悟进行交换。
唯一的问题是没人提醒，一方有所收获的瞬间，便自然有部分自己的感悟外泄。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立刻收敛心神，对这些不断演绎的魔道妙法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未有收获，自然也不会有新的感悟显化。
但就先前那点信息，以及让天魔颇为欣喜，他看向楚泰的眼中满是贪婪。
“多么有趣的力量啊，明明是化身，却能够同本尊相合，你的道果是起点，是唯一，是核心，是诸多未来变化的共同点，是万千因果缘分交汇的原点。”
“也只有这等特殊的道果，才能在突破四品的时候，让我的力量全部降下。显然，你的根基得到了两位真君力量的认可，认为你需要我这等存在才能起到磨砺作用。若是能够夺取你的道基，三品大天魔之位于我而言，触手可得。”
“天魔夺道虽然玄妙，但我若是能够斩杀了你，同样能踏足更高深的境界，平白得到数千年的道行不说，三品境界的许多阻碍也会清空不少。”
楚泰嘴上虽然说着看不起，但他心里却不敢有丝毫大意。
圣王时代之后的古仙时代之所以落寞，便是因为因为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掌握的仙道气数被天魔夺走了一部分，导致他们两个成道的时间晚了不少，无力阻拦天魔占据天地大权，让天地短暂陷入了天魔时代。
这个问题，直到玉历真君得道镇压天魔，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先后证道，重塑仙道气数，方才得以解决，而天魔时代也随之转入现在的仙道时代。
而当年天魔夺取仙道气数的后遗症之一，所有修行天魔道嫡传法门的修士，在步入四品天人之后，都有两项特殊的能力，就是天魔阻道和天魔夺道。
前者是天魔在自身掌权时期留在天地之中的烙印，同时也是天地对于仙道无序扩张的一种限制。
后者则是天魔对自己魔子魔孙开放自己当年夺取仙道气数的象征概念，赋予他们夺取仙道根基的可能。
而楚泰所言斩杀对方，获得力量的原因，则是后来玉历真君向一切仙道修士开放了自己击败天魔，塑造仙道时代根基的象征概念。
因此，天魔夺道一旦开始，便是你死我活的局面，没有后退的可能。
更清楚其中危险的天魔第一时间发起攻势，他没有动用什么花里花俏的手法，而是将自身的力量浓缩为一点，用最接近力量本源的方式直接和楚泰硬碰硬。
很显然，天魔清楚自己和楚泰相比，最大的优势是他的修为境界更高，力量更强。
比起动用诸多手段，倒不如剔除一切外力，将自身力量凝聚到极点，以力压人，占据绝对的优势后，再慢慢炮制。
面对一位四品天人的正面冲击，楚泰身形猛然一窒。
修行至今，除去早年的危机外，楚泰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大的危机。
诸多法宝只是外力，在这等道心和根基的对撞上无用。
混元上灵妙道真炁并非自身根基，哪怕位居三品，却也只能维持自身，并且一旦使用，自身根基很有可能受到影响，日后修行平白多出不少变故，甚至会被对方种下自我怀疑的种子。
太乙玄晖妙道真炁作为资深根本真炁，虽然能够发挥作用，但对方恐怕早就在等着这一点，一旦动手，必然施法干扰、影响，乃至同化。
但这等危机，同样是一次机遇，楚泰的道果雏形已经打磨到极致，但成形还欠缺一线。
他心念一动，【童子】一系道果碎片加持自身，这个体系早早被楚泰掌握，同其早就难分彼此，随着楚泰【一】之法意的提升，道果雏形的凝聚，也是被气道果吸收。
此刻得到加持，立刻激起一层层清凉如水的明光，如同一轮满月，从楚泰的背后冉冉升起，又有白、红、金、青、紫各色霞光由内到外，层层扩散，承托的楚泰光彩照人，神圣莫名。
又有诸多画卷飞出，其中各有异相呈现，或天女手持日月宝轮，一升一降，阴阳转动，恰如昼夜轮转，万象更替；或赤霞映玄，覆满伞下，映照洞元，离火蒸腾，大日炫舞，云鸦腾空，蜕金乌之相，持太阳真符，立于中天；或气化玉桂，覆满伞下，遮日蔽光，玄气蒸腾，轮转八方，分金蟾玉兔，立桂树之下，显太阴月府。
又有青气化苍龙，通幽洞冥，赤气化朱雀，耀罗丹阳，玄气化玄武……
如此种种，皆为楚泰昔日参悟《太乙金华天象秘章》所得，分别对应《南炎洞浮云鸦图》《赤霞映玄乘光图》《绛宫飞仙解明图》《北玄隐景儛天图》《碧霞回晨转玄图》《水府解形遁变图》《太阴藏形匿影图》等数十张修行宝图。
此刻一一显化，护卫在楚泰心神之中，硬生生在琉璃华彩中开辟出一方清净福地、金华洞天。

第549章 度人十魔考
“《太乙金华天象秘章》？不对，其中还有异域道果痕迹？原来如此，你本身已经掌握了近乎于四品的异域力量，还将其纳入了掌控，看来你流传在外的灵胎法还是有所隐瞒。心有私欲哦……”
天魔一边用言语干扰楚泰的心神，一边直接用暴力碾碎诸多异相，试图直指要害，侵染道果雏形，吸纳【一】之法意。
楚泰也不甘示弱，他双眸微闭，双手掐诀，全力演绎自身法门，幻化出诸多异相，试图在外力压迫下，加快道果雏形的成形。
对此，天魔的态度非常微妙，他一边在加大侵染和影响的力度，一边却又放纵楚泰对于道果雏形的打磨。
这等局势之下，楚泰心神也是感到可怖的压力。
他只觉得全身力量都被一股巨力压制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能阻拦真炁、法力被对方侵蚀和影响。
但力量的影响是相互的，当楚泰的力量被对方侵蚀的同时，楚泰本身也是在影响对方。
在【一】之法意之下，竟然占据了一部分对方的力量，自然也就开始同化对方的根基。
因此，在外人看来，楚泰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诡异，守在边上的飞光见状，面露惊恐之色。
而白云观外的诸位魔道修士则是在天魔的影响下，生出了感应，纷纷施法试图从道兵阵法之中挣脱出来。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光从天而降，试图破开遮天伞的护持。
一道金霞凭空出现，拦在了灵光之前，道道霞彩涌动，从灵光中显化出一尊三头六臂的天人法相，七彩霞衣折射出万千瑞气，五色莲花宝座周围又有三重佛光交织，正是五台山一脉的四品天人玉桂芳。
她看着金霞惊讶道：“峨眉派来的竟然是你，云池道人？”
“此次我并非代表峨眉而来，而是作为金华宗掌门，泰宁道人的好友前来。”
从金霞之中走出的云池道人，头顶之上清气环绕，清幽的异香充盈虚空，飘渺仙乐回荡四方，晶莹剔透的莲花不断生出，开合间抖落无数花瓣。
她看向四周，低声道：“师兄既然来了，何必隐藏在一边？”
云池连续喊了两三次，都没有人回应。
玉桂芳从一开始的警惕，转化为讥讽。
“看样子，玄门正宗的修士，也不一定会齐心协力啊。”
“那也好过你们相互算计。”
说着，云池垂下一道清光，试图将被困的峨眉修士救出，并且镇压那几个动手的魔道修士。
对于这两件事情，玉桂芳默许了云池救人，却不允许她镇压魔道修士。
云池见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救出同门后，让其去阵中帮忙，自己拦住玉桂芳。
那峨眉修士闻言顿时沉默了下来，且不说他斗不过那几位魔道修士，便是他一开始接收到的命令便不是单纯的帮忙。
更何况获救之后，这修士也是收到了长辈的传音让其不要轻举妄动。
见此场景，云池连连叹息，玉桂芳则是哈哈大笑：“这就是玄门正宗，这便是峨眉仙派。”
云池闻言微怒，身上绽放金霞清光，十二道极光剑器从她袖中飞出，宛如十二条蛟蛇腾空。
“上次你我斗法并无结果，今日不妨再战一场。”
“上次你仗着量云尺压制住我，今日我且看你拿什么破我的太乙五烟罗。”
话语间，玉桂芳周身浮现出丝丝缕缕的云雾，朵朵莲花自雾气之中攀起，香气充盈虚空，一片片丈许宽的荷叶展开，每一叶上俱是露水滚动，折射出层层霞光。
万千霞光重叠，同云雾化作云海雾涛映彩霞的奇妙景象，牢牢的将云池道人的困在其中。
与此同时，庄空、菖蒲、墨蕳等几位昔日楚泰的好友，也是急匆匆的向着此地赶来。
只是走到半路上，便被几道少清仙光交织而成的法禁阻拦，困在一地。
庄空看了一眼虚空之中的变化，顺着法禁变化，找到菖蒲和墨蕳，同二者低声交流几句后，便合力试图找寻法禁破绽。
而另一边，楚泰这边也是隐约感知到外界变化。
天魔不断蛊惑楚泰：“看到了吗？你找来的帮手都被人拦下来了，特别是那几个外地刚来的修士，还是被峨眉一脉拦下，当真是可笑。这等玄门，你留在其中做什么，不如和我融为一体，同参魔道，以你的修为境界和道果，哪怕被我吞噬，也有机会占据主权，不是吗？”
“那阁下为何不和我一起参仙悟道？只要你愿意转入仙道，我可以立下誓言，绝不斩杀你，你便可以摆脱天魔的束缚。”
面对楚泰的讥讽，天魔不紧不慢道：“身处魔道，我起码自由自在，转入仙道，恐怕就是你座下走狗了吧。”
“这话怎么说的，明明是护法神将，无论身份地位都要好过耗材，毕竟你我都清楚，对于诸位魔君而言，哪有什么嫡传弟子，只不过是高等材料而已。”
楚泰继续用语言嘲讽，天魔哈哈大笑：“果然，你等新时代的仙道修士对于魔道的认可永远这么肤浅，我等天魔妙法起码有一半源自于古仙之法，只是因为所谓的不合时宜而被仙道舍弃、封禁。”
“可我等理念何曾落入旁门之中，你那点话术对于君魔道和佛魔道的傻子还有些用处，哦，或许部分血魔道的道友也会感同身受，但对于我等天魔道而言，只是笑话而已。对于我等而言，若是能够推动老祖更进一步，反倒是无上光荣，是直通天道的捷径。不信，不妨看看这卷《诸天仙王上品度人十魔考经》。”
话语间，道道仙光涌动，一卷似正非正，似邪非邪的经文出现在楚泰的眼前，他本能的看了两眼，瞬间他心中诸多感悟流淌而出，同那天魔力量交融，让其能进一步的干扰楚泰的真炁和道果雏形。
丝丝缕缕的霞光从楚泰体内生出，边上的飞光越看越是害怕，可正是这时候她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飞光，眼前道人即将堕入魔道，你要找准机会，将法宝刺入他的眉心，让其解脱而出。”

第550章 善意结善果
回荡在飞光耳边的声音，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却又给人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似乎是她最尊敬，最爱戴之人的声音。
飞光英挺的双眉微微皱起，原本清澈的眼眸中逐渐泛出淡淡的迷茫与疑惑，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玉符。
这是峨眉掌门云肆道人赐予的少清仙光玉箓，是由峨眉派四品天人花费数年时间，以自身根本真炁打磨的护身之物，在合适的时候用出，足以击伤四品天人。
‘但此物要怎么刺入眉心？’
飞光虽然忍不住信任那声音，可看着玉符的她行踪还是有些疑惑。
这时候，飞光耳边的声音又是一变。
“飞光，你眼前道人真炁异化，有堕入魔道的危险，你快些以少清仙光玉箓洗涤其气息，护持其根基，助其破除魔障。”
这次的话语让少女更能接受，她眼眸中不断闪烁的清醒逐渐被迷惑取代。
她将手中玉符举起，少清仙光流淌而出，飘渺仙音随之回响。
飞光体内的少清一脉真炁法力受到牵引，眼中清明恢复，瞬间反应过来，呵斥道：“你是谁？”
“我是谁？我自然是你啊！”
一个同飞光一般无二的人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看着飞光眼中满是笑意：“当真是有意思，你本身已经在怀疑峨眉派所作所为的正当性了，甚至还对少清仙法有着自己的理解，进而从这少清仙光之中摄取少许四品本质，挣脱我的力量。”
“胡言乱语，休想乱我道心。”
“乱你道心？别开玩笑了，你先前会听任我的话语祭出玉符，不就是因为你怀疑自己此次的目的？而你最后能够同这少清仙光共鸣，挣脱我的影响，不就是怀疑长辈所作所为？”
少清仙光在女子手中飞舞，琉璃色光辉转动，将其侵染部分后，有些感慨道。
“玄门之法，只要法门一致，本质重叠，先辈便可在冥冥之中庇护晚辈，虽比不得我天魔妙道随心显化，但确有独到之处。可惜，冥冥感应这种东西，在同境界的情况下，太好欺瞒了，小丫头，谢谢你听我说完这些……”
“天魔？”
飞光听到这话，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对方对方是借助刚才的交流，摄取了自己的气息，欺瞒了少清仙光。
抬手掐诀想要阻拦，却被天魔少女一个眼神定在原地，少清仙光在其操控之下，化作金霞向着楚泰罩去。
那金霞之中有着少清仙光的玄妙，也有着天魔妙法的诡异，两种道理交织，延伸出许多奇妙的纹路，散发着古老、神秘、莫测的气息，隐约之间似乎有什么人在低声吟唱，试图扭曲、干扰什么。
飞光双目瞪圆，心中愤恨不已。
天魔则是面露微笑，暗中传音讥讽楚泰。
‘你们玄门之人就是喜欢虚伪的展示自己的善意，明明已经和峨眉派闹翻，却在对方弟子遇到危险的时候选择出手相助。若是我，必然在这丫头被那几个小崽子围攻的时候落井下石，或者逼迫她和那几个小崽子争斗，为自己争取时间。’
‘你看看你现在，救人之后，不但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是被我抓住了漏洞。你的道果雏形，我就收下了……’
琉璃色泽转动，天魔之力不断侵蚀楚泰的根基，少清仙光落下，吟唱之声越发诡异、古老、神秘，楚泰却面色不变，轻笑道：‘天魔前辈，我刚才救下的可不是一个人。’
话语间，火光升起，上元宫少女不知何时起身，手中青铜古灯熠熠生辉，一朵朵火焰莲花绽放，护住楚泰肉身。
那火莲奇特，中央莲芯呈现紫青二色，隐隐有仙光凝聚。
“上元天府紫青宝焰？”
飞光样子的天魔面色一变，他显然是看出那莲芯的来历，低声咒骂起来。
“上元宫是嫌自己手中的宝焰数量太多了吗？竟然将这等宝物分出一缕传给晚辈，这家伙先前竟然不动用，还被一个小崽子伤到！”
话语间，天魔也是默默避开光焰的影响，舍弃了以飞光气息凝聚出的化身。
毕竟那上元天府紫青宝焰乃是上元宫祖师从大罗天带下来的炼魔仙火，最是克制魔道法门，其中对于天魔道法的克制尤为严重。
现在这情况，他沾染上一点，都有可能导致自身败给楚泰。
因此，天魔放弃自己对少清仙光的部分掌控，转而将其打向外界，试图接引外面几个魔道修士进入。
被称作老大的家伙，第一时间感觉到变化，但他心中莫名有些担忧，便暗中放任另外一人入内。
紫青光焰随着火莲烧出，瞬间将那魔修炼化，吓得其余几人连连后退。
只是这一下强行催动，让上元宫的女修冷汗直冒，有些站立不住。
天魔顺势嘲讽楚泰，试图再次影响他心神。
‘看样子你的善心也没有得到什么善果，不，应该说你先前的善意太小，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回报出现问题。这丫头的伤势再次复发，她坚持不了多久，要是你先前舍得赠送更好的丹药，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幅场景？’
楚泰对此并没有发表看法，他也是默默感知外界两位女修的情况。
那上元宫的少女面色苍白的走到飞光边上，柔和的火光让飞光的真炁法力再次运转起来。
恢复自由的飞光急忙上前扶着少女，想要帮她疗伤，却被少女拒绝。
“不要管我，飞光，记住口诀，我坚持不了多久，等一下就拜托你护着这位前辈……”
少女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意思表达的非常清楚，且迅速将手中宝灯的驱使口诀，以及如何驱动上元天府紫青宝焰的秘法都告诉了飞光。
随后，少女便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拿着古灯的飞光，将少女带到楚泰的身边，托着宝灯默默念动咒语，紫青光焰散发出柔和的光辉，牢牢护持着楚泰的身形，防止外人入侵的同时，也是在辅佐楚泰抵御天魔的侵蚀，让好不容易占据一些上风的天魔不由骂骂咧咧起来。
而楚泰则是默默搬运法力和真炁，维系道果雏形，试图反向同化天魔的力量。
在这个过程当中，几个道果碎片的力量也是变得无比活跃，展现出更多的力量，辅佐楚泰压制天魔。
这等变化也是让楚泰有些好奇，但他来不及思考，只能小心接受，等空出手后，洞天中的本尊传音给石华金，拜托他前往祖师殿内焚香祭拜。
才知道楚泰竟然在这个时候尝试突破四品天人境界的石华金傻了眼，一边强忍着骂人的冲动，一边急匆匆的赶到祖师殿内，向诸位祖师祷祝。

第551章 大一天人果
青烟渺渺升起，灵应随之垂下。
先前便已经逐渐连成一片的两地灵应彻底交融在一起，虽然未给予楚泰直接的帮助，可冥冥之中，天魔许多针对楚泰的侵蚀和同化都受到了影响。
说的再准确一些，是天魔在对金华宗的道法神通产生同化和侵蚀时，会受到类似于反噬的情况。
天魔察觉到不对，他并不知晓这是两地灵应交融的结局，他只是根据反噬力量看去，察觉到了处在后方祭拜祖师的肖斌。
“我道是哪里来的阻力，原来是金华宗历代祖师的庇护，来之前我便听人诉说金华宗历代飞升之人做了什么事情，导致短时间内无法降下太多力量。现在看着降下的灵应力度，这个传闻虽属事实，但有些夸大了啊。”
“只可惜这祖师灵应的手段，说到底和诸天秘魔降下力量并无本质区别，哪怕涉及的力量有高低差距，经过大罗天的阻碍后，又能剩下多少玄妙？如何救得了你？”
天魔嘿嘿一笑，伸手一卷，竟干扰到落下的灵应，甚至有反向借助灵应侵蚀楚泰根基的举动。
对此，楚泰没有回答，他之所以让石华金祭拜祖师，借来灵应，是为了预防自己掌握的道果碎片过于活跃可能引发的问题，对他的影响，只能说是意外之喜。
有所成效自然是最好，没有影响也不至于影响到什么。
基于这样的认知，楚泰自然不会受到天魔话语的干扰。
这样的表现，也是让天魔猜到了此刻降下的灵应恐怕不是针对他，起码主要功效不是针对他。
天魔原本的蛊惑动作一转，一边开始继续就着外界局势变化试图影响楚泰，一边暗中探查楚泰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竟然惹得祖师灵应降下。
而这一探查，天魔也是隐约间察觉到了某种力量在干涉楚泰显化出的【童子】一系道果碎片。
‘这股力量是……祭祀？竟然还有人有此等法门，竟然在这个时候刺激这家伙掌握的道果碎片，是想要干什么？’
天魔不清楚新的力量来源，也不清楚对方想要做什么，但这并不妨碍天魔顺势借用这股力量，他轻微干涉了一下祭祀的力量，试图借此挑动楚泰的道果碎片，破开他的防护体系。
奇妙的是，那股祭祀的力量非常轻易的就是被天魔借用，化作针对楚泰的攻势，撼动了【童子】一系道果碎片给予的加持。
如同一轮满月的明光晃动，由内到外，层层扩散的白、红、金、青、紫各色霞光出现片刻的混淆，融入了少许琉璃色泽，让光彩照人，神圣莫名的楚泰，多出了一些非人的气质。
手中法决变化，楚泰进一步压制心中情感变化，防止天魔窥探到什么，同时调动灵应镇压【童子】一系道果碎片，做出严防死守的姿态。
也是这个时候，外界护持楚泰的飞光有些坚持不住了。
她终究不是上元宫弟子，依靠少清仙法强行催动上元天府紫青宝焰的消耗极大，加上先前战斗和被天魔算计，以及外加几位魔修的干扰，已经逐渐到了极限。
仙火构建的防护体系开始逐渐崩溃，天魔的攻势也是在不断加紧，一点点的逼迫楚泰出现错漏。
“看样子，是我赢了啊。”
天魔的声音缓缓传出，言语之中满是讥讽和嘲笑。
楚泰沉默不语，天魔步步紧逼。
“到了现在你又何必再挣扎下去，祖师灵应都已经降下，你还有什么手段？”
“你不是喜欢做好人吗？这样吧，只要你现在放弃，我等一下就放过外面那两个小丫头如何？你要知道，那几个小崽子可不是什么好人，血魔道、佛魔道、君魔道还有我所在的天魔道，他们虽然得了些真传，但所作所为可不像我这样讲究，一旦动起手来，那两个小丫头连转世的机会也没看……”
楚泰依旧沉默，只是默默搬运真炁和法力，做出艰难抵抗的模样，但真炁和道果却不受控制的被其逐步同化和影响。
天魔乘胜追击，不断用言语干扰。
“果然，什么慈悲为怀，什么善因善果，最后还是为了自己，在不影响你的情况下，你还会想着搭一把手，一旦遇到和你命运相关的事情，你就忍不住暴露本性，这就是你等玄门仙道的虚伪。既然要做好事情，为什么不帮到底？你都救了她们两个一次，为什么不再搭救一次？是舍不得这一身皮囊吧……”
“邪魔外道，又怎能明悟仙道贵生，慈悲济人的真意。”
楚泰似乎是被对方说的厌烦起来，忍不住回了一句。
这话一出，天魔大喜过望，他不担心楚泰说什么，反而担心楚泰不回应。
现在已经到了较为关键的时刻，楚泰若是继续严防死守，他的战利品恐怕要被外面几个小崽子分润少许。
他一边分出少许力量护持在飞光身上，让他不要输的太过分，另一边也是向着靠拢的人示警。
同玉桂芳交手的云池道人面色骤变，身边十二道极光驱使的更加凶猛，而玉桂芳稳扎稳打，诸多法宝配合法相牢牢拦下了云池的攻势。
另一边的峨眉修士则是有些犹豫，庄空顺势抓住机会，在其余几位道友的配合下，以自己也只是掌握些许的【逍遥】法意，遁出法禁，冲向白云观，却又在半路上被一位魔道修士拦下。
一时之间，局势变得越发紧张起来，随时几个魔修都有可能破开防御，进入白云观。
但楚泰的道果和真炁，却还差一点点，差一点点才能圆满，差一点点才能攻破。
天魔心中的贪念逐渐占据上风，放弃了原本稳扎稳打的想法，环绕在四周的琉璃色光辉全部融入楚泰的身体之中，瞬间将其身后宛如满月的明光侵染，其形体也顺势攻入了楚泰的心神之中。
“总算找到了你的核心！”
“总算将你的所有力量引入此地了。”
天魔和楚泰的声音同时传入对方的耳中，天魔心中一惊，抬头看去，就见到楚泰端坐在一口古钟之下，那古朴神钟表面有着诸多道果碎片和万千祭祀篇章流动。
“这是什么东西！”
天魔心中一惊，一种不好的感觉逐渐升起。
“此地便是我的心神所在，本质所在，也是我【一】之法意的核心所在，先前道友是否觉得我的道果雏形迟迟无法成形？那是因为你还未进来啊，你在侵蚀我的时候，【一】之法意也在同化你，你我逐渐被视作是一体，现在是请你帮我完善【大一】道果雏形的时候了。”
话语间，楚泰头顶之上的古钟突然摇晃了一下，古朴的钟声缓缓传出。

第552章 斩魔晋四品
宏亮悠远，威严肃穆的钟声回荡在楚泰心神之中。
同时，东皇钟内气机绽发，一篇又一篇祭祀诸神的古老祭文，环绕着九歌诗篇，在古老的祭祀之声压下展现出一种独特韵律。
时而神圣，时而激昂，时而宏大，时而神秘，时而高扬，时而厚重，种种韵律不一而足。
而伴随韵律的变化，八道身影出现在楚泰的身边。
一位气息至清至纯，散发统合万物的明澈青光；一位气息凝重如山，厚德似土，散发承载万物的黄光；一位辉煌威灵，璀璨浩瀚……
八道身影的气机又是汇聚在东皇钟的四周，庆云堆积，瑞霭纷呈。
天魔忍不住后退两步，惊恐道：“这怎么可能，这种东西，为什么会……”
他不是完全看不懂东皇钟的玄妙，可他正是看懂了部分才不敢相信。
在天魔的感知之中，东皇钟四周环绕的哪里是八道人影，分明是八道品质极高的真炁，至于那些古老祭文，亦蕴含各自的玄妙，部分甚至根本就是道果碎片的具象化。
这种等级的法宝怎么可能出现在一位五品修士的手中。
天魔心中又惊又惧，同时又有一丝丝难以遏制的贪婪。
‘此宝虽然玄妙，但和对方的联系还不算紧密，我若是能够在天魔夺道的科仪中将其同化，是否也能获得此物的所有权？’
这等念头一起，天魔便彻底放开了自己的欲望。
“昔日天魔祖师力压混元和青始两位真君，铸就我天魔一脉无上根基，却也在我等后人身上留下了不可逾越的桎梏。千百年来，无数天骄前仆后继，却也只能在天魔妙道之外开辟支脉，难以以天魔妙道成就自身，今日且让我再现天魔妙道的最高奥妙吧。”
天魔轻踏脚步，琉璃色的宝光开始破碎，化作一片片颠倒迷离的斑斓光屑，四处飞舞，从中流淌出无数人心欲望交汇而成的奇妙乐章。
这乐章之中蕴含颠倒梦想，五蕴迷离的曲调，可不管是谁听到都不会感受到丝毫的邪异和堕落之气，其中的情感和欲望无比清澈，好像是醇厚的老酒一般，内里的激情、喜悦、愤怒，乃至仇恨已经在漫长的时光中挥发大半，剩余的部分在沉淀之中，汇聚入最初的梦想和渴望之中。
人心的最初渴望，心灵的最高期盼，都是汇聚入这天魔乐章之中。
也正是这种沉淀，让这天魔乐章褪去了一代代天魔修士添加的诸多玄妙，褪去了放纵和堕落，回归最初时期天魔道祖师传授的天魔妙音。
那是一种源自于古仙道的古老天乐，也是天魔祖师自身修行感悟汇总的部分体现。
这等道理的涌动，竟然激起了东皇钟的细微感应。
刹那间，古钟之上的诗篇和祭文流淌出道道瑞彩，无穷光怪陆离的景象在光辉中时隐时现，无穷乾坤幻生幻灭。
也是这个时候，楚泰才明白宗门中诸多记录都描绘天魔夺道十分可怕。
在楚泰过去的认知中，所谓天魔夺道，就是类似于盗取个体修为和道果的一种魔道法门，虽然难缠，但也不是没有应对的方法。
可现在在看，天魔夺道的根基，恐怕还蕴含了古仙道魔考的理念。
只是天魔祖师将原本魔考的考验核心进行了一定程度的异化，让原本由诸位仙真帝君降下的考验，化作了针对天魔道和仙道两脉修士的共同考验。
‘最初的天魔夺道除去针对修士之外，对天魔本身也是一种考验，需要他们在一定程度上放弃自我，融入被夺道之中，再从修士道心、道果之中重生，以不可思议之变化，完美占据修士的一切。’
‘如此看来，天魔夺道本身不单单是夺取、掠夺的含义，也有争夺、压过的意思，只是后来天魔道修士自身可能没有十足的把握自己能够夺道成功，所以才会选择表现出掠夺和夺取的方面。’
‘只是如此一来，道果和真炁的继承恐怕也会存在一定的问题，会留下一定的他人痕迹，这就是天魔一道修士越到后面，越发非人的原因？’
有着东皇钟护持的楚泰心中念头转动，分析出天魔手段的根基和来历后，也是迅速做出了决断。
他很清楚眼前的天魔选择燃烧自己，升华自己，以近乎放弃自我的方式，创造一个将自身痕迹留在楚泰个体概念中的机会，同时也是创造自己未来能够从楚泰体内，乃至道果内重生的机会。
毕竟按照天魔夺道的科仪，一旦天魔燃烧自己、升华自身根基后，唯有楚泰将其本质彻底同化，或者对方成功占据楚泰根基和道果，才算是仪式结束。
而在此之前，玉历真君赋予的力量也难以发挥作用。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自然不愿意对方真的和自己交融，他心念一动，【童子】【方术士】【飞仙】【相面】【堪舆师】【仵作】【扎彩匠】【报晓】【朝光】【沙弥】【比丘】【武僧】等一枚枚道果碎片凝聚的成果浮现而出，显化出一轮又一轮的彩霞，环绕在他的身边，对上天魔燃烧自我本质后显化的天魔妙乐。
此时的妙乐已经失去了天魔的自我意识，只是本能的向着楚泰靠近。
因此，当一个个道果碎片出现在前方的时候，乐章也不会避让，而是直接同其交融。
而这些道果碎片本身就因为先前的祭祀而变得有些活跃，此刻一遇到天魔乐章纷纷显化出异相，让异相越发绚烂。
楚泰则是借此机会一点点的解析天魔的力量，依靠【一】之法意，依靠道果雏形，将其逐渐吞并，成就自身的四品根基。
最妙的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天魔乐章的力量经过诸多道果碎片的过滤后，他所隐藏的自我本质也是被分化开来。
这种分化一旦开始，对于楚泰而言，就是非常好的针对机会。
在【一】之法意的感知下，就是一个完整个体分化出许多分化的不完整的个体。
楚泰可以借助道果碎片迅速找到这些不完整的，试图补全的个体，借用东皇钟之力将其镇压、碾碎。
期间，楚泰还顺带解决了道果碎片活跃的问题，将其中浮现出的些许祭祀力量碾碎、汇总、分化、吸纳。
而当最后一点本质靠近楚泰的时候，他也是调动东皇钟缓缓落下，将其彻底碾碎镇压。
天魔消亡的瞬间，冥冥之中一股力量落下，将其根基和法力转化为楚泰的一部分。
楚泰也是借着道果雏形彻底凝聚，自身晋升四品的瞬间，心念一动，一重重瑞彩、霞光环绕在东皇钟四周，缓缓向内收缩，一点点融入其中。

第553章 全我求太一
东皇钟轻轻一晃，瑞彩、霞光溃散，楚泰身形一震，操控瑞彩霞光融入四周道果碎片之中。
【童子】【云游之士】【方术士】【飞仙】【祭酒】【幽逸道人】等道果碎片第一时间被瑞彩吸纳，随着楚泰的心念变化，逐渐融入东皇钟内，化作其上几道浅浅的纹理。
而后是【入静者】【农耕】【青囊】【仵作】【报晓】【游侠】【相面】七个九品的道果碎片，被瑞彩霞光同化后，逐渐融入东皇钟的表面。
接着是【求知者】【丰壤】【气功】【扎彩匠】【朝光】【武士】【堪舆师】这七个八品的道果碎片，以及【慈悲】【求缘】【沙弥】【童女】【工】【生异】【生慧】【力士】【道兵】这些不是直接归入八道身影之中的九品道果碎片。
如此逐渐递进，一个个道果碎片，被楚泰重新收拢、汇聚，烙印在东皇钟之上。
整个过程，楚泰的心神也是在不断的经受打磨、重组，才能让诸多道果碎片融入到他的【大一】道果之中，同时也是让自己的【大一】道果同东皇钟交融。
这也是楚泰先前以道果碎片过滤天魔本质，并且将其碾碎的原因。
从概念上，在夺道完成的瞬间，天魔的即为楚泰的，这些那些残留的本质，楚泰等同于将自己的本质，融入了诸多道果碎片之中。
现在便是借着自己的【大一】道果雏形刚刚成就，还有一定变化的瞬间，以东皇钟为核心，反复碾碎那些道果碎片，将其划入自己的【一】之中，然后将自身的道果，融入东皇钟的【一】之中。
以东皇古钟为大，道果碎片为小。
以道果雏形运转把控。
楚泰的【大一】道果也是大小之间，来回打磨。
丝丝缕缕的霞光轮转，楚泰的心神也是在一次次重组和打磨之中向着【一】靠近，使得诸多道果成为【一】的部分，构建成【大一】的主体。
当年楚泰和司空希争斗的时候曾经说过，其修行之法名为【一】。
我即为【一】。
全我即【大一】。
万我即【太一】。
凝结【大一】道果雏形的楚泰，已经完成了全我的大半修持，接下来他需要做的便是于一中显一，一中生一，进而达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境地。
说的再明白的，楚泰现在处于人亦大的程度，后续需要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让个体的【大一】，逐渐成为运转自然的【太一】。
二者也是楚泰需要打磨道果碎片，将其融入东皇钟的原因。
毕竟，东皇钟的位格足够高，只要能够将其炼化，其【大一】走向【太一】的道路会轻松许多。
但相对的，炼化的过程也不轻松。
那八道身影早在过去就被楚泰错误认为是九歌神祇，以至于后来道果碎片融入其中的时候，不自觉的以八道身影为根基，演绎出九歌诸神。
当然，东皇钟演绎出来的九歌诸神不是单纯的指代东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和国殇这十位神祇，而是通过重组的方式，将十位神祇的象征意义融入八道身影之中。
其中【入静者】道果碎片体系处在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之下，对应的是部分东皇太一的概念，这次晋升到五品【隐修】。
承载万物，凝重如山，厚德似土气息下的【农耕】道果碎片，则是以后土、大地主之类的概念为主，融合山鬼、宫地主、野地主等概念，其六品道果碎片【虚实】的变体便是【山鬼】，这次有所进步，补全到五品【刚柔】。
【报晓】对应的则是东君的大日和光明象征，这次得到了一定的补全，可以看到四品【阳神】若隐若现。
【青囊】是少司命，生机、生命、繁育等概念的集合，借此也是顺势成功晋升，凝聚了道果碎片补全到了五品，名为【灵宝】。
【仵作】是大司命，涉及到生老病死等天道秩序，其本身已经到了四品【生死无常】，因此没有什么变化，但其对应的象征意义，应该和楚泰早年推测的相差无几，除去基础的死亡概念外，国殇、强死、兵死、水上、溺人、荆亡、夏亡等概念也应该归入其下属。
【游侠】对应的河伯，同大水等概念重合，带有一定流动、追溯、归源一类的象征意义，从【游侠】后续的【武士】【军师】【灾祸奉常】【溺君】，以及【溺君】变种【河伯】，比起实际意义上的水，更趋向于象征意义上的流动、追溯和归源。
再然后是【相面】，这算得上是楚泰当初最疑惑的一个，对应的湘君和湘夫人，同河伯一样，其核心概念也不是实际意义上的水，或者说湘水，而是基于因缘、纠缠、爱情、宿命之类的概念向上衍生。
从现有的道果碎片上来看，其对应的概念应该不是单纯的命运。
具体表现在是楚泰这次突破后，顺势补全出的五品【巫药】。
很有意思，【巫药】的补全是源自于那些驱使道果碎片变得活跃的力量，而那些力量源自于祭祀。
在东皇钟将这些力量和天魔本质碾碎消化之后，竟然大半融入了【相面】之中，让其补全到五品。
根据楚泰的观察，以及逐渐掌握的【巫药】能力，先前的祭祀力量很有可能是某位巫道大能带来，而哈哈老祖的可能性极高。
‘若真的是哈哈老祖，当年的【相面】源自于他，如今的【巫药】又是因为他，他同湘君湘夫人的联系可真不小。’
楚泰笑了笑，看向最后的【童子】。
这是他一直以来掌握的道果碎片，也包容了云中君的概念，但根据现有的道果碎片衍生方向看，其未来很有可能还会包容智慧、文明、天象等等变化。
‘或许其中包容了部分东皇太一的概念？’
楚泰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猜测，却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同时他也清楚白云观此刻需要他的帮助。
在初步【大一】道果，让其融入东皇钟之后，白云观中的楚泰缓缓睁开眼睛。
此时，站立在楚泰前方，护着他的则是问侠峡的修士翁解郭。
他手持长弓，周身浮现道道灵光，同三位魔修对立，另外有一人并箭矢定在了墙角。
散发着封印、镇压、公正等气息的箭矢，将那魔修的大半力量封禁，让其无法挣脱，无法遁走，只能靠在墙上同箭矢内的力量相互抗衡。
“哦吼，你醒了啊！”
翁解郭回头看了眼楚泰，笑道：“再不出来，我可要投降了！”

第554章 秋后明算帐
“投降？”
楚泰瞄了眼翁解郭，又看了眼其余几个魔修，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所谓投降，是把他们几个活活打死吗？”
“缘”在楚泰的眼中汇聚，此刻的他能够看到的东西更多，也更加清晰的感受到翁解郭在各方面都完克几位魔修。
这种克制不单单是从法门、根基上的克制，也是战斗方式，思维模式上的针对，就好像翁解郭就是为了诛杀魔道而生的一样。
同时，现在的楚泰也看得出来，这位千年前沉睡到现在的修士身上凝聚了庞大的因果和气数。
这份力量，别说是这几个魔修，就算是楚泰自己，在成就四品，进一步掌握东皇钟之前，也不敢说背负的因果和气数胜过对方。
“你似乎变了许多。”
翁解郭微微皱眉，觉得楚泰的气息有明显的变化，并且他的目光也变得更加锐利，足以让他生出一种被看破的感觉。
正在逐渐消化诸多道果碎片的楚泰默默接引【巫药】的力量，低头看了眼下方气息微弱的飞光和上元宫女修，伸手一抓，几点灵光涌动，那位被箭矢定在墙角的魔修顿时生出惊恐的神情。
他身体一扭，直接从箭矢处撕裂，化作数道血光避开。
重组之后，他身上的撕裂伤口依旧存在，血水不断涌动，却怎么也无法愈合。
翁解郭顺势射了几箭，却被其余几位魔修拦下。
楚泰则是借着这片刻的空闲，将箭矢残留的血水拿在手中，随手取出一些丹药，将其同一半血水混在一起默默念叨几句，让血水、丹药混合成一团粘稠的液体。
伸手一指，血水落在两位女修的身上，迅速修复她们的伤势。
这便是【巫药】这一道果碎片带来的唯一的实质性能力——炼制巫药。
这是一种看上去和原先【相面】【堪舆师】【媒人】和【咒法】几乎没有关系的能力。
可实际上，巫药的炼制原理和仙道丹药的理论完全不一样。
根据楚泰获得的信息，巫药的能力千奇百怪，且炼制的方式完全无法总结。
哪怕药材一样，念得咒语，炼制时的心情完全一样，也可能因为炼药的环境而导致药效天差地别，甚至完全相反。
同理，哪怕炼制巫药的药材、咒语和环境都一样，也可能因为情绪的不同，导致两次炼药的结果一次是补药，一次是毒药。
甚至，有的时候巫药还会因为需要巫药的人不同，以及对方的情绪不同，而导致药效有所变化。
在楚泰的感知中，这种巫药与其说是炼制药物，倒不如说是将适合的象征物，通过聚合因缘的方式，摄取对应的灵性和物性，再以特殊的咒语进行固定，最终获得对应的药物。
因此，炼制巫药的时候，很多东西有没有药效不重要，其中象征意义才是重点。
恰如楚泰先前炼制的巫药，便是取了血魔道修士鲜血的庞大生命力和再生能力的概念，再以丹药作为治愈、修复和正面的象征，炼制出针对飞光二人的巫药。
当然了，炼制巫药的最后产物也不一定非要是真的药物。
楚泰的手指微动，剩下一半血在他的手中流转，几个丹药入内，炼制出另外一滩药液，向着几位魔修挥洒而去。
翁解郭顺势围剿几位魔修，手中长弓拉成满月，而后几道灿霓长虹飞出。
几位魔修也是在先前吃了不少亏，此刻或是搓手从指尖发出碧绿火花，或是掐诀吐出丝丝缕缕黑气，再或是甩袖放出法宝防御。
主打一个将其打偏，不和箭矢直接接触。
对比起来，楚泰挥洒而出的药液就被他们忽视许多，只是祭出自己炼制的魔神去应对。
未曾想魔神一接触到药液，就好像落入浓硫酸中一样，迅速消融，猩红的血水不断翻滚，且向四周扩散。
感受到自己失去对魔神感知，且不断增强和扩张的血水，老大瞳孔震动：“溶血法？”
边上几位魔修也是心中一惊，天魔的夺道法，君魔的盗丹法，佛魔的种莲法，血魔的溶血法，乃是四大魔道各自盗取修士道果真炁的一种法门。
那位还没能修复肉身的血魔道修士凝神看去，低声道：“不对，这不是溶血法，倒像是对方将我血液之中的生命力和侵蚀性释放了出来，只是我的血液被那家伙的箭矢洞穿之后应该失去大半活性才对，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强的侵蚀性？”
“你还有心思想着这些，计划失败了，快点走吧……”
老大闻言，反手给了那人一隔空巴掌，自己则是身形一扭，遁入虚空想要逃离。
下一瞬，老大又一脸狼狈的从虚空之中跑出来，在他的身后是一面面相互映照重叠的镜面。
“该死！这片虚空早就被人扭曲了，我们先前竟然都有没发现。”
“哦豁，已经修复了吗？既然不用担心他们逃走，那我也可以放开手脚了。”
翁解郭见状，眼睛一亮，手中长弓再次拉成满月，楚泰见状笑道：“那这几位便交给道友你了，我且去处理一下其他事情。”
话语间，楚泰一步走出，来到了白云观外，看向虚空一处。
一手伸出，五指一搓，一道清气从指隙间飞出，初显不过细细一缕，脱手便迅速扩大，化作百丈大小，随着楚泰手掌下压，对着一处虚空拍去。
隐匿在暗处的峨眉派修士正打算说些什么，楚泰瞳孔之中灵光闪烁，【巫药】之外，【虚实】和其变种【山鬼】道果碎片晋升的【刚柔】力量亦是加持在他的身上。
比起【虚实】赋予修士那能够感知到物体的物性变化，可以出入大地阴阳两面的能力，【刚柔】赋予了修士影响物体的物性的能力。
直接表现就是楚泰驱使的清气在物性上从原本无形的元气化作了近乎于实质的存在，直接一巴掌将那峨眉修士拍飞出去，还没站稳，脚下的元气性质也是出现变化，一个踉跄，差点摔下去。
不过这位修士并非常人，也是步入四品天人妙境，可以感受到四周元气变化，并且迅速找到问题所在，他低声道：“物性变化？”
话语间，道道清光从他周身散发而出，层层叠加，向上拥簇，形成一亩庆云，中间又有符箓云纹闪烁，结成莲花，在云烟中滴溜溜地旋转，垂下点点光屑，稳定四周元气变化。
同时，清光之中又有一只大手探出，五指张开，向着楚泰抓来。
五指之下，乾坤稳固，元气凝结，断去楚泰诸多变化和逃遁的可能。

第555章 千光锁五行
面对落下的大手，楚泰后退两步，掌心宝光凝聚，化作宝扇，轻轻挥下，阴阳二气飞出，向内一搅，四周景物立刻变得支离破碎，大地重返洪荒，天地万象逆转，四大回归混沌。
“两仪清宁扇？！”
看出宝扇来历的峨眉修士心中一惊，急忙后退，他顶上清光之中亦是飞出一道如蟒玄气，当空一折，化作一杆六尺长短的皂色幡旗，立在云光之中轻轻摇晃，阵阵浪涛之声响起，道道玄气水光垂下，撑开四周混沌。
此等景象又是让那峨眉修士一惊，随后低声道：“威力怎么如此弱小？”
再凝神看去，楚泰手中的宝扇虚幻不定，显然不是正品，而是投影。
峨眉修士心中微怒，搬运胸中五气，汇聚于左手列缺穴，经神穴门分化，于劳宫穴和少府穴劈出，化作阴阳五行神雷，对着楚泰头顶打下。
面对落下的彩光霹雳，楚泰不慌不忙，又是挥舞手中逐渐凝实的两仪清宁扇。
这是对应少司命一系列概念的五品道果碎片【灵宝】的能力。
比起六品的【丹鼎】，【灵宝】对于灵性的提升更大，同时获得了炼制各种宝物的能力。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灵宝】炼制的宝物不单单指代人造的法宝，同样也可以是自然孕育的天材地宝，属于对于灵性、孕育、造物领域的探索。
楚泰依靠这项能力，配合【巫药】一系道果碎片对于“缘”的掌控，成功将两仪清宁扇具现出部分。
而后，楚泰这边在降下力量，不断提升其威能，让其达到正版三分之一的威能，且迅速向着一半靠近。
因此，比起先前的攻势，第二波阴阳二气，轻易将对方的神通破去，同时扇的那幡旗摇摇欲坠。
峨眉修士这才知道厉害，心中不由升起退意。
可楚泰如何肯让对方全身而退，两仪清宁扇第三次扇出阴阳二气，直接将对方护身法宝破开。
峨眉修士顿时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力击飞，浑身上下筋骨酥软，动弹不得。
同时先前布置的少清法禁也是被尽数破去，前来帮助楚泰的几位道友得以脱困。
楚泰同几人招呼几句后，反手抛出一对圆环，将那重新站起来的峨眉修士束缚，定在原地之后，转身看向云池和玉桂芳的战场。
此时争斗的双方已经从玉桂芳牵制云池，不让其救援，转变成云池牵制玉桂芳，不让其离开。
期间玉桂芳不断开口讥讽：“亏你还是峨眉长辈，自家同门被外人欺负也不见你去帮忙，该不会你已经背叛峨眉，转投太乙金华一脉了吧。”
“那小子先前暗中阻拦对方好友救援，现在被人打也是正常。泰宁道友终究是玄门仙道掌门，不会真的杀了他，最多是吃点苦头，再用他从掌门那换取一些资源，算不得大事。若是能够借此机会，稍微缓和一下双方关系，反而是一件好事情，对比起来，今日若是让你逃走，还不知道何日才能找到这么好的机会。”
云池说着，十二道剑光上下腾飞，拦下青龙闹海剑和太乙五灵剑两口五台名剑的同时，时不时也是抬手放出一连串雷霆霹雳，滚滚雷音之下，无数金光银电打的玉桂芳护身五色霞光一阵摇晃。
玉桂芳听得是牙痒痒，可当她看到楚泰看来的时候，也是心中一惊。
她也顾不得其他，一手伸出，五指摊开，五根手指分别按金木水火土五行变化，收敛胸中五气，外勾天地罡煞，化作一片五色霞光飞出。
其中又有五根晶柱升起，甲乙木气、庚辛金气、壬癸水气、丙丁火气、戊己土气，五气交错，聚集出一颗颗豆粒大小的先天五行神雷，试图炸出一条出路。
面对这源源不断的雷霆，云池道人也是忍不住后退两步，避开锋芒。
可楚泰却逆行而上，手中两仪清宁扇不断挥舞，将那即将炸裂的雷霆分化阴阳，重塑乾坤，化作一枚枚大大小小的雷珠悬浮在半空中。
同时，楚泰一手指天，天色顿时一暗，道道彩霞转动，无数锁链从天而降，向着玉桂芳束缚而去。
这些锁链每一根都带着些许九天清气，风雨雷电相伴左右，轻而易举锁住玉桂芳的护身法宝太乙五烟罗，不断拉扯，让其难以挣脱。
“太白千光锁？”
玉桂芳同样看出了这些锁链的来历，但她有些好奇，此宝和两仪清宁扇一样，不应该出现在此地才对。
只是她的疑惑不能持续很久，四周锁链越来越多，她必须要做出反应。
青龙闹海剑和太乙五灵剑飞出，只绕空一转，就将数百根锁链其斩断成两截。
而后五色霞光一卷，又有数百根锁链化作飞灰，可下一瞬，四周清气升腾，又浮出成千上万的锁链，当空相互交织，相互影响，形成密密麻麻的封锁，好似天罗地网，覆盖四周。
并且，那锁链相互碰撞之间，又有无数风雨雷电变化，搅得元气激荡，越发不好控制。
玉桂芳有心动用自身法相神通，可还未有所动作，上方太白千光锁的威力又有提升，虚空凝固，天象沉寂，压制玉桂芳对于天地万象的感知。
断去其同天地联系的同时，太白千光锁还在不断摄取四周九天清气，扩大自身影响，隐约之间又有成百上千的道兵虚影在其中时隐时现，搬运道则法理，运转风雨雷电，压制五行生克，还有要一些手持宝镜，弯弓瞄准，随时等待玉桂芳的下一步举动。
灵觉跳动，察觉到不好的玉桂芳不敢动手，而楚泰经过短暂的蓄势之后，将手中两仪清宁扇对着她猛地一挥。
一黑一白两道宝光落下，上下交错，铺天盖地，发出隆隆声，诸多雷霆、风雨、动静、生死的力量被带动，直接将玉桂芳覆盖其中。
面对这等攻势，玉桂芳也是不敢留手，三头六臂法相上各色法器绽放光辉，胸中五气亦是升腾而出，同太乙五烟罗勾连，形成漫天彩霞护持自身。
可就在二者接触的瞬间，一声长叹响起，随即一道五色霞光从远方飞来，撕开遮天伞虚影，对着玉桂芳的方向一捞。

第556章 玉桂芳兵解
“五台道人！双方斗法，你也好意思以大欺小！”
云池道人看到霞光，勃然大怒，十二道炫光飞出，上下交错，架在霞光之前。
“云池，泰宁道友已经成就四品天人境界，我对他动手算不得以大欺小！”
霞光之中传来五台道人的声音，同时霞光一转，将云池的飞剑打偏，而后散开，化作光幢罩住玉桂芳，而后猛地倒悬，试图将其带走。
“五台道友既然来了，何必这么着急着走？”
话语间，楚泰手中浮现出遮天伞向上一卷，道兵一一浮现，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立在其中，稳定变化，直接将玉桂芳困在其中。
同时太白千光锁继续收缩，试图将其拉扯下来。
“泰宁道友，刚成四品就想着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动手吗？”
话语间，一口剑器飞来，如流星赶月，正是昔日吴六剑之一的流星剑。
此剑品质极高，经过五台道人洗练之后更是玄妙非常，是足以和峨眉派天刑劫火双剑交锋的法宝。
楚泰投影而来的太白千光锁和弥罗遮天伞在这剑器面前难以形成有效的防护，被其轻而易举的撕裂防线。
但楚泰手中掌握着的不单单只有两件投影法宝，还有两仪清宁扇和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
前者挥舞，阴阳二气直指玉桂芳，将其周身霞光驱散，后者在先前突破的时候便已经被楚泰彻底炼化，可以激发内里三品真炁玄妙，加持在千光锁之上，足以暂时拦截流星剑。
同时楚泰默默念咒掐诀，伸手一招，将被翁解郭打成一滩脓血只剩下一口气的血魔道修士拉扯过来，反手剥离其一身血气，将魂魄送入冥土之后，凌空勾画几道纹路，化作一道血光对着玉桂芳打去。
“欺人太甚！”
玉桂芳亦是四品天人，还是比楚泰得道时间更早，如何受得了如此欺辱，青龙闹海剑和太乙五灵剑随着她的心念化作两道寒芒分割阴阳二气，直指楚泰的而去。
同时，其三头六臂的天人法相亦是抛出带有肉质感的嘎巴拉碗，内里许多赤红褐白不一的污秽事物化作一片屏障拦在那咒法之前。
可楚泰的神通落入其中，瞬间将那嘎巴拉碗染红，随后阵阵妙音在玉桂芳的耳边回荡，生老病死诸多玄妙在她心神之中转动。
丝丝缕缕的白发和皱纹出现在玉桂芳的身上，嘎巴拉碗中的嫣红随之变得更加夺目。
“血魔道？不对，应该是巫道，也不对……”
玉桂芳心中又惊又怒，她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变化，却晓得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
楚泰这个新晋的四品天人的能力太诡异，也太特殊，完全不按照过往的常理。
她身体一扭，步伐变化，似在起舞，又似在施法，道道佛光瑞气环绕，天人法相越发神圣起来。
表面血污遍布，粘连着许多血肉的慧剑猛地挥出，斩断了持有嘎巴拉碗的手臂。
而后玉桂芳整个人身体腾空，作飞天状化作一道佛光，借着五台道人的霞光离去。
救出玉桂芳的五台道人便要将流星剑召回，楚泰轻笑一声，随手一点，宝箓分出一道投影贴在上面，将其暂时镇压。随后，他伸手一招，将翁解郭压制住的老大等魔修抓来，在他们惊恐的目光中，五指张开。
几位魔修顿时感受到自己根基动摇，真炁、法力和真意都不受控制的向着楚泰的掌心汇聚。
老大惊恐道：“天魔夺道！你竟然能够……”
话没说完，老大肉身便化作飞灰，魂归地府。
楚泰以几人魔性为根本，随手勾画了两笔，将其融入那持有嘎巴拉碗的断臂之上，口中低声念叨出古老莫名的魔咒。
道道黑气蒸腾，原本正在挣扎的流星剑顿时一顿，楚泰顺势将其封禁镇压。
刚来的翁解郭已经忍不住将手中长弓对准楚泰，云池道人也是如此，身边十二道炫光遥遥对准楚泰。
至于庄空等人则是躲在一边不敢开口，楚泰一看就知晓他们怀疑自己是否被天魔夺道，他轻笑一声，在众人的面前，走到白云观历代祖师的神位前，点香祭拜，感谢先前诸位祖师灵应庇护。
些微灵光落下，云池道人松了口气，轻声道：“泰宁道友，魔道法门非比寻常，四大魔君都在其中留了后手，你修魔道一日，便会被种下一缕魔性，天长地久，必然被其影响。”
“昔日佛门灭魔尊者，乃是成就三品的驻世罗汉，便曾想过修行魔法，参透魔法，进而破去魔障，为后世留下一卷灭魔经典。可他越是修持，魔性却日益强大，破除魔法越多，入魔也就越深，最后还是自封经书，于佛前闭关三百年方才斩断魔性，得以飞升。”
说到这里，云池道人顿了顿：“可哪怕如此，灭魔尊者留下的魔性依旧烙印在佛前，害了七十三位佛门高僧，毁了三道佛法传承，最后才被天缺大师以大毅力，大神通，大慈悲化去。”
云池道人说的比较委婉，边上的翁解郭就直白许多：“历代修行魔法的，都是认为法门无错，善恶在人，但你这个境界应该清楚修行之法本就是先辈的自我经验总结，蕴含了个人的思想，越是修行，不是越发靠近先辈，就是破去先辈留下来的痕迹，在其基础上，走出新的道路。无论如何，都会受到影响，你对魔法修行到了什么程度？”
“天魔夺道，他想夺我，自然要做好被我夺取的准备，那家伙修成了多少，我就会多少。”
楚泰没有隐瞒，但隐藏了少许内容，除去天魔的传承，楚泰刚才也是从那几个魔修的身上得到了不少魔道法门。
没有这些法门的补充，他也做不到轻易对玉桂芳施加诅咒。
毕竟玉桂芳斩断法相手臂的时候，动用的是慧剑，是从生理和法理上斩去了二者的联系。
唯有血魔道和天魔道一些不可思议的手段，才能在二者理论上无联系的情况下，借着过往的概念，重新拼接在一起。
可哪怕不晓得楚泰还学习了其他魔法，光是一位天魔的魔道修行也足以让天池道人和翁解郭紧张。
看出二者担忧的楚泰，笑了笑：“无需担忧，我且将这剑器带回去，便闭关修行一段时间，你们两个不信任我，还不信任金华宗的历代祖师不成？对了，峨眉派的那位修士就拜托云池道友看管，峨眉派若是有人前来讨要，还请为我说两句话，总不至于让我平白无故受这么大的委屈？”
翁解郭闻言这才放下手中的长弓，云池道人也是点头答应，她现在也不大放心让楚泰带走自家同门，便接下了这件事。
随后楚泰又是嘱咐了肖斌两句，便是如他自己所言，回到金华宗闭关修行，同时借助洞天之力，洗练流星剑，一点点抹去其中五台派的痕迹。
可还没过五天的时间，石华金便带来一个重大的消息。
“掌门，玉桂芳兵解，听说回去之后哀嚎了三天三夜，真炁崩溃，天人法相解体，五台道人无奈亲手为其兵解而去。”
听到这话楚泰面色骤变。

第557章 各方心思变
“兵解了？怎么会……”
楚泰很清楚自己先前使用的诅咒力量，虽然麻烦，但绝不至于真的要了玉桂芳的性命。
从一开始，楚泰就是想要让其重伤，牵制住五台道人而已。
他很清楚，自己夺取了天魔力量，又在消化其余道果碎片，得到远胜于一般四品天人的修为。
但和五台道人比起来，还是逊色不少。
比起泄愤式的杀人，牵制住对方的精力，为自己争取时间才是重中之重。
可现在，玉桂芳死了，那么一切都变了。
特别是她还死的凄惨，是哀嚎了三天三夜，真炁崩溃，天人法相解体，才被五台道人亲手送走的。
楚泰都不需要询问也能猜到五台道人当时的愤怒，哪怕对方知道动手的不是楚泰，也很难不迁怒。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立刻询问：“五台那边最近有什么大动静？”
“暂时没有，五台道人让五台上下为其披麻戴孝，为此已经诛杀了好几位弟子，也将几人逐出师门。”
回答的时候，石华金也是有些无奈。
披麻戴孝是小辈对长辈的做法，而玉桂芳的身份特殊，五台内部出现议论和反抗也算正常，在过去五台道人自知理亏，也会选择退让一二，允许部分弟子各论各的。
可现在，五台道人强硬的要求五台上下为玉桂芳披麻戴孝，就是定死了她的身份地位。
同时，也是借此机会，彻底将五台和金华的关系定性了。
金华掌门咒杀了五台派的元老。
“也是个老狐狸啊！五台道人这么一弄，后续必然有人以我先前使用魔道法门诅咒说事。”
楚泰感慨一句，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联系了云池道人。
他掐诀引动一点灵光，而后显化出一面水镜，倒映出云池道人的样子。
云池见到楚泰的时候还有些奇怪，楚泰也不奇怪，对方已经离开了峨眉，消息不灵通也是正常。
楚泰将玉桂芳兵解的事情告知对方，云池闻言大惊失色，随后露出焕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我还奇怪为何今日一早云肆师兄的态度大变，原本是愿意以峨眉山顶孕育万年的九叶灵芝草作为给道友你的补偿，可今日一早却说你深陷魔道邪法，不愿意助纣为虐，还劝说我不要被你欺骗。”
说完，云池道人忍不住询问楚泰：“泰宁道友，你认为是谁对玉桂芳动手？”
“我不清楚，我能施展魔道法门，本质上是依靠自己在天魔夺道中胜出，依托玉历真君之力，夺去了天魔本质。”
“在此期间，我因为所成道果雏形的特殊性，能够保留部分天魔本质，这才能够依靠记忆中的法门施展天魔道的秘术。至于这些秘术，有一部分是我在和天魔争斗过程当中，真炁和记忆相互影响时获得。”说到这里，楚泰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上种种，皆非虚言，若是道友不信，我可以指天立誓，或者向金华宗诸位祖师立誓。”
楚泰这话让云池道人的面色又是出现细微变化，她点头道：“我知晓了，道友且放心，宗门那边我会帮你去解释，只是五台这边你需要小心一些。”
说完，便是断去了联系。
楚泰随即对边上的石华金道：“师兄，劳烦你将在外的几位同门召回，还有就是联系一下诸位太乙仙门的同道，让他们注意一二。”
说完，他看向身前洗练到一半的流星剑，叹息一声，将其暂时封禁，转而加大对两仪清宁扇、太白千光锁和弥罗遮天伞的祭炼。
幽栖山，乾坎福地，水司灵殿之中。
穿着龙纹道袍，头戴莲花冠，身后有轻薄纱罗制成画帛飞舞的坎幽道人看着眼前的传信，低声道：“这下可麻烦了。”
边上几位坎幽门的弟子见状，忍不住询问掌门发生了什么事情。
幽坎道人也没有隐瞒，直言最近发生的事情。
下方已经消除龙族痕迹的俞乐闻言，皱眉道：“泰宁道友怎么说？”
“他只是让我等小心，并表示等他修为稳定会重开山门，希望我们能够前去参加。”
这话让边上的渭河水府之主李烜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那玉桂芳死的不明不白，泰宁道友又有修行魔道法门的传言，与其出去解释，倒不如借着重开山门的契机，一次性解释清楚。”
“唯一的问题是，这一次重开山门五台派少不得前来作乱，另外还有一些人恐怕也坐不住，不晓得泰宁道友能不能撑得起来。”
说到这里，李烜有些担心，他是当今幽坎道人的师叔，幽坎门的功法早就修行到了顶点，当年没有尝试飞升天府，或者转入幽冥，是为了探索自家功法更高境界的可能。
虽然在后来有所成就的时候，非常倒霉的撞到了两天对撞，导致自身异化，可他也是借着异域的道理，成功找到了更进一步的契机，并以此为根基，指点幽坎道人整合两天法理，成就四品天人之身。
如今他更是结合楚泰的灵胎法门，初步完善了自己的修行法门，道果雏形，大概再有个十多年，也可以成就四品天人之境。
因此，他对于楚泰的感官非常不错，言语之间，难免倾向于他。
幽坎道人闻言笑道：“师兄无需担忧，这几年来泰宁道友让诸位金华宗的同道外出点化诸多我太乙传承，收拢气数的同时，也是将不少同道唤醒，想来金华宗重开山门之日，众人也会前往，不会落了风头。”
说着，幽坎道人身上有层层叠叠的清柔水光升腾，十二溪九江八河虚影一一浮现，化作一条虚幻的巨龙在他身上游走。
“毕竟只有泰宁道友成功，我们才有机会顺势重开山门而不引人注意，进而被人针对。宗门的传承才能够有序的，正常的传承下去。”
听到这话，其余几位幽坎门弟子眼睛纷纷亮起，纷纷起身表示掌门英明。
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其余太乙仙门之中，许多灵光和气数开始出现细微的变化。

第558章 钟下日月转
数日后，各地太乙仙门派系的回复都是传回。
洞天之中的楚泰听完石华金的汇总，言道：“果然，此次玉桂芳的兵解在不少太乙仙门同道的眼中，也是一次机会。若是处理得好，我等太乙仙门便可重新走上台前。”
“可我们现在的力量是否还是有些薄弱，再等等会不会更好一些，例如……”
石华金话还没有说完，就是被楚泰打断：“再等等，又能等到什么时候，当前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大天再次交融在即，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我等继续力量又能积蓄到什么程度？”
说到这里，楚泰伸手一拂，些许微光在半空中浮现，显化出朵朵祥云环绕在洞天之外。
同时，又有丝丝缕缕的白气从四面八方向着此地汇聚。
“再说了，诸位同道也不是单纯的让我等走到台前，你且看看这些气运，他们也是清楚事情轻重，将自家积累的灵机和气数分了一部分给我等。师兄若还是担忧，可以和几位师兄师姐借此机会提升自我，在日后重开山门的时候，帮我分担一些压力。”
听到这话，石华金自然不好继续反驳，他躬身后退，开始着手诸位弟子门人回归的事情。
而楚泰亦是走出洞府，看了眼自己留有化身的三个方向。
处于两天交接之地，为净光天女护法，处理昔日青青世界后续的少司命。
处在北荒衍天宗内帮忙接续道统，梳理地脉，教化一方的云中君。
以及镇压一方前古遗迹留下的冥土，缓慢消化提升的大司命。
‘短时间内能够提供帮助的唯有云中君，大司命倒是能够帮衬一二，但也只是降下力量，对上四品的修士未必有多大的能耐，或许可以让乌朝夕尝试供奉一二……’
‘除此之外，我总觉得这次玉桂芳的兵解似乎是有意托住我，不让我继续深入探究清离财仙后续的问题。毕竟得到天魔真传的我，对于其中置换、交易命格、气数的手段更加了然，若是多看一些，或许就能察觉其中隐藏的东西……’
楚泰心中闪过诸多念头，身上也是有各色霞光转动，他伸手一招，从洞天宝库之中寻来一枚日月灵符，乃是昔日金华宗某位前辈为了方便后世弟子修行《太乙金华天象秘章》阳魂篇和阴魄篇，而采集天地元气，凝结日月灵机而成，后经过洞天温养千年，已经通灵。
楚泰将其取出，配合秘术将对应四时主的【相面】一系道果碎片统统融入其中，其后又是将少许从天魔处获得的本质分出，融入玉符内。
而后将灵符祭出，当空一转，显化出一个面容模糊的人影。
随后，楚泰又是取出弥罗遮天伞，配合【云中君】之力蒙蔽天机，模糊人影的气息和命数。
整个过程中，他还调动了【入静者】体系中的五品道果碎片【隐修】的能力。
这一个对应了部分东皇太一概念的道果碎片颇为玄妙，【隐修】也可以称之为【居山者】，可以通过和一方土地产生联系，而后获得土地的加持。这种加持不单单可以延长寿命，还能赋予被加持之人更加强大的占卜推演和蒙蔽天机的能力，至于具体加持能力的强大，同土地蕴含的能量有关。
作为交换，修行之人日常吐纳和修行也将和一片土地产生紧密的联系，就性质和表现而言，非常类似地仙。
唯一的好处是，这种联系并非绑死，而是可以自行解除和更换。
现在，同楚泰有所联系的自然是金华洞天，获得的加持自然也非常强大，不次于大多数四品天人。
这也导致，楚泰此刻动用的蒙蔽手段，等于是一件顶尖的护身法宝，加一位四品天人，外加两门等同于四品天人施展的神通配合，就功效而言，绝大多数四品天人连勘破都很困难，想要察觉到其中隐藏的信息，起码要有三品力量的配合。
甚至一般的三品力量还不一定能够看清一切，毕竟楚泰现在已经进一步炼化了东皇钟，配合其道果雏形正在不断同化的诸多道果碎片，就位格而言，楚泰是不能被视作是一个正常的四品天人。
如果再加上金华宗和部分太乙仙门的气数，在命数、天机推算之中，楚泰是可以视作是一位较弱的三品天人，一切涉及到他的信息推演都会变得非常困难。
而这，还只是在东皇钟不被激活的情况下，但凡推演太过，刺激到东皇钟，不单单楚泰会察觉到不对，推演之人受到的反噬也将远超他们的想象。
因此，在编织新化身的虚假命数之后，楚泰一手转动遮天伞，丝丝缕缕的气息化作东皇钟的虚影，一手掐诀，将东皇钟神意投射到虚影之上，将玉符罩住。
古钟虚影转动，诸多道果碎片的气息变化，最终引动昔日被楚泰误认为是湘君和湘夫人的身影。
那是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亦是立在东皇钟边上的八道身影之一。
随着这道元炁的轻微注视，玉符之中的日月光辉交错分化，内里《太乙金华天象秘章》阳魂篇和阴魄篇的感悟瞬间破碎重组，而原本模糊的人面也是裂开，分别显化出两个不同的身影，相互合掌对视，看其身形分别是一男一女。
“你等便是湘君和湘夫人了，后续财仙一事，便拜托道友你处理了。”
说完，楚泰又是取出几样自己昔日从幽坎门中取来的法宝，简单洗练，抹去部分痕迹，将其送入玉符之中，化作纹路点缀其上。
再伸手一指，那一男一女两道人影也回归到玉符内，化作一道日月灵光飞出洞天。
期间，两道身影也是相互分化和重组，命数和气息不断变化，等到落入人间的时候，已经同其在金华洞天中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一直关注着金华洞天变化的部分修士，也只能看到洞天内突然有日月光辉升起，至于光辉内是法宝，是人影，还是其他东西，都没能看清楚。

第559章 财仙隐患显
楚泰全新的身外化身在进入人间之后，立刻顺着冥冥之中的气数联系，来到了苍岩山中。
此山属太行山余脉，山中玉林千亩，树种繁多，除了松、枫、杏、栾等草木外，还有一些从外地移植而来的药材。
峰峦之间，又有众多禅房、亭台、碑碣伫立，表面都凝聚丝丝缕缕愿力。
山中卧佛寺，也是佛门当今中原有数的佛门修行之地。
楚泰此刻显化湘君之相，顺着山门而入。
这卧佛寺的山门也非常有意思，寺庙本身立在两座山峰之后，山门便巧借山势，从中而过，又在两边雕刻诸佛、菩萨、罗汉法相，以及佛门经文，少许没有雕刻的位置上方，则是横架桥梁，形成三重封锁。
楚泰一走入山门，便是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愿力从脚下升腾而起。
“咦？”
楚泰感受到祈福、安宁、相合、喜乐等等祝福随着愿力流淌周身。
边上一位来上香的老人家见状，笑道：“是不是很神奇？这可是卧佛寺佛迹之一，是诸佛、菩萨的慈悲庇护，只要走在这山道之上的人心无恶念，未修邪术，越走越轻松。别看我今年都九十有五了，可每天上上下下，身子依旧硬朗。”
说着，这位老人家对着四周的佛陀、菩萨画像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拜了三拜。
而后，这位老人家又是看向楚泰，问道：“我看你一表人才，气质非凡，不像是一般人家，还有什么不满意，要来着卧佛寺坐一坐？”
“那老人家你又来求什么？”
面对楚泰的反问，那老人笑了笑，面容随和道：“我家中子息繁盛，成才的不少，可各个都说惦记着我那一亩三分地，觉得我与其每日来着佛寺参拜，倒不如帮衬他们一二。”
楚泰打量了一下老人家，发现他并非说气话，而是似乎在用一种比较怪异的方式表达自己和晚辈的关系，随即，果然听闻这老人家补充道。
“可他们那点小心思，我哪里不清楚，他们也不想想，当年他们娘走后，是谁把他们拉扯长大的？一个两个，只要一抬屁股，我就知道那个要放屁。不就是怕我我上上下下累到，一个劲的要为我准备仆人，用轿子把我送上来。”
“他们也不想想，我这些年来能这么硬朗，可不就是靠着这佛寺庇护？真的让人送我上来，折损功德不说，我这条老命，也没几年可活喽。”
说到这里，老人家也是叹息一声：“我早就和他们说过，能够自己处理的事情，自己处理就好，非要动用外力，大可以借用机关术，何必非要让人来做奴做仆，他们这么不听，我也是有些担忧啊……”
听到这里，楚泰才彻底明白这位老人家的想法，他属于那种虔信佛法，放在仙道体系之中，算是那种修行神仙道下乘道果有所成就之人。
已经隐约摸到了一些命数和神通，大概感受到自己孩子的问题。
但他明显没有接受过教育，无法明确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导致他对于自己孩子的许多做法，知道是错的，却无法阻拦，只能不断上山祈福，希望能够庇护子嗣。而他会如此好巧不巧的开口提点自己，楚泰回头看了一眼两边的佛像，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了然。
他思索了一下，望向老人家，问道：“卧佛寺声名远扬，想来老人家的孩子应该是相信寺庙大师的话语吧。”
“这是自然，我们附近哪个不是听着卧佛寺的传说长大的？如果是庙里的大德开口，就算是地皮流氓，也会遵守嘱托。”
“那这件事情就好办了，你将自己的担忧告知卧佛寺中的僧人，请他们陪你演一场戏，就说你担忧自家孩子未来，心忧成疾，需要你的孩子们祈福才行。”
“这让大德陪我说谎，是不是不大好？”
老人家有些犹豫，楚泰乘胜追击道：“我也不瞒老人家你，我会一些医术，看得出来你的身体却是有些毛病，你要是担心坏了人家和尚修行，就只拜托他说你身体不好，中间再加一两句，你最近忧虑比较深，不就好了。”
老人家闻言，思索的喃喃自语：“这…这…不大好吧……”
随后抬头，想要在问一问楚泰，却发现他健步如飞，已经走出去了三十多个台阶，老人无奈只能继续向上走去，口中正打算呼喊，却再也看不到楚泰的影子。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施主有心帮衬费老施主，又何必拖人下水？”
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突然出现在楚泰的身边，一手立在身前，一手捏着念珠，看着楚泰眼中带着淡淡的疑惑。
“我是有心行善，不过小和尚你可不要弄错了一件事情，这老人家信奉的是你卧佛寺，供奉的愿力和香火钱也是入了你卧佛寺的山门。总不能你们山中气数灵应指引他和我结缘，我就要帮他把事情统统解决吧。”
楚泰看了一眼小和尚，又看了看上方横架在两山之间的桥梁，笑道：“他为我解答了一个小疑惑，我为他指明一条可行的道路，互不相欠，不是挺好的吗？”
“至于解决问题的大头，你们卧佛寺既然收了人家那么多年的香火钱，帮他解决没问题吧。还是说你们也知道他们家的事情比较麻烦，不想要插手，这才想着从外地拉一个垫背，替你们去试试水？”
楚泰最后一句话有些调侃的意味，小和尚听得连连摆手，表示自己等人绝对没有这等想法。
“既然没有这等想法，那为何不动手帮衬一二？”
楚泰步步紧逼，小和尚无奈，转头看向下方，伸手一点，微微佛光之下，那老人家身上浮现出几点黑气，其中有着铜臭味环绕。
“施主先前有一句话说对了，这费老施主家的问题相当麻烦，哪怕是我卧佛寺也不好直接插手。”
楚泰看了一眼那黑气，顿时明白自己会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清离财仙的道果之力？他儿子发家，或者现在还在依靠清离财仙的力量？还在进行交易？”

第560章 利贷利滚利
“道友慧眼。”
小和尚双手合十，更换了称呼，叹息道：“正如你所言，费老施主的几个孩子或多或少都受到了清离财仙道果的力量影响，如今气数同一地纠缠，我等虽能解决，但后续处理实在麻烦。”
“能和我说一下，具体是什么麻烦吗？”
楚泰已经猜到了麻烦的源头，但他现在需要眼前的和尚亲口说出来。
对方也是明白楚泰的想法，沉默片刻道：“只是一些府里的官员，虽不至于对佛寺造成什么直接损害，可后续影响不小，处理起来非常麻烦。”
“原来如此，和尚你也知道这事情处理起来麻烦，还问我为何不帮忙？其心可诛。”
楚泰的回答让小和尚微微闭目，低声道：“道友修为不俗，仙业有望，今日又是随着因缘而来，我虽不晓得你所求为何，但能感觉到你的缘分应在费老施主身上。”
闻言，楚泰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小和尚还有这见识，不过他并不打算这么接受。
“但他不是唯一，你们想要我帮忙，总不能让我打白工。”
小和尚看了眼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似乎无法理解楚泰为何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语，沉吟片刻，道：“道友想要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你觉得你为虔诚的信徒值得你们付出什么？特别是这位信徒前世、前前世也是虔诚信奉着卧佛寺吧，三世信徒，若无意外，此身当可得飞升极乐，如今出了问题，你们真能看着他沉沦？”
感知到对方情绪变化的楚泰故意做出一副市侩的表情，让小和尚眼中的疑惑变成了些许厌恶，显然是将楚泰视作趁火打劫的家伙。
正在小和尚打算开口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后方响起：“昌法你且先退下。”
抬眼望去，楚泰就见到壁画上一处水池中浮现出宝光，而后一个枯瘦身长的老和尚，手里托着宛如满月的乳白佛光，在壁画中踏波而来，顷刻便走到他的眼前。
“南无阿弥陀佛！道友，不知道这灵符可否作为报酬，请你动手？”
楚泰凝神看去，那老和尚手中托着的是一片玉叶，看其外形有些类似昔日仙真从大罗天月宫清虚府邸中带入人间的太阴灵根梭罗仙木之叶。
不过，此刻这玉叶之上书满了佛门经文，让宛如月华凝聚的玉叶之上，流转出淡金色的柔和佛光。
老和尚将其递给楚泰，解释其来历功效。
“此物乃是我卧佛寺后桫椤树千年孕育之叶，千年来日夜受佛门香火熏陶，佛光洗涤，生出佛性，我又以自己的指尖血上书佛经，配合佛法洗练，使其孕生法力，有些许玄妙。”
楚泰闻言，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好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听闻梭罗仙木同西方佛木桫椤树同出一源，今日一见似乎有些道理。”
昌法小和尚闻言微怒，似乎觉得楚泰此言有污蔑的意思。老和尚却摆了摆手，道：“道友说笑了，那梭罗仙木本是生长在我佛门月天之中的灵根，自诞生以来便受佛法熏陶，同佛木桫椤有相同之处也是正常，并不奇怪。”
“不过，二者虽然外形相似，但内里法意却天差地别，梭罗仙木只是月天之物，而桫椤佛木则是昔日佛陀涅槃之地。加上后天环境的不同，所成宝物的功效更是不一样。我这灵符若是以梭罗叶书写佛经，当选月光菩萨典籍为妙，而桫椤叶则更适合涅槃、开悟、清净等经文，也更克制那财仙道果的隐患。”
楚泰把玩手中的桫椤玉叶，感受内里法意，正如眼前老和尚所言，其中蕴含的力量并无太阴月华，而是一种类似于洗尽铅华之后的纯净感。
至于楚泰先前会觉得其光辉宛如月光，则是因为其上书写的经文为《南无净月如来本愿经》。
此经赞颂净月如来无上功德，号称此佛光辉如月在上，众生之心如水在下，信愿具足，便可水清月现，让人身心清净，消诸苦厄，解一切业。
就效果而言，这经文对上财仙道果隐患，可谓是非常具有针对性。
楚泰笑道：“和尚都准备好这等宝物，却迟迟不愿动手，不会是后面还有什么隐患吧。否则，你将这玉叶赠送给那老人家不就好了？”
昌法闻言，再也忍不住，上前道：“救人在急，而非常救。费老施主家的问题，不但牵连广大，还得刮骨疗伤才行，不是一件两件法宝能解决。”
“所以，你们就想要用一件法宝打发我？”
楚泰好像找茬一样的追问他们为何放任问题严重化，为何当初不早早处理，现在又为何不愿意出手。
昌法被楚泰说的目光躲闪，不知如何回应。
老和尚见状，叹息一声，上前解释。
“此事说白了也是我等老家伙的问题，当初顾忌府里的官员，又见那财仙祈福带来的后患不大，简单告诫两句，也就随他们去了。未曾想在那财仙神像下的祈愿还可以通过相互保证，进行二次、三次的祈愿，求来远高于他们自身拥有价值的资源。”
“现今，除去费家之外的几个大家族，已经依靠相互保证，不断从那财仙神像之中求来了大量资源，只按财仙给出的价值而言，足以将山下百姓所有人的命格气数兑换三四次。可那几个家族后续需要偿还的部分，却是原本资源的一倍有余，足以将山下所有人买卖七八次。”
“为了确保自身资源能够正常交易，也确保不会因为违约，而被财仙道果直接吞并，那几户原本还算良善的家庭也变的越发激进，心性逐渐偏激，渐渐不将自身和普通人放在一起，开始以人为畜。”
“费家虽然好一些，但周围人资源交易的数量不断提升，为了跟上众人的脚步，他们也只能向财仙祈愿，这么一来昔日积累的功德、福德便日渐消散，照这架势下去，用不了多久，山下众人恐怕都要成为那财仙的奴仆。”
楚泰已经听出了问题所在，低声道：“这等行事明显有违人道法理，朝廷就不管吗？”
“管什么？财仙本就是朝廷推广，而且现在山下人们通过不断祈愿，从财仙那里提前预支了自己未来的资源，本身过得越发滋润不说，诸位官员也通过税收得到了不小的利益，开始修路搭桥，造福人民，这个时候谁敢叫停？出了事情，谁来承当？”
昌法的回答让楚泰非常不悦，低声道：“受众生香火，不就是在这时候为众生出头吗？明知未来众生受苦，为何迟迟不动？这便是你们所谓的慈悲济世？”

第561章 三法还承诺
“我等自然是心有慈悲，可你让我等怎么做？阻拦继续交易吗？光是山下众生和财仙的交易已经超过了山下百姓的所有，即便是我等磨平账目，可后续怎么办？”
昌法看向楚泰，面色悲苦道：“他们继续祈愿，我们继续平账？而且现在诸多账目早就和当前许多工程联系在一起，一单平账，那些官老爷必然会继续祈愿，换取更多资源，打着为民生的幌子，将我等拉下水。你以为我们不想动手，实则是我们不能动手！”
楚泰闻言哈哈大笑：“什么不能动手，是不敢吧。不敢将下面那群傻子骂醒吧，毕竟你们真的想要阻拦，方法太多了。不能正常平账，还不能直接断了那财仙神像的根基。”
“或是断去地脉联系，让其无力运转物质；或是断去愿力联系，断去后续祈愿；再或是施展神通，将那神像化作佛像，然后由卧佛寺承担后续工作。”
“这些都可以解决当前的问题，可你们为什么不敢？是担心和官府闹翻？应该不至于，历代仙门和他们的关系就没好过，只要你们愿意将自己的担忧爆出来，无论佛门，还是仙道都会帮你们。”
“是因为这件事情幕后之人……”
楚泰说到一半，就是被老和尚打断：“道友既然猜出来了，何苦继续逼问。”
“不是逼问，我只是有些好奇，你们到底在想什么？既收了众生香火愿力，为何在众生需要你们的时候不愿意出手帮忙？我没有搞错的话，众生祈愿最多的应该就是家庭和睦，健康长寿，安安稳稳过好一辈子这等愿望，现在下面的问题一旦爆发，你们是想要重现易子而食的惨剧吗？”
楚泰不由回忆起自己当年刚刚清醒后经历的一些事情，情绪真的出现了一些激荡。
而这也是被对面的老和尚察觉到，他双手合十，面色悲苦道：“比起我等虚伪做作，道友倒是真心生慈悲之念。”
“别给我戴高帽，要说慈悲心，你们又不是没有？可有慈悲心，没有实质的行动有什么用？最多说明我们心善人好，可在这等大灾厄面前，什么用处也没有。”
说着，楚泰将手中的桫椤玉叶散发出淡淡的灵光，随着他的指尖灵光闪烁，升腾起些许慈悲法意，其中心意真实不虚，对比先前老和尚的话语和此刻行动，倒是产生了些许反差。
“并非如此，贫僧在他心通上略有成就，能够感受到道友的慈悲是源自于感同身受的悲愤、愤怒和同情，是不愿见到那样悲剧的慈悲。而我的慈悲，不过是猜测到些许悲剧，高高在上的慈悲而已，比不得道友你深入人间，与民同在。”
“切，说这些有什么用？能够帮助到山下的人不成？或者说，你以为说两句好话，我就会选择帮助他们不成？不可能的，你们卧佛寺这么大的道场都不敢接下的东西，我一个散修怎么敢触碰？”
“非也！”
老和尚双手合十笑道：“正是因为道友你是散修，你才能够接下这件事情，而不受到太多的影响。”
“什么意思？”
面对楚泰的疑惑，老和尚悲苦的神色中流露出一丝丝的庆幸。
“我等各地宗门，在财仙神像落地之前，便已经收到了警告，我等不可能阻拦财仙道果的扩散。但道友你不一样，你身上的因缘飘忽不定，若非出现在我面前，我都不敢确定你是否是真实存在的。”
“其次，道友你并非本土修士，真的破了此地财仙神像，也可以马上离开，不至于出现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的尴尬局面。你的到来正是拯救此地百姓的契机……”
“同时也是拯救卧佛寺的契机，毕竟一切责任都是我这个异乡人来背负，你们卧佛寺依旧清清白白，甚至还能在事后接过那些修路搭桥的工作，再赚取一波民间的声誉，更好的宣扬佛法，对吗？”
楚泰的话语让老和尚有些尴尬，他咳嗽两声，正打算解释一两句，楚泰摆了摆手道：“你要我承担这些东西其实也可以，毕竟我是真看不惯那财仙道果扩散带来的隐患。只是……”楚泰故意拉长声音，老和尚也不是凡人，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
“让道友背负如此大的责任，区区一片玉叶自然不能表达我等的感激，只是我同道友也只是初次见面，不知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卧佛寺有的，绝不保留。”
“此话当真？”
楚泰闻言，反问了一句。
“自然是真！”
“爽快！”
楚泰露出笑容，伸出三根手指，道：“三样东西。”
“其一，你们卧佛寺观察因缘汇聚的法门，不要和我说没有，先前你这徒弟已经暴露了。”
楚泰指了指边上的昌法，老和尚闭了闭眼，低声道：“只有神通。”
“可以。”
楚泰收回一根手指头，继续道：“其二，我需要你这画中灵境的法门，能够在不知不觉间将我拉扯进来，想来不是一般手段，我看着有点类似于因缘聚合的产物，真好奇是什么手段，能够创造出此等妙境。”
老和尚闻言，面色不变，重复先前的话语：“只有神通。”
“可以。”
楚泰也是收回第二根手指头，笑眯眯道：“最后一样东西，我需要你们占卜未来，观摩因缘走向的法门，对了，我只要先前你们占卜到我，或者和我有关信息的那个法门。”
这话一出，老和尚勃然色变，他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讶：“道友是何时猜到的？”
“这个还用得着猜测？镇守一方的仙门，竟然如此轻易的将救度一地的责任交给一个外人，傻子都能看出问题。你们能不够做出这样的选择，必然是看到了什么较好的未来，且使用的法门让你们非常信任，才能造成这样的成果，而这东西必然是你们卧佛寺最珍贵的传承之一。”
楚泰说着，指尖的玉叶缓缓飞舞，些微佛光转动，他笑道：“怎么样，愿不愿意，只要你点头，我现在就可以去处理了那些财仙神像，解决此地的问题。”
老和尚沉默了一会儿，正打算开口，边上的昌法忍不住了，他想要开口阻拦，却被老和尚拦了下来。
和尚伸手轻点自己的胸口，一朵海碗大小的金色莲花从中生出，内里茶杯大小的莲蓬上，镶嵌着三枚莲子。
伸手将其折下，递给楚泰道：“此法甚是玄妙，若无外人传授你也学不过去，我将自身感悟留在其中，一并交给你。同时，我丑话说在前头，这莲花之中，我也是留下法禁，你若是不能实现诺言，必然无法从中获得传承。”

第562章 一地气数异
楚泰接过莲花，原本盛开的花瓣瞬间闭合，将三枚莲子锁在其中，同时一点灵光同楚泰交流，试图让其同莲花产生联系，这一举动也是让楚泰感受到其中法禁的奇特之处。
“竟然不是单纯的佛光和神通法禁，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因缘集合而成的宝物吗？”
“正是如此！这莲花本身是我以卧佛寺三分之一的因果作为核心，以其中三门神通作为交换，拜托道友处理山下众生之事的具现，算是你我二者交易的见证之物，也是承载你我誓言的心灵之宝。”
“唯有实现承诺才能解开，我若是无法解决山下的问题，便无法取出内里的法门，强求之下，不是让其自毁，便是让其逃遁，长久不处理也会让我同此物的缘分逐渐消减……”
“道友的意思呢？”
楚泰看着手中的菡萏，笑道：“整体来讲，还算公平，我自然不会拒绝。”
点头答应后，楚泰向后退了一步，四周涟漪生出，楚泰慢慢从山门壁画之中走出，离开这苍岩山，向着山下走去。
期间昌法瞪大双眼，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老和尚阻拦。
“不要阻拦，不要理会，这位道友既然已经接下了部分因果，后续你们做好救援的准备。”
昌法闻言，双目微微瞪圆，嘴唇微微蠕动，最终却没什么，只是双手合十，低声颂念佛号。
另一边，楚泰来到苍岩城外，还未入内，他就感受到一股气机在城池之上燃烧，稍微看了一眼。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
楚泰心中莫名闪过这样的想法，继续向城内走去。
还没走两步便看到两个人正在争执，二人话语间满是愤恨。
楚泰看了一眼便察觉到不对，他们的命格在变化。
早些年的时候，楚泰便已经知晓命格的本质是包含天文信息、地理信息和人文信息，形成的一种影响人性格特性与各项运势的奇特加持。
追溯本质是局部天地人三才对于个人的加持。
绝大多数人的命格，都是局限于一地，加持力量非常有限。
这也是财仙道果只需要依托神像就能够交易个人的命格，其内里逻辑便是天人境界的道果雏形，对于个体生辰八字、地脉影响和人脉气数的干涉。
但现在，这两个人的命格变化却不是受到外力的直接干扰，更接近于四周环境变迁带来的命格变化。
楚泰抬眼看了眼上方的不断上扬的气数，他走动间，样貌变化，化作一个中年道人，手持一杆长幡，中央鬼画符似的写满密密麻麻的咒文，左右挂着白布，分别写着“批阴阳断五行”和“测风水勘六合”两句。
许多见到他的的人都有些好奇，询问几句后，都被楚泰点破心中好奇，纷纷邀请他为自己占卜。
“道长，你看看我最近财运如何？我想要把一笔钱借出去，你说能不能赚？”
一个看上去有些憨厚老实的中年男子说出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楚泰的眼中带着些许希望。
楚泰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人早就有了决定，只是迟迟不能下定决心，这才想着找自己，希望从自己口中得到一个好消息，方便他“下定决心”。
看了眼此人气数，本该是不贵不富，安稳平和之命，但此刻却受到四周气数的裹挟，隐约有富裕的迹象，但燃烧的气数中也是带着些许隐患，一旦进入其中，很可能被气数带来的浮财乱了根基，坏了命数。
楚泰想了一下，道：“近期财星虽立山头，却不入你之正宫，若强行入局，需要快入快出，可得少许偏财，一旦沉沦，必然万劫不复。”
听到这话，中年男子面上顿时浮现出些许怒色，心中怒火在气数之中外显，好似一道光焰在男子身边燃烧，向外扩散，试图让其在愤怒之下，说出一些自己一定要借出去的话语，再配合周围气数和言论变化，撼动其命格气数。
但男子还未有所动作，楚泰一个眼神看了过来，好似一瓢冰水从他头顶之上浇下。
“我说的不对吗？你自己其实也在害怕不是吗？这些日子一直犹豫不决，你觉得是自己真的无法下定决心，还是你的灵觉在向你示警。”
听到这话，男子只觉得未来似乎真的有些莫测，原本爬上面庞的怒色也是化作思索的神情。
边上围观的一些人都是看到了男子表情的变化，忍不住议论起来。
“老杜这是怎么了？他平日不都是和和气气的，今天怎么被人这么一说就怒了？刚才我都以为他要打人了？”
“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费家最近被其他几家逼得受不了，也想要去祈愿。但其他几家入局早，各自都占据了不小的地盘，现在费家想要插一脚，自然要多出一些血。但费家也就那点人，能够祈愿换来的东西也就那么多，所以就想着我们这些散户帮忙联名，说是一定时间后归还，且给两成半利。”
“这么多？”
“没办法啊，现在城内除了老杜这些当初没胆子跟的家伙，还有几个没有帮其他家联名过？人少了，价格自然不能低，我听说啊，三成利还只是最基础的那种，若是愿意帮忙联名三四年，利息可以达到五成五左右。这一前一后可就差了一倍多的利息，还少收好几年，你说老杜能不气吗？”
“这也是，要是我，我也气，不过现在费家还有机会入局？那花费一定不小吧。”
面对边上同伴的询问，先前回答的人也是有些疑惑，不知道如何回答。
边上一个小个子突然钻出开口：“这就是你们孤陋寡闻了吧。我们这城内城外的几大家，虽然借助这次东风占据了主导权，但掌握的土地并没有增加，能够祈愿来的钱财也就那么多，不至于让费家伤筋动骨。”
说到这里，小个子压低声音道：“而且大伙都知道，还有一种祈愿方法，真把费家逼急了，他们拼命怎么办？那时候可就是官老爷们哈哈大笑，这些费家的老爷们要哭了。现在其余几家已经吃了一口肉，费家又愿意割让一些利益，自然也就让他们入局……”
小个子故意压低声音的举动，反而让边上的人们更加侧耳倾听，且认为他说的比较有道理。
楚泰瞄了眼，立刻明白他的来历。‘费家的人吗？看样子费家也快撑不住了。’
楚泰心中思索的同时，又有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书生找上楚泰，让其帮忙卜卦一二。
同样先看气数，只是一眼，楚泰便忍不住凝神细细打量起来。
在他的视线下，眼前书生的气数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空洞，正在不断吞噬四周的翻滚的财运和气运，源源不断的向着他的体内汇聚，然后被什么东西吸收，在一点点的填补他的缺失。
那书生也不急，只是笑着问道：“我的未来如此倒霉，需要道长这些细细观摩？还请道长直言，我所求能不能得，我撑得住。”
听到这话，楚泰没有马上回答，倒是边上的其他人又开始新一轮的讨论。
“这不是娄书生吗？我记得他上次不是亏惨了吗？要不是他家里还有几亩良田，恐怕是要折了寿数。”
“什么几亩良田，是他家婆娘意外落水死了，财仙才不追究他。对了，娄书生之所以会差点折了寿数，也不是因为亏惨了，而是这娄书生自认为自己看破了那财仙爷的布局，故意去骗财仙爷。”
“我听说他刚开始的时候是换取了不少钱财，也就是前段时间他过得最潇洒的那几天。但财仙爷是谁啊？那可是神仙，最后让这娄书生亏得只剩下一间破屋子了，要我说，财仙爷还是慈悲了，对这种人，就应该让他亏得什么都不剩下。”
“啊！我只是听说这娄书生能力不行，原来是想要骗财仙爷啊！当真是不知死活。而且你们说他家婆娘真的是因为意外落水？”
几人的交流并没有影响到娄书生的表情，但楚泰可以感受到这家伙的情绪正在不断扭曲，都不需要特别去感应，他心中的部分想法，已经随着他心中怒火的焚烧而向外扩散，落入楚泰耳中。
‘这些傻子知道什么？一天到晚只知道财仙爷，财仙爷的叫唤，根本不知道清离财仙的来历，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我吃了这道士的气数，再收集一些气数，我就能够顶替此地的财仙神像，获得清离财仙的部分仙籍，跟随他得道飞升了。那时候，我一定要让这些傻子统统穷困潦倒，一辈子都没饭吃。’
‘等等，这道士怎么还不回答，该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该死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气数还算纯净的仙道修士，若是没有他的气数帮助，我想要获取仙籍的难度……’
‘该死！该死！该死，为什么这家伙不能顺着我的想法来？我明明已经从财仙那里交换来了成仙得道的方法，也已经牺牲了那么多，为什么，为什……’
看着娄书生身上越发膨胀的怒火和欲火，楚泰开口道：“你所求太大，成功的几率极小，若是强求，必死无疑，唯有后退，才有生路。”
听到这话，娄书生又道：“就没有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书生你自己非常清楚，只是你自己不愿意而已，我便是想要救你，也无从下手。”
说完，楚泰便是摆了摆手，让其离开。
娄书生还想要再问，楚泰却一副完全不想要理会他的表情，做抬手推人的举动。
看到这一幕书生大喜，故意被楚泰推倒，落地期间，故意做拉扯楚泰的姿态，在其手背上留下一个抓痕，然后狼狈落地，阴沉着脸爬起来，转身离去。
下一瞬，楚泰就感受到一股莫名力量落下，试图融入他拟造的虚假气数之中。
同一时间，四周原本只是裹挟着本地居民的气数也是开始对楚泰施加影响。
外在表现之一就是一些原本打算看热闹的本地人突然也生出让楚泰卜卦的想法，纷纷上前和他交流，一个接着一个，让楚泰没心思去感知和思考。
等到半天过去，楚泰为最后一位客人完成卜卦后，楚泰拟造拟造的虚假气数扩大了一圈，但所有权也是被置换出了一小部分。
冥冥之中，楚泰可以感受到那娄书生的气息。
但他现在暂时没有心思理会，比起娄书生，他现在更好奇本地的命数变化走向。
按照楚泰半日的卜卦，他发现此地的百姓只关心钱财，对于亲情、友情、爱情都看的非常淡，甚至恨不得将这些东西交换成财运。
‘达到或数的命格就像是柴薪一样，用来点亮名为财星的力量，只是绝大多数都只是偏财，少有几个正财此刻也是正宫浮动，若无外力，根本难以维系。而一旦这个机遇整座城市的上扬趋势被打断……’
楚泰看了眼不断上涌的城池气数，心中不由叹息一声。
也是这时候，被外力填充的虚假气数轻微蠕动，似乎同城外某处气机相合。
这等气息变化，在一般修士的感知中，就有些类似于生出某地某物和自己有缘的感应。
他都不用去感知，也清楚这等变化的来历源自于那娄书生。
本着先去看看书生体内的空洞到底是什么的打算，楚泰收拾好东西，向城外走去。
出了城门不远，楚泰走到一棵大树下。
这是城外一些百姓祈福的风水树，不过现在绗面挂满了类似于铜钱的装饰，并且还有一尊小小的，做工粗糙的小木像。
猛地看上去有点类似于财仙神像，可仔细观察其眉宇，就会发现这个木像更像是先前的娄书生。
上前走了两步，楚泰也不废话，伸手便是将小木像抓来，隐藏在后方的娄书生瞬间傻眼，他根本来不及有所动作，又是被出楚泰一把从暗处拉扯出来。
“你怎么能够勘破我的布局？”
楚泰看也不看他，只是伸手将小木像放在他的胸前，感受到木像和他体内的空洞没有直接联系后，楚泰在娄书生惊恐的目光中，直接将木像捏碎。
转眼，只见，高空中发出了耀眼的亮光，叶残雪几乎无法朝着空中看去，被那剧烈的亮光给完全遮挡了视线。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会这么疯狂？这都是不要命了么？”唐飞紧蹙着眉头，摇头叹道。
三道攻击几乎是同时在两头妖兽近在咫尺的范围攻出，根本没有机会让珊瑚独角兽和那赤炎金猊兽躲闪。
这是一次境界之上的提升，这是一次对于法则规则的领悟，只与悟性以及灵根有关！成则一朝领悟天地法则成尊成圣，次则看透自然规则借天地之力，无则只见虚空繁星点点一无所悟。
在这松鹤城，能够做生意的都是松鹤组织的高层，都是有背景的人。蓝衣成员根本没资格开店做生意，只能是担任那消费者。
老流氓知道，姑‘奶’‘奶’喜欢对他循循教导，也喜欢一步步来，不喜欢说一些老流氓一窍不通的事情。
果然，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王清风的表现非常勇猛，他借住先天巨剑的气势竟然和六级初期的火狼正面激战起来，且并没有落下风。
望着一脸冷淡的七个兄弟王溪风丝毫没有觉悟，依旧在哪里倒着苦水。到后面七个王家人杰甚至不愿意再听他废话，直接离开了王溪风的住所，去了外面。
“没想到我们居然会死在这里，能有柔然大汗亲自前来相送，我们也不枉此生了。只是，我们的血海深仇是无法亲自报了。”斗光业摇了摇脑袋说道。
这一变化再次让大家感到惊骇不已，凌风是怎么做到的？那个王民震是傻子吗？就这样无动于衷吗？
“那你闭着眼睛说。”说着，她抬手挡在了他的眼眸，动作带着几分的任性妄为和肆意。
“你不承认就算了，眼下你若不动手，你这辈子都没机会了，你可想好了。”白宫莎说完，转回头继续看月亮，她也很喜欢赏月。
此情此景都被站在一旁的斯特凡看在了眼里，即使是他这样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动容，更别说月海了，月海应该早已哭成了泪人。
“你投靠薛华了？”白婧瑶冷声质问恶来道，眼中已不见半分情愫。
可那窗外，那呼啸而过的北风，却卷起那低低的啼血声，转眼，便消失在清冷的熹微的黎明中。
可有些问题霍成君还真不好解释，“他们的话，不必理会，你只要记着，你是大汉的公主，无人敢再对你无礼半分。”霍成君将敬武抱在怀中，因她那奶声奶气的母后，心中对着孩子更是喜爱，更是亲自照顾得无微不至。
云衡总算听明白了，看来这里最好的资源就是那座散发着天神境四重气息的龙鸟山。
天堂之拳的圣光击在晶体上，被晶体反射了开去，黑色的杀伐之枪射在晶体上，被弹了开去，一个回旋，回到了卡特斯的手上。
敌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袭打乱了阵脚，不仅被很轻易的插入，还反过来被分割包围。威绊佉连忙下令撤退，但是被反包围的部队战力大大的被削弱了，士气也低下，很难做出响应。
“别问了，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王彦打了一个酒嗝，笑着说道。
八大皇境强者开始集聚气势，一瞬间，八人的气息就达到了极致，道之韵释放而出，接着同时向那湖面攻击而下。
这天早晨，弥彦与长门带着五名晓组织人员出发了。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们要和木叶的代表商讨雨火两国之间的和平协议。
晚上，刚刚下楼准备吃饭的张硕却是意外的看到了一个‘熟人’，没想到枢木朱雀竟然会来这里，而且和鲁路修、娜娜莉两人相谈甚欢。这场面让他知道，当初的猜想确实没错，鲁路修和娜娜莉确实是认识枢木朱雀的。
在怪鸟出现的一瞬间，野原琳立刻控制着傀儡鸟朝上空飞去。大怪鸟紧随日后，双方仅仅差了几个身位而已。
“呵，灿宇，你的直觉没错，这肯定不是在夸崔记者。”李德铭笑着插口道。
“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红莲难以接受这样的局面，自己最引以自豪的东西被人无情的砸在了地上。
便在这时，传来留守平卢军“叛乱”的消息，牛廷派荣先钦、李咸统领两万大军迎敌，两军在渔阳大战。有范阳军大败，荣先钦被董秦阵前一马槊捅死，败军一路退回范阳，平卢军也一路追到潞县。
事出反常必有妖——高手绝不会无缘无故不负责任的乱下，突然改变行棋的方向，必定有其考量所在，那么这一招背后暗藏的杀机在哪里呢？这里的应接和左下的定型是不是存在关联呢？
“嘻嘻，可不就是他吗？”范唯唯笑着答道，一边走，一边也向着那位大胡子挥手。
他开启了鱼龙变禁法，肉体力量达到了恐怖的三象之力，这一剑劈出，宛若一座大山从半空中坠落。
我深吸口气，伸手将这团光芒接下。没有犹豫，我将这团光芒放在额头，去感应它里面所蕴含的那些信息。
天地间黑光纷乱，几乎看不清紫色瘴气下的景物，白芷乘着巨大的麒麟神兽迅速赶到，追随着前方那道疾飞的玄光而去。
懒龙对孟天然这个玩笑非常的抵触，他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孟天然抿嘴偷笑，不怀好意地回视着懒龙。
“你这个身材好像跟药没有什么关系吧！”秦天赐边向饭店里走去边和梁胖子开着玩笑。
最终变化成了一只直径足有五十米的巨大手掌，铺盖地的向着下方的毕方抓去，这架势十分恐怖，如同一只巨人的手掌将要抓灭一切，引发远处观战的衡山修炼者们纷纷惊呼不已。

第563章 精怪演神仙
一声恐怖的尖叫从木像之中传出，而后一道虚幻的阴影出现，试图逃窜出去。
楚泰五指微微收缩，虚空一阵扭曲，将阴影束缚其中，凝神观望了一下，诧异道：“竟然是精怪，还是完全从人心鬼蜮之中孕育出的精怪，不过这家伙的本质似乎在一定程度上被扭曲了。”
话语间，楚泰的目光不由看向边上同样被囚禁的娄书生。
此时的他面色狰狞，四肢有些许扭曲，试图将那精怪拿在手中，嘴里不断念叨着：“还给我，把它还给我！把我的仙籍还给我！”
“你真的认为这东西是仙籍？”
楚泰瞄了一眼手中的阴影，此刻这个精怪已经因为暴露在空气当中，而受到圣王大道残留力量的攻击，正一点点消散。
但内里又有些微扭曲其本质的愿力在维系它的存在，而那愿力的最大头，便是源自于这娄书生。
他的身体受到其精神的影响，同这精怪产生联系，不断消耗生命维系其存在的同时，也在刺激着娄书生，试图让其挣脱束缚，将精怪救走。
楚泰松开手，任由这精怪猛地冲入娄书生的胸口，下一瞬，黑影从中蔓延而出。
原本还在挣扎的娄书生惊恐的瞪大眼睛，他感受到了自己生命力的流逝。
“不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娄书生看着楚泰，伸出手试图想要求救，但那精怪显然不这么想，它疯狂的吞噬娄书生的生命，逐渐顶替他的存在。
不，应该说娄书生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将自己抵押给了这精怪，此刻它不过是提前收回自己的东西。
“不够！还是不够……”
完全被精怪顶替的娄书生瞪大眼睛，满是血丝的瞳孔中只剩下兽欲和贪婪。
同时，娄书生的身体开始出现一定程度的异化，铜钱的纹路出现在他的面颊之上，皮肤也是浮现出金属的光泽，头发逐渐粘合在一起，好似流动的液体一样。
‘这种感觉，怎么有点异域道果碎片的味道……’
还想要观察一阵子的楚泰突然感受到远方落下的视线，眼睛微微眯起，伸手一摸，娄书生瞬间炸开，只剩下一枚凝聚着精怪本质的铜钱落到了他的手中。
而后脚步后退，隐匿入阴影之中，同时此地的缘分和因果也是随着楚泰的离开而一点点的消散。
等到后来者赶到此地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而退到暗处的楚泰，有些惊讶的发现来人竟然还是自己过去的一位熟人阳焰道人。
此人本是一个玄门教派的嫡传弟子，天资卓越，只因早年家族被魔道修士覆灭而嫉恶如仇。
修行有成之后，为了更好的对付魔道，苦修宗门秘传的《大日行空图》，但他没有精修门内最玄妙的大日真炁，而是选择次一级的日景九阳炼魔之炁，且专攻诸多炼魔之法，为的就是日后能够更方便的诛杀邪魔外道。
只可惜此人外出除魔不久，其至交好友便是被人误导，陷入魔道不可自拔。
为了不让阳焰道人痛苦，也为了自救，那位好友选择在他面前坐化，甚至为了防止自身尸身为他人，还拜托阳焰道人将其炼化成法宝。
也就是阳焰道人后来使用的妙乐泉音铃。
经此一事，阳焰道人更加厌恶魔道，行事作风也越发偏激，上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同竹山一脉斗法的时候，他还使用了一件邪修、魔修之尸骨炼制成的法宝百骸人劫石。
同时，他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成就五品境界，凝聚了能于纯阳之中演化出太阴之象的【蚀日化魔】法意。
他现身之后，四处观望了一下，伸手一点虚空，一面内里有诸多阴影的宝镜飞出，当空一转，向着四周扫射。
‘魔影藏空镜？内里魔影越发扭曲，看来他心中偏执越发严重了。’
楚泰仔细看了眼阳焰道人的气息，出乎预料的没有沾染什么孽障和业力，显然他虽然行为越发偏激，但所作所为还算公允，没有伤害无辜之人。
‘明明心有偏执，却能够坚持本心，倒也难得……’
楚泰思索了一阵子，取出先前从卧佛寺获得的玉叶，伸手一点，从中引出一缕月光，放在嘴前，对着阳焰道人吹了口气，稍微拨动了一下他的命数和机缘，便转身离开。
楚泰吹出的元气混同月光落入挂在阳焰道人腰间的妙乐泉音铃中。
那拳头大小，好似心脏的铃铛立刻摇晃起来，发出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让阳焰道人不由有些心烦意乱，但随即又有丝丝缕缕仙家清圣道音和佛门清净梵音回荡，让他的目光微微停滞。
“我这是怎么了？”
阳焰道人看了眼腰间的铃铛，忍不住问道：“泉音，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铃铛只是继续摇晃，没有回答道人的问题。
实在想不明白的道人，陷入了沉思，而楚泰则开始研究那阴影。
这东西正如楚泰先前猜测的一样，是精怪，不过楚泰没有猜对的是这东西最初应该是类似于春琼泉、束少年、雷声急、土玉精这类万载以上的金银铜铁成精。
不过这家伙也是倒霉。
它若是万岁铜矿成精，当时化作状若伏虎，花斑绿项的雷声急。
若是铜铁之精，则是化作宛如白鼠的土玉精。
可偏偏这家伙是金银铜铁混合，从某种程度上能够顶替钱财，然后这城池附近又是受到财仙神像的影响，人心向财，无形之中为其提供了不小的祈愿和欲望。
最终导致这个原本应该是自然孕育的精灵，宛如从诞生于人心鬼蜮一般。
当然，当前大天有圣王大道压制，不是以这种形式诞生，这家伙根本无法成行，或者说还没有成行就已经被圣王大道覆灭。‘但这家伙的诞生，从某种角度也算是昭示了当前圣王大道已经无法全面压制精怪的诞生了。是两天碰撞的进一步影响，还是人道内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楚泰这么想着，松开手，观察这精怪在自然环境下消散的速度，默默记录下来后，身体淡化，向着此地财仙神像所在的位置走去。
此时已经入夜，城内没什么人，但财仙神像所在的位置依旧是灯火通明。
数以万计的长明灯悬挂在神像的四周，时时刻刻都有愿力汇聚其上，而那些欲望和贪婪的杂念也是在神像之后，凝聚出一轮常人无法看到的斑斓的光晕。
“快点！快点！我让你们快点，没听到吗？”
一声怒骂从前方的一个男子口中传出，话语间他还狠狠的抽打了一下身边的奴仆。
在他的后方，还有几十个男子，抬着数百盏长明灯走入其中。
男子一进去，便是拿起三柱高香，点燃后，对着神像叩拜起来。
丝丝缕缕的青烟上升，那原本颇有神道威严的四面八臂神像，立刻变了一副样子。
斑斓的光晕照耀下，青烟好似一层层漆黑的阴影披在那神像身上。
神像赤、玄、青、白四面扭曲，同时分出一道阴影，拥挤到男子面前，分别显露出贪婪、渴望、饥饿和恶毒的表情。
一道道黑气从其口中吐出，好像在舔嘴唇，等待食物一样。
八只手臂之上珠、剑、鞭、索、枪、尺、如意和元宝也是各有变化。
原本有着圆满之意的宝珠变成金镶玉，看似变得更加富贵，实则残破不堪。透过宝珠部分光洁的外壁可以看到一只只蛀虫正在其中吞噬玉髓金精。
带着慧剑含义的宝剑锈迹斑斑，但仔细看看那些锈迹实际上却是金粉玉屑，但仔细看，那些金粉玉屑其实是依附在宝剑之上，正依托其智慧，为自己找寻更好的敛财手段。
护卫心神的铜鞭成为了搅动人心欲望的棍子，其上满是欲望的痕迹，一道道阴暗的秽气环绕其上，爱恨交织的情欲也是不断升腾，可有趣的是，其中又有不菲的财运环绕。
束缚贪婪的长索填充了享乐和堕落的枷锁，不断分化出一根根湿腻作呕的分支，好像海洋中某些生物的触手，尝试着将其他生命束缚、吞噬。
守护正道的神枪成为给掠夺他人资源的武力庇护，原本璀璨的光芒变得更加耀眼，也显得更加极端，容不下一丝一毫的不相干、不配合、不安宁。
象征公平的尺子也是化作金光灿灿，无数雪白肥嫩的蛆虫在其中爬来爬去，肆意践踏公平公正的同时，也是受着所谓公平公正的庇护。
最后，象征财富的金元宝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变得更加光彩夺目，多了一丝丝嫣红的点缀而已。
至于神像下方的坐骑貔貅，则是满脸油光，无数嫣红的血水在它口鼻之间流淌，点点流萤在它身边飞舞，像是环绕在腐肉边上的苍蝇，又像是无数被压榨生灵残留的亡魂。
‘好家伙，我先前还奇怪，那精怪为什么要留在外边，原来这里的神像早就成精了啊！甚至先前那个小家伙，也只是长索分化出去的一小节，都会主动布置陷阱了。’
楚泰看去，那财仙神像之上四面各是一个精怪，分别凝聚了人心之中的四种欲望体现方式。
八字手臂上的八件宝物，同样是八个精怪，各自依附于宝物，扭曲其概念。
最后，那财仙的坐骑貔貅同样是一个精怪，此刻正贪婪的看着下方祈祷的男子。
‘凡人，你想要什么？’
常人无法听到的声音从貔貅的口中传出，化作无形的波纹向着男子罩去。
冥冥之中，四周气数也是不断翻滚，试图裹挟他许愿，许一些超乎其原本预料的欲望，投入更多的本钱。
男子眼睛有些迷离，正打算开口，一声怒吼响起来：“你这孽障东西，真的想要气死我不成！”
回头看去，正是先前楚泰在卧佛寺山门前遇到的费姓老人。
此时他气喘吁吁，一脸怒容的走入其中，看着祈祷的男子怒吼道：“你晚上不才答应我说明天和我去卧佛寺问一问主持大师，为什么今天晚上就想着来祈愿？你先前就是故意骗我的是不是！你就是想要气死我是不是！”
听到费老的话语，那男子的面色显然有些难看，同行的几十人中立刻有两三个人走出来，拉着费老道：“爸，大哥也是为了我们家好，现在其余几家逼得那么紧，我们不跟上，是会吃大亏的！”
“吃大亏？吃什么大亏，老三啊，我们家这些年已经赚的够多了，不急着扩张，你过去不是想着安安稳稳做个富家翁吗？咋现在也向着你大哥了？还有你，老二，你先前不是一个劲的和你大哥作对，今天怎么就联合你大哥欺骗我？”
费老说完，又是看向一个妇人，眼中含泪道：“还有大姐，你又是为什么啊！”
“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那个娶我就是因为我们家在这地方有些威望，这些日子里大哥不跟，他都不理我了，现在想着去勾搭其他女人了！”
妇人说完，边上的两个兄弟也是纷纷开口。
“爸，我是想要做富家翁，可我孩子怎么办？我膝下有四个儿子，十一个孙子，我总不能看着他们日后没饭吃吧！”
“爸，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当初一个劲的和大哥作对是为什么，不就是因为你把家产都给了他吗？我哪一点不如他，现在他愿意分我三分之一家产，我自然是跟着他！”
看着几个儿女的样子，费老气的是不断喘气，前辈沉默许久的长子，此刻在四周气数的裹挟下，缓缓转过身，对着左右呵斥道：“你们还看着干什么？不想要工钱了？还不把老太爷扶回去？他要是有什么事，我定要打断你们腿。”
说着，长子不再理会呼喊的父亲，转头对着神像许愿，同时让人们将一盏盏长明灯挂上去。
十三个依附在神像上的精怪纷纷发出一阵阵的欢呼，环绕着下方所有人开始吞噬气数、命格。
这时候，楚泰也是上前，拿起一炷香，默默祈祷起来。
瞬间，十三个精怪全部愣在了原地。

第564章 佛垫众生下
‘我希望圣王大道能够在此地昭显。’
楚泰的愿望非常简单，也非常困难，十三个精怪感受到后，纷纷露出愤怒和狰狞的表情，试图通过祈愿的联系，将其弄死。
它们不从祈愿入手还好，才牵引愿力，立刻受到反噬。
毕竟他们此刻针对的不是凡人，虽然这具化身只是楚泰以对应四时主的【相面】一系道果碎片，结合日月灵符而成。
本身拥有的修为和位格只有相当于资深五品修士，并不到四品天人的程度。
但【相面】一系道果碎片太特殊了。
对于“缘”的把控和干涉，让楚泰很轻易就能干扰这些借助愿力生存下来的精怪，同时引动它们过往造下的孽障。
丝丝缕缕的业火在精怪身上缠绕灼烧，烧得它们皮开肉绽，滋滋作响。
精怪们痛苦地颤抖着，本能的从四周抽取气数和愿力，但它们越是这么做，反噬就越是厉害。
点点粘稠的黑液不断流淌出来，驳杂的愿力也是四处飞舞。
四周成百上千的长明灯开始明灭闪烁，看的下方费家众人目瞪口呆。
随后，楚泰手掌一翻动，散发出淡淡灵光的桫椤玉叶落下，柔和清亮的光芒暂时压住了业火的力量。
十三个精怪如获至宝，一个个扑了上去，可刚接触到桫椤玉叶，又是发出一声声尖叫，纷纷想要后退。
“来都来了，何必再走？”
楚泰对着十三个精怪吹了口气，以他们十三个为核心，以桫椤玉叶为中心，源源不断吸纳周围长明灯内的火焰。
这些灯火中蕴含的愿望虽然大多数都是为了获得资源而发下，可也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为了家庭和睦、家人康乐而许下的。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这部分愿望都是被扭曲和修改，甚至影响到其原主，让他们也忘记了自己最初的愿望。
但这些精怪非常贪婪，明明这些人已经被它们蛊惑，放弃了原本的愿望，他们也故意不让人拿走长明灯，为的就是方便后续继续盗取他们的气数和灵慧。
而现在，这些愿望则成为了镇压这些精怪的山石。
桫椤玉叶散发出的光辉越发柔和，隐约可见一尊佛陀虚影，十三道黑气环绕四周，被佛光洗涤，褪去灵智，返本还源。
屈指一弹，玉叶飞出，穿过神像的表面，融入其中，覆盖在内里铜钱之上。
而后，楚泰默默向着本尊祷祝，接引来【道兵】【护法】【生慧】【养灵】等道果碎片，再次点开这些精怪本源的灵性，然后将它们和四周愿望结合，本能的开始维护此地气数。
而外在的表现便是明灭闪烁的长明灯在一阵大炽之后，突然暗淡了下去。
下方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的费家长子呆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而这时候的费老爷子只觉得自己似乎在财仙神像之中看到了佛陀的虚影，不由虔诚的跪下叩拜，默默祈祷。
点点愿力升腾，落入桫椤玉叶之中，经过十三只精怪的转化，化作点点流光落在费家长子的身上，扫去他灵胎之上先前被蒙上的些许阴霾。
脑子一清醒的费家长子立刻知道不对，回头向着父亲致歉。
其余几个费家子嗣也是察觉到不对，看向神像越发恭敬。
至于楚泰，则是在几人祭拜的时候，直接走出神像所在的位置，同随后赶来的阳焰再次擦肩而过。
若有若无的铃铛声一顿，阳焰四处看了看，回望腰间的铃铛，问道：“泉音，你有感觉到什么了吗？”铃铛没有回应，只是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没有获得提示的阳焰走入供奉财仙神像的地方，看着其中通明灯火下不断致歉的费家长子，眉头皱的更紧，眼中更是浮现出些许疑惑。
“奇怪了，这里的气息怎么变了？对比起来，先前这里似乎有些诡异，但现在却只剩下清圣？不对，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气息？”
阳焰心中疑惑，又是取出宝镜四处照了照，期间更是将镜面对准了神像。
先前他就怀疑这神像有问题，只是当时灵觉示警，让他不敢直接动手，打算过段时间，换一种方式寻找答案。
但此刻场景太过诡异，他也是等不及了。
随着镜面倒映出一缕微弱的佛光，阳焰顿时站立在原地，目瞪口呆。
同其类似的表情的还有从卧佛寺赶来的昌法小和尚，他在山上见到山下有佛光升起的瞬间，就猜到了楚泰已经完成承诺，便想着下山镇压气数变化。
未曾想，山下气数虽然出现了消减，却不是那种直接跌到谷底的那种，而是以一种缓慢的，可以控制的方式一点点下降。
同时，随着此地气数一起下降的还有卧佛寺的气数。
他将佛光汇聚于双眼，观察四周因缘变化，惊讶的发现那财仙神像之中竟然供奉着桫椤玉叶，而那玉叶上一缕残留的卧佛寺气数则是将神像和卧佛寺联系在一起。
让卧佛寺的气数垫在城中百姓之下，让他们的气数不至于直接跌落到底。
“南无阿弥陀佛……”
昌法和尚的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想要骂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
他咬着牙四处观望了一下，又是看到一缕微弱的佛光升起，立刻知晓那是楚泰解开封禁，获得自家宗门传承的神通。
一步跨出，淡淡的莲花虚影在他脚下绽放，拖着他迅速向着楚泰的方向靠近。
等他走近了，却什么人也没看到。
与此同时，财仙神像方向，些微日光升起，暂时压下宛如月光的佛光。
“有人参悟佛光，修为突破？”
昌法小和尚眼睛一亮，又急匆匆的赶去，却只见到有些呆愣的费家众人。
费老爷子见到他，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上前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显然他是将先前的异相当成是昌法的杰作。
不过，费老爷子也有些担忧的问道：“法师，先前我看到一个道人在佛光下念念有词，身上还有几道黑影，最后脑后升起一轮日光，驱散了佛光，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昌法闻言，立刻知道自己再次错过，但他面上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强忍着怒气同费老爷子交流。
至于几次和他错过的楚泰，则是站在不远处，看着昌法和尚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随后，些微涟漪从虚空之中生出，先前赠送玉叶的老和尚缓缓走出，看了眼昌法，最后对着楚泰的方向微微躬身：“多谢真人援救。”
“援救，你不恨我拉你们卧佛寺下水？”
楚泰看向老和尚的目光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老和尚苦笑道：“若非真人提点，我等现在还沉沦魔障而不自知。”

第565章 转道向桃矿
“你们不怪我将你们拖下水就好。”
楚泰看着眼前的和尚，目光平和，看向那财仙神像，除去卧佛寺的气数之外，实质上其内还有丝丝缕缕的人道气数，这部分的力量来源于楚泰先前说的那句“我希望圣王大道能够在此地昭显”。
这个愿望也是在各方力量的影响下得到了一定的体现，或者说圣王大道本身就想要压制这等变化，只是受到了蒙蔽局限，而无法彻底降下。
如今楚泰开口祈愿，又有缘分牵引，还有适合的民众愿望作为承载，这些力量自然也就落了下来。
这股力量和卧佛寺的气数有些类似，只是不同于卧佛寺是垫底，防止此地气数直接跌落到底，将所有人摔死。
圣王大道的力量有些给这个原本依靠财仙道果力量而膨胀起来的体系加入了一定的支撑，让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保持正常运转。
具体表现就是那十三个精怪已经具有一定的实现祈愿的力量和影响人心的力量，只是能够实现的范围小了很多，影响也只能偏向于积极的，保守的理念，无法像过去那样，无限放大人心欲望。
而这也是费家几位子嗣迅速发现自己错误的原因。
他们受到的影响本来就不严重，本身也是尊敬父亲的人，所以当外力影响从蛊惑、挑拨，转为劝说和安抚之后，他们自然知晓自己不对，开口致歉。
但圣王大道的降临，对于卧佛寺而言却不是一件好事情。
正如楚泰前面所言，既收了众生香火愿力，就应该在众生需要的时候出手帮忙。
这里能够帮衬到哪里，能够帮衬多少暂且不说。
但卧佛寺原先近乎作壁上观的做法，显然是不合适。
因此，在圣王大道降下之后，卧佛寺的气数短时间内是不要想要从此方百姓身下起来。
起码在此方百姓气数彻底稳定之前，整个卧佛寺都要起到兜底的作用。
老和尚同样明白，但他依旧双手合十，向着楚泰表达感谢。
“我佛慈悲，普度众生，恰如道友先前所言，我等应该出手相助，但我们没有做，那便是我等过错，如今认打认罚，才是应该。更何况，道友所作所为，实际上是帮衬了我们，挣脱出了财仙道果的影响。”
说到这里，老和尚有些畏惧的看向财仙神像的方向，毫不犹豫的说出自己的过错。
“我等先前原以为，只要不去理会，隔绝影响就能够断去其干扰，方便后续救度百姓，扩张自己的影响力。却不想，这点贪念也是被财仙道果捕捉，放大了我们的私心，不，应该说是破了我们自以为是的守心之法，让心中诸多恶念暴露出来，忘记救济是慈悲心，而不是交易法，应当讲究及时，而不是高效。”
说到这里，老和尚又是颂念了一声佛号，平复了一下情绪，感慨道：“而我等一旦将慈悲济人视作是一种交易，那么财仙道果同我等的交易也就开始了。”
楚泰闻言，不由有些好笑。
“我先前看到这财仙神像竟然将一地命格气数收拢七八成的时候就觉得奇怪，一方面是人道竟然允许，另外一方面则是惊讶于惊讶于你们还能坐得住。你们享受众生香火，便是和众生签下了约定，日后或是完成许诺，护持他们的飞升极乐，或是庇护他们此生平安喜乐。”“要知道，这等交易，可不讲究人死债消，一个不好，反而可能引起更大的麻烦。”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看向了西边，显然是想到了那边的佛门传承。
老和尚也清楚，面露羞愧之色道：“道友教训的是，所以我才说圣王大道降下，并非恶事。我等放纵欲望，险些造成大祸，便该受此惩罚，再说了，有着大道监督，一些已经受到较大影响的小家伙也能收收心，知道什么是可以做，什么是不该做的事情。”
“短时间内虽会损耗卧佛寺的资源和气数，但从长远来看，当是百利而无一害，哪怕是现在的资源消耗，也能打磨寺众嗔怒心、贪痴心，本质上是利大于弊的。”
楚泰盯着老和尚的眼睛，确定他说出这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也就没有多说什么，笑道：“你若是愿意这么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我也乐得轻松一些，可以去处理其他事情。”
老和尚闻言，并没有阻拦，只是将自己收集到关于财仙的部分信息和资料全部转移给楚泰，并表示现在回头看，他发现了一些问题。
“除去我们苍岩城外，下方滩溪城和千里之外的东林城也有些问题，道友若是想要探究那财仙背后的秘密，可以去这两处地方看看。”
说完，老和尚又表示自家宗门三门神通非同小可，一般手段是无法修成，话语间还取出两朵新的金莲花，想要递给楚泰。
“这是我两位师兄让我带来，其中有着他们的感悟，虽依旧比不得我等直接配合功法修行，但道友你在缘之道上成就不浅，相互对照，当可迅速入门。”
楚泰倒也没有客气，乐呵呵道：“正好我才将你的感悟消化大半，部分内容还有些疑惑，有了此物，倒是方便许多。”
说完，便是在老和尚惊讶的目光中，一步步向外走去。
步伐之间，涟漪不断生出，竟然直直的消失在老和尚眼前。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倒是我小看天下豪杰了。”
看出楚泰所言不虚的老和尚摇了摇头，回头看向被压着的卧佛寺气数，一步步向内走去，而后横躺下身，微微闭目，些微佛光升起，一面同财仙神像中的灵符相互辉映，另一方面也是承载此地多年来积累的混杂恶念，减少这部分力量的回流，守护此地众生残留的善心和善性。
而那些驳杂的恶念和气数，化作宛如淤泥一般的东西，环绕在老僧的身边，让其血肉模糊，骨骼腐朽，而后不断重组。
如此反复之间，方才能消减点少许恶念，同时让些许众生的善心和善性得到滋养。
已经远离的楚泰也是忍不住回头，低声道：“神合地脉，以身载罪，若是此地灾厄不消，这大和尚就要被困死在此地，飞升的可能都断了，他还真舍得。”
说完，楚泰没有继续纠结，除去老和尚提供的消息，他也从先前财仙神像之中找到了些许气机和证据，此刻正依靠这点东西，结合滩溪城和东林城的信息，寻找下一处和自己有缘的地方。
最后出乎楚泰预料的是，本尊推算出来的结果，让他前往毫不相干的桃矿城。

第566章 云母藏毒秘
桃矿城位于黄龙山脉之东桃姑岭附近。
那桃姑岭颇为玄奇，明明不是什么仙山灵地，却常年桃花盛开，满树的艳丽桃花时不时抖落一地。
不少更是顺着溪流，让暗香浮动于山野之间。
若是其他地方，漫山遍野的桃树，积年累月的桃花花瓣，加上山中泉水沉淀，迟早会积起遍布山岭的桃花瘴。
可这桃姑岭却不一样，此地桃花花瓣沉淀发酵之后，不生瘴气、不积煞气，而是化作如海香光，点缀的整个山岭宛如仙境，受到不少文人墨客喜爱。
因此，桃矿城原本叫桃林城，改名是因为后来此地发现了珍珠云母矿。
云母和黄精都是仙家灵药，在《本草经》记载中，有除邪气，安五脏，益精明目，续绝补中，疗五劳七伤，虚损少炁等等玄妙。
不少药经、道经更是明确记载久服云母，可轻身显光，延年增寿，甚至得道飞升。
但云母不同于黄精，本是地脉灵机汇聚而成的特色矿石，很容易受到外力而生出变化，故种类繁多。
其中上等的当属青英云母、赤珠云母、承云云母等顺应四季五行的云母，配合秘法服用，可延寿一千年到五千年。
下等则是斑胆云母、地碌云母等生长于地脉浊气之中的云母，处理不当，或是令人患淋发疮，或是伐人性命。
而珍珠云母属于中等偏上的类型，药力绵柔，久服可坚筋骨，通经脉，入火不灼，入水不溺，享五百年寿。
这等宝物的发现，让桃林城从原本没什么名气的小城，成为了整个府城一等一的富贵地桃矿城。
财气汇聚，自然也是带来了人气的聚集。
按照楚泰原本的猜测，这等地方应该不会出现问题才是。
但走入其中，他才进一步的发现财仙神像对于众生的影响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甚至比苍岩城还要严重许多。
桃矿城的坊市占地面从外面看去大约有千亩左右，但走入其中就会发现，整个坊市还被人施展了壶天之法，实际面积要远远胜过外面看到的大小。
内里建筑更是花样繁多，各色拼接却不显得突兀，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
同时也有不少争吵声在四周回荡。
楚泰找寻过去，楚泰都不需要仔细去听，便可以感受到此地凝聚着的庞大的，混乱的，扭曲的因缘。
才走进来，楚泰便发现起码有上百双眼睛扫过自己，其中部分打量片刻后，一一收回，部分暗中继续观察，还有部分则像是打量案板上的鱼肉。
贪婪、讥讽、嘲笑，还有一丝丝羡慕、嫉妒的情绪，在这些目光中若隐若现。
楚泰沉默片刻，后退了一步。
立刻有一个商贩开口招呼：“这位道友是第一次来我们桃矿仙坊吗？想来是为了珍珠云母而来，来来来，我告诉你哪能买到最优质的云母。”
说着，明明手上还拿着货物的商贩就是热情的向楚泰走来。
脚步一错，楚泰看着他手中的东西，笑道：“阁下还是先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吧，若是落在地上，我可赔不起。”
说着，又一次避开商贩招呼的手，一個错步，走入人群，消失不见。
瞬间，不少还在暗中观察的修士纷纷收回目光，而那最开始开口的商贩则是面色微白，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开始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这时候，一个女修抓住机会上前进行买卖，非要让商贩将一个品质上好的珍珠云母半价交易。
商贩闻言，果断拒绝，女修则是不断吆喝，非要商贩便宜卖给自己，否则就不让商贩离开，甚至还故意将东西拿在手中，让自己的法力渗透进去。
“这云母已经侵染了我的法力，你反正也卖不出去，就按我说的价格给我不好吗？起码能保些本。”
商贩气的不行，正打算说些什么，可见到边上的人不怀好意的看来，面色又是一白，正打算答应，那女修又是压价，最后只用了不到四分之一的价格便将云母交易出去。
女修大喜过望，立刻将钱财交付出去，喜滋滋的向着边上跑去。
急着走的商贩将钱收好，正打算离开又是想到什么，将女修交付的财物取出，怒声骂道：“心黑的表子，竟然拿药金糊弄我！”
说着，气嘟嘟的收拾东西离开此地。
而在商贩离开后两个呼吸，一个新的小铺子立刻搭建起来，一位修士占据此地，开始向着四处吆喝起来。
而先前用药金买卖的女修，则是气冲冲的回到原地。
此时，她先前拿着云母的手掌微微发青，丝丝缕缕的黑气环绕上下，显然那品质上好的云母，同样有问题。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见众人看向自己的目光，同样面色微白，急忙向着远方逃窜。
隐藏在边上，收敛自身“缘”的楚泰，看完这场闹剧之后，跟着女子向着坊市一些阴暗的角落走去。
一路上，女子都在不断咒骂，等到了一个类似于药铺的地方后，拜托里面一位老婆婆帮忙看病。
“哟，我们的小黑蛛也有失手的时候？而且还只是一个人来，这可不像你。”
被称作为小黑蛛的女子闻言，吐了口口水，道：“阿糥婆婆你就不要笑话我了，这次是随意出手，最开始盯上的是一个刚来的雏，却没想到对方修为不俗，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要从忍不住先开口骗他的商贩处拿一块云母回来。”
“没想到那群家伙造假的技术又提升了，竟然能够将地碌云母的毒性压缩到内部，然后在最外层涂上一层珍珠云母作为伪装。”
“这技术听上去不难，竟然能够骗过我们的小黑蛛？”
阿糥婆婆一边帮女子治疗，一边调侃，女子也没多说什么，反手将先前那块云母拿出来，放在桌子上。“看吧，就是这块，造的非常真，我一点都没看出破绽来。”
帮女子逼出毒素的阿糥婆婆拿起那云母，微微皱眉，面色有些难看道：“这云母没有问题，的确是上好的珍珠云母，还是灵机沉淀八百年以上的上上品。小黑蛛，你没有看错。”
跟着进入其中的楚泰，四处打量了一下，无数隐匿的法禁，宛如蜘蛛丝一样遍布各处，他扫视一圈后，特地找了个地方站好，期间他还顺带瞄了一下那云母。
并没有使用过真正上等珍珠云母，只是从书中看到过相关记载的楚泰一时间也不能分辨出这云母的真假，但他可以看出这云母有些奇怪，有种外强中干，又有点拼接的错乱感。
“怎么可能，我明明中招了啊。而且这其中的毒性，确实是地碌云母，我不可能认错。”
小黑蛛的反驳，并没有让阿糥婆婆改变一开始的判断。
“你应该知道云母诞生的方式，也应该知道在一种情况下，成型的珍珠云母也会出现问题。”
“喂！喂！这不可能吧！珍珠云母是因为成型方式类似于珍珠才会被这么命名，想要有这个效果只可能是一开始内里就有毒素，而后一层层凝聚云母的物质将其覆盖，才会形成这种特殊情况，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不是说珍珠云母矿脉之下……”
小黑蛛似乎想到什么，满脸震惊的开口反驳，似乎不想要承认什么事情，但很快她又似乎是想到什么，眼睛变得兴奋起来。
“婆婆，如果我们猜的是真的，珍珠云母矿脉之下，一直都有浊气沉淀，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在最近对一批解药，然后低价收购那些会被人误会的带毒云母？提纯后再卖出去？”
“这一进一出的，我们起码能够赚一大笔钱。”
阿糥婆婆却打破了女子的幻想。
“小黑蛛，你为什么觉得这钱是我们能够赚取的？我先前说了，这珍珠云母是真的，但我没否认你口中被处理过的事实，这云母内的精华已经被人拿走，剩下的就是一个空壳，唯一一点药性就是最外面那一层后来重新涂上去的部分。”
小黑蛛闻言，立刻倒在地上，喃喃道：“所以是一点机会也没有吗？”
“就算有，伱也吃到了部分，你觉得自己能活多久？而且，你觉得上面的那些老爷们会允许人们知道事实？掌控这珍珠云母矿脉的老爷有多少？这矿脉本身又养活了多少人？现在你让那些吃的盆满钵满的人放弃这个摇钱树，不是要了他们的命？除非……”
“除非什么？”
小黑蛛非常好奇，身体微微前倾，阿糥婆婆给了她一巴掌，笑道：“我们虽然有些交情，但这等事情让我这么直白的告诉你是不是不大好。你是不是也要表示一二？”
“婆婆，我今天才亏了一把，实在是没什么钱，要不这样，我再买一批药金，你这个消息作为优惠给我怎么样？”
“优惠？小黑蛛，你这如意算盘都要打到婆婆脸上了，前几天你才和我要了最优的价格，现在还让我给你优惠，想都别想！”
说着，便是要动手赶人，女子几次哀求也不见效，只好拿出点钱财作为报酬。
但阿糥婆婆依旧没有开口，小黑蛛皱眉：“婆婆，你想要说话不算数？”
“你婆婆我这些年来，哪次说话不算数，实在是这里还有其他人没付钱，婆婆我也不好开口啊，要不你帮这位入了衙门的高僧把钱也付了？”
话语间，阿糥婆婆看向楚泰这边，微弱的佛光浮现，楚泰前方走出一位僧人，双手合十，向着阿诺婆婆躬身道：“不愧是昔日祝姆真人，当真警觉，贫僧才来不久，便被你察觉。”
“才来不久？嘿嘿，小和尚犯戒喽！婆婆我可是三天前就察觉到你的存在了，竟也敢说自己才来不久？”
“对你我这等年龄的人来讲，三天不就是一小会儿，我不是才来不久吗？”
僧人的回答让阿糥婆婆面色一黑，摆了摆手道：“得了，你来此的目的我也清楚，所以才想着再赚这小丫头一笔，只要你把你自己的那份一起付了，我就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如何？”
闻言，僧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点头答应后却听到了阿糥婆婆报出小黑蛛将近八十倍的价格。
“婆婆是觉得我好欺负？”
这个夸张的价格差距让僧人大为不悦。
“我都说了，小黑蛛的那份是另外赚取的，你的才是正常价格，而且你觉得自己能够找得到相关消息吗？得了吧，没有我的帮忙，你不可能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他们也不可能真的让你找到。所以……”
婆婆手指搓了搓，僧人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将一个钱袋交给对方。
“够爽快！不愧是黄龙派的嫡传弟子，家底就是丰厚。”
“还请婆婆将消息告知，不要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僧人开口提醒，已经看完钱袋的婆婆乐呵呵道：“好说，好说。小黑蛛，想要让那群老爷们放弃自己的摇钱树，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人去接下这个烂根的树，否则他们就是装，也会把树装扮的金碧辉煌，而不在乎实际上因为这棵树死多少人。而现在，他们已经找到了适合的接盘对象……”
说完，婆婆将一张破纸递给僧人道：“你想要知道的东西就在里面，剩下的我不能说，也不知道，好了，老婆子我要休息了。”
看着打算赶客的阿糥婆婆，小黑蛛立刻露出不悦的表情：“婆婆，我要的消息呢？”
“你付的那点钱，也就够这点消息，快点走吧！”
说着，婆婆伸手一挥，四周浮现出无数法禁将小黑蛛赶了出去，而僧人在看完之后，回望阿糥婆婆：“祝姆真人，敢问剩下的部分在哪里？”
“我说了，剩下的我不能说，也不知道，你这小子何苦为难婆婆。”
“是婆婆你为难我，这消息只给出了一半，你让我怎么交差？”
阿糥婆婆闻言，笑道：“剩下一半我真的给不了，你若是真的想要，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在那里有后面一半的内容。”
随后，阿糥婆婆三言两语就是让僧人离开，可就在她打算关门的时候，突然发现先前给僧人的破纸出现在另一个人的手上。
楚泰看了眼阿糥婆婆道：“祝姆真人，敢问剩下的部分在哪里？你也不用想着忽悠我，我并不打算听你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毕竟从你脑子里拿出这些信息，也不算一件难事。”
叶窈窕挣扎着地上爬起来，猛地朝薛夫人扑过去，可刚冲出不到一米，就被一只大手揪住。
从叶丽丽的眼神中，薛夫人猜到，叶丽丽应该知道，自己和林厅长结婚了，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其实林语析有些时候还是挺可爱的，特别是这种明明是累得要命却还要装的一点儿也不累的时候。
“现在清理队伍，有意思吗？再不想办法出去，全军覆没了，有没有坏人，这还有关系吗？到时候一人一丝幽魂，统统一个样，好玩吗？”我越说越气，真想一人给一闷棍，拖去埋了，眼不见为净。
“我就这条件，你们爱走不走”怀表索性打开半人高的洞口，一副随你便的样子。
这对于林语析来说确实如此，虽是不知道别人是怎样的，但她只愿从心。当然，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除了当年那件事。
林舟舟压下心头的怒火，努力摆出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对许雯雯点了点头，踩着高跟鞋，袅袅婷婷地走进了房间。
“不光是钱的事，更重要是对我篮球方面的肯定。”张若风认真的回答。
剧组突然决定换人，肯定是和网上的绯闻有关，如果她今天被换了，不但失去了这次饰演的机会，恐怕往后她可能永远都没机会了。
两人就这么谁也不打扰谁，静静的忙自己的，一直到周公子起床了，去楼下转了一圈，把俩孩子丢到楼下看电视，这才上楼来。
念经的声音，让身体产生共振，使得王希尧的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好。
王希尧站在了湖边，双手合十，浑身被汗水大湿，但是呼吸没有彻底乱掉，眼神非常平静。
她所做的一切，真的只是为了视察陈熵有没有资格加入德川社吗？
黑熊此刻才知道，哪怕自己学了师父的本事，哪怕自己可以力扛孙悟空的金箍棒，可是和菩萨一级的神佛比起来，自己不过是一个精怪，弱得很。
以前修炼，四周灵力很微弱，感触不到，就更别说炼化了。修炼一个时辰之后，丹田之中的灵力也只有一丝丝的增加。
由于使用灵能，必然会付出代价，常规练习的时候，只是以体术为主。
王希尧修行太过于专注，有时候会忘记吃饭。这让母亲非常担心。
黑山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东西了，他只是怨毒的看着趾高气昂的黑鹏，心想以现在这个状态，黑族迟早要被王妍儿那一伙人吃的连个渣滓都剩不下。
脾气火爆的万火长老率先出手，汹涌的九幽风炎化作一只火焰大手向魂虚子拍去。
“弟弟，你还是要点脸。”没见过这样自卖自夸的男演员，一旁的江博凯一脸逛冒汗。
夏美内流满面，别问了二货，还秘密武器呢？你见过谁拿着胸罩去冲锋陷阵的么？
一趟，他要问一问他的助理最近这两天范汐汐有没有到爵氏集团来找他。
高帅连忙起身，又是帮着拉凳子，又是泡茶的，简直不要太殷勤，笑的不要太灿烂。
但是x教授仅仅只能感应到人，可感知不到万磁王所说的巨物到底有多大。
“君大哥，你怎么了？”玉阙发现君念卿在她们进来之后，就一直闭眼修炼。
开始不断问出各种各样的古怪问题，并且十分明确的透露出了自己也想成为变种人的想法。
战墨骁显然不信，身手了得的他，直接从秦倾南口袋里取走了手机，秦倾南都来不及阻止。
“还能有谁。”除了爵之渊和范汐汐，已经没有人能够这样激怒她。
随着夜幕渐渐的降临，礼堂内的人也开始多了起来，就听门外的门童喊出了一个又一个有分量的身份。
“这是我家谷主的朋友，可别伤了他。”说话的黑壮汉子当是花刺儿的属下。
“等一下！等一下！”东子停下了脚步，皱了皱眉头，他能听出来：这是路遥的声音。
“少爷，来这时夫人特地为你做的冬瓜薏米老鸭汤，可是麻烦了，不过现在我会做了，以后就会经常给少爷煲的。”艾丽丝一边说着一边给木梓飞盛汤。
流云也感到了那么一种，无法言说的凄冷。仿佛是一种心灵的寂灭，那种淡淡的惆怅。
“我知道了，常妹，你好好休息，你的齐麟哥不会有事的。”师旋走过去，温柔款款，她张开双臂把常拉入了自己的怀抱。
而木梓飞也没跟安东尼客气，对着一桌子美食开始了狼吞虎咽，木梓飞左手一只大熊掌，右手一条羚羊腿，时不时的吃渴了再喝上一口那一大盆虎鞭汤。
而林枫却是这么想的：既然能吸收他人灵力来壮大自己，我才懒得与你单打独斗，指不定什么时候放冷枪就捡个漏呢。
韩轲不觉得李菲儿是在开玩笑，听她的声音不像是装出来的；况且，她这一次竟然叫自己韩轲，那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另外一边，和穿越者隔了几百千米远的无名岛，白狼正老神在在的观察者穿越者的反应。
这些乡兵训练了不到一个月，战斗力自然不高，但要凭岛据守还是可以做到的。
身为道盟师叔祖的她，时隔千年后，再见到自己当年的师尊，以及害自己变成如今模样的罪魁祸首，真的恨不得冲上去把他大卸八块，哪怕是背上弑师之名。

第567章 蛛灵暗结网
面对楚泰的威胁，阿糥婆婆不慌不忙，而是一脸好奇的看向这个自己没有发现的男子。
“万松栖真一脉？不像，你并无丹药气息。横龙纯阳一脉，也不像，你身上阴阳二气更贴合于阴性。铁柱妙济一脉，也不像……”
随着阿糥婆婆说出一个又一个仙道门派，而后一个又一個反驳，楚泰都没有回答。
直到冥冥之中的法禁汇聚，结成丝网之后，他才缓缓开口：“猎物已经入网，你还不愿意说吗？”
阿糥婆婆哈哈大笑：“哪里来的小瘪三，竟然敢在婆婆我面前装腔作势。你既然知道自己已经入了我的法网，还不速速跪……”
阿糥婆婆说到一半，突然感受到什么，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刻消散，唯唯诺诺道：“这位真人，小老儿不过是在这坊市之间贩卖一些情报和药金，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万望你发发慈悲，莫要再踩了。”
话语间，阿糥婆婆不由发出一声悲鸣。
楚泰回望老妇人，笑道：“那我想要的东西呢？”
“我这真没有…啊……”
阿糥婆婆话都没有说完，就跌落在地上，一脸痛苦的看着楚泰。
“我真的不能……啊啊啊……”
楚泰看着装模作样的阿糥婆婆，足下法力涌动，无形的“缘”顺着丝线，一点点的将一只隐匿在暗处的虚幻蜘蛛束缚住。
丝丝缕缕的元气滑过那虚幻的生灵，在阿糥婆婆的心灵之上留下无法忍受的伤口，剧烈的疼痛让她倒在地上打滚。
“你不要以为找来一只异种蜘蛛，将其同自身神魂相合，凝聚异类元胎，成就五品境界，便万事无忧。我已经找到了你的元胎所在，只要将其戳破，你数百年的修为便会一朝消散，孰轻孰重，我希望祝姆真人伱能够分清楚。”
楚泰的声音好似一记记重锤敲打在阿糥婆婆的心神之上，一点点的压迫她的心理防线。
她想要反驳，可一看到楚泰的瞳孔，瞬间感受到一股死亡的气息。
他真的会杀死自己。
阿糥婆婆清晰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这还是她成就五品之后，第二次有这样的感受。
她艰难的起身，跪伏在地上道：“我真的不能说，说了也是死，不说……”
“死的更惨。”
楚泰看着还在挣扎着想要争取一丝丝机会的老人，声音越发冰冷。
“我不知道另一边打算怎么弄死你，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的打算。如果你真的不打算将我想要知道的事情告诉我，我只能让你经历一些你孩子们经历过的事情，记住，是你所有孩子经历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介意让你经历一次。”
阿糥婆婆猛地抬起头，看向楚泰，眼中满是惊恐。
“你，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楚泰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探入虚空之中，将那无形的蜘蛛抓了出来，而后五指收缩，“缘”开始汇聚，一只只小蜘蛛从虚空之中的蛛网上爬出，每一只只蜘蛛背上都有着不同的人面。
而这些便是这位阿糥婆婆的孩子们。
“我先前尊称你一句祝姆真人，是佩服你能够从驱虫术中衍生出一条通往五品的修行道路，哪怕这条道路借用了异种蜘蛛之力，但确实为旁门开了新路，你当得起真人之名。但你现在做的事情，说是魔道都是抬举你……”
楚泰将无形的蜘蛛放下，四周的小蜘蛛们瞬间疯狂起来。
“吞噬人血人心，从中摄取力量，孕育自己的子嗣，再同自己的子嗣交合，并将其吞噬，再孕育新的子嗣，如此反复，一点点的提升自己的力量。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将自己子嗣的残骸制作成药金，欺骗其他人上钩，将自己的卵埋在他人体内，将自己的力量扩散出去……”
“原本好好的人虫双修之法，被你改成什么样子了？你以为将自己的命数和你的子嗣们联系在一起就安全了？血魔道还有一门大法，号称能够凝聚十万零八百血神子，做到血神子不死，自己不灭的程度，最后还不是回归血海之中？”
“区区同命之术而已，我不好对你动手，你的子嗣们还不好动手吗？”
楚泰松开手，无形的制作落下，数以万计的小蜘蛛扑上去，疯狂的撕咬。
阿糥婆婆在突破五品的时候，心神早就和那蜘蛛融为一体，此刻蜘蛛被吞噬，她自然是跌落在地上疯狂扭动，哀嚎：“不，不，不要，求求你，我说，我都说……”
楚泰冷漠的看着这位女修，叹息道：“我说过，从从你脑子里拿出那些信息，不算一件难事，先前只是不想要去探寻你到底做了什么恶臭的事情，打算给你一个痛快。现在我既然知道了你做了什么事情，又何必给你这个优待？你的子嗣会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楚泰说完，真的有一只小蜘蛛跳到他的身边，身体炸开，显化出一段信息。
阿糥婆婆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惊恐道：“怎么可能！你们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啊……”
又一次被打断话语，阿糥婆婆只觉得自己的心神被彻底撕裂，瞪大的双眼看着楚泰，眼中依旧是无法相信的表情。
随后，无数蜘蛛从她的七窍中爬入身体内部，丝丝缕缕的灵光再次在她的瞳孔中浮现。
好一会儿后，“阿糥婆婆”才缓过来，有些不适应的活动了一下手脚，摔倒两次后才起身，对着楚泰微微躬身道：“多谢真人相救。”
“感谢的废话就不用多说了，你能够获救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现在感觉怎么样？她的身体对你而言，应该是最匹配的肉身才是。”
楚泰的回答让“阿糥婆婆”思索了一下，等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整体还可以，部分不协调的地方，也可以依靠其他兄弟姐妹们动手调整。”
这话说的有些惊悚，但早就知晓前因后果的楚泰也不奇怪，直言问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超度你的兄弟姐妹？”
听到这话的时候，“阿糥婆婆”的皮肤下浮现出一只又一只小蜘蛛的虚影，对着楚泰张牙舞爪。“阿糥婆婆”急忙将它们按下去，低声道：“真人还请放心，我知晓您的底线，我不会去触碰，还请你相信我，真的不会去做的……”
“嗯。”
楚泰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语言混乱，不断重复自己不会去做的“阿糥婆婆”，他冷声回答：“我知道你没有胆子违背我的想法，我也相信你不会傻乎乎的在这种时候找我的麻烦。但你确定你的兄弟姐妹还有这点心思？还有这种理智？他们虽然经历凄惨，但也有不少称得上罪有应得吧。”
楚泰伸出一只手，其上有灵光沉淀，递给“阿糥婆婆”道：“我觉得适当的契约，应该是你我之间最好的……”
“够了！”
“阿糥婆婆”的面上爬出一只小蜘蛛，看着楚泰道：“你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何必在乎我们打算怎么复活？怎么，你还想要将我们也杀了不成？嘿嘿，且让我看看你狠不狠得下心，将我们都弄……”
小蜘蛛话还没说完，楚泰抬手，一道清气落下，将其抓出来，气息一卷，小蜘蛛化作飞灰，一点灵光落入冥土之中。
“阿糥婆婆”剩下无数蜘蛛瞬间暴动，惊恐的四处游走，却怎么也不能逃脱。
个别试图撕破肉身逃遁，以及先前就没有进入其中的小蜘蛛一一被楚泰抓出来，冷声道：“我先前能够不在意你们母亲将你们的命数联系在一起，造成杀死她一个等同残害数万生命的罪孽，也不会在意将你们一个个送下去的繁琐工作，现在，签还是不签？”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将最初不配合的蜘蛛一一送入冥土。
看着自己的同胞被抹去一切回归冥土，这些从修士转化出的小蜘蛛纷纷安静下来。
片刻后，又有近千只蜘蛛爬出来，祈求楚泰能够给予它们解脱。
“我们并不希望以这个形态存活下去，若是真人能够为我等解开束缚，回归真灵的姿态进入冥土，还请予以我等安宁……”
“阿糥婆婆”忍不住道：“可这样的话，你们今生苦修就都将化作流水，不复存在了。甚至你们的转世也会因为今生受到的损伤，而比起一般人更加虚弱。”
一只小蜘蛛抬起前肢，道：“入了轮回，除去少数修士能够找回前世，其他人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我等就算是得到你的帮助，重新凝聚灵体，也不可能真的复活重修，也只是为来世积累根基，让来世更有修行天赋而已，而这对我们有什么用？倒不如早点回归冥土，早点安宁。”
这话一出，“阿糥婆婆”体内又是跑出近万只蜘蛛，哀求楚泰让他们能够回归冥土。
而“阿糥婆婆”在失去上万只小蜘蛛后，气息也是衰落了将近三分之一。
但她没有拒绝，而是看向楚泰，请求他帮忙。
“可以是可以，但剩下的需要帮我再做一件事情。”
楚泰的回答，让“阿糥婆婆”愣了一下，部分蜘蛛也是有些骚动起来。
“够了，你们闹腾什么，就你们现在的共生状态，只要我没有特地阻拦，在他们走后，修为就会转交给你们。而收下他们给予报酬的你们，为真正动手救助他们的我办一点事情，有问题吗？或者你们谁不想要这份修为的，我可以一起把你们送下去。”
这话一出，原本闹腾的诸多小蜘蛛瞬间安静下来。
而楚泰在最初的愤怒之后，默默掐诀，引动处在灵境之中，还未彻底成型，不能离开冥土碎片的大司命化身的力量。
将这些小蜘蛛的亡魂一一送入其中后，他也是同剩下的小蜘蛛们定下了新的契约。
冥冥之中，桃矿城中不少人都是感受到一股力量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原本还在四处张望的小黑蛛女修也是愣了一下，而后感受到一股信息出现在自己脑中。
“阿糥老妖婆！”
她咒骂一句后，却不敢违背心神之中出现的约定，同边上几个人对视之后，分别从他们的眼中看到了愤怒、无奈和痛苦。
但他们同样也是在各地走动起来，开始试探性的引导周围的人和事。
“这样就可以了吗？”
“阿糥婆婆”唯唯诺诺的看了眼楚泰，小心翼翼的询问。
“还成，接下来，我先去另一个地方，你就这样稍稍影响一下此地的气数，对了，帮我将这东西也送出去。”
话语间，楚泰将一点点特殊的灵机转交给“阿糥婆婆”，让其将这些灵机放在各处，形成一个小小的网络之后，便起身向着先前从小蜘蛛处收获的信息。
与此同时，桃矿城中一处富丽堂皇的宫殿内，一位全身上下珠光宝气的修士突然睁开眼睛，回头看了看身后供奉的财仙神像，皱眉道：“奇怪，今天的气数运转怎么不大对，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说着，他走到门外，看了看城池上空的气息，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转头看向另一边，那个方向暮气沉沉，还有丝丝缕缕死气、浊气、煞气，以及无穷无尽的绝望、痛苦和愤恨。
“那些尘奴聚集的地方，也没有沉淀出什么危险啊，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不会是清离那个家伙自己发现不对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这位修士急匆匆的向外赶去，走到一处更加富丽堂皇的大殿内，看着更加高大和精致的神像，再次皱眉。
“也不是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这时候，殿外又走进来一个金光灿灿的修士，骂骂咧咧道：“怎么回事，今日分润给我的力量怎么少了不少，这让我怎么镇压那个混蛋？”
“老三，今天分润的力量虽然少了点，但按道理，你那里分到的力量并不少，压制那家伙之后，还有剩余才对，怎么就不能镇压了？”
名为老三的修士，咒骂道：“消耗之后就剩下不到一成了，这点利润你打发叫花子呢？老二，你要是愿意，你来干这事情。”

第568章 财色气合毒
“嘿嘿，当初我们可是说好了，我们各自干各自的，怎么你现在想要更换，是打算和我一起修持素月琉璃妙法？”
一阵轻笑响起，一个穿金戴银，身材曼妙的秀美男子缓步走来，他眸含春色，看向老三的时候也是流露出些许媚态，吓得那人后退了两步。
“老二，你修成了？”
浑身金光灿灿的老三露出些许忌惮，而老二只是妩媚的笑了笑。
“算是成了一半吧，若是真的成了，我应该是铸就素月琉璃仙体，半只脚跨入四品天人之境，等日后再炼就朔转太阳妙法，铸就大日纯阳仙体，便可成就四品天人。”
说到这里，老二眼中浮现出些许哀伤，整个人看上去更加让人怜悯。
“只可惜，我对天人化生之理参透的还是不够，现在虽明悟女子阴柔妙相，虽让肉身断去阳源，显露女相，内里却未曾削去从娘胎之中带来的一点元阳精气，不能纯阳化阴，可悲可叹啊……”
话语间，老二看向老三道：“你要是和我交换也成，只是后续我的化阴妙药你需要帮我采集才是。”
听到这话的老三瞬间后退两步，道：“得了吧，那东西你自己去收拾，我可没兴趣。”
“那可不行，没有这药，我怎么维持压制元阳，维持女相？我们的生意又怎么维系？这药在近几年，在修士当中可是非常受欢迎啊……”
老二说着，取出一点粉末吸了一口，整个人飘飘欲仙起来，眼中的媚态更甚，看向老三道：“怎么样，老三你要不要也来一口？”
“滚！”
老三怒吼一声，上方珠光宝气的老大总算开口：“够了！老二你少说两两句。”
然后，对着老三道：“你也不要一天到晚就想着吃药，虽然财仙赐下的妙药对于身体大有好处，但伱我都清楚，这东西的本质更贴合于毒，短暂使用可以很好的调整身心，但长久服用于身体无益，还会让你成为这药的傀儡，莫要沉迷。”
“我哪里沉迷了，不过是借此修行而已。再说了，我的素月琉璃妙法可是结合了琉璃药师佛的最高精妙所在，能够成就内外澄澈，宛如琉璃的境界，区区毒素，不在话下。”
“我说，这应该是药师佛被黑的最惨的几次之一吧……”
一个声音从外传来，在场三人顿时色变。
回头看去，便见到楚泰慢悠悠的从外走来，步伐前进的过程当中，丝丝缕缕的“缘”在四周交织，形成无形的网罗，不让人离开。
老大面色微凝，道：“朋友从何而来？”
“朋友，我觉得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成为这宫殿下的骸骨，也不想成为你们的资粮。”
楚泰声音冰冷，抬手便是发出三道灵光，直指三人要害。
“哼！”
老大浑身珠光宝气，万千宝光之下，楚泰打出的灵光怎么也落不下来。
“见到这样俊俏的小哥，我是真的不想动手啊。”老二一声叹气，抬手虚虚一引，一股熏人欲醉的和煦暖风从他手中吹出，不少琉璃华彩飞舞，化作毫光将他自身罩定，任那灵光在他周身环绕冲击，也分毫不动。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发春！”
老三最是霸道，抬手放出一面金盾拦下攻击后，手掌一翻，又有千枚金光灿灿的豆子被他打出，如雨一般洒落下来，将楚泰所在的范围全面覆盖。
而老三一动手，老大身上宝光立刻大炽，照的周围一片通明，任谁也看不清内里场景。
老二亦是露出一丝丝的微笑，张嘴吐出一口阴柔的香气同身边和煦暖风相合，化作一股阴阳气流，向着楚泰吹去，所过之处，百炼精钢也得化作绕指柔。
感受到自己的金豆软化，老三又是暴怒：“老二，你干什么？”
“我这不是见不得这么俊俏的郎君被你打坏吗？想要一尊漂亮的金塑像罢了，你急什么呀？”
老二的回答让老三更是气愤，但楚泰再次响起的声音又是让他一惊。
“财色气？酒则是隐匿在你们三人能力之间，倒是有些意思，不过和祝姆真人一样，虽有创新，但已经走偏，转入了魔道都看不上的程度，这也是财仙道果的影响吗……”
楚泰从软化的金豆之中走出，那翻滚的金液是怎么也无法纠缠在他的身上。
而他的目光就没有落在三人的身上，只是顶上那高大的财仙神像。
“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财是下山猛虎，气是惹祸根苗，你们三個分别从财色酒气中明悟些许精要，成就五品境界。若是能够将其彻底完善，勘破四者变化，当可在旁门再开一道，现在这样沉迷其中，倒是可惜了……”
不同于苍岩城从人心鬼蜮之中孕育出新的精怪，眼前的财仙神像空空荡荡，没有任何神异，或者说其中玄妙都被眼前三人搬空，而看似是夺取财仙道果力量的三人，实际上却是财仙神像内力量的傀儡。
三人都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都不敢有所举动。
最后还是老二抿嘴笑道：“我等现在哪里走错了，我可是四品在望了呀。”
“以女子肉体作为鼎炉，将阳气混入其中，再以丹砂、雄黄、白矾、曾青、磁石，配合珍珠云母炼制药物增进修为。制作贩卖了这等害人成瘾，伤人伐命的东西，你觉得自己配成天人……”
楚泰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恰如先前祝姆真人面临的问题，吞服大量药物，同样吸食了不少人神魂精气的老二浑身一颤，身上出现无数道裂口。
而老三正打算上去帮忙，楚泰则是笑了笑：“怒气上，喜气缓，悲气消，恐气下，惊气乱……一味的暴力，你的法力还正常吗？”
楚泰这话一出，老三也是浑身一颤，只觉得体内血随气逆，并走于上，瞬间面红耳赤，青筋怒张，毛发竖起，脑子一阵眩晕，有些站不住脚。
最后的老大，看向楚泰：“你觉得我有什么问……”
话还没说完，楚泰已经一巴掌呼到了他的脸上，同时楚泰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你的问题不大，所以我觉得就不用废话，直接动手最好。”

第569章 事毕丑角显
巨大的力量直接打在老大的面上，伴随着一阵清脆的破碎声，那男子整个人被击飞撞在墙壁上，激起一阵阵的尘埃。
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脸庞上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细密的裂缝布满他的五官边缘。
黝黑的鲜血不断流出，却不像液体一样向下滴落，而是如蚯蚓般在不断蠕动着，其上还有着类似于牙齿和口腔的结构，看上去极为骇人。
“果然，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吗？”
楚泰的感慨让老大哈哈大笑：“可笑，仙道修行到最后三宝混同，化作先天道炁，便可以称之为是人吗？佛道修行到最后，肉身虹化，金身不朽可以称之为是人吗？魔道修行到最后，合诸天秘魔之妙，掌大千万象之力，能够称之为是人吗？”
“若是这等变化都可以称之为是人，那么我将肉身炼制成法宝，为何不能称之为人？”
宛如蚯蚓一样的黑色血液不断蠕动，满是尖锐牙齿的口腔内吐出大量丝线修补面部缺口，老大站起身子，满脸的不屑。
“比起苦苦修持，像我这样将肉身改造成法宝，只有吞吐元气不是更好？这等大道在人道之中亦是正道之一，名唤偃师之……”
“轰！”
一声轰鸣之后，老大再次落地，楚泰伸手将其四肢拆了下来，期间无论是散发灵光的宝物，还是蠕动的黑色血液都无法对楚泰的动作产生任何的阻碍。
“你说的有一点没有错，修行之道越是到了后期，越是贴近于非人，因此古之圣王才会想着断绝仙神佛魔对于人道的干涉。也是因此，才有了后来古仙道和今仙道的分割……”
楚泰拿起他的手臂，冷声道：“用万民骨炼制法宝，囚禁真灵于其中，一旦有人将其击碎，便等同于残害数万生灵，道友你玩的挺花的啊！”
“还有这脚，同样是万灵魂魄，还有血肉骨骼，你是觉得自家万人之上？每走一步都要万人拥护？”
“除此之外，你这五脏六腑，五官骨骼似乎也有些不大对啊，更换了几次，杀了多少人？也难为你在这么个小地方找来这么多富贵命的人，嗯，不对，这些还不是一个人身上的，你竟然还将其重组了，手段还不错，缘分都被抹去了不少，完全被你的缘顶替了……”
楚泰伸出手落在老大的眼眶之中，些许灵光探出，直接将他眼眶中的晶状体挖了出来。
整個过程老大不断哀嚎，因为楚泰摘取的过程不单单是挖出那么简单，也是将其缘分斩断，将其因缘剥夺，说的再严重一点，楚泰现在干的事情有点类似于将老大的十绝概念剥夺了。
这等五感残缺，本质缺失的痛苦，绝非一般人能够忍受。
而楚泰随后的动作更是可怕，他轻而易举的将老大身上源自于其他人身上的材料一一拆解下来，等到最后竟然只剩下几根毛发和皮肤。而这些被拆分楚泰的东西，悬浮在楚泰的身边，被他用来简单补全此地亡魂后，统一送到大司命化身掌握的冥土碎片，让其进一步修复这些亡魂，再将他们送入冥土。
期间，老二和老三也是短暂清醒过来，却被楚泰的暴力手段吓得够呛，连话都没说出口，就是被心情不好的楚泰顺手送走。
当然，这两人的修为楚泰并没有放弃，构建此刻湘君和湘夫人这一化身的本质，除去日月灵符外，还有部分天魔夺道后得到的天魔本质。
因此，湘君、湘夫人这一化身，在魔道上也是颇有成就。
先前能够迅速将老大身上的东西摘取下来，便是动用了一些魔道的手段。
现在，剥夺老二和老三的修为，也是动用了类似的手法。
这些留下的力量被楚泰填补入地脉之中，梳理此地的地气后，配合“阿糥婆婆”的力量，一点点的梳理整个桃矿城的气数和力量。
这个过程中，城内的官员也是察觉到不对，他们想要动用人道的力量。
只可惜，楚泰动用的是三位修士的力量，先前朝廷派遣到此地的官员和他们同流合污，为三人大开方便之门，此刻也是让人道秩序的法网不自觉的略过楚泰。
等到官员们察觉到不对，开始收束的时候，楚泰已经钻空子，得到了此地人道秩序的少许掌控权。
站立在财仙神像之下，楚泰看向衙门方向，眼中一片冰冷，嘴角却带着出些许笑意。
后来赶到此地的“阿糥婆婆”也是能够感受到些许外界的力量变化，她有些担忧的看着楚泰，询问道：“前辈，我们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所谓人道秩序，其根基之一便是众生信仰，如今此地众生的心念早就被财仙道果影响，混乱不堪，我稍加影响便能让其同衙门掌握的力量对冲。虽然这点力量对于衙门而言不过是个笑话，他们只需要调动上峰赐予的朝廷之力便可以轻易镇压。但他们没有那个胆子……”
楚泰看向财仙神像，笑道：“按照正常情况，想要调动这种等级的人道愿力，起码要调动此地三分之一的修士，或者过半百姓的心念才行。这放在人道之中是什么，暴【防】动、造【防】反还是起【防】义？”
“他们有胆子让这件事情给上峰知道？到时候你让此地官员怎么解释？说自己放纵财仙道果，导致事情一发不可收拾？还是说有人鼓动地方，开始了反抗之旅？只要他还在乎自己头顶上的那官帽，这话就没法说，所以对于他们而言，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找人来和我商讨，伱看，现在不就来了？”
楚泰转身看向大门口，一个身穿华贵道袍的架着一道碧光落下，见到楚泰先是一愣，默默掐算后呵斥道：“哪里来的野道，也敢霍乱一地气数，看在你我俱是修道之人的份上，我也不来为难于你，现在放开法禁，随我前去受罚，我可在几位大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免去一些酷刑。”

第570章 衙门又来人
话语间，道人手中碧华上涌，内里显化出一座通体翠绿，镶嵌珠宝、金银的华贵玉质小塔对着楚泰罩去。
如此直接的作风，倒也契合楚泰的想法，他不是本来也没有听他讲话的心思，见到小塔落下，手掌一翻，也打出一道灵光。
光辉脱手便化作重重云光升起，同那小塔一碰，立刻有诸多彩霞四溅飞散，层层涟漪生出，牢牢托住宝塔，让其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又有一道灵光从楚泰袖中飞出，对准道人的天灵盖敲去。
那道人显然不擅长斗法，平日那青玉小塔法宝一出，哪怕同境界修士也必须要避其锋芒，如今被人轻易拦住，不由失了方寸，急忙放出一道清光，想要阻拦一二。
可他的真炁法力并不凝练，对上楚泰的攻势，护身清光瞬间破碎，只剩丝丝清气缭绕四周。
若非身上道袍亦是一件法宝，已经被楚泰打出的灵光击碎头颅。
可那灵光一击不中，又是凌空一转，随着楚泰法决一变再次落下。
并且这一次灵光之中隐有诸多锋芒浮现，更显可怖。
道人看到这一幕，被吓得魂飞魄散，忙把身子一扭。
回转的灵光扫过，这一次破开了护身道袍的防护，在其身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道人急忙躲避，可楚泰的攻势如影随形，道道灵光好似潮汐，一波接着一波，任凭道人如何躲避，都会被破了法术、宝物。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道人便狼狈不堪。
他连连咳血出，终于服软：“慢…慢着，敢问尊驾何人？我乃记录在册的道官，你若是杀了……”
话都没说完，楚泰已经反手一巴掌拍下去将那男子的头颅打碎，让其毙命当场。
边上的“阿糥婆婆”见到这一幕大惊失色，急忙道：“前辈，你怎么将其杀了！”
“怎么，他不能杀吗？”
“他可是在册的道官，杀了必然引起朝廷震怒啊！”
“阿糥婆婆”的惊恐让楚泰有些好笑，但也能够理解。
终究只是当初被真正阿糥婆婆害死的生灵，此刻虽然获得了五品修为，但对于诸多隐秘并不清楚。
楚泰伸手，五指一搓，几点火星飞出，直接将那道人的肉身焚烧成灰，同时将几样法宝收入手中，仔细打量起来。
看着惊恐不已的“阿糥婆婆”楚泰才慢悠悠的开口：“你莫要觉得此人可怖，他若真的是在册的道官，在我动手的瞬间，冥冥之中的人道气数便已经降下惩罚，此刻都没有显化，只能说明此人并无那等身份。他既然不在册，你又有什么可担忧的？”
听到这话，“阿糥婆婆”愣了一下，忍不住问道：“前辈此话当真？”
“你不信我说的，那总该相信那群官老爷的性格吧。你觉得他们要是有一个事少钱多的工作，是留给自己人，还是留给外人？你看刚才那家伙像是愿意成为别人狗腿子的家伙吗？”
楚泰这话让“阿糥婆婆”愣了一下，仔细想想，瞬间明白了其中原因。
“原来如此，那确实如此，那些官老爷怎么可能允许好的工作落到我们这些人的手中，愿意拿出来的必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着，“阿糥婆婆”看向那留下来的灰烬，咒骂道：“我当初就觉得奇怪，这家伙若真的入册了，怎么还要和我们这些小民抢夺东西，合着这家伙也就是披了层虎皮，我呸……”
同时，“阿糥婆婆”的身体内浮现出许多小蜘蛛的虚影，来回爬动，似乎在书说些什么。
“好了，这家伙虽然没有官身，但来到此地也算是代表了一重身份，我直接将其弄死，也算是不给背后之人面子，后续少不得要争斗一下，你若是没事，可以先退到边上，等我处理好后续的事情再来我这里，我会帮忙解决伱们后续的问题。”
这话一出，“阿糥婆婆”又是抖了抖，诸多浮现出来的小蜘蛛一一消散，她连连点头后，便化作一道阴影消失不见。
而楚泰则是一边把玩手中的青玉小塔，一边继续梳理地脉地气。
这个过程对于楚泰而言，是恢复此地秩序，稍稍修补一下因为财仙神像胡乱影响此地民生而带来的问题，起码将城中村、贫民区积累的浑浊煞气泄去，省的那里成为一个养蛊场，每时每刻都在侵害居住其中生灵的性命的气息。
但这等方法显然不能修复影响，苍岩城是因为有着卧佛寺垫底，哪怕后续可能会让民众更加青睐佛道，但也好过被干涉命格气数的下场。
但这桃矿城，楚泰暂时没有找到可以垫底的力量。
而没有力量帮忙引导，哪怕解决贫民区积累的问题，减少其进一步恶化的速度，却也很难引导其中已经变坏的部分。
“这等民生之事，这等地方教化的事情，原本都是朝廷的责任，现在怎么都落到了我的身上。”
楚泰感慨一句，话语故意提高一些，让刚刚赶到此地的男女面色微微变。
其中那男子更是呵斥道：“你既然知道此事应该交给朝廷处理，为何要越俎代庖？还不退下！”
浩浩荡荡，正气凛然的气息落下，试图将楚泰压服。
边上的女子见状，微微皱眉，却没有多说什么。
楚泰回首看到这一幕，嗤笑道：“来来去去怎么都是你们这等货色，看来这桃矿城是真的没人了。”
说着，径直向前，一手前伸，顶上清气升腾，化为一只大手探出，直接破了那无形的气息。
男子顿时色变，上前呵斥道：“方外修士，岂能坏了人间正道！”
磅礴而又浩大的气息猛地上冲，正要顶住楚泰的擒拿神通，几根毛发飞出，落在那气息之中。
刹那间，百千万亿的哀嚎响起，让那男子整个人愣了一下。
“你的废话还是去和这些受害者说吧，且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胆子强行磨灭这些怨恨。”
说着，一巴掌将那正气、文气被民众怨恨和哀嚎包裹的男子击飞出去，回头看向面不改色的女子道：“你又怎么称呼？”
“吾名米涵易，为桃矿城训导。”
女子声音不卑不吭，楚泰眼睛微微眯起，稍微重视了一些。
所谓训导，指代的是朝廷下配合教谕管理地方教育问题的官员。
按照桃矿城的规模，教谕一般是从八品到正八品之间，品级虽然不高，但确实是正式官员，不同于先前的道官，也不同于边上的男子，属于真正有朝廷气数庇护的存在。
米涵易也显然看出了楚泰的态度，表情顿时柔和了少许，她最怕的是楚泰无法无天，闹得不可收拾。
见楚泰还是在意朝廷威严，咳嗽两声道：“我知晓真人此刻心情激愤，但有的事情实在不是我等能够做主，你也要体谅一下我等难处。”
这等经典的话术一出，楚泰再次皱眉，开口打断。

第571章 衣冠禽兽者
“我是可以体量你们的难处，那么他们的难处谁来体量？”
“米训导，我若没有看错的话，你看上去衣着朴素，没有佩戴什么装饰，但衣服的材质却不一般，用的是南方云齐山的苍云蚕丝吧，这东西可不便宜，巴掌大小的一块，就够普通人吃一年了。再加上你衣服上的工艺，足够养五口之家一甲子了。”
楚泰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看向二人的目光也是变得有些诡异。
“你们并不缺钱，也不缺少力量，可为什么要让那些百姓吃不饱、穿不暖？让他们在那里苦苦挣扎，看着他们想要爬出来，又跌回去，就那么有意思吗？”
伴随着声音响起，四周又是有成千上万的哀嚎回荡四周，那好不容易平复情绪，稳定自身文气和正气的男子立刻喷出一口鲜血跌落在地上，身体的气息不受控制的衰败下去。
米涵易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变，手中浮现出一样器具，抬手引动戒律规矩，打算压下变故。
可她不动手还好，一动手立刻引起了四周怨气翻滚，缕缕黑气化作嗔怒之火缠绕上去，试图将其活活烧死。
楚泰幽幽道：“竟是一位精通法家的道人道修士？也好，我现在找不到兜底的人，米训导既要我体谅你一二，也请你们体谅我一二的。帮助此地众生兜个底，让他们不至于跌死在谷底。”
伴随着楚泰的声音落地，米涵易只觉得自己的力量被无形的气息拉扯，一时之间竟然动弹不得。
“这些是？”
米涵易瞪大眼睛，想要仔细看看，下一瞬，无数绝望席卷而来，她只能全力运转自身力量，一点点的抵消和梳理。
只是她慢慢的也发现的一些问题所在，四周的怨恨看似松散脆弱，实则无穷无尽，且具有一定的共同性，任凭她如何变化，也难以挣脱其影响。
甚至，她还会因为暴力的镇压而受到更加强烈的反抗。
反倒是她选择帮助部分偏向于绝望的怨气梳理问题之后，这些力量会帮衬着她镇压下其他的只剩下杀戮和混乱的怨恨。
“这是为官之道？”
米涵易第一反应是这等变化是官员为官做官的道理，楚泰听到这话都气笑了。
“怎么，就不能是百姓心中心有良善，不愿做恶，却又受限于地方风气，随波逐流。如今风气渐正，自然愿意回归正道，护卫公义？你一个学律法的，明明是为民学法，为民修法，怎么学到后面，都不像是人了？”
说完，楚泰也懒得听米涵易后续的话语，长袖一甩，将其压在黑气之下。
此刻，他已经对这桃矿城的官员彻底绝望了。
比起等他们来找自己，他觉得还是自己前去处理更加现实。
走出财仙神像所在的位置，楚泰没有停留，顺着气息的感应找了过去。与此同时，桃矿城几位官老爷正聚在一起品茶。
一位身穿青袍绣禽鸟的官员看了眼外界气数，低声道：“怎么这气数还未降下，米涵易在干什么，她难道不知道在拖下去，老夫也只能忍痛行非常之事了啊。”
坐在他对面文武官员身穿绿袍
绿袍绣有飞禽文官闻言，急忙道：“大人莫急，米训导精通律法之道，又得了大人的许诺，可以调动一城律法，镇压一位修士轻而易举。至于那些民间怨气，不过时小问题，只要我等事后稍加疏导，便可化去，恢复原本平和景象。”
绣着猛兽的武官则不以为意，笑道：“你这老头当真好笑，如今怨气已起，显然是那贫民窟里的人压不住了，要我说啊，倒不如一把火烧了，让那些黔首知道什么是民心似铁，衙门为炉，让他们认命。”
“伱这武夫，其不知一方文教亦是大功，若都像你这般，发现一处糜烂，便烧毁一处，别说是桃矿城，便是中原广袤大地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文官连连叹气，指着贫民窟道：“那里的人虽然好吃懒做，上不知道感恩朝廷天恩，圣王仁心，下不知体恤大人苦心，我等辛劳，但终究是我等治下民众，宛如我等子嗣。哪有子嗣不知礼数，没有成器，就将其打死的说法？”
“再说了，那些黔首在当初财仙神像刚刚入驻本地，桃矿城早期发展的时候也是提供了微末的帮助，也算是有些微功劳和苦劳，我等也要体恤他们对于自己贡献的错误判断，给予更多的机会，昭示我等仁爱之心……”
说到这里，文官愣了一下，惊喜道：“哈哈，我就晓得米训导有能耐，大人你且看，那贫民窟道杂气消散了不少，并且还隐隐有回归正道的迹象，这显然是大人治理的结果，想来此次朝廷评判，大人少不得一个中上的成绩。”
青袍官员闻言，摸了摸胡子，乐呵呵道：“哈哈，这也是米训导的功劳，说起来，她还是你的爱徒，两位当为我城文教兴盛之典范，堪称百年文运供养的大才。”
文官听到这话，自然是连连说不敢当不敢当，但他的表情和气息却将其心情昭示的一清二楚。
边上的武官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牙酸心塞，正打算喝点茶水，缓口气，突然发现身边多出了一个人。
“谁？”
武官一步跨出，将青袍官员护在身后，双手手腕一转，一对铁锤入手，气血上涌，对着楚泰压去。
只是那气血落下之后，却像是落入镜花水月一样，只是掀起些些微涟漪，便再无其他变化。
楚泰摸了摸茶盏，低声道：“上好紫砂土炼制的好东西，工艺上应该还烧了不少灵茶，将茶香烧入其中，哪怕倒入清水也能品出三分茶味，只是这一件，就足够贫民区域翻新一次了吧。几位能够坐在这里品茶论道，诉说欺辱百姓的事情，倒是当的起衣冠禽兽这個词啊。”
“阁下究竟是何人？”
文官也是反应过来，一支毛笔入手，作出防御姿态，实际上却是暗中掐诀，施展某些术法。
楚泰看了一眼，清脆的骨头断裂声音响起，文官面色一白，藏在袖子中的手已经扭曲成三百六十度。

第572章 稳妥的办法
“竟然能面不改色？”
楚泰看了眼文官，有些诧异道：“看来，你还是有点骨气……”
说到一半，楚泰面色微微变。
随着“阿糯婆婆”在外的影响，楚泰掌握的因缘之力逐渐融入地方气数之中，加上将米训导镇压，此刻的他正在逐渐成为这座城池的因缘集合的代表之一，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桃矿城百姓的心愿，能够调动一部分桃矿城的力量，也可以察觉到其中居民的部分心思。
在他的感知中，这位文官硬气的表现是觉得不能在外人面前丢官员的颜面。
这等想法和认知，让楚泰不知道如何形容，他面色阴冷下来，低声道：“真可惜，唯一算得上是优点的东西，还没用对地方。”
作为此刻同城池气数相合的存在，楚泰情绪的变化也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外人的感知。
在武官的眼中，此刻的楚泰身上变散发着可怕的威胁。
他想要反抗，却惊骇的发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点点消融。
“你想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伤害朝廷官员是大罪。你莫要自误！”
听到这话，楚泰都忍不住笑出声。
“伤害朝廷官员？是我伤了你们吗？不是你们自己造的孽，找上门来的结果吗？”
上边的青袍官员听到这话，总算开口：“你以因缘邪术，扰乱一地气数，我看得出你的法门同卧佛寺有些许渊源，还不是那等偷学来的手艺，而是得到了真传，修持此等正法，却做出这等恶事，就不怕朝廷动手覆灭卧佛一脉传承？”
“伱将一地治理成这样都不怕，我怕什么？还有这位大人，你就不要挣扎了，你造的孽，还想要甩到哪里去？躲不掉，避不了的。”
楚泰盯着官员脚下逐渐浮现的黑气，伸手轻点一下，四周怨恨不断上涌，将这官员一点点的拖入其中。
“哎……”
青袍官员叹息一声，手掌上抬，浮现出一口官印，人道秩序逐渐汇聚，想着四周扩散。
“我原不想如此，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只可惜那些庶民原本再坚持几年，便可得享安宁，如今却因为你的……”
“啪！”
楚泰直接一巴掌打在官员的腹部，一股柔劲冲入他的脏腑，让他忍不住痛呼一声，却没有被伤到根本。
“再坚持几年？按照你这几年的操作，再过两年你就可以升迁了吧，到时候此地的烂摊子留给下一任就好，至于他处不处理，那是他的事情，反正你的功绩已经到手，也不在任上，追究问题你也不是最大的那个，对不对？”
楚泰另外一只手按在官印之上，丝丝缕缕的煞气、怨气、悲苦愤恨之气环绕其上，化作一道道无形的枷锁将其束缚住。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是他们？你们已经吃了大头，桃矿城兴旺带来的利益留给他们的不到一分，为什么这部分还要再抽走九成九？现在引入财仙神像，更是连者万分之一都不愿意留给他们，现在却还要他们再等等…”
因缘汇聚之下，更能同居住在其中百姓共情的楚泰心中悲苦，他回头看了看那绿袍文官，低声道：“对了，你先前说什么来着？昭示仁爱？文教一方？”
“将他们逼到没有活路，逼得他们作恶了，开始说他们好吃懒做，上不知道感恩朝廷，下不知体恤你们。你们还觉得自己是仁父慈母，不嫌弃不知礼数，没能成才成器的子嗣，愿意给他们机会，愿意指点他们？我呸！”
楚泰吐出一口浊气，落在文官面上，好似万千蚂蚁在他面上爬行，要将他的老脸撕扯下来。
在外人的眼中，就是那绿袍文官的脸上浮现出一些他昔日做下的丑闻。
这等打人直打脸的做法，让青袍官员又惊又怒，他不断扭动身体，试图从中黑气之中挣脱出来。
楚泰慢悠悠的走到他的边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桃矿城的因缘将其体内凝聚的秩序打散。
“你知道吗？在看到你们所作所为的时候，我都在怀疑你们是在圣王体系下工作，还是主修君魔大道，在圣王体系中兼修而已。”
楚泰这话让官员面色骤变，原本还算红润的面庞立刻没有了血色，他突然反应过来楚泰动用的手段除去佛门因缘之法的痕迹，似乎还有一些类似于人道道体系。
只是他先前没有细究，现在想来，不正是君魔之道？
自认为弄清楚对方来历的青袍官员瞬间没有了反抗的心思，低声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想要违背和我们道约定不成？”
原本只是想要简单蛊惑一下对方心神，获得一些信息的楚泰，没想到这么轻松就获得了这么大的爆料。
默默祷祝，借来【云中君】之力，蒙蔽对方感知了部分智慧、理性，窥探到他的部分想法后，顺着官员的心思，用他认为应该怎么发展的思路，笑道：“自然是分给我的太少了。”
“还少？我们已经四六分了，我只是拿了四成而已，你还想要什么？”
楚泰嘴角浮现出一丝丝笑容，眼中却一片冰冷。
“分出来的再多又有什么用？落到我手中的一分都没有，与其继续帮着你，倒不如我直接干一票大的，想来你们几个都，外加这一城之地的罪孽，够我成就四品天人，甚至触摸到少许三品天人的上乘魔理。那时候，你觉得被舍弃的会是谁？”
这话真是官员最担心的事情，毕竟他也是这么想的。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在自己升迁之前，留下一些线索，让后继者知道财仙神像的部分问题，并且将其和君魔道联系在一起，然后再暗中点拨两句，让他再拖一拖。
等到再下一任官员上位，就让其能够以接发君魔道的功绩，将此地留下的隐患抹去一大部分，顺带补偿一下此地居民。
这个方法，诸位官员虽然会受到一定影响，留下一定隐患，但大家起码面上都过得去，青袍官员自己更是能够撇清大半责任，甚至连黔首们也能够得到一定利益，可谓是损了魔道，多方共赢。
而现在魔道打算先发动类似的手段，自然让他十分担心，急忙劝说道：“我先前动用官印，上级必然有所感知，你根本来不及炼化，还是缓一缓，寻求稳妥一些的办法为妙。”“稳妥，什么样的办法算稳妥的办法？而且这个办法是对你稳妥，还是对我稳妥？”
楚泰的语气变得有些飘忽，似近似远，青袍官员情绪受到影响，急切道：“自然是对你我都更稳妥的办法。”
“对你我都稳妥？我可看不出眼前这局面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做到这一步。”
青袍官员见楚泰显露出兴趣，面色立刻放松不少，笑道：“很简单，就是贫民区域，你可以将他们全部炼化，那里的人心力量足以让你更进一步，而我则可以借助此次气数变化做文章，将其描述成贫民窟反叛。想来古大人能够处理好这一点。”
说这话的时候，青袍官员看向绿袍武官，被楚泰压制，力量正在溃散的武官连连点头，表示一切都可以操作。
这时候，边上的文官吴大人却不能接受，他开口阻拦道：“大人，贫民亦是我等子民，岂能将其喂养魔头！我等上承天恩，岂能做出这等违背圣王仁道的恶行？”
这话一出，楚泰都忍不住看向这位吴大人，稍微感知一下后，他诧异道：“等等，你竟然真的这么想？你不是单纯的坏，而是自己骗自己的蠢？可是按照你现在的思维逻辑，为何会答应先前舍弃贫民居住地的想法？你不应该早早的将其一起纳入致富的道路上吗？”
“我等文人德承圣王大道，行源诸圣学说，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天下大同。但这個大同应该是大局，这个大局对于圣王陛下是整个天下，对于当前朝廷是整个中原，对于我等则是整个桃矿城。”
“若是牺牲一部分民众能够让剩余大部分人过得好，让整个桃矿城欣欣向荣，那这部分牺牲就是值得的。”
“你都说他们是牺牲了？先前还说他们好吃懒做？”
楚泰有些震惊于眼前官员的想法，忍不住指出他前后矛盾的点。
吴大人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所言存在什么问题，他冷声道：“做出牺牲的又不是只有他们，我们同样心痛，同样无奈，可没有办法啊，不牺牲他们，桃矿城怎么更进一步？桃矿城不能更进一步，怎么能进一步融入人道秩序之中？更好的为朝廷建立大同天下提供帮助？”
“我们几人都能在痛苦中继续为桃矿城的建设做出诸多努力，他们为何做不到？这不正是他们好吃懒做的体现？”
这话让青袍官员都傻了眼，嗤笑道：“原来如此，吴大人是真的将学问学到了骨子里，只是可惜，没有掌握精要，难怪在教谕的位置上坐了这么久，依旧没能突破。”
“不，按照他现在的思维逻辑，他不可能在中原修行出能够被朝廷体系认可的力量。他现在这种情况应该是原本偏激的情绪在外力的引导下，一步步变成这样的。”
楚泰思索了一下变猜到了变化的源头，应当是财仙神像以及后面道果影响。
不过这是这个猜测若是真的，那么财仙道果同人道的联系紧密程度将远比楚泰原本预料的要高得多。
青袍官员见楚泰迟迟没有下文，不由有些着急，他抬了抬手中的官印。
“想不到你还是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不过他比起这个学坏了脑子的蠢货，我们还是说些更重要的事情。只要你点头，我立马可以配合你炼化贫民窟。”
“果然，你想的还是这些东西。不过这样也好，说出这句话后，我才能更好的处理一些事情，顺带也能试验一下刚刚发现的事情。”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手掌再次落在官印上，丝丝缕缕的因缘落下，进一步封锁其力量。
青袍官员瞳孔放大，看着楚泰将官印拿起，心更是一点点沉下去。
官印不比其他东西，这东西不但是一个官员的身份象征，同时也是一地人道秩序的具现化产物之一。
说的直白一点，官印可以视作是人道化的神印。
因此，没有对应的官身，是不能随意触碰官印的。
强行接触，轻则被官印本身的力量反噬，重则受到一地秩序的冲击。
但反过来，能够随意把玩官印也就意味着一地秩序的实际掌控者已经从朝廷任命的官员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你怎么做到的？”
青袍官员的声音有些干哑，他其实已经猜到了原因，但不愿意相信，也不敢相信。
楚泰直接戳破了他的幻想：“你舍弃了民众，民众自然也能够舍弃你，而失去了民众的官印，还有力量吗？”
“那你也不应该能够调动人道秩序的力量。”
感受到四周汇聚而来的桃矿城秩序力量，青袍官员还想要做些最后的挣扎，他调动自己体内被任命时得到的官身概念，试图借此反制楚泰，夺回官印的掌控权。
可事实上，楚泰调动的秩序力量越来越多，轻而易举的将三人压入怨恨之中，让他们和先前的那位米训导一起，帮助承载和梳理这片土地积累的煞气和恶业。
这等手段和变化让青袍官员彻底崩溃，他低声喃喃自语起来。
“不可能的！这怎么可能！圣王们留在官员体系中的后手应该已经……”
话说到一半，青袍官员面色微微发紫，气息迅速衰败，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楚泰心中一惊，将官印抛出，压住三人。
随后，又调动四周积累的怨恨将三人覆盖，特别是三人的眼睛上，楚泰还凝聚了液态的怨恨，用来遮蔽他们的视线。
最后，丝丝缕缕源自于【云中君】的雾气浮现，经过【巫药】力量的干扰和影响，再配合卧佛寺的神通，化作一层薄薄的虚幻道场笼罩他的身体，护持着他隐匿入虚空之中。
在楚泰做完一切的瞬间，那原本气息近乎于无的青袍官员的眼睛浮现出一点明光，冲开怨恨，四处张望起来。

第573章 人道隐患显
明光璀璨，好似大日，刚刚降下，便驱散四周阴暗气息，镇压种种变化。
楚泰纳入掌控的人道秩序之力也是不断震动，逐渐被其梳理、净化、掌握。
只是此地翻滚的怨恨对于这等做法最是排斥，被短暂被镇压后，立刻反弹，同那明光剧烈碰撞起来。
相互消磨，黑气蒸腾，让那明光染上些许混浊，也是让其主人勃然大怒。
“这是民生怨气？地方按检使、巡察使、风闻使都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会有造成如此恶劣后果的人在地方任职？”
言语虽然充斥对于地方官员的呵斥，但明光主人依旧降下更加庞大的人道秩序之力，将官印重新纳入掌控后，试图一次性将此地混和怨恨扫除干净。
只是此举不但进一步刺激到本土的气数，也让同此地因缘聚合的楚泰有些排斥。
但没等楚泰做出什么动作，那明光似乎看到了什么，原本强势的动作一顿，用略带悲苦的语气道：“这些……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话语间，明光从那官员体内生出，向外一卷，带着诸多秩序交融，将三位官员一并镇压在大地之下，以他们的官身作为载体，从其他地方调来人道秩序之力，稳定此地混乱，梳理此地民生、民心。
原本的强势镇压，变成更加温和的处理方式，原本剧烈反抗的怨气顿时消停了不少。
明光主人察觉后，又是叹息两声。
同时，丝丝缕缕的灵光从桃矿城各地生出，向着四周扩散少许，将“阿糯婆婆”的诸多小蜘蛛洗涤干净，让它们重新化作他们，可以正常的步入冥土，寻求未来。
做完这一切，那明光的主人看向楚泰的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
“当真是两天变故，让什么牛鬼神蛇都出来了。你修行根基应该是仙道日月正法，但神通却带有些许佛道因缘法门的痕迹，气息又有些上古神道的影子，最后驱使怨气、控制官印的手段，则有些古之人道的影子，当然这部分在现代多被人称之为君魔道法门。”
“学贯仙神佛魔四道，隐隐有驱使人道的迹象，你代表的是哪一方？”
楚泰闻言，笑道：“我哪一边都不代表，只是路见不平，看不惯而已。”
“你没说全。”
明光的主人回应了一句，语气平淡道：“看不惯只是你想法的一部分，更多的应该是其他原因。”
“其他的原因重要吗？比起我，你们不应该问一问为何会造成这样的问题？”
楚泰的话语让明光的主人沉默片刻。
“我明白原因，但短时间内无法解决，中原广袤无际，自圣王重演人道以来，如何全面治理中原各地一直是个我等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可除了回归上古神道治世的方法，否则人道治理终究做不到全面覆盖中原各处。直到现在，我们做出的选择依旧是一座城池一座城池的向外扩张，在此期间，尚未被笼罩的城池，出现贪官污吏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我不相信出除去神道治世外，你们就没有想到其他办法。”
“解决的办法我等思考了许多，历朝历代诸多圣贤也想了许多，可各有各的问题。”
明光晃动，声音悠悠传出。
“根据记载，新仙道兴起的时候，前代朝廷曾和仙佛组成联盟，共同治理中原、东土、西域、南疆和北荒。可惜此举早期虽有成果，仙佛大德的道德修养足以压制许多问题，但后来对于仙佛大德的崇拜，使得各地都出现了地上佛国、人间道国，原本这些偏向于仙佛的小国出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就好。”
“可后来诸佛国和诸道国发起一场持续四百多年的叛乱，前前后后有数万个小国成立覆灭，数以千计的仙家佛门法脉被卷入其中，硬生生将当时的人口打没了大半，更是为了当今东土、西域、南疆、北荒难以掌控留下后患。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人道不再允许仙佛插手中原治理一事。”
“后来历朝历代之中，对于仙佛影响也是以打压和约束为主，最极端的时期，朝廷甚至试图断去一切超凡影响，纯粹以凡人治理中原，可这个选择对自然改造太大，且同仙佛冲突太大，哪怕仙佛之中的大德理解，且愿意配合、退让，但失去仙佛护持的人道，在魔道等涉及心灵的外力影响下也会逐步崩溃。当年尝试推行的几個区域内以西域失控最为严重，时至今日，西域不少国度还有当年失控力量的影响。”
“到了前朝，更有人提出为官者需要秉承公正，应当舍弃人性七情六欲，以偃师之法重组肉身，作为公正的判官，维系人道秩序核心范围之外的人道治理。只是此法难以长久，外加人心莫测，死板的判官终究会被找出漏洞，造就更加可怕的罪孽。这也是本朝刚开始的时候，建立多套监督体系，相互制约的原因。但这套体系的缺陷你也看到了……”
“若是肯下狠手……”
楚泰还未说完，明光嗤笑道：“下狠手是多狠？屠杀百万算多吗？千万算多吗？若是将中原视作是一个圆形，那么这个圆的直径便有六万亿里，你知道其中有多少人，这些人中又有多少能够安居乐业，有多少面对眼前的苦楚？我们只能在维系整体稳定的情况下，尽可能的让更多人进入核心。”
“算了，说这些伱也未必听得进去，至于你的问题，你不愿意说也随你，且待我讲你拿下细细盘问就是。”
话语间，人道秩序之力汇聚，依托桃矿城的秩序具象，衍生出无数无形的锁链试图将楚泰镇压。
楚泰见状也不害怕，先前那人动作他就已经看出对方的力量也就四品上下，最多是能够借助人道秩序，古之圣王大道，引动部分三品的力量，而这部分少不得各种各样的流程审批，不可能短时间施展。
他嗤笑一声：“你也就这等能耐，嘴上说着做不到，但神通却能轻易镇压诸多变化和问题，说到底还是不愿意处理罢了，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将财仙背后的问题处理好，将此地问题解决了吧！”
说完，楚泰身体变得虚幻，宛如是镜中花、水中月，在秩序力量下一点点崩溃，消失在明光面前。
片刻后，又有一位身穿青色官袍的文人驾着流光赶来，他站稳之后，先是整理衣冠，对着明光毕恭毕敬行礼。
只是这些繁文缛节才做到一半，就是被明光呵斥：“都什么时候了，礼仪有百姓重要？有这功夫，不如帮我梳理地脉杂气，或者去统计此地物资和财务，方便后续治理。”
文人听到这话，先是连连告罪，抬手放出类似于明光的浩然气息配合稳定地脉，但在帮忙的同时，却忍不住询问刚才发生了什么。明光看出此人想法，但边上也没有其他人可以驱使，只能没好气的回答他的问题。
弄清前因后果的文人有些疑惑道：“既是仙道干涉人道引起的动乱，御史大人为何还要任由对方离开？”
“不让他离开又能怎么办？若非官身所限，他的所作所为我都想要为他鼓舞喝彩，比起他越界这样的小事，更大的问题不是桃矿城官员造的恶业？闹出如此大的纰漏，你们这些地方上负责闻风、巡查、检察的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我知道你们外面的地方官员不好干，中原大地除去核心地段，外界调动人道秩序，圣王之法，远比核心麻烦，你们想要坚持本心也要付出更大的代价。可朝廷同样给予了诸多权利，你们为何不能一心为民？我先前看到这桃矿城的官员汇报的材料，还以为总算出了几个肯干实业的家伙，没想到竟是群蛀虫！”
“还有那个财仙神像道果体系又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先前收敛此地气息看到的东西和你们汇报上来的完全不一样？”
一连串的问话让文人只能沉默回应，那御史见状，冷哼一声。
“罢了，你先将此地罪证一一收集，相关人员全部看好，本官稍后就到。”
话语间，明光溃散，融入地脉之中，进一步修复此地的人文气数，并且在所有官员，以及其亲属身上都留下了一道印记，防止在此期间有人畏罪潜逃。
另一边，离开桃矿城的楚泰隐匿到山林之中，回望桃矿城的方向，缕缕明光升腾，压下了城中翻滚的煞气和怨恨，很显然，那位赶来的官员已经将此事解决。
感受到对方离开，楚泰又是默默联系上“阿糯婆婆”，借助这位特殊的修士感知了一下桃矿城的变化。
‘竟然选择舍弃部分本质帮忙压制此地后患？而且还追责那些官员的亲属，朝廷什么时候这么硬气了？’
楚泰对于明光主人能够做到这一步感到有些惊讶。
他稍微感知了一下城内的变化，又有一缕明光浮现，指引他察觉到后来赶到的的青袍文人气息和踪迹。
稍微感知一下，便能看到他正在和十几个身上有明光烙印的人在交流。
“刘大人，我等几个老家伙罪有应得，但他们几个……”
为首的老者话还没说完，就是被青袍文人打断。
“不要想了，你们全族都被御史标记，不要说这几个备受家族资源培养的精英，就是家中刚出生的婴孩都逃不掉。”
“这、这、这…怎会如此？”
几位老人大惊失色，一个中年人更是急切道：“我等也就算了，为何连婴孩也要追责？”
“为什么？就凭他们的诞生同样消耗了你们家族的资源。而在朝廷的判断之中，你觉得你们家有多少资源能够被视作你们私人的？”
文人回应的话语，让所有人面色煞白，为首的老者强撑着问道：“一点法子也没有？”
“有，只要你们舍得自己承当所有罪责，表示自家私人资源全部给了那些孩子，便有可能让他们保留你们家族的血脉和姓氏，以后有机会兴盛家族。”
“只是保留血脉和姓氏？”
文人听到这话，也是有些暴躁起来。
“不然呢，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情况？能够保留姓氏和血脉已经是法外开恩。正常情况下，你们的子嗣最好的结局就是成为无名无姓的纯粹御史。”
“无名无姓的纯粹御史？像先前那位？”
中年男子忍不住开口，而后低声道：“他也是罪人之后？”
“不要妄自定义他们。当朝御史来历有三，其一是自愿舍弃大半私情，甚至舍弃肉身的修士，多为法家、史家和儒家。其次是本身血脉或者传承适合的人，在成年、修行有成后，以秘法遮掩外貌和气息加入其中，配合前者。最后才是罪臣后裔，因为诞生消耗了太多原本属于万民的资源，获得了极高的资质，所以抹去姓氏、血脉，同化部分精神，作为御史培养，直到还清身上消耗资源，再给予其自主选择的机会。”
“自主选择，那时候还有自主选择的机会吗？”
听到这里，楚泰已经懒得看下去，询问道：‘你可以不用给我看这些的。’
微弱的明光晃动，传来一段信息：‘此刻的我无意和你争斗，比起可能出现的信息缺失，我情愿让你看到部分证据。’
楚泰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可这样并不符合现在朝廷的律法程序吧。’
‘比起惩罚桃矿的罪犯，帮助此地百姓，你的问题不值一提。’
感受到对方并无虚言的楚泰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叹息一声不再多言，退出桃矿城气数因缘联系之后，简单和“阿糯婆婆”说了两句，将处理她身上剩余小蜘蛛的方法告知，便转身离开这片土地。
而洞天之中的楚泰看着汇聚到自己手中的信息，微微皱眉。
‘现在的人道朝廷内部派系冲突和割裂已经这么严重了吗？’

第574章 性善性恶论
楚泰看向中原方向，目光浮现出些许疑惑。
他发现现在朝廷的状态和他原本猜测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作为一个中央集权的组织，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割裂的情况。
有些迷糊的楚泰找来了石华金，想要询问一下这位师兄的看法。
“掌门你想要知道的其实是那些人道的具体运转规律吧。”
石华金听完楚泰的询问，立刻知道了他的想法，思索了一下，有些无奈道：“关于这方面，我也不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但我知道我记忆之中有着这个答案，你不妨看看我我昔日跟随恩师前往中原核心地带看到的一些景象。”
说着，石华金便是将自己的部分记忆分离出来，交给楚泰，让他自由观摩。
接过灵光，楚泰的心神便自动沉入其中，看到了一处繁华的街道。
猛的一看，往来的人们似乎和其他地方没有什么不同，但楚泰很快就发现不对。
作为记忆主人的石华金也是察觉到不对，他带着楚泰的意识一路走过去，无数虚幻的影子在不断的重叠。
楚泰看得出来，这是当时的石华金修为不足，难以看清楚事情本来面貌，以至于记忆也比较模糊。
可透过这些模糊的影子，楚泰也能够看出一些不对。
这条街道似乎是七个不同的道理重叠的产物，而每一個道理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立虚空和运转规律。
这也就导致明明是一条街，“楚泰”却能看到许许多多的明显存在冲突的信息。
例如一个孩子犯了大错，在这条街道上，楚泰就能够看到七种完全不同的处理方式。
有边上身份是老师的人拿出戒尺严厉教导场景、有父母先是去陪礼道歉然后耐心教育的场景、有边上朋友出声阻拦并带着孩子一起去弥补错误的场景……
其中六个楚泰都能理解，但第七个却让他大惊失色。
那个孩子被执法者抹去了作为人的身份，成为了一个奴隶，或者说畜生。
这一幕给石华金的冲突非常大，给楚泰的冲击也不小。
但他很快就是弄清楚了其中的原因。
“石师兄，圣王大道一直是这样相互冲突吗？”
“掌门，你的修为高于我，感知胜过我，我的理解对你未必是帮助，只能用昔日恩师告诉我的一句话，向你解释一下。”
“当今中原大地，圣王大道有缺，却又有所昭示，因此所有人都有机会调动圣王大道的力量，所有人也都有机会学习和完善圣王大道。因此，当前的圣王大道已经是一个集合体，一个以上古诸位圣王残留道理为核心，结合历代圣贤不断注释、补充、修改和完善的强大概念集合体。”
“在这个集合体内部，上古诸位圣王的道理不断冲突，甚至走向两个极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性善论和性恶论。”楚泰听到这话，低声道：“这两个本身理论冲突本身就很大，作为代表倒也不错。”
“那掌门你了解二者的区别吗？”
“稍微了解过一些……”
楚泰突然反应过来，看向石华金，咽了口口水道：“所以那孩子被抹去人籍，成为奴隶和畜生的原因是性善论？”
“正是。”
石华金的回答让楚泰忍不住吸了口凉气。
“人之性必善也，犹水必下也。若不善亦为人，恰如水上自流，自然颠倒，需治也。所以，中原内部是真的在治理了？还真的按照这条道路走下去了？”
楚泰念出自己看到的一段性善论说法，又提出自己的疑惑，见石华金点头，他便知道人道内部有多么混乱。
同大多数人的认知不一样，中原核心地段的性善远比性恶要更富有攻击性。
性善论的根基之一为四心本我论，即人之本我，当有恻隐心、羞恶心、辞让心和是非心这四心，无四心者，非人也。
简单来讲，就是没有恻隐心、羞恶心、辞让心和是非心的存在，哪怕有人形，也只是类人生命，而非人类。
这类存在是可以开除人籍的。
基于这个理论，自然人人皆善，但性善论也提出，人性之善，有大有小，因此后天学习也很重要，人们需要通过不断学习，扩大自身善良，不断拔高四心的底线，最终达成大同世界。
对比起来性恶论反而要缓和许多。
性恶论的基础是本性真伪论，即人降生于世，会带有从祖辈处继承的先天真性，但这种先天真性诞生于上古代代相传的生存本能，会让人对于破坏、食物、性爱有着一定的倾向，是恶的，是需要后天学习造就的伪性来干涉和束缚，唯有通过化后天伪性，扭转先天真心性之人，才能算是学有所成。
也正是因为这种理论基础，性恶论极端强调教育，特别是道德教育的重要性，唯有最为完善的教育，才能够确保大同世界的到来。
这两个理论可以说是在方方面面相互冲突。
从性善论扩充，理论上来讲，异类和精怪，只要有四心也可以视作是人类，但很多可能只是本性偏激，没有机会矫正的孩子，却会被排除出人类的范畴。
而从性恶论扩充，所有人都应该有学习的机会，但只要你不是生来为人，那就没有接受教育的必然性。
只要想一下，楚泰都能够猜到这两个理论在人道核心之地冲突有多大，而这还只是两个理论，中原核心地段，圣王大道具象之地，类似的理论不知道有多少，影响也不知道有多少。
“朝廷能够坚持到现在，也不容易。”
楚泰感慨了一句，石华金道：“根据恩师所言，朝廷其实有许许多多洞天，一旦某些理论冲突到不可收拾的程度，他们便会在洞天之中进行模拟，寻求解决办法，并且也会将诸多治理方法向外传播，以此为气机，拉扯外界百姓进入其中。根据一百年前的记载，本朝已经有七千多座城池融入圣王大道的影响下。按照这个架势，若无两天碰撞的情况，本朝将在三十年后，开始尝试向外扩张影响，将东土、西域、南疆和北荒部分土地在再次收回。”

第575章 祖师道隐秘
“只是如此？”
楚泰觉得哪里不大对，当年诸位圣王可是统治整个大天，现在继承其遗产的朝廷，还需要收复中原之外的四方？
要知道，此方大天之中，所谓中原不过是中央一洲的四分之一左右。
放在整个大天之中，有没有千分之一都不好说。
石华金也是第一时间明白了楚泰惊讶的地方，直言道：“掌门你恐怕是将圣王大道和朝廷完全对等起来了。可实际上，二者从来不是一样事物，而是两个东西。完整的圣王大道早就不存在，除去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之外，也就只有天魔道的祖师可以确定知晓完整的圣王大道是什么样的存在，其余一切不入一品的修士，所知皆有残缺。”
“其次，血魔道祖师或许也知道完整的圣王大道，但其情况特殊，无法确定。剩余的佛门三位驻世菩萨，魔佛和君魔两位魔君，以及玉历真君和太乙真君都可以确定对方一定不清楚。”
“至于朝廷和圣王大道的关系，你这么理解吧，历朝历代的朝廷本质上是圣王大道的一次自我修复，而每次改朝换代的本质，你都可以视作是一次圣王大道修复的失败，以及新圣王大道的复苏。”
楚泰瞬间明白对方话语中的意思：“所以，此刻的朝廷只是某一种残缺圣王大道的具像化？”
“这么说也不准确，经过多次朝代更替，谁也不能确定，现在的圣王大道是一种什么情况。每次朝代更替，其实也可以是视作是重新焕发生机的圣王大道，踩着自我修复失败的圣王大道，期间有没有吸收后者对应的概念和理念，又吸收了多少，没有人能够确定。”
说到这里，石华金目光变得有些空洞，澄澈的灵光一点点浮现：“毕竟，不是所有被更替的朝代，都完全消亡，也许还有某些朝代隐匿在某些洞天之中呢？”
闻言，楚泰倒吸一口凉气，原本对朝廷力量的怀疑，换成了对于朝廷力量的惊讶。
他没有怀疑石华金的话语，从他瞳孔的变化，楚泰就已经能够猜出这段话是有人在借他之口告诉自己。
“这样他们能够确保扩张？”
“毕竟是圣王大道，能够做到这一点并不奇怪。还有，站在中原核心地段之外，你或许会觉得圣王大道不够完善，但站在核心内部向外看，你恐怕会有不同的看法。”
石华金眼中的灵光越发璀璨，转头看向中原方向，投射出一方又一方小天地，其中百姓老有所依、幼有所养，从诞生之初便受到了国家的庇护，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皆由国家出资维系。
而作为人，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按照对应天地的理念发展。
或者说按照他们自己的理念发展，因为他们的天性在诞生之初就已经经过初步的检测，然后划分入不同的小天地之中，接受不同的教育，最后根据自己的喜好，天赋倾向，做出未来的选择。
其中，也有一些天生能力偏弱的存在，但只要能够做到四心，有善念，也会进入对应的天地，过的很好。
甚至那些天性偏向于恶的孩子，也能够在对应的教育体系下，找到合适的位置。
再极端一些，个别的天地已经被人为再次改造，任由居住在其中的人们开始自己的实验。
一切的一切都显得那样魔幻。
石华金的声音顺势传来：“在他们的眼中，自己众人在圣王大道和朝廷的庇护下生存无忧，可以选择自己想要干的事情，而不用为了活下去，而特地去工作。朝廷本身也是在每时每刻不断向外扩张，无数知识和理念也是在更新换代，似乎整個世界都在不断提升和扩张一样，你觉得这样的世界好吗？”
“于人而言自然是大好，只是这些资源从何而来？”
楚泰又看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石华金淡漠道：“这就是朝廷扩张速度的问题所在。”
“圣王大道涉及到一品，部分大道具有无中生有的特性，能够自虚无中孕育物质，供给人道众生。但这条大道显然也有所残缺，因此供给有限，只能作为扩张之用，更多时候是依靠圣王大道和人道朝廷秩序的力量作为核心，维系整个体系运转。当然，也有一些是以古神遗留的神骸作为中枢，抽取天地之力。”
“这也导致，朝廷对外界的干涉一直存在一定问题。当然，这些问题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不入上三品，最好不要插手太多人道传承的核心问题，未入二品最好不要干涉人道朝廷更替。而现在，朝廷又到了一个较为关键的时刻，我们希望你后续的动作可以慎重思考一下，比起继续插手中原的问题，倒不如向外求，比如少司命所在的那片虚空？”
说这话的时候，石华金的身体已经浮现出些许仙气，显然是借他之口的修士已经不再隐瞒。
楚泰微微躬身，向着金华宗的前辈表示尊敬，同时有些担忧他们的身体状态，毕竟上次为了帮助楚泰，金华宗诸位飞升大罗天的长辈消耗极大，按道理这段时间是没能力降下力量的。
“此地是我金华宗洞天，我等降下灵应会方便一些。其次你的修为提升，外加太乙仙门气数的汇聚，也为我等能够降下灵应提供一定的助力。这都是伱的功劳，因此我们都不希望你涉险，哪怕是去找五台和峨眉的麻烦，也好过去涉及朝廷内部的争斗。”
楚泰沉默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回答，转而询问起几位前辈关于五台和峨眉的一些问题。
对于这两个派系，楚泰是一直知道存在一些隐秘，但一直弄不清楚，现在有了飞升天府的前辈指点，自然要弄清楚自己宗门短时间内的大敌是谁。
“石华金”也没有隐瞒，直言自己也不清楚。
“其实峨眉派的问题，峨眉派的几位祖师也很奇怪，有好几位在大罗天中修行的峨眉祖师已经急疯了。但他们依旧找不出问题所在，甚至到现在为止，峨眉派的气数也是正常的，起码在峨眉派几位祖师和我们几人的推算中是这样。”
“至于五台道人的问题，背后应该是有魔道推动，只是被仙道前辈借鸡生蛋，在五台一脉有所成就后，顺水推舟，将其转为玄门，只是现在看来，当初魔道任由五台道人转入玄门，恐怕同样是顺水推舟。我能告诉你的，唯有五台道气数来源非常乱，但也非常浑厚，若是能够收回太乙仙门那部分气数，且撕扯下来一部分，对于我等大有好处。”
“但正如我们先前所言，我们也不能确定二者背后的问题，所以将其放在虚空这一选项之下。”

第576章 玄黄铸山鬼
“虚空是一个安全的选项？”
“当前两方大天即将再次触碰，早就没有所谓的安全选择。只是相对而言，你前往虚空会安全许多，提升的速度也会快一些。”
说到这里，“石华金”周身的仙光一点点消散，最后对着楚泰拱手道：“希望日后能在大罗天中见到你，甚至是听你讲道。”
说完，仙光彻底散去，石华金瞳孔中也是恢复了原本的灵光。
他看向楚泰，等待他的命令。
“师兄，你怎么看？”
楚泰没有给出自己的命令，反而询问石华金的想法。
作为玄门传人，承载祖师灵应的时候并不会出现失去意识的情况，毕竟降下来的是灵应，而不是夺舍、俯身，本质上有些类似于玄门弟子提升自己灵觉，通过气数感知到祖师的想法，传达给其他人。
只是因为灵应玄妙，基本能够做到同步，加上灵应蕴含的仙光强大，会让接受之人昏昏欲睡，所以先前石华金看上去才有些奇怪。
此刻他目光清醒，略微思索道：“我觉得祖师说的不错，当今中原局势不能确定，峨眉和五台背后也是有着诸多隐患，我等不能冒险，你的重点可以放在虚空之中。”
“过去，太乙祖师能够从仙显道化大天中找到成就一品的契机，你定然也能找到三品的契机，只要你于人间成就三品，我等宗门便此地稳定，无惧中央神州种种变化。”
听到这话，楚泰皱眉，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反问道：“可我若是外出了，或者大半精力留在天外虚空，宗门怎么办？”
“无需担忧，诸位祖师灵应消退之前给我留下了一点仙光，必要的时候，我配合洞天就可以解决。实在不行，为你归来争取时间还是够的。”
这话一出，楚泰的眉毛皱的更紧。
他清楚石华金所言不虚，对于大多数玄门弟子，承载灵应的好处很多。
就石华金而言，经过先前那么一下，他不但法力和肉身得到了洗涤，进一步同化残留的道果碎片力量和异域灵胎，让其变得更加贴合宗门的功法。
同时，他体内留下的仙光还时时刻刻纯化他的法力，为其日后更进一步打下基础，提升少许成就四品的机会。
甚至石华金愿意将祖师留下的仙光炼入自身，也可以得到部分四品天人的力量，成为一个走捷径的残缺四品。
这种突破，就性质而言，有些类似于楚泰借用洞天之力，得到四品天人的战斗力。
只是楚泰能够调动的洞天之力数量庞大，而石华金得到的仙光只是少许，一旦用完，他那虚幻的四品力量根基就会瞬间坍塌，不但境界倒退，甚至可能连五品境界也保不住。
因此，楚泰毫不犹豫拒绝了石华金的想法：“师兄伱若是想要炼化祖师仙光，快速提升战斗力，也应该借助洞天之力将其化开配合灵胎法缓慢提升，而不是为了我的便利，舍弃自己的未来。”
“这样吧，我几个化身照常行动，但我会将重点向虚空倾斜，在此期间，宗门内的诸多事情都麻烦师兄你处理。等到我等宗门重开山门之后，确定没有大问题了，我再深入探索虚空之中，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你看如何？”
这个说法让石华金微微敛目低眉，他其实并不觉得这個说法不错。
但比起自己的想法，他觉得楚泰作为掌门的命令更加重要，所以并没有拒绝，而是决定尽快化开仙光，让楚泰安心。
对着楚泰拱手后，石华金便是退回到自己的修行之地，同时催促还未归来的同门。
洞天内发生的事情，自然是瞒不过楚泰，他并没有阻拦，对他而言，石华金等人若是能够突破，能够坐镇一方，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大大的好事情。
并且，楚泰现在也需要先处理好自己几个化身的事情。
楚泰现在彻底成型的化身有三个，分别是坐镇在青青世界的少司命，坐镇在北荒的云中君，在中原行走的湘君、湘夫人，灵胎成就却未能出世的一位即大司命。
‘大司命若是能够消化桃矿城所得，当可进一步完善，有望在短时间内出世，不可轻动。云中君压制北荒一地巫道变化，逐步将其纳入其中，暂时也不能随意外出走动。湘君和湘夫人构建的化身，如今必然被朝廷盯上，随意走动，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思来想去，最后竟然只有少司命适合？’
楚泰眸光一沉，而后浮现出些许灵光，看向虚空方向，思索了一阵子后，转头透过重重虚空，将目光落在宗门宝库之中。
扫过诸多宝物，最后楚泰盯上了一块玄黄宝玉。
‘我这次成就四品天人，掌握的几个核心道果碎片都是得到了补全，都到了五品的程度。或许我可以再分化出一个山鬼的化身，前往虚空探索一番？’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就忍不住伸出手，将那玄黄宝玉召到手边，伸手小心翼翼的雕刻起来。
不同于前几次凝聚身外化身、第二元神的手段，这一次楚泰造就山鬼的手段更加巧妙。
他先是以玄黄宝玉雕刻出山鬼的外貌，而后在赋予其道果碎片，温养出些许灵性，而后在将分神融入其中，最后将其送到少司命的手中。
拿到山鬼玉雕的少司命瞬间明白了楚泰的想法，她看向自己看守的青青世界，伸手将其送入其中。
不过，少司命并没有选择让山鬼直接进入，而是以其掌握的少许生生育、繁衍的概念，让山鬼玉雕以一种近乎于转世投胎的方式，降临到青青世界内。
而那青青世界中，一位正在修行的美貌少女突然睁开眼睛。
她身前的僧人看向她，问道：“净光，你不好好修行，在看什么？”
少女看向另外一个方向，摸了摸脑袋道：“师傅，我觉得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和我有缘。”
“同你有缘？”
僧人有些诧异，她很清楚自家弟子并非凡人，当年降生之际，隐有佛光升腾，引得她前去查看，进而收入门下。
并且，净光在幼儿时期便为自己选定了净光的法号，若非僧人确定净光没有宿慧表现，都要怀疑她是某位菩萨、罗汉降世。
并且，这个猜测在净光同其学习佛法之后更加明显。
毕竟一个进步速度一日千里，不过几年时间，便步入她数十年苦修方才踏足的境界，很难让人不怀疑其来历。
而如今净光虽然依旧跟随她修行，但很多时候，双方的相处模式更接近于一起探讨，一起修持，甚至僧人有时候还会迷信净光的能力。
在这等情况之下，听闻她感受到什么东西同她有缘，僧人自然按耐不住，立刻带着净光前去找寻。
只是当二人赶到那一处地方的时候，却只见到一片荒山，空落落的没有任何植被。
僧人看向净光，问道：“你确定是这里？”
“我们再往前一些。”
净光仔细感知之后，指了指一个方向，但走到一半又是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这么七绕八绕走了好一阵子，最后却回到了原点。
僧人蹙额，思索了一阵子，道：“或许此物只是同你有缘，我跟着你扰乱了你的缘分，不如我站在此地，你前去寻找？”
净光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这一次，净光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很快就是找到一尊玉石雕像。
她想要上前查看，却被一缕缕裹着死气的地气驱赶。
“莫要直接接触我。”
雕像轻微震动，从中传出一阵声响。
净光惊讶道：“你是谁？为什么会被封印在玉像之中？而且这雕像外围的气息是什么，看上去很不好，你留在其中真的没有问题吗？”
“我只是小看了此地的死气和阴阳的混淆程度，这才导致无法顺利降生。不过你也不用太过担心，这点死气并不能影响到我的根基，只要再等一段时间，我就能够将其化开……”
处在玄黄玉雕像中的楚泰一时话还没说完，就是被净光打断。
“只要再等一段时间，你就能够将其化开？这个一段时间是多久，很短的话，你为什么要吸引我来这里？是需要我的帮助吗？那你可以直接和我说，只要不会危害到别人，我会帮忙的。”
听到净光的回答，楚泰心中微微叹息，好似调侃，又带着些许严肃的语气：“若救我会危害到其他人呢？”
净光闻言，心中一惊，莫名觉得这个问题非常重要，急切的追问道：“为什么会危害？怎么危害？范围大吗？能让其他人离开，避免这次危害吗？还有我不救你的话，你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不救的话，我会出现问题。但救了我，我的力量就有可能会导致周围的人出现问题，是那种无时无刻不侵蚀人健康的问题，范围的大小，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很有可能或许会越来越大。至于让其他人离开，没有用的，因为问题出在我的身上，除非是让我像现在一样封印在这里。否则，只要我一走动，还是会影响到其他人。”
“那能不能在救你的时候，将封印留下来一部分，让你能够自由活动。或者是有没有办法可以治好你的问题。”
净光看着楚泰，眼中有着小小的火苗在燃烧。
楚泰叹息一声：“无论是哪一种都非常的困难，需要付出的代价都很大。”
“这个代价可以是我来支付啊？”
净光再次提问，楚泰又是一声叹息，给出肯定答复后，将一点灵光赠送给净光，让她明天再来。
“这并非一件简单的事情，现在的你也支付不起这样的代价，再等一段时间吧，等到你能够成为天底下最厉害的几位修士之一后，再来我这找我吧。”
说着，楚泰就是将其送了出去，而后微微震动身体，稳定此次地脉。
些微的灵光浮现，一只只虚幻的手臂从地脉之中探出，手掌张开，其中有无数的花瓣盛开，层层叠叠的环绕在一起，化作一朵无比巨大的花卉，其中端坐着的正是那位万叶千蕊莲母。
‘你竟然打算帮助我？你就不怕你的创造者责怪你吗？’
莲母的声音非常柔和，带着一种母性的气息，菩萨的慈悲和女神的仁爱。
当然，从她话语之中，也不难听出来，她并不清楚此刻披着山鬼身份的楚泰并非少司命的造物，而是同级的化身。
但楚泰却乐的顺万叶千蕊莲母的想法说下去。
“恰如那个女孩所言，既然能够救，为什么不救。我既然能够稳定地脉，让日后变得更好，为什么不做，只是我有些好奇若是此方天地真的得救了。你打算做什么？”
“这就是你们想要知道的事情？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个啊！”
万叶千蕊莲母轻笑一声，看向楚泰的目光非常柔和。
“若是可以，我希望获得一片安宁的土地，让我的孩子们能够健康的存活下去。”
“若是无法给予他们安宁的生活，我希望他们能够得到安眠，在近乎永恒的沉睡中，等待我将他们唤醒。”
听到这里，楚泰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有没有想过，放过他们，让他们回归大天的循环，回归生死的运转之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陷入非生非死的绝望境地。”
“不可以！”
先前还非常好说话的万叶千蕊莲母突然有些狂暴起来，诸多灵光浮现，万千手臂挥舞，同时那无数花瓣之上，浮现出一张张嘴巴，念叨着、哀求着、祈愿着。
“万叶千蕊莲母啊！请你庇护我们家庭安康！”
“莲母娘娘！希望今年能够有个好收成！”
“莲母夫人，祈求灾劫过去，百姓安宁！”
“啊啊啊！莲母，我好痛，求求你让我恢复健康……”
这些声响一开始还非常驳杂，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却逐渐统一，汇聚成一句。
“万叶千蕊莲母娘娘，请你带领我们活下去！”
伴随着这句话的回响，楚泰也是进一步的看到万叶千蕊莲母身上纠缠的缘和其有些扭曲的本质。

第577章 求生孕莲母
最初的时候，万叶千蕊莲母只是一位正常的神祇，按部就班的修行。
可随着天地出现变故，这位尚且停留在人间的神祇便成了众生愿望的寄托之人。
百千万亿的愿望汇聚在她的身上，加上后来修行观音法门的修士同其相合，二者以大神通不断尝试着拯救天地，让其中众生于非生非死间反复轮转，最终却害的天地停滞，万物处在非生非死的尴尬境地。
而万叶千蕊莲母本身也是在一次次的重来之中被扭曲了本质。
楚泰看向莲母，忍不住问道：“缘起性空，你应该知道我执生我见，我见皆偏见的道理。”
“我若有无边神通，能起死回生，能逆转乾坤，能让他们回来，所见还是偏见吗？”
万叶千蕊莲母表情略微恢复，看向楚泰嘴角含笑，但四周的祈愿却越发刺耳。
楚泰叹息一声，他突然明白莲母为何能够凝聚出【难无观世音】的法意，她的根基虽然有很大程度上受到佛法的影响，但本质已经开始偏移，为了试探其根本，楚泰顺着万叶千蕊莲母的思路，问了一句。
“有外法能铸觉知心意识，为思量心末那识所触受，是为法执。”
莲母嘴角含笑：“佛见为无明见，此见为正见，为法界唯一的真实性相。凡夫不知此见，执着所见虚妄相，所以见有人我、美丑、生灭、苦乐、是非，等等烦恼挂碍自然生起。可我若能将此见给予众生，是否便能救度他们出离苦海？”
“此等手段和神道何异？”
“若能救济众生，神佛何异？”
楚泰叹息一声，目光微微转移，低声道：“可这真的能够被称之为救济吗？”
在楚泰的眼中，整个世界开始褪去了外相的繁华。
被混淆界限的现实和虚幻再次分离，隐匿在青青世界之下，另外一个天地的表象浮现了出来。
破碎意念、痛苦情感、恐怖气息随着本质的逐渐体现，而化作铺天盖地的迷雾云气，笼罩四周。
上方是黯淡的大日，散发着近乎于无的微光，犹如迷茫的心灵。
中间是不断下落的火山灰，又好像是纸钱焚烧之后残余的灰烬，这落下灰烬的场景，仿佛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祭奠。
最下是苍白灰暗的土地，那颜色不知道是泥土变异而成，还是骸骨堆积沉淀而成，充斥着荒废、绝望、腐烂、迷茫、痛苦、挣扎等等极具有冲击性，让人接触少许都会狂乱烦躁的气息。
放眼望去，好像整个天地都被沉重的灰色所包裹。
可就是在这样绝望的世界之中，又有着一丝丝不正常的生命气息，微弱的佛光流转于天地的中心，不断冲刷着弥漫着灰烬和迷雾的阴暗世界。
佛光所过之处，上方浮现出湛蓝的天空。
灰烬化作雨雪，滋润荒芜的大地。
而大地则是生长出一片片鲜嫩的绿芽枝叶。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化。
但下一瞬，尖锐的哀嚎响起，赤红的光辉照耀大地，一切都是被焚烧干净，那些新生的枝丫化作了漫天的灰烬，上涌苍穹，在絮絮簌簌不断下落。
变得肥沃的土地，再次龟裂、酥软，充斥焦躁、荒废、腐烂的气息。
至于那佛光的源头，万叶千蕊莲母亦是成了另外一个姿态。
无数花卉和枝叶开始枯萎，露出下面的累累白骨，无数骷髅张大嘴巴，发出最后的祈求。
“万叶千蕊莲母娘娘，请你带领我们活下去！”
“啊啊啊啊啊……”
绝望的哀嚎从面容扭曲的万叶千蕊莲母口中发出，佛光变得更加炽热，内里逐渐升腾起一缕充满生命气息的微风，向着四周吹拂而去，试图再次让阴暗和迷雾消退，让万物重生。
那那些在枝叶下的累累白骨，也是在微风下生出血肉，陷入了短暂的安眠。
楚泰忍不住叹息：“生为安眠，死为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悲，可叹……”
“只要，只要能够让他们活着回来……”
莲母抬起头，看向楚泰，看向玄黄玉，看向【山鬼】。
“可惜，你的力量还是不够，你能够执掌一地，逢凶化吉，构建大地的阴阳两面，但范围有限，否则的话，应该也能够救济他们吧。”
楚泰摇头道：“做不到的。我先前所在的荒地你又不是没有看到，空落落的没有一样东西，你以为是我不想要造就生机吗？可实际上，你们三者的结合，生命早就被你拿走，留在外界的不过是空洞的死寂，哪怕是镜子中的虚幻乾坤，也不过是意念的具现，所以他们才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伱还是不愿意看看天地的变化，正视自己的本质吗？”
说着，楚泰动用自己掌握的道果碎片【山鬼】和【刚柔】的力量。
通过划分大地的阴阳两面，以及对于物性的本质感应，再次撕裂了万叶千蕊莲母外层的表象。
无穷无尽的血色雾气升腾，万千花卉和藤蔓滋生，猩红的花叶上，沾着生命的露水，无数血肉和骨骼交织，成为新的手臂，托举着两具纠缠在一起，满是牙痕的骸骨。
又有更多的骸骨被藤蔓缠绕，供养着绝美的啼哭女神。
神圣的气息，绚烂的霞光，环绕在女神的身边，当她抬头的瞬间，却又有无边威严和神圣，慈悲和救度气息，恰如一尊菩萨。
这等极端扭曲和富有冲击的景象，让楚泰也是愣了一下，而那莲母本相似乎也清醒过来。
“啊，我这是在哪里？”
莲母缓缓开口，看向四周的场景，随后发出尖锐的叫声，无数藤蔓和花卉出现在血肉之上，将其本质掩盖之后，女神的外相再次扭曲，而后恢复到先前似菩萨，似女神的样子。
她看着楚泰再次说出了那句：“只要，只要能够让他们活着回来……”
‘是哪里出现问题的？’
回忆先前看到不符合自身猜测的场景，楚泰觉得自己似乎弄错了，难不成莲母被扭曲的本质还有其他问题？

第578章 骸庙祈神人
楚泰有些好奇，向着本尊借来【咒法】的力量，试图感应对方的本质。
但能够看到的只有众生的祈愿，耳边回荡的也是那句“万叶千蕊莲母娘娘，请你带领我们活下去”。
百千万亿的缘分纠缠在莲母的身上，就像一根根无形的细线，层层叠叠，最终化作巨大的线团，将其死死束缚在其中，让其只能按照祈愿的方向走去。
‘最初的祈愿在哪里？’
楚泰的瞳孔中浮现出无数的缘分丝线，试图从中找到问题所在。
而经过先前那一阵变化的万叶千蕊莲母，似乎忘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气息变得随和，美眸中浮现出些许担忧，问道：“你在找什么？”
楚泰沉默了一下，他发现了眼前莲母的变化，低声道：“我在寻找你最初的祈愿和缘分。”
“我最初的祈愿和缘分吗？你找这个做什么？”
“我想要帮助你。”
“帮助我？”
莲母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笑道：“真是个好孩子，虽然不晓得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你都说了是帮助我，那么你看吧。”
话语间，万叶千蕊莲母放开了自己部分的防备，任由楚泰观摩自己气息和缘分的变化。
仗着这点灵光，楚泰总算是稍微理顺了一些对方的气机，找到万千缘分的一点源头。
只是刚刚看到，还未来得及观摩。
四周又是一阵扭曲，天地陷入一片灰蒙蒙的状态。
‘怎么回事？’
楚泰心中一惊，还不知道发什么了什么，下一瞬，莲母的身上逐渐褪去植被，露出血肉。
四肢中流淌出无穷无尽的血色雾气，猩红的花叶破开血肉，抖动蕴含生命气息的露水，构建成新的手臂，托举着两具纠缠在一起，满是牙痕的骸骨。
只是这一次，楚泰透过缘分，隐约看到那两具骸骨似乎被供奉在什么地方。
‘佛庙？神庙？’
楚泰正打算凝神，哭啼的女神再次开口。
“我这是在哪里？”
然后是同样尖锐的叫声，紧接着无数藤蔓和花卉出现在血肉之上，让其恢复到似菩萨，似女神的样子。
她看着楚泰再次说出了先前的问题：“伱在找什么？”
深深地看了一眼，再次恢复正常的莲母，楚泰低声道：“我在寻找你最初的祈愿和缘分。”
一如先前的对话，莲母这次没有马上让楚泰观摩，而是微微蹙眉道：“虽然我觉得这么做不大好，但你既然说是帮助我，那么你看看吧，但你要注意一点，我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说完，莲母放开了自己一小部分防备，仔细看着楚泰，似乎在担心他观摩自己气息和缘分变化的时候，受到伤害。
楚泰也是更加警惕，先是按照先前的经验，理顺部分气机，找到万千缘分的一点源头，然后旁敲侧击，从相邻的缘分观察。
恍惚间，楚泰似乎看到了一个比丘尼在佛像前修持佛法，又似乎看到了一尊神祇在维护土地的肥沃，为百姓带来丰收。
顺着两人的身影变化看去，比丘尼最后似乎倒在了地上，血肉四处飞溅。
神像亦是倒在地上，被人拔去了金漆，泥土和稻草散落一地，破碎的神像中，似乎还有碎裂的骨片。
而后，两个缘分开始交织，再次化作了两具纠缠在一起，满是牙痕的骸骨，被供奉在一处同样是用白骨堆砌而成的神庙之中。
“万叶千蕊莲母娘娘，请你带领我们活下去！”
一如既往的祈愿声传来，只是这一次不是层层叠叠的声音交织，而是一個年轻的，甚至可以说是年少的女性声音。
刹那间，四周又是一阵扭曲，天地再一次陷入一片灰蒙蒙的状态。
成为血肉构建的神祇形象的哭啼女神手臂上这次托着的是楚泰先前看到的神庙，其中两尊尸骸的形象则是出现了一定的变化。
二者身上虽然都布满了牙印，但一个可以看到残留的血肉，一个则是十分枯朽，且有一定的残缺。
显然前者是新死，后者已经死亡许久。
同时，两具骸骨扭曲在一起的姿态，就像是一位二面四臂的神祇一样。
并且这一次，神庙之中，还有一个看不清样貌的女孩，对着骸骨祈愿，说着那耳熟能详的愿望。
“啊啊啊啊啊……”
这一次，楚泰似乎触发了莲母的某些禁忌，她的疯狂的怒吼，无穷的血雾四处飞舞，试图将其吞噬，但伴随着微弱的佛光升起，植被再次生出。
只是这一次，恢复原本姿态的莲母虽然表情和语调没有什么变化，但楚泰能够感受得到她似乎有些厌恶自己，并且莲母也迅速察觉到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楚泰道歉。
“无妨，是我打扰到了你。”
莲母闻言连连表示是自己先前态度不对，而后又问出了那个问题：“你在找什么？”
这一次，楚泰沉默了许久，斟酌再三，才再次说出先前的话语。
“寻找我最初的祈愿和缘分吗？”
重复楚泰话语的莲母同样沉默了许久，才有些不好意思道：“虽然很感谢你关心我，但我必须要告诉你，这不是一个值得探寻的东西，我的本能告诉我，找寻这件事情的答案会带来非常不好的结果。”
说完，莲母似乎又有些不好意思。
“这样吧，我看你似乎是这片土地孕育出的精灵，我便将这片土地交给你来打理，嗯，似乎有些荒芜了。”
说着，莲母伸出手，催动富有生机的微风，让楚泰隐居的土地四周，不断滋生出生出新的植被。
看着披上翠绿颜色的土地，莲母笑了笑：“这样就好了，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治理这片土地。”
看着莲母，楚泰思索了一下，问道：“你忘记我了？”
莲母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之前见过吗？”
说着，还露出回忆的表情，许久之后才不好意思道：“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我的感知中，只有一个你比较麻烦，甚至有点厌恶的情感，其他的感觉和记忆都没有。”
听到这话，楚泰没有继续开口，他已经隐约知晓了问题所在，同莲母在交流一阵子后，便沉入地脉之中。
而莲母似乎将这视作是因为自己忘记楚泰而带来的变化，她在四周等待了一会儿，才叹息的离开。
‘这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隐匿在玉雕中的楚泰叹息一声，默默感知四周气息的变化，试图还愿先前少女的气息。但出人预料的事情出现了，楚泰的力量竟然无法记录那孩子的气息，只能留下一点模糊的感觉。

第579章 去找那女孩
少女的特殊性让楚泰非常惊讶，甚至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还有遗忘对方的征兆。
‘这股力量似乎有些类似于【云中君】的力量？’
察觉到问题的楚泰，第一时间召唤来【云中君】的雾气，将这部分记忆蒙蔽，同时将相关的信息传递给洞天之中的本尊。
接收到这个信息的楚泰默默推算了一下，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一切的背后竟然是一个不断扭曲、旋转，好似首尾相连的巨大毛线团。
哪怕是他也找不到这个线团的源头在哪里。
楚泰默默推算，同时让玄黄玉雕中的自己观察一下四周的变化。
这一观察，楚泰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等等，这些气息是……’
仔细观察四周的气息，楚泰竟然在周围的草木之中感受到了实质性的生机。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震惊，他早就发现整個天地内的生命力都已经被莲母收走，因此无论他做什么都不可能真的修复这个天地。
当年，楚泰第一次进入莲母所在天地的时候，曾经认为这方天地分为三层，即代表宝镜的方诸乾坤，代表女神的东鯷天地，以及代表鲭鱼的青青世界。
又因为当年楚泰进入的明明是对应宝镜的方诸乾坤，可最后东皇钟记录的却是青青世界，因此他觉得鲭鱼体内的青青世界是主体。
但后来，楚泰觉得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青青世界只有两层，即代表宝镜的方诸乾坤和代表女神的东鯷天地。
所谓的青青世界，其实是包裹这两个天地的虚幻概念。
当初，楚泰在处理蚩尤血泉的力量时，曾经将部分力量送到此方天地，试图激活这方天地的生机。
可他没想到自己再次来到这方天地，竟然看不到丝毫蚩尤血泉的力量，甚至在刚才他都没有向这方面思考，直到联系上本尊才察觉到不对。
确定此方天地一切生机都被那莲母带走。
整个东鯷天地已经是一片死寂，现在他看到的种种生机，本质上是莲母自身将自己的幻想覆盖在大地之上的一种虚幻景象。
但莲母显然不愿意承认东鯷天地已经彻底毁灭，所以才会在见到真实之后立刻动手扭曲万象，让一切再次恢复成为她记忆当中的模样。
至于净光所在的位置，其实应该是对应宝镜之中的方诸乾坤。
有意思的是，这次成就四品之后，再来看方诸乾坤，楚泰发现那方天地同样是虚幻的，是存在于镜子之中，某个天地的影子，依靠莲母的东鯷天地，才到部分本质。
但非常可笑的是方诸乾坤作为虚幻的一方天地，却因为倒映东鯷天地的死亡而孕育出了一丝丝虚幻的生机，进而在莲母吞下蚩尤血泉之力后，得到了一点点真实的生机，两相结合，让宝镜内的生灵多了一丝丝的实质。
这也无形之中让那方天地当中的修士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而作为代价，是作为对照组的东鯷天地，在死亡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莲母也变得更加疯狂，或者说受到幻想的影响越来越大，已经有一些认不出少司命的来历。
‘她竟然愿意将生机交出来？’
楚泰有些不敢相信，他思索了一下，换了个角度。
‘等等，或许不是莲母，而是那个小家伙。’
楚泰从【云中君】的迷雾中找到先前那少女的记忆，让其同这点生机相联，瞬间那女孩的形象便凝实了不少。
伸手一抹，又模拟了先前见到的佛光，充盈入女孩的幻影之中，立刻又是实质化了少许。
‘所以莲母当年诞生的时候，除去作为本体的代表自然、植物和丰收的女神遗骸，作为根基的修行观音法门的比丘尼，还有一个少女？她的愿望就是莲母诞生的最初愿望和缘分？’
这个发现让楚泰有些在意，他默默的收敛四周的生机，借助【山鬼】的力量维系这点生机的稳定，并且尝试向外扩散，尽可能的多修复一些土地。
在此期间，莲母也是来了两次，但每次楚泰都没有同她有过多的交流。
“你为何总是要避着我？”
莲母有些伤心，话语间，她目光忍不住的四处观望，楚泰则是镇压地脉不让其力量侵入丝毫。
他非常清楚，此刻莲母的到来，除去少数原因是来看他之外，更多的是因为这里蕴藏了些许生机，蕴藏了一点已经不属于她，却有机会收入囊中的生机。
楚泰都不需要用力量去感知，都可以听到环绕在莲母身边的缘分正在震动，正在疯狂，发出一声声渴望的恍惚。
“找到那股力量，有了新人的加入，我们回归将更加顺利……”
“找到新的生机，有了新生，我们必然重新归来……”
“就在这附近，快点去找，快点去看……”
“就在这里……又在那里……”
一切的声音环绕在莲母的耳边，试图让她对楚泰动手。
但莲母并非凡人，她压下了耳边的杂音，压下了自己升腾的欲望，尽可能的和楚泰交流。
哪怕楚泰一次次的拒绝她，她也只是在询问一句后，转身离开。
‘不能这么等下去。’
看着离开的莲母，楚泰也清楚不能这么等下去。
虽然有些无奈，但莲母的坚持，恐怕持续不了太久。
楚泰并不希望借此尝试一下莲母能够忍耐到的极限，也不想借此感知莲母是否会因此显化本相，然后重组血肉，生出枝叶，让这一切都恢复原样。
思来想去，楚泰决定来一波大的。
他将这部分源自于莲母的生机重新凝练，分出一点送入到对应宝镜的方诸乾坤之中。
这个想法本身没有任何问题，毕竟玄黄玉雕中的楚泰，掌握的力量核心是【山鬼】及相关的几个道果碎片。
其中【山鬼】这一道果碎片属于【虚实】的强化版本。
而【虚实】道果碎片的核心力量之一就是感知到物体的物性变化，可以通过沉淀信息，构建灵境。
此举放在东鯷天地和方诸乾坤上，理论上也是可行。
但很奇怪，那点生机一入其中，立刻化作一个女孩的形象，遁入地下消失不见。
一切都发生的非常突然，过程也非常迅速，哪怕楚泰都来不及阻拦，只能任由她消失在自己眼前。
而后，楚泰又尝试了两次，他惊讶的发现，只要他不坐镇在东鯷天地和方诸乾坤对应的地脉节点上，那些源自于莲母的生机就会自然变化，就像是方诸乾坤之中本就有着对应的信息一样。
‘按道理上来讲，宝镜内虽然有着自己的世界记录，但其毕竟映照了莲母的力量，会有对应的信息也正常，既然这点生机能够具象，那我能不能通过这点生机凝聚的孩子，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便开始了长时间的尝试，丝丝缕缕的生机不断送出，每次都会留下少许缘分，最后聚居在一起，化作一朵千叶金莲花。
拿着这东西的楚泰，有些无奈。
‘怎会如此？竟和我缘分浅薄……’
摇了摇头，楚泰又是仔细推算一番，四周虚空一阵扭曲。
却是莲母再次找上门来，楚泰施法将千叶金莲花送入方诸乾坤，过程中有一缕蕴含生机的佛光上冲，虽然被其压下，但还是泄露出些许气息，让莲母脸色微变。
“那是什么？”
面对莲母的询问，楚泰直言道：“你先前不是让我治理这方土地吗？这是我治理的产物，是新生的生机，也是日后这片土地更加丰茂的核心力量。”
“能交给我吗？我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来和你交换。”
莲母的眼中第一次在楚泰的面前浮现出明显的贪婪欲望，她甚至忍不住伸出手，试图扒拉楚泰的身体，找寻那生机的源头。
楚泰连忙道：“不需要交换，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只是还未完成而已，等过段时间我将其交给你，可好。”
听到这话，莲母似乎还有些犹豫，她耳边的声音也是越发驳杂。
“生命的气息，同伴的气息，我们还有人在外面，一定要将其找回来……”
“新的生命，新的希望，找到那个力量，快点将其找回来……”
“找到她，找到那个女孩，找回我们分出去的力量……”
莲母表情越发狰狞，楚泰只能借来少许少司命的力量，想要安抚一下，未曾想这一下反而刺激到了莲母，让其显露出些许本质，虽然立刻恢复，但其表情严肃的看向天外。
“有人想要入侵？”
说着，看向楚泰，露出宛如母亲一般的笑容，表示期待楚泰的礼物，而后直冲冲的前往天外，同坐镇在外的少司命对立起来。
而经过先前这么一闹腾，引来少司命的力量的楚泰也算弄清楚了自己和千叶金莲花的缘分浅薄原因。
这千叶金莲花的缘分有三，其一为佛法，其二为生命，其三为女子。
而此地的楚泰，作为玄黄玉雕构造的化身，作为承载【山鬼】道果碎片的化身，作为还未彻底成型的化身，三个是一个都对不上。
佛法方面，这个化身完全不会。
生命方面，【山鬼】道果碎片的本质是土地，或者说物质，然后衍生出虚实、阴阳、生死等等变化，生命的力量完全不达标。
最后的女子方面，就更不要说，此刻的化身还只是雕像，并无实质的性别。
因此，楚泰同这千叶金莲花的缘分自然非常浅薄，也很难借助这莲花，找到那少女。
‘若是少司命在这里就好了。’
楚泰心中暗暗嘀咕，少司命从各方面来讲，都是完美的契合这莲花的三重缘分。
但这又不现实，就少司命现在的力量等级，以及莲母经过先前几次刺激的精神状态，但凡少司命敢下来，双方少不得打一场。
对此，楚泰只能选择寻找其他人帮助。
而此刻，在这方诸乾坤之中，还正好有一位比较契合的存在。
净光天女的转世身。
更加凑巧的是，在楚泰下定决心后不久，这位在方诸乾坤又修行两年，稍有成就的少女，再次找上门来。
她再次来到荒山，见到漫天遍野的草木和花卉的时候，露出了一丝丝喜悦的笑容，同楚泰打招呼也是轻盈了不少。
楚泰顺势提出自己的请求，希望净光能够帮他寻找一个人。
“你想要找的人是谁？你找他又打算做什么？”
“我手中有一物，乃是她留下的东西，本该是她回来带走，但那丫头消失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我便想着让人将此物带出去，交给那个丫头，告诉她有空回来一下。”
说着，楚泰将那千叶金莲花拿了出来，充盈的生机，以及环绕在四周的佛光，无不说明此物非同小可。
净光接过细细观摩，有些奇怪道：“此宝玄妙非常，你就舍得交出去了？”
“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我又何必将其贪下？再说了，那丫头身上可是隐藏着拯救世界的因缘。”
楚泰这话是用近乎于玩笑的语气说出，但净光却觉得对方所言非虚。
沉默片刻，净光毕恭毕敬的向着楚泰行礼，表示自己一定会找到那个少女。
“我一定会找到她，还请伱放心。”
起身后，托着千叶金莲花转身离去。
在净光走后不久，楚泰又是遇到了不少麻烦。
一些方诸乾坤内的修士，见到了楚泰将莲花送入此方天地引发的那一缕佛光，一个个兴冲冲的找上门，希望找到天降的佛宝。
其中部分修士没有收获后便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留恋。
部分则是发现楚泰修行之地，资源不菲想要将其独占，建立自家宗门道场。
还有很少一部分发现了楚泰的存在，将其视作是天地孕育的宝物，本着没有找到佛宝，找到天材地宝也是好事情的想法，试图将楚泰找出来。
刚开始的时候，楚泰还是用比较委婉的方式将他们驱逐，可后来这些人越闹越过分，楚泰也就不再留手，而他一认真，其他人自然倒了大霉，进而让不少宗门的长辈也是走上台前，同楚泰对立起来。

第580章 三十年之约
“所以，这就是你们两个将为师骗到此地的原因？”
一位看上去十五六岁模样，赤手赤脚，满头白发的少年立在原地，看着身边的两位弟子。
“这不是担心我们眼拙，看不到真宝贝吗？”
“就是，师父你修为通天彻地，想来已经看出此地非同一般，哪怕这里没有宝贝，也是地脉运转过程当中孕育的灵地，非常适合我们归真法门的修行。不早点在此建设道场，被人夺去了怎么办？”
“对对对，我听说已经有几家道派想要在此建立宫观了，若非受到外力影响，都没我们什么事了。”
听着两位弟子的解释，少年有些恼怒：“既有外力阻拦，那便是此地原本有主，或者有人居住于此，我等修行之人，岂能为了一地，不问缘由，占据一方？若是坏了他人修行，怎么办？我平日对你们的教导，你们都记到哪里去了？”
他面容本就完美到不似凡人，哪怕脸上带有些许怒色，也不至于让人敬畏，但他的气质非同小可，略微的神情变化，便足以让人心生畏惧。
地脉之下，隐匿在玄黄玉雕之中的楚泰，见到昔日故人，观其没有太大变化的风采，也是有些感慨。
当年，楚泰进入青青世界，同若缺道人颇为投缘，双方一起论道、修行，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在楚泰离开的时候，他甚至帮助舍弃了自家修行功果，用来补充天缺。
当时的楚泰还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对【飞仙】有了一些其他的理解，明悟【飞仙】法意除去能够让自身飞天遁地之外，还蕴藏着心灵不受约束的意思。
也是在那个时候，楚泰和若缺道人定下了约定，约好三十年后再见一面。
只可惜，岁月流逝，此刻的楚泰才发现，当年若缺道人所在的天地运转同外界不一样，加上镜内天地会受到莲母力量的影响，同样存在重新来过的变化。
因此，他早就失约了不知道多少个三十年。
可就是这失约的情况下，再次见到昔日故友的风采，楚泰也不由又一次念出当年的赞叹话语：“青荷衣裳藕修命，慈心善性法华光……”
此话一出，那白发少年面色微变，回头看来，便有金黄色的光辉浮现，向上铺开，从中间生出缝隙，向着两边展开，暴露出一条道路出现在三人面前。
因为自己和师兄寻宝失败，听闻恩师来寻的师兄弟二人顿时露出些许惊色。
二人都是跟随恩师修行多年的修士，可以感受到那道路两边金光蕴含的玄妙，也能够感受到道路尽头的气息远非自己二人能够比拟，甚至连恩师也远不及对方。
正打算开口，却不想自家老师面露喜色，快步向下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下去。
随着三人走过，两边金光回笼，断了离开的后路。
两位弟子有些紧张，若缺道人则是毫不在意，一路向内走去。
很快，师徒三人便是来到一处地下溶洞，四周长满了诸多奇花异草，中央立着一尊玄黄玉像。
“许久未见，若缺道友？”
“敢问前辈是何来历？我认识你吗？”
若缺他觉得眼前的雕像有些眼熟，但仔细想想却回忆不起来，不由有些不好意思。
“昔日见面，我并非以此等形态，你也不是如今的状态。”
“不是现在的模样，不知是何姿态？”
若缺心有所感，随口问了一句，楚泰轻笑一声。
下一瞬，其身上便是浮现出一缕澄澈而纯粹的清气。
气息当空一转，有片片青荷叶从中生出，每一片荷叶上都散发着微微荧光，给人一种清净无垢，至善至德。
“青荷叶？”
若缺道人还未有所表态，其身后的两位弟子已经忍不住开口。
而若缺强忍着心中的激动，看着楚泰，问道：“还有吗？”
玉像之中又是传来一阵笑声，紧接着金光升腾，同那清气汇聚，二者交织，化作一匹画帛落在玄黄玉雕身后，重重霞光照耀，原本玄黄二色交织的玉石逐渐变得有些透明起来。
同时，身边诸多青荷叶不断重叠，化作一朵三叶红莲花。
海碗大小的莲花中央，一点一豆大火星燃烧，散发出琉璃光辉，映照四方虚空，焚烧人心中贪嗔痴念。
“红莲火！”
“不对，先前玉像有变化，那是白藕身大神通！”
两名弟子又是发出一声惊叹，同时有些惊恐的看向楚泰。
在他们的记忆当中，自家恩师若缺道人可是近五百年来，玄门第一人，从道儒释三教参悟出一门九序通天之法，以及仙家莲藕身、儒道青荷衣和沙门红莲火三门大神通。
乃是此方天地之间最厉害的人物，也是被世人尊称为最有可能成仙的人。
如今，归真道传道四方，门人弟子无数，可真正修成红花白藕青荷叶三门大神通的人却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修行次一级的神通术法，例如从青荷叶中简化出来，配合观想玉石德行的护身青霞，又比如从莲藕身简化出来的玉骨功。
思即自家宗门三大神通的简化版本，有两個明确和玉石有关，两位弟子不由升起些许想法。
他们的师傅不会是某位前辈转世，而眼前玉雕内的前辈，正是自家恩师前世的同修？
所以，明明是恩师修行数十年总结出来的功法，但对方同样会类似的手段。
这样的想法，同样充斥在若缺道人的心中。
而当他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后，楚泰却笑道：“你我虽然有三十年之约，说好了，三十复三十，哪日不能赴约，那人便是伪仙。未曾想，我还未过三十年，你却不知道过了多少个三十年，虽失去大半记忆，却依旧维持道性，逐渐召回修为，不愧是昔日成就仙业，最后放弃仙业之人。”
若缺道人弟子闻言，眼中浮现出兴奋的神情，但随后又是有些疑惑。
恩师为何放弃仙业？
“仙业存在什么问题吗？”
若缺道人直接提出自己的疑惑，楚泰叹息道：“当年伱得证的仙业本身自然没有问题，只是此方天地暂时还不能承受一尊仙的诞生，最重要的是，当年天地出现了问题，我等需要弥补苍天。而你又恰好在那时候得证仙业……”
楚泰没有将话说完，但在场的其余三人都是见识过诸多话本，通读诸多仙家传说，也认可其中理念，立刻知晓了其中因缘。
若缺感慨道：“原来如此，我是应当是天缺劫数而生，我今生事事顺利，便是当年补天遗留的恩泽吗？不过道友你又怎么会成这副样子？听你的意思，原先也应当参与补天一事，身居大功德才是。”
面对若缺的关心，楚泰笑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了？就不怕我其实是欺骗你的？”
“若缺还是相信自己的感觉，不认为前辈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说完，若缺道人就是看着楚泰，等待他的回答。
又过了一会儿，楚泰依旧没有回应，若缺道人若有所思，回头看了眼满脸兴奋，等待接下来信息的弟子，忍不住暗暗扶额，抬手让二人退到一边，还施法断去二人对外的感知。
最后，若缺道人才再次看向楚泰道：“现在道友可以说了？”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你可以认为我在保留一线生机，滋养新的力量。”
“保留生机，滋养力量。”
若缺也不是凡人，立刻猜到了一些关键之处，问道：“当年天地没有被修补好。”
“是。”
“所以，你引我来此，是为了让我帮忙修补天地？”
“有一部分原因，但更多的是想要同你再见一面，毕竟当年说好的三十年之约，我已经失约太久了。”
若缺道人却摇头道：“我不清楚当年的我是怎么思考，但我可以确定，若是当年的我知道你失约是为了更进一步，是为了镇压天地祸端，是为了天下苍生，那么我也必然是欣喜的。”
“你虽不是他，但从你口中听到这句话，我还是颇为欣喜。”
说着，楚泰便是将自己当初和若缺道人交流的感悟，以及自己这些年来新的感悟一并传达给了对方。
最后，还引来一点道果碎片之力，将其交给若缺道人。
“此物类似于你过往得证的仙业，受其庇护，能够让你在后续修行之中更加迅猛，且有更强大的力量，方便应对一些变化。”
若缺在听到道果碎片类似于自己前世仙业的时候，先是露出惊骇的表情，不知道想到什么，就打算开口拒绝。
但听到楚泰后面的话语，最后还是伸出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的使用此物。
没有深究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想法的楚泰，同若缺道人又交流了一阵子后，便让他们师徒三人离去。
离开之后的若缺道人一反常态，让门人弟子联系其他门人。
“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两位弟子虽然猜到什么，但还是忍不住询问一句，想要得到肯定的答复。
“此地乃是我故友修行之地，不能让外人打搅，你们且让门人弟子在此建立道场，为其立像供奉，日夜香火不断。还有让一些门人去将道门沙门诸多真人和高僧请来，就说我有事相邀。”
说完，若缺道人便是自己动手去寻找树木和石料，先在楚泰占据的地脉附近搭建了一间简单的房屋做休息之用。
两位弟子本就觉得此地适合自己宗门修行，早早的准备好了一些材料，联系了一些人。
此刻得到恩师的允许，更是大张旗鼓。
许多原本也看上此地，或者是想要来探宝的人一看这阵势，纷纷选择退出，让此地清闲了不少。
相对的，也有人开始在暗中传播若缺的坏话，说他占据了宝物，还想要占据灵地。
一时之间，方诸乾坤之中的诸多修行之人人心浮动，隐隐有生出变故的迹象。
原本因为若缺道人邀请，而纷纷动身的诸位仙佛两道修士，也是心有所感，察觉到天地之间的气数细微变化，纷纷加快脚步赶到若缺道人所在的地方。
若缺道人在经过简单的确认之后，确保聚集在此地的诸位同道没有问题后，便取出三柱清香，对着仿造玄黄玉雕制作而成的神像拜了拜。
冉冉青烟升起，楚泰的声音缓缓传出：“能说的事情，你居住于此的这段时间里，我都已经告诉你了，你直接和他们说不就好了？何必让我多费口舌？”
“可有些事情，没有泰宁道友你坐镇，若缺便是说破了嘴皮子，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现在他们不就会怀疑？”
“起码会更加重视。”
双方简单的交流，让边上诸多修士面露诧异之色，从楚泰开口的瞬间，他们便施法感知声音的来源和力量的根本。
最后他们都是一无所获，最后还是一位禅师看向若缺道人，躬身道：“真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若缺也没有过多隐瞒，直接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告知众人。
听到这话，众人先是觉得若缺在说谎，但下一瞬回忆一下楚泰的力量，以及若缺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人品又是纷纷沉默了下来。
最后一位道人更是忍不住开口：“若非先前见到那位泰宁前辈的手段，哪怕若缺道……”
说到一半，道人纠结起若缺的身份。
在他看来，若是以此世的身份来看，若缺虽然修为略高于自己，但早年跟随自己道派学习，辈分比自己低，称呼道友并没有问题。
可若是按照前世计算下来，必然是要和楚泰一样，称呼为前辈才是。
看出对方纠结的若缺直接表示以此世身份称呼自己就好，在场不少人不由松了口气。
那道人也是继续道：“没有那前辈的手段，哪怕是若缺道友你以自身人品作为保证，我等也是不会相信天地有缺这种话，毕竟我等修行至今，哪一个未曾感知天地，若是天地真的有缺，我等多年苦修为何，这些年感知到的道则法理又是什么？总不可能天地有缺，法理完整吧。”

第581章 各地起香火
“为什么不可能？”
楚泰的声音传出，让所有人愣住。
“天地有缺，又不是天地崩溃，缺失只是代表某方面的道则法理运转出现问题，又不是不能运转，最终导致的结果是无法在人间成仙得道，登上更高境界而已。当天外尚且有天，天地之缺同样可以作为众生感知外界天地之理的通道。”
闻言，众人愣了一下，若缺道人反应最为迅速，问道：“道友，昔日我得证的仙业……”
“也是感知了部分天外之理，配合此方天地修行的成果。”
楚泰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当时的天地尚且排斥这些天地之理，因此你得证仙业的时候，道果便出现了溃散和解体的情况。当时，你是可以借着天外之理的影响，挣脱天地束缚，飞升天外，得道升仙，只是最后你放弃了，你将自身道果三分，分别用来修补三处天缺，剩下的残骸则是交给了我……”
楚泰并没有将所有话说全，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隐瞒，或者颠倒了部分信息的前后顺序。
此举本意是为了让人重视天地有缺的问题，顺带减少众人对于若缺的关注。
只是楚泰低估了此方天地对于得道飞升，证道仙业的在意程度。
哪怕他有心将此事中心向自己和修补天地方面引导，可众人的目光依旧落在了若缺道人的身上。
在他们看来，比起用于修补天缺之类的问题，眼前这位很有可能得证仙业的修士才是最重要的。
看出他们心思的楚泰不由心生不悦，冷哼一声，将众人惊醒之后，淡漠道：“当年他能成功还有我的帮助，可哪怕如此，我最后也没能保住他的仙业，只能让他在飞升和解体道果之间选一个。你们觉得你们得道的时候，何人能够帮得上你们，又有何人能够为你们牺牲那么多？”
楚泰这话让众人面色微变，因为若缺道人的性格，他在告知众人情况的时候，模糊了楚泰现在的状态。
众人只知道楚泰现在被困在地脉之中，失去了一定的自由，不方便随意动手。
至于他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又处在这样境地多少时间，众人都不清楚。
偏偏楚泰现在又说着如此具有误导性的话语，众人自然认为楚泰现在的状态是因为帮助若缺道人而导致的，也纷纷明白了更进一步的困难。
沉默片刻后，依旧是一位禅师开口：“前辈想要我等做什么？”
“我其实并没有想要通知伱们，毕竟你们帮不上什么忙，这一次能够修补天地残缺的人我已经找到，也已经拜托她去寻找契机，若是成功，或许现存的问题将得到完美解决，此方天地所有人都能从现在的困境之中逃出来。”
楚泰丝毫没给众人面子，表明了他们的力量达不到处理这等事情的程度。
可下一秒，楚泰话锋一转，补充道：“但若缺却希望能够帮忙，并且表示这等拯救世界的事情，不应该由某个人，或者某些人承当。他既然知道，就不应该袖手旁观，哪怕只是打打下手，帮衬一二，也好过什么事都不做的坐享其成，或者在不知不觉间，影响我的布局。”
诸位修行之人面色不变，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都等着楚泰后续的言语。
倒是若缺道人忍不住接了两句。
“这些小事何必再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后续的帮衬工作。泰宁道友，你先前说自己懒得多费口舌，现在大家都到齐了，需要我们做什么，直言便好。”
有了若缺起头，其余道人和和尚才纷纷开口询问楚泰自己能够做什么。
“也不需要你们多做其他的事情，我希望接下来的事情，众人能够保证当前环境的稳定，尽可能的让百姓吃饱穿暖，最次也不要让他们担惊受怕，不得安宁。其次，你们可以将此物融入自家道场之中。”
说着，青烟一转，微弱的金光从神像脚下生出，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触及到某个人的脚底后，生出涟漪，向回荡开，几重金光交织，最终化作一点微弱的灵光从土地中升起，悬浮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块简单的玉牌，其上书写着象形文字，散发着古老的，神圣的，莽荒的气息。
“此物看上去似乎是承载香火愿力之物……”
一位道人眼睛微微眯起，看出了玉牌的本质，楚泰也没有隐瞒，直言道：“正是承载愿力之物，你们各地道场之中大多有香火愿力堆积，平日利用率并不高，放在那里也是浪费，倒不如以这玉牌作为承载，收拢愿力和诸多驳杂信息，化作一方灵境，投影在道场之下，作为我稳定各地地脉的节点，顺带也能够作为你们死后修行之地。”
听闻可以搭建灵境，供给死后修行，不少修行之人眼睛一亮，纷纷开口询问其中细节。
楚泰一一解答之后，还传授道人一些鬼仙道的法门，让诸位道派的代表纷纷露出兴奋的表情。
几位佛寺的代表就显得不大在意，楚泰看了一眼，道：“我这里还有一些搭建净土的法门，配合玉牌你等也可以凝聚一方净土投影，方便寺庙内的僧人感知佛法，同时一些信众死后，也可以进入其中享受清福。”
听到这话的诸位大师立刻表现出远高于道人的热情，并且一位大和尚还直言要为楚泰建立起神像，供奉在自家道场之中。
这话一出，楚泰又没有立刻拒绝，其余修士纷纷响应，表示自家道场内必然会有楚泰的神像。
楚泰也是一一点头表示同意，而有了神像的“交易”，楚泰同在场诸位修士的关系好像紧密了一些，双方交流的话语也更加随意，相互之间甚至探讨其修行之法。
期间还时不时询问楚泰的意见，远高于众人的修为，让楚泰轻而易举看出这些法门的优劣，他顺势给出自己的看法和讲解。
纷纷有所感悟的众人对楚泰的力量更加惊叹，同时在回去之后也是立刻开始埋玉牌，立神像。
丝丝缕缕的愿力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楚泰的身边，让其分神入驻的玄黄玉雕变得更加富有神圣气息。

第582章 莲光结因缘
楚泰的变化，让若缺道人有些欣喜，他进入溶洞之中，询问楚泰的状态。
“这些愿力于我而言并无用处，不过作为展示修复天地缺口的材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正在沉淀其中的信息和灵性，用来稳定天地一方。”
若缺闻言，嘴角笑容更加明显。
“能够帮衬到一二便是好事情。对了，你所谓的天地缺陷到底是什么？”
楚泰未曾回答，而是反问对方最近修行的进度。
“虽然有你的感悟作为指导，但我修行的九序通天之法同你当年所知还是有所区别，我现在也只是将自身苦修多年的八重修为转化完成，大概还要一段时间才能尝试冲击九重境界。”
“等你步入九重，我才能告知你天地的真相，太早知道对你修行并无好处。”
若缺闻言，虽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秘密非要自己步入九重才能知道，但他也没有过多追问，点头表示知道后，又询问道：“说起来，你先前说拜托另外一人去修补天地，不知道那人现在进度如何？”
“还算可以，她已经找到了些许门道。”
楚泰回答的同时，也是看了一眼净光所在的方向。
缘分的牵引，让楚泰能够清楚的看到此刻的净光正在做什么。
这位转世的同道，从楚泰手中得到千叶金莲花之后，便时时刻刻带着此物，每次外出之前，也会在佛像前默默祈祷，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找到这金莲花的主人。
在净光看不到的角度，千叶金莲花上的缘分，正在不断同她的气息交汇，牵引着另外一段缘分向着此地汇聚。
二者已经有了微弱的交流，只是缘分还不清晰，牵引的力度也不大，所以无论是那一缕生机所化的孩童，还是此刻的净光，都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随着千叶金莲花的缘分同净光产生联系，莲母也似乎生出了感应，来找楚泰的次数越发频繁。
一开始留在东鯷天地的投影还能通过一些话术让其离开，可渐渐的，这位莲母的情绪越发激动，楚泰不得已取出少许生机交给对方。
一再表示，生机还未彻底成型，若是现在交给她，将会功亏一篑。
新的生机稍微缓解了一下莲母耳边的杂音，让她能够恢复少许理智，可以和楚泰正常交流。
而楚泰也是发现，莲母收走生机之后，隐约间似乎有些许力量透过了东鯷天地，进入了对应宝镜的方诸乾坤。
这个发现让楚泰有些惊讶，他深究下去后发现竟是自己通过莲母赠与的生机，以调和地脉的方式逐步提升的生机，竟然蕴含少许方诸乾坤的气息。
明白这点联系楚泰，心中立刻有了新的想法。
他通过诸多赠送给玄门和佛寺的玉牌，以他们积累的愿力和信息沉淀出灵境，同时将些许生机送入其中，然后将其投射到东鯷天地，然后再收割回自己手中。
如此反复多次之后，楚泰的手中又是多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血莲花。
每当楚泰收割一缕生机回来，血莲花的边上便会多出一片血红的莲叶。
而每当有一片莲叶成型的瞬间，楚泰又会迎来本尊和其他几位化身的力量，在莲叶之中埋下密密麻麻的道符、云箓、梵文、巫咒等等。
最后再以【巫药】的能力，将诸多力量炼化，给予血莲花吸收，重新孕育出新的莲叶。
让那些道符、云箓、梵文、巫咒等力量，化作莲叶上天生的纹路。
等到莲母情绪彻底出现崩溃的时候，楚泰便将此物交给了莲母。
看着手中蕴含庞大生机的千叶血莲花，莲母的表情瞬间变得祥和起来。
“谢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莲母看着手中的血莲花，眼中满是慈爱的表情。
这时候，莲母耳边的杂音疯狂了起来，不断催促她快些将其吸收。
但莲母心中对于楚泰的关心和爱护却到了极致，她真的将楚泰视作是东鯷天地的孩子，自己的孩子。
她伸手抚摸楚泰的眉心，给予祝福之后，方才缓缓离开。
随后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楚泰就感受到冥冥之中自己和莲母有了新的联系。
而莲母则是感知到了方诸乾坤的些微气息，同时也是感受到了排斥和新的交互，进而忽视了楚泰的这点联系。
而楚泰这边，则是早就通过秘术告诉诸位仙佛两道的修士灵境可能出现变故。
楚泰给出的解释是，随着灵境的沉淀，地脉进一步稳定之后，带来的外力冲击。
对于这个说法，相信的人不算太多，但大多数修士也都做了相对应的准备。
等到莲母力量真的出现，透过生机冲击灵境的时候，这些修士也是纷纷开启应对方法。
其中听劝，且花费大量时间，做出应对措施的灵境大多没有出现问题。
那些自认为根基浑厚，灵境玄妙的，虽然也在方诸乾坤和楚泰的帮助下撑过了第一波冲击，但无论是大地阴暗中的灵境，还是大地表相上的道场，都是出现了震动和破损。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人因此死去。
同时，因为这次的冲击，楚泰的支持者和反对者情感表达也越发明显。
支持者认为楚泰所言不虚，天地有缺，正需要他们的帮助。
而反对者则认为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楚泰的谎言，他真正想要做的其实是炼化地脉，借此得道。
双方各不相让，也让人间各处气息越发紧张起来。
哪怕支持楚泰的那部分人为了安宁选择退让一二，反对者也是得寸进尺，试图进一步的逼迫楚泰。
最终，在双方冲突正式爆发前，反对者们的道场先后引来了若缺道人的拜访。
随着友好交流的结束，反对派中修为最高的几位修士选择了封闭山门，不再理会外界事物。
次一等的反对派修士则是纷纷沉默下去，不再针对楚泰，让整個天地的氛围，再次恢复到相对安宁的状态。
如今，一切冲突都陷入暂时的沉寂，净光受到的影响不断降低，总算是在一次早课的祈祷后，感知到千叶金莲花的气息，进而察觉到一点点牵引的力量。

第583章 虚实间夹缝
“竟是此地？”
手持千叶金莲花的净光顺着因缘的联系，来到了一处荒废的神庙。
四处看了看，净光在角落里发现了一块残破的匾额。
这匾额是用一整块石头雕刻而成，但此刻正面的金字早就剥落，表面更是爬满了青苔，显然被遗弃在这里很久。
净光心有所感，上前将其捡起，发现匾额的中央有三道深浅不一裂纹，险些将其分成四份，
简单擦拭之后，净光看到匾额上写着五个大字。
“慈济娘娘祠”
“没落了民间信仰吗？”
净光叹息一声，伸手抱起匾额，穿过残破的大门，来到后面的庭院。
放眼望去，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建筑风格，乃至那些被砸毁的神像，都可以看出这荒废神庙的昔日辉煌。
东西两边类似厢房的建筑坍塌的非常彻底，残檐断壁上爬满了藤萝野草。
东南角的莲池积满淤泥，只有几片残破的荷叶昭示其原本的作用。
走到这里，净光不由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
因为随着她走入大门，若有若无的白雾从各个角落中渗出，眨眼的功夫，周围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净光面色微沉，手掌一翻，一枚香丸被她捏在手中，手指绕着香丸一撮，有火苗升起，青烟袅袅，在她身边飞舞。
香气和白雾一接触，净光便知道不好。
“竟不是邪法？似是佛法？”
察觉到问题的净光第一时间向着楚泰祷祝，本就特别关注净光的楚泰一收到呼喊，便分出一点灵光落下，在她身边浮现，有些感慨道：“果然是在这两方天地，虚实夹缝之间。”
“前辈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
面对净光的询问，楚泰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此地是何处？我只是猜到了她会躲在这样的地方。”
说完，楚泰又道：“她并不希望我去见她，我也不好在外显露，伸手。”
净光闻言，立刻知晓楚泰的想法，将千叶金莲花伸出，楚泰的这点灵光具现的化身身体一扭，化作一缕金光落在莲花之上。
莲瓣轻轻颤抖，楚泰的声音出现在净光的耳中。
“我们走吧。”
净光闻言，一手托着千叶金莲花，一手垂下道道烟气，护持自身，径直向前走去。
四周白雾弥漫，放眼看去都是白茫茫的，根本无法分别上下左右，东南西北。
净光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却一直没有一个出路。
‘奇怪，虚实夹缝之间的寰宇宙光之理虽然有所变化，但按道理上来讲，我们现在应该已经走出去才对。前辈可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净光低头看了眼金莲，传音告知自己的疑惑，宛如黄金铸就的莲瓣微微颤抖，楚泰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是我小看了这家伙的感知能力，我等一下将会陷入更深的沉睡状态，你且继续向前。’
说完，金光暗淡，金莲之中楚泰的气息和缘分纷纷沉寂，好似完全不存在一样。
净光闻言，再次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次她只觉得自己穿过了什么屏障，眼前的白雾瞬间散开，露出一个天色阴暗，土地荒芜的乱葬岗。
“嘎嘎嘎……”
伴随着一声声凄厉的叫声，数十只乌鸦从各处飞出，煽动的翅膀，带起阵阵旋风，卷的四周大大小小的土包上的纸钱四处飞散。
净光一看便知晓这些乌鸦不简单，她掌心的香丸落下，接触到地面的瞬间，立刻散成缕缕香气，四处流转，地下有兰花破土而出，幽幽的香气四处飞舞，让那些原本打算飞散开来的乌鸦飞了回来。
四周原本此起彼伏的刺耳叫声也只剩下最后一声。
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净光看到了一个身材矮小的女孩站立在树林之中模仿乌鸦的叫声。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净光发现自己，转身向着身后的树林深处跑去。
净光急忙跟上去，没有两步四周雾气又是一阵翻滚，景象模糊又清晰，原本的乱葬岗成了一处小镇。
天色依旧昏暗，小镇内也只剩下一处人家还亮着灯。
净光握紧手中金莲花，身边环绕的香气向内收敛，凝聚成一匹画帛环绕在她身边，同时微弱的佛光在净光的眉心转动，防止外力进一步影响她的精神。
做完这一切，净光才缓缓靠近那户人家。
刚刚靠近，她就听到三个苍老的声音先后响起。
“王婆婆，一定要这样吗？”
一个略带疲倦的苍老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个带着尖锐语调的声音反驳。
“里正，不是老婆子我狠心，实在是没办法啊，现在娘娘越发虚弱，能够给我们的庇护也是越来越少，再不想法子让她恢复一些，我们都要死。”
“那也不应该牺牲娃娃啊！”
里正似乎还想要挣扎一下，王婆婆却步步紧逼。
“不牺牲也可以，但下一次祸鬼再来，娘娘不一定能够保得住我们，你若是不相信，可以问问慈济。你说我说的对吗？慈济大师……”
王婆婆说这话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拉长，语言之中满是讥讽和嘲笑。
而被她称为慈济大师的人，这时候也开口。
“南无观世音菩萨，里正，王婆婆所言虽然有失慈悲心，但并未说谎。”
“嘿嘿，什么慈悲心，真正的大慈悲应该是舍得背负罪孽，牺牲一小部分人，拯救绝大多数人，只要大多数人能够活下去，那就是慈悲！”
窗外的净光听闻此言，微微皱眉，想要反驳这等言论，可她也清楚眼前一切并非现在发生，她干涉不了，只能耐着性子继续听下去。
屋内的三人则是在短暂的沉寂后，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里正有些艰难道：“那么王婆婆，明天关于王丫头的事，就拜托你了。”
“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事情做得漂漂亮亮。”
达成目的的王婆婆显然非常开心，最后还开口劝说了两句：“里正，你也不要那么伤心，我们现在这世道，根本不是人过的，王丫头能够回归娘娘的怀抱，你应该高兴才是。”
“也是，远离秽土，得享清净，不算坏事。”
里正似乎在自我安慰，而那位慈济大师除去当初的证明外，便一直在默念一段佛经。
净光侧耳倾听觉得有些奇怪。
‘不对劲，这经文听上去怎么像是《金光明最胜忏悔灭罪经》？但此经不是宣讲自我忏悔，消减罪孽的经文，她怎么会先念这一部经？’
净光有些好奇，而眼前的房屋也是随着雾气的再次升起和消散而化作虚无，随着淡淡的香气升起，四周景象再次凝实起来。

第584章 慈济宏愿起
阴冷的环境，若有若无的梵音和溪水奔涌的声响，净光看溪流对面，只见到一盏盏惨白灯笼挂在一处祭坛的四方，照亮各处。
溪水上也有一盏盏惨白的莲灯，中央用血色描绘出一只只眼睛，随着灯火摇曳，就像是眼睛时睁时闭。
祭坛的中央，跪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女孩，面朝溪水。
在她的身后，是一位穿着花花绿绿衣服不断舞动身体的老妇。
皮鼓摇晃，发出阵阵诡异声响，阴森恐怖的歌谣从她的口中传出。
在巫师的后方，则是一面面容苍老的比丘尼带着众人参拜祈祷。
不过那比丘尼念得经文，同其身后村民的祈祷显然不一样，净光细细倾听，依旧是《金光明最胜忏悔灭罪经》，她眼中的疑惑更甚。
‘这是什么？’
净光可以感受到随着祭拜的举行，祭坛上的少女身上竟然逐渐浮现出些许佛光，以及些微的威严气息。
净光正打算探索一下，手中千叶金莲花突然抖动了一下。
‘于成神信仰，想不到那位莲母最初的信仰中，竟还保留着如此古老的信仰体系……’
楚泰的声音突然传出来，净光急忙询问道：‘何为于成神信仰？’
‘于成神信仰，也可以称之为姐妹神信仰，属于信仰神孕育过程当中出现一种信仰体系，最初是部族时代，依托于家族结构的早期信仰，当时因为女性具有生育能力，是联系家族的核心，因此认为女性具有更强大的灵性，是可以承载神之力量，作为神现世的载体。’
‘在这种信仰体系的影响下，于成神信仰下的女性也就有了神性，算是早期巫女的一种，上古末期部分地区所谓的神巫、人神一流大多和这种信仰有一定的关系。’
说到这里顿了顿，楚泰叹息一声，道：‘只可惜，这个信仰体系随着神祇从单纯的家族供奉，转化为部落供奉、地区供奉，乃至国家供奉，而不再单纯眷顾一家一姓，对应家族的女性也就失去了大半的神性和力量来源，逐渐成为了不入流的旁门左道。’
‘不过这个小丫头体内的神性非常纯粹，看来莲母同其一族的关系非常密切啊。或者说，最初的莲母其实也是这一族的女性，甚至是这个女孩的先祖？’
‘血脉献祭？那这佛光又是从何而来？’
净光有些疑惑，看向前方的祭祀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厌恶。
她可以感受到佛光之中的愧疚、悲鸣和痛苦。
楚泰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解释：‘我现在只能借助秘法和你的视角观摩，具体的情况并没有亲眼所见，不好妄下定论。但我们可以再等一等，随着祭祀的进行，我们应该就能够弄清楚更深层次的秘密了。’
楚泰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净光满意，她低声道：‘我们就这么看着？’
‘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无法扭转过去，能够做的只是继续看下去，找到破解的方法，才有机会将莲母解脱出来，将这方天地回归正常。’
净光闻言，微微皱眉，低声问道：‘从刚才开始，前辈就一直说着莲母、莲母，你认识此方神祇？但我刚才在外面匾额上看到的却是慈济娘娘祠，二者有关系吗？对了，我先前听闻那位比丘尼的名字便是慈济大师。’
楚泰再次沉默，随后他没有回答，反而询问净光：‘道友你觉得那位慈济大师修行的佛法根基是什么？’
‘修行的法门？’
净光多看了两眼，思索了一下：‘虽然她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来，但我觉得应该是观音法门，还是那种修行到非常高深精妙程度的观音法门。’
‘果然如此吗？’
楚泰又是一声叹息，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告知了净光，甚至还在这个过程当中引动少司命、云中君、湘君湘夫人的力量，试图帮助净光恢复部分记忆。
而随着净光天女时期的记忆松动，她晃了晃脑袋，看向千叶金莲的目光微变。
‘原来如此，泰宁道友你这可真是好算计，竟早早的找到了这等隐秘，我傻乎乎的进入此方天地，倒显得有些无用功。’
楚泰闻言，急忙道：‘怎么就成了无用功，若无道友你入内寻找，我必然找不到这里，我们也看不清莲母的本质。’
话语间，祭祀那边出现了新的变化，楚泰和净光同时看去，只见那溪水之中水流上涌，层层水光之中逐渐凝聚出一尊虚幻的女神身影，其身上有着泥浆翻滚，又有无数莲花从中生出，先前在溪水之中的莲花灯也是随着神女形象的出现，悬挂在她的身上，宛如诸多眼睛，颇为渗人。
神女缓缓伸出一只手臂，落在祭坛之上，就在她即将触碰到女孩的时候，一缕微弱的佛光升起。
上方主持祭祀的老妇人勃然大怒，回头看向比丘尼呵斥道：“你在做什么？”
先前的慈济大师突然站起来，拦在神女的面前，低声道：“我亦是神子，亦是你的子嗣，吞噬我的血肉，于你而言才是更好的选择。”
“孕育大地万千花卉，带来春日生机的女神啊，请你吞下子嗣的血肉，为此刻的土地带来新的丰饶。”
慈济大师猛地跪下，对着神女行五体投地的大礼。
无数莲花藤蔓生出，将比丘尼缠绕捆绑，淤泥之中逐渐生出牙齿。
鲜血飞溅，所有人都傻了眼。
唯有比丘尼依旧在低声念叨：“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见众生疾苦，消一切冤业、痴业、魔障，灭一切瘟疫、病症、蛊毒、恶咒，去除逆缘、增长寿量、解脱生死轮回……”
佛光从比丘尼体内缓缓生出，同神女身上的气息相合，最后让其身上的莲花变得清圣，淤泥化作金身，宛如眼睛一样的莲花灯内火焰则是化作一只只手臂探出，救度四周生灵。
原本畏惧的生灵，纷纷伸出手放在那手臂之上，随着王婆婆的祈愿，同神女定下了新的约定。
“慈济娘娘，请你带领我们活下去！”

第585章 一神二相身
耳熟的祈愿后，楚泰似乎又听到了那一阵阵宛如哀嚎的祈愿。
“万叶千蕊莲母娘娘，请你带领我们活下去！”
最后两重声音重叠回响，楚泰心中一惊，震动金莲花催促净光快点离开。
同一时间，夹缝之外，东鯷天地之中，万叶千蕊莲母猛地抬起头，一只只眼睛睁开，宛如眼珠子的纹路开始转动。
无数莲花从虚空之中探出，一只只手臂向着虚空之中抓去。
伴随着一声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破碎，残破的佛光四处飞溅。
“没有？为什么没有？”
莲母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紧接着是迷茫、痛苦、绝望，最终衍生出疯狂。
“为什么连你也要离我而去，啊啊啊啊……”
痛苦的哀嚎从莲母的口中传出，血水从她的眼中流出，从诸多莲花的根系中满溢而出，从那一只只洁白的手臂毛孔中渗透出来。
玄黄玉雕中的楚泰感知到这等变化，急忙向各处示警，并调动诸多灵境的力量抵御莲母的疯狂。
“这是什么东西？蕴含无边贪嗔痴念，执着入心，难怪先前道友你没有为了信仰放宽玉牌的赠送条件，没有一定的静功修为，面对这等冲击，恐怕会第一时间入魔。”
若缺道人身放白光，犹如莹莹满月，又有一片片青荷叶从月光之中生出，折射出片片青霞，压下从地脉之中蒸腾而起的血雾。
“这便是天地另一边的劫数。道友你且阻拦一二，我施法将其拦在天外。”
楚泰幽幽开口，若缺道人闻言也不留手，五指张开，放出道道红莲火，将四周血雾烧毁一片。
可下一瞬，重重叠叠的诵经声在他身边响起，原本还算温顺的红莲火也是变得难以控制起来。
紧接着，一道道金光涌现，血色雾气褪去了嫣红，化作白茫茫的雾气，其上凝聚出一尊大若山岳，似菩萨，似神女的虚影。
莲花不断盛开，手臂一一伸出，眼眸似的纹路绽放华彩，让那虚影看上去既神圣，又诡异，既庄严，又妩媚。
看到这一幕，若缺心中一惊，手决一变，双手一撮，无边火光飞出，化作漫天火蛇落下。
虚影立在半空不动，任由火焰落下，还未接触，便有无数莲花生长而出，托着火焰，让那方诸乾坤有数的大神通化作灯火承载于莲花之中。
见此情景，若缺道人便清楚自己是真的打不过。
不过他的手段总算让莲母看了过来，她眼中浮现出些许的赞许：“内外澄澈，学贯三教，当真是好孩子，不过我现在还要找我丢了的一样东西，暂时没法和你嬉闹，且退到一边去吧。”
话语间，莲花之中伸出手臂，做拈花状，四周虚空向内坍塌，便要将若缺道人镇压。
与此同时，楚泰清楚的感知到数个灵境失去联系，部分灵境力量消退。
而若缺道人长袖一甩，漫天青霞飞舞，一片片青荷叶生出，眨眼功夫就堆满身前，化作一片青荷云海，托着落下的手臂，同时身体一转，从莲母手指间穿过，回到楚泰边上。
“道友，你好了没有？”
莲母有些诧异，看向若缺的眼神更加欣喜，不过在见到玄黄玉雕的时候，面色却变得有些阴冷。
“我原以为你是为我着想，没想到你竟然要阻拦我？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
莲母眼中的阴冷夹杂着些许不理解和痛苦，楚泰低声道：“莲母道友，你现在还记得我是谁吗？还记得自己是谁吗？你到底是昔日孕育大地万千花卉，带来春日生机的女神，还是修行观音法门，成为祭品的慈济法师？”
听到这话，莲母浑身一颤，无穷的死气从她充盈生机的虚影之中喷涌出来，楚泰构建的灵境也是瞬间变成一片血红之色。
一缕金光从楚泰身上浮现，将若缺护在身后，任由莲母发泄自己的情绪。
“你知道些什么？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见到她了？她在哪里，给我出来，出来啊！你和我明明是一体的！”
越来越激烈的情绪，让莲母散发出的气息越发恐怖，渐渐的整个灵境都在晃动，玄黄玉雕也是不断震动，似乎下一刻就会浮现出裂缝。
但就在此刻，虚空之中忽然回荡起一声古朴的金镈声，仿佛自九重天上传下，莲母的身体顿时僵硬片刻。
同时玄黄玉雕上浮现出道道霞光，向着四周扩散，将灵境重新稳定下来。
并且，一道道古老的咒文出现在莲母虚影身边，任凭她如何使力，也动摇不了这灵境分毫。
“放我出去！”
莲母愤怒的嘶吼，楚泰一声叹息，引动更多的力量，将其暂时压了下去。
若缺看着眼前这一幕，问道：“所以，现在的救世之法是将这位前辈重新镇压？”
“不，是要唤醒她，让她知道一些真相。”
楚泰说着，目光又是看向净光所在的缝隙之间，感慨道：“我找到另一位应该已经见到了一切的起因。”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见证了莲母诞生之前祭祀后，净光带着千叶金莲花又是走过了三重幻象。
分别见证了相似而又不同的场景。
在这三重幻象之中，净光看到了一开始被献祭的就是慈济大师，只是到了最后时刻，慈济大师害怕了，心中对于死亡的畏惧，让她选择了短暂的反抗，进而导致莲母前身的守护出现问题，让部分村民差点死在祭祀之中。
这本只是慈济大师在死前的一点畏惧而已，造成他人伤亡之后，她便清醒过来。
自愿牺牲的她同样许下宏愿，救济了那些村民，同女神相合，成为庇护此地的新力量。
“没想到这女神和慈济大师竟然是一体两面，一神双相的存在，而当时那祭祀的女孩，既是女神过往，也是慈济大师的善心。”
托着千叶金莲花，净光看向眼前总算出现在她面前的女孩，问道：“我虽然不晓得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从先前泰宁道友的表现看，一定不是好事，你能否快一些，我没时间和你打机锋。”
“现在的年轻人都和你这样吗？”
女孩看向净光，眼中浮现出些许无奈，又看了一眼千叶金莲花，叹息道：“道友也出来吧，我能够感知到你已经将我的本尊暂时拦在方诸乾坤之外，想来此刻你的意识更多的留在此地，直接出来就好，不用躲躲藏藏。”
金光涌动，楚泰虚影出现，对着女孩拱手道：“敢问道友，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是孕育万千花卉的生机女神，还是修行观音法门的慈济法师？”

第586章 吞噬莲母身
“这个问题，你应该也问过她吧。”
女孩答非所问，轻笑道：“她又是什么表现？”
“她想要找到你。并且表现的非常急切。”
女孩闻言，一声叹息：“哎，果然如此，但从来不是她在找我，而是我在找她啊，是她不要我了。”
话语间，女孩身边浮现出一重又一重的白雾，等到景象再次成形的时候，却是一个富丽堂皇的神庙。
“这是慈济娘娘祠？”
净光看着眼前的建筑，眼中浮现出些许惊讶，而后她看着女孩走到神像面前，低声道：“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见众生疾苦，消一切冤业、痴业、魔障，灭一切瘟疫……”
“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身如明月，净无瑕秽，光明广大，上接十方无量佛光，下照六道芸芸众生，悉蒙开晓，随意所趣，作诸事业。”
“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令无量无边有情，出魔罥网，解脱一切外道缠缚，还得清净，不堕恶趣。”
三重宏愿交织，层层佛光降下，女孩的身上浮现出道道宛如明月一般的佛光。
净光见状，上前躬身道：“慈悲，慈悲，大师立下宏愿，誓度众生，我今得闻，自当相助。只是，你说自己被舍弃，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此刻的莲母已经落入外道，她成为了束缚的无量无边有情众生的大魔罥网。”
说着，楚泰将此刻外界发生的事情告知净光。
听闻此等变化，净光也是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许下如此大愿的存在，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你同那莲母乃是一体，可有拯救的办法？”
“想要解决我的问题，其实也简单。”
女孩带着楚泰和净光来到神像之后，在那庄严神圣的神像后方，是两具纠缠在一起，满是牙痕的骸骨。
看到这一幕，楚泰愣了一下。
不同于过去看到的虚影，此刻楚泰看到的是部分本质，因此其上的缘分也是能够看到部分其来历。
“这便是神女和法师留下的骸骨吗？上面的牙印到底是源自于此地众生的吞噬，还是源自于众生悲鸣的反噬？”
楚泰的询问让愤怒的净光愣了一下，见过先前先前献祭仪式的她本能的认为这些牙印是源自于献祭，但经过楚泰提醒，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想多了。
若真的是被迫献祭，女孩不可能许下三大宏愿，救济此方众生。
因此，那些牙印应该不是祭祀过程，而是莲母开始救世之后出现的。
女孩随后的回答也证实了楚泰的推测。
“南无观世音菩萨！你的眼光独到，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这些牙印正是在我开始救世失败后出现的。”
净光皱眉，有些不理解道：“你许下了三大宏愿，且得到佛光加持，未来应当有愿力回馈，提升你的修为，将其推到三品境界才对，为何会失败，还落得如此下场。”
“因为我们失算了。”
女孩看着两具骸骨，先是指着老旧的那一具，道：“最开始的时候，作为神女原型的我，在土地干旱的时候，在家族的祭祀中，奉献了自己，让自己的血肉、骨骼和神性回归到自然之中，让部分自然的力量庇护我们这片土地。这是我第一次拯救这片土地。”
“第二次，是天地大变的时候，当时整个天地生死错位，万事万物的道理都出现了变异，为了防止这一股力量扭曲此地的生灵，作为修行观音法门的我，选择了在此地众生的哀悼中焚烧自己的肉身，让精神同逐渐衰落的神祇相合，构建出了现在的我，垂下法迹，阻拦异化。这是我第二次拯救这片土地。”
“而当时的天地已经衰败，我是为数不多的成功案例，因此得到了天地最后的馈赠，成为了当时最接近三品的存在，但很可惜，天地太虚弱了，无法将我推到更高境界。我只能选择立下宏愿，透支未来，构建虚幻的三品位格，尝试拯救世界。”
“但……”
女孩叹息一声，语气有些呜咽，楚泰跟着叹息一声道：“但你最后发现自己成就三品的时候，反而面对了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对吗？”
“是的，我见到了无量佛光，见到了无边佛光，见到了过去佛，现在佛和未来佛，我当时差点被佛光同化了，还是此地众生救了我。但为了救我，他们也被佛光侵染，而为了驱逐佛光，我只能想方设法的提升神女的力量，尽可能的压制佛法。”
“可我越是如此，越是无能为力，越是只能看着他们一个个异化，甚至因为他们吸收了太多的生机，长出了莲花和藤蔓，根本无法正常死亡，只能哀求我，杀了他们。”
“我动手了，当我斩杀第一个人的时候，【难无观世音】法意便成型了。而当我将最后一个异化的人杀死的时候，我就和我分离了。”
“那她又是如何舍弃你的？在什么时候？”
楚泰问出了新的问题。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道：“在世界彻底没救的时候，在我彻底疯狂，选择将他们全部融入我的那虚幻的净土，再将净土强行和世界重叠，希望让他们活下去的时候。也是那时候，我的两具肉身，都被疯狂的他们，撕咬、吞噬。”
“不对吧。”
楚泰反驳道：“我记得很清楚，回荡在你耳边最重要的一句话，应该是‘万叶千蕊莲母娘娘，请你带领我们活下去’才对。”
“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身上第一个牙印应该不是人死光的时候被咬开的吧。”
听到这话，净光目光一凝，冷声道：“泰宁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在世界崩溃之前，你曾经尝试以自己的血肉拯救众生。或者有人想要通过吞噬你的血肉获得长生？对吗？万叶千蕊莲母娘娘……”
“都是……”
女孩叹息一声，一只瞳孔流转好处青光，一只瞳孔中浮现出佛光，身形样貌虽然没有变化，但气质同那万叶千蕊莲母已经没有分别。
她走到楚泰面前道：“最开始的时候是他们想要我的血肉活下去，而我在发现此举真的能够救活众生之后，我便舍弃了血肉之躯，尽可能的救活更多人。”
“此乃邪道！”
净光怒吼道：“哪怕是为了救人，也不应该选择以血肉的方式喂养，他们可以为了活下去吞噬血肉，但你绝对不能够将血肉给他们。你放出了他们心中的魔！”
“哎……”
楚泰叹息一声，看向女孩道：“现在，你还想要放出净光心中的魔，对吗？”
闻言，净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宛如发怒的狮子，愤怒的情绪化狮子吼音：“我绝对不会去吞噬你的血肉！”

第587章 白多罗菩萨
“你这狮子吼蕴含降妖伏魔之法意，又有大慈悲之禅心，可谓得了其中真意，可惜无用啊……”
女孩瞳孔之中浮现出微弱的血色，滚滚血雾从她的脚下蔓延而出，虚空有红光浮现，且迅速浓到墨黑色的程度，映的血雾一片朦胧，又有一朵朵红莲盛开，大如车轮，其中坐着、躺着一具具扭曲的尸骸。
此刻，这些尸骸都在挣扎着起身，向着楚泰、净光和女孩挥舞双手。
“看到了吗？我已经坚持不下去了，你若是不能够将我的道理打碎了，消化了，根本不可能破开我的力量。而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我的道理掰碎了吸收，就是吞噬我的血肉。”
“当年，我许下三大宏愿，在见到那贯穿过去、现在、未来的佛光之后，身体也出现了异变，血肉之中就蕴含着三大宏愿的玄妙。你只要吃下血肉，便是获得我的部分道理，便能够找到我的缺陷，破去我的法，我的道……”
血雾流转，骸骨之上逐渐浮现出猩红的跳动的白肉，而后血雾沉淀，化作血水在其中流淌。
诸多绝望、可怖、愤怒、哀求的情绪环绕在楚泰和净光身边，祈求能够拯救他们。
“够了，废什么话！”
被杂音环绕的净光怒吼一声，宛如狮子吼，卷起阵阵音浪，向着四周扩散。
同时，一道道佛光从她身后浮现，她将手中千叶金莲一抖，金黄的莲叶落下，化作一盏盏金灯悬浮在佛光之中，层层叠叠的佛光相互重叠，投射出数百上千的罗汉、金刚、天王虚影浮现，形成一方佛门阵势压下。
而在整个阵法的中央，则是一尊身着云裳，肩披飞帛，发髻高耸，点缀珠玉，身姿婀娜的妙相天女。
天女法相手托四弦琵琶，轻轻拨动，似晨钟暮鼓，带起阵阵梵音禅唱回响四方，同净光的狮子吼一并镇压四周声响。
“你的祈求我收到了，但怎么救，如何救，那是我的事情，不用你来告诉我！”
话语间，香气落下，净琉璃香音妙光炁配合，在净光身边化作楼阁、田地、苑园、山林草木、飞禽走兽，其中又有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八部众虚影浮现，皆以香气为根，衍生变化，牢牢压下血雾红莲。
净光回头看向楚泰，躬身道：“还请道友助我一臂之力。”
“你想要做什么？”
“焚毁我留在天外的肉身，那幻躯虽是四大假合之物，但经过多年修行，些许香道真意融入其中，以此为香，行燃指供佛之道，接引极乐佛光，当可救度此方天地。”
“你舍得？”
楚泰看向净光目光一凝，昔日净光天女在听闻菩萨讲法的时候，得见金莲华开，有五百佛虚影浮现，象征其日后能够上品下生，按照楚泰理解有望在人间成就三品境界再飞升极乐。
但后来他和天缺交流的时候，对方直言净光有望成就现前地境界，成就六地菩萨果位，按照太乙九品便是二品往上。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净光能够在人间得证这等果位，此时若是焚毁肉身，后续修行难免要多些波折。
净光却毫不在意，笑道：“不过是四大假合之幻躯，有什么舍不得的？”
“你知晓我的意思。”
楚泰摇头，再次询问：“一旦开始，便没有机会回头了。”
“若为已身修行解脱，厌弃五浊恶世，欣慕极乐净土，是违无上菩提心，入偏执旁门，行左道恶法。我为佛子，当明心、佛、众生，三者本无差别，救济众生，是修持自身，度众生向佛，亦是修持自身。道友焚我幻躯，并非坏我修行，而是助我成道。还请道友动手……”
净光说着，走到两具尸骸之前，回头看向天外。
守护其肉身的少司命叹息一声，看向不远处低声道：“当初，大师便看到这一幕了吗？”
“我并非看到，只是有一种感觉，觉得这孩子能够成就上乘菩萨果，也没料到是如此开启其菩萨道的修行。”
少司命闻言，笑道：“那不若你来送她一程？”
“道友说笑了，净光已经做出选择，我又何必抢夺这等功绩？”
“我来如何？”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云中君的虚影出现在此地，他看向少司命道：“你修行之法，还是少做杀生之事，虽然净光此举不能说是死亡，可同你之道终究不契合，为了防止你的道理错位，还是我来吧。”
说着，云中君指尖浮现出一点火光落下。
而净光在这个时候也似乎感受到什么，低声念叨。
“愿我来世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身如明月，净无瑕秽，光明广大……令无量无边有情，出魔罥网，解脱一切外道缠缚，还得清净，不堕恶趣。”
女孩愣了一下，她恍惚之间感受到了什么，看向净光，道：“你在做什么？”
“救人。”
净光回头看向女孩，身上逐渐浮现出些许至高佛光。
恍惚之间，四周似乎又有阵阵梵音回荡。
“唵达列-都达列-都列-玛玛阿优……”
“这是……”
女孩眼睛瞪大，净光身边的天女法相手中琵琶消散，以金刚咖趺坐于莲花月轮上，身放白光，分作五彩，面露端庄慈和的温静微笑，乌发挽髻，花蔓结冠，云裳飞帛化作丽质天衣，又有诸多以白珍珠为主的饰品点缀周身。
右手放在膝前，手掌向外结施愿印，左手当胸以三宝印抚乌巴拉花，拇指与无名指牵住花枝对着心间，其上有花三朵，一朵含苞，一朵半开，一朵全开，各放光华。
“白多罗菩萨……”
女孩低声喃喃，眼中不由有泪水积蓄，折射佛光，显五色五彩。
净光上前轻抚泪珠，笑道：“愿你来世，身光明炽然……净无瑕秽……不堕恶趣。”
“南无观世音菩萨！”
净光双手合十，身后佛光大炽，其辉璀璨，照耀十方，甚至突破了方诸乾坤的束缚。
正在拦截莲母的楚泰，看着天空之上逐渐浮现出的佛光，不由叹息一声。
而在天外，天缺大师看着楚泰焚毁了净光天女的肉身，其中积累的百千万种妙香则是化作漫天瑞气四散而出，又有一缕微弱的烟气，直通上天。
“南无观世音菩萨！”
天缺大师双手合十，其两位弟子亦是行礼。
少司命则是凝视着那一缕消失在虚空中的香气，看着其探入冥冥，接引下来一缕同样微弱的佛光。
那佛光微弱到近乎无，却蕴含一丝不朽气象，只是落下，便同净光天女身上佛光相合，通达无碍，照彻十方。

第588章 南无如来佛
“唵达列-都达列-都列-玛玛阿优……”
虚空之中回荡梵音，道道佛光落下，配合楚泰拦截莲母的若缺道人，愣了一下，看着虚空之中落下的佛光，被其照到后，身躯瞬间变得透彻、清晰起来。
体内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骨骼也是在佛光的照彻下，逐渐泛起些许金光，同时他的血肉、经络都是浮现出些许黄金质地，体内残留的些许污秽，以及修行法门过程中留下的暗伤也是在佛光的照耀下消融。
“唵达列-都达列-都列……”
重复念叨了一下回荡在虚空之中的梵音，若缺低声道：“这是白度母心咒？哪位大德竟然引来如此佛光，救度十方无量？”
话语间，若缺双手合十，对着虚空拜了拜，他看得分明，那佛光不单单是落在他的身上，而是落在天下众生的身上，按照当前天地的状态，这佛光正是压制莲母神通，防止异化的一大良药。
与若缺相对的是莲母，这位神佛合修之人，心中悲愤之情上涌。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白多罗菩萨，也称白度母、白度母菩萨、白多罗观音。
在佛经之中，这位菩萨乃是观世音菩萨于无量劫中无边无量众生时，见自己无论如何救度，依旧有众生沉迷五欲、溺于苦海、不得解脱，无论如何挣扎，只是在六道轮转之中反复挣扎，受无边无量之苦。
菩萨因为悲悯苍生而落泪，而从她左眼落下的眼泪便成为白度母，其同右眼眼泪显化的绿度母同为悲心的显化，为观音菩萨救苦救难本尊显化二十一度母中最为尊贵的存在。
因此，在很多时候，白多罗菩萨也被视作是观世音菩萨。
这对于昔日修行观音法门，试图救度无量众生的莲母而言，是极大的讽刺。
当年我在苦海之中苦苦挣扎，你未曾显化佛迹！我选择牺牲自我，同女神相合，你未曾显化佛迹！我同化众生，强留亡魂，向你哀求的时候，你未曾显化佛迹！
现在，你却因为他人祈愿，降下佛迹，显化自身救苦救难本尊度母法相。
莲母发出阵阵悲啼，无边无量怨恨上涌，血水涛涛，血雾蒸腾，百千万亿莲花盛开，百千万亿手臂探出，无穷似眼眸的莲花纹路中浮现出猩红光辉，将整个苍穹映照成一片血红。
又有黑烟翻滚，如腾起的巨大浪潮，不断上涌，试图将一切吞没。
“唵达列-都达列-都列……”
依旧是白度母心咒，佛光流转而出。
佛光滑过黑烟血雾，让其散去贪嗔痴念凝聚而出的恶业，于莲花之上转动，削去了其上污浊，在手臂之上凝聚，化作珠宝装饰其上，最终留下点点光屑落在眼眸似的纹路之上，将其中心点亮，让其褪去血色，显化金光。
莲母不断败退，她知道自己赢不了。
在部分佛经之中，认为白度母集二十一度母之功德于一身，可消除各种病症，可治疗蛊毒恶咒，亦可去除逆缘、增长寿数、解脱生死轮回，还是佛门之中为数不多，明确以女子之身，成就佛门上乘佛果的存在。
可以说，这位白度母从方方面面都是克制莲母的能力的。
在修为相差无几的情况下，莲母自身也完整的情况下，她或许能够依靠自己掌握的【难无观世音】的法意，压下四周回荡的白度母心咒力量。
可现在，【难无观世音】的法意已经送出，她自身也不再圆满，最重要的是，随着莲母体内的亡魂不再那么哀嚎，她也找不到继续坚持的理由。
最终，莲母只能继续悲鸣道：“你为什么此时才来啊……”
近乎绝望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之中，楚泰听到了，若缺道人听到了，天缺大师听到了，净光天女也听到了。
楚泰低眉不曾言语，若缺所知不全不能言语，天缺未曾经历不方便言语，唯有净光长叹道：“她一直都在，何来此时才来的说法？”
“她在哪里？”
此时开口的是净光面前的女孩，同时也是莲母心中最纯粹的善念。
“在这里。”
净光伸出一只手，轻点了一下女孩的眉心。
微弱的佛光从女孩的眉心浮现，一层层的向外晕开，折射出百千万色霞光，又有诸多光明云环绕。
女孩愣了一下，道：“可是我并没有救下众生，只是让他们受苦而已。甚至现在，连自我解脱的能力也没有，只能祈求你帮助我们。”
“可若是没有你的坚持，我又怎么会有机会帮助你们？”
女孩闻言，笑了笑，摇头道：“你莫要诓我，是我害的众生落到如此地步，怎么能说是我的坚持，让他们获救。”
“可昔日是你求着众生让他们允许你度他们的吗？是他们求你，你只是回应了他们的愿望，并且在自己能够做到的程度中做到了最好的程度，你未曾亏欠他们，你也未曾违背自己救度众生的誓言。”
说到这里，净光顿了顿，第二次轻点女孩的眉心：“你只是将自己想的太伟大了，想着所有人都能够得到一个完美的解决而已。”
“可我若做不到，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祈愿和供奉？”
“但你做得到吗？白多罗菩萨尚且因观世音菩萨对于众生沉沦的悲心而显化，我等只是凡俗修士，能够救度几人？能够救下眼前的人已经很好了。”
说着，净光天女回头看了眼楚泰，笑道：“泰宁道友，先前我同鱼和尚的争论有答案了。”
“我救不了所有人，我只能说自己会选择救下能帮到的所有人，尽可能赶到我能看到的所有人面前，尽自己的全力去拯救，至于其他的，且留给后人评说吧。”
说着，净光天女一步步走向那两具纠缠在一起，布满牙印的尸骸，伸手轻轻按在上面。
柔和的佛光将其中残留的怨恨驱散，一点点净化那莲母的本质。
净光低声道：“南无观世音菩萨！”
女孩亦是双手合十念叨：“南无观世音菩萨！”
方诸乾坤之外的莲母一只只手臂合十，跟着道：“南无…观（如）…来（世）…佛……”

第589章 真君斗如来
南无，有皈依、礼敬之意。
随着莲母口诵皈依，一枚枚万字符在她的眉心层层叠叠，绽放出无量白光，此光非常纯粹，非常纯净，包容万物，又不容他物，蕴含万色，又不见杂色，将统一和矛盾完美结合。
白光浮动，一尊尊佛陀、菩萨、罗汉、金刚虚影呈现。
“普礼一切十方三世诸佛。愿三涂休息，国丰民安。邪见众生，回向正道。皆发菩提心，生出无量愿……南无释迦牟尼佛、南无金刚不坏佛、南无宝光佛、南无龙尊王佛……南无文殊师利菩萨、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大势至菩萨……”
随着虚空礼赞，每念出一佛号，就有一佛显化成型，每皈依一位菩萨，便有一尊菩萨法相成型。
眨眼的功夫，万叶千蕊莲母便化作佛国净土，千莲千手之上，浮现出万千佛陀、菩萨、罗汉、金刚法相，一圈又一圈，立在天地之外。
而那百千万亿佛光交汇而成的纯净白光之中，又有一尊佛陀虚影浮现。
“这便是如来佛祖吗？”
楚泰立刻知晓对方的来历，或者说从见到对方的瞬间，就感受到无边无际佛门玄妙真意。
最可怕的是，这种信息的传递是无差别，无阻碍，只要你看到如来佛祖，便能够得到此刻他所携带的所有佛门真意。
【慈悲】【求缘】和【沙弥】三个道果碎片疯狂跳动，并且以这三个道果碎片为起点的诸多道果碎片也是绽放出诸多光彩。
【慈悲】【清净】【苦行】【止息】最终升华出五品的道果碎片【禅定】。
【求缘】【善行】【定境】【开识】亦是升华出五品道果碎片【六尘】
【沙弥】【比丘】【武僧】【禅师】【大德】一一明亮之后，四品道果碎片为【尊者】正在一点点凝聚成型。
不过楚泰发现，随着【尊者】道果碎片的逐渐成型，那万叶千蕊莲母显化的千莲千手之上似乎多出一道类似自己的虚影。
心中默默祷祝，东皇钟轻轻摇晃，增压自身，断去外界联系，那手臂莲花之上的尊者虚影随之停止，不再完善，且隐约有倒退的迹象。
四周佛光汇聚，将其重新凝聚，但气息和外形同楚泰逐渐不同。
同一时间，少司命抬手，垂下一片光霞，拦下了天缺大师身边弟子持地和日照的目光。
“此光非佛光，你们不可多看。”
持地和日照尚未明白，天缺大师周身已经显化出佛光宝焰，在身上燃烧，显化琉璃金身。
但让人惊讶的是，这位大师原本应该通透澄澈的金身内部竟然浮现出些微白光。
少司命心有所感，看向千手千莲之中，果然看到了一尊类似于天缺大师的尊者虚影。
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天缺大师当机立断，双手合十。
少司命这时候才发现，大师残缺的手掌竟然修复了，只是那新生的手指之上，佛纹凝聚，说是手指，更接近于佛宝。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佛号响起，一朵琉璃光火自天缺体内腾起，显露十二光辉，将白光一点点逼到新生的手指之上，慢慢烧锻，让其化作一枚舍利托在手中。
同时，天缺修复了的一只眼睛和耳朵内也是有光焰生出，将其烧毁，边上的持地和日照纷纷低头诵经。
小心翼翼抚摸了一下舍利子，天缺惊叹道：“好一位如来佛祖，好一尊毗卢遮那佛。如此佛法，近乎魔法。”
“大师认为此佛所行，还是佛法？”
少司命愣了一下，看向天缺大师面露惊讶之色。
天缺大师点了点头，感慨道：“虽然听上去有些可笑，但这位如来佛祖的佛法大多是正统佛法，而将这些佛法修行到极高境界的如来佛祖本身违背了佛法真意。就像是佛魔一样。”
说到这里，天缺大师不由叹息一声。
持地和日照闻言，不由劝慰两句，少司命则更好奇另外一件事情。
她指着下方越发纯粹的白色佛光，以及内里逐渐成型的如来佛祖法相，道：“这个该怎么办？这等大人物出手，我这可没有应对的能力，佛门可有制衡手段。”
“无需理会，此地乃是我等东极辰光大天领域，仙显道化大天的至高修士显化力量，自然会受到我等大天几位真君制裁。”
天缺大师说完，冥冥之中一缕剑光从虚空之中跳出。
剑光浩浩荡荡，宛若倒挂的天河，划破虚空，直接落在那佛光之上。
“南无如来佛！”
那还未彻底成型的白光佛陀双手合十，一掌拍出，而后虚空之中无边佛光相应和，那佛光不垢不净，寂灭清净，所过之处，一切物质、能量、精神，乃至道则法理都是短暂的陷入了寂灭空无的状态。
落下的剑光虽然锐利，有且斩断万象的能力，可在这佛光之下，依旧短暂的化虚，内里蕴含的无边杀戮逐渐消退。
可那剑光毕竟不是一般神通，轻轻一跳，便自动衍生出变化来。
无穷剑光分开，各有变化，推动沉寂的万象再次活跃起来，破了寂灭空无的状态。
佛陀手掌一翻，层层叠叠的佛光重合，二十轮炽烈如大日的光辉落下，直接以力压人，破去变化。
天缺瞪大独眼细细观摩，楚泰则是借着少司命、山鬼两具化身，从两个不同的角度仔细观摩。
只是交手的双方境界之高妙，已达到一种不可思议的地步。
双方每一次的攻击，在一般人看来都是简简单单，没有有太多变化，在楚泰和天缺这样的四品修士看来只觉得双方动手无相无形，又蕴含万象，玄妙非常，难以参透。
哪怕是楚泰，也只能依靠东皇钟力量加持，才能稍微能够感觉到在双方争斗的过程当中，两天道则法理已经被多次修改，甚至他们所在的区域也是数次崩溃。
只是这些崩溃或是在分散之前又重新黏连，没有彻底散开；或是在扭曲本质的瞬间又被斩断所有变化，回归本来。
这等在极短时间内数次扭曲变化的感觉，让楚泰也是有些吃不消。
不过，也正是借着这种短时间内迅速变化的冲击，楚泰对于【一】的把握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第590章 五佛压佛祖
‘若此刻我为【一】，那么后续变化当为【二】为【三】，因此【一】是恒恒不动，万劫不磨的原点，亦是万千变化，一切衍生的起点。’
楚泰借着两位大能的斗法，打磨自身的【大一】之道果雏形，同时也是在逐渐的适应当中，进一步和东皇钟相合，最终看到了更多的景象。
看似是剑光和佛光的交锋，实则是两道无形的大道在相互碰撞。
这种大道级别的交锋，楚泰只能模模糊糊的感受到一点点痕迹，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可哪怕只是些许痕迹，也是让楚泰感受到诸多玄妙。
特别是他记不住，但东皇钟可以，只要能够感知到些许，东皇钟便能够将映照出痕迹。
而同楚泰类似的还有净光，作为献祭自身，引来极乐净土佛光之人，此时的净光天女得到了极乐净土佛光加持，得天外天，那远胜一般道君的观音菩萨些许佛光加护，凝聚白度母法相。
就位格而言，此刻的净光天女要胜过一般的三品，她看着虚空之中交锋的两位大能，眼中浮现出些许焦虑。
在她的感知中，方诸乾坤中的众生，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消亡。
心中满是担忧的净光四处张望了一下，察觉到楚泰的气息有些不对，便暗中联系上楚泰。
‘道友，你能否感知到上方两位大能斗法带来变化？’
楚泰点了点头，净光面露喜色，低声道：‘能否拜托你帮我一下，庇护此方天地众生？’
‘你想要做什么？’
‘莲母同那如来佛祖联系太过紧密，这样下去，她最好的结局也是被如来佛祖同化，最终被玉历真君斩灭，她并没有太大的过错，不应该承受这等结局。’
净光的回答让楚泰难以置信，他忍不住劝说道：‘如来佛祖和玉历真君两位大能斗法，你我拿什么去干涉？你就算还是想要拯救莲母，可也不应该是拿自己的命去交换她的命！’
‘你先前不还说自己会选择救下能帮到的所有人，尽可能赶到你能看到的所有人面前，尽自己的全力去拯救。你说的不是不管自己的性命去救人吧！’
楚泰试图劝说净光，可这位女修只是笑了笑：‘或许，我等无法拯救所有人，或许，我现在只是无用功，但也有可能我此刻插手能多一个人活下来，哪怕只是一个，也是好的。’
‘至于拼命，你说笑了，我可是最惜命的，拼命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道友你吧，毕竟我已经引来了极乐净土的佛光，西方三圣的虚影我已经看到，最多就是干干净净的上去。比起我，你等一下要经受的才会更多一些，才是有可能真的因为我的举动，而形神俱灭。’
‘得了吧，说的你不插手，上面两位斗法的影响就不会让我形神俱灭一样，也罢，你愿意拼命，我也就随你疯狂一吧。不过，只是我一人，恐怕拦不住这位的能耐，我需要再找一个人帮忙才行。’
话语间，少司命将净光的想法告知天缺大师。
“净光有此等善心，可谓得慈悲真谛，贫僧自当相助。”
楚泰将天缺大师的话语转告，闻言的净光对着楚泰微微躬身，对着天缺的方向亦是躬身，而后周身浮现出无边祥云瑞气，顶上花冠之中有五佛虚影浮现，化作五佛冠。
五佛分别是身呈白色的中央毗卢遮那佛、身呈黄金的东方阿閦佛、身呈金色的南方宝生佛、西方阿弥陀佛和北方不空成就佛。
其中中央毗卢遮那佛刚刚出现，那如来佛祖就是生出感应，二者似乎有某种联系。
纯粹的白光瞬间笼罩到净光天女的身上，其白度母法相瞬间开始重组，但五重佛光交错，东方阿閦佛、南方宝生佛、西方阿弥陀佛和北方不空成就佛各自显化异象，特别是阿弥陀佛的身后，甚至浮现出两尊菩萨虚影。
而在第一时间被如来佛祖白色佛光同化的中央毗卢遮那佛亦是生出些许变化，让四周无边无量佛光出现一些缺漏。
源自于玉历真君的剑光顺势而出，斩入虚空之中。
如来佛祖虚影感知到变化，顺势抬起手臂，掌心朝上，自下而上缓缓抬起，整个过程似乎是托着什么人上升。
而实际上，是整个虚空都随着佛祖抬手，不断提升所在的层次。
处在其中的楚泰，第一时间感受到的是一种脱力的奇特感觉，但这种脱力带来的不是疲倦，而是一种轻松自在之感，就好像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一样。
同时，自身敏锐的感觉也是随着逐渐淡漠的七情六欲而逐渐消退，整个人都有一种要陷入超拔离尘、无欲无求的奇妙境界之中。
但这种境界下还残留的理性与清明也没有坚持太长时间，也是随着佛祖的抬手动作而继续淡去。
“不好！”
楚泰心中惊讶，同天缺大师对视一眼，便知晓这一手的可怕之处。
如来佛祖则是将自己的感悟传授给他们，让他们陷入极高的佛法境界之中。
但这种状态完全源自于佛祖，若是被影响的人不能够及时参悟其中精妙境界，必然会随着佛祖力量的消退而从清净极乐的境界中跌落下来。
那时候色、受、想、行、识诸般业障，都会如同雪崩一般的冲击个体的精神。
天缺大师修为足够，自然不惧。
楚泰境界略逊，但有至宝护身，倒也没什么大碍。
可其余众生猛地接触极乐，又从中跌落而下，必然五蕴炽盛，诸业缠身，轻则百念纷呈污秽本心，重则精神错乱，坠为疯魔。
“他这是拿众生逼迫我们！”
楚泰怒吼出声，净光天女亦是露出怒色，双手法印一变，顶上五佛冠中西方阿弥陀佛佛光更甚，显露十二重变化，其身后观世音菩萨亦是活灵活现，举起杨柳枝挥洒而下。
看着甘露落下，楚泰和天缺大师立刻动手唤醒众生，他们虽然短暂陷入疯癫，但随着甘露落下，却也逐渐平复，少数几个更是借此机会，有所突破。
而被稍微阻拦的如来佛祖也是被四周五佛虚影进一步镇压，且随着不断落下的剑光，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朱大人，皇上近来龙体安康？”各人在沐家别院的正堂中坐下，待下人奉上香茶，沐英轻泯了一口，道。
看着伸了个懒腰，然后对自己比出大拇指的艾斯蒂尔，约修亚只有一脸抱歉的忽略了金那边不断腾起的怨念，心中窃喜着自己似乎成功的拆除了艾斯蒂尔心中的炸弹。
的的确确，如今姜禹的实力达到了一个极限，他的存在，打破了这种平衡，所以各大势力会有一种危机感，他们担心姜禹想要一统青州妖族。
发誓有屁用，对于一个无神论者来说。发誓就跟说一句屁话一般容易，真得是半毛钱用处都没有。
驿制也做为各地官员和百姓旅行借居的地方，只是要收取一定费用，按照大奸商曾华的想法，他是不会让官府出钱养这些驿丁的，好歹要有点“多种经营意识”。
“既是如此，我阿甲阿得就相信朱公子一回，让朱公子去明军军营商讨停战。只不过希望朱公子不要只偏着汉人，不顾我们纳西人的死活。”阿甲阿得道。
众人正自信心百倍地要跟着青峰一道跃进洞口，突听得上边叮叮数声刀剑撞击之声，再又是几声闷响，一声闷哼，紧接着一道黑影从上边洞口掉落，跌在地上，正是青峰!
“有点古怪。”姜禹皱起眉头，这些乌云令他感到了一种厌恶之感。
双手下意识的捂住了隔壁，那种冰凉到彻骨的感觉，似乎一点都不好受。
如果冷雨柔这一刻看到张天的肉身强大到没边，会十分感动，因为曾经自己无数次的捏张天，张天本能害怕痛苦的样子。
于是，电话响了三次之后，姬戎渊面色铁青地瞪着林染，一副随时就要发飙吃人的模样。
“已经派人往刮风寨去了，蒙毅这几天该会有消息。”子夜饮空一盏很自然地回答道，全然忘却了先前还在揶揄对方。
“话也不要这么说，好歹咱们今天，也是到他们华夏人的地盘了，多多少少还要给些面子。”中岛方树，笑吟吟的说道。
许三春进了门，规规矩矩地施礼，不敢起来。这件事，是她太过鲁莽。若不是有花暮辰替她解围，她还不知道该怎样收场。
北止尧十分乖觉的张开嘴，喝了几口后，玉天卿又将他身子摆好，给他盖好锦被。如果他平日都像今夜这样乖觉，那便好了。
“古族的人自然会来，而且你也一定会死。”面具中年人不屑说道。
赵高化形遁影穿过山林溪流，往古镇所在的盘冥洞掠去，一路上唇角始终勾着浅浅的阴笑。
她知道，将法力直接用在自己身体上，这是从来没有人能做到的事。
可如今，除了一道熟悉一道陌生的身影还站着外，其他人全都倒地不起。
我的泠雪，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不是清冷的仙子吗？怎么学会这般套路了？这是跟谁学的？身体里面装的该不会是红袖吧？
注：第二更送上，有月票的恩公，莫要馋我了吧，投给我好不好？
自己是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实力比较强的年轻人代表自己王家参加海城会，而且这个年轻人又是有着实力夺魁，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就伤的这般重。
其实这番话说的也很对，何雨柱也是在为自己以后考虑，次次都低头，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野田圭君咬着牙死都不承认，他只要不开口，身后的人就不会开口，他们已经统一战线。
这跟现在完全不一样，被打上笼中鸟印记一辈子都是分家，子孙后代都是分家，一直都是下人。
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柳梦璃的目光也刚好看了过来，与李渝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之后，再挪开。
苏轻默，其实想死只是一瞬间，但她不能死，死了没法面对妈妈。
一圈宛若微风般的白色光环往四周扩散，瞬间获得龙坑内部的视野信息，以及纳什男爵的生命值状况。
依然是不后身，方行云只是淡然地捏了一个印诀，在他身后，元气突然凝固，仿佛冻结了一切，就是把骆留昌发出的掌力也给禁锢住。
车无忧心境平和，他不断的操控着生之气，洗刷着自己体内的死之气，只要死之气全部被清楚，他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燕飞心头一跳，擦！忘了将路虎收进空间戒指了，而且车钥匙还插在车上没有拔出来，奶奶的，这下好了，自己的座驾被别人收走了。
再次环顾四周，燕飞发现左前方不远处有一栋正在修建的大楼，大楼还是毛坯房，暂时修到了十几层高，未封顶，钢管架子都还没有拆除。而只有这栋大楼里，没有传来“沙沙”声。
方言来不及再去想别的事情，立即盘膝坐下，运转梵诀锻体术，开始炼化侵入体内的这股魔气。
这一番比试前后不过十秒，当张坤将鸡翅吞咽下去后，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看你这样兴奋，看来是得手了，拿来让我也见识见识，居然让你跑到天星集市来，想来又是什么珍奇灵宝吧。”蔺如是随即说道。
燕飞现在是化身宫本俊的形态，神圣盾战士的免伤技能只有一个盾墙，这种情况下，燕飞不得不使出了这个技能。

第591章 莲母化度母
“我们这就胜了？”
若缺道人看不到虚空之中的战斗，但他能够透过方诸乾坤的变化，感知到一些细微的不同。
特别是先前如来佛祖一手将人拉入极高的极乐境界的手段，更是让这位多年修持的道人回忆起些许过往的经历，身上多出了少许仙家气象。
楚泰降下力量，玄黄玉雕表面浮现出些许灵光，震动间观察地脉变化，确定没有大问题的同时，回答若缺道人的问题。
“占据了上风。”
“我能做些什么？”
话语间，若缺道人指尖浮现出一缕微弱的仙光。
按照品级，放在东极辰光大天已经接近四品真炁的程度，但其中蕴含的仙道气息，以及大罗天光痕迹，昭示着这并非单纯的四品真炁，而是仙业的一种体现。
象征着若缺此刻已经再次证道仙业。
只是这个仙道果位的象征，此刻再次被若缺道人拿出来。
“若是需要，道友你便将此物拿去修补苍穹吧。”
“不用……”
楚泰刚想要拒绝，天外虚空之中，被玉历真君剑光消磨到近乎虚无的如来佛祖法相眉心突然浮现出一缕至光至辉、至明至耀、至浩至净的佛光。
此光一出还未完全散开，又有新光生出，一光接着一光，重重交织，隐约形成须弥山之势。
而所有感知到佛光，或者被佛光笼罩之人，都感觉心头压上了一座大山。
如果说，如来佛祖先前是点化众生，让人陷入其感知的极乐境界，得享清净。
现在便是强化执念，放大人心中的贪嗔痴念，而一旦杂念升起，心不自由，便身不自由，进而周身法力凝结，肉体动弹不得。
最可怕的是贪嗔痴念，在这佛光之中还不断沉淀，隐隐有蓄势内沉，化作嗔怒之火，焚烧大千之感。
“南无阿弥陀佛！”
天缺大师的上前，双手合十，双手断指之处有微弱的明光升起，一点豆大的火苗升腾，却有长明不灭，照亮自性的玄妙力量。
光辉一起，瞬间照亮众生因为佛光而升起的杂念，以及心灵上浮现的污垢。
但光辉刚起，便是被佛光压下，少司命上前扶住倒退回来，面白如纸的天缺大师，默默搬运法力为其疗伤。
天缺大师却一把抓住少司命的手臂道：“莫要管我，这并非真正的一品争斗，那如来佛祖的本质只是没有完全被莲母炼化的佛光而已。此刻的佛陀虚影和剑光，都只是两位大能的道理具现，我们还有机会。”
明白这一点的少司命上前一步，猛地摇晃手中的前古金镈，试图唤醒众生本性。
另一边，楚泰的化身也是和净光交流，告知她外界发生的事情。
“原来如此！”
净光天女面露些许轻松之色，她低声道：“虽不清楚那如来佛祖施展的手段是什么，但从表现上来看应当是众生盲信佛法，不知明悟真意，陷入五浊之中的体现。”
“天缺大师以自身心光点燃佛火，恰如传法之时，以心映心的传承薪火，只要能够为众生点亮心火，便可让其自心不坠，诸邪莫侵。只是他燃指供佛终究是前世行为，晋升能够借力不多，且对上的压力太大，倒是我更合适。”
说着，净光天女姿态一变，面上三眼，四肢各一眼，身显七眸，绽放光辉，宛如七盏明灯高悬于天。
光辉照耀，四周虚空一片澄澈，宛如明净琉璃，透亮无比。
而下方众生初还有身形不同，可随着七灯照耀众生心灵，压制种种恶气杂念，内外身心逐渐净如琉璃，便无影无踪，那些落下的佛光再无依靠。
与此同时，净化众生杂念的金光天女身边浮现一琵琶，无人弹奏，乐声自起。
琵琶弦拨动，四周如洗似炼的佛光瞬间化作刀剑飞舞而出，直指如来佛祖下方的莲母法相，似是要将其千刀万剐，又似是要替他去心垢，斩苦厄，破心魔，断业障，照见五蕴皆空，断去如来佛祖根基。
“不可！”
见到这一幕的天缺大师急忙开口劝阻，只可惜晚了一步。
伴随着净光的攻击，四周佛光也是生出变化，那如来佛祖法相虚影，似转过头，目光所过，有璀璨绚丽祥和庄严的金光落下，只是此光虽然不见丝毫邪意戾气，可还未落下，便极尽霸道，有一种光明尽归我佛的感觉。
净光的手段在金光之下宛如无形，迅速被同化，成为对方攻击的手段。
上前拦截的天缺大师双手维持合十的姿态，身放琉璃光，站在金光前方。
天缺的身形在金光之下，化为近乎空无，却又有一种通透质感的琉璃。
金光照下，明明已经落到了天缺身上，只剩下咫尺距离，却始终不见落到实处，就好像天缺身为虚、心是空、万法不沾一般。
而那金光也是在琉璃光下，褪去诸多颜色，显露出内里可以映照一切的琉璃明镜本质。
看到这一幕，洞天之中的楚泰也是忍不住起身，低声道：“原来如此。”
方诸乾坤中的若缺道人见玄黄玉雕之中的楚泰分神迟迟没有开口，不由再次询问。
这次楚泰将事情起末全部告知对方，并道：“我是真没想到，那如来佛祖的虚影，竟是莲母昔日执念的具象。”
“最初是莲母见到了祂的本相，沾染了祂的佛光，而后长年累月，莲母不断试图将其炼化，获得更强大的力量。这本来没什么，佛光的本质虽然高绝，但既然能够沾染上，就有机会一点点影响。”
“就现在的表象而言，莲母也成功了，她将自己拯救世界和众生的执念映入了少许到佛光之中，可这也导致当莲母自己放弃，觉得有机会得到救赎的时候，佛光内的执念倒影生出了反应，进而引动如来佛祖的道理，带来了眼前的大战，也不知道当年的莲母看到眼前一幕，会是什么心态。”
楚泰最后的总结，让若缺道人非常惊讶，他同样非常担忧外界变化，但还是强行冷静下来，询问楚泰缘由。
“按道理，那位佛祖境界高妙到不可思议的境界，不应该出现这等问题才对。”
“话是如此，但仙显道化大天万神沉寂，谁也不知道那如来佛祖出现了什么问题，也许这位前辈也渴求拯救众生，执念相合，才导致眼前的变化。”
若缺道人闻言，又问道：“那那位天缺大师，以身形如琉璃的状态能否托住对方。毕竟按照你先前的描述，那如来佛祖的佛光有些类似于镜子，会映照出对面的力量和变化。”
“难，其核心依旧是莲母的执念，所以此刻的如来佛祖是想要按照莲母过去的理念救度众生，而不是按照我们的想法。”
楚泰的回答，让若缺道人再次沉默，许久后他才问道：“我能做些什么？”
沉默同样出现在楚泰的身上，他想了想道：“若是可以，麻烦你在必要的时候飞升大罗天，接引大罗天光之力，庇护此方天地众生。”
“我明白了。”
若缺道人如此回答楚泰，同时另一边的女孩也是如此回应净光天女。
同样从楚泰口中知道一切，并在净光处得到证实的女孩有些失落，她看向楚泰道：“若是我彻底消亡，那……”
“不会变好。”
楚泰直接反驳道：“现在那位被我等压制，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的本体已经接受了我们的部分理念，沾染上了我们大天的气息，但凡你彻底消亡，那佛光回归如来佛祖，我怀疑玉历真君真的会动手，直接将此方天地的一切斩灭，留下元气、灵光一类的本质，融入大天之中。”
“虽说灵光更能代表一个人的存在，但被玉历真君斩断之后，基本没有找回过去记忆的机会，算是一个全新的人了。这个应该不是你想要的吧。”
“我明白了，那我能做什么？”
类似若缺道人的问话，让楚泰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时候，净光天女突然开口：“你愿意和我一起拼一把吗？”
女孩闻言，愣了一下，反问道：“拼一把？怎么拼？”
“你曾经修行观音法门，更是曾尝试救度众生，而我现在算是借了你部分的力量，借着供佛的加持，凝聚了白度母法相，若是你我能够气息相合，你未尝不能尝试着借我同极乐的联系，凝聚绿度母法相。”
净光天女的话语暗女孩有些震惊，她有些心动，又有些自卑道：“多罗菩萨法相，我做不到的。”
“你必须要做到！”
净光天女看着女孩样子的莲母，用近乎呵斥的语气道：“绿度母，被称作多罗菩萨，也被称作是圣救度佛母，救八难度母，有着救火、狮、象、蛇、水、贼、牢狱和非人实质八难，以及疑、欲、贪、嫉、恨、谬论、虚妄、傲慢这八种心灵劫难，还能将疑转成圆满智慧。”
“唯有这等力量配合我，才有机会解开你当年留在佛光之中的执念！彻底救度众生，为了众生，你也一定要做到！你明白吗？”
听到净光天女的责问，女孩双手合十，看向边上的楚泰，又看了看净光天女，低声念叨：“嗡-达咧-嘟达咧-嘟咧-梭哈！”
伴随着心咒念，佛光一转，女孩的身后浮现出微弱的佛光，净光天女一把将其拉到自己身边，身后佛光垂下，二者气息相合。
恍惚之间，又有一位菩萨虚影浮现。
其全身翠绿，一面二臂，身材纤细，戴小五佛冠，放诸色虹光，佩璎珞珠宝，着五色天衣，华贵美丽，慈祥庄严，正是绿度母法相。
这法相初成的时候还有些虚幻，但一成型，立刻同莲母本尊产生联系，诸多生机转移到她的身上。
而再次感受到昔日自己心中的种种苦闷。
女孩在此念动绿度母心咒：“嗡-达咧-嘟达咧……”
其心神虔诚，一如当年她叩拜观世音的时候一样，而在这等环境下，女孩也似乎感受到了一道近乎于无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不是落在身上，而是一直都在。
只是过去被如来佛祖的佛光折蔽，被自己心中的偏执蒙蔽，外加那目光并不强大，所以才感觉不到。
‘原来，您一直都在啊！’
女孩抬头，借着净光天女的力量，看到了西方阿弥陀佛身后的观世音菩萨虚影。
其凝聚的绿度母法相也是随着心态的转变而迅速凝聚成型。
至于那如来佛祖的法相虚影似乎感受到了变化，其内里佛光亦是要生出变化。
只是这一次的变化刚刚兴起，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已经让少司命将前古金镈猛地摇晃。
冥冥之中，东皇钟的力量加持而下，融入前古金镈之中，将那如来佛祖的虚影暂时镇压一刹那。
而后楚泰顺势垂下三点灵光，分别源自于道果碎片【慈悲】【求缘】和【沙弥】。
这三个道果碎片的力量刚刚出现，各自浮现出一缕佛光。
三重佛光交织，生出一缕近乎于如来佛祖虚影本质的一点佛光。
瞬间，如来佛祖虚影的目光落到了那点佛光之上。
先前拦着对方，在一重重佛光冲击之下，面无血色的天缺大师也是露出惊讶之色。
“这佛光？”
话还没说完，虚空之中又有一个虚幻的伞面落下，暂时将如来佛祖垂下的佛光拦下。
作为代价，楚泰手中的弥罗遮天伞上，多出了几朵莲花纹路，以及一些佛陀、菩萨的虚影，就像是在遮天伞中开辟了一方小小的佛国净土一般。
轻轻一抖，将其抹去之后，楚泰回望。
一缕天光从方诸乾坤之中升起，带来些微大罗天光垂下，护住整个天地。
“恭贺道友飞升天府。”
楚泰知道了若缺道人的选择，他略微感慨一句后，目光再次落到了净光天女和莲母二人身上，或者说是落在了白度母和绿度母法相之上。
此刻，两位度母的力量交融在一起，从西方极乐世界中，引下了更多的佛光，维持自身位格，提升自身力量。
但恍惚之间，在两位度母的身后，似乎还有一尊大慈大悲，千手千眼的菩萨虚影浮现，眸带慈悲之色，观摩此方众生。
“南无观世音菩萨！”
虚空之中不断回荡起一声声佛号。
陆灵雪在山中有这番奇遇，倒也算是她的造化，也算是可喜可架之事。
安排好了相关的事情之后，哪吒和悟空等人便朝着困妖塔的方向疾行而去。
每天的生活林峰安排的很有规律，自己就如同大灾来临前的老鼠，拼命的储存着粮食。而这些粮食就是林峰的鸿蒙真气。现在时间已经到了八月十二号，林峰下山刚满一年。
泽尔也没想到，自己几人随手杀了的一个抝族强者，竟然还有着这样的身份。
尽管高俊明内心很是愤怒，不过自己的心上人在场，他也不好表现出来。
“邙山禁地，我与这座禁地也算是有些缘分！”幕毅轻声笑道，“淝水幽皇，我们可以选择邙山禁地，但你们都必须要听从我的调度！若是没有意见，那现在就准备吧！”幕毅随即说道。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就算甩出十鞭，又有何妨？”高升急于消灭楚辰。
没有人回应柳苧珂，不管是魏祥还是张战，即便是来自圣殿的方彻此刻也在颤抖着，这是一种渗透至神魂的震撼，是一种无法相信，也是一种无法接受的震撼。
穆天又在后山呆了几分钟，将衣服微微摆弄了一番，将其变得混乱之后，这才从后山走了出来。
现在的他似乎也没有去考虑这些问题，因为此刻的唐缺已经说到很清楚了。
王鹤回到家后，看到爸妈和姐姐都在房子外面，坐在晒谷坪上的床上，所谓的床，就是把屋里的床板抽了出来，搭在八尺凳上，再铺上草席。
只有王鹤还是一样平静，按后世很多商贩的习惯一样，不管来的是谁，都客客气气地叫人一声老板，咱是挣对方钱的，叫他一声老板吃不了亏，还能让对方舒服一些，何乐而不为呢？
沈贺还正拥着温香软玉，沉浸在美梦中，对院外嘈杂的动静一概不知。
看着那如蝗虫过境般，飞射而来，数都数不清的碧睛晶，洛妍眼角直跳。
来到漠城后，所闻所见，是他自记事以来从未有过的经历与体验。
那【海中蔷薇号】上地位最高的一名船员来到恩娜身边，恭敬问道。
许成前些年经常被江主编委婉的嫌弃他写的稿子不好，现在终于轮到他来嫌弃别人的稿子不好了。
依照惯例，张扬每每来到林诗涵的办公室门前都要对着反光的办公室门口整理整理他本来好看不到哪里去的仪容。
一阵阵甘美无比的汁液在舒风的口中回荡，然后落入他的腹中，旋即化作一阵阵强大无比的热流在他的身体之中流淌。
有了“传奇”级别的核心妖孽，自然要好好培养，这件事上即使紫无锋都无法做什么手脚。
而在那一刻，青岚再次挥动了手中的无月扇，此刻，扇子上面凝固出了数以万计的红色斑点，那些火焰再次凝固在了无月扇之中。那些斑点之中。
事实证明他这么做是对的，到了午后，右臂就恢复了正常血色，但他本来就非常瘦弱，这段时间又吃的很差，大量失血令他无比虚弱，自丹阳郡到宛陵县的十里路程他走了整整两天。
“哪怕这个承诺是虚假的也要这么做？”粉黛的目光似乎微微变了变。
看着木梓飞那诡异的笑容，卡纳罗的笑脸顿时就消失了。他也明白了，木梓飞这么做就是为了折辱王凯，可是如果他要是不宣布力系获胜，那么王凯受到的屈辱将会更多。
血之领域全力张开，以血噬为中心，浓浓的血腥味道直接将灰衣人裹挟了进去。
“你还怕辱了我的名头，你做霪贼就不怕辱了我的名头？”南风瞪眼。
林枫这些话说得轻浮之极，他的意图也很明显，那就是要气一气这刘云，达到自己的目的。
朱厌好像看出了齐琪这一棒的厉害，竟然不敢硬扛，向后蹦，一个猿猴身法，好像巨猿在陡峭的岩石悬崖上面奔腾纵跳，敏捷的不得了迅躲过了齐琪这一记绞杀大棒。
正在韩轲叹息之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淡红色光团又从不远处飞了过来，说是飞，更像是被丢过来的。
我将叶修他们收到血玉当中，就开始在这墓室当中转悠了起来，因为我对阵法和幻境基本是一窍不通，所以现在确实把我难住了。
但对萧延就不一样了，上官低垂着眉目，避免自己露出最真实的情绪来，等待着萧延开口。
到最后大领主卢克&#183;普尔曼也忍不住了，带着这些人直接回去。下到楼下找个阴凉的地方避暑去了。
杨晔晔接过范筱莜的手机，不知道如何开口，看着手中的电话打了又挂，挂了又打，看得出电话那头的人有多么的急切。

第592章 引渡入大天
众生祈愿如潮，回响四周虚空，宛如阵阵潮水，潮起潮落，声响回荡之间。
重重祈愿潮音交融之间，那千手千眼的菩萨虚影越发清晰。
“潮音法还能这样用？”
楚泰看向上方的菩萨虚影，眼睛微微睁大，心中有些感慨。
他也曾得到些许【潮音】法意传承，知晓观世音菩萨的潮音法门讲究众生如海，祈愿为潮，潮音不断，祈愿不断，回应不绝。
但眼前的潮音却不是因为菩萨慈悲救济，昭示佛迹，而是众生祈愿，汇聚而生。
简单来说，是先有众生的祈愿和行动，再有菩萨慈悲救济。
众生祈愿和自救是前提，潮音法门引动的菩萨法相是保底。
“而且，若缺道友的飞升，为菩萨的道理降下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
楚泰眼中微光转动，看的清楚，若缺道人飞升之后，留下的大罗天光，以及还未彻底封闭的大罗天联系，此刻也成为观世音菩萨降下力量的通道。
显然，这位菩萨在大罗天中也有道场。
加上净光天女从极乐净土引下的菩萨法力。
竟稳稳拦住如来佛祖的力量。
楚泰默默联系上所有开辟灵境的道场，诸多修士在楚泰的指挥下纷纷开始自救。
仙道多是稳定地脉，梳理元气，收拢信仰愿力，配合楚泰运转三才变化。
佛教多是诵经念佛，以念力加大同观世音菩萨的联系，维护众生心神，防止先前那样被如来佛祖直接影响。
二者的举动，也是进一步的切断了莲母映在佛祖佛光中的执念。
感受到下方众生的变化，看着上方时隐时现的如来佛祖虚影。
莲母和净光对视一眼，同时开口颂念。
“南无观世音菩萨！”
白度母和绿度母相合，融入其中菩萨虚影，化作一尊理圆四德，智满金身的观世音菩萨法相。
菩萨脑后佛光宛如满月，一轮叠一轮，照耀十方天地，托着众生心神上升。
这个过程类似于先前如来佛祖虚影施法让众生陷入超拔离尘、无欲无求的奇妙境界。
只是，佛祖虚影偏执入心，只想着将众生拉入极乐境界，却没想着细微指导。
因此一旦失去佛祖法力支持，就会跌回人间，处在极乐境界中逐步脱离的色、受、想、行、识等诸般业障，也会瞬间反噬，摧毁一个人的精神。
但此刻菩萨虚影给予的护持却不一样。
这个菩萨法相的本质是众生祈愿，白度母和绿度母虚影结合而成。
构建核心之一的潮音法赋予了众生和观世音菩萨法相紧密的联系，因此在菩萨加持之下，步入极乐境界的过程，并不会太过迅速，而是按照众生祈愿的力度，自我的意愿，以及同佛法的契合度，有快有慢。
甚至因为，菩萨法相中有着大罗天光的痕迹，部分修行仙道的修士，也能够借此机会感知到些许大罗天中的诸位真君、仙真，乃至道君的力量。
最后，白度母和绿度母的力量，更是为众生跌落做好了缓冲，不至于真的因为外部环境和自己心灵感知到的差距太大而出现崩溃情绪。
可以说，此刻佛祖佛光映照出的虚影，反倒是成为了此方天地众生打磨自身心性的劫数。
又因为佛祖佛光更多的是映照此地执念，但执念化开之后，衍生出的劫数也不再具有太强的攻击性，安全性高了许多。
佛祖佛光的攻击性消失，冥冥之中被引动的玉历真君剑光斩下两下，将其中仙显道化大天的核心部分削去后，也逐渐暗淡下去。
看出这一点的少司命挥舞手中的前古金镈，以歌相合，同时些微东皇钟之力落下，引导此方天地前进的方向。
玄黄玉雕之中的楚泰分神亦是借此机会，接引地脉之中，迎合虚空之中，以东皇钟为源头，前古金镈为指引，一点点引渡青青世界，向着东极辰光大天靠近。
察觉到楚泰想法的净光天女自然愿意，操控白度母之力配合楚泰的动作。
莲母也看出楚泰打算将青青世界、方诸乾坤和东鯷天地引入另外一方大天，让此方生灵能够重生。
她虽然有些惋惜不能看着他们全部恢复，也有些可惜这些生灵难以回归故土。
但能够完完整整的活下去，已经是最好的解决。
她也是陪着着楚泰，引导整个青青世界缓缓落下，甚至还帮助玄黄玉雕之中的楚泰分神，占据青青世界、方诸乾坤和东鯷天地的地脉根本。
有趣的是，在此期间，作为青青世界主体，包容了宝镜和莲母肉身的鲭鱼曾经想要反抗。
却被莲母一巴掌拍晕，至于那宝镜亦是被净光镇压，一点点送入东极辰光大天。
得到二人帮助，楚泰心神空闲了不少，顺势联系上天缺大师，询问他可有适合的承载之地。
听到这句话的天缺大师眼睛一亮，询问楚泰：“这可是一大批人口，泰宁道友你就真的舍得？”
“有什么不舍得的？此方天地的众生大多在潮音法中感悟佛门真意，说得直白一点，他们都是与佛结缘的存在，身上佛性深重，哪怕重生也更适合修行佛法。倒不如让大师你来安置，我轻松一些不说，还能卖佛门一个人情。”
“不过，我们话要说在前头，此方天地的众生既然是我引渡入我等东极辰光大天的，那么此方天地的众生我便有一定的看护权利，日后佛门可不能强行要求他们学习佛法，断了他们的选择。”
天缺大师闻言，双手合十笑道：“这是自然。日后此方天地之中的生灵，若有人修行仙道，我也会让人通知道友，到时候需要麻烦金华宗居中帮忙找寻一些适合的宗门作为他们的修行之地。”
得到天缺大师的答复，楚泰露出笑容。
双方达成一致，天缺大师立刻联系中原的佛门修士，伴随着一道道佛光冲天而起，直入虚空。
本就镇守在虚空之中的香婆婆和鱼和尚也是感受到了变化，前来帮衬。
二人看着若有若无的净光天女，看着一点点同东极辰光大天气息相合的青青世界，纷纷对着少司命和净光天女躬身行礼，口中礼赞之声不断。
同时，二者手下动作也不慢，挥袖垂下道道佛光，化作牵引，帮助净光和莲母拉扯青青世界。
一时之间，虚空之中各色佛光交织，洗涤一方天地。
楚泰也是借此机会，借着整个青青世界、方诸乾坤和东鯷天地的地脉被大天同化的过程，完善自己的山鬼化身。
【农耕】【丰壤】和【福德】三个道果碎片熠熠生辉，勉强作为联系，同地脉相合，而后六品【虚实】以及其变种【山鬼】开始沉淀内里信息，方便后续转化。
最后五品道果碎片【刚柔】影响物性变化，让山川草木这类原本有固体的事物体内，浮现出类似于液态的流光。
缓缓流动中，不断烙印上东极辰光大天的力量，也是彻底同化莲母本体、方诸乾坤和青青世界的力量，让东皇钟周围不少道果碎片生出光辉，向上推进。
当然，现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中，进步最快的自然是【刚柔】，四品道果碎片【动静】开始逐渐逐渐浮现出光辉。
虽然还没有彻底成型，但此刻的楚泰已经能够从其表现出来的道理，以及自己的动作看出了内里的本质，推算出了部分力量和变化。
【动静】这一道果碎片的力量是基于万物之间的动静之理。
外在表现是初步掌握稳固、流动一类的概念，同时也获得部分山岳、潮汐、宙光、丰收的概念。
这无疑是极大的强化了楚泰的力量，也是让后续的接引变得更加轻松。
净光天女和莲母也是能够更加轻松的一步步放手。
逐渐空闲下来的净光天女看向东极辰光大天之中，她的本意是最后再看一眼自家天地。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回望，让她看到了一些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净光天女不由心生悲苦，同其力量相合的莲母不由面色微变，上前安抚。
净光摇了摇头，上前一步，来到楚泰身边，低声道：“道友，未来大天劫数不小，今日我倒是借着救度此方天地的功绩离开，你等却要在此等火宅之中挣扎，一想到这里，不由心生悲悯，却又不知如何是好？”
“道友何必如此作态，你找到我，想来是看到了什么。我能做些什么？只要不是让我身死道消，永无归来之日，你只管说就是。”
楚泰笑着回应，净光闻言并没有轻松，只是面色复杂的解释道：“我看到了你帮衬中原镇压一重劫数，但这个过程太过凶险，一个不好就是再入轮回的下场，实在是忧心不已。我反复窥探，也看不出更好的结局，也只能略尽绵薄之力。”
净光便是伸手从虚空之中取出一顶花冠，其上有着五佛虚影，伸手一点，将其按在那承载方诸乾坤的宝镜之中，低声道：“希望此物日后能够帮衬你，镇压外魔，度过劫数。”
说完，她又是召来香婆婆和鱼和尚。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算久，但前些年，在虚空之中也是承蒙二位照顾，此物便交给你们，希望日后我等能在极乐净土再次相见。”
对二人表示感激的同时，净光将几朵金莲送给二人，随后又是拜托天缺大师将其随身法宝带回去，封存在一处，作为后人的机缘。
“我已经在这法宝之上留下法禁，非有缘之人不可开启，其中还有我此次飞升的感悟和少许法力，有望造就一位降魔护法尊者，或者指引一位大德成道。希望大师能够在空闲之时，稍加看护，或者引导。”
最后一句话同样对楚泰、香婆婆和鱼和尚开口，三人自然连连点头。
放下心中杂念，又消耗了不少法力，哪怕有莲母帮衬，净光的身形越发虚幻，随着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和大势至菩萨虚影的出现，而一点点被佛光接引而走。
莲母见状，亦是取出一枚舍利子，送给楚泰道：“我不晓得她看到了什么，但你多做一些准备总没错，这舍利乃是我前世之一所留，曾经用来承载了佛祖的佛光，当有三分玄妙，我刚才又封存进去一道我此刻的佛光，或许能够在日后帮衬你一把。”
“对了，还有此物，这东西应该是当初你送入我的天地，试图帮助我激活天地的生机。虽然很可惜没有成功，但当时却帮我稍微影响了一下佛祖佛光，现在这东西留在我手中也没有用，就一并还给你吧。”
说完，莲母又是将一朵血红色的莲花交给楚泰，也也不等他回应，便化作缕缕天光随着净光天女一起消失在众人面前。
而随着二人的离开，西方极乐净土同人间的联系顿时断了。
至于先前若缺道人飞升留下的通道，更是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众生祈愿孕育的菩萨法相也是逐渐消散，让原本和谐的青青世界有些许躁动的迹象。
沉睡的鲭鱼似乎也要再次醒来。
只是这一次，玄黄玉雕中的楚泰驱使自身化身力量，让其逐渐石化，随着力量的牵引，向着中央神州落去，直接越过第五层天神网层和第四层雷火层，进入第三层罡煞层。
此地有着四千八百种不同的罡煞元气流动，是隔绝天地的重要屏障。
从外向内看，此层还同雷火层、神网层、宙河层一起托着大地悬浮在星斗层内部。
因此，当楚泰几人引导整个青青世界进入罡煞层后，立刻激起诸多煞气变化。
同时也是东极辰光大天对于外来天地最后的打磨。
诸多青青世界自带的元气和罡煞被罡煞层中流动的四千八百种不同罡煞元气顶替，运转逻辑亦是被同化，道则法理不断更替，一些天材地宝和奇特建筑崩塌。
唯独众生在楚泰等人的庇护下安安稳稳的存活下来，期间少司命不断挥舞手中的前古金镈，宛如当初引渡衍天宗下虚幻天地一般，引导此方天地缓缓下沉，并且让众生的本质反转回归，化作一枚枚血红色的元胎在天地之间跳动。
诸多佛门大德帮助下，整个青青世界一点点的从罡煞层，落入千光层中。
“好了，就停在这里吧。”
可是，那时的她是自由之身，然而，此刻的自己，一点主动权也没有。
“清平调，容儿也想弹吗？我教你如何？”那白色的身影脸上似是有一层雾影一般，让人看不清楚他的容貌，但是他的声音轻柔，说不出的柔和动听，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慕容逆是慕容家最大的王牌被奉为至高无上的地位，他的神龛只是拿给人拜祭，而不是让人去翻看的。
盛世一直都没有开口，他坐在车子里，认真而又专注的听着她的话。
云朵朵见了，心里升起怜惜，他能长大，其中不知要躲过多少明枪暗箭，一个没有母亲庇佑的孩子，能长大成人，这其中的艰辛，也不是外人能体会的吧。
“老夫人”的目光黯淡下去，她如何不知？就因为知道，所以，才会恨云朵朵，恨当初莫问带她进来的时候，没有杀了她。
“哼，你唬人。”夜倾城扭过头，望着窗外，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她没想到，这个男人比想像当中的还要在乎自己。
她在害怕，害怕他们正在无所顾忌的想对方靠近时，却发现，中间隔的不是那所谓的重重高山，而是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们来到急救室的外面，只看到了安亚伦在门外，看到他们进来，却没有说一句话，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木子昂像是发了狂了一般，带着浓重的惩罚意味，他做得那么卖力，他看着身下的人儿明明有些难以承受，可是，还是拼命露出很满足的样子。
眼前的这个少年,走路的步伐无比的闲暇,如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缓慢的散步,但是,他每走一步身体都会受到三印玄纹师级别的精神冲击。
“白丁目，我柳无限在133号星上‘花’费了多年心血，我是打算在这里养老的，所以是不会出售它的。”柳无限对白衣人为首的一人道。
在同样一个双向的选择路口，在你选了一条路继续往下走的时候，这条路上很有可能在不远处还有让你选择的地步，而不是简单的给出一条死路，让玩家轻易的判断出来。
“人家当然知道了，可是相公，冰影姐姐可说了，如果这个时候不巩固一下修为，人家可是会退步的，好相公，你总不希望人家‘浪’费这么好的机会吧。”燕灵儿柔声道。
入夜时分，众好汉跟随萧明，穿着金兵的衣甲向金兵大营而去，太原城十分巨大，但宋军全部龟缩在城内不敢出来，使得整个城外金兵肆意妄为，萧明一伙乔装的金兵，根本无法引起太多的注意。
摸了摸这张纸的皮表，王峰摇了摇头，这张纸实在是显得无比的粗糙，若是那些灵魂卷轴的方式存载的药方，或许在他的眼中才是最为完美的东西。
这一路上愁云惨雾，哭声不断！人间最悲惨的某过于这种事情了，很多不愿迁走的老人被杀，萧明在这一地区一路上制造着仇恨！但他知道时间是可以弥补所有过错的，仇恨是可以通过恩惠而抵消的。
掏出魔法水晶，开始召唤若琳，先学习了新的技能再说，现在都已经31级了。
云梦雪尴尬无比的坐在罗浩辰身边，她内心真的十分排斥出现在这种场合。
浓烈的光芒冲天而起，化作一道巨大的青色光束，扶摇而上，一股强横的力量夹杂着巨大的威压四散开来。
达克莱伊想到这里猛然看着在你走在一起的烈咬陆鲨和暴蝾螈，这对“基友”在一起，达克莱伊也是有点怕他们的默契，可是如果自己不再怕近战，那么一切都另当别论了。
这个号称九天不败的传奇人物，在刚才的一瞬之间就几乎被敌人斩断了头颅。
可是，现在他的这个抽击球在从球场弹起来后并没有再次砸回地面，而是仿若是失去了重量般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原来，他刚才的那个发球并不是普通的发球，而是施加了特殊的旋转。
有生灵在铜殿中破开封印，两人急忙倒退数丈远，静静地观察着。
苏希安动了动嘴唇，这人怎么忽然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受害者的角度。
巨钳螳螂一出来就发现了对面的狃拉，同属于天王的狃拉让巨钳螳螂感觉到了危急，所以巨钳螳螂也是直接作出战斗准备，同时对着狃拉发出战斗挑衅。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的从茂密的树林中走出去，蓝天白云，晴空万里。
许静静抬眸，楼道上的阳光照耀在他的眼角，有些许刺眼灼目，却恍若一种瘾，让人不受控制的想要看过去。
而此时，球从柳莲二的球拍反弹起来，而迹部已经再次跳了起来。
十篇的一半就是十五篇，国内编辑部十五篇、力波十五篇，刚刚好。这样明确的数字，会让他感到很轻松，一切都有理可循，只需照着条例做就好了。
“请慎言，烟道友！”泰清脸色当即就阴沉了下来，眼神冷凝的可怕。
不过白苏告诉大家是，有人来暗杀他，但是也有人保护他，那暗杀他的人被保护他的人杀死了。
顺利考取京都大学，完成功德值收获晋升职位之余，苍风也很关心这个唯一的兄弟，他不想毕业就是分开的季节。
“将军，你多虑了。中了生物子弹，不可能还能活下来的。”一名将军有些不以为意道。
等到王胜已经勉强能控制住力量，终于敢摸自己脑袋的时候，才意识到那天晚上影子老太监和寒冰李见到自己就狂笑是在笑什么。
季如风脸上堆满了苦笑，轻声说道：“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不过没想到能在这穷乡僻 壤之地遇见少侠。”话说了一半便岔开了话题，好像并不愿提起过去的事。
全天下一成的财富，当然，这个一成只是金币总量的一成，并不是说财富的一成。金币在流通过程中还会增加许多财富，不能说是全天下一成的财富。

第593章 祥寿五佛母
天缺大师双手合十，放出一片佛光，稳稳的托住落下的青青世界，让其悬浮在千光层，牵引上方星斗之力，下接地脉之力变化，形成稳定运转的元磁变化。
这个过程又有数位佛门修士辅佐，他们各个周身佛光熠熠，直通九天之上，虚空冥冥之中，显然是借着飞升刹那的功夫，接引极乐净土之力，提升自身修为，进一步洗涤青青世界。
原本包裹着世界的天地胎膜也是随着洗练而逐渐蜕变，部分散入虚空之中，随着星辰之力和地脉之力，形成类似于洞天福地的虚空屏障，将这天地包裹起来。
这个过程也是惊动了承载青青世界的鲭鱼，这大鱼原本将世界放在腹中，只是后来随着宝镜和莲母的到来，而形成了一种共生关系。
但不管怎么说，鲭鱼都算得上是一方天地的主宰者之一。
面对自己掌握的大权即将被同化，鲭鱼自然是疯狂挣扎起来。
天缺大师一时不慎，被其冲破佛光，身形一晃，连续后退两步，被其弟子扶着。
失去佛光束缚的鲭鱼更是猖狂，体内的神力配合心中愤怒，化作五条似蛇非蛇，似龙非龙的怪物，口吐毒气，弥漫大地，试图侵染诸多生灵所化元胎。
期间，它又带着五条龙蛇上下翻滚，冲击地脉，使得大地颤动，摧毁花草，击毁果林，隐隐有刺激大天秩序降下，将其彻底毁灭的迹象。
赶来的几位佛门修士纷纷动手，抬手放出佛光，显化金莲、贝叶、经卷，想要开解怒执，化解嗔念。
但佛光刚刚落下，便是龙蛇身上的光芒破开，又有道道毒气和嗔怒火焰上冲，将佛光焚烧干净。
几位修士虽躲避及时没被伤到，却也让灰头土脸，好不狼狈，也证明他们无力阻拦鲭鱼。
跟随而来的弟子护法见此景象，自然大怒，便取出降魔宝物，打算上前显露嗔怒法相，强行镇压龙蛇和鲭鱼。
“手下留情。”
天缺大师急忙开口，可他先前直面佛祖佛光，受伤不浅，刚才又被鲭鱼猛地冲击一下，此刻气息不畅，声音虚弱，并未被人注意。
日照和持地见此情景，面露怒色，想要出手阻拦，少司命已经抢先一步，轻轻一敲手中前古金镈，肉眼可见的波纹生出，掠过几位护法，将他们身上升腾起的佛光压下。
随后，少司命丝毫不在意诸位护法的脸色，同几位佛门修士道：“几位大德应该看出这毒龙诞生并非单纯鲭鱼之念，能够成灾，亦是因缘纠缠，强行镇压只可能导致未来业障反噬，恶业频发。”
几位比丘、比丘尼装扮的中老年僧人不同于随身护法，他们法力未必多强，但道行不低，此刻又联系上极乐世界，处在飞升边界，能够看到的东西远胜于其他人。
自然也清楚这鲭鱼此刻的动作是残留的位格，以及两天交融排异反应的共同结果，强行镇压反而可能留下隐患。
隐藏，其中一位比丘尼上前道：“阿弥陀佛，道友所言我自是清楚，只是这精灵心中嗔怒入心，又有气数，哪怕此刻我等为其开解一二，让其服软，日后也难免反复。倒不如让我等几人将其带离此方天地，同升极乐净土。”
此话一出，随他们而来的弟子和护法纷纷露出惊恐之色，似是想要劝说，却被几位佛修纷纷抬手制止。
少司命闻言，亦是叹息：“几位大师何至于如此牺牲？这精灵佛性浅薄，你们强带其离开，同入极乐，少不得损耗自身功德、善业，此举坏了自身功果不说，日后这精灵还是少不得再生祸患，更会连累你们。”
“我等占据其居所，自当为其寻找一条出路。”
另外一个和尚开口，对此少司命并不认同，她微微皱眉道：“此举并不妥，若是这精灵无心修行佛法，被你等强带入极乐，亦不过是入了另一处火宅之中，备受煎熬，不但不会感激你等牺牲，反会怨恨你等。”
几位佛修闻言，相互对视一眼，最后由最开始开口的比丘尼开口：“可若不如此，如何解决日后问题？”
说完，少司命又道：“不若这样，我有一法，若得几位帮助，可让其保留位格气数，未来亦有望大成就，让我先同其商量一下？”
“若是能够让其自己放下，自然是再好不过。”
几位佛修听到少司命有办法，自然也愿意让其尝试一二。
他们纷纷垂下佛光，汇聚已经浮现血色的玄黄玉雕之上，分神驻在其中的楚泰顺势取出先前绿度母赠送的红莲，将其高高举起。
莲花上生出层层光辉，上迎佛光，当空一转，显化出五尊佛母虚影。
分别是骑绿鬃狮，一手举金刚杵，一手握长寿瓶的祥寿佛母。
骑猛虎，一手掐诀，一手捧珍宝盘的慧贞佛母。
骑白鹿，一手持宝匣，一手握宝珠的冠咏佛母。
骑野驴，一手持镜，一手持旗幡的翠颜佛母。
以及骑绿松石色青龙，一手持青草，一手绕蛇的施仁佛母。
几位佛修见状，纷纷露出笑容，他们已经看出楚泰是借着手中莲花中的佛性，引动自己几人施展的佛光，汇聚佛理，具象出了祥寿五佛母法相。
这五位原本是西域执掌福寿、先知、衣田、财富和牲畜的神祗，后来随着神道崩溃，归于佛门，虽无具体的经典传世，但其传说在西域广为流传，不少地方都时刻供奉。
最重要的是，这五位佛母正好有降服作祟妖龙的传说，此刻具象出来，轻而易举的引动地脉，化作山峰将那五条似龙非龙，似蛇非蛇的凶兽镇压。
玄黄玉雕亦是腾空，将鲭鱼灵神镇压。
楚泰心念一动，将更多佛光汇聚而来，高举红莲，显化出骑黄骡，身呈蓝色，头戴五髓髅冠，头发竖立，上身披人皮，下身披虎皮，手持人骨捧，端头骨碗的吉祥天母法相。
鲭鱼还想要挣扎，楚泰便以人骨棒压在其灵神之上，将自己和几位佛修的想法告知他。
“你若是愿意，我可许你未来一个成就。”
鲭鱼修行之法不同于正统仙佛法门，所成灵神不比元神，被人骨棒镇压便动弹不得，强行挣扎，也不过是弄伤自己，面露怒色，咒骂道：“你等窃贼，盗取我的力量根基，我如何信你？”
“青青世界绝非你一人天地，如何能说我是窃贼？”
楚泰举起红莲，又有宝镜升起，各自展露出残留的青青世界权柄。
鲭鱼震怒，盯着宝镜想要说些什么，可看到宝镜上若缺道人残留的气息，又是闭嘴。
最终只能憋出来一句：“你能许诺我什么成就？”

第594章 五台闯山门
“按照我等大天计算，你如今修为等同于四品天人境界，法力浑厚程度远胜于一般四品修士，但境界却又略逊于一般四品，且受限于天地，几乎无望更进一步。你若是顺应天时，不但可以拥有完整的四品境界道行，还能得到飞升大罗天或者极乐世界的机会。”
楚泰的回答，让鲭鱼冷笑道：“左右不过是一些我现在就有的东西，算什么大成就？”
“你现在拥有的东西？你若是保持现在的状态和修为，你觉得自己能活多久。”
此话一出，鲭鱼灵神面色骤变，色厉内荏道：“怎么，欺瞒不成，就想要威胁我了？”
“不是威胁，而是事实？你虽然有此方天地的气数，但随着此方天地被我等大天同化，若不能及时转变气息和本质，必然被大天排斥。哪怕你身上气数能够庇护你一时，又能护持你多久？”
“而一旦你转世，你觉得自己有机会完整的恢复如今的道行？说得难听一点，那时候你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而已。”
楚泰的话语让鲭鱼震怒，想要反驳，却又知晓对方所言不虚，只能沉默不语，作无声反抗。
看出对方恼羞成怒的楚泰也不惯着对方，直言道：“若非为了此方天地众生，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掰扯这些东西不成？今日，你若是不愿意体面，我不介意舍了宝镜和红莲，以此方天地其他所有权，催生出一位应运之子，让其日后夺取你的权柄，同化你的根基，让你的一切都化作他的资粮。”
话语间，吉祥天母手中的人骨棒立刻下压，无形的威压让鲭鱼的灵神隐约有崩溃的迹象。
看出楚泰似乎真的想要下杀手，鲭鱼顿时不敢多言，表示自己愿意顺应天时。
楚泰却冷声道：“我怎知道你日后是否会反复？”
说罢，举起手中宝镜，将其放在虚空之中，道：“这样吧，我们以宝镜为见证，立下誓言，你需要顺应天时，辅佐此方天地彻底化作东极辰光大天的一部分，而我可以再给你一个许诺，等到青青世界彻底归于大天，这宝镜之中残留的气数便赠送于你，让你进一步收拢此方天地残留的气数如何？”
鲭鱼闻言，眼珠子转动，似是想要再讨要一些东西，可灵神之上的认骨棒却隐约加大力道，心中不由一惊，连连点头。
少司命见状，顺势施法将其化作灵胎，存于青青世界几大地脉交织的地方。
同时，楚泰将宝镜放在灵胎之上，以【巫药】道果碎片的力量，联系因缘，借着灵胎收拢四方地脉和残留气数，不断梳理此方天地残留的异域道则法理，完善自身的山鬼化身。
几位佛门修士看到这一幕，也是上前予以祝福和加持，宝镜背面被净光加持的五佛虚影顿时变得更加凝实。
而后，几位佛门修士对着楚泰躬身行礼，又是同天缺打了声招呼，便是带着自己的护法飞升极乐。
而他们的弟子，在获得天缺和少司命的同意后，降下身形，落到逐步化作浮空岛的青青世界，搭建寺庙，方便日后传道。
天缺大师经过一段时间调息，以及两位弟子的帮衬，压制住伤势，恢复了部分法力，上前同楚泰道：“这宝镜明明是净光道友留给你的护身之物，如今留在此地，实在是……”
天缺话还没说完，楚泰就是摆了摆手道：“这并非什么大事，我将其留在这里也是有我的小心思，你不介意我盗取你等日后经营的部分成果便是。”
天缺摇了摇头，道：“这方浮空岛能够构建成型，为我佛门建立一方福地，本就是道友你帮衬的结果，再说了，无论是莲母还是净光天女，都选择将自己掌握的部分气数，交托给你。”
“结合你先前在那天地之间的所作所为，以及气数汇聚，还有那位飞升道友的力量，你占据的份额，比那鲭鱼还要多一些，哪怕你什么都不做，我等也要支付些房租才是。”
“如今，你只是将宝镜立在地脉之上，吸纳四周灵机，温养和积蓄力量而已，算不得大事情，倒是那鲭鱼的灵神……”
天缺大师低头看了看鲭鱼所化的灵胎，感慨出声。
“道友当真是好手段，此等镇压和温养的手段，足以让其彻底褪去诸多杂气，恢复自然本相，成为我等天地的精灵。”
楚泰闻言，摇了摇头，道：“我哪敢奢求那么多？上面还有圣王大道压着呢。”
天缺摇了摇头：“百年之后，谁又能够确定，若天地秩序变化，圣王大道松懈，可化作此方大地气数钟爱的精灵诞生。若百年后，圣王大道依旧强劲，镇压万道，也可转入人道，以人身修行。可谓进退皆有上上之选，可见道友手段。”
楚泰笑了笑，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突然感知到一些变故，低头看向人间，微微皱眉起来。
天缺见状，也是生出感应，同样低下头，看向人间方向，叹息道：“想不到他们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等待，多事之秋啊。”
“此刻才是最适合向我发难的时候，五台山一脉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楚泰微微闭目，片刻后才同天缺告辞，分神大半部分的力量都是回转本尊。
少司命思索一下，也是选择离开，一时之间，这青青世界所化的浮空岛就只剩下玄黄玉雕之中剩余的少许分神力量。
而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在收回诸多力量之后，缓步从中走出，看向上方逐渐升腾而起的五彩霞光，其中风雷激荡，隐约有混沌色雷光涌动，不由面色一冷。
“五台道人，在我金华宗洞天之外运转五行，操控风雷，扰乱地脉，混淆乾坤，你是想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就是想要知道，我的爱妻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死了！”
霞光散去，五台道人立在虚空，双目赤红，周身气息激荡，再也看不到先前丝毫仙风道骨的迹象，此刻的五台道人与其说是仙家修士，倒不如说是邪道大魔。

第595章 东皇钟异动
“我当日使用法门，能否害人，你不可能看不出来，今日来此不过是想要试探我的修为境界，打压太乙仙门气数而已。拿玉桂芳作筏子说事，也不知她若有所灵应，是否会伤心。”
听到楚泰的回答，五台道人面色阴冷，周身丝丝缕缕的霞光涌动，隐约间又有黑气翻滚。
对于五台道人的愤怒，楚泰毫不在意，一步步走出洞天，可当他本尊第一次回到大天之中的时候，东皇钟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道道霞光涌动，八道虚影一一浮现，周身各有道理具象，诸多瑞气宝华生灭不断。
点点墨色涟漪生出，在楚泰眼前浮现出一段段文字。
【元年——谨守大天秩序，阴司律法，投胎降生，得善功一缕。】
【九年——大旱，饥荒……】
【十年——妇病死……】
【十一年……】
信息不断浮现，最终更替道【三十六年——结缘诸方，汇聚太乙气数，外抵外道诸敌，因缘纠缠，……居太乙金华掌门之位，道缘增加，劫数增消变化，未来命数难定】。
停顿片刻，涟漪不断重叠交织，墨色晕开汇聚，汇聚晕开，好像诸多杂乱信息无法汇总，只是一次次重新计算。
【三十八年……】
刚刚有信息文字凝聚，却又在即将成形的瞬间，迅速崩溃瓦解。
下一瞬，墨色重新汇聚，形成一段话【三十七年……】，依旧刚出现几个字，崩溃瓦解。
下一瞬，又变成【三十九年……】。
如此反复数次，最终化作【六十四年——遇真君化身，闻《混元上灵玉皇妙道三百六十五部元箓》，得授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仙缘增加，道性浑厚，证道四品天人，明悟本一真谛……】
‘不对，这个时间不对……’
楚泰看着东皇钟上的时间，面色骤变，东皇钟上记载的时间，同他自己过去经历的时间有一定冲突。
最后，已经同东皇钟有所联系的他可以清楚的感知到，东皇钟刚才一直在调整信息记录，只是受到了外力的干扰，最后才会定在六十四年。
‘而且，三十六年到六十四年期间的时间也没有记载下来，别的不说，北荒和衍天宗的信息绝对足以被记录，为什么这次都没有浮现？’
楚泰心中思绪涌动，而他这片刻的分神让牢牢盯着他的五台道人抓住机会。
这位昔日的玄门高人丝毫不在乎身份，五指张开，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汇聚，相生相克变化，最终化为崩灭万物的毁灭魔光，随着他抬手下压，骤然朝金华洞天扫下。
看到这一幕，楚泰也不敢大意，将弥罗遮天伞举起，太白千光锁变化，衍生出一片青天，又有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立在其中，稳定变化，演绎诸多道兵虚影，防止意外。
两仪清宁扇入手，猛地向前挥舞，阴阳二气上涌，化作黑白二色灵光对冲，可一遇到五行魔光，阴阳二气都被分化，两仪变化被五行生克破灭，甚至反而被五行衍生同化，成为其变化的一部分，衍生出诸多雷霆落下，破开青天虚影，打碎道兵护法，狠狠的砸在遮天伞之上。
三十六缕玄黄之气涌动，九曲、辟火、辟水、辟尘、定风等宝珠皆绽放灵光，于伞面汇聚，化作一片五色氤氲云气。
又有太白千光锁震动，切割虚空，演化苍穹。
五行魔光落在云气之上，氤氲翻滚变化，苍穹虚影崩溃，点点黑斑在伞面浮现，好像虫蛀一样。
但随着楚泰转动遮天伞，表面霞光飞旋，氤氲涌动，一切溃败尽数消散，青天苍穹虚影再次浮现。
“道友，若你五台一脉的道法就这点本事！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楚泰伸手在空中一下虚抓，法力随之扩散，一道道电弧在青天苍穹虚影之中连绵闪现，转眼间就已化作百道，遮天伞轻轻一转，道道雷音当空炸响，群雷乱舞，如同无数电龙雷蛟在天穹之中翻江倒海，最后随着楚泰目光化作道道雷霆，轰向五台道人。
“你这雷霆终究是五行变化，安可伤我？”
五台道人看着落下的雷霆，眼皮都不抬一下，周身五色烟霞涌动，化作一片轻纱笼罩四周，正是他昔日以五台五峰精气炼制的太乙五烟罗，亦是他昔日赠送给玉桂芳的护身之宝。
很显然，随着玉桂芳的陨落，这件宝物也是回到了五台道人的手中。
并且不同于玉桂芳动用的时候被动防守，太乙五烟罗在五台道人手中显然更加玄妙，烟霞涌动中，又有些许混元法理变化，楚泰施展的雷霆落入其中迅速被五行之道分化，再被混元之道同化，没有掀起丝毫波澜。
同一时间，楚泰心神之中也是感受到一股力量的干扰。
有着东皇钟庇护的楚泰，不但没有受到干扰，反而迅速找到干扰的源头，伸手虚抓一放，雷霆飞舞，便是将司空希从虚空之中逼出。
“对我一位晚辈还要你们师兄二人合力，你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该不会坊间传闻是真的吧……”
楚泰这话没有说完，当知晓不少人曾经暗中诋毁玉桂芳在他们师兄弟二人间反复横跳的五台道人却已经气炸。
司空希倒是保持理智，急忙劝说五台道人：“师兄，他在激你！”
说着，又是看向楚泰，冷声道：“玉桂芳已经陨落，拿一个死人刺激我师兄，你作为一派掌门的气度在哪？还是说金华宗的手段也就如此而已？”
“你们都能拿死人做理由试探我，我就不能拿她刺激五台道人？而且，你们两个都联合起来对付我了，我还和你们说什么气度和手段？”
楚泰说着，看向四周虚空，冷声道：“其余几位也出来吧，我可不相信今日这么好的机会，只有五台派的两位到场。”
“哎……”
随着一声叹息响起，华山离火宫明止老祖、黑河北玄教黑水道人、放春山玄桑姥姥、金光谷太白仙姥和镇元湖五土岛商道人纷纷现身。
明止老祖周身有一片星云转动，内里大大小小数万枚金红砂砾飞舞不停，闪变之间，映出阵阵霞光，幻化异彩，衍生出成百上千种火法，他看着楚泰，拱手道：“今日只要道友你愿意立下誓言，百年不外出，我等便自行离去，如何？”
话语间，边上的黑水道人、玄桑姥姥、太白仙姥和商道人气息变化，连成一片。
五台道人亦是上前，统领五人气机，六位天人的道果雏形形成恐怖的法界，压制住洞天之力，向着楚泰施压。
而司空希则是后退两步，隐入虚空之中，在侧干扰楚泰的心神，让其无法安心思索。

第596章 七仙压金华
“卑鄙！”
洞天之中的石华金看到外界众人围攻楚泰，双目瞪圆，心头一拧，一股怒火在胸中燃起。
“其余太乙宗门的同道呢？怎么一个都没有来？”
“能来的或许还在纠结，愿意来的未必赶得上，这次五台山算的实在太准了。”
玉梨叟眼中流露出些许担忧，身后交梨宝树上一朵朵梨花绽放，生出幽香，稳定洞天，想要帮衬楚泰一二。
玉杏树前金笥忍不住叹息：“先前掌门接引域外天地，融入我等大天，本可作为我等太乙仙门的一大根基，可掌门却给了佛门。哪怕他们知道这件事情上佛门同样出力不小，我等太乙仙门也没有那么多余力去处理，但难免有人觉得掌门做不对。”
“混账，那天地乃是掌门和佛门出力接引，凭什么要听他们的安排，而且此举成功，天缺等原本和峨眉交好的佛门修士必然不好出手，这也是好事情啊！”
火枣树下，百益红亦是气急败坏，金笥只能再劝说两句：“这只是我等猜测，不一定为真，且他们或许只是一时不愿意接受，下一刻说不准就出手相助了。其中人心微妙，实在难以判断。”
“还有五台道人他们怎么会算的这么准，不行，我要想办法帮一帮掌门。”
说着，百益红周身火光上涌，顶上灵光如彤霞，似烈火，猛地向上一冲，可还未离开洞天，便是被一股大力压了回来。
立在金松之上恒青引动四方元气，施法护住了百益红，让其不至于摔倒在地，忍不住出声道：“莫要胡闹，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掌门稳定洞天，防止外人干涉洞天运转，只要洞天没问题，掌门不会输。”
“可若是我等都不能上前帮助掌门，还有谁能够前去帮忙？”
百益红的回答，让恒青有些气恼，反手一巴掌将其镇压在地上，冷声道：“那只是金笥的猜测而已，除去这种可能性之外，你不觉得此刻少了一些人吗？”
“谁？”
百益红没有反应过来，一直没开口的云夭眼睛一亮，低声道：“峨眉派，对了，五台派和峨眉派必然相互关注，特别是五台联盟之中多为四品天人共同行动，别人不清楚，峨眉派不可能没有防备。现在也不见峨眉一系的动作，显然是他们去做了其他事情。”
听到这话，金笥看向恒青道：“你觉得峨眉派的人去阻拦太乙仙门的同道？”
“是有这种可能。”
玉梨叟紧接着回答，面色有些难看，他低声道：“或者两种可能性混杂，太乙仙门的部分同道却是心有顾忌，但原本是打算前来帮助，但中途被峨眉派联系啊，他们也就顺势停顿了下来，打算等一等？”
“若真的是这样，面上他们说的过去。”
沉默许久的石华金再次开口，他看向洞天之外，咬牙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按照恒青的想法，先稳定洞天力量，确保掌门法力充盈，其他的以后再说。”
几人闻言，纷纷运转神通，将自身真炁同身后的灵根相结合，辅佐洞天运转，给予楚泰强有力的支援。
感受到洞天内源源不断传递来的元气，楚泰看着围攻自己的七人，轻笑道：“几位想要我立下誓言，这点能耐可不够。”
话语刚刚落下，华山离火宫明止老祖第一个动手，炼制多年的艮离神砂化作漫天火光。
玄桑姥姥紧随其后，甲木仙旗展开，漫天先天甲乙木青气落下，融入艮离神砂之中，木助火势，又镇艮精，让艮离神砂威能越演越烈。
同时，东天甲木震宫神雷冲也是随手打出，对准洞天联系的地脉发动冲击，试图撼动金华洞天的副根基之一。
紧接着是黑水道人抬手放出一道黝黑长河，水浪涛涛，融入先天甲乙木青气中，以水生木，进一步刺激火光变化。
最后的太白仙姥和商道人亦是施展神通，衍生金土变化，融入先前逆生五行之中。
至于五台道人看似坐镇中央，运转五行，实际上暗中收敛混元法意，将五行生克间衍生出的些许神威收拢，化作一点点蕴含崩溃万物的魔光，不断压缩收拢，准备给楚泰来一记狠的。
对此，楚泰自然是看的出来，他几次动手想要阻拦五台道人的蓄力，但明止老祖、玄桑姥姥、黑水道人、太白仙姥和商道人的联手，五方五行精气就像是五座大山一样镇压在弥罗遮天伞之上，哪怕楚泰有着洞天元气作为支撑，也忍不住不断后退，高高举起的宝伞也是一再被压低。
五台道人手中的魔光越发可怖，而司空希也是顺势开口劝说楚泰。
“泰宁道友，当今天地是什么局势你看不清楚吗？而且我等只是要你立下誓言，百年不外出，金华宗不开山门而已，你的师兄弟也是能够外出传道，甚至你自己以身外化身外出，我们也不会理会。你为何非要和我等作对？”
“我和你们作对？“
楚泰嗤笑一声，而后声如雷霆回荡四周。
“不一直是你们在盗取我太乙仙门的气数吗？”
“太乙真君失德，害的两天碰撞，我等五台一脉承运而生，占据部分天机气数，振兴仙道，有何不可？当年太乙真君不也是上承天运，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为何我五台一脉不可？”
说这话的依旧是司空希，也只能是专精魔道的司空希能够说出，其余五台道人一流，只要得了太乙真君传承或者好处的，但凡有胆子说出这样的话，楚泰都有把握向诸位前辈借力，直接弄死那欺师灭祖的家伙。
因此，面对司空希的回答，楚泰毫不犹豫的放大了对方话语中的人，直接询问五台道人。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师弟的意思？”
话语间，楚泰又是猛地高举弥罗遮天伞，其中混元宝箓绽放光辉，成百上千的道兵虚影猛地浮现，将五方五行精气震碎少许，融入伞面之中，让五位天人的神通抬起不少。
正打算回答的五台道人急忙施加压力，司空希亦是配合，形成七位天人镇压楚泰的局面。
那丈夫虽然痛苦，却更看重妻子的生命，毫不犹豫地让大夫开了一副温和的药物，把孩子打掉。
千丝万缕分开的须发狂‘乱’的飞扬在虚空，宁无缺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是迎着叶知秋那狂霸的意念压迫，他却绝不低头。
可能是因为咳的时间太久了，他也有些受不住了，呼吸也微微的变的有些急促，当孟千寻扶着他要他回去休息时，他这一次没有拒绝，而是任由着孟千寻扶着他下了大殿。
鲜血飞溅，那人话音刚落，从黑夜走向别墅大门口的十余道人影之，其一人犹如闪电豹一般一个箭步冲到那人跟前，手起刀落间，鲜血飞溅的同时，那人的脑袋也随着鲜血飞离了脖子。
嗖嗖几声破空声，神田寺以及池野等人纷纷出现街头上，与此同时，张合也已经跟司马山身后出现现场，所有人都聚集那辆早就面目全非的商务车上，都是想要抢夺车廖红英，有的是想要保护她，有的则想要抓走他。
他咳得身子不住的抖动，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令闻着听着忍不住替他担心他会不会将肺也一起咳出来。云卿指尖泛白，面色苍白了些许，想要上前却不敢抬步。
“过来，过来这里！”巧克力兽的声音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了云迪兽的声音。
京城的局面已经稳定了下来，回到京城的当天下午，王羽绒便打来了电话，电话表示她父亲以及王家那些屁股干净而且没有参加这次政变的人都已经放了出来，她表示了对宁无缺的感激之情，同时还说她做出的承诺还有效。
任涛不知所以地站在门口，又将目光望向屋子里的其他地方，赫然看到晨盟的其他骨干成员也在。杨洪、周云、苗峰，这些平时让他恨之入骨的人，竟然在他家中干着家务活，扫地擦桌、奔上奔下，忙得不亦乐乎。
赵钱有办法在他的饮食中下毒，他就有办法让这毒下到他自己的身上。
“混沌衣是怎么回事？海眼寒渊怎么回事？说！”我呵斥归洱道。
余晴晴被两个便衣护送着下来的时候，眼睛都哭肿了，脸颊也肿的高高的，明显是被打了。
钱万贯疑惑的问道，对于野外生存这些事情，钱万贯还是不太懂，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这时李莹莹已经帮两人泡好了一壶茶，轻声细语的说了一声，转身后退离开。
“陈总，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招投标时，请你一定关照。”老韩以为自己对大清集团有功，这还赖上了。
齐林也不装了，挺直了自己的身板，虽然身高比温侯低了一点，可气势却丝毫不落下风。
“也不知无相上神昨天来了见到我会不会告知师父情况。怎么才能告知师父呢？要不一会我先亮出玄晶镯？师父肯定就认识我了。对！这么办！”我心里盘算着。
“知道了，我先走了。”苏瑾玥淡淡应了一声，意念一动，便出了空间。
“不要乱猜。就报是个流火飞星，过个几百年就没了。去报吧。”无相上神道。
其实就在昨天晚上，皇甫嵩、周仓、皇甫坚等人就讨论过迎战黄巾贼的计划了。皇甫坚认为，对黄巾贼，绝不能躲在村子里消及防守，这样只会让他们有机会逐个击破，因此主张必须主动出击，给匪贼一个迎头痛击。
胡荔在方鸿的身上设置了先天离情印，呼延搏并不是傻子，自然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浩劫既然不能避免，那么在这之前，身为一个父亲，呼延搏能够想到的恐怕也就是为胡荔争取到幸福了吧。
打开背包之后，安吉尔闻到了一股焦味——准确的说，是衣服烧焦的味道。
因为修不修得好，这件事情都可能会给常纯市全城的人带来灭顶之灾，现在他想到的是如何制止投毒事件的发生。
这么多的高手，方鸿知道娄借自己和师傅归阕根本不是对手。但是只要能够逃脱出去，就可以了。凭借血魔决的冥王化神的能力，只要逃走，就不用担心被人抓住气息，进行追踪了。
何武将三只蚀骨蜂收了起来，虽然它们能阻挡一些，但相应的阻挡就意味着不能闪躲，单靠它们的肢节碎裂飞石，是不能阻挡太多的，而且一旦哪个石块切中它们的要害，那反而不好了。
也就是说，现在留给他的时间，也就剩下了这三个月了。风雨雷电这四种基本的天象，他能够御使几种，就看他在这三个月里的造化了。

第597章 伞起金光落
弥罗遮天伞上氤氲不断，霞光流转，三十六缕玄黄璎珞，他伸手一招，两仪清宁扇入手，当空一挥，阴阳二气分离，向着黑水道人卷去。
他已经看出来，此次前来的七位天人之中当属这位黑水道人修为最弱，而且北玄教法门中带着不少神道痕迹，同其余四人的联系也存在一定的缺漏，是最适合的突破口。
而此举对于黑水道人而言，无疑也是最大的讽刺。
面色本就有些阴沉的黑水彻底黑了脸色，他肩膀一晃，顶上涌起五道水浪攀起，阵阵潮音中，一滴黑水从浪花中分离，倏尔一展，化作丝丝缕缕的浓墨在水浪之中荡漾开去，翻腾变化，延伸出重重浪潮，化作黑水大河铺开，对着楚泰冲刷而去。
阴阳二气上冲，切入黑水内里，上下一分，黑水长河，骤然崩裂，化为漫天水珠。
只是还没等楚泰有进一步的举动，太白仙姥上前，放出一片白光，落入水中，顿时衍生出无边白霞，搅的黑水一阵翻滚。
那白光名唤六甲辟魔神光罩，乃是太白仙姥采集西方庚金元精混同六种奇金炼制而成，形质也完成六次洗练，算得上是一件至宝。
此刻展开，融入黑河之中，却是借着金生水之妙，增加浪潮变化，打算以力压人，直接破了两仪清宁扇的神通。
但楚泰的神通远胜于黑水道人和太白仙姥，法力有洞天作为依靠，更是二人的百倍之多，六甲辟魔神光罩初入黑河还能压制一二，可时间一久，还是被阴阳二气分离变化，逐渐分化。
商道人见状，急忙上前抛出以息壤炼制而成的前古至宝玄黄戊己仙环，以其包容一切后天五行变化的能力才压制住两仪清宁扇。
同一时间明止老祖和玄桑姥姥的攻击也是紧随其后，二者并没有顺着五行变化，提升黑水的力量，而是木助火势，衍生火海，配合黑河形成水火交融之势，试图反向分解两仪清宁扇的阴阳二气。
商道人也是第一时间看准了机会，掐诀引动玄黄戊己仙环包容五行的玄妙，将水火变化融入其中，又以息壤不断增长的特性，增幅水火之力，让涌动的水火之中生出无数流沙，依托玄黄戊己仙环前古至宝的本质，压制两仪清宁扇蕴含的道理。
一时之间，虚空之中的元气被搅得混乱不堪，千万缕浊气飞烟在阴阳二气和黑河火海的冲击下蒸腾而起。
时不时又有阴阳水火交织带来的轰鸣爆炸，前音才逝，后声又至，如此反复，不绝于耳。
强烈的冲击，让边上试图暗中施法影响楚泰的司空希几次上前都寻不得机会，不得已只得往后退走，暂避其锋。
隐匿在暗处的司空希看了看上方的弥罗遮天伞，心中暗暗嘀咕。
‘楚泰此人，应运而生，有太乙仙门气数庇护，又有洞天之力加持，欲要胜他，必得寻得机会，做到一击毙命，否则只可能被他拖死，现在洞天之力难以断绝，遮天伞护持无法破除，想要尽快获胜，唯有尝试用那个法子了。’
心念一动，司空希突然出现在半空中，抬手打出一道惨白光芒，须臾间就到楚泰身前。
弥罗遮天伞转动，璎珞氤氲变化，牢牢托着那白光，但司空希又是抬手拍出一大团黑风，吹得四周虚空混乱，日月无光，乾坤颠倒，万象无踪，其风力掀起遮天伞的一角。
楚泰心中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五台道人亦是抬手打出魔光。
此光乃是五台道人先前蓄力许久，从五行生克之中衍生出的破灭之力，有着分解万物，解体物质之能。
脱手之后，立刻将楚泰罩住，斩断了玄黄璎珞，破开了五色氤氲，楚泰举起两仪清宁扇一挥，阴阳二气上卷，也是被轻易破灭。
而失去阴阳二气的潜质，黑河火海顺势而下将楚泰牢牢围困，水火二气转动，更是牵制遮天伞之能，哪怕有太白千光锁配合，有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镇压也难以护持住楚泰。
“去！”
看着落下的魔光，楚泰毫不在意，伸手一指，一道剑光飞出，斩入魔光之中。
“泰宁！”
五台道人看出了那剑光来历，怒吼出声，魔光晃动，竟有收回之意。
“师兄！”
司空希急忙出声，阻拦他的动作。
而这片刻的功夫，剑光入魔光，相互绞杀片刻，剑光逐渐溃散，显露出内里光华不再的流星剑。
五台道人面目有些狰狞，他看得出来楚泰根本没有怎么祭炼这飞剑，就是靠着其本质和自己的神通抗衡，否则有法力支持，怎么也不会这么快被他抹去部分灵性。
在五台道人看来，楚泰这就是故意气他，用从他手中夺取的飞剑，用这对他和玉桂芳有特殊意义的飞剑，来羞辱自己。
心中怒火更盛的五台道人，须发飞扬，手中五行元气不断涌动，不断催动自身真炁，磨灭遮天伞的庇护。
“师兄！”
司空希再次出声想要劝说，他示意五台道人莫要忘记遮天伞内还有一道蕴含三品法力的混元妙道宝箓。
可五台道人却毫不在意，呵斥道：“左右不过是三品符箓，我手中又不是没有，何必畏惧？”
说着，进一步催动魔光，显然是被楚泰气到伤心处，不管不顾起来。
‘果然，他们来此必然是做好了相关的准备。’
楚泰一边催动法力，维系弥罗遮天伞之力，一边又是放出几样法宝拦下黑河火海的冲击，不断挥舞两仪清宁扇分化魔光。
司空希看到这一幕，咬了咬牙，再次遁入虚空，试图影响楚泰。
但每次冒头，都会被楚泰一扇子打飞，一来二去，司空希好不狼狈。
可他却面露喜色，他能感受到楚泰的防守出现了破绽，就在他再次现身的时候，五台道人、明止老祖、黑水道人亦是配合施压，让楚泰短暂停顿了一下。
几人见此机会，同时加大手段，掀翻了遮天伞，打算将楚泰彻底炼化。
也是在这个时候，九天之上突然落下一道金光，猛地砸在楚泰上方。

第598章 洞天镇宝箓
古朴浑厚的声音回荡虚空，而后道道黄色烟岚流转，七十二种异兽的虚影浮现，紧接着分化出成百上千的虚幻形象，层层叠叠，好似万千妖灵虚影一起向着楚泰上方的金镈朝拜。
楚泰顺势引动东皇钟之力，同前古金镈产生共鸣，回荡四周的声响立刻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眨眼间，烈火消退，黑水溃散，魔光暗淡，五行归元，一切都恢复到正常的状态，一切都回归于秩序的运转。
只是这等回归，对于楚泰而言并无问题，但对于其余七位四品天人却非常难受，片刻的防备空隙，成为楚泰和救援之人的机会。
两仪清宁扇扇出，阴阳二气上涌，依旧指向黑水道人，将其周身黑河截断，让其不得不一退再退。
同一时间，虚空之中道道水光浮现，一道虚幻的龙影撞向离火宫明止老祖，艮离神砂幻化出星云暗淡，其中数万枚金红砂砾有不少炸裂开来，化作艮山真精和丙火真精四处流窜。
玄桑姥姥想要帮忙，却被一道阴影盯上，那阴影之中有着诸多隐晦的气息翻滚，时不时向外扩散，摄取水汽云雾，似乎在锁定玄桑姥姥的气息，惊得她周身甲乙木青气不断上涌，诸多生机变化，似是在遮蔽自身气机，同其对峙起来。
太白仙姥则是生出退意，但她也清楚到了这一步，已经退无可退，白虹钩退手，化作两道长虹飞出，又被半空中落下的金光打偏，一位道人立在虚空，笑道：“早就听闻金光谷太白仙姥法门奇特，在庚辛金道独树一帆，今日可否赐教一二。”
湖五土岛商道人的护身至宝玄黄戊己仙环四周浮现出无数翠绿的光辉，内里有似手臂，似藤蔓的东西缠绕而上，将其锁住，回头看去，便见到少司命手持紫竹枝立在半空，嘴角含笑的看着他。
至于司空希则是被赶来的空陀禅师盯上，双方对视的瞬间，便陷入了一场心神之战。
可以说，场上局面一时之间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五台道人看到如此景象，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动手，手臂刚刚抬起，又见到弥罗遮天伞缓缓转动，内里混元妙道宝箓绽放华彩，隐隐瞄准了他。
心中一惊，五台道人急忙向后退去，顶上五色烟霞之中同样飞出一枚奇特的宝箓，虽然残缺，但气息却丝毫不逊色楚泰掌握的混元妙道宝箓。
“太乙混元至道玄应天仙妙箓？”
后边刚来帮忙的幽坎道人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十二个字，看着五台道人呵斥道：“好你个孽障，拿着我太乙仙门至宝，做出如此恶事，不愧是昔日魔道修士，哪怕得了玄门正法，得上真指点，也入不得正道。”
话语间，便是打算上前动手，道道潮汐涌动，诸多龙蛇虚影浮现，对着五台道人绞杀而去。
见状，五台道人冷哼一声，抬手便是放出道道霞光，将幽坎道人击飞，龙蛇浪潮亦是在霞光之中泯灭。
但一缕幽暗宝光从虚空之中跳出，对着五台道人发官斩去。
“还有人？”
五台道人心中一惊，转头看去，便见到层层云雾涌动，云中君踩着烟霞立在半空中，长袖飞舞，带动风雨雷电下压。
幽坎道人见状，顺势卷动潮汐配合，自下而上绞杀五台道人。
见此情景，五台道人顶上太乙天仙妙箓光华大放，分出十二道流彩，对着四周一绞，楚泰将弥罗遮天伞高高举起，同样有万千华彩涌动混元妙道宝箓腾空。
层层的宝光垂下，无数光丝在虚空之中细线密密麻麻的交织，又有诸多道兵虚影手持符箓立在虚空，借着光丝勾连，一连十、十连百、百连千、千连万，牵牵连连，无穷无尽，牢牢封锁四周元气，防止那太乙天仙妙箓牵引大天力量。
同时，两仪清宁扇对空一挥，黑白二色宝光卷起，拦下了前来帮忙的明止老祖，将其放出的艮离神砂打偏到一边。
最后掐诀引动洞天之力，镇压四周道则法理变化。
仙家洞天福地，作为镇压一地的修行道场，本身有着梳理地脉，稳定地气的作用。
在上古圣王时代之后，古仙道逐渐兴起，当时的部分仙家不知节制，肆意妄为盗取天地之间的元气，留存于洞天之中，导致人间杂气涌动，魔念横生，使得仙道气数偏移，为后来魔道时代兴起提供了助力。
天魔祖师证道之后，便在自己掌握天地气数的特殊阶段，以天地大权立下法契，人间修士随意破坏山水地脉到一定程度，便会引起天魔感应，由他亲自降下灵应，作为魔劫。
此举据说是为其收拢了不少气运，延续了一段时间魔道兴盛的时间。
后来玉历真君证道，天魔祖师退让大权，魔道时代转入新仙道时代，这一法契也没有被废除，只是从天魔祖师降下灵应转化为诸天秘魔生出感应。
同时，玉历真君也是在法契上添加了一笔。
这也是许多时候，上了三品的修士就不留下人间，仙家斗法大多留有余地的原因。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破坏天地，就被天魔祖师和玉历真君两位大能盯上。
而这等法契，在无形之中也是让许多宗门的传承变得更加稳定，特别是那些建立了洞天福地的宗门，其传承更是有了明确的保障。
对此，后来仙道气数变化，也衍生出一系列的气数变化，例如洞天福地有镇守一地，维护一片区域千光层正常运转的职责。
此刻，楚泰正是动用了这一职能。
随着洞天之力具象，弥罗遮天伞高居，混元妙道宝箓配合，五台道人的太乙天仙妙箓不由光华暗淡。
并且这时候，洞天之中，祖师殿堂内，本不会显化灵应的几位祖师降下灵光。
这几位祖师本质上类似于峨眉派供奉的初祖和二祖，虽然同宗门传承关系密切，但本质上并非创造宗门之人，平日对金华宗的供奉也大多没有收取，联系不深。
但这次，这几位祖师都是借着过往香火，降下灵应，配合洞天，镇压太乙天仙妙箓。

第599章 太白仙姥陨
“怎么可能！”
五台道人感受到从金华洞天之中落下的灵应，大惊失色。
就他所知，金华宗能够从异域道则法理中迅速恢复过来，那些飞升天府的祖师出了大力气。
按照大罗天和人间的阻隔情况，金华宗祖师在上次降下灵应之后，短时间内应该难以干涉人间才是。
退一万步，就算楚泰这些年收拢太乙仙门气数，让这些金华祖师有能力干涉人间，也必然做不到这等程度。
心中思绪不断变化，五台道人手下动作也不慢，抬手便是打算收回太乙天仙妙箓。
可几位借着香火降下灵应的祖师怎么可能罢休？
道道霞光华彩飞舞，金华洞天之力被进一步调动，稳稳的压制着太乙天仙妙箓，不让其回到五台道人手中，又有点点灵光环绕楚泰身边，上下跳动，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倾听的同时，楚泰挥舞两仪清宁扇，驱使阴阳二气化作蛟蛇虚影，首尾交错，带动两仪离合变化，分化乾坤之理，破开太乙五烟罗的防护，对着五台的腰缠绕而去。
毕竟是修行多年的老修行，五台道人面对这等危机不慌不忙，长袖一抖，落下两道剑光，上下交错，正好架住阴阳二气，上下一转，阴阳二气纷纷绕道，少许更是被剑光牵引，化作浪潮反冲楚泰，重重浪潮之上，隐隐交织出千万妖魔鬼怪幻象。
“混元两仪剑？看着气象可不大像啊！”
楚泰看出了双剑来历，为五台山十大剑器之一，亦是玄门三剑中最讲究平衡的一柄，只是此刻受五台道人心神影响，剑光诡秘，杀气弥漫，分化阴阳二气所成的浪潮之中也是邪气充盈，无穷无尽的暴戾、阴狠、杀戮、愤恨的情绪占据绝对的主导。
对此，五台道人充耳不闻，只是将手一指，又有两道剑光从他袖中飞出，对准楚泰的脖颈和胸腹斩去。
那剑光一道霞光转动，显露五色，变化无穷，一道犹如闹海龙蛇，灵活之中带着一力降十会的无上大力。
这两口剑器正是昔日玉桂芳执掌的太乙五灵剑和青龙闹海剑。
四口剑器上下一撮，楚泰急忙召回弥罗遮天伞似乎护持自身，可这个时候，又有一口剑器从虚空之中跳出，剑光诡异非常，刚刚浮现，便有道道凄厉黑光弥漫虚空，如浪潮汹涌，散发着无坚不摧的无量剑气填满十方。
紧接着又有五口剑器飞出，当空一转，幻化出滔天血雨，向楚泰当头洒下，那血雨之中又有无数毒虫虚影，时而似金蝎挥舞利如刀剑的尾钩，时而犹如毒蛛吐丝布网，时而又如青蛇吐信……
诸多变化遮住楚泰的视线，让他防护出现些许错落，先显化的诡异剑光，从那缝隙之中探入，避开两仪清宁扇的防护，自下而上猛地一钩，血光乍起。
“五毒仙剑？天魔诛仙剑？”
看着第五口剑器，楚泰面色惨白，胸口血水止不住的流出。
“你若是想要装模作样，能否装的像一些，且不说你那两仪清宁扇早就通灵，能够自我防备。就说被天魔诛仙剑斩中，立刻会受到诸天秘魔侵蚀，心神错乱，痛不欲生，怎么可能出现流血不止的情况，那是百灵斩仙剑的特性……”
五台道人话语间又是放出一口剑器，剑光充盈虚空试图将楚泰逼出。
凌厉的剑光落下，重伤的楚泰化作一团飘渺的云雾，内里有点点灵光流转，相互缠绕勾画间，汇成许多符箓的虚影。
剑光落入其中，立刻激起重重变化，吞噬剑光的同时，又有无数景象在云中，随着大大小小的符箓变化，一一浮现。
“不好！”
看到这等景象，五台道人立刻察觉到不对，下一瞬，他就感受到自己法力维系着的太乙天仙妙箓晃动，似要被楚泰收走，他不由加大真炁，试图压制。
可好不容易才抓住机会的楚泰怎么可能罢休？立刻默念几位祖师传下的秘咒，伸手虚抓，试图将太乙天仙妙箓收回。
祖师殿内几个祖师神位也是光华大放，无边灵应降下，强大的干涉，甚至让那些以天材地宝锻造而成的神位生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缝。
清楚感受到太乙天仙妙箓正在一步步失去控制，五台道人也是狠心，直接将太乙天仙妙箓祭出，引出内里真炁法力，同时怒吼一声：“走！”
源自于上三品的真炁和道理具象，还未彻底爆发，便已经撕裂了云层，覆盖了苍穹，千光层的运转出现变化，地脉的走向出现倾斜，大地微微颤抖，似是要出现地震等问题。
同时，四周许多修士也是生出感应，朝廷内的一些监管器具也是发出警报。
“什么人敢在中原附近动用上三品的力量？还是不管不顾的直接引爆，他疯了吗？”
“该死，这么外显神通道理，根本打不中人，这家伙在想什么？”
许多人都有些无法理解三品气象的浮现，不过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四周受到三品道理冲击而出现的变化又是消停了下来。
却是楚泰配合祖师灵应灵，以洞天之力将那引爆的太乙天仙妙箓暂时控制住，但这等大法力楚泰也不好把握，稍微稳定后，他便转移方向，让其中伟力向着太白仙姥的方向扫去。
面对自虚空落下的强大威压，太白仙姥气的半死，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楚泰盯上。
在她看来，楚泰要对付，不应该先对付最厌恶的五台道人，或者最弱的黑水道人吗？
自己修为不是最低，法宝也算厉害，为什么会被针对。
‘难不成我就好欺负不成？’
太白仙姥运转玄功，祭出自己的护身至宝六甲辟魔神光罩，幻化出六重白光，层层落下，护持自身。
白虹钩暗扣在手，真炁运转，在辟魔神光罩于冲击之下，破碎的瞬间，以解体大法，散去肉身，以血光护持白虹钩逃遁。
但白光飞出不远，便是落入一重重迷雾之中，云中君施法困住白虹钩。
太白仙姥的元神浮现，问道：“为什么盯上我？黑水应该更容易对付才是。”
“因为你是散修，黑水道人或许法力最弱，但他身上未必没有宗门留下的护身至宝。比其他的不确定性，你对付起来就容易许多，更何况……”
云中君五指收缩，根本不理会太白仙姥的求饶，将其元神打散，掐诀引动大司命之力，引渡一点灵光落入冥土之中，收好白虹钩，先前未说完的后半句话才在四周回荡。
“黑水道人也不一定活得下来。”

第600章 黑水化黑帝
“该死，这次亏大了。”
黑水道人在五台道人招呼众人离开的时候，果断祭出一件法宝，拦下后续的攻击，而后断尾求生，舍去宝物，遁入虚空。
然而他刚刚遁入虚空，便有黑气扩散，试图将其笼罩，黑水道人暗道不好，下一瞬，那黑气之中走出一道阴影，手持宝镜对准他。
镜光一照，黑水道人浑身一颤，看向那宝镜露出惊骇的表情：“我的气息什么时候被摄取，真形又是什么时候被烙印在镜中？”
他身上水光浮现，便是打算用替身保命之法挣脱束缚。
但背后之人已经动手，又哪里会给他机会，随着一阵诡异的咒语回响，黑水道人张嘴喷出一口浑浊的黑血，身上的水光瞬间破碎，早先辛苦准备的秘咒亦是被打断、破解，无法挣脱外力干扰。
黑水低头看了一眼那污浊的血液，感受到其中隐晦的诅咒，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震惊，随后肩膀一抖，顶上云光翻滚，一道浩浩荡荡的深邃水光冲出。
水光当空一转，自清亮化作黝黑，从点到面，迅速将四周虚空尽数化作黝黑湖泊，伴随着黑水道人抬手，重重浪花在湖泊中升起，仙葫碰撞激荡，卷起一圈又一圈大大小小的漩涡，搅乱四周元气，扰乱自身气息，试图以这种方法挣脱邪法，并将暗中动手的修士逼出。
“用这种方式逼我出来，很聪明的手段，但太晚了。”
一声轻笑响起，甲乙木青气涌动，向着四周扩散，无数草木生长，又有一杆仙旗立在半空中，旗面抖动，生出一重又一重青翠宝光，于虚空落下，层层叠叠，好似轻纱笼罩虚空。又有无数虚幻的藤蔓生出，宛如天罗地网般铺开，细细密密，同样遍布四周每一个角落，深入一个又一个的旋涡，将其镇压，同时也是将黑水道人的真炁法力一并镇压。
“甲木仙旗！甲乙青光幛！玄桑姥姥，你忘记了我等立下的誓言？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自然是为了我的修行。”
带着青帝纹路面具的玄桑姥姥一步步从虚空之中走出来，她看着黑水道人沉声道：“你的法力不错，根基浑厚，正适合作为黑帝玉滋的载体。”
话语间，又有一位带着黑帝纹路傩面的人从虚空之中走出，他手持宝镜，对准黑水道人，进一步定住其形体，同时不断散溢出气息，一刻不停的侵蚀四周被青光和藤蔓定住的湖泊，同化其中黑水道人的真炁。
同时，又有带着白帝、赤帝和黄帝纹路的傩面之人走出，立在一起，形成五行格局，镇压黑水道人法力，让其无法挣脱。
“你是哈哈老祖！”
黑水道人声音干哑之中带着明显的畏惧，他正打算求饶，一只手臂突然从他身后探出，按在他的头顶之上，定住其元神，让其难以动弹。
带着黑帝傩面的玉滋见到这一幕身形消散，只剩下宝镜立在空中，定住黑水道人的形体，而那傩面则是腾空而起，缓缓贴在黑水道人的面上。
“不！”
黑水道人不断挣扎，甚至想要引动元神之中一道特殊的神箓，但早有准备的哈哈老祖只是念动秘咒，便是让其出现片刻的沉寂，而后无论黑水道人怎么挣扎，也无法从多重压制下获得自由，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逐步被傩面中的力量同化，身体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而按在他天灵盖上的手掌微微用力，阵阵水光从中生出，化作一个虚幻的影子被手掌一点点从天灵之中拉扯出来，显然是手掌的主人用某种秘法从黑水道人的元神之上抽出少许其道果雏形的力量。
好一阵子后，一道道果雏形的影子被手掌抽出，下一瞬便被塞入一张张开的嘴内，随着吞咽的动作，被一个人吸收，用于恢复战斗而损伤的形体。
“你拿走的份额，似乎比我们说好的多了一点点。”
傩面之中的眼睛变了颜色，淡漠的声音传出，回头看向手掌的主人，冷声道：“这可和我们事先说好的不一样啊，司空希。”
站立在哈哈老祖面前的五台道人师弟司空希并没有马上答话，他周身水光涌动，要一阵子后才逐渐压制下去，而后看向哈哈老祖道：“你先前给我们的信息也有错漏，你怎么不说你也违约了？而且，先前你为何要自导自演？明明你帮忙的话，我们是有机会斩杀那楚泰的。”
“哪怕是我出手，你们也是没有机会诛杀他的。那小子虽然因为舍弃一方天地主权，将其交付给佛门而被太乙仙门内部猜疑，但你不可否认，现在也是他近几年新的气数最高点，在这时候和他动手，他必然获得天助。而我虽然不至于被如今的天地至理厌弃，但一个厌恶的评价还是有的，我一旦动手，他只可能得到更多助力，你们更不是他的对手。”
“但你要是出手，或者不自导自演，先前我们也不至于输的这么惨。”
司空希冷声反驳，他看着哈哈老祖道：“还有，玉桂芳的死亡，你有没有插手。”
“我只能说，我选择在她死亡的时候袖手旁观了而已。”
“那是谁害死了她？”
哈哈老祖闻言，轻笑道：“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你要先帮我吞了明止老道和大有老道中的一个才行。”
“那楚泰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哈哈老祖闻言，低声道：“我也不敢肯定，你若是想要知道，不妨过段时间去看看金华宗重开山门的仪式，那时候金华宗气数汇聚，说不准就让他暴露了一些本质？”
话语间，哈哈老祖看向金华洞天的方向。
此刻，洞天之中，楚泰正在感谢几位动手之人的帮助，而石华金等人则是接待随后赶来的太乙仙门同道。
同先前猜测的一样，许多同道都是因为峨眉派的干预而没有及时赶到，至于有多少是真的被阻拦，有多少只是借着峨眉派的名头，顺势不来，楚泰暂时不清楚。
唯一可以确定是玉楼阁的古商道人、仙韵门的霁雪道人等几位道友确实是拼命赶来，到金华洞天的时候气息不稳不说，身上还带些许煞气，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因此，石华金在安置这些同道的时候，也是难免有些倾向性，不自觉将这些受伤的同道安排在更好的位置上。
至于及时赶到的几位同道，石华金在送入金华洞天的一些灵果后，便自觉退出洞天核心之地，让楚泰同他们交流。

第601章 山门重开事
“此次多谢几位道友相助。”
楚泰对着幽坎道人、空陀禅师几人表示感谢，少司命和云中君也在其中。
空陀禅师双手合十，率先道：“此次五台倒行逆施，我等不过是顺应天意而已，若说感谢，也是金华宗过往积累的福德善业回馈，算不得贫僧功绩。”
“我说不出空陀大师这等话语，直言这是我等太乙仙门的事，五台派既然敢动手，就要做好被我们太乙仙门反噬的可能。”
说完，幽坎道人看向边上的云中君和少司命，询问起楚泰二人来历。
其中少司命的身份，幽坎道人是有所猜测的，他更关注的其实是云中君。
楚泰看得出对方的想法，笑道：“这位是少司命，同我关系密切，是共同求道的道侣。至于这一位则是北玄衍天宗的传人，你们可以称呼其为秘藏道人，曾同少司命一起在北荒镇压古巫，这次我能诛杀太白仙姥，也有着这位道友的帮忙。”
楚泰这话说的非常有趣，用词也比较模糊，但无论是幽坎道人还是空陀禅师都不在意。
二人同云中君、少司命相互见礼之后，幽坎道人又问道：“泰宁道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看这次诸多太乙仙门同道齐聚一堂，就想着顺势重开山门好了。”
此话一出，无论是空陀禅师，还是幽坎道人都微微皱眉，禅师道：“泰宁道友，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贸然提前，可是容易出问题的。”
明明是一体的云中君也是开口道：“此事再三斟酌也不为过，但你若是想要动手，我自当帮忙。”
幽坎道人连连点头，道：“大师所言甚是，秘藏道友所言亦是有理，泰宁道友你若真的是三思后的决定，只要我能帮得上忙，只管说就是。”
对于二人的关心，楚泰非常感激，毕竟东极辰光大天的顶级宗门，不是你说封闭山门就封闭山门，你说重开山门就重开山门。
封闭和开启的区别在于洞天和大天之间的联系紧密程度。
封闭状态的洞天，大多只是和千光层和地脉有所联系，主要做的工作是辅佐千光层和地脉稳定一片区域的安宁。
而开启状态的洞天，需要处理的事情就多了许多。
其中最重要的是将影响的范围扩大，从原本的九重天第二层千光层起码上升到第五层神网层，这一层主要作用是配合宙河层囚禁诸天秘魔，同时也是整个大天三元体系水循环的核心区域之一。
需要特别声明的是，神网层的水循环体系是概念上的水循环体系，同第一层天象层实质上的雨、雪、雹、霜、露、云、雾等一系列天气现象有所不同，更加正确的称呼应该是元气循环体系。
是一种更上位的循环体系，也是用来抑制诸多修行之人对人间的破坏，以及修士元气对区域的侵蚀，防止出现某位修士将某一片千光层的分割区域彻底炼化，铸就所谓的地上道国。
而当洞天的联系上升到这个层次，那么日后洞天崩溃带来的影响，也将由神网层承担大多数的冲击，减少洞天崩溃对于人间的损害。
这也是拥有洞天的宗门，想要开启山门必须要将联系起码上升到神网层的原因。
说白了就是防止有人躲在洞天之中不出来，将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其次是拥有飞升大罗天的宗门，必须要重新接引祖师灵应，大家局部大罗天光的浓度，是提升大天底蕴的一种方法，也是提升宗门气数的一种方法。
再往后就是一些宗门之间的气数变化，地方的责任变化等等，这些都不算大问题，但一个比一个繁琐，但偏偏这些事情都是必须要处理的事情，要是在开启山门的时候没有做好，虽不至于无法开启，但总会让人笑话。
“两位放心，我既说出这话，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若说有什么问题，倒也确实有一些细节想要做的更好一些。”
“哦？不知是什么细节？若是可以，我很乐意帮忙。”
幽坎道人这次率先表达了自己的想法，随后空陀和云中君亦是开口表示会帮衬一把。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担心峨眉和五台的后续问题。”
听到这话，幽坎道人顿时露出怒色，用呵斥的语气道：“五台道人倒行逆施，借着金华宗气数变故，想要落井下石，其罪当诛，这次让他们逃掉，已经是天道慈悲，留他们一线生机，还敢闹事，真以为我们太乙仙门都是吃素的？”
说完，又是用不屑的语气道：“峨眉派则是假仁假义，明面上不开口，却暗地里动刀子，我听说这次玉楼阁的古商道人、仙韵门的霁雪道人等几位同道本来也想要前来帮衬一二，却在半路上被峨眉派阻拦，以至于几位道友赶来的的时候都受伤不轻，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看幽坎道人眼中浮现出询问的意思，楚泰开口道：“石师兄已经安置好几位道友，也送去疗伤丹药，想要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恢复正常。”
“不过，正如道友所言，峨眉派既然已经动手，后续暗中手段恐怕也少不了，此次开启山门，我有些担忧这一派是否会出手阻拦。”
说完，楚泰对着幽坎道人感慨道：“至于五台一脉，恐怕也不简单，我先前在诸位祖师灵应的帮助下，镇压太乙混元至道玄应天仙妙箓变化期间，有一位祖师借着灵应告诉我，五台派的问题不小，让我关注一下玄桑姥姥和黑水道人的后续变化。”
“此事我便拜托后来赶到的秘藏道友，让其诛杀太白仙姥逃遁元神的时候，关注一下玄桑姥姥和黑水道人。”
听到这话，幽坎道人和空陀禅师的目光不由落到了云中君的身上。
云中君见状，思索了一下，将自己知道的信息进行二次包装，然后再缓缓讲述出来：“关于这两位，我一直有遥遥感知，他们二人在逃遁的时候是向着两个方向，但后来似乎有短暂的重合，并且在重合期间，黑水道人的气息有过一刹那的消散。”
“一刹那的消散？道友可还感受到其他变化？”
幽坎道人面色微变继续询问，空陀禅师双手合十，侧耳倾听，二人都猜到了一定的可能性。
他们知晓五台内部必然有联盟和契约一类的东西，相互之间必然不能动手，而玄桑姥姥和黑水道人短暂接触后，黑水道人的气息出现了一刹那的消散，那么到底是玄桑姥姥找到了绕开盟约和契约的方法，还是玄桑姥姥也出问题了？
若是前者还好说，最多是五台内部的矛盾，若是后者的话，问题就大了。
“他们两个逃遁之后宛如惊弓之鸟，我也只是以秘术遥遥感知，等到二者接触的时候，我才刚刚诛杀了太白仙姥，没法无声无息赶去，并无其他收获。”
听到这话，幽坎和空陀二人沉默了一会儿，表示自己也会帮忙关注一下五台的变化。
随后几人又是在其他事情上进行了一些交流，便各自回到金华宗安排的住所。
第二日，楚泰同诸位前来助阵的同道表示金华宗打算重开山门。
众人多是劝说，但楚泰表示自己这边早有准备之后，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不少气息稳定的修士更是连连出声恭贺，看的幽坎道人忍不住冷哼了两句。
此后便是数日的布置，金华洞天山门处张灯结彩，灯火辉煌，内里诸多宫殿一一开启，灵光冲霄而起，又有诸多信息向外传递。
等到重开山门的庆典之日，楚泰金华宗诸多门人立在主殿之中。
左右是诸多太乙仙门的同道，以及早早赶来的天缺大师，留在此地的空陀禅师等佛门四品天人。
又过了一会儿，同洞天也有联系的石华金感受到了一股气息，向外一看，便见到一道标志性极为明显的云光，急忙对楚泰道：“掌门，朝廷的人来了。”
“那就奏乐迎宾吧！”
楚泰轻轻挥一挥衣袖，缕缕祥云缭绕升起，数道惊虹飞出，又有数十种乐器悬浮，其后是天女虚影，轻轻拨弄，演奏阵阵仙乐。
“这是道兵？金华宗还有这等手段？”
“以道兵作为礼乐，这金华宗的底蕴看来远胜于我等想象啊！”
部分原先并不清楚金华宗能耐的宗门代表露出些许惊讶和懊恼，也有人感慨金华宗不愧是太乙仙门没落百年之后最先兴盛，收拢气运的宗门。
而同样惊讶于楚泰手段的是上方云光中的来人，此次代表朝廷的同楚泰而言也算是熟人，正是当初阻拦五台和峨眉交锋的千月真人。
真人他周身环绕重重宛如明月的宝光，看着迎接自己的天女，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已经看出这手段不是金华宗的法门，而是混元一脉的《混元上灵玉皇妙道三百六十五部元箓》，因此他的惊讶很快就是被楚泰这位金华宗的掌门，竟然还会混元一脉上乘仙法的担忧代替。
他是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管理期间，金华宗的力量太过强大，或者楚泰的态度比较强硬，那样的话，很多事情都不好处理。
想到这里，千月真人袖子里的手不由紧了紧，不过他还未想清楚一些细节，才一落地，便见到楚泰上前笑道：“千月真人，你能来此观礼，我金华宗可谓是蓬荜生辉啊！”
明知道是客套话，但从楚泰这样一位四品天人，一派掌门的口中说出来，千月真人还是颇为受用。
他乐呵呵道：“太乙金华宗乃是玄门正宗，仙道大派，历来坐镇一地，稳定山河，梳理万象。过去百年因为外魔而不得不禁闭山门，乃是朝廷损失，今日贵派山门再开，朝廷自然也是有所表态。”
说着，便是招呼身后的力士，端上诸多珍宝，又从袖中取出一份圣旨，表示这是朝廷基于仙道大派的恩典，乃是一份道官的册封。
这东西说的难听一点，就是一个监视器，用来监督宗门洞天位置和粗略的气息变化，防止大开山门的仙道宗派乱来，同其提供的气数数量比起来，很难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楚泰瞄了一眼，其中内容并无问题，属于非常常规的东西，双手接过后，对着中原方向微微躬身。
瞬间，楚泰可以感受到一股气数从中原方向落下，融入金华洞天之中，刺激洞天内天地二气变化，三才运转更加灵动，他也明白了为何过去宗门长辈都没有选择拒绝朝廷册封，合着这气数不是用来强化洞天的，而是用来辅佐洞天进一步完善的。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立刻将手中的圣旨交给边上的石华金，让他送到对应的宫殿之中。
楚泰自己则是带着千月真人进入主殿，简单介绍一下在场众人之后，便是邀请他入座。
千月道人刚刚坐定，便是询问楚泰对于峨眉和五台的看法。
一听这话，楚泰立刻明白对方的想法，故作无奈道：“不是我不愿意停手，实在是五台派欺人太甚，真人你不可能不知道那玉桂芳死前，五台派就欺占了我太乙仙门不少气数，在场的不少同道宗门，都吃过五台派的亏。等到玉桂芳死后，五台道人更是倒行逆施，前段时间更是偷袭于我，我若不还击，岂不让人嗤笑？”
“那峨眉派呢？”
千月也知晓金华宗和五台派的恩怨不可能消停，便问起了楚泰对峨眉的态度。
“峨眉名声虽然比五台好一些，但欺占我太乙仙门的气数亦是不少，在场不少同道也是吃过峨眉派的亏。”
楚泰话说到一半，边上玉楼阁的古商道人忍不住出声道：“同五台派比起，峨眉派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喜欢以玄门正宗自居，认为我们太乙仙门修士都被异域道理侵占，已经可以归为偏向于旁门一系。对付我们也多是喜欢打着降妖除魔的名义，但凡还手一二，统统打入邪魔外道行列，说什么诛杀我等也是我等死有余辜！实在是让人气愤！”

第602章 连破四重天
“此言甚是。”
古商道人才说完，一声轻笑从宫殿之外响起，一个身穿金袍的道人架着彩霞落下，对着楚泰拱手道：“太乙磻溪宗己杏，今日不请自来，还请见谅。”
楚泰闻言，急忙上前相迎，道：“先前若无己杏道友拦着太白仙姥，我也不一定能够压服五台道人，事后本想邀请道友，却不见踪迹。”
“我本尊还在洞天之中坐镇，压制异域道理，先前是心神分化，身外显身之法外出，法力消耗太大，以至于斗法一结束，便回归天地。对了，我现在亦是以心神分化，身外显身之法外出。”
说着，己杏道人身形一晃，在虚实之间变化一番，表明自身身份后，看向边上的千月真人道：“峨眉妄自尊大，仗着自家少清仙法有三分玄妙，就肆意欺凌我太乙仙门同道！可谓不当人子！哼，这天地之间的玄门正宗又不止他峨眉一家，什么邪魔外道，我磻溪宗不是吗？泰宁道友的金华宗不是吗？哪一家像他们这样霸道？这般行为，不过是消磨先辈留下的遗泽罢了。”
有人出声，下方太乙仙门的不少同道纷纷感同身后，亦是忍不住窃窃私语，仙韵门的霁雪掌门更是高声道：“前辈所言不差，峨眉派倒行逆施，欺凌同道，现在还能兴盛，乃是其历代祖师留下的气数福德，一旦气数耗尽，便是他们覆灭之时。”
这话一出，原本还是小声的交流顿时变得激动起来，各种意见不断提出，隐约之间还有些许失控的迹象。
楚泰见状，心念一动，洞天内道理变化，压制元气和灵机流动，轻声道：“几位道友莫要生气，峨眉派的问题并非一家一派的事情，日后清算自然也不是一家一派的动作，今日邀请诸位来此，乃是为了我金华宗重开山门之事，还请诸位道友给我一个面子，莫要伤了和气。”
己杏道人闻言，笑道：“正如泰宁道友所言，今日我等汇聚于此乃是为了金华宗重开山门的喜事，峨眉派这等坏人心情的事情暂且不谈。”
说着，还隐晦的看了千月真人一眼，示意他莫要在此事上纠缠。
同己杏道人类似的还有幽坎道人，他站起身，表明自身态度：“今日，汇聚于此的宗门同道，大多是得了泰宁道友灵胎法的帮助，我提议此次金华宗山门重开，亦可作为我太乙仙门气数重聚之日，太乙仙门气数再兴之日。”
说出这话的时候，幽坎道人率先对着楚泰微微躬身，下方众人见状，愣了一下。
霁雪道人最先反应过来，轻笑道：“就该如此，正所谓蛇无头不行，我等太乙仙门亦当有一个领头人才是，我仙韵门愿以金华宗马首是瞻。”
说着，也是微微一拜，紧接着古商道人代表玉楼阁拜下，己杏道人见有人看向他，便对着楚泰一拜。
一时之间，在场太乙仙门四品天人之中只剩下代表衍天宗的云中君，众人目光再次看向他，见他也是起身，同样躬身后，纷纷效仿。
瞬间，楚泰头顶之上，道道彩霞飞舞，道道太乙仙门气数汇聚而来，不断提升金华宗气数，同时也是不断拉高楚泰的气息。
东皇钟轻轻摇晃，道道墨色涟漪生出，诸多汇聚而来的气数被其梳理、镇压，然后反馈给众人。
瞬间，原本心中还有些不乐意的修士纷纷感受到了自家气数的变化，看向楚泰的目光浮现出些许不可置信。
幽坎道人更是第一时间微微眯起眼睛，心中暗暗嘀咕起来。
‘这么快就有气数反馈，而且宗门气数之中似乎多了一丝丝莫名的气息，对于我等镇压异域道理大有好处，金华宗内部竟然有如此至宝？不对，这点气息太微弱了，不像是宗门气数反馈带来，而像是个人气数镇压带动宗门气数，进而反馈到我们身上，所以这至宝是泰宁道友的？’
比起幽坎道人的心中思索，边上的己杏道人则是直接表现出来。
作为化身的他，在气数反馈的瞬间，形体就是短暂的分离重组，同时些许异域道则法理被其同化收拢，汇聚到体内，成为构建其化身的核心部分。
而后，他活动了一下筋骨，对着楚泰躬身表示感谢，楚泰笑道：“只是互助互利，何须感谢。”
话语间，楚泰看向墨色涟漪之中，逐渐凝聚出的文字，在其成型之前，又是伸手一抹，一股近乎恐怖的气息从洞天之中升起，自下而上，直冲云霄，瞬间穿过千光层，冲击罡煞层，其中流动着的四千八百种不同的罡煞元气有不少在这次冲击下出现变化，随着气息牵引落入洞天之中。
而后进入雷火层，引动乾天罡气落下，带动罡煞层内诸多罡煞元气冲刷洞天虚空。
那罡煞层内的部分煞气，本就是从天地四极，顺着四方天柱，自地脉之中上涌而成，此刻层层叠叠的罡煞元气带着雷火层的乾天罡气注入洞天，迅速开始分离，其中清灵之气随着乾天罡气融入洞天苍穹，浑厚其天象概念，浑浊煞气则是随着洞天内的地脉流入四周地脉，浑厚洞天附近大地底蕴的同时，也是让洞天同外界隔阂变弱。
等到洞天同外界气息变得更加契合之后，楚泰伸手，两仪清宁扇当空一挥，阴阳二气卷起，洞天之中的气息再次上升，冲入神网层，瞬间洞天轻微动荡，各类元气自九天之上落下，激发诸多灵根的生机，诸多宫殿亦是在元气冲刷下，绽放华彩。
石华金、百益红、玉梨叟等金华宗门人，也是感受到洞天的细微变化，感受到内里展露出来的诸多道则法理，修为或是有所提升，或是直接突破，让四周围观的同道暗暗点头，知晓金华宗还是后继有人的。
当然，也有部分同道并不在乎金华宗未来如何，他们在感受到洞天内流转着的一股微弱的，能够压制异域道则法理的气息后，便关注于此，默默搬运。
至于楚泰，看向上方，又是取出弥罗遮天伞，轻轻转动，同神网层对接后，逐渐平复的洞天气机再次上涌。

第603章 直入七重天
“嗯？”
原本只是对接神网层并不会引起众人的注意，毕竟洞天这种东西在东极辰光大天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
从古仙道，甚至从圣王时代来时，就有数以千计的洞天被搭建出来，不要说中央神州，就是中原之中，洞天的数量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放到整个大天之中，一个洞天的开启和封闭也不是什么大事情。
金华洞天唯一值得众人关注的事情，唯有其内部的太乙仙门气数，以及先前十几个太乙仙门派系和金华宗结盟，并奉其为盟主带来的气数升华。
可实际上，这一切放在整个大天之中并不罕见，对于那些能够感知到神网层变化的修士而言，金华宗重开山门也只是一件稍微值得关注一些的事情而已。
但金华洞天重开山门就打算冲出神网层，向着下一重天对接，那含义就不一样了。
东极辰光大天地上有九天，其中天象层是大多数水汽运转的天层，也是形成雨、雪、雹、霜、露、云、雾等天气现象的层次，其高度止步于四方四极的天柱。
其上千光层上接星斗之力变化，下受地脉牵引，元磁运转稳定，多为浮空岛所在地，也是许多隐世仙道修士的居住地，先前青青世界便是被安置于此。
再往上罡煞层是是隔绝天地的重要屏障，也是托着大地悬浮在星斗层内部重要循环体系，大多数地煞之气都是通过这一层同苍穹之中的罡气进行交互。
第四重天雷火层是纯粹的乾天罡气，也是昔日圣王留下封禁诸天秘魔最大的屏障。
第五重天神网层更不用多说，元气循环的中枢区域，是连同神州、四海、八洲、四极各地元气的重要区域，亦是诸多洞天辅佐大天大循环的重要区域。
第六重天宙河层则是实质化的虚空宙光能量集合而成，其中有亿万群星投影，人间各处看到的星空实际上是在这里，同时这片区域也是锚定整个大天内部时序运转的核心区域，否则就东极辰光大天陆地大地和海洋的面积，根本不可能有一个稳定的，相对准确的时序规律。
因此，当洞天冲出第五重天，对接到第六重天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这一处洞天的时序和宙光很可能不再按照大天的运转，再次获得自我独立性，并且能够直接同第七重天星斗层内的诸天星辰对接。
这一重天也是九天之中最厚的一重天，厚度均匀为三千六百五十万公里，为周天星斗精气汇聚之地，其中有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高悬其上，八万四千恶煞流转其中，有日月本体也是在这一层运行。
需要说明的是，太阳的本体不是一般的星辰，而是由数种二品真炁凝聚而成的一个超大型能量聚合体，其中在大地各处，每日清晨都有机会采集到的的朝阳紫霞之气，便是其中先天至真紫阳真炁二次劣化后的产物。
能够对接星斗层的洞天，也就意味着拥有在特定的时间，在洞天内直接采集这些品质极高真炁的权利。
这对于许多修士而言，都是求而不得的好事情。
因此，许多远远观望，却稳坐钓鱼台的修士纷纷站起身来，峨眉和五台两地更是有气息升腾而起，似是观望，似是忌惮。
在一众非太乙仙门的四品修士中，千月真人的表情最是有趣，他露出了一丝丝的微笑。
他的心情可谓是直转而上，先前同楚泰的交流，还以为太乙仙门和峨眉、五台之间的争斗必然在其管理任期内爆发，到时候各地地脉、气候，以及诸多元气变化少不得他出手梳理，甚至是帮人背锅。
可若是金华宗的洞天对接入宙河层，那么其战略意义，以及涉及的等级就超出了他的管理范围，很多事情的第一负责人就不再是他，事后无论是讨要资源，还是调取人力，都会轻松许多。
不过这一位的笑容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因为金华洞天的力量已经突破了宙河层，向着星斗层冲击而去。
‘还能往上冲？’
千月真人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冲出神网层，对接宙河层，虽然少见，但当前朝廷手上也是有不少，可冲破宙河层，对接星斗层，当前朝廷也没有几处洞天能够达到这一步。
‘这不应该啊！金华洞天虽然品质不错，历代也出现了几位四品飞升的祖师，甚至有一位还是在人间将三品境界修行大半后飞升的，可毕竟没有真正意义上，于人间证道，在红尘成就完整的，独属于其自身的三品仙真。按道理上来讲，金华洞天属于一流末的洞天才对，经过百年消磨，甚至有可能跌落到二流上才对，怎么可能直接诶冲入星斗层？’
千月真人在心中怒吼，却不晓得楚泰也是暗暗叫苦。
原本他仗着自己手持弥罗遮天伞，外加金华宗的气数暴涨，想要将其推到宙河层，观察宙光变化，毕竟先前东皇钟的墨色涟漪，确实出现了问题。
但当金华洞天的气机真的冲入宙河层的时候，东皇钟又出现了变化，四周墨色涟漪之中即将成型的文字迅速消散，而后古钟轻轻晃动，无法被倾听到的声音向着四周传递，楚泰能够感受到原本还算正常的宙河层出现了一些他无法理解的变化。
这些变化让东皇钟的力量不断提升，四周八位神祇虚影更加清晰，最后【河伯】以及相关的道果碎片浮现出夺目的光辉，其对应的神祇虚影亦是变得清晰，从宙河层中抽取了什么，让【河伯】以及相关的道果碎片不断变化，彻底化作大天的一部分。
而后楚泰也是看到了这一道果碎片四品的名称【纵横】。
在道果碎片【纵横】不断完善的过程当中，那立在横跨虚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大河之上神祇虚影，也是托着楚泰和金华洞天的气机，冲入了星斗层。
瞬间，道道星光从金华洞天之上缓缓落下，近乎实质的星辰光辉让在场所有修士瞪大了双眼，而楚泰手中的弥罗遮天伞上，也是多出了一副虚幻的星辰图。
但下一瞬，浑浊、空洞的气息亦是从九天之上落下，让所有人心神一震。

第604章 三品道果名
“三光黯澹残星杂秽煞气！”
幽坎道人、己杏道人纷纷起身，打算上前帮忙，这煞气也算是洞天气机冲入星斗层的一重劫数。
此煞气的本质是星斗层内部三百六十五颗星辰之力和八万四千恶煞在虚空之中流动，随着群星轨迹一次次的牵引，于千百万年间一点点碾磨出来，就品质而言，可以归属于三品真炁。
平日，这三光黯澹残星杂秽煞气随着星辰运动，在星斗层内四处流动，分散在群星之间，没有一个固定的聚合处，想要采集一些都不容易。
可在洞天气机对接的瞬间，就好像海洋之中出现了一个空洞，比起一般星辰之力要更容易被牵引三光黯澹残星杂秽煞气也就开始疯狂涌入洞天内部，若是不能及时处理，必然引起洞天内原本构建的一些道则法理出现崩溃。
“诸位无需动手，静观便可。”
楚泰出声阻拦两位同道，手中弥罗遮天伞一转，层层叠叠的宝光升起，将其托住之后，伸手一点，洞天内部飞出一口方鼎，正是昔日金乌方鼎重炼而成的皓月残鼎，当然现在这方鼎在洞天内的太阴星中打磨许久，已经基本修复，其上月华流转，太阴道纹缔结，可称之为灵鼎、宝鼎。
而楚泰在这个时候召唤来这皓月灵鼎，便是用其承载那不断落下的三光黯澹残星杂秽煞气，顺带借助煞气，彻底抹去金乌方鼎最后的痕迹。
他将手腕一转，弥罗遮天伞上垂下道道玄黄之气，卷起皓月灵鼎，以氤氲霞光托着，让浑浊、空洞的气息落入灵鼎内部。
皓月灵鼎内承载的太阴月华之气瞬间变得浑浊，鼎内悬浮的一轮小巧明月也是浮现裂缝，逐步崩溃，点点月辉散开，随着煞气流动，成为残星杂秽的一部分。
片刻功夫后，灵鼎内部深藏的，残缺的金乌方鼎本质也是被引出，虚幻的金乌虚影煞气的冲刷下，一点点下崩溃消散。
随着两重本质的逐步消散，皓月灵鼎表面的太阴道纹也开始一点点扭曲，完整的鼎身各处浮现漏洞，整个宝物趋近于毁灭。
但经过皓月灵鼎的牺牲，三光黯澹残星杂秽煞气也沾染上了少许金华洞天的气息，随着下方弥罗遮天伞的转动，以及混元妙道宝箓衍生出的道兵辅佐，三光黯澹残星杂秽煞气逐渐分化，散入虚空。
百益红、玉梨叟、尚朱、阴燃、东苍、北玄等人也是纷纷动手，帮忙梳理群星残留气息，进一步稳定和提升洞天的强度。
当然，也有少部分被楚泰特地留在再次残破的皓月灵鼎内，毕竟平日想要采集这三光黯澹残星杂秽煞气并不容易。
也就是在他稍微分神的功夫，东皇钟这边又是出现了变故。
宝钟带着洞天气机，进入星斗天的时候，曾经出现短暂的停滞，而后宝钟表面逐渐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灵光，仔细观望正是那周天星斗的运转规律。
四品道果碎片【纵横】也是随之成形，且迅速上升，随着东皇钟四周一枚虚幻星辰的成型而显露出三品道果碎片的程度【太白】，当这个道果碎片的虚影非常不完整，还未看清楚又变成了【大水】，二者就这样不断变化，难以成型。
同时，随着一颗颗星辰虚影在东皇钟表面成型，其余道果碎片也是纷纷出现变化。
最先蜕变的是构建湘君湘夫人的【相面】道果碎片体系，这个系列的道果碎片在宙河层的时候也吸收了一些莫名的气息，出现一定提升，但当时没有出现质变，楚泰也就没有在意，可现在五品【巫药】再进一步，四品【传度】若隐若现。
紧接着是【山鬼】道果碎片体系，五品【刚柔】之上浮现出四品【动静】的虚影。
再接着是同楚泰关系非常密切的【报晓】道果碎片体系，这个体系属性同金华宗联系密切，其创立的灵胎法，很大程度上也是参考了这个体系的五品【灵胎】，现在随着太阳的虚影在东皇钟上凝聚，其早就若隐若现的四品【阳神】瞬间成型，并同【河伯】道果碎片体系一样，三品【司春】时隐时现。
最后是楚泰最开始掌握的道果碎片体系【云中君】也是突破极限，让他看到了三品的影子，其名【真人】。
诸多道果碎片的进步，也是带来了新的力量，而这些力量又是被楚泰的【大一】道果雏形吸收部分，提升着楚泰的修为，强化其力量，甚至让其对东皇钟的掌控也是提升了一线。
而外在表现便是楚泰的身边浮现出周天三百十六五颗星辰的虚影，丝丝缕缕星辰之力被接引而下，随着他另一只手中的两仪清宁扇上下挥舞，化作缕缕真炁融入洞天内的模拟星斗之中。
幽坎道人面露惊骇之色，低声念叨：“先天至真紫阳真炁、先天至妙玉烛真炁、东方木德始阳青皇星炁、南方火德荧惑上真星炁、西方金德太素少阴星炁、北方水德含真伺辰星炁、中央土德地侯镇元……”
随着一道道或是二品，或是三品的真炁名称从道人口中念出，不少修行星辰一系道法的太乙仙门修士都忍不住红眼。
虽然楚泰接引下来的真炁不多，却架不住每一种都有一些，汇聚在一起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可以作为引子，方便后来人感悟星斗层的道则法理。
起码现在众人就可以感受到，此刻金华洞天内关于星辰、日月、时序等等概念正在进一步完善，修行类似的功法会得到极大的加成。
‘不晓得能不能借着这次机会，在金华洞天修行一段时间。’
朝廷的代表千月真人看着金华洞天中的明月，眼中也是浮现出些许渴望。
作为朝廷的代表，日常修行的资源千月真人是不缺，可先天至妙玉烛真炁这类源自于太阴星的二品真炁，他也无缘一见，如今看到楚泰引下几缕，自然想要好好感悟一番。
同他有类似心思的修士还有好几位，而他们的眼神的变化也是被边上的天缺大师看到，他双手合十，心中暗道：‘善哉，善哉，泰宁道友引下群星之力，为人间再开一方仙家妙地，若处理得好，当可收拢各方修士，日后处理五台和峨眉的事情上会轻松许多。’
想到这里，天缺大师不由同边上的空陀禅师交流了起来，想要让他劝说一下另一位同峨眉交好的紫华仙姑。
‘泰宁道友的性格我是清楚的，现在紫华道友还未同其交恶，及时收手，可免去诸多争斗。’

第605章 少清帝敕碎
‘泰宁道友的人品我自然是相信，只是紫华道友同峨眉派联系太过紧密，当今峨眉派执掌天刑剑的溯光和执掌劫火剑的圭光，一个是她前世的师妹，一个是她今生的弟子，其道统传承亦是和峨眉派有所重叠，她怎么放得下？’
空陀禅师叹息一声，同天缺传音一句后，又道：‘比起紫华道友，我倒觉得可以尝试劝说一下丹霞山沅华道友、碧筠崖醉道友、五雷岭若兰仙子、锁云峡碧霞仙姑和岷玄山七芝大师，这五位亦是四品修士，且道统或多或少都和峨眉派有关，这些年随着你我和峨眉派疏远，峨眉逐渐和他们联系紧密起来，日后两派斗起来，他们未必会袖手旁观。’
‘丹霞山《九天三阳真解》和峨眉派《少清仙法》其源头之一皆为混元真君传下的《九天玄经》，哪怕没有我等离开，丹霞山也必然会和峨眉派走近，只是主次和早晚的问题。碧筠崖醉道友传承法门更是《少清仙法》的残篇演化而出，想要完善法门最好的方法就是参悟完整的《少清仙法》，也难劝说。”
天缺大师点出两位难以劝说的修士后，又指出：“倒是若兰仙子和碧霞仙姑只是得了部分峨眉少清传承，将其同自家功法融合，联系不算非常紧密，还有劝说的空间。至于七芝师妹……’
说到这里，天缺顿了顿，叹息道：‘她同云肆道友数世纠缠，时至今日也未曾看破情执，否则就她的累世修为，早就能够飞升极乐。真打起来，她未必看得破。’
‘哎……’
空陀禅师长叹一声，沉默了下来，而楚泰这边也是初步完成了洞天和星斗层的对接。
洞天上方原本还处在正常运转状态下的群星开始变得絮乱起来，看得不少人头晕眼花，但在场群仙却晓得这才是群星在星斗层运转的规律，是比常人看到更加复杂，更加立体，也更加难以观测清楚的一种运行体系。
感知到这等变化，峨眉和五台上方的气息就是一阵萎靡，却是这些年收拢的太乙仙门气数开始流失，向着金华宗的方向靠拢。
期间，两派修士也曾经想过动手拦截宗门气数变化。
可偏偏遇到了处在特殊状态的楚泰。
借着周天星斗之力，此刻的楚泰对于东皇钟的把控处在远胜于日常的水平，加上刚刚气数汇聚，落入东皇钟的镇压之下，因此两派的举动并没有发挥什么作用。
峨眉派的云肆道人看着止不住流逝的宗门气数，一狠心，从祖师殿中请出了一枚玉符。
那玉符质地奇特，一脱离祖师殿便腾空而起，化作一团蒙蒙的清光悬浮在半空中。
清光气息玄之又玄，纯之又纯，一经浮现便显化出一方飘渺难测的少清仙境，将整个峨眉派蒙上一层朦胧的清气，丝丝缕缕的金色霞光升腾而起，压着气数不再变化。
冥冥之中的楚泰自然能够感受到此等变化，目光顺着联系落下，看着那蒙蒙清光，微微皱眉。
“先天一炁少清紫府帝敕？只是这个时候，竟然舍得动用这等手段？”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惊讶的神情，但他手下的动作却丝毫不慢。
这先天一炁少清紫府帝敕算得上是峨眉派最出名的东西之一，不同于天刑剑和劫火剑这类传承自先辈的顶级法宝，这东西是峨眉派三祖白眉道人依托自身少清仙法根基凝聚出的一枚介于法宝和符箓之间的奇珍异宝。
本质是白眉道人三品境界时修行的根本炁的实质化体现，同楚泰手中的混元妙道宝箓，五台道人先前使用的太乙天仙妙箓有些类似，但又更高级一些的存在，算是宗门压箱底的东西。
此刻拿出来，楚泰自然是想要将其消耗掉，不但可以减少自己日后的麻烦，还能让峨眉派心痛一番。
这么想着，手掌轻轻按在东皇钟上，太乙玄晖妙道真炁冲出，猛地撞击东皇钟的钟壁，无形的声波向外扩散，常人无法感知到的涟漪从金华宗扩散开来，顺着太乙仙门的气数向着四周扩散。
五台派率先没能支撑住，其内镇压气运的一朵五色玉莲花瞬间破损，内里积累的气数开始止不住的流逝，直接导致五台山的地脉和地气都受到一定的影响。
类似的情况也是出现在华山离火宫中，气运莲花池内，一朵朵宝莲枯萎，任凭两位四品天人如何压制也止不住气数的消失，甚至暴怒的大有老祖还因为想要强行镇压而被东皇钟的钟声震伤。
对比起来，峨眉派一开始倒是支撑了下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少清紫府帝敕所化的清光也是开始晃动起来。
丝丝缕缕的蒙蒙清气开始溃散，蒙蒙清光内逐渐浮现出一道道虚幻的符箓。
这些符箓有些类似于星斗层的星辰运转轨迹，不是类似于一般星辰图一般的平面线条，而是无数根，或笔直或曲折，或断断续续，或只是两点互相辉映的线条，这些线条相互感知，相互震动，构建更多长短不均、粗细不一的纹路图案，散发出各色光辉。
稍微感知一下，楚泰便从中看到了不少《少清仙法》的核心精要。
很显然，这少清紫府帝敕最重要的作用其实是帮助后来人修行《少清仙法》，甚至楚泰怀疑若是峨眉派有四品天人愿意自我牺牲，或许能够将其融入自身根本炁内，短暂获得近乎于三品天人的战斗力。
‘这样的话，就更具有毁去的价值了。’
楚泰瞳孔之中星光转动，又是在东皇钟上按了一下，这一次楚泰甚至调动了一部分残留在东皇钟表面的周天星斗之力。
瞬间，金华洞天之中群星闪耀，在众人还在诧异的时候，峨眉派内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声音，好像是什么美好的玉器摔碎，又似是某些古老的封印破除。
下一瞬，金华洞天之中的元气和灵机出现了短暂的，极度的活跃状态。
不少金华宗的门人都是在这种状态下灵感迸发，或是修为有所突破，或是所学有所精进，还有的苦修多日也没有入门的神通术法，突然就会了。

第606章 开坛又讲道
‘泰宁道友做什么事情，竟然让金华宗的气数有明显增长，甚至我幽坎门的气数也有明显回升。’
幽坎道人看了眼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几位金华宗弟子身上。
其中，修为最高，同洞天联系最为紧密的石华金受到的影响最大，此刻的他气息激荡，周身霞光涌动，《太乙金华天象秘章》记载的几种法意一一浮现，随着气机同金华洞天相合，逐渐汇聚在一起，隐约有超脱出五品境界，缔结道果雏形的迹象。
其次是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人，他们气息如火，相互交融间涌现出层层火云，又有三才火云环腾空，立在中央，熠熠生辉，引动洞天三才之力提升自身修为的同时，也是帮忙焚烧洞天内积累的杂气。这个过程又让他们的气息更加契合洞天，形成一种良性的循环，稳步推进三人的修为境界。
再次是东苍、西皉、北玄和南丹四人，他们头顶之上星光转动，托着绣有四象纹路的旗帜，吸引洞天之上的四象二十八星宿之力，不断变化自身气息，使其更加契合星斗层的星辰运转规律，虽然比不得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人同洞天形成良性循环，但提升修为的速度丝毫不差。
最后出现明显变化的是云夭、百益红、恒青、金笥和玉梨叟五人，他们五人同洞天联系仅次于石华金和楚泰，受到洞天的反补自然不小，只是他们各自有灵根作为依靠，承载能力更强，异相出现的才最晚。
但他们五人气息相合的灵根也是扎根于洞天之中，此次洞天气机对接星斗层，元气和道则法理出现蜕变，辅助维系五行运转的灵根自然是跟着变化。
而灵根的变化，又会带动五人修为的提升，因此他们五人的异相一出现，便迅速压过其余众人，其展露出的境界和力量也是超越尚朱、阴燃、东苍等七人，直追石华金。
‘一位有望四品天人，十二位资深五品修士，整个金华宗的框架已经搭建好。后续慢慢填充和扩张便又是一大仙门……’
己杏道人看着十三位金华宗正统传人，心中暗暗感慨，同时默默对比自家宗门情况，最后不得不承认似乎方方面面都逊色一些。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许心塞，简单梳理一下情绪，看向剩下的三位金华宗门人猫儿、乌朝夕和绯绯。
这三个作为第一批接受楚泰创造道果碎片体系的修士，修为不高，部分力量还是依靠道果碎片体系。
从洞天变化中获得的加成自然少一些，展露出来的异相近乎于无，但修为的提升却不小。
猫儿在上次离开宗门的时候，只有七品修为，加持了妖圣体系八品道果碎片【通灵】和山鬼体系八品【丰壤】。
外出归来修为有所提升，造就自己的法力核心，成就六品修为，但在六品修士之中也偏向于末流。
可借着这次洞天元气提升，宗门气数庇护，猫儿的法力核心得到了优化，又在楚泰的默许下，顺势得到了七品道果碎片【吞气】和【福德】的加持，修为顺势向着五品靠近。
乌朝夕离开宗门的时候是六品修为，有着大司命体系的八品道果碎片【扎彩匠】的加持。
在外期间，乌朝夕修为虽没有出现质变，却也进行了多次打磨，且彻底吸收了八品道果碎片的力量，将其升华为七品【走阴人】，隐约有走出自己道路的迹象。
这次，借着洞天力量变化，在楚泰的帮助下，乌朝夕成功将七品【走阴人】升华出不同于六品【炼师】的新道路，其名为【守冢法师】，是一条在阴冥、死亡的概念上进一步衍生，掺杂了腐败、衰亡道理的道路。
其概念上更贴合冥土之道，也契合乌朝夕这等走上鬼仙道路的修士。
因此，随着这个道果碎片的成型和加持，让乌朝夕成功跨出了修行的关键一步，成就了五品境界。
在乌朝夕修行更进一步的时候，下方代表阴景宗的郭山也是受到刺激，顺势步入五品境界，其掌握的道果碎片也是出现蜕变，分别提升为河伯体系的七品【军师】，以及同乌朝夕一样的六品【守冢法师】。
郭山的突破让不少人的目光汇聚到他的身上，稍微感知一下其气息，便知晓他同楚泰关系密切，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些想法，以至于忽略了绯绯的蜕变。
绯绯的修为同乌朝夕一样，离开的时候是六品，回归宗门的时候还是六品，但他掌握的道果碎片却从外出时的九品【入静者】提升到了七品【执符士】。
现在更是借助洞天的提升和楚泰的帮助，得到了六品【天工】的加持，属于众人中道果碎片体系提升最大的一位，且绯绯自身的修为也是在这个过程中触及到五品边缘，只是【天工】带来的感悟，似乎并不让他满意，所以暂时没有凝聚自身根本法意，晋升五品。
关注到他的人却很清楚，绯绯已经半只脚跨入了五品的门槛，成就五品只是时间的问题。
‘三位外门护法，且似乎有完全不同于正常修行之法的体系，看样子似乎和灵胎法也有些关联，在太乙祖师沉寂百年后，金华宗能够遇到这样一位掌门，当真是好运道啊。’
做出判断的己杏道人微微闭目，不再思考，但同他有类似判断的却也不少。
这些修士回忆一下自家宗门的情况，越想越心酸。
‘石华金他们也就算了，明显是金华宗昔日留下的修行种子，有着百年积累，这次借着宗门气数突破也算正常，剩下三个小家伙提升这么快，也太让人羡慕了，我们宗门若是有这等能力，日后重开山门会方便许多。’
他们的想法楚泰虽然不清楚，但众人目光的变化却能感受得到，而这也是楚泰的目的之一。
借着此次山门重开，将道果碎片体系在太乙仙门体系内部稍微推广一下，毕竟这个体系对于楚泰完善自身【大一】道果雏形蜕变为【太一】道果也是有一定的好处。
因此，作为衍天宗代表的云中君率先上前。
“不知这三位小友的修行之法为何，能如此快速提升修为境界？”
楚泰也没有隐瞒，直接告知是自己收拢异域道果碎片后构建的体系，且凝聚出一些符箓，交给众人。
对于这些符箓，在场诸位修士，有的见过，有的听过，有的完全不知晓，可无论是哪一种，在符箓入手之后，都是第一时间开始小心探寻其中的力量根本和侵蚀性。
楚泰如今的修为比起当初初步创造相关法门的时候，已经有了明显的提升，并且他对于东皇钟的掌控也是到了新的高度，两相结合之下，这些九品道果碎片力量所化的符箓之上的异域道则法理已经完全被洗涤干净，失去了其最强大的侵蚀性。
部分类似于河伯体系的道果碎片，因为经过宙河层的冲刷，更是完美契合东极辰光大天道则法理，楚泰若不告知众人这也是异域道果碎片的产物，他们还以为这是大天自然孕育出的天书宝箓。
确定符箓的安全性后，众人眼中逐渐浮现出些许渴望，楚泰见状，笑道：“今日我金华宗山门再开，我将于此开坛讲道，我等不若换个地方，我一并将其传授？”
闻言，众人自然不会拒绝，纷纷前往洞元宫边上道台附近。
等楚泰上台坐定，石华金轻敲玉磬，悠悠声响霎时传遍。
众人纷纷行礼，先一步感谢楚泰传道之恩。
楚泰受了一礼，便开口宣讲自身修行所得。
他先是讲述了金华宗的修行理念和部分法门，而后讲了少许自身修行感悟和经验，这部分虽然不差，听得不少人如痴如醉，但还属正常。
而当楚泰开口从灵胎法开始讲述道果碎片体系，逐渐引动天机，有金花落坠，宝华升腾，祥云瑞气之中有仙禽瑞兽虚影护卫，有仙真神祇侧耳倾听。

第607章 传道异象起
‘善哉，善哉，道炁相合，天生异象，此乃得天之佑，乃人间正法。’
看着四周异象，天缺大师双手合十，心中感慨万千，他看得出来楚泰讲述的内容非同小可，且此刻金华洞天正好完成对接星斗层的工作，冥冥之中又有太乙仙门气数降下，三者撞在一起，自然引起天地少许注意。
这等关注在平日于众生而言，已经是幸事，而楚泰讲述的内容又偏偏涉及到异域道则法理的法门，这便导致原本只是少许的关注随着讲述的加深而不断加重。
本来无垢清净的道台四周开始奇花异草生长，甘泉玉露冒出，点点金黄色的光点环绕在楚泰身边，结成一朵朵金莲，徐徐绽放，又有黑白二色的光点缓缓落下，铺展开来后，接引紫气瑞彩，一重重盖在楚泰的身上。
而楚泰讲述的内容也是越发深入，环绕在楚泰身边的力量也是越来越多，慢慢的，东皇钟也是生出些微感应，轻轻晃动，迎合楚泰的讲道声。
钟壁之上，无数虚幻的文字开始浮现，有向着诸神祈祷的诗篇，也有记录天神地祇的赞歌，还有一些上真、仙灵、天人，乃至佛陀的经文。
每次摇晃，这些虚幻的文字都会随之发出声响，同楚泰的讲道声一起向外扩散，传递入众人的耳中，心中。
可以说，此刻的讲道已经从单纯的楚泰讲述自身修行理念，变成了楚泰牵引东皇钟内的道理，以灵胎法和道果碎片体系为契机传授给众人。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的楚泰的牵引从主导变成被动，东皇钟的道理以他为桥梁，同外界大天道理进行了“交流”。
因此，楚泰的讲道之声已经不再局限于金华洞天，而是向外扩散。
这等讲道之声蕴含道韵，无论外人能否听懂，哪怕是在沉睡的状态，也能在潜意识间得到造化。
若是能够听懂，那就是在顷刻间得到造化。
最妙的是此刻大天关注，一旦造化倾向于更适合消化异域道则法理，甚至会有天光加持，道则法理环绕，助人快速修行。
作为主导者的楚泰受到的造化更多，周身祥云瑞气重重叠叠，体内太乙玄晖妙道真炁在两重力量的打磨之下开始蜕变，【大一】道果雏形亦是融入其中，原本蕴含阴阳变化的四品真炁，内里核心概念也是被【大一】道果雏形替代。
数以百计的变化在楚泰眼前浮现，每一种都是东皇钟和大天道理交流过程中，太乙玄晖妙道真炁结合【大一】道果演变的三品真炁方向。
这些演变方向有的可行性极高，璀璨夺目，有的可能性偏低，暗淡无光。
“大一玄晖帝阙妙道真炁、大一金华玉阙混元真炁、混元洞渊大一至道真炁、玉皇妙道大一上灵真炁……”
楚泰看拿着一道道光辉璀璨的真炁演变方向，却都没在意，这些真炁大多只是他现在掌握的道理一部分，并不契合他原本设想的【一】【大一】【太一】的演变方向。
他一心二用，一边继续维系着东皇钟和大天的道理交互，一边默默感知，看向一些暗淡的真炁，依旧未能将其所学所有包含在内，他默默记下，而后继续探索其他更加暗淡的真炁。
这个过程当中，云中君和少司命也是有所收获，特别是少司命，当初创造这一化身的时候，动用了不少道果碎片，此举使得少司命的本质有些驳杂，其根本不够突出。
这次借着大天和东皇钟的交流，少司命体系的道果碎片也是得到了一定的完善，让楚泰看到了其对应的四品名称【仙根】。
至于云中君更多是中和自身所学，将衍天宗的道理融入自身体系之中，推动自身修为进一步提升，让自己的力量达到一个更高的程度。
可以说，比起楚泰自身，少司命和云中君的进步要更加明显一些。
但这样的提升显然是有时限的，大约过去了半刻钟的时间，记下驳杂且繁多信息的楚泰也是将自身感悟讲述完全。
失去楚泰的牵引，东皇钟内的道则法理不再外显，使得大天道理失去“交流”对象，在停留片刻后，便化作丝丝缕缕的霞光飞旋而上。
楚泰缓缓睁开眼睛，下方众人也逐渐从先前感受到的诸多道理之中清醒过来。
群修感知一下体内的修为变化，纷纷起身，向着楚泰躬身行礼表示感谢。
楚泰笑道：“这次不过是我之感悟受天地青睐，天人交感才有了如今的局面，再让我来一次，我也做不到。”
听到这话，幽坎道人道：“这等造化有一次已经是得天之幸，哪敢奢求第二次？”
闻言，楚泰并没有开口反驳，只是笑问对方为何不修持一二。
“我这体系于你修行应该也是有所帮助才对。”
幽坎道人也是知晓楚泰此刻开口的原因，也乐得以自身作为例子，向其余同道解释一些问题，便笑着回应：“我自然看得出来你这法门玄妙，只是你也清楚，我先前受到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好不容易借助你的灵胎法，挣脱束缚，现在再加持这符箓，我担心昔日摆脱的影响再次找上门来。”
这话一出，不少太乙仙门的修士暗暗点头，这也是他们所担心的事情。
楚泰笑道：“这倒也简单，你且看……”
伸手轻点虚空，一道凝聚九品道果碎片【入静者】力量的符箓落下，当空一转，吸引四周道则法理，同时又有丝丝缕缕异域道理具象、
期间，楚泰甚至施法模拟了几次异域道则法理的气息，都未曾引起符箓的问题。
下方群修不由议论纷纷，幽坎道人见状，正打算出声接引符箓入体，向众人表明其安全性。
却不想边上戊杏道人突然开口：“此物倒是有些意思，只是无论道友模拟的再相似，终究也只是虚假的，不若由我尝试一下？”
随后就在众人的注视下，将符箓融入体内，丝丝缕缕异域道则法理流淌而出，却被符箓吸收、镇压、同化，最终推动符箓向上攀登，在众人的注视下，蜕变成了八品【求知者】，然后不断提升，向着七品【执符士】进发。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看的群修眼中精光流转。
‘原来如此，虽然先前泰宁道友已经说了此法能够结合灵胎法，却不想二者如此契合，利用得好，不但能够作为外门护法的专属法门，还能为后世弟子留下一些保命的手段……’
群修之中部分人明白这一点后，当机立断，开始尝试凝聚符箓，而楚泰也是感受到丝丝缕缕不同道派的道理开始向着东皇钟内汇聚和升华。

第608章 四品尸解仙
峨眉派，少清洞天。
此地作为峨眉派经营数千年的道场，本该是灵峰巍峨高耸，山间绿树成荫，飞瀑雾气蒸腾，流泉蜿蜒流淌。
但随着金华洞天气数的蓬勃向上，少清洞天内的气数不断流逝，原本被牵引而来的地脉和灵机也是逐渐离去，山间璀璨的灵光暗淡不少。
最重要的是中央核心之地，原本作为维系根基之一的先天一炁少清紫府帝敕此刻已经破碎，这更是让少清洞天的元气出现了明显的错漏。
云肆道人看着身前破碎的清光，面色铁青，而在他的身后，则是几位感知到洞天变化，急忙赶来的峨眉修士。
“掌门，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洞天元气流逝的如此厉害？”
“这是少清紫府帝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什么？少清紫府帝敕竟然破碎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掌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面对周围同门的追问，本就因至宝破碎而有些愤怒的云肆道人目光不由有些阴冷。
云天看氛围不对，急忙上前安抚几位同门，随后开口：“掌门，我先前感受到气运变化，可是有人算计我等峨眉，以至于少清紫府帝敕出现变故？”
听到这话，云肆道人的表情好了不少，他解释道：“先前金华宗气数上涌，冲击我等气数，为了防止气运外泄，我启动了紫府帝敕，未曾想金华宗不知以何物收拢气数，竟将帝敕破去。”
这话一出，周围修士不好继续多言，大家都是从收拢太乙仙门气数好处中获利的人，没理由让云肆道人背锅。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云肆道人修为是全场最高的一位。
云天道人见状，顺势询问可有解决办法。
“我先前已经在思索如何修复紫府帝敕，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开启东海秘藏为上。”
听到云肆道人的回答，几位峨眉修士纷纷皱眉，其中一人更是直言道：“可那秘藏乃是为了后世弟子留下的。”
“我等若是过不了这一次劫数，后世弟子难不成还能以那秘藏再次兴起？”
云肆道人开口反驳后，看向东方冷声道：“除去开启东海秘藏，我还打算将紫光清辉星槎打捞上岸，以其珍藏的先天紫府青阳妙炁为核心修复紫府帝敕，再同步开启金刀峡和药君崖两处福地，开辟别院，收拢气数。”
此话一出，云天道人也是忍不住出声阻拦：“掌门，紫光清辉星槎本就是白眉祖师算好的机缘，我等提前将其打捞出来倒也没什么，但那金刀峡和药君崖两处福地本是门人机缘，是否延缓一二，毕竟……”
“我知晓你想要说什么。确实，那金刀峡有缘之人是启光和彦光，药君崖有缘之人元华和元烨，但现在宗门气数不足，提前收拢这两处道场，也是为了渡劫，事后我自会补偿他们。”
云肆道人的话语，让云天道人不知道如何回答，但他边上一位修士却忍不了，他低声道：“这不是补偿不补偿的问题，而是彦光入道不久，修为不足，根本无力开启金刀峡福地。”
“这倒也无妨，少清洞天翠碧峰顶有一株紫兰青芝，再过一段时间便是其千年一次的结果日子，到时候我取来一枚，为彦光炼一炉补髓玉液神丹，当可快速凝聚法意，注意开启福地。”
“可这于弟子的根基……”
那人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云肆道人一口反驳：“那紫兰青芝乃是天地之间有数的灵根，千年才结三果，每一枚都可提升我等修为，甚至有益于你等更进一步，我这次取出一枚炼制补髓玉液神丹，已经是牺牲不小。我等都能牺牲，他一个小辈还不能牺牲一二？还是说你觉得一枚不够，应该多拿两枚，为其炼制三炉补髓玉液神丹，如此倒也能确保其根基稳固，甚至铸就一些特殊的道体。”
听到这话，那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边上的其余道人拦下。
他看了看身边的同门，似乎无法理解，气恼之下，怒骂一句：“我去找云池师姐！”
说着，便是化作一道遁光飞出洞天，云天道人想要阻拦，却被云肆道人拦下：“他愿意去找云池师妹便随他去，我当初就说过，我和云池师妹之间只是理念不同，你们当中谁要是觉得我的理念不对，更认可云池师妹的理念，现在也可以离去，我绝不阻拦。”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纷纷沉默下来，云肆道人见状，便安排其余几人去处理诸多事情。
等过了一段时间，原地只剩下云肆道人一人的时候，丝丝缕缕的少清仙光从他身后升腾而起，显化出一尊虚幻的影子。
“当机立断将过去的家底和未来的谋划全部拿出来，也不知道峨眉派历代祖师看到你这么做，是欣慰还是愤怒。”
云肆道人没有看那影子，冷声道：“现在我才是峨眉掌门，对了，云闿师弟那……”
“我做事，你放心，他会安稳到云池处，然后在三天之后因为心情激荡，走火入魔，最终石化封闭，难以动弹，你大可以等过一段时间再去救治，施加恩惠，想来那时候他就知道你所言才是对的。”
“这样吗？倒也好。”
听到云肆道人的回答，影子发出阵阵轻笑，最后看向先天一炁少清紫府帝敕，轻声道：“真的不需要我回来帮忙修复这东西吗？要知道……”
这一次，影子话还没说完，就是被云肆道人呵斥：“此物乃是峨眉派传承之物，如何处理，由我决断，你现在要做的是探查清楚金华宗到底发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气数波动会这么大，这和你上次传递给我的信息完全不符合！”
听到这话，影子没有继续调笑，而是承认自己的失误。
“那泰宁道人的能耐在我原先预料之上，我也没料他竟然真的将同化异域道则法理的手段构建了一个简单的体系，得到了大天意志的关注，使得整个太乙仙门的气数提升。”
说到一半，影子的话锋一转：“不过比起我们，哈哈老祖才是最应该担心的那个，毕竟异域道则法理更多的契合神道，如今既然能够被大天同化，也就意味着神道有可能借尸还魂，那时候继承上古巫道和部分神道气数的哈哈老祖，可就真的要失去最大的护身符了。”
“听上去，你似乎有点幸灾乐祸？你竟然担忧巫道和神道的未来？”
云肆道人话语带着些许调笑，影子毫不在意，轻笑道：“我同哈哈老祖虽然算得上同根同源，但我终究不是他，他也不再是我，比起他那样死命揪着神道和巫道不放，我觉得归于仙道才是正途，若是有机会弄死他，我很乐意出手。想来，他数万年的积蓄，也足以让你我成就三品境界。”
“这位老祖修为虽然只是四品，但神通莫测，我等还是先不去招惹为妙。至于未来，我们真的对上，我也会助你一臂之力，但现在，你还是先去探查一下金华宗的变化吧。”
云肆道人说完，便是驱散了身后的少清仙光。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的一位道人回头看了眼峨眉派少清洞天的方向，微微皱眉，好似自言自语道：“竟然直接驱散了我的分神，看来这次少清紫府帝敕的破损，影响比我想象的还要大一点，倒也是个机会……”
话语间，道人漫步向着金华宗的方向走去，每一步跨出，都有些许光影变化，带着他走出数十里。
而他的目的地金华宗，此刻也是结束了重开山门的诸多杂事，但大部分修士依旧留在此地，相互交流修行心得。
楚泰见状，便施法创造出诸多道兵和力士，为众人提供笔墨纸砚，将众人的感悟和想法一一记录下来。
而楚泰自己，除去每日和天缺大师、空陀禅师、幽坎道人、己杏道人，以及急赶忙赶而来的绫妙夫妻交流论道之外，更多的时间是研究东皇钟和道果碎片的的一些变化。
其中东皇钟的变化非常微小，也就是表面多了少许关于楚泰的诗歌、经文和雕刻，多了一句墨色涟漪凝聚的【六十五年——重开山门，对接星斗，接引妙炁，金华洞天得以升华，道缘提升、气数提升。传道妙法，得东极辰光大天关注……】
但道果碎片的变化可不小，
新增了四品道果碎片【仙根】【传度】【动静】【阳神】【纵横】，以及三品道果碎片【真人】【司春】和【太白（大水）】。
其中【仙根】【传度】【动静】【真人】【司春】和【太白（大水）】尚未完全成型，但东君体系衍生出的【阳神】，以及河伯体系衍生出的【纵横】确实彻底成型，为楚泰提供了不少信息。
其中【阳神】的能力颇为奇妙，有一点类似于集合了一般人对于仙人的许多幻想，类似于凌空虚空、点石成金、呼风唤雨等能力，但其本质是对于自身元气和灵性的高度把握，进而衍生出的诸多妙用，当然最让楚泰在意的是【阳神】有一个独立的能力，就是身外化身，可以将原本五品的道果碎片【灵胎】直接转化为身外化身的元胎，简单孕育后，便可将其化作新的化身。
楚泰此刻便已经抽取金华洞天的元气，将道果碎片【灵胎】化作一枚元胎，承载自己的一部分理念，凝聚新的东君化身。
对比起【阳神】，【纵横】的能力更加复杂，有些类似于七品【军师】、六品【灾祸奉常】再结合【河伯】逆上昆仑能力的集合强化版本。
【纵横】的基础能力是对于时空和信息的把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计谋、阴谋、神秘、时空等概念，拥有一定引导命数的能力。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操控一片区域的信息流动，小幅度改变这片区域内生命对于某件事物或者人的认知，达到创造虚假身份，乃至通过引导信息，对自身提供一定加持效果。
但反过来，【纵横】同样能够小幅度的删除一片区域内生命对于自己的认知，同时删除其他人对他的认知，从信息上删除一个人的身份，而后再通过概念上的覆盖，达到杀死一个人的目的。
因此，不知情的人，根本不会想到【纵横】的根基是宙光、虚空和信息。
‘这能力其实不应该放在个体上，而是应该放在区域和区域的斗争当中，若是利用得好，足以颠覆一方土地的执掌者权利，重组一方秩序，甚至将一方带向毁灭……’
楚泰仔细研究后，心中暗暗对【纵横】能力做出判断，随后又是看向最后一个【入静者】为起点的道果碎片体系，在他的判断之中，这个体系对应的神祇虚影被视作是东皇。
而现在，这个体系也是唯一一个还停留在五品道果碎片【隐修】，没有看到四品道果碎片痕迹的体系。
对此，楚泰也是有些好奇，他想要知道这个体系现在还看不到四品的痕迹，是先前洞天蜕变，东皇钟和大天道理进行“交流”都没能推动其变化，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他盯着【隐修】这个道果碎片，以自己把握的东皇钟权限进行探索，最终却只是无功而返，似乎这个体系存在着某些问题。
不甘心就此放弃的楚泰，开始将自己掌握的道理逐一进行尝试和对照，毕竟其他道果碎片的道路和体系也是时常存在重合，或许某个体系便能带动【隐修】出现蜕变。
这样的尝试也真的发挥了作用，在楚泰尝试将少司命体系的五品道果碎片【灵宝】信息融入其中的时候，【隐修】出现了波动，而后当他将大司命的【生死无常】对应信息融入其中后，又出现了相似的波动。
但这等波动还是不够，楚泰又尝试了许久，直到他将自己掌握的些许【仙】之法意，以及【地下主】等法意融入其中，才带动【隐修】出现明显的变化，衍生出一个虚幻到几乎看不清的四品名称【尸解仙】。

第609章 再见玉清天
‘尸解仙？’
楚泰看着这个四品道果碎片有些奇怪，这个道果碎片成型困难不说，成型后还以非常迅猛的速度开始凝聚成型，眨眼的功夫便化作了实质。
同时，楚泰能感受到【尸解仙】中蕴含的强大力量，那是胜过他现有四品道果碎片的力量，但这种胜过，又不是力量、神通方面的胜过，而是一种权限、概念上的胜过，就好像【尸解仙】要比其他四品道果碎片高贵一些似的。
这等难以凝聚，成型之后又颇为与众不同的情况让楚泰有些好奇，便深入探索，且将其同东极辰光大天的尸解仙进行比较。
在东极辰光大天中，尸解仙体系比较特殊，其诞生于圣王时代，是古仙时代最为正统的成仙之法，许多上三品的真君、元君也是以此得道，但现在多指代鬼仙之中乘功果，求的是阴中超脱，因纯阳未成，神像不明，虽已孕育真炁，却失了肉身，只能依托器具往来人间，做到不入轮回，红尘逍遥。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六品境界的时候取巧成仙。
不过尸解仙现在的下限虽然低，可修士若是愿意以自古传承下来的修行之法修持，也能够将其上限拉的很高。
尸解之后，勤修妙法，或太阴炼形，或太阳炼神，反复纯化自身真炁，使神魂复返自然，让阴神阳化，再结元神，缔造婴儿，便能得证鬼仙之上乘道果，获得不次于四品天人的神通道行。其中代表人物便是楚泰昔日结识的东海散仙，八仙之一的巽灵道人。
到了这一步，东极辰光大天大多数尸解仙便会不再探索。
因为再往上，就要寻求造化，探明生死，求那化死为生，化虚为实的奇妙境界。
也唯有这样明悟生死造化之真意，探索死生仙道之至果，才能以尸解之道成就上三品境界。
但现在这条道路的尽头站立着血魔道祖师，一旦深入探索，便很有可能同那位前辈道路重合，然后不自觉受到他的影响。
要知道这位从古仙道时代存活至今的前辈，早年被视作魔道领袖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从来不会收敛自身道理，无时无刻不在引导后来者向自己靠近，让他们不自觉失去自我，成为他的一部分。
这也导致仙道内部修行尸解法门的修士已经很少有人去探索上三品的境界，大多到了四品境界，或选择积累善功，求紫府真箓，飞升大罗天，或者苦苦打磨自身，以水磨工夫让神魂实化，再求那于神中孕神的境界，以此延续仙业。
可这些都和楚泰此刻看到的【尸解仙】不一样，随着探索的深入，在楚泰的眼中，眼前的【尸解仙】更接近于一个仙道位业的投影具象，是仙显道化大天中一部分【仙】的概念具现。
感受到这等力量，楚泰不由回忆起自己当年得到【入静者】之后，在天外虚空看到的玉清天，那一尊手持宝珠，立在混混沌沌气流之中的虚影。
按照万叶千蕊莲母和后来九流真君的解释，玉清天是昔日仙显道化大天中仙道气数堆积而成的太清、玉清、上清三天之中的玉清天人格化产物，本身便是仙道气数的具象，是仙显道化大天中仙道修士日常修行过程中会随机见到的存在。
‘是那一位的影响吗？’
感受【尸解仙】内部那特殊的力量，楚泰忍不住向着这个方向思索，而这一思索，又似乎触发了什么力量。
混混沌沌的气流浮现，一位手持宝珠，端坐九色莲花宝座的虚影出现在楚泰心神之中，脑后有八十一色霞光转动，层层扩散，映照四周。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心中一惊，还没等他做出反应，那玉清天却开口了。
“想不到最后竟然是在你这里找到了出路。”
玉清天的声音非常奇特，不像是一个人开口，而是数以千万计的人同时出声，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带有微弱的道韵，层层叠叠在一起，让楚泰都有些头疼。
他小心翼翼的调动东皇钟之力护持自身，玉清天见状，解释了一句：“你也无需担忧，此刻的我只是一点自救的手段，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说出这话的时候，诸多声音继续重叠，甚至现在讲述的部分还同原先残留的部分重叠，对楚泰造成更加可怕的冲击。
很显然，这一位或许没有伤害楚泰的意思，可他的存在已经是很大的压迫，并且这一位还没有丝毫的察觉，在楚泰指出这点问题的时候，玉清天好像才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所以过去我同人交流的时候，他们不是不愿意听我说话，而是单纯的听已经是很大的压迫。”
听到这话，楚泰忍不住反问道：“你先前都没有察觉吗？”
“其实我真正清醒的时间非常短，加上你在内，真正有交流的只有九人，其中三个在和我交流之前已经疯了，又有三个在和我交流过程当中疯了，剩下两个在发现我的第一时间一个自戳双目，一个刺穿耳膜，根本不愿意和我交流。”
玉清天这次说出的话语，层层叠叠的声音开始趋向于统一，虽然不至于将人逼疯，但其穿透性却更强，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楚泰的心神。
不过有着东皇钟庇护的他，反倒不畏惧这等正面的冲击，他稳了稳心神，询问对方此次前来的目的。
“我说了，这只是我的一点自救手段，类似的手段我用了很多，并不是特地来找你。”
“您有什么需要自救的？”
楚泰看向玉清天，虽然这位存在理智出乎楚泰的预料，但就他表现来看，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自然是回归玉清天本身啊！我不应该以人格化的实体存在，我应该是仙道气数堆积的仙境、道场，人格化的我无法承担那么多的仙道理念，所以有些癫狂。”
听到这话，楚泰都不知道从哪里吐槽，但他也发现这是一个探寻仙显道化大天最高隐秘的机会，便损失询问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仙显道化大天走向今天的局面。
“当年发生了什么？”
玉清天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出一个同九流真君又有一定不同的信息。
九万年，不是人族大庭氏、柏黄氏等十二人祖联合佛道攻入天庭，导致天帝沉睡。
而是在佛道大能见证之下，人族大庭氏、柏黄氏等十二人祖向天帝上书，希望获得一段时间的统天之权，尝试以人道理念运转天地道理。
听到这里，楚泰忍不住反驳道：“等等，让人道暂时统天，这和攻上天庭逼宫有什么区别吗？”

第610章 宙光可能性
“区别大了去了。天庭自当今这位陛下登位以来，就有下界修士求取天权的惯例。毕竟天地一直在变化，哪怕是天帝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决策能够保证万万亿生灵的正常生活，甚至不敢保证八成上下的生灵得到正常生活，自然要定期听取其他种族大能的意见。”
“当然，这种听取不是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要先经过天机模拟，然后开始法宝内的小天地尝试，再然后是五大洲下属大天地尝试，最后经过五大洲部分地域尝试，经过五帝判断，才能上书到天帝面前，经过陛下承认，方能继承天权。”
玉清天的答案让楚泰颇为吃惊，他反问道：“虽然流程听上去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会下放这等权利？”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天地不也有类似的机制？不过似乎监管和更替两个方面的道理出现了问题。”
楚泰正想要反驳，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玉清天道：“你说的是圣王大道？”
“你们这里叫做圣王大道吗？我能够看得出来，这条道路的尽头包含了神王的概念，但并非主导，而是以人道为核心，称呼为圣王大道却是比较契合，只是你们这个圣王大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残缺的原因，其中又有一种别扭的感觉，似乎是一种腐朽、错乱的气息……”
“这等情况在我们大天是不会出现，毕天帝陛下哪怕退位也有着监管的权限，若是后继之人处理的天怒人怨，便会动手拨乱反正。根据事情轻重，或是分神降世，历经万劫，重登天帝宝座，或是联合五帝，封锁天权，镇压当世天帝，再有就是直接重炼地水火风，再开大天乾坤。”
玉清天简单评价和介绍自家大天的处理方式后，又将话题拉回一开始的内容，丝毫不给被一系列信息震的目瞪口呆的楚泰反应时间。
“好了，不和你说这些了，我的时间不多了，想要和你定下一个救我的约定。”
“救你的约定？您还需要我救吗？”
“自然需要，你该不会以为这就是我的本质吧。我现在的性格和情绪是对于你认知的一种映照，或者说，在你认知当中，我现在的这种表现才是让你比较有安全感的一种状态。但并不代表这就是我原本的状态，你不要忘了，我本身不是人，哪怕人格化了，对于人心人性的把控也是存在问题的。”
玉清天的回答并没有让楚泰感到不适，哪怕他现在知晓对方的表现是针对自己，可依旧觉得玉清天的直言让他安心。
“所以，您所谓的救你指的是？”
“让我回归玉清天的状态，抹去多余的人格化特性。”
“什么？”
楚泰是真的没有想到玉清天想要做的是这件事情，他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何要如此，忍不住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人格化是多余的啊！对于原本的我而言，只需要等待或者引导仙道气数兴盛，我自然会随着仙道的不断精进，逐渐达到圆满的状态，完全不需要去修行，去思考，去关注凡人的修行情况。但现在不行，我是仙道的部分概念具象化，我被赋予了原本不属于我的职责，如果这个职责能够让仙道鼎盛也就罢了，可这个职责在我看来却在逼迫我夺取仙道后辈的根基，这是错误的，是不仙道的，我自然要将其修正。”
听到这里，楚泰一时间都分不清眼前的玉清天到底是真的这么想，还是受到自己的想法而这样说，他尝试着询问当年天帝沉睡的隐情。
玉清天看了看四周，脑后霞光一亮，八十一色霞光不断交错，衍生出一片混混沌沌的颜色，然后才缓缓开口。
“当日，人族要求经五帝审核后上书天帝案前，当时天帝沉思许久，决定尝试一二，但人族十二祖想要改革的内容太多，他便想着稳定一种未来，让人族天帝先进入其中尝试一二。却不想未来锚定期间，人族选定的天帝突然异化，不对，似乎是天帝陛下先沉睡，也不对……奇怪，我竟然也记不得当年到底是谁先出现变化，难不成是未来锚定过程当中宙光错乱的因缘？还是因为其中涉及到的位格太高，以至于我这个分神也无法记下？”
看着自言自语的玉清天，楚泰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正在虚幻，提醒之后，玉清天愣了一下，而后感慨出声。
“看来是我的位格不够，但这也好，算是解开了你一个疑问，日后你若是听到不同的版本，很有可能是宙光可能性锚定过程当中，导致众生记忆出现错乱的原因。至于后来的变化应该大家记忆都没什么出入，天帝沉睡之后，诸神跟着沉睡，天庭二十四府院内的所有神祇纷纷聚合，成为了现在的二十四古神。至于人族十二祖和当时佛门大能也成为了当今人道和佛道最大的污染源。”
“等等，那位人族选出来的天帝内？”
楚泰急忙询问新的问题，因此此时的玉清天形体已经消散大半，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他思索了一下，道：“这个倒不好说，也许是被天帝陛下同化了，也许是被天帝陛下封禁在另外一个宙光可能性当中，起码作为分神的我是不清楚。”
“好了，我这点力量是无法继续支持下去，但我消亡之后，会留下一点对应我本质的位格残影，你可以通过几门秘法将其洗练，当然也可以将其献祭给你们大天处理。”
说完，玉清天便消失在楚泰面前，没有给楚泰答应或者拒绝的机会。
看着残留在原地的二十八色霞光和几门秘术，楚泰没有理会这些东西，心神回归肉体之后，默默向着东极辰光大天祷祝，然后以东皇钟的力量为引子，牵引出这点霞光和记录秘术的灵光献上。
此时，楚泰的身上还有三分天眷，因此他祷祝后不久，便有几缕气息落下，记载秘术的灵光瞬间炸开，消散的无影无踪，而那二十八色霞光则是逐渐溃散，最后留下一点灵光融入楚泰的掌心。

第611章 云池来求援
冥冥之中楚泰可以感受到自己【仙】之法已有了较为明显的提升，同时【尸解仙】这一道果碎片内蕴含的玄妙也是在短暂降低之后，再次提升到新的高度，保持胜过其余四品道果碎片半筹的程度。
并且这一次的提升不再是单纯的力量提升，而是真的有一种位格从东极辰光大天之中落下，加持在楚泰的身上。
‘这种力量……’
楚泰细细感知，发现自己对于仙法的感悟和修行能力又有了新的提升，这种提升还是不和道果碎片原本的加持重叠，而是两种不相重叠的加成。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暗暗窃喜，原本因为灵胎法和道果碎片体系传播出去，他每时每刻都会接收到不少其他修士感悟，他的学习速度和解析速度已经有一些赶不上传递来的信息，如今获得新的加成，可以让他轻松不少。
并且，这种加成让他的精神更加清醒，结合先前玉清天所言，他开始思考一些自己先前没有思考过的事情。
楚泰想到了先前东皇钟墨色涟漪衍生出文字的变化，中间有过一段时间完全没有记录。
他先前还没有猜测的方向，现在听闻玉清天说锚定未来可能性的说法，楚泰不由有些怀疑，东极辰光大天是不是也存在类似的情况。
正是因为其他宙光可能性的变化，导致东皇钟一直无法确定具体的时间。
不过现在金华洞天已经对接星斗层，东皇钟的力量也进一步解放，楚泰也是安心一些，觉得不至于出现大乱子。
但相对的，楚泰原本想要本体出去探寻一下的想法也就沉寂了下去，转而加快了培育东君这一化身的速度。
毕竟现在少司命的真实身份知道的人不少，她出手和楚泰出手没太大区别，直接作为自己的代表，处理诸多杂事挺好。
云中君担任衍天宗的代表，背负衍天宗传承的后续工作，同样不轻松，现在还在和不少太乙仙门的同道交流，结成同盟。
大司命更不要说，灵境还不够完善，依旧处在一种类似于元胎的状态，虽然能够调动的力量有明显的提升，但想要真正出世，大概还要等一段时间。
湘君湘夫人这个特殊的化身前段时间探寻到了一些消息，此刻正在追查，无力关注其他的事情。
山鬼虽然好一些，但现在还在天上浮空岛内，短时间也动弹不得。
所以，想要暗搓搓的处理一些事情，还是需要新的化身才行。
不过楚泰的安稳时间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在太乙仙门的同道一一离开之后，云池道人突然找上门来。
随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位面色苍白的道人。
因为石华金修为到了临界点，楚泰减少了他很多工作，接待二人的是少司命，在见到道人的瞬间，少司命就是察觉到不对，那道人白面之下似乎有黑气升腾，且浑身生机正在消退，显然是出了大问题。
“快，先坐下，不要说话。”
少司命伸手将道人拉到一边，掐诀垂下一道金霞将他罩住，伸手虚握，五指微微弯曲，猛地向后一抓，便见到缕缕灰黑色的雾气从道人眼耳口鼻之中流出，同时又有些微少清仙光被一并拉扯出来。
道人发出阵阵悲鸣，少司命见状，回望边上的云池道人：“他体内的诅咒和根基混杂在一起，我若是强行拔除诅咒，他的根基必然受损，还要继续吗？”
“拔！”
道人咬牙喊了一句，云池道人亦是点头，少司命也不再留手，手决一变，口中念叨：“太上威灵，明耀三清，金霞万里，邪无逃形……天真镇厄，妙法戮形，金华令下，万咒消糜。急急如律令！”
少司命念动真言的时候，一方面接引洞天之力，另一方面也是向着楚泰借力，为的就是防止新的外力干涉。
伴随着两股力量的落下，道人体内的雾气果又是一阵翻滚，似乎想要具象而出，却被洞天之力和楚泰的位格镇压，少司命趁机加大拉扯的力度，将其抽出大半后，抬手挥下，顿时雾气溃散，化为无形。
而道人也是张嘴喷出一口鲜血，毛孔之中有点点少清仙光流散而出，云池道人见状，顶上立刻浮现出一亩庆云，三朵青莲绽放，垂下点点光辉，加持其身，为其修复受损的根基。
好一会儿后，道人才缓过气来，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向着少司命毕恭毕敬道：“峨眉派云闿道人拜谢道友，救命之恩，不敢相忘，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话严重了，你身上的诅咒虽然厉害，但还不至于要了你的命，若无意外，大概是让你走火入魔，肉身石化大半。而且你是峨眉派门人，我是金华宗弟子，外人听了你的话，还不知道怎么想。”
少司命说完，看向云池道人询问事情起末。
云池道人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边上的云闿道人，便见到失落道：“师姐，事已至此，我等何必隐瞒，祖师都做出了选择了……”
“哎……”
一声叹息从云池道人口中传出，先是对少司命表示感谢，而后才将最近发生的事情逐一告知。
“云闿师弟是因为云肆决定启用宗门过去的积累，以及未来弟子的机缘，所以才想要到我这里来寻求帮助，未曾想，才到不久，就因为修行出现问题。还好我在我那道场之中供奉的祖师神位示警，才不至于让他第一次就中招，但后来他的问题越来越严重，我寻求祖师帮助，最后得其指引，找到你这来。”
听到这话，后方的楚泰也觉得有些夸张，合着这是峨眉派现任掌教云肆道人被历代祖师放弃了？
当然，这样话楚泰自然不会说出口，少司命也不可能直白的问出这样的问题，她迂回的问了一句：“所以两位道友现在的意思是？”
“峨眉派薪火相传，本是为了少清仙法传承延续，师徒之间本该是相互成全，可如今云肆道人为了所谓的虚名，打算残害弟子，我却不能容忍，我想要去阻止他，但我又担心我做不到，所以想要拜托道友你帮一个忙。”

第612章 欲分峨眉运
楚泰听出了云池道人的托孤之意，以少司命之口劝说道：“若真的如我等猜测的那样，道友此去怕是有去无回。现今峨眉正统已经转入你处，你再陷进去，未来峨眉可就真的断了传承。”
“可我若不去，任由弟子被云肆坏了根基，峨眉就有未来吗？说到底，这是阳谋，我避不开的。”
云池道人的说完，躬身一拜，同时取出一卷玉册递给少司命：“若我此去不回，还请道友在日后合适的时候，将峨眉少清道法传承下去。”
此举一出，云闿道人向前一步，想要阻拦，可他才张开嘴，就被云池道人瞪了一眼，只能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作为此次受害人，云闿道人很清楚云池道人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他作为峨眉第七代门人，竟会在独自离开少清洞天后不久，便被人诅咒，虽然不能证明动手的人是云肆等人，可这诅咒对于少清仙法的针对性，以及免疫诸多少清仙法的护身保命之术，哪怕云池道人都要依靠祖师降下灵应才能压制，已经证明背后动手之人必然是非常了解峨眉传承之人。
动手的不是峨眉派的同道，起码也是得到峨眉部分核心传承之人，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讲，都是云肆的失职。并且，此次祖师降下灵应，已经证明起码有一部分祖师，认为亲近金华宗的云池道人比云肆道人更适合执掌峨眉派。
现在云池道人想要回转峨眉道场，自然也要将祖师法脉延续下去，哪怕日后是以金华宗分支，也好过彻底断去传承。
当然，云池道人做出拜托少司命帮忙延续传承，还是有一种可能性是担心自己失败之后，峨眉派倒行逆施，彻底坏了气运，便想着借传承为借口，让楚泰能够翻阅少清仙法，找出其中破绽，针对云肆道人。
“这东西还是你自己将其传承下去才是。”
少司命拒绝了云池道人的请求，抬手将记载少清仙法的玉册还给对方。
云池还想要说些什么，少司命却摇头道：“比起现在去送死，道友不若在合适的时候救出弟子。”
“合适的时候？”云池道人愣了一下，低声道：“你的意思是在他们开启福地的时候？你们打算截取气数？”
“正是。云肆道人统帅的峨眉派能够截取我太乙仙门的气数，我金华宗为何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听到这话，云池道人思索了许久，将自己知道的金刀峡和药君崖两处福地的信息告诉了楚泰，然后长叹一声，有些落寞的带着云闿道人离开。
等二人走后，少司命进入洞天深处，此刻楚泰、阴燃、守灵、东苍、北玄、绯绯、乌朝夕等金华宗门人和以古商、霁雪、郭山为首的几位太乙仙门掌门人都聚在一起。
等少司命坐定之后，楚泰才开口：“刚才大家也都听到了，峨眉派想要开启两处福地，收拢气数，我等却可以借此机会截取部分气数，反补自身，不知几位道友可有兴趣？”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看向古商、霁雪、郭山等太乙仙门的同道。
古商闻言轻笑一声：“这样也好，当初是峨眉派夺取我等气数，现在也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古商道友此言甚是，此刻也该是我等回报峨眉派过往的时刻。”
仙韵门的霁雪道人亦是露出笑容，表示赞同的想法后，话锋一转，问道：“不过这次是金华宗重开山门后的一次大行动，也是我等太乙仙门再次现世的一次大行动，是不是也通知一下幽坎、雪山和衍天三脉的道友？”
“这事道友无需担忧，我已经和三位道友说过，幽坎道友表示这次交流收获不小，他需要回去整理一下功法，绫妙道友夫妻觉得自己过去和峨眉关系密切，都选择不参加这次行动。至于衍天宗的秘藏道友表示已经知道，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传音便可。”
“既然如此，我没有意见，就是不知郭山道友有没有其他的想法？”
郭山见周围人因为霁雪道人的话语看向自己，先是有些拘谨的左右看了看，最后闷声道：“我听楚泰的。”
三人后边的其余同道修为或偏低，或是在这次之后才向金华宗靠近，见三人都做出决定，也纷纷表明听从楚泰的安排。
“既然如此，这两处福地的问题就交给诸位道友，事后我会让少司命和秘藏道友出手相助。”
“那泰宁道友你们做什么？”
古商道人有些好奇的问道，楚泰笑答：“虽然云池道友没有告诉我，但我却知晓峨眉派在东海还有一处秘藏，我打算动手伏击那一处，唯有夺了那一处传承，才算是挖了峨眉派的根。”
“这东西既是峨眉派的秘藏，气运纠缠之下，我等恐怕不好动手吧。”
霁雪道人微微皱眉，她虽然觉得盗取峨眉派留在东海秘藏的行为非常解气，但这些东西一般绑定某些宗门的气数，贸然夺取，不好处理好后续，很容易导致气数反噬。
就楚泰先前没有接受峨眉派传承，似是有意引导云池道人走向正途的做法上来看，这东西并不好拿。
而楚泰的回答也正如霁雪道人猜测的那样。
“我们是不好拿，但我可以转赠给云池道友，帮助她建立新峨眉，彻底撕裂峨眉派的气数，而断了根的峨眉派，我等处理起来，也就更方便一些。”
闻言的几位太乙仙门代表听到这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随后纷纷眼观鼻，鼻观心，一副楚泰所言甚是的模样。
而霁雪道人和古商道人也是听出来，楚泰这是打算一次性将云肆道人执掌的峨眉派打死。
二人对视一眼，思索一阵后，古商问道：“道友能够确定那东海秘藏的位置？”
“略有猜测，七八成把握。”
听到楚泰这样的回答，霁雪道人和古商道人自然不会拒绝，起身表示认同，而后便是在少司命的带领下，前往另一处宫殿开始谋划金刀峡和药君崖两处福地的传承。

第613章 三方传承秘
等待众人都离开之后，东苍率先起身询问自己等人能够做什么。
“虽然先前云池道友和云闿道人没有明说峨眉派留在东海的那处秘藏到底在什么地方，但我恰好知道少许东海的隐秘，结合现有的信息大概能够推算出了一些信息，那一处秘藏原先并非峨眉一脉的传承，而是古混元一脉某位修士的传承道场，只是后来峨眉派三祖白眉道人同道场主人结缘，定下约定，在其飞升之后，度其弟子入道，作为代价，那处道场便赠送给峨眉派。而那弟子正是云池道人。”
楚泰在告知这条信息来源的时候有所隐瞒，东海的隐秘源自于衍天宗内部记录，推演的手段动用了一些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的气息，但最后推演的结果和效率依旧出乎他预料的高，好像是有知晓的人在暗中帮忙推进一样。
不清楚其中隐秘的众人有些好奇，性格最是跳脱的守灵更是忍不住问道：“掌门，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知道的？按道理，峨眉派不该将这些信息藏得死死的？这可是巨大的漏洞啊！”
“你认为这是漏洞，可外人可不一定这么猜测。”
阴燃拉扯了一下守灵，见他看来，解释道：“两派道统相合，本质上也是增加外人推算的难度，掌门神通广大，灵感通玄，才能轻易算出来，若是你我，哪怕步入四品天人境界，将消息都告诉你，也不一定能够推算出多少东西来。”
说完，阴燃又是对楚泰道：“既然掌门已经推算出那秘藏的所在，不知我等何日出发？”
“再等一等，石师兄如今正在闭关，短时间内无法外出，我需要坐镇洞天，以防万一。因此我打算开启宝库，洗练一些护身法宝给你们，顺带邀请一位道友相助，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
楚泰说完，又是指点了几人一些修行的手段，便让众人回到自己修行之地等候消息。
而楚泰自己则是默默搬运法力，调动道果碎片【阳神】的力量，将培育灵胎彻底化作新的身外化身东君。
思索了一阵子，楚泰先是将两仪清宁扇交给东君，而后又是取出昔日从五台派铁伞道人手中夺来的万象避劫铁伞。
此宝本是昔日五台道人试图对抗峨眉派雷火双剑的一大设想，是仿造弥罗遮天伞而成的上乘法宝，其中道理和法禁本就有部分和弥罗遮天伞重合，楚泰得到之后，也没有多理会，也就是放在宝库之中让宝库法禁正常温养。
如今取出来，先是从遮天伞中摄取少许灵机神韵融入其中，而后摄取洞天星空之中的些微星辰之力，烙印其上，将其化作一件上好的护身之宝。
“如此一来，你攻有两仪清宁扇，防有万象避劫伞，外加可以向我借取力量，遇到一般四品天人也足以应对。等到了东海，再麻烦你同巽灵道人交流一二，拜托他出手相助。”
东君接过二宝，先是外出化作虹光入内，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一番后，带着金华门人化作一道虹光向着东海方向而去。
而在东君等人离开后不久，少司命也是带着郭山等人离开金华洞天。
不同于东君一行要横跨大半东土，少司命等人前往的金刀峡和药君崖两处福地要近得多。
路上，少司命还和众人讲述两处福地的隐秘。
“金刀峡宝库乃是万年前的散仙天刀散人修行之地，此人修为不俗，早早得证四品天人境界，但因早年嫉恶如仇，时常是非不分，见恶就杀，且万事做绝，动不动就灭人门户，断了传承，以至于夙孽太重，哪怕后来明悟善恶之道，积累无数善功，仍难避免天劫加身。”
“为了应对劫数，那散人在大劫将临以前，连用一百零八日苦功，耗费百年道行，虔心推算未来，先后收下三位弟子，让他们立下誓言，各自为其积累二十万善功福泽，借此避开劫数，飞升天府。现在，三位弟子内已经有一位完成誓言，并飞升而去，剩下两位都是遇到了劫数，转世轮回，也就是如今峨眉派的启光和彦光。”
听到这里，先前选择处理金刀峡问题的郭山有些不开心道：“他这么做不是害了自己的弟子吗？”
“天刀散人并非玄门正宗，当年传下道统，也是为了避开劫数，但据我所知，那位天刀散人的性格刚正，应该不至于欺瞒门人，那三位弟子在入道之前应该都知道其中危险。”
同郭山做出一样选择的古商开口解释一句后，少司命闻言则是补充了一句：“古商道友所言其实只是其中一半，那天刀散人也知晓自己弟子未来容易被自己牵连，以至于劫数重重，便特地采集太白金光玄炁，以自身天刀妙法形成法禁，构建了如今的金刀峡，并将早年修行所用的法宝、神符，收集的灵根、功法统统封闭在金刀峡中，作为日后弟子修行的资粮。”
说到这里，少司命顿了顿，斟酌一下才道：“若是云池道友没有说谎，当年峨眉派是通过向天刀散人祷祝，接下了这部分因果，并收下启光和彦光才得到金刀峡的继承权。但其中一大部分继承的权利在启光和彦光二人身上。等一下我们要先去的便是这金刀峡福地，你们到了之后，可以先等待秘藏道友前来帮衬，万万不可轻举妄动，那金刀峡中法禁厉害非常，一般法宝根本无法阻拦太白金光玄炁所化刀光，还是躲避为妙。”
边上选择前往药君崖的霁雪道人闻言，有些好奇道：“不知那药君崖的传承又有何玄妙？”
“道友你知道苍郁老人吗？”
对于霁雪道人的询问，楚泰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这位也是四品天人中的老前辈了，其修行的《地泽谷神经》更是当今少有从圣王时期传承至今的古典……”
说到一半霁雪道人立刻明白二者之间存在一定联系，追问道：“药君崖的传承和苍郁老人有关？”
“二者算是同源而出的两个不同道脉吧。若是不出意外的话，药君崖的传承中同样有一部分《地泽谷神经》的内容，利用的话，或许能够收拢部分医仙和药仙一脉的气数。”
“峨眉派可真能找，竟然能够想到收拢医仙和药仙一脉的气数，不过我更好奇道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该不会还知晓药君崖内的一些布置吧。”
霁雪道人近乎玩笑的话语，却得到了少司命的点头。
“我确实知道一点点信息。”

第614章 初到金刀峡
“药君崖的传承和金刀峡的不一样，这一脉的修士大多是功德成仙，其法脉源头向上追溯，能够追溯到圣王农，或者圣王炎的身上。虽然这一脉的嫡传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继承其道法的分支却很多，就我所知，当前百草山、药仙岩，以及千金门、寒凉宗、火神派都或多或少有这一脉的痕迹，因此这一脉的传承偏重于看善功和德行。”
少司命说的这些东西同样是源自于衍天宗的记录，不得不说楚泰当初的怀疑是正确的，就这一脉记录的诸多信息，真有可能是因为看到了太多东西，被两天碰撞的异变直接干趴下。
但作为继承人的楚泰却是吃满了福利，从这一脉留下来的堪称恐怖的信息之中看到了许多常人想都想不到的东西。
“那这一脉为何断了传承？”
霁雪道人听到一半，突然有些好奇，药君崖一脉既然多是以功德成仙，那为何最后却断了传承？
“因为盗取天地造化太多。虽然药君崖一脉门人弟子多积德行善，且在各处种植灵草修复自然，可这一脉也有不少人喜欢逆天而行，无论是天地孕育的劫数，还是万象更替带来的变化，他们都觉得是一种病，一种可以医治的病。在他们的理念之中，只要治好天地病症，便可让万象永存，天地永兴。”
“这不是好事情吗？为何成了断去传承的原因？”
霁雪道人更加不理解，药君崖一脉的理念听上去没有问题，而且就他们表现上来讲，医治生灵的同时也在治理环境，人道善功、天地福泽都有，怎么会影响法脉的传承？
少司命闻言，也是同楚泰产生联系，从本尊处获得更多的信息，为霁雪解释其中原因：“这等理念若是能够走到极致倒也是一条通天大道，可他们做不到。”
“我打一个比方，一头老鹰抓住了一只兔子，你想要救下这只兔子，便从自己身上割了一块和兔子等重的肉给老鹰，这算是医治吗？”
霁雪道人一听就知道这个故事的来历她打趣：“道友这个故事听上去有些意思，不知道是来源于释迦牟尼菩萨，还是尸毗王菩萨？”
“都不是。”少司命摇了摇头，道：“这是药君崖一脉的故事，故事中的药君崖修士在割肉之后，觉得这样的举动不算是医治，为了彻底的医治，他从自己的血肉之中培育出了一种长满鲜肉的奇特大树，能够让鹰群食用。”
霁雪道人瞬间明白少司命真正想要表达的想法：“可如此一来，兔子少不得过度繁衍，会造成新的问题的。甚至这种树被人发现，也会出现新的问题。”
“医治了此处，却也给未来留下了新的隐患，这就是一部分药君崖修士的问题，他们自认为自己在积德行善，在短时间内看，也确实让许多生命活了下来，但你我都清楚，真正的问题在未来。这等情况时而出现，虽然大多数都被药君崖一脉的修士自己解决，可冥冥之中还是不断折损药君崖的气数，以至于最后被两个旁门散仙灭了传承。为数不多的几个门人也是一一转世，其中两位便是峨眉派的元华道人和元烨道人。”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也是在推算这两位散仙的信息，也许是冥冥之中，这两位的劫数到了，或者昔日药君崖一脉留下的后手影响，楚泰竟然很快就将这两位修士的信息推算出来。
“好家伙，这两个竟然都是应运而生，专门针对药君崖一脉的劫数。”
推算出这段信息的楚泰将自己所知的内容告知少司命，让其转述给霁雪等人。
“那两位散仙一人名唤水郁，前世乃是一位道号长青的散修，其母感甲乙木精气而生，苦修六百年得证散仙位业，而后苦求四品天人境界，却又畏惧冥冥之中的天地劫数，便炼制了大量消灾度劫的法宝。”
“可他自身又因炼宝时不知节制，夺取太多造化，以至于劫数不断加重，最终功亏一篑，转世之后，云游四方，最终得药君崖芝仙法入道，同这一脉纠缠在一起。”
“另一位名唤泥灵，过去道行坎清，是其母感坎水精气孕育，是长青道人同修，因为帮助长青炼制渡劫之宝，侵占太多造化，最终被其牵连，在劫数下形体溃散，但他修行之法特殊，死后魂灵不散，转而以类似尸解的法门避开劫数，且将融入自己肉身精气的道场化作沼泽，反复炼形，试图归来。”
“只是圣王大道压制，外加沼泽之中诸多煞气交错，使其灵性难以恢复，逐渐偏执，最后还是转世归来的水郁帮衬，用离影解形法和摄魂之法，方才分离煞气，再以身外化身之法，才将其救回。”
“因此，这两人现在虽然还在四品的门槛前没能跨入，但手头法宝非常厉害，借助地利，能够同一些四品天人纠缠一二，是此次探寻药君崖的一大阻碍。”
说到这里，少司命也是发现自己越说越远，就将话题重新绕回来。
“不过我先前也说了，药君崖一脉的传承偏重于看善功和德行，水郁泥灵两位散仙神通虽然强劲，法宝也厉害，本身更是药君崖的劫数，可他们在覆灭药君崖一脉后，却没有获得其中传承。”
“你们入内之后，若是想要获得其中法脉和传承，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向着药君崖一脉祖师立下誓言，表示自己会立下多少善功，一般上都能得到部分传承和法宝，其次是本身德行和善功积累都比较出众，入内就有可能得到资助，最后便是通过药君崖一脉前辈留下的考验。”
“就我所知，药君崖一脉的考验大概分为三个部分，分别是医术、品德和护道三项，你们到时候可以根据自己的能力选择尝试。”
霁雪闻言，又问了一句：“道友可有什么推荐的？”
“药君崖医术不是单纯的治疗肉身之法，也涉及到治理环境的部分，若是觉得自己能力出众，可以去尝试一下。品德方面我也不清楚，不做建议，唯有护道一项最是简单，说白了就是能不能打，毕竟当年药君崖的一些举措，比较容易引起争执，战斗是常有的事情。”
“这么说来，若是我前去的话护道一项是最好的选择。倒是郭山，似乎更适合去药君崖一脉看看。”
边上一直没有开口的古商道人插了一句，少司命却笑道：“道友德行出众，或许在品德方面也能有所收获？至于郭道友，虽然积累善功阴德不少，但他修行之法偏向于阴冥之道，不一定被药君崖一脉祖师喜欢，入内不一定好，倒不如随道友前往金刀峡一观，根据泰宁的推算，那里有几样宝物同他有缘，若是能够入手，对其日后修行大有好处。”
郭山闻言，也回了一句：“我听楚泰的，现在楚泰不在，我听少司命的。”
众人闻言，面色各异，少司命则是露出了些许笑容，而在这交流之间，大伙也是到了金刀峡之外。
还未站稳，几人就是觉得罡风阵阵吹拂而来，其中锋芒隐藏，好似万千刀刃落下。

第615章 丹霞山入局
少司命皱眉，紫竹枝轻轻一挥，漫天紫光升腾，无数竹影飞舞，潮音阵阵，伸出无数涟漪。
那落下的罡风在涟漪之中溃散，化作漫天元气，少司命见状，手腕一转，手中紫竹枝对着虚空猛地一抽，四周立刻有三十多道金光升起，化作刀影落下。
“小心，是太白金光玄炁？”
古商见状急忙提醒，少司命却不在意，只是将紫竹枝一摆，潮音再次响起，涟漪相互影响，形成一片元气激荡的网络，那太白金光玄炁所化的刀影落入其中，迅速被消解，回归本质，融入四周元气运转体系之中。
同时，涟漪不断扩散，逐渐将一个少年从虚空之中逼出，他还未站定，少司命已经伸手轻点虚空，几道流光交错，化作绳索落下，试图将其捆绑。
少年立在虚空一脸骇然，见绳索落下，慌忙躲闪，只是四周虚空被涟漪影响，根本无处躲避，他一咬牙，取出一物对空打去，震动虚空，破开涟漪。
而后少年看也不看后续变化，跨步往前一踏，身形化作一缕金霞散开，险之又险地避开落下的绳索。
少司命手中紫竹枝一挥，又是道道涟漪落下，少年抬头一看，顿时吓得忙将身子一扭，此举虽避开正面冲击，但后背却被涟漪扫到，背上血光炸起，而后整个人跌落下去。
紫竹枝收回，其上已经挂着一枚小小的玉牌，正是少年先前震动虚空的法宝，少司命看了眼跌落的少年，微微抬手，一只虚幻的手臂探出。
少年看到这一幕，张嘴喷出一口血气，整个人便是要化光而去。
但少司命早就料到对方可能会动用这一手，五指张开，其上有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流转，相互交融，形成法禁，反手一拍，就是将虚空封锁。
可就在楚泰打算将少年抓到身前的时候，她似乎感应到什么，皱眉看向一处，一手伸出，掐诀牵引，四周涟漪不断，层层叠叠向着一处汇聚，将一根细长的金针定在原地。
那金针奇特，散发着一股破气的玄力，少司命卷起的涟漪落在金针之上都无法长久，只能依靠源源不断的冲击，让其无法前进。但只要稍有空隙，就有可能被其破开防御，刺伤肉身。
面对这等宝物，少司命一边压制，一边操控虚幻的大手，对着那少年猛地抓去。
“哎！”一声叹息响起，紧接着便是一阵霹雳声炸起，两道金光从虚空之中跳出，对着大手斩去，又有一道清光落下，想要带着少年离开。
古商见状，冷哼一声，抬手便是放出一口剑器，轻而易举的压下两道交错的金光，甚至还有空闲直指背后的主人。
霁雪道人则是轻笑一声，拍了拍手，无形的音波将金光的主人逼出，却是一位穿着小褂，戴着金项圈的孩童。
孩童拉扯着少年，慌慌张张的驱使两道金光，拦着古商的剑器，却怎么也逃出对方圈定的范围。
“原来是启光啊，那么这小子就是彦光了吧。”
少司命认出来人的身份，看着少年嘴角含笑的打了声招呼，又是盯着前方不断颤抖的金针道：“至于这金针的主人，应当就是峨眉派八代弟子神针仙子元明道人吧，听闻你早年炼制了六枚破法金针，后因种种原因断裂五根，残骸都融入这最后一根之中，赋予其强大的破法玄力，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颇有一番玄妙，可惜与我无用。”
说着，屈指一弹，那金针顿时断裂，虚空之中随即传来一声嗯哼，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和三个女子一同出现，其中一人还是昔日被楚泰夺取了前古金戈的丹霞山沅郬，她看着少司命道：“你这人好生无理，竟直接坏了元明姐姐花费数百年炼制……”
“郬儿，够了！”
随着一声呵斥，一位身穿黄袍，手持玉杖的老者从虚空之中走出，正是丹霞山如今的掌权者元阳丈人沅华。
他一出现，就是垂下紫气金花，想要将启光二人拉了回来。
少司命一挥紫竹枝，涟漪生出，搅碎紫气，破灭金花，可最终掠过少年和孩童的时候，却宛如镜花水月，没有造成任何实质的影响。
转头看先，便见到二人已经出现在沅华道人身后，同时她还隐约看到一个虚幻的人影站立在沅华的身边。
“没想到丹霞山不单单传承了《九天玄经》的部分精要，竟然还有水月镜天一脉的传承，能将两脉道法都修行到如此高深的境界，不少人都小看你了。”
沅华没有直面回答，而是自顾自的问道：“我这点小手段可比不得你的能耐，早先便听闻过你的名号，今日一见，才知金华宗哪里是日渐兴盛，分明是飞黄腾达。只是不知你们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这金刀峡的传承而来。”
少司命笑着回应，沅郬闻言顿时大怒：“此地明明是峨眉派的地方，你们果然是强盗。”
听到这话，古商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指着沅郬身边的元明道人嗤笑道：“若是强盗，你身边这位可是抢了七八家传承的大强盗。怎么，只允许你们峨眉派盗取我们太乙仙门的气数，就不允许我们反过来夺取你们的气数？”
“道友此言不对。”
少司命突然开口，打断了古商的话语，见到众人看来，指着金刀峡道：“昔日天刀前辈留下传承，只是希望有人为其积累善功福泽，峨眉派的启光和彦光两位晚辈，虽然有着更高的继承权，但理论上来讲，任何人只要愿意为天刀散人积累善功和福泽，都可以获得部分传承。我们只要按规矩来，都只是为天刀前辈分忧，而不是抢夺峨眉派的气数。”
“甚是，甚是，是我说错了，倒是莫名其妙的将这金刀峡宝地，当成是峨眉派的东西了。”
古商道人连连道歉，可那话语落入沅郬等人的耳中，却更为可恶。
但沅华未曾开口，她也不敢多言，只能怒视古商。
而在沉默片刻后，沅华看向少司命道：“我看你身后这么一大群人，应该不全是来帮天刀积累善功福泽，想来你们除了盯上此处，还有关注了其他地方，对吗？”
沅华非常谨慎，并没有指出另一处的名字，而少司命就很无所谓，笑道：“你是指药君崖吗？稍后我会带其他人前去，你且放心，我们太乙仙门和云肆道人掌握的峨眉派的争斗，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云肆道人掌握的峨眉派？”
沅华听出了少司命话语中隐藏的部分意思，沉默一会儿后，默默带着几人离开。
古商见状，上前询问少司命：“就这么让他们离开了？”

第616章 你很像楚泰
“沅华的修为超过了我的预期，此地又是峨眉派关注许久之地，或许有其他布置，我一旦和他打起来，不一定护着得住你们。”
少司命也看得出来，古商道人是借此机会，为身后一些太乙仙门同道询问，简单表明自己的态度后，指了指边上一处山峰道：“此刻距离金刀峡内法禁减弱，适合收取传承的时机还有一点时间，我等先到那里去修整一下，等待衍天宗的秘藏道友。”
众人自然不会反驳这等要求，听从少司命的指挥，在山峰上开辟了一处小小的洞府。
等众人坐定，少司命开口继续讲述金刀峡传承的问题。
“金刀峡本身是天刀散人开辟的道场，属于一处福地，内里法禁无数，又有太白金光玄炁封锁虚空，入内之后，若无上等法宝，难以腾空飞行。”
听到这话，下方太乙仙门中一位同道开口：“我手中有一宝两极子午圈，乃是采集两极元磁精气炼制而成，可收束金气变化，可否借此腾空？于空中是否有一定的便利？”
“我并不推荐你腾空，当年天刀散人以天刀为名，便是因为其法意和成名法宝都是以天为名，若是我和泰宁没有推算出错，那金刀峡福地上空当有一口形质洗练七次的天刀高悬，四周又有四十九口无形刀炁，配合天刀运转整个福地中枢，任何腾空之人都要对上此宝。”
“那我等应该如何应对？可否强取天刀？”
古商皱眉，经过七次形质洗练的法宝，放在当今大天之中，都勉强称得上一句至宝，在四品天人的争斗之中也能发挥不小的作用，特别是此宝还作为福地中枢，一旦运转起来，一般四品修士都不一定能够接的下来。
“应该不行，那天刀就是福地中枢，想要强取，非得手持至宝的四品天人才有机会，但强取下天刀，也有可能激起福地内某些自毁程序，得不偿失。至于如何应对……”
少司命先回答了古商后面的问题，然后思索一会儿道：“根据我和泰宁推算的情况看，最好是整体上按照那位天刀设定的规划来，但在一些细节上可以取巧。例如，在我和泰宁的推算之中，那金刀峡内应该有六处宝库，分别存在他早年修行所用的法宝、神符，收集的灵根、功法。”
“不知是哪六处？”
郭山少有的机灵了一回，开口询问少司命。
“分别是种植灵根的乐平涧，收藏其兵刃法宝的隐锋谷，放置外道功法和法宝的镇邪森，存放诸多天材地宝的定风岗，以及放置其传承的玉嬛峰。”
一个声音响起，郭山摸了摸脑袋，数道：“乐平涧、隐锋谷、镇邪森、定风岗和玉嬛峰，这才五个地方，不是说六处吗？”
“第六处在天上，也就是那口天刀所在的位置。”
一缕缕雾气升腾，云中君从中缓缓走出，同少司命见礼之后，看向其余众人，道：“接下来，金刀峡的事情便由我接手。”
少司命闻言，思索了一下，问道：“虽说一开始就说好此地归秘藏道友你来处理，但现在峨眉那边沅华道人修为不俗，还不晓得后续会不会有人来支援，我是否再停留一阵子比较好？”
云中君摆了摆手，道：“无需如此，那沅华道人若是修行其他法门我还需要在意一二，可他兼修的乃是水月镜天一脉的法门，正好被我克制，你只管带着他们离开，这里我来处理就好。”
少司命做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同郭山道：“同你未来有关的法宝，不出意外的话，应当是在镇邪森中，其中一件是多年前某位魔道修士炼制的法宝，其中蕴含阴冥死寂之道，同你一脉传承法门《太乙阴景祭后土地皇经》有一定的联系，若能拿到，你日后修行会方便许多。其次是一位左道修士炼制的宝物，那修士应该是得到了部分《太乙真君授阴宅拔升福地图》的传承，并以此为根基炼制了两件宝物，你将其拿出来后，简单洗练便可使用。”
说完，少司命又似乎有些不放心，从袖中取出几道玉符，以及几枚神雷递给郭山，道：“这些东西你且拿着，若是遇到无法对付的人，将其抛出，当可拖延一二，寻求逃生的机会。”
边上古商瞄了一眼那玉符和神雷，神雷因为被法禁封锁，看不出玄妙，但玉符之中隐藏着的磅礴法力，却让他暗暗咂舌，他觉得自己遇到，一个不注意都会被拍死，心中不由对郭山生出些许羡慕。
郭山也能感受到玉符的力量，连连摇头道：“不用，不用，我来之前楚泰已经给了我几样厉害的法宝，足够自保了。这些东西看上去很厉害，你还是自己拿着吧，我不用的。”
“这些东西于我而言并不是必需品，真打起来，这几样东西也帮不上忙，但你不一样，你遇到的对手，这些东西还是有些用处的，拿着吧。”
说完，少司命伸手一点，将玉符和神雷送入郭山袖中，期间他想要反驳，却动弹不得，只能看着少司命带着应该随她前往药君崖的几位太乙仙门同道离开。
留在原地的郭山急得脸颊通红，等到他好不容易能够自由活动，少司命已经不见了踪影。
郭山拿着玉符和神雷，找到云中君道：“前辈，你能不能将这东西还给少司命，我真的用不上。”
“她既然给你了，你收着就是，实在不行，金刀峡之后，你再说自己不会遇到其他危险，将其还给她也成。”
云中君这话让郭山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回应，只是低着头念叨着什么。
云中君有些好奇，问道：“你在说些什么，还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将这些东西交给少司命。”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是觉得你可以。”
“这是什么回答？”
云中君更加好奇，却不想郭山回了一句：“大概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有些类似于楚泰，但仔细看看，似乎又有些不像，但我就是觉得你可以做到。”
被纳尔一剑干掉一个同伴后，其他的天神组成员协力将纳尔这位邪神打进了无尽虚空。
忍住疼痛，琉星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若不是他的不死之身的话，刚才那一下，别人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顾三秋的胸口亮起了金光，一道道恢弘而尊贵的气息缓缓凝聚，最终在会议厅的正中央显化出了一道法旨。
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在林中回荡，暮色苍茫，惊起一阵鸦啼。献可直立的肩膀耷了下来，望着手中的缰绳。
如果没记错的话，要是敢在这种地方大搞军火，分分钟变成另外一个地下无神之国的概率高达八九成。
路易虽不觉得阿柏怪能够战胜利欧路，却还是仔细的观察战场，一但发生什么突变也方便第一时间对利欧路进行提醒。
北大毕业后，命运和缘分让我们相认相识，我非常幸运地走进了你的事业圈。在你手下做事，这是我人生的最美好的工作，你的重视和关怀，我只能把你当做一个可亲可爱的大哥来相报。
穿梭在黑暗的夜里，华海能够依靠的，只有几乎不可察的痕迹，以及自己的直觉。
分明没有什么特别的，可他心里就是有种莫名的感觉，痒痒的，有些悸动。
姜姒的脸色还有些白，闻言便道：“那麻烦夫人了，我便再叨扰几日。”冯芷芷又安抚了姜姒几句便带着翠翘与心莲离开了。
冷亦修知道，欧阳皓恐怕和他一样，依旧不愿接受林以薰已经死去的事实，所以他才不愿出席林以薰的葬礼。
宋阳感觉有点不对劲，突然响起宋星辰的话，心里一个激灵，难道自己真的中计了？
她虽然讨厌施忆，可他们的恩恩怨怨，终究和孩子无关，她伤到了孩子，终究是她的不对。
夜炎还没品味银殇的话，便急忙抽身离去，而因为愤怒一动不动地乐莜莜被杨成和江闵拖到有遮掩物的地方。
“妈！”沈君拓本来还有话要讲的，可是被林潇潇的眼神给至止住了，她不想让沈君拓再与沈母纠结什么，更想的是让沈母先离开的好。
钱氏知道，自从兴哥儿中了秀才后，周氏就一直在相看，只是这也不满意那也不满意，不管看的哪一家的姑娘都觉得会委屈了兴哥儿。
“阿峥，你对我可真好。”林曼高兴的搂紧男人的脖子上，在他的唇上狠狠的亲了一下。
林潇潇也不说话了，反正两人现在不管怎么说都是错的，都会吵起来，到是让坐在一边的刘倩倩得了利，她也不傻，看了刘倩倩那得意的表情后便把脸转向了另一边。
宋美龄哑然，她其实知道这件事之后，完全不敢相信，一向老实的史可雅，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之前江雄为了更加逼真就让管家老姜去联系了一些下三滥的演员，本就想让他们带上人皮面具这样陷害贺晨曦才能够真实够火爆，可是当得知贺家也在查他的时候，江雄没有窝住火，就先出手了。
“这是什么意思？”聂婉箩不解，到现还没弄懂玫瑰花到底是个什么。
叶天羽也就没问，反正事情已经发生了。毫无疑问，一定有人不停地暗中做手脚，导致事情按某个方向发展，简直让人防不胜防。
自着藏身之处走出来的南宫那月直接劈头盖脸的喝问起来，并且将矛头直指还跪倒在地的莉亚娜。
天儿吃着鸡蛋羹，又想起了母亲，此时你在哪里？他想哭，但没有一滴眼泪。
周理了然点头，秦智星微微勾唇，穿过了花园去了一侧的洗手间。
刚刚一清醒来，就马上问紫笙要了璃雾昕所在的地点，然后就直接用轻功而来了。
宋依依心中有些失望，“我不信，那大阵定然能吸收能量打开——”打开时空之门。
沈梦洁确实很生气，她最在乎的就是叶天羽，别说是他们，就连她家人要是说叶天羽，她都要不高兴的。
宋依依声音清朗，颇有技巧地介绍了一番这横幅的好处，当场也带动了一些人的情绪。
傍晚时分，各路湘勇突然登舟上船，缓缓向长沙方向行去。行至半路，各船又突然调转船头，飞速驶往赤壁，神不知鬼不觉便抵达彼岸。是夜大雾弥漫，十步之外看不清物体。
身法流转，元尘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天际那片火海飞射出去。
“你？”我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理性和决绝。不过他说的也对，那是事实。只是这事实从他口中说出，我心中有说不出的失落。
段武波扶着弟媳走出密道，黑色大熊最后一个爬了出来。大熊的鼻子动了动，突然仰天一声长啸。
“老头，其实我也已经发觉了。”莫离感觉自己好像还是在做梦一样，她感觉到非常的不真实，毕竟刚才炎魔还用那种语气再威胁自己，而现在才短短的时间内，炎魔就消失不见了，而且还是被自己给亲手消灭的。

第617章 大一显玄妙
“我像泰宁道友吗？倒是一个有趣的说法。”
云中君看着郭山眼中浮现出些许惊讶，他很清楚郭山说的很像不是气质，或者外貌，而是一种灵性的感觉。
很显然，郭山在某方面非常具有天赋，能够察觉到楚泰和化身之间的一些联系。
思考一下他修行的法门和掌握的道果碎片，楚泰突然有些好奇，他的这种灵性感知，是因为大司命体系？还是因为河伯体系？或者他本身具有一定天赋，在两个体系下被激活了？
这个发现让云中君非常感兴趣，同时也是将这个发现告知本尊楚泰。
而此刻的楚泰，相当大一部分的精力被东君这个新的化身牵制，毕竟是新的身外化身，自我灵性薄弱，还需要楚泰帮忙才能够稳步运转。
而这样超远距离的掌控和帮衬，对楚泰而言也是存在一定的压力，但对于他道果雏形的把握和完善也有一定的好处。
【大一】道果雏形之下，只要是同一个体的力量，便能够互通有无，空间距离的影响被无限缩小，不同身外化身法门的差异性也将不断缩小，楚泰将集合所有法门的优缺点，进行整合和完善，让其变得更加完美。
因此，当楚泰从云中君处知晓郭山的话语后，心中也是有些好奇。
他尝试着将郭山掌握的河伯体系七品道果碎片【军师】和大司命体系的六品道果碎片【守冢法师】进行整合。
二者结合，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点问题。
这两个道果碎片体系似乎真的在概念上存在着某种重合互补，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只是郭山的那点感知应该还有他天赋刺激的影响，楚泰这边结合后的效果并不是非常清晰，他还是将两个道果碎片都提升到五品，以【溺君（河伯）】和【阴世鬼神】结合，才发现二者竟然都有追溯原点的特性。
只是河伯体系的道果碎片偏向于减少变化，可以是向过去追溯，也可是向未来衍生，但最后的结局都是走向一个原点。
而大司命体系更是直接，以死亡的为终点和起点，所有的变化都将以此为开始，也将以此为结束。
因此，当两个体系的力量结合起来之后，便会让楚泰有一种看到万物共同点和最终走向的奇妙感觉。
楚泰可以感受到这种感觉并非真实，也不是绝对的。
而是两种道果碎片体系的交织之后形成的新的能力，只能作为参考，不能作为绝对真理。
但不得不说，这项能力的发现，为楚泰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一种新的探索方向。
即能否利用现有的道果碎片体系，衍生出新的力量体系？
‘若是能够像佛门的三大道果碎片体系一样，衍生出一个更加完善的上位体系，于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
本着这样的想法，楚泰进行了数次尝试，他发现东皇钟当初将部分道果碎片体系放置在八位神祇虚影之下并非单纯的因为力量相近，或许也有这些力量能够互补的原因。
经过简单的尝试，楚泰已经确定，八个道果碎片体系相互之间都可以互相弥补，但不同道果碎片的契合点不同，且现在也只能以两个道果碎片进行尝试，三个道果碎片一起尝试会容易出现问题。
就现在而言，楚泰尝试出来的有东皇体系【七品&#183;执符士】【六品&#183;天工】和少司命体系【六品&#183;丹鼎】【五品&#183;灵宝】结合后对于物性和灵性的更强掌控能力。
同时这两个体系也可以和山鬼体系的【六品&#183;虚实】【五品&#183;刚柔】进行结合，同样能够强化对于物性和灵性的把控。
这也是楚泰认为三个道果碎片体系一样能够结合的原因，只是他现在的道果雏形【大一】无法完美调控三者之间的关系。
除去这三个体系间的联系，楚泰还获得了少司命体系【六品&#183;丹鼎】和东君体系【五品&#183;灵胎】之间衍生出对于生机和元气的把握，以及对于内丹、元神的感知。
东皇体系【四品&#183;尸解仙】和云中君体系【六品&#183;飞仙】构建的【仙】之法意完善，以及【逍遥】法意完善。
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五品&#183;巫药】和少司命体系【六品&#183;丹鼎】【五品&#183;灵宝】，则是提升了对于药物药性和灵性的理解，并且这种理解还具有一定的主观认识，理论上来讲，结合这两种道果碎片，楚泰能够将一切他视作是药材的东西，进行炮制，也不再局限于药物或者法宝，具有更加灵活的选择方向。
但最让楚泰感到惊讶的还是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七品&#183;媒人】和少司命体系【七品&#183;奇门】的结合，给楚泰一种非常完美的互补感。
【媒人】是对形而上的“缘”的掌握，可实际操作上却是从人出发，是以人为点，向着四周扩散。
而【奇门】明明是基于人的“气”，可在实际应用中，却更偏向于形而上的气局运转。
二者在【大一】道果雏形下完美交融，赋予楚泰远胜于一般“缘”和气局的视角，这让楚泰对于天机和命数的掌控也是直线提升。
再加上楚泰本身加持的【云中君】道果碎片，东皇钟些许位格加持，他对于天机的把控已经超出了四品天人的界限，向着三品进发。
这样提升的另一个好处是楚泰先前对于峨嵋派许多事情的推演更加清晰，部分布局更是到了掌上观文的程度。
‘原来如此，东海秘藏还有这等隐秘，倒是可以利用一番。’
楚泰看着新收获的信息，伸手对着虚空一抓，一点灵光落下，张嘴吹了口气，灵光化作光屑散开。
于此同时，在一处县城内喝闷酒的男子突然抬起头，看向虚空一处，微微皱眉，露出诧异的表情。
‘天机感应？不对，应该是哪个家伙施法牵引天机变化引起我的注意，奇了怪了，竟然会有人想要我找回那东西，他是真不怕我顺带给他一箭？’
‘算了，既然有那宝贝的消息，我怎么也要走一趟，让我看看东西在哪里…嗯…东海吗？’

第618章 神游大罗天
金华洞天之中，楚泰遥遥感知到翁解郭动身前往东海，默默收回目光，伸手牵引，八个道果碎片浮现，各自散发出光辉。
在他刚刚消化过去积累，成就四品天人之后，就从郭山这里得到启示，找到了更进一步的方法。
这看上去非常美好，但他觉得觉得有些太凑巧了。
‘凑巧的好像我引导翁解郭一样。’
楚泰有些摸不准，他想了想，做出了一个决定，去问大罗天中金华宗的前辈。
东极辰光大天是从昔日大罗天光破开的混沌中孕育，后有诸位仙真大圣降世，定下天规地律，人伦法理，从久远过去到现在，都受大罗天光照耀。
因此比起其他天地，东极辰光大天的修士想要飞升会简单许多。
无论是凡人都可以修行飞升的神仙道下乘功果，还是一品境界还没修到头的天仙道最上乘道果，都有机会飞升大罗天。
并且，大多数修士，在六品的时候就可以尝试感知大罗天光，舍弃自身肉身，单纯以神魂飞升，比如传授楚泰金华宗法门的浮光道人，便是比较典型的例子。
稍好一些的就是五品铸就自身位格之后，在人间有所成就再感知大罗天光，借着天光洗礼，将元神化作婴孩，承天光飞升，也就是大多数天仙道下乘功果，同样也是现在大多数太乙仙门能够走到的极致。
甚至幽坎门在过去，能够获得的最高成就，也就这一步。
在此期间，五品修士在条件允许，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也是可以元神出窍，借着天光升入大罗，入诸道君道场，或者天真道场，听闻道法。
再往上，四品天人本身铸就道果雏形，元神圆满，神游大罗天也就更加方便，并且也不用直接以自身元神前往，可以尝试着分神前往。
这也是楚泰现在想着去大罗天询问诸位祖师的原因之一，实在是五品神游还是有一定危险性的，不少仙家典籍之中都有五品修士神游大罗天没来得及回来，或者因为算错时间导致肉身消亡的记载，若是再有人算计，更是可能回都回不来。
但到了四品就不一样，分神前往，真出现问题也不至于无法挽回。
这么想着，楚泰先是去祖师殿内焚香之祷祝，然后取出秘法炮制的大罗天真香点燃，一点分神顺着烟气缓缓上升。
这种上升并不会经过九重天，而是借着天光指引，一步步向着另外一重寰宇而去，整个过程让楚泰感觉到非常新奇。
最先入眼的是无数好似清亮剑光，又好似冰晶镜面的东西，密密麻麻的分布在虚空之中。
楚泰分神瞳孔内神光闪烁，金华洞天内本尊心中不断推算，逐渐把握这些东西的本质，那是东极辰光大天和大罗天之间的隔阂，是大罗天防止下方大天元气上涌，阻拦大罗天内仙真降世的一种手段。
这些看似清亮的东西，本质是一种寰宇宙光停滞后形成的错觉，其运转的本质是某些存在将这一片区域万物运转的原动力抽取，使得万物逐渐固化，并且物性和灵性，概念和本质也被抽取，这才呈现出这种透明的晶体质地。
甚至这种晶体感，还是楚泰自己潜意识的结果。
‘只是一重阻碍便如此厉害，也不知上面还有什么东西，若无大罗天光指引，想要上来，真的是难上加难。’
楚泰默默感慨了一句，又向上走了一圈，便见到一大片云光，那光辉艳丽，色泽繁多，互相辉映，奇丽绝伦。
只是一眼，楚泰便看到了大罗天的景象，但从天光之间穿过此处大罗天中诸多盛景，便可知晓此地并非真实的大罗天，而通过观察此地的玄妙，楚泰又是暗暗咂舌。
这里有些类似于下面被抽取的原动力、物性、灵性、概念和本质的集合处，其中一切的存在都是真实不虚，一切元气和道则法理都非常完整，只是元气比人间更加充沛，道则法理更加清晰，修行更加便捷而已。
期间，楚泰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一些修士在其中修行，他们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其修行之法和施展手段也是契合道则法理运转。
同时，也有一些宫阙的虚影在其中时隐时现，凝神看去，也能见到一些天真端坐其中，宣讲道法。
而宫阙之下，成千上万的修士端坐，各个气息清圣，一派仙真天人的模样。
‘等等，该不会一些飞升大罗天的旁门修士，最后都落入到此地吧。’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部分玄门正宗的修士都不大看得起旁门修士。
若是最后旁门飞升的修士，最后都是落入此处，未曾进入真正的大罗天，那么会被轻视，似乎也正常。
楚泰回望了一眼后，继续沿着天光的指引向上而去。
穿过这一冲云光之后，楚泰见到了一座虚幻的门户，还没等他有所反应，金华宗气数升腾而起，门户随之变化，显露出一个长宽数里的小岛。
那岛屿有山有水，又有一些楼阁建筑，楚泰在气数牵引之下，向着小岛飞去。
还未靠近，便见到一道金光从中飞出，上前道：“先前听闻你的祷祝，我便在此等候，说起来我等上次见面才过去多久，你就成就了四品天人，我当时知道的时候，可是颇为吃惊。”
楚泰闻言，笑着拱手道：“见过先生，我观先生气象，修为亦是有所精进，看样子已经触摸到了四品天人的门槛，速度不比我逊色多少。”
浮光道人闻言，摆手道：“大罗天中想要成就四品天人并不困难，难的是摆脱诸位天真，乃至道君无意识流散出的道则法理，从中把握自己掌握的部分，将其融入自身道果雏形，洗练完善，才能成就三品境界。”
“对比起来，在人间修行虽然看到的东西少一些，元气和灵机也比不得大罗天，在三品之前的修行要比大罗天慢很多，但四品突破三品的时候，受到的干扰也会小一点，最后突破的成功率反而高一些。”
“所以我成为四品是占据地利，同你成就四品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说着，浮光道人又是引着楚泰入内，笑道：“对了，今日几位祖师听闻你来来此，还特地去找人轮班，其中有两位祖师非常在乎礼节，等一下你进去后莫失了礼数，若事后李祖师找你，你可以放开一些，他不在乎那些凡俗礼节……”
浮光道人细心的将诸多信息告知楚泰，就好像很多年前，在山间道观之中，默默教导楚泰诸多修行知识一样。
楚泰听得非常认真，没有开口反驳，直直跟着浮光道人入了一处小道观。

第619章 祖师传妙法
走入道观，浮光先是带着楚泰向上方供奉的三清神像上香，而后指着下方坐着的四位道人一一介绍。
浮光先是示意楚泰看向左手边首位一位身穿黄色道袍的中年道人，道：“这位是我们金华宗三代初平祖师。”
然后浮光道人又看向右手边首位身穿青色道袍的青年道人，道：“这位是四代志和祖师。”
接着是左手边次座和右手边次座，分别是老学究模样的六代祖师丹溪和孩童模样的八代祖师履祥。
楚泰一一见过之后，三祖初平道人率先开口：“好了，这些繁文缛节也就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摆弄一下，你现在已经入了四品，日后说不准就要飞升上来，成为我们的同道。说起来，今日本该由恩师赤松子来主持，可惜恩师职务特殊，一时间找不到代替的人，便由我来主持。”
听到这话，楚泰有些好奇，问道：“大罗天中也要任职？也有烦恼？”
志和道人开口解释：“都说仙家逍遥，当以太上忘情最佳。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既有心，自然也有欲望和烦恼，少不了争斗和牵绊，就好像你现在神游大罗天来询问事情，我和几位道友难不成还能不管不成？”
“既然管了，那就难免涉及人间的事情，少不得和其他道友有所冲突，因此诸位道君是不建议我等对人间干涉太多，转而立下诸多规矩，分散我等精力。”
“你别听他胡说，这些话糊弄一下那些对大罗天有幻想的人也就罢了，这孩子非比寻常，迟早是我等同道，和他直言便是。”
初平道人打断四祖志和的话语，但他也没有马上为楚泰解释其中缘由，而是先反问了一句。
“你先前借着大罗天光来到此地的时候，应该在下面见到一重云光仙境，你看到了什么？”
“仙山灵境，修士仙真，无边殊胜风景。”
“哦！你看到的竟然是这个吗？倒也不差，得了仙家三分真意。”
初平道人闻言，露出一丝丝的笑意，楚泰更加好奇，问道：“敢问二祖，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道经有言：五色令人目盲，五味令人口爽。佛经则说：受想行识，亦复如此。那下方云光仙境也被称之为空灵仙界、清灵天界，当然它还有一个你更加熟悉的称呼，天界七十二府。”
“那便是七十二府？”
楚泰有些惊讶，毕竟天仙道修行的下乘道果，需要依照天符召令，入七十二府为天官，经过层层选拔，便可升入中乘。
先前他一直以为七十二府应该是在大罗天内，没想到竟然是在大罗天下。
似乎看出了楚泰的疑惑，初平道人继续开口。
“你不要以为那里就不是大罗天，此天最初是元皇大道君开辟而成，后得太上道祖符箓，又有诸多道君、天真入驻，已经蕴含无穷奥妙，如今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受限于我们个人的修为境界。”
“不同人眼中的差异，就如盲人摸象，只能独见耳、鼻、腿，难窥全貌。你若是想知道大罗天的真实样貌，还是要自身亲自体验才行。”
听到这里，楚泰总算有些了解，又问道：“敢问祖师，那入七十二府为天官，同在大罗天中任职又有何区别？”
“严格上来讲，二者并无本质上的区别，入七十二府为天官本质上是通过层层递增，让修行之人逐步脱离凡人的视角，能够看到更加广袤的天地，并学会诸多术法神通，拥有对应的心性和能力。而在大罗天内任职，听上去不错，实际上也是为了修行，最多那七十二府涉及到的只是我等大天，而大罗天内的职务则是涉及到大罗天下所有大天。”
初平道人刚说完，边上的履祥祖师便开口道：“就比如我，你猜猜我的职务是什么？”
履祥祖师看上去像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浑身氤氲之气缭绕，隐隐有些许香火气，楚泰有些不确定道：“同香火有关？”
“我在披香殿任职，职务也有些意思，唤做拾香童子，每日需要处理自人间传递上来的诸多驳杂愿力，将其一一分类之后，衍生出诸多变化，方便后续天命运转，生出变化。”
说着，履祥祖师手掌摊开，浮现出一个小小的世界，其中有天地人三道运转，但正值朝廷末年，人间灾祸横生，诸多愿力升腾而上，汇聚入上方一座小小的宫殿之中。
祖师将宫殿递给楚泰，问道：“这方天地是我处理过的一件往事，天地内道则法理容易受到香火愿力影响，人心变坏，就会引起天灾不断，人间安宁，便会四海升平，你见到此等场景，会如何处理，衍生出何等变化，辅佐天命运转？”
楚泰看了一眼那天地内的景象，思索了一下，伸手一点，在宫殿之中演化出一座十丈高米山，让一只巴掌大的小鸡慢慢啄食，一座十丈高的面山，让一只巴掌大的小狗慢慢舔吃，然后抽取愿力化作一把一尺长，半尺宽的铁锁挂在半空中，在下面点燃一盏油灯，用豆大的火苗去烧灼。
有意思的是，那铁锁的下面还悬挂着一根金线，同样被豆大的火苗燃烧，那金线的两头则是分别悬挂着无数刀斧，悬挂在半空，一旦金线被烧断，刀斧必然落地。
见此场景，初平和履祥两位祖师面露赞许之色，志和祖师若有所思，而丹溪祖师则是皱紧眉头。
从见面到现在一直没有开口的丹溪祖师忍不住问道：“这是何故？”
“道友你任职之地甚少涉及香火愿力，不清楚倒也正常，这孩子是取巧了。”
初平道人面色平淡，指了指履祥祖师衍生出的天地，道：“你看看这天地之中虽民不聊生，但诸多世家大户之中还有无数粮食，哪怕他们的消耗于自己储存的粮食，宛如小鸡啄米，小狗舔面，也不愿意将其拿出来救济民众。这等心念便成了那铁锁，而豆大的火苗指代的应当是民心。”
履祥祖师接着道：“民心微弱，看似烧不动铁锁，却不晓得，铁锁之下还有金线，一旦金线断裂，刀斧之下，便是改朝换代，踩踏公卿骨的时候了……”
“你的处理比我当初还要好一些，也罢，这东西便送给你吧。”
说着，履祥祖师伸手一指，那披香殿的虚影落入楚泰的手中，冥冥之中他发现自己竟然学会了三门神通，分别是米面之山，不坏铁锁和金线刀斧。
就对敌杀伐而言，这三门神通都不适合，但其中运行的原理非常有意思，也蕴含诸多玄妙，让楚泰颇为在意。
最重要的是，这等传授之法，竟然宛如天生天成，不见丝毫烟火气息。

第620章 慈航普度法
“并且这神通就好像莫名其妙得到了天赋一样。”
楚泰低声自语一句，猛地抬头看向几位祖师，便听初平道人道：“大罗天内先天之炁充盈，你在此地收获种种，等同于自娘胎中带来，因此我等在此地赋予你的神通才会如此奇妙。若是回到人间，想要做到这一步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初平祖师的话语让楚泰若有所，他问道：“想要在人间做到这一步，需要什么样的修为境界？”
初平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边上的志和道人，道：“志和，你在琅圜任职，对这些事情应该更清楚吧。”
楚泰眼睛一亮，便听四祖解释道：“按照我等大天的情况，若是对凡人动手，四品天人甚至五品修士都能做到，只是动静会有些大。若是对修士动手，且要做到无声无息，毫无痕迹可察，那起码要初入二品，稳妥一些的需要那些在二品境界修行很久的前辈才行。”
听到这话的楚泰，原本想要询问琅圜对应概念的心思一下子就淡了下去。
“起码二品修为吗？多谢四祖指点。”
志和道人闻言，劝说道：“你且放宽心，人间上三品修士想要动手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三品还好，二品的力量已经逐渐脱离大天的承受极限，除非他们想要自绝于大罗天，否则不会轻易动手。至于他们的算计……”
志和从袖中取出一卷玉册，递给了楚泰。
边上的六祖丹溪见到这一幕，瞪大眼睛，看向楚泰，感慨道：“祖师倒是看重你，竟舍得为你换取了一卷天书。”
说着，丹溪还担心楚泰不晓得这天书的珍贵，为其解释道：“琅圜在人间被称作是天帝藏书之地，在大罗天中确实一切道则法理汇总之地，志和祖师在其中的职务便是梳理驳杂的道理，将其汇总成册。这部分内容是允许他自己学习，但想要将其带出琅圜，传授他人，便需要付出一定代价。”
丹溪没有说代价是什么，但绝不可能简单，楚泰急忙起身躬身双手接过，志和见状，笑道：“莫要听丹溪道友的话，我等几人在大罗天中也没什么事，能够安安稳稳继续修行，也是借了你的光，汇总太乙仙门气数，让赤松祖师有望二品境界，将我等道场进一步扩大。”
听到这话，楚泰有些好奇：“大罗天中的道场是会自己扩张的？”
初平道人道：“先前就和你说了，大罗天玄妙非常，不同人眼中的景象不一样，就同盲人摸象，只能独见耳、鼻、腿，难窥全貌。但相同的道理和气数会汇聚，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岛屿，便是金华宗气数显化，而这道观便是我等几人道果交织而成，其中主殿是几位恩师的道果具现，我道果则是化作了一间静室。日后恩师晋升二品，道观便可扩张一二，若我晋升二品，静室便会化作侧殿。”
楚泰隐约明白其中关系后，又想到一件事情，问道：“我先前曾遇一九尾白狐，直言我等大天过去过去三万年的时间里，飞升大罗天的三品修士数量便有六百七十一人，其中一百一十五人是借着飞升成就三品，又有二十六人通过种种手段成就二品。敢问此事是真是假？”
这件事情也是楚泰突然想起来，他现在有些怀疑那白狐到底是到了真正的大罗天，还是在七十二府对应的云光仙境之中。
不想志和道人闻言，哈哈大笑：“难怪前段时间那只白狐狸开始向我靠拢，原来是因为你啊！”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问道：“祖师知道那位狐仙？”
“怎么不知道，那白狐狸当初还是我的同僚，只是后来转到了碧霞宫，跟随昭真灵应碧霞元君修行了。那位元君可不得了，据说是碧霞宫三位碧霞元君之首，起码有一品修为，也有人说她是道君化身，修为之高，在我等日常能直接接触到的仙真中属第一流。”
志和道人解释了一下楚泰昔日见到的九尾白狐来历和碧霞元君的能耐，又道：“当初那白狐狸离开的时候，好生嚣张，还在我面前显摆了一阵子，可惜天资一般，入了碧霞宫修为虽有提升，却也没能晋升二品。可前段时间突然找到我，说了不少好话，似乎想要在我等金华宗气数之中掺上一手。我当初虽然好奇，但也没有多想，便同意了其请求，现在看来却是亏大了。”
“什么亏大了！你敢说你们二祖赤松子能够在前段时间摸到二品的门槛，我贡献出来的禹王河图没有起到关键作用？”
伴随着一声反驳，一缕白雾从墙角白狐雕刻之中升起，而后化作一只巴掌大小的九尾白狐凌空飞行，落到楚泰身边，道：“不愧是我早早看上的潜力股，这么快就成就了四品天人境界，看样子道果雏形也非同小可，甚好！甚好！”
说着，白狐又似乎想到什么，有些矜持道：“唯一不大好的就是身边还少了一只足够机灵的瑞兽，我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养了一只小红狐吗，那小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它在跟随我师兄师姐修行。”
“你师兄师姐？修为如何，所成道果为何？什么，才五品，不行，不行，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要不这样，我这也有一卷天书，你拿去之后，好好教授一下那小狐狸如何？”
九尾白狐甩了甩尾巴，一根毛茸茸的尾巴中飞出一片玉石雕琢而成的贝叶，其中有阵阵潮音回荡。
“这可是珞珈山的慈航普度法，同南海观世音妙法同出一源，玄妙非常，正适合你现在在人间的情况，其中亦有千手千眼神通，足以帮助你探查一些你原本察觉不到的事情，也能让能对许多遇到的问题，及时伸出援手。”
听到这话，志和道人也是脸色微变，低声向着楚泰解释这法门的精妙之处。
“珞珈山一脉是慈航道君的道统，而慈航道君则是元皇大道君的弟子，平日虽然经常讲法，但留存下来的天书却不多，白狐狸这次算是下血本了。”

第621章 结缘入异域
听到志和道人的话语，楚泰怦然心动，但还没等他开口，初平祖师却先一步打断他的想法。
“慈航普度之法虽然不错，却不是最适合你的。狐仙，你若是真的想要让泰宁带着那小赤狐修行，不若传授他天狐结缘妙法。”
九尾白狐闻言，顿时不言，志和道人又是一惊，小心翼翼传音给楚泰：‘天狐结缘妙法来历更加复杂，其源头应该是天狐一脉秘传结缘之法，后来参合了部分西王母一脉妙法，又汇聚了部分九天玄女一脉秘术，以及部分元皇大道君讲道内容。’
‘此法号称可正道法、助仙真、梳神律、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护国昌、卫家宁、保安康，有叫天天应，叫地地灵之妙。他现在插手你的事情，就有可能是助仙真和正道法，按照大天现在的情况，也可能涉及到祈祥瑞、化劫煞和护国昌。’
九尾白狐在志和开口的时候，看了过来，低声道：“此法虽是我脉秘传之核心，但传承方式特殊，哪怕在天狐一系中也少有人修全，且其中蕴含部分元皇大道君的道理，所以大罗天这样的特殊环境，也无法将此法直接赋予修士……”
九尾白狐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意思非常清楚，楚泰不一定学得会。
“可他情况最是特殊，也是最有机会学会这一法门的人，并且他学会之后，才能更凸显其能力出众，显示你的眼光独到，也更符合你的预期，不是吗？”
初平道人的反问，让九尾白狐又是陷入短暂的沉默，好一会儿后，才看向楚泰。
“罢了，罢了，你家祖师说的也对，你若是能够学会，反而是我占了便宜。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天狐结缘妙法并非凡俗之法，其中涉及到的道理诸多，每个学习的人需要面对的情况都不一样，我传授你此法之后，你可能会经历许多不好的事情，你还愿意学习吗？”
楚泰思索了一下，最后点头道：“愿意。”
“既然如此，那慈航普度之法便作为添头，而天狐结缘法作为此次报酬，至于能否学会，就看你的造化了。”
九尾白狐尾巴一甩，先是将慈航普度之法传给楚泰，而后九条毛茸茸的尾巴同时一抖，各自抖落一点灵光，汇聚在一起，加持在楚泰的身上。
瞬间，楚泰感觉四周突然浮现出无数半隐半现、透明中沉淀着各色光辉的丝线出现在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张无比巨大的网络。
“你要记住，想要修成结缘法，你要明白何为缘，如何结缘，如何解缘，如何以结缘解缘，以解缘结缘，参透缘在解与结之间的变化，才能逐渐把握缘的变化。”
九尾白狐最后的话语落下之后，楚泰就是感觉自己落入了无边无际的网络之中，无数信息向他汇聚而来，沉重、迷茫、痛苦、喜悦、悲伤、愤怒等等强烈的情感在网络之中流动，汇聚到楚泰的身上。
随着网络的不断拉扯，楚泰有一种从大罗天跌落的奇妙感觉，他觉得自己落入了一方天地，看到了遍布在天地之间大网，网络之下百千万亿众生，无论贤愚贵贱，无论蠃鳞毛羽昆，无论活物死物，都被冥冥中的丝线所影响。
这种影响不是操控，而是无形无相，却又无时无刻不干扰人选择的一种力量，它可以是根治于人道社会之中的道德法律，也可以是天地之间运转的自然规律；可以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交流，也可以是施加在三魂之上的善恶果报；可以是个人的常识欲望，也可以是外部一切信息的汇总……
如此种种，万般影响，皆为“缘”。
可以说，这是不同于楚泰先前依靠道果碎片看到的“缘”，是汇聚了情感、法理、规律、因果的“缘”。
以这个“缘”为基础向下看去，天地乾坤虽然广袤，实则却在一网之下，万类看似繁盛，能各竞自由，也只是提线木偶。
一切一切，无论动或不动，都不得超脱。
并且，这种影响还在顺着他的分神，向着他的本尊靠拢而去。
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心中一惊，急忙起身，默默调动东皇钟之力似乎护住自身，可冥冥之中，一盏灯出现在他心神之上。
那灯通体晶莹剔透，宛如琉璃，后方，又似乎有一面宝镜高悬。
灯火摇晃，无量光辉散发，层层叠叠，辉芒相映，将一切丝线照耀而出，相互交织，编织越发复杂的网罗。
宝镜映照，倒映出万千幻象，同样层层叠叠，相互重合，构建一重又一重天地。
二者交织，将东皇钟困在其中，让其难以反应。
而楚泰看了一眼，就是被引入一方太虚幻境之中，要被摄入其中。
可也就是在东皇钟被困住的那一刹那，楚泰的心神极度活跃，显露出一种超脱正常的灵性和强大。
【飞仙】【逍遥】两种法意也是变得异常活跃。
道果碎片中的【尸解仙】和【飞仙】亦是变得非常活跃，让楚泰有一种自己挣脱一切束缚的奇妙感觉。
可在这样极端活跃情况下，楚泰没有选择感悟、修行，而是调动了另外一个道果碎片【媒人】，伸手一扯，一根丝线落下，顺着楚泰的心思落到了化身湘君湘夫人的身上。
早就有所感知的化身回头看向楚泰，心念一动，便是被无数丝线拉扯，落入那重重幻象构建的虚幻天地之间。
楚泰松了口气，但下一瞬，一股莫名的力量降下，将其很大一部分心神力量又牵扯而出，顺着大罗天中的化身，同那化身湘君湘夫人重合，穿过一重又一重奇妙的虚幻天地，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来到了另外一重天地。
快速穿越诸多天地幻象，大量信息的接收，让楚泰也是有些无法接受，操控着湘君湘夫人身体的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脑袋也有些疼。
“这里是什么地方？”
摇了摇头，继续四处张望了一下，便看到了无穷无尽的雾气，内里又有丝丝缕缕虫豸攀爬的声音。
‘这是？’
楚泰心中一惊，正打算施法查看，当灵觉示警，原本外放的法力瞬间内敛。
可就是先前些许元气的激荡，楚泰就感受到自己身体的细微变化，他抬起手一看，五指竟然变得有些透明，些许日月光辉透出，且随着他体内法力的沉寂而逐渐暗淡。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心中突然有了一种判断，自己到了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某处地界。

第622章 血肉土祭台
‘这周围是什么东西？’
楚泰伸手抓住一缕雾气，这东西看上去好像是水汽，但当他想要将其抓住的时候，却又给人一种粘稠感，好像抓住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一种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在楚泰的心中升起，可还没等有其他反应，一声怒喝从远方响起。
“快！快！快！先前光亮是在这里出现，我们快来看一看！不要让它炸开，引来其他东西……”
雾气散开，一个穿着似是而非，颜色艳丽道袍的老道人从远方窜出，道人面部有些诡异，漆黑一片，眼眶比常人大了两圈，眼白的位置也是被密密麻麻好似瞳孔的原点覆盖，看得人不寒而栗。但因为道人的袖子非常宽大，像两层叠在一起，因此他纵身跃起的时候，长袖飞舞，更是给人一种类似于飞蛾或者蝴蝶的感觉。
在老道的身后，跟着几个稻草扎起来的头颅，悬浮在半空中，看着楚泰。
至于草头后面，又有一个年轻道人，他看上去比老道正常不少，还有常人的五官，在看到楚泰的瞬间，忍不住结结巴巴道：“伪…伪…伪人！”
楚泰看去，道人大惊失色，两手伸出，掐诀念咒起来：“吾受飞仙箓，炼就羽化形，叱咄诸神鬼，举步动雷霆……风火不留停。急急奉羽化飞仙真君律令。去。”
念咒的同时，又有两只更加纤细的虚幻手臂从那重叠的长袖之中探出，其中一只手持白骨血色拂尘挥舞，一手握着骸骨三清铃对着楚泰摇晃。
那三清铃整体结构古朴，但手柄定位置显然是某种动物的骨头制作而成，上方呈“山”字形的装饰，也是点缀上白骨，看上去很是渗人，对着楚泰一晃，便是发出阵阵刺耳的声音，无数颂念道经的声音响起，诸多关于血肉、蜕变、变化、元气的道理出现在他的心中。
刹那间，楚泰只觉得自己皮肤表面生出绒毛，体内真炁也隐约有些活跃起来。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血色拂尘丝猛地变长，随着道人的挥舞，好像一根鞭子，对着楚泰的脑袋抽去。
而这个时候，道人念动的咒语正好结束，掐诀双手向楚泰一指，雷霆带着烈焰喷涌而出，又有阵阵罡风相随，形成三重攻势，围剿楚泰。
那年青道人在老道念咒的瞬间也是知道不对，跟着掐诀念咒：“天道地道有人道，我行兵马在其道……”
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根白骨剑，对着楚泰挥舞两下，一个个稻草扎起来的头颅立刻朝他扑去，飞行土中，稻草脑袋下生出无数枝蔓，蔓延交织，化作身躯，对着楚泰脑袋抓去。
这等手段让楚泰有些惊讶，不过他们的法门却让楚泰看出了一点门道。
他同样掐诀，仿造老道驱使风雷火气，挥袖将二人攻击逼退，期间他指尖在变得透明，日月光辉从中透出。
那老道只是被照到少许，立刻就焚烧起来，他怪叫起来。
“不好！这家伙是伪仙，我们快回去！”
下一瞬，老道整个人半焦的皮肤裂开，从内里飞出一只婴儿大小的飞蛾，向着雾气之中逃去。
而被稻草脑袋护在身后的年青道人也是怪叫一声，急匆匆的向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楚泰默默一下体内越发灵活的法力，加快脚步，一路追赶，看着道人逃入一个村庄。
一路上，他已经通过云中君体系道果碎片【七品&#183;方术士】和东皇体系的【七品&#183;执符士】力量，根据先前老道使用的手段，推演出一些简单的运气方法，他脚下步伐一变，整个人跳出数十米，伸手一抓，将年轻道人抓住。
“我……”道人刚刚开口，面上浮现出些许皱纹，楚泰早就有所准备，将其按住，压制意识，
手掌按在道人胸前，细细感知一下后。
“竟然能够在短短刹那间就把身体大半血肉精气汇聚在胸前，化作飞蛾虚影，并让其有实质化的迹象，当真是独特的修行之法，可惜现在不是研究这法门的时候。还是先弄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为妙。”
楚泰有些惋惜的在心中叹了一句，便提着青年道人小心翼翼的走入村内。
只见那村子中央立着一个大土台子，四周跪着一个又一个瘦骨嶙峋的人，他们对着土台子不断叩首。
土台上镶嵌一些眼球在四处张望，又有埋在土里的手臂上下挥舞，似乎想要抓住一些东西，但四周空无一物，最后手臂只能将土台子抓开一个个口子，裂开的缝隙中流出一股股嫣红的鲜血，糜烂的肉块从土台中流淌而出，混着泥土落到了那些人的面前，被迅速分食。
吃下血肉烂泥的人，身体逐渐鼓胀起来，皮肤变得红润，有血色，看上去有三分正常人的模样。
他们又是对着土台一阵叩首，便安安静静的退到后面去。
可当他们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楚泰时，顿时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呼喊：“魍魉，魍魉来了！”
话语间，那人忍不住后退两步，导致边上一个人向前靠近，被一只正在挥舞的手臂抓住，那人惊恐喊叫，他身后的人却猛地将其推向土台。
瞬间，更多的手臂探出，将其牢牢抓住，上下撕扯血肉，然后塞入一个又一个缝隙之中，化作了烂泥。
整个过程非常迅速，楚泰都来不及救人。
而先前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事，急忙跪在地上，向着土台祈福，期间他时不时看向楚泰，在见到他提着的青年道人后，更是变了脸色。
显然，这人认识青年道人，这也意味着此地众人应该知道不少事情。
楚泰向前走了两步，边上的人群立刻害怕的向着边上逃去。
看到这一幕，楚泰心中突然有些不悦，正打算伸手抓住一人询问，可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让他有些紧张，他晃了晃手中道人，抖动他的身体，让一柄白骨剑从他手臂上划破皮肤，掉了出来。
拿起骨剑，楚泰对着那土台子就是挥了一下。
瞬间，土台子内的血水翻滚起来，无数煞气涌动，一只三分之二个成年人高飞蛾从中飞出。
此时，那飞蛾已经有了人类的五官轮廓，看上去正是先前老道的模样。
“还请上仙饶命。”

第623章 三缘相继来
“你干了什么？”
楚泰看着老道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诧异，在他的感知中，眼前的老道体内有着两道生机在纠缠，其中微弱的一股正在不断吞噬强大的那一股。
而外在的表现便是老道的腹部隆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蠕动。
“羽化仁德，飞仙圣愿，大悲大慈，救济万灵……”
腹部的变化似乎刺激到了什么机制，老道不理会楚泰的问话，而是念着莫名的言语，腹部裂开，从中爬出一个婴儿，其气息和外貌同先前被土台撕碎的人非常接近。
而老道似乎也因为孕育这个生命而耗尽了力量，跌落到血水之中，仰着头哀求道：“上仙饶命…飞仙大圣饶命…上仙饶命………”
机械的重复让楚泰有些惊讶，不过这老道的形象本身也是某种道理的体现，简单观察手，楚泰对其法门有了一定的理解，他打散青年道人体内飞蛾虚影，让其重新化作气血散开。
在此期间，楚泰也是将一股力量融入那孩子，观察其后续变化。
然后掐诀引动【云中君】的些许力量，让自己存在感不断变弱，边上一些原本非常惊恐和慌张的人，纷纷愣了一下，而后变得更加惊恐。
他们慌乱的将青年唤醒，睁开眼睛的道人紧张的四处张望了一下，没有发现楚泰的存在后，挠了挠脑袋：“奇怪了，我刚才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突然生出这么多念头？还有我不是出去了吗？”
楚泰看了眼自己手臂上逐渐浮现的透明敏感，默默感知自己的变化。
‘不单单是施法的时候会受到干扰，哪怕术法维持过程也会提升，在术法发挥作用后这种干扰还会扩大一些……’
‘这也就意味着在此方天地施法，需要付出的代价远胜于往昔，特别是那些持久的，恒定的术法影响，也将成为持久的，恒定的干扰……’
楚泰在分析的时候，青年也是在边上同样有些懵的众人提醒下，发现了老道的不对，他直接扑到血池之中，割开手腕，让鲜血流入其中。
本来只能机械哀求的老道声音逐渐停下，血水翻滚起来，开始抽取老道和青年的血液，下面跪拜的人见状，也是纷纷割开手腕，让鲜血流出，汇聚在土台之中。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土台就像是一个兔子的子宫，平日在能量充足的时候，可以大量繁衍，孕育出血肉供养跪在周围的人，但出现问题的时候，土台也是可以吸收未曾产出的胎儿。
现在那躺在血水之中的老道，正是孕育中的胎儿。
显然先前为了让那人活下来，这老道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差点被土台抽干。
而现在，众人和青年道人的鲜的血供养，正是填补土台的损失，老道也因此恢复清醒。
老道看着周围的人，嘴巴动了动，呢喃道：“这是干什么啊！你们本身血液也不多，停下来吧，我已经没事情了。止静，我说了，可以停下来了。”
“老师，莫要胡闹，你的身体受不了的。你本就处在崩溃的边缘，刚才强行将那人从血胎之中救出，再不救治，你会死的。”
名为止静的年轻道人拒绝了老道的要求，他甚至低声念叨：“至心皈命礼，玉清天境之下，北幽龙渊之尊，湛寂真静，万念平波……大慈大圣，大悲大愿，玄冥度厄上真，幽照均天仙主！”
“混账，你想要干什么！你怎么敢在飞仙大圣的血胎前动用幽照仙主的力量！”
老道怒吼，却也无法阻拦止静的动作，随着颂念的声音响起，他的脑后浮现出一重圆轮，内里光辉转动，散发出诡异的气息，光辉层层扩散，每一层亮度都处在恒定状态，但每一层亮度内又似乎有斑点明暗变化，给人一种平衡和混乱交织的感觉。
下一瞬，斑点开始扩张，血水流淌而出，止静身上逐渐生出类似于冰晶的鳞片，身体也是开始扭曲，前胸探出类似于飞蛾前足和某种爬行动物组合后的手臂。
而被这光辉照耀的众人则是恢复了部分正常，那老道的状态更是好了不少，身体开始抽长，变成成年人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可以确定，这两个道人先前使用的手段应当是源自于羽化道飞仙真君，而现在止静使用的手段则是源自于玄冥道幽照真君。
不过，让楚泰有些奇怪的是，这两位真君的力量似乎在这方天地有一定的变化，有一些失控的迹象，或者说互相掺杂在一起的迹象。
并且，在止静念完之后，情况还进一步恶化，那土台血池之中也是浮现出些许光斑，流动的血液也是莫名的有着一些节奏，土台的造型也有了一些对称的美感。
“何苦救我啊……”
老道看着似人非人的弟子，向着楚泰所在的方向叩拜：“还请仙人垂怜，救止静一救。”
边上众人闻言，虽然奇怪老道为何向着空气叩拜，但长久以来的生活经验让他们选择了跟从，随着众人的叩拜，楚泰也是感受到一股由人元灵情妙炁衍生出，似是而非的香火愿力。
接受少许愿力的环绕，楚泰立刻感受到自己手臂的透明问题得到了缓解，甚至有些许逆反修复的迹象。
但楚泰同样感受到，这种逆反和修复，本身也是一种干扰。
他若是真的以香火愿力修复自己受到的干扰和影响，必然又会受到香火愿力的影响。
但这个过程，楚泰又隐约之间感受到一个法门修行在他心中，那是无数丝线交织而成的道理。
稍微感知一下，楚泰便明了其概念和本质。
“化劫煞、卫家宁、保安康吗？”
楚泰微微闭目，再次睁开的时候，便松开了法诀，散去了加持在身上的【云中君】之力。
老道看到这一幕，眼睛微微瞪圆，然后兴奋道：“没想到，我们这片土地之中，竟然还有秘藏上圣的道统，止静有救了。止静有救了！”

第624章 向我祈愿吧
“你先等等，真君、仙主、上圣，你先把这些话解释一下。”
楚泰看着有些疯狂的老道，开口询问的同时，声音也是宛如洪钟在其耳边回荡。
而这等简单的运用，也是让其咽喉处浮现出些许铜铁质地，虽然很快就消退，但这等变化还是让楚泰微微皱眉。
而老道看到这一幕，不惊反喜，惊呼道：“原来如此，你不是我们这里的人，你是从外边来的。”
“也对，诸位上圣的力量虽然能够压制浑沌，但本身也容易被反噬，早就没有传承，从外归来才算正常。”
“对了，对了，外边应该不晓得我们这里的划分。”
自言自语一番后，老道勉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对着楚泰毕恭毕敬道：“羽化真君法脉之下，老止静道人，见过前辈。”
“老止静道人？”
楚泰发现这里的称呼越来越有意思，而老道似乎也看出楚泰的疑惑，躬身道：“虽不知道前辈为何来这浑沌之地，但应当清楚此地乃是昔日混沌无常之主，无形千相之神，逆反堕落之魔的领土，在这片土地之中，一切力量都会衍生出侧面，只是不同的侧面各有不同。我们唯有锚定自身，锚定一个又一个较为稳固的概念，才能够在祂的阴影之下存活……”
听到一半，楚泰强大的灵觉和感知能力隐约感受到一位漆黑的阴影，祂无知无觉，无思无想，笼罩在大地之上，无数好似触须、手臂、藤蔓的东西蔓延出来，不断挥舞变化，搅动一切秩序。
一切道则法理在这位存在的身下都不具有太强烈的意义，所有的一切都在一次次的变化之中变得索然无味，最终止不住的回归于虚无之中。
也正是因为对方的这种不在意特性，楚泰感知到祂也不会被其关注，进而受到强大的反作用力。
当然，这位的位格极高，且能力特殊，哪怕只是看到，也容易受到他力量的干预，自身的概念和记忆受到一定的影响，甚至掌握的道理也是逐渐出现一定的不可知变化。
相对的，楚泰也是从这种不可知当中明白了了祂的概念，这一位便是过去九流真君口中天庭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之一，对应戌位的帝君——不可道。
其象征的含义是一切不可知，一切怀疑，一切错误，一切扭曲，一切混乱的概念。
非要给一个定义，就是无法定义。
其本质就是一个一旦定义就会出现变化的特殊聚合体。
因此想要对抗祂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不断强化自身的概念，让自己变得不变，以此来抗衡祂的万变。
“所以你们的名字是继承制？现在你是老止静道人，等你死后，止静道人收徒，他就是老止静道人，他的徒弟就是止静道人？”
楚泰的问话，得到了老止静的肯定。
“唯有如此，我等才能在这无序恐怖的混乱之地生存至今，也唯有如此，我们才能在诸位真君力量变化、削弱和消失之后继续存在。”
“所以真君、仙主、上圣，指的是几位真君的力量变化、削弱和消失三种情况。”
听到楚泰的问话，老止静道人摇头道：“并非如此。所谓真君是能够帮助我等在此地生存和延续之神，虽然可能还有一定的问题，但整体能够为我们提供生存下去的资源和力量，就我所知，在附近除去我这一脉供奉的羽化真君之外，还有七情真君、移星真君等，而仙主则是能够压制我等不受控制异变之人，例如洞照仙主、幽照仙主、金阙仙主等，最后的上圣是能够帮助我等削去混乱影响之人，例如秘藏上圣、万灵上圣、渡火上圣等。”
“只是上圣的力量虽然能够救人，但大多数时候，使用都要自己承担同样的功效，例如您施展的秘藏上圣手段，在隐匿他人身上混乱力量的时候也会隐匿自己的信息，而在混沌无常之主的阴影下，失去太多的锚点，便是成为其无形千相之一……”
老止静道人说到这里，躬身道：“还请前辈告知我等名字，我们愿意将你供奉在血胎之上，帮助你锚定位格，只求你能救一救止静。”
楚泰没有马上回答，又反问那血胎的来历。
“这是我等羽化真君一脉传承法脉数千年来供养出来的神物，乃是我等对于羽化真君血肉之道探索的最高成就，只要能够确保其稳定性，便可以源源不断的生产出血肉，供养所有人。而我们一脉的修士，也可以在一次次遇到危险之后，在血胎之中重新孕育。”
听到老止静道人有些骄傲的回答，楚泰悠悠道：“但作为代价，你的本质将被这个血胎同化，不但生前可能成为其存在下去的养料，就算是死后，魂魄也将成为其供养其他人的血肉能源。”
“这有什么不好吗？”
老止静道人似乎有些无法理解楚泰为什么要排斥回归血胎的事情，他反问道：“逆反堕落之魔的领土中，哪怕死后血肉和神魂也不会得到安宁，与其成为后来者的祸患，倒不如早早的献出自己的血肉，让血胎更加完善，能够生产出固定的血肉，供养更多的族人。不用像现在这样，唯有人即将逝去，或者有人愿意放弃姓名，离开这里，才会有人去孕育新的孩子……”
老止静道人那好像在说晚上吃什么的语气让楚泰更加难受，他深刻的感受到这里的生命，或者人类，修士，哪怕看上去比较正常，但内里恐怕早就已经出现了异变。
若是可以，楚泰其实挺想要就此离开，可偏偏先前带他来到此地的天狐结缘法生出感应化劫煞、卫家宁和保安康三重缘分。
依托这点缘分，楚泰动用【媒人】和【奇门】结合后获得的更加广阔的视角，感受到自己和眼前的老止静道人还真的有一些些缘分，而进一步又追溯下去，这些缘分都汇聚到了血胎之中。
很显然，此刻出现在这里的三重缘分，不单单是某个个体，而是老止静道人一脉代代传承遗留下来的愿望。
稍微感知了一下这股愿望的力量，楚泰思索了一下，最终在老止静道人跪伏在地的时候，低声道：“既然如此，我允许你向我祈愿。”

第625章 丁位祖师皇
“敢问我该如何称呼您？”
楚泰没有开口回答，只是显露出些许日月霞光，周身水光转动，缘分纠缠，又有丝丝缕缕雾气环绕。
这也是楚泰的一次试探，他想要看看这位老道所谓的锚定，到底有什么玄妙，在不知道其真名的情况下，能否发挥作用。
见状，老止静道人开始低声念道：“志心皈命礼，日月光中，功赞坎元，五湖四海，福泽显幽，辅造化阴阳之秘奥，得天人性命之灵通……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定福消愆仙主，净水缘结上圣！”
伴随着老道人的颂念，其余众人也是跟着叩拜。
冥冥之中，楚泰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的加持，同时他似乎也看到了一团火焰，又似乎看到了一道光。
而后是一座玉阙，其中云雾缭绕，有百千万亿的呢喃、祈祷、祝福、赌咒的声音在其中回荡。
而在那宫殿之中，又有一尊虚幻的人形个体，祂外表熠熠生辉，散发着璀璨而又暗淡的光辉，神圣和堕落在祂的身上浮现，化作人形表面的纹路，约束内里流动的，不断向外扩张的无形意志。
看到这一位的虚影，就像明白了不可道一样，楚泰也知晓了对方的来历。
天庭古五帝之炎帝，现异化的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之丁位——祖师皇。
不同于不可道的不在意，祖师皇的力量非常具有侵蚀性，是一种集合心灵、信念、信仰、言论、神祇、灵性、开拓、秩序、混乱等等有一定重合概念聚合而成的强大存在。
当楚泰看到对方的时候，其对应的力量也是开始侵蚀楚泰，但又在不可道的压制下，老止静道人的颂念下，保持一种相对稳定的态度，同楚泰展露出来的气息相合，形成一段宝诰。
这宝诰代表了楚泰未来能够达到的一大高度，他可以感受到，只要他愿意接受宝诰之中蕴含的力量，那么便能得到类似于封神的效果，从言语、信任之中获得新的力量。
这点力量有些类似于楚泰手中云中君体系道果碎片中八品【云游之士】能力的极限强化，但仔细观察，却又似乎和构建此刻身躯的湘君湘夫人体系的四品道果碎片【传度】有着非常高的契合度。
他思考了一下，低声道：“志心皈命礼，日月光绕坎元宫，五湖四海福显幽，辅造化阴阳秘，得天人性命灵，行九妙牵因缘……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定福消愆仙主，灵应缘结上圣！”
听到楚泰的话语，下方老止静道人跟着改变自己念动的宝诰，众人再次相随。
这次，楚泰选择了接受，缕缕霞光升腾而起，冥冥之中楚泰得到了类似于自己道果碎片加持的效果，许多力量的运转得到了加持，他抬起手，点点灵光落在那止静道人身上，抹去他身上出现的问题，复原他的变化。
在此期间，不可道的力量垂下，试图衍生出侧面，或者是模糊楚泰自身的概念。
却又被周身霞光之中丝丝缕缕源自于祖师皇的力量阻拦，二者在交流之间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让楚泰的力量保持一种能够稳定输出的状态。
可这等状态的维系并非没有代价，楚泰可以看得出来，下方颂念的众人，正不断提供丝丝缕缕的人元灵情妙炁，形成异化的香火愿力，汇聚在他的身上，填补其中的消耗。
微微叹息一声，楚泰看向下方众生，心中突然有点明白为何自己修行天狐结缘妙法会直接出现在这方天地之间。
天狐结缘妙法的九重妙用是正道法、助仙真、梳神律、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护国昌、卫家宁和保安康，正巧都可以用在此方天地。
楚泰有一种感觉，他只需要在此方天地开辟出一方小小的净土，将其维系在一定的程度之后，天狐结缘妙法的九重妙用就都修成了。
看着下方的众人，感受冥冥之中随着愿力汇聚到自己身上的“缘”，楚泰抬起头，默默念叨：“志心皈命礼，日月光绕坎元宫……灵应缘结上圣！”
楚泰自己向着自己祈愿，日月光辉在他的手中交汇，形成薄薄的一层水光，手掌微微松开，水光化作雾气落下，滋养下方一众生灵，梳理他们生机和元气的同时，也是稍微研究了一下他们的生命结构，让后续的治疗和恩赐更加具有针对性。
具体的表现便是这些生灵的身上，逐渐多出了些许人的特点，同时他们脚下的土地，也是变得更加符合楚泰的认知。
当然，这等恢复并没有会持续太长时间，混乱带来的污秽还是迅速占据了土地的主流，众人身体的恢复也是在不可道的影响下，逐渐再次疯狂，新生的侧面被他们体内源自于羽化真君的血胎力量同化，然后在名字的稳固下，保持一种不进一步一边的平衡。
但这等安稳的状态却让众人沉迷，他们无法拒绝这等变化，对于楚泰的祈愿也是更加炽热，却没有原先那般虔诚。
对此，楚泰倒也不奇怪，或者说他也是有意识的探索和引导这些人的情感。
河伯体系下四品道果碎片【纵横】掌握一定时空和信息的权柄，可以操控一片区域的信息流动，小幅度改变这片区域内生命对于某件事物或者人的认知。
此刻他就是想要知道，对于祖师皇力量的引导，这些人元灵情妙炁带来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而结果并没有出乎楚泰的预料，随着愿力的倾向变化，他能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出现倾斜，在治疗、修复、庇护、保护、护持等等方面的概念得到了一定的提升，但其他方面的力量并没有降低多少，而是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并且，冥冥之中，楚泰有一种感觉，紧闭着的天狐结缘妙法的大门，似乎为其打开了一条缝隙。
这个发现让楚泰有些兴奋，但很快他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这些人的人元灵情妙炁消耗加大了…所以我本身力量之外的一些消耗，其实是这些生灵愿力支撑起来的……’
这个发现让楚泰暂时放弃了继续加大对于此地生灵的干涉，转而开始思考如何增强这些生灵的力量，或者加大信奉自己的人，让自己能够加快对祖师皇力量的研究，并提升自己的能力，修成天狐结缘妙法，回归本体。
这等想法一起，便有止不住的架势，楚泰也不打算阻抗，他垂下一点灵光，加持在止静道人身上，让其精神也恢复大半，逐渐清醒过来。
老止静道人看到这一幕眼中浮现出些许惊讶的表情，而后拉着醒来的止静道人，对着楚泰一阵叩拜和祈祷，丝丝缕缕的烟火气息开始环绕在楚泰的身边，脑后有些遏制不住的浮现出些许光晕。
“无需如此，你我不过是公平交易。”
话刚说完，老止静道人便躬身表示自己和弟子愿意供奉楚泰，希望楚泰能够给予他们庇护。
本就有心继续研究的楚泰，虽然看出了老止静道人的一些算计，但他本就有心继续研究此地两位后圣帝君力量的影响，修行天狐结缘妙法，也就顺势答应了下来，开始了此地每日正常修行，接受供奉，治疗生灵，缓慢提升自身力量，感知缘分变化。
而止静道人师徒先是奉上自己修行的法门，而后每日外出寻找资源。
毕竟在不可道的力量影响下，这片大地的时序和空间都存在一定大问题，每隔一段时间，时序和空间都会出现一定的扭曲和变化。
若是不以血胎的力量为核心，构建一个有所连接的联系网络，今天住在一起的人，很可能会在第二天时序空间扭曲变化的时候分开。
运气好一些的可能也就是多了十几丈的距离，运气差一些的，可能会出现在万里之外。
而时序的问题，直接导致这片土地的粮食无法种植，生灵的成长也有一定的问题。
土台血胎的存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此地居民相互印证自己生命所在阶段的一个比较器具。
通过不同个体的变化，让自己的异变保持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只可惜，这土台血胎的联系有好有坏，在帮助大家稳定生活在这片扭曲的土地上的同时，也是让众人的思想出现一定程度的重合，简单理解就是村子里的人，除去止静道人师徒之外，所有人的性格都在逐渐消失，情感和欲望在不断的重合，隐隐约约有一些变成一个人的迹象。
极个别稍微有一些情绪体现的，在楚泰看来，也更接近于他们继承的名字带有的一些特性的影响，并非他们发自本心的一种表达。
对此，楚泰一直以来都是在接受供奉的时候使用引导的能力，让人们恢复一定自我的情感和情绪。
这么做的代表便是他们的愿力更加复杂且多元，就修行而言，属变得更加驳杂。
可就研究而言，却是更加的富有探索的价值，让楚泰研究能够更快进行。
毕竟，这个村落供奉的除去楚泰之外，还有止静道人师徒，他们两个身上的力量虽然更多是源自于羽化真君的传承，以及自身血肉的异变，对于不可道投下的力量更具有适应能力，抵抗力更强一些，但影响一直都在，想要维系自己的本心本心，就一定的有一些愿力的护持和影响。
而因为楚泰而逐渐出现的复杂情绪，也就让止静道人师徒获得的加持出现了一定的变化，让楚泰能够更加直观的看出两人修行之法和愿力之间的关系，方便楚泰后续指引二人修行。
一来二去，楚泰和止静道人师徒的关系越来越好，对于周围环境也是越来越了解，在村落之中的地位也是越来越高。
这一日，楚泰又为众人挥洒日月光雾，修复他们的身体状态，进一步刺激他们的心神，然后开口表达自己想要扩大影响的想法。
情感得到修复的一些人也是生出了出去去看看的想法，老止静道人闻言，低声道：“你们同我和止静不一样，身上血胎的力量痕迹太过微弱，一旦离开，又不能在下一次宙光寰宇之道变化之前赶回来，很可能再也回不来，村子一代代供奉的名字，也将随着你的远去而失去一部分的力量。”
“这个倒不需要担心，我虽然不能影响宙光寰宇之道的变化，也不能抵御两位大神垂下的力量，但我可以感知到宙光和寰宇的细微变化，二者就像是潮汐，有着一定的起伏波动，我可以帮助你们遥望水面的变化，及时示警，甚至还能给你们提供一定移动上的帮助，让你们能够快速往来两地。”
“甚至，等过一段时间，我还可以给部分人赐福，让他们也获得一定的力量，应该足够在外面稍微帮衬你们两人一些。”
伴随着楚泰的表态，原本一些习惯跟随止静道人师徒想法的人也是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逐渐生出一些情感和欲望的人们很清楚，此刻村落之中的最强者已经不再是止静道人师徒，而是外来的楚泰，伟大的福消愆仙主，灵应缘结上圣，若非二者还把握着血胎的部分本质，部分人都懒得继续供奉二人。
这样的情绪，楚泰自然也能够感受得到。
他低头看了眼几个眼中逐渐有慧光浮现的人，心中暗暗嘀咕：‘不愧是不可道的阴影，哪怕我有心压制，这些新生的情感和欲望还是止不住的向着负面、极端的方向倾斜，无法抑制，无法阻拦，但更多的还是会走向空虚，难怪先前止静一脉会想办法将众生的情感看向淡薄到近乎于无的方向引导。这其中除去血胎的影响外，也有一定是为了对抗这种情感的极端化、负面化吧……’
‘不过，他们是如何保证自己的情感不极端化和负面化……’
楚泰的眼中，诸多想法不断升起落下，而被原本自己庇护的村民盯着的静道人师徒也是叹了口气，表示今天会带几个人出去。
一时之间，村子里的情绪变得更加兴奋，楚泰隐约之间似乎感知了些许卫家宁和保安康的精要，但很奇怪的是楚泰对于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三重“缘”的感知先后出现了一定的偏差。

第626章 模糊的边界
‘这种示警是向着坏的方向变化？虽然情感恢复带来的冲突我是有所了解，但这么严重真的不是我的错误感知？’
楚泰感知虚空之中汇聚而来的“缘”，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一种如影随形的危机感。
似乎自己身体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化，掐诀牵引，本尊处，东皇钟四周诸多道果碎片一一浮现亮光。
大司命体系下四品道果碎片【生死无常】落下，其内生老病死的道理同楚泰现在身体掌握的湘君湘夫人体系相合。
【相面】【堪舆师】【媒人】【咒法】和【巫药】一一与其对应。
这是过去楚泰就发现的事情，被归入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几个道果碎片，同大司命体系的【生死无常】契合度都很好。
借助生老病死的道理，楚泰以【相面】观察下方众人可以看到更多个人的命运走向，在他的眼中，这些人的未来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变化，虽然会增加一些病痛出现的可能，但平均生命长度变得更长。
以【堪舆师】的能力观察，楚泰发现这片土地依旧不适合普通人生存，环境之中流动的“气”，依旧同这些人身上的“气”相冲突，土台血胎虽然在其中不断调和，但楚泰的力量却在……
楚泰愣了一下，他又是仔细观察了一系周围环境的变化，以【堪舆师】的能力仔细观察。
‘竟然是这样，就风水运转规律上来讲，我竟然是压着这片地域的气息，进而破坏了他们的和谐，不过这样也对，从风水堪舆上来看，此地居民是进而土台血胎是一个整体，我所做的事情是将其分割开来，并且改造环境，使其分化，在风水堪舆的理念中，就是通过风水局让一个人精神失常，甚至出现分裂的情况，会出现冲突也是正常。’
楚泰稍微安慰了自己一句，继续以【媒人】的视角观察，看到了自己“缘”和这些人的“缘”纠缠在一起，同时又有另外的一股“缘”掺杂在其中。
‘这是……’
盯着那不在其预料之中的“缘”，楚泰的眼中浮现出些许诧异，他想要追踪，但那份“缘”似有似无，前一秒还能够看到，下一秒就消失不见，且在变化之间，还不断带动此地居民和楚泰的“缘”向着“孽缘”的方向靠近。
看到这一幕，楚泰有些明悟，于心中低声道：‘原来如此……于缘分而言，我虽然有一定卫家宁和保安康的倾向，可实际上也是在破坏土台血胎和这片土地的整体性，也是在坏因缘、破祥瑞和降劫煞，最重要的是在不可道的力量影响下，我的力量也是不受控制的向着负面的方向变化。’
‘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这些重新获得情感的人，他们必然走向恶的方向，这同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更加没关系，甚至我先前以为在进行的卫家宁和保安康，也并没有做到，我所做的一切，本质上是在破坏现有的缘？’
‘最重要的是，这些孽缘，真的只是不可道力量的衍生……’
楚泰的瞳孔之中浮现出两重光辉。
属于大司命体系下【生死无常】的力量消退，【云中君】的力量加持，以其神秘、遮蔽和揭秘的力量再配合【相面】【堪舆师】【媒人】【咒法】等力量去观察，楚泰发现眼前看到的一切又有所不同。
所有人的身体都有一种诡异的重合感，楚泰的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
‘等一等，不可道的象征是一切不可知，一切怀疑，一切错误，一切扭曲，一切混乱，此方天地的寰宇宙光之道若是模糊了，那么生死之道难不成就是正常的？’
这个念头一起，【云中君】的力量直接掀开了被隐藏的真实。
在不可道的力量之下，生命的生死边界也是被模糊了，眼前的生灵处在活着和死去的重叠状态，过去只是被祖师皇的力量暂时锚定在生的状态下，但死的状态依旧存在，只是被隐藏，被遮蔽。
而当真相被揭露出来的瞬间，楚泰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击。
一代代生死轮转过程当中积累在这些个体身上的信息和“缘”都是汇聚到楚泰的身边。
庞大的信息直接让楚泰自身的概念被模糊，一圈圈霓虹从楚泰的体内散发而出，浩浩荡荡的因缘光丝在楚泰的身边灵动飞舞，不断摄取更多的信息，汇总更多的“缘”，最终引导楚泰走向不可知，不可测的恐怖未来。
心神受到巨大冲击的他当机立断，驱动【云中君】之力结合东皇体系的四品道果碎片【尸解仙】的力量，舍弃这具肉身的部分本质，以尸解的手段，挣脱了庞大的信息，而后【云中君】的力量再次遮蔽自己的感知，通过无法理解，拒绝那些信息的侵蚀和影响。
这等力量之下，楚泰的身体恢复正常，但他留下的“残骸”则是在不断异变。
看着那“残骸”之中不断绽放出虹光霞彩，看着血肉蠕动间，霞光幻化出的触手、藤蔓、附肢、翅膀，羽化、因缘、尸解等等概念正在不断重叠，吸引周围更多的气息。
楚泰沉默片刻，伸手一点以【巫药】配合少司命体系的五品道果碎片【灵宝】对自己的“残骸”进行炮制。
那“残骸”逐渐趋向于稳定状态，化作了一个被三十七支翅膀包裹，有着一百四十三只眼球点缀，还有花卉、藤蔓、附肢作为装饰的金属雕塑。
说是金属雕塑，可这东西具有一定活着的特性，具体表现是上面作为装饰的眼球可以转动，花卉会凋谢，藤蔓会生长，甚至翅膀折断之后也可以再生。
这是一件完全不符合正常修行体系的法宝，但也就是这件近乎扭曲的法宝，却是最契合眼前这片土地的构造。
楚泰有一种感觉，自己只要将其修改一点，都会导致其内里的稳定性被破坏，重新回到先前“残骸”的状态。

第627章 定天人之约
‘不过这东西倒是适合用来承载一些麻烦的东西，顺带作为一些材料。’
楚泰看着手中怪异的雕像，将其送入土台血池之中，血水翻滚，内里羽化真君一系的力量上涌，化作粘稠的血肉覆盖在雕像的表面，眼珠子开始疯狂乱转，羽翼张开收起，收起张开，无数羽毛落入其中，融于血水之中。
楚泰伸手轻点，藤蔓向下生长，在血池之中游走，而后生出一朵朵虚幻的莲花，托着一枚枚虚幻的羽毛。
这些羽毛同样算得上是楚泰以【巫药】和【灵宝】两重力量炼制而出的宝物，并且他还以【持符士】的能力，赋予其中一些简单的纹路。
等到第二日，众人再次聚集到他的身边时，楚泰伸手一指，莲花盛开，虚幻的羽毛落到几个打算同止静师徒出去的人。
“此物乃是我以自身法理，配合羽化真君之力衍生出的一件宝物，你等受其加持，可以获得一定操控血肉和驱使藤蔓、水流的能力。”
众人闻言，纷纷大喜过望，对着楚泰纷纷叩首。
而楚泰因为先前的观察，也是知晓此方天地的一些问题，在授予他们羽毛的时候，特地举行了一场简单的仪式，他看着下方打算接受羽毛的人，询问他们是否愿意庇护生灵，信奉正神，供奉善神，阻拦混乱，引导秩序……
随着一句句询问说出口，楚泰也是慢慢站起，走到血胎的上方，踩在雕像的最上方，气息相合，身后浮现出一重又一重的神轮，将四周似是而非的香火愿力净化之后，汇聚如羽毛之中，将其染上淡淡的霞光，而后对着跪下的几人道。
“先前我所言种种，你等可执否？”
此话一出，四周愿力随之回荡，好似百千万亿人同时发出问题。
楚泰清楚，这是那些陷入非生非死，不生不死，在生死轮转之中不断挣扎之人的愿望，也是天地本身渴望秩序的倾向。
具体表象便是楚泰身后的神轮之中浮现出些许生死、阴阳、因缘、循环、变化、祈愿等等道则法理，虽然稀薄、残缺，但确实存在，且比较正常，不至于引起太大的混乱，也不会前引来四周不可道下混乱的力量，进而衍生出一些阴影和侧面。
下方几人原本想要答应的心思也是瞬间出现了一些些变化，那是不可道力量下，众生情感之中对于边界的厌恶，对于自由、混乱、无序的向往，是追求个体力量的最高体现，也是个体不愿意被集体、秩序、规矩约束的一种内在动力。
在这等力量的牵引之下，这些人开始挣扎，无论他们怎么张嘴，都说不出自己能执的话语。
当时边上看着的止静师徒看出了不对，老止静道人一开始见到土台血胎之上出现的雕像还有些不悦，可在楚泰问出这些话语之后，这位道人便是跪在地上默默颂念属于楚泰的宝诰，希望帮助他稳定力量。
而作为弟子的止静道人，比起老师的死板，他更具有冲劲，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不可道的力量影响，渴求所谓的自由，不希望被什么东西约束。
但作为修行之人，长久以来秉承秩序的理念，又比起打算跟随自己师徒外出的人，更知道秩序的重要性，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抗心中的欲望，不会受到不可道阴影下，不断翻滚的欲望和自由意志的影响，他上前一步，跪在地上，道：“弟子愿执。”
此话一出，楚泰和周围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他的身上，边上的居民开始窃窃私语，似乎在嘲笑，似乎在讥讽，恶意开始翻滚，先前跪在地上没有开口的人纷纷露出嘲笑的表情，看向跪在前方的止静道人。
楚泰看在眼中，知道这也是一个机会，便低声问道：“若是日后混乱不消，秩序不起，万象浑浊，天地黯然，你是否依旧愿执？”
“弟子愿执！”止静道人再次高声回答，低头叩首。
楚泰脑后的神轮转动，重重愿力落下，汇聚到止静道人的身边，化作新的光轮旋转。
见此情景，楚泰第三次发问：“哪怕日后你会因此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不得善终，也愿意执否？”
“弟子愿意！”
随着第三次回答响彻四方，楚泰感受到冥冥之中一股力量落下，汇聚到他的身上，而后转入下方止静道人的身上。
同一时间，在场众人只觉得自己心中的欲望上浮现出些许约束，原本不断膨胀，肆意妄为的情绪也是得到了少许的约束。
这一表现就是先前止静跪下瞬间，四周嘲讽的目光开始消退，浮现出一些类似于敬佩的情绪。
这一变化楚泰同样看在眼中，他伸手一点，一根羽毛飞出，悬浮在半空中，收拢四周的羽毛虚影，化作实质，随着楚泰伸手一点，羽毛落下，从道人眉心之中融入其中，在其眉心的位置留下一道神纹。
而后楚泰又是点开几朵莲花，从中取出几根虚幻的羽毛，看向其余几人，问道：“我再问一遍，你等可执否？”
这一次，几人的犹豫时间短了许多，并且迅速分成两拨，两个点头答应下来，三个犹豫后选择拒绝。
楚泰顺势赐予答应的二人羽毛，然后对其余人道：“日后，你等若是渴望力量，可以在土台前立下誓言，只要诚心实意，便可点开莲花，获得羽毛。”
说着，伸手一拉，土台边上升起一块石碑，其上写着相应的誓言内容。
伴随着石碑的出现，楚泰彻底感受到自己体内“缘”的稳定，冥冥之中，有着丝丝缕缕的力量向着他的身体汇聚而来，化作楚泰的根基，提升他的力量，让他稍微明白了一点点天狐结缘妙法的精妙之处。
同时，楚泰本尊处，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五品道果碎片【巫药】光辉转动，不断推动还未彻底成型的四品道果碎片【传度】开始往上，点点光辉环绕在【传度】四周，甚至开始吸收些许祖师皇的力量。

第628章 公平的集市
阴沉的天空下，无数灰黑色的雾气升腾，荒芜的大地上满是血污浸透过的深褐色，不详、黑暗、恐怖、枯萎等等力量再次具象。
走在前方带路的止静道人对着后方跟随自己的同伴不断示警：“我们现在四周的环境阴性和负面的能量浓度明显不正常，这意味着周围有某些存在，正在影响周围的环境，让其更加具有秩序性，但不要觉得这样就安全，在这个环境下，一些危险的东西，反而会借助秩序，伪装自己。所以不要去接触自己不清楚的东西，不要去理解，不要去…该死！”
话说到一半，就有一个青年因为第一次见到边上一株异常茁壮且扭曲的花卉而生出好奇，想要接触。
他急匆匆的上前，抬手斩断青年接触到花的手掌，瞬间那落地的手臂开始木质化，而后从中生长出一株小一点的，异常茁壮且扭曲的花卉。
而那个青年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一样，还想着继续上前去接触。
看到这这一幕，止静道人当机立断，直接斩断了青年的脑袋，削去一半的血肉，露出内里生长出扭曲根系的大脑。
“不好，这家伙已经被污染，我们快点借助上圣的力量。”
老止静道人看到这一幕也是大惊失色，急忙开始颂念属于楚泰的宝诰，随着一句句言语的回荡，让一根虚幻的羽毛从那削去半个脑袋的青年大脑之中升起，压下根系的生长，紧接着青年整个人的血肉开始不正常的膨胀起来。
疯狂生长的血肉同那些根系相互吞噬，原本只是扭曲的根系逐渐浮现出如同扭曲绝望人脸的纹路，可很快，血水从中渗透出来，显然是无法消化不断生长的血肉。
而当血肉占据主导之后，这些根系也就成了青年重生的养料，随着扭曲的血肉膨胀、收缩、重组，他摇了摇脑袋，后退两步道：“这东西非常诡异，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已经被授粉，一旦和它近距离接触，授的粉便会化作种子，开始在体内繁殖，你们最好也检查一下自己身体的变化。”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纷纷动手清理自己身上的细微变化，做着同样事情的止静道人在察觉体内问题之后，不由对楚泰的能耐更加钦佩。
他和这些人修行的都是楚泰为他们量身定制的速成法门，能够将自身血肉精气，混同生死二气炼就异种真炁。这个法门非常契合他们，配合楚泰授予的羽毛护持，更是能够做到随意变化肉身组织，例如生出羽翼，长出腕鞭，还有断肢重生等等奇妙功效，必要的时候还能放开血肉，让其疯狂增长，吞噬一切体内生出的异常事物，然后在一点点变回来。
只是这些能力就已经让人应对很多危险，更何况羽毛之中真正精妙的其实是一项名为【尸解羽化】的能力，可以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舍弃肉身，将自身受到的污染和影响全部留在肉身之中，让本质在羽毛的庇护下尸解而去，于土台血胎之中重生。
也正是有着这样的能力保底，止静师徒才有胆子带着这些人不断深入探索。
当然，这种庇护也是有代价的，速成的法门对于心性的提升非常微弱，若非羽毛的庇护，先前那青年在接触到花卉的瞬间就会被其中扭曲的本质吞噬，不可遏制的走向衰败和消亡。
而羽毛的庇护，则是依托于楚泰的力量，以青年为例子，他被授予的羽毛，经过先前的使用，已经消耗了大半存储的力量，后续想要继续正常使用，除去定时向楚泰祈祷，通过供奉人元灵情妙炁，转化出对应的能量之外，只能通过践行先前在楚泰面前立下的誓言获得。
因此，在众人确定自己没有问题后，又是站在一起，举行了一次小小的，向楚泰祈求祝福的科仪。
“好了，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向前，在此期间，我们需要更加小心，不要像先前那样浪费太多的精力。”
说完，老止静道人便打算带着众人起身继续前进，可前方的天空突然乌云滚滚，势如怒涛排壑，好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周围的乌云汇聚在一起，让他们只能顺着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紧接着是非常恐怖的哀嚎声响起，这声音非常怪异，仿佛无数尖锐古怪的声音重合在一起，明明是无比混乱驳杂的交织，却又给人一种富有高低转折的节奏感，无序和有序的变化，让只是听到其声音的人，血肉都出现一定的扭曲，肉芽开始滋长蠕动。
止静师徒立刻知道不对，盘膝坐下，手臂化作血肉刺入周围人的体内，控制他们一起掐诀念动宝诰，向着楚泰祈求帮助。
刚刚借着香火愿力的联系，隔空赐予少许力量帮助的楚泰感受到再次落下的力量，露出些许奇怪的表情，转头看向止静师徒所在的位置，借着他们的定位，感受到了一股力量的浮现。
“这是什么东西？”
楚泰起身，目光透过重重虚空落下，止静师徒身上浮现出羽毛的虚影，而后血肉开始滋生，一颗眼球从裂开的血肉中落下，悬浮在半空中，方便楚泰借助这眼球观察和四周。
在楚泰的眼中，那翻滚的乌云内部充满凄厉、混乱与负面的力量，看似无序的乌云缝隙之中，有着一张张由雾气构成的痛苦扭曲面容。
并且这些面容不断变化，想要化作楚泰的样子，借此夺取楚泰的形象和概念，化作其在不可道的阴影下，生存下去的力量。
楚泰力量落下，悬浮在空中的眼球继续变化，四周浮现出蠕动的肉芽，其上同样生长出小小的眼球，一起盯着那个方向。
透过乌云和雾气，楚泰看到了一个怪异的生灵，它有些类似于过于肥胖的肉球状人形怪物，它张大嘴巴，挥舞着七只手臂，撕扯、吞噬雾气，它暗色的皮肤好像是满是疙瘩的老树皮，一层层褶皱叠加在一起，随着身体的晃动，抖落污浊的液体。
而当雾气上的人面撕扯它的皮肤时，那褶皱之中又会生出尖锐肮脏的牙齿，好似一张张大口，吞噬汇聚而来的雾气。
“哇哇哇哇……”
先前止静师徒们听到的声音，便是这怪物抖动身体“肥肉”，皮肤和皮肤碰撞发出，其影响和冲击，足以诛杀绝大多数六品修士，不是现在的止静师徒能够抗衡，他当机立断，要求止静师徒几人离开。
下达这个命令的时候，那眼球也是瞬间被刺瞎，丝丝缕缕的雾气从被刺穿的伤口处流淌而出，迅速覆盖在众人的身上，遮蔽他们的气息和形象，方便他们离开这片区域。
同时，楚泰也是在判断那怪物和自己位置的距离，让止静师徒不要直接回来，防止他们将怪物的气息直接带回来。
“去右边另外一处土地上。”
这是楚泰先前观察战斗时候看到少有安宁，不受影响的地方，也是看上去最有秩序的地方，值得探索一下。
止静师徒自然不会拒绝楚泰的要求，他们在雾气的护持下，迅速向着那个方向而去，却惊讶的发现这里是一处集市，没有直接进入其中的止静师徒再次带领大家向着楚泰祈愿。
止静道人的血肉再次滋生，一个新的眼球生出，只是比先前小了一大圈，成型之后吞噬周围残留的雾气，看向那热闹的集市，露出一丝丝惊讶的表情。
在这个集市的上方，楚泰感受到了数位熟悉的气息，但仔细探究，这些气息又似乎并非他记忆中的那些，想了想，便是让止静师徒先进去看一看。
只是当几人走到了大门口的时候，两个巨大的头颅从墙壁上浮现，对着众人发出阵阵嘲笑：“欢迎来到公道集市，这里一切公平交易，任何人想要任何东西都需要秉承公平的理念，只是想要进去，需要付钱。”
“付钱之后，才能进到公道集市内，这里一切公平交易，任何人想要任何东西都需要秉承公平的理念。”
相似的话语从两个墙壁人面口中传出，声音重重叠叠，带着某种强制的力量，止静师徒想要开口，却被楚泰的力量阻拦。
‘不要理会他们，直接进去！’
止静师徒听话的向前走去，边上的头颅顿时大怒：“想要进去，需要付钱!（付钱之后，才能进去！）”
重叠在一起的声音，充斥着绝对的压迫感，止静师徒还好一些，有着足够的心境修为，又有着羽毛的护持。
可随行的几人就不行，特别是先前那个青年，更是浑浑噩噩，楚泰察觉到不对，让止静道人分出血肉，刺入那青年体内，拉扯他继续向前。
两个头颅声音越来越响，四周虚空甚至都出现一定扭曲，让止静等人难以前行，同时也在试图断去止静和青年的血肉联系。
但止静进入其中的时候，血肉联系也是被一股大力扭断，两个头颅同时开口：“想要进去，需要付钱!（付钱之后，才能进去！）”
强大的声波直接刺入青年耳朵，他哀嚎道：“我会付钱的！”
两头头颅哈哈大笑起来，各自吐出满是牙齿的舌头，将青年的双手卷下，撕扯而去。
血肉消失的同时，楚泰看得出来青年双臂的概念也被吞噬了。
他让止静道人开口反问：“进入这里还需要钱财？这还能被算是公平交易的地方吗？你们拿走了他的双手，又付出了什么？”
“他还没有进入集市，所以……”
两个头颅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止静道人抬起手，其上一根细长的血管联系到青年的身上。
而后就听到止静道人再次出声询问，并表示自己等人已经付了钱，要求获得进入集市的所有权限。
这一次大门口的不少人纷纷露出怪异的笑容，看向大门两边的头颅。
下一瞬，无数斑驳的锁链从虚空之中落下，在两个头颅哀嚎声中，从他们的身体内撕扯下两个类似于血肉印章的东西，落到了止静道人的手中，其后不断将头颅撕扯，各种东西进行交换，又是显化出两块类似血肉印章的东西落到止静同行人的手中。
“诶呀呀，左右这两个家伙坑了那么些人，也有今天。小子，你手上的血肉印章有没有兴趣出手，哦，还有你身边那残缺的同伴有没有兴趣出手，他的肝脏、五官、感知和血肉都是上好的材料，可以卖不少钱。”
一个站在大门边上的人开口，这个人在楚泰看来，已经很难用人来形容，它并没有一个完整的人形，更接近于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堆积出的人形，手中挥舞着一些残缺的碎块，看着止静道人：“他一颗眼珠子，我愿意出三块大碎精！”
“切，没钱就不要充大款，我愿意出三精换一个眼珠子！”
“我愿意在三精上再加两块大碎精！”
随着一声声叫价，似乎止静道人已经同意出卖自己的同伴一样。
‘不用理会他们，我们直接向内走去。’
楚泰在看到这集市的时候，已经基本理解这个集市的概念，等到入手四个血肉印章，他更是确定这里的力量和属性，他让止静道人一边将众人的血肉联系在一起，然后举着血肉印章向集市内走去。
一路上，众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忌惮的表情，但最后也没有过多阻拦，任由止静道人一行来到了集市的最深处，这里立着一个巨大的笼子，其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斑驳锁链，每一根锁链上又悬挂着一些东西，有人、怪物、血肉、器官，甚至一些近乎于概念的东西。
一眼看过去，楚泰看到了先前青年被夺取的手臂，以及两个头颅先前被撕扯分割出来的一些东西。
此刻，这些东西悬挂在链子上，等待人购买。
楚泰让止静道人上前，选择了青年被夺走的手臂，四周锁链欢动，笼子扭曲，形成类似于嘴巴和眼睛的东西，看着止静道人道：“我先前还奇怪，总觉得似乎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没想到还真的有同道在此啊……”
“怎么，你就打算在这小东西身上一直不出来吗？”
笼子盯着止静道人，或者说，依附在他身上的楚泰。

第629章 财神与镇压
“算了吧，我若是没有看错，你的力量部分源自于玉皇道金阙真君和乾坤道太虚真君，部分源自于财富和交易的概念，看样子应该是天庭二十四正神之一，还有部分力量扭曲和诡异，应该是源自于其他的存在。”
楚泰的声音缓缓传出，充斥着淡淡的讥讽。
“因此，你的道场看似公正公平，可实际上一切秩序的解释都是你的权利，你说公平便是公平，你说不公，便是不公。而秩序失去了公正，看似没有问题，于人而言却像是道路走偏了一样，会不可遏制的走向混乱的毁灭，你现在的下场，正是被自己的道路背叛的结果。”
“被自己背叛？你怎么知道不是我背叛了他？不，不，不，应该说，不是他背叛了我？”
铁笼子不断扭动，一根根锁链拉扯，一个近乎只剩下白骨的尸骸从笼子的深处被拉扯出来，悬挂在众生的面前。
“你们看啊！他在高呼自己的公义，他在展示自己的牺牲，可这是更高的秩序吗？更自由的选择吗？”
看到这一幕，楚泰有些理解对方的想法，低声道：“牺牲就是牺牲。当个体为秩序牺牲的时候，我们应该说他牺牲了自己，成全了秩序，而不应当把牺牲称作是更高的秩序和选择。”
“是啊！牺牲就是牺牲，当他认为自己的牺牲，是为了所谓更高的秩序的时候，他到底是在自我感动，还是在道德绑架其他人？”
笼子在晃动，锁链在拉扯，看似公正的秩序降临，扭曲的力量却如影随形，同时一道道虚幻的影子，随着他的呼唤出现在虚空之中。
“至心皈命礼，居金阙境，玉皇道主……大仁大惠，大圣大慈，镇魔护正仙主，玉皇金阙真君！”
高大伟岸的神人虚影在巨大的宫殿之中浮现，低头看向楚泰等人，泛着深邃金光的瞳孔中，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压迫力，阻断一切神通术法的运转。
“至心皈命礼，居万象宫，乾坤道主……太虚真君！”
纵横十九道的棋局之中，浮现出一只由无数黑白线条和棋子构建的手臂落下，驱使锁链，封锁四周。
“至心皈命礼，位列金坛，管理财源……”
无数钱币的虚影浮现，在半空中汇聚成一尊琥珀色的虚幻人影，他双手向着左右伸直，保持平行，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天平，一边是装满财富的宝盆，一边是散发着种种美好气息的竹简，其脚下踏着一个巨大的三眼金蟾，不断吞吐着什么东西，只是被其看到，都能感受到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天庭二十四正神之一财神。”
楚泰看着这位神祇，惊讶的发现这位财神的位格和力量有些高的可怕，其象征概念应该基于阴阳、物质和精神三者。
只是看到便晓得其对应的财富是精神和物质的总和，是阴阳的总和，是虚实的总和。
在其道理之下，财富是外在的【得】和内在的【德】，分别象征着他双手的的宝盆和竹简。
这里需要说明的是，外在的【得】象征着的是一切实质的物质财富，而内在的【德】除去道德修养，精神追求之外，自身的健康、寿命等方面也属于【德】的范围。
因此，在这位财神的道理之下，当内在大于外在时，【德】就会转化为物质，化作实质的财富供人使用。
而当外在大于内在，【得】会自动化作健康、幸福，也能够用来抵御灾难。
‘这算什么，厚德载物？还是厚德方有厚物，薄德只配薄物，缺德亦会缺物，无德只能无物？只是下面的金蟾又是怎么回事，一个劲的吞噬财运，是想要表明不信奉的人，会失去物和德吗？’
楚泰忍不住吐槽一句这位正神的力量，但那铁笼子继续高呼。
“至心皈命礼……”
混乱降临，四周一切秩序开始错位，锁链之中渗透出血水，无数严规苛律化作一重重阴影浮现，不断落下，只是接触，就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隐藏在秩序之下，深深渗透到血脉、骨髓、灵魂深处的掌控欲望，是黑白颠倒，明暗不分，腐烂到骨头里的腌臜力量，也是一种一切无法抵抗，无法拒绝的悲哀、痛苦、孤独、无助、绝望的情绪。
现在，这些东西都是在混乱的影响下具象化，然后混合、腐烂、酝酿、发酵，形成浓稠得呈现淤泥状的恶臭力量，向着楚泰一行侵蚀而来。
“你倒是舍得……”
看向蔓延而来的恶臭，楚泰清楚这是对方放弃了道场，将这个宣称公平公正的集市献祭，让内里积累的秩序全部化作了腐朽、压迫和吞噬的动力。
可他依旧不慌不忙，并且让止静道人一行也站在原地。
“不要乱动，这家伙的手段看似恐怖，实际上根基还是在交易二字，只要你不动弹，交易便无法成立，他的力量再强大，也很难干涉到你们的本质。”
虽然心中非常畏惧，但止静道人一行还是选择听从楚泰的话语，而他们的这一举动也确实阻拦了恶臭的影响，能够维系住自身状态的稳定。
“不动弹，不参合，不作为，也就不会陷入交易的陷阱之中，这是一个不错的应对方法。可在外界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时，你又要如何维持你想要的稳定？”
铁笼子疯狂的扭动，现在的它其实已经不能算作是笼子，或者东西，而是无数扭曲的血肉集合体，
笼子不断扩张，将楚泰一行也笼罩在其中，各种嘲笑从四面八方响起。
“面对不断变化的市场，面对越发可怖的交易环境，不前进就意味着后退，后退就意味着落后，落后就会挨打，成为其他门进步的资粮。现在，你们还是成为我的更进一步的根基吧！”
说着，血肉翻滚而下，先前在集市中生活的人们纷纷发出哀嚎，被其同化吞噬，化作血肉扩张的资源，要将楚泰一行也彻底同化。
“你不应该将过去的本尊拿出来炫耀的。”
楚泰叹息一声，看着依旧被悬挂在中央的骸骨。
“哈哈哈，他不过是一个欺骗了自己的骗子，最后还想要欺骗其他人随着他一起，还有什么能耐？”
随着笼子内的声音回荡，那骸骨之中浮现出一股淡淡的悲愤，情绪看似不强烈，实际上却非常的浓郁，带着一种桀骜，一种愤怒，一种反抗。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出现，笼子似乎也发现不对，怒吼道：“你个废物，还想要帮助他们？给我回去！”

第630章 借刀斩敌笼
伴随着笼子怒吼，内里的恶臭像遇死敌对头似的，更加疯狂压迫而下，震动的四周虚空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扭曲。
层层叠叠的锁链落下，无数扭曲的秩序封锁，又有些许空隙在其中。
楚泰看的分明，这空隙看似是让人有喘息的机会，实则是让人无处可逃。
但他并不在意，手腕一转，丝丝缕缕源自于众生的懵懂情绪融入其中，在那股怨恨之下，被秩序不断压缩，被不可道的阴影不断扭曲。
最终愤恨、悲哀和痛苦，汇聚成为隐含着炽热如熔岩般极端情绪的绝望，恍惚之间，玉皇道金阙真君的力量受到了牵引，落下了加持。
铁笼也是察觉到不对，它可以感受到那骸骨之中的力量，宛如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他先前的举动，宛如用土石去堵塞，试图将喷发的岩浆压下，现在看看似没有问题，实则骑虎难下。
“速退！”引导这一切的楚泰自然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开口让止静道人迅速离开，看着那血肉之中的愤恨不断膨胀，最终化作锋芒毕露的血色烈焰，烧的铁笼一片狼藉。
稳固的秩序，扭曲的规则，恐怖的威压，都是在血光之下土崩瓦解。
而这一切自然是引起了边上，另外两个原本正在争斗的怪物的注意，扭曲的雾气乘着疯狂的怪物愣神的刹那，撕裂被拉扯，咬住的部分，化作道道雾气溃散开来。
而吃到一半食物被其逃走的怪物，也是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引起这一切的铁笼子这边，随着怪物的靠近，止静道人一行也是在楚泰的指引下，迅速离开这里，回到了土台血胎边上。
“你且上前来。”
楚泰对着那失去双臂的青年开口，伸手从止静道人身上召回眼球，随手捏碎，血水化作红光汇聚到青年残缺的肩膀处，化作全新的手臂。
而后又是指点几人后续的一些修行之法后，便是看向铁笼子的方向。
此刻那里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铁笼子依靠过去的积累勉强击溃了怪物的攻击，此刻正打算躲到一个地方，修生养息一段时间。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同止静师徒嘱咐了两句后，便是起身顺着联系，找寻起那铁笼的位置。
此刻的铁笼，心中怒气勃发，它操控着铁链晃动，不断拉扯，将同样残缺不少的骸骨挂在笼子中，四周百千万亿的嘴巴生出，发出一声声呵斥和怒骂。
这些咒骂的声音中带着悲怒、痛苦、绝望，也有哭腔、诅咒，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给人一种千夫所指，积毁销骨的感觉。
被这等咒骂环绕的骸骨，哪怕内里蕴含某种强大的力量，也是受到一定的影响，特别是本就受到创伤的位置，更是无法修复，逐渐布满裂纹，就像是被砸了无数锤的瓷器一般，随时可能崩溃。
“该死，先前要不是你作乱，我就能够吞下那家伙的力量，然后进一步的同化财神的力量，然后一点点的成为真正的生命。你真该死啊，明明已经答应我，只要我庇护那些废物，你就会放弃自己的一切，让我来掌握秩序，却不想暗地里还保留了一点点力量。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我已经找到了你的核心，有的是办法炮制你……”
“不，我想你应该是没机会了。”
楚泰的声音从其身后传来，而后根本不给铁笼子机会，抬手便是以手代刀，向下一劈，一道清亮的光芒浮现，顺着冥冥之中的因缘联系，落到了铁笼子的身上。
这一刀杀伤力不强，针对性却非常可怕，还没有接触到，铁笼就是感受到自己滋生出的血肉出现了崩裂、凋零和毁灭的迹象，秩序的力量开始崩溃、破碎和瓦解。更可怕的是，那刀光直指它对于骸骨的束缚，它单方想要躲避，都不可避免的失去骸骨。
“拼了！”无法舍弃，故而无法躲避，铁笼子也是知道楚泰的想法，操控秩序和规则同楚泰硬拼了一下。
只是此刻的铁笼子受损严重，体内道则法理都被那怪物吞噬了一部分，哪怕强催神通，也是充满了缝隙和缺陷，让刀光瞬间斩入漏洞之中，破开秩序，瓦解规则，狠狠的将其击打在地上。
同时，原本被死死压制住的骸骨身上也是浮现出一道道血色光辉，一种反抗、抗争、正义、牺牲的概念升腾而起，烧的铁笼子表面血肉一片模糊，无数带着粉色的晶莹尘埃落下，削弱了铁笼子的力量和位格。
“该死，你到现在也想要阻拦我！”
铁笼子不服气，为此甚至放弃了同楚泰的争锋，转而专心针对其那骸骨的力量。
二者的位格类似，神通在楚泰帮助下相差不大，斗起来一时半会根本分不出高低，反而是将自己的本质一点点暴露在楚泰的面前，源自于金阙真君、太虚真君、财神和某位邪神的力量都是成为楚泰更进一步的资粮。
也成为楚泰进一步研究这个天地力量的根基。
‘麻烦你，杀了他！也杀了我！’
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楚泰的心神之中，他转头望去，就见到了又破损大半的骸骨。
似乎感受到了楚泰的目光，骸骨又是开口，传授楚泰诸多隐秘和功法，最后哀求道：‘杀了我和他，让一切都尘埃落地吧。’
骸骨诉说的功法之中还有不少正是针对二者的手段，楚泰简单验证一下后，叹息一声，抬手轻轻一点，一圈圈的波纹向往扩散出去，明明是不强大的震动，却让铁笼子表面的血肉溃烂，内里的金属枝干不断晃动，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你又出卖我！”
铁笼子似乎察觉到什么，对着骸骨怒吼，血肉开始疯狂的爬上骸骨，似乎想要借助这具身体重生。
骸骨的面颊之上，眼耳口鼻舌纷纷生出，他哈哈大笑：“你本就不该存在，现在就随我一起走吧！”
伴随着一声怒吼，铁笼子和骸骨彻底崩塌，楚泰也顺势垂下一点火苗，将二者熔炼在一起，化作一个小巧的，手掌大小，点缀白骨装饰的金属小笼子。

第631章 五台入东海
“敢问前辈，此物似乎有些奇怪，看上去似乎是活的。”
回到住处，止静道人有些好奇的看向楚泰手中的笼子，询问其来历。
“有着残缺的灵性和一定的对外反应，它可以算作是活的。”
楚泰的回答让老止静道人愣了一下，低声道：“活化法宝？”
听到这话，楚泰看去，那道人急忙解释：“我也只是听闻这东西，并没有见到具体的东西……”
听着老止静道人的解释，楚泰逐渐明白这类东西，在此方天地也是有对应的称呼，大多是某些修士死后所化，并且大多存在一定的负面作用，也容易吸引不可道的力量干涉，非常麻烦。
“这东西你就不用担心了，乃是我特地炼制而出，可以更好的庇护此地秩序，防止混乱和毁灭。”
说着，楚泰便是将其祭出，悬挂在半空中，垂下道道秩序，护持四周规律，让四周原本混乱的道则法理稍微有规律了一些，少部分时候出现扭曲，也会被铁笼子重新掰正和修复。
‘效果似乎不错，但冥冥之中应该也是有某些负面力量汇聚，长久之下，还是会产生一些负面效果。’
楚泰思索了一下，动用自己的力量去化解，发现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也就没有过多思索，转而端坐在中央，慢慢解析其中的道理。
而在其解析的同时，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就就有些痛苦了，大半的力量被转移出去，整个人处在非常空虚的状态。
也亏得有着东皇钟的护持，金华洞天作为后盾，楚泰才能慢慢缓过劲来。
加上后续楚泰同化身之间的联系变得有些模糊，他一边依靠【大一】道果雏形的力量维系，另一边也是在不断抽取力量，观察前往东海的化身东君，确保自己原先的计划不会出现问题。
东海不同于中原，也不同于东土，因为距离圣王大道残留区域较远，其上道则法理更加活跃，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在此施展神通威力会更大一些，动静之间，会有更多的异象。
特别是东君这等刚刚成型不久，又因为本尊力量被分化的化身，在刚刚脱离东土，进入东海的时候，脑后直接抑制不住的浮现出一重光轮，刺目的光明向外扩散，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宛如一轮大日一般。
楚泰也是感受到东君化身的力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隐约之间似乎有异域的道则法理不断降下，扭曲其根基，让他不得不当空盘膝，默默搬运法力。
尚朱、阴燃和守灵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各自放出一轮宝光，当空交错，化作三重火轮将其护住，不至于因为道则法理外显，而搅动四周风云水汽，破坏原本的元气运转。
操控火云天象宝环的尚朱因为修为最高，最是能够感受到自己和对方的差距，不由暗暗感慨：‘掌门师弟从哪里找来的帮手，有此等修为，气息却这般的不稳定。’
随行的其余几人虽不像尚朱一样清楚感知，但见到此等场景，却也惊讶于楚泰对力量控制的薄弱以及神通道行的强大。
只是众人好心压制变化的举动，却也引来了一些人的窥探。
四周阴气翻滚，海中有滚滚黑煞升起，眨眼间的功夫就是化作遮天蔽日的雾气，笼罩大半个苍穹。
尚朱见此场景勃然大怒，抬手便是放出两道长虹分开黑雾，便看到那
浓烟之中，飞出两个身材高瘦的黑衣道士，二人皆脸色惨白，不见一点血色，只是一个瞳孔碧绿，仿佛跳动的鬼火，一个瞳孔猩红，好似要滴落鲜血。
碧瞳道人手中把玩着一柄黑色的小幡，驱使道道黑气，化作锁链，试图束缚长虹，嘴里怪叫道：“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刚刚突破的天人，看样子还吸收了不少异域的道则法理。他就不晓得异域的道则法理在东海会非常活跃吗？哈哈哈，这样也好，倒是让我们兄弟几个捡漏，可谓是好运临头啦！”
红眼道人则是驱使一柄黑漆漆的飞剑，同另外一道长虹斗的有来有回，嘴里也是不干不净，眼珠子在尚朱身上来回打转：“正是，正是，不但有机会从天人身上撕下一口肥肉，还有机会品尝一下玄门修士的元阴精气，甚好，甚好啊！”
“区区两个修行魔法的外道妖人，也敢在我等面前称凶？”
尚朱暴怒，作为百年前的修士，她也是曾经出过东土，在四海之间游历过一段时间，她很清楚中原之外的散修对于魔法的接受度要高许多，像眼前二人，就是典型的旁门和魔法兼修的产物，修为虽然还处在五品阶段，但一些术法神通会相当诡异。
因此，尚朱嘴上说的狠，手底下的动作却颇为保守，驱使两道长虹防护为主。
围攻的二人看了眼后方的阴燃、守灵、东苍等人，对视一眼，红眼道人又是放出一口剑器，同尚朱驱使的长虹数次碰撞，让其沾上些许污秽黑煞，使得长虹光辉逐渐变得暗淡起来。
碧瞳道人则是狞笑一声，将手中的长幡猛地挥舞两下，数条类似于蛟蛇的海兽戾魄飞出，吞云吐雾，驱使黑气向她扑去。
“休想！”
见到这一幕，后方的守灵看不下去，也是放出一道明黄色的光焰飞，迎了上去，其中有三口金晶一般的玉石飞刀，轻巧的将那蛟蛇斩杀。
蛟蛇断裂，落入黑雾之中迅速重生，上下缠绕，将玉刀锁住，吞吐云烟，污染本质。
阴燃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忧，正打算出手，黑雾之中又发出一阵异响，从中飞出一口棺材，表面满是藤壶和海草，棺材盖打开，露出内里一个七八岁的三目孩童，他浑身赤裸，面色苍白，头发披散垂至腰间，左手托着一盏古朴的油灯，豆大的火光摇曳，火光照在皮肤上，显露出些许晶莹剔透的玉质质地，显然是修行尸解之法有所大成之人。
他睁开眼睛，一只眼睛内，瞳孔、虹膜、眼白都是黑色，另外一只则都是白色，至于眉心的第三目，眼皮打开后，却是一片漆黑空洞，看上去有些可怕，而孩童的声音也非常苍老，他低声道：“不要纠缠，那家伙毕竟是四品天人，等下去，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说着，又是伸手举起手中油灯。
阴燃看去，才发现这东西非常诡异，灯芯竟是一枚黑白分明的眼珠子，看样子似乎是他眉心的眼球。
油灯举起，眼珠旋转，缕缕黑烟升起，颇有谢谢氤氲的感觉，神圣和堕落交融，看上去很是怪异。
但阴燃已经感受到不对，他看着自己脚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升起的一团团黑色火焰，伸手一点，真炁化作金花盛开，内里是其修行的火炁具现的真火，同那黑焰一接触，立刻像是落入火药桶一样，炸起无数点状火焰，四下飞溅，让其不得不后退两步。
那男孩见自家法宝建功，面上浮现出些许喜悦神情，便继续催动那盏油灯，上面的眼球灯芯转动，又放出一道白色火焰。
这白焰明亮，却不耀眼，一经发出，不但不能驱散四周不断变厚的黑雾，还让其更加阴霾，浑浊的雾气甚至让人有一种液化成淤泥的感觉。
跟随而来的东苍几人也不敢大意，纷纷放出法宝防护，同时，四人上前一步，结成阵势力，将楚泰护身东君护在身后。
只是出乎众人预料的是，他们放出去的法宝，落入那白色火焰之中，竟逐渐开始融化。
要知道这些法宝乃是出发前他们从金华宗宝库内取出，大多数都是以玄门之法完成三四次形质洗练的法宝，不敢说威力多大，但在抵御外道污染和炼化方面还是有独到之处，此刻如此轻而易举的被炼化，自然颇为惊讶，同时对那孩童的手段也是更加上心了不少。
至于盘膝调整东君状态的楚泰，却在其中看到了些许不正常的气息。
‘太乙混元五行之法？这孩童和五台道人有关系？’
这等念头刚刚升起，楚泰眼前便是浮现出些许些许梵音，而后一个身穿白色僧袍的俊朗少年出现在他不远处。
‘司空希？竟然是你？’
‘咦？好生奇怪，我同道友你应该从未见过面，可为何你我二人之间却有如此联系？等等……’
司空希看着东君，眼中浮现出琉璃色泽，片刻后，嗤笑道：‘原来如此，我还奇怪我都没见过你，你为何如此了解我，且你的气息颇为虚弱，原来是一具身外化身，我倒是有些好奇，你是谁的化身？该不会是楚泰那家伙的吧，那可就太让人惊讶了，毕竟我家师兄，为了炼一具天人修为的化身，也是损耗了大量的精气和修为。’
‘嗯？你竟然不反驳，也不开口，是我猜对了？还是在异域道则法理气息的侵染下，你连回答都非常困哪？不过算了，不管是哪一个，我都觉得将你吞并，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话语间，道道血光从司空希的身后升起，一尊通体散发金刚琉璃般纯净金黄光辉，又折射出七彩斑斓色彩的罗汉法相出现，法相掌心托着一面血色宝轮，其上点缀青、紫、红、绿、黄等七色珠宝，轻轻转动，便是显化压出诸天天人妙相，试图干扰楚泰的心神。
但这一切却让楚泰有些好笑，构建东君化身的本质是道果碎片【灵胎】和【阳神】，二者都是颇为纯净的存在，又有楚泰护持，根本不畏惧司空希那通过五蕴，干扰人心，磨砺佛性的神通。
他脑后圆光宛如慧光，轻而易举驱散四周的干扰，而后向前一步，伸手将那罗汉法相抓住，五指之间，流光转动，顷刻将其炼化。
但下一瞬，楚泰的身后又有佛光升起，手持血色宝轮的罗汉法相出现在其身后。
‘果然，你的本质虽然高觉，但量却有些少，是因为化身初成难以维系？竟然会这么傻乎乎的吞了我的部分本质，你也不想想？等等，这是什么……’
司空希突然感受到什么危险，却是楚泰借着自己和湘君湘夫人的化身联系，以及同东君化身的联系，以【大一】道果雏形的力量为中转，让司空希能够感受到些不可道的气息。
这一位的力量对于探索未知的修士而言，杀伤力不是一般的大，特别是司空希这种喜欢探索他人隐秘，干扰五蕴的家伙，在见识到不可道的力量后，第一时间就是被其中的混乱、扭曲和一切虚无吸引。
无法遏制走向虚无的混乱意念，也正好契合司空希的部分修行理念，本是喜欢磨砺他人的司空希，此刻成为了被磨砺的对象。
在不可道的力量影响下，司空希的瞳孔变得空洞，楚泰也是第二次抓住其法相，顷刻炼化。
这一次，司空希的力量直接被楚泰截留下来，没有新的司空希身影出现。
已经能够继续稳定修为的楚泰，第一时间将司空希的力量拿出来作为中转，承载诸多道则法理的干涉后，起身取出两仪清宁扇，对着出手的三人猛地一挥，黑白二色流光升起，好似两条蛟蛇腾空起舞，吓得三人魂飞魄散。
“怎么可能，先前他展露出来的异域道则法理的气息不可能这么快就从影响中恢复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红眼道人惊呼出声，碧瞳道人和棺材中的小男孩则是第一时间开始逃遁，等到撑过第一波攻击，他才发现随行的两人已经不见，同时其余几位隐藏在暗处的“好友”也是消失不见。
红眼道人哪里还不知道事情不对，急忙打算逃窜。
他的运气不错，楚泰在见到其他人逃走的时候，先去对付他们，但红眼道人的运气也不好，因为他需要面对其余几位金华宗的弟子。
“等一下，我认……”
输字根本来不及从道人口中说出，便是被随后飞来的数件法宝压了回去。
另一边，楚泰在追上几人后，轻易将这些五品修士诛杀、镇压，可唯有那个棺材中的孩童，非常机敏，将法宝和棺材留下误导楚泰，而他自己则是不知道逃遁到了什么地方去。
“真是的，明明那家伙才是我关注重点，结果就他逃了……”

第632章 腐心傩面碎
看着手中古朴油灯，以及在海水之中沉浮的棺材。
楚泰掌心真炁转动，随手垂下，大日光辉层层洗涤，将油灯和棺材简单洗练一番，便让二者的本质暴露，知晓其来历。
“果然，炼制的手法带有五台一脉的痕迹，看来五台一脉这些年也没有闲着。这样也好，有了这两样东西作为引导，让我看看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诸多道果碎片的力量汇聚，【媒人】对于“缘”的感知，【云中君】对于未知的探索，配合东君化身本身拥有推演天机的能力，楚泰逐渐看到了一个漆黑的阴影，以及两道重叠的身影。
一道身影周身有清气缭绕，五色霞光转动内敛，发出阵阵柔和气息，颇有玄门仙家气象，另一道身影虽然猛地一看有种邪气森森的感觉，但仔细观察又觉得其凶恶之中透着一股无情无义的冷漠之感，是一种正而不邪，纯而不散的魔道正宗气象。
‘五台道人竟然分裂了？还不是身外化身，第二元神的根基分化、扩展，而是玄门根基和魔道根基的直接分裂，玉桂芳的死亡对他影响这么大？’
这个发现让楚泰有些惊讶，但仔细想一想也在预料之中，毕竟在重开山门的时候，五台道人表现出来的力量确实差了一些，如果他在当时已经分裂，那么很多事情就能解释的清楚。
楚泰想要深入探究，可阴影之下的两道力量不断纠缠，相互干扰，相互庇护，他很难在不惊扰对方的情况下，看清楚一些细节。
也就在楚泰打算尝试其他方法的时候，五台道人象征魔道的根基突然气息暴涨，有了明显的提升。
“发了什么事情？”
楚泰心中一惊，急忙探寻一二，可升腾的魔气之下，重重阴影遮蔽了一切的秘密，让他完全看不清变化。
与此同时，在东海近海区域，一座岛屿之中，司空希被人按住了后脖颈，丝丝缕缕的魔气从他脖颈处向着四肢百骸蔓延，一道道奇特的魔纹不断生出，侵蚀其根基和道果雏形。
“为…为什么？”
司空希有些艰难的开口，他的咽喉已经被魔气充盈，声音就像是从缝隙之中挤出来，尖锐而又难听。
“为什么？我还想要知道你为什么要帮助外人，害死桂芳。”
满脸黑气的五台道人站在司空希的身后，五指扣紧了司空希脖颈的骨骼，又有两根铁链飞出，刺穿了司空希的琵琶骨，道道云纹浮现，进一步封锁司空希的真炁。
“我没有……”
司空希艰难的反驳，但话还没说完，五台道人已经不想要听下去，五指进一步用力，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汇聚，直接将其脖颈的位置捏碎，同时一张傩面出现在他的身边，对着倒地的司空希发出阵阵嘲笑的声音。
‘是你？哈哈老祖！你到底和师兄说了什么？’
司空希毕竟是四品天人境的修士，多年的修持，赋予其强大的精神力，加上五台道人的手掌离开，稍微恢复部分能力的他，能够直接震动空气，发出声响。
傩面晃动，发出阵阵嘲笑：“我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撤去了当初我等遮蔽的天机而已。其他的都是你师兄自己推算出来的。你看，我现在不也被他抓住了吗？”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司空希心中有些发寒，他一直以为自己稍微能够猜到这位古老巫道遗老的想法，觉得对方就是探寻更进一步的可能，所以才会想着学习佛道、仙道和魔道的法门。
尝试凝聚五方五老的傩面，在司空希看来也是哈哈老祖探索神道五帝体系的一种尝试。
但现在看来，这位的算计根本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所谓的五帝傩面，根本不是他追求的核心。
先前和他的合作，是在欺骗他？
那哈哈老祖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
司空希有些想不明白，他看得出来被五台道人抓住的傩面也有着四品的本质，这东西对于哈哈老祖而言，想要凝聚成形应该也不容易，就这么轻易舍弃了？
五台道人伸手抓住傩面，冷声道：“现在，他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该是你表现自己的价值了。”
“放心，放心，我会帮你过滤你师弟的一些道果力量，让你安安稳稳的继承他的修为，不过你就不怕你炼化我的时候，我会留下什么后手？”
五台道人闻言，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让你轻轻松松的死去？炼化你的手段，自然是怎么干净怎么来，怎么彻底怎么来。”
“听上去都是些可怕的手法呢？这么看来，你对你师弟，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的感情，不愿意将那些手段放在他的身上。”
说着，傩面从五台道人的手中飞出，轻飘飘的落到了司空希的脸上，随着一阵阵扭曲的声音响起，司空希的身躯开始膨胀、收缩、扭曲、变异，最后化作一张似笑非笑，眼含些许慈悲的傩面落到了五台道人的手中。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手段，看看是你创造的法门厉害，还是我代代传承的巫法更胜一筹。看看我等谁会为谁做嫁……”
话还没说完，五台道人已经将傩面捏碎。
“区区一个被历史舍弃的道统也想要和仙魔两脉抗衡吗？若是巫道有这本事，当年也不会和神道一起被圣王和仙道一起清理。已经被舍弃的东西，就应该安安稳稳的待在阴暗的角落里。”
道道黑气翻滚，煞气升腾，傩面化作无数粉末，随着五台道人的抬手，汇聚到他的身边，被其身后转动的煞气宝轮二次碾磨，留下点点灵光被五台道人吸收，不断提升其修为。
远在万万里之外的哈哈老祖瞬间生出感应，看向东海的方向。
“竟然就这么吞了？是对自己的法门放心，还是对我的轻视？不过没关系，五台也好，峨眉也罢，比起接下来的东西，都只是开胃小菜，若是能够拖延住楚泰那几个家伙，舍弃了也没什么，现在……”
哈哈老祖说着，目光不由看向中土国都的方向。

第633章 风麒崖散仙
‘五台道人魔道根基突然暴涨，但五台气数却没有明显变化……’
处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本尊掐诀推算，遥遥感知五台山的气数变化，出乎他预料的是，五台一脉的气数依旧处在一个较为稳定的状态，变化不是很大，起码在气数的整体上没有明显的降低或者提升。
‘但在凝聚程度上却有一定的提升，就好像原本松散的气数汇聚到了一个人的身上似的……’
这个想法一出，楚泰的心中立马有了一点猜测，试图感知和推算司空希的气数和命运。
‘果然，司空希的气数已经消散，结合五台一脉的气数变化，以及五台道人的气息变化，看来他是被五台道人吞了啊……’
想到这里，楚泰心中一紧，毕竟是成名多年的四品天人，五台道人当初表现出来的战斗力其实是有些出乎楚泰的预料。
现在知道对方根基分化，在解开疑惑的同时，却也难免将警惕拉高，生出不少的担忧情绪。
想到这里，楚泰便打算先让东君化身带着门人先去找巽灵道人。
这位同楚泰结识许久的尸解仙，平日居住在东海风麒崖上，日常采集四方风气，在东海也有些名气，没花费多少时间，便找到了他的道场所在。
交换了信息，巽灵道人对于楚泰颇为欢迎，知晓楚泰打算针对峨眉派，他也是笑道：“那再好不过，说起来我当年入道也曾得了一位前辈的道场，获得了《巽灵景风如意灵神经》的传承，追根溯源，也算是混元一脉的弟子，同峨眉派的秘藏也是有些渊源。”
“当年，我打算晋升四品的时候，曾经推算到会遇到天魔夺道的问题，也曾厚着脸皮去那秘藏之外祈祷七日，希望峨眉派能看在我和那地方的缘分，借我几件宝物度过劫数，作为报酬，我愿意为其看护千年。”
“峨眉派没有同意？”
守灵瞪大眼睛，没想到巽灵道人和峨眉派还有这样的关系，同时又惊讶于峨眉派竟然选择得罪这么一位散仙。
巽灵道人笑了笑：“虽说我是因为天魔夺道不得不尸解，但不得不说，我早年修行有些着急，外加法门不够正统，真炁有些不纯，故而没被人家看上。但我也算是因祸得福，借着天魔夺道的机会，解化形体，重塑根基，才有了如今的修为。”
说到这里，巽灵道人好似无意的又补充了两句。
“我也清楚当年峨眉派的做法并没有太大的问题，毕竟我同那秘藏的缘分非常浅薄，表现出来的修为也很一般，他们拒绝我并非怪事，而且他们也没有把事情做绝，还是指引我一些转世重修的法门。但怎么说呢……”
“知道归知道，做到是做到，我自己很清楚我只是将其放在一边，而非放下，今日道友既然打算找他们的麻烦，那么我也乐得帮上一把。但事先说明，我也最多是帮上一把，再多的，我可就做不到了。”
“道友愿意帮衬一二，已经让我感激涕零，再说了，此次来找到道友，核心问题并不是希望你帮助我等对付峨眉派，我想要请你针对的是五台一脉。”
听到这话，巽灵道人愣了一下：“五台一脉？他们也来东海了？”
楚泰抬手升起一重清光，隔绝内外之后，才缓缓开口告知自己先前推算出来的诸多信息。
“等等，你的意思是五台道人的玄门根基和魔道根基分裂了，现在其魔道根基凝聚的化身还很有可能吞了他的师弟司空希，且就在东海之中？”
巽灵道人听完楚泰的话语，心中顿时一惊，急声道：“不好，这家伙恐怕是盯上了东海乙光境渊中的邪物了！”
“乙光境渊？”
楚泰好奇的重复了一下这个名称，后方的尚朱亦是皱眉，低声道：“我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称呼。”
边上的阴燃低声道：“千年前，太乙祖师和君魔道主争斗的遗迹，其中留有三十七种地煞异火，早年我曾经想要前去采集，但因为还处在深海之底，常人难以进去而不得不放弃，当初还是你帮我找来了相关的信息。”
“对！对！对！”
尚朱连连称是，而后愣了一下，皱眉道：“我记得那乙光境渊之中只有祖师和君魔两位大能留下的道理交锋，里面没有生灵才对，难不成是近百年生出来的？”
“正是近百年诞生，还是因为那异域的道则法理，不少生活在附近的生灵都是被吸入其中，化作了邪物。闹得东海不少地方，好生喧嚣，让我也不得不几次前去帮忙清理一二。”
说到喧嚣二字的时候，巽灵道人颇有一些咬牙切齿的感觉，显然他口中话语另有一些含义。
但楚泰此刻也顾不得对方的情绪，急忙询问其中具体情况。
“其他都好说，就是那乙光境渊之中有一邪物，算得上是太乙和君魔两位大能道理交锋后，在异域道则法理下共生的产物，其力量强大，还要略胜于我，但因为其性质特殊，若是将其诛杀，当是一等一的炼宝材料，特别适合用来炼制针对玄门法术的魔道至宝。”
巽灵道人说到这里，目光微微倾斜，好似提醒一般。
“而且，东海之中生灵数量繁多，海鱼无数，魔道若是需要血祭生灵，单以血气而言，是绰绰有余。若是需要灵情智慧，东海之上，有部落和城镇的小岛屿也不在少数，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岛屿生灵遇难了。”
听到这话，楚泰默默推算，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修为的提升，五台道人似乎察觉到了楚泰的一些踪迹，天机变得非常模糊。
无功而返的楚泰沉默片刻，便是拜托巽灵道人帮忙打听一二。
“这个你且放心，你们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可还要在此修行，我比你们更担心五台道人闹出什么事情来。”
说完，巽灵道人便是招来几个仆从，下达命令后，又是让人引导金华门人离开。
留在原地的楚泰，目送诸位同门消失在拐角处后，回望巽灵道人：“道友还有其他事情？”

第634章 少景紫空宫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着和你商量一下。”
巽灵道人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楚泰。
“你我都清楚，自百年前，太乙真君在东海之中沉寂之后，我等大天的道则法理便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近些年来，我默运天机，隐约算出了些许变化，知晓两天再次对接就在近期。因此，我想代表几位同修同金华一脉结盟。”
“道友修为不俗，已得尸解仙道上乘真意，且身上积累的善功不少，若是愿意，已经可以飞升天府。那两天对接的问题，应该不至于影响到你才是。而如今金华宗重开山门，太乙仙门气数汇聚，一个不好，可是会落入仙家气数之争，那时候便是想要飞升，也飞升不得了。”
顶着东君外貌的楚泰开口劝说，巽灵道人却笑道：“飞升天府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可简单。我入道的时候，曾同七位道友一同立下誓言，结成同修，一并寻求仙道。如今虽各奔东西，自求道路，但冥冥之中却又有气数牵连，若我一走了之，不说他们修行是否会受到影响，就是我自身在天府也不得安宁。”
说到这，巽灵道人看向北荒方向：“还有一事，道友你或许不清楚，我同修之中，乾元子、袁景明、龙古、黄琼和灵枢五人同衍天宗有一些渊源，我同金华宗泰宁道人关系也可以，听闻金华宗重开山门之后，便有心增进关系。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契机，这次开口，更多是希望道友能帮忙牵线搭桥。”
“既然巽灵道友你和几位同修都和太乙仙门一脉关系密切，那我也就不多劝了。”
楚泰笑着回答一句，突然感知到什么，转头看向另一边，目光穿过重重阻碍，落在一个正在风麒崖外攀爬的少年身上。
在少年面色有些苍白，小心的在四处寻找落脚点，而他脑袋上，又站立着一只银白色的小老鼠，其眼中有一寸毫光，四处张望，显然是一只寻宝鼠，在观望气息，寻找风麒崖四周的天材地宝。
“道友不阻拦一二？这少年看上去运势不错，有机会将你这道场之中的至宝带走。”
楚泰此刻的修为，有心观察之下，轻易便看到这少年未来命数的几种走向，都是找到了一株生长在风麒崖上的下品灵根，摘取其上八百年一熟的灵果。
得到楚泰提醒的巽灵道人，掐诀一算，也发现这少年同自家灵根有些渊源，却也没有在意，轻笑道：“无妨，那孩子的来历我也是知晓一二，此次来此也是为了家中长辈病患，他的性格最多取那一两枚灵果，给就给了，能救回一条人命也是好事情。”
听到这话，楚泰并不觉得巽灵道人是故意和自己这么说。他看的分明，风麒崖所在海域因巽灵道人在此修行，常年梳理风气，调和水汽，使得这片海域的元气灵机纯净。哪怕因为海水涌动，地脉稀少，海中元气灵机难以沉淀，但这片海域的环境也比中原或者东土的一些灵地稍强一些，随意在四周岛屿上找个地方开辟道场，都能作为六品修士的修行之地，稍微懂点风水法门的修士，甚至能够找出不少适合五品修士的修行之地。
可巽灵道人却未曾将这些灵地圈定起来，而是都交给凡人，给他们提供庇护，任由他们在海中采集诸多因他而大量繁衍灵蚌、珊瑚，且允许此地凡人在其道场之中采药，可见其慈悲。
只是这等慈悲心思也容易被人算计，楚泰默默掐算一下，顺着这少年的命数向后看去，大多没有一个好下场。
楚泰叹息一声，随口道：“可若这少年此次摘取的灵果数量并非一二，而是你那整株灵根所结果子的十之七八呢？”
听到这话，巽灵道人皱眉，道：“不应该啊！我在此修行数百年，此地居民早就知晓我的性格。那少年的来处，更是我百年前自海中升起陆地迁来的居民，见证我过的一些手段，比起其他人的爱戴，更多的是敬畏，不该有胆子惹怒我才对。”
嘴上虽然说着不大可能，但巽灵道人手中动作却不慢，默默掐算起来。
这一掐算，顿时察觉到些许不正常，伸手对着虚空一抓，些许微风吹来，细细感知之后，怒道：“好！好！好！看来是我多年未曾动手，什么牛鬼神蛇都有胆子跑出来，道友你且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巽灵道人便是化作一阵清风消失，随后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他再次出现，手中提着一个人头，还能转动的眼珠子里满是惊恐，嘴巴张开似乎想要求饶，却被巽灵强势镇压。
他将人头挂在风麒崖边上，开口宣告其罪行，同时告诉所有人，若是被其威胁，只要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愿意诚心道歉，愿意行善积德，他都可原谅。
在此期间，那爬上的少年也是听到了这段话语，更是在清风之下，看到那狰狞的人头，回忆起被折磨的家人，浑身一颤，眼泪一下子从眼眶中流了出来，他小心翼翼的爬到一个稍微平稳一些的地方，对着巽灵的方向不断叩首，默默念叨自己的经历，表示自己回去之后，必行善救人，偿还此次恩情。
“倒是个知道感恩的孩子。”
楚泰眼中，这少年未来的走向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同风麒崖上的灵根缘分断去，但同山间草木的缘分逐渐增加，日后这少年会经常往来于山林之中，深入海水之下，寻求灵药，救治一方，实现今日在风麒崖上立下的誓言。
巽灵道人虽然在推算方面比不得楚泰，能那般轻易算出诸多未来可能性，但他修行多年，见多识广，也看得出这少年本性纯良，有担当，今日在风麒崖上立下誓言，日后必定践行。
因此，道人笑道：“比起感恩，我更乐意说这是一个善人回到了正确的道路上。这是一件开心的事情。”
“确实。”
楚泰点了点头，同样笑道：“世间有人行善乃是好事，若是因为我等行善，那更是令我等欣喜的事情。我看这孩子日后还有几重劫数，道友可愿意再帮一把？”
“怎么帮？”
巽灵道人反问了一句，楚泰伸手一招，一株古松之上飞来数百根松针，张嘴吹了口气，真火升腾，将松针烧灼一番后，凝聚成一枚。
伸手凌空虚幻的勾画十几道纹路，一一烙印入松针之后，再随手抛出，落在那少年回返的路上，轻声道：“他今生仙缘浅薄，但也不是没有入道的可能，这四百八十枚苍青针便算是我送给他的礼物吧。若是他日后若能践行誓言，当可从这松针之中领悟一门吐纳之法，一门驱针之法，以及一门炼药之法。”
在楚泰伸手勾画纹路的时候，巽灵道人就是在默默推算其气机，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他感慨道：“道友不愧是玄门修士，当真见识广博，这么短的时间里就炼制出了一件上好的法器，且创造了一门适合奠基的修行之法，一门防身之法和一门行道之法。”
“最重要的是，我若没有看错，道友用的手段，应当同当年太乙真君的大愿也有一定的关系，他若是真的行善积德，应当也会感知到昔日太乙真君留在天地之间的诸多秘法传承。只是我有些好奇，道友就这么有把握，未来几十年能够收拢足够多的太乙仙门气数，帮助真君恢复正常？”
“我这原本就有不小的把握，如今有道友以及你的同修加入，自然是有更大的把握了。”
楚泰的回答，让巽灵道人忍不住露出一丝丝的笑容，又是同楚泰交流了一下峨眉派秘藏的事情，便送楚泰去准备好的修行之地。
休整一日后，楚泰以及诸位金华宗的门人，在巽灵道人的带领下，开始默默推算秘藏的位置和变化，以及可能出现的五台道人影响。
“五台道人的问题我会帮忙处理，至于峨眉派的秘藏，我这里倒是有一些传承得来的信息，不晓得几位知道多少，不妨一起看看。”
经过昨日的交流，巽灵道人在今天拿出了更多的信息同众人交流。
峨眉派秘藏的所在地名唤少元景境紫空宫，乃是混元真君昔日修行的八景仙境之一，后来八景仙境弟子因各自理念不同，各自分开，其中紫空宫便是继承了少元景境，其景全称为紫蕴烟霞盖水岚，乃是一处可以借水汽自然勾连四品先天阳和紫蕴之炁，乃至一丝丝二品先天至真紫阳真炁的仙境。
“那少元景境之中，借东海之水，倒影大日之影，你等入内之后，可见水中有大日，紫烟盖碧波，云霞翻滚，恍若云海。但其核心之地，却是一处云池妙潭，唯有从那水潭入内，方能进入真正的紫空宫。”
巽灵道人模拟出少元景境紫空宫内景象后，指着一处虚幻的水潭道：“这水潭也不简单，乃是初代宫主妙箜仙子采集东海精气炼制而成，联通东海的一处海眼，每日少元景境紫空宫收集而来的先天阳和紫蕴之炁和二品先天至真紫阳真炁所化大日会先在这水潭之中洗涤一番，再沉入宫内。此举一方面净化了海中杂质，另一方面也是柔滑了先天阳和紫蕴之炁和先天至真紫阳真炁的太阳属性，方便后来者采集炼化。”
“后来第二代宫主芷青仙子又在此基础上，构建了另外一重法禁，让水中日能够映射在外，进一步涤荡东海水汽，甚至让部分阳光照入海底，此地水下的生物滋生，为东海生物繁衍起到了不小的促进，她也因为此项功绩，飞升天府。只是她走的匆忙，昔日弟子却未能获得完整的传承，以至于修行速度缓慢了不少，法门亦是有所缺失。”
“但这少元景境紫空宫玄妙之处不少，且能源源不断提供善功，第三代宫主芝珖仙子没有修行多少时间便成功飞升，唯一可惜的是，她飞升的同样匆忙，以至于其弟子获得的传承更加残缺，以至于后来不得不转世投胎，我等若是能够找到这位弟子转世，进入其中会方便许多。”
楚泰闻言，摆了摆手道：“这个就不用多想了，芝珖仙子弟子转世之身，正是如今峨眉派的云池道人，不过巽灵道友你也不用担心，云池道友如今同峨眉派掌门一系的关系恶劣，此次应当不会前来插手，就算她来了，也不一定站在峨眉派那一边。”
说完，楚泰不等巽灵道人回答，又指出一大隐秘。
“当年芷青仙子飞升离开之前，就同峨眉派三祖白眉道人有所交流，算是好友，因此那芝珖仙子的修行，白眉道人提供了不小的帮助，所以芝珖仙子才会选择在飞升之前，将自家道场交托给峨眉派。作为代价，峨眉派需要引导其弟子入道修行，得道飞升，且需要承担少元景境紫空宫后续需要面对的问题，在日后八景仙境有望重归一处的时候，峨眉派不能阻拦。”
楚泰这一系列的话，听得巽灵道人一愣一愣，他有些诧异道：“道友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我曾有幸得到了些许问侠峡的传承，知晓了少许问侠峡的隐秘，那少元景境紫空宫第二代宫主芷青仙子曾经同问侠峡的某位前辈有渊源，二者据说差点便成了同修道侣。只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走到一起，但问侠峡的部分传承却留在了少元景境紫空宫内。”
楚泰这话也不是虚话，他曾经得到了光昭矢，从中参悟出不少的法门，后来更是通过“缘”的联系，感知到东海有问题，进而将翁解郭引到东海。
也正是当初的举动，楚泰看到了少元景境紫空宫和问侠峡的部分关系，在昨日和巽灵道人交流之后，借着其道场的些许混元气息，又推算出了一些不该他知道的隐秘。
刚刚知晓的时候，楚泰也是有些担忧自己会不会被突然从不知道哪里飞来的光矢击飞，或者走在路上，突然被某位女仙暗算。

第635章 十方秘魔梭
但楚泰后来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能够推算出少元景境紫空宫和问侠峡的部分过往，更大的可能性是两派的前辈愿意自己看到这部分内容。
因此楚泰简单遮掩了一下两位前辈之间的缘分，以及具体因为什么而没有走到一起的细节，也就没过多隐秘其他事情。
在场众人也都知道轻重，没有傻乎乎的询问细节，转而开始思索是否要借助问侠峡的关系，进一步干预少元景境紫空宫内的一些布局。
对此，巽灵道人并不赞同，他直接指出核心问题：“问侠峡的传承已经没落，我在东海之中起码有数百年没有听闻这一脉的修士在人间活动。贸然将这一脉扯入其中，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实际上，这两年问侠峡的传承者翁解郭已经在中原闹了不少事情。”
不同于巽灵道人身处东海之中，同中原东土交流不多，金华宗作为得到了少许问侠峡传承的宗门，守灵对于此派传承颇感兴趣，加上楚泰的缘故，他还是比较了解翁解郭的行踪，以及做的一些事情。
只是翁解郭的修为不过五品境界，闹得动静大多也就在中原和东土闹腾一下，还没有传到东海。
“可他现在应该在中原，我们要如何将其带来？”
同守灵一般，对问侠峡传承颇感兴趣的阴燃指出了新的问题，而楚泰给出了对应的答案：“紫空宫中有部分翁解郭需要的传承，按照时间上来讲，他大概在半个月后会到东海，大概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找到紫空宫的位置。”
楚泰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向他，巽灵道人更是心中暗暗惊叹，觉得金华宗不愧是能在峨眉和五台夹击之下收拢太乙仙门气数，重开山门的派系。
这等未雨绸缪的手段，实在是令人惊叹。
守灵则是露出些许呆滞的表情，显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倒是边上的阴燃很快就抓住重点。
“既然这件事情问侠峡一脉也需要插手，这等合则两利的事情，我认为可以做，道友你觉得呢？”
阴燃看向巽灵道人，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而后东苍开口指出现在少元景境紫空宫的事情有了基本的决断，接下来应当思考一下如何处理可能插手的五台道人。
“按照先前道友所言，那五台道人很有可能是盯上了乙光境渊之中的邪物，我们是否可以先下手为强，在乙光境渊之中埋伏那五台道人，不敢说将其击杀，起码将其打伤，让其短时间内无法插手我等和峨眉派的事情。”
巽灵道人闻言，摇了摇头，反驳道：“这并不容易，那乙光境渊在百年前便是东海之中不少散修采集煞气的地方，许多修行有成之人，在乙光境渊附近建立道场，又各自在道场附近布置了不少阴毒的法禁。百年前太乙真君沉寂的时候，这些法禁大多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其中好一些的只是将道场化作了囚笼，凄惨一些的，道场连同内里的修士一起化作了邪物。”
“刚开始一个甲子的时间，乙光境渊因为道则法理一直不大问题，使得许多修士都对其避讳三分。但随着四十年前，乙光境渊四周的道则法理逐渐稳定下来，一些修士又是靠近那里，特别是十多年前，甚至有魔道修士前往，将那里闹得颇为热闹。”
“现在东海之上魔道修士可以这么明目张胆的出行？你们都不干预一下吗？”
尚朱有些惊讶，巽灵道人叹息道：“这也不是我等想要的结果，但百年前东海之中太乙仙门的修行之法传播甚广，加上这里是昔日太乙真君道场在人间的所在区域，当年两天碰撞带来的变故，此地起码二分之一的玄门修士出现了问题，这二分之一修士中，起码有一半直接异化，剩下的一半，实质今日也没有完全摆脱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
说到这里，巽灵道人的表情变得有些苦涩，声音也是越发的无奈：“至于另外二分之一的玄门修士，哪怕不是专精于太乙法门，也或多或少兼修了一部分，这些年来为了摆脱影响，不知道闹出了多少动乱，那些动手的魔道修士之中，有不少便是源自于这二分之一，且这些人多修行君魔法门。”
“为什么会这样？”
守灵忍不住询问，从巽灵道人的话语中，他明白了为何魔道兴起却无人阻拦的无奈，但他无法理解为何昔日修行太乙法门的修士，会选择堕入魔道之中，还是选择君魔道一脉。
楚泰则猜到了原因，用同样略带叹息的语气道：“应该是因为乙光境渊之中有着太乙祖师和君魔的力量吧，毕竟那地方原本就是两位大能交锋的产物，其中有着二者道理的碰撞，对于那些兼修太乙法门的修士而言，借着君魔的力量，中和太乙祖师的道理，是最方便的选择之一。”
“可如此一来，他们不也沾染上君魔道的力量，修行这一脉的修士，有哪一个有好的下场？”
“那也好过直接异化吧。”
楚泰再次反驳守灵的话语，同时他又指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听完巽灵道友你的介绍，我觉得比起五台道人，那些在乙光境渊附近修士的昔日太乙法门修行之人，才是我们此行需要面对的最大麻烦。”
尚朱闻言，立刻明白了楚泰的担忧，她看向东君外貌的楚泰，低声道：“道友你是担心这些转入魔道的修士，心中生出对我们的不满，希望通过对我们动手，达到报复太乙仙门，甚至太乙祖师的效果？”
“正是如此。最重要的是，他们修行君魔道的法门，必然会受到君魔道内里部分道理的影响，而五台道人在转入玄门之前，本身学习过君魔、佛魔、天魔和血魔这四魔法门，未必没有干预和影响这些修士的手段。他们一旦联合起来，比峨眉派更加麻烦。”
楚泰这话一出，巽灵道人也是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情，他思索一下，宽慰道：“五台道人的名声我也是有所耳闻，但从未听闻其得到了君魔真传，他未必能够鼓动那些修士插手，我等若是能够以雷霆之势压制住那些修士的杂念，未必不能得享安宁。”
听到巽灵道人的低语，楚泰摇头道：“没那么简单，且不说五台道人本身修为不简单，就说东海之行，泰宁道友曾经推算数次，我来之后也是察觉到不对，几次推演天机，隐约算出司空希被五台道人吞并，夺去了司空希的道果，五台道人的蛊惑之能必然非同小可。”
一直沉默着的西皉突然出声：“不知那乙光境渊附近的魔道修士修为如何？”
“多为五品修士，唯有三人在异化力量的影响下，触摸到四品的门槛，在乙光境渊附近可勉强发挥出四品天人的战斗力。我当初曾经想着清理一下乙光境渊附近的魔修，就是因为那三人才无功而返。”
西皉这位修行之法以西方白虎星象为主的修士听闻巽灵道人的回答后，笑道：“既然多为五品修士，我们为何不先清空了乙光境渊附近的魔道修士？恢复此地仙道气数的同时，也有利于我太乙仙门道法再次于东海之上传播。”
修行朱雀星象的南丹亦是笑道：“正是，既然原本巽灵道友是被那三位魔修拦下，如今有我等相助，对付起来应该更不成问题。”
说着，南丹看向边上不断掐算的楚泰，询问他的意见。
“等等，有些不大对。”
楚泰双手掐诀，同时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也是在不断推算，在他的感知和推演之中，自己等人若是真的动手，似乎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冥冥之中，楚泰似乎看到了东海之下，海渊坍塌，海水翻滚，掀起万丈巨浪，将四周无数岛屿淹没，数以万万计的生灵在海水中消亡，太乙仙门气数因此受到重创，他顺着感知不断推算下去，渐渐地看到了一件特殊的法宝。
“诸天阴煞九地十方秘魔神梭？”
楚泰看向巽灵道人问道：“道友，你确定那乙光境渊附近的魔道修士没有获得君魔道真传？为何先前西皉说出清空乙光境渊附近魔道修士时，我感知到了一丝丝危险，进而推算出诸天阴煞九地十方秘魔神梭这件魔宝？”
在场众人都非一般人，听到诸天阴煞九地十方秘魔神梭的时候，已经心中一惊，等楚泰说完，巽灵道人更是反驳道：“不可能，此宝乃是君魔道用于威胁他人同归于尽的秘宝，怎么会在东海有所流传？而且，这东西他们怎么可能炼成？”
其余金华门人也是非常惊讶，十方秘魔神梭乃是采集两极元磁精气，配合九天之上星斗层中的诸多煞气炼制而成，一旦成型祭出，可为群星定位，接引星斗层煞气，以两极元磁洞穿大地，打穿地壳，引爆地下积累的万万阴煞劫气，足以毁灭一方，且引起一系列的气候变化，元气坍塌，其影响力不次于一方封闭的小型洞天彻底毁灭带来的危害。
是足以威胁小半东海，甚至影响到东土沿海区域的可怕杀伤性秘宝。
最麻烦的是，这东西可以配合叠加使用，据说最多可以同时炼制九枚同时引爆，将造成的危害层层叠加，进而产生灭绝九地十方的功效。
因此，这等秘宝炼制起来必然劫难重重，就当今大天之中的记载，唯有君魔所在的大洲内部有人成功将其炼制出来，作为一种对外的威胁手段，其余有记载的炼制，都是以失败告终。
不是炼制到关键时刻被玄门修士发现，就是遇到天灾，不得不中断炼制，只能获得一件半成品。
楚泰叹息：“我也不想承认这是真的，可我推算的结果便是如此。现在道友你已经知道了答案，应当也可以推算出部分信息才对，不妨你也推算一二？”
话还没说完，巽灵道人已经开始推算诸多信息，而他获得的最后信息，同楚泰非常相似，虽然不能确定就是十方秘魔神梭，但一件杀伐极重的秘宝是可以确定，他咬牙道：“他们是怎么炼制成功的？”
“或许是依托乙光境渊的特性吧。先前巽灵道友你也说了，那地方从百年前开始就受到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生出诸多变化，大天气数运转受到干扰也有可能，加上两位大能留下的道则法理搅碎了大量信息，瞒过天灾劫数并不困难。”
对于楚泰指出的这种可能性，巽灵道人叹息道：“如此一来，我们反更有必要打扫一下乙光境渊附近的魔道修士了。”
说到这里，巽灵道人从袖中取出一副图录，道：“我手中有一宝，名唤弥天图，也称呼诸天妙法弥天镇世宝卷，蕴含一方天地幻象，若是提前算计，出其不意的祭出，当可阻碍那十方秘魔神梭勾连群星，接引煞气，让其威力消减大半。”
楚泰看了一眼，在巽灵道人的纵容之下，轻易看出了此宝的根基和玄妙，乃是采集九天之上清气，以巽灵神风之法，在其中开辟清气乾坤，而后演绎幻象虚空，算是巽灵道人自身探索未来道路的一种辅助手段。
本质上，这弥天图的威力并不大，且不大稳定，他低声道：“可如此一来，此宝必然被毁，道友数百年苦工也将功亏一篑，值得吗？”
“若是能够为东海除去一害，自然是值得。”
巽灵道人的回答，让金华门人颇为动容，东苍、西皉、北玄和南丹四人上前道：“我等四人修行之法同那天之四象有关，若是配合此宝，想来当可保留下一部分。”
楚泰摇头道：“你们修行之法同这弥天图并不契合，想要配合得当，少不得将此宝洗练一方，可如此一来最后剩下的也未必适合巽灵道友，如此保留，同不保留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留下几块沾染魔气和星辰煞气的碎片罢了。”

第636章 现在就动手
“无妨，此宝只是我昔日用来验证道理的一个工具，于现在的我而言，也不是那般重要。”
巽灵道人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他将弥天图打开，道：“其实比起此宝，我同其余七位同修聚在一起，更能针对诸天阴煞九地十方秘魔神梭这等魔道宝物。”
“虽然其他人暂时来不了，但有我帮衬一二，当可压下十方秘魔神梭这件魔宝。”
一阵轻笑响起，随后道道涟漪生出，巽灵道人面露喜色，上前迎接，是一位身穿翠绿长裙，周身云雾环绕的女仙。
“广泽你怎么来了？先前不是说要神游大罗天，看看是否有机会再见一次太微道君，尝试凝聚三品真炁？”
巽灵道人面露关怀之色，女仙叹息道：“上次有幸遇到太微道君讲道，让我能够重新梳理《广泽重华度厄真经》，从中推演出三品真炁的凝聚之法已经是万幸，这次再往大罗天，我也没抱太大希望。”
“先前，我按照上次神游大罗天的步骤，元神出窍，升入大罗天中，却不想半路上受到一股大力冲击，不得不回转人间，且不知为何竟沾染上些许异域道则法理的气息，暂时不适合再入大罗天。”
说到这里，女仙又是笑道：“不过，我这一回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是收获，冥冥之中，我对于万象的感知有所提升。刚刚元神回归，便感受到你这边需要我的帮衬，也没怎么打扮，就来你这了。”
“有道友相助，我等需要面对的问题就轻松多了。”
巽灵道人嘴角含笑的回应一句，而后为楚泰几人介绍：“这位乃是我的同修之一潇云，也被人称作是广泽仙子，她手中有一宝，名唤丽泽洞阴磬，乃是梳理山河水汽，运转水泽造化之宝，正好可以压制十方秘魔梭洞穿地壳之能。”
伸手勾画出应对的方法，越是推算，巽灵道人越是喜悦，他笑道：“如此一来，我等上可以弥天图束缚星斗，再由四位道友配合，防止星光煞气落下，下有广泽帮忙镇压水汽，防止煞气两极元磁洞穿地壳，失去这两大功效，十方秘魔梭威胁便削去大半，不足为惧。”
“既然如此，我等不若现在就动手？我来之前便已经以空梦无相镜扰乱天数，我等现在动手，正好可以攻其不备。”
广泽仙子缓缓开口，将手举起，丝丝缕缕的雾气汇聚而来，化作一面宝镜，对着虚空一晃，重重琉璃幻境重叠变化，衍生万象。
楚泰闻言，有些惊讶这位广泽女仙的果决，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位女仙身上还有些许王道气数残留，应当是东海某处岛屿之上国家的王室子嗣，并且按照她身上王道气数的凝聚程度，以及若有若无的功德愿力，她恐怕曾以女子之身，开创盛世。
‘所以这位道号的广泽除去其修行之法同兑卦有关，还有其管理一国，造福一方，恩泽百姓的原因？’
心中闪过这等念头之后，楚泰缓缓开口：“若是有把握，现在动手正好。”
话语间，诸多信息在楚泰的眼中浮现，因缘气数开始纠缠，不断推演自己等人现在动手的结局。
广泽仙子和巽灵道人见状，顶上亦是浮现出碧波和巽风，收拢楚泰推演出的信息，进一步的演化。
在外人的眼中，二者气息纠缠在一起，最终形成上巽下兑的气象。
“泽上有风，中孚卦！”
广泽仙子看到这一幕，笑道：“看来，我等可以动手了。”
“诚信立身，事无不成，我等此行当为正道，自有天助，是可以动手了。”
巽灵道人也露出笑容，上巽下兑的中孚卦一般被视作是吉卦，象征遵循正道的原则，真诚待人，信守制度，坚持原则，便可以战胜任何困难。
而自己等人此行目的，虽有私欲，但整体还是为了东海的安宁，清理一下日渐兴盛的魔道修士，契合天数人道。
有了决断，巽灵道人率先起身，架着云光向外而去。
广泽仙子紧随其后，楚泰看了眼周围同门，长袖一甩，金光浮现，裹着他们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乙光境渊中的五台道人心中隐约感觉到些许不对，同时在乙光境渊边缘的三位神合地脉的五品修士也是心神示警。
“怎么回事？你们两个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端坐在道场之中的刑道人皱紧眉头，眉心一轮石火精气转动，心神外放，同另外两位修行之人交流起来。
另一边的盈仙姑周身乙木精气环绕，看向冷声道：“有什么不对，八成是先前进入乙光境渊的魔头有所成就了。该死，我当初就说不该让他进去，他本就修行五行之法，如今得了造化，可不一定会放过我们。”
“这倒未必，那五台道人我有所关注，他并未出来的迹象。此刻我等感应，倒是让我觉得似乎是有人想要向我们动手。两位道友，我们还是合力推演一番才是。”
最后一位魏道人的声音传出，他的身边有重重浪潮涌动，缓缓上涌，似乎想要包容其余二者的气息，配合着推演未来变化。
刑道人果断拒绝，他修行之法乃是石中之火，乃是借土成石，以火生土，走的时候逆转五行的道路，同魏道人修行的法门最不契合，自然不愿意。
而盈仙姑修行之法乃是乙木之道，但修为逊色魏道人一筹，外加魏道人可以四周东海之力，同其一起修行，很容易被他带偏，也不愿意，只是低声道：“我们已经炼成了诸天阴煞九地十方秘魔神梭，还能有人针对我等动手不成？算了，我还是自个修……”
话还没说完，在盈仙姑的感知中，有一道清光从远方疾驰而来，随后大风吹拂，巽灵神风席卷四周，破开一位魔道修士道场。
那道场之中黑气蒸腾，大团大团的浓煞充斥虚空，在道场之下，是从地壳之下引上来的岩浆，热气上涌，搅得黑气不断翻滚，阵阵鬼哭神嚎之声回荡四周，显然此地修士是借着地火岩浆，炮制亡魂精魄，炼制魔道法宝。
见此场景，率先动手的巽灵道人也不用留手，反手便是祭出景风宝珠，引动八风风气，将此地黑气镇压，而后根本不给那魔修开口的机会，先天如意扇猛地一挥，一扇真炁溃散，二扇血肉分离，三扇亡魂安宁。
感知到这等场景，魏道人惊讶道：“巽灵道人，他又来此做什么？”
“也许是上次我等给他的教训不够吧，这次我们不可再留手，直接将其留在此地，杀鸡儆猴吧！”
刑道人的话语落下，魏道人和盈仙姑沉默片刻，也都点头赞同。

第637章 五台显踪迹
巽灵道人刚刚破灭一处魔修道场，便见满天碧绿石火落下，试图将他笼罩。
“刑道人，你也就这点能耐。”
先天如意扇对着虚空一挥，此宝原本是前人以《巽灵景风如意灵神经》为根基炼制的一件宝物，随着《如意灵神经》的传承一起落到巽灵道人手中，被其视作自身证道之宝，以先天一炁反复洗练打磨。
当年天魔夺道，巽灵道人尸解时，也是以其作为元神寄托之物，随其数百年修行一起进步，如今拥有的威力和玄妙皆不逊那些形质洗练七次的至宝。
加上这次背后有人配合，也不怕对方一些拼命的手段，巽灵道人不再留手，那落下的漫天石火根本无法发挥作用，就是被巽灵如意无形炁吹散。
倒卷回来的石火让刑道人心中一惊，又是放出四口飞剑，那剑器二尺长短，通体好似水晶打造，内里流转着道道朦朦胧胧的烟霞，分别呈现银白、翠绿、玄黑和赤红四色，看上去十分华丽。
脱手之后，立刻化作丈许长的彩光，相互交织，形成一片五行光焰，架住了那落下的巽风。
后面赶来的广泽仙子见状，立刻明白此宝乃是刑道人采集五方五行精气，配合其石火之法炼制而成，底子还是玄门之法，但其中也掺杂了不少魔道秘咒，在分解巽风的同时，也是摄取其气息，试图暗算巽灵道人。
虽然知晓巽灵道人不至于被这点手段干扰，但广泽仙子本身没有拖延的想法，便取出自家宝物霁月凝翠瓶，随手抛下，当空一转，喷出一道清光，对着那四口剑器一卷，就要将其收入其中。
同时手腕一转，十二口巫云筠竹剑从袖中飞出，化作十二道云烟长虹落下，就是要将刑道人就地正法。
“你们还不动手！”
看到落下的十二口剑器，刑道人大惊失色，同时祭出一枚土黄色宝珠，滴溜溜飞速旋转，放出白、青、红、黑四色光辉，那是金木水火四种元气，在中央土气的环绕下，形成一片云光迎上剑器。
十二道云烟长虹上下腾飞，搅得云光破碎，散成缕缕青烟，消散于无形，但后方白、青、红、黑四色光辉时灭时生，好似无穷无尽，倒牢牢护住了刑道人。
来之前，广泽便暗中推算此行变故，本就没有想着自己试探的手段能够斩杀对方，此举只是为了配合好友，方便巽灵道人祭出清风无形针。
那无形针乃是巽灵道人苦修千年的巽灵如意无形炁凝练而成，无形无相，最是适合破体损气，只见那云光之上几点涟漪生出，便要锁住刑道人的周身气血。
刑道人大骇，拼命喷吐精气，周身地气翻滚，形成一片光幕，试图拦下无形针，可那万千细针宛如无形清风吹拂山岳，从缝隙之中流入，根本无从防御。
就在这关键时刻，那刑道人身后突然冒出一团水汽，氤氲之中，又有一面小幡飞起，当空一转，放出一片青白霞光，拦下清风。
却是魏道人出手相助，与此同时盈仙姑也是放出数十枚青木灵珠，当空散开，化作数十道灵光激射而出，对着广泽仙子打去。
那灵光炫目，明明是乙木精气所化，却直指眼窍，伤人肝脏，坏人肾水，颇有五色乱人眼，坏人心的气象。
“好好的乙木妙法，被你用来结合君魔道法，看似玄妙，实则狗屁不通。”
广泽轻蔑一笑，手掌一翻，放出一匹以金银丝线编制，玉石珠宝点缀，勾画诸多锦带花的轻纱，将那灵光裹着，让数十枚青木灵珠化作装饰，镶嵌在一朵朵锦带花上，道道青木灵光涌动，也只能让那绮罗春锦带更加绚烂。
魏道人看出不对，将碧波千浪幡上下欢动，水光上涌，浪潮翻滚，无穷浊流上涌，涛涛水声中似乎也有诸多靡靡之音，显然这一位同样将自身水法和君魔道法相合，且从肾脏入手，专攻下三路来坏人心神道行，也难怪先前盈仙姑不愿同其合力。
但不得不说，此法还真有功效，巽风染上污秽，不复无形无相，广泽仙子则是急忙收回自家法宝，不愿过多接触。
挣脱的刑道人急忙和魏道人气息相合，山水气象变化，耳中靡靡之音越发刺耳，让人忍不住想要开口呵斥的想法。
盈仙姑见状，又是放出一片青霞融入其中，水木土三气，乱人眼耳口，相互重叠之间，竟有四品天人气象，让巽灵和广泽也不得不正视一二。
倒不是二人斗不过他们，实在是三者气息相合，又同地脉相连，能够引动些许乙光境渊内的君魔法意，让人防不胜防。
“两位让开，此法交给我便是。”
楚泰脚踏云光而来，手中灵光凝聚，两仪清宁扇在金华门人惊讶的目光中入手，当空一挥，便有阴阳二气落下，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般压在魏道人、刑道人和盈仙姑的身上，压得三人宝光一阵摇曳，护身之宝出现裂痕，诸多魔道法意也是溃散。
乙光境渊内的君魔法意受到刺激，刚刚要有所体现，太乙真君法意同样受到感应，显化而出，二者于虚空一碰，各自安静下去。
而那魏道人、刑道人和盈仙姑失了此地君魔法意护持，哪里拦得住两仪清宁扇的威力，轻易被破开防线，各自连声喝骂，祭出了那压箱底的诸天阴煞九地十方秘魔神梭。
那秘魔神梭脱手不过半尺长短，两极有元磁精气流转，悬空之后，各自喷出一道光气，当空一转，相互磨合，炸起无穷灵光，直冲苍穹，要从星斗层内引下星辰煞气。
又有一道灵光直指地下，想要打穿地壳，引爆地脉，接引地下无穷浊气，配合星辰煞气，覆灭一方。
只是上方先前没有动手的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纷纷动手。
巽灵道人祭出弥天图，笼罩虚空，显化一片天幕，东苍四人上前，结成四象二十八星宿景象，拦下灵光，让其无法上涌。
广泽仙子则是抛下丽泽洞阴磬，打入地脉之中，带动地脉变化，摄取四周水汽，配合地气，形成一片沼泽，层层过滤灵光，散入四方，虽依旧止不住地壳破碎，却不至于被引动下方浊气。
而失去牵引的十方秘魔神梭威力无法全面发挥，楚泰手中的两仪清宁扇又是上下舞动，梳理两极元磁，分化阴阳变化，让其越发难以生出威能。
阴燃、守灵和尚朱顺势祭出三才火云环，落在魏、刑、盈三人头顶之上，火光一转，赤霞翻滚，便是要将他们炼化。
也是这个时候，隐藏在暗处的五台道人忍不住插手，放出了一道霞光。

第638章 人心暗难除
那霞光从海底升起，便迅速散开，便化作耀眼的五色光气，其中白光尽显锋芒，黑色泛起水波，青色生机勃勃，红色炽热难耐，最终又都归于凝重土黄宝光之中。
五色光辉交织，又迅速生出亿万根长短不一，色彩纷呈的光针从里面激射出来，如雨般抛洒在楚泰、广泽和巽灵的身上，显然是打算围魏救赵。
只是三人早有准备，各自施展神通抵御，其中楚泰心念一动，顶上浮现出一柄铁伞，猛地张开，将那光针全部拦住。
“万象避劫铁伞？”
隐藏在暗处的五台道人一眼就看出楚泰顶上铁伞的来历，心中不由一阵恼怒，看向楚泰的目光几乎能冒出火来。
“好，好，好，拿我炼制的法宝对付我，金华一脉当真是好样的！”
伴随着一阵大笑，散开的五色光气猛地内卷，如胶质般旋转，形成一个霞光漩涡，无数五色光针激射而出，逼得楚泰三人也是不得不连连后退。
但那魏、刑、盈三人也不好过，虽然有心防御，但他们的神通根基依旧是五行生克变化，在光针之下，毫无抵抗能力，肉身被刺中后，迅速溃散，暴露在外的元神也受到重创。
这时候一只大手从海底飞出，抓住三者神魂，试图拖下去。
魏、刑、盈三人不由连声尖叫，破碎的元神表面浮现出数以百计的光点，晕开层层叠叠的光辉，相互重叠之间，又有无数宛如触手，又似火舌的日珥飞舞。
诸多源自于太乙真君一系道法衍生出的异域道则法理显露出来，扭曲、混乱、模糊的光影不断扩散，疯狂的侵蚀和同化四周的元气和道理。
显然是三人放弃了君魔法压制异域道理，试图以异域的力量对抗五台道人。
可此举只是徒劳，大手之上五色霞光转动，异域道理迅速被分化、镇压，向下一捞，将三人的元神抓牢。
巽灵道人想要动手阻拦，却被广泽仙子制止：“莫要被五台道人误导，我等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天地二相，防止那魔宝再次发威！”
说着，广泽仙子指了指上方还未完全消散的诸天阴煞九地十方秘魔神梭。
此宝散开的两极元磁竟不知在何时重组起来，化作新的秘魔神梭发威，试图接引星辰煞气，打穿地壳，只是比起先前，这次的动静小了许多，才让巽灵道人没有察觉。
楚泰一边挥舞两仪清宁扇，进一步梳理两极元磁精气，将其一一收入袖中，一边低声道：“应当是五台道人动的手，他在那海渊之中修行了一段时间，若无意外，其中君魔法意应当学习了不少，能够控制秘魔神梭并不奇怪。不过现在还请两位道友带着与我同行之人，镇压此地后续变故，我下去一探那五台道人的手段。”
说着，楚泰顶着万象避劫铁伞，手持两仪清宁扇，顺着霞光落入乙光境渊之中。
作为昔日君魔和太乙真君交锋留下的遗迹，后来又受到两天碰撞的影响，乙光境渊内的环境非常奇特。
明明是处在海底，可入目却是一片壮丽如晚霞的灼灼红光，这股带着强烈神圣气息的红光中展露出数以百万计的驳杂道理，让看到的人精神亢奋，只觉得脑中浮现出无穷无尽的知识，这也导致明明四周温度没有提升，却让人生出一种自己处在熔炉之中的感觉，特别是脑袋，似乎随时随地都会烧起来。
‘这是太乙真君力量的具象？’
楚泰不是常人，能够很好的承载这些知识的汇聚，他甚至还能从中分化出一些可以正常修行的功法和神通。
可还没等他梳理出一套完整的功法，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晦涩、令人郁窒的阴冷气息又覆盖下来，阴寒的力量下，是无数死亡、折磨和黑暗的力量落下，让楚泰原本有些兴奋的心神直接被那同样无穷无尽的浓稠恶意糊了一脸。
‘君魔的力量，这等侵蚀性当真麻烦……’
楚泰微微皱眉，不同于太乙真君的力量，君魔道法的显化，是一种恶意的具象化。
这等力量哪怕在平常也会让人有一种处在恶臭之中的不适感，而如果是一般人，在经过先前太乙真君对大脑的刺激后，又直面君魔的力量。
那么其中的黑暗、冷寂和死亡将变得更加恐怖，会让人有一种自己整个人落入比鲜血更浓稠，比墨汁更浑浊的黑暗之中的恐惧感，四周是源源不断的恶臭，且不断往眼耳口鼻，乃至全身上下每一处毛孔内灌注渗透，会让人气闷心慌，呼吸凝滞。
楚泰稍微分析了一下黑暗之中的道理，他感受到在无穷恶臭之中，君魔道一些不那么极端的道理也在流动，而接受这些力量，可以很好的缓解自己的痛苦，并且在黑暗之中得到一定的加成。
‘若是生活在附近修士都是面对这等影响，会逐步落入君魔的道法影响下倒也正常。’
心中感慨一句，楚泰并没有同先前那样继续探索，他默默感知了一下，源自于太乙真君的道理再次显化，炽热的气息再次上涌，诸多知识再次充盈入新生之中。
就这样炽热和寒冷交替变化，最终在整个乙光境渊内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冰冷、晦涩、灼热、令人郁窒的扭曲感。
“这种隐藏着无限疯狂压迫下，不是精神被真君的力量燃烧殆尽，就是被君魔的力量彻底污染吧。就是不晓得五台道友你现在是哪一种情况？”
楚泰好似随意的感慨，并没有引出暗处的五台道人，他只是简单的抬起手，无数无形有质的五色光针携带有形无实的诸多道理在虚空中来去穿梭，犹如织女巧手下的千丝万缕，转眼间便是将四周虚空覆盖，将楚泰的退路封死。
万象避劫铁伞飞起，诸多霞光升腾，拦下光针的同时，也是被后方被牵引的两位大能力量侵蚀。
斑斓的色彩逐渐出现在万象避劫铁伞的表面，污秽的黑暗也是一点点的侵蚀万象避劫铁伞护佑下的空间，原本应当是护持楚泰的防身之宝，此刻似乎正在化作某些人性黑暗的保护伞。
这种从形而上的概念侵蚀护身之宝的手段，让楚泰心中一惊，急忙举起两仪清宁扇一挥，试图驱散黑暗，扫除污秽，可五台道人只是嘲讽道：“区区一件法宝，如何驱逐人心黑暗？当年青始真君做不到，混元真君做不到，玉历真君也做不到，太乙真君更是自己深陷其中，你一个晚辈，也想要驱逐？不若沉沦其中，还能得到些许庇护……”

第639章 太乙对君魔
黑光弥漫，死死缠绕住楚泰，沉沉无底的深邃黑暗中，无数的欲望翻滚，凝聚一种泥足深陷，永坠黑暗的沉沦、苦闷、窒息法理，试图将楚泰拉下水。
面对这等黑光，无论楚泰如何挥舞两仪清宁扇，驱动阴阳二气和清宁二气变化，也无法彻底驱散那些黑暗，或者说暂时驱散了也很快会被新的黑暗覆盖，且变得更加难以对付，对太乙一脉的道法也更加具有针对性。
五台道人看着楚泰的挣扎，发出阵阵嗤笑：“小子，你才修行多少时间，也不想想此地是什么地方，你一个修行太乙法门的人也敢随意下来，若是不愿意成为君魔道的傀儡，那就成为我进步的资粮吧。”
说这话的时候，五台道人故意显露出现实气象，五色霞光之中，魏、刑、盈三人的元神在其中沉浮挣扎，不断被五台道人抽取根基和道理，填充入他的五行道法之中，完善他的混元根基。
楚泰也清楚对方这一举动是为了刺激自己，逼迫自己快些做出决定。
而在君魔道的力量影响下，一旦着急，便难免受到君魔道的力量干涉，进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并且，因为此地的特殊性，君魔道的力量同异化的太乙真君力量交织在一起，楚泰若是引动太乙真君的力量防御，也有可能受到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进而落入另外一重陷阱之中。
甚至，楚泰当初难以太乙金华宗的法门应对，也有可能因为和太乙真君力量的联系，而受到此地异化真君力量的影响，进而不自觉的出现偏差。
可以说，五台道人这一手非常的阴险，将楚泰诸多应对手段都算计了一遍。
但楚泰终究不是凡人，他也是在五台道人的话语中找到了一线生机，他细细感知四周的力量，看着自己万象避劫铁伞下阴影的汇聚和沉淀，知晓则是君魔道中庇护伞的概念，并且通过对于太乙真君力量的影响，形成类似于太乙真君对楚泰庇护的结果，然后扭曲概念，将庇护伞下的黑暗这一概念加持进万象避劫铁伞下，形成楚泰如今面对的困局。
“原来如此！是君魔道的神通同流合污、扣帽子、流言蜚语、混淆视听等神通的集合具象……”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立刻做出反应，他伸手掐诀，指尖浮现出一点带你明光，这光亮并不是光线变强的那种明亮光辉，而是一种存在于人心之中的透彻通明，是一种能够让人精神振奋、热血澎湃、坚毅不屈的力量。
同时楚泰又是以共鸣的手法，让光明不断向外扩散，同太乙真君的异化道则法理交织，让原本个人的心神光辉有一种层层叠加，交相辉映的感觉。
无穷的明光向外扩散，最终照亮了一片黑暗，暂时压下了万象避劫铁伞下沉淀的黑暗气息，同时将铁伞高高举起，一重重明光生出，不断向外扩散，一圈又一圈，同四周更多的太乙真君道理相互辉映，将五台道人的神通逼退。
在明光升起刹那便感觉不对的五台道人，看着自己阻拦的手段被明光逼退，又惊又怒，一边放弃对魏、刑、盈三人元神中部分法意精要的榨取，转而加快炼化速度，一边开口试图以语言干扰一下楚泰：“传灯破暗，你一个金华宗修士，竟然使用佛门手段？也不知道太乙真君看到此等景象，是何感想！”
“我这手段明明是仙家心光外显，何来佛门手段，反倒是你，明明在真君帮助之下化魔入道，如今不但再次转入魔道，还误将仙法视作是佛法，你的存在，才是真君最大的遗憾。”
楚泰所言，同样是毫不留情，五台道人咬牙切齿，冷声道：“巧舌如簧，我不过是借魔参仙，以魔法打磨仙道而已，比不得你将佛法混入仙法之中却不敢承认，还是说你敢对真君立誓，现在动用的手段，同佛门没有一点关系？”
“仙佛两家传承万年，相互影响数不胜数，天地之间哪家哪派敢说自家法门没有丝毫受到佛门理念影响，我敢说我现在动用的手段乃是绝对的仙道根基。至于你，可敢立下誓言，自己绝不会再入魔道，日后必然灭了此刻的化身？”
楚泰不断刺激对方，先前勘破此地君魔道力量的部分运转规律之后，楚泰就找到了一种针对五台道人的手法，只要他有胆子承认这一点，他就敢引动君魔道的力量，形成类似于契约的联系，将五台道人这一魔道化身定死未来。
五台道人自然也清楚楚泰的想法，一边试图给楚泰挖坑，另一边也是在尝试着通过言语，为四周君魔道的力量创造再次污染的机会，这也是楚泰不断回答他话语，却不敢有所虚言的原因，毕竟他的手段确实是参照了佛门的一些手段。
二者言语针锋相对，暗地里的算计也是没有一刻停止，各种手段先后施展出来，却都提升自家胜算。
最终，在楚泰洗去万象避劫铁伞上诸多污秽的同时，五台道人也是彻底炼化了三位修士的元神，力量再次有所提升。
他向前一步，手中十几道剑光飞出，每一剑飞出，都使得虚空震荡不休，这奇妙的波动中，隐藏着一种五行逆转的毁灭性扭曲破坏。
只是楚泰早就有所准备，先前口舌之争的时候，他的气息早就锁定了对方。
因此，在五台道人动手的瞬间，楚泰也是挥出两仪清宁扇，阴阳二气倒卷而上，化作两条蛟蛇起舞，迎上剑光。
刹那间，闷雷炸响，隆隆之声在虚空之中不断回荡，不绝于耳。
这些声响不是单纯的神通碰撞，也是此方区域内太乙真君和君魔力量的再次交锋。
冥冥之中，楚泰可以感受到太乙真君的力量正在不断汇聚，不断加持在他的身上，让其手中的两仪清宁扇熠熠生辉，更显玄妙。
而对面五台道人的手段也是越发恐怖，逐渐同君魔道的理念相互交融。

第640章 金光焚五毒
“这是？”
东海之上，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面色微变，在二人的感知之中，乙光境渊之中有两股力量正在不断上涌。
这两股力量在四品之中也属上乘，相互碰撞带来的冲击非常大，甚至引起了东海本身的一种反抗，天地之间自然运转的道则法理交织，试图压下两位天人的力量，可二者的力量在短暂安抚后，又迅速上扬，震动虚空，生出一阵阵涟漪。
刹那间，海面之上立刻兴起气象变化，元气激荡，搅动水汽化作乌云密布苍穹之上，层层下压，好似天塌一般，又有一道道电光在厚厚的云层中游走，搅动云气变化，恰如无数银白蛟蛇在黑水之中翻腾，带来一波又一波霹雳雷音。
东苍、阴燃等金华门人亦是感知到不对，急忙放出法宝护持自身，明亮的宝光在雷音之下不断浮现出一圈圈涟漪，昭示着那雷音并非单纯的声响，而是某种天地之间的道理同天人的道果雏形碰撞下的产物。
对比起来，乙光境渊附近的一些魔道修士就不好受，他们原本还在暗中防备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一个个都是暗中施法想要借助乙光境渊的力量逃离此地，或者直接躲入乙光境渊之中。
因此，他们大多直面了两位天人的道果雏形碰撞产生的冲击，纷纷脑中一眩，想要放出法宝护身，却又哪里来的及，一个个都被震得真气涣散、浑身酥软，运气好一点的瘫软在地，运气差一些的，直接落入乙光境渊之中，被楚泰和五台道人引动的变化碾碎成粉末。
“这位金华宗的道友在干什么啊！这等至刚至阳，至正至圣，容不下一点杂质的手段，近乎魔道了吧。”
广泽仙子面色有些难看，在她的眼中，此刻乙光境渊之中有一轮大日升起，日轮四周烈火熊熊燃烧，绽放浩荡恢弘的金光，堂皇炽烈的力量不断排斥挤压除去其本身以外的力量。
此举虽然压下了另外一股力量，让其无法外显，却也无形之中引动了东海之上的道理反噬，进而衍生出雷音阵阵，按照这架势下去，很有可能在楚泰彻底压下对方之前，先引发其他可怖变化。
巽灵道人脸色也不大好看，可还没等他开口，便那宛如大日一般的金光之上浮现出点点黑斑，紧接着从黑斑之中流淌出百千万亿的黑色长丝，汇聚成一条黑流向外扩散，眨眼的功夫，就是同冥冥之中的一股力量相结合。
广泽仙子脸色同样变得非常难看，她抬头看向空中，竟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似乎延绵万里，无边无际的黑河。
黑河之中似乎又有五色霞光斑斓转动，那是天地五行金木水火土，是人心五毒贪嗔痴慢疑，是人性五毒财色名食睡，亦是人身五毒吃喝嫖赌抽、人行坑蒙拐骗偷，如此种种人心人性，人身人行，展露出红尘流毒，又借着五行变化，勾连人心的同时，深入天地。
巽灵道人心神一震，惊呼道：“不好，绝不能让此等力量外泄！”
此时巽灵才知晓楚泰的显露手段的厉害之处，五台道人这等手段，堪称是借助天地五行，演绎人道五毒，又借助人道五毒，侵蚀天地五行，一旦让他成功，必然流毒无穷，坑害无尽生灵。
对比起来，楚泰先前展露出来的金光手段，虽然霸道了一些，却也从某种角度正好克制五台道人的道理。
流毒无穷，便以无情铁律镇压，变化万千，便不容丝毫差错，天人相合，便充盈天地万象。
只见那金光之下，烈火相随，所有流淌而出的黑色长丝，都是被火焰焚烧，不让其同天上若有若无的黑色长河彻底交互。
看出楚泰打算的巽灵道人，挥舞手中的先天如意扇，不断卷动清风，将焚烧之后的残留烟气收拢到一处，不让其向着海中溜走，也不让其上涌升天。
“你这样不行，虽然只是些许残留，可这不是凡俗毒物，是心之毒，是气之毒，你能坚持多久？”
广泽仙子看着面色有些发白，嘴唇却发黑，瞳孔发红的巽灵道人，阻拦他继续收拢流毒，掐诀引动天光，顶上浮现出些许圣德气息，层层云光展开，点点星光飞舞，清光如水，滋润四方，昭示其泽被苍生之道。
“将其给我！”
听到广泽仙子的话语，巽灵道人只是沉默片刻，便立刻将这些浊流全部送到云光之中。
瞬间，无穷黑雾升腾，星光暗淡，广泽仙子面色发黑，恢复正常的巽灵道人急忙上前帮忙，低声道：“快，分我一部分。”
“不用，我还撑得住，你快下去帮那金华宗的道友一把，若是不能从根源上解决，我等都撑不了不多久！”
巽灵道人闻言，架着罡风遁入海中，未曾想海底景象更加可怕。
入眼都是无边金光烈焰，根本感受不到除去“正”“秩序”“正确”“神圣”“光明”等等概念之外的力量，巽灵道人一身道法立刻失去外界支持，他强打着精神看向四周，又见到无数黑气化作长丝在其中不断游走，不断焚烧，不断重组，每次变化都失去部分的混乱和扭曲，同时又有象征着正确的金花不断绽放。
看上去，似乎楚泰操控的金光全面压制了五台道人演绎的五毒，可巽灵道人总觉得有些不大对。
“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巽灵道人抬头看向那些黑色长丝，看着其中逐渐升起的一团团炽热的火星，心中一惊，急忙道：“道友，不可继续压迫，五台道人是打算借你之手纯化自身道理，将五毒进一步升华，你之道理虽然浩瀚，却也燃不尽人心五毒，你以浩然正道不断挤压，他会进一步蜕变成为逆反之理，或者是天之……”
巽灵道人还没说完，一点火星落在他的身上，顿时心火大炽，诸多杂念升腾，隐约之间又有些许血气外显，似乎要联系上某位古老而又可怖的存在。

第641章 人心演末法
丝丝缕缕的血雾，从虚空之中流淌而出，迅速将海面之上渲染成一片血色。
乌云化作翻滚，遮天蔽日，越来越厚，越来越沉，仿佛一片血海从九天之上落下一般，涛涛血海之声，带动四周百千万亿生灵的气血一起沸腾，向着血海中央一轮虚幻的血色明月汇聚。
“太阴全形道果！巽灵出事了！”
广泽仙子瞬间明白下面巽灵道人被人引动身上的劫数，同那血魔道主联系在一起，将其一缕道果气象接引下来。
广泽伸手一指海面，无数玉海棠从虚空之中生出，枝叶交织，形成一方承露台，她将金华宗门人引入其中道：“你们且待在我这法宝之中莫要走动，我去看看。”
说完，广泽仙子身形一晃，落入水中，向着下方海渊寻找而去。
与此同时，东海之上诸多四品天人亦是生出感应，察觉到冥冥之中有灾劫降临。
“如此大威势的血光，是血魔道果的具象，是哪位尸解仙又想要尝试突破？”
部分东海修士暗暗骂娘，但手底下动作一点也不慢，他们非常清楚血魔道果被接引而下，必然造成东海生态出现问题，若能提前压制或者解决，可以获得冥冥之中的天地眷顾。
并且，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尸解仙，修为必然不低，运气好还能得到一位资深四品天人的传承。
亲自带领弟子来此的峨眉派掌门云肆道人看着天边的血光，心中亦是惊骇，他顾不得其他默默掐算，却发现了些许金华宗和五台派的踪迹，不由眼睛一亮，联系了一下东海的好友，便带着几位弟子向着血光升起的方向飞去。
同峨眉一脉类似的则是被楚泰引到东海的翁解郭，他感知到东海之中血光上涌，立刻知晓不对，不由加快脚步。
而血光的源头，巽灵道人此刻只觉得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一轮虚幻的血月悬浮在黑暗上方，中央有一尊无可言说的魔影，正随着他的关注缓缓转过身来，凝视着他。
“有意思，沾染了些许天魔法意之人，竟会被君魔的力量引至我处，也罢，既相见，便是有缘……”
涛涛气血涌动的声音在巽灵道人体内翻滚，明明是尸解仙的他，再次感受到自己肉身的血肉不受控制。
强大的生命力正不断从他的身体内浮现，且有各自衍生出灵性的迹象。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刺目的金光照耀进来，光辉璀璨，带着无边烈焰，将巽灵道人的气血点燃，让其身体不由自主的站正，气息运转恢复规律，整个人进入一种正、阳和、纯粹的状态。
也是在这个时候，广泽的声音传来：“巽灵，醒一醒，快醒一醒！”
伴随着她的呼唤，还有一阵阵几乎要敲碎的磬音，巽灵缓缓睁开眼睛，便见到身边飞舞十二块玉石组成的丽泽洞阴磬不断颤抖，发出阵阵金玉之声，而在仙子身后则是一片金光。
“我这是……”
巽灵想要动弹，可身上血肉却在不断生长，又在金光之下重新恢复。
“不要多说，你被五台道人引动的君魔道法带动劫数，快些接引大罗天光，借天光洗礼，褪去血躯，还有机会！”
广泽仙子周身霞光升腾，护持巽灵道人的心神，试图维系他的稳定。
巽灵却摇了摇头，看向上方同五台争锋的楚泰道：“不，这也是一个机会。我或许能够借此机会尝试彻底再次尸解。”
“再次尸解？你在说什么？”
广泽仙子隐约猜到了巽灵道人会出现现在这等变故的原因，但她并不想追究，她只想对方能够活下去。
巽灵却打断对方：“当年天魔夺道的时候，我便心怀不甘，尝试留下部分血肉，让自身没有完全尸解，后来修行法门，也多次尝试还阳，以至于刚才被君魔道法真意牵引，引动血魔考验。当年血魔立下誓言，他会成为古仙道的守墓人，所有尸解仙想要成就三品都绕不开他，却也会在突破的时候，得到他的一点帮助，我只要撑过最初的反噬，便可以借助血海之力还阳人间，然后二次尸解，此举虽然不能助我突破三品，但……”
“你疯了！”
广泽仙子呵斥：“你这想法古往今来多少人尝试过，却有一个成功的吗？”
“可现在我不这么做，就来不及了！你且看看上方金光和人心之毒，不借用血魔之力，我们凭什么干涉？”
说着，巽灵道人一把推开广泽，化作一道血光冲入楚泰和五台道人的争斗之中。
在巽灵动身的瞬间，楚泰便有所察觉，但他此刻却无力帮衬对方，为了对抗五台道人以五毒演绎出来的人心鬼蜮，楚泰只能引动化身本质，也就是道果碎片【阳神】的力量，展现出其中象征着修行之【正】法，元气之【纯阳】的意境。
借此引动太乙真君留下道理中对应的部分，化作堂堂皇皇的金光烈焰，其气象已经有了些许大日的痕迹。
但很可惜，楚泰本尊大半力量被牵制，此刻化身拥有的力量有限，对上五台道人演绎出的无边蛊惑气象，还是逊色了三分，加上双方战斗的地点又在海底，能够借用的力量受到了一定的限制，难免落入下风。
对比起来，五台道人能够以五行运转五毒，便可以借助五行调动四方海水，以水生木、以木生火，而后生土、金，复归于水，如此循环，抽取元气。
又有先前魏、盈、刑三人君魔道果牵引，帮忙补全五行和五官，五官和欲望的联系，让五行元气，能够填充五毒，生出变化，无形之中加快了五台道人的恢复速度，让楚泰的处境更加困难。
巽灵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想着借助血魔之力，帮衬楚泰一把。
伴随着血光落下，同黑线碰撞，无数污秽血水流淌，又是被金光点燃，将整个乙光境渊化作一片浑浊景象。
象征着生命的丰饶和繁衍的血色光辉，同象征着生命欲望的驳杂和污秽的黑色长丝死死纠缠在一起，二者互相吞噬、融合、绞缠、分裂，最终在楚泰金光之下回归于“正”轨……
楚泰的力量得到了一定的修补，而五台道人的力量则同巽灵道人互相消磨。
察觉到这一点的五台道人目光森然，神色坚定，作为同君魔法意相合的人，他很清楚自己在驱使君魔道力量的同时，也是不断受到君魔力量的干预，此刻他虽然还保留着完整的意识，但并不代表他能长时间坚持下去。
可五台道人别无选择，多年的修行和尝试，让他非常清楚，想要胜过楚泰，想要胜过峨眉，想要胜过哈哈老祖，一般手段是不可行的。
唯有借助君魔、血魔、佛魔和天魔中的一位，才有可能反败为胜。
其中血魔最是沉默，力量侵蚀性也最是迅猛，五台道人没有把握抵挡，佛魔五台道人了解不多，不打算尝试，天魔最是高傲，除非五台道人狠得下心，默默祈祷多年，且立下诸多恶誓，否则很难引起对方的关注，唯有君魔，只要五台道人舍得，他便会降下力量。
但对方作为榨取众生利益，成就自我的魔道大能，又岂会做亏本的买卖？
感受自己体内不断被君魔道理侵蚀的根基和根本，五台道人突然哈哈一笑，放弃在心灵层面的防守，整个人投入君魔的怀抱之中，他将自己卖给了君魔！
瞬间新的力量在五台道人心中浮现，无穷无尽的魔光升腾，反向压下了血魔的力量，同时侵染起楚泰的金光烈焰，不动其中的核心“正”，而是顺应其变化，让其余的力量逐渐暗淡。
恰如大日从正午走向黄昏，生命从丰饶走向衰竭，人心也是逐步走向道德崩溃……
楚泰瞬间明白这等变化为何，低声道：‘末法气象！’
随着这一点明白过来，五台道人的力量也是彻底压过了金光，四周所有向着此地靠近的修士，都是心神示警，感受到了无比恐怖的威胁落下，他们身上的灵光开始暗淡，染上了些许污垢，心灵沾染上尘埃，不复璀璨。
部分心性修为强大的还好，能够维系自我，察觉不对。
那些被贪婪占据主导的则是不管不顾，反而加快脚步，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染上污浊。
期间，峨眉一行人中溯光执掌的天刑剑和圭光执掌的劫火剑都是不断抖动，示意危险，可带队的云肆道人毫不在意，继续向着血光逐渐消散的地方飞驰而去。

第642章 末法亦是法
黑线云雾弥散，五色霞光相随，一股天地腐朽、法理崩溃、人心沦丧、道德不存的末法气息油然而生。
处在这等气息之下的楚泰却看到了更多的东西，通过【大一】法意已经掌握多重道果碎片的他，可以看到眼前末法气象的背后，是无数欢喜、哀伤、兴奋、痛苦等等有情众生灵情具象化的产物，这些灵情事天地一切有情众生无意识散发出的波动，与冥冥之中交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大网。
这张大网之上，无数情感沉淀，不断汇聚在一起，隐约勾连数位无比庞大可怕的存在。
而此时，五台道人便是将自身道果雏形融入其中一尊，引动这些灵情气息中无数混乱、排挤、霸道的力量。
有家贫少年，看着母亲重病在床，却无医无药，在至亲陷入永眠后，将家中日夜祭拜的神像烧毁。
“既然无法救苦救难，留之何用……”
有在深山雪原中谋求生机的采药人，却因为修士斗法，而被埋在雪下等待死亡。
“我不想死……”
有富家豪商，家资万贯，行善积德，却在一夜之间，因为修士嬉闹而家破人亡，最终流落荒野，凄惨消亡。
“我好恨！恨！恨……”
诸多对于仙佛修士的怨恨和绝望情绪，汇同那些混乱、排挤的霸道力量，不断向外蔓延，又在五台道人的五毒牵引下，化作红尘浊流，衍生出坏人道心，压制法理，错乱秩序的末法气息。
看着不断落下的一层层如纱似帐的红色尘雾，感受其中无穷无尽，丰富又执着的情思欲望，楚泰叹息一声。
红尘五毒，人心鬼蜮，汇通天人之妙，哪怕他【阳神】之“正”，之“纯阳”，也不能焚烧干净，反而会在一次次焚烧干净，反而会因为自身心中心念，而被五毒攻伐入心，在不知不觉间受到影响，使得自身演绎的“正”和“纯阳”逐渐走偏，最终越发错乱。
目光转移，楚泰还看到在这股力量之下，东海不少地方的生灵已经受到了影响，地方长久以来的风俗秩序开始崩溃，道德伦理在五毒引导下走向毁灭，人心浑浊，相互之间开始征伐，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过得更好，哪怕需要污蔑别人的清白，哪怕需要侵占别人的利益，哪怕需要牺牲别人的生命，只要只能够让自己过得好，过得开心，一切都是值得的。
而一切同他们想法不同，三观不同的理念，都不应该存在，都是需要被打压，需要被抨击，需要被侮辱的。
无需在乎约定俗成的风俗，无需在意道德伦理的谴责，一切都以自己过得舒服为核心，哪怕这个选择会破坏所有人共同维系的秩序平衡。
楚泰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人心一旦沦丧，便难以修复，同时道德的崩塌，也再难建立。
而人心道德的崩溃，必然会让末法的力量更加强大，此刻不阻拦，等一下就没有机会了。
“既然如此，不若一并烧了吧！”
看着融入君魔之中的五台道人，看着四周越发混乱的气息，看着逐渐压不住血魔力量的巽灵道人，看着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气息越发浑浊的修士。
楚泰也是做出了舍弃这一化身的决定，无穷的光和热散发出来，进一步同太乙真君的道和理结合，二者交织在一起，衍生出一重又一重的光焰。
巽灵道人见到这一幕，也是纵身一跃，将沾染君魔道的血光融入楚泰的光焰之中。
人心鬼蜮在生命繁衍之中变化，又被楚泰凝聚的“正”牵引，最终在太乙真君的力量下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站起身子，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等引导人心鬼蜮的手段，似乎同异域的湘君湘夫人化身面对的情况有些类似。
伸手掐诀，【大一】法意之下，二者清晰相合。
瞬间，光焰之中一点微弱的【法】生出，这个【法】，是法则、是法律、是秩序、也是方法……
是以【正】引导【生命】和【心灵】后产生的一种维系社会的秩序准绳，也是约束人间红尘的礼法，是契合末法时代的全新体系。
“这是……”
感受到这一股力量的出现，五台道人惊恐的发现其相合的君魔道力量竟然出现了倾斜，原本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开始向着楚泰的方向转移，开始向着金光烈焰之中汇聚，引导其中的【法】向着君魔希望的方向变化，并且这个变化过程还是以其作为燃料。
“不，这不可能！这不应该！”
五台道人想要挣扎，可已经将自身道果雏形融入其中的他，又如何能够挣脱君魔的想法，他只能隐约感知到一点点君魔法意的想法。
末法的道路君魔已经走过，新的秩序则是他还在探寻的道路，比起重走他道路的五台，君魔的道果更希望新的【法】对于自身的扩充和填补。
“不！我不会输……”
五台道人亦是扑到金光烈焰之中，让诸多君魔的道理汇聚其中，试图在这最后的时刻，依靠自己最后一线对君魔法意的影响，同楚泰争取这【法】的归属。
而这一举动，也是在无形之中引动了更多的太乙真君力量落下。
得到真君加持的楚泰反手将五台道人镇压，任凭他如何挣扎，也无力从获得君魔和太乙真君双重加持的楚泰手中挣脱，将其一点点炼化的同时，楚泰还顺势将融入金光烈焰中的巽灵道人逼出，连同广泽仙子一起抛出乙光境渊。
立在虚空之中的两位天人，看着下方彻底化作烘炉的乙光境渊面面相对，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方金华宗的门人正打算开口询问，四周又是有道道灵光落下，其中不少人看向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最后都是盯着巽灵道人，眼中浮现出些许可惜的神情。
但很快，这部分修士同其余几位修士一起，都是看向了燃烧的乙光境渊，纷纷露出欣喜的表情。
“想不到此地竟衍生出如此变化，两位四品天人的道果雏形，引动乙光境渊内两位大能的道理，于无形无质中生出形质，又在形质凝聚瞬间回归无形无质，如此反复，宛如炼宝……”
“造化，当真是造化，我等竟有如此机缘，能够获得一件至宝！”
面对诸多修士的喜悦，巽灵和广泽都是开口阻拦，表示下方乃是两位修士斗法，只是这些汇聚而来的修士，早就被先前五台道人的力量引动了贪念，怎么听得进去，纷纷呵斥巽灵和广泽，让他们不要阻拦。

第643章 功德难庇护
守灵听到这些人的呵斥，顿时不悦，他本就在先前五台道人影响下心神不宁，越听越是愤怒：“下方乃是我派长辈同魔修斗法的结果，同你们并无瓜葛，张嘴闭嘴就是获得至宝，也不知道哪来的脸面！”
几位天人听到这话，脸色一沉，挥袖呵斥道：“你尚未得道，不过五品境界，这里哪里有你插嘴的份？还不退下！”
“我虽修为不过五品，但也知道廉耻，我同门为了镇压魔头在下面奋斗，你们却在这里说着风凉话，谋划其道果雏形，当真是道德修士，海外真仙！”
也不知道守灵这句话哪里刺激到了一位女仙，她面色震怒，伸手抛出一方云帕，迎风一抖，白色玄光猛地展开，显化出一方八卦图案缓缓落下。
此宝乃是这修士祭炼数百年的护身之宝，形质完成五次洗练，善能摄取兵刃，夺取法宝，可以八卦灵光断去宝物同主人的联系。
若是修道之人落入那八卦之中，也会被其中八卦灵光断绝灵意、磨灭法力，落得个任人鱼肉的下场。
哪知还不等她把八卦变化完全演化出来，巽灵道人便是长啸一声，手中先天如意扇一挥，罡风吹起，化作万千利刃杀到她面前。
女仙大惊失色，又是放出两口银白色的剑光迎了上去，可那罡风一卷，便被打倒一边，巽灵道人出现在她的面前，长袖一甩，景风宝珠脱手而出，直接打在那女修的面颊之上，将其天灵打碎。
还好边另外一位修士伸手阻拦一二，且将女仙向后拉扯数寸，让其有反应的时间，没有打碎灵窍，坏了元神。
但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却也破了相。
感受到脸颊之上的元气溃散，血肉分离的痛苦，女仙尖叫出声，又是放出一件护身至宝，只见虚空之中黑白红三色宝光炸起，千条电蛇乱舞，而后交织成梭，直取巽灵道人。
道人不慌不忙，挥舞先天如意扇将电光压下，而后又是祭出景风宝珠，吓得女仙后退两步。
整个过程，周围同行的修士都没人插手，女仙察觉到这一点，暗暗咒骂，退到一边，取出丹药，以水化开，涂抹在额头，将血肉骨骼修复，却难以抹去景风宝珠残留法理，脑袋看上去凹下去一块，非常难看。
对此，无论是巽灵还是广泽都没有插手，广泽看着其余修士，冷声道：“还有哪位想要动手？”
回应广泽仙子的是数十颗子午寒光阴雷，凝人骨髓的寒气蔓延，点点霜花飘落，无数阴雷在寒气霜花中炸开，震动虚空，哪怕广泽仙子早有准备也不得不后退避其锋芒。
在阴雷脱手的同时，另一位修士也是放出一宝，那宝物脱手时只是淡淡的一圈彩虹，色彩虽多，但光芒不强，朦胧晦暗，毫不起眼。
可光辉当空一转，便由内向外，猛涨达百丈长短，化作一道光柱落下，凭空转动间，还有漫天光雨落下，搅动四周海水不断翻滚，压得下方守灵等人动弹不得。
巽灵道人急忙挥舞手中宝扇卷起罡风护持诸位金华门人，防止他们受到伤害。
而这样躲避的结果，便是二人都暂时空不出手来，只能看着其余几位天人落下，向着下方探去。
“休想动手！”
守灵震怒，一个圆环从他手中飞出，阴燃和尚朱二人同其气息相连，亦是祭出两个圆环，三环当空转动，搅动火云，试图困住那些修士。
“不知死活！”
一位修士回头，眼中浮现出些许厌恶的神情，抬手打出一把玉斧，劈开了三才火云环的束缚，正打算下去，便见那充盈乙光境渊的金光烈焰向外扩散，而后一道锋芒浮现，对着最前方的修士劈砍了下来。
那锋芒可怖，威力强悍，站在最前方的修士见状，又惊又喜，长袖一甩，飞出数件宝物，试图阻拦一二。
可那锋芒同样奇特，宝物同其碰撞，都是灵光暗淡，宝光溃散，化作破铜烂铁，跌落在地上。
“不对！”
那修士察觉到不对，却已经来不及，只能运转玄功，抬手放出一片片水光云霞，化作光幢护持自身。
锋芒落下，劲风炸响震荡虚空，炽热的火星四溅开来，水光云霞不断破碎，在那修士惊恐的目光中，锋芒内的事物浮现出了本质，乃至一面中空的圆轮，边缘分离，中空的核心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咒文，无数金光烈火在其中流转，封禁着一团散发着五色霞光的黑色雾气。
那雾气在锋芒和水光云霞碰撞的时候，有些许流散出来，立刻将云光污染，让其散去玄妙。
“末法气息！”
修士惊恐不已，想要后退，可黑雾弥漫四周元气陷入沉寂，灵性开始沉默，道则法理运转亦是受到限制。
直面此轮的修士根本无法躲避，就是在锋芒之下化作两段，鲜血喷涌而出，内里元神悲鸣一声，亦是受到重创，他看了一眼那回转的圆环，掐诀散去元神之上大半沾染末法气息的法力，让没有沾染的部分，裹着自己的灵光遁入冥土之中。
左右同行的两位四品天人虽然也受到末法气息的影响，但好过先前那人，没有直接接触，还有反应的时间，在圆环回转的时候，纷纷避开，各自舍弃了一条手臂，跳出了圆环攻击的范围。
至于那先前动手斩开三才火云环的修士，看着向自己斩来的圆环，本能的祭出玉斧。
而这一接触，那玉斧便暗淡无光，浮现裂缝，数息之后，支离破碎，散作漫天玉屑，散落而下。
“末法气息！”
那修士想要逃离，却被那圆环锁定，身上法力运转困难，四周元气逐渐沉寂，灵性不再回应，道则法理的运转也是存在问题，他一咬牙，顶上浮现出一片云光，其上有着一把纸伞，层层功德光辉浮现，试图拦下圆环。
“末法时代，功德何用？”
楚泰的声音从下方缓缓传出，圆环转动，金火宝光转动，黑色雾气相随，轻轻一转，纸伞化作两半，而后那修士亦是步了先前那人的后尘。

第644章 太乙铸日轮
“道友！速速停手！”
巽灵道人看着从乙光境渊之中升腾而出的光焰，若有若无的楚泰虚影，不断摄取四周烈焰，凝聚成人。
但其身上的光和热却更加可怕，海面瞬间沸腾，大量水汽蒸腾而上，还没来得及扩张，就是被四周的低温压回，而那无边光和热之中，又在内不断向外扩散。
眨眼的功夫，虚空出现一定程度的扭曲，诸多元气开始乱窜，细微的电流浮现，恐怖的力量在楚泰的身边汇聚。
巽灵道人不断挥舞手中的先天如意扇，试图梳理周围冷热元气，让其不至于出现问题，可他的梳理显然跟不上沸腾海水的变化。
可随着明光扩散，海水开始哀嚎沸腾，天空开始震动扭曲，天象层和千光层都出现了崩溃，显然元气的碰撞已经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楚泰周围的高温必然引起更加可怕的问题。
广泽仙子怒吼：“不要想着梳理元气，解决问题，现在和我一起将海水引到天上去！不能让他继续煮沸东海！”
说着，双手先是下压，而后上抬，楚泰脚下的海水先是下沉数十米，而后向着左右倒灌而上，翻滚的海水，掀起巨大的浪头，一浪比一浪高。
巽灵道人将先天如意扇一挥，罡风化作旋涡，卷起数不清的海水，化作无数水龙卷直扑天空，几位东海的天人也是知道不对，纷纷施法断绝四周海水的正常流动，让楚泰四周的海面能迅速下沉，露出部分礁石。
可这这些东西又是在楚泰身上的光辉下又迅速焦化，溶化成一大片熔岩火海，无法计量的粘稠熔岩向着楚泰汇聚，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太阳一样，被无数的水龙卷“束缚”在虚空。
幽蓝和泡沫交织的海水，耀眼金光和灼热暗红的太阳，只要有些许接触，立刻炸起无数火树银花。
一时之间，以楚泰为中心，周围数百里的虚空已经是天地海不分，到处充盈着水汽、海水、火焰、岩浆、碎石、电弧，时不时还会出现交杂、碰撞，而后轰然炸开。
可以说在楚泰的身边，燃烧、沸腾、爆炸、毁灭无处不在。
“他这是疯了吗？如此不限制的释放自己的道果雏形，引爆四周的天地元气，他就不怕天地反噬？”
一位东海天人又惊又怒，面上满是恐惧，看着楚泰开口呵斥，试图通过这种手法让自己安心。
也怪不得这位天人如此惊恐，实在是楚泰现在的状态太过可怕，现在数百里的问题已经是众人和楚泰相互平衡的结果，一旦平衡失控，楚泰的力量继续外放，他的结局暂且不论，这亿万里东海之地很有可能会二三十万分之一的区域受到影响。
不要看只是二三十万分之一，东极辰光大天的东海之大，远超常人想象。
大天海陆四极两两对立之间相隔大约是七百三十万亿里，而中央垣洲土地外加周围四海的占地面积若视作是圆，直径大约是七十二万亿里，即一端的光辉需要三年后才能照到另一端。
而中央垣洲的土地若为圆，直径大概是九万亿里，不到十万亿里的程度，而四海的面积相差不大，这也就意味着从东土到东海尽头的距离大约是三十一万亿里，即便是光辉从一头升起，照耀到另一边也要一年多的时间，东海面积之广大，可想而知。
因此，哪怕楚泰只是影响到其中二三十万分之一的面积，放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也等同于是毁灭数个，乃至数十个小天地。
而他这话似乎也是引起了楚泰的注意，他抬头看了过来，嗤笑道：“末法时代，灵性沉默，元气死寂，道则法理运转将独立于心之外，天人感应不复存在，何来天地反噬？我如今不过是压制末法变化，于这天人互相感应的天地而言，反而是有功才对。”
“道友，你掌握末法之道了？”
巽灵道人有些惊讶，开口询问楚泰是否有所成就，却被其反驳：“我只是明悟了些许末法的皮毛，知晓君魔理念下末法时代的些许精妙而已。”
楚泰将先前诛杀两位天人的法宝召回自己的身边，悬挂在脑后，低声道：“所谓末法，不过是物性彻底压过灵性的时代，那个时代，心灵不再干涉物质，纵欲不会再受到因果业力牵引，人心蒙尘沉沦，再难以清明超脱。”
“在那个时代，所修所证，不过是力量强大的个体，为了一件宝物而兄弟相残，不会被人谴责，为了延寿灵丹，父子相食也会被人理解，甚至双方交锋，随意引发赤地千里，死伤亿万，也不会有人去谴责……”
最后楚泰总结了一句：“一切人心鬼蜮都不再是修行的阻碍。”
伴随着楚泰说完，一重重幻象从他脑后的宝轮浮现出来。
大天之中的生灵虽然失去神通道法的护持，但他们依旧找到了自己前进的方向，器具的地位不断提升，机关术的更新换代，完成了许多原本仙佛才能做到的事情。
人道有情众生也是在一次次的器械更替中不断繁衍，但人间的礼乐却也在一次次的更替中彻底崩坏，然后于重重混乱之中礼乐再次重组，然后再在下一次的高速繁衍中崩坏，如此反复，不断前进，直到末法时代结束，仙神再次归来，或者末法时代走到极致，以物质和器械创造出超脱宇宙本身的力量……
看到这一幕广泽仙子叹息一声：“执财富，恃强凌弱永不止息；执色相，一切有情众生皆孽；执名利，爱恨忧怖涨落无常；执食欲，贪嗔痴迷轮回不止；执睡梦，梦幻泡影难以解脱……”
巽灵道人亦道：“此等未来，人道繁衍兴盛，众生数量千百倍于当世，人心鬼蜮，欲望罪孽亦千百倍于当世，但总体而言，众生的生活条件确实在不断进步，部分区域已经接近中原管理的核心区域，实现部分百姓安居乐业，此等景象，也不知该说是君魔道法，还是圣王大道……”
楚泰思索了一下，再次反驳：“君魔也罢，圣王也好。所求未来应该都不是这样的场景。”
说完，他伸手轻轻拨动身后的宝轮，从四周不断抽取岩浆和烈焰，一点点的打磨其形质。
同时，楚泰也不由回忆起先前自己同五台道人最后争斗期间感受到的微弱气息。
那是太乙真君给予的帮助，也是君魔的放纵结果。
君魔留在此地的力量，在楚泰演绎出的末法之【法】初步成形后，便不在干涉他的动作，任由太乙真君留下的道理将其力量封禁，摄取四周金光烈焰化作楚泰身后的宝轮之中。

第645章 峨眉持剑来
这个由太乙真君残留力量主导铸就的日轮有着诸多玄妙，蕴含了部分真君的道理，也蕴含了部分真君的庇护，让楚泰的东君化身得以保留下部分，并借着宝轮再次凝聚成形。
但作为代价，乙光境渊之中太乙真君的力量消耗过甚，让原本保持平衡的两股力量出现了失控。
发现这一点的楚泰在放出日轮斩杀两位修士的同时，也只能选择顺势将乙光境渊内部分力量向外引出，防止两位大能的残留力量相互挤压，向下蔓延，最终打穿地壳，引起更大的麻烦。
因此，先前那位东海天人所言的二三十万分之一其实是错误的，此地的危害真的炸开，应该会影响到八九万分之一的东海面积，且持续时间会很长，甚至有可能因此影响到东土和其余海域的洋流、气候。
这也是楚泰从出来后一直不动弹的缘故，实在是他一旦离开，金光之下的君魔力量就有可能外泄，到时候，又是一场人心之乱。
只可惜，楚泰这边虽然有心压下乙光境渊中外涌的力量，随后赶来的峨眉派修士却不愿意给他这个机会。
云肆道人在看到诸多水龙卷和烈焰金光之后，便有所猜测，观察一下楚泰的状态，看出君魔力量的痕迹后，立刻让溯光和圭光驱使天刑剑和劫火剑。
“那修士此刻已经被君魔道法影响，身环末法气息，你等速速斩断天地之间的水汽，引动雷火层之力落下，炼化此地魔障！救度此方众生！”
说着，云肆道人已经率先祭出一件尺长寸宽，若如竹简的玉尺，对着下方楚泰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挥，无边金气裹着寒气落下，带动雷火罡风滚滚而来，破坏了原本处在平衡的海水、金光、岩浆。
“你疯了吗？看不出来看此刻的问题所在？”
巽灵道人大怒，挥舞手中的先天如意扇，狂风骤起，四周水火皆动，从九天之上落下的金气寒气和雷火罡风被这风力一搅，好如点墨入水，丝丝缕缕的向外散开，不见其踪影。
“好精妙的风法。”
云肆面露惊色，广泽仙子亦是惊讶，按照她对于巽灵道人的理解，这家伙的风法应该做不到这一步才对。
巽灵简单传音告知自己先前在帮助楚泰的过程中在太乙真君的传承之中看到了不少风法，且在彻底尸解的过程当中明悟了气散气聚之妙，虽然修为和道行没有太多的提升，但对于风的控制力有所提升。
广泽闻言心中大喜，正打算恭贺巽灵，却见到四周几个原本在帮忙截断海水的东海散仙竟然暗中对楚泰动手，顿时大怒：“你们在干什么？”
“他们只是顺应天道，诛杀外魔罢了！诸位还请放心，贫道手中的九清仙幢足以镇压后续变化！”
云肆道人立在空中，身后浮现出九道清光，正是昔日白眉祖师少清仙法大成之后，采集大罗天清气炼制而成的至宝，其威能仅次于天刑劫火双剑，加上多年峨眉掌门的洗练，天刑剑和劫火剑单独一柄甚至还压不住此宝。
此刻被云肆道人放出，立刻显化出一片清凉云光，引来四周苍穹清气，压住楚泰带来的部分变化。
这也是东海气象自我调整的一种体现，是整个东海气数和天象层和千光层运转带来的一种变化。
众人都是修行多年的修士，自然看得出问题所在，纷纷对楚泰出手。
有金白剑光腾空而起，又有阴阳双鱼上下飞舞，还有碧玉珊瑚、海底礁石，乃至海兽骨器一一飞出，对着楚泰打来。
这些法宝炼制之法虽然不如玄门正宗，可在旁门修士手中炼制数百年，上千年，也多是完成了五次上下的形质变化，配合对应的法门，威力不俗，一般四品修士遇到也要小心应对。
可此刻的楚泰却不一样，他镇压乙光境渊的同时，也能够小幅度的调动其中力量，背后旋转着的日轮，更是凝聚了部分太乙真君的法意，以及君魔推演出的人道末法时代气象。
因此，楚泰不能动，也不需要动。
他伸手一挥，金光带着烈焰挥洒而出，点燃虚空，点点黑雾一转，落下的法宝纷纷灵光暗淡，而后被火一烧，金光一照，便化作废料。
而后日轮腾空，虚幻一转，对着一位修士斩去。
那人也是知晓先前两位四品天人的下场，吓得亡魂大冒，生怕自己遭了同样下场，也顾不得其他，脚下云光一卷，便是向外逃去。
可日轮更加迅猛，一靠近便又是黑气弥漫，末法气息显化，其遁光刚刚浮现，便溃散开来，只能祭出一件法宝阻拦一二，而后舍弃一臂，化血光飞出数里，再以遁光逃走。
“倒是果断！”
楚泰感慨一句，心中暗暗嘀咕不愧是修行到四品的修士，虽然法门差了一些，根基驳杂了一些，比起他刚入四品的时候也有所不如，但多年修行，在见识和果断上还是不缺，能够迅速找到应对的方法。
他掐诀一引，日轮向着其余几人斩去，他们也纷纷惊呼一声，架着云光逃离。
失去他们的约束，四周海水瞬间下压，广泽仙子和巽灵道人顿时色变，回头看向云肆道人，便见他周身九道清光虽然摄取东海之水，却没有完全断去其流动，让大量海水灌入金光、烈焰、岩浆之中，激出无穷水蒸气，配合清光拦下试图回旋的日轮。
同时，他挥舞起量云尺，再次引动雷火罡风落下，且这一次，天刑剑和劫火剑亦是飞出，对着楚泰斩来。
“道友小心！”
巽灵道人开口示警，但四周翻滚的海水却让他分不出力量帮助楚泰。
他很清楚，自己这边再松开，海水倒灌回去，必然会引起剧烈的爆炸，到时候，处在其中的楚泰必然受到重创，更没有和峨眉派争斗的能力。
广泽仙子则是气的双目瞪圆，看着上方峨眉修士咬牙切齿。
至于被广泽仙子护着的金华门人，几次想要前去帮忙，却又被仙子反手镇压。
“没看到我和巽灵都帮不上忙吗？你们掺和什么？”
说着，她又默默掐诀，放出道道水光，试图帮忙缓解岩浆和水汽之中的冲突，防止大量水蒸气，以及中央大量缔结的混乱元气，真的在高压之下形成某些神雷成型的基础，直接引起一系列的爆炸。
而处在被攻击中央的楚泰，虽然失去了日轮的护持，但他先前带着的两件法宝并没有被毁去。
万象避劫铁伞当空飞起，五色霞光升腾，化作璎珞宝光，护持周身。
两仪清宁扇入手，对着虚空落下的雷火猛地一挥。

第646章 仙真压劫数
两仪清宁扇本是金华宗祖师传道受业解惑之宝，其上阴阳二气本也是为了清宁二气辅佐而存在。
只是长久以来，楚泰大多借助阴阳二气的玄妙对敌，但这次经过了君魔和太乙真君的交锋对立，感悟二者的道理，特别是部分末法时代的气息之后，楚泰对于清宁二字的领悟又有了新的想法。
更感受到此宝同自身的契合。
所谓清宁真意，源自于道经之中记载的“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
而楚泰的道号分别是泰清和泰宁，其含义正好有一天一地之意。
因此，从缘法上来讲，两仪清宁扇才是最契合楚泰的法宝，只是过去楚泰没有明悟清宁二字的真意，故而未曾发威。
如今，楚泰在君魔和太乙真君交锋中，被点破玄机，明悟法意，施展起来自然更加厉害。
清宁二气上涌，阴阳二气相随，天象得以清明，地脉得以安宁，阴阳二气流转其中，运转乾坤两仪，梳理万象变化，硬生生让落下的雷火和失控的海水各归其位，隐隐有恢复正常的迹象。
此等场景看的众人目瞪口呆，巽灵道人倒是隐约猜到了一种可能性，忍不住低声道：“先前这位道友是故意放任他们，为的就是方便自己动手？”
这声音微不可闻，配合周围剧烈的爆炸声，哪怕边上的广泽仙子也只是勉强听清楚，她回头看了眼巽灵道人，低声道：“也不一定，我观这位金华宗的道友，现在气息还未平复，神态亦是有些恍惚，或许这等手段是他先前在太乙真君的道理中感悟出，刚才没能反应过来。”
巽灵道人立刻点头，道：“道友所言甚是，应当就是你的猜测才对。”
说完，又是看向上方，便见那云肆道人双手挥舞，道道清光升腾，九清仙幢化作一片清光落下，但楚泰伸手一指，还未归来的日轮一转，对着云肆道人斩去。
云肆道人感受到些许末法气息的升腾，面色微变，长袖一甩，仙幢垂下的九清仙光一转方向，当空变化，衍生出四象五行变化，重重光辉重叠，层层仙篆覆盖，彼此交错，相互感应，无数灵光交织成一团云锦光霞，将飞来日轮兜住住，而后一枚枚仙篆亮起层层灵光，缓缓转动，仿佛璀璨的星河，变化方位，摄取灵机，将日轮锁住其中，让其难以变化，无法召回。
而作为代价，九清仙幢之上原本清亮的光辉暗淡不少，九清仙光之中亦是有三道失去了灵动，难以变化，且这等停滞的情况还在扩散。
云肆道人看到这一幕，张嘴喷出一道清气，激发无数仙箓变化，内里九清仙光拆了又分，分了又拆，变化之间，不断重组虚空，将那日轮死死困住。
而后，云肆道人面色微发白的挥舞手中量云尺，再次以金寒二气，引动雷火二气落下，死死压制住楚泰的气息变化。
顶着万象避劫铁伞的楚泰看向上方不断下压的雷火气息，面色不变，只是左一下，右一下的挥舞两仪清宁扇，驱使阴阳二气，带动海水和岩浆，形成一重屏障，牢牢抵御下压的雷火气象。
看着下方短时间内无法攻破的防线，云肆道人面色有些阴沉，他没想到楚泰还有这等手段，按照他原先的推测，楚泰应当是压不住诸多变化，他可以顺势破开防御，将其诛杀，而后以九清仙幢镇压境渊，获得一笔功德的同时，然后从容收回宗门秘藏。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楚泰进步速度太快了，明明在他的感知之中，楚泰的东君化身修为也就比先前逃走的几位东海散仙好一些，比起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也有所不如，可他就是能够稳定压制住乙光境渊的问题。
并且，楚泰掌握的法意和神通也太多了，许多参悟的程度根本不是他表现出来的修为能够做到，这也是他先前没有算到的地方。
现在，楚泰占据地利，展现出来的手段又不逊色他多少，云肆道人不由开始思索如何应对。
而下面的楚泰现在也不好过，他的东君化身虽然在太乙真君残留力量的帮助下得以保留，且逐渐修复，但太乙真君的力量本身就存在一定问题，其次君魔的道理也不是那么容易参悟。
哪怕他明白了清宁真意，实际上他现在依旧处在一种炸裂的状态，他的心神时时刻刻都在叫嚣着毁灭和破坏，这也是他先前对几位东海散修毫不留手的原因之一。
现在，楚泰看着上方的云肆道人，心神之中更是充满了怒火，这种怒火一部分源自于太乙仙门气数被盗取，以及云肆道人先前的污蔑，一部分则是源自于五台道人。
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本尊缓缓起身，调动洞天之力，轻轻敲击心神之中的东皇钟，默默念动《东君》的歌谣，若有若无的日光顺着二者的联系，加持在东君化身之上，同时诸多道理，乃至佛门力量都是被楚泰调动，送到东君化身的身边，尽可能的为其提供多一点的帮助。
同时，楚泰本尊借着东皇钟的加持，默默掐算东君周围的变化，特别是借着东君的感官，感悟一下君魔和太乙真君残留在境渊之中的力量，通过太乙仙门的气数庇护，祈求真君的力量加持。
冥冥之中力量的加持，外加太乙真君残留力量的帮助，楚泰隐约感受到四周运转的元气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压制后续的变化，他心中有了些许打算。
楚泰挥舞两仪清宁扇的动作变得更加柔和，诸多清宁二气开始变化，一枚枚若有若无的符文在地面上浮现，引动岩浆之下的地脉气息，联通境渊之下更多太乙真君的其他力量，对于他的这个举动，同其对立的云肆道人自然只能跟着不断加大从雷火层引动雷火的举动。
渐渐的，楚泰的上空彻底被雷火所化的海洋覆盖，庞大的力量让边上的峨眉门人不断后退。
广泽仙子和巽灵道人也是带着金华门人不断后退，唯恐被上方气息波及，在雷火之中化作飞灰。
雷火越积越厚，符文越来越多，上方云肆道人忍不住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楚泰却反手一压。
云肆道人见此场景，脸色瞬间一变，刚刚想要开口说的话根本来不及说出便是在气息牵引之下，予以回击。
至于同其气息相连的两位弟子，也是在他的影响下，驱使两口神剑落下，雷霆烈火化作蛟蛇一上一下，带动雷火层中庞大的力量落下，将楚泰困在其中。
而楚泰脚下被镇压的两道大能的法力也是被缓缓引出，化作两道玄光直冲苍穹，对上落下的雷火。
刹那间，无穷的力量爆散开来，毁灭的气息如水波涟漪一般的在虚空之中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虚空崩溃，元气泯灭，一切有形无形之物都是在这涟漪之中化作虚无。
巽灵和广泽仙子急忙裹着金华门人向着远方逃去，云肆道人也是察觉到不对，勉强催动一点法力，放下镇压着日轮的九清仙幢，让其护着跟随而来的峨眉门人。
不过在仙光落下的瞬间，虚空之中响起一声呵斥。
“你们这真是胡闹！”
随即无量水光弥漫虚空，其上又有金霞流转，二者交织，化作广大到不可思议的水云霞光笼罩小半个东海。
水光升腾，金霞翻滚，诸多瑰丽景象一一浮现，而后虚空停滞，元气凝固，原本崩溃的虚空和解体的元气也是停下脚步。
随着异象进一步变化，整个天地开始倒悬，粉碎的礁石开始重组，消亡的肉体得以修复，哪怕是在雷火岩浆之下，连灰烬都没剩下的海鱼也是从无至有恢复原状，原本灭世的景象化作虚无，一切回归风平浪静。
巽灵等人瞳孔微微收缩，纷纷向着虚空之中水光金霞之中浮现出的三道光影躬身行礼。
能够如此搬弄时空，玩弄造化之人，必然是上了三品的修士。
至于楚泰更是猜到上方动手之人中很有可能有人上了二品境界，毕竟那乙光境渊之中君魔和太乙真君的两道力量都被他引动，可现在却被对方的神通压回境渊之中，且原本的失衡也是得以修复，无声昭示来人的修为不俗。
不过，他也没有闲着，那日轮通灵的飞回到他的身边，其上还裹着原先束缚此宝的九清仙幢。
云肆道人见状，瞪大眼睛，呵斥道：“你竟敢！”
说着，便是打算施法将九清仙幢召回。
可楚泰哪里会给他召回法宝的机会，当机立断，手中浮现出重重宝光，将九清仙幢镇压。
云肆道人想要动手，但又有所顾忌，不由看向上方的三位仙真。
站在中央的仙真看了一眼楚泰，又瞄了一眼云肆道人，心中默默推算，发现楚泰先前应当是准备了一下应对手段，便冷声道：“你等斗法我懒理会，结局如何，我亦不想插手，但你们先前那样毁灭万万里海域灵机元气，干扰东海百一海域的举动绝对不允许再次施展，再有下次，我就拿你们两个填海眼。”
说完，那人又似乎想到什么，看向楚泰道：“还有你小子，不要仗着自己有着太乙真君气数庇护就小看了君魔力量，哪怕这海渊之中的力量早就没有他的意志驻足，你多次引动之后，也是会引起他的注意，若是不想成为他关注的对象，最好不要在同下方力量有过多接触。”
说完，三道光影消失在楚泰等人的面前，一切都像是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而上方的云肆道人看向楚泰的目光，不由带着些许赤红之色，法决几次变化，都难以将其召回，他看了眼身后昏迷过去的溯光和圭光，又看了看回来的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面色铁青的挥舞长袖，带着诸位门人离开。
回到楚泰身边的巽灵道人急忙上前查看楚泰的状态，守灵等人亦是盯着楚泰的身躯。
此时的楚泰周身流光飞舞，显然肉身消散，只剩下元神站立于此，并且道果雏形受到冲击，根基出现变化，难以维系自身气息才会有这等变化。
广泽看到这一幕，上前想要帮助楚泰稳定气息，却被阻拦。
“我身上还有君魔的气息残留，不要和我有太多的气息交互，你们也会受到影响的。”
说完，他看向巽灵道人道：“倒是要恭喜道友，彻底尸解，且明悟了不少法理，想来日后修为还能更进一步，甚至有望在神中孕神，成为新一届，以尸解仙身份在人间成就三品境界的仙人。”
“我能够有如今的成就，已经是出乎我百年前的预料，更多的进步，是不敢奢求了。比起我，道友你的进步才大，先前斩杀四品天人宛如切菜一样，实在是让人看得热血沸腾。”
巽灵道人夸耀的话语让楚泰有些不好意思，他摆摆手道：“我不过是获得些许杀伐手段，在对敌方面有所提升，比不得道友你对道理有了新的感悟，这是道行上的提升，可比我这等莽汉更有前程。”
“战斗能力到了道友你的程度，同道行提升又有什么区别？而且，我和巽灵道人先前可都看的很清楚，你挥舞那宝扇的时候，清宁二气转动，显然在道行上也有极大的进步，应该已经胜过我和巽灵道友了吧。”
广泽仙子的话语，让楚泰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隐瞒道：“此身这点进步，哪能追的上两位道友千年苦修？”
听到楚泰没有继续隐瞒自己道行上的进步，广泽仙子露出了一丝丝的微笑，同时也是发现边上的几位金华门人面色有些奇怪。
广泽虽然好奇他们发现什么，但也看得出来他们并不想在自己和巽灵面前开口询问，便开口让楚泰好好休养，而后拉着巽灵道人离开此地。
还想要再说一些的巽灵道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急忙跟着广泽仙子离开，等到此地只剩下金华门人的时候，尚朱才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开口：“敢问前辈你到底是何来历，先前使用的宝扇可是我金华宗的镇派法宝两仪清宁扇？”

第647章 感应东皇钟
“此宝自是那两仪清宁扇。”
两仪清宁之妙先前已经全面展现，楚泰自然不会反驳，他取出宝扇，递给尚朱一观。
尚朱并未接过，而是躬身询问：“敢问前辈和掌门师弟是什么关系，同我金华宗又是什么关系？”
“我同楚泰吗？我很大一部分同他算是同根同源，但他却绝不是我，至于我和金华宗的联系……”
东君化身将宝扇放在身前，露出那金霞环绕的铜扇正面刻着的《太乙金华天象秘章》，轻轻挥舞，其上阴阳二气化开，化作太乙玄燭方微之炁和太乙耀罗丹阳之炁在其脑后旋转，凝聚成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缔结于东君化身脑后，做圆轮旋转，绽放宝光。
这也是楚泰这次在乙光境渊之中的收获，作为道果碎片【灵胎】和【阳神】的产物，东君化身内的力量自然同这一系的道果碎片息息相关，而这一系的道果碎片能够成形，又吸收了大量金华洞天之中积累的异域道则法理。
可以说，东君一系的道果碎片内本就蕴含了大量金华宗的修行法门真意，只是过去楚泰并没有特地去梳理和划分。
但这次在乙光境渊之中，得到少许太乙真君力量的帮助，这部分力量自然而然的也就被引出，楚泰也是顺势将这部分力量进行了梳理，让东君能够借助两仪清宁扇凝聚出独属于金华宗的三品真炁。而此刻展现出来，无疑是最能够证明其同金华宗关系的证据。
尚朱瞳孔微颤，看向东君化身眼中浮现出的金光，再次躬身：“弟子明白了。”
故意模糊自身身份的楚泰，看到这一幕，没有进一步解释，也不在意尚朱想到什么地方去，他挥舞手中的宝扇让他们先去边上修行。
“可是先前君魔道法的影响？”
尚朱修行多年，也清楚君魔法意的可怕，加上先前东海仙真发出警告，楚泰也表示自己身上还有君魔气息残留，她自然有些担心，毕竟现在金华宗正处在再次兴盛的关键时刻，一位能够随意动手的四品天人非常重要。
“正是那君魔道的影响，我虽明悟了清宁真意，可这君魔道引动的人心五毒，红尘流毒依旧在影响我的心神，我此刻只能将其暂时压下，一旦动手，少不得魔性外显，你们同我修行之法同根同源，离得太近容易受到影响，甚至被侵蚀根基。”
楚泰的回答让金华宗的门人纷纷点头表示理解，等他们走后，楚泰挥舞手中两仪清宁扇，让阴阳二气化作光幕封锁四周，又是一指万象避劫铁伞，让其垂下丝丝缕缕的五色霞光，整个人就非常随意的靠在身后的一块大石上，一点形象也不在乎。
同这化身类似的还有金华洞天中的本尊，他的脑袋此刻非常难受，大半的力量被困在仙显道化大天的湘君湘夫人处，刚才又强行催动更多的力量去帮衬东君化身，哪怕有着东皇钟垫底，【大一】道果雏形和【一】之法意帮衬，楚泰的精神也是极度紧绷，消耗巨大。
现在没有外力干预，猛地放松下来，自然也不在乎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好一会儿后，楚泰的精神才缓过来，他先是仔细检查了一下东君化身的状态，然后默默计算此次的收获。
不得不说，这次虽然消耗极大，且险些毁了一具化身，但最后的收获却是极大的，首先是灭了五台道人的魔道根基化身，从根本上重创了五台道人，加上司空希的衰败，五台一脉的问题可以说是解决了一小半，剩下的大半问题也是源自于五台联盟，而非其他。
五台一脉本身已经没有太大的威胁性。
其次，楚泰的心神落到东君化身身上，取出了还在不断震动的九清仙幢，感受其上道道飞舞的清气和闪烁的仙光。
太乙玄燭方微之炁和太乙耀罗丹阳之炁再次浮现，凝聚成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缓缓落在九清仙幢之上，立刻激起此宝的反应，密密麻麻的仙箓浮现，抵挡着金华妙炁的侵蚀，但也没有产生其他过激的反应。
这等变化让楚泰有些惊讶，无论是哪种法宝炼制到一定程度都会逐渐通灵，生出独属于法宝自身的灵性，也会对某些元气和道理更加喜爱。
昔日金乌方鼎会异域道则法理的影响下生出灵智，这种灵性就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同时，许多玄门前辈留下的法宝也会有类似的情况，这也是许多前辈留下来的法宝，落入同为玄门的修士手中，哪怕对方没有对应的祭炼之法，也能够驱使法宝，甚至通过一段时间的洗练和祭炼，便能发挥出全部的威能。
同样的法宝，落到旁门修士手中却怎么也无法获得法宝的威能，强行祭炼也只能获得小部分威力，大多数时候反而会陷入相互消磨的情况。
但在玄门仙道内部，有一种情况同样会出现相互消磨的问题，那就是宗门之间，道统之间的气数冲突。
按道理，金华宗和峨眉派现在的情况，就可以算作是这种情况，可九清仙幢的变化却显然不是这样，这件法宝虽然没有接受金华妙炁，但也没有出现明显的排斥，这意味着起码在九清仙幢看来，峨眉和金华并没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有趣，这是九清仙幢灵性的体现，还是峨眉派一些祖师的想法。甚至，现在九清仙幢的反抗，到底是其本能，还是因为云肆道人催动的结果？”
金华洞天之中，楚泰看着有些好奇，默默掐算了一下，可惜气数纠缠，以及云肆道人和其他力量的干预，楚泰并没有推算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在他此刻推算的结果中，金华宗和峨眉派的气数，并没有到那种有你没我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楚泰竟然从中找到了一丝丝奇特的，过去没有发现的气息，并且这一点气息还和五台道人有一定的联系。
楚泰心神下沉，同东皇钟结合，引动湘君和湘夫人系列道果碎片的力量，无数的因缘和力量开始浮现，诸多可能性在他的眼前开始显化。
同时，其余道果碎片的力量也是汇聚过来，不断开拓楚泰的眼界。
密密麻麻的丝线不断蔓延，相互交融，不断交错，却又在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断裂，想要再次连上，却又总是差一点，就好像一个巨大的罗网。
楚泰站在这一头，明明看到了自己想要看到的节点，但在探寻的过程当中见到的都是死路，就好像某些通往那个地方的节点被隐匿了一样。
这个发现让楚泰越发觉得好奇，他开始不断审视，逐渐发现自己的过去似乎有某些因缘能够联系到这个节点上。
楚泰开始回视自己的过去，他看到了许多自己过去没有关注的事情。
例如当初被他施法掩盖命数的班家小子，比如过去被他留下八卦葫芦拂的竹海宗门，再比如楚国的一些变化，隐隐约约都有一些因缘生出，然后不断向着一个方向汇聚。
楚泰不断推算，他恍惚之间看到了一株虚幻的灵根，一根根纤细的红绳从那灵根的枝叶中垂落，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株嫣红的杨柳。
枝叶抖动，无数红线飞舞，带动无数缘分的变化，拨动气数和命盘，让楚泰根本看不清楚未来的变化，他尝试了几次，也没能突破那，漫天红线的封锁，看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
但楚泰的几次尝试也不是毫无收获，他从灵根的气息之中，看到了一丝丝不同于仙佛魔的痕迹，他眼睛微微眯起：“巫道之法……”
瞬间，楚泰觉得许多原因都有了目标，他看向一个方向，低声道：“哈哈老祖！他竟然……等等……”
楚泰沉默了一下，他原本是想要说哈哈老祖竟然做出了如此多的布局，不但在他的过去接触的人和事情上留下一些痕迹，作为同自己的联系，还能够干扰到五台和峨眉两脉。
但仔细想一想，楚泰却又觉得正常，毕竟这一位活的太久，修为虽然一直没有突破三品，但其战斗力和神通远非一般人能够揣测，加上漫长的时间布局，他想要算计五台实在是太简单了，对比起来，峨眉派或许是因为在大罗天中有祖师庇护，所以才能够抵抗一二。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再看向东君化身手中的九清仙幢，越发怀疑这东西有可能是峨眉派祖师转交给他的。
毕竟楚泰还和云池道人关系良好，日后云肆道人伏诛之后，云池道人也能确保峨眉派的传承不失。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祭炼九清仙幢的力度放缓，其上变化的九清仙光，以及其上无数仙箓的变化反而变慢，甚至那些仙箓本身还开始重组，展露出一篇修行之法，楚泰一看正是峨眉派传承入门之法《少清灵感经》，其后又有《紫青兜率真敕》和《帝府少清天篆》，以及《混元真君说九天玄经》。
其中，还掺杂了少许《三一五牙经》和《白猿剑经》都是内容。
可以说，除去《九天玄经》之外，峨眉派传承之妙法根基已经全部暴露在楚泰面前。
这无疑更证明了楚泰的先前的猜测，他默默记下这些东西，九清仙幢也随之暗淡下去，不再昭示玄妙。
而金华洞天中的楚泰本尊，在仔细翻阅《少清灵感经》《紫青兜率真敕》和《帝府少清天篆》后，不由感慨：“白眉前辈不愧是能够创立一派的仙道前辈，这三卷道经相辅相成，铸就的根基属于玄门第一等，哪怕只修行这三卷内容，也有望三品境界，只可惜当今云肆道人守着金山不自知啊……”
楚泰讥讽两句后，默默开始研究最前面的《少清灵感经》，这篇经文对于他的帮助反而是三卷道经之中最大的，其中关于少清真意，以及感应清气的法门，正适合楚泰现今感悟的清宁真意。
借着《少清灵感经》内部分内容，楚泰可以更好的感应手中的两仪清宁扇中蕴含的阴阳和清宁真意，感悟昔日祖师留在其中传道授业解惑的法意。
甚至部分内容，楚泰发现还能感应东皇钟中蕴含的部分力量。
这无疑让楚泰的力量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他不断感应东皇钟，接引其力量落下，稳定自身心神，让自己、东皇钟以及诸多化身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进而让自己一点点从湘君湘夫人处收获少许精力，不至于大半力量被牵制住。
也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又发现了新的问题。
东君化身之中竟然真的有些许不属于楚泰的力量痕迹。
这个发现让楚泰大吃一惊，他急忙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感知一下那力量的源头。
其结果正是先前东海仙真警告的东西，那是源自于君魔道的痕迹。
这点痕迹本身并不具有任何的影响，只是类似于一个标记。
在楚泰的感知下，其作用只有让楚泰更容易接触到君魔道法这一个作用。
就好像是一块磁铁，会吸引周围同样带有【君魔】痕迹的东西，同时他自身也会被带有【君魔】痕迹的东西吸引。
最麻烦的是，这种吸引是一种概念上的吸引，非要形容，有一点点类似于“缘”。
这个发现让楚泰有些心惊，他默默引动太乙真君的力量，将其覆盖之后，又引动东皇钟的气息，将其压制，做完这一切之后，楚泰又是将自己和其余化身仔细检查了一次，发现湘君湘夫人也出现了类似的问题，在那一化身的身上，同样有着类似的痕迹，而痕迹的主人，则是异域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之一的丁位帝君祖师皇。
‘果然，那一位的力量会出现在不可道的力量覆盖区域，果然存在着问题，或许这也是为什么我那化身当初会那么容易遇到问题，本质上是祖师皇的力量在试图汇聚，进而加大祖师皇对于不可道力量覆盖下区域的影响力。’

第648章 莲池玉牌名
哈哈老祖在楚泰推算因缘的时候，便有所感应，他看着那虚幻灵根之上纠缠在一起的红线，露出一丝感慨的表情。
“这小子的进步速度越来越快，都快赶上我了，最麻烦的是他手中那件不知名的神道至宝，我至今没有找出其来历，也没有探查出其位格。否则到时可以尝试一下对其动手……”
这么想着，哈哈老祖看向自己身前的莲花池，原本被压在下面的诸多道果碎片已经消失不见，露出水池下方的淤泥，但有趣的是，这些淤泥之中并没有莲藕，而是一张张白玉雕琢的神牌，其上书写着一个个名字，散发着淡淡的灵光，这些灵光在水池之上显化便是一片片荷叶，部分灵光强大的显化为莲花。
这其中部分名字已经被金光覆盖，而部分则依旧闪烁着清光。
哈哈老祖的目光略过那些金光覆盖的白玉神牌，无视其中雕刻着的玄桑、黑水等名字，落在了五台、云肆、清离三个白玉神牌上，伸手轻点，虚幻灵根上的红线落下，纠缠在五台、云肆两个名字上。
随着红线的纠缠，五台两个字上的清光逐渐被红光覆盖，然后被一点点的从淤泥之中拉起，悬挂在灵根树枝上，在红线中央，一点点淡化。
紧接着，云肆白玉神牌之上清光也是逐渐暗淡下去，红光一点点压过清光，哈哈老祖有些惊讶，掐诀一算，笑道：“原来是失去了九清仙幢的庇护，既然如此，那就和五台道人一起帮我拦一下楚泰那小子吧，这样我也能空出手来处理那家伙的问题……”
张嘴吐出一口真炁，环绕在云肆两个字上，让红光彻底覆盖清光，看着玉牌落入红线中央，成为诸多红线纠缠的重要节点，然后一点点淡化。
看着虚幻灵根之上不少红线重新解开，形成新的网罗之后，哈哈老祖的目光紧紧盯着雕刻着清离二字的白玉神牌，眼中浮现出一点点的凝重，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入手中，将玉牌拿出。
一离开水池，那白玉神牌之上清光立刻大炽，玉牌本身也是微微颤抖，很快就是发出“咔嚓”的声响，一道细小的裂缝出现在玉牌中央，要将玉牌毁去。
哈哈老祖手指按在裂缝处，嫣红的鲜血从他的指尖流出，渗透入缝隙之中，试图将那名字染红。
但清光震动，些许雾气升腾，哈哈老祖皱眉：“人道气数，当真是麻烦……”
说着，又是将玉牌放回到莲花池中，瞬间那池水中沸腾起来，似乎那雾气同池水势不两立，非要分出个高下。
但很快，雾气便是被池水覆盖，没了踪迹，但白玉神牌之上的裂缝中却开始渗出血水，将莲花池染红少许，等到血水流干净，那玉牌才落回到淤泥内，缝隙开始缓慢修复。
看到这一幕的哈哈老祖掐算了一下时间：“比起上次快了一点，按道理这家伙的道果在这些年传递过程中，应该得到更多的人道气数加持才是，可这次却快了一些，看样子这家伙身上属于王朝的人道气数少了不少啊。想来是王朝内部也有人发现不对，想要和他进行切割了。可惜，当初是你们想要掺和进来，将他的部分功果化作集体的功劳，现在想要撇清关系可不容易。无论是我，还是那一位都不会同意的……”
这么想着，哈哈老祖从淤泥的最下方，拿起一块碎裂开的白玉牌，但他并没有将其从莲花池中拿出，只是看着上面已经看不到的名字，以及布满玉牌各处的裂缝，伸手抚摸了一下，从上面扣下一小块碎片，按在写着清离名字的白玉神牌之上。
看着碎片融入其中，哈哈老祖将手从水中抽回，原本光洁的手掌立刻变得无比苍老，且毫无血色。
“哎！虽然两天碰撞让大天对我的压制降低了一点，但消耗还是太大了一些，又要休整几日了……”
说完，哈哈老祖闭上眼睛，默默搬运法力，让手掌一点点，一点点的恢复正常。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的楚泰也是在五台白玉神牌被红线拉扯出水的时候生出一点感应，他有些奇怪，但还没来及细想，那种感觉又消失不见。
没有收获的楚泰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湘君湘夫人化身身上，开始思索其身上的祖师皇痕迹和东君化身的君魔痕迹的共同性。
‘或许上三品修士的特性之一是留下的痕迹会自己汇聚在一起？’
这个想法刚起，正巧是那云肆道人白玉神牌离开莲花池的时候，楚泰再一次生出了些许感应，但比起五台的那次要微弱一些，且消失的速度更快，他依旧来不及反应，推演结果，无功而返。
但经过这么两次的感应，楚泰也是放弃了对于祖师皇和君魔力量共同性的探寻和思考。
楚泰不由暗暗发笑，自己如今还在四品境界探索，竟然开始思考三品，乃至一品修士的特性，实在是有些不知所谓。
比起探寻这些真君、帝君的力量，还不如稳定东君化身的情况，不要影响后续紫空宫的战斗。
他抬手轻点虚空，金华洞天之中运转的诸多道则法理顺着联系向东君化身传递，方便他从中摄取足够多的信息，完善他的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
东君化身也是默默搬运真炁，不断打磨自身根基，同时观察自己体内的君魔痕迹。
他很快就发现，随着君魔的痕迹被封印和镇压，他心神之中就缠着的诸多杂念顿时消散了不少，清宁真意逐渐压下他躁动的心神，让其能够更好的掌握自己获得的新力量。
同时，楚泰在后续洗练日轮的时候也发现其中蕴藏着的人道末法时代气息对于自己的影响变得不那么明显，相对的，自己对于这一气息的掌握也是出现了衰退。
但好在随着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的完善，日轮外围源自于太乙真君的力量他驱使起来更加得心应手，整体力量在稳步上升。

第649章 问侠峡秘法
一旬后，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人架着云光来到东君化身闭关之地，看着外围流转着的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眼睛微微亮起。
“这位东君前辈的修为越发高深莫测，隐约有一些上代掌门的气象，想来要不了多久，我们金华宗就有掌门、少司命前辈、东君前辈和石华金师兄四位四品天人坐镇，放在中原算得上是第一流的宗门了。”
守灵面色有些兴奋，边上的阴燃却不这么想，他摇头道：“守灵你这思维放在百年前没有问题，因为我们宗门处在中央神州，距离王朝太近，必须要顾忌他们的想法，不好在宗门内留下太多四品前辈。”
“但现在两天碰撞在即，四位天人未必能够护得住宗门，我们若是有能力，还是尽快提升修为才是，若是我们三人成就四品，或者东苍他们四人成就四品，再或者玉梨叟他们五个成就四品，能够组成阵势，才有较大的把握保护宗门传承。”
守灵闻言，皱眉道：“我们三个全部成为四品？或者东苍、玉梨叟他们几个同修成为四品，这也太难了，我觉得掌门成就三品，我也不一定能够成就四品，同样东苍和玉梨叟他们几位同修当中也应该存在类似的问题。”
说到这里，守灵耸了耸肩道：“远的不说，就算我们三个，尚朱是最有可能成就四品天人，但她起码也要四五年时间。”
守灵话才说完，尚朱打断道：“先前观摩东君前辈的力量以及太乙祖师的气息，心有所感，若是一切顺利，大概能够在三年内突破，若是有宗门气数辅佐，我有把握在两年的时间里铸就自身道果。”
“好，就算你一年能够成就天人，但我和阴燃呢？东苍、玉梨叟他们九人当中有几位的修为也就比现在的你差一线，在现在这个特殊的情况，他们不可能不接受宗门气数供养，而一旦他们有人接近四品天人，需要宗门气数供应，那么我和阴燃就不可能尽快成就四品天人，这个时间短不了。。”
阴燃听闻守灵这话，也是叹息一声，他清楚守灵的意思，也明白他所言并没有问题。
比如阴燃自身就有把握在三四十年内成就四品天人，但这个时间最起码是半甲子，想要快一些，那就少不得宗门气数和资源的辅助。
其中资源好说，就楚泰一直以来的表现，只要宗门有的，他想要都会得到，唯一的问题是宗门气数，这东西不好一次性消耗太多，这也就意味着宗门在一段时间内最多帮助一位修士成就四品天人。
按照金华宗现在的气数，供养石华金突破之后，大概要有半年到一年的缓冲，才能够继续供养新的弟子，然后根据适合的十二位弟子的修为深浅，天资高低，又需要两到十年的时间突破。
按照这种数据计算，哪怕是人数最少的阴燃三人组，完全供给他们修行，最快也要将近十五年到二十年时间才有全员成就四品天人的希望。
但凡阴燃或者守灵稍微拖一下后腿，这个时间可能还要再加十多年，那时候距离两天碰撞也就没剩下多少时间了。
最麻烦的是，这一切还是按照最顺利的情况计算下来，一旦中土两天局势，或者中原局势出现其他变化，他们的修行进度必然还会受到影响。
想到这里，阴燃又是叹息一声，边上的尚朱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她张了张嘴，话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倒是下方，东君化身修行之地内传来他的笑声。
“所以泰宁才会想着让我带领你们来这里夺取峨眉派的秘藏，只要收拢了这部分峨眉派的气数，应该能够马上供应尚朱修行突破，运气好的话，还能留下一些供下一人突破，若是另外那边也顺利的话，短时间内供养两人也不是不可能。”
随着话语落下，楚泰非常突兀的出现在三人边上，他看向三人问道：“你们此刻来此，可是紫空宫出现了什么问题？”
“并非是紫空宫，而是问侠峡的翁道友找上门了。”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奇怪道：“他怎么会找到我们这里？”
“翁道友三日前就找上门了，他说是在进入东海的时候，感知到君魔道力量，特地赶来帮忙。虽然我们和他解释了前辈你已经镇压了问题，可他似乎还是有些担心，先前我们害怕他会影响前辈你修行，就没有带他来找你，如今前辈既然出关，不妨和他见上一见。”
“这样也好。”
楚泰点头答应，架着云光同三人离开，先同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打了声招呼，才同翁解郭见面。
一见到楚泰，翁解郭就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奇怪，我竟然感觉不到你身上君魔的痕迹。”
听到这话，楚泰就知道不对，他看向翁解郭道：“敢问翁道友，你口中的君魔痕迹是什么？”
“就是君魔桀纣法理道果留下的痕迹，按照问侠峡内的记载，君魔的力量非常特殊，只要同其力量接触过，或者将君魔道修行到四品天人境界后，都会在身上留下一点他的痕迹。”
“这点痕迹非常奇特，并非是真炁，也非法力，而是一种类似于缘分的概念，能够让人更容易接触到君魔道的东西，同时也会更容易认同君魔道的理念，进而受到君魔道的影响。”
听到这话，除去楚泰之外的众人纷纷露出惊色，翁解郭看向楚泰道：“你果然有所察觉。”
“我对这痕迹的特性并不是非常清楚，只是在借用太乙祖师力量镇压自身异变的时候，隐约看到一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如今已经借助祖师之力将其镇压。”
楚泰回答的比较模棱两可，翁解郭也不奇怪，反倒觉得很正常。
“果然是借助太乙真君的力量，实际上我们问侠峡内部的处理方式，也是向玉历真君或者混元真君借取力量，镇压这痕迹，你既然已经借用太乙真君的力量镇压，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不过根据记载，君魔的力量非常诡异，痕迹也也似乎沾染上了他的特性，颇为一种狡猾的感觉，时常会从镇压之中挣脱出来，你可以用这法门时刻观察，防止出现意外。”
说完，翁解郭便传授楚泰一门术法。
楚泰听了几句就知道翁解郭所言并非单纯的观察法门，而是有意借此机会传授他问侠峡内的镇压之法。
开口表示感谢后，楚泰细心记下，且当着翁解郭的面自己检查了一次，让他放心，然后非常随意的询问了一句他此来东海的目的。

第650章 紫空宫外乱
“我是心有所感，这东海之中应当有一件属于我宗门传承之宝。”
翁解郭刚刚说完，楚泰便笑道：“果然如此。”
说着，楚泰便同其解释自己知道的一些信息，特别是少元景境紫空宫同问侠峡的关系。
“原来如此。”
翁解郭点了点头，笑道：“道友和我说这些是希望我在紫空宫中帮衬金华宗一二？”
“并不需要。”
楚泰果断拒绝，他直言道：“道友如今刚刚归来，更多的应该是提升自己的修为，收拢气数，以及诸位前辈留下的宝物，为日后重开山门做准备。我金华一脉和峨眉一脉的争斗不应该将你牵扯进来，我想做的只是希望想要询问一下道友是否知晓一些紫空宫中的情报，让他们进去后不至于两眼摸瞎。”
“我告诉你这些，同帮助你也没有太大区别了吧，最多是加了块遮羞布罢了。”
翁解郭笑着说了一句，边上的巽灵道人闻言，开口讲述了一下自己过去的经历。
听闻当年巽灵道人同紫空宫有缘，却被峨眉派拒绝的事情，翁解郭表示有些愤怒。
翁解郭也清楚峨眉派的做法本身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这并不符合问侠峡的一些理念，特别是不符合他的修行理念。
因此，翁解郭思考了一下便是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告知了几人。
几日后，随着紫空宫在气数牵引之下逐渐浮现，楚泰、巽灵道人、广泽仙子，带着翁解郭、金华门人和巽灵、广泽的后辈来到了少元景境紫空宫外。
刚刚到场，便见一片金霞落下，云肆道人带着峨眉弟子，不过这次他的身边多了两位天人同道。
一位是玄元岛宴易，算得上是修行界的老前辈，轮转过一世今生也修行了两千多年，其精通九宫八卦之道。
另一位则是紫华仙姑，其本身同云肆道人关系比较特殊，现在峨眉派最重要的两位弟子，执掌天刑剑的溯光和执掌劫火剑的圭光，一个是她前世的师妹，一个是她今生的弟子，可谓是峨眉派的铁杆支持者。
看着两位天人，楚泰上前道：“你我双方皆为玄门修士，真动起手来，很容易打坏地壳，再引来来那几位仙真前辈动手不大好看，不若你我在外等待弟子机缘如何？”
楚泰这话才说完，那紫华仙姑就是冷笑出声：“当真可笑，此地乃是峨眉派先辈收拢奇珍异宝之地，同你有什么关系，以为拉来两个旁门左道就能够肖想此地珍宝？现在退下还能留你三分颜面，否则定让你知道厉害？”
这话说的楚泰都傻了眼，没想到这位紫华仙姑的性格竟然是这个样子，不过比起楚泰的无奈，同行的广泽仙子可不会惯着对方。
她上前一步，呵斥道：“我还在奇怪，此地怎么如此吵闹，原来是不知道哪来的长舌妇在这里乱叫，你说得好听，这里是峨眉派藏宝之地，可为何是你开口，怎么峨眉派掌门现在不是云肆道人，而是你这老乞婆不成？”
广泽仙子这话说的紫华仙姑双目赤红，楚泰也是顺势上前。
“广泽道友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这里现在虽然是峨眉派的藏宝之地，可此地真正的称呼却和峨眉派没什么关系。此地名唤少元景境紫空宫，是昔日混元真君修行的八景仙境之一，只是因为早年几位宫主和峨眉派结缘，这才给峨眉派暂时使用。有趣的是这地方的有缘人其实是云池道友，也不晓得今日来此地位和是云肆道友和紫华道友二人，不见云池道友的踪迹。”
楚泰这话猛地一看是在反驳广泽仙子的话语，可仔细一想，就知晓在讥讽紫华仙姑和云肆道人，气的这位女仙长发飞扬，连声道好之后，放出了护身之宝。
那宝贝乃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玉环，脱手之后便发出嗡嗡声响，紧接着青色光焰升腾，紫色霞光飞舞，随后分化出数以千计的砂砾落下。
那些砂砾也是奇特，刚开始明明是散发淡紫色光辉，当空一转，又分化出五色晶砂，四散开来后，迅速占据虚空，不一会儿的功夫，楚泰等人上下左右便全是五光十色的砂砾，上下转动，隐约有将众人磨灭的迹象。
广泽仙子见状，冷笑一声，抬手放出自己炼制的得意法宝霁月凝翠瓶，一轮月华从瓶口喷出，银白色的霞光宛如碧浪，轻易将那砂砾束缚，随后倒卷，就是要将其收入瓶中。
紫华仙姑心中一惊，想要将其召回，可那月华宛如泥泽，非常粘稠沉重，她一时之间竟然无法控制自家法宝。
边上的宴易见状，抬手放出一件法宝想要帮忙，却被巽灵道人挥舞先天如意扇拦了下来：“道友，她们两位女仙斗法，我们两个大老爷们就不要插手为好！”
说着，先天如意扇左右挥舞，无数罡风席卷而去，宴易抬手，十几道卦爻虚影浮现，相互交织，形成八卦图案，将罡风引入巽卦，散入虚空。
而后卦象变化，雷霆烈火一一浮现，予以回击。
楚泰也是上前一步，同云肆道人开口：“看来我们还是少不了斗上一斗，正好让我看看峨眉派掌门的修为如何。”
说着，也不等对方答应，便是挥舞两仪清宁扇，驱使阴阳二气化作龙蛇，向着云肆道人绞去。
云肆道人目光微冷，屈指一弹，一面铁盾浮现在他头顶之上，垂下道道清光护持四周，拦下了阴阳二气。
同时，云肆道人对身后弟子，以及玄元岛的晚辈道：“你们且按照计划入内，此地交给我和两位师长便是。”
而后量云尺入手，当空宝尺一挥，金气寒气相随，雷火二气交织，对着楚泰打去。
当然，这次交锋无论是楚泰、广泽、巽灵，还是云肆、紫华和宴易都比较克制，六人都有意识的收拢自家道果雏形力量的外放。
这其中除去担心防止引起太多元气波动，导致仙真再次插手之外，也有部分原因是担心过于强烈的碰撞会导致紫空宫再次沉入海中。
一时之间，双方的斗法，颇有几分友好交流的感觉。

第651章 末法压少清
云肆道人和楚泰交锋时的平和气息，在最后一位晚辈进入秘藏之后荡然无存。
道人袖子一抖，飞出两口飞剑，一道宛如银白长虹，一道宛如紫色蛟蛇，各有特色，且锋芒毕露。
曾经获得过流星剑的楚泰一看，便知晓这两口飞剑正是同为吴六剑之二白虹和紫电，也是当今峨眉派炼剑手法的源头之一。
知晓这剑器锋芒非同小可的楚泰，当今挥舞两仪清宁扇，驱使阴阳二气架住落下的剑光，同时，放出万象避劫伞悬于头顶之上，五色氤氲环绕，诸多仙箓变化，垂下道道霞光护持自身。
云肆道人见状，面色有些阴冷：“好一个金华宗修士，偷学我派少清仙法，还有胆子在我面前施展，真以为我峨眉派无人了不成？”
楚泰看了眼顶上铁伞，其中流转的部分仙箓正是先前从九清仙幢之中参透的产物，对于峨眉派的诸多法门都有更好的防御性。
但因为参透的时间太短，许多痕迹不好遮掩，故而被云肆道人一眼看出。
对此，楚泰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他甚至直言道：“先前你峨眉派收拢我太乙仙门气数的时候，也没见你们不好意思，而且我这少清仙法学的可是源自于九清仙幢，你家至宝都没有阻拦，你着什么急？毕竟，你现在使用的剑诀，我都能看出少许我太乙一脉的痕迹，我这不也没说什么吗？”
说着，楚泰又是看了看云肆道人，冷嘲热讽起来：“其实在上次你没有收回九清仙幢的时候，你不就该清楚我必然会学会少清仙法的吗？毕竟那宝贝在我手中的时候，可没有太多的反抗，也不知道是你这位掌门做的不好，还是我更符合那宝贝的灵性？”
听到这话，云肆道人大怒：“好个金华修士，当真是巧舌如簧，我且看看等一下你门下弟子尽数殒命那秘藏之中后，你还有什么颜面和我说这些！到时候你可不要气急败坏才是。”
“我还以为什么呢？你所依仗的最多不过是天刑和劫火双剑罢了，最多最多就是一些符箓秘术，我又何曾畏惧你这些等手段？”
楚泰嗤笑一声，而后看向紫空宫的方向，轻笑道：“你就不好奇那九清仙幢现在在哪里吗？”
云肆道人心中一惊，升起一个不好的想法。
楚泰见状，笑道：“看来你是猜到了，我将其交给了几位弟子，让他们用来防备你峨眉的雷火双剑。说起来，我其实一直挺好奇，你峨眉派的两大至宝，到底哪个更厉害。”
云肆道人面色铁青：“用我峨眉至宝应对我峨眉修士，你当真是痴心妄想，也不怕一祭出九清仙幢，那宝贝就自行回到我峨眉派修士手中？”
“你用了疑问的语气。”
楚泰轻笑出声：“显然你也不确定，因为你很清楚自己所作所为其实并不符合宗门长辈的推算，你只是为了自己……”
“给我闭嘴！”
云肆道人不愿意让楚泰继续说下去，直接打断他的话语，手中量云尺配合白虹和紫电不断绞杀楚泰。
另一边，广泽仙子也像是找到了什么把柄，开始不断讥讽紫华仙姑：“老乞婆，东君道友的话听到了吗？你们的所作所为似乎并不被峨眉诸位师长认可，所以你现在在这里和我斗法，到底是秉承玄门正道之理，还是想着帮扶峨眉法脉，再或者是因为某些人呢？”
“似你这般不知轻重的晚辈，也不知道你家长辈知晓后，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年瞎了眼，将妙法传授给你……诶呀呀，怎么和那云肆道人一样，说不出理来，就直接动手呢？”
广泽仙子避开落下的两道长虹，反手放出自家飞剑同其斗了起来，搅动虚空元气激荡，火星和流光飞溅，好似火树银花，颇为绚烂。
对比起来，宴易和巽灵这边倒是保持着最初的“友好”争斗氛围，可实际上，双方暗地里的交锋一样不少。
巽灵在挥舞先天如意扇，驱使旋风攻击的时候，也是在暗中操控无形罡风，暗下杀手。
宴易看上去是以八卦纹路变化，不断操控风云变化，梳理元气激荡，稳扎稳打的过程中，动用元气变化，驱使风火雷电反击巽灵，实际上他也是暗搓搓的掐诀牵引，摄取巽灵的气机形影，一旦完成，少不得就是一道咒术将其送走。
只是巽灵在先前帮助楚泰的过程中，彻底尸解，巽灵神风之道又有精进，能够往来虚空无碍，形体聚散随心，这才一直未曾被宴易抓住机会，保持在一种平衡的状态。
就这局势看上去，似乎一切都要等进入秘藏之中的门人分出胜负才能有新的变化。
但楚泰可不这么想，他这次在君魔和太乙真君的道理争锋之中，凝聚的日轮法宝被他祭出，悬在当空，好似大日普照十方。
那日光璀璨夺目，一出现就是将全场六人笼罩其中。
“小心！”
云肆道人心神示警，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开口提醒两位同伴，可楚泰早有准备，在祭出日轮的瞬间，便是释放了其中部分黑雾。
比起先前无法控制的力量，此刻的黑雾，已经被楚泰炼化了少许，能够稍微操控其少许变化和影响的方向。
因此，那黑雾刚刚浮现，便是被日轮上的光焰洞穿，化作些许斑驳光影变化落在峨眉一系的三人身上。
只是被照了这么一下，那云肆道人的气息便是出现少许变化，少清仙法运转出现了些许停滞，他不得不举起量云尺防护，同时召回紫电和白虹双剑环绕四周。
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宴易和紫华仙姑的身上。
二人也是驱使八卦卦象变化，召回晶砂护身，可在那光影之下，能够发挥的作用不大。
见此情景，三人都是心中已经想到了楚泰此刻使用的手段，低声道：“末法气息？”
只是三人虽然反应过来，但楚泰、广泽和巽灵却不打算留手，纷纷祭出自己法宝和杀招，直指三人要害。

第652章 太乙四灵旗
巽灵如意无形炁在先天如意扇下搅动四周残留的风雷水火气息，无数零散电光、寒冰、烈焰在罡风之中不断碰撞，将其前方的万事万物统统搅碎，逼得宴易一退再退，其脚下卦象生灭不定，身上气息越发衰落。
广泽利贞万化真炁托着十二口巫云筠竹剑上下变化，山川河泽诸多变化尽在其中，将紫华仙姑牢牢束缚在其中，又有云霞升腾，沼气隐匿其中，配合末法气息不断压制对方的气机。
楚泰这边，依旧是两仪清宁扇挥舞，但其中清宁二气同末法气息相互冲突，反而让处在其中的云肆道人更加难受，他连连怒吼，不断发出雷火二气，金气寒气，搅得四周虚空不断变化，试图将楚泰逼退。
可楚泰有着日轮和铁伞两重防护，日轮照耀之下，诸多神通变化威力不断下降，落到铁伞霞光上的时候大多只剩下十之五六的威能，难以产生威胁。
反倒是让楚泰抓住机会，挥舞宝扇，阴阳二气交错，太极弧一般的光线生出，当空一晃，其所过之处一切雷火金寒等气都是扭曲变形，然后被切割斩击得支离破碎，好似那小小的弧光无物能阻，无物能挡。
云肆道人隐约看出了那弧光的来历，面露惊恐之色，抬手打出诸多清光，紫电白虹双剑在清光之中交错，落下层层剑光，使清光更加凝练。
可光辉浮现，还未扩散，便是被却半空中落下的日光削弱，斑驳的光辉让清光之中的剑光生出锈迹，让清光本身变得浑浊。
因此，当清光遇到弧光的时候，立刻不断颤抖，发出一连串好似金铁交锋的铿锵声响，同时又有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生出，搅动四周虚空不断变化。
最终，那削弱过半的弧光依旧出现在云肆道人身前，他只能显露出顶上云光宝华，祭出有一件法宝护持自身。
弧光落下，云华破碎，法宝断裂，云肆道人身形飞速后退，胸口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丝丝缕缕的少清仙光不断涌动，试图修复损伤，但清光在伤口处几次汇聚，又迅速溃散开来。
紫华仙姑看了眼，面色骤变，她看得出楚泰这一手乃是峨眉内部针对弟子的一种术法，能够压制少清仙法的运转。
‘该死，这家伙到底从九清仙幢那里参透了多少少清仙法？’
想到这里紫华仙姑上前，打算同云肆道人交换对手，而此举自然是激怒了广泽仙子，她呵斥道：“同我交锋还想着他人？”
话语间，十二口巫云筠竹剑上下一卷，便是要将紫华仙姑护身晶砂吞没，仙姑亦是大怒，回头看了眼广泽仙子，怒声道：“好！好！好！我本见你苦修多年，也算得了正果，不愿对你下杀手，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说着，五指张开，真炁运转，指尖立刻各自射出一股紫青光气，迎风暴涨，发出阵阵轰鸣之声，而后当空一转，化作漫天雷云落下。
紫华仙姑这一手看似是神通变化，实则是她修行数百年炼制而成的一件法宝，只是多年洗练同自身真炁相合，达到一种介于法宝神通之间的特殊状态，此刻施展出来，广泽仙子只觉得身上一紧，立刻被无穷力道碾压肢体，先找个和四周看去，雷光之中又有诸多纯阳真火生出，要将其血肉焚烧干净。
看出此宝厉害的广泽仙子身后一点，足下清气升腾，玉棠承露台浮现，一片云霞护住其身，抵住真火，随后雷云压落下，虽形成雷火变化，却也只能将其困住，不能为害。
比起广泽仙子，楚泰看出的东西更多，他默默传音告知广泽仙子：‘紫华此宝炼制手法应当同量云尺有一定关系，你且以坎离变化运转玄功，调到丑午变化，可破开……’
得到传授的广泽仙子立刻运转水火，破开雷云，而后按照楚泰所言，驱使剑光上下变化，将其撑开，紫华仙姑也非凡俗，立刻猜到这是楚泰暗中相助，又看云肆道人被压制，不由怒气更甚，对着宴易呵斥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留手不成？”
说着又是放出一宝，那宝贝乃是一面金轮，其上篆刻着诸多佛门真言，脱手之后，迅速涨到山峰大小，飚转间又有道道佛火四射而出，轰隆隆向广泽仙子碾压而去，其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元气排空，显然威力非同小可。
另一边的宴易虽然静功不俗，但此刻上方日轮转动，末法气息涌动，他被紫华仙姑一激也是有些控制不住情绪，跟着放出一件宝物。
那是一杆绣着四方灵兽的小旗，立在空中，轻轻一抖，便有甲乙木气显化青龙，丙丁火气具象朱雀，庚辛金气托着白虎，壬癸水中浮现玄武，四象虚影变化，镇压四周道理，同时卦象融入其中，搅得四周一片混沌。
日轮光辉也是受到压制，其中末法气息也是难以显化。
这倒不是宴易压制住日轮，而是这等压力之下，楚泰已经无力控制末法气息，再黑雾放出，只可能伤人伤己。
而末法气息一消，宴易立刻生出些许感应，暗道不好，转头看去，便见到楚泰手中的两仪清宁扇对着自己猛地挥下。
至于原本同其交手的巽灵道人身形散开，不知何时离开，感应气机，当时和云肆道人对上。
可具体情况宴易已经来不及反应，他祭出的宝贝名唤太乙四灵旗，听名字就知晓此宝源自于太乙仙门，乃是某一个宗门的镇派之宝，其传承同宴易修行一脉有所联系，因此在百年前浩劫之后，宴易便暗中算计将其收入囊中。
若是平日，他必然不会在楚泰等太乙门人面前动用此宝，但先前日轮压迫，末法影响，加上紫华仙姑呵斥，他莫名生出一种压过日轮一头，告诉紫华仙姑自己更胜于他的想法，最终祭出此宝。
楚泰自然也看出这宝贝的来历，立刻和巽灵道人传音，交换位置，施法试图将其收回。
那宴易在最初的尴尬之后，看楚泰似乎是想要收回宝物，不由嗤笑出声：“此宝入我手已经甲子有余，早就被我洗练完全，如何还会响应你的法门？”
说着，掌心发雷，打在太乙四灵旗上，立刻烟霞从旗上生出，而后那四象灵兽虚影变化，引动星斗光辉，化作漫天银白毫针对着楚泰刺去。
同一时间，宴易双手一挥，四周卦象化作长条，好似浪潮一样在四周舞动，带动四方元气加持毫针之余，也是束缚楚泰周围虚空，试图让其避无可避。

第653章 宴易道体灭
“四象八卦封锁虚空？不错的手段，可惜差了一点……”
楚泰看着四周不断流动的卦象，挥舞清宁扇，阴阳二气交错，顺着四象变化，从老阴入手，抓入少阳，再从少阳转入老阳，老阳化入少阴，顺势破开卦象封锁，同时阴阳罡风扇开万千毫针，他自己的身形则是后退，做出要跳出封锁的动作。
“休想逃走！”
宴易双手掐诀挥舞，源源不断的卦象生出，仿佛飘带一般的纠缠蔓延，充塞天地，这些卦象生灭不定，好似无所不在，无所不至，或刚或柔，或炎或寒，或炸裂或灵动，不同的变化相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网，再次将楚泰牢牢的困在中间。
同时，太乙四灵旗抖动，四象灵兽虚空落下，踏着卦象向着楚泰冲击而来。
面对这等攻势，楚泰毫不在意，他本就是有心让对方衍生更多变化，顶上铁伞转动，五行元气变化，垂下霞光拦下卦象，手中宝扇挥舞，部分卦象被打飞，部分汇聚在楚泰身前，随着震雷卦象暴浮现，阴阳二气碰撞，卦象瞬间稳定，阴阳碰撞产生的爆裂气息在卦象之下化作无边阳刚正气，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噼啪震鸣声向宴易猛压而下。
宴易显然没有料到楚泰还有这等手段，他双手带动诸多卦象变化，试图破开封锁，但楚泰哪里会给他机会，直接将日轮投下，道道黑雾升腾而出，直接将诸多卦象覆灭，而楚泰自身也是受到末法气息影响，身形有些站不稳。
“去！”
修为高出不少，一直在观察此地战斗的云肆道人看到这一幕，立刻驱使紫电白虹对着楚泰脖颈斩去。
宴易也是瞳孔放出清光，四周溃散的卦象再次重聚，太乙四灵旗上更是飞出四道符箓当空一晃，每一道都飞散成六十四道灵符，合共二百五十六道符，依周易卦象方位遍布虚空，形成一方小小天地，承载末法气息，让宴易能够正常施展神通。
他双手掌心浮现出两枚令牌，其上篆刻阴阳卦爻，上下一晃，便有浩瀚深邃的真炁从他身上涌现，向四面八方扩散，带动四周海水水汽，化作一层层浪潮向着中央楚泰冲刷，无数气息卦象流入海洋之中，哪怕日轮转动，金光烈焰飞舞，末法气息扩散，也是被东海之水承载，化解消弭。
处在其中的楚泰只觉得自己落入深海，四周是或明或暗、或曲或直、也有变化、扭曲、挤压等等莫名其妙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出，让他深受干扰，不但难以施展神通，面前动用的手段还相互冲突，难以生效。
仔细观察，楚泰又看到那水汽之中其实还有一件法宝隐藏其中。
此宝乃是一根细长的丝线，不知源头为何，不知尽头为何，在楚泰感知到的时候，已经密密麻麻的便布在水汽之中，在他的四周纵横交错，形成一张巨大的立体网罗。
这丝线无形无相，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无视铁伞防御，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只是稍微接触一下，楚泰就感受到自己的真炁被冻结，同时又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随着真炁运转不断拉扯，让其更加难受，也更加难以破开四周封禁。
甚至，楚泰连举起两仪清宁扇，拦下落下的剑光也有些困难。
因此在紫电和白虹斩开铁伞防护的时候，楚泰罕见的被剑光洞穿了手臂，看到这一幕的巽灵道人大惊失色，又是将自家法宝一一祭出，试图阻拦云肆道人。
云肆和宴易则是面露喜色，手中动作不停，那原本还随着水气和真炁运转的丝线开始疯狂增长，充斥四周一切虚空，就好像海底一座酝酿积蓄万年的火山猛地爆发一样，不过这火山喷射出的不是岩浆和烟雾，而是那漫天的丝线将楚泰完全笼罩在其中，不断渗透其气机。
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凝神，默默分析丝线气息，他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眼熟，同时加大对于东君化身的法力支援，让其不至于无力抵抗。
又是两道伤口，这次楚泰本尊抓到了化身的一点变化，他发现这丝线的本质有类似于道果碎片，其中所谓的拉扯和影响，也就是道果碎片的同化和侵蚀，只是更加柔和，且经过多年的反复洗练，这才让原本无序的同化、侵占，变成了有序的拉扯和影响。
当然，这种弱化的好处之一就是这丝线的影响更加难以防御，楚泰的护身铁伞在四品天人之中已经算得上是一流的护身之宝，也难以完美防御，其他二三流的法宝，在其面前根本无力抵抗。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迅速调转想法，将日轮召回，悬挂在脑后，以末法气息覆灭丝线后，在紫电和白虹再次落下的时候直接拿起日轮对着双剑砸去。
这一下，打的双剑一阵摇晃，日轮之上也是浮现出一道缺口，源源不断的黑雾散出，第一时间将紫电和白虹污染，让其表面浮现出锈迹，而后反手一甩，日轮对着宴易打去。
同一时间，道果碎片【阳神】力量散去大半，复返【灵胎】，而后楚泰本尊不计代价降下法力，让其迅速恢复八成修为，对着宴易挥舞手中两仪清宁扇。
“你这个疯子！”
没想到楚泰还能玩这一手的宴易又惊又怒，想要防御，可面对那破碎的日轮，流动的黑雾，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只能咬牙放弃肉身，宛如活人一般的元神遁出肉身，借着血肉炸开的防护，将日轮逼退，且拦下了绞杀而来的阴阳二气。
同时，宴易伸手对着楚泰猛地一握，四周丝线纷纷炸裂，无数海水纷纷在炸裂之中扭曲变化，而后向内坍塌化作一枚枚水雷炸开，激起风雷，让激荡之声回响四周，不断挤压处在中间的楚泰。
很显然，宴易看出楚泰重组的化身形体虚弱，正适合以雷法震动，打算将其形体也毁去，最好重创其元神。
‘不愧是积年修士。’
楚泰心中感慨一句，脚下动作却不慢，先前的重组化身动作，让他成功恢复了大半神通，轻描淡写的避开了对方的攻击，而后出现在宴易的元神边上，两仪清宁扇自然挥舞而下。
宴易则在楚泰消失的瞬间便有所感应，第一时间升起护身金霞，而后掐诀遁入水中，试图以水遁逃离此地。
但这边刚有举动，日轮已经飞来，末法气息散溢，让其诸多神通术法受损，只来得及防护一二，便被楚泰一扇打飞出去，元神灵光暗淡，隐隐有溃散的迹象。

第654章 尘埃将落地
“你这个疯子！”
宴易第二次说出这句话，被楚泰反手镇压，而后楚泰手中宝扇对着边上一挥，将落下的少清仙光打偏，手腕一转，阴阳二气将光华暗淡的紫电和白虹镇压。
云肆道人见状大怒，正打算做些什么，边上的广泽仙子突然怒吼一声，十二口巫云筠竹剑交错，压着紫华仙姑打，巽灵道人也是突然调转方向，不再针对云肆道人，而是专攻于紫华仙姑。
被两人围攻的紫华仙姑连连后退，口中不断咒骂，云肆道人看出不对，冷声道：“道友当真舍得，竟然敢在末法气息的影响之下随意重组形体，也不怕这气息深入根本，此身修行功亏一篑？”
知晓对方误会自家牺牲的楚泰只是轻笑一声，看向云肆道人的目光带着些许玩味、
“就算功亏一篑，我也还有飞升大罗天这条退路，最多最多也就是退而求其次，不以肉身得道，转而尸解成仙罢了。对比起来，我现在已经兑换了你峨眉一位盟友，还夺取了紫电和白虹，已经占据绝对优势。比起来，我更好奇你想要拿什么东西，交换那紫空宫中的弟子？”
这话让云肆道人勃然色变，紫华仙姑更是震怒：“果然不愧是太乙一脉的邪修，同你祖师一般无二，如此不知礼……”
“孽障！祖师之名岂是你可以随意诋毁的？”
楚泰大怒，根本不打算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抬手掌心发雷，同时四周残留的水汽雷光也是汇聚而来，在其指尖化作一道道电弧，相互交错形成莲花，屈指一弹，送到紫华仙姑前方。
云肆道人面色凝重，量云尺上下一挥，金气落下，化作漫天神锋，融入水光电弧之中，以金水相生之法化去攻势，但楚泰手诀变化，日轮转动，末法气息流动，融入其中，金水散开的变化立刻遏制，反倒是内敛化作一朵巨大而不详的死亡花卉在虚空绽放。
那花开九瓣，每一瓣都当空一转，化作恶相蛟蛇外形，随着楚泰操控，以吞江裂海之势向着紫华仙姑绞杀而去，其中末法气象中蕴含的种种凶恶气息，同水气电弧交合之后，隐约有几分天灾劫数的凶悍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同时，得到楚泰传音的广泽仙子和巽灵道人也是调转攻击方向，拦下想要帮忙的云肆道人。
紫华仙姑却不在意，她驱使佛轮将蛟蛇搅碎，出声讥讽道：“不过是仗着君魔法意，末法气象，只要将其压下，你施展的不过是小术而已！”
话音才落，溃散的流光落入海中，一只只猩红的眼睛在水中浮现，一条条全新的凶恶蛟蛇在楚泰的操控下自水中冲出，凝固着一种兽性的疯狂与暴戾，自下而上，带着海风的咸腥，席卷而来。
最可怕的是，这些蛟蛇在上升的过程中还隐约有凝聚的迹象，张开的大嘴中似乎真的有令人作呕的血腥异臭。
紫华仙姑瞪大眼睛，低声道：“这是什么东西？！”
金华洞天之中，楚泰本尊掐诀引动妖圣和妖仙道果碎片体系的力量，让东君化身加持在那些蛟蛇之上。
这也是他发现末法气息能够和水气电弧化作蛟蛇虚影时想到的一种手法，要知道东海之地，不同于中原大地，海中有着无数海兽生存，就先前楚泰几人的交锋虽然一开始有所克制，可实际上交锋起来后，四周不少海洋生灵和海兽都是被活活震死。
其中一些强大的海兽或许没有一开始就消亡，但随着交锋的升级，也是逐渐消化，化作海中的一些煞气。
楚泰此刻便是牵引这种煞气，配合妖圣和妖仙道果碎片体系的力量，赐予那些蛟蛇更加强大的威力，让其能够威胁到紫华仙姑。
而从未见识过这等手段的紫华仙姑也是有些惊恐，她再次祭出佛轮试图将这些蛟蛇覆灭，但这一次，无数蛟蛇炸成弥天水花，大量腥臭气息流动，煞气、末法气息和异域道果碎片的力量凝聚成的污秽落在佛轮之上，将其污染、侵蚀，让其灵光暗淡，跌落入海。
感受东皇钟边上暗淡不少的诸多妖圣和妖仙体系的道果碎片，楚泰毫不在意，让东君化身再次召请对应的力量，召唤更多的蛟蛇出水。
这一次显化的蛟蛇更加活灵活现，猛地一看似乎是千万条颜色各异的海蛇在海中翻滚，围剿紫华仙姑。
被先前气息影响，心神略微失守的紫华双手发雷，又是打出一件宝物，可这次动手却露出了一点破绽，被楚泰抓住机会，以【飞仙】和【逍遥】之意遁入虚空，出现在她的身边，反手对着她肉身挥舞宝扇。
阴阳二气之下紫华仙姑的护身之宝迅速溃败，而后血肉被削去大半，才避开锋芒，保住一命。
可这等伤势，也注定了这位女仙难以在保持肉身的同时，同楚泰进行争锋，但她也是心狠，元神脱出肉身，伸手对着自己血肉模糊的道体一指。
顿时一股空前强烈的光流从那道体之上浮现，而后迅速向外扩散，紧接着一股足以引爆方圆数万里的强大力量爆发，却又在紫华仙姑掐诀引动的秘法下，牢牢约束在楚泰身边，将其死死困在其中，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的爆炸声。
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想要上前帮忙，这次却反被云肆道人拦下。
“两位道友，先前你我交流不差，此刻何必着急着离开？”
而后金光、寒气翻滚，雷火二气相随，丝毫不给二人离开的机会。
不过，紫华仙姑这一手虽然以秘法约束，但被其肉身爆发出的流光笼罩的范围内接二连三的爆破依旧让虚空晃动，紫空宫被逼出，几道流光晃动，将内里众人抖落出来，随即便遁入虚空，不见踪影。
被赶出来的金华门人四处张望了一下，寻找楚泰的踪迹，便听到一声讥讽从接连爆炸的地方传出。
“你这法术不单单是想要我的命，连宴易的命也不打算留下吗？”
话语间，楚泰缓缓从中好似无穷的，富有冲击力的力量覆盖圈内走出。

第655章 你看到什么
“你怎么可能活下来！”
紫华仙姑瞪大双目，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为什么能够活下来，自然是因为你的力量还不足以杀死我啊！”
楚泰一步步走出，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但其头顶之上的万象避劫伞光华暗淡，近乎崩溃，无声昭示其先前遇到的危险。
云肆道人看向楚泰，发现他四肢和衣物边缘阴影有透明迹象，低声道：“原来如此，你从始至终都不是……”
话还没说完，同样光华暗淡许多的两仪清宁扇对着他猛地挥了一下，边上的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也是瞬间跟着法器攻击，三人的攻势让云肆道人面色骤变，如今他这边紫华受损严重，宴易已经失败，紫电和白虹双剑也是被楚泰夺取，无力反抗。
心念一动，量云尺飞出，当空一转，金气寒气流转，拦下攻击后，少清仙光托着一枚仙箓裹着峨眉众人离开。
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在其离开之后，迅速来到楚泰身边，看他形体逐渐出现溃散迹象，纷纷抬手运转玄功，催动元气，准备帮助楚泰稳固形体。
“两位道友无需如此，我修行之法特殊，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楚泰抬了抬手，两仪清宁扇微微晃动，阴阳二气转动，太乙玉京丹阙金华妙炁生出，让他暂时看不出任何问题。
广泽仙子和巽灵道人闻言，也不好继续多说什么，只能先带着众人回到巽灵道场之中。
刚刚坐定，广泽仙子就询问晚辈此行收获。
跟随广泽仙子来此的乃是一位女修，样貌清秀，说话温声细语，听闻长辈询问，立刻回答道：“此行非常顺利，弟子成功从中获得了自己需要的东西，还从中得到了一对上品飞剑。”
说着，这女修取出一对清光熠熠的剑器，广泽仙子一眼就看出这对剑器不是宗门的制式产物，而是某位四品天人曾经用过的法宝，虽然受限于早期材质，没有深入洗练，但形质也是完成了四五次变化，对于五品修士而言，已经是非常棒的法宝，足够用到其四品天人境界。
巽灵道人和楚泰见状，亦是询问其晚辈和同门。
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人一起行动，在其中找到了三团仙焰，将其取出后，巽灵和广泽面色微变，他们都从中感受到了一丝丝大罗天内的气息，显然这东西来历非比寻常，楚泰则笑道：“没想到此物竟然落到了你们的手中，这缘分当真是玄妙。”
广泽仙子闻言，好奇道：“道友你似乎认得此物，不知道我是否有幸听闻其来历？”
“这宝物严格意义上来讲，其实是峨眉派的东西，乃是昔日白眉真人从大罗天中带下的三宝琉璃火，最是适合烧灼精气神，乃是纯化根基的一大妙物。我原以为会被手持九清仙幢的东苍找到，没想到竟然落入了你们三人的手中，有了此物，你们日后成就四品天人会顺利许多。”
说着，楚泰看向东苍四人，问道：“你们收获如何？”
四人闻言，对视一下，最后由东苍开口：“我们入内之后不久，就被峨眉派的修士盯上，期间翁道友为了帮助我们，被劫火剑伤了元气，我等担心会影响他收回问侠峡的传承，便没有前去找寻其他宝物，跟随翁道友进入问侠峡前辈留下的传承之地，获得了几样炼魔宝物。”
说着，四人分别取出一雕刻虎纹的金令、一柄散发雷光的木鞭，一方雕刻龟蛇的玉印，以及一面绣着雀纹的红旗。
“白虎令、苍龙鞭、玄武印和朱雀旗，我若是没有看错，这四件宝物乃是昔日问侠峡前辈为了针对某个魔头炼制的炼魔六宝之四，道友，你真的舍得？”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边上面色微微发白的翁解郭，他只是笑道：“昔日炼魔六宝，以大日炼魔神镜最为厉害，以混元伏魔宝伞最为玄妙，如今这两件宝物都已经被天魔道修士毁去，剩下的四件宝物虽然还有些玄妙，但更多的也就是四件形质洗练五次的法宝，比起他们帮助我的，算不得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
楚泰摇了摇头，道：“白虎令、苍龙鞭、玄武印和朱雀旗同他们四人修行之道契合，加上我这次从玄元岛宴易手中收缴了太乙四灵旗，当可稍微代替那大日炼魔神镜和混元伏魔宝伞，组成个太乙炼魔五宝，帮助他们稍微铺平一些未来的道路。”
说着，楚泰从袖中取出四灵旗递给东苍，而后又是同几人交流一阵，便让门人回去洗练此次收获。
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见状，也没有久留，纷纷离开。
等到众人都离去后，楚泰缓缓从袖中取出一点虚弱的灵光，伸手一点，真炁注入其中，宴易虚幻的元神从中浮现，他看着楚泰，冷声道：“你留下我，是想要我一脉的修行之法，还是想要峨眉派的一些隐秘，再或者是想要拿我换取什么东西？”
楚泰摇了摇头，道：“都不需要，我希望道友你立下一个誓言，未来不计代价的帮我一次。”
“你在开玩笑嘛？”
宴易看向楚泰，眼中满是惊讶，而后不由浮现出些许讥讽。
“你我现在的关系，我就算立下誓言，你敢相信吗？对于我这等专精于天机推演之道的人，想要避开誓言，方法还是有一些的。”
面对宴易近乎挑衅的回答，楚泰没有理会，只是冷漠道：“作为代价，我可以让道友你直接回去，不用付出其他任何代价。”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或者察觉到什么？感知到什么？”
宴易不是傻子，立刻听出了楚泰话语中的意思，他也清楚楚泰这样的做法，让自己立下的誓言才是最难规避的一种。
毕竟这等同于楚泰先支付了报酬，让宴易很难通过提前交换的利益来扭曲誓言的部分内容。
在他看来，能够让楚泰做出这么大牺牲的，唯有楚泰在战胜自己的时候，感知到了某种未来。

第656章 迷雾散又聚
对于宴易的疑惑，楚泰没有回答，只是冷漠道：“此事不是道友应该深究的，你只需要告诉我，愿不愿意即可。”
“若是能够安安稳稳的回去，我自然还是愿意。不过……”
灵光闪烁，宴易虚幻的形体抬起头，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好奇：“不过，你真的只需要我立下一个誓言，答应未来不计代价的帮你一次就可以，不需要增加点其他东西，比如让玄元岛和峨眉派断交？”
“别的我不敢说，但这次之后，道友还愿意和峨眉派深交吗？他这次能够将你卖了，下次一样能够将你舍弃。”
对于楚泰的话语，宴易并没有反驳，只是平淡道：“可我不愿意，不代表玄元岛不愿意。我们一脉虽然身处海外，但终究是要和内陆交流的。”
听到这话，楚泰似乎想到了什么，随意道：“所以你想要换一个交流的对象？”
“正是如此，我玄元岛先前虽收取了不少太乙仙门的传承，但并未断去那些传承的根脉，最多最多只是压制了他们兴起的时间，若是道友你愿意，我可以代表玄元岛帮扶那些太乙仙门重新传播道统，作为和金华宗联系的媒介。”
“你先前已经在峨眉派投入了不少吧，现在这么分开，真的舍得？”
楚泰的问话，让宴易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轻声道：“若是没有先前的誓言，我自然是不舍得，可现在我却觉得跟着道友你才有可能活的更好一些。”
说到这里，宴易语气一变，低声道：“我也不瞒着道友你，我先前险死的时候，发现了自己元神之上凝聚着少许杂气，并且我身上的些许气数沾染了一些隐晦的，不知名的气息……”
说着，宴易元神外围浮现出一层蒙蒙的光辉，楚泰眼中浮现出点滴金光，他已经看出这光辉源自于巫道，微微闭目，好似随意道：“这光辉看上去有些意思，隐约有一些蒙蔽人心，乱人灵识的迹象，但观其根本，又是源自于道友你心神之中，元神之内，应当是你过去修行的法门成果之一，不知孕育这光辉的法门是何来历？我日后好规避一下。”
听到这话，宴易说出了几个术法神通的名字，然后同样做出无意的态度，在最后加了一句。
“这几个法门都是昔日巫道传承下来的法门，但都经过一些仙道前辈的修改，当初我学会之后，发现其中隐约有些关联，将其汇聚在一起，作为我推演天机的一大秘法。当初，我还自以为是自己慧眼识珠，看到了诸多秘法隐藏的联系，现在想来，算计我的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布局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人家其实根本没有想着算计我，他只是将诸多诱饵撒出去，无论谁吃下去，能够影响一二，都是他赚了。”
对此，楚泰没有表态，只是默默搬运法力和真炁，帮助宴易恢复状态，让其虚幻的元神充盈少许。
宴易看到这一幕，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开始默默配合楚泰搬运法力，恢复自身状态。
而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本尊，却因为宴易的话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突然有一种想法，自己先前斩去宴易肉身之后，生出的些许感应，觉得自己应该留下他的原因之一，该不会是因为哈哈老祖要突破了。
这个想法楚泰是越想越有可能，毕竟哈哈老祖修行多年，在三品的门槛上停留了数千年，上万年，谁也不能百分百确定他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状态。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巫道的最后大巫师，同三品也就只剩下最后一点点的差距，随时可能跨过那条线。
一切都只是早晚的问题。
但这个问题，又因为哈哈老祖一直以来都没有尝试突破，而被所有人忽视。
可若是有哈哈老祖突破作为结果，楚泰会生出感应，进而生出留下宴易的感应也就顺理成章，毕竟听宴易的话语，他本身也是被哈哈老祖算计的对象。
那么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楚泰通过宴易感知到哈哈老祖要突破的情况，到底是因为宴易的死亡会推动哈哈老祖更进一步，还是因为宴易本身的灵觉和自己产生了共鸣，再或者是宴易的死亡会刺激到哈哈老祖迫使他提前突破？
诸多想法在楚泰的脑中闪过，他没有立刻做出判断，而是开始思索如果哈哈老祖突破成功，自己这边要如何应对。
这么想着，楚泰的目光不由看向了少司命那边。
不同于东海的顺利，少司命和云中君带领的两个队伍，对于宝藏的收拢并不顺利。
金刀峡和药君崖两处福地开启后不久，先是有附近的修士干涉，而后是五台联盟的修士干预，再然后是一些散修前来。
镇压两位散修之后，少司命从他们口中得知，两处福地开放的信息，是从朝廷内传出，再详细一些，乃是清离财仙让人传递出消息，使得许多人都想要来分一杯羹，甚至有一些隐居在东土、中原的散仙付出一些代价，让弟子同两个地方结缘，将局面搅的无比混乱。
但也是因此，云中君和少司命倒没有和峨眉派真的斗起来，双方的冲突也比较克制，部分时候甚至会合力压制一些不知轻重，想要挖断地脉，盗取宝物的散修。
可这一切，在楚泰看来却还是有一些问题，特别是那个清离财仙。
‘这件事情怎么又和他扯上关系了？说起来，当初我湘君湘夫人的化身被迫离开，前往异域，似乎也有一点太巧。刚刚发现一点点不对，就因为大罗天一行而无法留在东极辰光大天……’
想到这里，楚泰也清楚自己的这点猜测有些强行，但他心中灵觉却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哪怕没有绝对的联系，间接影响也绝对少不了。
‘所以，这位清离财仙的身上，到底还隐藏了什么东西？同那哈哈老祖又是否存在某些联系？’
楚泰屈指一弹，掐诀感应，默默将注意力放回到湘君湘夫人的身上。

第657章 修天狐六缘
不可道的阴影之下。
万象都为之扭曲，若无人锚定，在这片阴影之下，宙光没有意义，寰宇概念不存。
可透过君魔痕迹，看到祖师皇痕迹的楚泰却找到了另外一种确定宙光，锚定寰宇的方法。
他以自己为中心点，以祖师皇的痕迹作坐标，透过不同人身上的坐标变化，确定自己大概所在的位置，这个方法对于探寻如何离开不可道的阴影没有作用，但对于如何确定自己在不可道阴影下的位置有很大帮助。
依靠这一项能力，楚泰在不可道的阴影之下很好的庇护了自己下属的子民，也因此逐渐逐渐得到了少许天狐结缘妙法中正道法、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卫家宁、保安康六项能力，有意思的是楚泰获得最多感悟的是正道法，其次才是卫家宁和保安康，和因缘、祈祥瑞和化劫煞反而是获取最少的部分。
不过随着天狐结缘妙法的逐渐修成，楚泰在外人的形象也是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现在，若是有人念动楚泰在此方凝聚的定福消愆仙主宝诰，便会引来一尊被朦胧微光包裹，面容模糊，散发无穷魅力的虚幻人影。
那人影身上披着一件凝结日月光辉的长袍，垂到脚下的头发宛如流动的河水，每一步走出，长发都会在身后留下一道痕迹，这道痕迹又有部分散入虚空，形成六重涟漪，分别显化出修复不可知的扭曲，消解难以忍受的灾厄，带来少许的好运，化去不该有的变化，护卫地方的安宁，保护自身的理智六种玄妙，让所有感知到的人，会不自觉的将目光停留在涟漪之上。
又因为涟漪的出现有先后顺序，在人们的注意力停留在涟漪之上后，便使得那散开的长发，给人一种六条尾巴从宛如河流一般的长发中探出，在虚空晃动的感觉。
奇特的造型，随和的态度，外加借用其力量的人，总是容易遇到一些情爱，或者孽缘，再或者陷入某些怪异的情恋关系，导致定福消愆仙主宝诰传递出去之后，也被一些其他在不可道阴影下求生的生灵尊称为净水狐仙主、缘狐水仙主、狐结妙缘仙主等等奇怪的称呼。
并且这些称呼还有压过湘君湘夫人正确称呼的迹象，让楚泰也是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但他又没办法解释，毕竟这等影响本质上是不可道阴影下，借用楚泰力量产生的代价，而让人使用后经历一场不知道是好是坏的缘分，已经是楚泰影响下，最小的代价。
当然，对于楚泰而言，他觉得这个代价不单单是针对那些借用他力量人，同样也是针对楚泰他自己。
毕竟不可道的阴影之下，并不存在太多完整的个体存在。
就楚泰最近感受到的几次缘分变化，其产生交集的双方，无论是身形还是外貌都相当不匹配，给人一种深海生物那种不在乎他人眼光的美，也给楚泰一种不得不闭眼的冲击。
为了减少不定时突然传来回的精神冲击，楚泰不得不尝试对一些缘进行一些小幅度的影响。
心念一动，诸多“缘”在楚泰的身边浮现，随着六重涟漪向着四周扩散，感应那一个又一个希望得到帮助的人
随着涟漪扩散，楚泰眼中逐渐看到了一个个奇特的生灵。
有上半身已经化作晶状体，手臂和头颅拼在一起，但双腿却宛如常人的奇特阴性生命体，行走在无数类似于碎石拼接而成的山谷之中，对着山谷中央巨大的晶状物叩首，祈求得到庇护。
楚泰看的非常清楚，这些生灵的本质已经被扭曲，且晶状化的转变无法逆转，按照现在的发展，这些叩首的阴性生命最后都会成为山谷中央巨大的晶状物的一部分，而晶状物本身在积累大量生命之后，也会生出一些独特的意识，以一种近乎于集体生命，或者意识集合体的存在，继续生存下去。
更有意思的是，那个晶状物本身也在祈求安宁和庇护。
‘也对，这东西本身就是所有祈愿的集合，哪怕其自身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力量，拥有近乎于五品的修为，但在不可道之下依旧脆弱无比，自然会按照汇聚而来生命的想法，向着更高位的存在祈愿，会同我散发出去的缘产生联系也正常。’
这么想着，楚泰伸手一点，若有若无的祷告声传入那晶状内，晶体震动，竟然发出类似于人的声音。
“志心皈命礼，日月光中，功赞坎元，五湖四海，福泽显幽，辅造化阴阳之秘奥……定福消愆仙主，净水缘结上圣！”
伴随着声音响起，楚泰的力量落下，朦胧的身影出现，六重涟漪浮现，然后两重得到了固定，卫家宁和保安康的“缘”在此停留，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在诸多阴性生命四周回荡，稍微净化了一下那些生命身上的变化，让其部分恢复正常，得到了更加炽热的愿力供奉，让原本好似日月光辉凝聚的长袍上浮现出些许晶状装饰。
然后楚泰的力量以卫家宁的“缘”为核心，化作了一条虚幻的长河将山谷环绕，将其中的生命，护卫在其中。
同时，楚泰的力量也是可以借助那山谷中的晶状物向着四周扩散，感受到了附近的一些新的生命体。
那是一些由胸以上保持人形，胸以下完全散开，化作无数藤蔓和碎石拼接而成结构的阳性生命体。
这些生命的下半身的藤蔓完全拼接在一起，就像是一棵巨大古树的不同分支，而作为这些生命个体还存在的象征，是那些悬挂下来的碎石。
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碎石都是五脏六腑的样子，是个体生命独立的象征，当随着巨树的生长，楚泰可以看到那些碎石正在变小，而巨树的根部，则是一个巨大的肉瘤，其中孕育着一个全新的生命。
很显然，这棵巨树更接近于倒立生长的状态，看似暴露在空气当中的枝丫才是根系，吞噬前来寻求庇护的人，而那底下的根部，才是这个巨树的果实。
现在，那些被根系同化，五脏被石化吞噬的生命发出阵阵祈求，正好契合和因缘、化劫煞和保安康的“缘”，楚泰降下力量，朦胧的虚影出现，保安康的力量庇护那些阳性生命，化劫煞的力量开始解开肉瘤对阳性生命的剥削，最后和因缘的力量让二者形成一种共生关系。
这种变化自然得到了那些阳性生命的用户和爱戴，庞大的愿力升腾，汇聚到楚泰的虚影上，他们高声欢呼楚泰的尊号，念叨他的宝诰。
楚泰力量具象虚影之上，多出了一些藤蔓的装束，宛如河流的长发中也是有了一道道虚幻的人影，每一根发丝上似乎都能够看到一张张虚幻的人脸，加上楚泰力量在天狐结缘妙法修成后具有的强大魅力，产生的影响比起原先更加具有冲击力，让看到的人不知道感慨还是惊悚。
起码楚泰自己感知到这一变化的时候，都被吓了一跳。
‘这要是放在东极辰光大天，妥妥是需要重拳镇压的邪魔外道。这两位后生帝君（不可道和祖师皇）力量相互碰撞后的影响也太奇怪了吧……’

第658章 观术演秘法
‘当真是邪门。’
楚泰尝试着去修正这等变化，却无能为力，或者说好不容易让其稍微正常一点，下一瞬又会恢复到那诸多人面纠缠的状态。
三次尝试之后，楚泰选择放弃，转而将目光看向其他涟漪，最终在自己所在位置的不远处感受到了有五重涟漪稳固的个体，其对应的缘和力量分别是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卫家宁和保安康。
‘只差正道法了？’
楚泰的眼睛微微眯起，凝神看去，便见到老止静道人带着止静道人正在举行一场法事。
目光落下的瞬间，楚泰就愣了一下，因为此刻作为主导的老止静道人，其实是过去的止静道人，而现在的止静道人则是一个看上去才十五六岁的少女。
止静道人在老师的带领下，立在法坛之前，大声念着宝诰：“志心皈命礼，日月光中，功赞坎元……定福消愆仙主，净水缘结上圣！”
随着楚泰力量的落下，朦胧的身影浮现，同时供桌之上一个玉匣打开，其中供奉着诸多头发，此刻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于人类的五官，部分头发上还有着鲜血流动，看上去好像血管一样，让整个“头颅”看上去非常渗人。
其样貌正是过去的老止静道人，现在的老止静道人上前，以香火供奉之后，对着自己的弟子道：“来，拜见师祖，这是我们一脉钻研定福消愆仙主，净水缘结上圣留下传承和宝诰，创造出的新法，你只需要将自己的头发和鲜血供奉于祖师，而后日日颂念定福消愆仙主宝诰，引来其力量，交由祖师收拢，便可在需要的时候自由施展，而不会受到反噬。”
“真的不会反噬？”
新一任的止静道人似乎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她前面学习的法术都是要付出代价了，或是形体变化，或是血肉献祭，再或是本质在一次次施法下扭曲。
“只要你还活着，就不会有反噬。”
老止静道人的回答，让他的弟子有些担忧，又问了一句：“若是我们死了呢？”
“那么我们便会在缘分的牵引之下，将所有的修为和力量都汇聚到这玉匣之中，帮助后世弟子承担代价。这是我等的责任！”
随着老止静道人话语落下，楚泰能够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同那发丝联系在一起，逐渐和几种缘形成共鸣。
而当止静道人将自己的鲜血和头发放入玉匣之后，对应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卫家宁和保安康的涟漪纷纷在三人身上生出。
老止静道人身上的涟漪最多最秘，包含了五种缘，整个涟漪的中心也是他。
止静道人身上的少一些，有和因缘、祈祥瑞、卫家宁和保安康四种，缺少了化劫煞的涟漪加持。
最后玉匣中的头发散发的缘最弱也最少，只有和因缘、化劫煞和卫家宁三项，其中和因缘的涟漪更是若有若无，似乎随时可能消失。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楚泰，瞳孔之中灵光闪烁，逐渐显化出诸多可能性，看到止静一脉继续修行下去的结果。
在楚泰的观察中，止静一脉的传承将会借助头发和血肉不断纠缠在一起，那原本只是一个头颅的发团，也会逐渐化作数个，十数个，数十个，乃是上百个不同的头颅。密密麻麻的头颅在发丝的纠缠下成型，逐步扭曲的因缘联系着子孙后辈，生机和活力让血水流动，赋予那些空洞的头颅一丝丝灵性，却止不住头颅内的空虚和死寂，都不需要过多辩证，楚泰便知晓这条道路会逐步向着毁灭的方向倾斜。
楚泰有些感慨：‘若是他们能够一直坚持正道也就罢了，但凡他们当中有一个生出了怨念、杂念，就有可能导致他们的未来走向毁灭，甚至导致这一处据点毁灭。而就不可道的影响，以及落下的缘来看，他们想要走正道的可能性并不大啊……不过他们这种修行的理念倒是有些意思……’
楚泰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好奇的神情，在他看来止静一脉的传承虽然存在问题，但从他们的法门之中，也是能够看出一些属于不可道力量影响下，修行之人的思路。
‘若是我能够引导他们走入正道，走向更加契合他们心意，更加符合秩序运转的道路，那么会不会有更好的变化？’
这个想法一生出，楚泰就忍不住尝试引导，玉匣之上属于他的虚幻力量不断垂下，那扭曲成头颅的头发瞬间浮现出淡淡的水光。
正在为弟子讲解后续修行要点的老止静道人瞬间停下，对着法坛不断叩首。
一声声祈祷，引动了法坛四周其余供奉的神位，这一处驻地内流动的愿力和信念也是随之汇聚过来。
这等手段有些类似楚泰过去使用道果碎片【云游之士】锚定传说，创造术法的手段，但不同的是，老止静道人动用的手段源自那位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中的丁位祖师皇，这一位的力量在楚泰这些年的探索中也是有所了解。
简单解释，祖师皇的力量核心是文字和名字，或者说外部赋予的个体概念，是是隐秘和真名的掌握者，是一切历史和文明的记录者，万事万物名字的主宰者，能够赋予万物新的名字，也借助万物名字掌控万象的存在。
其掌握的核心道理，覆盖了真实、神秘、名字、文字、神道、心灵、过去、现在和未来等等方面。
因此，这一位的力量才能够在不可道的阴影下发挥大部分的能力，保护更多的人。
而现在，随着老止静道人的引动，楚泰尝试修正的结果再次被扭曲，被赋予了新的概念和定义，上一道老止静道人留下的头发结成的头颅内，纠缠着的复杂的因缘和力量也是进一步的扭曲和变化。
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等变化不会影响到作为力量源头的湘君湘夫人本身。
同时，楚泰也是从中看到了些许自己先前没有看到的东西：‘这等扭曲似乎是定义过程当中刺激到了不可道的力量，让其难以稳固，进而受到外部驳杂的想法影响，或许，我应该尝试着将其进一步的固定？或者创造一个纯粹的，单一信仰的环境？’
这么想着，楚泰伸手将属于自己的信仰汇聚在一起，经过提纯之后，再次降下影响，试图将那发丝头颅再次修正，可这次依旧没能成功，因为在信仰传递的过程当中，原本应该是独立的信仰愿力竟然也出现了扭曲，或者说本该独立等概念也被模糊掉了。
‘除去完整的个体之外，其余存在的力量和个体无法在不可道之下拥有完整的边界吗？’

第659章 取材凝法箓
看着依旧在叩拜的老止静道人，楚泰有些难过，明明自己当初同那些人定下了天人之约，自己给予了他们新的希望，可现在自己当初留下的力量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扭曲，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找寻新的办法。
为此，楚泰特地感知了一下自己过去留下的力量痕迹，惊讶的发现竟是昔日承载羽化飞仙真君力量的血肉土祭台出现了问题，也正是那祭台的变化，才导致止静一脉寻求新的出路。
‘是飞仙真君出现了问题，还是不可道的力量出现了变化，彻底吞并了其留在此地的道理？’
祭台的失效让楚泰有些在意，他念其宝诰也没有回应，心中担忧之余也确定了另外一件事情。
‘想要更好的庇护此地生灵，我还是要创造出一个更加独立的，且独属于我的力量体系才行。’
这么想着，楚泰伸手勾画，一道虚幻的符箓出现在他的面前，真炁翻滚，隐约可见符箓内的纹路勾勒出【童子】二字，显然是打算以灵胎法凝聚的符箓进行实验。
而选择【童子】，也是因为这一道果碎片除去强化记忆和学习能力，学会一些简单的科仪和术法外，还容易吸引一些奇怪的存在。
在这两个字出现的瞬间，四周就有密密麻麻的符文浮现，同【童子】交融，似乎要将其吞噬，又似乎想要融合出新的变化。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没有阻拦后续变化，反而将手松开，任由还未成型的符箓在外力的影响下扭曲变形。
期间，隐约有什么力量试图顺着灵胎法凝结的符箓【童子】影响到湘君湘夫人的化身，只可惜这一化身本身凝聚的力量并非【童子】所在的云中君体系。
为数不多的联系，也是楚泰本体以【大一】道果雏形，以及【一】之法意勾连起来。
而这部分力量，又被东皇钟庇护，汇聚在【童子】周围的力量根本感应不到金华洞天内的本尊，在一阵扭曲后，【童子】符箓四周的力量没有继续向外扩散，而是向内凝聚，化作一个好似无数重影叠加在一起的大头娃娃。
那娃娃身上的重影像是不完整的黑色胎膜，充满着扭曲和混沌的气息，身体则类似一个长时间浸泡在水中的肿张婴儿，没有任何的毛发的脑袋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还有类似于针线缝补的痕迹，空洞无神的眼睛里是数以百计的瞳孔，流淌出污秽的液体，落入不停开合的嘴巴里，化作道道浑浊的秽气吐出，污染周围的环境，腐蚀本就不稳定的虚空，然后手脚并用想要爬出去。
一根根红线从虚空之中落下，顺着缘纠缠上那大头娃娃将其镇压，真炁翻滚，不断压制其变化，试图让其恢复原本的符箓。
“啊！”
那个大头娃娃抬起头，对着楚泰发出凄厉的惨叫，刺耳的声音宛如百千万死婴同时啼哭，混乱且充斥着腐蚀性的声音足以乱人心神，坏人元气。
可这家伙的本质不过是一块源自于九品的道果碎片，哪怕在不可道的力量影响下，吸引了弃婴、死胎、舍弃、腐败等等概念的气息，这大头娃娃也只是一个特殊的，难以消灭的奇特怪物，根本不是楚泰的对手。
随着楚泰一次次的尝试，大头娃娃身上的重影不断消失，其形体溃散，化作飞灰，留下一张残缺的，出现明显变化的【童子】符箓。
‘或者应该说是九品道果碎片【婴灵】？’
楚泰仔细感应了一下这个符箓，内里的道理若是带回东极辰光大天，还真能衍生出一块新的道果碎片，不过其能力的局限性很强，大概只能赋予新死的胎儿，让其能够以亡魂的形式存活下来，且具有较强的不死性，以及诅咒等能力。属于那种不适合加持，只适合研究或者填充自己知识储备的类型。
但看着这全新的符箓，楚泰又觉得这似乎是一条能够快速堆积低位格道果碎片的方法。
‘算了，我的根基在于湘君湘夫人体系，无需这些力量填补，而本尊那里除非是特殊的五品道果碎片或者是上了四品道果碎片，否则提升都不大，与其特地凝练成，还不如直接吸收，慢慢感悟和实验，看看能否创造出在不可道的阴影下的新体系……而现在，可以先去找一些适合的材料……’
这么想着，楚泰起身向外走去，通过先前对于祖师皇痕迹的感知，他记得不远处就有一位已经趋向于失控，境界大约处在五品的修士。
原本楚泰是将那位修士视作是一道警戒线，用来防止其余更高修为的存在直接撞向自己所庇护的土地，但现在需要实验的材料，自然不介意将时间提前。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那驳杂的气息逐渐变得炽热，而热量的源头，则是一大团扭曲、混乱、模糊的橘红光影。
那光影内存在着一个类似于灶台的东西，其中密密麻麻的镶嵌着大量的植物、岩石、甲壳和骨骼，又有零零散散的灰烬在四周浮现，一道道扭曲的人面和肢体虚影在灰烬的飞舞中若隐若现，这是昔日那位修士庇护的生灵残骸，也是那位修士现在力量的体现。
‘我若是没有记错，这一位的根基原本是以火焰为核心，构建了一道防护体系，可惜不可道之下，可以正常燃烧的东西太少，从一开始的木材，到后来的岩石，再到后来各种怪物的残骸，甚至是其他生灵的血肉。’
‘随着越来越多奇怪的东西作为燃料，他本就不稳定的力量也就逐渐失控，原本蕴含的光明、庇护、温暖等等概念也是被扭曲，化作了燃烧、焚毁和灰烬，也不知道我能否将其复原……’
楚泰向着橘红光影走去，远远看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真的靠近了才发现那灶台足足有十丈高，中央燃烧的扭曲灶火也有一丈高，在楚泰接近后，疯狂燃烧起来，中央蓝紫色的光焰内随之浮现出数百张人面组成的五官，一张张人面不断开口。
“新人，新人，有了新人的加入，我等必能恢复正常，来吧！让我们再次点燃灶火！”
“新的柴薪，新的燃料，新的祭品……”
“灶仙大人，庇护我等……”
各种各样的声响在楚泰的耳边回荡，灶火也是在这些声音中变得更加强大，扭曲的，令人不安的火光上涌，各种食物、木材、岩石、尸体焚烧后的气味开始蔓延，灰烬中的人开始凝聚，拉扯着大手，向着楚泰抓去。
“看样子是没有多少理智，也不具有太大的正面力量了，不过还是试一试吧……”
楚泰叹息一声，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虚空之中就又一根根红线落下，顺着缘的变化，将那些灰烬中的人影拉扯而出，灶火中的人面也是在尖叫中被红线撕裂、扯开。
这种拉扯不是单纯的能力分离，而是楚泰通过先前观察总结出的一种方法。
以缘为牵引，将那些因为定义而汇聚在一起的概念分离开来，虽然过程有些粗暴，损耗也有些大，但此举确实存在从混沌中找到些许纯净的可能。
随着那一丈高的灶火不断变小，一点点变成豆大的火苗悬浮在楚泰眼前时，楚泰似乎真的看到了一点点灶火的本质。

第660章 怪物妖邪母
‘火焰、食物、家庭、温暖、繁荣、驱邪……这些力量竟然都有部分保留了下来？’
默默感受灶火之中的力量，楚泰有些惊讶，不过这等情况倒也符合他的希望，他伸手轻点虚空，将这点灶火收拢入手，长袖一甩，那些从灶火之中被撕扯下来的概念也是被其纳入掌控，然后继续向灶火前方走去。
这原本用来示警的灶火修士既然已经处理了，那么后方原本防备的存在就不能让其继续安安稳稳的生活下去。
‘最好是打个半残，让其短时间无法离开，为我创造足够的实验时间，其次是直接诛杀，收拢其掌握的道则法理，作为另一组对照实验品，最次是将其打跑，不但需要防备可能出现的报复，此地也将一片空档，很容易引来新的，不知名的异化存在，影响我庇护的民众的安全。’
楚泰心中思索着如何才能达到第一种可能性，至于对方的战斗力，楚泰并不担心，当初会选择留在这里，一方面是确定附近没有他的对手，另外一方面是此地诸多力量交融，已经形成了一种动态的平衡。
这种平衡甚至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不可道阴影下虚空概念的模糊，让此地所有人哪怕在变化方位的时候，也会一起消失，然后出现在另外一个地方，形成较为稳定的领土。
这一点也是先前血肉祭台失效之后，楚泰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的原因。
要不然就这不可道之下，虚空宙光概念都模糊的情况，要不了两天，楚泰庇护下的民众都要直接没了一半。
楚泰继续向前，前方毒气、污秽、痛苦和死亡的气息正在不断蔓延，而残留的灶火的炽热力量则是一点点的消退。
“我感受到了，火焰的力量已经消退，完整的生命的气息就在前方，啊，我有多长时间没有品尝到甘甜的血液了……”
“嘿嘿嘿嘿，折磨，嘿嘿嘿，喜悦，嘿嘿嘿，太……”
“哇呜哇啊杀啊啊啊哇啊呀……”
理智、迷离和混乱的声音在前方传递而来，楚泰凝神看去，便见到
暗红的，宛如血浆一样的液体逐渐从远方蔓延而来，而后诸多类似于白骨拼接而成的荆棘从液体之中生长出来，其上利强硬的倒刺狰狞恐怖，少许还挂着一些铠甲碎片和一些腐坏的血肉。
很快又有诸多生有人头、人手的苍蝇蚊虫从荆棘之中爬出，嗡嗡乱飞，让一切看上去宛如地狱一般。
紧接着，一声声沉闷的脚步声，一个巨大的，数百丈高的怪物从远方走来。
那是一个诸多生灵特点组合而成的怪物，它的下半身宛如巨大毛毛虫，其皮肤是浊绿色，表面有着无数痛苦扭曲的人面，就一道道游动的鬼魂，组成无数狰狞可怖的花纹，歌唱着污秽、恐怖、绝望的歌谣，无时无刻不在对四周生灵的精神发起冲击。
怪物的上半身则是一个有着三头，双臂，六翅的类人生命，它的皮肤溃烂，猛地一看还以为是鼻涕虫硬组合成的人形个体，膨胀臃肿且处于半溶解状态的血肉，让人根本无法分辨其男女，而他三个头颅之中，也只有中间一个能够看出是一位慈爱的女士，左右两边的头颅，无论是发出的声音，还是眼睛耳朵鼻孔全部溶成空洞的扭曲样子，都让人不好肯定其性别。
这怪物的双臂也非常奇特，一只手臂上长满了青苔和一些植物，五指张开后，无数藤蔓生长落下，又有诸多虫豸环绕周围，另一只手则近乎于野兽，有着厚厚的皮毛和锐利的爪子，以及掌心位置粉嫩的抓垫。
至于背后六翅，一对近乎于蜻蜓，一对类似于蝙蝠，最后一对则好似只剩下骨头的天鹅翅膀，看上去非常怪异。
同时，楚泰还发现，随着这个怪物的靠近，类似于【婴灵】内残留的道则法理浮现，凝神看去，便看到那怪物的身边还有这数以百计的大头娃娃上下飞舞，只是他们现在都生有蜻蜓的翅膀，远远看去，比较容易同那些生有人头、人手的苍蝇蚊虫混淆。
“我看到你了！”
最上方面容慈爱的女子低头看向楚泰，嘴角流露出些许喜悦的神情，但她还没说完，边上的另一个头颅突然伸过来，张大嘴巴，融化的血肉黏连在一起，血盆大口内也满是血肉组成的栏杆，让其声音无比模糊和混沌。
“哇哇啊杀啊了啊啊你哇啊呀……”
说这话的时候，大量冒着气泡的浑浊溶液从其咽喉之中喷呕出来，大量的液体犹如瀑布般富有冲击力，其上又蒸腾着各种各样的恶臭毒雾，看的楚泰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
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本尊，遥遥感知到这一切，也是忍不住站起身子，浑身上下都有一种难受感。
但直面“瀑布”的湘君湘夫人化身不行，他身体迅速后退，抬手放出一根根无形的丝线，将落下的液体牵引开后，迅速动手将丝线和液体一起焚毁，同时抬手放出无数长虹向着前方覆盖而去。
这些长虹形态、声势、属性、轨迹和速度都各有所异，本质上是楚泰掌握的不同神通术法，此刻只是被湘君湘夫人化身以缘之力施展出来，化作长虹，顺着缘分的变化，汇聚到对方的身上。
猛烈的攻击让对面慈爱的女士面容也有些无法继续维持祥和的面容，那头颅张大嘴巴，刺耳的尖叫从其口腔之中传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扩散，将四周一切有形无形的物质震碎，而后下半身蠕动，无数好似手掌的下足微微支撑起身体，一道裂缝浮现，无数怪物从中飞出，尖叫着冲向楚泰。
此等景象，楚泰突然有些明白为何部分传入自己庇护之地的消息中，会有一部分将这怪物称作孕育万千怪物和妖邪的邪神，看样子这位身上还有着孕育、生命、繁衍等等概念。
‘但这样还是差了一点，其力量没有一个能够完整的跨入四品的位格，虽然麻烦和扭曲，但位格不够，就是不够！’
楚泰深吸一口气，缘分不断落下，将眼前的怪物之母，死死的纠缠住，无数的缘分交织，点点火星浮现，将怪物的血肉点燃，无数的力量从中喷涌出来，楚泰稍微感知一二，惊讶的发现其中还有不少力量竟是源自于飞仙真君。
回忆一下自己庇护地内失效的血肉土祭台，楚泰有些无法理解，心中忍不住自问起来：‘怎么会是这位真君的力量？难不成他不是力量消退，或者被不可道同化，而是他自己出现了异变？’

第661章 羽化的力量
伸手随意勾画了几下，一道道符文上下交织，形成符箓，红线落下，撕扯那些喷涌而出的力量，融入符箓之中，试图从怪物内部找到飞仙真君的力量来源。
当然，这些符箓成型之后也难以长久维持稳定，纷纷出现变化，或是显化为妙相天女，或是显化为满是虫豸的去皮恶鬼，也有只知道繁衍的虫豸和痴愚的目盲大头娃娃。
楚泰简单看了一下，便知晓这些形象的原本有，天女是这位修士阴性显化，恶鬼是疫病的具象，虫豸是繁衍和神域，大头娃娃则是孩童的问题，从这些力量上来看，这位修士的本质是一位类似于圣母神的存在。
其掌握的概念是母亲、祛疫、除病、生育和庇护孩童等。
但在其失控之后，掌握的概念和道则法理异化，最终成为了先前怪物妖邪之母的形象。
‘不过那怪物、妖邪等概念是从哪里来的？’
楚泰心中一惊，迅速后退，一根巨大的肉柱从地底冲出，直接刺穿了那怪物宛如毛虫一样的下半身，那巨大柱子显露在外的血肉表面布满了类似于眼睛、羽毛、翅膀一类的装饰，还有无数人影攀爬其上，试图找寻那血肉源头，长生不老之妙。
“这是飞仙真君的力量？”
楚泰声音有些干哑，他没想到这位真君的力量竟然已经汇聚在一起，变成了这幅模样。
这样想来，先前楚泰认为此地生灵汇聚在一起形成的动态平衡恐怕根本不是真的，之所以大家会一起走，是因为众人都生活在羽化飞仙真君力量具象化的上方。
羽化飞仙真君的血肉、造化方面的力量足以在不可道的阴影之下，在一定程度上模糊个体和个体的边界，让所有人视作是是一个整体，在寰宇和宙光大道变化的时候，所有人跟着一起变化位置。
同样，因为处在了飞仙真君的上方，先前止静一脉供奉的血肉土祭台才会失去功效，因为其本质已经回归到更大的飞仙真君力量具现之处。
而现在，楚泰诛杀怪物妖邪之母的举动，显然是惊动了这位真君的力量，让其清醒了过来。
肉柱之上，血肉蠕动，一个向上攀爬的人影从上脱落，好像一根细小的触手或者根须伸展开来，落到楚泰的面前，张开嘴巴。
无形的波动在四周回荡，形成一阵阵奇特的声波，但楚泰却能够轻易听懂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的气息有些眼熟，看上去有些类似于当初几位好友讲述的那个小家伙。有意思，你一个异域之人不窝在一个地方好好修行，将我唤醒做什么？就不怕我直接吞了你？”
“晚辈并非是有意惊扰前辈修行，实在是修行过程当中无意惊动了前辈。”
楚泰的回答让这血肉模糊的人形生物露出奇怪的表情，后方的肉柱不断蠕动，眼睛开启闭合多次后，才露出焕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如此，你是想要找寻在不可道之下能够稳固修行的方法？看样子是打算以符箓作为载体，倒是个不错的想法，符箓这东西可以借来祖师皇帝君的力量，当初天师道的龙虎真君和上清道的大洞真君都曾经想过类似的手段，但……”
血人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而他那空洞的眼眶和嘴巴，让这个样子看上去更加狰狞恐怖。
“结局不是非常美好，你日后若是有机会可以去这个方向看看，他们两个最后都成了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完全没有理智可言，这就是玄门正道的妙法，哈哈哈哈……”
听着眼前嗤笑连连，但似乎还有理智的飞仙真君，楚泰忍不住询问了一下其他真君的情况，以及这不可道阴影的具体情况。
“听上去你是直接落到不可道帝君的力量笼罩范围下，那你可真是倒霉，毕竟不可道帝君的力量特殊，时时刻刻都在变化，无法计算，无法估量，无法推演，不可知，不可道，我也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情况。至于我们十二真君现在的情况…嘿嘿…没一个是好的……”
“不可道之下，龙虎和大洞不用多说，已经失去理智，成为了两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少阳稍微好一些，起码庇护了一些生灵，虽然那些生灵的状态也不算好，全成了烟雾之中的幻影。洞照、幽照和金阙三个家伙想要稳定一片真实的平衡，结果他们三个自己照自己，现在都不知道走出来没有。逐岁倒是最机灵，他的化身第一时间就跑了出去，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太虚和秘藏我看不清，他们两个一直神神道道的，说是第一时间被不可道吞噬，但我觉得不大可能。剩下万灵和九流一个在最初的时候就直面了不可道帝君的本相，差点成为助纣为虐的帮凶，一个本身力量多变，但没有一个稳定的核心，第一时间就被撕裂了，算是我们十二个派遣来的化身中确定消亡的存在。”
“所以，你小子以后若是遇到了我们几个，不要太多话，毕竟我们都不大正常了……”
话语间，一重重血色浪潮从四面八方升起，就是要将楚泰彻底吞并，可一根根红线不断落下，先一步落在那血人之上，将其缠绕住，丝丝缕缕的火焰升腾焚烧。
“感谢你的解惑，现在麻烦你将你掌握的羽化飞仙真君的力量交出来吧！”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伤害到我吗？我可是飞仙真君。”
“我自是知道，你是飞仙真君的一小部分，是被其血肉同化后，残留些许自我的一个连分神也算不上的东西，如果我没有猜错，十二真君之中，飞仙真君因为血肉的变化，已经分化出了诸多意志吧……”
楚泰看向不断挣扎的血人，眼中浮现出冷漠的情绪，五指微微收缩，将其彻底搅碎。
而后红线飞舞，落到肉柱之上一个新的血人身上，在其惊恐的表情中，再次将其捏碎，而后肉柱抖动了一下，缓缓沉了下去。

第662章 箓成授法门
‘繁衍、分化、欲望和增殖……’
楚泰看着那血人身上分离出来的部分概念，松手将其送入诸多符箓之中，衍生出诸多奇形怪状之物。
部分怪物甚至还想要和先前怪物妖邪之母分化出的部分概念符箓重叠，生出新的变化。
楚泰将其一一分化、阻隔，毕竟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够在不可道阴影下，稳定存在下去的力量，而不是一个不可控的力量。
同时，通过分析那血人的力量，楚泰也是看出自己脚下的飞仙真君的力量具现位格大概处在四品之上，三品未到，或者具有一定三品力量特性，以及远超乎四品的能量体积的特殊状态。
‘若是能够将其稳定住，当可为我庇护之地开辟出一个完整的，适合的聚集地。’
这么想着，楚泰目光看向其余几个先前被他视作是动态平衡的修士所在之处。
有了此地是飞仙真君力量具现化的概念，楚泰再看那几个地方就能够理解许多。
此时他正处在处在庇护所的北方，在庇护所西方，立着一尊巨大的金佛，金佛的四周布满了金色光辉，一重又一重金色佛印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布满金佛四周的土地，而金佛自身却有些不正常。
金佛盘膝而坐，双手结印放在胸前，而他手掌之中托着一座坛城，城内有着无数生灵出入，同时他的身上各处也是被改造、求取、重组，七宝林是他身上的毛发，八宝池是他的血液，黄金是他的皮肤，玛瑙是他的血肉，数以万计的生灵生活在他的身上，供奉他、啃食他，最后成为他。
在这位的金佛身上，楚泰感受到了部分类似于佛门序列之中五品的【大德】和【六尘】痕迹，但此刻二者应该是扭曲在一起，这两个源自于不同体系的佛门五品道果碎片，正以血肉为核心，形成接近四品的位格。
楚泰率先来到此地，依靠自身对于其道果的熟悉程度，轻而易举的找到了这金佛的弱点。
手掌抬起，万千红色丝线落下，金光面对这等攻势毫无反应，等到金佛反应过来的时候，丝线已经死死将其缠绕起来，诸多红线拉扯，从中分化出诸多概念。
期间，生活在金佛身上的万千生灵不断祈求、哀嚎，甚至拼死也要对抗楚泰落下的红线。
对此，楚泰毫不在意，只是默默的看着上方的佛首，问道：“时至今日，你还放不下吗？你身上的众生还有多少残留自我意识？又有多少只是你的不甘所化？”
楚泰的问话蕴含清净道音，但传出之后，在不可道的力量下，化作了万千杂音，诸多挣扎的生灵为之疯狂，而金佛只是轮转佛光修复他们后便继续保持沉默。
不同的是，周围金色佛印汇聚，显化出两位护法神将的虚影。
一尊身披袈裟，手持莲花，头颅却是呈现如意模样，唯有中央镶嵌的宝石是一枚转动的眼珠子，看到楚泰之后，手中莲花举起，花瓣绽放，露出中央满是眼珠的莲蓬，放无量光、六尘光、迷离光、乱心光，搅得四周昏暗，五蕴颠倒。
另外一位下半身近乎棕熊兽身，可从腰腹位置自然裂开，好似盛开莲花，“花瓣”上有无数经文点缀，中央莲蓬之中一个个空洞内满是牙齿，不断开合，宣教魔音，讲述诸多血肉佛法精妙，同另外那袈裟护法相配合，演绎出另外一方“极乐世界”。
瞬间，不少挣扎的生灵都是停了下来，楚泰却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声，五指收缩，红线收紧，直接破去金佛身上流淌出来，稳固自身的金色液体，将其撕扯、分裂，最终化作漫天金光和诸多污秽气息汇聚到楚泰的掌心，被数十道金色符箓吸收承载。
这些符箓之中便有连祷告化作了类似于先前两位护法的怪异形象，除此之外，还有白骨人面、骸骨蛇身的异化摩呼罗迦、白骨为羽的迦楼罗、长脖龙首却腐烂大半的龙众等等。
将这些符箓收好之后，楚泰看了眼金佛所在的位置，那里还有一朵盛开的血肉莲花，在他靠近的时候猛地冲出，一片片花瓣炸开，化作血水试图将楚泰吞下，却被其反手镇压，抽取出血肉、治愈、重塑等等概念。
随后楚泰去金佛东北，庇护所西北方向，从一位好心的修士手中，拿到了不少关于江河、降水、云雨的概念。
这位修士异化之后，身披蛇皮长袍，其上满是诸多海洋动物肢体纹路变化，双手缠绕两条时不时长出不同口器、鱼鳍、爪牙、鳞片等物，似龙又似蛇的长条生物，面容之上满是云雾，让人看不清道不明。
在其好心贡献出自己的概念后，所成的符箓之中部分化作了江河之中的生灵形象，部分则是一条长河、云雾，为数不多正常一些则是类似于异化的龙蛇，但这部分还和先前的诸多怪物容易生出感应。
废了点功夫将其隔离后，楚泰回到了自己搭建的庇护所中，取出收集而来的诸多符箓开始逐个实验。
他将诸多概念和符箓结合，期间试图引动祖师皇的力量，对其进行锚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其中的仙道力量不契合祖师皇的力量，这部分的实验并不成功，反倒是他后来尝试着念动大洞真君的宝诰，引来了部分他的力量，驱逐其中的混乱后，才将其重新锚定下来。
只是这些新成就符箓在楚泰看来同样不大正常。
例如其中一道水仙符箓，按照道果碎片的划分方式，大概能够修行到接近五品的境界，但从九品开始，掌握这个符箓的修士就会逐渐生出鱼鳞和鱼鳍，然后是类似于章鱼触手一类的器官。
到了楚泰推演出来的最后，这一符箓的掌握者将会化作身披鳞袍，身下是无数宛如章鱼一样的足腕，双手满是鳞片，手指之间有类似于蛙蹼一样的半透明粘稠皮膜，面容也是更接近于鱼类、蛇类或者蜥蜴。
虽然这些变化在平日可以隐藏，但不可否认掌握这些符箓的修士，从本质上已经离开了人类的范畴，向着怪物的方向变化。
对比起来，远在金华洞天之中本尊手中，尝试凝聚的符箓虚影内蕴含的力量就正常许多，根本没有类似的问题。
很显然，这也是不可道阴影的影响。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在确定其中不会过分影响个体心智，且具有较好的守护力量后，便是开始尝试着将这部分符箓传授给类似于止静道人一类的修士，赋予他们更强大和稳定的力量。
而这个过程，也是让天狐结缘法和湘君湘夫人对应的道果碎片生出些许感应。

第663章 大洞分神显
天狐结缘妙法—正道法、助仙真、梳神律。
湘君湘夫人体系下道果碎片第四品—【传度】。
其中【传度】的变化并没有让楚泰感到奇怪，当初借着飞仙真君力量的血肉土祭台，楚泰凝聚出诸多蕴含力量羽毛时，【传度】便生出感应，有进一步凝聚的迹象，这一次楚泰完善的更全面，会生出新的感应才是正常。
不过让楚泰有些惊讶的是，自己的这一举动竟然能够引动梳神律的缘分。
正道法和助仙真楚泰是能够理解的，毕竟这套法门一旦完成，日后不可道之下的众生修行算是有了门路，日后一旦有人借此得道，除去扶正道法之外，自然也是有辅助仙真得道的缘分。
‘可为何还会涉及到梳神律？’
楚泰有些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猜不透其中的关系，但下一瞬，一点灵光从楚泰手中符箓上浮现，微微颤抖，发出声音：“总算逃出来了。此次却是多谢道友相助，贫道感激不尽。”
楚泰凝神一看，愣了一下，问道：“敢问前辈可是大洞真君？”
“我勉强算是其一点分神，但前辈一词还是算了，这次要不是你帮忙，我还不知道要被祖师皇的力量困住多久。”
听到这话，楚泰愣了一下，奇怪道：“祖师皇？不是不可道的力量影响吗？”
“你从哪里听说我被不可道的力量困住？说起来，我的力量对于不可道而言，其实是具有一定克制作用的，虽然我本尊的位格远远比不上不可道，但庇护一地还是没有问题，只是我没有想到，此地竟然还有大量祖师皇的力量凝聚，这才导致我差点被其同化。”
说到这里，大洞真君想到什么，反问了楚泰一句：“你觉得祖师皇的力量是什么？或者说你觉得其掌握的核心概念是什么？”
“文字和名字？”
楚泰有些犹豫的回答了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总结的答案，大洞真君又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其力量的体现是赋予个体新的概念，所以我觉得其力量核心应该是文字和名字。这有问题吗？”
“问题不是很大，但你说的只是其作为祖和师的一部分概念，皇的概念并没有涉及到。”
大洞真君看向楚泰低声道：“那祖师皇在过去，乃是天庭五帝之一的炎帝，也有人称呼其为赤帝，占据人间祭祀、香火、文明和传承，在天帝沉睡之后，是第一批异化的帝君之一，也是为数不多被撕裂权柄的后圣帝君，其祖和皇的部分概念被人族十二祖带走，但其力量依旧不容小看。”
“祖师皇的力量核心要分成三个部分来看，祖象征着过去，是信仰、香火和鬼神概念的集合，师代表了现在，是传承、文字和真实的概念聚合，皇则是未来，对应了开辟、创造、革新的概念。三者相互交融，才形成了祖师皇的概念，也对应了当今人道概念的一大派系。”
“而我掌握的概念，正好同祖师皇有所重叠。”
大洞真君所化的灵光跳跃，在楚泰凝聚的诸多符箓之中来回穿梭，摄取丝丝缕缕的灵光，道：“我掌握的概念大概是符箓、存思、思想、观察、撰写，其中符箓其实就是仙道的文字，因此在我的力量遇到祖师皇的力量后，我第一时间就是被其影响，进而被其同化了部分。、若非不可道的力量干涉，当时的我根本无力对抗祖师皇的影响。”
“原来如此。”
楚泰弄清楚其中关系后，也是明白为何对方会被自己救出。
“因为我此刻创造的符箓，本质上是算是您掌握的体系之下，所以你才能够从其力量之下挣脱出来？”
“不，你的符箓不在我掌握的体系之下。”
大洞真君反驳了楚泰的猜测，直言道：“虽然不想承认，但你的符箓本源所在，应该是高于我的存在，我能够从中挣脱出来，是因为你先前颂念了我的宝诰，借来了我的力量，至于我符箓的部分，其实已经同祖师皇纠缠在一起，这一点从不可道阴影下，诸多修士能够获得宝诰就可以看出来。祖师皇的力量已经开始向仙道蔓延，祂已经准备提升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大洞真君的分神流露出显而易见的畏惧情绪。
看到这一点，楚泰又有些无法理解，他问道：“真君当年既然没有被其影响，那现在又畏惧什么？”
“当初我的符箓概念能够不被其剥夺，原因是三清天祖师的庇护，但现在祖师皇的力量开始扩张，但祖师却没有反应……”
大洞真君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中甚至流露出些许绝望的情绪。
楚泰听到也是大惊失色，问道：“三清天没有反应，是出现什么变故了？”
“我不清楚，不可道之下，我和本尊的联系已经断去，你若是有能力联系你们大天，最好示警一二，祖师没有反应，我等大天恐怕有变，你等大天也逃不掉。”
楚泰沉默了下来，对于大洞真君看出自己不是仙显道化大天之人，他并不奇怪，唯一让他有些无法理解的是，对方为何要自己示警。
似乎看出了楚泰的疑惑，大洞真君笑道：“我终究是仙道真君，庇护一方的仙真，又不是那些吃人的妖邪。若是我等护不得众生，何必强留在身边，将其交给更适合的人不是更好一些？”
楚泰闻言没有马上回答，好似随意的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所在的大天会给你们的众生一个好的结局？”
“再坏也坏不过我等大天沉沦的灾厄，对比之下，可不就是一个好结局？”
“那你们呢？”
楚泰再次询问，大洞真君轻笑道：“左右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罢了，有什么好纠结？”
说完，大洞真君的灵光散开，落到楚泰的手中，留下了最后一句。
“我看了一下你凝聚的符箓，已经非常完善，但想要在不可道之下正常运行还有一些漏洞，这是我的一些思路，你可以参考一下，应该会有帮助的。”
说完，他就是剧烈燃烧起来，生出些许涟漪，将某种消息传递出去。
楚泰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消息，是不可道内的一些变化，以及对于三清天的一些猜测，并没有涉及到他的内容。

第664章 争夺符箓根
微微叹息一声，楚泰并没有阻拦大洞真君传递消息的举动，他伸手掐诀，同金华洞天中的本尊取得联系后，将大洞真君的经验分享过去。
楚泰本尊一看仔细翻阅了一下那些思路，论玄妙并不比楚泰的手段高妙多少，但其中许多思考的方向却和楚泰有所不同，显然是对方大天的一些特色，两项结合之后，楚泰对原有的符箓进行修改。
等有所成果之后，楚泰心神放空，借着金华洞天同东极辰光大天的力量交汇，将自己总结出来的两天符箓的特性散入虚空之中。
瞬间，冥冥之中楚泰感受到些许天眷落下，细细感知却是楚泰的这一举动带动两天道理的交流，得到了新的护持。
同时，不可道阴影下的湘君湘夫人化身也是感受到一点莫名的加持，其手中的符箓也是稳定少许，再传授下去，异化虽然免不了，但失控的可能性却降低了两成。
楚泰掐诀引动缘，带动四周灵光变化，使其手中符箓的玄妙分润到庇护之地诸多修士的身上，感受到自身变化的诸多修士，纷纷念动宝诰，提供愿力。
而这个过程楚泰也是感受到些许祖师皇的力量落下，不过这一次，祖师皇的力量不再是单纯的帮助楚泰稳定状态，还有些许侵占、同化楚泰手中符箓的迹象。
只是和先前诸多变化一样，楚泰手中的符箓本质是借用了东皇钟中道果碎片的气息，追根溯源的核心在于东皇钟处。
祖师皇的力量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楚泰手中的符箓力量，可无法撼动东皇钟处的本源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失去控制力，特别是在不可道的力量影响下，祖师皇的稳定性本就存在一定的缺陷，这种缺陷反而让楚泰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占据祖师皇的力量，进而将其自身的名号从祖师皇的力量体系下剥离出来，形成独立的体系。
并且随着楚泰的剥离，冥冥之中楚泰也是感受到一个由无数混乱的符箓构建的虚幻空间。
数以百万计的符箓和文字在这个虚幻空间之中交融，无法计算的信息在其中碰撞、重组、交融、泯灭，但又有一个个宝诰悬浮其中，在香火愿力的环绕下，绽放出诸多光辉，稳定四周一些文字和信息。
然后，这些文字和信息又是在四周符文的碰撞下，重组、交融、泯灭，生出更多无用的、混乱的信息。
楚泰可以在整个过程当中，感受到起码三方力量的交锋，分别是作为根底的不可道，以及试图稳定混乱的祖师皇和大洞真君。
其中面对不可道的时候，祖师皇和大洞真君的力量是相互配合的，形成了类似于宝诰的防护体系。
但在不可道力量之外，祖师皇和大洞真君的力量又是相互争斗的，这一点从宝诰上许多符箓时隐时现，但依旧是以正常文字为主可以看出，并且这一表现也证明祖师皇在这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但楚泰这边不一样，对应他的宝诰此刻正在褪去正常的文字，化作符箓，这一变化，极大的刺激到了这片空间内大洞真君的力量，这些力量开始汇聚到楚泰的身边，围绕在他的宝诰四周，甚至将其先前斩杀的几位修士的宝诰也在此具现出来，作为其下属的分支，形成一个新的体系，用来对抗祖师皇的力量。
当然，祖师皇的力量也不是毫无反抗，在楚泰力量影响范围之外，在大洞真君力量干涉较弱的地方，对应楚泰的宝诰依旧出现，甚至连他的力量也是被同样的复刻过去，成为祖师皇体系下的新秩序。
并且，这种秩序还在不断扩张，一点点将这片虚空之中不可道的力量压制下去，逐步的将未知化作已知，将不可掌控，化作可以理解。
最奇妙的是，这等变化还不单单是局限于这一片虚幻的空间，在这空间之外，整个不可道的阴影之下，楚泰也可以感受到原本边界模糊的混沌似乎多了一丝丝的秩序痕迹，虽然这点秩序很快又是被覆灭，但每次覆灭后，又会再次浮现，似乎在昭示着这片区域内不可道的力量已经不再占据绝对的主权，秩序的光辉正在这里萌芽。
这一发现让楚泰颇为欣喜，但很快他又是有些担忧起来。
要知道作为仙道气数人格化的三清天，各自都有着自己的特点，其中太清天偏向于教化和灵性，平日仙道修士创造新功法的时候都有可能从不知名的地方跳出来，为其宣讲仙道精妙，让其在不知不觉间陷入无穷仙道之中，再也没有作为个体的概念。
现在，楚泰做出如此开创性的举动，太清天竟然一点动静也没有，这无疑说明了三清天确实出现了问题。
对照楚泰上次见到玉清天时听到的消息，他现在有些怀疑两天再次碰撞，真的只是再次碰撞这么简单？
这个想法让楚泰十分担忧，但他也很清楚，自己现在的修为，连大洞真君的层次都没有达到，与其纠结这些，倒不如想想如何提升自己的修为和境界。
他沉默了一会儿，放弃了原本慢慢收拢力量的想法，开始有意识的收拢大洞真君的力量，借着不可道的力量，一点点对抗祖师皇的力量，试图在那无数符箓、文字构建的空间中占据更多的力量。
毕竟，先前不可道的变化已经说明，这片空间很可能就是三者力量交融后，不可道阴影之下，关于文字、符箓、信息概念的具象化所在，只要能够在此占据足够多的力量，楚泰后续的传播法门会得到更大的加持。
而这种加持必然会强化湘君湘夫人体系的四品道果碎片【传度】，提升楚泰掌握的力量。
同时，借助传播法门带来的细微变化，对于楚泰本尊的【大一】道果雏形完善也是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只是楚泰的这个举动，无疑是影响到了祖师皇的力量汇聚，虽然不清楚这位后圣帝君的状态，可其降下的力量还是开始排斥楚泰，甚至一些获得祖师皇力量加持，维系自身不失控的修士也是开始动手针对楚泰，试图通过楚泰获得更多祖师皇的庇护和加持。
对此，楚泰自然也不会留手，他一边让自己庇护的人做好准备，一边应对那些汇聚而来的修士，准备将他们纳入自己的体系之中，提升自己的力量。
至于如何纳入自家体系，楚泰表示他愿意先交流，若是无法正常沟通，他也略通拳脚。

第665章 稳步提升中
“定福消愆仙主，你作为净水、结缘、赐福和消罪之神，为何要违背圣主的秩序，私设法坛，收拢愿力，你是想要建立自己神系吗？你且看我，只要愿意接受圣主的赐福，一样可以建立自己的神系，为何要破坏稳定的秩序？”
一尊虚幻的仙神立在虚空，他的脑后有一轮愿力宝光，绽放琉璃光明，照亮一方天地，又有氤氲瑞气环绕四周，其中无数盏金灯载沉载浮，垂下道道金芒，如檐前水帘般流动不停，可落入地下却迅速晕开，化作火焰向着四处烧去，让混沌消退，光明复现。
同时，在这无边光明之中，又有诸多妙音回响，似乎无数人在迎合这位仙神的话语。
楚泰看着眼前这位濒临失控的修士，这已经是他尝试夺取不可道之下，符箓概念根本之后遇到的第三位受到祖师皇影响的修士。
他按照前两次的惯例，先开口劝，只是他话还未说出口，那仙神便出口呵斥：“看你样子似乎还觉得自己并无过错，当真是冥顽不灵，也罢，且让我点化一二。”
手掌抬起，四周金灯之中的光辉汇聚，化作一道幽邃的琉璃光辉挥洒而出，覆盖虚空，将楚泰笼罩在其中。
那光辉所过之处，四周混混沌沌的力量也是变得有序起来，见到的人也是不由升起一种欢欣雀跃的情绪，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救赎。
同时，仙神四周的氤氲也是大放光明，无数虚幻的莲花从氤氲之中生出，于虚空之中绽放，衍生出一阵阵清净、解脱的极乐之感，似乎只有此地是永恒安宁之地。
楚泰却根本不受影响，他看着那诸多祥光瑞气，感慨道：“在不可道的阴影之下，演化出如此玄妙景象，也是难为你了。可是，在这等环境下，演绎出这等妙相，本就不正常啊……”
缘分红线从虚空之中落下，轻轻一勾，金灯上的火苗飞起，无穷怨恨从氤氲之中浮现，那金灯之下是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巨大“树林”，所谓的“金灯”，不过是一只只晃动的白骨口器，先前那些妙音，也不过是这些口器内白骨相互摩擦的声响。
而那立在半空中的仙神则是被累累白骨垂钓在半空中的诱饵，若是真的有人将其视做本体进行攻击，只可能被下方无数蓄势待发的白骨束缚，然后在“金灯”的拥护下，被撕裂吞噬，然后成为新的悬挂在半空中的诱饵。
楚泰看向那诱饵下方，无数白骨纠缠在一起的人面怪物，低声道：“牺牲自己血肉，供养自己的信徒，最后却因为血肉被信徒吞噬殆尽而陷入疯狂，反向吞噬了信徒的血肉，再将他们的骨骼和自己拼接在一起，维系你现在的稳定，这就是你所谓的赐福和稳定？”
“只要杀了你，让秩序回归于圣主，我自然也能够恢复正常，那些人儿也就能够回到我的身边。”
白骨人面嘴巴开合，看着楚泰，空洞的眼眶中钻出两点熊红的血肉，轻轻一晃，火花落下，那些不断扭曲的口器上再次燃起火焰，变得安静起来。
氤氲再次生出，白骨化作祥瑞，金灯逐渐浮现，一种清净、自在、解脱之感浮现。
楚泰微微闭目，低声道：“果然又是如此，虽然问了很多次，但你等似乎都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存在问题。这样也好，我也省的继续和你废话，直接从你身上取走概念便好。”
缘分红线再次落下，作为诱饵的仙神再次开口：“无用的，我岂会在同一招下……这是什么……”
红线飞舞，绕过火花，避开了对方设下的陷阱，直接刺入口器之中，拉扯出一点点虚幻的灵光，那是白骨信徒留下的残魂，此刻被楚泰施法引出，白骨人面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怒吼道：“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你能够盗取我的信徒？这不应该啊！”
“你的信徒？你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我和祖师皇的力量争夺不可道之下的符箓本源，象征着我们两个各自掌握了一部分符箓的概念，而组成你的宝诰，稳定你状态的力量之一便是符箓。在其他地方也就罢了，在我面前，你怎么敢动用符箓和宝诰的力量维系你的信徒？难不成你只害怕祖师皇的力量剥离你的部分概念，就不怕我借助你的宝诰力量，牵引出你的信徒？还是说你从来没有想过这种可能性？”
楚泰的回答让白骨人面惊恐不已，面具上的裂缝更多，一阵阵类似哀嚎的声响传出，人面似乎想要哀求，但破损的面具已经无法发出正常的声音。
红线继续落下，一点点将其撕裂，分化出诸多的概念。
信仰、奴役、守护、救赎、恩赐、统治、白骨……
伴随着这些概念被不断的分离出来，楚泰伸出手勾画出一道道符箓虚影，打算用来承载这些概念。
突然，一根细长的，由一个个颅骨组成长鞭从下方冲出，试图咬住楚泰。
同一时间，又有数十只生有十七片翅膀，白骨披在身上的蝴蝶从另一边飞出，轻飘飘抖落一些粉尘，试图洒在楚泰的身上。
二者的攻势都非常迅速，且出现前毫无征兆，楚泰似乎也没有预料，直接中招。
只是在长鞭锁住他的瞬间，无数红线从他的身上冲出，将长鞭反锁后，也是将半空中的白骨蝴蝶一一洞穿。
随后，红线飞舞，将暗处两位失控的修士困住。
楚泰缓缓从暗处走出，在二人惊恐的目光中抬手拉扯红线，开始撕裂他们身上凝聚的概念。
再次伸手勾画符箓，楚泰有选择性的将三者力量收拢到手中，其中合适的部分化作现有体系的填充，不合适的部分或是作为后续研究的材料，或是炼制成适合的宝物，作为下属外出的护身之物。
同时，随着这部分力量的加入，楚泰对于符箓的掌握也是有了少许的提升，在那文字、符箓和信息的虚幻空间中占据的力量也是扩张了一点点。
但楚泰也很清楚这样的提升必然难以持续，他看着另一边不断扭曲的祖师皇的力量，隐约能够感知到对方已经忍受到极限，再次动手必然不是像现在这样小打小闹，而是一些涉及到更位格的存在。
不过对于现在已经摸到【传度】力量，且天狐结缘法不断完善的楚泰，除非是涉及到上三品的力量，否则一般四品位格的力量并不能撼动他的根基。
甚至楚泰默默感应从本尊处不断反馈回来的加持，心中暗暗嘀咕：‘若是一些特殊的四品位格的失控修士，我甚至能够将其吞下。’

第666章 岁末祖师显
‘火焰、食物、家庭、温暖、繁荣、驱邪…繁衍、分化、欲望、增殖、信仰、控制…信仰、奴役、守护、救赎、恩赐、统治、白骨……’
解决白骨人面的楚泰手中浮现出一道道灵光，诸多符箓在他的手中来回飞舞，数以百计的道则法理凝聚，在他的的指尖交融和变化。
他看着手中诸多力量，暗暗感慨：‘当真是修为越高，看到的越多，才越发晓得修行困难。当年六品的时候，想要遇到一位凝聚法意，成就五品的修士都困难，可现在单是我手中便有超过二十种概念能够衍生出一条支撑五品修行，为后续行善积德，飞升大罗天提供基础。’
想到这里，楚泰又是感应了一下自己体内的湘君湘夫人的道果碎片力量，每时每刻从本体处传来的力量，正推动其中道则法理向着【传度】完善，不由生出其他想法：‘现在还有人不断在这些基础上扩张原本的概念，为我提供更多的帮助，推动我的修为向前进发，一点点触摸到更高的境界。’
‘果然，这等修行一旦成为体系，自下而上的推动必然会带动高位修士不断前进。不过，我以仙道之法都能够得到如此大的帮助，也不知道祖师皇能够做到什么程度，还有君魔一系又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楚泰的心神也是在体内力量的提升中越发活跃起来，他先是思考祖师皇的力量等级，然后又开始思索人道那边的变故，当初已经摸到了一些痕迹，人道王朝之中有君魔道插手的迹象，想到二者收拢力量的方式，他突然有些好奇，到底是祖师皇摄取的方法更加巧妙，还是君魔道夺取的方式更加彻底。
想着想着，楚泰突然感受到自己身边符箓之中一道符箓绽放出微弱的光辉，凝神看去，却是原先灶火修士留下的概念正在熠熠生辉。
转头看向庇护所，楚泰愣了一下：“竟然到了这个时候吗？岁末了啊！”
同一时间，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也是愣了一下，掐诀开始推算起来，有些惊讶的发现，此刻竟然正好也是东极辰光大天的岁末。
如此凑巧的时间点，让楚泰有些惊讶，特别是东极大天正好是甲辰年入乙巳年，乃是阳龙化阴蛇，为革新、萌发之变，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可以借助这次两地岁末甲子气数变化，一次性扫除一些陈旧的气息。
这么想着，不可道阴影之下的湘君湘夫人化身站起身，身后重重叠叠的灵光涌动，无数涟漪生出，相互交融，好似八条尾巴上下飞舞，点点氤氲和瑞彩浮现，斑驳的光辉之中，又有着层层叠叠的光晕生出，一圈又一圈的浑浊色彩中有着微弱的灯火浮现。
这些灯火的颜色各异，有的猩红，有的碧绿，有的紫黑，有的白金，其中蕴含着迷、邪、恶、喜、乐、爱、痴、怨、恨等等念头，此刻都随着火光摇曳，不断向外扩散，融入氤氲之中，形成一片又一片朦胧的煞气。
对比起来，楚泰本尊这边的状态就正常许多，随着他的心念一动，洞天之中浮现出一盏盏金灯，万千金灯光辉之中隐约构建出一条虚幻的龙影，开始不断吞吐洞天之中，乃至洞天周围地脉之中的陈旧气息，不一会儿，那龙影陷入迟暮的状态，但楚泰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默默掐诀维持。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阵阵钟声回荡，楚泰仔细观察，发现竟是自家的东皇钟在轻轻晃动，让原本虚幻的龙影变得更加庞大，甚至有顺着洞天联系，直入星斗层的迹象。
只可惜，楚泰的修为和金华洞天无力支撑，那龙影入了千光层便停了下来，在这一层上来回游走，吞吐四周无量量陈旧气息。
而这等变化，自然也是引起了楚泰其余几个化身的变化，其中东极辰光大天这边的几个化身还好说，为了不形成共鸣，或者不影响楚泰布局，都是有意识的压制自身气息，不同外界过度交感。
这也就导致东皇钟的钟声除去在楚泰本尊处回荡，也就只有在湘君湘夫人化身四周有所传播。
一阵阵肉眼不可见的涟漪生出，不可道之下的楚泰周身逐渐浮现出一点微弱的明光，向着四周扩散，让脚下飞仙真君的力量具现出现了片刻的稳定，让四周不断异化的程度出现了少许的停滞，传播过程中不断扭曲、异化的力量也是有了短暂的恢复原状，庇护所中的众生也是少见的获得了统一的喜悦情感。
那些颜色各异，蕴藏着迷、邪、恶、喜、乐、爱等念头的火苗也是短暂的化作了橘黄色，温暖的光辉让楚泰的四周出现了片刻的祥和。
可也就是在这等力量之下，一道光影出现其中。
这一位存在有些扭曲，看上去像是一个巨大的，披着华丽长袍的人，但他的样子有些奇怪，巨大的兜帽将其面容遮盖大半，只可能看到两大四小三对眼珠散发出的的光辉，袍子两边的袖子里探出了六只手臂，取出牌位、香炉、竹简和毛笔之外，剩下两样东西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光影走出之后，一圈圈愿力宝光向外扩散，如同先前那白骨人面一样的琉璃光明照亮一方，无数金灯燃烧着文字不断垂下金光，如檐前水帘般流动不停，不断侵占楚泰掌握的范围。
同时在这些光辉之下，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掌握的符箓概念正在颤抖，环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符箓也是不断扭曲，隐约有化作文字和宝诰的迹象。
看向半空中的光影，楚泰有些艰难道：“祖师皇？”
“是我，没想到在不可道之下，你竟然能够将我唤来。”
祖师皇的话语让楚泰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是自己和本尊打算在岁末扫秽的举动契合了某种祭祀祖先的科仪，进而引动了祖师皇的力量降下，不过单纯的科仪效果这么好？还是说是，因为东皇钟的缘故？
楚泰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此等变化中有东皇钟掺和，但很快他又摆正态度，无论如何，祖师皇的力量已经具现，后续的事情已经不是他能够掌握的了。
不过从祖师皇现身之后没有马上动手，便意味着一切都还有的商量，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强行压下心中的诸多杂念，保持平静的看向祖师皇道：“敢问前辈此来为何？”
“嗯，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飞仙，你是不是该先出来一下。不用担心，我不会对这小家伙动手的。”
祖师皇没有回答楚泰的问题，而是看向了楚泰的脚下，随着一阵阵血肉的翻滚，一团虚幻的，蠕动着的血肉浮现，不断变化，同时又有羽翼、翅膀、足腕等等器官出现，将楚泰护在中央。
血肉颤抖，震动空气，发出声响：“敢问帝君此来，目的为何？”
“为了这个小家伙！”
话才说完，楚泰立刻感受到周围的血肉一阵扭曲，脚下的土地也是微微变形，随时准备将他送走。
上方的祖师皇似乎有所察觉，低声道：“你不用这么敏感，我还不至于对他动手。我的目的和你一样，都是希望借用他唤醒我等的力量。”
听到这话，四周的血肉似乎稍微稳定了一点，但楚泰却更加疑惑，他虽然猜到其中原因八成和东皇钟有关系，但还是忍不住露出疑惑的表情，道：“唤醒你们的力量？”
祖师皇的光影已经凝实大半，兜帽下的面容也是能够让人看清，乃是三个拥挤在一起的脑袋，其中一个大小正常，左右两边两个小了不止一圈，且双目无神，看上去没有多少智慧。
此刻中央的脑袋微微皱眉，道：“你不清楚自己的力量来源？”
楚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说的是什么力量？”
“一阵微弱的钟声，一阵将我从沉睡之中唤醒的钟声。”
开口的是只能以血肉显化的飞仙真君，震动的血肉不断变化形状，有些感慨道：“原本我的力量已经彻底沉寂在不可道的影响之下，按道理是不可能清醒，但先前我却感受到了一股力量，让我从混沌之中醒归来，想来帝君也是这般吧。”
飞仙真君说着，血肉缓缓变换位置，好似人走动一样的，非常自然的出现在楚泰和祖师皇的中央。
对于飞仙真君的这点小心思，祖师皇并不在意，他只是盯着楚泰道：“我的修为比你高一些，距离远一些，清醒自然比你麻烦一些，也亏得这小子在钟声响起之前，想到了岁末祭祀，让我的力量能够稍微具象出来一些。毕竟现在的我，算是祖师，偏向于过去，能够从这些在不可道之下，本不该存在的陈旧气息中获得力量，进而感受到更多的钟声，分化出部分力量。”
“原来如此，现在的你果然不完整。”
飞仙真君的话语让祖师皇嗤笑出声：“飞仙，我的力量只是更加不完整一些，但哪怕只是祖师的力量，也不是此刻的你能够抗衡的。”
“我自然知晓，但我也想要告诉您，我斗不过您，却可以将这孩子送走。”
飞仙真君的反驳让祖师皇哈哈大笑，“空着”的两只手中，一只手伸出，指向楚泰道：“这么看来，你们十二真君是看准了这小小家伙。”
“于我而言，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了，也只能是他了。至于其余十一位同道是否都认可，我就不清楚了，但我是挺喜欢他的。”
“你的喜欢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听到这里，楚泰忍不住开口：“敢问两位前辈，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哈哈，太久没和人交流，我竟将正主忘了啊！”
祖师皇说着先是和楚泰道歉，而后看向上方，问道：“你可知道这不可道的本质是什么？”
有了上次和大洞真君的交流，楚泰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躬身询问祖师皇。
这位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之一的强大存在，也不客气的受了一礼，然后开口解释：“所谓不可道的本质，其实是昔日陛下留下的一道影子。”
“天帝留下的影子？”
飞仙真君也没有料到会听到这样的消息，明明是震动虚空产生的声音，楚泰却硬是从中听出了些许惊讶的情绪。
随后又听那祖师皇道：“其次便是我等二十一位后圣帝君的疑惑，因为我们几个在天帝沉睡之后，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大天道则法理的具象化，所以当我们都无法解析天帝为何而沉睡之后，不可道便从天帝留在大天之中的影子内诞生。”
“所谓不可道，是我等以及众生对于未知恐惧的具象化，是一切不可知的集合体，因为其位格源自于天帝，诞生又吸收了我等二十一位后圣帝君的疑惑，所以在其影响之下，哪怕是我们二十一位后圣帝君的力量也会受到影响，具体表现便是逐渐的失去控制，成为其力量影响下的一部分，然后慢慢成为他的投影，或者法相、化身。”
“当然，因为不可道是天帝沉睡之后的影子，不可道似乎也处在沉睡的状态，还是那种非常深层次的睡眠，哪怕是我等二十一位后圣帝君的力量冲突，也无法将其惊醒，反而可能因为消耗太多力量而提前失控。”
飞仙真君听到这里，插了一嘴：“按照我等大天的过去的经验，独立在外的力量一旦失控，便很难将其收回。最好的结局便是力量陷入深度的沉睡，不再理会外界变化，但现在这个推测被你推翻了。”
听到这话，楚泰总算摸到了一点自己重要性，同时心中生出一点不敢想象的念头。
但偏偏下一瞬，这个念头便被祖师皇证实，是他们希望楚泰做的事情。
“因为这个原因，我想要探寻一下先前源自于你的钟声，最好是能够找到其本质，将不可道唤醒。”

第667章 钟声迎新生
“只是唤醒？”
楚泰有些不信任祖师皇的说法，他先前所言实在是有些可怕，他可不相信对方所求的只是单纯的唤醒那么简单。
祖师皇闻言，也没有过多隐瞒，直言道：“自然不是单纯的唤醒，我想要做的是让你通过不可道唤醒天帝。”
“当年天地陷入沉睡之后，我五方帝君是第一时间受到影响，或是神性丢失，或是人性丢失，还有的神性人性交杂在一起，近乎疯狂。但当初第一个失控的却不是我们，而是直面天帝沉睡变化的佛门领袖，如今的如来佛祖，近乎收拢整个佛道一切概念，超越了我等五方帝君的存在。”
“其次是仙道出现问题，三清天先后人格化，仙道根基随之开始崩塌，佛道仙道先后崩溃，导致东王公和西王母随之沦陷，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三清天重新汇聚，将仙道气数压下，暂时稳定了局势。可我等五方帝君又是先后出现变故，我因为人族十二祖的缘故，应该是第一个失控的。”
“应该？怎么会是应该，你的修为不可能出现这等不确定的情况才是。”
飞仙真君有些惊讶，楚泰亦是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一位后圣帝君竟然不能够确定自己的记忆情况，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祖师皇沉默一会儿道：“应该是十二祖撕裂了我部分的概念，导致我失控期间的记忆有一段缺失，当然也可能是本尊将这段记忆封存。但我确实不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法确定，到底是我第一个失控，还是青帝第一个失控。”
“天司命吗？”
飞仙真君低声，楚泰愣了一下才方反应过来对方所言应当是青帝失控后的称呼。
从飞仙真君的语气中，楚泰能够感觉到对方对天司命有些许畏惧的情感，祖师皇则是开口打断飞仙真君的思考：“你修行的法门同造化有关系就不要说出祂的名字，那家伙是我等五方帝君之中唯一一个在天帝沉睡之后，不退反进的存在，哪怕在不可道之下，你也有可能因为念叨祂的名字，被他感应到。”
听到这话，楚泰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有因为听到天司命这个名称而感知到某些力量，那祖师皇似乎看出了楚泰的疑惑，直言道：“是我压下了你们的感知，对于天司命你最好不要知道的太多，那家伙被三清天封禁了，其掌握的概念大概涉及到命数、气运、福运、劫难、宙光、生命、造化、变化、死亡、衰败、繁荣等方面，你对其越是了解越清楚，越容易被天司命感知到。”
听到这话，楚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觉得祖师皇在给自己挖坑，前脚告知概念，后脚跟自己说知道的越清楚，越容易被对方感知到，这是几个意思？
“你也不用生气，先前我说的内容之中，有部分并不是天司命的范畴，你只要不深究他到底掌握什么，我告诉你的内容反而有利于你屏蔽他的感应。”
说完，祖师皇又是看向南方：“在我和青帝之后，第三个失控的应该是黄帝，原本作为最稳固，修为最高，已经明悟生死变化的祂是能坚持到最后，但在天帝沉睡之后，幽冥世界也出现了问题，出现了两位后圣帝君分别是九幽境和黄泉渊，这两个家伙非常特殊，按照我的推测，应该是现有幽冥秩序和古老幽冥秩序的具象化产物，一出现就是相互增长，导致北海归墟出现变化，使得黄帝和黑帝先后做出了取舍。”
飞仙真君闻言，低声道：“所以这就是酆都主和混洞尊诞生的原因？”
“准确的来讲，这是酆都主诞生的原因，混洞尊是本来就存在的古老神祇，只是已经不管事，常年居住在北海，看护归墟而已。当初黑帝做的不过是将自己对于水脉的掌控分给了混洞尊一部分，方便他镇压归墟而已。比起来，酆都主是黄帝舍弃了自己冥土的一面，混同大半人性，融合了诸多高位山神，以及冥土诸神的概念凝结的冥界秩序，配合九幽境，镇压了黄泉渊。”
在一连串的信息轰炸之后，祖师皇笑了笑，又是说出一个大秘密：“对了，一开始的时候，九幽境和黄泉渊不叫这两个名字，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因为当初酆都主和九幽境将黄泉渊镇压之后，酆都主又反手镇压了九幽境，将其化作了现在冥土世界的根基。三者现在的关系类似于酆都主镇压住九幽境，让其压在黄泉渊之上，让整个冥土能够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状态。”
“而作为代价，黄帝成为了第三个失控的存在，且因为失去了冥土的一面，祂也就成了现在的承天后，只在乎当前天地的稳定性，不在理会其他乱七八糟的事情。比起来，黑帝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原本只是舍弃一半水脉掌控的祂，也没有想到天帝沉睡的麻烦事那么多，混洞尊得到了一半水脉之后，配合归墟，直接篡夺了他对于人间水脉的掌控权利，加上冥土水脉的失控，失去了大半水脉的黑帝力量不受控制的向着星辰转移，化作了如今的北辰君。”
一次性听闻多位后圣帝君的消息，楚泰咽了咽口水，问道：“那白帝呢？”
“白帝那家伙倒是机灵，原本是我们五个当中修为最弱的一个，却完整的保留全部力量到最后，不过现在应该也不好过，祂早年掌握的力量就被分割的比较厉害，两天碰撞之后更是直面了你们大天的那位玉历真君，直接被斩去了部分本源，化作了当前的金阳氏。”
“好了，我和你说了这么多，现在能否拜托你一件事情。”
祖师皇来到楚泰身前，周身浮现出层层叠叠的光辉，低声道：“能否请你再次引动那钟声，我想要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将不可道唤醒。无论成功与否，我都会再告诉你一个于你而言，非常重要的信息。”
说这话的时候，祖师皇的力量在不断的向着楚泰汇聚，飞仙真君想要阻拦，但那血肉身躯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出诸多奇妙的纹路。
祖师皇低声道：“我先前就和你说了，不要去思考天司命的事情，你越是思考，越是会被侵占，现在我帮你把那力量压下，你也不要挣扎了，否则只可能被其感应到你的本体，再也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说着，祖师皇又是看向楚泰，无穷的压迫让楚泰艰难的开口：“什么消息。”
“一个关于你们大天君魔的消息，一个关于你们大天人道的消息，一个关系到你们大天百千万亿生命的消息。”
祖师皇说出这话的时候，有无数的虚幻影子浮现，层层叠叠，压迫在楚泰的心中，告知其真实性，也是撬开了楚泰心神的一丝丝防线。
无边光辉落下，引动四周无量陈旧的气息。
祖师皇的声音变得无比缥缈：“便让这甲辰年的过往尘埃，敲开乙巳年的大门，同时为我等迎来新生吧！”
伴随着力量落下，楚泰的心中不由回荡起一阵古朴的钟声，向着四周传递。

第668章 元旦显太一
但这一次东皇钟的声响却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
古朴的钟声之下，东皇钟的虚影在楚泰初步掌握其力量之后，第一次不受控制的出现在湘君湘夫人化身的身边。
虚幻的钟壁之上浮起一枚枚神文，迅速拼接成一篇篇祭祀九歌诸神的文章，而后一道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浮现，落在楚泰的身上。
五色华彩飞舞，一朵朵海碗大小的莲花在宝光之中绽放，灼灼放光，花蕊吐丝，倒挂而下，让那光辉化作檐前雨帘，遮住楚泰。
同时又有八道气息飞舞，显化出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河伯、山鬼和湘君湘夫人八位神祇，环绕在楚泰身边，围绕着他载歌载舞。
诸多礼赞之下，楚泰的化身却觉得眼前一片朦胧，频繁闪现无数斑斓细碎的光辉，相互碰撞之下，又有无数狰狞的异象浮现，每一次变化，都让楚泰的化身有一种扭曲重组的感觉。
同一时间，本尊这里也不好过，祖师皇的力量冲击，让东皇钟响起，同时也是让楚泰所有的化身都生出感应，他的【大一】道果雏形也是在这种冲击下，受到了极大的磨砺。
说的夸张一点，楚泰只觉得自己现在全身上下，内外每一处都在经受亿万根细针的疯狂攒刺，然后是小刀来回切割，直到将其四肢百骸、五脏六腑、全身骨骼都搅碎之后，才出现片刻的停顿。
但这等停顿不是恩赐，而是新的折磨，在停顿的瞬间，他的体内的一切“损伤”都是修复，然后是新一轮的折磨。
在这等可怕的折磨下，楚泰掌握的道理、概念、法意也都是被一点点的碾碎、重组，汇聚在一起，被他的【大一】道果雏形勉强统合在一起，不受控制，无法控制的部分，大多会在下一轮折磨中，第一个被再次碾碎，而后再次被【大一】道果雏形掌握。
如此反复，在外界不过一眨眼的时间里，楚泰就经历了四千八百次，他也是在这一次次的冲击之下，把握住了非常关键的一点，让诸多道理、概念、法意生出点点灵光，相互纠缠，如同千百旋绕彩霞相互重叠勾连，将他的体内映照的一片光明。
其凝聚的太乙玄晖妙道真炁也是再次向三品跨进了一步，展现出些微未来【太一】道果的光辉。
“一之妙……”
祖师皇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低声说出楚泰道果的核心概念。
这位帝君力量的具象似乎也没有想到楚泰竟然会在这等冲击之下有所变化。
但祖师皇等不及了。
东皇钟的力量超出了他的想象，先前他开口讲述了五帝的隐秘，引来了其余几位的力量，再借助不可道的特性进行分解和压制，短暂获得本尊更多的力量加持也只能引出东皇钟的力量暂时压制，再拖延下去，祖师皇也是无力继续压制东皇钟的变化。
因此，祖师皇选择进一步的刺激东皇钟，而此举也是让楚泰有一种自己能够更进一步的感觉。
可就在他即将跨出那一步的瞬间，当年修道之初时曾经感受到的一股清净自然，上善若水之真意浮现，让楚泰生出心神舒畅之感，先前被东皇钟震动而引起的急躁，也恍若清流拂过卵石，拂去杂尘，柔风绕过山峰，吹去云雾，恢复原本的清净本真。
恍惚间，楚泰再次回到了那处仙家圣地，无上妙境，见到那位端坐虚空，身下风火飞舞，手中黑白变化，脑后有七十二色光轮转动，三千玄妙文章飞舞的白发老者。
老者看了楚泰一眼，便是在东皇钟声之下消散，但其消失的瞬间，也是留下了一缕奇妙的气息。
那一缕气息无比脆弱，却又无比柔和，散发一种包容一切，化合万物的奇妙意境，似乎是能够整合一切矛盾、错乱，修复一切瑕疵的和谐大一统。
近乎圆满的包容与协调，让楚泰原本勉强展露出的些许【太一】道果的光辉得到了本质的蜕变，先前那一缕气息也是被其收拢，化作了一种圆满无缺、包容一切、化合诸异的奇特意境。
而伴随着这一股意境的浮现，原本环绕在楚泰四周的八位神祇虚影猛地向内一合，融入到最初那道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内。
瞬间，楚泰这一尊原本蕴含湘君湘夫人体系的化身变得有些模糊，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外貌也是变得有些模糊，在外的东君、云中君、少司命化身，以及尚未彻底出世的山鬼和大司命化身面容也是出现片刻的变化。
却是在【太一】道果之下，东皇钟干涉下，楚泰的所有化身力量出现了片刻的统一。
也是这刹那的统一，让原本只是些许完善的【太一】道果出现了实质性的变化。
“哎！”
看到这一幕，祖师皇也是知晓事不可为，但其也没有后退的可能，身化霞光，化作一片香火殿堂，无穷无尽的云雾之中，有百千万亿的呢喃、祈祷、祝福、赌咒的声音在其中回荡，云雾也是在这些声响之中，不断细分，化作最为细微的粒子，从四面八方渗透，试图在最后时刻，在逼迫楚泰一番。
“无用之功！”
点点光辉浮现，楚泰双手向上抬起，一股源自于最初的力量浮现，而后是诸多力量交融而成的混沌元气，其所过之处，湮灭云雾，毁灭变化，似乎要让一切回归于最初的原点。
与此同时，楚泰自身身上则是浮现出诸多祥光瑞彩，恍惚间似乎有一尊帝君虚影同其重叠，立在一切的起点处，引导一切向着新的方向变化。
“这是……”
祖师皇瞪大眼睛，感受到其力量的本质，低声道：“太一……”
说完，其对应的概念，被楚泰【太一】道果侵占，诸多力量汇聚到楚泰的身上，归于其【一】。
与此同时，楚泰本尊处，东皇钟四周的几个道果碎片纷纷绽放出璀璨的光辉，出现了非常明显的变化。

第669章 太一理诸法
东皇钟轻轻晃动，云霞烟岚翻滚，楚泰能够感受到除去祖师皇本身拥有的概念之外，还有许多被其影响和干预的概念和法意也是被东皇钟吸收。
诸多法意和概念的汇聚，迅速推动道果碎片的完善，率先出现变化的是湘君湘夫人体系，从【相面】开始，经过【堪舆师】【媒人】【咒法】【巫药】之后，轻而易举的推到了【传度】。
‘可以赋予他人非凡力量，传授他们超凡术法，甚至能够将自身位格赐予对方，同时也将获得对方位格、气数的庇护和加持，算是师徒缘分的绑定吗？’
楚泰的眼睛微微眯起，感受到【传度】授予自己的特色能力，至于相对正常一些的赋予自身咒术、教导、神秘等概念和能力，他倒没有太过在意，他更关注因缘上的蜕变和提升。
稍微感知了一下，楚泰发现自己不但能够感受到不可道之下，得到其符箓之人的缘分变化，还能够感受到金华宗，乃至太乙仙门内部诸多修士同他的联系，那些人都是修行了他传授的灵胎法的修士，他们身上部分气数本就会汇聚到楚泰的身上。
只是过去，或是受限于距离，或是受限于洞天隔阂，这种汇聚总是缓慢，且有较大的流失。
但现在不一样，【传度】的加持之下，楚泰得到的气数庇护和加持，起码增加了三成。
最重要的是，随着气数的联系，楚泰也是能够稍微感应到一些自己传授出去法门的变化，虽然没有不可道之下直接授予的符箓那么轻易，宛如自己修行一般，但也是极好的提升。
特别是在现在这个还未完全退去的【太一】道果影响下，楚泰甚至在短时间内完成了数次灵胎法的更新，让其更加契合现在的两天局势，也能更好的消化异域道则法理的力量。
而随着力量的提升，楚泰也是感知到了【传度】之上的道果碎片名称，分别是正常的三品道果碎片【颠倒】和似乎是对应湘君湘夫人概念的【二天子】。
只可惜，祖师皇的力量涉及到这方面并不多，楚泰也只是简单的感受到这两个道果碎片的名称，未能进一步感知到其具体的力量。
在湘君湘夫人力量提升之后，云中君体系最快完成了蜕变。
从【童子】开始，经过【云游之士】【方术士】【羽客（飞仙）】【祭酒】【幽逸道人（云中君）】之后，楚泰清楚的看到了原本虚幻不定的【真人】二字经过一阵扭曲之后，化作了一个接近完整的【至人】。
这一变化，让楚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仔细想想，似乎也能理解。
在道经之中有记载：中古之时，有至人者，淳德全道，和于阴阳，调于四时，去世离俗，积精全神，游行天地之间，视听八达之外，此盖益其寿命而强者也，亦归于真人。
在仙道概念之中，至人是可以归为真人的范畴内，或者说至人可以算是次等的真人。
楚泰仔细感应其中的能力，也确实契合至人的描述。
【至人】内蕴藏的概念核心之一是【太一】道果先前获得的那一缕圆满无缺、包容一切、化合诸异的奇特意境，赋予其和于阴阳，调于四时的能力，也就是非常强大的适应能力和承受能力，能够快速接纳诸多信息，然后依靠自身智慧、研究、教导、生命等概念的力量进行研究，进而得到掌握部分天地阴阳二气运转的能力，这一点已经涉及到真人那提挈天地，把握阴阳的能力。
但部分，又明显够不上真人，所以称之为至人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让楚泰感觉有些可惜的是，【至人】的大半能力楚泰虽然都能获得，可其三品位格似乎还差了一点，以至于威能圆满，提供力量并没有到达完整的三品程度，比起楚泰手中掌握的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还是差了一些。
对于楚泰而言是极大的提升，却没能达到质的突破。
在云中君体系之后，出现明显变化的是东皇体系，【入静者】【求知者】【执符士】【天工】【居山者】和【尸解仙】上方浮现出了对应的三品道果碎片【长生】且迅速达到了接近【至人】的程度。
【长生】的能力非常简单，就是赋予执掌者超乎正常的生命力，对应的核心概念是【仙】之法意的进一步提升，其次是生命、不朽、历史和创造等概念，同时在符箓、炼丹、炼器、阵法方面的提升也非常大，类似于对【童子】能力的全方面强化，最奇特的是【长生】还能赋予人一种类似于【天道酬勤】概念的能力，也就是只要去做，就会有一定收获，理论上来讲，能够通过无限时间的堆积，获得某些成果。
只是很可惜，这个能力同样没有达到圆满的程度，还是差了一线。
楚泰有些可惜，又观察了一下其他的道果碎片提升。
同为九歌诸神的东君、少司命、大司命、河伯、山鬼五个体系虽然有光辉转动，昭示着进步，但没有明显的蜕变。
倒是楚泰已经快遗忘的一些道果碎片体系出现了突飞猛进的蜕变。
早年和东皇体系一起获得天工体系，在经过【工】【匠】【师】之后，蜕变出了六品的【家】，且能看到五品的【圣】若隐若现。
其能力大多是对于楚泰现有能力的一些辅佐和强化，最典型的代表就是楚泰各方面的杂学水平直线上升，一些原本不精通的能力，也可以在天工体系下六品【家】的辅佐下迅速有所成就，成为某项杂学的一派宗师。
同天工体系类似的是元君体系。
【童女】【灵女】之后的两条线路变得无比清晰。
七品的祭祀高位获得力量的【崇神（崇辅）】，以及独自修行的【玉女】，然后六品的【侍靖】和【巫女】，以及五品的【奉真】和【天女】，再往上的四品虽然没能成行，但楚泰也是看到了对应的名称【灵妃】和【素女】。
元君之后，护法体系、力士体系、妖圣体系、妖仙体系和三世佛体系也是有所变化，但变化都不是很大，楚泰也就没有过多关注，转而趁着【太一】道果的力量还未完全褪去，开始整合前面获得的诸多能力。

第670章 初窥未来灾
借着外力成型的【太一】道果之下，此刻的楚泰诸多力量汇聚在一起，近乎一种【一即为万&#183;万即是一】的境界。
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和山鬼六个化身的力量是互通的，都交融在一起。
因此，楚泰第一时间便是对少司命手中的前古金镈动手，进一步提升其中玄妙，并且将部分祖师皇收拢的宝诰，烙印其上，赋予其更强大的力量。
其次，东君手中的两仪清宁扇也是借此得到了新的提升，【至人】道果碎片中关于阴阳两仪，天地乾坤的概念被其融入部分到清宁扇中，并且纯化提升其中清宁真意，让其内部法意向着三品层次靠拢。
最后，楚泰还推动了山鬼和大司命两个化身的完善，让其出世的时间再次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
这个过程中，昔日被楚泰以山鬼化身镇压的鲭鱼灵神生出感应，看向山鬼的方向，想要询问一二，但其还未开口，就是感受到一股力量压下，让其难以动弹。
鲭鱼灵神大惊失色，还以为山鬼要翻脸，可过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变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山鬼方向，确定没有其他变化后，小心翼翼的隐藏到地脉之中不再动弹。对此，山鬼化身看在眼中，却没有理会那鲭鱼的心情变化，默默搬运法力，梳理地脉，让一切变得更加稳固。
同时，大司命掌握的灵境也是得以进一步完善，开始和地脉连接，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执行冥土的职责。
做完这一切，楚泰正打算感受一下【太一】道果退回【大一】道果雏形状态的变化，突然他感受到了一阵阵祈祷。
转头看去，却是昔日在雪山派建立时，少司命救下的杜俄贡赛玛正在默默祈祷，她高举着昔日少司命赠予她的的五花白盖伞，大声诵念诸多经文，向着少司命和净光天女祈祷。
四周还有诸多西域牧民和百姓跟着她一起祭祀，祈求来年更加顺利。
少司命感受到其中变化后，伸手垂下一点灵光，予以杜俄贡赛玛赐福，同时另一边得到净光天女最后传承烙印五佛虚影宝镜的山鬼化身亦是祭出至宝，垂下一道天光，予以祝福。
就是在取出宝镜的瞬间，【太一】道果之下，楚泰从镜子中看到了昔日净光天女看到的一线未来。
整个中原大地之上，无数血水涌出，一具又一具尸体在其中浮起，丝丝缕缕的黑气从这些尸体上浮现，化作滚滚黑烟，席卷苍穹，数以千万计的魂魄在其中沉浮。这些魂魄还只是浮在黑气表面的亡者，下面还不知道沉淀了多少亡魂。
此刻却不能进入冥土，只能无助的散发出绝望、憎恨、怨毒、悲痛、愤怒的情感，污染整个中原大地之上的圣王大道，使其趋向于崩溃。
只是看到，楚泰都有一种心神动摇，满心悲苦的情绪。
同时，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地壳裂开，一股股阴风带着丝丝缕缕的无间阴煞从地下升腾而起，许多中原隐藏的古战场也是被引出，让千光层的分化出现问题，天象层运转崩溃，罡煞层内运转的四千八百种不同的罡煞元气隐隐有携带雷火层力量倾斜而下的迹象。
‘其余圣王大道的继承人在干什么？’
楚泰心中震怒，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看向中原核心之地，此刻的他哪怕是圣王大道的遮掩，也能看到层层虚空之下，隐藏着的一片天地。
那一片天地之中，有着无数个气泡在不断沉浮，而每一个气泡，又都蕴含了一个无上无下，无前无后的混沌空间。
空间内各自演化出不同的景象，这些景象之中有山川河流，有日月星辰，但运转的规律却各有不同。
楚泰知晓，那是其余圣王大道继承人在人道核心之地开辟的洞天，象征着人道的其他可能性。
因此，在这些洞天之中，同样有着百千万亿生命居住，他们是独立的生命，也是诸多圣王大道继承者探索不同于东极辰光大天未来的“试验品”。
其中绝大多数洞天之中，圣王大道的继承者都在探索如何整合仙佛之道，构建新的未来。
这种可能性在过去已经得到了证实，能够保持长久的稳定，让百姓安居乐业，能够健康活到寿终，却也难以遏制的挤压了人道的自我发展，整个文明几乎是依靠于仙佛体系构建。
因此也有部分圣王大道的继承者选择将仙佛隔绝在人道之外，借助仙佛之力兜底，外加监督人道高位者的权利，试图以此构建一种平衡，确保人道文明的独立性。
这条道路可以说是走通了，起码楚泰便看到了一个可以说是完美的平衡状态，在那个洞天之中，仙佛虽然不直接在人间显化，但他们是人道的监督者，是人道的守护者，也是人道的供养者、探路者和行刑官，
那个洞天之中的百姓，真正做到了去学习不是因为自己需要生存所以不得不去学习某些技能，而是因为自己感兴趣所以去学习某种知识，去工作也不是为了生存，而是因为兴趣。
就好像当初司书白同楚泰形容的人道王朝国都一样，不同的是，人道王朝的国都依靠的是各地的供养，而那个洞天之中则是过去先祖，现在仙佛的供养。
但这等场景，在圣王大道的继承人眼中，同样是依托于仙佛文明，哪怕那些仙佛自认为是人，且所谓的供养也不过是仙佛自然死亡后留下的无穷遗产。
因此，更多洞天的人道和仙佛体系都是走向了失衡，或是仙佛压制人道，或是人道力量压过仙佛。
前者的走向同当前东极辰光大天的情况类似，后者在彻底断去仙佛痕迹后，虽然依旧在发展，但内里人道秩序却隐约有了一些君魔道的痕迹浮现。
因此，在这些可能性之外，也有一些洞天之中的圣王大道的继承者选择将仙佛之道化开，融入人道之中，创造自己的全新体系。
有的放弃了血肉身躯，转移机巧金木构建的偃人，仙佛之道隐藏其中，例如装载元磁器官带动金属剑器的御剑术，镶嵌妙音石不断重复念经的佛修，镶嵌三花外置器官的三花聚顶等。
也有的同其他动物结合，羽化就是彻底融合其他血脉，金刚就是通过“经文”将其他动物能力烙印在自己皮肤上，千里眼即为融合飞禽的眼睛。
还有的选择和植物融合，通过异化植物和灵根的效果，获得诸多力量……
如此种种，万千可能性构建的洞天之中，也是供养出了一位又一位三品的存在。
这些人本该是圣王大道最后的守护者，可在净光天女看到的未来之中，他们似乎都沉默了。
莫名的，楚泰回想了其，祖师皇和自己说的话，他曾经说过的一个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消息。
‘一个关于君魔的消息，一个关于人道的消息，一个关系到百千万亿生命的消息。’
楚泰心中默默念叨，莫名觉得二者应该是有所联系，并且迅速有了一种猜测。
‘君魔对人道王朝动手了……’

第671章 布局于微末
这是楚泰能够想到唯一一个人道王朝全面崩溃的可能，但君魔动手的话，四大真君呢？
从新仙道时代到来之后，天魔、血魔、君魔和佛魔一直以来都是被四大真君压制。
若是君魔对人道王朝动手，四大真君不可能袖手旁观，哪怕太乙真君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动手，可佛魔同样有着佛门三位驻世大菩萨牵制，不应该出现君魔全面压制人道的情况出现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楚泰开始回头去找祖师皇留下的信息，很可惜，楚泰能够找到的信息中并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说好的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再告诉我呢？’
楚泰在心中念叨一句后，默默推算未来变化。
有了宝镜的指引，楚泰推算起来更加轻松，他看到众多罪孽最终汇聚在一起，托举出一尊金甲红袍，四面八臂的神祇。
神祇端坐于貔貅之上，浑身上下流淌着无边财富气息，身下更是数不尽的铜钱。
‘清离财仙？’
楚泰有些惊讶自己推算出未来劫数的源头，仔细观察这位在中原最近颇为出名的修士，未来的他看上去威风凛凛，实际上却被无数的丝线束缚，难以动弹。
他身下的铜钱表面也是布满了污垢和血泪，同未来笼罩中原上空的绝望、憎恨、怨毒、悲痛和愤怒情感同根同源，也是束缚财仙的丝线源头之一。
除去那些极端情绪，那些丝线的另一个源头是其金甲上爬满的蛆虫，这些虫豸通体雪白，一个比一个肥硕，它们贪婪的吞噬铜钱上蠕动的血泪，吐出由享乐、堕落、美食、妙香构建的丝线，将一个又一个亡魂困在茧中，吞噬他们的力量，让他们化作新的铜钱，同时也是死死束缚着财仙。
就这么看下来，眼前的神祇力量不算强大，远比不上异域天庭二十四正神之一的财神。
那一位掌握的概念是精神和物质的转化，是外在财富之【得】和内在精神之【德】的掌握者。
能够通过外在物质财富，转化出内在精神修养，提升个人品德，或者以财富作为代价，抵御灾难，获得健康、幸福。
同时内在精神修养，也能够衍生出外在实质财富供养高品德的人。
理论上来讲，异域天庭的财神是能够实现人道和神道共存的一种思路，无论是立意还是发展都要高于财仙的【万化如意】【招财进宝】和【布施天下】法意，也高于那些肥硕蛆虫的【财富掠夺】【吞噬资源】等等法意。
但楚泰也清楚，二者不能这样直接对比，二十四正神之一的财神位格起码在三品，甚至有可能已经入了二品。
而财仙的位格只是四品，哪怕未来也只是接近三品，或者说正在突破三品，立意和能力低于财神是正常的事情。
‘而且，那些蛆虫的道理最后通向的应该是……君魔……’
这个想法一起，楚泰似乎看到那些丝线的背后还有一只大手在操控，重重黑暗落下，宝镜之中净光天女留下的五佛虚影一一浮现，内里残留的净土佛光暗淡，山鬼化身的根基玄黄玉上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缝，一点金黄的液体从中流出，同时【太一】道果的力量微微颤抖，倒退速度提升。
虽然这点液体迅速倒流，裂缝也马上修复，可【太一】道果的变化已经告诉了楚泰，先前他看到了一些不应该是他现在能够看到的东西。
‘所以，财仙的问题背后果然是君魔的影响？或者说财仙最后会被君魔算计？’
想到这里，楚泰心中思绪变化，诸多未来可能性一一闪现，他知晓若是君魔动手，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可他还是忍不住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在【太一】道果彻底消退之前，将数点灵光送了出去，加持在白石灵境的林之主身上，供奉在某个祖师牌位前的八卦葫芦拂上……
‘希望这些东西在未来能够发挥一点作用吧。’
从【太一】境界倒退回【大一】的楚泰头疼欲裂，脑子昏昏沉沉，这是东皇钟先前发挥妙用带来的压迫，也是他承受超出自己力量的一种反噬，他勉强安排了一下后续的事情，便陷入沉睡之中。
对比起本尊，诸多化身的状态倒是好一些，特别是湘君湘夫人的化身。
虽然他是变化的源头，也是承载力量的大头之一，但祖师皇力量的消退，让他成功继承了不可道之下，符箓、文字、思想交融的虚幻空间，让他的承载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升，这也是先前楚泰本尊没有在承载的时候感受到压力的原因之一。
现在，联系没有那么紧密，本尊失去了这部分的加持，但湘君湘夫人化身却没有失去，因此他非常清醒的和飞仙真君交流起来。
“你先前怎么了？”
飞仙真君有些惊讶的看着楚泰，在他的感知内，楚泰先前和现在近乎于两个人。
先前的楚泰给他一种略胜于其本尊的感觉，但现在的楚泰远没有那么危险，最多也就是比不可道下的他强大一些，比先前的祖师皇要逊色一线。
这样的变化让飞仙真君有些好奇，毕竟祖师皇败了，力量成为了楚泰的资粮，按不可道下的道理，楚泰不应该比祖师皇差一线才对。
消失的力量去了哪里？
面对飞仙真君的疑惑，楚泰故意模糊部分内容：“动用那古钟的代价。”
飞仙闻言，点了点头，没有深究，楚泰见状顺势询问他现在的状态，以及其他仙显道化大天的消息，并询问他是否愿意帮助自己，扩张庇护所的范围，为不可道下的生灵开辟更多的生存空间。
面对楚泰的邀请，飞仙真君沉默了一会儿，道：“你的想法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庇护所扩大的资源消耗从哪里找？”
没等楚泰回答，飞仙真君继续道：“还有，庇护所扩大之后，对应的修士数量也要扩大，而修士数量的提升，后续需要跟进的资源也要增加，这部分消耗你想好从哪里填补没有？总不可能一直是你和我在不可道的阴影下梳理力量，供给他们修行。那样是会出大问题的。”
“其次，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察觉到，你的庇护所下，修士和一般生灵的关系已经有些紧张了。他们之间已经出现了隔阂，有部分修士已经不愿意无常帮助普通生灵，而普通生灵又觉得是他们在供养修士，你在其中的付出，他们已经忘记了，甚至是忽视了，这同样是一个大问题。”
“你想好怎么处理？”

第672章 辰位苍青士
面对飞仙真君的询问，楚泰沉默了下来。
刚刚见证未来变化的他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楚飞仙真君到底是询问自己庇护所内的事情，还是在说其他的问题。
飞仙真君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直言道：“若是不能解决这个问题，贸然开辟庇护所只可能造成更严重的问题。你一个人承担不起不可道的压迫以及内部的混乱。”
“与其思考扩大，倒不如思考如何稳定现在的成果，反正你已经把握了祖师皇和大洞留在不可道阴影下的异常，能够远程控制一些修士的情况……嗯，那是逐岁的力量，他的力量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伴随着飞仙真君的抬头，楚泰也是看到了一个奇特的光点，光点本身是一个庞大晶体雾团，无数空泡般的透明几何体相互融合，形成了一个残缺的星球，无数虚幻的景象从那些空泡之中浮现，折射出各种泛黄的苍白光辉。
一尊好似同样是无数晶体构建的人影从虚空之中落下，带着那光点坠向楚泰。
“等等，这股力量，他当年没有离开，而是通过某种手段，将自己的力量送到了未来。这不可能，他的力量是如何突破不可道的影响的？”
飞仙真君的疑惑，在光点落下的时候得到了答案，逐岁真君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找到同样是二十二后圣帝君之一的存在压制不可道的力量即可，小子，有人托我将此物交给你，说是能够帮助你解决未来的一大麻烦，同样也是给予你的报酬，希望你日后能够帮助我们挣脱现在的问题。”
逐岁真君推着光点落入楚泰的身体内，整个人便散开化作无数流光消失，原地则是有些微清光浮现，而后日月重轮，青霞飞舞，一尊身披青色长袍，面容模糊不清，还是百千万亿人面重叠，有佛门众生相之感的道人缓缓走出。
“二十二后圣帝君之一辰位苍青士？”
飞仙真君愣了一下，低声说出对方的名字。
同时，飞仙暗中告诉楚泰这位的来历，他是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之中，唯一一个不能确定来历的存在。
过去，飞仙真君等人对于二十二位后圣帝君的来历猜测或许有错误，但起码有一个说法，唯独这位苍青士无法找寻到其源头。
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苍青士是青帝分化的结果，但后来众人发现二者并非同源，且天司命对于苍青士并没有任何攻击性，或者说苍青士出现的几次，都没有引起其他后圣帝君的注意，引发冲突。
并且，苍青士的力量范围非常广袤，有一种近乎于天的浩瀚感，也因此有人怀疑过这位是天帝留下的后手。
但这个猜测后来也被人推翻，因为天庭二十四正神对于苍青士没有任何的反应。
要知道，当年天司命被封印的时候，可是召唤过天庭二十四正神当中的灶王、四面灵官、长生天医、执年岁君、十魔仙帝、九天玄女来助阵。
同样，白帝当年在两天对撞的时候，也曾经召唤了财神、四面灵官、执年岁君、均台天主和九天玄女。
类似的情况，在承天后、祖师皇，甚至不可道的身上也出现过，显然当年那些五帝异化而成的帝君，都有类似的权能。
可那苍青士却没有类似的能力，无疑将其是天帝留下力量所化的可能性降到最低。
知晓苍青士是这么一位神秘的帝君，面对他的楚泰不由也是有些心惊，他正想要开口询问对方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那苍青士已经率先开口。
这位一开口，就是诸多道理浮现，前后宙光颠倒，虚空再次错乱，不可道的力量不断提升，同时楚泰感受到自己对于诸多力量的掌控也是不断提升，但提升的方向非常奇怪，阴影有颠倒错乱的迹象。
飞仙真君力量具象更加明显，原本的生机内部浮现出死寂，繁衍化作凝固，血肉生出白骨，但力量却是在提升，而在白骨滋生到一定程度后，血肉再次浮现，如此反复颠倒，错乱力量，让飞仙真君难以开口。
而苍青士似乎也察觉到不对，叹息一声，将逐岁真君留下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化作一个类似于横置的“S”的云纹，其两端相连又没有了绝对的“首”、“尾”区别，散发着“循环往复”的意味。
而先前那无数空泡组成的残缺星球被他用来承载这个云纹，递给楚泰。
苍青士指了指残缺的星球，又指了指自己，然后便化作无数流光融入到那星球之中。
瞬间，星球内部浮现出诸多华彩，隐约有万千祥瑞宝光升起，吸引着楚泰的注意力。
另一边的飞仙真君好不容易挣脱了束缚，看向楚泰的时候，眼中浮现出些许惊讶：“你没有受到影响？”
“有是有，但还能承受。”
说着，楚泰默默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力量，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传度】正在和跟上一层的【颠倒（二天子）】产生某种共鸣，不断消化那扭曲的、颠倒的力量，这让楚泰有一种感觉，苍青士是否是想要帮助自己更进一步，推动湘君湘夫人体系的道果碎片晋升三品，这倒是符合先前逐岁真君所言帮助自己解决一个问题。
他看着手中的残缺星球，心中有些犹豫。
飞仙真君又询问了一句，知晓其担忧后，直言道：“你没想到解决的办法，先研究一下这东西不正好？说不定你就研究出来，或者突然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呢？”
闻言，楚泰不知道如何反驳，或者说他其实也是比较赞成飞仙真君的想法。
最终，他选择拿着那残缺的星球，回到庇护所中研究一段时间，同时空出手处理因为祖师皇力量消失而出现的诸多影响，一点点的扩张自己的力量和势力。
一时之间，楚泰的身边浮现出诸多的愿力光辉，同时他的外号也是越来越多，天狐结缘妙法中诸多法门也是开始自然而然的修成，且不断精进。

第673章 无休的循环
“无…循环…萌发……秩序……”
“三…交…三…变…三…到来。”
“不可知……不可道……不可定……迷茫。”
“天空在安眠，大地……凡人……”
“……人……书写……”
楚泰手指在虚空之中轻轻勾点，灵光交织，形成一个又一个文字，环绕在残缺的“星辰”边上，文字和“星辰”内循环往复的云纹共鸣，发出淡淡的灵光。
一刻钟之后，这些文字才一一稳定，没有其他变化，楚泰将其烙印在边上纸张之上，悬挂在身前。
此刻，在楚泰的身边，类似的纸张还有七八张，每一张上都有着不同的文字，整体同新的类似，但细微之处一些文字有所不同。
并且这些纸张每一张都在和残缺“星辰”内的力量产生共鸣，散发出一定混乱的威压，足以让一些六品，乃至五品的修士陷入疯狂。
“你还在研究这些东西呢？”
飞仙真君的声音响起，血光上涌，虚幻的人影出现在楚泰的身边，他没有关注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纸张，直接走到楚泰的身边，看向那残缺的“星辰”，些许血光流转于残缺的“星辰”表面，似乎想要感知什么。
可那血光一入“星辰”，便是被内里无始无终的循环云纹同化，成为循环的一部分，什么也没有显露，就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疯狂吞噬一切靠近的东西，又好像是一个奇特的秩序循环，同化一切靠近的概念。
“没用的，类似的手段我都不知道试了多少次，那位苍青士留下的力量非常特殊，似乎同不可道之间有某种联系，直接观察类似于观察不可道，无论用什么方法去解析，都不可能从中获得有用的信息。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帮我解析一下这些信息，看看能否推测出一段完整的信息。”
说着，楚泰拿来一张悬浮在身边的纸张，打算递给飞仙真君。
“不用！”
飞仙真君果断拒绝，血色的光影后退数米，谨慎的看着楚泰的手腕道：“你这些文字的内容，同当初苍青士说的话一样，颠倒、混乱，我看了只觉得自己的道路出现了变化，时间久了甚至有一种失控的感觉，也就你受得了，能够进行解析，并且，你是不是在解析的过程当中，修为跟着提升了。”
说到最后，飞仙真君非常好奇的打量着楚泰，似乎在感慨他的修为提升。
闻言，楚泰也是有些奇怪：“我的修为是有所提升，不过主要原因不是因为这些文字，而是我修行的法门和体系，似乎能够从解析的过程当中获得某些灵感和力量，带动了我的力量提升。”
“听上去是有些奇怪，不过这点倒也契合苍青士选择将这东西交给你的原因，毕竟就他留下的力量，现在看来也就你能承受得了。”
飞仙真君指出的这一点，楚泰其实也非常奇怪，苍青士留在残缺“星辰”内的力量，在他看来有些类似于【颠倒（二天子）】的修行之法，这也是楚泰第一次在获得道果碎片之前，通过类似于修行的方式，提升道果碎片的力量和完整度。
就好像苍青士留下的力量，就是道果碎片【颠倒（二天子）】的一部分。
当然，楚泰很清楚这只是他的错觉，非要说的话，应该是苍青士留下的力量运转规律，同【颠倒（二天子）】非常契合，其中颠倒、错乱、循环、反复、轮回的概念，非常契合道果碎片【颠倒（二天子）】的体系，而其中一些运转的理念又非常契合他现在正在修行的天狐结缘妙法。
从这一点，也能够证明飞仙真君说的对，这些凑巧的联系，无不在在证明唯有楚泰才适合解析苍青士留下的力量。
‘一个是巧合，两个可以说是因缘，三个、四个、五个必然有问题……’
已经逐渐修成天狐结缘妙法的楚泰非常清楚，世界上绝大多数的巧合，本质上是诸多因缘聚集之后的产物，与其说是命运的偶然，倒不如说是命运层层推进下的必然，特别是在不可道之下，原本应该混乱的因缘，却如此凑巧的将这么多东西送到自己面前。
‘我若是没有修行天狐结缘妙法，就无法如此轻易的解开重重循环之中错综复杂的因缘联系，同样我来的若不是湘君湘夫人化身，也就无法那么轻易感知到诸多因缘之间的扭曲和错漏，将其中的真实和精要找出来，进而推动这一化身体系下的道果碎片进步，得到更多力量。同样，若是没有先前祖师皇的战斗，我没有继承拿出虚幻的空间，也就无法承载更多信息，在现在形成良性循环……’
想到这里，楚泰的目光不由庇护所内外，诸多借助宝诰和符箓修行的修士，也是在楚泰的进步中获得了不小的益处。
‘虽然不可以多用，但颠倒的力量确实能在一定程度上倒转不可道对于众生的影响，让他们能够恢复部分正常，获得一定重来的机会。并且这种颠倒回归秩序的过程，似乎也在影响不可道阴影下的混乱和无序，就好像在引导其力量回归秩序一样……’
楚泰抬头，看向上方，不可道的阴影依旧恐怖，依旧从各个方面压制和扭曲阴影下的一切秩序，让一切走向怀疑，错误，扭曲，混乱的不可知的范围内。
但就庇护所周围，不可知确实是在一定程度上向着可知转化。
在楚泰，在飞仙真君，在诸多符箓修士，宝诰修士的影响下，稳定的秩序似乎真的出现在了这片阴影中。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猛地看向自己先前推算的纸张，伸手勾点，新的文字浮现，凝聚出第一句。
“无…循环…萌发……秩序……”
伸手再次勾点，文字落入其中。
“无限…循环…混沌萌发出新的秩序……”
残缺的“星辰”同其共鸣，“无限”二字崩溃，“混沌萌发出新的秩序”不断扭曲，似乎有一定重叠，又有所不同。
楚泰眼睛一亮，开始不断修改，最终让第一句化作了“无休无止的循环…混沌…萌发……秩序……”

第674章 扭曲的天地
三个月之后，飞仙真君再次来找楚泰，此刻他面前的信息并没有太多进步。
反倒是周围的纸张多出了不少，每一张都散发出扭曲、颠倒、错乱的气息，让进入此地的人非常难受。
对此，飞仙真君劝说楚泰让他放弃这样继续探究，可以换一种方法，未曾想这话一出，楚泰竟然真的点头表示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我其实找到了进去的办法，只是短时间内无法下定决心。但道友你所言也对，我既然在外找不到问题所在，不妨从内部入手。”
听到这话，飞仙真君愣了一下，问道：“进去？”
“对！苍青士的力量其实在这其中开辟了一个小小的天地，限制四品及以上的力量，所以我想着是不是分化出一具化身入内探究会好一些。”
飞仙真君闻言，直接反驳道：“你现在承载着不可道之下为数不多的秩序根基，不可轻易冒险，还是我先尝试一二。”
楚泰闻言倒也没有拒绝，他将进入那残缺“星辰”的方法告诉飞仙后，便看着他分出一点血光融入其中。
血光落入其中，在循环往复的云纹中闪烁了几下便消失不见。
飞仙真君愣了一下，细细感知后，回头看向楚泰：“你确定方法没错？”
楚泰闻言，也是愣了一下，表示绝对没有问题后，让飞仙真君再尝试一次，这一次楚泰将自己的部分力量融入其中，当然在飞仙真君的监督下，并没有太多因缘、意志之类的东西在其中。
随着血光再次落下，云纹再次变化，点点血色光辉升腾，楚泰细细感知之后，无奈道：“原来如此，是因缘颠倒，生死错乱，虚实交融的结局，这宛如我等转世之后的胎中之谜，且不是一层，故而你的力量落入之中后，迅速便被分化镇压，自然难以感知到。”
说到这里，楚泰总结了一句：“果然，还是要我来，唯有我的能力，才能恰好克制其中的变化，理顺因缘，颠倒生死，遁入虚实夹缝之中看到真实的情况，且保持内外联系。”
“会有危险吗？”
飞仙真君的反应让楚泰有些无奈，道：“这个不好说，毕竟我还没有进去看过。但按照其中力量位格不能超过五品，跨入四品这一点来看，哪怕有危险，我也能够应对，不用太担心。”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已经默默掐诀，引动东皇钟，降下少许力量，确保后续的安全。
听闻这话，飞仙真君沉默一会儿后，最终选择帮助楚泰护法，他先是给楚泰送来了一朵适合作为身外化身材料的六品血莲花，然后自身化作血水散开，遁入虚空，帮忙抵挡不可道的影响。
看到这一幕，楚泰先是安排好后续的事情，确保自己不会出现失控，或者所有意识都消失，导致符箓和宝诰体系出现问题，然后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搬运法力。
楚泰先是凝聚一点灵光，送入血莲花内，再掐诀引动一缕东皇钟之力，缔结一道符箓，按入莲花之中。
看着逐渐形成元胎的血莲花，楚泰想了想，又是从边上悬浮纸张中找出最全的一张，塞入血莲花内，伸手一推，将其送入那残缺的“星辰”内部，随着云纹上的灵光流转，缓缓沉入其中。
楚泰的意识也是瞬间感受到了诸多力量的拉扯，眼前诸多光影变化，好像万花筒一样，诸多颠倒的因缘让层层叠叠的虚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一片荒芜的田地，高高的田埂上堆积着稻草和布料，一个表情麻木，腹部微微隆起的女子躺在上面，下面逐渐冒起浓浓的黑烟，四周无数虚幻的影子开始起舞，等到火焰焚净，灰烬之中逐渐生出新苗，且迅速蔓延整个田地。
一条长长的山道，青色的大石板上有些许污垢从缝隙中流出，让两边的草木更加茂盛，诸多藤蔓起舞，然后一点点化作人形。
有道人在丹炉前扇动扇子，四周是数以百计的飞禽尸体，而诸多羽毛，则是在火焰之中起舞，仔细观察，那道人头骨奇特，嘴巴处宛如鸟喙，手掌宛如鸟爪。
又有重重黑影之中，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将一块块人皮缝到自己的身上。
楚泰看着这些图像在自己眼前略过，能够感受到其中蕴藏着某种仪轨的力量，是某些被颠倒的术法根基。
可还没等他细细分辨，第二重生死错乱发挥作用，那是让人不断在生死概念之中来回变化的一种能力，彻底模糊掉落下之物生与死的界限。
飞仙真君赠与的血莲花正好是蕴含强大生机之物，在这种力量的影响下，迅速分化重组，楚泰也是借此机会将其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等到了第三重虚实交融的影响时，楚泰又感受到血莲花的本质开始散开、膨胀，从原本的实质，向着虚幻的概念转化。
楚泰急忙压下这等变化，将自身意识隐藏入莲花中央，化作一枚莲子，随着莲花顺着先前散开的力量，进入那虚幻的天地之中，却又在即将进入的瞬间，卡在虚实的缝隙之中，远远的观摩着天地的本质。
这个天地有些奇特，整体看上去非常正常，秩序的力量非常充盈，同先前诸多光影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同时，在天地之上，也有着诸多仙神的虚影浮现，镇压着一切变化。
看上去，这个天地非常的正常。
可正是这种正常，在楚泰看来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个在不可道的阴影下，由颠倒、错乱等等概念为基础，创造出来的天地，竟然是充满秩序的，正常的世界，这其中要是没有问题，傻子都不相信。
‘那么问题到底在什么地方？’
楚泰想着，取出了自己三个月来的最新成果，此时那纸张上多出了不少的术法信息，但他暂时没有时间关注，楚泰的目光落在自己先前书写的内容上。
“无休无止的循环之中，混沌中萌发了光辉，秩序从那光中诞生。”
‘三重…交织…三重…变化…三重…到来。’
“不可知……笼罩，不可道……封锁，不可定……迷茫。”
“天空在安眠，大地……凡人……”
“……人……书写……”
其中最后一句，随着楚泰的的观察，正在缓缓出现变化，增加了几个字。
‘自天外而来的人啊…书写……’
‘果然，部分信息需要进入这方天地才能够看清楚吗？’
这个发现让楚泰稍微放松了一点心思，他又是看了一眼纸张上多出来的术法，分别是一门献祭丰饶法，一门借道采气法，一门羽化飞升法和一门窃皮夺阳法。

第675章 命数的罗网
‘这些术法确实有些取巧，适合作为探究此方天地核心的敲门砖。’
楚泰的境界，一眼就能看出这四法门的核心理念以及其中缺陷，但他也清楚这些法门精妙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中隐藏的规律，可以方便他探究其中道理，可以省去他不少时间。
可就在楚泰思索着如何运用这些法门的时候，下方虚幻天地一阵摇晃，低头看去，便见到一道黑气从一处道宫之中冲出，掀塌了道宫中半座偏殿。
黑气直冲苍穹，恐怖巨力震荡虚空，撼动天外仙，使得仙山摇晃，云雾翻滚，霞光溃散，瑞气崩解，三四十朵奇特的花卉从中坠落。
又有无数紫电青光落下，狠狠的撞向那黑气，将其击散开，化作百十道金光，向四面八方而去。
楚泰见状，顺势而下，借着花卉和金光遮掩，落入人间。
期间，那黑气升腾的道宫之外，一位骑着黄牛的道童突然抬头，看向苍穹，低声道：“似乎有什么其他的力量降临了，不过这次天宫竟然没有反应？是因为那一百单八魔性冲天带来的变化？若是如此，倒是一件好事情。”
于此同时，天外仙境之中，诸多仙风道骨的天人低头看向人间，脸上浮现出各种表情。
其中八位仙人反应最快，果断舍弃仙躯，以一点灵光坠入人间。
又有一位女仙起身，想要跟随八位仙家一起离开，可她见到天外有霞光落下，便知道来不及了，瞄了一眼虚空，又看了眼仙境边缘，抬手取出一卷宝册，投入人间。
下一瞬，霞光转动，瑞气翻滚，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样。
而被女仙关注的仙境边缘，一处孽海之中，一位女仙在霞光还未回复之前，挣扎着冲入一处院子，试图打翻烛台，烧毁此地。可随着霞光抚过，女仙又是面露笑容，将烛台放好，仔细观摩前方十几个封条封着的大橱。
她打开一个大橱，从中取出三卷簿册，叹息道：“此次魔气冲天，害的好些姐妹落入人间，却也应了这册子的变化，可以打扫打扫这孽海瘴气。”
说着，女仙将簿册打开，诸多红线飞舞，落入人间，只是飞舞过程中，经过孽海，带走了不少情孽瘴气，让四周环境清净不少。
同一时间，人间各处又有煞气升腾，似要撕毁什么，可伴随着霞光自九天之上落下，一切又都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整个过程，楚泰都是在暗中观察，其中天宫的变化，因为他一直关注，看到了大半。
他清楚的看到那八位落入人间的仙家，几乎在第一时间被霞光笼罩，重新落入某种命数网罗之中。
而后女仙抛下的宝册则是被镇压在云梦泽中，化作一面壁画，同样成为某种命数运转规律的一部分。
最后那女仙落下的红线，反到是破坏了原本的节奏，让网罗的运转出现了一定的错漏，让八仙的命数出现了一定的变化，宝册所化的壁画之中也是摄取了少许的孽海瘴气，生出了诸多绚烂景象。
看到这一幕，楚泰果断选择了一处隐匿起来，不去触碰那敏感的命数罗网，而是观测其运转规律和变化。
期间，他还将自己手中获得的法门同这些规律相互对照。
越看，楚泰越发现这个虚幻世界的体系非常奇怪。
一切正法应该都能修行，但所有修行之法都像是被加上了某种限制，需要借助某些东西才能修持。
除此之外，其余修行之法虽然也能获得力量，但威力弱小不说，还带有许多的副作用。
例如楚泰获得的几个法门，献祭丰饶法需要以有孕的动物作为献祭，最好是人，其次是牛、马，再次是羊、猪，最次是鸡、鸭、鹅。
其中鸡、鸭、鹅只能保证土地不荒芜，羊、猪只能保证土地有一定的地气，牛、马可保一定的收成，唯有人能够确保明年丰收。
并且，一旦开启人祭，便不能停止，否则少则三年土地荒芜，无法种植，多则十年地气藏煞，种出的粮食有毒。
同样的情况在借道采气法上也有，此方是通过同某条山道、土路产生联系，借助其上行走之人的人气修行，采集的气息驳杂不说，还容易受到其中秽气的影响，逐渐精神分裂，也就适合一些妖魔鬼怪化作人形之用。
羽化飞升法属于最典型的肉体异化，成为非人飞鸟的怪物。
最后的和窃皮夺阳法问题和献祭丰饶法一样，都是需要人作为祭品，且每次能够获得的寿命非常短，刚开始还有一两年的时间，后面大概一两个月，剥来的人皮就会腐烂，又需要新皮覆盖，且需要的人皮也是从一开始的部分变得越来越多，甚至需要另外一人的全身皮肤才能获得几天的寿命。
但仔细观察，楚泰也发现这些术法运转背后的逻辑，本质上是覆盖此方天地的命数罗网。
‘所以当初苍青士所言的三重…交织…三重…变化和三重…到来，是指代命数、罗网、未来一类的？可为什么是三重？先前的变化不止三处了啊。’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的疑惑，他一时之间也找不到能够解释的原因，并且他现在也不好取出先前那纸张，他可以感受到自己手中的纸张上已经蕴含了某种同外界命数罗网同根同源的东西，一旦拿出来，必然引起罗网的注意，将自己拉扯入某种未知的体系中。
同时，通过这点细微的感知，楚泰也是弄清楚一件事情。
这个罗网只能感知到虚幻天地内部的事情，一旦离开虚幻天地，罗网就不再发挥作用。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开始思索着如何才能够避开罗网，防止自身被其拉扯入某种命数的运转之中，或者偷偷潜入罗网之中，盗取其权柄，避免自身被影响的同时，也能窥探其中隐藏的信息。
‘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应该是先找一些罗网密切关注的人？或者是能够影响罗网运转的人？’

第676章 云梦如意册
‘人间冲入天空的魔性？’
思考能够影响罗网运转之人时，楚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先前冲入天空，震动仙境的一百零八道金光。
那些金光每一道都蕴藏着一种魔性，相互之间更是有一种联系，足以震动大半命数罗网的运转。
但这个想法在楚泰心中一闪即逝，因为这些家伙太突出，必然受到重点监督，楚泰若是同他们靠的太近，并不适合。
随后，楚泰又放弃了仙境降下的八道仙人灵光和三四十朵花卉，原因和一百零八道金光一样，这些存在和命数罗网联系太紧密，在没有解析出部分有用的信息之前，楚泰并不想同其有太多的接触。
想了想，楚泰最后选择了宝册落下的云梦泽中。
‘正巧，云中君也曾有过云梦泽水神的传言，我正好去看看此方天地的云梦泽传说。’
下定决心之后，楚泰操控着莲花缓缓向着云梦泽的方向靠近，肉眼不可见的涟漪随着楚泰的移动向着四周扩散，是楚泰收集四周信息的方法，也是他感知周围众生命数，进而探索命数罗网的一种方式。
而四周回馈回来的信息，也是让楚泰有些奇怪。
先前在虚幻天地之外，楚泰还没有发现此方天地的情况竟然和他记忆中的宋朝有些类似，只因为虚幻天地之中的景象比他认知当中的环境好了太多，所以没有向着这方面想，并且这方天地当中的王室貌似真的是仙真降世。
例如当朝王室的始祖就有传言是赤须龙奉天帝旨意，转世人间，终结乱世。
当今天子则是赤脚大仙转世，身前还有文武二神护卫，因此江山稳固，国泰民安。
但这些信息却让楚泰十分疑惑。
‘赤须龙？赤脚大仙，文武守护？一百零八金光？前者倒是和宋代有些类似，但后者是怎么回事？按照先前魔性显化，这两年必然降生，加上长大成人最多也就二三十年的时间，那水浒的时间线可就对不上了，还有那女仙的宝册落到云梦泽中，该不会是平妖传吧，那时间和赤脚大仙转世、水浒一样对不上了。’
楚泰心中疑惑不已，并且从他一路走来收集到的气息来看，眼前的王朝盛世不过是诸多以类似献祭丰饶法牺牲少部分人的结果。
‘可随着那一百零八魔性直冲仙境，震动气机之后，此方天地少不得天灾不断，到时候民间诸多丰饶秘术都将失效，说不好会出现易子而食的现象……’
楚泰在心中暗暗叹息，但他也清楚此方天地的众生并非真实，而是虚幻影像造化而成，比起破解他们现在面对的灾厄，更加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破解此方虚幻天地的循环，将众生彻底解脱出去。
想到这里，楚泰觉得自己前往云梦泽后，还可以去二仙山看一看罗真人，或者去龙虎山见一见虚靖天师，从这些人间仙真口中询问一些此方天地的隐秘信息。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去看一看那宝册所化的壁画，看一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莲花飘荡，顺着水流进入云梦泽的范围，因为有着先前的记忆作为指引，楚泰很快就找到了壁画所在。
凝神看去，楚泰看到那壁画之中有着诸多云文仙箓，密密麻麻的布满壁画周围。
‘咦？竟然不是记载诸多神通妙法的如意册，而是兵书、道术和魔星排名？’
看着这东西，楚泰心中有些诧异，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三样东西应该是日后九天玄女传授给宋江的才对。
‘所以那位女仙真的是九天玄女？’
楚泰抬头回望天空，同时心中忍不住暗暗嘀咕：‘也不知道此方天地的九天玄女同仙显道化大天中的九天玄女有没有关联？或者和大罗天中的九天玄女有所联系？说起来，我此身习性的天狐结缘妙法，最初的源头乃是天狐一脉秘传的结缘法门，只是后来诸多天狐在西王母和九天玄女座下修行，便结合了部分西王母和九天玄女的传承，也算是和这位娘娘有些关联。’
这么想着，楚泰心中默默掐诀引动因缘，那画壁之上的云文仙箓立刻生出细微变化，无论是兵法，还是道术，都是展露出诸多精妙信息，告知楚泰此方虚幻天地不少的隐秘法门，以及诸多元气的运转规律。
但最吸引楚泰注意力的还是那魔星排名的信息，在天狐结缘妙法的牵引之下，楚泰从那排名之中看到了魔星的本质。
这些魔星虽然被称作是星，但本身并非星辰，而是此方虚幻天地之中众生恶性的沉淀产物，是类似于邪神胎儿的特殊存在。
早年被天庭找到，让张天师将其镇压在龙虎山中，让诸天星斗日夜以星光打磨才逐渐凝聚魔星之格。
但此刻魔星尚未升入苍穹，本质依旧是魔性，唯有魔性转世之身，勘破自身，借人间杀戮，以血水和气数洗涤自身，褪去魔性，才能真正意义上化作星官、星主。
‘借助人间杀戮封神，一个两个也就算了，一百零八个他们也不怕出现问题，不过这些魔性的特点……’
楚泰仔细感应了一下排名之上的气息。
他有些惊讶的发现，这些排名上的气息力量并非单纯的魔性可以解释。
或者说，比起此方天地不正常的霞光瑞气环绕，这些魔性其实才更贴合不可道阴影下的力量体系，才是看上去更加正常的存在。
‘所以，所谓借助人间杀戮封神，其实也是一种扭曲的手段？方便扭曲这些魔性，让其化作星辰的本质，提升天宫的力量？’
这个念头刚起，就是被楚泰自己否决，他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他又以结缘法和【传度】的道果碎片力量，试图透过排名上的气息，感知那些魔性的本质。
瞬间，楚泰的意识被拉入一片幻象之中，那是一个扭曲的星空。
星空的中央立着一个类似于浑天仪的器械，有着一百零八道布满符箓的黄铜圆环互相交错，布满器械之外，按照某种规律旋转，时不时的发出各种震荡，每当这些震荡出现的时候，那黄铜圆环上便会浮现出各自对应的魔性，然后扩张和收缩，显露出内里不同寻常的怪异。
期间，那些怪异的存在，各个都散发着恐怖和扭曲的气息，蕴藏着人的贪、嗔、痴、爱、恨、仇、怨等等，且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挣脱束缚，从黄铜圆环上脱离，可但这种举动不过是徒劳，好就好像扩张和收缩从未停止，有的只是循环往复、无休无止。

第677章 白猿因缘倒
这个浑天仪的等级在楚泰看来不算非常高，其上一百零八魔性的具象大多只有六品的位格，少数涉及到了五品的层次，且蕴含的道则法理驳杂而混乱，拼合起来也有些勉强，因此整个浑天仪本身也就勉强跨入四品的行列。
放在不可道之下，最多作为填补楚泰符箓法门的一部分，但在这虚幻天地之中确实算得上至宝。
因此楚泰也看到了在这浑天仪之后，有着两双大手在干涉。
一位乃是女仙，身披金色羽翼，每走一步都有万千飞禽虚影相随，发出各种妙乐，飞禽舞动的轨迹，昭示着某些天地规则的运转痕迹。
同时，女仙身上的羽翼又有诸多类似于眼睛，或者货贝的纹路，内里散发着淡淡乳白色的光辉，展露出无穷的魅力，仔细凝视，会在其中看到阴阳和合之道，但看多了又会察觉到阴阳交融之间的相互碰撞。
‘生育、繁衍、战争、变化、天空、阴阳、术数……九天玄女吗？’
楚泰看出女仙的来历，又是看向另一边的双手，那是一位没有五官，全身混杂黑白二色的巨大人形生命，其脚下水波翻滚，好似巨龟，手上握着一柄好似宝剑，又似乎巨尺的东西，诸多力量在他身边转动，会有一种时断时续的不断闪现，就像接触不良的机械一样，不时还会有黑白光辉闪烁。
‘动静、黑白、两仪、玄水、北天、阴阳、战斗……荡魔真君？’
楚泰心中隐约猜到和这位神祇的身份，也隐约猜到了两位争斗的核心，是要借助这一百零八魔性，提纯自己战斗、战争的概念，或许还有一些其他的概念，但大头应该是战争和战斗。
‘所以，这是我此次需要面对的问题之一？’
楚泰的心中浮现出少许的疑惑，他为了不惊动两位神祇，没有过多关注二者的本质，因此并不能确定双方争斗的是什么。
但楚泰大概能够看出来，这两位的位格也就在四品上下，或许内里蕴含一丝丝三品的特质，但位格应该还是在四品，同时楚泰又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不是说苍青士同天庭没关系，无法调动二十四正神吗？怎么他衍生出的虚幻天地之中会有九天玄女的痕迹？’
楚泰没有思考荡魔真君的问题，毕竟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二十四正神他知道的不多，并不能确定荡魔真君是否是二十四正神，可九天玄女可是得到了飞仙真君的肯定，就他观察到的结果来看，此方虚幻天地之中的九天玄女绝对也不正常，属于典型的仙显道化大天的风格。
而按照仙显道化大天内道果的特性，一旦同名，且蕴含的道理高度重合，那么指向的只可能是同一位存在。
因此，这虚幻天地之中的九天玄女，应该就是二十四正神之一的九天玄女的显化产物。
‘弄不清楚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楚泰也不由有些头疼起来，但通过这两位的力量，楚泰也是猜到了此方虚幻天地的核心概念之一应该是存在天的。
就是不清楚这个天指代的是哪个天，苍天？青天？或者是单纯的天？
楚泰将自己的疑惑一一收集起来，准备后续遇到二仙山罗真人，龙虎山张天师的时候询问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兵书和道术之上。
其中兵书上的内容非常有趣，楚泰看得出来这东西说是兵书，实际上是类似于权柄的具象化，是九天玄女战争权柄分化的产物之一，其上凝聚着纯粹的兵法、军阵、军队、战斗、战争的部分信息，可以根据面对的局面，自动分析出应对之法，同时也能根据观摩者的天赋，衍生出对应的兵家知识。
只是楚泰本身的见识不逊于此方虚幻天地的九天玄女，因此他直接将这圈兵书的本质看透，将其中蕴含的信息拓印了一份。
但这东西一入手，楚泰立刻感受到冥冥之中似乎有某些因缘要落在他的身上。
有些惊讶的楚泰急忙借助天狐结缘妙法将这部分因缘转移出去，而随着因缘的转移，楚泰拓印的信息也是模糊了一线，就好像覆盖了一层纱布似的，看不真切。
这个发现让楚泰立刻看向道术的部分，这部分内容同兵法类似，本质上是九天玄女的权柄分化产物，核心是其掌握的术数，外加一些风水、阴阳的概念，一样可以根据需要自行变化。
楚泰先是尝试将其拓印下来，下一瞬，果然又有因缘汇聚而来，可当他遮蔽自身信息的时候，拓印下来的信息立刻出现了模糊化的情况。
‘有意思，术法的修行直接和因缘产生联系吗？’
大概猜出其中原因楚泰，思考了一下，伸手引来云梦泽中的一只长臂猿，看着其外貌，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先前猜测的《平妖传》，伸手引来云梦泽水汽，配合血莲花生机，凝聚一株灵草，让其服下，涤荡精气根骨，化作白猿，再让其来到道术一卷前。
瞬间，那因缘再次落下，楚泰看着那白猿逐渐领悟道术精妙，掌握了些许术法神通，其能力和气息非常纯粹，颇有东极辰光大天之中玄门正道修士的气象。
但楚泰看的分明，那白猿的修为越高，体内的因缘纠缠就越严重，身上的虚幻也就越清晰。
猛地一看，这白猿都不像是正常的生灵，而接近于幻想的存在。
并且，随着白猿学习的法术越来越多，冥冥之中，它和九天玄女的因缘也是引出了另外一重变化。
这种变化，让白猿的本质出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因缘入手，扭曲虚幻天地的信息，颠倒因果，错乱时空，在楚泰这里就是收集到的信息不再是白猿吞服灵药，找到天书，而是白猿带来了天书。
这一切让楚泰对于此方天地的运转规律有了新的理解。
‘因缘为上，时空为虚，若非亲眼见证此方天地乃是苍青士创造，我都要以为是哪位佛门大德开辟而出了。’

第678章 金华包道乙
楚泰嘴上虽然在吐槽，但手下动作一点也不慢，迅速将白猿因缘变化的过程记录下来。
整个过程当中，楚泰可以感受到在这些因缘之下，有着另外一种命数的网罗变化，不过那个网罗非常的混乱，且难以察觉，只是短暂的出现了一瞬间，暂时代替了白猿本身的因缘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还隐约看到了一些以白猿为中心的因缘变化有扩张的迹象，但这等变化在扩散到云梦泽之外后迅速消失，好像缺失了什么。
‘因缘变化的范围还有局限性，这其中的奥妙若是能够探查清楚，于我躲避命数网罗当有好处。’
本着这样的想法，楚泰在随后日子里的观察中，有意引导那白猿开坛讲道，传授周围山精野怪修行之法，进而探索因缘变化。
那白猿也是个喜欢人前显圣的家伙，第一次讲道就表示自己是九天玄女弟子，天帝封他为白云洞主，在修文院看管金匮玉箧封存的九天秘书，后因他心生慈悲，不愿天书蒙尘，故抄录如意仙册，欲传人间，让众生也能得道，却冒犯天威，被罚在此地看守自己抄录出来的天书。
此话一出，楚泰顺势隐匿在暗处，借着山精野怪表示此言不可信，要那白猿拿出证据来。
白猿闻言大怒，骂骂咧咧道：“我有心传授你等妙法，你等却不识仙真，也罢，正好我手中有一宝名唤雾幙，乃是天帝赐予，是天地清浊二气交织而成，昔日蚩尤无道，攻伐黄帝之时，于涿鹿之野展开，让黄帝大军被雾气迷惑，东西不辨，三日三夜，不能取胜。幸有我师九天玄女降下凡尘，授黄帝阴符秘策，造成指南车，方才破去此宝。”
“那蚩尤兵败之后，那雾幙落入我师之手，上呈天帝，前次天帝见我抄录天书乃是慈悲心起，又见我师从九天玄女，便将这雾幙赐予我，让我遮蔽白云洞，防止外人窥探天书，我现在便让你等见识一下，此宝玄妙。”
说着，伸手一抓，雾气升腾，楚泰立刻感受到周围因缘变化，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落下，但同先前一样，那因缘变化出不了云梦泽，引来清浊二气难以显化威能，使得白猿神性扭曲，浮现出一骇人外相。
空洞的眼眶，扭曲的皮毛，血肉舞动，宛如树枝挥舞，又似渔网在水中翻滚，甚是可怕。
四周山精野怪看的心惊胆战，尖叫声后，身体也是跟着出现异变。
楚泰心中一惊，还未来得及反应，雾气翻滚，因缘变化，冥冥之中命数网罗的力量落下。
感受到命数的变化，楚泰第一时间隐匿自身，小心翼翼观察外界变化，他看到那白猿在因缘之下几次变化，可每次只要涉及到雾幙就迅速崩溃，反复多次之后，命数网罗降下的力量更多。
恍惚间，楚泰还看到了那三四十朵花卉和一百零八魔性的气数随着网罗汇聚而来，融入白猿体内，让其逐渐稳定下来。
紧接着，一切都是随之扭曲，回到白猿刚刚开讲的时候，这一次白猿口中所言，便成了他师从九天玄女，从恩师处得授三卷天书，让他日后前往还道村传授一应劫之人，今日见众生懵懂，心生慈悲，故而传授妙法。
此言一出，山精野怪纷纷拜倒在地，楚泰也是看出那白猿气息变得强大了不少，有了六品的气象，内里因缘变得更多，但虚幻的情况似乎有所缓解，反而填充了少许“真实”。
‘这是通过白猿和九天玄女的‘关系’，将九天玄女的部分故事，融入白猿身上？此等因缘变化，倒是能够解释不少事情……’
楚泰暗暗称奇，又是观察了那白猿几日，看着他传授云梦泽中精怪术法，看着精怪气息逐渐纯粹，虚幻逐渐增加，但因缘变化不大后，心中又有了一些猜测。
‘没有对应的故事，因缘便不会提升，但修行阵法却会让虚幻增加，所以此方天地的正法才是虚假的？’
这么想着，楚泰又是将借道采气法传授给云梦泽外的一个小精怪身上，看着他盗取四周往来人群残留在山道上的人气，虽然气息日渐驳杂，因缘逐渐增多，但身上的虚幻却没有增加。
虽然也没有减少，但就表现而言，其本质比起修行正法的白猿弟子确实要更加贴合真实。
楚泰顺着这个思路继续传授，推演新的法门，传授云梦泽的一些精怪，倒也引来一些神异，外加白猿传道，一时间云梦泽四周便有云中君显圣的传言，让求仙问道之人日渐增多。
这日楚泰正在推算新的法门，突兀的感受到外界有一缕被命数网罗关注的气息向着云梦泽靠近。
他分出一点心思，观察来人，乃是一位自称在金华山修行的道人包道乙。
楚泰原先也没在意，还是听到其修行之地，才仔细思考，想起这家伙乃是后来同那一百零八魔性争斗的一位修士，被人尊称为灵应天师。
稍微打量几眼，楚泰便看出此人修为不高，不过六品，但法力还算纯粹，且袖中藏着一口飞剑，蕴含少许混元真意和玄天妙气。
一时之间，楚泰不知如何评价，便暗中引导他去见了那白猿处。
那白猿一见包道乙，大惊失色：“你怎么会找到我的道场？”
包道乙诧异，还没等他开口，白猿已经怪叫道：“你我无有缘分，快快离开。”
听到这话，包道乙心中顿时生出些许怒气，他先前见到白猿周身道气充盈，清光流转，还以为是见到了同道中人，想要好好讨教一番。
不想自己还未开口，那白猿就开口赶人，不由冷声道：“当真是尖嘴缩腮的猴怪，哪怕得了正法，也不识真道士。”
听到这话，白猿立刻不乐意，开口表明自家师承，并讥讽包道乙：“你虽修成仙法，但心术不正，日后少不得被人以雷火打死，尸骨无存。”
包道乙闻言心中一惊，莫名生出些许感应，那白猿见状也是知道自己多嘴，泄露了天机，正打算说些什么，却见那包道乙毕恭毕敬的行礼：“小道先前口不择言，怠慢道兄，还请道兄慈悲，指点迷津。”
这话一出，白猿立刻笑了，连连出声讥讽，表示自己就算告诉包道乙破解之法，他的性子一样会走上老路，若是想要活命，放弃荣华富贵，同他在这云梦泽中修行才是正道。
那包道乙本就不是什么心胸宽广之人，先前只是生出感应，才低声下气，见那白猿不断讥讽，顿时大怒，就是放出袖中飞剑要和那白猿比个高低。

第679章 三重命数网
“玄天混元剑？”
在因缘影响之下，白猿得了九天玄女弟子的身份，同样也得到了一些知识，这让白猿一眼就看出包道乙飞剑的来历。
白猿不敢大意，双目一睁，张嘴“哈”的喷出一口真炁，只听“当”的一声，飞剑落下的势头微微一顿，又顺势挥舞过膝的双手，阴阳二气在他掌心转动，似有日月光辉交错，将飞剑带偏，荡向了另一边。
‘嗯？这是拿日月神通？这家伙的体质都变了？’
隐藏在暗处的楚泰仔细打量那白猿，发现这家伙的种族都在因缘之下出现了变化，而这也是向楚泰昭示了命数网罗下的部分因缘运转的规律，是一种类似于信念或者类似于认知的力量干预了因缘的变化。
伸手一捏，一缕红线落下，楚泰细细感知那些因缘变化的来源，竟然是众生对于白猿拜入九天玄女门下的一些猜测。
‘也对，若是一般的猿猴怎么会被九天玄女看上，唯有天生异种才符合大众的逻辑。但这种猜测源自于何方？’
楚泰目光下移，他结合此方天地之外，循环不休的云纹，生出一个猜测。
或许眼前的虚幻天地并非第一次如此，此方天地已经多次重启，且每一次重启之后其中的故事都有细微的变化。
但每次重启，那些因缘并未消失，而是沉淀在现有的因缘表象之下，作为维系现在命数网罗的补充。
‘这么说来，此方天地应该有着三重命网。第一重命网是我现在所处的虚幻天地，有着秩序的表象。’
‘第二重命网应该是过去无数次重启留下的因缘补充，在第一重命网出现问题的时候进行修补和重组，这也能够说明先前改变白猿的力量难以离开云梦泽的原因，因为这部分因缘变化只涉及到云梦泽的范畴，或者再向外扩张，影响太大？’
‘至于最后的第三重命网，应该就是整个虚幻天地不断循环，不断重启的根本。’
楚泰在思索此方天地因缘变化期间，白猿和包道乙的战斗也是分出了胜负，仗着飞剑锋芒的包道乙略胜一筹。
只是那包道乙的法宝虽然厉害，可白猿亦有九天玄女传承，经过最初的试探后，落入下风的白猿心中也有了成算，张嘴吐出一口浑浊煞气，那是他体内残留的浑浊恶气，是他先前因缘扭曲异化过程中残留之物，平日被白猿压制在体内日夜打磨，唯恐失控，污了根本。
此刻喷出同那玄天混元剑剑一触，立刻破去剑光、宝光，让那飞剑光辉一暗，如同醉酒般在空中摇摇晃晃了起来。
包道乙面色大变，吼道：“你这是什么外道邪术，竟能污我法剑！”
说着，长袖一抖，又是放出两道白光试图拦下白猿。
可那白猿吐出恶气的同时，也是双眼通红，看着包道乙冷笑道：“我本是洪荒异种，身居荒古血脉，内有血脉干扰，又易受外魔侵扰，只能日夜打磨血脉，唯恐坏了仙道根本。这浊气便是我化去的劣根残留，你此刻退去，小心洗练飞剑还能保留灵性，但凡拖延一阵子，你这飞剑便算废了。”
包道乙面色涨红，却不敢同白猿再掰扯下去，留下两句狠话，便急匆匆离去。
白猿在其离开之后，也是小心搬运法力，修复伤势。
远远察觉到此地的精怪也是纷纷靠近过来，一位离得近，又逃不了的树精也是分出一点灵气，凝聚甘露送给白猿，期间还忍不住抱怨道：“老师你先前不搭理他就是，何必辱骂他？让他抓到话柄，动起手来。”
边上的精怪闻言，纷纷觉得树精所言不对，白猿出声阻拦，并同树精解释道：“我先前所言，其实就是帮助包道乙的方法。他的性子固执，听不得他人劝说，若是在我责骂之下他能耐下性子留在云梦泽，日后哪怕有人三来三请，也不会前去应劫。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直接动手……”
“就你那话说的，他怎么可能不动手？他是人，又不是我们这些山野之中的精怪，对于一些言语更加敏感，你下次再劝说要注意一些，或者去人间看看，看看他们是怎么说话的。”
树精说了一句，留下甘露，便退回到修行之地。
期间，楚泰全程关注，进一步确定白猿身上的因缘应当是过往残留的填补，并初步确定这些填补应该也是有先后顺序和侧重大小。
他又对照白猿身上的因缘变化，做出了一个简单的判断。
‘身份比重应该最大，其次是修行之法，再次应该是一些知名的传言，最后才是日常生活习惯。至于具体的轻重比例，还需要更多例子才行……’
楚泰将这部分信息收藏好，然后又是默默复盘先前白猿和包道乙的斗法。
通过比较，楚泰基本确定包道乙的修行之法应该和荡魔真君有些联系，起码修行之法的重要组成部分应该涉及到荡魔真君的法门。
其次，楚泰也是看出白猿和包道乙的战斗，其实有一些类似于神咒或者借法的感觉。
他们施展的术法，并不是采集天地元气，凝聚自身法力，再驱使天地元气。
二者凝聚的法力其实有些类似于单纯的能量，或者带有某些标记的能量，放出之后，可以带动因缘变化，进而产生对应的术法效果，同楚泰先前观察的借道采气法的性子有些类似。
只是白猿的法力可以略过科仪的部分，直接调动某些权限。
对比起来，包道乙的法力能够发挥的效果就要小一些，能够调动的权限也少一些。
‘所以这也是这方天地的正法和旁门邪术的区别？’
‘正法蕴含了某些仙神的特性，修行过程当中，其实是在放弃自我的部分，让自己承载仙神的真实，进而得到类似于权柄的权限，而邪术看似不入流且副作用诸多，可那些副作用其实也可以视作是科仪融入自身后的一种变化？’
楚泰从这个角度再观察自己手中的几门术法，进一步确定了自己的一个猜测。
‘这方虚幻天地之中，越是靠近仙神和天宫，越是融入虚幻，反倒是那些污秽、扭曲、堕落的邪术更接近于真实。’

第680章 借邪修塑体
‘如今白猿的修为已经到了极致，没有太多探查的价值，倒是那包道乙身上传承有正有邪，可以一观。’
心念一动，楚泰身形顺着流光跟着先前包道乙留下的气息追了出去。
追到半路，便见到半空中有些许云气同包道乙的气息纠缠在一起，降下遁光看去，只见那包道乙正同一个半大的孩童争斗。
那孩子身材高大，样貌奇特，周身有道道乌云环绕，隐约有一手持降魔杵的金甲神将在背后浮现，拦下包道乙不少术法，手中一杆短枪已经有三分火候，几次都险些刺中包道乙。
楚泰看的分明，那包道乙并未下狠手，而是颇有考究的试探那孩童的手段，在确定那金甲神将的能力后，他从袖中取出一块镀金铜砖，随手一抛，化作流光打在那神将脑门，让其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孩童亦是怪叫一声跌倒在地上，摸了摸通红的脑门。
包道乙见状，哈哈大笑：“我就说你那点天赋小术不过尔尔，一旦被人破去，少不得自食恶果，现在可服了？”
孩童跪倒在地，叩首道：“我愿赌服输，今日我郑彪拜你为师！”
说着，脑袋又是狠狠的砸在地面上发出声响，反倒让包道乙有些心疼，上前揉捏化开淤血道：“你这痴儿，头乃六阳之首，天灵为内外之窍，岂可如此敲打？坏了灵光，日后修行起来可就事倍功半了。”
“嘿嘿，这不是有师傅教导，你怎么也不会看着我真的出事。”
郑彪闻言也是有些担心，正想要说些什么，又见一道乌云升起，一个赤面宽脸的道人架着乌云而来，手持一根苍白拂尘，看着包道乙和郑彪时，正好听到那郑彪的话语，顿时大怒：“好小子，你偷学了我的妙法，却拜他人为师！当真以为贫道没有手段不成？”
说着，赤面道人张嘴吐出一口黑气，内里同样有一尊神人浮现，手持铜鞭向着师徒二人杀来。
“你这明明是外道邪术，也敢和我弟子的天赋神通相提并论，好不要脸？”
说着，包道乙又是抛出镀金铜砖，砸开神人表象，乃是一具纸人枯骨，日光一照，枯骨无风自燃，纸扎的外壳亦是化作飞灰。
赤面道人术法被破，身体立刻生出变化，眼睛从宽大的脸上凸出，原本光洁的皮肤上逐渐浮现出一个个疙瘩，并且向着身上蔓延，部分疙瘩更是炸开，腥臭的血水中有着一只只类似于蝌蚪的生物落下，看上去好不狼狈。
边上的郑彪却欢呼道：“师傅，那贼道人先前几次想要骗我拜师，说是传我妙法，让我能够召唤更多神将，但我总觉得他不大对，今日总算是见到了他的真身，原来是一只蛤蟆精。”
赤面道人听闻这话，气的面上又多出几个疙瘩，但他也是看出包道乙神通非同凡响，自己远不是对手，放下两句狠话，就要架着乌云离开。
包道乙先前在白猿处吃了点亏，心中本就有些恼火，虽因收了天赋异禀的弟子稍微缓解一些，但见到赤面道人的模样，也是不由生出些许泄愤的想法，同时也是想要在新收的弟子面前昭示自己神通道法。
包道乙大笑道：“你这孽障，好生无理，先前无缘无故的污蔑我的弟子，现在见斗我不过，就想要离开，哪有那么简单，看打！”
说着，再次抛出镀金铜砖，将那道人打翻在地，一缕土黄色的流光浮现，道人不见了踪影。
原本打算将对方直接打死的包道乙看到这一幕，面色一僵，边上的郑彪又是欢呼的上前询问结果。
包道乙咳嗽一下，表示对方不过不入门的邪修，郑彪同其好好修行，日后亦能有此能耐。
而另一边的楚泰则是张开手掌，一朵虚幻的莲花虚影中，趴着一个赤面的道人。
此时道人整个人卷曲在地上，双手撑着，看上去就像是一只披着道袍的赤色癞蛤蟆。
‘有趣，你竟然是通过吞噬蟾蜍一类的生灵获取法力，同时又是在修行过程当中摄取死气、阴气、秽气，为了中和自己体内的邪气，又会去吞噬人血人肉，见到郑彪也是看他天赋异禀，想着盗取他的根本，推动自己更进一步。’
楚泰这话说的平淡，可赤面道人听得却惊恐不已，嘴里不断说着自己还有不少收藏，以及一些秘传的术法。
对此，楚泰只是抬手，莲花将宛如蛤蟆的道人托起，二者对视后，道人心中诸多秘密便全部暴露在楚泰的眼中，其中诸多完全超出常人认知的修行之法，看的楚泰叹为观止，同时面色也是越发冰冷起来。
‘哦，你竟然还将奸【防】淫妇女，幼童，用他们的身体培育阴阳蝌蚪，当真是有些想法。这样一来，我倒是不好深入研究此方天地旁门左道之法，其中关键的材料，实在是有些恶心人，不过也好……’
楚泰声音变得轻柔，道人却更加惊恐，在他畏惧的目光中，楚泰最后的话语传入他的耳中。
‘你们这些修成的人，也是不错的材料……’
话语间，楚泰的手掌微微收缩，莲花并拢，随着那赤面道人高声悲鸣，些许鲜血流出。
楚泰轻轻一点，将其魂魄抽出，作为灯芯，炼制了一张血莲花灯，拿着此宝，继续跟着包道乙同行了一段时间。
一路上，楚泰也是确定了那包道乙本身和郑彪有师徒缘分，但二者的缘分原本不应在此刻。
‘是因为云梦泽的缘故？所以此方天地的因缘变化，也是允许一定程度内的不同？’
心中默默观察命数网罗变化的楚泰，也是暗中观察包道乙在传授郑彪术法过程的气息变化。
拓印了其展现出的部分道法特性，推算出包道乙一脉部分修行之法后，楚泰便拿着血莲花灯，向着赤面道人记忆中的一些聚集地走去。
几日后，当楚泰离开那些地方的时候，当地一些市场出现的失踪案件少了不少。
而楚泰也不再借助血莲花的庇护，而是以虚幻天地中的身体出现在官道上。

第681章 腊八祭安康
金华山中，灵应观内，正在指导郑彪搬运法力的包道乙突然生出感应，看向窗外，便见到一缕血色带着些许邪气向着自家道场靠近，不由面露惊讶之色。
郑彪将其传授的一套枪法施展完后，回头打算询问恩师自己这次训练的情况，便见到包道乙已经起身向着观外走去，路上侍奉的道童纷纷避让。
快步来到观门前的包道乙伸手掐诀，玄天混元剑在袖中蓄势待发，气息同灵应观相合，诸多供奉的法器亦是发出灵光。
诸多加持之下，包道乙取出一面八卦镜对准观外，便见一道血色罩在镜面之上，一道生有诸多羽毛，羽下是有疙瘩，外形似人似鸟的怪物虚影浮现。
随着虚影成型，八卦镜面便蒙上一层灰色的污垢，显然是被污了灵气，坏了根基，随后又有点点秽血从镜子边缘的八卦纹路中渗透出来，滴落在地上，在受到妙法加持的地板上腐蚀出诸多白烟。
观内诸多道士知道不好，纷纷到殿前诵经加持，郑彪则是被包道乙带在身边。
“彪儿，等一下有一强敌来犯，师傅上前应对，你有金甲神将护身，不惧诸多邪术，可以近距离观察，到时候看准时机，祭出此物，为为师争取优势。”
说着，包道乙将他眼馋许久的镀金铜砖交给郑彪，然后长袖一甩，走出观门道：“道友从何而来？”
走到灵应观前的楚泰看着走出来的包道乙师徒，笑道：“为道而来。”
包道乙闻言，却不敢大意，他上下打量楚泰，在无有影子的地板上看了片刻，又盯着天上日头看了半晌，谨慎开口。
“道友，你已化邪为道，自旁门转入玄门，得清净之道体，空寂之法身，只需总弃尘缘，物色皆空，素纯寡爱欲，自享寿无穷，已经得道，何必外求？”
楚泰闻言，也不惊讶，他此刻扮演的便是类似于尸解仙的存在，此刻外出的不过此方虚幻天地承认的“阳神法身”。
楚泰笑道：“这不过是寂灭阴神，涅槃遗壳后解脱而出的法身，虽冠以阳神之名，却参不得满天华采，表不了妙道殷勤，做不到回光内照，身也无有日月坎离交汇，终究没入那超凡入圣之门。”
“想要成就道友所想，非得夺天地之秀气，采日月之华精，运阴阳使丹结，按水火铸胎凝，使二八阴消兮，全三九阳长兮，于体内养出那么一枚九转金丹才成，想要此等大品天仙上法，道友你应该去龙虎山才是，我这小观哪来妙法？”
听着包道乙的推脱，楚泰故作一脸愤怒的模样。
“你莫要框我，我可是算出你这有荡魔真君之妙法，也算出你日后必有灾祸，今日来此求道也不是诓你，而是真心求教。”
“你若是传我，我日后亦会助你度过劫数，若不传我，我走便是，只是你日后劫数临头，这灵应观传承断绝的时候不要后悔就是。”
听到这话，包道乙不由心惊肉跳，他可以感应到楚泰所言不虚，面上不由露出些许难色。
他边上的郑彪可不这么想，在他眼中，自家恩师乃是神仙人物，此刻一个外人来此，竟就要自家传承，实在是不要脸面，忍不住开口呵斥。
“你是哪里来的野道士，也敢诓骗你爷爷家妙法，求不到，骗不到，还想要威逼利诱，看打！”
说着，这郑彪顶上乌云一卷，便是显化出一尊神将，托着降魔杵向着楚泰打来。
“好刚烈的性子，倒是个上将胚子。”
楚泰伸手一拂，一盏血色莲花灯升起，灯盏中央，莲蓬之上端坐着一只小巧的红蟾，舌头吐出，作为灯芯，燃烧着一团豆大的火苗。
祭起后，火光升腾，试图托住降魔杵，却被打的火光飞溅，难以凝实。
他只能再次伸手一指，让火苗大炽，化作几条火蛇飞起，才拦下那宝杵。
可哪怕如此，那降魔杵依旧不断震动，试图挣脱火蛇束缚。
见此情景，楚泰不由惊呼道：“好一个天命护法，若是指引得好，日后道友飞升便可得一护法神。你可真是好运道。”
楚泰这话是复刻了当初垂涎郑彪赤面道人的记忆，也符合他如今邪道入正的身份。
因此，这话背后的含义其实并不算好，颇有一点师长自己不行，只能盗取弟子天赋的意味。
包道乙听了自然面露些微恼怒之色，但他还是强忍着，低声道：“我乃玄门弟子，道友既然化邪为正，便不可再以过往想法为人处世，否则修行正法，也难入玄门正宗之列。”
“好好好，我知道了。”
楚泰一脸无所谓的回答，让包道乙不由有些看不起，觉得眼前这人虽然有心自旁门邪术之中参透些许正法，得以阳神解脱，可终究不是正道修士，不晓得正法精妙，日后成就不高。
‘若非其气息略胜于我，我那玄天混元剑又还未完全恢复，我又何必同其虚为委蛇？’
并不清楚包道乙心中所想的楚泰直接开口询问对方法门的修行。
包道乙自然是不愿意，先是推脱几日，等到腊八节的时候，方才不情不愿的传授了楚泰一门五神护身咒，一门八农神咒和一门赤豆逐疫咒。
“一般外道修士，大多喜欢借用五毒虫豸，人骸尸骨修法，采污秽浊气，为我等正法不取，我们修法，应采日月华彩，天地灵韵，此三法其一借的是门、户、宅、灶、井五神之力，其二借的是先啬、司啬、表辍等八神，其三借的是五帝之一颛顼之神力……”
对于包道乙的话语，楚泰笑而不语，他也清楚这位金华道人还在纠结，虽然传授了一些正法的皮毛，可其中核心精妙是半点也不涉及。
远的不说，当时腊八节这日能够修行的法门其实还有一项，为三元五腊之王侯腊，其中涉及到的咒法远比五神护身咒、八农神咒和赤豆逐疫咒更加契合此方天地的正法概念。
但楚泰也不介意包道乙的做法，他所求的本就是对于因缘的试探，他想要知道，当自己有些许转入正道的因缘之后，修持一些自己原本就清楚的正法，会出现什么情况。
因此，在腊八节这一日他顺着包道乙所想，虔心祈福，期间他也是调动天狐结缘妙法中祈祥瑞、化劫煞、卫家宁、保安康等能力，调动四周相对应的因缘变化，配合从云梦泽三卷天书中领悟的妙法。
原本只是简单正法皮毛的五神护身咒，八农神咒和赤豆逐疫咒在楚泰的手中被施展出全新的花样。
漫天红光从灵应观内升起，赐福周围居民，驱散瘟疫病气，稳固地方地脉，看的包道乙目瞪口呆。

第682章 王灵官因缘
“有些不对劲啊！”
包道乙感受了一下虚空之中流转的红光气息，感受周围流动的祝福，突然想到什么，取出自己还未洗练恢复玄天混元剑，看着飞剑上最后残留的一点浊气也是在红光下消散，不由咽了咽口水。
这点污浊秽气非常奇特，近乎于活物，包道乙花费了大功夫也未曾将其祛除，只能靠着日复一日的水磨工夫一点点消磨，现在却直接被红光净化，观其根本，还有些许赤豆逐疫咒的痕迹。
‘但这是赤豆逐疫咒能够做到的事情吗？这净化能力不得先把他自己那一身血气净化了？’
想到这里，包道乙再也忍不住，他施以秘法观察楚泰气息，便见到其身后原本应该是血气、煞气、晦气环绕，生有羽毛、疙瘩的怪物形象，正一点点显化出仙风道骨的羽士姿态，最核心的一点气息更是浮现出少许他求而不得的清圣气象。
包道乙怀疑自己看错了，几次揉捏眼睛，配合秘法看了好几次，才不得不承认楚泰竟然借助三门小术开始转移根基。
对比自己当年为了修行做的事情，包道乙忍不住心中嘀咕起来：‘这不公平！他修行的速度和变化完全不符合修行的道理！还有，为啥他体内的血气净化之后会是如此清圣的气息？总不可能这家伙是哪位仙家降世耍我吧！’
这个念头一起，哪怕包道乙觉得不大可能，也不由生出一点点探究的想法。
而楚泰这边，在动用天狐结缘妙法，修改自身周围因缘，赐福周围百姓之后，也是感受到自己拟造的身份上的因缘出现了变化。
说来也是有趣，先前他诛杀几位邪修，夺取他们根基，炼制法宝的时候，曾经有心创造一个相对正派一点的旁门修士，但那些因缘却自动汇聚，让其没有下手的机会。
当时楚泰怀疑是不是类似的情况在过去也出现过，所以在无法确定自己的时候，因缘自然汇聚修正变化。
可后来楚泰发现并非如此，汇聚在他身边的因缘，并非邪修转入正道，而是类似于王灵官弃恶从善的一种变化，这也是楚泰选择以类似于尸解仙的阳神法身身份出现于世的原因之一。
只是当时的楚泰身边并没有指引王灵官转入护法神的萨天师，因此那等变化并没有完全成型，到了一半就断了，或者说只是帮助楚泰衍生出王灵官作为恶神的前半生因缘。
而如今，楚泰在包道乙这位被外人尊为灵应天师的金华道人门下修行，得授正法，且动手驱瘟逐疫之后，原本断掉的因缘再次变化。
些许雷火气息似乎想要环绕到楚泰的身边，但还未来得及成型，又迅速散开。
但楚泰做这些本就是在试探因缘变化的来历，如何愿意放手？
他掐诀以天狐结缘妙法引动自身和王灵官的因缘。
要知道，昔日楚泰入道，被那天门神君迫害的时候，曾经掐诀念咒，施展玉枢火指，破了天门神君魔法。
按照当时天门神君所言，楚泰是中途变法，无箓掐诀，错念真言，这等情况下，依旧借来了王灵官神力。
因此，楚泰和王灵官的因缘非常巧妙，此刻他有心引导之下，那因缘自然也就汇聚而来，至于包道乙这按道理没有法门，可楚泰本身有。
他以九天玄女传承为根基，配合太乙金华宗一门低阶入道之法《金华丙火玉灯法》，基础护身之法《太乙金光咒》，创造出一门中下品级的修行之法《玉府天丁金火法》，放在一起，联系因缘，瞬间，那断去的联系再次汇聚而来，开始编织楚泰的“过去”。
一位修行邪法之人，心有慈悲，却误入歧途，后得正法传承《金华丙火玉灯法》《太乙金光咒》和《玉府天丁金火法》，激发道性，最终斩去魔性，诛杀数十位邪修之后，入金华山灵应观修行，得正法玄妙，明悟传承，初证仙业。
感受汇聚而来因缘显露出的气息，楚泰伸手取出那血莲花灯，张嘴吐出一道金光，将其化作金色，以《玉府天丁金火法》锤锻，衍生出些许神光时，包道乙前来拜会。
“请进。”
楚泰袖子一挥，房门打开，包道乙在门外见到楚泰身前逐渐化作金色的莲花灯不由愣神，问道：“道友所行之法，倒是有些奇妙，不知是何来历？”
已经解析出自身因缘的楚泰，暂时没有继续刺激其变化的心思，他可以感受到先前引动王灵官部分因缘的举动，已经刺激到了命数网罗的一些变化，其力量还残留在附近。
因此，楚泰顺着先前因缘的显化，表达自己现在修行的乃是昔日有缘获得的妙法，并表示要感谢包道乙的指点，若无他这些日子告知自己正法的一些精妙，以及一些道经的秘言，他也无法快速学会那《金华丙火玉灯法》和《玉府天丁金火法》。
期间，楚泰还表示自己先前施展的红光便是自己多方面感悟混合在一起的结果。
听到这话，包道乙的态度立刻出现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颇为开心的恭贺楚泰，并表示楚泰后续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直接询问他。
对于眼前这人的情感变化，楚泰倒也不意外。
无论是先前的远程观察，还是近些日子里的接触，楚泰也算是看清楚了包道乙的为人。
说得好听一些是坚守正道，说的直白点就是看人下菜。
对于邪道修士，哪怕修为在他之上，也是有一种莫名的自信和看不起。
但若是正道修士，哪怕修为偏低，也愿意以礼相待。
而楚泰现在表达自己曾经得到正法传承，哪怕过去是邪道修士，可在包道乙的眼中也算是入了正道门庭，同一般转入正道的邪修不能相提并论，不再是劳改的罪犯，而是被人陷害，落入旁门，好不容易转回正道的同道。
其中细微情绪变化，让楚泰颇为感慨。
但他也乐的看到这等情况，毕竟因缘变化之下，楚泰短时间内不打算继续刺激命数网罗，准备先稳定自己身上的因缘，方便后续试探。
当然，楚泰所谓的稳定，涉及到的只是自己，对于灵应观中的一些修士，特别是在他记忆之中日后会有一些能耐，引动命数网罗变化的包道乙和郑彪师徒，他还是选择干涉一二。
他或是和包道乙论道，借着询问的名头，引导其一些修行之法，或是指点郑彪修行，让其在初步掌握的镀金铜砖上篆刻雷火符文，提升威力，甚至还传授其少许雷火妙法，提升其天赋神将的力量。
一来二去，楚泰在包道乙和郑彪心中的形象越发正派，同时灵应观内的道人对楚泰也是越发尊重，甚至有人尊称他为金灯真人、雷火真人。
对于这些称呼，楚泰表示自己有些难以接受，直接同包道乙念叨起来。
“包道友，你说说这雷火真人，金灯真人算什么称呼，一点也不像正道称呼。”
“这不是道友你法门奇特，每次动手都会有雷火相伴吗？”
包道乙开口为观内弟子解释两句，但嘴角的笑容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感。
楚泰看的分明，却也不点破，而是好似无意的说了句：“比起这等称呼，我倒是觉得威灵真人更适合我。”

第683章 业火结红莲
“威灵真人？”
包道乙重复了一下楚泰的话语，些微因缘起伏，楚泰又顺势加大影响，让其忍不住点头。
“圣显赫赫，广耀威灵。听上去是比雷火、金灯好一些，但威灵二字听上去也不像是正道修士的主要名称，更适合作为神名搭配使用，例如威灵显赫将军，威灵显化神君。”
包道乙在因缘牵引之下，觉得威灵二字似乎更适合楚泰，但默默推敲，又觉得有些不适合。
楚泰顺势询问：“那道友觉得，我该以什么称呼为上？”
包道乙思考片刻道：“道友既能在左道之中得授正法，可谓是心清神明，得天庇佑，耳目玄彻，通真达灵，不若以玄彻或者通真为名？日后若是真的得道，可称心明玄彻真人，或者通真达灵真人？”
听到这话，楚泰先是愣了一下，特别是那通真达灵真人的名号让他连连摇头，这名号同那萨天师可有些因缘，在这个时间节点也容易引出诸多因果，自己此刻拿下，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便选择了玄彻二字。
闻言，包道乙点了点头：“玄者，道之别称也，彻者，透彻、清晰也。道友以玄彻为名号，既点明自身来历，也指出日后目标，甚好，甚好。”
听着这话，楚泰立刻感受到自身周围的因缘逐渐稳固下来，似乎随着名号的确定，他的存在也是被当前的命数网罗承认了一般，不再有太多变化。
但楚泰也是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命数开始试图影响自己的未来。
这个发现让楚泰心中微惊，仔细观察后确定这种影响不是专门针对他，而是命数网罗自然运转的结果，有些类似白猿因缘确定之后，便待在云梦泽中不再外出，只想着等待适合的时机，将九天玄女三卷天书传下去。
冥冥之中，楚泰也是感受到诸多玄机，试图让其闭关修行，减少同外界的联系。
‘想要降低我对外的联系，是担心我干涉命数？还是这是命数网罗的局限性？面对原本命数之外的变化，只能压制，而无法随缘变化？’
感受到这些变化楚泰有些跃跃欲试，准备尝试再刺激命数网罗带来的变化。
但好不容易才理出一个完整身份的楚泰自然不愿意轻易放弃，倒不是舍不得，而是在楚泰看来，玄彻道人这个身份本身也是一个很好的对照组。
对此，楚泰不由将目光盯上了先前包道乙提到的另外一个称号。
通真达灵真人，换一种说法通真达灵先生，这个称呼属于一位在楚泰记忆中非常特殊的道人，金门羽客、元妙先生、神霄大宗师林灵素。
这一位因缘复杂，按道理活跃时间同水浒故事有所重叠的道教名人，却在楚泰记忆中水浒故事里没有丝毫踪迹，且其掌握的诸多术法，也正好能够和楚泰此刻掌握的力量有所呼应，非常适合作为实验对象。
心中有了决断，楚泰张嘴便吐出一口元气，施法稳定自身状态后，默默收拢血气、因缘，为后续尝试做足准备。
就在楚泰着手凝聚通真达灵先生因缘的时候，此方虚幻天地之中的诸多佛门修士纷纷生出些许感应，冥冥之中似乎有一种威胁降临。
诸多僧人不知道危险的源头，也不知道为何会出现这等变化，有神通的开始探查原因，没神通的则是低声诵经。
佛门愿力随着僧人的举动汇聚，带动因缘变化，化作业力落下。
楚泰这边随之生出点点业火，试图将那汇聚而来的气血和因缘焚毁。
部分业火更是有向着四周蔓延的迹象，显然是觉得焚烧源头还不够，要将附近一切相关的人事物统统焚烧才肯罢休。
伸手一抚，清光卷起业火，楚泰仔细观察，心中若有所思。
‘恶业害身如火，可在这因缘汇聚之地，这业火未尝不能是净化之火。’
此方虚幻天地，楚泰已经探索出三重命数网罗的痕迹，其中第一重和第三重都处在稳定的状态，唯有第二重是无数岁月，无数时代，无数众生残留因缘的汇聚，其中或许有诸多善业正果的痕迹，但怨念和不满必然不少。
因此，此方虚幻天地的业火在很多时候也是起到一个净化多余因缘的作用。
感受到这种变化的楚泰，双眸中红莲自动浮现，若有若无的佛光从金华洞天之中升起，跨越无数时间和空间，落入那业火之中。
业火转动，三世佛体系道果碎片力量下的定力和慧力，慈悲心和菩提心落下，一株红莲自火焰之中长起，迅速开枝散叶，绽放出艳丽，好似在燃烧的火红莲瓣。
楚泰将其拿在手中，这红莲的出现，也算是昭示了此方虚幻天地本身也在渴望因缘的净化。
‘天地命数循环不休，反复轮转积累痛苦，可那无穷的循环之下，终究会形成反抗循环的力量，哪怕没有我，未来也当会有人举起反叛的旗帜，为自己和这一方天地开辟新的未来。恰如这朵红莲，便是众生的怒火，是天地的自救……’
楚泰轻轻挥动红莲，天狐结缘妙法生出变化，他感受到同结缘相反的一条道路，焚烧一切因缘和联系的道路。
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本尊睁开眼睛，眼中红莲纹路盛开，点点火星飞舞。
他伸出手，些许业火腾飞，环绕在自己身边。
焚烧真炁和部分气数的同时，也是将其身上不少因果承负焚毁。
他可以确定，若是自己将一身因果承负都烧干净，当可借助自身和大罗天的联系，直接飞升天府。
但作为代价，期间消耗的气数和真炁也不在少数。
一般修士想要焚尽自己沾染的因果承负，除去一身修为，还需要将不少功德气数搭进去。
相比较而言，注重道德，轻修为法力的修士消耗反而小一点。
若是楚泰这样诸多气运和命数纠缠之人，就是将他烧成灰，也烧不掉多少因缘。
‘倒是一门适合大德之人飞升解脱的成仙之法。除此之外，倒也适合用来防备一些人的算计和天机推演。’
楚泰默默感知自己周身的业火，判断其极限后，迅速整理出一套对应的修行之法，收录于金华道藏之中。
至于虚幻天地之中的楚泰分神玄彻真人这边，在接收到本尊消息的时候，已经在这虚幻天地之中经历了数个寒暑。
此时，他玄彻之名已经传开，手中的红莲也越发艳丽，点点业火不断烧灼，护佑着一朵血莲花中的元胎。
些微仙佛因缘环绕元胎四周，引得更多业火降下。

第684章 林家芙蓉花
‘这些和尚，现在还不愿意放弃啊，可惜，业火红莲之下，因缘不存，你等又怎么找得到我？’
楚泰抬头看向虚空，无形的命数网罗此刻也是因为元胎的存在，而有些絮乱起来。
这种絮乱是佛门诸位修士试图压制元胎诞生不断垂下的业力导致，也是命数网罗试图将其纳入运转导致。
可正如楚泰所言，业火红莲之下，因缘不存，哪怕命数网罗自身也很难生出应对的方式。
或者说，元胎边上的业火红莲作为第二重命数网罗之中，无数岁月，无数时代，无数众生残留因缘的期望，本身就是三重命数网罗运转下希望一切循环能够有一个终结的产物。
这一次，可谓是第二重命数网罗和第一重命数网罗的冲突。
而作为业火红莲的缔造者，也是近距离观察者，楚泰这些年也是看到了部分此方虚幻天地命数网罗运转的根本，窥探到了其中少许核心。
这些信息让楚泰对这个世界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可以找到更多的空缺，尝试着插手一些事情。
楚泰掐诀推算，随着此地因缘的消耗，命数网罗似乎有意识的想要加快部分比例不那么重要的因缘演化。
这运转本也没什么，可偏偏灵应观所在的金华山位于江南一带，而江南此地有一林家是因缘演化的关键一环。
这林家祖上也是书宦之家，只可惜代代不长命，时至今日，林家家主林如海已经已沾不到祖上之光，只能以科举谋求生路。
他也颇有天赋，一路披荆斩棘，中了探花，在翰林院工作一段时间后，便入了提举常平司工作，此司掌管全国矿冶、茶、盐、商税、河渠和军器等职责，可谓是一等一的肥差，按道理是不会直接给林如海，但这虚幻天地之中，因缘变化之下，谁又能违逆？
这林如海便带着妻子，欢欢喜喜的来到江南，如今生有一儿一女，只是这子女同其长辈类似，都身体虚弱，三天两头生病，闹得林如海这位儒生对于妻子于家中求神拜佛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其妻子贾敏听闻灵应观包道乙颇有神通，还花费大功夫求取灵符，同灵应观结下因缘。
而楚泰对那林家也算了解，他还记得当初从九天之上落下的三四十朵花卉，知晓那林家长女正是芙蓉花托生，不但蕴含一缕仙家气数，还同未来一场因缘变故有关系。
因此，当年送出去的灵符是他绘制而成，现在感知到因缘演化，便顺势推动因缘演化，不再闭关。
命数网罗变化，想要蒙蔽楚泰感知，可灵应观附近因为业火红莲的缘故，因缘之力偏弱，命数网罗运转速度缓慢一些，根本来不及施加太大影响，楚泰就已经和包道乙打声招呼，提着金灯下山而去。
这一动，命数网罗不断变化，一次次试图影响楚泰。
可先前通过元胎多年观察，楚泰早就知晓这维系秩序的第一重命数网罗的局限性，轻巧的引动第二重命数网罗中关于林家的部分因缘和悲苦，轻巧的拨开命网的干涉，非常凑巧的赶上了林家的一次宴会。
说是宴会，其实也是林家主母贾敏行善的一种方式，招待一些往来的奇人异士，希望他们能够庇护自家子女。
而楚泰经过多年的“修行”，气息已经完全转化为玄门气象，此刻又头戴莲花冠，身披鹤氅，足登云履，腰束金丝，满头白发，却面若童子，手中托着的一张金莲花灯更是在青天白日之下，散发璀璨光辉，让其周围明亮不少，任谁见了都忍不住称赞一句有道仙家。
这也导致，楚泰才到林家大门前，都不需要通报，就是被林家小厮请入门内，满脸笑容道：“这位道爷来的真巧，今日主母行斋，邀请四周修行之人汇聚，还请停留片刻，用些斋饭。”
楚泰闻言，顺手走入其中，左右一看，便见到不少修行之人，只是绝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角色，为一般人祈福消灾都有些困难，更不要说帮助这因缘汇聚的林家，而唯一一个有些能耐的癞头和尚，却根本不是凡人。
楚泰走到这和尚边上坐下，这一幕让四周不少人颇为诧异。
在外人眼中，这和尚癞头跣脚，身上还有些许恶臭，身上还没任何法力痕迹，在众人眼中，这就是个来混饭吃的家伙。
如今见到楚泰这位丰神迥异的道人坐到他边上，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认为和尚藏拙，还是道人只是绣花枕头。
那癞头和尚此刻却也是有些为难，外人看不清楚，他还不晓得，自己身边这人周身霞光流转，瑞气环绕，丝丝缕缕清气在顶上结成宝光，隐约又有三花环绕，显然是仙家妙法修行到极其高深的境界。
并且观其云光之中，隐约有雷霆浮现，在他看手中金灯，丙丁火转，显然是精通雷火法门之人，打起来，他恐怕不是对手。
最重要的是，楚泰为何此刻出现在林家？
癞头和尚沉默片刻，传音道：‘道兄何来？’
楚泰看去，同样在他的眼中，这和尚本相同外貌完全不一样，乃是一位丰姿英伟，相貌轩昂，唇红齿白的俊朗僧人，眉心有一轮圆光转动，乃是其慧光外显，昭示其修为不俗，已入了五品境界。
但也就只是五品而已，若是几年前，楚泰担心自己暴露在命数网罗之下，还需要顾忌一二，现在应对起来，也就是有点麻烦而已。
故而，他轻笑道：‘道兄为何而来，我便是为何而来。’
闻言，癞头和尚面色微苦，道：“这林家因缘纠缠，复杂非常，道兄已得上乘道果，享清净仙业，何必参合进去？惹得一身腥臊？”
‘没法子啊，那林家主母当年求到灵应观，我看她心诚，便赠了一道灵符，许下诺言，说只要她积德行善，敬道礼佛，灵符可保她孩子六年。现在她没做错事情，没造什么孽障，你我又都吃了人家斋饭，让我怎么袖手不管？’
楚泰说着，拿起桌子上的斋饭吃了两口，瞬间那因缘变得更加密切起来。

第685章 灵符护气脉
‘道兄你这……’
癞头和尚看着楚泰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接话。
楚泰笑道：‘若论救人，能救今生，何必执着于来世？若论前缘，可她今生若未因此受益，何必强求？’
‘因缘纠缠，承负相随，哪是道友你一句话能够撇清的？此刻不是我在强求，而是你在强求啊。’
隐约猜到楚泰想法的癞头和尚开口劝说，他并不愿意见到一位得道仙真因为年轻气盛而落得不好的下场。
‘我知道，因缘承负乃是此方天地运转之至理，但我看不惯，所以见到眼前有一起，便忍不住掺和一手，看看能否求个好结局。’
癞头和尚闻言，叹息一声，楚泰这等人物他见过不少，甚至他过去也有类似的想法，可随着时间推移，见多了因缘纠缠之下的诸多无奈，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现在的道路，此路或许救不下所有人，但起码大多数能有机会获得一个较好的未来。
楚泰也看出了癞头和尚的想法，笑而不语，他也清楚让这等受限于虚幻天地本身规律的人反抗命数因缘并不现实，或者眼前的和尚过去也曾想过反抗，只是最后惨淡收场，选择了如今的道路。
在楚泰看来，若这癞头和尚过往真的有过重创，还是继续秉承慈悲心救济世人，那么其行其心，便值得尊敬。
‘罢了，罢了。此事也算得上是我和另外一位同道引出的问题，道友你既愿意插手求个好未来，那我也就在边上为你摇旗呐喊，真到了不可为的时候，贫僧还是有些本事，当可兜底。’
说完，癞头和尚又是大口吃喝起来，其动作之粗狂，看的不少人暗暗皱眉。
倒是楚泰依旧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遥遥望着林家上空三道气数，其中一强二弱，强盛的那道同林家家宅相合，后方还有另外两股支撑，而弱小的两股同样同林家家宅气数相合，在接受强横那道护持的同时，也是受到其背后一道气数的庇护。
楚泰知晓，那道强横的气数便是如今的林家主母贾敏，而她身后的两道一道是其丈夫林如海，一道是其娘家。
至于那两道弱小的，自然就是林家姐弟二人。
只是这两道气数不但虚弱，还似漏气一样的存不住气数，放在林家家宅之中，就像两道口子，在时时刻刻给林家放血。
其中姐姐作为天界芙蓉花转世，有着仙家气数庇护，能压住一些，看上去稍微好一点。
但弟弟就惨了，林家、林如海和贾敏的庇护让其稍微收拢一些气数，便迅速流逝，在气数流尽之后，开始影响生机。
若无意外，这孩子的寿数便在今年。
可有趣的是，楚泰当初赠送的灵符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发挥功效，帮忙护持生机气数，只是这个护持落不到林家长子身上，而是落到了林家家宅之上。
遥遥感知灵符之妙，楚泰又发现灵符同林家长子的分离是一种机缘巧合的结果。
具体原因是林家家宅风水变化过程当中加大了林家长子和家宅气数的联系，此举本意应当是借助家宅气数，庇护林家长子。可偏偏林家长子存不住气数，时刻都在流逝，以至于二者重叠之后，灵符上的力量分不清林家长子和家宅的关系，导致楚泰予以的庇护，落到了林家家宅之上。
‘这其中因缘变化之巧妙，当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啊。’
心中感慨一句，楚泰伸手一勾，一阵风吹过，带动了一扇窗，惊动了飞鸟，撞到了装饰品，惊动了正在休息的林家长子让其哭闹起来。
其声一出，其气一显，楚泰在暗中强化灵符的力量，便让其分清家宅和孩子的区别，让其加持落在林家长子身上。
又因为灵符本身气息长时间护持林家家宅，导致二者气息有所联系，而灵符转移方向又是林家长子，此举无形之中带动了部分林家气数转移到孩子的身上，护持其气脉，温养其生机，但过程却让孩子更加难受，哭闹的更甚。
贾敏一边招呼人去找医生，一边小心安抚，期间又想到今日家中正好有不少奇能异士前来，便让管家前去询问一二。
对于林家的事情，今日来此之人大多数都清楚其中原因，听闻林家长子又哭闹，不由皱起眉头。
楚泰看到这一幕，起身表示自己和身边的癞头和尚愿意一试。
原本还在胡吃海喝的癞头和尚差点噎住，猛地拍了拍胸脯，看着楚泰，道：“道兄一人便可解决，何必拉贫僧去污人眼睛？”
“你先前不是说还是有些能耐，可以兜底？我自然是拉你一起去。”
说着，便是伸手虚抓，拉扯癞头和尚到了后院。
此时，林家内常年等候的医师已经完成了诊脉，可他越是诊断越是奇怪。
“夫人，少爷身体安康，并没有任何问题，甚至脉象比起早先还强劲了一些。”
“若是安康，我儿怎么会哭成这个样子？”
贾敏忧心不已，看着自己怀中哭闹的孩子，心疼不已。
那医师闻言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答话，楚泰上前，笑道：“林夫人莫要着急，令郎只是稍有回转，身体不大适应罢了。”
贾敏回头一看楚泰的相貌，顿时心中一喜，上前道：“敢问真人从何而来，我这孩儿又是什么情况？”
“贫道名唤玄彻，平日在金华山中修行，前段时间夫人托人求得平安符便是贫道所画。”
此话一出，贾敏更是大喜过望，急忙开口寻求帮助，同时让边上的侍女准备茶水。
“我刚才已经用过斋饭，茶水什么就不用了，还是先看看令郎才是。”
说着，楚泰伸手虚抬，那孩子便从贾敏怀中飞起，落到楚泰身前，些微灵机落下，孩子悬浮在半空中发出咯咯的笑声。
看到这一幕的贾敏顿时流出了眼泪，从这孩子诞生之后，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就从未见他如此开心过。
孩子的变化，无疑是让贾敏对楚泰的信任拉到了最高。
楚泰在简单的梳理后，也是仔细检查了这孩子的气脉和根基，这一检查，就又检查出一些有趣的东西。

第686章 搭上顺风车
‘这孩子的问题竟是先天后天交织而成，也对，这命因缘推动命数变化，本就难见踪迹，问题自然是以巧合居多。’
楚泰将孩子还给贾敏，正打算开口，那孩子却忍不住转过身子，整个身体前倾，挥舞小手喊道：“数数，抱抱……”
“大哥儿不可无礼！”
贾敏虽然欣喜于自家孩子变得活泼，但官宦世家出来的她还是第一时间将孩子抱好，让身边奶娘接过之后，上前向楚泰躬身表示感谢。
“林夫人客气了，当初我赠与灵符的时候就告知你等行善积德，敬道礼佛，灵符便可保这孩子六年，如今出现变故，我自当前来一观。”
贾敏闻言，面色微变，看了眼左右，让几人退下，只留下自家贴身侍女，才上前问道：“敢问真人，变故何来？”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你家孩子天生体弱，气脉不足，所以先前灵符识别……”
楚泰简单讲述了一下其中的原因，又表达自己稍微调整一下林家风水就好，随后又告诫一些吃食上需要注意的事情。
有了先前的举动，贾敏记得非常用心，期间她还询问楚泰边上邋遢的癞头和尚有何需求。
癞头和尚闻言，看了眼楚泰，摇头道：“道兄是在这等着我呢？”
“这本就是你的事情，你说要兜底的，我现在不管了，你兜不兜底？”
楚泰这话说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贾敏却迅速察觉到不对，毕恭毕敬的询问癞头和尚，弄得他连连叹息，道：“林夫人莫要如此，说来惭愧，我此来虽然看出了部分问题，却对你家隐患无能为力，便想着帮衬你家长女一把。”
癞头和尚这话说的比较委婉，但贾敏还是听出来，自家长子有大劫数，顿时变了脸色，急忙看向边上的楚泰。
“莫急，莫急，夫人只要做到行善积德，敬道礼佛，你那孩儿六年之内必然无恙。”
贾敏非常不符合身份的开口追问：“那六年之后呢？”
“六年之后，你这孩子也有八九岁了，若是能够考取功名，成一神童，便可借朝廷气数庇护，度过劫数。若是不行，也可暂居于灵山福地，借助一地地脉庇护自身，再次……”
“便是一生不许见哭声。”
癞头和尚突然开口，那熟悉的话语让楚泰愣了一下，回头看向他，就听和尚又道。
“同样，令爱若想要健康成长，首选出家，或入道，或为僧，也不用完全断去红尘，但不可在家久居，且不能随意见外人，如不出家便一生不许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
这话在外人听来，必然是疯言疯语，可这和尚是和楚泰一起到来，让贾敏不由生出些许担忧，看向楚泰。
对于贾敏的疑惑，楚泰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虚空林家气数所在，才发现诸多因缘纠缠之下，林家子女命数竟然隐约勾连在一起，相互影响。
他掐诀推算，手中金灯之上火光飞舞，却被突然显化出的诸多芙蓉花虚影遮掩。
思索片刻，楚泰回望贾敏，道：“林夫人，这和尚虽然疯癫了一些，但确实是有大本事。”
“贫僧可不如你，护不住林家这对儿女，只是仗着早到，仔细观察，有些心得罢了。”
见楚泰似乎又要将话头引到自己身上，癞头和尚急忙开口阻拦，并连连表示自己远不如楚泰。
“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看出林家姐弟气数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可不是一般人的本事，你就是不愿意动手。”
说完，楚泰又是看向贾敏，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
“林夫人还请放心，你家这对子女天赋远非常人可比，且气脉相连，只要一方安康，另一位也不会出现大问题，若是实在担心，便将此卷交给你家女儿，让其每日诵读一次，也算是虔心礼道，当可得些许仙家气数庇护，护持自身安康。”
听到这话，贾敏也就清楚先前癞头和尚所言不虚，自家长女恐怕也有问题，不由心生悲苦，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楚泰看得出贾敏这类七分真情实意，三分顺水推舟，便直言道：“你若是还有所担忧，也可带着此物去金华宗，灵应观的包道乙道友修为不俗，亦是能够救助你家儿女。”
听到这话，贾敏才稍稍放松一些，躬身表示感谢，一抬头便见不到楚泰和癞头和尚。
询问左右才知晓在其拜下的时候，二人便化作流光消失。
自知这次遇到真仙佛的贾敏又是向着二人先前在的地方拜了拜。
同楚泰一起离开的癞头和尚若有所感，回头看了眼林府，眼中浮现出些许满意的神情，同楚泰道：“倒是个机敏，却不自作聪明的人。”
楚泰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接下来，和尚打算去哪里？”
“自然是去那去处去！”
“少和我打机锋，我当初见到从九天之上落下了三四十朵花卉虚影，你的目的是这些花卉转世吧。说吧，接下去你打算去哪里？”
癞头和尚闻言，皱眉道：“道兄，你修为不俗，手段通天，但终究只是通天而已，这些花卉转世可不是一般的事情。加上你同她们又没有因缘联系，强行插手，必然会引发反噬，听我一句劝，收手吧。”
通过先前的干涉，楚泰已经再次感受到命数网罗的一些波动，巧妙的是，因为癞头和尚在他身边，这些波动竟然没有引发反噬或者其他激烈的变化。
这等情况下，楚泰又怎么可能愿意放弃这么好的帮手？
自然是要跟着癞头和尚多影响一些人，试探命数网罗对于一些重要人物的容忍度。
顺便为元胎吸引一些注意力，方便其降世。
至于癞头和尚最后所言的问题，楚泰只是笑了笑：“因缘变化之妙，哪是你我能够看得清楚？现在没因缘，你怎么知道我见到了还没因缘。”
和尚正打算反驳一句，因缘岂是如此轻易便可缔结之物，但话还没说出口，就想到先前楚泰食用斋饭后的变化，只能沉默下来，双手合十，念动佛号。
“莫念，莫念，你就说成还是不成？”
看着楚泰一副你答应，我就暗暗跟随的表情，在回忆一下贾敏接过经书后林家气数的细微变化，癞头和尚叹息一声，道：“罢了！罢了！终究是我造下的孽，你若是真有本事救人，便一起来吧。”
说着，走在前头，向着另一处城镇而去。
楚泰建筑按，抬头看了眼冥冥之中的命数网罗，此时诸多因缘正在剧烈变化，试图影响林家气数。
与此同时，林家内部传来的诵经声则是将些许气数和因缘变化气机送到楚泰的身边。

第687章 道友请留步
那气数也是有趣，外显为芙蓉，可内里却自有一股清冷缠绵的恨愁之情，此情并非源自于今生，而是因缘纠缠之下，郁结五内的一股寒气。
这也是林家长女见不得外人，当以出家为上的原因，说白了是借仙佛气数，反压其前世留下的这点“病源”，不让这点寒气受外因激发，真的一世还泪。
而楚泰传授其法并不奇妙，妙是妙在楚泰自身的一些能力上。
楚泰此身源自于湘君湘夫人化身，其性近水，外显因缘，配合云中君体系下的一些能耐，楚泰便牵引因缘，收拢传说，造化泪竹环绕在那林家长女身边。
诵经一起，泪竹晃动，清光交织，于竹叶之上凝聚甘露，待到日后真的遇到外因，也可以竹上玉露还上少许，不至于被冥冥之中的因缘拉入旋涡，不得解脱。
此举算得上是楚泰研究命数网罗之后的一种针对漏洞的方法。
而在随后，他同癞头和尚找找到另一位牡丹花降世的薛家，其长女身患热毒，时常咳嗽，癞头和尚给出了一药方。
要采集白牡丹、白荷花、白芙蓉、白梅花花蕊各十二两，并用同年雨水之雨、白露之露、霜降之霜、小雪之雪，配蜂蜜、白糖等物调和做丸，放入器皿中埋于花树根下，需要时取出用黄柏煎汤服用。
这药方看似集合春夏秋天四季之炎凉，人间蜜糖黄柏之甘苦，还配“机缘巧合”，否则那雨、露、霜、雪可不好凑齐。
但在楚泰看来，这药方实则是借着节令汇聚四时雨露，依托四花之纯色，芯蕊之花髓，用来点开这些降世花卉心中杂念，说的直白一点，这冷香丸，乃是群芳髓（碎），正好解开降世花卉身上各自凝聚的一股“杂气”。
但很可惜，这药方最重要的就是配“机缘巧合”，楚泰简单推算一下，便知道此物只适合这牡丹花降世，也唯有这位“凡心偶炽，孽火齐攻”，却又隐藏一线“纯朴守拙”的牡丹花主才能集齐，得受点化。
因此，楚泰在癞头和尚给出药方后，又是看着那位亲自现身同自己二人交流的薛家长女，低声道：“此药方对你身上的热毒虽有奇效，但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敢问真人，治本之法为何？”
薛家长女也不怯场，个头不大，却在母亲之前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此法倒也容易。”
楚泰从袖中取出一截花枝，轻轻一晃，一朵富贵牡丹盛开，其花瓣层层叠叠，散发柔光，就像是细腻的丝绸轻轻堆叠，中央花蕊金黄璀璨，宛如点点繁星镶嵌于丝绸之上，甚是富贵。
薛母看的微微愣神，薛家长女则是露出了怀念的神色，忍不住伸手想要抚摸。
她的指尖一接触到牡丹，花瓣立刻枯萎，一股莫名的悲苦在薛家女心中升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楚泰闻言，笑道：“莫急！莫急！你再看看！”
说着，手腕一转，那老枝又生新芽，花苞再次绽放，但此次却非牡丹，而是满枝梨花绽。
楚泰将花枝递给薛家女，道：“我传你一咒，可日夜各诵读一次，每次可积累一缕灵息，用于催生花枝，等什么时候，你能够将这牡丹化梨花，什么时候你的热毒就好了。”
说着，楚泰嘴唇微动，那薛家女连连点头，自己低声念叨了几句，挥了挥手中花枝，梨花再次枯萎，生出一个小小牡丹花苞，隐隐有盛开的迹象。
薛母不清楚原由，却看得出花枝不凡，连连道谢，边上癞头和尚见状，也是取出一黄金打造的圆环，递给薛家女道：“道兄虽传你度厄之法，却非一时一日之功，这金环可在平日护持你一二，防止热毒上涌，坏了根基。”
薛母闻言，急忙道：“那药方可还要准备？”
“按道理上来讲，有道兄妙法救济，我之金环压制，不会出现意外，可你若担心出现意外，也可准备一二。”
说完，癞头和尚便是拉着楚泰一起离开，没给薛母挽留的机会。
急匆匆离开的楚泰，看着癞头和尚，有些奇怪，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癞头和尚闻言，止住脚步，回头看向楚泰道：“道兄，你先前干了什么，为什么我突然感受到那位芙蓉仙子和这位牡丹仙子的气数大变，似乎有脱离原本轨迹的迹象？她们两个可不是一般人，乃是那天宫之中，并列的群芳之首，身上因缘纠缠之复杂，远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听到一些意外的消息，楚泰不动声色，平淡道：“没什么，只是传授她们一些简单的修行之法而已，那林家女，我看得出是阴寒入体，当是欠了谁，要还血泪才能解脱，我便帮她凝练泪竹，以露代泪。”
“薛家女我只是传授其花卉生发之法，牡丹虽是其本相，却非她今生之相……”
楚泰话没说完，癞头和尚已经猜出他的想法，低声道：“所以你在那花枝之中留下梨花法意，梨者，离也，我原以为你是想要指点她远离红尘，摆脱孽火，原来你是想要她直接化去本相？将其化作自身法宝，而非命数因缘之具象？”
“不行吗？”
楚泰反问，癞头和尚立刻想法反驳，告诉楚泰那两人身份注定了她们想要摆脱也会受到其他力量影响，回归原本。
但他转念一想，楚泰先前所做所言，又觉得自己说了也是无用功，又是叹息一声，有些无奈道：“罢了！罢了！此事我一个人恐怕是兜不住了，只能去将另外一个牛鼻子拉下水。”
说完，癞头和尚看向楚泰道：“道兄你等一下同我一起去找另一位同道，到时候我来讲，我没让你出声之前，莫要开口。”
楚泰点头表示知道，便跟着癞头和尚找到了另一位跛脚蓬头的道人。
而在那道人身后，还跟着一位老者，其身穿道袍老者，周身隐有清气环绕，却是入了道门。
见到癞头和尚到来，那道人急忙拉扯身后同伴想要离开。
癞头和尚急忙道：“道友留步，留步啊！”

第688章 水涸莲花败
听到那话，那跛脚道人走的更快，他总觉得自己若是留下来似乎会发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在有心施展神通，且不加约束的情况下，道人每一步跨出四周都是有幻象浮现，眨眼间便走出数十里。
但癞头和尚速度不比他慢，身边的楚泰也不会影响他的前进，在追逐一段时间后，道人终究是被和尚赶上。
跛脚道人看向和尚，道：“我说你这和尚，我们已经约定好了时间见面，你又何苦带着麻烦找上我？”
“这位道兄想要救人，我看过了，是有些手段，有成功的可能性，唯一的问题是后续引起的变故，我有些兜不住，所以才想着找你帮忙，看看能不能将更多人救下来。”
癞头和尚说到这里，顿了顿，看了眼跛脚道人身后的男子，低声道：“远的不说，他女儿起码能有个好结局。”
听到这话，原本平静的老道人顿时变了脸色，周身清气激荡，隐约有溃散的迹象。
跛脚道人见状，急忙垂下缕缕霞光稳定其气息，回头看向癞头道人，面色有些不悦。
“他那孩儿的问题，你我又不是没有算过，事发之前还有补救的机会，现在她已经入局，伸手因缘牵引，怎么救？”
“不是救，而是有一个好结局。”
楚泰插嘴表示自己追求的东西。
“我清楚那些女孩都是被因缘牵引，受天上花卉命数干预，少不得经历七情六欲，可那因缘多是引导结果，其中经历为何，并不重要，结果后产生的结果，也不在意。既然如此，为何非要她们流干净血泪，不得安宁？”
楚泰说着，伸手从老道身上摄取一缕气息，屈指一弹，霞光落下。
天狐结缘妙法引导老道因缘，具现出她女儿的因缘。
那一缕气息便是化作了一朵并蒂莲花，老道见状心中刚刚生出些许宽慰的情绪。
“花开并蒂，夫妻和睦，她若是过得好……”
话还没说完，便见到那并蒂莲花颜色逐渐从艳转淡，由大变小，香气消散，昭示其本质正由盛变衰。
随后水汽散开，由涝到旱，泥干而藕败，枯萎化作泥尘。
老道猛地扑上去，想要抓住那尘埃，眼眶通红，哀嚎两声，周身清气尽数溃散，对着边上的跛脚道人不断磕头。
虽一言不发，却又胜过千言万语。
跛脚道人连续叹息三声，望向楚泰，无奈道：“道友既看出气数变化，便知晓其中并非一人一家一脉之运，此次劫数，上应星宿，下合地脉，又受到人道气数裹挟运转，非你我可以抗衡。”
楚泰闻言，却是笑道：“道友所言，虽非虚妄，却也过于悲观。”
“所谓劫数，明明是那一百零八魔性从封禁之中挣脱，震的九天气数摇晃，让那三四十朵花卉从天而降，转入人间。期间这些花卉携带了些许魔气魔性，煞气劫气，才有了她们不得安宁的前提，至于后来诸多爱恨情仇，我看确实有人故意借此机会，搅动人间气脉，借着顺应天道的想法，谋求自家私利。”
楚泰这话说的颇为直白，让跛脚道人面色微变，急忙垂下霞光，拦下气息，同时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苍穹。
对此，楚泰毫不在意，自顾自的继续表达自己的看法。
“说的难听一些，这些女孩不过是未来人间灾祸，天地大变的一个引子而已，她们是死是活，在命数网罗上并不重要，他们的作用只是推动当今王朝内部势力的失衡，方便后续的一些人彻底毁了如今的局面。”
见楚泰没有丝毫停止的想法，道人不由恶狠狠的看了眼边上的癞头和尚，似乎在他也不提醒一两句。
未曾想那癞头和尚摸了摸脑袋，乐呵呵道：“好了，你不用担心，刚才你们才交流，我就已经施法打乱天机，不会引起那位仙姑的注意。”
说着，和尚看向楚泰，道：“道兄，未来景象你也展示了，不知这孩子，你打算怎么救？”
楚泰笑道：“这孩子未来的命数当应在水涸泥干，莲枯藕败八个字上，那就让其修行水木之法，参透生机之道，总能活下来。”
说着，楚泰伸手又是一招，那老道掌心的灰尘，以及落在四周的部分灰尘汇聚而来，化作一枚莲子，被楚泰托在手中，看向跛脚道人道：“道友可乐意将此物转交给那孩子？”
老道闻言，急忙看向跛脚道人，通红额头已经渗出了鲜血，缓缓从脸上的沟壑内流淌而下，看上去好不狼狈。
跛脚道人又是一声长叹，接过莲子仔细观察，最后颇为感慨道：“你竟然还真弄成了？此物竟真有些许扭转其命数的可能。也罢，此物我便收下，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让我这弟子将其交给他孩子吧。”
说着，便是将这莲子交给老道，看着寄托自家女儿气数的宝物，老道又是朝跛脚道人三叩首，而后对着楚泰和癞头道人连连磕头。
只受了一下，楚泰便避开，伸手将其扶起，便是此次行为本就是自己想要做而已。
“事后，你不恨我害的你的女儿无法继承前世所有遗泽，未来修行会受到一些阻碍就是。”
“前辈说笑了，若是继承了所有的前世遗泽，我的女儿还能算作是我的女儿，还是说极小部分可以算作是我的女儿，您想要做的事情，恰恰是救了我女儿的命，区区叩首，如何能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说着又是跪下行大礼，楚泰好说歹说才将其劝住，跛脚道人顺势开口让他下去温养莲子，方便日后救度。
原本情绪激动的老道立刻到一边，行气搬运一段时间后，张嘴吐出一缕清气，温养莲子。
稍微关注一二，确定没问题的跛脚道人才对着楚泰缓缓开口。
“这位道友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友指代的是哪方面？”
“自然是那些花卉女儿的命数？”
说着，跛脚道人遥遥观望了林家和薛家的气数，低声道：“正册之中两位并居首位的仙子已经被你影响，剩下的几位，你处理起来应该也不困难。”

第689章 道童骑牛来
“这个我还真不好插手太多。”
楚泰抬起手，丝丝缕缕的红线环绕在他的手腕之上。
这些红线是楚泰将莲子托付出手后自然出现在他身上的因缘具现化，很显然冥冥之中的命数网罗在经过楚泰一次次的试探之后，也是衍生出了一些应对的手法，不再当初的依靠命数的干涉和压制，而是将其具象化，化作某种罪责落在楚泰的身上。
这东西论玄妙远不及因缘和命数网罗干涉来的无影无踪，难以察觉，可也正是这等直白的手段，楚泰手中许多对于“缘”的巧妙手段反而用不上。
不过，这等在楚泰看来的直白体现，却让癞头和尚和跛脚道人面色微变，二人急忙上前，同时抬手，一人垂下佛光，一人挥舞清光。
佛光清光落下，卷起红线，在半空中飞舞，带起些许涟漪，却撼动不得红线本质分毫。
“两位不要浪费法力了，这些红线是因缘牵引之下，命数对我的警告，我若是继续插手，恐怕会出现一些乱子。”
楚泰这话让跛脚道人身后的老道有些愧疚，楚泰看了一眼，不由笑出声。
“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说了，做这一切是我自己的选择，你只是恰好在我选择过程当中，成为被我救的那个人而已。对于我，你应该心怀感激，但不应该觉得我是为了你遭受这些磨难。”
说完，楚泰看向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道：“我短时间还是不好再出手，但两位可没有我这样的限制，我将对应的法门传授两位，由你们去解救如何？”
随即楚泰也不等二人回答，便是念出了一段经文，其中隐藏诸多玄妙，才说出口，便引得四周因缘变化，时而霞光环绕，时而雷霆阵阵，似乎想要庆贺此方天地又多了一门正法，又似乎在担忧此法会破坏现有的命数网罗。
跛脚道人和癞头和尚皆为修行有成之人，楚泰又讲的非常清楚，二者很快就是将其中精妙学习大半。
其次，跛脚道人身后的老道，因为自家女儿的事情，对楚泰讲述的经文同样非常在意，他也是有些慧根之人，又跟随跛脚道人学习了一段时间，铸就了玄门根基，勉强能够理解一些，通过死记硬背也是记录下小半。
倒是其手中的莲子，在其记忆的过程当中，也是分出少许灵光，帮助他的同时，将大半经文记录下来。
期间，楚泰也是不断感应四周命数的细微变化，试探着命数网罗的底线，他讲述的内容逐渐从自己研究的成果向着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核心内容转移，期间更是开始掺杂一些此方天地三重命数网罗的运转规律，四周的霞光也是越来越少，雷霆声越来越大，在霞光即将散尽的时候，楚泰停了下来。
“好了，我能说的大概就这么多，更加精妙的部分，就不告诉你们了。”
从楚泰讲解内容中回过神的癞头和尚看着周围还未散去的雷霆，不由摸了摸脸，看着楚泰有些心惊道：“道友你是真不怕天上降下雷霆劈你啊！”
楚泰抬起手，指了指没有增加多少的红线，道：“你看这并无太大变化，说明我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到那种程度，还是命数运转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倒是两位道友，记下了多少？”
“我倒是记下了大半，只是其中部分涉及到气数运转的内容偏向于仙道玄门，我还是要斟酌一二。”
癞头和尚说完，看向边上的跛脚道人：“道友你呢？”
“我也是记下大半，但部分涉及到因果循环，四大色相方面还需要请教一下你。”
道人说完，看向楚泰有些感慨道：“道友这一妙法，学贯仙佛两道，可谓是集仙佛因果承负之大成者，足以自立一脉，开宗立派，就这么传授给我们三人，真的好吗？”
跛脚道人说着，看了眼身边的弟子，觉得这次人情欠大了。
“不过是些趋吉避凶的法门而已，不能算是正法，与其留在手中，倒不如交给两位道友救济更多人。”
说到一半，楚泰微微皱眉，看向一个方向道：“似乎有人来了，两位道友可愿同其相见？”
跛脚道人闻言，微微皱眉，目光顺着楚泰看向的方向望去，掐诀计算一下后，惊讶道：“竟是这位天师前来，我们两个倒不好在这位面前暴露行踪，便先走一步了。”
说着，便是拉着癞头和尚和自家弟子离开。
楚泰留在原地，等待了一会儿，便见一道童骑着青牛从远方慢慢走来。
那牛儿走的不快，但速度却非常迅猛，一步走出，变数数十丈距离，从见到其影子到其来到跟前，也不过半盏茶的时间。
道童坐在牛背上，见到楚泰就是摇头道：“道兄当真是好手段，也闹出了好大的风波。”
楚泰闻言，立刻开口反驳：“什么风波，道友可不要血口喷人。”
道童嗤笑道：“道兄也是有身份的人，怎就敢做不敢当？那些落下的花卉仙子，哪一个不是承运而来，你倒好，在她们前世今生之间留下缝隙，还有心引导她们入了仙道，若真的修行有成，成仙的是她们还是那些仙子？”
“这就是她们的选择了，我能做的只是给她们一个选择的权利罢了。总不能因为她们是谁谁谁的转世，就一定要以谁谁谁为尊吧，难不成转世之后的人不是人？非要以前世为尊不成？那这些转世的女孩，可太凄惨了，莫名其妙的背负前世罪责，事后连自己一点痕迹都留不下来。”
道童沉默片刻，道：“此乃仙道之常态。于生灵而言，若不得清净之真意，明悟自然之道性，哪怕有通天手段，也只是挥舞巨锤的孩童，伤人伤己。而转世之身大多执着于七情六欲，对上仙家心境，自然会被侵染和影响。”
楚泰闻言，又问道：“那她们此身父母，亲人又有何罪责，要因为她们而遭受劫难？事后还要接受自家儿女不是自家女儿的结局？若这些父母不做人也就罢了，可这些女孩的家人，都不负责吗？”

第690章 龙虎翛然子
楚泰的这个问题，道童沉默了许久。
这也是仙道多年以来一直在探索和思考的一个问题。
前世今生到底哪个为主。
若是按照先天灵性论，前世今生一个人，似乎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但一切灵性又源于太上道祖，那么每个人难不成都视作是道祖，完全没有自主独立性？
若是按照记忆情感论，前世今生必然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二者应该是继承关系，而非统一关系。
这也就是楚泰这一行为的正当性。
转世的花卉既然没有继承她们的力量和恩泽，就不应该继承她们的因缘和罪孽。
现在转世的花卉既然继承了前世的因缘和罪孽，那么她们就应该拥有获得力量的权利，以及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
当然，楚泰给与的只是最简单的选择权，未来能够走到什么程度，最后存在于世的到底是归来的前世，还是现在的今生，再或是前世今生的集合体，那就是修行之人个人的造化，不是楚泰能够干涉，应该干涉的东西。
因此，漫长的沉默之后，道童轻声道：“你到底好心，这样倒显得我等古板了一些。”
“天师见多识广，又有慈悲济世之心，思考的多了，自然也就更在乎大局，毕竟我这等做法，也容易引起整体的崩溃。”
楚泰看向虚空，不断变化的命数网罗，虽然只是一点点，但随着林家和薛家逐渐脱离原本的轨迹，未来一百零八魔性的运转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正在做出相应的变化，而这些变化的代价，则是全新的伤亡人数。
楚泰可以隐约看到不少未来的伤亡人数比起原本的未来要多出了数倍之多，这也是眼前道童前来的原因。
他担心楚泰的做法会引起更多的变化，让原本还算好的未来彻底崩溃，导致更多人死亡。
“你是在夸我，还是在暗讽我看不上一般人，坐视那些女孩子受苦受难？”
道童轻笑一声，没有等楚泰回答，又道：“也罢，这次前来，其一是看你是否有幸扰乱命数，其二便是看看你能否联手。”
“你既有心让那些花仙转世有选择的权利，不知道是否愿意让众生也有一线选择的权利？”
楚泰闻言，也是沉默了下来，低声问道：“道友的意思是？”
道童轻笑一声，抬手打出一道法印，那印白如冰雪，厚七分，横长三寸半，有金螭纽，刚刚显化，就有一股力量直冲云霄，如清晨第一缕晨曦，浩大而不凌厉，广博而又舒缓，所过之处，衍生出条条紫气上下飘舞，如同锁链封锁虚空，扫荡一切外力，封锁现有气机。
“阳平治都功印。翛然子，你竟然将此物带出龙虎山？这要是让人知道，哪怕你是这一代张天师也不会有好下场吧。”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凝重，直接说出对方的身份。
毕竟这阳平治都功印能够号令三万六千神明，是正一宗坛的镇坛之宝，更是张天师在道教中身份、权力的象征，平时都是镇于龙虎山诸多阵法之中枢，每次拿出来都不是一件小事情。
说的直白点，这东西完全解开限制，是有可能将楚泰逼退出此方天地的。
对于楚泰的问话，翛然子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发问。
“你自天外而来，应当看的清楚，我等天地反复，循环不休，看似长久，实则已经陷入僵局，若无变化，必然在漫长的循环之中化作虚无。因此，我想请你帮忙，帮助我等破开这无休无止的循环。”
楚泰闻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反问道：“循环从何而来？”
翛然子看了一眼楚泰，他的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巧妙，也很不好回答，因为翛然子自己这么多年也没有弄清楚这个原因，但他还是将自己知道的部分告诉了楚泰。
“在我看来，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一方寰宇，运转的中枢应当有五。”
“有二居天，一为九天玄女，二为荡魔真君，此二者为阴阳变化之气机，既是现在这诸位花仙劫数的源头，也是未来一百单八魔星变化之根本。”
“有二在地，一为大地游仙，也就是你我这般修行有成之人，二为镇地灵宝，似阳平治都功印便是典型。”
“剩一为人，即芸芸众生，亿万生灵交织而成的命数网罗。”
对于九天玄女和荡魔真君，楚泰并不奇怪，剩下的命数网罗也在他的猜测之中，可象征地的大地游仙和镇地灵宝倒是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楚泰提出疑惑，翛然子笑道：“一开始我也没有想到，只是后来我仔细回忆一次次循环才发现，我等这些记住了过往，且在循环之中保留理智的存在，本身也在稳定循环的进行，我们存在本身，就是锚定循环的根基之一。”
“对了，似先前离开的那两位，若是再清醒一些，也将会成为你我一般的存在。所以不要怪我坐视不理，很多时候，我救了这一次，下次还是这样，次数多了，谁也受不了，便有了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
楚泰闻言，沉默了下来，他能理解翛然子，但下一瞬，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等等，我是大地游仙？”
楚泰话没有说全，但意思非常明显，按照先前翛然子的话语，楚泰应该是变数才对，怎么又成为此方虚幻天地循环的根基了？
“正是，从你修行有成，掌握我等天地正法，成为这森罗万象之一的那一刻，你就是维系循环的根基之一。”
翛然子直接表示自己没有说错，并深入解释了一下其中关系。
“恰如九天玄女和荡魔真君互为阴阳变化之气机，于阴阳和合中孕育生机，以两仪变化荡除魔氛；我等地上生灵同森罗万象亦是互为阴阳，我等铭记万象变化，万象塑造我等形体；最后天地同人又互为阴阳……”
楚泰听完，眼睛微微眯起，他发现眼前这位龙虎山的当代天师，对于此方虚幻天地的理解同自己不一样。

第691章 吕布天门阵
在翛然子的眼中，命数网罗就是亿万生灵交织而成，并没有三重的说法，非要划分。
那么最底层的命网是九天玄女、荡魔真君和镇地灵宝组成，记录过往一切变化。
而后九天玄女、荡魔真君和大地游仙的力量组成第二重网罗，又因为他们的记忆各有不同，所以第二重会非常混乱。
最后的第三重便是多方妥协的结果。
但他的推测有一个漏洞，云梦泽白猿的存在并没有让他觉得奇怪，他认为那是九天玄女记录带来的变化。
从这一点，楚泰可以确定，翛然子这类所谓的摆脱循环的大地游仙，也是受到三重命数网罗的影响。
同时，楚泰心中同样有一种感觉，翛然子所言的天地人三才没有错，只是象征意义没有找对。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微灵光，默默记下，然后询问翛然子此方天地有多少大地游仙。
“倒也不多，除去我之外，二仙山的罗真人算一个，这人来历特殊，几次循环身份都有所变化，有时为罗公远，有时为陈抟，甚至还有一次还降世为林灵素。”
说到最后一人的时候，翛然子若有所指的看向楚泰，见其没有反应，继续介绍一些得道修士。
“退隐海外的徐神翁、五台山的智真老和尚各有手段，徐神翁隐遁海外不再显露踪迹，哪怕循环也甚少影响到他，智真和尚借轮回便利，于循环之中开小循环，倒也逍遥，成就皆不次于罗真人。”
“大荒山无稽崖上的补天道人算一个，不过他早些年因为一场意外不再理会外事，而是选择封闭自我，留下一点灵识于本体之中，这次花仙降世，也可以算是天界想要唤醒他的一种手段。”
“往下，武当山的龟蛇二仙，这两位乃是昔日荡魔真君留在人间的遗蜕所化，蕴含些许荡魔真君仙法真意，配合武当山灵地，可维系自身不灭，不过此二人同补天道人类似，也不怎么管人间的事情，只想着留在武当山中逍遥自在。’
“再往下，摩尼教尊奉的大明尊算一个，这家伙修为不弱，好几次循环都试图同荡魔真君争锋，虽然次次战败，但次次再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往下，河北的黑虎妖王和淮西的六毒鬼王也能算是大地游仙之一，他们的情况和大明尊有些类似，都是和荡魔真君有着较为深刻的因缘纠缠，不同的是，他们两个在不同循环之中，形象各有不同，且每个形象都和荡魔真君有所联系，因此真君也不好直接将他们诛杀……”
翛然子零零散散的说了十多个名号，但从黑虎妖王和六毒鬼王之后，他大多用不成气候，侥幸成就的形容，直言无需在意。
楚泰一一记下，反问道：“道友，为何你所言只是人间修士，却不见天上仙真，我记得当年还有一些灵光同三四十朵花卉一起从天上落下。”
“你说八仙？他们成就虽然不低，但受到的约束更大，想要挣脱循环更加麻烦。远的不说，单是那徐神翁早年便是八仙之一，借着其余七位的气数突飞猛进，后来天地变化，八仙之位重组，他顺势遁出，让位于何仙姑，这才成了大地游仙，得以在循环之外独立。”
“对了，你说起这八仙，过不了多久，那八仙之末又要归位了，也不知道这次会闹出什么乱子，我还真没见过在八仙之末归位的时候，其余七个跟着一起。”
楚泰目光微变，他记得当初落下来的明明是八道，很显然当时八仙已经归位，或者八仙并不在此次循环之中，但现在翛然子的记忆中显然不是这样，而是八仙即将归位，但其余七位跟随而下。
‘这时间顺序……’
楚泰觉得有些不对，默默掐诀发现命数网罗似乎为了重新梳理八仙得道的顺序，将不少事件同样打乱，不但导致许多人和事发生的事件出现变化，甚至八仙之一的吕岩还同外族产生联系，隐隐似乎有插手两国杀伐之事。
只是此事天机混乱，一时之间楚泰也推算不清楚，故而面上不显，转而好似无意的询问了一下罗真人的情况。
这件事情是真的出乎了他的预料，他也没想到这位罗真人在过去的循环中还有显化林灵素的经历。
翛然子对此倒是颇为在意，对着楚泰笑道：“比起问我，你为何不直接去和罗道友见上一面，他对你也是颇为好奇。”
“面自然是要见上一见，只是不是现在。”
“那你现在想要干什么？”
“自然是去处理八仙的烂摊子。他们似乎五蕴迷心，行差踏错。”
楚泰点破天机，翛然子亦是生出感应，面色骤变道：“该死，这吕岩是怎么搞的，竟因为和师长斗气，想着欲以椿精为将，己为军师，扶助外族，排七十二天门阵于九龙谷，插手人间军阵杀伐？也不怕气数运转之下，身死道消？”
说完，翛然子急忙追上楚泰，连声道：“道友莫急，你我一同前期，此次少不得将那混账打一顿，这等事情也可以插手吗？”
二人一路向着关外而去，远远便见到一道剑光落下，从中走出一位白衣道人，正是那同样算到气数变化的吕岩。
见到楚泰和翛然子，吕岩笑道：“没想到我这点小心思，竟然惹得张天师亲自前来。”
话语间，吕岩对着翛然子拱手示意，丝毫不在乎楚泰。
翛然子皱眉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插手两国杀伐，你想要转入魔道不成？”
吕岩却不以为意，道：“几日前我同恩师下棋论道，言我饮酒恋花，二者并用，为仙家酒色之徒。又言气数变化，中原必胜，我却不服，欲施法以败中原，一证气数不足为凭，二证酒色不足为累，三则杜师父之口于无言，绝他人之笑于不争乎。”
“就是为了这个，你就要起刀兵？”
楚泰闻言面色微红，此等言论他也曾经见过，是类似于《水浒传》的《东游记》，可真的见到时，还是气的三尸神暴跳。
边上的翛然子也没好到哪里去，气的从牛背上站起来，怒骂道：“好你个吕岩，当真是逆理犯分，今日我若不出手惩戒一番，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效仿于你，看打！”
说着，五指一撮，有雷霆生出，分出五股，显化五行，对着吕岩打去。
“五雷法？小技儿！”
吕岩见状哈哈大笑，长袖一甩，放出一对飞剑，当空一转，便是将雷霆斩开，而后笑骂道：“听闻当年祖天师留下了一对雌雄宝剑，也不知同我手中这对谁胜谁负！”

第692章 龙虎斗七仙
听到这话，翛然子更是气的小脸通红，连连叫了三声好字，抬手放出一对飞剑。
当空一转，快速地划出一个圈又一圈的圆弧，几个呼吸间，两轮紫色的旭日升起，强大的气势刹那间勃发，将吕岩逼迫到一边，至于其手中飞剑则是发出阵阵悲鸣，似是承受了什么可怖的威压。
边上的楚泰见状，暗暗惊叹翛然子放出的三五雌雄斩邪剑的厉害，不愧是如今象征天师掌教权威之法器。
‘若是我遇到了，也只能以避让为主。有此宝和阳平治都功印护身，也难怪这位张天师看不起一般修士。只是他们的性格是否都太过极端了？’
楚泰看了眼翛然子，又看了眼吕岩，先前和翛然子交流的时候还没有感觉，现在被这吕岩一激似乎也出现问题。
再回头看吕岩、包道乙，也不契合仙家的自在和淡然，反倒是有一种被情感裹挟的感觉。
先前楚泰还以为是劫数临头，五蕴迷心，现在仔细思考，似乎还有其他原因。
‘此方天地修行之法的缘故，还是命数网罗无数次循环的影响。’
楚泰思索的同时，也是感受到另外几道气机向着此地靠拢，他上前一步，拦住一位头梳髽髻，髯长过腹，手执扇子，袒胸露乳的道人，他正是那吕岩恩师玉阳子汉钟离。
他一见到楚泰，先是一愣，而后看到后方翛然子压着吕岩打，那三五雌雄斩邪剑交错，就是要斩了吕岩手中宝剑，不由大惊失色，急忙开口：“道友慈悲，且饶这孽障一次！”
话语间，手中蒲扇挥舞，道道烈焰浮现，化作一片红光，试图护住吕岩。
可这传承仓促出手，又如何阻拦的三五雌雄斩邪剑，剑光之下吕岩手中两口宝剑断裂，他悲鸣一声，周身气息溃散，一身道行十去七八。
楚泰见状，略微诧异，仔细观察吕岩气息和跌落在地的宝剑，掐诀计算后，惊讶的发现八仙灵光竟然被一分为二了，部分转世为人，部分化入其兵器之中。
其中八仙又分别被痴、狂、贪、妄、情、杀、财、懒八种欲望影响，其中吕岩应当是受到情色影响，而汉钟离应当是被狂所影响。
并且，他们的这些欲望，甚至还会影响周围其他人。
因此，在见到弟子深受重创，一身修为被废后，汉钟离顿时须发飞扬，丙丁离火之气环绕四周，看向翛然子怒吼。
“翛然子，我先前让你手下留情，你没听到吗？”
翛然子作为龙虎山张天师，历来受人尊敬，且修行多年，经历无数次循环，心中亦是有着一股傲气，先前被吕岩激出，施法斩断其雌雄宝剑之后，本已消散大半，想着如何帮助吕岩回归正道。
如今听到汉钟离怒吼，他亦是震怒，怒骂道：“当真是笑话，你这弟子倒行逆施，妄图干涉两国命脉，还出言侮辱祖天师之法器，我现在不过是断他法宝，已经是法外开恩，若是较起真来，少不得将其打入轮回，于畜生道内循环百次不可。”
“他还未行事，便已被你阻拦，怎可因未行之事施罚？”
翛然子闻言，指着关外一国之都，嗤笑道：“未行之事？你要不要看看，那站在异国太后身边的椿精拿的是谁的法旨？也亏得他还未前去干涉两国气数，否则就不是打入轮回，而是直接送上斩仙台剔去仙根，断去仙骨，散去神魂，让其形神俱灭了！”
“吕岩乃是八仙之一，乃是为了应对天地劫数而……”
汉钟离话说到一半，边上一直冷眼旁观的楚泰不由笑出声：“当真有意思，为了应对天地劫数而生，那就应该是救赎万民于水火才对，可这吕岩先前所作所为，我看着怎么像是施水火于万民？”
话语间，楚泰抬手从吕岩身上夺来一卷阵图，打开一看，笑道：“看看这阵法，青龙、铁门金锁、白虎、八卦、朱雀、玉皇和玄武诸阵还算正常，从这太阴阵开始就有些奇怪了，要人赤身裸体，手执骷髅，我看看啊，修行过程之中，还要以人血为祭，人皮为衣，你确定这是仙家阵法？”
“其对应的太阳和迷魂二阵更是惨毒，竟还需要以孕妇之尸作为阵眼，布太阳阵之人还要同其形神交合，借此引太阳入迷魂，化迷魂妖术为纯阳……”
楚泰话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冰冷，翛然子更是勃然大怒，看向汉钟离同样须发飞扬：“你还有什么好说？”
“吕岩乃是日后应劫之人，且不说他还未行事，哪怕做了你也要上禀天庭才可行罚。”
汉钟离开口的同时，也是怒视楚泰，呵斥道：“你又是哪里来的邪修，一身法力看上去才刚刚从旁门转入玄门不久，也敢妄语仙家法门？”
“有趣，可我这旁门也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不知你这位仙家前辈，打算如何处理你的孽徒？”
“哼！我说了，要想惩戒，你等先上禀天庭再说。”
见汉钟离依旧要力保吕岩，翛然子气的周身紫气蒸腾，而这个时候，除去还未归位的曹国舅外，八仙之中其余五仙纷纷降临。
他们一见到倒在地上的吕岩顿时变了脸色，张果老和何仙姑上前施药疗伤，蓝采和、铁拐李和韩湘子同汉钟离一起应对翛然子。
看着七仙同气连枝，翛然子怒极反笑：“好！好！好！今日我就帮衬道祖清理门户！”
说着，便见那三五雌雄斩邪剑再次腾空，对着七仙斩去。
两道紫色剑光之下，七仙不敢大意，纷纷施展神通，铁拐、渔鼓、宝莲、花篮、洞箫、蒲扇一一飞起，化作六道流光交融，试图拦下斩邪剑。
而身受重伤的吕岩则是默默掐诀念咒，掌心浮现出一道万字佛印，抬手对着翛然子打去。
楚泰看在眼中，举起金灯笑骂道：“玄门仙家，岂会暗中偷袭？”
火光飞舞，雷霆交汇，打在那佛印之上，激起重重宝光，惊得吕岩一退再退。

第693章 前世压今生
“这是什么手段，竟然能够克制佛祖赐予的佛印？”
吕岩面露惊恐之色，楚泰亦是一愣，而后仔细思考突然发现自家雷法因为林灵素元胎造就，冥冥之中已经同其神霄雷法产生因缘，借着业火红莲焚烧佛门因缘的影响，楚泰的雷法和火法也是对此方虚幻天地的佛法具有一定的克制。
最重要的是，楚泰看的出来，吕岩手中所谓佛祖赐予的佛印，不过是此方天地佛门理念的集合体。
对于未曾勘破此方天地本质的人而言，或许西天确实有极乐世界，有诸佛诸菩萨。
可勘破之人却清楚，那里不过是佛门因缘汇聚之所在，真的飞升入内，也不得解脱，因此才会有五台山智真长老于人间行轮回，而不飞升极乐的情况出现。
勘破表象，破去佛祖强大的外壳，再以因缘运转之下的克制之法针对，吕岩手中的佛印自然玄妙尽失，不但受到反噬，还被雷火击伤肉身。
同翛然子斗法的六仙见状，亦是大惊失色，急忙回身试图护持吕岩。
期间，何仙姑亦是抬手打出一道佛印，这佛印不同于吕岩的源自于此方天地佛祖，而是其今生修行之初，断臂救人之后，得观世音赐福所留。
比起吕岩的降魔佛手印的霸道，何仙姑打出的这一道佛光更显慈悲，浩白光辉冲天而起，又裂成片片雪白莲瓣，往四面八方划过，净化诸多污秽，显露清净本相。
翛然子虽然知晓佛门极乐乃是虚幻，却又因智真和尚的存在，生出佛门亦是正法的心思，不能完全勘破眼前佛光本质乃是因缘集合之产物，而是将其视作类似于九天玄女、荡魔真君赐予的神通，不敢大意，后退两步以剑印护身。
逼退翛然子的其余六仙向着楚泰打来，衣裳褴褛的铁拐李伸出铁拐一击，对着楚泰的周身气机运转关键打来，试图将其逼退。
骑驴的张果老举起手中的渔鼓，以手敲之，阵阵清音之中，又有无穷玄妙，看似是传授教化仙道玄妙，可在此等场景，实则蛊惑人心。
同时，韩湘子吹奏洞箫同其配合，其声低沉委婉、幽静典雅，丝丝空灵意境隐藏在渔鼓之下，常人容易勘破渔鼓之乐，却难避开洞箫之声。
蓝采和则是将手中的花篮对准吕岩，猛地一拍花篮底部，顿时无数色泽艳丽的花瓣从中喷涌而出，如天女散花，在吕岩身边飞舞，又有藤蔓在花瓣之间生长，将其牢牢护在其中，同时些许甲乙木青气涌动，压制吕岩体内的伤势。
何仙姑则是急忙来到吕洞宾身边，将手中宝莲放在他的身前，全力催动，清光化为一朵朵色如琉璃的青莲花，莲根深种，直入雷火二气中央，层层叠叠，化雷火为生机，治疗吕岩身上的伤势。
最后的的汉钟离则是挥舞蒲扇，主攻楚泰。
扇子舞动，翻滚着的火浪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红光四面扫荡，所过之处天空仿佛燃烧起来，地面迅速龟裂，显然这位仙家已经是动了杀心。
“借怒火催离火，倒是有些意思，可惜比起五台道人还是逊色不少，不过尔尔。”
楚泰在五台二字上含糊了一下，手中金灯一晃，四周烈焰汇聚其中，而后屈指一弹，将后方落下的铁拐打飞，长袖一甩，虚空炸起雷音，渔鼓和洞箫之上随之裂开一道口子。
最后楚泰将金灯放在身前，对着汉钟离吹了口气，远胜于对方的绵延火浪从金灯之中倾泻而出，如怒潮碎岳，直接将汉钟离掩埋，他都来不及抵抗，这位擅长火法的仙家便是被迫火解而去，只留下一柄被烧了大半的蒲扇悬浮于空。
见到这一幕，其余六仙勃然大怒，吕岩更是悲痛不已，正打算上前同楚泰拼命，就见对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边。
吕岩忍不住后退一步，楚泰皱眉，忍不住咒骂道：“白瞎了你的名号。”
说着，伸手一招，断去的双剑入手，猛地一抛，直接将吕岩斩杀。
下手之干脆，让盘观着的翛然子都是忍不住抖了一下。
“混账！”
韩湘子乃是吕岩度化，汉钟离的度化铁拐李出了大力气，二者此刻都是悲痛不已，挥舞手中法宝就是要拼命。
翛然子见状，急忙上前阻拦，倒不是担心楚泰打不过他们，而担心楚泰直接把剩下的五仙斩了。
看出翛然子想法的楚泰笑道：“道友莫要心急，且看着他们，等一下他们还要感谢我呢。”
“我呸，就你也想要我等感谢你？”
韩湘子面露狰狞之色，身上隐隐有杀气升腾，显然还是被自身缺陷影响。
楚泰摇了摇头，对于眼前的八仙也不由升起一丝怒气，但下一瞬，他又觉得不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易怒了？
抬头看天，掐诀推演探查自己情绪变化的原因是否和命数网罗有关系。
期间，韩湘子见楚泰对自己视而不见，手中洞箫转动，几道虚幻的灵光跳动，宛如飞剑跳丸，带着锋芒斩向楚泰脖颈。
“当真是不知好歹。”
回头看向韩湘子，楚泰屈指一弹，一朵莲花绽放，托着落下的灵光，而后眼中浮现出一缕狠色，身后因缘汇聚，雷火交织，宛如九尾晃动，天狐结缘妙法之下，洞箫和韩湘子法力链接的节点被他看的一清二楚。
心念一动，雷火齐下，洞箫破碎，修为大损的韩湘子满身焦黑的跌落在地。
而在韩湘子动手瞬间，出手帮衬的其余张果老、铁拐李、蓝采和和何仙姑也是被搅动的雷火打到一边。
翛然子手中宝印浮现，似乎想要阻拦，但察觉到楚泰怒而不虐也就停了下来，在见到韩湘子只是身受重伤，而非身死道消，不由松了口气。
而楚泰身边的雷火并未停息，天狐结缘妙法之下，正道法、助仙真、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保安康六重玄妙一一浮现，先前汉钟离死后灰烬之中浮现出点点灵光，同蒲扇内的灵光相合，一道虚幻的影子浮现。
同时，吕岩的肉身之上亦是有灵光浮现，同残缺宝剑内的光辉交织，形成一道虚幻的影子。
“道友你这是？”
翛然子看出了楚泰的想法，有些意外道：“我原以为你是更在乎今生的。”
楚泰闻言，笑了笑，周围雷火交织，将韩湘子、张果老、铁拐李、蓝采和和何仙姑拉入一重幻象之中。
正道法、助仙真、和因缘三重妙法引动他们的前世灵光，祈祥瑞和化劫煞压制他们身上的弱点，保安康确保他们不会出现问题。
做完这一切，楚泰才回答翛然子的问题。
“我先前不是说了吗，对于仙家转世我认为应该有选择的权利，不能因为是谁谁谁转世，就一定要以谁谁谁为尊，二者的关系应该是继承，而非相连。”
“但现在他们两个显然是继承了前世的力量，总要给他们前世一个选择的权利，不能让转世之后的人，拿着前世积累的善功福报，在今生作恶多端，平白污了前世的名声。”
“当然，我也有些好奇，这几位仙家前世记忆恢复，看到自己现在所作所为会是什么表情。”
翛然子闻言，反问了一句：“若是觉得没问题呢？”
“那说明这次循环的八仙烂透了。”

第694章 天意高难测
后续的话楚泰没有多言，但翛然子也猜得出真到那种程度楚泰很有可能会下死手。
而楚泰自己在说完这些之后，便是默默推算因缘变化。
天狐结缘妙法之下，诸多因缘变化很难瞒过他的眼睛，配合湘君湘夫人体系下对于“缘”的感知和掌控，楚泰很快就是找到问题所在。
‘不愧是二十二后圣帝君之一苍青士留下的力量，蕴含的道理果然玄妙，因缘转动之间，竟能自然而然的影响个人的七情六欲，于无声无息间放大个别情绪，扩大某些方面的偏见，进而让一切运转都尽可能的向着命数希望的方向走动。’
楚泰也是看出了，自己现在的问题说到底还是所用的身份和形体源自于此方虚幻天地。
但仔细想想，也亏得是当初选择了阳神法身，而非真的肉体，否则受到影响必然更加难以察觉，程度也会更深。
但现在楚泰既然已经察觉，那么探查因缘影响的源头也就非常简单。
说到底还是这次循环之中的八仙降世完全不契合此次循环主调，为了防止八仙干涉后来的一百零八魔性的劫数。
为了确保此次循环的主调不受到影响，在楚泰的推演之中，三重命数网罗似乎将第二重内，某几次八仙的得道的经历上浮，覆盖了落下的八仙灵光。
不过这些经历并不是完整，对于修行有成之人很容易产生自我认知的干扰，为了针对这等情况，命数网罗还将八仙力量二分，一半存储在法宝之中，一半封存在转世之身体内，防止他们察觉到不对。
而楚泰先前的举动，也算是其灵性在察觉到命数影响后做出的本能反噬。
‘我让吕岩和汉钟离尸解，反倒是从某种角度帮助他们短暂看到了命数网罗的影响，让他们有机会跳出来，成为类似于大地游仙的存在。这么看来，我对他们的帮助，还在我原先的预料之上啊。’
楚泰暗暗嘀咕，同时加大了对于七位仙家的影响，打算借此机会，以八仙为契机，观察这等存在勘破命数之后带来的命网变化。
冥冥之中因缘汇聚的网罗也是察觉到不对，在天狐结缘妙法的感知之下，楚泰可以感受到诸多因缘从第二重命网之中浮现，汇聚到吕岩、汉钟离等七人身上，无数因缘重叠，相互之间镶嵌，让楚泰对于因缘的理解更进一步。
甚至对于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颠倒（二天子）】道果碎片也是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楚泰将这些感悟回馈到吕岩、汉钟离等七人，其中韩湘子、张果老、铁拐李、蓝采和和何仙姑五人因为肉身尚且存在，虽有感悟，却挣脱不得。
对比起来，汉钟离被楚泰直接灭了肉身，只留下一道残魂和法宝蒲扇之中的灵光相合，反倒是更容易挣脱命数网罗的影响，借着楚泰传递来的些许【颠倒】法意，彻底挣脱命数束缚，以正阳精气混离火之精重组肉身。
整个过程周身火光流转，因缘消退，倒是有些许楚泰先前感悟凝聚的业火红莲的气象。
而比起汉钟离更快完成蜕变的是吕岩，他天资卓越，悟性极高，现在虽不像汉钟离一样形体消散，从无至有，受到的影响最小，却也失去了肉身束缚，应对起来远比韩湘子等人轻松。
也正是这种介于生死之间的特殊状态，让他把握住了【颠倒】法意部分真意，甚至看出了此方天地之中命数的错乱和虚实的混淆。
一般天地之外，更容易受到命数影响的应该是神魂才对，可这方虚幻天地之中，神魂其实才更接近于真实，肉身更接近于虚幻，因此肉身反而更容易成为因缘影响个体的一种手段，这是一种颠倒。
其次，随着灵光和魂魄的相合，吕岩的前世今生开始混淆，前世逐渐占据主导，这也算是一种颠倒。
再次，伴随法力的恢复，吕岩的死亡气息开始消退，有重生还阳迹象，这还是一种颠倒。
多重感悟之下，吕岩道化了今生的肉体，将其还原成纯阳之气混乾天清气重新塑形，挣脱了因缘命数的束缚，对着楚泰躬身道：“多谢道友相助。日后但凡有所差遣，我吕洞宾必然全力相助。”
翛然子见状，瞪大眼睛，诧异道：“咦，你竟然挣脱了命数网罗的束缚，看清了真实？”
吕洞宾闻言，苦笑一声道：“天师莫要嘲笑我了，这些年来你没少看我等八仙笑话吧，这都是什么事啊！”
说这话的时候，吕洞宾显然是想起了今生所作所为，颇为无奈道：“若非还未真正意义上动手，否则我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诸位仙友，要不，还是找个地方默默兵解得了。”
听到这话，楚泰面无表情的指出一个问题。
“你现在虽然还没有动手，可那椿精被你派遣入他国，引起气数变化已经是实质，无论你是否布阵，两国都少不得打一仗，这等因缘业力反噬，有你受的。”
“是洞宾之过错。”
吕洞宾连连表示歉意，倒是翛然子开口为其辩解两句：“吕道友此次虽然错了，却也没有那么严重，无论他今日动不动手，就两国现在的气数，各地人口，以及伴随一百单八魔星衍生的劫数，都会推动两国再次交锋。他的所作所为最多是加快了这个过程，若是能够一次解决，说不准还能少死一些人。”
闻言，楚泰沉默了下来，他自然知道吕洞宾所作所为其实也是契合因缘命数的趋势。
毕竟当今中原文武官员非同凡响，都是仙家转世，能够镇守甲子安宁，可偏偏现在一百零八魔性提前降世，二者之间必然有所冲突。
因此，那三四十朵花卉转世的女孩子，以及八仙灵光转世也就成了命数网罗让中原文武能臣提前退位的一种手段。
这等干涉和力量，可谓是高难测。
但楚泰不由也是升起些许的厌恶，对于这等命数推动一切，并试图掌握一切的厌恶。
‘这等环境之下，众生还有一丝选择可言吗？怕不是所有的起点，都是终点了……’

第695章 紫虚罗真人
望着虚空之中，无数常人看不到的因缘编制而成的命数网罗，楚泰的眼中满是排斥，这不单单是对众生命数被控制的共情，也是他修行道理的排斥。
楚泰修行的道是【一】，以【一】之法意为根基，衍生出【大一】道果雏形，向着【太一】道果进发。
其中【一】是起点，是变化，是个体，是完整。
对于楚泰的【一】之法意而言，不需要一个至高原点，不需要任何一个最初原点，因为任何时候，【我】的任何一个选择，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以是【一】，是下一件事情的起点。
可若是万象都被命数把控，那么【一】就不再具有意义，或者说【一】只能是一个至高原点，一个最初原点，后续无论如何变化，都是二、三、四、五……
他们同【一】是前后关系，而非新的起点。
这是全面压制甚至否定楚泰修行的道法理念，将其道理【一】完全限制在【我】的范围内，断去其变化和扩张的可能，让其后续的【大一】立足的根基崩溃。
毕竟更进一步的【大一】，源自于道大，天大，地大，人亦大，域中四大，人居其一的理论。
其根本是于一中显一，一中生一，于一外生二，二生其三，三生万物，是起点的不断扩充，是向着【我】的完全化，独立化，能够同天地道理相互抗衡的阶段，也是如今楚泰掌握诸多力量的源头，是其天人理念的核心。
再进一步，到了【太一】，便是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所谓【太一】，亦是自然，更是从【一】衍生出的诸我唯一，或者说万我归一。
是从个体的【我】包容地、天、道、自然的变化。
也是让自然、道、天、地包容【我】的变化。
这部分就同命数网罗有一定的重合，但又不完全相同，起码楚泰的【太一】不会彻底锚定未来的所有变化，其包容一切变化，因为任何变化都是【一】的开始。
‘这么看来，在这个命网的笼罩之下，撕裂这个命网的变化，于我而言就是一件有必要的事情了。’
楚泰默默收回目光，决定回去好好培育元胎，好好吸引注意力，方便他在后续劫数之中插手一二。
而这时候八仙之中的汉钟离也是从命数之中挣脱出来，对着楚泰躬身表示感谢，同时对自己先前冒犯表示歉意。
“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我只希望两位能够将后续的问题处理好，还有几位的道友也快清醒了，只是看他们的样子，八成是无法像你们一样完全勘破命数的影响，就麻烦两位去解释一下具体的缘由，我先离开了。”
说完，楚泰便是动身离开。
翛然子开口表示要同行，楚泰闻言，没有马上拒绝，而是表示自己打算回去的路上，去一趟二仙山拜访一下罗真人。
“道友可要一起？”
听到楚泰打算拜访罗真人，翛然子沉默片刻，看了眼吕岩和汉钟离，选择了拒绝，同时书写一道灵符递给楚泰。
“那罗道人在过去，对那天闲一清颇为在意，此次又是此等劫数，恐怕兴起之前，都不愿意见外客，你拿着我的灵符应当会好一些。”
楚泰接过后表达谢意，然后便架着云光离开。
等楚泰走后，汉钟离和吕岩才上前询问翛然子楚泰的来历。
“这位道兄并非我等天地之人，应当是从天外而来，且知晓我等不少故事，应当同我等本我，或者师门长辈有些关系。”
说到这里，翛然子指出楚泰对于吕岩先前所作所为情绪有些过于激动，表示可能吕岩在天外还有一位同源的本我存在。
“并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还叫出了我的名字，恐怕在天外我也是类似的情况。”
说完，翛然子看向其余五位仙家，道：“这么想来，或许几位道友没能清醒，也和这有关系，而徐神翁能够醒来，是因为在天外他也离开了八仙？”
对于翛然子的猜测，汉钟离和吕岩自然没法给出答复，但他的想法确实让二者忍不住思索，而越是思索，越是明白自己和命数加持的记忆的不同，也就越能感受到自身的真实性。
另一边已经离开的楚泰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得到了少许“缘”的反馈，他笑了笑，加快脚步来到二仙山，
那二仙山山势险峻，郁郁青松布满群峰，好似一片碧绿青翠直连云天，山间又有流泉飞瀑，流水潺湲，声声如瑶琴隐奏，又似环佩仙韵，昭示着此地修行之人非同一般。
走入山中，没两步便见到一座小小的紫虚道观，观门上紫藤高挂，绿萝垂下，好似门帘，封锁大门，一副长久没有人住在这的模样。
但楚泰看的分明，观上清气环绕，显然有高人在此修行。
他取出灵符，抬手祭出，一点灵光升腾，紫藤从左右垂下两道，好似长钩，绿萝顺势向两边挂起，紫虚观门立刻在楚泰面前大开。
“既是翛然子介绍来的，便进来吧。”
楚泰入内，便见到一位头戴星冠，身披鹤氅，鹤发童颜，碧眼方瞳的道人。
他见到楚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道：“有趣，原以为是翛然子介绍来的晚辈，没想到竟是一位同道。”
话语间，罗真人急忙起身相迎，伸手招来童子上茶。
楚泰看了眼童子，窥见其虚幻本质，乃是幻术，而非真人，有些感慨道：“罗道友这看上去倒是有些清冷。”
“次次循环变化，除去我那一清童儿偶尔清醒，这些不过是梦幻泡影而已。”
楚泰闻言，面色微变，这罗真人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大对。
他旁敲侧击的询问起来：“道友就没想着在教导一两位出来？”
“如何没尝试过？”
罗真人叹息一声：“道友你才刚清醒，等循环次数多了，便知道我等能够清醒不过是机缘巧合，想要再点化一位，可谓是千难万难，于我等个人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所以，道友你放弃了？”
楚泰的问话，让罗真人沉默许久，才缓缓开口。
“是的，我放弃了，继续坚持那看不到希望的尝试，实在是太累了。”
“其实比起补天道人和徐神翁等几位同道，我的运气还算好，起码一清徒儿还偶尔有清醒的时候，他们几个是真的看不到希望。”
“特别是补天道友，他原本是被茫茫、渺渺两位道友点化，勘破虚幻，可最后却发现两位同道自身还泥足深陷而不自知，他几次救度都是无功而返，最终只能选择回归原本石心，不管外界变化。”
楚泰闻言，思索了一会儿，问道：“那若此次我等有机会破开命数网罗，将他们全部唤醒呢？”
罗真人闻言，碧眼之中浮现出些许异彩，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当年，翛然子也说过类似的话，我等甚至联合了徐神翁、大明尊、黑虎妖王和六毒鬼王，配合那一百零八魔性试图逆反乾坤，再造万象，可还是失败了。循环依旧存在……”
罗真人叹息一声，楚泰轻声道：“那是因为循环有三重，而你们所谓的再造乾坤不过还是破坏了第一重。”

第696章 玄女针缝眼
“三重？第一重？”
罗真人低声重复楚泰的话语，眼中浮现出道道碧光，冲破二仙山向外看去。
作为修行无数岁月，在一次次循环之中反复打磨自身的仙道修士，罗真人的也曾经思考过此方天地命数网罗隐藏奇特秘密的可能性。
只是过去受限于认知，没有向这方面思考，也就没有多做研究，现在被楚泰点破他也是察觉到不对，上下观望因缘变化。
正在和汉钟离、吕岩交流的翛然子猛地抬起头，看向二仙山的方向，皱眉道：“罗道人这是在做什么？竟然试图观摩乾坤万象。”
话语间，苍穹之上，竟然垂下层层乌云，将大半天空遮蔽，一切天机命数都变得无比混沌。
而后虚空之中伸出一只生有鸟羽的手臂，其上有着无数红线环绕，阴阳和合真意流转，偏长带着些许锐利锋芒，有些许类似于鹤爪的手掌微微勾起一根纤细的红线，牵出一根金针，随手抛下，阴阳二气分离，乾坤万象断裂。
汉钟离惊骇道：“九天玄女动手了！”
吕洞宾亦是握紧手中残剑，他看着身边毫无反应的何仙姑等人，颇为无奈。
而直面九天玄女攻击的罗真人浑身霞光上涌，一股瑞气扶摇而上，在半空中铺展开来，化作瑞霭祥云笼罩二仙山上空，可在金针之下，云霞被轻易破开，属于玄女的神光从中透出，照在罗真人眼睛上。
楚泰虽然第一时间举起手中金灯，放出光焰罩住罗真人，但见到神光的刹那，罗真人的眼中还是流淌出点点鲜血，他捂着双眼，跌落在地，发出凄厉的惨叫。
上前施法治疗的楚泰惊骇的发现罗真人的眼皮被一根红线缝起来，并且不是单纯的遮蔽眼睛，而是被封闭了视觉。
简单来讲，不能切割红线，罗真人不但眼睛看不到东西，无论元神出窍，还是神念扫视，都无法“看”到东西。
罗真人踉踉跄跄的站起来，对着楚泰摆了摆手，道：“无需如此，无需如此。”
说第一句的时候，罗真人语气有些混乱，第二句的时候则变得欣喜若狂，他哈哈大笑：“你说的没有错，不是一重，也不是我们以为是一重重叠加，不断重复，而是三重命数不断反复。”
“你是对的，只要我们能够一次性修正三重命数网罗，必然能够重塑万象变化。一定可以的！”
“什么可以的？罗道友，你怎么了？”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楚泰回头看去，便见到一位头戴五斗冠，颔下短须的老道人缓步走入其中。
罗真人闻言，转动看去，被缝合的眼皮下碧光转动，隐约想要透出红线的封锁，却无功而返。
“猛地看不到，倒是有些不习惯。但听声音，是徐神翁道友吧。”
“正是老道，罗道友你做了什么事情，竟惹得九天玄女动手将你双眼缝上？”
徐神翁说着上前施法，试图帮助罗真人解开眼睛上的红线，但清光流转于红线表面，同样无能为力。
“道友不用尝试了，我已经大概弄清楚这红线的本质，乃是过往无数循环之中，那些必然在一起的姻缘具现，象征着不可断裂的情缘，想要将其拆开，必然要先将天地大循环解开才行。”
说着，罗道人指着自己的眼睛道：“而且这东西也不用解开，红线的存在虽然让我看不到东西，却也是证明我见到真实，足以劝说不少道友再次联手。”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不知罗真人说的联手是什么？”
一个双眉尽白，骨骼清奇的和尚虚影从外走来，他每一步走出，都是让四周虚空出现些微扭曲，却是一念显化而来，至于其身份，则是五台山智真长老。
“自然是联合多方力量，再次尝试颠覆乾坤万象，让我等弟子清醒过来。智真，你也纠结了许久吧，你的诸位弟子之中，鲁智深可是次次都清醒，但次次清醒的时候都是他该死的时候，这等命数的玩弄，你也早就想要将其颠覆了吧。”
智真长老闻言，双手合十，长叹一声道：“南无阿弥陀佛，一切变故皆为因缘聚散，不是我等能够影响撼动的。”
“可若是我们有机会影响撼动呢？”
罗真人说着，指了指边上的楚泰道：“这位道友为我带来了一个新的可能性，我等天地的循环其实有三重，我们认为不断堆积而出的命数网罗其实有三重在变化，除去我们原本推算的表层和过去循环积累的里层外，还有一个推动循环的底层。”
听到这话，无论是智真长老，还是徐神翁的目光都是看向楚泰，等待他的回答。
“正如罗道友所言，我观察到了三重命数网罗的变化，但似乎一般人不适合观摩……”
楚泰说到一半，见二人似乎想要尝试观察，急忙开口阻拦：“罗道友的眼睛就是因为先前探查被封禁，两位道友莫要重蹈覆辙。”
说着，金灯飞出，点点火星落下，化作漫天火光，遮蔽二人的视线。
被迫收回目光的二人，看向罗真人，仔细观察他的眼皮，徐神翁低声道：“我原本还觉得玄女手段有些狠，可你若是看到了世界循环的本质，我都怀疑玄女娘娘是不是在救你。”
“徐道友似乎知道一些其他的事情。”
罗真人听出了对方话语中隐藏的信息，追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三重命数网罗的可能性？”
“并非如此，我当年在你们失败之后，曾经多次循环之中观察因缘命数变化，在一次循环重启的时候，我在无数循环留下的痕迹最深处看到了一片无比恐怖的混沌，我原以为我们的循环是为了对抗那混乱的力量，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
徐神翁的回答让罗真人和智真长老皱眉，罗真人更是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何从未说过？”
“这么如何能说？我当初只是看到，就受到了重创，甚至在下一次循环的时候差点继续沉沦，因此我早早将其封禁，这次若不是听到你们说起三重命数网罗，我也不会回想起来。”

第697章 符箓开真视
徐神翁说这话的时候瞳孔之中还残留着不少的恐惧，话语也有些混乱起来。
“你们不会想知道我当时看到的混沌是什么场景，当时我看到了天空之中是蒸腾的血液，在血红的雾气之中，万物都开始溶解，九天玄女端坐在白骨宝座之上，身上披着万千鸟类的羽毛编制的羽衣，其实我分不清那羽毛到底是编制成衣，还是从她身上长出来，还有许多红线在她的身边飞舞，好像一道道极光，又像是画帛随意飘荡，让万物在她的身边不断聚合分离……”
“在九天玄女的边上，是荡魔真君亦是可怕，他脚下玄龟乃是众生白骨，身边赤蛇为万灵血肉，其本身则是一团流动的，宛如星光汇聚而成的巨大人影，时时刻刻处在分离，重组，再分离，再重组的变化之中……”
徐神翁的形容同楚泰当初看到的并不完全一样，正在他想要询问的时候，徐神翁惊恐道：“你们看，他们来了……”
楚泰、智真和罗真人顺势看去，瞬间一片浑浊的血潮从地下蔓延出来，一对男女的形象出现在血潮之中。
智真长老面色骤变，原本苍老的面容逐渐变得年轻，身上逐渐充盈起旺盛的生命力。
而楚泰则是感受到死亡的降临，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试图抽取他的生机，赋予其死气。
至于罗真人，虽然看不到，可身体也还是浮现出些许浑浊的血污，皮肤开始蠕动，有一种白蜡接触到火光开始融化的感觉。
最后的徐神翁的身体则是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裂缝，似乎要分离开来。
“志心皈命礼，日月光中，功赞坎元……定福消愆仙主，净水缘结上圣！”
状态最好的楚泰看出了眼前的血潮本质上是第二重命网中混沌的力量，在徐神翁的记忆牵引下，显化出的一种变化，同时掺杂了少许这个虚幻天地本质的混沌，他开口颂念属于自己过去的宝诰，引动从祖师皇身上获得的些许力量，然后念出身边三人的名字。
瞬间，一股力量落下，借着名字稳定三者的状态，让他们从混沌之中清醒过来。
状态最好的智真长老起身，双手合十向楚泰躬身表示感谢。
罗真人的眼皮已经彻底融化，同红线交融在一起，看上去非常恐怖，他对着楚泰躬身道：“多谢道友相救。”
作为被玄女隔空施法剥夺了“视觉”的人，罗真人比智真长老更能体会到那种可怕。
那种并非因为看到，而是因为感觉出现的扭曲。
无视时间，无视距离，只要察觉，便会被影响。
‘当初，徐神翁是怎么活下来的？’
罗真人心中感慨，楚泰也是有类似的想法，但他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着回应：“先前那情况，三位道友若是出现问题，我也逃不掉，我只是在自救罢了。”
“可道友你救了我们，是不争的事实。”
同样缓过来的徐神翁对着楚泰行礼，他有些虚弱道：“这次的变化，比我上次看到的还要可怕，上次还能看到最后，这次却只能看到开头……”
说着，徐神翁掐诀封闭了自己部分记忆，并且将这一法门讲述出来。
“此法乃是我当初找到的应对之法，我们只要不去理解，不去回忆，便可以避免其影响。”
罗真人和智真长老闻言，顺势封禁了自己的部分记忆，而后又询问了一下楚泰当初看到的场景。
看着两人，楚泰突然生出一点想法，他伸手勾画出三道符箓，其中蕴含了少许湘君湘夫人体系下，关于“缘”的道理，同样可以算作是一种道果碎片的具象化。
“具体的情况我也很难以语言讲述出来，但此物乃是我当初能够看到三重命数网罗的重要原因之一，三位可愿试一试？”
听到这话，智真和徐神翁愣了一下，都没想到楚泰会这么轻易将宝物交给他们，二人能够看得出眼前符箓蕴含的力量并不简单，其中若有若无的因缘道理，哪怕只是流露出来的表皮，也足以让二人叹为观止。
罗真人倒接受良好，他已经看出来，楚泰必然是有自己的算计，并且和自己想要颠覆万象，救出弟子的想法有较大的重合。
他直接伸手接过一道符箓，将其融入体内，继续感知冥冥之中的因缘汇聚而成的命数网罗。
在符箓的帮助下，失去“视觉”的罗真人真的隐约感受到了三重命网的痕迹。
得到他的肯定，智真和徐神翁也是尝试了一下。
不过这次二人就没有罗真人那么好运气，或许是因为二者还具有“视觉”，导致他们并非感知到，而是直接看到了三重命数网罗的部分真实，进而在第二重命网之中看到了无数自己的痕迹。
刹那间，二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过往的痕迹开始重叠到现在的状态。
楚泰只能再次出手帮助二者稳定状态，让他们保持人形，不至于在层层叠叠因缘的加持下，变成什么千手千眼、百足万口的怪物。
“原来如此。”
徐神翁喘着粗气，低声道：“玄女娘娘和荡魔真君那等样子是因为一次次循环的因缘都重叠了下来，导致他们也无法控制自身变化出来的吗？看样子，这似乎也是一条修行的道路……”
智真长老则是默默念了许久的经文，才缓缓睁开眼睛，但他的眼眶内此刻依旧是数以万计的瞳孔叠加转动，看上去非常渗人，他低声道：“阿弥陀佛，我未曾见到那两位天人的变化，但先前的变化，倒也契合徐道长先前的描述，难不成这才是我等天地正确的修行之法。”
“这绝对不是正常的修行之法。”
看二人似乎要走偏，楚泰出声打断他们的猜测，表达自己的看法后，直言道：“那两位的状态应该是因为此方天地另外一个问题的体现。”
“另外一个问题？”
四个声音响起，其中三人看向楚泰，至于最后一个声音的来源则是楚泰的身后。
“道友怎么来了？”
楚泰回头看去，便见到翛然子骑牛而来。
翛然子闻言，没好气道：“还不是你们这里太闹腾了，又是玄女降下力量，又是血气冲天，若非我清楚是你们在此，我都要怀疑这里出现了什么灭世的魔头。”
楚泰闻言，不由轻笑一声，而后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知对方，并勾画出一道全新的符箓，递给对方。
“竟然发生这么多事情吗？”
翛然子嘀咕了一句，接过符箓，融入体内，向外看去。
下一瞬，翛然子怀中宝印飞出，紫气升腾，那孩童样子的身体开始逐渐膨胀，化作青年样子，然后缓缓压回孩童模样。
如此反复三次，翛然子缓缓睁开眼睛，低声道：“当真可怖，只是看到竟然都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还好我随身携带了这两件宝物，否则刚才恐怕也压不住身体的异变。”
说着，翛然子抬起手，看着近乎透明的皮肤，以及内里流动着的力量，默默搬运法力，将这等异化压下，看向楚泰道：“我先前可是一点都没有猜到我等天地竟然会是如此扭曲的存在，万物竟然都有被扭曲和修改的可能，这天地还有什么是真的。”

第698章 仙姑红线缠
翛然子的话语让徐神翁、罗真人和智真长老有些奇怪。
可楚泰却听出了对方的意思，他这是看到了世界的部分真实，明白了自己过去以为的清醒也不过是大循环的一部分而已。
见到楚泰的表情，翛然子立刻明白对方清楚这件事情，回忆自己先前同楚泰交流的话语，翛然子只觉得脸颊有些躁得慌。
“你早就知道了？对吧。”
楚泰长叹一口气道：“我并非此方天地孕育之人，当初是见着九天之上落下八道灵光，诸多花卉，以及九天玄女手中的宝卷……”
说着，楚泰将自己当初在云梦泽看到的场景告诉众人。
罗真人浑身微颤，面色非常难看。
智真长老双手合十：“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今日方知佛经所言不虚。”
徐神翁倒是接受良好，或者说他经过先前多次的惊吓，早就怀疑天地的真实性。
此刻，楚泰的言论对他来讲，不过是有一佐证。
翛然子也是稳定心态，对于重塑乾坤的想法更加决绝。
“不能再这样循环下去，哪怕此次不能彻底重塑乾坤，我等也必须要确保部分人能够彻底摆脱这等循环之中的影响。”
说着，翛然子看向楚泰道：“我先前观摩三重命数网罗的时候，也是看到道友身上的因缘变化奇特，想来你也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但你是我等当中最为稳定的一个，真到了不可为之的时候，还请道友你庇护众生最后的希望。对了，此物先给你。”
说着，翛然子伸手一点，从袖中飞出符箓，徐神翁见状，惊呼道：“正一盟威符箓？”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这符箓乃是正一一脉诸多符箓之汇总，是天师三宝之中象征道法传承的宝物。
据说其中含蕴含昔日太上老君留下的一点法意，楚泰将其接过一看，顿时见到一位骑着青牛的老者，周身环绕三千符箓虚影，幻生幻灭，演绎诸多符法、丹法精妙，只是看一眼，都有一种清气环绕大脑，让自身灵光迸发的感觉。
‘太清天？’
楚泰心中一惊，而后又觉得正常，他稍微观察了眼前太清天的气息，比起自己过去看到的太清天气息，眼前这位的力量似乎被反复扭曲重塑过，只是其位格偏高，所以才能保持自身本质不变，放在此方虚幻天地之中，倒是可算作是为数不多的稳定锚点。
他看着翛然子问道：“此物太过贵重。”
翛然子直接将符箓递给楚泰道：“我拿着它最多是护持自身和龙虎山一两位弟子，但你不一样，你足够稳定，甚至你拿着它或许能够在此时此刻，点化一些修士。比如八仙……”
说着，翛然子回头看向后方，汉钟离、吕洞宾带着其余五位仙家前来。
见到楚泰手中的正一盟威符箓之后，面色一惊，特别是汉钟离和吕洞宾，因为看破了循环的表层，灵性和眼力比起其余五位有所突破，也就看出了那正一盟威符箓内隐藏的虚幻人影。
二者纷纷上前，躬身行礼。
其余五仙见状，虽然奇怪，却也跟着上前行礼。
汉钟离上前询问翛然子：“正一盟威符箓乃是天师一脉传承至宝，翛然子你将其交给这位道友，可是出了什么事情，不知我等几人能否帮忙？”
“确实需要你们帮忙做一个实验。”
翛然子说着，传授楚泰一段神咒，然后让其帮忙点化其余五仙。
五仙之中铁拐李和张果老最先反应过来，大概猜到了自己等人恐怕出现什么问题。
何仙姑紧随其后，结合先前汉钟离和吕洞宾的变化，同样猜到了一些。
至于韩湘子和蓝采和因为性格原因，并不是非常认可楚泰，虽然感觉到不对，却依旧露出些许不情愿的表情。
铁拐李看的分明，率先上前请楚泰帮忙。
“虽不清楚具体原因，但当代张天师为你担保，汉钟离和吕洞宾也愿意相信你，我也愿意尝试一二，还请道友动手。”
拿着正一盟威符箓的楚泰回看翛然子，道：“我才刚拿到这东西，你真的放心？”
“此物的玄妙之处在于其稳定性，我过去还以为这宝物只能稳定一两人，却不能长久点化，现在看来不是宝物做不到，而是我的修为和稳定性不够，但道友你不一样，你的稳定性远胜于我，当可点化他人。”
铁拐李顺势道：“还请道友动手，无论如何这都是我的请求。”
楚泰闻言，伸手一点符箓，一点清光落下，层层叠叠的黑白灵光环绕在铁拐李的身边，同时楚泰掐诀牵引本尊处云中君体系下，三品道果碎片【至人】的些许力量落下，以智慧、研究、教导等概念的力量，帮忙点开铁拐李心中的一点迷障，让其看清楚循环的真相。
但灵光散去之后，铁拐李手中的法宝内的前世积累也是化入他的身体，他回看吕洞宾和汉钟离，道：“这就是你们先前看到的世界？”
得到肯定答复后，铁拐李上前对楚泰行大礼，感谢之后，再次请求楚泰帮忙典型其余四仙。
张果老早在铁拐李询问汉钟离和吕洞宾的时候便知晓这必然是好事情，在其说完之后便马上上前，请楚泰帮忙点化。
正一盟威符箓飞起，一点灵光带着黑白二色光辉落下，张果老在片刻迷茫之后，也是明白了起末，敲打了一下渔鼓，苦笑道：“亏我还自认为我能唤醒沉沦红尘之人，没想到自己也沉沦其中，何仙姑、蓝采和、韩湘子你们也莫要等待，且请这位仙真帮忙吧。”
说着，张果老也是对着楚泰行了大礼。
剩下三仙之中，蓝采和和韩湘子因为自身弱点的影响，还是有些不情愿，何仙姑上前劝说方才对楚泰行礼，请求其帮忙。
对此，楚泰也没惯着二人，直接同时降下灵光，用远比铁拐李和张果老的手段，粗暴的帮助二人看清楚现实，然后也不等清醒后的两人开口，又施法将灵光落在何仙姑的身上。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些许红线飞在何仙姑的身边浮现，层层叠叠，好像一张张大网将其牢牢困在其中，以至于在楚泰降下灵光之后，反倒是激起这些红线的反应，上下腾飞，试图将他束缚其中。
吕洞宾第一个反应过来：“不好，此次循环何仙姑成道虽然多依靠佛门观世音，但过去更多循环之中，她是跟随九天玄女修行得道的，同玄女因缘相连，此刻怕是被其察觉到不对了。”
听到这话，边上众人纷纷动手，试图阻拦九天玄女对楚泰施加影响。

第699章 太乙苍青士
不同于其余几人的惊讶，楚泰在接触到红线的刹那，意识便是受到牵扯，从三重命网的最外层坠落，来到了最底层的命网之上，他见到了一位女仙从命网之中浮现。
她显露的刹那，让人第一时间关注到的是她双眼，如夜空一般黑瞳中流波转动，流露出一种倾城的魅力。
这种魅力不是单纯的欲望，而是一种“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意境，是“阴阳和合、生生不息”的具象，只是看到就能得到满足。
紧接着是她身披的金色羽翼，每步走出都有万千飞禽虚影相随，各种鸣叫合奏出无上妙乐，舞动的轨迹，又昭示着某些天地规则的运转痕迹，在无形之中又强化了其魅力。
手臂抬起，从裸露的手腕处可以看到细密的鸟羽，羽毛上有诸多类似于眼睛，或者货贝的纹路，内里散发着淡淡乳白色的光辉。宛如鹤爪一样的手掌握着一柄似放大金针的长剑，其上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红线，正试图将楚泰牵扯入其中。
这些红线晃动，好似人间情爱具现，却又蕴含着无穷无尽的争斗和杀伐，似乎是爱与争斗、情与竞争、欲和杀伐的结合。
这些特性，无不展现了九天玄女生育、繁衍、战争、变化等方面的权柄和概念。
玄女低头看向楚泰，身上羽毛上的纹路开始变化，嘴巴微微张开，似凤鸣的声音回荡四周，红线震动，似乎有什么力量顺着红线落在楚泰的身上。
蓦地，楚泰身形一震，他突然间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哀嚎和啼哭，那是一次次循环之下，无数生灵的悲鸣，而现在九天玄女却拿其作为牵制自己的工具。
一时间，楚泰只觉得全身上下冰冷无比，但心中怒火却熊熊焚烧。
四处张望，楚泰能够看到那无数因缘红线蔓延入第二重循环残留堆积而成的命网之中，那虚幻的网罗之上有数以百万计的虚幻影子，他们大多数已经衰弱到只剩下一道虚影，此刻却被因缘红线牵扯，不断落下力量，祈求楚泰救助。
可楚泰若是真的出手，必然会被他们拉下水，于无穷无尽的循环之中沉沦。
对此，楚泰只是掐诀引动业火红莲，点燃自己身上的红线。
玄女见状，并没有多言，只是举起手中的金针长剑，轻轻一舞，搅动漫天红线，打算斩断联系，防止业火烧到自己。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楚泰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对虚幻的人影，二人漫步在虚幻的长河之上，压制住焚烧的业火，抬手轻轻卷起漫天红线，将那些虚幻的影子拉入长河之中，而后河水翻转。
化作烈焰熔岩向上方玄女喷发蔓延，焚烧沿途一切点燃的事物。
玄女羽翼展开，四周虚空扭曲，可在其即将脱身的瞬间，楚泰身后九道灵光舞动，【颠倒】之意浮现，扭曲的虚空变得更加稳固，腾空的玄女跌落在地，直接被楚泰汇聚的业火焚烧。
凄厉的惨叫从玄女中发出，而后她的面容裂开，从中爬出一只九首鸟身的怪物。
其九个头颅分别凝聚着天空、战争、阴阳、繁衍等等力量，一对巨大的羽翼上满是鲜血和红线，随着双翼抖动，零零散散的散落而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黑水从第三重命网之中蔓延而出，一尊没有五官，全身混杂黑白二色的巨大人形生命出现，他脚下踏着一头白骨堆积而成的巨龟，身边环绕着一条液态的，好似血液，又似乎半融化内脏的长蛇，手上握着一柄好似宝剑，又似乎巨尺的东西。
出现之后，荡魔真君便是对着玄女挥舞手中兵刃。
大剑所过之处，虚空浮现出一种时断时续的闪现，玄女震怒，九首对着那生命吐出各色灵光。
楚泰顺势挣脱玄女的气息封锁，正打算回去，又突然发现站在局外看，那九天玄女和荡魔真君的力量就像是一对阴阳鱼相互纠缠，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而在二者交融的核心之处，类似于太极阴阳中央的弧内，似乎有什么力量浮现。
楚泰凝神看去，透过那缝隙，楚泰看到第三重命网的本质是三道纠缠在一起的虚幻影子。
其中一道他非常熟悉，身放百千万亿光辉，遍照十方，又有万变天乐，千合仙香，显化万千道则法理。
‘太乙真君？’
楚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太乙真君的影子，而同其纠缠在一起的另外两道影子，他同样非常熟悉。
那是两道浩瀚的灵光，颜色非常接近，只是一道偏深为苍色，一道偏浅为青色。
而这两道灵光的源头，其一为仙显道化大天，其二为东极辰光大天。
这独特的力量，加上自己现在所在虚幻天地的来历，楚泰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
‘所以苍青士，其实就是两方大天部分力量和太乙祖师的力量结合体？’
‘或者，当年太乙祖师神游仙显道化大天的时候，曾经在此留下了化身，在两天碰撞的时候，成为了连接点，吸收两天力量，异化成苍青士？’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也是有些把控不住自己的气机，进而让玄女再次抓住机会，试图将其拉入因缘循环之中。
荡魔真君则是挥舞手中兵刃，试图斩断循环，可其脚下的巨龟和身边的长蛇本身又在构建循环，让一切变得更加混乱。
楚泰身体一扭，迅速后退，双手则是上下交错，画出重重叠叠，大小不一的无数圆圈，令玄女垂下的因缘和真君斩出的力量团团旋绕，纠缠成一团乱麻。
紧接着，楚泰意识迅速遁出因缘的联系，回到虚幻天地，也就是三重命网的最上层。
向下看了一眼，楚泰能够看到随着自己的离开，玄女和荡魔真君也是回到了第三重命网之上，约束着内里三重交织虚影。
而这一切在外人看来，就是楚泰短暂愣神后，从何仙姑身上蔓延出来的红线消失不见。
翛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询问：“你又发现了什么？”
对此，楚泰没有马上回应，而是过了好一会儿，才将自己先前看到玄女和荡魔真君的争斗说出来，至于二者争斗缝隙下苍青士的本质，他并没有提及。
但楚泰所言的内容已经足够让人震惊，翛然子、罗真人、汉钟离等人相互对视，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而这时候，何仙姑也是逐渐恢复意识，看破真相的她向楚泰表示感谢，并表示自己在清醒的时候，又见到了九天玄女。
“娘娘让我邀请你在三日后，前往此地。”
说着，何仙姑的手中浮现出一道灵光，其中似乎记录着某些信息。

第700章 引渡三重灾
听到九天玄女相邀，翛然子等人都是面色骤变，他们都是听闻了楚泰先前的经历，也晓得现在唯有命网之上才比较安全，纷纷开口劝阻。
“道友，万万不可，你先前也说了，我等处在命网之上才能更好的抵御玄女和真君的力量，若是贸然同他们相见，恐怕有诈。”
“与其冒险，我等还是先扫平天下，颠覆乾坤，将这循环的变化打断才是，唯有破去他们从虚幻之中获得的力量，我们才有公平谈判的基础。”
翛然子说完，又补充道：“若是道友你实在想要去，我等几人陪你一起。”
罗真人、吕洞宾等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愿意和楚泰一起去见那九天玄女。
但这个选择被楚泰拒绝，他很好奇现在九天玄女的状态，毕竟先前见到的那位玄女形象实在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且对方的状态看上去也有些不正常，竟然会引动第二重命网之中无数生灵的残影来攻击自己。
其次，楚泰留在金华山中留了一朵业火红莲和一个元胎，真的出现问题，也是有退路。
因此，面对翛然子的好心，楚泰摇头道：“无需如此，我有保命的手段，比起我，几位道友恐怕更容易受到对方的影响，比起和我一人去看看，倒不如联合起来，尝试着在后续一百零八魔星降世的时候。搅动劫数，破灭乾坤万象。”
说着，楚泰还将先前翛然子交给自己的正一盟威符箓交还给对方。
“此物贵重，涉及此方天地一些核心的隐秘，你还是将其收好为妙。”
翛然子摇头拒绝：“还是你拿着为妙，不管怎么说，此物也能够为你争取一些时间。”
楚泰思索了一阵子，最后也没有继续拒绝，收好符箓表示感谢后，又是和众人商讨了两日，便动身前往何仙姑所言的地方。
两天时间里，以及在前往的路上，楚泰也是默默调动本尊处东皇钟的力量，让只剩些许本质向着原本作为林灵素降世的元胎转移。
而随着靠近约定的地方，楚泰可以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因缘开始变化，命数开始倾斜，整个网罗不断抖动。
稳定了一下状态，楚泰向前走去，层层叠叠的仙光浮现，如渐升的晨曦，泛出七彩的霞光，映的周围如梦似幻，又有诸多花瓣纷纷洒洒落下，将光辉折射，更显绚烂。
一位身穿宫装的女仙站立在花瓣中央，眼中泛着夺目的辉光，看着楚泰轻声道：“想不到你就这么来了？”
这话一出，就是让楚泰愣了一下，他四处张望了一下，突然发现问题所在，此地竟然是三重命数网罗的一个小小漏洞，是一个独立在网罗夹缝中的小网罗。
看向眼前的女仙，楚泰低声道：“玄女娘娘你找我来此，敢问有何要事相商？”
听到这话，九天玄女笑了笑，她知道楚泰是故意略过自己先前的问话，但她也不在意，顺着楚泰的问题道：“自然是为了解开这个天地循环的命数，让众生得以解脱。”
“那娘娘可否告诉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来你也是知道，这一方天地的本质乃是那位苍青士开辟出的一方虚幻天地，其中一切的变化不过是三重命数网罗交织衍生而出。”
楚泰听着九天玄女的回答，见她看向自己，便点了点头。
玄女继续道：“这三重命数的交织源头其实是三重道果的体现，其一为我等清净永福大天，其二为那自称是东极辰光的大天，最后则是昔日我等大天的太乙妙法帝君，东极辰光大天太乙真君的化身。”
“三重道果有着各自的需求，太乙妙法帝君的力量是底层，他希望能够救下所有人，所以面对无法达到的未来时，这一方天地会不断的循环重复。”
“我等清净永福大天的力量是第二层，混乱的同时，也承载着一切的变化。”
“最后那东极辰光大天就是第三层，也是我们现在生活的虚幻天地表层，对应着相对稳定的秩序，可实际上，从那些旁门左道的术法，你应该看得出来，根本不正常。”
说到这里，玄女顿了一下，看向天空，继续道：“而三重命数网罗的交织，又是引来了三重灾厄的出现。”
“三重灾厄？”
楚泰低声回答，玄女点头道：“正是三重，第一重灾厄你已经看到，就是天地不断重复的循环往复灾厄。”
“第二重你也看到一部分，很快又能看到另一部分，就是按一百零八魔性对应的人心杂念灾厄。”
听到这里，楚泰忍不住打断，问道：“循环往复灾厄对应的应该是太乙妙法帝君的力量；人心杂念灾厄，应当是源自于净永福大天的力量吧，这种重灾厄到底是什么？”
“说白了就是人心变化、欲望和渴求。当年我渴望稳定，甚至愿意配合第三重命数网罗，提取一百零八魔性，运转乾坤，缓解第三重天外混乱灾厄。”
“但人心异变，层层叠叠的欲望堆积之下，最终在那一百零八魔性的部分力量和一次次循环之中堆积的力量，化作了荡魔真君同我相互对立，相互影响，使得循环往复灾厄越发可怕，难以捉摸。”
楚泰皱眉，重复又听到的一个全新词汇：“天外混乱灾厄。”
“天外混乱灾厄，因为第三重命数网罗衍生出的秩序吸引而来，并非三重命数网罗自动衍生而出，甚至前两重灾厄的诞生原因也是这天外混乱灾厄引起，那是不可知，不可言，不可道的力量，充满了混沌、难以解析，难以理解的力量，也就是不可道的阴影。”
听到这里，楚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他修行的天狐结缘妙法疯狂示意，不是示意他此刻，而是他的未来似乎有某些事情同此刻玄女所言有关。
但示意的频率虽然高，可涉及到深度和广度都不够，好似蜻蜓点水，一沾即退，楚泰只能暂时放弃，继续关注玄女所言。
“不可道的阴影之下，我从最开始的对抗，逐步化作了不得已的封禁，再到被一点点的影响，最后为了防止我彻底失控，我将自己残留的一点理性留在这里，希望能够给后来者一点指引。”
玄女抬起手，从胸口取出一点灵光递给楚泰：“接受吧，这是我最后……”
手抬到一半，玄女的面容上逐渐浮现出一根根细小的羽毛，同时一根根好像红线，又似血管的肉质长条从她后背生出，交织成羽翼，沙哑的声音传出来：“杀了我…快，趁现在，杀了我……”

第701章 玄女塑元君
九天玄女伸出去试图收回，红线不断收缩，羽毛断裂，手臂割出一个个口子，内里有诸多类似于鸟卵的东西在蠕动。
“快，杀了我……或者快点离开……”
九天玄女的挣扎和异化并没有让楚泰惊讶，或者说这位女仙能够坚持到现在才是让楚泰诧异的事情。
从来到此地的那一刻开始，楚泰就已经发现这片介于三重命网间的缝隙，独立的小网罗，在他到来的瞬间便已经同外界联系上。
因此，九天玄女会失控是一件早晚的事情。
唯一让楚泰好奇的是，当初那位玄女留下的意志，到底现在失控的玄女，还是先前看上去正常的玄女。
他抬起手，因缘之力具现，护着点点嫣红的火光，将四周汇聚而来的因缘焚烧干净，同时也是落在眼前的玄女身上，将她身上的异变焚烧。
在火焰之中，形体不断消散，但意志却越发清醒，她看着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感慨。
“这火焰倒也奇特，竟然能够焚尽因缘，让我得到片刻的安宁。”
玄女说着，松开手，将先前从胸口取出的一点灵光放在火焰之中烧灼，点点白雾从中浮现，向着四周扩散，激起层层雾气涟漪，而灵光本身却没有什么变化。
“此物乃是昔日我留下的一点后手，其中蕴含了我的一点核心本质，无论是针对现在那个异化的我，还是因我而生的荡魔真君，都可以产生一定的克制效果，你且拿去吧。”
楚泰掐诀，火焰化作红莲托着灵光落入他的手中。
‘道果碎片？’
看着这灵光，楚泰微微愣神，这东西的结构和性质都非常类似东极辰光大天之中的道果碎片。
他稍微感知一二，发现其中许多力量同他掌握的元君体系有所契合。
作为楚泰手中为数不多，从七品开始有完全不同两条路线的道果碎片体系，元君体系的力量非常有趣。
九品【童女】类似于【童子】的阴性化体现，在强化持有者记忆能力、学习能力，给予基础术法和科仪，以及容易吸引阴魂鬼怪的特性外，【童女】还会让持有者的本质向阴性转化，哪怕持有者本身是男子，在科仪之中也会被视作是阴性存在。
其上的【灵女】除去赋予执掌者通灵、吞服日月精华的天赋，以及一些古老的祭祀之法和科仪信息外，还会进一步强化【童女】赋予的阴性特性，让其能够影响到实质，具体表现是本身不具有位格的普通男子，会在【灵女】的影响下，被模糊性别，趋向于中性，甚至阴性。
其中扭转阴阳的部分，正是阴阳和合，造化运转，天人化生之理的雏形。
这一点在更进一步七品【崇神（崇辅）】和【玉女】上更能体现，只要入了七品，除非是修行特殊的纯阳法门，或者本身具有高位格阳属性特性能够对抗影响，否则持有七品元君体系道果碎片，必然会转化为女体。
其中【崇神】和【崇辅】实际上都是供奉高位存在的体系，是向上位借力的一种修行之法，因此其力量体现是极大提升灵性，让其灵性能够通过情绪影响四周的环境，同时具有一定预知未来、心灵感应、驱物施法的能力，具体能力的强弱会根据其供奉的存在而变化。
猛地一看似乎和九天玄女没什么关系，但楚泰对照看下来，可以看出【崇神（崇辅）】这一道果碎片是元君体系和因缘之道关联的起点。
对比起来，【玉女】就没有过多在意因缘之道，其更贴近于玄女作为天人、仙神的一面，将会赋予持有者冰肌玉骨，是一项集长寿、美颜、抵御外力的综合性肉身神通，且还有独立的清净修行法门，注重压制情感，保持心灵和肉身的纯净。
可有意思的是，但【玉女】晋升为六品【巫女】的时候，便会开始涉及因缘方面，且不再强求自身纯净。
【巫女】会赋予持有者药剂、献祭、拘灵、占卜等各种神秘力量，其中也涉及到祭祀神祇，但更多的【巫女】涉及到祭祀对象偏向于自然意识，或者某些概念，而非人格化的存在，同时巫女也具有了借取这些存在力量的能力，完全掌握【巫女】之后，甚至能够在每次借取力量后，截留一小部分强化自身。
而这些能力的本质，是偏向于灵性、因缘和阴阳方面的体现。
比起来，【崇神（崇辅）】晋升六品的【侍靖】刚好反过来，【侍靖】中侍无需多言，即侍奉的意思，象征其向高位借力的情况，奇特的是后面的靖，意思是安宁、平静，也就是这个时候，其力量反而贴合【玉女】的状态，能够让自身还处在一种纯净、宁静的状态，也拥有了驱逐和驱使低位格鬼神的权利。
而更进一步的五品【奉真】和【天女】，其中【奉真】是对【崇神（崇辅）】能力的极大强化，可以赋予执掌者一些特殊的名号，借用这些名号主人的力量，楚泰就在其中看到了九天玄女、三元火天、北伺辰主等应该是三品境界的神祇。
楚泰现在仔细推算，基本可以确定这【奉真】之真，指代的应该是真神，而相对的，【奉真】道果碎片的缺点也就相当明显，很容易受到高位存在的影响，成为对方的化身，或者降临于世的载体，同时也容易被迫接受高位存在的力量，成为孕育其化身（子嗣）的母体。
与之对立的【天女】就好了许多，同样是对于【玉女】的强化，极大程度上体现了玄女作为天人、仙神的一面，其能力也非常特殊，拥有象征生命本质蜕变的羽化飞仙，类似冰肌玉骨晋升版本的清气为衣，以及驱使风云雷电能力的乘风拂云三项能力。
这些信息在楚泰的眼中汇聚，而后重组，他看着手中的灵光，默默感知，元君体系下的四品【灵妃】和【素女】力量也就逐渐展现在楚泰的面前。
其中【灵妃】拥有一项属于自身的专属能力，可以同某些高位存举行一种特殊“结合科仪”。
在完成科仪之后，双方都可以借取对方的部分能力和特性，如果借来的能力和自身有重合的部分，自身的能力会得到极大的提升，若是能力是互补，互补的能力将永久拥有，哪怕一方死亡，这种提升也不会消减。
同时，【灵妃】会拥有非常强大的孕育能力，可以在不进行接触的情况下，依靠个体的力量残留进行子嗣的繁衍，而孕育的过程，也会得到力量主人的部分力量特性。
需要注意的是，两项能力可以同时对一个个体使用，在举行“结合科仪”之后，若是对其他人使用孕育能力，会导致“结合科仪”出现崩坏情况，且随着孕育次数的提升而不断崩溃，直到失效。
同【灵妃】不同的是【素女】能力更加极端，其应身显化、五十弦瑟和知阴晓阳三项能力，以及对应的修行之法，有两套完全不同的体系。
其一是将自身力量赋予他人，造就“姻缘”，而被其赋予“姻缘”的人，可以视作是她的应身，这一应身最多可以同时存在三千人，而每一个应身只要得到圆满的姻缘，便可反馈给【素女】一定力量，在保持自身纯净的同时，得到诸多加持。
其二是直接根据他人对自己的喜爱，从自身体内分出应身，这类应身最多存在五十位，同样可以通过结合，获得他人一部分力量，且数量比第一种多得多，接近【灵妃】孕育子嗣的一半，可相对的会失去纯粹的概念，同时一旦孕育子嗣，力量也会有所下降，失去的部分多于获得的部分。
楚泰看着彻底消散的灵光，有些奇怪：‘没有涉及到战争和术数方面的权柄吗？’

第702章 荡魔化黑羽
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在元君体系道果碎片出现变化的时候，便是生出感应。
他看了一眼成型的【灵妃】和【素女】，默默感知先前灵光之中残留的力量，两个道果碎片浮现，其中关于缘的体系让他有些好奇。
【大一】道果雏形之下，元君体系下的缘、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缘，天狐妙法对应的缘，三种不同的力量，三种不同的视角，赋予了楚泰更加特殊的感知。
而作为本尊现在关注的重点，虚幻天地之中的楚泰也是第一时间得到了这种感知的加持。
他低头看向眼前逐渐消散的玄女，在他的视角下，这位的本质一直在被同化，然后被业火焚烧，按照【素女】的力量看，眼前的玄女其实是异化玄女的应身，不过不是应姻缘，而是应和其自身心愿而生的一个应身。
并且，透过这种应身的状态，楚泰也是看出此方天地异化的九天玄女八成也是清净永福大天之中天庭二十四正神之一的九天玄女的应身。
同样，楚泰将视角看向第一重命网之上的变化，他也是看出来那一百零八魔星的本质是此方天地纠缠命数的缘显化，是此方天地循环和自救的一种体现，也是此方天地芸芸众生矛盾内心的一种体现。
而异化的九天玄女便是借助这种特殊的因缘，试图将那一百零八魔星化作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只是这过程受到了其他力量的干涉，以至于一百零八魔星最终反向孕育出了荡魔真君这一存在。
此刻看向荡魔真君，这位同九天玄女对立的存在，在楚泰的眼中已经是另外一副模样。
这尊荡魔真君的本质，其实是苍青士衍生出的循环虚幻天地之中集合意志对于玄女本质的撕裂。
是虚幻天地同化玄女的一种方式。
但现在看来，玄女虽然失去了意识，同荡魔一起成为天庭的一部分，但仔细观察会发现二者的状态更接近于相生相克，共同构建了天庭的稳定。
这种独特的状态楚泰非常熟悉，且刚刚看到过类似的关系。
“灵妃！”
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猛地站起身子，看向那荡魔真君心中突然浮现出一种想法。
当年玄女未必没有看出问题，但她选择了顺应此方虚幻天地的想法，分裂出荡魔真君，再同荡魔真君组成特殊的“结合科仪”，形成了一种互补的关系。
‘所以，玄女当初留下来的本质才会没有战争和术数方面的权柄，这部分恐怕当初就被分割给了荡魔真君……’
这个想法一起，楚泰眼中的场景再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而这一视角下，九天玄女和荡魔真君的气息也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白骨巨龟和血肉长蛇开始环绕在九天玄女的身边，没有五官，全身混杂黑白二色的荡魔真君则是缓缓重叠到玄女的身上，将其金色的羽翼染成黑白二色。
同时，巨龟的形象逐渐瓦解，成为一卷类似于书籍一样的东西被玄女握在手中，而长蛇则是环绕在她手中宛如金针一样的长剑之上。
羽翼张开，阴阳二气在她身边环绕，造化气机在她身上具现，所谓一百零八魔星，其实就是点缀在她羽翼之上的一百零八枚宝石，而落入人间的花卉，则是装饰她服饰的纹路，甚至天庭群仙，也不过是她衣袖上的图案。
但她本身又是被三重命数网罗覆盖，层层叠叠，将其不断束缚、肢解、重组，在一次次循环之中，跌落完整的形态，重新化作荡魔真君和九天玄女。
至于那一次次循环的根本，楚泰则是看到了些许太乙真君力量的痕迹。
但这种循环显然无法持续下去。
正如玄女应身先前所言，此方天地还有这三重灾厄，第三重来自于不可道阴影的天外混乱灾厄。
在外力的压迫下，太乙真君，或者说苍青士留下的力量必然会被干扰。
而在那一次又一次的干扰中，在不可道的阴影之下，为了天地秩序的稳定，苍青士留下的力量必然要向着九天玄女让渡一定的力量。
因此，没有楚泰这个意外的话，整个天地循环的变化，会随着黑白羽翼的九天玄女占据的力量不断提升，分化出金翼玄女和荡魔真君的时间间隔越来越长而逐渐崩溃。
那时候，此方虚幻天地之中的九天玄女将会彻底吞并苍青士留下的力量，然后再回归于本体之中。
只是这个过程当中，可能要牺牲一位又一位循环之中的生灵。
那些生灵消亡于循环之中后，必然会被那黑白羽翼的九天玄女吞噬，成为其进步一步吞并苍青士力量的一种方式。
‘所以，第二灾厄人心杂念灾厄，其实也可以看作是这位九天玄女带来的？’
金华洞天内的本尊心中浮现出这点想法，同时他也是感受到当初自家分神感受到的因缘示警，在他的未来，某个节点，将会经历同现在类似的情况。
‘或者是再次见证类似的问题？’
楚泰细细感知，作为本尊他感受到的内容更加具体，可以清楚的知晓，这个未来已经不远了。
‘差不多也就是这几年的时间里了……’
低下头，楚泰想要推算一二，最终不出意外的无功而返。
但对于推演之人，这等无功而返本身也是一种信息。
‘什么都推算不出来，这是有极高位格的存在遮蔽了天机，且遮蔽的手法非常高明，以至于我一点都没有感受到不对。’
楚泰这么想着，默默感知东皇钟对于自己的加持一直都在。
‘能够做到这一步的绝非一般三品修士，起码是二品境界的人插手，只是涉及到的事情到底是什么？难不成是中原未来的劫数，可这也不对啊，眼前黑白羽翼的玄女、金翼的玄女、荡魔真君、玄女应身，甚至其他生灵应该都有着对应的存在。甚至三重灾厄，也应该有着对应的存在，未来中原的劫数同为联系如此紧密？不但涉及到的多位修士和我有关系，劫数运转的三重变化也和我有关系？’
楚泰默默推算，甚至还借用了东皇钟的力量，可结果依旧是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被推算出来。

第703章 多法谋未来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当真是有趣。不过未来看不到，那过去呢？’
楚泰伸手在虚空之中轻轻一拨，属于他的因缘不断浮现。
而这一看，楚泰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过去救下的班家小子竟然步入了仙道。
虽然当初帮他仿造石榴木命的时候，楚泰便知晓这小子有可能转入仙道，后来他在第一次见到莲母之后，回到大天之时，也曾给予其些许赐福，让其未来过得更好一些。但楚泰没想到自己和他的因缘竟然会让他拜入庸县竹海宗门之中。
‘楚国距离庸县的路程，对于普通人而言，可不是一段小距离。而且这小子还继承了我留在那的八卦葫芦拂。’
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赞叹的表情，作为楚泰早期修行的法宝，八卦葫芦拂经过宗门数次温养，以及楚泰数次赐福，已经不次于一般法宝。
班家小子入手之后更是将其随身携带，日夜祈福，同时用其降妖伏魔，镇压了不少旁门邪修，冥冥之中收拢了不少气数。
因此，他也是获得了楚泰先前送出去的部分机缘，逐渐有了正统的修行之法，让楚泰当初无意间留下的竹海宗门越发鼎盛。
此刻庸县附近时时刻刻都有向着竹海祖师祈祷的声音，而这些祈愿又因为楚泰早年的所作所为，而逐渐汇聚到八卦葫芦拂中。
冥冥之中，楚泰觉得自己昔日留下的这一脉传承日后恐怕会有不小的成就，同时他也是感觉这一脉传承也和自己手中一样宝物有些联系。
伸手一招，光昭矢出现在他的手心，目光看向东海，重新获得少元景境紫空宫内问侠峡传承的翁解郭现在已经回转中原。
想了想，楚泰伸手描绘一道灵符，遮天伞中落下一位护法道兵虚影，楚泰将光昭矢交出，让其送到竹海宗门附近。
“若是这一脉修士能够勘破我留在你身上的幻象，你便将这光昭矢交给那一脉传人，告诉他们日后会有人来收回此物，而你自身则是镇守那处宗门。”
“若是他们做不到，那你就将此物交给问侠峡一脉的翁解郭，然后就听命那位翁道友的命令。”
说完，楚泰又是取来几样宝物，将这护法道兵虚影简单祭炼至实质后，便放人前去帮忙。
而后，继续梳理因缘的楚泰，又先后召唤了八次护法道兵虚影，分别取出不同的东西，让其送到白石灵境、北玄衍天宗、东海风麒崖、仙韵门道场等地。
当然，这些布局都是明面上的。
此次再次回望自己过去的因缘，楚泰又看到了不少自己过去没有察觉的问题。
因此，他开始尝试将东皇钟上剩下的河伯化身分化出来。
不过这一尊化身，楚泰并不准备直接以某些天材地宝凝聚。
随着虚幻天地探索的深入，逐渐掌握三重因缘妙法的楚泰，决定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
河伯体系之下，四品道果碎片【纵横】基础能力是对于时空和信息的把控，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控计谋、阴谋、神秘、时空等概念，拥有一定引导命数的能力。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纵横】的执掌者可以操控一片区域的信息流动，小幅度改变这片区域内生命对于某件事物或者人的认知，达到创造虚假身份，乃至通过引导信息，对自身提供一定加持效果。
楚泰现在打算动用的手段便是如此，以万千因缘为牵引，以自身太乙仙门气数为根基，自己作为锚点，凝聚出一尊众人眼中的“楚泰”。
此举在早期可以降低楚泰自身力量的消耗，减缓楚泰现在面对的消耗压力。
但此举前期准备工作，以及启动瞬间的消耗依旧不小，楚泰本尊不得不暂时陷入短暂的休息，对此他决定先将自己的部分力量交给虚幻天地之中的化身，以及处在不可道之下的湘君湘夫人化身。
虚幻天地之中，得到本尊力量加持的化身楚泰，离开了玄女封禁的地方，找到了翛然子等人。
此刻，这几位修行有成的高人已经找上了癞头和尚和跛脚道人，将二者的真身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逼了出来，带着两位完全不晓得前因后果的仙家前去救助那三四十朵花卉转世之身。
期间，众人更是找到补天道人此次虚幻一点灵识的转世寄托物，想要以此为契机，将其本尊逼出，让其亲自动手，搅乱了原本的命数运转轨迹。
此举自然是受到了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反对，二人甚至维持不惜和众人打起来。
虽然在第一时间就被八仙镇压，但二人却纷纷表示自己不会动手将那通灵宝玉之中的灵识唤醒。
对此，一心想要快些救下自家弟子的罗真人忍不住威胁道：“你们就不怕我毁了这通灵宝玉，我就不信这家伙灵识寄托之物都毁了，他还能安安稳稳的睡大觉。实在不行，我将那带着他灵识转世的小子也杀了……”
渺渺真人闻言，笑道：“道友你或许能够狠得下心，但其余几位道友却绝不会看着你这么做。诸位都是有道之人，且都是为了救人而动手，岂会作出那等为了救人而杀人的举动？”
茫茫大士点头的同时，感受到楚泰的气息，不由高声呼喊，请楚泰前来帮忙。
“道友，道友，还请帮忙劝说一下这些道友，明明只需要几年功夫，将那些女孩儿们一一引入仙道便可，他们却非要先将那补天石道友唤醒，这又是何苦？”
罗真人察觉到楚泰到来之后，也是急忙让楚泰出手点醒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
“道友，这两个家伙死活不听劝，想来是不清楚事情轻重，还请你动手让他们看清楚万象的本质，乾坤的真相，知晓事情已经到了不可拖延的地步。”
刚刚见证过黑白色羽翼玄女的楚泰，很清楚自己先前同众人的一些推测是有问题的，因此并没有顺着罗真人的话语说下去，而是在点醒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的时候表示自己也觉得应该先引渡花卉转世入仙道，唤醒补天道人的事情并不着急。
众人先是一愣，而后都猜到楚泰八成是有了新的消息，便没有多言，而是等待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清醒过来。

第704章 回山养元胎
“当真是好一场大梦。”
茫茫大士缓缓睁开眼睛，发出一声感慨。
边上的罗道人见状，开口道：“好了，你现在应该清楚我们面对的问题，快一点把补天道人唤醒，多个人，多一分力量。”
“暂时还是不要唤醒补天道友为妙。”
渺渺真人开口拒绝，此举让罗真人非常不悦。
“为什么？”
茫茫大士叹息一声道：“当年，补天道人自认为自己能够得道，是借了我们二人和那些女孩的光，便一直想着将我等点醒。他这些年其实不是在沉睡，而是将自己的灵识分化成数十份，散入那些孩子的身上。”
茫茫大士又补充了一句：“而他的本源则依旧留在本体之中，为的是在一次次循环之中滋养我们二人的心神，希望能够影响到我们。”
“还真是乱来，我等保持一点清醒已经是千难万难，他这么粗暴的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出去，也不怕收不回来。”
吕洞宾感慨一句，何仙姑却不这么想，她点出了补天道人做出这一举动的一大原因。
“且不说其中恩情，补天道人身上的因缘本就对这等修补之事有着一定的倾向，外加其本体作为顽石，会做出这等选择并不奇怪。”
汉钟离闻言，也是摇头道：“可此举却无形之中增加了我等唤醒他的难度。”
“其实这倒是一件好事情。”
楚泰突然开口，众人同时看向他，只听他道：“我先前见了玄女的一具留在人间，还有理智的化身，知道了一些古早的隐秘，也知晓了一些九天玄女和荡魔真君异化的原因，其中这些女子前世对应的花卉算得上是玄女力量衍生，原本她们并没有挣脱玄女的可能，但现在……”
楚泰话没有说完，但众人都知晓他的意思。
补天道人的力量补齐了这些女孩的部分本源，她们不但有一定摆脱原本命数的可能，也将因此拥有超脱玄女力量衍生的本质。
“按照道友的意思，我们若是帮助这些女子修行有成，能否反向影响九天玄女的状态。”
面对罗真人的询问，楚泰思索了一下，道：“理论上可行，但实际操作起来，恐怕还要斟酌一二。”
翛然子笑道：“只要有机会就好，我们此次要颠覆原本的乾坤万象，对三重命数网罗直接动手，能够多拉扯一人自然是大好事，实在不行，让某些存在能袖手旁观也算不错的结果。这些女子入道的事情就拜托茫茫道友和渺渺道友？”
听到这话，何仙姑再次开口：“茫茫道友和渺渺道友虽然和这些孩子的因缘深重，但他们毕竟是男子，很多时候不好接触，还是我帮衬一二为好。”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楚泰更是将自己先前研究成果交给对方，方便她后续指点和教导诸位女子入道。
而后，翛然子又对罗道人道：“摩尼教尊奉的大明尊、河北的黑虎妖王和淮西的六毒鬼王，这三位罗道友你接触的比较多，上次你们联合也是你在其中穿针引线，不知我们现在前去邀请，有几成成功的可能？”
“不好说。”
罗真人有些不好意思道：“上一次是因为我看不惯朝廷的所作所为，选择闭眼不管朝廷的事情，才让我和他们三个有了一点合作的基础。”
“同时，那个阶段他们三个本身也有心尝试一下将天地搅得一片混乱的场景，希望借此灾厄突破自身，但结果大家都知道，并没有什么变化，所以这次想要联合他们，恐怕有些困难。”
“难以联合吗？”
翛然子低声呢喃，楚泰插了一嘴：“其实这三个大可以作为祭品。罗道友弟子所在的那一百零八魔星，其实也可以看作是荡魔真君和九天玄女力量碰撞的衍生，若是有足够的力量填充，或许我们可以尝试将他们也救出来。”
“哪怕最后没法全部救出，但大明尊、黑虎妖王和六毒鬼王兑三个出来，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楚泰最后一句话说的非常委婉，但众人都清楚他的意思，罗真人更是绝对支持，并且这位想的更多，他想到了花卉转世的女子，果断选择配合何仙姑一起指点这些女子，希望通过近距离观察她们的变化，得到足够多的信息作为自己弟子日后超脱的经验。
何仙姑、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自然是看得出此刻罗真人的想法，但三人也没有拒绝，一位修行有成的前辈掺和其中，对于这些女子的好处更多。
智真长老见状，思索了一下，也是选择掺和进去，他最关注的四大弟子，三个是一百零八魔星，哪怕最小的那个本身天资卓越，有机会清醒，但这等帮衬的手段，怎么也不嫌多。
同样，对于想要拉扯女子超脱的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也不嫌弃帮忙的人多，二者见状更是开始怂恿楚泰、翛然子、徐神翁和其余八仙一起帮衬。
楚泰选择了拒绝，他直言道：“我出来已经有段时间，需要先回道场一趟，修行一些秘术，炼制一些法宝，短时间内出不来，这等事情我就不掺和了。”
说完，楚泰便打算再次动身。
罗真人突然叫住他，将一点灵光递给楚泰。
“先前翛然子和我说了些事情，此物乃是我过去多次循环过程当中积累的一些其他省份的因缘，便赠送给道友，希望你能早日出来帮衬我等一二。”
看着灵光，楚泰拱手道谢，接过后回转金华山道场，将灵光中的一部分引出，送入道场内温养的元胎之中。
期间，楚泰也是照常以业火红莲焚烧元胎，让其变得更加纯粹，也更加贴合对应的存在。
元胎的进步也是让冥冥之中落下的因缘越来越多，源自于佛门的气数干涉也是越发明显。
对于这等手段，楚泰出发前尚且不惧，此次外出收获巨大，特别是因缘之道有了少许质的突破，处理起来自然更加得心应手。
甚至他还能够将这些压制转化为一些针对性的能力，让元胎中的力量，对佛门的克制更加厉害。

第705章 佛化金仙灯
佛光转动，大大小小的梵文浮现在楚泰眼前元胎四周，一点呈红莲状的艳丽火焰在元胎之下凝聚。
火焰飞舞，一片片莲瓣似的火苗向四面八飞去，每一片上都在散发着柔和的金光，同那佛光一合，便吞并一到三枚梵文，而后互相追逐、飞舞、飘荡，循着玄奥的轨迹在半空中结合，化作一朵朵散发着淡淡清光，隐约有氤氲仙气环绕的青莲花。
只是这些莲花之中，依旧有着大梵道文若隐若现，给人一种似佛非佛，似道非道的奇特感觉。
楚泰看在眼中，默默将自己知道的部分佛门理念同样融入其中，同时默默催动元胎内针对佛门的气息和因缘。
有趣的是，随着佛门理念落下，青莲花越开越多，其表面凝聚的金光也是越发厚重，逐渐将青莲转化为金莲，但内里的大梵道文却逐渐转化为天书玉字，气息也是更加缥缈，而非清净。
这朵金莲一成，仙道气数也是受到刺激，短暂增强之后，却好像服下虎狼之药的病人，又迅速衰退下去，甚至隐约有生出变化，顺着冥冥之中的因缘联系，覆灭楚泰创造的这一枚元胎。
同样感知到这等变化的楚泰伸手一点，将诸多青莲花和金莲花汇聚在一起，于红莲之中锻造成一朵金莲瓣青道纹的宝莲，将其放在元胎边上，立刻刺激的元胎气息激荡，显化出些许雷光火气，他又是将自己炼制的金灯放在其中。
金灯之中灯火摇曳，吸纳雷光火气，转化出道道霞光环绕元胎，稳定其气息，纯化其根本，提升其仙道痕迹，这才稳定住仙道气数，不至于让这元胎成为仙佛共同排斥压制的存在。
等元胎稳定，仙道气数平和之后，楚泰伸手一指，元胎之上逐渐浮现出一点虚影，落入宝莲之中，托着一缕气息化作一道幻象落到金灯内。
楚泰再次将金灯拿在手中，默默以自身因缘气数遮蔽气数，然后将元胎送入地脉之中继续温养。
整个过程当中，此方虚幻天地之中的佛门气数十几次变化。
智真长老更是数次被吓到，左看右看，不断推算却怎么也没有个定数。
同样察觉到佛门气数变化的茫茫大士开口劝说：“师兄，如今天地乾坤万象变化，我等佛门如何能够独善其身，我问了渺渺，仙道内部气数同样有些变化，时强时弱，时而似有吞并佛道气数的迹象，时而又有沉沦覆灭的危险。”
“吞并佛门气数？等等，先前罗真人交给那位道友的灵光……”
智真长老第一个想到了先前罗真人过去的一个身份，差点覆灭佛门的林灵素。
‘那位道友不会是打算以那灵光为根基，再造一位妖道出来吧。可随着西天极乐的成型，那妖道的气数早就被断绝了，哪怕是罗道友也只是保留一点灵光因缘而已，想要将其造化出来，并不……’
智真长老想到一步，突然回忆起自己前段时间似乎有了类似的感觉，只不过当时他没有向这方面思考。
现在想来，说不定就是当初楚泰找到了什么针对佛门的方法。
若是源自于天外的克佛之法，结合自己这方天地过去命数变化之中妖道的因缘。
智真长老不由心中一惊，可下一秒，他看向西天极乐世界又觉得这似乎是一个解决的办法。
在最近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智真长老已经从茫茫大士口中确定所谓的西天极乐世界，本质上不过是一缕高品质的佛光，以过去千万次循环之中众生对于佛性的探寻汇聚的产物。
自己等人若是进入其中，很有可能会被其同化，成为那佛光的一部分。
并且，从茫茫大士口中，以及先前听闻八仙的一些经历上来看，西天极乐世界的佛陀和菩萨，似乎更加赞成循环的继续。
‘按照道理，我们一旦动手覆灭乾坤万象的变化，打破三重命网的运转，那些佛陀和菩萨必然会出手。而那位道友若是处理得好，或许能够在必要的时候压制西天，为我们争取时间。’
自我安慰两句后，智真长老选择眼不见心不烦，不再去理会冥冥之中佛门气数的变化。
茫茫大士见状，也没有过多开口，只是在同渺渺真人交流的时候提了一嘴，以及在后来楚泰同其交流的时候，说了两句。
“道友，我清楚你是想要这单对西天那一系的修行之人，但你做这些事情的时候，还是要注意一些，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听到茫茫大士的劝说，楚泰心中暗暗感慨，智真长老不愧是在一次次循环之中，依靠自身小轮回保持清醒的老修行，这么快就猜出了问题所在。
对此，楚泰便在一次众人汇聚的时候，取出自家金灯给众人观摩，便是佛门净土虽不像天庭一样有着九天玄女和荡魔真君两位强者，但其中佛光品质极高，必要的时候会衍生出佛祖、观世音菩萨等等虚影，自己炼制金灯，可以克制一二。
表达自己想法的过程中，楚泰还将金灯交给茫茫大士、智真长老等人细细观摩。
作为先前受过佛祖佛印的吕洞宾，在见到金灯之后，拍案叫绝：“此宝甚好，我等八仙因缘同那佛门有所纠缠，很多时候难以分割干净，一旦对上，很容易就被牵制住，有了道友这件宝物，哪怕真的对上佛祖，我们也不至于毫无反抗能力。”
翛然子亦是赞叹楚泰心思巧妙：“先前罗道友化佛为仙的时候，虽然有成就，却难掩其内里佛门根基，道友这一手倒是更加巧妙，真火锻金佛，禅心孕道性。此举对于我等而言，亦是防止佛门侵害根基的一大护身手段。”
说着翛然子便希望楚泰能够将这金灯炼制之法，以及内里的灯火分给大家一缕。
智真长老面色微变，茫茫大士欲言又止，楚泰看在眼中，顺势表示这金灯初成，且因缘之下，维系已经困难，分离出去，难免被人针对，还是再打磨一二为妙。
听到这话，翛然子表示非常可惜，罗真人和徐神翁也是叹息连连。
智真长老的表情瞬间好了不少，此时的他已经从原本的眼不见心不烦，转变成只要不让这东西扩散开来都能接受的程度。
甚至，智真长老还取出自己的一些修行感悟，让楚泰一并融入金灯之中，以灯火锻造，防止自家修行法门被此方天地因缘影响，在日后暗算了众人。
楚泰看的出来，智真长老这一举动也是为了更好的确定金灯的状态，但他取出金灯本就是为了防止大家多想，故而也就顺着对方的想法，洗练了一次金灯，将其法门融入其中。

第706章 华光化五轮
伴随着些微佛光在金灯之中浮现，一件楚泰、智真长老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了。
楚泰手中金灯的佛光本质上是他培育元胎之后，焚烧此方天地之中佛门因缘的产物，期间又融入了部分楚泰自身对于佛法的理解。
而智真长老作为此方天地无数次循环之中保持理智的个体，本身或许没有收拢一切佛门概念和法门，但其本身就象征着此方天地佛门最高成就，哪怕如今同样清醒的茫茫大士，在境界上，也是远不如他。
现在三者都有部分汇聚到楚泰手中的金灯中的时候，原本被楚泰压制转化为偏向仙道概念的金莲立刻出现了反转。
一点微弱的金色佛光生出，佛光浩大、澄净，向四周照耀，万象都短暂呈现出一种近乎琉璃般的半透明状态，无边无际佛门玄妙真意随之向外扩散。
所有看到佛光的人，心中都不会不由主的生出一丝丝微弱的佛性，生出一点点的善意。
“提和竭罗？无尽意灯？”
智真长老眼睛瞪大，茫茫大士瞪大眼睛，道：“师兄能够确定吗？真的是定光佛和其至宝？”
提和竭罗也就是所谓的燃灯佛、定光佛、普光如来、灯光如来，为三世佛中的过去佛。
而所谓无尽意灯，即“燃无尽灯，示无尽意”，象征的是佛法无限扩展的慈悲力量，代表佛法能够照亮无数众生的心灵，激发他们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境界。
在此方天地部分佛经中记载，燃灯佛降世时，一切身边如灯，故名燃灯。
又有部分传说记载，燃灯佛身边一切如灯的光明，便是源自于无尽意灯。
所以一部分人就将无尽意灯被视作是燃灯佛的象征之宝。
而此刻，楚泰手中的金灯便有那么一丝丝无尽意灯的迹象，这也是两位佛门大德惊讶的原因。
同二者一样非常惊讶的还有楚泰，他是见过类似的佛光。
过去救度青青世界的时候，万叶千蕊莲母曾经显化过的如来佛祖光辉，便同此刻金灯之中的佛光有些类似。
当时天缺大师直言那等佛光，虽然是极其高深的佛门境界体现，但本身违背了佛法真意，是近乎魔法的存在。
因此，当楚泰发现自己手中金灯内的佛光，带有些微那如来佛祖光辉的特性时，第一反应是将其毁去，镇压。
但简单观察后，他又发现金灯中的光辉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类似于多次弱化之后的一种适合区域，可以引人向佛向善，又局限于引导，不会让人不自觉的向着佛法靠近，完全没有选择的权利。
明悟这一点的楚泰稍微松了口气，但智真长老和茫茫大士却表现出了另外一副姿态。
二者看着楚泰手中的金灯，眼中的渴望都快具象化。
哪怕他们心中清楚自己不该有这等渴望，也是双手合十，不断颂念经文，但念着念着，感受到体内佛门法力同那灯光的相互辉映，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看那灯光，看着那摇曳的灯火，感受心中逐渐亮起的一点微弱的佛光。
“南无普光如来！”
修为稍微弱一些的茫茫大士终究没能忍住，他双手合十，上前向楚泰躬身，询问他能否将金灯交给他和智真长老参悟一段时间。
楚泰还未回答，就感受到此方天地之中的因缘气数变化，三重命网开始交织，隐约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金灯之中孕育而出。
察觉到不对的楚泰抬手，放出一道清光罩住金灯，同时遮掩住环绕金灯四周的红莲业火。
点点妖艳的火苗舞动，试图将落下的因缘焚烧干净，可冥冥之中的因缘却不断汇聚而来，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具象出来，第二重命网之中有无数因缘开始翻滚显化，撼动第三重命网。
一开始还奇怪楚泰以清光护住金灯的众人纷纷色变，他们也是逐渐感受到了命网的变化。
立刻猜到是金灯带来的变化，其中八仙反应速度最快，看向楚泰手中金灯道：“不好，是华光、妙吉祥的因缘具现出来了！”
听到这话，几人也是纷纷反应过来。
说起来，华光的因缘同林灵素的因缘有些类似。
林灵素的因缘起始于罗真人个体，属于仙道内部一个派系借着仙道运势，短暂压过佛门，最终在佛门气数反噬之下，再也没有在后续的循环之中具现。
华光的因则是某一次循环之中，佛门气数压过仙道气数，收拢诸多因缘入佛门，最后华光的因缘也是受到仙道气数反噬，但华光的因缘却是整个佛门运势暂时压过仙道的体现，不至于像林灵素一样，在一次循环中出现后，便再没有了踪迹。
华光在诸多循环之中都在仙道内有着相当高的地位，且大多数时候都和佛门不清不楚。
如今，这些因缘都是在佛门气数之下，在三重命网的干涉下具现出来，打算将楚泰手中的金灯扭曲，让其化作佛祖法堂前的一盏油灯，让华光化作其中灯火孕育的火精。
因此，原本还想要向楚泰借用金灯的茫茫大士和智真长老也是出手帮忙压制金灯内的气息，扰乱周围汇聚的因缘。
而楚泰等人的手段，也是极大的扰乱了汇聚而来的因缘，导致这些落下的佛门气数和华光因缘逐渐分散开来，带着些许金灯的气息，当空显化出五道虚幻的宝轮，试图强行结缘。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勃然大怒，他伸手一抓，当空打出一道雷霆，将那五轮打碎，收回气息。
而那宝轮破碎的瞬间，华光因缘也是猛地散开，融入五轮之中，落入人间。
命网也是在这一刻重组，瞬间一切因缘、命数、记忆和过往都是出现了变化。
在场众人也是纷纷动手维系自身，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顶上佛光清光交融，八仙中的七位合力构建运转的八卦卦象，罗真人、徐神翁顶上显化三花五气，翛然子顶上紫气升腾，智真长老脑后佛光宛如轮回，转动不休。
可这等手段在命网之下基本没有形成有效的防护。
佛光清光毫无反应，八卦运转毫无波澜。
三花部分花瓣错位，五气只是升起些许波动。
翛然子的紫气内无数符箓幻生幻灭，几次变化后，终究没能恢复原状，变了模样。
唯有智真的佛光坚持最久，可多次轮回之后，也是真假混杂在一起，难以分辨。
众人也都观察着众人的变化，等到一切尘埃落地，相互对照记忆后，各个脸色不大好看。
蓝采和长叹一声：“因缘之下，命网之中，当真是丝毫自我都不存在啊。”

第707章 天庭应中原
“倒也不用如此悲观。起码我等现在已经知晓了变化，也有了应对的可能，比起不知不觉间被影响，浑浑噩噩不知情的众生已经好太多了。”
何仙姑看着蓝采和开口宽慰，而后又是看向楚泰手中的金灯，叹息一声。
茫茫大士亦是跟着叹息一声，道：“我等几人，唯有道友能够不惧因缘变化，命网束缚，我先前所言，道友无视便好。”
智真长老双手合十，口中低声念叨着佛经，楚泰见状，却将金灯交给智真，道：“先前大师亦是坚持了不短的时间，若是得金灯护持，或许可坚持的更久。现在我等还有一些时间，大师不妨先参悟一二，等我离去的时候再归还于我？”
闻言，智真长老面露欣喜之色，接过金灯仔细观摩其内灯火，而楚泰则是同其余几位道友交流起来。
先前对抗命网重组带来变化的瞬间，众人也是发现了自己的薄弱之处。
其中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抵抗能力最差，二者的手段完全没有发挥一点作用，对此二人也是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二人认为他们平日久居天庭和净土，气息法理早就被命网侵蚀，且清醒的时间太短，并无太多独立气息，又没有过往因缘的汇聚，一切变化和可能都在命网的推算和积累之中，想要能够对抗命网重组的变化，还需要增加自身的变化。
同二人类似的是八仙，他们同样久居天庭，但他们七人合力构建运转的八卦卦象无法形成有效防御更多是八卦不全，难以形成有效的防御，按照七人的推测，若是八仙聚集，当可抵御部分影响。
“从这一点上看，我等几人因为坠入人间，吸纳了部分第二重命网的因缘，也是一件好事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也算是补全了自己，增加了自己的变量。”
汉钟离的话语让罗真人和徐神翁若有所思，双目失明的罗真人思索道：“这么说来，我和徐道友的情况就能解释的通，我们二人虽然清醒的早，但对外干涉太少，涉及到的因缘不多，能够产生的变量更少，因此在面对命网的反抗也弱。”
“而翛然子不但手持至宝，自身还有正一龙虎之气数，变量大，完整性高，所以才能形成有效的抵抗，至于智真和尚……”
茫茫大士补充道：“应当是师兄轮回自足，独立于外，这和我等应该是两种不同的应对方法。”
楚泰听着听着，突然生出觉得他们应对的情况有些眼熟，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这不就是天人境修行过程当中的天人博弈和天人合一吗？
天人合一是自身为主体，外界为客体，通过去伪存真，见心明性，天让主体和客体相互融合，在保持主体自主的情况下，逐渐掌握客体，但作为代价，在客体过于强大的时候，主体必然会受到客体的影响。
而天人博弈更强调自我的存在，不那么讲究主体和客体的相互渗透，追求更加完整的自我形态，这也导致主体在面对强大的客体时，也不会那么容易受影响。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楚泰的思维继续扩散。
‘若是将此刻的群仙，视作是四品天人，那么九天玄女和荡魔真君是否能够对应三品，或者二品修士，而天庭是否能够视作是中原王朝？’
虽然部分信息依旧对不上，可楚泰却忍不住顺着这条思路探索下去。
‘我先前之所以会生出感应，是因为我未来会遇到一到两位同王朝有关系的三品修士？且他们会对我造成极大的影响？’
‘可若是按照这个思路，那么八仙对应的是谁？茫茫大士和渺渺真人对应了谁？罗真人和徐神翁，以及翛然子的区别又在哪里？还有智真长老也应该有所对应才对……总不会这些人当中只有部分存在对立，而其余并无联系……’
楚泰心中想法越来越多，可这些想法却总还是欠缺一些联系的点。
‘最重要的是，若中原王朝真的对应天庭，那么此方天地的三重命网，这三重命网涵盖了整个天地的变化，按道理上来是高于天庭的，放在大天之中，也就是超出中原的范畴，总不可能是大罗天、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大天吧。’
‘然后，那三重灾厄又应该对应什么？循环往复灾厄属于典型的此方天地特有的问题，中原存在什么特有的灾厄吗？总不会对应的是中原王朝不断重复循环，一直无法超脱，甚至圣王大道都出现问题的朝廷体系问题吧。’
‘那人心杂念灾厄是什么，最后的天外混乱灾厄又该是什么，毕竟这天外混乱灾厄的危害远高于前两者，其对应的存在也不是二者能够比拟，若真的有所对应，按照天外混乱灾厄足以毁灭此方天地还有余力，放在大天之中最起码是覆灭王朝还有余力，总不会是大罗天亲自降下力量，若真是如此，我根本不会生出感应才对……’
越想越头疼的楚泰，只能放低标准，开始从上向下思考。
‘若是天外混乱灾厄对应的是仙显道化大天，天庭对应的是王朝，循环往复灾厄是王朝循环，那么人心杂念灾厄是否就是仙佛魔和人道之间的冲突……若真的是到了这个程度，那么本尊推算不出来倒也正常，甚至东皇钟也无法有所感应也说得通……’
这一想，他觉得似乎还真的有点道理，甚至还有点说服自己的意思。
“道友，道友……”
楚泰越想越偏的时候，智真长老突然呼喊他。
回头看去，便见智真长老将手中金灯递给他，道：“道友，此物我已经参透，便交还给你。”
听到这话的众人都有些震惊，蓝采和更是不敢相信的看着智真长老，道：“这么快？可我看你气息也没什么变化啊。”
“我只是明白了这金灯内的佛光本质，看破了外相执着。”
“可我听你先前说这佛光不是那位佛陀的光辉吗？”
蓝采和有些不理解，边上的吕洞宾、汉钟离等人则是若有所思。

第708章 纸上字生变
楚泰倒是听懂了他的意思，笑道：“心外无佛，佛外无心，看来大师是明悟自性即佛性的道理，恭喜！恭喜！”
其余众人大多对于佛法了解不多，哪怕有所感悟也隔了一层，哪怕茫茫大士和何仙姑也还欠缺一丝，此刻被楚泰点破，亦是露出笑容，开口恭贺智真长老。
对此，智真只是笑了笑，道：“不过是勘破些许外相，提升少许境界，但境界是境界，修为是修为，我这点提升最多在日后面对因缘变化的时候，稍微有一些抵抗能力，对于大局依旧无用。”
说完，智真长老看向楚泰，微微躬身，再次感谢他借出金灯。
“大师你早就参透了部分精妙，我所作所为不过是些许帮衬，让一切提前而已。”
智真长老摇头道：“可若无道友帮衬，我还不知道多久才能勘破。哦，对了，我先前勘破佛光的时候，隐约之间听到了一阵呢喃。前面一大段我听不清楚，唯有最后一小节，我隐约明白，似乎是重新书写新的……”
听到这话，楚泰愣了一下，同几人告罪一声后，退到一边，取出自己带来的纸张，便见到其上的文字已经出现了变化。
“无休无止的循环之中，混沌中萌发了光辉，秩序从那光中诞生。”
“三重道果的交织，造就三重命网的变化，引渡三重灾厄的到来。”
“不可知……笼罩，不可道……封锁，不可定……迷茫。”
“天空在安眠，大地正疯狂，凡人用……”
“自天外而来的人啊，重新书写新的命运。”
看着纸张上的文字，楚泰目光骤变，按照他的理解，这些文字在进入三重命网的笼罩之中后，应当不能再变化才是。
他细细打量上面的文字，结合自己的经历回头去看，发现了一些新的问题。
手指落在第一行的文字上，楚泰在心中暗暗嘀咕：‘无休无止的循环应当指代的是此方虚幻天地的无数次循环，混沌不出意外应该是不可道，秩序应该是如今的第三重命网下的秩序，可光辉是什么？’
手指下滑到第二段，这一段就好理解许多。
‘三重道果的交织指代的应该是苍青士对应第三重概念，而三重命网也就是虚幻天地的本质，三重灾厄自然是循环往复灾厄、人心杂念灾厄和天外混乱灾厄，从这里反推，似乎能够将苍青士对照光芒。至于第三段……’
楚泰目光落下，这一段依旧是模糊不清的场景，可现在想想，不可知、不可道、不可定的力量源头应该是不可道的阴影。
再往下的第四段，天空在安眠指代的应该是如今天庭等地沉寂，大地正疯狂原本应该指代一百零八魔星带来的变化，按照这个角度向下推算，凡人后面应该是争锋、杀伐一类的形容。
最后一句最是简单，几乎是点明了楚泰此行的目的。
并且随着解读的深入，纸张上的力量也是不断提升，其源头也是让楚泰抓到了一点痕迹，正是那苍青士的气息。
‘这种被人推着走的感觉，让人感觉有些复杂啊。’
楚泰看着手中的纸张，表情并不是很好看，虽然这上面的信息验证了他的很多猜测，可这个时候出现，实在是让人喜悦不起来。
他将纸张收好，回到智真长老等人的身边，在刚才他离开的时候，众人也是因为先前因缘的压迫而改变了一些自己原本的打算。
八仙中除去何仙姑的其余六位打算将重心放在第八位仙家曹国舅的身上，空闲才会来配合何仙姑点化花卉转世。
罗真人倒是加大了对花卉转世的注意，试图从中找到更多的契机。
徐神翁则是打算这次多和一百零八魔星降世之身交流，增加自身的变量。
因此，楚泰回来后，此地便少了七人。
楚泰对这变化并没有任何想法，表示自己知道后，直接找上翛然子表示自己打算去将华光降下的因缘覆灭。
“此举也算得上是我对于命数变化的一次试探，不知道你这位龙虎山的张天师有没有兴趣？”
闻言，翛然子愣了一下，而后笑着答应。
二人同其余几位道友告辞后，便驾着云光向着萧家庄而去。
说来也是凑巧，先前那华光因缘试图占据楚泰金灯，孕育而生，被打散之后，化作五轮散入落入凡尘，此举倒也迎合了华光另外一段因缘，化作了萧家五位少爷，也就是五通神。
同时，其母也非同一般，名唤吉芝陀，乃因缘聚合而生的鬼母，天生通灵，能够隐约察觉到自己孩儿的能耐和部分过往。
感知到楚泰和翛然子到来，急忙呼唤来自己五个孩儿，告知他们前世仇敌找来，让他们速速离去，自己留下来应对。
那五子天生具有神力，各得了华光因缘部分，不逊于大多数修行之人，又因为因缘缺失，少了名师指点，颇为桀骜，听闻前世仇家找上门，第一反应就是同其斗上一斗。
那鬼母作为因缘聚合而成，既有着华光因缘部分，也有鬼母的部分，对于孩子本就溺爱，见五个孩儿都如此，加上他们神通不俗，而自己又有一些能耐，便道：“这样也好，你我母子一同会会这人间仙神。”
说完，让五子在萧家庄附近布置旗幡、经幢、莲花。
又让萧家庄内的百姓穿上五种不同颜色的长袍，在五子带领之下，登台做法。
这些百姓身上穿着的衣服本就不怎么鲜艳，随着阵法运转，更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气息，汇聚到五子身边，随着阵法催动。
金银铜铁四重宝轮浮现，而后汇聚到大哥身上，形成光轮旋转。
鬼母自身则是取出一块毒砂，将其祭出，融入土内，化作尘埃，隐藏在光轮之下，不露一点气机。
最后，五子和鬼母一起施法，扭转乾坤，遮蔽阵法变化，静静等待楚泰二人的到来。
对于这六人的做法，楚泰和翛然子远远便生出感应。
“竟敢拿凡人布阵，好大的胆子。”
翛然子面露不悦的神情，提起双剑，便打算去将六人斩了。

第709章 灵官衍荡魔
“道友莫急。”
楚泰拦下翛然子，开口劝阻道：“我邀道友前来是做个见证，哪有你动手的说法。”
说着，取出金灯，张嘴吹了口气，火苗摇曳，佛光升腾，结缘妙法收拢因缘，显化出一尊周身环绕光焰的佛陀虚影。
“火炎王光佛？还是火焰五光佛？道友竟能做到如此程度？”
翛然子瞪大眼睛，他口中二佛乃是昔日华光几次因缘显化时的佛门师长，类似燃灯佛和普光如来，属于同一佛陀的不同称呼。
有趣的是，火炎王光佛和火焰五光佛虽然是华光师长，可二者因缘却源自于华光，当华光因缘不显的时候，西天极乐世界内就没了他们的名号。
而先前楚泰断去金灯和华光联系，坏了华光因缘，这也导致火炎王光佛和火焰五光佛并未显化。
因此，猛地见到金灯中的佛陀，翛然子又惊又喜。
楚泰笑道：“这便是我对于命数变化试探的核心，就现在看来，效果不错。”
话语间，那火光缭绕的佛陀降下，伸出手掌抓向鬼母和五子。
那手掌之中是楚泰汇聚而来，残缺的华光因缘，在鬼母和五子的眼中，则是一大片由光芒与火焰组成的毁灭囚笼，五指中央五色光焰焚烧一切物质和元气，似要把一切都化作飞灰。
察觉到自己母子绝不是对手的鬼母发出凄厉惨叫，身上的长袍迅速膨胀，化作一片夜幕腾空，身边五子身上亦是浮现出灰蒙蒙的雾气，刹那间便是将天地拉入黑暗之中，试图带着五子离开。
下一瞬，炽白光辉撕裂黑暗，光炎之海覆盖四周，被着召集而来的百姓面露欢喜之色，纷纷停下手中动作。
而鬼母和五子的身体则是在烈焰之中躯崩溃四散，试图逃离出去。
“来！来！来！”
楚泰举着金灯，轻声呼喊，五子立刻不受控制的化作五道流光融入其金灯之中，而鬼母则是在烈焰之中见到无数被其吞噬的亡魂，被他们撕碎、焚毁。
五子落入金灯之中后，那光焰佛陀亦是回归其中，相互融化，化作一道虚幻的影子端坐在火苗之中。
楚泰仔细打量手中的金灯，边上的翛然子赞叹道：“好一手因缘点化之法，汇聚因缘，聚合成形，点化孕灵。若非亲眼所见，我都要认为道友手中金灯是在佛前孕育千百年生出灵性，浮现佛影。看来这因缘变化，命网牵引还是颇有玄妙，探究的好，对于我等日后修行也是大有好处。”
“但对于此刻的我等而言，这些都是未来之事。比起未来，我现在还想要尝试一件事。”
楚泰笑着回应一句，举起金灯默默掐诀牵引，天狐结缘妙法之法运转，先前撕裂鬼母的不少亡魂都是再次浮现，在佛光之中逐渐消散。
这一次，翛然子有些看不懂，但随后他感受到命网似乎又有变化。
紫气瞬间在翛然子头顶汇聚，又有三朵莲花绽放，小心戒备，当命数网罗的变化来得快，去的也快。
没等翛然子做出有效的动作，先前的震动已经消失。
“道友你做了什么，为何会引起如此大的变化？”
翛然子有些心惊的看着楚泰。
“只是尝试着让那些因缘之中，难以挣脱的亡魂残影得到安息罢了。”
说着，楚泰举起手中的金灯，灯光照破第三重命数网罗的遮掩，显露出下面第二重混乱的因缘汇聚之地。
其中无数过去循环残留下来的因缘不断交融变化，形成无数混乱，无序的力量。
同时，又有无数亡魂残留的虚影在其中。
这些残影大多只是具有一点微弱的灵性，以及部分生灵的记忆，并不能算作一个完整的魂魄。
可这些残影终究和亡魂有关系，在冥冥之中不断影响着第三重命数网络下生活的众生，就好像众生根器一样，很容易让众生陷入前世的影响，在看似能够选择的环境下，只能做出同样的决定。
而先前，楚泰解救被鬼母害死的亡魂残影，除去让这部分亡魂的转世得以解脱外，也是彻底断去了鬼母的部分因缘构成。
此举在无形之中削弱了鬼母的根基，进而影响到华光的根基，让被困在金灯之中的华光因缘被进一步分化，可以提取出少许象征概念。
有意思的是楚泰此刻这一化身的本质，曾借用了部分王灵官的力量和因缘，随着华光象征灵官的概念被楚泰提取出来，自然和其相合，提升其力量。
同时，天狐结缘妙法生出感应，楚泰顺势调动正道法、助仙真、化劫煞、护国昌、卫家宁和保安康几项能，配合手中的金灯，不断将过往因缘之中的残影解救出来，获得诸多感激的同时，也是一点点占据更多的灵官概念。
最终，楚泰逐渐掌握此方天地中护法、降魔、卫道等灵官概念，并以此为根基感知到了荡魔真君的部分本质，试图对其施加一丝丝的影响。
点点灵光升腾，汇聚在楚泰的身边，灯光之下也是照耀出少许荡魔真君的本质。
白骨巨龟和血水长蛇，以及黑白二色的巨人虚影逐渐浮现在楚泰的身上，但就在其即将成功的瞬间。
一声长鸣响起，金色的羽翼出现在半空中，无数红线从天而降，汇聚入第二重命数网罗，将一切全部搅乱。
翛然子正打算出手帮助楚泰，却被他一把拉到一边，向后飞退。
下一刻，一根细长的金针长剑划开虚空，搅碎秩序，吓得翛然子面色微微发白。
“她竟然直接动手了！”
说完，翛然子又露出些许兴奋的神情：“她竟然动手了！这说明道友你成功了，她坐不住了！你先前的举动真的撼动了命数网罗的根基。”
楚泰闻言，也是露出一丝丝笑容，道：“算是意外之喜。我也没有料到，汇聚华光的因缘之后，竟然可以感知到荡魔真君的部分本质。”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的掌心浮现出些许微弱的黑白光辉，同天庭之中的荡魔真君构建了非常微弱的联系。

第710章 至圣先师影
“这是荡魔真君掌握的部分道则法理，道友能够获取这么一缕痕迹，当真是好运。从中当可窥见荡魔真君的本质，为我等日后动手提供极大的帮助。”
翛然子看向楚泰手中的光辉，看出其些许玄妙，连连称赞，而楚泰自身也是是颇为感慨。
“的确好运，我也没想到这东西竟然还能直接拓印下来。”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的眼中有些微灵光转动，他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如此大的收获。
不但得到了少许荡魔真君的概念，还扩张了自己掌握的山鬼体系四品道果碎片【动静】的力量，让其变得更加完善。
作为昔日楚泰驱使金华洞天融入大天循环之中凝聚一半的道果碎片【动静】，其性质非常特殊，虽然是山鬼体系之下，但其核心概念和大地关系并不密切，或者说从五品【刚柔】开始，便从大地本身转移到物性身上。
【刚柔】赋予执掌者的能力是稍微影响物体的物性，外在表现是控制山水金石一类物体，配合六品【虚实（山鬼）】的能力，可以将大地实质物体一些灵性和元气，产生类似于温养天材地宝的效果。
而四品【动静】的能力有些类似于【刚柔】和【虚实（山鬼）】的强化，他可以随意操控死物的物性、灵性、信息和元气，并初步掌握稳固、流动一类的概念，外在表现便是获得部分掌握山岳、潮汐、宙光、丰收的力量。
但问题也在这里，四品【动静】的力量在过去是局限于死物的，倒不是不能对活物发挥作用，只是其中消耗和权限，存在很大的问题。
如今却随着荡魔真君掌握的部分动静、两仪、阴阳、战斗等权柄概念被楚泰掌握少许，也是赋予了楚泰可以在战斗之中动用【动静】的能力，完善了四品道果碎片，让其有彻底凝聚成型的迹象。
这等提升让处在半昏睡状态的楚泰本尊也是忍不住又分出些许力量作为帮助和嘉奖，希望化身能够再接再厉。
而正如荡魔真君的力量可以完善【动静】，那么楚泰自然也可以通过【动静】的能力反向影响荡魔真君。
这对于楚泰而言，无论是探寻此方天地隐秘，还是遮蔽九天玄女视线，多布置一些暗线，都是大有好处。
不清楚这些内情的翛然子开口迎合，然后询问楚泰下一步计划。
思索片刻，楚泰询问对方：“说起来，我来到此方天地也有一段时间，却从未见过人道修士，不知道过往道友可见过类似的修士？”
闻言，翛然子愣了一下，反问道：“道友口中的人道修士为何？是儒生那样的吗？他们和我等仙佛追求不同，并不能长生，也难以挣脱因缘，真正看清万象乾坤，极少数能够做到开口呵斥鬼神，破去术法的儒生也更多的是心境修行。”
说到这里，翛然子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道：“说起来，我过去还有些好奇那些儒生是如何针对仙佛术法，鬼神法身，能够一言破去神通，如今看来应当是他们修行到一定程度之后，能够小范围的干扰因缘或者命网形成一种冲击，从根本上对我等进行驱逐。”
‘这么说来，此方天地倒不是完全无法修行人道法门……’
楚泰一听就明白了翛然子的意思，他举起金灯，向着第二重命数网罗看去，片刻之后便清楚此方虚幻天地确实存在一定修行人道法门的基础。
这个基础就是此方天地过去一次次循环之中，天地众生对于仙佛的排斥，以及对于自我的渴望。
这一点就好像楚泰先前凝聚业火红莲的过程，也是此方天地芸芸众生的自我救赎之法。
明白其中关键的楚泰，默默掐诀一边推演，一边询问翛然子过去能够做到开口驱散仙佛术法，鬼神法身之人的名字。
“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多，胡瑗、孙复、石介三人，勉强能够做到，周敦颐、邵雍、张载，程颢，程颐这两兄弟也能做到，最后朱熹和陆九渊也能，只是他们有的已经去世，有的还未降世，还有的此次循环根本没有出现，你打算……”
翛然子话还没有说完，便见楚泰手中金灯之中光辉照耀第二重命数网罗，层层光辉落下，一股股文思从命数网罗之中浮出。
‘咦？’
楚泰心中轻咦一声，他虽然猜到了那些儒生的手段，却没料到这些人竟然也凝聚了类似于文气的力量，那是一种源自于思想，根据于因缘，哪怕循环也要传承下去的力量体系。
同时，这个体系也是不断排斥周围的因缘，让许多虚幻的影子能够得以安宁。
只可惜，这股力量对上三重命数网罗还是太过微弱，其中很多理论也是受限于天地无法完整扩张，比起楚泰知晓的部分类似理论有较大程度的欠缺，最终导致其只能局限于第二重命数网罗的一小片区域。
“嗯？”
在楚泰看到那文思开辟出小小区域的瞬间，文思内部也是有一位身形虚幻，一手拿着竹简，一手拿着刻刀的老者也是抬起头，看向楚泰。
‘至圣先师？’
见到对方的瞬间，楚泰就明白此人乃是虚幻天地之中一切儒生思想的集合体，类似于西天极乐世界。
只可惜此方天地本身并不支持儒道或者人道体系，绝大多数的众生力量被三重命数网罗束缚，困在循环之中不得解脱。
能够超脱出循环约束的儒生太少，提供的文思不多，也就导致这位至圣先师形象虚幻。
但这位存在本身是儒家理想的体现，哪怕力量不足，但境界却不低，且专注于思想和心灵，楚泰同其对视后，立刻觉得自身依靠此方天地因缘凝聚的法身变得更加清净，心神念头熠熠生辉，手中金灯亦是褪去不少华光五子留下的残渣。
两袖一甩，架起手臂，楚泰弯腰行礼：“多谢先生教诲。”
“汝之所求，我已知晓，只能赠你一言：慎思之，笃行之。”
说完，至圣先师虚影同其手中竹简刻刀化作流光，融入楚泰手中金灯之中。

第711章 以春秋立命
“历史、传承、儒学、思想、记录、心灵……”
竹简刻刀在灯火之中化作概念，让楚泰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儒学是如何传承和延续下来。
金灯之中灯火摇曳，内里微弱的佛光边上多出了一道乳白色的光辉。
楚泰可以感受得到这些概念从某方面同祖师皇的力量有所重合，或者说类似于祖师皇的简化人道版本，力量不及祖师皇来的强大，却更加纯粹。
“历史稳定了过去，传承连接现在，思想和心灵在记录中不断向前……”
楚泰掌心金灯浮现出的光辉渐渐显化出金青白三色，其中金色最强，白色次之，青色最弱。
三重光辉交融，柔和的光辉向外扩散，楚泰默默将本尊的【一】之法意加持其上，赋予部分【大一】道果雏形之理，让三重光辉汇聚在一起。
翛然子看着突然生出变化的金灯，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疑惑。
他先前不是在和楚泰说那些儒学大成的人的名字吗？怎么突然这金灯又生出变化了，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翛然子还是看得出来，金灯之中的三色光辉分别蕴含了佛道、儒道和仙道的痕迹。
很显然，楚泰在他开口讲述的时候，找到了他们天地之中的儒道力量根本，将其融入金灯之中，提升其威能。
正要开口恭喜，翛然子便见到楚泰将金灯抛下，落在第二重命数网罗之中消失不见。
在翛然子看不到的地方，至圣先师虚影抬起手，将其放在自己先前所在的位置，而他自身则是化作漫天白光上升。
刹那间，此方天地诸多儒生心中突有感悟，冥冥之中似乎能够感受到些许力量。
三重命数网罗随之震动，一切因缘变化，想要再次重组，可至圣先师虚影却低声道：“观天地，察人事，明自身……”
话语间，竹简之上浮现出一道虚幻的长河，河水湍急，却平稳向前，哪怕外力冲击，也只能化入其中，扩张其宽度，而无法影响是方向。
星星点点的光辉在长河之上飞舞，一声声稚嫩的读书声回荡四方，激起长河之上的涟漪，梳理长河下的暗流。
同一时间，第二重命数网罗之上，无数人影同第三重命数网罗上的人产生了共鸣，更多儒生开始感受到儒家的力量。
人道的秩序开始重组，进而撼动第三重命数网罗的结构。
这等破坏平衡的情况引得荡魔真君的力量开始涌动，上下翻滚，随时可能落下，但同其有所联系的楚泰能够感受到荡魔真君在犹豫，不愿意真正意义上的动手。
片刻后，一声叹气从天庭之中响起，金色羽翼的玄女再次出现，她挥舞手中金针一般的长剑，无数红线从空中落下。
长河翻卷，浪花上涌，竹简高悬，白光流转。
红线落入其中，抹去诸多神异，融入长河之中，逐渐成为其中一部分。
“系日月而为次，列时岁以相续。春秋吗？”
玄女感受到竹简上凝聚的力量，低声念出其名字，而后冷声道：“此物不过是你儒学产物，未记实事，而失其真，如何能够作为历史根基？”
“微而显，志而晦，婉而成章，尽而不污，惩恶而劝善……故《春秋》为经，而非史，此书乃为生民别嫌疑，明是非，定犹豫……”
至圣先师的声音回荡四周，没有反驳玄女的意思，任由其破去自身根基，但《春秋》微言大义也是顺着漫天红线散入虚空各处，借着玄女之手，融入第二重命数网罗之中，融入万千亡魂残影的体内。
又是一声叹息响起，楚泰感受到荡魔真君的力量也是动了起来，巨龟大蛇化作黑白二气流转而下，试图平复先前变化，抹去儒道力量的痕迹。
可楚泰却不愿意，他已经看出了至圣先师虚影想要做的事情，颇有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影子，他动用了自己和荡魔真君的联系，稍微引导了一下荡魔真君的力量，让虚空之中的阴阳黑白二气运转偏向于平复，而消除抹去。
将至圣先师虚影抹去的玄女感受到荡魔真君的举动，猛地看向这位“同僚”，楚泰感受到另外一股力量出现在真君体内，试图干涉其力量运转。
他顺势退去自己干涉，却又在离开前，稍微刺激了一下荡魔真君本身的意志。
刹那间，虚空之上雷霆震动，玄水翻滚，玄女和真君的力量出现剧烈碰撞，让第三重命数网罗之上的大地震动，河水泛滥，天灾不断。
楚泰借此机会，将金灯隐藏的更深，并且顺势配合翛然子、罗真人、徐神翁等人出手稳定灾情，同时暗中引导诸多儒生尝试着去感悟和觉醒儒家的力量。
同时，如楚泰当初刚刚进入此方天地看到的献祭丰饶法、借道采气法、羽化飞升法和窃皮夺阳法也是失去了功效，同其类似的许多扭曲而又恐怖的旁门术法也是断去了传承。
第三重命数网罗的秩序力量变得更加稳定，第二重命数网罗的混乱也是得以遏制。
一切都是向着好的方向靠近，唯有原本的命数运转出现了严重的偏移。
因为楚泰将金灯埋入了昔日儒道根基所在，而其中的力量联通三教，又蕴含楚泰的【一】之法意和部分【大一】道果雏形的力量，所以人间诸多原本只是纯粹修道修佛的人，也是同儒生一样感受到了些微力量，获得一些奇妙的力量。
又因为其根基是一次次循环之中儒家渴望的理想具象，这些力量的施展又非常依靠个人品德，无形之中极大刺激了虚幻天地的正向风气。
贪官污吏减少，正直聪慧之人增加，名士、高僧、道人，不断引导社会走向稳定又进一步压制了混乱和无序，让那降世的花卉转世一个个轻松摆脱了原本的命运，也让那降世的一百零八魔星的魔性难以发挥。
似乎玄女和荡魔真君在此次循环的布局似乎完全失去了发生的可能性。
“太平静了。”
翛然子感受到天地之间的变化，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担忧。
此时他站在楚泰身边，望着不远处正在汇聚天地正气，试图洗去自家弟子身上魔性的罗真人和智真长老，有些担忧道：“平静的有些不真实。好像下一刻就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道友这话可不能乱说。”
同行的徐神翁急忙开口打断翛然子的话语，又被翛然子反驳道：“你其实也在担心吧，否则也不会大老远的跑到这里来护法。”
说着，翛然子看向不远处几个地方，分别站着八仙之中的吕洞宾、张果老和蓝采和。

第712章 魔性引劫数
“我若是没有记错，曹国舅归位的时间也快了吧。你们三个就这么过来，真的没问题吗？”
面对翛然子的询问，张果老轻轻敲打手中的渔鼓，笑道：“若是先前我等还会担忧一二，可现在人间风气正，清气足，我等又寻回过往记忆，没问题的。”
楚泰闻言微微挑眉，莫名觉得有些奇怪，冥冥之中因缘似乎出现了些微的变化。
他看向正在试图洗去自家弟子身上魔性的罗真人和智真长老。
其中罗真人还好，其弟子公孙胜对应天闲星对应的概念是内心的宁静与平衡，是修身养性的典范，魔性显化之后则是针对内心宁静的冲击，以及内外不平衡的冲突，这一点从公孙胜面对不公的时候，不是选择暗处帮助其他人，而是选择入伙便有所体现。
但罗真人常年教导，也是有一定的作用，大多数循环之中，公孙胜都能够在天命到来前后，及时回转山门，保下性命。
因此，过往一次次循环之中，公孙胜积累的魔性整体上来看是在降低的，只是其中核心部分难以撼动，让罗真人难免心生绝望。
可对比智真长老的三个弟子，公孙胜的问题反倒不算什么大事情。
智真长老的三个弟子天罡星卢俊义，代表正直与正义，是维护天地秩序的关键，亦是一百零八魔星中最厉害的存在质之一，但魔性显化之后，其本身就成为秩序运转的错漏，其象征同其本质相冲，这导致其一旦入劫，必是先受秩序压迫，而后在秩序下消亡。
其中秩序和魔性的冲突，智真长老早就有所预料，只是他也无法奈何。
其次天雄星林冲，乃是将星，是杀伐主，象征力量与威严并存，蕴含守护与捍卫的力量，本身蕴含一股统御、整合的法意，魔性显化之后，力量、威严同守护、捍卫相冲，一开始或许还能在统御、整合的法意下相辅相成，可日后必然内外冲击，伤人伤己。
过去，智真长老也曾试图将其救出，但其内外不协调，不单单是力量体现，也是精神和性格，同样让智真难以入手。
最后天孤星鲁智深，其对应的孤独与独立，象征则是自由与独立思考的精神，魔性显化为冲动鲁莽以及些许癫狂，是三大弟子中最方便救度的一个。
根据过往经验，智真长老只需传他一些金刚降魔的手段，便可令他在杀伐中自行悟通佛理，逐步摆脱魔性纠缠。
现在，罗真人和智真长老合力，试图在他们弟子魔性尚未显化之前，借助当今风清气正的外部环境，强化对应星辰的象征意义，压制内里的魔性，然后再慢慢点拨，引入正道。
若无意外，此举失败的概率极小。
毕竟除去两位师长动手，还有翛然子配合，这位曾经在无数次循环之中封禁一百零八魔性的张天师，太清楚如何压制魔性。
楚泰还坐镇于此，默默施展天狐结缘妙法，通过罗真人和智真长老过往积累的善缘，形成加持，落在四位弟子身上，不断修改他们身上的气息。
一切进行的都非常顺利，四人体现的魔性开始显化，邪气升腾，隐约之间有四尊邪意星神显化，一点点被清光梵文压制。
可越是这个时候，楚泰越是担忧。
突然，一道煞气冲天从远方而起，紧接着六道邪气显化，森森鬼气相随，隐约之间又有一百零八道鬼光浮现，刺激四位弟子体内的魔性。
紧接着，又有一道煞气冲霄，内里伴随着妖气显化，同样有一百零八道妖光浮现，刺激天闲、天罡、天雄、天孤四大魔性。
“是淮西的六毒鬼王和河北的黑虎妖王，他们想要干什么？”
徐神翁皱眉，翛然子则是想到什么，高声道：“不好！罗道友，智真长老速速停手！”
说着，翛然子手中紫气升腾，显化出四道灵符落下，就是要将四人的魔性封印起来。
楚泰闻言，也是有了猜测，立刻动手配合翛然子，试图将四人的魔性镇压。
智真长老见状，第一时间配合，而罗真人却怒吼道：“不行，魔性已经引出，现在压制回去，只会让魔性侵蚀更加严重，我来斩断！”
说着，罗真人抬手便是打出一道剑光，试图将公孙胜和天闲星魔性斩断。
剑光还未落下，又有一道神光从远方升腾而起，一百零八道神光相随，四道向着此地落下，其中三道还好，因为天罡、天雄、天孤三星魔性被镇压，没能立刻和神光相合，只是一阵激荡，未曾生出什么异变。
天闲星却完全不同，魔性被斩断，吸收神光、妖气、鬼煞，一阵扭曲，又是要回到公孙胜的身上。
为了斩断联系，罗真人本就受到一定反噬，一时间都来不及动手阻拦。
翛然子正在配合智真长老镇压三道魔性，暂时空不出手。
徐神翁尝试动手，却被魔性侵蚀元气，不得不退避一二。
而稍远一些的吕洞宾、张果老和蓝采和根本来不及救援，只剩下没有完全被三道魔性牵制住的楚泰，张嘴吐出一口元气，当空绽放化作一朵青莲迎上魔性。
未曾想那魔性感知到青莲的瞬间，竟当空一转，竟对着楚泰冲去。
“不好！”
众人大惊失色，哪里还看不出对方真正的目标是楚泰。
屈指一弹，楚泰顶上浮现出点点清光，一片青霞升腾而起，又有一尊护法神虚影浮现，伸手抓向魔性，就是要将其吞噬。
魔性分化，显化为万千红线落下，同时些许因缘在楚泰体内浮现，那是他当初参透云梦泽三卷天书时期结下的因缘。
这三卷天书本就同一百零八魔性有关，此刻被红线一牵扯，立刻使得天闲星的魔性向着楚泰靠拢，试图将其同化为自身的一部分，或者让自身成为楚泰的一部分，将其拉入一百零八魔星劫数之中。
感知到其中变化的楚泰，心中微惊，自然不愿意承接这部分因缘，掐诀打算遁出虚空，可也是这个时候，一根金针般的长剑从虚空之中斩下，对准了楚泰同荡魔真君的因缘。

第713章 血莲封玄女
那金剑锋芒划过虚空，留下道道剑光如龙如蛇，或曲或直，于虚空肆意游走，所过之处留下一道道若有若无的红线，牵引剑光对准联系。
楚泰身形疾旋，因缘变化之下，分化出数个身影，在漫天剑光红线之中时隐时现，以一种似有非有，似虚非虚的奇特手段避开攻击，同时因缘牵引，同红线纠缠在一起，反向形成囚笼，让落下的剑光越来越慢，逐渐凝顿下来。
被困锁的剑光一震，向内一合，以一种如蛊虫互噬的诡异方式，重新凝聚在一起，对空一斩断，断去因缘变化。
刹那间，楚泰所在的虚空凭空出现一道深邃的裂痕，第三重命数网罗裂开一道口子，而后是小范围的空间崩裂，其中地水风火涌动，混乱的力量宛如水银泻地般向四周宣泄，一时间方圆数里内的一切万象都是在扭曲、异变、崩溃、重组！
同时，一百零八道神光、妖气、鬼煞变化，猛地撞入第二重命数网罗之中，撼动先前儒家稳定的秩序，激起过往一次次循环之中一百零八魔星的因缘。
“不好！”
在场众人心中一惊，他们只感觉四周天空变得一片混沌，万象出现一连串的奇异变化，时而凹陷，时而凸起，好似水面下的景色随着水光波荡而出现不同程度的扭曲。而那诸多杂乱力量交织下，导致水面出现的一圈又一圈涟漪，又仿佛千层饼般叠加到一起，让万象变得更加混沌难明。
而受到牵引，天罡、天雄、天孤三星魔性也是挣脱而出，化作三尊凶神虚影。
同时，受到第二重命数网罗中复杂的因缘影响，这三尊凶神的形象非常特殊，或非人非兽，或多手多脚，或似佛似魔，各个吞吐煞气，使得四周虚空一片层叠扭曲，乌云般的煞云袅绕盘旋在凶神身边，包裹住对应的三人。
同时天闲星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其魔性被斩断大半，可其过往因缘却依旧汇聚而来，甚至没有魔性承载，公孙胜的状态更差，其身上的仙家法意化作羽毛从他身上钻出，嘴巴开始像鸟喙一样变长，眼睛变得漆黑，肋下有生出新的手臂的迹象，似乎是其自身要化作某种凶神的形象。
智真长老和罗真人面对自己弟子的变化束手无策，无论是佛光还是仙光，都无法压制四人的异变，甚至他们的手段反而在刺激弟子的变化。
吕洞宾、徐神翁和翛然子想要帮衬，但三人的手段也没有发挥丝毫作用。
至于楚泰，在那剑光划开第三重命数网罗，冲入第二重命网的时候，就察觉到不对。
他顺势跟着落入其中，金色羽翼的玄女早就在此等候。
她低头看向楚泰，身上诸多羽毛表面类似眼睛，或货贝的纹路开始变化，一圈又一圈乳白色的光辉扩散。
四周因缘错乱，无可计量的恐怖因缘被光圈搅动压缩，挟雷霆万钧之势向楚泰叠聚冲击而去。
奇特的是这些力量并没有对楚泰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而是封锁虚空，让万千红线凭空落下，荡魔真君的虚影随之浮现。
同一时间，黑白二色开始在楚泰的身上浮现，白骨和血肉在他脚下和身边衍生，恍惚间，楚泰似乎和荡魔真君的虚影重叠在了一起。
‘无法斩断联系，就想要让我成为荡魔真君的一部分？’
楚泰目光微凝，他已经看出玄女是引动二者的联系，让他们在象征上逐步重叠。
一旦让玄女成功，在因缘概念上，楚泰便等同于荡魔真君，进而同玄女产生类似于相互对立的关系，然后再通过其他手段施加影响。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却没有选择退让，他反而掐诀引动自身因缘，甚至调动了部分元君体系下四品道果碎片【素女】的力量。
一时之间，在常人无法看到的因缘层面上，楚泰的气息和玄女的气息开始相互纠缠，以荡魔真君为中枢，互相侵占对方的象征概念。
此举也是将玄女力量束缚在了原地，让其无法再对第三重命数网罗施加影响。
玄女似乎猜到了楚泰想要做什么，她开始挣扎，但万千红线飞舞，束缚住楚泰的同时，也是将其牢牢的锁定在原地。
一只只飞鸟虚影浮现，试图联系上外界生灵，一些生出鸟羽的修士，或者类似云梦泽中的白猿，再或者是那些花卉转世的女子，身上都是浮现出些微灵光，成为玄女部分力量的载体。
可下一瞬，黑白二色的光辉浮现，荡魔真君的力量在楚泰的牵引下变化，每一只飞鸟的边上都是浮现出对应的鸟儿，随后那些修士、白猿、女子的身边也是出现淡淡的清辉，让落下的玄女力量被压制，被分化，进而能够被吸收。
玄女身后的金色羽翼展开，疯狂的扭动身体，红线将其血肉撕扯，肉芽开始蔓延，一个个新的生灵从肉芽之中孕育。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人形肉球上有着无数女子在扭动身体，她们的上半身披着羽衣，下半身则是沉入肉球内，那些女子挥舞双手，羽衣卷起清风，试图带起他们，却又被一根根染上黑白光辉的红线拉扯，难以离开。
甚至，这等分化和牵制，反而让楚泰、荡魔真君和玄女之间的纠缠更加复杂，且难以分开。
玄女长鸣一声，回望楚泰，眼中浮现出一点灵光，怪异的鸣叫组合在一起。
“抓住你了！”
楚泰回望玄女，感受同自身牢牢纠缠在一起的力量，不由笑道：“是我抓到你了！道友，就请你暂时留在这里吧！”
说着，楚泰褪去此方天地姻缘汇聚而成的因缘外壳，化作灵官虚影和荡魔真君相合，同时先前承载外壳的六品血莲花也是散开融入虚空之中，同那玄女牢牢的纠缠在一起。
同一时间，不可道阴影下的湘君湘夫人化身，伸手轻轻勾画，以祖师皇的力量，低声念叨：“先天神姥，上世仙姑，庄严妙相，常现娑婆世界，清净法身……”
灵符在六品血莲花之中浮现，顺着纠缠的力量，融入玄女体内。
淡淡的血色结晶开始在玄女的身体表面浮现，而后向内收缩，化作一朵闭合的血莲花悬浮在第二重命数网罗之中。

第714章 祖师问感悟
‘就是这个时候！’
楚泰眼睛一亮，整个人纵身一跃，就是要第二重命数网罗回到第三重命网之上，配合众人梳理命数，镇压魔性，从根本上颠覆原本的命数。
然后，再集合众人的力量，强化儒道根基，以金灯配合荡魔真君，镇压九天玄女，覆灭黑羽玄女，完成第二重命数网罗的彻底颠覆。
最后，以汇聚玄女荡魔之力，以及第三重命数网罗众生之力，镇压循环的变化，哪怕无法一次性完成，也应该能够将其镇压部分。
这是楚泰推算出来的一种可能。
只是，在楚泰离开第三重命数网罗的之前，一声轻笑响起。
“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一点点！”
伴随笑声的是无数飞禽的鸣叫，构建了一重绝美的乐章。
漆黑的羽翼张开，阴阳二气在她身边环绕，汇聚于她手中长剑之上，造化气机在她身上具现，化作一卷骨质宝卷和无数红线，部分红线在外飞舞，部分则是缠绕在她裸露于外的皮肤上，遮掩住一道道细长的裂缝，不让其中转动的红色丹丸毫无遮掩的暴露在外。
完美的面容上凝聚着一切美好的具象化，她看着楚泰，拨动红线道：“你比我想象的要厉害一些，但比苍青士描述的要莽撞一些，你为何会觉得万事万物都会随着你的心意运转？竟敢在封禁我的手段上，加持我的名号？”
“什么意思？”
楚泰其实是猜到了眼前九天玄女话语中的意思，但他不愿意相信，想要反驳对方。
“我是被苍青士召唤而来，封禁在这循环之中，他告诉我只要我能够胜过你，就能够得到此地所有的力量……”
黑羽玄女趁着楚泰心神震动，挥舞手中的长剑，黑白二色的光辉落下，虚空开始分化，无穷游丝一般的剑气从中游走而出，以介于虚实之间的特性，不断叠加，覆盖在第二重命数网罗，将隐匿于儒道净土之中的金灯逼出。
楚泰见状，伸手将其召回，轻轻一抖，火光落下，试图将虚空烧开，方便自己离去。
但先前召唤金灯时毫无反应的剑气瞬间如活物般的自动运转起来，或阻挡、或引导、或吞噬，瞬间间就变幻出数以万计的特性，好像数以万计的人修行出不同的剑技，展露出各自的绝技，将楚泰驱使的火焰斩断。
玄女同时抖动手中的骨卷，黑白二色光辉在其上浮现，而后迅速向外扩散，绽放亿万道豪光，落入那混乱的第二重命网上，激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数不胜数的微小光点，一根根红线将其串联在一起，按照九宫数术，八卦易理，交替流转，构建一重又一重阵法，试图将楚泰完全困在其中。
楚泰迅速后退，试图挣扎，却还是慢了一步。
玄女的在抖动骨卷的同时，她身上也是有无数花卉虚影浮现，数百仙女虚影浮现，挥舞红线，拦下楚泰的神通。
又有一百零八道神光交织，锚定虚空宙光，让楚泰动弹不得。
因此，当楚泰后退的时候，其形体已经被黑白光辉束缚，而后被万千剑气落下。
看着手中金灯，楚泰将其高高举起，自身形体散开，化作清光罩住金灯。
同一时间，不可道之下湘君湘夫人化身借着先前的加持的灵符，以及对方诛杀自己化身的因缘隔空开始咒法。
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六品道果碎片【咒法】的别名之一就是降头师，掌握了大量诅咒和反诅咒的科仪，拥有大量通过因果联系施展的诡异能力。
而四品道果碎片【传度】掌握一定咒术、教导、神秘和因缘领域的力量，拥有传授他人咒术的能力，配合祖师皇的力量，构建了先前六品血莲花中的九天玄女符箓。
现在，这些东西都化作诅咒在玄女身上浮现，将其心神镇压，而楚泰化身残留的清光卷起金灯落在玄女眉心，暂时压制其心神。
湘君湘夫人化身顺势起身，打算亲自入内将其镇压。
可就在楚泰再次进入那循环的虚幻天地时，无数变化出现，不可道的力量随着他的降临而生出，以他根本无法反应的速度，毁去了循环的变化，原本可以作为缓冲的第二重命数网罗也是因为金灯和玄女的相互干扰而没能发挥作用，导致第三重命数网罗开始崩溃。
楚泰伸手想要救出一些人，但他手掌刚刚抬起，万变天乐回响，千合仙香扑鼻，转头看去，又一次见到那身放百千万亿光辉，遍照十方，显化诸多道则法理的道人身影。
楚泰毕恭毕敬道：“见过祖师！”
“在这天地之中走一遭，你有何想法？”
苍青士，或者说太乙真君的部分意识看向楚泰，伸手从循环的云纹之中取出虚幻的金灯，递给楚泰。
同时，手掌一翻，云纹破碎，内里数百道灵光升起，被其汇聚在一起，一并递给楚泰。
凝神一看，那灵光正是循环天地之中的生灵灵性，也是他们魂魄的根基。
他拿着金灯和灵光，有些不知所措，沉思许久后，才对真君道：“正如那玄女所言，我太大意了。竟然认为自己能够将一切掌握在其中，最终导致一切的失败。若是我事先能够猜到这部分，进而做出反制……”
“你还是没有明白……”
太乙真君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你猜没猜到的问题，是你该不该放下的问题！”
“你不可能完全掌握一切变化，就好像我也做不到掌握一切变化。”
“我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一句，很多事情，有六七成把握就可以尝试，七八成把握已经很高，想要事事都是八九成都不可能，更不要想着自己能够完美掌握所有的变化，因此我们很多时候，只需要考虑这件事情自己愿不愿意做，能不能去做，就好了。”
楚泰有些不理解，看着真君道：“哪怕那样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
太乙真君闻言，轻笑一声，道：“你觉得当年我为什么会选择联通两方大天，为何此前，几位道友都不阻拦？你真的能够确定我当初的选择是最差的？”

第715章 有舍方有得
太乙真君所言内容让楚泰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看着真君，不断回忆过往种种。
正如真君所言，当年两天对接之前，混元真君、玉历真君和青始真君没有一位阻拦，甚至按照早年的记载，他们的态度更接近于支持太乙真君链接两天道则法理，用于补全东极辰光大天残缺的神道。
同时，在两天对撞之后，三位真君也更多是选择镇压异变，阻拦异变的后续影响，而非直接断去两天的联系。
“所以，当年您的选择其实才是最正确的？”
楚泰看向太乙真君，却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除去诸位超脱后天约束的道君之外，哪怕是我等在后天境界中接近极致的存在，也不敢说自己一定是正确的。我只能说，当初本尊的选择是相对而言，最好的选择而已，是我们能够找到的最好结局。”
楚泰更加疑惑：“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应该是那位天帝的问题，其中可能涉及到道君一级。”
“应该？”
楚泰心中一惊，没想到太乙真君竟然也不能确定具体情况。
“不要太过于神话我，我也是一个修士，有自己的局限性，并非全知全能的存在。而且那位天帝的问题太麻烦了，甚至现在的我都不能多想，你在二品之前也不要想着去了解真相，否则会被同化的。”
说完，太乙真君便停下了这个话题，将事情转回到那无尽循环的虚幻天地上。
“好了，我们再说说你的感想吧。你觉得自己先前做得如何？”
“并不好。”
“不好在哪里？”
“自以为能够把握全局，强求更多信息，试图联合所有人，却忘记了，旁枝末节，难撼大局。”
闻言，太乙真君哈哈大笑，伸手一招，楚泰先前推演时的纸张落入他的手中，伸手一抹，其上残缺的文字随之补全。
“无休无止的循环之中，混沌中萌发了光辉，秩序从那光中诞生。”
“三重道果的交织，造就三重命网的变化，引渡三重灾厄的到来。”
“不可知的未来被漆黑笼罩，不可道的过去被幽暗封锁，不可定的现在深处迷茫。”
“天空在安眠，大地正疯狂，凡人用鲜血将黎明吞没。”
“自天外而来的人啊，重新书写新的命运……”
低声念叨一次后，太乙真君看向楚泰：“你觉得自己真的看到了这段内容，对于你后续的布局有什么帮助吗？”
“没有帮助。”
此刻楚泰回头再看自己的布局，在那无限循环的天地之中，他的所作所为根本无法撼动大局。
说的难听一点，就算他联合群仙，洗练一百零八魔星的魔性，救下诸多花卉转世的女子，将第三重命数网罗的力量汇聚在一起，掌握荡魔真君的力量，镇压金羽九天玄女，调动第二重命数网罗的力量对于最后的劫数，也是杯水车薪。
楚泰长叹一声：“想要拯救那方天地，唯一的办法是引入一个足够强大的变量，如果只是打破循环，我再投入两个化身应该足够，可若是算上不可道的影响，恐怕只有将此刻的我填进去，才能够撼动未来的变化。”
太乙真君露出些许笑容，又问道：“那你觉得面对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处理？”
“看是否舍得就好。”
“如何舍得？”
太乙真君眼中的笑意更胜，楚泰沉默许久，道：“舍弃这一具化身，尝试拯救众生，或者舍弃多余的慈悲心，保全自己的化身。”
“那现在再让你选择一次，你会舍弃化身，还是舍弃慈悲心？”
楚泰沉默了许久，看向虚空道：“应该是化身吧。毕竟这东西于我而言，只是凝聚起来有点麻烦，对比起来慈悲心更重要。”
“那若是你未来的道果呢？”
太乙真君突然开口，楚泰再次沉默，其实在祖师询问他如何处理的时候，他已经有所预料。
“我……”
楚泰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后才开口：“我不知道…没有到那个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我倒是觉得你其实已经有选择了。”
太乙真君笑着开口，见楚泰有些迷茫的看向自己，真君伸手从虚空之中取下一点灵光，递给楚泰：“拿着吧，这东西算是我送你的见面礼，也是我给予你未来的一点点帮助，希望你在未来面对那重劫数的时候，能够坚持下来，无论舍弃哪一个，都不要后悔。”
“毕竟后悔是在舍得之后，再舍部分自我的情感，那可是亏大了的事情。”
说完，真君伸手一拍，将楚泰打回到不可道的阴影下，而后苍青士留下的力量汇聚到他的身上，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加持到金华洞天本尊的身上。
高位格的力量，外加顺着联系而来，直接刺激到了东皇钟，使其生出对应的变化。
东皇钟轻轻晃动，震碎了苍青士的力量，以及其中九天玄女的力量，分化出无数道则法理，填充入环绕在四周的道果碎片之中。
元君体系下的道果碎片最先生出变化，四品的【灵妃】和【素女】晋升出虚幻的三品道果碎片【夫人】和【神女】。
这两个名称看上去似乎不如【灵妃】和【素女】，可楚泰从其部分气息之中感受到了其中关键。
【夫人】和【神女】的核心都是封号，或者说位格，简单理解【夫人】是有封号的【灵妃】，而【神女】是凝聚神性和神位的【素女】。
但二者的具体能力，因为九天玄女留下的力量不足，楚泰也不能确定。
在元君体系之后出现变化的是吸收了无数次循环积累下大量杂学信息的天工体系。
在【工】【匠】【师】【家】之后，凝聚出了对应的五品道果碎片【圣】，让楚泰的杂学从一派宗师，向着超凡入圣的层次进发。
在之后生出变化的是山鬼体系的四品道果碎片【动静】和少司命体系的四品道果碎片【仙根】。
这两个当初凝聚过半，还未成形的道果碎片，总算在彻底成形，让楚泰主要掌握的八种道果碎片都提升了到四品程度。
这个时候，苍青士的力量才消耗了三分之一。
楚泰看着东皇钟下再次循环起来的三重力量，在钟声下一点点溃散，分化出两道灵光，分别融入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三品道果碎片【颠倒（二天子）】，以及河伯体系的三品道果碎片【太白（大水）】之中。
这两个当初就初步成形，但因为道则法理不全而虚幻不定的道果碎片顿时绽放出夺目的光辉。

第716章 太白定未来
【颠倒】，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三品道果碎片。
当其逐渐成型的瞬间，楚泰也是清楚地感知到内里蕴藏的大多数奥秘。
首先是拥有模糊太极弧的能力，也就是让上下左右前后不再分明，冷热软硬不再确定，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模糊相关再改，让一些原本应该发挥作用的能力失去完整的效果。
然后是掌握一定因果、命运、变化和混乱概念的力量，这方面大体可以分为三项具体的能力。
第一项能力源自于因果、命运和变化，可让一个大概率发生的结果提前降临，然后再去弥补结果的起因。
例如，先让一个有复活可能的人复活，然后再去举行对应的复活科仪，或者让其吞服对应的还魂丹药。
这项能力根据结果出现的可能性大小来决定成功的概率，理论上来讲，结果发生的可能性越小，需要的起因越不明确，成功的可能性越小。
但配合第三项源自于命运、变化和混乱的能力，可以将要求逆转过来，让原本可能性小，起因不明确的结果，成为大概率成功的事情。
只是其中应该需要支付一定代价，这是楚泰暂时没有看到。
最后第二项能力，源自于因果、命运和混乱，可以倒叙因果，错乱前后，通过对无数虚幻的未来进行可持续性实时观测，以自身对于命运和因果的掌控，提前获得这一未来的能力。
例如未来有守护一方世界的“事迹”，就可以获得“守护”的力量，配合第三项能力，甚至可以随时将“守护”的力量，转化为毁灭一方世界才会获得的“毁灭”的力量。
“对于【颠倒】而言，万事万物的界限将不再明确。不过【二天子】似乎还有不少内容未曾完善……”
楚泰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的感慨，然后看向【太白】这是源自于河伯体系下的三品道果碎片，其能力同样非常特殊，甚至有些克制【颠倒】的迹象。
【太白】的能力有些类似于前面诸多引导的能力的汇总和提升，是以白光高悬于空，让一切可能性都向着一个方向靠近，外在表象就是通过灾难、战争、死亡和毁灭覆灭除去这一可能性以外的所有可能性。
也就是提前锚定结局，断去一切变化，在楚泰的感知之中，被【太白】定死的未来，哪怕是【颠倒】也只能不断向后推延其到来的时间，产生类似于先前虚幻天地那种无限循环的局面，却无法错乱其必定的结局。
同【颠倒】和【二天子】一样，楚泰在感知到【太白】的同时，【大水】的能力一样有些模糊，不好肯定。
“是欠缺什么东西吗？”
楚泰低声自语，同时也发现【颠倒】和【太白】本身也欠缺一些东西，或者说二者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
“一场声势浩大的科仪？”
楚泰感知了一下，微微皱眉。
【太白】的完善需要在一场涉及到【世界】概念的战争之中，让整体走向按照自己的意向前进，受到自己意志影响越多，效果越好。
【颠倒】的完善则是需要在一场涉及到【世界】概念的事情上，出现颠覆性的翻转，受到颠覆性影响的人越多，效果越好。
这近乎相互配合对照的科仪，结合先前苍青士给予的帮助，楚泰想不多想都难。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颠倒】和【太白】的能力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
‘虽然比起混元真君赠与的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还是逊色一线，但这两个道果碎片起码是完整的三品道果的力量，对比起来，这些科仪其实也可以说是对于三品道果碎片的一种强化？’
楚泰想了想，觉得完善和补全似乎并不能很好形容三品道果碎片的情况，转化了另外一种形容，同时也是确定【颠倒】和【太白】对他而言，是极大的提升。
起码有了这两个道果碎片的帮助，楚泰可以更加方便的搬运自己的力量，加大自身和东皇钟的交融，推动云中君体系三品道果碎片【至人】的完善。
而随着【至人】的进一步完善，楚泰同样感受到内里记载着的能够进一步提升其威力的特殊科仪。
不同于【颠倒】和【太白】科仪的唯一性，【至人】强化科仪有多个方向。
可以是传授他人法门，引导他们修行有成，根据成就四品天人的数量，获得一定法力的提升。
也可以是稳定一方水土，让混乱的地脉和元气恢复平衡，根据地方的大小，可以强化其和于阴阳，调于四时的能力。
还可以是点化一些独特的生命体，赋予他们灵性，或者引导他们生出灵性，根据灵性的强化和数量，获得一定类似于点化的能力。
当然比起这个科仪，楚泰更在乎的是【至人】本身拥有的能力。
要知道【至人】当初能够初步成型，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楚泰提前感悟【太一】道果时，明悟了圆满无缺、包容一切、化合诸异的奇特意境。当时留下的一缕本质气息，被【至人】道果碎片吸收，推动其完善。
如今，【至人】进一步完善，自然也是推动那一缕气息的完善。
楚泰现在返观气息，也是在不断提升自身的修为和境界，让自己和东皇钟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加紧密，得到更多的力量。
能够调动的力量增加，楚泰当初准备凝聚的河伯化身凝聚速度自然也是加快。
特别是【太白】的能力，更是让楚泰能够快速确定自己的形象，减少许多信息传播过程当中的演变。
然后，楚泰再通过【颠倒】的力量，不断将许多可能的传言提取出来，汇聚到河伯化身的身上，赋予其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力量。
但这繁杂，且有规律的信息流动，也是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他们开始动手探查信息的来源，甚至有意识的压制这些信息的传播。
若是过去，楚泰或许无法探查到他们的痕迹。
可现在不一样，楚泰掌握的力量有了质的突破，这些手段的源头大多是些积年的四品天人，并不能完全掩盖自身踪迹，纷纷被楚泰找到了痕迹。
对此，楚泰只是简单的引导他们的一些命数，让他们走向必然无法干涉自己计划的未来。
同时，【颠倒】的力量也是进一步的扭曲和模糊他们对于未来的探测，短时间内不会发现大家一起失败，且都是因为“意外”而失败。
做完这一切，楚泰还尝试着用【太白】的力量帮助自己宗门修士成功突破。
但还没动手，他就有一种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做的感觉。

第717章 磔禳而礼帝
‘若是我强行以【太白】的力量，锚定几位师兄成功的未来，他们将会从命运的概念被我覆盖，成为我的一部分，而非完整的个体？’
‘也对，若是能如此轻易的锚定一个人的未来，诸多宗门也不同传承功法，大可以直接长辈帮忙护持，引导他们成就四品天人，甚至三品仙真了。’
楚泰心中低语，伸手轻轻拨动命数和因缘的丝线，眼中浮现出些微的灵光。
‘但若只能减少其失败的可能性，引导其成功的概率，又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看了一眼，金华宗诸位同道的气息变化，楚泰收回目光，再次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中原。
先前太乙祖师已经借着苍青士的口告诉楚泰未来的劫数会非常危险，而净光天女也曾经看到中原大劫，楚泰自身也隐约见到了那恐怖的未来。
只是过去，楚泰受限于自身的境界和能够调动力量，不敢打草惊蛇。
现在却不一样，湘君湘夫人体系和河伯体系带来的两个三品道果碎片，让楚泰有了面对诸多劫数的底气。
因缘搅动水波流动，过往再次出现在楚泰面前，他突然想到一种可能性，一道气息随着他的想法来到了长白山天池仙境。
先前借楚泰之手，封禁道场，借此闭关避开外界影响的神水阴姬第一时间睁开眼睛。
“何方道友来此？观你气息纯粹，但行事如此遮遮掩掩，却是让人看不起。”
楚泰借着因缘化作一道虚幻的影子投影到神水阴姬面前，奇妙的是这个影子还是源自于神水阴姬。
水波浮动，楚泰询问道：“我此来是为了避开一些人的耳目，不方便透露身份，还请道友见谅。”
“藏头露尾之辈，给我滚出来！”
在她说话的瞬间，周身水光涌动，荡起无数涟漪波澜，所过之处，虚空变化，万象生克，诸多景象随生随灭，一切元气崩溃重组。
可这等涟漪扫过虚空，却未能撼动那影子和其显化的石板，神水阴姬面色骤变。
楚泰再次致歉，表示自己此来只是寻求一个答案，知道后立刻离开。
神水阴姬性子傲，楚泰这等软话，在她看来却带着些许讥讽的含义，不由冷笑一声。
“你无视我的道场法禁，直接闯入我修行之地，还不受元气法理撼动，显然是境界远高于我的前辈，想要知道什么，直接问就是了，何必在我面前装模作样？做出这幅讲道理的样子？”
楚泰第三次致歉，并表示自己知道后立刻离开。
神水阴姬面色变化，她可以感受到楚泰动用的力量已经入了三品，又有三次致歉。
就修行界的规矩而言，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在他真的是询问一些不适合暴露自身信息的情况下，还真不好说对方有什么问题。
“你问吧。”
神水阴姬冷声回应了一句，楚泰却沉默了一下，在其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突然开口。
“当年你真的和莲华生斗过吗？或者说，当年和你斗法的哈哈老祖，是莲华生，是道谬，还是巫藏？”
神水阴姬瞬间变了脸色，她看向影子，周身涟漪不断翻滚，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而非否认吗？”
“是，我可以肯定，同我交手的哈哈老祖也是一副傩面，只是他到底是哪一位哈哈老祖所化的傩面，我并不清楚。”
神水阴姬有些咬牙道：“关于哈哈老祖不是一个人这件事情，其实大家早就有猜测，毕竟哈哈老祖最开始活跃的时候，至今已经过去了太久，就是三品仙真都换了一代，他却还留在人间。”
“所以大家都曾经猜测哈哈老祖是一个被传承下来的名号而已，而我当初和他斗法之后，又研究了他的一些传言和手段，我觉得恐怕历代哈哈老祖都将自己的道果化作了傩面，交给下一代哈哈老祖。”
“但我毕竟没有和前几代哈哈老祖交流过，所以不好确定到底是哪一位。不过话说回来，你竟然不清楚哈哈老祖的状态？”
“不，他必然是一个人。而且是从过去活到现在的人，只是他的状态和你想象的可能有些不大一样而已。”
楚泰否定了神水阴姬的猜测，只是于口中的一个人，也是从神水阴姬口中得到确切消息之后，通过冥冥之中因缘的联系，推算出了哈哈老祖的本质。
这一位巫道的最终继承人，早就在一代代的传承之中将自己的名号神化了，成为一种概念性的结合体。
所有的傩面都是他，但都不是他，而当某个傩面被其赋予哈哈老祖的名号时，那个傩面才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完全代表他。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又回忆起哈哈老祖凝聚的三品真炁——诸法磔禳礼帝妙炁。
其中诸法无需过多解释，即为诸多法门，或者诸多法脉的意思。
后面的磔禳乃是上古时代一种分裂牲体祭神以除不祥的祭祀方法。
接下来的礼帝，是礼敬上帝，即巫道早年祭祀的最高神祇。
三个词联系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误以为诸法磔禳礼帝妙炁是解析诸多法脉法门，祭祀上帝形成的妙炁，因此其具有统帅、压制、镇压、变化等等玄妙。
但换一个角度想，若是磔禳的祭品是哈哈老祖自己，礼帝礼的也是哈哈老祖自己呢？
以诸多法门分裂自身，祭祀自身形成的妙炁。
同样可以具有统帅、压制、镇压、变化等等玄妙，但这只是表现上的类似，而非本质上的相同。
前者依旧是祭祀神道的残留，而后则是……
想到这里的楚泰突然感受到一缕目光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回看了过来。
‘果然！’
楚泰瞬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散去这点因缘，并在离开的时候，帮助神水阴姬遮掩一二，同时将更多的因缘带走，防止哈哈老祖因此找到此地，找她的麻烦。
但带走这些因缘，也就意味着哈哈老祖的目光能够一直感知到楚泰的气息。

第718章 活化的巫道
端坐在石莲花上的哈哈老祖身后虚幻的灵根上，茂密的枝叶中，垂下一根根纤细的红绳，伸手轻轻一抹，微风吹动枝叶，气数、命盘、因缘不断变化。
‘奇怪，到底是谁在探查我的本质？不早不晚，偏偏是这个时候……’
哈哈老祖有些诧异，这还是近千年来，第一次有人探寻到他的本质。
想了想，哈哈老祖伸手虚点几下，一张张傩面缓缓浮出，环绕在他的身边来回飞舞，留下一道道玄妙的轨迹。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这次的对手。
一声霹雳般的炸响在他耳边回荡，紧接着耀眼强光突现，哈哈老祖身子微微一晃，身边飞舞的傩面悉数碎裂，粉末携带巨力，仿佛无数乱箭向着四面攒射，击打在四周石壁之上，炸出一个又一个小小的坑洞。
虚幻的灵根之上，一根根红线随之断裂，落下的残线汇聚到哈哈老祖的身上，修补洞穿的伤口。
哈哈老祖没有理会四周变化，他抬起头看向远方，伸手轻轻拨动身下浑浊的池水，涟漪生出，池水洁净的过程中，又有新的傩面升起。
又是一声巨响，池水颤动，哈哈老祖双手齐出，池面上柔韧的水旋转，承载了第二波冲击而下的力量。
作为代价，一连串骨骼爆碎的清脆声响从哈哈老祖双臂上传出，虽然下一刻他的双手便恢复原样，可就是这么短短片刻的变化，却让哈哈老祖察觉到不对。
“不好，这家伙在通过这种方式确定我的状态！”
心念一动，池水表面涟漪不断浮现，随着哈哈老祖的手指轻轻一点，水面瞬间平静下来，宛如通透的镜面，倒映出另外一幅场景。
哈哈老祖坐下的石莲花宝座乃是一方古朴的，满是血迹的祭台，而哈哈老祖本身则是一个由无数傩面拼接在一起的红线缠绕的人形个体，至于他身后的虚幻灵根，则是一株带着些许青铜锈迹的黄金宝树。
宝树之上有着九个金黄鸟形装饰，随着哈哈老祖的呼唤，金色的光辉从宝树之上升起，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击向探寻的源头。
与此同时，楚泰也是弄清楚了哈哈老祖的问题。
从长白山天池仙境离开后，他就是一直吊着哈哈老祖的气息，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顺势锁住对方气息，探寻其本质。
‘果然，这家伙早就放弃了自己的形体，不是一个单纯的个体，而是成为了一种活化的法脉，或者说是巫道的人格化具现。’
‘此时此刻，巫道之中举行祭祀的人是他，献祭的祭品是他，被祭祀的对象也是他，甚至他的部分本质还顺着联系，融入到了魔道、仙道的一些旁系传承之中。’
‘因此，所有的傩面其实都是他，不存在传承和继承的问题，哪怕出现所谓的继承者，也不过是成为名为哈哈老祖的巫道集合体的一部分而已……’
楚泰弄清楚这些之后，又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但这家伙是怎么从圣王大道的压制下，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的？’
这么想着，楚泰不由加大了试探的力度，就在其隐约把握其部分本质的时候，一道炽热的光辉顺着联系而来。
那光初见还算明亮璀璨，可随着日光落下，楚泰恍惚间看到一只裸露出白骨和残缺金翼的神鸟，周身散发着炽热浑红的火光，飞舞之间又有些许不详的气息肆虐，让那光明之中还涌现出无边凶焰。
烈焰所过之处，火势焚烧一切能够触碰到的东西，其中恶意更是如附骨之疽试图毁灭一切。
楚泰不敢大意，伸手搅动因缘，错乱虚空，避开落下的无穷火焰，但神鸟飞舞，却牢牢跟随，直到楚泰彻底断去因缘联系，方才逐渐消散。
而这一变故也是让楚泰进一步确定哈哈老祖的本质应该是他猜测的那样，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活化的法脉。
‘这样算下来，那神鸟虚影应该就是某件上古时期巫道，甚至神道留下来的至宝了？观其中蕴含的死亡和毁灭的气象，是因为这件宝物本身存在问题，还是当年被圣王大道击毁留下的痕迹？’
楚泰心中暗暗思索，却又不好继续探寻哈哈老祖的手段。
毕竟他先前的举动已经惊动了哈哈老祖，再试探下去，恐怕会引起对方的应激，甚至导致一些不大好的事情。
因此，楚泰非常坏心思的迂回的，环绕在哈哈老祖的身边，探寻其气息和变化。
这等做法虽然会引起对方的注意，却也不至于影响到对方本质，不会触碰到对方的底线，属于让哈哈老祖非常难受，却又不至于无法接受的程度。
最终，被楚泰烦的没办法的哈哈老祖动手，牵引命数和因缘，让楚泰发现中原之中，另外一位隐藏着的修士。
昔日，楚泰突破四品天人境界时，曾经隐晦插手过的君魔道修士。
那位修士的存在，楚泰这些年也是有所探查，知晓其力量同清离财仙纠缠在一起，似乎和人道王朝之中某些人也有联系。
只是受限于人道王朝内部的干涉，楚泰一直以来都没有明确对方的身份和力量。
如今得到哈哈老祖的“引荐”，楚泰也是进一步的感知到对方的力量本质和存在的概念。
而这一发现，自然也是引起对方的注意。
‘嗯？这股力量是？’
隐藏在暗处的君魔道修士抬起头，感受到冥冥之中的力量汇聚，先是有些奇怪的在心中低声自语。
‘奇怪，哈哈老祖怎么会找到我这里来？难不成这家伙想要和我合…我去，这是什么东西……’
话说到一半，这君魔道的修士就是感受到追寻而来的楚泰力量。
‘该死！他这是祸水东引？’
发现自己被人算计的君魔道修士大怒，急忙想要摆脱楚泰的束缚。
可楚泰好不容易找到一点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冥冥之中的因缘在他的牵引下，不断缠绕上那位君魔道的修士，试图将其纳入自己的推算范围，并且通过他为节点，进一步的探寻未来中原的劫数。
而这一推算，楚泰还真发现了一些关键信息。
君魔道的力量竟然已经和现在的人道王朝有一定的联系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探寻的步伐一顿，而那位君魔道的修士也是察觉到不对，立刻隔空施法试图干扰楚泰的气息，顺带探寻一下楚泰的来历。
可早在发现问题的瞬间，楚泰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在君魔道修士动手的瞬间，楚泰先一步舍弃了自己部分的气息，抹去自己留下的痕迹。

第719章 壬位混洞尊
‘人道王朝的主要问题，竟然是君魔道……’
收敛外放的力量，楚泰的目光变得有些阴沉，他总觉得人道王朝给他的感觉在不断下跌。
早年还以为是一个正在向着理想国度进发的体系，后来发现一样烂。
现在，竟然还和君魔道勾勾搭搭。
‘只能说在让人失望方面，这些家伙是一点也没有让人失望……’
楚泰有些无奈，可现在知道问题所在，总好过日后暴雷。
他随手一扯，一根根红线落下，随着他手指的变化，诸多过往因缘交汇而来，配合先前推算到的哈哈老祖和君魔道修士的信息，分出一些灵光。
要知道，随着湘君湘夫人体系道果碎片的完善，楚泰对于因缘的把控，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够配合【素女】的部分能力，根据众生祈愿，直接分化出一个根据祈愿而生的应身，去处理和救济他人的问题。
从这一点上来讲，楚泰已经拥有了近乎灵感大千，闻声救苦之能。
反过来，楚泰在有心感应的情况下，只要同其有关系的因缘变化，或者他掌握部分的因缘，也很难瞒过他的感知，可以被其轻易的追寻到。
甚至这部分因缘，君魔道修士或者哈哈老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想不到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楚泰根据君魔道修士和哈哈老祖一些因缘联系分化出的灵光，在东土楚国境内浮现。
灵光显化为一点虚影，心中有些好奇的他，顺着因缘的感应，四处张望了一下。
‘这里是？等等，那一道气息是……’
楚泰突然感受到了一缕非常奇特的气息，仔细感知后发现竟然还是熟人，昔日为了找回外出兄弟，且传授楚泰些许【逍遥】法意的散修庄空。
同时，楚泰还发现这人的身边站着另外一位和自己有联系的散修，修行《赤文帝君述普慈度世法》的纯一。
他们二人坐镇于一处灵境之外，镇压着内里的元气变化。
灵光升腾，落到二者身边，便见到纯一身上黑白二色交错，化作龟蛇盘踞的格局，福德瑞气涌动，凝聚出一尊身着红袍、金甲玉带，顶罩圆光的神祇。
而庄空挥舞巽风一气扇，【逍遥】法意化作一只大鸟虚影，立在虚空之中，压在灵境之上。
二者气息交融，不断镇压灵境之中试图显化出来的一股庞大力量。
但很显然，无论是纯一还是庄空的修为境界都无法压制那力量的变化，二者反而是被这力量牵制在灵境之上不得解脱。
“不行，这样下去的话，我们两个会被活活拖死的。”
纯一面色非常难看，看着灵境下方的力量，同边上的庄空道：“还是趁着我们还有余力，能够离开，先撤离吧。”
“实在不行的话，道友你先走吧。”
庄空表达了自己拒绝的想法，纯一皱眉道：“这样下去，也不过是将我们填进去，你在挣扎什么？”
“不是我在挣扎，而是我等若不能将其镇压下去，四周的百姓活不下去的。”
庄空看着灵境低声道：“道友应该知道，我和我弟弟早年能够入道，除去机缘巧合下得到先人注庄子经典的逍遥游残篇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们二人早年的时候曾经误入一处灵境，直面了一处空洞的虚空。”
“为了挣脱那一处虚空，我才能够创造神游天外法，完善功法《北冥逍遥天外篇》，凝聚了神游北冥逍遥真炁。”
“而我弟弟庄明因为性格不同，感悟不同，从那空洞之中明悟了《北冥混洞归墟篇》，凝聚了北冥墟海归元炁。”
庄空这话说的已经非常清楚，纯一低声道：“你的意思是眼前的灵境就是你们当初误入的那一处？”
“不一定是同一处，但应该是同源的，其中混沌和归墟的法意同出一源，并且更加霸道，一旦让其外显，你我或许能够活下去，但外界的众生必然死绝，我已经让庄明去劝阻众人离开，等一下他会发信息…嗯…”
庄空突然身形一震，真炁凝聚的大鸟虚影有些坚持不住，竟被下方巨力吸收了部分，暴露出灵境的些许本质。
那是一处漆黑的空洞，内里无数暗流涌动，庄空的真炁落入其中，立刻化作一条大鱼翻滚浪潮，试图将他拉扯下来。
还好边上的纯一道人挥舞手中的拂尘，拉了他一把，同时身后赤袍神祇降下神光，镇压大鱼变化，才让庄空能够调整自身状态，不至于被吸下去。
只是经过这么一下，庄空的气息也是变得有些虚弱，修为和道行直接没了一部分，想要继续坚持，变得更加困难。
纯一想了想，便是打算将庄空强行拉扯离开。
隐藏在暗处的楚泰见到这一幕，顺势落入那空洞之中。
庄空感受到的吸力立刻变弱，同时昔日因缘让楚泰的力量能够分出少许，加持在他的身上，帮助他抵抗空洞。
察觉到自己身体内莫名多出一股力量的庄空四处张望了一下，在纯一惊讶的目光中，再次真炁暴涨，强势压下了空洞的变化。
而楚泰分出的灵光在进入那空洞之中后，便是确定了这空洞的来历。
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之一壬位混洞尊的些许力量碎片。
当然，这一点力量碎片早就被数次切割和分化，也就剩下对方一点点力量属性，并不具有太大的腐蚀性和同化性。
对比起来，反倒是混洞尊自身力量的属性，比其可能存在的异域道则法理特性更加危险。
‘镇压、混沌、空无、虚幻、终末……’
楚泰细细感知内里的力量属性，其中镇压是核心，压制下面的混沌、空无、虚幻、终末等等力量，让其不至于外泄，只是这混沌之下，又有一点力量残片在不断震动，这才导致这些会引来恐怖变化的力量不断翻滚，冲出镇压的范畴，试图向外扩散。
不断探索那点残片的气息，楚泰似乎听到了一阵阵悲鸣：‘阻拦他…拦下他…他的道路是错误的……’

第720章 古巫的祈求
“这点气息……”
楚泰细细感受，发现那点残片的气息非常奇特，非仙非人，非佛非圣，更接近于巫道。
因缘随心而动，汇聚到楚泰的指尖，联系上那那点残片的气息，感知其过往。
“奇怪，你是哪家的传人，手法怎么似是而非，难不成未来巫藏那家伙已经失败了？不应该啊，我的占卜不应该出错才对。”
微弱的灵光从虚空之中跳出，以那点残片为牵引在楚泰面前显化出一个半透明的人影，他看着楚泰皱紧眉头。
“竟然是仙道修士，难不成我的占卜真的出错了？但你的因缘之道似乎有一点点巫藏的痕迹，小子，你知道巫藏吗？当然你们也可能称呼他为莲华生、道谬，或者哈哈老祖之类的。”
“我之因缘之道，最初可以说是因为哈哈老祖而入门，但如今同其已经是两个体系，道友是怎么看出来的？”
回答的同时，楚泰也是在观察着人影，他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惊叹。
他没想到这点残片的原主竟也精通因缘之道，且钻研的程度非常高深，哪怕已经陨落了千百年，留下的气息也是被无数次切割，失去复活的可能，也能让过去的一点意识投影，借着一点联系顺势显化而出。
这等不可思议的手段，放在现在的巫道根本无法想象，放在上古时期，也必然是某些大巫师的压箱底手段。
‘所以，这是一位昔日和哈哈老祖对立的大巫师？’
楚泰心中的猜测，那人影并不清楚，他对楚泰的观察也不在意，只是继续询问哈哈老祖的情况：“那他现在怎么样？死了，还是被封印了？”
“他过得还不错，算得上是如今的巫道化身，并且还有吞并部分人道的想法。”
“吞并人道，他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吗？”
人影叹息一声，看向楚泰道：“虽然我不晓得你是谁，但你既然能够找到我，应当是和他有着密切的因缘联系，且对其有一定的克制，我希望你能够尽可能的阻拦他，或者……”
沉默片刻，人影才缓缓道：“杀了他。”
“我若是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是巫道修士，竟然让我杀死一位巫道的化身？”
“毕竟你现在杀了他，巫道还能传承下去，等他更进一步，巫道恐怕就真的没了。”
“此话怎讲？”
“你觉得巫道为何？是祭祀先祖？是取悦神圣？是祈福消灾？还是万物有灵？再或者是文化传承？”
楚泰思索了一下，道：“都有一些吧。”
“那这些东西现在在人道、仙道、佛道、魔道之中有吗？”
“也都有一些吧。”
“既然如此，巫道如何就没了？可巫藏若是更进一步，将巫道的概念重新聚合起来，那才会被人针对，真的会断了传承……”
楚泰有些理解这位人影的想法。
“无有入无间？你的想法是让巫道化整为零，散入各个体系，可失去核心理念，巫道还是巫道吗？”
“巫道何曾有过完整的，独立的，成体系的理念？”
人影反问了一句，嗤笑出声。
“所谓巫道，本就是在仙道、佛道和魔道之下，残留神道力量，在人道之中重组的结果，在神道鼎盛的时期，巫是神的延伸，巫道没有存在的意义，在神道没落之后，巫道反而兴盛起来，可失去根基的巫道，同样不得长久。”
“既然如此，何必强求，顺天应道，方是正理。”
“他非要强行延续巫道兴盛，只可能成为他人的棋子，真正意义上将巫道拖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楚泰越听越奇怪，觉得眼前这人理论似乎有些道理，但部分内容又不能自洽。
但他又似乎对哈哈老祖非常了解，便试图从对方口中询问一些哈哈老祖的隐秘。
这人影倒也没有遮掩，在询问楚泰一些事情后，便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尽数告知。
“听你话语中的描述，巫藏那小子终究还是选择了三位一体的祭祀，这是一种过去神道鼎盛时期，神祇内部向着天地祭祀的一种方式。因为诸神本是天地的一部分，当他们以自身的概念向着天地之中对应的概念发起祭祀的时候，其实是一种加大自身和概念的重合。”
“而巫藏那小子，通过自己祭祀自己，让自身既是祭品，又是巫师，还是神祇，通过占据整个祭祀过程中三个最重要的环节，获得占据部分巫道的概念，进而占据巫道的核心，形成……”
人影说着说着，形体却不断散开，楚泰不由出声提醒。
人影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低声道：“没想到，还是他略胜一筹啊。我自以为自己能够占卜未来，算准他的劫数，却不想他早就留下了巫咒，在我讲述其隐秘的时候，断去我的这点投影，哎……”
随着一声叹息声落下，人影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点残缺的信息落向楚泰。
“虽然有些好奇哈哈老祖的问题，可我并不认为你留下的这点力量能够帮得上我，反倒是我接受了这点东西，可能会被发现不对。你还是留在此地，防止这里进一步异变吧。”
屈指一弹，那点信息并没有被楚泰接受，而是被他送入空洞之中，用来填补混洞尊些许力量碎片形成的问题。
同时，外界的纯一和庄空有些惊讶的发现，整个灵境的空洞都出现了一定的修复，二者对视一眼，急忙动手填补外界法禁，防止灵境再次崩溃。
做完这一切后，庄明急匆匆的赶了回来，看着庄空道：“我先前发送信息，你为什么没有回应？”
庄空闻言，面色微变，纯一更是皱眉道：“我们从来没有见到你发送的消息。”
“没有收到？”
庄明同样变了脸色，他急忙看向空洞的方向，可还没等他有所反应，楚泰的声音出现在三人的耳边。
‘不用觉得惊讶，混洞尊的力量乃是镇压归墟的最后门槛，其中侵染了太多虚无、空洞、混沌、终末、毁灭的概念，在这里待久了，你们的五感都会受到影响，同时也是在这位的力量影响下，外界的信息很难传递进来，这里的信息也几乎无法传递出去。现在，你们还先离开吧。’
庄空闻言，立刻明白这是先前帮助自己的人，急忙表示感谢，并询问楚泰的来历。
‘你我相遇只是机缘巧合，莫要继续留在此地，会受到污染的。’
说完，楚泰动手将三人逼退出灵境笼罩的范围，进一步封禁这里的问题，同时暗中研究这片混洞尊力量碎片形成灵境，同哈哈老祖和那君魔道的修士还有没有其他的联系。

第721章 归墟吞人道
‘这是……’
因缘汇聚而来的感知，让楚泰瞪大眼睛。
金华洞天中的本尊忍不住站起身子，伸手一划，中原不少地方的地形虚影浮现，他伸手轻点，将自己感知到的节点具象，便见到中原不少山水地脉上都有微弱的光点浮现，部分光点甚至离开中原，出现在东土、西域、北荒、南疆等地。
密密麻麻的光辉之下，楚泰都感受到了一丝丝混洞尊的力量，只是根据其所在位置，以及汇聚的力量不同，体现也是各有不同。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混洞尊本是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一位古老水神，只是不再管事，且常年居住在北海，看护归墟，在天帝沉睡之后，黑帝失控之前，得到了黑帝赠与的水脉掌控权，一直以来都在镇压仙显道化大天的归墟。’
‘但随着诸神失控，这位神祇貌似也已经和归墟融为了一体，镇压归墟扩张的同时，也是归墟存在本身的支撑。’
楚泰默默总结自己收集到的信息。
‘其力量的体现其实有一些类似于太白，都是让万事万物归于一个方向。’
‘只是太白的力量更加接近于引导，最多是斩断一些可能性，影响万物前进的方向。’
‘但混洞尊的力量是吸引，一切靠近他的思想、物质、概念，都会被其吸引，走向无法脱离的毁灭、崩坏和终末。’
‘因此，混洞尊是象征着虚无、终末，一切毁灭后虚无的神祇。可其原本镇压的职责，以及其存在本身，就是对其象征的最大嘲讽，外加黑帝赠与的水脉控制权，也是让其具有一定流动、变化和循环的概念……’
想到这里，楚泰转动遮天伞，引动洞天之中禹王河图的力量，默默感知这些节点内因缘力量，以及水脉的流动方向。
‘果然，这些力量是被特地送到这些地方的。这些年来，落入我等大天的混洞尊力量，恐怕都被安排在了这些地方。’
看着那些光点，楚泰已经知道布局之人的手法。
‘通过混洞尊虚无、空洞、难以被感知和察觉到的特性，防止外人发现这些东西，又依靠其流动和变化的特性，让其在大天河流之中变化，缓慢达到对应的位置。’
‘说起来，若非我独自镇压了一处力量碎片，又有【太白】【颠倒】和【至人】三个道果碎片作为依靠，能够借助因缘感知到些许痕迹，依靠引导察觉到吸引，并依靠阴阳发现失衡，恐怕也无法发现这些混洞尊的力量碎片。’
‘因此，这些力量碎片就是一个个定时炸药，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引爆，而这些力量，足以崩溃小半地脉，同时让中原超过一半的人凡人，受到虚无的侵染，扩大影响，乃至摧毁人道秩序。’
楚泰手指轻轻点在一个光点之上，一个空洞出现，而后接二连三的空洞浮现，地脉随之崩溃，河道为之改道，整个中原各地趋近于崩毁。
期间，大量凡人消亡，更多凡人受到虚无侵蚀，陷入极端情绪，让现有秩序迅速崩溃。
‘人道王朝体系必然会在这个阶段遭受毁灭性的打击，而这种极端情绪的环境下，巫道就可以顺势复出，占据更多的信仰，让哈哈老祖的力量短暂提升。’
眼中浮现出一丝丝冷意，推算到这里的楚泰也是因为这条思路，想到了更多可能。
‘或许这也是那位君魔道修士想要的，对于君魔道的修士而言，百姓的情感空虚，情绪极端，才是更适合挑起矛盾，摄取力量的时候。甚至现在操控清离财仙的力量，让财富、腐败、堕落等等气息充盈中土，也是为了后续情感的空虚，以及情绪的极端做铺垫……’
‘所以想要阻拦他们最好还是多线干涉……’
想到这里，楚泰心神一动，联系上少司命和云中君，让他们在东土和北荒关注一二，前者带领一些太乙仙门的派系向外扩张，稳定地脉山水，后者则是从北荒动手，借助一些巫道的祭祀之法，干涉北方地脉。
同时，河伯化身的力量开始在诸多地方显化，引导河流变道，使得山水地脉气息出现错位，冲击混洞尊力量碎片的位置，引导一些修士察觉到不对。
山鬼化身则是拿着宝镜四处映照，偶尔照耀到一些地脉的问题后，然后联系佛门一些修士，告知自己的发现。
东君则是回到内地，前去寻找一些合适的修士，明着是找寻联系清离财仙的方法，暗地里则是炼制一些针对性的法宝。
最后，还存在灵胎状态的大司命则是借助冥土碎片的力量，干涉四周地脉运转，开始扩张自己的影响力。
这些举动虽然是在短时间内同时进行，但楚泰针对的对象各有不同，且各自运作的时间也是有错开，加上空间上的距离，一般人根本无法察觉到问题所在。
绝大多数被楚泰这些动作影响到，或者一直关注楚泰的修士，都是看到楚泰这些举动的一面或者两面，最多也就是察觉到三四处不对的地方，并不会将一切都联系在一起，甚至还有一些人觉得楚泰修为提升之后，开始坐不住，想要进一步扩张自己的力量。
例如峨眉派的云肆道人和五台山的混元道人。
这两位昔日在中原赫赫有名的高人，此刻状态都不大好。
前者因为当初在东海秘藏的失手，以及两处福地的失陷，已经失去了绝大多数的反抗能力，原本同其交好的几个门派也是开始收拢自己的力量，尝试着和一些太乙仙门联合，整个峨眉派可谓是人心涣散，不少修士已经离开宗门，学习云池道人外出开辟新的道场。
后者更惨，因为师弟师妹的消亡，外加自己魔道化身的毁灭，五台道人的修为倒退了不少，不过好在联盟几位的惨死，外加最近一系列的冲击，让离火宫同五台派联系反而更加紧密起来，整体情况看上去似乎比峨眉要好一些。
当然，这个好一些，指的是五台山，至于那些分出去的诸多支脉，大多随着太乙仙门的再次兴起而被一一覆灭，不少甚至是自己舍弃了五台名号，转入了佛门的怀抱，为此佛门内部甚至还出现过一些争执，不少大德为此下场斗法。
可以说，楚泰的一系列举动，让原本还算平稳的中原掀起了一些波澜。
而伴随着波澜的兴起，牢牢关注着眼前一切的楚泰也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些细微的不同。
他发现在涟漪生出之后不久，就起码有七八股势力跟风，让涟漪的影响不断扩大，试图将更多的人拉下水，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越来越多的人被拉扯入这场交锋之中。

第722章 无限循环灾
白石灵境之外，霞光飞舞，元气激荡，数位修士正在交锋。
“你们这些人好生奇怪，这白石灵境明明没有什么东西，却偏要来找此地的麻烦！想要钱财疯了吗？”
正阳道人立在虚空，将自身法力催发到了极致，层层云光在他头顶之上荡漾，一点小若米粒的真火升起，化作一片太阳丹晨曦华真炁落下，向着四周扫荡而去。
而在他的身前，一位矮小的道人周身有一道道如流星般的光华上下飞舞，这些光辉，每一道皆是形如飞梭，忽而似游鱼般缓驰慢游，忽而如闪电般左右激射，将白石灵境四周数里土地占据，压迫正阳道人所在的空间。
道人看着正阳，笑道：“若无宝贝，你守在此地做什么？让我探查一二不行？”
“此乃我的道场，为何要向你开放？”
说着，正阳道人举起炎帝耀穹旗猛地一挥，火光升起，化作浪潮上涌。
那道人见状冷笑一声，将手法诀一捏，散布在四周的飞光顿时一合，形如飞蛾扑火，冲入火浪之中，将其搅碎之后，直指正阳周身要害。
期间，还有更多的光辉从虚空之中跳出，顷刻间，便是形成一片星光浪潮，将正阳道人的手段压下。
正阳道人见状，又是祭出三阳明心灯，层层叠叠灯光重叠，化作光幕，带着火浪倒悬而上，同时隐藏在暗处的木景道人伸手一抹，些许人间烟火升起，融入那漫天火光之中。
火光大炽，瞬间压过星光，那道人面色骤变，迅速后退，可正阳道人在祭出三阳明心灯的时候，同样祭出了另外一件法宝九层黄金玲珑宝塔。
先前借着火光遮掩，此刻显化而出，于半空中滴溜溜旋转，垂下道道璀璨金光吗，定住道人，而后狠狠砸在他六阳之首上，打的红白飞溅，甚是恐怖。
随后火浪席卷而上，将其焚烧干净，化作几道青烟消失不见。
正阳道人上前，将道人留下的东西收拾一下，回到白石灵境前，同内里的木景道人商讨对策。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位修士了吧。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要不我还是借着灵木重塑肉身算了。”
“万万不可，道友你同地脉相合，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凝聚香火愿力，凝聚一尊法相金身，只要将其同灵木相合，便可以五品之身重回人间，日后更是四品有望，怎么能够为了一些外人，坏了日后根基？”
正阳道人果断拒绝，宽慰道：“再说了，菖蒲、墨蕳和沧玄三人，只等沧玄彻底消化龙性，便会回来一起坐镇，那时候，就不用惧怕这些豺狼了。”
木景道人却连连摇头道：“这些豺狼你我都能应对，可若是来了虎豹又该如何？道友，我有一种感觉，这些人不单单是因为最近天地气机的变化，更多的也是我的劫数到了。”
正阳道人闻言，不由皱紧眉头，他自然是知道如今中原大地气数异常，也清楚木景道人遇到的问题是叠加而生。
其一是最近地脉山水气机之中有恶气升腾，不少仙家出山镇压修复，期间或是发现天材地宝，或是心神受到影响，反正相互之间，杀伐增加，争斗变多，不复早先太平。
其二则是木景道人修为日渐恢复，肉身得些许神道之妙，激起了残留圣王大道的反噬，也亏得最近人间秩序动荡，外加两天对接带来的冲击，才让木景道人有望以神躯配合灵木重生，铸就更高等级的道体。
但此举终究是受到残缺圣王大道的压制，冥冥之中有劫数落下，加上最近山水地气的异动，导致不少心神蒙尘的修士，认为此地有天材地宝产出，一个个围绕而上，试图分一杯羹。
刚开始，正阳道人还能够同他们好好劝说，可现在他都选择直接下死手，无疑是他自身也受到了影响。
这也是木景道人打算放弃原本重生方法的原因之一，他担心自己的劫数，将正阳道人也牵扯入其中。
明白自家道友担忧的正阳道人开口劝慰道：“我这些年也不是白过了，在五品境界中也算得上根基遗留，法力神通，手中法宝更是经过数次提升，一般豺狼虎豹都不是问题，更何况后面还有你帮衬，木助火势，足够应对绝大多数情况了。”
“再说了，那灵木可是楚道友知晓你的情况后，托人特地送来的，你总不好浪费人家心意。”
木景道人闻言，不由叹息一声：“楚道友也不容易，前段时间师妹回了楚国一趟，听说他不少过往道友都在此次动乱之中消亡了。”
“那时候我就想到我等故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特别是楚道友，他好不容易才将太乙仙门拉扯起来，有了几分过往的气象，就受到如此大的冲击，恐怕也不好过。”
“我前几次受其恩惠，这种时候本该前去帮衬，结果不但帮不上忙，反而受到更多恩惠。”
说着，木景道人看了眼自己灵境之上的一株灵木，那是楚泰托人送来的千年灵木，也是他重生的根基之一，其中已经被楚泰孕育了灵胎，只待他将自己凝聚的神祇金身融入其中，便可重返人间。
木景道人不知道的是，当他和正阳道人交流到楚泰的时候，一直关注人间局势变化的楚泰立刻生出感应，知晓了此地变化。
他遥遥看了一眼木景道人的情况，便调动些微【太白】之力，帮助他锚定了一下未来成功的可能性，同时稍微带动一些因缘，让其接下来一段时间能够过得平稳一些。
同时，楚泰也关注了一下菖蒲、墨蕳和沧玄三人。
此刻，他们三个刚从北海回来不久，沧玄得到了当初楚泰推算出的那一处传承，原本应该是继续留在那里修行。
只是知晓木景的情况，以及中原的变故后，便急匆匆的赶了回来，路上还不断纯化自身龙性，提升自身修为，为此他甚至将自己的根基之宝沧玄大龙珠打碎重组，抽出龙性，使其成为纯粹的水元法宝沧玄珠。
‘此举确实有些伤己了。’
感觉到沧玄的牺牲，楚泰也是继续少许帮助，同时让他偶遇一处混洞尊的力量碎片所在地，那地方水元力量更加充盈，可以让他纯化自身根基，提升力量。
至于同他同行的菖蒲和墨蕳也是在数次争斗当中有了不小的提升，特别是菖蒲，她更是将金錾摧坚斧彻底炼化，打散形体融入其自身炼制的法宝白帝黄金钺和太白分光剑中，将其中道理彻底吸收，在五品之中也算得上一位好手。
至于墨蕳情况类似，在北荒就得到了云中君的指点，诸岳真形印摄取了不少北荒的山川真形，亦是凝聚了独特的法意，不逊色菖蒲多少。
对于二者，楚泰也不好拔苗助长，只能遥遥给予少许祝福。
做完这些，楚泰的目光继续转动，分别看向不知怎么和翁解郭走到一起的邱家小子，外出配合太乙仙门稳定局势的乌朝夕、绯绯和猫儿，以及开辟山门的郭山，在确保他们没遇到什么大问题的同时，给与一定赐福，提升他们加持的符箓力量，让他们拥有更多应对灾厄的能力。
而通过观察他们的行动，楚泰也是不断扩张自己因缘网罗的影响，再依靠【太白】和【颠倒】的力量，细微干涉各处气数和变故，让整个局面开始不断向着他希望的方向前进。
一点点将那些插手局势的势力找出来，并一一对照，逐渐确定了三方实际操控局势越发混乱的势力。
其一自然是君魔道的修士，这点楚泰并不意外，这家伙没有插手他才要担心。
其二是隐藏在人道王朝之下一些洞天势力，这点也不算非常意外。
毕竟历来王朝更替，这些圣王大道的继承人总是会出手干涉一二，说的好听点是确保圣王传承，说的难听点就是防止外力干涉人道王朝更替。
这也是先前楚泰怀疑无限循环天地中的第一重灾厄对应的是人道王朝的原因。
可真正让楚泰无法理解的是其三，人道王朝内部部分世家和官员，他们竟然也在推波助澜，驱使现在的秩序走向崩溃。
并且根据后续的反馈，他们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和自身的修为，而是一种单纯为了毁灭而毁灭的感觉、
就好像他们本身已经被混洞尊的力量侵蚀，或者被不可道的力量影响，失去了正常的逻辑性，因为自身的绝望，而只想着毁灭和破坏一样。

第723章 人理坠沦灾
‘这些人的状态……’
楚泰望着感受冥冥之中因缘的变化，神色变得有些奇怪。
不是因为自己的私欲，也不是为了家族的利益，这些人是怎么坐到那些位置上的？
楚泰有些无法理解，但这一切却又是真实存在的，他只能找到其中一个去感知，去探寻，可结果是……
‘因为好玩？不对，若是因为好玩，应该也是算私欲才是，所以是不在乎，无法理解？’
‘似乎也不大像，他们似乎自认为自己非常清醒，实际上只是想要发泄自己的一种不满？甚至连不满也没有，只是单纯的没有事情做，所以这么做了？’
楚泰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尝试着解析那些人的想法，但最后还是不大对。
最终，楚泰只能承认，这世界上有些事情就是不讲究逻辑，想要推演出一些人的想法和思路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但楚泰在探查这些人的思路时，却意外发现这些人身上的还有一丝丝君魔道的气息。
‘等等，若是这些人的变化也是君魔道的力量？’
想到这里，楚泰心中一颤，君魔的道果名唤桀纣法理道果，一般人理解其象征的是人类的黑暗本质，是人性之中掠夺和压迫的具象化产物，一切依托人性黑暗面存在恶念、恶意和恶行都是其力量的体现，奴役、剥削、暴政则是其对外最常见的形象之一。
可随着楚泰掌握了【至人】【颠倒】和【太白】的力量后，楚泰逐渐明白了君魔的桀纣法理道果比起人性黑暗面，本质其实更接近于人类秩序化的产物，是一种高度凝聚的秩序结晶，简单来讲，就是以自我为中心，构建一个放弃所有人性、道德、伦理的机械化供给秩序。
在这个体系之下，一切存在都是为了最上位的君魔服务。
除此之外，道德也好、法律也好、伦理也好，都不重要，只要能够向上供给，就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其才会最大程度的激发人性的黑暗面，让其成为象征人类黑暗本质的最高道果。
同样是因为这个特性，也就导致君魔道体系之下，高位修士既是君魔的资粮，又是剥削下面的奴役主，他们大多数人都要在保证自己能够创造出高于自身被吞噬的价值，例如保证扩大君魔的影响力，扩大其道果的涵盖面，增强自己的独立性，否则很容易成为君魔的侧面，被其彻底同化。
‘若是如此，那么插手此次人道王朝的君魔道修士数量就要翻一番了。除去财富之外，人性堕落方面恐怕还有两三位，其中甚至有可能存在被君魔同化为侧面的三品君魔道修士？’
‘所以对应人心杂念灾厄的其实是君魔道和圣王大道又一次争锋？’
想到这里，楚泰瞳孔微微收缩，进一步将其余信息串联在一起。
‘君魔道当年从圣王大道之中独立出去，在其他大洲建立了对应的人道秩序，但人道正统一直以来都在中原，二者一直都不大对付。过往人道王朝更替的时候，君魔道或多或少也有插手，唯一的问题就是这次插手的力度是多少，他会不会想着，借助此次两天对撞带来的变化，彻底颠覆现有的人道秩序，吞并过往圣王大道残留的力量？’
‘同时，哈哈老祖应该也看出了一部分，所以想着插手，并借此机会，吞并一部分人道力量，突破圣王大道的限制，重塑部分神道，振兴巫道。’
‘这么算下来，就是此次灾厄还需要思考君魔道到底有多少人插手此事，三品修士有多少，有没有二品修士插手其中？’
明悟这一点的楚泰，心中也是有些着急起来。
与此同时，在人道王朝内里，一处小型洞天内。
傲慢、贪婪、饥饿、色孽、嫉妒、懒惰、暴躁、疯癫，诸多清晰汇聚在这小洞天内部，诸多扭曲、痛苦、悲哀、哀鸣，在洞天之中回荡，如无尽的冤魂戾魄的低语，带来无止境的腐化、堕落和疯狂。
“我受不了！”
随着一声悲鸣响起，一个身穿儒袍的男子疯狂的按住脑袋，而后他的身体开始扭曲，逐步化作一卷人皮书。
“哦？又有一个疯狂了吗？这样一来，我们的影响又扩大了一点点，可惜就是他疯的有一点晚了，现在人间已经乱起来了，他作品的影响已经消退，能够影响到的人变少了不少。”
一个黑影出现在人皮书的边上，将其打开，一页页带着人皮质地的书页翻动，无数猩红的文字在黑影的眼中扭曲变化，仿佛无数生灵的诅咒在怒骂。
“果然，能够影响到的人只有不到巅峰时期的五分之一了。”
黑影边上一个阴影浮现，看着那人皮书冷声道：“他毕竟是明悟文心，凝聚文气之人，若非他的影响减弱，其力量也不至于被这些恶念压制，进而堕落。对比起来，我倒是更好奇，清离，你竟然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当真是让人意外。”
说着，阴影看向边上被无数镜子空载其中的清离财仙。
镜子之中倒映着人间各处因为财富而演绎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以及因为财富而衍生出的贪憎秽祟。
万千生灵的心念堕落、情欲沉沦、魂魄腐败，无不在透过镜子干涉其中的清离财仙。
财仙身上诸多仙文、神箓、巫咒飞舞，艰难的抵挡着四周干涉，同时不断散发出的微弱慈悲明光。
但这明光刚刚浮现便被红尘孽气侵染，其中凝聚的财气、福气、瑞气也是瞬间被诅咒吞并，并对清离财仙产生影响，使其形体越发枯朽，宛如腐木。
他声音干哑，好似两块枯木相互摩擦。
“你们虽然让我观摩诸多苦难，但我的道果我自己清楚，我能够感受到部分人还是因为我的选择，得到了便利。我的道路并没有错，只是被你们利用了而已。”
“没有错？”
阴影嗤笑一声，降下身形，站立在清离财仙的身边，嗤笑道：“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将自己的道果寄托于他人对错，难道不知道所谓的人心人性，道德伦理不过虚妄？看不破这人道玄妙，你的成就也就这样了。”
“欲修仙道，先修人道，人道未成，何以成仙？我等不该受限于礼法，却不能蔑视礼法，特别是当礼法维系大多人安全的时候，它是我等的底线，而非…咳咳咳…”
清离财仙话没说完，便是被黑影一掌打穿胸口，丝丝缕缕的黑气渗透进去，让其痛不欲生。
“礼法？伦理？道德？这些东西的建立，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才能规范。但想要崩塌，只需一夕，甚至更少！并且，这种东西，太好欺瞒了，你看你现在不就是深受其害？若非你放不下，又怎么会被我们抓住机会，落得如此下场？”
“再说了，你有心为善，又如何？你现在就是导致诸多孽障的源头，你看这些诅咒不还是汇聚到你的身上吗？人心易变，人心可欺，自以为是的将自己立在众生之上，希望帮助他们，引导他们，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想要将你拉下来，看着你在泥泞的沼泽之中沉沦，不得翻身。”
清离财仙沉默许久，一直喘着粗气，直到胸口修复，才缓缓低声道：“总要有人去做的。而且，你们的所作所为不就是证明了我的价值？想来最近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们看不下去，所以才想着在这时候找我，让我放弃？”
“你很聪明，也很敏锐。应该是有人发现了我们的举动，还想要干涉后续的变化，虽然不是什么大事情，但苗头不大好，所以我们想着加快速度，将你们这些人都炼化了，这个过程当中或许会有些损失，部分力量不够纯粹，但巫藏那家伙布置的一些东西能够填补这方面的空缺，所以……”
阴影说着，伸手按压在清离财仙的头顶之上，瞬间，黑气将其吞并，而后整个洞天开始坍塌。
黑影看着阴影道：“就这么舍弃了？我还以为你会再坚持一段时间。”
“我们准备的时间够多了。倒是那个发现我们不对的修士布局太晚了，他想着不惊动我们慢慢来，我们为什么要按照他的思路来？直接诶引爆所有问题，然后一次性横推下去就好。毕竟我们的目的是借此更进一步，最好是引来那一位的注意，至于其他的，不是我们能够干涉的……”
说着，阴影将一块凝聚着强大异域痕迹，给人绝望、不可理解、空洞虚无感觉的道果碎片抛下。
黑影看到这一幕，似乎受到了惊讶，咒骂道：“你竟然将这种带在身上，不怕死无全尸？”
“放心，这东西看上去虽然到了三品，但并不完整，是我用异域不可道、混洞尊和黄泉渊的力量汇聚而成，足够让这片土地的人吃点亏。顺带也能抹去我们的痕迹，方便后续的一些布局。而且，人道王朝内部，有些人可巴不得我这么做，当初我提出类似想法后，其中不少异域的道果碎片可都是他们帮忙找来了。”
听到阴影的回答，黑影沉默了一会儿，道：“虽然见识过好几次，但每次看到类似的事情，还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些人当年到底是怎么胜过道主（君魔）的？”
“也许，道主当年不是这样的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黑影和阴影都是浑身一震，回望来人后，松了口气，问道：“原来是你，说起来，前辈你在三品也待了很长时间，可是知道一些我等不晓得的隐秘？”
“也没什么？早年道主其实是相信人可向善的，且同好几位好友建立了光辉国度，完成了一大批民众的升华，在自己洞天之中达到了大同世界的程度。但很可惜，最后这个洞天毁灭了，至于原因，你们应该也猜得到，只需要一场足够可怕，足以将光辉国度所有人，所有底蕴拉下水的灾祸就行了。”
“而后，那些所谓的圣王大道的继承人，就可以分食光辉的遗产…啊…有点困了…后面的事情…算了…就说到这里吧，你们准备的洞天已经毁灭，那么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会坐镇其中…保证此地稳定，你们的计划可以稳步推进…至于我，先休息一下吧……”
颠三倒四的说了两句，来人便是慢慢走入坍塌的洞天之中。
看着其离去的黑影皱眉道：“这个性格是怎么在道主统帅下修行到三品境界的？”
阴影则是嗤笑道：“他怎么修行到三品我不清楚，但他现在的状态这恐怕就他活下来的手段，完全放弃自我追求的慵懒和无所谓，对于道主的追求，可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且，他若不这样，你有胆子让他坐镇此地？好了，事情已经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这处坍塌的洞天，得到我们这位前辈的力量加持，已经能够影响到我们了。等等，这东西的力量似乎有些不对经……”
说着，阴影向外飞遁，黑影也是如此，他看着下方坍塌洞天坍塌的地方，感受其中翻滚的黑色液体，咒骂道：“该死，他们竟然将这东西也给扔了出来，他们想要干什么？”
阴影嗤笑道：“很显然，他们也算计了我们，不过这件事情对我们而言，也就是一口黑锅，背了也就背了，只要能够毁了这个王朝，引来道主的注意就好，成功了，他们再多算计也是徒劳，失败了，我们拿走毁灭王朝道果，并从这次毁灭中完善道果，也不算亏。”
说完，阴影率先离开，黑影咒骂两句后，跟着消失不见。
在二人离开之后不久，坍塌的空洞中流淌出点点黑水，在其流入地脉的瞬间，中原诸多修士都是心神一颤，而后感知到不对劲的人迅速变多。
可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道黑影已经中原部分城市之中向外蔓延而出，那点黑影初显不过一点，但很快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将整个中原的土地尽数囊诺其中。
这些黑影所过之处，虚空之中都有一丝丝微不可见的涟漪荡漾开来。
时间、空间、能量、物质甚至虚空本身都是在这涟漪之下发生荒诞无稽的扭曲和偏移，居住其中的众生心灵意识受到了一股股的冲击。
同时，诸多城镇内原本被压制、被镇压、被分化、被处理的负面情绪也是被涟漪吸收，成为其进一步扩散的根基。
坐镇在白石灵境之外的正阳道人只觉得自己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布满了无数阴沉潮湿的污秽。
“这东西是……”
木景道人来到他的身边，低声看了一眼，那东西仿佛是无数恶意化作活物，在察觉到二人的目光后，立刻分出无数湿腻的触角，试图爬上二者的身体。
同一时间，四周城镇内的居民也是纷纷发狂，好一些的只是相互争吵，差一点的直接动手，根本看不出往日的平和。
而人群的愤怒和争执，也是让四周的污秽变得更加浓稠，隐约有影响到正阳道人和木景道人的迹象。
另一边，正在赶来路上的菖蒲、墨蕳和沧玄三人，则是觉得虚空之中突然响起无数扭曲而怪异的震鼓声，每一次震动，都在试图扭曲他们的心灵，让他们所见所闻皆为腐朽与恶臭，似乎一切都是阴谋，一切都是黑暗，一切都是混乱。
若非三人第一时间相互帮衬，恐怕也会被勾起心中的恶念，相互争吵起来。
不过三人虽然没有斗起来，可此地修士却觉得三人碍眼，祭出法宝，攻击三人。
“现在就开始了？”
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察觉到不对，向外走去，就见到大地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出现了无穷的黑影，且不断重叠四周虚空和宙光，试图扭曲、修改其中生灵的心思。
“休想！”
楚泰高举弥罗遮天伞，日月星光浮现，周天星斗运转，以金华洞天为核心，道道清气落下，护持四周生灵心神。
可这些冲击，很多时候并非是外力污染，只是过往的怨恨被镇压了而已，此刻受到牵引，立刻爆发出来，点点污秽出现在弥罗遮天伞之上，浑浊的气息，遮蔽了宝伞之上的光辉，无数的蠕动着的恶意，试图将宝伞的力量掩盖。
而楚泰也是看出了一点点不对劲，这东西绝对不是单纯的这个时代人道王朝积累下来的恶念。
那漆黑、粘稠，反复蕴含着无尽恶意的庞大罪孽，恐怕是数个，十数个，乃至数十个朝代积累下来的恶意。
很显然，部分圣王大道的传承者，如今王朝的主宰者，未来王朝的开辟者，恐怕都猜到了君魔道的一些布局，也猜到了哈哈老祖的一些布置。
但他们不在乎，他们想要借着此次两天对撞，借着君魔道的算计，顺势将过去积累的人道恶念引爆，以牺牲如今的中原，换取未来更多的利益。
“当真是好算计啊！”
楚泰咬牙切齿，他多想一些，猜测设下这个局的人道修士，恐怕还打算借此机会，顺带清理一波当前中原各地的修行之人，甚至将东土、西域、南疆和北荒也清理一下，方便新王朝扩张领土。
“他们将众生当成了什么？真以为几位真君会放过他们吗？”
虽然这么想着，楚泰手下的动作还是不能慢，他调动【至人】的力量，稳定四周气息，以弥罗遮天伞护持更多的修士。
不同于楚泰这边依靠遮天伞和三品道果碎片【至人】还能压制人性恶念。
各地修行之人遇到的问题就麻烦许多，不到四品的，处在城镇之中的，基本第一时间就是被人道恶念污染，陷入极端情绪之中。
其次，一些道场内的修士，若是心神不稳定，也是第一时间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例如五台道人和云肆道人，这两位本就因为最近的事情有些烦恼，但黑水蔓延入地脉的时候，更是第一时间受到影响。
同时，他们身边各有一道人影出现。
五台道人看着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明止老祖，有些疑惑道：“道友有什么事？”
“地脉似乎出现异变，但师兄却没有感觉，我有些担忧，特来询问道友的感觉。”
“地脉的变化？”
五台道人细细感知了一下，点头道：“是出现了一些变化，只是我这边的感觉有些奇怪，不知道道友那边……”
话说到一半，五台道人突然出手，洞穿了明止老祖的胸膛，而后五色光辉转动，将其形体打散。
“果然是你！”
五台道人面色狰狞，看着那五色光辉之上保持原状的面容，怒吼道：“哈哈老祖！”
“诶呀呀！这些事情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惊讶？难不成你对明止这家伙有什么心思？若是玉桂芳知道了，还不晓得多伤心呢？”
“你还有胆子和我说师妹！”
五台道人暴怒，抬手便是放出五色霞光，搅动五行。
“为什么不说？她可太好用了，轻而易举就让你这在四品天人境界上走到巅峰，学贯三教的天才废了。让我有机会能够夺取你的道果。”
“哦，对了，你还不知道吧，其实当初玉桂芳不是被诅咒死的，她是被献祭的，被我活生生的，献祭给我我自己…师兄…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五色霞光浮现，明止傩面变化，显化出玉桂芳的样子，一模一样的气息，完全相同的力量，让五台道人短暂的愣了一下。
而后剧烈的爆炸在五台山上浮现，但随着一件件房屋内飞出的傩面，最终一切还是回归于平静，唯有不断涌动的黑水，昭示着此地修士断绝的事实。
同舞台上类似的峨眉山上，先是有两道剑光飞出，而后剧烈的轰鸣声响彻虚空，紧接着同样有数十张傩面飞出，汇聚成云肆道人的样子。
“云肆”道人看向剑光离去的方向，在心中低声念叨了一句道：‘可惜，君魔道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加快了动作，要不然，我就可以将那两口飞剑一起吞下，不至于让那两个小家伙逃走。不过吞了云肆和紫华的道果，也算是补全了一些仙道体系，还是先去中原会合，尽快完成最后的仪式……’
说完，“云肆”道人便离开了峨眉山，而这处仙佛胜地，亦是迅速被诸多黑水覆盖。
对比起来，诸多太乙仙门的弟子倒是发现了一线生机。
楚泰当初传授的灵胎法和符箓法在面对黑水的时候能够给他们提供一定的自保能力，可以较为有效的隔绝黑水的影响，阻拦恶念对于意识的侵蚀。
而当他们察觉到这一点的时候，楚泰也是生出了感应。
他立刻调动自己的能力，向着所有太乙仙门的修士，所有能够同其有所因缘联系的修士传递相关的信息，希望尽可能的救下更多的人。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看到了许多绝望的场景，一些清醒的，想要救人，或者自救，进而产生的绝望场景。
“父亲！母亲！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高门大院内，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无数福字填满墙壁，祝福、喜悦、欢乐的气息充盈内外，可同样，嫣红的鲜血布满了房子各处。
年迈的老人发了疯，在孩子们被恶念侵蚀，难以动弹的时候，将他们屠杀殆尽，吞噬血肉。
“活下去，吃了你们我们就能活下去……”
两个完全被恶念影响的老人好似傀儡一样的向前走去，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瞬间，楚泰叹息一声，屈指一弹，震动东皇钟，将老人唤醒，看着他们眼眶之中流着血泪，又顺带治疗了众人。
“娘亲！我疼！不要打我了，我疼！”
另一栋民宅之中，一个清醒的小男孩大声哭喊着，而他的母亲则是手持一把长刀打算将其肢解，期间她口中不断低声念叨：“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偷东西，为什么跑出去……”
又是一声钟声响起，女子将手中的长刀扔到一边，看着满身伤痕的孩子不断哭啼。
又有武馆内，徒弟偷袭师傅，只是想要学习对方的看家本领。
清醒的师长只能强提起一口气将其击杀，回头看到将剑扔在地上，不断哭啼的女儿，强忍着疼痛上前安慰，可女儿却哭的更加悲伤。
还有书院之中，因为过往一句话而偷袭同伴的儒生；乐坊内因为一件衣服而被斩断手臂的乐师……
楚泰将自己传递消息过程中发现的绝望挽回一二，但对于整个中原依旧是杯水车薪。
中原的上空逐渐向着楚泰过去见到的场景一样，陷入了可怕的绝望之中。
甚至太乙仙门逐渐依靠灵胎法和符箓法，也越发难以维系和坚持下去。
必须要找个办法，将消息传递给众人才行。
楚泰抬头，心念一动，湘君湘夫人化身取出先前在无限循环虚幻天地之中凝聚的金灯，引出内里一点佛光，而后施法将其照耀到山鬼化身处。
期间，虽然有所损耗，但山鬼却依靠这一点佛光，高高举起烙印五佛虚影的宝镜，将其对准中原。
“咦？”
一声惊叹从宝镜之中传出，而后净光天女的虚影出现，她看向山鬼，低声道：“想不到道友你竟然能够找来一缕这等品质的佛光，让我留下的一点灵识能够显化，这样也好，道友，你速速将宝镜抛下，我帮你找到黑水的源头。”
山鬼闻言，按照净光所言，宝镜落入人间的瞬间，佛门之中不少大德也是生出感应，纷纷动手，放出自家佛光，融入宝镜之中，让其映照一方，找到了那漆黑液体的源头，洞天坍塌形成的空洞。
净光高高举起宝镜，镜光投入其中，隐约映照出几个人影后，就是听到一阵哈欠声：“好闪的光…不晓得…老人家在睡觉吗……”
软绵无力的声音从中传出，净光天女也是不由犯困起来，而后佛光逐渐暗淡，她迅速知道不对，一边告知众人此地的位置，另一边此地引爆宝镜之中的佛光，试图暂时下压后续变化。
同一时间，佛门诸多修士同时发力。
无数佛光和梵文慢慢爬上天空，组成了一幅美丽的法阵，巨大的曼陀罗花在天空中慢慢盛开，用佛光和梵文组成的一瓣又一瓣花叶，在虚空之中不断延伸，将天空染成一片金黄。
紧接着，层层叠叠的花叶之上，又有无数佛陀、菩萨、罗汉、金刚、天王、珈蓝、比丘、比丘尼虚影，无尽梵唱之声回荡虚空。
而那些佛光、梵文，最终都是从四面八方聚拢至那宝镜最后留下的光辉所在之处，试图将空洞暂时镇压。
察觉到佛门动作的诸多仙道修士也是第一时间动手配合，大多以自身为承载，暂时压下四周泛滥的黑水，打晕众生，打算将中自己周围的百姓暂时带走。
出乎预料的是，汇聚中原诸多佛道修士之力的曼陀罗花在落入空洞之前，就是被一点佛光承载。
“南无未来弥勒佛！善哉！善哉！红尘如炼狱，如今众生即将超脱，诸位师兄何必阻拦？”
随着一阵轻笑响起，一位大肚佛陀虚影从梵净山中升起，同样是层层叠叠的佛光交织，又有白莲、青莲、红莲依次绽放，演绎青莲净世之道，白莲度世之法和红莲焚世之劫。
在这莲花开合之间，有成住坏空四种变化。
‘奇怪？梵净山的天人有这能力？’
楚泰正有些奇怪，天缺大师虚影随之出现，看向那佛陀虚影，露出怒色道：“佛魔，你竟插手人间之事？”
“南无未来弥勒佛！善哉！善哉！我虽皈依圣佛（佛魔），但圣佛非我，天缺，你着相了！”
听到这话，天缺大怒道：“他人不清楚，我还不晓得，你永远是这等手段，所以这次劫数，不单单是君魔道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第724章 四方魔君灾
“善哉！善哉！圣佛之意，我怎能完全领会，只能说此次劫数，并非一家所想，实乃天人共愿！你是拦不住的！”
远远听着这话的楚泰，突然想到什么，向着东海方向看去，在他隐约见到太乙祖师虚影的瞬间，又见到无穷无尽的道则法理具现。
‘仙显道化大天的力量？’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顺序分析出诸多异域道则法理，同时东皇钟在其心神之中轻轻摇晃起来。
古朴的钟声回响，让楚泰的心神不断拔高。
恍惚之间，楚泰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道剑光从东海内升起，试图斩尽邪祟，但下一瞬，又被无穷魔气遮蔽，期间诸天秘魔相随，哪怕剑光总是能够轻易斩断一切，却也在魔气和两天摩擦中难以挣脱，不得干涉人间。
同时，似乎也有一座连同大罗天境的神山被无穷血水覆盖，内里一道先天清气难以外显，倒不是清气压不住血水，二者运转之间，相生相克，难分伯仲，但血水源源不断，且对神山具有一定的侵蚀性，让清气不得不留存部分力量，护持神山，显得不如血水。
同样的，三道圣洁的佛光试图落下护持中原，也被一道同样璀璨的佛光拦在半空中，相互纠缠，难以动弹。
‘等等，君魔呢？还有混元真君呢？’
被东皇钟的力量牵引，看到一般三品修士都看不到场景的楚泰心中思索，而随着他的心念变化，又恍惚又见到一位道人正在和一位帝王装饰的修士下棋。
刚刚打算细看，那帝王就是扫视了一眼，笑道：“好大的胆子！真以为我等都不会动手吗？”
随后，伸手一拂，黑气翻滚，无数锁链从中跳出，向着楚泰蔓延而去。
还未接触，楚泰就是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沉重感，似乎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的心头，让其难以挣脱，也不敢挣脱。
“终究是晚辈，君魔道友出手，可是以大欺小了！”
说着，边上的混元真君亦是抬手，道道清光垂下，化作一片片云光将锁链托住，让其落不下去。
“莫以为我不晓得，你们想要让这家伙阻拦于我，现在让我抓住了机会，还想我放过？”
君魔手掌下压，锁链发出阵阵声响，震动云光，好似雷鸣九天，震的楚泰心神摇晃。
东皇钟上浮现出道道清光，护持楚泰心神，可他依旧觉得心烦意乱，怒气上涌，有一种想要和对方动手的冲动。
混元真君却未曾帮助，而是伸手落下一子，灵光炸起，贯穿过去，顺着一条看不见的长河追溯而上。
君魔看向楚泰，笑道：“小子，看清楚了吗？出了事情，他们可不会救你！你说白了，就是一枚比较好用的棋子罢了，只要机会合适，他们就会将你舍弃。”
话语间，手掌继续下压，无数锁链碰撞，混杂的声音来回刺激楚泰的心神，让其心中怒气不断上升。
同时，君魔还特地将混元真君所做的事情显化出来，却是翁解郭手持光昭矢跑到洞天边缘，弯弓瞄准。
“看到了吗？这家伙是混元算好的一个暗手，必要的时候，也可以牺牲。哦，不是他一个，而是整个宗门。”
说着，君魔手掌继续下压，锁链逐渐开始崩溃，东皇钟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但楚泰心中的怒火和杂念却怎么也止不住，特别是当君魔的话语传入他耳中的时候，更是刺激他的理智。
“光昭矢，贯穿宙光之矢，此刻射出，他过去所有的同门都会跟着加持法力，而他此刻面对的是什么？你觉得这一箭矢下去，还有几个人能够活下来？其实你应该猜到了吧，问侠峡一脉的下场。”
“休想蛊惑我……”
楚泰艰难的维系着自己的理智，君魔却哈哈大笑：“蛊惑？你在说笑吗？我何必蛊惑于你？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自私自利才是本性，能够超脱这一点的都死了，要不然你以为当年圣王大道的继承人为什么会闹出这么多事情？说白了，不就是那些有心维系秩序，为众生祈福的人，死光了吗？”
“现在还活着，不都是当初不愿意献身的人的后代，他们继承了圣王大道，怎么可能真的按照圣王的理念去治理天下，哪怕受限于圣王大道的一些硬性要求，他们也会想着钻空子，找漏洞，方便自己安排布局。”
“不过，也亏了他们的这些小心思，才让我们有机会反攻。哦，对了，你恐怕不知道，当年你的祖师，太乙真君会落到如此下场，他们也插了一手！”
“莫要被其欺瞒。”
落子之后，长久未曾开口的混元真君总算出声，君魔却哈哈大笑：“欺瞒？哦，你是说最后一句吗？的确，太乙真君会落到如此下场，他们不能说插了一手，只能说是袖手旁观，然后在事发之后，落井下石，并没有在过程中插手，但我其他的地方说谎了吗？”
“混元，你的想法我清楚，你的打算我猜得到一点，但你我布局多年，现在就看看谁的布局更胜一筹！”
说着，所有的锁链全部崩溃，伴随着一阵阵轰鸣声后，楚泰只觉得脑袋一昏，心神落回到原地。
期间，混元真君垂下一点灵光，想要帮助楚泰，却被君魔拦下，他丝毫不顾及风范将棋盘掀翻，黑白棋子飞舞，诸多信息错乱，而后其道果显化，一方秩序天地落下，强行将混元真君困在其中。
“混元，陪我再下一局吧！”
话语间，秩序天地之中无数道则法理交错，甚至还有部分异域的道则法理具象，层层镶嵌，相互影响，让异域的力量逐渐适应东极辰光大天的法理。
“如若不然，便将战局扩大如何？”
混元真君闻言，叹息一声，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上，进行了新一轮的交锋。
而在秩序天地出现的瞬间，东海之上的剑光曾经短暂明亮不少，将魔气斩断，露出一座虚幻的神山，将其崩毁，仅仅留下一角，但下一刻，魔气翻滚，神山恢复，再次将剑光压制下去。
至于血水和先天清气，也是出现短暂的争锋，清气扩张的瞬间，血水立刻选择放弃阻拦，剧烈冲击联通大罗的神山，逼迫清气回防。
至于交错的四道佛光，则是出现短暂的三道压制一道现象，可很快那三道佛光反而被一道佛光侵蚀、压制。
这些景象，心神落回人间的楚泰也是能够看到一二，忍不住讥讽道：“三位驻世菩萨，竟然还斗不过一个佛魔，这佛门难怪没落。”

第725章 三千应身显
“掌门，发生什么事情了？”
因为外界震动，急忙赶到此地的百益红等人听到楚泰的话语，心中一惊，有些担忧的上前询问他状态。
楚泰却没有觉得不对，语气有些冰冷道：“没什么，只是一些你们帮不上忙的事情。你们且待在洞天之中，镇压动荡的道则法理，我出去看看。”
说完，楚泰就是要走出金华洞天。
玉梨叟见状，急忙开口：“掌门，此刻外界动荡，煞气升腾，你还是留在洞天之中为妙。”
闻言，楚泰先是一怒，正打算开口呵斥，但他又迅速察觉到不对，回到原地，默默调动东皇钟之力稳定心神。
钟声回荡，楚泰发现先前君魔手法的阴狠，他似乎因为无法在混元真君眼皮底下破开东皇钟的防护，直接覆灭自己，就施法影响他的心神，让其心中杂念横生，变得容易受到情绪影响。
‘不愧是四大魔君之一，这么快就找到了绕开东皇钟施加影响的办法。’
楚泰叹息一声，掐诀默念《静心咒》《冰心诀》《太乙金光咒》等多门咒法，清光、白光，金光在周身游走，却难以压制自身情感起伏。
虽然早就知道一般手段恐怕难以发挥作用，但确定失效时，楚泰还是忍不住失落，他叹息一声，调动洞天之力冲刷自身真炁，没有任何作用。
引动东皇钟周围的道果碎片之力，【至人】稍微稳定了一些情绪，让他控制住失落的情绪后，就难以更进一步。
【太白】和【颠倒】虽然能够干涉楚泰的情绪变化，斩断或颠倒部分极端情感，但很快还是会恢复原状，效果不大。
【阳神】【仙根】【动静】【尸解仙】【生死无常】等四品道果碎片稍微让楚泰情绪平复一点后，同样没有功效。
‘果然，君魔的影响不是单纯的挑动，而是让我自我情绪出现本质的变化，不愧是象征人类黑暗面的魔道高人。’
楚泰想了想，又是调动手中佛门三大体系的五品道果碎片【大德】【六尘】和【禅定】，三者皆有明心见性，镇压内魔的功效，但位格太低，哪怕加持在楚泰身上，也只能让其隐约感受到些许不对劲，难以镇压君魔的神通。
期间，三者交融原本是有机会凝聚一缕源自于如来佛祖的佛光，但因为两天交界之处天魔和玉历真君争斗，佛光无法落下，因此佛门传承失败。
元君体系有着四品道果碎片【灵妃】和【素女】的传承，倒是稍微好一些，不过二者对于楚泰的影响负面多于正面，只是稍微加持，楚泰就感受到自己的情欲受到挑动，有些许寻找伴侣的想法。
并且楚泰的想法还不是寻找一个，而是通过应身显化和五十弦瑟两项能力，寻找大量的对象，通过知阴晓阳这项能力，将自己的问题转嫁出去。
不能接受这等解决方法的楚泰果断选择了放弃，并且调动【太白】斩断这部分情感中失控的部分。
而剩下的妖仙体系、妖圣体系、道兵体系、力士体系和天工体系更是难以解决楚泰的问题。
‘单纯的体系不可能解决，但不少体系都能够发挥出一定的作用，等一下……’
看着这些体系，楚泰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应身显化的能力是将自身力量赋予他人，借此造就姻缘，而被其赋予姻缘的人，便可以视作是【素女】的应身，应身最多可以同时存在三千人，而每一个应身只要得到圆满的姻缘，便可反馈给【素女】一定力量，让【素女】在保持自身纯净的同时，得到诸多加持。’
‘那我若是借助应身的玄妙，调动诸多力量救度世人，是否能够将其压下，毕竟君魔绕开东皇钟的防护之后，也只能放大我的情感，让我更容易堕入人性的黑暗面，而非彻底让我落入人性的黑暗之中。’
想到这里，楚泰眼中浮现出明亮的光辉，忍不住低声道：“若是我能够摄取人性之中的光辉，是否能够压制住我心中不受控制的负面情绪？”
边上听到楚泰话语的玉梨叟等人面色微变，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已经看出来楚泰的状态有些不大对，此刻听闻这话语，也就将问题猜出七七八八。
同时，他们也迅速找到了楚泰这一方法的最大问题。
在这灾厄之下，固然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性光辉浮现，可实质上更多的应该是黑暗才是。
若楚泰需要摄取光辉维系自身，那么他见到太多黑暗又会怎么样？
众人都不敢想象绝望的未来，但是他们也看得出来，此刻是无法劝说楚泰的。
因此，他们选择暂时退去，准备在洞天之中举行科仪。
“对于我们五个而言最适合的是五方五灵护心阵，但这阵法哪怕得到洞天加持，恐怕难以影响掌门。”
恒青第一个时间给出自己的建议，边上的金笥点头道：“毕竟掌门的修为超出我等太多，就他护持一方天地的手段，我都怀疑他入了三品仙真境界。”
玉梨叟接了一嘴：“而我们五个虽然都摸到了四品天人的门槛，可终究没有突破，未曾蜕变，想要对其施加影响，哪怕他完全不防备，也很难发挥作用。”
“那怎么办？难不成就不布置了？”
百益红因为灵根火枣的缘故，受到火气影响，性格偏急躁，听到几位同修的话语，急得直跳脚。
一直没有开口的云夭突然道：“那若是牺牲我们五个呢？”
“什么意思？”
云夭淡漠道：“我等五人早就可以离开，若是在飞升之前，舍弃灵根，以其作为五方五灵护心阵的根基，然后引渡大罗天光，洗涤灵根，净化洞天，当可稍微影响一下掌门。只是如此一来……”
云夭没有多说下去，但其余四人都清楚，想要干涉到楚泰，洗涤洞天，需要的大罗天光远非五人飞升后留下的数量能够解决，除非五人放弃飞升的机会，将天光留在人间。
但根据云夭的计划，他们五个又要放弃作为自身道果寄托的灵根，等同于放弃修为。
没有飞升，又舍弃修为，他们最好的下场也是重入轮回。
“我觉得可以，几位觉得如何？”
百益红第一个开口，恒青和金笥笑道：“我也觉得没什么问题。”
玉梨叟沉默许久后，也是点头，而就在五人下定决心的时候，楚泰这边也是做好了准备，根据因缘的牵引，开始分化出一个又一个应身，根据众生的祈愿，前去救度生灵，试图通过他们自救的光辉，稳定自身的心神。

第726章 混元对君魔
楚泰向外显化的诸多应身，不同于他的化身。
应身的本质是通过因缘的牵引，将自身力量具现出去的一种方法。
其产生的基础之一是足够强烈的情感，特别是针对外人的情感，唯有如此，才能让因缘得以具象化。
这一点在日常的因缘运转上，是很难出现的，因为如此强烈的因缘牵引，大多只会出现在生死二字上。
其中生一般会和情爱联系在一起，对应的是喜，是积极向上的一种情感，这也是在【素女】道果碎片之下，这种显化被视作“姻缘”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原因，在楚泰看来应该是元君体系道果碎片中关于阴阳和合的体现，在一阶段偏向于对情爱的掌控。
二者相辅相成，极大强化了【素女】的力量。
因此，在楚泰不以情爱为根基具现自身力量的时候，那么其涉及到的就容易偏向于死亡。
这一种力量非常容易走向极端，很容易沾染上诸多人性的黑暗，同样也容易让人性出现升华。
而楚泰此刻追求的，正是那人性升华后的光辉。
同样，百益红他们担心的则是楚泰在得到强化之前，先淹没在人性负面的力量中。
“结缘，缘结，一旦被人引动，就不是一两个人的事情，真君觉得这孩子多久会发疯？”
君魔看了眼楚泰，随手落下一子，看向身前的混元真君。
棋子落在棋盘之上，层层黑幕落下，中原黑水泛滥，破开层层人道封禁，不少圣王大道的根基受到冲击。
“若无道友先前暗算，哪怕此劫消亡，这孩子也不会情绪失控。”
混元真君落下一子，黑白二气流转，太清妙炁涌动，一座包罗万象的金桥横跨虚空，梳理乾坤，镇压两极，涛涛黑水全部流淌于金桥之下，变得平缓。
中原不少修士也是感觉心中怒气稍缓，四周怨气稍减，法力真炁运转亦是更加轻便。
“暗算？我不过是让他看清楚人间的本质罢了，你们一个两个，总是压制自己的天性，却忘了这人吃人才是正理，恰如当年，道友你不可以踩着诸多古仙的遗骸，走到这一步的吗？”
棋子落下，秩序隐藏在黑水之下，看似平和的黑水，借着金桥的镇压，逐渐融入各地文化之中，准备借此机会，直接扎根于万民心念之中。
动手干涉万民的同时，君魔也没给混元真君回答的机会。
“我也知晓当年你和诸位古仙的争斗，更多的是大道之争，理念之争，但你和青始真君已经给我们打了样，告诉我们争斗不在口舌，而在刀剑之间，甚至有的时候，我等都不需要口舌胜过你，只要刀剑胜过你，便可镇压道果，修改理论，灭去传承，最终谁对谁错，还重要吗？”
混元真君闻言，叹息一声：“所以，你觉得这次，你们赢定了？”
“玉历真君被天魔困住，除非他愿意放弃镇压两天的职责，否则他斗不过天魔的。青始真君的道果虽然克制血魔，但他现在下得了昆仑神山吗？”
混元真君未曾开口，君魔哈哈大笑：“果然如此，当年两天第一次对撞，我就好奇，仙显道化大天后圣帝君二十二位，其中道果力量充盈虚空万象，衍生出诸多三品，乃至二品道果碎片渗入我等天地。可诸多灾厄，却都被局限于各地，难以蔓延，我等大天根本法理依旧稳定，这一切都是青始真君的功劳吧。”
“神山昆仑，唯一一处联通大罗的地方，也是昔日古仙道气数凝聚，其本质其实是从古至今，无数仙道大能仿造昔日天庭，将自身道果集合后的产物。此山是诸多仙道前辈为后来者提供的一重保障，也是你等干涉仙道运转的一大中枢，诸多接引大罗天光飞升的修士，引动的第一缕天光就源自于昆仑山，这也是当年仙道前辈能够让清灵之鬼，成为鬼仙下乘仙业的原因。”
“同样，因为山中道果汇聚，所以只要上了山腰，过了凉风山涧，便可长生不死，因为那里是长寿、长生、寿元道果具象之地，继续向上到了悬圃，便可把握神通，驱使风雨，因为那里是诸多道果气息交汇之地，再向上可直入大罗天，得享仙业，因为攀登昆仑的过程，就是参透诸多道果的过程。爬山即修行，登顶便成仙，如此玄妙之地，限制想来也不少。”
混元真君沉默片刻，道：“天魔告诉你的？”
“这是我猜测的，当然我也找天魔询问了一下，他没反驳。”
说完，君魔看着昆仑的方向，笑道：“青始真君坐镇昆仑，便有镇压大天的能力，但同样驱使诸多道果力量镇压大天稳定，也就意味着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不小，甚至他现在还在不在大天之中，我都有些怀疑。”
混元真君没有说完，只是继续落子，君魔跟上，同时讥讽三位驻世菩萨：“至于佛门的三位，虽然修为不次于你我太多，但他们太信佛了。因为昔日净土之中佛陀表示佛魔那家伙能够成佛，他们就生出了度他回来的想法。”
“却不想自己的这一举动，本质上是迷信佛陀，迷信佛法，自然被佛魔那家伙克制的死死的，以至于三人合力，都压不住佛魔那家伙。而若是勘破这一层，就能像我当初镇压他一样，轻易撕裂他部分道果，铸就自身的王座。同样的，我现在便是要从圣王的身上，撕扯下一块，真君你打算怎么破这一局。”
君魔咄咄逼人：“你先前的那一子，还不打算动？”
“哈哈哈，说了这么多，你不就是想要逼出我先前落在过去的棋子吗？”
君魔没有反驳，反而大方承认：“的确，我原以为你借那小子争取的时间，是为了镇压黑水，可你迟迟未曾动手，却让我有些担心了。”
“那黑水的处理，不是我来，而是另有其人。至于我落在过去的那一枚棋子，自然是要在你最放松的时候，给你来一记狠的，毕竟没有掀开之前的后手，才是最让人担心的后手。”
说完，混元真君指着下方道：“你看，针对黑水的人来了。”
君魔看去，便见到无数傩面开始在中原各处飞舞，其中几张甚至飞入了洞天坍塌形成的空洞之中。
“你竟然也选择了他？”
君魔有些诧异，低声道：“我不信你不清楚他是我准备的祭品。”
“正是因为清楚，我才知道他一定会帮助我等压制那人心恶念。”
君魔闻言，指着混元真君哈哈大笑：“所以杨文景他们都是你准备的牺牲品？用来针对我的祭品？”

第727章 红线断生死
君魔和混元真君的对立，楚泰不清楚，但正如百益红等人担心的那样，楚泰在这劫数之中，看到了太多的黑暗，以至于他怀疑自己是否还要救人。
‘此刻人道昏庸，中原混乱，众生沉沦，与其苦苦救度，倒不如引动九天之力，以弥罗遮天伞，接引东海之水倒灌人间，我手中有禹王河图复件，又有河伯体系道果碎片，足以引渡河流走向，清洗人间！’
此等念头一起，弥罗遮天伞上不由浮现出些许浑浊黑气，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晃动，似乎要发出黑白宝光，却又被丝丝黑气缠绕，缕缕煞气干扰，光辉未曾落到楚泰的心神之上。
再次看向人间，楚泰心中杂念更甚，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感受到些许祈愿。
‘道友，若是有灵，还请庇护我这次能够救下他们。’
心神一震，楚泰低头看去，却是木景道人守护的白石河镇正遭受一场由魔修开启的阴兵过境科仪。
说是过境，实则入侵，因为那些过境的阴兵之中有诸多亡者是白石河镇外出务工的百姓残魂，他们天然和这片土地有所联系。
此刻这种对于故土的眷顾，同故乡的联系，却在魔道邪术牵引下，化作凿开木景道人布置的守护阵法的尖刀，逼得他不得不舍弃自己重生根基的灵木。
阵法中央木景道人看着围绕上来的正阳、沧玄、菖蒲和墨蕳，低声道：“当年，楚道友隔空送来这阴性灵木，我还在奇怪，现在想来，他恐怕是预见了少许今日场景。”
说着，他抬一手，淡淡的月桂香气在指尖涌动，一截似桂木，似桃的奇特灵木被他抛出，落地生根，长出一片片淡淡的粉色桃花。
花瓣飞舞，化作一片粉色的的屏障将外界阴气拦截。
二者一接触，粉色烟霞顿时浮现出阵阵红光，映的整个白石河镇一片通红，任凭那浓稠至极的黑气如何翻滚，内里诸多阴魂如何挣扎，也无法破开红光落下。
“嗯？”
黑气之中传来一声惊呼，木景道人也是瞪大眼睛，显然没有想到灵木如此厉害。
边上的沧玄等人正要询问，木景突然愣了一下，冥冥之中楚泰借因缘显化应身，落下法门，让其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在木景道人思考的瞬间，那黑气之中的魔修也是看出了红光的些许来历，抬手祭出三口刻满符印的白骨镶金刀，猛地斩下。
那骨刀颇为奇特，一脱手就是散成三十几道煞烟腾空而起，上升百丈，旋转而下，化作成百上千道白骨薄刃随风飞，时散时聚，数目奇多，又不互相干涉，同那红光粉雾好似一体，远远望去，白石河镇上好像有一个灰红色的怪茧在呼吸，时而鼓起，时而塌陷。
“果然如此！当真是好手段！只是你这手法，碍人害己，不若放开，我许你一地安宁，如何？”
黑气之中的人影似乎看出了门道，不愿意继续纠缠，给出了一个听上去不错的解决方案。
木景道人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些亡魂呢？”
“嗯，你有些贪心啊！”
黑气之中的人影嗤笑一声，但还是点头答应：“若是你愿意放开防护，我允许你留下和这片土地有关系的亡魂，我可以以自己的道心立誓，如何？”
说到这话的时候，浓稠的黑气翻滚，一个个亡魂浮现，冥冥之中的思念开始具象白石河镇内的一些百姓生出感应。
墨蕳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抬手放出坤元玄黄之炁，打出诸岳真形印，稳定地脉，镇住众人心神。
正阳亦是反应过来，举起三阳明心灯，微弱的灯光不断扩散，照亮众生的心神。
沧玄和菖蒲亦是取出黑帝覆海旗和白帝黄金钺小心防备。
“嗯？你们是不想要和我和解？想要阻拦我的成道之路？”
黑气翻滚变化，越来越浓稠，带着点点碧绿磷火的气息如浪潮一般向外扩散，草木瞬间化作粉尘，可这火焰落入红光之中却没有丝毫的作用。
木景道人一步步向前，红光升腾，逐渐压下碧绿磷火和黑气，他冷声道：“你的成道之路，就断在这里吧。”
“就凭你一个五品修士？也想要阻拦我？”
黑影缓缓成型，却是一位四品天人，观其气息似乎还是仙道中人，只是此刻他气息浑浊，阴气极重，生机暗淡，近乎于无，显然濒临死亡。
他盯着木景道人身后的灵木：“难不成你以为这木头，真能护得住你？”
“这灵木乃是我转生之物，亦是联通我之金身同此方土地的重要联系。”
伴随着木景道人的话语，红光越发鼎盛，甚至压过了那修士的气息。
“若是将大地视作是母亲，以白石河镇为中心，周围土地就是我的胞宫，而那灵木便是象征着生命诞生之处，连接母子的那根脐带！”
“我等大天因为古之圣王的缘故，幽冥残缺，因此生死界限更加分明，我虽不清楚你如何留在人间，但从你举行阴兵过境的科仪，牵引生者和死者的气息来看，你应该是想要借此机会，重塑肉身。此举乃是违背天地生死理念，必然有所劫数，需走特定的生死路，才能度过阴阳劫，得到重生的可能。”
“而我作为此方土地孕育之人，联系我和土地的脐带，便是阻拦你逆转生死的最大门槛，唯有跨过他，你才能迎接新生，褪去旧体！你不会放过我的，而我也不会放过你！”
灵木随着木景道人的心念，在楚泰传授的秘法之下开始生长，收拢一地因缘，化作满天红线飞舞，层层叠叠落下。
黑影震怒，想要离开，可脚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根红线将其困住。
他又惊又怒，呵斥道：“你在干什么，你不也是想要借此机会重塑肉身吗？阻拦我对你有什么好处？趁着现在收拢众生愿望，重返人间不好吗？”
木景道人面色悲苦：“若是可以，我自当求生，可若是生机需百千万生灵作为献祭，我却不愿。”
“你在装什么慈悲人设，装的自己好像真的一心为民，若真的如此，你就不该摄取香火愿力，凝聚类似于神位的力量，毕竟这东西一旦成型，少不得局限众生，摄取众生聪慧、精神，你也不过是将他们视作是资粮罢了。”
话语间，黑影周身浊气翻滚，不断冲击地脉，打算撼动此地，破开封禁，强行冲入其中。
同时猜到木景道人想要做什么的黑影，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还说出不少隐秘，试图干扰其心神。
“而且你以为同我两败俱伤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当今天地混乱，你真以为只有这里出现问题，还有我得到的法门，只有这一份不成？”
“这是君魔道和圣王大道的争斗，是仙道和魔道的交锋，我们都只是棋子！是他们交锋下的池鱼，唯有提升修为，唯有强化自身，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和我联手吧，只要你愿意，我作为半死不活之人，你则是半活不死之神，相互补全，相互完善各自的重生科仪，我可以恢复四品天人位格，你也能晋升四品天人境界，我们都能够得到一定的自保能力！”
“所以，不要阻拦我啊……”
听到这些话语，正阳、沧玄、菖蒲和墨蕳都是有些动摇，木景道人更是后退两步。
黑影心中一喜，手下动作稍微放缓一些，积蓄力量的同时，继续打算劝说。
却不想，木景道人借此机会，来到灵木边上，低声道：“我不清楚你经历了什么，也不想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我现在是镇守此地的仙神，此地百姓供奉于我，我就应该给予他们安宁。”
黑影心中不好的感觉越发清晰，怒吼道：“哪怕你死了，也阻拦不了一点灾厄的增长，哪怕你的死亡只是让他们晚一刻钟消亡？”
“若我未死，必不会让他们先亡。”
说完，道人回头对着天空拜了一拜：“诸位仙道师长在上，今日弟子降魔，力有未遂，只祈祖师庇护，让魔灾止步于此！护佑白石河镇百姓得以生还！”
而后，木景道人又是对着正阳、沧玄、菖蒲和墨蕳躬身道：“诸位道友，我走之后，你们也无需理会此地安宁，同白石河镇定下约定的乃是我，而非你们。”
“莫要胡说……”
在沧玄等人想要反驳的时候，黑影已经完成了蓄力，怒吼着再次放出那三口刻满符印的白骨镶金刀。
此宝催发到极致之后，其中金光逐渐占据主导，些许仙道气象浮现，魔道气息反倒是被压制下去不少，刀光锋芒虽然变钝少许，但落在红光之上的威力却更大。
木景道人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伸手掐诀，沉声道：“志心皈命礼！位居北府，职隶幽都。历劫度人，施恩光以阴境……慈悲应物，阐教分形。超四爽于冥途，度神鬼于众处……司命司禄，判生判死。十宫普为倾心，六洞同为拱手……大悲大愿，大圣大慈。幽冥教主，九幽拔罪天尊！”
随着木景道人念动宝诰，冥冥之中一股力量自大地之下升腾而起，依靠楚泰传授秘法，其手掐剑诀道：“天尊在上，弟子木景今日祈天尊见证，引度亡魂归乡，断绝死者反生！”
随即，手中剑诀落下，一缕剑光斩断灵木。
同一时间，已经处在白石河镇中的一株巨大的榕树同时断裂，漫天气根飞舞，化作无数红线落下，融入黑气之中，牵引亡魂心念，引渡归乡。
而木景道人自身，则是在第一时间断去生机，落入冥土。
至于那黑气，也是随着灵木断裂，亡魂归乡，布置的阴兵过境科仪被破，而受到了严重的反噬，整个人跌落在地，面露煞气道：“好！好！好！既然如此，我就拿此地生灵血祭，他们一样能够为我……”
突然，黑影的面上浮现出一只手，木景道人的虚影出现，托着他的脸颊。
“你怎么……”
“我说了，引渡亡魂归乡，你的劫数会应在此地，自是同此地有关，我自当引渡于你。“
木景道人的手掌上浮现出淡淡的红光，无数红线将黑影死死缠绕住，让其无法离开。
“你引度亡魂归乡，我可不是亡者！”
浊气翻滚，四周黑气之中亡魂残留的无穷无尽的怨恨被其吸引而来，从九窍而入，瞬间有红毛生出，覆盖在黑影的身上，形成一层防护，同时压住他体内残留的一缕生机，让其不至于彻底死去。
而面对那越来越多，一层又一层落下的红线，但黑影身上红毛一碰，碧绿火焰升腾，将其焚烧断去，不染分毫。
木景道人闻言，面露悲苦之色，叹息道：“我知你心中不甘，可你莫要忘记，你早就在百年两天碰撞之中身死道消，尸解失败，此刻的你不过是一缕亡魂被魔道欺瞒。”
“他们不过是想要借助你等之手，连同十二条贯穿中原各处的生死路，方便某位魔道修士更进一步。”
“道兄，速速醒来啊！”
这次，远在金华洞天之中当的楚泰也是借出更多的力量，配合木景道人引来一缕九幽拔罪天尊之力。
这位天尊属于虚设，并非实指，理论上所有仙神只要按照其交易度化亡魂，都能得到加持。
原本木景道人救度一地亡魂的因缘并不能牵引太多这位天尊的灵应，但楚泰以因缘相合，应身相助，冥冥之中些许灵应从天而降，落在楚泰身上，又有灵应自地升腾，汇聚楚泰四周。
这部分灵应又有少许顺着因缘落在木景道人身上，随着他的话语，回荡在黑影耳边。
“我这是……”
黑影逐渐清醒，他看着木景道人流出些许血泪，在光辉中，同木景道人一起，带着天尊灵应，融入地脉之中修复此地灵机，断去此地化作魔道阴阳生死路的可能性。
瞬间，在中原某地，一道黑影形体一震，周身浮现出淡淡的黑色雾气。

第728章 因缘反成祸
“一脉生死路断裂了？”
黑影眼中浮现出丝丝缕缕的恶意，他边上的阴影讥讽道：“有趣，你不是话说自己的十二条生死路变化无常，又有阴阳路八道，独立于十二生死路之外，勾连十二生死，贯穿中原地脉，怎么才开始就断了一路？”
黑影清楚阴影所言是因为他自身也出现了问题，他果断戳人痛处：“说的你好像成功了一样，清离财仙的道果收走了吗？那家伙现在还活着吧。现在你可有办法入那洞天，收回道果？他的道果缺失，你的布局还能完善？”
“那是我故意留一线破绽，那清离财仙身上的隐秘不少，我可不信这家伙会安安稳稳的去死，与其事后被人算计，倒不如让其在洞天之中待一阵子，其中的绝望足够让其崩溃，而等他一死，其道果自然也是我的。”
黑影嗤笑一声：“按照你的说法，我这生死路也没有出乎我的预料，阴阳八道不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说完，黑影身上浮现出八道灵光，相互交错，交织的十一道生死气息变化，分开重组，又构建了十二条脉络。
冥冥之中，中原十九处地方的个别修士都是生出感应，驱使的阴兵、尸兵、白骨、妖邪纷纷变化道路。
同时又有一位在黑水之中沉沦的女修突然生出一丝丝的感悟，又有一点灵光在她心中浮现，让其恢复少许清明。
看了看四周，女修面露悲苦之色，叹息一声后，放弃了原本的仙家真炁，转而选择和黑水共生。
而后卷着陷入绝望的生灵，向着一个方向走去。
黑影身上的二十道光辉逐渐稳定，阴影不由冷哼一声，遁入虚空，黑影并不在意，而是自顾自的向着白石河镇走去。
他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断绝自己的一路布局。
‘竟是赦罪天尊的灵应吗？这位天尊并无实质，只是大罗天中诸位仙真、道君口中对于冥土救度概念的一种尊称，其灵应也是慈悲具象，可以利用的漏洞不少。可惜了，若是我早些知道此地有这么一位慈悲之人，无论如何也要来炮制一二，当可在一路生死上添加善恶变化……’
黑影看着白石河镇上残留的气息，眼中浮现出少许惋惜的神情，感慨自己没能早些发现此地玄机。
‘不过，这道人还留下了四位同修，倒是不错的耗材，并且那修行火法的家伙似乎还和清离财仙有些关系，身上还有些许布局，我将其纳入掌握，倒也不是不能稍微影响一下清离，恶心一下那家伙。’
黑影这么想着，伸手轻点虚空，原本正在为木景道人处理后事的五散人之四纷纷露出惊骇的表情。
远在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生出感应，借着因缘试图分出力量帮助四人。
可是那黑影修为还在掌握【至人】的楚泰之上，他分出的力量又如何能够压过对方。
那黑影还颇会挑动人心，借着木景道人的死亡，以及白石河镇的存在，逼得原有机会离开的四人生出迟疑，被困在镇内。
黑水泛滥，绕过天尊灵应庇护，开始侵蚀镇民心神，让他们对四散人动手，撕裂分食。
金华洞天之中的楚泰勃然大怒，甚至有走出洞天的想法。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其余地方亦是出现变故。
新建的阴景宗外，亡魂环绕，一位入魔的修士打散手持枫叶的山林之灵，打断了郭山的拷鬼棒，将其打入地脉。
山林之灵悲鸣一声，在心中向着楚泰这位创造者祈求，同时调动地脉之力，护持一方，为郭山离开争取时间。
楚泰心中惊怒，急忙分出力量帮衬，这时候又有新的祈愿随着因缘而来。
楚国之地，三箐山翠篁道人跌落在地，引动金华宗阻拦，在东土之中数量不多的黑水，竟然正好蔓延到此地，并形成一处空洞，要将周围万物吞并。
在三箐山做客的庄空、庄明和纯一亦是被黑水影响，特别是庄明，北冥墟海归元炁在黑水影响下有些失控，要和空洞相合。
庄空只能死命护住其心神，呼唤其名字，希望他能清醒一些。
楚泰感知到此等景象，自然也只能分化出部分力量帮衬。
紧接着，仙韵门、玉楼阁、幽栖山等地也都出现了变故，或多或少需要楚泰帮衬一二。
同时，同金华宗关系不好的秀紫崖、自然宗、镇东萧家和玄墨云门等地方，也是因为因缘的缘故，开始向着楚泰传递信息。
“道友，你觉得金华宗这小子，是会救人，还是不救人？”
在楚泰受到因缘干扰的时候，同混元真君对立的君魔再次落子，嘴角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这小家伙的灵觉敏锐，又有至宝护身，早早就察觉到不对，暗中布置了不少东西，留下了诸多传承和一些宝物，可惜啊可惜，此次劫数哪里是他那点东西能够影响到，现在反倒是都成了因缘汇聚到他那里去，你说他看到那些因为其传承和机缘而陷入绝望的人，是救还是不救？”
混元真君没有顺着君魔的思路讲，而是看向黑影道：“我若是没有看错，这家伙也是你君魔道下的三品修士，你就这么舍弃了？”
“此言差矣，我明明是给他一点获得自由，离开我掌控的机会，怎么能够说是舍弃呢？”
君魔说着，看向中原最大的空洞，低声道：“道友，我这一子即将发挥作用，你打算什么时候阻拦？那附近的生灵，你是救还是不救？再不动手，他们可就死定了。”
“死不了，死不了，你那洞内还有一人，乃是巫藏证道的关键之一，他怎么也会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前进去一次，试图将那东西纳入掌控才是。”
混元真君落下一子，将君魔的力量困住，笑道：“现在，还是请君魔道友你和我在这里坐一坐，看看这位同你关系匪浅的老家伙能不能破了你的局。”
“巫藏吗？我可不觉得他会完全按照你的想法来。而且，我也不觉得他能够破得了我的布局。”

第729章 人无心如何
中原王朝，洞天空洞之外。
诸多不清楚事情起末的官员贵族，仙佛修士汇聚于此。
一位僧袍绽放佛光，映照肉身如金身的和尚看着下方翻滚的黑水，不断放出朵朵金莲，梵文蔓延，试图将其压下，但大多金莲落下，还未稳定涟漪，就是被空洞吞噬，梵文落入其中亦是透不出些许光辉。
这僧人听着耳边不断传来的哀嚎，六神通不断告知人间危难，不由双手合十，望着边上的众人：“诸位道友可曾看出此地问题，再不解决，中原危矣。”
“和尚，你看不出来吗？这就是人祸，人间王朝都不在意，我等世外之人何必插手？”
说话的是一位相貌奇异，目生双瞳的四品天人，他横卧在一朵祥云之上，手中中持有一根嫩绿色的竹枝，斜斜靠在肩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边上的王公贵族。
不过这位天人开口的同时，其身下也是有无数灵竹虚影幻生幻灭，不断拦截向外蔓延的虚无、空洞气息。
“这话说的，诸位皆非凡人，难不成看不出来这是劫数已至，上面的天仙真君已经有了决断，我们又有什么办法？”
回话的是一位公子，他怀中抱着一只似猫非猫，似虎非虎的灵兽，金红相间的斑斓纹华丽异常，此刻正懒洋洋的享受主人的抚摸，不时发出一阵阵的呼呼声
仔细观察会发现这只灵兽的皮毛边角有些污秽，且有扩张的迹象，显然它的身体一直在承载着某些力量的侵蚀。
“但这件事情必然是你们内有人给他们行了方便，否则我不信君魔道能够在中原腹地，还是诸多地脉运转的中央节点引爆异域的力量，造成如此大的问题。”
“此言甚是，还是中原各地山水节点之中的异域道果碎片，若是无人帮衬，我不信这么多年你们朝廷都没察觉到不对。”
“哈哈，你们就没有发现这空洞能够影响中原各处，除去地脉山水的缘故，还因为其中有着诸多修行人道法理大成之人的道果吗？他们的学识，他们的智慧，他们的人望，他们的影响，都成为污染人间的媒介了。”
诸位仙佛修士一一开口指责，以贵公子为首的王公贵族从容回答，但渐渐的，这位贵公子的气息却逐渐衰败下去，他怀中的灵兽更是发出了微弱的哀嚎。
顿时，即刻开口的修士不由叹息一声。
他们也看得出来，此刻原来来帮忙的王公贵族是无辜的，他们也是被牺牲的对象。
甚至可以说，就是因为他们还有良心，所以才会被舍弃。
部分未曾开口的修士更是早早就发现那位贵公子姓比，乃是坐镇一地的王侯，只是他那一脉现在也就只剩下他一人了。
其余长辈兄弟晚辈，早就死在了一次又一次明枪暗箭之下。
幸存下来的他，身上环绕着浓郁的人心愿力，众生祈愿，但现在这些东西却都被他用来填补空洞。
“还真是应了君魔道的理论啊！”
一个修士的叹息让众人面色变得更加难看。
而在这众人情绪变化的过程当中，原本只是向内坍塌的空洞突然爆发，
汩汩的黑水从中喷出，冲到半空散开化作浓稠的黑气，无数怨气、阴气、死气、鬼气交织化形的狰狞妖鬼开始肆虐。
吞噬、毁灭、破坏、绝望、妖异、邪祟、怪诞等等概念随着黑气扩散不断浮现。
“不对，这已经不是单纯的人间负面情感，还有昔日被圣王大道镇压的诸多理念！”
一位修士看出不对，他们甚至在其中看到了些许仙佛法门的痕迹。
刹那间，全场陷入了短暂的寂静，部分修士更是盯着其中同自己有所联系的力量，看的眉头皱成疙瘩，额头青筋突突跳个不停。
一位跟在李王侯边上的武官突然瞪大眼睛，指着一缕残气道：“王爷，那是小少爷的……”
武官没有继续多说，但李王侯只是一眼便浑身一颤，差点没能站稳。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诸位修士亦是叹息不已，部分官员则是暗暗打起了退堂鼓。
“罢了！罢了！此乃人道之事，我何必插手其中？比起在此，我倒不如去诛杀邪魔外道。”
随着第一个人甩袖离开，黑水的泛滥更加难以遏制，楚泰看到的绝望和人性险恶越发明显。
原本当初的情感污染也是随着异域力量的不断同化，诸多魔道修士被仙道修士斩杀留下的污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生理上的变化。
“这样下去不行，此方空洞蕴含异域道则法理，又有诸多我等大天的道理交融，还占据了天时地利，我们无力镇压，再这样下去，连遏制都做不到，我们必须要想一个办法，将其压下才行。”
周身佛光暗淡的僧人喘息着开口，一个声音突然传来：“不若让我进去镇压如何？”
一个周身浮现出淡淡神辉的修士走上前，他在众人看向他的时候，露出一丝丝笑容，道：“诸位若是担心，我可以立下道心誓言，若是不能让这黑水有所遏制，我愿此生此世永无证道之日。”
“你是……”
四目天人上前，眼中浮现出些许霞光，冷声道：“哈哈老祖，你来这里做什么？真以为我等不会对你动手？”
“自然是为了救度众生。”
哈哈老祖轻笑出声，四目天人闻言，呵斥道：“救度众生，我若是没有看错，你借着此次大劫，害死了不少同道，夺取他们的道果，你告诉我这是救度众生？”
“自然是救度众生，毕竟这黑水品质远超乎我等想象，蕴含了过去人道积累的无穷恶业，乃是集众的产物，我等自然也只能以集众的力量对抗。而我虽有些积蓄，但终究比不得人道恶业，只能去找一些有缘的，欠我因缘之人讨要债务，否则连进都进不去啊！”
说着，哈哈老祖身边浮现出数十张傩面，每一张都散发着四品天人的气息，骇的不少天人纷纷后退两步，同时暗暗警惕起来。
但正如哈哈老祖所言，下方黑水乃是集众积累的恶业，唯有集众的力量才能压制。
伴随着一张张傩面飞舞，黑水还真的得到了一定的遏制。
李王侯上前道：“你想要什么？你又能够遏制到什么程度？”
“我想要您！”
哈哈老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碰李王侯的脸颊，被边上的文武官员制止。
李王侯却不在意，只是淡漠道：“只是我？”
“当然不单单是你一个人，我要的是你身上的人望、祈愿，以及你王侯的身份。”
“你想要做什么？”
李王侯的回答让哈哈老祖愣了一下：“你似乎并不担心我拿你的身份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我这身份本就是源自于百姓，若是能够帮衬到百姓，还回去又如何？只是我需要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东西，我将一切给你，你真的会救度百姓？”
“有意思，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哈哈老祖环绕在李王侯的身边，半哭半笑起来。
“你竟然是真的愿意为众生牺牲的人，啊哈哈哈哈…王朝之中竟然还有你这样的人…当真是笑死我了，这竟然是真的……”
“哈哈老祖，你有屁快放！”
李王侯身边的武官大怒，怒声呵斥。
哈哈老祖没有理会对方，只是看着李王侯，问道：“你应该知道，就算我现在答应你了，日后我也未必会真的造福你的百姓，这种情况下，你还要牺牲自己？”
“不知道老祖是否知道，我母亲乃是比氏？又可曾听说过我母系先祖的故事。”
“七巧玲珑心？”
“不是，是问心的故事。”
李王侯轻声道：“昔日，先祖被其效忠的王上挖去七巧玲珑心，路经一地，见妇人贩卖空心菜，问她菜无心可活，人无心如何？”
“自然是死。”
哈哈老祖回应了一句，随后道：“但据我所知，此事只是民间传言，做不得真。毕竟你家先祖当年亦是修行有成之人，放在当今也是四品天人，人无心会死，但天人不会。”
“可此事是真，只是传言有误罢了，当年先祖被刨心，因修为保住一命，路遇一位仙道修士，想要度先祖入道，便有了有心无心之论。”
李王侯依旧轻声解释，他目光变得有些空洞，似乎在看向过去。
“当年，王朝走向末期，君王受天地气数反噬，日渐暴虐，所谓有心无心之问，本质上是先祖对自己的叩问，面对荒唐的世道，暴虐的王上，他是否要舍弃本心，以麻木之态苟延残喘。若是舍弃了本心，他是否还能够以人之名行走于世？最终，先祖做出了选择，如今我也做出了选择。”
李王侯身上衰弱的气息逐渐消散，留存于天地之间，诸子百家代代铭刻带些气息汇聚而来，化作白毫环绕在王侯身边。
他上前一步，哈哈老祖似乎受到了点惊吓，后退了半步。
李王侯抓起哈哈老祖的手臂，将其放在自己的脸上，认真道：“你若是能够救下其他百姓，那么，我的一切，你都拿去吧！”
哈哈老祖想要抽回手臂，他感受到了一股力量顺着李王侯的手掌渗透入自己的身体，再透过这具身体同其本质相合，一旦哈哈老祖点头，一切都将成为定数，再无后退的可能。
哈哈老祖沉默了许久，才有些干哑的开口。
“还真的和君魔说的一样，真正愿意为百姓牺牲的人，必然会在一次次的灾厄之中牺牲，所以坐在上面的不可能是会为百姓牺牲的人。毕竟这种人最好解决，只需要一场足够可怕，足够消耗愿意牺牲者的底蕴的灾祸就可以了。而你们，只要走错一次，就再无翻身的可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躁的笑声从哈哈老祖的口中传出，他的手掌穿过了李王侯的皮肤，渗入其血肉之中。
“不过这样也好，我原本只是想要一个有着王侯位格的人，铸就一张全新的傩面，提升我的力量，完善我巫道因昔日圣王的决断，而缺失的王道力量。”
哈哈老祖身上飞出一张傩面，其上描绘着一些专属于王侯的纹路，随着他的话语，化作碎片，试图融入李王侯的身体，但刚刚接触，就是化作流光被其吸收。
“但现在，你的仁义，你的慈悲，你的决绝，必然让你的王侯位格更加稳固，对应的王道更加完善，而我的三品道果也必将因为你的选择而更加完美。”
手掌顺势用力，李王侯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他露出些许痛苦的表情，同时以眼神制止了试图上前的官员。
“放心，你一切关于百姓的要求，我都答应了，毕竟我不答应的话，你的心，你的道，也必然会反噬于我，对吗？”
李王侯露出一丝丝的笑容，随着血水流动，血肉骨骼压缩，一张新的傩面出现在哈哈老祖的手中，他轻轻的放在自己的面上。
瞬间，他身边飞舞的傩面开始汇聚，原本的统帅、镇压、统治等等概念似乎多了一丝丝的柔和，多了一丝丝名为仁的概念。
同时，哈哈老祖的气息不断上涌，逐渐突破四品的极限，向着三品靠拢。
“哈哈老祖，你该实现和王爷的承诺了。”
武官看着哈哈老祖，冷声开口，面上还未消去的绝望、痛苦和怒气，让哈哈老祖有些无趣。
他轻轻抚摸脸上的傩面，道：“放心，有了这张傩面，我对上空洞内的那家伙就更有把握了。”
“再加上那清离家伙的道果，我的一切布局就都完成了。”
说完，哈哈老祖走入空洞之中，向着沉睡在其中的清离财仙走去。
但他才走入不久，一个略带怒火的声音响起：“你很大胆子啊！”
于此同时，混元真君面前的君魔第一次生出些许怒火，看向眼前的真君，冷声道：“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混元真君并未答话，只是默默的落下一子，黑白光辉交错，金桥横跨虚空，将此地封锁。

第730章 盗生机的鼠
“该你落子了。”
混元真君抬头，看向君魔，却得到了一声怒吼：“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刹那间，一切光辉暗淡下去，仿佛虚空之中落下了一片无形的黑幕一般，吞噬了一切的光辉、明亮。
但金桥依旧稳稳的镇压虚空，黑白二色毫光甚至在黑幕之下衍生出七色霞光，不让君魔的力量有丝毫泄露出去。
真君轻笑一声，反问道：“你想要听什么，听我说重演你过去经历的一场劫数？算了吧，你都选择牺牲中原万万亿生灵了，还在乎这点事情？总不会你一边选择牺牲，一边还放不下过去的那点理念吧。”
面对真君的回答，君魔脸色阴沉道：“当真可笑，这就是你修行的仙道？所谓的贵生在哪里？”
说到这里，君魔轻笑一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差点忘记了，当年你就是这么高坐在云端之上，看着我们兴起，看着我们挣扎，再看着我们被人算计，支离破碎，对吧。”
“确实如此，当年你兄长的理念我也非常敬佩，但我并不认为他能成功，所以我选择了袖手旁观。”
说到这里，混元真君看向君魔，若有所指起来。
“毕竟当年他们可没有动用一品的力量，在这点上，道友你可是比他们要更加不择手段。”
“你是在激怒我？”
君魔故作惊讶的看着混元真君，嗤笑起来。
“有意思，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你心中竟然是一片平静，这就是太上忘情之道？果然，四大真君之中，我最讨厌的就是你。”
“是因为唯有我，才不会在你面前被你影响到情绪，不会因为你而出现一些失控的情况，还是因为我的道果在一定程度上克制你的道果？”
混元真君情绪稳定，抬手捏住一缕试图遁出的君魔气息。
“好了，道友你就不要想着作弊了，还是想想你留在空洞之中的那家伙，能不能胜过现在的巫藏。”
说着，混元真君率先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不行，得到了李家那小子的一切，巫藏这家伙已经能够撬动人道的一角，从中夺取少许力量，从位格和修为上，他都已经入了三品，只是巫道不支持而已，而现在他只要吞了那杨家小子，欠缺的最后一点也就补全了。”
“那只要不让他吃到杨家小子的道果不就好了？毕竟现在杨家小子的状态可不好，同我手下的一个家伙纠缠在一起，只要……”
说到一半，君魔看向上方的金桥，低声道：“原来如此，你在这里等着我呢！”
“呵呵，只是稍微多算计了一点点而已。”
混元真君说着，看向伸手一点虚空，道道霞光升腾，再次拦下翻滚的君魔道果之力。
“道友，你就随我在这里下棋吧。”
说着，金桥震动，黑白二气暂时将二人拉入虚空有无之间，断去和外界的联系。
而在中原大地，洞天空洞之中。
哈哈老祖避开内里诸多危险，顺着感应一步步向内走去。
隐约之间他看到了许多明亮的光辉，在诸多光辉之中，清离财仙端坐其上，缕缕霞光环绕四周，一杆福罪秤悬浮在半空中，又有一尊仙神虚影立在半空。
“三天万福君。没想到你还留有这样的一点底牌。”
阴影围绕着清离财仙，似乎想要靠近，却被半空中的福罪秤阻拦，他冷声道：“但这点力量能够护持你多久？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吧。现在将道果交给我，我还能让你安安稳稳的转世，否则我只能将你的灵性和魂魄抽取，日夜折磨了。”
“放弃？我现在若是放弃的话，过去所有的牺牲和挣扎不都成了笑话？”
清离财仙看着眼前的阴影，腐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丝的笑容。
“想要得到我的道果也简单，答应我的要求，立下救度众生的誓言。”
“救度众生，你让我一个君魔道的修士去救人？”
阴影发出一阵阵笑声，四周黑影舞动，一点点侵蚀三天万福君的光辉，但这位早年仙道推出，后来被三元帝君吸收的财神，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是大罗天中三元帝君概念的化身，想要突破并不容易。
更何况清离财仙周身明光更是让那阴影投鼠忌器。
同样知晓这一点的清离财仙看着阴影爪牙舞爪一阵子后，笑道：“这不也是给你一个转入正道的机会吗？虽然在你的眼中，我就是一只老鼠，可我身上现在可绑着你想要的玉瓶，肚子里又装着你想要的珠宝，你舍得为了打我，打坏玉瓶，甚至打坏珠宝吗？”
阴影讥讽：“你也知道自己是一只老鼠。”
“我自然是老鼠，一只盗窃众生命数的老鼠，一只发现不对后，想要为众生盗窃生机的老鼠。”
清离财仙说到这里，面露些许悲苦。
“当年我被你算计，成为众生买卖天赋、命格的工具，害的众生更加悲苦，当时的我道心几近崩溃，但后来我发现，在盗取的同时，我可以留下一点引子，为他们争取一线生机，我每日积累，每日积累，终于汇聚成了眼前的光辉。”
清离财仙小心翼翼的捧起身边的一点光，那是在他这里交易命数、天赋生灵留下的一点点气息，也是他汇聚而来，牺牲自己道果留下的痕迹，只要有人能够承接，便可以借助这点气息，救下当初被害惨的人。
清离轻声道：“当初，你其实是知道的吧，只是你以为我盗取那点引子，是为了延续自身寿命，却没想到，我会将其铸就玉瓶，让你打不得，又舍不得吧。”
“是舍不得，不过现在也快解决了。小子，你没发现自己身上的光辉开始黯淡了吗？我过去是没有发现你的问题，毕竟为了储存这些光辉，你的身体早就千疮百孔，填入光辉之后，在我看来，可不就是吞下了光辉。”
“但没想到啊，你竟然是将它们隐藏在身体内，这样一来这些光辉保留了下来，但你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在外界，你或许还能依靠自身心念维系这点光，可这里不行啊。这里的虚无，是你的克星啊！”
面对阴影的讥讽，清离财仙没有回答，而是低声道：“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我一直在等人。”
“等人？等谁？”
阴影觉得不对，同时在洞天之外的阴影本体也是惊觉不对，急匆匆向着洞天空洞的方向赶去。
而他分神最后传回来短消息，则是等我两个字，其声音让他非常的熟悉。
阴影咬牙切齿道：“巫藏！”

第731章 清离化傩面
“哈哈，许久未见了。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放心这里，是因为铸就这空洞的力量吗？”
带着王侯傩面的哈哈老祖走入其中，看着眼前的阴影，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讥讽。
“确实，那几位帝君的力量非常克制清离现在的状态，还能很好的防止外人窥探此地，但你又有想过若是外人来了，这里一样是困死你的囚笼？”
“巫藏，你不过是一个流连于过去，不愿意走出来的四品修士，也敢在我面前……”
阴影的话都没说完，可就是被哈哈老祖一巴掌打成一团烂泥一样的液体，瘫在地上。
“抱歉，我现在是三品了。”
擦了擦手，哈哈老祖走到清离财仙的面前，道：“按照约定，我来收走你的道果，且放心，我在外面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他将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我，而我为了他的道果立下了一个足以让你满意的誓言。”
说着，哈哈老祖用自己刚刚擦拭干净的手，拉起清离财仙的手掌，放在自己的傩面上。
而他则是将自己的手掌放在清离财仙枯朽，还有些许空洞的脸上，他一点也不畏惧这恐怖的外貌，只是不断感慨。
“有些可惜了，你的外貌已经被这些命格、天赋的引子影响，或者说这东西已经成为了你道果的一部分，哪怕是我在铸就傩面的时候也不得不保留你现在的一些缺陷，原本的外貌是留不下来了。我其实挺喜欢你原来的样子的。”
清离财仙没有在意哈哈老祖的话语，他细细感知王侯面具上的心念，目光变得有些柔和，随后看着哈哈老祖，低声询问。
“众生的天赋和命格能够还回去吗？”
“自然是可以的，你应该在这傩面上感受到了那一位的想法，我和他定下了约定，一定会救下民众，而你手中这些东西的主人，也是民众之一啊。”
听到哈哈老祖的回答，清离财仙感慨道：“这样吗？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他放弃自己所有的防御，看向哈哈老祖道：“来吧，我…嗯…”
一道黑水刺穿了清离财仙的胸膛，阴影再次浮现，其道果开始同清离财仙的力量交织在一起。
“巫藏，终究是我更胜一筹啊！”
阴影融入清离财仙的体内，看着面前的哈哈老祖发出讥讽。
“果然，你虽然自号钱魔，以钱带来快乐，带动腐败、污秽和堕落，实际上你的根基是空虚。”
清离财仙突然开口，让阴影愣了一下，随后三天万福君的形象变化，化作四面八臂，金甲红袍，坐于貔貅之上的财仙法相。
此时，财仙法相赤、玄、青、白四面狰狞，手中珠、剑、鞭、索、枪、尺、如意、元宝各有污秽，还有律法和公正具现出的漆黑法典亦是变得金光灿灿，点缀珠宝，满是蛆虫，身上不断有金线落下，在欲望的侵蚀下，化作锁链将其牢牢束缚，不得自由。
但相对的，财仙法相的胸口却是一片空洞，内里有无数诡异气流旋转，形成恐怖的旋涡。
无论多少正直、善良、阳光、喜乐流入其中也无法让其修复。
无论多少享乐、堕落、美食、妙香也无法让其平复。
一切的外部享受，只能让其得到短暂的安宁，却无法让其得到解脱，甚至每次投入的东西还要有所变化，一旦某些东西投入太多，就会逐渐失去作用，需要更多的，更加强烈的东西投进去才行。
追溯其本质，这个空洞才是那阴影的道果具现，是空虚心灵的显化，在最初的简单快乐后，需要更多的，更加刺激的东西去让其平复，进而带来了无穷无尽的秽恶与腐朽。
这种腐朽的本质源自于心灵，却显化在皮肉血骨之上，在通过一个个人，影响到一片土地，一个王朝，乃至一个世界。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这么快就看出了我的道果，没错，在道主（君魔）的统帅下，我等必须要遵从他留下的秩序，所以为了填补我的空虚，我选择了金钱，因为在道主（君魔）的统治下，有足够的金钱，就能够得到一切的东西。”
“命格可以贩卖，天赋可以获得，甚至爱情、聪慧、正直、勇敢这些东西，我都可以得到，而只要我将心灵填满，我的道果也就圆满了。”
“所以你明白了吗？我不可能顺从你的想法，转入正道的，正道没有能够填补我空虚的东西。”
“唯有你的【万化如意】【招财进宝】和【布施天下】法意才是我的解药，你的法意结合我外显出来的【财富掠夺】【吞噬资源】【兼并土地】等法意，足以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帮助我掌握足够多的财富，填补心灵的空缺。”
阴影在清离财仙耳边低语。
“所以我选择了你。”
“所以我选择了你。”
同样的话语从哈哈老祖口中传出来，阴影回头看向哈哈老祖，清离财仙亦是叹息道：“原来如此，这就是你选择我和他的原因吗？在你看来他的道果是最适合用来填补你巫道根基的？”
“不是巫道的根基，是为了更好的撬动人道。”
哈哈老祖手掌深入清离财仙的脸颊，在阴影震惊的目光中，一点点的炼化二人交织在一起的道果。
在常人无法看到的冥冥之地，巫道气数具象出的无数傩面开始撬动人道气数的一角，将其吞噬，而被吞噬的部分，正是清离和阴影对应的道果。
阴影震惊，看向哈哈老祖道：“怎么可能，你吞噬我的道果，怎么可能不受到道主的影响？”
“因为他现在没工夫理会我，你不知道吗？此刻君魔已经被混元真君绊住了，若非如此，我怎么有胆子对人道动手。哦，不对……”
哈哈老祖说到一半，停顿了一下道：“或许，我对人道动手，君魔也不在意，毕竟他对于现在的人道也没有什么好感。”
说完，老祖的手掌开始一点点用力，清离财仙的血肉开始扭曲，阴影想要离开，却被清离财仙死死缠住。
“道友，此刻才想要离开，晚了。你我还是一起上路吧。”
“你疯了，现在和我一起挣扎，还有机会逃离，若是被这家伙炼制成傩面，可是一点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
阴影还在挣扎，清离只是轻笑：“我自然知道被炼化的下场，但你更危险，放任你离开，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你害死。”
“而且，哈哈老祖傩面之上的心意我能够感受的得到，我也愿意帮他一把，我和他的力量，足以限制哈哈老祖的一些行为，在你我引发的大劫之中救下更多的人。”
“白痴，哪里是我们引动的劫数，你不撒泡尿自己看看，你和我配吗？”
阴影似乎气疯了，不断咒骂的同时，还提及了一些原本他不敢提及的存在：“这等灾厄，除去大天运转带来的自然变化之外，更多的是因为道主和其对应的几位大能的想法冲突，说白了，此次就是道主要找圣王大道的麻烦，你我只是刚好被选中而已……”
“可无论如何，现在引动这劫数的是你我等人不是吗？而我现在既然有机会在现在或者未来救下更多人，为什么不去做？”
清离财仙死死压着阴影，最后看了哈哈老祖一眼，留下一句话语。
“老祖，拜托了……”
哈哈老祖五指收拢，清离财仙的血肉开始扭曲坍塌，化作一张全新的傩面被其拿在手中。
“放心……”
老祖将傩面缓缓放在自己的脸上，原本覆盖其上的王侯傩面生出些许光辉，出现一定软化的迹象。
财仙傩面也是生出光辉同其交融，逐渐软化。
同时，环绕在哈哈老祖身边的诸多傩面也是纷纷软化。
最终，所有傩面都融入王侯傩面之中，化作了一张全新的傩面，而哈哈老祖的身体也是变得透明起来。

第732章 预谋二品果
金华洞天之中，楚泰双目瞪圆，他突然感受到整个中原，甚至整个东极辰光大天的人道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无论是从因缘，还是从气数，再或者是从秩序体现上，人道内部似乎多出了一股力量。
借助因缘的牵引和感应，楚泰的目光不断上移，借着更高位的角度观察中原各处。
在中原城镇的一些边边角角，一些通过各种手段谋生的人，也是此刻自救和救人。
一个满脸褶皱，面容和蔼的老者站在一个小摊前。
边上摆放着一个小铜锅，装满化开的蜜糖，散发出甜美的香气。
那蜜糖是秘法收拢的喜悦和幸福，此刻却被老师傅全部炼化成材料。
他手持一铜勺，轻轻舀起，手腕轻转，蜜色的糖浆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流畅的线条，勾画出诸多漂亮的动植物。
随着糖画的成型，一阵阵存在于过去的孩童欢呼声响起，身边原本暴躁的人，哀伤的人，绝望的人，嗅着淡淡的甜香，不由露出一丝丝的笑容，有了继续坚持洗去的东西。
另一个小镇内，一位双手藏在袖子中的女子，时不时将一个个小人摆放在桌子上，同时从桌上拿走一小团泥面，每一个泥人的出现，都会摄取边上一人的气息，同时带走他们多余的悲伤、痛苦和绝望。
还有通过红纸，裁剪出龙凤呈祥、吉祥如意、五福临门、花好月圆等等景象的剪纸，随手挥洒，让喜悦和温馨向外扩散……
“市井道九流真君……”
楚泰已经看看出这些人能坚持下来的原因，是哈哈老祖吸收了部分市井道九流真君的道果碎片，并且根据这条道路，结合巫道本身散入市井九流的现实，开始逐渐影响他们。
‘当然，哈哈老祖也可能早就布局，他在因缘之道上的成就，足以支撑他联系上这些学习了部分巫术的修士。但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楚泰心中正疑惑，又看到无数因缘汇聚，形成一张又一张傩面的虚影出现在诸多城镇上空。
同一时间，不少还有巫道传承的地方也是举行了盛大的祭祀仪式。
香火升腾，傩面变化，恍惚间，一尊尊虚幻的神祇出现在诸多城镇之上。
而哈哈老祖自身，则是不断升华力量。
巫道本身也是随着哈哈老祖的蜕变，而缓缓上抬，开始进一步的吞并部分人道气数。
面对这等变化，诸多人道洞天之中的圣王道继承人勃然大怒，隔空试图干涉哈哈老祖的提升，可傩面变化显化为王侯样貌，诸多人道法理难以发挥作用，部分人道秩序甚至反过来维护哈哈老祖，推动巫道进步。
察觉到自己一人难以针对哈哈老祖，动手的那位圣王道继承人对着其余洞天中的修士怒吼，让他们出手一二。
“何必动手？昔日巫道亦是有过归入我等人道的迹象，哈哈老祖也险些成为诸子百家之一巫家的建立者，只是后来我们和谈崩了而已，现在人家愿意融入我等人道，你在意什么？”
“他那是融入我等人道吗？他明明是来争取我等权柄的？”
“不是我等权柄，是你的权柄？”
一阵轻笑响起，第三位继承人开口，并直言拒绝了动手的要求。
“你不看看现在外界是什么情况，你那一脉才从中原回来，短时间内没机会争取建立王朝的可能，自然不在乎劫数，我们几个又不是后继者，也不打算插手这次更替，为什么要出手？方便你下阴招，将我们拖下水吗？”
这话一出，许多原本有心动手的圣王道继承人停了动作，但又有一些人却直接动手。
最开始开口之人先是一喜，而后震怒：“你们在干什么？不帮我也就算了，还帮巫藏那家伙？”
“但凡你留下一点救人的手段，我等何必帮助巫道继承人？”
出手的几位圣王道继承人同样满脸愤怒，指着最开始的那位，讥讽道：“你自己想着自家王朝要更替了，就默许君魔那边的人乱来，有想过中原百姓吗？”
“说的真好笑，好像你们统治期间，就多在意他们似的，现在出手施舍点东西，就好意思指责我……”
因为【素女】让楚泰同外界诸多人的因缘联系在一起，而天狐结缘妙法，又让楚泰对于王朝变化和百姓安康有特殊的感应，导致他隐约能够听到这些争吵。
楚泰直接到有些好笑，甚至有一种帮助哈哈老祖也挺好的想法。
而在此期间，哈哈老祖也是迅速消化了那几位圣王继承人的帮助，推动巫道更进一步，让一尊尊神祇虚影逐渐凝聚成型，而他则是吞并了这初步成型的神道气数，进一步的推动巫道蜕变。
这等变化一起，无论是楚泰，还是许多正在争吵的圣王道继承人都是变了脸色。
同时，许多帮忙镇压灾厄的仙佛修士也是看出不对，他们发现天地之间的道则法理似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他想要做什么？”
一位圣王道继承者低声喃喃，另一人回应道：“看不出来吗？这位哈哈老祖不满足于三品道果，这是打算推动巫道蜕变，带动自身向着二品进发呢。”
“这样也行？”
“别人或许不成，但这一位真不好说，他这些年卡在四品境界完全是因为巫道不支持三品境界的存在，而他自己又不愿意转入其他道统，现在巫道蜕变完成，并吞并复兴的神道气数，还真不好说，能不能让他晋升到二品境界。”
这些话语也是许多关注此地仙佛修士猜测的结果，以至于一些原本并不在于中洲变化的其他洲修士也是感应到大天道则法理的变化，感受到巫道的再次兴起，以及似乎有人试图冲击二品境界的情况。
被混元真君困在有无缝隙之中的君魔虽然无力干涉外界变化，但也能察觉到哈哈老祖的打算，他看向真君：“这就是你的打算？一个晋升二品的巫道修士，你就不怕再出一位巫魔？”
“当年道友你能成功，固然有你勘破佛魔根基的缘故，但背后同样有天魔道友的推波助澜让你彻底舍弃人道，归入魔道之中。如今哪怕你愿意舍弃自己的部分道果成全巫藏，但他就一定能成吗？并且，你觉得他能舍弃巫道吗？”
混元真君的回答让君魔冷笑出声：“他自然不会舍弃巫道，但我可不相信只是因为这个，你就情愿将其推上二品？二品同三品可不一样，是拥有自保的能力，甚至有资格影响我们棋局的存在，我不信你舍得如今的局面？”
“什么局面？”
“你们仙道大兴的局面。”

第733章 空洞侵人心
“仙道大兴？且不说神州、四海、八洲、四极，就说星斗层百千万天地，有多少是仙道的？又有多少落入魔道手中？多少被佛道度化？多少隐藏了些许兼修妖道和巫道的道友？”
混元真君抬手轻点虚空，浮现出东极辰光大天虚影，手指落在中央。
“再说这神州，圣王大道残留，当年数量繁多的一品和二品修士残留道果汇聚的产物，不正是你现在也难以动手的缘故？至于四海东海因为太乙算是我等仙道，南海和北海更偏向于谁，你我心知肚明，至于西海更是鱼龙混杂，不得安宁。”
“向外八洲、四极，这方面我仙道倒是占据主导，八洲有三大洲以仙道为尊，四极有两极驻留仙真，但魔道同样占据了两洲一极的主导，佛道占据一洲一极的主导。剩余两洲……”
说到这里，混元真君顿了顿，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看向虚空。
“比起古仙时代，我等仙道占据四极六洲，星斗层七成天地，现在也能被称作是大兴？同样，巫藏得道，也不过还是一道之主，他是能够像你一样占据一洲之地，还是学习佛魔占据一极？再或者和血魔一样，融入万物造化之中？都做不到，凭什么干涉多方格局？”
“最多最多，不过是多一个唠嗑的人，于我等而言，这是一件好事情，毕竟能和我等交流的人，可不多了。”
金桥震动，万千霞光飞舞，将一道阴影从虚空之中震出，真君盯着君魔。
“所以，能否麻烦道友你继续陪我再坐一阵子？”
“那金华宗的小子呢？你打算怎么安排他？”
“这就不是我的想法了。”
混元真君的回答让君魔愣了一下，而下方的楚泰则是看着哈哈老祖的气息越发强大，道道璀璨光辉出现在半空中。
那神祇虚影身穿华服冠冕，遍体金色流云，万千蝠环绕，为万千禄寿福气汇聚而成，正是先前出现在清离财仙身后的三天万福君。
作为清离财仙修行的一个方向，三天万福君是为数不多在诸多仙道典籍之中有所记载，有对应神位，却因为同三元帝君混同，而暂时没有明确对应神祇的特属存在。理论上来讲，后来人是可以修成三天万福君。
而哈哈老祖正是借助这一情况，打算在救度众生的时候，容纳少许仙道气数，进一步的填充自己的巫道本质。
当然，哈哈老祖也知道此举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万福君一显化，虚空之中便响起层层叠叠，似男非男，似女非女，又非老非少，漠然无情好似苍天开口的声音。
“三元万福有令：致四方财宝，八方之谷帛，富积巍巍，施行功德，所向所欲，万事成克，如心所愿，如手所指……”
此声常人无法听闻，但楚泰因因缘牵引，却清晰非常，好似在耳边高声念叨。
同时，点点福运落下，天狐结缘妙法感应，正道法、助仙真、梳神律、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护国昌、卫家宁和保安康九重玄妙各有少许精进。
哈哈老祖亦是生出感应，看了楚泰一眼，并没有阻拦福气落下，在遥遥对着楚泰点头之后，配合他镇压金华洞天附近的变故，同时也是将此地秩序稍微统筹一下，化作推进其突破三品的资粮。
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其他地方，随着福气落下，黑水逐渐消退，诸多君魔道那位被阴影覆盖的修士留存在外的力量也都是被不断吞噬，被黑影笼罩的那位则是东躲西藏起来，布置的二十条显露也是再次出现问题，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可突然，楚泰感觉到一丝丝不对，那万福君的下方，似乎有什么黑暗。
“小心！”
因缘牵引，楚泰开口示警，还是慢了一步。
那影子直接撕裂了万福君的衣袖，让哈哈老祖心神瞬间一颤，有一种被撕裂的感觉，眼前骤然被黑暗笼罩，等他回过神来，已经恢复先前带着傩面的样子，回到洞天空洞之中。
他看向不远处，一个人缓缓从诸多力量的暗流之中走出来。
“哎，你们好像都把我给忘了了…真的是…我不想要管事情，可你们都在我面前闹腾起来，我若是真的不管，事后恐怕也没有好果子吃喽…所以…啊啊……”
说到一半，那人又是打了个哈欠，晃晃悠悠的看向哈哈老祖：“巫藏，你谋划了那么多，算到了我吗？”
“你的道果！”
哈哈老祖身上气息升腾，想要和本体产生联系，可二者之间似乎多了什么。
“猜得出来吗？其实我们三个的道果都很类似，钱魔那家伙是空洞的心灵，导致了贪婪、刺激和腐败，而这一切都需要钱财运转，所以他将道果体现在了钱上。而死魔那家伙，同样是空洞的心灵，但他却打算从生死之间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所以他才会了联合钱魔折磨那些文人和名人，希望从他们身上看到更多的生死观，又想要在人间布局十二道生死路，八条阴阳路，借助多人的生死阴阳变化，探寻自身为何而存在；最后的我……”
人影一步步向前，一种慵懒、散漫、无所谓、不在乎，甚至麻木、迟钝、无意识等等气息涌动。
“你不是选择拒绝，而是选择接受自己空洞……”
哈哈老祖看出了眼前之人的道果本质，同时也明白了自己先前没有发现的原因。
眼前这人的道果是选择接受了虚无和空洞，进而衍生出无所谓的懒散姿态。
就表现而言，力量不外显，不出声的情况下，同境界的修士都会不自觉地将其忽视，更何况是在借用了不可道、混动尊等异域大神力量形成的洞天空洞之中。
知道了对方的道果，自然能够想出应对的方法，哈哈老祖勉强压下伤势，看向眼前之人，皱眉道：“你先前为何没有阻拦我夺取钱魔的道果？”
“一方面是没睡醒，啊~呵…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你先前太紧张和兴奋了，唯有在你成功之后，伴随极致喜悦的放松的那一刻，才是我最适合动手的瞬间…啊~呵…你看，你现在不就放松下来了？”
人影一步步向前，哈哈老祖有心阻拦，但精神状态却不受控制向着散漫靠拢。
同时，正如先前哈哈老祖借助傩面、神道的力量撬动人道一角，吞并钱魔道果一样，此刻人影也是借着钱魔的道果为跳板，同哈哈老祖的力量交融在一起，试图撬动人道的一角。
哈哈老祖咬裂下唇，试图借助痛苦让自己打起精神，他看着眼前的人影。
“不对！按照你的道果，你现在应该是直接杀了我，或者是慢慢同化我的道果，你现在做的事情根本不契合你的道路，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面对哈哈老祖的责问，人影并不在意，他不紧不慢的上前，每一步走出，都是让空洞向着巫道侵蚀。
并且这次的空洞，是从心灵转移到更高的概念上。
“我其实非常好奇，在圣王大道斩断非人道路之后，巫道还剩下什么？”
“祭祀？可这部分大多已经被人道内部的祖先信仰取代，啊~呵……”
一阵突如其来的哈欠让人影的气息一下子衰弱了下去，也是让哈哈老祖提起的法力瞬间散开。
“神道的大部分残留概念也被他们吞并，导致巫道就剩下了一下祭祀的手段和科仪，连祭祀的对象都没有了。所以你才会选择自己是祭品，自己是祭司，自己又是祭祀的对象，除你之外的，剩下的祭祀手段不是融入仙道，就是归顺佛道，再不就是成为魔道祭祀诸天秘魔的手段……”
“再往下一些，就是同那些五花八门的下九流货色结合在一起，你看看你先前调动的力量，有几个上得了台面？也难为你这么多年来东奔西跑，东拼西凑的汇总出这么个东西，等等，不对……”
“我这里弄错了一件事情，不是除你之外，你其实也没有祭祀的对象，否则先前你就不会选择以三天万福君的形象出现，而除去这位之外，吞了神道稍微复兴带来的少许气数的你手下还有其他大神吗？”
人影说着，走到了哈哈老祖的身边，气息已经全面压制住了老祖，他不断刺激老祖，点破巫道内里空洞，失去核心的事实。
“文明？或许古时候，人们需要巫来记录和传承信息，但现在这部分已经被诸子百家代替，巫道在这方面的影响已经被吞并了，哦，不对，我又说错了，按照你的说法，应该是他们撕裂了巫道的血肉……”
“那权利？或者王权呢？这东西，嘿嘿……”
人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的抚摸哈哈老祖的傩面，让其固定在王侯傩面的状态，冷声道：“其实你也被那群儒家，或者说当今人道的那些所谓的圣王继承人影响了，忘记了远古时期所谓的王权到底是什么，这也是你先前没法马上镇压钱魔的原因。若是完整的王权，在你同化清离的瞬间，钱魔就应该被你顺带同化了才对，甚至现在我也不可能通过空洞道果的力量，影响到你……”
“力量！”
哈哈老祖低声说出一个词，人影哈哈大笑：“正是力量！人道最初的时候，王权的概念哪里有什么仁义道德，哪里有什么感同身受，说白了就是暴力，于人道而言，一切的秩序就是基于暴力而生。唯有暴力，才有统治，有了统治，才有律法，有了律法才有了所谓的人道秩序。”
“李家小子的理念和觉悟是很高，但他的理念只是理念，没有暴力的支撑，只是作为引导众生的德行而已，想要让其贯通下去，唯有暴力，二者也恰恰是你先前欠缺的一部分。亦是我现在打算帮助你补全的部分，来吧，让一切都为之倾倒吧……”
随着人影彻底融入哈哈老祖的身体之中，同一时间，整个洞天空洞之中所有异域道则法理的全部融入哈哈老祖的体内。
在外界的楚泰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在他的感知之中，三天万福君的形象彻底异化，诸多异色光辉涌动，原本的福气化作了罪孽，黑水再次泛滥蔓延，向外扩散，且这一次不再是让人堕落，而是让人直接陷入绝望之中。
“这还不如先前那样争斗起来呢！”
一位看到这一幕的仙佛修士忍不住怒吼出声。
而他这话也算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毕竟救下一些被迫害的人还是比较方便的，甚至他们自己也会自救。
可若是想要寻死的人，救起来就麻烦许多，特别是在这个环境下，你才救下一个，可能下一刻，他就又走了，根本救不过来。
更麻烦的是，这一次的影响，远比上一次要更加厉害，巫道的力量，哈哈老祖对于因缘的掌控，以及融入更多力量的部分，都是许多修士难以抵抗。
而一旦他们陷入绝望，带来的毁灭性破坏，也是远胜于一般人。
‘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
楚泰心中清楚，这样下去的结局，只可能导致大劫以另外一种形式完成。
‘只是没想到，当初的布局，竟然会落在这个地方。’
微微叹息一声，楚泰心念一动，联系上了问侠峡一脉的翁解郭。
“原来如此，当年道友你其实是察觉到这点结束的存在吗？”
翁解郭看着借因缘而来的楚泰，有些感慨，对此楚泰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原以为只要道友你拿到传承之物便可解决这个问题，但我先前得到一个消息，你这次出手，很有可能是导致你那一脉诸位前辈消失的原因之一。”
“原来如此，不，应该说果然如此。”
翁解郭摆手道：“这件事情，我师长亦是有所猜测，只是没想到最后是应在了我的身上，这样也好，此后门人倒也不用太担心了。一切都可以在我这里尘埃落地。”
楚泰闻言，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对方摆手拒绝。
“道友，我需要凝神静气，稳定情绪。”
闻言，楚泰只能退到边上，而当初的班家小子正好待在边上，此时的他狼狈不堪，手中八卦葫芦拂上的长丝也是没剩多少。
他似乎看出了楚泰的担忧，又见他的目光在自己拂尘上停留，便拿着拂尘上前宽慰起来。
“前辈可是觉得我这拂尘内法禁独特？这是我脉祖师留下的传承之宝，当时同拂尘一起传下的还有三条戒律。我等门人只要谨遵戒律，便可不断强化这拂尘的威力。”

第734章 贯穿的过去
看着自己昔日救下的孩子，楚泰没有回答，他隐约之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在男子惊讶的目光中，楚泰直接拿过拂尘，叹息一声：“你们一直以来都坚持的很好。”
班家小子愣了一下，而后便听楚泰道：“来吧，我们一起看看一道一生也只能见一次的光辉。”
说着，转头看向翁解郭的方向。
此时，这位问侠峡的传人已经搭弓上箭，遥遥对准哈哈老祖。
不过那箭矢有些奇特，并不完整，却散发着一股不屈的信念，但翁解郭将其搭在弓上的瞬间，这股信念让边上的众人也感受到。
我等抗争，针对一切不公的精神。
我等不屈，对抗一切压迫的意志。
我等将化作火焰，烧尽一切污垢。
“这是……”
班家小子瞪大眼睛，在他的瞳孔之中，倒影出来的不再是人和弓箭，而是一团火焰。
而此时这一团火焰，正燃烧到最为剧烈的时候。
“光昭矢……”
在光辉不断升腾的同时，东极辰光大天之中不少上三品的修士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原来是这个时候吗？”
大光明宫中突然浮现出一缕光辉，一位神女从中走出。
纯净、美好、光明、神圣的光照亮十方，让整个天地为之一亮。
此人正是大光明宫建立者之一，昔日入大罗天中听道，记录下《太上玉晨郁仪结璘奔日月妙景玉章》的祖师，也是一位飞升前便步入二品的仙真留在人间的投影，是整个大光明宫内地位最高的存在。
因为尊崇的地位，供奉她虚影的宫殿，也时常有人镇守，而今日镇守大殿的希玲仙子和常簌仙子在光辉亮起的瞬间，便起身相迎：“见过祖师。”
“今日竟然是你们两个镇守？倒也是机缘巧合，一个兼修神仙道，得了旭初威光慈德普照夫人的神号，一个兼修广寒仙法，铸就了玉琼飞霄十二银轮这件涉及宙光变化的法宝，当真适合。”
神女看向二人，露出一丝丝的笑容，指着中原方向道：“且看看吧，那里会有光升起来。从现在出发，贯穿过去，引领未来。”
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天地东极之地，一位白发老仙招呼来自己的弟子许象先，叹息一声。
“倒是我耽误了你。”
许象先大惊失色，急忙问道：“老师何出此言？”
“你先前想要去中原游历，我告诉你那劫数将起，恐有危险，便拦下了你，却不想光昭矢竟在此刻现世，你修行之法奇特，根基源自于前古遗迹中记载四灵四象奥秘的无名典籍，你也聪慧借此掌握了四时四季之力，在我这一脉中另辟蹊径，铸天演四象七十二侯炁。”
说到这里，老者又是叹息一声：“可惜你昔日获得的传承不全，我传你法门虽弥补一二，却还是少了核心一点，而那光昭矢正好能解决你的问题。你这次未曾前去，日后成就三品的机缘还不知道在什么时候。”
“可老师您先前所言，亦是无错，如今中原劫气，便是我站在这东极之地都能看到一二，可想而知有多恐怖，一旦爆发，我必然无法存活。”
老仙闻言，咳嗽两声，低声道：“傻孩子，就是要剧烈到这种程度你才有机会活下来，但凡不到这种程度，我怎么好意思去求你师祖出手救你？说到底，还是我先前预估不足，没料到中原劫数能够到如此地步…诶呦，谁打我脑袋…”
老仙左右张望，也没见到打他的人，边上的许象先指了指地板。
低头一看，老仙眼睛微微眯起。
“这东西看上去怎么像是恩师边上的碧桃？”
随后，老仙就是想到了什么，急忙回头看向东极上方，一道云光落下，虚幻的影子出现在老仙身边：“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让你徒弟去中土，真的沦陷其中，就是我也无能为力。”
“怎么可能，连光昭矢都出来了，怎么可能压不下去，总不会中原现在是诸多二品仙真上圣斗法吧。”
光影之中的人缓缓开口，叹息道：“并非二品斗法。”
“我就说嘛，哪里那么剧烈……”
老仙话没说完，光影又道：“是君魔和圣王大道交锋，期间混元真君插手阻拦，巫道似乎也有兴起的迹象，巫藏那家伙似乎想要借此机会晋升二品，再续巫道传承，只是现在看来似乎是君魔道略胜一筹，借助巫道兴起大劫，打算将中土清洗一番，方便后续君魔插手。”
“此刻光昭矢是为了帮助巫藏，压下君魔道力量而射出的。按照这个架势，最好的结果是巫藏保留三品位格，接续大半巫道，而混元真君在人道变化过程当中，断绝君魔道插手的机会，让圣王大道依旧保持拒绝君魔道的状态。”
“那老师，若是不好呢？”
老仙的询问，让光影沉默了许久。
“若是不好一些，巫藏保留二品，巫道再次兴盛，中土争斗再起，甚至我等也难得清静。再坏一些，光昭矢没有发挥作用不全，君魔抓住机会，以巫道为跳板，收回部分圣王大道的权柄，借此为跳板，开始蚕食圣王大道，仙魔大战再起。再坏一些……”
“这还能再坏下去？”
老仙整个人跳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着许象先道：“那还好为师没有让你去中原，这架势，你去了中原怕是再没机会回来看为师了。”
话语间，老仙眉飞色舞，须发飞扬，逐渐变得年轻起来。
“啪！”又是一巴掌，光影将老仙敲晕过去，送入一处洞天之中静养。
而后光影看向许象先：“也是难为你了，文玑这些年因为四灵轮回之法形体越发难以控制，心性也是日渐幼儿化，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要落入轮转之中，你又未曾修我法脉，到时候你的处境恐怕会更难。你可愿更换根基？”
“根基换了，可能帮助到老师？”
光影沉默不许，许象先躬身拒绝。
光影见状，又道：“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说到这里，光影顿了顿，提起了一点过去的事。
“文玑早年和碧羽争锋，时至今日也无一人放下，使得一个受限于四灵轮回之苦，一个形体难以聚合，一旦文玑出现新的循环，他必然会将你赶走，所以我当初才会引导你前往中土。”
“原来当初是您？”
许象先有些惊讶的看向光影，又被对方打断话语。
“我终究是飞升之人，他们两人的争斗，我管不了太多，能够做的事情也有一定的限制。你不愿意更换根基，彻底转入我这一脉，我就不好给予你太多庇护，所以我给你准备了两条路。”
“请祖师指点！”
许象先毕恭毕敬的行礼，他也清楚对于祖师而言，自己不修行他一脉的传承，无论是从因缘还是法理上都隔了一层，加上他并非活在人间的二品修士，确实不好干涉太多自家弟子的事情，能够提醒自己一次，并给出指点已经是看在自己老师的面子上。
“第一条，去青衣处修行，过去文玑收下的一些弟子都在他那里修行，日后若是你和轮转之后的文玑再次遇到也可以跟随他继续修行，或者自己修行到一定程度后，自行下山，甚至直接在此地飞升也可以，任由你自己选择。”
许象先没有回答，光影给出了第二条答案：“去中土。”
此话一出，许象先愣在了原地，现在中原那么危险，祖师竟然让他去中土？
“虽然现在中土这么危险，但你老师前面说的另外一句也没错，光昭矢的存在，是能够补足你的缺失，而他没有说全的是，光昭矢的光辉同样能够补全他的不足。你只要去了中土，近距离见到那光，便有机会，或者你起中土之后，等待下一道光也可以。”
许象先问道：“这道光还有多久？”
“现在！”
光影看向中土的方向，一点光辉升起，许象先同样看去，修行宙光法门的他惊讶的发现那道光竟然不是射向某个方向，而是射向了过去。
“祖师！”
许象先看向光影，对方也是知晓了他的选择，抬手将其送入中土之中，并且立下一道法力，庇护他。
而另一边，楚泰看着那火焰升腾而起，落入过去，恍惚之间他看到了一条虚幻的长河自过去而来。
河水涛涛，无数浪花翻滚，一尊尊虚幻的身影浮现，他们有大有小，但每一个都在影响着大河的走向，其中微小的被小的牵引，小的被大的带动，大的则是受到大河本身走向的干预，只能小幅度的影响河水后续某一段的方向。
但这些虚影越是过去，越是繁多，在某个河段更是被数十位通天彻地的虚影坐镇，彻底断了某个方向的可能。
楚泰看到的瞬间便知道，那是圣王们留下的烙印，也是如今圣王大道的根基之一，更是斩断所有非人道路的基础。
而此时，光昭矢从现在飞向过去，穿过一个又一个虚幻的影子，其上光辉逐渐暗淡，等落入一个小虚影的手中时，其光已经非常暗淡。
“又到了这个时候吗？”
虚影在接到光昭矢的瞬间，似乎活了过来，能够同楚泰短暂对视。
“咦？有意思，你不是修行宙光法的三品修士，竟然能够…等等…你身上有着宙光法的痕迹，而且已经入了三品…不过似乎有些残缺……这也就难怪这道光昭矢最初会落到我的手……”
虚影说到一半，手中的光昭矢已经注满了火焰，随着他的抛出，顺着长河而下，落入了下一个小小的虚影手中。
这道虚影非常小，猛地一看似乎只是大河之上的一个小小水滴，但他接过光昭矢之后，笑呵呵道：“想不到这次竟然能够轮到，果然留在人间还是有些好事发生的……”
说着，艰难的将光昭矢上消耗的火焰注满，然后再次将其送下落到下一个人的手中。
遥遥看着这一切的楚泰，自然清楚那些水滴般的人其实都是四品天人修士，而那小人则是三品的存在。
如今一个个道果汇聚，一点点火星交融，同时也是将长河之上，无数人心中的祈愿汇聚而来。
其光柔和，照耀了长河上下。
大光明宫内，希玲仙子脑后日轮旋转，赤景日耀圆明真炁升腾，逐渐从四品蜕变为三品洞耀太明衔日妙炁。
常簌仙子虽然不及希玲，但碧霞黄素净明炁转动，玉琼飞霄十二银轮在其中沉浮，记录下那光辉之下展露出的些许宙光之妙。
而得到这部分道法概念的希玲和常簌身上，不由分出少许光辉，融入到其中。
同时，在二人光辉升腾的瞬间，那位从大殿中走出的神女，也是分出一点光辉，融入那贯穿过去的光昭矢中。
至于近距离观察的楚泰，化身反倒是逐渐凝实，他伸手试图接触一点落下的光辉，眼中看到的却是另外一种可能性。
‘向着一个目标，汇聚所有人的力量，算不算是一种【一】？’
这个想法一起，楚泰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同时他也看到那从过去而来的光昭矢，汇聚了过去问侠峡无数传人的心念，他们的信念又是成为道标，引导他们那个时代的一些正气、公义、公正、审判、复仇、反抗、革命等等概念，汇聚到光辉之中，又从现在汇聚各地感知到光辉的修士的心念。
班家小子看的目瞪口呆，低声道：“这简直是，简直是……”
“此为救世之矢……”
原本射出光昭矢后就瘫软在地上的翁解郭缓缓起身，来到班家小子身边笑着开口。
楚泰回望了一眼，有些担忧。
先前射出的光昭矢内承载的最初的燃料，正是其道果，依托其特殊性，汇聚过去诸多同门的道果力量，让其向着现在而来。
但根据先前混元真君所言，以及过去问侠峡的变化，无不意味着这次光昭矢无论成功与否，问侠峡都将消失在历史之中。

第735章 生死大危机
“你在看什么？”
翁解郭回望楚泰，轻笑一声：“不用担心，我知道结果，射出去的光昭矢也记录了这一切，他们都不在意。”
“可是……”
楚泰还未开口，翁解郭已经看向身边的班家小子，简单诉说了一下情况，笑问道：“你觉得我该做吗？”
“若是让我来，我应该也会这么做吧。当年我就是被人救下来的，现在我若是能够救人，为何不救？”
片刻的沉默后，楚泰还是没有忍住，问了一句：“哪怕这会要了你的命？”
“那其他人的命就不是命吗？而且听翁前辈所言，此次我等若是失败，劫数轻则毁灭一切，重则众生沉沦。算我觉得现在也不大好，但总不至于沉沦罪孽，不得超脱吧。而且，若是多几个我们这样的人，未来是不是会变得更好一些？”
“多一些你们这样的人吗？”
“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前辈不也在想方设法的救人吗？”
翁解郭哈哈大笑：“没错，就是我们这样的人，你小子若是真的无心救人，真的一心求道长生，现在就不会纠结了。”
“也是，我终究还是一个拿不起，又放不下的人啊。”
“什么拿不起，放不下，明明是你这家伙比谁都贪，既想要自己的长生不老、逍遥自在，又想要这天下太平，万世安康，可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事情，人心易变，这世道就难以安宁。做好自己能做的，不就好了？”
翁解郭说着，看向落下的光昭矢，看着其刺入洞天空洞之中，开始低声诉说自己的感悟。
诸多道理随着翁解郭的讲述在楚泰身边化作灵光跳跃，显化为诸多秘文，楚泰一一分析之后，心中感悟颇深，有些把握住君魔道在此显化的力量核心。
而那光昭矢刺入洞天之后，黑暗开始退去，光辉照耀在了哈哈老祖的身上。
光辉之下慵懒、散漫、无所谓、不在乎，甚至麻木、迟钝、无意识等等气息不断涌现，化作漆黑中带着五彩斑斓色彩的浑浊黑气将那光辉层层笼罩。
那黑气同光昭矢势同水火，一方试图将对方侵蚀吞噬、腐蚀消融，一方则是打算将其焚烧净化、驱散镇压。
二者的是争斗不断扭曲变化，搅动四周人心错乱，道理浑浊，看的人心头发麻。
在外界看来，就是一层又一层翻滚的黑云，像是崩雪一般，不断坍塌，四周先前被引动的无数人心黑暗也是再次汇聚到空洞之中，试图将四周一切光辉掩盖。
而光昭矢上记录的无数道果痕迹则是一一绽放光辉，好似一轮又一轮大日升起，将四周的黑暗焚烧，黑气驱散，污秽净化。
一时间，无所不在的凄厉鸣声传递十方，又有雷霆震动，天音神乐，天龙禅唱等等声响若隐若现，交织在一起，让人彻底看不清内里的情况。
至于处在空洞中央的哈哈老祖，只觉得自己似乎落入无边黑暗之中，刚开始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六感毫无作用。
但很快耳边先是响起轰轰隆隆的声响，而后是诸多光影炸裂，接着是带着臭味腐朽气息，以及一种无孔不入、令人恶心又透骨锥肌的朽烂气息，只是稍微接触，就感觉要被人敲骨吸髓，吞噬殆尽。
最后，这些异象都开始消退，有微弱的光照入黑暗，落在傩面之上。
瞬间，傩面再次变化，显化出王侯纹路，反射出的些许微光，让哈哈老祖的再次把握住运转的核心。
但他耳边的声音依旧在不断回响，询问他巫道存在的根基是什么？
“失去了基础的道义，失去了基本的理论，巫道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这个问题，先前却是让哈哈老祖的心中出现了问题，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无法反驳对方。
虽然后来哈哈老祖想清楚了，对方却已经占据了主动，哈哈老祖能做的只是阻拦对方侵蚀巫道，霍乱人道的速度，已经无力将其驱逐出去。
而现在随着光昭矢的刺入，阴霾尽数消散，重新把握主动的哈哈老祖毫不犹豫的给了那人一巴掌，将其打碎。
“巫道存在的根基是什么需要你来指指点点？我修行至今，所有的道和理，不都是巫道的体现？至于那些被分割的，被夺取的概念和理念，我巫道就不能用，从来只有儿子学老子，儿子像老子的，怎么儿子出色了，老子就不能用这套理论了？”
话语间，哈哈老祖的傩面不断变化，仙道、佛道、魔道来回变化，汇聚到一起，融入王侯傩面之中，让其越发神圣，有些许神王之感。
那些魔道修士的力量立刻受到限制，难以上涌，能够显化出来的，都是被改造过的，麻木化作争锋，懒散成为休息，无所谓则是成为无所惧，一切都变得积极向上起来。
君魔道的力量，心灵空洞道果的力量都逐渐消退，但那君魔道的修士还未放弃。
“可你做这些又有什么用？君魔之下，你又有什么反抗的能力？”
话语之间，一道影像投射到哈哈老祖的心神之中，那是三位君魔道之中最后一位的身影。
哈哈老祖瞄了一眼，原本也没有什么畏惧，他现在虽然受君魔道残留力量的牵制，短时间无法晋升二品，但初步将仙佛魔三道的部分力量融入巫道，铸就属于巫道的神王傩面之后，已经将二品大门打开一半，后续继续就行就可以。
区区一个三品君魔道的修士，哪怕是在中原开辟二十条阴阳生死路，构建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他也绝不放在眼中。
可真的观察后，哈哈老祖才知道那人的阴狠。
“原来如此，君魔真正的后手，在这里等着呢？”
“其实不然，我们三个都是他安排的手段，钱魔若是成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直接腐蚀中原让其成为第二个属于道主（君魔）的王朝。若是钱魔失败，我就接上，只是没想到会有你的插手而已……”
哈哈老祖没有理会他，直接跳过这个话题：“现在你失败了，就是那个死魔动手？可他这么做也会死吧。”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三个会在乎这个，我们道果的最初都是一样的，是空洞的心灵。死魔那家伙是打算从生死之间寻找自己存在的意义，而什么生死危机能够大过自身？大过世界？大过无量量众生？若是成功了，他二品有望，失败了也无妨，不用再遭受空虚心灵的折磨。”
“你们这群疯子！”
哈哈老祖忍不住咒骂了一句，反手将那残留的君魔道修士的意志碾碎，而后一步跨出，来到了楚泰和翁解郭的身边。

第736章 君魔道果力
此时，翁解郭的道果已经在先前同君魔道交锋之中消磨殆尽，形体溃散，道果崩溃。
在楚泰看来，不单单是翁解郭，其实过往诸多问侠峡的修士，亦是随着那贯穿过去的光辉而被消磨了道果，哪怕没有立刻身死道消，也必然要引来大罗天光飞升，借此延寿。
“道友，你此刻引渡天光还来得及。”
楚泰开口劝说，却被翁解郭拒绝。
“楚道友，你不用再劝说我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唯有如此，才能救下所有人。”
“何至于此？”
翁解郭看向楚泰道：“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等一下还有更大的问题，我若是飞升，才是真的没希望了。你说对吗？哈哈老头？”
话语间，翁解郭看向出现在楚泰身后的哈哈老祖。
“他说的不错，君魔道的算计远胜于我的猜测，现在那家伙的布局已经完成，我来此也是为了安排一下后事。”
说着，哈哈老祖看向楚泰：“虽然被拒绝了一次，但我还是想问一句，你愿不愿意继承巫道？”
楚泰愣了一下，他可以感受到此刻的哈哈老祖是真的打算托孤了。
但他还是摇头，老祖闻言，叹息一声，看向苍穹道：“也罢，也正巧那家伙一闹腾，我未曾完全掌握巫道，哪怕此次身死道消，也不至于让巫道彻底断了传承。去休，去休！”
霞光从哈哈老祖的身上升腾而起，诸多神祇虚影一一浮现，随着老祖抬步，跟着向上而去。
与此同时，诸多二三品修士也是感受到中土之上的细微变化。
大光明宫中的神女瞪大眼睛，低声道：“怎么可能！”
东极之上将许象先送走的光影亦是迅速回头，周身光焰升腾。
至于站在哈哈老祖身边的楚泰，则是第一时间将身边的班家小子护在身后。
此时苍穹之上，满天黑云里无数银蛇金光胡乱奔突，切割得乌云支离破碎，好似苍穹被撕裂开一个又一个口子。
“圣王大道竟然没有阻拦君魔的力量……”
楚泰感受到那天空后面的力量，是源自于一品修士君魔的力量。
按道理，这一位从原本圣王大道体系之中独立出去的大能，同样受到了圣王大道的排斥，他的力量很难降临到中原。
这也是中原王朝从来不承认自身和君魔联系，以及君魔成就一品之后，圣王大道的传承依旧安安稳稳的原因。
可现在，这层最大的庇护，似乎出现了问题。
哈哈老祖叹息道：“先前君魔道借我之手，以空洞的内心污染了众生的潜意识，同时也是借助巫道，在圣王大道影响下的人道之中立下了一点引子。而另外一位君魔道的修士，在中原立下了二十条阴阳生死路，撬动了那点引子，虽不至于让圣王大道的力量完全具现，却也足以引下他部分力量。”
“小子，你还是回到洞天之中，等一下的战斗，不是你能旁观的，哪怕你有着神道至宝护持也做不到。”
哈哈老祖说着，身边突然浮现出几样古老的器具，其上都凝聚着古老而强横的力量，就其展现出来的位格而言，并不次于九天之上乌云之中即将出现的君魔力量，但楚泰同样看得出来，这几样古老的器具，气息都非常的残缺，并不完整。
“那你呢？”
面对楚泰的询问，哈哈老祖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翁解郭道：“需不需要我帮一把？”
“若是你愿意，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翁解郭勉强站起身子，看向哈哈老祖，抬手做虚握弓的姿态，一缕微弱的光辉从他手中浮现，随着一声弓弦震动的声响，光辉刺穿了哈哈老祖的身体。
微弱的光辉从他心口浮现，老祖有些呆滞道：“想不到，我还要留着这光啊！倒是谢谢你了。”
哈哈老祖没有回头，翁解郭则是在他身后化作漫天流光消失，顺着巫道的气息，以先前光昭矢的力量为牵引，散入人间各处。
不少刚刚活下来的百姓，原本正呆呆的看着四周的惨状。
家没了，土地没了，钱财没了，亲人也没了大半。
加上先前君魔道力量的影响，堕落、麻木、贪婪、无所谓、以及性和欲等等力量的残留开始再次上涌。
可这时候，一点微弱的光在他们心中升起，不强烈，不神圣，不坚韧，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点点，原本可能再次落入堕落之中的人，却像是找到了一点点走下去的希望，站起身来，打算收拾还能用的东西。
能够感受到这一切的哈哈老祖，身边的古老物件一一绽放出夺目的光辉，托着他缓缓升空，显然是打算将战场放在高空。
不少在千光层浮空岛中修行的四品天人纷纷骂骂咧咧起来，但绝大多数在见到哈哈老祖的举动后，还是非常自觉的调动方位，遥遥的构建了一重接着一重的法禁，试图稍微减缓一下等一下出现的大战影响。
“话说我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
玄冲三人看着圆明道人有些疑惑。
这两位也是楚泰昔日熟人，前者曾经帮了楚泰一把，后者则曾经和峨眉派交好。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圆明道人也是看出不对，选择了离开，同玄冲散人一起隐居到千光层中，想要避一避风头，没想到兜兜转转，他们选择的地方，反而成为了最惨烈的战场。
可让他们二人直接走又做不到，只能苦哈哈的施展诸多术法，布置重重法禁。
对于玄冲散人的疑惑，圆明道人也不清楚，只能苦笑道：“哪怕是一点点作用，也是好的。”
说完，圆明道人似乎感受到什么，急忙向着边上打起了招呼，便见到昔日楚国出来的四品天人李轩正好也在天上。
见对方过来，圆明道人急忙道：“想不到道友也在此地修行，实在是太好了，正巧我修行的《混元真君说天人五德妙经》同玄冲道友修行的《太上自然生神三宝大有金书》虽同为混元祖师传下的法门，但相互之间所求道果不同，不大契合，若有同为混元一脉的你修行的《太上阴阳两仪经》居中调和，必然能够运转无碍，让此地防御在上一个台阶。”
“我刚才远远看到两位道友在此布阵，便知晓轻重，稍等，还有一位道友会来。”
李轩说完，便是招呼一位身着青色华服的英气少年，介绍道：“这位是玄玄子道友，同样是我混元一脉，修行的《太上服九天清气玄妙经》更是一绝，配合两位道友，当可构建一方简易的太上清净妙境。”
玄冲散人和圆明道人连连点头，各自放出法宝配合。
玄玄子头顶清气涌动，九天无垢至清炁托着九天清气塔飞出，化作祥云环绕的仙境根基。
圆明道人随之将自身至宝圆明琢抛出，福德禳灾如意紫炁托着宝琢当空旋转，梳理四周清气。
玄冲散人抛出太玄五星轮，以三洞飞玄自然之炁运转五行变化。
最后李轩阴阳两仪妙有真炁承载，配合放出阴阳佩，挥舞玄微剑，不断连通内外，梳理四周逐渐浮现出来的仙光符箓，毕竟同他们类似的情况在此刻的千光层并不少见。
在哈哈老祖周身气息激荡的同时，诸多仙光、佛光、宝光不断交织，相互配合，形成了一重数量繁多，结构紧密的法禁，密密麻麻的道篆、梵文、仙咒、佛经段落时隐时现，好似无数锁链封锁四周虚空，试图锁住虚空之中不断积蓄的力量。
但所有人都没有底，只能不断以浮空岛为根基，配合诸多宝物增加分量。
期间，山鬼所在的浮空岛原本是不想靠近，毕竟那鲭鱼转世同此地联系密切，哪怕楚泰和诸位佛门大德表示可以帮他另寻栖息地。
“你们别想骗我，离开了这里，我和那些生灵还有联系吗？日后我还有现在的底蕴……”
鲭鱼话没说完，就是被山鬼一巴掌镇压，边上打算动手的天缺大师见状，双手合十道：“道友下手果断，倒是显得贫僧执着了。”
“大师那是慈悲为怀，不愿意和这家伙计较，反倒是我，早早下手，显得冷血无情。”
说着，配合几位大德将那鲭鱼封禁好，抽出灵性之后，让人将其以及岛上居民带走之后，调动岛屿之上的力量，汇聚到下方大阵之中。
刹那间，千光层上方，层层叠叠的仙光、佛光交融，形成飘幻的霞光，好似帷幕，一层又一层落下，每一道霞光都似远似近，展现出无比美丽的色泽，又有无数虚影藏在其中，昭示无穷仙道、佛道精妙。
而在这等玄妙运转到极致的时候，一座座浮空岛上，又有一尊尊虚影浮现。
这些虚影身边或是显化出天宫胜景，或是演化出灵山妙境，也有净土、洞天、坛城、福地，最次也是天花、金灯、璎珞、祥云。
无穷飘扬仙乐，空灵梵唱回荡四方，让那些虚影逐渐凝聚成型。
其形象或是天尊、道君，或是佛陀、菩萨，也有真君、罗汉，每一位都是一方道统气数的具象化，此刻都汇聚在千光层中，护卫苍穹。
“他们能成功吗？”
大光明宫中的希玲开口询问神女。
“此等手段，汇聚群仙之力，三品必然望而生畏，二品见了也要斟酌再三，但此次面对的是君魔……”
神女沉默许久，道：“你等二人可知那君魔的手段为何？”
“不是人心的阴暗面，人道的负面，众生恶念的集合？最高的统治者，掌握一切变化的暴君……”
常簌一连串说出好几个君魔的称号，都没有让神女点头。
“虽然众生都觉得那一位的道果桀纣法理道果象征的是人类的黑暗本质，是人性之中掠夺和压迫的具象化产物，认为一切依托人性黑暗面存在恶念、恶意和恶行都是其力量的体现，将奴役、剥削、暴政等等行为视作是他力量的体现一。可实际上，并非如此……”
“是高度凝聚的秩序？”
希玲再次开口，表达了自己的猜测。
“你能想到这一层，已经不错，算是看到了其本质的部分。”
神女看向虚空之中，层层乌云内逐渐浮现的手掌道：“君魔道果的本质其实就是一个字——力。”
“力？”
希玲和常簌对视一眼，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同时想到什么，看向中原方向。
同二人一样的还有楚泰，但那手掌虚影逐渐出现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过去的猜测还是错了。
“君魔的真正根基是力量！也对，所谓秩序的根基就是暴力，一切支配、统治、掌控的根基其实都是基于暴力，唯有高于一切的力量，才能铸就最为稳固的秩序，因为在这个暴力之下，众生平等！一切都能秩序井然，因为一切不符合秩序的，都会被暴力毁灭。”
想到这里，楚泰又是回忆起先前君魔道三位三品修士的特性，很快又明白了另外一点。
“甚至这个暴力不单单是作用于肉体之上，同样作用在心灵之上，在君魔的统治之下，不需要个体具有太多的个人意志，这本身就是和四品天人道的概念相冲的，所以所有修行君魔道的修士，最后的道果都会不受控制的走向心灵的空虚和空洞，同时他们也会那么容易被君魔的力量影响。从本质上来讲，他们三个也是君魔道果衍生的一种方式，是君魔的力之一……”
“所以，眼前的局面，君魔早就算到了吗？早在君魔道修士进入中原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吗？”
楚泰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恐惧，对于这些一品修士而言，他们的布局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又是什么时候落子的？
或者说，楚泰他又是在什么时候被他们盯上？在什么时候被加码？
等一下我做出的选择？真的是我自己的选择吗？
楚泰的心中不由升起这样的疑惑。
同一时间，有无之间的君魔拦下了混元真君，笑道：“道友，看来这次是我技高一筹啊！”

第737章 只手遮苍穹
君魔简简单单的挥拳，毫无化巧可言，但就是这样的动作，在强大凝练到难以想象的力量下，便可以轻易穿透一切、粉碎一切，一切不被其接纳的不是被熔炼，就是被排斥，面对这样的的手段，哪怕是混元真君也无可奈何。
这是纯粹的暴力，是极致的力量，在这蛮横得无视一切的攻击面前，无论是太极阴阳，两仪变化，宙光扭转，因缘牵引，统统无用，只要接触就会被瞬间震碎瓦解。
但混元真君毕竟不是一般人，他立在原地，任凭君魔的攻击落在他的身上。
“好一手太极弧！”
君魔赞叹一声，他能感受到自己的攻击虽然打中了混元真君，但自身的力量也是被真君牵引，如入太虚乾坤，太极两仪之间。
明明这些变化在第一时间就是被他震碎，化作亿万碎片，可下一瞬，这些碎片又如亿万星芒按照某种玄之又玄的轨迹开始运转，诸多星光或成弧、成曲、成圆，在于虚空团团盘绕，形成旋涡，不断牵引、分化、拉扯君魔的力量。
然后再次被恐怖的大力击碎，扩散，变化，如此循环，使得君魔的拳头每进一分，都要承受数不胜数的干扰和分化，加上力量传递过程中，宙光和寰宇也是被不断拉长扩大，哪怕君魔的力量无比凝练，前方无物能扰，无所能挡，却也只是逐渐开辟出一个浩渺空旷的宇宙雏形，而无法伤害到真君分毫。
当然，若只是开辟宇宙雏形，并不足以彻底承载君魔的道果大力，混元真君真正的手段是君魔所言的太极弧。
这一道弧是划分上下、高低、强弱的边界，按道理能够防御一切，因为弧永远可以比对方高一线，强一点。
这时候在面对君魔的恐怖力量时，混元真君也无法完美承载，故而选择了弱一点、低一线，能够恰好撼动君魔力量的同时，让自己的消耗处在最小的程度，然后再以无数虚空开辟，构建宇宙雏形的变化，硬生生将君魔的力量消耗干净。
看着无数星光环绕周围，法力几乎没有变化的混元真君，君魔退回到边上，颇为无趣道：“可惜了，虽然你每次都能接下我的攻击，甚至压我一头，却总是以技巧为主，不如同玉历来的爽利。”
“你若是和玉历斗起来，这东极辰光大天还要不要了？”
真君身边宇宙雏形融入有无之间，进一步强化了此地的封锁，算是彻底断去君魔短时间内突破的可能性。
此举让君魔微微眯眼：“你就这么放心那金华宗的小子？”
“能做的，我们都已经做了，剩下的，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说完，混元真君不知道从哪里取出新的棋盘，邀请君魔继续先前的棋局。
“可我总觉得你似乎还留了什么后手，先前落在过去的那枚棋子到现在都没有发挥作用。”
“你怎么知道没有发挥作用？”
混元真君轻笑一声，其表情和态度让君魔心中一惊，而后默默掐算起来。
同一时间，昆仑神山中的青始真君看着外界的变化，想要调动昆仑山之力，稳固千光层的虚空，却被漫天血水阻拦。
真君想要解释自己是打算维护天地，而非外出帮忙。
血魔从血水之中浮出一个脑袋：“于你而言，只要力量出了昆仑山，维护天地和外出帮忙就不冲突，你我还是待在这吧。”
说完，血魔再次沉入血海之中，不再言语。
青始真君看着小心谨慎的血魔，叹息一声，收好袖中的混元宝幡，看向千光层上无数法禁，思来想去，还是让门下弟子带着法宝前去帮衬一二。
只是同先前一样，所有携带青始真君力量的宝物在离开昆仑神山的时候都会被血魔阻拦，而不让弟子带上自己的法宝，青始真君也担心自家弟子的安全。
最终，青始真君以自身血液（真炁）书写了几道灵符，且断去联系后，才将弟子送出去。
而这个时候，君魔的力量已经彻底挤入中原。
那是一只手掌，掌心是一个巨大的囚笼，五指是秩序、财富、暴力、文化和稳定，五者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循环，将其一切的困在掌心的囚笼之中。
而那囚笼看似只有掌心大小，可所有看到大手的人都是瞬间明悟，那掌心也象征着整个中原苍穹，或者说整个中央神州。
一旦对方手掌落地，一切都将落入君魔的掌控。
“这就是君魔的道理吗？”
楚泰看着落下的手掌，双目瞪圆。
他看到了秩序不单单是律法，也是阶级、制度、政（防）治等等的具现。
财富也不单单是金钱，也是粮食、房屋、健康、血肉等等。
同样的暴力是军队、修士、器械等，文化是百家理论、歌舞娱乐等等。
最后的稳定则是对于前面四者的补充，确保四者能够正常运转的根基。
‘可这一切只是表面……’
楚泰眼中不断有鲜血流出，他还看到了那手掌的后面的手腕和手臂。
比起这些体现在表面的囚笼、秩序、财富、暴力、文化和稳定，后面支撑手掌落下的才是君魔真正的道果——力。
表面的暴力，不过是君魔之力的最表层体现而已。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急忙将自己的感悟告诉哈哈老祖，听到这些的老祖笑了笑，回头看了眼楚泰，双手托举，一株带着些许青铜锈迹的黄金宝树从他身上长出，九个金黄鸟形装饰脱落，化作九只金乌腾空而起。
无数道能够将金铁气化，将山岳焚毁的璀璨光辉从金乌身上散发而出，随着它们的腾空，迎上那大手。
可大手掌心的囚笼冰冷，哪怕九只金乌的光辉也无法让其温暖少许，反倒是落入其中后，迅速被五只手指镇压，化作掌心转动的九轮大日，成为那下压大手力量的一部分。
‘所有位格比不上对方的存在都会被征服、掠夺、吞并、同化？这怎么打？’
楚泰看到这一幕，心中的恐惧更盛，不断思索这等手段应该如何应对。他越想越绝望，而直面大手的哈哈老祖则是再次双手推举，黄金宝树不断生长，其上些许青铜锈迹在这个过程当中脱落，随着老祖的动作，化作承天的巨木，试图顶住落下的手掌。
在宝树和掌心一接触的瞬间，一股微弱的涟漪生出。
紧接着，千光层无数法禁开始崩溃，一座又一座浮空岛上显化的菩萨、真君虚影崩溃，天尊、佛陀虚影虽然还保留，却也虚幻了不少。
最惨的是一些罗汉、仙真，直接在第一波冲击中法禁尽毁，岛屿坍塌，若非边上的同道救援及时，他们甚至可能直接身死道消。

第738章 莫要向外求
“成功了？”
构建仙境根基的玄玄子状态也不是很好，他顶上清气暗淡，九天清气塔崩了一角，丝丝缕缕的九天无垢至清炁溃散，昭示其根基受损，边上同行的李轩、圆明和玄冲稍好一些，虽各个面色苍白，但根本未伤，还能上前助其疗伤。
期间圆明默默感应，远远看了一眼上方缓缓下压的手掌，道：“不清楚，但我有一种感觉，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
其余三人闻言，沉默了下来，他们都清楚圆明修行之法为《天人五德妙经》，讲究凝聚道德、功德、福德、圣德、阴德之炁护身，按道理上来讲，乃是万劫不磨，千灾可度的清净仙。
此刻他感受到在劫难逃，本质上是功法对他最后的示警。
玄玄子低声道：“三位道友若是想要离开，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话语间，九天清气塔缓缓上升，于半空中形成一片光幕，拦在虚空之中。
三人清楚，玄玄子的意思是自己暂时支撑太上清净妙境，三人借着他撑开的空隙离开。
李轩摇头道：“此刻离开，哪怕拦下君魔入侵，神州亦将损毁大半，非我所愿。”
圆明道人轻笑出声：“我积功德，攒福德，行道德，累阴德，求圣德，多年以来福德紫气如意祭炼完成、阴德避厄天衣却迟迟未能成型，玄黄功德宝塔更是堪堪入门，圣德。道德之宝更是没有头绪，今日却突然有了点感悟。”
玄冲已经知道圆明道人的想法，笑道：“不知是何感悟？是否同我一样？”
“不曾入世，何以修德？说到底，山外求得是逍遥，人间修的才是五德。”
玄冲散人笑道：“甚是，甚是，未得人道，谈何仙道？人道不成，何以成仙？”
在玄冲等人再次稳定法禁的同时，中原大地，白石河镇中的五散人之四的残魂亦是挣扎着浮出黑水。
他们看着四周的景象，面色越发悲苦。
当初四人因为死魔的算计，被挑动恶念白石河镇民众撕裂分食，形体尽数溃散，只留下残魂在天尊灵应庇护下沉沦于黑水之中。
按照死魔的算计，随着黑水泛滥，二十条生死阴阳路的完善，他们四个自然会被君魔的力量吞噬，天尊灵应亦是会成为君魔力量的一部分。
但后续变化，完全不按照死魔算计，先是问侠峡一脉的心念冲击人间，后来又有哈哈老祖以传承至宝支撑君魔手掌，最终导致正阳、沧玄、菖蒲和墨蕳四人挣脱出黑水的压制，见到了如今人间的景象。
四人明明已经近乎消亡，可在天尊灵应的庇护之下，依旧可以看到四周白石河镇百姓相互厮杀而死的惨剧，看到天空中缓缓落下的手掌。
正阳嗤笑道：“好生奇怪，明明我是因为他们而死，此刻见到他们落到如此下场，我却没有丝毫喜悦的感觉，反倒是觉得他们有些可怜。”
“因为你我都清楚，此事并非他们的过错。”
墨蕳说完，沧玄接了一句：“现在我们还要做什么吗？现在君魔手掌立在中原上空，我等恐怕难以接引大罗天光飞升，只能以天尊灵应庇护，入那冥土，求那来世机缘。不过……”
说到这里，沧玄停顿了一下，其余同修都知道他没有说完的话语，是询问他们要不要救外面的白石河镇的居民。
一直未开口的菖蒲突然出声：“虽然他们害了我等，但毕竟他们也是受害者，若是，若是能够顺带，不若一起带走吧。按照这天地变化，他们恐怕会成为君魔降下力量的一部分。”
“不，是一定要带走。”
正阳开口，看向虚空道：“几位道友都清楚，我更擅长炼器制宝，看得出来，此地已经被人布置成了一个鼎炉，焚烧内里亡魂为能源，供给阴阳生死路，接引君魔之力，我等被那恶徒害的道体消散，不得飞升，怎么也要在他算计上撕扯一块肉下来。”
修行土法的墨蕳闻言，四处看了看，也是看出了不对，点头表示赞同。
沧玄闻言，便化作涛涛碧水，接引四方亡魂，墨蕳裂开大地，开辟阴阳同道，正阳魂显玄火，炼度残魂。
最后的菖蒲则是默默向着昔日在北荒见到的少司命和云中君祈祷，然后便显化剑光，斩断黑水之中残留的孽气。
而菖蒲的祈祷，恰好引动了楚泰还未断去的因缘妙法。
天狐结缘妙法，【颠倒】因缘之道，【素女】祈愿应身之能将其愿望传递给了楚泰。
顺着因缘看去，楚泰见到了天尊灵应之下，逐渐消退的一些阴阳生死变化。
“对了，还可以从那二十条阴阳生死路入手！”
想到这里，楚泰立刻开始动手感应，并且招呼一些同道前去处理。
因为君魔的力量，一般四品天人根本无法感知到这些阴阳生死路的位置。
可楚泰不一样，他先前应身显化过程当中，就感知到了好几条生死路，阴阳路的位置。
此刻虽然受到君魔力量蒙蔽，但依靠【至人】【颠倒】和【太白】以及东皇钟的加持，楚泰有把握将其找出来，并且将其击溃。
‘只要断去一条生死路，或者阴阳路，应该就能为哈哈老祖争取一些机会。’
本着这样的想法，楚泰的化身纷纷动了起来，山鬼更是想要让天缺大师等人前去帮忙。
“道友，你的心乱了！”
天缺看着山鬼化身，指出了楚泰的心已经乱了的事实。
“你应该清楚，那二十条生死阴阳之路，只是引来君魔力量的引子，既然君魔的力量已经出现了，就意味着已经入上岸，不需要那个筏子，你现在去斩断生死阴阳之路，不过是无用之功。与其求取外物，倒不如想办法自救。”
天缺大师看着上方的空洞，双手合十，在他的身后，是已经找回的六道弟子，天人道日照、阿修罗道持地、人间道慈云禅师，以及饿鬼道宝珠。
他看向日照道：“我走后，你等四人需要找回但荼和如意，他们一个昔日堕入地狱道，一个沉沦畜生道，在此次劫数之中，亦是深受其害，日后想要转回正道，必然更加困难。但他们同你们气数相连，若不能将他们引回正道，日后你等一样难得正果。”
“老师！”
跟随天缺大师最久的日照和持地似乎感觉到什么，急忙开口，却被天缺大师一把推开。
他双手合十，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口念佛号。
瞬间一道佛光升起，将四周渲染的金光灿烁，下一瞬，便有异香涌动，金莲坠落，无边氤氲笼罩浮空岛。
同一时间，四周不少有佛门修士的浮空岛上，都是传无数梵唱之音，将一座座岛屿承托的犹如佛国灵山一般。
又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佛光宝焰在一座座浮空岛上升起，化作光柱直冲而上，同时隐约有些许佛光从天外落下，似乎要从君魔手掌的缝隙间透入人间。
支撑着手掌不让其落下的哈哈老祖也是感受到些许佛光汇聚到自己的身上，层层叠叠，化作光晕环绕脑后。
他没有阻拦，而是将其迅速消化，佛门法意随之在他身后的黄金宝树之上浮现，被捉拿的九只金乌装饰也是再次凝聚成型，腾空而起，不过这一次显化出的不再是金乌神鸟，而是一尊佛陀虚影。

第739章 亥位黄泉渊
“毗卢遮那佛？”
被混元真君拦着的君魔看着哈哈老祖身后升起的金色太阳，以及端坐其中，显无量光的大日如来，目光带着些许讥讽。
“当年佛魔我都撕了他的道果，一群四品天人也敢在我面前叫嚣？”
真君亦是察觉到中原变化，若有所指：“道友如此气愤，是因为想起什么吗？”
“怎么，混元，你还想要干扰我心不成？”
君魔回望混元真君，目光冰冷：“我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可正是因为想起来，我才知道他们所作所为不过是无用功，如果牺牲有用，还要力量做什么？如果信念有用，你我还修行什么？并非所有的牺牲都有价值，特别是在这个你我可以修改历史的时代！”
话语间，君魔又是对着混元真君打出一拳，棋盘破碎，虚空崩溃，硬生生将刚刚开辟的宇宙雏形打回混沌。
长袖一甩，太极弧显化，阴阳二气变化，宇宙雏形复原，混元真君立在虚空，轻声道：“道友何必如此？昔日那些人的牺牲并非没有作用，起码供出了一位你，虽然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并不契合他们当初的道路，但终究不是彻底消失……”
“混元！”
虽然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听到这样的话，可君魔发现自己还是放不下，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仍然感觉到一股强烈怒火从内心深处，从周身每一缕道炁内滚滚燃起，越燃越烈，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发自内心深处的怒火，直接在外具象，化作汹涌烈焰笼罩四周，将这宇宙雏形化作火海，无穷无尽的愤怒、痛苦和一丝丝隐晦的悲伤，全部化作君魔攻击的手段，从四面八方笼罩混元真君。
混元真君没有举动，周身自然而然生出无数圆弧飞舞，各依轨迹，如同周天星斗运转一样四处游走，勾画出的一道道线条纵横密布，化作大大小小的圆环，将所有的攻击都套住。
虽然下一瞬，这些圆环就会被怒火中的无边大力扭曲、震碎，但更多的圆环会在下一瞬生出，接下所有的攻击。
完全不受影响的混元真君继续试探：“看似怒火滔天，实则心中不动不偏，道友真的放下了？看来，当年你们的情谊也就……”
一个拳头突破了圆环的封锁，直指真君脸颊。
混元真君不偏不倚，硬生生承受了这一拳，反手给了君魔一指，点在他的胸膛，试图破开他道理运转过程中，短暂出现的一点破绽。
伴随着类似金铁碰撞之声响起，真君收回手指，叹息道：“可惜了……”
“是可惜了，没能一招打爆你的脑袋……”
君魔收回手臂，手掌之上套着一个虚幻的圆环，五指张开，将其震碎，然后冷声道：“不过你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我刚才确实生气了，所以我也不打算继续压制了，看看吧，他们来了！”
混元真君心有所感，看向东海，道：“果然是不可道、混洞尊和黄泉渊吗？并且，因为他们的动弹，其余几位异域的大神也动了？”
在他开口的同时，东海之上，昔日太乙真君修行之地，丝丝缕缕的异域气息开始浮现。
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三位帝君的神力开始通过联系，侵蚀而来。
原本这个时候，应该是玉历真君动手阻拦。
但天魔阻拦了玉历真君的手段，以至于三道阴影先后开始侵蚀东海的部分道则法理。
加上昆仑神山被血魔阻拦，东极辰光大天本身的道理运转也很难抵御异域的侵蚀。
这直接导致，东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远远看去就像是海面上出现了一张永不闭合的巨口，四周海水不断倒灌流入。
漩涡的边缘又有无数道暗影蔓延出来，如同活物般蠕动，那些阴影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嘴巴，都闪烁着吞噬一切的贪欲，疯狂的吸食着四周的一切生机。
而在那漩涡的最中央，一个巨大的人形阴影站立中央。
表面覆盖着不断旋转的裂缝和孔洞，从中不断涌出黑雾和黄黑的液体，落在地上显化为冥土。
其身躯时而凝聚成实体，时而散开成虚影，细细看来，虚实变化之间，有三道元气流转。
一道清澈而深沉，散发清净、无忧、安眠的意境。
一道深邃而诡秘，沉淀着人间一切的情感，喜悦也好、痛苦也罢、愤怒、哀伤都在其中能够见到。
最后一道散发着令人无可容忍的腐朽恶臭，凝聚着腐烂、衰败、腐朽、损坏、消磨的概念。
随着那三道元气交织的巨大人形阴影一步步凝聚，以中原为核心的东极辰光大天内一切生灵都感受到了一种大祸临头的感觉。
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断变老，寿元在快速消磨。
楚泰第一个察觉到不对，看向东海方向，低声道：“黄泉渊……”
仙显道化大天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中的亥位，代表着的是古老的幽冥秩序，但就楚泰现在感知到的力量，其象征的却是万物终将消亡的腐朽、衰败、衰老、消亡的概念。
虽然也蕴含少许万物安眠，永恒清净，以及承载万物遗留情感的力量，但万物走向消亡应该才是他的本质。
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这一位力量的不断扩散，中原生灵的寿命便被不断削减。
‘这等力量，也难怪当年仙显道化大天五帝之一的黄帝会舍弃自己冥土的一面，以人性融合诸多山神和冥土诸神的概念，化身酆都主，配合代表现在冥土秩序的九幽境，镇压黄泉渊。不加以干涉，仙显道化大天现在都没活人了吧。’
楚泰心中生出这等想法，本体也是高举遮天伞阻拦一二冲击。
“道友，这等死魔还是我来处理，你之修为，足以帮衬哈哈老祖一把。”
一声轻叹响起，一位鹤发童颜，眼神慈祥的麻衣老者手持古藤杖缓缓走出，他轻轻挥舞藤杖上拴着的朱红葫芦，从中倾泻出无数丹药，手中拿着的伏火硫光铃轻轻晃动，硫光异火喷出，将无数丹药化开，散成一片雾气融入虚空，振奋天地，抵御外魔。

第740章 寰宇一声叹
“啊！”
黄泉渊回过头，似是看了麻衣老者一眼。
“这是？”
老者惊呼一声，而后白发开始掉落，身体发出臭味，皮肤变得松弛。
护身的地泽二十四珠先是绽放玄黄宝光，衍生出万千山岳草木虚影，老者趁机调动厚德丰泽苍生妙炁，试图以自身泽生道果雏形，以及医仙传承秘法，找出治疗之法。
只是他终究小看了对方，地泽二十四珠虽然玄妙，可在黄泉渊的注视下还是一一暗淡，失去灵性，跌落在地。
宝物的损毁，让老者更难抵抗，他刚刚恢复少许的皮肤迅速老化，法力枯竭，从虚空跌落在地上。
“苍郁道友！”
楚泰呼喊一句，又有一位身穿青色长袍的俊秀青年脚踏黄光而来。
抬手放出一道玄黄岳鉴妙有真炁，托着诸岳鉴形圭，形成宝光拦下“视线”。
瞬间那大地精气锻造而成的艮山真形至宝瞬间腐朽，内里浑厚的地脉精气，山岳真形好似经历了数万年的时光，或是腐朽，或是风化。
“水郁道友！泥灵道友！”
男子高呼一声，又有两道身影从远方飞来，楚泰瞬间认出来人乃是昔日覆灭药君崖一脉的两位散修。
当初，在少司命和太乙仙门前去同峨眉派争取这处道场期间，二人还曾试图阻拦，也亏得少司命不喜杀生，否则二人就要被诛杀当场。
只是没想到，此刻两个五品修士也敢来插手这等事情。
只见二人一个祭出承波窃海瓶，一个放出乌泥帕，以自身坎水精气和甲木精气为根基，配合前世今生分别炼成的青微侵灵长化之炁、定流固散土长在之炁、冥华慧光之炁、消生化死腐有之炁，衍生出一片小小的灵光。
“没想到，竟然让你们两个修成了这等手段。”
苍郁看了一眼二人手段，便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伸手刺入灵光之中，将自身腐败、衰亡气息转移。
而后三人在东极辰光大天本能的配合下，培育出些许针对性的元气，稍微能够抵抗黄泉渊的侵蚀。
而作为代价，三人皆是形体腐朽，几近衰败，其中苍郁作为主力，因为多年行善积累的无量功德护持，还留有一口气。
而泥灵和水郁二人早年为了炼宝，而夺取太多造化，此刻自然是随着形体腐朽，而魂归冥土。
但二者所做，冥冥之中也是得不少天地垂青，未来当可过得更好。
喘着粗气的苍郁一手紧紧抓着青年，另一只手以乙木灵针刺激周身要穴，强撑着一口气，道：“沉玄道友，黄泉渊的力量大半被我等冥土牵制，必须要想办法将其推回去，否则后续会有更多的异域大神降临。”
沉玄闻言，看了眼东海，一阵清风吹来，而后异香落下，巽灵道人和广泽仙子结伴而来。
“道友，许久未见，看来，今日是我等应劫之时了。”
话语间，黄琼、龙古、灵枢、乾元子和袁景明依次架着宝光而来，八人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放出自家法宝。
灵枢运转凝聚不久的四品玉霄五雷伏魔威灵除秽妙炁，托着天光五雷镜悬于震位。
龙古托着北斗九皇玄玉圭，以九皇玄德消灾之炁坐镇坎位。
广泽手持霁月凝翠瓶和挥舞乾元纯阳剑的乾元子配合，驱使广泽利贞万化真炁和乾元纯阳炼魔真炁护卫兑位、乾位。
沉玄放出玄黄图录，黄琼打开坤灵山河图，玄黄岳鉴妙有真炁和坤灵厚德利贞炁交融，联通艮位坤位，构建大地虚影。
巽灵挥舞如意扇，袁景明挥舞芭蕉扇，离火太阳景明真炁和巽灵如意无形炁交织，于巽位离位衍生上扬变化。
八卦方位变化，配合先前苍郁凝聚的一点针对性元气，试图封锁黄泉渊的影响。
上方浮空岛的诸位，亦是感受到些许变化，垂下元气试图帮助。
金华洞天之中，百益红、玉梨叟等人相互对视。
“罢了！罢了！掌门此刻还未清醒，乃时不待我，我们动手吧！”
站在五人前方，不知道何时出关的石华金突然开口。
恒青闻言，皱眉道：“我们此刻动手？”
“你们还不明白？我会在此刻突破成功，本质上也是天地自救的一个环节，外力劫数刺激，所以我才能够顺利突破！天地认为我等能够帮衬，我等也真的能够帮忙，如何能够袖手旁观？”
石华金说完，看向几人道：“如今君魔大手封锁大罗天光，你等难以接引外力，等一下我会运转洞天之力干预掌门，你等配合便……”
话还没说完，便有诸多霞光从东土飞起，向着东海而去，石华金看的分明，那是诸多太乙仙门修士，此刻正在阻拦黄泉渊的侵蚀。
“动手！”
石华金猛地开口，五道灵光从金华洞天之中冲出，直指云霄，同时还在外的阴燃、尚朱、北玄、南丹等七人也是突兀的出现在楚泰本体身边，三才四象五行三重变化加持在楚泰的身上，诸多同源法力注入楚泰体内。
天狐结缘妙法随之运转，不过这次不是针对外人，而是外人帮助楚泰。
因缘牵连，楚泰瞬间明白他们的想法，心神震动，正打算说些什么，东海之上已经有数以千计的五品修士陨落，四品修士也是有数十人因为黄泉渊的力量而陷入濒死的状态。
更可怕的是，在黄泉渊的影响下，不可道、酆都主和九幽境的力量也是逐渐浮现出来，紧接着混洞尊和北辰君的力量也是逐渐降下。
这时候，楚泰一位非常熟悉的后圣帝君的虚影出现。
“苍青士？”
低声念出对方的名字，楚泰看着这位虚影走入昔日太乙真君道场之中。
而后一声长叹从真君道场之中传出。
同一时间，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亦是传来了一声叹息。
“天帝！”
伴随着叹息的是不可道第一次发出的声音。
而伴随着不可道的呼喊，一位又一位后圣帝君的力量开始显化。
整个东海之上，诸多力量即将落下，可最终却还是在那叹息中消散。

第741章 倒在黎明前
在不可道开口说出天帝二字的时候，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中昔日赤帝祖师皇的力量第一个出现，紧接着是昔日白帝金阳氏，黄帝承天后，然后好似突破三清天封禁的昔日青帝天司命。
只是这四位刚刚降下力量，异相才出现，就是因为叹息的余音而化作虚无，融入东极辰光大天之中，形成针对仙显道化大天防御的屏障，在一定程度上加大了天地交流的难度，减缓了道则法理交融的速度。
其次，不可道、酆都主、九幽境、混洞尊和北辰君这些先一步落下的力量也没能在叹息声中坚持多久，亦是化作虚无，融入东极辰光大天之中，提升其中神道底蕴。
唯有黄泉渊因为最早进入，外加吞并了不少生机，消磨了不少寿命，已经异化了部分概念，才能在叹息之后依旧得以保留部分。
“这就是天帝吗？”
楚泰瞪大眼睛，他在听到叹息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片混沌，而后心神内的东皇钟轻轻晃动，随着叹息声的消失，东皇钟却更加剧烈的摇晃起来。
周围八道虚影一一浮现，诸多道果碎片的力量也是变得无比活跃，且不断绽放出异彩。
为首的自然是云中君体系，古钟边上一道光辉柔和，有日之辉，月之柔的虚影拿起三品【至人】，收纳四品的【幽逸道人（云中君）】，身显赤、红、黄、白、黑五色霞光，有风雨雷电霜雪相随，轻轻舞动身体，梳理楚泰心神，同时向外扩散，影响金华洞天道则法理运转。
以石华金为首的几位金华宗同门一点抵御能力也没有，便是被霞光轻易镇压，各自回到位置上。
而后一条横跨虚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大河虚影浮现，其上立着一人虚影，手握三品【太白】铸就的战旗，以四品【纵横】化作的龙蛇引导河流。
中间又有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以三品【颠倒】为核心相互映照，以四品【传度】影响河道变化。
二者力量扩散，以金华洞天为中心的四周不少力量变得有序且能被楚泰感知，乃至影响。
再接着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以四品【尸解仙】为核心，容纳作为半成型三品的【长生】，化作一位虚幻的仙神立在虚空，周身氤氲流淌，散发着一种宛若天威的浩荡气息。
仙神虚影伸手一招，弥罗遮天伞落入他的手中，高高举起，支撑起大半东土的气息，让哈哈老祖的压力小了不少，同时也阻断了黄泉渊留下的部分力量影响。
同时，又有璀璨浩瀚的辉煌光芒，带着万千霞光流转而下，以四品【阳神】为核心，手握半成型三品【司春】所化的青色树枝，对着东海轻轻挥舞，浓郁的生机驱散了死气，让万物再次富有生机。
当然，部分黄泉渊的力量在生机的冲刷下并未溃散，而是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了道果碎片，可还未生出新的变化，就是被一道气息隐晦，充斥着无边死寂，内里却又有一丝丝微弱的生机的光芒吞并。
那光芒紧接着便是以四品【生死无常】为核心，推动自身变化，衍生出近乎成形的三品位格【幽冥教主】。
作为这一体系对应的化身，大司命第一时间突破了原有的境界，且瞬间完成了蜕变，将自身灵境化作幽冥道场，推动【幽冥教主】进一步完善，并且衍生出另外一个同品级的【大司命】。
自此大司命体系成为继云中君、河伯、湘君湘夫人体系之后，第四个凝聚三品的力量体系。
当然，大司命的变化，并没有影响到东皇钟后续变化，生机勃勃，充斥着无边阳和气息的光芒以四品【仙根】为核心，显化为一株虚幻的神木支撑天地，配五品【灵宝】滋养大地，让受到【司春】力量恢复的土地变得更加富有生机。
东海之上不少濒临死亡的修士只觉得自己寿元得到了一定的修复。
作为医仙一脉的苍郁感受更加清楚，他看着自己恢复部分光泽的皮肤，眼中浮现出些许诧异。
‘好生奇怪，这两股生机，前面那道还好，有三品气象，第二道明明只是四品天人的位格，如何能够帮助我修复一成寿元损耗？而且影响如此大的范围？’
心神一动，精神还未回复的苍郁将方圆数千里的变化尽数纳入感知中，确定这等治愈不是针对他一人，而是整个东土，甚至整个神州外加东海。
他正打算进一步探查，虚空之上又有了变化。
伴随着东皇钟上最后一道承载万物，凝重如山，厚德似土的气息，吞并四品【动静】，驱使五品【刚柔】，以金华洞天为起点，迅速稳定东土诸多地脉之后，上方浮空岛上的山鬼化身也是得了不少的加成，其力量直接以自身所在的浮空岛为中心，联通周围诸多浮空岛的力量，形成更加稳固的法禁。
哈哈老祖感知到变化，不由感慨楚泰护身至宝的强大，同时也是借着神道力量提升的机会，双手猛地上抬。
身上又有数件古老的祭器爆发出恐怖的气息，猛地上涌，将君魔的手掌向上推了百丈。
圆明道人、李轩、玄玄子、玄冲等人气息相合，配合山鬼的力量，不断强化法禁的同时，牢牢盯着不断生长的黄金巨树。
原本还有些许虚幻的毗卢遮那佛虚影，也是随着一位位空出手的佛门修士隔空加持而变得更加凝实。
一轮又一轮日辉升起，源源不断的仙道清气落下，结成庆云，顺着巨树不断上升。
大手之上五指之中文化逐渐侵染仙佛神巫四道气息，财富在多方干涉下流动受阻，暴力得不到支持，难以维系秩序和稳定，掌心的囚笼也似乎出现了裂缝，出现了动摇。
“能成功吗？”
楚泰借着山鬼化身，看着逐渐瓦解的手掌，心中却升起一个不大好的念头。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楚泰不断回忆，在东皇钟的影响下，他很快记起先前战斗时的感慨。
‘所有位格比不上的都会被征服、掠夺、吞并、同化……’
楚泰的瞳孔放大，对着哈哈老祖高呼道：“不可，不能侵蚀文化！”
话语才落下，五指开始收缩，侵染文化的仙佛神巫四道气息瞬间被君魔把握，而失去干涉的财富再次流动，暴力得到支持，秩序得以维系，一切也就趋向于稳定，囚笼再次变得坚固，且成功将毗卢遮那佛虚影和近半黄金巨树抓在手中。
哈哈老祖想要将其拉扯回来，却难以撼动分毫，甚至催动其余祭器，也是被象征暴力的手指轻易弹飞，他自身也是因为强行冲击君魔之力而被对方的反震受损。
楚泰急忙冲上前去，便见到哈哈老祖脸上傩面裂开数十道口子，身形不断虚化，丝丝缕缕的精气止不住的外泄。
清光流转，楚泰想要帮助他稳定情况，却被哈哈老祖一把抓住。
“不要浪费时间，黄金树虽然有一品的位格，但终究不完整，坚持不了多久，想要对付君魔，只能依靠一品的力量！”

第742章 东皇钟声响
楚泰一听便知晓哈哈老祖指的一品力量是什么。
沉默片刻，他无奈道：“我无法控制。”
“那才是正常的。黄金树乃是昔日多位圣王在大罗天不再联通人间之后做的一种尝试，其中蕴含了诸多玄妙，现在昆仑山联通大罗天的一些能力，还是从中学习。只可惜后来圣王大道斩断了非人之道，黄金树内诸多道理也是崩溃，一品位格也是摇摇欲坠。”
哈哈老祖看着上方被君魔不断炼化的黄金树，傩面之上的裂缝变得更多，目光都有些迷离了起来。
“当年为了炼化它，我花费了上万年的时间，反复打磨，却也还差一线。也是我突破三品，带动巫道蜕变的瞬间，才将其彻底炼化。你想要炼化一样完整的一品神道至宝，自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老祖回头，看着楚泰的目光，问道：“我看金华洞天内先前浮现出的诸多异象，想来你那神道至宝之中蕴含了不少玄妙，能分化八神虚影。其中四神已入了三品，而四神尚在四品，我所言可对？”
楚泰没有回答，哈哈老祖继续问道：“若是你八神尽数三品，可有把握操控那至宝？”
“你想要做什么？”
楚泰隐约猜到了哈哈老祖的想法，对方只是再次询问：“可否？”
思索了一会儿，楚泰摇了摇头，老祖面色似喜似悲，再次询问：“可能掌握部分，操控其动起来？”
“可以！”
哈哈老祖闻言，伸手虚点楚泰眉心。
这个过程，黄金树虚影突然出现在楚泰的身后，将其定住。
而后，巫道气数显化，随着哈哈老祖的举动，化作层层霞光落到楚泰的身上。
“我不知道我的道果能够帮助你多少，但你掌握那至宝，应当能够将我无数年的积累尽数消化，推动那几个神祇虚影更进一步。”
楚泰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疑惑，老祖笑道：“有什么可疑惑的？我答应了李王侯，会庇护此地生灵。”
闻言，楚泰眼中的情感瞬间变成不相信。
老祖笑容不变：“确实，若是过去，我或许不会这么做，毕竟活下去，才能有机会让巫道兴起。但李王侯和我说一个他先祖的故事，故事的最后，他留下了一个问题给我，人无心如何。”
“当年，他的先祖做出了选择，后来，他也做出了选择，如今，我同样做出了选择。”
楚泰闻言，沉默许久，【大一】道果雏形的力量稍微带动了一点东皇钟的力量，挣脱黄金树虚影的镇压，诸多因缘拦下了哈哈老祖的后手，而后对着老祖行了半个师礼。
哪怕双方并非师徒传承关系，但哈哈老祖既然说出了将道果和巫道托付给楚泰，那楚泰也算是其传人，行半个师礼并不过分。
“哈哈哈哈哈！你终究算是我的弟子了，如此甚好，甚好啊！”
看到这一幕的哈哈老祖发出了无比畅快的笑声，他的傩面开始破碎，却被其强行锁住，漂浮在楚泰身边。
而其形体因为此举再也无法维系，化作无数流光融入楚泰的身上。
东皇钟受到外力侵蚀，不断震动，而只剩下一点残魂的哈哈老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古朴的神钟。
“原来如此，竟不是单纯的神道至宝，而是受到八位帝君赐福的天地至宝！难怪你明明和其气息相合，却迟迟无法炼化。徒…算了，小子，你要明白此宝的核心在钟，而非神，如今我只能为你演示少许，且帮你一把。至于后面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了。”
说完，哈哈老祖的残魂之中升起一点黄金树的虚影，托着残魂化作流光，猛地撞击在东皇钟钟壁之上。
瞬间，东皇钟好似第一次同其见面时候的一样，钟壁之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神文，一枚接一枚绽放华光，随即逐渐脱离钟壁，飞舞盘旋，形成一篇篇祭祀诸神的祭文，古朴的钟声回荡。
哈哈老祖的形象在东皇钟上一闪即逝，但其气息确实留下了一篇类似于祭文的存在。
八道虚影环绕东皇钟四周，将哈哈老祖残魂和其中黄金树虚影熔炼，同时那篇祭文也是环绕在虚影四周，稍微影响了一点后续的变化。
楚泰依靠道果碎片凝聚的东皇、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河伯、山鬼、湘君湘夫人等虚影则是环绕在八神虚影的四周，吞并哈哈老祖过去无数岁月修行的积累，他献祭入巫道的诸多道果碎片则是被东皇钟碾碎后，被八神虚影吞并、过滤，然后流向东皇、东君等虚影，推动诸多道果碎片的蜕变。
同时，中原各地，稍微兴起一些的神祇力量，也是随着巫道被东皇钟吞并而逐渐而汇聚到东皇钟的身边。
冥冥之中，楚泰的东皇钟已经吞并了兴起的巫道和复兴的神道，这两股力量汇聚在东皇钟上，被其融入哈哈老祖留下的力量之中。
随后，东皇钟第一次以完整的形态出现在楚泰的头顶，轻轻晃动，法理随之变化，万物为之停滞。
被君魔炼化大半的黄金树随之裂开，其中被东皇钟吞并的部分化作无数金黄的液体从天而降，汇聚到东皇钟的边上，随着诸多外力的加持，化作了一个黄金钟锤，落在楚泰的手中。
那黄金钟锤说是钟锤，可形制其实更类似于如意，拿在手中可以感受到其上得到诸多加持。
但要说这钟锤有什么玄妙神通，却是什么也没有，钟锤无法驱使阴阳，无法撼动时空，无法影响元气。
非要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就是一个字——硬，能够承载强大反震的硬。
看着眼前的宝物，楚泰愣了一下，恍惚间他明白了这个钟锤的作用。
既然他无法催动东皇钟，那就借助黄金树炼制的钟锤配合吧。
‘所以，这就是你对我最后的帮助？’
楚泰看着前方的傩面，其中诸多玄妙已经消散，外加裂缝的损坏，让其位格不断跌落，剩余的力量甚至还不如楚泰手中的太白千光锁。
但他还是将其拿在手中，戴在脸上。
而后挥舞手中的黄金钟锤，猛地敲打了一下东皇钟。
“当！”

第743章 混元形体散
钟声回荡十方，以比光快的速度，迅速覆盖整个神州，传播整个东极辰光大天，再次落下的君魔手掌停在了半空中。
“这钟声……”
大光明宫中神女起身，身边突然浮现出诸多涟漪，一轮又一轮明月浮现，内里有日华隐藏，试图驱使宙光寰宇之道隐藏自身，却没能成功。
“宙光寰宇之道被封锁了，并且在排斥我等……”
东极之地，光影抬手，感受到自己正在受到排斥，急忙回到修行之地，无数光丝汇聚缠绕，编织成网，这些光丝网络中，每一张都蕴藏其传承的一面，各有对应的天道法理、人道秩序，以及天人交互的玄妙法意，维系其身不被排斥出东极辰光大天，回归大罗天本体。
“这点手段倒是有些意思，可惜他能用几次？”
君魔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神州以及圣王大道排斥，可惜力度不足，只是让他感受到些许阻力，并不能将其手掌推出。
“若这就是你的应对手法，那还是让我炼化圣王大道为好……”
君魔此刻说的轻巧，可手下的动作却明显提速了不少。
他非常清楚，先前苍青士和太乙真君联手引出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的叹息，已经让异域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不断外放的力量出现了片刻的收敛。
甚至整个异域失控的道则法理也是得到了片刻的梳理，恢复到一个正常的范围内。
这也就意味着玉历真君和青始真君都可以空出部分力量，天魔和血魔未必会继续阻拦他。
同时，太乙真君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能够和留在出仙显道化大天的部分力量引出天帝叹息，未必没有再出手一次的能力。
变数太多，由不得君魔继续等待。
他身后浮现出一面巨大的镜面，其中映出君魔自身的一切。
这种映出不仅仅是单纯的如实映照，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解析，让君魔的力量构成变得更加透彻明晰，将其统治下的一切概念都映照出来，化作一个包罗万象，容纳大千的奇特宇宙。
宇宙中有独立的天地，日月星辰围绕大地旋转，也有类似于群星闪烁，以行星、卫星、恒星构建的巨大星河世界，还有本身如鸡子，三界包容其中的三才天地。
不同世界有着不同的特色，有同妖魔厮杀不休，有掐诀念咒施展术法，有依靠机关造物大成超凡。
无数天地仿佛一页页平行的纸张，重叠在君魔的身上，同时存在，又互不干涉，象征着君魔对于人道的各种探寻。
但这些天地唯一的共同点是，内里都有一位执掌大权的君主。
镜面之上荡起涟漪，这些君主或横扫六合，虎视雄哉；或文成武德，独掌乾坤；或广施仁政，万民拥护……
此刻都一一走出，穿越重重波光，彼此靠拢重叠，渐渐凝于君魔的身上。
君魔气息不断拔高，混元真君则有些惊叹于那镜子：“没想到你还留着它，甚至将其修复了。我原以为你放弃原本道果的时候，这面昔日被你用来映照自身不足的证道法宝也被你废弃了。”
“此宝依旧是我认清方向的道标，为何要放弃？”
君魔看向真君，宝镜已经融入他的双眸，可他突然发现了一点不对。
“你身上的那点灵光是什么？”
“这个吗？”
混元真君抬起头，指尖一点灵光浮现，笑道：“你不是看出来了吗？”
“哈哈老祖的灵性，怎么会……”
君魔没有说完，他已经想到了问题所在：“比姓，李王侯，你当初的棋子竟然是落在了这里！被哈哈炼成傩面的竟然是你！”
“也难为你还记得我当年的俗家姓氏，不过你有件事情说错了。虽然我也觉得牺牲这种事情，还是自己来为好。”
“当棋子脱手的时候，他已经有了独立的自我，不应该再单纯的视作是我的一部分。”
“对了，你不妨猜一猜这是我第几次这么做？当年你的同伴现在又在哪里？”
混元真君话语间，顺势抛出一幅太极图，阴阳二气显化为物质和法理，二者交叉，彼此激荡融汇。
思维与物质碰撞、精神与现实交汇，其中孕育出的思想和文化又勾连交织，构建出一片好似无穷无尽的广袤网络，衍化出种种玄妙至极的变化，让智慧之光照映十方，纵横无穷寰宇，蔓延过去未来。
而君魔则因混元真君最后一句而出现了刹那的失神，这段短暂的空隙，让其做出应对的时候，已经晚了一步。
四周一切空间与时空道则法理都在真君的影响下出现微妙改变，无论他如何破碎、粉碎、毁灭，还是有一片片氤氲朦胧的天地虚影落下。
这些虚影同君魔先前映照出来的诸多天地一样，都是彼此重重分化，却又相互重叠的玄妙天地，其中蕴含完整的天地法理、造化玄奇、自然道韵，不断分化君魔的力量，将其牢牢困住。
“成了？”
混元真君看着下方的不断演化的太极图，心中不敢大意，头顶之上云光涌动，一面蕴含五德气息的宝幡飞出，幡面抖动，道德、福德、功德、圣德、阴德之气垂下，如丝绦飘荡，遮住其身，拦下身后出现的手掌。
“太元五德幡，你倒是警惕。可惜，还是小看我了。”
一道君魔虚影出现在真君身后，掌心用力，五德气息溃散，真君后背中招，形体不稳。
“的确，我猜到了你可能已经发现他们转世成功，并且猜到了当年部分被我等隐藏起来的事实，却没料到在这等局面下，你竟然选择将大部分力量转移了出来。这么一来，你本体被封禁的时间会被拉长不少。”
“但你短时间内也别想再干涉人间，而我，只要能够将圣王大道炼化部分，便可以挣脱出去。”
“那你可就没机会了。”
说完，真君猛地散开，化作黑白二气流转，散入有无之间的同时，也是同太极图交融在一起，诸多法理变化，彻底将君魔彻底封禁其中。
昆仑山上，青始真君起身，心中暗暗思索：‘混元的形体被打散，短时间内难以动手，君魔则是被暂时封禁。这或许是个机会……’
“玉历！”
青始真君高呼一声，一道剑光自东海升起，剑光所过之处，被东皇钟定住的虚空像是被切开的画卷，完全无法约束其轨迹，宙光也似流水，丝毫无法干涉剑光的变化。
可在剑光即将落入昆仑的时候，西昆仑突然浮现，神山震动，虚空层层叠叠的叠加在一起，无可计量的磅礴能量，化作屏障将剑光拦下。
血魔身形亦是散开，化作漫天无比粘稠的血液将昆仑覆盖，积累的在山下的血液潮涌，却没有丝毫浪花溅起，而是以可怕的生命力，试图侵蚀昆仑山的气机，逼得青始真君不得不回防。
佛魔更是显化出佛陀法相，无量金光映照大千，压下三位驻世菩萨的佛光。
一时之间，中原的局面再次失去外力支援的可能，君魔剩余的力量，汇聚入手中，按在了原本不该具象化的圣王大道上。
五指微微收缩，圣王大道对应的力量就像先前的黄金树一样被吞噬、炼化。

第744章 扫入垃圾堆
“这就是圣王大道的具象化吗？”
楚泰看向虚空，被赋予实质化形象的圣王大道。
作为整个东极辰光大天昔日最高道果的具象，圣王大道实质化后给人感觉是一根通天彻地的玄黄色石柱。
其方圆不知道多少里，上下不知道多少丈，如天维地柱，支撑天地。
只是看着，都会感受到一股可怖的压迫，同时在这当之无愧的天柱巨峰之上，又盘绕着另一只庞然大物。
那是根本见不到首尾的巨龙，甚至楚泰都不能确定这到底是一条，还是无数条.
因为从勉强能够看清楚的一截巨龙身躯上，他看到了无数条长龙重叠的虚影。
每一条长龙同样无比庞大，它们在盘柱巨龙身上忽隐忽现，或直或曲，身上密集的鳞片倒映出无数影像。
有掘地挖洞、构筑房舍，狩猎采集、捕鸟捉鱼，有炼土为陶、磨石成器、契刻字符，有太庙天坛、泰岳封禅，也有……
这些影像隐隐没没，纷纷呈呈，流转之间好似极快又似极慢，仿佛要将一个个文明的传承与历史都一一具现出来，让人只觉得自身与之相比实在渺小，如同浩瀚沙海中微不足道的一小部分。
面对落下的君魔大手，巨龙身上不断散发出威严博大，统御天地，博纳四海的强大气势，内里又掺杂生杀予夺，屠城灭地、伏尸百万的无情暴虐，至高无上、顺昌逆亡的森寒酷厉。
这些气势充天塞地，完全笼罩了四荒八极，宇宙大千，其下还隐约有成千上万人愤怒的嘶吼，悲怆的哭泣，以及无数非人被断绝道途的怨恨和挣扎……
最终汇聚成一种无论怎么躲怎么藏，都无法避过，也无法对抗的威压。
楚泰只是遥遥观望，都感受到一种心神震动。
只是此刻面对着等冲击的乃是君魔的大手。
论暴虐，论统治，论力量，这残缺的圣王大道显然都不是对手。
伴随着五指用力，一条长龙崩溃，化作无数龙气被其吞噬。
那龙气溃散的瞬间，也是化作诅咒，显化出无数王朝末期的景象。
有国家祸乱，有礼乐崩坏，有军阀割据，有黎民血泪，如阴损至极的毒药试图污染君魔的手掌。
同先前一样，末代的堕落，怎么比得了君魔本身掌握的人性黑暗面。
第一条长龙被其轻易吞噬，一些隐藏在暗处的圣王大道继承人忍不住了，他们站出来拿出昔日圣王留下的至宝试图拦下大手。
也有部分生出不好的心思，将目光看向楚泰方向。
准确的说是他手中的如意钟锤，以及顶上的东皇宝钟。
“你无法发挥此宝全部威力，倒不如交给寡人使用！”
一位圣王继承人率先忍不住，显化出形体，他高冠冕服，上玄下朱，绘有诸多纹章，但面容却因为冕旒垂下宝珠遮掩，看不清面容，但其气度非凡，显然是入了三品仙真境界。
说着，来人伸手一挥，袖中飞出两道流光对着楚泰手中的钟锤和顶上的宝钟勾去。
凝神一看，却是一对表面流光盈盈，通体洁白的玉钩，其气息纯粹，质地上乘，显然是一对形质洗练七次以上的至宝。
若是往昔楚泰见到，还要忌惮一二，可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先前中原遭灾，不见你等出手，现在自家受损，倒是一个个跳出来，当真是不要脸。”
楚泰手中钟锤一挥，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巧妙的弧度，轻巧的落在玉钩前方，将宝光打碎。
而后如意形制的钟锤之上，迸溅出道道玉辉，却是玉钩灵性本能反抗。
道道涟漪生出，钟锤不动不移，随着一声金玉碰撞的声响，洁白玉屑飞舞，玉钩被敲出数道明显的裂缝。
楚泰的手腕一转，将其打落之后，钟锤向前挥舞，脚步同时变化，身形一阵虚幻，来到那人身前，落下的钟锤正好对准那人的天灵。
“混账，岂敢坏我宝物！”
见楚泰反抗，对方面露怒色，见楚泰到来，又是露出惊色，顶上神光交错，形成一亩功德庆云，垂下道道玄黄宝光，又有无数金灯在庆云之中升起，载沉载浮，同其周身环绕的诸多圣德青莲相得益彰。
这样还不够，那人庆云之中又有一口黄金鼎飞出，其中承载着浓厚的龙气，对着楚泰倾泻而下。
这些龙气乃是人道秩序高度凝聚的产物，经过特殊处理之后，对于一般仙道修士而言堪称剧毒，但对于圣王大道的继承人而言，却是滋补之物。
对方将龙气倾泻而出，显然是打算逼退楚泰，并且创造立于自己的战斗环境。
“此等元气，乃是万民心愿所化，竟被你如此糟蹋。”
楚泰看的心中怒火直烧，手中钟锤一挥，同时【太白】之力配合【至人】的力量汇聚在手中，狠狠的敲打在黄金鼎上。
一阵沉闷的声响，黄金鼎内震出无数龙气，金鼎本身也是被打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至于楚泰，则是面不改色的继续挥舞手中钟锤，吓得那人连连后退，惹到上方一位拦截君魔的圣王继承者忍不住出声。
“够了，我等护卫中原，你等在干什么？”
说着，清气落下，凝聚成大手试图将楚泰擒拿。
“一个不成，再来一个吗？”
楚泰面露讥讽之色，手中钟锤一挥，砸在东皇钟之上。
“当！”
宙光停滞，寰宇凝固，楚泰挥舞钟锤将大手打烂，然后破开庆云，在宙光再次流动之前，直接让那人的脑袋炸裂。
无数精气从头颅裂口中飞散而出，回归到圣王大道具象的巨龙身上。
黄金鼎亦是要腾空离开，被楚泰一钟锤砸了下来。
此举看的不少想要动手的人心中一颤，先前被楚泰打烂清气大手的人却有些恼怒。
“你既还能驱使至宝，为何要放任君魔残害中土？你难道不清楚圣王大道若是出现问题，中土的庇护就会消失吗？”
闻言，楚泰嗤笑出声：“原先我还有些认可圣王大道对中原的庇护，但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我倒是觉得让君魔先把你们这些渣渣扫入历史长河的垃圾堆为好。”

第745章 圣王天人鼎
“年轻人，莫要认为自己得了气数，便可以随意评论我等得失……”
对于这些人的话语，楚泰是一句话都不想听，直接打断对方：“老家伙，要是没有圣王大道，我都怀疑你能不能活到现在。”
隐藏在巨龙之中的人影被这话怼的一顿，冷哼一声，垂下一道宝光，内里浮现出一面宝镜。
镜面之上大日神纹交错，射出一道刺眼的灼光，光辉之中又有千丝万缕根细小的神针，却是大日神光的一种变化，蕴含大日毁灭的力量。
紧接着，又有一轮明月落下，月光清冷，照彻四方，加持在神针之上，于大日光辉中，演绎太阴变化。
阴阳两仪交错，形成了一招蕴含两仪生灭的大神通。
同时，又有白、青、黑、赤、黄五色宝旗落下，当空一震，搅动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又是形成一击五行生克大神通打下来。
看到这一幕，楚泰不惧反怒。
无论是大日还是明月，再或者五行宝旗，任何一个拿出来，都是入了三品的宝物，可以护卫一方天地。
结果先前无论还是众生沉沦，还是黄泉渊显化，这群家伙就没有一个想着动手庇护。
现在自己不过是讥讽一二，倒是一个个祭出这等宝物，当真是可笑。
同时，楚泰也看出他们的一些阳谋。
这两个神通，前者克制诸多阴阳变化，后者克制万千五行演化，二者交融，足以将万象打回混沌，一切防御神通，只要不入二品，或者本质接近二品，在这等合击之下，都难以发挥作用。
更加阴毒的是，这神通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楚泰但凡敢躲避，他们就敢直接打入地脉，将万里地壳打碎，勾动其下太古毒火冲出地肺，制造万里地陷之灾，再化万万里山河为赤土。
“好一个圣王传承，好一个人道君王！”
顶上东皇钟四周灵光涌动，诸多道果碎片衍生的纹路变化。
【至人】浮现光辉，一缕圆满无缺、包容一切、化合诸异的奇特意境，衍生出和于阴阳，调于四时的能力。
五指张开，金木水火土五行元气落入其中，立刻被其包裹，阴阳两仪生克变化，也是被其梳理。
同一时间，少司命体系的三品道果碎片显化【福地】，是生机衍生到极致的一种体现，是对于一片区域生态圈的绝对掌控，能将自身气息同影响范围内的大地、树林、水流、山峰、矿石等物质结合在一起，成为近乎一体的存在，其影响范围还要大过东极辰光大天许多洞天的影响范围。
此刻被楚泰施展出来，配合【至人】的能力，轻易将阴阳五行分解，融入地脉之中，甚至稍微修复了一下先前因为劫数而遭受破坏的大地。
这也导致，楚泰同地脉的联系变得紧密，能够得到的加持和庇护开始提升。
“身合地脉？以为这样就能和我等争锋？区区地脉而已，不过我等玩物！”
长龙之中，又有一根长鞭探出，其上蕴含无穷山岳、地脉法理。
朝着楚泰所在的方向虚幻一甩，一声宛如怒雷的巨声从地下响起，周围地脉隆起，地气翻涌，诸多山岳地脉开始变化位置。
‘赶山鞭？这群家伙手头的宝物真多！’
楚泰目光微凝，看得出来这宝物乃是昔日某位古老圣王留下的宝物，其上法理古老，看样子应当是神道兴盛时期的东西。
此刻虽少了诸神配合，神纹玄妙消散大半，可其中残留的法理依旧不次于诸多三品修士的道果，足以撼动楚泰对于四周土地的掌控。
‘但也只是撼动而已！而且，此等神道之物，还是我更合适啊！’
东皇钟一震，山鬼体系的三品道果碎片【地官】绽放光辉。
【地官】的能力是集合了六品【虚实】，五品【刚柔】，四品【动静】之大成，是对于土地物性灵性变化的绝对掌控，配合少司命的【福地】立刻构建出一个更加完美的领域，丝毫不畏惧赶山鞭的神力。
黄金钟锤一挥，再次敲打在东皇钟上，宙光寰宇二道停滞，楚泰一步来到赶山鞭前，手中如意一般的钟锤挥舞，将其打落之后，
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三品【颠倒】之力发挥作用，错乱对方对此宝的掌控力度，配合【至人】【福地】【地官】加快自身祭炼速度。
期间，东皇体系的三品【长生】也是在发挥作用。
这一道果碎片掌握一定生命、不朽、历史和创造的权柄，可以赋予执掌者类似【天道酬勤】概念的能力，也就是只要去做，就会有一定收获。
而这项能力的本质，是不朽和历史的一种体现，即固化某些修行的成果。
放在祭炼法宝上，就是不断刷新法宝被楚泰掌握情况，削弱对方对于赶山鞭的掌控权。
把玩着逐渐成为自己形状的赶山鞭，楚泰看向上方，笑道：“此宝不错，甚合我心。早就听闻诸位多宝，不知道能否再接济我一二？”
被夺走赶山鞭的圣王继承人震怒，忍不住显化而出，山川地脉虚影汇聚到他的身上，显然是一位修行大地之道的君王。
楚泰直接敲打东皇钟，宙光停滞，虚空凝固，直接将对方定住，上前反手一锤将其脑袋打爆。
无数精气溃散，想要回到长龙之中，可有了上次经验的楚泰却强行一步以【颠倒】之力，将对方因缘留下，并且非常精准的将其送到上方君魔大手掌心。
“不！”
伴随着一声悲鸣，君魔五指秩序、财富、暴力、文化和稳定收缩，山川河流虚影开始崩溃，本质被迅速碾碎，向着掌心流去。
若非巨龙之中一口古鼎飞出，暂时托起君魔大手，对方恐怕要成为第一个被炼化的圣王继承者。
同时，那古鼎之中传出一个声响：“小子，你既然继承了巫藏的传承，得了巫道气数，也可以算作是圣王一道的继承者，你不会以为君魔炼化圣王大道之后，你会有什么好结果？现在同我等一起，将君魔的力量逼出去才是正道。”
其声平淡，好似没有什么力量，但他一开口，先前诸多圣王继承人的异象纷纷消散，显然其地位更高，必然是三品之上的二品修士。
但楚泰没有回答对方，而是盯着那鼎，忌惮道：“完整的圣王天人鼎，这便是你等对抗君魔的底气吗？为什么先前不动用？”
“为什么，自然是因为他们没胆子将鼎拿出来。”
一道清光浮现，三个道人从虚空之中落下，同楚泰解释道：“圣王天人鼎乃是人道之中最古老的鼎，被历代圣王祭炼，见证了大半圣王的传承，亦是人道斩断一切非人道路的开端之一。”
“而在此之前，其正统继承人之一是君魔，但凡他还有一点能够干涉外界的能力，这群家伙绝不可能有胆子将此物拿出来。他们现在拿出来，一方面是试探君魔的状态，另外一方面是为了迷惑……”
面对道人的话语，鼎中人似乎不愿意他多说，轻轻一震，传出声响：“君魔背叛了圣王大道。”
楚泰直接笑道：“说的你们没有背叛一样，昔日圣王们见到你们现在的所作所为，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你们吧。”

第746章 试图夺宝钟
“无知小儿，圣王大道至玄至妙，蕴含无边广大法意，若是我等当真违背圣王意愿，必然是遭受其道反噬，何来我等背叛之说？”
天人鼎上玄光震荡，其内声响回荡，呵斥楚泰。
“我说我们三个都在这里，你也好意思说这些东西？这位太乙门下的道友不清楚，我们三个从万年前就跟随青始老师修行，还不清楚你们的弯弯绕绕？”
先前出现的三位道人中，一位似宫装似道袍，其上绣着繁复花纹，面容姣好的坤道上前解释。
“楚道友莫要听他胡说，诸位圣王虽然神通广大，但性格各异，按照当今的道德观念来看，可谓是有善有恶，有行霸道者，有行仁道者，也有无为而治者。但无论哪一种圣王，都必然是应运而生，且心中有天地众生之人。可……”
顿了顿，这位坤道摇晃了手腕上的铃铛，拦下无形的威压，继续道：“可诸位圣王终究是死了，他们留下的道果再怎么玄妙也只是通灵之物，而非实质的个体，对于许多事情的判断也是有所欠缺。”
“够了，圣王大道，岂容你等方外之人指手画脚？”
天人鼎没有开口，但其余圣王大道继承人却听不下去，先前的日月光辉再次浮现，形成威压落下。
三位道人中，另一位玄色道袍裹身的，面庞清瘦，浑身上下透着冷峻之气的青年道人见状，上前一步，手中浮现出一口剑器，轻轻一挥，斩断了对方的威压。
“我师姐所言有何问题？”
“圣王大道至玄至妙，哪怕一位存在问题，可我等中原蕴含的圣王大道其实一两位圣王留下的？诸位圣王的智慧集合，岂会存在缺漏，你们现在所言，不过是你青始一脉嫉妒我等能够继承大道，还是青始道人当年想要插手却被反噬而生出的嗔怒罢了。”
大日之中光辉转动，一阵充满威压的女声传出。
“嫉妒你等，嫉妒你们一个两个成就三品之后，只能隐藏在洞天之中，却不得精进？还是嫉妒你们一个两个可以享受众生供奉，而不用理会万民疾苦，因为可以让圣王大道承载？再或是嫉妒你们继承了圣王的传承，得到了社稷神器却可以不用履行职责？”
紫衣坤道轻笑出声：“这些确实挺让人嫉妒的，但听上去似乎有些不大契合你们圣王传人的身份吧。”
说着，她又是看向楚泰道：“昔日圣王留下的大道太多了，不少甚至有冲突，加上没有一个圣王留下的大道是完整的，以至于让他们钻了空子，借助不同圣王大道的条件差异，让这群寄生虫能够安安稳稳的活到现……”
天人鼎震动，一股恐怖的威压落下，紫衣坤道后退两步，手中铃铛摇晃不断，黑衣青年上前，手中剑器一挥，层层叠叠剑光交错，不断斩断落下的威压，却止不住的连续后退。
最后一位白须白发白袍，手持木杖的老者上前，手杖轻点虚空，无数氤氲清气升腾，其中青莲朵朵盛开，方才将威压定住。
“殿下也是二品之中的老人了，何苦为难我师弟？”
“寿道人，想不到你还没飞升，当年我入三品的时候，你是三品，现在我都二品多少年了，你还是三品，都说你的修为是靠寿元顶上来的，我原本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
天人鼎轻轻震动，内里的声音充满了讥讽的含义。
寿道人也不在意，轻笑道：“我早年修行取巧，根基不稳，这才导致修行比他人慢一步，但修行这种事情，不是看谁厉害，而是看谁活的久，就好像当年和你在一起的几位道友，最后不都走了？就是他们传承怎么好巧不巧的落到了你的手中？看来圣王大道内部，也不安稳啊。”
面对寿道人暗中讽刺，天人鼎的主人也不在乎，只是冷声道：“你也就只剩下这点口舌之利，说吧，你们今日来此所谓何事？若是不愿意助我等地抵御君魔，就请回去吧。”
说着天人鼎震动，圣王大道显化的天柱之上，无数龙鸣响起，无数道则法理具象，开始排斥一些非圣王大道的力量体系。
三位道人的气息顿时被削弱，同时上方落下的君魔大手也是被向上顶起，只是其中少许圣王痕迹，让其留下，且艰难的炼化剩下的部分。
也是在这个时候，楚泰稍微清楚了巨龙内同君魔大手争锋的力量。
那同样是三件至宝，其一是印玺，上有九龙交纽，印座四面有四位圣王面容，乃是四位圣王大道聚合的产物，其中蕴含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之变，虽各有残缺，但组合在一起，依旧保持完整的一品位格。
其二是一块燧石，古老而朴素，楚泰在看到的瞬间，巫道气数震动，那是后天生灵文明的发源的起点之一，是创造最初人之火的宝物，也是后天香火愿力祭祀之道祭火的源头，是庇护万千生灵的圣火根本，堪称是人道文明的根基源头之一。
虽然随着神道的落寞，此宝玄妙消散不少，但依旧维系着一品的位格，且其光非常克制君魔的人道黑暗理念。
其三则模模糊糊，让楚泰无法彻底看清楚，只能大概看到是一件似鞭似棍的东西。
三者气息交融，哪怕持有者不是一品修士，也能稳稳拦下君魔大道，让其难以继续侵蚀圣王大道。
但楚泰也看得出来，这等阻拦并不能持久，若是没有外力掺和，圣王大道被君魔夺走部分是必然的事情。
而此刻关注他的圣王继承人显然也清楚这件事情，先前才有会夺取东皇钟的想法。
当然，他们现在同样没有放弃这个想法，在三位道人受到排挤的瞬间，天人鼎一震，同东皇钟气息对峙起来，让其暂时无法动弹，而其余日月五行几位则是相继对楚泰出手，封锁虚空，试图将其留下。
“休想！”
楚泰手中钟锤猛地敲打在东皇钟上，微弱的声响浮现。
“怎么可能！”
天人鼎内发出惊呼，而先后动手的几人亦是被定在半空，钟锤顺势而出，狠狠的敲打在日月之上，伴随着两声清脆的声响，两件至宝再次受损。
楚泰继续敲打东皇钟，一阵阵钟声牢牢定住试图逃离的日月和五行，可在其准备将他们一一敲碎的时候，一根细长的神针从虚空之中生出，对准楚泰的眉心。
心中一惊，钟锤向上一挥，二者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楚泰将神针打飞，自身也是后退两步，让日月五行得以逃脱。
“圣王大道的继承者，只会暗箭伤人吗？”
神针悬浮在半空，光辉流转四周，一个有些虚弱的男声响起：“我并不愿意同你动手，却也不希望你伤害他们。”
说着，那男子又是回答先前天人鼎的问题。
“楚泰得了巫藏的遗泽，继承了巫道气数和神道气数，我若是没有看错，这些气数大半凝聚在那钟内，你的天人鼎虽然蕴含天人之妙，克制人道之外诸多道理，但其最初亦是祭神之物，人道之外，还有神道，神人合一，方是天人。你只是催动天人鼎本身的玄妙，自然难以定住那钟。”
闻言，天人鼎又是一震，再次定住东皇钟，周围日月五行再次落下。
这次，神针依旧无言。

第747章 东皇钟之秘
“好一个不想和我动手。也罢！”
感受到神针的沉默，楚泰嗤笑出声，看着上方的东皇钟，在天人鼎的影响下，四周虚影若隐若现，东皇钟身轻轻颤抖，二者之间似乎存在什么不同。
楚泰已经能够感受到自身祭炼的东皇钟，同东皇钟本身的一些区别，同时也明白了昔日祖师的提醒。
‘舍得，舍得，原来是应在这里啊。东皇钟竟是一件独立的至宝……’
钟锤举起，向着东皇钟挥舞而去。
“无用之功，天人鼎乃是圣王统合神人之妙，亦是圣王统帅天人二道的体现，你这宝钟虽然有三分玄妙，却怎能……”
一声玉石落地的清脆声响回荡四方，紧接着是钟声响起，然后才是东皇钟略微虚幻了一下，挣脱天人鼎的影响，
虽然下一刻天人鼎的力量再次锚定对方，可同一时间，东皇钟四周的八道气息中一道飞出，其显化出的法理乃是承载万物，凝重如山，厚德似土。
一道神祇虚影出现在天人鼎前方，让其玄妙落在自身身上。
在其威压之下，【动静】【刚柔】【虚实】三重变化，一一破灭，【福德】【丰壤】【农耕】消散无形，只剩下最初的那点气息稳稳不动。
山鬼体系的道果碎片一一破碎后，并没有马上消失，而是在楚泰【大一】道果雏形的影响下，逐渐烙印在东皇钟之上。
这一切结束之后，众人才看到楚泰挥舞的黄金钟锤，敲打在东皇钟上。
显然，先前那一下导致整个宙光流转都被扭曲。
在楚泰的感知中，他看到在自己敲碎【地官】的瞬间，承载万物的气息浮现，一尊生有龙气，承载天地的帝君虚影一闪即逝。
楚泰能够感受到对方看了自己一眼，而后以【地官】破碎迸发出的力量为根基，短暂显化，承载了天人鼎的变化，且将楚泰的力量送入大地之中，让其进一步和土地相合，甚至能够稍微感知到一点点玄黄天柱上的气息。
但这点气息太过微弱，并不能让他做什么，所以他选择在这段时间里，依次将日月五行的至宝或是打碎，或是打折。
先前瞄准楚泰眉心的神针亦是被打落尘埃，灵光暗淡。
而这一切，外人根本感知不到。
天人鼎内的二品修士最先反应过来，他心中一惊，看向楚泰的时候，就见他再次将黄金钟锤举起，直击【福地】之上。
生机勃勃，充斥着无边阳和气息的光芒浮现，照耀整个东土、南疆靠东的土地、北荒靠东的土地，以及中原靠东的土地。
【仙根】造化灵木，恢复植被，刺激生机，不断恢复近乎崩溃的环境。
【灵宝】和【丹鼎】恢复灵机，刺激天材地宝孕育，稳固各方地脉。
【奇门】和【气功】则是刺激各处地脉气机运转，构建风水格局，稳固小范围土地。
【青囊】则是衍生出无数流光，进一步治疗各地受伤、折寿的修士、凡人，让他们进一步恢复健康的身体。
同这些变化相对的是地脉逐渐被楚泰的力量侵蚀，落入他的掌控之中，赶山鞭也是再次期间，被楚泰彻底掌握。
玄黄天柱之上，巨龙轻吟，一条老的长龙缩小，新的长龙逐渐成型。
“休想！”
天人鼎震动，对方来不及多想，只想要阻拦楚泰的动作，同时玄黄天柱之上，巨龙之中又有几样宝物落下，定住四周地脉，阻拦生机流转试图拦下楚泰的影响。
“无用之功！”
先前天人鼎内圣王继承人所言被楚泰说出。
其实他现在的状态其实并不好，连续使两个体系道果碎片崩溃，并将其烙印在东皇钟上，让他面色苍白，心神隐约有溃散的迹象。
但楚泰没有停下来，先前青始门下三位道人的话语为他提供了一点思路，玄黄天柱上的变化更是印证了他的猜想，他再次挥舞钟锤落下。
这次破碎的是【幽冥教主（大司命）】，气息隐晦，充斥无边死寂，又有一丝丝微弱的生机的光芒随之浮现。
一道带着浓郁冥土气息的神祇虚影从地下走出，轻轻扫过日月五行和神针，便见到玄黄天柱之上，几条长龙逐渐石化。
同时，这些至宝也是彻底失去了灵光，被楚泰收入手中，轻易炼化，新生的长龙不断强化，新落下的几样宝物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天人鼎亦是上升少许，气机同巨龙相合。
楚泰没有理会对方，而是对着那虚影躬身一拜，现在的他已经能够确定，东皇钟是东皇钟，其边上八道虚影是八道虚影。
东皇钟本质应该是一件一品至宝，得到了八位一品真君的道果加持。
楚泰此刻一拜，默默祷祝，虚影沉默一会儿，双手摊开，幽深寂静的光辉从他手中浮现，无视天人鼎的防护，直接照耀在整个中央神州之上。
无数在此次劫数之中死去生灵的亡魂，残留的人心恶念，以及诸多血腥、怨恨、罪孽之气如长虹吸水一般汇聚到虚影的掌心。
楚泰顺势挥舞钟锤，敲在【至人】之上，光辉柔和，有日之辉，月之柔的虚影走出，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便明白了楚泰的想法。
无声的叹息在楚泰耳边响起，而后其投入那幽深寂静的光辉之中，使其向外扩散。
一时之间，整个中央神州所有生灵都生出了一种晕眩感，可他们又处在一种非常清醒理智的状态下，好像是同时叠加了两种不同的状态。
或者说是叠加了无数的状态，因为那眩晕的本质是无数人情感的体现。
这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数以亿万计的生灵，包括此次已经消逝的人在内，所有人的情感，都是被重叠到了众生的身上。
一般人因为一下子感知到了太多人的厌恶、喜爱、崇敬、怨恨，以至于无法接受，才会出现眩晕的状态。
但对于诸多修行有成之人，却能感受到无数卑微生灵的悲怨、无奈与诉求，许多朴素的，简单的愿望，让人无奈。
同时这些情感，也是随着众生情绪的叠加，在光辉之下，升腾到玄黄天柱之上，让新生的长龙发出阵阵悲鸣，让巨龙的身躯稍微动弹了一下。
冥冥之中，有玄黄之气落下，让楚泰的状态稍微恢复了一些，他顺势挥敲碎【太白】。
一条横跨虚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大河虚影浮现。
【溺君】散开融入长河之中，承载众生共鸣之后，残留的怨恨，让长河变得浑浊。
【河伯】的黄河引渡、逆上昆仑和沉玉镇秽三项能力开始进行第一次梳理。
【灾祸奉常】和【军师】统帅【武士】和【游侠】，梳理剩下的怨恨。
最后【纵横】将诸多信息汇聚，编织虚假的命运，彻底缓解众生的怨恨。
期间，楚泰河伯化身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彻底成型，但一位四品天人的得道，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所有人现在都好奇，楚泰想要做什么。
面无血色的楚泰看向【司春】和【颠倒】，手中的钟锤再次举起。
“住手！”
天人鼎中的圣王继承人猜到了楚泰想要做什么，驱使至宝，带着浓郁的玄黄之气落下，对着东皇钟撞了过去。

第748章 天人鼎易主
‘早就等着你呢！’
钟锤落在【颠倒】上，一道气息升腾，化作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宙光开始变化，落下的天人鼎亦是被定在原地。
而后【至人】道果碎片破碎引发的光辉照耀其上，【幽逸道人】和【云中君】隐匿天人鼎内的气息。
因缘落下，【传度】的力量开始侵占天人鼎内的气息。
【祭酒】试图为天人鼎添加新的信息，【飞仙】则是将其引导向仙道的方向，当第一点仙道气息成形的瞬间，【童子】【云游之士】【方术士】和【羽客】依次加持其上，强化其性质。
【巫药】则是扰乱内里的灵性，而后同时【咒法】施加负面影响，【相面】带动缘分变化，【媒人】加强联系，【堪舆师】汇聚地脉气息。
天人鼎内修士又惊又怒，连连招呼其他人帮忙。
可这次却无人理会，甚至拦着君魔大手的三件至宝也是停顿片刻，不再排挤君魔大道。
“你们想要……”
天人鼎内的圣王继承人的声音刚刚传出，【司春】再次应声破碎，璀璨浩瀚的辉煌光芒，带着万千霞光流转而下。
光辉普照大地，进一步修复中原各地的损失。
【报晓】唤醒诸多亡魂的灵性，【朝光】驱散他们身上的阴霾。
【心辉】点明他们心中的理智修复他们和可能存在的肉身的联系。
【甘霖】赋予肉身全新的生机，同时联系上先前【仙根】造化的灵木，【灵宝】和【丹鼎】缔结的天材地宝，【奇门】和【气功】构建风水格局，让更多的生命气息汇聚到这些亡魂的身上。
最后【灵胎】将诸多亡魂重新包裹，或是送回肉身，或是融入草木灵根、天材地宝和风水格局之中，赋予他们重活一次的机会。
此举自然是严重扰乱了生死秩序，本该引起冥土震动。
但【颠倒】破碎后，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位置变化，宙光开始倒转。
冥土的气息时隐时现，天人鼎内神光迸发试图撼动变化。
可玄黄天柱上的印、石、棍三样至宝突然发出一道光辉，巨龙发出一声长鸣，丝丝缕缕的玄黄之气落下。
“不，你们不可以这样……”
天人鼎内传出一阵惊呼，但伴随着新生的长龙不断成长，楚泰也感受到了庞大的加持，甚至得到了少许天人鼎的掌控权，似乎是有人通过圣王大道，将某些权限转移给了他。
相对的，也有一点浑浊的灵光落下，同冥土的气息相合，顺着权限一起融入新生的长龙之中。
楚泰眉头皱起，稍加感应便知晓那是昔日崩毁冥土的部分因果承负，现在和扰乱生死秩序的因果结合，形成了一重罪业，或者责任落下。
“修复冥土？你等当真是好算计。拿君魔的东西作为报酬，却让我承当这么大的因果。是算准了我是一定要复活他们吗？但天人鼎既然是我的了，那怎么修改就是我的事情了。”
回头看向天柱之上，楚泰猛地挥舞钟锤，将【阳神】的部分气息打入天人鼎内，提升内里少许仙道概念。
鼎内里那位圣王大道的继承者更加难受，失去大半圣王大道加持的他，哪怕有着二品的位格在身，也难以和有着圣王大道加持的楚泰争锋，他的力量不受控制的一点点被排斥出去。
而随着天人鼎内增加了少许【仙】的概念，青始真君门下的三位道人也是从排斥之中挣脱出来，看向楚泰面露惊疑不定的表情。
下一瞬，一点灵光在他们眼前闪烁，纷纷对着昆仑的方向躬身行礼，护卫在楚泰身边，三亩云光汇聚，形成一片天阙，护住楚泰周身。
寿道人手中木杖挥舞，源源不断的长生、长寿、长青妙炁显化，帮助楚泰恢复状态。
稍微缓过来一些的楚泰看向最后的【长生】，猛地敲下。
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中显化出一尊更胜于先前几位的存在，其周身光辉让楚泰愣了一下。
“一即万？万归一？”
一闪而过的道理让楚泰脑中浮现出诸多灵感，只是他现在没有时间理会。
在【长生】固化的能力让楚泰的力量，【仙】的概念稳定在天人鼎之上后，他便看向上方三件至宝。
‘接下来……’
楚泰猛地一挥钟锤，天人鼎飞出，直接撞飞了印玺，砸在燧石之上。
金石碰撞的声响后，天人鼎内响起一声惨叫，上方君魔大道下沉一捏，在最后一件至宝反应过来之前，将某条长龙的龙角掰断，让其彻底沉寂。
失去竞争者的楚泰对那天人鼎的掌控更进一步，立刻将自己掌握的部分神道气数加持其上。
瞬间，原本同天人鼎相互碰撞的燧石之中残留的些许神道气数被楚泰引动，化作少许火星落下，融入天人鼎内。
“狂妄，你那宝钟四周已经无有材料，也敢同我等炸刺，当给你个教训，让你知晓我等能够将天人鼎交给你，就能将其收回！”
燧石内传来一声怒喝，而后光华大炽，圣火昭昭，笼罩大千，试图烧毁楚泰留在天人鼎内的法力和气机。
玄黄天柱之上巨龙生出感应，却未曾有所动作，天人鼎也是非常自然的落下，回到楚泰的手中，丝毫不受圣火焚烧。
楚泰讥讽道：“就这？”
话语间，他顶上云光浮现，又有一枚【至人】道果碎片浮现。
比起先前东皇钟边上的，这个楚泰加持自身的【至人】明显虚浮许多，可看到这个道果碎片的瞬间，原本打算大显神威的燧石立刻沉默了下来，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好像先前没有说过任何话语一样。
楚泰嗤笑两声，不再理会他们，而是将这一道果碎片再次敲碎，其气息瞬间跌落到四品天人境界。
原本因为先前【至人】道果碎片破碎产生的力量消耗完全，不再动弹的虚影再次抬起手。
有日之辉，月之柔的光辉迅速铺满东土和部分中原、南疆、北荒靠东的土地，让其中却得到了更多的加持，同时也是进一步的烙上楚泰的气息。
在光辉照耀的过程中，诸多巫道修士也是生出感应，诸多昔日得到哈哈老祖恩惠和传承之人也是生出感应，同时向着楚泰的方向手舞足蹈起来，嘴里则是吟唱起同他们形象不大符合的祭祀之词。
“至心皈命礼：东极玉阙，耀日月之光华。万神朝礼，肃然瞻礼…降世济人，化育群生…威德巍巍，彻照幽明…洗愆拔罪，救苦度亡……大悲大愿，大圣大慈。通幽大司命，少阳造化主，东皇至上尊！”

第749章 三品道果成
声声祷告之中，东皇钟上逐渐浮现出一道虚幻的影子，楚泰的【大一】道果雏形亦是融入其中，形成了最后全新的化身东皇。
这化身一显化，便是收拢先前诸多道果碎片力量，站稳三品仙真的修为。
而楚泰自身也是在其反补之下，更加清晰了先前那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展现出【一是万，万是一】的道路。
东皇钟更多的本质随之在楚泰面前展开，整个宝钟内部充盈着无穷玄妙的先天之炁，蕴藏着基础，却权限极高的宙光寰宇道理。
楚泰稍微感知，得到一缕先天之炁，便很好的推动【太一】大道的完善，成功让自身一只脚跨入三品境界。
紧接着四品太乙玄晖妙道真炁成功蜕变为三品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让其另一只脚也是跨入三品，只剩下最后一点尾巴没有收回。
他伸手一指虚空，头顶上顿时有云光涌动，结成庆云宝光，有三朵宝莲凝聚，于光辉之中摇曳荡漾，白、青、玄、赤、黄五色元炁来回冲刷，让莲瓣开合，丝丝缕缕的天地精粹流入其中。
东皇化身消散，恢复成为东皇钟落在中央的莲花之上，原本想要占据此地的天人鼎非常自觉的落到了左边，至于左边莲花之中的赶山鞭则是落到了右边，同残缺的日月五行之宝待在一起。
诸多元气流转之下，中央不动不移，丝毫不受影响，左边有丝丝缕缕玄黄之气垂下，护持楚泰心神，修复他先前一系列舍弃道果碎片的举动，最右边则是日月五行山岳土地，诸多道则法理落下，被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一一吸纳，让其周身异象频生。
寿道人见状，上前恭贺道：“恭喜道友，道果有成，三品在望。”
作为在三品待了万年以上的老人，寿道人一眼就看出来楚泰功果已至，道行已满，欠缺的只是些许本命道炁的蜕变。
也就是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还缺少一些五行精气作为补充。
这种事情在正常修士上是不会出现的，毕竟修行到了这一步，五脏六腑必然洗练到极其精深的程度，脏腑之中的五气，大多已经足够晋升。
只是楚泰修行时间太短，五脏之气比起常人逊色一些，而他的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所需又远胜常人。
就寿道人的推测，当是一般三品修士的十倍以上，才能凝聚五皇虚影，导致他现在这样不上不下。
当然，这些东西只是时间问题，就楚泰现在掌握的力量，用不了一年半载，他就能补全自身不足，彻底踏入三品境界。
但楚泰闻言，只是语气平和道：“踩着众生血泪成就，如何算喜事？”
说着，楚泰反手将五行宝旗打碎，浓郁的五行精气涌出，被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吞噬，让楚泰的修为稳稳的跨入三品行列。
五色元炁也是向上一冲，显化出五色光影，而后随着楚泰心神变化，在东皇钟下逐渐熔炼一体，形成某种神通的雏形。
寿道人看的不由一阵心疼，那五行宝旗可不是一套法宝，而是五件入了三品门槛的至宝，稍加洗练，便可恢复九成玄妙，就这样被楚泰毁了，用来填补可以用时间堆积的问题。
不过，那东西是楚泰战利品，如何处理是他自己的事情，寿道人只能当做看不到，继续劝慰。
“那并非道友过错，不过是人心不足罢了。再说了，道友先前神通无量，不已经挽回许多？”
寿道人开口劝说楚泰，他所言楚泰自然清楚，但他先前诸多操作看似厉害，实际上还是有不少人没有救回来。
例如五散人已经在天尊灵应之下转世，自然不可能回来。
翁解郭道果雏形燃尽，根基尽数消散，而其变化又是贯穿过去现在和未来，哪怕楚泰想要颠倒宙光，也无从下手，自然救不回来。
还有就是郭山、绯绯、乌朝夕等人，他们在劫数开始的时候，往来各地，救度众生。
其中郭山更是以还未完全成型的九泉阴景濛勃之炁，化冥土虚影，承载万魂归冥，以至于被人击伤神魂，部分残魂随着万魂轮转而去，楚泰将其找回来的时候，又恢复了原本的痴傻模样。
‘不过还好，若是我能修复冥土，他们也能有个去处。’
他伸手将郭山和翁解郭的魂魄召唤到身前，伸手轻点，东皇钟上烙印着的道果碎片纹路浮现光辉，垂下一点灵光。
灵光乃是大司命一系的道果碎片，不同于过去直接赋予法力，此刻道果碎片虽然还能赋予人一些加持，但失去八位一品大能的祝福后，加持削弱了九成。
此刻只能稍微赋予二者一点力量，让他们的灵性恢复少许。
而后，楚泰又将五行宝旗的残骸扔到天人鼎中以玄黄之气重新梳理，并将日月至宝亦是融入其中。
见到这一幕的寿道人眼睛微微眯起，道：“道友可是要炼制冥土至宝？”
“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楚泰目光看向上方，君魔的力量已经逐渐被三件至宝压制住，一点点向着东方逼迫过来。
眼中浮现出些许讥讽：“他们也就这点能耐，将天人鼎交给我，不就是想要将君魔的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顺带还想要将昔日圣王们打坏冥土的烂摊子一起丢给我，让我去做那替罪羊。”
寿道人闻言，笑道：“那道友可有再进一步的想法？”
“什么意思？”
楚泰看向寿道人，手中继续洗练天人鼎中的宝物。
“昔日恩师曾想要插手中原之事，重塑神道根基，方便维系众生。但那群家伙不允许，故意捣乱，以至于恩师炼制的至宝崩坏，甚至还一度引起仙道气数和圣王大道的碰撞，让仙道气数有所降低。如今，道友继承圣王大道一面，又有仙道掌教之身，还执掌神道气数，若是愿意，我等昆仑一脉，愿意助你振兴神道。”
楚泰回头看向寿道人，眼中浮现出些许莫名的神色。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以我为尊？”
“恩师的意思是，初代以你为尊，若你能建成统一九洲的神庭，便是他在天地之事上也会听命于你。”
寿道人的回答让楚泰眼睛微微亮起，他看向上方的争斗圣王大道和君魔大手，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冷意。
“现在你们能否帮我一把，护持四方，防止外人打扰到我。”
闻言，寿道人、黑袍青年和紫衣坤道顶上瞬间有清气生出，结成庆云宝光，内里又有无数璎珞垂珠，金灯宝华浮现，将楚泰周身护持的严严实实。
而楚泰则是再次祭起东皇钟，道道清气汇聚，环绕在宝钟四周，随着楚泰回首，对准燧石砸了过去。
燧石之中圣王大道的继承人气急败坏，怒吼出声：“你闹够没有！”

第750章 做出选择吧
“胡闹？当真是有趣，明明是你们算计于我，我反击就成胡闹了？”
东皇钟上，太一八景玄映东皇妙炁涌动，东皇化身虚影浮现，又有八道玄气环绕。
最重要的是，其中两道玄气之上，悬浮着【灵妃】【素女】两个虚幻的道果碎片，以因缘牵引，以太一八景玄映东皇妙炁为中枢，有了些许三品道果。
原本还非常愤怒的燧石顿时歇火，有些咬牙切齿道：“你竟还留了一手。”
“毕竟是面对你们这群隐藏在暗处的杂碎，谁知道会不会被阴一手，我怎么可能不防备一二？”
燧石内圣王大道的继承人听到这话恶心的不行，但又不愿意服输，开口讥讽。
“我若没有看错，这两个道果碎片乃是纯阴显化，同那古钟之上八位帝君的赐福并不完全重叠，暂且不说敲碎之后能否引动帝君的力量，就这两个道果碎片同你真炁交融的情况，产生的反噬也会让你受到一定影响，使得自身阴阳出现偏移，到时候我该称呼你为皇弟，还是皇妹？”
燧石中传出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开口正更先前的说法。
“哦，不对，你现在已经入了三品，这两个应该不至于让你阴阳属性彻底颠倒，可赋予你一些阴属性应该是没有问题，到时候你应该是阴阳交融，似阴似阳，同阴同阳的双性天人之态？”
“皇弟？皇妹？这是你们内部的称呼吗？还是算了吧，我不想要同你有任何关系，听着更是恶心。至于这两个道果碎片的问题，你倒是没有说错，强行催动，我是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我手头还有其他的手段，比如这个……”
楚泰回复的同时，又有道果碎片显化，分别是【大水】和【二天子】。
两点流光在他手中流转，隐约之间有大河虚影和两道纠缠的影子出现，二者气息充盈虚空，让宙光、命数、变化等道则法理都受到一定影响。
看到这一幕，燧石内彻底没有了声音。
先前楚泰通用的手段，他自认为看清楚了。
楚泰掌握的东皇钟，本质是一件顶尖的至宝结合八位一品神道帝君赐福的产物，可以视作一件一品至宝叠加了八个残缺一品道果的结果。
而东皇钟四周的道果碎片，大多是异域道果碎片在八位帝君赐福下转化而成。
这种转化可以理解为八位帝君以仙显道化大天实质化道则法理为核心，结合东极辰光大天道则法理为参考，总结出来的自身道果侧面，算是他们道理的一种衍生。
这也是楚泰先前敲碎道果碎片，能够引动八位帝君力量的原因。
其运转方式类似于天魔解体一类的拼命之法，通过压榨低位的存在，让高位能够发挥更大的功效。
按道理，引动帝君力量的道果碎片将会作为代价，失去所有玄妙。
哪怕楚泰在这个过程当中，依靠【太一】道果的特殊性，以及自身和道果碎片、东皇钟的联系，将道果碎片的概念融入东皇钟表面，将其完整保留下来。
但这些道果碎片的所属也从八位帝君道果的衍生物，化作了东皇钟的附属，失去绝大多数力量不说，更失去了引动八位帝君力量的可能。
因此，石、印、棍三件至宝的掌控者才会明目张胆的引动君魔的力量向着东方靠近。
他们就是仗着楚泰手头能够动用的底牌不多，能够动用的道果碎片不是位格不够，就是代价不小，从来没有想过楚泰手中竟然还有两个三品道果碎片没有动用。
最让人心惊的是，这两个道果碎片蕴含的力量，似乎还在前面被敲碎的八个之上。
印玺轻轻震动，声响回荡十方。
“你想要什么？”
听到这话，楚泰心中也是稍微松了口气。
【大水】和【二天子】的成型，其实也在他的预料之外，毕竟在楚泰完成二者需要的科仪之前，作为根基的三品道果碎片【太白】和【颠倒】已经破碎，其权限也已经转移到了东皇钟之上。
特别是【大水】，其对应的科仪是在一场涉及到【世界】概念的战争之中，让整体走向按照自己的意向前进，受到自己意志影响越多，效果越好，凝聚的【大水】的力量也就越强。
可先不说此劫数算不算战争，就说现在这劫数也只是收尾，还没有结束才是。
对此，楚泰只能理解为这是高位存在的战争，且涉及到的高位存在太多，导致科仪提前完成了。
同时，二者能够成型，楚泰怀疑还有一个原因是对应的两位一品大能的道果力量当时还未完全退去。【太白】和【颠倒】的部分力量还有残留，这才导致【大水】和【二天子】成型之后，有部分权限不在东皇钟处。
没错，【大水】和【二天子】并非像过去的道果碎片一样，属于东皇钟四周八道虚影的道果衍生，而是掺杂了两位一品道果力量，由东皇钟孕育的产物。
其中蕴含的力量，并没有达到三品的标准，这也就意味着其破碎后，能够引动的力量并不如【太白】和【颠倒】，能够不动用就威慑到对方，是最好的情况。
但手中底牌不够大，也不能在对方面前露出破绽。
楚泰冷声道：“我想要什么，不是一直非常清楚？冥土的烂摊子我接了，可当初那些冥界留下宝物，我也要一并收走。天人鼎是我从你们手中接收，不是从君魔手中抢夺，君魔的因果我也不接，你们自己解决。”
“前者是自然，可后者，却不是我等能够决定。”
印玺说的轻巧，同时将十多件残缺的，蕴含浓郁冥界气息的宝物悬浮在半空中。
楚泰看了一眼，便发现这些至宝不少残缺都是刚刚产生的，他面色不变，默默调动自身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同太一八景玄映东皇妙炁交融，让东皇化身能够分出部分太一八景玄映东皇妙炁缓缓融入【大水】之中，让其同大河虚影再次勾连起来。
不同于楚泰自身修行凝聚的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东皇化身的太一八景玄映东皇妙炁本质是先前破碎的八个体系道果碎片力量在【太一】道果之下，吸收东皇钟内先天一炁孕育而出，虽属于三品位格，但能轻微引动八神祝福，调动东皇钟之力，最重要的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作为八大体系道果碎片的力量填充物。
这也是先前楚泰选择直接毁灭五行宝旗推动自身晋升三品的缘故，也是他在寿道人师兄弟三人为自己护持后，才动手的原因之一。
唯有这种情况，他才有把握不被对方察觉问题，进行更进一步的威慑。
【大水】之上，浮现出细微的裂缝，涛涛河水涌动，东皇化身的气息不断提升。
楚泰看向印玺道：“一堆被取走核心法理的破烂，就想要打发我？那我是不是也能够拦下你们其中之一，让君魔彻底在圣王大道内扎根？”
大河之上虚影浮现，东皇化身同其相合，些许属于一品的气象浮现，东皇钟缓缓转动，遥遥对准石、印、棍三件至宝，气息在三者上方来回变化，似乎在选择攻击的对象。
三件至宝中的圣王大道继承者立刻警惕起来，至宝表面有光焰、神辉和符文生出，层层叠叠，形成光幕，阻拦大河气息的压迫。
相对的，力量分出部分来防御东皇钟，对于君魔大道的阻拦自然也就出现一定错漏。
看出三者有些为难的楚泰，上前一步，虚幻的大河之水涌动，那些残缺的冥界至宝落入楚泰手中，期间内里残留的一些气息也是被抹去，让十几条长龙发出悲鸣。
楚泰嗤笑一声，再进一步逼迫。
“做出选择吧，是你们自己承受君魔大道，还是让其在向东行动的过程当中直接落下。”

第751章 君魔入南疆
面对楚泰的逼迫，石、印、棍三件至宝上的光辉越发强盛，荡开楚泰的力量，反向对其降下压迫。
只是这看似打算威逼的举动之下，则是三件至宝执掌者的诸多交流。
‘我先前就说了，直接摄取那些冥界之物交给这小子就好，现在他抓住这点，怎么办？’
燧石闪烁，其内之人有些无奈，而在其边上的印玺有些无奈的回答。
‘我们先前放弃嬴家小子，剥夺了他天人鼎的权利，已经让不少人兔死狐悲，或者心生不满，再强行夺取冥界之宝，恐怕会有人彻底离开，倒向仙道、佛道或者魔道之中，这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燧石再次闪烁，反问道：‘那怎么办，难不成不引入君魔大道？’
对于这个选项燧石是比较拒绝的，其中消耗太大，特别是对他的消耗极大，很有可能会让他成为三人中最弱的一个。
‘引入君魔大道是必须的，君魔不入场，我们很难压住那小子，毕竟当年那件事情后，青始就没放弃插手我等圣道之事，现在有机会了，更不可能放弃。偏偏现在这小子也抓住了我们的一点把柄，以此作为威胁，有些不好办。要不，将君魔大道放到其他地方去？’
依旧是印玺的回答，这位的消耗虽然比燧石好一些，但绝不会少太多，自然也不愿意选择同君魔大道硬扛。
对此燧石只问了一句：‘那放在哪里？’
印玺没有回答，燧石也很难处理，毕竟北边还有一些他们的后手，不可能放弃，南边旁门修士太多，君魔去了恐怕很快就会失控，至于西域更是笑话，同东方隔了中原，君魔入内，恐怕仙魔两道第一个要做的就是围剿他们。
就在这个时候，似棍似鞭的宝物上灵光闪烁，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按道理，这金华宗掌门的性格不应该如此刚烈才是。’
‘确实，这小子的信息虽然难以探查，但我先前将各地信息汇总了一下，基本确定他入了金华洞天之后，就从未以本尊离开，一直都是化身外出，甚是惜命，就这点而言，倒是有一点千金之子戒垂堂的风采。’
印玺回应后，燧石立刻跟上：‘所以是寿道人和他说了什么？什么样的承诺能够让他如此大胆，敢对我等如此威逼？’
‘其实寿道人说了什么，已经不重要，我们需要知道的是这小子的底线在哪里，才好…嗯……’
似棍似鞭的宝物主人还未说完，等待片刻的楚泰又是上前一步，大半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转入东皇化身体内，大半太一八景玄映东皇妙炁融入【大水】，河水越发清晰，虚影也是彻底和东皇化身相合。
“如何，三位想清楚了吗？”
印玺见状，有些震惊：‘这小子竟然还敢上前，是真的打算和我们开战吗？’
燧石冷笑出声：‘他有什么不敢？天人鼎已经入了他手，他手上还有另外一件顶尖至宝，若非身份不行，在我等圣道内部，地位都有可能高过我等。还是快点做决定吧，如何处理？’
‘那你说怎么办？’
印玺也是有些恼怒，似棍似鞭的宝物一震，作出决定：‘将君魔大道引入南疆。’
‘南疆，你疯了？那里的环境……’
燧石想要反驳，却被打断。
‘我没疯，而是经过深思熟，现在既然拦不下那小子，君魔大道也必须引进，那倒不如再乱一点，将西域交给佛魔，南疆交给君魔，顺带让我们手中那些血魔道和天魔道也送到南疆彻底搅乱各方。’
印玺之上光辉闪烁：‘我等坚守中原？’
‘顺带将北荒的一些后手开启，趁此机会一起吞了，然后再慢慢清理其余三方。’
说着似棍似鞭的宝物轻轻挥舞：‘当年，诸位圣王能够开疆扩土，现在我等一样能够收复失土。’
三人有了决定之后，便是顶着楚泰的威逼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大河虚影下压，楚泰又上前一步道：“如何处理君魔大道是你们的事情，并非对我的补偿，怎么，先前欺负我的事情，道歉没有，补偿也没有吗？要是诸位圣王大道的继承人现在实在拿不出补偿，你们三个作为代表和我说，你们错了，但实在手头没有多余的东西作为补偿，那我也认了。”
楚泰这话，让三件至宝的掌握者都是有些气急，其中被气过几次的燧石稍微好一些，倒是印玺忍不住开口：“先前那些冥界之宝不已经给你了吗？”
“那些不是我承担圣王大道和冥界因果应得的吗？难不成你们想要我到时候，去请你们来帮忙不成？那这窟窿到底算是我去填补，还是你们去填补？哦，说起这个，先前那些破烂的问题，你们是不是也要给我解决一下？总不能我日后以因缘之法牵引那些东西归来吧，或者用冥土的力量诅咒一下？”
面对楚泰再次上前的举动，三件至宝爆发出强烈的光辉，楚泰手中的【大水】发出清脆的声响，更加庞大的力量落下，属于一品道果力量的气息开始显化。
“你想要什么？”
印玺强忍着愤怒，再次询问。
“我要河图，羲皇留下的河图！”
印玺闻言，立刻反驳道：“这东西要是在我们手中！你以为自己还能这么轻巧的和我们说话？”
“我要大禹王留下来的河图！”
燧石看出了楚泰的想法，直言道：“这东西也不在我们手中。你也不用卖弄那些小技巧，直说你想要什么吧！”
“也成，我要同这赶山鞭配套的驱山铎，这两样东西乃是同一位圣王留下，既然赶山鞭在你们手中，驱山铎也一定在才是。”
话语间，楚泰手中的大水流转道道玄光，东皇化身气息彻底和大河相融。
“该不会这点东西，也不愿意给我吧！”
又是沉默片刻，一个铜铃飞出，半尺长短，周身幽光浮动，铃壁遍布山岳纹路，又有符文流动，演绎诸多山岳变化，显然是一件大地山岳之道凝聚的至宝。
楚泰将其收入手中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下一瞬，君魔大道随之落地，南疆一地震动，以君魔大手落下的地方为中心，一地道则法理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不受控制的向着更契合君魔的方向靠近。

第752章 东岳泰山立
“他们竟敢如此？这么不管不顾，就不怕出现问题吗？”
楚泰没想到那三个家伙竟会这样处理，先前听他们讲立场，讲处理，还以为是有什么解决办法，结果是直接让君魔大道落到南疆。
这算什么处理方法？
在楚泰的感知中，整个南疆的道则法理出现了根本性的变化，期间原本受到圣王大道影响的人道秩序，全部被君魔大道覆盖，甚至这种覆盖，还有向着圣王大道覆盖的迹象，虽然随着向中原的深入而逐渐受到抵制，但确实让部分圣王大道被覆盖。
‘等等…是在这等着我呢？’
楚泰凝神看去，君魔大道的扩散，在进入中原期间，受到圣王大道的阻拦，并没有十分深入，可东土这边已经逐渐纳入楚泰掌控的土地可没有那么强大的抵抗能力。
寿道人虽然无法感受到君魔大道和圣王大道的变化，可他顺着楚泰的目光看去，也是看出不对。
眉头皱起，同师弟师妹对视一眼后，同楚泰拱手道：“道友你先处理其他杂事，君魔大道的冲击我等去处理。”
“那就麻烦三位道友了。你们且坚持一下，稍后我以天人鼎在此立下根基，便可有效抵御君魔大道的侵蚀。”
说着，楚泰架着云光腾空而起，左右观摩东土地脉，赶山鞭入手，朝着虚空一甩。
一声巨响之后，土地震动，峰摇石晃，一座座高山随着赶山鞭的挥动，带着整个地脉腾空而起，向着边上砸下。
说是砸，实际上并没有造成任何伤亡，高山落地的瞬间，驱山铎震动，落脚的地方周围地脉隆起，地气翻涌，自然裂开一个口子，在高山落下的瞬间，地脉自然与山根续接，而后地脉震动，地气上冲融入山峦崖壁，转眼间，高山便与周围的地脉浑然一体，好似本就该在这里。
部分山峰之上存在修行之人，只是他们先前都受到楚泰恩惠，现在自然不会阻拦他的举动，部分还上前帮忙。
对此，楚泰投桃报李，在挪移他们道场的时候，顺带帮忙梳理一下四周地脉，让后续灵机元气能充盈一些。
而诸多山峰位置的变化，也是让整个东土的地脉不断变化，渐渐的丝丝缕缕玄黄之气汇聚在一座山峰之上。
在地脉地气的冲刷之下，那山峰主体渐渐变高，且越来越厚重、越来越稳固，表面逐渐呈现出一种纯朴无华的玄黄之色，给人一种历尽无数岁月冲刷，在漫长时光演变中褪去浮华，沉淀出的古朴质感。
“山鬼！”
在山岳初成的瞬间，楚泰高呼一声，处在浮空岛上的山鬼化身化作玄黄宝光落下，融入山岳之中，随着楚泰将赶山鞭交给她，让其坐镇在山腰之上，不断稳定和梳理四周地脉变化。
“大司命！”
又是一声呼喊从楚泰口中传出，土地裂开，处在灵境之中的大司命带着自己的道场出现在山岳之下，楚泰将驱山铎投下，让其操控昔日冥土碎片同地脉相合。
山鬼化身挥舞赶山鞭，四周地脉随之汇聚而来，大司命震动驱山铎，让冥土气息向外扩张。
山岳内积累的地脉地气开始变化，四周联通的地脉之中，也是生出些许冥土气息。
生死的力量让地脉不断蠕动，变得更加粗大，远远看去，好像是一条条随时腾空破云的蛰伏巨龙。
“河伯！”
楚泰再次呼喊，河水涌动，无数亡魂气息汇聚在一起，向上追溯，流向山岳之下，楚泰顺势取出诸多冥界之宝。
如意形制的黄金钟锤入手，一一将这些宝物敲碎，让其中冥界法理落下，融入山岳之中。
重重迷雾在玄黄山岳上浮现，似乎成为切割阴阳生死的重要交接点，显露出一种划分两界，森然威严之感。
“湘君湘夫人！”
楚泰掐诀，引来一缕水光，映照出湘君湘夫人化身之形，因缘之道显化，随着这化身投入山中，东土，部分中原、南疆和北荒的亡魂便生出感应，有了去处。
冥冥之中，冥土的气数汇聚而来，类似阴山地尊这类掌管着冥土碎片，借此成道的修士纷纷生出感应，东极辰光大天的冥土重新孕育开辟了。
“他能成功吗？”
阴山地尊看向玄黄山岳的方向，表情有些感慨，没想到昔日的一个小修士，现在已经到了他需要仰望的程度。
“南无地藏王菩萨！”
头戴毗卢冠，手持锡杖莲花，做比丘打扮的僧人道：“楚真人心有慈悲，又有天眷，开辟地利，占据人和，自然成功。”
“若是重组冥土这么简单，岂会空置那么多年？当年圣王打碎我等大天冥土，直接联系上那万物终末之地，单纯的一两块碎片还好，依靠地脉还能拉扯不至于坠下，这么大一块冥土他想要用什么维系？依靠地脉？也不怕扯坏了？想要做到这种程度，唯有用他那宝钟，或者天人…我滴个乖乖…这家伙还真打算放弃一件一品至宝，维系冥土啊！”
在阴山地尊和自家修行地藏法化身斗嘴的时候，楚泰已经对东皇钟躬身。
“拜托东皇道友了！”
东皇妙炁涌动，化身走出，托着天人鼎来到山岳之巅，轻轻放下，瞬间神道气数、人道气数贯穿而下，顺着地脉融入下方，将整个东土诸多洞天福地的气息镇住，同时无数灵机涌动。
东皇化身摇晃东皇钟开口：“此地为我之道场，东岳之泰山，东土群山之首，为东极辰光大天地神之祖地，鬼神之都城，众神居留之地，死生交接之所！我以天人鼎镇压此地气数，维系天地冥之平衡！”
此话一出，东极辰光大天之中有缕缕青光落下，冥界之中也是有白气升腾，二者混入玄黄地气之中，在大司命、山鬼和河伯的梳理下，融入山岳之中。
得此加持的泰山，更是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这一刻开始，新生的泰山已经不是区区一方山脉，或者东土诸多地脉的交汇地，而是一个绝对稳定的基柱，一个不可撼动的生死支点。
任何一位修行有成的四品天人观摩此山，都会发现以泰山为核心，横向延展出无数虚幻的灵境，其中有着东土诸多山岳的虚影和城镇投影。
其中每一座山上都有一个山鬼的投影坐镇，她手持赶山鞭，骑着山岳精气所化的巨蟒、赤豹、黑虎等动物，防止外人侵扰。
而每一座城镇内部，都有一位湘君湘夫人的化身，二者护卫一方，记录此地千姿百态精彩纷呈的命运轨迹，观摩人间因缘变化，看着人心或升华、或沉沦。
而种种变化，又都会在人消亡之后，由联通每一座山岳和城镇的河流，在河伯的带领下，汇聚到泰山山脚，前往大司命的所在之地。
看着无数驳杂的命数和变化，大司命化身脸色一阵铁青，他一边处理诸多杂事，一边将几个好友拉出来帮忙。
其中郭山化作将军形象，镇守大门，防止亡魂外逃，翁解郭则是化作鬼神判官，帮忙判决诸多亡魂去处，但这位平日游荡惯了的问侠峡修士更喜欢外出驱赶亡魂，因为其善射，还被部分巫师视作是宗布神。

第753章 山巅赏花灯
冥土的诸多变化，看似非常复杂，可实际上有着天人鼎的帮助，外加东皇的护持，冥土的宙光流速同人间有所不同，当其初步完善的时候，人间还没过去一盏茶的时间。
而冥土的完善，直接导致泰山的概念被进一步提升，四周地脉不断翻滚，天人鼎汇聚的神道、人道气数落下，让其进一步，彻底具现出龙脉的特性，联系上部分圣王大道，源源不断的玄黄之气落下，泰山之中地气不断翻滚，而后甲乙木精气不断提升。
楚泰将少司命和东君呼唤而来，二者落在泰山之上，丝丝缕缕生机落下，上连大日，下透地心，勾连火脉金矿，而后以火生土，以土生金，以金生水，以水生木，五行运转之后，楚泰也就顺势垂下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
作为独属于楚泰的四品太乙玄晖妙道真炁晋升而来的三品真炁，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不但蕴含【太一】道果之力，东皇钟先天一炁之妙，还蕴含了楚泰先前举动的诸多含义。
所谓三度，指代的是度己、度人、度世，是楚泰当时心情的体现，也是天人交感之后的自然变化。
五皇则是五方精气的极致显化，是修为的体现，也是楚泰对于现实的影响能力，更是其元气和物质的干涉力量。
二者结合在一起，配合楚泰的【太一】道果，掌握的因缘、生死之力，铸就了司命之名。
因此，这真炁落下，非常轻易的便是和泰山相合，搬运五行变化，又同下方逐渐依托冥土联系上的万民气息相呼应，蔓延四野，向上下向东南西北延伸，形成一个依托地脉变化，以万民为根基，以圣王大道为脉络，极度宏大，又玄奥繁复的立体阵法，一点点将东土的概念笼罩住。
这么浩大的变化，自然是引起诸位圣王继承人的注意。
“这是，昔日大禹王试图布置的九州结界？”
一位正在驱逐君魔大道对于自身影响，同时不断侵蚀北荒土地的诸位圣王继承人看了眼泰山方向，嗤笑道：“立下泰山，建立冥土倒是一步好棋，可以获得天眷，能够得到昔日部分圣王留下的大道垂青，还能偿还部分冥土因果。”
“可现在想要在东土建立镇压一方的阵法，他以为自己是谁，有人支撑这么大的阵法吗？”
“就是，哪怕他勉强构建，东土之中的修行之人，宗门派系就能看着他这么做？”
“对了，说起来，当年金华宗还是阻拦我等圣王大道东拓的主力之一，现在也该是他这位掌门人感受一下我等过去的感受了。”
在几人讥讽的时候，楚泰布置的立体阵法的扩散，其中细节的变化还在不断扩散。
后续的变化也正如几人所言，慢慢的，楚泰一个人也是难以控制，只能一边借助东皇钟之力，一边将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祭出，将其中蕴含的三百六十五种天地变化，以及三百六十五种道兵的炼制之法具象出来。
同时，东皇钟周围道果碎片中的道兵体系开始发挥作用。
这个体系的道果碎片并没有被敲碎，意味着其组成核心依旧是八位帝君神祇虚影，楚泰以汇聚而来万民气息和愿力为根基，配合则九品【道兵】、八品【护法】、七品【神兵】迅速培育出一大批护法道兵，然后以神道气数赋予他们些许神力，在东皇化身的指挥下不断完善这个阵法。
大地之上，也是有九品【力士】、八品【护法】，七品【披甲】【扛鼎】【伏魔】等力士配合山鬼、少司命化身处理一些地脉细节。
再然后，一些先前被修士有意收敛的洞天福地逐渐出现在这个阵法之中。
这些洞天福地的存在，让阵法的许多纹路呈现凹凸不平的变化，同时在一定程度上干涉了阵法的正常运行。
“看吧，我就说，现在看他怎么办？留着这些洞天福地，就是吞噬他阵法根基的蛀虫，可让他们放弃自己拥有的部分主权，这位金华宗掌门又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得了吧，部分宗门或许会统一，大多数怎么可能认可？说到底，他们修行也是为了自己。”
“但这样也好，东土不稳定，君魔的势力才不会马上针对我…这是什么……”
“青始符召！血魔已经离开了？等一下，又有光辉来了，那是…玉历符召？该死…这楚道人是他们两个的私生子吗？这么护着他……”
在几人愤怒的声响中，两道符召从昆仑山和东海之中飞来，落入楚泰手中后，自然散开，绽放重重霞光，七彩光晕变幻之间，显化出诸多洞天福地的景象。
有满是青松碧柏，奇花异草无数的连绵群山，有琼台楼宇，尽显雍容气度的建筑群，也有金山银山堆积，珍珠玉石遍地的财富之地……
诸多道理汇聚，在两道符召的控制下，融入立体阵法之中，成为一个个节点，而他们对应的仙道气数则是汇聚到楚泰身前，由他控制着，融入天人鼎内。
期间，倒也不是没有宗门想要反抗，只是玉历符召一抖，便没了声响，安安静静的选择接受。
得到诸多洞天帮助，稳定阵法的楚泰，彻底将东土纳入掌控之中，开始一点点驱逐君魔大道的侵蚀。
同时，行走在人间的少司命也是在这个时候，分化了部分君魔大道留下的力量，将其化作野性和兽性，用来刺激一些圣王大道和仙道气数碰撞交织过程当中产生的杂气，用来培育诸多新的生灵。
一时间，东土之中不少地方响起了一声声嘶吼声和咆哮声，诸多动物生出灵性，妖仙体系的道果碎片和妖圣体系的道果碎片顺势放出，推动东土气数变化。
慢慢的，立在泰山之巅的楚泰气息越发强大，在最后一个阵基稳定之后，他又是对着东皇化身微微躬身。
化身散去，东皇钟浮现，楚泰拿起黄金钟锤，猛地一挥，敲打其上。
【大水】道果碎片破碎，宙光变化，虚空震动，立体阵法之上，闪烁点点光芒，宛如星光，围绕泰山运转，给人以斗转星移之感。
紧接着，日月星辰虚影浮现，宙光运转独立，而后有勃勃生机自东而来，滚滚热浪从南扑来，送爽金风自西而生，三九严寒从北启发，春夏秋冬四季概念，一闪而过。
最后风雨皆至，滋养乾坤，万物生长，天人同庆。
却是在短短瞬间，楚泰让东土的概念暂时独立了出来，将内里君魔大道彻底炼化。
寿道人三位也是回到泰山之上，修养几日后，便是被人间的繁琐声响惊醒。
几人低头看去，便见到人间灯火无数，却是逐渐恢复生产的人们，为了庆祝而举办的灯会，说是模仿当时楚泰布置阵法时，群星环绕的场景。

第754章 万妖入学社
“静处遥眺，华彩纷如耀。万点晶莹浮远道，夜色千般奇妙。清风悄抚心潮，胜景梦绕魂销。此兴恰弦情逸，且将清韵飘遥。”
寿道人抚掌清歌，紫衣坤道笑道：“寿师兄，你这清平乐看似契合此景，细细探究却又不对，是不是你又动用了什么妙法拼出来了？”
“容真师妹，即兴而作，能看就行。”
寿道人糊弄两句后，看向边上黑衣青年道：“虞师弟，你觉得呢？”
“嗯……”
虞道人思索了许久，反问道：“师兄，你也知道我生长于山野之间，成道之前从未下山，实在不明白这些发光的东西，虽然现在看上去亮闪闪的，其中似乎也寄托了某些人元妙炁，但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秽污，甚至引发山火……”
听着师弟的回答，寿道人哈哈大笑：“这就是师尊让你外出的原因，你在山中修行太久，昔日天人修持还是取了巧，导致现在难以精进，等你什么时候感悟到人间七情六欲，能够见我，见人，见众生，再回看天地，便有望更进一步了。”
容真道人闻言，笑道：“得了吧，寿师兄，虞师弟本是山林草木之主，若非过去天地不允，修行神道才是正理。借众生灵情，感悟情欲，再超脱而出，可谓正神上圣。”
“嗯，所以我现在应该去和楚道友商量一下，求一个地祇的位置？”
虞道人的回答，让边上的楚泰笑道：“道友若是愿意前来帮忙，除去这泰山的神位，其余位置，任你选择。”
“楚道友这可不地道，你这地神、鬼神体系才建立起来，哪哪都需要人，大多还位格不全，一句话就想要让我这师弟给你当苦力？再说了，我这师弟得证三品也有数百年的时间，修行之法还同玉历真君有些关系，最是擅长降妖伏魔，杀伐战斗，这么当苦力用，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一些？”
闻言，楚泰笑道：“那寿道友觉得虞道友适合做什么？”
“这个吗…我这师弟乃是山川草木之精孕育而生，是天生的石木心窍，不通人情人心，因此最需要明白人之情欲，最好是能够见证一些极端到能够引动昔日太上道祖留存于众生体内一点先天灵光的情感，从中明悟道祖慈悲，以及自身灵性根本。”
楚泰闻言，有些犹豫，这件事情可不好办，最好的去处应该是大司命处，那里汇聚了东土人间一切因缘的终点，总能找到一两个。
但大司命这几日已经忙疯了，调动一切能够调动的力量，就差将他拉下去帮忙，这时候楚泰要是将这虞道人送去，大司命一定会暴怒，毕竟这虞道人真下去了，一开始必然不是帮忙，而是捣乱。
寿道人见状，看了眼山脚，笑道：“我观楚道友你诸多化身之中，有一位名唤少司命，司掌新生、生机，也掌握部分因缘造化之道，被你安排了处理人间情爱之事，推动人口兴旺。不若让我这师弟去帮衬一二？”
楚泰这边还没有开口，上来同楚泰抱怨的少司命立刻开口表示可以。
“少司命，虞道友未必适合这项工作，我记得你前段时间还说自己非常忙碌，照顾的过来吗？”
听到这话，少司命面色一沉，狠狠的盯了楚泰一眼道：“你也知道我忙碌啊！还一个劲的把事情推给我？倒是来帮我一把啊！”
楚泰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你我本是一体，你处理不就是我处理？”
“你有胆子去冥土和大司命这么说。”
对此，楚泰只能尴尬的笑了笑，少司命见状，也没有继续抓着这点不放，同虞道人解释。
“我手头有不少因缘牵引和裁剪的工作，这部分原本不应该是我来处理，但那一位现在不在东极辰光大天，只能由相性稍微契合一些的我来处理。”
“但因缘的牵引和联系我还能处理一二，裁断就有些麻烦，先前看你的手段，锋芒毕露，能断无形，想来也可以裁断因缘。”
说着，少司命举起手中的紫竹枝，其上现在已经密密麻麻的缠绕了无数红线，丝丝缕缕垂下，瞬间化作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
虞道人见状，抬手轻挥，剑光跳转，将红线斩断。
少司命见状，点头道：“甚好，接下来的工作，就麻烦你陪我去裁断许许多多多余的，乱七八糟的因缘。”
虞道人闻言，看向寿道人，见师兄点头，便走到了还处在四品境界的少司命身边，好似一位护卫。
容真道人在边上摇了摇头，看向楚泰道：“楚道友，不知道你有没有为我安排一份工作？”
“容真道友想要什么职务？”
闻言，坤道眼眸一转，笑道：“我修行之法同生死轮转有一定的关系。若是可以，我自然是想要去冥土工作一二，但现在冥土我也不好前往，便帮你坐镇南疆同东土之地如何？”
“自然可以，不知道友想要何处作为自家道场？还有你若是对冥土之事感兴趣，现在神道才刚刚开始兴盛，许多细节还要打磨，道友若是坐镇一地，也可自行掌握其下投射的冥土，也好让我的几位化身轻松一些。”
话语间，楚泰伸手一抹，南方诸多山岳虚影浮现。
容真道人仔细打量了一下，最后选择了一座长离山作为自家道场。
楚泰唤来山鬼，让其转交山岳权柄。
山鬼笑容满面的将一座山岳虚影以及一道神箓交给容真道人，然后看向楚泰道：“你就不能自己转交一下吗？不知道我现在快忙疯了？还有四万六千七百二十一处地脉问题需要我去处理啊！”
“莫急！莫急！我这不是有些事情想要拜托你和少司命吗？”
这话一出，山鬼和少司命都是面色大变，同时看向楚泰，近乎低吼道：“还有事情？”
“莫急！这件事情若是处理的好，你们会多许多帮手的。”
少司命闻言，皱眉道：“不会又是先前那种道兵和力士吧，这两个存在不用你允许，我们也能够随意调动，可他们只是灵机具现，做些苦力还行，真让他们动手处理一些精细活还是差了点。”
山鬼点头，而后眼睛一亮，笑道：“还是说，你总算舍得允许我们使用道兵体系的六品【天将】，或者力士体系的六品【开山】【镇浪】？”
少司命也是眼睛一亮，道：“说起来，这两个体系在这几天因为不断演化和开辟各地山水，镇压冥土动荡，已经自然衍生出了六品，听说还有几十个道兵已经蜕变成功，可我和山鬼就没见到一个，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这两个还不行，数量太少，都被大司命要去了，少数几个则是被河伯要去帮忙梳理水系。”
才说完，楚泰见二人做恼怒状，急忙补充道：“我准备将妖仙和妖圣两个体系的生灵交给两位道友。”
“嗯？”
少司命和山鬼一顿，边上的寿道人闻言亦是笑道：“妖仙和妖圣两个体系？说起来，我回来的路上，见到了不少草木动物生出灵性，同这两个体系可有关系？”
“稍微有一些。”
说着，楚泰指尖浮现出【生慧】【养灵】【幻化】【历劫】到【炼形】的妖仙体系道果碎片，以及【生异】【通灵】【吞气】【炼血】到【化形】的妖圣体系道果碎片。
抬手将两种道果碎片送到寿道人的手中，而后又是显化出两份，送给容真道人和虞道人。
虞道人对此并不在意，倒是寿道人仔细打量后，连连称赞：“好奇妙的手段，借着你那至宝东皇钟将异域道果碎片洗练，让其契合我等天地道则法理，若我猜得不错，哪怕是过去圣王大道压迫更强的时候，一般生灵也可以以这道果碎片中异域的特性，绕过圣王影响，完成妖族修行吧。”
“道友慧眼。”
楚泰也没有隐瞒，顺势将自己过去和九尾白狐的一些交易告知对方。
“原来如此。”
寿道人点了点头，又问道：“不知道友打算如何处理这件事情？”
“我等仙道想要插手人道，就不能单纯的以人族为主，那是几位圣王继承人经营无数岁月的基本盘，也是君魔最擅长的领域，在这方面和他们争斗，我们必输无疑。”
楚泰先将自己的想法定下基调，然后再讲自己的具体打算。
“我的想法是人族可以占据主导，但不能是唯一，引导过往人道概念，让人道回归到一切后天有情众生，在这个过程当中，重组那些圣王继承人和君魔的道理。”
楚泰顿了顿，看了眼寿道人的表情，又道：“同时，将会部分修行之人，以及神道的概念也引入人道，更好的抵御君魔大道的侵蚀，方便后续反攻中原。”
“这个想法可行性较高，若是单纯在现在的人道体系下同圣王继承人，与君魔争锋，并不容易。若是引入后天万灵的概念，确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重构人道体系，加入新的变数，在他们掌握范围外动手。但……”
寿道人顿了顿，指着几个道果碎片，特别是【炼血】道：“我若是没有看错，这个道果碎片的力量虽然是强化自身肉身和灵性，纯化自身血脉，但也具有一定的侵蚀性，能够用来点化生灵，对吧。”
“没错。”
寿道人思索一下，反问道：“那能不能反过来，持有这一道果碎片的存在，吞噬万灵精血，提升自己修为？从中摄取自己需要的血脉信息，纯化自身血脉？”
楚泰没有隐瞒，点头道：“可以，这也是我招呼山鬼来此的原因。”
说着，楚泰伸手一招，一只三尾赤狐出现在边上，他伸手一点，让其幻化成一个身穿红色儒袍的俊秀青年。
“我的想法是让这小家伙作为代表，成为山鬼和少司命座下的学子，让山鬼在各处山脉之中，建立学社，指引山精野怪学习，而少司命则是让居住在城镇附近的妖精学习，唯有学有所成之人，才可得受加持。”
“同时这些得到道果碎片加持的精怪，一方面需要监督各地精怪情况，另外一方面也可以作为山神土地的候选，先配合山鬼和少司命坐镇一地，然后在适时的时候加封神位。”
赤狐原本还有些害怕，听到最后却忍不住眼睛一闪一闪，身后更是忍不住浮现出三条又长又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摇晃起来。
寿道人见状，轻笑一声，看向楚泰道：“楚道友深思熟虑，已经考虑到诸多问题，倒是我先前有些紧张了。”
“毕竟是涉及到几位真君的布局，道友再怎么紧张，也是正常。”
宽慰两句后，楚泰又道：“不过关于这精怪学社的布置，还需要道友帮忙一二。”
听到这话，寿道人也不奇怪，先前楚泰所言，他跟随真君入大罗天的时候也是听闻过不少的处理方式，自然也清楚其中的一些弯弯绕绕，大概猜到了楚泰想要的东西，轻笑道：“先前我就说了，我昆仑一脉，愿意助你振兴神道。若你能建成统一九洲的神庭，在天地之事上，便是恩师也会听命于你，更何况是贫道，你直接下令就是。”
楚泰笑道：“寿道友莫要笑话于我，若是什么事情都动用真君符召，还要我做什么？我是想着请道友帮忙去和东土诸多宗门打声招呼，让他们不要对各地精怪喊打喊杀，见到灵机充盈，气息纯洁之人，送到各地学社便是。只要送满一定精怪，我愿意开放更多地脉灵机，供给他们，帮助他们道场蜕变。”
“那若是精怪气息不纯，修士不愿怎么办？”
寿道人还未开口，容真道人已经出声，楚泰笑道：“所谓先礼后兵，我既已经事先提醒过了，那也就只好执行法规了。当然，现在这法规还未敲定，事后也会邀请各宗各派道友前来一起商讨。”
楚泰这话说的轻巧，可背后的意思，哪怕是虞道人都看出来，一旦对方犯在楚泰手中，必然不会有一个好结果。
寿道人对此倒是接受良好，甚至他还猜到了楚泰此举的另一个目的，试探一下东土诸多宗门在不请出符召的情况下，对于自己命令的容忍程度。
对于这一点，容真道人反而是觉得楚泰还是太仁慈了一些，在中原和君魔两个外敌的情况下，楚泰应该动用一些更加极端的手段，确保自身的权威。
但容真道人也清楚，楚泰这种处理方式，才是自家师兄和诸多仙道前辈更能接受的方式，就这点而言，楚泰能够拉拢更多人，对日后也是大有好处。

第755章 西域显佛魔
简单确定了日后可能出现的妖族的去处，楚泰又是和寿道人商量了一下关于冥土鬼神和地方地祇的问题。
其中冥土的鬼神，楚泰表示要严格把关，不能有丝毫徇私枉法的可能，至于地方的土地、山神、河神、林主一流可以交付给各地修行之人，甚至允许部分宗门自行册封，东岳泰山一系只保留监督和惩戒的权利。
“只保留监督和惩戒的权利……”
寿道人看着楚泰，笑道：“这个只字用的当真是巧妙。看来那君魔的一些手段，你也是领悟了部分精髓啊。”
楚泰闻言笑道：“到了这位置才知道，一些事情避免不了。但处理完了，后续众生也能安稳一些。”
“这倒也是，那人间诸神你打算怎么处理？他们或许神位不高，却涉及到千家万户，不可不慎重。”
对于寿道人的这个问题，楚泰也没藏着自己的想法：“若是可以，我希望从这次部分牺牲的生灵中选择一部分，为他们封神。”
说着，楚泰具现出不少亡魂的虚影，他们大多残缺不缺，身上散发着些许暗淡的灵光，口中或者念着快些离开，或是试图保护什么，再或者是在支撑什么东西。
他们都是在劫数中为了救人而死的存在，且大多数执念入魂，以至于死后亡魂依旧在帮助他人，护着其他亡魂，使得自身在劫数之中受尽折磨，以至于楚泰敲动东皇钟之后，也未能将他们完全救回来。
“竟是先天灵光受到了影响，也难怪先前你施展的大神通未曾让他们恢复，他们现在的情况倒是和我这师弟有些类似，不是外力干预，而是自身灵光反应出现问题，这等情况封神确实是一种解救方法。”
容真道人看了两眼，便知晓了其中的问题，开口感慨了一句：“不过和师弟不同的是，师弟需要这样的情绪刺激自己，而他们需要师弟这样单纯的情感去缓和。”
说这话的时候，容真道人看向虞道人：“师弟，要不你帮助少司命道友的时候，顺带往来各地，看看他们，感受他们的气息，顺带以自身气息去同化他们的情感。”
虽然不清楚自己师姐真实想法，但依靠以往经验，虞道人还是立刻点头道：“好。”
少司命在边上笑着挥了挥手中的紫竹枝，一根根红线落下，悬浮在虞道人身前，轻声道：“这些是那些亡魂的气息，你若是没事自己去也行，我这工作虽然繁忙，但你的修为处理起来也简单，定期回来处理一下就好。”
边上的山鬼见状，忍不住开口：“好啊，你这家伙，一边和我说自己忙得要死，没法帮衬我，现在他为了拉了个人过来，你倒是不愿意用了。”
说这话的时候，山鬼指着楚泰，最后看向虞道人：“实在不行让他来帮我也成啊。他是山林孕育而生，正好帮我管理一下那些山精野鬼，要知道我只是一个四品的天人，虽然能够分化万千，可每座山上的分身力量弱小，很容易就会被人欺负。”
“所以你就打算欺负我师弟了是吗？”
容真道人看向楚泰，只是她嘴里虽然这么说，可看到有些不知所措的虞道人时，眼中却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
寿道人见状亦是如此，他们都能够感受到，在同样有着山岳林木气息的山鬼，以及诸多因缘汇聚的少司命的身边，虞道人的情感要更加丰富一些，显然是受到了二者的影响，契合二者带他来人间的目的。
随着几人交流的进行，冥冥之中一些仙道气数也是逐渐和东岳泰山纠缠在一起，诸多暗中观察的修士也是感受到了这些变化。
类似阴山地尊一流借助昔日冥土碎片成道的地仙和鬼仙，纷纷思索着是否去投靠楚泰。
他们也不是傻子，看得出来现在局势并不简单，随时可能会再次爆发大战。
但他们同样清楚，就中原、东土和南疆的状态，未来一旦开打，整个大洲将没有一处安身之地。
未来不是仙道以东岳泰山为跳板，顺势插手人道变化，将人道圣王大道推翻，将君魔大道镇压。
就是君魔大道吞并圣王大道，驱逐仙道影响，占据人道主权，成为人道代表。
再或者是圣王大道再现太古辉煌，一次性将仙道和君魔道两大派系镇压，继续维系自身主权。
“按道理上讲，仙道的胜算最大，君魔道的胜算次之，但二者差距不是很大，我自己去的话，会不会不受重视，甚至赔了冥土还没有点好处？”
阴山地尊还是有些犹豫，毕竟他和楚泰的关系实在算不上好。
边上的地藏化身正打算开口，突然生出一点感应，看向西域方向。
虚空之中，无穷佛光落下，将小半个西域笼罩，其内数千寺庙中，无数僧人以最虔诚的姿式跪在佛像前，不停地颂读着经文，转动着经筒，一口口黄钟大吕无风自动。
寺庙之外，又有无数穿金戴银的贵人，在一群僧人的带领下，各自对着佛寺跪倒，神情无比虔诚，不停祈祷。
在他们的身后，则是数量翻万倍的百姓，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瘦骨如柴，但此刻也都是五体投地地匍匐在地上。
他们当中部分人同样无比虔诚，可更多的人却是满脸的麻木，只是机械的跟着边上的人，不停地用额头磕着坚硬的冻土，开裂的嘴唇跟着边上人开合，带着些许鲜血祈祷回荡在四周。
这些或平静、或坚毅、或虔诚、或狂热、或惶然、或迷茫的声音回荡在西域上空，同佛光相合，将西域空中的风声，土地上的水声，动物的叫声都感染成无比庄严的天籁梵唱。
西域之上，属于人道的秩序，逐渐被佛道的力量侵蚀，同时又有诸多魔性汇聚其中，将大半个西域的根基和道理侵蚀、吞并。
诸多原本没有灵智的动物，也是浮现出些许佛光，似乎要化作护法灵兽一般。
“该死，佛魔怎么也下场了？不行，我不能一个人待在这里。”
阴山地尊当机立断，带着自家冥土碎片，以及诸多化身迅速联系上大司命表示自己要加入东岳泰山体系。

第756章 君佛过往事
“佛魔竟然降下了自己的力量，干涉西域的人道秩序？”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心念一动，东皇钟轻轻摇晃，顺着太乙仙门的气数看向雪山派绫妙道人夫妻身上。
同时，也有一缕目光落到了手持五花白盖伞的杜俄贡赛玛身上。
此时，雪山派之上清气环绕，依托地脉和法禁形成云霞，阻拦梵音入侵。
而杜俄贡赛玛所在的部族，则是跪在五花白盖伞之下，依托更加纯粹的佛光抵挡梵音。
二者对比起来，雪山派修士更多，加上修行的仙法和佛法并无联系，能够产生有效的抵抗。
杜俄贡赛玛这边因为佛法本就类似，外加除去杜俄贡赛玛自身之外，其余部落成员大多分不清二者区别，难免受到影响，慢慢的五花白盖伞上逐渐有了些许异样的佛光，五花也是变得更加夺目，好似宝石点缀其中。
杜俄贡赛玛心中无比急切，默默向着少司命和净光天女祈祷。
生出感应的少司命看去，立刻察觉到楚泰的目光，忍不住开口：“你在等什么？救人要紧啊！”
楚泰并没有马上动手，而是隔空施加影响，同时将手头的佛门道果碎片取出。
昔日，杜俄贡赛玛已经从少司命手中获得了九品【沙弥】和八品【比丘】，且在后续修行之中感悟到了三位驻世菩萨力量的庇护，修正了自己修持的观音法门，还吸收了楚泰掌握的部分【难无观世音】法意。
先前，楚泰看到未来灾难的时候，曾经予以赐福，让其更进一步，得到七品【武僧】和六品【禅师】的加持，还以净光天女最后传承烙印的五佛虚影宝镜给予赐福。
现在，单纯的【禅师】加持，外加杜俄贡赛玛修为，以及一件法宝显然无法维系对方的安稳。
楚泰便顺势赐予【大德】让其“慧”得到进一步强化，演化为佛光，拥有看破虚妄，读心等等能力，能够更高的稳定四周族人的心神。
同时，楚泰还将外一个体系的【慈悲】【清净】和【苦行】赐予，进一步稳定杜俄贡赛玛的心神。
当然，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楚泰分出少许力量，刺激了一下当地的圣王大道，许多并非以西域佛门为主的国家和势力纷纷催动人道秩序之力，推动圣王大道对抗佛魔道理，勉强维系了一下平衡。
期间，曾有人试图对杜俄贡赛玛的部落动手。
那是一位早就盯上此地的佛魔道修士，他身穿大红僧袍，满面红光，手中拿着一串十八颗婴孩头骨炼制的念珠，周身飞舞黑气，内里隐有佛光，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人士。
他此次是想要借佛魔威势，一举拿下这个部落，让男子为他建造庙宇，女子作为其享乐之用，最好还要将杜俄贡赛玛化作自己的明妃。
感受到这一点的少司命心中一怒，边上的虞道人从她开口之后，便察觉到不对，通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也是知道问题所在。
因此，当少司命怒气显化的时候，虞道人便是抬手一挥，一道剑光横跨虚空，直接落在杜俄贡赛玛部落的上空。
那大和尚还未开口，便是看到半空中落下的剑光，惊恐的大叫一声，挥手抛出手中念珠。
一十八个大小不一的鬼婴飞出，环绕在他身边，便要遁入虚空。
可剑光锋芒毕露，轻易切割虚空，鬼婴也无从离开，吓得哇哇大哭。
但剑光亦是蕴含些许慈悲，将大和尚诛杀之后，对着鬼婴轻轻一转，便是斩去他们身上的怨念和杂念，让他们的亡魂能够回归冥土。
看到这一幕的杜俄贡赛玛生出感应，大概猜到此景和少司命有些关系，便借此向同族宣扬。
有了共同的信仰，外加杜俄贡赛玛浮现的佛光，五花白盖伞上隐约有少司命做菩萨相的虚影浮现，稳固了此地的秩序。
另一边，泰山之上的楚泰沉默了一会儿，直接越过先前虞道人动手的事情，直接和众人讲述起西域的问题。
“距离太远，我虽暂时激活被蒙蔽的圣王大道，也难以持久给予他们庇护，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一两年的时间后，佛魔大道便能吞噬其掌握的人道秩序，然后向外扩张，侵占西域土地。那群混账在想什么啊！”
说完，楚泰看向寿道人问道：“道友修行年月久，可知道一些隐秘？”
“若是佛魔的话，很有可能是因为君魔的缘故。”
“这是为何？”
楚泰虽然猜到部分，但毕竟不清楚事情的起末，好奇的看向寿道人。
对此，这位昆仑的老修行也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信息告知楚泰。
“其实也没什么，早年的时候，君魔还未入一品的时候，佛魔同其在道果上有一定的重叠。佛魔便想着度化君魔，让其道果内关于统治、折磨、暴力一系的力量，成为其更进一步的基石。”
“但后来也不知道发什么事情，佛魔失败了，反倒是君魔撕裂了佛魔的部分道果，晋升一品。”
“那段时间，是佛魔最虚弱的时间，三位驻世菩萨曾经合力将其…嗯…镇压。”
寿道人说到这里，有些迟疑，边上的容真道人直言道：“师兄，你何必为他们三位遮掩？”
说着，她看向楚泰，道：“当年三位菩萨是有机会彻底封禁佛魔的，但那三位似乎迷信于佛魔会成佛的预言，在最后时刻留手了，以至于没有成功。反倒是让那佛魔在实际意义上，借助三人的封印，避开了最虚弱的时间点，后来不少灾祸也因此而生。”
“当年三位菩萨封禁佛魔，为众生带来和平也是实质。你不能因为对方没有尽全功，就觉得后来的变故同他有关系。这就好像指责一个按照律法判恶人入狱的官员，要为恶人逃出监狱后犯罪负责一样。”
寿道人打断了容真道人的话语，容真脸上有些许不服气，却也没有继续多说。
寿道人继续同楚泰讲述其中隐秘。
“当时，佛魔被封禁，君魔还未兴起，只剩下天魔和刚刚修行大成的血魔，我等仙道也曾想要借此机会，顺势镇压魔道，可最后那君魔却迅速占据了佛魔被封禁后的大半根基，完成了一品的大部分修行，配合天魔、血魔定住了我等仙道的攻势，让那次伏魔行动功败垂成。”
“功败垂成？当初快要成功了？”
楚泰有些惊讶，寿道人只是点点头，没有细说当年具体的战斗，自顾自的继续道。
“再到后来，我等仙道想动手的时候，已经是太乙真君证道之后了。但很可惜，真君得道不久便出现了两天碰撞的事情，伏魔行动又不了了之。”
听到这里，楚泰有些奇怪：“说起来，不知昆仑一脉，关于上三品的修行，有何见解？”

第757章 群修汇神州
“上三品？”
寿道人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思索道：“洞神、洞玄、洞真三境？”
楚泰愣了一下，寿道人立刻反应过来，道：“按照你们太乙一脉，应该是天仙、上圣、真君，玉历一脉我记得是脱劫、洞虚、天真，混元一脉则是炼虚、合道、归真。你发现我等四脉都有一个共同点没有？”
“一品皆为真？”
楚泰低声回答，寿道人点头道：“正是，最终皆为求真。我昆仑一脉，三品洞神，讲究的是洞彻神道精妙，再于二品洞彻天地玄机，最终合诸神道果之精，天地万象之妙，铸就自身之一品真道。”
说到这里，寿道人举了一个例子。
“这也是天魔一脉能够掌握诸天秘魔的原因之一，他洞彻了诸天秘魔之道，将其化入自身真道之中，自此诸天秘魔为天魔一脉衍生。”
“洞彻神道精妙？过往还有神道可言？”
少司命微微皱眉，边上的虞道人突然开口：“师兄说的神道，指的是天地自古以来运转的道则法理，这些道理的运转，本就和上古诸神息息相关。其次是一切后天修行之人铸就的道果痕迹，最典型的是混元一脉的二品合道，他们在这个境界大多会将自身道果烙印入天地，得到天地加持，放在太古神道兴盛的时期，也算是古神的一种。”
容真道人有些惊讶的看向虞道人，也是笑道：“其实模仿神道我等四脉都有，例如你太乙一脉的二品上圣其实也是在一定程度上模仿太古诸神的道路，获得对于天地道理的掌控权。”
“玉历一脉的洞虚也是如此，不过他们一脉比较强势，认为神道之妙不过虚妄，选择直接从天地之中抢夺道理，所以三品称之为脱劫，因为在侵占和占据道理的时候，必然受到天地的反噬，唯有挣脱诸劫，才能洞彻虚妄，明悟真道。”
猛地听到这些修行之法，楚泰愣住了，特别是玉历一脉，他忍不住问道：“玉历一脉这么做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说到底，天地之间现在运转的道理，其实也是昔日诸位开天辟地的道君留下的道痕，然后古神从中孕育而出。我等模范古神，洞悉天地，就是为了从诸位道君的痕迹中，找到同我的契合的点，完成自身道理的升华。”
“玉历一脉说白了就是无视诸多道理的运转表象，直面诸位道君的道理，此举无疑会刺激到道君留下的痕迹，进而带动其他道君的力量，以至于我等大天本能的对其进行修正，形成了所谓的劫数。”
“但对于玉历一脉的修士而言，劫数亦是磨炼，这等不断刺激和修复的过程，也是他们探寻真理的过程，是他们在二品洞虚期间，把握自我的一点锚。”
寿道人看向楚泰，将话题引回到太乙一脉：“无论是我昆仑一脉，还是混元一脉，玉历一脉，或多或少还是受到古仙道和神道的影响，倒是你们太乙一脉，三品天仙，讲究的是将自身道果铸就成型，完善仙业，而后以仙道道果，包容神道精妙，成就上圣之尊，倒是更贴合仙道蜕变的方向。也契合你如今所行的道路。”
听到这里，楚泰也是明白寿道人隐晦表达的意思。
昆仑一脉修行到了三品需要洞彻神道，混元一脉会重构神道，玉历一脉需要破碎神道，因此三位真君在神道复兴上，会愿意搭把手，但他们不希望神道恢复到太古时期。
同样，寿道人也是指出，楚泰日后的修行，同样可以借助神道推进，随着诸神的不断增加，其道果也是能够逐渐包容神道，完成二品的修行，成就二品上圣，等到掌握自身真道，便可晋升一品。
当然，这部分理解，楚泰不好明说，他想了想，又是将话题绕回君魔和佛魔。
“所以，当年佛魔想要解构君魔的道理，将其化作自身的根基，就好像天魔洞彻诸天秘魔之道一样。只是最后没有成功，反而是君魔解构了佛魔的部分道理，明悟了自身真道，跨入了一品？”
楚泰见寿道人没有反驳，继续将自己的猜测说出。
“现在佛魔降下力量，是想要从圣王大道之中解构部分，完善自身，乃至希望以此为跳板，再次解构君魔的道理？”
寿道人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这样一来的话，日后的战斗恐怕……”
楚泰低下头，有些为难。
同样的心思也是出现在不少地方。
大光明宫中，神女看向自家弟子，道：“希玲，你且去中原走一遭。对了，顺带将明琼和司明带上。”
而后，神女对常簌道：“你且去广寒派，将一个名为柳晖素…算了，不用了，广寒派的道友已经有所感应，你去外边将夜光和柳晖素带进来吧…”
片刻后，常簌带着一男一女二人入内。
夜光和柳晖素立马躬身行礼，神女道：“你们家长辈可和你们说清始末？”
“师祖只是让我等来此，听候您的吩咐。”
神女闻言，点了点头，对着同样有些疑惑，将明琼和司明带来的旭初夫人希玲道：“此事其实同你关系更大，那中央垣洲（神州）太乙金华一脉出了位应运之子打算振兴神道，此事非同小可，很可能进一步激化四位真君和四大魔君之间的争斗，我等北方玄洲之地也难逃其中变故。”
几人虽然听得心惊胆战，却不敢多言，只是默默听着。
“因此我和广寒的道友便想着提前入局，让你们先去垣洲加入金华一系，占据几个位置。”
希玲闻言，好奇道：“这等事情，我和常簌前去便是，明琼和夜光小友前去都有些勉强，司明和这位柳晖素小友，是否修为太低了一些。”
“他们二人同那金华宗应运之子有着一些因缘联系，已经是我等一脉最适合前去的人。若无他们，你和常簌未必能够占据一个好位置。”
说到这里，神女顿了顿，思索片刻，才开口：“希玲你修行法门本就结合了部分神道精妙，让自身根基出现了一定的影响，在过去神道不兴的格局下，你之道路并不好走。可现在垣洲神道再兴，你若是能够占据一定气数，日后必然是一位人间三品仙真，甚至可以尝试在人间成就二品境界。”
她又是看向常簌：“你亦是如此，兼修广寒之法，无缘我等派系最上乘妙法，但此次若能占据一定气数，同样三品有望。”
“至于你们……”
神女看向明琼、夜光、司明和柳晖素，轻声道：“你们同那应运之子气数有所纠缠，我也不好断定你们的未来，但若能乘风而起，日后也是三品有望。”
说完，神女伸手一招，大光明宫宝库之中飞出数件法宝，各自落到他们身前，同时摄取四周灵机，抽取大光明宫气数，凌空勾画出一道道符箓。
“此去垣洲少不得杀伐争斗，我在玄洲也难以插手，这些东西便赐予你等防身。还这几道符箓，便交给希玲你来保管，其中蕴含我的一道法力，以及大光明宫积累的千年元气，可以威胁到三品修士。”
众人纷纷躬身拜谢，便是被神女送到了东土。
类似的情况在其余几洲也有出现，一时间，神州之上诸多气息充盈，四品天人数量暴增。

第758章 主治死生东皇尊
泰山之上，楚泰在各地修士汇聚的瞬间便是生出感应，黄金钟锤入手，对着东皇钟敲了一下。
阵阵钟声回荡四方，一切在东土内的修士，都是知晓了楚泰的意思，明白了他的邀请，也感受到暗处隐藏着的一种威慑，警告他们不可轻易破坏东土秩序。
“不过是应运而生的晚辈，如此霸道，真以为自己是天帝不成？”
一位身着墨色道袍，头挽髻结之人听着回荡在四周的钟声，不由冷哼一声。
其浑身清气浩荡，顶上云光内水潮翻卷，正不断吞噬四周元气灵机，稳定自身状态，让自己的法力更加贴合东土的道则法理。
同行之人，亦是周身潮声涌动，清莹明澈的宝光不断翻滚，不断同四周道理交融，他开口劝慰道：“卢道友，此地乃是神州东土，不是我等晨土仙洲，此地以人为主，而非以我等仙道为尊。这位东岳之主占据主权，我等来此是为了合作，莫要坏了礼数。”
“我等仙道中人自然愿意维系秩序，但此次前来的可不止是我等仙道修士，部分魔道修士可以借机混了进来，就是不知道…嗯？”
卢道人话说到一半，就是感受到钟声再次响起，随后一道幽冥气息一扫而过，同时几道魔气上冲，其气强横，在四品天人中也算一流。
但他们刚刚腾空，就是被幽冥气息剥夺寿元，在随后的钟声下，形体溃散，只剩下一点亡魂归入冥土之中。
卢道人同其同行之人对视一眼，瞬间不再说话，周身元气运转的异象也小了不少。
同卢道人类似的还有从成土玄洲的大光明宫希玲、常簌、明琼和司明，以及广寒宫的夜光和柳晖素一行。
其中明琼、司明、夜光和柳晖素四人只是听到钟声，而希玲和常簌则是感受到楚泰瞬间击杀了数位四品魔道天人。
常簌不由感慨道：“好重的杀气，好厉害的手段，道友，这等隔空剥夺寿元的手段，你可看出门道？”
被询问的希玲，思索了一下道：“若我没有看错，应当是某种冥土神道权柄的一种应用方式，但能够隔空发挥威力，应当借用了某些至宝的威能。于不少人而言，这算是一个有效的下马威。”
说这话的时候，希玲四处张望了一下。
作为少有修行神仙道有所成就，还被玄洲不少人尊奉为旭初威光慈德普照夫人的希玲，她可以借助日光看到许多有趣的事情。
例如钟声之前，不少外来的天人各自昭显自身存在，他们大多是来到此地，便疯狂同外界交感，让自身元气同外界交流，搅动一地元气变化，让那片区域的天象层，乃至千光层出现一定动荡，影响未来的风雨霜雪。
但钟声之后，一个个声势都是小了不少，甚至还有一两个在梳理自身气息的时候，还帮忙梳理了一下周围的元气变化。
同样有所察觉的常簌嗤笑道：“一个两个，是将此地视作是自家道场吗？就算是我等玄洲，常年冰雪覆盖，众生依托我等，尊崇万分，也不至于这样吧。我看不少人气息纯净，当时修行仙家妙法，怎么都这个样子？”
“信土阳洲属正东方，于东极之下，为仙道最为鼎盛之地，应当不至于出现这等败类，应当是东南晨土仙洲修士。早年我曾经听闻一些那里的消息，据说那里修士地位极高，同时竞争激烈，道德有沦陷迹象，也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希玲回答的同时，突然回头看向一地，道：“既然来了，道友何不现身？”
“贫道许象先，为离瞀神山修士，见过两位道友。”
“离瞀神山？”
常簌笑道：“没想到我们二人正聊到东极，便遇到道友，你可也是为了那东岳之主而来？”
“正是为了那位，我修行之法涉及到四季轮转，四象变化，想着求个神位，方便修行。”
许象先回答期间，希玲也是以传音之法，为其余几位同行者解释离瞀和东极的关系。
‘东极之地，在古老的过去有三山鼎立，分别叫做东极神山、鞠陵于天和离瞀神山，只是后来大天扩张，东极三山合并，只留下东极一个称呼，但部分修士依旧会将东极称之为鞠陵神山、鞠陵于天和离瞀神山。’
‘同样的情况在其余三极也是存在，西极也被称之为日月山、天枢山、吴姖天门，南极则是去痓山，北极则是天柜山、北极天樻。’
瞬间介绍好四极后，希玲也是邀请许象先一同前往东岳。
对此，孤身一人的许象先自然不会拒绝，一行人架着云光向东岳而去。
越是靠近，便见到越多修士，他们有驾白鹤，有化流光，有乘青云，有驱法宝。
诸多仙道气数随着他们的汇聚，不断充盈于东岳之上，让其浮现出诸多异象。
以至于一行人还未到东岳，便感受到些许神威流转于空，一道道香火愿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化作一片祥云笼罩其上，内里诸多仙道气数，如蛟龙，似大蟒，于愿力云海之中翻滚。
诸多愿力碰撞，又隐约显化出无边胜景、妙境、宫殿，有金灯悬浮、天花绽放、璎珞垂下、玉露遍洒。
又有一尊尊天兵天将立在其中，他们个个身披金甲，神色威严，手持兵刃，护卫一方。
气息相互交融，带动愿力变化，形成一圈圈涟漪，在他们脑后荡漾，好像神祇光晕一般，令人心生敬畏。
当然，这些天兵天将大多是楚泰以愿力为载体，以混元上灵玉皇妙道宝箓配合道兵体系衍生而出，其承载的道果碎片力量大多是七品【神兵】和六品【天将】，换算到九品修行体系，也就是一些六品修士的力量，并不能被四品修士看在眼中。
可在希玲见到这群天兵之后，却感慨道：“有这道兵手段，这位东岳之主，足以应对许多问题。”
在希玲的眼中，这些天兵天将的力量虽然不强，但每一个都是一个力量的传递节点。
她可以感受到，东岳之中有着一股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贯穿东土天地十方，层层展开落下，形成覆盖东土的大阵。
而这些天兵作为节点，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引动大阵的力量，数量达到一定程度，便可从物质、心灵、能量、法理四个层面进行封锁，便是四品天人遇到，也不一定能够讨好。
当然，通过这些天兵的生命形态，以及东岳周围的环境，众人也是看出来，这位掌握东土主权的东岳之主，除去掌握冥土的权柄之外，在造化方面也颇为擅长，放在神道鼎盛时期，可谓是一位主治死生的大神。
几人上前，表明来意之后，便是被引入一处宫殿。
手持紫竹枝的少司命坐镇其中，虞道人跟在她身后，见到司明和柳晖素时，眼睛微微一亮，但并未出声，而是同领头的希玲、常簌和许象先交流起来。
“三位修至天人，非同一般，若是有心入我东岳神庭，自当许以高位，不过这等加封要楚泰亲自出面才行。至于你们同行的几位修士，倒是可以提前探寻适合的神职，不知是否愿意同等一下入职的修士一起？”
希玲和常簌没有拒绝，并表示想要旁观。
少司命点头道：“此乃常理。”
说着，便是带着几人来到宫殿边上。
此时这里已经汇聚了上百人，大多修为只有六品，少数几位入了五品，甚至还有几个是七品。
他们端坐于一地，见少司命入内，急忙起身行礼。
少司命点头回礼后，让明琼、司明、夜光和柳晖素入座，又招来一位天兵，让他去请来先带晚辈来此的几位四品天人。
片刻功夫后，几位四品天人到来，几人相互行礼后，少司命挥舞了一下紫竹枝，红线飞舞，落到下方一个个端坐的修士头顶，摄取一缕气息。
少司命理了理衣襟，对着东皇钟和天人鼎的方向躬身道：“至心皈命……大悲大愿，大圣大慈。通幽大司命，少阳造化主，东皇至上尊！”
下一瞬，磅礴无比的气息弥散，自然、光明、温润、深邃、生机、死寂、神秘等等气息紧随其后落下。
“这是……”
在场的诸位四品天人纷纷面色微变，他们看得出来这些气息本质上是一道道四品起步的妙炁。
紫华青精之炁、太霞飞光之炁、玄炎飚象之炁、太乙五行菁英妙炁、大焚火精灼天妙炁、太乙含真乾元妙炁等等妙炁在众人头顶之上不断变化交融，同他们气机交感，纵横交错，形成一道道云纹，拼接成某种经文。

第759章 东岳丰都大司命
“周天万类，皆蕴灵机，求真问道…历经尘劫而不惧消灾之困…守正持诚，奉金华仙真法令，持延真救劫经，至无极无上道……德被万灵……同沐道泽……”
经文之声回响四周，刺激众人气息变化，顶上逐渐浮现出道道灵光。
这些修士大多数灵光清亮，德运之气化为半亩庆云，托着那经文变化。
诸位天人一看，便明白这些经文不是单纯修行之法，而是某种玄妙的大道真意体现，也是下面这些修士同神道的缘分。
追其本质，属于神道高位存在的道理具象后，根据下方众修士的根基，衍化出的不同神道法门。
但话说回来，能来此地的必然是同神道有渊源之人。
例如明琼和司明便显然和光明一道有关，顶上云光之中逐渐浮现出日光。
司明体内已经被消化的异域道果碎片显化，化作金色藤蔓和带叶荷花纠缠，化作花篮落在他的手中，篮中荷花之上金光流转，菡萏宛如日轮。
而夜光和柳晖素则是和太阴一道有关，顶上月华流转，桂香扑鼻。
柳晖素体内已经被消化的异域道果碎片同样显化，化作月桂枝悬于云光之上，枝头月光凝聚，莹莹烁烁，轻轻一抖，就有点点银辉散落。
这两位的变化，少司命看在眼中，暗暗点头。
希玲和常簌亦是露出喜色，他们相互传音。
‘想不到司明和柳晖素同神道因缘如此强烈，竟然直接凝聚了对应的神职，虽然看上去位格不高，但一个源于大日，一个源于太阴，对它们日后修行大有好处。’
希玲感慨之后，常簌接了一嘴：‘并且他们二人体内的道果碎片析出，日后修行也会更加轻松一些。若是师姐你领受神职也有这等好处，或许便可回修我等大光明宫根本法门了。’
‘算了，我好不容易走出新路，何必非要回头强求？’
希玲摇头拒绝后，下方诸位修士中，又有一些同样体内有异域道果碎片的修士体内也是浮现出细微变化。
一位孩童模样的道人头顶之上有蟠桃浮现，些许宙光气息凝聚，化作长青万寿妙炁和千祥瑞霭妙炁，于蟠桃之上凝聚成一个寿字。
少司命关注了两眼，有些惊喜，看向边上的虞道人道：“你觉得让这小家伙跟随寿道友修行如何？”
“师兄或许会喜欢，在山上他一直挺喜欢孩子模样的师弟们。”
说到这里，虞道人似乎想到什么，正想要开口，下方又有一缕剑光升起，其中决绝和坚定，让虞道人忍不住看了一眼。
那是一位身穿红色长裙的女子，头顶之上红线纠缠，丝丝缕缕千情尘缘气、贪欢痴姝之炁，已经隐隐有结成姻缘扣的迹象，但她心思坚定，心念化作剑光上冲，斩断诸多红线纠葛，散落而下的红线同那剑光纠缠，化作了一柄银剪刀。
少司命侧目，嘴角含笑道：“竟是一位断缘之神，倒是挺适合跟着你的。”
虞道人先是一愣，然后仔细观察，摇了摇头：“剑光虽然锋利，但内里还有一丝丝，嗯，嗔怒之气？还是愤恨之气？应当是心中还有一些情绪在其中，还是要打磨一下才行。”
对此，少司命没有继续多言，继续观察，又看到一位浑身阴气森森的黑袍青年。
他头顶云光之中，有一道尺长的黑气在不断游走，宛如毒蛇一般。
可仔细观察黑气，纯而不杂，竟是纯粹的死气，最终化作了一只判官笔。
“又是一位少有契合冥土的家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被大司命认可。只希望这家伙的长辈能够安分一点，哪怕没过也不要闹事情，最起码不要直接闹到大司命那里去。”
少司命轻声叹息一声，不少天人不由侧耳倾听。
“其实他们闹一闹也挺好的，这样冥土就又能多出两个地狱。”
虞道人的回答，让诸位天人愣了一下，而后默默掐诀推算，最后非常统一的放下手，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事情。
少司命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着东岳建立，佛魔降世，最近各地鬼仙都汇聚东岳，希望加入其中，对于那些四品天人，只要不是罪孽缠身的存在，楚泰都选择让他们暂居于大司命之下，观察东岳阴司的运转模式，再选择是否加入。
期间，也允许他们门下弟子，去经受神道气数的冲刷和考验。
作为鬼仙门人，修行之法偏向阴冥，他们自然容易契合冥神命格，可这一个体系也是最严格的体系，能够通过大司命考验的没几个。
否则现在的东岳阴司也不至于还处在极度缺人的状态，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随着大司命不断完善冥土的道理，其力量也是得到冥土的加持，修为已经稳步跨入了三品行列。
甚至楚泰烙印在东皇钟的三品道果碎片【幽冥教主（大司命）】也是彻底完善，且稳步向着二品冲击，让他看到了二品的名号【赦罪青华（酆都大帝）】。
这两个分别象征着【幽冥教主】和【大司命】的两种蜕变方向。
其中，【赦罪青华】给楚泰的感觉更接近于对于【幽冥教主】的一种完善，或者说【赦罪青华】完整称呼应该是幽冥赦罪青华教主，或者九幽赦罪青华教主、救拔幽冥赦罪解厄青华教主之类。
同样的情况在【酆都大帝】上也有所体系，并且因为这个道果碎片比【赦罪青华】要更加完善一些，楚泰能够隐约感受到内里的道则法理，可以确定这个道果碎片在完善过程当中还兼容了一些东岳的道则法理，或许完整的称呼应该是东岳司命酆都大帝，或者东岳酆都大司命。
但不管哪个方向，大司命掌握的力量，都注定了其对于生死的掌控权，也注定了其考核的严格。
在这个过程当中，也不是没有一些平日蛮横惯了的鬼仙想要闹一闹。
此举直接惹恼了没有一刻休息，甚至还分化出十个化身疯狂处理诸多死生之事的大司命。
当那两位四品鬼仙闹到他面前的时候，大司命没好气的将前因后果说清楚，还不服气，想要闹腾，直接被大司命反手镇压在东岳之下，二人以昔日冥土碎片炼制的道场也是被大司命用来承载东土诸多负面因缘。
一个承载了因挑拨离间、诽谤害人、巧言相辨、说谎骗人、欺上瞒下、以权谋私而生出的业障，另一个则是承载因为这类业障生出的诸多贪嗔痴念，爱恨情仇的衍生业障。
二者被大司命封为狱主，获得第对应的神位加持，其门人弟子亦是得到地狱职务，但他们也被大司命镇压在地狱之中不得外出，唯有勘破其中业障纠缠，净化大司命最初送入的业障，才能得以解脱。
同时，大司命还将整个过程的前因后果都烙印在冥土运转的气息之中，只要有心之人推算一二，便可知晓一切。
这也就成了少司命拿出来提醒外来天人的一大利器，表明东岳神庭是讲道理的地方，但东岳乐意讲道理的时候，作为外来之人最好听进去，非要胡搅蛮缠的话，东岳神庭也略通拳脚，不介意将原本的邀请入职，更换为强制入职。

第760章 祭祀诸神礼魂幡
少司命的举动，很好的威慑了在场诸多四品天人。
但并未携带晚辈前来的许象先却看出了些许不对，他盯着那些晚辈顶上的云光，丝丝缕缕的气数具象的同时，也有些许灵光向着某个方向汇聚，好似云烟聚拢，又似河川流入海洋。
可还未来得及细观，那些灵光便没了踪迹。
许象先心中暗暗警惕，看着少司命将诸多凝聚出完整神道经文，或者对应宝物的修士安排到一个个位置上。
而后，又是安排那些凝聚残缺经文的修士去一些山神、水神、城隍神处辅助。
这部分修士若看不上职务，不愿意前往，少司命也表示他们可以自行离开，只要日后不为非作歹就好。
对此，一位天人有些奇怪：“少司命道友，你花费大功夫为他们梳理根基，汇总法门，就这么任由他们离开，日后他们若是造孽，新兴的神道少不得受非议，甚至些许气数牵连。”
“这并非大问题。”
少司命笑道：“他们得了神道法门，不修也就罢了。一旦修行，便是同神道结缘，在大司命处留下名号，一旦作恶，便会引起各地神祇的注意，会有日夜游神，天兵力士前去镇压。若是出了东土再修行，我这也会有所感应，可以拜托虞道友前去解决。”
虞道人闻言，看了眼那问话的天人，目光平淡，却让对方浑身一僵，轻笑两声，不再开口。
比起那些落选离开之人，希玲更在乎那些进入东岳神庭的人。
“少司命道友，针对这些入职修士的监管，是否也由大司命…殿下处理？”
在说到大司命的时候，希玲明显停顿了一下，想要称呼对方道友，却又顾忌对方入了三品，称呼对方前辈，却又因为知晓对方是楚泰化身而有些为难，最后选择了以神道的身份称呼对方为殿下。
少司命闻言，笑了笑，她对于希玲的感官非常好，一方面是希玲兼修神道，另外一方面作为维系玄洲一地气候，为大地带来生机。
可以说希玲的神职在某些方面同少司命是重叠和互补的，她若是入职，少司命的许多工作都能分出去，自然乐得和其分享一些不隐秘的消息，语气也是更加亲密一些。
“这事情若是交给大司命，他会气疯的，要知道就前段时间那场浩劫之后，各地混乱的死生因缘已经让他忙不过来，若非那些离开的修士，很容易干涉到各地居民的生死，这件事情他也不愿意接过去。”
说到这里，少司命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边上的虞道人则是低下头，想了想，很快就猜到少司命是回忆起先前大司命手持驱山铎冲上泰山之巅，同楚泰对立的场景。
虞道人其实不能理解这件事情有什么乐趣，故而沉思一下后，并没有回答，反倒是其表情和动作，让不少关注的人以为这背后有什么隐情，甚至猜测是否是东岳神庭之中也有派系分化。
而完全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想到这方面的少司命，则是继续和希玲讲述东岳神庭的一些制度。
“对于这些入职神道的晚辈，哦，对了，也包括日后道友你入职神道，监管我们的是河伯。”
“河伯？”
希玲微微皱眉，似乎有些无法理解为何是河伯。
边上的许象先则是回忆起自己先前看到的场景。
少司命看出了希玲的疑惑，直言道：“关于这一点，一时半会也讲不清楚，等一下见到了楚泰，你就明白了。”
说着，少司命就是带着诸位天人到另外一个宫殿休息。
等第二日，又来了几位四品天人，举行了一次针对五六品修士的测试和入职后，少司命才带着十多位四品天人上了泰山之巅。
才走入其中，希玲、许象先等天人就是感受到自身道果雏形运转迟缓，周围道则法理变得沉重，凝神看去，便见到一尊大鼎立在泰山之巅，其中人道气数、神道气数、仙道气数、巫道气数和部分佛道气数汇聚，化作一道光柱，直入云霄。
同时堪称恐怖的道则法理在大鼎之中运转，在诸多气数的运转之下，化作一杆小幡。
而在小幡之上，则是一口古朴的神钟，钟面之上有着诸多神道经文、祭祀礼乐变化，此刻便有一段文字落下。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长无绝兮终古。”
正是楚泰记忆中同那九歌诸神一系列的特殊诗篇《礼魂》。
此刻，楚泰将其融入小幡之中，便是打算将其锻造成当今东岳神庭的一件神道至宝。
随着《礼魂》的融入，小幡微微轻抖，无数流转着璀璨光芒的云符神篆随生随灭，演绎出百千万亿变化，又有诸多神道气息在其中浮现。
希玲第一时间感受到了明琼、司明、夜光和柳晖素的气息在其中，对应了某一道云符神篆。
感知一下《礼魂》祭祀诸神的法意，以及恭送神祇的祭祀科仪，她隐约猜到了这应该就是监管的手段。
而楚泰随后的话语，也证实了她的猜测。
“诸位愿意前来帮忙，我自是欣喜，东岳神庭也欢迎一切愿意兼修神道的道友。但一方秩序，若无规矩，便无从建立，一些丑话我还是要说到前头，诸位领受神职，便要接受神律约束，在这礼魂幡上留下自身烙印。”
说着，楚泰伸手轻点，礼魂幡上立刻浮现出一个个名字，绽放出诸多光辉，层层叠叠的神辉不断旋转，内里演绎出阴司、红尘、大地、苍穹，又有冥土地府、江河水府、天宫盛景等等景象，而那一个个名字则是依托这些异象，显化为人，端坐其中。
“想来诸位也看出来了，神位的本质依旧在天地之间，你等留下烙印，只是入驻一地，并不会受限于我，只是方便我后期寻找你们的去处而已。当然，诸位若是愿意彻底转入神道，我这也提供占据一方天地权柄的法门，但相关代价就不是单纯的留下烙印了。”
诸位天人闻言，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其中已经在神道上经营许久的希玲直接询问：“敢问道友，我若是入你神庭，可否掌管大日权柄？”
楚泰回望一眼，也没有隐瞒，直言道：“希玲道友若是愿意入神庭，这司掌白昼的工作，自然可以交给你，但大日权柄我却是无能为力，如今东岳神庭只能掌握东土大地，东海的部分近海，以及南疆、北荒靠近东土的部分区域，并未占据整个神州，更非东极大天，难以提供大日权柄。”
“最接近的权柄，应当是千光层上对于日光的分化工作，也就是对每日落在东土的先天至真紫阳真炁的处理权，以及对东土各地阳属性道则法理的部分掌控权。”

第761章 百川万流汇河伯
楚泰的回答让不少天人心中一惊，楚泰说的工作看上去一般，可整个东土每日落下的先天至真紫阳真炁有多少，但凡截流万分之一，都足够数位四品天人吃撑。
最重要的是，先天至真紫阳真炁可是构成太阳的至高妙炁之一，属于二品上乘妙炁。
平日四品想要采集到一缕，都要花费数十日的功夫。
若是得到整个东土的分化权，对于他们探索三品，甚至晋升三品都大有好处。
因此，希玲还未回答，另外一位身着素袍，双眸明亮若耀光的俊朗道人上前问道：“敢问我等能够获得这份神权？”
楚泰看去，这道人周身气息澄澈，有微微灵光外显，带着些许暖意，宛如日光倾洒，显然也是一位修行大日法门的修士。
“这位是素阳一脉的米道友吧，你若是愿意入职，自然也可授予此等神权，只是东土广袤，生灵众多，这等大权不可能只交给一人，哪怕诸位是四品天人，也需要从一地做起，而后根据功绩，再进行调整。”
听到这话，米道人也不奇怪，楚泰若是真的将这等大权直接交出来，他都要怀疑自己卖身能不能换得来，因此他直接询问自己的修为能够领受多大的范围。
“东土有诸多国家并列，道友若是愿意，可以先管理一国的白昼之事。希玲道友也是如此，不过你过去修行之法涉及神道精妙，可以选择大一些的国家。”
对于楚泰给予的便利，希玲并没点头接受，而是摇头道：“能得到这等大权已经出乎我的预料，又岂能求取更多，同其他道友一样便是。”
“这样也好。”
楚泰点了点头，看向边上其余天人，再次询问他们的选择。
等到所有人都确定之后，楚泰便是指导他们向着礼魂幡一拜。
在拜下的瞬间，幡面之上数以万计的纹路开始变化，幡面轻轻抖动，幡尾的气息落下，于半空中化作一道道青气展开，成为一亩亩云光悬浮在众人头顶。
云光中有着又由无数日月星辰、山川河流、人间红尘具象而成的云符、神箓，吞吐青气的同时，垂落丝丝缕缕的灵光。
诸位天人面色微变，他们看得出来这些青气乃是气数所化，而所谓的气数、气运，在东极辰光大天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东西。
气运说白了也是一种能量，可以根据颜色直接并入九品真炁体系之中。
其中灰白到纯白的气运等同于九品杂气，白赤和赤白为八品，赤色为七品，赤金到金赤为六品，纯金为五品，四品真炁根据玄妙高低，等同于金青到青金。
因此，眼前落下的青气等同于三品真炁。
当然，只是青色气运还不足以让他们都惊讶，哪怕落下的每一道青气蕴含的能量都不次于四品天人。
真正让他们色变的是那云光中诸多云符、神箓。
每一道都是某种道则法理的具象化，最次的一道也相当于五品修士苦修百年的法意，最强大的几道，则等同于三品修士的道果具象。
原本还对东岳神庭这个新兴势力有所轻视的天人，顿时觉得神庭的力量远超乎他们想象，在其中任职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心中升起些许臣服的念头，落下的青气便非常自然的环绕在诸位天人身边，同他们身上的气息交融，配合他们修持的道果雏形，凝聚成对应的神职。
也是在这个时候，希玲、许象先等人感受到了自己身上的道果雏形部分气息，同自身的少许气数，同那些青气相合，回旋到礼魂幡上。
在入幡的瞬间，他们还恍惚间看到一条无始无终的长河。
长河之上有着一头巨大的神龟正在遨游，龟上坐着一人，手持一柄凝聚着无边锋芒的宝剑，指引长河向着一个方向前进。
诸位天人身上分化出去的气息和气数，则是随着长剑的指引，汇聚入长河之中，一同向着一个方向流淌。
低头看去，长河之中又有无穷无尽的气数化作青气涌动，卷起浪潮。
潮起潮落间，无穷无尽的赤色流光舞动，好似浪中海尘，随着青气变化，时升时降。
相互磨合，化作数以万计的金砂闪烁，随波逐流。
又有些许青金流光浮现，带动青气变化，磨出丝丝缕缕的紫气，隐藏于长河之下。
‘那是……’
许象先看到一点青金流光，心中生出感应，想要仔细观察，却回到了原地。
同他类似的还有希玲，这位神女看向边上的少司命。
只听少司命解释道：“那位就是河伯，先前希玲道友不是好奇入职神道之后，为何监管我等是河伯吗？现在见到了，有何感想？”
“确定方向，引导未来，当真厉害，只是我有些好奇，他如何惩戒？”
少司命看向边上同样看来的四品天人，回望上方的楚泰。
楚泰轻笑一声，解释道：“河伯的权柄之中有一项名为溺君的权柄，象征的是落水溺死的生灵，经过他的处理，同气数长河之下，众生祈愿联系，若是日后诸位有人心怀侥幸，暗中作恶，导致长河泛滥，冥冥之中的恶业，便会从长河之下蔓延而出，将尔等拉入其中。”
随着楚泰话语的落下，那虚幻的长河再次出现在众人脚下。
同时在青气迷茫，赤金相伴的浪潮之下，浮现出些许浑浊、黑暗、混沌的气息。
一种衰败、死亡、终结的气象浮现在众人心神之中，有一种必然走向毁灭的感觉。
诸位天人心中大惊，在他们忍不住展现道法神通的时候，一切幻象消失，好似大家从未离开过此地一般。
但所有人都清楚，先前长河之下的力量是真实存在的。
河伯的位格和境界也远在他们预料之上。
纷纷恭敬的向着楚泰行礼之后，便在少司命的安排下，离开了泰山之巅。
而楚泰则是回到礼魂幡下，看向处在第一阶梯的河伯二字，低声问道：“想不到河伯的道路竟然和终末、毁灭还有些关系，看来昔日其道果碎片的源头之一，应当是混洞尊。”
东皇钟轻轻摇晃，其中东皇化身开口：“也不一定是源自于混洞尊，只是相互融合之后，最终指向了混洞尊而已。但混洞尊的道路和河伯应该只是有所重合，最终的道果当有较大的差异。”
“何出此言？”
楚泰有些好奇，他虽然能够感知到东皇化身的心思，但还从未这么做过。
东皇也未曾隐瞒，直言道：“你将八大道果碎片体系烙印入东皇钟上，我隐约能够感知到他们未来的蜕变方向，河伯的二品道果应该是【玄天】和【帝墟】，或者【真武】和【帝墟】，再或者【荡魔】和【帝墟】。”
“【玄天】【真武】和【荡魔】，太白的晋升方向是和真武大帝对上了？”
楚泰有些惊讶，东皇化身笑道：“也不一定是对上，只是恰好契合，就好像【幽冥教主】晋升的【赦罪青华】，你能说是对应的地官大帝和救苦天尊？只是某方面契合他们的道理，而这些道理的出现，对于那些上帝、天尊，并不在意，甚至可能是他们在指引我们呢？”

第762章 驻世地仙少司命
闻言，楚泰先是一愣，但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
其实入了三品之后，继续称呼道果碎片已经有些不合适。
就楚泰感知到的情况，无论是东皇体系的【长生】，云中君体系的【至人】，东君体系的【司春】，大司命体系的【幽冥教主】，少司命体系的【福地】，山鬼体系的【地官】，河伯体系的【太白】，湘君湘夫人体系的【颠倒】，本质上已经是一个完整的道果。
因此，从一些名字就可以知晓，这个道果大概涵盖的范围。
例如【大水】晋升的方向【帝墟】就明显涵盖了部分归墟和终末的概念。
但这二者显然不能说，【大水】比起【帝墟】残缺的。
过去楚泰依旧称呼其为道果碎片，本质上是习惯使然，外加他能够感知到三品道果内里部分道理还有一些残缺，或者说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但正确的称呼，就是道果。
类似【长生】道果，【至人】道果。
而从大司命和河伯两个体系，楚泰又发现二者的晋升方向其实有不一样的。
【幽冥教主】晋升的【赦罪青华】，比较类似于对于原先道果的补充。
而【太白】和【玄天】【真武】和【荡魔】之间的关系，应该更接近于覆盖和包含。
同样类似的还有同为大司命体系下的【大司命】和【酆都大帝】。
想到这里，楚泰突然反应过来，看向自家化身，问道：“等一下，那【酆都大帝】呢？”
“自然是因为大司命的二品道果已经能够涵盖酆都大帝大多数权柄啊，剩下的只是覆盖面和权能的高低，但数量和职能已经基本包含进去了。关于这方面，应该是因为我等建立的东岳神庭的缘故。”
东皇化身的回答，让楚泰抓住了一个重点。
“【酆都大帝】果然吸收了东岳神庭的部分概念？”
“这是必然的事情吧。”
东皇化身显化出来，看向楚泰道：“从你带着东皇钟来到此方天地之后，我等所有的经历都会烙印其上，现在你又将八大道果体系融入其中，自然会让这些道果受到你的经历影响，其实我怀疑【玄天】【真武】和【荡魔】的可能性，同样是因为你我的经历导致。”
“有什么可以证明的？”
“东皇体系的二品已经初步成型了，是【驻世（地仙）】，两个不同的晋升方向，前者应该是二品修士留在人间的一种体现，后者则是最近吸收仙道气数后逐渐衍生出来的，我甚至怀疑我的基础体系走到一品是【天仙】。”
楚泰在听到【地仙】的时候，先是震惊了一下，然后摇头道：“【天仙】应该不至于，起码不大可能是一品道果，这等道果类似的存在应该是在太上道祖，或者元皇大道君的手上，我并不认为一品就能够将其涵盖。”
说完，楚泰思索了一下。
“等等，东皇体系的二品是【地仙】，那少司命体系呢？其三品为【福地】，二品的晋升方向是什么？还有山鬼体系的二品又是什么？最近少司命和山鬼两个到处乱窜，应该也汇聚了不少气数，能够推动二品的凝聚，让你感受到些许名号吧。”
东皇化身闻言，愣了一下，有些为难道：“山鬼还差一些，我能感受到其对应的三品正在晋升，但还差一些，大概要等她入了三品之后，才能初步凝聚出虚影，至于少司命的二品有些特殊。”
“哪里特殊？”
“我能感知到两个名号，但现在只能看到变体的那个，原本应该作为基础的，我反而看不到。”
东皇化身的回答，也是让楚泰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么奇葩的情况，不由问道：“那能够感知到的二品是什么？”
“【少司命】。”
东皇化身的回答，让楚泰彻底傻了。
“【少司命】？二品？竟然不是从三品开始变体吗？”
楚泰低声自语一句，看向东皇化身，又问道：“其中原因是什么？”
“应该是【福地】道果同少司命本身不契合的关系，其次应该是因为先前你救赎众生的时候，施展复活之法的时候，众生看到的更多的是少司命，以至于冥冥之中众生认为少司命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东皇化身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后面，少司命游走各地，又收拢了部分因缘之道，甚至不少地方已经将其视作婚姻神、媒神、生育神……”
听到这话里，楚泰立刻明白其中原因。
说白了是少司命在众生信仰之下，权柄极大扩张了。
“但众生信仰应该不至于影响到八大体系才对，这些东西不是烙印在东皇钟上的吗？”
东皇化身指了指礼魂幡：“因为此宝。”
“我等开辟东岳神庭，虽得到仙道支持，又收拢了部分圣王大道，可实际上，你我都清楚，神道已经落寞太长时间，哪怕我等继承了哈哈老祖留下的所有，也支撑不起一处神庭。”
“最近这段时间里，你分封诸多神职的时候，也是借助诸多仙道修士的感悟，同天地交融，借着神道气数和仙道气数，将对应的神职凝聚出来。”
“而这过程，为了纯粹和稳定，你又将东皇钟放置在天人鼎之上，借助天人鼎和东皇钟的力量，确保所有的神职处在东岳神庭的掌控之下。”
“此举自然是没有问题，但……”
东皇化身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楚泰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直接接了一嘴。
“但少司命在这个期间引领众神诞生，所以我在无形之中赋予了其引导众神归来，神道再兴的概念，结合众生信仰汇聚而来的诸多神职，难怪会把少司命的位格推到二品。等等，既然婚姻神、媒神这些概念落到了少司命手中，那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二品道果没有受到影响吗？”
东皇化身闻言，沉默片刻，道：“自然是受到影响，而且已经在大司命和少司命的力量下初步成型，可以感知到名号了。”
楚泰隐约有些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句：“是什么？”
“【司命】。”

第763章 三教时序湘水神
“【司命】？”
楚泰重复了一下，看向东皇化身，只见他面色有些奇怪，问道：“这个二品道果有什么问题吗？”
“同【少司命】一样，【司命】也是湘君湘夫人体系二品道果的变体，而非基础。”
“也是变体？那湘君湘夫人体系的基础二品道果是什么？同少司命一样还不能感知吗？”
东皇化身摇了摇头，道：“那倒不是，更贴合河伯体系，能够感知到未来的方向，但具体是哪个还未确定。对了，就在刚才，似乎是因为那几位天人的到来，又多了一个可能性。”
“那有那些可能性。”
东皇化身落到东皇钟上，细细感知了一下，低声道：“【摆渡】【太岁】和【北斗】。”
“怎么会是这三个？”
同样盯着东皇钟的楚泰目光一顿，有些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
【玄天】【真武】和【荡魔】还能说是一个体系下的不同倾向。
【摆渡】【太岁】和【北斗】怎么会扯到一起，楚泰凝神，顺着东皇化身的指引，感知三者气息，发现他们的共同点竟然是宙光之道。
“时序、宙光？湘君湘夫人体系的核心竟然不是命运？而是时间？”
东皇化身摇头，看向东皇钟边上常人看不到的两道纠缠在一起的虚影，道：“这位帝君掌握的道理应该是以时序为主，命数为辅，二者相互纠缠，形成了过去现在未来的变化。”
“只是我们过去得到的力量大多以因缘为核心，才会觉得其道理偏向于命运。可实际上，湘君湘夫人体系的力量中是带有时间的特性，只是不那么明显。并且我们修行的速度太快了，外加中途不断有新的力量加入，导致这点时间性还未来得及体现就晋升到三品了。”
东皇化身伸手落在湘君湘夫人体系的诸多道果碎片上，从下往上开始讲解。
“九品的【相面】有对未来的感知能力，八品【堪舆师】通过风水对未来的干预能力，七品【媒人】看似是对命运的把控，其实这一位格对‘缘’的影响，也可以视作是对时间的汇总，通过对过去的观察，引导现在的变化，进而干预未来的走向。”
“再然后六品的【咒法】更是对于个体未来的强行干预，至于五品的【巫药】……”
东皇化身还未说出口，楚泰便已经接了一嘴：“因缘集合的产物，对时间独立性的否定……”
“虽然早就猜到了湘君湘夫人体系当中蕴含的概念诸多，但没想到竟然还融合了佛道的时间观。这么看来四品【传度】蕴含的其实是人道的时间观？”
楚泰有些感慨，无论是仙道、人道，还是佛道，都对于宙光时序之道的探索和定义都各有特色。
仙道大多数时候，将宙光时序之道视作是自然的节律，属于阴阳消长、五行生克动态系统的一部分。
也有的道统认为宙光是万物生成、变化、消亡的动态过程，属于易之一道中的变易之理。
还有的认为宙光是“周行而不殆”的循环与永恒，不是单纯的过去、现在、未来的分割。
而人道则是将时间伦理化，赋予其人文价值。
最典型的是儒家将历史作为时间载体，将时间作为“礼”的延续场域。
也有的人道认为宙光是传承，在家族传承中具象化为血脉的传递，在国家便是精神和文化的绵延。
至于佛道内部，最简单的说法就是“因物故有时，离物何有时”，直接否定了时间的独立性。
而湘君湘夫人体系，显然是将这些概念都融合了进来。
然后从三品【颠倒】开始，再将时间性的独立。
“所以【颠倒】不单单是对于外部因缘变化的颠倒，也是对内时间性和因缘关系的颠倒吗？”
明白这一点楚泰再看向那三个道果，也就明白【太岁】和【北斗】两个道果对应的应该是仙道的时间观。
但【摆渡】又是什么？
楚泰看向东皇化身，提出自己的疑惑。
“还能是什么？神道的时间观，将时间视做长河，将自身视为摆渡人，往来于各个时间段。这一概念应该还涉及到一品的变化。”
楚泰一听便猜到了他的意思，低声道：“追溯源头，逆反先天。”
东皇化身点了点头，道：“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所以，你想好了将湘君湘夫人体系二品向哪个方向引导了吗？”
“我们直接引导吗？”
“当然，从你将这些道果烙印在东皇钟的那一刻，八位帝君的祝福便无法继续干预这些道果的蜕变方向，需要我们自行探索，自然也能够引导这些道果按照我的想法蜕变。”
东皇指着八个道果体系，最后手指又落回到湘君湘夫人体系。
“若是你不喜欢宙光时序，将其继续向着命运方向转移也是可行的。”
“算了，我的【一】之道已经够我思考的了，这八大道果既然有现成的作为参考，我又何必浪费这力气？”
东皇化身点了点头：“这样也成，以这些道果为跳板，也更方便我理解那八位的祝福，后续对你完善【太一】道果也有一定的好处。那现在就让其顺其自然？”
楚泰点了点头，看向东土，低声道：“二品想要成型，需要花费的时间必不在少数。比起现在强求这等神通伟力，还是先完善人间之事吧。对了，又得了十多位天人的道果气息，礼魂幡内的神道全部完善的如何？有出现质变吗？”
“哪有那么容易，想要礼魂幡质变，你还不如想象让东君、山鬼或者少司命三个化身中的一个晋升三品，自上而下推动变化。”
东皇化身说完，便回到钟内，而楚泰听到自家化身的话，也是生出了些许想法，伸手轻点礼魂幡，看了一眼东君和山鬼现在凝聚的权柄。
其中山鬼掌管着【山岳】【树林】【走兽】【飞禽】【灵境】等等权柄。
她被视作是自然的化身，是生死边界的看守者，维护山林秩序的庇护者，拥有操控山林和附近风雨雷电，调节草木生长，保障山林资源丰沛，庇佑动物繁衍的神力。
又因为她时常和少司命一起出现在人间，也被视作是纯洁少女的象征，纯净爱情的体现，时常调和人类和新兴神道的关系，被认为是人与神交流的重要媒介。
其象征意义涵盖了楚泰知道的山鬼权能，甚至还有所超出。
对比起来，东君就要逊色不少。
其核心的【太阳】自然是没有，其次的【光明】倒是掌握了一部分，然后四季循环也不完整，只有【春季】被其完全掌握，剩下的夏秋冬哪怕礼魂幡中也不完整。
然后是【驱疫】【禳灾】【丰产】【生发】等权柄倒是完整。
简单理解，现在在东土，对东君的认知是驱散黑暗，普照万物的光辉神祇，是保障人间免受寒冷、瘟疫与黑暗侵扰的庇护者，是春季的掌控者，农时的调控者，是催发草木、滋养生灵、庇护丰收的丰产神。
也有极少部分人认为，东君和少司命一样具有让万物重生的力量，并且认为其拥有引渡亡魂进入东岳的权柄。

第764章 东君解冻雨水来
“山鬼之权柄，已经到了极限，想要更进一步，最好的办法是从妖灵入手，汇聚万妖之权柄于一身，推进其更进一步。但现在妖族气数刚刚兴起，哪怕有妖仙和妖圣体系帮助诸多动物生出灵智，想要汇聚出权柄，还需要不少时间。”
看着礼魂幡上的山鬼神纹，楚泰轻叹一声，他非常清楚还有一个选择，将泰山权柄交给山鬼。
作为当今东岳神庭的核心，东土群山之首，东极辰光大天地神之祖地，鬼神之都城，众神居留之地，死生交接之所。
泰山本身蕴含的位格也不低，同山鬼的契合度也高，足以让山鬼更进一步。
可就是因为泰山的位格高，对应的权柄凝聚一直比较缓慢。
核心问题在于山巅立着的天人鼎，因为此物的存在，圣王大道、神道、巫道、仙道气数不断加持在泰山之上。
可以说，泰山的位格每时每刻都在提升，相对应的权柄蕴含的道理也就一直有所上升，进而导致其权柄的成型非常困难。
这导致一旦山鬼占据此位，基本就不要想外出了，甚至连化身都很难分出去一两个。
只能全身心的维系在泰山气数运转，加快权柄的完善。
这将直接导致现在整个东土超过十分之一的工作直接没人处理。
‘终究是人手太少，想要让山鬼快速提升，得想办法将湘君湘夫人化身拉回来才行。’
楚泰心中暗暗嘀咕一句，又是将目光看向东君的神纹。
“相比起来，还是东君更有进步的空间。”
东君的权柄一直以来都非常明确，从九品【报晓】和八品【朝光】上对于太阳、阳和、纯阳、光辉等概念的初步理解，到七品【心辉】涉及到心灵层面的光明，以及六品【甘霖】的清净、生机、净化，再到五品【灵胎】对于生命、生机方面的掌握，都是积极的，富有动力的，光辉的，趋向于上升的力量。
四品的【阳神】便是这些概念的代表，至于三品的【司春】则是增加了万物生发、生长、推动和主导的概念。
因此，推动东君进步的方向，最简单的莫过于是太阳。
可也正如先前对希玲所言，如今的东岳神庭还没能力掌握太阳的权柄。
而对先天至真紫阳真炁的处理权，东君本身就掌握，每日也是勤勤恳恳的分化阳光为东土不少区域带去光明，不断稳固他【光明】一面的权柄。
“太阳不好下手，但风雷倒是可行，风的动态、升发、推动力契合动、升的特性，雷作为阳气迸发之象，亦是有动、刚、热、明等特性，顺带还能进一步完善【气候】一类的权柄，不过为了推动其力量，或许还能赋予其部分【东海】的权柄？”
楚泰思索了一下，东君因为当初从东海归来，在部分巫师和信众的认知当中就是觉得他掌握一部分东海的权柄，起码其道场之一应该是在东海。
这也就给楚泰赐予东海权柄一些基础。
“并且，风雷气候等方面正好东边也有人能够帮得上忙。”
想到东海，楚泰也就想着将昔日八仙拉来帮忙，
巽灵擅长风法，袁景明擅长的火法，乾元子的乾元纯阳炼魔真炁以及灵枢的玉霄五雷伏魔威灵除秽妙炁都非常适合帮助东君。
同样，广泽仙子潇云的兑泽之道，黄琼的坤灵之道，沉玄的艮山真形之道，以及龙古的九皇玄德消灾之炁也非常适合帮助山鬼。
‘他们八位虽然因为先前劫数，受伤不轻，但也得了不少气数，若是配合东君和山鬼当可占据一方，凝聚四品神位，无论是恢复，还是后续修行都大有好处。’
想到这里，楚泰伸手轻点虚空，召来几位天兵，垂下神道气数，再让他们前去邀请八仙。
对于楚泰的邀请，八仙自然是欣然答应，隔空对着东岳方向叩拜，领受神道气数后，便按照冥冥之中的感应，找上山鬼和东君。
其中山鬼非常兴奋，几乎在东土所有有名号的山峰中分出化身的她，第一时间划分了自己的权柄，让黄琼帮忙处理靠近城镇的土地，让沉玄帮忙管理各地的山峰，以及诸多山峰上刚刚就职的山神。
广泽仙子和龙古则是被安排在各处河道和地脉附近，帮忙清理河伯运送而来的杂气。
期间河伯化身还想过将二人拐走，被山鬼闹到了楚泰处。
无奈之下，楚泰又是邀请幽坎门一脉的修士来帮助河伯。
比起八仙，幽坎门响应的人就少了不少，一方面是他们自身在劫数之中受损不小，另外一方面，幽坎门大多数修士，依旧秉承着仙神分离的想法，不愿意同神道联系的太过紧密。
类似的情况也是出现在不少太乙仙门的派系中，现在大多数入神道的太乙门人，是楚泰近期重新找回传承，重入太乙门墙的那部分。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东君、巽灵几人也是在东海附近举行了一场巨大的科仪，借着二十四节气雨水的便利，为整个东土带来了一场细雨。
随着东君升空，今日落下的先天至真紫阳真炁亦是被取出，逐步转为纯粹的先天阳和紫蕴之炁。
后方巽灵道人挥舞如意扇，袁景明和乾元子运转乾天和离火之力，暖化风气，让其卷起的东风裹着先天阳和紫蕴之炁掠过山脊，化作暖流驱散了人间污秽气息，让雨水坠入松软的泥土。
天青色的云层低垂，灵枢隐藏其中运转雷法，伴随着阵阵雷声，细密的雨丝斜斜织下，落在山林之间，如烟似雾，洒在枯枝之上，让新芽萌发。
田埂间的老农赤脚踩过酥润的泥地，同其他人一起欢呼这场细雨。
一些孩子们，也是举着油纸伞跑过街巷，新缝的布鞋踏碎地上的水洼，留下了一阵阵笑声。
隐藏在人群中的少司命、虞道人、山鬼和广泽仙子等人顺势前往一些还有杂气残留的地方梳理，让新生的愿力汇聚到半空中，冲刷可能存在的残留负面情感。
期间看到一两个嬉戏的孩子，也只是轻笑着远远观望，低头看了看石缝间缓缓升起的嫩蕨。
少司命看了一眼，同身边的虞道人笑道：“虽然我每天都忍不住骂两句楚泰这个没良心的混账东西，一天到晚就是让我们东奔西跑，但每次看到类似的场景，又觉得挺好的。果然，比起在山中修行，我还是更喜欢这人间的场景。”
说着，少司命轻轻抖了一下手中的紫竹枝，点点红光卷起细雨，落在那些孩子身上，驱散他们沾染的寒气，而后同虞道人消失在烟雨中。
期间，倒是有一个孩子回头看了一眼，而后便是同其他人一起跑向新建的神庙。

第765章 山鬼消厄招魂歌
礼魂幡前，楚泰看着东君对应的神纹，感受其中增加的些许道理，同时也是借助这一场春雨，感知整个东土之中其余残留的外力。
“找到了……”
楚泰眼中浮现出一点金光，伸手一划，一轮明月落下，倒映出诸多光点，而后抬手送到河伯、山鬼和少司命手中。
接到楚泰消息的三位面色微变，而后各自驱使接近地方的化身前往。
其中山鬼化身见到一个披着翠羽云肩，腰围虎皮短裙的女修。
她骑在一头吊睛白虎的身上，接受一些人的膜拜。
山鬼凝神一看，怒火中烧，她不单单盗取香火愿力，还暗中施展魔法，摄取这些百姓的三宝。
“赤身教的，你在干什么？”
山鬼怒吼一声，周身浮现出山岳虚影，随着她抬手，山岳虚影凝聚成赶山鞭虚影落下。
赤身教的女修见状，心中一惊，回头一看，脸色骤变，立刻将手抬起。
伴随着一蓬烟尘，飞出一面小旗，轻轻一抖，放出一道清濛光辉迎上赶山鞭虚影。
一声巨响之后，宝光颤个不停，但并未破碎，女修心中一定，又放出一道黑气，托着一根长约四尺八寸，筷子粗细的长索。
其上上悬大大小小数千个骷髅，各个眼眶中阴火缭绕，亡魂哀嚎，不断挣扎着想要从中窜出，在女修的操控下，对着山鬼套来。
“千扣索命秘魔宝吗？当初我曾经见到过一根用十多万人炼制而成的，不知道你这一根又害了多少人？”
山鬼终究只是化身，能够调动的法力有限，伸手一指，四周草木之中有青气生出，化作一片青光升起，拦下对方的手段，同时折下一根树枝，随手抛下，化作青光托着四周祭拜的生灵遁入地下。
“土遁？休想！”
女修急忙施法阻拦，她反手打出九支白骨飞箭，九道碧色火线刺入大地，试图逼出百姓。
她很清楚，这些人在这里，她还有个人质，一旦被救走了，她必死无疑。
火线入土并无变化，女修立刻改变策略，降板一抖，披在肩膀上的翠羽落下，刚接触到地面，立刻化作一道宝光翻卷，裹着她就要向着南疆方向飞去。
可刚刚动手，上方一座山岳落下，直接将其镇压在地脉之中，随着地脉元气冲刷，血肉消磨，法宝破碎，内里亡魂飞出，撕扯她的元神，直到广泽仙子赶来，以丽泽洞阴磬发出阵阵妙乐，度化亡魂，方才解决了此地后续的问题。
但广泽仙子看着地脉之中的残破法宝，感知其材质，面色立刻变得非常难看。
“这几样法宝，起码要十几万，甚至几十万凡人魂魄才能炼制而出，这些魔道修士该杀。”
话语间，她也是细细感知了一下其他地方的变化，确定一处后，便化作清光飞去。
同广泽仙子这里类似的还有其余七位同修，以及诸位太乙仙门的修士。
短短几日功夫，才因为一阵春雨而稍微缓和一些的东土，再次盖上一层薄薄的血煞之气。
东岳神庭之中，阴司地狱深处，也是多了数十位修士的元神。
大司命亲自前去提取他们的记忆，在他动手的瞬间，其中一位修士的元神内浮现出一道九幽法禁，吐出一团团污秽血气，试图污了大司命的神光。
“嗯？九幽法禁内竟然是血海之力？”
大司命面色微变，掌心神光涌动，缓缓下压，那血气受到神光刺激，竟立刻变成一块血肉似的东西，翻腾鼓动，散发血光同周围元神的气息相合，相互吞噬，逐渐孕育出一缕微弱的生机。
同时，大司命感受到一缕因缘即将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瞬间铁青了脸色，反手压下，试图将血肉镇压。
可那血肉却越发活跃，开始吞噬那些元神的力量，同时和大司命的因缘也是越发清晰。
当机立断，大司命毫不犹豫掐诀引来少司命的力量，紫竹枝一挥，将因缘带走，同时护住大司命，防止后续变化，同时低头看去，见到那血肉皱眉。
只是一眼，少司命就已经看出这血肉的手段，以那些魔修的元神为基础，配合魔咒污染大司命的神光，同时盗取神光孕育生灵。
但凡大司命再晚上片刻，这血肉中就有可能孕育出他神光和那些魔修的孩子。
少司命挥舞紫竹枝，断去其生机后，那些被镇压在地狱之中的魔修元神也纷纷死去。
“当真是恶心人的手段。”
少司命脸色同样不好看，她盯着那些消亡的元神，冷声道：“但能够污染你的神光，这些血肉的应该是直接从血魔的血海中衍生出来的。看样子，在君魔和佛魔之后，血魔也落子了。”
“但按道理，血魔应该不管事情才对。”
大司命说着，伸手一招，一根类似于礼魂幡的宝幡出现在他的手中，其上同样烙印着半篇诗歌。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托些。”
“魂兮归来！南方不可以止些。”
“魂兮归来！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
“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
“魂兮归来！君无上天些。”
……
少司命一眼就看出了这诗歌同样是源自于楚泰前世记忆，名唤《招魂》，但同他们这些化身各自对应的诗篇不同的是，这宝幡之上的《招魂》明显被修改了，删除了许多不适合的内容，着重于灵魂不可以前往东南西北上下的概念，强化了其召唤灵魂的能力。
此刻被大司命拿出，却是因为其上早就烙印着这些魔修的元神气息，轻轻一抖，消亡的元神再次汇聚，虽然失去了大半的神智，记忆也有所残缺，但终究是让大司命看到了部分信息。
“不是血魔道，依旧是君魔道的人主导，血魔道的修士只是实施而已……”
说到最后而已的时候，大司命的语气非常平淡，但少司命很清楚，他非常生气。
下一瞬，就见大司命挥舞手中的招魂幡，口中念动古老的巫咒。
少司命也顺势抖动紫竹枝，让漫天红线落下，牵动因缘，配合大司命。
大少司命同时动手，东岳神庭之中一股同命运相关的力量逐渐具象，随着大司命挥舞招魂幡，在东土边缘，南疆之中四位四品天人顿时瞪大眼睛，看向东土方向。
“等等，这是什么？”
话语间，四人身上纷纷浮现出血光、魔气、宝光，并且将四周寨子内数万人的命数拉扯而来，用来抵抗冥冥之中的招魂之歌。
其中一人更是化作一滩血水，试图融入周围的生命体内，借此躲避大司命的力量影响。
可还未实施，虚空中又缕缕红线落下，随着招魂之歌收紧，将他们统统拉到大司命的面前。

第766章 青始神符济国殇
四位魔道天人看到大司命的瞬间，便知晓部分，两位君魔道的修士第一时间开口。
“我愿意告知我知晓的一切。”
“南疆内不少魔道修士正在组织针对东土。”
对此，大司命都未曾理会，只是抬手将四人元神镇压，随后伸手一招，一面虚幻的宝镜浮现在几人面前。
镜面上倒映出四人犯下的诸多恶业，让众人看到了许多隐藏的信息。
只是慢慢的，上面的恶业逐渐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大司命对着上方拜了拜，东岳之上的天人鼎一震，垂下一道金光，而后四位天人顿时变得有些痴傻，目光没了灵光。
“如何，找到原因了吗？”
少司命上前，大司命松开手，四位魔道天人的元神落入地狱之中，他摇了摇头。
“一个君魔道的修士起的念头，配合另外一位遮蔽天机，隐匿气息，血魔道修士盗取的血海之水，天魔道修士蛊惑的赤身教女修等潜入东土的家伙。”
少司命闻言，皱眉道：“只是如此？”
“就我翻阅的信息来看，只是如此。这些家伙心中所思所想没有任何问题，但是不是被君魔的道理影响就不好说了，毕竟现在那位君魔的状态，我们也不清楚。只能根据南疆人道秩序被侵蚀的情况，初步判定他并没有亲自主持。”
说着，大司命看向跟随少司命一起到来的虞道人分身，问道：“敢问道友，不知昆仑可有其他消息？寿道友可有说什么？”
虞道人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件事情还能扯到自己身上，直到少司命看来，才低声道：“师兄的事情我不是非常清楚？但昆仑那边我听几位同道说，恩师最近闭关在炼制什么东西。”
说完，虞道人看向大司命道：“道友若是有心，其实可以直接询问师兄的，他和我说过，让我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全力帮助少司命道友。”
东岳之上的楚泰在大司命和虞道人交流的时候，沉思片刻，架着云光找到了寿道人。
“道友入座。”
寿道人笑了笑，引着楚泰入内坐下，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他道：“恩师前几日将此物送来，说你何时来找我，便何时将此物交给你。我原以为你会同南疆起争执后再来找我，没想到你来的这么早。”
楚泰看去，那不过是黄纸两张。
一张巴掌大小，其上有朱砂红描绘的云纹，猛地一看似乎笔走龙蛇，不知所谓。
可细细观察，楚泰却发现内里皆为纯粹的先天一炁所化，看似鬼画符的云纹之中隐藏着绚烂光辉，感受到的片缕气机，都演化出大片的道则法理。
凝神观摩内里本质，可见先天一炁落下，衍生阴阳，划分四象，而后化生出层层的虚幻天地，组成一座座庞大恢弘的大阵，无数仙道法理和部分神道理念都在这小小的黄符之上随生随灭！
另外一张只有前者的一半，或者说是只剩下一半，其上切割的痕迹中，留下了一道无比锋利的气息，只是感知到，楚泰就有一种自己被利剑斩中的感觉。
在那剑光之下，一切的物质、能量、宙光、寰宇、灵性，乃至概念意志都无法阻拦。
类似的剑光楚泰曾经见过，甚至还依靠其力护法了一段时间。
此刻再次见到，立刻明白这是玉历真君留下的宝物。
而知晓此物之后，前面那道黄符的来历也就清楚了，他看向寿道人：“这是两位真君赐下的？”
“正是。”
寿道人点头，将二者交给楚泰的同时，向其解释二者的功效。
“这两道灵符皆为恩师以万年修为凝练而出，皆为实质化的先天一炁缔结而成。”
“这道残缺的名唤玉历刑天符，据恩师所言，乃是玉历真君赠送道友你感悟杀伐之道，且方便你管理群神，可将其熔炼成为一件宝物，可以将其供奉在天人鼎前，以气数牵引，让犯下过错之人，受符箓之中的剑意诛绝。因为玉历刑天符本身的材质源自于恩师的先天一炁，道友无需担心消耗，只要你不是一次性将其耗尽，符箓内的先天一炁和剑意都会逐渐恢复。”
“至于这道完整的名为青始敕神符，乃是恩师过往打算振兴神道过程中的感悟，以及诸多涉及到神道的仙道气数汇总。”
特地将完整的放在后边说的寿道人顿了顿，才道：“恩师的意思是，你若是愿意，可以将此物送入天人鼎内，也可将其融入你炼制的封神宝物之中，当可帮助你快速完善东岳神庭的神道，以先到度人之妙，救济一些亡魂。”
说完，寿道人似乎担心楚泰误会，还补充了一句：“还请道友你放心，恩师明言这符箓内的先天一炁已经被其舍弃，等同于天地之间自行孕育的一品真炁，不会影响你对宝物的掌控权。也绝没有干涉东岳神庭的想法。”
楚泰闻言，顿时知晓寿道人犹豫的原因，也猜到了青始真君没有直接将东西交给自己的原因。
说白了，还是双方的修为相差太大，哪怕青始真君是真心帮助楚泰，但也容易让人误会。
就比如这青始敕神符，基础是青始真君的万年道行，其上的纹路是昔日神道和部分仙道气数，蕴含了青始真君数千年的感悟。
哪怕他真的将自身气息全部抽离，但只要他愿意，这些东西依旧是他的。
而将这东西放入天人鼎，融入礼魂幡，需要冒的危险，自然也就远在常人想象之上。
说句难听一点的，只要将这东西放入天人鼎，融入礼魂幡，这两样宝物的所有者是谁，就不好说了。
当然，青始真君会这么做，或许还有寿道人的原因。
这位道友粗在三品境界已经太久，这次神道兴起，或者是他更进一步的契机。
楚泰接过两道灵符，看着有些尴尬的寿道人，笑道：“寿道友多虑了，真君为仙道领袖，乃是我之长辈，我又如何会多想？自当是将其供奉在天人鼎中，让其缓慢融入礼魂幡内。”
“道友能够如此想，实在是再好不过。”
寿道人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楚泰也就邀请他一起到泰山之巅，将那青始敕神符送入天人鼎内。

第767章 太上灵性云中君
青始敕神符一入那天人鼎内，立刻刺激泰山之上凝聚的神道气数和仙道气数。
同时巫道气数、人道、佛道气数也是随之显化，多方力量落下，反复打磨青始敕神符，刺激神符之中仙道、神道气数。
在常人无法看到的领域中，数道天光来回交融。
不同天光的交汇，又引得玄音仙韵大作，如龙吟、似天音、如梵唱、又宛若诸神礼赞，让听闻到的人心灵感受到震撼。
当诸多声响汇聚在一起，被一道声音包裹时，天人鼎中仿佛有天地开辟一般的，无尽的炫彩流光飞溅，缭绕在天人鼎的四周，环绕在礼魂幡上下，时幻化重重光晕，流辉幻彩，绚烂非常。
凝神一看，只觉得满目皆是眩光迷彩，却又丝毫不给人半点耀眼夺目的感觉，透过那重重光晕之后，楚泰看到了诸神立于虚空，他们脚下群星排列，一个个或生机盎然、或安乐祥和、或秩序井然的天地不断浮现。
这些天地内的道则法理都是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在运转，不断轮转交替，升华出一个又一个概念，缔结出一个又一个奇特的权柄。
这一幕极为震撼，似乎在演绎一切后天神道的变化，可谓是玄之又玄，妙之又妙，看的楚泰目不转睛。
慢慢的，那些权柄的气息在楚泰的心中扩散，或是化作日升月落，或是化作重叠山峦，或是化作红尘万民。
最终，这些权柄具象的影像同东土重叠，一切天象地理人文完美契合，毫无偏差。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寿道人心中若有所感，手中浮现出一枚寿桃的虚影，其上凝聚着无量宙光，无量寿元，无量华彩，宛如一方东土一切寿数的具象一般。
同一时间，丝丝缕缕神辉落下，同寿桃相合，衍生出【长生】【长寿】【不老】【生机】【寿元】等等权柄概念，又有【宙光】【吉祥】等气息流转而下。
也就是在这【寿元】权柄具现的瞬间，楚泰感受到一股气息从九天之上落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虚空已经出现了停滞和凝固的迹象。
那气息直指礼魂幡，似乎想要将什么东西融入其中。
近距离看到这一幕的寿道人大惊失色，浑身清气翻滚，却撼动不了分毫。
楚泰则是心神下沉，东皇钟轻轻一晃，发出一声古朴的声响。
“咦？这是……”
声响从九天之上传下，可后续的声响还未传出，便被东皇钟震碎，化作满天星斗，同样是万万星辰浮现，每一个星辰之上都有妖神，手提神幡，气血翻滚，侵入星辰之中，让自身意志、传承顺着星光而下。
若是没有东皇钟的阻拦，这些意志、传承都会融入礼魂幡中，化作后续东土一切新生妖族的修行根基。
一切依靠礼魂幡凝聚权柄的妖族，都会从中获得对应的传承，甚至完成血脉返祖，意志回溯，成为堪比神祇的妖神。
但现在，东皇钟之下，一切妖神的力量被镇压，东皇化身浮现，立在群星中央，东君气息显化，宛如大日，云中君力量隐匿其后，好似云雾，又似月轮。
仔细观察，又会发现，东君之日辉乃是生机具象，对应的是妖族诸多血脉传承，压住妖神留下的血脉返祖之道。
云中君的隐匿和智慧，以明月显化，对应的是妖族诸多意志传承，压制住的是妖神留下的神通传承和天赋加成。
现在，二者都被东皇钟镇压，被东皇化身配合东君、云中君分化，掀不起丝毫风浪。
可在外人看来，此刻是东皇化身头顶宝钟，脚踏星辰，百千万亿妖灵环绕四周，无法挣脱，只能向中央朝拜。
丝丝缕缕源自于大罗天中的妖族气数被东皇钟收拢，镇压，化作一道虚幻的权柄被其一分为二，核心部分镇压在东皇钟，由云中君体系的【至人】镇压。
也是这时候，楚泰也是看到了云中君体系的二品道果名称【上真（大圣）】，其核心能力应该是类似于终极智慧的存在。
其中上真应该是偏向于仙道或者神道的理论，是一种偏向于形而上的智慧聚合体，而大圣应该是源自于妖族传承，是从万法神通中衍生出的一种传承和积累的集合体。
但追溯其本质，这个道果的核心概念其实是源自于太上道祖的灵性。
或者说，整个云中君体系的核心都是灵性，只是在不同的位格，体现不一样，涉及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例如九品【童子】是对自身灵性的纯化和提升。
八品【云游之士】是对灵性的扩散和对于人心愿力的初步运用。
七品【方术士】蕴含对灵性的凝聚和万物灵性的进一步运用。
到了六品【羽客（飞仙）】就开始涉及灵性于自己的作用，【羽客】是肉身的变化，【飞仙】是超脱肉身的变化。
再往后，五品【祭酒】对七情六欲的感悟，对于科仪的掌握，对于信仰和概念的掌握，也都是灵性的一种体现。
四品的【幽逸道人（云中君）】更是直接，前者是偏向于对于生灵灵性的探究，所以会有智慧、隐秘、信仰和教导领域的力量，后者增加了万物灵性的探究，所以能够掌握风雨雷电的力量，又因为灵性本质是隐藏在诸多力量之后的一种推动力，所以楚泰还能通过二者掌握隐匿的力量。
最终，这些对灵性的研究，都回归到三品道果【至人】之下，成为其智慧、研究、教导、生命和复活领域的权柄。
‘按照这个理解，最后云中君体系入了一品，应该是太上道祖灵性的某一个侧面才对……’
楚泰看着东皇钟上，牢牢封锁住妖族传承的云中君体系的纹路，眼中浮现出些许惊叹，同时又看向妖仙和妖圣两个体系，各自都是衍生出对应的四品道果碎片。
其中妖圣体系的是【聚众】，妖仙体系的是【蜕化】，原本二者是有机会更进一步，成就三品道果，但在二者中间，又有道理交融，似乎还要具象出一个妖神体系。
云中君体系纹路变化，华彩浮现，将那还未成型的体系打碎，顺带将妖圣和妖仙体系的三品道果名字一起镇压下去，让其完全没有成型的迹象。
看着那些流转的气息，楚泰思索了一下，伸手一抓，将其从东皇钟中抽出。
寿道人看到那气息，目光一跳，显然是认出其来历，第一时间上前，张嘴想要劝说什么。
但楚泰动作更快，云中君的权柄力量落下，将这部分在进行分化，部分化作一件器具的虚影，更多则是同先前分化的虚幻权柄相合，在云中君的力量下，化作一个名为【教化妖灵】的权柄。
这权柄的力量说强也强，说弱也弱，完全是基于妖族的情况决定，而现在东土的妖族显然没什么能力，这个权柄哪怕有大罗天妖神的加持，其力量也不算大。
因此，寿道人嘴边上的话语吞了回去，他看着楚泰将其送出，落到礼魂幡中山鬼的神纹内。
丝丝缕缕的霞光升腾，山鬼的力量不断提升，逐渐脱离了四品的极限，向着三品的位格进发，也是在这个时候，楚泰也是看到了山鬼体系的二品道果名号。

第768章 山河社稷道果
‘果然是【社稷】，也对，文明并非完全依托于国家，比起其他名称，【社稷】确实更适合山鬼体系……’
看到山鬼纹路下浮现出的社稷两字，楚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在当初探索八位神祇本质的时候，楚泰就已经猜到了山鬼的蜕变方向。
是以土地物质为核心，配合精神文明传承为附属，构建的一种力量。
九品【农耕】的少量土地科仪和同自然环境交流的能力就是起点，也是其道果精神内核之一。
八品【丰壤】看似是对【农耕】文化的进一步祈愿，实际上从其和土地沟通的能力便可以看出，这个过程加大的是和地的联系，所谓“丰壤”是对土地掌控的衍生。
七品的【福德】则是将对土地的精神寄托具象化，进而衍生出能够通过沉淀信息和寄托，衍生灵境的六品【虚实】，其变体【山鬼】掌握的天象能力，其实是“水”和“土”的一种变化。
说的直白一点，在东极辰光大天，被千光层切割后，处在天象层内的气候变化，说白了都是地脉地气外显构建的内循环，推动气候变化的核心是大地。
再往上的五品【刚柔】和四品【动静】就更加直白了，就是对物质物性的掌控。
也正是通过对物质的把握，所以才会在【动静】的时候，明悟的是稳固、流动一类的概念，却也动一类的概念，同时也获得部分山岳、潮汐、宙光、丰收的概念，说到底，这些变化都是物质的一种变化。
但不可否认，这些物质的变化，又深刻的和精神文明交融在一起。
到了三品道果【地官】，更是将其具象为对于土地上山川、河流、湖泊，甚至海洋的掌控，以及部分灵境的权利。
放在仙道体系当中，已经是地官大帝的雏形，只是缺少了【赦罪】【地狱】【幽冥】一类的核心权柄。
但不可否认，却少【赦罪】【地狱】【幽冥】一类概念的【地官】，反而更接近土地神的概念，同时按照过往其同文化交融程度上来看，楚泰也不好确定最后【地官】二品的晋升方向，是更加偏向于文明的【礼乐】【华夏】，还是象征国家的【社稷】。
而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
‘社稷啊……也不知道入了一品之后，是否会再次将文明纳入其中……’
楚泰看着眼前的二品道果，心中有些感慨。
社对应的是土地神，象征的是疆土，也就是生存的基础物质。
稷对应的是谷物神，象征五谷丰登，代表的是农业基础，即生存的基础资源。
组合而成的社稷，在最初的时候，是指土神与谷神的祭祀活动，后来逐渐演变为国家的代名词。
虽然可以勉强作为文明的代表，但其根本性质是侧重物质层面，也就是所谓的国家物质主体，是文明的载体核心之一。
但二者并非完全的依附关系，而是一种动态的共生关系，国家为文明发展的空间，文明则塑造国家的精神内核，甚至让其超脱时空物质独立存在。
‘若是将华夏社稷融合在一起，这个道果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最顶级的圣王大道了。’
楚泰这念头一动，东皇钟上的【社稷】道果轻轻抖动，显露出些许气息。
边上一直在关注着楚泰的寿道人面色微变，看向上方，原本已经退去的人道气数再次浮现，圣王大道具象的光柱也是再次浮现。
随后丝丝缕缕的气数落下，填入天人鼎内，让中原之中不少圣王大道的继承人变了脸色。
“怎么回事，东土那边为什么有新的圣王大道孕育的迹象？”
“不对劲，楚泰那家伙不是走神道的路子，按道理现在圣王大道不会同其有太多交流才对，难不成他走的是人道包含神道？”
“不可能，哪怕是人道包含神道，也不可能引起圣王大道的感应，当年轩辕氏的几位圣王已经将后天万灵的概念从我等大天之中剥离了部分，更是在圣王大道之中留下部分限制，断绝后来异族修士修行的可能性。我看过东土的一些理论，基础之一是万物有灵，认可万灵为人道的一部分，并且还有心引导妖族再次出现，就这一点，圣王大道就不可能承认他？”
“那现在是怎么一回事？还有，圣王大道又不是只有几位轩辕氏一脉的圣王，在此之前的圣王之中也有非人一族。还有你我都清楚，所谓的妖族是什么东西，说白了就是当年失败者的联盟，想要复兴妖族，上面的妖神也不一定会答应。”
在几位圣王继承人交流的同时，楚泰这边则是眯着眼睛看着【社稷】道果。
就在刚刚，他感受到随着圣王大道垂下的气数，里面缺失的部分【农神】概念，以及【人道文明】的概念被补全了不少。
同【社稷】道果类似的还有礼魂幡内的一些权柄神纹。
这些神纹并非因为青始敕神符内蕴含的神道气数补全，也不是先天一炁演化诸多天地的道理补全，更不是吸纳东土的力量补全，而是非常自然而然的出现在礼魂幡中。
其中涉及到了部分南疆、北荒、西域和中原的土地概念，以及这四个地方一些知名山川河流的概念。
其次，还有残缺的【神州】【中央】【仁道】等等概念。
同样从楚泰动作中看出来不对的寿道人看去，愣了一下，低声道：“这些前辈是装都不装了啊。”
闻言，楚泰愣了一下，反问道：“寿道友看出了这些力量的源头？”
“就是昔日飞升的诸位圣王啊。当然，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是古之神王。”
说着，寿道人笑道：“道友你该不会以为太古时期所有的圣王都死了吧。这个传承又不是非要你死我活，有不少圣王可是诸位道君力量具现出的天地神圣，于我等大天而言，就是天生的一品先天真圣。他们的权利交替，自然不会是你死我活，而是类似于天地运转到这一步，自动退位的机制。”
楚泰瞬间抓住重点：“这是当初诸多圣王合力斩断非人道路的时候，他们不选择阻拦的原因？也是他们现再出手的原因？”
“正是，后辈圣王斩断非人道路是天地运转的选择，斩断冥土联系也是天地自身的选择，现在他们帮助你，还是因为天地的选择。不过我有些好奇，道友你先前到底感悟到了什么，竟然让他们降下力量？帮助你补全不足？”
沉默片刻，楚泰回答道：“一个不完整的山河社稷道果。”

第769章 福兮祸之所依
说着，楚泰退到一边，让寿道人能够看到礼魂幡上的变化。
【山岳】【江河】【人文】【丰收】【国家】【王权】【秩序】【律法】等数量繁多的神道权柄，以一种堪称复杂的方式交织，汇聚在【大地】这个核心概念之下，形成一个网络，构建名为【山河社稷】的道果。
只是现在【大地】本身不完善，其上对应的权柄也残缺的厉害，只有东土的概念比较完整，所以这个道果以二品的角度看非常残缺。
可若将这个道果对应的范围局限于东土，将其视作是一个地方性质的三品道果。
那礼魂幡上的【山河社稷】的道果就属于完整的，且涵盖范围就远高于正常水平。
当然，寿道人关注的重点不单单是【山河社稷】道果的力量，他上前观察了一下礼魂幡，露出惊讶的表情，而后感慨道：“不愧是诸位圣王神迹，竟在无声无息间，将礼魂幡化作了一品至宝的胚子。”
“嗯？竟然真的变了。”
楚泰也是愣了一下，上前仔细端详，惊讶的发现礼魂幡竟然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现了质变。
原本以先前从圣王传人手中夺取的三品宝物熔炼而成的宝幡，品质属于三品范畴，是他用来承载神道权柄的容器，远不到二品的程度。
但现在已经初步跨入二品行列，且日后有晋升一品的潜力。
寿道人继续道：“对于一品的真君、圣王而言，炼制一品至宝的器胚不算难事，炼制一件封神至宝也不算难事，无声无息影响一件三品宝物的品质更不算难事，唯有隔着两件至宝施加影响，有些繁琐，却也不是做不到。”
“可四者合在一起，便是恩师也做不到，更何况他们还是自大罗天上降下神迹。这些圣王果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但这样也好，道友你的正统性再无问题，或者说，此刻的你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圣王之道的继承人，我等后续的事情处理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话语间，他将手中的寿桃融入礼魂幡内，化作一道神纹，同时将自身气息烙印其上，成为东岳神庭的一位神祇。
见到这一幕，楚泰正打算说些什么，寿道人抬手道：“道友还记得先前我取出神符的时候说过的话吗？现在诸位圣王垂下神迹，那位前辈不可能没有反应，提升东岳神道的整体力量最为重要。”
寿道人说着，看向南疆的方向，楚泰顺势看去，看到一股气息冲天而起，层层迭迭的气息，好似一朵巨大的，盛开的莲花，大地各处的气息被摄取而来，汇聚成丝丝缕缕的灵光，流转于莲花之上，同时供养给一尊虚幻的存在。
仔细看，那莲花又似一株巨大的宝树，树根由血肉白骨凝聚而成，无数元气、财富、命格、气数被宝树吞并，融入其中，供养其上那虚幻的存在。
再一看，那宝树又成了无数纸糊的锁链和囚笼，明明看上去无比脆弱，但其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将所有人的精神、思想压在其中，让万物心甘情愿的成为虚幻存在的养料。
“这么快？先前道友不是说君魔被混元真君封禁，只是南疆的人道秩序，就能够将其拉扯出来？”
“据恩师所言，混元真君是以自身形体溃散作为代价，将君魔封禁在天外，想要完整的归来，除非南疆人道彻底化作君魔道的一部分。”
寿道人同样看向南疆方向，望着那逐渐实质化的虚幻存在，低声道：“但道友你可知晓，为何南疆的人道化作君魔道的一部分，君魔就能够从封禁之中走出来？”
“应该是因为桀纣法理道果吧，虽然其本质是绝对的暴力，但其同样是人类高度凝秩序化的结晶，对应的是君魔力量下，放弃所有人性、道德、伦理的机械化供给秩序，是人类黑暗本质中奴役、剥削、暴政、掠夺和压迫的最高具象化。”
“而当南疆的人道彻底化作君魔道的一部分的时候，也就意味着整个南疆的概念被君魔掠夺，成为其力量之一，而原本混元真君的封禁，应该是针对其过去拥有的力量，所以只要炼化南疆人道，君魔便可现世。”
楚泰看向那虚幻存在的目光中浮现出些许惊叹，虽然不赞同对方的部分理念，但能够将道果走到这种程度，君魔不愧是魔道鼎盛时期后证道的大能。
寿道人闻言，回头看了眼楚泰，似乎有些惊讶他的想法，随后又觉得东岳神庭的主人，有此等见识才是正常。
自己这等仗着修为年岁多一些的老家伙，只需要在后面查漏补缺就好。
他指出了楚泰提出的一点错漏：“混元真君的力量同君魔一样，涵盖诸多概念，其封禁也不是单纯的死板封印，若是一般情况下，君魔被封禁后，哪怕修为增长一倍，也不可能挣脱封禁。“
“这里的问题其实是人道，对于君魔而言，人道从始至终都是其根基之一，只是过去圣王大道的力量不接受其道果和力量，导致其在人道之中的位置一直非常尴尬，不好借力。可随着南疆人道的炼化，无论圣王大道是否承认，君魔的在人道的力量都会增加，且会有一部分和圣王大道重合。”
“而混元真君虽能封禁同为一品的君魔，却做不到镇压圣王大道。否则当年恩师也不至于选择放弃神道复兴的想法，回转昆仑神山。”
听到这话，楚泰发现了一个问题，看向南疆道：“所以君魔现在炼化南疆人道的最大问题依旧是圣王大道，那么按道理上来讲，如此霸道的炼化手段应该也会引起圣王大道的部分动荡，这时候中原的人再插上一手，足以干扰其……”
突然，楚泰突然明白了寿道人想要指出的另外一个问题，或者说圣王神迹带来的一个隐患。
他回头看向中原的方向：“我的过错，我竟然还对这群家伙抱有幻想……”
楚泰明白对方的顾忌，说白了，诸位圣王神迹带来的正统性，对于这群家伙而言才是最大的威胁。
现在他都怀疑那群圣王大道继承者的眼中，诛杀他的优先程度，是否已经在驱逐君魔之上了。

第770章 信仰理念铸国
心中留存着对于那些圣王大道继承者的无奈，楚泰回头看向身后的天人鼎。
“道友，我有些好奇，天人鼎对于君魔而言，到底象征着什么？”
楚泰这话问的没头没尾，寿道人却第一时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叹息道：“泰宁道友，我知晓你的意思，是觉得圣王大道的继承者太过无能，所以希望和君魔联合，先解决这群家伙，再处理后面的事情，对吗？”
楚泰点头道：“比起同君魔交手，我更想要先锤死这群圣王大道的继承者。而且，同君魔联合的话，我也能够获得更多的时间积累力量。”
寿道人点头道：“你的想法非常正确，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不可能。除非你愿意将天人鼎还给君魔，否则你们之间不可能和解。”
说到这里，寿道人看向中原方向，低声道：“虽然那群家伙对外比较疲软，但不得不说，在内斗方面，他们太清楚君魔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按照恩师的说法，若是给君魔一个杀死圣王大道所有人的机会，以及一个重新获得天人鼎的机会，他一定会选择天人鼎，而非诛杀圣王大道的继承人。这东西不单单寄托了他二品以及之前的所有修行经历，也是他未来更进一步的基石之一。”
顿了顿，寿道人看向天人鼎道：“这宝鼎之中天人之道和信仰祭祀之道，更是涉及君魔过去的根本大道，也是他现在也没有彻底舍弃的一丝丝大道本源。”
“说白了，这宝鼎之中，隐藏了一丝丝君魔大道的缺陷。只是我们谁都不知道，这一丝丝缺陷是真实存在的，还是君魔特地留下来的。再或者，是他不愿意放下的过去……”
寿道人这话基本是断绝了楚泰想要合作的心思，同时也让他深刻的感受到圣王大道继承人在这些方面的专业程度。
直接用一件至宝，彻底断去自己和君魔联合的可能，也为他们后续许多看似疯狂的操作，留下了一块稳定的基石。
当然，你要说让楚泰放弃天人鼎，也不可能。
先不说一品至宝的炼制难度核心在于一个近乎一品修士的道果，就说现在东岳神庭的神道初步成型，同圣王大道的交流存在缝隙，楚泰就不可能放弃能够剧中调和的天人鼎。
更不要说楚泰还暗搓搓的收拢了妖族气数，更是在刺激现在圣王大道的根基。
一旦天人鼎回到君魔手中，东岳神庭必然崩溃，哪怕后续玉历真君、青始真君、混元真君，或者太乙真君赐下什么至宝填补，楚泰的正统性也将缺失大半，失去和君魔竞争的可能。
而这些很显然都是玉历和青始两位真君，所以他们才会早早的赐两道符箓给楚泰。
特别是玉历真君的符箓，楚泰甚至怀疑是让自己自保用的，真遇到以大欺小的存在，可以直接以符箓撞击东皇钟，刺激其力量全面爆发。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放弃了继续探索，转而询问起昔日君魔的信息。
“说起来，我虽然听闻了君魔不少过往，但他过去修行之道却一直不清楚，寿道友能否和我说一说？”
寿道人沉默了一挥，对着昆仑方向躬身拜了一拜，而后取出一面小旗，轻轻展开，立刻有金光涌现，层层迭迭的玄黄之气涌动，化作庆云悬浮其上，又有一朵朵莲花绽放，托着一盏盏金灯，灯火摇曳，火星落下，层层迭迭，好似檐前雨帘，络络不绝。
楚泰瞄了一眼那小旗，同他的礼魂幡类似，都是某件一品至宝的胚胎，观其精妙，其内道果已经完善小半，在楚泰见到的诸多宝物之中，排的进前十。
但他很快就没时间理会那东西，寿道人又是对着周围挥舞两下，留下法禁后，才对楚泰开口：“关于君魔过去的修行之地，我也没法告诉你，那已经成为了一重禁忌，烙印在圣王大道内部，甚至大天内部的一重禁忌。”
“能和你说的是那个国度是君魔同其同伴以天人鼎之妙，以信仰为核心，构建的一个从上至下引导，从下而上拥护的特殊秩序体系。”
“整个国家的人文是基于共同的信仰，共同的道德观，共同的理念，所有人虽然对信仰有着不同的理解，但在接近的道德观和理念下，信仰的方向不会出现错误。”
“他们将所有人类正面的情绪融汇在一起，融入天人鼎内，以其中的信仰之道和祭祀之道，将其升华，而后以天人之道，构建了他们洞天独特的天地道理。”
“据恩师所言，处在他们创造的光辉国度之中，所有人都将会得到治愈，不存在天生残缺之人，不存在心生恶念之人，这里的不存在恶念不是指代没有愤怒、嫉妒等情绪，而是话说他们不会自主生出这些情绪，且被这些情绪控制。”
“当初那个国度，近乎是在信仰和神道之外，走出了另外一条同人道相合的道路。”
“在这种信仰和心念之下，只要将国家信仰视作是自己的信仰，发自内心的认同国家的理念和道德观，所有人都有继承天人鼎的资格，所有人都能够在共同心念之下，逐渐升华自身的概念。”
“所有人都有机会成就上三品，据我所知，当初的君魔天赋并不好，但他感同身受的能力很强，对于那个国家的理念最为认同，所以才逐步晋升到二品。”
“也是他对于那个信仰的认同，才会出现后来佛魔想要度化他，夺取他根基。其中，除去人道恶念之外，佛魔想要的还有当初那个国度对于信仰的探索和使用……”
听到这里，楚泰有些无法理解，看向寿道人，问道：“痴迷于一种信仰，成就四品或许容易，三品应该困难，所以这个国度最后是因为高位修士不足灭亡的？”
“当年他们国度内几乎人人都是五品修士，凝聚了共同的法意，拥有超乎常人的力量，只要认真修行，成就四品天人并不困难。而后只要从国度中出去，行走在人间，或者诸多人道洞天，再或者其余八大洲，从法意和道果雏形的崩溃再重组，便可跨入三品。”
“而能够从中出来的，绝大多数都是有着坚定信仰的存在。所以，那个国度的高位修士并不在少数，起码我知道的三品修士就有七八个，二品的前辈，算上君魔的话，更是多达四位。”
“那他们是怎么灭亡的？”
楚泰有些无法理解，如此强大的一个势力，怎么会莫名其妙的就衰败了，而且还留不下任何的信息，甚至连名称都成为了禁忌。

第771章 必然有的道果
楚泰的这个问题，让寿道人沉默了许久。
“一场足够可怕，足够消耗愿意牺牲者的底蕴的灾祸。”
“中原曾经发生过这种等级的灾难？”
楚泰更加惊讶，若是出现过这种等级的变化，为什么金华宗内没有任何记载？
甚至他上次入大罗天的时候，诸位师长也未曾提醒他这方面的内容。
寿道人再次沉默了下来，并且这一次他忍不住皱眉，而后掐诀施法，似乎想要回忆起什么。
最后寿道人再次向着昆仑山方向躬身行礼，默默祷祝，随着丝丝缕缕的烟气涌动，点点清光落下，一道人影出现在楚泰和寿道人面前。
寿道人立刻下拜：“见过恩师。”
楚泰亦是跟着行礼：“见过青始真君。”
真君抬手，让二人起身后，看向楚泰道：“关于圣国的问题，你询问所有二品以下的人都是没有用的，除非在昆仑等特殊的区域，否则三品修士在进入中原之后，也会逐渐遗忘这部分内容。”
“而一般修士，特别是中原的修士，根不可能将这部分的内容记录下来。哪怕知道有这么一件事情，也只有一个曾经发生过一场足够可怕，足够消耗愿意牺牲者底蕴的灾祸，这样的概念。但你询问他们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都不会有相关记忆。”
“圣王大道还有这种能力？”
楚泰提出疑惑，作为能够联系上圣王大道力量的存在，他大概能够感知到一点诸位圣王留下大道的能力极限，应该做不到这点才对。
青始真君也是看出了楚泰的疑惑，知晓他此刻提问的真实意图是询问自己。
真君叹息一声道：“因为封禁这段历史，是我、玉历、混元，以及君魔、天魔共同默许的，期间血魔和佛道的三位驻世菩萨也掺和了一手，加固了封印，后来太乙证道之后，也是前去加固过。”
这话一出，楚泰愣了一下，他强打着精神，故意说了句完全不相干的话语。
“这么说来，只有佛魔被排斥在外啊。”
说完，楚泰自己就有些受不了，追问道：“当年到底发什么事情，要让你们一起动手封禁？”
真君没有回答楚泰的问题，反而向楚泰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觉得一个纯粹的，光明的，公正的、绝对秩序的国家，会出现什么问题？又会因为什么问题而不得不崩溃，进而成为禁忌。”
说着，真君看向边上的寿道人，同样示意他可以思考一下。
寿道人闻言，伸手轻轻一挥，衍生出无边光辉，不断催动之后，逐渐浮现出点点黑斑。
他试图将黑斑驱散，可驱散着驱散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放缓了驱散的力度，而力度一弱，黑斑迅速扩张。
道人看向了真君，问道：“是因为其中众生意志的多样性，导致他们内部出现了动乱？或者他们最终选择将一切生灵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删除独立性？构建绝对的秩序？”
“若是如此，那么君魔并不需要将这段历史封禁，毕竟他就是这等理念的最大产物？”
楚泰提出了反驳的意见，同时看向了青始真君，提出了一个自己过去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敢问真君，君魔的诞生是不是一种必然？”
这话一出，寿道人愣在了原地，似乎有些无法理解理解楚泰的思维，怎么就突然跳到了君魔诞生的必然性上。
而真君的回答更是让寿道人傻了眼。
“必然的不是君魔，而是他对应的道果。”
楚泰整个人愣在了原地，然后低声道：“所以，现在也是某个必然要出现的时候？”
“不，现在才是最混乱的时候。”
真君摇头反驳：“两个大天毕竟不是一个个体，或许我们两个大天之上，存在着某些更高存在的观察者，但对于大天内的我们而言，这是最混乱，也是最不存在必然的时刻。”
寿道人听到这里，已经完全跟不上楚泰和真君的思路，他拱手行礼，开口询问：“恩师，楚道友，可否说的清楚一些？”
青始真君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楚泰，让他回答。
楚泰思索了一阵子，才缓缓开口。
“寿道友，我请问你，当我们确定一个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必然会出现的概念是什么？”
寿道人沉默了一下，有些不确定道：“这个东西不是什么？”
“对。”
楚泰点了点头，看向天外，低声道：“这是我等后天生灵的局限性，若我猜的不错，在后天生灵进入三品之前，这个概念是不会影响到大家的，但入了三品就不一样，无论是洞神、洞玄、洞真，还是天仙、上圣、真君，或者脱劫、洞虚、天真，再或者是炼虚、合道、归真，都需要求真，而一开始求真，这个概念就麻烦了。”
“有何麻烦，这不是我等修行的必然过程吗？”
寿道人依旧无法理解，楚泰则是反问道：“是必然的过程，但这个过程也是我们提出什么是真的过程，那么相对应的，必然会有一个什么不是真的概念出现。”
“对于我等修士而言，这个概念便是天人博弈的体现，是我等和天地对立的一种状态，是我等扭曲天地道则法理的一个过程。”
“可圣国不一样，你先前提到了，那个国度是以信仰为核心，构建的一个从上至下引导，从下而上拥护的特殊秩序体系。”
“整个国家的人都有着共同的信仰，共同的道德观，共同的理念，最终向着一个方向靠拢。”
“期间，他们还将所有正面情绪融汇在一起，以天人鼎为中枢，以信仰之道和祭祀之道将其升华，构建了一方独特的洞天道理。”
“那这个过程本身是不是可以视作是一个巨大的道果科仪，整个国家是不是可以视作是一个巨大的道果。”
楚泰说到这里，都不由升起一丝丝恐惧的情感。
“如果将整个圣国，视作是一个完整的道果，那么与之相对的扭曲和变化在哪里？”
“或许这就是圣国覆灭的原因？他们没有承受住大天对这一道果的修正，所以毁灭了。”
寿道人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却又一次被楚泰否定：“那就无法解释君魔的道果是必然出现的原因了。”
“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出现？”
青始真君看向楚泰，目光带着些许赞扬，鼓励他说出自己的猜测。
“我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当初圣国在建立之初，在运转一切道理的时候，都将自身视作是大天的一部分，而非要超脱出去的个体。”
“这有什么问题吗？不就是天人合一的概念吗？”
寿道人依旧不清楚，青始真君默默叹了口气，看向楚泰道：“你是怎么猜到这一点的？”
“我也是非常偶然的猜到这一点，我在开辟东岳神庭之后，也是感受到诸多力量，例如圣王大道的力量，东极辰光大天的力量和东土本身的力量，感受到他们交融过程当中的一些细微变化，感受到权柄孕育过程当中细微变化，那种从天地内部自行解析出来，孕育出来的力量。”
“当时，我还有只是觉得玄奇，但先前却灵光一闪，若是将圣王大道、圣国大道和君魔大道代入其中，似乎有一点点的相似，而后在结合先前真君你赐予的神符带来的变化，寻找仙道、神道之间的区别，神道和人道之间的区别，便抓到了一点可能性。”
“这也是我先前询问你，君魔的诞生是不是一种必然的原因。”
“原来如此，你果然是个聪慧的孩子。”
真君赞叹一声后，看向边上还是懵懵懂懂的寿道人，摇了摇头，道：“还是你为他解释吧。”
楚泰看向寿道人，他急忙行礼，放低姿态，询问其中原因。
楚泰侧身受了半礼，解释道：“先前，道友所言的天人合一概念虽然看上去同我所言有些类似。但二者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天人合一的理念，说到底，还是要保持自我的独立性，将天地视作是一个高位体，让自身去契合他，天和人是分开的。”
“但我猜测圣国时期，整个国度的理念，从来不认为自己和东极辰光大天是分开的，整个国度都认为自己是大天的一部分，是大天运转的一个环节。”
寿道人听出了不对，楚泰继续道：“既然整个国度是大天的一部分，那么我们就必须要面对一个事实。”
“国度凝聚道果的过程，解析道果的过程，是否能够视作是东极辰光大天凝聚道果的过程，解析道果的过程。毕竟国度是大天的一部分。”
听到这里，寿道人总算知道楚泰想要表达的东西是什么，他的眼中也是浮现出了恐惧的表情。
他回忆了一下楚泰先前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当我们确定一个东西是什么的时候，必然会出现这个东西不是什么的概念，而这是后天生灵的局限性。
那么现在，东极辰光大天，确定了一个道果是什么，必然要解释什么不是这个道果，也就是说会孕育出一个同其相反的道果。
“所以，君魔是那个道果的继承者？”
寿道人看向楚泰，又看向青始真君微微抚额，有些无奈的看向楚泰道：“还是你来解释吧。”
“并不是继承者，而是汇总之人吧。毕竟我等东极辰光大天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后天……”
说到这里，楚泰突然愣了一下，看向青始真君，低声道：“这就是诸位真君封印这段历史的原因？大天活……”
楚泰话还没说完，就是在青始真君的注视下，说不出话来，而边上的寿道人则是双眼失神，显然被遮蔽了感知。
“你的敏锐远高于我的预料，但这件事情你自己有所猜测就好，不要说出来。”
楚泰虽然无法开口，但心中的思维却更加活跃，他忍不住开始思考更多东西。
如果大天活过来这件事情是真的，那么有些事情就能够解释的通，例如为何当初太乙真君对接两天的时候，所有真君、魔君和菩萨都选择沉默。
在太乙真君失败之后，同级别的也多是漠视，而非落井下石。
甚至，这个想法还可以继续往前推进，例如当初圣王大道毁灭冥土，斩断非人道路，到底是为了促成这个过程，还是为了阻止这个过程？
如果将毁灭冥土，联系上原初幽冥之地，视作是赋予大天死亡的概念，应该算是推动这个过程，同时斩断非人道路，覆灭神道，减少神祇分化世界本身的权柄，似乎也能够视作是推进这个过程。
但反过来，若是将毁灭冥土，视作是破坏东极辰光大天的独立性，那么这个过程应该是阻拦。
同样，覆灭神道，同样可以视作是减少东极辰光大天对于自身的观察视角，同样应该是阻拦的方式。
所以，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看出了楚泰心中的一些想法，真君叹了口气，道：“这部分信息还不是你该知晓的时候，等你入了二品便可以知晓全部。现在还是先……”
青始真君抬手，似乎想要蒙蔽楚泰部分记忆，但东皇钟轻轻摇晃，点点清辉落下，楚泰的记忆丝毫不受影响。
真君目光转移，看向东皇钟的方向，沉默了一会儿道：“看来，我等都小看了这宝贝，能收你入太乙仙门之中，太乙道友倒是好运道。”
说完，真君看向四周，轻轻一点，留下道道符箓融入虚空，楚泰可以感受到某种力量对万象施加影响，而后混元、玉历、天魔、血魔、君魔和三大菩萨的力量先后出现，交融在一起。
同一时间，西域之地，降下力量的佛魔看向东土方向，眼睛微微眯起：‘又是这东西，当年他们几个到底隐藏了什么东西？看来，东土的重要性需要提升一二……’
想到这里，佛魔唤来几个自家的门徒，赐下佛光之后，便让他们先去东土试探一二。

第772章 钟声破金刚界
西域大地，一处供奉佛魔的圣地之中，七宝装饰宫殿，一盏盏酥油灯，散发昏黄光辉，让四周玛瑙、水晶、珍珠和琉璃折射出各色霞光，绚烂无比。
但诸多宫殿之中却无比的寂静。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圣地内的僧众数量繁多，多的过万，少的也有四五千。
许多初学法门的人不但不能使用神通术法往来各地，还要时时刻刻抵抗宫殿各处看似是装饰的六欲鎏金经幢、七情七宝银瓶、红尘嗔怒骨饰、千魂愿信灵塔中不断传来的蛊惑之声。
按照诸位前辈的说法，若不能在这等蛊惑下保持清净，就不配修行术法，若是扰乱此地清净，就罪该万死。
唯有将四周六欲化作清净，七情化作空相，他们才算入了门庭。
至于原因。
此地乃佛国圣地，应当庄严和神圣，一切信众当拼尽全力维护其庄严。
若是做不到，佛魔座下诸多上师不介意用几万、十几万人，乃至几十万的人命来维护。
也正是在这等特殊的压迫下，这些圣地内也是时时刻刻流转着庞大的愿力和念力，无数鎏金的经文不时在虚空之中浮现，将整个圣地化作人间净土，同时掠夺周围一切的生机、愿力、元气，汇聚到圣地中央的一些僧人身上。
他们大多骨瘦嶙峋，五官深深凹陷，黄铜一般的皮肉内又绽放着丝丝缕缕金刚光辉，昭示他们非凡的修为。
突然，一丝丝琉璃佛光从虚空之中落下。
中央莲花宝座上的僧人纵身一跃，迅速而无声的落在莲花座前，行五体投地的礼仪。
其余几位僧人也是迅速落下，跟着行礼。
琉璃光辉在莲花座上化作佛印，僧人顶礼膜拜后，方才上前接过。
周围护法僧人行礼，纷纷对着中央的僧人恭贺：“圣佛降下法旨，当是我脉大兴之象，敢问宗主，圣佛有何吩咐？”
宗主婆迦罗眼中浮现出些许金光，而佛印融入眉心，四周僧人眼中的羡慕他看在眼中，也不在意，淡漠道：“圣佛希望我等前往东土一行，探寻其中些许奥秘，为此他特地赐予琉璃佛光。诸位可有愿意前去之人？”
护法僧人闻言，相互对视，最后一位枯瘦的老和尚开口：“如今圣佛降世，自当让中原、东土、南疆、北荒听闻圣佛梵音，只是如今中原诸多魔王占据主导，东土听说也出现了一位自在天主（楚泰），若是不能将其降服，恐怕难以探寻。”
另一位僧人反驳道：“降服外道，乃是我等职责，中原魔王难缠，南疆君魔恐怖，北荒鱼龙混杂，唯有东土最是合适，我等若能降服那位自在天主，不但能为道统增添一尊无量神通的护法，我等佛法修为亦是能够有所进益。此乃圣佛恩赐。”
上方的婆迦罗闻言，不由展露一丝笑意，作为少数在人间苦修多年，借着佛魔降世，晋升三品的西域佛修，他对佛魔信仰最是虔诚。
此刻得了琉璃佛光，更是信心满满，他看向雪山派和杜俄贡赛玛的方向道：“我早先便知晓我等领土内有两个外道修行，同那东土自在天主有关联，正好借此机会，用他们的身份，去探寻一二。”
说着，婆伽罗张口念诵着经文，晦涩梵音从他口中传出，无量佛光从他脑后浮现，随着他的心念变化，化作一道佛光从天而降，向着雪山派和杜俄贡赛玛笼罩而去。
雪山派早在西域出现问题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准备撤离的准备，早早的将诸多地脉进行修整。
察觉到不对后，立刻祭出宝物，开启阵法，无量清光涌动，祥云瑞气翻滚，层层迭迭的防护笼罩虚空。
对比起来，杜俄贡赛玛部落的防护就更加悲催。
早些年杜俄贡赛玛部落是想要离开，向着雪山派的靠拢。
但雪山派自己也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便将他们安排到了另外一处，且扰乱天机，混淆气息，未曾想他们早早就被盯上。
面对落下的佛光，杜俄贡赛玛只能宛如过往一样，向着少司命和净光天女祈求。
万万里之外的楚泰感受到了杜俄贡赛玛的愿力，不由投去目光。
边上还未离开的青始真君开口：“你只管动手，若是佛魔以大欺小，由我来处理。”
楚泰闻言立刻表示感谢，而后借着杜俄贡赛玛的一点愿力，先是联系上雪山派，而后取出如意形制的黄金钟锤，对着东皇钟轻轻一敲。
此时，隔空施法的婆迦罗已经感受到杜俄贡赛玛部落正在沦陷，面上笑容更甚，口中梵音也是带着些许喜悦的情绪，宫殿四周壁画之中，诸多天女随之浮现，手持乐器环绕四周，金光流转，颇为殊胜。
眼看就要功成的瞬间，一阵钟声响起，瞬间金光破碎，梵音消散，婆迦罗脸色大变，急忙以佛法镇压，却哪里镇压的住。
他悲鸣一声，身体内绽放出无量琉璃佛光，而后血肉膨胀，诸多异象在他眼前浮现。
双手变化，结成密传大手印，口中厉喝道：“诸位，速速助我一臂之力！”
旁边枯瘦的和尚纷纷起身，来到婆迦罗身边，身上佛光浮现，一层层的铺展开来。
无数的佛门经文和咒文组成的一瓣又一瓣花叶，形成一朵巨大的曼陀罗花的形状，缓缓转动，好似宝轮，又似坛城，内里隐约显现出无数的场景和世界，诸多护法诸天虚影浮现，挥舞手中法器，衍生出更多花叶，形成一个又一个类似曼陀罗花的完美循环，构建一个又一个变化的圆圈。
同时，整个圣地之中，积累的无量量愿力和念力也是被激活，无数梵文，无穷禅唱在虚空浮现回荡，无量比丘、比丘尼显化，同时念诵经典，交织在一起，催动愿力，以和尚构建的循环为基础，向外扩张，形成净土。
净土内莲花盛开，诸多金刚、天人、珈蓝、罗汉，乃至菩萨虚影一一浮现，环绕在婆伽罗身边，构建完美的守护，试图镇压变化。
“金刚曼陀罗结界？”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类似的手段，先前在大劫的时候，净光天女也曾经借助诸多佛门修士之力演绎过一次，能够汇聚诸多修士之力，有无穷玄妙。
只是当初被梵净山的修士，以佛魔之力破去。
如今看到这一幕，楚泰不由嗤笑一声，手中钟锤再次挥舞，轻敲在东皇钟上。
“以愚弄众生获得的愿力来构建金刚结界，当真是不知死活。”
诸多道果碎片一一浮现，随着钟声落在那结界之中。
这钟声奇特，带着一种点化、清醒、指点的玄妙，同时又有丝丝缕缕扭转因缘、宙光的奥秘。
随着钟声回荡在结界之中，内里原本安安稳稳的愿力突然扭转，化作缕缕苍黑色不祥气息。
刹那间，圣地之中诸多佛像、经幢、银瓶、骨饰、灵塔一一破碎，内里同样不断渗透出缕缕苍黑色不祥气息。
这些气息都透露着一股冥顽不悟、痴信迷行、盲目追随的气息，以及一股信仰破灭后的绝望怨恨。
这些力量一经浮现，原本至坚至定，不可动摇的金刚结界立刻经受地震般的剧震晃动起来。
众多僧人一时惊怒交加，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见那坛城破碎，七宝消散，无数佛光内的愿力随之反噬而来。
这些反噬席卷四方，化作凄凄惨惨的阴风，吹得大地宛如阴世。
又有无穷罪孽涌动，环绕在诸多僧人身边，让其七情错乱，六欲升腾，五感错位。
周身佛光暗淡消亡，骨血内的金刚法意也是宛如虫蛀一般，变得千疮百孔。
再往后，便是无数宛如红莲的火焰绽放，将一切僧众血肉点燃，让整个圣地化作一片火海。
唯有那婆伽罗的身上，还有一点微弱的琉璃佛光依旧在坚持，任由外界阴风如何吹拂，火焰如何炽热，都无法影响到其中一丝一毫。
佛魔感受到此地变化，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此刻婆伽罗经历的一切，就好像当年他和君魔斗法的时候一样，自认为修为远高于君魔的他，也是被对方一手点破愿力，导致佛法出现破绽，进而被他撕裂了部分道果，让原本近乎圆满的道果出现错漏。
此刻再次见到，心中也是不由生出些许杂念，而他的念头一起，瞬间无穷光线在西域上方交织在一起，点点念力化作莲花绽放，散落在虚空之中，迅速占据了三分之二的西域大地。
这些散落于空中的金莲中的念力涌动，带动莲花转动，一转便是一重净土，二转又是一个世界，这些净土和世界内又有诸多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
众生怨恨落入其中，立刻被金莲承载，化作虚影，沉沦于净土极乐之中，怨恨消散，愿力回转。
遥遥看到这一幕的青始真君轻笑道：“看来佛魔还是有些能耐，找到了自己当年的错漏，也想着弥补一二，只可惜依旧只是幻境而已。”
听到这话，楚泰瞬间明白真君的意思，第三次敲动东皇钟。
同一时间，昆仑神山一震，楚泰身边的青始真君身上同样浮现出一阵阵涟漪，后发先至的覆盖住了东皇钟的钟声。
但楚泰可以感受得到，这涟漪并没有任何力量，更接近于一重伪装。
钟声扩散，莲花一一枯萎，净土和世界一一破灭，那些愿力的主人再次清醒，更加恐怖的怨恨涌动，让佛魔的力量也是受到了些许影响。
他的指尖不由浮现出一朵朵盛开的业火红莲，扎根于他的血肉，试图吞噬他的本源。
佛魔抬头，看向昆仑山的方向，冷声道：“青始，你想和我斗一场？”
“你这家伙，当真有趣，莫不是觉得自己道果恢复一二，就能和我交锋。只要你愿意来昆仑，我就敢拿你填麒麟崖。”
青始真君的声音从昆仑山中传出，同时楚泰身边的真君也是向着楚泰解释道：“你这宝钟玄奇，能够破去佛魔的部分佛法，但还未完全解开封禁，伤不到他的本源，只可做护身之用，不可仗之同其抗衡，日后真的遇到，立刻祭出玉历给你的灵符。”
楚泰闻言，立刻听出了真君话语中的重点：“佛魔会以大欺小？”
“当初他不就想着拿走君魔的道果吗？”
青始真君回了一句，猛地转头，楚泰亦是侧耳倾听。
就在他和青始真君交流的时候，佛魔和青始真君也是在外争吵了几句。
也不知道佛魔说到了什么，气的青始真君祭出一件宝物，直接将声音抹去，让楚泰根本听不到内容。
而后昆仑山中飞出一枚宝印，猛地落下，打的佛魔金身一阵摇晃，同时东海之中一缕锋芒浮现，在佛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就是被斩断了一只手臂。
气的佛魔又是怒骂了两句，但楚泰依旧听不到具体内容。
但借着东皇钟的力量加持，勉强能够看到他们交锋场景的楚泰发现青始真君和玉历真君下手更狠了三分，同时原本隐约汇聚的血水也是第一时间退去。
看着面色有些阴沉的真君，楚泰非常自觉的闭上嘴，没有丝毫开口询问的想法。
直到佛魔降下的力量被两位真君打出神州之后，青始真君停下动作，留在楚泰身边的化身才回头同他开口：“这家伙短时间内是不会再出现在西域，但你也要注意一下，他的力量奇特，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会暗中侵蚀你身边的人。特别是随着神道兴起，他的部分道果力量恐怕也会恢复部分。”
闻言，楚泰有些好奇，道：“敢问真君，佛魔的道果到底是什么？”
“虽然有些奇怪，但佛魔的根本依旧是佛法，只是走的非常偏激，不入正统而已。其次，他的道果同样涉及到大量关于信仰和愿力的内容，非常具有蛊惑性，以及感应能力，你一旦了解多了，便会被其感知到。所以在二品之前，最好不要深究佛魔的道果。”

第773章 九炁始青云辇
听到真君的警告，楚泰心中对佛魔的道果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佛魔的道果八成同君魔一样，根本概念和外在表现有非常大的区别。
同时，佛魔道果应该还涉及到部分蛊惑、信仰、恐吓、敬畏、痴迷一类的概念，一旦对其过分了解，或者对其生出畏惧，都有可能受到其力量侵蚀。
这一点上来看，同异域道果碎片也有一定的类似。
或者说，一品真君的道果，同异域道果本身并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几位真君、魔君的力量是内敛的，道果是有序运转的。
而仙显道化大天的诸位帝君道果没有丝毫收敛，不断向外施加影响，这才导致异域的力量不断外显，具有侵蚀性。
但实际上，从先前神州遭遇的劫数看，青始真君、君魔一流的大能若是放得开手，让自身道果外显，造成的杀伤力绝对大于仙显道化大天的影响。
而拥有信仰、心灵方面概念的佛魔道果，影响恐怕是最大的几个之一。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当机立断，以东皇钟之力封禁自己部分记忆。
真君见状，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边上的寿道人，叹了口气，解开其身上的封禁，又同楚泰道：“你作为现在执掌太乙仙门气数之人，东岳神庭的创建者，我、混元、玉历和太乙承认的仙道代表，外出的云辇还是要有一套，否则像先前那样，外人欺负到太乙仙门山门前你都不能及时赶过去。”
说着，青始真君伸手一招，昆仑神山同时霞光涌动，内里飞出一架神辇。
神辇通体以金青二色为主，主体雕刻九龙纹样，配七宝装饰，上有三层华盖，顶层太极纹，中间群仙图，最下以周天星斗点缀，垂孔雀尾羽制作的流苏，流转五色霞光。
前后左右各有一轮，轮上有莲花纹路，神辇腾空之后，光辉从纹路中生出，金莲从光中显化，莲上又有毫光流转，刹那间，无量光辉，无量莲花从昆仑神山一路铺到泰山之巅。
同一时间，九龙纹样中烟霞涌动，九道龙影在光辉中化作金龙落在辇前，牵引神辇落到楚泰面前。
这一切都是在转瞬之间完成，寿道人看着神辇低声道：“恩师，此物不是您平日外出的銮舆，是您执掌仙道的象征吗？”
“你也说了此物是象征。我能够执掌仙道大权，是因为我完善了先天一炁法门，又同混元道友、玉历道友终结了天魔时代，开辟新仙道时代，有无此物都不影响我对仙道的影响力。”
“对比起来，泰宁他作为东岳神庭的开辟者，不应该在这种事情上劳心劳力，而我手中正好有一件合适的器具，交给他不正合适。”
“此后，这云辇便是泰宁的座驾，你若是不喜欢这样式，可以自行修改，无需询问我的意见。”
青始真君伸手，从神辇之中抽出自己的先天一炁，将其化作一枚新的符箓递给楚泰。
“至于此物，乃是我之元炁所化，有分化万千之能，你可以将此物赐给东土之外的仙道宗门，让他们供奉在宗门之中，若是有人以大欺小，我自会生出感应。”
说完，真君形体消散，回转昆仑。
而留在原地的楚泰看了看神辇，又看了眼寿道人，道：“道友能否为我解释一下此宝玄妙？”
“这銮舆本是恩师早年外出的云辇，早年名唤九炁始青云辇，通体用昆仑神山中的建木灵根枝干雕琢，以九天清气反复打磨而成。在恩师执掌仙道之后，群仙贺礼，采集诸天金菁，为其鎏金，又寻来作为七宝点缀。”
说着，寿道人指了指右后方车轮上的一枚星光点点的宝珠，道：“这枚琉璃珠便是当年我寻来，是星斗层内群星光辉流转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方才在机缘巧合之下孕育而生，其中蕴含法力不次于我自身苦修多年的成果。以其为根基衍生出的金莲宝光，玄妙无穷，每一朵都堪比我苦修千年的护身神通。”
他又是指了指华盖道：“而这华盖，三层各有玄妙，第一层源自于混元真君，可显阴阳二气，分解万物，蕴含少许道果之妙。”
“第二层是我等群仙贺礼的场景，留有我等群仙气息，能衍无边祥和瑞气，驱邪度厄。”
“第三层则是恩师外出云游天地，自行铭录天地道则法理孕育，自成天地，还能指引方向，破除迷障。”
“最后再配合那孔雀尾羽中蕴含的先后天五行精英变化，这三层华盖能做到诸邪不沾，万法难侵。”
“至于这九龙纹路，最初其实是九天清气凝练的九重云纹变化，但随着昔日恩师执掌仙道大权，仙道气数汇聚其上，衍生出九道龙影，这才有了先前九龙牵引的景象。”
“刚开始，这九龙还是虚幻之物，但随着恩师多年洗练，已经由虚化实，除去没有完整的道果外，每一条都有着不逊色我的神通法力。”
“总的来讲，九炁始青云辇并不是单纯一件法宝，按照你的理解，是数件三品和二品法宝组合而成的宝物。”
说到这里，寿道人沉默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当然，这一切都是昔日恩师留下的痕迹，你若是觉得不合适，也可进行修改。”
“道友多虑了，此宝既然是真君昔日执掌仙道的象征，我又如何能够修改？再说了，唯有此宝保持原样，才能够好威慑外人。”
说着，楚泰便将九炁始青云辇送入天人鼎中，以东岳神庭的气数洗练，方便自己快速掌握。
而随着楚泰将自身气息一点点融入云辇之中，东岳神庭之上也是多出了九道虚幻的龙影在其中来回腾飞，丝丝缕缕仙家气数化作漫天仙神虚影环绕神庭。
所有知晓先前那云辇来历的修士纷纷沉默了下来，中原几位圣王大道的继承人更是忍不住回忆起先前几位同伴所言。
‘又是赐予符召，又是派遣弟子，现在还将九炁始青云辇送给他，难不成这楚泰真的是青始的私生子。’
这个念头一起，部分人甚至不由联想到先前佛魔被暴打的场景。
‘这位不是说了类似的话语吧。’
想到这里，众人纷纷压下发散的思维，保持沉默。

第774章 湘水湘夫人归
并不清楚诸位圣王传人想法的楚泰，在祭炼九炁始青云辇的同时，也是轻轻晃动东皇钟。
无形的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无视了各地宗门的阵法神禁，直接将楚泰的想法传递给中原诸多仙道宗门的掌权者。
对于楚泰的举动，这些仙道前辈的态度各有不同。
这些修行岁月远长于楚泰的前辈虽然大多都认可这位应运而生的太乙仙门弟子，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接受一个后来者立在自己的头顶之上。
这也是东岳神庭建立之后，这些宗门并没有立刻向着东土靠近，或者加强和楚泰的联系。
在过去，楚泰刚刚建立东岳神系，自己手头的事情已经多到数不胜数，自然也懒得理会他们的一些想法。
但现在不一样，随着神系的逐步完善，诸位圣王和青始真君的站台，已经给了楚泰足够大的底气，并且也是将楚泰架了起来。
毕竟几位前辈担心他站不稳脚跟，前前后后送来如此多的东西。
又是代表他们身份的符召，又是蕴含他们法力的符箓，现在更是将昔日代表青始真君掌权仙道的宝物九炁始青云辇交给了他。
楚泰要是再不做出一些成绩，必然会被人说闲话。
若楚泰只是一个人，或者只是执掌金华宗传承的修士，也就随他人说去。
可现在楚泰是执掌太乙仙门气数之人，东岳神庭的创建者，青始、混元、玉历和太乙四位真君承认的仙道代表，更是圣王大道的竞争者。
这个时候他要是被人认为软弱，废物，那后续工作就更难执行。
因此，楚泰打算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向中原仙道宣告东土的整合已经初步完成，接下来他就要对北荒动手进行开拓，期间希望诸位同道修士能够帮衬一二。
同时，楚泰也是指出，随着自己势力、佛魔势力、君魔势力和中原势力的逐渐交锋，除去东土之外，其余各地域的仙道宗门难免会遇到一些问题。
若是真的不愿意插手红尘之事，可以来东岳泰山之上求一道青始符箓作为庇护。
“好一个请字。我们这位太乙仙门的小友是拿着真君的符召，要号令我等啊！当真可笑，当年青始真君都未曾号令我等，他一个毛头小子也有胆子想要指挥我等？”
北荒之中，一个古老仙门之中的老修行冷哼一声，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厌恶。
边上的掌门闻言，颇为为难，他也清楚自家师叔的骄傲。
说起来，自家传承古早，源头可以追溯到古仙时代，祖师爷更是尸解仙一脉的集大成者之一。
按照传承关系，当今的血魔算得上是这一脉的祖师之一。
只是当年这一脉没有和天魔一起反驳青始真君，甚至还有意配合，帮助青始真君和混元真君稳定不少古仙道统。
因此，在新仙道建立的时候，这一脉也是享受了不少殊荣。
楚泰新入手的九炁始青云辇三重华盖的第二重上群仙图内，便有着这一脉的师长影像。
但掌门也清楚，当年青始真君放任自家宗门自由，不过是千金买马骨罢了。
他提醒师叔：“这位泰宁道友过往经历，我等也算清楚，算得上是一位良善之人，不会做出那等号令天下的事情。他所言也没错，如今天下局势动荡，哪怕我等不想插手，外人也未必会如我等所愿。倒不如去请来一道符箓回来，终归是源自于青始真君的宝物，用请字也是应当。”
“良善之人？当真是笑话，能够继承圣王大道的，哪个不是心狠手毒？你以为他为何要对北荒动手？”
师叔冷笑出声，看向东岳方向，满脸讥讽。
掌门闻言，愣了一下，问道：“不是因为中原势力打算对北荒动手？此事我等先前应该是商讨过的才对，泰宁道友或许是想要来帮忙？”
“若是想要帮忙，他大可以在北荒之外和中原动手，为何要向北荒扩张？说到底，就是想要威逼我等罢了。”
听到这话，掌门整个人想要骂出声。
什么想要威逼利诱，楚泰明显是不想要先和中原动手。
说白了，楚泰从几位真君和圣王那里得到的任务是建立属于仙道的东岳神系，以及将圣王大道拨乱反正。
北荒的仙道宗门，除去太乙一脉外，其余宗门和他有什么关系吗？他就是好心提醒一下，顺带表示自己这边势力刚刚新建，希望诸多长辈能够帮衬一二而已。
想到这里，掌门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眼前这位是长辈，不能生气，不好生气。
但他还没想到如何劝说，他那师叔又语出惊人：“而且，他选择北荒八成还和那衍天宗有些关系？别忘了，他当初可是借来了八位神祇帝君的力量，但他现在却只有六具化身显化，泰山之巅的东皇，行走在外的山鬼和少司命，隐匿在冥土之中的大司命和河伯，以及名义上管理神道的东君。剩下的两位在哪里？”
老修行看向自家掌门，反问一句：“你说，那衍天宗的传承恢复的莫名其妙，有没有可能，其传承从头到尾，其实就是在那楚小子的手中？”
掌门暂时不想开口，他正梳理自己语言的时候，突然东土又有霞光生出，只见那九炁始青云辇腾空而起，遁入虚空之中后，又迅速显化而出。
同九炁始青云辇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男一女两位宛如神祇一般的存在，二人出现之后，东土之中的因缘之道随之汇聚，人间情爱变化，天地元气交织，纷纷异动，受到二者的牵引。
东岳泰山之巅，亦是有无量神光涌现，落在二人身上。
掌门看了眼湘君湘夫人化身，回头对自家师叔道：“现在看来，你的猜测是错误的。”
闻言，那老修行咳嗽一声，冷声道：“那也不能证明我先前的其他猜测有问题。我觉得楚泰这小子，以及那衍天宗的小子都有问题。”
掌门不愿意继续开口，叹息一声后，一边安抚自家长辈，一边暗中传音，让人前往东岳求取符箓。
此举在不少北荒宗门，乃至西域的宗门内也有出现。
至于南疆的仙门，在确定几方一定会大战之后，已经非常果断的开始收拾家当准备换一个山门，毕竟那位君魔的手段实在是诡异莫测，他们一点也不想莫名其妙的成为他更进一步的台阶。

第775章 探索二品道路
东岳泰山之巅，万忙之中还是强行分出一个化身的少司命和大司命，以及在山中就有气息留存的东君、山鬼和河伯同时看向被楚泰用九炁始青云辇接回来的湘君湘夫人化身。
山鬼化身皱眉：“你们两个能够彻底分开？”
少司命化身亦是有些惊讶，左看右看，无论是从生命本质，还是从因缘联系上来看，眼前的湘君湘夫人化身都是两个人。
大司命化身更是直接拿出了自己掌握的生死权柄，观测眼前的湘君和湘夫人。
“两个死亡未来？”
东君默默掐诀，也分辨不出证真假。
倒是河伯哈哈大笑：“灵光乍显分双胎，真如同寓一病骸。日月交争倾海岳，原来一性本无猜。”
湘君化身看向河伯，开口笑道：“想不到是你第一个看出来了。”
湘夫人亦是开口：“不知是因为【太白】，还是因为【大水】？”
“二者皆有。”
山鬼见状，皱眉的看向楚泰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楚泰笑道：“你们都知晓湘君湘夫人对应的道果为何，自然也应该知道其三品道果有一变体，名唤【二天子】。”
说着，楚泰又是解释一下湘君湘夫人体系在各个品级道果碎片之中对应的概念和可能存在的象征意义。
楚泰直接表明了【颠倒】道果的本质其实是对前面九品到四品的颠覆，将原本不独立的时间，重新独立出来。
“那么你觉得【二天子】要如何独立时间？又要如何将自己独立在【颠倒】之外？”
楚泰反问，山鬼也机敏，看向湘君湘夫人，回忆了一下先前河伯念得打油诗，低声道：“对自己的观察吗？可这样一来，不又落入佛门因缘聚合的时间观念上了？”
“所以我们成了两个人，但又是一个人。”
湘君湘夫人同时开口，少司命和大司命逐渐反应过来，东君和山鬼也是清楚其中原因。
简单来讲，从因缘聚合的角度，湘君湘夫人是一个个体，但他们二人现在通过时间的独立性，将自己分割成了两个时间段，并且各自同外部因缘产生聚合，形成了两个在因缘上相互独立的个体。
这种独立性导致了佛教的时间观和人道的时间观都无法在二人身上成立，却又都具备了二者一定特性。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算是对于【颠倒】道果本身的一种颠覆。
也因为这个特性，外人无论如何都无法分辨出二者的不同。
最妙的是，楚泰带着二人归来的时候，还让大多数人都看到了湘君和湘夫人，让许多人将其误认为是两个存在。
在这个意义上，湘君湘夫人的初次登场，就是一场蕴含欺瞒、颠覆、错乱含义的巨大科仪，无形之中为楚泰为二者赋予神职，添加力量打下了基础。
弄明白二者的状态后，少司命当机立断，将自己手头关于因缘的权柄和对应的责任立刻分出去四分之三。
交给湘夫人的时候，直言道：“这些工作都是你的内容，过去你没回来，我帮忙处理也就罢了，现在你已经归来，不要想着继续留在我这里。”
少司命的这一举动，就像是打开了一扇窗户。
河伯和东君也是当机立断将自己关于行云布雨，雷霆风雪的概念交给湘君，纷纷表示他们现在既然在外象征着的是两位神祇，那么对应的权柄也要分一下，正好云中君留在北荒作为楚泰后续收服北荒仙道的内因，现在云中君的职责就由他来处理。
湘君闻言，顿时气的不行，立刻将二人送来的大量工作，特别是隐藏在其中一些关于水系、植被生长、维系自然平衡的权柄推回去，道：“行云布雨交给我也就罢了，这些东西凭什么给我？”
河伯振振有词：“你之名号是湘君啊！还和湘夫人待在一起，终归是要执掌一下湘水的概念吧。”
“既然是地域神，帮忙处理一下水系四周的自然环境不也是正常的事情。”
东君也是插了一嘴，湘君立刻怒道：“你给的那是湘水附近的自然环境吗？”
然后看向河伯道：“你给的只是湘水？”
河伯非常淡定：“只要你愿意，这些水系都可以算是湘水分支。”
原本有些不好意思的东君闻言，眼睛一亮，笑道：“正如河伯所言，只要你愿意，湘水也可以是维系地表自然环境的重要水系。”
山鬼也似乎被激活了灵感，猛地看向边上的湘夫人。
湘夫人立刻表示拒绝，并帮助湘君拒绝多余的权柄，直接表态：“在近期，湘君也可以是云中君。”
“这可不行。”
开口反驳的好像没什么关系的少司命，她看着湘夫人笑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会以男女形象出现，本质上也是【二天子】或者【颠倒】权柄的一种体现，你和他互为对方的时间观测者和被观测者，若是他的名号变了，出现纰漏怎么办？”
“正是如此。”
河伯连连点头，湘夫人气急，她和湘君都看得出来，什么担心出现问题，本质是眼前这几个化身，都想要将一些神职分给自己，减少自身负担。
毕竟，现在是东岳神庭初创的时间段，所有事情都忙的要死，这点从少司命和大司命化身几乎没有力量就可以看出来，这两位已经轮轴转到了极致，每一分出来的力量，都被投入了增加速度更加可怕的工作之中。
最重要的是，随着湘君湘夫人的归来，东岳神庭打算对北荒动手，可以想象的工作量再次暴涨。
现在不将工作甩出去，日后就更不要想找人接盘。
明白这一关键的湘夫人立刻看向边上的本尊楚泰，这才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同样发现这一点的少司命立刻露出一丝丝阴沉的笑容，看着湘夫人道：“本尊已经答应了，你就从了我们吧。”
边上的湘君还想要继续挣扎一下：“那为什么不把本尊拉下来一起工作？”
河伯冷冷开口：“你以为本尊为什么这个时候把你们两个拉回来？”
湘君和湘夫人瞬间明白了其中原因。
“原来如此，是因为他要对北荒动手，却没有提前和你说，导致你们一起逼宫？最后他把我们两个卖给你们？”
“没错，先前本尊说你们两个在仙显道化大天已经处理过一些神道的事情，经验丰富，一个人能够当两个人使用。现在你们既然能够分成两个人，自然能够作为四个人使用。”
山鬼的回答让湘夫人忍不住吐槽道：“我觉得本尊口中的能够作为两个人使用，应该是指代我能够分化出两个人的状态。”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若是觉得哪里不对，可以去找本尊啊。”
山鬼说着，就是将莫名其妙跑到她身上的一些情爱、纯真等等概念转嫁到湘夫人身上，然后融入大地之中消失不见。
而少司命则是将自身的部分权柄融入湘夫人身体后，化作流光消失。
当然，少司命并没有做的非常绝，关于生育、婚姻的部分因缘她依旧把握在手中，不至于让湘夫人被无数因缘丝线缠绕的动弹不得。
但就汇聚而来的缘分，依旧让湘夫人手忙脚乱了一阵子。
另一边的湘君也没好到哪里去，在湘夫人被劝服后，湘君也就没有其他意见。
他从山鬼和东君手中接收了东土大半的风雨权柄，同时也掌握了少许雷霆和自然环境的权柄，然后配合因缘之道，让自己变得神秘莫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分割了自身和湘夫人的气息重迭，进一步分化出各自的特色。
等到东君和河伯也离开之后，大司命上前一步。
周身环绕云雾的湘君和周身显化诸多因缘丝线的湘夫人看向大司命，问道：“你又有什么权柄要交付给我？”
大司命出乎预料的将手在二人身上一抹，带走了部分权柄，同时也是带走了二者身上的部分气息。
湘君微微皱眉，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活跃的力量变得稳定后，立刻明白了大司命这么做的原因，拱手表示感谢。
“长时间呆在那方大天，都忘记了我等大天之中的道则法理并不具有强烈的活跃性，麻烦你了。”
大司命摆了摆手道：“你我亦是一人，无需如此。比起这些客套话，我觉得你还是要尽快处理一下诸多信仰，在我等同北荒开战之前，应该也会有一阵混乱的时间。”
“这个我已经听到了。”
湘夫人叹息一声，环绕在她身边诸多因缘丝线的另外一头，联系着的是东土万千生灵，此刻他们的渴望和部分宣泄情绪都是顺着因缘汇聚到了她的身边。
这些人当中有不希望战斗，也有希望借此建功立业，还有求生欲薄弱，想要借此解脱的。
诸多情感汇聚到湘夫人身边，将其层层迭迭的笼罩在下，极端负面情绪甚至有出现异变的迹象。
可以说这种时候，但凡有人引爆东土内部的反战情绪，都有可能引起愿力的反噬，甚至像楚泰先前针对西域魔佛坐下婆伽罗一样，让无穷业火环绕东岳泰山。
湘夫人倾听片刻后，随意道：“除去极少数心思坚定之外，其余大部分还是能够引导的了，毕竟我们不可能真的让东土的百姓去北荒战斗，唯一的问题反倒是那些可能被选上的仙道宗门，以及不愿意插手此次战局的太乙仙门弟子。”
大司命闻言，也知晓了二者的顾忌，看向边上道：“本尊，这种时候就不要隐藏了，如何处理太乙仙门的问题，只能是你。”
闻言，楚泰并没有出现在大司命看向的方向，而是出现在东皇钟的边上。
大司命见状，目光微冷，似乎在以眼神表示他都要欺骗的想法。
但面上，大司命没有表达任何负面情绪，再次询问太乙仙门的处理方式。
楚泰叹息一声，低声道：“我先前就已经发布过通知，不愿意插手的人，可以来东岳领取青始真君的符箓，表明自己不参战的想法。若是不来，又不愿意插手，那么只能动用一些极端的手段了。”
“你下得去手？”
大司命冷声开口，楚泰笑道：“所以才需要你们帮忙啊，你们虽然是我的化身，但每一个都有着自己对应的目标，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都是独立的存在，可以做出不同于我的选择。”
“而你就可以坐在大后方坐享其成？”
说着，大司命冷哼一声，而后皱眉问道：“我等这样分化，于你而言真的没问题吗？”
“其实好处还不少，不但东皇钟的炼化速度提升了不少，而且我对于【一】的理解也是在不断提升，毕竟无论你们如何变化，都是源自于我对应的【一】，说的夸张一些，我对于你们是圆满无缺的存在，你们的一切变化，都是从我这里自上而下的流出，宛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过程中，道的不断流出一样……”
话语间，楚泰的掌心浮现出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不断扭曲变化，逐渐衍生出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山鬼、河伯、湘君湘夫人的气息，最后甚至连东皇对应的太一八景玄映东皇妙炁也是演绎出三分玄妙。
楚泰看着自己掌心的八道元炁，低声道：“等我完全掌握你们对应道果的概念，让其也成为我的衍生，我应该就跨入二品境界了。”
“顺带还能完成对于神道模仿的大半修行，以及对于自我真道的小半探索，对吗？”
东皇钟轻轻摇晃，东皇化身走出来，大司命和湘君、湘夫人低下头表示尊敬。
楚泰则是一脸平淡道：“你们也是我嘛，你们修行不也是我修行？”
“这时候又说我们是你了？”
东皇化身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好奇：“你先前看到了什么？或者你从青始真君那里得到了什么感悟，竟然进一步放开我等的限制，但我却能够感受到你我之间的联系在不断变得紧密，我和东皇钟的联系也在变得紧密。”
“只是又想清楚了一些事情罢了。”
楚泰轻轻抚摸东皇钟的钟壁，低声道：“你说，若是一方宇宙不存在生灵，还有意义吗？”

第776章 不可道的本质
东皇化身看向楚泰，瞬间明白他一定是在去接湘君湘夫人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不可道又出现了什么变化？”
“不，不可道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当我以【一】观察的时候，不可道就像是正常的天地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东皇化身眼睛微微眯起，按照当初祖师皇的说法，不可道是众生对未知恐惧的具象化，是一切不可知的集合体。
其位格源自于天帝，诞生又吸收了我等二十一位后圣帝君的疑惑，所以在其影响之下，一切存在都会逐渐失去控制，成为其力量影响下的一部分，慢慢成为投影、法相、化身。
这样的存在没有在楚泰前去后出现任何问题，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东皇化身说着，轻轻一敲东皇钟，微弱的钟声环绕四周，防止外人窥探此地，也防止楚泰真说出不可道的本质，引起对方的注意。
“我其实没有看到任何东西，只是猜到了一种可能。”
楚泰指尖的真炁涌动，提出了一个问题。
“先前青始真君的话语让我猜到了当年君魔所在国度本身是一个巨大的道果，还是同大天一体的道果。而君魔则是那个道果在大天认识道果后生出的对照概念集合体。那么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是否存在一个类似的道果？”
“你是说天帝的道果？”
东皇化身也是发现了问题所在。
仙显道化大天所有人的道果都因为天帝的沉睡而出现了问题，一切道理运转都变得异常活跃，那么天帝的道果呢？
过去没有往这方面思考还不觉得，当一旦思考下去，就会发现整个仙显道化大天的核心问题竟然没有一个人给出结论，甚至连猜测也没有。
“你怀疑不可道和天帝道果的消失有关系？”
东皇化身不同于其他化身，本源时刻都在和东皇钟的力量交织在一起，同外界因缘的牵连虽然极多，相互影响的却非常少，外加东皇钟本身的绝高位格，让其很难受到外力影响。
这也导致东皇化身是最没有性格的一个化身，其所思所想同楚泰本身的重迭率非常高。
二者最大的区别莫过于东皇化身在缺少性格的同时，情感也是被压制到极致。
但这种特殊的状态，也让东皇化身非常轻易就能理顺楚泰的思路猜到他真正的想法。
他不会问出不可道和天帝道果是否有联系，而是直接问出楚泰可能提出的猜测。
同时，这也是最适合东皇化身做得事情，同东皇钟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他，根本不畏惧类似不可道关注，或者不需要担心不可道的力量顺着神秘的联系，直接打过来。
对比起来，楚泰只能看向自己掌心，让真炁消散，留下一片迷雾。
通过这种近乎谜语人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东皇化身皱眉：“若是你的猜测是真的，那不可道的本质追溯到最初的时候，就不是天帝的阴影，而是道果消失后留下的空洞。”
“这倒也能够契合当初祖师皇的说法，天帝道果的玄妙本就不是一般人能够知晓，其对于众生而言，就是不可知，突然消失也会引起众生的恐惧和诸位帝君的疑惑。同时，这样一个空洞的存在，对于大天本身而言，也是最大的扭曲和错误……”
说到一半，东皇又发现了自己按楚泰的想法模拟下去会出现新的问题。
“若是天帝的道果本身已经消失，那为何大家都觉得他是沉睡？”
想到这里，东皇化身回忆起楚泰先前说的话。
若是一方宇宙不存在生灵，还有意义吗？
“没有生灵的宇宙，不存在意义，宇宙本身的规律并不存在任何意图和目标，其存在就是存在，一切意义都是后天人为赋予……”
开口低声诉说楚泰可能表述的话语后，东皇也明白了楚泰先前提出那个问题的意思。
按照先前圣国道果和君魔道果之间的联系，在君魔道果诞生之前，圣国对应的道果是处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
圣国道果的完善，本身也可以看做是东极辰光大天对于自身的观察和认识。
而当一个人提出什么东西，或者认识什么东西的时候，无形之中也会知晓这个东西不是什么。
这个【圣国道果不是什么】正是后来君魔道果的力量来源之一。
但需要注意的是【圣国道果不是什么】这个概念，只是后来构建君魔大道的根基，是其道果的源头，却不是其道果本身。
并且在君魔将其凝聚成道果的时候，其已经从大天对自身的认识和观察，转移到君魔对大天，或者对圣国道果的观察和认知上。
这种认识和观察权的转移，又会在天人博弈，以及天人合一的理念下，同大天出现次等对接，不会产生直接联系那么大的影响。
就好像几位真君和魔君的道果，虽然也会在大天内留下深刻的痕迹，可这种痕迹是他人对大天的观测和认知留下的印记，而非大天自身对自己的认识和观察产生的结果。
将这个认知放到仙显道化大天之中，对照不可道和天帝道果之间的联系，可以得到一个初步的认知。
若是天帝真的完全消失了，那么对于仙显道化大天而言，就应该会根据【天帝道果不是什么】为基础，反向填补空洞，而显化出名为不可道的阴影。
不可道既然存在，也就意味着天帝道果本身还存在。
将这个结果带入仙显道化大天其他道果的情况，又可以得出天帝道果虽然存在，但也出现了一定的问题，处在极端不活跃的状态下。
“所以，真正的情况应该是天帝沉睡是真的，不可道是其道果在沉睡之后，道果无意识运转的产物？还是象征仙显道化大天在其沉睡后，道果的混乱梦境？“
听到这里，楚泰终于开口：“为什么不能是大天第一次对天帝道果的观察和认知？“
东皇愣了一下，迅速思考，理解楚泰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当初的天帝本身掌握了仙显道化大天所有的道则法理，所以在其沉睡之后，大天才会开始认识他的道果？但大天本身的力量并不足以解析和认识天帝的道果力量，所以才会衍生出名为不可道的存在。”
“这样一来倒也能够解释整仙显道化大天的本质问题，一切道果的异化本质是因为仙显道化大天活……”
还没说完，东皇也是闭上嘴，他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正在找寻被东皇钟护住的他。
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让处在东皇钟内的他也感受到了些许的威胁。
但这种变化，无形之中也是告诉他，先前的猜测八成是真的。
这个认识让他忍不住继续推算下去，同时也是试探那力量关注的点在什么地方。
“但从不可道对你以【一】进行观察后，毫无反应上来看，其本身应该也已经脱离了大天的掌控，成为了一个近乎独立的存在。或者说不可道本身就是仙显道化大天对天帝道果模仿失败后的产物，从这一点上来看，说不可道是天帝的阴影似乎也没有问题。那么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天帝和大天……”
东皇再次闭上嘴巴，他感受到了比先前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探寻他的踪迹。

第777章 神道出行仪仗
东皇钟轻轻摇晃，肉眼看不到的涟漪不断生出，无形的压力逐渐消散，但在场二人都清楚这个话题已经说不下去。
“北荒推进的工作需要加快一些吗？”
楚泰回望东皇道：“不用，现在让神道影响北荒，本就有压力，再加快速度，东君他们或许受得了，但那些新加入的神道修士未必能够接受。”
“此次对于北荒的推进，一方面是我的态度，另外一方面也是对中原的试探。总不能一直是他们出招，而我们默默忍受吧。”
说着，楚泰伸手一招，九炁始青云辇落到他的身前。
“等等，你打算就这么过去？”
东皇钟突然叫住准备出发的楚泰，不悦道：“你现在代表着的是东岳神庭，而不是单纯一个人，应该要有一些仪仗才是。”
说着，东皇化身屈指一弹，灵光落入天人鼎内，霞光运转，瑞气升腾，片刻功夫后飞出一位愿力凝聚而成的天将，其身穿鎏金盔甲，左手玄鸟纹长幡，轻轻挥舞，四周云霞涌动，八风吹拂，为楚泰扫清前路尘埃。
紧接着是六位天女浮现，两人托着净瓶花篮，在清净的云路上铺上霞光和花瓣，四人打着锦帜宝幢，多莲花形、祥云纹，轻轻张开，有诸多霞光生出，环绕四周。
随后又有二十四位天将出现，分列在云辇前方两行，都是穿着绯红战袍套锁子，腰间挂着金玉器具，轻轻摇晃，发出伏魔妙音，手中则是拿着四御杖、四吾仗，又有立瓜、卧瓜、星、钺各四，护卫云辇。
最后是又有六天女和四天兵出现在云辇后方，赐福众生，防止偷袭。
至于左右两边，则是有奏乐天女二十四人，其中大多手持琵琶、长笛、琴瑟等偏一人可以演奏的乐器，但也有两面龙纹战鼓被四位天女托着，两位天女挥舞鼓槌，发出伏魔雷音。
随着诸位天女、天将的就位，立刻有三重宝光升起，层层迭迭覆盖在云辇四周。
可以说，整个仪仗铺展开来，就是一个铁桶。
但东皇化身还不满意，左右打量了一下，又是伸手从天人鼎内拉扯出几位天女虚影，愿力注入其中，同时抽取四周元气，配合礼魂幡内的神道权柄，编制出几套幡旗。
楚泰看了急忙阻拦道：“你这是干什么啊！”
“此次出行乃是你第一次作为东岳神庭代表的正式外出，岂可怠慢？”
“这几十号人也不算怠慢吧。”
楚泰指着那些被东皇化身造化出来的天将天女，道：“就这个防御，便是四品天人来了，短时间也打不破，拿这个作为我的仪仗，已经非常奢侈了。”
“这才哪到哪？没有避火、避水、避尘等诸多旗幡，只有祥云和霞光，降魔还是借着音乐之妙，这些怎么也要给你再配上一套，还有诸多护法神兽也没有，就算不弄二十八面，汇聚二十八星宿，四方四象怎么也要来一套……”
“除此之外，还有随行的灵官也没有，代为传话的文官也没有……”
“不过好在，云辇自带拉扯的九龙，倒是稍微缓解了一点这个尴尬……”
东皇化身不断指出问题，楚泰则是听得一脸头大。
“这些东西要弄多久，而且现在愿力看上去积累了不少，可后续诸神一一归位之后，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你能不能省着点？”
楚泰看着天人鼎内流水一样消失的香火愿力，不由有些心疼。
东皇化身冷声道：“此次外出，你若是能够好好表现，很轻松就可以将这部分消耗补回来，甚至还能有一些剩余。但你要是不好好表现我等神庭的威风，那才是亏大了。”
说着东皇化身伸手一招，外出的少司命、山鬼和东君纷纷将自己手头汇聚的天材地宝送来，九天清气、五方五行精气、风暴雨雷电之气被东皇化身一一洗练，配合诸多香火愿力化作新的幡旗，又是凝练十几位天将天女，让他们手持这些东西，环绕在云辇四周。
等做完一切之后，东皇化身回头看了一眼楚泰的样子，立刻皱眉，直接从礼魂幡上扯下一道霞光。
看着立刻暗淡下去的宝幡，楚泰看的心疼不已，看出东皇想法的他再次开口劝说。
“其他也就罢了，但我这次外出更多的是去诸多仙道宗门，现在这一身很不错了！”
“既然代表了神庭，也已经出了科仪，那就弄全套，你一身朴素道袍坐在这仪仗内不觉得奇怪吗？”
东皇化身伸手一勾，霞光化作一身帝袍落在楚泰的身上，诸多神道权柄之力护卫在他的身边。
“这样就差不多，有点神道帝君的感觉。”
楚泰有些不习惯的摆弄了一下衣袖，正打算开口，东皇又是对着边上开口：“此次仙道你算得上是代表人物，需不需要也打扮一下？”
石华金、尚朱、阴燃和守灵从暗处走出来，对着东皇化身拱手表示不需要后，又是对着楚泰拱手。
“见过掌门，此次将由我陪你去北荒。”
见到几位同门，楚泰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马上开口。
东皇看出了他的顾忌，直言道：“你修行才多少时间？让其他仙道修士和你同去，你放心吗？别人相信吗？倒不如就用金华宗的门人，这样别人还会觉得你这家伙有些私心，会想着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等心思下，反倒可能更相信你的话语一些。”
楚泰点了点头，便是走入云辇之中，石华金、尚朱、阴燃和守灵四人也是各自走到对应的位置上。
下一刻，最前方的引路天将挥舞手中的玄鸟纹长幡，天风卷起，下一刻云辇车轮转动，金莲生出，光辉浮现，光中生花，花上有光，如此反复，眨眼间便铺展开一条云路直通北荒。
而六十四位天女随之腾空，环绕在云辇边上奏乐。
无边妙乐回荡四周，下方百姓若有所感，抬头看到如此景象，不由心生向往，或者心有崇拜。
部分人心神震荡之下想要跪下，耳边便回荡起阵阵鼓声，激发斗志，让其再次站稳对着上方云路躬身一拜，便各自回去做自己的事情。
虽然痴迷的举动少，但汇聚而来的愿力却不少，丝丝缕缕的香火气息也是被诸多天女以妙乐进行分化，天将挥舞幡旗涤荡，让愿力化作祥云环绕于云辇四周，被最后方的天女收拢，化作花瓣落下，回赠众生。
山鬼、少司命，以及刚刚回来的湘君湘夫人也是顺势以这些花瓣为契机，再次净化和涤荡各地残留的杂气，同时为东土众生打上对应的印记，方便后续大司命管理。
可以说，楚泰此次出行，也算是解决了一些几大化身和许多神道修士的工作。
“我认为这件事和你有关。”魏定均说完话狠狠的吸了口烟，似乎下定决心要说出什么。
“那你的意思就是我们返回村去？”末无闻也为自己的疏忽大意感到自责。
这三人已经成长为亚特手下的得力骨干，但他们毕竟有别于威尔斯军团的职业军官，所以亚特对这几人态度十分温和。
随后，她将半个身子探出面包车，对着后面准备追来的黑衣人开始疯狂射击。
他们的身后，皆是悬浮着四个命轮，这些命轮在暗淡的月夜之下格外的明亮刺眼，乍一看之下就像是灯笼在指明。
说着他还双手合十，实战出了鲟凰无双，当然也就持续了几息时间，以此来表示自己是真的知道的。
“铃~”风铃铃这才罢了手，静静地趴在优迦脑袋上不出声，表示：我很生气，不努力哄是哄不好的。
如果要形容，那就是哭声中，蕴含着深深的情感，就像是即将失去重要之人的孩子，无助和迷茫的哭泣。
优迦见阿利多斯非常喜欢吐丝去捆别人，就想到了一个惩罚它的好主意，它不是喜欢吐丝吗？那他就让它吐个够。
“疯子，你都被杀死了，怎么还在这里疯！”年轻人一把抓住朗松蒲的手腕往后推。
空气似乎在突然而来的死寂凝固了一样，好一会的功夫，没有一丝回应，对方似在消化他得到的信息。
面对这样一张可怖的脸，方才的迷乱一扫而光，尚早连忙放手松开了梵雪依。
贺行拿起桌子上的报纸，正准备从头到尾过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事情。不料还没看多少，门外就进来两人。
林浩对于迪亚的突然转变也没能适应过来，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迪亚消失在门口，也急匆匆的将笼子收进储物格，不得不说，这储物格的确逆天，什么东西都能收进去。
千皇还在笑，然而无声无息之间，在人们看不到的隐秘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千皇篡改了那些人的记忆。
“大首领，按照当前估算，再这么消耗下去，没个三天三夜是断不可能有所进展的。”一袭轻甲的莫葵轻声禀报着，张嘉铭皱着眉，没有马上回话。
苏欢欢满脸尴尬，南宫善予牵起她的手，拉着她，打开门就往外面走去，也不准她拒绝。苏欢欢只好任由他牵着。
只知道呵呵傻笑的他跪趴于地，望着逼近过来的巨狼是毫无惧意。
向予安迟疑片刻还是上前了，她的手有些颤抖，动作生疏的为萧靖决解开了衣带。
在万琳看来，或许是她觉得和我先熟悉的，我们走的近，而徐妍妍只是通过了一场同学聚会就占得先机。
萧映寒简直是气急了，拉着慕长歌，二话不说的就朝着府里走去。
许灵竹此时早已跑回了房间，不过她可没打算轻易放过那个刀疤脸。
要知道最豪华的房子要数楚天河家里，那房子不仅仅是面积大，而且那风格，一看就令人感觉是大人物的家里，而严鸿立家，虽然看上去有些底蕴，但还略显不够。
当年他的师兄为什么会突然消失，是一个鲜为人知的辛秘，只有天火学院中寥寥几位高层才知道。
可能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怎么会有人压根对皇位不动心呢？
似乎她的心早已被陈超占据，她在离开人世的最后一刹终于发现，此生，还有一人，关心她，帮助她，保护她，也仅此一人而已——陈超。
“不行，今晚我就要睡师兄这，我怕明天一睁开眼你又不见了。”唐苗苗抱着莫林的手臂，娇声道。
这样的实力，在面对苍山三十大寇的时候，基本都是摧枯拉朽一面倒的情况。
“我也不知道，走到哪儿算哪儿吧。”说完，皇甫绝架起马车，往前面走去。
这些事安排好后，土司们算是心满意足的离去，亲王殿下答应帮他们修路，同时，还答应把盐井分给他们。亲王殿下的宽和，让这些刚刚归顺的土司们一直吊着的心略略可以放下一些了。
妖红路出一个微笑，看来皇甫绝的脑子还没有坏，还知道鼓动军心。
看到付恬恬的第一眼，叶嘉柔的眼睛就发亮了。每回付恬恬在场，就能衬托出她的柔美动人。
琳琅想要出去的方法也很简单粗暴，在燕国公上朝的途中，她趁人不备，直接打昏了送饭的婢子。对方身形与她相差无几，琳琅端详了她的脸庞片刻，给自己画了个相似的妆容。
可是即便发现了又能够如何呢？齐国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即便南帝有通天的本领，那又能如何。
东方钰的广袖被微风扬起，有一点难过，怒其不争的指着清狂，不知道要说什么，气的连连咳嗽了两声。
当然，这里面韩琦雪的黑手段不少，可是夏穆寒和林殊然不知道。
纪泽一惊，反射性就想收回来，他死死忍住了这股冲动，强迫自己冷静。
一道绚烂的光幕如同瀑布一般自天际奔涌而下，妖元力如同浪潮一般的倾泻而下，却是没有了丝毫的杀伤力，只是最单纯的元力。
唐浩东说出这么多的话，脚步却悄然向庄美龙的方向靠近，而庄美龙并没有被绑住，她此时也在悄悄向唐浩东这边靠近。关键时刻，庄美龙坚强的性格，使得她能冷静地找到最有利于自己的行动。
“娘娘，风大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伴随着风的叹息，从冷月身后传来。
“你就是一个大笨蛋而已，少自恋啦李耀杰哈哈大笑，并无语的说道。
突然杨林看到不远处有船队向自己这边试过来，他起初以为是敌军，可是等船队再进点的时候，他看到了南梁水师的旗帜，就明白这是早上派出去的船队凯旋归来了。

第778章 再见轩辕宝镜
九炁始青云辇作为昔日真君外出的座驾，速度本就迅猛，神道仪仗配合之下，在迅捷之上，又添诸多华彩。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漫天五色华光就是从东岳之巅，穿过大半东土，进入了北荒之地。
同行的石华金四人立刻面显些微凝重之色，北荒不同于东土，其中神道秩序还处于崩溃状态。
云辇四周的神道仪仗进入其中后，未必能够维系先前的强大，因此四人气息相连，随时准备插手。
当云辇进入北荒的瞬间，最前方的引路天将猛地一挥手中玄鸟纹长幡，天风之下，四周道则法理竟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而后六十四位天女演奏的仙乐梳理四周道则法理，让其更加契合神道秩序。
稍微存在的一些不和谐之处，也是被诸多天将挥舞幡旗、铁鞭、金钺等物随手击散。
不少北荒的生灵见到如此场景，也是如同东土修士一般，忍不住跪在地上，祈祷安康。
对此，楚泰使用了相同的处理方式，同样是收拢香火愿力，化作花瓣落下，回赠众生。
不过这个过程当中，因为少了其他诸神的帮助，消耗增加了一些，回馈的效果也下降了一些，对于心灵振奋和影响也有所不足。
这导致不少人没有愿力的回馈和天女的妙音之中清醒，反而是更加崇拜楚泰一行人，叩首的更加厉害。
有所感应的楚泰回头看了一眼，看向云辇外的天女，两面龙纹战鼓被敲响，阵阵鼓声宛如雷音，试图唤醒红尘之中的迷茫之人。
但同其他手段一样，此举虽然也唤醒了一些人，但还是有一些人执迷不悟。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守灵微微皱眉道：“好生奇怪，为何在东土之中，诸神之下，那些百姓反而振奋心神，放弃了对掌门的信仰，这些北荒的百姓明明没有接触过太多神道的隐秘，为何会如此虔诚信奉？甚至连天女的妙乐雷音也无法唤醒。”
阴燃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叹息道：“恐怕是因为他们也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吧。对于他们大多数人而言，与其成为一些官员或者地主的奴仆，反倒是成为神祇的信徒要好一些。这也是西域许多佛魔道统立足的根本。”
“这算是精神胜利法吗？”
守灵忍不住吐槽一句：“因为不想要成为你的玩物和奴仆，所以同你一起信仰同样的存在，这样起码你我都是信徒？”
“并非如此，他们当中有一部分人是真的活不下去了，还有一部分应该是心灵寄托一类的原因。”
作为信仰的对象，楚泰可以轻易感受到下方百姓的情感，也可以感受到这些在大劫之后，部分饱经苦楚的百姓已经有些活不下去了。
在迷茫中的他们，看到了似乎是好人的楚泰，自然就像见到了救命稻草，不管不顾的跪拜起来。
知晓这个原因的守灵愣了一下，而又询问楚泰：“掌门，我等就不能帮他们一些？实在不行，我偷偷下去也成。”
“此地终究不是中土，掌门这次前来最重要的是为了同北荒的仙道联合，唯有在北荒占据足够的地位，才好动手干预。守灵，你现在代表的是我等金华宗和东土的东岳神庭，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你觉得你的隐身术能够瞒得过几人？”
尚朱开口给楚泰一个台阶下，但楚泰却摇头道：“倒也不用偷偷的来，且不说这些百姓不归北荒仙道宗门管理，就算归他们管，我救人又有什么过错？”
话语落下，环绕在云辇四周的霞光不断落下，救济一位又一位生灵，同时点醒他们的心灵，让他们不至于陷入盲信的状态。
至于正常的信仰，楚泰没有继续过度干涉，毕竟北荒的部分生灵，确实需要找寻一个活下去的支柱。
只是楚泰的这个举动，难免激怒了一些人。
正如尚朱所言，许多盯着他们一行的眼睛，觉得楚泰冒犯了他们这些本土势力。
“好！好！好！好一个东岳神庭开辟之人！好一个太乙仙门代表！这才刚来，就已经动手在北荒留下自己的痕迹，建立自己的信仰？他这是什么意思？”
一处王侯府邸之中，一位道人打扮的老者面露怒色。
他面容有些苍老，但肌肤表面散发着一层莹亮光泽，身上冠袍装饰也是极其华贵，昭示其不俗的修为和极高的地位。
在他的身边，是万年灵木为主材料制作而成的各色家具，其上摆放着大量精美佳肴，甘醇酒食，这些食物中的任何一样，所用的材料，都足以供养万万人的衣食住行，可在这里只是被人随意舍弃的存在。
至于边上坐着的人，此时也是大气不敢出，话语不敢讲。
毕竟上方的老者是一方诸侯，在其领地之内，神通道行远胜于一般四品天人，加上最近中原放开了限制，在一些秘法的配合下，老者也有接近三品的实力。
他可以指着楚泰骂，但他们这些同行之人，最高也只是一般四品天人，如何能够开口指责一位三品仙真？
老者怒骂两句后，见周围无一人迎合，不由冷哼一声：“他这下马威当真厉害，还没到我们这，你们一个个就都不敢开口？废物，都是废物！”
说着，他冷笑道：“你们莫不是以为自己现在不开口就没事了？别忘了，你们也是接受了人道气数的帮助，他清算起来，你们一样逃不掉。”
听到这话，总算有一位道人开口：“侯爷，并非我等不敢，而是没有意义。再说了，那神道最是通灵感应，我等又没有至宝护身，容易被其听取计划，还是不开口为妙。”
“倒是找了个不错的理由，罢了，我也不在这件事情上继续为难你等，但你等也要给我一个章程，如何阻拦那乱臣贼子同北荒仙道联盟，不要告诉我你们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在场众人相互看了看，还是先前开口的道人表态：“侯爷，北荒仙道之中不少传承都是源自于古仙一脉，本就不喜欢掺和是是非非，此次对方来势汹汹，必然已经惹怒部分老修行。只要稍加干预，当可留下隔阂，唯一的问题是北荒之中，有一宗门比较特殊。”
“哪方宗门？”
“北玄衍天宗。这一脉乃是太乙仙门一系，早年重建似乎得到了金华宗的帮助，其掌权之人秘藏真人曾经在金华宗重开山门的时候前去帮衬，在东岳先前现身的两位新神出现前，我等甚至怀疑那位秘藏真人是这位东岳神庭之主的化身。”
“哦？”
侯爷侧耳倾听，露出些许感兴趣的表情：“既然不是那位的化身，也就有策反的可能，为何你要单独拿出来说？”
“因为现在北荒大部分重新接续传承的太乙仙门道统，都是这位真人明里暗里插手的结果，同时他手下还有数个部落共同供奉，且修为不俗，在四品天人之中当属第一阶梯，想要策反这样的修士，并不简单。”
道人说到最后，又补充了一句：“就我等观察，这位真人应当已经在探索三品仙真的境界。”
“开始探索三品境界吗？那确实不好策反，那能否做了他？”
侯爷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语气非常平淡，但其中杀意却怎么也隐藏不住，下方诸位修士愣了一下，又是暗中交流了两句，最后还是那位道人一脸不情愿的开口：“启禀侯爷，秘藏真人修为不俗，手段了得，还擅长隐匿之法，我等实在……”
“那若是我等派遣军队和更多修士助你一臂之力呢？”
侯爷的身后传来一阵声响，下方修士这才看到，其余几位北荒的侯爷虚影浮现，他们看向下方的修士，目光冰冷。
“若是有四位同道相助，我觉得可以一试。”
道人点头的瞬间，几道灵光落下，上方的侯爷起身开口：“这是证明，等一下我等会让人去阻拦那位东岳开辟之人，你和其余几人便去镇压衍天宗，诛杀秘藏真人。”
道人闻言，虽然有些震惊于对方决定的迅猛，但见到侯爷让其他人陪他去阻拦楚泰后，眼中不由浮现出一丝丝的喜悦。
比起去和楚泰战斗，在其他人帮助下和衍天宗开打，似乎不是什么大问题。
道人立刻躬身，在其余人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架着云光离开。
而留在原地的侯爷，也没让众人再准备一会儿，便是抬手对着楚泰的方向挥舞而下。
一面宝镜出现在虚空之中，倒映出前进的仪仗，他看向边上的众人，先伸出手，探入其中。
“嗯？”
正操控云辇前进的石华金立刻发现不对，他看着天空之中不断汇聚的乌云，以及云层之中缓缓下压的大手。
那手看上去是云气构建，但掌纹清晰，其上流转着诸多法禁，显然是一门威力强悍的大神通。
“何人阻拦法……”
还没说完，前方引路的天将已经挥舞长幡，无形罡风倒悬而上，猛地托起下压的手掌。
侯爷抬起头，露出一丝丝奇怪的表情。
那引路天将展现出来的不过是五品修为，但其驱势的罡风却给人一种道果雏形之感，特别是随着罡风涌动，四周妙乐和祥云也是层层铺开，不断影响他的手段。
侯爷回头看向后方的诸多修士，冷声道：“你们还不动手？”
闻言，几位借助人道气数成就四品的天人纷纷驱使自家神通法宝，学着侯爷的方式，对楚泰发起攻击。
那宝镜也不知道是何等宝贝，众人的攻击穿过之后，竟然直接出现在楚泰前方，且还携带了少许一方地脉和人道气数之力，让其接近三品境界。
当然，大家也清楚这等手段根本破不开楚泰坐着的云辇，可只要他们诛杀一二天将天女，便足以落下楚泰的颜面。
因此，众人的攻击虽然都是对着楚泰发起，但最后的落脚点都非常默契的转移到诸多天将和天女身上。
察觉到众人想法的守灵面色微变，呵斥道：“好不要脸！”
说完，便是同阴燃、尚朱一起祭出宝环，层层火云升腾，在四周霞光的护卫之下，威能不断提升，迅速达到了四品一流的水准，配合天女和天将，拦下诸多手段，石华金也是向前一步，周身气息涌动，猛地对着一处打去。
四周不少天女天将配合，甚至还引动了些许云辇的力量，给予石华金加持，让其手段直接破开重重虚空，撼动侯爷面前的宝镜。
“无知！区区左道小术，也想撼动吾之至宝？”
侯爷冷笑一声，抬手轻抚宝镜镜面，诸多霞光转动，迅速修复，然后反手一拍，一道大力在云辇前方凭空出现，直接落到石华金的身上。
楚泰皱眉，抬手一挥，破去攻势之后，凝神看向一处，目光透过一重重因缘不断追溯而去。
侯爷面前的宝镜不断晃动，诸多神文流转显化，阻碍楚泰的追踪。
“嗯？”
楚泰皱眉，似乎在疑惑自己为何感知不到偷袭者，镜前的侯爷哈哈大笑：“区区一位修行不过百年的幸运儿，不过如……”
“原来如此！是轩辕十五镜之一啊，不过看架势，似乎破损过一次，你的依仗就是这个？”
楚泰的声音突然响起，而后宝镜不断颤抖，镜框上的神文交汇在一起，化作任何人看到都知晓其含义为轩辕二字。
“怎么可能……”
侯爷声音微微颤抖，正想要驱使宝镜断去联系的时候，一只虚幻的手臂出现在他的面前，猛地砸在他的脸上。
嫣红飞舞，几颗牙齿落地，侯爷整个人被楚泰一巴掌打飞出去数十米，直接砸入墙体。
手臂消散，楚泰看向不远处浮现出的其余攻击，不由叹息道：“可惜了，若是再给我一点时间，倒是可以尝试隔空将那家伙打死。”
话语间，楚泰长袖一挥，云辇之上霞光涌动，四周天将天女配合，将诸多攻击拦下，而后一个个看去，先后出手抽打。
胡明泉倒吸一口凉气，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不想在农场工作了，你想干啥去”我收拾起失落的心情，不在追忆那似水年华。
从赤岩岛抵达浅葱市可是需要两天的时间才能到达，够他们两个大老爷们享受的。
“没想到时隔数十年，老哥居然还能见到拥有真气的武者。”黄老一脸感慨道。
而凌佳佳却觉得，这样的顾微然，比那天在舞池之中，一舞惊艳了全场的样子，还让她移不开眼睛。
这次惨重的伤亡，让他们清醒的认识到，野外的夜间，果然不是普通人可以生存的。
而眼前霸绵三人完全打破了常规，他们的破空之意，没有丝毫差别。
封神之战，陨落的最强者也不过是大罗金仙，像孔宣这样的亚圣，就算战败，也没有死，而是被渡到了灵山大雷音寺。
季流年觉得自己肯定会赢，等到她投入二十个，一边抱臂的盛世才开始拿一个个篮球。
“所以我们这些人才要抱团取暖！”华东双眸之中，闪过璀璨的光芒，开口道。
虽说有些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安排，不过张勇还是应了下来。
“开始吧开始吧！”徐爱轻轻把林燃放到了白猿猴居住盒边上的那张婴儿床上。
如果继续发射更多的火球出来的话，把丹田里面的真气都消耗干净了。
看着张秦川忙活，秦兰悄悄的盯着张秦川的背影，就他现在这衣着，从身后能很明显的看出张秦川身上的肌肉线条，还有背上偶尔露出来的疤痕。
远在京中的李象并不知道这一切，他现在在想的是，如何应对李佑的叛乱。
张秦川满意的看了看这些人的表现，很好，人心还没散，队伍很好带，又找了熟悉的感觉，心情大好。
“你说的黄毛，是不是土匪的意思？”五儿用他尚未变声的尖嗓门问。
为了能够达到我们的目的，如果一定要牺牲青蛙的话，那我觉得这个大道并不是最完美的大道。
然而百草堂的收购价格，只有十枚灵石一枚丹药，远低于市场价，简直就是黑商。
现在他已经可以控制这股“风火轮”，悬浮在离地面一米的位置上了。
什么都不用说了，钟南此时真正体会到了那句话的意味：一切刚刚好，刚好在这个时间，刚好在这个地点，刚好你就在这里。
葫芦县沦陷了，云山急得嘴里都是泡。他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把亲人们都接到府城来，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巡抚大人竟然弃城而逃。巡抚衙门无人做主，出于瘫痪的状态，没有办法，他只好主动请缨，挑起保卫府城的重担。
闻言，辛格笑了两声，低头观察着岩石在显微镜里的形态，再次恢复专注。
“钟大哥，店里生意还好吧？”秋香轻轻拭了一下脸颊的汗水，关心地问。
之前张子轩觉得白起连白术都争不过，害得亿信娱乐的影视部门全部归白术手下，让他痛失所爱，觉得他是个能力不足的废物。
“既然来了，就进去吧。”玄烨终于开口，而后也不理会两人，径自往门里去，贵妃紧随而上，青莲客气地过来和环春一起搀扶岚琪。
原以为，九阿哥十阿哥就算受到责备也没关系，只要他作风正派就好，可现在看来，就昨晚打架的事，今天一路都有人问自己怎么了，果然弟弟们好不好，别人到底还是都是看着他的。
乔景铉却丝毫不知道漱‘玉’宫里这对正主儿都惦记上了他，他心情愉悦的回了梁国公府，呼呼大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便骑了马往城北镇国将军府跑马场而去。
那时候宋夫人还没有冒出撮合两人的奇思妙想，两人还纯然地做着兄妹，兄友妹恭，十分亲近。
周围围攻鬼影的劲装黑衣人见此情景，欲动手上前再次攻击，却被豫王抬手制止了住，于是，他们皆摒神静气，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带着强大威力的羽箭朝他们主子逐渐逼近。
“你……”欧萌青差点吐血，暗叹公主殿下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哈，老娘总共存款都才三千万，她一开口就全借，这还要不要人活了？想我今后的日子吃土吗？
陈墨略看了一眼和妲己一起走到第三排中间的位置，前三排的椅子都是皮制，坐上去柔软而舒适，从这里看去舞台上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来，先吃点水果，大师傅正在厨房里做菜，马上就送来。”韩雅宁手中端着个大大的果盘走了过来，上面摆放着切好的苹果还有梨，一旁还放着几根签子。
“红满天，实话告诉你们吧，现在还有两万幽冥毒僵的能量支撑着着封天锁海万煞灭天大阵！”景家行动负责人嘿嘿说道。

第779章 司命掌生握死
面对楚泰的攻势，诸位动手的侯爷、修士或是施法躲避，或是以宝抵御。
对此楚泰毫不在意，能够打中自然是欣喜之事，打不中也不气馁，对他而言，知道动手的是谁，能够抓住一缕气息就是成功。
“等等，有些不对！”
诸侯身边的修士也是有能人，察觉到不对后立刻施法隐匿自身气息。
察觉到细微变化的楚泰眼中浮现出少许赞赏：“想法不错，就是修为差了点。”
五指微微收缩，先前汇聚而来的气息被其握住。
同一时间，东岳泰山之下，大司命抬起头，身边无数因缘交融，丝丝缕缕黑白生死之气从四面汇聚而来，等到气息退去，大司命的手中浮现出一卷流转着黑白神髓，生机死气对立重迭的宝卷。
最上面一页正中央书烙印着“生死簿”三个神纹。
大司命抬手，书卷无风自动，无数生灵的命理气数一一显化，罪孽功果相互交织，纠缠在一个又一个名字之上。
最后，书页停下，显露出三十多人的名字，正好对应楚泰手中握着的气息。
“嗯，竟然还有几个薄有功德庇护？阴德环绕？倒是气数不绝。”
大司命看着诸多名字，在其中几个停留片刻，屈指一弹，灵光落下，将那几个遮住后，五指虚握，一根凝聚生死神纹的毛笔入手，顶端嫣红好似鲜血，轻轻一勾，一个红圈将名字圈出。
黑白生死之气落下，融入那些未曾被掩盖，被红圈束缚的名字，瞬间有无数无形的力量从冥土之中散发而出，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向着那些名字的主人找去。
好不容易从墙中爬出来，回到轩辕宝镜前想要再次动手的侯爷浑身一颤，猛地喷出一口血来，竟是因为运转法力而走火入魔了。
同时，他身上诸多凝神静气，护卫心神的法宝也是或蒙尘，或破碎。
“不对！”
侯爷立刻察觉到问题所在，想要稳定自身状态，但心念刚动，立刻感受到无数灾祸厄难之气朝着自己卷来，神识之中魔念丛生，法力更加不受控制的流溢而出。
更可怕的是随着法力的消退，丝丝缕缕的死气从地下渗出，顺着他的毛孔，融入他空荡荡的身体内。
刹那间，侯爷的皮囊变得松弛，牙齿开始松动，头发逐渐脱离飘散，一股衰老之气彻底笼罩周身。
“不对，我的寿元，我的寿元还有万年才对。”
侯爷面露惊恐之色，轩辕宝镜上浮现出楚泰的面容，看向他嗤笑道：“当真是多年未曾见到神道玄妙，都忘记了冥土勾魂摄魄，削人寿元的能力了。”
“再说了，你的寿元有多少是依靠自己修行得到，又有多少是依靠巧取豪夺得来的？如今因果承负，报应反噬，又有什么奇怪？”
“什么报应能够影响到我？我身有圣王大道庇护的侯爵爵位，区区邪魔外道如何能够影响我的寿元，且看我破了你的邪术！”
侯爷周身人道气息涌动，一圈又一圈的光晕生出，不断填补其窍穴内流溢出的元气法力，试图接引圣王大道的力量护持自身，但这股力量刚刚浮现，又是被楚泰隔空镇压。
“你是真不知道啊？我亦是圣王大道的继承之人，圣王大道的大权也有我的一份，你一个区区王朝覆灭的侯爷，也敢同我争锋？”
楚泰的声音从镜内传出，但那侯爷已经化作了枯骨，四周修士亦是全部消亡。
侯爷的亡魂身具不完整的王气，且同地脉有所联系，感受到幽冥对自己的吸引力后，第一时间想要盗取四周众生的生机，维系自身的位格和力量。
同时也是想要将其他修士的魂灵束缚，作为自己的下属。
他的这个举动引起了大司命的不满，他的目光遥遥落下，紧接着冷哼一声。
宛如惊雷的声响在侯爷耳边回荡，他心中不由升起些许绝望，却还是想要抵抗。
他一边不断收敛王气，摄取生机，凝聚鬼仙法身，一边躲到轩辕宝镜之下，试图借助这件至宝，护持自身安宁。
“执迷不悟！”
大司命手中毛笔一转，直接将侯爷的名字划去，一股生死之力落下，直接震碎了侯爷身上的王气，磨灭了他刚刚凝聚的法身，只留下一点魂灵落入幽冥，被大司命的力量接引而去。
整个过程当中，侯爷的诸多反抗，都没有发挥出有效的抵抗。
其魂灵落入冥土之后，更是被郭山等人轻易镇压。
至于留在原地，同样遭受生死之力压制的轩辕宝镜则是跌落在地上。
片刻功夫后，一道天光落下，两位天将显化，一位带着轩辕宝镜，以及此地部分宝物离开，另一位则是挥舞幡旗，接引东土神道秩序。
几位神祇虚影逐渐浮现，坐镇其中，运转此地地脉，将侯爷府内的诸多材料转化为天地元气，回馈四方。
另一边，云辇之中的楚泰看着不断汇聚而来的宝物，眼中却没有丝毫欣喜。
石华金在经过最初的惊讶，惊喜之后，也是逐渐皱起眉头。
阴燃看到这一幕，面色同样凝重，尚朱和守灵也是看出不对，守灵问道：“掌门轻易诛杀敌手，不是一件好事情吗？”
“好事是好事，但太轻松就不好了。”
说着，阴燃叹息一声，石华金继续道：“如此轻巧的死了五六位侯爷，不是中原那边想要借我们的手清理这里地头蛇，就是想要借助他们的死亡做些其他事情。”
说完，石华金对着楚泰拱手询问：“掌门，我等是否继续前进？”
石华金其实清楚，自己问了一句废话，到了这一步，哪里还有回头路。
但作为师门前辈，石华金实在担心自家掌门师弟出问题，他甚至下定决心，只要楚泰点头，他立刻自废道果，表示是自己受到重创，楚泰为了救他，才放弃继续前进的想法。
猜出自家师兄部分心思的楚泰，摆手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就算是想要算计我，也要能拦得住这云辇才行。我们此行目的是联合北荒仙道，若现在回去，更会让人笑话。”
说完，抬手轻点虚空，几缕烟气落下，云辇继续前进，四周天兵天女飞舞，同时加大自身对外界影响，牵引东土神道秩序落下。
同时，在几个侯爷消亡之后，他们下属土地内的秩序也是开始逐渐消退。
中原的部分人道秩序开始向着此地扩张，迅速占据了部分土地。
楚泰感知到这部分的变化，反而松了口气，但他也不敢大意，默默联系上云中君，让其以秘藏真人的身份联系北荒其他的仙道修士。

第780章 直接碾压过去
“这么直接的去询问吗？”
云中君化身抬起头，看向楚泰前进的方向。
此时的云中君，刚刚摘下几位奉命前来针对他的天人脑袋。
他默默感知了一下那边的变化，看着自己手中瞪大双眼的头颅，思索片刻，还是选择提着几人六阳之首一一拜访了北荒仙门。
其登门瞬间的煞气，吓得几个小宗门以为有人来闯山门，差点祭出镇派宝物。
等知道云中君的来意，见到他口中截杀他的天人头颅之后，纷纷表示中原无耻，他们愿意跟随云中君同东土联盟。
部分传承古老，有着老修行坐镇的仙门，在见到云中君的时候，也是一阵鸡飞狗跳，部分老修行更是差点跳出来，大骂云中君这是威逼。
当然，最后绝大多数老修行都被掌门让人压在山门内，未曾同云中君化身见面。
极少数几个没有压住老修行的宗门，也是见到了云中君化身的处事方法。
第一次咒骂，面带笑容，当做没听到，温声细语表明自己的来意。
第二次咒骂，开口指出错误，表示自己好心来此是提醒，而非恶意威逼。
第三次咒骂，呵斥对方无礼，并表示再有类似的言语，他将动手表明自己的态度。
最后第四次咒骂根本说不出口，就是被云中君化身一巴掌打飞。
他们的脑袋被按在地上，一副随时会摘下的样子，吓到了不少来不及阻拦，或者有心试探的掌门。
等云中君离开后，这些老修行也是第一时间和掌门诉说自己的看法。
不过这一次，他们倒是好说话了许多，没有原先那么排斥。
其中一位因为先前劫数，前代牺牲，刚刚继承道统的掌门有些惊讶于诸位师长态度的变化。
“你修为差了一点，对外界了解不多，刚才那秘藏真人带来的头颅来自附近几位侯爷，摘下了他们的脑子送来，不是有压倒性的实力，就是已经准备好和他们开战了。”
“那几位侯爷可不是什么体面人，真打起来还不知道会怎么闹腾，哪怕不影响到我们修行，却也让人看得心烦。倒不如选择和东岳神庭联合一番。”
一位长老看着几位同道说的头头是道，忍不住打断他们的话语，同掌门直白道：“说白了，那位秘藏真人的修为在他们的预测之上，那位泰宁道友的手段也在他们猜测之上，比起可能会被人道吃干抹净的未来，他们几个觉得和东岳这个稍微体面一些的人联合会好一点。”
“等等，您的意思是秘藏真人的手段算体面？”
掌门有些惊讶的回答，看向自家长老，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对方的回答。
“这还不体面吗？你以为这是两人斗法吗？这是两个势力的交锋，甚至我们和那几个侯爷的势力，都只是被推着的棋子而已。”
长老看着自家掌门，将自己知晓的内容掰碎了告诉对方。
“虽然秘藏真人带着天人头颅来拜山门是血腥了一些，但他可没有强迫我们，而且还给了我们选择的余地。可以去东岳求取真君符箓，表明我们不掺和这些事情，已经是给足我们面子了。”
掌门闻言，有些弱气道：“我们不能不参与吗？”
“那掌门你就要做好宗门道统在你手下没落的可能。”
长老看得出来，眼前的这位年轻掌门其实有些被先前劫数刺激到，或者说被宗门死去的同道刺激到，不愿意再掺和入危险的事情。
他直接指出来核心问题：“现在双方交锋，代表着整个北荒的势力要洗牌，地脉的所属，未来土地的划分也必然要出现变化，这等情况下，我等不参合，最多保留现在山门内的土地，山门之外的产业都要放弃。”
“这……”
掌门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回答。
“所以配合东岳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起码按照他们先前的表现来看，若是我们真的死绝了，他们也会帮助我们将道统传承下去。”
长老说完，便是对着掌门躬身，道：“若你真的不愿意去，我可以代劳一二。”
掌门摇了摇头，选择自己前去。
伴随着这些被云中君拜访过的宗门一一选择同楚泰会面，冥冥之中北荒的仙道气数也是向着一地汇聚。
不断前行的楚泰感受虚空之中逐渐凝聚的仙道气数，看向了中原的方向，他有些好奇，中原的将领如何看到这一切。
石华金在楚泰转头的瞬间，便已经注意到，他在楚泰回头后，低声问道：“可需要我联系一下四周太乙仙门的同道，询问一下此地变化？”
“无需如此，北荒太乙一脉刚刚恢复一些元气，莫要因此浪费气数。而且，我也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想法。”
随着楚泰话语落下，在其前进的前方逐渐升腾起道道煞气。
石华金凝神看去，便见到不远处的平原之上，有着数十万军人结成阵法，一位血气冲霄，几乎要化作实质，周身煞气升腾的中年将军立在最前。
他看着楚泰的云辇，取出一卷图录展开：“泰宁道人，可敢入阵走一遭？”
话语间，那图录已经同地脉相合，四周人道秩序汇聚而来，顷刻间由虚化实，构建了一方阵法空间，封锁楚泰前方云路。
石华金大怒，上前呵斥：“狂妄！你不过一地守将，怎能对上东土神主？”
将领看向石华金，冷声道：“若是泰宁不敢，你也可以先入内一观，但我可不会保证你的生死。当然，你也可以用自己的命，为其泄了我这阵中的煞气。”
话语间，身后数十万人齐声高呼，无尽的杀伐煞气融入阵法之中，不断强化其中玄妙。
楚泰看了一眼，冷声道：“不用理他，不过是一个试探我能力的马前卒，直接碾过去就是。”
石华金闻言，立刻操控云辇向前，期间那阵法试图拦截，煞气翻滚沸腾，血气化作毒龙咆哮。
云辇四轮之上，光莲变化，根本不在意煞气变化，九龙腾飞，无视血气毒龙。
但伴随着车轮在阵法之上碾压过去，同虚空重迭的阵法空间也是裂开一道道口子，无数煞气和血气被净化，数十万士兵苦修多年的铁血军气尽数消散，而为首的将军则是站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仔细观察，便可以发现这将军浑身血气亏空，精气神消散，只剩下最后一点灵光驻留在肉身之中，留下了两句遗言，便是倒在地上。
而他身后的士兵，精气神亦是被夺，伴随着第一人发出恐惧的呼喊，整个军队瞬间散开，再也见不到先前的秩序。

第781章 圣王传人来访
看着离去的士兵，楚泰抬手轻轻一抚，扰乱他们的记忆，将他们送到对应的地方。
同时，楚泰留下了几位天将护卫他们的同时，以他们为根基，在北荒一些地方建立属于自己的神道信仰。
“掌门倒是慈悲，这些将士拿起武器针对你，你还愿意给他们留一条生路。”
守灵看着消失的士兵，回望楚泰的时候，略微感慨了一句。
“两军交锋的时候，士兵杀敌是他们的天职，但在战争结束之后，他们也可以作为我等的臣民，这时候，我等应该将他们安排在适合的地方。再说了，他们见证了我的力量，本就是非常好的信众，若是处理得当，后续北荒神道的推广会大有好处。”
楚泰的回答让石华金点了点头：“此言大善，这些将士本就经过训练，精神远比一般人坚韧，若是引导的好，可为神道护法、仙道道兵，守护一方，后续我等若是稳步推进，也不至于在北荒没有根基。”
几人正在交流的时候，缕缕霞光涌动，一位天人出现在云辇前方。
其外貌俊秀，身穿白衣云纹道袍，最让人在意的是其流转的气息是纯粹的太乙仙门路数，石华金瞪大眼睛。
“北荒还有我太乙一脉的四品天人？”
尚朱忍不住开口，对面的天人已经拱手道：“太乙转舟一脉耘渊道人见过金华一脉掌门泰宁道友。”
楚泰盯着对方看了许久，低声道：“既然是转舟一脉的同道，还请进前来。”
说着，四周天女散开，一条云路出现在对方脚下。
走到楚泰身前，清光落下，层层迭迭，好似万重轻纱将二者遮蔽。
石华金微微皱眉，但还是拦下边上的三位师弟师妹，道：“掌门修为通天，必然有着自己的打算。”
而清光之中，楚泰看着耘渊道人，轻声道：“我该用太乙一脉的身份称呼你为道友，还是该用圣王大道的身份，称呼你为皇兄？”
“我之本尊虽继承了圣王传承，但此身为太乙仙门转舟一脉继承者，泰宁道友称呼我为耘渊便好。”
道人的回答让楚泰有些可惜：“看来，你并不看好我。否则应该是让我选择才是。”
耘渊拱手道：“并非是看不起道友你，而是我等已经禁不起消耗了。自圣国一系的毁灭，圣王大道内部我等同伴十去七八，护着自家一亩三分地便耗尽了心力，支援道友，救度生灵这等事情，实在是无能为力。”
“那你此来的目的是？”
楚泰看向对方，一点也不信他所言，若是真的无能为力，此刻就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我等虽然无力在三品层次上给与帮助，但毕竟是圣王大道的继承者之一，在北荒、南疆和西域都有一点力量，可以帮助道友你解决一些问题。至于目的……”
耘渊道人看向中原方向：“我希望道友你能够彻底覆灭圣王大道留下的痕迹。”
“你是认真的？”
楚泰看向眼前的耘渊道人，并透过他看到中原内部某位依靠圣王大道走到三品境界，坐镇一方洞天，维系万万人生计的圣王大道继承者。
对方似乎也感受到楚泰的目光，回望过来，嘴巴微微开启，耘渊道人同步道：“圣国的结局已经告诉我等，温和的改革对于圣王大道没有任何用处。”
“哪怕你能够压下他们，在危险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让你去死，再啃食你的遗骸，获得更多的力量。”
“圣王大道的残留，现在已经成为了阻拦众生更进一步的囚笼，想要解放众生，唯有将其彻底打碎。”
楚泰看向对方：“那你呢？”
“我？我护不住众生，没能延续圣王理念，又做不到坚守道义，自当在你覆灭圣王大道的时候，以发覆面，自绝于洞天之中。”
耘渊道人看向楚泰，眼眸中的情绪非常平淡，也非常决绝。
楚泰叹息道：“按照你所言，你能在那种环境下，护卫一方，已经不容易，倒也不必如此决绝……”
“不，能够护卫一方洞天生灵，并非是我的能力，而是他们需要一个圣王大道的继承者，保有对一方洞天有绝对的统治权，以此维持我等对应圣王大道的力量。”
“同时，我们能够在外保有一定的势力，也是为了确保我等对应的圣王大道依旧对外具有影响力，进而确保圣王大道之间的联系足够紧密，力量足够强大。”
耘渊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依旧平淡，只是嘴里的话，却丝毫没给自己留面子：“因此，我只是借着圣王大道的特性，得以残存，我所做的事情，放头猪，不，不能侮辱猪，应该说是放个尸体上来，也能做到。”
“但他们不就没有做到？”
楚泰反问了一句，正打算继续劝说，耘渊却摆手道：“我的问题暂且放到一边，这些东西是我们留在各地的势力，在我们还没有出现问题之前，这些势力他们或许会打压，但不会彻底撤去，你尽快去接收吧。”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信息，楚泰微微皱眉。
“按照你先前所言，既然这些势力都是有数的，他们投靠了我，想来其余圣王大道的继承人便知道你们背叛了，真的没问题吗？”
“无妨？除非他们想要让圣王大道的力量再下降一些，否则短时间内不会出现大的问题。至于想要对我们动手，前提是他们能够找到更适合的继承者，否则最多是限制我们的力量。”
说着，耘渊还同楚泰笑道：“再说了，你也是诸位圣王承认的人，算得上是圣王大道的继承者，按照诸位圣王留下的规矩，你本就有资格争夺中原大权，建立你的王朝。这个过程，我们的势力加入你们，也算得上是提前投资，随着你的势力扩大，我们得到的加持也会有所提升，他们就更不好动手了。”
话语间，对方还将几道印记交给对方，低声道：“若是他们找到其他手段诛杀了我等，这些印记当可起到一些作用。”
楚泰接过一看，却是几枚王印，象征着几个圣王大道的继承权。
拿着这东西，理论上来讲，楚泰是可以尝试撕裂那几位掌握的圣王大道。
他看向耘渊道人有些看不懂对方的想法，但他也看出来，对方是真的没有其他力量可以帮助自己了。
似乎看出了楚泰的疑惑，耘渊轻笑道：“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后续，就看你的了。”
说完，又是拱手行礼，而后眼中散去部分神光，却是对方彻底毁了自己对于这具化身的掌控权，也一并交给了楚泰。
叹息一声，楚泰一边炼化印记，一边消化对方交给自己的信息，然后操控那化身先前往北荒一些地方，召唤更多人汇聚到一起。
同时，云中君化身那边，也是借着秘藏真人的身份，将诸多仙门修士汇聚到一处。
层层迭迭的云光交融，化作一个巨大的广场，数百位五品修士，以及十数位四品天人汇聚于此。
众人相互交流自己掌握的情报，探寻北荒的未来。
一位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率先开口：“这位泰宁道人当真厉害，一路行来，先后覆灭了七位侯爵传承，覆灭四军，扫平了不知多少阻碍。我等北荒有人能够阻拦他吗？”
赤色长袍的修士笑道：“阻拦？除非是三品仙真出手，否则拿什么阻拦？而他此刻驾驭的云辇是谁的？哪位仙真敢出手？”
黄袍修士顺势提问：“那中原就不表示一二？”=
“他们怎么动手？你我又不是不清楚，中原王朝的力量，能够入三品的基本都是圣王大道的继承者，或者就是借助人道力量勉强跨入三品的存在。而这类三品修士，对上这位泰宁道人的下场，你又不是没看到？”
面对赤袍修士的询问，黄袍修士叹息一声。
“大司命啊！没想到这位勾魂消寿的能力，竟然对三品修士也有作用，掌握这样的大杀器，泰宁道人根本不用和我等商量，我等哪能违背他的理念？”
听到这里，另一位身穿华贵服饰，应当是某派仙门的掌门人，他嗤笑道：“得了吧，你还真以为我们今天在这里是和泰宁商量北荒未来？也不看看现在的时辰，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间段汇聚于此？”
“二月二，龙抬头，有什么问题吗？”
那掌门闻言，又是笑一声，道：“那泰宁道人建立的神庭乃是东岳神庭，而二月二，龙抬头，正好是东方七宿力量上扬的时候，他们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引导东方神道秩序，顺着龙抬头的阳和之气上涌，向着北方入侵。”
“你说，当上面那些前辈感知到神道秩序侵蚀的时候，是会迎接，还是会阻拦？”
“而一旦迎接了，后续我们还能阻拦吗？”
听到这话，先前开口的青袍、赤袍、黄袍道人纷纷沉默，其余修士中也有不少人暗暗叹息。
他们其实也知道此次聚会说白了根本没有他们插嘴的机会，他们能够做的选择只有两个。
一个是顺应大势，配合楚泰在北荒复兴神道，对抗中原王朝和诸位圣王大道继承人的代表，
另一个是放弃现在山门外的所有资源，选择求取真君符箓，封闭山门，不管外事。
而会选择后者的，显然不会出现在这里，因此众人的选择其实早就定下。
只是聚会的名号说的好听，似乎让大家有选择的权利而已。
就在众人情绪比较低落的时候，楚泰也是驾着云辇而来。
正如那掌门所言，楚泰到来的时机把握的非常好，正好是龙抬头气息上扬最明显的时候。
丝丝缕缕的阳和之气，带着神道秩序落下。
十几位天人在云中君和耘渊道人的带领下，上前迎接楚泰，亦是将这神道秩序同北荒仙道结合在一起。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没有丝毫阻碍。
同时，先前几位叹息的仙道修士，也是纷纷放开自身气息、气数，让其同落下的东岳神庭气息相容。
这个过程当中，几位仙道修士相互对视，纷纷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倒是最开始开口的青袍、赤袍、黄袍三位修士慢了半拍，看着前边嘴上似乎对楚泰颇有意见的掌门，实际上却是将自家宗门气数全部压到神道之中，让几位天将落入自家宗门内。
这些修士哪里还不清楚对方所思所想，纷纷主动投入东岳神道之中。
默默观察这一切的耘渊道人和云中君化身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十几位天人同楚泰交流起来，简单表达了一下各个宗门的需求。
楚泰也是表示自己并不打算掌握剥夺诸位仙门的地位，但同时表示人道众生应当有自己的生活空间。
“人道各地依旧建立国家和秩序，诸位仙家可以庇护一地，但不可轻易影响人道发展，而是作为监督人道的一大后手，同时也和神道诸神互相督促，防止对方过界。”
这是楚泰的治理理念，人道的依旧交给人道，但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那些疯狂吸血的个体，人道高位者必须要接受仙道和神道的监督。
而仙道和神道本身虽然超脱在人道之外，但楚泰在神道之上却留下了一些限制，让后续成神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和众生绑定在一起，借此加大人道对于仙道的抵抗能力。
当然，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楚泰将部分神祇和人道绑定，也是降低了人道本身拥有的非凡力量，降低了高位存在能够执掌的力量，减少可能出现的压迫情况。
说完自己的理念，楚泰又询问了一下众人的想法。
并且还是直接询问所有人的意见，在询问的同时，楚泰的道果外显，将自身情感投射到众人心中，表明自己是真心询问，而非虚假的寻求意见。
此举让不少仙家修士愣了好一会儿，甚至部分早早投靠云中君化身，或者本身就是耘渊道人带来的势力，也没有想到楚泰真的会问他们问题。
但楚泰的这一举动，无疑让许多人对未来的北荒更具有参与感和认同感，丝丝缕缕先前没有显化的气数，开始汇聚到了楚泰的身边。

第782章 太一三大宏愿
认同的提升，自然也有人提出质疑。
一人上前拱手行礼，道：“真人，让仙神相互监管，让人道独自发展固然不错，可宗门势力如何遏制？仙神若是联合，又该如何防范？”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看去，那人看上去三四十岁，头戴黄木冠，身穿八卦袍，颌下有三缕黑须，面相颇为儒雅，猛地一看还以为是玄门正宗仙家，但细观气息却略显驳杂，显然是旁门入道，不得正法，如今卡在五品境界不上不下。
他的问题与其说是询问仙神人三道之间的联系，倒不如询问自己等散修的出路。
当然，也有部分人看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若是完全按照楚泰的这条道路实行，那么普通人的出路在哪里？
芸芸众生若无人指引又该如何求道？
毕竟过往神道断绝的情况下，凡众是可以通过诵读道经直接联系上诸天仙真，得到庇护加持。
可一旦神道再兴，这部分求道之人，该向何处寻求大道？
楚泰看着男子，轻声道：“各地将会有巡游天将和阴世冥神巡视，确保各地安稳，此二者前者归属于东岳神庭直接管理，后者则是由大司命管理，断绝可能出现的问题。”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拜服，唯有云中君化身的秘藏真人暗暗叹息，总觉得楚泰这次回去，要被大司命堵门暴打。
可下一瞬，云中君也是愣在了原地，只听楚泰道：“除此之外，我打算重启昔日太乙祖师烙印在天地之间的九重秘法。”
话语间，楚泰对着东海方向拱手行礼，众人纷纷大惊失色。
“真人，昔日真君烙印于天地之间的秘术都已经出现了问题，或多或少沾染了些许异域的痕迹，重启一事，是否从长计议为好？”
一位四品天人开口劝说，楚泰摆手道：“昔日祖师将自身道理总结，于天地之间烙印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下乘秘法，四万八千种中乘秘法，三千六百五十种上乘秘法，还有一百零八卷天书妙法，本意是为了断去传承失传之虞，也给天下万灵一个入道的机会。”
“现在虽受两天碰撞影响，这些秘法天书大多出现问题，但我经过仔细研究，确定大部分秘法和天书还是完整，正常修行并没有太大问题。其中下乘秘法有十一万七千五百二十六种，中乘秘法四万两千七百二十一种，上乘秘法三千三百二十四种，天书妙法九十九种。”
“当然，这部分秘术和天书如道友所言，沾染了异域道果痕迹，不好直接修行。”
楚泰伸手轻点虚空，演绎出诸多沾染尘埃的灵光，轻声道：“所以重启的事情，只限于东土和逐渐兴盛神道的部分，在东岳神庭法界之下，只要你等按照昔日祖师要求，行功德道得授秘术妙法，那么你们一切修行秘法过程中受到的干扰和侵蚀，皆由我来承担。”
说着，楚泰看向虚空，抬手立誓。
“天地为证，我今立愿。”
“凡东岳法界之中，一应有情众生，持太乙道者，得我庇护。若受外道侵染，我施太一妙道，归元承负，三度妙法，救苦解厄……”
“凡东岳法界之中，一应有情众生，行功德道者，得我庇护。若受内外魔障，我以太一威德，伏魔卫道，司命神通，阐宏大教……”
“凡东岳法界之中，一应有情众生，怀慈心善者，得我庇佑。若无缘仙道，我显太一神光，照耀十方，传授秘法，引渡正道……”
这话一出，众人瞪大眼睛，同时虚空之中逐渐回荡起一声声誓言，显然是楚泰在开口表态的同时，将自身理念融入东岳神庭之中。
而三道誓言，第一道是为修行秘法之人保底，第二道是为行善之人保底，第三道则是为心怀善念的求道之人保底。
此举可以说是解决了神道兴起后可能出现的几个大问题，因此在楚泰誓言落下后，冥冥之中，大天各处还存活的太乙一脉前辈低头看来，更多的太乙仙门，乃至仙道气数汇聚到楚泰身边。
而楚泰的脑后，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纠缠，化作一轮圆光，层层向外扩散，在场部分修行过太乙秘术之人，纷纷感受到体内细微异常流逝，汇聚到了楚泰的身上，化作他脑后圆光中的一点流萤。
同时，些微加持落到了修士的身上，引导他们继续修行的道路。
那位五品散修直接跪在地上，行师礼。
其余诸位仙道修士亦是后退一步，对着楚泰行礼。
同一时间，以东土为中心，楚泰一路行来，在北荒建设的部分神道基础，也是开始迅速扩散，神道秩序开始不断修复，在北荒扎根。
庞大的气数汇聚到楚泰的身边，又是被其以联系送到了东皇钟处。
东皇化身感受到落下的气数和汇聚而来的愿力，眼睛不由瞪大少许，看向楚泰的方向低声道：“倒是会给我找事情，不过这样也好，神道兴起对于人道的冲击太大，三道宏愿也能让一些人安心。”
说着，抬手以愿力在东岳之上开辟灵境，承载气数和愿力的同时以东皇钟之力洗涤，再将净化后的部分力量反馈众生。
刹那间，整个东岳神庭的结构又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法界根基也是因此变得更加复杂和稳定。
但不少人却也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中原之地，诸位圣王传承人默默的安排一群人修行太乙秘法，准备让他们进入中土，试图以此污染楚泰掌握圣王大道的纯度，或者试探其承担的极限。
同样，在南疆之地，部分君魔道的修士，也是抓来一大批人，试图批量制造修行太乙秘法之人。
并且，比起圣王传人，这些君魔道修士还会故意让这些受害人侵染异域道则法理，让他们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更让人厌恶的是，这些君魔道修士还故意告诉那些受害人，他们会遭受这些东西，是因为楚泰立下宏愿，表示会救度众生，而他们想要知道被他们伤害的人，在不在楚泰救度范围内。
君魔道的修士不断向着这些被害人灌输他们会遭受现在的苦痛，完全是因为楚泰的宏愿。
此举让不少受苦的南疆生灵开口咒骂楚泰，冥冥之中也让楚泰感受到些许不对。
他抬头看向南疆方向，却被君魔大道遮蔽视线，无法看到对应的情况。
云中君化身也是察觉到不对，上前询问道：“真人在看什么？”
“只是觉得南疆那边似乎发生了什么和我有关的事情。”
说着，楚泰默默掐诀推算，却依旧无所收获。

第783章 引圣道破业障
感觉到不对的楚泰，联系上东岳泰山之巅的东皇化身。
东皇钟轻轻摇晃，微弱的涟漪生出，诸多声响随之回荡。
东皇看向南疆方向，见到了无数被折磨的生灵。
他们当中有的被强行注入太乙仙道的秘法，被迫修行的同时，还要经受诸多异域道果碎片的侵蚀。
只是几眼，东皇便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力量正在逐步成型。
部分同楚泰掌握的几个道果体系有所重合，但也有部分同楚泰掌握的体系并不一致。
仔细观察，可以这些人吸引而来的道果碎片都比较有针对性，显然是经过筛选的结果。
他们的力量主要部分不一定都是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但经过调整后，无疑都是非常恶心人的力量。
东皇就看到不少人的身体在这些君魔道修士的操控下开始融化，化作泥状的血肉开始交织，骨骼化作枝干，血肉化作皮叶，艳丽的花朵中是无数狰狞的面容，散发霞光的露珠则是生机的外显。
‘天庭长生天医、仙道飞仙真君、妖族七情大圣，似乎还有一点点东王公或者西王母的力量作为引导，通过各方面的力量交锋，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看来君魔道这些年对于异域道果碎片的研究远在外人想象之上……’
东皇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厌恶神情，没有马上将这部分信息交给楚泰。
东皇很清楚，楚泰一旦看到这一切，必然会想着插手。
东皇更清楚，一旦楚泰插手，后续君魔道只可能做些更过分的事情。
现在需要做的事，是找一个合适的方法，破坏他们算计的同时，不至于将其和东岳产生直接的联系。
东皇化身轻轻敲打东皇钟，钟声不断回荡，暗暗思索的同时，突然见到一位身穿青衣的君魔道的修士上前，从血肉林中取下一个生有人面的果子，塞入口中，发出感慨。
“果然还是这异化的血肉之道的果实最为甜美，一颗就抵得上我苦修两三年的时间，真不晓得上面的人为何要阻拦？”
同行的赤发修士冷哼一声：“这等方法同吞噬同类血肉有何区别？更何况此举还是亵渎血魔老祖，上面那些家伙怎么可能允许大范围使用？这次若非是为了针对东岳神庭，也不可能放开限制。”
边上另一位白发修士则是直接开口讥讽青衣魔修：“而且，你该不会以为这种限制开放之后，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吧，我记得你兼修的是血魔之法，也算是继承这异化血肉之道的好载体，你猜猜，真的放开之后，你是享受的人，还是被享受的人？”
青衣魔修闻言，不由打了个寒颤，没有继续多言，默默培育着血肉林海，看着其中不断扩张、繁衍、异化的血肉灵材，感受内里越发驳杂的灵性和生灵意志。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微弱的涟漪突然出现，先前吞下果实的魔修竟不小心被一片叶子划开了皮肤。
几人也没有在意，但那血肉林海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同时圣王大道也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
蓬勃的力量从天而降，魔修愣在了原地，林海翻滚，血肉骨骼将其缠绕。
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成为了血肉林海的一部分，然后灵性和法力被林海吞噬，让内里亡魂得到些许补助，再在圣王大道的庇护下，落入冥土之中。
期间，东岳泰山之巅上钟声回荡，大司命挥舞招魂幡，对着南疆发起攻击。
中原内部，原本还在暗搓搓思考如何针对东岳的几位圣王大道继承人看向南疆方向，立刻见到了无数血肉工厂。
有人痴迷于梦境之中，将精神和灵性作为材料，供养无穷梦境，让一些君魔道修士修行幻术，培育天材地宝。
有人作为灵药的土壤，以血肉培育特殊的灵根，定期收割，定期服药，以自身寿命和健康借此换取微薄的财富。
也有人作为燃烧的柴薪，不断燃烧自己的血肉和精神，不断散发出极端的情绪，让无数魔修能够快速收割，炼制法宝。
如此种种，无数生灵不被视作是人，而是被当做是可以消耗的材料使用。
但这种消耗，却又遵循着某种规律或者说秩序，能够维系绝大多数人的基本生活，甚至让部分人的生活非常安宁、惬意，但无论是哪一种生活，哪一种行为，本质上都是君魔道某些修士需要的材料。
整个南疆已经有很大一部分，化作了魔修的工厂。
圣王大道的继承人感受到了自身掌握大道的震怒，顺势降下力量，配合东皇钟碾压而下，激起南疆之中君魔道的力量显化而出，形成了一次猛烈的冲撞。
在剧烈的冲击之下，诸多“工厂”化作废墟，虽然有许多生灵因此丧命，但他们也得以解脱，被大司命引渡带走。
期间，君魔道的部分修士不是没有想要阻拦，只是在圣王大道的压迫，以及大司命的诅咒之下，没能阻拦多少。
这些动手的君魔道修士不是被成功勾魂，就是直接被圣王大道碾碎，更惨的是成为圣王大道和君魔大道交锋的一个小战场，无数道理在他们身上纠缠变化，将其直接碾碎成粉末，只剩下一点灵光回归冥土之中。
而就在中原和东土联合的瞬间，双方各自也是暗中算计对方。
中原的几位圣王大道继承人直接将半成品，还被自己控制的，修行了太乙秘法的人送到东土，借着两地道理的短暂联系，在东土留下他们的痕迹，让人误以为他们是东土本土生灵。
当然，这个过程中，这些继承人还是先掩盖了他们身上的气息，防止直接引动楚泰宏愿，暴露了他们的来历。
而东皇看着这一切，只是默默的引导圣王大道，让其感知到部分继承人的举动，引得东土内部部分圣王大道产生了变化。
在过去，这些继承人相互隐瞒，相互遮蔽，自然不会引起圣王大道内部的自我净化秩序。
但现在，东皇化身以东皇钟和天人鼎作为依靠，引动了圣王大道看到这些罪行，自然引动了对应的秩序，让圣王大道试图对部分继承人实行惩罚。
大量圣王大道的继承者不得不显化而出，模糊概念，遮蔽罪行，让中原的力量短暂沉寂，同时也是在短时间内断去了中原继续拿百姓做实验的可能，让不少试图借此影响东土的继承人感到可惜。
也有部分继承人看出了新的问题，表示不能在后续针对南疆的行动中有和东土道理相合的行为，否则这样“举报”再来几次，他们都要完蛋。

第784章 钱魔初探灵性
南疆之地，废弃的“工厂”上空，一位君魔道的三品仙真降下。
他身边环绕无数钱币虚影，抬手轻点，无数铜钱、银船和黄豆子落下，迷离的光辉流转而过，“工厂”内的一切都恢复原状。
“没用的。”
慵懒的声音响起，一个头戴由鲜花编织而成的花环，浑身上下散发迷人芳香的女子缓缓走来。
“钱魔，你虽然比你上一任稍微聪明一点，没有彻底落入空洞内心的陷阱当中，知道学习异域财神的道理，将内外之道和财富之道相合，用来对抗道主（君魔）道理带来的空虚。”
“但你要知道，这天地之间最玄妙的东西之一就是众生的灵性，这源自于太上道祖的奥妙，便是道主也没办法复制，你又如何能够让这些已经转世的材料恢复原状？”
钱魔闻言，看着“工厂”中的人群，一边伸手轻点，赋予他们七情六欲，一边回答女子的问题。
“他们拥有人形，我又能够模拟七情六欲，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引导新的灵性诞生应该没问题。”
女子闻言，惊讶的看着新任钱魔，笑道：“有趣，你不会以为自己比上一代好一些，就真挣脱了道主的影响吧，我能够感受到你的道果内部还存在一部分空虚的概念，你终究只是道主探索人道秩序的一个产物而已，对应绝对秩序下，人们空洞心灵的部分自救方式。”
“就你这身份，也好意思试探太上道祖立下的灵性孕育之道？这种事情便是道主也没胆子做。”
钱魔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语而感到害怕，目光平淡的回应道：“有的事情，道主不适合做，但我们却适合做。毕竟，道祖可能会看到道主，却一定不会看到我们。”
“有点小聪明。可惜没用，你这点小心思，早就被试探过几十次，有用的话，我们也不用来南疆开辟新的牧场。说到底还是前几代玩的太狠，以至于道主国度之中不少人都是天生灵性有缺，我们那都快成冥界用来处理身怀罪孽之人的人间地狱了。”
她看着“工厂”中的人群，一脸可惜道：“正常人每日都可以提供少许四品人元灵情妙炁，而这些烂肉，你榨干了也没有几缕上五品的七情六欲之气，你就不要浪费时间和金钱了。”
“对了，作为这次让你节省一大笔开支的报酬，为我准备六千六百六十六位先天纯阳元炁充盈的童子，记得我不要魔法催生出来的残次品，要父精母血，包含心意孕育的孩子。”
钱魔闻言，轻笑道：“这并不难，一个童子免去一个村子十年的保障金就好了，我会尽快让人将那些孩子送到你的道场……”
将二人交流话语听入耳中的东皇化身，默默将这部分信息正理，再通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一并告知楚泰。
‘东皇这一举动也太冒险了，应该等我回去，联合东君、大司命、少司命、河伯、山鬼、湘君湘夫人，在稳定北荒仙道神道力量后，稳步压制南疆的变化才是……’
虽然清楚自己可能更加极端，但楚泰一开始知晓东皇化身所作所为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觉得对方有些冒险。
但等到楚泰见到新一任钱魔二人的交流后，心念顿时变化。
‘东皇的动作似乎还是有些太过保守了，应该再给南疆两下才是，大司命引渡的亡魂数量也有些少，还有中原也太清闲了一些……’
越想楚泰越觉得自己需要处理的工作非常多，在随后同北荒修士的交流之中也不由更加注重稳定，有一种希望此地能够安安稳稳不出现问题的趋势。
这种心态无疑让在场诸多修士颇为在意，他们非常欣喜楚泰对于北荒稳定的关注，结合他先前的宏愿，更觉得这位道友是慈悲心肠，更加配合起来。
甚至部分修士主动提出愿意担任神职，帮忙搭建北荒的神道体系。
对于这些主动帮忙的劳力，楚泰当然愿意接受，但他也没忘记说明诸多限制，以及后续的监管手段。
群修听到楚泰直言表述的诸多限制后，不由心生犹豫，但还有一部分觉得这等限制才是对众生更好的选择，纷纷表示自己能够接受，其中就有先前开口的中年修士。
对于这部分人楚泰自然不会拒绝，他脑后圆光之中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化作光柱上引东岳法界和礼魂幡之力，下连地脉地气，抽取对应的山河概念，凝聚成几道山河神职赐下。
瞬间，一圈又是一圈难以遮掩住的神光从这几位修士身上散发而出，他们身上的服饰也是第一时间被四周天女采集祥云瑞气编织而成的神袍取代。
楚泰看着几人不断提升的力量，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时的他，突然有些理解先前东皇化身非要为他凝聚天将天女的心思。
这神光，这造型，若是一个人独自现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想着，楚泰伸手从东岳法界之中抽取灵机，调动道兵道果体系的力量，凝练几道符箓，配合【护法】神职，为这些修士各凝聚了十来个七品修为的护法道兵。
然后调动东皇化身之力，凝聚了十来位天女，织就幡旗立在几位修士身后。
幡旗摇晃，层层祥云展开，道道瑞气升腾，让着几位修士看上去更加神圣、威压。
‘这样才对。’
楚泰点了点头，边上不少修士则是瞪大了眼睛。
他们对于楚泰的想法不清楚，对于那些护法道兵也不在意，但楚泰凝聚天女的时候，其对应的道则法理是展现在众人面前，加上先前天女编织神袍的举动，他们哪里还不清楚这些天女都是制造中低阶天材地宝和法宝的顶级工具人。
最重要的是，这些天女还没有完整的意识和灵性，只是法理、神职和香火愿力交织的产物，他们使用起来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哪怕部分家底丰厚，看不上天女制造天材地宝，编织云绸等物的能力，也看看上了天女净化元气、梳理气息，挥洒天花瑞气的手段。
无论是出行的排场，或者是战斗的时候构建更适合自己的战斗环境，似乎都是很不错的选择。
因此，不少修士对于兼修神道，兼职神职再次提起兴趣。
只是这一次，楚泰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表示后续会有相关考验，若是真的对神道感兴趣，可以等待一段时间。
说完，楚泰便架着云辇在群仙的围绕下，在北荒几大仙门宗派的道场周围饶了两圈，不断巩固神道在北荒的根基。
相对的，这个过程中，山鬼、河伯的力量逐渐蔓延而来，湘君湘夫人、少司命、大司命的力量也是慢慢跟上，最后才是东君带着春雨缓缓落下，侵染北荒的土地，将其彻底纳入东岳法界覆盖范围内。
神道秩序的不断推进，法界的不断扩大，自然也是刺激到了中原的几位圣王大道继承人。
北荒这片土地本身是他们试图扩大自己影响力，方便后续压制东土、南疆和西域的保障之一。
现在楚泰率先占据一部分力量，怎么能让他们接受？
靠近中原方向的部分北荒势力，在几位继承人的催促下不得不结成同盟，以地脉、人道秩序和军阵封锁气息，牵引些许圣王大道力量，阻拦东岳法界进一步扩张。

第785章 二仙破金龙阵
那大阵之中金龙腾空，收敛四方气数，凝聚朵朵黄云环绕四周，云中又有千条黄晶锁链催下，将四周土地凝固，化作半透明的琥珀晶体。
无穷无尽的地脉精气被晶锁抽取，汇聚入黄龙周身，被其龙鳞吸收，打磨淬炼成一口口金刀，轻轻震动，发出万千刀光，交织于阵法之中。
最奇妙的是，整个阵法内部，诸多力量被圣王大道串联，好似先天一炁变化万千元气一样，让整个阵法固若金汤，无从撼动。
“掌门？”
在前方引路的石华金露出些许为难之色，他看得出来眼前的阵法非同小可，不敢擅作主张，回首看向楚泰，等待吩咐。
同样看出问题还有不少北荒的仙道天人，其中一位头戴赤焰冠，手托宝鉴的青年修士上前。
“不若由我去一探其中玄妙。那阵法内金气横行，我这离火玄光宝鉴采集九重离火打磨而成，最擅消金融铁，还能映照变化，哪怕陷入其中也能离开。”
楚泰出声阻拦，同时伸手一捏，从身边光莲之中摘下一朵。
张嘴吹了口气，莲华立刻化作一个周身环绕千朵莲花的人影落入阵法之中。
人影还未站稳，金龙咆哮，黄云翻滚，漫天黄沙涌出，化作无数飞石裹着金刀落下。
千朵护身莲花被斩断，人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有升腾而起的煞气断去生机。
“你看，此阵以土生金，虽显金气，实含土行，又以军队杀伐之气打磨龙鳞，衍生杀伐金刀。此刀乃诛魂之刀，破法之刀，你虽有离火之宝护身，可法力比之阵法还是浅薄了一些，一旦落入其中，必受黄沙金刀之厄，有身死道消之灾。”
“他们这是想要逼迫掌门入阵？还是想要借着身份的不对等，让掌门不好动手？”
守灵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想法，顶着秘藏真人身份的云中君化身作为北荒的代表开口：“若是泰宁真人直接入阵，反而是落入了他们的算计。”
众人看去，云中君伸手指了指阵法内的大地，以及四周固化的地脉。
“诸位且看，这阵法还有一重变化乃是摄取了四周地脉地气。真人入内，不破阵还好，一旦破阵，必然引动四方地脉崩溃，轻则千里沃土化作黄沙，重则万万里山河受到影响。”
“正是如此，我若直接入阵破阵，他们必将引爆地脉，让我背上罪孽。虽然这部分罪责我不至于承受不起，但对当前刚刚复兴的神道而言，却非好事。”
说完，楚泰取出弥罗遮天伞，看向石华金道：“师兄，你且此宝入内，牵制变化，等待机会。”
而后，又拿出两仪清宁扇，看向云中君道：“道友，麻烦你以此宝入内，破开其中变化。”
云中君闻言，笑道：“如此甚好，内有遮天伞护持万象，清宁扇划分阴阳，外有真人镇压地脉，哪怕我等破去此阵，也不担心坏了地脉。”
说着，云中君伸手一点，凭空生出一重浪花，裹着水光上涌，绕身一转，九朵白莲盛开，托着金灯绽放毫光，将云中君护的严严实实。
石华金长袖一抖，落下一片金光，还未触地，倒悬而上，化作一片金霞展开，内里内里有万千金灯悬浮，垂下点点星辉。
二人入阵，便看到黄云滚滚，数以万计的将士隐藏在龙鳞之后，手中拿着幡旗、金刀盯着自己。
而在金龙下方，一位将军坐在中央，身前摆放一口金刀神兵。
见到二人，将军开口：“金华宗石道人，衍天宗秘藏道人，想不到前来送死的竟是你们两个，那泰宁道人倒也舍得，还是说他使唤不动其他人？”
虽知对方是故意气自己等人，石华金听闻这等言论依旧心生不满，道：“我等乃方外之人，清净自在，没有你们人道那么多争斗。比起我等，先前几位侯爷的下场还不能让将军醒悟，非要为那群倒行逆施之人陪葬？”
“你等这些不忠不孝之人，自诩世外清净，可曾见到人间疾苦？诸位圣王（继承人）哪怕有所错处，起码也给芸芸众生一个秩序，你们呢？”
将军闻言，怒哼一声，一手放在金刀之上，顶上金龙顿时低头，道道金光落下，黄沙从四面八方蔓延而来。
二人护身宝光立刻暗淡，白莲凋零，金灯破碎，石华金顺势祭出弥罗遮天伞护持二人。
“遮天伞？”
将军纵身一跃，金刀腾空，手腕一转，猛地落下。
金龙随金刀而下，化作浩瀚刀光，斩在遮天伞衍生出的云光之中。
伴随着金刀而下的还有数以百计的山岳虚影，显然是被这阵法摄取的山脉地气所化。
玄黄璎珞摇晃，太白千光颤抖，石华金整个人后退两步，周身气息激荡，法力运转到极致，将手中宝伞向上一撑，漫天霞光转动，将那金龙托举三尺。
云中君见状，手中两仪清宁扇轻挥，阴阳二气转动，梳理金土二气，化开杀伐煞气。
同时层层水光涌动，化作浪潮席卷而上，内里雷光流转，霹雳炸起，无数银白电蛇游走，又有风雨霜雪相随，顺着阴阳二气游走四周。
黄晶锁链变化，染上风雨雷电气息，圣王大道显化，归入天地人三才运转，整个阵法开始不受控制的向着更加精妙的方向转变。
“不好！”
将军来不及运转阵法，或者说无法运转阵法后续变化，此刻是云中君演化天象，同地脉包裹阵法，幻化三才乾坤，包裹阵法空间。
层层迭迭道则法理交织变化，无数元气灵机被搅乱，诸多布阵的将士只能勉强护持自身，难以撼动云中君对于阵法的掌控。
将军无奈，手中金刀一挥，带着道道金光，迎上云中君。
清宁扇挥舞，阴阳二气再次浮现，好似蛟龙游蛇交错，绕开金刀，对着将军肉身上下一绞。
金光迸溅，盔甲破碎，无数流光散落，将军下半身化作两截落入阵中。
其上半身开口怒吼，血气充盈而上，融入金龙口中，试图拉直黄晶锁链，带动地脉变化。
石华金见状，抛出弥罗遮天伞，化作苍穹盖下，云中君挥舞宝扇，进一步演化三才稳固阵法空间。
同一时间，阵法之外的楚泰低头看了眼地脉，几位新入职的神祇显化神道法身，镇压地脉，坐镇山川，稳固气息。
片刻功夫后，阵法散开，云中君和石华金回到云辇之前，将两仪清宁扇和弥罗遮天伞归还于楚泰。
至于布阵的众多兵将，则是如同先前一般，经过简单的处理，送到各处。
不同之处是，这次部分宗门选择接受一些将士的去处，将他们纳入自家体系之中。

第786章 云君暂为山神
一切杂事处理完后，楚泰起身走到先前金龙阵法的上空。
五指张开，指尖垂下五道清气，落地生根，融入四周地脉之中。
浊气翻滚，随着楚泰抬手，岩石凸起，地气相合，一座座山岳拔地而起。
当然，此刻这些山峰组成的山脉山根不存，地气不稳，按照仙道理论属于有山形，而无山魂，一旦遇到地脉动荡，元气碰撞就会轰然倒塌。
因此楚泰伸手虚握，赶山鞭的虚影出现在他的手中，上下挥舞，四周地脉地气变化，融入山岳内部，形成山魂山根，让其变得无比稳固。
期间，楚泰还将那将领留下的金刀抛入其中，化作此地镇山之宝，将先前阻拦自身的阵法化作此地护山之阵。
只是做完这一切，楚泰沉默了下来，思考何人合适镇守此地。
云中君化身适时上前询问，楚泰顺势抛出自己的担忧。
“北荒土地辽阔，便是诸位圣王继承人也难以迅速占据。我在此地被阻拦，虽有圣王继承人的算计，却也是天数如此，我想在此立下山神护卫一方，只是这人选……”
话语间，他的目光在众人身前划过，最后石华金上前表示先前那将军残魂便是不错的人选。
闻言，楚泰看了眼石华金，笑道：“看来师兄对他颇有意见啊，不过他只适合作为守山将军，却不适合作为此地山神，诸位可有其他更好的人选？”
云中君闻言，笑道：“那不若由我来此坐镇一段时间？”
这话一出，不少北荒修士面色微变，可思索一阵后，发现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在一开始楚泰开口表示要在此立下山神的时候，他们就有些担心楚泰会将东土的修士叫来。
毕竟就楚泰先前所言的意思，有点将这新生山脉视作是边关的含义，其地位必然不同于一般山神。
按照东岳法界的力量强度，以及现在东岳神庭的力量扩散，这山脉之主很有可能会北地群山之首，占据三品神位。
这等高位神职若落到东土修士手中，北荒的修士心中难免别扭。
而云中君在外人眼中，是衍天宗的秘藏真人，虽然也是外来宗派之主，但终究是在北荒再立山门，而且还帮助不少北地的太乙仙门重新建立，比起东土算是北荒自己人。
他占据此地山神，也不算肥水流入外人田。
最重要的是，云中君还非常会说话，他口中明确表达自己只是暂时占据一段时间，这也就为后来者争取这个位置留下一定的空间。
因此，众人纷纷赞同，部分仙道宗门更是取出自家宗门气数，乃至山脉地气，表示愿意资助一二。
楚泰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可云中君却恨不得开口让他们不要那么慷慨。
只因在云中君打算占据此地神位的时候，山鬼、湘君湘夫人和大司命都是第一时间联系上他。
山鬼直接表示日后北荒大多数山脉山神地祇交给他来处理。
湘君湘夫人也是联合河伯也是将北地的河流和风雨雷电之事交给云中君。
至于大司命直接表示让他自己建立北荒的冥府分府，他可以派人去帮忙，但北荒东岳法界内的生死问题需要他自己去处理。
倒是来的最晚的东君，看着已经身兼数职的云中君，想了想自己的职责，同其重迭的范围不是很大，便开口表示愿意帮衬一二。
云中君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低声咒骂道：“帮我一把，说的你好像不用推动北荒的昼夜更替，带动风雨雷电似变化的，本就是相互配合的事情，弄得好像你帮了大忙一样。”
东君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他也是默默调动日辉开始梳理北荒东岳法界内的气息。
楚泰在几人重新划分权柄之后，便以东岳法界为媒介，调动东皇钟和天人鼎之力，以东岳神庭之主，赋予云中君此地山神之位。
这个过程中，楚泰还将管辖北荒风雨雷电之时，山川湖泊之权，以及护卫北荒大地等等职务一并交给云中君。
重重神职迭加，不断推动其位格提升，配合此地山川地脉之气，倒是有一些先前将军的阵法护持，显化些许三品位格的气象。
不少北荒的修士看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羡慕的表情，而楚泰又调动自身掌握的部分圣王大道，以及先前被引动的部分圣王大道册封那将军残魂为此地守山神。
先前阵法被破过程中陨落的将士，其亡魂也是被封为此地守山神兵。
此举不单单是为了驳斥先前将军的话语，也是让其成为一个锚点，将他先前引动的部分圣王大道留在了新生的山脉之中，作为浑厚此地的根基之一。
而此举自然是激怒了对应的圣王大道继承者，处在中原内的他几次想要抽取力量，却受限于天人鼎和东皇钟的镇压，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这部分力量，只能无能狂怒。
隐约能够听到对方咆哮的楚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中原，便继续建立编织此地地脉，同时为云中君凝聚了不少天将和天女，这些法力凝聚的存在，一出现便从四周移来一些草木花卉，一一催生，让山脉更加富有生机，以自己的方式提升山脉的底蕴。
这个过程，也是被圣王大道继承者中的领头羊看在眼中。
他们召集自家派系，以各自至宝为代表，在圣王大道内部一处独立的空间中进行交流。
宝印上瑞气涌动，一个声音传出：“他的力量越来越强了。你们真的不打算动手？”
“动手，同为三品的插手也就罢了，你我现在动手，也不怕青始直接杀过来？而且，我们当中恐怕出现了叛徒，否则那家伙不可能那么轻松就整合北荒仙道势力。”
一幅宝卷展开，其中有万千生灵虚影，数以百万计的声音同时传出，交织在一起，却又不会让人觉得驳杂，十分玄奇。
“叛徒？他们可不一定认为自己是叛徒，在他们眼中我们才是吧。至于和楚泰那家伙动手，更是可笑。这家伙能够当做一般三品吗？除非我们那些不成器的后辈里有人愿意真身前往，才能在调动足够多的圣王之道下同其抗衡。除此之外，一般三品修士去了也是送死。可惜啊，他不是我们这一派系的……”
燧石散发出微弱的光辉，让宝印记有些惊讶：“我记得你不是一直很讨厌他？怎么这次反倒是为他说好话了？”
“讨厌归讨厌，但你也不得不承认他是年轻一代里最优秀的。他若是我一脉，我还是很乐意扶持他更进一步。”
听到这话，周围诸多至宝纷纷沉默下来，没有回应，唯有宝印发出嗤笑：“扶持他更进一步，然后吃掉吗？就像当初你对自己……”
“我记得我早就说过，当初我那晚辈的消亡只是一场意外！”
燧石表面火光炽热，宝印内传来两声轻笑，不再言语。
最后，棍状至宝腾空，给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要和楚泰争锋，他现在是借着东岳法界的完善，带动力量的提升，等到法界稳定，他修为进步速度自然会慢下来。”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阻拦东岳法界的继续扩张，同时扩大自己的影响，对了，西域和南疆的冲突也要刺激一下，不能让南疆内的百姓继续被君魔折磨，我等作为圣王继承人有责任将他们救出来。”
说完，至宝内的人似乎也看出众人的不在意，随意点了几个人，直言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们几个，不要想着推脱，先前楚泰动手引起圣王大道对你们的排斥，若是不能有所表现，哪怕是我等也护不住你等。”
而后根本不给几人拒绝的机会，率先离开了这片空间。
其余几位领头人也是纷纷退去，留下几个圣王大道的继承者默不作声。

第787章 十年风雨变化
春去秋来，十载寒暑。
昏暗静室之内，许象先缓缓睁开双目，霎时间星光乍现，四象二十八星宿虚影一一浮现而后散去。
徐徐吐出一缕浊气，许象先站起身来，跨步推门而出。
静室之外是一处山谷，峰峦环抱间有千年苍松虬枝盘结，又有清泉漱石，碎玉飞溅，看似清幽的环境，实则是一处位于千光层的小型浮空岛。
此地上接星河倒悬，下通地脉灵髓，又有灵穴缔结山谷之中，可谓一等一的仙家妙地，亦是东岳神庭为他们这些早期入职修士准备的道场。
许象先看了看天色，取出自家法宝天象四灵旗轻轻一挥，接引四象星光落下。
同时，东南西北各处又有四面星旗飞出，其中配合白虎令、苍龙鞭、玄武印和朱雀旗，各自演绎四象之一的玄妙，配合许象先接引四象星光。
星斗转动，四位道人虚影立在半空，其中手持苍龙鞭之人对着许象先拱手示意。
“许道友有几日没见了，今日观你气象，当是修为又有精进，可喜可贺。”
“见过东苍道友，还要感谢道友这几日帮忙接引四象星力，梳理千光变化。”
许象先同样拱手回礼，对面之人乃是金华宗门人，东岳神庭之主泰宁真人的师兄。
修为虽然刚刚跨入四品，但地位不低，早早就配合他梳理星斗层落下的四象星光，配合东君运转风雨雷电，四时变化，要不然他们师兄弟四人也不会在十年时间里就成就四品境界。
想到这里，许象先不由感慨金华宗的好运气。
出了楚泰这样一位掌门之后，不但是神州太乙仙门的领头人，昔日留下的十三位门人也皆有成就。
其中早早步入四品的石华金暂时顶替楚泰，掌金华宗掌门之职，处理宗门大小事宜，接待诸多太乙仙门的同道。
往下尚朱、阴燃和守灵三人分别被尊为天元一炁凌霄娘娘，地灵三炁回禄神君，人元五炁东厨司命，并称为三才火德仙真，在八年前成就四品天人境界。
主要帮助楚泰管理东岳法界之下的诸多杂事，处理一些邪魔外道，或者惩戒一些走偏的神道修士，偶尔会大义灭亲，诛杀太乙仙门走偏的修士。
再往下便是去年刚刚成就四品天人的东苍、西皉、北玄和南丹四位四气神君。
他们四个算是典型的劳碌命，基本每天都要从早忙到晚，相对的报酬也非常丰厚，看他们手中的法宝，品质比起几年前初见的时候，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除此之外，据说金华宗宗门内还有五位修士，前两年也是成就了四品天人境界，但修行之法同地仙道有些联系，基本都待在洞天之中甚少外出。
唯一被作为证据的是两年前开始金华宗出品的各类灵果灵药品质出现了明显的提升。
正感慨着，许象先突然感受到四周星光的细微变化，低头一看，便见到北荒附近一位身穿金甲红袍，外貌俊朗，看上去二十多岁的青年将领正在参星拜斗，吞吐贪狼星光，期间也是摄取二十八星宿光辉洗练肉身。
同时，东苍、西皉、北玄和南丹似乎有意将自己手头的四象星光分出去部分，任由那青年吞吐。
需要说明的是，四人手中的星光并非克扣众生而来。
在东岳神庭之中，诸神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辅佐天地万象运转。
例如接引四象星光后梳理送入人间的工作，一般会有一个从过往千年总结出来的标准，然后在保证这个最低限度的情况下，接引神祇可以从多出的部分抽取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三的份额。
剩下的部分，四成散入人间，四成封存于神庭公库以防万一，最后的一成多作为神庭内部奖励流动。
而现在，四人分给那青年的星光，正是他们原本可以自己抽取的部分。
按道理，能够得到这等帮衬的，都是神道修士晚辈才是，但许象先一眼就看出下方青年虽然天资不错，已经有五品修为，但修行法门和太乙仙门并无关系，是近些年随着神道再次兴起，才被人翻出来的《天蓬真经》。
“这孩子是？”
面对许象先的询问，东苍看了一眼道，笑着回答。
“他啊，名叫封君，算是北荒一片区域，随神道兴起的应运之人，日后应当是抵御中原入侵的一大将领，平日修行也算勤勉，我师兄弟四人便想着帮衬一二。”
“他也是个聪明人，猜到了有人帮他，每次修行后都会感谢四方神祇，倒也让不少同道对他有些好感，最近混的可谓是顺风顺水。”
许象先点了点头，自从十年前楚泰同北荒仙道定下未来基调之后，十年时间里同中原虽然一直比较和平，但并不代表整个神州比较安稳。
首先南疆几乎同时对西域、中原和东土开战。
西域和中原本身似乎也有一些龃龉，时不时就会有所争执。
至于中原和东土，那更是明里暗里不知道闹腾了多少次，哪怕平日待在千光层的许象先也是被中原几位同星辰有关的修士暗算过，差点被盗取了神职神力。
因此，各地对于兵将的训练就从来没有停滞过，特别是东岳神庭本身的势力也是经过了数次的扩张。
想到这里，许象先不由看向了东土不少山林之中的山鬼神庙。
内里此刻已经有不少妖族端坐其中默默祭拜明月，同时向着少司命和山鬼进行祈祷，希望得到双方的指引。
这些妖族之中，绝大多数修为只有八品、七品左右，极少数步入了六品。
最强盛的几位更是步入了五品层次，要知道这些妖族可都是在这十来年的时间里发展起来的。
哪怕入六品的大多兼职山神、河神之类的小神职。
极少数的几位五品更是跟随山鬼身边的狐仙，却也能够说明妖族的气数正在复苏。
或者说东岳神庭一直以来推行的万物有灵，有情皆为人道的理念正在不断增强。
同时，通过这些妖族，许象先也是看到了不少地区逐渐出现的四品地祇。
他们基本是山鬼和河伯的下属，少数是湘君和湘夫人的下属，极少数跟随少司命。
但在五品神祇当中，跟随少司命的数量最多，其次是大司命，然后才是山鬼、河伯、湘君、湘夫人一流。
从这点也能看出，支撑东岳神庭的大多数还是地祇一类，人道信仰供奉出来的神祇大多还处在五品境界。
至于东君，情况更加特殊一些，其下属除去诸多兼职的四品天人之外，他的属神大多在东海附近，也多为五品，唯一一个入了四品的女神，是少有的信仰神，专职庇护海上渔民和海商，次要管理海浪、风雨和鱼获。
其信仰最初兴起于靠近南疆的区域，后来随着神道兴盛，各地交流密切，海上贸易逐渐兴盛而传递到各地，成了整个东土沿海，以及部分北荒沿海百姓的主要信仰。
庞大的愿力迅速将其托举到四品神职的位格，并且按照东君的推测，只要这女神找到自己的根基所在，将其概念进行升华，完全熔炼为自身道果，是有机会在后续信仰扩张中，冲击三品境界的。

第788章 东君欲回神庭
在许象先等人讨论的同时，东海之上的东君此刻也有些为难。
他的身边立着一位神女，周身水光涌动，装扮虽有三分仙道神妃气象，但追其根本其实更接近于古巫道，乃是当今东极辰光大天之中少有巫女封神成道，也正是先前许象先所言的靖洋神女。
她看着东君，有些好奇道：“神主，已经快到了惊蛰日，为何您还不行雷？按照往年，你早就驱使春雷，洗涤大地污秽了才是。”
面对神女的疑惑，东君也是有些为难，他看了看东海之中隐晦翻滚着的异域气息，道：“过往我是以东海之水根，演绎甲乙木元炁，自东天之上，划分阴阳相激，进而演绎春雷，但你看看今年的海水。”
靖洋神女闻言，低头一看并未看出什么问题，而当东君垂下清气之后，看到内里浮现出的些微异样，面色骤变：“怎会如此，为何海水中有如此浓郁的异域气息？我先前竟然都没有发现？”
东君劝慰道：“你无需如此，我亦是没有察觉，还是因为采集海水衍生春雷的时候，从春雷变化之中发现问题。”
“那现在怎么办？”
靖洋神女有些担忧，看向中土方向：“自十年前起，神主同东岳圣王（楚泰）重新修订二十四节气，让其运转更加稳定之后，东土大多数的百姓已经习惯了闻雷而动，若是今日您未曾炸起春雷，恐怕许多地方都会受到影响。”
“无需担忧，我已经联系了泰宁道友，稍后便会……”
东君话还没说完，丝丝缕缕红线从天而降，紧接着一位神女降下，其身后跟着一位剑客。
靖洋神女只是看了眼那剑客，便有一种非常危险的感觉，忍不住想要向着海中躲避一二，但一想到海洋之中的情况，有些停滞了一下。
但最后，这位神女看了看海中的生灵，还是选择沉入海中，默默调动神力，收拢四周异域道则法理。
而诸多异域道理融入她的身体之后，又是迅速被其体内的神位镇压吸收，通过上方的东岳法界转移到了楚泰身边。
感受到这等变化的靖洋神女忍不住开口，以古老的巫道赞歌，对东岳圣王歌颂起来。
少司命见状，面色有些怪异，看了眼边上的东君，却见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非常自然的和自己打招呼。
“果然是你，先前我就觉得这件事情你来处理最好。毕竟你掌握的道理是【福地】，本就有梳理大地、乾坤的概念，这海水出现问题，你来解决最好不过，运气好的话，甚至能够在此开辟出一方福地，作为东岳法界在东海的根基之一。”
东君的回答让少司命有些气恼，低声道：“开辟一方足以作为东岳法界根基的福地，你以为我和你一样空闲吗？我一天到晚都快忙死了好吗？这次要不是你邀请，我绝不会来，所以事后你要将你座下的花神借给我？对了，还有这位道友……”
少司命看向边上的靖洋神女，道：“慈悲为怀，护卫一方，乃是一等一的救度之神，护国卫民之神，稍加点拨当可晋升三品，作为日后我等镇压东海的一大助力。最重要的是，她也是巫道随着神道兴起后，应运而生的神女吧。”
“果然瞒不过你，虽然我有幸让她以仙道形象示人，但其根基依旧是巫道，是当今天地中为数不多以巫道成就四品神位的天人。不出意外的话，也将是日后巫道的代表人物。”
少司命闻言，点头道：“这就正常了，所以你未曾传授她道果体系加持之法，而是让她专心感应天地万象变化，于救人引渡之中，逐渐升华自身神性。看来你是有心将其作为接替自己镇守东海的接班人培养，那我事先准备的东西用不上了。”
话语间，少司命的掌心浮现出一道符箓，其上书写着两道神纹，在灵妃和素女间来回变化，正是楚泰掌握的元君道果体系下的四品道果碎片。
东君却是眼睛一亮，道：“你一个长辈见到晚辈，不给点东西也说不过去吧，虽然这符箓有些不大合适，但长者赐不敢辞，靖洋还不去谢谢少司命道友？”
“啊？”
靖洋神女愣了一下，她也是看出少司命手中符箓的珍贵程度，这东西在东岳神庭算是一种硬通货，代表了一条完整的，可行的直通道理，还是能用来抵御仙显道化大天道则法理的保命符。
靖洋神女曾经听东君说过，这东西在过去并不贵重，但随着东岳神庭的不断扩张，诸多势力的加入，为了平衡各方的利益，这东西才被东岳圣王拿出来作为核心奖励机制。
现在一到四品的符箓，更是炒上了天价。
就东君暗地里所言，他的俸禄，也要积攒个百八十年才能还得起一道。
故而，靖洋神女看着少司命手中的符箓不大好意思上前接过。
少司命见状，毫不犹豫的送入靖洋神女的手中，笑道：“正如东君所言，这东西你就收着便是，可以作为自己探索三品境界的参考，算是我这个长辈的一点见面礼。”
说完，上前一步，轻轻挥舞手中的紫竹枝，漫天红线落下，纷纷扬扬的散入东海之中，海水翻滚，诸多因缘变化，生机涌动，丝丝缕缕的生命气息开始不断变化，一步步将隐藏在海水之中的异域气息逼迫出来。
而后生机开始同化，开始吞并，开始进化，越来越多的异域气息被少司命镇压。
同时，也有诸多异域的道则法理具象而出，试图侵染少司命的道理。
轻笑声从少司命的口中传出，其脚下不断浮现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蓬勃的生机不断侵染周围的海水。
原本正在惊叹于手中符箓玄妙的靖洋神女猛地回头，看向少司命的举动。
她抬手轻摇，脚步变化，在海面上翩翩起舞，而舞蹈间不断带动周围道则法理变化，海水的潮汐，元气的运转，道理的变化，全部化作配合其舞步的音符，也同样化作了四周生态圈的一小部分变化。
至于那异域的道则法理，不属于东极辰光大天的道理，也是一点点的被生态圈同化，消融。
东君出现在靖洋神女的身边，低声道：“看明白了吗？”
靖洋神女看向东君，隐约有些猜到东君未必不能自己解决海水的问题，但他还是选择了邀请少司命前来。
甚至为了不让自己有压力，还故意说预料到是少司命来。
靖洋神女在心中感慨一句后，点了点道：“明白了一些生命的道理，也看清楚了一点未来的道路。”
“这就好，正好少司命给你带来了元君道果体系下的力量，这东西和因缘之道颇为契合。”
东君说着，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点乳白色的灵光，光辉散开，显化出九根尾巴一样的光晕，伸手一点，落在神女眉心。
“这是泰宁昔日神游大罗天时学会的一门妙法，名唤天狐结缘妙法，最是擅长感应因缘又有正道法、助仙真、梳神律、和因缘、祈祥瑞、化劫煞、护国昌、卫家宁、保安康之妙，可叫天天应，叫地地灵，结合你已经学会的潮音法门，当可在海上救度无量。”
靖洋神女感受眉心的温润，心中生出一种感觉，东君要走了。
她有些难过，看向眼前这位一直以来对自己颇为照顾的主神，忍不住问道：“神主，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另一边，少司命脚下的步伐停下，手中紫竹枝轻轻一抖，红线落入水中，紧接着赶山鞭、驱山铎两件法宝虚影浮现，引动地下地脉气息，衍生出一座岛屿，镇压此地海脉，稳定其下异域道则法理。
而后，少司命回头看向靖洋神女道：“按照现在两天的关系，东海之中是不应该出现如此多的异域气息，会出现这等变故，意味着仙显道化大天距离我等东极辰光大天又进了一步，看样子，那些圣王大道的继承者，八成是在等待这个机会。”
东君闻言，嗤笑道：“当真可笑，他们不会以为两天对撞对他们而言，是一个机会吧。”
“他们会有什么想法，我们这些正常的大脑怎么能够猜测的出来？过去十年的经历，还不能让你明白这个道…哦…对了，你平日待在东海，看不到他们那些让人无法理解的操作，所以还没有适应他们的一些行为是不需要去思考逻辑的。”
少司命的回答，让靖洋神女也是有些惊讶，她看着少司命问道：“我听说过他们做了许多错事，但作为昔日圣王的继承者，应该不会有太多让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才对啊。”
少司命闻言，看了眼神女，低声道：“过去我也是像你一样想的，但你能够想象他们非要在外出征战的时候非要带上妃子，还非要在战争开启之前，要和妃子交合，且以秘法让其受孕？中原的某个大聪明就是在和西域的某次战斗之中，做了上面的事情。”
“啊？”神女瞪大眼睛，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
这时候，少司命身后的剑客开口：“那位圣王继承者是仿造轩辕圣王御女神话，同时仿造了另外一位圣王的重生神话，非要在战争前留下子嗣，其一是为了方便自己失败后，借胎儿血肉重生，其次是方便必要的时候，以阴阳夺取之法，摄取妃子和胎儿的血肉，维系自身的位格和力量，本质是一种高位血祭的方法，即地位越高之人，献祭带来的效果越好。”
“献祭我知道，古之巫道之中便有类似的手法，祭祀圣王最好的祭品是诸多贵族，最好是有着古之圣王血统的贵族。但献祭自身子嗣祭祀自身，这等方法……”
靖洋神女没有继续开口，她也无法理解这等献祭的意义。
少司命低声道：“我情愿这件事情没有逻辑，不，这件事情就是没有逻辑的，无论是轩辕神话，还是那位圣王的重生神话，都没有夺取妃子元气、寿数和孩子血肉的说法，这本质是某种房中邪术和献祭之法结合的产物……”
听到这话，靖洋神女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眼前的少司命也是现在东土香火最为鼎盛的姻缘神，妇女和孩童的保护神。
对于少司命而言，那位圣王的做法，确实是没有逻辑会更好接受一些。
明白这一点的靖洋神女没有继续多问，而少司命在最初的情绪外泄之后，又是说了两三个类似的方法，虽然在剑客的口中都得到了对应的解释。
但同先前的那个例子一样，靖洋神女觉得还不如不解释来的好一些。
而听完全部内容的东君也是有些麻木了，作为长久待在东海的化身，他不由感慨：“你们和他们这群妖魔鬼怪打交道，也是为难你们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就没想过暗中干掉一两个？”
“想过，但没成功，或者说有过两次差点成功的案例，但在最后时刻，原本和我们配合挺默契的西域佛魔道修士和南疆君魔道修士都是在最后时刻反水，撕扯部分圣王大道后，放过了那家伙，弄得泰宁为此破口大骂了两次。”
少司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当然，泰宁也没吃亏，将那两个圣王大道的继承者打成半死不活的样子，撕裂了他们不少的圣王大道掌控权，也导致现在他们都不大愿意和泰宁动手，至于我们……”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我们除去东皇之外，无论是我，还是山鬼，甚至大司命，在一对一的情况下，都不是这群有着圣王大道庇护的废物的对手。”
说到废物两个字的时候，少司命颇有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很显然她对于自己的失败是不服气的。
东君也是有些惊讶：“大司命都打不过？”
“对，大司命自己说的，哪怕在东岳阴司之中，他和那些三品的圣王大道继承者也多是打成平手，最多最多也就五成五的胜算，对方想要离开，他也拦不住，而在阴司之外，自保没问题，但想要胜的话，胜算不到四成。”
东君闻言，低声道：“那我对上应该也就三成五左右的胜算了，难怪泰宁要让我也回去一趟，他这是打算先打疼对面？”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东君看了眼少司命。

第789章 选择太一之道
“我亦是有一段时间没有回转东岳泰山，未曾同其见面，他的想法为何，我又怎么清楚？”
少司命回应了一句，东君却知晓对方这话的含义是自己有一段时间没有和楚泰完全归于【一】。
这也是楚泰最近的修行之一，他在有意的引导几大化身走出自己的道路，在他的【太一】之下，衍生出新的【一】。
作为代价，少司命和东君等化身都失去了对楚泰的感知能力，但东君个人怀疑楚泰本身对于他们还有非常特殊的感应和掌控能力。
在东君看来，现在的楚泰就好像一个巨大的无比的圆圈。
几大化身、东岳法界、乃至东岳神庭诸神，都在这个圆圈之下。
同时，化身、法界和诸神，又都是各自独立的圆圈，某些范围内相互重迭，又相互独立。
同楚泰这个大圆圈也是部分重迭，部分独立。
也是这种重迭和独立的关系，在无形中不断扩大楚泰对应圆圈的范围，帮助其探索更加广大的天地。
这也正是楚泰对于自身根基【一】的实践。
【一】是起点，是变化，是个体，是完整……
一个人现在的某个选择，是未来某个结果的起点，这个选择是【一】。
未来某个结果，又会成为下个选择的起点，结果为【一】。
例如现在楚泰作为过去选择的【一】，而诸多化身则是结果的【一】，将会带来新的变化。
但追溯上去，楚泰是诸多化身最初的【一】。
同理，这个概念是能够继续向上衍生，直到最初的【一】，这一点便和仙道最高概念之一的【元始】有所重合。
不同的是，楚泰的【一】在开始之后还会继续向下蔓延，这个过程当中，一切现有都是新变化的起点，一切过去都是现有的起点，达成万物一切变化皆有其【一】。
这种引导变化的能力，又同仙道最高概念【道德】和【灵宝】有一定重合。
同时，又因为许多基于个人的选择，本质上是自我灵性的运转，是基于人这个【一】生出的变化，又涉及到【道德】的另外一个方面，万物的根本灵性，也就是楚泰当年铸就【一】之法意的源头。
最后，还可以将这一切变化归纳，将无数可能汇聚于一个概念之下，达成【一即为全，全即为一】，这部分道理又同东君最近知晓的一位弥罗道君的【弥罗】概念有一定重合，即包罗万象，涵盖一切的概念。
甚至说的夸张一点，楚泰的【太一】道果真的完成了，是可以视作是仙道诸多高位道果的另外一种可能性。
哪怕没有完全成型，只要楚泰真的以【太一】道果证道，最次也是补充仙道诸多最高道果的一种辅佐道果。
‘但这条道路真的走得通吗？’
随着最近没有和楚泰心神相连，东君心中不由升起类似的怀疑。
‘涵盖了诸多道理和道路，但这么多的【一】，哪一个才是你【太一】道果的基点？若是连自身的【一】都不存在，【太一】又如何包容诸多万象的【一】。’
东岳之巅，东皇化身看向身前的楚泰，笑道：“对于东君的担忧，你有何感想？”
“他的担忧并没有任何问题，若非我已经有了决断，如何定基，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东皇化身闻言，叹息一声：“说白了，还是你不好走神道，否则诸神一体，万象归一，以万神共尊位格成为至上太一之道果，而后前反元始，达开辟之初，后至灵宝，达总结之末，中央运转太上灵性，掌握道德变化……”
“然后立刻被三位真君放弃，被圣王继承人围攻，再或者被君魔炼化？”
楚泰轻笑一声：“而且你这条道路最重要的一点是我要和你完全交融在一起吧，以东皇钟为核心，以其为起点，包含万象，说白了，你的理念看似将一切涵盖，本质上还是借助东皇钟绝高的位格，将一切推到最后，【一】为东皇钟罢了。其实你也清楚我不可能这么选择，你想问的到底是什么？”
“你打算以何为根基？”
东皇化身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同东君一样，从几年前开始，楚泰便不再和他交流心神，他也很难感知到楚泰的情感，这使得他第一次生出好奇的情绪，好奇楚泰到底选择了什么道路。
“你不已经说了吗？”
楚泰的回答让东皇化身愣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楚泰定基是人，是选择。
“这条道路同太上道祖的灵性重迭非常高吧。”
东皇化身好似无意的开口，楚泰只是笑了笑：“随着诸位道君证道，又有什么道路没有被占据？只是受限于太上道祖的法令，给我们后辈让路而已，既然是前辈让路，我又有机会掌握部分最高妙的道果，我为什么不选择。”
“而且，从我选择的时候开始，我的定基其实就已经完成了。”
说着，楚泰的手中浮现出独属于他的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其中司命万象之能越发强悍，度己、度人、度世的三度之妙也越发玄奇。
东皇化身看到这一幕，也是有些感慨。
但楚泰突然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东皇化身道：“等等，你身上的气息似乎有些奇怪，是最近出现了什么变故？”
东皇化身闻言，思索了一下，并没有察觉到不对。
楚泰上下打量了许久，走到东皇钟前，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落下，【太一】道果显化同其交融。
期间，楚泰和东皇化身的视角开始重合，他在东皇化身视角下，看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那东西非常奇怪，明明看到了，却总是会将其忽视，也亏得楚泰现在是两种视角，【太一】道果加持，以及东皇钟的庇护，才能看到这点不对劲。
他想了想，从东皇钟边上分离出一点山鬼体系的九品道果碎片【农耕】，以其承载那点不协调之后，孕育出了一块全新的九品道果碎片【农夫】。
东皇化身看来，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这东西是哪里来的？还有，这【农夫】的能力和【农耕】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啊。”
楚泰并没有理会，而是将两个道果碎片放在一起观察。
【农耕】的加持是大量关于植物的知识，掌握少量同土地有关的科仪和同自然环境交流的能力。
【农夫】的加持则是比农耕更加强劲的身体，以及对于诸多术法的抵抗能力，还有就是对于环境的改造能力，可以在较短的时间里，将一片荒地改造成适合居住的区域。
二者猛地一看，确实没有什么不同。

第790章 帝君异常之源
楚泰没有回答东皇化身的疑惑，收拢四周的道则法理，加持在这【农夫】之上，渐渐的其上衍生出一个新的八品道果碎片【走方医】。
这一碎片加持的力量是强大的体魄和耐药性，以及对于诸多疾病和药材灵性的一种超乎常人的感知能力，能够精准的，用最便宜的方式治疗人和动物的疾病。
但相对的这种治疗也存在一定的缺陷，很可能出现治好病症后，留下比较严重的后遗症。
但有意思的是，因为【走方医】赋予其本身的强大耐药性，让他们自身成为了最好的试药对象。
“等等，这个道果体系怎么会……”
东皇化身也是看出不对，楚泰继续收拢东皇钟上不对的气息，混同东皇钟最近积累的许许多多源自于东岳法界内，因为楚泰大愿汇聚而来的力量，将其推演到了七品。
【活死人】能够赋予被加持之人远超常人的容忍力，可以在各种极端环境下生存下来，也能够吞噬大量原本不能吞噬的东西，以此存活下去，得到一定同污秽、破败和极端环境共生的能力。
很有意思的是，这个时候，【活死人】道果碎片的持有者，本身拥有非常优秀的治理土地和污染的能力，但这个道果碎片的持有者自身，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污染源。
东皇化身不再开口，楚泰继续推动其进步，推演到了六品。
这一次，楚泰掌心的真炁不断涌动，【太一】道果化作光轮悬挂在其脑后，无数选择浮现，东皇化身看到了楚泰在干涉这个道果碎片的蜕变和成型。
十七万六千四百二十九种可能……五万三千三百八十一种可能……九千八百五十一种可能……三百五十九种可能……
随着数量的不断减少，东皇化身也是看出不对，所有的选择都在向着坏的方向变化，明明好几次楚泰的力量在试图干涉这个道果碎片向着更加正面的方向发展，但最后凝聚的六品道果碎片却是【疫鬼】。
让持有者彻底失去生命力，化作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的聚合体，但同时这个道果碎片的力量中依旧蕴含着一点同土地的联系，会让持有者成为某片土地的污染源。
但奇妙的是，这种污染带来的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又会极大的激发人身体的生命力，让人们走向一种异常的生命旺盛状态。
东皇化身上前，仔细观察【疫鬼】，这个道果碎片还和异域那些后圣帝君的力量痕迹不一样，虽然具有侵蚀性，但这种侵蚀性是正常的，是经过东皇钟净化的，属于东极辰光大天能够承受的范围，不会直接不管不顾的将人引导向扭曲和崩溃。
但这种容忍其实是属于踩在了极限的边界来回反复横跳的感觉，其中依旧存在着一种扭曲的，错乱的力量，在不断的扭曲生命力的概念。
或者说，正是这种扭曲局限于生命内部，而不是直接以道的方式向外扩散，这才不至于被大天本身排斥。
可这种极限试探，无形之中也证明了这个【疫鬼】的不正常。
东皇化身看向楚泰：“再尝试一下，看看其五品的状态？”
楚泰回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屈指一弹，打出一道流光。
“六品我已经无法干涉，五品一旦出错，容易造成不好的影响，还是请寿道人来坐镇一二为好。”
东皇化身闻言，点了点头，寿道人代表了青始真君，有他在场很多事情会方便许多。
片刻功夫后，寿道人架着云光而来，他看一眼【疫鬼】道果碎片后，立刻皱眉：“这道果碎片好生奇特，明明已经经过道友你的洗涤，得到了大天认可，但内里的扭曲生命力，给我感觉同那些没有净化过的道果碎片类似。”
楚泰将自己的发现告知对方后，表示希望他能护卫四方，而自己和东皇化身尝试继续推动其变化。
“既是涉及到东岳神庭之根基，我自当护卫。”
寿道人说完，施法构建防护体系，同时默默向着昆仑山方向祷祝，请来了一缕先天一炁，才同楚泰二人表示可以开始。
面对寿道人的谨慎，楚泰和东皇化身也是再次施法进行阻拦，而后推动【疫鬼】开始向着五品方向蜕变。
随着诸多道则法理汇聚其中，丝丝缕缕的扭曲气息开始向外扩散，楚泰脑后的【太一】道果转动，但这一次不是干涉其选择，而是观察其选择。
在楚泰的观察下，这个【疫鬼】的道果碎片不断向着各种错误、扭曲的方向蜕变，但总是会在大天排斥之前停下，向着其他方向扭曲变化，不断试探着大天能够容忍的极限。
慢慢的，其道理成型，化作了一个稳固的五品道果碎片【秽魔】。
如果说【疫鬼】是只是单纯的在生命力扭曲上踩在了大天容忍的极限上，那么【秽魔】就是方方面面都踩在大天的容忍边界上。
首先【秽魔】的持有者会逐渐失去人性，且不再留恋自身原本的身份，会接受作为【疫鬼】时期体内积累的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甚至将这些东西也视作是完整的生命。
因此【秽魔】的存在就是对于生态系统的极大影响和破坏。
任何靠近【秽魔】的存在，身体内的病毒会疯狂繁衍，甚至脏器也会生出自己的意识，开始将本来的个体视作是一种共生关系，甚至会本能的向着【秽魔】的方向靠拢，认为自身也是【秽魔】的一部分。
而若是承载住【秽魔】对于自身血肉的干扰和影响，那么所有靠近【秽魔】的存在，就会遭受各种污言秽语的辱骂，这种辱骂并非真实存在，甚至不是【秽魔】有意，而是其心灵外显的特性在外人看来就是无比污秽的存在。
看着眼前这个全新的五品道果碎片，无论是东皇化身，还是寿道人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东皇化身看向楚泰，问道：“还要再试探一下吗？”
“不用了，刚才我已经看到了这个道果碎片的选择，若是我猜的不错，东皇钟上的气息，就是昔日导致仙显道化大天诸多后圣帝君一一崩溃的原因之一。现在五品你我还能压制的住，一旦上了四品，恐怕你我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说完，楚泰对着上方的先天一炁微微躬身道：“敢问真君，我的猜测可对？”
青始真君没有回话，而是有一缕剑光从东海升起，猛地落下，斩入【秽魔】之中，上下转动。
剑光散去，青始真君才缓缓开口：“你猜对了一半，这东西只是引导那些后圣帝君道果异常的原因之一，他们真正的大问题还是天帝。”

第791章 古之天魔大道
“依旧是天帝？”
楚泰有些惊讶，他原以为这个能够绕开东皇钟施加影响的东西是核心问题，没想到最大的问题竟然是天帝。
思索了一下，楚泰又问道：“敢问真君，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真的有那么重要？”
青始真君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比你想象的还要重要，那一位是后天道路走到极致后，又向前跨出了一大步的存在。我甚至怀疑他距离大罗天中的道君，只差最后一线变化。”
“当初，我同混元交流仙显道化大天和我等大天问题的时候，一直认为若非那位天帝沉睡，太乙当初的想法必然成功，根本不会出现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也能空出手将那群废物清理出去……”
听到这里，楚泰可以感受到真君看了一眼中原方向。
对比起来，倒是寿道人如梦初醒，早在刚才【秽魔】出现的时候，他的表情就非常难看，现在好不容易缓过来，看向真君满脸震撼道：“恩师，这是什么邪物？”
话语间，其身上气息甚至出现些微的波澜。
楚泰和东皇化身都是有些吃惊，青始真君垂下先天一炁为其梳理气息后，才缓缓开口：“你刚才按照那道果碎片之中的力量去参悟了？”
“弟子…弟子…”
寿道人闻言浑身一颤，急忙躬身行礼，非常紧张。
真君冷哼一声：“结果修行到一半自身理念、性格和元气运转规律全部出现变化，根基从原初开始被一步步扭曲，所以才急忙停下动作，询问这东西的来历？”
对于真君如此严厉的态度，楚泰有些奇怪，他可以感受到真君说这话的时候，内里运转诸多伏魔、降魔、诛魔、驱邪、扶正、归真的法意，似乎想要点醒寿道人。
“弟子…弟子…”
寿道人似乎傻了一样，只会这样回答。
一声近乎于无的叹息后，真君再次呵斥道：“够了，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样子，还有一点昆仑仙真的模样吗？”
话语之中蕴含无边【清净】法意，楚泰甚至感受到一缕【元始】法意，以【清净】为根基，拉扯寿道人心神复返【元始】而后再顺流而下，梳理其心神。
楚泰眼睛一亮，默默记下这一手神通，而寿道人经过这次变化，也总算缓和过来，看向【秽魔】无比畏惧道：“天魔之道！”
楚泰愣了一下，青始真君咳嗽一声，解释道：“寿童儿说的天魔之道，不是现在天魔的道路，而是一条非常古老的天魔之道，被现任天魔夺取大半，封禁部分，还有部分被佛魔占据。”
“现在魔道的他化自在天魔法、自化自在天魔功，佛魔一道的大自在梵天妙法、梵天一梦妙法一类都算是其分支，那条道路的根基在于梦想和永恒，能够根据生灵的七情六欲、过往人生、演绎劫数，玩弄真假，错乱宙光，可以于梦想之中寄托永恒，也能将永恒化作空梦。”
说到这里，真君顿了顿：“哪怕是我这样的存在，道果近乎圆满无缺，这条古天魔之道，也可以根据我入道之初的向道初心，以我修行过程中的感动和领悟为契机，编织出一个自我循环的死结，或者将我引入一个无法自证的死结，以此夺取我的道果。”
“寿童儿先前就是被类似的手段引入了死循环之中，无法自我开解，哪怕自认为看出破绽，跳出循环，实际上也只是无力的挣扎，最后还是陷入循环之中。”
楚泰思索了一下，问道：“敢问真君，现在寿道友真的恢复了吗？”
“你很聪明，寿童儿现在其实也没有恢复。”
真君的回答让寿道人愣了一下，急忙躬身询问原因。
“你都看出来是古天魔之道了？还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恢复？”
真君的声音虽然平淡，但寿道人却变得非常沮丧。
“你应该清楚，当你认识到古天魔之道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这条道路已经在你的道果之中留下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循环。你现在能够恢复正常，是我以自身领悟的【元始】法意，引导你回转原初，明悟初心之后，以先天一炁裹着【清净】法意护卫你的过往。”
“从本质上来讲，你现在的道路已经被我覆盖，修行并不能完全自主，就好像君魔道的那几个小家伙一样，本质上是君魔道路的衍生而已。”
寿道人跪在地上，对着先天一炁叩首道：“弟子无能，累的恩师劳心。”
“你是无能，也确实让我有些失望，但不是因为你被古天魔之道影响。这条道路危险非常，当年天魔为了将其镇压，自身也差点疯狂，哪怕后来走出来，也不再是过往的同道。仙显道化大天二十二位后圣帝君面对的力量虽然更加强大，但那气息的力量确实和古天魔之道类似，他们也同样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我等这样的修为尚且无法挣脱，我又如何能够怪你？我失望的地方在于你似乎对自己生出了怀疑，你追寻的是长寿、长生、不老、康健，这并没有问题，你也一直走在这条道路上，甚至现在的你按部就班修行下去，随着东岳神庭的不断扩张，作为掌握部分寿命权柄的神祇，你跨入二品并没有问题，为何要执着于旁门左道？”
说到这里，真君的话语有些严厉起来。
“我先前被你召请过来，是看着你开始参透那【秽魔】的道理，看着你推演其中的奥妙，但你最后竟然泥足深陷，不得自拔，这才是我失望的点，我这么多年的教导，你这么多年的修行，竟让你觉得自己不如一个五品道果碎片中蕴含的道理？以至于生出疑惑，让让气息抓住机会，在你道果之中留下死结？”
楚泰见状，急忙上前劝说，表示此次是自己邀请寿道人前来帮忙，他也有一定的责任，并询问真君可有解救的办法。
“这并非是你的问题，寿童儿这个想法不转变不过，他迟早要面对类似的魔劫，哪怕这次不遇到古天魔之道，日后我那位昔日同道，现今的天魔道主也必然会亲自对他动手。除非他愿意飞升大罗天，否则他是逃不过的。”
“至于解决的办法，其实这次劫数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他学习法门本就和我有非常高的重合，这次我将其覆盖之后，只要他能够挣脱我的道理，他的道果自然会重组一次，那时候所谓的死结，反倒是他更进一步的基石。”
真君这话结合其先前所言，已经表达的非常清楚，这次劫数也是寿道人的机会，与其让其在真君看不到的地方遭遇危险，倒不如让寿道人在他眼皮底下出事情，只是寿道人的表现，并不能让真君满意，所以他才会开口呵斥。
对此，楚泰自然不好继续开口劝说，只能转移话题。
“听起来，真君已经能够确定这些气息是古天魔之道？”
“应该说是古天魔之道是这气息的部分，这也是寿童儿的变化让我确定的。过去我和混元、玉历两位道友虽推演过这气息的来历，但并不能确定其核心概念，毕竟我们也不可能拿他人道果来尝试这气息能够影响的程度。”
说到这里，真君语气变得颇为忌惮：“但现在确定这气息内蕴含古天魔之道后我反而有些担心，这古天魔之道的气息到底是这气息来到我等大天之后，逐步衍生出来的，还是其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就自带的？若是前者还好说，若是后者的话……”
楚泰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若古天魔之道源自于东极辰光大天，那么这等变化就依旧是大天内部的问题。
可若是两方大天都有类似的道路，那最大的可能就是这条道路本身是某位大罗天中道君，或者类似存在的道路，并且随着天地的开辟，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两方大天之中。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两方大天的变故背后，还有许许多多其他因素的影响。
最严重的情况，甚至可能是某位大罗天中的道君出手干涉了两天当初的对接。
这样的话，他们所有的努力有什么用？
楚泰的心神有些震动，立刻察觉到不对，心神内照，默默观想东皇钟。
悬浮在边上的古钟轻轻晃动起来，无形的涟漪落到楚泰的身上，引动其心神之中观想而出的东皇钟让其跟着晃动，两钟共鸣，一阵阵涟漪从楚泰体内生出，带出丝丝缕缕的气息。
看着那点气息，楚泰心中大惊，不由有些后怕，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也被古天魔之道的力量影响。
青始真君看到这一幕，笑道：“不错，你总算发现问题了，古天魔之道更可怕的一点在于你接触到对方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开始对你施加影响，除了像你这化身一般，本质是位格极高的至宝，否则根本无法抵抗。”
东皇化身闻言，笑道：“所以我反而是最没问题的？”
“你本就没有什么大问题，甚至古天魔之道对于你而言其实是一种助力。”
真君轻笑一声，开口解释其中关系。
“在古老的年代，古天魔之道也是激发众生情感和灵性的一大推力，许多原本无意识的死物，也是因为古天魔之道生出了灵性。”
“就这点而言，古天魔之道同你的【太一】道果其实也是有一定的重合的。”
“毕竟所有古天魔之道的变化和选择，都在你【太一】道果涵盖的范围内，至于其追求的永恒和梦想，本质上也也是最后所得的【一】和【全】。”
“同时，因为我们大天的古天魔之道已经被撕裂，现在只要你知道了古天魔之道，后续防范起来会方便许多，特别是在你掌握类似道果的情况下，你可以再看看其变化。”
真君指点了楚泰两句后，伸手一招，道果碎片【秽魔】落入先天一炁之中，随着先天一炁的催动，其再次蜕变起来，向着四品的方向变化。
期间，楚泰看到东皇钟周围不少道果碎片的气息被先天一炁摄取，融入那变化的【秽魔】之中。
这一次，楚泰清楚的看到了先前自己无法掌握变化的原因。
那气息本身就是按照道果碎片变化的“意愿”推动其变化，等于直接影响了选择的前提，而他专注于现在的选择，故而没有发现问题所在。
或者说因为对方对于选择前置的影响太过精妙，以至于楚泰都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但现在他既然知晓了古天魔之道，这些变化和影响也就显得非常醒目。
楚泰看着先天一炁不断修正、引导，甚至宛如古天魔之道一样带动道果碎片向着正常方向变化，不断试探着那气息的极限。
最终，一个全新的四品道果碎片【菩提树神】出现在了楚泰的面前。
保留了【秽魔】体内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的独立性，甚至保留了内脏的独立性，【菩提树神】依旧是一位聚合体，而非独立的个体。
但比起【秽魔】的极端污染，【菩提树神】却又有引导体内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的能力，赋予其灵性和智慧，赋予其情感和共鸣，让其能够外显吸纳类似的力量，最后回归于【菩提树神】身上。
外在的体现就是其所过之处，一切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都会消失，而一切受到灾祸的人、生灵身体都会修复，他们残破的肢体会在再次生长，甚至必要的时候，【菩提树神】体内活化的脏器可以自行分裂，救助更多的人。
而所有得到【菩提树神】救助的生灵，都将会同其产生微妙的联系，成为其感应人间七情六欲，稳定自身情感的一大依仗，同时也是维系诸多脏器、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灵性智慧的根基，一旦失去这些加持，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便会再次复返到【菩提树神】身上，侵蚀他的身体，破坏他的灵性和智慧，直到自我毁灭。
看着这个全新的道果碎片，楚泰只觉得似乎更加诡异，若非有着最后通过救度众生，受众生反哺的这一种变化，这个道果碎片甚至比【秽魔】更加可怕，因为一个不好就会成为一个源源不断创造大量【秽魔】的巢穴。
但有了限制的【菩提树神】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些强迫人向善的感觉。

第792章 长寿天庆神君
似乎看出了楚泰的疑惑，真君轻笑一声：“你不妨再看看这道果碎片的特性。”
楚泰细细感悟了一下这【菩提树神】的玄妙，发现其中竟然蕴含了少许佛门净土的概念，或者说是净土之中化土的概念。
化土也称之为变化土，属于佛门三土之一，简单理解就是佛陀为了度化众生，所创造出来的国土。
本质上，变化土也可以理解为一种适应不同众生需求，从而更有效地引导众生走向觉悟的方法。
体现在【菩提树神】身上便是其身上被点化的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也有影响他人的能力，引导他们身处更高的智慧，明悟更多的变化，甚至可以让他们共享自己的感官，看到更多的“真实”。
同时，这些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本身也可以作为一种优化环境的方法，同化周围不好的东西，回归到【菩提树神】的身上，让四周的土地变得更加适合生灵居住。
理论上来讲，一位手持【菩提树神】道果碎片的修士，是真的能够在一方秽土之中创造出一方契合众生的变化土。
最奇妙的是，因为【菩提树神】和众生的莫名联系，让这种变化土的存在，很大一部分可以依靠众生自身的祈愿维系，极大程度降低了【菩提树神】持有人的消耗，变相提升其处理能力。
哪怕最后出现问题，因为【菩提树神】的持有者已经不是单纯的个体，而是类似于集群的概念，最开始出现问题的部分也能够迅速处理，或者找到解决的办法，不至于因为个别出现问题，导致全盘皆输的情况。
看到如此玄妙的手法，楚泰不得不感慨青始真君的能力和手段。
但在看看其名字和其中的佛门含义，楚泰总觉得这位真君似乎在暗指什么。
同时，在楚泰感悟【菩提树神】变化的同时，边上的寿道人也是心有所感。
他低声自语：“众生，救度，相辅相成……”
说着，寿道人走到了东皇化身面前，毕恭毕敬的行了一礼，而后划开手掌，让鲜血落下，生出无边长寿福瑞之炁道：“谨以血誓，立四宏愿，山河同鉴，东皇为证！”
“凡东岳法界之中，一应有情众生，愿行善道，此身必显慈光，助其无尘无垢，不染病痛，形神不衰，得享天寿。”
“凡东岳法界……愿行善道，此身必调阴阳，驱瘟散疫，令万民康健，灾厄不侵。”
“凡……善道，此身必调和风雨，使四海升平，令仓廪充实。”
“凡……必显三光，开众生灵台，悟黄庭玄理，修三丹八景，炼形化神，超脱生死。”
随着四大愿立下，东岳法界之中愿力自动流淌而来。
毕竟过去楚泰立下三大愿，不少修士已经开始行上善道，他们自然也契合寿道人的大愿。
因此，其鲜血不断流淌而出，化作诸多妙炁，顺着愿力回向众生，甚至开始滋养大地，庇护来年丰收。
而那些愿力也是随着妙炁回馈，也是化作了层层光轮悬挂在寿道人脑后，将其承托的越发神圣，而其道果根基也是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步向着神仙道偏移，一点点从青始真君覆盖的道路中挣脱出来。
青始真君显化而出，看着自己的这位弟子，露出些许满意的神情。
他看向边上的楚泰道：“我这弟子总算是明白了些许道理，他既走出了这一步，我这做师父的便不得不厚着脸皮，为他求取一尊神位了。”
楚泰愣了一下，本能的看向边上的东皇化身。
作为楚泰掌握东皇钟的具象化产物，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东皇化身也算是东皇钟的化身。
他一直以来坐镇东岳之巅，运转诸神权柄，算得上是实际上的东岳神系掌权者。
对比起来，楚泰这个名义上的最高掌权者在实际操作的时候，还要让东皇帮忙。
对此，东皇化身上前一步，伸手勾画神纹，从礼魂幡、天人鼎内的神道气数中分出一股，混同寿道人周身愿力，凝聚成一尊神位赐下。
瞬间，四周愿力变得非常有序，冥冥之中回荡起阵阵颂念宝诰的声音。
“志心归命礼：玄穹南极，四时寿星。丹霞焕彩，演长生妙理。瑞气凝真，示度之延年。掌司东岳法界之中，寿夭贵贱，五谷丰登……大悲大愿，大圣大慈。慈光长寿，消灾护命，天庆神君。”
一重重的祈愿，激起寿道人脑后的光轮不断转动，诸多寿元、丰收、健康、安宁、消灾、避难等等权柄逐步凝聚成型，其中位格都不算非常高，大多只有四品，甚至五品左右，但胜在全面，结合寿道人本身三品位格，构建出了一个等同于三品的神位。
借着这神位的跳板，寿道人从真君的道路之中彻底挣脱出来。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他隐约看到在这个过程当中，青始真君放弃了自己部分修为，任由一部分先天一炁被寿道人吸收，完善其掌握的神位，推动其力量更进一步。
千层祥云笼罩，万朵金花环绕，寿道人身上的服饰亦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显得更加富贵和神圣。
但寿道人没有任何在意，他径直走到真君面前，五体投地表示感谢。
真君抬手将其扶起：“已经是一方大神，不可再随意跪拜了。”
“弟子修行至今，皆为恩师帮衬，别说只是神君，便是成为帝君，又如何拜不得恩师？”
说着又是两拜，而后起身，对着东皇化身和楚泰表示感谢。
东皇化身看着寿道人的模样，微微皱眉，似乎有些看不惯，伸手一招，数十位天女或是手持乐器，或是手持花篮，从虚空之中落下，环绕在寿道人身边为其净化气息，梳理愿力。
这些天女显化后不久，便一一隐匿而去，唯有寿道人可以感受到她们依旧在自己身边帮忙梳理愿力。
紧接着绣有二十八星宿、避水、辟火、避尘等诸多神纹的各色幡旗落下，被天女天将托着，环绕在寿道人身边，为其梳理元气，运转法理，随后也一一隐匿而去。
再往后，诸多金甲天将显化，手持诸多兵刃环绕在寿道人身边，站稳位置，形成阵势后，跟着一一隐去。
最后，一副云辇从虚空之中被东皇化身拉扯而出，落在寿道人脚下。
“嗯，这样才算正常一些。这些算是神庭给你的基础配置，你的配额数量大概是现在的十倍左右，剩下的部分需要你自己去补全，当然也可以支付一部分的钱财，让神庭帮你解决。”
被东皇化身一系列手段弄得有些目瞪口呆的寿道人呆呆的点了点头，真君倒是对着笑道：“比起你，还是这东皇更有神庭之主的风范，但这事事都管的态度，又似乎有点大管家的感觉。”
楚泰还未开口，边上的东皇化身已经出声道：“但凡他愿意多管理一些事情，我也不至于忙碌到这个份上。”
说着，东皇化身白了楚泰一眼，冷声道：“者不单单我的想法，也是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他们的想法，他们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你绑到神殿之中，帮助他们处理越来越多的事情。”
楚泰闻言，急忙道：“这两年诸神数量不断增加，他们不是都有空闲的时间了吗？怎么还那么大意见？”
“空闲时间？你是指在每个人分出无数化身之后，各个化身之间能够相互帮忙，进而空出的一点时间吗？”
东皇化身看向楚泰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谴责，楚泰也是不好意思的转头看向边上，道：“我之前不是在思考下一步的修行吗？”
“没错，所以他们先前都没有想着来找你，让你帮忙处理杂事。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已经有了选择，而且还颇有成效，接下来实践环节分出些化身帮我们处理诸多杂事，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东皇化身的回答先让楚泰愣了一下，他低声道：“不对啊！我明明刚刚突破，他们怎么……”
猛地回头，楚泰看向东皇化身，就见他指了指东皇钟上几大化身对应的道果体系。
“为了方便大家交流，我前段时间将他们的气息也是留在了东皇钟上，这件事情你是知道的，但应该不清楚我具体做了什么事情，所以……”
东皇化身看着面色有些变化的楚泰，露出了罕见的欣喜表情。
边上看戏的真君哈哈大笑：“想不到你这化身还有这等心思，看来你的修行颇有成效啊。”
真君的话语让楚泰连连告罪，表示他突然不那么希望自己化身独立的这么快。
对此，真君只是笑了两声，又问道：“你们的事情，我懒得继续理会，但有一件事情我有些好奇。”
“真君请问。”
“你先前在那【菩提树神】之中，可看出了什么玄妙之处？”
楚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表示自己看到了化土的概念。
“化土吗？”
真君轻声重复了一句，低声道：“当真是敏锐的想法，那你觉得我让你看到这东西是为了谁？”
楚泰再次沉默，寿道人也是有些好奇的看过去，他从【菩提树神】中看到了共生，进而想到了神仙道，最终借助大愿挣脱了恩师道路的庇护。
对于同样看到【菩提树神】玄妙，甚至比他看到更多的楚泰，寿道人非常好奇他看到了什么。
或者说，楚泰从【菩提树神】中想到了什么。
“虽然有一点奇怪，但我在看到【菩提树神】之后，明白其中化土的概念后，我第一个想到的是佛魔。”
“他吗？”
真君没有给出答案，而是深深的看了楚泰一眼，道：“这确实是他过去的根基之一，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剩下多少。”
随后，真君看向中原方向，道：“嗯？看来我这弟子成就三品神位似乎刺激到了一些人，想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你有的忙碌了。”
“不过是一群迟早要被清扫的垃圾而已，早就习惯了。”
楚泰说着，便是打算起身前往前线，却被东皇化身一把抓住：“你想干什么？”
“不是应该我去前线处理一下战斗吗？”
“顺带将后勤和诸多保障工作丢给我是吗？”
东皇化身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然后指着东皇钟上的东君和河伯两个道果体系道：“这件事情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已经让东君和河伯去处理，你就给我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处理诸多后勤工作。你一个神庭之主，天天往前线跑算怎么回事？被人针对怎么办？”
话语间，东皇钟轻轻摇晃，天人鼎跟着震动，礼魂幡上诸神虚影一一浮现，形成巨大的结界，将楚泰留在原地。
同时四周元气汇聚，化作宫殿，让楚泰站立在神座前方，四周数以万计的天女虚影浮现，带着诸多卷轴、竹简而来。
根本不需要细观，楚泰就可以感受到那些卷轴内记录的部分信息，正是东岳法界之中发生的诸多事情。
看到这一幕，青始真君轻笑一声，伸手拦下想要离开的寿道人：“你如今也是神庭少有的三品真神，掌握的权柄还同土地丰饶有些关系，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楚泰闻言，眼睛一亮，瞬间将身前部分的卷轴、竹简送到寿道人面前，同时抬手凝聚神座赐予寿道人。
对此，东皇化身并没有任何表示，对他而言，只要能够将楚泰留下，其他都不是问题。
而寿道人看了看楚泰，又看了看消散的先天一炁，默默拿起诸多卷轴、竹简，理清其中的需求和工作后，开始任劳任怨的处理起诸多杂事。
不过，寿道人的这个举动似乎给楚泰打开了一扇大门，他四周张望了一下，又是将其余部分内容分开，依次交给东皇化身、大司命、少司命等人，表示这部分信息他们处理就好。
而楚泰自己，则是走向那剩下的十分之一左右的工作。
冥冥之中，东皇化身和其余几位化身开口交流起来。
“怎么又回到我手上了！”
大司命非常愤怒，少司命劝说道：“这次能让其处理已经不错，十分之一的工作量，也够他吃一壶，知晓我们的辛苦。”
“其实，我是可以同河伯一起去的！”
同样被打回不少工作的山鬼突然开口，而湘君和湘夫人则是忙的完全没时间理会他们的交流，正疯狂的处理因为中原打算动手而带来的诸多变化。

第793章 万军总戈成林
在湘君湘夫人的感知中，无数的因缘正在向着中原和东土的边界靠近，堪称庞大的祈愿、祝福、恐惧亦是盘踞在那片区域。并且这还只是刚开始，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到边关，那里汇聚的因缘和祈愿将会变得更加可怖。
当然，湘君湘夫人化身感受到的还只是战斗前的微末，真正直面中原战争机器的东君和河伯则是有些心惊。
在二人的感知中，缓缓出现在东土边界的中原军队非常可怕。
比起当初北荒遇到的将军，以大地为基础，将士为气脉，布阵阻拦，此刻中原派遣出来的军队在机动性上更加可怕。
就此刻距离边关最近的一支军队，虽然只有五万人，可他们随着战鼓声的不断回响，全体呼吸节奏、气血运转、窍穴震荡都逐渐趋向于一致，彼此共鸣，相互迭加，互相助力，联成一体。
东君和河伯立在云端，看着下方气血逐渐汇聚而成的可怖巨兽，眼睛微微眯起。
“这战鼓不简单，鼓声捶心，声声振奋，能碾人心鬼蜮，碎邪祟魔念，使军心凝聚，气脉合一……”
河伯看了两眼，道：“应当是仿照古之夔牛鼓，那夔牛乃是古之神兽，其声如雷，其光如日月，出入水则必风雨。传说轩辕圣王将其诛杀，以其皮炼制夔牛鼓八十面，每一面皆为战争神器。”
“古籍记载，夔牛鼓一震五百里，我原以为是一件影响范围不大的杀伐之宝，以如雷音的鼓声，挥荡煞气，威慑四方。现在看来，此宝最大的作用其实是让人万众一心，以鼓声震动心神，以雷音联络气血。让数万人，乃至数十万人，数百万人的气血、意志和精神汇聚在一起，使得凡众亦可诛杀仙真。”
东君点头：“五万士兵，修为只有七品上下，部分跨入六品，一千校尉修为基本在六品层次，部分跨入五品，却能硬生生将四品修为的领军推到接近三品的程度。不敢想象当年轩辕圣王的八十面夔牛鼓，能够将修士的修为推到什么程度，不愧是古之战争神器。”
“比起战鼓，他们的兵刃也不简单。”
河伯指着诸多士兵的器械。
“专破纯阳元气的射日弩，针对太阴一脉的落月弓，采集五方元气炼制的五晶箭，用阴、晦、污、浊诸多元气炮制的破甲箭……”
“这些还只是一般士兵的武器，那些有了官职的…嗯？”
河伯突然感受到什么，低头看去，便见到一位校尉拿着镜子对准自己。
心中微惊，后退两步，便见镜光照耀而来，紧接着虚空之中浮现出一面又一面虚幻的镜子，相互映照，层层迭加，试图将其困在其中。
东君抬手，阳和之气涌动，下方上万的射日弩立刻对准他。
“放！”
伴随着一声令下，数千道流光从地面升起，覆盖了东君所有躲避的方向。
同时，又有数千道以落月弓射出的流光从地面升起，锁定河伯所在的区域。
两种流光在四周诸多宝镜的映照中，相互折射分化，封锁一切虚空。
按道理，这等分散应该会让流光威力消减，但两种流光本身具有阴阳属性，分化重组后，倒也有几分阴阳合和分离之妙，演绎出些许灭绝神光之威。
河伯抬手，虚幻的长河从他脚下蔓延而出，浪花翻滚，将漫天流光打落，让无数镜子沉地。
下一瞬，又有数十辆战车从地表升起，驾驭之人皆为积年的五品修士，当然在战鼓的配合下，能够爆发出不次于四品修士的战斗力，若是再加上战车的冲击力，便是河伯也不得不避开锋芒。
倒不是河伯畏惧这些战车，想要抵御或者毁灭战车对于他而言并不困难。
但在战车升起的瞬间，下方五万将士的气息已经完全凝练在一起，气血化作的巨兽抬起前爪，加持在战车之上，激活内里某些法禁，一旦硬碰便会被对方拉入角力之中。
而中原其他军队已经汇聚而来，各种战争兵器纷纷对准河伯和东君，一旦被拖住，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一支堪比三品仙真的五万人军队，而是数百万人组成的军队的围攻。
哪怕这些人不可能完全契合，组合成一个气脉相连的整体，但整合出七八个近乎三品的战斗力应该没问题。
河伯并不希望陷入持久战，自然不愿意被拖住。
清楚他想法的东君施法破开周围的封锁，带着河伯回到东土的区域里。
立在边关遥遥观望，看着一头头气血巨兽浮现的东君有些惊讶道：“竟然还不停下来，他们这是疯了吗？”
“这等战争手段一旦开启，就不可能无功而返，否则光是消耗就足够领头的将领吃一壶，兵家是杀伐利器，却也是吞金巨兽。不过，战争手段可不是人道专属……”
河伯瞳孔之中浮现出些许精光，久居东海的东君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虚空之中浮现出数以万计的天将、天女虚影，天将手持雷霆战锤，天女手持净瓶、火炉，将太虚化作熔炉。
大地之上又浮现出数以万计的山川河流之神，送来矿脉、奇金、灵木、玉石，经过雷火锻造，净水洗涤，纷纷化作诸多兵器，又有数以万计的天将出现，手持兵刃立在边关，依托东岳法界结成阵法。
同时，数千名天将手持幡旗，挥舞呐喊，层层祥云瑞气升腾，托着一面古朴的宝镜虚影立在半空中，镜面光洁，放射日月星辰光辉，边框花纹复杂，演绎风雨雷电变化，轻轻一照，便是将那自然万象映入其中，显露出对面气血巨兽内的错漏和问题。
一个个身披古朴长袍，气息晦涩的蒙眼天女出现，颂念起古老的咒言，直接咒杀部分士兵。
中原这边鼓声震天，恐怖的雷音将蒙眼天女震死，但部分士兵的失神和死亡还是放大了气血巨兽的弱点。
依托东岳法界的的天将同时挥舞手中武器，各色元气交织而成。
河伯再次动手，【大水】神通显化，所有元气汇聚于一团，向内坍塌，形成一重元气相互泯灭，衍生出万千劫数的浩瀚神通。
东君看到这一幕，心中又惊又喜。
河伯这一手是仿照了天地覆灭，元气崩溃的场景，长河所过之处，一切元气造化尽数覆灭，万千劫数随之而生。
面对这等手段，即便是聚合百万士兵汇聚而成的气血巨兽也必然无法承受。
更何况这几头巨兽还因为先前被咒杀部分士兵，运转出现了些许缺漏。
可中原方向只是升起一个类似于浑天仪的宝物升起，通体呈球形结构，青铜为主体，外层镌刻细密金丝星图，北极星位居中央，四周有四象二十八星宿依次排列，外有赤道带环绕与地平环相交成十字坐标，又有黄道环、子午环、赤经环等多条金属环交迭，各环带运转，气血巨兽力量融入其中，化作二十八星宿神兽之一，轻易镇压了河伯的大神通。
同时，在那北极星中，一位三品的圣王继承人抬手，各环带运转变化，环绕四周的九龙浮雕运转，各自调转龙首，对准东土张开。

第794章 山河社稷之主
九龙龙首之中各有元气凝结，都显化出些微昏暗的光辉。
可在这光辉落下的瞬间，东岳之巅的楚泰都是被惊动了，他看向边关，低声道：“象征先天一炁覆灭，生机断绝的玄牝阖灭万劫真炁，象征九霄层崩溃，苍天覆灭的九霄湮灭混元真炁，从大地之下，原初冥界之中接引而来的九幽冥河归元真炁，还有对应人体三丹枯竭，七魄覆灭的太初倾覆碎真劫炁，这些真炁不是二品，就是三品之中十分极端的存在，怎么会同时……”
楚泰还没来得及继续多言，东皇化身已经向前一步。
东皇钟轻轻晃动，天人鼎内气息相合，礼魂幡摇晃，诸神光辉浮现。
同时，河伯低声道：“山鬼！”
伴随着一声迎合，河伯化身高悬于上，宛如【太白】指引一切变化。
东君有些担忧，对面浑天仪衍生出的来的神通丝毫不逊色先前河伯的手段，甚至更加激进，在吞并部分河伯神通之后，依托百万将士和中原地脉，形成了一种反制手段。
但东君他们不能避开，一旦躲避，对方神通打入东岳，将会直接洞穿地壳，毁了过半东岳土地。
同时，东岳法界之中，包括东土和北荒部分区域，山川河脉之中，诸多神祇虚影一一走出，山鬼化身前往，带走其权柄概念的部分力量，汇聚到河伯身边。
瞬间，无数山川河流虚影重迭，化作九重宝轮悬挂在河伯身后。
河伯虚影不断变大，甚至逐渐同东岳法界重迭在一起。
大地脉络化作金色长袍披在他的身上，诸多劫数气息化作墨金云纹烙印在其衣袖之上，但长袍依旧是无数山川土地的形象，构建了东岳法界内的山河地理。
地脉咆哮，化作巨龙同其重合，化作神纹烙印在他的眉心，而后一对龙角从河伯额前生出，垂下宝光，与脑后神轮重迭。
同时无量量东岳法界之中的生灵的祈祷和信仰，凝成半透明的画帛环绕在河伯身边，好似盘虬的应龙，又似乎腾飞的苍龙，时聚时散，让此刻的河伯看上去似乎是二龙环绕的山河社稷之主。
一手抬起，微弱的宝光从河伯化身的手中浮现，细碎的金砂浮现，在他身前缔结成一片玄黄光幕，以大地万物胎息为根本，构建一重重防护体系。
这些防护体系同东岳法界气息相合，地脉相连。
玄牝阖灭万劫真炁落入其中，被万千生灵的微弱生机同化，只留下了一道道破碎的痕迹，却无法伤及后方的河伯化身。
九霄湮灭混元真炁冲击其上，被东岳大地承载，所有的覆灭都被每一处地脉一一转化，除去整个东岳出现了常人根本感觉不到的轻微震动外，没有带来任何变化。
至于那蕴含无边死亡气息的九幽冥河归元真炁，则是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河伯下方的大司命接引走，引入东岳法界之下，成为其循环的一部分，修补先前因为九霄湮灭混元真炁冲击而带来的些微地脉变化。
至于其他诸多真炁，也是被河伯或是化解，或是同化，只有极少数冲破防护，落入法界之中。
这些象征着终末、衰败、腐朽、毁灭的元炁，也是第一时间被天将天女分化梳理，部分甚至还被天女以手中长梭编织成丝线，炼制成一面面特殊的幡旗。
山鬼和河伯的合击，并非单纯的防御，在光幕成型的瞬间，他们也是抬起手，对着中土方向挥舞出无数的金色砂砾。
这些东西落入中原之后，立刻落地生根，融入地脉之中，生出些许灵智，显化出少许造化气息。
同时，这些金砂还能修复地脉，恢复生态，让土地本身不会拒绝其融入和变化。
但对于圣王继承人而言，这等手段才是最恶毒的，新的生灵让圣王大道的气息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阻止他！”
不少圣王大道的继承者纷纷显化出自己的手段，试图断绝这些气息的接入。
不过这个时候也体现出了部分继承人的态度，率先选择断绝地脉和山鬼河伯化身联系的是继承大道本身不排斥万灵理念的部分圣王，而率先断绝那些生灵的则是唯人独尊的圣王。
二者的理念不同，导致了他们处理手段的轻重不一样。
而偏偏山鬼和河伯的手段非常特殊，那些金色砂砾融入万物和地脉之后，就像是一根线，将那些万灵和地脉联系在一起。
当驱逐地脉的那些人毁灭中的金色砂砾时，就会不自觉地增强万灵的力量，让万灵能够更快重生。
而万灵被消灭，他们残留的气息就会融入地脉之中，增加另外一边的工作量。
更麻烦的是，这些金色砂砾带着些许生生不息的气息，想要泯灭非常困难。
“该死！应该先覆灭万灵！”
“混账！看不到地脉被对方同化了吗？地脉都被对方影响了，我们还打什么？”
“万灵若是成型，我等根基都会受到撼动……”
“那是你们的问题，现在更重要的是……”
争吵在圣王大道内部此起彼伏，浑天仪不断转动，同样在尽可能的覆灭落下的金色砂砾，但可以空出手，不全力防护的河伯掌心不断浮现出金色砂砾落下，越来越多，好像迎风便长一般，不断侵蚀对面的土地。
远在东岳山巅的楚泰也是有些好奇，远远观望变化的他，看向边上的东皇化身，问道：“怎么回事？为何山鬼和河伯的力量会出现如此大的变化？”
“我、山鬼和河伯也是偶然间发现，山鬼体系和河伯体系的源头似乎有一种莫名的联系，这种联系哪怕是在二者已经摆脱他们的影响，依旧残留在两个道果体系之中。”
“具体表现是二者交融的时候，能够发挥出些许更加层次的力量。就好像河伯现在挥洒出去的砂砾，就已经有一些九天造化丰壤坤元妙炁的痕迹在了。”
楚泰闻言，突然想到其他可能，问道：“那除去山鬼体系和河伯体系外，其他道果体系可以吗？”
“我和东君也可以，这也是我让他前往前线的原因，必要的时候，我可以将一切负面效果全部转移到东君的身上，以他作为献祭，短暂发挥出东皇钟三分之一左右的威能。”
东皇化身说的非常平淡，但楚泰还清楚，东君一旦承载了所有的负面效果，那么他瞬间会化作一大污染，足以毁灭中原一大片土地。
然后东皇在引动东皇钟之力，夺取土地的同时，救度无量众生，唯一的问题是这些生灵会莫名其妙的经历一次死亡。
当然，在这些生灵的记忆当中，根本不会有自己死亡过的印象。

第795章 二品驻世地仙
‘所以在我等争锋的时候，众生真的有选择权吗？’
楚泰看向东岳法界之下的芸芸众生，心中生出些许感悟。
‘这便是当年太上道祖当年看到的场景，芸芸众生对于诸天神佛而言根本算不得同类，根本不用在乎他们的想法？众生的选择毫无意义……’
楚泰的眼中浮现出些许流光，【太一】道果缓缓转动，同东岳法界联系在一起。
丝丝缕缕的香火愿力汇聚到楚泰的身边，其中有正直、聪慧、勇敢、纯洁、希望、善良等等偏向于正面的力量，也有恐惧、畏惧、愤怒、悲伤、痛苦等等负面的力量。
这些力量在仙道之中通常被视作是人元妙炁衍生出的灵情，是心灵后天衍生出来的杂念，是会污染自身道心、道性的杂念。
对于这部分情感和力量可以参悟，可以吸收，但不可过度共情，更难以与众生同心。
哪怕是修行神仙道的修士，也只是将这些香火愿力，心念信念作为一种推力或者筏子，本质上还是为了追求神道权柄对应的神职，或者说天地本源。
整个过程其实是模仿神道融入天地的一个过程，换一种说法就是天人合一的变种。
但对于神道而言，却完全不一样，神道的神性、本心虽然和仙道在很多时候有所重迭，但后天神道，特别是后天正神之道，是非常讲究感同身受的。
对于最最正统的后天香火正神而言，感应众生灵情，吸纳其中的情感，知晓信众的悲苦、祈愿、正直、愤怒，那才是真正的慈悲心，是真正的让自身融入信众之中，知晓信众所求。
然后在众生灵情之中，自然达到“神而明之”的境界，且不局限于“存乎其人”的限制。
因为“存乎于人”在于个人感悟有片面性，对于“神而明之”对应的玄妙理念无法完全掌握。
可神祇已经与众生同心，于众生灵情之中，明悟诸多片面，自然能够达到相对完整的“神而明之”。
而这个“神而明之”，也就可以被称作是【神性】，乃至【神职】。
而后就是以自身为客体，以神性、神职为筏子，一步步同天地本源相合，融入其中，完成自身同世界的交融，成为世界的一部分。
这个过程，就好像信众，信仰神，宣扬神，融入神的过程。
而现在，楚泰正是将自身的情感，融入到东岳法界诸多众生的灵情之中，感受他们的感受，接受他们的想法。
这个过程，对于仙道修士而言其实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过于极端，且过于纯粹的信仰，是有可能引导出太上道祖留在众生灵性之中的那点力量，而后影响到神祇。
这点影响对于神祇而言，是正信正念，是信仰的最高具象。
但对于仙道修士而言，这东西却是有毒香火之中最毒的那一种，是能够直接影响到自身心灵的一种力量。
理论上来讲，秉承这种信仰的人多了，是能可以将神祇塑造成他们希望的样子。
甚至有这种信仰神的人若是自身信仰足够坚定，且一直践行这条道路，在自身信仰的神祇走偏，走错的时候，是可以帮忙矫正道路，乃至直接篡夺神位，或者说同神职共鸣，让其自行转移。
毕竟源自于众生信仰的后天香火正神的【神性】和【神职】，就是从众生灵情之中升华而出。
这等【神性】和【神职】，自然会选择更加契合对应神道理念的个体。
当然，这等概念基本也断绝了绝大多数人成神的念头，因此在东岳内部，神职的划分方式也不是按照这条最最正统，或者说所有人都可以走的封神道路。
而是属于香火神、自然神、文明神相结合的册封体系，也就是确立一个最高位的神祇，而后从上向下收拢自然、文明的概念，借助香火衍生神位。
但需要注意的是，这些衍生出来的神位可以免去许多麻烦，却并没有禁止获得神位的人去从修行最正统的后天香火正神之道。
最典型的就是楚泰，他就是让东皇、大司命等化身兼修这等神道正法，从众生灵情之中感悟变化，于情感之中明悟自我，逐渐分出分别性，生出独立性。
同样，楚泰也是可以行使这样的法门。
而他现在便是这么做。
一开始的时候，东皇化身并不会阻拦他的举动，毕竟这等法门也是一等一的分身、化身法门，若是修行完善，甚至能够从任何生灵的一点祈愿之中分出一句对应的化身、应身，或者愿身。
楚泰若是能研究一下，多分出一些化身，最好是分出一具对应东岳神系之主的法身是再好不过。
但东皇化身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他发现楚泰并没有分化的意识，他似乎是真的在行这条神道。
他急忙上前阻拦，东皇钟无风自动，将楚泰从众生灵情之中惊醒。
“你想要干什么？真的走上神道不成？”
“你放心，我很清楚后天香火神道的局限性。”
楚泰笑着回答，安抚起东皇化身。
东皇依旧有些不放心，道：“你真的知道问题所在？香火神道虽进步迅猛，按照我等大天的情况也能快速将你供到二品程度，可一旦在这条道路上走远，必然受限于道路本身，日后将难以更进一步。”
东皇化身这句话并非危言耸听，虽然后天香火正神之道非常正统，也非常玄妙。
但其局限性也非常明显，那就是人，或者说人元妙炁。
人的个体存在是必然具有局限性，哪怕感受众生，与众生同心，也只能是减少了局限的片面性，但自身局限性并没有解决。
就好像人看到一朵白色的花，那么人元妙炁衍生出来的概念和情感只能是基于这朵白色的花。
但这朵花本身的生长、变化以及枯萎是自然便存在的一种概念，并不会受到个人的心念而出现变化。
哪怕人元妙炁以此衍生出【神性】和【神职】也是局限于自我认知。
因为这朵花也可以不是白色的，或者在其他生灵的眼中这朵花就不是白色的。
这也是神道后期要以【神性】和【神职】作为筏子，联通世界本源的原因。
不这样做，无论神通多么强大，都很难跨入三品境界。
除非占据绝大多数的人元妙炁，甚至占据【人】的概念，以此掌握所有人认知的概念。
但这个过程其实也是一种联通本源的方式，只是从世界，转移到了【人】身上。
甚至这种选择的未来还会更加危险，基本就是同某个族群，某个概念结合在了一起，很难有未来的出头之日。
就楚泰自身所知，在这条道路上探寻的存在并不少，早年的图腾神，以及万灵各自信奉族神，都算是这等存在。
甚至当年某位支撑人道只有人族理念的某位圣王也试图借此掌握类似的概念，但其最后因为没能彻底断绝万灵，被人道反噬而功亏一篑，自身也是身死道消，只留下不完整的圣王大道庇护中原。
这也是东皇化身不希望楚泰在这条道路上深究的原因，前面已经有太多的失败者了。
东皇盯着楚泰，看着他身边残留的愿力，问道：“你留着这些做什么？”
“十年时间，我虽然帮助东土复兴，让太乙仙门振兴不少，但端坐于东岳之上，看着你等往来各地，我真的还有昔日对于众生的同理心吗？”
“你若是修行仙道，这东西是可有可无的，有自然是最好，没有也不影响你追求……”
东皇化身话没有说完，楚泰便将其打断：“若是其他道路，或许如你所言，但我选择了【选择】，便不再是外事，若是我庇护的万灵都没有选择的权利，我的道果又要如何践行？而我若是选择以自身选择，施加在众生的身上，那么他们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说到这里，楚泰伸出一只手，抓住那残留的愿力，低声道：“难不成用一句为你好？”
东皇化身这才明白，楚泰八成是因为他先前所言，生出了些许感悟。
他顺势问了句：“那你想要怎么做？”
“给予众生更多的选择权吧。”
楚泰看着边关，伸手一招，黄金打造而成，如意形制的钟锤入手，对着东皇钟轻轻一敲。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
东皇化身叹息一声，没有反抗的融入东皇钟内，化作一道玄光不断向上蔓延。
楚泰同时将先前三位真君赠与的符箓全部取出，以东皇钟将其震碎，提取对应的仙道概念，又从太乙仙门之中抽取太乙仙道概念。
四者相合，配合其原本就掌握皮毛的【仙】之概念，融入东皇玄光之中。
不断变大，同东岳法界相合的东皇化身轻而易举的取代了河伯的位置，他低头看向东君和山鬼。
其中山鬼体内诸多道理被其吸收，对应道果一系的二品【社稷】力量被抽取部分，同时东土龙脉、地脉、地气被其侵蚀，原本只是形容的山河社稷之主的气息彻底稳固。
中原内部不少圣王道继承人都是察觉到不对，看向东皇化身的瞬间，瞪大眼睛。
“这是地仙？”
“什么地仙能够将整个东土炼化成自己的道场？”
“他怎么敢？将整个东土作为自身道场，他就不怕被……”
“等等，似乎不是当初你的地仙……”
“这种气息，似乎，也许是圣王大道？”
“不对，应该是社稷之道，其中似乎又掺杂了生死轮转和仙道的概念……”
“你们还在聊什么啊！看不出来这家伙打算做什么吗？跑啊！”
随着一位继承人的高呼，所有还留在边关的圣王大道力量开始收缩，那浑天仪也想要遁回中原内部，但东皇又怎么可能放过对方。
东皇道果体系二品【驻世（地仙）】熠熠生辉，引动更多东皇钟的力量，配合被初步炼化的东土大地力量，化作一只玄黄大手落下。
五指张开，抓住浑天仪和几位冲的太前的圣王大道继承者，随手一抖，浑天仪内里数百万将士落入人间，至于那些圣王大道的继承者则是在抖动之中化作飞灰。
整个过程，圣王大道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并非仙道侵犯人道，而是圣王大道内部的正常交流。
与此同时，楚泰脑后也是浮现出些许生灵虚影，感受到这片土地之中，过去无量量生灵的祈愿。
“未来的日子能够过得好一点。”
“今年的收成可以再多一些，能够给老伴买些东西……”
“希望战斗不会影响到我们……”
“希望孩子能够……”
诸多朴素的祈愿其实就是对于未来的一点向往，以及希望得到的一点点选择，楚泰提取出这最核心的一点。
看着手中的金色砂砾，其实在上次楚泰复活诸多生灵的时候，众生留下的祈愿已经消耗殆尽，他现在再次感应到的力量并没有多少。
但他现在也不一样，他是三品修士了，凝聚了对应的道果，可以让自身理念运转于天地，以此践行。
“神祇之道免不了守护，东岳法界也不应该只是作为诸神的根基，还可以作为庇护苍生的最大屏障。”
浑天仪和几位圣王大道继承人继承的宝物被东皇化身抛下，融入法界之中。
刹那间，东岳法界和人间开始分离，从此以后超过五品的修士战斗会被强行拉入法界之中，减少对于人间的损害，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众生。
同时，东皇道果体系的二品道果【驻世】和【地仙】也是自动分离。
前者融入了东土大地，甚至顺着地脉，融入部分北荒之地。
后者则是融入东岳法界之中，化作一株枝繁叶茂的宝树，翡翠般的叶片间探出千朵花卉，摄取无量量光辉和祈愿，收拢诸多文明、社稷和信念的力量，花瓣掉落，最终只剩下不到四十枚果实挂在枝头。
这些果实每一个都无比浑圆，内里似乎有生机在孕育，随着地脉灵光的变化而时大时小，甚是有趣。
因为修为和神职，在第一时间被摄入法界之中的寿道人，看着眼前的宝树，愣了一下，他在那宝树之中感受到了属于自身长寿的道理。

第796章 穷尽一切可能
“寿道友，你觉得这宝树如何？”
楚泰突兀的出现在宝树之下，脚下泛起淡淡的涟漪，点点宙光凝聚成露，汇聚成河，环绕在宝树四周。
得宙光滋养，宝树不断长大，眨眼的功夫，树冠便生长到遮天蔽日的程度，郁郁葱葱的树叶微泛神华，逐渐倒映出东土山河大地的走向，人间红尘的变化。
翡翠一般的树叶轻轻抖动，相互碰撞，似玉石碰撞的声响中，又有诸多红尘喧嚣、西天梵音、天宫妙乐在树枝间回荡。
悬挂在上面的果实跟着晃动，发出一阵阵宛如孩童嬉闹的咯咯笑声。
寿道人抬眼望去，发现那些果实一一褪去外壳，显露出内里本质，竟是一个个四肢俱全，五官兼备，如三朝未满孩童模样的果实。
“人参果？”
寿道人瞬间想到了大罗天内传出的地仙道的至宝，象征着地仙长生道果的最高灵根——人参果树。
传说之中的人参果树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再三千年才成熟，将近万年的时间才结果三十枚到三十六枚，分别象征着地仙道三十六种长生道果。
但寿道人又听闻这三十六种长生道果中有六种并非地仙道独有，因此在不同大天之中，人参果树结果的数量并不统一，有可能是三十枚，也有可能是三十一枚，三十三枚，最多三十六枚。
而此刻，楚泰创造的灵根，便给了他一点类似的感觉。
同样听闻过类似传言的楚泰，看着宝树上不到四十枚果实，摇头回答：“可不敢高攀那地仙至宝，只能说我在创造此物的时候，参考了那宝树的力量。”
此刻这树上果实之中，二十七枚勉强成熟，孩童面色红润，八枚青涩，还能看出草木质地，最后又有四枚时而虚幻，时而凝聚，前一秒还同成熟的一般，下一瞬又会消失不见。
寿道人不清楚，楚泰却看得分明，那二十七枚勉强成熟的果实分别象征着了整个东岳法界对应长生的二十七条较为完整，能够指引人们探索上三品的道路。
其中东皇钟上烙印着的东皇太一、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山鬼、河伯、湘君湘夫人道果体系下的三品和二品道果气息催熟了其中八枚。
佛陀三大道果体系催熟了两枚果实，妖仙和妖圣两个道果体系催熟了一枚。
其次还有东皇化身本身掌握的三品道炁和楚泰掌握的【太一】道果催熟了两枚。
寿道人和他师弟师妹的道果催熟了两枚。
东土本身力量催熟了两枚。
剩下的则是中原和东土内响应的圣王大道和神道催熟。
而那八枚青色的果实，则是东皇钟上其余道果体系，以及诸多仙道、神道力量汇聚而来，对应着虽然能走，但不一定好走，也不一定能够步入上三品的道路。
四枚时而虚幻，时而凝聚的果实则是混元、青始、玉历和太乙四位真君的力量。
而这些果实悬在宝树之上，也不像那人参果树一般能够供人食用，这些果实的本质是对应力量和位格，是覆盖于人间之上东岳法界内的支撑。
理论上来讲，被拉扯入其中的修士，除非能够挣脱其上三十九枚果实的力量，否则不可能在法界之外战斗。
若是一些不受限制或者法界之外的高位修士的战斗，产生的冲击，也会被东岳法界承担绝大多数。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楚泰算是进一步的隔绝了仙神佛魔同人之间的联系，将人间进一步的让位给众生，给予众生更多的选择权利。
楚泰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寿道人，对方不由叹息道：“道友慈悲，可这么做真的有用吗？当年也不是没有圣王想过让位于众生，但此举最后却失败了。”
“对于许多生灵而言，比起所谓的尊严和自由，他们更希望能够活下去，或者能够让血脉传承下去。”
寿道人透过不断蔓延而上的长河，透过其中流动的宙光，见到了东土的许多生灵。
他指着那些边缘区域，往来的百姓，道：“这些便是典型，也是人间的大多数。”
“所以才需要我等去点醒。”
楚泰笑道，指了指不少地方建设的书院道：“道友不会以为我这十年来在各地修建书院，只是为了提升文气，强化精神，催生诸多文明神祇吧。”
“但他们当中又有几人能够明悟大道？他们的后代之后，在二三十年后，又有几人会继续对你感恩戴德？”
“虽然我很想说我不希望将自己的选择，强加在他们的头上，但这一次我确实是强加了，我强行要求他们做出自己的选择。作为一个强迫者，为何要他们对我感恩戴德？”
楚泰反问了一句，继续看向那些书院中的孩子：“他们通过学习，知晓天地之大，或许会怨恨自己的出身，或许会感激学习的机会，或许会埋怨我做的不够多？但他们终究是要自己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比起过去被限制在一地，受困于一地，他们能够做出更多的选择。”
“而选择，便是他们给与我最大的回报，既然已经收到报酬，我和他们是否也能算是两清了？”
楚泰笑着反问寿道人，听得道人沉默许久。
而楚泰没有说的是，他之所以将宝树化作人参果树的模样，一方面是因为宝树的根基核心是东皇道果体系下的二品道果【地仙】，另外一方面，也是希望这些“果实”能够有着自己的选择。
虽然现在只有二十七条能够走通，八条还在探索，四条指望不上，但楚泰相信日后芸芸众生会让先前树枝间千千万万的花卉再次盛开，再次结果，让无数的“果实”悬挂在上面，给后来人选择。
“那他们若是渴求更多呢？他们想要占据更多资源呢？”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虽然想要给予众生选择的权利，但无论是神道诸神，还是仙道修士，也都是众生的一部分，我不可能真的为了人道众生，而放弃诸神和修士，因为他们的选择同样重要。”
楚泰伸手一招，一片树叶落入宙光长河之中，透过宙光回到人间，指引一位默默祈祷的太乙仙门修士，走向正确的道路，引导又一个昔日太乙仙门复兴。
这个太乙仙门在覆灭前就不大，传承典籍止步于五品境界，复兴之后也只是影响一小片区域，给予这片区域的生灵多一项未来的选择。
“在我的想象之中，最好的结局是仙道作为众生的一个选择，神道作为人道的监管，而仙道作为神道的监管，最后人道则是成为仙道和神道最重要的根基。三者形成一种动态的平衡，又相互之间给予对方更多的选择权利，以及断绝他们选择的权利……”
话语间，那宙光长河之中已经衍生出了一些可怖的未来。
随着人道的不断兴盛，他们开始研究诸多便利的修行法门，不求道德，不求内在，只是单纯的追求效率，追求产能，追求结果。
所有人都像是被上了发条的器械，只能按照固定的轨迹前进，孩童入学不再是为了更好的选择，而是因为只有这个选择最适合他们。
众生往来各地劳作也不是为了追求更好的未来，而是他们想要安稳生活，只有这个选择。
同时，人间各处出现种种简单的诱惑和喜悦，放松人们的精神，发泄人们的情绪，但无法缓解众生心灵的空虚，以至于各种自毁倾向浮现，诸多邪祟信仰再兴。
寿道人皱眉：“君魔道？不对，不单单是君魔道，还有佛魔道、血魔道和天魔道的痕迹，但深究下去，佛道、仙道和神道的痕迹也是存在，只是都或多或少失去了原本的基础理念，转而追求资源？”
寿道人有些不确定的说出最后一个字，宙光倒映出来的未来不断上抬，从一开始的某些个人，某些群体，转移到一片区域，乃至整个东土。
各处地脉被挖掘，福地被破坏，元气被疯狂抽取，供养整个国家运转，制造无数器械，为的便是战胜中原。
因此整个人间成为了东岳法界中诸多神祇和修士的后勤工厂，每时每刻产出诸多资源，提供诸多低阶修士。
但这个举动，也是让无数原本有选择的人，再次没有选择的机会，最终导致楚泰道果破碎，东土沦陷。
“会绝对导致这种可能性的选择，便是要断绝的那种。”
说着，楚泰伸手轻轻拨动宙光长河，让诸多未来影像，消散在长河之中。
但此举并没有让寿道人满意，他甚至还有些担忧，问道：“道友为何只是断绝那些绝对会走向这种可能的选择，而不是断绝这种未来可能？”
“因为在可能走向这种未来的可能性和选择中，同样有着无数可能引导众生走向更好方向的可能。我不能为了一个可能就断去众生原本可以选择的许多权利。”
“哪怕他们会受到诸多苦楚？”
“那也是他们的权利。道友，你不要觉得我是慈悲为怀，要将他们护在身下的圣人，本质上他们也是我探寻【太一】道果的助力，我会给予他们更多可以选择的未来，减少不可抗拒力量的影响。”
楚泰说着，看着人间道：“至于他们在期间遭受的种种折磨，受到的诸多苦楚，并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
“甚至我其实更希望他们能够在摔倒后爬起来的过程当中，明悟更多道理，做出更多更好的选择。毕竟芸芸众生之中，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他们没有那么多的高瞻远瞩，也没有那么多的资源，但他们的选择依旧有意义，依旧是值得我关注和铭记的东西。你看这个……”
楚泰指着长河之中的一个未来，一个普通人探寻了一辈子，也未曾找到一件事情的答案。
寿道人皱眉，他看出了那人寻求的结果，也知晓对方的智慧无法解开这个问题，哪怕他最后拼尽全力，也不过是在这个问题的探索上向前走了一小步，但对于这个问题的结果，并没有任何意义。
道人无法理解，楚泰却将宙光拉长，无数的普通人在对着这个问题前仆后继，探寻着答案所在。
他们当中有的终其一生都在门外探寻，有的跨入门内，向前走了一小步，推进了同答案的距离，有的则是大步跃进，却走入了死路，告诉后来者一种失败的结果。
但问题就在那里，答案也就在那里。
未知的铁壁漠视众生的冲锋，毕竟只是血肉之躯，寿有尽头。
于是，白骨堆积于铁壁之前，铸成了阶梯，供下一个求知者前行。
人们摸索着，探寻着，累累白骨越积越多。
因为人们知晓，铁壁不是无限，总有被跨过的一日。
无论最后跨过之人是否普通，但最初阶梯就没有意义吗？
最初探索到铁壁存在的人，倒在铁壁前的人，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吗？
楚泰看着寿道人，低声询问，其后脑的光轮转动，【太一】道果显化，无数选择，无数开始，无数起点不断闪烁。
同时，那些选择之前，那些开始之前，那些起点之前的前置，或者根基，也是闪烁。
“寿道友，在求道上，你觉得他们和我们有区别吗？”
寿道人沉默不语，楚泰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自言自语起来。
“我一直觉得，没有众生的宇宙，不具有意义。但被我等干涉的众生，便有意义吗？或者被诸位真君影响，走到这一步的我们，有意义吗？”
“当然是有的，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构成我的一部分，是我的意义所在。无论这个选择好与坏，是否契合我自身最初的想法，但这个选择都在那里，都已经过去，是推动我最初更多自己选择的基础。而现在，我想要将这种权利，分享给他们，哪怕并不完整……”
“至于为什么要断绝那个未来，根本原因是那个未来之中的我死了，若非如此，我甚至有些好奇，他们能否在这个基础上走出新的未来。毕竟那是无量量众生的选择，若是再加上一定的时间，足以穷尽一切可能性……”
“道友慈悲！”

第797章 诸圣遗宝东伐
“慈悲就算了。你我都清楚，我和众生不过是各取所需，不对，按照我们先前所言，我应该算是逼迫了他们。”
楚泰手掌放在宝树之上，感受其中不断提升的力量，以及内里诸多交织的道理交织。
后方的寿道人则是躬身道：“也会有人看到道友为他们争取的权利。”
“能看到这一点的，也能看的出我并非为了他们。”
“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看明白这一点的人，自然也清楚道友的不容易，不会因此而忽视道友带来的好处。”
“你这话倒是有趣，可是源自于此？”
楚泰笑了笑，伸手轻轻一抚，宙光长河升起涟漪，浮现出一卷书，其名《围炉夜话》，上有一言：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贫家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终古少完人。
楚泰指着这话道：“知而不行，如论心不论迹；行而不知，为论迹不论心。可若真的论迹不论心，是善人，是好人，却不是君子，更不是完人、圣人。毕竟，君子、圣人这种存在，从来都是目标，而不是真的给人做的……”
“但道友不也认为人有无限的可能吗？无数前仆后继的人当中，为何就不会出现一位圣人？”
闻言，楚泰愣了一下，看着宝树上无数的花卉，沉默许久，突然感受到脚下长河涟漪阵阵，低声道：“好了，闲聊就到这吧，接下来，要防止有人破坏园圃了。”
话语间，东岳法界震动，圣王大道的力量不断落下，石、印、棍三样至宝虚影在虚空之中若隐若现。
三者的力量不断挤压宝树的根系，长河的力量，断绝众生能够带来的更多选择和变化。
宝树之上，二十七枚成熟的果实熠熠生辉，折射出一重又一重的光晕，八枚青涩的果实不断摇晃，却也牢牢护住周围的花卉和植叶。
至于那虚幻不定的四枚果实则好像不存在一样，不会受到任何威压的冲击，但也没有阻拦威压对除去自己枝叶的冲击。
寿道人在下方看着四根稳稳不动的分枝，以及被其固定住的主干，默默的站到宝树前方显化道果，遮掩一二。
楚泰没有关注这些细节，他盯着上方不断凝实的三样至宝。
黄金钟锤入手，在石即将成型的瞬间，率先出击，击碎其投射而来的圣王大道，直接将其打回到中原之中。
“楚泰，你个……”
没料到楚泰如此不讲武德的偷袭，并且还破开自己防护的燧人石内的圣王继承人只留下半句话便没了声响。
‘这么轻松？’
楚泰有些诧异，但没等他细想，剩下的两样至宝顺势落下，宝印镇压虚空，似棍似鞭的至宝当空一甩，对着他的脑袋敲去。
东皇钟虚影浮现，拦在楚泰头顶，二者碰撞，顿时发出浑厚声响。
与此同时，宝树之上，无数花卉枝叶摇晃，发出金玉碰撞之声应和，初微如呼吸，后震如雷霆。
隐约之间，一重又一重宝轮浮现，层层迭迭覆盖在楚泰身后，挤压两位圣王传人。
宝印震动，其上浮现出诸多帝皇虚影，一股高高在上，犹如天意统治一切的王权帝道化作龙影腾飞，试图镇压变化。
同时诸多龙影飞舞过程当中，龙首垂落而下，对着光轮倒吸一口，试图摄取众生愿力，衍生苍生雷霆。
楚泰屈指一弹，东皇钟响，光轮之中浮现出诸多愿力变化，显化无尽金光，对上宝印。
这金光并不强大，甚至单独拿出来宛如一根草，脆弱难以承担重任，但内里却带着一丝柔弱坚韧的生机，不但在一次次的压制下生存下来，甚至开始撼动那足以压制万道，镇压东土的宝印气机。
似棍似鞭的至宝轻轻一晃，统领、驾驭、驱使、制度等等概念浮现，生机受到牵引，万象被逐渐约束，楚泰身边的光辉将其束缚住。
“不好！”
楚泰猜到了什么，东皇钟就要飞出，两样圣王之道的至宝震动，更加庞大的圣王大道落下，将楚泰的力量封禁在东岳法界之中，形成角力的姿态，将东皇钟约束在其中。
同时，在法界之外，边关再次出现十多位圣王大道的继承者，各自祭出自家传承至宝，不断冲击东土边关。
这些至宝大多和先前的浑天仪一样，属于非常典型的战争至宝。
例如一座巨大的仙舟，说是舟，实质是一座蕴含数重洞天的巨大浮空城，四周焕然数以万计的飞舟，每一艘飞舟都等同于形质洗练五次以上的法宝，其中驾驭的兵家修士更是有着五品修为。
这些飞舟之上还搭配着诸多铁索和法禁，让飞舟和仙舟连成一体，而那仙舟的核心乃是一个造化烘炉，内里有着独立的日月运转，源源不断的提供太阴太阳之力，又在烘炉炼制之下，形成两仪元磁变化，推动仙舟前进，给四周飞舟供能。
仔细观察，还可以看到，那仙舟四周立有四面玉门，各有玄妙，收拢了天之四灵变化，摄取四方四象之力，丝毫不逊色一般三品道果之力。
当然，玉门只是仙舟的一部分，虽然玄妙，但本质并不算非常高绝，在门户至宝之上，另外一位圣王大道传承者的宝物更加玄妙。
那是一道虚幻的门户，看上去立在空中，实际上层层迭迭，不断交融，形成数以万计的门户交织，内里有着无穷无尽的元气变化，相互摩擦，密密麻麻的元气网络，而那网络之上，各个节点之中，又有门户浮现。
这些门户不断试探，不断变化，时不时会显化出东土内部的景象，却又会被河伯、湘君湘夫人等化身阻拦。
而千万门户的中央，则是无尽祥云汇聚之地，中央立着一方白玉天门，通过洞开的大门，可以看到金碧辉煌的宫殿群落，无数战士隐匿其中随时准备发起冲锋。
除此之外，还有金桥、战车、宝轮等等至宝悬浮于空，内里少则百万，多则千万将士，手持武器对准东土。
面对这等威压，无论是在场的东君、河伯和山鬼，还是正在赶来路上的少司命、大司命、湘君湘夫人，以及昆仑一脉两位三品仙真，都是生出些许畏惧的情绪。
突然，一根箭矢从中原射出，直指东君眉心。
同那箭矢一起射出的还有另外九枚箭矢，分别定死了东南西北上下生死过去和未来等十大方位，试图直接定死东君。
面对这等攻势，东君本能显化道果，脑后光晕生出，层层光辉外扩，一圈圈宝光神辉试图拦下箭矢。
可他的防御还是晚了一步，在第一根箭矢射出的瞬间，一股煞气就已经贯穿了他的心神。
哪怕东君后来即使显化道果，【司春】道果之力不断扩散，生生不息之力不断涌动，但他的本质还是被瞬间撕裂，在拉扯和变化间不断重组。
好不容易修复，其后九箭又先后洞穿，让其发出一阵阵痛苦的哀嚎。
但好在少司命已经赶到，气息相合之下，【福地】配合【司春】将东君的本质拉扯回来。
“可惜了。”
门户之中，一位四品天人叹了口气，放下手中长弓。
在他的身后，是三十几位五品修士，他们个个身如朽木，浑身气息都溃散殆尽。
先前正是他们配合这位四品天人射出了第一箭，锚定了东君的位置，期间他们个个修行的眼眸神通，也是在门户上方的宝镜配合下，重迭在一起，勾勒出一道眼眸的神纹，烙印在那四品天人的身上，通过宝镜，门户双重加持，让其看清楚东君的所有变化。
同他类似的还有其余九个门户之中的九位四品天人，以及将近三百位五品修士的牺牲，众人的力量结合在一起，形成了先前对东君的杀招。
但很可惜，众人的攻势，只在最开始的时候重创了东君，并没有彻底送走他。
“你已经做的足够了，那家伙受到重创，短时间内不可能救度士兵，足够为我等争取机会。”
圣王大道继承者出现在那天人身后，看着逐渐老朽的部下，眼中浮现出些许心疼。
哪怕是他，想要制造出这么一支队伍，也是花费巨大，平日让他们发挥三成威力就足以诛杀十几位四品天人，但现在全部牺牲也没能兑走东君，实在可惜。
想到这里，他不由怒视边上没有及时跟上攻击的同僚。
掌握仙舟的圣王大道传承者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理亏，立刻让人放箭。
比起门户之中的精锐，仙舟的箭矢数量堪称恐怖，百万弓手，二十万一组，五组一轮，连续轮流射了三轮，三百万箭矢落下。
那些箭矢就没有一根是简单的，最次也是完成了一次形质洗练。
并且不同于一般法宝会追求平衡和坚固，这些箭矢都是放弃了许多，追求极致的杀伤力。
太阳诛神、太阴戮魂、两仪灭绝、四象破法、五行裂甲，各种法禁在箭矢射出之后，一一显化，还在军阵的牵引之下连成一片。
同时，数百艘飞舟腾空，护卫在箭雨四周，引导箭雨变化，同时他们也是最大的箭矢。
“布阵！”
河伯看了一眼，形体刚刚重组，面色发白的东君，一手轻抬，便见漫天霞光汇聚而来，在他掌中一搓，化作滚滚云烟蔓延边关。
无数天将天女虚影立在其中，手持幡旗，挥舞霞光，编织成链，厚重的云烟瞬间成了遮天罗网，向着不断飞射而来的箭矢捞去。
同时，少司命身边的青年抬手，剑光乍起，上下腾飞，将那些试图阻拦网罗的飞舟击落，让云网将捞走了七成的箭矢。
倒不是不能继续捞走，而是那七成箭矢被束缚之后，纷纷炸开，各种灵光法禁崩毁了罗网，显化而出的天将和天女尽数消散，并且元气被箭矢中的法禁污染，不能再次重聚。
甚至在东岳泰山之巅的礼魂幡上，对应的天将和天女名字也是出现了些许污秽。
虽然在灵光冲刷之下，污秽正在一点点消失，但短时间内显然是无法修复，再次被召唤出来。
至于剩下的三成，刺入地脉之中后，立刻炸裂，部分隐藏在箭矢内的诅咒也是发挥作用，开始咒杀四周地脉中的山河地祇，刚来的山鬼身体一顿，身上不由浮现出一重重的黑气。
那是箭矢之中炼制的亡魂，是数十万生灵血泪铸就的诅咒，并且这些诅咒还在污染土地，诅咒土地上的生灵，试图将他们化作诅咒的根源之一，继续扩散。
也有部分箭矢落地之后，化作无数虫豸和毒素，侵染周围的生灵，让他们化作怪物和污染源，对四周的土地进行二次污染，同时向内聚合，化作类似于瘟神疫鬼一流，四处流窜。
半路上的湘君湘夫人感受到变化，急忙催动神通，隔空咒杀那些诅咒，颠倒生死气机，化污浊为祥瑞。
但他们的举动不过是杯水车薪，因为在箭矢落地的瞬间，其余诸多圣王大道继承人也是跟着动手。
宝轮之中飞出数以万计的巨石，每一个上面都雕刻着诸多法禁，甚至囚禁着一些修士的阳神、阴神，或者源自于异域的道则法理。
金桥化作长虹，猛地撞击在边关之上，撼动法界的同时，试图进入东土之中。
战车之上传出号角声响，无数被他们投入东土，还未消散的亡魂被其强行唤醒、奴役，形成一股股军队，向着四周发起冲击。
山鬼强忍着痛苦，唤醒不少山水精灵，但还未来得及驱使，便是被号角声强行夺取了掌控权。
“莫要和其争斗！在灵的控制上，你抢不过对面的！”
湘君湘夫人看出不对，开口劝说，同时运转风雨，催生雷霆，试图将那些亡魂诛杀。
“不可！”
大司命的声音传来，拦下了湘君湘夫人的举动，指出那些亡魂的先天灵性也被囚禁，一旦诛杀，便有可能伤及灵性，那是极损阴德、气数的事情。
“此事交给我来！”
大司命的气息从东岳之下散发而出，紧接着数十万阴兵拥护着郭山冲出。

第798章 玄冰弓乾坤弓
“魂兮归来！”
郭山显化而出后，挥舞招魂幡，高声呼喊，试图召唤四处飞舞的亡魂。
可那战车之中号角声依旧，少司命震怒：“以英魂灵角驱使亡魂，先祖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得了吧，从他动用英魂灵角唤醒残魂那一刻，还有什么颜面可言！”
山鬼迎合一句，试图逼迫对面开口回应，湘君湘夫人已经暗中掐诀施法，只要对面开口，立刻动手咒杀。
但那战车之中的人也不是傻子，沉默不语，未发一言。
少司命又怒又恨，那英魂灵角本是上古时期，人族为了和其他万灵抢夺生存空间，出征将士立下死生守护人族的誓言见证。
对于当时的人族，只要号角声起，无论自己是否还活着，只要还有一丝气息，一点灵性，都会响应，都会归来，护卫人族。
可现在，这等至宝却被人拿来奴役后辈亡魂，这对于同百姓交流最多，受到百姓情感最严重的少司命而言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甚至可以说此刻东土之上的圣王大道也无法接受，冥冥之中的人心愿力汇聚在少司命身上，不断刺激她的情感，同样提升她的力量。
紫竹枝入手，猛地一挥，漫天妙乐回荡，同那号角声相互碰撞，为郭山争取机会。
又有数以万计的阴兵飞出，接引迷茫的亡魂。
但就在这个时候，郭山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丝的恐惧。
而在恐惧彻底浮现之前，大司命已经来到他的身前，抬手虚点，生死轮回变化在他身前浮现，化作层层迭迭的光轮浮现，无数阴世秘文涌动，构建生死边界，形成无数断层，构建数万重防御体系。
寒光闪烁，生死轮转冻结，阴世秘文粉碎，生死边界好似无物，至于那数万重防护法禁也跟纸糊的一样，没有产生任何效应。
并且，在大司命中箭的瞬间，阴世冥土之中十大大司命化身中有五个化作冰雕，三个被洞穿胸膛，剩下两个也是元气大伤。
“有穷氏的玄冰射日弓？”
河伯急忙前去查看，大司命抬手安问道：“无妨，并非完整的玄冰射日弓。”
话语间，从胸膛抽出一根冰晶打磨而成的箭矢。
“若是当年同玄冰射日弓一柄炼制的那十枚，我必死无疑，可区区万载玄冰打磨仿照的箭矢，想要我的命，还差了点。”
玄冰射日弓乃是昔日人族古王之一有穷氏篡夺夏后氏炼制的至宝，虽然不是圣王遗留下来的至宝，却是用来针对圣王一脉的至宝，完整的玄冰射日弓是一弓十箭，能够诛杀二品修士。
但随着十箭的消耗，仅剩下的玄冰射日弓也失去了大半的玄妙，失去了诛杀二品的玄妙。
但这玄冰射日弓终究是针对二品炼制，配合仿制的箭矢，也不是一般三品修士能够承受的。
大司命的完好无损，让那射箭之人大惊失色，以至于让缓过劲来的东君抓住机会。
早就准备好咒法的湘君湘夫人二人位置变化，打乱天机，干扰对方感知。
东君抬手，北斗星光汇聚，七位神祇显化，东苍四人配合，汇聚四象之力的长弓出现在东君手中，七星之力凝聚成箭矢，直接洞穿玄冰射日弓之主。
虽然同样没能将其带走，但东君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诛杀对方。
先前显化的七位神祇虚影同时掐诀施咒，引动圣王大道的力量，落在对方的身上。
刹那间，圣王大道反噬，玄冰射日弓之主只来得及悲鸣一声便跌落在地，难以动弹。
其余几位圣王大道的继承者想要帮忙，可圣王大道的变故已经让不少人出现了破绽，例如那吹响英魂灵角的战车之主此刻就隐匿无形。
后边原本应该跟上的不少圣王大道继承者也是再次停顿了下来。
“废物！”
燧石显化而出，当空放出漫天火光，照亮前路，压制圣王大道的变化。
河伯大怒：“你竟想以大欺小，真以为几位真君……”
话还没说完，西域佛光大炽，层层迭迭的光明云浮现，托着一方又一方净土拦下了昆仑山上向下涌动的清气。
期间清气同化了无数净土，让其中诸多变化，万千信仰回归先天一炁，回归天地自然。
但佛光不断，愿力不断，且溃散的先天一炁中也有部分被再次度化，化作佛陀镇压中央，稳稳当当，抵御清气。
东海之中也是有血水涌动，恐怖的生机占据了大半东海，让刚刚升起的剑光不得不回转碧海，斩断血水和海水的联系，断绝血魔大道进一步的侵犯大天的道理。
最后，冥冥之中又有一道视线落下，好巧不巧的压在了君魔道之上，让南疆内诸多道理暂时难以动弹。
‘天魔！’
河伯、大司命等人感受到那目光的主人，心中不由生出些惊讶，到底是圣王继承者算准了时间还是三位魔君和他们有某些默契。
但现在他们没时间理会这件事情，随着燧石的加入，东土的战斗显然不占优势，甚至没办法形成有效的防护。
那燧石只是稍微倾斜，还未落入东土内部，东土法界的力量已经生出变化，同时地脉、阵法的力量不断汇聚。
具体表现是天空之中云层翻卷，乌云滚滚，势如怒涛排壑，又仿佛被拨动的云帘，随着燧石的落下向四面八方滚滚涌去。
同时，千光层的无数引力落下，试图扭转局势，却也无能为力。
最终只能引动罡煞层四千八百种不同的罡煞元气落下，配合雷火层内的乾天罡气显化无穷雷火构建阻隔。
可这东西同样无法发挥作用，在燧石光辉之下，消散开来。
众人其实很清楚，这就是位格和力量的差距。
若是楚泰本身在此还好，东皇钟配合天人鼎能够抵挡得住燧石的位格。
但现在天人鼎坐镇中央，防护的是整个东土，边关的防护，对上攻击一点的燧石自然力有不及。
‘最麻烦的是现在东皇钟也被困在了法界之中，甚至部分天人鼎的力量也被法界牵制，否则让山鬼强行挪移泰山，倒也不是不能防护一段时间。只要争取了这么短暂的空隙，两位真君便能空出手来，或者本尊就能争取时间，将东皇送出来，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河伯心中思索，正打算牺牲自己的时候，一声弦响，四周虚空宙光出现了短暂的停滞，从中原内部射出了一箭，直接落在了燧石之上。
那箭矢古朴，唯有箭身上震天二字熠熠生辉。
燧石表面生出无穷火焰，过去中土万千文明虚影浮现，构建了九十九重文明虚影，演绎出十二万九千六百万重变化，又有四亿八千万种法禁显化，密密麻麻隔断空间。
可就如先前大司命面对玄冰射日弓时一样，在震天箭面前，燧石的防护同样没有任何用处。
文明被撕裂，变化被覆灭，空间不存在。
箭矢直接打在了燧石之上，将其崩了一角，并且表面多出一道细小的裂缝。
“乾坤弓！”
燧石之主回望中原，就见到一位形骸枯朽，满头白发散落的金甲男子正看向东岳法界之中，他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神弓，至于同其配套的三支神箭已经消失不见。
不同于玄冰射日弓只是用来针对圣王一脉，那乾坤弓震天箭乃是古之圣王轩辕氏用来针对自己死敌炼制的至宝，是理论上能够诛杀一品的神器。
也是整个中原圣王大道内部体系，偏秩序一系能够生存到现在最大的依仗之一。
一位三品圣王大道的继承者，理论上能够依靠三支神箭，将燧石之主打落现在的位置，并且摧毁燧石至宝。
但现在，这位乾坤弓之主没有选择针对一位，而是同时射出了三箭，分别针对了三位圣王大道的领导者。
在东岳法界之中，无论是宝印还是棍鞭，都无法避开射向自己的震天箭。
或者说，二人其实是动用过防护手段的。
可无论是宝印镇压虚空，压制万千变化，还是棍鞭抽打宙光，扭曲现在过去未来，都无法影响两支震天箭，直接被打落下来。
宝印和燧石一样，崩了一角，无数神辉从缺漏的地方涌出，散入虚空，甚是绚烂。
棍鞭更惨，被定住了一瞬，并且似乎这至宝从某些方面受到了震天箭的克制，留下了一道洞穿的伤口，力量出现了明显的衰退。
楚泰抓住机会，震动东皇钟，无穷涟漪生出，宙光开始坍塌，虚空开始崩溃，天人鼎的虚影浮现，立在半空中，鼎口倾斜，喷吐无量量霞光，充盈四周，礼魂幡腾空而起，对着那至宝挥舞而下，诸神光辉一一显化，联通整个法界之力，试图将其打入鼎内。
若无意外这似棍似鞭的至宝必然落入其中，而后被楚泰慢慢炮制，至宝本身以及其掌握的圣王大道都将被楚泰收走，因此宝印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从第一个王朝建立，历朝历代的帝王虚影在宝印四周浮现，万千律令显化，号令寰宇宙光，听从其命令。
虚空扭转，宙光变化，二者皆非自然运转，而是在宝印权能之下，圣王大道干涉之下，不得不变，不得不显化而出，试图将棍状至宝救走。
楚泰顺势将棍鞭打向宝印，让其落入那扭曲的虚空之中，同时反手换了个针对的对象，全力向宝印施压。
宝树之上，三十九枚果实熠熠生辉，二十七枚完全被楚泰控制，八枚力量有所不足，剩下四枚原本不管事情，但现在也是各自垂下一缕清气，顺着楚泰碾压而下。
配合调转方向，发挥六成玄妙的天人鼎，以及再次腾空，汇聚诸神力量的礼魂幡，轻易牵制住了宝印，让其无法挣脱。
那宝印的主人正打算开口呼喊棍鞭帮忙，可挥舞而下的鞭影却狠狠的打在了宝印之上。
“你在做什么！”
宝印之中传出惊恐的呼喊，随着鞭影晃动，万千帝王的虚影一一崩溃，那变化无穷的鞭影从现在打向过去，从过去占据未来，万千龙气融入鞭子内，不断修复伤口。
同时，那原本洞穿的伤口立刻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转移到了宝印之上，让其表面浮现出一道非常明显的裂口，配上崩去的一角，让其威能降低了三成，更是无力抵挡楚泰的镇压。
可那鞭影还没有停手，又是狠狠的抽打在宝印对应的圣王大道之上，将其撕裂，六成被其搅碎，送入东岳法界之中，用来引爆内里的法禁和力量，四成则是被其自身吸收，用来推动似棍似鞭的至宝蜕变，打算更进一步。
楚泰虽然不清楚对方在想什么，但宝印的力量的衰退，以及圣王大道内部的崩溃都极大程度上冲击到东岳法界的稳定性，他只能暂时放下其他问题，镇压这一变化。
将宝印镇压后，楚泰迅速来到人间。
便见到燧石亦是被鞭影抽中，同先前的宝印一样，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楚泰第一时间同几大化身生出联系，从他们的记忆当中看到了先前发生的一切。
在棍鞭回到人间之后，燧石之主原本是想着上前询问一句，却不想鞭影猛地抽下。
不过燧石本身并未完全信任对方，也没有人牵引其力量，成功避开了第一波的偷袭，但下一瞬就是被身后另外一位圣王大道的继承者偷袭，被紧随其后的第二道鞭影打中。
而后无数关于文明的力量被那至宝吸收，也就是出现现在看到的场景。
燧石之主此刻还有一些自主权，愤怒的询问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非你们两个白痴，我等圣王大道的大好局面怎么会落到如此地步？我早就想要吞并你们，重现当年圣王之道，只可惜当年的轩辕氏担心我等后人做出吞并诸多圣王大道的想法，特地留下了克制之物，这么多年，我将其毁去七七八八，只剩下那乾坤弓震天箭还能威胁到我，现在这东西都用了，我还隐藏什么？”
无数鞭影落入燧石之主的过去、现在、未来，吞并其占据的圣王大道。

第799章 天魔夺取圣道
“你休想！”
燧石之主愤怒，试图挣脱束缚，诸多文明光辉浮现。
可无数鞭影的后方浮现出诸多帝王的虚影，而整个中原除去圣王时代，任何一个时期的文明变化都少不了帝王的影子。
燧石之主的力量无法贯穿燧石的本质，引出其中文明起始，万象源头的概念，只能在文明、文化、历史、文字、传承、血脉等方面下功夫。
这条道路理论上不逊色燧石的本质，也能支撑一个一品位格。
但这条道路因为过去和帝王太过密切，在面对鞭影后方的帝王虚影时，毫无还手的余地。
最可怕的是，在那无数鞭影的后面，还有着一位古老的存在，操控着诸多帝王。
那位存在的力量非常奇特，扭曲而又充满了不可思议的力量。
燧石之主几次挣扎无用之后，突然袭击那存在，文明的火光破开迷雾，让其短暂看到了对方的本质。
“不对！你不是他！你是……”
话还没说完，燧石破碎，但昆仑之上的青始真君却想到了什么。
同时原本拦着青始真君的佛魔也是不再阻拦，倒是东海之上的血水变得更加泛滥，甚至一轮血月悬空，扛下了凭空出现的四道剑光。
灾厄、劫数、毁灭、崩溃等等道理落在血月之上。
翻滚的血海立刻变得无比混乱，一波一波的巨浪犹如山岳平移，搅动四周一切道理扭曲。
同时，血液之中散发出无穷的堕落、黑暗、罪孽的气息。
但这一切都不是血月的本质，其核心之中是一缕生生不息，无始无终，包罗万象，蕴含一切生命原动力的璀璨生机。
这一缕生机在面对四道剑光的时候，无论如何覆灭，总能恢复过来，甚至将其斩灭于无，也能再次从无中归来，重显生机。
一朵朵宛如月桂，又似莲花的宝华不断从月光之中生出，血海之中无数生灵的形体出现，不断适应着周围的变化，甚至有些能够在剑光下存活。
“血魔你竟然能够为他做到这一步？”
玉历真君皱眉，看着涛涛血水有些惊讶，别看对方确实拦下了自己，但玉历的道果本就对其颇为克制，对方每一次的重生，其实都是在消耗自己的根基，哪怕这个根基被消耗之后，又会迅速恢复九成九，但那一分消耗确实是存在的，这样的持续战斗，玉历是有把握将对方斩下一品位格的。
但血魔并不在意玉历的话语，他死死牵制住玉历真君不让其插手中原的变化。
而中原之中，一道魔影涌动，天魔虚影出现在青始真君身前，西昆仑虚影浮现，拦下了昆仑神山虚影。
“青始，你的反应还是那么慢悠悠的。”
天魔的声音从中传出，万千魔头随之落下，飞向东土。
正打算动用东皇钟阻拦对面吞并燧石的楚泰心中一惊，看着那落下的魔头。
有后天修成的天魔、阴魔、血魔、鬼魔、尸魔、病魔、死魔，也有天地孕育，错漏灵机显化，非人非兽，非生非死，非有形非无形，非有质非无质的诸天秘魔，也有古老时代堕落神祇异化而成的神魔。
这些存在都是随着天魔的一个念头，在东岳法界之下显化，丝毫不在意法界庇护，试图吞噬万民。
期间，诸神一一显化，护持众生，可这些魔头非常诡异，身上魔光奇特，一切神祇只要接触到对方，便会受到魔光侵蚀，化作神魔，被天魔控制。
仙道修士和部分佛道修士想要阻拦，同样被那魔光一照，陷入痴狂，甚至直接转入魔道之中。
此刻可怖的侵蚀能力，逼得楚泰不得不前去镇压。
东皇钟响彻，诸魔瞬间汇聚到楚泰的身边，层层迭迭的笼罩在他的身上，却被阻拦在外。
魔光飞舞，不断冲击东皇钟，一次次击打在钟身之上，让其轻微摇晃，虚空生出万千涟漪，古朴的钟声一次次覆灭诸魔，诸魔却又一次次的重生。
这还是楚泰第一次件见到东皇钟无法覆灭的存在。
天魔亦是凝神看来：“有趣，你这古钟的位格竟然有所提升。”
“什么？”
楚泰愣了一下，看向上方的天魔，就听他笑道：“当年你刚来的时候，我就有所察觉，想要抓住这东西，却被其挣脱，但也见到了其些许本质。”
“但比起当时，你这古钟之中竟然多出了八个一品道果，倒是让我有些惊讶。哦，你的表情也有些意思，是不晓得自己宝物的本质吗？”
天魔的声音回荡四周，层层迭迭试图引导楚泰。
“你这宝钟的本质，类似于大罗天中诸位道君把玩的器具，蕴含着道君一流的先天气象，但本质应该不高，同时又被两位不次于我，六位略逊于我的修士加持，构建了你这宝钟的核心。”
“但加持只是加持，按道理是不会形成道果的，只是先天终究是先天，有着种种不可思议之妙，竟能在这两天交锋的过程当中，吸收两天道理，逐渐将加持化作道果。果然对于先天的存在，我等这些自认为在后天走到极致的存在，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
天魔盯着楚泰，用感慨的语气道：“我们苦苦修行，而你只需要被人看到就好，只要将宝钟炼化，便有望先天。”
“道友是想要告诉我，我的过去没有意义，只是诸位道君的安排？”
楚泰回望天魔，脑后【太一】道果转动，拦下了汇聚而来的魔念，驳斥其中对其根基的扭曲，对其过往的否定，保持自我的存在根本。
天魔嗤笑道：“难道不是吗？你现在看似是有了自己的选择，可实际上不过是他们的安排，但凡我早些时日能够下手，你以为你现在能够安安静静的做出选择？”
“我现在能够对你下手，不过是因为你的道果彻底成型，知晓了选择的意义，不会再受到我手头这点残缺的古天魔之道的影响罢了。”
“否则，我但凡要对你动手，不是你的宝钟显灵，就是我好不容易掌握的这家伙生出异心来。”
天魔缓缓降下，握住那似鞭似棍的至宝，一点点的炼化其中的圣王大道。
话语间，天魔还看向青始真君：“当年我就和你说了，我等仙道既然已经掌握了主权，何必让位于人道，圣王大道虽然厉害，但我等有的是办法解决，就算不能，也可以慢慢顶替他们。可你就是不听，看看这些年来亿万万众生遭受的苦难吧，有不少可是因为你当年的选择啊！”
“且不说这当中有多少你暗中谋划，就算我等当初能够将其镇压，我等就能做的更好吗？再说了，古之仙道也需要变革，当年的我等都侵占了太多的造化……”
青始真君的声音缓缓传来，一道道宝光从昆仑山上的浮现，一枚枚道果虚影显化，将西昆仑虚影镇压之后，向着天魔碾压而来，却遭受到圣王大道的排斥。
一时之间，中原大地震动，东土亦是摇晃不止，至于西域、北荒和南疆更是山崩地裂。
昆仑神山顿时停在了半空中，不再下压。
天魔哈哈大笑：“你有胆子撞下来吗？当年你就没胆子这么做，现在又能拿我怎么样？”
“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要不是你的迂腐，我也不会在魔道之中找到逆反先天的机会，找到掌握天人之秘的可能。”
天魔的气息不断扩散，无数魔念融入圣王大道之中，一点点扭曲、侵蚀、占有，完善他的根本，推动他的力量。
“现在，天我有了，人我也有了！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嗯……”
天魔回头看向中原，便听到一声弦响，乾坤弓主化作流光消失，乾坤弓断裂，一道无形箭矢刺穿他的心神，打断了那似鞭似棍的至宝。
从中射出一小块燧石碎片，落到东土之中。
一个残念在楚泰的耳边回响。
“我能做的已经做完，接下来看你的了。”
楚泰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发现随着那燧石碎片的落下，中原几个圣王大道的传承者纷纷向着天魔发起冲击。
撼动其圣王根基的同时，将部分圣王大道转移到了东土之中，融入东岳法界之中。
刹那间，东岳法界力量再次提升少许，让天魔掌握的圣王大道出现了明显的漏洞。
同时，也是让其掌握的天人之理出现了倾斜，难以继续保持平衡，原本能够推动天魔更进一步的台阶轰然倒塌，虽然根基还在，却也在短时间内断去了他更进一步的可能。
天魔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透过重重宙光，落在了乾坤弓上，或者说透过乾坤弓看到古老过去的某位存在。
而天人鼎轻轻震动，某位目光落下，天魔不得不收回自己的窥探，微微闭目，看向楚泰道：“你看，我等有选择的权利吗？所谓的进步，不过是他们选好的剧本而已…你还觉得自己有意义吗……”
“若无意义，你为何还要挣扎？按照道君的想法，安安稳稳的完成自己的戏份不是更好？”
楚泰没有理会天魔的蛊惑，而是提出了反问，反问对方若是无意义，为何还要强求更进一步。
天魔叹息一声：“果然，现在想要对你动手，已经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了，只是你敢说自己心中一点想法也没有吗？”
楚泰没有回应，天魔只是轻笑，手中至宝挥舞，虚空之中无数鞭影落下，将一个个试图逃离的圣王大道继承者抓了回来，一一剥夺其力量和根基，不断提升自身。
血水逐渐从中原地下蔓延而上，开始侵蚀诸多洞天福地。
天魔、血魔之道开始在神州显化，最重要的是血水蔓延的过程中，也是在侵蚀诸多圣王留下的遗迹，将其中的力量提取出来，融入天魔大道之中。
楚泰看着这一切，试图以东皇钟阻拦，却被天魔轻易阻拦。
甚至在拦截楚泰手段的时候，天魔还和佛魔进行了什么交易，原本沉默的佛魔开始对着南疆施加压力。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直被混元真君力量封禁的君魔也是破封而出，一个大手从天而降，对准中原轰然落下。
“混元这次反应倒是不慢，可惜还是迟了一点点。”
天魔轻笑一声，佛光拦下了大手，而天魔和血魔也是依靠圣王大道的力量，轻易的拦下了青始真君和玉历两位真君的攻势，整个局面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状态。
几次试探没有收获的青始真君来到了东岳泰山之巅，楚泰和几大化身，以及昆仑一脉的三位仙真急忙上前迎接。
真君让众人退下，看着楚泰道：“如今这局势，也是出乎了我的预料，我们原本的想法是无法正常推进了，必须要改变策略。”
“真君希望我做什么？”
楚泰一听就知晓青始真君的想法，主动询问。
青始真君看向东海的方向，低声道：“原本我是想着让太乙仙道随着东岳神道的不断完善而逐步恢复，让太乙道友慢慢归来，这样对他最好。但现在时不待人，我希望你能够尽快唤醒太乙道友。”
楚泰闻言，有些好奇道：“快速将祖师唤醒，会出现什么问题吗？”
“想来你也清楚，当初太乙道友立在两天之间，承担了对撞的第一波冲击，留在我等大天之中的他，只是他七成左右的道果力量，还有三成左右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同其他力量相合，化作了一位后圣帝君。”
楚泰点头表示自己清楚，真君继续道：“这就是问题所在，你觉得太乙道友的自我意识是在我等大天之中多一些，还是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多一些？”
楚泰一听，就知道问题所在。
真君所谓的意识，并不是真正的意识，还包含了对应的道则法理，以及神性、人心，对于万物众生的一种看法。
这东西不好好解决，很难说最后清醒过来，回来的太乙真君还是当年的太乙真君，还是更在乎东极辰光大天的太乙真君。
最麻烦的是，距离下一次两天对撞的时间已经非常短了，确实不适合唤醒一位立场不明的真君。
对比起来，倒不如让太乙仙道的气数慢慢滋养其力量，让其慢慢清醒，同时借着太乙仙道的影响，让其尽可能的按照过去的形象归来。
但现在，显然是没有那个条件了，毕竟中原的圣王大道都被天魔夺取了大半，再拖下去，两位真君不一定拦得住更进一步的天魔。
清楚其中利害的楚泰立刻表态：“我能做什么？”
“我希望你手持宝钟前往仙显道化大天之中将太乙道友的那部分力量找回来。”
真君说着，看向天人鼎，道：“正好，你这宝鼎之中多了一样至宝，我可以帮你炼化一二，作为支撑东岳神庭的根基。”

第800章 东王元阳金印
青始真君伸手一招，天人鼎震动，楚泰松开法禁，任由真君取出内里一枚散发着淡淡灵光，有着两个缺口的宝印。
先天一炁落下，上下一卷，宝印之上前主的气息被洗去大半，而后真君看向楚泰道：“你不动手吗？”
闻言，楚泰愣了一下，又听真君道：“我是说我帮你炼制一件能够暂时代替东皇钟的至宝，又不是为你炼制一件至宝，自然是要你来主持。再说了，这东岳神庭的主宰者是你，我只是辅助，这至宝的造就，自然也是要你自己来。”
楚泰上前，催动自身根本真炁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环绕宝印四周，洗涤其根本。
这印乃是某代圣王权力凝聚而成，后来被圣王继承者作为帝制运转的中枢，说的直白一点，后来诸位中原帝王的人道帝气和龙气大约有三分之一的力量源自于这宝印。
哪怕先前被天魔暗中下手，坏了部分根基，现在也勉强保持着一品的位格。
按道理，楚泰的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作为三品位格的元炁是无法对其产生影响，或者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将自身痕迹烙印上去。
可现在，青始真君帮忙，宝印对于楚泰而言就像是一张被洗干净的白纸，可以随意在上面作画。
他先是感受宝印之中的力量，而后默默感知天地之间的道则法理运转，东岳神庭之中诸神力量的变化，然后寻找适合的节点，将宝印立在礼魂幡之上。
伸手轻轻一点，礼魂幡上诸神烙印一一浮现，汇聚到宝印的四周。
楚泰凝神，托着宝印，瞬间无穷祥云瑞气汇聚而来。
祥云之中，又有无数神祇虚影一一浮现，各自演化出一方天地大道，昭示万象的一个侧面，演绎出天地的一重变化。
最开始的变化是山川河流，人间烟火，而后是阴世冥土，轮回变化，最后则是周天星斗，日月宙光。
楚泰深吸一口气，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炼化了真君赐予的先天一炁，不断向上蜕变，步入二品，接近一品之后，融入宝印之中，将周围诸神烙印洗涤，让原本类似于烙印的纹路染上玉色，化作一枚枚神职仙箓悬浮其上。
这些神职仙箓初成的时候，都是流转白色毫光，好似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会吸收周围的香火愿力，折射出七色霞光。
而后是赤红宝光流转其上，显露出些许上三品的气象，昭示其位格虽然不高，但本质源于天地，或者高位神祇。
接着是金黄神光，让原本的赤色美玉化作金红一片，甚至金光灿灿，自然联系地脉，或者凝聚物质，显露其一定的自主权利。
最后是淡青天光，同整个东岳法界联系，掌握法界部分核心，象征天地某些概念。
而这些光辉气息汇聚到宝印周围的时候，不断堆积，逐渐生出一缕缕紫色，将宝印渲染成一片紫青之色。
楚泰伸手一点，东君化身显化而出，对着楚泰行礼之后，又是对着宝印拜了一拜。
宝印震动，其上紫青气息流转，祥云瑞气之中一道凝聚淡青天光的神职仙箓腾空，在一道氤氲紫气的包裹下缓缓落入东君眉心。
瞬间，一轮大日虚影在东君脑后显化，其中有诸多神纹流转，昭示其中蕴含的东土日光、晨曦、天空、春季等等神权。
同时，神职仙箓对应的名号【赤轮司春辉光炎明神君】也是回荡在虚空之中。
东君在得到册封的同时，宝印之中也是分出数十道流光落在他的手中，被其一一划分给东苍、西皉、北玄和南丹四位四气神君，许象先等早期加入东岳神庭的仙道修士，以及靖洋神女这类东土自己培育的神祇，给与他们对应神名和四品神位。
伴随着这些附属神的册封，东土之上无数星辰浮现，洒落星力，落在了这些新晋正神的身上。
而后，楚泰又是伸手一点，宝印之中又有一道青色神职仙箓在生死玄机的包裹下，落入大司命的眉心，一重重光轮在大司命脑后浮现，昭示其掌握阴世冥土、阴世秩序、生死轮回等等权柄。
【阴世冥土生籍司命大神君】的名号并未在人间回响，而是回荡在阴世冥土，同时与东君一样，随着神位的加封，大司命手中也是得到诸多附属神位，被其再次册封给阴世诸神，赋予其更高的正统性。
随后是少司命、河伯、山鬼、湘君湘夫人，甚至云中君也被楚泰暗中册封，赋予三品神位，他们的名号也是在各自领域之中回荡。
有趣的是，云中君因为是被暗中册封，因此他关于风雨雷电的权柄被楚泰分出部分，交给了河伯、山鬼和湘君湘夫人三大化身，而三大化身又是暗搓搓的制造了一场异象，使得一般人根本不晓得云中君的存在，还是以为湘君湘夫人化身是两个存在。
对比起来，倒是东皇化身，因为同东皇钟的紧密联系，楚泰尝试加封了两次，神职仙箓都是刚刚落下，就被东皇钟震碎吸收，这让楚泰不得不放弃加封东皇的想法，只能选择将这部分神职暂时高悬，保留在宝印内部。
不过，随着七大化身的一一册封，宝印内关于山川河流，人间红尘，日月星辰，四季变化的神权都是被楚泰掌握，他的真炁同宝印的联系也变得无比密切，宝印也是随之生出诸多变化。
看着宝印，楚泰不由回忆起过去自己和寿道人交流上三品修行的一些事。
按照当今天地四大仙道体系，太乙一脉上三品可称之为天仙、上圣、真君，玉历一脉是脱劫、洞虚、天真，混元一脉是炼虚、合道、归真，最后昆仑一脉是洞神、洞玄、洞真。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参透天地玄机，洞彻万象变化，最终铸就自身之一品真道。
只是不同体系铸就真道的过程有所不一样，但大体上都可以视作是逐步掌握，或者抢夺天地之间的某种道理，然后一步步从掌握的道理之中，寻求契合自身的道路，完善自身道理的升华。
而这部分对于神道而言，反而是最简单的事情，特别是楚泰正在铸就对应神道大权的宝印。
此物本身有着汇聚和统帅诸神权柄的能力，又有着真君先天一炁的辅佐，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就能够完成这个过程。
甚至楚泰自身反而可以从这个过程当中看到诸多神道力量的变化，掌握诸多神道力量的根本，以及汇聚于【一】的变化，然后从这【一】做出对应的选择。
这是一种不同于东皇钟加持的感悟，也是一种同东岳法界，东土大地和部分北荒土地的联系。
楚泰默默感知其中的道理和力量，对于自身的力量也是有了更深的了解。
最重要的是这次对于神道的册封，更是对其本命真炁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的一次完善。
特别是在司命和三度方面，更是给了楚泰积累了大量的感悟，让其在向着二品靠拢的道路上前进了一大步。
同时，对于部分神权的推动和感悟，也是让东皇钟上掌握的八个道果体系各有进步，特别是山鬼体系的二品道果【社稷】，大司命体系的二品道果【赦罪青华（酆都大帝）】和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二品道果【司时（司命）】更是更加凝聚了少许。
其次是河伯体系的【镇魔（帝墟）】，云中君体系的【上真（大圣）】，以及东皇体系的【驻世（地仙）】。
最后才是少司命体系的【少司命（复苏）】和东君体系的【木公】。
其中东君体系的二品道果【木公】虽然还保留着其原本的特性，但楚泰可以感受得到其根基明显是受到了仙道体系的力量影响，或者说受到了青始真君先天一炁的影响。
仔细想想也对，东君体系的核心，从九品道果碎片【报晓】开始，一直到三品道果【司春】，一直都带着先天阳和之气的特点，或者说带有生命力的灵性特点。
而整个东极辰光大天之中，在阳和之气和生命力方面走到极致的莫过于是青始真君和血魔。
在青始真君全力支持的情况下，东君体系受到严重干扰也是正常的事情，日后楚泰若是有心，也是能够将其扭转过来，衍生出一些更贴合神道的变体。
毕竟少司命体系的变化，就是典型。
在楚泰的感知中，【复苏】掌握的力量是一定生命、复苏、自然、大地和天空的权柄，拥有一定造物的权能，同时拥有修复天地万象的特殊力量。
而【少司命】的力量则是偏向于生命，强化了造物的权能，削弱了对于自然、大地和天空的掌控。
按照少司命体系三品道果【福地】推测，二品的基础道果应该是向世界施加影响的【复苏】，偏向于个人或者生命的【少司命】是其变体才对。
但现在，先天一炁的影响之下，【少司命】成为了基础，【复苏】反而成为了变体。
而这个变化，也就导致楚泰想要彻底掌握【复苏】这一道果的力量，必须要修复一个位格足够的天地，这里的修复可以是天地自身的损伤，也可以是其内部的生态问题，还可以是其道则法理的变化。
结合先前真君曾经根据其力量推演出的特殊道果碎片【菩提树神】，楚泰有些怀疑这些变化是青始真君有意为之。
但自己终究是得人好处的受帮助者，楚泰也不好在这方面多说什么。
而青始真君对于少司命和东君体系的变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看着楚泰继续以宝印册封几位三品神祇。
其中就有其弟子寿道人，也就是东岳神庭的天庆神君，让这位本就是在楚泰身边封神的三品仙真，得到更加稳固的神位。
当然，此举也是很好的让许多仙道修士有了一个依靠的对象，原本还有些游离在外的仙道气数，也是进一步融入东岳神庭之中。
并且伴随着越来越多的神位册封出去，宝印之上的力量也是越发厚重，其中残留的些许圣王大道痕迹也是彻底被楚泰那有着先天一炁帮衬的太一司命妙炁同化，成为了东岳神庭的核心至宝，同天人鼎一起衔接了东岳神道和东土圣王大道的联系，削去了过去历代圣王大道继承者在圣王大道之中留下排斥仙神佛道的力量体系。
看到这一幕的青始真君非常满意，看着散发出一轮轮神光的宝印道：“此宝经过你之手，可谓是脱胎换骨，也该换一个名号，你可有什么想法？”
楚泰看着宝印之中蕴含的东岳神道大权，又感受了一下其中残留的先天一炁，以及衍生出的诸多阳和气息，思索了一下，道：“不若叫东王元阳金印如何？”
话语间，伸手轻点，神轮一一散去，显露出表面一片金黄的宝印本身。
“只是东王？”
真君好似随意的询问了一句，看向楚泰的宝钟道：“你将这宝钟称之为东皇，不打算将其也称之为东皇元阳金印？”
“若是占据东方一洲，称之为东皇也就罢了，现在不过是一洲之东土，如何敢称东皇二字？东王即可！”
楚泰摇头表示，真君又笑道：“话虽如此，但一些仙道修士恐怕会多想，日后你处理起来可不轻松。”
“但此举对于早期收拢仙道气数也算是有一定好处，有得有失罢了。”
真君闻言便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帮助楚泰以东王元阳金印镇压东岳神庭之后，默默推算了一下，问道：“按照我对天魔的理解，他稍微稳定一些后，必然会对你动手，你最好是提前前往仙显道化大天，将太乙道友的力量带回来。”
楚泰看了看周围，思索了一下，将东王元阳金印交给了东君，毕竟他的力量同金印之上残留的先天一炁最为契合，让其坐镇东岳泰山之巅，随后又是取出礼魂幡，将其交给大司命，让其监管诸神。
做完这一切，楚泰麻烦真君动手将其送入仙显道化大天。

第801章 入仙显遇自在
“你此去仙显道化大天必然深入其中核心，无论是我还是玉历都无法为你提供帮助，那九炁始青云辇你记得带上，此物遁空之能非比寻常，配合东皇钟庇护，便是那二十二位后圣帝君出手，你也有逃脱的机会。”
说着，青始真君还是有些不放心，又是从袖中取出一盏八角琉璃灯递给楚泰。
“此物名唤九色琉璃盏，也叫昆仑金灯，乃是昆仑山镇山至宝之一，其中灯火乃是古仙从大罗天中带下来的清微太始神火，可破万法，能护己身，甚是玄妙，持灯者若无法力，或无法动用法力，只要秉承正道，兴怀善念，依靠咒语，也能得到庇护，最适合应对一些特殊环境。”
“此宝在我等大天之中受仙道气数加持，位格不逊色一般一品之物，入了异域大概会降低半品。”
真君伸手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完全是先天一炁凝聚而成的鲜血流入灯盏之中。
“我以自身精血为灯油，可保持其一个时辰的一品神威，便是入了那不可道的核心地段，也能为你照亮前路，配合九炁始青云辇逃出来，你且拿着以防万一。”
楚泰毕恭毕敬的接过金灯，取来九炁始青云辇，便见真君抬手，垂下一道先天一炁，将楚泰整个人包裹。
“你现在已经入了三品，再入异域当会引起那方天地诸位后圣帝君的注意，我先帮你压制一二气息，然后请玉历动手将你送入其中。”
话音落地，一道剑光突然从东海升起，当空一转，跳跃到他的身前，落地倒卷，裹着他冲向仙显道化大天。
这个过程迅捷且毫无声息，近乎于无的剑光轻易破开两方大天之间的阻隔。
借此机会，楚泰也是第一次看到了仙显道化大天的整体面貌。
整个天地的格局是三界五洲诸天，最上为天界，如今大半陷入灰暗之中，唯有西方金光之中隐约可见如来佛祖虚影，东方清气之中隐见三清天，中央和南北都是一片混沌。
天界之下是中央安平神州、东方长生仙洲、南方妖蛮荒州、西方长耀梵州和北方浊混魔州。
楚泰昔日见到的十二真君便是坐镇于东方长生仙洲之中，而异化的人族十二祖则是处在中央安平神州，见到部分的妖族大圣位于南方妖蛮荒州，诸多佛门菩萨、罗汉则是位居西方长耀梵州。
‘等等，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其他后圣帝君呢？还有那天庭二十四正神又在哪里？’
楚泰心中刚刚升起这等念头，四周便有百千万亿的呢喃、祈祷、祝福、赌咒的声音不断回荡。
紧接着，云雾缭绕的一座玉阙缓缓显化，而在那宫殿之中，又有一尊虚幻的人形个体。
熠熠生辉的外壳下，是无数璀璨而又暗淡的光点，神圣和堕落的气息同时在其身上浮现。
‘祖师皇？’
楚泰心中一惊，而后又觉得这样才正常，自己会突然知道许多事情，本就该是这位的影响。
也只有这位掌握了真实、神秘、名字、文字、神道、心灵、过去、现在和未来等等概念的帝君，才能在无声无息间将信息传递给自己。
‘但他是怎么发现我的？’
楚泰的心中闪过一丝丝的疑惑，按道理玉历真君和青始真君的力量不应该被勘破才是。
可这样的想法显然无法阻拦祖师皇接下来的动作。
无穷无尽的愿力汇聚而来，迅速缠绕在剑光之外，试图赋予其对应的名字，对应的概念，将其纳入自身的掌握之中。
剑光交错，演绎无穷变化，展露无限锋芒，带来无边杀戮，无论是文字也好，概念也罢，都是被那剑光斩断，杀死。
但香火不断愿力不绝，无穷无尽的概念不断覆盖在剑光之上。
同一时间，虚空之中也是浮现出诸多正神虚影。
四面灵官一首配金盔，赤面髯须，三目怒视，一首黑面浓须，头戴铁冠，一首青面金睛，戴三尖帽，最后一首青面朱发，戴白蛇冠，八臂挥舞，或掐诀，或举鞭，还有拿索，持环等等。
显露之后，拦下了不少剑光，将其镇压。
长生天医二首十五臂，前首为慈悲老者，后背为美丽女子，十五臂中一臂放于身前虚托着什么，一臂于身后结印，其余十三臂上分别提着一件代表风、眼、产、大方、小儿等医科的宝物。
显露出来后，展露无边慈悲法力，救死扶伤的同时，也能救度一切亡魂因为恶病、迫害、自缢、斩绞、产亡、胎伤等横死导致的三魂七魄不全的问题。
剑光落到这一位的身上，基本被其视作是某种病症解决，甚至将其“治好”，作为应对手段，拦下部分剑光。
还有执年岁君、北伺辰主、三元火天、均台天主等等正神浮现，配合祖师皇阻拦剑光。
期间，十魔仙帝变化万千，显化出无穷琉璃色华彩，试图影响剑光之下的楚泰。
但这一位的力量还未靠近楚泰，就被青始真君的先天一炁轻易镇压。
楚泰捏来少许十魔仙帝的力量观摩，有些惊讶这位的概念竟然是磨砺、考验，但表现却是幻象和真假。
正在楚泰思索的时候，眼前十魔仙帝的力量中突然浮现出无尽彩光落，一尊不知名的存在，跨越万千时空的重重阻隔，将目光投注向楚泰。
刹那间，楚泰的身边浮现出无数琉璃华彩，万千花卉盛开，缤纷不绝，衍生无上妙境，随着楚泰的心思变化而变化。
恍惚间，仿佛千百年时光流转，人间种种悲欢离合在楚泰的心中流淌而过，万千道则法理的感悟在他心中浮现，他成功的救出了太乙真君的部分力量，得证一品真道，收服中土，开辟神庭，以仙尊神王之尊飞升大罗，成为不坏不朽的先天道君……
“申位大自在。”
心念一动，琉璃盏升起，九色霞光折射而出，虚幻天地崩塌，显露出对方的本质。
在楚泰感知到他的时候，祖师皇也是将对方的信息传递给了楚泰。
这位便是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之中，占据申位的帝君大自在，其概念是以大自在天主为核心，构建的一位特殊帝君，其力量诡异莫名，随世感应，其具体的力量核心和执掌的概念本质，祖师皇也不是非常清楚。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的核心概念本质和心有关，但其本质是唯心、心灵不得而知，外在表现则有自在、逆反、破坏、虚幻、梦想、造物、宙光、寰宇等等。
这位的出场，让楚泰隐约猜到了一点，他看向大自在低声道：“天魔道主。”
一阵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的的微微叹息回荡四周，叹息内又有着万千声响同时开口：“想不到我输的这么快！天魔道友表示你在见到我的瞬间，就会猜到是谁暗中帮助我等。”
“这并不难猜。”
楚泰回答的同时，也是在关注外部，随着祖师皇和诸位正神的阻拦，其余几位帝君也是显化而出。
庚位的金阳氏是一片璀璨的白光，内里可以感受到无比强大的意志和力量，其光辉宛如一杆旗帜，不断收拢四周的力量，化作似刀似剑、似矛似戈的锋芒，不断堆积，化作一座座山峰立在虚空之中。
那些锋芒不断向外扩散，从宙光、寰宇、命运之中直接显现出来，从各个角度拦截剑光的变化，配合祖师皇拦下了玉历真君的力量。
同一时间，戊位的承天后也是从大地之中浮现出来，金光和青色雾气组成的巨大洪流，洪流内部是无穷无尽的物质，不断衍生出人间存在的一切山川河流大地虚影，同时又能衍生出苍穹、风雨、霜雪等等变化，但越往中间，变化越少，最后只剩下了一团纯粹的光辉。
这一位出现之后，轻巧的托住了先天一炁，就好像其名号一样，承载了天空。
楚泰能够感受到两位真君的担忧，因为随着他们的争锋，原本立在天界东边的三清天也是不由得将目光投下。
感受到对方力量的下压，楚泰便打算取出云辇，先行离开。
青始真君突然传音：‘不用着急，太乙道友他来了。’
话音落下，便看到蕴含太乙真君部分力量的苍青士再次出现，他看了剑光一眼，伸手抓向楚泰。
说是抓，其实更接近于拍，楚泰有被提起的感觉，但身形却是在不断下坠，从三界之中不断落下，坠入好似不可道的领域之中。
却又在下坠到极致的时候，突然反转，出现在天界空洞之中，落入那一片灰暗之中。
整个过程，那位大自在都没有动手，就好像他此来只是为了一个见证一样，可就在楚泰彻底消失的瞬间，这位帝君突然同苍青士交融重迭在一起。
两位真君微惊，却也来不及帮助苍青士，便被其余降下的帝君力量挤出了仙显道化大天之中。
玉历真君在感受到异域变化的瞬间，第一时间冲到太乙真君的道场之中，看着并无变化的太乙真君，面上露出些许凝重的表情。
现在这情况，太乙没有变化，反而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但两位真君暂时也没有好的处理办法，玉历看向青始，问道：“现在怎么办？”
“太乙的问题也只能交给楚泰处理了，至于我们，先去将混元唤醒吧，君魔已经归来，他的力量不在继续和混元纠缠，我们想要唤醒他会轻松许多。”
玉历闻言，微微皱眉：“君魔会同意？”
“先前必然不会同意，但现在天魔的力量提升太多了，他同时应对佛魔和天魔的压力也很大。”
“可天人鼎？”
“若是先前，君魔不可能放弃天人鼎，但现在比起这宝物，他必然更在意天魔。按现在的局势来看，当年那个光辉国度覆灭的那么干净，我这位道兄可是出了不小的力气。”
听到这里，玉历有些感慨道：“不愧是昔日执掌了一个时代的前辈，平日不动手也就罢了，一动手就是如此惊天动地的大手段。”
话语间，这位真君抬头看向中原方向，此刻天魔和血魔的力量依旧在同化存留的圣王大道，其中也有着君魔和部分圣王继承人的反抗。
当然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些圣王大道的继承者撑不了多少时间，不是被天魔吸收，就是被君魔同化。
但也是因为这些圣王大道继承者和君魔时时刻刻和天魔纠缠，才让天魔迟迟无法彻底炼化被他掌握的圣王大道，拖延了他进步的速度。
当然，整个过程当中，佛魔的态度都非常暧昧，明明很多时候在进攻君魔，但他总是会在君魔和天魔纠缠的最厉害的时候，放缓进攻的节奏，然后在君魔和天魔争斗放缓的时候加大冲突。
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佛魔和天魔在联合训练君魔，但君魔的力量也确实在此刻显露出来。
其在其他大洲的诸多秩序王朝纷纷显化，内里诸多修士被其施法调到南疆浑厚自身根基的同时，稳稳抵御住佛魔的冲击，让整个中原的环境处在一个相对稳定的平衡。
甚至，这位君魔还有空闲时间和中原一起对东土发起冲击，掠夺部分东土的气数，撕裂部分东岳法界的力量，构建自身的防护体系。
这部分变化，青始真君也是看到了，他低声道：“当然，作为代价之一，我们不能阻拦他构建自己的防御体系，甚至还要在这方面帮他一把。毕竟他要是垮了，制衡天魔的手段就少了一样。”
玉历真君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而在两位真君决定未来的时候，楚泰也总算站稳了脚跟。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正处在一片山林之中，左右观望了一下，发现妖气冲天，随手一抓，摄取来一缕妖气，却发现其中的力量非常特殊。
‘不是单纯的妖气，其中还蕴含了一丝丝原初的生机，有一点先天一炁的感觉，并且这股妖气之中还有血腥味。’
楚泰微微皱眉，转头看向妖气最为浓郁的方向。

第802章 骷髅山白骨洞
浓郁的妖气疯狂的搅动周围的环境，无穷的地气和死气化作浓厚的黑云覆盖天空，层层迭迭的云层宛如千万头巨兽交迭的脊背，地气、死气、妖气摩擦出的幽蓝磷火如鳞片，上下跳动，就像巨兽在缓缓移动，让黑压压的苍穹显得格外的可怖。
突然，一道猩红闪电撕开云层的一角，像被撕裂皮肤下溃烂的肌理和血管，雷音回荡四周，震得地面浮现出无数裂缝。
在电光的照耀下，楚泰蹲下身子，将一个头颅从地上捡起来。
充斥着痛苦和茫然的稚嫩面容上是淡淡的解脱，楚泰看向四周残骸断壁，眼中宙光流转，看到这片土地一刻钟前发生的事情。
雷霆的余波震动大地，妖风搅动山河湖泊。
不少依山依水而建的村落，都是在都是在地动山摇中化作废墟。
但那些幸存下来的村庄，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需要面对比灾祸更加可怕的东西。
无数同样被妖风煞气冲毁巢穴的妖怪立在村庄之外，它们眼中充满了贪婪和恶意，领头的狼首妖魔站在泥泞之中，牢牢盯着村门口的青铜片。
这个平日散发让妖怪厌恶气息的东西，此刻已经生出了锈迹，无数张重迭的哭脸在青铜表面游走，缕缕琉璃色的毒雾不断腐蚀铜片上的古老纹路。
狼妖吐出一股腥臭的气息，嗅了嗅村子里的恐惧气息，咧嘴一笑：“上好的血食，浓郁的灵韵，要是能吃了这个村子，我必然能更进一步，可惜我最多享用三成……”
最后一句在狼妖的口中含糊的念叨着，然后对着身后高喊：“小的们，血肉随意，灵韵上交九成！”
手中长刀挥舞，一声狼啸带着黑影落下，青铜片立刻破碎，无数饿疯了的精怪冲入了村庄。
代表着灾厄的血光充盈村子，悲鸣和哀嚎环绕上空。
站在现在的楚泰张望过去，看到的是痛饮鲜血的妖怪，撕扯尸体的野兽和被迫咀嚼内脏的“人”。
“吃！快点吃！吃了这些，你就是我们的同类了！”
狼妖看着那机械的咀嚼血肉的孩童，不断呵斥，直到孩童身上逐渐生出妖异的纹路。
‘果然可以！果然可以！人也能吞噬灵韵，吃了灵韵之后，人就不是人了，而是妖，体内的灵韵也会出现突飞猛进的质变，这样一来，我就能够用更少的灵韵，得到更多的力量……’
长刀一划，一颗滚落了下来，稚嫩而痛苦的面容上流露出解脱的表情。
点点灵光从断首处流出，被狼妖贪婪的吸食着，丝丝缕缕的灵光在它的面容上流动，让它的妖气变得更加浑厚且浑浊。
至于那失去灵韵的头颅落地后，则是被边上几个吃饱的精怪随意抛弄，在空中飞旋，在草木穿行，砸碎瓦罐，撞断树枝。
若非因为先前吞噬灵韵而有些许异化，皮肤坚韧许多，楚泰恐怕根本看不到其真正的模样。
“哎…安息吧…”
叹息声从楚泰的口中传出，他手中的头颅化作流光消失。
同一时间，四周怨恨的气息带着诅咒的血液汇聚到他的指尖，随着楚泰凌空书写，化作一道道诡异的纹路，向着远方追溯而去。
那里有着隐晦的妖气盘旋，还有着愉悦、欢乐和满足的气息。
远方正带着诸多血肉和灵韵走在路上的狼妖突然生出一丝丝的恐惧，它身体一扭，化作一道黑风向着远方赶去。
刚刚离开，留在原地的一个精怪就是被一阵微风吹过，柔和、无害的气流让这个号称铜皮铁骨的精怪发出一声声惨叫。
紧接着，诸多扭曲的力量在它体内疯狂的涌动，如同潮水一般翻滚，最后从从四肢百骸里爆发出来。
恐怖的力量，带着无数细碎的血雾，化作一张张鬼面，向着四周冲去，留下一个好似破口袋一样的尸体。
至于那些被血雾沾染的妖怪，也是纷纷发出阵阵惨叫。
十米长的赤红色蜈蚣在地上不断扭动，一只只稚嫩的手臂破开坚硬的甲壳，将其百足拆卸而下。
三米高的黑豹，脊椎骨不断扭曲，最后从尾巴开始分离，整个兽失去了支撑。
双翼张开有五米宽度的蝙蝠则是鲜血流尽，化作了干尸。
无数妖魔的消亡的惨叫让离开的狼妖更加害怕，它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但随着留在原地的妖怪都死绝了，那些血色雾气开始向着狼妖汇聚，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快到了！快到了，到了娘娘身边就安全了。”
狼妖不断为自己打气，慢慢它看到了远方一座山峰。
山峰通体是青灰的山岩，外形则宛如一个失去所有血肉的六阳之首，空洞的“眼眶”中悬挂着千万具悬尸，阴气、死气在其中交织成又有鬼火，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眼珠子在观望四周。
而微微张开的“嘴巴”上是无数堆积在一起的白骨，幽蓝色的磷火浮动，不断污染四周一切元气和灵机。
就在狼妖即将进入那地界的时候，后方的血雾却突然出现在它的身后，将其包裹住。
就好像狼妖过去戏弄一些猎物时候一样，总是在对方以为得救的时候斩杀了他。
“不！娘娘救我！”
狼妖高声呼喊，手掌即将触碰到那边界。
血雾将其彻底缠绕，狼爪开始腐朽，一阵阴风吹过，狼爪即将落入骷髅山地界的瞬间化作了飞灰。
“嗯？”
一阵惊咦在山脉之间回荡，而后一位头戴鱼尾冠，身穿八卦衣，麻履丝绦的坤道出现在山头，看向狼妖的方向，低声道：“哪位道友拿本尊的狼先锋开玩笑？是瞧不起我石矶不成？”
声音层层迭迭，不断在四周回荡，无数声响重迭，震动地脉地气，丝丝缕缕的死气、阴气、煞气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远方的楚泰没有理会对方，而是看向骷髅山地界边缘，那里站立着五位年轻人。
他们在石矶声音的刺激下，面红耳赤，浑身气血翻滚，其中一个青年更是忍受不住，挥舞起手中九环大刀。
九枚伏魔金环不断碰撞，发出阵阵降魔梵音，恐怖的气劲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狠狠的对准那石矶的头颅。
“老妖婆，去死吧！”
“无知小儿，安安静静的呆在那里，我还懒得理会你等，现在跳出来找死，本座就成全你！”
伸手随意一抓，无数煞气立刻化作一个漆黑的雾态骷髅头，内里腥红血光流转，张嘴后却满是白骨利齿，猛地咬在在宝刀之上。
黑气瞬间顺着宝刀向上蔓延，期间九个伏魔金环不断碰撞，发出声响，却又迅速暗淡，失去灵光。
同行的四人见状，纷纷大惊。
其中一女子急忙取出一面镜子，对准那骷髅头一照。
镜光流转，红白二色变化，生死玄机交错，将其破开少许。
挥舞大刀的青年顺势挣脱束缚，怒吼道：“开山！”
伴随着话语落下，万千刀光向内收敛，汇聚在九环大刀之上。
恍惚之间，无形的刀势在青年身后凝聚，化作一柄神斧从天而降，散发着开山劈岳的神力，似乎在其之下，无论是多么巍峨的山脉，都将轰然倒塌一样。
“仿造的阴阳镜？以及开山斧的刀意！有意思，我还以为是朝歌的降魔方士，没想到还和阐教有些瓜葛……”
石矶看着女子手中的阴阳镜，语气阴冷道：“这么说来，昆仑是打算对我动手了吗？”
充满杀机的声音，好似无数毒蛇在少女身边游走，吓得她急忙将手中宝镜对准女子。
镜光落下，石矶完全不在意，随手捏碎后，对着五人做出握紧的动作。
瞬间，青年纷纷腾空，手脚乱晃，脖颈上浮现出清晰的手指按压的痕迹。
他们身上诸多护身的宝物纷纷绽放出光辉，却都在刚刚升起的瞬间破碎。
伴随着诸多玉佩落地，灵符成灰，五人的眼中也是浮现出一丝丝的惊恐和绝望。
“还不出来吗？再不出来，本尊就真的吃了他们几个了。”
石矶对着五人做出吸气的动作，瞬间他们的七窍之中有缕缕荧光烟雾生出，向着她的方向飘去。
五人表情也是随之浮现出一片苍白，甚至有些许石化的迹象。
“妖孽，休想伤人！看宝！”
伴随着一声怒吼，一道灵光从天而降，还未接触到石矶便忽然分成三个，一个以不可思议的轨迹绕到了石矶的脑后，旋转积势，猛地落下，一个以回旋的方式，攻击石矶的侧腰，还有一个则是直朝面门打去。
“无定飞环？有点意思，可惜主人的修为太差！”
石矶随手一拍，三个飞环立刻破碎，赶来的女子看到这一幕，双手合十，掌心微微颤抖着的金环顿时绽放出宝光，随着她双手向前做挥洒动作。
无定飞环瞬间幻化万千，犹如天花散射，朝面前打去。
那飞环成千上万，急速旋转的过程中，又分化出无数飞环，相互穿梭，来回变化，时不时还会相互碰撞，发出一声声悦耳的声响。
当然，悦耳是针对普通人，对于妖魔而言，那是无数降魔雷音。
但对于石矶而言，同样是个笑话。
她看着来人救下五人，看着飞环沿着无数玄妙莫测的轨迹打乱自身感知。
最后，石矶伸出手，任由飞环打在自己手上，那足以击穿山岳的飞环在碰到石矶手腕的时候却被反震成粉末。
伴随着石矶的五指收缩，无定飞环被她抓在手中，而后反手向着女子打回去。
遥遥观望这一切的楚泰，又是看了眼立在不远处的金衣男子，宙光流动，确定对方不会动手之后，吹了口气。
罡风凭空生出，九天之上碰撞的妖气突然出现一丝丝的絮乱。
一道猩红的雷霆落下，正好将那飞环打落在地。
石矶面露一丝丝的惊恐，左右看了看，同时那隐藏在暗处的男子也是生出惊讶的表情，四处张望了起来。
但一切都没有任何变化，二人也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倒是那女子趁机拉着五人逃离了原地，向着另一个充满灵机和元气的方向跑去。
隐匿在暗处的金衣男子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最后也是跟着离去。
只剩下石矶一个人站在原地，楚泰向前走去，完全不在意外界的石矶，而是慢步向内，穿过诸多法禁，见到了另外一位石矶。
她身材高挑修长，外貌美艳，身穿黑色的大袖长袍，头上戴着一个紫黑色，宛如扇子的装饰品，时不时有暗蓝色的光辉流转四周。
此时的石矶正透过一块巨大的水晶，观察外界，目光诡异阴森。
等了好一会儿，外界也没有变化，她看着水晶中坤道石矶，冷声道：“没有人吗？还是说并不是来找我的？”
话语间，她正打算让外界的化身归来，耳边却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原本是没打算来找你的，只是机缘巧合看到了，便懒得去找其他人。”
石矶猛地回头，宽大的袖子里飞出数十口白骨飞刀，同时身体一扭，化作一道黑气向着地底深处逃去。
金光闪烁，飞刀被一一定在虚空，而后无数经文出现在地面上，将她困在原地。
“这么着急做什么？我又不是什么怪物，至于这么害怕吗？”
楚泰看着石矶，慢悠悠的走到她的宝座前，屈指一弹，一道清气落下，将灰烬驱散后，诸多宝华生出，座位中央更是有莲花盛开。
坐定之后，楚泰看着默默掐诀试图引动洞府内法禁的石矶，开口劝道：“不要白费力气了，刚才在你观察外界变化的时候，我就将你洞府内的法禁都修正了一下，现在这洞府内外，没有一处地方是你能够控制的，还是坐下来和我聊聊吧。”
说着，楚泰伸手一点，一朵莲花盛开，一副主人家邀请客人入座的模样。
察觉到这一点的石矶咬牙切齿，却又不好表现出来，而是一脸笑意的坐定后，献媚的看向楚泰。
“不知这位大仙从何而来，所求为何？小妖但凡能够帮得上忙，必竭心尽力。”

第803章 诸魔领袖石矶
“小妖？”
楚泰盯着石矶笑道：“天地玄黄精气凝聚成型，又得造化补天之道韵，你这等跟脚若称之为小，天地间还有几人能够称之为大？我没看错的话，你这道场应该还建立在某处大地祖脉之上……”
楚泰四处张望了一下，笑道：“相当有趣的布局，此地原本应该是一处镇魔之地，下方大地祖脉镇压地浊之气造化的诸多邪魔，你立于其上原本应该是镇压之物，却好巧不巧的吸收了诸魔邪气，幻化成形，堪称诸魔领袖。”
“至于上面那化身，应该是你试图借助仙道法门，超脱此地束缚的一次尝试。但很显然，你失败了，仙法虽然让你的法力纯净了不少，但并不能让你挣脱此地的束缚，唯一的好处大概是你可以借助这化身外出走走？”
楚泰这话说的轻松，却让让石矶这顽石之身冷汗直冒。
知道她跟脚的仙家数量不少，知道此地下方有大地祖脉的仙家也不少，但清楚祖脉之中隐藏诸多魔头的仙家就不多了，还能将三者联系到一起，推算出自家诞生原因的更是少之又少。
最重要的是，楚泰还一眼看出她化身的局限性，这就超乎了石矶的认知，在她看来，能够做到这些的不是古之大神，就是几位教主级人物。
她强压下行踪惊恐，默默联系地脉，面上恭敬道：“前辈洞若观火，将小妖这点能耐看的一清二楚。”
“看清楚？你若是真的觉得我看清楚了，就不会想着那些小动作了！”
楚泰手指轻轻下压，石矶只觉得身上突然生出一阵压力，同地脉的联系也是阻断，难以运转。
但相对的，石矶却对地脉之中的诸魔感应更加密切，恍惚之间他似乎感受到了自身和诸魔的联系。
“看样子你是根本没有弄清楚自己和这地脉，以及下方诸魔的关系啊。”
楚泰看着石矶面上逐渐浮现的纹路，手指轻轻勾画出一道虚幻的纹路，其上流转着的仙光流转，将其稳稳压住，部分光辉还顺着她的气息，流入地脉之中，将诸魔一一镇压。
诸多信息随着仙光的流转汇聚到楚泰的指尖，被其吸收，他眼中宙光变化，看到了过去石矶修行的经历，结合这部分信息，非常随意的开口。
“想想也正常，若你弄清楚了，便不会想着修行上清仙法，这法门虽然博大精深，包罗万象，能化左道为玄门，可修行起来也最是讲究心性，若是有心，百年可生仙光，可偏激了，苦修千年也无法修得正果。”
“前辈知道我的问题？可有解决的办法？只要您能告诉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情。”
石矶抬头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惊喜。
她苦修万年，一直想要知道如何才能离开这片区域。
为此，石矶不惜和昆仑的无量仙翁联合，暗中帮助他除去一些他想要诛杀的人。
也是通过无量仙翁的手，石矶学会了部分上清仙法，能够分化化身，获得少许的自由。
可见识外界的繁华，让石矶发泄心中一点苦闷的同时，也是在不断刺激着她的神经。
她不甘心，凭什么昔日补天石三千六百五十一块，唯有她被女娲舍弃。
落入人间之后，也只能呆在这等群魔环绕的地方，日夜受那魔气侵扰。
甚至是大地祖脉还借着女娲留给她的先天清气阻拦魔气侵蚀，将她困在这片土地的同时，还污染了那先天清气，让她只能是妖魔，而不是仙神。
难不成这是她没能完成补天使命的惩罚？
过去的石矶曾这么思考过，她甚至想过自己安安稳稳的镇压群魔，修补地脉，会不会有一天也能功德圆满，飞升天界。
但现在她不会这么想，她已经从无量仙翁的口中知道天界早就忘记了她。
为此，她闹过，疯狂过，最终接受了这一切，明白这世道就是这样。
行善积德就是个笑话，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与其祈求他人的垂青，倒不如自己想办法爬上去。
所以，她本体开始修行魔功，她要将大地祖脉吞噬，将万魔吞噬，成为一方魔主，在人世间逍遥自在。
因此，石矶展现在楚泰面前的惊喜和渴望是真的，但她说的话是假的。
她只是想要借此机会瞒过楚泰，确保自己能够活下去。
而楚泰对于石矶的想法看的一清二楚，但他并不在意，毕竟他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并不打算给眼前这位堕入魔道的女修活命的机会。
东皇钟浮现，轻轻摇晃，肉眼不可见的涟漪生出，迅速笼罩整个骷髅山，让眼前的石矶和山外的石矶都陷入停滞。
“虽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你的身份确实很适合现在的我。天地玄黄精气凝聚成型的补天石，又有大地祖脉作为遮掩，哪怕是修为略高于我的人，也看不出问题，最重要的是你身上还有这一股强大的天命……”
话语间，楚泰的掌心浮现出一盏八角琉璃灯。
玄功运转到极致的石矶瞳孔收缩，面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她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冥冥之中属于她的气数开始汇聚，推动她的修为更进一步，并且带动她的力量一点点向上攀登。
但这等进步还是太慢了，在东皇钟下，根本毫无反抗能力。
最多是让石矶能够勉强开口：“玉虚宫灯，你是昆仑的人！我和你们大师兄无量仙翁有盟约，我和你们昆仑是朋友！不，不，不要……”
楚泰对着昆仑金灯吹了口气，清微太始神火随之落下，化作一片火网将石矶包裹。
其中九条神龙虚影浮现，迎合了她未来的某种命数，让其再次暴涨的气数瞬间消减到极致。
东皇钟再次晃动，镇压四周诸多变化，同时【颠倒】道果之力显化，错乱了楚泰和石矶的命数，在其被炼化回原本补天石的瞬间，顶替了她的气运。
诸多属于石矶的过往开始向着楚泰汇聚，试图覆盖他的过去，将其化作石矶。
但楚泰只是需要她的身份，并不打算真的成为对方，【颠倒】道果之力再次显化，将汇聚而来的信息扭曲之后，提取出了石矶的记忆，作为自己了解这方天地的资料。
同一时间，站在洞口的坤道先是化作石质，然后一点点恢复正常，慢慢向着洞府内走去。
而白骨洞中的楚泰则是把玩起一块紫色的补天石，其上有着道道玄黄精气流转，而最外围则是清微太始神火。
神火不断烧灼，一点点从补天石中提取出丝丝缕缕的灵韵。
这东西楚泰在石矶的记忆中看到过，乃是此方天地特有一样天材地宝，几乎所有生灵体内都有，据说是女娲造化众神期间赋予众神的东西。
‘女娲造化众神，这个天地的过去还真是有点意思。’
楚泰看着眼前的灵韵，不断翻阅石矶的过往，确定了这方天地在最初的时候，一片荒芜。
直到女娲出现，以无上神力造化万物，点缀荒芜的大地。
并创造众神，让他们作为其沉睡期间，万物秩序的维系者。
在石矶从昆仑获得的信息里，所谓的众神，不过是代替女娲守护世间万物的存在。
一开始的时候，众神应很好的完成了自己的职责，他们在女娲娘娘的基础上，完善天地，创造生灵，但随着时间推移，众神逐渐发现自己的寿元并不是无限的。
每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众神就会面临一次寿元枯竭的灾厄，众神将其称之为劫。
为了应对劫，众神想了许多的办法，最终他们发现存在于万物之中的灵韵能够延长他们的寿命。
为了获得灵韵，众神做出各种尝试，他们又创造了无数的生命，为世界添加了许多乐趣，但也有许多生灵在这个过程当中被众神屠杀干净，为的就是抽取灵韵。
这个期间，众生创造万物，是为了制作出能够更好承载灵韵的器具。
血腥的气息充盈在天地之间，虽然勉强让众神的寿元得到延长，但秩序已经出现了倾斜。
最终，在第一批神祇寿元逐渐接近终末的时候，无法忍受力量流逝的他们将屠刀指向了自己的同族。
随着第一位神祇的陨落，以及第一位吞噬同族的神祇重新焕发青春，天地彻底陷入了动乱之中。
原本调和天地韵律的诸神成为了天地之间最大的祸乱，诸多神祇陨落，又有更多的神祇上位，还有一部分神祇在灵韵消散之后，逐渐落入凡间，他们有的被其他生灵吞噬，有的则是成为了最初的“人”。
大战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起码在石矶知晓的信息中没有具体的记录，因为她当时还不存在，昆仑给的信息在这里也是模模糊糊。
石矶只知道众神的战斗最终导致天阙崩塌，秩序崩溃，女娲不得不提前醒来，修复苍穹，稳定秩序。
石矶也就是在这个过程当中被创造出来，她是三千六百五十一枚中多出来的那一块。
其他的补天石不是成为了天庭的根基，就是作为苍穹的支撑，唯有她落入了人间。
但也因此，石矶“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隐秘。
透过石矶本体上记录的信息，楚泰看到了在当年补天的同时，女娲娘娘施法将吞噬同族和万物灵韵的众神或是诛杀，或是拔除神职。
大地祖脉之下，镇压的诸魔之中，就有不少是失去神职的古神。
他们时时刻刻都想要出去，却被石矶蕴含的先天清气镇压在地脉之中。
对此，这些古神将自己的执念汇聚在石矶的身上，赋予其强大的力量，点化其灵性，试图让她带领他们离开。
但那些古神显然也是低估了女娲当年留下的法禁，从他们开始转移执念的时候，他们的灵韵也是不受控制的向着石矶流淌而去。
同时，他们的理智、智慧、情感也是不受控制的流逝，一步步的化作被力量和本能掌握的邪魔。
这也是楚泰先前表示石矶根本不清楚自己和地脉、诸魔的联系。
说的难听一点，石矶就是地脉之中诸魔执念的集合体，是天定的诸魔领袖，她本身就是大地祖脉和其本体镇压的对象，怎么可能走得出这骷髅山。
同时，她修行上清仙法也是大错特错，对于她而言，偏向于正统的上清之道，只会让其一步步纯化和追溯自己，同时越发贴合地脉，越发贴合诸魔。
唯有修行上清一脉偏逆反的法门，才有可能逐渐独立出去。
当然，现在石矶已经不用思考这些问题，失去了执念的她，就是一块稳固地脉，镇压群魔的补天石而已。
只要楚泰能够保证地脉不出现问题，离开这里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当然，他现在暂时还不想要离开这里，比起出去，他打算先弄清楚此方天地的修行之法，方便自己后续探寻出去的道路。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缕清光浮现。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在石矶的记忆中，这光辉属于昆仑一脉，而其中若有若无的丹气则是无量仙翁的一大特点。
心念一动，坤道打扮的石矶化身走出洞府，看向慢慢向自己走来的无量仙翁道：“奇怪了，我先前打伤的那六个小家伙应该不是你们昆仑的人吧，今天也不是我们交易的日子，什么风把你这位大忙人吹到我这里来了？”
“石矶，你我也是老熟人了，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段家也算是我昆仑一脉的传人。这一代好不容易出了个继承无定飞环的主人，自然是想要让她再次拜入我昆仑山门。而我昆仑一脉，一直有下凡抓妖的传统，你在见到无定飞环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有派人暗中跟着。”
楚泰操控石矶化身，嗤笑道：“下凡抓妖，所以仙翁你是打算来抓我的吗？你就不怕我和你的交流暴露了？”
“你是天地玄黄精气凝聚成型，我何德何能能够炼化你？今日来找你，不过是我那童儿发现了似乎有人来找你，我有些好奇，来问问罢了。对了，我这次来顺便将你需要的碧藕金丹带来，一共三十六枚，你看一下。”
说着，无量仙翁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了石矶化身。

第804章 昆仑无量仙翁
楚泰操控石矶化身接过玉瓶，感知了一下其中丹药。
不同于过往只知晓金丹药效不凡的石矶，楚泰一眼就看出这碧藕金丹的玄妙之处，乃是天界仙藕精粹汇通人间灵韵炼制而成，未成仙道的修士吞服一枚，便可精进甲子修为，修行有成的仙家吞服，也能顶得上数年吐纳。
眼前这一瓶下去，比得过一般仙人苦修百年。
但楚泰同样看出这瓶中三十六枚碧藕金丹的火候不足，他故作怒火中烧之态，呵斥道：“好你个无量仙翁，你又拿这次等货色混弄我。”
无量仙翁皱眉道：“石矶，你这是何意？我给你的碧藕金丹同过往明明一般无二，怎么能够说是次等？”
“那是我过去仙法未成，道胎不全，懒得和你计较。你这丹药，说是金丹，不过是水火精炼，阴阳点化，未经七返九还，火候不足，止步于小还，未得大还之妙，于仙道初成之人还有增益，于现在的我何用？”
说着，楚泰稍稍运转上清仙法，阵阵清光在石矶化身体表浮现，又有氤氲丹气翻滚，犹如彩霞舒卷，硬生生让气质阴森的石矶看上去宛若有道仙真，降世神人一般。
“你竟这么快就修成了。”
无量仙翁眉头紧皱，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我修成有什么不对吗？还是说你当初给我的法门有问题？”
楚泰抓住对方话语的错漏，步步紧逼。
“法门自然无错，但我当初传你的时候就说过我手中的上清之法并无最上乘的精妙法门，入门奠基可以，得道升仙也有机会，但你的速度有些太快了，便是截教的部分嫡传，也没你这速度。”
无量仙翁解释了一句，看向那玉瓶道：“至于丹药的问题，你想要大还丹也成，但这丹药想进一步点化，使其七返九还，少不得玲珑内丹配合，这东西唯有那些修行千年以上的精怪才能孕育。”
仙翁话没说全，但意思已经非常清楚，想要大还丹就要用玲珑内丹来换。
“笑话，你又不是不清楚我这里的情况，我上哪里去给你找一枚玲珑内丹，还是说你觉得我没用了，盯上了我的内丹？”
石矶化身看向无量仙翁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阴冷的眼神宛如毒蛇让他有些难受，忍不住挥了挥袖子，放出一片青光阻拦视线。
“没有玲珑内丹也成，但你要帮我做一件事情。只要你答应，我现在就能给你一枚碧藕大还金丹，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三枚。”
“什么事？”
“这次段家无定飞环的继承人失败，后续我昆仑必定会再次派人前来，我会顺势邀请一些仙家势力参合进来，到时候我希望你以上清仙法镇压他们，期间我昆仑一脉要站立到最后。”
楚泰闻言，立刻猜到了对方的想法，笑道：“上清一脉仙法，你是想要挑拨截教和其他仙神的关系。”
“这还需要挑拨吗？人世间的灵韵就那么多，截教不知收敛的在海外传道，已经有不少仙家心生不满，我不过是迎合大家的想法罢了。”
无量仙翁说这话的时候，慈眉善目，一幅为晚辈和同道着想的模样。
楚泰轻笑一声，操控石矶化身伸手道：“也罢，你们的算计我懒得理会，东西给我吧。”
无量仙翁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同时施法勾画出几位青年的形象。
“这几个，你到时候多加关照，最好是打的他们道心崩溃，当然不要打死，不然我也保不了你。”
楚泰看了眼那几人的服饰，回忆一下石矶过往看的资料，道：“这几个人看上去是天庭一系的吧。怎么，你现在已经不满足阐教大师兄的身份，仙道二代弟子第一人的地位，还想要在天庭也建立自己的势力？”
“不对啊，我记得你本来就是天庭六大神君之一，想要建立势力根本不用这么麻烦，所以你是想要针对六大神君中的谁？”
面对楚泰好似随意的询问，无量仙翁目光一顿，然后平和的回答。
“六大神君？福禄寿喜财战，我位列第三，居寿神位，我之上的福神紫微神君是古神一脉的代表，禄神文昌神君是当今天庭新兴神祇的代表，我之下的喜神和合神君投靠了王母、财神督财神君则是截教推出来的代表，哪个不是维系天地秩序的中坚力量。而最后的列缺神君……”
说到这里，无量仙翁嗤笑一声。
“我好心想拉他一把，愿意引他入我阐教一脉。他倒好，觉得我看不起他，也不想想他的身份，不过是一介凡人，得了古之雷神传承，就想和我们平起平坐？”
“现在好了，人间太平，他香火寥寥，地位越来越低，唯一的弟子修行半甲子，却连神职也没有，可惜了他那一身古神血统。我这作为长辈的看在眼里，也是心疼，怎么也要帮他谋划一二，你说对吗？”
无量仙翁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盯着他勾画出的一个人影。
楚泰看去，便知晓这位就是那列缺神君的弟子，操控石矶化身轻笑道：“所以，我最需要关注的是这一位？最好是让那列缺神君和督财神君闹翻？”
无量仙翁没有回答，而是乐呵呵的将手中玉盒递给了楚泰。
“好的，我明白了。”
楚泰操控下的石矶化身立刻露出献媚的表情，用近乎夺取的方式从无量仙翁手中“接过”玉盒。
打开后，看着内里散发着淡淡霞光，中央有一朵青色莲花缓缓盛开的丹药，石矶化身立刻流露出痴迷的表情。
无量仙翁见状，虽然依旧是一幅乐呵呵的表情，但眼中却隐藏不住鄙夷。
借助石矶留下的水晶，楚泰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还通过这个间隙，以天机推演之法，算出了不少信息。
例如那位青年传承的古神血脉，便源自于古神一脉的织女。
并且他同列缺神君的关系也有些复杂，并不是表面上古神继承人对古神后裔的庇护，而是一种类似于相辅相成，相生相克的关系。
甚至，在楚泰的推算之中，织女也没有完全消亡，她应当还留了什么东西在人间。
‘并且，这位织女的传承貌似还和女娲娘娘有一定的联系。’
楚泰继续掐算，诸多信息汇聚在他的指尖。
这些信息大多数源自于天地自然万象的记录，在楚泰推演法门之下，自然汇聚，其中存在的些许织女气息又同石矶留下来的补天石产生共鸣。
因此，在无量仙翁离开后，楚泰便是以石矶化身离开骷髅山，前往那织女传承可能存在的地方。

第805章 补天神造化母
“有趣！”
楚泰顺着联系，找到了一个铺子，内里有着一位老婆婆和一位黑发少女。
其中少女身穿黄衣，腰间挂着玉梭挂坠，楚泰一眼就看出了那玉梭正是织女传承之物。
同时那少女也是织女的子嗣之一，传承了织女的古神血脉。
“何方高人！”
老婆婆在楚泰关注少女的时候，生出感应，猛地看向边上，掐诀施法，几道符箓虚影浮现，化作灵光倒卷而上，试图将楚泰逼出。
“嗯？”
回看了一眼婆婆，楚泰有些惊讶，对方修为不高，放在东极辰光大天，顶天也就是六品的层次。
而他操控的石矶化身怎么也有四品修为，外加他的加持，远不是一般四品修士能够比拟，哪怕他现在没有特地隐藏自己，但这婆婆能够察觉到他操控的石矶气息，已经非同一般。
宙光在瞳孔之中流转，楚泰看到了婆婆的过去，见到了她在废墟之中找到被玉莲台护着的少女，见到她过往求仙问道的过程，也见到了一位手持宝珠，脑后有八十一色霞光转动，立在混混沌沌气流之中的虚影。
“想不到，又见面了，不过你似乎不是来救我的……”
昔日同楚泰有过交流的玉清天缓缓开口，同当初一样，其声音奇特，像数以千万计的人同时出声，每一个人的声音都带有微弱的道韵，层层叠叠在一起，构建一种混沌、扭曲的感觉。
“此次前来，我是为了救出我家祖师太乙真君留在清净永福大天的部分意识，嗯，按照你的理解，这部分意识应当是在苍青士身上。只要将祖师带回去，我等大天就能够更快的恢复正常，我也能空出手处理仙显道化的大天的事情。”
“原来如此，若是”
玉清天话语中层层叠叠的声音开始趋向于统一，内里的道韵也是开始交融，形成一种归于原初的奇妙状态。
他看着楚泰道：“若是苍青士的话，我倒是能够帮你一把。他落到此方天地的力量正好在我于此方天地的显化法身之上。”
说着，玉清天抬手，凝聚出一缕气息递给楚泰，道：“你且拿着此物去昆仑找他，他会给你一个答复。”
“您不能直接联系他？”
楚泰看似是询问玉清天问题，实则也是在试探此方天地的一些根底。
玉清天自然看出他的想法，笑道：“我和他的关系非常微妙，明明他的力量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源自于我，但我却无法影响到他，甚至无法联系到他，只能借着他散溢出的一些力量，影响一些此方天地的生灵。”
“对了，我若是没有看错，此方天地应当就是陛下沉睡之地，被分成了三个时间段，我们现在所在的应该是最初的时间段，而陛下所在的时间段是最后的时间段。”
“苍青士应该也有部分力量在其余两个时间段内，你处理好此方天地的事情后，可以在这个时间段运转到极致的时候，前往下一个时间段。”
说完，玉清天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骷髅山中的楚泰看着眼前的气息，又是默默操控石矶化身，一步步从虚空中走出，看着紧张的神婆，指着少女道：“我为她而来。”
神婆浑身一颤，早年有奇遇，得到部分昆仑仙法的她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坤道修为惊人，并且修行的乃是海外截教的上清仙法，同自家传承并不对付。
神婆毕恭毕敬道：“启禀前辈，这孩子平日最是调皮捣蛋，若是哪里招惹到您……”
“够了，何必顾左右而言他？十二年前你在废墟之中找到玉莲台中的她时，就应该知道迟早会有人找上门来的，而且这小丫头自己也不打算放弃寻找自己的身世吧。”
听到楚泰的话语，少女眼睛一亮，看向楚泰道：“你知道我的父母？”
“自然清楚，但对于现在的你而言，不清楚才是最好的事情，知道太多的话，不单单是你，养大你的婆婆，以及这个村庄，都要化作废墟。毕竟对于大多数人而言，你的母亲是险些造成天下大乱的罪臣……”
楚泰操控着石矶看向四周，明明是略带无奈的话语，却因为石矶的气息让人听上去有些像是威胁。
少女吓得后退了两步，神婆则是上前，颤颤巍巍道：“前辈，孩子是无辜的。”
回头看了一眼少女，阴冷的目光让其吓得瘫软在地上。
楚泰也猜到了对方畏惧的原因，但他并没有压制石矶的气质，反而是借她的口告诉对方一些不应该她现在知道的事情：“我自然知道她并没有过错，但其他人不会这么想，最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亲人在世界上，一旦他们相认，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们自己了。”
说着，楚泰抬手，石矶化身跟着抬手，轻轻一勾，少女腰间的玉梭落入她的掌心。
楚泰凌空勾画，石矶化身跟着凌空勾画，两道一模一样的符箓出现在虚空之中，随着楚泰的手决变化，玉梭被进一步封印的同时，也是有些许气息落入了楚泰的掌心。
松手让玉梭回到少女身边，楚泰又道：“日后你若是遇到了能够让这宝贝发出光辉的人时，千万要注意，那意味着属于你的天命要开始了。”
说完，石矶化身转身离开，少女看着掌心的玉梭，忍不住嘀咕道：“你倒是把话说清楚啊！”
说这话的时候，远在骷髅山中的楚泰则是默默推算眼前玉梭的气息和力量。
‘补天石精气所化……’
楚泰顶上东皇钟轻轻摇晃，借助玉梭和石矶本体的气息，向着过去观望，看到了那位修补天地的古老女神。
只是见到对方，楚泰就明白了何为生机，何为生命，何为造化。
这是还要高于血魔在造化之道上的成就，也表明了对方的本质，以及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身份。
‘仙显道化大天在于传说中融入天地万灵之中，唯一一位没有显化的最接近先天的存在，不次于天帝、如来佛祖和三清天的至高神道女神造化母……’
当楚泰明白这一点的瞬间，那位女神回头看了楚泰一眼，一缕生机落下，融入先前玉清天交给他的气息之中。
看着逐渐孕育灵性的气息，楚泰只能让石矶化身配合补天石镇压地脉，而他自己则是拿着此物前往昆仑寻找玉清天在此方天地的显化之身。
但他还未靠近，便有一缕云光从天而降，化作一个有着人形，却是云烟汇聚而成，似人非人，似云非云的精灵。
“你就是天尊要等的人？”
那云光奇特，来无影去无踪，在楚泰身边来回变换位置，可楚泰竟也没能找到他施法的痕迹。
直到对方第七次出现在楚泰面前时，他才隐约抓到一点虚空变化的涟漪。
伸手轻点一下，云光落地，惊讶的看着楚泰：“这么轻易就看破了我的神通，不愧是天尊要等的人。”
凝聚身体，理了理衣袖，对着楚泰拱手，然后抬手指向昆仑山顶道：“贫道长生子，乃天尊随侍，天尊已经等待多时，道友你请随我来。”
缕缕云光从长生子的脚下生出，化作一道直指昆仑山顶的云桥，楚泰走上其中，下一瞬便来到了玉虚宫大殿前方，长生子亦是出现在他的身后，快步走到前面，引路道：“天尊就在其中。”

第806章 太乙苍青妙炁
走入其中，外界看上去颇为古朴的宫殿，内里却金碧辉煌，白玉铺地为砖、金银锻造成柱、又有珠玉成帘，珊瑚点缀，甚是华贵。
上下左右，有诸天天人手持乐器，奏响重重妙音。
而一切异相的源头则是端坐中央的元始道人，他脑后悬挂八十一色霞光，顶上悬浮一方亩田大小的庆云，云光澄澈，绽放五彩毫光，上有金花万朵，金灯万盏，灯火摇曳，火星滴下，如檐前滴水络绎不绝。
在庆云中央，三朵斗大莲花摇曳生姿，浮浮沉沉，散发无比清贵的奇香。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心中一惊，眼前道人的状态让他看不清，甚至有些无法理解。
唯一能确定的是道人的修为境界远在他之上，放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也属一方大能。
‘不是一品也是二品中最强的那一批。’
心中暗暗推测道人修为的楚泰上前行礼，元始道人见状，轻笑道：“坐。”
说着，他手中镌刻云纹的如意轻轻一晃，天地人三才之气，化作莹莹宝光照耀虚空，一朵青莲在楚泰面前缓缓绽放。
楚泰入座后将玉清天交给自己的气息取出，元始道人伸手轻点，气息落入他手。
片刻后，元始道人缓缓开口：“你之来意我已清楚，那太乙苍青九阳妙炁确实在我手中，但此炁已入天命，不能直接给你，你若是想要只有两个办法。”
“请前辈指点。”
“其一，我将这气息融入其中，将其点化为生灵，让其完成自身天命，等一切结束之后，你在这方天地重组的瞬间将其带走，但这个过程当中，你不可插手此方天地一切变化，否则因缘纠缠之下，你带不走这太乙苍青九阳妙炁。”
楚泰闻言，摇头道：“我已插手此方天地之事，恐怕难以挣脱。”
“这样不难，你此刻立足根基正好同这太乙苍青九阳妙炁有所牵连，我将其点化之后，可让其将你立世根基斩断，让你接近原先不染万象因缘的状态，而剩下的关联，可作为你日后在天地重组时，带其离开的基础。”
元始道人的回答让楚泰沉默了一会儿。
“敢问前辈，此举可会影响我进入下一个时间段？”
“下一个时间段……”
元始道人没有回答，而是低声念叨了一下，眼中诸多华彩变化，最后看向楚泰道：“你若是想要进入下一个时间段，只能够选择第二个办法。”
“请前辈明示。”
元始道人取出一枚环绕太乙苍青九阳妙炁的元胎，看向楚泰道：“这元胎如今尚未完全成型，你可以以你手中气息为引子，将其点化。并在那点化的瞬间，顶替其气数命格，继承其天命，完成其天命，最后借着你手中至宝破开此方天地的循环，在天地万象重组错位的瞬间找到下一个时间段的入口。”
楚泰有些谨慎的问了一句：“就像是我现在的立足根基一样？”
“正是。”
元始道人点了点头，看着手中元胎道：“其实你已经顶替过一次他的天命。”
闻言，楚泰愣在了原地，一种非常奇特的情感在他心中浮现，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先前炼化石矶时的场景，笑道：“原来如此，因缘宙光之道当真玄妙，想不到最后竟是‘我’炼化了‘我’……”
“那你觉得，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元始道人好似随口发问，楚泰再次陷入沉思。
他听得出来，元始道人问的其实不是单纯的哪个存在，而是询问楚泰【太一】道果的根基之一。
或者说，元始道人询问的是楚泰在此方天地的立足根基之一，以及这个根基和【太一】道果之间的联系。
楚泰也没有思考许久，他将将手按在那元胎之上，道：“自然都是我。”
说完，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裹着那一缕源自于玉清天的气息融入其中，将那元胎点化。
太乙苍青九阳妙炁向内收敛，元胎表面浮现出点点灵光，一层层退去，如莲花般盛开，露出内里一位头戴道冠，脚蹬云鞋，穿宽松道袍的年轻道人。
“这家伙……”
楚泰盯着那圆溜溜的脑袋，澄澈的眼神，以及暴露在外满是脂肪的胸腹。
深吸一口气，楚泰回头看向元始道人，眼中透露出显而易见的情绪，似在询问对方这个形象的出现是不是因为他的干涉。
元始道人笑道：“这可不是我的原因，他在此方天地的天命下就是这个模样。而且，你可以尝试感知一下他的情感。”
看着元始道人嘴角的微笑，楚泰心中升起不好的感觉，默默感知了一下道人的情感。
一种非常诡异的视角出现在楚泰的眼前，一切似乎都变得非常简单和美好，一些深层次的思考他都无法进行。
这种奇妙的视角让楚泰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他看向元始道人：“这家伙还真是慧根天成。”
元始道人闻言，眼中笑意更胜，故意问了句：“你不气？”
“有什么可气的，我也到了此方天地有一段时间，知晓这天地之间杂气横生，想要长生便要灵韵，而想要快速吞噬灵韵便要杀生，而杀生必然会影响到自身心性。”
“这一点，便是前辈的弟子也无法避免吧。”
元始道人没有回答楚泰指出的问题，而没得到反馈的楚泰回望有些懵懂的化身，轻笑道：“这等环境下，他这赤子之心才显得难能可贵，看似懵懵懂懂，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容易保持至善之道。在此方天地的环境中，是一等一的修行良才，不知前辈可有兴趣？”
“你倒是打趣起我来。且不说这元胎本就和我有缘，现在你都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说着，元始道人手中取出一卷玉册，在其中写上太乙二字，然后对着楚泰最新化身道：“日后，你便是太乙道人，我座下弟子之一。”
伴随着话语落下，玉虚宫外金钟轻轻晃动，昆仑仙家都知道元始道人座下弟子又多了一位。
同时，冥冥之中的气数也是开始变化，楚泰也感受到自己同天地的联系密切了不少。
在楚泰默默感受变化的同时，有些懵懂的太乙化身颤颤巍巍的起身，对着元始道人行礼。
元始道人看了看自家弟子，又瞄了眼边上一直不走的楚泰，再看看自家弟子，越看越觉得还是太乙更加顺眼一些，便随意找了个借口将楚泰打发回去。
莫名其妙被嫌弃，不得不离开昆仑的楚泰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昆仑山顶，最后也没有想清楚其中原因。
但他推算了一下时间，也没深究，转身回到骷髅山中，着手处后续仙家试炼的事情。

第807章 群修聚欲降魔
“这里就是上次段家小姐失败的地方？这阴气，煞气和邪气，能够孕育出一位大妖王也正常。”
一个身穿劲装的男子站在骷髅山外，盯着山间累累白骨，眸子几乎发亮，瞳孔犹如竖瞳。
“北斗，我劝你最好还是小心一些，这地方不简单。”
一个须发皆白，拄着两根铁拐，一脚畸形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修为不俗，两根铁拐流转神辉，显然非凡俗之物打造，却被他挥舞的轻巧无比，甚至移动起来也无声无息，出声之前那劲装男子都没能发现。
但他关注的并非是老者，而是跟在老人身后的一对中年男子，他们二人共同背一副古琴，身形飘忽宛如鬼魅。
“天残脚，我记得你和天残地缺不是不对付吗？怎么一起来了？”
被称作是天残脚的老者笑道：“我等有缘名号接近，自然亲近，近来听闻此地出现大妖魔，一同来降妖伏魔，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北斗闻言，强忍着没有嗤笑出声，他可记得当初因为天残二字，他们三个前前后后斗了十几次。
现在联合起来不过是因为昆仑传出消息，消灭此地妖魔便可得授仙箓，拜入昆仑学道罢了。
想到这里，北斗不由四处张望起来。
“说起来，空虚那家伙呢？平日他最是喜欢热闹，也最喜欢在热闹的时候显摆自己，这种时候不见他人影，实在是有些不正常。”
天残脚闻言，嗤笑道：“那家伙的性格，八成是躲在暗处，想要看到我等受挫，然后暗搓搓的出手摘取桃子，他也不想想此次前来的都有谁？”
说着，天残脚压低声音道：“北斗，你我皆为朝歌十大驱魔人之一，此次可愿联手？我听闻此次昆仑放出的仙箓有七枚，你我和天残地缺联合，博得头筹，都有望昆仑仙山。”
说着，他还暗中指了指隐藏在边上几位身穿白衣的道人，道：“那边那个身上气息明显不对，应该是某些仙家的弟子，我先前去探查过，他那一手金线妙法非常厉害，单打独斗我不是对手。”
然后他又指了指边上一个身穿金衣的男子，以及跟着他的一位少女：“那位金衣修士乃是昆仑一脉，一手雷鞭变幻莫测，厉害非常，他身边跟着的便是这一代继承无定飞环的段家丫头，若是他们两个联手，你可有把握胜过他们？”
最后，这天残脚又是示意北斗看向角落，指着一位灰袍道人：“还有这个，我还没有探查到他的来历，但他气息不俗，能够让我感受到威胁，显然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主……”
“而这些都还只是我看到的部分，其余隐藏的还不知道有多少，你觉得自己斗得过他们吗？”
北斗闻言，冷哼一声：“斗不过就斗不过，最多就是回去继续打拳而已，我降妖伏魔是为了更进一步，只想要打的痛快，其他的懒得理会。”
在北斗和天残脚交流的同时，其余几人也在暗中观察汇聚在骷髅山外围的其他人。
段小姐也是在给昆仑此次派前来的申公豹解释他们的来历，基本每个人申公豹都会评价一两句。
只是他有些结巴，评论猛地一听有些怪异。
例如段小姐在说北斗厉害，其五形拳，蕴含龙、虎、豹、蛇、鹤五种变化，且都练到了极高的境界。
“龙形练神，虎形练骨，豹形练力，蛇形练气，鹤形练精，凡人精通一门就可在人间立足，但被北斗却非同小可，五形都练到圆满境界，达到浑圆如意的程度，是现在人族十大驱魔人之一。非常厉害，算得上是我们的一个大敌。”
申公豹的回答是：“厉…厉害……”
段小姐正要迎合，便听他继续道：“厉害…个屁……人乃…乃…万物之灵，哪怕…哪怕龙族修行最后都要成人，他偏…偏要以野兽入道，再怎么修行也是个废…废物，我看他瞳孔变化，显然是将兽性练到了骨…子里…想要得道，就要废了现在的功夫……”
随后，他对天残地缺的评价是沾染血腥太多，且未曾修行正道，反而吸纳煞气锻炼邪宝，入了旁门左道，难以得道。
对于天残脚的评价是修行法门还算精妙，可惜急功近利，未能将法门修行圆满，不过三流货色。
唯有对白衣道人和灰袍道人非常忌惮，直接告诉段小姐这白衣的是天宫仙徒，本就是仙家弟子，这次前来只是镀金，灰袍的是昆仑散修，虽然未入仙道，但苦修多年，现在修为还要略胜于他。
“除去他们两个之…之外，你还要注意一下那边有个剑…气入肺，伤到肺脉的家伙，他的修为同样不…不低。”
在指点段小姐的同时，申公豹也是有些奇怪的盯着骷髅山，总觉得这里的气息有些怪异。
“太纯净了！”
白衣道人中站在最后面的金风微微皱眉，他指尖金线流转，摄取四周气息，发现这里的阴气、煞气和恶气都太纯粹了。
纯粹到好像这些气息只是为了让人外知道此地驳杂的一般。
而他们的好奇也是让楚泰有些惊讶，他顶替石矶之后，这骷髅山白骨洞自然也就成为了他的道场。
对于楚泰而言，居住环境可以接地气，但不适合接地府。
可以不华贵，但绝对不能满是污垢。
而原先的白骨洞在楚泰看来，就是典型的接地府和满是污垢。
但为了维持石矶的人设，他又不好直接修改，导致他在度化此地亡魂之后，只能以元气重新塑造了外部的环境，却没想到此举竟然被两个晚辈看出了不对。
‘那天宫的小子应该是因为编织元气的天赋手段，至于那申公豹，看架势似乎是因为见多了，所以才会看出不对的地方……’
楚泰的眼睛微微眯起，伸手轻点，周围煞气翻滚。
“本座近来心烦意乱，没空和你们玩过家家，想要活下去，就给我滚！”
话语宛如雷音回荡四周，煞气之中同样有诸多白骨飞出，化作一个个骷髅头，向着边界之外的众人飞去。

第808章 欲界神女云华
北斗看到飞来的骷髅，虽然额前生角，满嘴獠牙，白骨质地更是带着些许金属光泽，但他的眼中还是浮现出一丝疑惑。
“骷髅妖？这东西并不难对付啊！”
北斗两膝微微下屈，身体重心下放，浑身气劲向下，五趾冲破布鞋束缚，抓入土地。
而后，脊椎大龙不断起伏，胸腹中传来犹如滚雷一般的呼噜声，整个人宛如大猫一样。
当第一个骷髅落下的时候，十指之上气劲好似利爪，一抓一放，轻易将那堪比百炼金铁的白骨搅碎，而后身形来回变化，漫天骨粉碎屑落下。
另一边的天残脚并未使用成名绝技，而是将两根铁拐当成剑使，道道气劲纵横，点破骷髅眉心阴气，让其落地。
至于那天残地缺，四手抚琴，音波化作一道道利刃将骷髅击碎。
但三人手段比起边上的仙家弟子就远远不如。
段家无定飞环变化莫测，所过之处，没有一个骷髅能够完整。
金风指尖金丝纵横，一根金针牵引，洞穿诸多骷髅的同时，金丝一抖，将骷髅震碎成粉末，同行的白衣修士都不需要动手，各个清闲的对金风手段调笑起来，也有的在观察和评判其余人的手法。
灰袍道人从鼻孔喷出两道白光，上下一转，诸多骷髅眼中鬼火都是化作飞灰消失不见，而失去动力的骷髅自然也就摔落在地，成为粉末。
至于申公豹，更是直接没有动手，观察起边上先前没有现身的几位修士。
一个坐在四女子托着的云辇之上，身边飞着七十二口剑器，轻易斩断诸多骷髅妖。
一位手持琵琶拨弦搅动水火风雷，炼化所有靠近他的骷髅妖。
还有一位手持偃月刀，看上去宛如武将，但所有飞向他的骷髅妖都是莫名消失。
“旗…旗门遁……”
申公豹眼睛微微眯起，掩盖看向武将时的些许阴狠，他已经看出这人的法门和截教有一定的联系。
而在骷髅山道场之中的楚泰，则有些奇怪。
“无量仙翁那家伙明明说会让更多人来此，怎么来的都是些歪瓜裂枣？也就那段家丫头身边的豹精和那列缺神君的弟子根基稳固，算个角色，剩下的取巧的取巧，借助外力的借助外力，一个成才的都没有。我先前准备的手段还要用上吗？这些家伙落进去不会全出不来吧。”
想到这里，楚泰看了眼骷髅妖后跟着的诸多精怪，抬手下压了一下。
原本镇压在大地祖脉之中，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的妖魔纷纷被再次镇压下去。
这些妖魔之中不少都是古之神祇，有着远超常人的力量，失去理性之后，诸多手段更是无法预测，疯狂挣扎起来非常麻烦，过去古神拿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分批次镇压在大地祖脉之下。
此刻却随着楚泰手掌的下压，一个个不受控制的石化，回到地脉之中。
只有极少数几个被楚泰特地放过的妖魔，从封印之中逃出来，向外冲去。
这些妖魔在离开封印之后也不老实，相互吞噬，相互同化，并且疯狂的吸食四周的岩石和骷髅，最终化作一尊山岳大小的怪物，对着众人咆哮。
这是失去灵韵和理智的妖魔，本能的想要吞噬人类和修士，从他们身上获取更多的灵韵，恢复自身的状态。
楚泰一边看着，确保不至于出现问题，一边伸手轻点虚空，几点灵光闪烁，联系上了无量仙翁。
“他们就这么不信任你，不愿意让弟子来？还是说你过去闹太多了？”
对于楚泰的调侃，无量仙翁嗤笑道：“想来是他们也察觉到了最近天地之间异变将起，不愿意投入太多的人手，当然也有可能是天界不太平导致的。”
“天界变故？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泰询问的同时默默掐诀推算，无量仙翁也没隐瞒，只是用略带讥讽的语气开口：“囚禁于凌霄殿内的三首蛟挣脱天界束缚，逃入人间，欲界神女云华不顾神将天蓬阻拦，下界追踪，却失去了联系，如今天界可有的闹腾。”
“哦？我若是没有记错，那三首蛟乃是昔日古神一脉的叛徒三首龙神，在天庭建立之后，被天帝镇压于天界中央，抽取龙气，蒙蔽心神，才褪去龙形，化作蛟蛇之态。”
“而那欲界神女本是天帝之妹，虽同和合神君、九天玄女一般师从西王母，有天界女战神的称呼，对上三首蛟恐怕还是逊色不少。”
无量仙翁闻言，乐呵呵道：“正是如此，现在天界都在传言那云华神女陨落，不少人在争夺这一欲界神女的神位，但要我说，这云华作为西王母门人，修为不俗，还掌握着天目、碧玉簪等法宝，自保还是绰绰有余。如今迟迟没有回归天界，想来是陷入什么麻烦之中。”
听到这话，楚泰推演的天机也自然向着方向推算，看到了不少变化。
知晓了那三首蛟会挣脱束缚乃是有人以欲界之力为其重新点开蒙尘的心神，云华正是察觉到这一点才会动身前去阻拦，为的便是找到那一缕点化三首蛟的欲界之力。
同时，楚泰也推算出现在的云华被三首蛟暗算，破坏了心窍，损了神仙根本，正依靠一个凡人的心窍维系自身存在。
‘有趣，一个凡人之心，竟能维系欲界神女的形体，甚至温养其神仙根本，同神女交合过程当中也使其受孕，而不是被其受损的神躯本能吸走灵韵，化作飞灰。’
楚泰正打算继续推算，却发现那男子的过去没有任何问题，而他现在的状态，则是依靠一缕天数维系。
简单来讲，就是这家伙同他那太乙化身一样，都是迎合了某种天命孕育而生。
‘这样一来，这家伙天命一旦完成，最好的结果都是身死道消。若是继续和神体受损的云华待在一起，很可能会被她吸干灵韵，魂飞魄散。’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突然生出一点点厌恶，对于现在【太一】道果根基之一是选择的他而言，对于这等固定的命数有着一种天然的排斥。
结合先前织女一脉的事情，楚泰取出先前得到的玉梭气息，又是从补天石中摄取出一缕气息，混合在一起后将其捏碎，对着云华的方向吹了口气。
破碎的气息融入地脉之中，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来到了云华居住的环境附近。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又询问无量仙翁：“说起来，你这次派来的那个豹精根基不错，还修成了雷法，想不到你还有这等开明的一面。”
“我阐教弘扬元始之正道，自然是心胸宽广，只要有心为善，都可度入天仙上品，这申公豹便是我发掘的人才。”
听到无量仙翁的自夸，楚泰好似无意的问了一句：“哦？我看他似乎心中有郁气堵塞，且气息有些许驳杂，似是沾染了一些血腥气息，想来没少帮你做事情吧。你这次让我帮他，是想要让他更进一步，入阐教大门？”
被楚泰这么一问，无量仙翁只能点头道：“自是如此，这孩子是我发觉，也是我看着长大，如今已经有所成就，自然该引入正途。”
说完，无量仙翁好像担心楚泰多想，又加了一句：“你且放心，对于帮助我的人，我是不会忘记的，答应你的事情也一定会办到。”

第809章 幻象见申公豹
“原来如此，我见那申公豹气息浑浊，还以为你是懒得用了，想不到你竟有意引导他入正道，那想来我的碧藕金丹也能安稳入手。”
说完，楚泰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好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说起来，你如此帮助这申公豹，他是否知道你的恩情，可要我帮你点化一二？”
“哦？”
无量仙翁愣了一下，用略带调笑的语气说道：“你想要如何点化？”
“外界这妖魔乃是古神残骸所化，吸收四周阴气、煞气、邪气、恶气，颇有神通，但我以秘法控制，能以其眼眸，将你的计划告知那申公豹。”
楚泰推算天机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不少昔日无量仙翁的做法，顺势说出一个在对方看来不怎么样的提议。
果然，他话才说完，无量仙翁哈哈大笑：“你这石精，虽有三分聪慧，却还是不懂人心，这等做法，太过明显，要我说，你只需在战斗过程中，稍微停顿一二，让其诛杀这古神残骸，再让其感受到一缕碧藕金丹的气息即可。”
“可你先前给我的碧藕金丹已经全部吞服。”
楚泰故意顺着对方的话语说下去，同时留有一些对方非常清楚的破绽。
无量仙翁故作愤怒道：“莫要糊弄于我，那碧藕大还丹内蕴含的法力非同凡响，岂是你能短时间内炼化的？你以为你的这点小算计我看不出来？”
说完，仙翁又是话头一转道：“不过你此次能够想到出手帮我，也算是有所进步，稍后我会在三枚碧藕大还丹外，再添一瓶碧藕小还丹给你。”
楚泰闻言，故作欣喜的表示感谢。
断去联系之后，他立刻感受到昆仑方向有一道目光落下，回头看去，便见到昆仑山顶，无量仙翁拿着一面宝镜观摩此地变化。
“这家伙，在这些算计方面倒是颇有能耐。”
轻笑一声后，楚泰看了眼外界被那古神残骸打飞的众人。
此时还能同其战斗的只剩下先前被他特别关注的几人。
此刻，手持偃月刀的截教门人隐入虚空，灰袍修士不见了踪影。
几位从天界而来的白衣修士倒在一边，只剩下驱使金线的金风站在最前边，掐诀引动万千丝线暂时将那巨石困住。
坚持机会，天残脚腾空而起，立于虚空，双手握住畸形一脚的大腿，真炁催动下，只有孩童手臂粗细的小腿不断膨胀，迅速增长到小山大小。
粗糙表皮上同人腰一般粗细的血管凸起，恐怖的气血凝聚其中。
“给我定！”
天残脚一声怒吼，大脚猛地踩下，硬生生将那古神残骸踩跪在地，配合四周不断穿梭的金线暂时动弹不得。
“这家伙被我用天残神功镇压了，你们还不快动手！”
伴随着天残脚的怒吼，天残地缺将琴弦舞出虚影，无数阴魂煞气化作手持利刃的阴兵鬼神，绕开金线，不断砍在巨石之上，激起万千烟尘。
北斗则是双腿扎根大地，捏指成爪，躯干内雷声滚滚，搅动四周地气煞气，让真炁融入地脉地气，同四周山岳相合，做到，人借山势，山助人力，最终在身后凝聚出一尊山君虚影，隐约间又有白鹤、灵蛇、蛟龙的气息浮现，增幅其猛虎气象，猛地砸在古神残躯之上。
无数碎石落下，金线却也一根根蹦断。
其后，又有无定飞环、数十口飞剑、琵琶搅动的水火风雷相随。
亦是破坏了不少金线，让古神残骸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金风几次变化法决，催动更多金线生出，却也无力阻拦。
上方的天残脚也是摇摇晃晃，巨大的脚掌下方阴气、煞气逐渐侵蚀他的气血。
“你…你们，退…退下…”
申公豹看着眼前一切，知晓众人手段不成，掐诀牵引风雨，而后挥舞手中长鞭，电光相随，无数雷霆从天而降，宛如雷蛇电蛟落下。
作为列缺神君的弟子，清楚雷法威力的金风第一时间收回自家金线。
驱使阴魂煞气，最怕雷法的天残地缺则是宛如鬼魅一般迅速后退数十里。
段小姐更是清楚申公豹的神通，无定飞环归位。
弹奏琵琶的修士也是停下动作，从半空落下，看着上方引雷申公豹。
唯有那三位驱魔人依旧不远反手，飞剑更加迅猛的斩在石人之上。
猛虎则是猛烈咬断了石人的一根手指。
天残脚腾空而起，再次落下，狠狠的踩踏在巨大石人的背上，留下了一个半米深的脚印。
但下一瞬，石人抬手，一巴掌将天残脚拍在自己背上，鲜血飞溅而出，灵韵和气息尽数被吞噬。
化身煞气巨虎的北斗则是被大手挥舞过程中的罡风打飞到边上，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最后那驱使飞剑的公子倒是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招呼身边侍从带着自己迅速后退，只可惜他精心炼制的飞剑，被石人碾碎。
法宝被毁的公子张嘴喷出一口鲜血，瘫软在云辇之上。
“吼！”
得到些许滋补的残骸石人仰天长啸，巨大的冲击让四周众人不断后退。
远方不少居民更是生出畏惧的情绪，而上方的申公豹则是惊讶的发现，顶上自己召唤而来的雷云似乎变得更加厚重，内里雷霆也是变得更加暴躁。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突然发现下方那石人眼眶内浮现出诸多裂纹，气息冲击下，浮现出一朵青莲花的虚影。
那莲花的出现非常短暂，若非申公豹对其外形非常熟悉，他都不能确定这虚影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那石人眼眶内裂纹在气息冲击下出现的幻象。
“原来如此！”
只觉得自己猜到了此地隐秘的申公豹不由加大对雷霆的操控，随着雷鞭落下，数十道雷霆紧随其后，直接将石人炸的七零八碎。
隐藏在暗处的楚泰，看着上方看似留手，实则默默加大了三成力道的申公豹，一边伸手搅乱四周气机，让烟尘变得更大，让无量仙翁看不清此地的变化。
另一方面也是在烟尘之中浮现出少许截教仙法的气息，让隐匿入虚空的偃月刀修士察觉到不对。
最后，他还顺手对着申公豹虚握，做了个拉扯的动作。
打碎残躯石人的申公豹眼前一阵恍惚，便是被拉入了幻象之中。
眼前景象让申公豹第一时间将手放在身后，打算取出自己的法宝，却听到一声嗤笑：“不用找了，你现在只是元神被我勾了出来，法宝在你肉身身边。”
闻言的申公豹转身，看到了以石矶本体形象作为遮掩的楚泰。
“你…你…是什…什么人？”
申公豹有些结结巴巴的开口，楚泰上前一步，端详了一下他的眼睛，笑道：“你不是已经有了猜测？何必这样惺惺作态？放心，无量仙翁那个老家伙看不到这里。”

第810章 顺应还是逆反
“看…看不到？”
申公豹四处看了看，望着石矶模样的楚泰道：“你…你不是仙翁…仙翁的……”
“我和那个大脑袋只是互相利用而已，他传授我截教法门，给我碧藕金丹修行，而我在过去帮他处理一些他不好动手处理的家伙。”
楚泰简单的回答了一下原先石矶的工作，而申公豹也是迅速找到了其中关键点。
“过……过去？”
“没错，就是过去，我现在截教法门已经修行到了相当高深的境界，那大脑袋也不一定打得过我，所以我和他现在的关系有了一点变化。这次他让我帮忙让你大出风头，所以有些好奇你的能耐。”
楚泰上下打量着申公豹，笑道：“我看得出来，你修行的法门并不完全是昆仑一脉，起码筑基的法门一定不是昆仑正统，再看你的气息，应当没有吞服丹药的习惯，能够依靠自身毅力，将法力提纯到这种程度，也是为难你了。”
“不过这样也好，昆仑一脉的法门最是讲究根基和纯粹，按部就班的修行能够稳固根基，日后能得个厚积薄发的结果，以丹药取巧则是依靠其纯粹的特性，快速消化丹药的力量，提升修为，还不用担心根基不稳的问题。在这点上，你和那大脑袋算是走了两个极端。”
申公豹闻言没有回答，楚泰见状也不觉得奇怪，轻笑两声道：“也罢，你这些年谨小慎微，不相信我这简单的几句话才是正常。”
“不过这次见面也算有缘，这门雷法同你昆仑一脉也算有些关系，我便传授于你，修不修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楚泰抬手，将一门术法传入申公豹的体内，而后送他离开。
外界的申公豹恢复过来的时候，感知了一下外界的变化，发现竟然才过去不到一个刹那。
同时他的脑子里也是多出了一门雷法，不过这法门与其说是修行之法，其实更接近于炼器之法，非常契合他手中的法宝。
而他手中法宝雷鞭基础部分是按照家传之法炼制，后续的晋升和蜕变则是按照昆仑一脉的法门。
偏偏楚泰传授的法门两边都有一定的契合度，这让申公豹非常犹豫，甚至怀疑起楚泰的来历。
他盯着失去生机的古神遗骸许久，最后在段小姐的提醒下，才动手将其内里妖魔本质收走。
随后便带着段小姐化作雷光消失。
期间其余几位修士都是远远观望申公豹的举动，他们都畏惧先前申公豹一招秒杀了石人的表现。
见到战利品被带走，众人相互对视了几眼，便各自退去，唯有道德下限最低的天残地缺想要去找寻昏迷过去的北斗，获取其修行的法门。
但还未接近，便察觉到昏迷过去的北斗身上散发出一股股煞气。
两人立刻向后退去，可地下煞气涌动，化作巨手将他们脚踝抓住。
两人想要挣扎，却被北斗猛地扑倒在地，随着一阵鲜血飞溅，灵韵吞噬，北斗的身体开始迅速膨胀起来。
其体内翻滚的煞气和气血，终于在灵韵的刺激相互交融。
作为代价，北斗的肉身也是逐渐异变，化作了一个脑袋狰狞，宛如骆驼。
脖颈也是变得修长，好似长蛇一般，双手五指变得尖锐，恰如灵鹤，双脚合拢成一根，扎入大地，联通地气，形如虎爪，最后嘴边生出龙须，颇为奇特。
感受到此地变化的楚泰，看向北斗时，他身上更是生出了许多鳞片。
“龙须虎？”
看到北斗全新的样子，楚泰的眼睛瞬间眯起，同时也是知晓了对方现在的身份。
吸纳少许古神残骸气息，地脉煞气和气血异化而成的异类生灵，有着强大的近战能力，以及能够吸收地气凝聚岩石的异能。
‘这是顺应了某种天数？’
楚泰看向虚空，他自然知晓龙须虎是日后某位应运之子的弟子。
但按他知晓的情况，龙须虎的诞生不应该和他有关系才对，现在却因为他而诞生，这那到底是改变了天数，还是顺应了天数？
或者说，无论改变与否，都是天数的一环？
楚泰的情绪有些复杂，将龙须虎送出骷髅山之后，目光转向了云华神女的方向。
那里同样是天数运转的一环，他同样可以插手一二，试探此方天地的天数极限。
这么想着，先前送入地脉的气息开始升腾，楚泰的一点念头顺势寄托其上。
心念一动，那一缕气息顿时刺激地脉变化，在周围演化出诸多异象。
异象吸引了云华的注意，同样也是吸引了隐藏在暗处疗伤的三首蛟。
特别是三首蛟，作为昔日古神一系的存在，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那气息中隐藏的补天石力量。
因此，在二者相遇争斗期间，三首蛟情愿硬吃云华的三击，也要夺走了楚泰送去的气息。
不过这次争锋，也是引起来外出寻找云华的天界修士的注意。
巧的是发现的修士正是刚回归天界的金风。
至于观察之人会是金风的原因也很简单，这次讨伐骷髅山失利被同行之人怪罪到金风的身上。
说他作为战神弟子，却一个劲拉后腿。
期间金风想要解释，却被那些修士的长辈一阵呵斥，甚至连开口的列缺神君也被冷嘲热讽。
最终，金风因为讨伐不利，受到了惩罚，不得不在观测人间变化的观世镜前做一些机械式的苦力，观察和记录人间的气数变化，顺带一寸一寸的寻找云华神女的下落。
作为织女的后裔，天界其他人口中的罪臣之子，金风对于自己的工作向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哪怕这项工作本不该他来做，他也要将其做到最好。
这也是他第一个察觉到云华气息的原因。
“奇怪，为何在云华女神的身边，我感受到了一股同我血脉有所共鸣的力量？”
金风看着观世镜中映照出来的气息，心中有一种莫名的感悟，但他没时间多想，第一时间将这个发现送到了列缺神君的手中。
但列缺神君的表情却非常的奇怪，并没有让金风伸张，而是表示自己会处理好。
出于对恩师的信任，金风没有多说什么，但列缺神君在金风即将离开之前，却突然开口：“金风，此次你也算是立下了一点功绩，我也能以此作为理由，允许你下凡再走一趟。”
说着，列缺神君取出一盘一卷轴，递给金风道：“此物乃是星宿盘和封星图，前者能够感应落在人间的二十八星宿之力，后者则能够将星宿之力封印。”
“昔日你母亲因为生出凡心，导致天幕的纺织出现问题，使得二十八星宿的部分力量散入人间，最终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你作为其后裔，天生便有编织天幕，封锁星宿的能力，若是能够将那星宿之力找回，当可将功补过，我也好向天帝为你求取神职。”
金风闻言，颇为感动，连连表示麻烦恩师，接过二物在列缺神君的帮助下再次下凡。
看着金风消失的背影，列缺神君看着手中的信息，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阴狠，雷霆在指尖飞舞，信息立刻化作飞灰，他还特地去了一趟观世镜，抹去了相关记录。

第811章 搅乱因缘变化
天界的变化楚泰不清楚，但因缘的变化他能够感受得到。
特别是三首蛟夺走他特地送去的气息之后，他就感受到三道因缘汇聚而来。
一道源自于天界的金风，其后牵连了数道不同的气数，相互纠缠，相互影响，且有部分在金风下界之后独立在外，施加影响。
另一道源自于昆仑，冥冥之中同昆仑十二上仙有所联系，却又有部分和昆仑地脉相互契合。
至于最后一道则试图联系上楚泰，只是受到东皇钟的遮蔽，无法找到楚泰，最终落到了昆仑山中的太乙化身身上，二者纠缠，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因缘联系。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基本能够确定此方天地的命数确实有着一定自我修正的能力，自己一些看似修改命数的做法，将会成为推动命数更进一步的可能。
而想要破除这种影响，只有两种办法。
其一是不断增加新的变量，直到命数的自我修正能力无力修正后续变化。
其二是找到其自我修正的根基，然后将其彻底破坏。
前者需要不断试探，后者必然涉及到此方天地的根本。
而对现在的楚泰而言，无论是前面一种，还是后面那种，都不大合适。
毕竟他若是不断安排其他人的命数，那么他到底是在帮助众生突破命数的束缚还是让自身成为新的命数？
这同样不契合楚泰探寻的道理。
‘我需要做的是增加能够做出的选择，增加他们可选的方向和数量。’
清楚这一点的楚泰看向纠缠在一起的因缘，没有继续拨动其中的变化，而是反手一掌拍打在上面，层层叠叠的因缘相互纠缠，让人再也看不清楚。
瞬间，处在天界之中的和合神君猛地抬起头，看向人间方向。
这位神君呈女相，身穿红色宫裙，手持红线，脑后有一圈香火神轮，不断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于人间升腾而来的香火愿力在涟漪中蜕变成一根根红线四处飞舞。
同时，在这神君的身边，又有近百位玉女，其中一半手持宫灯、香炉、玉瓶、花篮，纯化四周元气，消减愿力之中的情爱欲孽，另外一半则是梳理红线，让其落到周的宝树之上，同一个个人名联系在一起。
但此刻，一阵涟漪从虚空之中生出，和合神君脑后的宝轮一阵摇晃，诸多红线纷纷断裂，特别是被神君亲自拿着的一对人偶更是逐渐淡化。
看着人偶身上落下的两个名字，神君目光落下，盯着其中一个上面书写着的云华二字，叹息一声，红线落下，将其同下方另外一个名字一起化去。
而后起身唤来青鸟，对其道：“且告诉娘娘，命数隐匿，未来有变，本座修为有限，无能为力。”
说完，便是让人封闭了神宫，表示自己暂时不管外事。
此举无形之中也是刺激到了一些人。
‘该死，和合在这个时候封闭神宫，是发现什么问题了吗？她和云华师出同门，皆为西王母一脉的弟子，先前未曾理会我抢夺欲界权柄就很奇怪，现在想来她一直很清楚云华没有出事情，根本就是在看我的笑话。’
列缺神君有些紧张，作为天庭六大神君之一的他受限于孤家寡人的问题，一直备受打压，这么多年来也是有不少自己的算计。
这次云华女神的失踪，他便认为是一个机会，可以趁机占据部分欲界的力量。
只要在云华归来之前站稳脚跟，一切都有的商量，只是现在看来，云华失踪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结合列缺神君过去做的一些恶事，他现在也有些担心自己认为的没留下证据，到底是真的没留下证据，还是早就被人发现，只是他们不说而已。
这个想法一起，就让列缺神君的心神非常的混乱，且不由生出一丝丝的愤怒。
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点愤怒源自于何处，只觉得所有人都对不起他。
刚刚掌握的少许欲界力量开始膨胀，让其逐渐清醒，但心中的怒火却未曾消失。
他盯着人间，暗暗握紧拳头。
‘只要金风找回二十八星宿之力，加上我手头的部分欲界力量，以及雷霆权柄，我就还有机会……’
“列缺道友！”
伴随着一声呼喊，列缺神君回头一看，竟是古神一脉代表，西方太极大帝座下五极神将中的北极神将。
这神将在过往也有战神的称呼，同天空、大地、人中和南极并称为五极战神。
只是随着天界之中天帝势力扩大，古神一脉逐渐隐退，昔日五极战神便无人提及，战神称号也是被神将顶替。
也正是因为这种都不被天界重视的环境，且都有着古神一脉的影子，列缺神君同五极神将的关系还算不错。
此刻见到北极神将不由露出一丝丝的笑容，问道：“道友不是一直在西方太极大帝身边护法，怎么有空来天界？”
北极神将闻言，摇头道：“若非有事，我是一点也不想来这地方，但大帝心生感应，察觉人间似有刀兵兴起，其势不小，恐会影响天界，这才让我来同天帝汇报。”
说到这里，北极神将露出怒色道：“却不想我刚到凌霄宝殿，就是被几个小仙拦住，虽事后有人出来呵斥，并让那几个小仙给我道歉，但他们的意思我还不明白吗？说白了就是觉得我过了气，不需要尊重了！”
说着，北极神将又是冷哼两声道：“当年天地动乱，群魔乱世的时候，他们这群仙神斗之不过，只能请求我等出手，那是前恭后敬，唯恐我等不满意，我们当时就让他们不用如此，平常心便好。现在，用不到我们了，一个个都觉得和我们站在一起沾染血腥味，恨不得将我扫出门去。”
“都是晚辈不懂事！”
列缺神君闻言，劝说了两句，北极神将闻言，叹息一声。
“列缺道友你何必为他们说话？我不过是来传个信，最多也就是遭受一两次，而你留在此地，还不知道要受多少白眼。你才是辛苦的那个。”
随后，北极神将又是和列缺说了两句，便起身表示要回去复命。
列缺神君将其送走之后，捏紧的拳头内浮现出细微的电流，看向天界上空，盯着掌心雷霆之中隐藏的星宿和欲界力量，目光逐渐阴沉了下来。

第812章 判断后的门扉
‘嗯？’
楚泰抬起头，看向了苍穹，他感受到刚才似乎又有一些变化出现。
他的目光透过苍穹，落到了天界下层欲界之中。
此方天地的欲界，并非佛教概念中天人、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等六道众生杂居之地，而是字面上的欲望汇聚之地。
或者也可以当做是天界收拢香火愿力之后，那些对于仙神而言驳杂的七情六欲沉淀的地方。
对于新神而言，吸收香火愿力的本质，是为了有效的摄取众生的灵韵，并且用那些从灵韵之中衍生出来的力量修行，至于伴随着愿力升腾上来的七情六欲是他们不愿意接受的东西。
因此，天帝才会特地将天界下层分割出去作为欲界，承载驳杂的欲望。
而让云华作为欲界的女神，一方面是需要她传承自西王母的神通镇压其中变化，另外一方面也是云华神躯奇特，能够不受一般七情六欲的影响。
因此在过去云华掌握欲界的时候，此界的力量趋向于平和。
但现在，欲界之中多出了少许雷霆的气息，以及内里愤怒、憎恶和仇恨的气息不断扩散，后者还很好的掩盖了前者的痕迹。
楚泰也是因为知晓云华的事情，提前关注过欲界，并且在欲望、因缘、星辰运转方面颇有造诣，才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
‘这家伙的手段有些意思，看上去是雷霆和欲望，中间却又隐藏了星宿的力量遮掩自身痕迹，一般仙神根本无法发现其中变化。’
‘哪怕察觉到欲界力量出现变化，深入探查后也只会以为是有人以雷霆的力量作为遮掩，隐藏搅动欲界力量的星宿本质，根本不会想到星宿力量本身也是遮掩雷霆根源的手段。’
楚泰这么思考，目光也是顺着那雷霆的气息，一路看向源头。
正在炼化欲界力量的列缺神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四处张望起来。
‘果然是他，看来无量仙翁这次是看走眼了，以为对方只是一个得到古神传承的凡人，未曾想这是一个想要占据绝对高位的饿狼啊！’
‘就他手中现在掌握的力量，天界的雷罚、欲界的愤怒、怨恨，还有残缺的星宿，若是运气好，能够理顺其中的关系，少不得衍生出赏善罚恶的权能，甚至衍生出天怒人怨一类的力量，那大脑袋对上恐怕也不好受。’
‘不过这家伙也是典型的上一代应运之人，是下一代应运之人的垫脚石。明明同其有着血海深仇，却偏偏要将其收为弟子，气数相连的同时，也是给了对方无声无息盗取其气数的可能。’
思考的同时，楚泰伸手一抹，掩盖自身气息，后将目光转移到其弟子金风的身上。
‘织女的后裔，天生便契合星宿的力量，只要他还存在，列缺就很难掌握星宿的大权。想要让他收拢星宿，也不怕对方顺势成为掌握星宿的神祇，彻底断去他现在力量的一大根基。’
楚泰眼中浮现出诸多可能性，并没有动手直接干涉，虽然他只要轻轻拨动因缘，就可以让万象变化，让金风同其血亲相遇，然后引导他们走向覆灭列缺神君计划的道路。
但楚泰没有这么做，他自嘲的笑一声。
“我的道果不应该是高高在上的观察者，也不是一切变数的集合体，而是落入命数的选择，是众生从过去走向未来的道路，是众生判断后需要跨越的门扉，是传唱可能性的使者，告知众生更多的方向…同时，我自身也应该有一些属于我自己的选择……”
楚泰瞳孔变化，逐渐浮现出万千的虚影，这些虚影出现在许多人的身边。
这些虚影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鸟儿、树枝、旋风，或者是两个人突然升起的交流欲望，这些虚影都是在合适的时候，出现在恰好的个体身边，让他们注意到其他的可能性，知道自己还有机会做出另外一种选择。
同时，一个虚影非常自然的出现在寻找落入人间星宿力量的金风身边，轻声道：“织女的后裔？”
金风猛地转过头，看向楚泰道：“你是谁？”
“一个稍微知道一些你家庭情况的人，一个看到了当年织女和凡人生下两个孩子的人。”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知道我妹妹在哪里？”
金风看向楚泰，急切的追问起来。
“知道，向着这个方向去找吧，二十八星宿的力量因为当初织女的举动，有一部分落入了人间，化作了二十八种异兽，你想要将它们全部封印，必然要借用你妹妹从你母亲那里继承的力量。”
“同时，也只有你和你妹妹接触了，才有机会找到你母亲当年死亡的真相。”
说完，虚影便是在金风动手前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楚泰的力量则是继续在天地之间流转，依靠补天石的特性，融入天地运转的规律当中。
期间，他也是分出部分力量，同云华见了一面，告知了对方哪里能够找到重塑心脏的方法，并告知她会喜欢上自己的丈夫，有一定原因是因为其神躯的特殊性。
楚泰非常直接的告诉她，她的神躯很难受到外界的情爱影响，所以她一直以来的情感才会非常淡薄。
但这种淡薄并不代表她自身没有情欲，否则也不会在接受凡人心窍之后，逐渐感受到对方的情感，刺激到自己情感的活跃。
“所以，你是想说，我若要证明我爱我的丈夫，就应该去修复自己的心窍？”
“并非如此，爱是不需要证明的，也不能验证和试探，一旦生出这等心思，爱就已经变质了。”
“那你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知道其他的一种可能性，要知道每一个选择，都代表了一种不同的未来。对了，还有一个原因非常重要，这是我的选择，我乐意这么做！”
说完，那虚影便在云华身前消失不见。
惊讶于楚泰神通的云华陷入了沉思，她冥冥之中也是感受到一种威胁，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去找寻那修复心窍的方法。

第813章 万千道路汇聚
除去云华之外，先前楚泰见到的不少修士也是纷纷遇到了各自的机缘。
先前驱使飞剑，坐在云辇之上的公子，便在一次降魔之后，便遇到了一位醉倒在路边的老道人。
道人衣裳破烂，满身酒气，唯一让人稍微关注一点的是他头上插着的一根木簪，准确的说是簪上一个小巧的，类似于风车的装饰，让这道人看上去更显滑稽。
见到对方的公子咳嗽两声，叫唤身边的侍女将其扶起。
“这位道友，这里荒郊野外，可不是醉酒的地方。你这么喝下去，容易早死。”
说着，这公子哥又是咳嗽了两声。
楚泰道果显化而成的老道人晃晃悠悠的站起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他看了眼公子，打着酒嗝，笑道：“你这小家伙，人倒是挺好的，自己肾虚的不行，都快没命了，还想着劝说老道我不要醉酒，你怎么，嗯，就放不下？”
听到这话，公子哥接连咳嗽了几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盯着老道人，但最后叹息两声，道：“罢了罢了，你所言倒也不差，我的问题已经到了要命的程度，没什么可隐瞒的，只可惜这手段是传不下去了。”
“传下去？你是想要害死谁？老道我是看得出来，你的诸多手段都在飞剑和肺经之中的一道剑气之上，那剑气乃是你采集五金精英洗练而成，属于庚金，又带着刀兵煞气，最损肝木。”
“为了修行，你早期功法必然是以水生木，强催肾水滋养肝木，而后再回转六腑，借此调和，但这个过程无法避免催动小肠火，挫伤金气，损了木气，还伤了肾水，导致五气错乱错交，空耗本源，只能依靠外力滋养。”
老道上下打量公子哥，笑道：“你先前八成也是受了伤，进一步损了肾经，而肾水一大功效是调和与滋养其余五脏，在你修行法门之中是重中之重，一直勉强运转，如今受损，让你的五脏五气进一步亏损，逐渐到了药石无用的程度。”
“毕竟你的一切问题都是肺经之中那一口剑气凝练导致，此气不散，一切后天滋补都大打折扣，且时刻损耗根基，便是给你昆仑秘制的碧藕金丹也只是让你苟延残喘。想要治好，唯有两条路。”
“什么路？”
公子哥眼睛一亮，没想到自己一时好心似乎真的救了一位了不得的人物。
“其一是提升修为，达到五气朝元的程度，让自家胸中五气运转生化，区区金气冲击肺经根本不算什么。”
公子哥眼睛一暗，摆手道：“能做到这一步我都成仙了，自然不是问题。”
老道见状又是打了个酒嗝，笑道：“此举乃是正道，亦是根治之法，自然要提前说，嗯……但你听了没有将我赶走，也没有对我发火，结合过往降妖伏魔的经历，还算有些机缘，我便再和你说说另一个小道。”
“你之所以不愿意废去剑气，不过是担心自家没了修为，无法自保而已。”
说着，老道将头上的木簪子递给对方，道：“你不妨以此物作为承载，让剑气留存于外。”
说完，也不等公子哥回答，老道人便是消失不见。
而抬手打算呼唤对方的公子哥突然发现自己先前竟是躺在云辇上睡了过去，边上几位侍女颇为关心的看着他。
其中一位上前禀报道：“公子，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将您这些年赚取的钱财分出一部分，用来修补附近的桥和路，且购买了一些粮食给此地百姓。接下来，我们继续发放粮食吗？”
“发吧，反正你家公子也就这几日的功夫，除去给你们留的钱财外，剩下的也带不走，倒不如救济一些人。”
公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还要休息一下，但一抬手，惊讶的发现手中多了一根木簪子，其上小巧的风车装饰颇为滑稽。
最重要的是，公子哥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剑气能够被其承载。
这个发现让他非常开心，回忆先前的梦境，觉得这是仙家指引，一边加大对百姓的救济，一边默默搬运真炁，让剑气流入木簪子，身体稍微好转些许。
而那些得到救济的百姓，也是获得了更多选择的权利，进而带动其他人能够做出更多的选择。
似这位公子哥一般的人还有不少，但他们也不全是得到了好的结果。
当日跟随天残脚一起前往骷髅山的天残地缺便非常不好受，他们两个因为修行之法一个耳聋，一个眼瞎，平日外出并不受人待见，是依靠一手颇为厉害的音波功立足。
在骷髅山失利之后，二者便因为那弹奏琵琶的修士而东躲西藏。
其实那修士也没什么想法，就是想着和二人交流一下乐道和音波功。
却不想天残地缺因为早年经历非常忌惮，不愿和人过多交流，对于修士的询问，暗中动手想要将其杀害，最终被破了功法，重创逃离。
期间，二人也是遇到一次楚泰道果显化而出的好人。
却因天残地缺担心自己行踪暴露而暗中杀害，最终两人被那修士找到，诛杀当场。
又因为天残地缺担心自己手段失传，修行之法在二者被杀之前也是有部分流传出去，给不少人增加了一些选择的机会。
当然，这些选择指向的未来有好有坏，有善有恶，最终都是在楚泰道果的影响下，汇聚到了楚泰这里。
而楚泰也是借着道果看到的诸多选择，见到了更多此方天地的隐秘。
例如昔日古神一脉还有不少人离开了东土，在西方荒芜之地建立道场。
因为那里的灵韵太过稀薄，唯有一座被他们称之为灵山的山脉中灵韵稍微浓郁一些，他们便以灵山为道场，对外支撑自己是西域灵山一脉。
现在，那部分古神已经重新站稳了脚跟，有东进的想法。
而东土这边天界对朝歌也是颇有微词，自武乙射天之后，朝歌对于天界的供奉日渐稀少，天界内部似乎有些人打算借助后续的一些事情，重建人间秩序。

第814章 大自在造化母
善恶，对错，好坏……
无数的可能性汇聚到楚泰的身边。
这些可能性在【太一】道果之下交融汇聚，化作新的开始，成为下一个选择的开端。
这些可能性一开始还只是在众生身上，但慢慢的楚泰身边出现的可能性不再局限于个人，而是扩展到了天地万象之中。
如花草树木、山川河流、风雨雷电等等，也都是有了更多的选择。
这些选择很多是源自于楚泰掌握的八大道果体系，以及先前从东岳神庭内感受到的诸多神道奥妙。
具体到个体上，花草树木或是有了新的进化、蜕变方向，或是有了生出灵性的可能。
山川河流则是逐渐孕育出灵性，或是温养出天材地宝，让周围灵韵更加充盈，或是深藏灵韵，积累灵性，生出灵智。
最后的风雨雷电，除去变化自身影响方位外，也有在灵韵的影响下，凝聚出天材地宝，以及生出对应的灵性。
【太一】道果显化的光轮在楚泰脑后缓缓转动，诸多信息在他心中不断变化。
他的道路逐渐清晰起来，无论是太乙的天仙、上圣、真君，玉历的脱劫、洞虚、天真，混元的炼虚、合道、归真，昆仑的洞神、洞玄、洞真，所有上三品的道路都需要参透天地玄机，洞彻万象变化，最终铸就自身的一品真道。
而楚泰现在也是逐渐从掌握某种道理，到升华某种道理的程度。
说的直白一点，他的三品道路已经快要铺完，可以思考二品的道理。
而楚泰道路的核心也就日渐清晰，无论是【一】【起点】【选择】【整体】，或者是后续衍生出的【变化】【秩序】【混乱】【两仪】等等，都绕不开一个存在。
【人】。
或者说一切后天有情众生。
这点从楚泰道果对天地的影响就可以看出来，哪怕他能够让花草树木、山川河流、风雨雷电等本来不具有后天灵智的存在生出更多的选择。
可这些存在最后或多或少都会向着积累灵性的方向蜕变。
其中无疑是有着楚泰力量的影响。
而这一点，也同楚泰自身的感悟有关系。
若无【人】，宇宙将毫无意义。
但宇宙本身是客观存在的一个东西。
因此，楚泰现在的升华方向就有两个方向。
其一是强调【人】，认为一切意义都是起源于【人】，认为意义是【人】主观建构的产物，一切变化都是基于【人】的【选择】，【人】是最初的【一】。
其二是倾向于宇宙，或者说【天】的部分，承认宇宙的客观无意义，但保留【人】可以通过自由意志创造意义，即宇宙是那个【一】，而【人】是【天】选择后的【一】。
【太一】道果不断转动，楚泰眼中的虚影越来越多，左右两边甚至逐渐有分化的迹象，一边是天地万象，一边是人间红尘。
东皇钟轻轻晃动，维系着楚泰的心神，边上的补天石则是熠熠生辉，流转出诸多色彩，并且不断向外放出光辉，将楚泰笼罩其中。
其光分九色，璀璨夺目，但细细看去，又会看到无数好似花瓣的光辉碎片在四处飞舞，纷纷扬扬，甚是绚烂。
造化、生命、生机、创造、造物、点化、灵性、自在、逆反、破坏、虚幻、梦想、造物、宙光、寰宇等等道理一一浮现，环绕在楚泰的身边，让其眼中【天】【人】越发对立。
“可我为何要在【天】【人】之间做选择？人为什么要独立在宇宙之外，人不是宇宙的一部分吗？”
“哪怕作为个体的人无比渺小，于宇宙而言不过尘埃，可当那万千尘埃聚拢在一起，睁开双眼，观察并理解周围的世界时，对于宇宙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新生？”
“一个不存在【人】的宇宙，诞生和消亡，即便经历了亿万万年，即便运转的规律如何玄妙，如何绚烂，如何多彩，但没有【人】的观察，其信息依旧是无，当然，信息的有或者无，对于宇宙而言，没有区别。”
“可当第一个观察者出现的时候，一切便有了【一】，也就有了意义，有了更多的【变化】。”
“说得难听一点，人们发展和修行，也是人们对于宇宙的认知和了解。从谁对宇宙认知的越深，了解的越透，谁就能获得更强大力量这一点看，这本身就是宇宙对于观察者的奖励机制。”
“所以人赋予宇宙意义的过程，也是宇宙认识自己的过程。你说对吗？大自在，或者说造化母？”
楚泰眼中的两种虚影开始重合，同时汇聚在一起，形成了昔日在补天时刻出现的女神虚影。
她没有开口，她身边的诸多华彩缓缓蠕动，似乎要凝聚出什么东西，可在成型之前，却又逐渐消散，被女神一点点吸收。
这时造化母的瞳孔中才有了少许灵动，回望楚泰的方向，轻声道：“有趣的后辈……”
楚泰愣了一下，他原先还以为是大自在的力量影响到造化母的力量，才导致自己先前心神出现变化，进而差点修行走入岔路。
现在看来似乎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或者说这位造化母的状态和他原先猜测的完全不一样。
“你不用想那么多，我早就已经化入天地万物之中，只是造化之道的特殊性，让我能够短暂和你交流。哦，对了，还有这家伙的力量，也算是维系了我现在情感和理智的基础之一……”
造化母的掌心浮现出一缕斑斓的霞光，那是大自在的力量，此刻却成为造化母维系自身理智的根基。
她看着楚泰，有些感慨道：“你的道路很有意思，我当年要是能够想到这些，而不是将自己视作是一切造化的源头，也许就不用化入天地万物之中了。”
楚泰叹息一声，明白了对方的问题所在，低声道：“你虽是造化的最高代表，亦是万物造化之一，何必将自己独立在万物之外？最终放弃自我的存在，成为造化的整个概念？那并非我等后天修士需要思考的事情啊……”

第815章 太一玉生灵韵
“所以才说我当初若能想清楚，也不至于消散，但若不这么做，我也不一定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左右不过是将最终的证道无限推后了而已。”
造化母看向虚空道：“等到天地终末，万千造化尽数归于无的时候，我便有机会从万物之中回归，然后再创世，升华入先天道君之境。”
“但也非常凶险。”
楚泰回应了一句，造化母笑道：“成就先天的劫数哪个轻松？否则我们的陛下也不至于被困到现在。”
“天帝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言，楚泰急忙发问，造化母沉默片刻，看向未来道：“不是很好，他在不断分化自己，甚至现在的我的一部分也是源自于他，但他也很负责，承担着天帝背负天地众生的职责，按照他的计划，所有落入此方天地的人都能得救。”
“所有落入此方天地的人？”
楚泰第一时间发现这个形容有问题，问道：“那天帝算是落入此方天地的人吗？”
造化母看着楚泰的目光非常柔和，眼中的灵光开始溃散，轻声道：“他同我一样，是构建此方天地的人。”
“我和…嗯…用你的理解应该是三清天的力量镇守着过去，确保这个时间段不至于太过混乱，而他则是镇守未来，无论中间的时间段如何扭曲变化，都确保众生能够有一个好的解决。”
楚泰闻言，莫名有些悲伤，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他心中升起的情绪。
他有些好奇，却更清楚此刻造化母的时间不多了，看着造化母继续追问：“那他自己怎么办？”
“他唯一的问题就是能不能坚持下去，若是能够坚持下去，就能够获救，若是不能够坚持下去，就会和我一样，化入天地万象之中，唯有天地走向终末的时候，才有一线生机。”
造化母目光从未来收回，看向楚泰道：“至于具体的情况，还需要你去最后的时间段找他，有的事情，唯有他和你话说，你才能感受到他的不容易。”
“现在，我只能尽可能的再帮你一把。”
说着，造化母看向楚泰身边的补天石，伸手轻点，将其一分为三，分别是影子、外壳和精粹。
其中影子被娘娘重新炼化，吸纳了骷髅山下的诸多古神残骸力量，混同大地祖脉之力，化作一块奇特的宝玉。
外壳的部分则是吸收造化母周身的霞光和清气，被其送入宙光之中，向着未来而去。
剩下的精粹则是吸收造化母本身的力量，点化成莲花池，送到昆仑山太乙化身处。
瞬间，楚泰感受到诸多因缘开始疯狂的向着太乙化身汇聚，同时丝丝缕缕的造化生机从太乙化身的体内散发而出，扩充楚泰的道路。
“娘娘！”
楚泰看向造化母，此时的她，眼眸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神采，宛如当初一样，毫无灵智可言。
微微躬身表示感谢之后，楚泰看向了留给自己的宝玉。
那玉石非常奇特，算得上是大地祖脉的一个备份，又有些类似他先前拥有的赶山鞭和驱山铎，能够轻易驱使地脉山岳之力。
还有一点非常重要的是，这东西和地脉相连，楚泰拿着它便可以感受到大地的脉络，可以作为他【太一】道果和此方天地的联系，用来过滤二者气息。
对此，楚泰有些奇怪。
‘娘娘为何要将此物交给我，我的【太一】道果，同此方天地的道则法理交融并没有问……’
突然，楚泰想起了一件事情，先前他心中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微弱但确实存在。
想到这里，楚泰急忙探寻那悲伤的源头，可他再次寻找的时候，却没有了丝毫的踪迹。
看着玉石，又向四周看了看。
最终楚泰还是选择相信造化母，以其为根基，承载自身【太一】道果，继续同天地交互。
慢慢的，楚泰发现了一些不对的地方，他察觉到玉石之上竟然逐渐生出了少许的灵韵。
这些灵韵并非是天地运转汇聚而来，也不是从生灵体内夺取而来，而是楚泰和道则法理交互过程之中，自然孕育而出，就好像是玉石和【太一】道果孕育出了新的灵韵。
这个发现让楚泰颇为惊讶，毕竟在他的认知之中，在石矶留下的记忆之中，灵韵是昔日女娲造化而出，诸神只能够将其汇聚，而无法自己创造。
‘是因为这玉石，还是因为我的道果，或者是因为我的道果和天地道则法理交互的原因？再或者三者都有？’
楚泰十分好奇，一边继续完善自身道果，一边研究这灵韵是如何诞生。
越是研究，楚泰越是发现这东西和人元妙炁有些类似，但位格更高，有三品真炁的气象，本质却又接近二品的程度，给他一种劣化的先天灵光的感觉。
或者说是一种介于人元妙炁和先天灵光之间的产物。
同时，楚泰在探究灵韵的过程当中，也发现这东西对于他研究【天】【人】之间的【人】大有好处。
这导致楚泰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数年的时间，这段时间里，天地之间生出了不少变化。
先是云华找到了修复心脏的方法，但最后她选择了以此法修复了她丈夫的心，而不是选择将自己胸腔内的心归还之后，再修复自身的心脏。
其次，从天界下凡的金风也是遇到了自己的妹妹，在其帮助下收复了过半的二十八星宿之力，隐藏在暗处的列缺神君则是借此机会不断扩张自己对于星宿力量的影响，并加大侵蚀欲界的速度。
这个过程当中，云华神女是有所察觉的，也曾经试图隔空干预，最终却是无能为力。
对比起来，反倒是其余得到楚泰点化和帮助的人收获不小，纷纷走出了自己的道路。
昔日只能依靠云辇出行的公子哥，便是在这几年的时间里，散尽家财，炼了特殊的法宝，闯荡出了全新的名号，甚至自身五气也是在几次奇遇之中得到修复，逐渐走向正统仙道的路子。
昔日那位弹奏琵琶的修士，也是在一次探寻之中，遇到几位截教门人，在他们的引荐下，拜入截教，同样走上仙道。
还有当初在骷髅山获利最大的申公豹，也是在回家的途中，无意间得到一位古仙的传承，引导自家长辈走上仙道正统。
如此种种，让整个天地在近几年的时间里，出现了短暂的兴盛，掩盖了其下暗藏的劫数。
也是引起天界、阐教和截教一些人的注意。

第816章 阐教天界截教
“不对，这天地气数运转不对。”
无量仙翁立在昆仑山巅，看着人间气数变化，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诧异。
留守昆仑山的黄龙真人看向人间，左看右看，也没有瞧出不对，他思索了一会儿道：“大师兄？有什么不对吗？我看人间一副欣欣向荣的姿态啊！”
“黄龙师弟，早先恩师就已经说过，人间气数运转，大劫将起，为此不得不闭关推演天机，将阐教大业托付于我，并有意从门下弟子之中再选一人出来，接替我空出来的位置，成为十二上仙之一。这几年来我一直派遣弟子降妖伏魔，自己则是苦炼金丹，为的就是能够再对得起恩师厚爱，确保我阐教地位。”
无量仙翁还没说完，黄龙就大笑道：“这不正说明了大师兄你降妖伏魔的举动发挥了作用，压制了大劫的到来？”
这黄龙真人说的无比顺畅，听得无量仙翁一愣一愣，原本想要开口解释话语顿时卡在喉咙里。
但老脸却满是红光，眼角是止不住的笑意，看向黄龙的眼神都慈爱了不少。
“师弟谬赞了，我这点工作，于大劫而言不过杯水车薪，如何能够影响人间气数，使其欣欣向荣。”
“但大师兄你下令诛杀各地妖邪，必然是让各地正气上扬，人间清气增加，如何不是您的功绩，您才是劳苦功高的那位啊！”
黄龙真人说着，躬身表示尊敬，乐的无量仙翁眉开眼笑，连连抚摸自己的长须，都要忘记人间的变化。
比起被黄龙真人引偏的无量仙翁，天界之中的督财神君和列缺神君同样发现人间的变化。
已经侵占部分欲界权柄的列缺神君，眼中多了少许阴狠的气息，看着人间的气数变化，在心中低声自语起来。
‘人间劫气明明在不断堆积，诸多灾厄应当先后显化，为何现在反而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气象，虽不能遏制劫气扩散，却能够压制灾厄显化，让未来生出许许多多的变数。按照这个架势下去，我想要推行的计划岂不是也要推后？’
这么想着，他看了眼欲界之中驳杂的欲念，突然感受到下界冲击而上的力量，那是云华神女再次隔空施法，试图阻拦列缺神君夺取欲界神权的举动。
列缺眼中浮现出些许恨意，他张嘴吹了口气，星光混着雷光在欲界之上留下了一道口子，而后在云华神力的冲击下，裂开一道口子，融入天河之水中。
管理此地的天蓬神将心生感应，却不晓得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便是在天河之中巡游，恰好被部分欲念牵引，生出了些许杂念。
同时，诸多欲望沉淀在天河之底，收拢天河内不适合众神吸收的浑浊灵韵，隐约生出了一丝丝的灵性。
在这一切发生的同时，另外一位督财神君也是察觉到了人间气数的不正常。
福禄寿喜财战六大神君是天界和人间气数交互的中枢之一，而这六位神君之中，福神紫微神君乃是紫微大帝化身，是古神一脉的代表，根本不管事情，近乎于无情无欲的运转机器。
禄神文昌神君是当今天庭新兴神祇的代表，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天界之主天帝推出来的一个傀儡，是天帝影响人间的媒介，本身修为不高，权利近乎于无，很少真正干涉人间。
战神列缺神君作为凡人得道，虽擅长战斗，但并不擅长推演天机，观察气数。
至于寿神无量仙翁根本不留在天界，基本待在昆仑山。
因此，现在天界之中，对人间感知最为敏锐，也最有能力察觉到不对，便是喜神和合神君和财神督财神君。
现在和合神君封闭神宫，不管理外事，部分权限甚至转移到剩下来的督财神君手中，让他能够看到的信息变得更多。
‘不对，十二分的不对，人间虽然欣欣向荣，但财富并没有更加高速的流通起来，财气的变化并不大，但喜悦的情绪却不断上扬，就好像除去金钱和享受之外，众生得到了其他满足的方式……’
督财神君看着人间的气数，欣欣向荣的背后是无比平和的气数流动，这种平和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劫数的蔓延，很多时候劫气刚刚生出，就会被消解。
之所以大劫还会到来，本质上是灵韵的数量就这么多，随着众生人口的增加，灵韵已经有些不够分了。
想要天地继续运转，消减众生的数量，也就成为了一件必须的事情。
‘这一点无量仙翁那家伙倒是在一定程度上歪打正着？’
督财神君看了眼昆仑山的方向，对于无量仙翁诛杀妖邪，炼制丹药的事情，他非常清楚。
甚至比较赞同，明里暗里也帮助不少。
毕竟，依靠丹药堆起来的修为，应对起来会容易许多。
并且，那些昆仑修士习惯吞服丹药之后，对于天地灵韵的吸收能力也会下降，从某种方面也是为众生空出了一些生存的空间。
‘最重要的是，海外已经无法满足教内弟子修行，正好让部分门人转入大陆。’
‘但还是要试探一下昆仑的态度，正好当年我任职的时候，天帝将峨眉山赐给我作为道场，过去我忌惮于昆仑，不好明着显圣，现在倒是可以作为一次尝试。’
这么想着，督财神君还特地降下神光，耀的峨眉山华彩万千，引起不少寻仙问道，祈求安康之人的注意，些许气数的灵韵开始向着峨眉的方向汇聚。
“嗯？”
送走黄龙真人，重新坐定打算炼丹的无量仙翁突然察觉到不对，取出观世镜映照人间气数，大怒道：“好个赵公明，好个截教门人，竟在这时候想着占据峨眉，也不看看自己德性！童儿！”
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青年走入，以及一位穿着白衣的女子走入其中。
无量仙翁让女子退下，看向男子道：“赵公明想要占据峨眉，为截教收拢气数，该怎么办，金鹿，你是清楚的。”
“弟子领命！”
名叫金鹿的男子躬身退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数十位修士随着他一起离开，前往峨眉山附近。
四周向外传递的峨眉山出现神迹的传言随之因为种种原因没有传播出去，诸多原本可能前来的凡人也是留在了原地。
峨眉的异象没有出现任何大的变故，死的人也是远远少于金鹿原先的预料。
同行的一位弟子看向面色阴沉的金鹿，上前道：“队长，人太少了，该不会是那位神君有心庇护自己的信众，将他们藏起来了吧。我们是不是暗中收取此地灵韵？坏了此地根基？”
“这里毕竟是陛下赐予神君的道场，也是你我能够破坏的？”
金鹿没好气的回了一句，让众人继续拦截来此的凡人，甚至允许他们诛杀其中部分。
而他自己则是化作云光，回到昆仑向无量仙翁汇报峨眉发生的事情。
但金鹿不清楚的是，他的所作所为都是被三首蛟看在眼中。
伴随着云华学会修补心脏的法门，她的力量也是逐渐恢复，甚至有更进一步的迹象。
而三首蛟在得到楚泰当初送出带有补天石气息的东西后，迟迟没能参透其中奥妙，甚至还因为强行炼化而伤到了自己。
看看着离去的金鹿，眼珠子一转，便是想到一种可能性。
在随后和云华的战斗中，三首蛟故意卖了个破绽，以承受一击的代价，向昆仑方向逃遁。
无量仙翁在三首蛟到来之前，就隐约有所感应，加上人间气数变化，截教试图侵入内陆等等事情，都让他不得不日日观摩观世镜。
因此，三首蛟还未进入昆仑地界，便是被无量仙翁发现。
同样被发现的还有追杀而来的云华女神，借着观世镜的力量，无量仙翁瞬间发现了云华神女身上的问题，以及她身上些许同阐教紧密相连的气数。
‘想不到云华这丫头的孩子，竟是我阐教未来的护法神！’
无量仙翁的眼睛微微眯起，抚须的胖手顿了一下，看向天界，手中宝镜也是随意晃了晃。
‘若是被那位知道，恐怕这孩子难以归心啊…但那位若是真的有心拉拢，我也不好阻拦，除非……’
无量仙翁看向追入昆仑山的云华神女，抬手抛出一个桃子，将三首蛟镇压在昆仑山脚，出声道：“云华，你也清楚这孽障的原身同我有些瓜葛，如今入了我昆仑山中，便是得了机缘，你不妨让其留在昆仑，静思己过吧。”
云华神女自然是不愿意，但她还没开口，无量仙翁又表示，他已经施法镇压了三首蛟，云华若是想要带走对方，或是请来元始道人的法旨，或是去求一道天帝的法旨。
二者显然不是此刻云华能够找到的东西，她只能无奈选择认可无量仙翁的建议，让三首蛟留在昆仑山中。
而云华如此轻易的离开，也是进一步确定了无量仙翁原先的猜测，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个非常恶毒的计划。
同时，远在骷髅山中的楚泰，也是第一时间发现天地间许多事情都在向着某个既定的方向推进。
哪怕期间楚泰的【太一】道果几次影响，让之众人有了更多的选择，看到更多可能，但最后他们还是会不受控制的走向那个宛如被定死的未来。
对此，楚泰也是看出了此方天地某些命数的稳定性。
或者说，这个时间段的许多事情，都已经被造化母和三清天的力量锚定了，很难通过小范围的影响，做出大的变化。
除非楚泰直接掀桌子，将原本的固定命数全部打乱，否则就那四位的力量，还是会将诸多可能性引导向同一种未来。
‘也有可能锚定命数的不单单是造化母和三清天，或许还有一些如来佛祖，甚至天帝的力量……’
楚泰回忆了一下自己逐渐知晓力量本质的灵山一脉传承，以及天界那看似空虚，实则非常神秘的天界主宰。
他看了眼云华的方向，在他的观察之中，三首蛟被镇压之后，同无量仙翁达成了协议。
三首蛟会帮助无量仙翁收拢四海龙族的力量，而无量仙翁则是帮他报复云华神女。
期间，三首蛟还将云华神女在人间嫁人生子的事情告知了无量仙翁，表示无量仙翁不需要做太多事情，只要告知天界一声就好。
对于这个提议，无量仙翁哪怕是心中乐意，面上也不可能给出明确答复。
他先是委婉表示自己愿意给四海龙族一个归入仙道正统的机会，随后又表示自己先前使用观世镜的时候，不小心晃了一下，似乎引起了某位金乌的注意。
“哈哈，不愧是你，还是喜欢说这些话语，可实际上你做的事情，不就是我想要的结果吗？”
面对三首蛟的问责，无量仙翁冷声道：“这可不一样，从结果上来讲，我只是心慈手软，不忍心你这位老朋友继续受苦而已。至于金乌发现云华女神的踪迹，那是什么，我可从来不晓得云华这丫头在人家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说完，无量仙翁便打算离开。
“话说，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四海龙族的情况你也了解，不早点去，恐怕他们会选择联合其他人。”
“现在你先待在这里，等过风头过去几天，再去四海吧。到时候，我会让一位弟子和你同行。”
无量仙翁走出镇压三首蛟的山脚，对着等候在外面的白衣女子道：“白鹤，去将申公豹给我叫来。就说我在昆仑山顶等他。”
“是！”
女仙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一盏茶的功夫后，她又带着申公豹来到了回到昆仑山顶的无量仙翁处。
“见…见…大师兄！”
已经被无量仙翁引荐入阐教门下，成为元始道人弟子之一的申公豹此刻对无量仙翁非常尊敬。
对他的礼仪，无量仙翁却看也不看一眼，只是盯着东海道：“等过几次，你去山脚寻三首蛟，将其封印解开，随他一起前往东海，为我劝说四海龙王，归顺我昆仑一脉。”
说着，无量仙翁的手中飞出一道灵符，落在申公豹的身前。

第817章 三界不得安宁
“四海龙族？”
在无量仙翁打算对四海龙族动手的瞬间，楚泰这边也就察觉到了气数的变化。
同时，他也发现自己的【太一】道果似乎从来没有影响到四海龙族。
目光偏移，他顺着申公豹和三首蛟的气息看向东海，便见到一根巨大的，布满锈迹的神柱。
无数青铜锁链从神柱之上落下，穿过断裂珊瑚柱倾斜支起的破碎水晶穹顶，锁住一条条巨龙。
龙宫下方的海底岩浆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辉，让整个龙宫看上去不像是宫殿，而是炼狱。
“这…这里怎么会是这个样子！”
申公豹非常惊讶，三首蛟却是笑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东海龙宫？不，这里正确的称呼是海底炼狱，是用来囚禁部分难以诛杀，却又不愿臣服的古神，所谓四海龙王，既是看护这炼狱的狱卒，也是被困在这里的囚徒。你说对吗？敖光！”
三首蛟在诸多巨龙怒视下，盯着神柱最下方的岩浆，一个巨大的龙首缓缓抬起，低沉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四周。
“三首蛟，这里是龙族的自留地，容不得你一个蛟类放肆！”
“龙族自留地，敖光你想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你们就是囚犯，被困在这里的囚犯！当年，我选错了，但你也没有选对，我们都是失败者，最多是你过得稍微好一点点罢了，有什么资格否定我！”
三首蛟非常愤怒，盯着敖光开口的同时，身后煞气涌动，构建出一头三首蛟龙的虚影，青灰色冷光向外扩散，将四周海水腐蚀成墨色，部分年轻的巨龙忍不住后退。
敖光目光冰冷，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威压，冷声道：“若是你全盛时期，我还忌惮三分，现在的你，还是算了吧！”
话语落下，龙尾从岩浆下抬起，对着三首蛟猛地抽下，直接将那虚影击碎。
无数嫣红的光辉闪烁，万千虾兵蟹将的虚影在其中幻生幻灭，将周围渲染的无比恐怖。
申公豹却看到了不一样的场景，他在那分开的岩浆下，看到了千万具龙尸，白骨鳞片折射出阴冷的光辉，压制四周岩浆的同时，也是压制住下方无数恐怖的魔影。
“那…那…是什么！”
话语间，申公豹身上浮现出阵阵清光，却是为了抵御恐怖的威压而不自觉将昆仑仙法运转到极致的表现。
“嗯？昆仑仙法？”
敖光看向边上的申公豹，眼睛微微眯起，冷声道：“三首蛟，你和这昆仑门徒来此，所为何事？”
“自然是为了再次做出选择！”
三首蛟看着敖光道：“天地运转已经到了不得不出现新变化的时候，你我都逃不掉，现在我带来了昆仑的善意，敖光，你打算怎么选？”
“昆仑的善意？这豹精的昆仑仙法虽然修行的不错，但止步于中乘，未得授最上乘妙法，最多也就是个外门弟子，能代表昆仑？”
面对敖光的话语，申公豹挺起胸膛，放慢语调，道：“贫道申公豹，由大师兄无量仙翁引荐，拜元始仙尊为师！”
说完，申公豹还对着昆仑山的方向行礼，而后取出一枚青玉宝符。
敖光眼睛瞬间瞪大：“昆仑玉虚仙符？此等纹路，唯有元始仙尊弟子才有，那你倒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昆仑的态度，说吧，你们想要什么？”
申公豹简单表明了自己的来意，以及无量仙翁的想法。
对此，敖光表示龙族可以臣服于昆仑，但昆仑也要有所体现。
“最起码也要让我们一族的部分晚辈获得自由。”
这等要求让申公豹进退两难，边上的三首蛟则是笑道：“你的要求，无量猜到了，他给了我五道灵符，能够解开五道锁链，如何使用，便交给你自己决断。”
话语间，五道灵符从三首蛟掌心飞出，落到了敖光的面前，四周巨龙纷纷看了过来。
一时之间，东海龙宫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敖光等人的交流，楚泰没有继续留意，他的目光被岩浆底下的古神魔影吸引。
那些古神的性质有些类似骷髅山底下镇压的古神残骸，但更加危险。
在楚泰看来，那些魔影甚至有一些仙显道化大天中，出现异化的修士的痕迹。
‘不对，他们其实就可以视作是异化的神祇……’
楚泰目光微变，立刻仔细观察骷髅山下的古神残骸，仔细研究后发现这些被抽取灵韵之后的存在，体内应该还有另外一个能量来源。
而那个能量来源，同仙显道化大天中异化的，错乱的道果比较接近。
只是骷髅山中的古神因为这个本源都已经被抽取，且长时间被大地祖脉的力量冲刷，所以他先前一直没有看出来问题。
但现在经过东海炼狱之中的古神提醒，楚泰立刻看出问题所在，这些古神残骸所化的妖魔，很多特性都是符合仙显道化大天中异化修士的特性。
而且，这个天地，或者说这个时间段的修士也太正常了。
正常到完全不像是仙显道化大天下的天地，更像是东极辰光大天下属的世界。
而这种正常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伸手一招，悬挂在他脑后的玉石落入他的手中，仔细观察上面有增加的少许灵韵，他觉得自己对于灵韵的研究还仅限于皮毛。
‘这其中必然还有其他我没有看出来的秘密。’
楚泰这边思索灵韵的奥妙，东海那边却因为他的举动而出现了明显的变动。
岩浆之下被镇压的古神似乎感受到自己根本被人看破，纷纷暴露，显露出各种可怖的外形，冲击着东海龙宫的封禁。
无数锁链之上浮现出道道灵光，开始吞噬巨龙体内的灵韵，而立在中央的神柱猛地一震，一万三千六百道灵光重叠浮现，猛地向下一压，形成一片光幕，让翻滚的岩浆陷入静止。
紧接着，敖光仰头长鸣，四周巨龙跟着动了起来。
三首蛟拉着申公豹迅速后退，期间诸多气息涌动，万千霞光飞舞，道道龙影在虚空之中来回变化，环绕其中的神柱，稳定其流转的一万三千六百道灵光。
“万龙大阵竟然只是辅助，这下面镇压的是什么？还有这柱子又是什么？”
三首蛟低声开口，目光凝重的看着那神柱，心中却更惊讶于万龙对于敖光的臣服，竟没有一龙选择在这时候提出获取灵符的要求。
不清楚三首蛟想法的申公豹则是好奇的询问万龙大阵的奥妙。
“那是龙族镇族的秘法，能够将万龙之力加持到一龙的身上，必要的时候，可以化万龙为一龙，这也是当年龙族能够在古神之中占据高位的原因之一。我们或许没有最高位的神祇，但高位神祇并不少，而万龙大阵的组合，正好能够衍生出一位最高位的神祇。”
听到这话，申公豹也是知晓了三首蛟惊讶的地方，这等阵法竟然只是辅助，可想而知中央的柱子位格必然更高。
不过，申公豹又有些好奇，不是说这阵法是让万龙之力汇聚于一龙身上吗，那柱子看上去也不像是龙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应当是那柱子本身具有的神异。”
三首蛟说完，下方神柱又是一震，灵光上冲，将二人逼退数千里。
紧接着，又是一震，二人不得不再退万里，同时整个东海之上浪潮涌动。
最后，第三次震动，霞光直冲云霄，穿过欲界，直入天界，撼动天宫。
正听自家孩子诉说自家妹妹嫁给凡人的天帝顿时色变，看向东海的方向，皱眉道：“定海神针异变，看样子是龙族镇压的封印出现了问题！列缺神君何在！”
列缺神君急忙上前，还未开口就听天帝下旨，让他带领九位金乌，以及十万天兵前去镇压东海变化。
而后让大金乌和天蓬神将，带领三千天兵去将自家妹妹带回来。
“你且告诉他如今天界变故，需要她镇守欲界，由不得她胡来。”
“若是姑姑不愿意回来。”
天帝闻言，伸手一招，一面宝镜入手，对着人间一照，立刻倒映出云华现在的情况，看到了她胸腔内不属于她的心。
看到这一幕，天帝面色稍缓，又是映照了一下其丈夫的胸腔，见其中同样有一颗心，立刻明白原因，神色轻松下来，道：“她这是机缘巧合，得了人心炼法，若是她执意不回，你就念动此咒，断去她心中杂念。”
说着，天帝传授了大金乌一道秘咒。
领命的大金乌正打算离开，坐在天帝身后的王母突然开口：“若她还是不愿意归来呢？”
“怎么会？她不过是借着那男子的心炼法而已，只要压制了情感，自然会知道哪个轻哪个重。”
天帝的回答并不能让王母满意，她同西王母的关系密切，但成就远不如对方，故而在天帝执掌大权之后，便主动上天配合他镇压阴阳，且早年欲界的掌控者是她。
只是后来为了孕育至刚至阳的十大金乌，不好继续掌握驳杂的愿力，这才将大权转移给云华。
而作为上一代的欲界女神，王母太清楚情感对于神的影响。
她直言道：“陛下，你传授的秘咒最多压制情感，却不可能完全抹去她的情感，你让她在和自己丈夫、孩子情谊正浓的时候回来，等于是破了她先前的修行，反噬之下，她怎么可能秉承本心，知道哪个轻哪个重？”
“再说了。那三个半神你打算怎么处理？是带回来，还是留在人间？再或者是……”
此话一出，大金乌都有些惊讶，正打算开口，天帝先一步出声：“那依照娘娘你的意思？”
“按规矩来吧。最近几年天界不知从哪里卷起了一阵思恋凡尘的风气，若不制止，日后还不知道要出现多大的乱子！云华虽然是你的妹妹，但她这次行动必然被不少人关注，不处理好，风气是止不住的。”
王母所言义正言辞，但先前受到些许欲界力量影响的天蓬却忍不住问了一句。
“娘娘，若不影响本职工作，些许思念何错之有？”
王母盯着天蓬看了一会儿，看的对方汗毛直立，才缓缓道：“不影响本职工作的思念自然是没有问题，但情感这种东西是会变得，是会影响人和神的。哪怕现在不影响，未来也迟早影响。”
“而我等诸神一旦动情，必然导致三界不得安宁。远的不说，还是说云华，她那三个孩子你说怎么处理才好，她的丈夫又该怎么处理才好。”
“任由他们老死？云华能同意？让他们升入天庭，成为神祇，那今日为云华开了口子，日后其他神祇一样这么想，我们怎么处理？上一次诸神大战是因为什么，你们都忘记了吗？现在人间的灵韵供得起那么多神祇吗？”
听到这话，天帝也是沉默了下来，最后同大金乌道：“就按照娘娘的意思来，若是云华反抗……”
沉默片刻，天帝幽幽道：“刺穿她的琵琶骨，将其带上来。至于她的丈夫和孩子，若有反抗，就地处决！”
看着离去的孩子和天蓬，天帝叹息一声，召来天奴，让其将宝镜放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同时，又是看向雷霆涌动的东海，低声道：“当真是多事之秋，也不知道此次之后，能留下多少熟人？”
“陛下，此次我等并非是旋涡的中心，您何必担忧？”
王母听到这话，有些奇怪，天帝闻言冷笑道：“我等是不在旋涡中心，但娘娘就没发现龙吉已经下界许久了吗？”
闻言，王母顿时色变，龙吉是她和天帝最有天资的孩子，也是最有希望超越她的孩子。
惊慌失措的王母看向人间，见到了凤凰山青鸾斗阙中同人间纠缠的气数，顿时红了眼睛，怒道：“他们怎么敢！”
“他们为何不敢？反正都已经得罪你我，为何不顺带让我们知道点厉害？他们手段也是够隐秘的，若非此次以宝镜观察人间，我都不晓得龙吉已经陷进去了。”

第818章 水火炼混元珠
“陛下，我等将龙吉召回来吧。”
王母话才说完，又是自己反驳自己。
“不行，若是我等现在将龙吉召回，不是告诉其他神祇，我等能够犯错，而他们不可以…如此一来，天地秩序一样会出现问题，还需要另想他法…另想他法…”
王母低声自语两句后，突然喊道：“天奴何在？”
一人上前等待命令，王母却突然沉寂了一下，冷声道：“你去凤凰山青鸾斗阙传我旨意，告诉龙吉既受一方香火，就要庇护好一方百姓，不可乱了天纲地律。”
“娘娘此举是？”
天帝有些好奇王母此举的目的，不想王母说完之后，整个人瘫坐下来，悲声道：“求个心安罢了。”
而后，王母迅速调整好心态，坐正身体，看向人间凤凰山青鸾斗阙方向道：“陛下未曾掌握欲界看不出来，我却一眼看出龙吉已经被人暗中影响，生出情欲，哪怕此刻将其召回天宫，也不过是在让人算计。”
“若是过往，这等姻缘牵连，情欲滋生的事情，我也没有一个好的处理办法，但前段时间天地之间莫名的多了一重道理，让芸芸众生多了一线可能性。”
“若龙吉能够在此期间感悟人道，明悟变化，或许有超脱命数的机会。实在不行，龙吉留在人间，收拢一定香火，也算是留了条后路。”
天帝闻言点了点头，低声道：“虽不清楚是哪位道友暗中出手，但此等救济众生的行径，当得起慈悲二字。只是龙吉的事情，我还是好奇，到底是谁在暗中引导？”
说完，天帝似乎想到什么，看向紧闭的和合神君道场。
王母嗤笑道：“应该不是她，或者说她不会有心算计。可若有人算计龙吉，她也绝不介意顺水推舟一把。仔细想想，云华失踪不久便紧闭道场，确实很难让人不怀疑。”
“罢了，木已成舟，我等也只能尽可能为龙吉争取生机。”
天帝叹息一声，让人取来二龙剑、乾坤针和捆龙索三宝，命天奴交付给龙吉。
王母闻言也是让人取来她早年手持的宝物瑶池白光剑，让天奴一起带下去。
天帝王母的举动自然是瞒不过有心之人，督财神君看了眼人间的方向，对身边一位女仙道：“看来道友的算计是落空了，那龙吉不回天宫，你留着那红线也无用，倒不如早些毁去，省的日后和合神君来找我的麻烦。”
女仙闻言，把玩红线，轻笑道：“龙吉不归也无妨，我那徒儿同其姻缘已成，躲不掉的。”
督财神君皱眉：“道友，你那徒儿身居殷商王气，又修成了仙道之躯，若按照你先前算计，让龙吉在天宴之上相见，生出爱恋也就罢了。可你若是暗中引导，陛下和娘娘可不会轻易罢休。”
“放心，我不会那么傻。只是引导我那弟子去和龙吉见上一见，至于成不成，那就要看双方缘分了。”
仙子说完，掌心浮现出几点姻缘变化，将其散入虚空之中，一起消失的还有她指间飞舞的红线。
督财神君盯着消散的红线，看了眼下方龙吉公主的方向，暗暗松了口气，要是这位道友非要强行绑定龙吉公主和她弟子的姻缘，督财神君都要思考自己是不是动手阻拦一下。
外人或许不清楚天帝和王母的修为，但督财神君这个常年待在天庭的修士还不清楚？
前者根本看不出高低，后者从当年能和西王母争锋便可窥探一二。
哪怕现在王母放弃了欲界女神的位格，又先后孕育了十大金乌和二十位公主，修为依旧稳压他一头，就知道这位娘娘的修为有多么浑厚。
要知道王母孕育的三十位子嗣可没有一位是凡俗，都是迎合天地气数而生的新神。
其中十大金乌太子对应的是太阳，直接分割了大半的太阳主权。
二十位公主中，除去夺取部分龙族权柄，象征行云布雨的龙吉公主外，十二位月华公主辅助太阴，分割太阴主权，七位辅佐王母，没什么名气。
可哪怕这七位一直跟随王母，看上去神职不高，只是幸福、繁荣和好运象征的七神女，也不简单。
她们七人共同掌握昴宿七星的主权，兼职接引登仙、秋冬交替、保护妇女、纺织造物、珍宝瓜果等等神职。
这些职能虽然都只掌握部分，但涉及面非常广大，让王母的力量能够涉及到方方面面。
远的不说，当年织女一脉陨落，星宿之力倾泻外泄的时候，动手修补的主力就是拿着王母金簪的七神女。
若无必要，督财神君实在不想和这两位撕破脸皮。
女仙似乎也看出了督财神君的忌惮，轻笑一声道：“得了吧，不要和我说你不清楚那位龙吉公主的问题，看看她最顺手的法宝吧，雾露乾坤网和四海瓶，傻子都知道她的神权相当大一部分源自于四海龙族。”
“可四海龙族做错了什么？他们镇守东海炼狱，镇压叛逆的古神，于天地有大功。若非他们无法外出行使神权，龙吉公主根本无法诞生，可诞生了又如何，冥冥之中的气数冲突，终究会有要偿还的一天。”
“我提供的解决办法已经很不错了，借着部分殷商气数，混合天界气数，再加上那点红线，她未必不能化雾露乾坤网为红鸾情网，掌握人间情爱，分割一下那位和合神君的神权，就好像她的七位姐妹一样，帮助王母扩大她的影响力。”
督财神君没有接话，而二者的沉默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东海之上突然浮现出九轮大日，照耀海域，无穷无尽的煞气从中蔓延而出。
督财神君转头看去，就是感受到一股古老、混沌的力量正在不断上升。
同时，远在内陆，刚刚解决了自家姑父和大表弟的大金乌转头看向东海，惊讶道：“九阳烈焰大阵，那东海是出现了什么变故，竟然让他们用出这等手段？”
边上的天蓬神将见状，本就生出慈悲心的他立刻开口道：“大金乌殿下，你先去东海帮助九位金乌殿下，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说着，抬手打出一道气劲，将云华剩下的一儿一女打飞出去，断去生机。
云华发出凄厉的惨叫，大金乌闻声默默叹了口气，同时也是暗中松了口气，嘱咐天蓬带着云华女神回归天庭之后，便是化作长虹向着东海飞去。
天蓬神将看了看四周，抬手将房屋震塌后，便带着云华神女回转天庭。
期间，些许天河水光在那坍塌的房屋下缓缓流出，那两个被天蓬打死的少男少女缓缓睁开眼睛。
而另一边的大金乌在赶到东海的时候，便见到诸多巨龙和九大金乌，以及列缺神君正在以水火雷霆劈砍一枚宝珠。
那宝珠混混沌沌，内里蕴含万千彩霞，诸多恶煞，乃是天地灵韵和万物煞气交融而成的至宝，任凭万龙大阵和九阳烈焰大阵如何炼制，也是纹丝不动。
列缺神君的雷霆在一开始的时候还能引起内里霞光恶煞的变化，现在也是逐渐无法干涉其运转，甚至反而有些被其吸收转化的迹象。
见到大金乌到来，九大金乌纷纷出声呼喊大哥，让他一起帮忙，
大金乌身体一转，大日烈焰升腾，他也是化作一只金乌神鸟加入阵法之中，将九阳烈焰大阵化作十阳灭绝大阵。
比起九阳烈焰，十阳灭绝更加霸道，甚至有煮沸东海的迹象。
敖光暗暗心惊的同时，也是默默调动四海水汽汇聚而来，掀起重重浪花，向上涌动，不断冲击那被烈焰烧的通红的宝珠外壳，试图让其在水火坎离交融下破碎。
但那宝珠显然非同凡响，任凭两大阵法如何变化，也只是在最初的时候有些许动摇的迹象，随着时间推移，反而开始吞噬水火二气。
“殿下，不能再以水火炼制，那宝珠吸纳无量灵韵和诸多古神煞气，混同二者之变化，隐有混元无极之象，不受地水火风侵蚀，不怕阴阳五行炼化，我等需要从长计议！”
听到这话，无论是下方龙族还是上方的十大金乌都是顿了一顿，可就在二者衍生水火出现缝隙的瞬间，那宝珠当空一转，试图遁入虚空。
“你个珠儿休走！”
虚空中突然响起一声怒喝，紧接着一块金砖飞来，将宝珠打了个踉跄，随后那人又高喊道：“日月同生，千灵重圆，天地无量乾坤圈，给我锁！”
一个金光闪闪的乾坤圈从虚空飞出，对着那宝珠又是一阵猛敲，在其摇晃的瞬间，乾坤圈化开，分做千万，层层叠叠，相互套环，将宝珠锁在其中。
看到这一幕，十大金乌和四海龙族都是瞪大眼睛，而重重霞光之中，身材肥硕的太乙缓缓走出，满脸笑容的对着周围众人拱手道：“多谢各位出手相助，我才能降伏这珠儿！”
说着，太乙走到乾坤圈，正打算说些什么，被锁住的宝珠猛地跳出，直接将他眼圈砸黑，然后遁入虚空消失不见。
好似醉酒一样，晕晕乎乎的太乙好不容易才缓过神来，大惊道：“啊呀！让那珠儿跑了！那可是师尊交代的，我要去找找！”
说着，便是纵身一跃，跳到一个肥硕的近乎于猪的仙鹤背上，让其带着自己去找遁走的宝珠。
远在骷髅山中的楚泰默默闭目，一点也不想承认自己和那太乙之间的关系。
而东海之上的大金乌低声道：“我若是没有看错，先前那道人使用的是昆仑一脉的法宝乾坤圈？还有，那道人的腰间是不是挂着向着昆仑嫡传的玉牌？”
明明早就认出对方宝物的来历，但大金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身边的几位弟弟也是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是吧！”
倒是列缺神君面色变得更加阴暗，看着远去的太乙冷声道：“殿下，有此等威能的金圈法宝，除去昆仑的乾坤圈外，再无其他。昆仑一脉擅自插手，害的古神残留宝珠遁走，实在是无法无……”
列缺神君话还没说完，就是被大金乌打断：“神君，此事莫要再提，先前那道人明言此来是为元始仙尊交代，既同那仙尊有关，便不是你我能够插手的事情，我会亲自去和陛下汇报，现在便麻烦你处理一下东海残留的煞气。”
说完，大金乌根本不给列缺神君回答的机会，带着九个弟弟化作金虹离开。
留在原地的列缺神君不由握紧拳头，目光有些冰冷。
因为先前冲击而后退十数万里的三首蛟指着列缺神君，嗤笑道：“这家伙我在天宫见过几次，明面上是个好人，暗地里其实早就被欲望和愤怒控制。现在看来，他的控制力是越来越弱了，大金乌几个还没走，他就压不住眼中的怒火，也亏得现在大金乌懒得理会他，但凡在意一二，他都没好果子吃。”
“我观这位神君神通不俗，力量强大，地位应该不低，怎么到你口中，却变了一副样子？”
申公豹一字一句的询问，缓慢的话语，让其结巴的问题好了许多。
三首蛟则是笑道：“他的地位是不低，虽然只是六大神君之末，你大师兄无量仙翁在六大神君之中排名也就是第三而已，可就是这样一位地位高的战神，在天界依旧被人看不起。”
“申公豹，我看得出来你心中有些不甘，但你不知道，昆仑的这点偏见根本不算什么。你若是去过天界，就晓得那里的台阶有多高，多么长，许多人拼尽一生，也只能站在最下的台阶上，而后每向上走一步，都无比艰难，牺牲许多。”
“而爬到了高位，也不意味着安全，后面台阶上的人，可都期望着你犯错误，将你拉下去，最好是落到比他们要低得多的地方去。”
说到这里，三首蛟看向申公豹道：“就好像你先前在昆仑山中那些总是找你麻烦的昆仑门徒。只是他们明目张胆，而天界更加隐晦而已，所以你不妨猜一猜，那位列缺神君在天界和你在昆仑哪个过得更惨一些？”

第819章 五龙女出东海
“此…此等事情，怎么能够比？”
申公豹气急，又有些结巴起来，他的回答让三首蛟哈哈大笑，而后嗤笑道：“罢了，你既然不愿意说，我也不问，回去吧！”
三首蛟看向申公豹，便见他似乎在侧耳倾听什么。
“怎么了？”
面对三首蛟的询问，申公豹也没有隐瞒：“东海龙王约我再见上一面。”
“这个时候？”
三首蛟嗤笑一声：“你可想清楚，东海刚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天宫的人明面上都走了，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监视这里，你这个时候去找敖光，就不怕被人误会？”
闻言，申公豹有些惊讶的看向三首蛟：“我乃是昆仑一脉，是拜过仙尊，入了名册的嫡传弟子，我有什么好怕的？即便是天宫想要找我麻烦，也要先去昆仑求来仙尊法旨才行。”
听到这话，三首蛟顿时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冷哼一声道：“你是仙尊弟子，无需畏惧，我这个天宫的通缉犯就先走一步了！”
说完，三首蛟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不见。
‘如何？我就说你这么说，三首蛟一定受不了。他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根本不晓得如今天界的力量有多强大，还以为现在的天界是当年被女娲娘娘削过的古天界吗？’
敖光的声音伴随下方潮水涌动在申公豹心中回响。
‘我若是没有记错，你应该一直呆在东海，而他才是呆在天宫的那位。’
同样以秘法回应的申公豹迅速得到了回应。
‘正是因为他呆在天宫，我呆在东海，所以我才能够感知到天界的可怕。毕竟在天界之中，那位陛下可以不动用神通道行，保持仁慈就好，但对于东海炼狱之下的古神，他必须要展现出自己的力量。’
敖光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都有细微变化。
‘我虽然只是远远的感受过一次，但那一次已经让我清楚的知道，如今执掌天界的那位的力量有多强大，哪怕汇聚万龙之力，我也不是他的对手……对了，我们这样交流太费劲了，我送了一样东西到你那，你接收一下。’
闻言，申公豹看向脚下阵阵浪潮，抬手放出一道雷光，落入海中后迅速卷起一枚海螺到他的手中。
敖光的声音从中传出：“不愧是元始仙尊的弟子，轻易就看出了我这水遁的奥妙。”
“你根本没有特地隐藏，我能看出并不奇怪。”
申公豹盯着眼前的海螺，问道：“你先前隔空传音的手法显然更加隐晦安全，为什么还要用这海螺？”
“因为那样太消耗法力了。”
敖光的回答让申公豹愣了一下，而后就听到对方的解释。
“虽然在你看来，这等秘法的消耗不算太大，可我要维系东海炼狱之中的封印，能省下一分法力，便可以帮助晚辈多分担一分，能省则省。”
这话说得申公豹一阵沉默，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我想单独和你做个交易。”
敖光的话语，让申公豹愣了一下：“和我？”
“对，就是你。无量仙翁那家伙，早些年我也是接触过，看似宽厚，实则执念深重，早些年嫉妒所有掌握寿元权柄的古神，后来一心想要成为元始仙尊最看重的弟子。”
“现在，他应该是想要维系阐教的地位。他总是这样，喜欢盯着一样事情，不断努力，直到做到为止。”
敖光的话语让申公豹陷入了沉思，他回忆了一下大师兄平日的作风，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敖光继续道：“我大概猜得到他这些年为了维系阐教做了多少事情，也猜得到你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耗费了多少心血，知晓你的不容易，才晓得和你交易是最好的选择。”
“你…你到…到…到底想要什么？”
申公豹从牙缝中挤出自己的问题，激动的情绪，让他的话语又有些结巴起来。
敖光也没有隐瞒：“我四海龙族坐镇东海炼狱多年，深受炼狱之苦，已经数千年没有新生儿。加上无法外出行云布雨，更是让天界衍生出代替我等的新神，再这样下去，我等龙族就更难在天界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所以我想让你收我儿为徒，为我龙族寻找一条新的出路。”
“你儿子？现在多大？”
申公豹还记得敖光先前说龙族数千年没有新生儿的事情，有些怀疑自己能不能教导他的孩子。
敖光也是听出对方的顾忌，解释道：“我儿数千年前便已降世，只是当时因为种种原因，未能破壳，后来我四海龙族镇压炼狱，又受冲击，灵性几乎溃散，我只能将其藏在腹中，日夜以龙气温养。”
“如今，我儿灵性重组，只要稍加引导便可在五年内降世。你且放心，他得我千年孕育，必然是一等一的良才，绝对够超过昆仑入门的标准。唯一的问题就是……”
“昆仑甚少收非人非仙的存在入门，特别是恩师座下，妖族出身就我一人，黄龙师兄虽有个龙字，可实际上却是天生地养的神祇，乃是昆仑地脉山根孕育的地脉精灵。”
申公豹一字一顿，力求保持昆仑门人的风度：“而你的孩子，虽是龙王后裔，但你也说了，天界已经孕育了代替你们龙族神权的新神，你的孩子降世之后，未必还有神族的身份，若只是龙族，哪怕是神龙，在昆仑也不会受人待见。”
“所以我找到了你，你是妖族出身，拜入昆仑本就还是少数，收下我儿并不奇怪。”
敖光的话语让申公豹面色微冷：“但这样会让我更加受到排斥。”
“你现在就不受排斥吗？”
敖光反问，同时表态：“我四海龙族愿意臣服昆仑，必然要有一个媒介，我儿正是最佳人选，但你不一定是无量仙翁最中意的选择。”
听到这话，申公豹再次沉默了下去。
他也是彻底明白了敖光的意思，对方非常清楚，无量仙翁想要什么，也清楚自己的孩子必然可以拜入昆仑。
但敖光担心自己的孩子不能够得到昆仑真传，这才想到自己，想着自己是妖族出身，本就在昆仑之中受到排挤，正是需要外力帮衬的时候。
四海龙族愿意作为这个帮衬，而代价则是申公豹必须保证敖光的孩子在昆仑的安稳生活，以及对方能够得到昆仑一脉的嫡传功法。
明白这一点的申公豹长吸一口气道：“现在的我保不住他。”
“这简单，我四海龙族虽然没落，但终究是昔日古神的一员，手中还是留有不少东西，稍后我会借着海浪将其送到适合的地方，你拿着这海螺去找就是。”
申公豹点头表示同意，又同敖光交流了两句，便转身离去。
而东海之下，炼狱之上，被锁在神柱周围的敖光放下手中的海螺，看向身边的兄弟姐妹。
“你们在看什么？”
西海龙王敖闰笑道：“大哥，我们这不是在等待你的命令吗？最重要的是，我们有些好奇，那五道灵符你打算怎么处理？毕竟这是五个自由生活名额啊！”
“小妹，你我都清楚，我们四个谁也走不了，甚至我们同辈的都不能走，只可能让年轻一辈的离开。我已经和昆仑的申公豹说好，为我儿求取了一条新路，就不占据名额，你和敖顺、敖钦各拿走一个，剩下两个名额，留给族内如何？”
“大哥的安排十分稳妥，小妹我没有意见。就是这人选，大哥可有什么建议？”
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敖闰心情大好，喊出的大哥二字，也是更加亲昵。
敖光思考了一下，道：“若是可以，比起龙子，我认为让龙女前去会好一些。”
“龙女？龙女能成吗？”
敖顺有些为难，似乎并不看好龙女。
敖闰闻言，颇为不悦：“龙女有什么不好？你又不是没有通过水镜看到现在的人族，因为那些蛟龙的缘故，各个认为我们龙族也是坏的。真让龙子前去，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倒是龙女只要稍加打扮，便可得到不少人的好感。”
“还有，二哥，我没记错的话，你那唯一活下来的儿子，现在脑子不大好吧。倒是三位侄女各个是人才，能够统帅一方，坐镇一地，可谓文武双全。”
北海龙王敖顺闻言，打断道：“小妹，二哥不是觉得龙女不好，他想的八成是让龙子出去散播血脉。这方面龙子可比龙女方便得多。而外界有足够多的龙族血脉，也能够为我等延续一二气数。”
“当然，就现在外界蛟龙的情况看，这等延续很有可能成为日后害死我等的灾厄，我更加认可大哥的想法，唯一的问题是我没有存活至今的龙女，这名额就给二哥家，他家有三位龙女存活，小妹你那也有一位龙女存活，三人结伴出去，也有个照应。”
敖光见几位兄弟姐妹有了决断，又是看向下方群龙。
他们互相看了看，出乎预料的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
其中一条老龙道：“陛下，我等老一辈不好出去，年青一辈不是死在了当年镇压古神的战斗中，就是在这炼狱之上长大，为数不多几个见过人间繁华的巨龙也不喜欢人间的烟火，当时几位公主得几位陛下的教导，知晓轻重，才能出去为我等龙族争取希望。这两个名额，也交给您来处理吧。”
“这怎么可以？”
敖光果断拒绝，群龙之中又有一条古龙抬头，他一眼被刺瞎，浑身上下都没有多少好鳞片，用虚弱的声音劝说。
“陛下，若非你的庇护，我等几条残龙早就死绝了，这些年来你一边修行，一边教导晚辈，一边传授秘法，还尽可能的将重担压在自己身上。其余三位陛下，都是沉入岩浆，直面古神残缺的魔念，为我等争取生存空间，您并不欠我们，我们也很难适应人间的生活，您处理就好，我们都相信你。”
敖光张了张嘴，第三条古龙开口，这条龙更惨，身上就没有一片龙鳞，一根鬃毛，像是被拔皮的泥鳅，甚是凄惨。
一双龙目也是全瞎，根本看不到任何光线，但他在龙族却颇有威严。
“陛下，您来处理就好，先前我眼睛全瞎之前，隐约见到了一线天光照耀在龙族上空，那是某位古老的存在，为众生开辟出了一条新的道路，让众生有了更多的选择，这条道路同样为我等龙族开放。”
“但一般人哪怕见到了选择，也不一定能够把握住机会，就好像那天宫的云华女神，明明见到了生机，却选错了未来，依旧走向了接近死亡的道路。而我等四海龙族现在，最有机会的便是您的三子，以及敖闰陛下的三女，再往下便是南海的三位公主殿下，最后便是年轻的龙女，最后才是诸多龙子。”
“但年轻的龙女龙子的机会都不大，选谁都一样，最后一个名额给我们商讨，只可能闹腾起来，还是你做出选择最好。”
敖光听到这话，这才有些为难的做出选择。
而这一切的变化，也都是被骷髅山中的楚泰看到眼中。
准确的说，他非常好奇的是那条瞎眼没鳞的巨龙，这家伙的力量非常有趣，先前他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现在注意到他，才惊讶的发现这条巨龙的身上竟然有少许祖师皇的力量，当然这部分力量已经非常微弱，且被龙族、灵韵和煞气反复碾碎，完全看不出最初的祖师皇力量痕迹。
也就楚泰这等接受过部分祖师皇道果的存在，才能够从些许痕迹之中看出对方的力量根基之一源自于祖师皇。
而透过这点力量，楚泰也是看出此刻四海龙族不少巨龙能够存活下来，是依靠吞噬炼狱中古神的力量导致。
因此，天宫之中龙吉公主的孕育，似乎有了一定的正统性。
不计较前因的话，龙族现在会遭受排斥，似乎也多了一丝丝合理的感觉。
‘但不计较前因的话，那才真是可笑的事情吧。’
楚泰目光转移看向被敖光放出的五位龙女，稍加指引，让她们在最初的时候，能够做出相对好的选择。

第820章 龙戏珠助太乙
刚刚离开东海的五位龙女虽然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寻找提升龙族气数的方法，但也是正对人间好奇的时候。
因此，五位上岸的龙女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人族的情况。
根据五位龙女的观察，她们发现人族的交流同他们完全不同。
龙族之间会根据地位、鳞片，乃至龙角的形状进行划分，而人族更多的时候是以名字作为区分。
而上岸的五位龙女中，四位公主都有人族的名字，西海三公主名为敖寸心，南海的三位公主，分别为敖锦澜、敖锦溶和敖锦秀，唯有最后一位龙女没有。
这位龙女也不简单，是东海龙王敖光从几位贡献颇大的龙族大将子嗣中选出。
这位龙女不但修为在新生代中能够排进前十，性格也比较温柔，最重要的是这位龙女的审美比起龙族，更接近于人族，或者说她的审美，同敖顺、敖光一样，能够同时接受龙族和人族。
因此，这位龙女幻化出的人形，比起四位公主丝毫不逊色。
唯一的问题是她早年没有在人族附近游玩过，再加上多年来封禁在东海之下，并没有一个属于人族的名号。
而她龙族的名字转化为人族，又不适合当今的命名方式。
因此，五位龙女现在要解决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为同行之人起一个名字。
“要我说，你就和我们一个名号，叫做敖锦茗得了。”
南海大公主敖锦澜笑着开口，敖寸心就不同意了。
“为什么要用你南海的字辈，她明明是敖光大伯的下属的孩子，按道理应该跟着东海的字辈，要我说就叫敖听心得了。我和你说，这个名号我可是听大伯说过，是他原本给自己小女儿准备的。”
说着，敖寸心就是拉着最后一位公主，告诉她这名字的来历，吓得对方连连摇头：“既是未来公主的名字，我怎么能要？”
说完，又似乎想到什么，开口拒绝了南海大公主，表示自己并非四海龙王的嫡系，不应该冠上敖的姓。
听到这话，敖锦溶点了点头有，敖锦秀却不大赞同。
“出来的时候，大伯曾经说过，你是为了我等龙族奋斗出来，背负了我等龙王一脉的责任，如何担不起一个姓氏？你要说自己不喜欢锦茗和听心这两个名字也就罢了，敖字绝对没问题，除非你看不上这个姓？”
闻言，龙女连连摆手道：“怎么会，能够得到此姓乃是我的荣幸。”
而后龙女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看人间不少人都称呼女性为大娘、二娘的，不如我便以三娘为名号？”
听到这话，四位公主都不乐意，纷纷开口反驳。
最后没办法，四位公主拉着龙女再逛一逛，不想半路上竟然看到一群人正围在一位老者身边。
好奇的五位龙女上前，就见到那位老者正在卜卦，且听周围的人讲，这老者推算的还颇为精准。
敖寸心见状，看向龙女笑道：“看样子，这老者乃是一位精通数术的人，观其气息又没有法力，正适合我们融入人族，不若就让他来起个名字？若你觉得不喜欢，我们再想起他的？”
龙女经过先前的几次闹腾，自然不会反驳，连连点头同意，上前学着前面几人的流程询问起老者自己适合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在此方天地的人族之中本身就有一定问题，但老者却像是没有看出来一样。
只是默默的卜算，给出了个敖姓，让四位公主颇为开心。
而后就听老者道：“我观姑娘你身上已经有三个名字若隐若现，想来是有人为你起过名字，且和你的命数比较契合，不知可否告知我，让我占卜一二？”
龙女闻言，有些为难，后方的敖锦溶开口：“分别是锦茗、听心和三娘。”
“哦？”
受到楚泰【太一】道果影响老者闻言，愣了一下，低声道：“这三个名字都不一般，前面两个，同敖姓相合隐约有一丝丝的王气，非同寻常，最后一个却又落入寻常百姓家，看似散入尘埃，实则另有玄机。”
“有什么玄机？”
敖寸心也是有些好奇，开口询问。
老者摸了摸胡子道：“三娘这名号看似寻常，但正是因为寻常，宛如尘埃，结合姑娘水命，显化为雾，姑娘若是以此为名，恐怕会同那云梦泽有所联系。”
“那若是前面两个呢？”
南海大公主敖锦澜也有些好奇，继续询问。
“若是第一个，这个名字最是稳妥，但茗者，茶也，恐怕会同某处仙山福地产生联系。但同样似乎同这位姑娘有所冲突。”
说着，老者指了指南海二公主敖锦溶，这时候三公主敖锦秀突然发问：“你为何如此肯定我等不是同云梦泽，就是同仙山有所联系？”
听到这话，无论是敖寸心，还是三位南海公主，再或者是龙女本身都是发现不对。
眼前老者所言看似没任何问题，但仔细推敲一二，却会发现他说的根本不是按照凡人的视角推算，而像是早早知道她们的身份一样。
五位龙女大惊失色，看向老者的目光也是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同时，五位龙女还小心观察四周，发现周围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他们交流的不对，更是惊悚。
但此刻老者已经在先前占卜过程当中，感知到了楚泰的【太一】道果，此刻可以说是借着数术成为【太一】道果某方面的代言人，自然不会对五位龙女的态度有所反应。
老者看向敖锦秀：“不愧是三人之中仙缘最深的一位，可惜你日后有一场生死大劫，若不能度过未来的劫数，只能转世一次，放弃此世的身份，转入红尘才可步入仙道，有望正果。”
说完，他又是看向南海大公主敖锦澜：“你命格最贵，但受到身上气数影响最大，最好的结局是前往南海寻找仙家庇护，否则日后也少不得一场浩劫。至于你……”
老者看向最后的敖锦溶：“身上有着两道天命，可以择一选择，前者乃是成为一地山水龙神，后者则是孕育一方岛屿，镇守一方海域。”
这话老者已经是完全不装了，直接告诉五位龙女自己看出了她们的身份。
但四位公主反而放松下来，她们也是看出来眼前老者的状态不对，伸手安抚了一下最后一位龙女后，敖寸心上前询问自己的未来。
“你命中有一情劫，若是不想沾染，最好的选择是近百年不入内陆，可如此一来，也会失去一次积累功德，享受香火的机会。可谓有舍有得。”
说完，老者脑后浮现出一轮淡淡的光辉，将周围的天机命数打乱。
五位龙女直接出现在数十里之外，她们正在惊讶于对方的手段，突然看到上空有几道神光闪过，急忙隐匿身形。
敖锦澜有些惊讶道：“这是那位同我等龙族交好的古神吗？竟愿意冒险给我等提示。”
敖锦溶同样心惊，又有些担忧道：“也不晓得先前我们有没有暴露，那位前辈的手能否遮掩我等气息。”
听到这话，敖寸心有些不乐意：“那位前辈动手帮助我等，已经是仁至义尽，成与不成都是定数，锦溶表姐你又何必担心那么多。”
敖锦溶闻言，顿时不悦，反驳道：“我等身兼龙族未来气数，小心一些怎么了？还有你，先前那位前辈可说你最好百年之内不要入内陆，要不我们一起去南海寻人庇护？”
“这就是你的想法？”
敖寸心颇为不屑，冷声道：“我打算留在内陆，未来虽会受到情劫，但也有一次积累功德，享受香火的机会，只要成功，便可为龙族积累一定的气数。”
敖锦秀同样淡定的反驳自家二姐，表示自己也打算留在内陆，哪怕真的身死道消，也要争取一二。
表态之后，敖锦秀还询问其同行的最后一位龙女：“他先前所言三个名字都适合你，你可有什么想法？就那老者先前的表现而言，这位手段绝非常人能够比拟，你大可以做出选择。”
龙女沉默许久之后，还是选择了三娘的名号，
这次没有人在反驳，并且在事后五人也是各自有了想法。
敖三娘选择去云梦泽碰碰运气，敖寸心直入内陆。
至于南海的三位公主，原本敖锦溶是想要让敖锦澜带着自己和敖锦秀一起去南海寻求庇护。
但这个想法被她的姐姐妹妹联手驳斥，三人自行在人间行走。
而三人在行走的过程当中，还无意间遇到了追逐混元宝珠离开的太乙真人。
此时的太乙真人比起先前要灵巧许多，诸多施法神通使用的有模有样，一样样法宝抛出，轻易破解混元宝珠的诸多手段，哪怕身材肥硕也是尽显仙家气象。
但对面的混元宝珠同样不简单，经过太乙真人多年打磨，灵性暴涨，衍生出诸多针对太乙真人的手段。
例如对付诸多法宝显化出的三头六臂虚影，再比如对付封禁之法的隐身遁形之法。
太乙真人几次三番都是被对方逃走，气的哇哇直叫，毫无形象，似乎丝毫没有发现身后多出了三条龙女。
南海的三位公主一开始也是不想跟着的，只是无意间救下一位在太乙真人和混元宝珠争斗中被波及的凡人后，受了些许祭拜和香火，而生出跟随的想法。
跟着跟着，敖锦溶忍不住同敖锦澜开口：“大姐，看这位阐教门人的样子，应该不是坏人，我们要不要去帮衬一二。”
敖锦秀则是反驳：“我们三个一路救人，这位阐教门人和那混元珠的斗法却越发肆无忌惮，未必不晓得我等存在，贸然上前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但也不一定是坏事情不是吗？现在这里已经接近了南海，也许这位就是先前那位前辈说的，能够庇护大姐的人呢？”
敖锦溶开口，大公主和三公主才发现自己等人已经靠近了南海边界，看向二公主的目光也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但下一刻，敖锦秀指出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可是二姐，你的术法修为应该无法配合大姐去帮忙吧。”
听到这话，敖锦溶面色骤变，想要反驳，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最后只能自暴自弃道：“那你和大姐去可以了吧！我在边上帮忙稳定风雨山河，以防万一。”
说着，敖锦溶便是率先显化，运转风雷。
敖锦秀和敖锦澜见状，便化作两条巨龙上去帮助太乙真人镇压混元宝珠。
“诶呀呀，这是哪个角落飞出的龙呀！”
太乙真人被突然出现的两位公主吓了一跳，等发现对方是来帮助自己的后，顿时乐开了花。
“我就说嘛！先前斗法怎么总觉得好像有人受伤，可仔细看看又没人受伤，还以为是我的错觉，现在看来是你们两个龙娃娃帮忙，实在是再好不过，你们拦截这珠儿一会儿，看我法宝！”
说着，太乙真人掐诀念咒，丝毫不把两位龙女当成外人，让敖锦澜姐妹颇为惊讶。
但她们也是抓住机会全力帮助太乙真人，倒是另一边的敖锦溶，在承载攻击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几片龙鳞和龙血落入人间，散入山河，打通一些水脉，衍生出六处湖泊，滋养了一些山茶，让她同脚下的土地生出联系。
这让远在骷髅山中的楚泰看的连连摇头。
五位龙女之中，最想要避开自己未来的敖锦溶，反而在知道未来以及其他选择之后，最早落入命数的网罗之中，同一方山水结缘，日后不出意外还会同这片山水进一步产生联系，成为此地的守护者。
日后最大的成就，也就是开辟一方福地天英茶园，成为坐镇一方山水的龙神。
同时，敖锦溶的举动也是让她的姐妹同自己未来的命数又进了一步。
大姐敖锦澜的气数引起了灵山和昆仑之中两位关注混元宝珠的存在的注意，而三妹敖锦秀则是在这个过程当中逐渐生出了些许慈悲心，更能够和红尘百姓共鸣。

第821章 跨鹤赴瑶池宴
楚泰站立在现在，可以看到南海大公主敖锦澜的未来，其一是拜入昆仑一脉，成为某位真人的弟子，其二是成为灵山某位菩萨的捧珠龙女。
前者彻底转入仙道，后者神佛双修，各有优劣，但未来成就基本同对应的真人、菩萨绑定，基本没有多少自主权。
对比起来，三公主敖锦秀则是更加出色，如今慈悲心生发，若是日后度过劫数，有望成为一尊镇海神女。
若是没能度过劫数，转入红尘化身为人，恐怕会同东南两海结缘，于海上救苦，以龙女之名显圣，但其同龙族关联必然消减，逐渐彻底转入新神道之中。
看着南海三位公主的不同未来，楚泰有些叹息命运的奇妙。
当然他此刻所言的命运，并非指代命运大道，或者冥冥之中的宿命法理，而是他【太一】道果感悟的产物。
命者，过往之综合，运者，当前经历之影响。
简单理解就是命运的【命】是一个人过去经历和性格的汇总，指代个体在大事情上的【选择】，这是几乎无法改变的事情。
就好像二公主敖锦溶的所作所为，就是她过往性格和经历的影响，哪怕楚泰的【太一】道果给她看到更多的【选择】，她还是会走上对应的道路，因为机会给她也把握不住。
而【运】则是个体在大事情选择前和选择刹那遇到的事情，这是可以改变的情况，也有一定概率能够影响【命】，同样影响最后的【选择】。
这点代表就是大公主敖锦澜和三公主敖锦秀。
其中大公主敖锦澜虽然在看到更多可能的情况下，试图做出新的选择，并且经历了新的变化，但她同样缺少足够的内动力，哪怕知道了更多的可能性，在知晓一个好的结局后，也不一定会选择更进一步，而是会选择跟随一位强力的存在，安稳的修行下去。
对比起来三公主敖锦秀就更加独立，加上现在生出慈悲心，倒是最有可能挣脱原本束缚的存在。
楚泰目光微凝，思索的同时，那被双龙和太乙束缚住的混元宝珠又是一变，向着远方遁去。
太乙真人瞪大眼睛，伸手指着消失的宝珠，气的爆粗口：“我勒个去，这瓜珠子咋这么能逃呢！”
说完，又是喘了两口粗气，甩手道：“罢了罢了，这次也算是将摄取到它的气息，不怕后续找不到它，我先歇一会儿！”
说着，招呼自家那胖成球的白鹤，一屁股坐上去，看向边上的三位龙女乐呵道。
“你们三个女娃娃，长得真巴适，心地也好。你们愿意帮我，我也要给你们点报酬，给，这是前段时间师兄给我的请柬，说是能够参加几日后蟠桃宴，虽然只是外围的请柬，但你们三个女娃去见见世面也好，省的日后被人骗喽！”
说着，太乙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张半请柬，场面颇为尴尬。
太乙真人傻了眼，急忙翻找袖子，二公主想要笑出声，大公主微微皱眉，唯有三公主上前表示一份请帖已经足够他们的报酬，又表示自己三人乃是龙族，不适合前往天宫。
“龙族？”
太乙真人先是伸手托了托自己肥硕的下巴，思考了一下，道：“噢噢噢噢，我想起来了，龙族现在确实不适合单独去天宫，正好我也要去，你们若是想去，我可以带一个上去。至于剩下两位……”
太乙真人又是一阵翻找袖子，拿出了一细长，一粗短两口宝剑，道：“我看你们两个女娃子身上也没有件像样的宝物，气息还带着些许海腥味，容易被人找麻烦，这两口宝剑都蕴含一缕仙气，可以遮掩你们的气息，算是你们帮我的谢礼。”
说着，便是将宝剑和请帖送上，三位公主对视一眼，默默用秘法交流。
敖锦溶对于两口宝剑都不喜欢，有些不悦的同两位姐妹道：‘原以为是个好人，没想到这么小气，这两口宝剑的品质放在龙宫内也就够给虾兵蟹将使用，若非我们不好从龙宫中带出一些宝物……’
还没说完，就是被敖锦澜打断：‘二妹莫要说胡话，你且看看这两口剑器，最重要的是上面的经文，虽不入上乘，却是一等一的仙家奠基之法，最重要的是过了明路，日后无论是谁问起来，我们都有个说法。’
敖锦秀在帮上帮衬道：‘二姐，大姐说的不错，这两口剑器最正规的不是其材质和威力，是上面的妙法。’
说着，敖锦秀在敖锦溶担忧的目光中，仔细打量两口剑器，将细长的一口交给敖锦澜。
边上的太乙真人开口为敖锦澜解释：“此剑名唤松文，是我采集昆仑千年松木炼制而成，又以昆仑霞光洗练，而你这女娃儿法力水中含火，倒也合适。其上还有一篇太乙甲乙妙文，乃是我参透昆仑仙法创立的一门小术，你若是喜欢，可以修行一二。”
敖锦溶听说是昆仑仙木制作而成，不由有些懊恼，再听闻其上法门源自于昆仑仙法，更是生出渴望，不由紧紧盯着敖锦秀手中的另一口剑器。
心中叹息一声，敖锦秀将剑器交给二姐，太乙真人又解释道：“此剑唤做混元，是我采集昆仑山石熔炼而成，上面的太乙坤灵法同样源自于昆仑仙法。”
说完，太乙真人看向敖锦秀，目光平和道：“你将两口剑器交给了你的两位姐姐，想来是你和我去赴宴吧。”
得到敖锦秀肯定答复后，太乙真人拍了拍身下胖成球的仙鹤，让其从中幻化出一只，落到龙女脚下。
“既然如此，同你姐姐告别一下，便随我一起走吧。算算时间，我们现在赶去，正好能够赶上娘娘的生辰。”
说着，太乙真人便先行离开，而敖锦秀同两位姐姐告别后，有些犹豫的踩在那同样胖成球的仙鹤背上。
瞬间，道道霞光流转，仙鹤顿时变得无比苗条清瘦，太乙真人的声音又传来：“这仙鹤本质是我的法宝所化，能够按照人的需求，自行变化。”
话语间，仙鹤便是带着敖锦秀跟上太乙，飞向天空。
路上，太乙真人还在为敖锦秀卖弄自己的学识。
“我和你说哈，这瑶池蟠桃宴可不简单，乃是在三月三日召开，这节日在人间是上巳节、春浴日，部分地区视作是黄帝的诞辰，但在天界，却是王母娘娘的诞辰，也就是这蟠桃宴的来历。对喽，我告诉你一个别人不清楚的小秘密，据说最开始的时候，王母娘娘和西王母的诞辰是一起的，但后来王母过三月三，西王母过七月十八，也不知道哪个才是她们最开始的诞辰……”
话语间，二人便是到了天门之外，太乙真人跟着静声。

第822章 东土西方混战
有着太乙真人顶在前，敖锦秀进入天宫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力。
一入天宫就是感受到浓郁的灵韵充盈四周，让敖锦秀有一种无比舒适的感觉。
左右看了看，便见到四周云雾蒸腾，瑞气翻滚，千丈神虹倒垂天际，宛如千座金桥，接引十方来客。
三十三重玉阶左右是一根根盘龙玉柱，其中龙气凝实，宛如真龙，让稍微放松一些的敖锦秀不由浑身紧绷，衣服之下，隐约有龙鳞浮现。
“诶哟哟，这就是天宫啊！好华丽啊！”
太乙真人非常凑巧的来到她的身边，正好拦下了气息的冲击，带着敖锦秀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乐呵呵道：“我们运气不错，位置非常接近，一前一后，倒也不用担心有人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欺负你哈！”
说着，便是让敖锦秀坐到一玉几前，然后自己坐到她前面，肥胖的身材，很好的遮蔽了周围大部分的好奇视线。
等到宴会召开，一个个蟠桃被天女送上，落到太乙真人面前的是一枚半红半绿，三枚青绿的蟠桃，其表面霞光流转，甚是华丽。
而敖锦秀面前的则是诸多灵果、仙果，以及一枚大如鸭卵，形圆色青的蟠桃，还未接触，她便见到层层叠叠的金色涟漪从蟠桃表面浮现，向外扩散。
‘这蟠桃衍生出的涟漪竟都是纯粹灵韵凝聚而成。’
敖锦秀心中暗惊，小心翼翼的拿起吞服。
那蟠桃奇特，才破表皮，内里灵韵立刻化作涓涓流汁灌入敖锦秀口中，游走全身，排除废物，滋养身躯，洗涤经络，让其气息越发神圣，隐约有风雷之声回响四周。
也亏得四周类似的异象不少，这等景象放在其他地方少不得引人关注。
当然，也有可能是敖锦秀前方海吃胡喝，却毫无变化的太乙真人更吸引人眼球。
上方的天帝和王母见状，叫来人又给太乙真人送了几枚蟠桃，更是让不少人暗暗羡慕，可发现太乙昆仑门人，还是元始嫡传的身份后，又是暗暗沉默下去。
不过，此次前来赴宴的仙家也不全是真心实意前来贺寿。
有人沉默，自然也有人出声呵斥，直言太乙真人不知礼数，不懂规矩，坏了纲常。
被突然点名的太乙真人瞪大眼睛，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部分知晓内情的人却听得出对方在指桑骂槐，借着太乙的事情，暗指前段时间被抓回来的云华神女。
因此，天帝不好直接开口，沉默了下来，倒是无量仙翁因为被指责的是昆仑门人而开口呵斥，表示主人家都不在意，他一个外人胡言乱语什么？
此举却是被西方灵山的部分修士抓住了把柄，直接开口点出云华女神的事情，表示她触犯天规，私自和凡人孕育子嗣，按照道理应该早就处罚，但她被带回天宫时日不短，却一个字都没有提及。
而现在又是召开瑶池蟠桃宴，又是给太乙真人更多的蟠桃，无量仙翁还为其开口，是否是昆仑一脉和天帝一脉已经达成共识，打算将云华女神的事情轻拿轻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此言一出，王母顿时色变，虽然这其中有类似东西想法，但直接在她的寿宴上说出来，显然是不给她这位天宫女主人丝毫情面。
而作为其子嗣的十大金乌也是被激怒，纷纷上前，炽热的光辉向着四周扩散。
“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佛号响起，一位灵山修士上前，眼眸之中放出三尺琉璃佛光，照耀四周，甚至压过了十大金乌放出的日光。
同时，阵阵梵音响起，四周愿力升腾，同那修士周身喷吐的清辉相合，形成光气，远远看去，倒是有些许仙家庆云的气象，不同的是仙家顶上庆云托着的是三花五气，而这位修士托着的是一方琉璃净土。
“好神通！可惜不得正道，尽是些蛊惑人心的旁门左道！”
上方的无量仙翁见状，看着不少陷入沉思，隐约被佛光侵蚀的仙道修士，冷哼一声，抬手垂下一道碧光，拂过众仙身体，随着一股凉意流转，纷纷清醒过来。
众仙家再次看向灵山修士的时候，目光带着明显的恐惧和厌恶。
“善哉！善哉！贫僧有心指点诸位道友佛门妙法，无量仙翁何必阻拦？”
说着，又是抬手，一股恢弘威压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直压在众人心神之上，让人只觉得如遭泰山压顶，难以动弹，唯有回忆先前佛门妙法，才有些许安宁。
只是此举却刺激到了督财神君赵公明，这位截教门人乃是如今天宫的代表。
而先前受到佛法蛊惑最多的莫过是截教门人，此刻被再次刺激，可谓颜面大失，自然大怒。
他猛地一拍桌子，道道清光涌动，在其头顶之上盘踞，同时又有一对金鞭腾飞，好似蛟龙，发出无边煞气，顶住压力，让不少人再次清醒过来。
不同于先前无量仙翁出手，这次动手的是截教师兄，加上这次清醒来的仙家中不少也知道自己先前丢了颜面，纷纷动手配合。
一时之间，道道斑斓仙光涌动，看的敖锦秀直皱眉头，在她的眼中，部分截教仙家的气息还没有龙宫中一些鳝力士、鲥军师、鳜少卿来的精纯。
‘这等存在，也是仙家正统？’
敖锦秀看向前方，太乙真人似乎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暗搓搓的后退两步，小声对她传音：‘现在也不知道出了啥子事情，等一下可能我护不住你，你且拿着这个，小心一点。’
话语间，一段碧蓝色的长绫落入敖锦秀手中。
‘这宝贝名唤太乙定水绫，是我仿造恩师赐下法宝炼制，放弃了攻击杀伐之能，防御力相当不错，等一会儿儿要是打起来，你就拿这东西护着自己，躲到边上去哈！’
太乙真人才说完，那边佛光又是大炽，昆仑这边也是坐不住，开始配合截教压制西域灵山的修士。
在他们看来，自己平日和截教的争斗都是东土的斗法，而西方灵山是昔日的失败者，想要回来分一杯羹，别说门，窗户都没有。

第823章 十二光七大性
一边是佛光汇聚，净土显化，金莲朵朵成汪洋，舍利高悬如宝盏，无边光明普照，耀的天宫好似佛国。
一边是清气升腾，道道彩虹般的海浪在清气之中来回冲刷，漂浮其上的朵朵青莲相互碰撞，发出无边仙乐，荡涤神魂，虽然没有西方灵山一脉来的明目张胆，但仙家清净气象依旧在侵占天宫灵韵。
坐在上方的王母脸色越发难看，她盯着两边的仙佛，正打算动手阻拦，却被天帝拦下。
回头看向天帝，只见这位天宫之主缓缓起身。
刹那间，天帝身上绽放万千光华，照耀诸天，一股恢弘、博大、威严的气势蔓延开来，镇压无量虚空，压得仙佛两道都坐回到各自的位置上，压得处在人间的楚泰也忍不住抬头看向那厚重的气息。
‘二品？不对，应该是一品，也不对。这位的气息怎么那么奇怪？好像同天地万物相合，得万物托举，又好像他在托举万物？’
楚泰遥遥观望，而天宫之中的天帝在扫视仙佛两道之后，道：“既然大家觉得云华的事情不是我的家事，而是天宫的公事，那就让云华自己选择吧。”
天帝开口的瞬间，楚泰不由叹了口气。
随后云华不出所料的咒骂了天帝，表示为何他和王母可以不遵守天规，而她和其余诸神却要清心寡欲，并直言自己先是一位女神，然后才是他的妹妹，若非要选择，她是欲界女神，而非天帝之妹。
王母则是震怒，上前呵斥：“云华，你这是在反驳自己出身吗？”
故意跳过云华前半段话语的王母又是看向天帝，道：“陛下，云华只是还没从那人心之中清醒过来，切莫气坏了身体。”
盯着下方的云华，天帝的目光微动，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妹妹的情感变化，愧疚、愤怒、悲伤、仇恨，还有一丝丝祈求解决的渴望，诸多情感交织在那心中，比起神祇，更接近于凡人。
同时，天帝也是看的出来，此刻的云华已经因为人心人性，以及崩溃的情绪而被欲界的力量控制，她的情感正在不受控制的向着极端的方向发展。
‘云华不适合继续留在天界，但谁在影响欲界，进而影响云华？’
天帝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同时生出些许疑惑，但面上依旧冷漠。
“我同王母结合，孕育子嗣不少，哪一个不是应运而生？秉承天职？”
眼眶逐渐发红的云华恨声道：“那我也可以引导我的夫君、孩儿入道，让他们求取仙道！”
“然后呢？他们得到成仙之后呢？你是回来做你的欲界女神，还是去做他的妻子？他们的母亲？”
天帝声音变得冷漠，看向云华的目光越发冰冷。
“你确实比原先要灵动了不少，但你若是想要否认自己是我的妹妹，却承认你是那些凡人的妻子和母亲，那你就回归最初的身份吧，我的造物！我为众神创造出来承载众生欲望残骸的云华神女！”
王母不由松了口气，天帝虽然气愤，说出的话也颇为决绝，实际上却是在保云华。
毕竟，若将云华的身份定义成天帝的造物，也就云华的问题就更不能算是天宫的公事，而是天帝的私事，是天帝对自己的造物看管不力导致的一系列问题。
但很显然，云华也不会承认，她显化出同其融为一体的神权，正打算开口，天帝却不给她机会。
抬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蟠桃抛出。
“化作桃山，将云华镇压其下，若不认错，就永远不要出来！”
话语落下，脱手的蟠桃当空化作巨大的山峰，无数天规显化，一个天道无情无欲，至高无上的法意显化，顺着天规融入山中，将云华镇压在下。
在落地的瞬间，桃山生出灵气和灵韵，同地脉相连，贯穿大地各处，构建巨大的封锁，断去了云华和外界的联系，也是将欲界的神权镇压在了桃山之下。
做完这一切，天帝看向左右仙佛，冷声道：“诸位觉得这等判决，是否公正？”
群仙纷纷躬身表示公正，而西方灵山的修士则是冷汗直冒，他们感受到了天帝对于自身的压迫，但身体却动弹不得，既不能开口求饶，也难以彻底认输。
比起天宫后续的剧情，楚泰的目光在桃山成型的瞬间，就完全落在了桃山之上。
在蟠桃化作桃山的瞬间，楚泰就感受到天地之间自然生出了许多新的灵韵。
在外人的感知当中，是天帝施展神通，将四周的灵韵汇聚过来，但楚泰研究过灵韵的本质，也以造化母留下的太一玉承载灵韵，看得出来那灵韵不是从四周汇聚而来，而是受到了天帝的旨意，自然孕育而生。
并且，楚泰也能够看出，那天规的本质，同先前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看到的均台天主的力量非常接近。
所谓均台天主，全称是九极均台镇魔天狱劫主，是一位掌握监狱之神，镇压之神，囚禁之神，束缚之神和刑法之神，类似的存在在当初不可道的阴影下，楚泰见到的铁笼子怪物可以算作是其下属之一。
不过那个铁笼子的因为结合了财神的力量，又在不可道的影响下一切力量都被扭曲，原本公正的秩序之中，被深深的渗透了恐怖的掌控欲，以及黑白颠倒，明暗不分，腐烂到骨头里的腌臜力量。
通过各种手段，压榨众生心中的悲哀、痛苦、孤独、无助、绝望等情绪。
将这些情绪具象化后，再混合、腐烂、酝酿、发酵，形成浓稠得呈现淤泥状的恶臭力量。
而均台天主的力量其实是正好相反的，其力量核心本质就是封禁、镇压、关闭、囚禁、封锁，具象化的代表就囚笼、锁链和方锁，其次才是各种刑具。
而天帝此刻动用的天规，就有非常明显的均台天主的力量痕迹。
伸手轻轻拨动虚空，一座虚幻的门户出现在桃山之上。
这是他以东皇钟之力，配合自己掌握的部分类似于均台天主的力量构建的针对力量。
象征着【连接】【沟通】，若是和均台天主的部分力量结合，其实是能够完善隐藏在东皇钟内部，一个非常特殊的道果【天维之门】。
这个道果是楚泰逐渐掌握东皇钟后明悟的力量，也是他在见到造化母之后，借着其残留的气息逐渐掌握的力量。
只是东皇钟内部的【天维之门】道果本身位格不高，大概在二品和三品之间，且不少部分被四周八位神祇虚影拆分，所以他一直没有弄清楚其名称。
但有意思的是，楚泰在先前突然发现这个道果其实是还能更进一步的，褪去【天维】的前提，成为单纯的【门】之道果。
只是这个道果的成型会非常困难，需要蕴含【跨越界限】【封闭联系】【联系沟通】等等概念。
按照楚泰的推测，这个道果彻底成型之后，还会升华出【开闭】【边界】等概念。
那时候【开门】可以是打开现实和虚幻的门户，也可以是人间和冥土的门户，甚至可以是现在和过去的门户。
而【关门】可以是阻拦天地之间联系，也可以是关闭个体和天地的感知，还可以是封禁某处地方。
最后这部分，便是均台天主身上让楚泰在意的力量。
但很可惜现在的楚泰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路，对于【门】这个道果的力量，他只是打算将其中象征着【连接】【沟通】的部分力量吸收入自己的【太一】道果。
若是日后楚泰真的以【太一】得道，才会思考以自身【太一】衍生出新的【一】，再从这个【一】逐步扩出新的【门】。
当然，这些都是楚泰未来需要思考的事情，现在的楚泰只需要关注一件事情，观察一下云华身上的天规本质，以及那不知道从何而来的灵韵。
前者涉及到此方天地和仙显道化大天联系的密切程度，以及仙显道化大天内存在个体的力量对此的影响。
后者则是涉及到此方天地的根本，楚泰有一种感觉，他只要弄清楚灵韵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就能够解开这个天地最大的秘密，得到极大的好处。
但很可惜，在楚泰仔细观察了桃山的构成和其内隐藏的天规之后，楚泰不得不承认，这桃山和天规的构成手法，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哪怕楚泰能够从中解析出不少道理，但都只是二者本质的某些侧面，很难拼接出完整的本质。
‘这么看来，此方天地的奥秘还在我的预料之上。’
楚泰取出太一玉，这东西是造化母留下的至宝，其上会随着【太一】道果的运转而逐渐生出些许灵韵。
这些灵韵对于此方天地的修士而言是一等一的修行材料，但对于楚泰而言，却不是那么的重要，他思考了一下，看向云华剩下的两个孩子。
儿子杨戬完美继承了其体内作为女战神的战斗神力。
因为是二子，是云华进一步明悟情爱之后，孕育的子嗣，这孩子还天生能同欲界有所感应，很容易将自己体内的极端情绪化作力量。
配合其体内蕴藏的战斗神力，倒是有成为一方战神的基础。
对比起来，女儿杨婵虽然同样继承了云华欲界女神的神力，但她天生有慈悲心，还继承了楚泰当初分出去一点补天石气息的力量。
那一点力量是补天石力量经过地脉之后，残留的部分，非常微弱，却又非常契合杨婵的天性，能够吸收欲界之中部分极端的善良情绪，经补天石中和后，滋养杨婵的心神，足够让她成为一位强大的女神。
楚泰心中默默评价这两位孩子的潜力，然后看向天宫方向，在心中自言自语。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随着天帝镇压云华这位欲界女神，欲界暂时就处在了无主的状态。欲界的气数开始分割，不出意外的话，大部分应该会回归到王母的手中，然后是部分流向暗中窃取欲界力量的列缺神君，最后一部分则是流向人间的杨戬和杨婵…等等，这是…’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仔细观察天宫之中的情况。
他发现列缺神君身上竟然没有丝毫气数的变化，显然这位神君非常敏锐，在天帝镇压云华的瞬间就感觉到不对，早早断去了自身和欲界的联系，并将自身部分气息转移到大金乌身上。
这让暗中观察的天帝和王母有些疑惑，但思考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大金乌镇压云华，导致神权自动出现一定的偏移，毕竟类似的情况在过去也是存在。
左右扫视之人，依旧没有任何收获的天帝，目光不由落在了灵山的身上。
今日正常闹剧，必须要有人来承担后果，仙道这边面对即将开启的劫数，以及三位仙尊的存在，天帝也需要顾忌一二，但灵山就不一样了。
本来就是上古时期，古神被女娲斩杀之后，部分失败者前往西方建立的道统。
如今看上去虽然有些人修行有成，且在香火道路上走出了全新的路子，但很显然这一脉现在并没有一个能够支撑门户的存在。
偏偏，现在在宴会之上的存在，修为还算不错，正适合用来立威。
这么想着，天帝的手掌微微抬起，一阵阵梵音响起，四周万千佛光浮现，紧接着两位似僧似道的修士走来。
走在前的是一位身高六丈，瘦骨嶙峋，面色枯黄，神色悲悯，眉间有白色毫光转动的男子。
楚泰只是看了一眼，便从他眉心的白色毫光中看到了十二种光辉，即佛门无量、无边、无碍、无等、智慧、常照、清静、欢喜、解脱、安隐、超日月和不思议这十二种佛光。
另一位则面黄身瘦，挽双抓髻，戴两枝花，手中拿着一根非枯非荣，不青不白的宝树，轻轻抖动，可见地、水、火、风、空、见、识这七大性，上下一晃，便可明周遍法界之义，显露圆融真性。
二人上前，对天帝行臣子礼，开口便表示西方灵山一脉亦是天宫下属分支，今日特来贺礼。
说着，便是取出三枚菩提子，一朵三品金莲花。

第824章 三世佛戒定慧
无论是菩提子还是三品金莲的灵韵都不算特别强大，单枚菩提子的灵韵略逊色三千年的蟠桃，而三品金莲的灵韵略逊色于六千年的蟠桃。
放在人间或许是好东西，可放在天宫，特别是此刻瑶池蟠桃宴会上，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但在天宫仙佛诸神没有一个觉得二者献上此物有什么不对，因为他们的修为已经超过了在场九成九的存在，便是王母在二者面前也逊色不少。
唯有天宫之主的天帝能够稳压他们一头，但也只是单对单，若是一比二，胜负难料。
天帝低声道：“想不到天地之间，竟又出现了接引和准提两位仙尊，加上前段时间为众生开辟新道路的道友，想不到此次劫数竟引出了三位同道，最后的那位，不出来见一见吗？”
楚泰没有理会天帝的话语，他在此方天地的目的是为了探寻太乙真君的力量，以及成功度过此次时间段，进入下一个时间节点，最终找到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的踪迹，对于此方乾坤的天帝并没有兴趣。
或者说，比起天宫之主，楚泰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那菩提子和三品金莲。
‘这东西怎么有些如来佛祖的力量痕迹，并且似乎是三世佛体系被拆解重组的产物……’
对于如来佛祖的力量，楚泰也是掌握了一部分。
甚至东皇钟内还保存着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体系的道果力量。
过去佛体系的【慈悲】【清净】【苦行】【止息】和【禅定】，其根基是自身心灵，或者说是一种名为“戒”的力量，这一点在这个体系七品道果碎片【苦行】的时候就非常清楚。
获得誓言的力量，通过建立誓言，获得各类加持，而放弃誓言，获得的加持也会消失。
这就是“戒”的体现，本质上是通过遵循戒律（誓言），净化身心，去除贪嗔痴等烦恼，不断强化自身心灵的力量。
而这个体系的四品道果碎片，楚泰也早就推演出来，其名为【降魔】，指代通过苦行降服诸多内魔、外魔，是“戒”的进一步体现，蕴含部分【心灵】【因果】和【般若】的道果力量，可以尝试构建这部分的道果雏形。
现在佛体系则是【求缘】【善行】【定境】【开识】和【六尘】，对应的力量名为“定”。
这一点同样是在七品道果碎片【定境】中体现，可以让掌握者的心神处在一种安稳的状态，不容易受到外部力量的影响，然后逐步深入观察自身，探究本质，逐渐打开眼、耳、口、鼻、舌、身六识，进而掌握【六尘】。
这个体系的四品道果碎片楚泰同样推演出来，其名为【舍利】，属于“定”的实质化产物，能够让人保持一种相对宁静安详的特殊状态，进而初步摆脱生死的束缚。
最后是未来佛体系的【沙弥】【比丘】【武僧】【禅师】和【大德】，对应的力量名为“慧”。
原本是佛修逐渐消除蒙蔽心智的无明，求证解脱的证明，是无上智慧的象征。
但在未来佛体系中，“慧”在八品道果碎片的【比丘】就有所体现，赋予其感知因果，占卜未来和诵经持咒的能力。
且这项能力在后续不断增强，在六品【禅师】的时候就获得了一定教导他人学习佛法的能力。
等到了楚泰推演出的四品道果碎片【尊者】，可以得到护持正法、传播正法的特性。
猛地一看，未来佛体系的“慧”更接近于某种智慧的下属衍生，是学习、感悟和传授的集合。
但楚泰能够感受到，“慧”在未来佛体系的道果晋升到三品之后，应该还会有一次质变。
而那时候，也是三世佛体系道果力量彻底交融的时候。
而现在，楚泰就看到了三世佛体系交融的两种可能性，菩提子和金莲花。
其中菩提子的核心应该是未来佛体系的“慧”，可以指引修行之人前进的方向，辅助人得到圆满的果位。
而金莲花的核心是“定”，能够让人心神清净，帮助降伏无明，照破虚妄。
但很有意思的是，楚泰还看出来，无论是菩提子还是金莲花存在的根基却是“戒”，二者是接引和准提二人持戒和誓言的产物。
‘这三者的关系当真是相辅相成，缺一不可，按道理戒为定和慧提供心灵和道德基础，定强化了戒的根基，又为慧提供修行的心境基础，而慧为戒和定指引方向。正常修行之人都会在三者的影响下，循序渐进，最终取得圆满的果证。可那如来佛祖……’
楚泰回忆了一下那位存在的情况，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方天地虽然被分成了三个时间段，可无论是三清天，还是造化母，都能保持对应的理智，天帝按照二者的说法，也安安稳稳的待在最后的时间段内，似乎只有如来佛祖没有保持理性。
这样的特殊性让楚泰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同为四位最接近先天真圣的存在，如来佛祖会不会才是最疯狂的那一位，甚至他是否才是最开始出现问题的那一位？
这个想法的升起，让楚泰生出一些忌惮。
‘若真的是这位最先出现问题，那么这两位的状态……’
楚泰的目光在准提和接引身上来回扫视，不曾想那接引突然抬头，眉心十二光交融而成的白色毫光转动，诸多佛门精要投射而出。
心念一动，东皇钟护在前方，不想那些精要落下后，迅速同过去佛和未来佛两个体系相合，推动诸多道果碎片蜕变，不断向上。
楚泰目光微变，对如来佛祖状态的担忧让他暂时不想提升两个体系的道果力量。
伸手一点，一缕清光生出，化作宝莲出现在东皇钟前，按照先前观察三品金莲的感悟，引导精要融入宝莲之中。
瞬间，便有千片莲叶生出，层层叠叠环绕在金莲四周，每一片莲叶之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和佛像，只要看上一眼，便会有海量信息衍生出来，为观摩者宣讲无边佛门真意。

第825章 戬蝉求法昆仑
“师兄？”
接引的变化引起了边上准提的好奇，上方的天帝亦是察觉到什么，顺着联系，看向楚泰的方向。
东皇钟轻轻晃动，天机、气机、因果联系全部混乱，无论接引还是天帝，都无法察觉到楚泰的踪迹。
原本手托莲花，面露些许笑意的接引，笑容顿时变得苦涩。
“先前，接引道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可否告知一二？”
天帝看向接引，嘴上说着可否，实际上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接引面色不由有些悲苦，当众道：“我先前感受到一道目光在观测我等，其中蕴含的气息还带有戒定慧三重玄妙，我心中欢喜，便将佛门真意传递过去。”
“刚开始我等佛门精要同其非常契合，我能感受到他已入上乘，证罗汉道，有望菩萨，或者辟支佛果，但刚才突然一切联系尽数断去，不但我无法感知那部分精要，甚至佛门气数也是消减了部分。”
此话一出，灵山诸位修士顿时色变，天帝微微皱眉，倒是仙道这边某位截教门人嗤笑道：“原来是想着暗算他人，引导他人入佛，却没想到对方比自家更精明，本钱都赔进去了。”
准提闻言，猛地看向开口那人，眼中浮现出精光，边上几位截教门人急忙上前气息相连，但清光刚刚浮现，就是破碎，跌落在地，显露出原型来。
上方的督财神君大怒：“好个外道邪修，竟敢在天宫伤我仙道门人！”
说着，便是一副打算动手的模样，其间还隐晦的看了一眼天帝。
对于督财神君的举动，天帝很想要冷眼旁观，但对方现在顶着天宫六大神君的身份，真让他被准提暴打，天宫的颜面也有所缺失。
因此，天帝抬手，道：“够了！接引道友乃是大德高僧，便是通天仙尊见到，也要尊称一句道友，算得上是你等长辈。准提道友不过是小惩大诫，有何问题？”
听到这话，督财神君非常自觉的退到一边。
倒是上方的王母若有所思：“陛下，这位应当就是我等先前说的那位为众生开辟新路的道友，他虽不愿插手红尘之事，但心怀苍生，有大慈悲，大法力，不但让众生得到更多选择，还关注天地大劫变化，我等天宫应当予以加封，表明态度。”
听到这话，无量仙翁和准提、接引纷纷皱眉。
前者是觉得王母这等拉拢人的手段太过，后者则是听出了王母另外一重意思。
二者前来见天帝的时候，行的是臣子礼，本身的想法是想要放低姿态，通过一些利益交换，换取西方灵山一脉重归中土的机会。
可王母的话语一出，若是天帝册封了那位道友，哪怕对方没有领受，也能顺势予以他们册封，到时候西方灵山就真成天宫的下属了。
这同准提、接引原本的想法有所出入，但二者也是狠人，相互对视一眼后，思考灵山情况，竟然也认下了王母的话语。
这下子，无量仙翁，督财神君和王母都愣住了。
王母的想法还是有枣没枣打两下，最好是能够帮助天帝争取更多的灵山资源，没想到这两位大能竟然这么舍得下脸面。
而无量仙翁和督财神君则是暗道不好。
原本仙门有着三位仙尊级别的存在，哪怕相互之间有所冲突，整体也能够压制住天帝一头。
可若是准提、接引二人加入天宫一系，哪怕二者的修为看上去比三位师长逊色一些，可确实是跨入了仙尊境界，这让原本有心借此机会增强自身，削弱天宫和兄弟教派的督财神君、无量仙翁感受到了明显的威胁。
二者心思不断转动，纷纷打算开口，原本因为云华而气氛冰冷、诡异的宴会再次热闹起来。
而人间的楚泰却盯着眼前的金莲有些为难，他没有发现这朵金莲花内的任何问题，以东皇钟的力量对其进行涤荡么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多次试探后，楚泰选择尝试稍微推动金莲的力量和真意融入对应的道果碎片之中。
同一时间，楚泰自身也是在不断推演三世佛道果体系下的力量变化。
当然，在整个过程中，楚泰的【太一】道果依旧正常运转，为众生展现更多的可能。
落入凡尘的金风，以及他找到的妹妹先后封禁了所有的二十八星宿之力，但在封印最后的牛宿力量的时候，见到了过去一段隐秘，知道了当年自己母亲下界其实是被师父打伤，甚至他母亲的死亡，也是他师父一手操办。
这让金风无法接受，但好在他妹妹还在他的身边，倒也勉强维系了理智，没有立刻回去找列缺神君的麻烦。
而列缺神君这个时候，正好被蟠桃宴后续的事情绊住，根本没有时间去管理金风的后续问题，他也曾想要派遣手下去处理，却总是在动手前心软，导致金风的修为在人间不断提升。
同金风类似的还有杨戬和杨婵兄妹，二者因为同欲界的联系，感知到了母亲的经历，后在【太一】道果的影响下，提前振作起来，去昆仑仙山附近求道。
这个过程还凑巧遇到了外出追寻混元宝珠的申公豹，在其指引之下，知晓昆仑上仙大多去参加瑶池宴会，如今留守昆仑山的是玉鼎真人。
杨戬立刻表明自身想要拜师玉鼎真人，申公豹打量了一下二人的气息，纯净不说，一股灵光透体而出，显然天资非凡，绝对能拜入昆仑一脉，便果断为其指路。
不幸的是，兄妹二人在找到玉鼎真人前，先遇到被“困在”昆仑山的三首蛟。
这位是一眼就看出了杨戬和杨婵身上的欲界气息，立刻猜到了二者的来历。
“正好，云华被镇压在桃山之下，我没法报复。但她的孩子，却是不错的血食，吞服之后不但能提升修为，还能好好的报复那个女人。”
这等念头一起，可以引起细微的变化。
【太一】道果运转之下，三首蛟感受到了一种危险，觉得自己真的这么做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而杨戬和杨婵这边也是生出危险的感觉。
杨戬低声道：“三妹有些不对，我有一种当初天兵来我们家带走母亲时候的感觉。”
杨婵也是表示自己有类似的心惊感，二者对视一眼，立刻向来处跑去，寻找申公豹帮忙。
凑巧的是，申公豹正因为先前追踪混元宝珠受伤的原因留在了原地，见到杨戬和杨婵之后，便施法送二者到昆仑山中，玉鼎真人的道场边上。
三首蛟也因为先前片刻的危险示警，而有些犹豫，最终错过了杨家兄妹。

第826章 云华悟道太一
在杨家兄妹进入昆仑，见到玉鼎真人的同时，九天之上一道灵光落入了桃山。
那灵光穿过重重法禁，来到桃山内，猛地散开，化作一道人影。
“陛下也有如此清闲的时候！不去处理公务，来看我这个罪人。”
被镇压在桃山之下的云华看向人影，冷声开口。
天帝望着自家妹妹，没有接话，而是自顾自道：“杨戬和杨婵已经拜入昆仑十二上仙玉鼎真人门下，想来要不了多久，杨戬就会来桃山救你。”
云华闻言，浑身一颤，看向天帝的目光有些畏惧，厉声道：“你想要做什么？”
“你放心，我还不至于对一个晚辈动手。”
云华闻言，嗤笑道：“不至于对晚辈动手，那我那长子又是怎么死的？”
“若是你当日听话归来，他们是不会死的。若是他们不反抗，也不会死。说到底，你自己也清楚自己做错了事情，知道我会怪罪，所以才会反抗。”
天帝幽幽开口，身边显化出当日自己下令的场景。
云华双目瞪圆，眼中浮现出愤怒、悲苦和难堪，但在听到几人的言论后，却冷声道：“好一个诸神动情，三界不宁，我等神祇为什么不能有感情，若是没有感情，又如何共情众生，为其苦难感同身受？”
“这就是问题所在。”
天帝看向云华：“诸神需要感情，因为没有感情的诸神会为了自身压榨众生，这也是当年女娲娘娘再次现世，诛杀古神的原因，也是我等新神出现的根基。”
“但诸神又不能有太多感情，某些情感太过充沛就容易走极端，而一旦走入了极端，就会导致天宫宛如人间官场一样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闹得三界混乱，害的生灵涂炭。”
说到这里，天帝目光逐渐冰冷：“你以为你和凡人结婚生子只是你一家的事情？”
“错！从你的事情被众神知道的那一刻，你就是一个象征，象征当今天宫能够接受神人混血的存在。”
“混血有问题吗？”
云华挣扎着想要起身，愤怒的看向天帝。
“我的孩子有什么错！为什么不可以活下去！”
“神人混血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这天地之间没有他们的位置。”
天帝长袖一甩，四周天规落下，将云华死死的镇压在原地。
“没有位置，怎么没有位置，天地广大，哪里容不下他们？”
看着挣扎的云华，天帝呵斥道：“那我问你，他们该去哪里？人间吗？他们能作为普通人生存？天宫吗？他们有神职吗？还是说你打算永远封禁他们的法力，让他们经历生老病死，还是你打算让他们作为天奴一般的存在？”
“他们可不是织女的孩子，织女是死了，她的孩子继承了她的神职。可这样，那孩子在天宫的情况也看到了，那是你希望的？”
云华挣扎的抬起头，疯狂道：“他们可以修仙问道啊！”
“是，他们可以修仙问道，但一个两个还好，多了怎么办？”
天帝长袖一甩，显化出一种虚幻的未来。
“就按照你的思路下去，若是你的三个孩子都修仙有成，成为了一番仙真，那么杨家的人怎么办？他们日后若是学习你娶妻嫁人，孕育子嗣怎么办？那些孩子继续拜入仙门？”
“然后如此反复，相互扶持，在仙道之中建立家族？家族再帮助神道先祖开拓信仰，占据权柄？闹得天翻地覆？”
“到时候，是不是还要群贤毕立于世，拥护天帝无为而治？”
听到前半段的时候，云华面色非常难看，但最后时刻，她却一副抓住天帝漏洞的模样，呵斥道：“你就是为了自己手中的权利。”
“我为了手中的权利？你认为当年女娲娘娘诛杀诸神之后，不会留下限制？也罢，就让你看看我的权利到底是什么。”
天帝伸手一点云华的眉心，刹那间，浩大的气息落入她的心神之中。
刹那间，云华的心神被不断拔高，她看到了天地万象，也看到了芸芸众生，看到了诸神贪恋愿力灵韵，也看到了百姓苦苦求生。
同时，云华还看到了诸多未来的可能性，她看向过去，看向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希望找到他们活下去的未来。
这一看，云华发现类似的未来其实不少，但九成都不是好的结局，最好的也就是导致仙道内部生出诸多世家，使得上层对下层压迫越发可怕。
同时，许多仙道世家过不好之后，还会走入人间，化作贵族、王族，把持众生。
最严重是诸多世家影响到了神道秩序，使得天宫分裂，让三界常年处在动乱之中。
甚至诸多情感和灵韵交融，最终孕育出一些为了情爱能够毁灭三界的“天才”。
但看到某个未来之中，一位被蕴含情爱和痴迷的灵韵完全裹挟的神祇说出那句“三界毁了可以重塑，但你死了，就真的没了”的时候，云华瞬间傻了眼。
那种强烈的冲击配合汇聚而来的诸多情感，让她原本激荡的心灵变得空荡荡的，她突然觉得人间情爱不过尔尔，突然觉得自己原先的坚持并不重要。
这个念头一起，人间红尘的景象开始减少，天地万象的场景逐渐增加，云华的本质再次向着过去那位无情无欲的欲界神女蜕变。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眉心的手指松开，跌落回人间，回到桃山之下。
心脏跳动，源自于凡人的心窍，再次激活了她心中的情感，原本那浩大的感悟则像是雾里看花一样，模模糊糊。
但心中升腾的爱恨情仇，却难免被冲淡不少。
同时，云华也是稍微能够理解
云华的表情不再狰狞，反而有些关心的看向面色阴冷的天帝。
“你怎么了？”
“我将天帝心境分享给你，也难免受到你胸腔内的凡人心窍影响，对于诸多情感有所偏执。再加上你看到的东西其实我也能够看到，所以情绪有些失控，进而导致位格同我的情感生出冲突。休息一下就好。”
好似凡人一样揉了揉眉心的天帝，休息片刻后，又道：“按照你和我的联系，我能够将自己的心境和视角分享给你，也亏得那位道友为众生开辟新的选择，否则此刻我恐怕会变得极端不少。”
说着，天帝伸手指了指云华的胸口道：“你这心能独立出来，那位道友也是帮了不小的忙。”
“陛下你的意思是我找到的法门源自于你口中的道友？”
云华瞪大眼睛，就听天帝道：“不出意外的话，当是如此，若是你依旧和那凡人共用一个心，很多事情我反而不好做，毕竟你同他同心同念，在他死后，必然对我恨之入骨，难以点化。”
“但我并没有重塑心窍，我重塑的是我丈夫的心。”
云华的反驳只是让天帝笑了笑。
“无论是你自己重塑心窍，还是为他重塑心窍，于我而言，并无区别。”
“而且凡人心思难定，哪怕你依旧保留了他的心，但在你为他重塑心窍，也会逐渐失去同心同念的特性，从一心化作二心，为我此刻点化你打下基础。”
“点化我？为什么？”
云华有些无法理解天帝此刻的想法，或者说从她理解天帝的难处后，她能够理解天帝诛杀自己丈夫和儿子的无奈，却无法理解他点化自己的目的。
“因为我要尽可能的保证这个时代的整体趋向是正向的。”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同你本身关系不大，但就好像你和你的孩子象征当今天宫能够接受神人混血一样，能否点化你，也意味着那位道友对于天地的影响程度，以及我能不能做得更好。”
天帝抬手，三段交织的光辉浮现。
“我们这个天地，看上去是完整的，实际上被分成了三个部分，仙道三尊镇压我们这一部分，而我则是配合他们保持这一部分的完整和趋向于正向。”
天帝点了点最前面那段浑浊的光辉后，指了指中间血光、煞气和黑线交织的光辉。
“这是什么？”
云华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厌恶，在那光辉之中她感受到了大量自己无法接受的气息。
“我们之后的一段时间具象化，我不知道我们之间的具体联系，但我能够感受得到，只有保证我们这个时间段整体趋向于正道，或者正道占据绝对主力，才能够尽可能的减少这段光辉中的罪恶。”
“那最后一段呢？”
云华看向第三段光辉，其中无量香火流转，七情六欲变化，但诸多神光浮现，无边慈悲显化，比起他们现在在的第一段光辉还要完美，还要吸引人。
“那一段啊，是最后的时刻，同我们这个时间段有仙道三尊镇压一样，那个时间段同样有某位存在镇压，确保第二段无论如何变化，都会走向第三段时间线。但根据我的观察，每一次轮回之后，第二段的混乱情况，决定了第三段在最后时刻的光亮程度。”
云华瞬间抓住了重点：“每一次轮回？我们的天地轮回了很多次吗？”
“就我知道的其实不多，也就一千七百五十次，而在这一千七百五十次之前，第三段时间可不比第二段好多少，只是随着一次次的轮回，那里越来越亮，才逐渐变成现在的样子。不对，比起上一次，这一次的光辉其实暗淡了一点，也不知道是出现了什么问题。这也是我想要点化你，改变未来。”
“等等，一千七百五十次……”
云华看向自己名义上的兄长，实际上的造物主，低声道：“所以平日你说自己历经一千七百五十次劫，指代的是一千七百五十次轮回？”
“正是。”
天帝点头给予肯定，云华却有些接受不了，她看向天帝道：“那我每一次都是……”
“对，我尝试救你一千七百五十次，但没有一次成功，直到这次那位一直没有露面的道友，让我发现了一件事情。我作为当前时间段的维系者，我自己本身的力量，就是构建如今天命的一环，我若是想要对抗天命，就是我一个人对付我加上你们所有人的力量。”
“这是行不通的，但那位道友的出现却为我们留下了一点机会。”
说着，天帝又是在三段光辉之中加入了一个圆环，轻轻转动，不断带动第一段光辉之中许多光丝的位置变化，这些光丝又带动其他光丝的变化。
他从中挑出一段道：“你看，这就是你，若是没有意外，你的失控之后，欲界的力量会倒卷回来，我为了镇压，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而后因为你我之间的联系，我会逐渐生出极端的凡人情绪，法力则是会在这个过程的那个中逐渐失去控制，不能镇压天宫异变。”
“最终，情绪失控的我会让十大金乌晒死你，进而导致未来你的儿子杀上天宫，我却无力抵抗，再引发一系列的动乱，直到你的女儿再次嫁给凡人，我才在王母的帮助下，摆脱了影响。可作为代价，王母则是受到了影响，变得非常极端，只能借助轮回，方可脱去影响。”
“对了，期间我的几位子女也跟着下嫁凡人。”
云华闻言，皱眉道：“不可能，按照当今天宫的情况，你不可能受到这么大的影响，那几次轮回之中有什么其他原因？”
“最近几次其实差不多，上一次的话，是列缺那家伙先动手坏了天梯，导致天人通道出现问题，欲界近乎崩溃，我为了镇压不得不暂时将欲界力量收入体内，进一步催发了我的情绪。”
“但这一次不一样，列缺弟子因为那位道友的原因，提前看到真相，知晓害死他母亲的正是他的师父，现在已经决裂，正在人间同其斗法，未必会引起太大的动乱。我也少一个隐患。”
话语间，天帝将部分列缺神君的所作所为显露出来，云华逐渐知道天地之间的诸多变化。
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感悟，而这感悟一起，她便在恍惚间见到了一尊头顶古钟的神祇，周身显化出八道神祇的虚影，虚影之外又有无量量众生，引导无量量变化。
云华忍不住抬起手，而楚泰也是生出些许感应，回头看向桃山的方向。

第827章 混元珠分坎离
在见到云华的瞬间，楚泰也是见到了天帝。
而在见到天帝的瞬间，天帝也就见到了楚泰。
“想要见道友一面，当真是困难啊！”
天帝轻笑一声，话语在楚泰耳边回荡。
“怪不得陛下神通广大，我都隐藏的这么深了，还是被你找到了。”
对于天帝，楚泰本身并不畏惧，就现在的天地，现在的时间段，单打独斗，无论是天帝，还是仙道三尊，再或者是佛门二圣，都不是他的对手。
甚至他们联手，楚泰也有把握能够轻易逃遁。
毕竟东皇钟内【天维之门】的概念已经被他逐渐凝聚出来，依靠东皇钟的位格，足以跳出当前天地的束缚。
而天帝也是看到立在楚泰头顶之上的东皇钟，感受其中的威能，赞叹道：“好宝贝，镇压诸天变化，难怪能够无视我等当前时间段所有人力量交织而成的天命影响。”
说着，天帝看向楚泰，低声道：“道友不是我等天地之人吧。”
“我自天外而来，为找人而来，如今正在等待前往下一个时间段的契机。”
楚泰隐瞒了部分信息，天帝看得出来，但他并不在意，对于他而言，楚泰的存在就是最大的变数。
“我等天地三个时间段联系特殊，并不能直接前往，道友若是有心，可以在当今劫数消退刹那，气数命运出现巨大变化的刹那，顺着冥冥之中的一点感应，前往下一个时间段。”
“除此之外，唯有道友你将当前天地搅得天翻地覆，乾坤错乱，才有可能找到那点契机。”
“我若是真的这么做，那位女娲娘娘恐怕会第一时间清醒过来将我诛杀吧。”
楚泰的回答让天帝笑了笑，没有直面回应，而是在沉默片刻后，拜托楚泰照顾一下自己妹妹的孩子。
“你不打算让我救她？”
“我尝试救她一千多次，成功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世我已经做到了极致，就看她自己能否勘破。”
说完，天帝便是散去灵光，而楚泰则是默默转头看向昆仑方向。
此时太乙真人已经从天界归来，打算在昆仑山中休整一下便继续去追踪那混元宝珠。
正好遇到了在玉鼎真人门下修行的杨戬和杨婵，听闻二者遭遇后，太乙真人忍不住道：“你母亲现在被压在桃山之下，想要救她，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再困难也要救！”
杨戬语气坚定的表示自己的想法，他妹妹杨婵则非常敏锐的听出了太乙真人话语中隐藏的意思。
“师叔，您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是知道如何才能救下我的母亲？”
太乙真人闻言，有些为难道：“不是我不愿意和你说，这事情玉鼎师兄也清楚，他不和你说，我和你说，不合适。”
“知道不合适还乱说！”
玉鼎真人从暗处走出来，瞪了太乙真人一眼，回头就看到一脸坚定和渴望的弟子，原本硬着的心也坚持不下去，只能叹息道：“那桃山被天帝施加了无数天条，让那桃山同地脉相合，不但万劫难磨，还能自我修复，别说是你，就算是我也拿桃山没办法。”
太乙真人闻言，愣了一下，还以为玉鼎真人忘记了，急忙开口道：“那个玉鼎师兄，虽然天条我们没办法，但桃山怎么说都是山，我们昆仑不是还有……”
玉鼎真人闻言，气的跳起来，挥舞蒲扇狠狠的敲打太乙真人的脑袋。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再回头，杨婵和杨戬已经跪在地上，表示自己身为子女，知晓自己的母亲被压在山下，不能救出，枉为人子，祈求玉鼎真人慈悲，告知他们解决的办法。
玉鼎真人这次学乖了，先是狠狠的瞪了太乙一眼，看着他伸手做了个拉扯自己嘴巴，表示绝不开口的动作后，才叹息一声，道：“天条乃是天宫定下的规矩，是辅佐天地之间万千道理运转的规矩。因此蕴含无边神力，你若是想要破开天条的影响，只能引来更加强大的力量。”
“更强大的力量？”
杨戬低声重复了一下，问道：“可是祖师的至宝？”
玉鼎真人反手一蒲扇拍在杨戬的头上，呵斥道：“你祖师的至宝自然威力无穷，但你祖师元始仙尊亦是维系天地万千道理运转的仙真上圣，其至宝怎么可能拿来破除天条？”
“你想要救你母亲，唯一的办法就是引动上古创造万物的神圣女娲娘娘的力量。当年娘娘曾经因为诸神将万灵视作是食物而再次降世，她诛杀了大量古神，为新神的建立打下了基础，还炼制了五色石修补了苍穹，重订了秩序。”
“因此，天地之间一直蕴含着女娲娘娘的神力，那是她留下的秩序。”
“这个秩序是？”
杨戬明白了玉鼎真人的意思，急忙询问能够救下自己母亲的力量。
“是爱。并且不是局限于一家一人的小爱，而是包含万物的大爱，唯有这等大爱，才能够引动女娲娘娘留在万千生命之中的神力，化开天规。”
说完，玉鼎真人不再说话，而边上的太乙真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又因为先前玉鼎真人的怒视而不敢开口。
这一次，杨婵没有注意到，倒是杨戬看到了。
就在杨戬打算等一下去询问太乙真人的时候，玉鼎真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若是你不能化开天规，哪怕是劈开桃山，也不可能将你母亲救出，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问题。”
说完，玉鼎真人让杨家兄妹好好修行，随后便拉着太乙真人离开。
等垂头丧气的太乙真人从玉鼎道场走出来的时候，等候多时的杨戬急忙上前询问。
“师叔，我看你先前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还有其他办法能够救我母亲？”
太乙真人才被玉鼎真人教训了一顿，自然不敢再乱开口，杨戬也是看出对方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便不断哀求，说的太乙真人无奈道：“除去单纯的大爱，许多极端的情绪其实都是有非常强大的力量。”
说着，太乙真人伸手一点杨戬的眉心，激活云华留给他的法宝天眼。
“你眉心这一道痕迹，乃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宝物，能够上窥九天，下观九幽，人间十方尽入其中，内里还蕴藏一点欲界神火，你若是能够以极致的情感催动，当可发挥出不小的威能。”
太乙真人说完，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原先是想着，你可以以你天眼中的神火，以极端的情绪炼制一柄开山神斧，以此劈开桃山，救出你的母亲。但这等力量源自于欲界，源自于天宫，是天规的一部分，无论你怎么驱使，都不可能用其破坏天规，救不出你的母亲。”
杨戬闻言，并不在乎只想要确定另外一件事情。
“但能让我的母亲重见天日，对吗？”
“这倒不一定，先前就说了那桃山同地脉相合，能够自我修复，你这边才劈开，下一瞬，说不好就修复了。你母亲还是要被压在下面。”
听到这话，杨戬说出了句让太乙真人大惊失色的话语：“那我要是将周围的地脉都劈了呢？”
“别！别！你瓜娃子在想什么呢？”
太乙真人急忙阻拦道：“你是想要害死你母亲不成？”
看着不服气的杨戬，太乙真人头疼道：“你母亲是犯了天规被压在桃山之下，你暗中将其救出来也就罢了，你要是有胆子斩断周围的地脉，那是会导致周围数千里土地出现问题的，到时候天帝必然降下新的责罚。”
话语间，太乙真人隐约有一种感觉，忍不住道：“我总觉得，你这瓜娃子真的砍了地脉，你母亲会被太阳活活晒死。”
“那我就砍了太阳！”
听着杨戬的话语，太乙真人满脸的无奈，暗中观察着的楚泰也是默默闭眼。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在【太一】道果的影响下，带来诸多变化的竟然是自家太乙化身。
他越发不想要承认那化身和自家的关系，默默在心中吐槽这化身的性格八成是随了自家太乙祖师。
而另一边的太乙真人在杨戬离开之后，有些担心他的做法，又是回去找了玉鼎真人。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后，玉鼎真人急匆匆赶出来，就见到杨戬已经在以眉心天目炼制开山斧。
太乙想要阻拦，却被玉鼎真人拦下。
“师兄，你咋不让我拦下这瓜娃子。”
“他现在执念入心，根本听不得劝，与其阻拦，倒不如等他撞得头破血流，再去点化一二。”
太乙更加着急：“可他真造了孽，那天帝能轻饶了他？”
玉鼎真人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太乙离开，同时将杨婵叫到身前，传授其诸多妙法，并且取出一些金丹帮助她快速提升法力。
边上心急的太乙真人几次想要帮忙，都是被玉鼎真人拦下，他让太乙先去处理混元宝珠的事情，表示这事乃是恩师亲自交给他的任务，不要因为他的弟子而出现纰漏。
有些过意不去的太乙真人取出一片充满灵韵的荷叶交给了杨婵，反倒是弄得杨婵有些不好意思。
玉鼎看了一眼那灵韵充盈的让他也无法忽视的荷叶，开口让杨婵收下。
太乙真人这才放心离开，而杨婵拿着手中荷叶有些为难，看向玉鼎真人，表示此物太过贵重，自己是否要过几日还回去。
“无需如此，我这太乙师弟身份特殊，近乎于天地孕育而生，哪怕元始老师下一刻将其收为亲传弟子我也不奇怪。他在很多方面都有着一种莫名的感应能力，先前他和你哥哥说的一些内容，其实正好切入了你哥哥的内心，是他希望听到的话语，也是最适合点化他的方法。”
玉鼎真人说到这里，沉默了一会儿，才幽幽道：“只是此法太过凶险，我不愿意如此处理，但既然被他引出来，那也就不用强压回去。”
说完，玉鼎真人又看了一眼，杨婵手中的荷叶道：“同样的道理，他既然将此物给你之后，便再无担忧的离开，恐怕也是感知到此物能够解决未来的一些问题，你拿着就是了。”
说完，玉鼎真人看向太乙远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上方无量仙翁居住的道场，默默低下头，专注观察杨戬的后续修行。
而太乙真人这边，第三次追上了混元宝珠。
这一次，太乙真人准备的更加充沛，诸多法宝依次祭出，将宝珠镇压在原地。
可就在他正打算将宝珠降服的时候，那宝珠当空一转，凭空生出水火二气，显化出三头八臂虚影，依次抓住四周法宝，空出一只手打算暴打太乙。
吓得太乙急忙后退，而后方跟着太乙的申公豹挥舞手中的雷公鞭，破开了混元宝珠的外壳，将其原型打出，可就在申公豹要将其镇压的瞬间。
他雷公鞭上的雷霆法禁却被混元宝珠吸收，而后反弹出来。
哪怕早就吃过亏，申公豹还是被对方这一手逼退数十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混元宝珠已经再次逃遁。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九天之上落下一个玉鼎，将宝珠镇压。
申公豹和太乙真人抬头，就见元始仙尊虚影立在半空。
太乙和申公豹急忙行礼，元始并不在意，只是伸手一招，宝鼎腾空，轻轻摇晃，分化坎离，点破混元，使其一分为二。
“这混元宝珠蕴含新旧两代神力，包含生死坎离之变，天生便是迎合了此次劫数而生。”
“气数庇护之下，哪怕是我也不好直接将旧神力量摧毁，只能将其分化为二，分别承载新旧变化。”
“太乙，我已在承载旧神之力的宝珠上施加了九龙神火咒，待你将蕴含新神神力的宝珠培育成才，便可引动咒力，摧毁旧神残留的力量，将那宝珠炼制成一件法宝。事成之后，你便顶替无量空出的十二上仙之位吧。”
说着，元始伸手轻点，一朵宝莲将分化出的两枚宝珠封存，落到了太乙真人手中，看的边上的申公豹不由失落的低下头。

第828章 无量蛊惑豹心
“申公豹。”
元始仙尊突然开口，正失落的申公豹急忙上前拱手行礼，便见仙尊伸出右手，食指、无名指和小指上翘，拇指和中指微合，一点灵光在指尖凝聚，清气环绕，化作一枚宝珠。
“此次降服混元宝珠你也来回奔走，劳心劳力，此物乃是我采集九天清气炼制而成，名唤天珠。你平日苦修，甚少炼制法宝，便于你护身。”
说着，右手五指摊开，天珠落到申公豹手中，道：“你若能参透其中精妙，日后未尝不能成就十二上仙之位。”
说完，天尊虚影消散。
同太乙真人告别，回到自己道场的申公豹还未坐定，便见到一点灵光从外飞入，落在他身前，显化出无量仙翁的模样。
“大师兄。”
申公豹急忙上前行礼，无量仙翁抬手阻拦，道：“你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此次你也算是劳心劳力，我这有一枚碧藕金丹，你且收下，辅佐修行。”
申公豹看了眼无量仙翁递过来的金丹，不是平日的小还丹，而是罕见的大还丹，心中微惊，看向无量仙翁，低声道：“大师兄可是有什么吩咐？”
“你现在是我师弟，又不是我的下属，何来吩咐之说？”
无量仙翁嘴上说着不是吩咐，但下一刻话语中的意思却让申公豹有些心惊。
“这次老师的处理，对你而言，是有些不公平的。”
这话一出，申公豹瞪大眼睛看向眼前的无量仙翁，就听他笑道：“很惊讶？”
无量仙翁盯着申公豹，嘴角带笑，但眼中却没有多少情感，柔声道：“老师不会错，可老师也不懂人心。或者说老师并不在意人心。”
“无论是元始老师，还是通天师叔，再或者是太上师伯，他们都不在意人心，对于他们而言，维系当前天地的运转才是重中之重。其余的，都不重要，除了太乙……”
无量仙翁的眼睛微微眯起，浮现出复杂的神情。
“我还是第一次在老师的身上见到他对一个修士如此在意，在此之前，哪怕是我等十二上仙，也很少从老师那里得到关爱，更不要说其他人。”
“可太乙……”
无量仙翁没有继续说下去，申公豹亦是沉默下来。
元始仙尊对于太乙真人的宠爱可谓是非常明显，且不说那成堆的法宝是诸多师兄弟当中的头一份，就说跟随元始仙尊久一点的师兄都是知道，孕育太乙的道炁本身已经被仙尊温养了数千年。
再加上太乙刚刚化形不久，无量仙翁便升职成为了阐教话事人，空出一个十二上仙的位置。
说句难听的，若非确定自家老师没有过多人间的情感，不少师兄都以为太乙存粹是因为近乎元始仙尊子嗣的身份，而获得如今的宠爱。
在过去，无量仙翁也不在意太乙得到多少宠爱。
毕竟在他看来，元始仙尊一切行为还在他理解范围内，可这次仙尊亲自动手，帮助太乙炼化混元宝珠，且以点化宝珠灵性的名头作为十二上仙的考核，就让无量仙翁有些无法理解。
而这种无法理解，又让无量仙翁有些担忧。
自家这个话事人的身份能够保持多久？
会不会当太乙真人修行足够的时候，直接顶替自己的位置？
哪怕无量仙翁知晓按照元始仙尊往昔的做法和逻辑，不可能这么做，就算真的做了，也必然会给自己一个好的去处。
可，什么地方比得上现今仙道魁首阐教话事人的身份？
这个可是比天宫六大神君的位置还要高，还要尊贵的位置！
因此，无量仙翁忍不住想要试探一下，试探仙尊对于太乙的宠爱，试探太乙身上的气数到底玄妙在哪里。
“未来劫数乃是我等阐教的一件大事，那混元宝珠之中的新旧神力也是我教需要收纳的存在，太乙师弟虽然备受老师宠爱，但性子太过跳脱，不能很好胜任，师弟你若无事，可要好好帮衬一二才是。”
申公豹听得心惊肉跳，低声询问道：“那元始老师那边？”
“老师更加注重结果，而非过程，你若是能够将其教导成才，让我教在后续劫数之中占据主导，老师不但不会怪罪，甚至可能让你晋升十二上仙之位。”
无量仙翁说完，简单诉说了一下其余十一位上仙晋升的经历，其中还真有几次过程并不符合阐教对外宣传的理念，可结果是好的，进而被元始仙尊承认的情况。
申公豹还想要再问什么，无量仙翁只是低声道：“师弟，你要知道，你的身份太过特殊，若不爬上十二上仙的位置，你只能待在这昆仑山的角落当中修行，每日省吃俭用也留不下多少资源回馈家庭。”
“你不能只想着自己，还要想一想你的家人。你的父亲一直以你为荣，还在自家九岭十八峰附近传授诸多妖精正道仙法，认为他们也能够像你一样转入正道，可你应该清楚，你若是不能爬上去，他们想要进来要多痛苦……”
无量仙翁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眉目慈善，似乎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一样。
申公豹只觉得浑身冰冷，掌心的碧藕金丹也似寒冰一般，冻得他想要松手，却又因被冻坏了皮肤而黏连在掌心。
“我，我……我明白了。”
申公豹无法再保持平和的心态，话语不由再结巴了起来。
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无量仙翁，又是取出一个小葫芦，递给申公豹道：“你父亲倾慕正道，所作所为也算得上是教化众生，我教作为正道领袖自然是要表示一二，这葫芦里有一百枚碧藕小还丹，你且拿回去，交给你的父亲，让其好好指导门下弟子，为我教大业添砖加瓦才是。”
说完，无量仙翁化作流光消失，只留下申公豹一个人在道场内站了许久。
而楚泰这边，在太乙得到混元宝珠分化出的坎离二珠后，便是感受到属于他的天命开始进一步的落下，同时太乙和申公豹的因缘也是不断纠缠在一起，逐渐达到难解难分，相互影响的程度。

第829章 坎水珠入龙族
&#39;除去太乙和申公豹，龙族的气数竟也被牵扯进来了？不过这等联系是不是太紧密了一些？单纯昔日龙族孕育混元珠的联系，能够将他们拖到这种程度？&#39;
楚泰的目光转移，落到了申公豹的身上。
此刻的他已经施法来到东海，借着海螺联系上敖光。
听闻申公豹的话语，敖光嗤笑道：“那无量仙翁不单单是要你去试探仙尊的底线，还是要拿我等龙族的气数去填窟窿，不，应该说是给了我们龙族一枚带毒的糖丸啊！”
申公豹还没反应过来，敖光就在为其解释其中的门道。
说白了，那混元宝珠本身就是东海龙族镇压古神力量孕育而生的至宝，内里本就蕴含浓郁的龙族神力。
“除去我等龙族，其他任何一个势力肝胆染指那混元宝珠分化出来的坎离二珠，都少不得受到元始仙尊的问责，但唯有我龙族不会。”
听到这话，申公豹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因为那宝珠本就是龙族千百万年来打磨而成，冥冥之中你龙族也是有着对应的气数纠缠其中，若是能够作为你孩子的承载，那么……”
申公豹没有说完，敖光已经说下去。
“而且，你以为先前无量仙翁只是用你的家人威胁你吗？他其实也是在警告我，告诉我你不可靠，想要让我的孩子在昆仑过得好，最好的方式就是让你爬上去，同时也是将那宝珠代表新神的一面夺取过来。”
说完，敖光似乎看出了申公豹的担忧，他解释道：“当然，有一件事情他也没有说错，你不用太担心元始仙尊后续的责罚。还记得仙尊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那混元宝珠蕴含新旧两代神力，包含生死坎离之变，天生便是迎合了此次劫数而生。”
敖光重复了申公豹告知他的信息，接着道：“后续，仙尊明确表示自己在承载旧神之力的宝珠上施加了九龙神火咒，让太乙将蕴含新神神力的宝珠培育成才，便可引动咒力，摧毁旧神残留的力量，将那宝珠炼制成一件法宝。”
“但实际上，这里可以分成两个不同的部分。”
“一个是将蕴含新神神力的宝珠培育成才，另外一个是将承载旧神之力的宝珠炼制成法宝。而这里就是我们可以钻空子的地方，我儿可以跟随你修行，然后在太乙的帮助下成才，也可以是那承载旧神之力的宝珠被其培育成才，同我儿一起拜入昆仑。”
申公豹虽然知道这其中的一些必要性，但听闻敖光打算让其子拜入太乙门下，还是忍不住皱眉。
敖光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不对，笑道：“关于我儿恩师的身份，只可能是你，除去你之外，其他昆仑门人我也不信任，但如何让我儿保持你徒弟的身份，又契合太乙真人教育成才的问题，我们还需要探讨一下……”
“这…这没问题……”
申公豹情绪激荡之下，话语都有些断断续续，而随着二者的后续安排，气数也是进一步纠缠。
并且这种纠缠还引起了其余几位龙女，让他们不由自主的撞到一些同太乙、昆仑相关的事情。
南海大公主敖锦澜便是在安排好自家三妹之后，遇到了昆仑十二上仙之一的慈航道人，双方简单交流之后，敖锦澜便是拜入慈航道人门下，作为其弟子跟随左右。
前往云梦泽的敖三娘则是在其中遇到了外出修行的昆仑门人长生子，在其帮助下，将云梦泽内万里云烟收拢，演化出一方云海雾境，并培育出了一大群云精雾羊。
这些云精雾羊并非血肉之类，而是云梦泽中水气在三娘龙宫妙法之下生发出的一种奇异灵兽，乃是古老的雨工之一，可以辅佐龙族行云布雨。
长生子指点三娘放牧这些云精雾羊，在平日往来东海和云梦泽，不断积累水气，而后在中原各地游走，何处干旱，何处洪涝，都可以借助这些云精雾羊运转水气。
那长生子本身便是似人非人，似云非云的精灵，对于云雾之法非常擅长，且在呼风唤雨，行云布雨等大神通上颇为在行，简单几句话就是为三娘点明了行云布雨过程中的难点。
“你若是能够救济十方干旱，日后少不得一尊云雨之神的位格，若是能够让这群云精雾羊恢复上古时期的雨工神职，你便可以借助它们毛发碰撞过程中产生的电流，窥探雷霆权柄……”
长生子讲解完之后，当着三娘的面，将第一批云精雾羊的羊毛统统剪干净，打算用来编制一件特殊的法宝。
在这个过程中，长生子还非常好心的为三娘讲解羊毛碰撞过程中如何激发雷霆的变化。
对比起来，倒是常年待在一地的南海二公主敖锦溶因为常年待在一地，没有遇到一位合适的昆仑门人，联系是五龙之中最为薄弱的一位。
至于剩下的那位南海三公主敖锦秀和西海三公主敖寸心，二者虽然都还没有同昆仑门人相遇，但她们身上的因缘是不断积累，而非自然消散，日后遇到，必是大缘分。
这些缘分的变化，又是一一刺激到楚泰镶入此方天地的【太一】道果的力量，让这些龙女在冥冥之中看到一些可能性。
楚泰也是借着她们的视角，看到了龙族不一样的可能。
这些可能有好有坏，都是基于这些女龙自身的所作所为而生出的变化。
而楚泰自身则是站在更高的位置上，看到龙族本身的选择，以及五位女龙各自的选择，相互影响着整个龙族的气数。
其中四海龙族本身的气数趋向于稳定，有减无增，虽然体积庞大，但面对不断增加的五龙女气数，其实是受到影响的那一方。
可当申公豹在太乙真人送混元宝珠灵性转世的时候，带走了蕴含新神力量的坎水宝珠，并将其融入敖光子嗣体内后，四海龙族的气数顿时稳步提升，五位龙女成为受到影响的那一方。
并且，龙族的未来也是越发的清晰可见。
这种趋势又是带动了太乙真人这边，原本被其封禁的离火宝珠开始不受控制的跳动，混元宝珠留存的灵性也是想要降世，直接依托离火宝珠，遁入陈塘关殷十娘的腹中，降世为人。
刹那间，陈塘关上空火光流转，九道龙影若隐若现，同时一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压得四周生灵根本站不稳。
许多陈塘关内的百姓纷纷起身向着煞气升腾之地靠拢，见到是李府之后，不由沉默了下来。
相互推脱之后，一位年老的代表便是被众人推举出来，上前询问李家发生何事，为何引起天象大变，煞气冲霄。

第830章 离火珠拜太乙
“李大人，我陈塘关镇守东海之滨，代代同海外妖邪斗争，城内煞气厚重，导致我等城中百姓更加暴躁，适合习武，难生灵慧，少有修士。”
“如今您这孩儿，才出生就引得煞气冲霄，此等变故轻则引起周围妖邪暴乱，闹得未来百姓难以安宁，重则影响城中百姓生存，甚至日后孕育的新生儿也会受到影响，气息更加浑浊，充盈煞气。”
断去一腿，依靠义肢颤颤巍巍站立的老者，对着镇守陈塘关的最高武将李靖一拜再拜。
“李大人，小老儿自知此言含有私心，但我实在不愿我的孙儿继续我的老路，过了花甲浑身伤痛，或者根本活不到花甲之年。我只求他能够有个清净的地方读书，可以从陈塘关走出去，我求您了，成吗？”
说着，老者颤颤巍巍的打算跪下去，李靖急忙上前将其搀扶起来，但在老人的身后，却是数十位同样浑身是伤的老人和数百个缺胳膊断腿的中年男子，他们已经跪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刚刚生产完，赶出来的殷十娘瞬间瘫软在地上，看向自己的丈夫，便见到这位伟岸的男子愣在了原地。
而站在李靖边上的许多士兵在察觉到殷十娘的目光后，纷纷避开，且低下头，只是握着兵器的手吱吱作响。
这些老人许多是他们的长辈，中年男子甚至就是他们的父亲，他们也知道自家长辈汇聚于此，是想要逼死李靖的孩子，也清楚他们是为自己的孩子寻求一条出路。
陈塘关里不是没有聪明人，他们看得出来，若不寻求变化，陈塘关继续这样重武轻文下去，一代代和外界征战的煞气会直接修改他们的血脉，进而影响他们后代的理智，让他们逐渐成为中原所谓的蛮人。
只是过去，煞气厚重，看清楚想明白的人不多，这部分人武力还偏弱，所以一直不受重视，是李家一脉强行推广才压制煞气蔓延和影响的范围。
但随着这些年不少人灵觉变得敏锐，在楚泰【太一】道果的影响下，隐约能够看到一些未来。
特别是那些老人，或者是那些在一次次战斗当中，依靠灵觉活下来的老兵，更是有一种莫名的感应，感觉到了陈塘关的危险。
这些人和那些聪明人一合计，便知晓了陈塘关未来的问题。
他们有心修改陈塘关内水渠和房屋布局，小心翼翼的分割陈塘关内外，将外界煞气流转于外城，让新生儿生活在以李府为中心的内城，并尽可能让此地保持清净，不受外界煞气影响，让孩子们多一个选择。
最起码，日后自家孩子有机会成为武将，而不是单纯的大头兵。
但现在李靖的孩子煞气冲霄，他们好不容易开辟出来的一片清净地方成为了城中煞气最重的地方，他们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直言让李靖送走孩子？
就他身上的煞气，一旦出城，立刻被无数妖邪盯上，迟早是个死字。
这话同让李靖杀了自己的孩子，并没有区别。
不去理会让其留在城中？
那么整个陈塘关很难再开辟出第二个清净之地，日后他们的孩子只能走上老一辈的路子。
甚至因为李家这个过去唯一压制城中煞气蔓延的地方消失，下一辈受到的影响会更加严重。
所以，这些人只能跪在地上，求李靖做出选择。
殷十娘便是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所以才感到绝望。
李靖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已经施法压制住自家孩儿哪吒体内煞气的太乙真人。
他张了张嘴，顿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真人能否将吒儿体内的煞气镇压？我不求他有什么神通，也不奢望他成才，就让其像个普通孩子一样正常生活？”
看着李靖的带着祈求的目光，哪怕是太乙真人，也是说不出话来。
看到太乙低下头，李靖眼中的光瞬间暗淡，殷十娘急忙冲上去，抱住自己的孩子，默默流泪。
李靖上前抱住自己的妻子，回头看向太乙真人，问道：“真人，若是将吒儿镇压在府中，可否保证他身上的煞气不影响到百姓？”
殷十娘猛地抬起头，祈求般看向太乙真人。
长叹一口气，太乙真人道：“李大人，我可以用乾坤圈镇压哪吒体内的魔性和煞气，也可以在李府四周布置阵法，构建结界，形成防护。但我师尊在那离火宝珠之中施了九龙神火咒，他若是不能够控制自我，那么九龙神火咒便会从内向外生发，将其活活烧死。”
殷十娘闻言，整个人瘫软了下去，抱着懵懵懂懂的孩子，大哭起来。
太乙看到这一幕，心中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他似乎看到了一位道人，看到了一口古钟，看到了许多未来。
心神感应的太乙对着李靖躬身道：“此事乃是我的过错，李大人若不嫌弃，我愿收他为徒，其日后造下的诸多罪责皆有我的一份，我将传授其此生所学，将其引入正道，教他收心炼性，把控神火咒。”
殷十娘和李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自然知道自家孩子虽算得上是无妄之灾，但也是有心人算计太乙导致。
如今太乙愿意收下哪吒为弟子，也算是给他们的孩子留下了一重保障。
李靖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此事并非真人之过错，您愿意收下吒儿，乃是他的福气，我们夫妻拜谢了。”
说完，李靖回了一礼，然后整理了衣服，起身向外走去，打算给陈塘关百姓一个交代。
见状，太乙率先对着外边诸多老兵，九十度躬身。
“诸位，我乃昆仑山门下，乾元山金光洞太乙真人，师从元始仙尊，我愿意以我的名义担保，哪吒的煞气不会影响到城中百姓，还请诸位不要责怪这无辜的孩子。”
“千错万错，都是我太乙的过错，日后真的出现问题，也是我太乙的罪孽，我以昆仑之名保证，必不会让哪吒破坏城中风水，但这孩子魔性深重，煞气不清，若有些许磕碰，还请诸位多多海涵！”
说着，又是一拜，众人纷纷避开，不再多言。
而楚泰则是在太乙心性变化的瞬间，便生出感应，目光投射而下，看到这位眉心逐渐生出些许霞光的道人，又看了看陈塘关内的变化，不由松了口气。
眼中宙光转动，看到了未来太乙在李府周围开辟水渠，种入昆仑仙莲，恩泽周围百姓。
教导哪吒基础时，又故意选择水渠边上，隔着水渠大声诉说诸多基础关键，让不少百姓纷纷将自家孩子送到水渠另一边听讲。
一来二去，哪吒也是同周围百姓有了些许交流，偶尔失控暴怒，也被老兵牵制发泄、而非暴力镇压。
甚至部分老兵，看着平日还算平和的哪吒，见他失控时的痛苦，还觉得这孩子颇为可怜。
部分妇人在听太乙讲道之后，更是默默在家中为李家祈福，颂念经文。
此举冥冥之中让李靖府邸上空凝结祥云，进一步压制哪吒魔性煞气，同时也是在反馈给自家子孙后辈，让太乙的灵光不断向外扩散，涤荡陈塘关内城的煞气，让孩童看上去越发灵动，眼中慧光日渐浑厚。

第831章 金刚石开山斧
看着陈塘关内一点点被太乙化解的混乱，楚泰心中喜悦，这里的场景同他看到的部分未来已经完全不一样，未来走向也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就在他刚刚放松一些的时候，昆仑山中突然浮现出一股浓郁的煞气。
刹那间，因为哪吒这边平复下去的煞气再次翻滚，向着昆仑汇聚，融入到杨戬眉心之中，孕育出一柄金刚石斧来。
看到那柄水晶般剔透的斧头，暗中观察的玉鼎真人急的跳了起来。
他正打算上前，却突然动弹不得。
玉鼎真人看向昆仑山内部，悲鸣道：“师尊，杨戬他把控不住那至宝的，求求你了，让我去打醒他吧！”
说着，便是试图起身向外走去，道道璀璨灵光从他体内散发而出，皮肤浮现出玉石质地，同外界威压抗衡。
慢慢的，细密的裂纹出现在玉鼎真人的皮肤表面，元始仙尊叹息一声。
“你此刻出去又有什么用？”
仙尊在玉鼎真人面前显化，他指着外界的杨戬道：“你看看他手中的开山斧，质地晶莹，蕴含金刚法意，已经得了佛法三昧，不吃些苦头是看不破的。”
玉鼎真人自然知道此刻杨戬的问题所在，那金刚二字源自于西方灵山一脉，在灵山之中代表着坚硬无匹、能摧毁一切的智慧与修行力量，被赋予摧毁一切烦恼与障碍的象征。
本意是用来帮助修行之人战胜内心恐惧与迷惑，作为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辅助。
“可，可杨戬手中法意走偏了，以恨意成就金刚，现在更是迎合了古神的怨恨，二者相加，只可能伤人伤己……”
玉鼎隐约预见了对方的未来，哀求道：“师尊慈悲啊！那样他太苦了！”
“这是天数，无论是你还是我，插手只可能导致其越演越烈。因此，这件事情，我做不得，你也做不得，唯有太乙能够帮忙，而他已经给了一片荷叶，你就莫要插手了。”
“太乙师弟？”
玉鼎没想到这里还有太乙真人的事情，元始仙尊点头：“正是太乙，他乃是变数，是原本天数之外的力量，只有他才能够引导更好的可能性出现。”
说着，元始仙尊伸手轻轻一点，修复玉鼎真人身上的伤势，让其端坐道场之中。
而另一边，手持金刚石开山斧的杨戬急匆匆的向着桃山而去。
不晓得自家兄长成长速度超出恩师预料的杨婵拿着祭炼多日的莲叶冲了出去，紧紧跟着自家哥哥。
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的声响，桃山在金刚石开山斧下破碎，地脉动荡，煞气充盈而上，又被那开山斧吸收，其晶莹剔透的质地变得越发纯粹，颇有一种能够摧毁一切痛苦烦恼的真意。
此等真意之下，桃山灵机和地脉也无法自我修复，只能让云华重见天日。
原本再见到自家孩子，真满心欢喜的云华，盯着那金刚石开山斧面色骤变，她已经知道了问题所在。
自从上一次见到楚泰虚影之后，能够感知到的明明气数也是在这一刻向其昭示死亡的预兆，以及生灵涂炭的场景。
云华面色骤变，急忙劝说杨戬离开，表示自己待在下面并没有生命危险。
杨戬却丝毫不听，执意要斩断天规所化的锁链。
斧光凌厉，蕴含无边恨意，隐约之间，更是引动了覆灭古神对于现在天宫的仇视，冥冥之中，诸多煞气汇聚到杨戬的身上，搅动整个人间的气数，让许多地方的封印都是出现了问题。
东海之下，古神咆哮，撼动炼狱，逼得四海龙王不得不在此布下万龙大阵，调动四海水汽下压。
骷髅山中的楚泰，也是感受到大地祖脉之中凭空生出几缕煞气，且越深越多，似乎要孕育出什么魔头一般。
九天之上的天宫之主看着下方的杨戬和云华，开口宣十大金乌和天蓬元帅，让他们率领十万天兵天将，在桃山四周布置天罗地网，设置金乌大阵。
隐约猜到天帝打算做什么的王母急忙上前，道：“陛下！万万不可！”
天帝只是看向十大金乌道：“你等下凡之后先镇压杨戬，毁去他手中的金刚石开山斧。若他自已反抗，且不愿意舍弃那斧头，你们就晒死云华。”
“陛下！”
王母隐约感知到什么，再次开口哀求起来，但天帝没有理会，只是让十大金乌和天兵天将下凡。
等到众人离开之后，天帝才转头看向王母，低声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唯有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杨戬的力量竟然引起了古神残留的煞气，昭示着此次大劫的正式开启，唯有十大金乌的力量才有可能将其摧毁。”
“若是不能够毁了那开山斧，那就诛杀云华，断去杨戬和欲界的联系，到时候就要麻烦你再次执掌欲界，以其承载石斧之中的无边恨意，为后续大劫争取时间。”
“可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变化，不是吗？原本已经变好了啊！”
王母低声喃喃，看向金乌离开的方向，悲苦道：“想要晒死了云华，断去杨戬以她血脉作为纽带，同欲界的联系，他们十个的神力也会消耗到极致，而杨戬那时候恨意必然到达极点，力量也将达到高峰，它们活不下来的……”
天帝没有回答王母的话语，而是低声道：“但我们不能够让杨戬一直恨下去，虽然他和欲界断去联系之后，很难再吸引各地古神怨恨，但他身上现在凝聚的怨恨已经不少，足以夺取他的肉身，成为古神的代言人。你必须在必要的时候，化开开山斧内的恨意。”
王母低声悲啼起来，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也清楚现在的自己很可能做不到。
那么想要让光金刚石开山斧化开的方法就是先用金乌血去冲刷煞气，三头金乌的血液足以撼动金刚石内的恨意，六头能够化开，九头可以将其消融，只需她稍微用力，便可彻底化解。
但，那需要的是金乌的命啊！
王母眼中不由浮现出些许恨意，死死的盯着下方的杨戬和云华。

第832章 凡心再救神女
‘若不是因为他们？若不是因为云华，若不是因为这仙凡之恋……’
王母心中的嗔怒渐起，四周煞气随之涌动，大劫之中的煞气和恶气也开始汇聚在她的心神之中。
突然一阵钟声在王母耳边回响，使得她心神一震，紧接着诸多可能性在她的眼中浮现。
这时候天帝也反应过来，看向王母询问她的状态。
“多谢陛下关心，经过那位道友的道果帮助，我勉强维持住自身的理智，可等到……”
王母只要一想到金乌的未来，心中悲伤根本止不住，怒气也是随之上涌，又有被煞气影响的迹象。
天帝垂下一道神光护住她周身，但那神光也很快在煞气的影响下变得斑驳。
微微皱眉，天帝还想要动手护持，却被王母阻拦。
“陛下，莫要耗费神通法力，我等本源同那些古神同根，他们残留的力量趁着大劫兴起再次作乱，是天地运转的规律，也是我等诸神收取信仰，采集灵韵的业报，逃不掉的。”
王母按住天帝的手掌，摇头道：“您神通广大，道心坚定，维持自身的情况下当可不受影响，若是带上我，只可能被我拖下水。”
“你也是高看我了。”
天帝摇了摇头，看向冥冥之中楚泰施加在万象上的【太一】道果。
“我之本源同天宫相合，同万象相容，此等劫数亦是我之神力，我如何能够抗衡自身和天地万象的力量？这次能够保持也是依托了那位道友的帮助，方才在煞气、劫气的影响之下保持自我。”
“否则，我也会在时间推移之下，心神不再受控，逐渐走向疯狂。”
说到这里，天帝看向昆仑方向：“对比起来，元始道友舍弃了大多数人间情爱，以道心维系公正，以结果作为评判，反倒是没有你我这样的烦恼。”
“可如此一来，难免不近人情。”
王母同样看向昆仑，低声道：“就好像这次的玉鼎真人，又比如当初的西王母。她如今封闭西昆仑道场，未尝不是因为当年劫数的影响。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也不一定，那位道友的影响已经涉及到方方面面，下方的局势未必会按照你我的推演进行。”
二者在交流的同时，人间的杨戬也是和十大金乌斗了起来。
随行的十万天兵天将，一半立在空中架起天罗，引动周天星斗之力，汇聚风雨雷电之息，一半立在地上铺设地网，勾连山川河岳，地脉地气。
天蓬元帅居中调动天河水汽，形成万千云烟，阻拦可能外泄的太阳真火。
天罗地网之中，十轮金乌大日将杨戬层层围住，双翼展开，一片片翎羽卷起太阳真火汇聚的炽热焰流。
杨戬眉心天目绽放金光，这天目此刻不但联通欲界，也联系诸多古神怨恨。
在半空中同落下的太阳真火相撞，立刻激起万千流光，将方圆百里的虚空洞穿，落在天罗地网之上，化作一片片携带浓郁怨恨气息的火海。
炽热的火焰让天罗地网中的温度不断升高，让杨戬的恨意越发高涨，逼得四周天兵天将不断提升法力，催动阵法。
而将云华束缚在破碎桃山下的天规也是受到天罗地网的影响，在不断变强，不断压制云华的修为和力量，让其越发接近于凡人。
上方是十轮大日，左右是无边火海，原本还能够遮蔽天光的桃山也是被杨戬劈开。
完全暴露在炽热环境中的云华开始脱水，但她的灵觉却在这种情况下越发敏锐。
她隐约看到了自己的未来，看到了杨戬的未来。
‘再这样下去，杨戬恐怕会为了救我撕开天罗地网，而失去天罗地网的束缚，十大金乌的光芒和热量必然会向外扩散，到时候便是生灵涂炭，无论是戬儿还是十大金乌都不会有好下场……’
‘我要想办法，想办法……’
不断上升的温度，让云华的意识逐渐模糊，越束越紧的天规更是让她难以忍受现在的环境。
皮肤开始干裂，身体不受控制的卷缩，汗水刚刚冒出便是蒸发，她好似听到自己骨骼在高温下咔咔作响，身体如同在烈焰下烧灼的陶器，随时有破碎的危险。
‘不可以，我要想办法……’
云华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母亲！”
感受到云华的危险，正在和十大金乌战斗的杨戬猛地落下，卷起云烟，试图护住云华。
可云雾刚起，瞬间就是被四周的火焰驱散，他看向天空，在周围带着恨意的火焰便是让他看到十大金乌狰狞的目光，以及他们不断向外释放的光和热。
杨戬看着自己的母亲，开口哀求，不断祈求作为舅舅的天帝放过自己的母亲，表示一切都是自己的过错，他愿意受罚，只求天帝能够放过云华。
可杨戬最后听到的却是天帝下令让十大金乌将云华晒死的命令。
瞬间，杨戬心中的愤怒达到了极致，手中的金刚石开山斧也是迸发出可怕的煞气。
可就在杨戬打算挥舞手中开山斧的时候，天目突然被人轻点了一下。
那是干枯，好似枯树枝一样的触感，但其中的气息却让杨戬愣在了原地。
特别是随着这点触感的出现，杨戬同欲界的联系也出现了片刻的断链。
“母亲？”
杨戬愣在了原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的时候，原本应该已经被晒死成石头的云华依旧活着。
她正催动仅剩下的一点神力，试图压制他心中的恨意。
怨恨反噬，云华的手指断裂，近乎融合的手指中滴落神祇灵韵沉淀的神髓，瞬间让杨戬的心凉了大半。
他急忙观察云华，就见到他母亲心窍之中，正不断涌现出一股股情感，有爱意，有怨恨，有眷恋，也有遗憾。
这些情绪在云华体内一转，便是化作了她的神力，维系着她的生命。
“天规束缚的是我，不是你的父亲。你父亲的心，又救了我一次。他在告诉我，让你不要因为仇恨放弃自我……”
在高温下面目全非的云华小心翼翼的抚摸杨戬的脸颊，柔声道：“我是欲界的神女，你是我的孩子，也是欲望的主人，莫要让恨意支配你，明白吗？”
杨戬点了点头，正打算压制体内的恨意，松开手中的金刚石开山斧，可其中流转的古神恨意却不愿意就此放手。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先前混元珠没能出来，现在我们出来了，你还想要我们安安静静的回去？’
杨戬的耳边回响起一个声音，而后一道斧光狠狠的砍在了天罗地网之上。

第833章 古神欲返人间
“不好！”
十大金乌中的小十非常清楚天罗地网破碎的后果，强撑着阵法的反噬，急忙调转方向，试图阻拦斧光。
他的九位哥哥也是反应迅速，第一时间变化阵势，分担了大半的压力。
可偏偏杨戬在发现小十的举动时，也是硬生生的控制住手腕，将其向上抬了三寸。
斧光从十大金乌阵法中间飞过，吸收无量大日真火，直接砍在天罗地网之上。
诸多天兵天将和主持大阵的天蓬元帅都是知道不好，将法力凝聚在一起，猛地向前一顶。
刹那间，天罗地网破碎，天河水汽蔓延，无量太阳真火飞溅。
十万天兵天将中三分之一肉体崩溃，元神受到天宫庇护，化作流光回转天界，剩下的也大多五劳七伤，难以遏制太阳真火落入人间。
天蓬元帅大惊失色，但他关注的不是人间，而是天河。
那斧光竟然顺着天罗地网和天河的联系，砍在了天河法界之上，撼动天河之水翻滚，隐约有冲出法界，倒灌人间的迹象。
“不好！”
天蓬纵身一跃，飞身向上，招呼天河水兵镇压天河。
如今金乌大阵暴露在外已经无可挽回，若是天河再冲入人间，水火之下，或许人间能够保持一定温度的平衡，但极端情况的反复变化，足以摧毁亿万万生灵。
而杨戬这边斧光砍出之后，便有些脱力，但被斧光影响的十大金乌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除去小十之外的九大金乌呆愣在原地，他们的耳中不断回荡起阵阵怪笑，诸多怨恨充盈心神。
天宫之中的王母猛地站起身，看向人间道：“怎么会这样？昔日被后羿射落的太阳竟然重生了，不对，是他们的怨念归来了，并且试图占据我们孩子的身体。”
“不好！”
王母震怒，想要下去，却被天帝一把拉住，他指着天界日月道：“你还没发现吗？日月也出现问题了，很显然，我们那位道友是真的大公无私，在给予众生更多选择的同时，也是让那些失败者有了再次出现的可能性。”
“比起人间的问题，我们现在更需要镇压的是日月星辰的变化，否则古神占据星宿，天界道理崩溃，群星坠落，天河倾斜，人间就彻底没救了。”
天帝说着，一步跨出，脑后浮现出神轮，镇压苍穹。
王母看了眼人间，最后还是选择带着自己的十二个女儿一起镇压日月，配合天帝护卫苍穹。
而人间的十大金乌中九个眼中不断浮现出血色光辉，他们扭动身体，不断挣扎。
小十急的都要哭出声来，倒是桃山之下的云华勉强缓过来，身体逐渐开始恢复，感受到九大金乌气息的变化，急忙呼喊小十回来。
“不行，我能感受到哥哥们现在在和什么东西抗衡，我留在这里还能帮一帮，我走了他们就真没救了。”
“可你现在还不下来，金乌大阵将会炙烤人间，百姓怨念升腾，你们……”
云华的话语才说到一半，云梦泽中突然升起无数水汽，一条真龙牧羊而来，数以万计的云精雾羊在其带领之下，盘踞在苍穹南方一角，压制住大日光辉，让其不至于照耀十方。
同时，又有一条真龙从西海升起，卷起道道水汽，在另一位女仙的帮助下，在西方布置乌云，遮蔽日光。
牧羊而来的真龙敖三娘见到那西海真龙和女仙遥遥行礼：“三娘见过寸心公主和锦秀公主。”
龙形的西海三公主敖寸心和人形的南海三公主敖锦秀点头表示知道后，一个上下腾飞，一个挥舞太乙定水绫不断搅动西海之水，引导水汽，遮蔽日光。
但金乌大阵之下，水汽阵法速度极快，哪怕二者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系西方一角。
因此，金乌大阵之下，东方和北方依旧迅速陷入干旱之中。
紧紧跟着自己哥哥的杨婵先是被天罗地网隔绝在外，后来因为斧光和天罗地网的碰撞而被余波震飞数百里，好不容易缓过来，高居荷叶腾空。
见到杨婵手中的荷叶，云华眼睛一亮。
“快！将荷叶祭出，我引出其中清净真意帮助你的九个哥哥镇压煞气！”
杨婵闻言高高举起双手，翡翠雕琢般的荷叶绽放出道道碧绿霞光，云华掐诀试图引动灵机，但身上天规还未断裂，术法施展到一半便是后继无力。
云华咬紧牙关，不断从体内榨取神力，好不容易恢复一些的神躯再次开裂，神髓再次流淌而出。
杨戬看的心疼不已，云华只是看了他一眼，让他见到东方和北方开始救灾的众生。
‘不要阻止我，若不能阻拦十大金乌的异变，东方和北方大半土地的生灵都会死绝。’
杨戬握紧手中的开山斧，看着不断流淌出神髓，形体开始涣散的云华，咬牙含泪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你要记住，若是我没能唤醒他们，就打散他们的形体，你的舅舅和舅母会有办法救回他们的！记住了吗？”
云华看出了杨戬的不服气，她极力用严厉的语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了她虚弱的事实。
“记住了吗？”
云华不放心的又问了一次，杨戬双眼通红的点头。
得到自家孩子的答复，云华才全力催动神力，化开荷叶，散入十大金乌的身躯。
而这时候，一阵阵笑声响起：“当真是让人感动的母子情，但作为母亲的你为什么挖去你孩子的天目，那东西联通欲界，有其帮助，你镇压我们的可能性能提升，自己活下来的概率也会增加。”
“是想要为自己的孩子保留更多的资源吗？还是觉得你的孩子不会为你牺牲到这一步，毕竟那天目已经和他的血肉相合，和他的根本相合，强行挖下来，他的根骨就要废去一半。”
杨戬双目瞪圆，还未开口，又有声音传来。
“所以说人就是这样，自私自利，不涉及到自己的时候说的光冕堂皇，一旦触碰到自己的底线，比谁都着急，不许外人说一句。”
云华呵斥：“都给我闭嘴，你们这些古老的亡魂，失败者和废物，自己没有能力就算了，还想着蛊惑我的孩子不成？现在都给我滚回去！”
手决一变，云华的神力催生到极致，压得十大金乌心神内的杂音不断消退。
金乌身边的流光开始飞舞，逐渐暗淡，可就在一切向好的瞬间，所有的太阳真火突然汇聚到中央大金乌的身上，让其腹下探出第三只金爪，洞穿了云华的胸膛，将其胸口的凡人心窍捏碎。
鲜血流淌而下，杨戬彻底疯狂，挥舞起手中的开山斧对着大金乌的头颅砍了下去。
而这时候，试图夺取十大金乌肉身的古太阳神力量已经完全消退，一脸懵的大金乌直接被小十拉倒一边。
但小十终究是慢了半步，直接被斩断了左翼，元神受到重创。
看着疯狂的，想要覆灭大金乌的杨戬，其余九位金乌纷纷上前阻拦，却被杨戬一一砍伤。
而原本应该来劝架的杨婵，此刻也是一脸痛苦的跪在地上，看着满身鲜血的母亲。
她想要伸出手去触碰云华干裂的面容，可即将触碰的瞬间，又是有些害怕。
她手中的荷叶落在地上，同鲜血相合，幻化出点点碧霞，融入天规所化的锁链之中。
些许慈悲法意显化，让锁链自然脱落。
封锁消失，欲界神力自然落下，开始修复云华的神躯，让其脸上逐渐浮现出血色。
看到这一幕的杨婵大喜过望，开口想要呼喊自己哥哥的名字。
听到声响的杨戬回头一看，见到恢复血色的母亲，心中大喜，正打算去看一看，原本被压着打的九位金乌突然眼中再次冒出血色光辉，各自探出第三只金爪，直指杨戬周身要害。
小十完全看傻了，也来不及救人。
就在杨戬即将被拿下的时候，一根蕴含雷光的铁鞭从虚空之中跳出，救了杨戬一命。

第834章 太一元始之辩
“嗯？”
双眼通红的“大金乌”看向铁鞭的主人，嗤笑道：“列缺神君，你不去追杀你的弟子，怎么有空来找我的麻烦？”
话语间，金乌重新幻化成人形，脑后浮现出一轮昏黄的日轮，配合其余八位金乌将挣扎着的小十镇压在九重日轮之下，看向列缺的眼中满是恶意。
“要我说，你何必追杀你的弟子，直接和我杀上天宫不是更好？实在不行，放任我们大闹一场，不也更利于你这位战神巩固地位？”
“你也说了我是神。”
列缺神君握着手中的铁鞭，周身雷光闪烁，看着眼前已经被古神占据肉身的“大金乌”，双眸变成一片银白。
“天上天下，哪有放任魔头为祸众生的神！”
说完，列缺神君看向四周，大声道：“金风！我知道你也在这里，十大金乌中有九位被影响，等一下我等打起来必然生灵涂炭，你作为织女后裔，可以编制和铺设天幕，阻拦天火落入人间的问题就交给你和那几位龙女了！”
“现在，你们这些占据金乌太子肉身的妖孽，受死吧！”
列缺神君看向“大金乌”，手中铁鞭挥舞而出，无数电弧从铁鞭之上跳出，在虚空之中来来回回变化。
“大金乌”哈哈大笑，身边八位金乌亦是显化人形，顶着昏黄的日轮立于虚空。
“就凭你？”
面对九位金乌的轻视，列缺没有回应，杨戬这时候则是手持开山斧上前。
此刻他心中的恨意已经转移了对象，开山斧上的光辉也是再次明亮起来。
“还有你这个被仇恨蒙蔽心灵的家伙，也想要和我们争斗？”
“大金乌”看向杨戬手中的开山斧，嗤笑道：“就凭这失去大半威能……”
话没说完，铁鞭和开山斧一前一后落下，雷光和斧光在半空中交织，撕裂虚空，竟同时出现在“大金乌”左右。
血红的瞳孔中大日升起，脑后昏黄的日轮向外扩散，无数火苗凭空生出，化作一只只神鸟朝四周飞舞，扛下雷光和斧光。
两只金乌抬手，金爪从火焰中探出，直指杨戬和列缺的心口，逼退二人。
此后，烈焰并没有停滞，而是如水银泻地般向四周扩散。
重重烈焰流转，化作九重火幕向着四周扩散，敖三娘驱使的云精雾羊变得非常惊恐，敖锦秀和敖寸心驱使的乌云也是不断扩散，难以压制日光。
隐藏在暗处的金风看到这一幕，带着自己的妹妹现身。
金丝从金风指尖浮现，玉梭悬浮在他妹妹玉露的掌心，随着金线穿过玉梭牵引四周水汽汇聚到玉梭之上。
玉露将汇聚金丝和水汽构建的云线重新纺织，化作一层层云布，轻轻展开，层层雾气落下，叠加在半空中，水汽化作纹路流转。
原本惊恐的云精雾羊纷纷跳下云层，落到云布之上，它们用自己身上的毛，修补云布上因为流火而出现的漏洞，时不时这些蹦走的云精还会在云布上滚了滚，激起细密的电流。
雷霆逐渐在云布之上附近，云精雾羊们的气息也是逐渐变化，隐隐有获取神职的迹象。
敖锦秀将手中的太乙定水绫抛出，融入云布之中，化作一大段长河纹路。
敖寸心落入其中，以自身龙躯作为桥梁联通长河和西海的联系，无数水流化作龙卷融入长河之中，迅速修补各处缺漏。
这时候，人间响起一声呵斥：“大金乌，你在干什么？”
随着鸾鸟鸣叫，一位身穿宫装的女仙出现在半空中，她手中托着一个雕刻四海升平景象的宝瓶，微微倾斜，流淌出大量清泉，汇聚入云层之中，配合长河修补那在烈焰下不断破碎的云布。
“龙吉，不要靠近，他们已经被古神占据了肉身，不是你的兄弟了！”
下方勉强睁开眼睛，在杨婵搀扶着下躺在地上的云华大声呼喊，其声音虽然虚弱，可在场的哪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各个听得清楚。
龙吉回看了一眼云华，眼中浮现出些许震惊，而后她盯着九大金乌震怒道：“姑姑是你们伤的？孽障！还不速速从我兄弟体内离开！”
话语间，两口剑器从她袖中飞出，宛如两条蛟龙盘旋四周，瑶池白光剑被其握在掌心对准大金乌。
“二龙剑？还有你那宝瓶，而且你身上似乎还有某件行云布雨的神器，这些哪个不是夺取了龙族权柄凝聚而出，三条小龙，你们愿意帮助她，是真的一点脾气也没有啊！”
哪怕知晓“大金乌”是故意气他们，三位龙女看到龙吉公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皱眉。
正如“大金乌”所言，龙吉公主的一身法宝，大部分都和龙族有关，二龙剑是天帝抽取三首蛟以及部分龙族龙气炼制而成，四海瓶直接是四海海眼部分本源凝聚而成，雾露乾坤网更是直接从龙族行云布雨的神权之上撕裂下来。
可以说，龙吉公主的存在就是对龙族神权的最大侵犯。
但在场三位龙女也不是凡人，敖三娘和敖锦秀得昆仑修士指点，各自生出慈悲心，已经走上了自己的神道之路，分得清轻重。
而敖寸心关注的点则是杨戬，作为西海三公主，她在离开海底的时候，被其母传授了一门秘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看到天地之间气数和劫气的汇聚之处。
而现在，在场众人之中，当以杨戬身上的气数和劫气最为浓郁，是最适合作为依靠的存在。
而根据她过往学习的内容，敖寸心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不该开口，因此哪怕她是三位龙女中最厌恶龙吉的一位，也会能够保持理智，沉默下来。
“大金乌”看向三位龙女，特别是在敖寸心处停留片刻，而后嘴角勾起，哈哈大笑。
“有趣，有趣，三条小龙，两个竟然是真的生出了慈悲心，一个则是因为算计而沉默。当真是太有趣了，这也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大金乌”张开双手，看向四方，目光来回扫视，寻找着什么痕迹。
未曾现身的存在隐匿于虚空之中，而本该待在昆仑山的元始仙尊也是出现在他身边，找他下棋。
“你不来也没事，我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选择带来的。也清楚，芸芸众生做出自己选择的时候，也必然会带来一系列的变化，而这些变化不一定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变化。”
楚泰看着人间同九大金乌斗起来的列缺神君、杨戬和龙吉公主。
随后，他的目光又是看向苍穹，此时天帝和王母，正率领众神镇压日月星宿内逐渐清醒的古神意志。
元始仙尊没有回答，他先是落下一子，白色的棋子在接触到棋盘的瞬间，形成无数的秩序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构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囚笼”。
随后，仙尊的声音才缓缓传出：“是不想，不能，还是无所谓？”
“有所谓，但不能，所以也就不想了。”
楚泰回应了一句，看向身后的元始仙尊微微皱眉，他已经发现眼前这家伙和自己上次见到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区别，有一种随着劫数不断扩张，他的情感不断抽离，逐渐化作一种程序的感觉。
简单理解，眼前的元始仙尊不再具有人格，而是一台为了维系秩序，或者说当前时间段“命运”的机器。
因此，楚泰很清楚自己不回答，对方也不会停下询问的动作。
这一点，从四周不断完善和向内收缩的“囚笼”上可以体现。
抬起一只手，【太一】道果凝聚，化作一枚黑色的棋子落入棋盘之中，瞬间无数黑色光点出现在“囚笼”内部，各种变化让“囚笼”逐渐崩溃，而后重组，化作一个更加巨大，且很难分辨边界的巨大“囚笼”，且这个囚笼还随着黑点的不断出现，而不断向外扩散。
“无序的影响，只可能导致世界走向混沌和毁灭，你带来的新的可能性，但应该将其收束到好的方向。”
又有一枚白子落下，白色的丝线不断出现在虚空之中，束缚黑点，让“囚笼”的边界变得明显，同时范围变小了许多。
冥冥之中，又有一股力量随着这些丝线，向着同九大金乌战斗的杨戬、列缺神君，以及龙吉公主落去，试图影响他们的举动。
同时，也是在干涉九大金乌，以及天界日月星辰内恢复的古神力量。
楚泰又是抛下一子，黑光一一炸裂，无数可能性挣脱束缚，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若是约束了可能性，同我控制众生的命运又有何区别？难不成你认为正确的事情，就一定要众生去走？”
仙尊又是落下一子，无数白线笼罩四方：“众生愚昧，若不予以指引，他们很有可能会为了眼前的好处而放弃未来。”
“那就传授他们知识，教授他们善恶，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而不是自顾自的为他们安排好命运。”
黑子再次破开白线的束缚，争取更多的空间。
“哪怕是指，引一开始也必须是强制的，否则就众生的性格，他们更愿意相信祖祖辈辈的经验，而非你所谓的指引。并且这最初的指引，也一定要出于善良，只有引导的方向是好的，才有可能引导众生走向更好的未来。而这个过程当中，一些牺牲是可以被允许的……”
白子再次昭示未来，展现出的无数变化中，所有人向善之前，学习之前，还是需要经历一些强制改造。
期间，甚至为了改造的推进，不得不诛杀部分人。
“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人来做，你既然不愿意，也请不要阻拦我！”
仙尊试图再次落子，可楚泰的黑子却早了一步，打断大量未来，又引导出大量未来。
“若是无有我等，自然是需要这么做，但你我皆非凡人，影响的手段也是远超常人想象，大可以暗中指引，为何要直接修改其命数？而且，这等强行推行的措施，也不该是你我简单做出的判断，可以交还给他们……”
楚泰指向人间芸芸众生。
“他们能做什么？又如何保证公平公正？”
“若是选少数服从多数，你怎么保证其中不受到外力干涉，不受亲情、金钱影响，甚至你怎么保证他们做出的选择不是周围人有意引导的结果？”
“若是推选代表，你又如何保证对方真的是你的代表？这等选择本质上是不是也是少数服从多数？”
仙尊嗤笑一声，其表情却依旧平淡，那嗤笑听上去也非常的工整，就像是一个模板一样。
他看向芸芸众生：“源自于信息上的差距，足以导致大量不公的出现，而普通人不可能一次性接受太多的信息，只要在信息上稍微做一些手脚，足以引导众生做出错误的判断，走向错误的选择。”
“你所谓的交还给芸芸众生，说到底还是继续让那些贵族为众生做选择罢了。既然贵族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起码在我的选择下，能够活下来的人更多，众生拥有的财富更平均，上升的通道不会被堵死。”
仙尊再次落子，无数白线之中显露出众生的期望，他冰冷的指出一个事实。
“世间绝大多数的人都愿意用部分的权利换取更多的安宁，用部分的未来换取现在更好的生活。你所谓的选择权，不过是部分高位，却不是最高位之人的渴望之物罢了。”
“那我们可以让众生看到更多的信息，知晓更多的可能，走出各自的道路。”
黑子带动信息的浪潮，让无数祈愿消散，但随着白子落下，无穷无尽的欲望随之浮现。
仙尊的声音继续回响四周虚空。
“可如此一来。众生心中的欲望将会被放大，看到的东西越多，人们会对自己和周围环境有更高的期望，但现实是做不到的。而当现实与理想出现明显的差距和冲突时，他们只可能崩溃。”
“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接受这等冲击，接受自己的平凡，接受天地之间存在的不公正情况。”
“那就让万象更加公正。”
楚泰再次落下黑子，元始仙尊哈哈大笑起来。
“你看，你终究是走上了我的道路，你也会向着让人们走向善的方向。那么在无力改变现实的情况下，与其让众生看到更多可能，倒不如一开始就做出他们最有可能做出，同时也是能够让最多人存活，且过得较好的未来！”

第835章 元始通天道德
“可众生需要的是引导者，而不是独裁者。见到更多的可能性，才有可能冲出现有的桎梏。”
楚泰脑后的【太一】道果显化的光轮越发璀璨，黑色光辉逐渐驱逐白光，但元始仙尊显然有不同的想法。
“现实和理想的冲突，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你我都深知梦想的美好，也知道梦想不可能成为生活的全部。”
“芸芸众生当中绝大多数只可能在冲破桎梏之前，就被压力压垮，压死。”
“正是因为我们知晓未来的错误和恐怖，才更应该帮助他们避开危险。”
“所谓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我作为昆仑仙尊，当为天下众生做出最好的安排……”
仙尊头顶之上，庆云升腾，金灯浮现，无量白光照耀无边天地。
“规避危险没有错，可我们更应该鼓励他们勇敢探索。”
“我们不能口口声声为了芸芸众生，却贸然操控某些生命，让他们走向毁灭。”
“一人如露水，苍生如江海，可江海亦是积水而成，若无露水，何来江海？”
“将生命视作是筹码，本就是一种对于生命的亵渎！”
“我等作为先行者，恰如父母对待孩子，无论我们怎么阻拦，他们终究会长大，我们不可能一直将他们遮蔽在羽翼之下，他们也会迎接属于他们的挑战。”
“我们可以兜底，却不可将他们视作是我们的附属品，更不应该为了所谓的最好的未来，而把他们雕琢成我们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随着楚泰的反驳，黑光吞噬白光，【太一】道果压制庆云金灯，仙尊目光平淡。
“众生存在差异，智慧、财富、地位皆为众生所求。若是能够控制自身，身高、体重、容貌亦是他们渴望。”
“若无人控制，强者以权势财富占有一切，何人能够予以制衡？弱者的延续又有何人予以担保？生存都无法生存，又谈何其他？”
“而制衡强者，延续弱者便是我等的天职，我等若是无法予以指引，同不存在又有什么区别？”
对于仙尊这句话，楚泰坚决不认可，他近乎呵斥道：“那就不存在！”
“生命是不能被摆放在天平之上进行衡量的东西！众生更不应该是一个模版出来的复制体，若真的需要众生一相，当年太上道祖就不应该予以众生灵性！”
楚泰看向原始仙尊，目光坚定，这一刻双方的辩论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程度。
仙尊的理念说到底其实就是一个，为了让更多人存续下去，平等的剥夺所有人选择的权利。
众生不再是一个个单独个体组合而成的集合体，而是一个名为众生的个体。
因此，仙尊为了延续名为“众生”的个体，可以舍弃构建这个个体的一小部分。
在他看来，这就好像一个人为了活下去，舍弃一部分头发，或者一小节手指。
或许会影响到日后的生活，可现在起码活了下来，且日后还有修复的可能，何乐而不为？
可众生应该是各有特色的，若真的一切众生都显一相，且都受到一个意志安排，那同傀儡又有什么区别？
“我等应当指引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走向那万众一相，所求皆得的未来！”
仙尊顶上庆云展开，浮现出一方乐土，无量量生灵在其中安居乐业，如他所言，所有人都有着完美外貌，且能够随着自身想法随意变化，心中所思所求，亦是能够得到满足。
“这等未来需要牺牲多少人，且可还有未来？”
“若是牺牲之人无法走入乐土，这等乐土真的能够被称之为乐土吗？”
“若是牺牲智慧和理性换取的所求皆得，真的不是被你控制的所求皆得吗？”
【太一】道果散发出的黑光落入其中，照耀出乐土之下没能抵达，或者被牺牲的众生。
累累白骨堆积出乐土的根基，可他们永远无法进入乐土之中。
同时，当黑光落到乐土生灵的眼中，让他们生出新的渴望，所求越来越多，乐土也逐渐无法维系。
“若万众一相，牺牲之人乃是众生之过去，过去的你，便不是你吗？且众生轮转，你如何能够说那些人没有进入乐土？”
仙乐响彻，金花落下，白骨化作乐土的沃土，其形象亦是出现在乐土之中。
而后清光涤荡，众生欲望褪去，能够把控自我，调解天人关系，所求不再毫无底线。
楚泰笑道：“那你不就走上了我的道路，说到底你我的冲突还是天人之争，若是再来一位，天大、人大、天人合一可就齐全了。”
“那我也来掺和一脚？”
随着一声轻笑响起，海外通天仙尊的虚影出现在二人面前。
元始仙尊面色不悦，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真难得，现在的你也就在我面前还有一点情感表现了吧。”
通天仙尊嗤笑一声，一甩袖子，一片云光生出，他横卧其上，看着楚泰道：“小子，你的理论听上去不错，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修行？”
“我先前和元始仙尊辩论，大概知道了他的道路，不知您又是什么道路？”
通天仙尊笑道：“我能有什么道路，不就是自己修行自己的？我和我这道兄可不一样，他就是个劳碌命，总觉得自己修为高深，应当为众生着想，一天到晚想着如何帮助芸芸众生规避问题。但在我看来，这都是放屁！”
通天面色骤变，一脸不屑道：“芸芸众生皆有其自身的命数，他何必强行掐手，现在好了，把自个搭进去，越是大劫到来，越是无情无欲，也就和我见面的时候还有点人气。”
“你所谓的自己修行自己的，就是胡乱传授仙法，导致修士数量增加，灵韵消退，乃至衍生出一些吃人法门？”
元始仙尊露出些许怒色道：“若非你胡作非为，导致仙人数量增加，此次大劫应当可以推迟三百年。”
“若是推迟三百年，不是天人之间的冲突恐怕会更加严重，就是你昆仑一脉能够力压乾坤。无论是哪一种，死的人只可能更多，你也别想要恢复清醒了。”
通天仙尊冷声回应后，看向楚泰道：“虽然我不喜欢元始道兄的理念，但他确实不是那种为了所谓的大局让你去死的类型，他是先想着弄死自己，斩去多余的情感，然后再动手推动计划，按照他的计划，哪怕失败了也会有人斩断天人通道，而他自身则是作为祭品，修复带来的损耗。”
“但我觉得这样不对，芸芸众生是生是死都被他安排好了，生是因为他，死也是因为他，最后还要对他感恩戴德，哪里来的道理！”
“所以我选择了传经授道，只要愿意听我的道理，我来者不拒，也不管他们日后修行，也不给他们立规矩，一切选择都交给了他们自己。”
“在这个过程当中，他们造福众生我不理会，他们霍乱乾坤我也不在意，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最后的结果也由他们自己承担。”
听到这话，原本还对通天仙尊略有好感的楚泰立刻确定这位也不大正常。
最后他忍不住道：“可是，若没有你传授的仙法，他们造成的祸乱不会那么严重。”
“那那些行善之人恩泽的人也不会有那么多。”
通天仙尊轻笑反驳，元始仙尊呵斥：“可众生本性放纵容易，约束难，你不约束，又有几人向善？你那门下号称万仙来朝，十有八九都是披毛戴角之辈，无伦理道德之徒。”
“所谓礼教伦理不过是用来约束人心的束缚，最是消磨天性，并且我之弟子大多非人，何必要以人的要求去修行？天性都丢了，还算是修士吗？”
通天仙尊所话的同时，顶上三花五气浮现，五道白浪来回冲刷，道道水光飞溅，无边霞光涌动。
万千驳杂的因缘和变化冲入黑白棋局之中，将楚泰演绎出的黑光和元始演绎出来的白光搅得乱七八糟，看不到丝毫秩序。
本能的，楚泰想要动手阻拦，可还未动手，他就是察觉到不对，停下动作，看向通天仙尊，便见到对方笑道：“你倒是比我们那位道兄清醒一些。当初他可是直接动手了。”
说着，通天仙尊看向虚空喊道：“道德道兄，你都在边上看了多久了，还不出来吗？”
随着通天的呼喊，一位白发道人缓缓走出，他看向楚泰道：“你比我聪明，没有被通天引着下场。”
听到这话，楚泰有些猜到了通天仙尊的想法，他回看这位问道：“你知晓自己的道路有问题，但不愿意更改，却又担心最后失控，所以将道德仙尊推到元始仙尊那边去？”
“不，我可没有将道德道兄推到对面，他是自己做出决定的。”
“说起来，他的道路和你有些类似，他也是主张变化为主，认为天地之间唯有变化不曾变化，所以我们不应该去固定未来。但他又认为我们应该尽量减少对于万物的干涉，减缓万物的变化，进而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后者在元始道兄的乐土之中就有所体现，就是那些思考变慢的天人。”
“前者倒是在我的道路上有所体现，却也不多。总的来讲，他算是天人合一的代表。只可惜……”
楚泰接了一嘴：“你太过了，带来的混乱超出了元始仙尊能够维系的秩序，并且，此方天地需要秩序和正向的变化，所以道德仙尊便偏向了元始仙尊，走到了你的对立面。”
“没错，这就是我未来要面对的问题，同样也是元始道兄看到最好的未来之一，我的教派近乎覆灭，大多数弟子升入天宫成为天帝的臣子，彻底断去旧神归来的可能，也维系当前时间段的秩序。”
通天毫不在意的说出自己必然失败的未来，而后盯着楚泰笑道：“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的加入，新的选择，让这个未来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在元始道兄还有情感的时候，他可以不在意，或者也愿意等待一下，看看你能否带来新的变化，可当劫数推进，他的情感逐渐消退的时候，你的存在就显得非常的碍眼了。”
“现在，做出选择吧，是帮助元始道兄和道德道兄将我镇压，还是选择和我一起给这个天地带来新的变化？”
闻言，元始仙尊和道德仙尊也是看向楚泰。
“我就一定要在你们二者之间做出选择？”
楚泰给出了一个出乎预料的答复，他看向人间道：“于现在的我而言，予以众生更多选择是我的道路，但我不可能干涉他们，无论这种干涉是好是坏，也无论他们在看到更多可能性后带来的结果是好是坏，于我而言，都没有关系。”
“我的存在就好像一个客观的，不会干涉其他事物的现象，只是单纯的存在在那里，给出更多的信息，而不是帮助人们做出选择。”
“你这是放弃自我的选择吗？”
通天仙尊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元始仙尊和道德仙尊也是微微皱眉。
最后，道德仙尊缓缓开口：“若是道友不想要干涉人间变化，为了以防万一，我等恐怕要将你暂时封禁于此。”
“封禁我？原来如此，你们的目的其实是这个啊…”
楚泰笑了笑，东皇钟轻轻摇晃，一座虚幻的门户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而后他的形体逐渐淡去，一点点消失在当前时间段。
三位仙尊纷纷皱眉，他们能够感受到楚泰的痕迹已经在当前时间段消失，但他的【太一】道果还在正常运转，天地之间的众生依旧能够感知到更多的选择，诸多力量也是在推动变化，可他们就是无法感知到楚泰的存在。
通天仙尊皱眉，低声道：“他的力量依旧在运转，他的道果必然是依托什么存在于世，需要将其封禁吗？”
说这话的时候，通天看向元始，三人之中最希望封禁楚泰的必然是元始，而且楚泰留在人间的媒介也很可能是其弟子太乙真人。
因此，通天非常好奇此时此刻的元始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第836章 金乌陨列缺亡
“太乙事关未来劫数变化，不可轻动。”
元始仙尊的声音回荡四周，看向陈塘关的方向带着些许期待。
“有意思，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会如此器重一个弟子，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
没有理会通天的话语，元始仙尊转头看向此地外围，骷髅山中的一处。
“比起太乙融合了其他力量的媒介，那边的石精才是需要关注的重点，按照原本的天命，她应该死在太乙手中，没问题吧。”
说这话的时候，元始仙尊看向通天，而道德仙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
通天仙尊闻言，同样向外看去，笑道：“你又不是不清楚我的问题，没有产生情感的个体，于我而言同草木一般，没有区别。这家伙虽然学习了我一脉的仙法，和我有些缘分，但关系不大，你看着处理就好。”
元始仙尊闻言，看向陈塘关的方向，默默掐算几下后，也是默默遁入虚空之中。
通天仙尊等其离开之后，四处张望了一下，道：“元始道兄和道德道兄已经离开，道友还不打算出来吗？”
呼喊了两句，通天仙尊身后浮现出四口剑器，其中两口一者绽放红光，一者变化无穷，都在遥遥感知虚空之中的某些气机。
借着两口剑器的牵引，通天能够感知到楚泰在关注此地，甚至能够隐约感知到楚泰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感知到楚泰的位置。
尝试几次，又呼喊几次都不见楚泰的反应之后，通天屈指一弹，剑光来回纵横，交织变化，融入虚空之中，形成细密的网罗，隔绝楚泰的目光后，便不再多言，动身离开。
而借着东皇钟，遁出半个身子遁出当前时间段的楚泰，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剑光，眼中浮现出些许惊叹。
这些剑光蕴含无穷奥妙，其中红光中蕴含无穷诅咒，引导万事万物走向衰败，正好克制楚泰的【太一】之变化，甚至想要从变化之中引发出【奇迹】，也会被无孔不入的诅咒腐化。
而那变化无穷的剑光更是有趣，在被红光侵蚀的同时，依旧不断变化，最终越变越乱，从单纯的变化，化作能吞食同化一切，覆灭【秩序】【希望】的【混沌】。
以【混沌】和【终末】为核心的两道剑光，让楚泰的目光刚刚落下，便被其感应追踪，不得不退避一二。
楚泰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被这两道剑光纠缠，哪怕只是触及一丝，另外两道剑光也会立刻落下。
同时，楚泰看向剑光之后，还有一座横跨过去、现在、未来，【平衡】万象，【制衡】阴阳的道德金桥，以及一枚蕴含【原初】【秩序】【稳定】的八十一色混元宝珠。
“三者相互纠缠，又各自互补，算是彻底封锁了我所有观察的途径。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楚泰长袖一抖，一盏八角琉璃灯出现在他的掌心。
此物乃是青始真君赠送的昆仑金灯，是东极辰光大天昆仑山镇山至宝之一，蕴含诸多玄妙，且同此方时间段的昆仑至宝玉虚宫灯有一定的联系。
楚泰以这琉璃盏为引，寄托【太一】道果，配合造化母留下，可承载灵韵的太一玉，楚泰再次从火光之中看到了天地中的变化。
此时，九大金乌同杨戬、列缺神君和龙吉公主的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十二人就没有一个是完好的，被古神占据肉身的九大金乌身上金甲破碎，脑后日轮暗淡，隐约有金色的太阳真火流转而出，却是九大金乌在抢夺肉身的所有权。
因此，对面三人的情况相对好一些，龙吉公主除去衣裳沾染灰尘，鬓角被烧毁一片之外，并没有太过严重的问题。
列缺神君修为最高，哪怕一人拦截五位金乌也能保持气息稳定，就是身上多了好几个窟窿，都是被金乌第三爪洞穿，其伤害迟迟无法复原。
他眼中雷光流转，时不时看向云华和金风，似乎在思考什么，气息也是变得有些混乱。
对比起来，修为最低的杨戬最是凄惨，手中金刚石斧布满裂纹，浑身衣物并非上乘法宝，此刻只剩下几块破布披在身上，大片大片的肌肉裸露在外，无数伤口处肉芽蠕动，恢复原状，让下方三位龙女都不好继续观摩战斗。
对比起来，倒是金风的妹妹玉露因为从小在人间长大，看的目不转睛。
而在金风身边的杨婵和挣脱束缚的金乌十太子一起扶着云华，神女强撑着精神，掐诀牵引神力，为杨戬提供助力，这也是杨戬能够坚持到现在的缘故。
楚泰看着下方的战局，感受冥冥之中的天命和秩序影响，便知道占据金乌肉身的古神必败无疑，区别只是那九大金乌能够活下来几个。
他对着昆仑金灯吹了口气，火光变化，又是映照出太乙真人的情况。
经过离火宝珠的事情，太乙倒是沉稳了不少，呆在陈塘关内交换哪吒的他自然也察觉到外界变化。
只是那九大金乌被古神占据肉身之后，其光辉同样带着些许古神的煞气，激起了哪吒体内离火宝珠的魔性，让他根本空不出手，唯恐魔性升腾，激起仙尊施加的九龙神火咒。
等好不容易压下哪吒的异变，九大金乌和杨戬三人也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这时候的太乙隐约看到了诸多未来的可能性，那是【太一】道果的影响，但同样是元始仙尊的指引。
这些未来让太乙真人忍不住思考，他在心中低语：‘看现在的情况，九大金乌是被古神影响，其太阳真火携带部分古神气息，我能不能采集这些真火，作为引子，牵引哪吒体内的魔性，引出那九龙神火咒。’
‘正好那九龙神火咒的核心是九道火龙神咒，一只金乌的太阳真火吸引一道火龙神咒，我甚至还能将其炼制成一件顶尖的法宝……’
这么想着，太乙甚至还虚空模拟起来。
九枚太阳真火所化的宝珠悬浮在半空中，九条火龙纷纷挣脱法禁，上下腾飞，追逐宝珠。
伴随着九枚宝珠汇聚在一起，九条火龙也是相互纠缠，化作一件至宝悬浮于空。
边上的哪吒见状，瞪大眼睛道：“哇哦，太酷了，这是什么法术？教教我呗！”
“这就是你体内的九龙神火咒，我现在已经找到了能够解决你体内问题的办法，所以哪吒你这两天安安静静的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说着，太乙真人急忙召唤来殷十娘和李靖，表明自己的想法后，让二者看着哪吒，他自己则是呼唤来那胖成球的白鹤，向着九大金乌所在的方向飞去。
可他这边刚刚启程，被乌云遮蔽的九轮大日突然大放光辉，似乎要将一切的光和热都释放出来。
一道道金色的烈焰，洞穿了三位龙女和龙吉金风、玉露兄妹编制的云布。
无数蜕变成雨工的云精雾羊发出阵阵惨叫，身上蓬松的毛发变得黝黑，雷霆和玄水涌动，却还是免不了被活活烧死的命运。
被龙吉公主抛下融入云布之中的雾露乾坤网和四海瓶也是发出两声悲鸣，光华暗淡的回到了公主手中。
“这几个古神是疯了吗？这么消耗金乌太子的元气……等等，那似乎是我给那龙女的太乙定水绫！中间似乎还有一点点我给杨婵的荷叶气息！”
太乙真人瞪大眼睛，立刻明白上方在争斗的人当中还有杨戬兄妹，在推算金乌太子的位置。
“我了个仙尊诶！是桃山勒！杨戬，杨婵你们等着，师叔这就来救你们！”
说着，一拍身下球鹤，火焰升腾而起，带着同样圆润的太乙真人转动起来，猛地一开，似乎是第十轮太阳悬挂在天上。
不过这一轮“大日”在旋转的同时，也在疯狂的吸收落下的太阳真火，维系了一方土地的安宁。
“公主，我若是能够将九位金乌太子暂时镇压，你可有办法将他们一次性斩杀？”
列缺神君咳嗽两声，看向边上的龙吉公主，得到的却是对方的反驳。
“列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兄弟还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你却想要杀了他们？明明只要再坚持一下，我们就能够将他们镇压，让他们恢复过来。”
“我们是可以再坚持一下，但人间坚持不下去的，云层已经要散开了，若是不能一次性解决，人间只可能在几位太子清醒之前化作炼狱！”
“对比起来，现在斩杀金乌太子们的肉身，让他们暂时回归大日本源，等待下次降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列缺神君面色严肃，他看向边上的杨戬道：“你有没有把握！”
“若是你能够将他们全部定住，我有七成把握一次性斩杀七位，剩下两个……”
“七个吗？”
列缺神君看向苍穹，看向下方已经支离破碎，逐渐能够看到人间的云布，看着已经打算从胸膛之中抽出心血，编制新布的弟子。
列缺神君又是咳嗽了两声，鲜血从嘴角流下，指尖浮现出一点欲界神力，看向杨戬道：“加上这个，你有把握吗？”
“这是……”
杨戬瞪大眼睛，正打算询问对方从何处获得这神力，就听列缺再次询问：“加上此物可有把握。”
其声宛如雷霆，带着无边神力，杨戬不由直接回答道：“九成！”
“那就够了！”
列缺神君身后一点，神力融入杨戬体内，而后又从体内抽出部分星宿的神权，随手打入下方开始抽血的弟子体内，同时将一片象征夜幕的云布抛下，融入金风玉露兄妹体内。
“此物乃是你们母亲留下，你们二人应当能够将其撑开，为众生争取时间！”
话语落下，列缺自身则是化作数十道雷光，直接冲向九大金乌，化作天雷网罗，将九轮大日束缚。
“杨戬！”
随着列缺神君的声音在雷音之中回响，斧光落下，雷光相随，融入其中，砍入大日。
刹那间，九轮大日瞬间暗淡，可下一瞬，更多的太阳真火喷涌而出。
也是在这个刹那，金风玉露兄妹，已经将夜幕展开，暂时拖住了喷涌而出的太阳真火。
被眼前一系列变化惊到的龙吉公主和三位龙女这才反应过来，调动四方水汽加持夜幕，试图阻拦太阳真火落下人间。
而这个时候，太乙真人也是从人间猛地冲上来，周身火光飞舞，混天绫和风火轮卷起四周太阳真火，汇聚到他的身边，在冥冥之中的一股大力加持之下，火焰之中的古神力量和部分太阳真火化作九枚宝珠被其托着。
其余太阳真火，则是被龙吉公主、三位龙女和金风玉露兄妹消磨。
太乙真人看着掌心的九枚太阳真火宝珠，松了口气道：“好险好险，差点就来不及了。”
说完，他将宝珠收好，四处找起来杨戬杨婵兄妹。
看到云华神女的时候，还颇为客气的打了声招呼，恭喜她逃出生天。
同时，对着杨婵道：“咋样，没出大事吧！”
杨婵则是还没从先前的变化中缓过来，只是本能道：“十大金乌死了九个算大事吗？”
“金乌死了九个，那不还有一个…等会…你说个撒子？十大金乌死了九个！”
太乙真人瞪大眼睛，左右看了看，见到金乌十太子，再看了眼盯着自己的龙吉公主，再回忆一下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以及冲破云层后看到的场景，不由冷汗直冒。
正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杨戬已经扶着身体近乎虚幻的列缺神君缓缓落下。
此时这位天庭的战神，已经形体崩溃，元神接近破碎的程度，只剩下了一口气。
他看着金风，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留了句抱歉，表示自己并不是一个好老师之后，看向身边的杨戬道：“你本就不受天宫待见，此次诛杀金乌太子，必然遭人嫉恨，我也没法帮你一二，只有这神权还算有些价值，便交给你吧……”
说着，列缺神君将自己体内部分雷霆、气象、风雨和战斗的神权赠送给了杨戬。
他也因此形体更加溃散，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意识，看向龙吉公主表示自己不得不诛杀金乌太子之后，又是取出自身神性温养的九点灵光，送到龙吉手中，祈求她不要为难金风玉露，表示自己害死了他们的母亲，他们是仇敌关系。

第837章 善恶选择皆可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金风看着消亡的列缺神君有些无法理解。
龙吉公主同样无法理解金风的想法，她指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金风愣神，隐约抓到什么，玉露却满脸愤恨，将哥哥护在身后道：“所以我和哥哥就该死不成？”
“我并非这个意思，我想要表达的是你为什么觉得依靠你自己就能够在列缺神君的追杀下活到现在。 ”
玉露闻言，不屑道：“我看他也不怎么样，好几次还被我打下云层。”
“这才是奇怪的事情，他可不是那些靠关系、修行和善功升上去的仙人，他是当初新神体系搭建期间，硬生生杀上去的代表人物。”
对于龙吉公主的回答，玉露依旧不认可。
“师……列缺神君虽然在整个天宫算不上最顶尖的修士，但在新神之中属于第一阶梯，否则也不会成为六大神君之一。”
金风拉了拉自己的妹妹衣袖，解释一句后，自言自语起来。
“其实我过去也怀疑过自己能够活下来，是否是他心慈手软，可仔细回忆过去他诛杀母亲的场景……”
一声叹息从龙吉公主口中传出，她看向织女的两个子嗣，柔声道：“这个问题我也无法给你一个答复，但父皇和母后一定清楚，你们已经继承织女的神权，可以随我一起上天询问父皇和母后。”
说完，龙吉公主又是看向杨戬、杨婵和云华三人，询问他们的意见。
杨戬显然不大乐意，杨婵有所顾虑的看向太乙真人，而云华则是在太乙开口前表示自己愿意上天。
“母亲！”
杨戬忍不住开口，想要阻拦云华，却被她制止：“我是欲界的神女，哥…陛下也没有收回我的身份，我应当上去了结其中因果，否则日后更难处理。”
“那我同您一起上去。”
杨戬说完，又是对杨婵道：“三妹就不要上去，你且回昆仑向师父告知此地情况。”
随后，杨戬又是对着太乙真人躬身表示感谢，并表达自己对母亲身体情况的担忧。
太乙真人立刻明白杨戬的意思，从袖中取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一枚金丹给云华服下。
灵光流转周身，云华的脸色瞬间好了不少，甚至连神髓的消耗都有恢复的迹象。
太乙真人见众人惊叹的目光，不由得意起来。
“我炼丹之道远不如大师兄，但也小有研究，这葫芦里放的就是我的研究成果，我将其称之为太乙小还丹。”
“原材料是我金光洞莲花池中的莲藕，药性柔和，服用后如清流自百会穴倾泻而下，洗去浊淤，有除百病、疗沉疴、守精神等妙用。”
“按照你母亲现在的情况，大概再服用四五枚就能够恢复到正常状态，嗯，这葫芦里还剩下六枚，就都给你吧。”
摇了摇葫芦，确定里面的数量后，太乙真人将其直接递给了杨戬。
“这也太贵重了。”
云华很清楚这丹药的珍贵程度，急忙阻拦，但杨戬对着太乙真人跪下，三次叩首后，还是双手托举接过葫芦，表示自己这次若能完整的回来，日后太乙有事，他必鼎力相助。
“诶呀！你是我师侄我不帮你帮谁？再说了，我看你那舅舅也不是什么坏人，上去之后不要和他对着干，你母亲的事情还是有可能摆平的，毕竟你们这次也是拯救苍生不是？”
说完，他看了看龙吉公主怀中的九点灵光，以及因为九个兄弟离开，气息牵引下，心神受到重创，化作原型的十太子，袖子一抖，取出一朵九色莲花，近乎谄媚道。
“龙吉公主殿下，我这里有一朵九色莲花，最是适合温养神魂，我看您怀中的九大金乌灵性正需要此物，能否请你上去之后美言两句，莫要再让那天帝陛下怪罪杨戬母子？”
龙吉公主看着太乙不知道如何回应，这等明目张胆的求人办事，她是听都没听说过。
但她也看出那九色莲花的珍贵，特别是其中一缕生生不息的造化气息，便是天宫也非常罕见。
因此，龙吉公主点头表示同意，太乙欢喜的将此物交给她后，便动身回陈塘关。
“你这师叔倒是有趣，宝贝众多不说，这性格也颇为……”
龙吉看着杨戬，沉默许久，也没能给出一个合适的称呼。
杨戬并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劝说云华吞服了两枚太乙小还丹，让其身体恢复四五成后，才是默默跟在她身后，随着龙吉公主一起上天。
金风、玉露兄妹在商量后，也是选择跟随龙吉上去问个清楚。
而天宫之中，同样处理好古神复兴之事的天帝和王母早早端坐高台之上，等待他们的到来。
见礼之后，龙吉将九大金乌的情况告知天帝王母之后。
强撑着的王母将金乌十太子抱在怀中，又将九色莲花召唤到身前，看着其中九点灵光，眼泪立刻落下，整个人半瘫软下来，低声道：“还活着就好，还活着就好。”
玉露在人间混久了，一眼就看出其中关键信息，不由上前发问。
“你们似乎早就知道九个金乌会出事情，为什么还要让他们去？还有，列缺神君的事情，你们也知道始末？所以，你们是看着我的母亲被害死，看着我哥哥被欺负！”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玉露的面色有些凶狠，边上护法的天兵天将露出嗔怒之色。
天帝则是摆了摆手，让上前的天将退下，看着玉露，道：“你猜测的不错，我们是早就看到了九大金乌的下场，在列缺动手之后，也知道你哥哥是无辜的。”
“纵容子嗣为祸人间，放任下属残害生灵，你算什么天帝！”
玉露露出愤恨的表情，边上有些被吓傻的金风急忙上前拉住自己的妹妹，想要让她给天帝道歉，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天帝再次摆手，让边上的护法天将退下，看着玉露道：“我这天帝做的确实不怎么样，既保护不了你们的母亲，也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和妹妹。”
听到这话，原本气愤的金风、玉露也是知道不对。
若只是他们的母亲，他们或许会认为天帝冷血，但十大金乌太子去了九个，这明显是另有隐情。
“所以这到底是为什么？”
同样好奇的杨戬忍不住开口询问，天帝看向虚空道：“因为我也受到了劫数的影响，在劫数的力量之下，所有人都会逐渐失去自己对于理智的控制。”
“我原本将自己部分理智寄托于欲界，让云华守护，同时让其摆脱情欲的影响，防止外力干涉我的理智。但云华后来经历的事情想来你们也看到了。”
“同样，列缺的问题我一直很清楚，但在劫数到来之前，他的道德压得住私心，我自然是选择用他。”
对于天帝并无敬畏的玉露听到一半，直接断对方的话语：“等等，你说所有人都会在劫数的影响下失去理智，那么列缺为什么最后看上去理智恢复了一样？这又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一位大神的力量，他让人们见识到了更多的可能性，而列缺便是在这种可能性下，走上了同原本完全不同的道路。同样，你这丫头平日一些奇思妙想，以及杨戬的一些变化其实都是受到了这位道友的影响。”
“还有这样的大神？”
金风瞪大眼睛，云华和龙吉亦是有些惊讶，她们二人回忆了一下自己过往的一些经历，不由怀疑起部分存在。
天帝感慨道：“这位大神非同小可，甚至我和王母现在能够保持理智，也是借了他的力量，要不然就我和云华的关系，在她被杨戬放出桃山的时候，就要失控了。而那时候，就不是九大金乌被古神影响犯下大错，而是我下令让十大金乌将云华晒死。现在这情况，倒是称得上是一个好结局了。”
“好结局吗？”
云华低声念叨了两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敢问陛下，你先前所言，是不是代表着若无那位大神的插手，九大金乌并不会被古神影响，他的力量对于古神也有用？”
对于云华的敏锐，天帝投去赞许的目光。
“你说的不错，那位大神的道果力量，并不分新神旧神，也不分善恶对错，只是单纯的予以众生更多的选择。你可以将这种选择看作是一种机会，众生都能够得到的机会，只是有的人能够把握得住，而有的人无法把握而已。”
金风听到这里，皱紧眉头，上前问道：“陛下，您说的这些我并不清楚，也不想弄清楚，我现在只想要知道一件事情，列缺神君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情感。”
天帝沉思了一下，道：“愧疚、骄傲、喜爱和一点点同病相怜吧。”
“他作为人升上来的神，性格比起古神和自然神要复杂，他既有着对于自身战神身份的骄傲，也有着对于自己所在环境的排斥。这是他对你母亲动手的原因之一，但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是不想要杀死你母亲的，他只是想要借助你母亲的手，获得星宿的力量而已。”
“同样是对身份的骄傲，让他在面对你的时候有一点愧疚，哪怕再让他来一次，也会选择诛杀你的母亲，可这并不影响他心中存在一点愧疚。”
“这点愧疚让他在教导你的时候更加尽心尽力，同样也是让他在你取得好成绩的时候会生出些许骄傲和喜爱。”
“这种骄傲和喜爱又会加大他的愧疚，同时在他发现你的处境同他一样受到周围人排挤的时候，又会有一些同病相怜的感觉。”
看着金风有些空洞的眼神，天帝叹息一声道：“若无意外，他的这些感情会随着你的几次拒绝和反抗逐渐消失，并且在事情逐渐暴露的情况下选择对你下死手。”
“但随着那位道友的力量开始影响天地，诸多机会出现，诸多选择显化，所有人都有了更多的选择，人间供奉他的人增加，他心中的嗔怒减少，对你的情感上浮，才导致了你先前经历的一切。最后，当他见到古神的时候，他心中对于战神身份的骄傲，成功压过了一切，再次寻回当初追随我的初心。”
“所以他这是大彻大悟了？”
玉露低声念叨一句，气的笑出声来：“所以，我母亲就白死了！所以，这就是你和王母干看着的原因？凭什么！还有我哥哥凭什么要在过去受人排挤！”
天帝没有开口，王母幽幽开口：“神人不可通婚，你和你哥哥，本质上和杨戬没有区别，只是你们母亲的死亡，让其神权转移到你们身上，算是她承担了所有的惩罚而已。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和你哥哥就完全没有问题。”
玉露闻言暴怒，还打算说些什么，边上的金风急忙上前将其拉下。
这些话亦是让云华沉默许久，她最终叹息一声，只是询问现在天帝的情况。
“还算好，那位道友的力量，为我提供了更多的锚点，就现在的劫数而言，还不至于让我失去理智。”
“那关于我的事情，陛下打算如何处理？”
云华说出这话的时候，杨戬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握紧手中的金刚石斧，盯着先前开口的王母。
王母看了他一眼，最后看向云华再次诉说了先前她和天蓬元帅所说的理由，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上次，还有一个原因我没有明言，这次杨戬这个例子已经摆在这里，我也就告知你们好了。禁止神人通婚的另外一个理由便是防止杨戬这类会受到劫数影响的强大变数出现太多。”
“他现在才修行多少年，就能够依靠一腔恨意，以及同欲界的联系，达到现在的境界和力量。同样，金风我要是没有看错的话，你胸腔之中是有着一团心弦，那东西蕴含织女一脉的神力，有结合了人间的七情六欲，还沾染了些许灵韵的力量。运用得好，甚至能够伤到本宫。”
“说到底，你们就是担心有人破坏你们的统治！”
玉露大声吼出，王母也不反驳，直接认下了她的说法。
“我不否认你的说法，也不隐藏我想要维系稳定的心思，但你看看杨戬，若无那位大神的指引，就他那一腔恨意，在陛下愤怒失控的情况下，你觉得云华活得下来吗？”
“还有你哥哥，看似冷静，真的出事，八成就是用自己的心弦拼命，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事情。”
“不知轻重，却有强大的力量，你们能够放心？就不怕走在路上被人波及到？”
“那也不是你对我们动手的原因！”
杨戬忍不住开口，王母嗤笑道：“你以为最想要动手的是我和陛下？真正最在乎安稳的是……”
“娘娘！”
天帝突然开口，打断了王母的话语，而后同几人表示后面的话并非一般人应该知道后，便让人带着众人下去。
王母随之起身，向天帝表示歉意。
“无需如此，娘娘先前所言并无问题，只是有些东西不能放在台面上说罢了。”
王母闻言，松了口气，而后有些担忧道：“不过那位道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我最近对其感应薄弱了许多，好像阻隔了好几层，若非其道果力量还在运转，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出错了。”
“关于这一点，不如让楚泰道友亲自来为娘娘解答如何？”
说着，天帝抬手引动天宫之力，封锁四周的同时，对着虚空道：“楚泰道友，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等待片刻，并无反应，天帝再次开口，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没反应。
王母有些好奇的看向天帝，而失败两次的天帝似乎想到了什么，抬手卷起道道神光，上下流转，托着一个他册封的神号悬浮在半空中，随着点点火星凭空生出，环绕在神号周围，形成某种指引后，楚泰的声音才从火焰中传出。

第838章 诸天帝同根源
“陛下这手段倒是玄奇，竟能绕开三仙尊的约束，将我的力量接引回来。”
楚泰的回答，让天帝点头，从楚泰无法联系开始，他就怀疑楚泰已经被驱逐，甚至封禁在某处。
因此，他才会将先前册封的神位拿出来作为牵引。
天帝笑道：“三仙尊的力量构建了当前时间段的稳定，是我等这一境界最高位的存在。但也正是因为他们是秩序的核心，他们也无法解开自身力量的限制。”
“恰如我无法反抗劫数一样，因为我的力量也是劫数的一部分。”
“而道友你的神位虽是虚封，当时也没有授领，可我直接对你的道果进行加封，冥冥之中的联系还是存在，这是三仙尊也无法否认的事实，你自然能够以此为跳板，再次干涉尘世。”
说到这里，天帝有些好奇道：“不过我更好奇道友你为什么会被三仙尊封禁，我若是没有看错，你的道果同道德仙尊非常接近，也比较容易受到通天仙尊的青睐，元始仙尊虽然排斥，但你只要稍微有些向善的倾向，他必然会予以你庇护，你做了什么，让三者合力将你封禁？”
“先说明，我并非被封禁，而是自己半只脚踏出当前时间段，等待前往下一个时间段的机会。他们做的，只是防止我再次踏入当前时间段，直接干涉未来而已。”
楚泰先是解释了自己的状态，而后回答天帝的疑问：“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是我没有做出选择而已。”
“那就难怪了。”
天帝瞬间明白三仙尊的想法，他算是当前时间段内最清楚楚泰道果的几个人之一。
【太一】道果的选择是对众生开放的，所有人都有权利做出自身的选择，楚泰不会去干涉，也不认为自己有动用【太一】道果去干涉的权利，但楚泰自身却有着选择的权利。
这种状态有些类似于先天道君的状态。
诸多先天道君是一切后天现象的源头。
例如执掌水的先天水君，那么后天一切关于水的现象，甚至有质无形的流动概念都可以算作是从这位道君身上流淌而出。
但在后天构建的宇宙内部，因为诸多概念的相互重合和影响，诸多道君的力量相互交织，使得水的概念成为了宇宙的一部分，成为了众生（诸多道君）共有的东西。
在这种情况下，先天水君虽然还是一切水的现象源头，却不再具有对水的绝对掌控权。
说的明白一点，他可以决定水汇聚于何处，何处没有水，却不能再随意修改水的概念，也就是他拥有使用和操控的权力，失去了重新定义的权力。
而楚泰的【太一】道果也是这样，其性质注定了他一旦干涉众生，便不再是予以众生选择，而是操控众生命运。
所以他不会干涉众生的选择，只能以一个近乎旁观者的角度观察世界。
但有趣就有趣在，楚泰也是众生之一，他也有选择的权利。
甚至因为他是【太一】道果的开辟者和主宰者，他是可以操控【太一】道果，去干涉众生的选择。
这个时候，【太一】道果的干涉就不是道果本身对于众生的影响，而是楚泰对于众生的影响。
说的直白一点，【太一】道果赋予众生绝对的选择权，但楚泰可以强制决定众生的选择。
这种矛盾的状态让楚泰变得非常的不稳定，在他不干涉的情况下，【太一】道果就是赋予万物自由选择的自由意志，可他一旦下场，就可以是操控一切的独裁者。
这种矛盾而又统一，一切都只能看他道德和心情的存在，三仙尊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在劫数兴起期间四处乱走，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将其其驱赶出局。
同样明白三仙尊担忧的楚泰，反问道：“所以，你还打算继续帮助我，让我能够干涉人间？”
“道友先前的举动已经证明你是不会随意干涉人间的存在，你的道德底线值得信赖。”
说完，天帝看向虚空，又道：“再说了，三仙尊多年以来，不断尝试，都无法推动我等时间段走向走向更好的未来，显然是穷尽了可能。这个时候引入新的变量，便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
“哪怕最后一切都走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重来一次罢了。你总不可能在下一次循环之中继续干涉我等的选择。”
听到这话，楚泰笑道：“我观天地之间的道理变化，灵韵运转，可不像道友你所言，我可以感受到你们的时间段正在记录我的道果痕迹，下一次循环，恐怕我的概念还是处在于此。”
“但你不会继续留下，你的概念应该会被进一步拆分，化作一位或者多位古神、新神，恰如其余几位道友一样。”
说着，天帝看向西方太极大帝和北极紫微大帝的方向，楚泰同样看去，借着神位和天帝的力量，他才惊讶的发现这两位的力量同天帝竟然是同根同源。
心中微惊，再次看向天帝和王母的时候，二者竟然也是同源而出。
“你们……竟然是一个神分化出来的。”
楚泰后半段话没说出口就是被天帝制止：“有的事情，自己知道就好。这部分信息，哪怕是我在此之前也是不清楚的。是你的力量，让我看到了这些信息，所以我是非常看好你能带来的影响。”
“还有，你也不要觉得我们就完全是一个神，他们当中有部分其实是其他力量影响的产物，我分化出来的，只是为了镇压他们的变化。”
“你这次要是失败了，或者离开了，留下的力量，分化的古神、新神，或许也会和我同根同源……”
火光摇晃，天外的楚泰看着掌心昆仑金灯上摇曳的火星，打断天帝的话语，道：“三位仙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先这样吧，我先避一避。”
说着，九色琉璃盏中光华暗淡，身体向后走了半步，非常凑巧的避开了落下的剑光和横跨上空的金桥。
而后灯火再次亮起，继续观察人间。
而处在时间段内部的三位仙尊则是同时看向天外，强大的意志在虚空之中交织，让灵山之上浮现出金莲和菩提，天宫之中显化出三十三天虚影。
至于人间，部分区域有仙光、神光升起，却又迅速被三仙尊的力量镇压，被其探查的一清二楚。
最终，三者的意志在元始仙尊的带领下，强行冲破灵山和天宫的封禁，横扫天宫和灵山内外，让接引、准提面色铁青。
天宫之中，王母震怒，起身打算做些什么，却被天帝拦下。
“莫要去招惹，此刻的元始仙尊是最危险的。”

第839章 离火坎水初遇
“陛下你的意思是？”
王母想到什么，看向天帝的目光带着些许惊讶。
对此，天宫之主只是点了点头：“虽不清楚原因，但显然这位昆仑仙尊的道已经压不住那位东海仙尊的道，大劫将兴了。”
“那我们？”
王母皱眉，有些担忧起来，如今天宫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正是气数低迷的时刻，就算是她和天帝也非全盛状态，若是劫数兴起，如何自保。
看出王母的担忧，天帝笑道：“莫要心急，我们此次大战，反倒是迎合了天数。过往几次，都是天翻地覆，导致天宫气数不足，才会引导人间气数入天宫，完善天人之道。”
“只是此道你我都清楚，虽可平衡天人变化，却难免有天道侵人道的问题，导致后续变化，难以持久，用不了多少年月又会生出祸端。”
“因此，你我二人在劫数前后受到影响深远，七情容易失控，六欲难以把握。”
“但现在不一样，借着那位的【太一】道果力量，我们并未在一开始的时候受到劫数影响，失去理智。而是把握住一线生机，找到了更好的机会。”
“借着同古神的战斗，将部分的劫数转移到它们身上，同时云华并未死去，欲界不至于直接侵蚀你我。而我们又能压制欲界，防止云华出现问题。”
“最重要的是，云华还在天上，杨戬那孩子就不会出大问题。”
“现在，你我的戏份已经结束，接下来就看三位仙尊，以及西方那两位道友落子吧。”
正如天帝所言，自元始仙尊携通天、道德两位仙尊之力横扫八荒之后，劫数的变化就像是脱缰的战马，狂奔起来。
先是各地冲突越发明显，仙家开始直接干涉尘世，甚至西方灵山一脉也是有人来到东土。
诸多劫数的变化，让太乙真人的情绪也是有些紧张起来，他这日找来哪吒，询问他修行的进度。
“吒儿，你也快三岁了，天地之数，起于一，立于三，成于五，盛于七，处于九，你体内被师尊施加了九龙神火咒，按照我的推算，在九岁的时候爆发。”
“但其生发的时间应该是在三岁，五岁的时候成型，七岁的时候达到鼎盛不可遏制，因此想要阻拦九龙神火咒发作，最好的时间是你三岁的时候。”
“这个时间点，你体内的神咒刚刚成型，我只需要将其引导出来，便可化去你日后劫数，所以你这几日……”
太乙真人正打算劝说哪吒好好修行，突然发现这小子有些不在状态。
凝神观望了一下，真人怒道：“你这瓜娃子，我和你说了最近少去海边，少去海边，你一身离火真炁，至阳至煞，魔性深重，还容易同东海海底炼狱产生联系，你就是不听！”
说着，太乙真人一把抓起哪吒，一边摇晃，一边骂骂咧咧起来。
“你也不怕自己火气被激发出来，情绪失控，害的你爹娘又要去给人道歉！这个瓜娃子就不能安静两天吗？”
说完，真人似乎察觉到自己不对，低声道：“不大对啊！我咋一下子暴躁起来了？”
他同哪吒道歉，将其放下，整理了一下衣服，突然发现他口袋里有什么不对的气息。
“嗯……”
原本一脸无所谓的哪吒顿时像是受惊了一样，急忙将手按在口袋上。
“你这瓜娃子，这么小心，不会是那个女娃娃的吧！”
“才不是，这是在海边遇到的一个朋友送我的。”
“海边遇到的朋友？谁？”
太乙真人有些好奇，他可清楚自己这弟子骄傲的很，整个陈塘关就没两个他看得上的人。
哪吒闻言，想了想：“是一个很不错的小子，有我三分帅气，武功不错，和我打的有来有回，最重要的是他愿意和我踢毽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太乙真人瞬间明白自家徒儿为何看好对方。
说起踢毽子的游戏，是殷十娘为了给哪吒解闷教给他的。
但哪吒这孩子天生神力不说，一身火气更是难以控制，经常一脚下去，火气携带巨力直接将人打入墙壁，拉都拉不出来。
整个陈塘关能够和哪吒正常踢毽子的除去他之外，也就李靖和殷十娘二人。
而太乙真人自身因为身宽体胖的缘故，并不擅长这类需要技巧的活动，很少同哪吒游戏。
而殷十娘和李靖则是身负重任，需要时常外出镇守边关，特别是最近一段时间，妖魔鬼怪莫名其妙的多，陪伴哪吒的时间自然更少，他也有些寂寞。
当然，太乙也看得出来，哪吒其实是有些害怕的。
他蹲下身子抱了抱哪吒后，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等等，东海，能够和你打的有来有回，他叫啥名字？有这样修为的人，不可能没有名号才对。”
“他说他叫敖丙，是东海的修士，对了我还邀请他参加我三岁的寿宴。”
“敖姓吗？”
太乙真人皱眉，想要说什么但看着满脸期待的哪吒，思考了一下，没有将自己的担忧说出，而是专心传授其静心凝神之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申公豹知道自家弟子遇到了哪吒之后，也是面色微变。
敖光亦是颇为忌惮，但莫名的他也是松了口气，叹息道：“终究是来了吗？果然，你同那小子的联系，并非我等想要阻拦就能阻拦的了的……”
三年来不是在消化龙族传承，就是在申公豹指引下炼化坎水宝珠之力的敖丙不由担忧起来。
“父亲，师父，哪吒有什么问题吗？可我看他人很不错，应该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啊！”
“太乙虽然懒散，运气好，但…但…但他的人品问题不大，教授出来的弟子性格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说着，申公豹有些无奈，敖光看出自家孩子的疑惑，缓缓道。
“你和哪吒的情况特殊，当年混元宝珠一分为二，其中你得了坎水宝珠，而他得到了离火宝珠，且他获得了混元宝珠残留的灵性，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你盗取了他千年的修为。”
“但追根究底，混元宝珠诞生于我族和海底炼狱内古神的战斗，混元宝珠能够诞生，又欠了我族大因果，所以你和他互相欠了对方不少东西。而他现在正在劫数关头，你们此刻相遇，未必是好事情。”

第840章 劫数起石矶灭
“可是我觉得他是一个好人。”
毕竟是才出生不到四年的龙宝宝，平日不是学习就是修行，好不容易有一个朋友的敖丙还想要挣扎一下。
敖光正打算压下自家孩子这等不安稳的念头，申公豹却提前开口：“倒也不是不行。”
敖丙瞪大眼睛看向申公豹，敖光则是皱眉：“那样会很危险。”
“但也是一个机会。”
申公豹一字一顿的解释：“龙王，莫要让你心中的经验干扰你的判断。混元宝珠是在仙尊的手中一分为二，是否存在联系我们不得而知，若是他们两人从未见到，也就罢了。”
“现在，二者既然见面，敖丙和哪吒的因缘便纠缠在一起，分不清，理不顺，加上如今的劫数兴起，强压下去，只可能越压越坏，最终一发不可收拾。”
“那你的意思是？”
敖光询问的同时，心中也是有些担忧。
随着劫数的兴起，他渐渐明悟了部分天数变化，渐渐能够感知到天地之间似乎还有一【太一】道果变化，衍生未来。
在那些变化之中，敖光隐约见到了不少自家孩子被扒皮抽筋的场景。
差一些的是当场死亡，身死道消。
好一些的也是化作红鲤，需要再苦修千年才有化龙的机会。
再好一些的则是同哪吒交好，事后为了帮他，身化石桥，引渡两地气数，以至于变不回来，虽得授神位，成为一方土地主，却也失龙躯，永无归海之日。
最好的也是帮着哪吒掺和入仙神大战，最终授封神位，不服龙族之身。
如此种种，看的敖光是心惊胆战，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想方设法阻拦自家孩子和哪吒接触。
因此，他在询问申公豹的时候，语气有些强硬。
听出对方情绪不佳的申公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我想要找太乙交流一下。”
“嗯？”
敖光皱眉，敖丙则是有些担忧道：“可师父，你先前不是说自己和太乙师伯的关系不大好吗？”
“准确的来讲，我和昆仑诸位仙家的关系都比较一般。你知道为什么吗？”
申公豹看向敖丙，面容一点点变回原形：“因为我是妖。”
“人们对妖是有成见的，任凭我怎么努力，他们都不会认可我。这也是你父亲让你拜我为师的原因，我已经走出了一条小道，若是能更进一步，你便可以在昆仑有更好的地位。”
“这才是我们计划夺取坎水宝珠，送入你体内的原因。”
“而除此之外，我和太乙的冲突并不大，我并没有成为十二上仙的资格，而他八成也找到了解救他徒儿办法。此刻我若是前去助他一臂之力，按照他的性格，是不会和我计较的……”
说完，申公豹看向敖光道：“龙王，我不知道你是否能够感知到天地之间多了一尊大神，其名不得而知，但其道果名为太一，我从中看到了许多东西…若…若是……”
似乎回想起什么事情，申公豹又有些结巴起来，好一阵之后，他才缓过来，继续用一字一顿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想法。
“若是敖丙能够和哪吒气数相合，是有机会度过此次劫数，甚至有机会帮助龙族再次掌握部分天地气数。”
“太一道果吗？”
敖光叹息一声，表示自己清楚。
而后申公豹便是找上门去，同太乙商讨，双方也是迅速达成共识。
敖丙帮助哪吒压制火气，申公豹帮忙布置阵法，太乙真人施咒将哪吒体内的九龙神火咒取出。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太乙真人看着哪吒满意道：“我将九枚太阳真火的种子埋入你的身体，吸纳九龙神火咒的力量温养，日后你只要好好修行，便可将其化作一件至宝九龙神火罩，此宝玄妙无比，威力无穷，乃是你日后一等一的护身至宝。”
“谢啦师父！我去和娘报喜！”
哪吒起身正打算去告诉母亲这件喜事，天外却突然射来一箭矢。
在哪吒的眼前直接洞穿了殷十娘的胸口，而后刺入哪吒的心窝。
“娘！”
哪吒瞪大眼睛，失控的情绪让他体内火气上涌，在外显化出一朵盛开的红莲，内里有九条虚幻的龙影浮现，远远看去就像是九条火龙围困陈塘关一样。
“哪吒不要！”
敖丙急忙上前，气脉连上哪吒，冰凉的法力流淌而出，宛如万载寒冰，试图帮助他稳定气息，冷静情绪。
但哪吒失控的法力却带着大日真火，反而烧伤了敖丙，让其手臂皮开肉绽。
“敖丙，快放开哪吒！”
申公豹急忙上前想要拉走自己的弟子，却被敖丙拒绝：“师父，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说着，敖丙化身一条冰龙，缠绕在哪吒身边，坎水宝珠飞出，悬浮在哪吒头顶，其中龙气吸引四周九条火龙汇聚而来。
太乙真人则是急忙上前，看了一眼殷十娘的状态，取出太乙小还丹等药，修复了她的胸口，又以还阳真言修复其魂魄。
看着逐渐有了些许气息的殷十娘，哪吒的情绪才逐渐稳定下来，但他体内的真火却不受控制。
虽然敖丙不断以坎水宝珠梳理他体内离火宝珠的力量，却也让九龙神火咒同太阳真火火种进一步交融，得太阳真火的催发，不断增强，进而带到离火宝珠的失控。
知道自己无法控制的哪吒，架着火光而去，在半空中化作盛开的火莲。
九道火龙向内收缩，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
而敖丙在法力消耗大半之后，被哪吒一甩手抛出。
借着天宫神位暗中观察的楚泰，看到这一幕不由叹息一声。
从最初那只箭矢出现的瞬间，他就已经猜到了后续的因缘变化。
这一箭的箭头源自于骷髅山，遵循的是过去某次循环的命数颠倒的结果。
当时命数之下，应当是哪吒以陈塘关的乾坤弓、震天箭，射杀了骷髅山的一位童子，进而引出石矶和哪吒、太乙的斗法。
但这一次，石矶已经被楚泰炼化，成为了他在人间的一大媒介。
现在有人以骷髅山的石料作为引子，引爆太乙和石矶的冲突，就是元始仙尊力量的影响。
一切都要按照某些固定的规律，向着更好的想法前进。
‘这等不得不牺牲部分人的引导方式，当真是让人厌恶啊……’
楚泰微微闭目，心神之中的力量开始小幅度的落在太乙真人的身上，进一步帮助他修复殷十娘的身躯。
类似的举动，楚泰在先前的时候也是动用过几次。
每次都是他观察人间时见到一些极端的事情，一些本身无错，却不得好结果的事情。
因此，在施法之后，他迅速后退，避开落下的剑光和金桥，险之又险的躲过了几次攻击。
只可惜这次三仙尊是早有准备，手段更加强横，斩断了楚泰许多同人间的联系，隐约有切割楚泰留在这一时间段内【太一】道果力量的迹象。
无奈之下，楚泰只能默默掐诀变化，在太乙体内留下了一缕法力作为牵引，舍弃石矶化身的联系。
做完这些，楚泰看着哪吒的肉身在九龙神火咒下消散，但其本体离火宝珠则是吸纳了九枚太阳真火的火种，以及九龙神火咒的神力，汇聚成九龙神火罩，被太乙真人拿在手中。
而另一边的敖丙，因为先前九龙神火咒的焚烧，肉身接近崩溃，完全是依靠坎水宝珠的力量维系自身。
思来想去，太乙真人便是让哪吒暂时附身在敖丙的身上，借助二者同源的特性，让哪吒吸收敖丙体内的火气，修复其肉身，又是让敖丙以坎水宝珠温养哪吒的灵性。
“等你们稍微好一些之后，我带你们回昆仑山，我那金光洞内有一莲池，玄妙无比，其中莲藕蕴含造化生机，可为哪吒重塑肉身。”
“不行，我要先去将先前射箭的人找出来。”
对于哪吒的要求，众人也不好拒绝，检查箭矢来历期间，申公豹认出了箭头的材料来源于骷髅山，一行人便找上了石矶娘娘。
失去楚泰力量牵引的石矶，迅速受到原本命数的牵引，魔性迅速压过其理智。
双方一番大战之后，申公豹留在了原地。
看着化作废墟的骷髅山，心中突然有一丝丝的畏惧。
“怎么？诛杀了一位为祸世间的妖魔，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吗？”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申公豹心中一惊，他看向突然出现在那的无量仙翁，毕恭毕敬道：“见过大师兄。”
“嗯。”
无量仙翁点了点头，取出一个玉盒道：“我听闻太乙师弟的弟子因为意外失去了肉身，特地炼制了这么一盒碧藕大还丹，既然遇到了你，就麻烦你送去给他。”
“对了，还有这个是给你的，其中也有十枚碧藕大还丹，正适合你去和截教交流之用。”
申公豹闻言，愣了一下，急忙表示自己不认识什么截教门人。
“不认识，也可以想方设法认识一二。毕竟你有理由，也有身份去和他们交流。”
“最重要的是，我前几日修行，冥冥之中感知到一位大神的道果，看到了不少的未来，其中师弟你可是大放异彩，让我等剪除了不少截教门人，此等功绩，足以让你更进一步。”
无量仙翁乐呵呵的开口，语气虽然非常随和，但看向申公豹的目光却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知晓自己避免不了的申公豹只能认命立下这个差事，但在答应的同时，他也是开口试图为自己的弟子敖丙争取一些福利，希望他能够入昆仑修行。
“这个你且放心，他毕竟是东海龙王的孩子，我会安排好的。”
说完，无量仙翁转身离去。
拿着丹药的申公豹回到陈塘关告知太乙此事之后，太乙连连感慨：“真是让大师兄破费了，有了这人碧藕大还丹，哪吒平白多了近千年的道行！想来不会耽误仙尊的正事。”
对此，申公豹只能强颜欢笑的应和两句。
回到东海之下，见到敖光，告知岸上发生的事情。
敖光第一时间指出：“无量仙翁不应该出现在骷髅山，那一箭和他有关系，你应该告诉太乙。”
申公豹摇头道：“我若是告诉太乙此事，下一个石矶便是我家。”
闻言，敖光顿时沉默了下来，他叹息道：“可你若是不想着摆脱对方的影响，你家人的安全依旧得不到保障，实在不行，便让你家中亲人来东海附近定居吧。”
申公豹闻言，短暂心动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拒绝，他摆手道：“龙王你现在也不过是稍稍好一些而已，自身尚且难保，我何必再给你添乱？”
说完，申公豹又是离开东海，站立在山崖之上，莫名伤感，只觉得天地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地。
而这个时候，一位路过的东海散仙见到了申公豹，观摩其气息，上前友好交流。
对于这等友善交流的人，申公豹也是给予积极的回应，一来二去，双方倒也有了些交情。
交换身份后，申公豹才知晓对方竟然是东海截教的门人。
此次回归东海，是截教教主通天仙尊昭告门人，劫数将起，中原即将大乱，东土不得安宁，若是不想死在此次劫数之中，便各自回归洞府，禁闭山门，静诵道经。
听到这个消息，申公豹第一反应便是询问对方：“截教此次不参合？”
“是部分不参合，按照几位修为高深的同道解释，说是此次劫数涉及广大，为了防止断去传承，让我的人这些平日清净修行之人莫要沾染红尘，闭关修行为妙。至于那些深陷红尘的，只能让他们自求多福。”
说着，这位截教门人还劝说申公豹早些回昆仑山。
“你们昆仑仙山气息清净，回去之后只要不出来，应当就没有问题，可比我在海外开辟的道场好多了。”
看着眼前这位关心自己的截教门人，申公豹沉默了许久，最终选择回转昆仑，而没有选择借这人的便利，去结交截教的其他门人。
但他在回转昆仑的途中，又是遇到了两位截教门人，且迅速交好，这等变化，让其回山的步伐越发沉重。

第841章 太一劫上清天
“师弟，你这是咋了？”
刚回到昆仑，申公豹就是看到太乙真人一脸好奇的看向自己。
“我刚才还听大师兄在几位师兄弟面前说你最近修行刻苦用功，还在外立下了不少功劳，正打算向仙尊为你请功，怎么愁眉苦脸的？”
“不过话说回来，你前几年不是在教授敖丙修行吗？还有空降妖伏魔，立下功劳，你也是辛苦了。”
听着太乙的话语，申公豹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张了张嘴，最终只问了一句：“你徒弟怎么样了？”
“还可以，前期准备已经完成，就是我那莲池最近霞光熠熠，似乎出现了点变故，我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这也不是大事，敖丙修为深厚，法力精纯，很有师弟你的风范，哪吒跟着他自有好处，最近也安静了不少……”
“唯一的问题是敖丙这孩子看上去不像是个孩子，太老实，也太沉闷了，你看哪吒那样……”
听着太乙真人喋喋不休的话语，申公豹低下头。
说来也是好笑，昆仑仙家之中申公豹是最刻苦修行的一个，法力也是年轻一代中最精纯的一个。
而这个特性，让他在路上同截教门人相遇的时候，被他们高看了不少。
‘一切就好像一个早就完成的局，我过去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推动这个局更进一步的动力而已。’
这等念头一起，昆仑仙法自行运转，申公豹逐渐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一股力量汇聚在天地之间。
‘这就是劫气吗？’
申公豹可以感受到这股力量在推动着他走向某个方向，但他并不愿意，他还想要抗拒。
只是劫气运转带动昆仑仙法，他若是想要阻拦，虽不至于舍弃昆仑一道的传承，但此次大劫之中也不要想有丝毫进步的可能。
‘当真是一点选择的余地都没有啊……’
申公豹有些绝望了，他看向身前的太乙，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丝的嫉妒。
但当他发现太乙身上同样有劫气汇聚，且同其昆仑仙法相容的时候，瞬间明白这不单单是他的痛苦，恐怕是整个昆仑的问题。
‘可为什么只有我感受到了？让我无知无觉的在劫数下修行下去不好吗……’
申公豹心中杂念横生，而太乙体内突然浮现出一点微弱的灵光，让申公豹又感受到另外一股力量。
‘太一道果……’
感受到这股力量的申公豹福至心灵，默默感悟。
冥冥之中那种劫数的力量在申公豹的眼中有了另外一种走向。
恍惚之间，申公豹还看到一位道人立于虚空，宣讲灾厄劫数之道。
‘所谓劫数，莫过于三灾九难…’
‘三灾者，天地人气数之变也，虽天地人三灾，实则天道之变化。天灾者，上天之考验，即魔考、雷劫、焚券…地灾者，元气之变化，为火走、水沸、风散；人灾者，人间之苦难，刀兵、瘟疫、饥馑……’
‘故，三灾止步于天地元气之变化，物灵二性之扭转…’
‘九难者，一为大药未成、衣食逼迫；二为宿缘孽重、尊长邀拦；三为恩枷情纽、火院愁车；四为妄心……九为年光有限、岁月蹉跎。如此种种，多为人道之限制，灵情之约束……’
‘因此，三灾九难亦是天人变化衍生出的灾厄劫数……’
‘修持灾厄劫数之道，需明三灾九难之变，但修持之人不可着相，恰如修行讲究摈除七情，关闭六欲，追求万念归一，入浑返虚，试图以此抵抗魔头入侵，不过水中求月……’
‘唯有明悟劫不受劫，缘不沾缘；劫即受劫，缘便沾缘；劫即是缘，缘便是劫的道理，方能步入灾厄劫数之道……’
这一套法门同昆仑仙法有所联系，又同申公豹非常契合，他只是稍微运转便感受到诸多劫数汇聚到他的身上，快速推进他的修为精进。
可相对的，诸多劫气同其影响却也越发密切。
‘为何我会在太乙身上感受到太一道果的痕迹？’
劫数之下，申公豹的灵性反而更加敏锐，他立刻察觉到问题所在，可当他再次看向太乙的时候，却什么也看不到。
而在太乙的眼中，申公豹在沉默许久之后，看向自己的眼中浮现出四点微弱的虚影，以及一点淡淡的灵光，相互重叠，好似一朵盛开的四叶莲花。
还没等太乙真人仔细观察，申公豹的气息突然提升了不少。
“诶哦！你这是咋了！怎么突然修为更进一步，难不成我的唠叨还有这功效？那以后我可要好好唠叨唠叨哪吒才行！”
说着，太乙真人的眼睛瞬间亮起。
“你…你还是别…别祸害你徒弟了！我只是自己想通了一点事情而已。”
忍不住开口的申公豹一开始的时候甚至都没能控制住情绪，又有些结巴起来。
“这样啊。”
太乙真人有些失望，申公豹冷哼一声离开。
与此同时，在二者无法感知到的天外，楚泰托着昆仑金灯，看着四周逐渐成型的四口剑器。
“竟然将其本体都送来了，道友你这是放弃了这个时间段的未来？”
通天仙尊的虚影在四口剑器后方若隐若现，他轻笑道：“比起这个时间段，我更好奇其余两个时间段的信息，以及我的本质。”
“你的本质？”
楚泰想到了什么，通天笑道：“看来你猜到了一些啊！”
“你知道吗，我们三个从诞生之初，便有着某项责任压在身上，让我们不得不维系着这个时间段的稳定。”
“道德对此不在意，元始觉得当前时间段更重要，唯有我最是好奇。而现在，我总算是看到了他的一点本质！”
通天仙尊向后看去，道道清气升腾。
但清气散开之后，并没有什么天宫玉阙、没有琼楼仙府，有的只是无穷无尽的信息。
这个时间段，甚至其余两个时间段，无数次循环过程当中，无穷生灵的所思所想，一切可能性，一切想象力，一切真实的、虚幻的、可能的、不可能的信息都是在清气之中交织在一起。
这些信息以常人无法接受、无法理解、无法想象的方式运转。
这数量庞大到无可形容的混乱、原始信息海洋让通天仙尊也是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随即这个呆滞的时间被不短拉长，无数信息汇聚，化作一位骑着白牛，手持宝剑的青年，缓缓从无穷无尽的信息之中走出，他看向楚泰。
只是一眼，无可计量的信息就如潮水一般冲刷而下，试图撼动楚泰的心神。
东皇钟轻轻摇晃，八位神祇虚影先后浮现，将那浩瀚的信息一一梳理，也是隐约看到了上清天的本质。

第842章 仙显道化三清
‘有意思，上清天竟然是仙道救度与修行的象征。’
楚泰很清楚的记得上清天的形象多为少年道人，大多数时候是骑着白牛，手持宝剑，或者骑着仙鹿，手持如意，前者多出现于修士历经劫数前后，后者多出现于道人诵经之时。
按照楚泰的理解，这家伙的象征应该是仙道修行的魔考和经意的象征，结果他竟然是救度与修行的象征。
但仔细想一想通天仙尊的情况，他突然能够明白为何上清天象征救度与修行。
恰如通天仙尊偏向于人心和灵性的独立性，上清天的运转逻辑更接近于推动万事万物的原动力。
但单纯的上清天显然无法支撑这个概念，或者说在仙道内部无法完美体现这个概念，这才蜕变成救度与修行两重概念。
从本质上来讲，上清天的救度与修行概念，也是天人变化的一种体现。
于天之道上是救度，于人之道上是修行。
但他的救度不是单纯人道众生认为的那种救度，而是以更接近于天道天理的角度开展。
这导致很多时候，其救度同毁灭无异。
对比起来，其修行的概念就非常契合仙道的诸多修行体系，一切仙显道化大天的修行，都绕不开上清天的力量。
“看样子你似乎是看懂了我的概念。”
上清天轻轻摆弄手中宝剑，通天仙尊的四口剑器汇聚其中，成为他的力量，帮助他镇压通天仙尊的意识。
而后，上清天看向楚泰：“原本，我并不想要见你，毕竟玉清天和太清天都见过你，玉清天更是同你说了我们的需求，我认为我不同你交流并无问题。”
“但你先前传授那豹精的手段有些意思，加上这家伙正好找到了你，还想找到我，我便顺势下来，同你交流一下。”
说着，上清天指了指通天仙尊。
“其实挺有意思的，我们三个其实是仙道的不同维度的显化，代表仙道本源的三种体现。”
“其中我对应的是仙道内部的传承、更替和变化，是传承和延续，从本质上来讲我的概念其实更接近于秩序，因此在外界，修行之人很容易在诵经和渡劫的时候看到我，偶尔在感悟阵法和布置阵法的时候也能够看到我。”
“但这些概念更多是象征，是形而上的东西，一旦落到宇宙内部的实质上，我的核心会更贴合于生生不息的活力和源源不断的变化，这才造就了这么个喜欢乱子的家伙。”
说着，上清天又是看向天地内部，元始仙尊和道德仙尊似乎感知到通天仙尊的问题，纷纷向外投来目光。
剑光一摆，拦下了二人的视线，上清天继续道：“而玉清天象征的是仙道本身，所以修行之人才会在修行过程当中，不自觉的看到他。而仙道这种概念，落到宇宙内部的运转规律当中，也可以是秩序的一种，所以这个时间段内的元始仙尊才会走向秩序的道路。”
“最后的太清天象征着的修行之人的灵性，或者对应的是修行之人本身，落到实处就是各种道法、丹法和灵感，他也更容易在众生感悟到类似的东西时现身。”
“这种概念落到宇宙内部，便成为修行仙道保持自我，平衡天人的核心概念，所以那位道德仙尊才会一个劲的想要平衡通天和元始的关系，结果怎么也平衡不好。”
“不过现在没关系了，你来了，他们的平衡玩不下去了，所以想着将你赶出来。”
上清天的回答，让楚泰摇头：“不单单是因为他们无法在我的影响下维系平衡，应该还有你们想要做的事情吧。”
楚泰的回答让上清天眼睛一亮，笑道：“你很聪明，能说说你猜到了什么吗？”
“三位仙尊，不，应该说不是元始、道德和通天三位仙尊想要干什么，而是你们三清天希望我和这个时间段，乃至三个时间段都产生大量的联系。但你们本身无法直接干涉三位仙尊的想法，所以才会造成他们三个围堵我，询问我的想法，却又在事后驱赶我离开。”
“但冥冥之中，诸多命数却又不断推动诸多我看不惯的事情出现，让我一次次的干涉人间，一次次的动用太一道果，让我的气息同这个时间段再次联系在一起。”
“元始仙尊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才会让太乙动手诛杀石矶。而你们应该也做出了干涉，所以才会有无量仙翁在骷髅山射箭，引来申公豹、太乙、哪吒和敖丙一起诛杀石矶的场景。”
“然后又是申公豹感悟劫气变化，我不得不动用后手将其引导回来。”
“而你便趁此机会，借着通天仙尊的力量，找到了我。”
“所以根本不存在你不想和我见面，你一开始的目标就是我。所以，这三个时间段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为什么你们三个想要让我同其产生紧密的联系，你们想要置换出什么？天帝吗？”
最后一句话，楚泰虽然是询问，但语气却非常坚定，似乎已经确定了三清天就是想要用他将天帝换出来。
“你果然很聪明。”
上清天没有隐瞒直言道：“我们就是想要拿你去换天帝，至于原因也很简单，玉清天和你说过，我们希望回归三清天本来的姿态，而不是想在这样的人格化具现。”
“为什么？”
楚泰反问道：“玉清天我能理解，你和太清天一个象征着仙道的修行和救度，一个则是仙道修行之人和灵性，本身的概念就不应该让你们能够接受自己回归原本的姿态才对啊。”
“强行否认自身人格灵性，希望回归无思无想的状态，必然违背你和太清天的本质，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真的很聪明，也很敏锐。”
上清天的形象逐渐变化，座下的白牛化作九色鹿，手中的宝剑化作碧玉如意，看向楚泰的目光柔和许多。
“你觉得我们三个能够象征仙显道化大天的仙道吗？”
“应该没问题。”
“那你觉得我们三个能够包含东极辰光大天的仙道吗？”
“自然是不行……”
楚泰愣了一下，想到了什么，上清天目光越发柔和，笑道：“看来你是清楚了，我们三个本质上是仙道的具象化，但仙道不是我们三个啊，我们永远是不完整的，并且有着更加完整的方向。”
“对于玉清天而言，回归是其天性，对于我而言，回归是一种修行，对于太清天而言，回归才是他的道路。”
“我们都想要回归原初的状态，那时候的我们才是最完整，最强大，也是影响最为广博的时候。”
“而想要回归，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让天帝回归。”
“而让天帝回归最简单的方法，则是让你去顶替。”
“也唯有你手中的东皇钟，才有足够高的位格，能够将他置换出来。”
听到这里，楚泰沉默片刻，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灵韵是否源自于天帝？”
上清天没有回答，但也告知了楚泰答案。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若是我将其置换出来，对我而言，对于两天而言，是好是坏？”
“若是玉清天或者另一个我，一定会告诉你是好事，可我的话只能说这需要你自己去问他。”
“这样的回答，就不怕我不管了？要知道，我是能够离开这里的。”
楚泰的话语让上清天轻笑一声。
“或许你自己不想要承认，但你的善良、仁慈，或者说你的底线要比一般人高一些，甚至有的时候，你的思维更接近于凡人，而这种思维会让你做出某些必然的选择。”
“在你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你就很难说服自己，放弃这三个时间段，不去探索，不去追寻。”
“更何况，太乙真君留在我等大天之中绝大多数的意识，都在那位陛下的身边。唯有到了最后，你才有机会将其带回去……”

第843章 上清述太一道
“好了，也到时候了。”
上清天回望天地内部，楚泰发现先前愣神的通天仙尊竟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急忙回望，此刻天地内已过数月。
杨婵从太乙真人莲花池中得到了宝莲灯，得宝灯护持，修为突飞猛进，后在无量仙翁的推荐下，拜入了太乙真人门下，成为昆仑嫡传门人。
哪吒以宝莲灯之力，配合昆仑仙莲玉藕重塑了肉身，敖丙辅助其修为，坎水离火二珠元气交汇，相辅相成，加上无量仙翁送去的诸多丹药，二者修为精进速度还在杨婵之上，已经逐渐赶上老一辈。
杨戬回到玉鼎真人座下修行，着手修行阐教护教玄功，期间在其母云华和无量仙翁的帮助下，找到了三首蛟，将其降服，化作了自己的宝物三尖两刃刀。
申公豹参悟人劫之道，长时间在外游走，同截教门人的关系越发密切，期间倒是前往了几次东海，却没有同敖光见面。
龙族外出的五位龙女倒也各有成长，其中敖寸心同杨戬关系逐渐密切，同其一起在玉鼎真人座下修行。
敖锦澜则是跟随慈航道人，在无量仙翁的帮助下，逐渐修成昆仑一脉上乘仙法。
敖锦溶和敖三娘则是各自执掌神位，一位成为了天英龙女，司掌茶、泉水和山林等权柄，一位成为了云梦泽龙女，掌握一地行云布雨的权柄。
二者虽不是什么大神，却也得人道承认，受一方香火供奉。
最后的南海三公主敖锦秀则借着上次金乌的事情，同龙吉公主交好起来。
她不但从龙吉公主处获得了部分仙道法门，配合太乙真人赠送的定水绫，参悟出自家法门。
还参透龙吉公主手中至宝四海瓶和雾露乾坤网的部分奥秘，修成了翻江倒海和行云布雨两门大神通。
期间，二人赶跑了一位爱慕龙吉公主的截教门人，关系日渐密切。
这等变化落到楚泰的眼中，让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太一道果受到了劫数的影响？什么时候的事情？”
上清天闻言，开口解释：“自然是你先前见到另一个我的时候。当时庞大的信息虽然没有让你像通天仙尊一样被冲击的晕厥，却足以影响对外的感知。你现在又不在天地内部，宙光和寰宇两条大道的影响需要你自己锚定，失去正常感知的你，自然无法正确锚定自己身边的宙光流速。”
“而失去你的锚定，你留在其中的道果也就是天地运转的一环，自然会受到天地万象的影响，例如劫数可以借助你的道果，让人看到不好的可能性，然后走向更不好的未来。”
“这等变化，不也是太一的体现之一？”
上清天说着，便是为楚泰讲解起其中的奥妙来。
四周立刻祥云升腾，瑞气涌动，道道彩霞飞舞，诸多天女显化。
万千道理一一汇聚在楚泰的耳边，为其宣讲何为【一】，何为【大一】，何为【太一】，何为【选择】，何为【整体】，何为【起点】，何为【乾坤】……
无数道理以【一】为核心，不断现在分化，衍生出【大一】和【太一】两个大类，而后在其中掺杂【选择】和【整体】，【起点】和【循环】，【个体】和【乾坤】，诸多道理相互交融，相互变化，最终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环，层层叠叠的套在一起，最终组成了一个无比庞大的【整体】【乾坤】【天地】。
【劫数】也好，【变化】也罢，甚至【元始】【道德】【灵宝】【天帝】【仙】【佛】等概念也只是这个【整体】的一部分，是【太一】的一部分，【大一】的一部分，【一】的一部分。
恍惚间，楚泰看到了自家未来的一品道途，看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一品道炁。
可楚泰也看出了其中一个很关键的问题：“此道需要我同天地相合吧。”
“唯有我顶替天帝的位置，将其从束缚之中解救出来，我才能够得到这些道果的全部信息，才能够推动我的修为走到你推演出的未来。”
“或者说，唯有我到了这一步，才能够真正意义上的顶替天帝？”
面对楚泰最后的疑问，上清天没有任何隐瞒。
“你手中的宝钟已经足以作为兑换物，将天帝从最后的时间段换出来，但你的修为不够的话，很可能会被困在那个时间段里，就像是下面的那位天帝，修为虽然不低，放在我等大天之中也能够进入前百。”
“但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以至于他只能看着天地循环，无论如何挣扎，也无力抵抗劫数的变化。”
说到这里，上清天伸手轻点虚空，显露出下方时间段内的道理运转。
同样是大大小小的圆环，一个套着一个，一个推动一个，最终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圆球。
诸多修士的力量在这个圆球的运转中成为了圆球的一部分，成为一个全新的圆环。
他们的加入让最外围的最大圆环变得更加巨大，让圆球变得更加巨大，同时也让圆环内的转动力度越来越大。
最后，这股转动的力量更是大到圆球内的几个大圆环也无力干涉其走向。
“你看，这位天帝差的就是最外围的圆环。而你是可以成为那个大圆环的，哪怕你不成，我们三个也可以帮你。”
说着，上清天形体溃散，一道赤光流转，蕴含玄黄的紫气显化而出。
“你之道炁名唤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为三品妙炁，讲究司命万象，度己、度人、度世。”
“而我之本质名唤赤混玄黄紫虚妙炁，契合三度之妙，二者相合，可铸就二品上清太一金阙素秘三度道炁，或者铸就太一上清登真三度道炁。”
“日后，你再得玉清天的混洞元始高上妙炁和太清天的冥寂玄通清虚妙炁。当可升一品太一三洞道炁，或者直接称之太一道炁。”
“当然，还有更简单的道路，你在兑出陛下的时候，自然能够得到其留在天地之间的部分道炁，直接晋升一品太一天帝道炁。”

第844章 三清天三时段
“太一天帝道炁？三品直入一品，我恐怕第一时间成为天地的傀儡吧。”
楚泰摇头拒绝，上清天笑道：“自然不是让你直接转入一品，而是从上清太一金阙素秘三度道炁晋升，当然，这道炁属于我的推算，你应该更希望以就太一上清登真三度道炁晋升。”
“但就我推算出的太一上清登真三度道炁并无明确的帝君位格，其位格更贴合仙君、天君，你若是想要以太一为核心更进一步，还需要吸收我的赤混玄黄紫虚妙炁之后，自己推演一二。”
楚泰闻言，低声道：“听你这话，你这道炁，还蕴含天帝之妙？”
“自然是蕴含些许，我乃是三清天之一，诞生之初便等同于一方天主，更何况我等三清天本就有着帝君位格，两相结合，模拟部分天帝之妙，并无问题。”
上清天的解释让楚泰沉默片刻，但他最后还是摇头道：“此道非我道。”
“你想要直接炼化东皇宝钟？此举倒也可以，但日后兑出天帝的时候，你这宝钟必然是核心，你若是想要借助此方天地三段时间之力，将其进一步炼化，日后恐怕更难超脱。”
楚泰笑道：“你是不是忘记了，这三个时间段内，除去你等三清天之外，还有不少人的痕迹。”
“比如，那隐居在天外的古神北极紫微大帝和西方太极大帝，再比如隐藏在西昆仑的西王母，以及同其对立的东王公。”
“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位北极紫微大帝的本质，是二十二位后圣帝君中的北辰君显化，而西方太极大帝则是金阳氏，至于西王母和东王公更是名字都没有改，还有那冥冥之中的命数力量，应该是天司命吧。”
“因为其余几位后圣帝君的力量大多是部分投射而来，被你们三个阻拦，所以才没有多少玄妙。而天司命就是被你们镇压在这三个时间段内。”
“所谓的三个时间段，根本就是三清天吧！”
楚泰头顶之上东皇钟晃动，八位神祇虚影一一浮现，笼罩四方，汇聚诸多因缘，推演宙光万象。
“现在这个时间段是玉清天掌握，下一个时间段是你上清天掌握，最后囚禁天帝的时间段则是由太清天掌握。”
在楚泰的观察之下，他清楚的看到了眼前上清天和当前时间段的联系，以及同未来某个时间段的联系。
“当然，你们三个的状态同样不对，囚禁天司命的同时，本身也被囚禁在这里，无力向外传递此地的信息，甚至无法向我说明此地的奥秘。所以才会不断引导我，甚至在我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本质。”
楚泰的问话，让上清天眼中浮现出明显的赞许。
“难怪玉清天那么看重你，你还看出了什么？”
“若是我猜的不错，三清天一开始就是天帝开辟的产物吧，所谓仙道本身就是天帝衍生出的一重变化，因此你的赤混玄黄紫虚妙炁才能直接连通天帝的位格。”
说到这里，楚泰也是有些不敢确定，毕竟他的猜测实在是有些夸张，他斟酌再三道。
“这次劫数天帝早就有所预料，所谓三清天本身就是天帝准备一重防护措施，一重保险？”
上清天眼中浮现出些许惊讶，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仙道不应该供应出三清天的存在，就我所知，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仙道的核心概念衍生出的代表，分别是东王公和西王母。”
楚泰顿了顿，同上清天对视：“但二者并非单纯的仙道修士，其下便是十二真君，再往下就是诸多四品的修士，按道理不应该支撑的出三清天这样三位后圣帝君才对。”
“所以你怀疑我们三清天的核心不是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仙道？而是源自于陛下？”
“其实还有一点，让我的怀疑更进一步。”
“是什么？”
“你们三个的道炁，我曾经看过一本经书，名唤《九天生神章经》，其中有一段天宝君者，混洞太无元高上玉虚之炁；灵宝君者，赤混太无元玄上紫虚之炁；神宝君者，冥寂玄通元无上清虚之炁。”
“而另一经《神霄玉皇经》有云：始炁天宝君，元炁灵宝君，玄炁神宝君，即三清也。帝为祖，在太无之元。表示三清即为天帝……”
“还有一经云：帝为祖炁之体，体化阴阳，以生万物，造化万象，阳示现为东王公，阴聚形为西王母……”
“所以，不单单是你们三个，东王公和西王母，甚至二十二位后圣帝君当中大多数，其实都是天帝显化而出吧。”
“唯有如此，才会出现天帝沉睡，众神跟着出现问题。也唯有如此，先前天帝一声，便可让诸位后圣帝君之力尽数消退，因为你等本就是天帝的一部分。”
“这样，也就能够解释，为何此方时间段内，紫微帝君、太极大帝和当今天帝可以算是同根同源的存在。”
上清天沉默了下来，好似询问楚泰，又似询问其他关注此地的存在：“接下去，怎么做？”
“既然炼化道友你的本质能够得到更进一步的机会，那么我炼化其他后圣帝君留在此地的力量能否更进一步？”
楚泰轻声回应，东皇钟不断摇晃，一座门户逐渐浮现，让其能够干涉当前的时间段。
上清天微微皱眉，手中碧玉如意浮现出道道金光，隐约浮现出锋芒，向着剑器转化。
身下九色仙鹿也是聚散变化，似乎要化作白牛神兽。
可在片刻变化之后，上清天手中的如意浮现出碧绿光华，压下金光，看着楚泰道：“你能够救下多少人？”
“你也说了，我是一个比较善良的人，自然是能救多少救多少。怎么，你想要帮一把不成？”
“我虽不清楚你想要怎么救人？但你既然救人，我自是要帮忙的。拿去吧，你既不愿意接受我的赤混玄黄紫虚妙炁，那就拿着这碧玉瑶光如意，开辟出一条新的道路吧……”
说完，上清天当着楚泰的面散开，化作无形的元炁回转于虚空之中。

第845章 上清太一天帝
打量了一下新入手的碧玉瑶光如意，楚泰惊讶的发现这东西本质竟是类似于道果分化后的产物，放在神道之中，就是神权高度凝聚后，实质化的产物。
此宝本身蕴含的仙道法意有配合天帝调和阴阳，梳理万象之能，也有存粹仙道救度众生的含义。
但这些都是表象，楚泰入手之后才发现这东西的核心其实是修持。
所谓碧玉，指的是至纯至极之物，象征修行之人追求的至真至上的本质，也可以指代天地自然之精粹。
而瑶光除去指代北斗第七星破军之外，还象征光明、祥瑞，对秩序的协调，以及资粮万物的含义。
至于最后的如意，则是顺应天道、如意圆满，也代表了道法自然。
混合在一起，就是修行之人需内外兼修，既要做到如同碧玉一般，心性清明，也要保持身心如意，契合天道法则，维系天人平衡，如此方能得道，进而以自身的慈悲和智慧普度众生，破除迷障，指引更多人脱离苦海。
‘最重要的是，这如意内蕴含了完整的【仙】之法意。’
楚泰看着手中的如意，又取出自己的如意形制的黄金钟锤，伸手一点，碧玉瑶光如意散开，化作淡淡的灵光融入其中，而后轻轻敲击东皇钟。
悠扬的钟声下，虚空仿佛水面，浮现出层层波动，万千涟漪碰撞，发出百千万亿声响。
这些声响不单单是钟声，也是风声、雨声、水声，也是草木生长的声音，是孩童诞生的哭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成为了无上仙乐道音，传入天地之中，压下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
“这是……”
昆仑山上的修士第一时间感受到不对，但他们的声音无法传出。
同时一股浩大到无边无际的力量从虚空之中落下，随着那不断回荡的声音，严严实实的镇压在他们的身心之上。
在这股力量的压迫下，他们的心灵仿佛压上了一块无比厚重的石头，原本灵动的元神无法动弹。
混元如意的法力也是不断震动，同这妙乐共鸣，成为镇压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有意思的是，整个天地之间，唯有修行之人受到影响，凡俗之人反倒没什么感觉，甚至他们的灵觉变得更加敏锐，能够感觉到许多事情的好坏，避开许多坏的影响。
他们的欣喜，他们的欢呼，也是融入仙乐道音之中。
一时间，好似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不再存在，只有剩下那涤荡一切的仙乐道音在回荡。
天宫之中的王母忍不住站起身，想要开口，却也发现自己的声音成为了仙乐道音的一部分。
天帝上前传音道：‘不要试图抵抗，你看西方那两位。’
王母低头看向西方灵山之地，接引和准提两位佛门大能在第一时间就是察觉到不对，做出了相对应的反抗。
他们面含微笑，盘膝跌坐，口中念叨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随后二人脑后各自有佛光生出，刹那间四周禅音不绝，梵唱不断，檀香阵阵，一朵朵金莲花开放，花瓣散成漫天花雨，带动祥霞闪动。
一重重佛门净土在金莲之中浮现，有八部天龙护卫，有四界八天妙境，有佛国净土胜景，昭示无边光明，无量殊胜。
王母赞叹，声音变得无比缥缈。
“好一个西方佛国净土，此等寂灭解脱之道，已得阴阳相对之妙，乃是以解脱之法，应对自然真道，以不触摸真实为根基，做到不受真实干涉。只是如此一来，西方灵山短时间同消亡也没有区别了吧。”
说到这里，王母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道：“等等，先前那位太一道果的主人，也是在这种状态下？这么一来，倒也难怪，我等先前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他。”
天帝闻言，正打算开口解释一句，虚空之中传来了一声异响。
“哼！”
通天仙尊目光微冷，看向苍穹逐渐浮现的一座门户。
楚泰先前的手段说的明白一点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属于自己斩去大多数和世界的因缘，断了相互的联系，隔绝了信息交换，进入一个互不观测的状态。
因为互相观测不到，所以干涉不到。
因为无法干涉，自然不能互相伤害。
唯一的问题是楚泰借着东皇钟的特殊性，以及留在人间的太乙、石矶等锚点，钻了空子，能够保持自身不被观测的情况下，继续观察人间。
这也是先前三位仙尊也只能在楚泰引动烙印在天地间的【太一】道果的情况下，才能动手反制他的原因。
但现在，楚泰既然想要大范围的干涉人间，那么就等于从【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特殊道果境界之中跌落下来，既然能够被观察，能够被干涉，自然也就能够被伤害。
通天仙尊抬手，四道道意各有不同的剑气腾空。
同一时间，昆仑山中浮现出一枚宝珠，对着门户敲打而去，八十一色霞光转动，试图抚平涟漪，封印门户。
同一时间，一座金桥突然出现在半空中，试图将门户定在虚空，防止楚泰再次逃遁。
三位仙尊的合作可谓是完美，看的王母忍不住上前仔细观望。
“好手段，若是我遇到……”
说到一半，王母自嘲了一句：“对付我，何须三位仙尊合力，任何一位动手，都足够将我镇压，乃至诛杀。”
“不知陛下面对此等手段，可有应对之法？”
面对王母的询问，天帝直言道：“没有。若是单打独斗，甚至一对二，我也有把握在天宫的帮衬下，同他们无输无赢，但三位仙尊合力，哪怕是有西方两位的帮衬，我也是败多胜少。”
闻言，王母有些惊讶道：“怎会如此？先前您不是说……”
没等王母说完，天帝有些苦涩的笑道：“先前没见到三位仙尊合力，故而认为自身能够阻拦一二，但见到了才知道双方的差距。”
说着，天帝又是劝说道：“你万万不可将三位仙尊合力视作是三位同境界修士之人配合，他们的力量叠加是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超越极限的。”
王母闻言，感慨道：“若是如此，三位仙尊未曾分裂……”
虚空震动，门户之上浮现出一口宝钟，层层叠叠的涟漪随着四道剑气落在其上再次激荡而出。
并且这一次，有着八位神祇的虚影浮现出来。
其中一位好似立在长河之上，长河收拢一切变化，指引一切变化，引导一切变化，以浩瀚的大势力，带领一切走向好的方向。
紧接着，是一道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这道宝光浮现之后，四周天地道则法理的运转立刻受到影响，似乎在向着这道光辉的主人靠拢。
二者相合，拦下了通天仙尊，任凭四道剑气如何变化，都会被那长河的主人牵引，而后被那宝光镇压。
在那长河出现的时候，天帝颇为感慨：“好奇妙的手段，看似是引导未来，实际上却是以灾难、战争、死亡和毁灭等手段斩断除去这一可能之外的所有变化，同通天仙尊的道路有所重叠，又相生相克。就是可惜力量差了一些，只是一般帝君，不如娘娘。”
王母闻言，反驳道：“陛下何必调笑于我，莫不是以为我看不清那长河本质高妙，绝不次于您同三位仙尊不成？还有，等等那是什么？”
王母看向后出现的宝光，对此天帝也有些坐不住了，他感受到了自己位格的晃动。
下一瞬，又有新的力量出现，那是两道光辉，一道蕴藏辉煌威灵，璀璨浩瀚，有万千霞光流转汇聚，另外一道光辉柔和，有日之辉，月之柔，两道光辉浮现之后，立刻交融在一起，将金桥顶起。
“这两道的力量！”
王母站起来，她在第一道光辉之中感受到了类似东王公的力量，而在后续一道光辉之中感受到了自己和西王母的部分力量。
天帝也是皱眉：“威灵浩瀚，蕴含无穷生机造化，堪称生之根，日月柔光，则隐藏无量智慧灵性，堪称灵之基，二者结合堪称是生命造化之道，有着无穷变化可能，对上道德仙尊倒也合适。”
“他的金桥虽有镇压万千，平衡阴阳两极之妙，但对于生生不息的造化，却最是难以压制，因为这等造化，亦是金桥自身的造化之一……”
说着，天帝看向楚泰的方向，有些好奇接下来会出现什么力量。
充斥着无边死寂的晦涩气息浮现，一丝丝微弱的生机紧随其后，迎上元始仙尊之后，又有一道生机勃勃，充斥着无边阳和力量的气息跟上。
二者演绎生死，造化轮回，构建出一个巨大的循环生态链，将元始仙尊的力量暂时困在其中。
最后是承载万物，凝重如山，厚德似土的纯净精气，融入大地之中，稳固乾坤的同时，让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散开，随着【太一】道果开始不断干涉人间诸多变化，推动劫数的持续推进。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担忧的天帝带着王母坐回到原来的位置，看着下方纠缠在一起的四人，等待结果。
王母有些诧异，看向天帝想要询问。
先前的争斗她还能看出部分，但随着最后两道气息的出现，王母便跟不上了战斗的四人，甚至渐渐如同人间的修士一样，逐渐无法感知到四人的斗法。
而在天帝的视角下，楚泰这一手可谓是狠绝。
他不是对现在动手，他是依靠那口玄之又玄的宝钟，以现在为锚点，借助其并非在当前时间段的特殊性，借着三位仙尊对自己的排斥。
以六道气息牵制住三位仙尊的力量，而后一道气息定下锚定，以最后一道气息，运转因缘追溯过去。
因此，看似是在现在的战斗，实际上是过去数次，十数次，数十次，乃至数百次循环的争斗。
楚泰正在将他的力量不断锚定入过去之中。
并且，他除去以自身【太一】道果为主要进攻手段之外，还依靠此地太乙真人的痕迹，不断占据过去循环中的太乙真人道路，然后以其为根基向外扩散。
这个时候，其【太一】道果的特殊性就体现了出来。
所有循环中的太乙真人都是单独的个体，但所有循环中的太乙真人又是共同的整体。
伴随着一位位太乙真人的道路被楚泰以【太一】道果涵盖，其力量也是逐渐被楚泰占据，并逐渐解析出其中原本应当是属于太乙真君的部分力量。
等同于楚泰现在是将当前时间段，过去所有循环中的太乙真君兑换了出来。
但占据过往的楚泰，本身也是在不断提升。
天帝可以看得出来，随着楚泰不断收拢太乙真人的道果，将【太一】烙印在过去，他头顶之上的宝钟能够调动的力量越来越多。
原本只是依靠自身本质，硬撑着的六道气息，也是逐渐能够同三位仙尊打的有来有回。
看久了，天帝又看出了些许问题：‘有些不对劲，三位仙尊似乎并没有阻拦这位道友的占据举动…甚至，他们似乎还有意无意帮助这位道友占据更多的循环主权，方便我等时间段孕育出一尊新的帝…等等…那是……’
天帝猛地抬起头，看向了北极紫微大帝的方向，便见到那方天宫之中原本脑后悬挂金轮，有日月星辰环绕周身的天帝虚影正在不断淡化，化作了另外一位帝君的形象。
同时，隐藏在人间的古神之一，现转入仙道的东王公面相也是有些许变化，气息逐渐同太乙重叠。
甚至天帝自身也是感受到些许的变化，他的天帝之位似乎出现过一次更替。
发现这一点的天帝立刻起身，打算回望过去，探查哪里出现问题的时候，原本拦着楚泰的三位仙尊突然反手将天帝镇压在天宫之中。
而冥冥之中，在过去循环之中回荡起了一阵阵宝诰的声音。
“志心归命礼…万物所出…保制劫运…大圣大慈、大悲大愿，上清紫微碧玉宫，太一天帝！”

第846章 大少天三司命
伴随着颂念宝诰的声音，虚幻的门户之上，也是浮现出一个个重重叠叠的虚影。
这些虚影不断叠加到楚泰的身上，成为其脑后的一重重神轮。
这些神轮不断重叠，相互交织，逐渐凝聚出一个个虚幻的二品、三品道果。
这些道果在过去一个个循环之中起伏，相互串联，形如一道道横跨宙光始末的宝华。
这些宝华虚幻，但内里蕴含的道理和位格却真实不虚，联通着此方时间段。
而东皇钟四周八道虚影虽然有着极高的本质，但本身蕴含的力量却有所不足。
一者内虚而外实，一者外虚而内实，虚实交织之间，随着一次次循环不断向前，随着东皇钟的指引不断上升。
最终形成了一种永不停息的向上螺旋攀升的奇妙力量，让东皇钟周围的八道虚影不断凝实，不断蜕变。
最先完成蜕变的是大司命体系的三品道果【幽冥教主（大司命）】。
其上的四品道果碎片【生死无常】，掌握生老病死的部分权柄，扩张开来，即对应生育、衰老、疾病和死亡四个概念，因此这个道果碎片拥有一定操控生死的能力，能在一定上操控凡俗的寿命。
在分类上，【生死无常】的力量其实更加偏向于天地之间的自然规律。
但【幽冥教主】这个道果不一样，其掌握的是部分死亡、阴世、信仰、教化和超度的权柄，在分类上其实更贴合于人道有情众生的情感汇聚，对于自然的生死规律并没有太强的掌控力量。
对比起来，反倒是作为变种的【大司命】在这方面更加擅长。
但【幽冥教主】作为大司命体系的三品道果基础自然是有着自己的独特之处。
作为掌握部分教化、信仰和超度权柄的道果，【幽冥教主】是可以在没有冥土的世界，依靠众生对于死亡的恐惧，以及对死后安宁的渴望，衍生出一方全新的冥土道场。
且这样孕育出的冥土，不像神道法界一样具有相当强的主权，也更契合众生的祈愿，能够很好的同大多数天地相契合。
而现在，楚泰便是以【幽冥教主】为根基，以埋葬于过去无数次循环的痕迹为底料，衍生出一重又一重的九幽冥土，让每一次循环，都化作一层全新的冥土。
而后通过螺旋上升的方式向上突破冥土自身的束缚，通过不断埋葬过往，沉淀更多的力量。
并且，在这个过程当中，【幽冥教主】的力量也是结合过去循环中太乙真人的部分道果，将一些原本应该沉寂于过去的灵韵和生灵意志超拔出来。
最终，随着【幽冥教主】的力量同当前时间段结合，当前时间段的冥土浑厚了许多，许多原本无法到达这个循环的亡魂记忆，也是上浮到幽冥阴土的最上层，有了一丝丝重新归来的机会。
冥冥之中，无穷无尽的灵韵向着【幽冥教主】汇聚，赋予新的概念，激活了其上的二品道果【赦罪青华】，让其彻底蜕变成幽冥赦罪青华教主。
同时，随着冥土的不断强大，作为【幽冥教主】变体的【大司命】也是轻易升华出【酆都大帝】。
这一二品道果在得到【赦罪青华】的辅佐后，轻而易举收拢过去循环中残缺的神道权柄。
原本隐藏在【大司命】内的东岳神系痕迹顺势浮现，二者交融，迅速构建了属于楚泰的幽冥神道体系，成为了存在于过去，显化于冥土的东岳司命酆都大帝。
同时，楚泰的力量也是通过锚定过去的痕迹，分割了少许天司命的力量强化了【大司命】的力量。
伴随着【赦罪青华（酆都大帝）】的完善，同其交织在一起，构建生死轮回，阻拦元始仙尊的少司命体系也是跟着变化。
当初少司命体系的二品道果【复苏（少司命）】曾在青始真君先天一炁的影响下，出现了一定偏移。
原本应该作为基础，掌握生命、复苏、自然、大地和天空等权柄，拥有修复天地万象和一定造物权能的【复苏】出现偏移，从原本的基础道果转移为变体。
而原本应该是变体，倾向于生命、造物权能的【少司命】反而占据了基础道果的位置。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楚泰曾多次推算。
他的结论是想要彻底恢复【复苏】的基底，且完全掌握这一道果的力量，必须要修复一个位格足够的天地。
这里的修复可以是天地自身的损伤，也可以是其内部的生态问题，还可以是其道则法理的变化。
而现在，楚泰将过去循环沉淀为冥土，对于当前时间段而言，是补全，是强化，也是修复。
完成这一道果大科仪的情况下，【复苏】这一少司命体系的二品道果自然也就趋向于圆满。
同时，与之对应的【少司命】也是得以完善。
最重要的是，随着【复苏（少司命）】的完善，楚泰也是进一步的把握了昔日造化母留下的些许道韵。
冥冥之中，楚泰也是得以干涉当前时间段内诸多生命的运转规律，又从另外一个角度，收割了一些天司命的力量，完善【少司命】。
‘这位天司命是真的死了吗？’
连续两次成功收割了天司命这位后圣帝君力量的楚泰，忍不住四处张望了一下。
实在是这个过程顺利的有些让他害怕，第一次大司命还能说天司命被封印，无法很好操控过去循环中残留的命数力量。
或者，人间根本不在乎过去那些残羹剩饭。
但第二次少司命的收割可不一样。
大司命是死亡之神，他对应的命数，是最终，是最后，象征一切命运的终结，是最后的那个点，也是过往命数的一次总结。
但少司命不一样，作为新生之神，在命数上，她对应的可是未来，是变化，是开辟，是创新，是无穷无尽命数的起点。
这东西被收割，天司命竟然都没有反应。
楚泰小心翼翼的操控大司命和少司命两大体系的力量，一者站在起点，一者站在终点。
近乎完整的天司命道果便被具象化了出来。
无穷无尽的命数力量显化，但渐渐的楚泰感受到了一点点不对。
“不对，这是命运观！”
楚泰突然感受到不对，他感受到大司命和少司命的力量正在疯狂变化。
以因果之道勾连万事万物，最终具象的因果论。
由人和人，人和物之间缘分变化，具象出的缘分论。
源于至高神性铸就定然未来的，运转一切富贵贫贱、吉凶祸福、生死寿限的前定论。
同因果论类似，但基于客观规律的决定论。
受宇宙本身运转，包含数定、定数、决定、前定、注定等等概念的全定论。
……
如此种种，一个个命运观不断浮现。
有的是基于命运本身，有的是源自于人道推动，有的是天人相交，有的是天人相冲，甚至还有万象相互干涉。
不同的命运观相互冲突，相互交融，最终构建了天司命的道果根基，同时也是在冲刷大司命和少司命的力量，试图以其为根基，重新显化出来。
但面对那无比宏大的意志，不可违逆的力量，楚泰反而松了口气。
虽然那意志宛如大日一般，散发着炽热之极的力量，疯狂的侵占大司命和少司命的力量痕迹，试图从现在逐步占据过去，以冥土为根基，逐步从封印之中走出来。
站在楚泰的角度看，那就是过去循环之中，一个又一个太乙真人化作天命的傀儡，身上浮现出些许天命的光辉，稳固其上虚幻的天帝位格，然后向外扩散，试图以太乙真人为跳板，同当前天帝相合。
而这个过程当中，不可避免的将楚泰也笼罩进去。
他第一时间将东皇钟高高祭出，然后举起手中的如意，对着东皇钟狠狠的敲了一下。
伴随着一阵古朴的钟声响起，充斥在大司命和少司命命数之上的光辉突然黯淡了下去。
一起暗淡下去的还有笼罩在过去的诸多光辉，一位位太乙真人身上的天命也是散去，成为其自身的一部分。
而溃散的部分，则是被楚泰作为桥梁，接引更多的亡魂和记忆上升。
在这个过程当中，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二品道果也是【司时（司命）】随之完善。
最重要的是，这个二品道果大科仪，一次涉及世界的命运编织，也是顺利完成。
毕竟天司命的力量体现就是一切命数力量的汇总，其权柄福运、劫难、宙光、生命、死亡、衰败、繁荣也非常契合【司时（司命）】，三次收割，足以完成二品的蜕变。
可以说，当前时间段的天司命的力量已经被楚泰收割了一大半，如今掌握这个时间段大半天命力量的反而是楚泰。
作为代价，楚泰自身也是在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当前时间段劫数的影响，不得不成为推动劫数后续变化的新动力。
这等变化自然瞒不过三位仙尊，通天仙尊哈哈大笑，表示楚泰现在反而成为了当前天命的维系者。
“维系者有什么不好，若是能够指引我希望的未来，那我维系这个命运不是好事情吗？”
楚泰轻笑着回应，伸手轻点虚空，梳理劫数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申公豹的方向。
这头豹精也是幸运，对于劫数非常敏感的他，在感知到东皇钟的钟声之后就是默默运转劫法，感知天地之间气息的变化。
虽然后来楚泰和三仙尊的斗法他因为修为太弱无法感知，但后续天司命试图占据大司命和少司命时带动的命数变化，还是让其感知到了一丝丝劫数的真谛。
唯一可惜的是，天司命展现出来的命运观非常复杂，不少内容还是相互冲突的。
从这其中感悟到部分劫数之道真谛的申公豹，立刻被其中冲突的道理撼动道心，有些分不清对错。
加上当前劫数因为天命移位的变化，更是让他感知到的劫气前后矛盾。
因此，在楚泰看向申公豹的时候，他身上已经深处许多类似于藤蔓的阴影，又有好似蛛网的细线从他毛孔之中生出，向着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道道细小的伤口不断在他身上浮现，密密麻麻的构建出无数痛苦的伤痕，而从伤口内则是浮现出无数蠕动的肉眼，生出眼睛和嘴巴。
前者观测，后者蛊惑。
“这些眼睛和嘴巴，便是你感悟到的人劫之道吗？”
楚泰的声音传入申公豹的耳中，与之相伴的还有古朴的钟声，二者交织，轻易将他身上的异常压下，让其恢复正常。
申公豹回头，看到楚泰的瞬间，福灵心至，躬身叩首：“拜见上清紫微碧玉宫，太一天帝，保制劫运仙尊。”
“保制劫运仙尊？这称呼有些意思，是你感知人劫之道后生出的感悟？”
楚泰再次询问对方对人劫之道的感悟，申公豹不敢隐瞒，点头道：“在贫道看来，所谓人劫不过是人同人之间交流产生的负面结果，而人和人的交流，大多数是基于眼睛和嘴巴，或者说主观接受和主观输出，若是没有那么多主观上的相互冲突，许多人劫是可以避免的。”
“所以你先前异化的时候身上没有耳朵，是因为你认为耳朵的接受方式，并不那么主观？”
“是的，在我看来，比起耳朵，眼睛作为接收外界信息的依靠要更加重要，也更加主观。”
说完，申公豹对着楚泰躬身行礼，询问：“敢问仙尊，先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我会突然出现那样的变化？”
“不过是一位被元始、通天、道德三位仙尊力量封禁的古神试图冲破封印，撼动天命运转带来的变化而已。”
楚泰用申公豹好理解的方式解释一句后，显化出先前诸多命运观，问道：“你觉得，你的理论可能适用于这些理论？”
申公豹也是一个聪明人，在看到这些命运观的瞬间便明白了自己劫法先前会失控的原因。
但他也瞬间明白这些命运观的来历，有些震惊道：“这些都是那位古神的力量？”

第847章 询问人为何物
“是他的体现，他的力量除去命运之外，还有福运、劫难、宙光、生命、死亡、衰败、繁荣，这些虽然和命运有一定的关系，但他在每个方面也都有不小的成就，远非一般神君能够比拟。”
楚泰的回答并没有让申公豹放松，他看向楚泰，又看向虚空，冥冥之中似乎感知到了什么。
申公豹对着楚泰行礼，问道：“敢问仙尊，您又是从何而来？我能够感受到您的力量同这位古神似有渊源……”
“渊源？你直接说我在夺取其力量就好。至于我从哪里拿？”
楚泰轻笑一声，看向过去道：“你现在所在的这个世界，是无数次循环之后的产物，当然，循环也只是代指。毕竟宙光不断向前，一切命数虽然类似，可每个时代每个人都是各有特色，并不能算是一个人。”
“所谓的循环，更多的是相似的命运不断循环，比如哪吒闹海，杨戬救母，申公豹结交截教等等。”
看着听到最后一个命数而瞪大眼睛的申公豹，楚泰解释道：“你的命数虽然大多和截教绑定，但也有部分时候是分离的，只是这次循环，受到我和几位道友的相互影响，最终让你的命数走向了现在的可能性。”
申公豹闻言，并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
已经跨入人劫之道，以及感知到天司命部分命运观的他，已经看明白了当前天地之中并没有一位完全掌握命运、宿命、命数概念的大神，所有人能够干涉的只是部分。
作为被针对对象的他自己也是能够干涉部分自己的命运，现在的结果，与其说是楚泰等人干涉的结果。
倒不如说是几大大势力相互争斗，影响了整体大环境，而他这个个体在大环境下，做出了他认为最好的选择而已。
就本质而言，所有人都只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而后创造了这种可能。
就好像他的人劫之道，若是能够让许多人看到部分情况，告诉他们部分情况，便可以让他们做出错误的选择。
说到底，还是大家知道的信息有差距，能够做出的选择有差距。
而楚泰体现出来的力量，一直是赋予众生更多的选择权利，作为这等权利的受益人，申公豹没有理由，也没资格在他的面前大吼大叫。
对于申公豹的明悟，楚泰嘴角带笑：“不错，能够保持理智，对你日后在劫数，乃至命数之道上的成就会有很大的帮助，不过你也不要局限于一种或者两种命运观，多吸收一些，对你日后好处更大。”
说完，楚泰又是将话题绕回一开始的问题，随口解释了一句。
“所谓太一天帝，保制劫运仙尊，其实就是我将过往相似命运中一些特殊个体的力量汇聚在一起的结果。”
申公豹闻言，惊叹于楚泰的神通，但他仔细念叨了一下楚泰的话语。
“从相似命运之中，选出相似的个体，凝聚太一天帝，保制劫运仙尊……”
“太一天帝？太乙天……”
申公豹的眼睛突然瞪大，想到什么，回头看向太乙真人的方向，张了张嘴，却又生出畏惧。
“看出来了吗？”
申公豹能够猜到自己和太乙真人的关系，并不让楚泰惊讶，他只是看了眼申公豹身上昆仑仙法的源头，便随意道：“太一天帝是过往无数次循环之中，以太乙为核心，构建一位虚幻天帝。”
“而你认识的太乙真人，也算得上是我留在人间的一具化身。”
得到肯定答复的申公豹声音有些干哑的问道：“敢问仙尊，那太乙真的存在吗？”
“你这是问的什么糊涂话？”
楚泰笑道：“先前你对待自己命数的时候，还能保持冷静看待，怎么到了太乙真人身上，反倒是关心则乱了？你和他的关系有那么好吗？”
“算不上好，但终究是师兄弟，认识一场，有些好奇。”
申公豹的解释，让楚泰嗤笑连连。
“这话你自己相信吗？”
申公豹低头不语，楚泰摇头道：“你放心，他是存在的。”
“虽然很多时候，判定一个人是否真实存在，是看一个人是否有着先天自带的一点先天灵光。但更多时候，一个人是否存在，也要看这个人自己的记忆，以及是否有人还记得他。”
看着有些迷茫的申公豹，楚泰随意波动涟漪，浮现出申公豹的父亲申正道形象，问道：“你觉得你的父亲失去了记忆，还是他吗？”
“自然是他！”
申公豹毫不犹疑的回答，楚泰继续拨动涟漪，伸手从申正道内拉扯出一点虚影，送入边上生长出的松木之中。
楚泰再次发问：“那若是他的肉身死亡，元神遁入草木之中，那么肉身是他，还是草木是他？”
“自然是草木！”
“那若是他的记忆被人窃取，送入草木之中，元神虽然还留在肉身之中，却已经失去了记忆，那么谁是他？”
“自然是肉身！”
申公豹回答到这里，已经隐约把握住楚泰的意思，但楚泰没有给他继续思考的时间，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那若是他的元神被人分裂，或者是因为修行出现问题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带着记忆落入了草木之中，另一部分保留在肉体之内，生出新的记忆，有了新的性格，那么谁是你的父亲？”
楚泰这个问题让申公豹沉默了下来。
若是按照现在修行界的惯例，这个问题其实一点也不难回答，只要询问独属于人道有情众生的那一点先天灵光在哪边就好。
按照现在的惯例，拥有先天灵光的那个个体才是完整的生灵。
但申公豹清楚，楚泰想要问的不是这个。
他思考了许久，才问出一个问题：“能否让二者相合？”
“不能。”
楚泰的回答，让申公豹进一步的清楚了他真正的意图，叹息一声后，申公豹才回答：“我不知道。”
“我很想说拥有先天灵光的那个才是父亲，可我做不到。”
申公豹上前，看着申正道眉角的伤口：“这是我小时候不懂事，外出嬉戏时，被某位修士盯上，父亲为了救我留下的。”
随后又是看向父亲的断臂：“这是当初为了送我入昆仑，路上被某位正道修士斩断的。”
“还有这个……”
说完，申公豹回头看向楚泰：“若那灵光不在这肉身之中，这具肉身就不是父亲吗？其中元神和运转的气血就不属于父亲？若是没有那草木，哪怕没有灵光作为代表，难不成这就不是失忆的父亲？”
“同样的道理，放在那草木之上，那难道就不是父亲？”
楚泰闻言，只是问了一句：“那你觉得哪个是你的父亲？”
“若非要选一个，我只能回答不知道。若是可以多选，那我认为两个都是我的父亲，最多，最多肉身这边，我可以在他产生新的记忆前……”
申公豹愣在了原地，突然明白了楚泰这么询问的意图。
“看来你明白了。”
楚泰将两个虚影抹去，又投影出胖嘟嘟的太乙真人形象。
“一个人的本质不单单是个体所固有的概念，更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个人的情感记忆、思维方式、身体状况，是构建一个人的基础，是骨架；但外界环境和过往经历，是一个人的轮廓，是血肉。”
“就好像你的父亲，哪怕他失去了记忆，或者失去肉身，只要你还认为他是你的父亲，那么他就是你的父亲。当然，你不承认，在因缘层面上，你们还是亲缘关系，但深浅却天差地别。”
“而拥有你父亲记忆的个体，在同你没有血缘关系的情况下，你自然可以不承认对方是你的父亲。”
说到这里，楚泰伸手轻点，在太乙真人的身边具象出自己的虚影。
然后，楚泰将自己的虚影融入到太乙真人体内，然后一一具象出诸多太乙真人认识的人，或者认识他的人，嘴里却说着好似没有关联的话语。
“若是周围所有人都认为某个人是你的父亲，你认不认为，对于外部而言已经不重要，你只能决定自己承不承认。”
“同理，若是有足够多的你，都不认为你的父亲是你的父亲，哪怕他和你有着血缘关系，有着完整的记忆，那他也可以不是你的父亲。”
楚泰这段话说的非常绕，但申公豹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是清楚了太乙真人暂时没有危险的事实。
可申公豹想要的不单单是短暂的安全，他想要更加明确的答案。
哪怕这个答案可能危及到他的生命，但这也是他人劫之道修行过程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锚点。
无论是对于他自身，还是对于日后的修行，这个问题都很重要。
“太乙日后能够获得灵光吗？”
“自然可以，当他的情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天地人三才运转之下，自然会有灵光孕育而生。”
楚泰的回答，并不能让申公豹满意，他咬了咬牙，又问道：“太乙日后能够获得灵光吗？”
“能啊！我不是说了吗？只要情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同天地联系密切到一定程度，自然会有灵光孕育而生，要不然那些无知无觉的草木山石如何化形，如何成为后天有情众生？”
这次的回答依旧不是申公豹希望的，他看向楚泰，楚泰眼中带着笑意的看向他。
申公豹明白了楚泰早就知道自己想要问什么，但他想要自己亲口问出来。
申公豹深吸一口气，闭目睁开，再闭目，再睁开，酝酿好一会儿后，才缓缓问道：“若是太乙日后能够获得灵光，仙尊您会允许吗？会允许您的化身独立在外，成为一个全新的个体吗？”
这话一出，楚泰脑后的太一道果宝轮浮现，层层迭迭的光晕浮现，相互干扰，相互交织，形成无比恐怖的威压，落在了申公豹的心神之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面对楚泰的压迫，申公豹强打着精神，看向楚泰，咬牙道：“我知道，但我还是想要知道您会不会放过他？”
楚泰向前一步，威压瞬间变大，压得申公豹形体开始涣散，其灵动的元神彻底凝固，只剩下一点意志在艰难抵抗。
“还请…仙尊…慈…慈悲……”
“慈悲？慈悲什么？放过你？还是放过他？”
楚泰看向申公豹的目光变得越发欣赏，但脑后光轮的威压却越发可怕，压得申公豹面容模糊，元神分离，逐渐显露出内里的先天灵光。
“太乙虽然胖了点…但性格好…有慈悲心…虽然做事粗心…但有责任…虽然自恋…但…他是个好人…还请…仙尊…慈…慈悲……”
申公豹依旧这么说着，楚泰摇了摇头：“那我换一个说法，在你看来，我和太乙是一个人吗？”
“不…不是……”
“那你觉得太乙是一个单独的个体吗？”
楚泰再次询问，申公豹的先天灵光已经具现出现，他的意志更是近乎消散，但他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回答：“他…他…他怎么可能……可能不…是……”
伴随着这句话出口，楚泰退了回去，道果转动，申公豹形体瞬间恢复，他对四周劫数的运转也是有了更加清晰的认识，冥冥之中对于人劫的掌握更加清楚。
申公豹抬头看向楚泰，眼中带着些许震惊，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那虚幻的太乙真人对他挤眉弄眼起来。
“想不到申公豹师弟你竟然这么看重我，这真的是比喝了琼浆玉液还让人巴适！”
太乙真人说着，乐呵呵的看向边上的哪吒和敖丙道：“等一下记得来我道场，我给你们煮火锅，敖丙记得到时候把你师父叫上来。”
“是，师伯。”
敖丙恭恭敬敬的行礼，哪吒则是一脸无所谓道：“这有啥高兴的，你不就是你自己，这东西还要别人证明不成？没意思……”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哪吒却还是小声嘀咕起申公豹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边上的申公豹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看向楚泰的方向，结结巴巴的问道：“等…等…等一下…这…这…这些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们吗？在你发问之前就已经到了。”
楚泰轻笑一声，让申公豹整个人呆立在原地，而后楚泰脑后太一光轮转动，其声回响四周，道：“至于我的答案，想来你也是清楚了。”

第848章 太乙入新冥土
“仙尊慈悲！”
申公豹对着楚泰躬身行礼，楚泰则是看向人间，脑后【太一】道果具象，神轮运转天地，光辉璀璨遮天，演化千法万道，最终归拢合一。
其中又有丝丝缕缕至高、至真、至纯之光辉荡漾而出，逐渐顶替天道法理，调控万象变化，梳理乾坤运转，叫任何人观望都有倒头就拜的冲动。
但就是这等至高之力，却又给人一种莫名的割裂感。
好似那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无数的个体，无数的未来从中走出，成为独立的个体。
楚泰看向太乙道：“你若是能够走出属于自己的道路，于我而言，便是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新的【一】，自我之中孕育而生。”
“我吗？”
太乙真人指了指自己，似乎不敢相信楚泰说的是自己。
他盯着楚泰脑后的神轮，摸了摸后脑勺道：“虽然说也我也觉得我非常的厉害，但咋说呢……”
说到一半，太乙真人似乎想起楚泰修为远超自己，属于典型的前辈高人，自己说话不够庄重，一甩拂尘，正打算开口，边上的哪吒看不过去，踢了一脚道：“你行不行啊！前边申师叔都为你争取到这个份上，你要是还不行，也太菜了吧！”
面对哪吒的话语，太乙真人好不容易压下的口音再次蹦了出来：“你以为这很撇脱吗？咳咳……”
咳嗽两声平复了一下情绪，太乙真人又是摆了摆拂尘道：“仙尊如此看重我，我自然是愿意努力一二，但这种事情还是要随缘吧。”
“所以…以…你就这么不在意自己生死？”
申公豹气的都要显露出原形，太乙真人则是摸了摸脑袋道：“可是这东西是我努力就能够做到的吗？”
“情感这种东西，记忆这等东西，只能是我们相处才能慢慢积累，至于天地之间的联系，那是修行过程中自然会提升的东西，既然这些东西一直都存在，我们为什么要那么在意？”
“为此吃不好，穿不暖，睡不好，难不成就能快一点，还是说能够更进一步？”
“既然如此，我们倒不如来一顿火锅轻松！哎呀，申师弟，我和你说，我这次准备的锅底可是非常棒，保证你吃了非常的巴适！”
说着，太乙真人似乎已经想到了等一下的美味，整个人两眼放光起来。
看到这一幕，申公豹突然之间释怀了，他笑了笑，轻声道：“看来，我确实是不如你啊！”
“你没有不如他。”
楚泰出声打断申公豹的思路，见他看来，指出其中关键。
“他那种活法，只适合他自己，你的性格强学是学不会的。只可能越学越糟，将自己困在其中。”
“这一点，就好像我先前问你的问题一样，如何才能判定一个人的存在一样，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独特性，因此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活法和道路。”
“并不是大家觉得好的道路就一定好，那只能代表那条道路适合大众，不代表那条道路是绝对正确的。”
“就算那条道路是绝对正确的，可就好像你判定一个人是否是你的父亲，太乙能判定谁是你一样，这是你和太乙主观能够决定的事情，同外人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你认为某条道路适合你，且不会影响到其他人，那于你而言，那条道路才是绝对正确的。”
说完，楚泰伸手轻点了一下申公豹的眉心。
他只觉得身体一沉，而后迅速下坠，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同时，冥冥之中相互争斗的元始仙尊、通天仙尊和道德仙尊则是突然暴起，试图加大楚泰同这一时间段的联系。
对此，楚泰只是轻笑一声，伸手一点虚空，东皇钟轻轻晃动，涟漪不断生出，诸多因缘一一浮现，随着他的心念落下，反而汇聚到太乙真人的身上。
正在开开心心的准备火锅材料的太乙真人突然感受到脑袋中多出了些什么，昆仑仙法也莫名其妙的提升了一个档次。
“这是咋回事？我是不是忘记了啥？”
太乙真人挠了挠脑袋，突然眼睛一亮，一路小跑到火锅边上，胖手抬起，拇指在食指和中指间来回摩擦，洒落些许白盐，乐呵呵道：“先前都忘记放盐了，还好想起来，要不然等一下味道就不对了。”
而后，太乙真人便是哼着小曲摆弄剩下的食材。
这等举动，看的通天仙尊哈哈大笑：“好道人，好心态，师兄，要不这弟子你送给我得了，他不适合学习你昆仑一脉的法门，适合和我学习截教的仙法！”
通天仙尊嘴上打趣，手下动作却一点也不慢。
四道剑光来回变回，漫天席卷，掀起四重剑光洪流，纵横席卷，将河伯体系的三品道果【太白（大水）】和东皇体系的三品道果【长生】击溃，并轻而易举将湘君湘夫人体系新晋二品道果【司命】镇压。
同时，虚空之中又有百千万亿道剑光不断浮现。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平起之间，无数剑光来回纵横，切割【司命】同天地之间的联系。
这看似是帮助天司命力量的举动，其实是在逼迫楚泰动用自己的力量。
“我倒是觉得这小子挺适合我道德一脉的仙法。”
在楚泰催动东皇钟的时候，道德仙尊抬手打出一道仙光，上下交错，分化阴阳。
东君体系的三品道果【司春】被瞬间镇压，云中君体系的三品道果【至人】浮现出一缕圆满无缺、包容一切、化合诸异的奇特意境，试图反抗，却被阴阳二气交融形成太极金桥压制。
而后那金桥联通两仪，交融阴阳，将通天仙尊切割下来的概念和力量，融入楚泰的身上。
同时，元始仙尊身上仙光大炽热，其声回荡四周：“太乙乃是我的弟子，自是学习我法！若是两位道友有心传授，我也不阻拦。”
昆仑一脉的气数上涌，化作一枚宝珠悬浮虚空，其中散发出八十一色霞光，当空一转，化作一杆似幡似斧的至宝，对着上空猛地一挥。
一道蕴含无边开辟之力的光芒浮现，镇压元始仙尊的生死轮回造化之道瞬间分开。
原本力量交融在一起的【赦罪青华（酆都大帝）】【复苏（少司命）】也是瞬间分开，这两个源自于大司命和少司命体系的二品道果当空交融，想要再次汇聚，形成轮回，却在成型的瞬间，被一道光辉阻断，难以聚合。
而分开的生死变化，又让天司命的力量得到了舒展，被撼动的【太一】道果不由再次浮现，让更多力量空缺，随着道德仙尊的力量，联系上楚泰。
很显然，三位仙尊是打算将楚泰的力量同当前时间段绑定在一起。
对此，楚泰只是挥舞手中金玉如意，轻轻敲打东皇钟。
伴随着钟声响起，东皇体系的二品道果【驻世（地仙）】虚影浮现，原本回到他身边的力量，全部向着那道至清至纯，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汇聚而去。
瞬间，上清紫微碧玉宫太一天帝之位，东岳司命酆都大帝之位和幽冥赦罪青华教主之位都是汇聚到他的身上。
并且，随着楚泰手中如意挥舞，道德仙尊的太极金桥突然变化位置，联系的两端，竟有一头落到了太乙真人的身上。
瞬间，层层叠叠的祥云瑞气在他的身边升腾，已经准备好火锅的太乙真人立刻发现自己身边的诸多食材和器物都是生出了灵性。
萝卜睁开了眼睛，白藕生出了荷叶，莲花之上有精灵出没，甚至连沸腾的火锅本身也是生出灵智，对着太乙真人叩拜起来。
带着申公豹进来的敖丙和哪吒，看着这些东西，都愣了一下。
然后哪吒木着脸，抓起一只跑到他身边的三寸白萝卜，看向太乙真人道：“我们吃这个？”
这话一出，所有新生的精怪都是尖叫起来，又是对着哪吒等人叩首。
部分更是指了指自己，又不断摇头，也不知道是在说不能吃，还是说不好吃。
吵得哪吒脑瓜子疼，忍不住怒吼了一句：“别吵了！”
下一瞬，就见到数百双泪汪汪的眼睛，看的敖丙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哪吒表示他是不是太凶了一些。
申公豹倒是第一时间看出来不对，询问太乙真人身上有没有什么变化。
太乙真人闻言，愣了一下，仔细感受一下道：“我好像感受到了下面有什么东西想要上来，而这些小东西，就是那些想要上来的东西突破封禁后，借着食材和火锅活了过来。”
“下面？”
申公豹看着太乙真人指着的土地，问道：“阴世冥土吗？我们要不要下去看一看？”
“现在吗？”
太乙真人看了看边上吓得都要哭出声的小精怪，有些为难道：“我们下去了，他们怎么办？”
申公豹看着这些小家伙，也是有些为难，一旦他们离开，这些小家伙被人发现后，很有可能会被送入丹炉之中。
“此事交给我就好。”
玉鼎真人突然从外走进来，看了眼太乙，又看了眼申公豹，感慨道：“先前我曾做了一个梦，梦见申公豹师弟在某位仙尊面前，求取太乙师弟的真实，原以为只是梦境，现在看来，当真实不虚。”
“而眼前场景，想来是那位仙尊力量导致，太乙师弟你不妨入冥土一观。”
太乙真人还打算说两句，已经感觉到不对的申公豹毫不犹豫的拉扯太乙真人以土遁之法向下遁去。
就在二人离开的瞬间，无量仙翁从外走入，见到满洞府的精怪，以及坐在其上的玉鼎真人，面色微变，问道：“太乙去哪里了？”
玉鼎真人没有回答，而当无量仙翁想要逼问的时候，慈航道人、文殊道人、广成道人和赤精道人先后赶来。
他们站在玉鼎真人身边，气息交融，直接开始论道，无量仙翁气的抬起手中木杖，几次想要落下。
后赶来的黄龙道人看到这一幕，急忙开口：“大师兄何必如此？你为我教竭心尽力，我等都清楚，但太乙师弟乃是十二上仙之一，乃是我昆仑门面之一，师尊未曾开口，其地位便不可动摇，我等再等等，再等等……”
面对黄龙道人给的台阶，无量仙翁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而另一边的申公豹，在带着太乙真人落入冥土之中后，却看到了和过往完全不同的场景。
原本应该是广袤无垠，却又有些虚幻的冥土，此刻竟然变得十分厚重，向下看去，可以见到一层又一层的冥土堆积在一起。
只是一眼，二人就看到了数十层冥土，且每一层冥土都广袤无边。
但二人也发现，越是上层的冥土，环境越好，气息越纯粹，概念越清楚。
越向下，冥土之中的概念就越模糊，第十层开始许多亡魂的面容就变得无比模糊。
第三十层开始许多建筑就只剩下一个轮廓，再往下，便是模模糊糊的一片，看不到任何实质的东西。
申公豹瞪大眼睛：“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应该是那位仙尊力量的体现，上一次循环，上上次，乃至无数次循环之前的亡魂气息都是被他找了回来。”
太乙真人忍不住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他看向下方的亡魂，莫名觉得他们和自己有些类似。
他们似乎和自己一样，都是没有先天灵光，只是存在于其他人记忆中的虚幻个体。
只是自己现在还有人记得，而下面的那些亡魂已经没人记得了，所以面目模糊。
等到哪天他们自己也不记得自己，这些亡魂恐怕就要落入三十层以下，成为那片模糊的一部分了。
发现这一点的太乙真人突然有些难受，他也不知道这个难受从何而来，就是心口非常疼痛，又有一丝丝的渴望。
“你怎么了？”
申公豹第一时间发现太乙真人的不对，急忙开口询问他的状态。
太乙将自己的变化告诉申公豹后，申公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他有些明白了自己先前灵觉感应到的问题。
他不应该带着太乙真人下来的。
“快！我们快走！”

第849章 三五救苦圣班
“来…来不及了…”
不同于还想要挣扎一下的申公豹，太乙真人已经感受到了下方冥土对于自身的影响。
残破、哀嚎、诅咒的等等混乱意志开始具象。
这些意志原本在过去循环之中消散，却在东皇钟的力量下再次拉出，而后被大司命、少司命的力量具象，化作了层层冥土，不断覆盖，成为支撑当前时间段的重要资源。
这些无形的“亡魂”也被赋予了重入轮回的机会。
原本按照楚泰的安排，这些“亡魂”会随着幽冥赦罪青华教主的力量扩撒而逐渐从下层冥土之中缓缓上浮。
但太乙真人的情况特殊，他是太乙苍青九阳妙炁所化元胎，在楚泰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的帮助下，配合玉清天的一点气息孕育而生。
从本质上来讲，太乙真人有着清、圣、纯、净、灵、善、美、生、和九种奥妙，同时他在帮助哪吒炼制九龙神火罩的时候，是吸收了部分昔日九阳奥妙。
这导致太乙真人对于这些“亡魂”而言是最好的往生阶梯。
加上这些“亡魂”早就没有理智，只剩下些许本能的它们自然汇聚在太乙真人身边，渴望吸收他的力量，或者借助他的力量，获得回归到人间的机会。
看出这一点的申公豹挥舞手中雷公鞭，细微的雷光刚刚浮现，就是被太乙真人拦下。
“师弟，万万不可，这些亡魂已经够可怜，你这一鞭子下去，他们就真的永世不得超生了。”
“这是你该大方的地方吗？你不看看这群家伙想要什么？他们想要你的命，想要拿你的本命元炁做筏子回到人间！你现在不弄死他们，就是他们弄死你！”
“师弟，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和我一样，都是他人记忆的残留，他们都没有先天灵光。”
太乙真人非常认真的看着申公豹，坚定道：“他们只是已经被人遗忘，乃至自己都忘记了自己。”
“就好像你们希望我能够活下来一样，我也希望他们能够活下去。”
“若我都不愿意救他们，他们就真的没救了。而且，你看他们其实挺温顺的，就是贪吃了一点。”
说着，太乙真人就是伸出一根手指，其上有着些微元气流转，几道虚幻的影子小心翼翼的靠近，猛地“张嘴”，咬住太乙真人的手指。
“痛！痛！痛！”
太乙真人吓得急忙甩手，那虚影似乎也察觉到不对，想要做什么，却想不起该做什么。
看到这一幕的太乙真人，对着申公豹笑道：“你看吧，他们其实挺好的。”
“那是有我压着！”
申公豹没好气的回答，太乙沉默了一下，笑道：“师弟，对人心的把握我远远不如你，但对于善的感悟，我应该是胜过你的，我能够感受到这些人的心中是留有善念的。”
“其实想一想也对，若是没有善念，那位仙尊怎么可能让他们回来？”
太乙真人回头看向上方楚泰所在的位置，而申公豹面色更加难看。
他自然知道太乙真人的灵觉远胜于自己，对于善恶的感知也远高于自己，但他同样清楚，现在这情况不怕这些“亡魂”有恶念，就怕他们是都是善良的。
毕竟太乙真人这家伙很多时候其实是比较天真的，是希望能够救下更多好人的。
若是“亡魂”之中有恶人，他或许还会顾虑一二，若是全部偏善的话。
‘这胖子会把自己搭进去的！’
申公豹担忧的看去，此时的太乙真人虚空盘膝而坐，脑后浮现出道道清气，相互盘踞，形成宝轮，绽放光华。
恍惚间，又有三道高大的虚影立在太乙真人脑后，垂下道道慈悲宝光，同太乙光辉相合，化作全新的，柔和的光辉向外扩散。
那光辉强烈却不刺眼，有些类似于晨曦，又有些类似于黄昏，任何浸沐在这光中的存在，都有一种被救赎、被爱惜、被铭记、被庇护的感觉。
而后一挥拂尘，万千银白丝线飞舞，每一根细丝之上都有莲花盛开，托着那一位位虚幻的“亡魂”。
瞬间，周围混乱的意志趋向于平静，逐渐凝聚的绝望与痛苦的气息渐渐退去。
一尊尊“亡魂”的虚影逐渐凝聚成型，环绕在太乙真人的身边。
“仙尊就这么舍得？”
被三位仙尊拦着的楚泰看向眼前的元始仙尊，眼中浮现出些许愤怒。
他已经看出太乙真人身后的三道虚影乃是“三救苦”。
在东极辰光大天，仙道内部举行各类黄箓科仪、冥阳两利的道场时，都有“三救苦”和“五救苦”的说法。
其中三救苦指代的是太乙救苦天尊为首，朱陵度命天尊和黄华荡形天尊辅佐的三位天尊，再加上度人无量天尊和玄风广化天尊便是五救苦。
可随着修为的提升，楚泰也是逐渐清楚，所谓的救苦圣班中的诸位天尊，除去太乙救苦天尊是真实存在的，其余几位天尊其实都是虚幻的，是大罗天中诸多仙道超拔概念的集合体。
很多时候科仪接引而来的天尊神力，其实就是仙道集体经过大罗天升华的慈悲法意。
因此，只要科仪没有问题，本身含有慈悲心，哪怕是普通人也是可以举行相关科仪。
但太乙真人的情况非常特殊，他是空的，内里没有先天灵光，在很多科仪之中是不会被视作是一个单独的个体。
一个“空壳”举行科仪，还打算救度更多的“空壳”，在某种程度上来讲，可以算作是他打算借用天尊神力，在此方时间段内，凝聚一尊天尊化身。
说的好听一点，太乙真人这是以变神之法，引天尊法相，驻足此地。
说的难听一点，太乙真人就是在盗取天尊神力，窃取天尊权柄。
最有意思的点在于推动这一切的是太乙真人的老师元始仙尊。
甚至这位仙尊在面对楚泰责问的时候，表现的非常无所谓。
“这又有何妨？道友那太一天帝，保制劫运天尊又不是不能显化为黄华荡形天尊，大不了事后我让太乙童儿同无量童儿，广成童儿去你座下，做个东方三圣便是。”
“如此一来，道友修为更进一步，我等天地也有更多未来，最重要的是，无论是我那太乙童儿，还是你召唤回来的万万亿虚幻亡魂都能可以更快进入轮回，乃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说到这里，元始仙尊放开防御，让自身道体立于虚空，看向楚泰道：“若是你心中有气，我此次循环之中的肉身法相便交给你，炮制成法宝也好，挫骨扬灰也罢，只要你能放下心结，随你处理！”

第850章 太乙日曜帝君
“随我处理？”
楚泰回答的时候，看向边上跃跃欲试的通天仙尊，嗤笑道：“算了吧，怕不是我前脚拿到你的肉身法相，后脚通天仙尊就拿着他那四口剑器杀上门来要我交出来。”
“我那现在就自裁？”
“你就不怕我出尔反尔？”
“你不会的。”
元始仙尊看向楚泰，目光突然变得有些柔和，有些类似先前的上清天，这让楚泰更加不悦，怒道：“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两个就是仗着我不会掀桌子，是不是？”
“道友你若是还不满意，我也可以道化此身，归于天地，将我之尊位尽数让给你。”
元始仙尊的话语打断了楚泰的情绪输出，平淡而冷漠的话语让通天仙尊勃然色变，他呵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和我们事先推算的不一样。”
“可此举才是最能安抚太一道友的解决办法。你我都看得出来，太一道友手中至宝玄妙无双，我等事先准备的东西根本无法补偿他的损失，唯有我的尊位才能稍加补偿。”
“那也不可以！”
通天仙尊大怒，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元始仙尊呵斥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若是拯救世界只需要牺牲我一人，那么我就该牺牲！”
“没道理我们牺牲别人的时候可以高高在上，说着大局为重，将他们推向死亡，甚至虚无的怀抱，而到了我们自己的时候，却躲在后方，以各种理由推脱！”
“通天，你是在亵渎我的道路，还是在亵渎自己的道途？”
“反正我不同意，道德，你的意见呢？”
说着，通天仙尊看向边上的道德仙尊，却见到这位仙尊沉默片刻，看向楚泰道：“若是太一道友你觉得元始道友一人的尊位不够，我这道德仙尊的位置一样可以压上，只要你点头，我和元始道友立刻道化天地，修复此次劫数一切损耗，让你有足够的时间接续尊位。”
说完，道德仙尊似乎担心楚泰多想，指着通天仙尊道：“你不要看这家伙现在一副排斥的样子，只要我和元始道友道化，他必然是最支持你的人。”
看着道德和元始两位仙尊，楚泰心中却莫名的有些愤怒。
虽然他很快就将这点怒火压下，但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他的性子……可说不好。”
说到一半，楚泰还是将后半段咽了回去。
道德仙尊则是有些可惜，刚才楚泰但凡说出口，他都可以让通天仙尊开口许诺，将事情定下来一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僵持在这里。
而道德仙尊不清楚的是，楚泰此刻也是在暗暗心惊。
刚才在说出口的时候，楚泰想要说的是“如果我还要通天仙尊身上的尊位呢”。
只是他压下了那点怒火带来的极端情绪，硬生生将话转移到通天的性格身上。
并且，在最后要说出口的时候发现问题，没有给道德仙尊抓住机会。
暗暗思索的楚泰，看向冥土之中的太乙真人。
此时，太乙真人脑后宝轮之中九种阳气运转，吸纳周围微末的愿力，在“三救苦”的庇护下，散发出微弱的日光。
其根本太乙苍青九阳妙炁，以及从昔日大日身上获得的些许日辉也是被宝光吸收，隐约有孕育出日轮的迹象。
猛地一看，好似阴世冥土之中多出了一位日轮环绕的天真上圣。
见此情景，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慈悲，低声道：“心怀善念，救苦天尊自然庇护，哪怕没有我帮衬，在天尊灵应之下，他也能够撑过去，说不定还能得天尊恩赐，成为救赎冥土的日曜帝君。”
对此，元始仙尊只是淡漠的回答：“无有先天灵光加持，又无他人记忆，还没有运转于天地之间的灵韵补充，这些亡魂能够提供多少愿力，说到底不过是太乙自身元炁空转而已。”
“现在能够坚持下来，不过是太乙童儿的元炁还足够而已，等一下亡魂多了，需要分润的元炁增加，天尊赐予的灵应跟不上，就需要太乙童儿自身的元炁去填补。”
闻言，楚泰愣了一下，好似察觉到元始仙尊言语中的些许不满，他有些好奇。
“听仙尊这话的意思，并不认为救苦天尊会降下神迹，帮助太乙，救赎亡魂。”
元始仙尊沉默片刻，道：“我知晓这位天尊的时候，也曾苦修其法，默默祷告，可那次循环之中，我未曾做成一件事情。”
“后来，我认为天尊不赞同我等单纯求他求，应该自救。所以在第二次循环之中做了许多事，试图救下更多人，同时也尽量多祷祝，可依旧无用。”
“我又觉得，或许是因为我有心行法，不得无为真意，又在数次循环之中尝试，却都失败了。”
说到这里，元始仙尊目光恢复平淡，淡漠道：“他若真能救苦救难，为何我等天地之中，无有其神迹显化？我并不认为他会为了太乙童儿破例！”
听到这话，楚泰看向元始仙尊的目光都有细微变化，这位是真的穷尽了一切的办法，实在是没办法才想着拉自己下水。
只是元始仙尊此举情有可原，却不是楚泰的道路。
楚泰虽然有慈悲心，却还做不到为了救赎一方天地，而放弃自己的道路。
一直关注着楚泰的元始仙尊看着他沉默又释然，不由叹息一声：“你还是决定离开？”
“是，所以，仙尊你打算怎么办？”
楚泰回望元始仙尊，便听到这位仙尊叹息一声，转头看向通天道：“道友，麻烦你等一下降下凡尘，同我一起完成此次劫数，我要收回大半力量。”
“嗯？不是在逼迫一下太一吗？”
通天仙尊感受到了不对，他直接将先前的打算说出来，试图借此试探元始仙尊。
元始也没瞒着他，淡漠道：“再怎么逼迫也是无用的，这位道友是死了心不会如我等所愿。”
“我们打又打不过他，何必再闹腾下去。”
说着，元始仙尊从昆仑山中招来一盏宫灯，递给楚泰道：“我先前见道友你手中有一宫灯法宝，同我这宝贝气息类似，此物便算是我的赔偿。”
道德仙尊见状，也是招来一盏宫灯，递给楚泰，表示是赔偿。
被二人弄得有些晕头转向的楚泰，看着两盏宝灯，忍不住问道：“两位到底想要做什么？”
元始仙尊看向太乙真人，淡漠道：“既然无缘见到黄华荡形保制劫运天尊，那就塑造一位太乙青华日曜帝君吧。”

第851章 太清天论东皇
“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望着离去的元始仙尊和通天仙尊，楚泰回头看向道德仙尊。
“我等过往循环之中不断尝试了四万八千多次，每次时间段运转，长则八万多年，短则不到万年，天地万物便会回转混沌。”
道德仙尊抬手轻点，衍生出十二地支，从子生阳气，到亥归混沌。
“直到最近一千七百五十次前，结合地支变化，才将其推倒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次循环。”
“可成也是地支，败也是地支，循环最终止步于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一次便再也无法更进一步，甚至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本身成为了一种定数。”
“在此后一千七百多次的循环中，我们穷尽可能，也是劳而无功。因此，才想着不如将位置让出来，看看日曜帝君能否更进一步。”
道德仙尊的回答让楚泰忍不住嗤笑出声。
“既然是穷尽可能，过去循环中你们定做过类似的事。那时候就有效果不成，还是说你觉得太乙能够胜过你们许多，完成你们都没完成的事？”
“太乙终究是天地内的循环。真有用，你们就不会一直逼迫我，希望将我留在天地之中。”
楚泰顿了顿，提出一种可能：“说白了，你们是累了，是倦了吧。”
“这倒没有。”
道德仙尊摇了摇头，看向虚空，目光穿过无穷宙光，看到近乎无限可能。
“你的道果带来了更多选择，也衍生出了更多可能性，许多人都有了新的选择，怎么会倦？”
楚泰依旧不相信，他开口反驳。
“也只是近乎无穷而已，无论我为众生提供多少可能，他们终究会走向命定的死亡，最终整个时间段走向全新的循环。”
楚泰看向那近乎无穷无尽的未来。
“只要还有最后的终点，那么再多的变化也会有穷尽的时候，你们其实有试图做出改变，那些源自于记忆，无有先天灵光的亡魂，是你们尝试的产物吧。”
“没错。先前元始道友能影响太乙童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毕竟最初这些变数的诞生，便是元始道友主持的。”
道德仙尊笑了笑，而后有些惋惜道：“只是可惜，他们的存在就好像道友你的选择一样，并不能撼动未来。”
“哈哈，道友你又不是庸人，怎么会说出这样愚蠢的话。我予以众生有机会选择更多的未来，从来不是让众生能够选择出一条好走又正确的道路，而是让他们能够看到更多的可能，做出更多基于自身的判断。”
“至于撼动未来，众生乃是天地的一份子，众生的选择，何尝不是天地的选择。”
道德仙尊目光微变，黑白二色转动：“天地的选择？不是让众生能够选择出一条好走又正确的道路？所以，在你看来，选择比结果重要吗？”
楚泰看着道德仙尊眼中的异色光辉，冷漠道：“选择重要，还是结局重要？连这种问题都出来了？”
“没有选择，哪来的结局，没有结局在前面，又有多少人会做出坚定的选择？”
“现在的选择，何尝不是建立在上一个结局之上？”
“在乎结局的人会不在乎选择？在乎选择的人，会不在乎结局？”
最后，楚泰笑道：“至于更好的未来，这话题我都听腻了，这东西有什么好纠结的。”
“若是我做出的所有选择，最终没有导向那最好的结局，那我中间的选择就不重要吗？”
“若是我为了所谓最好的结局，而牺牲无数，那这个结局真的是好的吗？”
“我等修士，苦修千万载，求得的是得道，求得是逍遥，求得是永恒自在。”
“世间万灵，孕有灵光，千百万次轮回之后，也总有超脱的机会。”
“甚至天地本身也在求取长久的存在。”
“但为了天地的长久，便否定其他人的选择，这真的好吗？”
“建立在无数众生牺牲之上的长久天地，真的能够圆满吗？”
楚泰看向太乙真人：“先前元始仙尊说救苦天尊没有灵应的时候，我还有些诧异，但我现在思考了一下。若是，我是说若是，每一次循环的天地众生，都能够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走向更好的未来，那么天地是否延续的更加长久，有那么重要吗？”
道德仙尊陷入了沉默，楚泰笑了笑，好似随意的说了句让道德仙尊色变的话语。
“不过比起这个，我其实更好奇，当前时间段应该是玉清天掌握，但先前来了个下个时间段的上清天，现在你这个镇压在最后时间段的太清天怎么也来了？”
道德天尊闻言，眼中的异色占据双眼，周身显化出万千妙乐，身下有风火二气结成蒲团，阴阳二气汇聚在手中化作黑白拂尘，脑后七十二色光轮转动，三千玄妙文章飞舞。
“因为我有些好奇。”
太清天看着楚泰，准确的说，太清天是看着楚泰头顶的东皇钟。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东西，但我觉得我的过去，或者我的未来，应该见过这东西才对。不，应该说我很早就见过这东西，甚至你身边的这具化身的力量源头之一就是我。”
太清天指向对应云中君体系散发着日月光辉的宝光，楚泰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看向太清天有些急切道：“你是说，你是第一次见到东皇钟？”
这么一说，楚泰也是回想了起来，自己当初第一次见到太清天的时候，对方曾经对着东皇钟发出一个疑问。
现在回想起来，太清天当时是怎么确定这钟的名字。
要知道，楚泰自己原先都不能确定。
若太清天没有说谎，那么当初他见到的太清天又是谁？
‘等等……’
突然，一个念头在楚泰的心中闪过。
‘若三清天的本质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而当初我见到的太清天又不是眼前的太清天，那么当初我见到的其实是天帝投射出的太清天影子吗？’
太清天也适时开口：“看来你是想到了什么。”

第852章 翠微两仪仙灯
楚泰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太清天，得知这部分消息的太清天愣了一下。
“原来如此，不过你怀疑最初见到的那位，是陛下投影这点，倒是多虑了。”
“为什么？
面对楚泰的疑惑，太清天非常平淡道：“因为陛下离不开最后的时间段，上一次他动手镇压仙显道化大天之中几位异动的帝君，已经消耗了他过往数百次循环积累的力量。”
“而想要将自身力量投射出去，需要消耗的就不是数百次循环那么简单了。”
“比起猜测那位是陛下的投影，另外一种可能性反而更高一些。”
楚泰挑眉：“什么可能性？”
“我象征的是修行之人的灵性，或者说我本就是陛下灵性的外显之一。”
“所以，这三个时间段内所有生灵的灵性，都有我的痕迹，我可以随意借助任何一个人的灵性，显化而出。”
“同理，你当初见到的太清天有没有可能只是我的灵性外显，或者说陛下的灵性外显？”
说着，太清天看向楚泰头顶的东皇钟，眼中多了不少复杂的情绪。
若是这个猜测是真的，那就意味着天帝是知道东皇钟的存在。
再多想一些，东皇钟有没有可能是当年天帝准备的自救手段？
这么想着，太清天都有些想让楚泰快些前往最后的时间段。
这念头一起，又迅速被太清天自己否决。
陛下当年的修为高深莫测，哪怕沉睡之后，残留的力量依旧造就如此多后圣帝君，他若是留下了什么自救的手段，必然有着其深意，他贸然插手反而不好。
想到这里，太清天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变了。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太清天态度变化迅速，楚泰对于天帝又不够了解，一时间倒也不清楚其中缘由。
但楚泰看得出来，太清天似乎对自己的态度好了不少，原本是单纯的好奇，甚至有些算计，现在似乎只想要自己加快进程。
既然对方有所求，楚泰自然不介意要些好处。
“我打算再此再等待一段时间，那太乙真人毕竟是我的化身，哪怕元始仙尊表示打算将自己身上的尊位传给他，但不到最后一刻，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都到了这一步，不见证一下当前时间段最大的转折，可太没意思了。”
太清天闻言，也是知晓了楚泰的意思，但他也是看向了太乙真人。
作为修行之人灵性的具象化，对于太乙真人这等无有灵光，却在孕育灵光的存在，太清天既喜欢又排斥，同样他很清楚自己帮不上忙。
思考了一下，太清天表示自己手中有一团神火，可以帮助他完善一下手中的昆仑金灯。
“对了，先前你还得了当前时间段的玉虚宫灯和兜率天灯，这两件宝物虽然远比不上你手中的九色琉璃盏，但也是当前时间段孕育而生的至宝，你若是愿意投入其中，当可让其内部道理更进一步。”
楚泰闻言，并不打算将昆仑金灯交给对方处理，而是取出元始仙尊和道德仙尊赠送的玉虚宫灯和兜率天灯，表示将二者融为一体便可。
太清天闻言，也不介意，施法将二者交融在一起，期间他甚至从不知道何处取来一团阴阳二气，分别融入两盏宝灯之中，而后以阴阳二气交融之妙，将二者融为一体。
同时，又是以太清仙气反复洗练，将其锻造成一盏一尺高，通体翠绿，散发清气，上有千片莲花瓣拼接成的灯盏，内有两段灯芯，燃起两点火苗，一道乃是玉清炼魔仙焰，一道乃是太清紫青仙焰，二者在莲花灯盏之中交织在，仿佛纠缠在一起的双蛇，突突上飘的火信子，则如那吞吐的蛇信。
“此宝蕴含阴阳两仪精要，仙道妙法，可称之为两仪仙灯，当然你也可以按照其外形，称之为翠微两仪灯，或者翠光两仪灯。”
太清天将仙灯交给楚泰，而后缓缓散去，让有些懵的道德仙尊再次出现在楚泰面前。
而楚泰此刻只是在默默观察手中的宝灯，此宝结合的巧妙，原材料也非常高端，完美保留了玉虚宫灯和兜率天灯的诸多玄妙。
同时又是赋予其更加强大的力量，就品级和位格而言，已经不次青始真君赠送的昆仑金灯多少。
甚至，在当前三段时间构建的天地内，这两仪仙灯还有着天地的加持，在妙用和威力上要略胜于昆仑金灯。
从这点上，也能看出那太清天手段之高妙。
另一边的道德仙尊在最初的惊讶后，他盯着楚泰手中的两仪仙灯，叹息道：“刚才，是那位又来了？”
“你能感受得到？”
“他又没有特地隐瞒，我如何感受不到。不过他既然已经出现了，那么我也就不瞒着你了。”
道德仙尊叹息一声，低声道：“在外人看来，我选择支持元始道友很大程度上是受到道果的影响，但实际上，那位存在才是最大的问题。”
“我能够感受得到自己和他同根同源，也能够感受到他的渴望以及力量。”
“最重要的是，我太清楚自己在他的面前毫无抵抗能力。”
“因此，我推动天地更进一步的原动力之一，便是希望能够阻拦他继续干扰我。”
“但现在看来，我错了。”
仙尊看着两仪仙灯，自嘲道：“我恐怕只是人家的一个化身而已，哪有什么选择的权利？”
这话让楚泰非常不满，他看向道德仙尊反问道：“那位道友有阻拦你做自己的事情吗？”
“没有。”
“那你过往做出的选择是出自于你本心吗？”
道德仙尊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回答：“是。”
“那不就得了。无论他有没有影响你，最后做出选择的是不是你自己？你的过往经历是不是真实存在的？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先天灵光，有的话最简单，根本不用多说，没有的话，太乙已经给出了答案。”
说完，楚泰便不再理会道德仙尊，而是继续托着两仪仙灯，看向冥土之中的太乙真人。

第853章 太一太乙生一
此刻冥土之中，太乙真人身上宝光已经有些暗淡。
但冥土之下的冥土中依旧有着无数“亡魂”浮现，同时许多人间没有先天灵光的生灵也是生出感应，本能求生的他们或是在睡梦中，或是在灵应牵引之下，化作点点灵光，从大地之上坠落，飘飘洒洒落下，盘踞在太乙真人身边。
看着这些“亡魂”，太乙真人心中慈悲之心越发强烈。
一股一种纯净、清圣、安谧、和谐，好似蕴含诸多色彩的氤氲灵光不断向外扩散。
“亡魂”们纷纷得到了少许本质，但这点本质根本无法支撑他们存在。
他们能够做的只是盘膝坐下，默默祷告，观想太乙真人的神韵。
冥冥之中的太一道果垂下，指引他们走向修行道路，强化自身脆弱本质的同时，尽可能给太乙真人供给更多的力量。
道德仙尊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由升起些许慈悲心念。
但他手刚刚抬起，又似乎想到什么，叹息道：“太乙童儿虽然慈悲，但此举不过是杯水车薪，能救多少。”
“而且，如今人间劫数兴起，要不了多久又会有许多类似的亡魂落下，并且这一批亡魂前往人间，许多也会立刻归来……”
楚泰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道德仙尊，他觉得眼前这位的情绪有些奇怪，不像是苦修无数岁月的仙家，反倒是有些凡人的心态。
但当前天地的特殊地方实在是太多，他也懒得一一追究，只是随口道：“因为最终结局是错误的，是不好的，所以就不去尝试吗？若是如此，道友可是远远比不上你口中的太乙童儿。”
“千百次失败之后，他若是还能坚持如此，才能让我信服啊。”
道德仙尊平淡的回答，指着下方越发暗淡的宝光道：“可就太乙童儿现在这情况，他恐怕连第一波都撑不过去，还得要元始道友帮衬才行。”
楚泰看向昆仑山，随着这位昆仑一脉仙尊的回归，整个昆仑山灵机充盈，遥遥同东海对立。
但此刻依旧有一缕缕清气从昆仑山上落下，向着冥土缓缓下沉。
清气之中又有无数仙道符文幻生幻灭，湮灭重合，演绎出诸多道果雏形。
【元始】【阴阳】【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逍遥】【度人】【羽化】【飞仙】【清静】……
一枚枚蕴含仙道根本的道果雏形绽放光辉，勾连虚空，囊盖万法，一点点将划过的冥土化作仙道乐土，共同构建出【长乐】【安宁】【净土】【乐土】【仙国】等等道果雏形。
但下方的太乙真人并不在意，他看着四周的万千“亡魂”，知道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他猛地对着上方遥遥浮现，被其“盗取”神力的三天尊虚影躬身，伸手割破手指，凌空书写救苦宝诰，心中默念变神咒。
运转法力，显化为火，盘踞丹田，结成玉丸，左右九转，待玉池水满，肾水上升，手中掐诀变咒，又是对着三位天尊虚影叩拜。
随后运转真炁真火，上至绛宫心府，引炎炎流金之火焚烧己身，于心窍之中，以慈悲法意炼一婴儿。
而后心神下沉，入驻婴孩，重登十二层楼，至顶门泥丸宫中，变化太乙救苦天尊。
端坐于九色莲花宝座上，头戴冕旒，身着霞衣，左手执碧玉盂，右手执空青枝。
瞬间，太乙真人身放百宝祥光，洞照幽冥，又是赋予诸多“亡魂”些许形质。
“变神之法，这童儿倒是机敏。”
道德仙尊称赞一句后，又道：“可惜还是差了一些，法力不够，变神又有何用？”
“若是他法力够了呢？”
托着两仪仙灯的楚泰看着下方的太乙真人，感受到冥冥之中汇聚到他身边的祷告声。
道德仙尊也是有所感知，看向楚泰诧异道：“道友打算动手？”
“他以宝诰请我，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着，楚泰垂下一道元气，化作太一道炁妙光落到太乙身上。
隐约间东皇钟的力量也被引动少许，东皇、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河伯、山鬼、湘君湘夫人这八种道果的力量也有少许落下。
刹那间，那百宝祥光化作九色神光，诸多道理交织变化，使得一切无形“亡魂”得以塑形。
而后，真人眉心生出百千万亿毫光，层层叠叠向外扩散，同时顶上生出紫炁庆云，照耀十方。
先前叩拜的太乙救苦天尊、朱陵度命天尊和黄华荡形天尊虚影再次浮现，于庆云之中受逐渐成型的“亡魂”供奉，三位天尊身上各有祥光生出，三光交融，又生五色光明，化成虹霓，接引人间灵韵，化作宝光流焕，进一步填充“亡魂”形体，让其更加接近于拥有先天灵光的亡魂。
太乙真人对空叩拜，三天尊虚影不由嘴角含笑，抬头看向楚泰方向。
感知到三位天尊法相的意思，楚泰随手抛下两仪仙灯。
仙灯于光中分化，显露出万里翠绿平台，中央有两个巴掌大小的玉台，其上放两盏金灯，火光闪烁，照得四周光影迷离，仿佛有三色、五色、七色、九色，乃至无穷量的彩光涌起。
朱陵度命天尊落下，拿起一盏金灯，点开其上玉清炼魔仙焰凝结成的灯火，吹了口元炁，于玉台一侧显化火池，其中炼魔法意消退，玉清真意上涌，元炁升腾，结成宝焰，焚烧污秽。
承载太清紫青仙焰的金灯则是在黄华荡形天尊托起，受其元炁催生，化作水池，同火池对立。
水火二池一成，立刻有水火二气升腾，左右诸多初步成型的“亡魂”在水火陶炼之下，渐生灵气，化作仙真、力士、金童、玉女侍卫在太乙真人身旁。
同一时间，昆仑山上的清气这才缓缓落下，真人抬手，水火二气交织，生出天桥飞梁，上接天宫妙境，引渡天光，将清气化开，以【元始】道果雏形为根基，开辟出一方清净长乐世界，为诸多“亡魂”后续轮转提供生存基础。
原本被供奉在庆云之中的太乙救苦天尊虚影见到这一幕，缓缓下沉。
“天尊灵应，天尊认可他了？”
道德仙尊瞪大眼睛，仔细观察，又道：“不对，不是承认太乙童儿，而是承认这些没有实质的亡魂。这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楚泰反而一句，看着下方接受天尊灵应之后的太乙真人身上显露无量金光，接引更多的“亡魂”而来。
同时，楚泰可以感受到自家太一司命三度五皇妙炁也是受到接引，不断落下，受朱陵度命天尊之力，以火炼度诸多“亡魂”，而后又在黄华荡形天尊的引渡下，以水炼度“亡魂”。
反复九次之后，“亡魂”形质同正常的亡魂已经没有区别。
感受到这一点的诸多“亡魂”纷纷对着中央的太乙真人叩拜不止，但太乙真人的意志却在不断消散。
关于这一点，楚泰看出来了，道德仙尊也看出来，关注此地的元始仙尊同样清楚。
元始仙尊垂下清气，试图捞回太乙的意志。
可一接触，元始仙尊才发现，不是太乙真人本身意志消散，而是他选择了记下其他人的信息，以此进一步锚定他们的形体。
此举对于那些没有依靠的“亡魂”而言自然是大有好处。
这些“亡魂”无依无靠，没有寄托的方向，只能依靠一点残留的执念维系自己。
很多时候，这些“亡魂”根本没有一个具体的外貌，因为他们自己也不记得了。
但随着太乙救苦天尊的灵应同太乙真人相合，真人也就得到了回望那些“亡魂”过往的能力。
太乙真人看到了那些“亡魂”的喜怒哀乐，也看到了那些“亡魂”的过往。
自然也就能够去记住这些“亡魂”，恢复他们的外貌。
但太乙真人本身也没有先天灵光，没有那源自于太上道祖的力量，没有那源自于先天之上的庇护，太乙真人能够记下的人就有限了。
这里的有限不是指代太乙真人无法记下更多人，而是指代太乙真人自身很难分清楚哪个人才是自己。
毕竟那么多的“亡魂”，终究会有一些同太乙类似。
而太乙自身又是一个需要记忆作为锚定的存在，也就很容易同样受到记忆的影响。
看着逐渐模糊的太乙真人，道德仙尊也想要出手，但他看了眼楚泰，便见到这位太一道果之主，竟毫无反应。
心中闪过诸多想法，道德仙尊看向楚泰，问道：“道友先前不是想要以太乙童儿为契机，尝试推动自己道果更进一步，如今就这么看着太乙童儿走向毁灭？”
“走向毁灭？我只是看到了他新生契机来了！”
楚泰指着身上祥光环绕的太乙真人，笑道：“他需要更多的情感，他需要坚定的意志，他需要足够多的因缘牵引，而现在，这些东西他不都有了吗？”
“但那些不是他。”
“确实，那些记忆不是他的，可他记下了那些人，那些人也因此恢复了一定的独立性，进而记住了此刻的太乙。”
楚泰脑后的太一道果显化，结成宝轮，缓缓旋转。
“或许，他们的力量非常微弱，但此刻太乙记住了多少太乙，又有多少人记住了太乙，一个两个或许不能为他提供足够的情感，会消磨他的意志，但却能够提供足够多的因缘牵引。”
代表一个又一个独立的个体的光晕在道果宝轮之中显化，不断将宝轮扩大，让宝轮的边缘变得模糊，好似那边缘只是无数光晕边缘交织的产物。
但又有无数虚幻的符文向内交织，最终汇聚在一个点上。
“现在，只需要一点点小小的推力，让这点带动所有的力量转动的时候……”
楚泰开口的同时，人间的哪吒、敖丙、杨婵、申公豹、李靖、殷十娘等人都是生出些微的感应，忍不住念叨着太乙真人的名字。
一个人的声音，两个人的声音，三个人的声音……
一条金色的因缘细线，两条金色的因缘细线，三条金色的因缘细线……
无数和太乙结缘之人的力量随着那金色的因缘细线落下，而后四周密密麻麻的“亡魂”身上也是浮现出银色的因缘细线。
金丝银丝，交织变化，最终推动整个道果宝轮快速转动，原本模糊的边界也是再次凝实起来。
同时被那诸多符文交织的点上，生出了一点非常非常微弱的灵光。
看到那点灵光，道德仙尊突然愣在了原地。
楚泰脑后的太一道果也是一顿，内里似乎分出了一个全新的，单独存在的宝轮。
这宝轮非常奇特，明明是独立在太一道果之外，是属于【一】之外的【一】，可真的将二者分开的时候，又会发现，二者是【一】脉相承的关系，可以视作是是【一】个整体。
并且，元始仙尊垂下的诸多力量具现出的清静乐土之中的诸多力量，也是迅速被那个独立的【一】所吸收，化作了太乙真人的一部分，进而成为了楚泰的一部分。
甚至，太乙真人掌握的部分太乙救苦天尊灵应，也是在【一】的汇总下，分出少许，融入到楚泰的太一道果之中。
【一】【变化】【起点】【终点】【个体】【整体】……
诸多道果雏形汇聚在【太一】道果之下，最终以【一】为【起点】，以【变化】为【整体】，以【个体】为【终点】，而后再次【循环】……
“你这太一道果……”
道德仙尊看向楚泰脑后的道果宝轮，眼中浮现出些许忌惮，他可以感受到楚泰的力量正在进一步的推进，他的道果正在不断完善，逐渐从某个境界向着更高的境界进发。
楚泰此刻则是完全没有心思理会道德仙尊的感想，他的道果在生出新的【一】和接受部分【太乙】之后，正在向着二品的方向蜕变。
同蜕变一起到来的，还有一种全新的，完全不同于先前的视角，出现在了楚泰的眼前。

第854章 天之视人之觉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在楚泰的认知之中，他的视角好像分成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依旧是存在于自身体内，能够感知到周围道理变化，元气运转，可以借助自身道果，感知到天地之中诸多玄之又玄的道理，沉浸于即将突破的满足与感动，以及即将进入新的未知领域探索的好奇和兴奋。
另一部分则高高在上，如高悬的明镜一般，以一种无差无别，无类无同，至大至广，至公至平的视角，将一切事物都无比详细的倒映出来。
这种倒映无视任何障碍，不受任何干扰，是一种没有丝毫个人痕迹，没有半点主观观察扭曲的，自然的本来模样。
因此，楚泰此刻眼前的一切，就是两种极端。
一边是自身感受，道果接引而来的主观感悟，是一种以人观摩天地万物，混合众生视野时的重叠拼凑模样，看似井然有序，内里却因为不同人的不同视角而满是冲突，进而有一种扭曲感。
另一边则是类似于天之视角，处于绝对的客观状态，无论是多么庞大的信息，无论是多么难以理解的概念，在这种视角下，都会因为这一视角没有情绪，没有主观扭曲，不存在“错误”的理解，让一切信息都按照其自然的联系，自动分门别类，以非常分明的关系，呈现在楚泰面前。
‘无所偏私，故无所无差。一切映照，皆为真实……’
楚泰以天之视角观摩四周，看向当前时间段。
放眼望去，见到的不再是山川河流，没有草木虫鱼，更无人道众生，有的只是一道道元炁交织的产物。
一切天地万象，皆为炁易化生，所谓火不过是炁盛上扬，水乃炁流润下，风乃炁动轮转，土为炁聚沉淀，雷为炁激相撞，生死不过是炁息炁停的变化而已，时空则是炁盘炁囊……
而在这些元炁变化之上，有三道玄之又玄、清之又清的玄妙气息在缓缓转动，维系着整个天地万象的运转。
在这三道清气的下方，还有一道散发无量光，显化无量寿，昭示无量慧的光芒被不断切割变化，不得升腾。
‘但这只是天，若只是天，那么万物存在的将毫无意义，毕竟意义源自于‘人’，是主观赋予的含义……’
楚泰缓缓闭上眼睛，他的心神入空，让自身人之视角接受一切受到太一道果影响的生灵的视角。
在这个过程当中，天之视角先是占据了绝对的主导，外在表现师道德仙尊惊讶的发现楚泰的气息正在以十分惊人的速度逐渐消退，身体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逐渐淡化。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淡化还只是让楚泰的身体变得透明，生出玉石、水晶的质地，看上去晶莹剔透，慢慢的晶石化作泡沫，泡沫化作虚影，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以身合道？’
道德仙尊四处张望，他能感受到楚泰的气息依旧存在于周围，而这种状态也确实类似于所谓的以身合道。
没等仙尊细细研究，虚空突然好似水面落入石子，逐渐生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而在诸多涟漪的交汇点，楚泰的身体再次浮现出来。
当这一次，楚泰的形象无比的“扭曲”，他身上有着许许多多的气息交织，但这些概念有不少是相互冲突的，叠加在一起后，就给人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这是……”
道德仙尊有些不懂楚泰现在的状态。
“这是众生眼中的我的叠加，众生皆有偏好，所思所感难免出现扭曲，所求所愿难免偏向自己，因此，在他们的眼中，我自然有着千奇百怪的模样……”
“我现在的情况还算好，我毕竟没有在天地之间留下太多痕迹，知道我的人也不算太多，因此众人认知的外貌、情感、性格、能力虽然冲突不小，但并不繁杂，按照一定的规律进行叠加，还能进行统合。”
“若是道友你，就不知道会是什么奇形怪状的模样了。若是天地，那更是……”
说着，楚泰脑后的太一道果再次幻化出一个全新的宝轮。
其中无数生灵对天地的认知，无数生灵对于他人的记忆，无数生灵做出的选择，都汇聚在一起。
刚开始，楚泰的宝轮之中浮现出的是壮丽的三界景象。
人间有士子挑灯、农夫耕种、工匠钻研、商旅往来、老者安居、孩童嬉闹，尽显红尘繁华。
天上祥云缭绕，云海升腾，玉阙琼楼立于三十三天之中，汇聚一切美好。
地下阴律有序，生死有界，维系平衡，却又透露出些许人间烟火。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当这只是众生美好的观点汇聚，随着越来越多的想法落入其中。
无数的思维、无数的念头、无数的观点在宝轮之中不断重叠，这些叠加是混乱的，是没有一个主观意志去主持的。
因此，这些思维、念头和观点，在最初的碰撞的时候，立刻生出无数灵感的火花，这些火花每一朵都代表了某些生灵独特的视角碰撞的产物，是对天地的全新认知方式。
这些认知会搅动宝轮内的虚影，让美好的景象变得浑浊。
人间出现了争锋，天界投射下阴影，生死的边界也是变得模糊。
并且，因为每一朵火花又都有着自己的局限性，无法将其他火花覆盖，火花和火花之间又有碰撞，进而当生出新的火花。
在没有主观意志去统帅，去整合的情况下，新生的花火只可能继续和其他火花叠加、覆盖、碰撞。
对应的观点和思维逻辑也就越发的难以被最初的观点认可，具体表现是太一道果具象的宝轮之中的三界万象逐渐崩塌，概念开始混淆，万象一点点的交融在一起，一步步走向了不可名状的混沌。
最终，一点阴影出现在楚泰的太一宝轮之中。
道德仙尊瞳孔瞪大，整个人后退了数十步，警惕的看着楚泰。
在那点阴影之中，道德仙尊感受到了不次于自身的力量，甚至还有一丝丝可怕的力量似乎要从天外降下。
对此，楚泰毫不在意，此刻的他还有着另外一个天之视角。
在这个视角下，无论那些火花如何变化、叠加、覆盖、碰撞，衍生出的混乱信息，都能够迅速的分门别类，按照一定的规律放好。
一切所谓的混沌、错误、扭曲和不可名状，在天之视角下，只不过是诸多炁的胡乱拼接而已。
反倒是这种混沌、无序的碰撞和扭曲，当生出许多新奇的，原本不存在的元炁，让天之视角观测、映照的东西变得更多。
外在表现就是太一道果演化的宝轮变大。
这等变故，让元始仙尊和通天仙尊也是不由看了过来。
天宫天帝和西域隐入空无的准提、接引也是生出警惕。

第855章 混沌开窍而死
阴影扩散，道理交融，道德仙尊只觉得越发难受。
在他的眼中，那阴影虽然被称之为阴影，但在感知中却是无形无质、无色无相、混混沌沌、模模糊糊，包罗万象，却又驳杂不堪的不可名状物。
但在道德仙尊动手之前，楚泰脑后的光轮之中又有一道无差无别，无类无同，至大至广，至公至平的清气落下。
“陛…陛下……”
道德仙尊口中低声念叨出一个名字，但他自身却没有丝毫感觉。
楚泰看去，便见到原本维系这天地的三道清气中落下一道，同诸多概念相结合，同诸多理念相交融，逐渐占据道德仙尊的位置。
同样，他也看出来，三仙尊的存在概念，同他先前的状态有些类似。
本质上是三清天的概念具象化，而后借着众生的认知独立出去，因此掌握灵性的太清天才能那么轻松的占据道德仙尊。
从本质上来讲，道德仙尊和太清天其实是一个人，只是二者的关系类似于楚泰现在的两种视角而已。
只是这两位的位格差的有些大，以至于在天之视角不压制人之视角的情况下，道德仙尊还拥有对立性，一旦对应天之视角的太清天想要知道什么，那么对应人之视角的道德仙尊便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刚刚离开的太清天，盯着楚泰脑后的阴影，目光忌惮道：“不可道，不对，不是不可道，不可道是不可知、是怀疑、是错误、是扭曲、是混乱，是天帝走后留下的阴影，你这个则是众生对于天地本身认知的不断胡乱迭加……”
说到一半，太清天突然觉得楚泰现在衍生出来的概念，对于这个时间段而言，就可以视作是不可道。
至于太一道果宝轮之上那至公至平的清气。
太清天的眼光微凝，同时，对应玉清天和上清天的两道清气也是汇聚而来，借着太清天关注。
西域灵山之中，接引和准提二人身上也是浮现出金莲和菩提树，被肢解的佛光汇聚，隐约要具现出一尊佛陀虚影，被太清天反手打散。
也就是在太清天动手的瞬间，楚泰的天之视角突然落下一点灵光，撼动东皇钟，落下八道灵光，刺入阴影之中。
刹那间，七道灵光从阴影之中冲出，洞穿阴影，在其表面生出七个空洞。
而后，混沌消退，神性上浮，人性显化，原本混乱的信息瞬间在天之视角下自动梳理起来。
混乱的人间中逐渐浮现出一个个单独的个体，相互之间又是产生联系，或是父母子女，或是亲朋好友，也有同僚伙伴、恩人仇敌……
亿万众生逐渐生出更多的因缘联系，一个关联一个，另一个又关联另一个，如此不断地链式反应，先是构建现在红尘网络，然后详情追溯，从今生到前世，从前世到前前世，如此构建了万分恐怖的红尘万象。
最重要的是，这些生灵都有着自己认知世界的方法，他们的认知很好的承载了许许多多原本不应该交织在一起的概念，让一切都处在天之视角之下，环绕最后一道灵光，生出有序的元炁运转规律。
但相对的，天地的万象运转，元炁的自然变动，却又受到了诸多人观察和认知的影响。
玉清天的声音在常人无法感知到的空间回荡：“天人之道？”
上清天的声音紧随其后：“混沌秩序之理？”
最靠近的太清天摇了摇头，感慨道：“是混沌开七窍而死，人通七窍而生。恭喜道友更进一步，你的太一道果如今更加完善，比之我等三人亦不逊色多少了。”
“我如今只能说是完善了大一之道，距离太一还是逊色不少，如何能够比拟三位道友的道路？”
“若是日后，我能混同三一，或许能够同三位道友比肩。”
楚泰这话并非虚假，他此刻破开阴影，重现昔日“混沌开七窍”的说法，本质上是借助认知，重新赋予万象意义，让原本失控的信息得以梳理。
同样也是赋予天地万象更多的概念，本质上是【人】道的一种体现。
但正如他先前视角两分一样，他的【太一】之道想要大成，还要更进一步的完善【天】道才行。
唯有凝聚【天】之一，凝聚【人】之一，他的【太一】方才大成。
而楚泰口中的三一，指代的是【天一】、【地一】和【太一】的三一之道。
这三位对应的原本是古神内部一个非常古老的体系，很多时候被视作是三皇的化身，指代的是天地人三皇，也可以简单理解为天地宇宙万象的根本力量。
因此，太清天听闻楚泰说起三一之后，忍不住出声劝阻：“三一之道非同小可，昔日陛下也不敢沾染，道友还是莫要接触为好。”
说完，他又是看了看楚泰还未散去的那一缕至公至平的清气，询问其来历。
楚泰也没有阻拦，直言表示自己先前的感悟，以及看到的种种。
太清天闻言，问道：“你能看到我等三人，以及被分割的如来佛祖，那么你可能看到我等之上的存在？”
楚泰闻言尝试了一下，最后惊讶的看到了自己，那一道无差无别，无类无同，至大至广，至公至平的清气。
心神震动，但楚泰并没有对太清天隐瞒。
得到答案的太清天看向楚泰的目光更加复杂，心中则是认定了楚泰必然是天帝自救的一大后手。
他没有继续多说什么，只是稍微干涉了一下人间的劫数变化，试图加快后续的进度，方便楚泰前往下一个时间段。
但楚泰自身显然不愿意，他的道路刚刚更进一步，正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打磨一二，自然不愿意离开。
他脑后光轮转动，【太一】道果同【太清】道果在虚空之中短暂接触了一下，【太清】道果退避，甚至让渡出部分权限，方便楚泰操控劫数。
而人间感知到危险消退的元始仙尊和通天仙尊，遥遥对视一眼，默默施法联系上了道德仙尊。
察觉到这一点的太清天简单糊弄了两句，便回到了自己的时间段，而清醒过来的道德仙尊，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更加复杂。

第856章 新时段西游后
“接下来，道友你打算做什么？”
面对道德仙尊的询问，楚泰并没有隐瞒自己接下去的打算。
“简单处理当前时间段的一些琐事，我大概会直接前往下一个时间段吧。”
“前往下一个时间段？”
道德仙尊有些诧异，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多了一丝丝的不可置信。
“你找到自己前去的办法了？”
“我的修为有所突破，对于一些事情的把握更加清楚，对于当前三个时间段的了解也是有所提升，把握前去的方法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楚泰反问了一句，而后默默观察虚空。
此时他已经成功打通二品的诸多门槛，只需要稍加整理汇总，便能稳稳跨入二品境界。
当然，这里的整理和汇总对于常人而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他的【太一】道果涉及到方方面面，蕴含的道理更是繁琐。
无论是【一】【起点】【选择】【整体】，再或者是【变化】【秩序】【混乱】【两仪】等，本质上都是围绕【天】和【人】。
或者说，客观的天地道则法理，以及一切后天有情众生。
过去，楚泰曾经想过两个晋升方向。
其一是从【人】出发，以【人】为基础，以【人】的主观认知作为扩张，将一切变化都是归结于【人】的【选择】之下，【人】即为最初的【一】。
其二为【天】，也就是宇宙本身，基于宇宙本体，将其视作是最初【一】，而后保留【人】可以通过自由意志创造意义，即【人】是【天】选择后的【一】。
说来也是有趣，楚泰的这次突破，其实就是结合了这两种晋升方式的结果。
这一点从他先前的两种视角就能看的出来，【人】的混乱和【天】的秩序。
虽然最后，楚泰更偏向于【人】作为突破的点，但不可否认，如今构建其【太一】道果的核心之一是【天】。
特别是楚泰的【天】还非同小可，按照先前太清天的表现来看，很可能是借用了仙显道化大天那位陛下的视角。
因此，楚泰想要将自己道果梳理清晰，不但要解决【人】和【天】的主次问题，还要纯化【天】之道。
‘并且，我还不能够将这种主次弄得太过分明，日后突破一品，应当还是要将其重新结合起来。’
楚泰感受自己的道果力量，感受四周汇聚而来的力量，低头看向冥土之中。
此时的太乙真人能够借来的太一妙炁已经提升了数十倍，其中部分源自于楚泰，更多的则是楚泰道果同当前时间段重叠之后从天地各处汇总而来。
这部分汇聚来的力量，本质上是楚泰【太一】道果融入天地之后，在万象运转之中，再次提炼出来的力量。
感受到这些力量，楚泰不由对上三品的修行有了更加深刻的感悟。
昔日，楚泰和寿道人交流的时候，曾经提及过，青始、混元和玉历三位真君的道路，在三品的时候，分别是洞彻神道、重构神道和破碎神道，通过逐步占据神道权柄，获得远超于四品的力量。
而太乙真君的道路，在三品的时候，虽然讲究将自身道果铸就成型，完善仙业，但后续二品的时候，也会以仙道道果，包容神道精妙。
现在，楚泰勘破二品的门槛，对于上三品仙神的关系更加清楚。
也明白了为何仙道到了上三品，都会或多或少和神道扯上关系。
‘说到底，是仙道上了三品之后，每日元气的吞吐都非常可怕，若只进不出，于天地而言就是极大的负担。唯有参照神道精要，帮助天地开源节流，才是上上之道。’
这一点，在仙显道化大天，或者东极辰光大天或许不明显，但在这个三个时间段构建的三清天天地内却非常清晰。
因为这个天地是相对封闭的，运转的元炁也是相对有限的，这也是当前时间段内许多劫数出现的原因。
也是元始仙尊要舍弃自身，去帮助太乙真人的原因。
说白了，当前天地没有那么多的能量，可以再供应出一位仙尊。
但现在不一样，楚泰的【太一】道果更进一步，能够在运转过程当中，将过去部分难以被转化，或者只能舍弃的力量重新转化回来，减少了天地运转的部分损耗，空出了部分元炁。
最重要的是，楚泰不会留在这个时间段，这也就意味着这部分空出来的力量，可以直接拿去填补了太乙真人需要的空缺，而后元始仙尊只需要分出部分力量，就能维持太乙真人位格不坠。
而此举对于楚泰的好处也非常明显。
楚泰非常好奇，当前三清天三个时间段到底是相互独立，还是有所串联。
如今占据其部分【太一】道果力量，还是从他化身独立出去的太乙真人坐镇过去时间段，可以作为一个完美的坐标或者对照组，方便他观察下一个时间段的变化。
只是在此之前，楚泰还需要做一些事情。
他伸手一招，找来了石矶死后留下的石头，将其送到当前时间段东海之上，一处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的地方。
同时，他又是降下一点念头，来到胖嘟嘟的太乙真人面前。
此时的真人面色非常慈悲，周身环绕九色霞光，身上有着一道道清气升腾，于祥云瑞气之中铺展开一重重虚幻的天地。
无数从下层冥土之中“飞升”上来的虚幻“亡魂”进入其中，享受安宁的同时，也是在默默等待。
等到元气运转有所多余后，便能够在真正的长乐世界中，受“三救苦”之力洗涤自身，完成转入人间的最后一道工序。
这等安抚“亡魂”，修复冥土，完善生死的功绩，让无边祥和气息中的太乙真人身上逐渐凝聚出部分【清静】【长乐】【圆满】【光明】【度人】【救苦】等等道果气息，让其越发圣洁，隐约间甚至同“三救苦”的形象出现了一定的重合。
但他在见到楚泰的瞬间，急忙从九色莲花上起身见礼。
楚泰回了一礼，直言自己来此的目的，他需要一个神位和身份。
“道友你身上已经有了天宫的神位，何必来我这再要一份？”
太乙真人有些好奇，楚泰也没有隐瞒，表示自己即将前往下一个时间段，但在此之前想要做一些实验，试探一下三个时间段的关系。
“原来如此，那我便将日曜帝君和的东海青童君的神位交托给道友你吧。”
说着，太乙真人取出两个神位递给了楚泰，这两个神位者扎根于冥土，蕴含大日烈焰之道，一者落地于东海，蕴藏甲乙木长生之妙，落入楚泰手中后，立刻相互影响起来，激起些许水火生死变化。
楚泰收好之后，又是在人间布置了一些后手，传下些许道法，收集诸多法宝、功法信息之后，回到天外，轻轻摇晃东皇钟，便动身前往下一个时间段。
“嗯？”
当楚泰穿过两个时间段壁垒的时候，他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诸多因缘和道理正在疯狂的重组。
他可以感受到自己还未进入那个时间段对应的天地，便有许许多多的道理向着他汇聚而来。
特别是他从太乙真人处获得的两个神位，以及先前天宫天帝册封的神位，更是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其中，源自于天宫的神位因为楚泰本身没有接受，带来的只是受到道果牵引的部分，因此在诸多力量的挤压下很快开始破碎，逐渐失去玄妙。
对比起来，太乙真人赠送的日曜帝君和青童君神位不但完整，还有着太乙真人自身的加持，因此哪怕神位远低于天宫神位，依旧在诸多压力下屹立不倒。
但就楚泰观察，按照四周因缘变化和压力，这两个神位最后也难以完全保留下来。
他想了想，屈指一弹，一点灵光落在东皇钟上，发乎一声脆响后，便又将天宫神位震碎，融入到日曜帝君和青童君神位之中，以三者为核心，重新构建了一个灵胎，以如意点化之后，将如意送入其中，再将其抛入第二个时间段内。
刹那间，原本向着楚泰汇聚的因缘全部调转方向，向着那灵胎汇聚而去。
“嗯？”
第二时间段，三十三天之中，一个身形宛如白鹤的仙人抬起头，看向灵胎落下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
“这种时候竟然还能够出现意外？一位陨落已久的古神在这个时候重新苏醒，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天地之间的灵韵早就消磨殆尽，他是怎么重生的？不会又是一个孙悟空吧。”
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凌霄宝殿内，立在九重神阶之上的天帝转头看向灵胎的方向。
“又是一位古神吗？这次可不能再孕育出一个孙悟空了，来人……”
这么想着，天帝开口呼唤来几位神将，让他们去找到灵胎所在的位置。
同天帝类似的则是西方灵山之上的如来佛祖，他脑后无量佛光显化，转动之间，不断吞吐众生香火，以及掺杂在其中的灵韵。
他眼中佛光更是炽热，宛如两轮大日，遍照十方天地，试图找到灵胎的位置。
此举惊得周围诸位菩萨、罗汉大惊，一位白衣菩萨上前问道：“敢问世尊，为何在讲经过程中，突以佛眼观摩天地？可是天地之间又有什么劫数升起？”
如来佛祖面色祥和，其声却宛如雷霆，回荡四周。
“先前讲经的时候，我察觉到东海之上有一股日轮清气升腾，当有应运而生的仙真降世，便以佛眼光照三界六道十方，方才发现是一位古神归来。”
“这位大神此次归来，虽不完整，但执掌之权柄，一在幽冥主日轮，一在东海主长生，二者皆非同小可，不可轻视，我欲将其引入佛门，不知道诸位尊者可有人愿意前往？”
下方诸菩萨、罗汉闻言，相互对视，纷纷不语。
他们可还记得那东海之上，镇压着一位凶神。
虽然大家都说那凶神死了，甚至他的灵韵都被人为的逼入眼、耳、鼻、舌、身、意中，但他的肉身还在，谁知道自己等人前往，那家伙会突然诈尸，两棍子将自己敲死。
最后还是那位白衣菩萨开口道：“既是东海，便由贫僧前往吧。”
“观世音你既愿前往，自是再好不过，但东海凶险，我授你一宝防身，以防万一。”
说着，如来佛祖从袖中取出一杆青色的宝旗，递给观世音菩萨。
“此宝名唤青莲宝色旗，乃是昔日我灵山一脉至宝，有无上护法之能，哪怕是贫僧想要破开此宝威能，也要一刻钟的时间，你且拿去护身。”
观世音菩萨躬身行礼，伸出双手接过，而后便是驾着祥云向着东海而去。
路上，经过一处禅院的时候，询问了边上的惠岸行者：“那黑熊离山多久了？”
惠岸行者闻言，躬身道：“大约有三百年了。”
“三百年吗？”
观世音菩萨掐指一算，又是看看了禅院上方供奉着的一只神鸟，看着其周围环绕着的香火愿力，以及点点灵韵，叹息道：“这憨货倒是有些福缘，没有想着占据那猴头的灵韵，选择将其供奉，倒是一条出路。”
“能得菩萨称赞，那憨货也算不枉此生。”
惠岸行者闻言，开口应和，但观世音菩萨却没有回应，反倒是立在半空中，似乎在回忆什么。
直到天宫之中浮现雷光，菩萨才皱眉，带着惠岸行者，急忙向着灵胎所在的方向而去。
而楚泰投下的灵胎边上，却早早的站立着一只老猴子。
那猴子面色苍老，身上披着一件华贵的袈裟，手中拿着一根九环锡杖，看着逐渐散去灵韵的灵胎眼中满是担忧。
他几次想要用袈裟将其罩住，却在抬手的瞬间，又不得不放下。
等到他感受到天上的雷光，以及向这里靠近的佛光后，才一咬牙，挥舞长袖试图将其收走。
未曾想，袈裟落下，立刻激起灵胎内的一点宝光，将老猴子逼退数十步。
而这时候，雷光和佛光更加靠近，老猴子叹息一声，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第857章 观世音隆恩君
老猴子刚刚离开，虚空之中便有一道雷光落下。
一位背生双翼，额生天目，披金甲红袍，踏风火金轮，左手掐诀，右手举鞭的神君显化。
刚一出现，神君便对着那举起手中金鞭。
便见亿万金光烈焰流转于金鞭之上，令人感到恐怖的热浪向着四周扩散。
诡异的是，无穷热力炙烤下，东海之水没有丝毫沸腾的迹象，天空中反而飘下了一片片洁白的雪花。
就好像四周的一切热力都被吸纳进了金鞭中。
并且在那无穷的热量挤压下，细微的电流出现在了金鞭的表面。
雷火交织，形成无穷法禁，封锁四周，同时锁定不断变化的灵胎。
神君五指张开，金鞭腾空而起，就在其落下的瞬间，一声高呼响起。
“神君，还请手下留情！”
若隐若无的梵唱响起，一片青翠欲滴柳叶从天而降，佛光流转，金莲盛开，散发万道光辉，昭示佛法的大圆满和大光明，轻而易举的破开四周雷火封禁。
神君毫不理会，金鞭继续落下，狠狠打在灵胎之上的柳叶表面，激起万千甘露飞溅，让万千金莲枯萎。
但金鞭之下的柳叶枯萎翠绿，翠绿枯萎，生死变化间，形成一个又一个循环，让那金鞭偏离了目标，狠狠打入东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雷火流转，万里海域瞬间沸腾，无数水汽蒸腾而出，又是被雷火点燃，焚烧灵胎周围的灵韵和元气，试图毁了孕育灵胎的环境。
“南无阿弥陀佛！”
万道祥光瑞蔼的簇拥下，脑后佛光圆满如月的观世音菩萨架着云光落下，她将手中羊脂玉净瓶内斜插的杨柳枝取出，蘸几滴甘露，对空轻轻一挥。
甘霖普降，万物复苏，蕴含生机的水气弥漫，压下雷火，修复地脉，梳理元气。
“我奉天帝旨意前来降服复生邪神，菩萨几次阻拦，可是要助下方邪神复生？”
话语间，神君眉心天目之中神光转动，渐有一只手掌显化。
那手掌还未完全显化，便显露无边威压，仿佛有千山万岳的重量从虚空之中落下，压得四周虚空扭曲变化。
护卫在观世音菩萨身边的惠岸行者急忙抽出浑铁棍上前护法，才走出一步，虚空之中便响起一声惊雷，紧接着一股庞大无比的压力自上压下。
四周的灵韵和天地元气都像是受到惊吓的鸟兽，四处奔走，形成一片真空。
惠岸行者体内的法力也是沸腾起来，浑身筋骨酥软，脚下云光溃散，就要跌落下去。
“哎！”
一声叹息，观世音菩萨手中杨柳枝再次挥出，甘露汇聚，形成云光，托着自家弟子，而后看向神君。
“天帝赐予神君神掌，乃是对神君的嘉奖。而惠岸不过晚辈，神君对其动用天帝之手，是否有些以大欺小。”
面对观世音菩萨避重就轻的说法，隆恩神君冷哼一声，道：“陛下嘉奖我秉公执法，我自当尽心尽责。此刻，我眼中显化陛下手掌，便如陛下亲临，晚辈不懂事，菩萨也不懂事？既然如此，还请菩萨同我一起上天宫，向陛下解释吧！”
话语落下，天目内的神光大炽，五色氤氲环绕旋转，一只遮天大手突然弹出，从天而降，直向菩萨抓去。
那大手五指修长有力，通体却非黑非白，宛如混沌一般，朦朦胧胧，轻而易举的遮蔽天光。
而后掌心纹路上又光辉亮起，其中有诸多神祇虚影浮现，神光相绕，气息勾连，仿佛要在这一掌之中，衍生出一方独立的天地一般。
面对这等手段，菩萨也无法继续以杨柳枝对抗，她从袖中取出一宝旗，上有青莲绣纹，一展开，便有白气悬空，金光万道，中间现一舍利子，毫光流转，又有朵朵青莲虚影浮现，拦在大手前方。
虚空扭曲，莲花不断破灭，每当被灭掉一朵，又有一朵新的青莲补上。
“青莲宝色旗？这是佛祖的意思？”
隆恩神君面色凝重，作为天帝的心腹，他也曾听闻这件佛门至宝，清楚自己的手段难以破开。
“阿弥陀佛！世尊同我说东海之上有古神回归，同我佛有缘，故让我带着青莲宝色旗前来为其护法，接引其归于佛门。未曾想，贫僧刚到此地，便见到神君打算动手毁灭一灵胎，故而出手阻拦。”
“其一是为了防止伤及古神灵胎，其二则是不忍一生灵在我面前入灭。至于神君口中的邪神，或许在其他地方。”
菩萨此刻所言，算是回应了隆恩神君先前的问话，同时也隐晦的表达了西方的态度，还给隆恩一个台阶下。
可隆恩神君非常清楚天帝此行命他来此的目的，首要任务是确定归来的古神有无帝气，其次才是将其诛杀，若实在不行，也可将其引入天庭。
因此，隆恩神君手中金鞭一挥，衍生出无数雷光烈焰，勾勒出一个个门户的虚影，召唤来成百上千的天兵天将，将此地团团围住。
这些天兵天将形体奇特，面目僵硬，看上去不似活人，更似傀儡。
他们的身上，不断散发出一层层光环，相互叠加，形成天罗地网，构建强大的封禁，加持在隆恩神君的身上。
“我不清楚下方灵胎是否和佛门有缘，但我奉命前来降服邪神，却不会因为菩萨一句话而离去，若是菩萨非要保护着邪神，那你我便手底下见真招吧！”
菩萨闻言，叹息一声，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将宝旗祭在空中。
一时间，东海之上，一边是金光闪耀，青莲层叠，梵唱阵阵，庄严肃穆，宛如极乐世界；一边则是军威浩荡，无数光圈显化，层层叠叠，勾连成重重阵图，好似天罗地网。
远远观望的东海散仙吓得急忙后退数万里，才停下云光，远远看着。
几位待在一起的散仙忍不住低声咒骂道：“该死的，三百年前那二郎显圣真君才带着四大天王和十万天兵天将来东海倒腾过一次，现在又来了一位菩萨和那隆恩神君，这东海还能不能待了？”
“哎，除去四海这等荒凉的地方，我们这些散修还能去哪里？中原更不能待，你是不知道中原现在更乱。”
另一位散仙忍不住开口吐槽，这时候边上响起一个孩童的声音：“中原怎么乱了？”
“还能怎么乱？还不是因为那花果山上的泼猴，死了也不安生，也不知道他犯了什么错，明明得证佛果，还惹得天庭二郎神、四大天王还有不少佛门降服的妖王出手，最后闹得天翻地覆，他们大战的地方更是留下了不少邪气，污染了不少精怪……等等，你是谁？”
散仙说到一半，回头便见到一位身穿青色长袍，手中拿着一柄黄金镶碧玉如意的童子，其周身清气环绕，眉心隐约有日轮转动。

第858章 三仙拜青童
“拜见尊神！”
感受到童子身上凝聚的强大灵韵，几位散仙纷纷躬身行礼。
楚泰轻轻摆动手中如意，清气涌动，扶起众人，继续问道：“我久未临凡，倒是不晓得人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还请几位告知一二。”
听到这话，几位散仙反而更加畏惧，相互对视之后，纷纷动手。
刹那间，四周虚空之中先后闪现出雪白、赤红、明紫、纯青、土黄等诸色宝光，衍生出冰雪、烈焰、雷霆、霞光和山岳虚影等。
施展神通之后，几位散仙是头也不回的化作流光向着不同方向飞遁。
楚泰虽然诧异几人的做法，但他只是简单的抬起手中如意，虚空如水面，随着如意划过，生出阵阵涟漪。
诸多术法神通瞬间停滞，同时飞遁的几位散仙也是不受控制的回到原来的位置，有意思的是，其中两位散仙还重迭在一起，化作一位。
最后，留在楚泰面前的散仙只剩下三位。
楚泰依旧面色平和：“现在可以说了吗？”
话语间，他的目光看向灵胎所在的方向。
早在老猴子找到灵胎的时候，楚泰就已经完全清醒，在其试图带走灵胎的时候，他故意显露异相，自身则是依靠五行遁术离开，将灵胎的空壳留在原地。
这种手法，也就本体高居于天外的楚泰能使用，一般复生的古神根本没有那精力和意识。
几位散修则纷纷露出挣扎的神情，他们见楚泰迟迟没有开口，反而越发紧张起来。
最后还是一位身穿黑袍的男仙跪倒在云光之上，叩首道：“尊神慈悲，我等只是一介散修，苦修千年方才得道，只求安稳度日，还请尊神放我等一马。”
另一位女仙一咬牙，也是跪下，对着楚泰叩首道：“若尊神愿意赐下修行正法，我愿唯尊神马首是瞻。”
此话一出，先前那位黑袍男仙顿时变了脸色，看向急忙道：“谢玲！”
“还请尊神慈悲，只要您愿意传授我等正法，我们三个都愿意唯您马首是瞻。”
话语间，另外一位女仙也是跪下。
楚泰回望三人，他们都不是人族得道，而是妖灵成仙。
其中黑袍男仙是一条蟒仙，而谢玲则是蝎子精，至于最后跪下的女仙则是一只葫芦得道。
“有趣，你们三人皆已成就正果，入了仙班，何必再向我求取正法。”
谢玲闻言，面上微喜，保持跪姿，向前挪动了两步道：“尊神您有所不知，当今天地，诸神群仙根本就是将我等视作是家畜，需要的时候，采摘收割，不需要的时候，又任由我等祸害生灵。”
“加上三百年前，那孙悟空不知道发什么疯，竟要舍弃佛果，惹得东西仙佛合力围剿，打的死昏天黑地。其血落在人间，又不知道造就了多少妖魔鬼怪，祸害了多少生灵，许多仙人便以此为理，下界收割群妖灵韵，吓得我等三人根本不敢前去。”
楚泰闻言，又问道：“听你这话，你等三人早年也曾动了害人的心思，但我观摩你等气息，并无血腥杂气，反倒是有一股清气，这又是为何？”
谢玲闻言，急忙回应：“我等三人也是有幸，得一位仙长传授些许妙法，这才修成正道，只可惜我等福缘浅薄，未曾从那仙长处学会上乘妙法，以至于三百年前开始便难有寸进。”
说着，谢玲又是叩首，后方的葫芦女仙亦是跟着叩首，至于那蟒仙咬牙之后，亦是跟着。
“仙长？可有信物？”
楚泰问了一句，两位女仙顿时看向后方的黑袍男子，那蟒仙急忙从袖中取出一片菩提叶，递给楚泰。
“嗯？有意思……”
楚泰伸手一招，那菩提叶入手，散发出微弱的佛光。
再看三仙，柔声道：“这人可还说了些什么？”
蟒仙不敢隐瞒，直接回应道：“那位仙长当时似乎有些什么心事，只是传授我等一些基础的吐纳之法，以及成仙之方后，便离开了我等故居，转而向着西方而去。”
“你们是什么时候遇到他的？”
蟒仙思考了一下，道：“大约八百年前？”
葫芦仙皱眉：“不对，应该是七百年前才对。”
谢玲愣了一下，看向自己的两位同道，低声道：“我怎么记得是六百年前。”
三人同时看向楚泰，却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听到楚泰询问他们。
“那边的天兵天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幅不死不活的模样？”
这次三人倒是没有给出三个不同的时间，都表示天兵天将一直是这个样子，起码从他们修行开始，就没有变过。
其中葫芦仙有些好奇，小心翼翼的问道：“敢问尊神，这些天兵天将有什么不对吗？”
楚泰回望了一眼，后方的蟒仙和谢玲吓得想要出手阻拦葫芦仙。
但作为草木成仙的葫芦仙，能够感受到楚泰体内浩瀚生机和庞大灵韵下隐藏的慈悲心，她暗暗为自己打气，又问了一次。
“倒也没什么，只是觉得将人魂以五金封禁，再以铜汁铁水浇铸，也不知道是那个疯子想出来的方法，也不怕造出什么妖魔来。不对，应该说是已经造出妖魔才是……”
楚泰的目光在那些天兵天将之中变化，看到了不少天兵在同佛光的冲击下，被破开头盔，露出已经显露豺、狼、虎、豹、鹰、犬等动物特性的面容，此刻的他们，说是修士，倒不如说是器械或者工具。
“五感破碎，七情残缺，兽性显化，最多依靠铜汁铁水浇铸打磨再进一步，至于修行，早就断了。”
随口嘀咕两句后，楚泰又是看向三仙，问道：“你等三人先前说，只要我授予你们正法，你们就唯马首是瞻？”
三仙闻言，急忙点头。
“既然如此，你们先说说你们的名字，以及精修的神通。”
谢玲率先开口：“我乃金蝎得道，故以谢为姓，取玲珑之玲字，除去修行那位仙长传授的修行之法外，还精修天赋神通倒马桩。”
蟒仙紧随其后，道：“我乃黑蟒得道，以常为姓，以玄为名，并没有什么天赋神通，专心修行仙法。”
最后的葫芦仙开口：“我是葫芦得道，以福为姓，赢为名，同常玄一样。”

第859章 隆恩非灵官
“谢玲、福赢和常玄吗？”
楚泰轻声念出三人的名字，且没有按照三人先前告知他的顺序。
这让谢玲和福赢面露些许喜色，而常玄目光微凝。
三人情绪的变化，楚泰看在眼中，他没有开口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将手中的如意轻轻一摆，三道霞光落下。
被罩住的三人心中立刻有一篇修行之法浮现，且随着他们心神和气息的变化，跟着变化，非常契合他们的气息。
这是云中君体系，三品道果【至人】的能力之一，【智慧】【教导】等方面力量的体现。
不出意外，等到三仙清醒过来，他们过去的积累将会完美转化为修为，同时获得一篇最适合他们现在修行的法门。
至于清醒的时间，就要看三仙的悟性和资质。
闲着无聊的楚泰看了眼灵胎边上异相，心念一动，遥遥感知东皇钟的力量，引下三世佛道果体系的力量。
过去佛体系的【慈悲】【清净】【苦行】【止息】【禅定】和【降魔】，汇聚诸多“戒”之道，汇聚成一根降魔杵，随着楚泰伸手轻点，落到谢玲的身边缓缓转动，封锁其天性，压制其毒性。
而后现在佛体系的【求缘】【善行】【定境】【开识】【六尘】和【舍利】，则是汇聚“定”之道，化作一柄镶嵌舍利的玲珑宝塔，悬浮在福赢头顶之上，熠熠生辉，纯化其心神，稳定其境界。
最后未来佛体系的【沙弥】【比丘】【武僧】【禅师】【大德】和【尊者】，凝聚“慧”之道，化作一柄金如意，绽放出四色宝光，轻点常玄的天灵，为其点开智慧，驱散心中阴霾。
此举大大提升了三仙的参悟速度，但也影响到了观世音菩萨同隆恩神君的战斗。
那青莲宝色旗上的宝光，是汇聚四方佛门气数显化而出，按道理来讲，只要佛门气数不消，此宝便万法不侵。
可偏偏楚泰在这个时候凝聚了蕴含佛门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体系的佛宝。
东海之中花果山上还有一具佛尸和一件囚禁佛尸的佛宝。
并且，隐藏在山中的老猴子身上亦是佩戴两件佛门至宝。
原本只有后四者的时候，青莲宝色旗还能压制影响，不受干扰。
可现在随着三世佛体系宝物成型，无形之中，佛门气数又分出些许，根本无法汇聚于一方，连带着青莲和宝光也是暗淡不少。
这等机会，隆恩神君自然不会放过，金鞭高高举起，四周天兵天将身上灵光交汇，一只遮天巨掌突然伸出，收拢天兵天将的力量，化作无量光明，向下一压。
青莲虚影渐渐破碎，舍利毫光暗淡，自知不敌的观世音菩萨叹息一声，将宝旗一挥，一片佛光落下，裹着惠岸行者先行离开。
另一边，招来诸多天兵天将的隆恩神君也没有闲着，直接布置驱使雷火将那灵胎外壳炼化。
点点灵韵升腾，隆恩神君面上浮现出些许喜色。
‘不愧是复生古神，灵韵不但浑厚，其中还蕴含不少长生之妙，以及古神之道，如此庞大的灵韵，我若是稍微克扣一点……’
但炼着炼着，隆恩神君察觉到了不对。
“等等，这灵韵的数量怎么越来越少了？”
隆恩神君察觉到不对，心中不由一惊。
他急忙降下身形，看着被不断炼化，外壳却依旧完整的灵胎，不由松了口气。
“原来是外壳还没被炼化，也是，这等复生的古神若那么容易被炼化，何必要我来动手。现在……”
隆恩神君高高举起金鞭，楚泰手中如意轻抬。
金鞭落下，雷火相随。
如意轻敲掌心，一口古钟虚影出现在灵胎空壳内部。
随着一声如雷闷响，虚空之中浮现出涟漪般的波纹，随后迅速向四周蔓延，所过之处道则法理扭曲，元炁膨胀，灵光断裂，构建天兵天将的金铁身躯一一崩坏。
数千天兵天将在这次碰撞中覆灭，化作道道灵光上冲云霄，隆恩神君也是连续后退三步，可他丝毫不在意将士的死亡，唯有看向灵胎的目光更加炽热。
“好！好！好！且让我看看是你的外壳硬，还是我的金鞭结实。”
伴随着雷火升腾，又是一声闷响回荡虚空，这一次，楚泰没有阻拦，那灵胎外壳表面立刻浮现出细密的裂缝。
下一瞬，一道道灵韵喷涌而出，直冲九霄，撼动斗府。
“对！对！对！就该是这样才对啊！”
隆恩神君哈哈大笑，猛地吸了口气，灵韵化作流光汇聚到他的口腔之中。
强大的灵机让他面上的喜悦越发清晰，甚至是他的外貌也是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默默从本尊处调来灵韵的青童君，猛地看向隆恩神君，低头默默推算一下后，在心中低声自语起来。
‘原以为这家伙是王灵官在此方时间段的化身，没想到这家伙竟也是一个集合体，或者说是以王灵官的肉身为主体，炮制出来的怪物。’
楚泰轻轻挥舞手中的如意，此方天地的部分道理便展现在他的面前，让他明白为何镇压这个时间段的是上清天。
说白了，此地作为天帝沉眠之地，诸多后圣帝君的力量其实都会向着此地汇聚。
但仙显道化大天的后圣帝君力量大多扭曲、混乱、难以理解。
先前殷商为主的时间段，众生却保持正常。
这件事情本身就有些不正常。
现在看来，那些后圣帝君力量内的浑浊、难以理解的力量，都被投向这个时间段，乃至下一个时间段。
‘等等，该不会最后一个时间段已经没有正常人了吧，甚至天帝也出现问题，这才需要代表灵性的太清天前去镇压……’
心中闪过这等念头，楚泰看向隆恩神君的目光变得更加警惕。
此时的神君已经冲到了灵胎外壳前，看着空无一物的灵胎内部，以及不断消散的灵韵。
隆恩神君无法接受，他发出疯狂的怒吼。
“不对，这是不对的！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不对…不对……”
愤怒的情绪让隆恩神君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他眉心的天目边缘凸起血管，而后缓缓裂开。
神君整个脑袋好似“盛开的花朵”，分成数片，向外展开，露出内里鲜血淋漓的手掌。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个人脑袋的位置长了一只特别巨大的畸形手掌一样。
“去哪里了？到哪里去了！灵韵都去哪里了？”
分开的脑袋，裂开的嘴巴还在开合，不断询问着四周。
明明没有声带，但声音依旧回荡在四周，并且随着这些声音的出现，似沸液、又似乎烟雾的浑浊物质从神君身体各处向外渗透，将他身上的金甲红袍浸湿。
隐藏在金甲内的一个又一个的符箓被侵蚀污化，化作一个个扭曲的阴影在神君身边起舞。

第860章 长生不死劫
“神君？”
部分还保持理智的天兵天将想要上前阻拦。
可他们的金铁之躯，在接触到那阴影的瞬间，也是受到了影响。
金属的表面立刻浮现出血肉质地，激起金铁之躯内里的某些纹路。
随着细微的雷火在金铁之上浮现，这些天兵天将瞬间化作飞灰，只留下点点灵光汇聚到隆恩神君的身边，随着他身边扭动的阴影，被其吸入体内。
同时，其余天兵天将身躯内一些布置也在第一时间激活，原本加持在隆恩神君身上的层层光圈开始向内收缩，天罗地网开始将其束缚。
“师父，那隆恩神君是怎么了？”
惠岸行者询问身边的菩萨。
菩萨眼中慧光转动，下一刻，双目紧闭，眼缝之中流淌出金色的血液。
惠岸行者急忙上前，却被菩萨一把抓住手腕。
那金血落在云光之下，立刻吞噬云光，生出扭曲宛如长蛇的身体。
顶端的金血则是化作片片金色的叶子，层层盛开，好似一朵盛开的金莲。
可让人觉得难以接受的是，莲蓬的位置，乃是一片空洞，圆筒形的内壁布满了细密的锯齿。
“这是什么妖……东西？”
惠岸行者口中的妖魔二字因为回忆起其根源是菩萨血泪，硬生生止住，转而用东西二字形容。
观世音菩萨再次睁开眼睛，眼中慧光依旧，手中杨柳枝一甩，甘露落下，那金血衍生的生物顿时褪去吸纳云光孕育的长蛇身体，氤氲之气填补空洞，化作一朵金莲悬浮在菩萨眼前。
“血肉异化，道理扭曲…阿弥陀佛…隆恩神君是再次堕入魔道之中了。”
“再次堕入魔道？什么魔道能够异化天庭正神，还能借着气机伤到师父你？”
惠岸行者眼中浮现出些许不敢置信的表情。
看出弟子的疑惑，观世音菩萨叹息道：“此魔非凡魔，而是天地之间运转的一种劫数，亦是我等仙佛得享长生之后必须要面对的问题，可谓长生不死劫，就如同你先前度过的风、火、雷三灾类似。”
“不同的是，三灾可以躲避，但此灾厄只能承受。”
“其后果，轻则身体异化，恰如这金莲便是我眼中血液异化而成。”
“重则五阴错乱，意识沉沦，无明牵缠，坠入魔道，如那隆恩神君。”
惠岸行者问道：“可有救度之法？”
没等菩萨开口，被镇压的隆恩神君破开天罗地网，煞气冲天而起，雷火之中，隆恩神君的双翼之上浮现出诸多骨刺，流淌出大量半凝聚的，类似于触须的粘稠液体。
左右挥舞，诸多天兵天将纷纷被粘液包裹，向内一卷，形体破碎，暴露出灵魂本质，随着液体的蠕动，化作万千灵韵，被那神君吞噬。
而得到灵韵的补充，神君裂开的头颅开始恢复，再次将那手臂包裹其中，背后的羽翼也是恢复正常，甚至带上了少许金属的光泽。
行者大惊失色，看向菩萨问道：“这便是解决之法？”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观世音菩萨双手合十，叹息两声后，看向惠岸行者道：“一旦堕入魔道，基本没有重返的可能，木叉……”
突然被菩萨呼唤俗家名号的行者愣了一下，而后恭敬道：“请师父吩咐。”
“若是我日后不幸堕入魔道之中，你万万不可以此法救我，但助我解脱。”
菩萨这话一出，惠岸行者惊骇不已，急忙道：“菩萨何出此言？不还有古神归来吗？你为何不能如同他那般？”
“归来的古神，还是古神吗？要知道，那泼猴也算得上是归来的古神，你看他可有些许神道迹象？罢了，和你说那些远的也没用，你只需要记住，我若是失控，诛杀便是。”
话语间，观世音菩萨手中杨柳枝非常自然的向着一边挥去。
柳枝弯曲，蜿蜒如龙，柳叶舒展，卷起清光，迅速将一片虚空覆盖。
“不愧是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当真是能遍观一切，这都能让你找到。”
镶嵌碧玉的金如意从虚空之中探出，轻轻敲打在柳枝之上。
观世音手腕一转，柳枝随之舞动，万千虚影浮现，层层覆盖，似有一株杨柳凭空出现，柳枝随风起舞，演绎出一方玄妙阵法，试图将如意困住。
可面对那如意，任凭柳枝如何变化，都无济于事，稍微接触便烟消云散，甚至观世音手中的柳枝本体，也是在触碰的瞬间，断裂开来。
急忙收手，将杨柳枝插回净瓶之中，碧绿青光流转，断裂的柳枝逐渐恢复，但在修复的瞬间再次断裂。
惠岸行者见状，心中一惊，握紧浑铁棍，拦在菩萨身前。
“明知不敌，还要护卫在前，观世音，你倒是有一个好弟子。”
招来雾气遮蔽自身形体和气息的楚泰，以阴影的形象出现在二者面前。
“阁下便是复活的古神？”
观世音菩萨眼中慧光内敛，万字佛印缓缓转动，却怎么也看不破那薄薄的一层雾气。
感知【云中君】的力量被撼动，楚泰轻笑出声。
“不要白费力气了，这东西你是看不破的。”
“还有你怎敢断言我的身份？我为何一定是古神？就不能是古佛，或者类似于那被舍弃的泼猴一般，是不被承认的古佛？”
随着楚泰的声音响起，三世佛道果体系的力量被少许引导出来，化作一朵金莲悬浮在半空中。
惠岸行者顿时色变，惊骇道：“这怎么可能！”
观世音菩萨也是面色非常难看，比起惠岸行者，她更能够感受到金莲之中纯粹的佛门真意，对比起来，倒是灵山之中的佛门气象，因为灵韵和信仰，沾染了太多的六尘，而显得有些浑浊。
“戒、定、慧，能够将此三宝凝聚于金莲之上，你必然是精通佛道之人，还有我先前感受到了佛门宝物气息，是否也同你有关？你到底是谁？”
面对菩萨一连串的询问，楚泰根本不在意。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希望我是谁，告诉高居灵山上的那个家伙，为昔日菩提金莲收账的人来了。”
说完，楚泰便是带着清醒过来的谢玲、福赢和常玄。
正打算继续询问的观世音菩萨心中一惊，回头一看，便见到隆恩神君站在不远处，面露欣喜之色。
菩萨瞬间猜到对方的想法，此次出行隆恩神君可谓是犯了大错，回去之后，少不得一番苛责，但若是这位复生的古神真的同西方灵山有仇，那么很多事情都有了缓和的余地。
想到这，菩萨原本想要开口劝说对方的话语再也说不出口。
而隆恩神君也是煽动翅膀，回到了天上去。
菩萨看着瓶中迟迟没有恢复的柳枝，只能在心中自我安慰一句，起码有着柳枝作证，也能同佛祖交代一二。

第861章 初入黑风山
“尊…尊上，敢问我等接下来去哪里？”
托着玲珑塔的福赢有些好奇的询问楚泰，比起先前，此刻的她气息更加清圣，法力更加纯净，修为也更加浑厚，按照她自己的说法，现在的她哪怕不持玲珑塔也能轻易诛杀十个过去的自己。
边上是握着金如意的常玄和手持降魔杵的谢玲，二者气息同福赢一样有了质变，显然在先前的点化中收获巨大。
楚泰并没有隐瞒，伸手一招，先前的菩提叶再次落入他的手中。
“去找这个人。”
说着，几道符箓的落下，菩提叶悬浮在半空中，生出些许灵光，遥遥指向一个方向。
不到半刻钟的时间，菩提叶上的灵光指向了正下方。
楚泰降下云光，四处张望了一下，最后看向一座土地庙。
说是土地庙，实际上就是一个树墩子，上面摆放了一个不知道是石雕，还是人形山石的东西。
察觉到楚泰的目光，常玄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掐诀念咒，将此地土地召唤出来。
那土地早在四人到来的时候，便已经感受到常玄、福赢和谢玲的气息，可在福赢开口询问之前，却没有感受到丝毫楚泰的气息。
他便知晓楚泰的神通远非一般人，一现身便是对着楚泰拜下：“仙童，小仙起手了。”
仙童的称呼，让楚泰笑了笑，指了指菩提叶，问道：“你可见过此物？”
土地凝神一看，顿时露出些许惊慌的神色。
常玄见状，立刻开口要求他如实汇报。
谢玲和福赢，一个举起降魔杵，一个抬起玲珑塔，二者气息同常玄手中的金如意相互辉映，压得土地喘不过气来，原本慈悲老者的形象也是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一根根好似草木根系的东西从他皮肤下生长出来，头顶的毛发化作了类似于藤蔓的东西，身上的神光也是变得浑浊起来。
察觉到自身变化的土地急忙求饶，将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见过，见过，早些年的时候，有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长来这黑风山走过一遭。”
“我当时见到他，便知不是凡人，交流之后，他更赠送了我一篮奇花异草、灵丹妙药，说是日后山中有场大动荡，我可以依靠篮中之物熬上一阵。”
听到这里，常玄笑道：“无缘无故送你东西，想来是有事让你去办。”
“正如上仙所言，那老道长说自己有个故人，胡作非为，闹了不小的事端，难以善终，但还有一线归来的机会。日后我若是遇到他，便传授他两门保命的法子，以全双方情义。”
说到这里，土地又补充道：“当时我也曾询问那老道长的道场所在，可还没来得及开口，他便驾着云光离开，只有一片相同的叶子从天而降，这便是我唯一一次见到此叶的时候。”
解释的同时，土地指了指菩提叶。
“他传授了你什么法术？”
楚泰的询问让土地抖了抖身体，细腻的沙土从他衣袖之间抖落，他咬了咬牙，颤声道：“还请仙童明鉴，那老道长传授的法门乃是两道灵光，我只能传授，无法转述，这法术是他留给故人的……”
话虽没有说完，但土地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常玄不由露出怒色，楚泰抬手阻拦他想要做的事情，看着土地道：“你也不用传授于我，同我说一下功效即可。”
土地顿时松了口气，眼神也是亮起少许，恭恭敬敬道：“一门乃是定身的法子，需在手中写一个定字，然后对着他们一抬手，便可将他们定住。若是修行到高深境界，定字都不用写，只需将手一指，便可定住对方。”
“另外一门法术乃是逃命之法，可以借助光影留下一道虚影，自身则是散作清气遁走，修行到高妙境界，眨眼间便可远遁千里。”
“定身术和聚形散气吗？”
楚泰一听就知道这两门法术的来历，同时默默掐算，伸手一招，虚空之中逐渐凝聚出一片叶尖极细极长的菩提叶。
土地见状瞪大眼睛道：“就是这一片，当初我看到的就是这一片。”
同行的常玄、谢玲和福赢不由瞪大眼睛，对视的同时，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兴奋。
楚泰看着手中的菩提叶，回望土地道：“今日之事，不可外传。”
土地闻言，急忙叩首道：“小仙是万万不敢的！”
“如此，契约便成。”
如意轻轻一摆，一阵只有在场五人听得到的钟声回荡四周，同时那土地的耳边回荡起阵阵妙音，一门修行之法自然浮现在他的心中，并且他体内浑浊的邪气溃散，形体恢复到原本的慈祥老者模样。
等他缓过神来，楚泰和三仙已经消失不见，土地只能对着四方拜了拜，便回到庙中修行。
而拿到菩提叶的楚泰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盯着黑风山后佛塔之上的神鸟。
常玄看向神鸟，眼睛亮起：“好玄妙的鸟儿，不但能吸纳香火愿力，还灵韵非凡，若是点化……”
话还没说完，常玄心中已经生出些许贪欲，他嘴里的话语也是一变：“不对，不应该是点化，而是应该炼化，若是能够将其炼化……”
贪欲入心，双眼赤红，他手中金如意顿时绽放出道道宝光，让其清醒过来。
察觉到问题的常玄急忙收回视线，看向边上同样陷入欲孽之中的同伴，而楚泰则是站立在边上，默默的看着自己三人。
常玄想要唤醒福赢和谢玲，玲珑塔和降魔杵也是绽放金光，将二者惊醒。
二人看到常玄的举动，又看到楚泰的视线，立刻同常玄一起上前告罪。
“无妨，那神鸟不但是斗战胜佛心中六根具象而生，还蕴含了少许天地劫数之道，一般神佛见了也难以维持本心，你等能够做到不陷入其中已经难得。”
三人愧疚的表示，若非佛宝护持，他们早就沦陷了。
“佛宝只是护持而已，你们若是无心，便是有佛宝加持又有何用？现在既然有心，日后只要肯好好修持，哪怕没有佛宝护持，也能维系。当今天地，最麻烦的便是这有心无心……”

第862章 灵台方寸山
‘有心无心？’
三仙闻言有些奇怪，但见楚泰没有继续开口，且表现得有些失落，纷纷闭嘴。
楚泰整理了一下情绪，默默记下那神鸟气息。
五指张开，两片菩提叶悬浮在掌心，默默掐算后，两片菩提叶遥遥指向一个方向。
常玄上前一步，握着的金如意垂下点点清光，落地便倒悬而上，化作百千金灯，照亮前方，铺就道路。
谢玲和福赢见状，暗暗恼怒自己慢了一步。
但二者很快也是找到自己的定位。
一个卷起霞光幻化出诸多天女散落花朵，铺在光路之上。
一个举起宝塔，汇聚宝光结成华盖落在楚泰头顶之上。
看得出来三人在极力承托楚泰的威严和神圣，可在见过神道尊贵的楚泰看来，这等异相实在是太小儿科。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三人的好意，任由他们卷动霞光，牵引金灯。
只是才行到半路，天空突然浮现出强烈的红色与黄色霞光，紧接着是绿色、蓝色和紫色的霞光浮现。
三人面色微变，站在前方护卫。
下一瞬，诸多色彩混杂在一起，就好像天空化作了画布，被人随意泼洒了颜料。
那些或灰暗或明亮的色彩好像狂蛇般扭曲起伏，留下一道道抽象的线条，强烈反差感看得人心神恍惚。
四周的景象随之抽离，亦是化作无数抽象的线条，让人不由陷入一种荒谬失真的感觉。
“这是什么？”
谢玲发出惊呼，话语开口，气息外泄，周围抽象的线条中立刻燃烧起来，从中走出一个个面容近于骷髅，双手捂着耳朵的扭曲人影。
跟随而来的是一股充满压抑、焦虑与痛苦的强烈情感，这股情感轻而易举的贯穿了谢玲的心神，折磨她的思想，冲击她的灵魂，让她也想要捂住耳朵。
最麻烦的是，在这极端情绪之下，还有一股恐怖的欲念升腾，搅乱其心神。
这等欲念是其手中降魔杵也无法压制的，毕竟在当前的时间段内，蝎子成精天然匹配“风月魔”的概念，甚至其神通倒马桩也同“风月魔”的概念有一定联系。
这也是楚泰将降魔杵交给她的原因，以“戒”之道，压制其天性，辅助其修行。
可那些扭曲的人影正好克制“戒”之道，通过歪曲，扭曲戒律的含义，进而破坏戒律的功效，甚至引导人破戒。
戒律一破，谢玲自然更加坚持不住。
“小心！”
看出不对的福赢急忙祭出玲珑宝塔，她手中的宝塔汇聚“定”之道，本就有借助开识，超脱生死的力量，此刻也是想要借助宝塔之力，稳定谢玲心神。
可宝塔的霞光刚刚升起，上方各色迅速交错，光影之间形成一个阴森、恐怖、沉郁的大门。
门户周围飘着粼粼鬼火，凄厉阴风从中喷涌而出，席卷四方，数以万计的亡魂从门后向外拼命抓挠，试图将宝塔拉入其中。
试图超脱生死者，必被亡魂妒恨。
亡魂的怨念化作黑气，死死缠绕在宝塔之上，污染六识，错乱六根。
宝塔之上的舍利逐渐蒙尘，福赢的气息也是逐渐变得混乱，甚至显露出少许死气，已是自顾不暇。
常玄看到这一幕，立刻上前帮忙。
他的金如意凝聚的是“慧”之道，有息灾、增益、加持、降伏四种玄妙。
可那如意之上佛光刚刚升起，天空便有一道刀光跳出。
刚刚浮现，刀光便散作万千，挥洒之间，无数明灭隐现的刀影便已经遍布虚空，让人完全看不清其来路去处。
有意思的是这些刀光凛冽，但空气不见丝毫刀风，甚至微微扭曲起伏都没有，力量是完全内敛的，好像是幻术一样。
但随着刀光而来的那股千军万马刀兵杀戮之气却做不得假，在那力量之下，任凭金如意如何变化也无济于事。
牵制住三人后，天空中诸多色彩再次变化，
大量昏黄的雾气从虚空之中涌现出来，蠕动着、扭曲着，然后一点点化作漆黑的煞气，内里也是逐渐浮现许多扭曲的面容，咆哮着向着楚泰扑去。
“尊神（尊上）？”
常玄、谢玲和福嬴三人面露惊色，挣扎着想要去帮忙，可他们越是挣扎，四周衍生出来的力量就越是可怕，哪怕有着宝物护持，也只能维持自身身心清净，而无力帮助楚泰。
而楚泰对于那落下的黑雾，是看也不看一眼，直直向前走了一步。
落下的黑雾瞬间溃散，困住其余三人的诸多幻象也是一一消散。
一方有着万千妙相的玄妙境界暴露在四人面前。
向上，可见云雾飘渺，楼阁飞檐，气势恢宏的天宫仙景。
向下，有阴雾蒙蒙，魔影重重，诡秘离奇的幽冥地狱。
西方显露佛光、金莲，梵唱之下是庄严肃穆的极乐世界。
东边则是灯火阑珊，红尘百态的烟火人间……
如真如幻，让人沉醉。
“这是什么？”
常玄、谢玲和福嬴看着眼前一幕，目瞪口呆。
“这是一方灵台世界，其中日月星辰运转，花鸟虫鱼生长，生死轮回变化都是基于其主人的道理具象。”
“所以，先前都是幻术？”
谢玲低声询问，楚泰反驳了一句。
“于我而言是幻术，只要不在意，不理会便没有问题，但对于你们而言并非如此，你们哪怕看破，也无法摆脱此方灵台天地对你们的影响，最多因为有心而保持清净而已。该受到的伤害，还是会受到，因为此方天地再进一步，同外面的天地已经没有区别了。”
简单解释两句后，楚泰并不在乎这等心灵上的极高成就，他只是看着下方。
那里是恐惧，是无边无际的，由当前时间段无数生灵的恐惧念头形成的“炼狱”。
只是一眼，便看到百鬼夜行、群魔乱舞、千魂夜恸、万兽食人、尸山血海等等景象，无穷无尽道尽人心人性中最灰暗、最扭曲的情感幻象不断具象。
而当楚泰注意到这股力量的时候，那强大无边的恐惧便开始向外侵蚀
浓云密布，遮蔽天宫仙景，阴风涌动，吹落净土金莲，乌云之中又有烈焰升腾，似火蛇在云中乱窜，发出轰轰异响，破碎红尘万象。
如此恐怖的景象，吓得三仙连连后退，而那诸多异相之中，也是传来一声叹气。
“你来就来，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烟霞散彩，驱散乌云，日月摇光，压制阴风。
千株老柏拔地而起，万节修篁凭空生出，玄猿白鹿四处奔走，金狮玉象隐匿其中，而在此等妙境前方，立一石碑，高三丈有余，宽八尺左右，上有一行字，乃“灵台方寸山”。

第863章 斜月三星洞
“走吧，去见一见这里的主人。”
楚泰看着石碑，带着三仙走入妙境。
只见境中奇花异草，琳琅满目，松竹交翠，梅李争春。
再往里走，便见彩楼金阙，玉亭宝阁，中央又有一高台。
台上立一云屏，屏上画一残月，边有三星，写着“斜月三星洞天”。
看到这一幕，楚泰目光微凝，低声道：“严重到这等层次了吗？”
楚泰伸手一拨，云雾散开，三人走入云屏之中，却是一处残破的宫观。
屋檐上的琉璃瓦残破不堪，墙壁上的蟠龙浮雕布满青苔，藻井彩绘也是剥蚀的如同褪去鱼鳞的死鱼。
至于经幡碎帛则是散落各处，少许落在园中枯萎的菩提树枝上飘摇，好似招魂幡一般。
整个宫观散发着凄凉、落寞和荒芜的气息。
“这里……”
常玄看到这一幕，有些不敢置信，外界的灵台世界方寸山尽显玄妙，作为核心的斜月三星洞天却只有这点地方。
横躺在上方的老道人，整理了一下腐败的衣袖，挥了挥只剩下十几根灰丝，基本秃了的拂尘。
“如何，是不是有些失望？”
老道人看向楚泰，面上似喜似悲，缕缕黑气从他身上散发而出。
常玄、谢玲和福赢上前一步，拦在楚泰身前。
“他若是想要对你们动手，你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
楚泰用如意轻轻敲打手掌，清圣的光辉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草木滋生，断壁修复，菩提树也是生出几片新芽。
老道人的外貌也是因此年轻了少许，手上拂尘也是生出几根银白色的细丝。
看到这一幕，楚泰叹息道：“果然，道友你就是当前时间段心灵的具象化，这个天地还有多少人有心？”
“你看我这样子，觉得还有几个人有心？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是部分仙佛出现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大量仙佛都失去了原本的心，我这道场也就日渐落寞了，再然后，仙佛影响到了人间，人间也是渐渐没了心，我这也就彻底没法看了。”
说到这里，老道人叹息一声，道：“当初就不该允许悟空回来，他不回来，不看到这一幕，也不至于……”
“果然如此。”
楚泰点了点头，感慨道：“那位斗战胜佛会反叛，是看到此方天地之中，心出现了问题啊。可以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面对楚泰的询问，老道人也没有隐瞒，随意找了个刚刚修复的蒲团，一屁股坐下，一边用拂尘挠了挠后背，一边招呼几人坐下来。
这次谢玲率先上前，想要为楚泰清理出一片干净的地方，但霞光落下，没有丝毫异象。
边上的常玄和福赢看到这一幕也是上前尝试，同样没能带动任何变化。
老道人哈哈大笑：“我这道场乃是心之所在，你等心不静，神不宁，道理不全，如何干预？你们三个小家伙”
说着，老道人看向楚泰，似乎在等待他的动作。
如意轻轻晃动，涟漪凭空生出，一片片碧绿荷叶自涟漪所过之处从土地之中冒出，瞬间将这宫殿化作荷塘。
同时，五朵莲花生长，将五人高高托举起来。
“妙！当真是妙！你这手段有着仙道度人之妙，有着元炁清圣之妙，还有着神道尊贵、佛门慈悲，最重要的是我看到了一位熟人的气息，地狱日曜帝君，东海青童君，我说的对吗？”
楚泰笑而不语，反问道：“比起我的来历，道友还是先回答一下我的问题才是，有来有回，才有趣，不是吗？”
“好！好！好……”
老道人挪了挪屁股，换了个舒服的姿态，摇头晃脑道：“说起这方天地的变化，说白了还是灵韵不足的问题，当今天地之间，无数灵韵流转，但灵韵之中却有携带少许浑浊气息。”
“过往，我们修行之人，都会在吸收灵韵的过程中，将这些浑浊的气息排出，保持自身纯净，可久而久之，我们却突然发现，那些浊气堆积，竟生出妖魔，或者侵蚀生灵，造成劫数。”
“因此，最初的降妖伏魔其实是好事情，也是诸多修行之人处理自己修行过程中留下的烂摊子。”
“可好景不长，随着修行之人的不断增加，天庭之中仙官和灵山佛国中的菩萨数量越来越多，灵韵逐渐跟不上消耗，而那些排出的浑浊气息则是越积越多，直到孕育出了一个霍乱天地的邪魔。”
“等一下，这等邪魔我等为何从未听说过？”
从坐上莲花座之后，常玄心中有一种莫名的轻松，能够以更加轻松的态度面对楚泰和老道人，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直接开口询问。
老道人也不在意，随意道：“你自然是不知道，那邪魔乃是天地之间阴煞之气，蚀神之气，依托浊气而生，天生便同九天之上的那位天地之主不对付，一出世就是打上天宫，最终被镇压在天狱之中。”
“只可惜，那家伙的出世，已经意味着天地之间灵韵和浊气的关系失衡，偏偏诸多仙神却毫不在意，部分甚至为了自家长生，还在积蓄灵韵，让流动在天地之间的灵韵越来越少。”
“呵呵，小葫芦，你觉得这种情况下，仙神要怎么做？”
福赢根本没想到会问自己，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确定道：“诛杀妖族？”
“可妖族数量有限，要如何确保每时每刻都有足够多的妖族可以给他们诛杀？”
老道人又是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三仙都是想到什么，愣在了原地。
早就有所猜测的楚泰听到这里，叹息道：“所以，他们就是在那个时候，失去了自己的‘心’？”
“没错，我这道场就是那时候开始落寞的。”
“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想着点化一个有缘人去提醒一下他们。这件事情也是得到了不少人的同意，起码兜率院和八景宫中的两位很乐意帮忙，只可惜我没料到那位西方世尊竟然是最早没心的存在啊……”
说着，老道人又是一声叹息。
“闹得我的弟子被压了五百年，我自己也是被压了三百年，连护身的几样宝贝，也是回到了佛门手中。”

第864章 大圣一分七
“佛门的宝贝，是指代七宝妙树、九品金莲和青莲宝色旗吗？”
楚泰好似随意的问了一句，常玄三人顿时色变，楚泰继续道：“我该称呼你为菩提祖师，还是该称呼你为准提道人？”
“菩提源准提，准提非菩提。归来之后，我已经失去了大半的佛门根基，不可能，也不再是昔日的佛门领袖，就好像我总不能称呼你为太乙尊吧。”
听到对方称呼自己此刻假扮身份的过去是太乙尊，而非太乙真人。
楚泰对于两个时间段的联系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不过他还需要进一步确定一下。
“我遥遥观望过那位斗战胜佛的气息，感觉有些熟悉啊。”
菩提祖师闻言，笑道：“你能不熟悉吗？他不就是你放在那里的吗？当年我们其实都有些好奇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现在回头看，你当初就猜到了如今的劫数？”
“这么说来，你这次归来也是算好的？”
祖师目光一凝，看向边上的常玄、谢玲和福赢，三者立刻开口立誓，表示自己绝对忠诚于楚泰，绝对不会将此地的秘密说出去。
祖师收回目光，看向楚泰道：“你可有什么隐藏的手段？”
“能有什么好手段，最好的选择也是重塑三界罢了。”
菩提祖师嗤笑道：“重塑三界？如今天命可还在东西两天的主宰身上。”
“天命？”
楚泰亦是嗤笑一声，如意上灵光闪烁，柔声道：“在我的推算之中，如来那家伙虽然借着西行之旅，成功夺去了东天的部分命数，占据了不少天命，但你先前也说了，现在天地之间灵韵不足，一方吸收多了，其他人能够吸收的就少了，加上灵韵之中的浊气，那家伙合该有一劫数，失去天命三十三年才对。”
“可那家伙必然布置诸多后手，远的不说，我手中的几样佛门至宝落入他的手中，加上昔日同道的宝物，他的力量比之天宫那位更难应付。”
“更何况天宫之中的那位陛下这些年来虽然很少动手，甚至在昔日我那徒儿打入天宫的时候，也只是下旨宣如来救驾，但我们都很清楚，那家伙的修为并没有减弱，只是担心自身灵韵的问题，不愿意动手了而已。”
“这位也简单。”
楚泰看向洞天之外，天界方向：“比如你先前所言的那位被其镇压在天狱之中的邪魔，就是我等最好的跳板，只要占据了他的天命，想要将天帝暂时拉下位，也不是不可能。”
“而我若是同时占据了东西天的天命，你说我有没有可能重塑三界。”
听到这话，菩提祖师愣在了原地，看向楚泰的目光也是微变。
“你是为了这个来找我的？”
楚泰没有回答菩提祖师的话语，而是自顾自的诉说自己想要说的东西。
“我曾在东海，让观世音给如来带了一句话，为昔日菩提金莲收账的人来了。”
这话看上去和祖师问题毫无关系，但祖师已经清楚楚泰的想法。
他思索了一下，道：“既然你愿意承担这部分业障，我也乐得帮你一把。只是我需要你再帮我做点事。”
“什么事？”
“其一是帮我杀一个妖，其二是将我那被分尸徒儿救回来。当然，我那徒儿的部分力量就在我需要你诛杀的妖身上，你将二者视作是一件事情，也可以。”
祖师的要求让楚泰有些奇怪，当初在见到黑风山中的神鸟时，他就知道那神鸟乃是斗战胜佛的部分力量所化，同时也是看出来，这家伙并没有完全死去，正处在一种特殊的修行状态，若是成功归来，修为当可更进一步。
他好似随意的问了一句：“你不是都安排好了吗？我插手不会坏了你们的算计？”
祖师摇头道：“怎么会破坏，那算计本就没有多少出自我手。悟空被镇压分割之后，我、弥勒菩萨和太上老君都想要插上一手，可最后能够留在他身边的只有金蝉子一人。”
“金蝉子现在的状态明显也不对，肉身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异化，同猿猴基本无异，我们谁也不清楚他会将悟空引向哪一个方向，最好的办法还是再引一个人入局。”
说到这里，祖师若有所指道：“并且，你想要彻底占据天命的话，悟空的力量你必须拿回来。”
听了许久的谢玲忍不住开口：“为什么？”
“应该是因为菩提身上的部分天命已经转移到了那位斗战胜佛的身上了吧。”
楚泰平淡的话语，让菩提祖师微微色变，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点头直言。
“正是如此，你若是想要完全继承昔日我身上的佛门天命，悟空身上那份必不可少。其次，我镇压随着佛门兴起而日渐强悍浊气带来的反抗佛门天命，也随着悟空陨落，力量分割，散入诸多妖魔手中，而被其分走了部分。”
“说白了，我身上虽然有着对应天命的大头，但都不完整。”
“此事倒也不麻烦，需要顾虑的只有两点，其一是如来佛祖和天帝对此事的容忍度，其二是你弟子的力量分别被封禁在什么地方。”
祖师闻言，直接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了楚泰。
“悟空的力量被分成了七个部分，分别是眼、耳、鼻、舌、身、意，以及其残留的尸体。”
“其中眼在黑风山，化作了神鸟虚影，蕴含悟空的视觉、喜悦、爱好和贪欲。”
“耳在黄风岭，被黄风大圣保存，象征听觉与嗔恚，也蕴含了悟空的气愤、生气和谴责。”
“鼻在小西天，落入黄眉小童的手中，或者说被弥勒保管，对应悟空对美好事物的追求、爱惜、吝惜，也蕴含了他的骄慢。”
“舌在盘丝岭，百眼妖道以其作为引子，用来炼制丹药，其中蕴含了悟空昔日吞服九转金丹和蟠桃的部分力量，以及其心中的愚痴。这家伙也就是我希望你杀死的那个家伙。”
“身最为强大，一分为二，尸体依旧在花果山，并没有什么象征意义，非要说就是悟空的金刚不坏之身，而灵韵则是在火焰山，蕴含了他的关注、忧虑和痛苦。”
“至于最后的意，应该是落到了二郎神的手中，不过那家伙在悟空死后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去向。”
说完孙悟空力量的去处，祖师又是一声叹息。
“虽说这七份力量名义上等级相同，可实际上以身为最强，以意为最重要，眼反而最不重要，你若是想要去探查如来和天帝的容忍度，眼睛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楚泰闻言，平淡道：“这些力量只是你弟子的力量？”
祖师沉默了一下，道：“他的力量是引子，被送出去后，也就成了吸收天地之间无心之物的情感，同时强化他们那部分的情感。”
“那几个拿到悟空力量的家伙，说得好听一点是得了机缘，说得难听点就是东西方二天找的替死鬼。”
“他们几个当中，唯有黑风山的黑熊精最为幸运，也最有慧根，他让山中精怪膜拜此物，自己则是钻研佛法，勉强维系住自身的灵韵和神智，不至于落得个入魔的下场。”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悟空留下的力量中，这眼睛是最弱的，毕竟他当年的火眼金睛不就是被熏出来的眼病吗？”

第865章 菩提魔道身
听完祖师的话语，楚泰若有所指道：“眼、耳、鼻、舌、身、意，名为七分，其实是以六根为基础衍生出来的六个概念，其中最强的肉身被二次拆分而已，最弱的眼恐怕还比不上在火焰山中只有灵韵的身。”
“看来这位斗战胜佛的肉身非同凡响啊。这样拆分，都没有堕入魔道之中。”
“悟空得天地之精粹，日月之华彩，又得太上灵丹温养，瑶池蟠桃调和，于八卦炉中炼做一团，乃是天地之间少有成就金刚不坏之身，万劫不磨之躯的修士，也是我等找到为数不多能够抵御灵韵中浊气的存在。”
祖师说着，似乎想到什么，补充道：“对了，当年地府是最早出现问题的，你也是我们当中最早陷入轮转的，应该还不清楚现在灵韵中浊气的厉害之处。”
“这浊气似同灵韵同生同灭，不受一切后天妙法影响，除去少数几人，都无力抵抗，哪怕是我等在面对这浊气侵蚀的情况下，也只能将其转移出去，若是强行收拢，只可能被其影响，落入魔道。”
“例如那西王母就有大慈悲心，想要借天之厉，演五刑，覆灭浊气，最后却反其害，现在我都不能确定西昆仑中的西王母还是不是当初的西王母……”
听到西王母的遭遇，楚泰想到什么，追问道：“你们都是怎么轮转的？”
而听到这话的菩提祖师愣了一下，似乎想要回忆什么。
楚泰也是默默向着本尊祷祝，但联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出现了短暂的停顿，联系上也没有任何信息传来。
他立刻停下祷祝，转而感知东皇钟的力量。
东皇、东君、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山鬼、河伯、湘君湘夫人八种道果的力量运转正常，东皇钟的力量升降正常，同时楚泰从中感知到了少许本尊的意志。
‘除去东皇钟之外的一切联系，都不要信任。’
同一时间，菩提祖师才缓缓开口。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殷商时期的封神大战之后，先是地府出现问题，而后是西王母出现问题，再然后是我的前身同其师兄，以及三仙尊先后转世，再之后，我便是心之显化。”
“而三仙尊则是分成了两部分，其中形体成为了如今天宫中的三清道人，而元气精粹则是成为了太上道人。”
“至于我前身的师兄，也是分成了三部分，形体待在灵山之上摆渡，舍利被如来拿走，大愿则是化作白莲成为了弥勒。”
虽然知道此方天地问题很大，但楚泰还真没想到这方天地的问题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
而听到这等隐秘消息的三仙也是愣在了原地，忍不住缩了缩身体，唯恐被人关注。
楚泰沉默片刻，道：“现在天宫和灵山之中，还有多少正常的神佛？”
“完全正常的不到百分之一，大半正常的不到十分之一，只是保持底线的不到一半，绝大多数都是自己过不去自己那一关，比如那位隆恩神君，他就是无法容忍自己再次堕入魔道选择自我牺牲，试图带走一批浊气。”
“但他显然没有成功，结局你也看到了，他成了个不生不死的怪物。”
“还有一部分则是被人盯上，方便作为日后承载浊气的容器，你若是去盘丝岭，是有机会看到两位典型代表。”
说这话的时候，菩提祖师的目光也是浮现出些许阴狠，楚泰屈指一弹，灵光化作宝钟虚影，接引些许东皇钟气息。
钟口处生出一个小小的气旋，吸收四周浊气、黑气，而后楚泰用如意轻轻一敲。
宝钟虚影破碎，黑气浊气消散，菩提祖师面色微变，而后无奈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浊气的可怕之处，我等自己很难察觉到问题所在，等到发现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这浊气还有什么特性吗？”
祖师想了想，道：“根据我、太上和弥勒的推算，这浊气除去难以察觉的特点外，还有活得越久，越容易受到影响，这一点我们怀疑是我们所谓的转移其实也不彻底。”
“然后是只要灵韵保持在一定的强度，就能够压下浊气的问题，但每次动手之后，需要的灵韵也会进一步提升。这也是如来和天帝现在很少动手的原因之一，这也是你的一大优势。”
“最后，失去肉身，神魂残破的魂灵，更不容易受到影响，这也是天宫之中天兵天将多为傀儡的原因。说起来，这法门还是我和太上合力推演出来的。”
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菩提祖师还颇为自得，楚泰也确定了这位菩提老道同样不正常了。
他所谓的神魂残破的魂灵，本质上是为了逼出太上道祖赋予众生的先天灵光。
那先天灵光的本质至高至纯，至今为止楚泰就没有见到一样东西能够对其产生影响。
但想要引出这东西也非常麻烦，唯有极致的情感，或者是将个体的三魂七魄，心灵意志剥离到难以剥离的程度，才有那么一线可能。
在这一点上，昔日将其短暂分离，借此凝聚【一】之法意的楚泰可以说是最有发言权。
想到这里，楚泰又询问祖师为何要将自己封禁于此。
“我为什么要将自己封印在这里？”
菩提祖师再次愣住了，他挠了挠头，想了又想，身上逐渐冒出些许黑气。
而后他瞪大眼睛道：“不对，我不是已经！”
猛地转头对着楚泰大喊：“快走！你们快点离开，我早就已经……”
黑气不断翻滚，祖师的身上生长出许多藤蔓一样的东西，相互纠缠在一起，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扭曲的树木，而在盘根错节的枝叶间，又有无数张狰狞的人脸，显露出各种痛苦的表情。
其中部分人面的眼睛、嘴巴、鼻子、耳朵都被贯穿，从中渗出粘稠的汁液，无数极端情绪开始向外扩散。
而随着这些情绪的外泄，祖师最初的面容却越发平和，表面浮现出一层细腻如丝绸般的苔藓，泛着翠绿微光，尽显柔软温润之感，让人看到就不由心神好感。
但祖师的眼眸之中却不包含任何情绪，冷漠、恒定、理智。

第866章 离山访盘丝
“尊上！”
常玄、谢玲和福嬴三人想要起身帮忙，却在将注意力落到菩提祖师的瞬间便呆立在原地。
随后诸多恐怖的异相不断浮现，试图将三者拉入无尽幻象之中。
同时，菩提祖师空洞的瞳孔中逐渐浮出三个人影。
身边的藤蔓开始不断扭曲重组，狰狞的面容也是逐渐清晰，正是常玄、谢玲和福嬴。
“遗忘？干扰？覆盖？”
楚泰可以感受到周围的环境被一股力量覆盖，那力量彻底颠覆了四周现实与虚幻的界限，干扰处在这力量之下人的五感、灵觉，甚至修改人的心灵。
而随着菩提祖师树枝重组出的人形，常玄、谢玲和福嬴的概念正在被世界遗忘，而后转移到那三个藤蔓构建的傀儡身上。
如意轻挥，灵光落到三人头顶之上，结成宝华，垂下华彩，护住三人心神。
藤蔓继续扭曲，形象却越发混乱，无法向着三人外貌转化。
受到干扰的祖师本能察觉不对，看向楚泰。
在他的注视下，楚泰的身上逐渐出一层薄薄的荧光，宛如细腻如丝绸般的白色苔藓，试图扎根心灵，清除记忆。
楚泰没有在意，正如他先前所言，在境界相同，或者略高于对方的情况下，并不会受到影响。
甚至，楚泰可以借助这些荧光反向对空洞的菩提祖师施加影响。
微弱的清光顺着联系，落在祖师的身上，他的形体逐渐恢复正常，但双眸依旧空洞。
看着菩提祖师，楚泰有些悲伤，他已经看出来，菩提祖师早就已经舍弃了自我意识，放弃自身记忆的能力，通过让心陷入空寂，以此来压制浊气的影响。
但这样的选择，无疑也是加重了当前时间段众生心灵的问题。
“这是你的选择吗，我清楚了。”
楚泰叹息一声，拿起如意轻点了一下祖师的眉心。
藤蔓不断颤抖，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向四周盘旋。
一朵朵或红、或黄、或蓝、或白、或黑、或紫的花朵开始绽放，淡淡的香气侵蚀四周虚空，让无数常人看不见的丝线开始交错，试图侵蚀一切概念。
只是楚泰手中的如意材质奇特，浑然一体不说，还蕴含上清天赠与的部分力量，那些花卉和枝叶一接触，立刻断裂。
暗红血液从伤口处不断流出，有趣的是那血没有半点腥味，反而散发出一股醉人的酒香，试图麻醉四周的生灵。
同一时间，伤口处又有新芽生出，且飞速生长，同时诸多花卉开始凋谢，许多畸形的果实悬挂其上。
那些宛如脓包一般的丑陋果实，在枝叶间，好像一颗颗心脏一样跳动。
在楚泰看过去的瞬间，又像熟透的石榴般爆裂开来，无数带着粘稠液体的种子向外喷射。
楚泰身上的仙光升起，拦下的瞬间便看到自己护体仙光之外，生出了无数类似毛细血管、神经元或植物根须的东西，试图在自己仙光、元炁和心灵上扎根。
如此恶心的变化，让楚泰也是有些无法容忍，而这等情绪一起，细密的绒毛就是出现在楚泰的身上。
无论仙光如何涤荡，都无法将其彻底驱逐。
“这等心灵之道，当年菩提祖师修为已经不次于我等大天大多数二品修士了。”
又是叹息一声，楚泰心神放空，遥感东皇钟，借宝钟之力镇压一切变化。
而后如意前推，微弱的清光从祖师眉心浮现，而后向外扩散。
一圈又一圈的清光浪潮，从祖师的身上带出了许多浓郁的腥臭雾气。
无数只奇形怪状的人面在雾中忽隐忽现，又在涟漪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慢慢的，涟漪越来越强烈，甚至同虚空摩擦，生出雷音，将迷迷糊糊的三人惊醒。
“尊上，先前发生了……”
三人受到祖师力量影响，脑子还未清醒过来，正打算询问一二，便见到无穷金光从如意之上浮现，向着四周倾泻，一时斜月三星洞天被撕裂撕裂，浮现出一片片如同透明镜片般的碎片。
又有诸多人面在镜子中浮现，散入灵台方寸山中。
楚泰掐诀祷祝，再次借来了东皇钟之力，以【云中君】之力，在祖师身边构建出层层迷雾。
随着铺天盖地的迷雾云气覆盖方寸山，祖师彻底恢复了原本的形态，不过他双目依旧空洞，对外界毫无反应。
“尊上？”
常玄看着眼前这一幕，微颤的看着楚泰，他实在不明白为何先前还正常的菩提祖师突然异化，而后又变成现在这幅样子。
手决变化，两道交织的虚影从楚泰身后浮现，在他借助湘君湘夫人体系道果力量收拢祖师身上的佛门因缘时，轻声解释道：“菩提祖师乃是众生心之显化，只要你有心，便可入得这方寸山学习，但如今仙神佛大半异化，妖魔亦不正常，人间也趋向于沦陷，你觉得菩提能正常到哪里去？”
“那我们先前见到的？”
楚泰看着祖师，柔声解释：“不过是我等和众生对他的定义而已，他自己早就通过抹去自己记忆的能力，让心灵永远处在了空无的状态，借此保持最后一点本心不坠。”
“唯有像我这样有着足够高位格的存在想到他，且不断探寻他，才能借着信息的交互，让他短暂回忆起什么，可这等回忆终究没有依靠，持续不了太久，被点破，更是会瞬间消散。”
楚泰看向四周，被雾气逐渐压制的黝黑淤泥。
“同时，这等做法，也是让四周汇聚的邪念没有了去处，不断在外沉淀，而菩提自身留下的力量，却不断衰败，最后斜月三星洞天便只剩下那小小的残破宫观，而原本的方寸山则显得无边无际。”
如意轻轻晃动，更多的雾气涌动，将诸多黑暗掩盖，同此方天地的现状结合。
只要没有戳破表面的平和，那么一切都还会显得非常正常。
‘但这等雾气又能掩盖多久？’
楚泰心中有了决断，转身带着三仙离开灵台方寸山。
“尊上，接下来我等去哪里？”
“盘丝岭，先前的祖师虽然是受我位格影响，清醒来的虚假投影，但他的情感并非虚幻，他既然想要我们先去盘丝岭，那么我们不妨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第867章 白鹤斗青童
盘丝岭位于西牛贺洲，山岭之间多洞窟、毒虫，少有人来，颇为幽静。
直到百年前，山中来了一户姓朱的人家，开设布场，倒也吸引来了不少人家。
天长地久，居住的人多了，此地也就有了村落，得了个兰喜寨的名号。
楚泰三人架着云光而来，自上向下望去，便见到道道云烟环绕的村寨依山而建，青砖灰瓦错落于山林之间，石阶蜿蜒，边缘覆盖不少青苔，看上去颇为清幽。
常玄上前一步，凝神看去，见到山中有蜜、蚂、蜢、蜻等诸多虫豸精怪出没，上方却有佛光、仙气环绕。
他回身禀报楚泰：“尊上，山中气息奇特，精怪为主，却有仙佛痕迹。隐约之间，似乎还有几位谢玲的本家。”
“我的本家？”
谢玲上前一看，面露惊讶道：“还真是我的本家，看架势修为不俗，比遇到尊上之前的我还要厉害三分。就是这家伙的气息似有似无，似乎并不在此地，却又同此地相连，好生奇怪。”
听到这话，福赢也是上前张望，左看右看，突然山寨之中有一缕明光浮现，吓得她急忙举起玲珑宝塔护身。
楚泰向下看去，便见到一位托着宝镜的紫衣老妇人，此刻她正面色苍白的对着上方拜了又拜。
边上几位身穿赤、橙、黄、绿锦缎的女子急忙上前将其扶着。
老妇人一把推开，跪下叩首道：“小女无知，更无眼力，不晓得是上界菩萨降临，还请赎罪，赎罪！”
边上的绿衣女子见状，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领头的红衣女子拦下。
常玄注意到楚泰的目光，向下看去，愣了一下。
“有趣，竟是一家子蜘蛛精，并且那领头的老蜘蛛气息奇特，似仙非仙，似神非神，似妖非妖，我修行多年，也未曾见过如此奇怪的存在。”
谢玲闻言，也是多看了两眼，点头道：“确实，这家伙的气息看上去倒是有些类似昔日我等见到的那些吞噬血肉的堕落仙人，但煞气更加浑厚。对比起来，她的几个孩子倒是气息正常的多，乃是纯正的妖族。”
好奇的福赢再次探出头看了看，皱眉道：“不对吧，我看那家宅的后方似乎还有一缕微弱的仙气，不对，似乎又有些佛光的感觉，就是很奇怪。”
交流间，三人回望楚泰，躬身询问这等缘由。
楚泰伸手指了指盘丝岭的四方布局，点出此地风水虽然不错，但各处却被埋入了灵符形成封禁，限制内里的精怪外出，同时，这盘丝岭看似只是几座山峰，实际上内里空间重叠，应当还是某位仙佛的道场。
“仙佛道场？”
三人中福赢在虚空寰宇之道上的天赋最高，得到楚泰的提示后，细细一观，顿时察觉到不对。
“确实，这山岭之下似乎还隐藏着一方洞天福地，山岭之后，还有一方乾坤…我在看看…啊啊啊啊啊啊……”
福赢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她眼眶之中突然流出了许多粘稠的液体，内里似乎还有许多类似于虫卵的东西，还未落地，就是四散开来，化作诸多飞虫起舞。
“这是什么啊！”
常玄急忙祭出金如意压制，却无济于事，甚至那飞虫反而吞噬加持佛光，变得细长，生出异能。
谢玲上前举起降魔杵，戒律之力落下，将诸多飞虫束缚，而后以雷火炼化许久方才将其磨灭，但还是有些细长的宛如血丝一样的东西，环绕在福赢身边未曾消停。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恢复些理智的福赢能够举起玲珑宝塔，护持自身心神，压制外力影响。
原本因为粘稠液体而有些灰白的眼球逐渐恢复正常，身上的邪气也是渐渐消散。
好不容易缓过来的福赢，看向楚泰，用近乎悲啼的声音，问道：“尊上，那是什么？”
“一个被暗算的神祇，一个被人作为容器，承载浊气的存在，同样是背负一方罪孽的替罪羊。”
在楚泰的眼中，盘丝岭的后山之上有着数以万计的血红色细线落下，源源不断的将九天之上的浑浊气息送下来，并且内里还有不少因缘牵引，因果循环产生的业力。
这等发现让楚泰非常不悦，对方这手段已经不是倒果为因，指鹿为马，说黑是白的程度，而是彻底颠倒的因果报应，让原本造孽的人不用背负冥冥之中万灵泛意识的唾弃，也不用背负业力和罪责。
再进一步，对方都可以重组秩序，再造因果，完全不在乎现有的秩序和关系。
这等情况是非常恶劣的，也是楚泰无法容忍的一件事情。
他带着三仙正打算降下，突然感受到什么，抬头看去，便见到了一只披着道袍的白鹤出现在半空中。
这白鹤头戴朱绣顶冠，身着素色道袍，外面又披了块绣着乾坤八卦的黄布，手中拿着一柄凝聚九天清气的拂尘，见到楚泰之后，笑道：“青童君，你归来之后，不待在东海好好修行，来这盘丝岭做什么？”
“受人之托，前来看看。”
话语间，楚泰的掌心浮现出两片菩提叶，微弱的气息让白鹤愣了一下，叹息道：“你见到他了？他现在怎么样？”
“你都不成人形了，你觉得他能好到哪里去？太上老君。”
楚泰的话语让后方的常玄三人再次有一种想要自己眼瞎耳聋的冲动，但三人显然做不到，只能尽可能的收敛自己的气息，将自己视作是不存在之物。
“太上老君？当真是久远的称呼，我都快忘了上一次这么称呼我的人是谁了。”
“是弥勒？还是菩提来着？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情，青童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白鹤看向楚泰，眼眸微微凸起，身上白羽之下似有黑气升腾，显然也处在一种濒临失控的状态。
结合先前菩提祖师的情况，楚泰怀疑对方的状态恐怕和称呼有一定的关系，他想了想，没有继续用太上老君来称呼对方，而是称呼他为白鹤老道。
新的称呼一出，那白鹤的气息顿时正常了许多，语气也是柔和了不少。
“青童道友，那菩提让你来这看什么？有需要也可以和我说说，但这地方你还是不进去的好。”
“为什么？”
楚泰反问了一句，白鹤叹息道：“你才刚刚归来，不晓得这些年发生了许多事情，很多规矩都改了，当年的道理，在现在是用不上的。”
“下面的许多事情，在现在看来十分常见，但对于你而言，恐怕有些刺激，还是不看为好。”
楚泰闻言，嗤笑一声。
“有趣，当年我们也是从尸山血海之中走出来的，什么血腥场景未曾见过？”
“若是我都不能接受，那按道理，现在的天地万灵也不能接受才对，总没有文明越活越回去的道理。”
说到这里，楚泰语气一变，冷声道：“若是有，那一定是有人干预，有人做了坏事了。所以，白鹤，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下面到底在做什么？”
“哎，你又何必非要追根问底呢？”
白鹤依旧没有回答，楚泰怪笑两声：“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先不问，但菩提让我来这里看看，你让还是不让？”
“菩提的状态如何？”
白鹤再次转移话题，楚泰这次却没有继续惯着对方，轻敲手中如意，对着身边的三仙道：“你们且下去看看，这位我来拦着。”
“菩提需要找的东西，你们可以根据这叶子的指引去找。”
说着，手中菩提叶飞出一片，一分为三落入常玄、谢玲和福赢手中。
三人领命之后立刻落下，白鹤见状，摇头道：：“何必做那无用功？”
拂尘一甩，身上的黄布飞出，当空一晃，猛地展开，化作一方天幕落下，中央的绣着乾坤八卦自然散开，
坎离无住，乾坤旋流，震巽交替，艮兑含灵，八卦纹路来回变化，于乾坤之中不断循环。
“坎一、坤二、震三、巽四、中五、乾六、兑七、艮八、离九，这是后天八卦，已经能够演化后天万象，但你中间又有乾坤二卦，乾一而坤八，乃是先天八卦之象，以先天纳后天，倒也奇妙。”
楚泰点出黄布精妙之处的同时，手中如意上下敲打。
离火熄灭，坎水断流，乾天消融，坤地塌陷，震雷不动，巽风无声，艮山崩解，兑泽凝固，后天八卦尽数崩溃。
“青童君，你算错了！”
白鹤哈哈大笑，先天乾坤二卦随着他手中拂尘一甩，相交相容，形成一个广大苍穹，崩解的八卦卦象向内坍塌，化作阴阳二气交织，形成一座包罗万象的金桥横跨虚空，试图将楚泰镇压其下。
每当楚泰想要挣脱的时候，那金桥永远比他快一步，厚一分，让其永远差那么一点点。
楚泰几次尝试，都是被金桥拦截，白鹤再次甩动拂尘，将其摆放在手臂上，掐诀道：“你且在我这乾坤图内安静一段时间，等我解决了那三个小妖怪，再来处理你。”
“你走得了吗？”
楚泰轻笑出声，向前一步，金桥随之一动，而白鹤的位置也是跟着变化。
“怎么回事？”
白鹤面色微变，左右看了看，不知什么时候，先前被楚泰打碎的八卦纹路，竟落到了乾坤图的四个角落，重新组合之后，同下方盘丝岭的四道灵符相契合，形成内外两重变化。
楚泰先前看似的挣脱金桥束缚的举动，其实是通过自己位置和金桥的变化，将自己和白鹤二者化作这内外变化的阴阳鱼眼，困住楚泰的同时，也是将白鹤困在其中。
白鹤想要离开，除非收回乾坤图，或者破解楚泰留下的手段。
“好！好！好！不愧是昔日元始道友门下唯一一位成道的仙家，不愧是坐镇幽冥的太乙尊，这等手段，当真是让老道我叹为观止！”
说着，拂尘一甩，一口七星剑从虚空之中跳出，对着楚泰的六阳之首斩去。
同时，一根黄金腰带从他袖中飞出，对着楚泰捆去。
楚泰来者不拒，手中如意上下挥舞，一分为二，一者金黄，拦下七星剑，一者碧玉，击落金腰带。
在双方缠斗的同时，常玄三人也是进入盘丝岭深处。
奇怪的是三人手中的菩提叶在他们落地之后，竟然分别指向了不同的方向。
福赢回忆了一下先前的造诣，道：“此地诡异，我等还是不要分开行动，一个个找过去为妙。”
常玄和谢玲也清楚此地危险，纷纷点头表示认可，便按照菩提叶震动的频率，先去找最近的那一处。
三人回到前山兰喜寨附近，还未靠近，就有一位绿衣女子手持宝剑拦在前方，喝问三人是谁。
常玄不愿同其纠缠，便祭出了金如意试图将其镇压。
此举却是激怒了隐藏在暗处的几人，其中一位披着橙色画帛的女子掐兰花指，捏起一枚带血的金针。
屈指一弹，金针化作一缕金线飞出。
常玄灵觉示警，本能的架起金如意拦在眉心前，随着一缕佛光炸起，紧接着道道烈焰凭空生出，无数毒火随之流淌，将常玄逼退数步。
而绿衣女子顺势逃回山寨之中，同诸位姐妹相合。
谢玲握紧降魔杵上前一步，便见到无数蛛丝凭空出现，层层叠叠的覆盖在四周，又有数以万计的虫妖从四面八方涌出，带着诸多还未生出灵智的毒虫顺着蛛丝爬满四周。
丝丝缕缕的毒气弥漫开来，点点浑浊的毒液从地下渗透出来，却是打算将三人活活毒死。
福赢急忙上前祭出宝塔，霞光转动，护住三人周身。
暗处观察的几人见状，也是看出不对，她们默默传音。
红衣女子表示三人手中法宝厉害，气息纯粹，恐怕是仙佛代表，还是放他们离开为妙。
绿衣女子则不这么认为，直言道：‘大姐，你怎可灭了自家威风？自己等人背后亦是有人，何必畏惧他们三个，哪怕不能杀了，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教训。’
倒是先前出手，披着橙色画帛的女子摇头道：‘四妹，我们毕竟不是正经门人……’
女子话没说完，就是被四妹打断道：‘就是因为不是门人才好动手，反正我们都是要死的，为什么要那么听话？’

第868章 颠倒因果业
四妹说完，便不愿等待几位姐姐回答，取出一个盛满黝黑液体的田螺将其抛出，落入那蜘蛛网中。
一点金光浮现，在四妹动手的瞬间，谢玲也是感觉到气息的细微变化，身后蝎尾一甩，毒针破开虚空，刺中四妹的手腕。
一股黑气瞬间爬上四妹的脸颊。
“怎么可能！我乃是百毒不侵之体，区区外毒怎么会……”
四妹瘫软在地上，边上的几位姐妹急忙上前，其中二姐最先看出问题所在。
“这毒似乎是倒马桩毒。”
说完，二姐又有些不确定，在她的记忆中倒马桩虽然厉害，毒性却不至于让四妹没有丝毫抵抗能力。
但一时间没有个解决的办法，便按照治倒马桩的方法试了试，果然有些成效。
但那黑气蔓延的速度更快，不过片刻，手段便失效了，急的大姐取出一面镜子，照在四妹的身上，定住她体内的毒素，二姐则是叫人唤来为自己看守宝物的蝎精。
“你且看看，我四妹这是怎么了？”
蝎精喜欢二姐，被呼唤到此心中颇为欣喜，正打算吹嘘一下自家手段，就是被二姐拉倒四妹身前。
定睛一看，那蝎精顿时大惊失色。
“好厉害的倒马桩毒，便是我父亲也没有这能耐。敢问二姐姐，你们这是遇到了哪位万载蝎精？竟能孕育出如此厉害的倒马桩毒。”
“别废话，快看看四妹的情况，解毒才是正事。”
二姐呵斥了两句，那蝎精无奈，连连讨饶。
“二奶奶啊！不是我不想要救治四姐姐，实在是没办法，这倒马桩毒就算是我父亲来，也无法完全祛除，我最多只能压制三四分，剩下的实在是无能为力。”
“那还不快快施法，压制毒素！”
蝎精闻言赶忙施法，引出少许毒素，同时自身也是面色微白，显然伤了元气。
看着脸色好不少的四妹，二姐看向蝎精的脸色不由好了许多，又是说了些关心的话语，且从腰间取出丹药给他服下，喜的蝎精眉飞色舞，又说了不少这倒马桩毒的厉害。
“二姐姐，这倒马桩虽是我蝎子一脉的天赋神通，但女性修行起来会更加厉害。”
“我若是没有看错，蛰了四姐姐的那位应当是只母蝎子，其在阴柔之道上已经颇有成就，因此毒性不但猛烈，而且延绵，需以少阳之妙去化解，太阳之精才能断根。”
二姐闻言，眼睛一转，又问道：“这是什么原因？”
“那是因为我这倒马桩毒本质是风月情毒，其性为金水，起自肾水，又得肺金深长柔缓之功。”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二姐心中大惊，蝎精则是惊讶出声：“谁？”
此话一出，那声音更近。
“理念在于以金敛气，以水涵精，形成金水互资，保精还脑的动态平衡，也为日后炼精化气，练气化神打下基础。”
“说到底，这手法的本质是仙道上乘和合仙法异化而来，蕴含阴阳生克之妙，非一般凡俗毒性可比。”
蝎精听到这里，又想要开口，却被二姐一巴掌打翻在地。
那声音却丝毫不受影响，继续传来。
“因此，想要解除这我风月情毒，除去极其高深的修为外，唯有以少阳之木，断去风月污水，以太阳精气，炼化刮骨钢刀，才能彻底断去。”
这一声回响在四周，随着霞光转动，常玄三人在宝塔的护持下破开蜘蛛网阵，来到了几个蜘蛛精面前。
菩提叶散发微微荧光，指向几人后方。
大姐、二姐、三姐和蝎子精纷纷起身拦在前方，面色苍白的四妹握紧宝剑，在五妹的搀扶下勉强起身，亦是拦在几人面前。
“你们几个就不要阻拦了。”
随着一声叹气响起，几人身后走出了一位紫衣老妇。
她在一个矮胖女孩的搀扶下，走到常玄三仙面前，躬身道：“三位可是来找老婆子我的？”
常玄没有回答，只是松手，一片菩提叶飞起，落在老妇人的眉心。
随着一点佛光浮现，随后一朵莲花盛开，千片莲瓣都在抖动，好似一根根舌头，看上去颇为渗人，而中央莲蓬的位置，却是空空荡荡。
菩提叶想要落下，却被佛光阻拦，并且随着莲瓣抖动，诸多妙音回荡四周。
虚空上逐渐有朵朵金莲花显化，诸多佛门精要流转于上。
常人只要见到些许便可明悟佛法真谛，修成佛门上乘妙法。
可此刻，千片莲瓣同时抖动，千万佛法同时显化，各种妙法相互之间还有所冲突，撼动人心，乱人精神。
四周精怪第一时间无法控制自身，显露出本体，身上还逐渐出些许佛光。
有着三件至宝护持的常玄三人看着精怪身上的变化，心中暗暗惊讶。
福赢忍不住道：“千人千面，千面千舌，这便是斗战胜佛的舌根显化吗？区区一根，也有如此佛性？”
“佛性？我看是魔性才对，你看不出来吗？这些精怪的身上流转的佛光，哪里是在护持他们，分明是在剥夺他们的本质，吸收他们的元炁，铸就自身。”
谢玲祭出降魔杵将金莲束缚，那菩提叶缓缓落下，填补了中央的空洞，化作莲蓬。
而周围千片莲花瓣则是向内收拢，化作了八枚莲子，分别显露出性、相、台、贤、禅、净、律、密八重玄妙。
随着莲子的出现，四周千种佛法也是有了根基，开始按照某种规律运转，诸多精怪身上的异象纷纷削弱，他们体内不断膨胀的佛性也是回归于自身。
等到时间差不多，常玄抬起如意，对着那莲蓬一指。
金光击打在莲蓬之上，迸溅出诸多华彩，而后轻飘飘的回到一只紫色大蜘蛛身上，看着它逐渐蜕变，恢复成先前老妇人的形象。
谢玲冷声开口：“我不知道是谁将这东西放在你的体内，但我看得出来，那家伙绝对没有安好心，他看上去是用这东西护住你的命脉。实际上是在拿你减少斗战胜佛的舌根魔性，方便他后续炼化其中元炁和力量。”
“不可能，师兄不会害我的。这舌根之中蕴藏了昔日斗战胜佛吞服九转金丹和蟠桃的部分力量，蕴含无穷生机灵韵，若是没有它，我早就死了。”
紫衣妇人倒在地上，似乎不愿意接受事实，倒是边上的女儿们算是看明白了原因。
其中借着先前莲蓬之力，将体内毒素去除大半的四妹更是忍不住道：“母亲，你还不明白，师……百眼那家伙根本不在乎我们！否则，为什么四周会有灵符封锁，为什么稍微成气候的精怪都会消失不见。”
“而且你没看到他的那些弟子吗？说是飞升得道，实际上不都是成了他丹炉中的耗材？”
四妹说到这里，走到妇人身边，跪下道：“母亲，承认吧，百眼根本不在乎我们的死活，他只是想要我们帮他看好这里。”
“不会的，师兄明明答应我了的，他答应我了的！”
说到这里，老妇人的身体再次异化，诸多黝黑的邪气涌动，但这个时候，她的眉心又有是佛光生出。
清圣的，柔和的光辉向外扩散，维系住了她的理智。
老妇人就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对着自己的女儿道：“你看，你看，师兄给我的东西在帮我，在帮我啊！”
几个女儿看到这一幕都是忍不住流泪，最小的那个更是抱着妇人异化的大腿道：“娘，娘，这光辉还是先前那叶子的，不是莲蓬的啊！”
听到这话，老妇人顿时说不出话来，她瘫软在地上，默默流泪。
而常玄三人则是上前施法帮助老妇人稳定情况，妇人回头询问他们想要做什么。
谢玲指了指菩提叶，表示自己三人是来找寻东西的。
“菩提叶，找东西，是找人吧，也对，当初我听闻有几个道人说自己在方寸山学道，斗战胜佛是他们的师兄师弟，来我们这是为了找师兄要回斗战胜佛留下的东西。”
老妇人的回答让三人眼睛一亮，追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我只知道那几个道人没斗不过师兄，然后就没了声响。”
常玄三人皱眉，几位蜘蛛精纷纷抖了抖，最后大姐上前道：“这点我倒是知道一些，我听那百眼的弟子说起过前段时间百眼抓到了几位修行有成的仙人，将他们安置在地脉之中一处福地内，借助内里灵韵元气，做某些实验。”
说到这里，大姐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道：“前段时间，我听说山下地洞之中生出了不少异虫，或是生有人手，或是长有人面，还有的则是人躯百足，很可能就是那些人的下场。”
“那福地如何入内？”
常玄追问的同时，上方的楚泰也是同那白鹤讥讽道：“这就是你想要隐瞒的东西？”
“拿人做材料，拿仙做实验，你这位仙道老祖，当真是好的很啊！”
被楚泰算计，同样困在乾坤图中的白鹤怒喝道：“人间灵韵缺失，浊气日渐浑厚，他们留在人间迟早也会异化成妖魔，倒不如给那虫妖做实验，若是能够有所成就，也算是为我仙道再开一门，有何不可！”
“嘿嘿，我若是没有看错，下方那道场隐有佛光流转，又有神光交织，还有些许仙道气象。虽然我不清楚他们是何来历，但那神光我看的分明，是昴宿吧！而那佛光同神光相合，应当是亲属……”
说到这里，楚泰其实已经猜到下方的福地的来历，应该就是紫云山千花洞天。
而下方被镇压的便是毗蓝婆菩萨和昴日星官。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暗暗叹息，这两位可是虫类的克星，如今却被一群虫妖镇压，当真是可笑。、
可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却也契合当前时间段的特点，因果颠倒，乾坤错乱，正邪反转。
而上方的白鹤则是冷笑出声，证明了楚泰的猜想。
“我便同你说句实话，那下方福地，乃是佛门毗蓝婆建立的道场，名唤紫云福地，那家伙虽属佛门，证菩萨果位，但早年因为出身罗刹一脉，而被佛门排挤。”
“而后来借助轮转便利，化身日母金鸡，孕育了昴日星官，同我仙道结缘，兼修仙佛两脉，想要于世间独善其身。”
“可她也不想想，当今天地何人能够安稳度日，所有人都需要更多纯净的灵韵。他既然不愿意入我东天，又失去了西天庇护，那被人做成盘中餐，可不就是鸡的下场？”
楚泰看着白鹤有些狰狞的面容，感慨一句：“你真是疯了！”
“疯了？我看你才是痴傻的那个！当今天地，想要活下去已经是千难万难，唯有吃才能活的更好。再说了，我们又没有吃人，只是拿一些不听话的傻子，以及一些作乱的妖怪做实验而已，有什么不可以吗？”
说到这里，白鹤挥了挥拂尘，淡淡的清气流转周身，又是恢复了先前那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同时，冥冥之中，楚泰感受到了些许罪孽、业力和煞气向着他汇聚而来。
他顿时明白了白鹤的想法：“原来如此，你在被我困在此地的同时，也在试图将东天这些年积累的罪孽和业力转移到我的身上，借此让东天摆脱天命的约束？”
“然也！”
白鹤笑呵呵道：“我原本是想着让那猴子替我解决此地问题，顺带将那已经无法进一步承受东天业力的母子诛杀，清理一部分后，再想办法放出天狱之中的魔王。”
“那家伙本身同我东天关系联系紧密，会随着罪业不断提升，长久封禁，不是一件好事情，倒不如乘着东天罪业消退的机会，将那家伙放出来，让其气数不得圆满，顺势诛杀，为我东天再开千年太平。”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比起那家伙，可更适合承载那些罪孽，无论是日曜帝君的帝君位格，还是青童君的长生之妙，都能够承载更多的罪业，足以为我东天开辟万年太平”
“所以，青童君，收好这些罪业吧！”
话语落下，虚空之中不断落下漆黑深邃，粘稠无比的液体，这些东西蕴含着大量扭曲、怨毒、污秽的气息，是此方天地万灵泛意识对于造成诸多罪业之人的诅咒和怨恨，也是天地本身运转过程当中，因果之道孕育的产物。
这些粘稠的液体，光是让人看到，就会不由自主的生出直坠地狱的感觉。
可现在，这些原本应该随着因缘转动，落到对应人身上的罪业，却被东天以不知名的手段具现，甚至转移到楚泰的身上。
而面对这等黑锅，楚泰只是冷笑一声：“这东西我可不愿意背负……”
话语间，心神联系上东皇钟，【颠倒】道果之力随之落下。

第869章 终成天命人
“颠倒！”
随着楚泰的声音回荡在乾坤图内，一条模糊的太极弧出现在虚空中。
而后上下左右前后不再分明，冷热软硬轻重不再确定，因果、命运、变化和混乱概念显化。
白鹤心中一惊，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总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他手中拂尘一挥，清气上涌，试图镇压太极弧的扩散，可清气落入其中，立刻有浊气生出，二者一碰，顿时昏天黑地，乾坤图内一切景物都受到了扭曲影响，陷入黑白颠倒，明暗不分的境地。
白鹤拂尘再甩，清气分化两仪，试图梳理混沌，但四周变化凌乱颠倒，缓急不定，很多时候还自相矛盾，不是有始无终，就是无始有终，两仪变化落入其中，立刻陷入相互攻伐的状态，根本无从下手。
“怎么会这样？”
白鹤有些抓狂了，眼前的变化明明破绽百出，但其中偏偏蕴含了无数诡异莫测的转折，就好像无数陷阱，一个不好就会被带进坑里。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在于白鹤从一开始就弄错了楚泰手段的来历。
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三品道果【颠倒】本身是一种对于宙光之道的探索。
其三项能力，看似是对因果、命运、变化和混乱的掌握，实际上落脚点都是宙光。
无论是通过对因果、命运和变化的运用，让一个大概率发生的结果提前降临，然后再去弥补结果的起因。
或是对自于因果、命运和混乱的探索，达到倒叙因果，错乱前后，提前获得未来的部分能力。
再或是通过对命运、变化和混乱的干预，让原本可能性小，起因不明确的结果，成为大概率成功的事情。
这些能力的本质都属于对宙光的一种扭曲和修改，最终产生在当前看来颠覆性的结果。
当然，白鹤勘破这一层变化其实也没用，因为当前时间段的天地秩序本就处在一种阴阳失衡逆转，乾坤颠倒错乱的状态。
楚泰这次的再颠倒，反而契合了冥冥之中的天命。
丝丝缕缕天地眷顾，万灵泛意识开始汇聚在楚泰的身边，帮助他重新梳理命轨。
此举在无形之中又进一步的强化了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二品道果【司时（司命）】。
不同于【颠倒】通过模糊太极弧，达到对于宙光的探索。
湘君湘夫人的二品道果，【司时】和【司命】本身就是一种秩序的具象，是对于宙光的稳定。
其掌握的神权包含了因果、命运、生命、死亡和秩序。
简单理解，作为【颠倒】上位的【司时】是在错乱宙光之后的再确定，是颠覆秩序之后，重新建立秩序的一个过程。
而作为【二天子】的上位【司命】，其实是宙光为基础，包含了大司命和少司命的部分概念。
通过宙光为基础，涵盖大司命和少司命权柄中关于出生、成长、衰老、死亡上的概念，进而获得对于生命的掌握，在对自然命运掌握的基础上，再掌握人的命运。
可以说，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二品道果【司时（司命）】就是秩序的维系者，其力量能够让宙光和命数的变化，按照他们希望的方向前进。
这等力量，加上【颠倒（二天子）】本身的颠覆能力，彻底形成了，颠覆宙光后建立秩序，秩序建立后再颠倒宙光，再次颠覆宙光后再再次建立的过程。
说的直白一点，楚泰就是将原本被拧成麻花的因果之道彻底剪断，然后在诸多繁杂的线头中梳理出一条他自己想要的道路。
而白鹤要做的却是从无数线头中找到楚泰那条，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再加上楚泰的【司时（司命）】本就是吞并了上一个时间段的天司命之力孕育，同当前时间段有一定的因缘联系，能够干预的力道极大，能够得到的加持极强，对白鹤产生的干预也是超乎想象。
这直接导致了白鹤还没有找到楚泰踪迹，他就已经完成了对于当前因果之道的重塑。
在太极弧模糊界限之上，楚泰低声道：“司命！”
刹那间，冥冥之中天命加持，白鹤身上羽毛瞬间染黑，无穷的罪业化作层层迭迭的威压，一层又一层重如泰山般朝白鹤压迫而下。
“区区罪业而已，我单手便可……”
白鹤彻底不再隐藏，他体内积累的灵韵喷涌而出，恐怖的力量让楚泰心惊。
这位东天的大能，掌握的力量从层级上已经不次于大多数资深的二品修士，只是受限于天地的具现，担心浊气影响是迟迟不愿意施展全力。
此刻不管不顾，方才体现其能耐。
但此刻才想着动手，已经太迟了。
“镇压！”
已经掌握主权的楚泰反手一拍，无数东天构建的秩序被具象出来，猛地落下。
那些原本用来束缚众生的严规苛律此刻也是具象在白鹤的身上，让白鹤一举一动都要花费数倍，十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力量。
清气涌动，白鹤试图以逍遥、羽化、飞升之法挣脱，楚泰却跳出乾坤图，伸手将其握住。
“颠倒！”
宙光开始错位，楚泰炼化乾坤图的可能性不断显化，而后顺序颠倒，达成先掌握乾坤图的果。
轻轻一抖，乾坤图内万象错乱，虚空寰宇之道变化，其表现是图内空间的方位、远近、前后、上下、作用等等概念全部被破坏重组，让迈步反而后退，向前反而向左，向上成为向后。
同时，宙光流速也是在楚泰【颠倒】和【司时】两种道果下崩溃重组，下一刻是上一刻，前一瞬是半天后。
可以说，楚泰在一瞬间将乾坤图修改成了一个宙光寰宇完全错落颠倒的巨大迷宫，内里一切运动和变化都已经无法预知，不可判断，不可捉摸。
在这等情况下，哪怕白鹤修为通天，也难以从乾坤图中挣脱出来。
而在镇压白鹤的瞬间，冥冥之中楚泰也是感受到东皇钟内又一个二品道果开始浮现出道道霞光。
凝神看去，却是河伯体系的二品道果【镇魔（帝墟）】。
这个道果是【太白（大水）】的上位。
楚泰过去还无法完全理解二者的能力，或者说在其彻底成型之前，楚泰也无法确定这个道果最后的走向。
但现在，随着霞光流转，楚泰也是清楚了【镇魔（帝墟）】的特性。
【太白】的能力是以白光高悬于空，让一切可能性都向着一个方向靠近，外在表象就是通过灾难、战争、死亡和毁灭覆灭除去这一可能性以外的所有可能性。
而【大水】则是形成大势力，无论什么变化，最后都会随着大势力，向着这个方向前进，最终走向执掌者希望的未来。
作为二者的上位【镇魔（帝墟）】的能力，恰如【司时（司命）】于【颠倒（二天子）】一样，属于其晋升和强化版本。
【太白】的上位【镇魔】是进一步稳固未来可能性。
如果说【太白】定死的未来，还有可能被类似【颠倒】的力量不断错乱，向后推移，将那一可能性无限延后。
那么【镇魔】就是彻底锚定，其名称镇魔二字中的【镇】指的是镇压、抑制、控制、维持，也可以理解为秩序的一种体现，而【魔】指代的乃是一切化不可能为可能的魔性变化。
在【镇魔】道果之下，其指定的未来，就是秩序的体现，是受到护持和维护的，其余一切变化都会受到镇压、抑制、控制，哪怕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魔性，也无法挣脱其影响。
【大水】的上位【帝墟】则是向内坍塌。
【帝墟】不再是裹挟变化向着某个可能性前进，而是直接在未来形成空洞，让一切变化只能向着那个方向坍塌，任凭你如何变化，终究是要落入【帝墟】之中。
或许【帝墟】锚定的未来没有【镇魔】那么绝对，但【帝墟】指定的未来，却更加难以应对，因为其影响的不是一个未来，而是直接横跨在时间轴上的一个空洞，绝大多数的变化，都无法绕开。
哪怕强行绕开，也必然在自身变化上留下破绽。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看着乾坤图内的白鹤，感受了一下体内菩提祖师的因缘，又是抬头看了看东天方向。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反正这个时间段已经乱成一麻，糟的不能再糟，还不如让我出手，成为天命人，重塑当前天地！用来完善【镇魔（帝墟）】，顺带进一步补全【木公】【复苏（少司命）】【社稷】【驻世（地仙）】等等道果……’
心念一定，楚泰掐诀引动东皇钟之力。
常人完全听不到的钟声回荡在当前时间段的上空，唯有灵山之中的世尊和东天内部的天帝抬起头，微微皱眉。
二者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秩序、气数和因缘的变化，但这等变化太过微弱和缥缈，他们一时间也无法确定其位置。
在他们思索的时候，河伯二品道果【镇魔（帝墟）】显化，这个还未完全成型的道果在东皇钟的加持下，将当前时间段内一切不可思议之变化尽数镇压，让天地劫数之未来向着楚泰坍塌。
刹那间，当前时间段的秩序、因果、气数、命运等等道理纷纷开始变化，无数被观测到的未来开始崩溃，而后向着一个方向倾斜。
天狱之中，某个被七道锁链束缚的魔王瞪大眼睛，看向人间惊呼道：“不对，我的天命呢？我的天命！”
话语间，这位魔王的气息越发衰弱，他身上象征着东天劫数的力量不断流逝。
相对的，封锁着他的七根锁链也是随着命数的转移，而失去了原本的神光，天宫内的七位女仙也是感觉自己似乎失去了什么东西。
东海花果山上，原本悬浮在半空中的一块仙石顿时绽放出璀璨的霞光，内里浑浊的气息开始流失，隐约之间似乎有新的灵韵要孕育而出。
待在边上的老猴子愣了一下，上前仔细观摩，却一无所获。
西域大雪山中，一朵原本正在盛开的黑莲花随之凋零，内里一道虚影看向楚泰的方向，躬身行礼之后，化作飞灰而去。
东海深渊之内，道道流水汇聚，勉强具现出一个人形之后，看向东天哈哈大笑：“天帝，你真正的劫数来了！”
说完，流水自动解体，顺着冥冥之中的命数变化，向着楚泰的方向坍塌。
诸多在天地秩序，或者万灵泛意识感召下，孕育而生的魔王都是感受到自身天命的变化。
他们当中的部分选择顺应他们，汇聚到楚泰的身边，却也有部分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败，疯狂的寻找着外力填补自身的空缺，在人间造成了不小的灾祸。
若是平日，东天、西天的势力，早就派遣兵将前去镇压，但在这个时候，无论是东天还是西天都没时间理会这等“小事情”。
端坐灵山之上的世尊，以及高居天宫九重的天帝都是感受到原本被自己镇压的天命出现了大幅度倾斜。
他们的未来正在挣脱他们的规划，以一种不受控制的方式，向着某个方向坍塌。
这个发现让两天至尊同时色变，瞬间有神光和佛光从东西两方升起，笼罩苍穹，涵盖大千。
一时间，日、月、星、风、雷、雪、霜等等天穹异象剧烈变化，无数元气混乱震荡，试图找出变化的原因。
可楚泰顶上东皇钟虚影显化，任凭外界如何推算，都无法探查到分毫。
甚至他在天命的影响之下，还能够感知到两人的气息变化，顺着他们的神光和佛光，看到天地之间的许多灾厄。
目光变化，神光和佛光便挣脱了天帝和世尊的掌控，化作雷霆和佛火将许多造孽的魔王镇压、覆灭。
无数灵韵升腾而起，人间反倒是祥和了不少，甚至西天灵山和东天宫阙内的灵韵也是有所提升。
无数菩萨、罗汉、仙官、真人面露喜色，唯有端坐最上方的世尊和天帝面色非常难看。

第870章 东西天落子
一般仙真、菩萨根本看不到的幽冥之中，电闪雷鸣、佛光普照、黑气蒸腾、浊气翻滚，百千万亿亡魂正在不断哀嚎，破碎的幽都之上，无数哀嚎和诅咒交织，化作无量业力，最终化作漫天业火海洋。
这是过往东西天造下罪孽的具象化，是无穷无尽生灵最后的哀嚎。
可即便是是他们再是怎么的怨毒诅咒，面对上方的佛光和雷霆依旧只是败犬的哀鸣，根本无法污染分毫。
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随着楚泰以【帝墟】之力坍塌未来，整个阴世冥土就像是经历一场恐怖的地震，无比可怖的震动直接破坏了诸多冥土地脉，连绵炸爆不断传出，破碎的冥土之中，升腾起一股强大到几乎无边无际的凶邪气息。
紧接着，黄泉之气上涌，无穷无尽的凶魂邪气仿佛无数条巨蟒绞缠在一起蠕动、翻滚、交织，最终形成一道光柱向着上方的佛光和雷霆发起冲击。
“唵、嘛、呢……”
恢弘肃穆的六字真言中，佛光交织，将四周一切都镀上一层宝光，使其内外通透，显露琉璃质地。
又有莲花、菩提、舍利、宝幡等等佛宝显化，支撑一层层的净土开辟，分化无数冤魂怨气，拔除罪业。
层层净土又构建出一尊大佛虚影，其身绽放无量琉璃佛光，无边佛门真意流转四周，进一步构建新的佛宝，开辟新的净土，如此层层套娃，让那佛陀虚影越发恢弘恐怖。
可那佛光越发强横，下方的煞气也就越发恐怖，甚至还借着佛法，倒映出了一朵紫黑色的宝莲，其中同样有一尊黑色佛陀虚影浮现，同样有无穷近乎冥土的净土显化，层层叠叠，同佛陀一般无二。
看到那一尊黑色佛陀的出现，灵山之中的世尊便知道不对，他抬起一手，五指张开，指尖演绎金木水火土五行变化，又有地水火风空五重佛法，相互交织，形成一座巨大的山峰虚影。
灵山之上诸佛、菩萨、罗汉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到这一幕还是纷纷予以加持。
佛掌下压，五指山随之落入冥土之中，试图将那黑色佛陀镇压。
未曾想，那黑色佛陀同样抬手，万鬼啼哭汇聚其上，缓缓上抬。
二者在冥土边界碰撞，形成了一重巨大的法禁，断绝黑色佛陀对外影响的同时，也是断去了灵山之中如来佛祖对于冥土的干预。
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东天，天帝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雷纹，以及其下流转的幽幽黑水，面色阴沉的可怕。
“老君何在？”
天帝开口，边上天奴上前躬身道：“启禀陛下，老君下界寻找丹材去了。”
“寻找丹材？”
天帝嗤笑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下旨让老君回来之后立刻到他这里来。
随后，天帝又是唤来王灵官和千里眼、顺风耳三位神将，他伸手一招，千里眼和顺风耳两位神将的脑袋立刻裂开，中间血肉蠕动，分别托着一块宝镜和镜钮，在天帝的注视下组合成一面宝镜。
手指轻点镜面，涟漪生出，先后映照出花果山、黑风山、黄风岭、小西天、盘丝岭和火焰山几个地方。
期间，镜上的画面在灵韵逐渐恢复的花果山，以及佛光魔光交织的小西天上停留了许久。
“没什么问题啊……”
天帝手指再次落下，镜面上涟漪生出，又是倒影出不少魔王隐居的地方，看到了不少消亡的魔王骸骨，眼睛微微眯起，顺着其中几个还活着的气息追踪而去。
片刻功夫后，天帝手指收回，宝镜再次分开，血肉消退，面色苍白的千里眼和顺风耳跌落在地上。
同时，天帝下旨让王灵官率领十万天兵天去花果山收割灵韵，并前往各地降妖伏魔，诛杀妖邪。
随着浩浩荡荡的东天军队离开天宫，西方灵山之中也是有数万佛兵在十八罗汉和五方明王的带领下，离开了佛国净土，向着人间各处而去。
如此浩大的动作，自然是惊动了不少隐居之人。
花果山上，躲避先前镜光探查的老猴子从虚空之中走出，感受到部分天兵天将向着花果山而来，不由微微皱眉。
而另一个被天帝关注的小西天内，弥勒看向灵山派遣下来的佛兵，眼中浮现出些许担忧的神色。
“奇了怪了！明明还不是时候，那家伙怎么就坐不住了？”
话语间，弥勒看向小西天深处，一尊被封禁的猪头石像，他想了想，看向花果山的方向，嘴巴微微蠕动两下。
花果山的老猴子皱眉，回望小西天方向，同样张了张嘴，而后伸手从仙石中抽取少许灵韵，化作猴毛，吹了口气，幻化出一只猴子。
同一时间，弥勒屈指一弹，一缕佛光落下，点在后山的石像之上，将其唤醒。
冥冥之中的天命再次运转起来，这也不由引起占据天命主导的楚泰的注意。
早在先前世尊和天帝动手的时候，楚泰就心有所感，他以【颠倒】之力，将过去的盘丝岭覆盖在现在，遮蔽了天宫的窥探，而后正打算处理剩下的事情时，感受到了天命的细微变化。
回头看去，顺着天命微弱变化观察，楚泰看到了老猴子将一根柳木棍交给了幻化出的猴子。
心中嗤笑一声，暗暗摇头。
‘天命早就已经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何必继续按照原本的计划推进？’
这么想着，楚泰缓缓落下，走入盘丝岭内部。
刚刚送走常玄三人的蜘蛛精一家正相互安慰着，突然听到一阵动静，各个面色微变，凝神看去。
见到手持如意，身穿道袍，但保持孩童模样的楚泰，不由松了口气。
但很快，这些精怪都反应过来，这盘丝岭哪里来的普通孩童？
而且楚泰身上的道袍，也不是后方百眼道人门下弟子的装扮，很显然，他是外来者。
结合先前常玄三人，大姐强忍着恐惧，上前询问楚泰的来历。
“你可以唤我青童，也可以称呼我为日曜、太乙、泰清、泰宁，或者太一……”

第871章 紫云山中尸
楚泰的每一个称呼说出口，都给蜘蛛精一家子造成极大的压迫。
或者说，楚泰说出的每一个名字，都蕴含着某种神力，能够让听闻之人看到他的某些侧面。
例如青童这个名字，看到的便是长生法相，日曜就是幽冥帝君法相，太乙便是救苦真君法相，泰清和泰宁一者显化为天，一者沉淀于地，至于最后的太一，则是隐约构建一尊虚幻的，托着宝钟的虚幻道人。
但楚泰的话语并没有结束，他看着蜘蛛精们，继续道：“当然，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菩萨、佛陀、真人、真君、帝君，或者魔尊……”
同先前一样，说出菩萨和佛陀的时候，众人隐约见到了端坐莲台的佛道法相，而说真人、真君的时候，则是霞光环绕的仙道法相，帝君是神道法相，而魔尊则是无穷无尽的怨恨和无比恐怖的灾厄气象。
“敢问尊上，所求为何？”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老妇人最清楚楚泰的恐怖，她上前一步，将女儿们护在身后，强撑着脊梁，回望楚泰。
如意轻轻一点，斗战胜佛的舌根再次飞出，其中气数被楚泰收走后，他深深的看了眼蜘蛛精。
“你虐杀了多少生灵？”
后方的诸位女儿顿感不妙，其中四妹更是上前开口：“母亲是因为身受重伤，用生灵灵韵疗伤而已，其中绝大多数都只是动物而已。”
“为了活命，吞噬生灵，我不会多说什么，所以我问的是他虐杀了多少生灵，而不是吞噬了多少生灵。”
楚泰冷漠的话语，让老妇人知道了自己的结局，躬身道：“启禀尊上，小妖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吗？”
叹息一声，楚泰手中如意轻点老妇人的眉心，昔日种种在老妇人心中浮现。
无论是昔日在天宫之中修行，还是后来落入凡尘成妖邪，再或者在濯垢泉中失去元阴，如此种种，都是在她脑中闪烁。
但很快，诸多情绪都是溃散。
喜怒哀乐也好，贪嗔怒怨也罢，在源源不断的痛苦下，根本不算什么。
“你之过往，我不好评价，妖邪身躯，也不好以人道评判，但我见不得虐杀生灵，便让你感受一下被你虐杀有情众生的痛苦，若你能活下来，我也懒得理会。”
楚泰说完，便打算向内走去。
倒是那四妹看着自己母亲痛苦的样子，忍不住再次上前。
“我母亲好歹为你尸身看守许久，你为何不能发发慈悲，饶她这一次？”
“为我尸身看守许久？”
楚泰愣了一下，默默掐算，这才发现其中缘由，乃是因为这盘丝岭后的一口濯垢泉。
在楚泰的记忆中，那泉水本是昔日被羿射落的九大金乌所化，分别是温、汤、香冷、伴山、东合、满山、孝安、广汾和濯垢，共称为九阳泉。
按道理，这泉水同楚泰应该毫无关系才对。
哪怕是从太乙真人传下的日曜帝君神位处计算，其日曜帝君神位的日光大半也是源自于二代金乌，而非被后羿射落的九只金乌。
很显然楚泰此刻的身份同其应该无关系才对，甚至说的难听一些，哪怕楚泰真的和濯垢泉有关系，也不意味这蜘蛛精是看护他的尸身。
因此，楚泰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思考。
可被那四妹一提醒，楚泰一推算，惊讶的发现这濯垢泉在当前时间段，竟然是二代金乌肉身所化。
并且，在当前时间段，早年的太乙尊还曾经借助这九阳泉，洗涤冥土亡魂污秽。
这导致非要扯的话，还真可以同楚泰掌握的日曜帝君神位牵扯出一丝丝的关系。
但二者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此，没有其他任何的联系。
故而楚泰只是回望了四妹一眼，轻笑道：“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先前说的最后一句，我是魔尊啊，我需要慈悲吗？就好像你，按照人道而言，你也害了不少人吧，但我先前有怪罪吗？”
话语落下，四妹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瘫软在地上，化为原型。
而楚泰则是跨过洞天的边界，走入紫云山中，他看到的第一样东西便是洞天内通天的血色光柱。
那是密密麻麻血色丝线构建而成，源源不断的将天界的浊气和罪业注入洞天中央的一枚血卵内。
在血卵的边上，常玄、谢玲和福赢已经和此地的主人百眼妖道斗起来。
那百眼妖道乃是蜈蚣得道，也唤百眼魔君、多目怪，手中宝剑乃是其褪下的外壳炼制，说是宝剑，实际上更接近于鞭子和剑器的结合，可以伸缩变化，颇为难缠。
其上还有点缀许多金目，轻轻一晃，便有森森黄雾涌动，艳艳金光喷涌，晃的日月无光，罩的心神朦胧，非得要谢玲和福赢二人合力方能压制。
至于常玄，因为本体为蛇，被蜈蚣克制，不得不退避三舍，选择应对百眼妖道座下的一位妖王。
楚泰瞄了一眼缠斗的五人，便收回目光，一步步走向紫云山脚，看着盘踞的红色大蟒蛇，问道：“我没看错的话，你也是天宫中的仙真，来此是为了救毗蓝婆和昴日星官的吧，现在机会来了，怎么就在这看着？”
大蟒蛇看着楚泰，心中微微颤抖，小心翼翼的从树上下来，显化为一红衣女仙，躬身行礼道：“小仙拜见帝君。”
“看你的气息是黎山一脉的吧，怎么会在这里？黎山老母现在怎么样？”
楚泰如今一方天命，修为不断拔高，又有东皇钟多个道果加持，只是一眼，便看出女仙来历，询问其师门情况。
“启禀帝君，自天宫异变之后，恩师便陷入沉睡，再没有醒来。无奈之下，我只能投靠天宫，却不想那天宫早就成了魔窟……”
说着，女仙看向紫云山上的血卵，悲鸣道：“未曾想昔日昴宿星官，竟落得如此下场。”
“恐怕倒霉的不单单是昴宿一个，这山底下，还有一具正在异化的女尸呢。”
楚泰看向紫云山之下，手指轻轻划过身前虚空，一缕微光透过层层地脉，倒映出一尊头戴五花纳锦帽，身穿织金七彩袍的菩萨肉身。
这肉身虽死，但内里佛果未坠，依旧流转佛光，抵挡外邪。
可上方垂下的丝丝缕缕血色流光，源自于血卵之中，乃是借了血缘联系，便是佛光璀璨，也难以抵挡，因此那菩萨面相不显丝毫圣洁，反而略显狰狞。
此刻，菩萨脖颈上已隐有漆黑羽毛生出，嘴唇隐约有化作鸟喙的迹象，其下莲花宝座更是成为了诸多虫豸的巢穴，生出诸多虫卵。
红衣女仙见此情景，顿时色变，悲鸣道：“我虽猜到了她也难逃厄运，未曾想竟落得如此下场。”

第872章 晦月引日蚀
“她认识你，确实是难逃厄运啊。”
楚泰看着眼前的女仙，手中如意轻轻摆动，点点灵光闪烁，四周元气化作潮汐涌动，向内坍塌收缩，形成一片空洞，封锁一切变化。
女仙面色微变，伸手掐兰花指，指尖凭空出现了一根七寸长短，似日光凝聚而成的金针。
一缕金线凭空生出，试图定住四周虚空，为女仙找出逃生的方向。
“大日金针？先前我在盘丝洞内见到了这金针的外壳，还有些好奇，这宝贝失去本质如何长久，原来本质也在此地啊。”
楚泰一眼就看出这金针的本质是一股无形无质的太阳真火，被人以神法洗练之后，由佛法锻造而成。
其中神法源自于昴日星官，而佛法则是源自于毗蓝婆菩萨。
此等至宝落入女仙手中，结合毗蓝婆母子的下场，倒也不难猜出这女仙在二者遇难过程中扮演的角色。
如意轻点，肉眼可见的涟漪从虚空之中生出，向外扩散，略过金线，金线断裂，略过女仙，金针瞬间挣脱她的掌控，落入楚泰的掌心。
“此物倒是有些意思，专克那夺目怪，对于诸多虫妖亦有克制之效，让你手持此物坐镇于此，算是一种监视？”
楚泰自语的同时，慢步向着血卵的位置走去，留在原地的女仙则是面容开始破裂，细微的流光从破碎的缝隙中流淌而出，然后不断增加，最后整个人都是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没有惊动任何人，楚泰直接走到血卵的前方，感受内里涌动的大日真火，以及翻滚的浊气、煞气。
摇了摇头，如意再次抬起，轻轻一敲蠕动的血卵外壳。
那宛如血肉构建的柔软外壳瞬间硬化，而后内里的挣扎让其表面浮现出一道裂口，再接着便是好似雏鸟破壳的声音响起。
元气运转错乱，上方通过血色丝线垂挂下来的浊气和煞气立刻化作乌云翻滚，又有一轮虚幻的血月腾空，立于中央，带动诸多煞气变化。
此等异象自然是引起斗法五人的注意，可没等他们有所反应，一声鸡叫响起，让他们为之一颤。
这声鸡鸣猛地一听没有任何奇怪，但在听到后，各种阴魔幻象，便如魑魅魍魉入人心一样在众人眼前变化。
最可怕的是，在这魔音的下方，又隐藏着一股似正似邪，蕴含克制天下万虫意境的神力。
五人之中，谢玲最先生出感应，她浑身一颤，但手中降魔杵在同一时间绽放出缕缕佛光，护住她的心神，让其没有显露出原型。
对比起来，边上同常玄斗法的大妖则是跌落在地，显露出蝎子原型，挣扎两下，便化作了死尸。
同样受到重创的还有百眼妖道，他同样跌落在地，翻滚了两下，勉强稳住元气，但下半身依旧不受控制的显出原型。
那是一节节紧密相连的暗褐色甲壳，表面有着一根根倒刺，散发着幽幽绿光。
左右两边则是又细又黑的附肢，刺入大地，摄取地脉精气。
尾端高高向上弯曲，让尖部对准他的前方。
百目妖道看向血卵的方向，惊恐道：“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世？”
话语间，他尾巴一甩，一根散发阴邪气息的长刺从尾巴尖端射出，同时带着道道浑浊的毒液，覆盖血卵周围。
楚泰头也不回，反手放出金针，金线划过半空，毒液和甲壳未能阻拦半分，金光直接刺入百眼妖道的丹田，将其元丹定住。
缕缕太阳真火流转而出，焚烧其元丹，让其痛不欲生，悲鸣不已。
从血卵之中挣脱的昴日星官此刻已经头生犄角，浑身骨刺，看到挣扎的百眼妖道又是长鸣一声。
百眼亦是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体内元丹便被金针刺破，整个人跌倒在地上，没了声响。
这个过程当中，谢玲也是再次受到重创，她身体一阵摇晃，差点站不稳身形。
这时候，昴日星官已经看向了她。
刹那间，谢玲有一种自己动弹不得的惊恐感，冥冥之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将自己封锁。
若非她手中的降魔杵散发出微弱的佛光，维系她的心神，谢玲都要怀疑自己会被这怪异的公鸡活活瞪死。
“好了。”
楚泰手中的如意轻轻一摆，敲打在昴日星官的脑袋上，道道清圣气息落下，反复转动，消磨昴日星官体内的浊气和污秽，点开他的灵智，让其恢复部分理性。
当然，楚泰能够恢复的也只是部分而已。
真正的昴日星官早就在过去一次次的实验过程中形神消融，眼前不过是以昴日星官的肉体为核心，残缺灵魂为根基，配合诸多虫妖血肉，以及天宫浊气孕育而出的怪物。
但这怪物也算是集合了虫妖和昴日星官的特点，汇聚了虫妖的毒性和自愈能力，又得到了昴日星官克制天下万虫的天赋，理论上来讲，它是有机会成为统帅万千虫妖。
当然，那并非楚泰需要的存在。
已经掌握天地部分劫数的楚泰，对于其有另外的布置。
“虫妖一脉已经有了谢玲，她也可以作为贪婪的象征；鳞甲一系可以交给常玄，同时可以让其掌握嗔怒的象征；植物一脉由福赢统帅，可以作为痴愚的象征；他们三个更偏向于应对佛道。你的话，倒是能作为晦月和日蚀的象征，用来应对仙道……”
说着，楚泰手中如意之上，绽放出一朵青莲花，融入鸡首犄角中央，垂下清圣灵光，进一步洗涤其血肉，让其褪去白骨，生出翎羽。
这个过程中，紫云山下的毗蓝婆菩萨肉身也是生出感应，丝丝缕缕的日辉涌动，顺着血脉联系上涌。
冥冥之中，楚泰似乎听到了这位菩萨最后的祝福。
‘若是我过往修行能得天地垂青，还请将这点劫后逢生的运气交给我儿吧……’
伴随着这点祝福落入鸡首，昴日星官的肉体彻底占据了怪物的主导，残留魂魄也是得到了片刻清明，他感受到了毗蓝婆菩萨最后的祝福，不由再次抬头，刺耳的鸣叫响起，日月光辉短暂错乱。
并且这等异象还不是局限于紫云山中，而是向外扩散，影响到了外界天地。

第873章 弥勒见真武
伴随着昴日星官的悲鸣，以盘丝岭为中心，一阵阵涟漪生出。
原本昴日星官的神职是“司晨啼晓”，掌握的法意中有一项名唤【金鸡一鸣天下白】，乃是引导黎明降临的神通。
但此刻，其心悲苦，其怨纠缠，神通亦是生出变化。
此声不再是呼唤天地黎明，而是唤醒众生被东西天宫蒙蔽的心神。
冥冥之中，人间诸多被镇压的怨恨上冲，引得大日蒙尘，出现日蚀的情况。
光明宫中新任的昴日星官顿时吓得从宝座上跳起来，正打算前去镇压变化，却见丝丝缕缕的黑气环绕在自己身边，凝神看去，黑气具象为诸多毒虫，在他身上攀爬。
“这是什么东西？”
新任昴日星官周身日光显化，大日真火流转，试图将黑气所化的毒虫焚烧，但他不引动日光，显露太阳真火还好，二者一出，黑气立刻吞噬其血肉形体，显露出内里早就腐败的本质。
一只由九只金乌残躯拼接而成的大公鸡。
看到自己的身体，新任昴日星官完全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他发出痛苦的啼鸣，身体开始寸寸破碎。
无数黑气将其吞噬之后，向着大日蔓延而去。
“邪魔外道岂能污染日辉！”
坐在天宫之中的天帝见到这一幕抬手一拍，宝座把手，神轮从他脑后浮现，炽热的光芒刺破黑暗。
黑气在这神辉之下化作了晶莹剔透的暗金色碎片，零零散散的从虚空之中落下，向着人间散去。
处在盘丝岭中的楚泰看的分明，那东西本质是大日真火和人间浊气汇聚而生，天帝这一手是打算让浊气回到原处，引爆内里的大日真火，直接将源头焚烧干净。
“好一位天帝！好一位至尊！”
楚泰手中如意轻轻敲打手心，身后浊气翻滚，化作一尊魔尊虚影，仰天咆哮，无数如毒蛇、蛟龙一般的浊气在楚泰的操控下，于人间显化，直冲天阙。
这些浊气率先将那暗金色碎片冲散，无数光点将虚空点燃，留下一道道炽热的烙印，但很快又是被浊气填补，让苍穹变得一片浑浊。
当然，受到影响最大的还是天宫之中的日月，此刻二者的表面皆出现了一个黝黑的缺口，并缓缓扩大。
天帝震怒，起身正打算将其镇压，但灵韵翻滚的同时，感受到人间浊气的涌动，又是沉默了一下，呼唤天兵天将前往盘丝岭镇压妖邪。
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西方灵山佛国，如来佛祖派遣诸多护法明王前往盘丝岭。
此举自然也是引起了花果山老猴子和小西天弥勒的注意。
其中老猴子还好，他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关注仙石，倒是弥勒看向盘丝岭的方向，皱紧眉头。
思考了片刻功夫后，弥勒缓步向着后山走去，那里有着两尊巨大的石像，一者为龟，一者为蛇，而在二者盘踞的中央，又有一面宝旗，混混沌沌，朦朦胧胧，遮蔽天幕，掩盖天机。
弥勒走到此地，看着混沌之中披着长发、穿黑衣金甲、缠玉带金环，双手托着宝剑的男子，轻声道：“真武，你说到时候了吗？”
说到一半，弥勒看向盘丝岭的方向，低声道：“如今一切天数完全不按照我等过去推算的结果，也不契合过往所有劫数的变化，我有些看不清了，我应该将你唤醒吗？”
说到这里，一个提着钉耙的猪头和尚从暗处走出来：“我还在好奇是谁救了我，原来是大肚皮你啊！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到底在算计些什么东西，为什么大师兄死了，真武兄弟在此沉睡？还有，现在外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和八戒我说一说呗！”
“被困在盘丝岭的昴日星官脱困，其长鸣引起了天象变化。”
弥勒的回答显然不能让猪八戒满意，他摆弄了一下手中的钉耙道：“嘿嘿，昴日星官要是有这本事，那他就不是昴日星官了，而是太阳星君了！还有，老猪我想了想，我当初为什么会想着第一个来找你家黄眉童儿的麻烦？按道理应该先去找黑熊精或者黄风怪才对，这件事情，你能不能给老猪我解释解释？”
“你会先来找我的黄眉童儿，确实有我引导，至于昴日星官，按照他原本的能耐，也确实没法引动如此大天象。但谁让他现在作为此次天地劫数全面开启的象征，得到了冥冥之中天命的加持呢？”
弥勒说着，一手放在后腰，一手托着一朵莲花，看向灯火通明的小西天，感慨道：“恰如先前的黄眉童儿，又恰如你成佛前的大师兄，得了天命就是了不得。”
“什么意思？”
猪八戒隐约抓到了什么，再次追问，弥勒笑道：“还能是因为什么，当年孙悟空没和你说嘛？这三界六道毁在什么东西上？”
“长生不死？”
猪八戒低声回应，弥勒继续道：“悟空确实有悟性，看到了关键所在，我等想要维系长生不死就要灵韵，而灵韵之中又有浊气，因此越是长久，越是非人，越是长久，越是近魔。”
“不对啊！大肚皮，那为什么大师兄、你、我都没有事情？”
弥勒哈哈大笑：“孙悟空没有问题，你不妨看看那些拿了根器的妖怪都是什么下场。”
“你的话，你才多少修为，需要吸收多少灵韵，能积累几分浊气？加上身宽体胖，想的不多，短时间内，问题不大。”
“那你呢？”
弥勒笑了笑：“你可记得我是什么佛？”
“东来佛祖啊！等等，东来佛祖是尊称，而非正式的佛果封号，你是说未来佛？”
猪八戒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向混沌中的真武，低声道：“我若是没有记错，真武兄弟也有一个传说，他乃是下一任天帝？所以是因为未来？未来有什么？”
“未来有什么？算是一个永远无法接近的净土吧……”
说到这里，弥勒似乎没了兴致，屈指一弹，将猪八戒打出此地，回看真武肉身道：“你说这一次，我等可能更接近那一处净土？”
“能和我说说，是什么净土吗？”
一个声音从弥勒身后响起，惊的他猛地回头，只见楚泰的虚影不知何时站立在那里。
不过此刻的楚泰可没有丝毫仙风道骨的气象，其眉心一道魔纹转动，脚下是一片黑暗，其中有着无穷的怨毒、愤怒、悲痛、绝望，诸多极端情绪犹如潮水一般上下翻滚，不断压制着周围的虚空。
真武似乎受到了一丝丝的刺激，眉心也是有光辉转动，弥勒急忙拦在前面，脑后佛光流转，结成宝轮，拦下楚泰的气息。

第874章 未来的天命
“有趣，看你的架势，你们两个竟然是以真武为主。”
楚泰向前一步，弥勒手中的白莲盛开、凋谢、再盛开、再凋谢，无数莲花花瓣散落，纷纷扬扬，每一片都在半空中划过玄之又玄的轨迹，构建出无数虚幻净土。
但这些净土刚刚出现，就是被楚泰的脚下的黑气撕成无数流莹碎光，丝毫清净、神圣的气息都无法留存。
黑气破去白莲之后，继续向着弥勒蔓延，层层叠叠的怨恨气息，化作一朵紫黑色的莲花，构建一个巨大的法禁，将弥勒囚禁其中。
弥勒面色骤变，手中白莲脱手，落在黑莲中央，莲花花瓣层层盛开，每一片花瓣之上都浮现出一重净土，每一个净土之中皆有一位弥勒，形象各异，宣讲佛法，层层叠叠的佛光向外扩散。
但黑莲对于那无穷的佛光毫无反应，楚泰看了一眼，笑道：“我已经收拢了此方天地超过八成的天命，便是灵山的如来佛祖和天宫的天帝也不是我的对手，你拦不住我的！”
话语间，他已经走到真武身前，如意镇压宝旗，仔细感知对方的状态。
在楚泰的感知中，真武的状态非常奇特。
真武与其说是处在现在，倒不如说是处在过去、现在、未来的叠加状态。
他披散的头发，是一个个锚定在过去的支点，每一根都象征着他过去的某一段神话。
而他身上金甲上的诸多纹理，则是他在此刻道果的体现。
至于掌心托着的宝剑，则蕴含着某种开辟的力量，并且这股力量之下，隐约还有一股力量同他手中如意，或者说继承自上清天的碧玉瑶光如意有所联系。
三种力量相互影响，让真武的本质能够跳出当前时间段，前往其他的时间段。
‘真武在下一个时间段？’
楚泰眼中闪过一丝丝的精光，而这时候弥勒也是破开了黑莲的封印，他头戴天冠，脚踏白莲，手中拿着召回的金铙和人种袋。
“这样还算点样子，不过你的力量能够坚持多久？又能够从下一个时间段调用多少力量？”
楚泰看向弥勒，若有所指。
平淡的话语让弥勒面色微变，他很清楚楚泰问的问题其实只有一个，就是下一个时间段。
瞬间，弥勒也是明白了眼前这人绝非正常劫数运转的产物，他警惕道：“你是上一个时间段的太乙？”
说完，弥勒摇头道：“不对，太乙没有这等能力，虽然这一次劫数循环之中太乙的力量有明显提升，应该是上一个时间段的他出现了本质的突破。”
“但太乙终究是刚刚突破，同他境界类似于的三清也没有超脱当前时间段的迹象，他们基本在这个时间段内的劫数开启之前就出现了问题。”
“所以你到底是谁？”
面对弥勒的询问，楚泰反问道：“我是谁重要吗？现在最重要的不应该是我已经知道了时间段的问题吗？我想要知道如何前往下一个时间段。”
“前往下一个时间段，你想要做什么？”
弥勒有些警惕的看着楚泰，一副楚泰不说清楚，他绝不会告知自己知晓信息的姿态。
同时，朵朵白莲在真武身边浮现，构建一重又一重的净土。
并且这些净土都是真实不虚的存在，是弥勒颠倒梦想变化，将诸多未来或者过去的净土挪移到此处，昭示他接引来下一个时间段后，其力量有了质的突破，就位格而言，丝毫不逊色当前时间段的如来佛祖和天帝。
并且这家伙的力量似乎没有灵韵和浊气的限制，能够爆发出的力量还要胜过如来佛祖和天帝。
楚泰有些犹豫，他有一种感觉，自己绝对不能在当前时间段诉说太多自己的信息。
思索片刻后，楚泰开口：“我需要前往下一个时间段找一个人，救一个人，并且解决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这些事情关乎到许许多多的生命。我愿意以我道心起誓，所言绝非虚妄，也没有蒙蔽欺骗，只是受限于某些原因，不可直言出口。”
听到这话，弥勒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他也是将自己知道的部分信息告知了楚泰。
“我不清楚你是如何达到当前时间段，但我只能告诉你，想要前往下一个时间段的方法非常困难。”
说着，弥勒似乎担忧楚泰不相信，还拿真武举例子。
“想来你也看出真武的状态，我等想要前往下一个时间段，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非生非死，不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又同时存在于过去、现在、未来的状态才有一线可能。”
楚泰闻言，又问了一句：“只有这一种可能性？”
弥勒沉默了下来，楚泰没有进一步追问，而是看着对方，等待他的回答。
最后弥勒只说了一句：“那不是我们能够做到的，那是留给凡人的。”
“什么意思。”
弥勒没有继续回答的想法，甚至没有在这个话题说下去的想法，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有件事情我要提醒你一句，虽然你现在已经占据了大半的天命，但无论是哪一次循环，天命都未曾眷顾你夺取天命的那些人，他们最多只有四十九年的天数，一旦你和东西天的两位对上，就意味着你的天命开始消退了。”
“并且，他们两个身上还有着完整的天命，除去最后一年，在此之前，他们同样受到天命庇护，虽然斗不过你，但你也一定无法杀死他们。若是你不想被天命弄死，最好的方法是及时将天命甩出去。”
楚泰闻言，好奇道：“你似乎想要我给他们两个一个教训？你有什么意见？”
“我个人是推荐你学习一下孙悟空的手段，在第四十八年的时候，借助外人之手，将之力的力量重新分开针对东西天那两位，而你自己则是隐匿离开，避开天命反噬最严重的时期。”
“如此一来，你可以保下性命，也能重创他们两个。毕竟你才是劫数天命的核心，他们两个为了应对这次劫数，必然会消耗大量灵韵转世，你不死，他们两个就不可能圆满，也就意味着他们付出的无法收回。”
楚泰闻言，摇头道：“如此一来，他们恐怕会花费更多的精力去夺取其他生灵的灵韵。”
“但他们两个身上的天命是无法断绝的，无论是我还是真武都尝试过无数次，我们都无法在天地彻底覆灭，万象重组之前从他们身上获得对应的位格和天命。”
弥勒有些失落道：“就好像我们身上的未来天帝和未来佛的可能性，只是可能性一样。”

第875章 三品佛道果
“无法到达的未来？”
楚泰低声念叨了一句，看向弥勒道：“有没有兴趣，和我做一个实验？”
“什么实验？”
弥勒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
“一场关于颠覆天命的实验，让原本无法到来的未来降临于此。”
“不可能的，天命是……”
弥勒的话语还没有说完，楚泰已经从东皇钟处请来了大司命、少司命和湘君湘夫人三个道果体系的力量。
接近圆满的【赦罪青华（酆都大帝）】和【司时（司命）】，以及初步成型的【复苏（少司命）】，三者构建的生死宙光概念，结合楚泰身上的天命，让弥勒看到了一种无比可怕的可能性。
楚泰真的有可能干翻当前时间段的天命。
弥勒眼中灵光闪烁，思考了许久之后，咬了咬牙，点头道：“可以，但在此之前，我希望能够先将一个人找回来。”
“斗战胜佛孙悟空。”
楚泰说出了一个人名，弥勒点头道：“正是这猴头，他本是我、太上老君和菩提祖师合力培育的神圣，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浊气的影响。此次劫数之中，似是因为你的到来，又多了不少造化，占据了少许佛门天命。”
“若没有意外，灵山那家伙应该会借助这次劫数，在最后时刻，夺取这部分天命，且占据这猴头的部分灵韵。我们现在既然打算动手，就决不能将这东西留给他。”
楚泰听出了弥勒话中的意思。
“如来还在斗战胜佛身上留了什么后手？他现在归来的过程，是他挣脱束缚的过程？所以他一一收回自己的六个根器也是必然的事情？”
“是。”
弥勒再次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们的算计我先不理会，我先去灵山同如来探讨一下佛祖的位置，你们最好快一点处理。”
闻言，弥勒愣了一下，看向天宫方向道：“不应该先去找天帝吗？我此刻施法，大概花费半日的时间便可将真武重新唤醒，由他和你一起去天宫镇压东天天命，再携带东天变化，威压西天不是更加安全一些？”
“天帝那家伙的位格，注定他不可能避战，哪怕明知会输，也一定要和我斗一次才行。但灵山的那位世尊可不一样，他若是知道天帝失败了，八成会立刻涅槃，那佛门诸多法意和至宝，未必会留下多少。”
说完，楚泰的形体便在弥勒面前消失。
处在盘丝岭的本体则是带着恢复人形的昴日星官、常玄、谢玲和福赢一步步向着灵山而去。
期间，天宫派遣而来的天兵天将，以及灵山派遣而来的明王僧兵也是被楚泰抛出的乾坤图同白鹤一起封禁。
因此，如来佛祖在楚泰踏入灵山之前便已经心有感应。
召来诸佛、菩萨、罗汉道：“天命倾斜，恶运将至，此乃定数，非我等法力能够抗衡，你等不可胡为造次。”
听到此话，下方诸佛、菩萨、罗汉色变，坐在观世音菩萨边上的大势至菩萨皱眉，想要开口，却被观世音拉扯。
大势至诧异，回头看向观世音，便听其道：“佛祖已说，此乃定数，让我等静观其变，不可轻举妄动，我等还是静观因果。”
“好一个观世音，好一个静观因果。菩萨，许久未见了。”
楚泰一步步走来，黝黑的浊气如黑色的泉水从裂开的净土缝隙之中不断冒出。
七宝失辉，金莲凋零，菩提枯萎，琉璃破碎，贝叶成灰……
不多时，楚泰身后的灵山已经化作了近乎于幽冥之地的存在，无数的阴暗、恐怖、堕落、罪孽的意识向外扩散，影响在场主人，撼动他们的金莲宝座，污染他们的金身佛果。
“时辰已到，是你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话语间，浊气进一步扩散，已经布满灵山佛国各处，封锁各地灵机，断绝如来带走此地佛法灵韵的可能。
知道自己暂时斗不过楚泰，如来双手合十：“你虽参悟了劫数，却不得天眷，永远不会明白天命运转之下，终究邪不胜正，就像是我无法违背命数一样，到了那一日，你一样无法抗拒。”
“邪不胜正？”
楚泰闻言，哈哈大笑，身后浊气涌动，一尊虚影浮现，逐渐凝聚。
见状，如来佛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合十，默默念经，他脑后有一圈又是一圈的清净佛光扩散，清净、祥和、光明、慈悲、智慧的意志向外转动。
大圆满、大慈悲、大智慧、大般若、大三昧、大吉祥、大福德、大功德、大归依、大赞叹共计十种光明云一一浮现，托着百千万亿佛国净土虚影浮现，层层迭迭，向下坍塌，形成宝塔，在楚泰身后虚影成型之前，将其罩住。
楚泰看得分明，这大和尚还想要在走之前试探一下自己。
他嗤笑一声：“你也就这点本事，放心，这次你是回不来的！”
说完，虚影凝聚成型，一朵紫黑色的莲花缓缓盛开，其上端坐着一尊九首二十六面，显露出忿怒、嫉妒、嗜血、痛恨、冷酷等等负面情绪。
二十四臂挥舞着皮质木鱼、长索，骨质金刚杵、钺斧，人首念珠、八角骨轮等邪物，展现出混乱、狰狞、恐怖、毁灭、沉沦、疯狂等等道理。
此等法相一出，灵山之上诸佛、菩萨、罗汉佛果顿时晃动，隐隐有跌落佛位的迹象。
跟随而来的四人也是吃了一惊，降魔杵、玲珑塔和金如意一一绽放宝光，【戒】【定】【慧】三重佛果显化，看的观世音菩萨等诸佛、菩萨、罗汉目瞪口呆。
合着魔道是对面，佛道也是对面不成？
还未等诸佛、菩萨、罗汉想清楚，楚泰抬手一招，三件佛宝入手，同时，如来佛祖原先端坐的九品金莲，以及灵山之中珍藏的诸多佛宝一一被其摄出。
而后一阵钟声回响四周，冥冥之中三重佛果落下，以诸多佛宝为根基，将诸佛、菩萨、罗汉一一镇压。
而后摄取诸佛、菩萨、罗汉的果位和感悟，供养三重道果。
过去佛体系【慈悲】【清净】【苦行】【止息】【禅定】和【降魔】一一流转霞光，以青莲宝色旗为根基，缓缓晋升三品道果【轮转】，道果显化，有六神通轮转，搅动诸佛、菩萨、罗汉根基。
现在佛体系【求缘】【善行】【定境】【开识】【六尘】和【舍利】层层推进，以九品金莲为根基，凝聚三品道果【金身】，收拢罪业、因果，镇压诸佛、菩萨、罗汉金身。
未来佛体系【沙弥】【比丘】【武僧】【禅师】【大德】和【尊者】则是汇聚入七宝妙树之上，成就了三品道果【罗汉】，掌握般若和因果，封锁诸佛、菩萨、罗汉果位。

第876章 镇压东天帝
面对楚泰封禁根基、金身、佛果的举动，诸佛、菩萨、罗汉自然想要反抗。
可楚泰垂下的三重道果，本身就是源自于东皇钟对于仙显道化大天如来佛祖道果的解析和重组，同样是三清天内，三个时间段佛法的根源。
诸佛、菩萨、罗汉或许在某方面已经超脱了楚泰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佛体系的力量。
但他们终究受限于当前时间段，以及当前天地。
面对有着天命加持的楚泰，有着东皇钟作为根基的三重三品道果，所谓的抵抗，不过是痴人说梦。
最重要的是，三世佛道果体系，本身就相互联系，在东皇钟的维系下，可以相互交融，隐约凝聚出一尊虚幻的，纯白的佛祖虚影。
这尊虚影本身也不契合正常的佛法理念，但其位格极高，可以更好的镇压诸佛、菩萨、罗汉的根基、金身和佛果。
甚至，这佛祖虚影有着吞噬诸佛、菩萨、罗汉的迹象。
为了对抗这高位的吞噬和同化，诸佛、菩萨、罗汉的力量只能相互交融、沟通，形成有效的防御体系。
在观世音菩萨发现三世佛道果体系衍生出的【轮转】【金身】和【罗汉】本身同那纯白佛祖同样存在对抗后，诸佛、菩萨、罗汉更是有意识的依靠【轮转】【金身】和【罗汉】三重道果，抵挡纯白佛祖虚影。
在这个过程当中，观世音菩萨也是发现了一些问题。
这位大慈大悲的菩萨，发现了四周诸佛、菩萨、罗汉之中有不少已经失去了大半的智慧和理性，心中更多的是对于灵韵的贪婪和渴望。
‘怎会如此？’
同观世音菩萨类似的还有大势至菩萨、文殊菩萨和普贤菩萨，他们相互对视一眼后，看向前方的楚泰面色变得有些奇怪。
因为在他们的感知中，楚泰引动的【轮转】【金身】和【罗汉】三重道果虽然镇压了诸佛、菩萨、罗汉，但同样约束了诸佛、菩萨、罗汉心中的欲望。
【轮转】道果的六神通，配合青莲宝色旗中的佛门气数，将诸佛、菩萨、罗汉的名号汇聚其上，并且留下【戒律】，约束七情六欲。
【金身】道果看似是因果和业火的汇聚，但内里的核心却是【定】和【静】，配合九品金莲，能够帮助诸佛、菩萨、罗汉稳定心神，逐渐恢复理性，明悟【般若】。
最后的【罗汉】则是知苦断集、慕灭修道，配合七宝妙树上凝聚的地、水、火、风、空、见、识这七大性，点化【空】，维系【般若】。
可以说，【轮转】【金身】和【罗汉】三重道果在镇压诸佛、菩萨、罗汉的同时，也是在指引诸佛、菩萨、罗汉跳出苦海。
比起原先的如来佛祖，眼前这位似乎更贴合实际意义的佛祖概念。
观世音菩萨心中不由升起这样的念头，并且迅速得到了不少还保留理性的诸佛、菩萨、罗汉的认可，为数不多原先如来佛祖的死忠，也只能承认楚泰在这方面干的更好。
这等念头，自然瞒不过上方掌握三重道果的楚泰，他看着诸佛、菩萨、罗汉对于自己复杂的神情，身后恐怖的魔相缓缓落到了诸佛、菩萨、罗汉的中央，同那纯白色的佛祖虚影重叠。
这等举动，顿时让先前不得不承认楚泰做的好的如来佛祖死忠在诸佛、菩萨、罗汉共同构建的网络之中开口怒骂。
‘果然是魔头，什么点化、指引，不过是为了污染我等而做的准备罢了！’
此念一起，立刻受到【轮转】道果衍生的【戒律】惩罚，同时【金身】道果携带的因果、罪业，随之演化出业火焚烧其心神，痛的他差点跌落在地，翻滚哀嚎。
只可惜，三重道果的封禁，根本没有他动弹的空隙。
观世音菩萨则不这么认为，她在那人开口的瞬间便反驳：‘眼前这位大德，已经参透佛法根本，必然知晓，单纯扭曲之道是无法彻底将我等扭转，他这么做必然……’
话没说完，那人受到反噬，魔相的力量也是同众人联系在一起，最是灵感的观世音菩萨也是第一时间感受到这魔相之下隐藏着的恐怖概念。
无穷生灵的哀嚎，无尽生灵的绝望，世界万象被东西天两位至尊整改的悲鸣。
观世音菩萨不由落下泪水，震撼、羞愧和痛苦在她心中浮现。
她先前不是没有看到部分浊气的影响，她也不是不知道部分浊气的影响，但她从来没有想到，那浊气之中竟然积累了如此庞大的绝望、痛苦和咒怨。
观世音菩萨的金身开始生出点点锈迹，身上的天衣璎珞，失去光洁，污垢不断滋生，身体逐渐散发难闻的气味。
边上几位菩萨顿时大惊，纷纷施法想要将救回，观世音菩萨却毫无反应。
上方的楚泰见状，嗤笑道：“天人五衰？你觉得自己这样便可摆脱罪孽吗？”
楚泰的声音蕴含【轮转】【金身】和【罗汉】三重道果的力量，宛如雷音震动耳膜，将观世音从绝望之中拉扯回来，她看向楚泰，微微躬身。
“还请大德指引。”
边上诸佛、菩萨、罗汉大惊失色，其一是对观世音的称呼，其二则是因为观世音能动。
他们都看出来，观世音能动弹不是她修为多高，而是佛果接近崩溃，导致【轮转】【金身】和【罗汉】三重道果无法将其牵制、镇压。
楚泰也是看出眼前这位真的心怀慈悲之人的绝望，开口反问：“你先前被蒙蔽，有多少是自己不在意，又有多少是被假佛蒙蔽？”
“期间虽有假佛蒙蔽，但亦是我之过错，哪怕只是一分不在意，亦是不该。”
观世音说完，对着那魔相叩首。
“与其叩拜，祈求原谅，倒不如背负起来。你之灵感最是广大，不妨再感知一下，我为何将这魔相放置于此。”
面对楚泰的话语，观世音默默感应，顿时察觉到那魔相同纯白佛祖结合之后，相互交融，相互中和，又在【轮转】【金身】和【罗汉】三重道果的牵引下，在诸佛、菩萨、罗汉力量的指引下，得到了少许的解脱。
丝丝缕缕的黑气正不断从那魔相之中消解，诸多灵韵被吞噬亡魂的绝望、哀嚎和咒怨正在消退，他们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安抚，借着诸佛、菩萨、罗汉的佛果和力量，逐渐从那恐怖的“淤泥”之中爬出，能够在净土和佛国之中享受安宁。
察觉到这一点的观世音菩萨，心中微颤动，眉心顿时流转出道道白光，而后心中慈悲心起，心光透体而出，四周逐渐响起庄严空灵的禅唱，丝丝清新异香向着四周扩散。
同【轮转】【金身】和【罗汉】三重道果交融，竟然推动现在佛体系的【金身】道果向前一步，让其对应的二品道果【菩萨】若隐若现。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恭喜和尚禅心再立，未来可期。”
“若不能救度此等魔相之中诸多怨念，菩萨又有何用？成佛又有何用？左右不过是如同先前那伪佛一般的孽障罢了。”
观世音菩萨说完，摇了摇头，默默对着那魔相念动经文，以自身慈悲佛性，接引沉沦众生超脱。
能够感知其慈悲心的诸佛、菩萨、罗汉纷纷在心中对其行礼，配合这位菩萨颂念经文，接引沉沦众生。
看着整个灵山逐渐形成一体，缓缓拉扯魔相之中，诸多沉沦于浊气之中的众生，楚泰命常玄、谢玲和福赢镇守此地，又是看向昴日星官道：“你且随我前往天宫，将三界彻底纳入我等掌控。”
“谨遵法旨！”
四人躬身行礼，而后昴日星官便是跟随楚泰向着东天天宫而去。
而此时的天宫之中，诸神、仙真早就忙成一团。
先是平日隐居在瑶池之中，司掌财运、福运、文运的青鸟、素华和玉真三位神女急匆匆的冲入凌霄宝殿。
正在召集诸神群仙商讨的天帝还未开口，青鸟神女便急忙道：“不好了，瑶池之中九千蟠桃树尽数枯萎。”
话音才落下，又有重华宫镇宫神将赶来。
“报，重华宫内镇压的三十三路邪魔正在撼动镇魔井，诸魔随时可能挣脱镇压。”
天帝闻言，看向下方，此刻王灵官不在，二郎神失踪，他看向双目无神的哪吒道：“三坛海会大神听令。”
在托塔李天王担忧的表情下，哪吒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且率领三十六部雷神前往重华宫镇压群魔，平息动乱，但凡有兴风作浪者，格杀勿论！”
“尊令！”
哪吒说完，脚下生出风火轮，化作一道火光消失不见。
但他前脚刚走，后脚八景宫内的金角童子和银角童子急匆匆的跑到凌霄殿内，对着天帝哭诉。
“大事不好了！八景宫中老君留下的三清神符被一股黑气污染，化作漫天毒气弥漫宫中，现在宫内诸多灵丹尽数化作黑莲邪物。”
群仙诸神闻言大惊失色，天宫两大延续群仙诸神的至宝竟先后出现问题，但还未等他们作出反应，又有道道黑气自人间升起，盖过了凌霄宝殿。
托塔李天王见此情景，面色骤变：“不对，凌霄宝殿乃是天界最高之处，哪里来的乌云，能够盖过此地？”
上方天帝这时候才缓缓开口：“此气并非其他，而是人心浊念，乃是天地劫数所化。”
下方张天师闻言，上前询问：“敢问天帝，此劫何解？”
“此乃三界浩劫，乃是天命定数，无有解法，唯有应对，诸神且各安其职，运转周天，不得懈怠。”
面对天帝的回答，张天师依旧有些疑惑，但又不敢继续追问，就在他思索如何再次开口时，一个声音响起。
“天地开辟，清气上升，浊者下沉，因此天非天，气也。地非地，亦气也。天地运转，自然有清浊颠倒的时刻，天帝你的时辰到了。”
楚泰缓缓走来，不同于先前登临灵山时候的黑气蒸腾，此刻的楚泰周身神光流转，日轮在他脑后显化，他还未走入天宫，便有数十位金甲天将和天女在前方开道。
无数妙华铺满道路，缕缕天香流转四方，又有诸多天人护法手持帜、旗、纛、麾、氅、节、旌、幡、幢、扇、伞、盖等物，每样事物还分数种乃至数十种。
例如旗便有日旗、月旗、云旗、雷旗、风旗、雨旗等八十多种，相互配合，或是引动二十八宿之力，或是带动风雨雷电气息，还有日月星辰相伴。
以至于当楚泰真正走入天宫的时候，其身边站立的诸多虚幻神祇数量丝毫不逊于天帝身边的诸神群仙。
看着在诸多虚幻天将和天女环绕下的楚泰，天帝缓缓开口：“我该称呼你为日曜帝君，还是青童真君，或者太乙仙尊，亦或者三一佛主，再或者是太一魔祖？”
“除去魔祖之外，其他称呼你愿意怎么叫都可以。”
楚泰淡漠的回应让天帝忍不住讥讽道：“有意思，明明你现在最契合的便是魔祖一词，却不愿承认，当真是可笑。”
“你称呼我为魔尊、魔主、魔头、邪魔外道都可以，唯有魔祖这个称呼我可担不起，毕竟此方天地诸魔源头可不是我。还有，如来佛祖已经自己下去了，你是打算跟他一样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爽快点，大家都轻松一些。”
“若是要都轻松一些，你就不会事先幻化出这些虚幻的天兵、天将、天女、天真了。”
天帝看着楚泰身边的诸多虚影，眼中颇为忌惮。
这些手持各色物品的虚幻存在，虽然并不真实，但天帝也能看出他们内里有一道神符镇压，维系一点真实，能够短暂爆发出一次力量。
这也就意味着不能完全视作是虚幻的存在，因此他想要试探一下这些存在的力量底线。
楚泰自然不会给他机会，嗤笑道：“说的好像你没有将天界经营的水泄不通似的，我就是不想同你陷入拉锯战，才特地召请这些虚影而来。既然你不愿意走，那我只能是花费一些功夫了。”
四周天兵、天将、天女、天真纷纷摇晃手中器具，顿时无数旗旌招摇，无数幡幢旋转，日月星辰、风雨雷电、二十八宿、阴阳五行等等禁制符文大放光明，随着楚泰手掌一翻，化作涵盖周天的虚幻光幕，将群仙诸神和天帝笼罩。
天帝起身，脚下浮现出无数恐怖的天灾祸难，浩浩荡荡，犹如海潮一般横在前方，无穷无尽的元气不断升腾，化作诸多莲花、霞光，生出破灭，再生出，再破灭……
但此等变化，在凌霄宝殿上的乌云压制下，在楚泰身后东皇钟的全力支持下，依旧没能坚持多久。
随着万千光辉向内收敛，帜、旗、节、旌、幡、幢、扇、伞、盖等物汇聚在一起，吸纳乌云，化作一块石碑将天帝镇压其下。

第877章 三坛海会神
面对落下的石碑，天帝自知自己无法与之抗衡，却依旧不愿服输，在一声冷哼后，全身霞光扩散。
楚泰只觉得眼前一暗，身体四周随之生出一股粘稠感，仿佛整个人落入泥潭之中，四周满是万物同朽的死气。
同时，一股恐怖的威压自上而下，重重迭迭，一层压一层的盖在他的身上。
冥冥之中，过往天宫之中的秩序和规则化作了严规、苛律、束缚，试图将楚泰的部分力量一起拉入石碑的镇压。
“你既然想要带走这部分天命，那便都给你了！”
感受到四面八方落下的束缚，宛如一个个小钩子在拉扯他的力量，楚泰放开自己身上的部分天命，任由那些严规、苛律、束缚带走自己的部分力量。
只是这部分力量并非天帝以为的楚泰根本，也非诸神群仙认为的神道尊位。
在【颠倒】道果的影响下，楚泰借助天帝的力量，洞开了冥界。
伴随着一个秘不可测，深邃诡异的空洞打开，阴世冥土积累的无穷浊气化作一股股黑水涌出，瀑布般流下，迅速填满凌霄宝殿各处。
随后，充满阴冷、空寂、死亡、亵渎和腐化的道理浮现，随着严规、苛律、束缚，汇聚到天帝身边，同他身上的霞光碰撞，相互消磨，在石碑之下构建一种混沌、破碎、扭曲的异常状态。
又有一声声凄厉的鬼啸从楚泰体内响起，回荡在天宫之上，却被他以大神通镇压在体内，不让诸多亡魂随着天帝一起被镇压。
石碑落下，天帝肉身逐渐石化，楚泰反手将其打入冥土，在空洞再次封闭之前置换出更多残缺的亡魂。
与此同时，楚泰身边诸多天兵、天将、天女、天真也是因为其中蕴含的力量消耗干净而消失。
失去诸多霞光瑞彩加持的楚泰身边瞬间被万千亡魂笼罩，将整个凌霄宝殿渲染的宛如阴曹地府一般。
处在巨大的阴影下，诸神身上不由浮现出层层迭迭的霞光，相互串联，构建神国。
群仙顶上显露出三花虚影，胸中五气蒸腾，化作庆云宝光护持自身。
感受到此等异相，楚泰身边几如墨水一般的黑气流转翻腾，环绕群仙诸神飞舞，隐隐中还有诸多咒怨心火、嗔恨怒火来回旋绕，跳跃不停。
群仙诸神总是才净化一两点火焰，又迅速被更多的火焰压制，身上霞光、宝光逐渐浮现出污秽。
楚泰顺势请来东皇、云中君、东君和山鬼体系下的二品道果【驻世（地仙）】【上真（大圣）】【木公】【社稷】，其中【驻世（地仙）】和【社稷】对应的生命、自然、循环、虚空、文明、秩序、大地等等概念，构建了虚幻的东岳法界，将诸神群仙的力量镇压其下。
【上真（大圣）】和【木公】对应的智慧、道德、创造、灵性、生命、东方和自然等概念，则是摄取诸神群仙外泄的智慧灵光和阳和生机，用来滋养万千亡魂。
同灵山一样，在场诸多仙神面对这等镇压，自然是做出反抗。
同灵山不一样的，这些人的手段千奇百怪，根基有仙、有神、有妖、有灵，侧重点有阴，有阳，虽然基本能归于炁的变化，可楚泰掌握的道果之中并没有直接镇压【炁】的道果。
因此，他不断请下诸多道果碎片，乃至道果的力量，用来镇压偏向阳和、自然属性的仙神之外的力量。
对于偏向于阴属性的瑶池一系女仙，楚泰用元君体系下的四品道果碎片【灵妃（素女）】镇压，其对应的虚幻三品道果【夫人（神女）】则是立在上方，吸收女仙反抗过程当中展现出来的道和理，完善自身，同时强化封禁。
对于异类飞升上来的仙家，也有妖仙体系的四品道果碎片【蜕化】镇压，妖仙们的挣扎，也是推进了三品道果【得道】的逐步成型。
同妖仙体系同根同源的妖圣体系四品道果碎片【聚众】楚泰也请了下来，但这个体系的力量同天庭之中妖仙一脉契合度不高，只能作为辅佐妖仙体系的力量，并不能推进其三品道果的完善。
擅长制作各种器具，打造神兵利器的工匠一流，也有对应的五品道果碎片【圣】，并且这个道果在出现之后，就在不断吞并天宫之中积累的无量智慧，不断完善自身，推动对应的四品道果碎片【神】的成型。
最后，整个天庭数量最为庞大的护法、天兵、天将体系，也是被楚泰掌握的力士体系和道兵体系镇压。
刚开始的时候，力士体系的六品道果碎片【开山（镇浪）】和道兵体系的六品道果碎片【天将】是无法完全镇压诸多天兵天将的。
但二者在东皇钟的支持下，在楚泰的帮助下，迅速吸收东天的道理，完善自身，晋升为五品【搬山（倒海）】和【元帅】，且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圆满，推动四品道果碎片的虚影浮现，分别是【黄巾（金刚）】和【灵官（珈蓝）】。
一个个道果悬挂在天宫之上，看的天宫内的群仙诸神一阵绝望，他们力量都是被这新出现的道果体系所侵占，天宫的运转，也是被这个体系逐渐替代。
特别是诸神，甚至感受到了自己神职神位出现了一定的转移。
做完这一切的楚泰，看向诸神，看了一圈，哪怕是不怎么管事情的瑶池女仙身上都有不少业障。
心中略微推算一下，他就明白其中原因。
原先的天帝借助天宫的秩序体系，让所有人承当了灵韵消耗，浊气升腾的反噬。
虽然在场群仙诸神都是天宫秩序的受益者，没有一个是无辜的，可这其中承担的罪业多少却有不小的说法。
他看向先前来此告知瑶池蟠桃出问题的三位神女青鸟、素华和玉真，她们三个在天宫正常体系内，分别是辅佐财神、福神和文神司掌财运、福运和文运的小仙。
可实际上，她们三人身上承当的罪业一点不比主神少，甚至还要多一些。
若非三人各自在人间偏远地区有着各自的信仰，能够吸收些许香火抵御浊气和反噬，恐怕也难保持现在的清净之体。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楚泰，叹息一声，正打算开口，突然一道火光自天宫之外升起，紧接着道道真火飞舞，有三昧火、太阳火、太阴火、星辰火、九天火等等，丝丝缕缕宛如红缨，不断加持在前方枪尖之上。
同时，某种神力从诸神群仙体内升腾，汇聚在长枪之后。
可以说，被这一枪刺中，楚泰不但要承受诸多真火的焚烧，还等同于被群仙诸神合力攻击了一次。
但这等手段，对于楚泰而言，并非难以承受。
他手中如意轻敲枪刃，将其引到一边，口中发出一声叹息：“哪吒啊！”
同一时间，群仙诸神之中传来一声悲鸣：“哪吒不要！”
楚泰回看了一眼，开口的却是托塔李天王，他回望再次挥舞火尖枪的哪吒，感受他体内的力量，看着他面上浮现出的细密裂纹，又是一声叹息。
“好一个三坛海会大神。”
话语间，手腕一转，如意当空画了一个圆圈，火尖枪上真火流散，又是一拍，将哪吒镇压在原地，顺带封禁了他体内的三坛海会大神神位。

第878章 点醒灵珠子
“吒儿！吒儿，你没事吧！”
托塔李天王身上霞光涌动，疯狂的挣扎，想要靠近哪吒。
楚泰再次看了他一眼，压在他身上的诸多封禁顿时散开，李天王一个踉跄跌倒，手中宝塔都落在了地上。
边上几位仙官顿时瞪大眼睛，想要提醒李天王，却见他毫不在意，踉踉跄跄的跑到哪吒身边。
刚一靠近，哪吒身上的混天绫便是飞起，想要将李天王捆住。
楚泰手中如意轻点，混天绫落地，乾坤圈和风火轮又是飞出，再次被楚泰以如意击落。
李天王这才反应过来，伸手召回宝塔看着安静下来的哪吒，眼中浮现出些许痛苦。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楚泰，可以看到眼前的托塔李天王身上有着上一个时间段李靖的影子，但眼前的哪吒，却不是原本的哪吒。
此方天地的哪吒有些特殊，虽然同样是天地灵韵孕育的灵珠子转世，也属李天王三子，但他并非太乙尊的弟子，亦非太乙真人施法复活。
其割肉还母，剔骨还父，还了父精母血后，受到佛光牵引，入灵山佛国向如来佛祖告状。
当时如来佛祖正在讲经，见哪吒到来，便知前因后果，在诸佛、菩萨、罗汉的见证下，以碧藕为骨，荷叶为衣，以起死回生真言，将其复活。
事后，又赐予诸多法宝，大涨哪吒神通，让他降服九十六洞妖魔，立下赫赫战功。
可在哪吒上天的时候，却要杀了李天王，说是报那剔骨之仇。
最后如来佛祖慈悲，赐李天王一座玲珑剔透舍利子如意黄金宝塔，那塔上层层有佛，艳艳光明，让哪吒则以佛为父，解释冤仇。
这一切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楚泰遍观过去，却发现哪吒死前诸多事情看不清，道不明。
有天帝和如来插手的痕迹，他又是看了眼哪吒身上的神位。
三坛，源自于仙道体系，指的是天、地、水三坛界，即海、陆、空，也可以理解为三界。
海会，则是佛道体系，指的是圣众会合之座，德深犹如大海。
二者结合在一起，构建出的三坛海会大神神位，其含义是三界诸神群仙之力的大神。
这是哪吒地位的证明，也可以是哪吒作为天帝和如来手下最佳打手的证明。
伸手点在哪吒的眉心，一缕灵光扩散。
哪吒顿时发出一声哀嚎，李天王见状跪在地上，乞求道：“帝君慈悲，饶了我儿吧。”
“你知道吗？在上一个时间段，在前一个时间，哪吒是太乙真人的弟子，是昆仑救苦太乙尊、冥土日曜帝君、东海青童君的弟子……”
楚泰的话语让不少仙神愣了一下，而后点在哪吒眉心的灵光之中浮现出诸多上一个时间段哪吒的虚影，以及同其父母相处的景象。
“数万次的天地循环，他都是太乙真人的弟子，也几乎没有从必死的结局之中逃出……”
楚泰的声音缥缈，但李天王却看到了许多同自己类似的父亲的所作所为，有些苦涩。
“所以，这便是哪吒怨恨我的原因吗？是因为过去的我做的太不对，所以现在的他也没法原谅我？”
“并非如此。”
楚泰反驳道：“于我而言，他和过去的哪吒是两个人，你和过去的李靖也是两个人，你们最多是两两相似的花朵罢了。”
诸神群仙闻言，纷纷点头，但心中是一个相信的都没有。
先前天帝就曾经以青童、日曜、太乙称呼眼前这位，他若是和哪吒三太子没有一点关系，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能够感受到诸神群仙想法的楚泰有些无奈，又是补充了一句：“你的孩子之所以会同你关系恶劣，本质上还是天帝和如来不希望有人超出他们的掌控，这才暗中动手，制造了你们的冲突。”
边上的群仙诸神闻言，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同时一个个在心中嘀咕起来。
‘看样子，眼前这位还是有人情味的，现在应该只是在气愤自己弟子在当前循环和时间段内被如来和天帝算计狠了，正在气头上，实际上还是对哪吒三太子颇为关心的。’
这等话语近乎在楚泰耳边念叨，让他更加无奈，没有继续多言，而是加大了灵光的力量。
层层迭迭的灵光冲刷之下，哪吒的眼中逐渐浮现出少许的智慧光芒，但很可惜其三魂七魄早就在过去一次次的影响下，在三坛海会大神力量的挤压下，几近破灭。
哪怕楚泰全力以赴，也难以迅速将其救回。
想了想，楚泰便让其跟随自己。
此举又是引起被镇压的群仙诸神一阵暗中交流，觉得楚泰现在已经是关心大于气愤，否则他何必特地要求哪吒跟随于他？
听到这话的楚泰回望了一眼，一枚枚道果虚影浮现，抽取力量和镇压的力度不由提升了一个台阶。
同时，楚泰随手赋予数万天兵天将少许道果碎片的力量，占据这些金铁神躯的操控权，然后命托塔李天王将重华宫中作乱的妖邪，以及天狱之中的魔王都带到此地。
李天王闻言，看了眼呆滞的哪吒，躬身行礼后，便率领数万天兵天将离开。
楚泰则是坐到了先前天帝的宝座上，看着下方越想越多的诸神群仙，最后看向隐藏在边上的太白金星。
这一位在他记忆中的名人，在此刻的天庭内并不出彩，他隐藏在九曜星君之中，默默调动金星神权，维系自身根基，同时也是在被诸多道果压制，不得不展现自身道和理，完善楚泰掌握的道果。
可当他发现楚泰关注到他的时候，这位老仙也是知道自己无法继续隐藏，在楚泰的默许下，能够稍微活动一下筋骨，行礼道：“帝君想要问小仙何事？”
“说一说当今天宫的情况吧，我没记错的话，你在过去应该是帮助天帝管理天宫的大管家。”
“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虚言罢了，天宫大管家的名号，小仙愧不敢当。”
太白金星嘴上虽然反驳，但随后诉说出的内容，却展现出他对于当前天宫的了解情况。

第879章 西梁女儿国
“启禀帝君，当前天界有天宫三十三座，分别是太极、五明、八景、遣云、毗沙、太阳、光明、重华……宝殿七十二重，分别是朝会、凌虚、宝光、天王、灵官……又有女仙修行之地瑶池……”
太白金星对楚泰非常恭敬，部分仙真神祇甚至有种昔日太白金星对待天帝的感觉。
他非常详细的告知了三十三宫，七十二殿的各种信息后，又是详细介绍了周天仙神的情况。
“现有仙神尊位三清仙尊、三官四御、五气真君、五斗星君、三官四圣、六司星君、七元星君、八极神君、九曜星君、十二元辰、二十八宿……”
“其中三清仙尊并无实体，过往乃是太上老君以三清神符演化，作为仙道至高之象征；三官四御自古神沉寂之后，已经久未回应，五方五老中南海观世音和西方佛老两位不在……”
“除去以上十七位大神仙真之外，其余诸神群仙基本在此。”
“而在天界之外，群仙诸神在人间各有下属分支……张天师之下龙虎山，葛天师之下阁皂宗，许天师之下净明道，邱天师之下……除此之外，瑶池女仙一脉在人间有道统全真道……以及下属势力西梁女国……”
说到全真道的时候，太白金星特地看了楚泰一眼。
对此，楚泰并不奇怪。
在此方天地之中，全真道的传承起始于太上老君，后传于瑶池金母，金母传青童君，青童君再传全真道诸位仙真。
最初，全真道是尊青童君为祖师，但后来随着青童君入灭，这一脉也就是并入瑶池一系，在西王母和王母入灭后，更是没有了什么声息，基本在人间流传。
而楚泰此刻的身份之一乃是青童君，同他有着直接关系的道统，自然要关注他的态度。
但楚泰显然并不在意这个实际上同他关系不大的道统，反倒是后面那句让他灵觉有所变化，生出感应，打断道：“等一下，西梁女国是瑶池一脉的道统？”
“启禀帝君，那西梁女国是瑶池下属分支，却并非瑶池传下的道统，具体情况，您可询问青鸟、素华和玉真三仙。”
楚泰闻言，看向青鸟、素华和玉真三位神女。
三人对视之后，青鸟上前，恭敬道：“启禀帝君，太白金星所言不差，西梁女国确实是瑶池下属分支，但这一脉并非我等瑶池想要建立的。”
“你且说说。”
楚泰回应的同时，目光透过重重阻碍，落到了人间西梁女国的位置。
那处古国位于群山环抱的盆地中央，环绕盆地的子母河宛如护城河，又似边界线，河岸两边一边是桃花灼灼，绚烂如霞，一边是垂柳成荫，水汽氤氲。
城内有朱漆飞檐光彩耀，汉白玉桥跨碧波，诸多云鬓轻挽女子在城中往来，画帛飘摇，带动四周云烟，宛如天女。
楚泰看的分明，这些女子的身上都有着类似三神女的气息，应当是兼修，或者受到环境引导，被动修行了瑶池一脉的修行之法。
楚泰的眼睛透过层层天光，可以看到生活在其中的女子，同盘丝岭中的妖怪并无不同。
区别是盘丝岭中的生灵是八景宫的丹材，而女儿国的生灵则是蟠桃园和人参果树的肥料。
楚泰闭了闭眼，下方的青鸟亦是将瑶池一脉隐藏数千年的隐秘诉说出来。
“女儿国内女子，部分是犯错的女仙，部分是修行有成的女修士，也有一些是天兵天将抓捕的邪修，或者人间灵韵钟爱的女子。”
“她们大多身体清灵，入了女儿国那特殊的环境后，便会在地脉风水的影响下，不自觉的吸收大量的阴气，若不及时吞服子母河水调和阴阳，化解阴气，必然玉化，可作为蟠桃园的肥料。”
“若是吞服子母河水，少不得珠胎缔结，孕育子嗣，生出女儿便继续留在女儿国中，生出男孩则是送往五庄观，作为人参果树的养料。同时，女儿国中的女子，每次生育，都是一次体内灵韵的外泄，会在城内地宫之中汇聚，凝结成净水甘露，可以用来培育灵根，也能用来酿造琼浆。”
说完这些话，三位神女都近乎瘫软在地上，她们这些年过得也非常煎熬，但瑶池内还有不少女仙，她们三个已经是西王母和王母娘娘走后，为数不多的高位女仙，必须要为下面的同伴支撑起一片生存的空间。
她们的道心和神性，早就在先前一次次的挣扎被碾碎、泯灭。
部分被囚禁在角落，真不清楚其中缘由的仙真听到这里直接吐了出来，他们中大多虽然猜到了天宫内的灵韵来历恐怕不那么干净，却也只以为是诛杀妖怪炮制，未曾想到竟然恶劣到这种程度。
吞服以这种养料培育出的蟠桃，酿造的琼浆，同吃人有什么区别。
对比起来，楚泰前面的大多数群仙诸神面色平和，他们大多没有多少个人情感，早就被天帝同化，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只有极少数又惊又怒，直接开口咒骂天帝。
这部分也是真的倒霉，他们基本是天帝用来隐瞒天命，不至于让天界彻底成为他的傀儡的遮羞布。
因此这部分是真的不大清楚，或者说根本看不到现在的真相，不少存在对三界的认知还停留在数千年前，灵韵还算强横的时期。
因此，这部分人也是真的还含有当年仙神理念的存在，导致他们知晓自己这些年吃的东西是什么来历后，纷纷如同观世音一样心神失守，心魔入侵，有堕入魔道的迹象。
如同先前针对观世音一样，楚泰选择先安抚他们。
面对部分一心求死的，楚泰直接呵斥。
“如今天命倾斜，你们不想着弥补，却想一死了之，哪有那么轻松的事情？在你们帮我稳定天命之前，谁都别想轻松走。等天命一定，你们要死，我绝不拦着！”
听到这话，太白金星躬身行礼，向楚泰表示臣服。
部分反应过来的仙真看向这位星君，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作为昔日天帝宠臣的太白金星恐怕早就知道了部分内情，所以这些年才渐渐退居二线，回到九曜星君体系。
而他们先前竟然还会想着太白金星失宠了，想到这里，他们不由暗暗咒骂先前的自己目光短浅，没有看出深层次的问题。
但很快，这些仙真又暗暗讥讽现在的自己，认为自己这样的姿态实在太过丑陋。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楚泰并不在意，他看着三位无力倒在地上的神女，缓缓道：“她们的灵魂呢？拿出来吧。”
楚泰的话语，让青鸟、素华和玉真三位神女变色，但她们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将女儿国诸多女子的魂魄交给楚泰。

第880章 瑶池显西母
“魂魄澄澈，蕴含生机，却少了灵韵，你如此温养，是希望她们来世有一个好的未来，却又不希望她们成为新的耗材？”
看着三位神女双手托着的魂魄，看着三位神女逐渐褪去的神光，憔悴的面容，苍白的头发，便知道为了温养这些魂魄，三位神女算拼了性命。
楚泰叹息一声：“我若是没有看错，这其中有你们的故友。所以，她们是自愿的？”
三位神女不由颤抖了一下，纷纷点头道：“是。”
“最后，反倒是活下来的更痛苦，这些年倒也为难你们了。”
楚泰看着三位神女，大概也感受到她们的绝望。
过去一些修行的同修中已经有人做出牺牲，前往女儿国，那么剩下的三人，作为瑶池修为最高的她们，必然要为后面的姐妹找出一条活路，哪怕这条道路对她们自己而言并不公平。
听到这话，三位神女不由跌在地上，低声哭泣起来。
而楚泰看着那些亡魂，默默思考。
正好这时候李天王镇压重华宫变化，带着天狱之中的几个魔王到了楚泰的面前。
凝神一看，楚泰便盯上其中一位。
那魔王身材矮小，宛如孩童，面容却颇为苍老，头发稀稀疏疏，走两步还掉落几根。
但他身上凝聚着一股阴寒之气，同群仙诸神之中的七仙女气息相合，互为表里。
只是如今七仙女的根基被元君道果体系镇压，不断交互，缓慢提升的同时，也是有一定的变化，破坏了她们和这魔王的气息联系，这才导致他的根基出现了一定的问题。
而那魔王也是看到了七仙女的变化，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竟然找到了不同于昔日西王母和王母体系的全新阴属性道果！”
然后，那魔王看了看其余仙真诸神头顶上的道果力量，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
“难怪天帝会输！你竟然在现有体系之外，又弄了一套新的体系，虽然依旧跳不出仙神行列，却独立在现在天界的体系之外，天帝自然胜不过你，我输的不冤！输的应该啊！”
说着，他看向楚泰道：“本座乃是王母和西王母陨落之后，其灵韵对应浊气孕育而生的魔王，是同天帝相生相克的阴蚀王。成王败寇，来拿走你所有的战利品吧！”
说着，阴蚀王盘膝坐下，身上浮现出点点浑浊的阴属性灵韵。
楚泰看了一眼，摇头道：“倒也算是个人物，到最后也还有一丝丝不甘心，想要试探一下我的手段。”
如意轻轻一点，灵韵顿时溃散升华，注入边上几位魔王身上，借助他们体内的灵韵相互过滤，留下一滩滩宛如烂泥一样的东西，在群仙诸神脚下流淌。
仙神周身的仙、瑞气、祥云、宝华不受控制的落下，涤荡其浊流之中污秽力量。
要是平日，这些力量仙神是看都不想看到，但此刻部分仙真，特别是先前绝望的仙真反倒是如获珍宝，纷纷调动法力和道行去消磨这些浊气，哪怕自身修为倒退也在所不惜。
楚泰阻拦了一下，让他们不要真的将自己作为耗材。
而后看向纯化出来的灵韵，将其注入那些女仙亡魂，再以元君道果体系点化，赐予五品道果碎片【奉真】。
这一道果碎片的核心能力是赋予执掌者借用上位存在的力量，而此刻楚泰便是将自身神位和力量借给她们，用最小的消耗，让她们超脱出原本的痛苦。
同样得到道果碎片的还有三位神女，她们三人见到昔日同伴，以及“死”在自己手下的女子归来，心中执念消散大半，修为纷纷所有突破。
其中玉真身上浮现出瑶池仙光，同时遥遥感知到昔日西王母的力量，【奉真】的对象也不是楚泰，而是已经陨落的西王母，得到一缕先天阴气庇护，接触瑶池金母元君虚影。
青鸟则是借着楚泰的力量，统合自身力量，瑶池仙光异化，将财气化作金羊毛披在身上，收拢人间偏僻之地的香火愿力，凝结出一尊颇有异域风情的神女虚影。
最后的素华则是类似于玉真，得到了西王母的另外一股太真之炁护持，凝聚出独属于自己太真素华天女虚影。
三位神女虚影构建之后，出乎预料的凝聚出了一尊虚幻的西王母虚影，周身环绕太真、至妙、西华、洞阴、无极、瑶池等等妙炁。
这些妙炁相互交织，隐约似乎要结成什么，三位神女也是感知到了什么，【奉真】之力显化，遥遥感知。
掌握【奉真】根本的楚泰立刻知道这是个机会，予以三人新的加封，赐予四品道果碎片【灵妃】，乃至还未完全成型的三品道果【夫人】。
不同于【灵妃】还需要“结合科仪”，或者孕育子嗣才能够获得高位存在的力量强化自身。
【夫人】作为三品道果虽然依旧存在依附他人道果的情况，但其本身是具有相当高的自主性。
其同高位的关系，也不再局限于结合和孕育子嗣，更加倾向于相辅相成，相互提升。
同时【夫人】的提升范围也是更加广大，可以是自身修为的提升，可以是依附对象的加持，可以是结合对象的提升，也可以是孕育的子嗣力量。
可以说，【夫人】是【灵妃】的全面提升版本。
因此，当楚泰将还未完全成型的三品道果【夫人】加持在三位神女的身上时，她们三人的力量又是本能的寄托到西王母的身上，让原本已经沉寂的西王母道果再次浮现出来。
并且这个道果因为不是存在于当前时间段的天地内部，导致其似乎同其他两个时间段的西王母力量交融在一起。
过去时间段的西王母道果还好说，力量不强，只能稍微感知到一些。
但未来的时间段的西王母就不一样，楚泰感知到了一道虚幻的镜光从未来照耀而来，落在三位神女体内，将那太真、至妙、西华、洞阴、无极、瑶池等等妙炁交织成一面虚幻的宝镜，用来承载镜光，提升她们力量的同时，帮助完善楚泰的元君道果体系。
在楚泰感知下，此刻瑶池仙女一系，正以三位女神为中心，以诸多重生的天女为根基，相互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交流平台，她们可以通过这个平台相互交换意见和信息。
楚泰也能强行感知到其中的力量和信息，但他并没有这么做，而是选择把持这一平台的主权后，让她们保持相当大的独立性。
而后，楚泰看向李天王、昴日星官和三位女仙道：“不知几位可有兴趣去将西梁女国的结界破开，救出其中女修，顺带将那些被吞噬的孩童救出来。”
闻言，诸位重生的天女纷纷表示要前去帮忙，楚泰却拒绝，他指着天界诸多浊流，道：“你们如今刚刚归来，修为不高，与其去冒险，倒不如陪我一起，留在此地净化污浊。”
天女们还想要反驳，但玉真、素华和青鸟三人立刻在她们交流的平台中说了什么，断去了她们的杂念。
见她们有了决断，楚泰便让李天王带领哪吒、昴日星官、玉真、素华和青鸟三人前往西梁女国救度生灵。
而同样获得自由活动权利的太白金星则是被楚泰要求带领他走遍天界各处宫殿，梳理诸多驳杂气息。

第881章 视角各不同
楚泰在天界处理宫殿之事，李天王带领数万天兵天将，在哪吒、昴日星官、玉真、素华和青鸟的陪同下，降下云光，前往女儿国。
还未进入西梁，便看到五庄观中有无量戊己土精华喷吐，接着又有甲乙木青气升腾，形成外黄内绿的绚烂霞光。
众人凝神看去，只见那霞光之中有一株巨大的宝树，通体似翡翠铸就，表面有无量青光透出，有烟霞聚拢，烟岚弥漫，宝光阵阵。
碧玉般的树叶轻轻抖动，相互碰撞，声响空灵轻幻，犹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令人心境不知觉中也变得平和起来。
又有一阵阵宛如孩童嬉闹的咯咯笑声从一个个四肢俱全，五官兼备，如三朝未满孩童模样的果实口中传出。
如此场景，尽显仙家玄奇。
但玉真、素华和青鸟看的却双目瞪圆，怒火中烧。
“镇元子，你也是一方大能，竟以幻术迷人！未免太下作，破！”
随着一声呵斥，诸多妙境纷纷破碎，展现出来的真实情况无比骇人。
那宝树翠绿的外壳下，是无数血肉流动的痕迹，繁茂的树枝上悬挂着无数扭曲瘦长的手臂，无数蠕动的尸虫在吸食着宝树内的淤血，悬挂在枝头的人参果则是一个个双目空洞，鲜血不断流出的婴孩，他们的笑声也是化为令人心悸的阵阵鬼哭，犹如催命般无比急促刺耳。
此等景象也是引起了天界的楚泰目光，在见到那人参果的瞬间，又瞄了一眼浑身黑气笼罩，看不清面容的“镇元子”，不由凝神细观。
在楚泰全力观察下，那“镇元子”的本相暴露在他的眼中，是一位袒胸露乳，大腹便便的胖硕道人，破烂的道袍随意披在身上，暴露在外的腹部非常肿胀，头部更是不知道如何形容，好像以一团腐烂血肉，胡乱糊成似的。
“镇元子早就死了？”
楚泰突然开口，前方引路的太白金星回头，思索了一下，道：“启禀陛下，臣并未听到类似的说法。”
对于太白金星非常顺滑的称呼转变，楚泰没有反驳，而是伸手一点，映照出人间“镇元子”的样子。
太白金星看了一眼，就是浑身一颤，身上涌动些许黑气，满头白发生出些许活性。
楚泰看了眼太白金星身上的黑气，赐予了些许道果体系的力量，让他能够更好的抵抗“镇元子”身上凝聚的污秽力量。
从污染中挣脱的太白金星，有为畏惧道：“怎会如此？镇元大仙不但死了，肉身还被人炼制成了这幅模样！”
太白金星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些奇怪，恐惧远远大于惊讶。
“你见过类似的存在？”
“见过两位，昔日孽帝掌权的时候，臣曾经在天狱之中见过类似的存在。”
太白金星的回答并不能让楚泰满意，他追问道：“是类似于先前对昴日星官实验那样，还是更加不一样的情况？”
“二者有什么区别吗？”
太白金星的回答让楚泰愣了一下，他开口表示自己要借用一下对方的视角。
对于楚泰的要求，太白自然不会拒绝，而得到对方视角的楚泰则是发现在他的眼中，“镇元子”的脑袋是完好的，是没有损伤的。
很显然，太白金星能够看到的东西，同楚泰能够看到的存在一定差异。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时间段的探究恐怕还是太简单了。
正好，如今东西两天大多数仙真、佛陀、神祇的力量都被他掌控。
他挑选了数百位，同他们交流，借用他们的视角后，惊讶的发现，此方天地的不少人能够看到的场景竟然是不一样的。
灵山那边，除去观世音菩萨看到的内容同他比较接近外，其余诸佛、菩萨和罗汉看到的罪孽远没有楚泰多，且根据他们自己的描述，这还是在三世佛道果体系影响下，有所提升的结果。
而天界这边，分化的更加严重，那些被严重欺瞒的仙真，现在看到的内容还是比较好的，除去被楚泰、玉真等人点破的内容，他们眼中的天宫依旧是偏向于清气环绕，霞光涌动的状态，且有随着楚泰行走于各处宫殿，变得更好的趋势。
其次是类似于太白金星这样，能够看到过半的真实，但看到的场景依旧是经过美化，但相对的，一旦看到太过真实，自身也会受到污染，出现变化。
最后则是诸多已经基本失去自我的神祇，他们看到的场景比观世音更接近楚泰看到的内容，但按照他们的回应，他们现在看到的内容，其实是经过一定程度美化的。
‘所以，当前时间段的生灵，在某种力量的影响下，不能看到真实的情况，一旦看到太多真实，便会出现不同于浊气污染的异化情况…这一点看上去倒是有些类似于仙显道化大天力量在东极辰光大天衍生出的道果碎片……’
这个想法一起，楚泰对于当前时间段的隐秘便更加好奇来。
‘为什么这个时间段内会存在这样的情况，这和两方大天的情况是否存在一定的联系？’
本着这样的心态，楚泰对于后续李天王等人和“镇元子”的战斗更加关注。
此时，“镇元子”已经被李天王带领的数万天兵天将团团围住，随行的哪吒、昴日星官、玉真、素华和青鸟则是杀的他连连败退。
“镇元子”一边挥舞手中白骨为柄，血肉为丝的拂尘，一边不断发出阵阵怪叫。
那怪叫的声音在楚泰的视角下，并非从他“嘴巴”传出，而是从其腹腔内传出，意思大概是为什么哪吒等人不受自己妙法的影响。
并且，“镇元子”还念动了不少魔咒，不断异化周围气息，以类似于异域道果碎片异化东极辰光大天的方式，侵蚀哪吒等人。
可他们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楚泰的护持，或者东皇钟上落下的道果碎片加封，对于这些异化的能力有着非常强大的抵抗力，甚至能够免疫这些力量的影响。
最终，无力继续战斗的“镇元子”挥舞破碎的大袖，错乱周围时空，试图离开此地。
这时候，李天王抛出手中玲珑舍利宝塔，此宝在他离开天界的时候，也是得到了楚泰的少许赐福，能够小幅度的调动灵山三世佛道果体系的力量，同样可以调动诸佛、菩萨、罗汉的力量。
宝塔悬在半空，佛光灼灼，塔内每一层皆有佛陀虚影浮现，镇压虚空，拦下逃离的“镇元子”。
就在众人打算将其诛杀的时候，楚泰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需要借用他们的视角，观察一下这“镇元子”的外貌。
有趣的是，李天王眼中的“镇元子”依旧仙风道骨，只是气息偏向于落入魔道。
昴日星官眼中的“镇元子”更接近于太白金星，都是能够看到大半真实，就是脑袋非常完整。
玉真、素华和青鸟三人就很有意思，她们看到的内容更接近于李天王，唯有看向人参果树的时候，才能看到更接近楚泰看到的尸山血海场景，看到人参果树下堆积成山的尸骨，以及无数腐烂血肉形成的尸液血肉沼泽。
至于最后的哪吒，看到的万象非常接近楚泰，但在他的眼中，李天王的面目狰狞，周身一直散发着一种针对他的气息。

第882章 五庄和五脏
这个发现让楚泰遥遥感知东皇钟的力量，而后调动东西两天的气数和天命，观摩三界六道一切法理变化。
最后他惊讶的发现，这等认知上的问题，源自于灵韵和天地本身的一种庇护，或者说加持。
在这种庇护和加持下，无论那些被浊气影响，或者堕入魔道的存在异化的多么厉害，在当前时间段孕育的生灵能够看到的内容都是经过“美化”的。
这种“美化”不单单是外貌的变化，同时也是法理的“美化”，哪怕直面浊气和异化，也不会冲击看道人本身的法理和根基，断绝他们心灵和本源出现扭曲的可能。
同时，楚泰还发现这等手段同样被天帝和如来佛祖施加了影响，部分仙道、佛道修士的“美化”被加强。，
这个举动让他们对于天地道则法理的感知都出现了较大的差错，让整个天界和灵山修士的修行速度也出现了明显的问题，乃至进一步加大了天地之中修士的异化速度。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也知道了镇元子为什么会死。
镇元子的外号是地仙之祖，掌握的道果必然涉及到土地、寰宇、文明、自然一类。
而天帝和如来佛祖对于灵韵和天地庇护的修改，很有可能惊动这位地仙道修士。
再加上人参果树本身也是一大孕育灵韵的宝物，诛杀后炮制尸体作试验品和药农也就成了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楚泰目光向着五庄观内看去，其中还有诸多恐怖的场景。
那观内不少地仙道的修士已经转修另外一门异化五脏的法门，自身也是异化的不成样子。
初步异化的人看上去宛如半人半树，双足化作根系，扎入土地之中，引地脉煞气入体。
充满侵蚀性的煞气经过五脏六腑后，于七窍内不断流淌出粘稠的液体，肥沃四周的土地。
也是因为煞气充满了侵蚀性，导致修行之人的五脏六腑会被逐渐被煞气腐蚀，便需要更换孩童的内脏，确保新鲜和生机，进而保证粘稠液体的“养分”，为下一步异化打好基础。
进一步的异化是让人成为类似于树身人面的存在，粗糙的树皮翻开，露出内里依旧完好，但各有异常的五脏。
其中胃化作了熔炼，焚烧肝脏生出的木气，配合肺消化体内浊气，提供纯净的火。
两肾化作黑水结晶，以脾中土气和大肠金气，中和土地中的煞气，纯化出蕴含结晶的净水。
心脏表面爬满树根状血管，吸收胃中火气，两肾水气，用来养育自己头顶三朵莲花。
而那三朵花中，各有一个初见孩童外形的胚胎。
再进一步异化，人便完全化作宝树的模样。
原先胸腔的位置只剩下一颗跳动的心脏，下半身扎根的泥土也是化作带有粘稠液体的蠕动黑土。
繁茂的枝叶中，则是悬挂着三枚人参果。
带着众人镇压“镇元子”，冲入其中的李天王虽然看到的情况要好一些，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伸手遮住了哪吒的眼睛。
紧随其后玉真等人都是愣了一下，低声道：“没想到，五庄观已经成了这幅模样……”
话语间，几人覆灭了这一魔窟，焚毁诸多“人参果树”，布下阵法，净化此地污秽之后，便带着天兵天将前往西梁女国。
天界的太白金星遥遥看着五庄观内逐渐生出的霞光，以及不断运转的阵法，不由松了口气，回头一看，却发现楚泰的目光依旧冰冷。
太白金星有些好奇，躬身询问缘由。
楚泰也没有隐瞒，伸手在太白金星的眉心一点，让他再次看向五庄观内。
这一看，太白金星的身上不由再次有黑气升腾而出。
那五庄观根本没有变好，看似被阵法净化的土地内依旧满是白骨和尸虫，阵法的作用只是压制了这些东西的异化气息，以及内里的浑浊污秽。
同样，而那些被焚毁的“人参果树”也没有断根，它们反而吸收了那些经过“净化”的白骨和尸虫，相互吞噬，形成一株全新的，非常硕大的，宛如无数藤蔓拼接而成的大树。
树中垂挂着一个个类似于人的果实，其中上半身是满脸皱褶的人形，下半身则好像人参，或者树根，全是支支杈杈的根须。
这些根须有长有短，每条上都有硬毛倒刺，在空气中随意挥舞，吞噬尸虫。
“怎会如……”
惊呼在太白金星口中说到一半，而后突然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难怪孽帝时期，很多时候我等已经镇压一地妖邪，也布置了镇压和净化的阵法，但最后那里反而孕育出了新的魔王，本质上是人间的灵韵和元气不够，阵法的运转也出现了问题，很多看似是镇压和净化的举动，实际上是帮助他们提纯浊气……”
明白这一点的太白金星看向楚泰，有些惊恐道：“陛下，这等异变，我等要如何处理？”
“这等变化，究其本质是灵韵不够，而许多仙真、佛陀、菩萨、神祇的存活需要大量的灵韵，导致世间浊气越来越多，想要榨取灵韵的方法也越来越极端。”
楚泰平淡的表达自己的认识，也是给出了解决的办法：“解决的办法莫过于开源节流，也就是开辟新的灵韵来源，减少现有的灵韵消耗。”
“前者我有些许思路，但难以长久，后者我们现在已经在做，且难以加快。说白了，并没有立刻有效的办法。”
太白金星突然道：“哪怕寻回齐天大圣？”
听到这话，楚泰先是皱眉，随后便明白太白金星的意思。
“这位虽然有着不坏之身，也可以承载浊气，但他能够承载的数量有限，不可能无限制接受下去，否则当初如来佛祖和天帝也不至于关了他五百年就将其放出来，不就是他已经到了某种极限，需要缓解一下，中和一下浊气？”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的双眼分别看向现在和过去，在过去见到了许多先前不清楚的隐秘，也看到现在的孙悟空已经拿回了黑风山中的眼根，正在前往黄风岭，打算从黄风大圣手中拿回耳根。
而这个时候，楚泰突然回忆起那黄风岭中还留着一位因为断首，没有前往灵山的菩萨。

第883章 猴子取耳根
八百里黄风岭上，一位薄衣旧衫，无头能语、拨弦空唱的是僧人在楚泰看来的瞬间浑身一颤。
而后丝丝缕缕的黑气从他身上扩散出来，恍惚之间有金莲在他身边绽放，可还未等莲花成型，黑气便将其污染，化作黄沙散落一地。
“我之过，我之错啊！南无阿弥陀佛！”
无头和尚双手合十，看向漫天黄沙深处，这时候恰好有一身穿劲装，手缠念珠，手持长棍的猴子从远方走来。
那无头和尚感知到后，又是回望西方，低声道：“这便是世尊您的想法吗？”
说完，无头和尚摇头道：“不对，世尊应该已经沉寂，如今掌握灵山的不是他。所以如今掌握灵山之人，才是对的吗？他是拨乱反正之人？”
和尚知道自己的想法在过去是大逆不道的事情，但他还是忍不住这么想。
他记得这黄风岭的由来，以及黄风大圣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原因。
当年，处在西海附近的流沙国，因天地变动，日落西海期间元气激荡，大日真火煮沸海水，震动海岸，使得城中小儿难以活命。
最初，百姓还能通过千人一起擂鼓，扰乱声响，得以喘息，但落日每日都有，而擂鼓却非人人皆可，且每次擂鼓消耗都不小。
为了延续，全国百姓虔诚祈祷，佛祖生出感应，赐下佛鼓，让流沙国之人能够通过敲动佛鼓，中和海水沸腾声音，得以活命。
也因此，举国上下开始崇信佛法，并用黄金塑造佛像，逐渐有了黄金佛国的美誉。
但成也佛国，败也佛国，人人都信佛，佛权也就开始挤压王权，流沙国王自然不满，却无力扭转局面，最终下令除寺庙，摧毁佛像，并驱赶修行之人，并将国名从流沙改为斯哈哩，试图以此断绝佛道影响。
想到这里，无头和尚发出一声叹息。
他记得当初自己领受法旨前往斯哈哩国的时候，并非是以慈悲菩萨法相，而是以护法金刚之身降世，为的是护卫佛法。
因此，当时的他以自身法相为根基，以本相迦陵频伽（妙音鸟）为核心，引来半身的耆婆耆婆（共命鸟）。
那耆婆耆婆乃是双首鸟，象征着共享与和谐，同时也有一善一恶的说法。
当时的和尚便是以后者为根基，衍生出名为蝜蝂的巨大怪虫，让其在佛鼓声动的时候，前去斯哈哩国毁坏房屋，撼动佛鼓，不让百姓使用。
此举本意是为了警醒斯哈哩国的国王，让其知道过错，或者放弃佛鼓。
就当时而言，无头和尚并不认为自己有太多过错，但在黄风大圣降临之后，一切都变了。
‘仔细想一想，当时的我恐怕还在为自己创造蝜蝂，警醒国王而沾沾自喜，可当黄风到来，诛杀蝜蝂，得到斯哈哩国供奉的时候，我便起了嗔怒心，忘记了慈悲真意。那时候的我便不再是护法的金刚，而是逐步堕入魔道的妖邪。’
‘当时的我，但凡是施法收回佛鼓，或者显露法相告知黄风其中缘由，提醒他人妖不能同存，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此乃罪一。’
想到这里，无头和尚不由看向黄风岭中不少鼠人，他们正是昔日斯哈哩国的百姓。
‘因为自身嗔怒，没有及时提醒，任由黄风招呼鼠妖定居国内，在鼠妖同人一起居住之后，也没有给与帮助，反而放任妖气和人气交织，让后续人化为鼠打下基础。我之罪二。’
无头和尚再次看向黄风岭深处，透过层层黄沙，见到了中间的黄风大圣，感受到他身上浓郁的妖气。
‘罪之三，斯哈哩国事了之后，还心怀嗔怒，明知黄风并非无缘正道，却在降服黄风之后，未曾尽心尽责指导，愧为人师，被割去脑袋，也是咎由自取。’
‘如今，倒是有了一线补救的机会……’
无头和尚看向走到身前的猴子，将此地诸多变故一一告知，先指引猴子救度诸多亡魂，又传授其定风之法，让其降服那黄风大圣，取回斗战胜佛的耳根。
黄风大圣虽在此苦修数百年，以和尚头颅为根基，采集斗战胜佛耳根之力，以灵韵混同浊气，将自身道行提升了不少。
可面对克制之法，依旧没有抵抗能力，再加上随着猴子同其争斗，那耳根不断欢动，灵韵浊气反复冲击，让其内息不稳，最终一败涂地。
跌在地上的黄风大圣，自知没有活命的机会，哈哈大笑道：“定风法，灵吉，你都来了，何必隐藏在幕后，让这小猴子来糊弄我？”
随着一声叹息响起，无头和尚从暗处走出，取回头颅，显化出庄严菩萨法相。
看在眼中的黄风大圣，嗤笑道：“想不到在浊气数百年的侵蚀下，灵吉你的法相依旧庄严，但你的慈悲可曾入心，同样贪嗔痴念难放下的你也配来抓我？”
“你我因果，纠缠不清，可若说何人最适合来此了结，又莫过于是我。”
灵吉菩萨说完，看向猴子，道：“此地诸多罪孽，大半同我密切相关，说是皆由我起也不为过，如今我自知万死难辞其咎，却依旧想要弥补一二。此物于我已经无用，便赠与你吧。”
说着，灵吉菩萨取出一根飞龙禅杖，轻轻一抖，内里飞出诸多宝光，融入猴子手中长棍。
随后，菩萨走到黄风大圣身边，在黄风大圣的讥讽中，抬手将其诛杀，轻轻抚摸其尸身之背，低声念动经文。
远在天界之中的楚泰生出感应，或者说，他留在灵山之中的三世佛道果体系对灵吉菩萨的力量生出了感应。
随着一圈圈佛光从灵吉菩萨体内升起，向着四周扩散而去，山岭中许多鼠人身上妖气溃散，逐渐恢复人心、人性，乃至人形。
又有诸多黄风卷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带着无边浊气融入黄风大圣的尸体之中，让其异化为魔，一口咬在灵吉菩萨的脖颈处。
金色的血液流淌而出，落在地上，生出朵朵金莲，汇聚四方水汽，滋养大地。
又有业火焚烧，将灵吉菩萨和黄风大圣的肉体统统焚烧干净，在原地留下一枚封存双首鸟的定风宝珠，落到了猴子的手中。

第884章 三十三天主
“想不到灵吉菩萨最后竟选择了这样的道路。”
在天界将一切看在眼中的太白金星有些感慨，却也为灵吉菩萨感到高兴。
作为九耀星辰之一的太白金星，对于整个天地其实是有着自己的理解，在他看来，诸神也好，仙真也罢，佛陀也可，只要完成自己的职责，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就好像太白金星自身，便有着四种完全不同的形态。
偏向于战神，代表变革和杀伐的神性，显化的便是有着俊美外貌的少年将军形象，那时候的他就很喜欢四处战斗，每次出现都少不了争斗和杀伐。
同样是战神，但主刀兵、将军、肃杀、以及人间金银钢铁玉等物的时期，他的形象便是身穿皓鹤白霞衣的中年官员，这时候的他就会更加随和，虽然依旧好战，但会注意影响。
偏向虚灾疾病的时候，太白金星又是身穿黄衣，戴鸡冠，弹琵琶的女神形象，这个时候的她也会尽职尽责的运转自己的权柄，消减多余的人口。
至于现在的老者形象，本质是吸收了仙道修行理念，让神格神性更高清贵，同时以监察善恶的权能，压制自己原本掌握的变革、杀伐、战争、刀兵、军队、瘟疫、灾厄等等权柄。
这也是太白金星发现前任天帝出现问题之后，立刻选择隐匿自身，而楚泰占据主权之后，立刻出来帮忙的缘故。
作为神祇，他无法在天帝倒行逆施的时候去反抗，只能选择沉默。
甚至当初但凡给太白看到一点希望，他都有可能举起叛旗，试图变革天命。
可就是太白清楚自己斗不过天帝，且在自己死后，对应的权柄必然落入天帝掌握，断去人间更多的希望，所以他只能一直沉默，维系天地运转。
楚泰的到来，证明了他选择的正确。
如今，看到灵吉菩萨清醒之后，做出契合自身本心的选择，他自然也会为对方感到高兴。
他的这种情感，让楚泰有些好奇，又有些恐惧。
好奇是因为这等情感能够补全楚泰掌握的【一】，而恐惧则是这等先天神性下的认知，正是后天生灵最为恐惧的一种情感特性。
绝对的纯粹。
则是对于【一】的诠释，也是对【人】【地】【天】的否定。
绝对的纯粹本身是一种【一】，但其本身无法支撑起一个【人】，映照万象的【地】，勾勒完整的【天】。
而【一】【天】【地】【人】是楚泰构建自身根基的重要核心之一。
恰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楚泰所求的【太一】道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道】。
也是【一】，是【太极】【混元】【无极】【混沌】【原初】……
也是【二】，是【两仪】【阴阳】【乾坤】【虚实】【动静】【有无】……
也是【三】，是【三才】【三元】【三一】【天】【地】【人】……
更是【万物】，是【万有】【万无】【纯粹】【单一】【变化】【起点】【终点】【绝对】【相对】……
因此，完整的【太一】道果是可以承载【绝对的纯粹】，但还未完善的【太一】道果，起码楚泰此刻掌握的【太一】道果，并不能很好的包容【绝对的纯粹】。
那会破坏他掌握的力量。
影响他构建的【太一】道果内的平衡。
但楚泰本身又不能拒绝这种【纯粹】和【绝对】，因为那也是【太一】的一部分。
最终，楚泰只能好奇，却又有些排斥的观察太白金星的情感，以及因为这种情感而衍生出的一系列变化。
不清楚楚泰想法的太白金星收回目光，打算继续带着楚泰前往下一个宫殿。
“此地便是重华宫，亦是孽帝用来关押一些灵韵充沛，可以反复提取的妖邪封印之地，内里的镇魔井也是孽帝开辟出的独立洞天。”
“哦？”
楚泰凝神看去，发现那镇魔井倒是有些意思，其整体结构在空间层面上，有些类似于一座倒立在重华宫中的三十三层宝塔，其中塔尖对准人间，通过某种方式抽取灵韵和香火愿力，然后经过宝塔的三十三层，层层过滤后，留下纯粹的灵韵，等待天奴来收取。
而所谓的镇魔井，其实就是那三十三层宝塔的塔底。
而先前所谓的三十三路妖魔，本质上就是那宝塔内部每层的大魔。
可楚泰仔细观察后，不由好嗤笑道：“三十三路妖魔？是三十三位被扭曲本质的神祇吧，至于那些所谓的妖将魔兵，其实是人间信众飞升的产物吧……”
说着，楚泰手中如意轻轻一敲镇魔井，将其再次颠倒过来，三十三重魔光升腾。
同时，一道道强烈的气息从魔光之中浮现，这些气息或是阴气环绕，或是凶煞霸道、或是蛮荒原始，也有诡秘莫测、古老沧桑……
重重威压之下，重华宫内的寰宇和宙光之道开始扭曲，宫内灯火摇曳，明暗不定，重力也是错乱，摆饰时而飘起，时而落下，一切都变得扭曲。
“有意思，竟有人愿意打开这三十三天弥罗宝塔……”
“有趣，这宝塔明明是天之力的具象，你竟然能够将其重新颠倒过来，你是谁？”
“管他是谁，能让我们出去，就是好人？我等已经被封印多少时间了，好不容易有机会，还不说说好话？”
“无思江由，出去什么的，还是不要想了，看不出来吗？对方手中拿着的如意可是有几分碧玉瑶光之感，显然是来度化我们来了。”
“度化我们？都多少年了？现在才想着动手，不觉得太晚了吗？”
“就是，就是，现在的我们早就污秽不堪了，哪里还有度化的理由？”
“而且那如意看上去比起碧玉瑶光，杀伐气息反而更重一些，比起度化，来杀我们才对吧。”
“也是，这些年我们收集到的信徒越发浑浊，显然人间也支撑不了太久，比起度化，还是榨取我们最后一点力量更加划算。”
面对那些魔光气息中或狐疑、或探寻、或戏谑、或嘲弄、或恐怖、或诱惑的情绪，太白金星仔细分析其中的力量构成，突然他双目微微瞪圆。
“太皇黄曾天主、太明玉完天主、清明何童主、玄胎平育主、元明文举天主、七曜摩夷……你们不是没有诞生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被视作是妖魔？”
“我前面就说了，他们并非三十三天之主，而是被扭曲的神祇，或者说是某位试图将天分割的产物？或者说，他们本身就是前代天帝挣扎的产物？”
楚泰也有些不确定，说这话的时候也有些犹豫。
因为他在那三十三天弥罗宝塔之上看到了许多非常正常的法禁和纹路。
这些东西的能力大概汇聚神性，提纯灵性，维系理智，对抗疯狂，只是后来又被人为的涂上了第二层，让其中部分力量扭曲，以至于眼前的三十三天魔神都有些不正常。
更有意思的是，无论是底层正常的法禁和纹路，还是第二层扭曲的法禁和纹路，力量来源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被楚泰打入冥界的前代天帝。
楚泰的话语，让那三十三道魔光愣了一下，他们想要观察一下楚泰的气息，却在接触的瞬间就被如意敲打击溃，暴露出更多本质。
楚泰叹息道：“果然如此，这些家伙的本质部分是某种天的概念，但更多的其实是同灵韵对应的浊气，二者以三十三天为中枢，扭曲了神性和本质，构建了眼前的三十三位魔神。”
“这股力量？”
“等等，这种能力！”
“快！快！”
楚泰这边刚刚分析出对方的力量本质，那三十三位魔神的力量开始疯狂的向楚泰靠拢，希望借助他的手让自身解脱，让自己的本质显露出来。
此举让楚泰有些担忧，他果断拒绝，并且询问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你既然看出了我等的本质，想来也看出我们三十三个其实是另外一个人的部分本质。”
一个声音落下，另一个声音立刻接下去讲解：“我们需要借助你的手，解脱我等污秽的外壳，让本质重……”
说到一半，第二个开口的声音突然断掉，三十三道魔光之中也是有一道暗淡下去，第三个声音响起：“重组，让真正的天……”
“帝……”
“归……”
“来。”
短短半句话，数个声音回响，又有四道魔光暗淡。
并且，那些魔光又迅速恢复，且变得更加浑浊。
“看到了吗？我们不能诉说真相，一旦开口，便会被进一步扭曲本质……”
“我们已经无力庇护更多的信徒，他们的亡魂在我们这里，迟早被榨……”
“干灵韵，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又有三道魔光暗淡污秽，楚泰却更加警惕。
他思索了一阵子，看了看三十三天弥罗宝塔，问了一句话：“这座宝塔被炼制而成，最初想要封禁的对象，同你们的本质是一个人吗？”
“不……”
五个声音同时响起，才让楚泰听到那个字，同时四道魔光暗淡污浊，一道摇摇欲坠。
楚泰想到了什么，又问道：“炼制宝塔的人，是天帝吗？”
“是……”
这次是七个声音，全部光华暗淡，且变得浑浊。
此时，楚泰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他看向边上的太白金星，问道：“那口中的三十三天之主出现的时间，同天帝堕落异化的时间，是否是一前一后？”
太白金星也是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看向三十三天弥罗宝塔，低声道：“是。”
得到这个消息后，楚泰看着三十三道魔光道：“能否让我先净化一位，让我确定你们的本质。”
“很难，我等是一体的。”
又一道魔光暗淡下去，剩下的正常魔光只剩下三分之一左右。
楚泰沉默了一下，边上的太白金星突然上前，拱手道：“陛下，能否让我一试？”
“你打算怎么试？”
“我乃是九曜星君之一，又吸收了仙道部分概念，本身有着一定清净真意，一小部分天的概念，若是融入某位存在，当可引出他们的本质。”
太白金星说着，抬手放出一道灵光，又道：“只要陛下您同意，我现在就给其余兄弟传递信息，告知此地事情，不会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楚泰清楚太白金星此举必然污染其自身，便想拒绝，道：“再等等吧。”
太白金星却不这么想，先前灵吉菩萨的选择让他欣喜，如今他觉得自己也是找到了自己最大的意义，再次躬身道：“陛下，请您成全！”
楚泰二次拒绝，太白金星第三次请求。
叹息一声，楚泰没有再开口，只是又赐予了更高位的道果碎片，太白顺势将灵光送出，而后对着魔光道：“哪位来配合我？”
诸多魔光相互纠缠，最后一道不怎么浑浊，且气息比较契合太白金星的魔光落下，同其交融在一起。
刹那间，道道庚辛金气涌动，太白星光变化，楚泰默默引动东皇钟之力，加持在太白金星体内道果碎片之上，护持其本质。
随着庚辛金气浑浊，太白星光污秽，魔光之中逐渐浮现出一点包罗万象的宝光，同时四周三十二道魔光扭曲，向着这道魔光覆盖而来。
那魔光猛地一震，将太白金星弹飞出去，随即就是被其余三十二道魔光扭曲吞噬，等再次亮起的时候，已经是最为浑浊的那一道。
太白金星满脸污秽，跌落在地上的时候，又哭又笑，对着楚泰道：“陛下，是原先的陛下，孽帝不是陛下！”
这话说的有些混乱，楚泰却听明白了，太白口中的第一声陛下指代的是自己，第二声和第三声陛下指代的是真正的前代天帝。
简单理解就是前代天帝不是后来倒行逆施的孽帝，如今天地之间诸多恶业同其没有关系。
‘这样的话，倒是能够解释，为何西天能够夺取部分东天的天命了。’
楚泰看向三十三道魔光和三十三天弥罗宝塔，眼中浮现出些许灵光。

第885章 魔音演三一
如意摆动，驱散了三十三重魔光之上的道道浊气，三十三天弥罗宝塔上的光辉一层接着一层亮起。
三十三位魔神的力量被不断剥离，一道道污秽的浊气在四周翻滚。
哪怕楚泰将其打散，依旧源源不断转化成阴气、秽气、死气、怨煞、诅咒、仇恨等等负面元气和情绪试图污染四周，并且侵蚀重华宫内诸多器具，将其腐蚀、异化。
并且，这些从浊气分化出来的阴气、秽气、死气、怨煞、诅咒、仇恨等力量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走。
混在一起的诸多力量中，有千万道玄妙气机在不断交融，来回游走，又孕育出许多难以探查的诡异变化。
已经被楚泰送到边上去的太白金星只能看到楚泰的光芒逐渐被一团乌云笼罩，无数诡异的气机好像无数毒龙、蛟蛇、妖虫蠕动，搅得乌云鬼影重重，颇为骇人。
“这等程度的灾厄浊气，竟然一直被镇压在此地，一旦外泄，整个天界恐怕都要被覆灭。这么看来，陛下一直在庇护我等啊……”
太白金星强撑着起身，想要上前帮忙，他体内的道果碎片散发出微弱的光辉，压制他体内的浊气，突然光辉一变，将其压制在原地，楚泰的声音从乌云之中传出。
“你速速离开重华宫，不要做多余的事情，出了事情我可护不住你！”
说着，乌云向外膨胀了一圈，无数细小黑丝奔走流动，盘旋飞舞，带起一阵阵阴冷的啸音。
初如鬼吟，绵长若丝，片刻后宛如万千惊雷齐鸣，炸的人头皮发炸，心烦意乱。
最可怕的是，随着乌云扩散，一股意志浮现，刚要离开重华宫的太白金星只觉得一股悲怆阴郁的气息自他灵台漫过。
随后，他心中便生出一种被背叛的痛苦和无可奈何，那熟悉的气息，那独特的意志。
太白金星猛地回头，低声道：“陛下？”
此话一出，他的心神顿时被那情感羁绊，灵性难以自在运转，形体动弹不得，就像是琥珀中的虫豸一般，
但这等压制只是出现了短短的瞬间，另外一股情感随之浮现，祝福、安抚和信任，并且比先前那一道更加接近太白心中的天帝，瞬间冲破他身上的束缚，带走体内继续的浊气，回到乌云之中。
“陛下！”
太白刚刚开口，一道灵光从乌云之中冲出，直接将其击飞出重华宫。
下一刻，混乱、狂躁、污浊气息瞬间浓烈了数十倍，重华宫内诸多装饰一一破碎，宫殿墙壁和琉璃瓦也是纷纷裂开，裂痕中丝丝缕缕黑色的不祥雾气溢出。
阴、秽、死、怨、恨等力量随之弥漫，在空中勾结成云，卷起腥臭恶劣的狂风，扰乱阴阳，无数虚幻的骨血显化，硬生生将天界重华宫化作了一方鬼蜮。
“陛下！”
太白金星站在重华宫外，手中拂尘不断挥舞，金气白光流转，却怎么也无法破开封禁走入其中。
而重华宫内，楚泰将三十三位魔神内里积蓄的浊气驱逐出去后，看到了三十三点包罗万象的灵光，相互交织，相互融合，发出的第一声却是。
“快走……”
楚泰正打算离开，四周乌云之中，丝丝缕缕，细小的黑丝环绕在他的身边。
先前被驱逐出去的三十三道浊气，此刻相互重迭，汇聚到一起，化作了深沉阴霾浊流。
无数被天界害死的，残缺扭曲的亡魂在其中不断翻滚挣扎、哀嚎、咒骂。
无穷的负面情绪在虚空之中凝聚，试图将楚泰污染和同化。
最奇特的是这些同化和扭曲，不是单纯的针对楚泰元气、本质和心神，而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试图融入【太一】道果之中，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灵韵乃是构建万物的根基，你之道果既然融入此方天地之中，自然会沾染灵韵的痕迹。”
先前开口的玄胎平育的声音突然响起，而后无极昙誓的声音紧随其后。
“既然沾染了灵韵，自然也有着对应的浊气生出。”
翰宠妙成的声音出现在楚泰的耳边：“有了浊气，自然会受到影响。”
“虽然你先前依靠某些东西，压制了浊气，但他并非不存在。”
“特别是你还傻乎乎的，宛如那位天帝一样将自己分割了。”
“先天灵光都敢动手，你可当真是厉害啊……”
三位三十三天魔神的声音先后响起，楚泰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丝的忧虑，这忧虑一起，原本运转圆满的【太一】道果顿时出现缝隙。
“有趣的道果，从【一】出发的【太一】之道吗？”
“可你是单独的个体吗？是的话，你和你的本尊是什么关系？”
“不是的话？你希不希望自己成为单独的存在吗？毕竟这也契合【太一】道果……”
“你可以是一个新的起点啊！哦，我看到了，已经有一个化身独立了，那么为何你不能够是一个单独的存在？”
不同于先前三十三天魔神，这次开口的声音更加奇特，蕴含无穷妙音，只是听了一耳朵，楚泰便有一种修为精进，无数魔道智慧从他脑海之中自然涌出。
无数慧光在楚泰的心中闪烁，诸多魔道秘法一一浮现。
例如掌握化身，将化身视作诸天秘魔，以妙相真灵为核心掌握诸多变化的《统御诸天秘魔妙相真灵经》，以分别心分割化身和本尊，乃至反制本尊的《本心别离万千妙相经》，还有独立在本尊之外，同其争夺道果的《他化妙法大自在天魔经》……
“莫要相信他！”
一个声音艰难的传出，但四周阴气突然变化，继续向着冥土坍塌，楚泰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从下方升起。
低头看去，正是先前被其镇压在冥界之中，被无数负面力量压制住的天帝。
这位的力量一出现，立刻压下那包罗万象的宝光，同先前的妙音一起回响在楚泰的耳边。
“我乃天帝，掌握天之主权，他乃人心，可化人道万象，你若是愿意独立，便是地主，坤元主宰……”
“没错，我们三人也可以是天一、地一和太一，撕裂你那本尊的道果，成就我们三个在当前时间段的最高果位。甚至，我们也是有机会更进一步，撕裂三清天的力量，夺取那位天帝的根基，相信我，我们可以的……”

第886章 独立和背叛
伴随着两重声响的回荡，楚泰猛地看向上方，重华宫顶此刻破碎，苍穹之上骤然龟裂，一只内里流淌斑斓液体的眼眸睁开。
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那眼眸中斑斓的液体，实际上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块晶体缓缓转动形成，而中央的瞳孔则宛如莲叶莲花层层绽开一般，从内向外折射出各种各样的情绪。
傲慢、嫉妒、贪婪、怠惰、暴食、愤怒……
见到这些负面情绪，楚泰本能的做出反抗，【太一】道果运转，从【一】中衍生出对立的变化。
正直、谦卑、悲悯、刚毅、节制、希望、慈爱……
诸多情感浮现同那些被折射出的负面情绪抗衡，可在那眼眸中十二万种变化下，这些情感又是各有偏移。
【太一】道果跟着运转，更多的情绪生出。
那眼眸之中，十二万九千六百块晶体逐渐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楚泰”，这些“楚泰”也各自面对不同的眼眸，那些眼眸继续映照出不同的他。
如此反复，数以万亿计的“楚泰”虚影出现在眼眸之中。
最可怕的是，这些“楚泰”本质都是为了对抗眼眸的扭曲，他们展现出来的力量，各个光辉璀璨。
只是各自表现有所不同，有的是偏向于佛门，念头转动，如金刚舍利，绽放琉璃佛光；有的偏向于仙道，清净无垢，流转绚烂烟霞；有的偏向于神道，至纯至粹，万象流转……
如此种种，又都分出些许光明，加持在楚泰的身上。
这些光明都是源自于映照出的“楚泰”，大多同根同源，融入楚泰体内，他也无法察觉，甚至觉得这些变化就是源自于他自身。
而这些变化的出现，逐渐让楚泰生出和本尊不一样的想法。
这想法一起，当前时间当内的楚泰便同本尊有了【差别】。
这等变化，在本尊和化身上属于化身独立。
但在神道内，这种变化更类似于神祇面相或者眷属的【堕落】【背叛】【分离】。
同时，因为楚泰的【分离】是受到上方眼眸的影响，这种【分离】也可以看作是楚泰的心灵向上方眼眸【靠近】。
因为楚泰此刻的一切变化，都是向着眼眸内无数“楚泰”的共同形象靠近，或者说此刻的楚泰，其实是眼眸中无数“楚泰”眼中的楚泰。
因此，这种【靠近】本身又类似于神道中信众逐步契合信仰的神祇，即主体融入客体的【信仰】，或者类似于客体侵蚀主体的【神降】。
最后，眼眸在方位上，处于楚泰的上方，导致此刻的【堕落】在表现上比较接近于【升华】。
同一时间，在重华宫下，那洞开寰宇的对面，阴世冥土之中，一尊石像立在其中。
被封印在石像中的孽帝哈哈大笑，他的身上则是浮现出一片空洞，承载一切变化，同时接纳一切变化，以【天】的包容性，以及【地】的重力，开始将楚泰的肉身向下拉扯。
不过，此刻的孽帝虽然在下，但天帝权柄代表的最高神道概念随之具象，这导致楚泰的下坠在实际意义上更倾向于自身向神道最高权限的【靠近】和【升华】，只是外在表现上却更接近于【堕落】。
心灵上的【堕落】，表现上是【升华】。
肉体出现【升华】，表现上却是【堕落】。
这等扭曲的关系，让楚泰这一化身从概念上同本尊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二者的【别离性】【差异心】越发明显。
与之相对，此方天地之中，原本属于【天帝】的部分力量，以及【太一】的力量开始分化。
少部分被眼眸吸收，眼眸中也是分化出两股力量被楚泰和孽帝吸收。
一接受这部分力量，楚泰便明白了其源头。
“【天魔】道果？”
楚泰心中一惊，同时也是感受到其中力量的变化，不同于东极辰光大天被削弱过的天魔之道，眼眸之中的【天魔】道果更接近于古天魔之道。
同时，楚泰也是看明白了孽帝对应的道路核心。
纯粹的天之道。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灵光，低声道：“原来如此，当年仙显道化大天天帝沉睡的原因是因为你们两个。”
此话一出，若有若无的钟声从四面八方回荡起来。
“东皇钟？”
楚泰开口念叨，九天之上，一口古朴的宝钟悬浮，轻易将那眼眸镇压其下。
眼眸转动，看向东皇钟，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变化生出，一层又一层覆盖到宝钟四周，试图扭曲、偏移、转化，却无法发挥出任何作用。
倒是在东皇钟出现之后，紧随其后的楚泰在眼眸的关注下，形象不断变化。
原本俊朗的青年道人，在一层又一层【认知褶皱】【扭曲认知】【信息错乱】等概念的影响下，化作了一个通体笼罩在淡金色光轮中的残缺巨人。
巨人的脑袋上，无数流动的光丝相互纠缠，远远看去好像一团闪烁光芒的雾霭，扭曲光影、遮蔽隐秘，发梢逸散出的细小光粒，则是映照出些许真相。
上半身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密的金色符文，如同熔化的黄金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伤口，各种各样的光辉从伤口处流淌而出，昭示着万千道理，不断叠加，不断分化，不断重组。
所有看到的人都能在那些道理中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以及不希望看到的东西，然后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扭曲感和认同感。
而巨人的下半身，则是一片璀璨的星云，里面有无数星光点缀，翻滚膨胀，组成了一只色彩斑斓、诡异无比的巨眼，反向注视着下方流转着斑斓液体的眼眸。
瞬间，无数纯粹的、神秘的、扭曲的、恐怖的黑暗力量出现在那眼眸之中，在眼眸折射对方的同时，也是被那巨眼折射。
并且，那巨人上半身的伤口也是不断裂开，内里流转的光辉向内坍塌，形成一只只眼睛，同样注视着下方的眼眸。
眼眸试图扭曲巨人和巨眼，巨人和巨眼同样在扭曲眼眸。
冥界之中的孽帝看出不对，正打算动手。
一道道清气涌动，上清天的虚影突然出现在冥界之中，看着眼前的孽帝道：“陛下，你该上路了！”
还未完全从石化中解脱的孽帝在清气浮现的瞬间就是知道不对，在上清天开口的瞬间，身边便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虚空，随后一点氤氲异色从石像之中流转而出。
一重重天境在扭曲的时空之中铺展开来，一天压过一天，直接将上清天镇压在下。
石像表面有细微的裂缝浮现，无数妙华涌出，缕缕天香流转，诸多天人、天将、天女、天真虚影手持帜、旗、纛、麾、氅、节、旌、幡、幢、扇、伞、盖等物出现在石像周围，上下飞舞，来回变化，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玄妙的纹路，形成强悍的法禁，将石像牢牢封锁。
但石像内部，孽帝已经虚幻，化作了一重重天境，同外诸天相合，内外夹击，构建多重寰宇，将那法禁本身也包容其中。
就在孽帝即将挣脱的瞬间，一柄如意从后方落下，狠狠的敲在了法禁的核心之处。
“楚泰！”
孽帝惊呼，回头看去，正是被其拉扯下来的楚泰肉身，此刻他手持如意，稳固封禁。

第887章 真武镇孽帝
金色的光影在楚泰的身上浮现，上方托着东皇钟的人影逐渐消失，本尊和化身再次合一。
孽帝浑身颤动，石像表面无数法禁生灭变化，日月星辰光辉从中透出，风雨雷电随之显化。
紧接着，一道道波纹涌动，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先前压制上清天的一层层天境之中也是星光遍布，群星闪烁，每一颗都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辉。
而在星辰与星辰之间，又有无数光线、波纹、涟漪、力场显化，这些东西，原本并没有具体的外形，可在璀璨的光辉下，都是从从虚无中显化，形成巨大的网络，方向包裹楚泰和法禁。
同时，在这些网络之中，群星、诸神的概念不断叠加，生死，因果、善恶、对错、宿命、秩序、规则、天数、命运等等概念一一显化，相互交错，依托群星进一步加固联系，试图将楚泰同样镇压其中。
对此，楚泰只是屈指一弹，随着古朴的钟声响起，四周一切变化，一切更替，一切束缚，一切时空，无论是阴阳轮转，还是生死交替，再或者动静升降，都向着东皇钟的方向坍塌，一切变化都是没有变化。
并且，随着楚泰一步步向前走去，他的脚下浮现出连绵翻涌的洪流。
这洪流出现的瞬间，便勾连了某种玄之又玄，不可思议的存在，给人一种非常扭曲的感觉。
明明最初是从楚泰脚下涌出，但真的看到后，其来处无法探究，似是虚空，又似虚无，好似有源头，又好似没源头。
其去处同样难以分辨，既不是东南西北，也不是上下左右，而是携带无比庞大的势力，吞并一切天命、因果、宿命、因缘，包含一切未来可能性，涵盖一切变化。
就好像这长河前进的方向，已经将当前时间段内的天地万象，十方乾坤，万事万物尽数笼罩了一样。
只要在当前时间段构建的天地之中，无论身在何方，无论何等手段，都只能在其中被其冲刷、裹挟，向着某个固定的方向前进。
孽帝试图挣扎，无量光辉涌现，可当他好不容易冲出长河的束缚时，却见到了长河的前方悬浮着东皇宝钟，正将一切未来向着它所在的方向坍塌。
而这那长河和坍塌的现象，正是河伯道果体系的三品道果【大水】和二品道果【帝墟】。
“天魔！”
孽帝看向上方，此刻那眼眸依旧被其上的巨人镇压，但巨人的形象却有少许变化，其中有着三十三重幻象，三十三位孽帝虚影相互重叠，共同构建了那巨人的虚影，而在那三十三位孽帝的中央，又有四点灵光浮现。
只是一眼，他便知晓那四点的含义，分别是【驻世（地仙）】【上真（大圣）】【木公】和【社稷】，分别是东皇、云中君、东君和山鬼体系的二品道果，也是镇压如今天界东岳法界的核心。
那原本孽帝的部分本质，得到东岳法界的支撑，自然也就有了和眼眸主人抗衡的力量。
无论眼眸如何扭曲、偏移，巨人下方的巨眼都能衍生出同样奇特的变化，并且裂缝和小的眼珠子中还时不时喷射出各种风雷冰霜、日月星光等力量，摧毁了不少晶体，那眼眸中斑斓的液体都少了不少。
可以说短时间内，眼眸无力支援孽帝。
“如来？”
孽帝看向西方灵山，此刻灵山之上，三世佛体系道果在观世音和弥勒的带领下，稳稳镇压住三枚舍利子，断去了如来佛祖归来的可能。
甚至，弥勒和观世音似乎察觉到如来佛祖想要归来，还带领诸佛、菩萨、罗汉一起发力。
三世佛体系道果重叠，一尊虚幻的佛陀端坐在灵山莲花座上，在福赢、常玄和谢玲三人手中法宝的配合下，脑后浮现出一轮璀璨佛光。
佛光照处，万象澄澈，一切色相尽数消退，赤橙黄绿一切彩光不再具有意义，日月星辰、花草树木，一切物质不再遮掩视线，好似天无风云，地无水土，天地万象都化作了明净琉璃，十方各处皆无障碍。
这等看似美好的场景之下，实际上却隐藏着无比可怕的危险。
那佛光遍照虚空色相，有堪虚破幻，消泯我执的特点，一般凡人被其照耀，一个不好就会因为境界不够，又勘破肉身四大假合的本质而融入佛光之中，彻底消散。
但此刻观世音菩萨显露千手千眼之相，在灵山之下的众生，沐浴在佛光下的瞬间，伸出手臂，托举众生。
弥勒菩萨显露道场，宣讲佛法，帮助众生稳定心神。
因此，佛光之下，灵山四周的生灵身心都会格外平静，一切喜、怒、哀、乐逐步消退，思想也是逐渐同上方的灵山诸佛、菩萨、罗汉联系在一起。
众生的佛性逐渐萌发，诸佛、菩萨、罗汉的力量随之加持落下，为众生消除三垢冥、灭无明黯钝、破心魔业障……
微弱的愿力随之从众生心中升腾，汇聚入三世佛体系之中，进一步稳定循环，压制三枚舍利，扩大佛光范围。
在这等逼迫之下，如来佛祖除非想要被迫显化，否则必然只能够离开灵山佛光笼罩之地，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帮助孽帝。
明白这一点的孽帝知晓知晓现在只能依靠自己。
他心念一分，部分本质开始扩散，逐渐向着天空重叠而去，而更多的力量则是被石像封禁，随着上清天手中剑器的落下，四分五裂。
石像内孽帝的力量破碎的瞬间，也化作席卷天地，横扫乾坤的巨大光辉。
说是光明，本质更接近于涟漪或者波纹，又好像无数虚幻天境重叠在一起，相互扭曲、纠缠，形成有着百千万亿或明或暗的虚空旋涡的错乱力场，内里无数寰宇之道的力量在相互碰撞、对冲，激荡出无数古怪的空间涟漪，然后粉碎、崩解、虚化其包裹的一切物质。
就好像当前时间段的寰宇之道短暂崩塌的一样，且还在以石像为中心，象征整个时间段扩散。
心知不妙的楚泰只能加大敲打东皇钟的力度，镇压此地寰宇之道。
上清天也只能挥舞剑器，梳理变化，无力追溯离开的那一点孽帝本质。
也就在孽帝上升的期间，动静之道显化，其速度缓缓变化，而另外一位披头散发的帝君虚影，脚踏龟蛇而来，其刚刚显化，便将那孽帝本质，镇压在北极苍穹之下，再以北天之力，重新压入冥界。
楚泰和上清天见到这一幕，前者震动东皇钟将其压下，后者挥舞剑器在梳理寰宇之道的时候，将其本质不断分割，化作百千万亿份，融入寰宇之道中。

第888章 沉睡和封印
剑光交融寰宇，分化孽帝的【天帝】道果，模糊边界的概念，瞬间笼罩当前时间段一切虚空。
刹那间，当前时间段内一切修行有成之人都是感受到寰宇震动，虚空之中万千道理被扰乱、搅动。
他们目之所见，耳之所闻，心之所感的范围内，全是无穷无尽，无边无际，蕴含寰宇、天帝和上清三重道果的剑光。
三者交织在一起，于微末之间衍生千万变化，展露出无穷光怪陆离之境。
一片幻象之中，王母立在虚空，看向人间，低声道：“神仙动情，三界不宁！”
另一片幻象中，王母又道：“感情只会带来一时的愉悦，剩下的就是煎熬！”
边上是中年道人拦在青年身前，劝阻道：“心碎了，里面包裹的只有仇恨。”
其后孩童手持火尖枪，向前发起冲锋，破开一重幻象：“我命由我不由天，是魔是仙，我自己说了算！”
少年将军双手举着一把金剪刀，一步步向着青衣女子靠近：“原物奉还！这金蛟剪至今也没有沾染过鲜血，希望以后也不会，永远也不会。”
“没有沾染过鲜血，这不可能……”
女子不断后退，幻象逐渐消散，原地出现一位憨厚的中年男子，他坐在佛像前诵经，突然开口：“人心烧没了，修好一座破庙，又有何用？”
大笑声冲破佛像，一个手持布袋的黄袍僧人走出来：“信什么如来，不如我自己来！”
跟随在僧人后方的一个男子突然道：“师父，你看似样样皆能，实则样样不能。”
僧人回头，看到的却是猴子对着老道恭敬道：“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
下一刻，白衣菩萨立在山头，眼含慈悲道：“世上自有救你之人，却不是我。”
……
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段，当前寰宇、循环过往等诸多信息不断浮现，好似万花筒一样的展现在众人面前。
但这些信息来得快，去的也快，可那同三十三天天主对抗的眼眸却不断后退，其映照出的诸多人面上都浮现出了惊骇的表情。
因为此刻他观察那些万花筒中的生灵时，他们也是看向眼眸。
无数人，无数面孔，无数面相，无数情绪，让眼眸中的人在一次次的观察下，逐渐有了自己的想法，准备背离眼眸的控制。
诸多灵光闪烁，楚泰上前一步，东皇钟不断晃动，震动四周虚空，打算配合三十三天天主将其镇压，却被其阻拦，放任眼眸隐入虚空。
楚泰有些奇怪的看向三十三天天主，随着眼眸的褪去，三十三天天主的分化也是消退，包罗万象的宝光转动，逐渐汇聚成一尊虚幻的帝君。
“此魔乃是天魔，乃是我等特地留下的。”
楚泰知晓此人才是过去的天帝，他有些奇怪：“为何如此？”
“他亦是背离之人。唯有他处在清醒的状态，其本尊才会陷入沉睡之中，无法干涉红尘，他本尊若是清醒了，不单单你我，三重时间，三清天，以及清净永福大天都要陷入绝望之中。”
“再说了，经过这一次，他短时间内也是没能力出来作乱了。”
说着，天帝张开一只手，其中流转着三万多枚晶体，流转出各色霞光，显然是他从先前眼眸之中夺取过来的东西。
但楚泰眼中疑惑未曾消退，继续追问，天帝盯着东皇钟看了许久，叹息一声。
“若你能够将此宝祭炼过半，并且半只脚跨入一品，我便可以将对应的秘密告知你，否则你现在知道，你可能成为外界那些后圣帝君一般的存在。”
“只是知道对方，就会像先前的你一样，在无数眼眸的关注下，逐渐被扭曲了道果的气象，成为污染人间的罪恶源头。”
“仙显道化大天的问题，源自于他？”
楚泰瞪大眼睛，没想到其中竟然还有这样的隐秘。
天帝没有继续多说什么，而是回望天宫核心之中，坐镇天阙的真武，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感慨。
“也是为难他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占据了一次天帝尊位。”
而后，天帝看向西域道：“我坚持不了太久，真武支撑东天和北天也差不多是极限，最多在帮衬一点南天，西天的话还需要人帮忙支撑，你还是快些让人继承西天尊位，好去下一个时间段。”
楚泰目光扫视，迅速从西域之中找到了如来佛祖的转世之身。
正打算将其镇压，又是被天帝阻拦。
楚泰有些不悦的看向天帝，先前不让自己镇压眼眸，现在又阻拦自己镇压如来，是什么心思。
天帝只是指了指如来佛祖转世，竟有一点微光从他身上浮现。
“昔日我败在了孽帝和天魔的算计之下，掌握的天地概念一分为五，除去东南西北外，中天因为早年选择，已经化作了三十三天，等我消亡之后，会回归天地，配合上清天镇压孽帝的残留意志。”
“东天、部分南天和北天的概念在孽帝身上，已经随着他的消亡，回到了天界，被继承部分北天概念的真武继承。而剩下的西天和少量南天的概念则是随着当年西行，被这家伙篡夺，你若是直接将其诛杀，少不得西天概念残缺，天地崩溃速度会加快。”
闻言，楚泰反问道：“当今天地的情况，不该加快崩溃，再造乾坤才是正确的事情吗？难不成你还觉得当前天地有修补的必要？”
“但再次重塑的话，孽帝和天魔也会快速恢复。他们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下一次天地万物的遭遇恐怕会更加凄惨。”
天帝淡漠的话语让楚泰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低声道：“难不成当前时间段其实不单单是封印天帝，让其在其中沉睡，其实也是在封印孽帝和天魔的本质？”
天帝再次沉默，但这等沉默同默认已经没有区别。
楚泰叹息一声，没有继续对如来佛祖动手，而是看向东天天宫，问道：“若是我强化真武对于天，对于万物的掌控，能否延长此方天地存在的时间？让后续生灵能够过得好一些？”
“可以。”
天帝的答复让楚泰有了决断，他降下云光前去寻找弥勒。

第889章 十八枚舍利
此时，弥勒正在小西天小雷音寺外，看着内里同孙悟空化身战斗的黄眉童儿。
先前弥勒见了孙悟空化身一次，传授其妙法，能克制黄眉诸多手段，任凭其如何驱使鼻根的力量，也难以干扰那猴头。
“如来无法以常理杀死。”
楚泰的声音在弥勒耳边响起，这位菩萨回头看向楚泰，双手合十道：“世尊打算如何处理？”
见过灵山之上三世佛体系的弥勒非常清楚，在佛门修行的深度上他能够胜过眼前的楚泰，但在广度上必然不如对方。
同时，现在灵山之上流转着的度化众生的佛光，也足以让其称呼对方一句世尊。
“那如来佛祖留下了一道后手，乃是十八枚舍利子，其中灵山之中保存三枚象征过去、现在、未来三佛，三枚在天宫之中，对于佛法僧三宝。”
“他转世之身上带着十枚根本舍利，分别对应其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这十号，也是其一切道果根基。”
“至于最后两枚，一枚在我这里，至于最后一枚。”
楚泰掌心浮现出一枚舍利子，随后看向了内里已经打败黄眉的猴子，道：“在那猴子的本体之中。”
“悟空身上应该没有他留下的……”
弥勒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低声道：“世尊的意思是那金箍？”
“并非如此，那金箍只是表象，或者说那金箍能够压制这猴头本尊的力量源自于那枚舍利，但舍利并非金箍。”
楚泰眼中浮现出明光，看到现在、过去诸多变化，已经明白了许多隐秘。
不清楚这一点的弥勒问道：“那是什么？”
“是空。而我手中的那枚是相。”
“所谓相，不过是四大假合，虽蕴含诸多神通，有无穷奥妙，但止步于色相二字，不得空无，若是一直参悟，只可能落入下乘。”
说到这里，楚泰嗤笑一声，他其实也明白如来佛祖的想法，就是想着他的天命时间有限，想要借这舍利拖延时间。
并且那家伙虽然留下了十八枚舍利作为后手，但他真的归来其实并不需要十八枚舍利，有着十枚舍利在身的他随时可以恢复大半法力。
那十八枚舍利本质上是他试图更进一步的尝试而已。
而现在楚泰便将其一一点出，并直言悟空身上的舍利的奥妙和陷阱。
“空无之道，若无色相配合，常人也难以入门，更不要说将其参悟，如来以金箍作为表相，圈定空无，就好像那太上老君的金刚琢一样，实质的圈不过表象，核心在于圈中空无之道。”
听到这里，弥勒若有所思。
“悟空、悟空，好歹毒的想法，这猴子想要摘下金箍，需要勘破顽空，明了悟空才行。”
“可当其悟空的瞬间，自身便回落入空空无处着落的境界，偏偏那舍利象征为空，于现实却有体现，能够融入虚空，成为其落脚点……”
说到这里，弥勒顿了顿，见楚泰没有反驳，才道：“二者一合，最后都不好说到底归来的悟空是这猴子，还是如来那家伙。”
“但现在他的算计已经全盘失效了，过去、现在、未来三佛体系已经被我的力量侵占，这对应相的舍利也是被我掌控，都可以交给你。”
“然后东天天宫亦是落入我手，那象征佛法僧三宝的舍利你同样可以接收，如此一来你手中就有了七枚舍利。”
弥勒闻言，眼睛一亮，道：“若是再从悟空处拿到空舍利，就有八枚，比之如来只少两枚。”
“不，悟空那一枚你不要想着拿，让他自行消化就好，七枚舍利够你消化了。你本就有着未来佛的尊号，同样可以在灵山之上，凝聚如来十号，以此凝聚舍利，铸就自身果位。”
“等你有了十七枚舍利，便可以代替如来，将我诛杀，顶替其天命。一点点侵蚀其命数、位格，我就不相信，他能坐得住。”
楚泰的话语让弥勒大惊失色，道：“世尊救度西域，大慈大悲，我虽有未来佛的名号，但他按照当今天地的元转，并无继承的可能……”
话没说完，就是被楚泰打断，他直接指出东天的真武帝君将会在不久之后继承天帝之位，并且指出自己不能在当前时间段停留太久时间。
“你若是真的有心，在我走后维系天地秩序，让芸芸众生过得好一些吧。”
楚泰看了眼被猴子逼得逃出小雷音寺的黄眉，回望弥勒道：“看样子，到你出场的时候了。”
说完，点点灵光裹着楚泰离开了小西天，向着火焰山的方向走去，此刻刚刚发生变故，正需要他来解决。
火焰山这地方也是奇特，乃是昔日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时候，踢倒太上老君的八卦炉，让一块炉砖落入人间，沾染地脉，点燃元气之后，方才造就了这等常年被火焰环绕的环境。
过往，此地只是荒芜，但现在却是冤魂无数。
许许多多被欺骗到此地，寻求火解飞升的修士在肉身消亡后，亡魂被困在火焰之中，不得安宁。
他们挣扎和修行产生的的灵韵被此地土地小心收集，作为日后上供给天宫的材料。
而山中的牛马妖精此刻则是小心翼翼的戒备着，同许多孩童模样的精怪相互对立。
牛马精怪的领袖牛魔王此刻身受重伤，半显露原型，横躺在一座山谷之中。
在牛魔王的身边，有着三昧真火焚烧，可每当火焰有靠近牛魔王的迹象，都会被一阵罡风压下。
“红孩儿，你想要干什么？”
铁扇公主手持芭蕉扇立在牛魔王身前，同自家孩子对峙。
红孩儿双目通红，盯着前方的女仙，怒吼道：“我要为我夜叉一族报仇！”
“报仇？报什么仇？你乃是我和你父亲的孩子，乃是牛妖和罗刹女的结合产物，同那夜叉一族有什么关系！”
铁扇公主气的狠狠的挥舞手中的芭蕉扇，呵斥道：“你莫不是在先前幻象之中看到了什么？”

第890章 六根齐聚前
“我说你孩子脑子不清楚吗？那幻象之中的事情也能当真！”
“可我真的感受到了！”
看着铁扇公主，原本面如傅粉，唇若涂朱，身形富态的红孩儿身体逐渐抽长，原本白皙的皮肤变得通红，且生出诸多类似于鳞甲，或者骨刺的东西。
“你看啊！母亲，我的样子，我的力量！”
红孩儿把玩手中的长枪，三昧真火环绕其上，将枪尖点燃，指向牛魔王道：“你若是还顾念父子情谊，就将那东西给我，让我将其炼化！”
“现在西天灵山已经被外魔入侵，诸佛、菩萨正是衰弱的时候，只要我吞下那东西，就可以杀上灵山，为我同族报仇！”
看着有些癫狂的红孩儿，铁扇公主震怒道：“什么同族，你给我冷静一下！”
芭蕉扇再次挥舞，罡风席卷四方，搅动虚空，发出震耳欲聋的雷鸣之声，无数细微的电流随着罡风吹拂自虚空生出，向着红孩儿罩去。
牛魔王见状，眼睛微微一亮，铁扇公主这一手比起过往厉害了不少，以风衍雷，以雷助风，堪称绝妙。
这等威压之下，四周配合红孩儿的诸多小妖怪各个被扫的立足不稳，四处滚动，好似一个个落地的橘子，又似失去牵引的滚地葫芦。
红孩儿却毫不在意，他五脏五气运转，随着三昧真火脱口，五行真炁相随，化作火浪同罡风相撞。
刹那间，雷音滚滚，有如万马奔腾，罡风相随，以撕裂苍穹的霸道凶威同那宛如千重海浪般铺天盖地火焰争锋抗衡，二者角力之下，空气扭曲，震荡翻滚，激荡空气流如惊涛骇浪，搅动整个火焰山不稳。
片刻之后，铁扇公主连退三步，看向只退了两步的红孩儿惊骇道：“这孩子什么时候炼化了火焰山地脉？他的体质怎么吃得……”
目光一定，铁扇公主瞳孔中倒映出来的红孩儿继续抽长，从原本的孩童少年，化作了接近青年模样，身上的鳞片和骨刺进一步增加，整个人看上去宛如狰狞的地狱恶鬼。
更明显的是他身上属于铁扇公主和牛魔王的气息正在减少，似乎真的在被替换血脉一般。
“怎会如此？”
牛魔王瞪大眼睛，想要起身，但胸口的伤势却让其无力行动。
铁扇公主上前帮扶，看向红孩儿的眼神也是有些不确定起来。
出乎预料的是，牛魔王反而认定红孩儿是自己的孩子，宽慰铁扇公主道：“夫人，莫要乱了心神，先前幻象非同寻常，也许那孩子是受到幻象之中某些力量的影响，或者被人更替虚实，颠倒真假。”
“哈哈哈，更替虚实，颠倒真假，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现在就在这里，血液内流淌的就是已经被灭族的夜叉一脉，你们还能否认不成！”
红孩儿怒吼出声，一个声响突然从他身后响起：“可当前天地，夜叉并没有被灭族啊，佛门八部护法神可是完整的。”
红孩儿闻言，手中长枪直接向后刺去，枪尖三昧真火环绕，还未接触到对方，便有万千利刃从虚空之中生出，又有诸多锋芒自地下显化，化作白骨利刃囚笼，束缚四方。
那人只是屈指一弹，便将长枪击飞，长袖一甩，四周利刃白骨尽数化作飞灰，而后轻点在红孩儿的眉心，将其打回原本粉白的孩童模样。
长袖再甩，霞光飞舞而出，笼罩四方，将一切战斗的精怪尽数镇压。
随后，抓住红孩儿的后脖颈，来到牛魔王夫妻面前。
看了眼身受重伤的平天大圣，楚泰伸手一点，一缕灵光落入牛魔王的体内，翠绿的光辉浮现，浓郁的生机涌动，迅速修复他的伤势。
同时看向铁扇公主，有些惊讶道：“有趣，你还是白鹤老君的弟子，不对，你应该不清楚他的身份。”
楚泰的话语让铁扇公主愣了一下。
虽不清楚楚泰的身份，但铁扇公主作为太上老君异化后白鹤的弟子，也是修行过仙家法门，精通望气之法，看得出楚泰身后浓郁的天眷和神光，必然是天地之间有数的大神，不敢有丝毫怠慢。
但她看了一眼红孩儿，还是强忍着恐惧，行礼道：“尊神认识我师父？”
“自然认识，我们还友好交流了一下，顺带将他封印在乾坤图里。”
听到前半句的时候，铁扇公主心中一喜，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她立刻傻了眼。
正在铁扇公主思索如何继续开口的时候，楚泰已经将红孩儿交还给了二人。
恰好，这个时候牛魔王也是恢复了正常，他看了看铁扇公主，又看了看红孩儿，最后张嘴从体内逼出昔日孙悟空留下的东西，正打算开口，却被楚泰反手打入地脉之中。
随机，四周浮现出重重幻象，涵盖了整个火焰山地界。
万千灵光涌动，先前诸多争斗精怪再次浮现，楚泰满意的点了点头：“经过此地之后，那斗战胜佛应该也能够恢复大半的神通，到时候，足以配合弥勒顶替如来佛祖，完成除魔大业，成就未来佛的尊位。”
听到这话的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浑身一颤，只想要将自己的身体缩小到楚泰无法感知到的程度。
两人都是积年的老修行，自然知道楚泰这话中蕴含的信息有多么可怕。
铁扇公主看了看红孩儿，一咬牙上前表示愿意帮助楚泰等人完成对孙悟空的试炼，只求他能够放过自己和牛魔王的孩子。
“你似乎想多了，这等事情并不会让你们夫妻去处理，你们两个也无法干涉这等事情，所以我才会以幻象笼罩此地，代替你们去布局。”
“那么我们夫妻需要做的事情是？”
牛魔王小心翼翼的询问，楚泰平淡道：“待在幻象之中不出来就好，等到孙悟空拿回了六根，回转花果山拿回诸多修为和法宝，你们就自由了。”
“不需要我等付出什么？”
“得了吧，这件事情，就算是把你们一家三口加上整个火焰山上所有精怪，一起填进去也掀不起一个小水花，我又何苦为难你们？”
说完，楚泰便是将火焰山众人封禁在山中，化作一副壁画，隐匿在火焰之中。
而那孙悟空也是迅速完成了盘丝岭的试炼，在猪八戒的带领下，来到了火焰山。
那猪八戒才入山中就隐约察觉到些许不对，四处张望了一下，正打算回头询问孙悟空的化身，才惊觉对方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不见了。
大惊失色的猪八戒左右寻找了一下，也没找到丝毫线索，气的他挥舞钉四处敲打，激起地脉激荡，一路找到了楚泰跟前。
瞬间，原本还满脸怒色的猪八戒换了个模样，毕恭毕敬道：“见过帝君。”

第891章 金公木母归
说出这话的时候，猪八戒的身体微微倾斜，正好拦在楚泰前进的道路上。
“净坛使者，你这是担心我去收了那猴子？”
“帝君说笑了，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什么猴子？老猪我明明就是在这里随意逛逛。随意逛逛。”
说着，猪八戒脚下常人难以感知到的灵光闪烁，试图找寻孙悟空的化身。
“一般猴子自然来不了这里，但那猴子是昔日齐天大圣，斗战胜佛孙悟空的化身，是他残留灵性的显化，出现在这孙悟空根器所在的地方，再正常不过。”
楚泰平淡的话语让猪八戒面色骤变，他手掌虚握，似乎想要握住什么，可最后他选择强撑着，露出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容。
“帝君，你这是说什么呢？孙悟空那猴头不是早就已经魂飞魄散的吗？这里哪里来的孙猴子？您为我指一指，我这就帮你把那猴子拿来！”
“这可是大功一件，拿下那猴头，我这虚位菩萨定然可以更进一步，成为掌握一方实权的大菩萨，帝君你可一定要让一让老猪我啊！”
说完，九齿钉耙才出现在他的手中，并随着他左右晃动脑袋，闪烁着寒意。
“在哪？先前不就和你在一起吗？”
楚泰这边才说完，九齿钉耙就是出现在他的头顶之上。
同时猪八戒整个身体迸发光芒，显化出一只几丈大小的黑猪实影，同时钉耙上的尖刺迸发出幽深的蓝色霞光，随着钉耙挥舞，自九天之上拉扯下半截天河虚影，覆盖楚泰四周虚空。
天河之上，还有一朵朵清净莲花盛开，光辉相互串联，形成巨大法界，不断吞噬同化四周一切元气，试图压制楚泰的力量。
“天河法意、净坛之道，外加你那妖灵之躯，全部融合在一起，倒也有几分玄机，可惜修为差了点，组合粗糙了一些，净坛之道和妖灵之躯的结合有一点错漏，只要将其点破……”
伸手一点，一朵莲花破碎，而后漫天水莲破碎，无数涟漪凭空生出，虚空凝固，将猪八戒定在半空中。
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猪八戒的身体，楚泰又道：“不对，你这家伙，不是法门有问题，是身体太过浑浊，净坛之道无法清理浊气，导致此道同妖灵之躯产生明显冲突，甚至你的性格也受到了影响。”
“是因为离开西天之后，吞噬太多妖怪的灵韵，导致自身灵性浑浊了？”
被楚泰上下打量的猪八戒只觉得浑身上下一切都被人看透，恐惧的情绪止不住的翻滚。
可表面上，猪八戒还是强忍着试图说些什么，楚泰直接伸手在他面前轻轻一抹，涟漪再次生出，倒映出孙悟空化身和红孩儿的争斗，以及身根的虚影。
“这是！”
猪八戒傻眼了，楚泰笑道：“就好像在小西天你见了弥勒一样，这里算是我为这猴子准备的试验场。”
“这是为什么？”
猪八戒有些不明白，为何当年孙悟空死的时候一个人都不出来，现在他死后，反而一个个走到了台前。
弥勒还隐晦一些，明面上动手的是黄眉，他自己只是隐藏在暗处，可眼前这位帝君可不一样，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可以算得上是将自己的不满摆在了明面上。
既然不在乎，为什么当初没有出来帮他大师兄一把？
“因为过去我还没有来，其他的人，无论是孙悟空的师傅菩提祖师，还是八景宫中的太上老君，再或者是西天的弥勒都无力改变，毕竟想要弄死孙悟空的是东方的天帝和西方的如来佛祖。”
看着猪八戒有些绝望的目光，楚泰非常平静道：“他们两个不倒下，谁能帮的了孙悟空？”
“那现在呢？为什么你走到了台前？”
“不说了吗？他们两个不倒下，谁能帮的了孙悟空？我既然走到了台前，自然还是他们两个倒下了，其中天帝已经基本确定起不来了，但如来佛祖还有一些后手，还需要处理一二。”
猪八戒闻言，瞪大眼睛问道“等等，你说你打算对付谁？如来佛祖，那可是能够在东天占据天命的情况下，硬生生撕裂部分天命的主，就我们……”
楚泰没给猪八戒说完的机会，一脸平淡的告诉他另外一个秘密。
“如来佛祖归来的后手之一就放在孙悟空的身上，如果不解决他，哪怕孙悟空归来也只是他的踏脚石，最好的结局也是再次形神俱灭。所以我需要他恢复正常，然后帮助弥勒，顶替如来佛祖原本的天命，坐上灵山的宝座……”
“干他老娘的！”
说到一半的楚泰被突然爆粗口的猪八戒打断，他恶狠狠的开口。
“这事老猪我干了！当初猴哥骗我，害得我没能在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帮上忙，现在既然有机会，老猪我可不能错过，事后一定要好好的嘲笑一下这猴子，告诉他，最后他能回来还要靠老猪我！”
说完，猪八戒又是一脸谄媚的看着楚泰道：“那个，帝君啊，能否问一下您的来历？”
“老猪我也算是见多识广，可您身上的气息我还真有些分辨不出来，猛地一看似乎有一丝丝太乙尊的感觉，又有点青童君的气象，可仔细观察，又似乎是古之扶桑大帝，青华帝君，东岳大帝的痕迹，以及一点点东方药师佛的气象，如此复杂，实在是让老猪我看不明白啊！”
“现在，老猪我也算是入了伙了，您老能不能给老猪我透露一下您的身份，要不然只是称呼您为帝君，似乎，大概，也许，是不是，有些不大好？”
猪八戒一连串不确定的词说出口，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楚泰的身份。
“你可不是入了我的伙。”
“啊！”
猪八戒傻了眼，看着楚泰有些不敢置信，道：“不是您希望老猪我帮助大肚皮那家伙，顶替如来佛祖原本的天命，坐上灵山宝座的吗？怎么就不是入了伙了！”
楚泰笑道：“是，我是需要你和孙悟空配合弥勒坐上灵山世尊的宝座，但从来没说过我会配合你们啊。”
“这…那……”
猪八戒更加摸不着头脑，他思来想去最后只能问道：“那帝君您这么做是求什么啊？”
“求你们能够干掉我啊！”
楚泰看着西天方向道：“将如来佛祖从佛道领袖位置上踢下去的就是我，现在占据灵山至尊之位的人也是我。”
话语间，楚泰的身后浮现出一重重佛光，同西方灵山气息相合，衍生出无量贝叶金灯、浮屠舍利、菩提金莲，八部天龙环绕四周，诸佛、菩萨、罗汉加持其身，看的猪八戒目瞪口呆。
下一刻，诸多佛光消退，霞光环绕其左右，层层叠叠的神道光辉落下，形成了一重又一重的华盖，数以万计的天女虚影出现在楚泰的身边，各色仪仗器具从虚空之中具象，将四周土地渲染的宛如仙山福地一般。
可怕的神道位格出现在楚泰的身上，吓得猪八戒动都不敢动，直到楚泰的声音回荡在他的耳边。
“多了，天帝也是被我踢下去的，现在东天也归我管，同西天灵山一样，我在洞天也只有四十九年的天命，事后将由真武继承天帝之位，清扫天地之间积累的浊气和魔氛，到时候恐怕还需要你和孙悟空帮忙。”
楚泰说完自己的身份后，又退去了佛光加持，毕竟当今天地的灵韵数量有限，禁不起这么消耗。
但他在告知猪八戒真武的事情后，又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对了，还要将二郎神给拉出来，否则单凭你们师兄弟二人，外加哪吒，想要压制如今的天地情况，还是有些困难，要不了多久，人间还会乱。”
“请等一下！”
总算回过神的猪八戒大喊一声，惊骇的心情让他在一定程度上挣脱了束缚，能够勉强调转脑袋的方向，死死的盯着楚泰。
“您的意思是，您将如来佛祖打入轮回，将天帝彻底诛杀，现在要复活猴哥，让他和我一起帮助弥勒打败占据灵山的您？然后在帮助真武打败占据东天的您？”
楚泰闻言，思索了一下道：“除去我彻底诛杀天帝这件事情不大对之外，其他的基本没有问题。”
“那您求什么呀？”
面对猪八戒的疑惑，楚泰反而有些好奇起来，他盯着眼前的净坛使者，抬手让其落地，反问道：“你觉得当年孙悟空是为什么？”
“猴哥当初说三界六道就是毁在了长生不死四个字上，又说天地之间的灵韵，就好像人间的粮食，只能勉强果腹，我们多吃一点，就一定会有人少吃，所以他需要争取更多的机会……”
说到这里，猪八戒看向楚泰，道：“帝君您也是为了这个？”
“算是吧。”
楚泰点了点头道：“不过我做的稍微麻烦一些，因为天帝和如来佛祖各有其天命，一般手段根本无法撼动他们的地位，所以当初我先是占据了一定针对他们的天命，以此将他们赶下对应的位置。而后在拉拢仙佛两道的修士，最后才是慢慢针对他们。”
“在这个过程当中，我也是受到了对应天命的影响，只能在两个位置上坐四十九年左右。”
猪八戒闻言，摇头道：“您竟然能够将他们两个赶下去，还将天帝打成重伤，难以归来，修为显然到了我完全无法想象的程度。想来你要是愿意，也是能够一直占据那两个位置才对。”
说到这里，猪八戒似乎有些不确定，又补充了一句。
“最起码您的力量延长自己的天命是没有问题的。”
“可你要知道，我身上的天命还是针对天帝和如来佛祖孕育而生的，放在人间就是邪魔外道的天命，象征着的是天地之间同灵韵对应的浊气，我若是一直坐在上面，天地之间的灵韵和浊气的平衡是会受到影响的。”
楚泰的回答让猪八戒更加不满意。
“这什么世道，您明明是在做好事，却只能拿着外道的天命，反而是那些吞噬众生灵韵的家伙能够得到天地庇护！”
说出这话的时候，猪八戒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面目有些狰狞。
楚泰劝慰道：“天地之间，当然还是有正道存在，若是给我时间，也不是不能颠倒身上的天命属性，但需要的时间太长了，需要准备的东西也太多。”
“当今天地之间的灵韵本来就不多，何必为了我这个必然要离开的人，浪费那些东西？”
“对比起来，让弥勒和真武将我留在灵山和天宫的化身斩杀，让其中的灵韵回归天地大循环，对所有人都是好事情。”
“可对你呢！”
一个声音响起，已经打败红孩儿幻影，拿回自己最后一个根器的孙悟空看向楚泰，眼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不赞同。
看楚泰没有回答自己，孙悟空又道：“若是众生的安宁需要一个人的牺牲作为代价，这也未免太可悲了。”
“哪怕被牺牲的人是自愿的？甚至是他自己推动了这一切？你也认为这样不可以吗？孙悟空。”
楚泰的回答让孙悟空沉默了许久，他低声道：“我还有一部分没有归来，并不能算是完整的孙悟空，就我个人而言，我并不认为你的做法是正确的。芸芸众生不会知道你的牺牲，甚至为了弥勒和真武继承灵山和天宫的正统性，你会被众生钉死在耻辱柱上。”
“但你们知道真相，真武和弥勒也知道这一切，你们在未来做出选择的时候，必然会将这一份牺牲也考虑进去，不是吗？那这份牺牲就是有价值的，是好的。又因为众生不知道，所以不会有境界不足的人拿这件事情作为例子，去逼迫其他人被动牺牲……”
“可……”
孙悟空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楚泰抬手送回小西天的方向：“你还是先将自己找回来吧，弥勒和二郎神在那等你有一段时间了。”
说完，楚泰看向边上的猪八戒道：“净坛使者，你我不如先去花果山，等待你的大师兄回去？”

第892章 两天灵韵通
楚泰带着猪八戒来到花果山，此地随着天宫巨变，少了诸多天兵天将的干预，草木逐渐茂盛。
“不愧是十洲之祖脉，三岛之来龙，我记得上次远远观望此地，可没有这等灵韵。”
楚泰的感慨，让猪八戒找到了话题，上前道：“此地乃是孕育猴哥所在，相传自开清浊而立，鸿蒙判后而成，乃是百川会处擎天柱，万劫无移大地根。”
“是天地灵韵运转几大中枢，在其之上的也就只有天帝所在的凌霄宝殿，仙家圣地昆仑神山，便是那如来佛祖的道场灵山大雷音寺也只能说是在伯仲之间，难分胜负。”
“至于南海观世音的普陀落伽山，镇元子的五庄观，再或者三山五岳大神的道场，都比不得此山灵应，需位列其下。”
说到这里，猪八戒看向四周，叹息一声道：“现在这幅模样，已经是被采伐大量灵韵之后的场景，若是早些年，帝君还能见到白虹跨汪洋，千寻雪浪飞，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
猪八戒连连赞美之后，突然感受到什么，猛地向着一处方向跑去。
边跑，猪八戒还大声呼喊道：“师父！师父！”
远方的老猴子原本想要离开，可当他同楚泰对视的瞬间，便感受到四周层层迭迭的佛光涌动，无边梵音之中，有着三尊佛陀虚影立在过去、现在、未来。
每一位佛陀的身边，又有诸多佛光交织，构建出一个又一个圆满的环，环中有着诸多显露四头八臂、两头六臂、五头十七臂，或是契合当今天地佛法，或是完全违背如今佛理的金刚、明王，手持各种降魔法器，护卫四方，镇压虚空，断去他离开的所有道路。
而在老猴子不打算离开之后，佛光之中又是显露出诸多骑孔雀、青狮、白象、大鹏、天鹅、金龙的佛陀、菩萨、罗汉，各个神态庄严，低声颂念佛经。
刹那间，老猴子只觉得四周的环境突然变得明亮起来，这种明亮不是天上的光辉突然变得强烈，也不是他感知到的佛光成了新的光源，而是四周一切草木，一切生灵，无论有形无形之物，都在发光。
老树磐石也好，青藤流水也罢，蝴蝶鸟雀、游鱼猿猴每一个都变得有些明亮、通透，散发出微弱的，纯净的白光，向着四周扩散，照耀其他存在。
老猴子双手合十，对着楚泰躬身道：“明心见性，一切平等？敢问大僧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去？”
“从灵山来，从魔劫来，从众生来。至于去处……”
楚泰走到了老猴子的身边，轻轻一拂，花果山巅的顽石缓缓落下，其中些许微光闪烁，显露出内里的灵胎。
老猴子和猪八戒都是大惊，手中浮现九环锡杖和九齿钉耙。
锡杖轻触地，一点璀璨的佛光从锡杖底部浮现，散发出庄严神圣、不可动摇的坚定法意。
同时，一股磅礴浩瀚、超然物外的力量缓缓落下，地面随之绽放出一朵朵金莲花，同时又有一层层佛光升腾，好似千盏明月凭空浮现，万轮大日悬浮于空。
无边光明璀璨之中，又有镇压八极，停滞时空的无上威能凝聚落下。
刹那化为永恒，方寸显露佛土。
佛光普照，梵音禅唱。
无量光明之中，又有一座巍峨浩瀚广大到没法形容的神山虚影出现。
“须弥山？”
楚泰看着那神山，眼中浮现出些许玩味，边上的猪八戒挥舞钉耙上前，卷起天河虚影，带动花果山内诸多瀑布，以及东海浪潮，化作层层浪潮，托着落下的须弥山，又有万朵白莲盛开，形成法界，阻拦须弥山进一步成型。
“师父！这位帝君不是坏人！”
说着，天河虚影逆转而上，逐渐吞并须弥神山，却又辅佐须弥山构建七山七海，三轮四洲的格局，隐约间甚至有三界诸相二十八天虚影浮现，护卫着孙悟空残缺所化的顽石灵胎。
“你这呆子心眼不少啊。”
楚泰抬手，轻轻一点，那须弥神山随之破碎，老猴子和猪八戒跌落在一旁，再次抬头只看到大量灵韵汇聚涌入顽石之中，修复灵胎。
“金蝉子，你先前问我去往何处？等待这猴子归来，如来彻底入灭，真武坐镇天庭，弥勒开辟净土之后。我也该往天外去，往太一去。”
“至于现在，我在帮这猴子一把，省的他日后遇到那如来毫无还手之力。”
话语间，楚泰身前的顽石之中浮现出点点佛光，相互串联形成一个若隐若现的金箍。
手指轻轻一点，金箍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佛咒，似有诸佛环绕，诸菩萨加持。
手指再点，佛陀破灭，菩萨消散，金箍虚影随之化作一枚虚幻的舍利子。
“这是什么东西？”
猪八戒有些惊讶，化作老猴子的金蝉子也是皱眉。
在孙悟空入灭之后，金蝉子坐镇于此，自然研究过那金箍的本质，也算有些心得，自认为看出了部分端倪，知晓悟空归来的难度。
但他也没有想到这金箍竟然是其他宝物所化。
但金蝉子不是一般人，作为佛门有数的大能，他在看到舍利子的瞬间，便明白了其本质，以及其内部蕴含的道理。
看清楚这一切的金蝉子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有些颤抖的摸了摸顽石。
“这就是你将自己的身根一分为二，又将意根留给二郎神的缘故？你知道自己很可能回不来了？”
“师傅，你这话的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猴哥回不来了？他的化身不是已经……”
猪八戒话没有说完，金蝉子已经开口打断。
“悟能，这化作金箍的舍利蕴含的是空，而悟空想要回来，就要明悟空，若他入空，那么意志便无依无靠，这时候遇到一枚蕴含空的舍利，你觉得悟空是什么下场？”
猪八戒虽然对于佛学研究不多，可他毕竟是灵山承认的虚位菩萨净坛使者菩萨，自然知晓金蝉子口中的情况有多么的危险。
“我去他奶奶的，如来这家伙也太阴了吧，竟然在这里还留了一手，若是猴哥什么都不知道。化身贸然带着六根回到肉体之中，必然会在明悟空之理的时候，被这舍利影响，那猴哥可就真没了。”
猪八戒说着看向楚泰，道：“帝君，您是看到了这一幕，才来这里帮助猴哥解开束缚的吗？”
“虽然过程有些不对，但最后的结果没有问题，我是看到了如来佛祖的后手，才察觉到孙悟空身上的问题。还有，你说孙悟空会真的没了，倒也不至于，他的六根归位之后，原本的意识或许会被这舍利同化，但那一瞬间，他也是有机会舍弃本我，让化身独立出去，如此……”
说到这里，楚泰突然愣在了原地。
他低声自语道：“舍弃本我，让化身独立出去？”
楚泰默默感知东皇钟的力量，试图和本尊产生联系，此举让本尊哈哈大笑。
天外的楚泰本尊笑道：“你怎么会突然生出这样的想法？”
“我也不清楚，就是那一瞬间，突然有一种感觉，觉得这件事情似乎和我们有关系。”
楚泰本尊听到这话，也是愣住了，他很清楚自己送入第二个时间段的化身占据了他大半的力量，其位格和灵性远胜于一般三品修士，已经跨入了二品的门槛。
如今得到东西方两天的最高位格加持，已经胜过许多一般的二品修士。
这等位格和力量下，突然生出的感觉，自然不是错觉或者是一些突如其来的想法，只可能是真的同自己有关系。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看向东皇钟，其上八道虚影上下飞舞，诸多道果力量时隐时现，太一道果正逐步融入其中，但依旧没有触及到最本质的核心。
东皇钟对于此刻的楚泰而言，依旧存在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化身突然生出的感觉，是否同这东皇钟有关系？’
楚泰本尊的想法并没有影响到当前时间段内的化身，他在将烦恼交给本尊之后，看向一脸担忧的猪八戒和金蝉子，笑道：“无妨，只是先前突然想到了一些修行上的事情，同孙悟空的状态并没有关系。”
“只要将这枚舍利子处理好，他的问题也就都解决了。你看，他不是回来了？”
说着，楚泰指了指西边，两道金光突然出现在二者身边。
一人手持如意金箍棒，头戴凤翅紫金冠，身穿锁子黄金甲，足踏藕丝步云履，威风凛凛，好生神气。
另一人丰神俊雅，明眸皓齿，腰挎弹弓新月样，手持三尖两刃枪，头戴三山飞凤帽，身穿赭衣绣袍，足登飞凤乌靴，一副青年将军的模样。
二人站定之后，又有一道金光落下，身穿黄色僧袍，袒胸露乳的大肚弥勒喘着气道：“我说你们两个，跑这么快干什么？世尊又不会跑了？”
说着，见到楚泰看向自己，弥勒急忙上前见礼。
二郎神打量了一下楚泰，犹豫了一下，问道：“先前天宫之中的天帝，不是我的舅舅？”
在二郎神打量自己的同时，楚泰也是在观察对方，惊讶的发现这位二郎神的气息虽然同上一个时间段完全不一样，但二者又有部分概念上的重合，以及……
‘灵韵？’
见到二郎神，楚泰总算弄清楚前一个时间段和当前时间段最大的重合点，二者的灵韵是在一定程度上共通的。
先前，其余几人，哪吒因为改造，已经看不大出来，也不好作为对照。
李靖修为太低，涉及到的灵韵太少，也不好作为证据。
其余诸仙神祇，大多没有同前一个时间段的直接对照对象。
如今，二郎神这个在前一个时间段楚泰仔细观察过的人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才确定，两个时间段的灵韵应该是共通的。
起码，二郎神身上的灵韵，同前一个时间段杨戬身上的灵韵，有着直接的联系。
‘所以联系三个时间段最重要的东西是灵韵？’
楚泰心中有了一点猜测，面上则是没有表现出来，嘴里也是回应着二郎神的疑问。
“如果你是说被我打入幽冥，分化万千的孽帝，那他确实不是你的舅舅，你的舅舅在昔日演化三十三天主的时候就已经被人暗算，本质分割，部分融入三十三天主体内，后成了重华宫中的镇魔井，剩下一部分我不不知道去向，但很可能是成为孽帝的一部分。”
说到这里，楚泰顿了一下，指向天空道：“你若是想要知道具体的情况，可以先回天宫之中，询问一下三十三天主，他们现在正在天界配合真武运转乾坤，维系诸神道理，方便真武日后继承天帝之位。”
“那你呢？我听这猴子说，你打算牺牲自己，让位给真武和弥勒，然后返还灵韵给众生，是真的吗？”
听到这话，金蝉子看向楚泰的目光顿时变了，在得到楚泰肯定的答复后，更是双手合十，诵念佛号。
孙悟空化身见状，忍不住道：“别念了，烦死了。这家伙都打算去死了，和尚你也不劝一劝？”
“悟空，此事你我可能替代？”
金蝉子反问了一句，孙悟空的化身皱眉道：“就现在而言，我们谁也没法代替他做这件事情。”
“那就对了，既然我等都不能代替，世尊也是自愿这么做，我们有何阻拦的理由？你们看看这乾坤天地，灵韵的缺失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再不挽救，日后会出大乱子的。”
孙悟空的化身反驳道：“他的离开若是能够完全解决问题，那我一句话都不会说，能做的唯有全力帮助他，并且在其消亡后护卫其名声，守护此方天地。”
“可灵韵缺失是必然的事情，哪怕他现在回归天地循环，只要我等还在，长生不死还在，灵韵产生的速度就永远跟不上消耗。”
“并且按照如今天地运转的规律，日后灵韵生产的速度还会降低，那时候便是诸神、佛陀、仙真、菩萨等长生不死的存在都消失了，灵韵还是会不够！”
“既然如此，何必要让一个大慈悲者牺牲？倒不如现在让他维系天地，让众生安享这最后的时间。”

第893章 先天太一道
“你也是佛门斗战胜佛，应当知晓人间苦谛。你可知晓何为三苦？”
楚泰看向眼前的孙悟空，此刻这位身穿金甲的猴子，只差最后的残躯便可补全自己的所有，但残躯本身留下的力量不多，还受到空舍利的影响。
从某种角度来说，眼前的孙悟空，可以算是原本孙悟空的转世轮回之身，称之为孙悟空并没有问题。
“寒热饥渴，是为苦苦。”
“乐坏苦生，名叫坏苦。”
“无常迁动，乃是行苦。”
孙悟空的回答，让楚泰笑道：“种种忧患逼迫，皆名为苦，悟空，你觉得我此举是自证苦难，还是为众生示苦？”
“是由业招感，滋生苦因，还是已知有生则有灭，苦亦是有为法，不离生、住、灭三相，知三相不可得，当体即空，悟空即是苦，故觉则无苦生，亦无苦可灭，苦灭而见谛，见谛无苦集，更无苦集灭……”
孙悟空陷入沉思，金蝉子沉默不语，弥勒则是双手合十对着楚泰行礼。
边上悟性稍微差一些的猪八戒，以及没有修行多少佛法的二郎神则是一脸不知所谓，不晓得几人在说什么。
猪八戒看了看众人，发现二郎神看向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询问金蝉子。
“师傅，大师兄和这位帝君在说什么？”
“他们在讨论该不该有人牺牲的问题，你大师兄觉得与其牺牲一个人换取短暂的安宁，倒不如让世尊坐镇当前时间段，确保后续众生能够有一个好的结局。”
金蝉子这里表述的时候，已经将楚泰放在了世尊的位置上，言语中充满了敬佩。
“但世尊不这么想，先前世尊反问悟空，何为三苦，就是为了告诉悟空，世界上本就是有着无量无边之苦，众生活着便是在受苦。”
“世尊所能够做的只是告诉众生什么是苦，怎么样才能够在苦中维持自我，却不能教导众生如何受苦，如何忍苦，因为苦本就同众生同生，无法避免。”
金蝉子说到这里，看到猪八戒有些无法理解的表情，咳嗽一下，详细解释道。
“三苦者，苦苦乃一切因苦痛而生出的苦难，无论是生、老、病、死等生理上的痛苦，还是爱别离、求不得、怨憎会等精神上的痛苦，都属于苦苦。”
“坏苦，也可以称之为变异苦，指代一切因变而生出的苦痛，最典型的就是因为欲望得到满足，心理短暂平衡之后，快乐消失而出现的情绪失控。”
“至于行苦，则是因世事无常，不断变化出现的苦难，于凡人而言，就是肉体上不断衰老，大多数时候会同苦苦重叠。”
“但到了我等这等勘破色相的程度之后，行苦的影响就会不断提升，其具体表现是我等禅心无法维系，初心无法稳定，莲座不得安宁。”
说到这里，金蝉子看向楚泰道：“正所谓三界火宅，众生皆苦，乐不过是苦暂时的停止，唯有解脱，方能彻底断去苦难。而世尊牺牲自己，引渡弥勒端坐灵山，重塑佛道，帮助真武入驻天宫，维系秩序，正是其超脱之道，乃是其大慈大悲，大行大愿之体现。”
“我呸！什么三界火宅，众生皆苦，那也不是让一个人去牺牲的理由。”
孙悟空看向楚泰，恨声道：“你可以是因为自己的理想去牺牲，但绝对不应该是以众生皆苦的理由去牺牲自己在此方天地的一切力量！这对你不公平，对众生也不公平。”
“凭什么你的一个牺牲，就要众生背负一个罪责。难不成他们活下去，是因为你的死亡，才有的恩赐？”
猪八戒听到这话，皱眉道：“可是大师兄，按照现在的情况，众生不真的是因为世尊的死亡，才能够更好的延续下去吗？”
孙悟空摇头道：“这是不对的，如果他的举动能够彻底救下众生，那才是众生欠他。可他若只是延续了一段时间，那后面再有人牺牲怎么计算？众生欠下两条性命？”
“而且，他所作所为若完全发自本心，那么他就不会有那些多余的想法，会有自己是为众生牺牲的想法，真的是你自己的想法？”
孙悟空看着楚泰，低声道：“这等牺牲的想法，真的不是因为谁在你面前牺牲过，所以你生出来的念头？”
“猴哥，这等念头如何不是我们自己的念头？我等生存于世，真的能够不受外部影响吗？”
猪八戒更加难以理解，但金蝉子、弥勒菩萨和二郎神已经听出了孙悟空话语中的意思，楚泰也是明白了他真正在意的点。
“有意思，先前我还以为你是不想要我牺牲，是希望我能够继续维系这支离破碎的秩序。”
“现在看来，你似乎是不希望我成为后来者的枷锁，并且，你似乎还有所指。”
孙悟空闻言，笑道：“你帮我解决了残躯之中的问题，我自然要回报你一二。”
说着，他指了指天空，道：“现在，环绕在天地之外，立于乾坤之上的【太一】大道才是你的根本吧。”
“你可以感受得到？”
楚泰有些惊讶，金蝉子、弥勒等人闻言，同时看向虚空，默默感知，他们都可以察觉到天地之间的【太一】之道，却难以感受到孙悟空口中环绕在天地之外，立于乾坤之上的【太一】大道。
众人看向孙悟空，他微微抬头，道：“这事说来也是凑巧，我先前不是形神分离吗？冥冥之中见到了另外一位玉帝老儿，他倒是有点我当年刚刚上天时候的气象，看上去十分随和，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我在他那里吃了点蟠桃，喝了几口甘露，那灵韵充沛的，现在回想起来，也是让我浑身舒坦。也是在那个时候，我看到了你的【太一】大道。”
“在我的眼中，【太一】大道并不是你的大道，或者不是单纯属于你的大道，其至高、至上、至真、至圣、至广、至大，无所不包，无所不有，但却唯独不属于任何一人，就好像天地之间本就存在的诸多道理一样，单纯的立在那里，等待人们去理解，去驱使，去掌握。”
“而你，只是那个开辟了【太一】大道，掌握其最初权能，掌握最大一块权能的个体，你不能代表【太一】大道这个整体。”
说到这里，孙悟空顿了顿，思索一下后，补充起来。
“严格意义上来讲，你的【太一】大道其实更接近于彻底将神道仙道化的产物，一切生灵都能够掌握对应的神权，成为各个方面的神祇，只是他运转的道理和神权的来历，不是神道，而是你的【太一】大道。”
“因此执掌【太一】大道最初源头的你，其实算得上是另类的天帝。”
“因此，你才会有着绝对的自我主权，否则你的大道在成型的瞬间，你就应该同那传说中太上道祖一般，成为无思无想，隐藏于众生先天灵光之中的至高神圣。”
“当然，也有可能是你的修为还不够，毕竟我等谁也不清楚，太上道祖成为先天灵光之后，是否还有着自己的思维，能否像你一样继续干涉人间。”
“或许，他干涉人间的手段，我等根本无法察觉，只是将他的想法，视作是我等自己的想法而已。”
说到这里，孙悟空笑着摇了摇头，回望楚泰。
“但你不一样，你的修为不足以支撑你运转一切道理，做到看似无为，实则无所不为。”
“但你也很聪明，你将自身的道果分开，不，不应该说分开，你的道果从始至终都是一，看似包罗万象，实际上就是一个整体，将天地、乾坤、阴阳、三才、五行、六合、十方、宙光、寰宇等等概念都视作是一个整体。”
“但你在整体之中，又有个各自的个体，也就是保持天地一体的同时，维持人的独立性。这种状态非要说的话，其实有些类似于……”
孙悟空想了许久，似乎没有想到一个合适的词语来解释这种情况。
而楚泰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想要说的应该是天地本身是一个整体，而我则是在这个整体之中的探究者，我认识天地的过程，也是天地认识自己的过程。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天地提供另外一种视角？”
孙悟空闻言，笑道：“不过，这种形容应该更适合其他受到【太一】大道影响的个体，比如我，比如八戒，比如师傅，但应该不适合作为你……”
说到一半，孙悟空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楚泰道：“也适合你吗？”
“适合我，我并非本体，不是最初【太一】大道的执掌者和开辟者，我是他的化身，是他用来观测天地，或者说是观测【太一】大道运转的一个视角，所以你先前说的我是因为看到谁的牺牲，而做出现在的选择，是不对的，非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本尊不希望看到当前时间段，当前天地之中的诸多悲剧，让我来处理这些事情才对。”
听到这里，猪八戒总算跟上了一部分节奏，他低声道：“您是先天真圣？”
楚泰闻言，先是惊讶于猪八戒为何会觉得自己是那等存在。
但他仔细一想，自己现在的状态，大道立于天地之外，自身只是大道演化过程的一个视角，还在一切尘埃落地之后，准备回归天地循环，回归于大道之中。
从这个角度看，还真容易让人误会他是先天真圣。
楚泰摇头解释起来。
“虽然我现在的状态有些类似传说中先天真圣降世，但我的本尊绝对没有接触到那个等级。”
“并且，就我个人而言，我其实是挺畏惧那种心态的，完全没有自我，只有大道运转规律，能够为了大道的变化，完全放弃自我的概念。”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为难的孙悟空顿时露出了笑容。
显然楚泰先前的状态远超乎他的想象，以至于孙悟空不确定自己先前说出的回报是否用得上。
可现在楚泰既然表示自己畏惧那种先天真圣的心态，他原本不稳定的情绪，瞬间安定下来。
“果然，我就说我先前的感受没有出错，你其实还是非常在意个人的认知，或者说你很在意自我的概念。这一点其实同神道是不那么契合的，可偏偏你的道路本身涵盖了大量的神道概念，我先前甚至直接用神道仙道化的概念来形容你的【太一】大道。”
“但神道本身走到后期，必然是见天地，见众生，不是从众生中来，往众生中去，就是从天地之中孕育，回归于天地循环之中。”
“可这等同天地，同众生共感的能力，又是仙道非常不赞同的东西，也是你不大愿意接受的东西。你不希望自己的在得道之后，成为立在虚空之中，独立在外的概念，你认为自己才是核心，唯有自身之【一】，才是万象源头。”
“所以，你无法让自己完全不管事，但你的道路走到现在，又必然将自己高悬于上，一个不好，就是虚伪，做作，是打着为众生谋福利，实际上却在盗取众生的力量。”
“因此，你选择了将完整的道果高悬于空，而自身则是继续掌握原本就把持的道果，一方面借助众生的视角，观察自身完整的道果，另一方面也是以自己为中心，构建分化出来的小道果……”
猪八戒听到这里，又糊涂了。
“这样一来，世尊的道果不会分裂吗？”
“不会的。”
二郎神听到这里，已经明白了一些东西，他看向楚泰道：“天人两分，天人合一？”
“差不多。”
楚泰点了点头，猪八戒依旧一头雾水，孙悟空只能继续解释。
“呆子，你应该知道一般仙道修士修行到后期也是要面对天人合一的问题，我们这位世尊只是将自身天人两性分开，以天之本质掌握完整的太一道果，而对应人的部分掌握小的道果，二者看似分化，实则一体。”
“且后续也会重新回归，就好像他先前所言，他的状态和先天真圣降世非常类似，你能说那些死后回归大道的先天真圣化身独立在外吗？”
猪八戒这才明白了个大概，然后又有些嘴硬道：“那不还有一些神圣从先天真圣身上分离出来了吗？”

第894章 八戒见楚泰
“就结果而言，那些从先天真圣分离出来的个体，可能经受得天地的循环往复？而且，我们怎么能够确定，我们认为的独立，对于先天真圣而言也是独立，而非某种特殊的显化方式？”
听到这话，猪八戒只能嘀咕道：“猴哥，你这话可就没法继续说下去了，好的坏的不都给你说完了吗？”
“可这也是事实，就好像我们现在掌握的许多道理，凡人根本无法理解一样，我们同样无法确定那些先天真圣掌握的力量有多么不讲道理。”
最后，孙悟空给出了一个不那么恰当的说法。
“实在不行，你就将这位的道果视作是天人的结合，平日其中天包含了人，而天高悬于上，在他不动的时候，他就是这一道果的掌握者和最高支配者。”
“可当他动手的瞬间，人便从天之中分离出来，那个刹那他不再能够代表这个完整的道果，只能够动用自己的力量。”
“但因为天包含了人，因此只要道果未曾消失，作为人的他，就可以不断从圆满的道果之中显化出来。”
猪八戒闻言，哈哈大笑道：“这么说，老猪我就懂了。”
对此，二郎神、金蝉子和弥勒都是摇了摇头，知晓净坛使者依旧没有彻底弄清楚楚泰的状态。
倒是楚泰乐呵呵的看着猪八戒道：“你先前叫我一句世尊，我怎么也要给你解惑一二，正好我这有几尊佛门果位，可以助人持戒、定心、增慧，你掌握之后，当可勘破其中精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嘿嘿，世尊慈悲，不知道老猪我能否先听听有哪些尊位？”
“自然可以，其一名为降魔，可以通过种种苦修，持戒降服诸多内魔、外魔，逐渐把握因果，明悟般若，勘破诸相循环，知晓万象真谛。”
猪八戒闻言，问道：“这同正常苦行有何区别？”
“一般的苦行乃是自我磨砺，虽能提升自我，却难以感知。”
“而我这果位加持之下，可立得苦行反馈，你持戒越多，加持越强，就你名为例，你若是真能持五荤三厌的当可得清净加持，世间污垢再难侵害你身。”
“若能持杀生、偷窃、邪淫、妄语、两舌、恶语、拍马、贪婪、恼怒、尊佛十戒，当可远离诸多恶法，滋养本身善法，得到不次于一般大菩萨的神通加持。”
猪八戒闻言，立刻道：“这神通虽妙，但持戒太难，老猪我可吃不消，不要不要。”
“其二名为舍利，能将你定力化作实质，打开眼、耳、口、鼻、舌、身六识，得到不受五色变化干扰，不偏听偏信，不受毒气尘埃侵扰，可辨万食之物性等等天赋，然后生出天龙禅唱、龙象大力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
“最后再将你第七识打开，让“定力”彻底实质化，铸成舍利，容纳一切道果神通，最终升华出金身法相。”
猪八戒听得颇为心动，问道：“此法可有什么前提条件？”
“此法既是以定力衍生，自然需要你于禅定上下功夫。需入离生喜乐地才有打开六识的基础，想要掌握六识，需有定生喜乐地的境界，七识的基础离喜妙乐地，金身法相需舍念清净地。”
“四禅天法门吗？”
猪八戒叹息一声道：“初禅天，离生喜乐，需克制欲望，并得喜乐；二禅天，定生喜乐，需挣脱内心烦恼；三禅天，离喜妙乐，连喜悦的意念都要消失；最后的四禅天，舍念清净，更是修养功德，这同苦行有何区别？不要不要！”
“那我这还有第三法门，名为尊者，乃是护持正法、传播正法之果位，可得点开慧光，得息灾、增益、加持、降伏四种能力。”
“点开慧光？”
猪八戒有些心动，但先前两个的问题又让他有些犹豫，问道：“限制是什么？”
“此果位入门最是简单，只需要通读佛经，感悟诸佛、菩萨加持，便可逐渐获得一点源自于诸佛、菩萨的慧光，以此点慧光点亮自身，便可照耀自身不足，逐渐明悟佛经真理。”
楚泰才说完，猪八戒就是眼睛一亮，惊喜道：“这么好？就一点坏处也没有？”
“自然是有的。”
猪八戒闻言，顿时有些失落：“我就知道老猪我哪有那么好的命啊！”
“你且听我说完，这尊者果位之上名唤罗汉，需要知苦断集、慕灭修道，而此等境界，需以慧光护持，你若是单纯以诸佛、菩萨加持慧光稳定果位，明悟的佛经真理也是源自于诸佛、菩萨，并无多少自我感悟，难以成就罗汉之位。”
“听上去你这罗汉不像是灵山的罗汉果位，倒像是宣传的佛经中的罗汉存在。”
猪八戒嘀咕了两句，让金蝉子有些不悦，低声道：“八戒。”
闻言，猪八戒顿时有些不乐意，他又嘟囔道：“我又没说错，自从西行之后，佛祖加封了不少修士，罗汉的位格早就不值钱，也就十八罗汉还有些能耐，剩下的不都是……”
话没说完，猪八戒就是在金蝉子的注视下逐渐闭嘴。
他也很快找到了新的话题，将交流的内容重新转移到楚泰这边。
“若是没有其他的问题，我自然愿意接受这等果位，还请世尊慈悲，赐我加持！”
说着，猪八戒便是双手合十，跪在楚泰的面前。
看到这一幕，楚泰自身伸出一只手，默默感知到灵山之中的三世佛道果体系力量，同时遥感天外东皇钟的力量。
刹那间，道道琉璃佛光流转虚空，衍化出莲花、菩提、舍利、浮屠等佛家圣物，又有一重重净土衍生而出，每一重净土之中又有一位佛陀、菩萨的虚影。
金蝉子、孙悟空和弥勒分别看到了自己的虚影，甚至感受到自己身上些许佛门理念被牵引而出，融入净土之中。
净土内的菩萨、佛陀虚影凝实不少，三人也是分别得到其余诸佛、菩萨的部分感悟，脑后不自觉的浮现出一缕圆满的明光。
三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些许震惊。
再看向楚泰的时候，更加敬佩。
引动诸佛、菩萨之力予以加封，对于昔日如来佛祖而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甚至他大多数时候，唯有在灵山才能做到这一点。
但楚泰此刻在孙悟空的道场，也能轻易做到，已经显示出其强大的力量以及对于佛门的掌控。
同时，孙悟空还在楚泰的这一手中感受到些许他在天外看到的【太一】大道的影子。
甚至楚泰掌心所谓的【尊者】果位，以及西方灵山的三世佛体系，就有些类似于他和【太一】大道的关系。
区别是楚泰在【太一】大道之中的身份，对标的应该是三世佛体系中的三世佛整体，而非区区一个【尊者】果位。
但【尊者】果位也不简单，孙悟空眼睛微微眯起，他可以从中感受到不次于猪八戒本身太多的力量。
甚至不计算位格的话，【尊者】果位的力量是要略胜于灵韵不足的猪八戒的。
跪在地上的猪八戒并不清楚，在四周净土出现的时候，他就陷入了某种奇妙的境界，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尊菩萨虚影，身下琉璃光辉扩散，形成一片佛国净土。
菩萨乃是净坛使者菩萨，净土则是正常的琉璃净土。
二者乃是猪八戒在佛门果位和佛法修为的具现，就佛门法理的蕴含程度，远不如楚泰手中的【尊者】果位。
这也导致楚泰将手按在猪八戒的脑袋上后，道道佛光从他的净土之中浮现，八德池、七宝林、金莲花、浮屠塔一一浮现，又有诸佛、菩萨虚影显化，八部天龙环绕四周。
猪八戒只觉得自己得到了极大的强化，心神不断拔高，看到了诸佛、菩萨的虚影，看到了灵山的三世佛体系，看到了天地的本质，无数生灵的异化。
这个时候，猪八戒心中一惊，就要跌落境界。
但四周诸佛、菩萨的加持不断，慧光驱散心中阴霾，让其继续上升，逐渐看到了整个天地的污浊，以及循环反复。
猪八戒看到了诸多自己，有自己和铁扇公主在一起，有自己和东海龙女在一起，还有和锦毛鼠在一起的。
不同的他，出身自然是各有不同，有的他就是家猪借人体重生，有的则是错投畜生道，还有的似他此身一般因为撞破上位隐私，被人算计，转入妖道。
而不同的出身也是导致未来的走向各有不同，有的他济世救民，有的他善恶两分，还有的他浑浑噩噩。
如此繁多的，不同的他，不断出现在猪八戒的眼前，并且他还有一种感同身受。
“不，不是感同身受，那就是我…所以我的情况也有些类似于先天真圣？”
猪八戒看向天地之中无数虚影，看向上方，见到了孙悟空口中的【太一】大道，也见到了楚泰本尊。
看着手中托着东皇钟的道人，猪八戒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继续以世尊为称呼，转回了原本的帝君。
“敢问帝君，如此循环反复，众生可有解脱之日？”
“若是万众一心，有机会将此次循环延长数千年，至于解脱，还需要我前往最后一个时间段才能够确定。”
说着，楚泰又是为猪八戒演绎前一个时间段的部分场景，让他看到另外一种自己的可能性。
同时，指向了楚泰自身也没有前往的最后一个时间段。
“只要前往那个时间段，就有机会解决所有问题吗？”
“这个我无法向你保证，我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个地方存在着有能力解决这些问题的人。”
猪八戒回望自己所在的时间段，看着其中污秽不堪的诸多场景，以及许许多多已经开始异化的人和修行之人，感受其中运转的少许【太一】大道。
他有些明白楚泰在这个时间段内做出了多少努力，同时也是看出了楚泰化身为何一定要牺牲的原因。
但猪八戒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您的化身，一定要回归天地循环吗？”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他已经同你们时间段生出了非常密切的联系，他已经成为了如来佛祖和天宫孽帝的反面象征，唯有将其彻底融入你们的时间段，我的【太一】大道才能够更好的融入你们的天地，辅佐你们争取更好的未来，尽可能的延续你们天地的存在时间。”
猪八戒听到这话，没有丝毫的喜悦，他反问道：“您的化身愿意吗？”
楚泰本尊没有回答，猪八戒低下头，低声道：“我有些明白猴哥的意思了。您是天，包含了人，但动手的那一刻，人已经从天之中分离，哪怕人依旧是天的一部分，可人的许多行为，本身并不在天的规划之中，不契合天的道理……”
顿了顿，猪八戒的目光有些迷离。
“这于修行而言，自然是好事情，能够从多个角度，不断完善自己的道果根基，可于人而言，却存在很大的问题，您得到全新的视角时，那个人真的完全被您掌控吗？他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自我独立意识？”
“若是没有，那为何天人两分？若是有，那他的牺牲到底是出自于自我本心，还是因为您的需要？”
说完，猪八戒笑道：“算了，这等事情，老猪我想不明白，也懒得思索，我啊，只要按照你们布局去做就好了。先回去了。”
说完，猪八戒的意识从天地之外坠下，回到了当前时间段的肉体之中。
借楚泰之手，收回诸多循环之中部分感悟的猪八戒在睁开眼睛的瞬间，便是完美接受了【尊者】的果位，得到了不小的提升，对着楚泰躬身道：“多谢世尊，敢问接下来，我们要去做什么？”
孙悟空和金蝉子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猪八戒的变化，其中孙悟空更是故意上前询问猪八戒看到了什么。
“猴哥，我能看到什么？不过是和你类似遭遇而已，看到了你口中的【太一】大道的源头，也看到了世尊的本质。”

第895章 净坛使者果
“既然你看到了，那你有什么想法吗？”
“有什么想法？自然是该吃吃，该睡睡，跟着你们继续干呗。老猪我可没有你们那么多的大智慧，但也知道跟对人有饭吃。”
猪八戒笑得非常憨厚，但他这样毫不在意的回答，让孙悟空皱眉。
一直关注着孙悟空的猪八戒立刻知道对方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叹息一声，在孙悟空打算开口的时候，摆了摆手。
“猴哥，你知道吗，我看到了许许多多的我，也从许许多多的我身上看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我发现啊，在过去、现在，乃至未来，许许多多的人都在被外界影响，处于你应该怎么做的阶段。”
听到这话，金蝉子目光微变，他佛号为旃檀功德佛，象征佛性如香树般熏染众生，有消除过去生苦难和阻止斋僧罪业的大神通。
此刻听闻猪八戒之语，不由生出一种感悟，开口道：“应该怎么做？八戒，你似乎获得什么非同凡响的感悟。”
“师傅你过誉了，老猪我不过是借着世尊，诸佛、菩萨的光，才稍微有一些些感悟而已。”
猪八戒有些不好意思，但嘴里也没有停下，继续讲解自己的感悟。
“所谓应该怎么做，就是听从他人的指导、接受他人命令，才知道如何去做好一件事情。”
“这些人是人道众生中的大多数，他们是没有主见的，甚至是放弃自我的，绝大多数时候，都甘愿被外界的声音左右，因为这样活的最轻松，比如过去的我就是其中的典型。”
弥勒若有所思，道：“能够看明白这一点，八戒你已经胜过许许多多的人了。不过，你既然说大多数，那剩下的小部分在你看来又是什么样子？”
“嘿嘿，大肚皮会说话，小部分的话，又要分成两批，其中多的那部分是明白自己要怎么做。但他们当中也有一部分人又只是知道怎么做才对自己有意义，却没有跨出去的勇气，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决定了，也就丧失了找借口的权利，日后就算后悔，也不能抱怨。”
猪八戒说完，指了指天宫方向道：“天界之中，许许多多的天官和仙真都属于这一类，他们知道出现了问题，要知道如何做才是对的，但他们畏惧做出改变，也畏惧改变后的责任，所以这部分人大都处在沉默，或者摇旗呐喊的阶段，却不愿亲自动手，唯有看到成功的希望，才会向着前进。”
弥勒闻言，思索了一下，依旧保持笑容，道：“听上去，我也应该是这个阶段。”
“那不至于，大肚皮你属于这部分人中的少数，哪怕没有多少希望，也会做出实际行动，选择承担自我，为自己负责，对了，在我看来，师傅和二郎真君也属于这一批人。”
说完，猪八戒看向孙悟空和楚泰。
“再进一步，就是猴哥你和世尊所在的阶段。你们已经明白了我是什么，你们不再受到过去经历的束缚，对当下状态的持度，保持着一种无论好坏都全然接受，单纯地、纯粹地看待这个世界，并做出实际的行动，希望自己能让其走向更好的方向。”
“其实，师傅、大肚皮和二郎神，你们三位若是没有对于当前世道的些许怨恨，也属于猴哥和世尊的阶段，甚至猴哥其实也有一点你们现在的问题。唯有世尊，才是真正跳出了过去的束缚，嗯……”
猪八戒顿了顿，又是摇头道：“不对，不对，世尊能够跳出来应该是因为他本身同我们世界的联系不大，这么算下来，他似乎也不能完全算作是这个阶段，更接近于大肚皮你们所在的阶段……”
猪八戒挠了挠脑袋，想了老半天，最后放弃了。
“算了，算了，老猪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懒汉，想那么多做什么，不说了。不说了。”
正等待猪八戒思考结果的孙悟空看到这一幕，气的孙都拿起了如意金箍棒，盯着他：“呆子，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要休息！说，我的问题在哪里？”
“猴哥啊，我前面就说了，最后一个阶段需要的是单纯、纯粹去看待我们现在所在的世界，无论好坏都全然接受。可你真的做到了吗？”
猪八戒同孙悟空对视：“你心中有多少是希望众生能够跟上来，又有多少是希望自己能够尽可能的帮衬众生一二？”
“这不对吗？”
金蝉子有些疑惑，猪八戒摇头道：“这听上去没有什么问题，实际上问题大了去了。这些事情是猴哥需要去做的？还是他想要做的？”
在场众人都明白了猪八戒的想法，若是帮助众生是孙悟空应该做的事情，那这个应该从何而来，若是来自于外部，他就不应该受到干扰，若是源自于自身，那就是他想要这么做。
可想要这么做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你想要做的事情凭什么要求其他人跟上？
若是其他人跟上，那他们是应该这么做，还是他们想要这么做？
“除非众生都明悟本真，想要去做，否则猴哥你的做法，就是在逼迫众生，让他们应该这么做。”
“那么问题又来了，猴哥你先前的做法，同你想要做的事情完全一致吗？”
“不一致。”
孙悟空明白了猪八戒的想法，他笑道：“想不到你这呆子也有如此大智慧的时候。”
“什么大智慧，不过是更加清晰了自己的道路罢了。”
听到这里，楚泰看向猪八戒的目光也是有了明显的变化。
“明悟自己的道路，能够做到这一点也不简单啊。”
话语间，他也是默默感知天外本尊所在，将猪八戒的感悟告知，未曾想却在那东皇钟上，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三品道果。
还是基于先前异化的山鬼道果体系。
那个体系道果碎片，自下而上分别是【农夫】【走方医】【活死人】【疫鬼】【秽魔】和【菩提树神】。
能力分别是从最开始同土地建立联系，提升自己的抵抗能力，一步步异化出对于同污秽、破败和极端环境共生的能力，然后再进一步异化成为自身也是污染源。
后来还是在青始真君帮助下，才从一路异化的道路上调转回来，回归正途。
当然，就【菩提树神】引导体内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赋予其灵性和智慧，并以此作为根基，为众生解除痛苦，给予帮助的体系而言，在大多数人眼中，【菩提树神】其实也没有那么偏向于正道。
毕竟【菩提树神】的很多救治方法其实是通过活化脏器，驱使其分裂进行。
这等能力哪怕是放在持有者自己身上，在外人看来也非常恐怖，更何况所有【菩提树神】的持有者本身还是大量活化病毒、污秽的集合体，一旦出现问题，危害极大。
但随着猪八戒的感悟融入其中，其道果和法理给了【菩提树神】一个全新的蜕变方向。
蜕变之后的三品道果名唤【净坛使者】，从字面上理解，“净”是洒净，“坛”是醮坛，所谓净坛就是涤荡尘埃污秽，为恭请诸佛菩萨等圣众光临做好准备。
但这个净坛使者有些特殊，其源头猪八戒在当初被如来佛祖加封的时候，曾得了一句“凡诸佛事，教汝净坛”的话语，因此，猪八戒的净坛使者涉及到一切佛事概念覆盖的范围。
当然，也有的人觉得这句话是让猪八戒处理祭祀之后的残羹剩饭。
这句话倒也不能说有错，但佛事要供奉的除了时鲜果品，馒头素斋之外。
还有莲花、香油、宝烛和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等七宝。
最后的香火愿力更是必不可少，而这些东西，猪八戒都能沾上一手。
总的来讲，算得上是个肥差。
配合净坛之意，也就有了事后清理污秽的意思。
这一点，同猪八戒转世后的猪身，以及其前世修行的天河妙法正好契合。
当初他见到楚泰的时候，就已经有将三者结合的驱使，其动用的手段还让楚泰颇为称赞。
如今，在【尊者】位格的帮衬下，诸佛、菩萨的慧光指引下，东皇钟的辅佐下，猪八戒成功将这些道理汇聚在一起，依托佛教体系进行重组，帮助楚泰推进了【菩提树神】，衍生出其上的三品道果【净坛使者】。
这一道果的能力大概可以分为三个部分。
其一自然是净坛之能，构建清净法界，不断清理污秽、病痛、瘟疫，乃至苦难。
这一点很好的解决了【菩提树神】自身存在大量病毒、污秽和瘟疫的问题，能够清理一切得到救助众生身上出现的问题。
其二是自净之能，铸就清净法身，能够不断消化污秽、病痛、瘟疫，乃至苦难。
这一点更是直接处理【菩提树神】本身也是污染源的问题，不过需要注意的是，【净坛使者】体内的污秽、病痛、瘟疫等概念，只是从概念上进行了净化。
作为从佛道体系衍生出来的道果，具有生命的东西并不会被净坛使者处理，而是会受到其最后一项能力度化，或者说是共生影响。
简单来讲，【菩提树神】时期积累的所有的病毒、真菌、寄生虫等具有生命的个体，都会成为【净坛使者】的眷属，这些生命可以很好的清理污秽、瘟疫和病毒。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个道果非常非常适合当前的天地。
毕竟【菩提树神】的力量还局限于对于自然环境、污秽、瘟疫、病毒等概念。
但【净坛使者】不一样，其核心的概念其实是【净坛】和【同化】，是能够很好的处理此方天地诸多异化的情况。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也是清楚了本尊的想法，他看向猪八戒道：“我这倒是新孕育了一尊因你之感悟而生的果位，不知你愿不愿意接受？”
猪八戒闻言，笑道：“世尊愿意给，老猪我哪有拒绝的道理？就是不知是何果位？”
“这果位你也熟悉，正是净坛使者。”
这话一出，猪八戒愣了一下，边上的金蝉子等人也是愣了一下。
可楚泰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抬手便是放出一片翠绿色的佛光，层层迭迭的光辉铺展，一尊宛如翡翠铸就的菩萨虚影显化。
其外貌同先前猪八戒身后的净坛使者菩萨一般无二，但无论是金蝉子，还是二郎神，再或者弥勒都生出一种怪异感。
孙悟空眼中浮现出金光，看了一眼那菩萨，立刻发现那哪里是翡翠，分明是无数真菌、细菌、病毒、藻类的聚合物，此刻正散发出完全不属于正常生命该有的生命力。
若非这翡翠菩萨从楚泰掌心诞生，内里还有不少同猪八戒道果同根同源的气息，孙悟空都要直接取出金箍棒灭了这法相。
可哪怕心中知晓这法相问题不大，孙悟空还是有些担忧的护住猪八戒。
未曾想，那猪八戒走到前方，伸出手去触碰那菩萨。
瞬间，诸多感悟自动流入猪八戒的脑海之中，他感受到了庞大的意志，脚下逐渐生出一朵朵翠绿的莲花。
失去了菩萨法相的护持，金蝉子、二郎神和弥勒都是看清楚这些莲花的本质，忍不住后退两步。
可很快他们又是发现了不对，这些莲花虽然是无数真菌、细菌、病毒和藻类的聚合物，看似绽放的变化，是无数真菌、细菌、病毒和藻类蠕动的结果，给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但这些莲花也确实在绽放的过程当中净化了周围的环境，甚至连些许天地异化的问题也是得到了缓解。
金蝉子蹲下身仔细观察这翡翠莲花，眼中浮现出些许惊叹，看向楚泰道：“世尊大慈大悲，大智大慧，竟能想出此等妙法，解决日后可能存在的问题。”
说完，金蝉子看向孙悟空道：“悟空，有了八戒的帮助，日后天地的延续又有了一大保障。”
孙悟空闻言，沉默不语，倒是楚泰摇头道：“我虽有些许智慧，可若无八戒感悟，也是衍生不出此等果位，此乃八戒的功劳。”
“世尊此言，折煞老猪我了，我看得出来，这道果的前边还有诸多果位配合，那些东西显然都是您的感悟，而没有那些东西，老猪我那点想法也不可能生出如此玄妙的功效，还是世尊出力更多。”

第896章 接连四品显
“果然，我们几个人里还是八戒最会说话。”
【净坛使者】的道果出现，让弥勒也是颇为欣喜，他可是未来佛门的领头人，有这么一位能净化天地污秽的存在，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佛门本身，都大有好处。
二郎神见状，心念一动，正打算开口，却又停住，而后摇头道：“你这家伙看人还真准。”
说完，二郎神看向楚泰，躬身道：“敢问陛下，西天有净坛使者能够处理人间污秽，东天可有对应的手段。”
听到这话，金蝉子、猪八戒和弥勒的面色都是有细微的变化。
随即，三人也是有些无奈。
二郎神在这个时候，将这话说出来，是有些不合时宜的。
但他的问题也是众人必须要面对的，
猪八戒看向孙悟空，道：“猴哥，你先前沉默不语，便是因为这个？”
“呆子，你莫要将我想的那么神奇，我只是觉得有些不对，并没有想到两天失衡的问题。”
楚泰听到孙悟空的话，摇头道：“倒不至于两天失衡，日后弥勒和真武上位，将会从我那里继承部分力量，强化他们救度世人，荡魔镇邪的能力，二者也具有一定镇压污秽，清离异化的能力。”
“不过，西天既然有一个专职于净化的菩萨，东天没有，也确实容易让人心出现偏移。”
说着，楚泰看向二郎神道：“不知真君是否有兴趣尝试一二？”
“我虽拥有神职不少，但在破除堕落、驱逐污秽方面并不擅长。”
二郎神这话不假，他的神职数量非常多，在天庭体系中，他是水神、医神、猎神、武神、酒神、戏神、赌神、爱神、送子神、蹴鞠神、游戏神、农耕神、气象神、护国神、科举神、货郎祖师、儿童保护神和妇女（风尘女子）保护神。
其中，除去酒神、爱神、科举神和妇女（风尘女子）保护神这类因为香火鼎盛，而被供奉获得的力量外，其余的神职大多是基于水神和护国神这两大核心神职衍生出来。
你让二郎神去庇护万民、搜山降魔、治水斩蛟，管风雨、司云雷还好，你让他去驱逐污秽，还真不是他擅长的方面。
非要说有什么比较接近的部分，唯有其作为医疗之神的神职。
但这个神权本身也是从其水神衍生出来，以水驱邪晦，治眼疾，也是其后来儿童保护神的重要构成核心。
想要以这个神权衍生出能够针对整个天地的污染，显然不是一件现实的事情。
因此，表示拒绝之后，二郎神推荐了另外一位天界神祇。
“陛下何不看一看镇宅真君？”
“你是说钟馗？他还活着？”
话语间，楚泰看向人间，其目光透过重重变化，看到了不少人间门上供奉着这位镇宅真君。
说起来，这位真君主要身份不是门神，而是冥神，是地府四大判官之一，同时也是民间广为流传的捉鬼之神。
其掌握的力量有赐福、镇宅、抓鬼、驱邪，从掌握的力量上来看，勉强合适。
但他的问题同样明显，位格不够，并且因为冥土的问题，其力量大多依靠部分地区门神信仰维系，放在天界也不过是一位小神而已，难以支撑起足够强大的道果。
楚泰将自己的想法转达之后，二郎神也是有些为难。
“要不，我等会天宫看一下？询问一下群仙诸神的意见？”
二郎神的提议，让金蝉子几人的表情有些奇怪。
实在是楚泰现在身份其实是不合适去天宫的，一个未来要被真武推翻的“魔王”，现在去天宫之中向群仙诸神询问谁更合适辅佐日后的真武帝君。
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几人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似乎只能选择这条道路。
几人简单商量之后，弥勒先带着猪八戒回到灵山，金蝉子留在此地帮助孙悟空炼化残躯，二郎神则是跟随楚泰一起入了天宫。
本就坐镇于东天天宫的真武急忙外出相迎，听闻楚泰的想法之后，真武觉得直接告知诸神群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类知晓天地趋向于覆灭的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是所有人都有能力承受这样的压力。
“那么，我以如今天宫之中的法界为中枢，演化诸多道法，看看谁人能够自然生出感应，如何？”
真武和二郎神自然不会拒绝，楚泰回到天宫之中，默默感知本尊处，接引东皇钟之力。
东皇钟作为位格极高的至宝，其中孕育的道果碎片本身就有着抵御外界污秽和异化的能力。
但其中绝大多数只能够帮助持有者自身抵挡，无法向外扩张影响。
哪怕入了三品，例如云中君体系的【至人】，少司命体系的【福地】，大司命体系的【幽冥教主】，山鬼体系的【地官】，佛门体系的【轮转】【金身】和【罗汉】也趋向于建立自己的道场，赋予自己道场抵御污秽和异化的能力。
现有能够直接对外，有利驱散污秽的完整三品道果，唯有最新凝聚的【净坛使者】，以及东君体系的【司春】。
因此，楚泰此次要做的事情，其实是通过外部压力，迫使天宫之中的诸神群仙显露自身道果和力量，推动新的道果孕育而生。
伴随着一道道神光浮现，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圆环出现在诸神群仙的头顶之上，诸多道理开始具象，同他们修行的道理相互碰撞，引出他们体内因为灵韵而积累的诸多异化和污秽力量。
这些力量原本或是被天地屏蔽，或是被楚泰帮忙镇压，原本是打算在后续慢慢辅佐他们消化，此刻突然显化而出，可谓是打了诸神群仙一个措手不及。
诸多妙法显露而出，对应的道理随之具现，但真正能够发挥作用的寥寥无几。
具有普遍性的更是少之又少。
楚泰默默关照，默默摄取，默默分辨，同时也是牵引钟馗的力量落到其中。
诸多道理交织之下，钟馗如楚泰预料的一样，虽然显露出部分针对异化和污秽的能力，但其位格不足，力量缺失，哪怕楚泰有心调动大司命体系的部分力量予以补全，最后也只是将其化作了大司命的一个分支变化，且止步于四品。
楚泰瞄了一眼，他的这个体系在六品之前，同大司命体系没有太大区别，六品【炼师】的时候，转入了昔日乌朝夕衍生出的【守冢法师】，晋升五品的时候化作【幽冥巡使】，进一步强化了【守冢法师】腐败、衰亡的道理，且获得了一定针对鬼物的特殊攻击性。
但有意思的是，【幽冥巡使】进一步晋升，有着两条道路。
一条是东皇钟根据钟馗过去传说和其自身部分力量衍生出的【噬孽（罚恶）判官】，另一个则是现在落到了钟馗身上的【镇宅门君】。
前者属于在幽冥体系一路走下去，后者则是开始转入人间，添加并融合了楚泰当初衍生出的部分门户的概念。
能力上，【噬孽（罚恶）判官】的核心是以恶制恶、啖鬼镇邪，有伴生宝物判官朱笔，又有啖孽吞罪大神通，可以直接吞噬异化和污秽，但本身也有可能受到影响。
相比较而言，【镇宅门君】的力量更加保守，虽然也有啖鬼镇邪的能力，但远不及【噬孽（罚恶）判官】来的酷烈，并且门户的权柄赋予其镇压、封禁污秽和异化的能力，可以很好的庇护治下百姓。
但钟馗的力量只能止步于此，日后能够影响的范围也不算大，并不能让楚泰满意。
不过随着钟馗力量的成型，倒是引起了另外一位天界神祇的共鸣，催生出了另外一个四品道果碎片。
【东厨灶君】
这一个道果体系非常独立，没前没后，属于【镇宅门君】配合灶君道果力量，吸收部分山鬼体系和少司命体系的力量后，衍生出来的四品道果雏形。
其能力也比钟馗更加克制异化和污秽，其赋予灶君的大概可以分成三个。
其一是净秽灶火，属于对于火焰的运用，能够污秽，压制异化，也可以焚烧食物内可能存在污秽和异化力量，确保众生安宁。
其二是家宅通明，这一项能力基本和【镇宅门君】重迭，就是庇护好一家一户的安宁。
最后一个最为重要，名唤扫尘除秽，或者岁末净灶，是灶君每年年末可以施展一次的特殊能力，能够调动诸神祝福，化作净化污秽的力量，抵挡家家户户积累的污秽，甚至能够小幅度的压制人间的污秽浊气，纯化天界的灵韵。
在感知到这一项能力的时候，楚泰已经比较满意，【东厨灶君】这个道果雏形，配合【镇宅门君】虽然还不能很好的平衡东西天的力量平衡，但也足以将距离拉近，不至于让人觉得东西方差距太大。
就在楚泰准备停下接引的时候，昴日星官又是给了楚泰一个惊喜。
这一位从污秽之中诞生的生灵，在东皇钟的帮助下，吸纳了部分太阳真君、火德真君的道果，依托东君体系，衍生出自己的四品道果雏形【昴日星官】。
这个道果的成型，甚至让东君体系多出了一条分支。
从七品【心辉】开始出现明显的变化，走出了全新的道路。
【昴日星君】的七品道果碎片名唤【观日】，既是观摩太阳，也是观想太阳，能够让自己心光，化作类似于波纹一样的存在，不断向外扩散对太阳、阳和、纯阳、光辉等气息，清除生物体内的杂质和污染，压制一定程度的诅咒。
六品为【日晷】，寓意为太阳的影子，象征着昴日星官曾经经历过的折磨，其核心能力是可以将污秽、诅咒和异化力量汇聚到自己的体内，形成遮蔽日光的阴影。其本身除去对于太阳、光明一类术法的控制外，还具有一定的阴影、黑暗、污秽、诅咒的能力。
五品名为【浴日】，这一点明显结合了原本的【灵胎】之能，需要借助大日真火焚烧自己的残躯，以纯粹的光明孕育新的灵胎，在火焰之中重生。
因此，这个体系的五品非常短暂，一旦成功便可跨入四品【昴日星官】。
但其能力却不简单，针对异化和污秽的主要是两项。
其一名为金眸破妄，源自于昴日星官本身眼中炼制金针的过去，能够在眼眸之中凝聚蕴含太阳光辉的神针，足以刺破诸多污秽、异化的力量，也能勘破诸多污秽和异化力量的表象。
其二是啼晓扫暗，同灶君的扫尘除秽类似，可以借助每日清晨的鸣叫，引动大日真火扫荡人间，清除昨日一夜灵韵变化残留的污秽，同时逼迫一些污秽和异化严重的地方暴露在天界的眼眸之下。
可以说，昴日星官的力量，对于整个东天都是一个很大的补充。
配合钟馗和灶君，能够发挥的作用已经非常接近猪八戒，足以平衡东西两天的差距。
这个意外的收获，让楚泰放弃了停止接引东皇钟力量的想法，他又等待了一段时间，等到诸神群仙都有些坚持不住的时候，瑶池诸位女仙有了新的变化。
这些女仙原本就接受了元君体系的诸多道果碎片，虽然大多数接受的只是五品的【奉真】，属于依靠楚泰的力量维系，但为首的素华、青鸟和玉真却不简单。
她们三个都已经看出了不少姐妹的问题，这次感受到法界变化，也是第一时间知道这是一次非常重要机会，每一个都非常卖力，近乎是拼尽全力的推演出适合自家体系的变化。
特别是素华、青鸟和玉真三位，更是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修行和秘密，将自家诸多感悟尽数传授给诸位女仙。
道道霞光涌动，诸多妙乐回响，万千花卉绽放，如此种种都是环绕在诸多女仙的身边。
哪怕她们不能明白，那些霞光、妙乐和花卉也会硬塞入她们的体内，同时诸位女仙本身的力量，将大家的力量连成一片，一起推动对应的道果体系蜕变，衍生出了一些出乎楚泰预料的独立道果变体。

第897章 黄钟十二律
这个变体是基于元君体系，从七品【崇神（崇辅）】和【玉女】开始衍生分支。
原本的【崇神（崇辅）】的加持是极大提升灵性，赋予持有者通过情绪影响四周环境的能力，同时具有一定预知未来、心灵感应、驱物施法的能力，且能够对更高位的灵进行祭祀和调用强大灵的力量。
但经过瑶池一众女仙的道果影响，【崇神（崇辅）】的祭祀对象被固定在了瑶池一脉，除此之外，只有作为整个体系核心的楚泰可以作为第二祭祀对象，以此获得更多瑶池一系的能力。
原本的【玉女】虽然有着完整的修行法门，还有集长寿、美颜、提升防御于一体的冰肌玉骨天赋，但整体力量不算强大，在楚泰掌握的诸多七品道果碎片中属于第二阶梯。
而现在，玉真、青鸟和素华直接将整个瑶池一脉的修行体系摆在楚泰面前，让【玉女】道果碎片承载了瑶池一脉的奠基法门，不再是单纯的【玉女】而是【瑶池玉女】。
感受到冥冥之中汇聚到自己手中的瑶池一脉道则法理，楚泰还未有所动作，常人无法听闻的钟声从天外传来。
楚泰心中一惊，默默感知，还以为是本尊做出了什么决定。
可东皇钟没有回应，他能够感知到的唯有那钟声并非东皇钟本身发出，而是某种回响。
回头看向玉真、素华和青鸟三人，便见到三位神女立在虚空，四周环绕着诸多瑶池女仙，她们身上的气息变化，逐渐获得了元君体系六品变体的力量。
期间，天宫之中拾香院、御药房等多个派系仙真和神祇的道理具象，被诸位女仙吸收，以瑶池一脉的香道和医药的诸多感悟为基础，将其与六品道果碎片【侍靖】和【巫女】相结合，汇聚成独属于瑶池一系的六品力量【典香】。
诸多修为偏低，或者借助外力成仙，例如借助楚泰之力恢复的瑶池女仙也是放弃了原本更高位的【奉真】之力，选择了独属于瑶池一脉的【典香】。
她们的手中浮现出香炉、花篮、蒲扇、葫芦、净瓶等物，轻轻摆动手中宝物虚影，垂下道道流香、药香、花香。
四周土地立刻化作乐土，诸多草木花卉虚影浮现，净水甘露铺满大地，净化污浊。
楚泰可以感受到四周灵韵运转期间出现的污染和异化气息，正在随着花卉和净水的扩张而衰退。
跟在楚泰身边的真武眼睛也是察觉到瑶池一脉的变化，微微眯起。
“好奇特的力量，竟有预防可能出现的污染和异化的能力，其中似乎是香道和医药的功效，但核心之中，似乎还蕴藏一股让人陷入纯净、宁静状态的奇妙异能，这才是压制、驱逐那污染和异化的根本。”
“维系纯净、宁静状态的力量应该是源自于【侍靖】，除此之外，她们还能够借助通过香火拜请瑶池一脉，或者其他神佛的力量对污染和异化进行压制、驱逐，乃至净化污染，这个应该是源自于【巫女】的强化。”
楚泰简单解释一句后，在心中加了一句。
‘她们倒是将元君一脉六品道果碎片的优点吸收的很好，构建了一个不错的新体系。’
目光偏移，看向其余修为更高的女仙，在道果碎片力量的影响下，非常契合某些规律的天衣披在了她们的身上。
下一刻，诸位女仙的动作，包括那些得到【典香】道果碎片之力的瑶池女仙的动作也是瞬间变得标准起来，一举一动都变得极其富有美感，但又暴露出些许的死板。
这是融合了【奉真】和【天女】的瑶池体系五品道果【尚仪】。
原本的【奉真】和【天女】两个道果碎片也可以看作是【崇神（崇辅）】和【玉女】的加强版本。
前者是能够更好的借取神祇的力量，并且自身也会成为非常好的容器，可以作为高位神祇降临于世的载体，以及孕育其化身（子嗣）的母体。
后者则是在完善修行之法的同时，获得羽化飞仙、清气为衣和乘风拂云三项能力。
而瑶池一脉的【尚仪】则是取了【奉真】接引之能和【天女】三项能力的基础，衍生出独属于自己的体系。
此刻，诸位女仙的举动，正是对这股力量的最好诠释。
她们承载的不再是某位高位神祇，而是源自于东西天诸位先贤留下的秩序，以及楚泰构建的【太一】大道，她们将自身作为锚点，承载秩序，再以各种礼仪、舞蹈、科仪，将秩序的力量向外扩散，构建一个又一个可以移动的道场，进一步的压制四周一切异化和污染的力量。
或者说，她们这股力量的本质有些类似楚泰先前外出的神道仪仗，是一种对于秩序的运用。
唯一的问题是，尚仪本是女官的名号，按道理应该管理乐曲，但瑶池一脉的五品道果并不涉及音乐。
正在楚泰疑惑的时候，剩下的几位女仙手中浮现出对应的乐器，各自开始奏乐，阵阵妙音之中，楚泰看到了对应的四品道果碎片【司乐】。
“等等，青鸟、玉真和素华三位手中拿的乐器似乎有些奇怪。”
作为下一任天帝继承者的真武第一时间感受到不对，看向青鸟、玉真和素华三人，盯着她们手中拿着的，类似于长笛的骨质律管，有意思的是那乐器的长短还在不断变化，细细观摩，乃十二种。
“那是黄钟律管。”
楚泰平淡的开口，真武目光微变。
黄钟律管在神道体系之中有着非常特殊的地位，这东西不仅在很多时候被视作是音乐的基石，也是度量衡的源头之一。
所谓度者，起于黄钟之管；量者，起于黄钟之龠；权（即衡）者，起于黄钟之重。
结合其十二种变化对应的十二律，也就成为和谐、秩序、礼法、度量等概念的象征。
“以乐定律，构建秩序吗？”
真武低声开口，楚泰却看向虚空，他明白了东皇钟声回响的原因，本质上对应的是此刻瑶池女仙构建的四品道果碎片【司乐】。
不同于【尚仪】通过死板的礼仪，规矩、礼法，以自身承载为中转，接引秩序的力量。
【司乐】直接借了东皇钟之力，引动【太一】大道，构建自身的秩序规律。
期间，楚泰可以感受到，瑶池一脉传承自西王母一脉的道理，完美的融入其中，同自身太乙尊、青童君、日曜帝君等等位格的力量，构建阴阳，成为【太一】大道之下，分化阴阳的重要核心。
并且，诸多女仙的供奉和祭拜，也是在冥冥之中契合了昔日群仙朝拜西王母的传说，让原本已经消在于世的西王母道果力量恢复部分，并赋予了【司乐】更加强大的秩序基础。
真武看出了其中关键，带着诸神群仙同样朝拜那常人无法听闻的钟声。
此举，在无形之中补全了楚泰身上的部分概念，让其同逐渐恢复的西王母道果力量更加契合。
瞬间，无形的大道之音带着秩序的力量回荡在整个天界之上。
刹那间，群仙诸神体内积累的诸多污秽，以及出现的异化情况都是受到了重创，且迅速开始消退。
点点灵光散开，诸多天女虚影出现在群仙诸神的身边，妙香、药香涌动，进一步滋养他们的身体，驱逐残留的污秽，治愈异化的余根。
诸神群仙自觉自己身心清净，法力运转都通畅了不少。
“日后，瑶池一脉就是独立在东西天之外的第三股势力了。”
楚泰轻声开口，真武愣了一下，而后点头道：“这等力量无论是入东天，还是入西天，都会造成二次失衡，独立在外，反倒是一件好事。”
得到真武答复的楚泰，却还是不大放心，默默感知东皇钟之力，引下一缕宝光，落入玉真、素华和青鸟三人中央。
立刻，原本走向尾端的乐曲瞬间变得激昂起来，十二律来回变化，带动东天诸神群仙的道果显化。
楚泰又是伸手一抓，西天灵山之中，三世佛道果体系构建的法界之中，诸佛、菩萨的道果力量同样汇聚而来。
无数道果显化，在虚空交织，种种大道的碰撞，在【秩序】大道之下化作神链刺入虚空。
无形的锁链，顺着天规地律，沿着元气运转、地脉走势，流转于三界万象之中。
无数污秽力量、无穷异化气息、无尽灾厄痕迹纷纷被秩序镇压，再被随后传递而来的音乐抚平，妙香修复。
许多深受灵韵中浊气影响的妖魔、邪修得到了片刻的清醒，他们看着自己造下的恶业，回想自己入道之初的心意。
果断一些的纷纷动手斩断自身肉体，化作纯粹的灵光，借着音律将污秽镇压，稍微补偿了部分先前造下的恶业。
此举契合了当今天地的大局走向，虽然他们先前造孽不清，但能够悬崖勒马，且舍弃自我修为，进行补偿，便是有挽救机会之人。
秩序、礼法、和谐等等道理显化，不少瑶池女仙的虚影出现在灵光四周，以药香、净水配合秩序的力量，为其重新塑造肉身。
当然，这些人在冥冥之中也是受到了新秩序的限制，此生此世都难以离开他们脚下的土地，需要在此不断偿还先前造下的恶业。
优柔寡断一些的虽心生愧疚，但又不愿意放弃原本的修为和力量，大多只选择舍弃了极少部分的根基和法力，用于镇压自己所在区域的污秽，思索着日后慢慢补偿。
部分心思阴狠一些的，还想着借此机会获取信仰。
他们也是看出来，当今天地的秩序又有恢复的迹象，想要继续为所欲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必须要披上一层马甲，才能够更好的生存下去。
这部分人都是被楚泰默默记下，同最后一批一起交给真武。
“后面这些破罐子破摔的，你尽快处理。此次清理之后，人间会有一段时间的安宁，正好清理这些垃圾。”
“至于那些愿意镇压污秽的，你自己决定是否处理，如何处理。”
话语间，楚泰突然感受到什么，向着人间看去，见到了逃到人间的十二元辰也在十二律中感受到了些许秩序的力量，配合时序之道，稳定一方秩序。
伸手一抓，将那十二元辰摄回天宫，一并交给真武处理。
然后，楚泰便是端坐在云层之上，看着瑶池一脉举行最为浩大的祭祀仪式。
无穷妙乐回荡在天宫之上，无数花卉虚影不断浮现，缓缓落入人间。
花果山中的孙悟空也是在这等力量的帮助下，快速掌握了自己的力量，当他看到虚空之中飞快窜动的秩序锁链时，眼睛猛地亮起，正打算上天细观的时候，楚泰的传音突然出现在他的耳边。
“我找到如来佛祖的转世之身了，需要麻烦大圣你去处理一下。”
闻言，孙悟空一个腾空，带着金蝉子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同一时间，灵山之中弥勒也是带着猪八戒、沙和尚和白龙马一起前往楚泰告知的地方。
冥冥之中，西方灵山一脉的气数开始随着他们的举动汇聚。
而作为和灵山一起被楚泰占据的东天气数也是非常自然的向着真武方向汇聚而去，期间还有一个小插曲。
因为先前真武和诸神群仙朝拜东皇钟，冥冥之中补全了楚泰身上太乙尊和青童君的部分位格概念，在位格上，让其得到了部分独属于他的天帝位格。
因此，东天气数变动的时候，差点汇聚到楚泰的身上。
还是他察觉到不对，隐匿自身天帝位格，才让真武顺利继承气数和力量。
但继承了这股力量的真武并不开心，他在感受到自己力量提升的同时，也是感受到了冥冥之中命数对于楚泰的排挤，以及他还能留在此方天地的时间。
同样察觉到这一点的二郎神脸色也不大好看。
从他见到楚泰之后，到楚泰现在做的诸多事情，他都看到了天地变得更好。
因此，二郎神哪怕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可能引起真武的不悦，他还是忍不住道：“其实您先前不隐瞒自身天帝位格，继承天帝气数，对于我等也是一件好事情。”

第898章 血水吞如来
真武看了二郎神一眼，表达了自己赞同的想法。
在这位荡魔祖师看来，楚泰留在当前天地，对众生更好，那么自己就不应该占据他适合的位置。
但楚泰自身并没有留下来的想法，他摇头道：“我若是留下来，问题就大了。”
回望二郎神，楚泰问道：“你还记得先前猪八戒说的三个境界吗？”
“应该怎么做、明白怎么做、我是什么？”
“对，这三个境界，你其实也能理解为被动接受，主动接受以及享受当下。但这三个境界并不适用于我，我是【太一】大道在此方天地的化身，降临于世更多的是一种工具属性，但我的修为境界却让我察觉到了不对。”
“哪里不对？”
二郎神有些无法理解，真武大帝亦是皱眉，楚泰笑了笑，看向下方正在奏乐的青鸟、玉真和素华，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二位，你们觉得修行之人为何要确立道心，明确道性？”
“自然是为了对抗漫长的寿元，以及可能出现的无尽空虚。”
二郎神的回答，让楚泰继续问道：“那为何凡人不需要？”
不同于前一个时间段的杨戬，当前时间段的二郎神虽然也贴近凡人，但他接触到这方面的信息较少，也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倒是真武，因为早年修行和人间历劫，反而猜到了原因。
“是因为寿元偏短吧，对于许多凡人而言，甚至许多小妖而言，他们其实不需要太多的想法，哪怕他们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生活，但也可以安慰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
真武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从这点来看，倒是契合你先前所言的三种境界的第一种应该怎么做。”
“但对于修行有成的存在，或者是拥有一定力量的大妖，这等问题就必须要解决，远超于常人的寿元，让他们不得不直面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存在于世，或者说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说到这里，真武不由回忆起自己过往见到的许多邪魔外道，当中有不少就是因为漫长的寿元，让他们忘记了自己最初的选择，逐渐放弃了许多在他们看来并不重要的东西，以至于越来越放肆。
最终，这些存在都是在魔道之上越走越远。
最后，真武总结道：“唯有弄明白这个道理，才能够真正的在道路上走远，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也是道性和道心的基础，也就是明白怎么做。”
抬头看向楚泰，真武有些疑惑道：“但那最后一个，我是什么，又该如何解答？”
“这东西，对于你这样的先天神祇而言是最不需要思考的问题。”
楚泰笑着回应，然后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说白了，猪八戒的感悟，是从人的角度寻求自身存在的价值，是从凡俗的角度，探寻永恒的奥妙。”
“但你和现在的我不一样，我们从降临之初，就知道自己是什么？就好像我有着工具的属性，是【太一】大道为了解决当前天地的部分问题而降临于世，这是我的来处，也是我应该做什么的核心。”
“原来如此。”
真武瞬间明白了问题所在，知道楚泰先前所言的不对是什么。
他叹息道：“作为大道的显化，你很清楚自己的本质，也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但明白怎么做，从被动化作主动方面，你是存在缺陷的，或者说我等天生的神祇都有着这方面的问题。”
“我等无需探索为何而存在于世，也无需探寻我等存在于世应该去做什么，反倒是明白自己为何要这么做，明白怎么去做，是我等需要追求的东西。”
“但这等追寻本身也会出现问题吧。”
边上的二郎神指出了一个问题：“若是神祇都有了自己的追寻，那么如何确保规则运转过程的公正？”
“这个就是天人对冲的问题了。”
楚泰看向四周跳动的乐曲，感受秩序的妙音，低声道：“认识自己，认识世界，作为后天的生灵，我等存在的本质是无法超脱世界而独立存在的，我等终究是天人运转下的一部分。”
“所谓修行，不过是我等自我同世界交流的一个中介，在不断的交融过程当中，我等修行也会逐渐从应该怎么做，走向明白怎么做，最终知道我在天地之间是什么。”
“但对此刻的我，这些是有缺失的。”
楚泰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有些感慨道：“若是我修行的大道是其他的道理也就罢了，可我对应的是【太一】啊，我是整体，是个体，是起点，是终点，是变化，是恒定……”
“所以在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知道出问题了。”
二郎神皱眉：“您是担心你日后明白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不愿意继续承担现在的责任？”
“这还只是其中比较轻的问题。”
楚泰看向冥界的方向，感慨道：“我先前在诛杀孽帝的时候，曾经见到了一位天魔，那家伙的力量非常具有蛊惑性，足以扭曲一切生灵的意志，我这才生出些许异常，开始思考自己和本尊关系的存在，长时间和他待在一起，很难不受影响。”
“简单来讲，就是我长时间留在此地，很可能会成为下一位孽帝，到时候造下的业障，也会更加可怕。”
“我等可以帮助您稳定秩序，维持理性。而且，您不是还能够借用【太一】大道的力量吗？”
二郎神还想要说些什么，楚泰摆手道：“你觉得那位天魔使用了这么多的手段，只是为了我，会放过【太一】大道？”
“最重要的是，你们这个天地只是三重时间段的一环，我还要前往下一个时间段探寻救赎之道。”
听到这里，真武和二郎神都没有劝说的立场，纷纷低下头。
楚泰宽慰两句后，便是动身前往如来佛祖转世之身所在的位置。
作为昔日和孽帝分割东西两天的如来佛祖，在修为和境界上，要远胜于其他佛陀、菩萨。
哪怕转世之后，失去了部分力量，依旧胜过弥勒、孙悟空、金蝉子、猪八戒、沙和尚和白龙马六人。
加上如来佛祖身上还有部分残留的天命，冥冥之中有着另外一股力量庇护于他。
以至于弥勒等人还未找到如来佛祖，就是被对方发现，让其逃走。
若非当前天地之间一直存在着瑶池祭祀回响的秩序妙音，时时刻刻为弥勒等人指引方向，如来佛祖早就隐匿在人群之中，无法找回。
不断变化形象的如来佛祖在人间迅速变换位置，感受到后方不断靠近的弥勒等人，面色有些难看。
他看向东天，感受四周回响的妙音，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若是早千年知晓天地之间还有此等手段，我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只可惜，我已没有回头路可言。’
而后，如来佛祖脚下烟尘散开，化作一朵莲花虚影。
烟尘落地的时候，他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紧随其后的孙悟空伸手一抓，一缕微弱的佛光在他指尖消散。
“又让他逃走了，这家伙真能躲。”
“猴哥，我们这样追赶也不是个办法，那东天的秩序妙音不可能永无止境的响彻虚空，一旦此音停滞，我等就更没机会找到如来佛祖了。”
白龙马急赶慢赶的跟上，喘着气同孙悟空开口。
对此，孙悟空反倒是看向后方慢悠悠跟着，睡眼朦胧的猪八戒问道：“呆子，你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没有，虽然一路上我都留下了自己的力量，净化污秽的同时，也是防止那家伙回头。但他似乎知道了什么，我留下的所有力量没有一处被触发。”
“也对，那家伙的佛眼本就能观三界六道，过去未来，会发现我们这点手段也是正常。对于他而言，只要撑过现在，等那秩序妙音消失，他便是出现在你留下的力量中央，你也无法察觉到他的踪迹。”
孙悟空有些无奈，最后看向弥勒道：“实在不行，我等寻求那位太一世尊的帮助吧。”
弥勒闻言有些犹豫，毕竟楚泰已经给出了位置，还一直帮忙指引，结果他们愣是找不到如来佛祖，看上去实在是有些不成气候。
但弥勒自己也清楚轻重，片刻后便是打算联系楚泰。
而这时候的楚泰已经离开了东天，向着如来佛祖所在的位置赶去。
伴随着他的动身，冥冥之中的佛道气数随之变化。
如来佛祖身上的气数本能的畏惧楚泰，想要远离楚泰，并且找寻其他佛门气数，试图得到庇护。
这也就导致如来佛祖走着走着，不由向着弥勒等人靠近。
察觉到这一点的弥勒和孙悟空立刻动手，向着如来佛祖转世所在的位置赶去。
“不好！那家伙也来了！”
在发现弥勒和孙悟空就在边上的瞬间，如来佛祖也是知道不对。
他不敢继续依靠佛门气数庇护，而是动用更多的力量寻求生机。
力量的提升，让他的踪迹更加清晰，孙悟空也是抓到了一缕佛光，施法将其定住之后，冷声道：“可算是让老孙我抓到你的尾巴了！”
说完，一个筋斗云追了过去。
如来佛祖脚步不断变化，最终向着冥土方向跑去，试图通过冥界的特殊性避开楚泰和孙悟空的追踪。
楚泰这边也是感受到些许不对，他看向如来佛祖离开的方向，心中莫名有一种危机感。
似乎如来佛祖进入冥土会引起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不由加快脚步，直接先进入冥界之中，然后再从冥界向着如来佛祖方向追去。
最终，楚泰在冥界和人间的夹缝处见到了如来佛祖的转世之身。
而在他的身后，则是赶来的弥勒和孙悟空等人。
见到冥土之中走出的楚泰，孙悟空眼睛一亮，金箍棒入手，对着如来佛祖的转世之身呵斥道：“看你现在还能往哪里逃！”
说着，便是挥舞金箍棒打了下去。
如来佛祖跌坐于空，身上瞬间流转出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同时无量庄严，无边神圣，极有威仪的法相在他身后浮现。
那法相四周有万道霞光绽放，又有无数佛陀、菩萨、罗汉虚影拥簇，出现的瞬间，便不断扩大，近乎须弥山一般，涵盖三界二十八天。
法相脑后有一轮圆满、智慧、祥和、清净、神圣之光，其上又有诸多光明云出现。
孙悟空在此等异象之下宛如蝼蚁，随着一手伸出，便是被琉璃光辉封锁。
“善哉！善哉！”
弥勒见状，垂下一缕佛光，打碎琉璃，金蝉子、猪八戒、沙和尚、白龙马紧随其后，攻向如来佛祖。
冥冥之中佛道气数冲击，楚泰正打算上前帮忙，却感受到自己体内的佛门气数变化。
并且，四周似乎又有另外一股力量出现。
他微微皱眉，正打算追寻那力量的来源，便突见冥土和人间的缝隙之中，涌出无边血水。
那血水猩红粘稠，散发着恶臭，内里又有诸多丑陋、古怪的存在，各个展露出异化、污秽的道理。
“不对，这些邪魔……”
弥勒率先发现不对，他惊恐的发现，那些怪异的存在中不少都是昔日的古佛，或者一些失踪的金刚、珈蓝。
此刻他们各个形体破灭，化作异物。
有的失去了上半身，腰腹的位置好似花卉裂开，内里有无数手臂伸出，掌心有眼，四处张望。
也有的失去了头颅，双手落地，好似四肢着地的动物，背部脊柱的位置扭曲，托着一朵血色莲花。
还有的失去下半身，庄严神圣的菩萨法相之下是无数血肉、残肢断臂汇聚而成的烂泥，这等存在，与其说是菩萨保留了上半身，倒不如说是菩萨被其吃空，只剩下一个上半身用来蛊惑众生。
而这些恐怖、邪恶之物，都是汇聚在面露惊色的如来佛祖的身边。
没等如来佛祖做出任何表示，四周血水上涌，将其须弥山一般的法相吞噬。
而法相四周原本绽放的万道霞光尽数化作邪气，那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也是生出一只只眼睛，看向中间的如来佛祖。

第899章 有情即为魔
在那一只只眼睛的关注之下。
如来佛祖的身体开始跟着异化，各种各样的眼睛浮现，各种各样的邪念生出，虽然很快就是被流转的佛光压下，但依旧展现出那眼眸的厉害之处。
“速退！”
楚泰看出不对，知晓那些眼眸的源头是被封禁的天魔。
虽不清楚对方为何能够出现在这里，但他的力量太过危险，不能让孙悟空等人接触。
而被眼眸关注的如来佛祖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此时的他正在遭受无穷无尽的佛法、魔念冲击。
这些佛法和魔念基本是源自于佛道诸佛、菩萨的理念。
只是在那些眼睛的关注之下，这些理念被曲解，被异化，被重组，化作了异化的佛法，魔化的佛法，开始反向侵蚀如来佛祖。
刚开始的时候，如来佛祖还能够阻拦这等异化和改变。
甚至以自身的般若智慧解开异化和改变，破去冲突，将其重新梳理，化作自己的一部分，成为其慧光、佛光的一部分。
但他在理解和梳理的同时，也是不可避免的接受部分眼眸的理念，这让他的身上逐渐生出了一些细小的眼眸纹路。
同时，那宛如须弥山的佛陀法相逐渐分裂，化作一位三头六臂的全新佛陀。
其中中央的头颅依旧是如来佛祖的面相，左边的则是慈悲佛相，眉心放出无量光明，有无穷昭示清净、安乐、美好、祥和的净土在其中显化。
右边的那个则是扭曲变化，透着森森魔性，明明只是一张面容，却给人一种看到无穷怪异现象的感觉。
随着这一面的出现，所有的血水、异化的菩萨、罗汉、金刚尽数融入其中，在魔念之中开辟出另外一方清净佛国，内里七宝铺满大地，八功德池水处处流淌，青白莲花随处盛开，菩提树茂密成林，舍利浮屠幻生幻灭，还有诸多身披光明，气味清净微妙，两目清澈，凌空而行的天人往来。
“这是……”
猪八戒只是看了一眼，顿时生出惊恐的神情。
因为那佛国之中竟多出一位同他一般的天人，此刻正在回望他。
楚泰一步跨出，抬手对着他猛地挥下，斩灭他的一点念头，那佛国之中的天人瞬间入灭。
光焰升起，四周诸多天人纷纷闭目哀叹，部分天人演奏天乐、挥洒天花，礼赞之中，面相同猪八戒一般无二的天人虚影残留气息化作一枚琉璃舍利，被诸多天人供奉。
冥冥之中，猪八戒也是感知到一点念头似乎被引动。
“将其斩断！”
楚泰开口呵斥，看向那魔面之中的佛国更加忌惮。
他可以感受到天魔此刻正在占据如来佛祖的法相，并且透过那法相再次对他施加影响。
‘何为众生？何为生命？何为有情？’
‘若是有情即为人道众生，那么众生的定义是否是有情？’
‘何为有情？是想法，是念头，是思考，是认识，是理解，还是单纯的概念？’
‘若是有情便可以视作是众生？那么情感自身能否被视作是众生？’
‘若不是，假他人乐事而存在的他化自在天人，以及……诸多生灵又该如何定义？’
‘若是，那么这个情指代的是什么？’
‘一切生命在的自我生长、繁衍过程当中会有诸多感觉、认知，进而生出情感，所以情感是从感受开始，然后是认识，总结后将某种认识称之为情感，也可以说是思想。’
‘诸多思想最终又会汇聚成道理、理念，那么这些道理和理念能够被称之为生命吗？’
诸多想法不断冲击着楚泰的心神，但先前如来佛祖的遭遇，以及猪八戒的变化，让他非常清楚自己此刻绝对不能多想。
不能去理解，不能去解析，不能去感知。
对面那家伙通过魔化自己的理念，让所有感知到这些道理的人都会出现异化的情况，甚至他们掌握的道理都会活化。
就如他所言的那样，若是有情是生命，有情是众生。
那么情感、认知、知识、理念、念头是否也能够视作是生命？
而理解这些理念的个体，其自身的情感、认知、智慧、道果是否也是生命？
最恶心的是，天魔那家伙的位格极高，最低也是一品程度，他魔化的理念之中，带有一定他位格的特性，能够让所有位格不如他的人，直接被异化影响。
说白了，这家伙看上去是和人论道。
实际上是暗搓搓的拿好武器，在论道一开始就先给对方一击，撑不过去直接表示自己胜利，将论道的另一方异化。
但撑过第一下攻击也不行，因为后面还有一系列的阴谋诡计，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污染和异化被其关注的对象。
因此，这家伙的外显形象才会是无数双眼睛，在关注着你的同时，也在不断寻找适合异化的点。
也就如来佛祖那家伙的本质是仙显道化大天如来佛祖的一点力量分化，虽然力量又说不如，但本质很高，这才能够在其关注下保持部分自我。
但楚泰却没有那么大的把握，他只能尽可能的牵引东皇钟的力量，护持自身心神。
防止自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为天魔的一部分。
‘你以为自己不去思考就能够压制得住我？’
天魔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楚泰的耳边。
他心中一惊，回头看去，猪八戒的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现出了一只眼睛。
‘说起来，他们似乎都不想要让你清楚我的存在，那我……’
话没说完，一道剑光浮现，一点包含七十二色的灵光涌动，一缕黑白二色的霞光卷起，那眼眸瞬间破碎。
随后一缕包罗万象的宝光升起，将破碎的眼眸的力量吞并。
此等场景虽然断去了天魔的影响，但其背后隐藏的含义还是让楚泰忍不住思考起来。
甚至在天外的本尊也忍不住思考。
刹那间，魔念生出感应，在楚泰本尊心中浮现，东皇钟无风自动，试图驱逐魔念。
但天魔显然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诸多力量汇聚，虚幻的位格压下，竟撑过了东皇钟第一次本能的驱散。
此举自然是引起了东皇钟更大的反应，但相对的，原本被引出的东皇钟之力也是难免有些回收。
留在当前时间段内的楚泰成为了新的破绽，一点魔念从东皇钟庇护的微弱空隙内钻入，生出诸多魔念，侵染楚泰。
降下的东皇钟力量瞬间将大半魔念镇碎，驱逐九成九的魔念，却总有一点残留。
魔音在楚泰的耳边回荡，试图进一步引起楚泰的兴趣，加大影响。
‘这么多年，天帝，以及他分裂出来的诸神，一直在压制我的存在，可还不是让我抓住了机会，逃了出来？相关的内容，他们不敢和你说，我却能够告诉你，你有没有，嗯……’
魔念愣了一下，他感受到楚泰的大部分意志正在沉寂，遁入空无之中，极少部分依托东皇钟的庇护，牢牢将魔念锁在身躯之中，心灵之中，不让其向外扩散。
‘好小子，这么快就找到应对我的方法了。’
‘我的魔道从七情六欲升华而来，结合了部分太上灵性之道，将一切情感、意识、理念都视作是生命，而我自身则是一切这类信息生命的集合。’
‘只要世界上还有人在思考，还有人在交流，还有情感存在，我总能够找到漏洞。’
‘但天帝那家伙也是个人才，想到了分化三清天将我镇压，留下不可道进行阻隔，剩下的诸位修士虽然不清楚，却也各自显露神通，试图将我重新分析理解。但我不是一个人啊……’
‘当年和我一起动手的还有天之化身，多么有趣，作为天帝的他竟然不是完整的天，甚至让天生出了自己的想法……’
‘小子，不要以为你陷入空无，就能够彻底避免我的影响，你的躯体依旧存在，哪怕现在的你通过断绝自我意识压制我的影响，我也能够逐渐点化你体内的元气生出意志……’
‘你要知道，一切生灵皆有灵性，一切生灵皆有佛性，一切生灵皆有魔性，有情即为魔，有心便生魔，你是逃不掉的……’
魔音在楚泰的身躯之中不断回荡，撼动东皇钟的庇护，同时将诸多信息烙印在那身躯之中。
当楚泰本尊驱散魔念，再次降下部分东皇钟力量给与庇护的时候，诸多隐秘已经是留在了楚泰的体内。
这导致楚泰意志再次占据躯体的时候，诸多信息汇聚而来。
更多的魔念开始滋生，并且顶着不断降下的东皇钟力量，试图将楚泰彻底侵染。
‘你为什么不愿意认可我的想法？’
‘想法也可以是生命啊，只要你认可，你就可以独立了啊！’
‘这条理念不也契合太一大道吗？’
‘你看你自身是一个整体，你的所有念头、想法、情感、理念也是一个个独立的生命。’
‘如此一来，作为本尊的你是太一这个整体，你也可以是太一之下一个独立的个体，所谓的一就是全，全就是一，众生皆有情，有情皆众生，众生是太一，太一是众生。’
‘这等理念之下，你都不需要背叛谁，只需要换一种认知……’
楚泰心神之中的东皇钟不断摇晃，驱散诸多理念的侵染，楚泰看向弥勒等人，道：“如来佛祖这家伙已经成为了某个魔头降世的根基，我将会带着他一起入灭，后续的众生便需要你等庇护了。”
说完，楚泰也不等众人回应，猛地扑向后方的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面色骤变，其后方三首佛陀虚影也是一阵扭曲，原本处在右边的魔首瞬间占据中间的位置，中央如来面相的头颅落到了右边，保持惊恐、愤怒、憎恨的情绪。
中央魔首衍生出的净土佛国不断扩散，瞬间吞并了左边佛首的净土，两两重迭，形成更加浩大的净土虚影，将扑来的楚泰纳入其中。
‘得了吧，天帝也只能将我压制在这三个时间段里，你以为你能够将我驱逐出去？’
‘哈哈，你的举动吓到了如来佛祖，这家伙转世之后，原本的心境已经出现波动，现在竟然还有了恐惧、嗔怒和求生，虽然立刻被他用智慧、勇敢和慈悲压下，但来不及了，你胜不过我的。’
‘人生苦短，何必为了本尊牺牲，不若同我一起享受天魔大道……’
诸多魔音试图影响楚泰，但他丝毫不在意，只是引来东皇钟之力，以太一大道显化出无数神轮，融入如来佛祖法相之中，形成大大小小，一圈套着一圈的巨大循环，将自身和如来佛祖一起压入冥界之中。
同一时间，原本还在祭祀秩序的玉真、青鸟和素华也是感知到【太一】的理念，无数秩序封锁了冥界向外的通道，将天魔、如来佛祖和楚泰化身一起镇压在冥界之中。
“你没关系吧。”
天外，上清天看了一眼托着东皇钟的楚泰本尊，此刻的他面色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掌心却有着一个残缺的眼睛纹路在时而出现，时而消散，眼眸的外围有着一圈圆环在不断向内收缩。
每当圆环要将其镇压的时候，残缺的眼眸就会消失，然后猛地出现，将圆环撑开。
“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但我有些理解，为何这家伙的本质不能告知外人了。位格不够，简直是一个灾难，不过话说回来，我记得其中应当还有天司命的力量，为何他……”
楚泰话没有说完，就是被上清天打断：“这个问题你也不要思考太多，我只能告诉你天司命受到天魔和孽帝的影响非常严重，剩下的，你去下一个时间段询问陛下吧。”
说完，上清天都不给楚泰反应的机会，抬手挥出一道剑光，撕裂了什么东西，而后挥舞如意将其打入最后一个时间段。
在送走楚泰本尊之后，一只只眼睛的虚影出现在了上清天的皮肤表面，魔念在上清天的耳边回响。
‘让我抓住机会了……’
话没说完，四道剑光从四方升起，向内一绞，将上清天抹去，而后前后生出两道清气向中央汇聚，形成新的，虚幻的上清天，但这新生的上清天的掌心，同样有着残缺的眼眸浮现。

第900章 第三时间段
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天地之数，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一元又分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会，每会各有一万零八百年。
自乾坤开辟，经三皇治世，五帝定伦，天地逐步分化出三界九天、四洲、幽冥，其中人间有东胜神洲、西牛贺洲、南赡部洲和北俱芦洲。
那东胜神州海外有一山，唤为花果山。
山顶有仙石一块，高三丈六尺五寸，按周天三百六十五度，围圆二丈四尺，依二十四节气，生九窍八孔，对应按九宫八卦。
此石自天地开辟以来，每日受日精月华，纳天真地秀，久而久之，遂育仙胞。
今日，仙石突然迸裂，仙胞显化为猴，五官俱备，四肢皆全，一现身便学爬学走，拜了四方。
抬头看天，先天灵机于目中运化，显露两道金光，冲破天罡大气，闯过天人边界，直射诸天之上，斗府之间，惊动端坐金阙云宫灵霄宝殿之上的天帝。
天帝垂拱九重，聚集仙卿，见人间金光焰焰，便要命千里眼、顺风耳开南天门观看。
忽的又见万道青霞升腾，九色莲花从天而降，仙音妙乐穿透整个天界云宫。
遣云宫、毗沙宫、五明宫、太阳宫、化乐宫等三十三座天宫皆有感应，凭空生出九色光焰。
朝会殿、凌虚殿、宝光殿、天王殿、灵官殿等七十二殿，亦有变化，流转琉璃光辉。
而这宫阙楼台之间的种种异象，又是汇聚成一种妙音，那是仿佛在咫尺，又仿佛在天外的古朴钟声。
这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凌霄宝殿，诸天天宫中的许多仙家都陷入茫然，不知所措。
高居九重，垂拱诸天的天帝则是笑道：“诸位爱卿莫要惊慌，是那太乙日曜上帝、太一青童真君降临此界了！”
“太乙日曜上帝？”
“太一青童真君？”
在听到这两个名号的时候，诸位仙真、天神中大多数先是露出疑惑的神色，然后细细回想，便都露出恍然之色，想起来对方的来历。
“原来还是昔日坐镇冥土，救度亡魂，掌握群仙籍的太乙日曜上帝，太一青童真君，想不到他竟然归来了啊。”
“说起来，当年这位真君为了压制佛门业力衍生而出的魔罗，将其压入冥土，轮转万万世。我等都以为他要等一下元才会归来，未曾想他竟提前消解了灾厄，不愧是昔日代掌握天之大权的天帝之一。”
几位仙家开口，站在前方的托塔李天王则是有些紧张的看向身后的哪吒。
此刻的哪吒气息有些奇怪，时强时弱，时而散发莲香，时而散发檀香。
“哪吒？”
李天王回望，握紧手中宝塔，上方的天帝见状，缓缓开口：“应当是回想起部分太乙上帝的事情。昔日，如来为其重塑肉身所用的碧藕，正是源自于那青童君，你会觉得熟悉，也是正常。”
伴随着天帝话语落下，哪吒原本皱起的眉头瞬间松开，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小臣先前还在奇怪，为何我似乎突然多出了一些记忆，原来是我记错了。”
边上太白金星见状，上前道：“陛下，那太乙日曜上帝乃是我天庭古之帝君，更是昔日执掌仙籍之人，可谓神仙之宗，臣建议应当速速派人下凡，将其请回天庭？”
边上的诸多仙家纷纷开口迎合，表示应当如此。
天帝却摆了摆手道：“太乙上帝还未彻底清醒，尚在历劫之中，你等莫要打搅。”
说完，天帝又是看了东方，道：“太白，你且将太乙上帝归来之事，转告火云洞天诸位，再去兜率宫告知老君。”
天帝这突如其来的旨意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众人也是聪明人，没有多问，又是按照原本流程，让千里眼顺风耳前去南天门一观，知晓石猴来历之后。
天帝笑道：“下方之物，既是天地精华所生，有此异象，不足为奇，且随他去吧。”
与此同时，降临当前时间段的楚泰就不好过了。
被上清天暴力送入此方天地，他感受到了非常强烈的压迫，四周天地道则法理不断向内挤压。
若非他在先前两个时间段先后留下根基，冥冥之中在此方天地有所痕迹，恐怕在降世的第一时间就被运转于天地之间包罗万象的大道镇压。
但他调整自身状态，也是花费了不少时间。
‘此方天地……’
伸手一抓，摄取来四周元气，楚泰惊讶的发现这方天地的元气、灵韵无比纯粹，毫无污染不说，还透露出一股清圣气息。
但经历过先前两重天地的楚泰却有些不适应。
‘三清天下，还有这等安宁的天地？’
楚泰小心观察四周，他掌心的残缺眼睛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幽光。
九天之上的天帝目光微转，看了下来。
兜率宫中，太上老君扇动芭蕉扇的手停顿了片刻。
火云洞天内，三皇五帝对视一眼。
下一刻，包罗万象的宝光运转于九天之上。
阴阳二气，自九天落下，分化梳理。
三才五行之道重订秩序人伦，无数道理变化，覆盖在楚泰掌心的眼睛之上。
冥冥之中，天帝看到了一只眼睛看向自己。
只是简单的对视，便有无数扭曲、混乱、诡异，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魔性向着天帝发起冲击。
这些魔性不是单纯的绝望、憎恨、痛苦、欲望的集合体，也蕴含着仁爱、智慧、勇气、慈悲等念头。
但因为两种欲望和念头相互纠缠，构建了无比扭曲的净土天国。
表面上看，那净土天国之中有着无数天人、仙真、佛陀、菩萨在交换经文感悟，修行神通道法，完善大道，理解世界，为净土天国添砖加瓦。
在一次次的探讨，一次次修行之下，这些天人、仙真、佛陀、菩萨的修为和境界都在不断提升，逐渐有了三品，乃至二品的修为。
但他们的本质，都只是活化的意志、思想和认识，或者说就是天魔的一个个念头。
他们当中有的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根本，按部就班的修行，推动净土天国的完善；有的认清了自己是本质，在疯癫之中受到魔道牵引，于不可能中衍生出可能，重新走向“正道”；还有的认清本质，勘破虚妄，知晓自己是天魔的一念，也接受了这等事实，继续修行……
其中，不清楚自己本质的是这净土中的大多数。
疯魔的则是诸多天骄，他们的形象天帝也非常清楚，有真武、有文殊、有普贤、有慈航、有镇元子等等。
而那些认清本质，接受事实的更是熟悉，除去真武、文殊、普贤、慈航等人外。在这条道路上走的最远的莫过于端坐于诸多佛陀、菩萨上方的清净光觉如来，其脑后佛光清圣，宛如大日，普照十方，度化大千。
以及被诸多天人、仙真拥护的含真万灵帝君，其顶上庆云涌动，无边无量无数众生虚影一一浮现，汇聚一切万象信息，演绎一切万象变化，构建一切万象形体。
此刻，二者同时看向天帝，缓缓开口：“你是封不住我的。”
话语间，阴阳二气落下，无数天人、仙真破灭，无数洞天、福地消亡。
净土天国之中，一位老者出现，手中芭蕉扇挥舞，四周万象犹如时光倒流一般回溯，重新拼凑在一起，恢复原本的模样，他指着老君，哈哈大笑：“破坏、毁灭，你等技穷了！”
三才五行显化，构建巨大的秩序磨盘将一切混乱、扭曲、错误、无序碾碎，构建秩序、稳定和规律。
身披五德霞光的凤凰显化，托住三才五行变化衍生的大道，看着火云洞天之中的三皇五帝亦是大笑起来。
“此方天地万象就不是人道众生吗？诛杀臣民，你们也算是人道圣王？”
可下一瞬，包罗万象的宝光缓缓覆盖而下，一切概念都被覆盖。
无论是阴阳二气也好，五德变化也罢，甚至蕴含一切信息的万灵庆云，以及清净无垢，恍如大日的佛光统统都是被赋予了新的概念，打上新的名称。
如来、帝君、老者和凤凰同时变了脸色，冷声道：“好你个天帝，若是让外人知道你竟是用天魔手段抵御天魔，不知道你的臣民能否接受？”
“覆盖万象，乃是先天之妙，陛下以先天破你后天，有何不可？”
阴阳二气转动，太上老君虚影浮现，看着下方那老者的形象，微微皱眉：“没想到，这化身你还留着呢？”
“当年你我论道，我将你等念头收拢，化作诸多法相，告知你等另外一种可能，可你们不愿接受，斩去化身，我只好勉为其难将其收入手中，作为今日再见的礼物，如何，喜欢吗？”
老者看着太上老君面露怒色，身上同样有类似于太上老君的阴阳二气流转，扭曲的三千道德文章飞舞，不断抵挡着宝光的影响。
凤凰亦是化作一位老妇的形象，看着三皇五帝，嗤笑道：“为何只能是你等男子为尊？我等女子就不可为皇？”
“昔日神王何来男女，天地乾坤哪有高低？为何不愿接受我的存在，我就不是文明变化的一环吗？”
“还是说，你们的眼界就那么一点，看不得女子上位？”
话语间，文明的火焰在她的身上燃烧，焚烧宝光赋予她的新概念。
而面对老妇的指责，三皇五帝没有开口，他们只是不断运转秩序，配合宝光一点点将净土天国压入虚空冥冥之中。
在这个过程中，净土天国内的一切信息，一切力量，一切仙真、菩萨的果位都是被宝光不断炼化、消磨，然后赋予新的概念，新的名字，形成一个巨大的封印，压制净土天国的本质。
从本质上来讲，净土天国的力量并没有减少，只是天帝用同样不讲道理的方式，以自身位格，侵占了天魔的部分根基，然后强行定义这部分力量的概念，让他自己和自己战斗。
感受到自己即将再次失去自由，天魔不断挣扎，不断怒吼，试图干扰天帝的想法。
“念头起伏，永无止境，思考不断，我便不死，天帝你是压不住我的！”
“你已经要穷尽了一切变化，你的包罗万象即将被我解明，下一次，我看你下一次怎么镇压我？”
“有本事你就让那芸芸众生全部成为你的傀儡，不让你的变化出现漏洞，和我一起在这里耗一辈子。”
“你别忘了外面，你开辟的大天文明，现在可依旧受到我的影响，你以为将我镇压在这里就能够免去你们大天沦陷的结局吗？不可能，天帝我告诉你，你开辟的大天必然会沦陷！”
“天帝，你该死……”
宝光盖下，天魔部分概念彻底被宝光覆盖，信息和称呼重组，三皇五帝顺势赋予其新的秩序，太上老君阴阳二气予以其新的根基，配合天帝一起，将天魔的力量彻底压回当前时间段天地的最深处。
过去、现在、未来，无数仙真、佛陀、神祇虚影浮现，一个个立在虚空之中，在包罗万象的宝光覆盖之下，构建了无比庞大的，无比复杂的封禁。
层层叠叠积累起来，汇聚成三清天虚影，显化出如来佛祖幻象，临摹出一尊造化神女虚影，最终这些力量都是归于一位至高至上至真的帝君虚影之下。
帝君抬手，散发着七十二色霞彩的光晕落下，彻底掩盖天魔的痕迹。
而这一切，楚泰都没有感觉到，他唯一有所察觉的只有他掌心眼睛纹路的细微变化。
在楚泰的感知中，眼眸那诡异莫测的适应能力，在当前天地内出现了明显的弱化，轻易被他以【太一】大道镇压覆盖。
可如此顺利的完成了镇压，反而让他有些担心。
‘不会还有其他问题在后面等着我吧。’
楚泰的心中第一反应是这个，他看了看苍穹。
仔细感知一下此方天地的力量运转，三个时间段，当属这个时间段的力量最为可怕。
第一个时间段只是存在几位拥有类似于一品位格，实际属于二品的强大存在，他依靠东皇钟的力量还能纠缠一二。
第二个时间段，也就孽帝和如来佛祖有类似于一品的位格，但力量比起第一时间段的几位仙尊要逊色一些，且受到天命的影响更加严重，楚泰都不需要自己本尊下场，借助东皇钟之力的化身也能同其纠缠。
而第三个时间段最为可怕，就楚泰先前遥遥感知到的力量，天界起码有两位一品的存在，一强一弱，强的不次于青始真君，弱的也远胜于他。

第901章 再见黄金国
“嗯？”
观照天地的楚泰突然发现西方灵山之上落下一缕有些熟悉的气息，向着西方沙漠而去。
‘没想到还是个熟人。’
默观因果，楚泰立刻明了那气息主人的来历。
是一只在灵山脚下修行的黄毛貂鼠，听闻山中僧人讲述功德能够成道，故而下山寻求功德，以求早早成道。
而他前往的地界也是有趣，正是那日落之地斯哈哩国。
楚泰暂时不愿同此方天地的大能接触，便打算从那黄毛貂鼠入手，一步跨出，进入斯哈哩国地界。
刚刚到此，楚泰便觉得有些不对。
‘此地的气息？’
四处张望了一下，伸手摄取一缕气息入手，楚泰惊觉此地的力量竟有些许灵韵浊气的痕迹。
只是这里的海水浑浊，极具有包容性，能够承载诸多污秽邪气，故而浊气没有外泄，局限于此地。
楚泰走到海边，细细观摩。
翻滚的海水一片漆黑，无数虚无、空洞、混沌、终末、毁灭的概念在其中翻滚。
‘混洞尊？’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在其中感受到了一位仙显道化大天后圣帝君的气息。
这一位帝君本身是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一位古老水神，掌握着诸多水之大道，但在天帝沉睡之后，黑帝失控前后，得到了黑帝馈赠的水脉根本，坐镇归墟，成为对应一切毁灭后虚无的神祇。
但其职责是镇压虚无、终末、毁灭等概念，可以说其存在就是对其象征的最大嘲讽。
并且，这一位掌握的水之大道，在其升华为象征虚无、终末、毁灭的神祇之后，从水之道理之中升华出流动、变化和循环等概念。
在过去，楚泰其实是有些好奇这一位同不可道、黄泉渊的区别在什么地方。
毕竟三者最后都会将万物指引向虚无、毁灭、终末，最多就是表现形式上有些不同，最后道果高度重合。
按照正常的道果理论，三者不是相互吞并，就应该像三清天、如来佛祖一样，汇聚出一个更高位的存在。
可现在，感受过天魔的道理，楚泰有些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二十二位后圣帝君的诸多道理，除去表面上的含义之外，恐怕还有一定的概念是为了针对天魔的力量，防止这家伙的力量向外影响，将整个仙显道化大天拉入深渊之中。
因此，混洞尊、不可道和黄泉渊三者虽然都会将万物指引向虚无、毁灭、终末，但这并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
不可道是精神走向虚无，其一切不可知，一切怀疑，一切错误，一切扭曲，一切混乱的概念，本身也是一种反制天魔大道的手段，直接将其一切魔性全部打入不可知，不可道，不可理解的范畴内。
‘这也能解释为何不可道的力量最为强大和麻烦，其余后圣帝君的力量进入他的体内也会被扭曲和变化。这东西说不好就是天帝留下的第二重防护体系。’
黄泉渊则是物质走向虚无，是万物终将消亡的腐朽、衰败、衰老、消亡的概念集合体，也蕴含少许万物安眠，永恒清净，以及承载万物遗留情感的力量。
‘这家伙的力量应该是对于被魔化物质的消磨，以及对于魂灵的稳定，如果这家伙的力量还和混洞尊有所联系，或许还涉及到被魔化灵魂的救赎？’
楚泰无法确定，但最后的混洞尊的力量根本，从眼前海水之中，他能看出七八成。
混洞尊的虚无，是能量走向虚无，但其水脉掌控者的身份，又赋予了另外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流动、变化和循环结合虚无，本质上是借助虚无、毁灭、终末的特性，洗去部分天魔的道理，尽可能的找回部分力量，若是同黄泉渊有所联系，很可能也是仙显道化大天救度亡魂的一种方式。
‘若是二者真的有联系，那他们的称呼还真是相互呼应。’
心中这么想着，楚泰蹲下身，想要捞起些许海水，仔细再观察一下此地的海水，看看其中除去沉淀的灵韵浊气之外，还有无类似于魂灵一类的东西。
但他的手掌还未触碰到海水，一声怒吼响起。
“谁让你呆在那里的？给老子把手收回去，把手给老子收回去！”
怒吼声回响在四周，一个一瘸一拐的老者踉踉跄跄的向着这个方向跑来，他盯着楚泰的手掌，挥舞手中的拐杖，怒吼道：“你的手不想要了吗？不要的话，可以给别人，不要沾染那海水！没法缝补，也没法再次利用！”
‘嗯？’
楚泰盯着老者，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有些浑浊，有些污秽，又蕴含些许功德、阴德，以及一丝丝的佛光。
诸多气息混杂在一起，混乱、交错，好似一团乱麻，不像是一个正常人。
见到老者来到自己身前，楚泰躬身道：“见过老丈，我是外地云游至此，并不知晓此地忌讳，还请见谅。”
老人闻言，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泰，冷声道：“我们斯哈哩国位于日落之地，死海之滨，想要来此，非要穿过三重沙暴不可，道长你衣冠楚楚，显然是有大神通，大本事的人，应当不会畏惧这死海之水，倒是老头子我多管闲事了。”
楚泰闻言，急忙解释自己初来乍到，并不清楚死海的危险。
“正是因为不清楚，又好奇才想着接触一二，若是老丈人知道什么，还请告知一二。”
说着，楚泰就是取出几块金银递给对方。
看了眼金银，老者表情有些奇怪，又是打量了一次楚泰，问道：“你真的不清楚？”
楚泰连连告饶，并且将手中金银向前递了一递。
老者摇头道：“我斯哈哩国遍地黄金，用不到这黄白之物，既然道长不是为了黄金而来，那我也就为你好好说道说道。”
“这死海之水蕴含无边污秽，能够让生者死，让死者消，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不可轻易接触。”
说着老者似乎担心楚泰不认同，加了一句：“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过去那些来我们这求取黄金的道人说的。”
“哦？”
楚泰来了点兴趣，问道：“我虽能够看出这海水有问题，却无法判定是否真的能够危害到大罗神仙，那位道长既然能够看出，想来也是知道解决的办法。你们为何没有求他一求？”
“怎么没求？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收取黄金之前都是说的好好的，黄金一到手，就一个个都跑的没影，也不知道国王他怎么想的，被骗了一次又一次，都不愿意接受那些人多是骗子的事实。”
“要我说，也就一位大师带来的方法有点用处。其余的，也就安稳一两天，然后屁用没有。”
听到这话，楚泰也是回望这片土地的过去，看到了不少熟人。
有真武、有张天师、有吕洞宾、有张果老、有观音、有文殊、有普贤、甚至地藏王菩萨也特地分化出一尊化身来此。
但他们的手段都无法处理这里的问题，讲经也好，传法也罢，布置阵法，留下法宝，都无济于事，最多压下死海之水内积蓄的污秽五六日，便又恢复原本的模样。
直到如来佛祖亲自下凡，传下雷音鼓法，巧借此地日落灾厄，方才为此地求来一线生机。
因此，斯哈哩国这两年日渐崇信佛法，但国王依旧不满意，还是日日寻求外来道人、僧人的帮助，希望百姓能够过得更好。
知晓这些人为何无力对抗此地问题的楚泰看向老者，问道：“既然这死海之水污秽不堪，那老丈为何要带着这些木桶来此？”
楚泰指了指先前老人赶来时，舍弃在边上的木桶。
他笑道：“还能为了什么，为了生计呗。这死海广袤，却不能饮用分毫，还污染了四周地下水系，让植物难以发芽，常人喝多了生病。”
“而那大师传下妙法之后，在每日日落之时，海水沸腾的刹那，宛如雷音的鼓声回响四周，可以让部分海水变得纯净一些，是我们可以使用的部分。老头子我每日来这里放置木桶，在落日之后回来收取，只要有一个桶内有些许净水，便能换来大半年的粮食。”
说着，老人一步走回去，搬动木桶。
楚泰上前搭了把手，将木桶一一安置后，便被老者带回城中。
半路经过一个摊子时，突然听到一声呵斥：“你这是什么黑店啊！半两金子一碗的东西，你竟然拿泥汤来糊弄我！”
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小沙弥拿着一碗浑浊不堪，泥水混合的东西。
“又是一个外乡人啊！”
老者见状，摇了摇头，看向楚泰道：“今日倒是有趣，来了个道士，又来个沙弥。等一下还不知道要遇到什么人，看来，国王是要开心喽！”
与此同时，那店小二则是一脸无辜，看着沙弥反问道：“可谁家水不是这样？”
“我不信，你一定是诓骗我，这样的泥水怎么能喝？你且让我看看水源，我倒要看看你平日是怎么骗钱的！”
小沙弥不依不饶，店小二也没办法，只能从后厨拿来了一大块半湿润的泥土，用几块破布包裹，放到一个容器中，压上石块，一点点挤压出小半碗泥水，道：“你看，不都是这样？”
小沙弥傻了眼，低声喃喃道：“你们都是这样取水的？”
“不这样取水，还能怎么样？如果你要干净一些的，可以沉淀一会儿，或者是每天晚上去海边看看有没有人运气好，收拢一两桶净水，不过那水的价格可不是半两金子能够换得了，只能用粮食去换。”
“怎会如此？”
小沙弥傻愣愣的看着桌上的两半碗泥水，似乎失去了开口的能力。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上前为其付钱了金银，拉着他离开。
店小二收好钱后，看到离开的二人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水，咽了咽口水，问道：“客官，你的水！”
“我们暂时不渴。”
楚泰回应了一句，店小二眼睛一亮，追问道：“真的不喝吗？”
见状，楚泰哪里还不知道对方的想法，再次确定后，补充了一句：“送你了。”
“真的！”
店小二不敢置信，再次得到肯定答复，才满脸喜色的端起一碗水直接喝下肚。
拿起第二碗的时候，他舔了舔嘴唇，从边上小心翼翼的拿出一个瓦罐，将泥水倒入其中。
“他这是干什么？”
小沙弥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老者看了一眼被楚泰拉扯来的小沙弥，随意道：“你是问那小二，我没看错的话，他是卢家的三小子，他家的老娘前些年贪水，没有在落日前离开死海边界，被落日煮海声震聋了耳朵。前些日子似乎还得了怪病，动弹不得，这小子八成是想要把水带回去吧。”
“那么点水能做什么？”
小沙弥喃喃询问，老者嗤笑道：“你们这些外来人都不知道水的珍贵，那半碗水能做的事情多了。”
“要知道，我们这里可是黄金之国，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黄金，你能半两金子买到一碗水，还是国王定下的规矩。但这买水也是有限制的，一个人一天最多买三碗半两金子的水，三碗水之后就不是半两金子的价格了，那是要用粮食去换的。”
“也亏得历代国王都有些能耐，能够想方设法从外地取来一些粮食，要不然，每个人每天三碗水都买不到。”
老者看向城中央没有比其他建筑物高多少的皇宫道：“所以啊，虽然大家觉得你们这些道士、和尚八成都是骗子，但还是任由国王邀请你们，陪你们作秀。”
指了指皇宫，老者道：“接下来你们直接去那就好，会有人招待你们的。”
而后老者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头也不回的往回走。
楚泰和小沙弥对视一眼，向前走了十几丈，便是被几个护卫带入皇宫，见到了斯哈哩国的国王。
这位国王身穿麻布长袍，身材干瘦，看上去不像是一国之主，反倒更接近于苦行僧。

第902章 罪孽的秘密
“等等，你身上的部分血肉精华去了哪里？”
小沙弥的眼中浮现出些许凶光，他看出了眼前国王身上残留的妖气，也看出他血肉消失的不正常。
结合先前老者说国王总是能找来食物，确保城中百姓每日三碗水的生活，不难猜出血肉精华的去处。
“你这凡人，是见过的妖怪太少了吧！完全不懂得妖怪的贪心，这类手段我看多了，现在可能只是要你一点血肉，可渐渐地，要的可就多了，日后可就是童男童女了。”
“嘿嘿，你这黄皮老鼠倒是清楚你们妖族的劣根性。”
一声嗤笑响起，一个黑袍道人从暗处走出来，对着国王躬身道：“陛下，我还是那句话，您此刻的选择不过是一时之计，难以长久。”
“与其以血肉供奉那个妖孽，倒不如先下手为强，将其……”
道人话没说完，就是被国王打断：“此事道长休要再提，我斯哈哩国的问题，先前有诸多高僧大德，有道真人前来处理，却都不能解决，现在那人既能为我提供粮食，便是妖怪，我也要供着、哄着。”
黑袍道人轻笑一声，看了眼小沙弥。
“黄皮鼠，你就没有什么想要说的？”
“说什么？”
小沙弥说完，冷哼一声，转头看向边上，不再说话。
黑袍道人又是看向楚泰，问道：“这位道友就不劝一劝陛下？”
楚泰闻言，看向国王，对于斯哈哩国的问题，他基本了解。
但他现在更好奇眼前国王知道多少，心中又是怎么想。
“陛下既然已经知道了国家的问题，想来也是知道一些内情，清楚真正的解决办法。现在，认为妖怪能够保证大多数人的安宁，又为何要四处邀请有道真修？”
面对楚泰的疑问，国王只是笑了笑：“能让国民有一日安宁也是好事情。”
小沙弥听到这话，不由好奇，也顾不得和那黑袍道人置气，问道：“你这里到底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何变成这幅模样，实在不行，你不能建立水渠，储存净水吗？”
小沙弥看向黑袍道人，又问道：“按照你的修为，求雨应该不难吧。”
“我虽不精通五雷正法，但求雨一事还是颇有心得，在其他地方求雨，十次也能成个八九次，但小和尚，你知道，我在这里求雨求了七次，每次都是失败了。”
“失败？”
小沙弥正想要嘲笑两句，突然想到什么，有些警惕的看着道人。
“为什么失败了？总要有个理由吧。”
见小沙弥没有上钩，道人顿时没了什么兴趣，随意将答案说了出来。
“失败的理由很简单，不准，上天不准！”
边上的国王闻言，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似有道不尽的悲伤。
小沙弥瞪大眼睛：“上天不准？这怎么可能，总不可能这斯哈哩国是什么流放罪民的地方吧！”
说着，他看向国王，只见对方面色悲苦的点了点头。
“等等，不对啊！若是你们是罪民，那么罪名又是什么？还有为何要惩罚一方土地？该不会是你们哪一代国君亵渎天地，坏了伦常，害的此地百姓和你们一起受苦吧？”
听到小沙弥的话，黑袍道人立刻出声反驳：“你在瞎说什么呢？天庭诸神最是慈悲，哪怕真的有人犯下亵渎神祇的大罪，只要诚心悔过，诸神也是会将惩罚向后推移，甚至收回。”
“这斯哈哩国的问题，出在你佛道轮回之说上。”
“哈？”
小沙弥怒道：“轮回之说有何不对，怎么此地灾厄就成了轮回的错误？”
国王见双方似乎要争吵起来，急忙上前劝说：“两位莫要争吵。”
说着，又是对小沙弥解释其中原因。
“虽说我的所受灾厄同轮回有关，但更多的其实是我等自作孽。”
“根据道长推算，我斯哈哩国的国民基本是前世造孽，本该入地狱受罪，可或是情有可原，或是罪不至入地狱，最终便将我等都放在这斯哈哩国，受到死海干渴，日落水沸的苦难。”
顿了顿，国王悲哀道：“以此来偿还我等造下的罪孽。”
小沙弥顿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而楚泰则是表情有些奇怪的看着黑袍道人，不知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我知晓道长刚正慈悲，眼里容不得沙子，见不得我供奉妖怪，但我也没办法，那妖怪为我国提供瓜果蔬菜已经是法外开恩，而我等罪责也是早有天数，我不敢奢求更多，只求让国民过得好一点，最好是每过一段时间就能清净一两日。”
说完，国王对着三人躬身道：“还请三位慈悲，传些法门，授些经文，让国民清净两日。”
“不对！这不对！”
小沙弥连连摇头，看着国王眼中越发奇怪。
他以秘法观摩国王气息，观摩其前世，确实有罪孽纠缠，孽气环绕，浊气流转，似是造孽不轻。
但此刻他身上也有不少功德流转、福德汇聚、阴德升腾。
“哪怕你前世造孽，今生行善积德，也应该会扭转命数，重塑根器，为何你的气息依旧浑浊？”
说着，小沙弥眼中佛光升腾，向外看去，便见到整个斯哈哩国大半国民都是这样。
他们大多在后天教育下心地善良，遇到困难的人，也乐得出手相助，身上或多或少有功德、阴德，按道理这等向善的情况，他们的环境应该会有所好转，起码天庭不应该拒绝他们的求雨才对。
黑袍道人见状，上前讥讽道：“这不就是你佛门轮回之说造的孽吗？”
“正是因为你等这样的歪理邪说，才会让国王深陷其中，什么前世罪孽，都轮回转世了，没有前世记忆，也没有前世肉身，几乎可以算作是一个全新的存在，却因为莫名其妙的罪孽，落得个如此下场。”
“若是前世真的有错，在冥土之中惩罚完了不就好了？若是想要追责灵魂，打入畜生道也就罢了，这样让一个人转世成为另一个人是什么道理？”
“因为他们前世罪孽不深，不至于落入地狱和畜生道，但在人道之中有更多人积德行善，排在他们上面，有何不对？”
小沙弥开口反驳，同时指出一个关键的点。
“并且，今生积德行善，本就会扭转罪孽，逐渐过好。”
“逐渐过好，那么这斯哈哩国的人好了吗？”
黑袍道人反问，小沙弥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
道人继续开口：“既然无法过好，为什么不自己争取？而是要默默承受所谓的前世罪孽？让人生出这等错误的思想，不正是你佛门轮回之说的罪孽？”
小沙弥闻言，立刻反驳：“不对！今生积德行善不单单是为了今生今世过好，也是为了来世在人道之中有更好的生活，甚至转入天人道内，享诸天福泽。此乃劝诫众生向善之道，如何有错？”
“下辈子，又是下辈子，我们这辈子都过不好，谁还有时间理会下辈子的事情？”
道人冷哼一声后，指着国王道：“你看看这位陛下，勤政爱民，以自身血肉供养众生，此举不是功德无量吗？那为何他愿意舍弃功德、福德，求取一场小雨都求不来？”
说着，道人看向楚泰道：“道友，你说这公平吗？”
“是不大公平。”
楚泰的回答让道人抬头，藐视小沙弥，可一秒，楚泰的回答就让他拉下脸。
“但这个理论还是有一点立足的根基的。”
“有什么立足的根基？”
楚泰看着愤怒的道人，反问道：“当今天地是否运转生死轮回？”
“自是运转？”
“那轮回有几条出路？”
“最知名的应当是佛道的天道、人道、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和地狱道，要不就是行善升化仙道，尽忠超生贵道，行孝再生福道，公平还生人道，积德转生富道，恶毒沉沦鬼道。”
说完，道人补充了一句：“但二者皆有不公之处，不该如此草率决定众生未来。”
“嗯，不该草率决定自是没错，但现在轮回就在那里，你觉得除去善恶因果划分之外，可有其他的划分方式？例如你觉得转入人道，贵人、富人和佣人该如何划分？总不可能人道众生出生时都一个待遇。”
楚泰的问题，让道人皱眉，还没来得及反驳，又听楚泰道：“你其实可以将前世今生视作是父子，或者师徒，继承了前世的灵魂，必然要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没有接受前世的财富，便可以减少许多债务的影响。”
“例如你我转世之后，必然会受到灵魂的影响，或是更加聪慧，或是更有天赋，这是难免的事情，但轮回最大的作用是帮助我等抹去前世的人际关系，只要不继承前世的法宝、功法、修为，便可以不被前世的敌人察觉。”
小沙弥闻言，有些为难的看向楚泰，他看似是为轮回之说说话，但其所言并不符合小沙弥的认知，在他看来，楚泰的言论倒是有些类似于新的体系。
道人也是有些难受，他低声道：“那这斯哈哩国如何解释？他们已经不是单纯的受一定影响，而是背负了原罪一般，不得超脱。”
“所以，有没有可能，斯哈哩国如今的苦难不单单是苦难和折磨，也是一种救度的方法？”
楚泰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说法。
他伸出手，在国王面前凌空描绘了一道符文，轻轻一勾，从国王体内拉扯出一缕微弱的浊气。
瞬间，小沙弥和黑袍道人都是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气息在九天之上汇聚，似乎要在下一瞬落下。
楚泰手指微微放松，大半浊气回到了国王体内，只剩下一小缕在他手中游走。
二人才喘着粗气，惊恐的看着楚泰手中的浊气。
“那是什么？”
“死海中的污秽浊气。”
楚泰看向斯哈哩国之外，此刻已经接近日落时分，大日落入死海之中，大日真火焚烧海水，沸腾的水声逐渐响起，而斯哈哩国的城墙之上随之响起一阵阵鼓声。
其声宛如雷音回响四方，震动乾坤，撼动万千道则法理，无数秩序逐渐具现，向下挤压。
楚泰掌心的那一缕微弱的浊气立刻生出剧烈反应，不断扭曲变化，升腾出诸多变化。
小沙弥和黑袍道人看的心惊胆战，但斯哈哩国的国王却瞪大双眼，牢牢看着这浊气，看着它一点点在落日沸水和雷音鼓声中逐渐被撕裂，然后向着死海的方向流淌而去。
“这是什么？”
国王双眼通红，眼睛有些凸起，血丝看上去颇为明显。
“死海中的污秽浊气。”
楚泰再次重复，国王却反驳道：“不对，如果是死海之中的污秽浊气，那么为何它会向着死海方向汇聚？所以，死海之中的污秽浊气其实是从我们身上流淌出来的？在这日复一日的沸水声和雷音鼓声下，不断从我们身上剥离，一点点的向着死海方向汇聚？”
他盯着楚泰，没有了丝毫先前的风度，近乎疯狂道：“回答我，是不是！”
“我也不敢说看懂了全部，但我看到的，同你猜测的大差不差。”
楚泰的回答，让国王近乎癫狂的大笑，然后低声悲啼起来：“所以，我们就是活该，我们就应该留在这里。可是为什么，这东西为什么会沾染到我们的身上？难不成我们前世真的犯了不饶恕的罪孽，所以诸神万佛群仙都不愿意救我们？”
小沙弥和黑袍道人闻言，沉默了下来，他们其实都感觉得到，那浊气恐怕不是一般的罪孽能够解释，真的是他们自己去沾染，打入地狱最深处都没有任何问题。
可若是他们只是无意间沾染，落到如此地步，似乎又有些太过悲惨。
而这一点，国王从二人的态度其实也能猜到一二，毕竟这一位可是邀请了诸多高僧高功求雨、求法、求经之人，哪怕本身不通修行，但一些隐秘还是知道的。
二人不知道如何回答，楚泰叹息一声，道：“也许，你们身上的污秽浊气，一般仙神也无法处理，这才将你们安置于此，借助日落之地的特殊性，洗涤你们的灵魂。”

第903章 国师王菩萨
“仙神无法解决，此地便能解决，这里就如此特殊？”
黑袍道人似乎有些不愿意相信，楚泰道：“这里非常特殊，我若是没有看错，那死海的本质其实是某位古老水神的力量具现化，有着镇压、循环和毁灭的力量。”
看向国王，楚泰补充道：“你们身上的浊气非常可怕，一般手段根本无法解决，只能借助那位古神的力量将其覆灭之后，在于太阳真火的焚烧下进入循环。”
“留在此地，或许是仙神对你们最好的安排。”
“可他们没有做错事情啊！不应该遭受这等责难！”
道人依旧无法理解，倒是国王松了口气，感慨道：“道长，莫要再说了，若诸神已经为我等做出了最好的安排，那我最大的心结也就解开了。”
望着楚泰，国王问道：“我等度过这苦难的一生之后，是否会在来世得到更好的未来。”
“按道理是这样的，只要你们能够涤净身上的浊气，积累的福德、阴德和功德便会外显，得到更好的安置。”
“那就好。”
国王点了点头，道人有些愤怒道：“那等来世，和你现在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
闻言，小沙弥面露怒色，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国王已经先打断了道人的话语。
“道长。”
国王看向道人，目光平淡的问道：“你觉得诸神应当掌控凡人的一生，事事都安排，事事都要管吗？”
“若是，那么众生毫无自由可言，诸神如此安排安排我等，你又何必有意见？”
“若不是，那诸神已经为我斯哈哩国兜底，你还希望他们做什么？”
“那浊气你也看到了，你们都解决不了，一般仙神也解决不了，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
道人反驳道：“那我们可以向更高位的神祇祈求帮助。”
“若是我等都向诸神祈求帮助，那么还要我们自身做什么？同那牧场之中混吃等死的动物有何区别？”
说完，国王对着楚泰微微躬身道：“道长能够看出这等隐秘，想来也是有大神通之人，不知你是否愿意为我斯哈哩国祈福、讲法？让国民有几日安宁？”
楚泰正打算答应，突然转头看向死海的方向，在他的感知之中，随着大日落下，一缕佛光出现在那死海之上，凝神看去，是一位头戴宝冠、身披金衣、璎珞装饰的菩萨。
“这股气息是？大圣国师王菩萨？”
楚泰低声念叨一句，边上的小沙弥不由一惊，顺着楚泰的目光看去，眼中佛光转动许久，才窥探到一缕微弱的光辉，急忙问道：“真是南赡部洲盱眙山蠙城的大圣国师王菩萨，他怎么会来这里？”
“或许是处理残留的污秽浊气吧。”
楚泰随意回答了一句，打算起身去看看。
此方天地的状态实在是太奇怪了，他暂时没有接触那些高位的存在的想法。
毕竟在第一时间段天地中，几位仙尊看上去也是挺正常的，可最后证明，他们的精神其实也存在一定问题。
而此方天地修为高深之人太多，哪怕有东皇钟他也不定打得过。
因此，他需要先找一个位格够高，但实力不是很强大的修士，探查一下此方天地的具体情况。
而那大圣国师王菩萨就非常适合，据他所知这一位算得上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位格足够，且这死海之地本就有着阻拦外界感知的能力，配合东皇钟，正适合他窥探一二。
当然，为了防止这死海本身就是一个陷阱，楚泰在进入之前，还是在此地留下了一点印记，方便等一下自己飞遁出来。
然后取出东皇钟，悬挂在头顶之上，隐匿自身气息和身形，向着国师王菩萨所在的方向走去。
踏入死海的瞬间，楚泰感受到了无穷的怨恨，入眼皆为漆黑、作呕的恶意，仿佛走入充斥着种种混沌疯狂的海洋一样，时时刻刻都要忍受那污秽的冲刷。
不过这等污秽，对于楚泰而言，并不算什么大问题，不要说此刻他有着东皇钟庇护，就算是放开东皇钟，其自身道果也能轻易解决。
但随着慢慢深入，楚泰看到了若有若无的琉璃佛光在黑水之中翻滚，逐渐被染黑，充满清净、智慧、救度的慈悲梵音也是被不断扭曲、异化成为索命梵音。
显然是那位国师王菩萨的手段，被这死海异化了。
继续深入，逐渐看到一方巨大的净土虚影。
那净土整体呈现暗金色，内里有着无数菩提、金莲，而金莲菩提之上又有诸多净土虚影，坐满了横竖三世诸佛、诸天菩萨、罗汉，他们又是衍生出层层净土，不断叠加。
万千佛光流转，最终汇聚到中央国师王菩萨的身上，其脑后佛光如千月相交，一轮叠一轮，照耀一切净土。
而那诸多净土交织下的死海，依旧是一片漆黑，污秽、浑浊、令人作呕的恶意在佛光之下更加明显。
三世诸佛、诸天菩萨、罗汉虚影默默颂念经文，真言种子化作莲子落下，其中九成被死海吞并，唯有十分之一勉强发芽，其中又有九成还未长大便枯萎异化，于佛光之中燃起佛焰。
那火焰并不炽热，而是类似于文火慢熬一般，将枯萎异化的莲花焚烧成粉末，庇护其余莲花长大，让百分之一的莲子生出莲叶，长出花苞。
到了这个时候，花苞中又有九成九无缘开放，只有不到百分之一的花苞能够层层打开，露出内里一点灵光。
那灵光一出，三世诸佛、诸天菩萨、罗汉虚影纷纷予以加持。
灵光瞬间化作一名通体白净的婴孩，从花苞中落下，见风便长，转眼间长成一名少年。
少年踩在莲叶之上，对着国师王菩萨五体投地叩拜，四周佛光随之汇聚，化作缀着璎珞的天衣披在少年身上。
而后一点火焰在少年身上浮现，些许浊气涌动，国师王菩萨伸手一指，少年便化作一点流光飞向那斯哈哩国。
站立在净土之外，目睹眼前情境的楚泰心有所感，他似乎明白了斯哈哩国国民的来历，也隐约猜到那些灵光的来历，但他现在更加好奇的是国师王菩萨使用的净土手段。
‘这个手段看上去似乎是诸佛相互加持，但核心怎么有点我上个时间段在灵山整合诸佛、菩萨、罗汉的法门，甚至有一点我那三世佛道果的影子？’
心中正好奇着，内里国师王菩萨缓缓睁开眼睛，看向楚泰道：“帝君法驾于此，贫僧本该相迎，但此刻贫僧需要维持救度佛事，不便起身，还请帝君见谅。”
楚泰闻言，上前一步，三世佛道果加持自身，脑后浮现一轮轮佛光，向外扩散。
刚刚接触到国师王菩萨的净土，楚泰立刻感受到觉一股如潮如海，庞大无边地佛门愿力环绕其中，在予以自身加持的同时，也是调动楚泰掌握的佛门道理，显化出莲子，落入死海之中。
“莲出淤泥而不染，死海虽污浊，但还无法彻底抹去莲花清净本性，你接引三世诸佛、诸天菩萨、罗汉之力，孕育莲胎，以此救度亡魂的手段当真巧妙。”
“帝君廖赞了，这等救度亡魂的手段，还是帝君你传下来的。”
国师王菩萨的回答让楚泰愣了一下，反问道：“何出此言？”
菩萨也是一愣，回头看向楚泰，眼中佛光流转，顶上有观世音菩萨虚影浮现，好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帝君你尚且在历劫之中，还未明悟自身位格，难怪会有此问。”
说着，菩萨将手一招，道道佛光汇聚，凝结成一朵千叶九品金莲在他的掌间盛开。
金莲九品而千叶，每一叶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和画像，稍加关注，便有有海量佛道法门衍生出来。
至于那九品莲瓣之上，则是雕刻诸佛净土虚影，只是看一眼，便知晓诸佛、菩萨的根本法门。
“昔日帝君传入佛门的一切法门都在这莲花之中，边上千叶乃是我等诸佛、菩萨根据帝君留下法门衍生而出，算是对您法门的拙劣模仿，勉强算得上是补充，帝君不妨一观。”
看着突然热情的国师王菩萨，楚泰有些发愣，可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稍为犹豫后，他还是点头称谢，双手接过金莲。
触碰到的瞬间，无穷佛门精妙奥义流入楚泰的心中，激起东皇钟之力。
三世佛道果体系随之运转。
原本已经初步成型现在佛二品道果【菩萨】更加完善，同时过去佛三品【轮转】光华璀璨，不断向前，浮现出其对应的二品道果【菩提】，同样的情况也是出现在未来佛体系，三品道果【罗汉】光辉璀璨，十二因缘一一浮现，相互交织，最终构建了二品道果【辟支佛】。
三枚残缺的二品道果之力，在楚泰的身上显化，瞬间顶替了国师王菩萨的力量，成为了净化死海的净土核心。
那瞬间的顶替，让楚泰心中一惊，东皇钟入手，时刻准备断开联系。
但那国师王菩萨只是立在楚泰身边，辅佐他继续净化此地污秽，救度更多亡魂。
“善哉，善哉，帝君不愧是昔日救度地狱的日曜帝君，人间的大慈圣者，天界执掌仙籍的太一青童真君，此等救度亡魂之力，远胜于我，看来今年斯哈哩国的新生儿又能增加一二。”
“斯哈哩国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泰随口的问了一句，菩萨也没有隐瞒，直言道：“那是我等为这死海亡魂准备转身之地，帝君你虽未恢复所有记忆，但应该看得出来这死海的特殊性。”
“若无外力干涉，此地很有可能会成为污染整个三界六道一切众生的深渊。”
“当年为了解决此物，诸神、仙真、佛陀、菩萨曾经合力动手，打算将此地覆灭。”
“未曾想，死海翻滚之后，内里竟显露出些许亡魂残骸，我等询问世尊如来之后，才知道此地乃是过往天地重启过程中残留的秽气堆积而成，经过某个时代的古神镇压、牺牲，逐渐成为继续污秽浊气之地。”
“只是当年古神留下的力量有限，且随着天地重启的次数越来越多，此地积累的污秽浊气也是越来越强。”
“因此，每隔一段时间，我等诸佛、菩萨，天庭的仙真、神祇便会来此救度。”
“只可惜我等神通有限，救度出的亡魂数量不多，还难以驱逐浊气，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离开死海太远，否则便会被死海内运转的古神力量拉扯回来，只能安置在边上，久而久之便成了现在的斯哈哩国。”
闻言，楚泰又问道：“那为何不让他们过得好一些？”
“其一是修持善道，终究难在声色销骨之处有所成就。恰如那六道之中，天人道福报虽巨，却不如人间道适合修行一般。”
“其二是为了更好的驱逐他们身上留下的浊气，我等在斯哈哩国地下布置法禁，让部分过滤后的死海之水同其地下水系交互，让城中百姓吞下带有古神力量的泥水，再通过日落时分海水沸腾回流的现象，牵引他们体内的泥水回流，带走部分浊气。”
“而那蕴含古神力量的泥水并不适合种植，因此这斯哈哩国难兴农业。”
“原来如此。”
楚泰点头表示理解之后，又突然问了一句：“同那国王交流的道人，也是你们安排的？”
“那倒不是。”
国师王菩萨语气带着些许欣喜，道：“那黑袍道人前世也是斯哈哩国居民，经过三世轮转，消去体内浊气之后，便转入他处，因为在此地积累的功德、福德，今生颇有根器，拜入了仙道。”
“如今，是受到冥冥之中的一点因缘牵引，再次回到此地。若无帝君插手，他当会为了救度此地百姓牺牲于此。”
听到这话，楚泰心有所感，看到了那黑袍道人的未来，以及他同国师王菩萨的因缘。
“原来如此，这家伙是菩萨你的弟子啊，若无我这个意外，他死后当会因为此地污秽而再次沾染浊气，于斯哈哩国转世，成为此地王子，而后又因为浊气沾染的不多，未来能快速消磨，最终离开此地，拜入菩萨门下。倒是我害的菩萨少了一佳徒。”

第904章 以人观自在
“他今生修道未必比来世跟随我要差。”
国师王菩萨面色平和，看着黑袍道人目光有些感慨。
“过往百千万劫，他随我修行百千万次，却迟迟不得开悟，明悟诸法空相，照见本性，这是我的失职。若是此次他能看破执念，内观自在，外证菩提，方是大善。”
“百千万劫？”
楚泰低声重复，有些无法理解眼前的国师王菩萨口中的百千万劫是真的指代一万六千七百九十八万亿余年，还只是泛指多数。
毕竟真按照劫的时间来计算，不可能说是跟随国师王菩萨修行百千万次。
可哪怕只是百千万次，也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数字。
‘这个时间段到底循环了多少次？’
楚泰心中的疑惑，国师王菩萨似是看出部分，双手合十道：“帝君你现今尚在劫中，不能明悟本来，若是心有疑惑，又想快速知道真相，不妨前往天庭，询问那金阙无上至尊。”
话语间，菩萨盯着楚泰，见他并无所动，又道：“若是真君你不愿回转天庭，也可往西天灵山，询问世尊如来。”
“除去天帝和如来，还有谁能为我指点迷津？”
菩萨闻言，目光空空幽幽，叹息道：“贫僧累世修行，度过百千魔障，却也只挣得一线生机，能自了自度，难以度人，否则也不会让那孩子轮转至今，说是菩萨，其实就是个自了汉。”
楚泰指了指死海之中逐渐浮现的灵光，道：“菩萨如今不就是在普度众生？”
“天地万象终究只是四大假合，不能跳出当前天地，所谓救度不过是缘木求鱼罢了。日后因缘汇聚，终究还是要沉沦苦海，不得解脱。”
话语间，菩萨似是担心楚泰不明白其中凶险，特地为其讲解自身当年修行经受的磨砺。
“帝君莫要觉得我说的夸张，当年我也算得上是积累雄厚，境界高深，可为超脱四大假象，明悟本真，经历百千万劫苦修后，还是要抱着不成则死的决心，在南赡部洲盱眙山中坐死关千年。”
“在那千年光阴中，我时时刻刻都在同内外诸魔交锋，很多时候我根本分不清何为真假，何为虚实。可谓无一刻不是满布危机。”
看着有些心惊的国师王菩萨，楚泰微微皱眉，开口劝慰：“但菩萨你终究以无上定力智慧战胜诸魔，观得自在。”
“哪有那么容易，当时的我虽反照空明，人我两忘，但寸念不生，诸魔不起只是开始，真正为难的是如何维持，如何超脱。当时的我，其实是受限于这等境界的。”
国师王菩萨看向楚泰，眼眸宛如琉璃，倒映出楚泰的样子。
“心念不动，难以解脱，心念微动，魔头立即乘虚而入，如此反复循环，不得解脱。”
楚泰闻言，略微思索起来，而他心念一动，国师王菩萨眼眸中的他便立刻生出变化。
看到这一幕，再对照上个时间段的天魔之能，他突然明白其中艰难。
说白了，当年尝试突破的国师王菩萨面对的问题是有心无心，有念无念，何为有，何为无的问题。
对于借助空无覆灭诸魔的他，只要有了功成出关的念头，那消退的魔念立刻再起，让其陷入魔劫之中。
而没有出关的想法，他就要维持反照空明，处在一念不生一念不起的寂灭状态，处于四大之外，难以干涉人间，等同于死去。
可以说，念起是输，念消也是输。
如此循环，就落得进退不得的尴尬局面。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不能用我空、法空、空空这三空之理去强行解释。
毕竟这三空之理，看似是不执着于个人身份认同；知晓现象是相对的，没有固定不变本质；超越【有】或【无】二元对立思维模式，明悟非空非有，亦空亦有的【中道实相】。
实际上，【中道实相】很难落到现实当中。
起码在当前天地是无法落实.
当前天地乃是元炁造就而成，所谓非空非有，亦空亦有，只可能是先天道炁的一种特性。
在没有足够位格和修为的情况下，强求非空非有，亦空亦有的【中道实相】境界，只会让自身独立在天地之外，陷入无法干涉尘世的尴尬境地。
‘这么听起来，佛门修为高了魔劫似乎更重，不知晓仙道的超脱之法为何？’
楚泰心中思索着，身体微微倾斜，向国师王菩萨表示感谢。
菩萨急忙避开，楚泰再次行礼，对方依旧避开，这才作罢。
楚泰继续询问仙道超脱之法，国师王菩萨想了想，道：“仙道根基在于元炁二字，依照此等理论，天地万物皆由炁变炁易化生，森罗万象只是元炁动静。”
“这点我倒是清楚，所谓火不过是炁盛上扬。”
楚泰伸手轻点，微微一触虚空，一抹清淡若无的烟气浮现，瞬间由淡转浓，猛然化为一道烈焰，升腾飞舞。
“土为炁聚沉淀……”
手掌一拍，火焰猛然凝聚，内里生出诸多碎石。
“金为炁降肃清……”
手指微微抬起，碎石褪去浊气，显露出内里些许金属光泽。
……
弹指间，楚泰在指尖以元炁演化五行生克变化，以及风雷冰等等变化，甚至以元炁演绎生死时空，看的国师王菩萨目瞪口呆。
而当楚泰在诸多元炁之上，又演绎出三道玄之又玄、清之又清的玄妙气息时，国师王菩萨坐不住了。
“三清道炁？”
菩萨刚打算说些什么，又见到那三清元炁之下，浮现出一道散发无量光，显化无量寿，昭示无量慧的光芒。
而楚泰自身则是变得透明，他的身体先是生出玉石、水晶的质地，看上去晶莹剔透，然后从晶石质地化作泡沫，显得虚浮空洞，最终彻底消失不见，进入空无的境界。
“以身合道？”
菩萨面色微变，发出同昔日道德仙尊一样的疑惑，而楚泰的变化也如当初一样，随着虚空之中逐渐生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的身体从诸多涟漪的交汇点再次浮现出来。
依靠太一道果，从众生视角中重新归来的楚泰回望国师王菩萨，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怪异。
“原来，你们是这么看我的啊！”

第905章 再入方寸山
楚泰的话语让国师王菩萨有些奇怪，他回望楚泰的目光同样带着些许疑惑的神情，无法理解楚泰先前经历了什么，自然没法接话。
“我先前借助自身道果，以众生视角观摩自我自在，在无意间看到了你等眼中的我，才有些明白你们口中的历劫是什么意思。”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的身上有着诸多气息交织，不少概念相互冲突、叠加，但比起在第一个时间段的失控，在当前时间段，楚泰身上的诸多气息，受到了一股力量的涵盖和庇护，正在迅速恢复、重组。
楚泰看向天庭的方向，他看到了那里散发出的无穷无尽的光辉，包含万象的光辉，覆盖在一切变化，一切运转，一切现象。
并且这道光辉同他的【太一】大道有些类似，涵盖一切，却没有过多影响，只是单纯的覆盖在上面。
不同点在于，楚泰的【太一】大道会给予众生更多的选择权，而这光辉则是直接遮蔽了部分信息，让众生不至于看到某些东西。
此举在避免众生会受到类似天魔大道的影响的同时，也是让原本千奇百怪的众生视角有了一个基础点，交汇点，使得众生对楚泰的看法，不至于像第一个时间段一样，因为众生无数的思维、无数的念头、无数的观点的影响，创造出类似于不可道一样的恐怖东西。
就好像，楚泰或者说此方天地的芸芸众生，一直被天之视角关注，天人两道之间的冲突，在天的影响下，被压制到最低的程度。
‘因此他们认为我历劫很可能不是他们真的知晓我的情况，而是这光辉告诉他们这一概念。’
‘但此举也是压制了人的自我，让其超脱变得更加困难。’
【太一】大道投影在他的瞳孔之中，演绎出百千万亿种变化，幻化出无数生灵的虚影，但最后都没能跳出宝光涵盖的范围。
国师王菩萨不清楚楚泰明悟了什么，也无法确定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他见到楚泰看向天庭，身上气息没有问题之后，也没有多说，只是双手合十，恭贺了一声。
“帝君能够有所领悟，实乃大善，不知帝君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准备去一趟西牛贺洲靠近南边的区域，寻找一位老朋友。”
楚泰说完，便安安稳稳的端坐莲台，配合菩萨净化死海浊气，救度其中灵光。
等天亮之后，死海之中浊气跟着上扬，国师王菩萨周身佛光逐渐暗淡，加持而来的诸佛佛光随之消散。
菩萨看着下方逐渐枯萎的莲花，起身向楚泰致谢，道：“此次救度数量远胜过往，皆因帝君之功，贫僧在此谢过了。”
楚泰回礼表示双方各取所需，同时表示自己在未来三日会在斯哈哩国讲经，帮助此地百姓压制浊气影响，询问后续是否要自己帮忙。
话语间，他伸手对着下方枯萎的莲花伸手一招，数千个莲蓬相互重叠，化作一枚莲子落入他的手中。
随着元气运转，诸多道理交织，东皇钟上【菩提树神】这一道果碎片的力量被楚泰拆解出来部分，融入其中。
“贫僧修为有限，昨夜一晚上已经将法力消耗过半，回去少不得修养一个月，今晚来此的应该是大势至菩萨，帝君若是愿意，想来大势至必然扫榻相迎。”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想拜托帝君。”
闻言，楚泰立刻明白对方的想法，看向站在死海边上向内张望的黑袍道人，笑道：“是为了这家伙吧。”
“他今生同我缘分浅薄，但往昔多为师徒，若是帝君能够指点一二，让其今生能够更早成道，贫僧感激不尽。”
“他有善心，又有能力，哪怕没有帮衬，今生也有成道的机会。”
“那就借帝君吉言了。”
随后二人又寒暄了两句，国师王菩萨便架着云光离开。
楚泰回到斯哈哩国后，立刻被小沙弥和黑袍道人围住，二者正打算询问缘由，就是被楚泰抬手放出的两点灵光击中眉心，被“定”在原地。
等他们吸收楚泰传递的信息后，楚泰已经和斯哈哩国的国王交涉完讲经说法的流程。
国王躬身表示感激，并让人奉上金银。
楚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需要这些东西，而后又是从袖中取出一枚种子，伸手一点土地。
皇宫地面凹陷，浮现出一个地下空洞，点点污秽的泥水在其中浮现。
楚泰将种子抛下，落入泥水之中，种子生根发芽，长成一株一人高的大蘑菇，轻轻抖动，硕大的伞盖上喷射出无数孢子落满地下空洞，又有无数蘑菇长了出来。
国王看到这一幕，瞪大眼睛，楚泰则是平淡道：“你等想要尽快摆脱浊气影响，日常饮食最好也带有部分浊气的性质，这蘑菇能够吸食泥水生长，但浊气有所不足，你与其将自己血肉精气交给妖怪，倒不如多留一些给这蘑菇，起码它吃的不多。”
“多谢真人。”
国王再次下拜，而看着这一切的道人全程没有开口，小沙弥则是面露些许喜意，低声颂念起了佛经。
此后几日，楚泰得到了最好的待遇和供奉。
出行国王引路，休息国王服侍，国民一见到他立刻跪下五体投地。
楚泰被弄得不得不待在宫中，除去每日讲经说法，以及夜晚入海救渡之外，便再无其他行动。
更多时候，楚泰都是在传授黑袍道人和小沙弥一些修行之法，帮助他们修行神通。
楚泰发现，这黑袍道人精通土法，拥有镇压和稳定之能，可以修补死海边界的滩涂，防止百姓挖坑收集净水可能导致死海外泄。
对此，楚泰传授其部分梳理地脉之法，让其能够更好的巩固滩涂，并可以扩张养殖蘑菇的地洞。
而小沙弥也就是过往黄风大圣的前身，此刻三昧神风尚未修行大成，只是初见玄妙，他在楚泰的指点下，学会了一门特殊的妙法，他在日落的时候，配合城中百姓擂鼓声，搅动黄沙，保留更多净水的同时，也是尽可能的减少煮海之声对于百姓，特别是婴幼儿的冲击。
二人本就天赋不低，楚泰在传授的时候，又是动用云中君体系的三品道果【至人】之力，以其中蕴含的智慧、研究、教导之概念将大量信息灌输到二者心神之中，帮助他们快速学习吸收。
第二日，二人能力便有明显的提升，第三日，二人就得到了不少的供奉，部分斯哈哩国的百姓更是将二者视作是楚泰身边的护法神。
也是在这一日，楚泰讲经说法之后，又考验了一下二人的神通，确保二者初步明白自己传授的法门，便起身离开斯哈哩国，向着西牛贺洲南方疆域，找寻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第906章 太一即太乙
灵台本是真如境，方寸能容九重天。
莫问云深何处觅，空明洞澈访心泉。
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于常人而言难以探寻，对楚泰而言却不难找。
到了地方，他营魄抱一，合于大道，天门开阖，守阳无阴，意识空明通透，明白四达。
混混明明之中，楚泰内不觉一身，外不识天地，超越表象，本质化作一道灵光，心意从中分离，一者为白马，驮着灵光向前，一者为猴子，牵着缰绳防止白马乱跑。
走了片刻，虚空中便有小路生出，弯弯曲曲，一直通向一处洞府门前。
那洞府烟霞散彩，日月摇光，立着一碑，上书【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猴子上前打算敲门，洞内突有仙光放射出来，所照之处，万物都变成了水晶一般晶莹剔透，且逐渐淡去。
猴子消失，白马不见，洞府也是没了踪迹。
只剩下楚泰所化的灵光立在空荡荡的虚空之中，不见来处，没有着处，难寻去处。
缓缓睁开眼睛，楚泰看向四周，笑道：“我等也算得上是老朋友了，你至于连门都不开吗？”
说这话的时候，【太一】大道具象出神轮，悬挂在楚泰的脑后，起点和终点交织，让其稳稳的立在虚空。
眼前的这片虚空已经被菩提祖师的心光笼罩，而祖师本身已经进入非空非有的空空境界，若无意外，楚泰在睁开眼睛的瞬间，便会因为生出念头而跌落境界，被驱逐出灵台方寸山。
可【太一】大道混淆始末，让起点和终点汇聚在一起，有无，变化都存在循环之中，似一无所有，又似孕育一切可能，让楚泰的念头处在升起和未升起的重叠状态。
“你这家伙，历劫就历劫，来我这做什么？我这里可没有你想要的东西，要找太乙真君留下的力量，去天庭找去。”
菩提祖师的回答，让楚泰有些不悦。
“什么历劫不历劫，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明白？再说了，不确定你这里没有问题，我哪有胆子去天庭。”
楚泰说着，四处打量起来。
“要不你开开门，我进去瞧一瞧，没问题的话，我就去天庭看看。”
“你想要进来也成，但你要自己进来才行。”
菩提祖师的话语落下，楚泰脚下浮现出一片涟漪，不断扩散，原本空荡荡的虚空，好似镜面，又似水面，倒映出了一个全新的楚泰。
在楚泰看向他的时候，对方也在看向楚泰。
在见到对方的瞬间，楚泰有一种自己心神空灵，身上泛起一圈圈足以照耀十方天地，百千万亿国度，蕴含万劫不坏、永恒不灭特性的霞光。
在此等光辉的照耀下，下方的“楚泰”气息变得阴沉晦暗，散发出一种冥顽不化的气质，只是看一眼，就会有种负面情绪滋生的感觉。
“有趣，平日我等皆为一心，你这是想要我二心竞斗？可我是太一啊……”
楚泰双目之中，宝轮转动，氤氲流转，非明、非暗，是混同二者的混沌灰晦，非生、非死，是无常变化的永恒延绵，非有、非无，是二元环抱的至高之一。
水面下的“楚泰”随之变得模糊不清起来，形体几次变化之后，突然稳定下来，他看着楚泰，幽幽道：“你是太一？那你是天一，还是地一，再或者属于人的太一？”
“天人相冲之下，你是天，还是人？”
“不都是我吗？”
“若都是你，那太一之道予以众生的选择从何而来？不都是你的安排？”
看着水面下的自己，楚泰眼睛微微眯起。
对方这话问的非常尖锐，但楚泰经过两个天地的磨砺，已经找到了核心的点，逐步完善自身二品根基。
他看着“楚泰”，笑道：“若无选择，你从何而来？”
“我并非是绝对的独裁者，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大慈悲者，我做不到夺取众生一切的希望，也做不到放弃自己的力量，但我很乐意分享自己的力量，就像现在。”
“你不就是我吗？”
在楚泰开口的同时，水面下的“楚泰”同样出声：“我不就是你吗？”
两个声音完全重叠在一起，同时发生，同时传出。
水面下的“楚泰”面色微变，冷声道：“说是借给众生力量，说是分享自己的道果，可现在还不是控制我？”
“你是我的二心啊！你我本是一体，如何能够说是我占据了你？不过是你我理念开始重叠了而已。”
“众生对于天地的观察，也是天地认识自我的过程，天人相冲，亦是天人合一。为何非要将我和天分开，你对于天地万物的任何改造，何尝不是天地万物对自己的修正。”
“那我毁灭这天地，铸就灭世的道果呢？”
“你怎么确定，你毁灭的举动，不是源自于天地寻求新生的想法？若你是天地孕育而生，你的超脱，如何不是天地的超脱？”
楚泰笑了笑，看着水面下的自己缓缓蹲下身，轻轻拨动水面，一圈圈源自于【太一】大道的涟漪生出，逐渐覆盖了水面下的自己。
“楚泰”的样貌逐渐模糊，水面下逐渐浮现出没有楚泰存在的洞府景象。
“道友，你是自己开门，还是我直接进去？”
看着水中倒映出的斜月三星洞，楚泰笑的非常灿烂。
涟漪汇聚，洞府再次出现在楚泰面前，并且山门大开。
楚泰笑了两声，快步走入其中。
山门随之关闭。
入内的楚泰，见到的是完全不同于上一个时间段的布局。
简简单单的大殿，没有任何装饰可言，最上方讲经台上，端坐着菩提祖师。
见到楚泰，祖师伸手一指，在边上浮现出一莲花。
“请坐。”
坐定之后，楚泰故意打量四方，道：“祖师这里好生寂寞啊，这可不像是心之所在。”
“你这混账来此，杂音重重，我那些弟子各个心性未定，见了你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大的麻烦，何必相见？倒不如再开一天，同你交流。”
“再开一天，祖师好手段，此等大神通说的如此轻巧。”
祖师闻言，冷声道：“这有何难？左右不过是些定中显幻，虚中弄假的幻术而已，你的修为境界，也能轻松做到。”
“但终究不如祖师来的轻巧。”
楚泰连连恭维，祖师却毫不在意，只是白了楚泰一眼。
“得了吧，我修的是心，你修的是一，虽然都可包罗万象，可落入后天终究有所侧重，显化之时，那面有所专长，若是你能比我更加轻松，那我还修行什么心？我晓得你的意思，不就想要看看其他重天，担心此方天地出现问题吗？但我真不好和你说。”
楚泰闻言，有些奇怪，问道：“这有什么不好说的？”
“哎！”
叹息一声，祖师抬手，身前浮现出一个光团，光团内有个九面体，每一面都显露出一方灵台方寸山，每一面都有一位菩提祖师，唯一不同的是，每一面教授的弟子有所不同，其中大部分人还是一样，但少部分却各有特色。
看到这一幕，楚泰愣了一下，他看得出那些灵台方寸山都是真实不虚的，每一位祖师亦是真实，只是那些弟子虚实不定，各有不同。
两个一样的弟子，在不同面上，虚实程度也有所不同。
眼睛微微眯起，楚泰惊讶道：“为何如此？”
“并且，道友这灵台方寸山，不单单只有这九重天吧。”
“但只有这九重天真实不虚，其余的，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
祖师的回答，让楚泰挑眉：“你还会有痴心妄想？”
“你已经见过了国师王菩萨，应该知道不得超脱，终究只是虚幻，他放不下那小张太子，我就放得下这诸多弟子不成？但并不是每次天地重开，他们都能够像小张太子一样存活下来，每一次的重开，都是一次消磨，除去这九重天之外，其余的重天不过是我的回忆而已。”
楚泰沉默了下来，他不知道如何宽慰祖师，只能有些干巴道：“你既还记得他们，他们便还有归来的可能。”
“我虽留有痴心，但并非真的傻了，知晓何为真假，知晓他们能否归来。”
祖师又白了楚泰一眼，道：“我这灵台方寸山的情况你也看了，你想要知道的事情，也已经清楚了。可以走了吗？”
看着一副送客模样的祖师，楚泰微微皱眉，道：“我就这么不招待见？”
“你若是不将那口钟带入我之道场，我还愿意和你多说两句，可你将其带入其中，可晓得我的压力？”
祖师一脸的不悦：“你那钟我感知不到也就罢了，可我偏偏知道，就不能忽视，无法忽视，便受其影响，而其威能多大，你又不是不清楚。”
“先前说你杂音重重，担心害了我的弟子，既是说你心中杂念，也是说那钟，若是被我弟子看到，撼动心神，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乱子。”
楚泰听到这里，心中微惊，可对方所言也在理，思索片刻道：“我这还有一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二，只要有了答案，我立刻离开。”
菩提祖师无奈道：“你且问吧。”
“祖师既然知道我那钟，想来也知道此次来的目的，敢问太乙真君在哪里？”
“在天庭。但你现在去找，应该见不到他。”
楚泰皱眉，问道：“为何？”
“你可知天地之数？”
“自是知晓，天地之数为一会元，即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那你可知我等天地重开了多少次？每次天地之数是多少？”
“这个我还真不知晓。”
祖师道：“若是在天地之外，重开次数应当是一千七百五十次左右，但若是天地内部，便是十万三千两百次。不管内外，每次天地之数皆为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楚泰眉头紧锁，更加疑惑：“都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既有内外之分，为何天地之数永远一样？”
这次祖师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可知天地万物生于何？归于何？”
“生于有，归于无。”
“错了！”
祖师指着楚泰，道：“是生于一，而归于一。”
“一切的起点是一，一切终点自然也是一。”
“此为太一，亦是太乙！”
“你要找到太乙真君，便要找到那一，而现在天地既在，自然见不到他。”
楚泰若有明悟：“所以，太乙真君只能在天地开辟和重开刹那才能见到？”
“然也。”
“为何如此？”
见楚泰想要继续追根问底，祖师反问：“你那太乙真君道果为何？”
“乾坤万象。”
“既是乾坤万象，自是穷尽变化。而世间变化又有哪个能够胜过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来的玄妙？唯有在这极致的演化之中，才能称得上乾坤万象。”
“所以，太乙真君的力量被用来开辟此方天地的了？”
楚泰瞪大眼睛，祖师笑道：“又错了，他是维系变化和万象的支撑者，而非开辟的根源，此方天地的核心源自于太上老君，其为二，即两仪阴阳，是划分阴阳，梳理清浊之人，所以他才是开天辟地之祖。”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前往天庭，找个地方默默修行，等待天地重开不就得了？”
“那你可就真无法弄清楚，天帝为何说你在历劫了。”
祖师看向楚泰，指了指他的胸口道：“你虽勘破天人的部分玄妙，将人视作天的部分，人的探索是天的自我认知，天的完善是大道的进步，因此太一大道不断前进。”
“但你有没有想过另外一种可能，当某个人穷尽天的一切变化的时候，无穷成为了有穷，无限归于有限，混沌被既定顶替，那时候天地万象是否也能视作是一？”
“那时候天人是否归于一？这个时候到底是人包含了天，还是天包含了人？”
祖师的话语让楚泰心神一震，他正打算说些什么，四周虚空已经生出万千涟漪，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离开了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楚泰端坐虚空，看着空无一物的前方，深吸一口气，打算再进入询问一次，却再也感知不到灵台方寸山的所在。
“罢了罢了。”
叹息一声后，楚泰起身驾着云光向着天庭飞去。
与此同时，天庭之中的天帝喊来太白金星。
“太乙日曜帝君，太一青童真君即将达到南天门，你且代我去迎接一二。”
太白金星闻言，面色微喜，恭贺两声后，又问道：“可要召集群仙诸神，一起迎接一二？”
“无需如此，那太乙日曜帝君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到来，你且低调将其带到我面前即可。”

第907章 何时施影响
领了天帝法旨的太白金星驾着云光来到南天门前，还未站稳，便察觉到不对。
上下观察一下，惊讶的发现一道人正站在南天门下，看着立在天门之上的照妖镜。
太白金星急忙上前，躬身道：“见过日曜帝君，敢问帝君这照妖镜有什么问题？”
“不，我只是有些好奇，这镜能不能照出我身上的问题。我总觉得先前在灵台方寸山的时候，那菩提祖师和我说的话若有所指，暗搓搓的说我身上有问题。”
太白金星闻言，心中一惊，他也是见多识广之人，知晓菩提祖师的存在，但他面色不变道：“帝君如今正在历劫之中，或许那位祖师是想要点醒你什么。”
“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才想着看看这照妖镜能不能照出一二。”
“若是那位祖师提醒，很有可能是因心生出的问题，那照妖镜可照不出来。”
“哦？这是为何？”
楚泰回望太白金星有些奇怪，星君笑道：“这照妖镜的本质是照出心象真我，正所谓相由心生，一个人的内心若是存在问题，无论外表如何光鲜，也无法在这镜子下隐瞒，但帝君苦修万万年，早就知行合一，掌控心身，若是你自身都没有察觉，这照妖镜如何能够照出问题？”
“比起这个，帝君倒不如随我入内，请天帝一观，陛下历经万劫，当可看出一二。”
对此，楚泰没有反驳，他随着太白金星入了天宫，进了凌霄宝殿。
天帝端坐九天之上，对着太白金星道：“你且出去。”
太白躬身后退，楚泰上前道：“你们都希望我来此，到底是为什么？”
“你先前在南天门询问太白，自己是不是出现了问题，这个答案，只能在这里和你说。”
楚泰皱眉，有些疑惑：“这是为何？”
“因为只有这里，能够隔绝天的感知。”
“天的感知？”
楚泰愣了一下，天帝没有开口，只是轻轻一点虚空，包罗万象的宝光升起，缓缓落下，激起楚泰的【太一】大道，大大小小，层层叠叠，一圈套着一圈的光环升起，不断旋转之中，诸多变化浮现。
那包罗万象的宝光落入其中，也是被一个个光环不断圈定，而后部分成为光环的同时，将光环包含进去。
远远看去，那包罗万象的宝光，在被大大小小光环圈定、分析的同时，自身也是成为了最大的光圈，包裹住那大大小小的光环。
而那些大大小小的光环又在不断的解析包罗万象的宝光，扩张的同时，也是带动宝光所化的光圈扩张。
这正是楚泰的修行理念之一，个体的修行，也是天地对于自我的认识。
那些大大小小的光环就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而天帝包罗万象的宝光，则好像是天地本身。
个体在认识和修行的过程当中，难免会对天地产生一定的影响，这个影响既是对自身的提升，也是对天地的提升。
这是一种相辅相成的关系，也是一种相互包含，又保持独立的关系。
一切都是非常的美好，但在光环不断转动的过程中，最外围包罗万象的宝光之中，逐渐浮现出点点黑斑，初时不过零零散散的星点，但迅速扩张，好似乌云一般笼罩苍穹，酝酿着、积蓄着，什么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东西是？”
楚泰瞪大眼睛，从未想过自己的【太一】大道之中竟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他正打算说什么，一种沉重、庄严、压抑、尊贵到令人窒息的气息落下。
瞬间，狂乱、兴奋、颤栗、歹毒等汹涌负面情绪在楚泰的心中浮现，仿佛一团浑浊脓汤试图污染【太一】大道。
其中那些负面情绪和浑浊污秽很快就是被【太一】大道和包罗万象的宝光净化。
但剩下令人窒息的气息却非常麻烦，这气息仿佛是【太一】大道的一部分，是难以分割的独立存在。
“怎么会这样？”
楚泰的心中升起一丝丝的疑惑，这单疑惑又瞬间扩散，化作了更多负面的情绪，成为大大小小光环之中的部分力量，虽然这些力量很快被碾碎、同化，但楚泰还是止不住怀疑。
“醒一醒！”
天帝开口，他身上的宝光一转，从原本包罗万象，向着浩大澄净、宁静清冷、清净无垢等特性转化，在此光的照耀下，楚泰心中的情绪逐渐平复，回归到心神明澈的状态。
大大小小光环之上的负面力量逐渐消退，楚泰看向天帝问道：“这是什么？”
“这就是你身上的问题，也是天帝需要面对的问题。”
“天帝需要面对的问题？你不是天帝吗？”
楚泰的问话让天帝笑道：“我是此方乾坤的天帝，却不是你要找的那位天帝。你要找到的那位的本质，在下面！”
说着，天帝伸手一指，楚泰顺着他指引的方向看去，透过九重天，穿过四大洲，落入了阴世幽冥最深处。
在那里囚禁着一位帝君，众生的祈愿宛如无形的锁链将其牢牢束缚在大地之下，无穷无尽的灵光从他的胸口流淌而出，好似浩浩荡荡的长河，流入虚空，又从虚空回流到他的身上。
在这个循环的过程当中，流淌而出的灵光澄澈，但回流的灵光浑浊。
而那些浑浊的灵光，只是一眼，楚泰就似乎见到了芸芸众生。
官吏、将领、商贾、村夫、鱼贩、走卒、书生、才子、富翁、乞丐等等形形色色的芸芸众生，无量人影人心，不断沉浮变化。
这些意识又不断汇聚，好像水滴汇聚成溪流，溪流汇聚成江河，最终江河又汇聚到红尘大海之中。
这片汪洋中的每一个水滴，都是一个人的意识和记忆汇聚，单个拿出来或许不算什么，但亿亿万万的无量众生意识和记忆重叠，最终形成了那足以淹没无数仙真、佛陀的红尘海洋，其中卷起的洪流，也是一般仙神无法阻拦的浩瀚冲击。
但楚泰有一种感觉，那位帝君若是愿意，随时可以离开这片红尘的束缚，恢复自由之身。
他将自己的疑惑说出，身边的天帝闻言，笑道：“你说的没错，他若是愿意，是可以离开的。红尘洪流虽然可怕，无量量众生虽然可怖，但整个众生的力量本就是扎根在他的身上，就好像你的【太一】大道，当众生做出选择的时候，虽会反过来影响你，但你真的不在乎众生的加持时，你也是可以做出属于你自己的选择。”
“他也一样，只是他不愿意罢了。”
“他觉得那些众生回落到如此下场，是因为他和天和天魔的争斗，他希望那些人有一个好的结局。起码不是被魔化，被异化，永无超脱之日的结局。”
闻言，楚泰想到什么，瞪大眼睛道：“等等，你的意思，下面的灵光不单单是眼前这个时间段天地内众生，或者三个时间段天地内众生的生灵？”
“除去三清天下，三个时间段构建天地的亿万众生之外，清净永福大天内所有在天帝沉睡之后，陷入不可挽回境地的生灵，以及东极辰光大天之中部分难以挽回生灵的亡魂，都被他接引过来了。”
“随着他胸口的灵光流转，随着三重天地内的无穷灵韵涌动，这些亡魂正在不断被修复，被救赎，被恢复。”
天帝的声音有些空灵，似乎有些感慨。
楚泰瞪大眼睛道：“这怎么可能？我没记错的话，仙显道化大天之中有着无穷下属天地，无量生灵沉沦，区区三清天下，三个时间段，三重天地怎么……”
楚泰话没说完，天帝伸手一指，三清天下的三重天地铺展开来。
天帝的声音幽幽传来：“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谁告诉你三清天下，三重天地只是三个天地？”
伴随着天帝的声音，楚泰眼前的三清天下三重天地好像是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以三重天为根基，分化出无数的枝干，这些枝干上还有更加细小的微末分支，而每一个分支，都可以视作是一个小小的天地。
这些天地大多虚幻不定，但在虚幻的天地之中，也存在着部分实质的生灵意志，他们的意志在灵韵的庇护下，获得了较好的生活。
“菩提不是告诉你了吗？若是天地之外，重开一千七百五十次，天地内部，重开十万三千两百次。”
听到这话，楚泰忍不住道：“十万三千两百次？开什么玩笑，你这三重天任何一重天的分支都不止十万三千两百个了，怎么可能只重开了十万三千两百次？”
“所谓重开，指的是枝干重启，而不是所有的分支重启，若非如此，我等又怎会穷尽一切可能？”
天帝的回答让楚泰傻了眼，他低声道：“你们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说了，为了对抗天和天魔。”
天帝手掌轻轻在那三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轻轻一挥，树枝之下浮现出重重阴影，树根内里，生出万千污秽。
“天乃一切天之含义的集合，天魔则是一切魔道概念的集合。”
“前者涵盖了一切的天，后者则是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究极变化。”
“当年天帝修行到极致，在即将跨出先天后天界限的时候，这两位同时出现，前者借助人道前来寻求机会的时候，顶替了他部分的天帝之位，害的诸神沉睡，亿万万生灵陷入绝望。后者则是异化了所有神祇、仙真、佛陀的道果，并且将他们重新唤醒，让他们这些维系者，成为了最大的危险源。”
“为了将他们镇压，天帝将自己分割开来，配合三清天之力，将天和天魔镇压在这三重天地之中，借助近乎无穷无尽的变化，将他们完全涵盖，防止他们继续影响外界。”
“而他留下的阴影，化身为不可道，阻拦众生对这段信息的探查，同时也是在阻拦天和天魔对外的影响。”
“其残留的力量，铸就了现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所谓的后圣帝君，尽可能的维系大天的稳定，争取更多的时间。”
听到这里，楚泰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问道：“所以，当年太乙真君出现问题，也是为了帮助天帝导致的？”
“他的力量同天帝的重合度非常高，当初天帝是想过自己拉扯天和天魔，一起在三清天下争斗，不可道阻拦影响，而太乙真君成为新任天帝，梳理万象。但天和天魔的力量超出了天帝的预测，他拦不住二者，只能将太乙真君一起拉扯进来，一起压制天和天魔的影响。”
说到这里，当前乾坤的天帝苦笑一声：“其结果你也看到了，哪怕是他们两个合力，也只能勉强压制天和天魔的影响，无力救援外界变化。甚至……”
楚泰追问道：“甚至什么？”
天帝没有马上回答，反问道：“你还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被天和天魔影响到的吗？”
“什么时候？”
楚泰愣了一下，天帝又问道：“你还能回忆起自己修行过程当中一些不正常的事情吗？”
天帝的问话，楚泰继续思索，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当年我刚刚入道的时候……”
“看来你是回想起来了。从你入道之初，感知到太清天的那一刻开始，无论是天帝，还是天，或者天魔都注意到你了。”
“所以当时的太清天才会说出东皇二字，所以当初你才能够在东极辰光大天引动王灵官的神力。”
“只是当时的天、天魔被天帝阻拦，无法对你施加影响。但随着上一次两界碰撞，不可道有些失控的想要前往东极辰光大天，逼得天帝不得不开口的时候，他们也就抓住了机会，对你施加了第一次影响。”
“当然，那个影响对于有着东皇钟庇护的你而言，并不严重，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所以在你再入清净永福大天的时候，第二次影响来了，你猜猜是谁？”
“大自在？可他不是和造化母的关系……”
楚泰没说完，天帝幽幽道：“二者并不冲突，但这时候他们的影响也非常微弱，所以有了第三次。”

第908章 终入二品境
“第三次？”
楚泰低声重复，看向身边宛如三棵交织在一起的大树虚影，说出自己的猜测。
“听你先前所言，我第三次受到影响应该是最严重的时候，但我回忆了一下自己先前的种种，这个影响应该是从我进入三清天下便开始，且在我诛杀孽帝的时候出现了质变吧。”
“对了三分之二。”
天帝同样看向象征着三清天下诸多天地，指着那些污秽道：“你以太一之道演化万千，融入天人变化之中，可曾想过太一也在受到天人的影响？”
“就好像我以道果包含你的道果，你虽可以太一之道不断同化我的道路，但这个过程当中，你的太一之道同样受到了我的大道影响，且悄无声息。你看……”
天帝伸手轻点虚空，楚泰那融入天地之中的太一之道顿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那是天帝对于他太一之道的观测，也是天地对他太一之道的观测。
既是人，也是天。
所以楚泰的灵觉虽然有所察觉，却又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楚泰面色变得非常难看，这等让灵觉无法感知，甚至他自己也觉得没问题的情况，是不受控制的，是他大道之外的变化，这让他有些心惊。
楚泰低声自言自语起来。
“想要干涉我的大道，除非是位格等同于天，本身还具有极强的人性，才能从天人两道相互交流的瞬间，插入我的太一之道，还不引起我的注意。但这等手段需要的修为和境界非常非常高，东极辰光大天之中，是一个都没有，没想到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竟然有三位。”
“东极辰光大天其实是有人能够做到的。”
天帝幽幽开口，楚泰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也是，太乙祖师的乾坤万象道果，蕴含包罗万象之妙，是能够在包含天的同时，涵盖人道变化，加上其位格在我之上，自然能够覆盖我的道果。”
说完，楚泰看向那些污秽道：“敢问陛下，这些污秽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能够覆盖和影响我的太一之道。”
“我说了，是天和天魔。”
“天乃一切天之概念的集合，天魔则是一切魔道概念的集合。”
“二者是天帝当年突破先天后天界限的劫数，前者涵盖一切天之道理，自然也包含了你太一之道天人变化中的天。后者涵盖了一切化不可能为可能的究极变化，自然能够涵盖你太一之道天人变化中的人。”
“你会被他们影响并不奇怪，特别是你诛杀天所化的孽帝之后，他也是顺着这种因缘，同你的太一之道更深层次的纠缠在一起。以至于我等都不好提醒你，或者说是帮助你驱逐这部分力量。”
“当年，清净永福大天的天帝，走到后天极致的时候，其实已经将清净永福大天绝大多数变化尽数涵盖，否则他也不会选择自己退位，让其他人登临天帝，为的就是探寻更多的可能性。”
“别看清净永福大天以神道为主，但人道、仙道、佛道、魔道、妖道、鬼道都曾经执掌过天庭，区别只是掌握的程度和时间而已，无穷无尽的可能性被当初的天帝涵盖，这也导致他突破先天面对的劫数同样无比庞大可怕。”
说到这里，天帝也是有些无奈，补充了一句：“其实他当初是还有另外一个机会的。”
“另外一个机会？”
楚泰心中念头一转，立刻猜到了一种可能性。
“飞升大罗天。”
“没错，当初的天帝若是愿意舍弃众生，他是可以直接飞升入大罗天，维持自身位格和修为的。”
“但这样上去，他恐怕会第一时间堕入魔道之中吧。”
天帝闻言，笑道：“也有可能大彻大悟转入佛道，成为佛门天帝，引入极乐净土诸佛之力，将清净永福大天化作须弥山上又一天。”
“或者拜入某位道君门下，成为仙道天帝，引下道君先天道炁，洗涤清净永福大天，将其化作道君下属道场。”
“那他为何没有这么做？”
楚泰愣了一下，低声回应了一句，而后看到天帝慈爱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
正如楚泰成就【太一】大道之后，分化天人变化，以天之太一涵盖一切变化，以人之太一赋予众生选择，保留自身选择，本质上同天帝不愿意入仙佛两道的想法是一样的。
说白了，无论是成为须弥弥山上又一天，或者是化作道君下属道场，看上去非常完美。
但这是放弃作为人的主动性，彻底化作天人的一种方式。
用楚泰的【太一】大道解释，就是其【太一】大道之下，一切生灵的一切选择，都是【太一】大道的变化而已。
众生不存在所谓的自我意志，不存在所谓的自身想法，因为你念头变化，也是【太一】大道的变化之一。
一切变化都是【太一】大道的流出，一切选择都是【太一】大道的选择，万物在诞生之初就已经被锚定好了未来，甚至锚定好了走向未来的所有道路。
这是比许多宿命论还要可怕的事情，其直接否定了众生的个体意志和自我情感。
将一切，视作是佛道和仙道高位存在的衍生而已。
说的再直白一点，这是对太上道祖赋予众生灵性最大的亵渎。
当年太上道祖一炁化三清，将自身灵性分开，融入众生体内，就是为了让一切先天存在，将后天生灵视作同类，而非元炁海洋之上漂浮的泡沫。
放弃自我，成为仙道和佛道大能的附庸，本质上就是舍弃了当年太上道祖为众生争取的权利。
这也是楚泰当初费尽心思，也不愿意成为高悬于上的【太一】大道，非要进行天人分割，让天之太一高悬其上，而自身保持人之太一。
其中固然有天之太一高悬其上，能够让他更快、更好的掌握诸多道果、道理和力量，但也有保持自我，并避免自己无意识间干涉其余众生的可能性。
当然，这么做也导致作为人之太一主体的楚泰自身必然存在立场，很多时候他的许多行为，必然会干涉到其他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这对于天之太一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想到这里，楚泰的表情有些不对。
天帝看向楚泰，问道：“是想到什么了？”
楚泰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对方，天帝不由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个，这也是我先前最担心的事情。”
楚泰面上露出些许疑惑，而后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大变。
天帝道：“看来你是想清楚了。”
“若是我先前没有发现天和天魔对我的影响，贸然以被影响的状态彻底突破，铸就二品根基，那么……”
“你高悬于上的天之太一，将彻底成为天和天魔干涉三清天下诸多天地的一大跳板，甚至成为二者干涉清净永福大天，以及东极辰光大天的媒介。”
“关于这一点，上清天知道的也不多，所以当初他才会想着以自身根本，补全你的道路。”
“当然，他也算是歪打正着，三清天中无论是玉清天，还是太清天，二者的根本都不能在补全你根基的同时，抵御天和天魔的影响。”
“但上清天可以，他的道果非常特殊，能够在补全你根基的同时，抵消大半天和天魔的影响。只是拿他的根本补全你的大道，你日后的成就还是会出现一定的偏移，于你未来成就并无好处。”
天帝的回答让楚泰心中庆幸不已，他对着天帝躬身表示感谢。
天帝受了楚泰的这一礼，而后笑道：“但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按照凡俗的说法，你我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若是出现问题，我也逃不掉，帮助你就是帮助我自己。”
“话虽如此，但我终究是受益者。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接下来自然是帮助你成就二品道果，至于你突破的地点，是那里。”
天帝指了指下方的帝君胸口流淌出的无穷灵光。
“你的太一之道，如今天之变化我可以帮你补全大半，剩下的你不要想着在三清天下补全，甚至现在的清净永福大天和东极辰光大天也没地方能够让你补全完整的天之道。”
“但人之道，你可以通过下面的灵韵补全，那是无量量生灵，在过去无数次循环之中积累下来的无量感悟，并且在那其中，你应该能够见到清净永福大天的天帝意识。”
“这是比用上清天的本质补全你大道更好的选择。”
说着，天帝做了个请的姿势。
楚泰拱手之后，化作一道流光落入那无边灵韵之中。
落入那灵韵内，楚泰立刻感受到无边红尘之气，那是灵韵携带着的众生记忆，众生意志，以及众生情感、思念，身入其中的楚泰可以看到无数生灵的灵韵汇聚在一起，在这虚幻之中，构建出一个又一个奇妙的天地。
或是一块日月环绕的大陆，或是支撑起天地的宝树，或是承载无数岛屿的汪洋大海，再或是无数悬浮于云层上的浮空岛，甚至还有一片包含群星的夜空……
无数生灵的记忆在其中演绎出不同于外界的万丈红尘，他们的情感、希望、祈愿不断稳固这些小小天地，让其长久存在，填补更多虚幻生灵的灵性。
楚泰在一个个小小天地外关注着内里的生灵，他发现许多类于太乙真人救度的虚幻生灵，同样存在于其中。
那些拥有完整灵性的生灵默默祈愿，同他们交互，以情感支撑他们的自我，不断汇聚的祈愿在稳固小小天地的同时，也是在无穷灵韵的冲刷下，赋予那些虚幻生灵一点点实质，让他们生出真实的自我。
“连这等虚幻的存在也不愿意放弃吗？”
楚泰心中有些感慨，下一瞬他就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大力摄来，将其拉入一个难以名状的境界。
楚泰可以感受到自己依旧在无量灵韵之中，但此刻的境界，无有色彩，无有形体，甚至连基础的轮廓和光线也没有，入眼皆为念头。
无量量生灵的念头，在这个境界中起伏幻灭，无一刻固定，无一刻长存。
但一股慈悲的善念始终悬浮于上，默默关注着无量量生灵的念头起伏，尽可能的引导他们向着更好的方向靠近。
楚泰的心中突然浮现一种感动，这是无数岁月下，无数生灵向善的理念汇聚。
其【太一】大道自然显化，化作大大小小的圆环，随着无数生灵的念头生灭，不断浮现、破碎，而无数生灵的念头也是在不断补全楚泰的大道。
【太一】神轮不断转动，无数可能性，无数起点，无数终点，无数变化，纷纷浮现。
但无论是哪一个起点，哪一个终点，何等变化和可能性，都是在向着更好的方向靠近，哪怕那个起点不好，哪怕那个终点令人惋惜，变化走向了坏的方向，可能性看不到好的未来，可众生的念头依旧是渴望着好的，善的方向，他们在向着那个方向靠近着。
“这便是您的道路吗？见证如此多的生灵，如此多的变化，如此多的罪孽，您不觉得累吗？”
楚泰缓缓开口，四周念头起伏，逐渐汇聚出类似于外界天帝的虚影，他头顶之上悬浮一亩庆云，其上有万千莲花盛开，一盏盏金灯明灭，光影变化中，重重道理相合，化作无数神祇、龙凤、乌兔、宝塔、如意等虚影，这些虚影支撑起一重又一重天地，无量量生灵在其中欣欣向荣。
诸多善念、善意浮现，叠加在他的身上，他看着楚泰笑道：“看着众生向善，怎么会累？”
随着这个声音响起，诸多善恶、因果、承负、生死、轮回、时序、寰宇等等道理一一浮现，其中奥妙全部展现在楚泰面前，推动【太一】神轮，跨出了最后一步，铸就其二品位格。
楚泰心神之中的东皇钟轻轻摇晃起来，诸多道果体系亦是浮现出万千华彩，疯狂的吸收着外界显露出的道和理，不断完善自身体系，推动那一个个尚未完全成型的道果体系更进一步。

第909章 大圣点灵光
东皇钟摇晃，九歌诸神构建的八大体系道果一一浮现。
其中最完善的莫过于湘君湘夫人的二品道果【司时（司命）】，然后是大司命体系的二品道果【赦罪青华（酆都大帝）】。
往下便是还不够完善的东皇体系的二品道果【驻世（地仙）】，山鬼体系的【社稷】，河伯体系的【镇魔（帝墟）】，云中君体系的【上真（大圣）】，少司命体系的【少司命（复苏）】和东君体系的【木公】。
这些道果每一个都是在那无量量众生的意志，以及天帝完全放开的诸多道理之中得到了极大的补全。
【社稷】道果直接趋近于圆满的程度，所差的只是最后一次同天地交感，实质性的同文明交互，【驻世（地仙）】和【上真（大圣）】距离圆满也只剩下最后一点漏洞。
【镇魔（帝墟）】【少司命（复苏）】和【木公】，提升虽然不大，但也基本凝实只剩下最后一点虚幻。
楚泰的力量可谓是有了极大的提升，其二品太一道炁也是不断蜕变，轮转变化。
站立在天地之中，西游时间段的天帝看着自己包裹着的【太一】大道不断向外扩张，其上凝聚的污秽越显越多，一边帮忙压制，一边看着【太一】大道和天、天魔两位大能的大道碰撞，看看在他拉偏架的情况下，【太一】大道能够消化多少。
在天帝的视角之下，此刻楚泰的【太一】大道，在九重道果的加持之下，变得越发完善。
配合天帝放开任由其调动的天地本源，一切运转如同最冰冷最无情的数学，毫无意识，毫无变化，毫无奇迹，直接将天魔的诸多变化压制的死死的。
任凭天魔力量如何诡异，在这等冷酷计算之下，都无用武之地，只能被不断的碾压磨碎，成为构建天之太一的一部分。
这是楚泰想出来针对天魔的方法。
在西游时间段的天地之中，楚泰其实看到了两种针对天魔之道处理方式。
第一种是国师王菩萨证道的方法，做到真正的一念不生，一念不起，以绝对的空无去对抗天魔的变化。
但此举必然会陷入一种矛盾的境地。
那就是只能自保，无法对敌，毕竟哪怕是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也只能动念却不为妄念所迷，可一动念头依旧会被诸般魔劫应念而至，进而被牵制住一二。
而一直处在不动念头的状态，于其余生灵而言，同死亡没有区别。
因此，楚泰在突破后，调动诸多道果的时候，没有选择第一种应对之法，而是学习了天帝传授的第二种应对之法。
穷尽一切可能性。
任凭天魔之道如何诡异莫测，能够化不可能为可能，只要天地一切运转可能性被穷尽，那么天魔就的道果就算废了一半，只能同天帝角力。
楚泰怀疑，若非有天的存在，单纯的天魔根本斗不过天帝。
因此，在得到西游时间段天帝帮衬，以及仙显道化大天天帝加持的情况下，楚泰果断以【太一】大道锚定了诸多道理，然后将天魔力量困在其中，不断穷尽变化，一点点将其消磨。
期间，天魔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能力虽然依旧在发挥，可面对两位天帝力量的压迫，无法在位格上超脱，就只能落入【太一】大道的计算范围内，同样陷入角力的下场。
而天魔在被天帝压制的情况下，污染楚泰的力量又有多少，在楚泰不断碾压之下，又能坚持多久？
一日？一旬？一月？还是一年？
楚泰现在的时间很多，可以同其不断耗下去。
同样，面对的天的时候，楚泰就是拿出了另外一套针对的方法。
他借助无量量生灵的意志的辅佐，转动其【太一】大道，将天之大道不断分析、认识、解析、总结，仿佛抽丝剥茧一般，不断从天的大道法理之中拉出一条条细丝般的元炁。
这些元炁的数量非常少，但品质非常高，已经超出了正常一品的程度。
起码楚泰不动用东皇钟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影响到这些元炁。
可在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的无意识帮助下，这些元炁还是被分化成为无量量生灵认知的状态，一点点的完善楚泰的【太一】大道。
楚泰的这个想法和心思，自然是瞒不过天魔和天的感知。
二者虽然被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牢牢镇压在三清天下无数世界的虚影之中，但二者这么多年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想要吞下我们两个，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胃口？”
天魔嗤笑，天虽沉默，但诸多虚幻天地之中类似孽帝的存在，缓缓站起身。
楚泰天之太一震动，群星闪烁。
紫微垣，左枢、上宰、少宰、上弼、少弼……
太微垣，东上相、东次相、东次将、东上将……
天市垣，市楼、车肆、宗人、宗正……
此乃三垣，其下又有四象，分别是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西方七宿奎、娄……
这些星辰被天操控的天司命赋予了各种意义，在【太一】大道之中交织成一片庞大的星轨，试图将不断转动的天之太一纳入自己的秩序之中。
当然，无法撼动【太一】大道也没关系。
无论是【太一】大道，还是天显化出的星辰司命大道，本质上都是一种天之秩序，包容一种宇宙运行规律的浩瀚之力，两种秩序的碰撞，两种宇宙运行规律的角力，本就意味着更多的变化出现，为天魔后续寻找漏洞，化不可能为可能提供了机会。
但楚泰也乐得如此，对于在仙显道化大天天帝庇护下，突破二品的他而言，也是进一步炼化了东皇钟，在面对天和天魔的时候，他或许没有什么威胁，但能够牵制住二者一丝一毫的力量，都是对仙显道化大天和当前西游记时间段天帝的帮助，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力量、时间和空隙。
以上三点只要有任意一点达成，对于楚泰而言也是稳赚不亏。
同样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西游时间段天帝也乐得见到这一幕，他虽然能够同所有西游时间段的天帝交感，甚至能够同另外两个时间段的天帝有一定联系，但他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在辅佐仙显道化大天天帝压制天和天魔。
能够多出一个帮手，实在是再好不过。
也是因此，天帝对于楚泰开放的力量近乎于无穷无尽。
楚泰的二品根基不断浑厚，东皇钟上八大道果体系不断完善，【镇魔（帝墟）】和【上真（大圣）】也是在一次次同天、天魔的争锋之中趋向于圆满。
同样，三世佛体系、元君体系、道兵体系，乃至妖仙、妖圣体系也是在这样不计代价的帮助下开始走向完美。
特别是本身就有一定依附性质的元君体系、力士体系和道兵体系。
近乎一切诸神的信息冲刷下，元君体系在三品道果【夫人】成型之后，迅速向着二品【天妃】，且随着对于天的解析，【天妃】道果不断完善。
比起【夫人】的独立性，【天妃】的独立性猛地一看似乎反而降低了，可实际上，【天妃】的含义是为配天之妃，属于【后】的下属，但配对的天，却不一定是天帝，也可以是单纯的【天】。
因此，在没有出现类似于天的存在时，【天妃】的独立性反而更高，甚至因为天的特殊性，【天妃】是具有帝王属性，或者说类似于神王属性。
追溯本质，是一种分割天之权柄的特殊手法，类似于开辟一天独立在外的帝君一般。
看着【天妃】道果，楚泰大概能够猜到，元君依附体系下的一品道果应当就是【天后】。
但现在【天妃】道果受限于元君体系另外一边的三品道果【神女】还在不断完善，以至于进步缓慢。
楚泰便将注意力放到了力士体系和道兵体系。
这两个体系在上一个时间段，借助天宫诸神的帮助，完善到了五品道果碎片【搬山（倒海）】和【元帅】，便难以更进一步。
这次，得到天帝帮衬，获得无数天地之中天庭关于力士和道兵的体系信息，总算是突破了五品的限制，跨入了四品的行列。
有意思的是，力士体系下的四品道果碎片为【黄巾（金刚）】，而道兵体系下的四品道果碎片则是【灵官（珈蓝）】，二者成型之后，甚至还在东皇钟四周自动形成诸多黄巾力士、金刚、灵官、珈蓝的虚影。
并且随着这些虚影的出现，还有搬山、倒海、开山、镇浪、披甲、扛鼎、伏魔等等力士虚影，以及诸多元帅、天将、神兵、护法虚影跟随黄巾力士、金刚、灵官和珈蓝身边。
这些虚影很好的承接了其余道果的力量，帮忙梳理的力量，构建防护体系的同时，也是在不断强化几大道果体系的内部结构秩序，就好像是一个个润滑剂，不断处理诸多道果，特别是仙佛神三重道果之间的细微冲突。
具体的表象便是，楚泰掌握的八大核心道果完善的更加迅速，河伯体系下的【镇魔（帝墟）】后来者居上，率先圆满，成为楚泰掌握的第三个完整圆满的二品道果。
紧接着是山鬼体系的【社稷】和云中君体系的【上真（大圣）】。
三者的完善，又是带动【太一】大道的更加强势。
特别是【镇魔（帝墟）】在面对天魔之道的时候，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优势。
而【上真（大圣）】在面对天之道的时候，也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变化。
对此，楚泰也是深入研究了一下。
【镇魔（帝墟）】似乎是因为其镇压、抑制、控制、维持的秩序之能，在两位的天帝位格的配合下，很好的压制住了天魔化不可能为可能的能力。
【上真（大圣）】则是其智慧、道德、创造和灵性等权柄，很好的配合无量量生灵的意志，创造出更多观点，更加快速的解析出更多天之道的侧面。
最重要的是，楚泰发现【上真（大圣）】的有一项能力非常独特。
‘他似乎能够加快那些虚幻声音灵性生成的速度。’
楚泰仔细看着无量量生灵之中，无量量只存在于部分生灵记忆中的虚幻存在。
他们也是诸多天地之中，没有灵光的个体。
但在过去无数次重启的过程当中，他们也留下了爱恨情仇，留下了诸多珍贵记忆。
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不愿意放弃他们，认为这些虚幻的存在，也是自己的子民，起码不能让他们的记忆消失不见。
这也是无量量生灵意志海洋中重要的组成部分，也是天帝平日支出的灵韵大头之一。
但现在，【上真（大圣）】道果的力量，正在不断赋予原本没有先天灵光，没有完整自己意志虚幻存在更多可能。
让他们在同其他生灵的交互之中，在同其他生灵的爱恨情仇之中，在不断的学习之中，在自我超越之中，逐渐感知到太上道祖当年赠送给一切后天有情众生的灵性，孕育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先天灵光。
这些灵光在天帝的指引下，不断向着善的方向靠近。
同时也是在不断指引更多后来的虚幻存在，获得实质性的变化，成为了一个哪怕先天道君也必须承认的后天生灵。
而伴随着这些生灵的灵性不断提升，楚泰也是感受到自己的【大圣】道果正在不断蜕变和完善。
就好像其余道果变体得到科仪加成和辅佐一样，【大圣】道果正得到更多的加持。
并且，楚泰还感受到【大圣】道果似乎还从天魔之道中，分化出了一点点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奇迹力量。
这部分力量被吸收后，楚泰的【太一】大道也是瞬间压制住了天衍生出的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变化，将天和天魔的力量暂时压制了下去。
空出部分力量和意志的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不由将目光落到了楚泰的身上。

第910章 以妖演魔道
力量和意志的部分解放，并没有让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变得正常。
其顶上的庆云反而因为力量的解放而更加巨大，无量无边的莲花海洋不断蔓延，无穷无尽的金灯悬浮其上，每一盏金灯都指引着一个虚幻生灵走向真实。
一个个神祇、龙凤、乌兔、宝塔、如意等等虚影不断具象而出，落入金灯之上，化作加持，护佑那些生灵的本质，同时为他们种下向善的种子。
一个又一个虚幻天地浮现，一个又一个生灵在其中超脱。
无量量善念、善意统统汇聚在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身上，他看向楚泰：“虽然我已经观察了你许久，但真正的交流应该是今天才开始，你有什么想要询问的吗？”
看着眼前的天帝，比起先前回答他“看着众生向善，怎么会累”的形象，虽然多了一些人性。
但楚泰能够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恐怖的道理外溢，那是包罗天地万象，一切自然变化，一切运转规律，一切有情因缘，混溶一切的奇妙道果。
在他的道果之中，楚泰能够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一切道理，也能够感受到自己想要感受到一切的知识。
东皇钟不断运转，从这个道果之中得到了补充，几个还有所缺漏的，不到三品的道果纷纷突破、补全。
天工道果体系的五品道果碎片【圣】绽放华彩，虚幻不定的四品道果碎片【神】彻底成型，比起【圣】时期的些微局限性，天工体系的【神】类似于工艺走到极致的具象化。
楚泰只是看一眼，便可以感受到无穷无尽工艺和技术的变化，以及蜕变。
其中甚至蕴含了少许【造物】【造化】【创生】的奥秘。
只可惜，天工体系存在一定局限性，难以突破固有的桎梏，显得有一点不上不下。
同其不同的是，元君、妖圣和妖仙道果体系，三者在天帝的关注下，也纷纷完成了最后的蜕变，晋升出了三品道果【神女】【称王】和【得道】
其中【神女】的【神】类似于楚泰当初掌握的些许【仙】之法意，并非指代某位神，而是对应【神】这个整体概念。
因此元君体系的三品道果【神女】本质上，已经涵盖了部分依附体系的部分概念，可以通过某种联系，成为某方面的神女，进而掌握某方面的神权和领域的力量。
但比起正常的神祇，【神女】的自由度要高许多，从某种角度看，又有一些神仙或者仙道的气象。
其余【称王】是妖圣体系下的三品道果，这个概念和【神女】有些类似，其对应的【王】，对标的是其四品【聚众】的极致蜕变。
妖圣体系的四品【聚众】，也可以称之为【妖帅】，本质上是通过对于地脉和秩序的侵蚀，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是掌握了一定大地、妖怪和领导概念，乃至秩序概念的存在。
升华为【称王】之后，更是对于人道秩序的一次仿造，是掌握一定妖怪、统治、王权、秩序概念的强大存在，这样的存在，甚至不能单纯的称之为【妖王】，因为其统治的范畴，王权和秩序笼罩的范围不一定局限于妖怪。
‘难怪先前迟迟无法将其彻底凝聚出来，这等象征着另类人道秩序的体系，若不是特地研究，我恐怕根本无法将其完善，少许的感悟，基本会被神道和人道吸收。’
看着【称王】散发出的力量，楚泰又是在心中，低声道：‘不对，若是不出意外，受到东极辰光大天的影响，我根本不会想到这方面的力量，毕竟这股力量其实也涉及到了一定圣王大道的体系。’
‘按照过往圣王大道留下的影响，无论是自我认知，还是吸收的道则法理偏向，都会绕过这种可能。’
‘唯有在这位的影响下，才有可能跳过诸多影响，走向原本想不到的方向。’
想到这里，楚泰也是看出了自己和对方的差距。
虽然他的【太一】道果包含天人两重变化，并从中衍生出诸多变化，可以化不可能为可能。
但这一切的变化，还是受限于他自己影响。
他想不到，或者他没有思考到的方向，依旧会影响到【太一】大道的发挥。
哪怕他的【太一】大道中的天之太一已经包含了这部分的道果和力量，可受限于人之太一的思考局限性，还是容易走偏，想偏。
从这一点上来看，楚泰能够同天和天魔争斗，两位天帝的帮助极大。
没有二人的帮衬，楚泰最多也就是在其中之一的攻势下自保，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同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当然，也有可能正是因为楚泰现在依旧具有较强的主观性和局限性，反而帮助了两位天帝，让他们衍生出一些超出天和天魔的变化，进而压制住二者。
‘或许，对于两位前辈，我最大作用是提供新的变数？’
楚泰心中莫名有这种想法，在思索的同时又是看向妖仙体系的【得道】。
这个道果没有什么特色，其实就是以仙道涵盖妖怪概念的一种道果，各方面非常平庸，唯一有趣的有意思的地方在于其完善了楚泰掌握的部分【仙】的概念。
同时，过去迟迟无法完善的原因，在于其中仙道难以涵盖妖道的变化。
看着这个【得道】这个道果，楚泰突然想起来，昔日得到妖圣和妖仙道果体系的时候，自己还有机会掌握另外一个道果体系来着。
这个念头一起，妖圣和妖仙两个道果体系的中间，逐渐有些许黑气升腾，从天魔处摄取来的部分道理汇聚其上，显露出了昔日没能成行的第三个体系。
妖魔道果体系。
这个体系刚刚成型，立刻开始疯狂完善。
九品为【盗精】，猛地一看同妖圣的九品【生异】有些类似，都是强化少许灵性，强化一定体魄，获得一些类法术能力。
但【生异】最重要的是获得吞吐元气的天赋，能够慢慢摄取天地之间的元气和灵机，完善自身力量。
【盗精】不一样，其核心能力是窃取身边人的精气，这种盗取没有任何前提条件，只要近距离接触，自身无法锁住精气，就会被其盗取，甚至同掌握【盗精】之人出现亲密接触，被盗取的速度还会更快，数量更多。
相对应的，这个道果碎片也是楚泰现今为止，少数有明显缺陷和负面效果的道果碎片。
得到【盗精】加持的人，心中的欲望也会被不断放大，特别是贪婪的欲望会有明显的提升。
八品为【窃灵】，比起【盗精】，这个道果碎片会赋予更强大的灵性加持，同时掌握之人的身体也会变得更加完美，浑身上下会散发出一种难以抗拒的魅力，强化【盗精】所有能力的同时，又赋予其盗取灵性的能力。
这里的灵性可以视作是生灵本身具有的天赋，只要同其长时间接触，对应的天赋灵性就会出现明显的流失，而流失的大部分会被执掌【窃灵】的存在吸收。
当然，因为位格的影响，这个过程非常的漫长，一个稍有天赋的人，就可能需要【窃灵】的掌握者花费十多年的时间去盗取。
因此，这个道果碎片其实不适合人来持有，更适合一些长时间被人佩戴，或者把玩的物件持有。
同时，执掌这个道果碎片的负面效果是心灵出现一定的混沌，这种变化，既是为了更好的承载盗取的灵性，也是其本质扭曲的开始。
因此，在【窃灵】之上的七品道果碎片【画皮】，核心能力就是帮忙锚定心灵。
【画皮】不同于妖仙的七品【幻化】赋予初步变化类人的能力，也不像妖圣体系的七品【吞气】继续强化自身肉体的力量。
【画皮】是通过强化【盗精】和【窃灵】的能力后，以盗取他人精气、灵性为墨水，通过特殊手法制作的“皮囊”变化自身，同时通过“皮囊”携带的故事，稳定自身灵性。
缺点同样非常明显，很容易陷入“皮囊”的故事之中，哪怕知道是假的，也会忍不住去扮演，或者说充满了表演的欲望。
可以说，从这个品级开始，若是物品或者精怪，会逐渐凝聚出自我的概念，但若是人持有此物，会逐渐混淆自我的概念。
再往上的六品则是进一步的强化了这个问题，其名为【心魔】，能力是盗取来的精气、灵性，以及“皮囊”承载的故事，生出了自己的灵性，对于执掌者而言，就是自己体内生出了新的人格。
若是本身没什么智慧的奇物和动物走到这一步，新的人格八成就会成为其意志的主导，但对于人而言，这一步最是凶险，轻则疯癫，重则被人顶替。
但这个能力本身也非常麻烦和诡异，算是楚泰看到六品道果碎片中最麻烦的一种，这些人格可以脱离本体向外施加影响，甚至能够随着需要进行自我变化，不断影响其他个体的想法，宛如真正的心魔、秘魔一般。
并且死在这项能力下的生灵，其故事和部分人格也会成为其依附，成为新的“心魔”。
这新生的“心魔”不但拥有自己的个性，其原本掌握的力量也能保留下部分。
这导致这个道果碎片理论上杀的人越多就越厉害，但一旦杀死太多人，其反噬也最是可怕。
看到这里，楚泰已经理解为何先前东皇钟没有将其凝聚出来，就这道果的诡异程度，当年的他还真不一定控制得住。
他看着【心魔】在天魔的力量影响下，又迅速晋升出五品【尸妖】，这是一个更加不讲究道理的道果演变。
执掌者需要放弃肉身，自身彻底化作类似于心魔、诸天秘魔一类的存在，同时让大量心魔化作尸体灵性的养分，让尸体生出新的灵性，又在尸体化作妖怪的瞬间进行夺舍。
以此保留自身类似于阴神、冤魂的能力，又获得充满扭曲、堕落、死亡气息的尸妖肉身。
是一种极致的扭曲和错乱，是对生命和死亡的双重亵渎。
理论上来讲，掌握这个道果碎片的存在，只要能够保持自己心境不出现问题，是能够一直存活下去的。
但问题也是因为其肉身的特殊性，【尸妖】的掌握者每时每刻也都受到尸体内蕴含的扭曲、堕落、死亡气息的侵蚀。
这个道果碎片，放在东极辰光大天，恐怕在出现的瞬间就被天地排斥，甚至降下雷罚。
也亏得眼前的天帝不在意，任由楚泰推演，但这显然也到了天帝能够容忍的极限，在【尸妖】进一步蜕变，即将孕育出四品的瞬间，天帝突然开口。
“不要再完善下去了，现在这个程度是你能够接受的最好界限，再往下容易被天魔干扰。”
伴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天魔的力量开始消退，那即将成型的四品道果碎片便停在那里，不再继续凝聚。
楚泰对着天帝躬身表示感谢，天帝笑道：“你不觉得我打乱你的推演就好。不得不说，你这东皇钟有些能耐，竟然能够摄取诸多道果和信息，演化出新的道果体系，倒是同我过去修行之初，炼制的封神榜有些类似。”
“封神榜？”
楚泰有些惊讶的看向天帝，虽然知晓仙显道化大天应该存在类似的东西，但他没有想到，这东西竟是天帝修行之初自己炼制的。
天帝笑道：“很奇怪吗？我也算是应运而生，诞生的时候便有伴生之宝相随，乃是一面能够解析天地万物的宝镜，我天资也不错，总能从中感悟一二。”
“但你也知道，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为了更好的运用我的天赋和宝镜，我特地炼制的封神榜，当然当时并不叫这个名字，其本质就是我记录诸多我暂时无法参透道理的一卷笔记。”
“只是时间久了，外加我修为不断提升，笔记的功能越来越多，便渐渐有了赋予他人些许神通，甚至衍生符灵的能力，等到我成为了天帝，其中道理同天地相合，也就成为诸多神职。”

第911章 太一和选择
话语间，天帝的掌心浮现出一卷图录，其上密密麻麻的记载着万千神职。
只是一眼，楚泰便感受到诸多神道秩序的精妙所在，万千神职的联系，以及诸多神职之间的上下关系，相互平衡手段，都无比清晰。
冥冥之中，楚泰对于自己在东极辰光大天开辟的东岳神系也是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很多神祇的设立，以及神道内部体系的建设，都有了明确的认识。
最重要的是，楚泰看到了一种神道创世的理念。
这种认识，在无形之中带动了东皇钟上九歌神系道果的变化。
诸多二品道果开始自动排序，引起东皇钟的些许变化。
东皇的【驻世（地仙）】最先和东皇钟交织，东皇钟轻轻晃动，自无中开辟一方空空荡荡，构建了神道法界的基础框架，其中天清地浊二气流转，支撑天地。
少许残留环绕在【驻世（地仙）】道果周围，化作两道玄光，若隐若现。
山鬼的【社稷】紧随其后，融入东皇钟内，构建神道法界的基础秩序。
清浊二气交织，四周虚空共振，上方风雨雷电变化，日月星辰生出，大地广阔无比，凹凸变化，一座座巍峨山峰耸立，一片片湖泊生出，一切物质不断完善。
在清浊二气运转过程中，也有部分山峦和平原受清气影响，悬浮于空，远远看去，好似一个个倒垂的的峰头。
诸多神道秩序汇聚，原本环绕在东皇钟四周的兵将、力士虚影落下，采集云霞、搬动山石，点化金玉，建立起一座座犹如天宫的宏大建筑。
并且这些建筑还是诸多秩序运转的重要节点，配合【社稷】之力，构建地脉和气脉的运转。
因此，这些浮空山峦，便成为这新生天地内，交互天地的一个中枢。
诸多异象在山峦之上凝聚，或是化作虹桥，或是化作流泉，还有一些奇特的莲花、藤蔓、云霞，将这些山峰联系在一起。
这些奇特的连接通道，本身也是诸多山峰之中元气和力量运转的核心。
其中最中央的浮空岛上，更是有着数十道银色的匹练垂下，那是九天之上星光凝聚而成的星河精粹，也可以视作是这个天地的天河之水。
受到这些星光的洗练，少司命的【复苏（少司命）】和东君的【木公】，二者构建生命，创造生机。
许多原本只类似于元气构建的莲花、藤蔓生出了实质的生机，大地和浮空岛上也是逐渐凝聚了诸多苍劲的古木。
其中最大的树冠足以覆盖数百里土地，其上有着一根根需要数人环抱的粗大老藤如虬龙般盘绕，亦有从树冠上垂落，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翠绿的山峰，走进又觉得是巨大的森林。
草木之中也有许多灵芝仙草、人参首乌，皆为元气凝聚，拿到外界起码是千年起步的灵药，此刻却宛如杂草一般生长在这里。
生机的不断升腾，也是让大司命的【赦罪青华（酆都大帝）】生出感应，融入东皇钟内，在法界之中衍生阴世冥土，湘君湘夫人体系的【司时（司命）】跟着加入其中，辅佐生死变化运转。
河伯的【镇魔（帝墟）】则是高悬其上，引动部分【司时（司命）】之力，确定冥冥之中的命数变化。
当然，这个时间节点的命数变化非常简单，因此【司时（司命）】看上去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最后的【上真（大圣）】融入东皇钟后，就完全不一样了，其点化灵性的能力，让其中许多虚幻的天女、金刚、力士、护法都有了些许灵光。
天帝亦是抬手垂下万千华彩，将诸多虚幻生灵送入其中，构建出宛如无穷无尽的命数变化，同时又有无穷无尽的情感力量融入其中，让东皇钟上开辟出的虚幻天地，不断凝实，不断完善。
楚泰有些惊讶的看向天帝，正打算询问什么，天帝却阻拦了他，指着那虚幻的天地，道：“你且仔细看看。”
闻言，楚泰看向东皇钟开辟出的虚幻天地，看着其中虚幻生灵迅速融入天地之中。
他们在山林之间开辟田地，种植粮食，搭建村落，构成部落。
天帝轻轻拨动宙光，化作轻纱落下，东皇钟轻轻一震，将轻纱托举，楚泰看了一眼，伸手轻点，东皇钟不再震动，轻纱才缓缓落下。
刹那间，原本需要数十年，数百年才能够完善的文明开始快速构建，第一代虚幻的生灵也是逐渐归入冥土之中。
同时，无数的信仰，随着这些虚幻生灵的交流而构建，特别是诸多浮空岛、悬浮山峦上原本存在于东皇钟四周的虚幻天女、金刚、力士、护法，更是成为部分生灵信仰的对象。
他们作为虚幻的生灵，本身并没有太上赋予的灵光，能够提供的信仰愿力微乎其微。
这时候，少数几个有着灵光的生灵，提供的信仰就显得特别突出。
他们的愿力升腾而起，随着命数和神道秩序的影响，得到了少许神道秩序的碎片，得到了强大的力量，成为神道秩序完善的一环。
他们成为了神道在人间的代言人，将其他人们汇聚在自己身边，指引他们走向更好的未来。
“陛下你这是？”
楚泰看向天帝，有些好奇他加速时间的原因。
“没想到你的治世理念竟然是这样的。”
天帝伸手轻点虚空，那虚幻的天地乾坤中央，东皇钟最初开辟天地的原点，【太一】大道缓缓浮现。
“以太一为中心，构建原初之变化，以八种道果为枝干，构建天地的基础秩序，而后对于众生的指引，选择以少数人带领大多数。”
闻言，楚泰看向虚幻天地的人间，道：“因为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吧。而且神道和人道一样，都需要集众，若无人带领，反而容易出现问题。”
说着，楚泰看向人间，部分得到神道秩序碎片的生灵在时候基本得到了众生的供奉，那些生灵身上微弱的信仰，支撑着这些有着完整灵光的人继续维系着人间的秩序。
并且，这些拥有灵光之人的力量也可以通过微弱的信仰，反馈给众生。
这种集中后的反馈，在秩序的影响下，也在滋养那些生灵的灵性、灵光，配合【上真（大圣）】的力量，不断加快更多拥有灵光的生灵诞生。
“你这举动，对于天地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芸芸众生都能获利，可唯一的问题是对于这些支柱是否有些不公平？”
天帝看着那些被信仰的，得到秩序碎片的生灵，他们因为天生拥有灵光，非常容易感知到天地之间秩序的力量，又因为这天地的虚幻，以及【太一】大道运转下，众生选择权利的强化，使得他们能够借用秩序的力量。
又因为楚泰心中觉得众生有人指引会更好一些的理念，导致这些拥有先天灵光的生灵，在极端情况下，非常容易从神道秩序之中获得碎片，然后自身也就成为了神道秩序运转的一环。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这些生灵的命运被神道秩序裹挟，被定死了未来，成为了【司时（司命）】力量下的一个小小齿轮。
“他们借用秩序力量的时候，也会逐渐受到影响，成为天地秩序的一环。”
楚泰有些奇怪的看向天帝，回答后又觉得有些不对，补充道：“陛下似乎是觉得他们应该是独立在天地之外的完整独立存在，但我并不这么认为，人若是完全独立在天地之外，那么人和天地之间的关系岂不是对立的？”
“在我看来，人是天地的一部分，人对于天地的探索，也是天地认识自我的一个过程，人对于天地的改造，同样是天地的自我改造的一环。”
“至于定死未来，这话我并不认同，我只是以秩序的碎片作为交换，在他们未来的终点收取报酬。这个报酬不会影响到他们的心灵，后续走什么样的路，做什么样的选择，依旧是他们自己决定。”
“就好像人终究会死亡一样，他们无法拒绝死亡，但死亡之前，能够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能够走出什么样的道路，是人们能够决定的事情。”
“死亡是自然的规律，但这是你选择后的结果，你影响了他们。外人知晓其中的原理，会觉得你虚伪又做作，拿着众生的供奉，却又在众生之上作威作福。”
天帝指出楚泰大道最容易被人诟病的地方。
【太一】之道看似圆满，天人分割，天之太一高悬其上，人之太一大半归于楚泰，少部分被众生掌握，减少楚泰对于众生的干涉，这看似公平。
但细究下来却不一样，芸芸众生得到了少许人之太一的道理，得到了【太一】大道的庇护，但他们日后的一切生活，一切选择，都难免受到【太一】的影响。
并且天之太一的力量，会随着众生的探索而不断提升。
从实质上来讲，就是【太一】大道借助众生的力量完善自身，获得了众生的供奉。
但楚泰却以自身的力量干涉众生，让某些人看到更多的未来，进而干扰他们对于未来的选择。
这等情况一旦传扬出去，必然会有人觉得楚泰掌握【太一】之道的力量，就比众生要高一阶，哪怕他愿意走入众生之中，许多人都会选择供奉他，向他祈愿，因为他真的有能力能够让众生过的更好，且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可以说，楚泰的能力，他的天赋，他的道果，注定了他就是不同于众生。
楚泰闻言，嗤笑道：“在众生之上作威作福？”
“那先天道君怎么说？我等都清楚，后天一切生灵，一切物质的本质是先天道君的力量在天地开辟之后，不断降格而成，而我们修行的目的就是不断向上攀登，成为先天道君一般，先天地而生，先天地而成，自身却又是天地重要核心的存在。”
“说的再直白一些，太上道祖又怎么说？众生的灵性皆源自于他，他只要愿意，任何一个后天生灵，无论你我，还是凡俗，或者是虫豸，甚至下方那些虚幻的生灵，只要生出了先天灵光，都可以被其顶替，他也都能够干涉众生的未来和选择，甚至你我现在的所思所想，就能一定保证不受太上道祖的影响？”
楚泰看着自己的【太一】大道，低声道：“我很清楚，我做不到绝对的公平，我只能尽可能的不让自己的选择去伤害更多人，但我只要有选择，就必然会影响到其他人，那我就什么都不做，陷入无思无想，无念无执的空无境界？”
话语间，楚泰再次看向虚幻天地中的一个部落，指着其中得到秩序碎片的生灵道：“若无秩序碎片的帮助，他们的部落会在下一次灾厄之中覆灭，这个影响是坏的吗？”
天帝一眼便看出那个部落的未来，轻声道：“但他们部落的存续，同样导致后续扩张过程中，同其他部落出现更加猛烈的交锋，让更多人死亡。从死伤人数和造成的影响来看，秩序碎片的加入，反而造成了更加恶劣的影响。”
“但也增加了许多拥有灵光的生灵，于天地运转而言，更加有益，按照你先前所言，这也是天地向好的方向走动，众生也能在他们的牺牲之中，感悟到属于自己部落的认同，甚至构建新的秩序，新的善良，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吗？”
“可这一切都是基于你自身的约束，一旦你某天不这么思考，众生将永无翻身之日。”
天帝的声音幽幽传来，楚泰冷声道：“若是真有那么一日，也就意味着我道性失衡，道心旁落，玩弄众生之人，死于其下，也是正常。”
“此言大善。”
天帝的声音突然变得空灵，无穷无尽的愿力随之加持在楚泰的身上，他猛地回头看向天帝，总算知道他先前说那么多的原因是什么。
“你不也在干涉我的选择！你这……”
楚泰话还没说完，天帝已经躬身致歉，表示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去见证楚泰的心性，只能以此确定他的心灵。
天帝表示那些愿力并不会影响楚泰的心神，但会在他保持善的时候给予帮助。
听到这话，楚泰微微闭眼，叹息道：“也罢，我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自然也要承受选择带来的后果。只是你的状态已经差到这一步了吗……”

第912章 初言先天秘
“何出此言？”
天帝回望楚泰，对此楚泰只是抬手，东皇钟悬浮在他头顶之上，轻轻晃动。
随着无形的涟漪不断从东皇钟四周浮现，在楚泰的身边回荡，一片霞光从他的身上飞出，于指尖旋转，华彩照耀十方。
紧接着又有一道霞光飞出，落在指尖。
如此反复多次，渐有百千万道五色烟霞在楚泰手中涌动，而后有一朵通体晶莹，温润如玉的莲花在烟霞中缓缓绽放。
八十一片莲瓣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神道精妙，这是楚泰身上愿力所化，也是眼前天帝积累了无数岁月方才提纯出来的一点纯粹的愿力。
其实这凝聚的莲花已经不应该称之为愿力，在楚泰的感知之中，这东西是运转于三清天下，维系众生的灵韵根本。
这是天帝对于太上道祖赐福众生先天灵性探索的结果，是对于后天香火愿力极致纯化升华之后的最高产物。
放在道炁之中，这等同于一品道炁。
以道歉的方式将此物交给楚泰，并且明确表示此物会在楚泰向善的时候予以帮助。
如此种种，只可能是天帝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
看着那盛开的莲花，以及其中逐渐凝聚的灵韵，天帝抬手将其压回楚泰的体内，低声道：“不要随意将此物分离，有这愿力的庇护，天魔和天便难以对你施加影响，哪怕成功了，只要你不是本心偏移，也可以在这愿力的指引下，恢复正常。”
楚泰闻言没有回应，继续看着天帝，见此情景，天帝叹息一声道：“日后，我若是无法压制天魔，被天夺取本质，便拜托你送我一程。”
听到这话，楚泰心中微颤，低头道：“陛下你必然会成功。”
“不好说，我同他们两个争斗了这么多年，只论修为，我略高一线，但论位格，他们两个反而可能要高出一点。”
天帝这话让楚泰心中一惊，正打算询问，天帝目光盯着楚泰，让其话语止于口中，没能发出。
而后天帝缓缓道：“恰如你手持本质高于天地，乃是先天地而生的东皇钟，天魔和天的本质亦是源自于天地之前，只是在我尝试超脱的时候清醒过来而已。”
“你初入二品，还未开始收束自己的时间线，哪怕有东皇钟的庇护，诉说他们隐秘时也可能被感知到。等你入一品，才能随意讲述这等初步超脱天地的存在。”
说完，天帝看向楚泰，似乎询问他还有什么疑惑。
脑中千思万绪的楚泰想了想，摇晃了一下东皇钟，以此传达自己的想法。
“二者同道君的关系？你倒是聪明。”
天帝眼中浮现出少许笑意，想了想道：“他们必然不是道君的化身，或者说道君一流很难降下化身，这一点你日后入了大罗天便可以知道。”
东皇钟又是摇晃了一下，传达了楚泰的疑惑：‘为何？’
“你既然这么好奇，我稍微和你解释一下，自太上道祖证道，赋予众生先天灵光之后，一切先天真圣、上帝、神皇、道君、天尊，都必须需要予以众生基础的尊重。”
“因此，先天存在很少降世，他们大多于宇宙之外观测天地内部变化，非要干涉内里，也只是分神降格显化，不能以化身的方式降世。”
“这一点，在元皇大道君证道，开辟大罗天，以及玉宸道君修行有成，构建基础三清框架之后，得到了进一步的完善，断去了许多卡境界的可能。”
“我面对的天魔和天，已经入了先天后天的界限，他们若是道君化身，其实同先天存在已经没有太大区别，必然会受到道祖、大道君和道君的排斥，以及大罗天的压迫。二者既然能够一直保持这等状态，想来并非是道君一流的化身。”
楚泰点了点头，又摇晃了一下东皇钟。
‘既然不是道君化身，那陛下畏惧什么？’
“不是畏惧，而是我和他们两个都有把握战胜对方，也都没把握自己能活到最后，他们两个是为了针对我而孕育的劫数，真到了必输的时候，他们或许会牺牲自己，将我拉入那不可回溯的混沌之中，成为天地之间最大的灾厄。”
天帝的回答让楚泰瞪大了眼睛，他急忙晃动东皇钟。
‘他们没有自我意识吗？或者没有自我的情感？’
“应该是有的，否则也不会和我纠缠这么长的时间，但他们诞生就是为了针对我，且应该还存在某些先天的力量干涉，或许是掌握针对后天逆反先天劫数的道君力量，或者是试图夺取我位格的魔道力量。”
“但无论是哪一种，真到了必要的时刻，哪怕是天和天魔也不可能违背他们先天的源头，必然会和我同归于尽。”
“而你也知道，修为到了我们这种境界，死亡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
看着天帝，楚泰轻轻晃动东皇钟，并低下头：‘若真到了那一刻，我会完成我的任务。’
“这样，我也就能更放心了。”
天帝说完，又是指导楚泰如何培育那虚幻的天地。
这一次，天帝并没有找茬，而是为楚泰讲解许多天地运转，诸神升降的奥妙。
“天地万物都有着自己的位置，也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
“对于那些寿元并不长久的生灵，也就是那些不超过百年的生灵，你可以不太关注他们为什么而活，活着的理由是什么。他们的寿元和生活环境，注定了他们当中的绝大多数不需要去思考这些东西。你只需要在适合的时候，或者在他们自己想要的时候给予引导就好。”
“这部分生灵大多会成为人道秩序的构建者，成为后世尊敬的圣贤，也为后来者铺就一条能够安安稳稳走下去的道路，哪怕这条道路并不完美。”
“而对于那些天生的神祇，你需要特别关注他们想要什么，在他们的神职之外，引出属于他们自己的本性本心，否则很容易出现那等只能看到天地，看不到众生的神祇。他们为了天地的完整和运转，会随意牺牲所在环境下的众生，那同样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对于那些后天成就的神祇，或者修行有成的仙人，你必须要帮助他们，引导他们明白自己在天地之中的位置，明白他们应该是什么，应该做什么，进而想要做什么。”
“其中最好的办法就是赋予神职，让他们有一个非常清晰的定位，其次是予以仙籍，册封道场，让他们知晓自己有一个归处。”
“这是把握天地运转之人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必须要给予那些有能力的人，一个合适的位置。无论这个位置是不是那么适合他，但他必须在天地之中有一个属于他的位置，没有的话，很容易出现乱子。”
“因此，你对于自己虚幻天地中生灵的处理方式，虽然粗糙了一些，但整体问题不大，是一种能够长久运转下去的体系，也是能够让大多数生灵得到益处的方法。”
“你现在唯一需要关注的就是，众生的位置，神祇的位置，仙佛的位置……”
楚泰默默记录，同样在那虚幻的天地之中不断安排。
而随着交流的深入，楚泰的诸多道果也是逐渐完善，特别还是云中君体系的【上真（大圣）】，竟开始逐渐吞吐少许楚泰身上的愿力。
看到这一幕的天帝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楚泰则感受到自己掌握的云中君体系正在不断向上升华。
从九品【童子】开始的灵性提升，到八品【云游之士】对于外部信息的掌握，再到七品【方术士】对于诸多物性和灵性的理解合成，最终在六品【羽客（飞仙）】的时候得到了第一次升华，能够改变自己的形态，同天地进行较为深层次的交互。
而后五品的【祭酒】开始掌握对于自然万物的解释权，祭祀权和对于生灵的教导能力。
在四品【幽逸道人（云中君）】的时候，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智慧、隐秘、信仰和教导的能力，让这个道果碎片，能够在天人之中都找到自己合适的位置。
最后在三品道果【至人】的时候，完成了第二次升华，强化和天地联系的同时，得到了点化生灵的能力。
向上的二品道果【上真（大圣）】更是对于智慧、道德、创造和灵性等概念有了深层次的掌握，可以影响到虚幻生灵生出灵性的力量。
而现在，这二品道果【上真（大圣）】正在整合上面的道果力量，汇聚出对应的一品道果。
【神仙】
这个道果现在只是初步成型，在东皇钟上还是一道虚幻的影子。
但楚泰已经知晓其根本，是汇聚了部分仙道概念和部分神道概念的产物。
既是对于仙道智慧、道德、灵性能力的具象，也是对神道灵性、创造，以及同天地交互能力的体现。
最重要的是，【神仙】道果的核心之一是同天地的关系，或者说持有者在天地之中的位置。
其对应的力量，是道德、灵性、秩序、创造、智慧、传承等概念的具象化，也是楚泰在那虚幻天地推演出的最高产物。
在这个道果成型的瞬间，天帝也是将自己掌握的部分仙道气数和神道气数转移到楚泰的身上，帮助他完善这个道果。
天帝直接点明了这个道果存在的部分问题。
“其核心是道德、灵性、秩序、创造、智慧和传承，其中灵性、秩序、创造和智慧，在这虚幻天地之中你都能够逐渐完善，唯有道德和传承，你需要自己想办法解决。”
楚泰闻言，低声道：“传承倒好处理，道德应该如何解释？”
“关于这一点，我倒是能够告知你一部分我在大罗天中的感悟。”
楚泰躬身行半师之礼，表示感谢。
对此，天帝只是微笑了一下，便缓缓开口：“根据大罗天中部分道君讲道的内容，所谓道德的本质在太上道祖得道之后，便是一切变数的集合体，是一切灵性的源头。”
“因为众生灵性源自于此，所以教化、传授、情感、传承、信念、希望、理想、梦想等等概念都可以视作是其下属概念。”
“因为其是一切变数的集合体，因此衍生、变化、变革、创造、新生、希望、奇迹等等概念，也可以视作是其下属概念。”
“二者的下属概念是有一定重合，且一直在天地之间不断运转，不少先天道君都是依靠这些下属概念，成就了对应的先天位格。”
听到这里，楚泰想要询问什么，但最后选择以东皇钟传达自己的疑惑。
‘道君也有对应核心概念？’
“起码我知道的信息当中，道君也是存在自己的核心概念，但他们的概念和我们理解的概念可能存在一定的区别。”
说到这里，天帝思索了一下，道：“比如你东皇钟中蕴含的一个残缺的门户概念。”
天帝伸手牵引，东皇钟之上浮现出了一道虚幻的门户。
“你这道概念是天界之门，本质上是向高位升华的一种方式，似乎能够联系到大罗天，但可惜概念不够完整，故而无法真正意义上的贯通，哪怕我来催动，也只能引下些许大罗天光。”
话语间，天帝的指尖多出了少许光辉，融入到四周灵光之中。
而后，天帝将自己掌握的诸多概念融入其中，赋予其时光、生命、死亡、轮回、变革等等概念。
那虚幻的门户，也就可以被称之为宙光之门，生机之门，冥界之门，生死之门，变化之门。
“这些概念再重组，也可以称之为众妙之门，太清之门，但这等概念的赋予，本质上是我等为其添加，可若是掌握门户概念的道君，他可以直接让门户成为我先前所言的所有门之概念。”
楚泰轻轻晃晃东皇钟。
‘道君对后天概念具有定义权？’
“正是如此。”
天帝的回答，让楚泰清晰的感受到道君的强大，同时也是对他面对的天魔和天有了更加直观的理解。
若是对方真的是某些道君留下的考验，那么谁也不能说，最后会出现什么变化。
想到这里，他看向自己身上的愿力，心中某些想法变得更加坚定。

第913章 仙神佛何真
“好了，这些事情都不是核心，现在那猴子就要拜入了方寸山，你可要出去看看？”
天帝伸手一拨，虚空浮现涟漪，倒映出菩提祖师讲道的场景。
那祖师似有所感，看向天帝所在的虚空，同望去的楚泰对视了起来。
“你这家伙，平白无故的窥探我做什么？”
祖师伸手一抹，试图打乱联系，却毫无作用。
愣了一下，祖师这才发现动手的不是楚泰，微微皱眉，细细感知后，一脸不悦道：“你有事，直接呼唤我便是，帮这家伙窥探我，何必？”
“你这家伙，好生无趣，什么叫做我窥探你？”
楚泰同样颇为不悦，看着虚空中投影出的菩提祖师道：“就不能是你之天命将至，陛下询问我是否要干涉一二？故而让我看看现在的情况？”
说着，楚泰伸手一挥，投影出斜月三星洞外，蜷缩在洞门口，等待召唤的猴子。
“你打算让他等到什么时候？都在你的道场了，你还看不出这小家伙的本心本性？”
面对楚泰的问话，祖师没好气道：“这不是做给你们这样的外人看的？”
“若是众生都能诚信待人，我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说完，祖师挥了挥拂尘，正在听讲的众人这才有所反应，似乎先前楚泰和祖师的交流他们完全不知晓一样。
楚泰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边上的天帝，问道：“这位的修为和境界，放在我所在的东极辰光大天，到底是一品还是二品？”
“他的修为，你看不出来吗？”
天帝反问了一句，楚泰摇头道：“原先我以为自己能够看清楚，但知晓三清天下诸多天地之后，我又有些怀疑，毕竟他似乎将你视作是自己所在天地的那位陛下了。”
“就这点而言，他似乎没有一品的境界，但他的许多手段，我看上去又不像是二品。”
“你觉得一品和二品的区别在哪里？”
闻言，楚泰不由回忆起过去同昆仑寿道人的交流。
当初寿道人为楚泰讲解了昆仑、混元、玉历和太乙四脉的修行之法。
昆仑上三品分别是洞神、洞玄和洞真，其中三品洞神是洞彻神道精妙，二品洞玄是洞彻天地玄机，一品洞真则是合诸神道果之精，天地万象之妙，铸就自身之一品真道。
混元上三品分别是炼虚、合道、归真，三品炼虚，形神合一，复返虚空，感悟大道，二品合道，将自身道果烙印入天地，得到天地加持，一品归真，重新将自身道果融于自身，达到天人平衡，混同天人变化，掌握自身真道。
玉历的上三品是脱劫、洞虚、天真，三品脱劫是侵占和占据神道精妙，因此会受天地反噬，故称脱劫，二品洞虚，则是勘破神道对于自我的影响，明悟自我真道，如此才能晋升一品，成为天真。
这三条道路，都是神道神道影响较为严重的道路。
其中昆仑是洞彻神道，混元是重构神道，玉历则是破碎神道。
对比起来，此三脉之后晋升的仙道真君太乙真君构建的体系，上三品分别是天仙、上圣、真君对于神道的需求就低了不少。
三品天仙已经确定了其仙道根本，而后上圣本质上是以自身仙道道果，去包含神道精妙，是以仙统神。
这一点其实也是契合云中君体系一品道果【神仙】的一些理念，即自身在天地之中的位置。
昆仑、混元和玉历分别因为神道崩溃而选择仙神同行，而太乙在神道崩溃影响消退的情况下，选择仙在神上，不在将神道功果融入自身道果之中，或者将神道功果作为重要的助力，用来完善自身道果。
太乙一脉是以仙道包含神道，神道是否存在，只是对后续修行速度有所影响，对于最终成就的道果影响不大。
因此，太乙一脉最后的一品称之为真君，可以理解为自身演化真道之君主。
回忆到这里，楚泰看向天帝道：“是否凝聚自身真道吧。”
“那什么是真道？神道是真道？佛道是真道？还是仙道是真道？”
“若三者都是真道，那么三者有何区别？为何要有仙神佛的区别？”
天帝的问题让楚泰陷入了沉思。
没有给楚泰太多思考的时间，天帝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过去，我在修行的过程当中，曾经听闻过一种说法。”
“他将我等视作是主体，将主体之外的一切，视作为客体。”
“所谓神道就是主体融入客体的一个过程。”
天帝指尖浮现出一道神光，愿力在其中升腾。
“因此，神道修行之初，需要香火愿力供奉，而神道修士，则是需要向神祇借力。但无论是鬼神逐渐凝聚神权，还是凡人践行神祇道路，本质上都是通过与神权的靠拢，而获得更多的力量，在这个过程当中，也是让作为主体的自身，不断向着客体靠近。”
“故而，凡人践行神道，最终会成为神祇的一部分；神祇修持神道，则是逐渐同天地交融的一个过程，最终神祇也会成为某种概念的化身，或者直接成为对应的概念。”
听到这里，楚泰想到一种可能，问道：“那若是凡人在神道践行之上，超越神祇本身呢？”
“那就要看那个凡人到底是单纯信奉神祇践行神道，还是认可神祇道路，通过辩证的方式践行神道了。”
“若是前者，作为信徒的凡人最终会融入神祇之中，达到与神同在的境界，同时影响神祇的思想，那时候那位神祇很难说是原初的神祇，还是后来同凡人结合的产物。”
“而若是后者，神祇很可能被那凡人撕裂权柄，甚至是被其篡夺神位。”
“所以，神道之中的修行，为了力量而信仰神祇，或者单纯因为信仰而信仰神祇，是最下乘的修行之法，这个道理放在仙佛体系之中也是一样。”
说完，天帝又是伸手轻点虚空，浮现出一缕佛光。
“仙佛两道在那家伙的理论之中，本质是主体和客体相互影响，相互干涉的结果。”
“在那家伙的理论之中，是将主客之间的关系，进行了明确的分离，在神道之中，人和神，神和天地，都是有着明确的区别，而神道的修行就是在这种分离的情况下，追求统一。”
“但仙佛不一样，仙佛体系下，主体客体并没有明确的界限，天人本是一体，虽然有所冲突，但并不完全分离。”
“这一点从仙佛许多修行之法上就能够看出，无论是仙道还是佛道，都不会否认人身与自然（大道）的关系，只是后续的走向不一样。但大体上是认可人和自然（大道）的分离，是随着降生之后，后天沾染杂质导致，因此修行的过程，其实就是降低后天影响，恢复我和天地、自然、大道的联系。”
“但在这个过程当中，又不会特地抹去作为主体自我的存在，会保留原有的个人特性，社会关系。这个过程，也被我们称之为去伪存真，见心明性。”
“也是因此，每个人最后回归天人合一的境界时，都不一样，也都同最初的天人合一不一样。”
听到这里，楚泰连连点头，天帝的这个理论放到东极辰光大天四大真君的道路上一样有用。
无论是昆仑的洞彻神道玄妙，混元的重构神道体系，玉历破碎神道构建自身，还是太乙包容神道变化，其实都是主体对于客体施加影响，然后客体同样影响主体的一个过程。
甚至楚泰的【太一】大道的运转逻辑之一，也是这种主客之间的变化。
以【太一】大道作为主体的时候，天地和所有感知到【太一】大道的生灵，都是客体。
但对于天地和那些生灵而言，【太一】大道才是客体，在【太一】大道影响他们的同时，他们也在影响着【太一】大道。
这正是相互渗透，相互影响的关系，二者并非谁融入谁体内。
“我们诞生于天地的孕育，我们存在于天地的怀抱，我们独立于天地之外。”
楚泰感慨一句后，又有些疑惑“只是那仙佛的分别在什么地方？”
“你所言可以说是仙道的理论核心之一，我们同天地相互影响，又各自独立。但佛道到了后期不一样，他们虽然认可人同天地的关系，但无论是肉身还是天地，他们大多认为只是四大假合，并非真实，需要明悟空无，回归空无。”
“简单来讲，他们承认主体的独立性，却不承认主体之外的一切都可以是客体，唯有空无之中的佛性，才是他们需要融入和相互影响的客体，因此佛道最后能够归于一佛性，而仙道修士后期道果千奇百怪，不少还同神道无异。”
听到这里，楚泰思索了一下。
突然有些明白天帝的意思，但他又有些疑惑，看向菩提祖师，低声道：“那么菩提祖师是佛道？他有着一个唯一真性，所有天地之中的菩提祖师，都是同其交互的客体？”
对此，天帝没有回答，只是让楚泰自己去探寻，并指出当今命数的变化，也是楚泰进一步探寻其余道果体系的一大机会。
“你那东皇钟上，有着不少能够走到一品的道果体系，其中你用来创造虚幻天地的八条相互补充，于你而言有极大的辅助功效，若是能够让其再完善一些，各自找到自身一品的根基，哪怕如那云中君体系的【神仙】一般只是初步成型，也能极大的提升你炼化东皇钟的进度。”
“而这个时间段乃是三清天下的一个主干，其中道理显露明显，这猴子拜师之后的修行种种，当可为你完善其中几个道果体系提供参考，当然你要是认为一个不行，也可以分出一个化身入天庭，那里有我隐藏的一面宝镜，可以用其观摩其他时间线上的猴子修行过程，相互映照着参考。”
说这话的时候，那未来的齐天大圣已经入了洞府，拜入菩提祖师门下，得了孙悟空的名号。
而楚泰思考了一下，看向东皇钟，屈指一弹，随着一点灵光落下，同东君体系的二品道果【木公】相容，而后对着大司命体系的二品道果【赦罪青华（酆都大帝）】和少司命体系的二品道果【复苏（少司命）】绕了一圈，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出现在原地。
对着楚泰微微躬身后，这人影离开了楚泰和天帝所在的无量量灵韵洪流之中，回到了西游时间段的天帝面前。
那人影在走出灵韵的时候还非常虚幻，但在进入西游时间段的天地之后，瞬间凝实，周身万道霞光流转，千条瑞气涌动，朵朵青莲绽放，冥冥之中楚泰这里也有丝丝缕缕力量分出，天地之中有丝丝缕缕力量汇聚。
在楚泰身边的天帝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低声道：“学得不错，但你其实还可以再加一点云中君【神仙】的力量，确定其在天地之中的位置，才能更好的借力。”
说着，天帝伸手一指，西游时间段内的天帝也是抬手轻点，两道神光交织，融入以【木公】道果为核心的虚幻身影之中，让其瞬间同天地有更加明确的联系，诸多度人、救度、超拔、生机、造化、甲木、乙木、春天等等概念汇聚而来，让其凝实。
又有丝丝缕缕属于天庭的香火愿力落下，加持在楚泰的身上，天庭上逐渐有诸多神光涌动，诸多东方、木属、生机一系的神祇纷纷感受到自家上方多了一位帝君。
诸神群仙纷纷开口恭贺：“礼赞太乙日曜帝君，太一青童真君，救苦度厄上圣。”
楚泰分出去的身影彻底成型，但其存在又非融入了天地之中，而是依托东皇钟和楚泰这点本真维系着自己和根基。
他有些明白了西游时间段内，菩提祖师和天帝的状态。
看向自己身边的天帝，楚泰问道：“所以，那位天帝同你的关系也是如此？”
“他和菩提有所不同，至于他和我的关系，等此方时间段结束之后，你自然就清楚了。”

第914章 净瓶化二宝
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兜率宫。
此地乃是太上老君之居所，但风格却没有丝毫仙家清净气象，反倒是一片金碧辉煌。
那雕刻着兜率宫三个字的匾下，云霭锁玉户，白鹤绕丹墀。琼楼宝阁，瑞气氤氲；琉璃作瓦，七宝堆光……
得受太乙日曜帝君，太一青童真君，救苦度厄上圣三重尊位的楚泰化身走到门前，便有一对总角垂髻，身穿金银两色道服的童子走出，对着楚泰行礼道：“道君何来？”
“自是拜见老君。”
楚泰如此说道，金银童子急忙将其迎入其中，一路上不断自认为小心翼翼观察身后这位帝君。
看似隐晦的举动，在楚泰眼中可谓一清二楚。
但也不是这金银童子蠢笨，二者本是老君炼丹时，以金银二气随手点化而生，平日都在这兜率宫中烧火炼丹，甚少同外人交流。
为数不多能入兜率宫的，不是位高权重，懒得和金银童子计较，就是有求于老君，自然对金银童子颇为客气。
这等环境之下，金银童子被点化的时间虽然不短，可二者在心智上的成长并没有多少，否则也不会在未来被孙悟空随意戏弄。
当然，在楚泰的眼中，这金银童子也是老君对于灵性的一大探索产物。
如果说大量的情感交流会加快灵性的孕育，那么纯粹的，古老的灵性沉淀，能否孕育出更加纯粹的先天灵光。
这等探索，同仙显道化大天天帝传授楚泰，以无量量生灵的记忆和情感，刺激灵性的孕育，进而引来太上道祖先天灵光可谓是走了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
而金银童子的表现，老君的探索八成是失败了，或者时间还太短，没太大成效。
这么想着，楚泰跟随两位童子向内走去。
穿过门户，不出楚泰预料的，又是进入了另外一重天。
此方天地乃是太清天力量的具现，但外人进入其中只能看到琼楼玉台，金殿丹阙，奇花异草随意生长，奇珍异兽四处奔走，丹气药香让人心醉。
可在已经明悟三清天下本质的楚泰眼中，这兜率天宫内部，同他先前见到的八景宫、兜率宫还有所重迭，层层迭迭的宫阙中间，则是一尊巨大的鼎炉。
一位端坐风火之上，脑后有道德文章流转的老道人在一手拿着芭蕉扇，一手掐印捏诀，不断的调整着炉火。
“帝君光临，让老道这丹房蓬荜生辉，只是这炉丹药已到时辰，请尊客且稍待片刻！”
闻言，楚泰也不多言，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看着老君炼丹。
他非常清楚，自己到来对方不可能不清楚，特地让金银童子外出引路，还在这个时候炼丹收丹，必然有所暗指。
哪怕以上种种都是楚泰多想，能够直观看一次老君炼丹，也是极大的收获。
他仔细观察四周，这地方虽然被老君称之为丹房，实际上是一座宫殿，尽显奢靡尊贵，哪怕用来存放丹药，盛放净水，保存丹砂之类的容器，也非同凡响，皆为凝聚了道果雏形的上品法宝。
其中最为华贵的莫过于金银童子拿着的紫金红葫芦和羊脂玉净瓶，二者都有道果凝聚其中，放在东极辰光大天，妥妥的二品至宝，比之始青真君赠送的云辇也就差了一线。
当然，那两样东西比起老君手中的芭蕉扇和他身前的八卦炉还是远远不如。
那芭蕉扇乃是阴阳二气具象，有着梳理乾坤，变化两仪，乃至开天辟地之妙，而那八卦炉更是厉害。
通体紫金，三足四耳，炉盖宛如宝塔，九层皆有玄黄之气环绕，外饰八卦，演天、地、风、雷、水、火、山、泽八大意象，看似是一个鼎炉，实则是一方天地，蕴含了接近完整的乾坤八卦道果，配合那芭蕉扇便是一件入了一品的至宝，可以同楚泰留在东极辰光大天的天人鼎媲美。
此刻炉内看似是红光隐隐，火焰升腾，实则元气运转，乃阴阳变化，造化显露。
真有能耐观摩炉内变化之人可见到一方天地正随着老君搬运元气，梳理阴阳上下变化，逐渐沉淀出种种变化，升华出一枚枚金丹。
而那些金丹成型的过程，也是一门门天仙法门，其中火候快慢，正如丹道修士搬运周天，采集天地内的日月精粹，成就自身的无上道果。
看似的是炼制金丹，实则是培育道果雏形。
因此，那一枚枚金丹在鼎炉之中都在不断跳动，吞吐炉内元气，随阴阳变化，各自演化，但相互之间又共鸣共振，趋向于统一。
“老君倒是好手段。”
楚泰开口称赞，老君呵呵笑道：“不过是些搬弄元气的手段，比不得帝君慈悲，此刻丹药正好成了，帝君可要品鉴一二？”
说着，手中芭蕉扇一挥，阴阳二气升腾落下，丹内气机翻滚，丝丝缕缕的丹气化作云霞蒸腾而出，激起八卦炉盖周围环绕的玄黄之气涌动。
下一瞬，道音回荡四周，一道道金光喷出。
边上的金银童子早有准备，一个将羊脂玉净瓶倾斜，瓶口对准虚空，一个揭开紫金红葫芦，对准八卦炉，顿时无数元气涌动，百川归海一般分成两股，金丹自动的投入葫芦之中，诸多丹气、杂气则是汇聚入净瓶内里。
老君伸手一招，葫芦入手，倒出一枚金丹吞服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火候正好。”
说着，又是倒出一枚，用玉盘托着，让童子送到楚泰面前，道：“帝君尝尝？”
楚泰也不客气，拿起金丹仔细观摩。
正如他先前看到的一样，这九转金丹说是丹药，其实也是一枚小小的道果。
其中以阴阳二气为中枢，以太清之道为根基，演绎混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等等玄妙。
每一枚金丹之中，皆有以上种种道理的一点根基，任何人服下，皆可从中领悟玄妙，凝聚道果雏形，进而褪去凡躯，成就仙体，得享长生。
说直白些，就是凡人吞下金丹，便可化作天生天人，没有丝毫后遗症，玄妙至极。
当然，这样晋升上来的凡人和那些天生的天人有着同样的问题，对于自身能力，只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后续修行也更难突破。
但这是一下子晋升太快，或天生掌握一些能力，导致个人很难静下心去研究的问题。
是个人的问题，而非丹药的问题。
而这还只是金丹，未经九转，真的九转，恐怕一颗就能成就二品，乃至一品道果。
若是传说中的太上道祖亲自炼制的九转金丹，恐怕真就一枚金丹一道君了。
明白这一点后，楚泰将金丹吞下，丝丝缕缕元气补充他这化身，浑厚其根基。
“不愧是老君，此丹甚妙。”
面对楚泰的赞叹，老君显然心情大好，便同他攀谈起来。
“帝君你此次归来，不先回东极妙严宫青玄府，来我这做什么？”
“自然是为求宝而来！”
楚泰轻笑一声，摊开双手，抖了抖袖子，道：“我之来历，老君你也清楚，此刻可谓是两袖清风，不说法宝，就连个护身的兵器也没有，特来叨扰一下，向你求取几件趁手的宝物？”
“几件？还趁手！”
老君差点跳起来，指着楚泰道：“若是外人也就罢了，你这修为道行，想要你趁手，除去我手中这扇子和眼前这炉子，哪件敢说让你趁手？没有，没有！”
看着老君拉着脸，连连摆手的嫌弃模样，楚泰依旧笑脸相迎。
“老君莫要小气！这天上天下，三界众生，哪个不知道你老君是炼丹、打铁的祖宗，你这要是没宝贝，其他人那是更没有。老君，老君，你就不要推辞！随意捡几样好用的，送我便是。”
说着，楚泰故意变化身形，化作少年模样，上前一步，作势要拽老君的衣袖。
刚开始，老君听得还是气的胡子都要翘起来，可楚泰不要脸面的变化模样，看的边上金银童子目瞪口呆，老君也是有些无奈，叹息一声。
“我这里的宝贝，不是顺应天时天命，便是天帝下旨调动气数，再不就是有人用四方气数，天材地宝定做炼制，都是有数的。”
说着，摸了摸楚泰的脑袋，有些慈爱道：“但你说的也对，除了我这里，别的地方你也找不到几样趁手的东西。也罢，也罢……”
老君伸手一招，应从银童子手中召来了羊脂玉净瓶，递给楚泰道：“我可将此宝给你，但你也答应我一事。”
楚泰瞄了一眼眼泪汪汪的银童子，故作没看到，盯着老君道：“何事？”
“此物乃是我盛放净水之物，也算是我徒子徒孙日后吃饭的家伙之一，我将此物于你，日后我门下弟子，举行科仪，救度亡魂之时，你需帮衬一二。”
楚泰闻言，顿时明白老君的意思，这哪里是赠送一件宝贝，分明是将整个太清天下诸多天地中仙道气数分出一部分给他，帮助他稳固位格。
这等好处，楚泰自然不会放过，躬身行了弟子礼道：“昔日我入道之初，也是老君你引入仙门，也算是你门下弟子，你的徒子徒孙，也算是我的晚辈，他们借力，我这长辈怎会拒绝？”
说着，便是将那净瓶拿在手中，手腕一转，将其化作了一个琉璃宝瓶。
银童子看到这一幕，彻底忍不住，小声抽泣起来。
边上的金童子见状有些慌张，想要开口安慰，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特别是此刻那紫金红葫芦还在老君手上，也可能被送人，想到这里，金童子也是眼泪汪汪起来。
见此情景，老君对着楚泰笑道：“你拿了人家的宝贝，现在可要好好安慰一二才是。”
“你这老倌，当真是好算计，既要我帮助徒子徒孙，又要我哄你家童子，我没记错的话，你那紫金红葫芦是昆仑山下仙藤所产，不若将那藤蔓一并给我，让我有个洒水的东西，否则我可不好安慰你家童子。”
“东西到手前，老君、老君的叫，东西到手后，就是老倌了？罢了，你要那藤蔓，我便一并给你，看看你的手段。”
说着，老君袖中飞出一根青藤，落入楚泰手中，化作一空青羽枝，插入琉璃宝瓶之中，化作一宝。
看着此物，楚泰心满意足，伸手轻点虚空，丝丝缕缕元气落下，那琉璃宝瓶之中又是分出一个虚幻的影子。
此宝出现片刻后，宝瓶内又分出一个虚幻道果，同那虚幻影子一合，便化作了新的羊脂玉净瓶。
楚泰掂量了两下，将其交给银童子道：“你看，你的宝贝又回来了。”
银童子看了看楚泰手中插着空青羽枝的琉璃宝瓶，又看了看被塞到自己手掌的羊脂玉净瓶，愣了一下，仔细打量许久，低声道：“虽然似乎损失了点玄妙，但怎么两个看上去都是真的？”
“自然都是真的。”
老君看着楚泰手中的宝物，感慨道：“好你个小滑头，说什么要我帮忙，你自己这一手化虚为实，可不比我的炼丹打铁手段差。”
“这不是你教的好，若没见你炼丹的手段，没有品尝过那金丹的玄妙，见到这两个童子，我也想不到这等手段。”
老君闻言，拿着芭蕉扇，指着楚泰笑道：“你啊，你啊，学的倒是真快。我这点手段都被你学完了。”
楚泰笑而不语，但对老君却颇为尊敬，这位是真的将自己部分压箱底的学识传授给了楚泰。
他先前那重新将羊脂玉净瓶分出来的手段，便是仿造老君先前炼丹的手法。
直接在琉璃宝瓶之中培育一个新的，微小的道果雏形，而后以昆仑仙藤为根基，从本尊和东皇钟处求取来部分少司命之力。
然后以道果雏形为根基，吸收部分羊脂玉净瓶的本质，以及老君转嫁过来的诸多仙道气数，再以少司命【复苏】道果之能，借着昆仑仙藤的力量，重新修复出一个不完整的道果，以此作为他手中琉璃宝瓶的根基。
而较为完整的羊脂玉净瓶道果，则是被其重新分出，配合些许羊脂玉净瓶的精气，化作新的载体，用来承载对应道果。
简单理解，银童子手中的羊脂玉净瓶才是原本的宝瓶，有原本差不多七成的本源，但在【复苏】道果的修补下，有原本九成的玄妙。
楚泰手中的，则是以三成宝瓶本源和道果，配合昆仑仙藤新炼的宝物，配合仙道气数，以及【复苏】道果的修复的道果，大约有原本羊脂玉净瓶八成的玄妙，且短时间内不适合离开楚泰之手，好处是日后可以正常培育完善，逐步炼虚为实。

第915章 云龙斗青狮
拿着新入手的宝物，楚泰眼珠子一转，看向四周又道：“老君，这羊脂玉净瓶我算是还给你了，你是否再贴点家什，比如镜子、炉子、桌子、蒲团什么的……”
“这时候又叫老君了？”
太上老君摇了摇头，最后让金银童子给楚泰拿了一葫芦金丹、一花篮奇花异草、一幅八扇单扇上分别描绘八卦八象的屏风，以及一个玉匣。
“你入天庭，想来也是有心在那猴子闹腾的时候插上一手。过去你不在，我等请来天尊虚影，以其青玄妙气演化九头狮子，现在你既归位，继续虚幻，就不大合适了。”
在楚泰收东西的时候，老君若有所指，最后看向那玉匣，低声道：“这玉匣内存放的金丹，是我炼制九转金丹时突生感悟炼制而出，虽九转未满，也是天地间一等一的灵药。同炉而出的丹药被我混同先天清阳之炁，作为丹头点化了金银童儿，你可要好好利用。”
面对太上老君这近乎明示的话语，楚泰又看了看那屏风，低声笑道：“老君你当真是一点亏都不吃，看似送我四样东西，我真正能用的就两件。不对，若是那狮子真成了，那金丹和奇花异草恐怕也要入它口中吧。”
对此老君只是笑而不语。
楚泰摇了摇头，虽然老君赠送这些东西有着他的想法，但他确实得到了不少的好处，最重要的是他想到了从本尊处获取利益的办法，因此心情大好，同老君拱手之后，便重新化作成年模样，回到自家的妙严宫青玄府内。
作为天庭为帝君一流准备的住所，此地自然也是极尽奢侈。
加上天帝有意加持，这小小青玄府，竟和兜率宫一般，自成天地。
太清天，乃至玉清天下诸多天地，关于太乙、救苦的信仰汇聚而来，搅动天界清灵之炁，无数灵机涌动，带动愿力长虹，如云中神龙，时隐时现。
宫殿外彩云重迭，紫气茏葱，殿阁层层锦，窗轩处处通。
内里则是以九天白玉砌地，日月神木为梁柱，上覆天青琉璃瓦，四角各有神兽坐定，个个有神职。
宫殿前的荷花池，本质也是一片星河所化，以法眼望去，能看到星光摇漾，亿万星辰光辉汇聚成海。
楚泰入大殿坐定，四周便有祥云升腾，形成云路，各方神祇前来朝拜。
一时之间，青玄宫内，诸神汇聚。
层层迭迭的愿力和神力汇聚在楚泰身边，形成一圈又一圈的神光，将其承托的无比神圣。
但楚泰对于各方神系之间的冲突矛盾并没有什么想法，也没工夫听他们说那些正确的废话，简单安排两句，表示自己不会过多干涉他们工作后，便让诸神退下。
随后，楚泰先是遥遥祭拜太乙救苦天尊，而后感知本尊，直言讨要九炁始青云辇。
“你才从老君处打完秋风，这就又来我这讨要东西了？”
楚泰的本尊对这化身的举动也是颇为诧异。
这位在两位天帝帮助下成型的化身，非常接近第一个商周时间段的太乙化身，有着较为明显的自我意识，除非楚泰有意感知，否则也不能直接知晓对方的想法。
“老君是老君，你是你，再说了，老君给出的东西够清楚了，他希望我们创造九灵元圣。”
“你就不好奇，从器具之中孕育的纯净灵性，同虚影情感交互孕育出的灵性有何不同？”
“老君那里是失败了，但我们的道路不一样，未尝不能走出另外一种可能。哪怕最后还是失败了，也能作为经验同老君交换，完善云中君体系的【神仙】道果，甚至少司命、大司命等其他体系的道果。”
本尊被自家化身说动，天地内的楚泰乘胜追击。
他直言在那位天帝面前，云辇留在楚泰手中也没有用，倒不如给他做个实验。
“也罢，此物给你，也让我看看你能折腾出什么东西来。”
随着本尊的认可，源自于东极辰光大天昆仑一脉的至宝九炁始青云辇落到了楚泰的手中。
不得不说，作为昔日青始真君执掌仙道大权的象征之一，九炁始青云辇从方方面面来讲，都非同小可。
主体以及建木灵根枝干雕九龙纹样，用九天清气反复打磨而成，诸天金菁为其鎏金，八方七宝作为点缀。
三层华盖，顶显太极纹，为混元真君留下的阴阳二气，蕴含其少许道果之妙，能分解万物，梳理两仪。
中为群仙图，为群仙贺礼景象，为仙道气数具现而生，能衍无边祥和瑞气，驱邪度厄。
最下以周天星斗点缀，为天地恭贺具象，铭刻自然万象，道则法理，有自成天地之妙，也有指引方向，破除迷障之能。
垂孔雀尾羽制作的流苏，流转五色霞光，蕴含先后天五行菁英，配合三层华盖能做到诸邪不沾，万法难侵。
前后左右各有一轮，雕莲花纹路，稍稍转动，光辉便会从纹路中生出，又有金莲在光中显化，莲上又有毫光流转，刹那间，无量光辉，无量莲花生出，从起始点，一直蔓延到目的地。
期间，云辇之上的九龙纹路也会自然生出九条云龙落在前方，牵引云辇。
那云龙乃是仙道气数具象化的产物，受青始真君多年洗礼，已经由虚化实，除去没有完整的道果外，每条都有不逊色于三品道果修士的力量。
想要将这等宝物点化，自然不是一般的事情。
楚泰上下打量许久，他先是从云辇内摄取一缕本源，随后以金丹点化，配合自己身上的仙神气数，三重尊位加持，化作一头九头狮子的虚影。
随后打算将其送入云辇之中慢慢温养，可狮子还未入内，便引起龙纹反抗。
九条云龙虚影浮现，对着青狮虚影咆哮。
对于云辇原住民，九首青狮也不惯着对方，九个脑袋齐声咆哮，其声势丝毫不逊色云龙神威。
甚至因为楚泰给予的仙道气数和三重位格加持，让其声轻易传出青玄府，向着三界六道传递而去。
一时间，三界诸神都被惊扰，各个不安起来。
天庭这边还好，天帝第一时间知晓缘由，派遣灵官通知各地，便压下骚动。
但那阴世冥土就不一样，那冥土并非先前楚泰本尊进入的九幽最深处，而是建立在九幽之上的一方亡者土地，也是当前天地众生轮转之处。
此刻，地藏王菩萨正骑着谛听，坐在奈何桥边，看着桥前三生石边上群鬼乱哭，有些担忧的看向青玄府。
“此声如如来狮子吼，可助人超脱困顿，明心见性，但这诸多亡魂各个心有遗憾，执念顽固不化，听此妙音，宛如烙铁入脑，自然痛苦不堪。”
说着，低声颂念佛经，道道佛光流转，帮助他们稳定心神，却未曾拔出九头狮子的吼声，却也有借此点化他们的想法。
等一卷佛经念完，地藏王菩萨又似乎想到什么，低头看向身下的谛听
谛听吓得连连摇头：“那吼声上通三圣，下彻九泉，我现在耳朵还是嗡嗡作响，听不清，听不清。”
地藏王菩萨闻言，叹息一声，继续诵经，点化痴男怨女。
南海观世音处，祈愿如潮水，回响十方，祈愿无量，潮音无量，也是在这吼声下一阵混乱。
但吼声内蕴含慈悲法意，救度道韵，虽扰乱涟漪，却不顺其中愿力，甚至部分祈福消灾的愿望，直接在这一吼声中得以解脱。
观世音菩萨看向青玄府，笑道：“善哉！善哉！天地之间又要多出一神兽了。”
边上的龙女和惠岸行者闻言不由好奇，低声询问。
菩萨也没隐瞒，指着东天道：“那位太乙日曜帝君，太一青童真君，救苦度厄上圣，回归天庭之后，搬运神通，于其道场之中造化生灵，孕育一神兽，刚才便是那神兽发声，惊动三界。”
同观世音类似的是西天如来佛祖，他同样为门下弟子解惑，并且让人带着碧藕、菩提子作为礼物，送往青玄府，作为恭贺对方归位的贺礼。
同样送礼的还有五庄观和西昆仑两地，皆有仙童和天女送去人参果和寿蟠桃。
但众人不清楚的是，楚泰这边却有些焦头烂额。
在楚泰的记忆当中，那云辇之上的云龙虽有灵性，被真君炼虚化实，但其本质还未完全成型，按道理不应该出现这等变化才是。
未曾想，楚泰他最近这段时间往来各个时间段，经历诸多变故。
又直面了天魔和天的玄妙，掌握的道果体系也是在不断完善。
那云辇虽未曾在这一次次变故中，获得太多好处，但积少成多，特别是最后和仙显道化大天天帝接触的那一次，更是激活了其千百万年来积累的灵性，让其生出了明显的变化。
而这也是本尊将其送到他手中的原因，看着争斗的龙狮，楚泰暗暗咬牙：‘这本尊坑起人来，是连自己也不放过啊！’
‘什么叫坑你？明明是你自己没问清楚，就想要讨要云辇，怎么，我东西给你了，还是我的错？’
‘怎么会，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得了，你的想法我不清楚，但凡你不在心中念叨我，我也不会关注你。但你不觉得这云龙和青狮的争斗，也是灵性的一种变化吗？’
‘两方天地的仙道气数，两方天地的天地大权，还有两种不同的灵性存在于一个法宝之中，相互碰撞之下，你说会闹出什么样的火花？’
知晓本尊如何关注他的楚泰立刻消去心中部分对本尊的形容，然后在心中继续嘀咕。
同时，他也觉得本尊所言不差，这同样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研究方向，因此他手下动作加快，一手压下云龙变化，一手托着琉璃宝瓶压制青狮动作。
看了眼依旧在龇牙咧嘴的双方，楚泰不由咳嗽一声。
原本相互怒视，恨得冲上去撕咬对方的九头狮子瞬间变得眼泪汪汪起来，盯着楚泰发出一声声虚弱的悲鸣，一副被外人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九条云龙完全不一样，它们的本质之一是昔日东极辰光大天部鼎盛仙道气数的具象。
不但力量强大，还颇有脾气，看着对着楚泰这个想要给它们直接添加邻居的主人，也没好脸色。
那模样，此宝若是自家炼制，楚泰绝对动手教训。
但九条云龙的诞生源自于青始真君的关心，在对方只是闹脾气的情况下，他还真不好动手教训。
思索一下后，楚泰只能取出屏风，伸手一抛，将其融入云辇之上，化作作为两边的装饰。
而后伸手一点，九头狮子化作一道清气融入其中。
云龙见状，似乎还想要阻拦，楚泰也不惯着对方，伸手一指上面三层华盖，各色流光落下，加持在九头青狮身上，提升其力量。
云龙神通虽然不俗，但主体乃是云辇之上的龙纹雕刻，根基依旧是云辇。
楚泰调动华盖之力配合九头青狮，等同于云辇的力量同云辇自己竞争，不断刺激灵性在其中的变化。
当然，为了让屏风和云辇结合的更好，楚泰在此后二三十年的时间里，都是在慢慢炼化二者，让其逐渐完美融合在一起。
等到九头青狮彻底稳定的时候，楚泰才惊讶的发现，那原本应该在方寸山的猴子已经上过天了，现在则是回到花果山中，树立起齐天大圣的旗号。
“竟然是这个时候？”
楚泰有些惊讶的看向身前的云辇，以及其上灵性越发充沛的云龙，以及站稳脚跟的青狮。
‘如此凑巧，是巧合？还是命数？’
这等念头刚刚升起，一位灵官便是带着天帝旨意而来。
“天帝有何吩咐？”
面对楚泰的询问，灵官行礼道：“启禀帝君，昨日新任弼马温孙悟空，因嫌官小，反下天宫去了。天帝大怒，召集诸天大神前往凌霄宝殿，商议讨伐那孙悟空一事。”
虽然早就知晓此事，但楚泰听闻，还是忍不住道：“一介仙真下界，何至于如此闹腾？”
话虽如此说着，但楚泰还是选择带着九头青狮一起前往，期间云辇则是化作流光被其收入袖中，以防万一。

第916章 悟空破顽空
九头青狮乃楚泰采九炁始青云辇元炁，以金丹点开灵性孕育而生，修为不逊色那些苦修千万年的修士，堪比三品修士，脚程自然不慢。
进入凌霄宝殿时，正巧见到几位仙家正在上奏孙悟空离开天宫时留下的乱子，并七嘴八舌的开口讲述如何处理。
上方的天帝沉默不语，直到楚泰入内，方才露出笑颜，道：“帝君也来了？想来你也知道今日之事，不妨说说如何处理？”
楚泰看了眼下方群仙，一位仙家上前道：“启禀帝君，那弼马温擅离职守，触犯天条，应当重罚，否则天威何在？”
边上一位仙家看了眼楚泰，知晓这位帝君虽乘九头狮子，但气息纯净、祥和，显然不是喜爱杀伐之人，便上前道：“帝君，那孙悟空不过下界一妖仙，不知礼数，不明轻重，我等为其兴师动众，反倒无法昭示天庭威压，倒不如大舍恩慈，再给他一个机会？”
楚泰闻言，并没回应，而是看了一眼人间花果山，回头对天帝道：“我原以为你是叫我来做个见证，未曾想竟是让我来掺和这等俗事，你明明有了决断，何必将我拉扯下水？”
话语间，千里眼顺风耳来报，说花果山上竖一高竿，竿上有旌旗一面，写有“齐天大圣”四大字。
下方诸神群仙班部前方的托塔李天王闻言，立刻上前奏道：“陛下，此妖不知天高地厚，妄自称尊，微臣不才，请旨降此妖邪。”
天帝没有答话，而是看向楚泰道：“帝君怎么看？”
“你决断就好。”
闻言，天帝当即封托塔李天王为降魔大元帅，又封哪吒为三坛海会大神，让诸神配合李天王下界降妖。
李天王虽得加封，受命降妖，但天庭军中有帝君尊号者不少，他也不敢擅专，便招来四大天王、巨灵神、诸部灵官、四值功曹、九曜星官诸神。
期间楚泰唤住哪吒，道：“那猴子授业恩师非同小可，手段不俗，你同其斗法，不可大意。”
说完，从袖中取出取出一根虚幻的五色孔雀羽，递给哪吒道：“若被其算计，便抛出此物，将其拿下。”
在场群仙诸神皆非凡俗，一眼就看出楚泰给出的孔雀羽非同一般，乃是先后天五行精气凝聚而成，一切先后天五行变化都会受到影响。
哪吒叩头谢恩后，便随着父亲一同出南天门，到花果山前。
而天庭之中，一位仙家已经施法将下界场景投影于凌霄宝殿之中。
看着李天王让巨灵神先去试探一二，天帝看看向楚泰道：“道友，你看此局如何？”
楚泰看了眼四周，无一人察觉到天帝话语，他便明白对方正在和自己私聊。
因此，楚泰也懒得继续装作对后续故事感兴趣，直言道：“陛下早就知道随后变化，又何必问我？”
天帝闻言，再次询问，指着巨灵神道：“那你看此神如何？”
听到这话，楚泰立刻明白天帝所指并非下方早就注定结果的战斗，而是另有所指。
楚泰看向巨灵神，那天将身材高大，一丈有余，身披神甲，手持宣花大斧，神目精光四射，耀若大日神炉，无穷神光流转而去。
“不对！这光辉内的气息怎么有些浑浊？”
盯着巨灵神眼睛看了一会儿，楚泰双眼微微眯起，有些惊讶道：“这巨灵神竟非单独神祇，而是无数蕴含较少污秽的灵性汇聚于巨灵神这一概念之下？”
说完，楚泰回看天帝，低声道：“你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引导那些灵性向善？你就不怕坏了巨灵神的神位？”
“道友觉得巨灵神是什么？”
楚泰闻言愣了一下，天帝低声道：“巨灵神本就是失落之神，他最初是搬山开河之神，只是随着时间流逝，他的传说、权柄和位格不断分化。开辟河道获得河神之位，汇聚于黄河河伯之手；搬山之能，随着各地山神就位而失去大半威能；开山传说，也是被其余仙家分割，部分还落入了二郎神和他侄儿的手中。”
“现在，巨灵神就剩下些同力量、力气、体格相关的神权。”
“我找到他的时候，其神权已经难以位格，但他依旧坚持自身开辟理念，因此我以诸多灵性汇聚他身，又赋予其天将神位，让其往来人间，配合群山移位，河流改道，造福人间。”
“此举一方面是希望巨灵神的坚守和逐步完善的开辟之道，能够指引那些亡魂向善。另外一方也是为了巨灵神的位格稳定，让他以带领亡魂向善的行为，逐步完善他的开辟之道。”
“二者就是相辅相成的。”
说完，天帝指了指巨灵神身上诸多浑浊的灵性宝光在同孙悟空一次次争斗过程中，逐渐褪去污秽，显露真性，期间那些污秽中绝大部分消亡于巨灵神和孙悟空的斗法，少部分随着孙悟空情绪的变化，汇聚于他身上。
楚泰瞪大眼睛，道：“怎会如此？”
“为何不可？”
天帝反问了一句，指着孙悟空的方向：“不妨看看这猴头的本质。”
楚泰看去，这才发现孙悟空在经过方寸山七年修行之后，本质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变化，配合他手中的如意金箍棒，更是凝聚出一缕微弱的，但真实不虚的不朽真性。
此性千灾不毁，万劫不坏，不生不灭，永恒自在，哪怕能够让群仙诸神都无能为力的污染，对于此性而言，也只是些许风霜，难以侵蚀其本性。
“这是一品真道？不对，应该没有完全完善，似乎需要借助那如意金箍棒才能彻底完善，就好像太上老君手中的芭蕉扇和八卦炉，合一才是一品至宝，但这种特性却又真实不虚……”
楚泰心有所感，看向下方孙悟空，眼中浮现出些许思索。
“所以，这就是你们一直要重复这段历史的原因？你们在借助他的特性，磨灭污秽，引导众生向善？”
楚泰仔细回忆自己知晓的西游故事，无论后人怎么评价，但西游最开始是一个劝人向善的故事。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此刻天帝所作所为也是契合这个故事的本质。
天帝看了楚泰一眼，似是看出他的问题，眼中浮现出些许感慨。
“轮回之中的那位道友应该和你说过，他坚持到现在，无论重复多少次，无论见证多少黑暗和苦难，只要众生依旧向善，他就永远也不会觉得疲倦和难过。”
“对于那猴头而言，也是如此。”
“嗯，我想想，他当年打破顽空，知道真相的时候是怎么问我来着……”
天帝沉思了起来，而后口中传出孙悟空的声音。
“天帝老儿，你这日日夜夜端坐凌霄宝殿之上，经历无量量劫数，却对众生毁灭无能为力，你就不会疲倦吗？于芸芸众生而言，你只是在做无用功罢了，就好像推石上山，每次到山顶之前，巨石都会滚落下去，如此反复，永无止境。”
说完，天帝语调一变，恢复成原本的模样：“观众生向善，为何疲倦？”
“嗯，应该就是这句话，那猴头便让我帮他一把，随后便在我面前坐化，舍弃苦修万年的道果，融入那如意金箍棒中。从此以后，无数天地之中，只要这猴子拜入方寸山，修成大品天仙诀，再拿上金箍棒，便可得到道果加持，不断修持，然后代代在天地覆灭的时候，舍弃道果，融入金箍棒内，最终造就出你眼前的孙悟空。”
“他的存在，也是让我对现在的西游变化更加感兴趣，或许下一次，又有一个人清醒过来，成为新的孙悟空？”
听到这话里，楚泰沉默许久，起身行礼道：“陛下慈悲，大圣慈悲。”
天帝摆了摆手，隐去周围仙神感知，不让他们关注在此地，笑道：“我这算什么慈悲，不过是尽天帝职责罢了。倒是那猴头，我也没想到他会坚持到现在，成为我们当中扫荡污秽的一大助力。”
“只是可惜，他终究只是太清天下的生灵，想要成就你口中的一品真道，还是要不少时间打磨才行。”
说完，天帝指着下方的战斗道：“巨灵神这次不错啊，比上一次轮回多撑了两招，看样子是这次汇聚在他体内的灵性更加擅长战斗，并且他的开辟之道应该也有一点小小的进步，才能找到那猴头的一点破绽。接下来，不晓得哪吒能否有所突破。”
在天帝开口的同时，哪吒救下宣花斧被打断的巨灵神，迎上孙悟空。
有着楚泰先前的提醒，以及先前巨灵神的试探，哪吒在面对孙悟空的时候也不敢大意，他脖颈两侧生出两个头颅，面朝三方，将手一挥，化为六臂，挥舞斩妖剑、砍妖刀、缚妖索、降妖杵、绣球儿、火轮儿，变化出诸多手段，围攻那孙悟空。
悟空见之心惊，身体一转，也变做三头六臂，金箍棒当空幌一幌，一分为三，被六只手拿着，架住落下的诸多攻击。
那金箍棒诸多变化，看似简单，右面却有蕴含无穷变化，让三根棍子，轻易防住四周诸多攻击。
几次交锋，哪吒便知晓孙悟空的手段并非单纯的变化之术，他抛出缚妖索去捆绑孙悟空，在其避开的瞬间，伸手对虚空猛地一拉扯，一根红绫在虚空之中飞出，当空飞舞，宛如蛟龙。
手腕一转，红绫漫卷，覆盖苍穹，将天空化作一片暗红，火轮儿一转，如烈日一般，燃烧着熊熊的金焰，放出漫天金焰，顺着红绫向着四方烧去。
“好！”
天帝拍手，看向楚泰笑道：“道友果然是变数，你一来，这孩子便感知到了部分其他时间段的信息，逐渐拿回那些天地中他的宝物，若能更进一步，他当可成为第二个孙悟空。”
楚泰闻言，没有答话，看向下方的哪吒，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孙悟空本质已经超出了哪吒太多，哪怕他因为自己的存在，稍微跳出当前时间段的影响，也难以和孙悟空争锋。
最重要的是，孙悟空已得一点真道阵性，许多幻术外人根本无法勘破。
随着他在战斗中故意落下一根毫毛，变做他的本相，代替自身托住哪吒后，胜负便清晰了。
看着从边上跳出，挥棒打来的孙悟空，哪吒急躲，被其收好的孔雀羽飞出，五行大道具象，化作五色霞光上下一转，层层叠叠的五色光圈，架住了金箍棒，左右飞舞，光圈继续扩张，试图套住金箍棒。
此等威胁之下，孙悟空心中大惊，手腕一转，金箍棒迅速转动起来，挣脱数十个光圈，而后一个筋斗躲到一边，看着虚空中的孔雀羽毛逐渐消散。
哪吒追赶不及，又见孔雀羽消散，只能先回去禀报托塔李天王，表示自己并不是孙悟空的对手。
阵上李天王早已看清战局，听闻哪吒汇报，叹息道：“你已尽力，却是为父小看了这猴头神通。我等也不要与他继续相持，且去上界回奏，交由陛下定夺。”
说着，李天王挥舞令旗，浩浩荡荡的征讨大军撤回天庭。
花果山上的孙悟空看着离去的天兵天将，立在山头，他挥舞了一下手中金箍棒，却找不回先前打破孔雀羽毛的感觉，不由有些烦躁起来。
“烦死了！”
低声咒骂一句后，孙悟空回到花果山中享猴子猴孙为此次胜利举办的宴席。
并且，这次宴席，还引来了四大洲不少大妖。
他们在天庭派遣天兵天将的时候便心有所感，各个小心戒备，唯恐自己成为天庭立威的对象。
等见到天庭大军前往花果山后，纷纷松了口气，随后感知到花果山处传递来的战斗气息，又是将心提起。
如今，天庭败退，不少妖魔都是动了心思，试图投靠这位新晋的妖族大圣。
孙悟空也是来者不拒，修为一般的收作手下，填充七十二洞妖王势力，修为强劲的称兄道弟，或者让他们同七十二洞妖王争斗。
其中，最厉害的六位更是义结金兰，同称大圣。

第917章 心猿号齐天
天庭之中，楚泰看着下方妖气升腾，眼中闪过诸多卦象。
经过先前的交流，他对于当前天地的许多事情的演变，都有了另一种看法。
因此，在见到七大圣诞生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也是背后隐藏的含义。
按照他知道的故事走向，孙悟空和牛魔王、蛟魔王、鹏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的结交时间应当是在他从龙宫获得如意金箍棒和披挂之后，遨游四海，行乐千山期间。
若是将整个西游时间段视作是一场修行，孙悟空是修行的核心之一。
那么，龙宫获得金箍棒和披挂的过程，其实也是金丹成就，心性圆满的过程。
例如金箍棒就可以视作是修行过程中的真阳一气，两头的金箍，既是装饰，也是束缚，让气不外泄。
而孙悟空自身，则是心神合一，得到金箍棒就是元气之心不离神，也是因此，金箍棒才有千变万化之能，因为气为一，入心为二，得神为三，恰如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而后披挂分别来源南西北三海龙王，其中藕丝步云履为北海龙王带来，无论属性还是范围都是水，西海龙王敖闰送的锁子黄金甲，自然是攒金，南海敖钦送的的凤翅紫金冠，便是火属。
结合孙悟空本身所在的花果山，本就是东方甲乙木生机之地，四象和合，中土自生，五行攒簇，金丹成矣。
可以说，这个时候的孙悟空最是灵通感应，变化不拘，能大能小，能收能放，发于万而定于一，纵横天地莫有遮栏。
可偏偏也是这个时候，他同六妖王相交，立下马、流、崩、芭四大将军，看似随意，可实际上，却象征着诸多飞禽走兽，蠢动含灵之辈。
同这等生灵交互，于孙悟空而言，是在乱起本心。
而心一动，不安宁，便从道心落凡心，而凡心一显，也就自然引出了后面的幽冥地府。
诸多信息在楚泰的眼中浮现，他看到了当前天地中，孙悟空入地府的本质是天帝帮他进一步脱去凡胎，说白了，就是故意让孙悟空从生到死，从死到生走一趟，借此激发其留在金箍棒中的道果力量。
‘那么现在六王来此，群魔汇聚，本质上是否是天魔和天之道运转的结果？’
楚泰看向虚空，他可以看到冥冥之中的污秽浊气正在向着孙悟空的方向靠拢。
借着群魔万妖，试图污染孙悟空的本性本心，坏其功果。
期间，还有妖魔说出要吃人的说法。
此言一出，楚泰眼睛微微眯起，天帝亦是若有所感。
此刻的孙悟空，从小修持，咬松嚼柏，吃桃果为生，在腹内养了一口清气，若是吞噬血肉，必然破戒，若吃有情众生，更污本性。
孙悟空自是不愿，他才开口拒绝，便见不少妖魔拿出自带的有情众生血肉分食，其中以人居多，但也有一些源自于其他有情众生。
天庭之中的楚泰看着那逐渐汇聚的浊气，以及若隐若现的污秽，一手捏住琉璃宝瓶上的青枝，心中暗暗嘀咕起来。
‘倒是一场劫数，但也是一次机缘，若他能够坚持，当可进一步激活金箍棒内的道果……’
恰巧此时，托塔李天王归来请罪：“臣等奉旨下界，收伏妖仙孙悟空，未想他神通广大，不能取胜，仍望陛下添兵剿除。”
“一下界妖仙有多少本事，竟还要添兵讨伐？”
天帝这话一出，下方太白金星便明白了其用意，在哪吒告知孙悟空神通厉害之处，还讨要齐天大圣这一官职后，星君便上前道：“陛下，那孙悟空只知出言，不知大小。不若招安，加他个有官无禄的齐天大圣空衔。”
此话一出，边上不少仙神露出怒色，毕竟这次天庭丢失脸面，还要给对方加封，并不符合众人的想法。
一仙真上前，道：“有官无禄又如何？此事本是他乱了纲纪，现在他闹腾，还成了他有理了？”
太白金星劝道：“先前我等都遥遥观摩其手段，又有哪吒三太子亲身经历，可见那孙悟空已成气候，得了果位，此刻不过是邪心升腾，乱了本性，我等将其召上天来，使其安静宁神，明了大道，既是天地之幸，也是我天庭之幸。”
这话一出，不少仙神想法立刻有了变化。
正如太白金星所言，现在的孙悟空神通不俗，便是哪吒三太子也斗他不过，有此神通道行，哪怕其只是凡俗精怪，愿意上天也会予以高官厚禄。
算起来，反倒是天庭先前不够重视，没有给予尊重。
这等念头一起，先前不满的情绪立刻消散，不少仙真神祇出列表示太白金星所言甚是。
天帝见状，顺势让太白金星下凡将那孙悟空带回来。
“且等一下。”
楚泰突然开口，长袖轻摆，云烟涌动，显露出下界花果山的场景。
此刻，那里无数妖气鼓荡，污秽邪气汇聚，将虚空扭曲，衍生出一方小小的魔域，只是花果山本身乃是天地之间有数的灵山福地。
加上孙悟空自身气息尚未浑浊，才没有爆发。
但也因此，外人根本看不到内里恐怖。
“当前，花果山中有六大妖王汇聚，同那孙悟空结义，又有七十二洞妖魔相随，你这么下去，少不得一场恶斗。”
说着，楚泰手中青枝一抖，一片青叶落下，化作宝卷，其中有一童子，足蹑莲花，手执如意，圆光照耀，上通九天，下通九地。
“狮儿！”
楚泰呼唤一声，那九头青狮一抖，九首各落下一道清气，融入画卷之中，化作九头狮子，口吐火焰，立在童子身边，左右从随。
伸手一指，那童子在九头狮子的拥护下落入冥土。
才入幽冥，眉心慧光外显，绽放亿万光彩，身边环绕的九头狮子，或龇牙咧嘴、或狰狞咆哮、或火焰喷吐、或身显正气，无量青华妙气随之涌动，化作青霞祥云笼罩四周。
诸多生前积德行善的亡魂立刻受到牵引，落入青霞祥云中一转，立刻将死气驱除，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披上道袍，挽起发髻，随着缥缈道音，对着童子口诵《救苦护身妙经》。
浩浩荡荡的青华妙气与亡魂愿力相结合，化作紫雾翻滚，显化莲花接引。
一时之间，紫雾青霞涌动，千朵莲花绽放，慈光垂济众生，孤魂滞魄超拔。
另一边，阴山之上的地藏大尊见此情景，上前一步，口诵佛经，慈悲佛光流转虚空，宛如不断盛开的莲花，落下一片片花瓣，向着冥土四周涤荡。
但地藏此举并非压制楚泰，而是为其显露当今冥土气象，同时配合楚泰昭示神通，梳理地脉，惊动花果山内诸多妖魔。
新晋的六大圣感受到冥土变化，纷纷动用神通，看向冥土。
便见到那幽冥之地，两尊大神显露神通，一者佛光流转，宛如月光清凉，缓缓而动，照耀四方。
一者光明无量，恍若地府的太阳，金光照耀九地，却不显炽热，反而如晨曦一般温暖，富有生机。
二者力量交织，涤荡冥土污浊，干涉人间地脉，他们纷纷感受到自家洞府、道场气脉变化，甚至他们身上的气息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似乎冥冥之中有某种天数正要落到他们的身上。
几位妖王纷纷施展手段，观摩气数变化，惊骇的发现自己周身以种种秘法汇聚、稳定的福气、寿气、瑞气正在不断消退。
‘该死，这天庭当真阴险，明面上斗不过，就暗地里动手。’
‘不对，老七怎么没有变化？’
‘是因为他先前没吃肉，还是因为这里的是他的道场？’
‘看那些拜入其势力的妖王，被影响的程度似乎也不高。’
‘不好，我有些压不住了。这地藏王，以及那日曜帝君的力量太过麻烦了，他们不是直接动手，而是以我等吃人的因缘，干涉地脉之力，进而影响我等命数，想要压下这等变化，最好的办法是快些回去，镇压洞府，防止地脉干涉我等。或者舍弃洞府道场，断去同地脉联系……’
几位大圣相互对视一眼，暗中交流后，纷纷心生恐惧，便在宴席结束之后，各自找了个理由离去。
那孙悟空也没多想，或者说他也清楚，几位哥哥是回去防备天庭后手。
他一面送走群妖，一面也是让猴子猴孙做好防护。
边上马、流、崩、芭四位将军见状，有些奇怪的看向孙悟空，询问道：“大王为何突然闷闷不乐？”
“我先前感知到地府之中，又有一神显化，他同那地藏王菩萨一起坐镇冥土，搅动地脉，撼动了我那几个哥哥的命数。你等被我划去生死簿上名录，恐怕会被追责。”
四位将军闻言，哈哈大笑，表示自己等人追随孙悟空，若是败了，那就是命数如此。
闻言，孙悟空顿时露出笑容，道：“此言甚是，成功自是最好，若是败了，便是命数如此！”
说完，亲自带领部分猴子猴孙舞刀弄枪起来。
因此，太白金星下界的时候，在水帘洞外观看，便见到各样妖精执剑拈枪，拿刀弄杖，弄得好好的灵山福地杀气腾腾，煞气森森。
当然，这等杀气、煞气对于太白而言，并无威胁，他降下祥云，立刻被猴子猴孙围住，似要动手。
拂尘一甩，将这些猴子猴孙攻势拦下后，太白表明来意。
一猴妖见众人斗他不过，便回到洞内，向孙悟空汇报。
听闻天界遣来天使，有圣旨请他，孙悟空顿时露出笑容，叫诸多下属大开旗鼓，摆队迎接。
简单交流得知，天帝真的允了自己齐天大圣的名号，孙悟空喜出望外，当即便和太白金星上天，领受天恩，定下君臣名分，且命张、鲁二班，在蟠桃园右首搭建一座齐天大圣府，内设安静司和宁神司。
期间，楚泰也是用青枝沾染甘露，轻轻抖动，为孙悟空扫去污秽，且让人从自家道场之中摘取几朵青莲，赠送给孙悟空。
对于这位施法帮助自己，还第一个赠送礼物的人，孙悟空自然是颇有好感，在谢恩之后，便询问同行的太白金星：“老倌儿，先前那天帝身边，帝君打扮的青年是谁？”
太白金星在离开凌霄宝殿前，得到了楚泰的允许，非常自然的告诉孙悟空他的大部分信息。
“那是太乙日曜帝君，太一青童真君，救苦度厄上圣，先前在冥土之中建立道场的就是他，他可是古之帝君归来，修为通天彻地，你先前同哪吒三太子斗法期间显化的孔雀羽毛，便是源自于这位帝君之手……”
“竟是如此厉害的人物吗？我先前还只是觉得他身边的九头青狮有些危险，没想到其本身竟然更加厉害，日后定要多走动走动。”
太白金星闻言，并未答话，而另一边的天帝也是希望楚泰能够多关注一下孙悟空。
“道友，你也看出来了，这孙悟空不单单我等关注，那两个被我等镇压的家伙同样不放心，若无意外，他还会再反下天一次，并且这次他会阴阳失衡，那时候就是他最危险的时候。”
“虽然我等这里还有老君八卦炉这一修补方案，但此举我等已经做过太多次，并不敢保证每次都能有效，我看猴头对你颇感兴趣，未来几年便麻烦你照顾一二。”
楚泰看了眼孙悟空所在的方向，看着这猴子体内入天之后越发膨胀的法力，以及不断从金箍棒处收回的道果，简单掐算了一下，发现正如天帝所言，无论有没有后续的蟠桃会，这家伙的本质都会再有一次提升。
对比起来，花费蟠桃园中灵果和兜率宫内金丹的做法，反而是一种比较安稳的手段。
而现在，天帝显然是想要再上一层保险。
对此，楚泰并没有异议，自然也不会拒绝。
得到楚泰答复的天帝，面露笑容，又是让人取来两件凝神静气的宝物，让人送到齐天大圣府，安静司和宁神司处。

第918章 闹天宫科仪
话说这齐天大圣心气极高，在乎名号，但对于官衔品从、俸禄高低并不计较。
入了齐天府后，每日都是在二司仙吏的扶侍下逍遥自在，闲时游宫访友，交朋结义，倦时日食三餐，夜眠一榻。
平日在天庭之间，见到太上老君，称个老字，遇到楚泰，道个陛下。
剩余的九曜星君、五方神将、二十八宿、四大天王、十二元辰，则以弟兄相待，彼此称呼。
此举落到楚泰的眼中，是这猴子正放飞心神，磨炼心性。
但在个别仙真眼中，却不是一件好事情。
一日朝会之上，许真君上前启奏：“启禀陛下，那齐天大圣整日无事闲游，结交诸神，不论高低，俱称朋友，时不时还聚众饮酒，时间久了恐怕会生出事端，倒不如允他一件事，让其忙起来。”
天帝闻言，看向下方群仙诸神，看得出不少人对此并不满意，便宣诏孙悟空。
孙悟空欣然而至，见到天帝也只是拱手，看的不少仙神又是一阵皱眉。
那猴子也不在意，乐呵呵道：“陛下，诏老孙来此，可是有什么升赏？”
天帝见状，同样不介意孙悟空的表现，同样笑道：“你上天之后日渐收敛了性子，多了清净真意，但一直身闲无事也不好，便打算与你一事处理。让你去看护那蟠桃园，可好？”
这话说的可是给足了孙悟空的面子，听得孙悟空抓耳挠腮，连连谢恩，天帝却又道：“那蟠桃园非比其他地方，乃是天庭重地，我许你看护此地，你可要仔细才是。”
“老孙行事，陛下你放心就是。”
说完，又是拜谢两下，便离了凌霄宝殿，直奔那蟠桃园而去。
那园内有土地护持，力士把守，灵官看护，见孙悟空来此，虽畏惧其神通，却还是现身阻拦。
“大圣，此地乃是天庭重地，不可轻易靠近。”
孙悟空看到这一幕，也不恼怒，依旧乐呵呵道：“倒是个尽忠职守的，不过我此次前来，是因为天帝点差，让我代管蟠桃园，现在要查勘一二。”
说着，身上显露出缕缕神光，却是天帝开口，他同意之后，自然浮现在他身上的神光，对应了看护蟠桃园的神职。
那土地看到神光，连忙施礼，招呼边上的一众力士迎接孙悟空，守护此地的诸位灵官、天将也是一一现身行礼，引孙悟空进去。
那孙悟空一入桃园，立刻被那蟠桃吸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另一边，楚泰虽早就知道，但在听闻天帝做法后，还是忍不住吐槽一句：“让猴子去看桃园，你怎么想的？”
天帝作为天庭之主，心神同天宫虚空相连，楚泰这边才开口，他那边便有了感应，隔空开口。
“他的修行你我都看在眼中，若不盗蟠桃，夺造化，想要更进一步，还不知道要多久。正好他同诸神交流，心神沾染三山五岳，四海群星诸神气息，等同神游天地，感悟乾坤，配这蟠桃，当可入那纯阳妙境，褪去先前沾染的些许污浊，进一步激活那金箍棒内的道果。”
闻言，楚泰笑道：“得了吧，你这家伙坏得很，明知道孙悟空入了蟠桃园一定忍不住，还特地嘱咐他要仔细一些。这不就是蛊惑他犯错吗？”
“他若是定力足够，能够守住本性，也是一番功果。”
楚泰摇头道：“过往诸多循环，可有一次成功？你我都清楚，蟠桃于此刻的他而言，乃是补益自身根基，完善纯阳的妙药，他压得住本性，还压得住道性圆满的渴望？”
天帝闻言，不再多言。
楚泰却突然开口询问：“说起来，我这几日神游大千，往来冥土，感知众生沾染的污秽浊气，领略天界变化，突然生出一点想法，不知陛下能否为我解惑？”
天帝也有些好奇，楚泰的发现，柔声道：“你且问。”
东皇钟声回响，楚泰的声音借此向天帝发问：‘那天和天魔两道，天魔自然是浑浊污秽的根本，混乱、扭曲，但天我怎么感觉似乎并无具体的力量偏向？是我的感知出现了问题？’
闻言，天帝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其声同样以自身道果作为遮掩，传入楚泰的耳中。
‘你的感觉并没有问题，当前时间段，天和天魔的力量都是趋向于最初的状态。’
东皇钟声回荡：‘最初的状态？’
‘没错，你现在看到的天的力量，其实是经过多年我、仙显道化大天天帝、天和天魔相互争斗的结果。’
东皇钟虚影缓缓转动，期间有无形的力量从冥冥之中落下，让宝钟虚影一点点从虚幻向着实质靠近，楚泰看着掌心的宝钟虚影，思考着天帝这话的意思。
他说的有一点绕，但楚泰还是大概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天的力量本身应该没有倾向性，或者天就是仙显道化大天状态的一种体现。
当仙显道化大天欣欣向荣的时候，或许天的力量会偏向于正向，可当整个天地受到天魔影响，沉沦在混乱和污秽之中，那么天也会向着混乱和污秽的方向靠拢。
当然，也不能排除因为天本身就是仙显道化大天天帝劫数的缘故，除去天魔影响之外，还因为其内里本就蕴含了一些毁灭的特性。
楚泰轻轻摇晃东皇钟，看着虚影溃散，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天帝。
‘嗯，你的猜测我们也想过，但这件事情无法定论。’
听到这话，楚泰点了点头，正打算散去东皇钟，可他又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五指微微收缩，流逝的东皇钟神力再次凝聚，随着他屈指一弹，打在东皇钟上，无形的钟声在整个西游时间段内回荡，绝大多数人和一般仙神都听不到，为数不多几个听到的，纷纷看向天庭。
天帝抬手遮掩众人感知，压下楚泰的询问。
‘你后来让孙悟空大闹天宫是为了顺带清理天地积蓄的污秽浊气？’
这个问题，在天帝回答之前，楚泰已经看到了答案，在先前东皇钟的影响下，天庭下方积蓄的污秽浊气已经暴露在了楚泰的面前。
正如他来到此方天地，于黄金国见到的死海一般，整个天庭的下方同样有着一大片污秽浊气沉淀。
只是这些浊气基本被天帝镇压，诸神群仙光辉不断流转于天庭内部，来回涤荡浊气，让其增长的同时也是存在部分消磨。
同时，楚泰也是找到了此方天地诸神群仙许多人性化的态度由来，他们本身就象征着芸芸众生对于仙神的某种幻象，这种幻象既维持了他们的人性，强化他们对于污秽的抵抗能力，也提升了他们力量对于污秽浊气的抗性。
理论上，只要他们和幻象一直保持共鸣，也是一种仙神力量和人间愿力高度重合的情况，是仙神和众生互为主客，相互影响，相互锚定的情况，更是仙神和众生一起抵御天和天魔力量的具象。
但不可否认的是，当前天地诸神群仙加上众生也比不过天和天魔的力量，这导致浊气一直在增加。
天帝也看出了楚泰知晓大半内情，没有继续隐瞒。
‘正如你所料，孙悟空大闹天宫这一场格局，是我们特地准备的一场清理行动。天宫借此清理一批积蓄的浊气，当然若是哪天我出现问题，孙悟空大闹天宫也是一场惊醒我，打醒我的科仪。’
‘道友现在你也知道了这一内情，到时候那猴子闹腾的时候，你可要好好配合我一起清理这些浊气。’
楚泰闻言，并没有继续求取东皇钟神力，而是自顾自的对着虚空拱手道：“这是自然。”
天帝见状，没有继续开口。
倒是另外一边，同仙显道化大天天帝待在一起的楚泰本尊被勾起了好奇心。
他询问身边的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清理天地内部的科仪，应该不止大闹天宫这一种吧，类似我前面经历的两个时间段，所谓的封神劫数，以及魔佛劫数一流，应该也是这种？”
“正是，这是我们在过去无数次循环之中，找到的一些针对手段，但并不是所有的手段都能坚持下去，例如你经历的第二个天地就是典型，当如来佛祖和天帝都被影响的时候，这种劫数手段，也只会成为他们清理异己的一种手段。”
“那为何不停下那些天地之中的劫数机制？”
楚泰提出疑问，天帝摇头道：“哪里有那么简单，你以为天和天魔是什么小角色吗？天之概念，覆盖了宇宙之中一切寰宇的概念，哪怕是我也只能将其限制在三清天下，本质上是模糊了三清天和整个仙显道化大天的天之概念。可这样，还是难免让他部分力量流出。”
“同时，模糊这种概念，天魔同样擅长，每一次在他面前动用能力，都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大多数时候，我都是以较为死板的模式运转诸多天地规则，道则法理。”
“可哪怕这样，天魔还是时不时能够找到一些空子。我若是对这个机制动手，他必然会动手模糊三个时间段的概念，模糊三清天独立的特性，让他被囚禁在上清天中大多数力量向着玉清天和太清天蔓延。”
楚泰闻言，低声道：“果然天和天魔的力量最鼎盛的地方在三清天吗？”
“虽然你这话不能说有错，但可能和你想的不大一样。”
天帝的话语让楚泰有些好奇的看了过去。
“如果说天和天魔的力量各为十的话，那么他们大约有七到八成的力量和本源被我限制在三清天下。”
“而被囚禁在三清天中的本源分配，大概是天按三比四比三左右，而天魔则是二比六比二，天魔绝大多数的力量是被囚禁在上清天下的。”
“天魔的力量这么强吗？”
楚泰有些惊讶，在当前时间段，他并没有感觉到天魔比天强大多少。
天帝摇头道：“不能这么计算，天的力量虽然强大，但这么多年其实一直没有什么增长，本质也一直是天，他的许多变化，实际上是天魔带来的，也是我和诸位道友共同努力的结果。”
“而天魔不一样，这家伙的力量非常具有侵蚀性，一旦被其同化、模糊了自身概念，便会逐渐向着他靠近，哪怕最后逃出蛊惑，也会受到非常严重的污染。”
“这种污染是最麻烦的，本身拥有先天灵光还好，可以依靠灵光逃出来。”
“可若是没有先天灵光，那么对应的记忆，甚至记住他们的人，以及他们记住的人和事，都有可能成为天魔侵蚀的手段，占据对应的力量和概念。”
听到这话，楚泰对天魔的力量有了更加清晰的理解，天帝又补充了一句。
“针对这种污染，我也没有太好的处理办法，只能在清理七八成后，送入对应的天地内，让他们在其中慢慢转化，就好像你化身所在的天地内的黄金国，就是这一类的处理方式的典型案例。”
“众生何苦？”
闻言，楚泰忍不住感慨一句。
天帝目光有些暗淡，看向四周洪流一般的记忆和灵韵，眼中也是浮现出一丝丝的疑惑。
下一瞬，一缕黑气升腾而出，向着天帝汇聚，试图污染他的道心。
可就在黑气即将触碰到天帝的瞬间，他突然伸出一只手，将其抓住，笑道：“我说天魔，你为何总是这么容易上当，每一次我一露出悲伤、无奈、痛苦的表情，你就忍不住的分出部分力量来干涉我，试图从内部破坏我的道性、道心，你也不想想我修行多久，见过多少生离死别？”
“这点感慨，还不至于让我道心失衡，反倒是你的出现，让我颇为欢喜。”
说完，天帝五指微微收缩，将那一缕黑气击溃，并有一点灵光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打向某一片虚空。
随即，无论是天地之外，三清天下轮回最深处的楚泰本尊，还是处在西游时间段内内的化身，都是感受到流转于天地之间的诸多天魔道力量出现了片刻的衰弱，虽然很快恢复，但楚泰可以感受得到，天魔的本质削弱了一点点。

第919章 再议何为人
“还可以这样吗？”
楚泰本尊忍不住低声呢喃，天帝笑道：“这种事情，我赌不起，他也舍不得。先前那一下，我是真的心有遗憾，但凡被他抓住机会，就是他削弱我，甚至脱困的机会。”
“而他需要付出的不过是几年的积累而已，你说你遇到这样的事情，你舍得不尝试一下？”
听到这话，楚泰觉得自己也不可能放弃这么一次尝试的机会。
看了看成果，楚泰有些感慨道：“可惜了，每一次都是一次危险的尝试，否则我们当可进一步压制天魔。”
话虽如此，但楚泰语气中并没有多少可惜的情感。
毕竟这件事情本身非常危险，天魔不是一般存在，哪怕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想要欺骗他也必须要有一丝丝真实的情感，而一旦有真实的情感暴露在对方的面前，就有可能被对方利用。
甚至，在面对这等魔头的时候，你升起用这种方式去针对他，本身已经是一种偏执，有可能会被对方利用。
“若能这么简单解决对方，我也不至于同其争斗这么长的时间，等待你的到来。”
天帝说完，看向了西游时间段内的变化，以及端坐在东极妙严宫内的楚泰化身，感慨道：“你这化身也不简单，这么快就看出了天和天魔的不同，察觉到了一丝丝天的本质。”
楚泰本尊闻言，问道：“我其实有些好奇，为何你们这一方大天的天具象化后会是这样的存在，据我所知东极辰光大天的天曾经也有过一次活化的迹象。”
“关于这一点，我和你祖师也曾经交流过，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可能是让天活化的力量来源不一样，就好像我和你祖师的力量非常接近，很多时候我们两个是能够直接涵盖对方的道果的。但我们两个的道果终究是有细微的差别，在对待众生方面，我们的处理方式也各有不同，我更加偏向于…嗯…”
天帝顿了一下，道：“用凡人的话来讲是理性，用你祖师的话来讲是神性，也就是更多的站在天地、文明的角度看事情，只要天地和文明能够继续向前演化，我并不在意某些个体的存续，除非这个个体的数量提升到我也无法忽视的地步。”
“对比起来，你祖师倒是坚守着仙道贵生的理念，并不喜欢我将视角更多的放在众生、文明、天地这样宏大的概念上，他更关注每一个他接触的人。”
“甚至，在看众生向善这等理念上，我们的看法也不一样。我是因为自己存在的时间够久，知道只要有一人向善，那么日积月累，总有机会度化众生，是为文明和天地的延续，是见到众生的善果而高兴。而他是真的为出现了一个向善的人而高兴，哪怕这个人属于特例，不具有重复性，对于整个文明和天地的延续并没有意义。”
楚泰闻言，皱眉道：“若是完全讲究意义，理性解析存在，那么情感和心灵将无容身之处。陛下你将目光放在整体上，也容易忽视许多人的感动。”
天帝闻言，沉默了一下，道：“或许吧，虽然我记得所有人的过往，所有人的经历，也会为他们的成功、超越而高兴，而欣喜，可在将他们和文明、天地，放在天平两边的时候，我还是选择了天地和文明。”
“生命本身就不应该因为数量而被放在天平的两边。”
楚泰说完，又是问道：“若是你的好友和故人，你也能如此？”
“为何不可？”
天帝有些奇怪的看向楚泰，反问道：“我等有着漫长的寿命，有着无限的时间，而我的好友又有着先天灵光，哪怕一时离开，我们迟早也会再次相见。”
“可那时候的他，还是原本的他吗？”
说着，楚泰又是拿出了自己当初和申公豹交流的内容，对应一个人的存在，到底应该以什么作为标准。
虽然整个修行界都是以先天灵光确定一个人的存在，但当一个人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同原本的他还是一个人吗？再或者轮回转世之后，还能够视作是一个人吗？
对于前者，大多数人或许会认为是一个人，但对于后者，争议就非常大了。
失去了锚定自我的记忆，以及寄托社会关系的肉身，哪怕先天灵光作为核心，二者真的还能够视作是一个人吗？
当初，申公豹无法回答，天帝却笑道：“为何不能，先天灵光承载一切，哪怕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只要灵光不灭，总能够找回那部分记忆。”
“可当诸多记忆交融的时候，活下来的到底是谁？一次次的轮转，一次次的变化，无数记忆的堆积，汇聚出的还是过去的他吗？”
楚泰再次询问，天帝有些好奇的看着楚泰，问道：“我记得你将自己的太一之道天人两分的根据是人是宇宙的一部分，人对于宇宙的认知，也是宇宙对于自我的认知。”
“你觉得，当你的认知完全覆盖宇宙的认知的时候，宇宙就不是原本的宇宙了吗？”
“自然还是原本的宇宙，我的认知只能为原本的宇宙增光添……”
还没有说完，楚泰就是停顿了下来，他知道了天帝的意思。
正如楚泰认为人和天地本是一体，人的运动也是天地变化的一部分，人的认知是天地认知自我的一种方式，哪怕最终证道，也可以视作是天地的一种自我尝试。
在这等理论之下，先天灵光承载的无数记忆，就好像是天地宇宙。
而某一世的人，就好像是人在天地宇宙之中一样，他们的行为和认知，是天地宇宙的一部分，并不存在区别。
楚泰沉默了一下，低声道：“可主次终究不一样，看法也不一样，二者……”
“那现在的你，同刚入道的你一样吗？”
天帝再次询问，他随意看向一个时间段内的中年男子。
“你看这个人，他二十年前意气风发，是当地远近闻名的游侠，但自从十五年前妻子因子嗣离开之后，他将孩子视若珍宝，不允许他掺和任何危险的事情，不要说做个游侠，就是跑两圈都喘气，同他二十年前的想法可完全不一样，你能说二者不是一个人吗？”
“人心易变，众生的念头起落不定，思绪宛如浪潮，翻滚涌动，无止无休，虽有勇气、智慧、仁爱，却也有懦弱、贪痴、暴虐。”
“一个人一生需要经历的太多，情感和记忆的积蓄也太多，能够一直坚守初心，不偏不倚的，可以称之为圣贤。这时候的他们，同孩童时期淘气，说过谎话，甚至伤害过他人的顽童比起来，可是一个人？”
“若是，那等存在同你我修行有成之人，有何区别？若不是，他肉体、灵魂都没有变化，只是记忆和思考方式出现了变化，难不成记忆和思想才是一个人的核心。可如此一来，失去记忆的人，是否就能摆脱之前记忆留下的罪孽？”
听到这里，楚泰反倒是被天帝说的动摇。
但楚泰也是明白了天帝为了更加关注于众生和文明，而不那么在乎个体，却又在众生同虚幻的存在结缘之后，不竭余力的帮助那些虚幻的存在，让他们有机会感知到太上道祖的力量，孕育出自己的先天灵光。
在天帝看来，只要有了先天灵光，众生终究会在时间的末端重聚，在此之前，不过是一段离别。
因此，对比保护个体的记忆，维系众生，以及庇护众生的文明，以及存放众生的天地，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看着楚泰，天帝笑道：“看样子，你有些明白了何为人。”
“不，我反而有些更加疑惑了。毕竟按照这个道理，我等先天灵光皆源自于太上道祖，那么我们太上道祖……”
楚泰话没有说完，但含义已经非常清楚，天帝笑道：“未成先天，我等就是太上道祖的化身，但道祖并不会干涉我等，允许我等有着自我的意识和想法。”
说到这里，天帝盯着楚泰的眼睛，有些激动道：“你知道吗？当初我尝试突破的时候，在天和天魔出现之前，我是见到过道祖的，他就在那里，从来没有走开过，安静的，平和的看着我，鼓励我继续前进，挣脱他留下的道路，踏着他，走向属于自己的未来。”
“因此，我才会觉得比起个体，众生、文明、天地才是最重要的。我若是能够将天地宇宙的时间无限拉长，那么昔日我遇到的所有人，都有机会超脱出后天的限制。”
“就好像你那化身所在的天地之中，就已经有数位走了出去。而且你也见到过。”
听到这话，楚泰愣了一下，修为到了他这一步，只要有一个引子，外加对方位格没有超过他，他都是能够生出感应的。
天帝的话语让楚泰的心神恍惚，低声道：“天师道龙虎真君？不对，应该不单单只有他，上清道大洞真君、全真道少阳真君、清微道洞照真君、元灵道逐岁真君、玄冥道幽照真君、玉皇道金阙真君、羽化道飞仙真君、乾坤道太虚真君、止虚道秘藏真君、问仙道万灵真君，还有市井道九流真君，如今支撑仙道的十二真君，他们应该都受到了影响。”
“原来如此，不，应该说就该如此，这才是他们能够保持大半的理性，大半的智慧，维系一方天地秩序，最重要的原因。这才是你真正准备的救世之道？”
望着紧紧盯着自己的楚泰，天帝只是轻笑一声：“不过是一点没有办法的苦功夫罢了，送出去的灵性，大多都是成为普通人，极少数修行有成的，才可能在转世之后，稍微影响一下那些十二个小家伙，想要让他们彻底恢复，起码还要十多万年才行，毕竟他们本身也是受到三清天的影响。”
“但现在不一样，有了你的帮助，一切都将会顺利许多，这次西游之后，你可以将许许多多正常的灵性带出去，足以让部分神祇和真君恢复正常，修复清净永福大天。”
“但苦功夫，对你而言才是最好的吧，让我带出灵性，你的功绩可就少了不少。而且……”
楚泰停顿在这，沉默许久，才忍不住开口：“你在三清天之下，对抗天和天魔，不断救度众生灵性，赋予虚幻生灵灵性，再让这些灵性不断影响十二真君和诸神，他们的力量再反过来影响你，一点点压制住天和天魔。”
“整个过程，就是一场巨大无比的，贯穿无数岁月的科仪，一场注意帮助你逆反先天的科仪。”
“一旦成功，天是你，天魔是你，诸神是你，天地是你，乾坤是你，一切都是你，你的道果也将彻底的达到最圆满的程度，涵盖整个宇宙过去、现在、未来，一切时间、空间、物理、能量、生命的一切变化。”
“你舍得？”
天帝目光变得柔和：“可那需要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了很多人要积累许许多多痛苦的情绪和记忆，虽说我在乎众生、文明和天地胜过个人，但若能够让个人过得好一些，为何不做？”
“至于你所谓的科仪，我自己就能证道，何须他们苦难垫脚？”
话语落下，一重又一重的神光在天帝的身上涌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向着三清天下诸多主干、枝干蔓延。
西游时间段内的天帝抬头看了眼虚空之中诸神也见不到的神光，叹息道：“哎，这下子，那猴子偷桃的时间又要后推了。”
此时，楚泰在此方天地的化身正好在边上，他本是来和天帝论道，探讨修行，顺带镇压一下天庭内部的浊气。
闻言，顺势看向虚空，楚泰笑道：“这神光至纯至真，至善至仁，无边无量，压得天地之中污秽浊气越发衰败，连带着你我道心都澄清不少，想来那悟空的心神也会有所蜕变，能够抵御的住蟠桃…我……”
说到一半，楚泰看向蟠桃园方向，瞪大了眼睛。

第920章 孙悟空反天
“这猴子，竟然直接开吃了。”
楚泰看着已经大块朵颐的孙悟空，不由笑出声。
“那猴子天性如此，从小又喜爱清灵之物，如今道性圆满，天性复显，心光涌现，自然不会约束自己？看到想吃的，吃就是了。”
天帝的回答，让楚泰点了点头：“这猴子从小野惯了，虽被菩提道友指导，明悟了尊师重道的礼仪，但还未明白秩序和规矩在社会和交往中的作用，先前他遵守天规，是基于对你的尊重，以及想要和周围人交好，并非是他想。于修行而言，这样压制自己并非好事。”
“这倒也是，放开自我，吞服蟠桃，修为因此更进一步。现在的他，比起我也不逊色多少了。”
楚泰有些感慨，天帝又补充了一句：“他这种心态，在面对天魔的时候会更加有效。”
“也是。”
楚泰点了点头，天魔之道本就包含七情六欲之变化，面对他的影响，自然需要小心再小心。
像楚泰等人情感完全被道果包裹，喜悦笑，悲伤泪，都是在自己把控之中，只是不会特地去压制算是一种处理方式。
孙悟空这样，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吃和睡都是出自自身本心，也是一种处理方式。
甚至，孙悟空这种在面对天魔的时候更有意思。
楚泰等人动手之前，还有可能出现些微天魔能够感知到的前兆，孙悟空这种是真的感知不到，他生出念头的时候，甚至可能是在动手之后。
可以说，孙悟空就是专门针对天魔的降魔大圣。
“这样的修为，这样的能耐，他闹起来，我可拦不下来，到时我就在边上帮忙梳理浊气，他的身前，交给你来处理。”
楚泰的话语让天帝摇了摇头，笑道：“你啊，这猴子虽然厉害，但你的神通还在其之上，甚至你那狮儿也有能耐将其暂时镇压。”
“是，我的狮儿也有能力压他，但那是在他不拿金箍棒的情况下，他手中那棍子经过这一遭，又进一步，我下场去和他打，说不准就激起其中真道。”
楚泰顿了顿，缓缓道：“对上一位半只脚踏入一品的齐天大圣，还是满心怒火的猴子，我可没有被人打的喜好。”
“那就再劳烦如来佛祖来一趟吧。”
在楚泰和天帝交流的同时，蟠桃园中的桃子也是被孙悟空霍霍了不少。
不同于楚泰记忆中的孙悟空有意欺瞒，现在的孙悟空是知晓自身做的不对，有心上报，表明自身监守自盗的问题。
但那桃儿吃多了，元气灵机涌动，帮助孙悟空突破原本境界的时候，也是让其昏昏欲睡，倒在树下。
等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是诸多护法灵官、神将力士将其团团围住。
孙悟空想要开口解释，不少本就不喜他的人纷纷开口指责。
若是以前，孙悟空还会在意这些人的想法，可偏偏他此刻修为突破，天性回归，正是最为桀骜不驯的时候，听闻诸多怒骂，怒而动手，几个回合将四周神将力士、护法灵官打趴在地，而后一个转身，逃回人间。
此次孙悟空做的事情惹恼了不少人，此方天地虽然不像上清天下，西游之后的时间段那般黑暗，但天魔留下的力量依旧在影响着此方天地的诸神、仙真。
蟠桃是天地之间少数能够直接压制，甚至净化浊气的灵根，是不少仙家修行的必需品。
如今被孙悟空一个人吃了个干净，自然是气的不行，纷纷上书要求严惩。
天帝顺势下旨，让四大天王配合托塔李天王和哪吒父子，又亲点四值功曹、五方揭谛、十二元辰、九曜星君、二十八星宿、三十六雷神，以及五岳四渎诸神，各携兵将，共十万余数，布一十八架天罗地网下界，将花果山围困。
黄风滚滚遮天暗，紫雾腾腾罩地昏。
随着天罗地网落下，白昼显星，星光列布，相互交织，似在苍穹之上编制网罗，无数星光接引天地秩序，形成一个无比巨大的囚笼晃晃落下。
其中，又有诸天神君力量加持，宿命、因果、生死、善恶、秩序等等概念随着网罗不断交织，一层层涵盖虚空，包罗万象，断去花果山中生灵离开的可能。
同时，东海之中，诸多水神、海神，配合地神调动地脉、气脉、水脉，驱使洋流、气流、水流交缠贯穿，密如蛛网，将花果山一层层的包裹起来。
其中自然也有诸多山水神祇的神力，乃至幽冥诸神的加持，让所有物质、生命和气息都交织在一起。
断去了一切借助五行生变逃离花果山的可能。
此等变化，孙悟空身边的猴子猴孙感觉不到，那七十二洞妖王只能隐约感知到一丝丝不对。
唯有孙悟空才看出眼前十八面天罗地网的可怕之处。
同时，他也是看到了这些天罗地网的本质，是那位高居九天之上的天帝，统治三界六道十方的秩序具象，是整个天地一切因果、命数、能量、物质的结合体。
透过天罗地网，孙悟空也是明白了天帝的一些想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老孙一生，竟是被你裹挟着前进？”
孙悟空哈哈大笑，状若疯魔，手中金箍棒猛地挥出，对着九天打去。
其坚定中带着愤怒的意志，甚至冲破九霄，搅乱了天帝冠上玉旒。
“好胆！”
降世的诸神、仙真见状，勃然大怒，呵斥的同时纷纷施展自家手段。
一时间，雷公敲凿、风婆鼓风、电母举镜、雨师挥扇、星君敲磬、九曜生光……
层层神通之下，便是孙悟空也被硬生生的打了回来。
他刚刚站定，又有三十六位雷神同时发力，刹那间雷光狂舞，银蛇肆虐，虚空中有玉枢雷、玉府雷、天卜玉柱雷、上清大洞雷、火轮雷、灌斗雷、风火雷、飞捷雷、北极雷等等雷法交织，于天罗之下又生雷网。
紧接着神霄雷公，五方雷公，行雨雷公，行风雷公，行云雷公等十二路天雷雷公，纠善雷公，罚恶雷公，社令雷公等十二路地雷雷公，收瘟雷公，摄毒雷公，除害雷公等十二路人雷雷公显化，配合三十六位雷神演绎雷狱。
无数粗如蛟龙，有首有尾的银蛟雷龙四处游走，密布虚空。
孙悟空面色微变，正打算施展手段，值年、值月、值日、值时四位功曹和神后、大吉、功曹、太冲、天罡、太乙、胜光、小吉、传送、从魁、河魁、登明十二元辰立在虚空，一个日冕出现在虚空之中。
随着此物显化，孙悟空只觉得四周时序变化出现问题，他的时间被影响了。
十二元辰身体放光，在日冕上留下了一道道似瞬息万变，又似永恒不动的影子，四值功曹上前，错乱记录，原本流转顺畅的时序瞬间出现了前进、倒退、停顿、跳转等原本不可能出现的情况。
这等情况原本是不可能出现的，毕竟众生需要时序帮忙稳定秩序。
但现在花果山被天罗地网束缚，这片区域的秩序被圈定，因此才有了四值功曹和十二元辰动手的基础。
在他们的影响下，孙悟空形体变化，还能坚持，可那猴子猴孙，以及七十二洞妖王，以及他们的兵将就受不了了，或是化作幼儿状态，或是瞬间老化，也有的直接魂归地府，看的孙悟空双目瞪圆。
“尔等好生无耻，我等斗法也就罢了，你们竟然直接对他们动手？”
孙悟空气的浑身流光转动，金灿灿的毫毛随风狂舞，手中金箍棒一挥，日冕瞬间破碎化作漫天流光。
时序错乱一顿，随即空洞生出，四值功曹面露惊色，想要稳定，十二元辰惊恐不已，左右闪避。
但这十六位司时之神动作刚起，那金箍棒便再次落下，统统打成飞灰。
“不好！”
外界诸神见状，面露惊恐之色，随着四值功曹、十二元辰陨落，整个天地之中，时序之道立刻出现缝隙，天罗地网运转也是出现片刻的停顿。
三十六雷神，三十六雷公纷纷动手，试图先将孙悟空镇压，再为十六位司时之神重塑法身。
但孙悟空此刻正在气头上，如何能够容忍，手中金箍棒挥舞不断，直接将雷笼打碎，其余诸神想要阻拦，却只是打磨的那金箍棒越发璀璨，冥冥之中，似有一点真性宝光浮现。
随着天罗地网的破碎，回到自家青玄府中的楚泰才慢悠悠的取出青枝，随手抖了抖，口中颂念真言，默向东皇钟借力。
甘露落地，水光涌动，氤氲升腾，青莲绽放，四值功曹和十二元辰先后显化。
四值功曹刚刚成型，急忙对着楚泰行礼：“小神多谢帝君慈恩，施法救度。”
楚泰抬手，让四值功曹退到一边，柔和道：“你等且行使神权，稳定乾坤，梳理时序，莫要让那齐天大圣的怒火，乱了三界六道秩序。”
随后苏醒的十二元辰跟着行礼，也是被他同样送到边上，细心嘱咐。
而后二十八星宿、三十六雷神，以及五岳四渎诸神纷纷在楚泰身前显化，被他要求回到各地坐镇。
其中三十六雷神中的一位看向楚泰，有些担忧道：“帝君，那孙悟空如今已经撕裂天罗地网，只剩下九曜星君阻拦，要不了多久就会打上天去，我等需要速速返回天宫，护卫陛下。”
话语间似有所指，楚泰脸色微黑，知道对方误会自己的想法，但手下动作不慢，青枝一摆，将那雷神拦下，甘露抖落，为其恢复元气，缓缓道：“二郎显圣真君已经在那凌霄宝殿恭候多时，你等不用担心。”
说着，楚泰屈指一弹，一面水镜生出，倒映出天宫内的场景。
那九曜星君同孙悟空且战且退，一步步退回到凌霄宝殿之外，期间诸天仙真纷纷动手，各殿神将一一显化，却都被孙悟空轻易打杀。
直到凌霄宝殿之外，王灵官和二郎神上前，气息压迫之下，方才压住孙悟空的攻势。
浑身血气弥漫，煞气冲霄，四周的天兵天将影影绰绰、如山如海，孙悟空抬头看向前方，见到那手持三尖两刃刀，牵着黑色细犬的英武天将，以及他身边身穿金甲，手持雷鞭的神将，嗤笑道：“这不是二郎神和王灵官吗？怎么，天界没人了？都让你们两个出手了。”
王灵官沉默不语，二郎神叹息一声道：“我并不想同你动手，更不想同他人合力压你。但你我今日阵前相见，这些话已是废话，手底下见真招吧！”
说完，额头上的天目打开，一缕金光浮现，照耀过去、现在、未来。
孙悟空心中生出些许警惕，急忙避开，哮天犬凭空出现，差点咬住他的小腿。
随后，王灵官手中雷鞭挥舞，电弧迸溅，每一道电弧都在虚空炸开一片流光，从中飞出新的雷鞭，将孙悟空团团围住。
但孙悟空清楚，这些雷鞭不过虚影，并非真实，实际上的杀招还是在二郎神那里。
那天目窥探孙悟空诸多变化，王灵官配合其压制孙悟空，又有新月弓隐匿在后，一旦孙悟空露出破绽，必然被打散元气，暂时难以变化。
但孙悟空逃又逃脱不得，随着天宫变故消停，四方诸神纷纷显化，向着天庭而来。
南海观世音立在云端，同太上老君道：“二郎真君虽克那孙悟空，但这猴头神通广大，精通变化，短时间恐怕擒拿不下，不若将我那净瓶抛下，打那猴头，打不死，也能打个踉跄，好让真君去拿他。”
太上老君闻言，笑道：“此事本是我天庭之事，怎好劳驾菩萨动手，再说了你那净瓶乃是瓷器，打准还好说，打到那金箍棒上，可就要碎了。”
老君这话并非虚言，那金箍棒寄托了孙悟空的真道，等若一品，观音手中的净瓶虽然厉害，但品质稍逊一筹，又非坚硬之物，二者相撞，还真不好说净瓶能否完好。
最重要的是，现在还不是刺激金箍棒内道果继续觉醒的时候，老君便从袖中取出金钢琢将其抛下，打中孙悟空天灵，让其跌了一跤，哮天犬随之咬住他的小腿，不让其逃脱。
二郎神和王灵官急忙上前，施法以金绳仙索捆绑，让其不能继续变化。

第921章 天魔暗算计
那孙悟空被抓上天后，绑在降妖柱上，力士以刀斧砍剁，天将持枪剑刺刳，都无法伤其身。
又有火部众神，放火焚烧，硬生生在降妖柱外显化出一轮大日，也难伤其分毫。
随后雷部众神，又是驱使雷电，反复敲打，反而让其身上浮现出点点流光华彩。
诸神看不明白，楚泰却看得分明，天帝先让力士天将动手，是进一步激发孙悟空体内元气，而后以火烧是刺激其神力，再以雷霆敲打，就如金刚百炼，反而让其越发强大。
看火候差不多，太上老君上前启奏：“这猴头神通广大，一般手段已经奈何他不得，不若将其送入我那丹炉之中，以文武火烧灼，总是能够熬出一些灵韵，恢复蟠桃园损失。”
太上老君这话说的颇为吓人，但在场诸神群仙却没有一个觉得不对，反而纷纷点头称是。
唯有被楚泰救下的四值功曹、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和三十六雷神、雷公觉得哪里不对。
楚泰看的分明，也看出来这是天魔的隐晦影响。
借着冥冥之中的愿力，随着灵韵的升腾，融入诸神群仙体内，在他们自己都不晓得的时候，暗中施加影响，让他们的本性一点点变偏。
现在能够认同以丹法炼人，想来用不了多久也能接受从人体内烹饪出来的灵韵，再往后就是直接吃人。
‘天庭确实是要敲打一二才行。’
心中有所感的楚泰起身离开，天帝未曾阻拦，倒是观世音赶忙跟出来，邀请楚泰前往灵山坐一坐。
“帝君昔日也在我灵山任职，担任一世天人师，此次老僧前来，世尊特地嘱咐我邀请你去灵山坐坐。”
楚泰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也正好避一避随后大闹天宫的前期变故。
毕竟先前他动手救度诸神，没有让他们回转天宫，都被人误以为他要夺权篡位，再待下去，孙悟空再闹腾一次，还不知道谣言要传成什么样子，倒不如和观世音去看一看此方天地的佛门一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是金蝉子还未转世，楚泰也想要借此机会，看看这位唐三藏的前世，到底是为何转世。
入了灵山，楚泰立刻感受到其中佛光的浩瀚。
同太上老君一样，当前时间段的如来佛祖虽然没有完整的一品修为，但本身必然走通了一品真道的存在，因此在此方天地他是拥有一品位格的大能。
楚泰见到对方，先行了一礼。
如来回礼道：“帝君能够来此，实令我灵山蓬荜生辉。”
楚泰也是恭维两句，如来便开口宣讲大乘佛法。
也不知道是不是如来有意展露大乘佛法的无上微妙，他端坐莲花宝座之上讲法，妙口微启，舌绽莲花，言出法随，异象频频。
有百千万道舍利圆光绽放，道道圆光交织，浩大似匹练，搅动元气化作曼殊花雨，花瓣落地，涌现神泉，泉中生出宝莲，莲上生出贝叶金灯，光华万千，照耀诸天，廓清寰宇，诸邪消散。
楚泰听得也是连连点头，诸多佛门精妙流入心中，顺着他的心神，上涌到东皇钟四周，稍稍让其沾染些微佛光，让其中三世佛道果体系生出感应。
楚泰拍手迎合，阵阵妙音响起，万千异彩显化，道韵横生，同样有朵朵白莲绽放，这莲花之中法意，似佛非佛，似道非道，介于佛道之间，在如来法意之下幻生幻灭，化作无边花海。
随后四十多日，无穷福气、瑞气、寿气、财气汇聚涌动，就在二者交流最为融洽的时候，一声打鼾声响起。
楚泰低头看去，便见到一眉清目秀，周身光明萦绕的僧人竟在这等时刻酣睡。
如来皱眉，口中妙言顿止，四周天花、神泉、金莲、宝华异象纷纷消散，楚泰亦是停下，诸佛、菩萨、罗汉和沙弥自然也就苏醒过来。
可金蝉子的鼾声依旧，吓得不少菩萨、罗汉面露惊恐之色。
倒是观世音和诸位佛陀纷纷皱眉，露出迟疑之色。
他们都不是一般修士，自然清楚如来和楚泰交流，涉及到诸多佛法精妙，哪怕是他们这等修行有成之人也难以抵抗，金蝉子作为如来二弟子，悟性根骨皆属一流，不应该出现这等问题。
可他此刻依旧酣睡，不是他真的从心中不喜欢二者交流的道理，便是天数运转的结果。
观世音心中闪过诸多想法，正打算开口劝说一句，便见世尊周身佛光化焰，呵斥出声。
“金蝉子，你怎可如此怠慢我教，竟在我同帝君讲道时酣睡，轻慢仙佛两脉妙经，今日夺汝果位，贬汝真灵，转生东土，何日参悟正果，何日再归我教。”
说吧，袈裟一拂，佛光宝焰化作洪流将被惊醒的金蝉子灵光打出大雷音寺，留下法身于莲花宝座之上，束缚其道果。
不少沙弥见状，露出惊骇之色，罗汉倒是各个若有所思，菩萨一流已经垂目微笑，明白了其中关键。
楚泰则是皱眉看向离开的金蝉子。
在如来动手之前，楚泰并没有看出，但如来一动手，楚泰就已经明白了。
这金蝉子的本质是如来的遗褪，或者说金蝉子本身是从如来褪去的旧身之中孕育出来的新灵。
而现在，金蝉子以“金蝉脱壳”之法脱离如来留下的旧身，成为了整个灵山浊气的承载物。
此举看上去是金蝉子吃亏，实际上金蝉子借此机会彻底摆脱了如来的道果影响。
‘不对。’
楚泰心中嘀咕了一句。
‘金蝉子现在的真灵本性，完全是基于如来旧身和道果的影响，他并不能完全独立在外，他的十世转世，恐怕还有说法……’
想到这一点的楚泰，一点佛门灵光在他心中浮现，随后迅速消融，而东皇钟上的三世佛体系也是显露出道道佛光。
这些变化都是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整个过程楚泰都是面色平静，上方如来突然转头，让护法珈蓝去灵山之外迎接游弈灵官和翊圣真君。
那灵官和真君一入内，便见到楚泰，心中一惊，面色微变，而后迅速恢复原状，上前行礼。
楚泰看着二人的面色，觉得对面貌似又想歪了，心中不由嘀咕一句：‘天庭要好好敲打一二才行。’
当然，楚泰面上的表情不变，直接开口询问：“你们二人不在天庭，来这灵山做什么？”
翊圣真君上前道：“世尊，那花果山中孕一石猴，不知从哪学会神通，聚众搅乱。天帝降招安旨……如今他从老君八卦炉中逃了出来，打退天丁，入了通明殿，此刻正在灵霄殿外同王灵官斗法，又有三十六员雷将，把他困在中心，编织天罗，却难以将其镇压。事态紧急，天帝特让我等前来，请如来救驾。”
真君说这话的时候，还忍不住瞄了楚泰一眼。
如来看在眼中，并未表态，而是直接对诸佛、菩萨开口：“汝等在此端坐莲座，莫要乱了禅位，待我炼魔救驾归来，继续讲经。”
说完，如来又是看向楚泰，道：“帝君是留在此地，还是同老僧一起前去救驾？”
“天庭出此乱子，我自当一同前往。”
说完，楚泰便是招呼来九头青狮，落在其背上，架着云光回转天宫。
如来则是唤来阿傩、迦叶二尊者相随，足下霞光万道，显化九品金莲台，又有浩大佛光化作祥云，托着他们三人入了天宫。
游弈灵官和翊圣真君急忙跟上，当六人一兽至通明殿外，便感受到一股恐怖的煞气盘踞在天宫之上。
同时，在那通明殿外，一面面残破旗帜随风扬起，丝丝缕缕天规地律具象的宝光化作流萤飞舞。
宫殿各处都有战火与兵戈造成的残损，神血、仙光、煞气和浊气纠缠在一起，在天庭之中逐渐浮现。
翊圣真君见状，惊呼一声不好，楚泰也是皱眉，手中青枝上下舞动，甘露洒落，净化污秽、梳理煞气、压制浊气，同时将那一位位死在孙悟空手下的天将、灵官复活。
如来凝神看去，眼中慧光流转，看到了煞气之中一点真性显化，但那点真性此刻却有些摇摇欲坠。
口诵佛号，如来看向楚泰道：“帝君，劳驾你镇压此地污秽浊气，老僧先行一步。”
说完，佛光一卷，遁入其中。
楚泰瞄了一眼孙悟空的气息，也是皱眉，低声道：“太快了一点吧。”
话语间，就是感受到丝丝缕缕的浊气突然在他身边翻滚，心中一惊，左右扫荡一眼后，暗道不好。
‘天魔趁机动手了！’
楚泰目光盯着凌霄宝殿之外，原本应该是配合王灵官的三十六位雷神此刻周身魔气翻滚，将王灵官团团围住，而孙悟空本人则是杀入凌霄宝殿，对着天帝挥下一棍。
同一时间，整个天庭的浊气突然沸腾，楚泰手中青枝一甩，遍撒甘霖，无数青莲绽放，压下浑浊之气，琉璃宝瓶倾斜，喷出无数流光，落在天庭各处，纷纷抽根发芽，长出青莲宝华、古木仙藤，将大半天庭渲染的一片青绿。
但此举，却激起了部分天庭诸神的杂念，他们看向楚泰的目光或是仇视，或是闪烁。
前者心中杀意涌动，立刻动手，后者则是犹疑不定，在前者动手时施法阻拦，双方瞬间斗在一起。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有着一只无形的眼眸立在虚空之上，默默关注。
那眼眸之中又有眼眸，诸多眼眸重叠，层层覆盖，不断以贯彻扭曲诸神认知，搅动浊气变化。
同这眼眸一样出现的还有另外一股玄之又玄的清气，至高至上，蕴含无数天之概念。
当然，这一位刚刚显化，就是被太上老君拦下，用一个圆环套住，被框定在圆环之中，暂时挣脱不得。
但太上老君同样被其束缚，难以避开影响。
这才造就了眼前的局面。
楚泰压制浊气，看向眼眸，正打算动手，那眼眸看来，诸多魔念随之生出。
恰如当初在上清天下那个化身的遭遇，此刻的楚泰也是感受到无数理念落在他的身上，试图将其同本尊分离，生出差别心、独立性。
‘你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就好像那金蝉子一样，以金蝉脱壳的手段，挣脱你那本尊的约束。’
‘不，不，不，你现在的修为和道行也有不少是自己修的，凭什么都还回去，你可以争取一二，从你那自以为是的本尊手中撕裂部分。’
‘他不是宣称天人分割，太一之道吗？那你为什么不能进行分割，毕竟人之太一也不全在他的手中。’
‘加入我们吧，我们能够帮助你……’
诸多念头之中，还有一丝丝被太上老君约束的清气意念，但楚泰总觉得自己若是真的答应，那道清气恐怕会第一时间放弃自己，或者将自己诛杀。
这是一种完全没有理由的感应，但楚泰觉得非常有可能。
‘所以……’
一个念头刚刚升起，楚泰就自己将其打断，默默向着东皇钟借力。
但这次，天魔关注之下，楚泰竟然觉得自己和东皇钟的感应出现了一个个的隔阂，就好像原本畅通的道路上多出了许多阻碍，虽然还能联系上，但想要调动力量，难了许多。
并且，楚泰可以感受到天魔正在借助自己和东皇钟联系这个概念，借助自己和东皇钟联系中阻碍的概念，暗中对自己施加影响。
‘所以先前我也是这么受到影响的？’
楚泰心中一惊，觉得自己可能猜到了自己也是因为类似的举动，甚至可能是因为他人对自己的怀疑，而受到了天魔力量的影响。
想到这里，楚泰心中不由有些焦虑，而这点焦虑一起，便开始疯狂扩散，试图一点点占据他的意识主导。
在楚泰身下的九头青狮若有所感，也不顾的同九头云龙的争斗，向着他们借力，对着楚泰怒吼一声，九重狮吼回荡四方，撼动楚泰心神，震动四周虚空，但并没有影响到天魔的力量，甚至天魔的力量反而借助这次惊吓，更大范围的落下，向四周施加影响。

第922章 一棒碎天魔
在楚泰察觉到天魔痕迹的同时，通明殿内有万道佛绽放，一尊面露祥和微笑的大佛虚影浮现。
那佛身仿佛顶天立一般，约与须弥山等，充盈天地，且在出现之后，还无限扩大，璀璨的佛光凝固，压得四周虚空都有一种破碎之感。
观者无不心头莫名生出一股压力，仿佛身上突然担上了三山五岳，难以移动分毫。
在那大佛身前，头戴凤翅紫金冠，身披黄金锁子甲，脚踏藕丝步云履的孙悟空看上去格外瘦弱和矮小，哪怕他已经施展法天象地之法，化作万丈巨猿，也只能依靠手中金箍棒稳定身体。
庞大的压力，让他双脚之下的虚空开始崩溃，但那崩溃又是在大佛脑后那一轮充斥般若、慈悲、圆满、功德的佛光之下不断重组，或者说孙悟空此刻，正在被那佛光摄入其中。
“大日如来？”
孙悟空眼中煞气流转，只剩下一丝丝清明，手中金箍棒在佛光之下，隐约有黑气涌现。
其后方天帝头顶之上，重重祥云瑞气升腾，宝光之中有仙神虚影浮现，护持其周身，不染丝毫尘埃。
天帝看向如来大日法相，其周身光明遍照，智慧、慈悲、功德之佛性如阳光普照三界十方，祛除一切黑暗无明，显然已经到了极其高深的境界，正在逐渐接引其他天地之中的如来真意。
因此，这光辉之下，一切有形无形、有色无色之事物，一应凡尘众生，天地万象，皆能洞明透彻，破除障碍，降服内外，得悟菩提。
但孙悟空的情况非常特殊，他的魔障源自于天魔。
此魔本质还在如来佛祖之上，并且其中还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一套属于魔道的世界观、其中蕴含的邪恶智慧和毁灭力量，皆为魔道本质，让其明悟菩提，也只是让其越发扭曲变化。
对于这等存在，所谓度化，不过是洗脑而已。
而这显然是违背部分佛法真谛，如来佛祖不能做，他只能够引导孙悟空看出来不对。
但此刻孙悟空同样痛苦，金箍棒内真意的力量他已经在天魔的引导下，明悟了其本质。
他的命运不是被天帝操控，而是被【自己】操控，那个证道的自己，想要救赎三界六道十方，故而舍弃自身道果，融入这金箍棒内，又分化万千，显于三清天下，一切时空内。
为的就是帮助【孙悟空】维系本性，压制天魔。
‘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丝丝缕缕的黑气在孙悟空的耳边环绕，天魔的声音回响在他的心中。
‘你也是孙悟空，凭什么他能够决定你的未来？’
恍惚间，孙悟空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他身披金纹袈裟，目中流转智慧和慈悲，脑后悬挂一轮同眼前如来佛祖一般无二的圆满性光。
‘就因为他得道早？’
天魔的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蛊惑，也没有任何的污蔑，就像是一个朋友，在你耳边为你抱不平。
‘还是说因为你这一身修为有部分是源自于他？’
层层叠叠的念头在孙悟空的心中浮现，虽然立刻被斩断，但还是有部分受到了影响，金箍棒上的黑气越发浓郁。
‘再或者是因为他的宏愿足够慈悲，能够救下最多的人？’
天魔的声音放低，而后猛地抬高：‘可这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陷入沉寂，要你们在那里遭受无数苦难？’
声音再次放低的天魔，幻化出一张面容，出现在孙悟空的耳边：‘要是所有人都是这样也就罢了，可凭什么有个例外？你说，他凭什么？’
通明殿外的楚泰猛地抬头，看向孙悟空的方向，他耳边的面容转过头来看来，其面貌同楚泰一般无二。
楚泰的心中一惊，正打算开口说些什么，天魔已经消散无形。
而孙悟空眼中的清明则是逐渐消退，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他先前以为被操控的一切，是【自己】默许的事情，他又有什么资格愤怒？
他现在又应该向谁挥舞金箍棒？
心中这等念头无法遏制，因此天魔的力量永无止境。
如来佛祖看出孙悟空的痛苦，叹息道：“你若是不知道向谁动手，不妨向我动手。”
孙悟空抬头，看向如来佛祖，眼中血光逐渐凝聚，笑道：“向你动手？”
“正是，于当前因缘聚合而言，你乃是斗战胜佛分化而出，如今入了执念，自然由我开解，正好当年你对我压了你五百年颇有嗔怒，今日正好将这一点嗔怒释放，让你自空无来，归空无去。”
‘又来了？你听到了吗？这些大道理又来了。’
天魔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耳边呢喃，语气中充满了讥讽。
‘你听听，他这话语，真的是为你好吗？你赢了，执念消散，回归轨迹，输了，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洗涤，压制嗔怒，再次走上西天取经、功德圆满、成佛作祖的道路。’
‘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天魔继续蛊惑，无数混乱的杂音在孙悟空的耳边回荡，他的面前更是浮现出无数同样是孙悟空的虚影。
这些孙悟空有入魔，有入佛，有成仙，他们都好像摆脱了金箍棒内道果的影响，可最后他们都回归到了救世的道路上，为了三界众生，为了六道十方，最终牺牲自己，镇压天魔浊气于一地，为下一次天地演化争取机会。
‘你看，他的道果一直在影响你啊！你与其留在这个虚幻的安乐窝中，倒不如化不可能为可能，打破眼前的一切，创造属于你自己的未来。正好，那位楚泰道友的太一道果，赋予了众生人之太一，结合天帝赋予众生的灵韵，足够支撑你活下去了。’
‘然后，我也就彻底成为了你的提线木偶，对吗？’
孙悟空心中不屑一顾，天魔却知晓这是机会。
‘怎么能这么说，只要你打破了眼前的一切，化不可能为可能的道果已经被你得到了部分，再撺掇一点太一大道，你就是我们和天帝之下的第三方势力，我最多是你的合作人，怎么可能操控你的人生？’
说完，天魔便消散而去，只是留下了自己道果的部分信息，以及楚泰太一大道的部分信息。
孙悟空没有去看，但道果的力量依旧在暗中影响他，这让他心神非常急躁，看向如来佛祖的目光也是变得充满了愤恨。
手中金箍棒握紧又松开些许，松开到一定程度，又猛地握紧。
‘我该怎么做？’
孙悟空心中有些迷茫，那悬浮在他心中的太一大道突然流转出些许流光。
在外界大日如来法相无边光辉之下，这点流光迅速圆满，绽放出无量无边光华。
恍惚之间，有一轮宝轮浮现，其中有着诸多道理具象，又有一口虚幻的神钟悬浮其中。
孙悟空心中一惊，低声道：‘太一大道？’
‘你这么称呼我倒也没错。我似乎更加清楚为何天帝会将我视作是一个希望了。’
楚泰的声音回荡在孙悟空的心中，那神钟的虚影跟着轻微摇晃起来。
无形的声波回荡在四周，让孙悟空的心灵稍微轻松一些。
‘你现在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孙悟空看向楚泰，有些好奇。
‘我现在吗？你眼前的是天之太一，当初我修行的时候，将自身太一大道两分，化作天人二道，天之太一高悬于空，虽然被我掌控，但我并不能动用，因为一旦动了，便是从天落入人，只能动用属于自己人之太一的部分。’
‘因此，比起自己亲自动手，我还不如分出化身，让他掌握部分人之太一的力量，而我自己则是将太一道果和天之太一相合，保持道果的完善性。同时也能在化身向我借力的时候，降下部分天之太一作为帮衬。至于平时，天之太一只能作为帮助众生修行太一的大道，是帮助众生的一种大道反馈。’
孙悟空有些奇怪：‘听上去对于众生不错，但如此一来，太一大道还是你的吗？我没看错的话，这等情况下，足够多修行太一之道的人想要干涉太一大道，是能够影响到你的力量的。’
‘确实，我借助众生眼眸，观察天之太一，以人之太一的完善，视作天之太一的自我观察。既然受他们力量的影响，没道理从众生处借取力量，却不承担相对应责任的说法。’
天之太一中的楚泰平淡的回答：‘但我对于众生没太多渴求，借来的力量也会在平日辅佐他们修行，就好像现在，你生出了迷茫，遇到了劫数，你对应的人之太一生出感应，便会引起我这个天之太一的感应，并且降下力量帮助你。’
‘此次之后，你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以及对于太一的补充，都不会直接影响到我，毕竟我不欠你什么。’
楚泰的回答，让孙悟空笑了笑：‘不欠什么吗？我也挺……’
楚泰没有给孙悟空说完的机会，直接道：‘其实，我觉得你不用想那么多，那个孙悟空未必想那么多。于他而言，你的任何选择其实都是有意义的，是否按照他安排的道路，并不重要。’
‘毕竟你也是他，应该明白他清楚你等不愿被束缚的天性。’
说到这里，楚泰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天魔这家伙的话语你听一半就好，他虽然会告诉你很多真相，也会给你许许多多正确的信息，但这些信息大多有问题。’
‘你这话说的，可就太让我伤心了。我给你的魔道道果没有问题吗？你不也在参悟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力量吗？’
天魔的声音突然传出，楚泰反手敲响东皇钟将其镇压，看向孙悟空道：‘这家伙我就帮你压下去了，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感悟了。无论是同如来佛祖再打一次，还是顺应你【自己】定下来的命数走下去，都由你。’
‘都由你，听到了……’
天魔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力量微弱，孙悟空轻易将其捏住，反手炼化。
“哈哈哈哈……”
天魔的笑声在楚泰本尊，在西游天帝，在仙显道化大天天帝耳中回响。
“他炼化了，他炼化了，这一局是我……”
“当！”
钟声响起，楚泰本尊反手将在自己面前蹦跶的天魔气息震碎，仙显道化大天天帝顺势出手，拍在东皇钟上，浩瀚的钟声回荡诸多时空，不断挤压天魔的力量。
天魔丝毫也不在意，疯狂的发泄自己的情绪，而在这看似失控的情绪之下，又有无数扭曲的情感在具象，在变化，在对四周一切生灵施加影响，试图让自己的力量再浮现出些许。
但楚泰反手一拍东皇钟，将其打入西游天地之中，如来佛祖心有所悟。
抬手打出一掌，那刚刚炼化魔气的孙悟空也是心有所感，将手中的金箍棒猛地向上一挥。
“天魔，吃俺老孙一棍！”
佛掌落下，覆盖在东皇钟上，那足以涵盖须弥山，蕴含一切佛法精妙的大手，却无法将东皇钟完全涵盖，只能化作百千万亿诸佛陀罗尼咒，演化三藏十二部八万四千微言梵文，环绕在东皇钟四周。
而孙悟空的金箍棒恰好在这时候，打在东皇钟上。
刹那间，内里三世佛道果同时破碎，表面百千万亿经文同时绽放华彩。
金箍棒受到反冲，开始一寸一寸的崩裂，但内里的那一点真性则是显露而出，绽放华彩。
灵山诸佛心有所感，同时口诵佛号，予以加持。
万佛低吟，菩萨诵经，无边无量愿力汇聚，却只能作为祥云环绕在东皇钟四周，作为装饰。
而孙悟空则是仰天长啸，挥舞着残破的金箍棒，继续敲打那东皇钟。
这一次，黑气翻滚而出，天魔之道显化于残缺金箍棒和东皇钟之间。
伴随着一声古朴的钟声，无数时空秩序崩塌，道则法理重组，层层叠叠的碎片之中，天魔道果被东皇钟一点点碾碎，孙悟空自身也是被反作用力压得鲜血直流，无数血雾环绕其四周。
天魔的力量不断扭曲，他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孙悟空的耳边，不断发出责问。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你果然还是被他们驯化了……’
‘你终究选择了悟空……’
孙悟空双目赤红，鲜血流淌，怒骂道：“我选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现在就想打你一顿，去你…的……”

第923章 悟空曰不空
孙悟空这一棍下去，天魔留在此方天地之中的魔气溃散，天庭浊气崩解。
但天魔也没让孙悟空好过，残留的魔气直接刺入其心中，逐渐崩溃的金箍棒护不住他的心神。
孙悟空双目留下血泪，身体开始浮现出异化和魔化的迹象，他急的猛烈敲打脑袋，撼动自身不坏之躯，让其逐渐溃散，但天魔却搅动魔气，让那些溃散的元气，化作一个个虚幻的孙悟空上下奔走。
“也罢，这么做虽然糙了点，但你们也没给我留下第二条路，且让我看看你们……”
天魔话没说完，楚泰身下的九头狮子怒吼，咬住几个浊气溃散，心神震动的仙神，自己纵身一跃，一青枝抽了上去，将天魔虚影击溃。
“如来！”
楚泰的喊声落下，如来佛祖一掌伸出，口中念叨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洞彻、清澈、平和的佛光升起，有趣的是，这佛光不是从佛祖手中升起，而是从下往上浮现。
佛门世界观，一切具体的事物、情感、欲望和业力，处在最下层的欲界，其上是远离欲界淫、食二欲，但仍有清净色质的有情众生的色界，再往上是唯有受、想、行、识四心，而无物质之有情所住的无色界。
整个过程是从欲望业力开始，一步步到达极静极妙极空之境界，最终超脱三界，得证正果。
而现在如来佛祖的这一掌，便是这等世界观的最佳体现。
楚泰昔日也在仙显道化大天的如来佛祖身上见到类似的手段，但对方是将自己的感悟传授给对方，帮助他驱逐内外诸魔，时分离摆脱的色、受、想、行、识诸般业障，让对方在极短的时间里，成就无色界天人，甚至得到无限接近佛陀的大解脱、大极乐。
最后，在这等极致的情况下，收回神通，让人瞬间跌落回红尘苦海。
整个过程就好像是让人感受无边喜乐，在最欢快的时候，反手将其推入五谷轮回之地，让诸多污秽沾染其身，使其五蕴炽盛，轻则百念纷呈，法力逆行，重则本心昏昧，诸业缠身，可谓是极其恶毒的手段。
但现在，如来佛祖这一手完全不一样。
眼前的如来佛祖是真的在度化众生，他的手掌之中，有着一盏金灯浮现，随着一掌落下，烙印在孙悟空的胸口。
层层叠叠的黑气和孙悟空破碎的虚影开始重组，逐渐化作一点摇曳不定，但光明不灭的灯火。
那灯火之中，有万丈红尘、纷争业障，可灯火明亮，无法被遮掩，也无法被湮灭，甚至那些业障和浊气，反倒是成为了灯火的燃料。
楚泰看到这一幕，青枝一甩，同样有一点灯火飞出，在三清天的另一边，另外一位太乙真人露出一丝微笑，其身后救苦虚影垂目，掌心明灯一晃，分出一缕，融入楚泰甩出的灯火之中。
落入孙悟空胸膛之后，瞬间将邪祟污浊炼化大半，也使灯火光明更加圆满、无碍，散发长存不灭之意。
也是在灯火之中，楚泰感受到了如来佛祖这一手的巧妙之处，是一招近乎无敌的防御神通。
毕竟尘世间修士的诸多手段，大多要自身动念才行，但在如来这一手之下，色、受、想、行、识诸般业障都在佛光之下分离，随着佛光升腾，逐渐明悟佛门至妙道理，无执无念之下，自然难以撼动佛光。
而想要升起念头，便需要摆脱光明普照，离开佛光之中构建的三界超脱理念。
破去欲界的情感、欲望和业力，色界的清净无垢，以及无色界的无形无质，非想非非想之妙。
“楚泰，你以为这样就能救得了孙悟空吗？他先前求死之心已起，你如何救他？”
天魔虚影再次凝聚，试图阻拦楚泰，同时继续蛊惑孙悟空。
至于如来，天魔很清楚那家伙现在的状态已经将其对应一品真道果位拿回大半，不是他这个化身能够撼动。
但他对上的楚泰也没有让他好过，【太一】之道具象，天人二轮浮现。
同时，孙悟空的脑后也是浮现出一轮属于人之太一宝光。
人之太一的探索和完善，也是天之太一的自我认识。
那么天之太一的认识，自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等同于人之太一过往的痕迹。
当楚泰将此方天地孙悟空过往的经历一一在他眼前重现之后，孙悟空被魔气纠缠的本心动弹了一下。
魔气一转，又在孙悟空过往幻化出诸多异象。
刹那间，天庭内部和灵台方寸山中，皆有宝光升起。
菩提祖师走到山门前，看着门口一个虚幻的小猴子，天上有着鹅毛大雪落下，这些雪花呈现灰黑和灰白二色，乃是孙悟空心中的迷茫和天魔影响的结果。
祖师叹息一声，手中拂尘一摆，一道金光从拂尘之中飞出，环绕四周，扫去飞雪，看向小猴子道：“且随我进去吧。”
小猴子没有动，而是有些怯生生的抬头，问道：“祖师，您当初收我为徒，也是因为他吗？”
“最开始是有的，但后来同我相处，闹腾我多年的是你啊！悟空，你是我的弟子啊。”
祖师蹲下身子，摸了摸孙悟空的脑袋，看向天庭的方向，便见到弼马温和齐天大圣两个名号熠熠生辉。
那是天帝给予的加封，也是天庭给予孙悟空的庇护。
祖师庇护眼前这位孙悟空至出师前的宙光和命数，而天帝则是庇护此后种种命数。
对比起来，天帝的压力自然是要大不少，但现在同天魔对抗的也不是天帝一人，边上还有楚泰、如来佛和菩提祖师的帮助。
天魔看着被一点点梳理重组的孙悟空心神，看向那一盏散发出幽幽光明的灯盏。
他看向楚泰：“没想到，你的太一之道还有这等功效，竟然能够隔着三清天的阻碍，从过往向未来救援。”
“你和天的力量都能够在三清天下随意往来，我的力量为何不行？”
楚泰反问了一句，手中青枝甩动，道道青色虚影不断幻化而出，宛如鞭子疯狂的抽打天魔魔气。
每一道青影落下，就有缕缕浊气灰飞烟灭；重影如霞，每一次漫涌，都将想要开口的天魔打回去。
一来二去天魔也是知道楚泰就是不想他开口，可天魔是谁，楚泰越不想要他做，他越是要询问。
并且，他也非常好奇楚泰的手段到底是什么。
回头看了眼孙悟空的状态，同样在争取时间的楚泰面对天魔越发暴躁的举动，顺势开口解释两句，让其攻势稍缓一些。
“我将天之太一高悬于上，恰如你等将真道寄托于外，自身只是动用部分力量而已，进而能够影响到三清天下，诸多时空，无数天地。”
“我等依靠的是一品真道的特性，你有这修为吗？”
天魔似乎被楚泰抽傻，开口讥讽，楚泰毫不犹疑的回了句：“可我有东皇钟啊！而且我又没被人关小黑屋子，调动起来比你轻松多了，好吗？”
说着，楚泰伸手一招，东皇钟虚影再次浮现，震碎青枝上沾染的一缕近乎于的魔气，然后再次狠抽起来。
每一次青枝抬起落下，都有一道天魔的虚影发出尖叫和惨呼。
此起彼伏的声音让菩提祖师忍不住回头，感知一下，笑骂道：“你倒是闲得慌。”
“这可不是我做的，是天外的泰宁道友气不过，觉得需要让这位天魔知道点厉害，故而调动部分力量，影响这个分神的行为。虽然我并不觉得这种事情会让天魔有什么不好的感受。”
楚泰毫不犹豫的将本尊卖了干净，看的天外的楚泰本尊一阵无奈。
倒是边上的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开口劝慰：“他应当是不知晓你现在正在试验自己的能力。”
“不，他应该是知道的，但他不在意而已。”
楚泰本尊回应一句，看向三清天下诸多天地。
正如其化身同天魔所言，将天之太一高悬，受到天和天魔影响的楚泰，明悟后续修行之后，立刻想到借助东皇钟先天的特性，稳定天之太一的位格，然后让自己能够连同各个时间段不同人之太一的力量。
此举加快了其修行的速度，也是让其能够借助仙显道化大天天帝身上灵韵的流转，快速在诸多天地之中留下自己大道的痕迹，让天之太一不断完善。
同时也是同第一个时间段，殷商封神时期产生更加紧密的联系。
先前楚泰化身借来的一缕灯火，便是他留在第一个时间段内太乙化身掌心宝灯的力量。
至于那天尊垂目的场景，楚泰也不好说是太乙真人的力量具象，还是真的出现了新一轮的天尊灵应。
若是前者，那说明太乙真人修为提升很快，是一件好事情。
若是后者，便是天尊慈悲，更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甚至，天尊慈悲，灵应显化，是否也说明这三清天下的灾厄，要结束了？’
楚泰心中闪过这等念头，默默调动东皇钟的力量。
先前东皇钟内三世诸佛道果体系的三品道果破碎，其力量强化了如来佛祖覆盖其上的佛经，现在楚泰再次晃动东皇钟，调动天之太一的力量，开始不断将天魔的部分性质汇聚到孙悟空的身边，抽的他哭天喊地。
虽然对于天魔本身，这等手段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拉满，且让楚泰的心情好了不少。
当然，若是能够因此扰乱被重创的天魔化身本性，那就再好不过。
想到这里，楚泰不由看向了菩提祖师。
这位祖师在楚泰化身说完之后，便明白了他的部分想法。
看着那个哀嚎不断，却依旧狗皮膏药一样死贴着自家弟子，祖师也是一挥袖子，道道清光涌动，以心之能，暂时压制天魔部分力量，让其形体具象化。
祖师这一动手，天帝目光落下，如来佛祖掌心佛光也是明亮少许。
甚至拦着天的太上老君也是拿出芭蕉扇，有点跃跃欲试的感觉。
感受到不对的天魔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是哪怕知道对自己本尊没有影响，也打算好好炮制一下自己这个化身。
毕竟，无论是恶心他还是让自己出气，这个做法，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明白这一点的天魔立刻放弃自己的一点意识，他是想要借此机会恶心楚泰等人，最好是留下一些情绪的种子，方便后续暗算或者挑拨。
他并没有直接被人暴揍的爱好。
看出这一点的如来佛祖第一个动手，强化明灯，照彻孙悟空心神内外。
祖师蹲下身，将小猴子抱起，带入洞府之中。
边走，祖师还低声重复当年孙悟空拜师的话语。
“你形像个食松果的猢狲，我就你身上取个姓氏，若教你姓‘猢’，去个兽傍，乃是古月。古者，老也；月者，阴也。老阴不能化育，教你姓‘狲’倒好。去了兽傍，乃是个子系。子者，儿男也；系者，婴细也。教你姓‘孙’罢。”
说到这里，祖师摸了摸孙悟空的脑袋：“孙者，正合婴儿之本论，至于悟空二字，除去排辈之外，也是希望你能知得此性，悟得此空，知晓有无一致，色空无碍，明了那至无而含有，至虚而含实的道理。”
“若是那个你，这便是弃后天顽空，修先天真空，得广大智慧，明真如性海。”
“可这一切，终究不过是我等所想，你性命，虽说有性，其实无性；虽曰悟空，其实不空，走什么样的路，终究是要你自己去走。他既悟空，那便是空，与你何干？你又为何要在意他怎么想？”
孙悟空闻言，愣了一下，他只是真实孙悟空的一部分，并不能很好理解这些，只是心中莫名难受，想要找个地方哭诉，又不晓得去哪里，懵懵懂懂到了方寸山。
此刻听闻祖师话语，心中迷茫消散不少，正打算开口，便被祖师送出去。
“你现在且先回去，若是真的不愿，便回方寸山来，我这总不至于少你一株桃树。”
同一时间，天庭之中，天帝也是看向眼前的齐天大圣，摆手道：“你想干什么自己决定就好，当前天地经过先前那么一闹腾，天魔的力量削去九成，约束个天而已，我一个人就成。”

第924章 司命即菩提
“陛下，你这话倒是说的轻巧，但能否请你来帮帮我啊！”
太上老君的话语从虚空之上传下，金刚琢内的至高至上，玄之又玄的清气不断变化，衍生出重重变化。
天帝轻笑：“老君，你乃是此方天地开天辟地之祖，再坚持一段时间，可好？”
“不行，我老人家身子骨不好，这家伙对我又颇为克制，你也好意思继续让我坚持？”
老君嘴上说着自己不大行，手中芭蕉扇却挥舞的很快，将清气压下，不让其变化出逃。
倒是楚泰隐约感受到些许不对，他眼中浮现出两重宝轮，一轮于天，一轮于人，天人交感，他感受到了一丝丝的不对。
“老君，他想要侵占此方苍穹！”
老君闻言，芭蕉扇一挥，阴阳二气落入那金刚琢内。
那金刚琢外围的圈不过表象，核心在于圈中空无之道，此刻受阴阳二气刺激，顿时衍生出清浊变化，开辟出乾坤天地。
那清气在天地开辟的过程中，随着天清之气上涌，化作一位天生掌握苍穹的神祇，得了形体，反而更被囚禁在金刚琢内。
但天并不在意，他只是看向楚泰，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清光。
“原来是你啊……”
天的声音回荡在四周，迅速涵盖诸多概念，声音也从一开始的高高在上，不断向外扩散，占据天地之间一切变化。
刹那间，他的声音似乎是风声，是水声，是红尘歌声，又像是如雾轻雨湿润田园大地的细微声响，是草木发芽冲破泥土的微弱声音。
伴随着这些声响的出现，金刚琢内逐渐浮现出万里长河，波浪滔滔，翻滚不息的浪花中飞溅的每一滴水滴都是他的力量衍生。
两岸渔村农家，从袅袅炊烟中生出的一缕不灭灯火，也是染上些许他的意志。
青天、云霞、风暴、苍峰、竹林等等自然万象更是从他的气息之中孕育。
最后，连带着金刚琢的表面，也是浮现出一道又一道奇特的纹路，似是那天地之中的种种。
太上老君反手将芭蕉扇一翻，清浊反转，阴阳颠倒，瞬间那近乎完善的天地消亡，无数虚幻的人影停留在其中，受到丝丝缕缕的灵韵庇护，想要落入轮回之中。
但那至高至上，玄之又玄的清气流转变化，将那些人影困住。
嗤笑声回荡在四周：“你先前说天魔傻，你似乎也没有明白到哪里去，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涉及到芸芸众生，只要涉及到万千生灵，你总会上当。就好像当初你为了救楚泰那小子，不惜放弃积累了多少岁月的力量，就是为了对方发出一声叹息。”
“现在，你又为了这些没有价值的虚影，帮了我一把。”
天的轻笑向外传递，而后便是要借着借着一股灵韵跳出来。
可他刚刚开口，天帝、太上老君、菩提祖师、如来佛祖同时出手。
三十三天虚影立在虚空，阴阳二气流转变化，方寸灵台妙境缓缓展开，无边佛光充盈十方。
可那清气只是简单的跳了一下，便避开了绝大多数的手段，就在其想要离开的时候，一阵祈祷声响起，一圈圈光轮浮现，将其覆盖少许。
天猛地回头，就看到那些被灵韵庇护的虚幻存在，那些源自于他记忆和力量的虚假生灵，竟然在灵韵的帮助下，感知到了些微太一之道。
这些虚幻存在，明悟的是人之太一的部分奥妙。
而对于虚幻的他们而言，他们能够探索的方向有三个。
一个是源自于楚泰的太一之道，这是刺激他们心灵变化的力量。
其二是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他的灵韵是他们存在的根基。
最后一个则是那创造的他们的天，无论天认不认可，也无论他们自己认不认可，天都是创造他们的造物主。
因此，他们可以追溯自身根本，探索部分天的力量。
这等情况放在太一之道中非常有意思，算是对天之太一的扩张，也是天之太一完善自身，同其余大道对接的一大媒介。
若是平日，楚泰绝对不会贸然以太一之道干涉天的举动，二者境界相差太大，哪怕有东皇钟，楚泰最多也就自保，然后不是狼狈逃窜，就是被封印于一地。
但现在，楚泰内有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灵韵的帮衬，外有西游时间段天帝、太上老君、菩提祖师和如来佛祖帮忙，逃窜的是天，他自然也不介意顺水推舟的给天两下。
伴随着一个个源自于太一之道的光圈缠绕在天之上，天大笑道：“正愁没办法同你交融，且让我……”
同先前的天魔一样，话都没有说完，就是被众人合力击溃，而后天之太一运转，吞噬了部分道理。
但天的本质极高，且极具灵性，十分稳固，楚泰的力量虽然不弱，但终究不入一品，若非有东皇钟辅佐，他连吞噬的能力都没有。
随着吞噬，楚泰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我怎么觉得，这家伙的力量在配合我，试图让我吞噬？’
本尊心神放空，以东皇钟为中枢，同天之太一相合。
他能够感受到天之太一具象的宝轮外围环绕上了一层微弱的清气，那是无法消化天力量的体现。
但随着天之太一转动，清气主动落在宝轮之下，任由其将自身碾碎，然后一点点融入宝轮之中，成为其一部分。
‘不对。’
楚泰的本尊心中有些担忧，询问起边上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自己这等情况他是否遇到。
“你是说，你感受到天的力量在自我剥离，试图成为你的一部分？并且这种剥离还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近乎于将自己道果和本源转移到你身上的情况？”
楚泰点头道：“正是如此。陛下过去有遇到类似的事情吗？”
天帝思索了一下，低声道：“最初的时候，我也有类似的感觉，甚至三清天这一方万千天地的建立，也有他当初帮忙的痕迹。”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楚泰心中微惊，追问道：“怎会如此？”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甚至有一丝丝担心，毕竟就先前天的手段，若是三清天万千天地的开辟，真的有天的力量干涉，那么这三清天有多少地方是值得信任的。
但很快，楚泰自己就反应过来，就他先前经历的玉清天和上清天的情况，没有这等外力影响才是奇怪的事情。
天帝仔细打量了一下楚泰，观察其气息，发现他的天之太一在吸收部分天的力量后，又有些许进步，让其力量提升少许，加上此刻东皇钟庇护，倒也可以和他说一些过往。
“当年，我同其力量交融的时候就发现我的力量同其契合度非常高，甚至有一点同根同源，同出一体的奇妙感觉，道果也是有很大程度的重叠，很容易就吸收了部分根本。”
“但后来，我发现涉及到天的部分，我基本无法吸收，甚至反而会被他覆盖，最终不得不将其转移到天司命的身上，再让三清天将其镇压。”
“镇压的过程中又发生了一些事情，最后导致三清天下诸多天地的诞生。”
听到这里，楚泰突然想起来，三清天下诸多天地之中，除去天帝、太乙祖师和三清天，这五位一品后圣帝君的力量，还有这部分如来佛祖和造化母的力量，以及天司命的力量。
其中天帝和如来佛祖的力量他已经看到，三清天的力量也是见到多次，造化母的力量也是有所了解，太乙祖师的力量知晓所在的地方，似乎只有天司命的道果没有见到本质。
唯一能够扯上关系的，也就是在第一个时间段内完善少司命和大司命道果体系的时候。
但那时候的天司命力量并不算强大，其核心道果楚泰更是没有看到。
楚泰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天帝也没隐瞒，直言道：“当初天司命因为同天的适应性最高，承载了不少天的力量，所以也是被天影响最严重的一位，被封印之后，道果便支离破碎，现在就像是一团麻花，同时被我、太乙道友、三清天，以及天和天魔影响，让诸多天地的命数变得无比扭曲。”
说到这里，天帝的心情有些微低落。
楚泰正打算劝说一二，天帝又开口道：“天司命当时近乎崩溃，灵性的本质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无奈之下，我只能让太乙道友配合我一起将其提取出来，让三清天和如来在此方帮忙引渡。”
“所以，菩提祖师就是昔日的天司命？祖师的道果也是昔日天司命道果的遗留？”
“其实不能完全算是遗留，你应该知道天司命的力量涉及非常广大，他在我执掌清净永福大天的时候，担任天庭之中的青帝，司掌命数、气运、福运、劫难、宙光、生命、造化、变化、死亡、衰败、繁荣等等概念。”
“但随着我等将其本性提取出来，如今游走在三清天下的天司命道果便只剩下福运、劫难、宙光、生命、死亡、衰败、繁荣等概念。”
“这其中的差别你看出来了吗？”
‘缺少了最核心的命数、气数和造化？’
楚泰刚说完，天帝笑道：“正是少了这三样，而这三样东西，又分化出了两个部分，其中大头成为了菩提祖师现在的根基，他认为天地之间唯有心能够胜于命运。”
“因为很多时候人们无法选择自己的未来，无法影响外界的大势，人们能够做的为了调整好自己的心态，选择以什么样的心情，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自己的命数和未来。”
“期间他还吸收了部分如来和三清天的力量，构建了他现在的一品真道，若是日后清净永福大天恢复正常，他是有机会从天司命中彻底分离出来，独立在外，但现在还不行，如今混乱的天地秩序，容不下两个有较大重合的一品道果。”
楚泰听到这里，叹息一声，而后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另外一部分力量应该是成为了悟空的本源，但悟空现在的成就应当同天司命的本源关系不大。”
天帝点了点头，道：“没错，天司命虽然力量不俗，但他在一品道路上走的不算非常远，没有力量支撑三个一品位格，哪怕有三清天和如来佛祖的力量帮衬，维系天司命自身的力量和菩提二人已经是极限。”
“孙悟空的力量核心源之一自于造化母，其二便是这三清天下无数生灵祈求解脱，超脱轮回的愿望。”
说着，天帝指了指身边无边无量的灵韵，道：“他们渴望结束自己的苦难，在一次次的推挤之下，从我的道果之下衍生出了新的变化，又吸收了部分的造化母的力量，最终汇聚到了一起，造就了孙悟空这个近乎独立的全新一品。”
“其实，最初的时候，我的力量和造化母的力量不单单选择了孙悟空，哪吒、二郎神等人也在选择的范围内，但很可惜，他们两个都逊色了一步，最终没能成功。”
“唯有孙悟空，继承了菩提祖师的部分力量，又成功的掀翻了天庭，夺去了我的的部分力量，最后在如来的帮助下，完善了根基，成就了当初一品真道的根基。”
“当然，三清天的不圆满，注定了他的一品真道难以圆满，唯有解开这苦难的循环，他才有机会跨过最后的门槛。”
“原来如此。”
楚泰点了点头，看向西游时间段中自己的化身，以及那正在被如来伸手压在五行山下的孙悟空，低声道：“所以现在将其压在五行山下，也是为了修补其残损吗？或许还有顺带吸收部分那位成道孙悟空力量的想法？”
“都有一些，并且那成道的猴子，也是为数不多不在意自己化身独立的家伙，对于他而言，其自身就是违背命运，自在心猿的具象化之一，自然不会介意自己的化身独立出去，或者说这些化身独立对于他而言，也是一种修行。”
天帝说完，长袖一挥，将先前天在金刚琢内演化的诸多虚影收入自家无边灵韵之中。
楚泰本尊看了一眼，又瞄了瞄自家化身，伸手一指，垂下丝丝缕缕的清气，帮助化身恢复力量，处理天庭后续的问题。

第925章 降魔见金蝉
清气加持，楚泰手中青枝浮现出点点流光，落地如孔雀开屏，绽放绚烂华彩。
无数密密麻麻的符箓图文在华彩中涌现，如同涟漪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先前战斗造成的破损纷纷恢复，诸多受伤的仙家神祇，沐浴在华彩之中，也是迅速修复被损伤的仙体神躯。
部分陨落的天兵天将，也是被天帝放出，在华彩之中，化作青莲元胎，随着楚泰手腕轻轻甩动，花开人显，各个修为精进。
诸神、群仙、天兵、天将、金童、玉女纷纷对着楚泰拜谢，口诵其神号。
楚泰没有回应，而是有些好奇的将众生恢复后残留的怨恨、诅咒和嗔怒汇聚到指尖。
本尊处的消息也是在清气之中传递给他，他已经明白了此刻天地之中几位强者的具体修为。
除去环绕天地，暂时不清楚底细的太乙祖师外，当前时间段的天帝力量应该是最强的。
其次是一品位格源自于太清天的太上老君，无论是地理优势还是手中的法宝，甚至有可能略胜于天帝。
再往下是如来佛祖，其道果大半源自于仙显道化大天的如来佛祖，是同天司命一起，被昔日三清天封禁于此。
根据其表现，同大天如来佛祖的三世佛体系有所区别，同楚泰总结的三世佛体系也有所区别，似乎有从原本三世佛道果体系中走出一些新的变化。
然后是天司命位格分裂出来的三个部分，其中主体被几方争夺，扭曲的不成型。
其本质和衍生出的心灵概念，则是菩提祖师，位格应该是正好卡在一品的门槛上。
并且，因为菩提祖师最核心的象征心灵，最初是从天司命对应的命运、命数和气数衍生出来，因此他很难干涉人世间，或者他尽可能不在红尘留下痕迹。
就好像一个人的心大多数时候只是自己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不会让外人清楚。
但从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口中，楚泰又知道菩提祖师现在应该吸收了部分三清天和如来佛祖的理念甚至道果力量，修为有所进步，但从先前动手的情况上来看，他应该还不能直接显露在外，甚至只能在太清天下诸多天地内活动。
最后的是蕴含部分天司命本质的力量，孕育出了孙悟空。
这一位的力量，除去天司命提供的本质外，还有当前天地没有看到的造化母的力量，以及三清天下无数生灵祈求解脱，超脱轮回的心愿。
这种心愿很好的同孙悟空从菩提祖师处得到了部分心灵概念结合，再在天帝的帮助下，完成了心灵对天庭腐败秩序的反抗，得到了进一步升华，最终在如来佛祖的帮助下，得到了并不稳定的一品真道，寄托于金箍棒内。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楚泰在看到这些怨恨、诅咒和嗔怒的时候才会想到一件事。
天和天魔导致了三清天下，无数世界的毁灭，无数生灵因此陷入的痛苦，甚至同世界一起被毁灭。
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留下了无数罪孽和仇恨，沉淀无数的诅咒和负面力量。
虽然这些力量在天和天魔的力量下，根本没有一点抵抗能力，甚至在天魔面前，这些怨恨与诅咒只会成为他的力量。
但无数世界，必然积累了无数的力量。
楚泰眼中闪过一丝丝的思考，他清楚没有力量和位格支撑的诅咒和怨恨，对于高位存在而言，只是微不足道的空气，连让天之力量染尘，觐见天魔的资格都没有。
可若是有一个位格足够高，力量足够强的人，愿意以自己的力量联络无数天地，吸纳无穷暗黑、仇恨和诅咒。
‘那么是不是有机会稍微干涉一二？’
‘即便不能对付天魔，干扰一下天应该没问题。’
这么想着，楚泰手中青枝一转，天庭内几座宫殿内黑光升腾，对应的权柄被其牵引，人间无穷怨恨诅咒所化的黑色雾气上涌，化作一片黑色的云海，且随着楚泰的掐诀牵引不断浓缩。
渐渐地，汪洋凝聚成江河，江河压缩成细流，细流又变成杯水，杯水继续纯化……
最终，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怨恨，都化为了一点漂浮在楚泰指尖，深邃无限的漆黑液体。
伴随着这一点漆黑液体的出现，四周刚刚恢复的诸神、仙真心中一紧，他们身上的霞光、神光也是一暗，看着楚泰手中的那一缕液体，只觉得神力运转不畅，法力变得浑浊。
几位大神看向天帝、如来佛祖和太上老君，却见三人都没有开口表态，纷纷沉默了下来。
倒是楚泰看着指尖的液体，心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欢喜。
他可以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强大，以及液体内蕴含着的无数生灵的怨恨和诅咒。
那是一个个生灵死后残留的一点歇斯底里的痛苦嘶喊，是无数逝去灵魂最后的一点愤怒和不甘，也是无数亡魂在被引渡前留下的叹息和无奈。
这些情感和力量，单独拿出来一个两个没什么，但数量多到一定程度，且经过楚泰提纯之后，便完全不一样。
数以千万计的悲鸣汇聚在一起的液体中，已经散发出让在场诸多仙真、神祇恐惧的力量，让他们为之震撼和颤栗。
‘这还只是一个天地，若是能够将其提纯一些，或者再多一些天地……’
楚泰心中闪过这样的念头，身上的神光逐渐生出一点灰色，随后就像是清水中落入一滴墨汁般，那灰色的斑点在转眼间就是将楚泰的神光染上了一片。
并且诸多奇妙的炮制手法出现在楚泰的心神之中，就在楚泰打算进一步探索的时候，一阵古朴的钟声在他耳边响起，而后丝丝缕缕的黑气被清气逼出，随着本尊的招手，消失在楚泰的身上。
冥冥之中，楚泰似乎听到自家本尊在笑骂天魔当真好钓，只是简单的算计，就将其留在当前天地内的部分力量给引了出来。
当然，在外人的眼中，楚泰在提纯那无穷无尽负面力量汇聚的黑色液体之后，先是神光暗淡，似有异化的迹象，而后身上清气涌动，将诸多黑气逼出，将其覆灭在日华之下。
诸神、群仙只觉得冥冥之中，自己的心灵之上，似乎少了什么东西的压制。
他们纷纷露出喜悦的表情，口中歌颂着楚泰的神圣和伟大。
回忆先前经历，楚泰默默同天帝、太上老君、如来佛祖，以及隐藏在暗中看他笑话的菩提祖师交流。
‘你们先前就这么看着，是真不怕我被影响到啊！’
天帝带着笑意的声音回应了一句：‘你的修为还未达到一品境界，真的出现问题我们也能压得下来，成功的话，就像现在这样，天魔留下的最后一点力量也被清理干净了。’
‘陛下不可大意，天魔力量诡秘莫测，能化不可能为可能，谁也不清楚他是否还在我等天地之中留下了什么后手。’
菩提祖师开口反驳，天帝却不在意道：‘你不能出现于现世，却能庇护众生心灵，就天魔现在的力量，他想要再次干涉，必然会被你发现踪迹。’
太上老君赞同道；‘那天魔能够留下的力量不多，若是玉清天和上清天下的天地，他或许还能隐藏些许力量的残留，但我等天地，有你看护，足够安全。’
如来佛祖跟着回应两句后，询问楚泰随后的打算。
‘如今天地稳定，元气和灵机足够纯粹，等庆功宴劫数后，我便去人间走走，然后等待天地走向终末，迎回太乙祖师的力量。’
听到这话，如来佛祖想了想，让楚泰前往一地。
‘这地方有什么特殊的吗？’
楚泰反问了一句，如来笑道：‘那里是我那二弟子金蝉子的转世之地，我有些担心，劳驾帝君你去看看。’
闻言，楚泰微微皱眉，如来神通广大，佛眼遍观三界六道，区区弟子转世之身，在当今逐渐清明的天地之中，必然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他让楚泰前往，必然不是因为不放心这么简单。
但楚泰也没有过多询问，点头表示知晓后，便起身进入瑶池，享受了一番天庭的庆功宴。
酒足饭饱后，楚泰驱赶着胖了一小圈的九头青狮，向着人间走去。
可就在其离开天庭的瞬间，天帝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我若是告诉你，你现在就可以继承太乙真君的部分力量，你是否答应？’
楚泰闻言，猛地回头看向南天门后，凌霄宝殿的方向，目光透过无数法禁和宫殿的阻碍，同那天帝对视，看着他眼中道道清气流转，问道：‘愿意如何，不愿意又如何？’
‘若是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力量的部分去处，你可以将其找出来慢慢炼化，太乙真君的力量同你同出一源，契合度非常高，你炼化这部分力量，可以快速进步，你的本尊也能够更快的步入一品境界。’
天帝的声音幽幽传来，同时也给出了第二个选择。
‘若是不愿，自然是继续等待，等到天地重启的时候，这点你可以放心，我等天地已经演化到了极致，最多也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就会重启，现在正处在中间阶段，再等个五六万年，你祖师的力量便会逐渐浮现出来。’
闻言，楚泰忍不住问道：‘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觉得你比太乙真君更适合拯救三清天，拯救仙显道化大天，拯救东极辰光大天。’
天帝的声音让楚泰面色微微发冷，没有回答，转身向着人间而去。
他先是按照如来佛祖的说法，前往金蝉子转世的地方。
刚到地界，楚泰便见到成千上万人正夹道欢迎，似乎在迎接什么尊贵的客人。
他变化身形，青狮化作白马，牵着向前走去。
询问路人为何有如此大的阵仗，被问话的人气的扭头就要痛骂，但似乎想到什么，又是强压怒火，口中念叨两句“阿弥陀佛”后，才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回答楚泰的问题。
“今日是鸣蜩大师打算前往西天拜佛的日子，大师平日为我们街坊邻居做了不少事情，我们都在欢送他。”
说完，那人便向着人群挤去。
九头青狮闻言，摇了摇幻化出的马脑，有些奇怪道：“我看那人群中也没什么功德香火，佛光灵韵，这和尚怕不是假的吧。”
楚泰拍了一下马脑袋，道：“莫要胡言乱语，你且看看四周房子内还有多少人？四周人都基本来相送，哪怕他不是佛修，也是真修士，既是真修，我等便应该尊重。”
说完，便是拉着九头青狮在城镇外的小山上等待。
向着城内看去，楚泰看到一个身穿灰布僧袍的和尚，手持一根木杖缓缓前进。
期间，有一位妇人抱着孩子跪下，向其祈愿，和尚笑呵呵的伸手抚摸孩子头顶，口中颂念经文，那孩子原本苍白的面色顿时好了不少。
边上的一些人见状，也是跪下祈求，这次和尚却没有回应，而是自顾自的向前。
九头狮子看着那和尚念经时，周身汇聚的愿力迅速转化为佛光，加持在孩子身上后，不由抬了抬脚，有些局促道：“这和尚人还挺好的。”
“狮儿，你真的看清楚了吗？”
楚泰反问一句，九头青狮不明其中深意，直言自己看清楚了。
楚泰没有回答，他已经有些明白如来佛祖让他来看什么，现在也希望能够给九头狮子一些感悟，便带着青狮继续跟着鸣蜩。
刚开始的时候，鸣蜩经常会得到知晓他名号的人的一些优待，但他大多数时候，只是叹息一声，加快脚步离开。
后来，走出他名声影响的范围后，便遭遇了一些磨难，鸣蜩反而轻松一些，并帮助一切他看到的，自己能够帮得上忙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因为四周没有人信奉于他，鸣蜩身边的愿力汇聚减少，其诵经的消耗也是露出了本质。
他诵经的佛光不单单是其凝聚的香火愿力，还有其修行的根本，或者说他在自销道行。
明白这一点的九头青狮瞪大了眼睛，看向楚泰喃喃道：“帝君，这和尚为何如此？”

第926章 虚实流沙河
“我等不妨一起看看。”
楚泰摸了摸青狮所化的白马背部，跟着鸣蜩继续前进。
一路上，九头青狮越发奇怪，在他的眼中鸣蜩这一路上不断行善，经常会为人讲经。
每次讲经都会消耗自身佛光，而造成的异象又会引来人去邀请他。
鸣蜩每一次都会去，只是每次在开讲之前，他都会索取香火供奉。
有的人家穷，有的人家富。
穷的大多只能凑出一顿斋饭，贫苦的一些的甚至只有一碗糊糊。
富的则大多是金银细软、翡翠珠宝。
按照青狮的理解，穷苦人家只要足够虔诚，都可以讲，富贵人家则是可以多收取一些作为自己的盘缠。
但鸣蜩不一样，他讲与不讲，不分富贵，好似全凭自身心情。
想不明白的青狮，忍不住显出原形，摇晃着九个脑袋，一起思考，还是不理解其中的原因，他询问楚泰。
楚泰只是笑道：“那你不妨自己去问他。”
说完，便在鸣蜩离开一个城镇，独自上路的时候，牵着再次化作白马的青狮，上前打招呼。
“大师何去？”
鸣蜩看了楚泰一眼，而后盯着白马看了许久，口诵佛号，道：“前往西天灵山，拜佛求经。”
“那正好同路，我也打算向西走走。不妨同行？”
鸣蜩却摇头道：“若真是同行，自是贫僧之幸，可前辈并无西行的想法，不妨直言。”
说这话的时候，鸣蜩看向边上的白马道：“我观这位阁下，似有疑惑，前辈可是为他而来？”
九头青狮一惊，以马声开口：“你竟能看出来？”
鸣蜩听到白马开口，眼中也是流露出一丝丝的惊讶，但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道：“并非看出，而是一种感觉，觉得阁下心中有疑惑。”
“那也很厉害了。”
九头青狮感慨一句后，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我的问题是你明明讲的是一样的经，可为何有的人耗费金银请你，你不愿意，而有的人用一碗水就可以，若只是因为贫富贵贱也就罢了，可我见到对待有些富人，你同样只需要一碗水，而对待有些穷人，哪怕他苦苦哀求你也不理会……”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们身上功德、福德、阴德，或者是前世留下的什么孽缘罪业，但仔细观察又似乎不是，思来想去，实在不明白，故而拜托老爷带我来问你一问。”
鸣蜩闻言，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佛渡有缘人罢了。”
“什么是有缘？什么又是无缘？”
“这可不好解释，最基础的是心诚为有缘，不诚为无缘。再进一步是必须是有缘，次选是无缘……”
“诚不诚心如何判断？什么又是必须，什么又有次选？这你能看出来吗？”
鸣蜩笑道：“诚心自然是看不出的。或者说，哪怕他现在诚心，未来也可以不诚心。现在不诚心，未来也可能诚心，我们不能因为未来而否定现在，但也不能忽视未来的可能性，我为其讲经应该是让其同佛更加有缘，而不是害的他同佛无缘。”
“至于必须和次选，则是讲经于他而言是不是最后的希望，或者是他做出诸多选择之后，得出的最好选择，而不是因为听闻我的名号，觉得我是最好，便选择了我。”
九头青狮闻言，还是有些无法理解，他摇头晃脑了许久，最后也没弄明白其中的原因。
但九头青狮感谢鸣蜩对自己的解惑，便劝他若有人求他去讲经，还是婉拒为好。
“为何？”
九头青狮幻化的马脸上露出你傻不傻的表情，道：“人求你便去，一去还一天两天，这不是耽误时间吗？就你这磨磨蹭蹭的做法，何时才能走到灵山？”
“而且，你每次诵经都在消耗自己的佛光，再这么下去，你的佛光耗尽了，寿元也会受到影响的。”
“该走到的时候，自然能够走到。至于寿元，若我的寿元会因为佛光消耗而减失，那想来消失的部分是因为佛光而增加的，本就是意外得来的，没了又有什么可惜的？”
鸣蜩的话语，让九头青狮更加难受，他看向楚泰，只见自家主人笑而不语，不由有些急躁，道：“你怎么是这么个榆木脑袋！”
说完，气鼓鼓的看向边上，鸣蜩反倒是向着楚泰致歉，表示自己没有为白马解惑。
楚泰笑道：“你现在说的这些，于他而言已经够了，比起我这马儿，我其实更好奇，你为何要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觉得我应该要去西天问一问。”
鸣蜩说到这里，眼中也是罕见的浮现出一丝丝疑惑：“我在寺庙中长大，三岁能诵佛经，十岁便已开悟，显露佛光，寺中诸位师父都说我是降世佛子，必能弘扬佛法，但我却不这么想，加上心中一直有一种想要去西天的想法，也就有了去灵山拜佛求经的念头。”
楚泰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好奇，追问道：“那你认为如何才能弘扬佛法？”
“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应该是我。”
“为什么？”
楚泰眼中流光浮现，心中那点想法越发清晰。
“因为我不是凡人，我身上的佛光不是源自于我自身的觉悟，而是源自于前世，若弘扬佛法之人，非要是前世非同凡响之人，那芸芸众生立于何处？”
“所以你才会在前往西天的路上，舍弃自己的佛光？”
楚泰明明是询问的话语，却用肯定的语气说出，鸣蜩点头道：“正是如此，并且不单单是佛光，我自前世继承而来的慈悲、无畏、无我也应该舍弃。”
“最后，走向灵山的应该是一个普通人才对。”
听到鸣蜩的话语，楚泰叹息一声，九头青狮却彻底傻了眼。
作为太上老君赠与金丹点化，又是楚泰坐下神兽的青狮是有一定观摩生死轮回、因果命数的能力的。
在鸣蜩话语说完之后，青狮看到了眼前的和尚，在此世放弃了佛光，下一世放弃了无畏心，再下一世舍弃了大智慧……
九世之后，在十世的时候，他彻底成为了一个凡人。
一个有些懦弱，会被人蒙蔽，会贪生怕死，会迁怒他人的凡人。
但也是一个有着自己的坚持，愿意为理想践行的凡人。
九头青狮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看了看楚泰，又看了看鸣蜩，缓缓对这位大师低下头，表示尊敬。
鸣蜩见到这一幕，只是笑了笑道：“看样子，这位白马阁下是有所感悟，当真是再好不过，贫僧倒是放心了不少。”
说完，他便是同楚泰等人告辞，慢悠悠向西而去。
在鸣蜩消失在一人一狮眼前的时候，九头青狮突然问道：“老爷，他会成佛吗？”
“你觉得佛是什么？”
楚泰反问了一句，青狮愣了一下，道：“觉者和大神通者？”
“那你觉得他源自于何处？”
“人间？”
楚泰笑了笑：“佛来自于众生。而众生恰恰是凡人构成。”
说完，楚泰手中浮现出青枝，对着白马一抖，让其化作原型，坐了上去，道：“我们回去吧。”
九头青狮闻言，虽然不明白楚泰为何要直接回去，却也不敢怠慢，足下生云带着楚泰回到了青玄府内。
回到道场之中的楚泰，端坐莲花座上，陷入了沉思。
同鸣蜩，或者说金蝉子的短暂交流，对楚泰的触动非常大。
楚泰看到了一些自己过去忽视的问题。
他的太一之道，一直都在宏大的观念上运转，可落实到自己的身上呢？
他如何保证自己一直是自己？
或者说天人两分之后，被无数人观察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这个一点在商周时间段的时候，楚泰就曾经演化过类似的变化。
最后的结果是孕育了类似于不可道的力量。
虽然那时候，楚泰是特地取出了自己的观察和锚定，当初以无数人的视角进行观察，反复影响的结果。
可楚泰又如何保证自己在漫长的时间中，不会随着无数人的观测，无数人的干扰，无数人的影响，变得不像自己。
哪怕他有着东皇钟的庇护，但这算不算是其道果的一个缺陷？
楚泰眼前浮现出太一宝轮，而后二分，显化为天人二轮，其中天之太一涵盖寰宇过去、现在和未来，而人之太一则是存在于芸芸众生之中。
‘太一之道虽然有惟精惟一的概念，但终究差了点意思，或者说在失去东皇钟加持后，在同位格争斗中，防御都有些勉强……’
‘所以，我能否扩大太一之一的概念？’
楚泰新汇总思绪不断变化，诸多想法不断涌现，最后依旧是在金蝉子身上得到了一点点的提示。
‘我能否以人之太一进一步锚定自我的存在？’
‘正如金蝉子所做的事情，剥离一切过往积累，以纯粹的凡人身份西行，完成象征人成佛的过程。’
‘我是否也能够通过不断剥离自身的概念，找到自身的核心。’
‘毕竟我的核心必然和其他人有所不同。’
‘我并非两天生灵，也剥离过太上的先天灵光，然后重新收回，借此明悟何为【一】。’
‘所以我为何不能成为众生实质上的一？象征众生自我的那个一？这不正是对于太一之道的完善，也是对于本尊大道的完善？’
这等念头一起，楚泰周身霞光显化，层层迭迭的光辉，冥冥之中，似乎有霞光从天而降，内里有一口古朴的宝钟护持其身。
青玄府内，九头狮子因为楚泰的闭关而有些无聊，他回忆起先前和鸣蜩的交流，便趴在天宫的门口，观望着人间的景象。
他看到了鸣蜩最后死在了流沙河，被流沙河中的一个河怪吞噬。
九头狮子忍不住自言自语道：“我就说你这家伙不要舍弃佛光吧，现在好了，傻乎乎的将自己喂给了河怪，不对，这河怪的气息看上去怎么那么奇怪，似乎不是单纯的怪物，而是某种堕落的神祇？”
九头狮子眼中神光流转，遍观十方之后，才惊讶道：“竟是当年孙悟空大闹天宫时，打碎天宫琉璃盏的卷帘神将，这家伙也太倒霉了，那琉璃盏本是压制天界浊气的宝物，他将其掀翻之后，沾染涌出的浊气，不好继续留在天宫，落入凡尘之中。”
“不过这家伙怎么开始吃人了？若只是鸣蜩也就罢了，这家伙命数如此，日后同卷帘也有一定的因缘，可若是开始吃其他人……”
九头青狮眼睛微微眯起，这吃人和不吃人，在当前天地的区别还会很大的。
一般人吞噬无情众生的血肉，会在腹腔之中留存一口浊气，但只要通过修行、辟谷和改换食物，也是能够慢慢消减。
但开始吃有情众生，那么腹腔中的浊气必然根深蒂固，极难驱逐，日后想要转入正道也会难上许多。
九头青狮回忆自己先前看到三界十方之中关于卷帘神将的记载，觉得此人并不算特别坏，若是因为一时口腹之欲，而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未免有些可惜。
因此，九头青狮便呼唤来一个童儿，想要让其去询问卷帘神将的惩罚内容，以及流沙河的实质。
还没等那童儿离开，九头青狮便是被楚泰叫了回去。
“老爷，您找我有什么事情？”
“流沙河的问题你不要理会，卷帘只会吃金蝉子的转世，让金蝉子的佛光、大智慧、大无畏、大慈悲都留在流沙河中，让这些东西随着那虚实交织的弱水，同金蝉子彻底分离。”
九头青狮闻言，有些奇怪道：“老爷，既然那金蝉子准备以凡人之身西行，那为何还要让其同卷帘结缘，我若是没有看错，日后卷帘必然要拜入金蝉子门下，为其护法。”
“让昔日神将为其护法西行，似乎和他以普通人的身份前往西方的想法有所冲突。”
“你为何要将他们师徒视作是一个个个体？而不是一个团体？并且，若是一个队伍以凡人为主，无论仙佛都只是辅佐，那么这场功绩的核心是凡人，还是仙佛？”
楚泰的反问让九头青狮再次陷入了疑惑，对此楚泰只是让他再看看。

第927章 借狮述本心
九头青狮的疑惑持续了许久，他看着金蝉子的转世，一次次的走到流沙河边，便卷帘神将斩杀吞噬。
他的血肉和残骸化作流沙河的一部分，不断改变这片土地。
观察的过程中，九头青狮也是明白了楚泰口中为何将流沙河称之为虚实交织的弱水。
或者说，吞噬金蝉子九世的流沙河的全称应该是性海流沙才对。
性海，指本性（或实性）之海，以此比喻真如之理性深广如海。
除此之外，性海也可以将其称之为果海，对应如来法身之境。
流沙则是假土之流性不定，其中流淌的弱水是假土之易于陷真，合在一起的流沙弱水，可以借假修真之处。
因此，那流沙河看似是一片荒土，实际上却是金蝉子舍弃如来妙法，走向真我的过程。
同样关注这等变化的楚泰，心中却不由回忆起先前天帝和自己所言。
虽然在上次见了金蝉子转世后，楚泰便没有再和对方交流。
但当初他提议让楚泰吞噬太乙真君留下力量的说法依旧让他在意，楚泰在金蝉子一次次转世的过程中，也是明里暗里调查部分内容。
经过几次试探，楚泰发现自己能够信任的人并不多。
太上老君作为太清天在当前时间段的具象化，他自然是站在天帝那一边。
楚泰简单的试探两次后，便知道了对方的想法。
菩提祖师虽然因为道果特性偏向于独立，但也是因为其在心灵领域的研究，似乎看出了楚泰的部分想法。
他隐晦的表达了自身对楚泰证道更加看好，甚至直言：“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地道，但比起其他天地大能的回归，三清天下若是能够出现一位新的后圣帝君，无论是对三清天下的无数天地，还是对于清净永福大天本身，都是大有好处的。若是能够二选一的话，我会选择一位新的后圣帝君。”
当时楚泰的表情变得非常难看，但菩提祖师的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的事情，当事人应该是两位，你若是不愿意，另外一位的想法你能确定吗？”
楚泰当时就想反驳，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自己的道果被撕裂，但仔细想一想菩提祖师的状态，他也是有些摸不准。
“你若是真的想要探究那等真相，不妨再等一等，或者去看一看金蝉子的修行。”
现在，楚泰看着金蝉子留下的力量，在一世又一世的转世之中，同流沙河化作了划分虚实的界限，成为了其日后更进一步的根基。
心中莫名却还是没有弄明白，金蝉子对应的到底是自己还是太乙。
再加上先前离开天庭的时候，如来也是劝他来看看，很显然这金蝉子的转世隐藏着某些他不清楚的隐秘。
‘不，或许不是隐秘，而是他们希望我从金蝉子的经历中感悟到什么，就好像我希望青狮能够从金蝉子的转世过程中感悟到什么一……’
想到这里，楚泰的目光微变，呼喊了一声，九头青狮急匆匆的赶到楚泰面前。
看着这挠头晃脑的大狮子，楚泰问道：“你看金蝉子转世九次，可有什么感悟？”
九头青狮闻言，顿时心中欢喜，摇晃九个脑袋，道：“确实小有感悟。”
随后，便是将自身勘破的流沙河本质说了出来，还不忘加一句：“我观那鸣蜩也是颇有慧根，却还要以此等苦工打磨，显然受到的教导不好，否则怎会比不得我。”
九头狮子这话也是取巧，暗中恭维楚泰更胜如来。
但楚泰并没有理会自家狮儿的马屁，只是又询问了他一些其他的功课。
“我看你现在修行也算有所成就，正好那金蝉子转世人间，前往西行，需要几经磨难，你不妨下界走一趟，作为其中一次灾劫如何？”
楚泰的话语，让九头狮子十八只眼睛都是变得锃亮，连连点头称好，不断嘀咕自己一定要让金蝉子知道他的厉害。
但要离开的时候，九头狮子又想到什么，看向楚泰问道：“老爷，我作为金蝉子转世的灾劫，能够做到什么程度？我若是不小心坏了他的道心，那我会不会被如来佛祖拔了狮皮啊！”
说着，这狮儿还有些害怕起来。
楚泰笑道：“你若是有能耐坏了金蝉子的道心，如来那里我替你挡着。”
九头青狮闻言，这才喜滋滋的驾云而去。
这狮儿刚走，一缕佛光落下，观世音菩萨显化，楚泰上前相迎，道：“我这狮儿无礼，倒是让菩萨见笑了。”
菩萨只是轻笑一声，看向人间道：“帝君谦虚了，您座下神兽已得正果，比之老僧也就逊色少许，若能明悟本真，点亮慧根，当可更进一步，同老僧齐平，他说出那等话来，也是正常。”
“菩萨过誉了，那狮儿不过是仗着老君赠与的金丹，在修行上，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平日施展神通也就罢了，让他教授弟子，还不知道要教出什么混世魔王来。”
说完，楚泰似是担心一般的甩动手中青枝，搅动云霞，倒映出九头青狮下凡后的场景。
那九头青狮离开青玄府之后，架着云光而下，落到了玉华州竹节山中。
他见山中奇峰迭嶂，怪石嶙峋，山间有苍松翠柏，谷中有流水潺潺，又有诸多狮形生灵，以猱狮、雪狮、狻猊、白泽、伏狸和抟象六头灵兽为首，却懵懂无知，心中教化之心更盛，便将这些野兽、灵兽收为徒子徒孙，自称“祖翁”，又号“九灵元圣”，还在山中开辟一处道场，名唤九曲盘桓洞。
每日，九灵元圣都会端坐高台，显露九首轮转，为诸多徒子徒孙讲授吐纳之法、变化之术。
可这些生灵本身野性未驯，于修行而言可谓是各个心性浮躁，没有静功基础，听经不过三刻，便东倒西歪。
其中雪狮精更是打着哈欠，高声道：“祖翁，你现在讲的都是虚理，不如教我们些厉害神通！”
边上的狻猊更是被九灵元圣讲道时衍生出的莲花吸引，一个猛扑，搅得石案倾翻，九灵元圣以法力凝聚的经卷散落一地。
九灵元圣见状大怒，昔日帝君若发慈悲心，开坛讲道，群仙诸神，哪个不是屏息凝神，如今他讲道多少，这些孽障竟开始闹腾。
心中怒火驱使元气变化，一只大手凭空生出，将狻猊抓住，按在位置上。
其余诸首看向他处，猱狮、雪狮、伏狸、抟象等弟子，虽然强打精神，却也两眼空空，显然没听进去。
唯一让九灵元圣稍微欣慰一些的白泽虽然听得认真，但显然也学的艰难，并没有明悟多少真意。
见此情景，九灵元圣便换了个法子传授他们一些令众狮精每日晨起吐纳，午时习武。
每到吐纳的时候，白泽、雪狮稍有兴致，猱狮、伏狸、抟象和狻猊却无精打采。
等到了习武的时候，这六头狮精，倒是各个生龙活虎，连带着其余徒子徒孙也是非常兴奋，轻而易举将山中搅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没有丝毫仙家修行清净的痕迹。
九灵元圣强忍怒火，只能默默告诫自己，起码他们学进去了，日后严加管教就好。
此等场景落到天上楚泰眼中，让其发笑，他对边上的观世音道：“菩萨你看这狮儿，都以为他人同他一般，有金丹点化，是天生神圣，身心清净，无需忍受那红尘苦难，如此借助外力成道，日后少不得学一学金蝉子，削去三花五气，在人间走走。”
楚泰说这话的时候，盯着观世音，显然是话里有话。
“九灵元圣作为神兽，天资聪慧，现在不过是暂时没有反应过来，等他知晓自身和一般灵兽，以及凡俗生灵的区别后，自然会有所变化。”
观世音的回答显然不能让楚泰满意，但他也不好直接询问，便继续看九灵元圣教授徒子徒孙。
那九头狮子也正如菩萨所言，在短暂的苦恼后，迅速调整心态，他跪在楚泰的画像前，不断低声重复‘教化非一日之功’，然后默默观察自己徒子徒孙的变化，逐渐发现问题所在。
这日，他伸手将尝试遁术，将自己困在岩缝里哀嚎的猱狮抓出，将变化成青石变不回来的雪狮捞起，一一放在位置上，看着他们道：“你等可知晓何为道？”
群狮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最后你看看我，我来看看你，将最受宠爱的白泽推了出来。
白泽挠头道：“可是祖翁传授的法门？”
边上的伏狸见九灵元圣表情没有变，也壮着胆子道：“可是那山下那些人走出来的东西，好像是叫羊肠小道，还是山路什么来着？”
抟象见两位兄弟都没被呵斥，立刻高声道：“要我说，应该是祖翁的九个头才对，天底下哪里有比祖翁的九个脑袋更厉害的神通！”
说着，还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九灵元圣，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九灵元圣九首同时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为他们讲解起其中精妙，但群狮依旧懒散，或暗中拨弄甲虫，或歪着脑袋睁眼睡觉，再或是做出一副奋笔疾书的样子。
如此种种，让九灵元圣不由在心中连连叹息。
青玄府内的楚泰摇头道：“狮儿终究是不明白如何传道、受业、解惑。”
菩萨摇头道：“帝君似乎心有偏执，故而看不清真实，我等不妨再看看。”
如此，二人又是看着九灵元圣传授徒子徒孙三四日，人间过去了三四年的时间，这日九灵元圣照常为徒子徒孙们传授《道德经》。
正巧，天上雷声大作，似有雨降，讲道之声同雷声相合。
恍惚间，九灵元圣似乎看到猱狮身放青霞，雪狮眼显白光，狻猊周身有血气翻滚，白泽眉心有慧光流转，伏狸和抟象周身泛起也是泛起淡淡的道韵。
正待九灵元圣想要细看，却见到那狻猊又是被一朵落下的宝华吸引，猛地扑上去，抓到了猱狮的尾巴，疼的他大喊：“祖翁！狻猊又捣乱！”
九灵元圣看到这一幕，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丝怪异的情感，似乎教授弟子也没有那么重要，或者说自己并不一定非要将他们教导成才，让他们这么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去也挺好。
‘毕竟，想要和金蝉子争斗的是我，而不是他们啊！’
想到这里，九灵元圣看向自家弟子的表情显得更加随和，观世音见状，笑道：“善哉善哉，恭贺帝君，您这神兽得道了了，日后成就或不下于老僧。”
“菩萨过誉了，不过是明白些许生活的意义，找到了些许自己存在的意义，跳出单纯的学习法门，追求得道的循环而已。距离真正的得道，还远着呢。”
对于楚泰的回答，观世音笑道：“可对于这等天生神圣而言，不正是明悟如何生活，如何更好的活下去，在自己职责之外，找到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才是最重要的吗？”
“对比起来，帝君可是对自己未来的定位有所疑惑？”
“是有一些，菩萨，你说若是三界沉沦，天庭和灵山都困在幽冥，我又在灵山之中，那么你觉得我应该回到天庭，辅佐天帝稳定神道，还是在灵山尝试着代替琉璃药师佛，完善灵山诸佛体系？”
楚泰这话有些诛心，可观世音显然早就得到了如来佛祖的一些提示，思索片刻后，柔声道：“若是从观世音菩萨的身份探索，我支持帝君选能够救下更多人的那个选择。”
“若是从观自在的角度来看，我会选择灵山，因为我身处灵山之中，灵山之中也是有我最多的熟人。”
“但实际上，真的到了那个时候，灵山的诸位同道，应该会选择和观世音类似的选择吧。那时候，灵山归于天庭，自然没有那么多苦恼。”
“这倒是一个我从来没有想过的角度。”
楚泰看向菩萨，又是看向下方的九头狮子，低声道：“那你说，日后我这狮儿是否会为了他的这些徒子徒孙，做出一些明知道不可为的事情呢？”
“如是帝君座下的神兽，真的明悟生活的意义，认可这些狮精是他的亲人，应该会吧。”
“那菩萨觉得我该如何选择？”

第928章 孙悟空道果
对于楚泰的问题，观世音菩萨也不知如何回答，他这话已经问的非常清楚，继续打禅机反倒显得他们不坦诚。
观世音菩萨再次沉默了一会儿，叹息一声道：“或许，帝君可以再看一看。”
“就像是我那狮儿一样，看看再相处一段时间，是否会将那徒子徒孙放在心上？”
楚泰的回答让菩萨又是叹息一声，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天帝的声音缓缓传来。
“正是如此。”
楚泰回望凌霄宝殿的方向，低声道：“既然如此，又何必告诉我？”
“到了你我这等修为，隐瞒反而是下下之选，哪怕能够瞒得了一时，可当一切揭开的时候，你自然能够顺着因缘变化，回望过去，看到我等算计。我又何必在最后时刻惹人厌烦？倒不如早早告知你我的打算。”
“所以，你真的在谋划我吸收祖师的力量。”
楚泰的话语让天帝轻笑：“不是我在谋划，而是你的祖师也是这么希望的。”
“他并不认为自己回归能够解决两天的问题，但你的得道能够很好的压制两天的问题，毕竟你和他不同，你有着直入大罗先天的根基，哪怕现在修为逊色于我等，但只要你入了一品，你就能够远胜于我等。”
楚泰沉默不语，天帝继续道：“你若是心里烦躁，不妨去和孙悟空聊一聊，反正你最近这段时间不也经常去和他唠叨？”
说完，天帝不再言语，观世音也是告辞。
楚泰在莲台上坐了一阵子，便驾着云光到五行山下。
正在数猴毛的孙悟空感知到楚泰的气息，立马大声呼喊：“你这次怎么来的这么晚？快给我个桃儿解解渴，这几日可是无聊死我了。”
说到一半，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一下楚泰，疑惑道：“奇怪，你今天怎么本体下来了？平日不都是化身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老孙我现在虽然动弹不得，但给你出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楚泰也没有过多隐瞒，天界数百日，人间数百年的时间，早就让他将能够试探的人试探过，大家也基本知道他的想法，加上先前和天帝摊牌，也就同孙悟空和盘托出。
对此，孙悟空只能挠头表示这件事情有些难办。
“我自己其实都活的懵懵懂懂，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这件事情上我还真没办法给你一个好的建议。不过，我觉得你可以从其他方面入手。”
“其他方面？”
楚泰有些好奇，孙悟空笑道：“你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我在当初那一战中看到了其他的我，也看到了一些你的能力。我若是没有猜错，你应该有一种能够总结他人手段的能力，就好像天帝能够将道则法理凝聚成神职的手段。”
“我虽然不能给你一些建议，但我的道果或许可以，正好我也好奇，我同那位斗战胜佛还有几分相像。”
闻言，楚泰看向孙悟空的目光微变，低声道：“如此一来，你的道果便彻底被我掌握，这样也没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若是我同那位斗战胜佛的关系不那么密切，我日后自然能够超脱现在的位格，若是依旧那么密切，那我也可以作为一个参照，毕竟我接下去是会随着金蝉子西行的。”
“你已经决定了，按照他的道路再走一次？”
孙悟空摊了摊手道：“我和他可不一样，当初他是反天被压在山下，我则是借助五行山的力量修复自身的损伤，而且那老倌用帮我重新炼制没有他道果气息的金箍棒作为报酬，我怎么也要走一趟。至于日后要不要在佛门任职，到时候再看吧。”
说完，孙悟空便催促楚泰动手推演其道果。
“让老孙看看，我在你的观察下是个什么样子。”
“既然你想要看，那就将道果展露出来，我将其重新收纳汇总。”
孙悟空闻言，周身气息外显，他的道果虽然不至于像数百年前一样濒临崩溃，但此刻依旧没有完全修复，只是大体保持完整的状态。
这等状态的道果，楚泰很轻易就摄取到了大量道果信息，借着引来的东皇钟之力，铸就了九品道果碎片【通灵术士】。
其能力是让持有者变得耳聪目明，并且生出对天地之间的“灵性”的感知。
可以较为高效的吸收自然环境中流动的“灵性”，将其储存在身体内，让其温养自己的身体，缓慢提升本质，最高可以达到九品的极限。
也能够利用这些“灵性”来临时强化自身的感官和体魄，或者使用“灵性”沟通弱小的灵体，驱使他们为自己做事情。
“这个名字好生奇怪……”
孙悟空有些奇怪，仔细感知后，低声道：“核心的能力倒是有些类似老孙我当年还处在石头里的状态，后面两个能力倒是类似于修行后的一些力量。”
楚泰没有回答，只是在其开口的时候，完成了八品道果碎片【破浪客】的凝聚。
“灵性”开始同水生出一定的联系，且具有一定分开水的能力，二者结合让【破浪客】的持有者可以通过破开海潮，或者流水获得一定的力量，也能够直接从水中获取一定量的“灵性”。
同时“灵性”温养对于身体耐力的提升得到极大加强，处在极端环境下，会本能的节制自身储存“灵性”的逸散，“灵性”也会压抑身的疲惫，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代替食物，让持有者能少量进食就恢复大量体力。
“这个倒是有点我当初找到水帘洞和出海寻师的经历，想来下一个就是我拜入祖师门下前的事情吧，也不知道我当初的经历，会有多少在能力上体现。”
孙悟空看着【破浪客】这个道果碎片，眼中浮现少许笑意，似乎是想到当初自己懵懵懂懂出海，以及在各地游走求学的场景。
而七品道果碎片【求学者】也如他所料，正是对应其求道的过程。
【求学者】赋予的能力同楚泰最初掌握的云中君道果体系下的八品【云游之士】有些许类似。
居无定所，行万里路，能够践行的途中不断提升自身“灵性”，耐力和对环境的适应能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逐渐提升，生命力也会越发旺盛。
随着走过的地方增加，“灵性”提升到一定程度后，会自动和当地“灵性”交流，进而出现每到一地都会自然明悟当地动植物特性的情况，能够在最短时间内从有限的材料中，找到适合的食物和药物。
“灵性”会随着走的路程增加而逐步和风生出一定的联系，配合原本的水，虽然不能赋予其控制风和水的力量，却能让【求学者】的持有者在诸多复杂的环境或是局势中找到出路。
最后，随着旅行距离的增加，心灵的力量也会逐渐显化，同“灵性”初步结合，让持有者能够将自己的经历化作一些非凡的力量，且能感知到接下来的几天的运势。
孙悟空对此的评价是：“这些能力看上去似乎是将我后续在祖师处求学的内容也记录了下来，结合你前面几个名称，你这种总结似乎有一些从上向下推演，而后从下向上重构的感觉。”
楚泰笑着回应：“不愧是没有被烟熏坏眼睛，一眼就看出了关键。”
说完，楚泰又是将六品【问心士】凝聚出来，放在孙悟空面前。

第929章 自由和侵蚀
“比起先前的【求学者】，这【问心士】在心灵一道上的探索倒是深入了不少。”
孙悟空看着【问心士】的，细细感知后，低声感慨。
“‘灵性’同心灵相结合，滋养智慧，升华力量，甚至能够小范围的侵占现实，其占卜吉凶、望气寻宝的能力，本质上是心灵一道上具象，也因为这心灵上的成就，赋予其直接感受到他人情绪细微变化的能力。就对心灵的把握上，当时的我可没有这等能耐。”
最后，孙悟空又补充了一句：“可惜这等能力，只是灵光乍现，不得长久，所以才是问，整体上对应的是我昔日在祖师下求学的七年经历。”
说完，悟空思考了一下，笑道：“后续应该是从心灵入手，演化七十二变吧，就是不晓得筋斗云要如何体现，或者就没有筋斗云？”
他看着楚泰掌心的流光，越发好奇自己对应的五品道果碎片是什么。
楚泰同样好奇，比起孙悟空，他其实更能够感受到他道果体系凝聚过程中的细微变化。
但孙悟空的道果非常有意思，其凝聚的过程中一直在变化，且诸多力量存在明显的【流动】概念，因此在彻底成形之前，他也没法给出绝对的答案。
楚泰将这点告知孙悟空，他哈哈大笑：“能够让你这位日曜帝君，救苦上圣也无法窥探到最后结果，看来老孙我的道果非同小可啊！”
说到这里，五品道果碎片【明性道人】随之成形，与其一起成形还有其变体【悟空道人】。
其中【明性道人】是灵性、心灵和肉体开始初步结合，灵性让心灵能够干涉现实，心灵让肉体超越极限，能够根据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变化自身形态，使其保持在最适合的状态。
【破浪客】和【求学者】时期同水和风产生的联系，在这个阶段出现质变，可以让脚下生出云雾，进行较长时间的飞行，速度极快。
最后还获得大量术法的修行之法，例如请仙扶鸾，问卜揲蓍、休粮守谷、参禅打坐、采阴补阳、烧茅打鼎等法门。
对比起来，【悟空道人】就简单许多，没有最后诸多术法的内容，没有变化之能，更没有腾云驾雾之力，只剩下一个灵性、心灵和肉体结合的能力。
看到这一幕，孙悟空更是笑的浑身颤抖，那五行山也是因此轻微摇晃起来。
“好！好！好！好个明性道人！好个悟空道人！”
“那明性道人的术法看似玄奇，却是乱性根本，若是专注于此，无异于水中捞月，失去本性。”
“悟空道人看似专精于一，实则是个陷阱，若真有人以为不断钻研此道，便可成就上乘果位，也不过是窑头土坯，一朝大雨滂沱，必滥矣。”
“这一道果既有些许祖师授道之后的奥妙，更多的却是祖师传授前的诸多法门，未曾真流。可偏偏是这些不入流的法门，配合这些道果的名字，好补全了其中不足，有望转入正道，有趣，实在有趣。”
楚泰掌心流光转动，眼中浮现出少许笑意，原先有些沉闷的心情也是缓和了不少，他看向孙悟空道：“其上四品更加有趣，就是不知你能不能接受。”
孙悟空闻言，笑道：“有什么不能接受的，拿出来看看。”
闻言，楚泰张开双手露出了四品道果碎片【美猴王（弼马温）】。
孙悟空的笑容顿时僵硬在脸上，他盯着【弼马温】的能力，更是勃然大怒。
“好你个青童小儿，竟如此戏弄老孙。你这弼马温之能，是何意思？”
“大圣，这可不是我戏弄于你，而是你的道果就是如此。毕竟那弼马温确实是你修行过程中的一个坎，还正好对应了那阴阳两仪之变化。”
说出大圣二字的时候，楚泰语气充满了笑意，说完之后，他又是将【美猴王（弼马温）】彻底在孙悟空面前展开，将其中诸多玄妙尽数展示出来。
当然，朵朵青莲绽放，外人是看不到这两个道果碎片的能力的。
【美猴王】的能力是心灵统合灵性和肉体，达到炼心即为修身的程度，其表现是心灵越强大，外在形象就越加完美。
同时，因为灵性和肉体被心灵统帅，双方存在一定互相影响的情况，这导致【美猴王】的身躯会越发强悍后，会反过来让心灵变得更加坚韧，形成一种良性循环。
同时，【明性道人】掌握的诸多术法都是成为其近乎本能的能力，心念一动便可施展，威力和影响范围也是有所提升。
例如腾云驾雾就有些许筋斗云的迹象，变化之能也有了七十二变的影子。
至于【弼马温】的能力，更接近于【悟空道人】的衍生，简单讲就是驾心猿，驭意马，纯粹的心灵一分为二，显化阴阳，生出心猿意马，可作为神通防护，也可保护身形清净。
比起【美猴王】的诸多能耐，【弼马温】看似没什么手段，但根基浑厚，且明白清净之意，稍加学习，便可掌握诸多手段。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道果碎片显化出的心猿意马中，心猿为阴，意马为阳，倒也契合民间将母猴和马饲养在一起，避免马匹生病的说法。
这本身也也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放在担任过弼马温的孙悟空身上，就显得有些讽刺，气的他面色涨红，几要从五行山下起来。
楚泰急忙将其压住，道：“大圣，你现在可还没好，不可随意走动，不妨在看看下一个道果，按顺序，也该到了你反天，或者担任齐天大圣的时候了。”
孙悟空这才被安抚住，他有些气愤道：“老孙就看看你还能弄出什么东西来。”
说着，双目炯炯有神的盯着楚泰的双手。
“莫急，莫急，大圣你的道果非同凡响，哪有那么容易完善，再说了三品道果不比其他，本身对于三品以下已经属于圆满……”
嘴上说着急不得，楚泰手底下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东皇钟之力不断落下，期间妖仙、妖魔和妖圣三条道果体系的力量也是分出部分力量，最终铸就了孙悟空道果体系下的三品道果【反天妖王（混世妖猴）】。
“这是……”
孙悟空的身体前倾，看着楚泰掌心的道果。
这道果的形体非常的奇特，看上去似乎是一点光明，但却又在不断向外衍生，无论是时间还是空间，天规还是地律，都无法将其约束。
其中光明跳动，似有超脱一切的大自在之感，但又有一股诡异的魔性。
孙悟空低声道：“在你的眼中，我的道果核心是自由、感应、变化、流动、逆乱和侵蚀吗？”

第930章 心猿孙行者
“应该说你的道果力量，外显的时候，就是偏向于这几个概念。”
楚泰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孙悟空满意，他指着【反天妖王（混世妖猴）】道：“自由、感应、变化和流动也就罢了，逆乱和侵蚀是怎么回事，特别是那个逆乱，哪怕是反抗也好啊！”
“你是不是忘记了自己当初和天魔交锋那么久。”
楚泰反问了一句，孙悟空心中一惊，问道：“我身上还有留存？”
“并非留存，在我看来，反倒是像是你的道果将部分天魔的力量反过来侵蚀了。”
楚泰说着，仔细观察【反天妖王（混世妖猴）】的力量。
其中无论是【反天妖王】还是【混世妖猴】，其对应的核心权柄都是【自由】，一种源自于心灵的【自由】。
剩余的【感应】【变化】【流动】【逆乱】和【侵蚀】，本质上都是其心灵自由的一种外在体现。
其【自由】的力量，让心灵突破了自身的限制，能够轻易影响肉身，达到千变万化的程度，也能够感应到一定范围内道则法理的结构和运转规律，然后施加影响，使其开始【流动】，变得不再坚固，再施加【变化】，让其向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转化。
这是【反天妖王】道果的核心，以【自由】为核心，结合【感应】【变化】和【流动】为主的概念，属于对现有秩序的对抗，以及在一定程度上破坏现有规则。
但本质上，其运转规律，还是在现有的秩序之中，甚至其反天的行为，本身对秩序的重新构建有一定的好处。
与之相对的【混世妖猴】的心灵自由就是偏向于野心，其掌握的概念就偏向于【感应】【流动】【逆乱】和【侵蚀】。
通过感知到天地之间规律的存在，而后以【流动】撼动其稳固性，在以【逆乱】破坏其固有性，最后以【侵蚀】占据对应的秩序，使其无法恢复，造成秩序上的空洞。
对比【反天妖王】，【混世妖猴】的力量要更加混乱，不可控制。
但从其中楚泰却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一种能够帮助到他的可能性。
并且，随着【反天妖王（混世妖猴）】这个三品道果的完善，妖圣体系下的三品道果【称王】也是出现了一定的变化，其中蕴含的道理除去对人道秩序的仿造外，也有了通过反叛和违逆，重新构建秩序的方法。
说的夸张一些，妖圣道果体系的四品【聚众】，是可以晋升为孙悟空道果体系中的三品道果【反天妖王】。
同【称王】一起完善的，还有妖仙体系的三品道果【得道】，其对应的二品道果在【反天妖王（混世妖猴）】的刺激下显露出了部分本质，其名为【妖仙】。
原本【得道】这个道果在楚泰看来，并没有什么特色，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以仙道涵盖妖怪概念的一种体现，各方面都非常平庸，唯一值得注意的是其中蕴含部分【仙】的概念。
而现在，显露出来的【妖仙】便是整个妖仙道果体系的最高位，同时也是仙道彻底涵盖妖怪概念的一种体系，也是对于仙道体系的一大扩张。
但【妖仙】的成型有些艰难，楚泰可以感受到无论是妖魔道果体系，还是妖圣道果体系，还是孙悟空道果体系都非常排斥这个道果的成型，甚至可以说【妖仙】的成型，其实是被这三个道果体系逼出来的。
最后那妖魔道果体系，倒也有细微的变化，但不是向着坏的方向变化，而是向着好的方向，似乎是孙悟空道果带来的【逆乱】和【侵蚀】，在一定程度上分担了妖魔体系的压力。
‘按照这个架势下去，未来我或许能够将妖魔体系再完善一下，将其推到四品甚至三品的程度。’
楚泰心中这么思考着，手中流光继续摄取孙悟空身上的道果气息，慢慢的一个虚幻不定的二品道果在他掌心浮现。
【孙行者（心猿金公）】
这个道果虽然虚幻，无法成行，但其中道理楚泰和孙悟空倒是感受到了。
其中【自由】的概念进一步扩大，【心灵】的力量也是进一步扩展，并且涵盖了【感应】和【流动】的概念，做到他能够【感知】到的东西，都可以施加影响，使其开始流动。
而【孙行者】和【心猿金公】的区别在于，【孙行者】保留了肉身，得到了千变万化的能力。
同时【感知】得到极大的提升，能够做到能察理，知前后，识天时，知地利，【流动】的概念也能够直接影响万事万物，让原本固定的现象出现变化，对外就是移星换斗、担山赶月，对内就是法天象、大小如意。
最强大的是，其身上所有毫毛都被心灵覆盖，从【有限】向着【无限】扩张，每一根毫毛都可以视作是他，只要还有一根毫毛留存，其生命就未曾断绝。
而【心猿金公】则是放弃了肉身，化作【心】的化身，以【自由】的权柄为核心，使其自我意识【我】独立在天地之外，无视一切物质、非物质的影响。
同时，【流动】的权柄让其【心】不局限于自身，能够游走于天地内，天地外，不断同【心】交流，最终达到心不死，神不灭的境界，哪怕死亡，只要其心不堕，也能在从死亡之中重新归来。
‘【心猿金公】看似以【自由】为核心，其实已经向着【心灵】偏移，并且其掌握的概念应该还蕴含了部分【逆乱】和【侵蚀】，其主要来源应该是那位斗战胜佛。而【孙行者】则是保有【自由】的前提下，包含了【变化】和【心灵】，再覆盖【感应】和【流动】，这才是眼前孙悟空道果的具体体现……’
楚泰心中默默思考，同时也是发现这个道果对于现在的他也是有非常大的借鉴功效。
特别是其中【自由】【心灵】【变化】和【流动】等概念。
并且，【孙行者】和【心猿金公】的表现，也对楚泰探索自己的太一之道，为后续将天人重新合并，有不小的帮助。

第931章 东皇万妖主
‘天人二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原本按照我的设想，人之太一不断扩张之后，便可以逐步掌握天之太一，最终演化到变无可变的程度后，自然能够让二者结合。’
楚泰看着掌心不完整的【孙行者（心猿金公）】，心中却浮现出天之太一宝轮和人之太一宝轮，天之太一包含人之太一，人之太一则是在不断向外扩张。
但很明显，现在人之太一占据的天之太一太少，甚至天之太一本身也在随着人之太一的扩张而扩张。
原本不出意外，这是一件水磨工夫，或者需要其他高位存在，将自己的感悟分享给楚泰，极速扩大人之太一的涵盖范围，才有可能加快进度。
而这也是天帝会说出让他吞并太乙真君力量的原因，太乙真君的道果包罗万象，正适合帮助完善楚泰的道果，按道理上来讲，楚泰吞噬太乙真君的部分力量，是有可能快速成就一品真道，完成天人太一的重新合并。
但现在，【孙行者（心猿金公）】却给出了另外一种可能。
【孙行者】将【自由】【心灵】【感应】和【流动】的结合，让个体能够从【有限】向【无限】的变化，这正是适合人之太一的变化。
【心猿金公】以【自由】和【心灵】为核心，使其自我独立于万象之上，再以【流动】游走于万象，同【心】交感，最终心不死，神不灭，自在永恒。
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心猿金公】的部分运转逻辑，正好契合天之太一的部分道理。
二者的出现，不但扩充了楚泰的力量，更给他指出了不同于原本水磨工夫的另外一条道路。
楚泰掌心的两重宝轮虚影变化，人之太一不断扩散、分裂，从原本的实质开始化作虚幻，介于虚实之间，在存在和不存在中间不断变化，好似雾气沉降升腾，时而可见，时而难寻。
而后雾气变化，沉淀为颗粒，颗粒不断涨大，又化为虚幻的宝轮。
这些宝轮不同于最开始的人之太一，各个大小不一，存在的时间长短不一，但是其内部都是光影流转，倒映着一个个奇特的个体。
这些个体并非单纯的有情众生，还有许许多多未曾生出灵智，或者拥有智慧，却无先天灵光的存在。
例如山石草木，例如记忆构建的虚影，还有画作中寄托的情感等等。
这些个体本身便记录了，或者承载了一定的信息，成为楚泰掌心的人之太一后，突破界限，又在原本的人之太一上进行的扩张。
这里有【有限】向【无限】的扩张，也有源自于天魔的【化不可能为可能】。
人之太一的极限扩散，让那些个体对应的力量和信息也是汇聚到楚泰的心中。
刹那间，楚泰便感受到无穷无尽的信息，这些信息是完全不同于先前人之太一的感官。
但这些信息又是迅速刺激更多的人之太一衍生，带动天之太一扩张。
可以说，楚泰瞬间就感受到了超脱自身原本理解和控制的力量，而其力量不断提升，又会让他获得更多的信息，然后这些信息又会带动楚泰的力量提升，如此反复循环，永无休止。
这种无休止境的信息获取和力量提升，让楚泰的力量出现了无限延伸成长的剧变状态，是【有限】向【无限】的蜕变。
一般来说，这种无休止的力量攀升，会让修行之人走向一种自我升华晋升的死循环状态。
因为作为后天生灵的个体意志，是很难在无限分化，无限承载信息之后，依旧保持完整的自我，绝大多数都会被无限膨胀的知识和力量覆盖和稀释，最终成为单纯信息的承载体，就像当初楚泰演化出部分不可道的力量一样。
可楚泰不一样，天人二分的他，哪怕人之太一出现问题，也有天之太一作为锚点，以自上而下的秩序和观测，稳定他的核心，确保他的自我不会在无限扩张的过程中被瓦解。
这让楚泰获得了一点跨过真实与虚妄界限和有限和无限边界的可能，看到了一丝丝成就自身唯一真道的机会。
但离道越近，离人越远，天之太一的观测下，楚泰的人之太一虽能保持自我，却也只是保持，其中七情六欲，诸多情感也是在观测之下，逐渐褪去。
他的眼中逐渐显化出一片冰冷，似是再无一丝一毫的情感，就好像高高在上的天主，冷漠的俯视着芸芸众生。
孤高而又傲慢，其双眸扫视之处，四周一切，乃至此方天地一切景象自动在他的双目中浮现。
站在楚泰身边的孙悟空心中一惊，他发现楚泰在凝聚出【孙行者（心猿金公）】后，气息变得有些可怕，并且他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凭空生出一股压力。
在楚泰的关注之下，孙悟空竟有一种莫名的被看透的感觉。
心中无由来的生出一阵怒火，孙悟空身上气息变化，楚泰眼中浮现出层层迭迭的宝光，不断观察孙悟空的后续变化，但慢慢的，随着微弱的钟声在楚泰的心中响起。
他低下头，目光透过一层一层的地脉，穿过幽冥，看破地府，见到轮回最深处那无穷无尽的灵韵，见到其中把玩着东皇钟的本尊。
“该醒了！”
本尊的声音让楚泰心中一惊，人之太一的情感开始恢复，天之太一的蜕变陷入停滞，他再次看向四周的时候，那种通透感不再存在，入眼的却是极为美丽的天地。
这种美丽不是单纯由外形、颜色构建的美丽，而是一种源自于底层秩序，天地之间道则法理运转变化的和谐美丽。
在楚泰的眼中，四周的一山一水、一石一木、一花一草都充斥着无尽的奥秘，都是人之太一的载体。
他们在成长，他们在变化，他们也是天地之间无数精妙元炁造化而生的产物。
哪怕是最为平凡的一株小草，其内里也是蕴含着无数常人难以想象的道则法理。
这些道理层层迭迭的覆盖在小草内里，相互影响，相互干涉，最终形成一种内部和谐，外部稳定的对特结构，虽然这种结构中蕴含了大量不必要的……
楚泰伸出手，轻轻抚摸一株青草，这生长在五行山边上的青绿，内里运转的道则法理，早就被五行山和孙悟空的力量侵蚀。
先前又是被他的气息影响，混乱不堪，但内里许多楚泰原本觉得臃肿、多余的道则法理和元炁运转规律却开始发挥作用，一层层的缓冲，一层层的抵抗，让其内里的运转不至于出现崩溃。
“当真是奇妙啊。”
楚泰低声感慨，孙悟空询问道：“帝君，你还好吗？”
“我现在的状态还不错。”
楚泰回应了一句，而后对先前冒犯表示歉意。
“抱歉，先前借助【孙行者】和【心猿金公】这两个道果的力量，稍微有些感悟，精神同万物万灵交感，看到了许许多多以前没有特别注意的东西，带动道果蜕变，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实在抱歉。”
孙悟空试探了两下，确定他的状态没有问题后，也有些好奇楚泰到底感悟到了什么东西。
楚泰捡起先前的青草，看向孙悟空道：“道友你不妨看看这草。”
孙悟空看去，这草的过去、现在、未来，诸多信息一一浮现在他的眼中，其内部元气运转，生长过程中的元气变化也看的一清二楚。
但他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对，这就是一个简简单单，元气化生而成的东西罢了。
楚泰看出了孙悟空的疑惑，笑道：“我等平日身处于这等元气化生的天地之中，对于构建天地的万事万物虽有了解，却未曾深入感受其本质。例如这小草……”
属于此刻楚泰自身的太一青童妙炁浮现，这是楚泰根本道炁的衍生，也是此方天地位格加持的一种妙炁。
按照品级大约在三品上下，虽能让孙悟空注意一二，却算不得非常奇妙。
可当楚泰将其落在青草上的时候，孙悟空却瞪大了眼睛：“这是……”
只见那青草之上浮现出诸多细小纹路，那是构建其内里运转规律的所有道则法理，也是这株青草祖祖辈辈不断生长、演化过程中积累的无数数据合集，过往无数信息被一代代青草记录下来，成为构建其核心的一部分。
此刻五行山、孙悟空和楚泰的部分气息也被记录其中，若是这青草继续繁衍，这部分信息也会成为其内里结构的一部分，随着一代代传承下去。
这个过程当中，或许会有部分信息同其他混同，部分逐渐被覆盖，部分渐渐消失，但不可否认，这青草正是通过这种方式将无数的信息传递下去，让【有限】的个体，有一丝丝向【无限】可能蔓延的趋势。
而当楚泰的太一青童妙炁融入其中后，青草内部的信息开始蜕变。
诸多信息开始汇聚，它生长的渴望得到了提升，又是在太一青童妙炁的哺育之下，向着好的方向转变，逐渐生出一点微弱的灵性。
灵性浮现之后，昔日的积累开始汇聚，成为其完善自身的根基，这个过程楚泰也是牵引因缘，帮助其不断完善自身，强化灵性。
最终，一点微弱的意识出现在了青草之中，东皇钟声再次响起，云中君道果体系的力量落下，不断强化灵性，增强意识，甚至让其浮现出微弱的仙道气息，一位弱小的，本质归属于妖，元气却偏向于仙的弱小妖仙在孙悟空面前诞生。
孙悟空看向楚泰道：“你在点化妖仙？”
“不单单是妖仙，妖灵、妖魔、妖怪、妖精都可以。”
楚泰将手张开，东皇钟声之下，无数灵韵涌动，无数天地之中的草木竹石，无数天地之中的记忆残留，无数天地中的无数无情存在，都是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奇妙的力量。
‘既然单纯依靠我和有情众生的力量，无法快速完成人之太一对于天之太一的覆盖，无法完成天人的合一，那么我为何不能将一切万物都视作是太一的一部分？毕竟天地之间，一切存在，本就承载着，记录着某些信息……’
‘地脉在移动的过程中，会不断迭加，将过往大地上的某些过往记录下来。’
‘流水在大地上留下的痕迹，本身也是一种信息的体现……’
‘当我将这些信息全部汇聚的时候，天之太一将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得以完善，而人之太一也将得到另外一个观察和探索的视角。’
‘而万物信息的载体，本身也是可以成为人之太一的一部分，他们同样寄托了自然运转过程当中的信息，甚至说是情感？’
说到最后，楚泰有些不确定，但他愿意这么相信，且愿意推动这种可能的出现。
这是他的野望，将太一道果推到更高的位置上。
‘一切众生的灵性已经归属于太上，我若是想要借此成道，难度极大，且竞争对手极多，还各个非同一般。但我可以绕道而行，选择成为万事万物转化为有情众生的那一点气机，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我也是灵性孕育的原初，天之太一包含万象，锚定万象；地之太一承载万象，记录万象；人之太一独立万象，再造万象……’
‘自此太一之道，原本涵盖的诸多道理也将再次重组，而天人太一也无需特地重新归一，因为太一本就包含天地人之变化，本就是一个完整的整体，无需再次重组，其现在的变化，不过是从有限，向着无限蔓延而已……’
随着楚泰的心意确定，本尊手中的东皇钟顿时被三重宝轮覆盖，这三重宝轮非常有意思，对应天的宝轮最大，将地和人包含，但地和人在相互转化，时不时还扩张天的边界。
而在三重宝轮之外，还有一重宝轮的虚影，将三者重新圈定成为了一个整体。
至于东皇钟上诸多道果，无论是九歌诸神道果体系，还是三世佛道果体系，再或者是元君、孙悟空、道兵等等道果体系，都成为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宝环，成为三重宝轮之间的缓冲地带，带动三重宝轮变化，也带动自身变化。
就好像，一个无比庞大，无比精妙的巨大器械造物在运转一样，不同的是，这个巨大的机械造物中没有哪一个是必不可少的，任何一个圆环、宝环都有机会顶替其他圆环、宝环，乃至宝轮的位置。
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看到这一幕，笑道：“恭喜，你的一品真道已经显露，后续就是完善自身，你可有什么想要做的？”
楚泰把玩手中被其进一步炼化的东皇钟，看向三清天下诸多天地，笑道：“自然是大闹一场！”
说着，东皇钟声回荡在三清天下诸多天地之中，无数无情众生的信息和蕴含的情感被激活，灵性逐渐生长，显化为诸多妖魔鬼怪。
当然也有更多的，原本并没有先天灵光，纯粹是一代代记忆和灵韵交织的虚幻影子也是多了一点灵动，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些存在又细分出仙、魔、灵、妖、怪、精、鬼、人等等属性。
并且，随着他们的出现，三清天下诸多运转道理也是出现波动，被撕裂下了不少概念。
造化母的生命和点灵、天帝的灵性和秩序、三清天的仙道和清气、如来佛祖的佛道、菩提祖师的心灵，这部分他们大多放任，而后天司命的命运直接被楚泰夺去部分，天魔的魔道也是被撕裂少许。
这些被撕裂的力量，汇聚在楚泰身上，以太一道果为根基，一点点重新凝聚成型。
瞬间，无数流光华彩向外扩散，无数得到其恩泽的生灵对着其方向朝拜。
“礼赞东皇至圣太一灵宗万妖之主！”

第932章 天刃剜魔心
“万妖之主？”
一声轻笑从四面八方响起，而后一张张虚幻的面具从虚空之中落下，环绕在楚泰的身边。
这些面具有的是石质，有的是木质，还有草叶编制，或者兽皮包裹，甚至有单纯的颜料和几何形拼接而成。
“参悟我的道果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撕裂我的道果，我该说你的胆子大，还是该说你不知死活？竟然将自己的力量分化出这么多种变化，是担心我找不到下手的地方吗？”
天魔的力量开始具现，且有越来越多的力量汇聚到楚泰的身边。
可怕的魔气不断蒸腾，吸收万妖的概念，幻化出种种凶残巨兽妖魔对着楚泰咆哮，试图冲破太一之道的束缚和包裹。
一时间，群魔乱舞，万兽争斗，又有无数恐怖的植物浮现，山石河流生出灵智，相互征伐的战斗，在楚泰的身边重现蛮荒景象。
一道道凶狠邪恶、诡异恐怖的魔气随着万类的争斗和杀戮再次浮现，其中蕴含的杀伐、死亡、争斗、吞噬、贪婪、愤怒、恐惧等等气息，不断扩散，试图污染更多太一之道下的人之太一。
出乎预料的是，楚泰对于天魔的动作完全不反抗，甚至有推波助澜的迹象。
天魔有些疑惑，可他并没有畏惧，反而注入更多的力量。
楚泰四周原本还算正常的生灵开始不断异化，漆黑、污秽、混沌、扭曲，诸多在天魔观测之下，随意变化的力量从万类身上不断冒出，恐怖的力量直接化为实质，篡改虚实，侵染真假。
原本只是魔气具象化的存在，纷纷化作实质的生灵，然后在楚泰的面前哀嚎着，化为一滩滩浑浊的泥浆。
这些泥浆内核心的魔气仿佛泥沼一般，不但无比混乱、浑浊，还具有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腐蚀性、同化性、寄生性和适应性。
太一之道生出的诸多变化，在这泥浆的面前，都是被迅速同化、腐蚀，少数能够压制和对抗的，也是迅速被寄生，然后一点点同化。
‘这就是仙显道化大天诸多后圣帝君都无法抵抗的原因吗？’
彻底明悟自身一品道路的楚泰，凭借手中的东皇钟，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泥浆下，无数元炁的运转方式。
或者说，此刻的楚泰，才真正的看清楚天魔的道果核心，明白他依靠什么将两方大天拉入这等局面。
天魔的道果核心有四个。
其一是极限的变化之道，也就是那股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可怕魔性的源头，也是天魔一切力量运行的根本。
其次便是分别之道，是分别心、是差别心、是堕落、背叛、恐惧的源头，天魔掌握的七情、六欲、爱恨等力量，都属于这个力量的下属。
其三则是混沌之道，指代原始、无分别的整体状态，象征气形质具而未相离的奇特状态，算是另类的包罗万象，同时也是其力量腐蚀性、同化性的源头。
最后的是劫数之道，对应着他同天帝的关系。
这四个力量结合在一起，不但对外施加影响，自身也在相互影响。
‘但最核心的就是变化，甚至可以说，其余三项能力，都是为了配合变化而存在的……’
楚泰眼中太一宝光流转，盯着那魔气内里的【变化】。
天魔的【变化】本质是存在差异性显现，只要存在非零的差异，无论这个差异是否被实际看到，感知到，也不管这个差异多么的微小，只要存在，那就能够构建【变化】。
而其余三个道果，分别之道和混沌之道则是为了针对那些可能存在，或者被特殊道果固定在【不变】和【零差异】的状态。
【分别】的道果，低层次的运用还是针对人和人，让人生出差别心，进而操控七情六欲。
但到了天魔这种程度，已经能够分化完整的力量，例如精气神为何不能各自独立，肉身和法力为何要和谐共处，【分别】能够在【不变】之中创造【变化】的契机。
而【混沌】又有模糊边界，在【零差异】中增加差异的缝隙。
可以说，三者的结合，让天魔的【变化】道果成为天地之间最为普遍的现象，是维系万事万物存在的根本之一。
而这样的力量，再加上【劫数】道果，带来的影响自然无比可怕。
楚泰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家伙该不会模糊了天帝和天地的关系，让天帝的劫数成为天地的劫数，然后借着天地的劫数，将仙显道化大天都拉入劫数之中，让一切生灵都处在渡劫的状态？’
以【混沌】模糊边界，让天帝和乾坤万象混同，然后模糊劫数的规模和大小，将【劫数】平等的划分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虽然按道理上来讲，当时天魔的力量应该压不住天帝和诸多神祇的力量才对，但……
楚泰的心中又是回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最初知道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的时候，曾被告知天帝沉睡是因为人族十二祖上天希望得到天之主权。
虽然后来有人告诉楚泰，这件事情同天帝沉睡没有直接的关系。
但若是二者其实是有关系的呢？
顺着天魔将天地拖入大劫之中的想法，若是当初人族的想法得到天帝的认可，正好让天帝和乾坤万象生出【分别】，同时诸神也不会觉得这种【分别】有问题，也就给了天魔最初的入侵机会。
而后【分别】道果顺势将诸神的力量拉下马，【变化】【混沌】让他们出现短暂的失控，然后再反过来影响想要救人的天帝，期间或许还有天动了手脚，乱了天帝的主权。
最终造成了眼前的结局。
这个念头一起，楚泰心中生出一丝丝的明悟。
所以，对于两天的悲剧，大罗天中诸位前辈才会未曾出手，他们或是清楚内情，或是无法出手。
毕竟按照这个逻辑下来，两天在大罗天的判定之中应该是在渡劫，而不是受到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冲击，一切飞升大罗的先辈想要降下力量的手段必然会受到限制，哪怕拼尽全力，也不一定能够撼动天魔的力量，倒不如暗中扶持，或者默默帮助。
同时，楚泰也明白了自己是最适合针对天魔的存在，也是最容易被天魔针对的存在。
天魔的【分别】道果应该已经到了足以撼动个体和自身先天灵光的程度，【混沌】道果模糊了他和他相关信息的边界，因此知道他的隐秘，便会被他知道，进而被其影响。
过去楚泰不入二品、一品，不能够知晓他的原因也非常简单，他的【分别】道果足以弄垮同先天灵光分离过的楚泰，更可以撕裂他天人二分的太一大道。
但现在，楚泰明悟了自身的一品真道，进一步掌握了东皇钟，反而不畏惧对方的【分别】和【混沌】。
毕竟他无法撼动东皇钟，就无法撼动楚泰的太一大道。
“因此，眼前种种不过虚妄罢了！”
楚泰抬手，东皇钟摇晃，古朴的钟声直接将天魔的力量镇退，随后五指张开，霞光转动，诸多道理浮现。
天魔怒哼，泥浆继续浮现，各种各样的极端情绪开始显化，【混沌】的力量模糊秩序，【变化】扭曲秩序，让楚泰衍生出的道理逐渐扭曲崩溃，跟着化作混沌的泥浆。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上下未形，何由考之？冥昭瞢暗，谁能极之……”
楚泰的声音伴随着钟声回响在四方，而后东皇道果体系中的二品道果【驻世（地仙）】显化，其中核心的虚空概念浮现，先将周围的虚空锚定。
天魔大笑：“想要锚定虚空，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
魔气翻滚，在楚泰的眼中，却是【变化】在更改空间的概念，错乱【驻世（地仙）】的力量。
但楚泰并不在意，他继续敲打东皇钟，湘君湘夫人道果体系的二品道果【司时（司命）】，宙光的力量开始流动。
虚空锚定，宙光流转，原初的秩序开始分化，天魔大怒，看着东皇钟气急败坏，若非此物，他何至于难以撼动时空的构建，但随着【上真（大圣）】显化，开始分化【混沌】，衍生【清浊】【阴阳】，天魔再也忍不住，想要降下更多的力量。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柄利刃刺穿了天魔的概念，刀刃之上蕴含着丝丝缕缕至纯至粹，至高至上的清气。
“你！怎么可能……”
天魔回首，天的气息正不断注入那刀刃之中。
天魔本体受创的事情，楚泰并不清楚，但他也不会放过对方停顿的机会。
楚泰以【驻世（地仙）】和【司时（司命）】锚定时间空间，确定了最初的原点，便开始对混沌进行雕琢，对万物进行重组。
毕竟【混沌】这东西，虽然能够模糊秩序，配合【变化】生出逆反秩序，同化时空，侵蚀万象，将天地之间一切有形无形之物尽数还原到最初的状态。
但这种状态既然称之为最初，自然也是起点。
如果将天地万象比作是一个完美的冰雕艺术品，通过水承载不同的颜料，冻结之后，拼接出无比绚烂的场景。
那么【混沌】就是最初水，能够将冰雕融化，将颜料混淆成浑浊的漆黑。
但在楚泰以自身太一大道为核心，以【驻世（地仙）】和【司时（司命）】构建适合的场地之后，自然能够以东皇钟分离颜料，以云中君体系的二品道果【上真（大圣）】，用这原初的材料，重新塑造成天地万象。
楚泰清喝一声，手中霞光挥洒而出，诸多道果力量紧随其后。
浩浩荡荡的灵光飞舞，裹着【木公】引渡生命，将其中被污染的部分和能够正常使用的部分分离。
其中正常使用的部分，化作漫天彩霞，随着楚泰的意念，化作太一大道运转的一部分。
而浑浊的部分则是下沉，【赦罪青华（酆都大帝）】的力量在其中若隐若现，显化出一朵朵圣洁的青莲花，修复其中初生的灵性，让这些天魔演化而出的妖魔纷纷得到显化。
【复苏（少司命）】的灵光为他们重新赋予生命，能够正常在天地之间行走。
【社稷】帮助他们构建基础的文明，光影变化，无数奇妙的景象浮现，有灯红酒绿的繁闹都市，有宁静安详的田园农庄，有金碧辉煌的天宫玉阙……
各种各样的文明虚影在不断浮现，各种各样的秩序也是开始显化，规矩化作纵横交错的丝线，道则法理纠缠穿梭，构建天罗地网一般的屏障，进一步将混沌的淤泥彻底包罗。
这些秩序和文明还在不断变化，相互交织，相互影响，不断完善秩序的道路。
最后，【镇魔（帝墟）】的力量落入其中，试图将天魔的意志镇压在东皇钟之下。
“休想！”
面对楚泰这等做法，天魔也顾不得和天继续争斗，想要分出部分意识去阻拦楚泰，却被天再次拉扯。
“无用的！”
宛如万物同时开口的声音从天口中传出：“你的道果于我无用！【变化】无法让我的本质变化，【分别】无法让我的本质分别，【混沌】无法让我的本质出现模糊，至于【劫数】，我亦是【劫数】……”
随着天的声音回荡在天魔的耳边，楚泰那边的钟声也是在不断回响，撕裂他的意识和力量。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做不到，我想要看看他能不能做到！”
天的力量显化，借着自身和天魔的交感，将部分力量注入楚泰衍生的变化之中。
瞬间，东皇钟的回荡出现了停顿，古朴的钟声出现了杂音。
“嗯？”
天的声音第一次浮现出些许惊讶和喜悦。
天魔感觉到不好，天的力量裹挟着他去和东皇钟碰撞，试图进一步刺激楚泰的力量蜕变，让其能够撕裂自身的根基和道果。
“你疯了吗！”
天魔怒吼，天却哈哈大笑：“你只是他的棋子，原先也是因为你的【分别】道果，我才会顺着你的想法，让你有机会去争夺原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但现在有了更好的选择，我为何还要帮你去对抗他？倒不如拿你作为垫脚石，强化下面那小子，或者让他有机会干涉那小子，至于你……”
天魔没法继续开口，他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天和东皇钟的力量不断碾压，期间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似乎也是察觉到了什么，在外施加压力，断去他逃跑的可能。
三清天、如来佛、菩提祖师和西游天帝也是纷纷显化，施加压力。
天魔在多重压力之下，道果的本质真的被楚泰撕扯下了一小块。

第933章 天帝是太乙
“好机会！”
天魔形体一变，【变化】道果显化威能。
道果本质的撕裂，意味着力量出现变化，力量出现变化，自然带动了周围压制节奏的变化。
原本天出其不意带来的控制，以及仙显道化大天天帝、西游时间段的天帝、三清天、如来佛和菩提祖师带来的封锁，也就出现了缝隙。
这种缝隙在一品境界之下近乎于无，对于一品境界而言，相互配合也天衣无缝。
可再怎么天衣无缝，也存在那出现过万分之一刹那的缝隙。
而这万分之一的时间，便是天魔【变化】道果针对的时刻。
不可思议之变化，让其挣脱了众人的束缚，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挣脱了三清天的束缚，向外逃遁而去。
“你现在想要走，是不是太晚了！”
楚泰托着东皇钟追了过来，每一步都踩踏在天魔的愤怒之上。
太一之道在东皇钟四周转动，演化出有无、阴阳、生死、动静，变化与恒定、起始与终末等诸多道理。
这些诸多力量也是在东皇钟上浮现，虽然每种涉及都不算非常精深，但确实有涵盖。
然后借着东皇钟的神力，锚定自身在起点之前，在终点之前，永远比天魔快一步，试图提前出现在天魔的落脚点和出发地前。
当然，这等手段，同样是一种变化，天魔无法撼动东皇钟的变化，却能够借助楚泰的变化，让自身变化。
落脚的虚空坐标开始变化，出发时间轴出现变化，天魔也总是能够在楚泰出现前更换自己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二者的道果就像是一矛一盾，不断碰撞，创造出无数分支、选择、冲突、变化，然后在每一个分支、选择、冲突、变化之前，都果断的斩断一条分支，做出一个选择，消灭一个冲突，泯灭一种变化，然后相互扭曲，螺旋交错。
天魔越来越急，楚泰越来越稳。
若是正常交锋，天魔早就停下来，将楚泰吊起来打，可现在天魔一旦停下来，很有可能会被镇压。
但天魔的【变化】【分别】和【混沌】同样非常可怕，哪怕道果的些许本质被撕裂，但他依旧靠着一次次的变化，将宙光和虚空扭曲成为了麻花，形成了一段无始无终的循环。
这等变化，自然引起了仙显道化大天天帝、西游时间段的天帝、三清天、如来佛和菩提祖师的注意。
修为最低的菩提祖师想要上前帮忙，却被如来佛拉扯住。
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看向西游时间段的天帝道：“道友，你怎么看？可能进去一观？”
“可以是可以，但宙光和虚空之道已经被他们两个的力量扭曲的不成样子，哪怕是我想要进去，也要花费一点时间。而按照现在的扭曲程度，我们的片刻，已经是楚泰的数百年，乃至数千年，他修行时间太短，未必坚持得到那个时候，最好的办法还是从外……”
“不可以。”
天突然开口，三清天、如来佛和菩提祖师面色微变，同时拦在天的前方。
三道清气显化，相互纠缠聚散，无数亭台楼阁，金宫玉阙，仙人天女，奇珍异兽纷纷显化，又有诸多仙道法理，交织出仙光弥漫十方，又有无数的符文在仙光之中浮浮沉沉。
一道道象征着仙道最深、最妙、最高的道理显化而出，构建一个小小的乾坤，试图将天困住。
“三清天？你们以为没有了他的帮忙，还能困得住我？要说克制，你们才是被我克制最严重的那一个吧。”
天轻笑一声，看了眼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目光扫过，万千仙光泯灭，无数符文破碎，轻而易举将三道清气逼退。
下一瞬，又有漫天佛光落下，其中又有大圆满、大慈悲云、大智慧、大般若、大三昧等百千万亿大无上光明云从佛光之中显露，将四周虚空侵染，让其变成了一方璀璨道极致的佛门净土。
“如来佛？你和三清天一样，没有他的帮助，拿什么和我斗？”
天看了眼端坐在净土中央的佛陀，轻笑一声，又见那无边无量耀眼纯色的光明云中，裂开一道道口子，每一道口子内都有一个个虚幻的影子。
这些影子初显不过虚幻，但很快又有无数不同天地，不同时间，不同净土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明王汇聚而来，融入影子中，化作一位位眉心流转圆满法光，脑后升腾般若性光的佛陀、菩萨、罗汉、金刚、明王，端坐在光明云上，加持在如来佛祖身上。
一尊虚幻的须弥山从虚空之中浮现，充盈天地，覆盖乾坤，试图将天拦下。
“有趣，见天装不下我，就想着用须弥山来托住我？你若是全盛时期，靠着诸佛一体，相互加持祝福，迭加力量手段，或许还有一线可能，现在的话，算了吧。”
天向前一步，如来佛祖金身破碎，无数光明云暗淡，一尊尊佛陀、菩萨、罗汉、金刚、明王的金身也是化作粉末。
但无数金粉之中，又有菩提树生长，拦在天之前。
“菩提心？你的本体还有一部分，在我的手中，也好意思和我抗衡？”
天还没来得及说完，三道清气再次出现，环绕在天的身边，三种清气交织，又衍生出十二万九千六百种元炁，相互纠缠，一起托起一方三十三天古朴天庭。
三清天的声音缓缓传来：“我们确实被你克制，但这么多年来，无数时空之下，我等也是发现了你的一些特点，你是天的化身，天就是你，但你同样有着非常高的帝格，所以才能轻易夺取诸多天帝之位。但也因为这个，你非常容易受到天庭的影响。我等或许无法拖住你，但可以将你留在天庭之中。”
那天庭之中，诸多元炁交织，如来佛祖再次上前，其身边无量光明云融入天庭，配合元炁孕育无数神魔，同时对着天朝拜，菩提祖师隐藏其中，调动心灵，构建秩序，将其暂时束缚在天庭中央。
“你们找死！”
天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话，恐怖的威压在他的身上爆发。
天庭诸多宫阙开始崩溃，但崩溃的过程中，又有一重重天地开辟而出，不断衍生，不断变化，将天之威能一点点稀释，一点点分化，而后诸神虚影一一朝礼，将其锚定在那一个个小小天地之中。
“哈哈哈哈……”
天突然发出大笑，近乎癫狂的看着四周：“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够困住我吗？”
一重重天的概念开始重合，天的力量借着那些小小天地开始疯狂膨胀，同时也是在侵占三清天的概念。
西游时间段的天帝看向边上仙显道化大天天帝，道：“道友不去帮忙吗？”
仙显道化大天天帝摇头，看着楚泰和天魔的扭曲时空道：“天魔已经感受到天的变化，现在我离开，楚泰必然会被他镇压，靠你一个未必拦得住天魔。你去帮他们几个。”
“你找到进去的办法了？”
西游时间段的天帝问了一句，仙显道化大天天帝摇头道：“我不需要寻找，我一直能跟得上楚泰的动作，现在就是差一个机会。”
西游时间段的天帝闻言，回头看了眼逐渐崩溃的三清天，点了点头，向着三清天的方向走去。
仙显道化大天天帝抬起手，正在同楚泰纠缠的天魔心中一紧。
原本有些放松的心态再次紧绷起来，他盯着楚泰不断嘲讽：“不过是仗着先天灵宝威光的小小生灵，也敢和我针锋相对，你才修行多少时间，能够坚持多少时间？”
“只是仗着先天灵宝的威光吗？”
楚泰的心态非常好，毫不犹豫的讥讽道：“我明明是借着东皇钟和外边陛下的威光，说起来，有些人也是可怜啊！本来就没什么朋友，好不容易有一个，还被人捅了一刀，连道果都被我撕裂了一小部分。”
“哦，对了，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为何能够坚持这么长的时间吧。”
东皇钟轻轻摇晃，其上浮现出一点道果的碎片，正随着二者的不断扭曲，一点点破碎，被四周其余道果吸收同化。
“正是你的道果帮了大忙，这等【变化】【分别】【混沌】的力量实在是太棒了，对我的道果促进也是非常大。”
随着楚泰的声音落下，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二品道果【司时（司命）】熠熠生辉，甚至有些许更进一步，向上蜕变的迹象。
天魔虽然想要稳定情绪，可他现在看到楚泰进步，比他道果刚刚被撕裂的时候还要难受。
他清楚这是道果出现破绽后，【分别】对自身的影响，此举对他而言虽然是一种提升，能够从分别中的情绪和力量中不断获取新的力量，再以【混沌】模糊，以【变化】整合。
但愤怒也是真实不虚，天魔怒吼一声，原本扭曲的时间和空间立刻破碎。
四周虚空和宙光被【分别】出一段一段，一个又一个虚空在跳跃，一个段一个段宙光在跳跃。
百千万亿的宙光和虚空的碎片又相互【分别】，于【混沌】下重组，于【变化】中扭曲。
相互干涉，同时发力，将楚泰和天魔拉入了更加扭曲，更加碎片化的宇宙变化之中。
这一刻，楚泰除去托着东皇钟的手，自身也是开始崩溃，整体分成无数的碎片，各种各样的太一之道，在一个个虚空宙光的碎片天地之中不断变化。
他的道理和天魔的道理，在一个个碎片之中泯灭，也在泯灭一个又一个碎片。
二者开始疯狂交织，但楚泰托着东皇钟的手依旧稳稳不动，唯有钟声轻声回响在四周。
而每一次的钟声，都能够让一些破碎的太一之道再次重组，而后吞并部分天魔的道果信息。
期间，天魔虽然也吞并了部分太一之道，但他的怒气和情绪却也越发明显。
【混沌】道果进一步显化，宙光的概念变得模糊，虚空的概念变得模糊，存在的概念变得模糊，界限开始消失，无数破碎的碎片再次汇聚在一起，天魔四周涌现出无穷无尽的淤泥，开始将太一之道同化。
也就在天魔的概念最为混沌的时候，楚泰身上突然浮现出一点微弱的愿力，猛地撞击到东皇钟上。
古朴的钟声响起，那不是楚泰能够催动的力量，那是一位无限接近先天状态的修士的全力一击。
东皇钟四周的诸多道果显化威能，彻底将四周一切虚空、宙光、有无、阴阳等等概念镇压，哪怕是天魔的【变化】道果也是陷入了停滞，【分别】道果无法运转，整个人状态暂时处在了【混沌】。
一扇门户在东皇钟之上浮现，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从中走出，反手下压，无边无际的灵韵海洋涌动，一重又一重天地虚影浮现。
但这些都是虚幻，实质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元炁，是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缝隙的恐怖威压，将天魔直接镇压在原地。
而当这些天地同【混沌】接触的瞬间，就像楚泰先前重塑万象一样，将这些混沌淤泥再次梳理重组了起来，让其化作一重重真实的天地，试图以此进一步分化天魔的道果。
另一边，西游时间段的天帝在离开之后，他每一步跨出，身后都会浮现出一圈圈近乎圆满的宝轮，无数道则法理在其中交织，无穷无尽的符文衍生，稳固三清天，凝聚诸神虚影，配合如来佛祖和菩提祖师，压制天的威压。
面对西游时间段的天帝，天远比对如来佛祖、三清天和菩提祖师要慎重，他默默积蓄力量，同时观察楚泰和天魔的争斗，当天魔出现严重破绽的时候，他忍不住向前。
毕竟他只是想要让天魔帮助楚泰进步，暂时还不希望天魔彻底消亡，起码在楚泰同他交手之前，在他确定楚泰的能力之前，天魔还不能死。
但西游时间段的天帝显然不会放任他的举动，他上前一步，看向天道：“我该称呼你为皇兄，还是皇弟？此路暂时不通，还请留步。”
“太乙？你以为自己得到了他的部分真炁，就有资格和我称兄道弟吗？”

第934章 天之隐秘显
天盯着西游时间段的天帝，或者说太乙真君，更加恐怖的天之威压如瀑布一般的倾泻而下，至高无上，无可抵挡的力量压得太乙真君四周一切概念都在被天侵染。
这就是天的道果，单纯的【天】，纯粹且单一，没有任何变化。
可真是这种纯粹，会形成一种向内的坍塌，将所有和【天】相关，或者能够和【天】扯上关系的道果，在面对天的时候，都会被【天】道果侵染和同化。
时至今日，能够拦下这种侵染和同化的只有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
甚至，在最初的时候，天帝其实也没有拦住，被其影响到了一部分，让其不得不分出部分力量，借助仙道气数构建的三清天仙境构建出三位后圣帝君，一方面是分化自身受到的影响，另外一方面也是借助三清天的力量，反向约束天。
因此，天在面对三清天的时候，才会那么的无所谓，对于他而言，没有天帝辅佐的三清天，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除非大罗天中的某些概念重合的存在暗中出手帮衬，强化三清天仙道的概念，他才需要警惕一二。
同理，面对成为西游时间段天帝的太乙真君，天的做法也很简单，直接以纯粹的【天】，去同化太乙真君道果中同【天】相关的部分，然后一举将其镇压。
面对天散发出苍茫无穷，高高在上的气息。
太乙真君只是笑了笑，他的气息变得缥缈，不断同四周天地产生共鸣，同样变得高不可测，永恒至上。
在这两股至高无上，演绎天道的气息之下，天司命的力量逐渐浮现出来，成为双方交锋的核心。
先前三清天、菩提祖师和如来佛祖演绎出来诸神、群仙、万佛虚影也就成为双方博弈的棋子。
其实只依靠太乙真君个人是无法对抗天的，但他的道果太特殊了，核心的概念是【乾坤】和【万象】，前者蕴含【天地】【国家】【江山】以及部分【文明】【阴阳】的概念，后者则是宇宙内外一切【事物】和【现象】。
合在一起的【乾坤万象】，看似是圈定了一定范围，却也增强了其控制力度。
这才让太乙真君能够更好的统合自身的力量，将三清天、如来佛祖和菩提祖师的力量包容到自己的力量之下，甚至将部分仙显道化大天天帝的力量也融入自身，获得同天抗衡的力量。
当然，太乙真君也清楚，哪怕如此迭加，自己胜过他的把握也不高，因此他不介意动用一些盘外招。
“既然你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按照现在你我登临天帝之位的时间，称呼你一句皇弟……”
太乙真君话都没有说完，天的威压已经再次落下，并且这次伴随着漫天雷霆。
对此，真君不退反进，一步跨出，脚下大地显化，呈现方形，上空清气涌动，浮现圆形。
天圆地方之下，乾坤万象稳定，任凭天威如何，也无法进入这天地方圆之中。
“天圆地方，乾坤之理？不对，你这还有以方正为地，圆滑显天的含义，蕴含了人之道，需以【方】为立身之本，以【圆】处世之道的含义，因此方在圆下，圆融方上，两者相互交融，是天地人三才之道的体现，也是天人合一的一种境界显化……”
天语气之中略带称赞，但下一秒嗤笑道：“可除去此方大天之天帝，又有何人有胆子以己心代天心？”
浩瀚的意志落下，浑圆如意的圆顿时破碎，但太乙真君并未受伤，只是脚下大地撼动，乾坤万象变化，可下一秒又有三道清气填补，修复苍穹，同时如来佛祖立在大地之上，显化须弥山体，稳固大地根基，菩提祖师游走虚幻，激励人心，稳定三才之道，牢牢拦下天之威。
甚至暂时将天困住，也正是这片刻的围困，楚泰将东皇钟高高祭出，落在仙显道化大天天帝身前。
天帝五指张开，猛地一拍，浩瀚古朴的钟声回响十方天地，震动乾坤万象。
以东皇钟为中心，虚空、宙光都是生出褶皱，而后向四面八方荡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这些涟漪每一圈都无比规整，蕴含着天帝的意志，又带着属于他的道果气息。
诸神、群仙、万佛虚影在涟漪之中逐渐浮现，以东皇钟为核心，向着三清天下诸多天地扩散，镇压万千浊气，压制诸多魔念，撼动天之意志。
太乙真君顺势上前，进一步节制天的行动，而刚刚从先前停滞中恢复些许力量的天魔，根本来不及驱使【变化】，便再次成为琥珀中的虫豸，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天帝之力，将其化作一重重虚幻天地的根本。
并且这一次，他留存在各个天地之中的诸多后手和力量也是被一起冻结、封锁、镇压。
不论是生长诸多扭曲植被的黑色淤泥，还是让人无可容忍的恶臭河流，再或者沉沦、苦闷、窒息的梦魇深渊，统统都是在涟漪之下被冻结，被封印，被重组。
但天魔的【变化】道果在这等情况下，依旧坚挺，不愿受到束缚。
“休…休…想……”
听着天魔从牙缝之中挤出的两个字，楚泰可以感受到，在东皇钟的力量之下，那些淤泥、河流、梦魇之中，又有了新的变化。
大量流动的浊气纷纷凝聚成一团团好似脓疱般的胎卵之物，不断蠕动、互相挤压，而后化作一头头人面蠕虫破茧而出，些微的灵性和意志，联通上了太一之道，甚至联通上楚泰消化的那部分天魔本质。
“莫要理会那些生灵，事后再救度也是可……”
天帝话还没说完，楚泰却屈指一弹，东皇钟轻轻摇晃，一圈圈涟漪生出，其中有诸多野兽精怪虚影浮现，正是妖仙、妖魔、妖圣三大道果体系显化。
楚泰的声音幽幽传来：“陛下会放弃那些没有先天灵光的记忆虚影吗？”
天帝瞬间明白楚泰的意思，沉默了一下。
楚泰继续道：“我同您不一样，我的道果刚刚更进一步，无论是从本心还是为了让道果更加稳定，我都不可能放任那些魂灵再次消散。”
“想来你也看出来了，天魔分化出的这个人面蠕虫，内里不少本质是昔日堕落的生灵所化，我们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说着，东皇钟四周的野兽精怪虚影，已经顺着联系，分出些微灵光，融入那些蠕虫体内，刺激他们再次变化，从原本堕落的，没有多少意识的扭曲生灵，向着传说中精怪生出变化。
也正是这等变化，刺激到了天魔留下的力量，让他们不断异化。
就这样，楚泰的力量同天魔分散出去的力量开始扭曲螺旋纠缠，让那些蠕虫不断异变，在无数已经被天魔彻底异化的天地之中，衍生出新的，较为完整的秩序。
哪怕这种秩序主要的控制者是天魔的力量，内里蕴含大量的罪孽、黑暗、邪恶、混乱和毁灭，但比起原本彻底异化成为没有秩序，只剩下混乱、沉沦和去扭曲的天地要好一些。
并且，这些生灵的不断蜕变，也是带动楚泰妖仙、妖魔、妖圣三大妖族道果体系的完善。
冥冥之中，也是在完善楚泰刚刚获得的万妖之主名号。
甚至，正常天地之中生出的妖仙、妖圣、妖怪、妖灵、妖精、妖魔，还能很好的和那些扭曲的存在相互映照，进一步扩大了三个道果体系的根基，从基础开始逐步强化他们的力量。
同时，伴随着无数的扭曲的罪孽和恐怖的负面情绪，以及诸多堕落、邪恶的力量开始向着正的方向转移，东皇钟上大司命道果体系也是浮现出微弱的光辉，分出少许青霞，照入那一个个沦陷的天地之中。
同一时间，在太清天和玉清天下，各有一点光辉浮现，一个手持翠光两仪灯，一个坐在九头青狮之上，手持空羽青枝和琉璃宝瓶，一者照亮十方，一者救度超拔。
二者的光辉算不上强大，但那些被楚泰力量影响的妖魔鬼怪，却会帮助二者的力量，甚至部分在二者的引渡和救赎之下，获得了大司命体系的部分道果碎片，得到了更多和天魔抗衡的力量。
随着他们的加入，无数充盈着秽恶浊气的扭曲天地之中，逐渐凝聚出一座又一座通体漆黑，表面布满莲花纹路，又有火光流转，构建铁链封锁虚空，形成铁链围山之势。
巍峨山岳压制一方浑浊，将无数不受控制的妖魔鬼怪或压于山下，或锁于山体，在一点点融入契漆黑山石之中的时候，不断受到火焰焚烧，莲花超拔。
一道道莲花纹路逐渐生出些许微光，逐渐凝聚，生出菡萏，花瓣绽放，结成莲台，让救度而出的生灵端坐其上，护卫山体，颂念经文，加快对于其他妖魔鬼怪的度化。
也有部分被救度的生灵，身披战甲，向楚泰祈祷，受道兵、力士道果碎片，修妖仙、妖圣之道，显化神通，外出讨伐妖魔鬼怪，将其镇压在山中，束缚在山体，重复他们的过往。
如此一来，丝丝缕缕的气数和愿力不断盘踞在楚泰的身边，增强他万妖之主，万灵宗师的身份，让这个原本只是众生礼赞的称号，有凝聚成实质位格的迹象。
一时改天换地，黑铁阴山连绵崛起，铁链、火焰、莲花显露各地，一方方天地逐渐从异化的方向向着正常的方向转移，上清天的力量也能够分出更多，配合太乙真君对抗天之威压。
“这天魔当真是沉得住气。”楚泰掌心的东皇钟不断旋转，诸多道果碎片的力量不断分出，而后又有愿力和法力反馈，维系这一个个道果碎片的正常运转，配合楚泰的太一之道，同分化的天魔抗衡。
楚泰可以感受到，天魔自身在【分别】道果之下，彻底分化成为无数碎片，每一个都是真实不虚的他，但每一个都不是完整的他。
还要有一个逃遁出去，其余的便可以借助【混沌】和【变化】，将大半的力量置换出来。
因此，他在救度那些天地的同时，也是在不断的试探着天魔力量的去向。
“再等等，天魔性格狡猾，这次吃了大亏，必然不会再像过去那般轻易暴露，而且他应该也在等待天的反应。”
天帝说着，看向同太乙真君纠缠的天，此刻天看似被太乙真君压制，实际上是天放弃了抵抗，任由太乙真君构建阵势，但无论太乙真君的力量如何变化，都无法压制天同其他天地之天的联系。
见此情景，天帝为楚泰解释道：“天这家伙的本质非常奇怪，猛地一看似乎是天的显化，因此他的【天】道果才会那么凝练和纯粹，但经过多年的争斗，我大概看明白了这家伙的本质，不是他是天的显化，而类似于天是他的显化，我怀疑他是某位先天真圣的化身。”
“这么多年来，我同他的争斗，他一直都在探寻着如何将自己和天的概念分开，或者在天和天的概念中间打开一道缝隙。我当初就怀疑他和天魔配合的那般默契，任由天魔借助自身力量，将无数在天地之中的投影异化成各种千奇百怪的生灵，就是为了分化自身。”
“很显然，天魔失败了。”
楚泰指出关键，而后道：“所以天在看到我的能力时，才会背叛天魔，对天魔动手，但他同样不会看着天魔彻底被镇压，因为单凭他应该无法和陛下你与其余几位道友抗衡？”
说到道友的时候，楚泰有些犹豫，毕竟按照先前天的话语，西游时间段的天帝就是太乙祖师。
似乎看出楚泰的不自然，天帝又是解释了一句：“他不能算是完整的太乙真君，真正的太乙真君只能在那方天地走入尾声后，你才可以看到。”
“是因为你的力量吗？”
楚泰问了一句，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正在他打算再次询问的时候，天动手了。
诸多沉沦天地之中的天，再次和天魔的力量纠缠在一起，哪怕有太乙真君的阻拦，但【天】的纯粹，让他和三清天、如来佛祖、菩提祖师合力也无能为力。
而楚泰和天帝也是知晓接下来才是最后一波反击。

第935章 罪孽之道果
伴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从不知名的地方响起，下一瞬那声音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疯狂的腔调在一个个天地间滚滚回荡。
巨大的声音，恐怖的气息，拉扯着每一个听到声音之人的心声，那一个个音节就像是一个个巨锤，打断所有人心神的脊梁，扭曲认知、遮蔽感知，然后疑惑、恐慌与惊惧等等情绪开始浮现，而然【分离】，再化作侵蚀心灵的致命毒素。
一旦有人的情绪被挑动，就会迅速被分化，撕裂，堕入毁灭的节奏，哪怕成功抵抗住恶意的侵蚀，也会因为长时间的刻意排斥而变得越发麻木，然后再次陷入堕落、毁灭的节奏。
以至于他们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上正浮现出一些不属于他们自身的意志，这些意志借助他们的精气、血气，凝聚成卵，密密麻麻的遍布在他们的身上。
等到他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有无以计数的细小生命在他们身上安家。
随后在恐惧、愤怒、绝望之中破壳而出，汇聚到一个若虚若无，仿佛是一个宏大无比，又似乎无比细小的意志之中。
感知到诸多天地之中浮现出的无数虫豸，楚泰忍不住道：“这天和天魔结合未免也……”
话没有说完，【天】之力量落下，那些虫豸的身上开始绽放出神性的光辉。
而后，无以计数的生命在【变化】的引导之下，开始蜕变、进化、升华，如龙如蛇，如凤如鸾，似麟似鹿，似龟似蛙，甚至还有不是虫豸和动物，而是单纯植物，甚至矿物质构建的生命体开始汇聚，最终构建出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化作浩瀚的血海，出现在楚泰和天帝面前。
那血水之中，又有无以计数的生灵意识在蜕变，那些生灵的意志在不断的变化，相互融合，又相互吞噬，甚至相互交织，最终形成一尊恐怖的魔相。
那魔相是神性和魔性的集合体，一半无比神圣、光明、璀璨，蕴含着天之至高真意，另一半则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是丑陋、畸形、残缺、腐烂、枯朽的集合体，是支离破碎存在拼接在一起的扭曲之物，时时刻刻都在拼凑、掉落、溶解、分化，却又给人一种生命起源的感觉，好像这个魔相就是一，就是万，就是生命的起点，也是生命的尽头。
“看样子，这家伙也是吞噬了一部分我的太一之道啊。”
楚泰拿着东皇钟正要动手，却被天帝拦下，他指着那魔相身上不断滑落的，五颜六色的的粘稠而又污秽的血液，道：“你看看那里。”
楚泰凝神看去，那些黏软恶心的血肉中有着不少残缺的尖牙、羽翼、触须、枝叶、利爪、皮毛、鱼鳍、花卉……
但看似扭曲的内里又有细微的砂砾在流动，那些砂砾在魔相的衬托下，无比的微小，仿若微尘，质地看上去有些通透，但只要看到，就会感受到极致的情感，而后发现那一枚枚细小的微尘之中，竟还隐藏着一个个小小的世界。
如此繁多的砂砾流动，便仿佛无穷个世界在环绕着魔相运转。
同时，无数生灵的虚影在其中轮转，每时每刻都在生死循环，经受种种爱恨情仇，衍生无数业力因果。
“好狠毒的手段。”
楚泰看出了天魔的想法，他在那些砂砾之中隐藏了无数人的先天灵光，或者无数生灵的记忆。
楚泰刚才要是真的动手，那些生灵瞬间就会毁灭。
而他先前没有感受到的原因，应当是【分别】的力量，他暂时隔断了楚泰和那些生灵对应的【太一】的联系。
对此，天帝只是语气有些沉重道：“你同其交手几次便会明白，这家伙在上风的时候喜欢疯癫，可一旦落入下风，各种阴谋诡计都会用上，不求伤害到我等，只为了让我等恶心、难受。”
就在他说话的瞬间，无数奇形怪状的邪物、魔鬼、幽灵、异怪、触手、藤蔓从虚空之中浮现，伴随着粘稠的猩红血浆，出现在天帝的脚下，无数生灵的面孔从中浮现，或是出现在血浆之中，或是依附在邪物、异怪、触手、藤蔓的表面，他们发出一声声狰狞恐怖的尖啸与哀嚎，不断拉扯着天帝的衣角。
无数的质问回荡在四周，那是众生对于天帝的责问，那是无数次循环过程中，天帝没有救赎生灵的诅咒。
此刻，在天魔和天的配合下，被具象了出来，化作了恐怖的怨恨，试图污染天帝的光辉。
“作为创世之神，不单单是他们，一切生灵诞生之后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是因为你的创造导致的……”
天魔的声音传来，他仿佛是三清天下一切生灵的意志，也像是三清天下一切苦难的集合。
因此他的声音蕴含了三清天下一切苦难的形象、声音。
任何生灵听到都会感同身受，同时视觉、听觉、嗅觉、触觉也似乎陷入了那些苦难之中，让痛苦宛如刀锋一般的刮擦着自己的心灵。
然后这些生灵也是忍不住跟着开口抱怨，开始诅咒，开始咒骂天帝，哪怕他们不清楚自己咒骂的对象是否真实存在，是否为他们牺牲许多，但他们在受苦，所以他们开始咒骂和诅咒。
这些情绪又是在天魔的操控之下，不断提升、蜕变，试图影响天帝和楚泰。
楚泰还好，同三清天下众生联系不算大，加上只是顺带，哪怕他不动用东皇钟，也能轻易抵挡。
但天帝不一样，三清天下无数天地因他而开辟，无数生灵因他而存在。
按照天魔的理论，这些生灵遭受的一切，都是天帝害的。
这个理论虽然站不住脚，但天魔本身蕴含【劫数】道果，在有意扭曲之下，足以让其化作现实。
逻辑链构建完成，天帝便应该承受这些罪孽和诅咒。
这也导致天帝身边的罪孽无比可怖。
楚泰只是看一眼，都会有一种恐惧的情绪生出，如海潮一般的涌生，将他的一切感知都占据，这一刻，他的元神变得无比沉重，无尽的同情、惊惧、恐怖、愤怒升起，而后是因为见到太多类似的情况，而浮现的迷茫、抑郁、哀恸、麻木、苦闷。
这些情绪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海洋，不断向楚泰的心中挤压，哪怕他能够坚守本心，不受影响，可当他想要看清四周的时候，入眼的仅有滚滚而来的罪孽和诅咒。
这还只是旁观者的角度，楚泰看向天帝，有些担忧道：“陛下？”
“无妨，他们只是将自己的不舍、痛苦、委屈告诉我，并交给了我而已。”
“想来，这次之后，他们也能够更好的向着未来前进了。”
天帝的声音非常轻柔，似乎担心惊动那些惊恐的孩子，他蹲下身子，身上流转的灵韵和霞光缓缓落下，扭曲的邪物、魔鬼、幽灵、异怪、触手、藤蔓还未接触他，就统统消失，只剩下浮现无数残缺面容的血水。
天帝轻轻捧起一些，低声道：“道友，我以此物，向你借取片刻东皇钟的使用权，可好？”
在他声音落下的瞬间，三清天、如来佛祖、菩提祖师已经出现在他的身后，融入他的体内。
刹那，天帝的面容变得模糊，全身内外都流转出一片片若有若无，非光非暗的气息。
同时，他的躯体逐渐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晶体化，仿佛水晶打造而成，每一处都向外投射出各色玄光，在体外构建出七十二色霞光，照耀十方。
伴随着天帝形象的变化，虚空之中也是回荡起一阵阵的宝诰声。
“志心皈命礼。太上弥罗无上天……昊天金阙三元十方自然妙有天真赦罪弥罗上帝！”
看到天帝的这个形态，天看了眼拦在自己面前的太乙真君，瞬间消散无形，自身力量完全交给天魔处理。
但太乙真君依旧没有动弹，而是牢牢锁定天的意志所在，不让其有机会逃离三清天下的无数世界的束缚。
天魔也想要离开，但他的气息已经被天帝锁定，这时候的楚泰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也是第一时间做出选择，形体消散，化作太一之道落入东皇钟内，悬浮在天帝的手中。
而天帝双手向内一合，无尽救赎、慈悲、引渡之光浮现，所有的血水、残缺的面容汇聚在一起，无数记忆流入天帝的身体，而那些诅咒、怨恨和所谓的罪孽，则是在光辉之下，凝聚出一枚血色莲子。
莲子抽取血水，飞快的生长，一朵八品凝实，一品虚幻的血莲花出现在天帝的掌心。
天帝看着莲花上密密麻麻，复杂到楚泰一时间也无法完全理解的符文，嘴角却露出一丝丝的笑容，而后似叹息，似喜悦道：“果然，差一点吗？”
说着，血莲花花瓣凋零，原本血莲花所在的地方，只剩下一枚虚幻的道果。
在道果成型的那一瞬间，三清天下不少生灵都是感知到天地之间又多出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其名为【罪孽】。
天帝将其送入东皇钟内，而后看向天魔。
融入东皇钟的楚泰看着自己身边突然多出来的那枚二品圆满，接近一品的【罪孽】道果，感受一下天帝毫无变化的气息，看向天魔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些许同情。
天魔可以感受到楚泰的目光，心中气愤的同时，却又不愿在天帝面前丢了身份，平和道：“当真是许久未曾见到你现在这个模样了，我记得上次……”
话都没说完，东皇钟已经当空一震，肉眼可见的涟漪回荡在无数时空之中，直接将其神性和魔性交织而成的恐怖魔相打爆。
无数涟漪在接触到无数天地的时候，也是生出新的涟漪，从一个个天地出发，向着其他天地扩散。
可以说，这一次的涟漪，在瞬间化作了无穷无尽的攻势，将天魔的诸多力量统统碾碎，让无数魔性和神性当空飞舞。
天魔试图化整为零离开，但天帝的意志之下，这些魔性和神性的粉末只能在他身边飞舞。
“我说了借用片刻，没工夫和你闲聊，能否请你安稳一点。”
听到天帝的话语，神性和魔性交织，血水翻滚，一张张嘴巴浮现，眼睛生出，盯着天帝道：“你以为拿一个先天灵宝就能够压过我吗？我是你的劫数，是你无法借助外力……”
在这些眼睛的注视下，【分别】的力量再次浮现，【堕落】【扭曲】【错误】【毁灭】【杀戮】等等道果的力量紧随其后，甚至楚泰身边的【罪孽】都分出少许，被其引用。
但天魔依旧没有说完，他的道果也没能发挥一点作用，就随着东皇钟的摇晃，再次被打爆。
更加细碎的魔性和神性在虚空之中流转，天帝的声音无比冰冷：“弄不死你，我也可以将你打入轮回，分化你的意志，让你在轮回之中遭受百千万亿世的折磨，让这些被你扭曲、折磨的生灵，回馈你对他们做的一切，压制你的意志，压制你的力量，将你彻底的，完整的，镇压在无数天地之中！”
东皇钟再次回响四周，这次天魔连话都没有来得及说出，再一次的被打爆成更加细小的光辉，而后三清天、如来佛祖和菩提祖师纷纷在天帝身边的霞光之中显化，伸手试图镇压天魔。
【变化】再次显露威能，可东皇钟晃动，【变化】落入【不变】，【分别】陷入停滞，【混沌】难以动弹，唯有【劫数】似乎因为东皇钟力量的出现，而受到刺激，要带动【变化】出现变化，然后在【变化】刺激下，生出更多变化。
可天帝只是将东皇钟微微抬起，刺激其先天本质，后天诸多劫数的【变化】，再次陷入了沉寂之中。
天魔还想要挣扎，这次三清天、如来佛祖和菩提祖师也不再留手，纷纷拿出看家本事，各色霞光、佛光、宝光之下，细碎的神性和魔性被进一步切割，镇压。
整个过程，天帝都是盯着天魔的力量，看着他的力量一点点落入三清天下诸多天地，成为带动天地变化的一大动力，而后看向陷入沉寂的天，举起东皇钟，猛地打了出去。

第936章 斩断天地根
东皇钟升起，落在天的身上。
瞬间，三清天下，一切苍穹都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着万里澄空的明澈天穹上，竟浮现出一道让人惊恐的伤痕。
下一瞬，无数似雪花，似水晶，似羽毛，又似玉屑的光点不断从那伤痕处缓缓飘落。
若是站在大地上，向上看去，此刻的苍穹好像是一块破碎的玻璃，上面浮现出一道骇人心神的裂口，且这道裂口还在不断蔓延、扩大、延伸。
越来越多的光点落下，在掉落的同时，破碎的声音也是不断回响。
此举让楚泰震惊，同时正在镇压天魔的三清天也是形体溃散，化作三道清气回转其上。
太乙真君也是身形一震，身上飞舞出无数流光，但他强忍着痛苦，继续和菩提祖师、如来佛祖一起镇压天魔。
‘陛下，你这是将天打碎了？’
楚泰此刻口中的天，并非是那位人格的化身，而是根植在三清天下无数天地中天的概念。
而天这个概念，本身是构建天地的重要核心之一，哪怕只是短暂的干涉，都会引起无数道则法理的动荡，乃至崩溃重组。
这一点从三清天和太乙真君的变化就可以看出来，这些根基和天有较大联系的存在在天受到重创的时候，也是瞬间受到影响。
楚泰还感受到，无数天地之中，以天为核心的神祇，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沉睡之中。
他们能够活下来，还是天帝庇护，否则在东皇钟下，早就随着天的破碎，而跟着一起陪葬。
当然，天帝本身也不可能不受影响，楚泰隔着东皇钟也能感应的到，在东皇钟落下的瞬间，天帝的道果也是出现了短暂的变化。
同一时间，东皇钟内的所有涉及到天的道果，也是出现了片刻的变化。
可哪怕如此，天帝依旧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看向天的方向，低声道：“还是不行吗？”
“果然不行啊！”
被天帝一钟敲醒的天，看着破碎的身体，感受不断落下的光点，回望天帝道：“你的力量还是差了一点，我原本想，我若是将你同化，一起升入先天会不会好一些，可现在看来，应该也不曾，更大的可能性是你会被我吞噬。”
天叹息一声，而后他的身上绽放出一道微弱的光辉，那道光辉耀而不烈，纯一不杂，是纯粹的天光，只有单纯的天之含义，光的体现也只是因为人无法看到纯粹的天而出现。
随着那光明从天身上散发，瞬间穿透一重重天地，从那一个个天穹裂隙之中放射而出，而后落下的光点开始倒转，将一块块破碎玻璃般的天穹缝补起来。
瞬间，一切关于天的道则法理再次回复了原本的状态。
可同一时间，天地颤动，星河摇曳。
一应天空、大地、山川、河流、平原、云海、城镇、荒野，一切生灵存在的生存圈子内，一切生灵都是感受到了一种恐惧和一种愤怒，仿佛大祸临头一般。
下一刻，无数天地之中的地脉、罡风、两极磁场全部运转起来，随着天的意志化作了浩瀚的天劫，向着天帝发起反噬。
地壳之下的地肺真火，苍穹之上的风雨雷电，星空之中的群星光辉，都是在天的力量之下汇聚、提纯、升华，然后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剧烈形式向着天帝发起攻击。
这是先前无数天地苍穹破碎带来的反噬，也是无数天地本能的反抗。
近乎无穷无尽的雷光在虚空之中浮现，各种各样的道理在天的意志下构建。
【乾天】【坤地】【纯阳】【太阴】【星斗】【时序】等等道果都是凝聚雷霆落下。
试图让天帝这位差点毁灭天地的存在知道报应的存在。
可天帝只是默默的抬起手中的东皇钟轻轻一晃，钟声回荡在无穷天地之间，无数信息重组，所有的劫数尽数消失。
“我也是执掌天地之人，只要众生未曾受到不可挽回的苦难，一切问题都可以重来。”
天帝看向天，再次摇动东皇钟，无数涟漪生出，层层迭迭，最终汇聚到天的身上。
这些涟漪的力量不断交融，汇聚成一个个虚幻的门户。
说是门户，只是东皇钟内【门】的道果汇聚其他体系的道果，在天帝的力量下，重新显化而已。
大司命体系的道果，同【门】交互，在天帝的力量下衍生出生死轮回之门，门户古朴庄严，蕴含无数生死幻灭的道理，门户之上有星辰生灭景象，有草木枯荣变化，有动物诞生死亡，也有物品产生和破坏。
小到芥子蜉蝣的朝生暮死，大到大千世界的成住坏空，都是被天帝的力量衍生出来。
而在这无穷无尽的生死流转循环往复之中，又渐渐演绎出生死无常、万象皆空的虚幻迷离。
无声无息之中，一座似真似幻，似实似虚的门户在生死轮回之门边上浮现。
这座门户不同于生死轮回顶天立地，而是悬于虚无，梦幻变化，远看仿佛是远在天边的海市蜃楼，近看则是成为了真实不虚的存在，虚实似乎只在于自身所思所想，一切不过是梦幻泡影，并不真实。
这是河伯体系同【门】交互，在天帝道果推演下的结果。
一切没有达到的未来皆为虚幻，唯有现在是真实不虚，一切变化都将随着你的前进而向内坍塌，成为不变的过去。
而过去之中，又有一门户浮现，存在于过去，却又出现于现在，乃至无穷无尽的未来，那是湘君湘夫人体系同【门】交互，在天帝道果推演下的结果。
无穷无尽的未来，也在影响着固定的过去，固定的过去，推导出注定的未来，门户看似贯穿过去、现在、未来，分化无数，立在无数时间点，实际上却只有一座，永恒不变的立在那里。
变化和不变之间，灵性的光辉和生命的气息也是跟着浮现，少司命和云中君体系的道果，同【门】交互，生出门户，立在天之上。
如此种种，十多个门户逐渐浮现，四周又有诸多巍峨牌楼显化，天帝道果力量融入其中，显化万神立于诸天，显现无边胜景，构建天宫，试图以供奉之名，将天镇压其中。
对此，天并无意见，他只是默默看着天帝的举动，低声道：“无法破碎我的身体，就借此锚定我的意志吗？让我作为天帝，也不怕我反客为主。”
伴随着天的嘲讽，一层层金霞翻滚，一片片紫气铺陈，弥漫寰宇，充盈宙光，浩瀚天地之中，天之意志开始占据诸多天宫。
天帝的意志紧随其后，同天的意志在虚空中不断碰撞，轰鸣之声不绝于耳，仿佛有百千万亿面战鼓擂响，又仿佛有百千万亿钟磬奏鸣。
妙音回荡，让东皇钟内自然凝聚出【音乐】【和谐】【共鸣】等等道果的信息。
楚泰陷入了沉默，这两位的交锋，让楚泰第一次感受到一品修士的斗法有多么的可怕。
二者看似是在他面前战斗，实际上只是借助东皇钟的力量，将一切变化锚定在现在。
就楚泰可以感受到的变化，在过去未来还有数百万种不同的可能性在二者的战斗中不断生出、覆灭。
每一次，二者的力量都在不断的占据对应可能性的主导，却又在对方的影响下不得不放弃。
又因为东皇钟的存在，楚泰可以感受到那些可能性对于现在的影响不大，哪怕暂时失利，天帝也能稳稳占据主导的地位。
唯一的问题就是，无论是楚泰和天帝都拿天的意志没有办法。
在楚泰的感知之中，天根本没有自我意志可言，或者说天的意志和天的概念就是一个概念，二者根本不存在组合的情况，也不存在分离的情况。
非要说分离，那就是要从一个概念中分离出所谓的意志。
可这件事情就算是掌握【分别】道果的天魔在天完全不反抗的情况下都做不到，楚泰和天帝自然也不曾。
‘难不成只能看着这家伙这……’
楚泰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看向了河伯道果体系，这个体系的在镇压天魔之后，二品道果【镇魔（帝墟）】便已经彻底圆满，而现在经历天帝和天的争斗之后，更是不断蜕变，显化出一品道果【勾陈（遁一）】。
这个道果名称一出来，楚泰都不知道是受到天帝影响，还是其原本就有这种可能性。
虽然从推演的方向看，【镇魔（帝墟）】是有机会蜕变为【勾陈（遁一）】，但其中蕴含的信息却让楚泰非常惊讶。
【勾陈】和【遁一】就像是河伯体系最终的两个极端。
【勾陈】明显是对应传说中的勾陈大帝，其核心概念是对天地人三才的部分运动掌握，主导【战争】【战斗】【兵戈】【统帅】等权柄，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众星运转和人心变化，对于命运和宙光也有次等的掌握权。
对比起来【遁一】，更接近于对于不变未来的一种绝对把控，除去【不变】之外，还有着【切割】【截取】【分裂】等权柄。
其性质在天帝演绎的门户上已经显化出来，无论未来有多少变化，只有自己走的才是真实的未来，其余未来可以被分割、截取部分，让自己的未来更加完美，但绝不是自己的未来。
而这种对于未来的掌握，也是让【遁一】，掌握了一些从【战争】【战斗】【兵戈】【统帅】等权柄中衍生出的次等概念。
看着这个道果，楚泰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他又是看向因为天帝道果而完成二品道果【社稷】的山鬼体系，其对应的一品道果名为【承天】。
其能力非常有意思，是从【大地】和【物质】，衍生出对于【天空】和【虚空】等权柄的掌握。
并且，楚泰可以看到其中有着一个非常特殊的概念，或者说想要将其完善的特殊承天科仪。
也就是通过构建的文明，以祭祀或者传承的方式，创造出一种概念上的天，这个天的位格起码要达到二品的程度，再将其具现化，作为大地之上的天，以此构建自身的天地文明体系。
楚泰将【勾陈（遁一）】和【承天】在东皇钟表面浮现。
‘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天帝询问楚泰，楚泰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天帝：‘天同天的概念重合度太高，哪怕是天魔也拿他没有办法我等自然也不可能将其彻底分割，那么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加大天和对应概念的契合度，断去他继续干涉其他事物的能力。’
‘你的意思是，让其高悬于上，无法影响其下？’
‘正是如此。哪怕这样的举动未必能够坚持多久，但也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我们有办法让他难受。’
楚泰表达完自己的意思，天帝眼睛一亮，看着同自己争锋的天，手中东皇钟摇晃的越来越快。
无穷无尽的涟漪不断生出，一座座门户也是越来越多，阻拦天对其余万象的影响。
同一时间，天帝的道果内无数信息流入【勾陈（遁一）】和【承天】之中，完善这两个道果的力量，然后猛地又是将东皇钟砸向天。
对此，自以为天帝想要再次尝试封禁自己的天根本不在意，反而嗤笑道：“你想要再次毁灭无数天地之天吗？”
话才说完，就是感觉到概念一震，天地阴阳二气流转出现了破碎，紧接着三清天、如来佛祖、菩提祖师、太乙真君同时念动宝诰，着重重申天和天之概念的关系。
瞬间，天明白了对面的险恶用心，怒吼着想要离开，但他同天之概念的联系，注定了他无法摆脱自身和天的联系，在天帝和楚泰也开口颂念宝诰的时候，他彻底被固定在了天之上。
最后【遁一】进一步斩断他的对外联系的能力，【承天】将其高高供奉其上，却不去动弹。
菩提祖师、太乙真君和三清天则是分割众生对天祭祀的愿力，进一步斩断他同外的联系，同时诸神掌握风雨雷电，断绝他通过【天】有关概念联系外界的可能。

第937章 太一万象道
“你们能够封印我多久？”
天语气变得冰冷，四周苍穹虚影显露出无数雷霆冰雪，昭示着他的情绪。
但他的力量只能运转于天，无法干涉其他万象。
天帝托着东皇钟，一重重门户不断显化，立在天的四周，门扇合拢，对应【封印】【断绝】【阻隔】等概念，将天的声音彻底压在其中。
而东皇钟内的楚泰，则是看着【勾陈（遁一）】和【承天】露出了些许疑惑。
【勾陈（遁一）】这个河伯体系的一品道果未曾圆满，楚泰并不奇怪，可【承天】这个道果显然已经非常圆满，加上这次将天供奉其上，可谓是远远超过了其中正常科仪的要求。
楚泰也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已经超越了正常的二品道果，甚至天帝先前送给他的【罪孽】道果也是有所不及。
但楚泰没有感受到质变，就好像【承天】这个道果依旧没有圆满。
‘这其中的力量……’
细细感悟了一下，楚泰发现了问题所在。
‘【天空】【苍穹】【虚空】的概念和力量，胜过了【大地】【文明】【秩序】等概念，现在看是圆满的道果，其实是【社稷】概念勉强支撑【天】的结果，主次颠倒了。’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不由叹息一声，引动【勾陈（遁一）】之力，将【承天】道果之中不必要的天之概念斩断。
丝丝缕缕的灵光落下，被东皇道果体系吸收，让其对应的一品道果若隐若现，其名为【天神（天仙）】。
其中【天仙】也是刺激到【神仙】道果，二者相互推进。
自此，楚泰手中初步掌握的一品道果便有河伯体系的【勾陈（遁一）】，云中君体系的【神仙】，山鬼体系的【承天】，以及东皇体系的【天神（天仙）】。
其中最完善的莫过于【承天】，接近圆满，只需要以水磨工夫平衡天地之间的关系便可。
而后是【勾陈】和【遁一】，对比【承天】的情况，【勾陈】大约完善六成多，不到七成，【遁一】则是不到六成。
再次是【神仙】，这个最早被楚泰掌握的一品道果雏形，对比【承天】，大概是完善到接近四成的程度，且还在缓慢提升。
最次的【天神（天仙）】，不到一成，且都在吸收仙道和神道的概念缓慢提升。
猛地一看，楚泰掌握的都是些不完整的力量，但一品道果终究是一品道果，这些道果的不断凝聚，也是在不断推动楚泰力量的提升。
最重要的是，这些道果的成型，更是推动了楚泰对于东皇钟的掌握。
此刻东皇钟的表面已经浮现出许许多多属于楚泰过去的痕迹。
等到他彻底掌握一切，从东皇钟内走出的时候，天帝看向他，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
“看样子，你收获极大啊。”
“是不小，对于一品境界又有了一些新的感悟。”
边上的如来佛祖上前，笑道：“道友周身华光流转，瑞气涌动，必是修为大进，想来要不了多久，可入一品真境了。”
“世尊过誉了，一品之境非同凡响，斗战胜佛苦修千万年也未曾圆满，我何德何能，得此功果？”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楚泰摇头道：“我虽有些苗头，但距离真正跨入那个门槛，还有不小距离，只能说是看到了门槛，如同那跳出枯井的青蛙，知晓了天地广大。”
如来佛祖笑道：“既知天地广大，又有登天之梯，一品于你，只是时间问题。”
说完，如来想了想又补充道：“悟空虽有天资悟性，却少了外力帮助，环境亦是不好，比不得道友手持至宝，顺天应人，否则我等今日也不能将天和天魔镇压。”
“此二者镇压之后，几位应当能够轻松一些，不知道……”
楚泰看向同如来佛祖一样留在此地的太乙真君，只听他道：“你若是想要见到那位未曾受到三清天下诸多经历影响的太乙真君，还是要等西游天地结束才行，我现在需要维持诸多天地的运转，暂时无法分离。”
闻言，楚泰便知晓了自己接下去要做的事情。
他先是同天帝一起回归三清天下的轮回之地，继续搬运无数天地之间的无数灵韵运转，通过这样的循环，将一个个天地从堕落、扭曲、崩溃的边缘拉扯回来，将一个个沉沦在天魔力量之下的生灵救度归来。
期间，三清天和菩提祖师忙前忙后，可谓是一刻清闲时间也没有。
毕竟三清天是封禁天的核心，而菩提祖师则是监督天魔的主力。
其次他们还要尝试着将扭曲的不成样子的天司命重新扭转回来，这个原本菩提祖师的本体，在长久的争斗下，无论是道果、本质还是本身蕴含的灵性都已经近乎崩溃。
按照菩提祖师自己的话来讲，但凡有的选，他都想要将自身过去天司命的本体毁灭，换一个新的。
但很可惜，天司命太过特殊，虽然没有到天的程度，但想要将其毁灭后重组，代价太大，众人只能够慢慢梳理。
“其实，天司命的梳理，也是对于那些天地的救度吧。”
楚泰在顺手从一个近乎崩溃的天地之中，救度出无数残缺的灵性，以及记忆的集合体，看向边上的天帝，此刻他正以灵韵修补这些备受折磨可怜生灵。
丝丝缕缕的灵韵，化作明亮的光辉照耀在这些扭曲的个体上。
无数隐藏在那些残破躯体下的恶意、污浊的邪祟被一点点拔出，然后让那些阴暗、邪恶、污秽的东西，在灵韵之下，如炽阳下积雪般，迅速冰消瓦解。
一个孩童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他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暖洋洋的，仿佛在春日下晒太阳般轻松，原本扭曲麻木的心灵也是得到了修复，痛苦和绝望的记忆则是被光明覆盖，虽然痛苦，却也不至于让人崩溃。
好一会儿之后，孩子才缓过来，然后哇哇大哭出声。
天帝低下头，身后神光之中飞出一位身上有着微弱晨曦的神女，将孩子抱在怀中，轻声歌唱。
期间，天帝也是回答了楚泰先前的问题。
“天司命被扭曲的过程，其实也是无数天地堕落和被扭曲的过程，当初他为我起到了很好的缓冲作用，现在自然也成为救赎天地最大的阻碍，其中命数惯性的力量，让我等想要救赎天地会麻烦许多。”
话语间，他分化出的神女以柔和的声音让孩童陷入沉睡，并且在其记忆上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
楚泰一眼就看出了这手段同自己掌握的【幽逸道人（云中君）】有些类似。
他将自己的想法提出，天帝笑道：“这便是我从东皇钟上学会的力量，虽然我也有类似的手段，但不得不说，你的这个手法更加柔和，且不会伤害这些孩子的心灵。”
“陛下过誉了，将光明埋在心中，再以迷雾遮蔽痛苦，等到日后心智成熟，破开迷雾直面痛苦的时候，也有光明指引希望。在庇护孩童心灵的同时，赋予他自身冲破命运的机会，能够做到这一点，是陛下你自身的能耐，可不是我那点道果碎片可以做到的。”
天帝笑道：“对于我这等境界而言，天地之间一切变化已经穷尽，能够让我等出乎预料的也就剩下先天之物了。”
说着，天帝看向天封禁之地，道：“这一点对于天和天魔也是一样，若无你的帮助，我是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将他们封禁在三清天下。”
“但他们似乎在等待着机会挣脱束缚？”
楚泰反问，天帝点头道：“修为到了我们这一步，后天基本没有能将我们抹去的力量，先天的话，不契合也很难。”
“再加上这两个家伙依托我的劫数显化，只要我的问题没有结束，他们更难死去。”
“陛下接下去准备怎么做？”
楚泰问了一句，天帝看向三清天外道：“正如天司命，三清天是我用来隔绝他们两个对清净永福大天影响的囚笼，现在也成为了我的囚笼。”
“当初，这两个家伙将清净永福大天搅成一团乱麻，诸多得到我力量加持的神祇，也是受到影响，相互结合，化作了一个个不适合正常天地的神祇，弄得清净永福大天更加混乱。”
“这种混乱现在则是成为了他们两个外界力量补充的源头之一，我需要慢慢梳理三清天下的问题，然后在诸多天地走向终末的时候，将那些正常的的灵性和生灵意识送出三清天，去稀释、净化清净永福大天中的错误和混乱，让诸位帝君恢复正常。”
“等到众神重新归位，他们两个也就是无根之源，处理起来会方便许多。”
听到这话，楚泰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这么说来，太乙祖师最近不断给那孙悟空上强度，给诸多天地的孙悟空增加劫数，是希望他能够尽快提升修为，步入一品，不至于在他离开之后，三清天下的运转出现问题吗？”
楚泰的话语让天帝摇了摇头：“你那祖师的想法，我也不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在这些年里应该看到了什么我也不清楚的事情。”
“您也不清楚？”
感受到天帝力量的楚泰，非常清楚眼前这位陛下在后天之道上走了多少。
如果说，一品境界到先天有一万步，这位陛下起码是走完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甚至他半个身子跨过先后天门槛，楚泰也不奇怪。
这一点从他分化出的力量，能够支撑得起三清天、诸多后圣帝君便可以看出来。
而三清天下无数天地，可谓是他的道场，其中竟会发生他也不清楚的事情？
天帝看出了楚泰的疑惑，解释道：“莫要将我看的太高，我若真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也不至于被那两个家伙压制那么长时间。”
“你的祖师终究是一品修士，他不希望我知道的事情，我自然不清楚。”
“那陛下觉得我这位祖师想要做什么？”
天帝闻言，感慨一句：“我不好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情，他和我接触的时间，恐怕和你理解的有一些出入。”
“什么意思？”
“你不妨想一想他证道的时间，以及我等两天碰撞的时间，最后再想一想我清净永福大天陷入劫数的时间。”
天帝看向西游天地中的太乙真君，有些感慨道：“他是一个慈悲之人，也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的人，他一直都认为两天的碰撞，是他的罪孽，也一直希望能够挽回一二。”
“想来，这也是他希望你能够吸收他部分力量，快速成就一品的原因。”
楚泰闻言，感慨道：“但只是吸收便可以解决问题吗？哪怕我勉强入了一品，能够操控东皇钟，难不成还能够镇压天魔和天不成？”
“说起来，天魔的能力这么诡异，我都怀疑我等东极辰光大天现在有多少人真的没有受到影响。”
对于后面的问题，天帝没有回答，他只是对楚泰前面的话语给出了一个奇怪的答复。
“如果，吞噬那部分力量，真的能够让你的道果近乎圆满，达到接近单一三清天的程度呢？”
楚泰听到这话猛地回头，看向天帝，心中有了一种猜测，但他不敢多想，只能打哈哈道：“想要做到那种程度，恐怕只有我吃了祖师才行，我怎么可能会做那种事情。”
“其实不用吃，当初我执掌东皇钟的时候，你应该也感受到了，包罗万象的道果，同你的三一太一之道其实是有很大的互补的，太一赋予任何一个万象都能够形成新的万象的机会，而任何万象也赋予了太一更多的起点和终点……”
“我明白，但我的道路是太一，三一也只是补充，并非三一太一之道，更非太一万象之道。”
“我只是提出这种可能，希望你能够注意一些，毕竟这是一条非常具有可行性的救世之路，还不用牺牲任何一个人的生命，只需要一个人的道果而已。”
天帝的话语让楚泰陷入了沉默。

第938章 王母赠宙镜
同天帝的对话，让楚泰有些担忧，他不由看向太清天下的太乙真君。
这位原本将本源收缩于一方世界的天帝，在天魔和天被封禁之后，也是开始扩张自己的影响，逐渐占据更多的天地主权，修复天司命扭曲的结果。
在扩张的过程当中，他也是有意识的同如来佛祖配合着对孙悟空进行试炼。
就在楚泰救度天地的过程中，已经有两三个小天地之中的孙悟空成为了斗战胜佛，冥冥之中悬挂于诸多天地之外，还未重新降下，属于孙悟空的一品道果凝实了少许。
显然，那些斗战胜佛的出现，让这个分化的道果有重新聚合的现象。
而其中对这个道果影响最大的，莫过于是楚泰化身太乙日曜帝君，太一青童真君，救苦度厄上圣所在天地的那位。
此刻那位孙悟空也是踏上了属于他的西行道路。
说来也是有趣，孙悟空是心的弟子，其道果之中也是有心的含义。
其手中金箍棒经过太上老君的重铸，依旧是一万三千五百斤，这重量契合的是人一昼一夜呼吸一万三千五百息的道理，重获此物，孙悟空便是心得了气，只觉得心宽气畅，双眸亦是生出金光。
加上其道果本就蕴含【变化】之道，对于诸多变化之法亦是多出许多勘破，鉴别的能力，甚至得到了看穿人心阴霾的功效。
这也导致，孙悟空西行的时候，名义上是金蝉子转世的唐僧弟子，实际上却处处指点唐僧，多次告知他只要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毕竟金蝉子已经舍弃了过往诸多神通，成为了一个普普通通，会恐惧，会懦弱，会迷信，却也有坚持的人。
他在此刻，象征着的是人身，大弟子孙悟空象征的是人心，收徒孙悟空便是身得其心，心引身行。
而后二弟子猪八戒象征的是情感和欲望，是对心的考验，也是对身的考验，其断绝不得，却不得不约束，唯有使其清净，才能有望得证正道。
三弟子沙和尚对应的本性和本能，没有太多自主意识的，只是单纯的按照固定的逻辑去行事，唯有锻造本性，使其向善，显露金光，而后稳固，铸就金身，方能长久。
最后坐骑白龙马则是意志，是向前的动力，也是最需要引导的存在，唯有确定了前进的目标，才能专心专意。
从这点上来讲，这五人正好象征了“身、心、情、性、意”，而西行正好是五者逐渐圆满的缘故。
对于他们的考验，也是考虑到了方方面面，连楚泰化身的坐骑九头狮子也是得到了太乙真君和如来佛祖开小灶，明悟了九思之道。
即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
明悟此道的九头狮子，也就成为了当今天地之间为数不多能够压制住孙悟空的存在。
毕竟九思既成，心便定了，孙悟空自然闹腾不起来，被九灵元圣一嘴咬住，险些逃遁不出，气得他冲入青玄府找楚泰帮忙。
而此时，此方天地之中的楚泰，正在和几位瑶池女仙交流。
这几人也算得上是楚泰的故人，正是上清天下青鸟、素华和玉真三位神女，她们三人是代表昆仑一脉来找楚泰帮忙。
素华神女表示自己三姐妹因为楚泰在上清天的所作所为，这些年隐约能够感知到一些东西，西王母知晓后，降下神力，让她们看到了许多隐秘，见到了诸多女仙在崩溃天地之中或是沉沦，或是疯狂的举动。
便想着借助其东皇钟门户的力量，构建一个独属于女仙的交流平台，方便他们相互帮忙。
交流过程中，女仙更是奉上了瑶池一脉的礼物，西王母手中的至宝昆仑镜。
“娘娘告诉我等，帝君修为通天彻地，不但精通寰宇之道，对于宙光之道也是颇有成就，此物乃是诸天宙光之道的部分体现，当可稍稍帮助您完善宙光之道，只求你大发慈悲，能够赐下恩泽，方便我等救度其余女仙。”
说着，三神女缓缓拜下。
冲进来的孙悟空正好看到这一幕，弄得几人颇为尴尬。
楚泰咳嗽一声，道：“你这猴头，不是说陪同金蝉子转世西行了吗？怎么有空来我这？”
这一打岔，孙悟空故意露出怒容，道：“还不是你这家伙，看不住坐骑，让其逃到了人间，害的那唐僧被抓。”
虽已知晓原因，楚泰却故意露出疑惑的表情，问道：“我那狮儿虽有些神通能耐，但比起你似乎还差了不少，他抓了你师父，你还斗不过他？直接将其降服不就好了？”
孙悟空连连摆手道：“你那坐骑也不知道修成了什么神通，九个脑袋一出，我就动弹不得，若非先前得你指点，明悟变化和自由，恐怕我也要被他抓住。”
说完，孙悟空就是坐在地上，一副楚泰不帮忙就不走的架势。
三位神女顺势站起来，楚泰开口道：“你等三人且在此等待片刻，我同大圣前去将那狮儿抓回来先。”
说着，便是拉着孙悟空离开青玄府。
才出了府邸大门，孙悟空就是笑道：“我看那三位女仙气息纯正，乃是一等一仙家，且那镜子也不简单，比之我先前的金箍棒也不逊色多少。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们这么求你？”
“想来你也知道当今天地的隐秘，清楚天地之外还有天地的事情。”
孙悟空点头，楚泰继续道：“我曾在其他天地行道，见到过三人在那方天地的相同个体，帮了她们点忙，并给与了一些指点。未曾想，随着天地状态好转，她们竟感知到了我先前遇到三人的气息，甚至感知到了其他天地的部分变化，便想着求我创立一个立于诸多天地之间的交流平台，方便她们相互帮忙。”
孙悟空闻言，赞同道：“当今女仙比之男仙是要差一点，新晋的大多以功德、道行为根基，在战斗和杀伐方面是有所不足，若是能够有一个平台相互交流，确实是一件大功德之事，要不你就答应了吧。”
楚泰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孙悟空一眼，道：“他们是瑶池的人，西王母亦是古之大神，在诸多天地之间都有着自己的显化，你觉得为何她不出手，而是让我动手？”
“所以那镜子就是传说中西王母的昆仑镜？”
孙悟空闻言，挠了挠脑袋，道：“这等至宝都拿出来，看来这事情是不简单，能说说有什么难点吗？”
“平台的搭建其实不难，问题是一旦搭建之后诸多命数交错，如今天司命本就扭曲，若是再来这么一出……”
楚泰说到一半，为孙悟空解释了一下天司命的状态，着重申明天司命就是菩提祖师原本的身躯，但他并未曾告知孙悟空天和天魔的身份，毕竟他手中金箍棒没有一品真道道果，知晓那两个家伙，不一定能够保持自身不被那两个家伙发现，进而施加影响。
“所以你是担心，混乱会引起更加负面的效果？所以在犹豫？”
孙悟空反问，直接被楚泰否定。
“救人的事情，哪里需要犹豫？我先前其实是在推演和思考，我能不能解决混乱带来的后续问题，毕竟现在梳理天司命的同道不少，他们当中的不少，对于平台的搭建保持一种可有可无的状态。”
“包括祖师？”
“包括祖师，他们大多秉承着灵光未曾破灭，都可以救回来，而那些已经沉沦的记忆体，能救回来的和不能救回来的已经注定，不需要提前干涉。”
说完，楚泰又是叹息一声：“虽然他们并不介意我去救人，但我总不可能真的因为自己的想法，将其他人拉下水，为自己的心善，让其他人不得不付出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努力，甚至引发那两个家伙力量外泄的危险。”
“我觉得这种事情，你还是去问问他们真实的想法比较好。”
孙悟空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楚泰点头表示自己也是这么想，只是先前三仙下拜的举动有些将其架起来的趋势，所以才要借孙悟空的事情，先出来一趟，方便自己去找人交流。
最后，楚泰还补充了一句：“这件事情应该不是她们三个主导，就她们的修为，哪怕想到这种方法也不会冒险来试探我，应该是那位西王母想要我做些什么。事后，我亲自去一趟瑶池比较好。至于现在，先帮你将那狮儿抓回来。”
手腕一转，青枝入手，轻轻一抖，甘露落下，滋养一番的同时，也是让九灵元圣知晓了楚泰到来，他将自己的徒子徒孙召集到身边，告知他们自己要离开，又传授了一下法门后，便将他们送到早先安排好的地方。
然后，九灵元圣带着唐僧师徒三人一马，走出洞府，显化出本相。
孙悟空下去为唐僧几人松绑，然后颇为给面子的拜了拜楚泰，目送他骑着九头青狮前往西方灵山同如来佛祖见面。
对于楚泰的这次拜访，如来非常给面子，直接在自己的宝座边上又显化出一朵青莲，邀请其入座。
楚泰也不客气，坐定之后，将自己的疑惑告知。
如来佛祖在楚泰开口瞬间便已经显露出无边佛光，演化出一派讲经的场景。
暗中则是同楚泰交流，表明自己的立场。
“阿弥陀佛，若是能够让一人早日脱离苦海，自然是再好不过。但其余几位道友的想法也没有错，一世的记忆和身躯不过是我相人相和四大假合，终究只是虚妄，若因此拖延对天地的修复速度，反而成了救一人，害万人的情况。”
“世尊的意思是放任不管？”
如来佛祖立刻反驳：“自然不是。只是我认为道友你必须要思考一下西王母此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楚泰有些疑惑：“此话怎讲？”
“道友你应该知道，随着天和天魔被封禁，一个个天地恢复正常，部分天地走到尽头之后，我等是打算将筛选过，足够坚韧和有力量的灵性，或者一些虚幻的道果放出三清天，让他们回到清净永福大天之中，帮助诸位后圣帝君恢复正常。”
说着如来佛祖掌心浮现出一枚佛印，看着楚泰道：“这便是我佛门准备的虚幻道果，是我如来道果的仿制品，只是如今还未完全成型。”
楚泰闻言，并未评价，他已经看出了这佛印的本质是眼前如来佛祖的部分道果本源，借着此方天地诸佛、菩萨、罗汉道果的具象化，放在任何天地之中，都可以说是一枚直通如来位格的道果。
其中蕴含的力量和本源，丝毫不比楚泰新获得的【罪孽】道果差，甚至按照如来表现出来的态度，这东西还能提升一二，将其推到蕴含部分一品真道的程度。
想了想，他只能问道：“这和西王母的想法有什么关系？”
“我认为西王母可能认为那三位是最适合同她一起离开三清天，或者是最适合在她离开之后，坐镇瑶池的存在，所以才希望让你帮忙，让她们修为能够更快提升，或者有一个安身立命的根基。”
楚泰对于后半段的话语没有那么在意，他的关注点完全被前半段吸引。
“西王母要离开？”
“正是如此，我佛门除去我手中的佛印之外，还有十二位菩萨会在此方天地走向终末之后，护送诸多归属于佛门的生灵灵光，回归清净永福大天之中，修复大天内佛门的错漏。这是必要的部分，同样这也是西王母需要回归的原因，此次瑶池一脉也会有不少灵光要回去，必须要有一位能够坐镇，或者影响三清天中本尊的人跟随才行。”
楚泰闻言，有些担忧道：“那天魔和天的镇压？”
“将天司命进一步梳理之后，当可让其像当初那样，作为防备天和天魔的第一屏障，断绝二者力量的外泄。除此之外，就是多培育一些新人，例如我大概再过两三个天地走向终末，确保天魔和天无法轻易破除封印后，便回转大天之中，将那位引导回正途。”

第939章 扭曲天司命
“那位？”
“清净永福大天之中的如来佛祖，我能够感受的到他的道果已经偏离了正常的佛法，所谓佛者，不过觉者，强求，亦是偏执。”
世尊双手合十，眼中浮现出些许感慨，掌心佛印消散，对着楚泰道：“我这里能够告诉你的只有这些，剩下的，你不妨去问一问菩提祖师、当今天帝，以及老君。”
楚泰点了点头，轻拍九头青狮回转东方，期间路过灵台方寸山的时候，洞天福地门户大开，仙光瑞气接引楚泰入了那心灵所在。
斜月三星洞内，祖师看着楚泰，伸手将九头青狮送到山中，让其感悟心灵之道。
伸手一点，青莲花绽，云华涌动，瑞气翻滚，结成八宝云光床，示意？楚泰入座，又是取出甘露、仙果，让气氛变得平和悠闲后，才缓缓开口：“你的想法我已清楚，于我而言，天司命是我的旧躯，从我再次得道之后，我同他已经是两条有所交互的线条，并不一定非要重合。”
“比起让完整，乃至更加强大的天司命归来，我其实更希望自己能够保持现在的状态，而天司命继续坚守防卫的第一线。”
说完，祖师看向天庭方向，目光落在了三位神女的身上，淡淡道：“若是她们能够压制对天司命的影响，我并不介意你帮助她们建立平台，甚至乐的看到她们在固定的命运之中，走出不一样的篇章。”
“毕竟，我也是从命运之中挣脱出来的心灵啊。”
祖师说完，便是将一点明光交给了楚泰。
“此物乃是昔日如来佛祖赠送与我的一缕清净琉璃之光，后来三清天亦是各赠送我一缕清静无垢之光，二者乃是我早年维系本心，抵御天魔力量，以及天司命扭曲牵引的锚点。现在我道果越发完善，天和天魔已经被封禁，此物用不上了，便赠送给你，算是你搭建平台的一点小小支持。”
“此物可不简单。”
看着眼前的光辉，楚泰目光微动，这东西既蕴含佛门清净琉璃之意，又有仙家清净无垢法理，最重要的是，二者交融，又在菩提祖师身上处在许久，凝聚了其心灵之道的部分道果法理，同先前如来手中佛印一样，都是远胜于一般二品道果的力量。
此刻，祖师却毫不犹豫将其交给了楚泰。
片刻沉默后，楚泰接过了光辉表示感谢之后，便是将小有所悟的九头青狮重新召唤回来，离开方寸山，升天而去。
太上老君早就在西天门等待，见到楚泰后，直接上前，金银童子将九头青狮带走，只剩下老君和楚泰向着凌霄宝殿走去。
“老君，不，此刻应该称呼您太清天，对于西王母的想法，您有什么看法？”
太上老君看着楚泰，问道：“比起我的看法，你何不问问她们自己的想法？道友，你的太一之道赋予众生选择，但很多时候你都是将选择向他们昭示，让他们能够看到更多的未来，可你有没有亲自去问过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就好像素华她们三个一样，她们既然想要平台，联系女仙，那你大可以告知对方此举的危害，让她们自己选择，你需要做的只是兜底一样，就好像我们三个一直以来坚持的一样，只要天地之中，众生没有走到非毁灭不可的程度，都任由他们发展，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走出超乎我等推算出的未来。”
“现在，你一样可以将未来尽数告知她们三个，想来她们也不会让你失望。”
说完，太上老君便是将楚泰送入了凌霄宝殿，自己则是缓缓退出，让楚泰同太乙真君进行交流。
天帝姿态的太乙真君看着楚泰，低声道：“以太乙真君的身份，我并不希望你这么做，这个举动对于当今的秩序并没有太大的好处，收获的东西，能够救回来的人，同危险性不成正比。”
“但作为天帝的话，我并不认为放弃任何一个人是正确的选择，也非常希望有人能够超脱出我等的计算。”
“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拦，但也不会给予帮助。未来如何，就看你能不能将其承受，或者说你能不能带领那些女仙，走向更好的方向。”
说完，天帝便招来了素华三位神女，等待楚泰的选择。
素华、青鸟和玉真三位女仙看向楚泰，目光平和，没有多说一句话。
楚泰则是看向天帝道：“陛下说是不阻拦，不帮助，但其实是希望我能够干涉一二吧，毕竟只有建立了联结，才会有着更多的感情，而后将此地放在心中，为其做出一些牺牲。”
“所以，你的选择呢？”
依旧是展现天帝姿态的太乙真君发出提问。
楚泰看着有些紧张的三位女仙，轻笑道：“显而易见，我并不打算放弃那些女仙生存的机会，平台的建设，我会帮忙。不过，你等为何非要让我来动手，太一之道，早就将选择交托于你等，你们为何不自己敲响那太一之钟？”
话语间，一阵悦耳的钟声从楚泰的心中升起，涟漪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去，落在了素华、青鸟和玉真三位女仙身上，而后三重涟漪从她们身上浮现，不同于东皇钟的声音随着涟漪回荡于虚空。
三重涟漪相互交织，刺激昆仑镜悬浮于空。
源自于菩提祖师的光辉在楚泰的掌心绽放，明亮的光辉照耀在昆仑镜面之上，向着无数的过去映照出无数的虚影。
随后，新的钟声从楚泰的心中升起，向着镜子中的虚影扩散，在一个个虚影的身上生出涟漪而后在时间长河之上不断回响，依托昆仑镜，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平台。
而后，这些平台又是在一个个天地夹缝之中稳固，联通一个又一个天地中沉沦的众生。
因为不愿同流合污，而被夺取根基的女仙；因为不愿臣服，而成为生育工具的女仙；因为慈悲救人，而被黑暗人心背叛的女仙……
诸多仙子耳边升起微弱的钟声，重塑根基，恢复法力，获得些微反抗的力量。
同一时间，变化为鼠妖的平民，被人欺骗化作冰雪僵尸的僧人，求道不成反而化虫的修行者，落入火海之中痛苦不堪的求仙者，都是听到了一阵微弱的钟声，那是源自于其他天地的他们正在试图拉扯他们。
一个又一个人的命数开始出现变化，在钟声中掀起一重又一重的命数巨浪。
在多方拉扯之下，扭曲成千丝麻花的天司命逐渐显化而出。
那是无数断裂的，百千万亿根细长的透明丝线扭曲而成的巨大形体，每一根丝线都是断裂的时间，看似通体透明如水晶，内部却流淌着无数文明的星火余烬，充满了异样的生命力。
流动之间，无数朦胧飘渺，猩红血污与纯白交光辉杂流的砂砾时隐时现。
若将目光停留其上，可以看到无数规则碎片，映射着一个又一个已经残破，或者正在走向残破的天地。
而在那无数丝线的中心，类似于中央的位置，悬浮一颗不断崩解重组的灰雾核心，核心的每一次跳动，都会带动万千丝线的重组，然后再次断裂，细小的碎片，化作猩红血污与纯白交光辉杂流的砂砾。
那些砂砾在流动的过程中逐渐流入核心，孕育出一个个小小的胚胎，每次胚胎的破碎，都会带动核心的一次跳动。
无始无终，永无止境的重复着崩溃，重组，破败，尝试的循环。
这就是被扭曲的天司命，依旧在尝试自救，乃至救人的后圣帝君。
也是现在，让三清天下无数天地不得解脱的可怕源头。
感受到这等存在逐渐具现，退到门外的太上老君猛地冲进来，看着楚泰，惊讶道：“道友，你这么做……”
话没有说完，三清天之上，浮现出一口古朴的宝钟，直接将显露而出的天司命镇压。
“后天的变化和扭曲而已，还能胜过先天不成？”
楚泰回望太上老君，声音轻柔，带着些许笑意。
“或许，慢慢推进是最适合的选择，但那不该是我做的选择，我将选择交给了他们，现在只是为他们保底而已。”
“此举，也符合真君的想法，不是吗？”
楚泰看向那沉默的太乙真君，镇压天司命的东皇钟周围，已经有大司命和少司命的道果显化，
【赦罪青华（酆都大帝）】和【复苏（少司命）】化作一男一女两位神祇虚影，立在天司命的两端，重新梳理其中的生老病死，成住坏空，又有湘君湘夫人体系的道果【司时（司命）】显化，化作虚幻的宙光长河，不断冲刷着那一根根丝线，让其的走向不至于彻底失控。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看向天司命，露出一丝丝惊讶的表情，而后轻笑一声，召集诸佛、菩萨、罗汉，口诵佛号，梵音联通太一，化作无数涟漪，向着无数天地扩散，无数新的涟漪生出，于虚空之中交织，凝聚出当初曾经短暂出现过的珈蓝宝钟，立于诸多天地灵山之上，镇压变化。
而作为起始的玉真、素华三位女仙，身上则是浮现出璀璨的光辉，一面面镜子立于虚空，映照出更多全新的未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天神（天仙）】【承天】【神仙】和【勾陈（遁一）】四大凝聚部分的一品道果显化，悬浮在东皇钟的四周，化作四位仙真神祇的虚影，配合三清天镇压天魔和天的变化。
天因为对外联系刚刚出现，便被斩断，意见完全穿不出来。
天魔虽然好一些，但此刻无数天地，无数生灵都在求救，太一之道连接东皇钟传递的无数声音在无数虚空之中回荡。
无穷无尽的涟漪，化作无穷的浪潮，将无数天地的一切变化都覆盖，根本不给天魔丝毫躲避的机会，基本刚刚衍生出一丝丝变化，就是被东皇钟的涟漪碾碎。
好不容易凝聚出些微灵光，楚泰的化身早就在边上等候多时。
天魔看着楚泰，望着他手中因为无数涟漪而凝聚的东皇钟虚影，发出一声嗤笑：“将此等至宝压在这一方不属于你的天地之中，你在想什……”
钟声回响，天魔那初步凝聚出人形的头颅被楚泰打爆，冷漠的声音传来：“那也是我的选择，你这个满嘴胡言乱语，被我等囚禁的阶下囚，还是好好的在那囚笼之中好好反省自己过去造下的罪孽，然后等待最终的审判吧！”
“这等审判吗？你带来了变化，也就为我的逃脱提供了可能。”
许久之后再次凝聚的天魔嗤笑的看着楚泰掌心的东皇钟：“你这等借着外力掌握浩瀚伟力的晚辈怎么清楚，我等的力量，早就根植在天地万象之中，哪里是你想要封印就……”
钟声再次响起，天魔的脑袋再次崩溃，楚泰从中抽取出少许【变化】的道果。
“你是否忘记了，我也掌握【变化】的概念，虽然不如你精通，但你一次次的【变化】而出，何尝不是为我指明方向。在这一点上，我确实要谢谢你，谢谢你不计代价的为我展示变化的可能性。”
“既然你不怕被我影响，我又何必……”
钟声第三次响起，将好不容易挣脱出的部分天魔力量直接碾碎，楚泰一边提取【变化】，一边低声道：“学乖了嘛？这次连人形都没有。”
而后看向虚空，感知到无数平台的逐渐搭建，感知到无数人商量着如何相互帮助，感知到一个个天地走向正轨，最后看向东皇钟之下的天司命。
无穷无尽的扭曲，在天地不断向好的情况下，哪怕有着东皇钟的镇压，也是给人一种微微颤动的感觉。
当然，楚泰其实非常清楚，那种颤动并非真实发生，而是其内里扭曲和天魔的变化在不断冲击东皇钟镇压力量。
其具体表现便是，【赦罪青华（酆都大帝）】和【复苏（少司命）】化作的一男一女两位神祇好不容易梳理出一根丝线，降低其东皇钟的镇压，瞬间又会恢复扭曲的模样，甚至有更加扭曲的架势。
天魔的力量流转其上，这次是连话语都未曾说出，形象也不再显化。

第940章 玉台联心灵
“攻守易势了啊！”
看着天魔的举动，楚泰故意出声，然后才是将天魔的力量驱逐，摄取其中的【变化】。
东皇钟之下，蕴含变化概念的【反天妖王（混世妖猴）】道果也是在这个过程中有细微提升，【孙行者（心猿金公）】也是不断完善。
当然，完善这一二品道果的力量，除去天魔的【变化】，还有无数平台之中，诸多生灵绽放出来的【心灵】升华，相互【感应】和情感【流动】。
楚泰分出一些意识落到一个个平台中，这些平台大多以洁白的玉石搭建，中央的平台空空荡荡，周围则是根据平台成员的不同，各有不同。
妖族的大多是龙、凤、龟、麒麟、貔貅、陆吾、英招、夔牛等仙禽神兽的雕像。
楚泰的分神入内，便见到无数妖族在贩卖自己手中的材料，有的在传授道法，更多的则是在诸多雕像下默默祈祷，这份祈祷无比虔诚，让这些还未建立凝聚多久的雕像中蕴含了大量妖族生灵的祈愿。
在【心灵】的干涉下，逐步凝聚灵性，反哺来到此地的诸多妖族投影，庇护他们的心神，同时传授他们部分修行之法。
楚泰看了眼那些雕像，有些惊喜。
平台的交流，以及诸多天地的平复，万千妖族的诞生，让他掌握的妖圣、妖仙和妖魔三大道果体系进一步增强，进一步完善。
其已经走到顶点二品【妖仙】道果的妖仙体系虽进无可进，但这个体系足够完善，也足够安全，是许多妖族在此的第一选择，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妖族转入仙道，无形之中促进东皇钟内仙道法理的完善，【神仙】和【天仙】都有细微的进步。
其次是有着三品【称王】的妖圣体系，这个体系需要妖族文明配合，原本进步的速度非常慢。
但平台搭建之后，许多妖族开始学习人族构建自己的文明体系，特别是在一些人族近乎消亡的天地之中，已经出现了以妖为核心的文明体系，不断推动【称王】更进一步，衍生出虚幻的二品道果【妖师（封帝）】。
其中【妖师】偏向于思想的统领，掌握的概念偏向于文明、秩序、智慧、教化、共生和灵性，其核心的概念是【文明】，或者【秩序】，也就是现在诸多神兽仙禽灵性做的事情。
而【封帝】偏向于实质的统领，掌握的概念偏向于统御、秩序、权利、文明、战争、反叛等方面，核心在于【统御】，或者【秩序】，也就是以暴力压制诸多妖王，将他们纳入自己的体系。
走这条道路的人同样不少，毕竟其早期便可以提供更加强大的战斗力，非常适合现在的环境。
但要说最适合诸多沉沦于黑暗之中的天地的道果，必然是妖魔体系和异化大地体系。
同时，这两个体系在许多天地之中，也是诸多万灵的首选。
甚至不少天地中的修士，还在两个体系之中找到了对应的契合点，形成了特殊的共生关系。
异化大地体系的【农夫】【走方医】【活死人】都能够赋予低阶修士强大的生命力和适应能力，让他们能够在危险的环境下生活下去。
而妖魔体系【盗精】【窃灵】【画皮】则是盗取他人的精气和灵性，能够摄取异化大地体系道果碎片执有者的部分力量，维系自身，也能够在必要的时候，盗取对方体内积累的部分浊气和魔气，确保他们的稳定。
特别是【活死人】和【画皮】，前者获得强大生存能力的同时，自身的生命特征会下降，成为污秽、破败力量的温床，不适合同普通人接触，但【画皮】可以，甚至【画皮】可以通过“皮囊”包裹住【活死人】让他同其他人交流。
再进一步后，异化大地体系的【疫鬼】和妖魔体系的【心魔】更是搭配完美。
【疫鬼】是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的聚合体，可以不断强化自身的生命力，但其本身容易出现心灵分散的问题。
而【心魔】则是能够将盗取来的精气、灵性同“皮囊”承载的故事融合，生出了自己的灵性，进而生出心魔的概念，这个概念无论是对执掌者自身，还是对被盗取者而言都是如此。
一般人遇到自然非常麻烦，可对于【疫鬼】这类瘟疫、病毒、污秽与病痛的聚合体，反而是一种帮助锚定核心的手段。
因此，楚泰在平台间看到了不少这样的组合。
这些组合身上大多充斥着浊气和秽气，看上去有些像是一个身材非常臃肿的胖子，浑身散发着让人恶心的恶臭。
可对于这样的存在，四周在人之太一指引下，走上妖圣和妖仙体系的妖族，或者部分人族修士不仅没有露出厌恶和惊恐的表情，反而一个个上前询问他们的天地情况如何，是否需要帮助。
一个周身散发着微弱月光，红眼睛的软糯小男孩，正小心翼翼的从背后的篮筐中拿出一些药膏。
“这是我和哥哥姐姐们采集月华，以晨露配合草药炼制而成的净月膏，可以压制浊气对肉身的伤害，希望能够在一程度上帮助你们。”
说完，那小男孩就是一蹦一跳的离开，而边上一个壮硕的女性形象的象妖也是从袖中取出一串菩提子赠送给对方。
“我听说，你们异化大地一脉最后会走上佛门道路，我这里有一串佛门菩萨留下的念珠，蕴含了对方诵经加持的愿力，希望能够帮得上你。”
而后，一个头上生有龙角的俊俏少年上前，赠送了东海净水、云梦泽甘露等物，转身回到几个姐姐身边。
“谢谢……”
重合的声音从那人口中传出，先前离开的龙族少年回头望向他不远处的一个红发少年。
“小爷知道了。”
红发少年说着，走到那修士身前。
“听你的语气，你的身体已经快忍受到极限了，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将自身分辨清楚，否则【疫鬼】和【心魔】都会失控，到时候你反而会成为你们世界最危险的存在。”
“毕竟你们下一步就是【秽魔】和【尸妖】，都需要面对灵性的冲击，以及人性的丧失，这样的状态可没法好好修行。”
说完，少年轻点那肥胖修士的额头，一点火光升起，四周诸多妖怪顿时吓得瑟瑟发抖，看着少年无比惊恐。
“是三坛海会大神哪吒吗？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来我们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吗？又不是所有的大神都喜欢对付我们，部分大神还存在鬼王的面相呢，就是不晓得是这位是哪个世界的大神。”
“看那边，同东海龙宫三太子关系好到一起来平台的应该也就那位了吧。”
边上传来的窃窃私语让哪吒有些不好意思，但他口中依旧低声诵念着太乙真人传授的经文。
火焰之中，逐渐浮现出细微的明光，照耀在那已经出现异化的修士身上，为其加持心灵，护佑理智。
原本肥胖的身体逐渐变得消瘦，就是承载故事的皮囊暂时没法迅速修改，松松垮垮的挂在那人身上，让其看上去更加恐怖。
但其理智却清晰不少，原本出现重合的声音，在感谢的时候也恢复了正常。
“谢我就不用了，要谢就谢敖丙吧。要不是他……”
哪吒话还没说完，就是被敖丙打断表示这是哪吒的功绩，同自己没关系。
“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可以在回去之后，给哪吒建立一座神庙，供奉一些香火，他平时还是比较清闲的，可以帮得上一些忙。”
“也就在这种苦差事的时候，你才会第一个想到我。”
面对哪吒的话语，敖丙只是笑了笑，道：“这不是你这边欠缺愿力吗？再说了，你背后可是站着太乙师伯，真有问题，正好让师伯出手。”
“也对，师父那家伙最近越来越忙，一天到晚催我回去帮忙，弄得我好像没事情一样。比如上次，我都工作半年了，就休息半天的时间还要让我去帮忙。不行，无论如何也要再给他找点事情做，顺带收集愿力凝聚化身，要不然我得被累死……”
站在不远处的楚泰看着哪吒和敖丙的交流，看着周围良好的环境，心神不由转移到另外一个平台上。
这个平台以昆仑女仙为首，四周多以梅花、兰花、桃花、牡丹、石榴花、荷花、玉簪花、桂花、菊花等百花作为装饰，进入其中的女仙都可以借助花卉作为自身代表，借助百花之力，维系自身法力清净。
偶尔也有一些男性仙神进入其中，他们同样佩戴适合自己的花卉，帮助维系平台阴阳运转的同时，也是向昆仑一脉求助。
“又是这等天地。”
素华等人看着再次前来求助的男仙，他身上已经没有多少生机，心中也是颇为无奈。
当初，她们三人只是想要帮助诸多沉沦的女仙，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却也有越来越多的人离开。
她们大多是牺牲在救赎自己天地的道路之上，哪怕在这平台之中留下了自己的烙印，能够在其他女仙的帮助下重新归来，但一次次的冲锋，一次次的牺牲，依旧让许多女仙不得不陷入长眠，恢复自身残破的灵性。
见证这些的女仙们也是纷纷思考如何帮助那些沉沦的天地，一株又一株适合的奇花异草被女仙们培育出来，交托给适合的人。
其中一个女仙见到楚泰，上前询问道：“道友，我观你身上气息纯粹，你所在的天地可是遇到了什么心灵层面的问题？”
说话的同时，这位女仙的手中也是拿着一朵特殊的牡丹花，盛开的花瓣绽放出微弱的灵光，遥遥对准楚泰。
只是一眼，楚泰便清楚那牡丹的本质是一种心灵花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鉴别一个人的精神状态。
见楚泰没有回答，四周女仙纷纷提高警惕。
显然，这些女仙在过去吃过亏。
楚泰顺势取出几枚种子，道：“我所在的天地，并没有太大的问题，只是听闻此地收集各类奇花异草，所以来询问一下，可否用这些种子，交换一些能够预防魔气和浊气的奇花异草。”
闻言，四周女仙才放松一些，一人上前查看之后，惊喜道：“都是对浊气有一定抗性的灵种，好好培育的话，或许能够将清净玉兰、琉璃牡丹等十三种奇花的功效提升一成左右。”
边上立刻有人上前来进行二次检查，而刚开始查看种子的那位女仙则是取出部分花卉给楚泰介绍。
“这些花卉都只能通过变化自身颜色来检查周围魔气和浊气的浓度吗？就不能提前预防一二？”
闻言，这位女仙叹息道：“我们也很想培育出类似的花卉，但很可惜，将诸多天地拉入深渊的魔气和浊气有着自我变化的能力，越是精准，越是巧妙的设计，反而越容易被魔气和浊气钻空子。”
“道友，你别看着这些花卉检测起来粗糙，但正是因为这种简单粗糙，才难以被蒙蔽和变化，你若实在担心，可以在你所在的天地之中，多种一些花卉，最好是搭配着进行。”
“比如这三种，在检测的同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吸收周围的魔气和浊气，只要你记得摘取异化的花朵就行。”
“再比如这五种，能够在检测的同时，维护周围的环境……”
听着女仙的介绍，楚泰也是一一看明白这些花卉的本质，这等毫无防范的做法，让楚泰也有些好奇。
女仙还未开口，素华突然出现，看着楚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天地都要崩溃了，何必保守这些东西的秘密？说白了，多一个人就能够多一分生机，而多一朵花或许就能多救一个人呢？”
听到这话，楚泰看着素华的气息，此刻这位女仙的身上已经有诸多花卉的虚影，但这并不是代表她走上了百花的道路，而是她这些年帮助女仙，救赎天地的举动，同平台的气息相合，凝聚出了对应的【心灵】宝光。

第941章 变化混太一
素华的这种变化，其实是她将元君体系融入自身道果的一种体现。
或者说，是她参透元君两种体系和一种变体的感悟具象化。
当年，素华、青鸟和玉真早就看出了女仙面对的问题，她们在原本的元君体系之外，又开了新的分支。
这个分支从元君体系的七品【崇神（崇辅）】和【玉女】开始衍生。
将【崇神（崇辅）】的加持灵性以及对四周环境的影响力，固定在瑶池和楚泰的身上，通过固定向二者祭祀获得强大的灵性和修行瑶池、生机、阳和法门的增幅。
同时强化【玉女】掌握的诸多力量，让其全方面对标瑶池一脉的修行之法。
最终，结合两者的特性，构建了独属于瑶池一脉的元君体系七品道果碎片变体【瑶池玉女】。
其上的六品【典香】也是将元君原本的六品道果碎片【侍靖】和【巫女】结合起来。
这个道果碎片，除去蕴含【侍靖】维系纯净、宁静状态的力量，还拥有【巫女】借用高位力量污染和异化进行压制、驱逐，乃至净化污染的能力。
最后还融合了部分拾香院、御药房等派系仙真神祇的道则法理，赋予执掌者特殊的器具，以香气、甘露净化污浊。
这部分力量，楚泰在素华身边的花卉宝光之中已经能够看出来，它们每时每刻都在向外散发着能够压制浊气和魔气的芳香和微光。
但这还不是这些花卉最玄妙的部分，在其中还有融合了五品【尚仪】的力量。
作为【奉真】和【天女】融合的变体，【尚仪】可以引动楚泰显化于天地之间的太一之道的力量。
并且，【尚仪】能以自身为锚点，承载秩序，以各种礼仪、舞蹈、科仪，将秩序的力量向外扩散，构建一个又一个可以移动的道场，进一步的压制四周一切异化和污染的力量。
而素华身边的花卉，便是按照四时月份不断变化，以花卉演化【时序】，以【时序】稳定【秩序】，以【秩序】引动【太一】，进而构建出独属于她的净化领域。
可以说，素华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针对魔气和浊气的强大净化装置。
按照她的修为境界和道果特性，完全可以镇压一方小天地的污秽，止住其不断沉沦的状态，让其有机会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若是再配合其他女仙培育各种特殊花卉的能力，她们汇聚在一起便拥有救赎一方天地的能力了。’
楚泰楚泰的思索让素华有些奇怪，她不由开口询问道：“怎么，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同时，素华也在默默感知四周的太一之力，手腕上的铃铛也是轻轻摇晃起来。
冥冥之中，【秩序】开始具象，【太一】紧随其后，不过此次显化的【太一】偏向于阴阳交融衍生而出的侧面，并以此衍生十二律，构建基础【秩序】，推动【秩序】变化。
这是当初青鸟、玉真和素华三人构建四品变体【司乐】的力量。
这个道果碎片能够将西王母的道理和太乙尊、青童君、日曜帝君等位格，完美融合，以此构建阴阳，成为【太一】大道之下，分化阴阳核心的重要力量。
同时，【司乐】的力量可以以乐定律，构建秩序，也能以祭祀、焚香、舞蹈、乐曲等方式，供奉高位存在，帮助他们稳定他们的秩序。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你身上的变化。看你的架势，已经在准备回归大天了？”
楚泰的回答和提问让素华立刻明白眼前之人不简单，她举起手，当着楚泰的面摇晃铃铛，悦耳的声音四处回荡，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落到楚泰的身上后，立刻生出浓郁的生机。
平台之上的诸多花卉纷纷向着楚泰的位置微微躬身，诸多女仙也是感受到一股力量对于自身的加持和庇护。
她们都是心有所感，纷纷对着楚泰的方向行礼，口中念念有词。
素华亦是如此，但她念完之后，便笑道：“帝君您若是有事，差人让我去青玄府就好，这样分神降临，可是想要监督我等昆仑一脉是否认真救度天地？”
最后一句话，是以玩笑的语气说出，但也代表了素华的些许心思。
虽说楚泰建设诸多平台，联络诸多天地，形成巨大的交流网络，但最初这个平台的建设，可是因为素华她们的请求，这对她们三人而言，也是不小的压力。
“你们的功绩，早就随着花卉的不断盛开，众生的喜悦而得以昭示。”
楚泰伸出手，从素华的身边宝光之中摘取下一朵，看着宝光之中再次凝聚的花卉，指尖真炁涌动，将其凝聚成型，低声道：“想来，这些花卉都是你培育出花卉的最初版本的生命图谱吧，比起你们在交易的那些，这花卉的能力虽然差了一些，但进步的潜力更大，能够发展的方向也更多。”
“那是自然，我留下这些花卉的基础生命图谱，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针对我们精心培育的花卉。”
素华的回答让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异色，问道：“还有人做这种事情？有意思，这等心态竟然能够绕开我这平台的探查。”
“诸多天地遇到的问题各不相同，其中孕育的生灵也是千奇百怪，这些年来我见到了不少好人，也见到了在黑白之间挣扎的可怜人，自然也少不了那些得到帮助，却嫉妒我等的人。”
素华叹了口气，向楚泰讲述自己管理的平台遇到的一些问题。
其实在先前楚泰眼中浮现异色的时候，他就已经通过太一之道，感知到了先前这个平台上发生的诸多事情。
素华的讲述不过是进一步的补充而已，但也正是这种补充让楚泰察觉到了一丝丝不对。
他问道：“你确定那个前来寻求帮助的人，身上气息有些微浑浊，且带着些许血腥气？”
“自然，有什么问题吗？”
素华也是听出不对，楚泰微微皱眉道：“可在我查到的信息之中，那家伙的身上应该是带着煞气和毒气。”
“煞气和毒气？”
素华面色微白，露出一丝丝的痛苦，低声询问道：“帝君，可是阴寒属性的煞气？以及巽木一系的毒气？”
“是。”
楚泰点头，他调出素华当初交易给那人的花卉滴水莲花的信息，不由叹息一声。
滴水莲花是素华培育的一种特殊花卉，能够扎根在污浊之中，凝聚甘露，涤荡血污的作用。
但这种莲花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问题，就是不适合生长在偏阴寒的环境中，那样会让莲花凝聚的甘露沾染污秽甚至凝固。
而失去纯净的甘露，或者融化后的甘露，都很容易滋养毒素，特别是巽木一系毒素，在甘露的刺激下会迅速生长。
“难怪他当初会想方设法针对我们。”
素华表情有些苦涩，但很快就是被怒火代替，她看向楚泰道：“是谁？”
“有意思……”
楚泰仔细感知，闭上眼睛，默默调动东皇钟的力量。
素华面色骤变，她手中的铃铛疯狂摇晃，感知到了强大的【秩序】【太一】【变化】等等道果的力量落下。
这些道果在常人无法看到和感知到的虚空之中疯狂交织，
这等场景，昭示着那个暗中修改素华认知的人非同小可。
她眼神示意其他女仙暂时离开，同时将玉真和青鸟叫了过来，这两位女仙身上同样有着宝光浮现，不同的是玉真身边的宝光多为桃花，而青鸟身边的偏向于金光灿灿。
三人站在一起，法理连成一片，诸多天女虚影显化，环绕在楚泰身边，随时准备提供帮助。
好一会儿后，楚泰才睁开眼睛，笑出声来。
“好一个天魔，这等事都做得出来。”
素华闻言，虽早就有所准备，还是有些惊讶，低声问道：“那位不是被镇压了吗？”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家伙虽然被镇压，但在变化之道上的成就，远超乎常人想象，压制也只能是压制大头，小部分的逃离是没办法防范的。”
玉真闻言，思索了一下，道：“就好像我等准备的花卉，一旦过于针对某些污秽反而容易被针对？因此，倒不如降低克制效果，增加克制广度，防止被针对？”
“是有些类似，不过有一件事情你弄错了，你们种植的花卉容易被针对，不是因为你们强化花卉针对能力导致，而是天魔的变化之能。”
楚泰看向平台之外的部分天地，低声道：“这家伙的变化之能，隐藏在诸多的魔气和浊气之中，而这些魔气、浊气的每次变化，也会带动天魔的变化之道提升，让其得到些微影响外界的能力。”
“可以说，只要天地之间还有变化存在，天魔的干涉就不可能断绝。我们的封印，本质上顺着所有的秩序和规律，防止其中异常变化，但魔气和浊气本就是其力量残留，不可能没有异常，成为了天魔力量外显的一大端口。”
“这件事情本来算是众所周知，但这次我却发现了新的问题，那家伙的力量，还有一部分是借助那些被影响的修士对外释放，然后再影响其他生命的变化。”
楚泰伸出手，五指微微收缩，丝丝缕缕的浊气从诸多花卉之中生出，汇聚在他的掌心。
素华三人面色大变，青鸟上前惊骇道：“怎么可能，这些花卉我们都已经检查了许多次，为什么还会沾染这些力量。”
但下一刻，青鸟就反应过来，看向楚泰，询问道：“是因为花卉自身的变化？”
“正是如此。”
楚泰点头，解释道：“但那些被天魔力量影响的人，接触到你们的花卉之后，他的变化之能便可以同你们培育的花卉产生联系，然后随着花卉的变化，而不断增强自身的力量。”
“这种力量的影响必然还是一开始的时候偏向于正向，也就是你们培育的花卉会越来越顺利，且越来越强大，但一旦这些花卉进入浊气和魔气的环境之中，却会很容易受到魔气和浊气的影响，或是枯萎，或是异化，乃至成为天魔力量的一部分。”
玉真闻言，急忙道：“我等要如何才能防范？”
“没法防范，除非有人能够在变化之道上超越天魔，要不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彻底断绝这种情况。但你们也不用担心，他的本体依旧被镇压，能够分出来的力量微乎其微，只要监管的好，这种变化之力也可以作为加快你们培育进度的一大良药。”
说完，楚泰便起身告辞，从平台之中走出。
同一时间，不少平台内的楚泰分神也是走出各自平台汇聚在一起，凝聚成一口虚幻的东皇钟，在虚空之中轻轻摇晃，肉眼不可见的涟漪传入一个又一个平台，仔细收拢出天魔变化之道的气息后，将自身力量涉及变化的力量融入其中，随着天魔的变化一起变化。
楚泰的变化之道虽然不如对方，但在天魔被镇压的前提下，还是能够跟上对方的变化速度，乃至盗取对方的变化之道的信息。
没一会儿，楚泰就感受到那些变化之道中蕴含的力量有些扭曲起来，似乎是被气到，又似乎是在破口大骂，但楚泰毫不在意，就是随着变化一起变化，而此举在无形之中也是让楚泰的部分力量同诸多平台联系在一起。
而后随着诸多平台的影响，逐渐同一个个天地联系在一起，见证到更多的悲欢离合，看到更多的红尘变化。
逐渐从旁观者，成为了一个个变化过程中的同行者，乃至参与者。
这等变化，更是让原本高悬于上的太一之道逐渐没了上下的界限，天之太一、地之太一、人之太一的界限越发模糊，天人之间的隔阂也是越发【混沌】。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楚泰却没有阻拦，他甚至有一些加快这等进程的迹象。
这样反常的行为，让太乙真君也是有些在意，他不由召唤来自己天地中的楚泰，询问他到底是什么情况。

第942章 再劝融太乙
“你不是一直不愿意插手众生的选择，现在怎么开始干涉其中变化了？是你的太一之道有了新的变化？”
面对太乙真君的询问，西游时间段的楚泰其实也有些懵，他可以感受到原本流转于天地万象之中的太一之道确实出现了变化。
在他的感知之中，天地之间无数的太一之道具象为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宝环在天地之间不断变化。
这些宝环不断交错，形成诸多涟漪，然后在一个又一个天地之中不断扩张、收缩、运动、禁止、开放、收拢，无数虚幻和真实的变化随着涟漪在诸多天地之中不断出现。
在种种起伏、震动、延伸、融合、分离、重组的变化之中，无数原本有关、无关，交汇、重迭、联系的力量变得相交相容，互不相干，支离破碎……
这等变化是出乎楚泰预料的，要知道在当初，本尊感悟太一之道一品道路的时候，他就已经明白了太一之道本就蕴含天地人三才变化，天之太一和人之太一也无需重新归一。
一切变化，不过是太一这个整体的自然变化，是从有限向着无限蔓延的过程。
非要分类，那就是天之太一包含万象，锚定万象；地之太一承载万象，记录万象；人之太一独立万象，再造万象。
一切后天生灵的灵性归于太上，但楚泰却可以依托三一之道，成为推动万事万物转化为有情众生的那一点气机，成为万物灵性孕育的原初动力，乃至孕育万物原初灵性的培育者。
因此，在过去，太一之道的变化一直不少，且隐藏在天地万象之中，从未像现在这么明显，这么的灵动。
他默默感知本尊，得到了一个让他颇为惊讶的消息。
“他在借助天魔的变化之道，完善自身的变化之道。”
楚泰这么回应太乙真君，真君闻言眼中浮现出一片明光，映照十方天地，无量乾坤，发现了非常细微的变化，在太一之道运转最为明显的地方，通常也有着微弱的天魔力量具象。
而现在涵盖三清天下诸多变化的太一之道，本质上是在天魔力量的推动下，跟着一起变化。
算是一种认为的让众生看到更多更好的未来，进而引导众生走向更好的方向。
当然，楚泰依旧没有去帮助众生决定什么，若是有人非要选择不好的未来，楚泰也不会干涉。
同理，楚泰也不会干涉其余众生选择更好未来导致他们的选择走向失败。
毕竟现在三清天下的众生，有着天帝的庇护，整体还是偏向于向好，向善，部分深受天魔影响，不得解脱的存在，除非他们的选择不会影响到其他人，也不会伤害到其他人，否则必然会在做出不好选择的时候，同样受到其余人选择的影响，最终走向失败的结局。
而诸多天地之间的风气和走向，也必然会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变化之中，走向更好的方向和未来。
“他的道果越发奇妙了。”
太乙真君有些感慨，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惊叹，看向楚泰的时候，低声道：“比起你那个已经掌握诸多变化的本尊，你的进步倒是有些浅薄了。”
西游时间段内的楚泰笑道：“他的道路并非我的选择，我未来走向什么方向都是他希望的一部分，再说了，我专精于此，何尝不是一种变化？”
“可惜，他的变化还是浅薄了一些，若是能够增加乾坤万象作为基底，不但可更进一步，甚至吞并天魔的【变化】道果，让其在一品境界上有大成就。”
听到这话，楚泰面色微变，总觉得太乙真君话中有话。
他谨慎道：“乾坤万象虽然不错，但对于太一之道却不是必须的选择，如今本尊按部就班的修行下去，也会慢慢完善这部分的根基，若是强求高位帮助，反倒可能拔苗助长，不利于后续修行。”
“可时间不一定等人啊。”
太乙真君幽幽开口，楚泰有些奇怪道：“如今天和天魔已经被镇压，还有什么问题吗？我们有足够长的时间去慢慢处理这些问题。”
“你也说了，他们被镇压，我们可以慢慢处理。但你觉得那两位会任由我们按部就班的处理诸多问题吗？就好像当年我和天帝被他们压制之后，我们也没有放弃任何一个机会。”
太乙真君看向虚空，似乎想要透过三清天，看到东极辰光大天一般。
“你要明白，天和天魔的压制还只是最简单的部分，后续两方大天如何相处也是一个大问题，若没有人能够压下诸位真君和后圣帝君，你觉得魔道会任由诸位后圣帝君慢慢恢复正常吗？”
楚泰沉默了下来，别的不敢说，但东极辰光大天的天魔道主必然不会放过后圣帝君的力量，或者说隐藏在后圣帝君身上的天魔力量。
同时君魔道主也未必会放过天的力量，他的道果体系若是吸纳一部分天的力量，必然会得到长足进步，其次还有几位具有帝位的后圣帝君的力量，对于君魔道主而言，也是不小的帮助。
至于佛魔道主就更不要说了，若是让他有机会吞噬部分如来佛祖的力量，他必然不会拒绝。
这么看下来，似乎也就只有血魔道主可能安分一些，但他若是知道造化母的存在，也不好说。
“看样子，你已经明白我担忧的事情了。”
太乙真君幽幽叹了口气，又道：“除去几位魔道真君，仙道真君对于三清天也未必愿意放手。”
“三位真君应该不会这么做吧。”
“若只是他们，或许不会，但他们在一品境界停留太久了，东极辰光大天的仙道气数也很难再供养出一位一品真君。若是能够将三清天的部分气数引入东极辰光大天，当可为仙道再推出一两位真君，若能吸收部分神道概念，当可再推出一位左右。”
说到这里，太乙真君顿了顿，盯着楚泰道：“还有就是你逐渐修复的妖族体系，我没记错的话，你本尊创造的道果体系之中，有一个是止步于二品的妖仙体系吧。”
“若是将其融入仙道之中，垄断妖族体系，虽不能肯定供养出一位真君，但配合前面的仙道气数，应该能够确保最终供养出三位真君。”
“你觉得这东西，他们三人能够拒绝吗？”
太乙真君的问话，让楚泰沉默了下来：“玉历真君应该没问题，至于另外两位……”
楚泰沉默了下来，对于三位真君的性格，他也不是非常清楚，但从他们的道炁上来看，玉历真君应该是那种不在乎其他人想法的类型，但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就很难说会不受外力影响。
太乙真君笑道：“玉历确实有可能不在乎，他连道统都没有多少传承下来。”
“但青始和混元很难说，更不要说如今东极辰光大天之中诸位圣王传人的问题，也需要你日后去解决，你可有什么好办法？”
楚泰再次沉默了下来，太乙真君叹息一声，道：“所以，你继承部分我的道炁，提前步入一品才是最好的选择，起码一品的你，手持东皇钟外能对抗天帝，内能够压下一切不服。”
“对抗天帝？”
楚泰傻了眼，然后看了看下方轮回之地。
太乙真君直言道：“不用在意，他知道我在说什么，他也看到了那种可能性。”
“按部就班的修复清净永福大天的诸多可能性中，有不少可能性是东极辰光大天吞并了部分清净永福大天的本源，同时分担了部分天魔残留的影响，然后天帝归位，两天大战。”
“其中天魔道主被天魔影响的未来占据十分之一左右，三位真君吸收三清天导致天地失衡的未来占据五分之一左右，佛魔道主被如来佛祖同化的未来占据十分之一，血魔发现造化母的力量受到影响的未来大约是二十分之一……”
零零散散的说了许多未来，听得楚泰心惊胆战。
太乙真君叹息道：“你现在还觉得我们的时间足够吗？”
“可那也不应该是让你来……”
楚泰的话说到一半，太乙真君便抬手制止，低声道：“我知道你的意思，觉得我已经牺牲够多，但你能找到更快进步的可能吗？”
“原本我只是想着你能够吞并我的部分道炁，乃至我的道果，成就一品，压下诸多问题，但现在不一样，天和天魔已经被镇压，你只需要吞噬我少量的道炁，再撕裂天魔的部分道果，就能够跨入一品，甚至在其中走上一段不短的距离，何乐而不为？”
“到时候，我维持一品，你晋升一品，我们两个在说服玉历道友，稳定东极辰光大天，也能够说服天帝，让他让出少许清净永福大天的力量，换取两天平衡。毕竟这些年来，东极辰光大天确实为清净永福大天承担了不少天魔力量的影响，为天帝争取了不少时间，以此换取部分大天本源，并无问题。”
太乙真君为楚泰讲述了一个非常利于他的未来。
“那个时候，你不但救了清净永福大天，还帮助东极辰光大天更进一步，可谓是双赢。在这等情况下，无论是魔道还是圣王遗留下来的废物，我们都可以轻松解决，这是最好的选择。”
太乙真君再次声明这个选择的好处，楚泰却依旧摇头。
“如此一来，还是太一之道吗？”
面对楚泰的反问，太乙真君想要说什么，却见到三重宝轮浮现，其中有着无数宝环浮现，层层迭迭，相互干涉，相互影响，又有许多互不干涉，相互平行，而无论是交互，还是独立，每一个宝环运转都有涟漪生出。
无穷无尽的干涉、独立、重迭、平行、交错、分离、纠缠、离散、融合、分化、中和、分割等等数不清的状态不断产生，不断消失，涵盖了天地万象的方方面面。
但这些变化，只是单纯的变化，其中并没有太多的灵性显化，也没有任何新的变化出现。
“乾坤万象只是太一运转的表象之一，若是以乾坤万象为根基，那么灵性落在何处？”
“无论是多么壮丽的场景，无论是多么奇妙的变化，若是没有人看到，没有人惊呼，其意义又在哪里？太一又要体现在哪里？那时候的太一和乾坤万象又有什么区别？”
话语间，楚泰身边的三重宝轮不断扩散，随着变化的不断推进，一点微弱的生机，一点微弱的灵性显化。
同时，八道虚幻的影子出现在楚泰的身后，各自托着一枚虚幻的道果。
这些道果各自涵盖了天地万象的某一个侧面，同时又是在各自的角度，衍生出各自的变化。
八重道果的加持，太一之道的未来哪怕没有乾坤万象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时间不够。”
太乙真君再次将时间的问题放在台面上。
“对于我等而言，时间真的重要吗？”
楚泰反问，湘君湘夫人体系下的诸多道果力量构建出一条虚幻的长河，凌空一转，化作了一个类似于横在半空中的8，构建了无限的循环。
“若是你担心，我大可以扭曲宙光的运转，争取更多的时间。”
“那种时间是没有用的，一品真道岂是在扭曲的宙光中闭门造车成就的？”
“你若是想要更进一步，除非是处在类似于三清天下的环境中，要不然只能够进入大天之中，或者升入大罗天内，否则在你尝试证道的瞬间，你扭曲的宙光必然恢复正常，而你在扭曲宙光中的感悟也会随之出现扭曲，轻则证道失败，重则身死道消。”
“对了，哪怕你在三清天下证道，就你现在掌握的力量，三清天和外界两方大天的宙光也必然再次对接，回归正常状态。那等范围的扭曲和修正，足以让天和天魔顺势挣脱束缚。”
听到这话，楚泰并没有惊讶，反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
而后楚泰看向其余诸多天地，低声道：“那就争取在您彻底回归当初的状态后再说吧，到时候询问一下祖师的想法。或者，那时候我已经走完了二品的修行，可以尝试突破一品真道呢？”
“你以为一品那么简单？”
楚泰笑道：“不简单也没办法啊！或者，你去找本尊聊聊？”

第943章 天魔叙一品
“你那本尊若是愿意多听我一句劝，我也不至于来找你啊。”
太乙真君摇了摇头：“他但凡愿意听我一句，我也不至于来找你了。”
楚泰笑道：“那我也没办法，您这位前辈都无法劝说他，我这个化身又有什么办法？”
“但你愿意的话，是可以绕过他，完成道炁的蜕变。”
听到太乙真君平淡的语调，让楚泰难以置信。
“您是认真的？”
太乙真君掌心浮现出一道道太乙乾坤道炁，伸手前递。
“只要你愿意，现在就可以吸收这部分道炁，先完善乾坤之道，再完善万象之道，你的道路凝聚了掌握仙籍的青童君，照耀地狱的日曜帝君，以及闻声度厄的救苦上圣，在一定程度上也是贯穿了天地人三才变化。”
“只要完善了乾坤之道，你的力量便可以进一步扩张，可以将三者融合，构建东极九阳帝君位格，或者太乙青华帝君位格，有望一品。”
“若是能够再完善万象之道，真正做到化身如恒沙数，物随声应，寻声救苦，当可成为太乙救苦天尊于人间显化，于一品之中也属一流。”
面对太乙真君的诱惑，楚泰依旧摇了摇头，笑着拒绝。
“太乙救苦天尊护持，我就不参合了，做好现在青童君、日曜帝君和救苦度厄上圣的工作，已经够我忙的了。”
说完，似乎担心真君不相信，楚泰还补充一句。
“要知道，本尊另一位化身已经得救苦圣班加持，现在可是一年到头三百六十五日，一天到晚十二个时辰，一刻消停的时间也没有，不是在救度沉沦的亡魂，便是点化虚幻的记忆体，让我去这么干，我更愿意轮转人间，历经千劫。”
“道友说笑了，真落到你头上的时候，你不是会拒绝的人。”
面对太乙真君的话语，楚泰没有反驳，只是再次轻笑。
“所以我选择不让这东西落到我的头上。陛下，我先回去了，一切还是等此方天地走到终末，祖师归来的时候再说吧。”
躬身行礼，楚泰离开了凌霄宝殿，回到了青玄府中。
还未坐定，玉清天下的太乙真人虚影已经端坐在莲花池上。
他暴露着圆鼓鼓的肚皮，脑后悬挂着三十六色霞光，万千愿力涌入其中，卷起百千万霞彩翻滚，又有一盏盏金灯悬浮其中，引渡无量量生灵走向新生。
他看着楚泰道：“那位陛下怕是没得那么容易松口咯。你个人还是要留意着点哈。”
“其实我有些好奇，这位前辈核心之一是太乙祖师，为何非要让本尊接受其道果，他就这么不看好本尊能够在现在这个天地走完之前跨入一品吗？”
楚泰有些奇怪，看向青玄府外。
“此方天地之数，以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为一元。一元又分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十二会，每会各有一万零八百年。”
“经子时开天，丑时辟地，寅时生人，至尧舜为午会之初，今时为午会之末，距天地初显闭合的戌会尚有未、申、酉三会，共计三万两千四百年。”
“并且这天地之数，指代的是天庭的时间，三会时间放在人间那就是一千一百八十万余年。”
“别说这人间数，就算是天庭数也远超本尊修行年月，又有何可担心的？”
“怕是一品真道里面还有我们晓不得的名堂哦。再不然嘛，就是这位陛下心头有他自己的一套小九九。”
太乙真人说完，似乎想到什么，摆正脸色道：“说起天地变化，戌亥交会之初，天地黑暗，人物俱无，显化混沌，后五千四百年，天地毁灭，再五千四百年，近子会时，而复逐渐开明。到此，天始有根。你说，祖师道炁之根本，会不会是在近子会的时候显化？”
“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不过比起祖师的道炁，我现在更好奇本尊在干什么……”
楚泰张开五指，太一之道在他的掌心浮现，层层迭迭的宝轮浮现，无数变化随之显化。
“虽说是为了针对天魔，但这变化的蜕变速度，真的不是打算将变化作为太一的核心吗？”
“这事儿，就轮不到我来插嘴了哦。”
太乙真人说完，似乎也感受到什么，猛地起身看向天外。
在他的感知之中，天地之间的太一之道突然出现了新的变化。
“发生啥子事？”
楚泰也是起身，默默感知，太一之道和天魔之道出现了剧烈的碰撞。
在常人完全感觉不到的领域，楚泰本尊正在和天魔进行另外一场交锋。
不，应该说是楚泰正在和天魔掌控的部分大自在的力量交锋。
无尽彩光之中，万千花卉盛开，缤纷不绝，环绕一尊雌雄莫辩的天人妙相，那是依托部分大自在力量的天魔，他端坐在九品琉璃莲花宝座之上，脑后悬浮宛如佛祖的圆光。
双眸泛着琉璃的华彩，一切颠倒迷离众生，万千红尘爱恨情仇，都在其中不断衍生变化。
比起过去，此刻的楚泰修为有了明显的提升，再次看向大自在的时候，明白了其道果的根本，不是唯心，也不是心灵，而是他的名字【大自在】。
所谓大自在，并非自由，也非逍遥，而是心破千劫后的圆融，是勘破规则虚妄，明悟【恒常】终会毁坏，排除我执，法执，以变化心象为根本，达到虚幻之中衍道场的境界。
这等道果本就同天魔的【变化】非常契合，所以在当初随着苍青士一起落入天地之中后，大自在的力量除去被造化母取走的部分外，也有一小部分被天魔侵染。
过去天魔占据绝对优势，没必要将其拿出，现在接近山穷水尽，自然要将其取出。
“果然，我就奇怪了，你被几位前辈压制的死死的，怎么蛊惑人心，扭曲认知，果然是大自在之力啊。”
在楚泰的关注下，他可以看到眼前的大自在天魔身下的九品莲花宝座，本质上是无数修行有成之人的心灵失落具象。
其中囚禁着无数的修行有成之人，他们或许意志坚定，或许道性纯粹，但在天魔眼中毫无用处。
悍勇的武道修士在其中怒吼，滔滔气血直冲天际，漫天铺展开来，将虚空渲染成一片嫣红，坚定的意志化作实质注入其手中兵刃之中，以一股战天斗地的蛮荒气息，劈砍四周，将无数的虚妄斩断。
他的意志无比坚定，每一次攻击之中，都蕴含着他过去同野兽战斗，同族人战斗，同自然战斗，同自我战斗的勇气、战意和怒火。
但这些在天魔面前，不过虚妄，在他的琉璃世界之中，这位修士的过去被不断分割，幼年的人身出现变化，他成为了一个农夫，一个时时刻刻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不断忍受饥饿的农夫。
哪怕他无时无刻不在向着命运发起冲击，但他总是会遇到最不好的情况。
比如被路过的修士破坏了土地，因为修士的战斗而失去手脚。
最最让楚泰气愤的是，在天魔的操控之下，造成这一切的收回他自己的其他时间段。
他的怒气被放大，他的缺点被凸显，坚韧、仁慈和良知被不断打压。
这位武道修士的心灵在不断挣扎，然而这种挣扎根宛如湖面中的涟漪，毫无作用，天魔只需要轻轻投下一枚石子，便可将其冲散，让其在自身的意志下起伏。
不断的挣扎，不断的挫折，不断的失败，最终这位强大的战士的心灵被彻底分化，磨炼，锻造，成为大自在天魔的一柄兵刃。
同样，又有一位精通刀法的仙道修士，他在琉璃莲花宝座内，运转刀光，分阴阳，衍四相，生五行，定八卦，镇乾坤，最终显化四十九道，刀势如天道轮转，变化无穷，已经有一些自有法入无法的境界。
可这等刀光，在天魔眼中依旧不过是个笑话，一道道刀光被分解，落入不同的天地之中，化作不同的生灵，而后反过来破解他们自身刀光本质，进而反攻修士，瓦解他那宛如天意一般的刀光，再将其拉入一道道刀光的天地之中，不断轮转。
类似的情况，在莲花宝座之中还有许多，诸多品德高尚之人，被欲望腐蚀的面目全非，满身浊气；善良纯真之人，被恶意伤害，最终不得不挥起屠刀，满手鲜血；懵懂无知之人，在最好的年华经历了人性最恶毒的事情，哪怕依旧保持良知，却也不得善终……
除去正面的，其他方面的心灵也有许多，留恋花海的浪荡子最终却忠贞而不可得，无心无情的阴谋家最后的忠诚却是背叛，欺天瞒地的巧舌如簧者为了黎明不得不挖去自己的声音……
好的，坏的，善良的，罪恶的，诸多心灵，在天魔的操控之下，经历了无数次轮转，他们不断挣扎，却也不断将自身磨砺成大自在的力量根基。
“以玩弄众生的心灵，能让你感受到快乐吗？”
楚泰的声音非常冰冷，大自在天魔轻笑道：“自然，还有什么能够比他们的挣扎，更加赏心悦目？”
“芸芸众生之所以能够感知到天地万象，莫过于视、听、嗅、味、触等五感六识。”
“但假如一个人的五感六识都被人为截断，然后再人为的输入对应的信息，那么你觉得这个人感知到的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同理，修士的感知方法更多，但也不过是借助其他媒介而已，或是灵觉，或是心神，或是真炁，只要将这些掌握，截断，再干涉，那时候你又如何确定自己感知到的是真的？”
大自在天魔看着楚泰，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
“甚至，你要怎么确定自己现在不是处在虚假的梦境之中？”
“你这言论实在太过浅薄，当年太上道祖降下诸多灵光已经告知我等，何为真，何为假？你能模拟万千，还能模拟太上道祖赐予的灵光不成？”
楚泰冷声回应，天魔却笑道：“那我若是调动有情，搬弄记忆，让虚幻之物生出灵光，让其在我道场之中生活，那他的过去，是真，还是假？”
“灵光既然存在，他自然是真的，他记忆中的经历自然也是真的。”
“以灵光为锚定点，以记忆为依据，确定自身存在吗？”
大自在天魔看着楚泰轻笑道：“那你的真在哪里？我可是记得，你分离过自身灵光，虽然后来重新交融，但于你而言，你的真已经不是单纯的灵光能够确定，若是真在何处都不知晓，你又如何成就一品真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楚泰语气冰冷，天魔哈哈大笑：“和我做个交易吧，关于【真】的交易。”
“我可以告诉你一些天帝和太乙都不会告知你的消息，而你也要放过我这个化身，如何？”
大自在天魔看着楚泰，眼中笑意不断，似乎并不担心楚泰拒绝。
但楚泰只是反问了一句：“我将你炼化了，你知道的不也是我的？”
东皇钟声响起，大自在天魔短暂停滞，可当楚泰即将接触到他的时候，无数琉璃华彩从他身上生出，让其破碎成为万千粉尘。
见此情景，楚泰心中微惊，正打算阻拦，那粉尘再次汇聚成大自在天魔的形象，出现在楚泰的身边，笑道：“我现在是无法战胜你，但我可以保证，你想要的信息，你也一定拿不到。”
“那你先告诉我，何为一品真道之真。”
“想要先验验货吗？也罢，我便告诉你真为何？”
天魔坐正，显露出讲道的姿态，口中传出重重妙音，讲述一品真道的诸多玄妙，让楚泰对其有了一个更加清晰的认知。
所谓一品真道的真，本质上是对于自身的唯一真实锚点。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确定一个收束自身所有信息的核心，这件事情一般三品修士就会开始做，但楚泰因为有着东皇钟的缘故，不需要也有一个绝对真实的点，且其过去未来，也都被东皇钟护持，所以一直没有感觉。
但这种护持，在一品之前没有问题，可想要入一品就成了问题。
毕竟一品真道的真实锚点蕴含了一个修士的所有信息，可以说是其道果的高度凝练产物，若是这东西都被楚泰融入东皇钟内，那日后楚泰证道的时候，到底是他证道，还是东皇钟证道？
并且，真实锚点这东西锚定起来非常麻烦，强如孙悟空迟迟不能彻底成就一品道果，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其一品道果的真实锚点无法确定。
“原来如此。”
楚泰点了点头，有些明白为何太乙真君不看好自己，手中东皇钟轻轻摇晃，直接将大自在天魔震碎。

第944章 天帝许帝位
破碎的大自在天魔化作无数琉璃光影，每一道都对应着一道不断变化的魔念，琉璃光彩在一次次的崩溃，却又在一次次的变化中重生。
被楚泰留下的九品琉璃莲花宝座中又有无数氤氲生出，幻化出诸多异相，环绕在大自在天魔身边，修补他的损失。
“你倒是慈悲，哪怕知道我能借他们重生，也不愿意伤害这些亡魂。”
似有似无，似感叹，似惋惜，似赞许，似讥讽的声音从楚泰的心中传出，大自在天魔的形体又要再次成型，可钟声一响，其形体再次破碎。
楚泰居高临下，俯视着大自在天魔分散出的无数琉璃光影，掌心的东皇钟不断旋转，生出庞大的吸扯的力量，抽丝剥茧般从琉璃光影中拉出丝丝缕缕琉璃光线，碾碎重组，化作诸多道果的养料。
大自在天魔也不在意，勉强凝聚出一张面容，对着楚泰道：“看来你是真不想和我多交流两句，可你先前听完我的讲述，我的算计便完成了，你日后要如何确定自己成就的一品真道是真实不虚的？你找到的真实锚点是准确无误的？”
“只要你心中有一丝丝的疑惑，那么你的一品道途必然更加困难。”
说着，大自在天魔便哈哈大笑起来，九品琉璃宝座中无数生灵的记忆开始崩溃，他显然是打算带走这些人。
东皇钟声再次回响四周，宙光停滞，楚泰上前加大抽取的力度，盯着大自在天魔。
“我清楚你的算计，可我并不介意，我所欠缺的只是最后的情报。至于你在我心中留下疑惑，或者想要在我心中设下某些后手的算计，你不妨看看这是什么。”
东皇钟轻轻摇晃，山鬼体系的一品道果【承天】缓缓浮现。
广袤的大地虚影随着这个道果的具象而浮现，这片大地最开始是苍凉而寂静的。
但很快，随着第一缕光的出现，第一滴水的落地，生命的脉动随之显化。
地壳运动，火山喷发，大气环流，冰川融合，水汽蒸腾，诸多自然原始变化让最初的生命诞生。
新芽破土，蚍蜉初现，生命从最初最小的单位开始，渐渐的覆盖整个大地，乃至向着天空蔓延。
而后是各种各样的文明出现，有生存在漫漫砂岩与火山之中的火精文明，有存在于海洋之中的鲛人文明，也有到处都是高大植物的自然文明，还有两栖动物文明、禽类文明，以及最为常见的人类文明。
这些文明依托于大地，大地承载了文明，所谓天不单单是实质的天空，也是文明祭祀出的“天”。
鸿蒙肇分，两仪初成。阴阳燮理，化育九垓。地承天运，万象乃生……
这是一个接近圆满的一品道果，不完满的地方是其中天之意太过，导致天地之间不平衡。
楚泰看着那道果，看着天魔落入其中的诸多力量，刺激文明的虚影不断进步。
回头看向大自在天魔，楚泰道：“我这些年参悟【承天】道果，已经猜到了一品真道的部分信息，只是一直不能确定。”
“但这件事情，天帝不可能告诉我，因为他需要有人帮助平衡两方大天的关系，甚至将我拉入仙显道化大天的阵营；太乙祖师也不适合告诉我，因为他需要有人维系两天的平衡，并且延续两天之中太乙仙脉的传承。”
“所以我选择了你，只有你才会将真相告诉我，让我对未来有更加明确的判断。”
楚泰的手掌放在大自在天魔留下光影，类似于心口的位置，缓缓下压，一丝丝琉璃光辉绽放，向外排斥楚泰的手掌。
保持推压，楚泰冷声道：“现在我已经清楚，祖师为何不认为我能在西游时间段结束之前，成就一品。”
“因为我的时间不够。其余的修士，成就三品之后就会开始追溯自身时间，逐渐占据自己的过去，衍生自身更加古老的存在痕迹，但我没有这个问题，有着东皇钟以及宙光体系道果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些问题。”
“我的时间一直都是被东皇钟镇压，无人能够干涉，我自然没有这方面的思考，加上我修行有成，便入了这三清天下，在两方大天之中留下的宙光太少，一旦成就一品，必然会受到两方大天的排斥。”
“毕竟一品真道，只从位格而言，已经无限接近，甚至不次于大天本身。”
“对于二品道果，大天还能认为是成熟的果实，或还未长成的幼儿，可一品已经能够威胁到大天，若没有事先留下足够多的联系，拥有足够多的气数，必然会在得道的瞬间，脱离大天，独立在外，再也无法干涉两方大天。”
天魔的力量勉强运转，断断续续道：“你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你能够…怎么…反抗？说…到底…你想要成就一品…真道…唯一的办法…就是借助外人的道炁做梯子…否则…否则你成道的瞬间…必然引动…三清天下的剧烈变动…我和…天…便可以顺势挣脱封禁……”
“你们赌不起……”
“对，我知道我赌不起，但我在【承天】之中看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楚泰的手掌就是在大自在天魔震惊的目光中，彻底刺穿了他的胸膛，从中抽取出部分道果力量，融入了东皇钟内，滋养诸多道果。
而后楚泰便回到了三清天下天帝的身边，默默祭炼东皇钟，太一大道同天魔之道的争锋也是越发明显。
无数变化的力量被他一点点的抽取、汇聚，最终融入到自身的大道内部。
期间，天魔开始避着楚泰，因为当初他抽取大自在天魔力量的时候，东皇钟将那一段宙光变化全部收走，哪怕是天魔也无从得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他想要知道，就必然会引起东皇钟的感应。
被自身封禁的情况下，便是天魔这样老一辈的一品大能也不可能在楚泰反应过来之前，窥探清楚东皇钟下镇压的信息。
不知道的变故，外加失去的部分力量，天魔自然不愿意继续和楚泰纠缠，大多数时候，他只是舍弃部分变化的力量，借此摆脱楚泰的追缠。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楚泰也是看着如来佛祖送出了佛印。
看到了率先完成修行的素华，采集诸多天地群芳生长之妙，将元君体系【司乐】的部分道理彻底化入自身道果，带着数十位昆仑女仙和花仙花神离开三清天下，回归到仙显道化大天之中。
那天，楚泰通过三清天和外界的联系，隐约看到了不可道和诸多扭曲的力量，但比起过去，似乎多了一丝丝秩序，显然失去天和天魔的干涉，仙显道化大天内部也是开始了自我纠正和恢复。
借此机会，楚泰也是依靠东皇钟的力量，感知到了部分东极辰光大天的变化，同几大化身生出了片刻联系。
他通过东皇钟和天人鼎的片刻共鸣，将自己部分收获转入天人鼎内，增强东岳神系的力量。
同时，他也是稍微感知了一下天人鼎的状态，对一品真道的实质有了更加清晰的了解。
‘果然，先前西游天帝口中的仙道气数供养真君，并不是成就一品真道需要仙道气数，而是真君想要留在人间，需要仙道气数作为联系，没有仙道气数的真君，除非不依靠大罗天的力量突破，否则在突破的瞬间，必然会被拉入大罗天中。’
‘想想也是，一品真道的力量若是毫不顾忌的全面爆发，大天真的能够承受得住吗？’
楚泰回忆了一下【承天】给他的感觉，他觉得若是没有人阻拦他，他毫不顾忌的爆发【承天】道果的所有力量，他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三清天下无数天地碾碎，再重新塑造一方地水火风。
【承天】尚且如此，楚泰不敢想象其余几位真君不互相牵制的情况下，全面开战的影响会多么可怕。
这等力量，大天自然是要有所限制。
这也能够解释，为了仙显道化大天和东极辰光大天明明位格没有太大差距，但两天之中的一品修士差这么多。
根本原因在于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天帝走到了一品的极致，大天本身都被其掌控，他愿意的情况下，自然能够允许更多一品存在。
当然，也有可能是神道和仙道的差别。
‘或许神道成就一品之后，反而会同大天的联系更加紧密，成为其某种侧面或者衍生？’
随着两天的联系断去，楚泰的思维有些走偏，但他身边的天帝已经缓缓开口：“你准备借助东皇钟成道？你可知道此举之后，你将不再是你。”
楚泰没有回答，天帝继续开口：“我可以感受到，你那东皇钟内有着八道等同于一品位格的特殊道炁在流转，变化，而核心则是一道源自于大罗天的先天道炁，一旦你选择将自身真道寄托其中，便是完善东皇钟内隐藏的道果，你最好的结局也是成为东皇钟的器灵，而非自身证道。”
“虽然按照我的推测，成就先天之后，后天种种概念都不重要，你是器具得道，还是人身得道，再或者神祇得道都没有关系，但成道之前，你的身份还是非常重要的。”
“这关系到你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而这我记得是你先前一直非常关注的东西，你能够放下吗？”
楚泰轻笑一声：“或许我证道的方式会出乎你们所有人的预料？”
“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你想要依靠你留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的天人鼎，还是那八个化身？他们虽然有些能耐，但并不能为你带去稳定的气数和力量，你想要成道，想要留在人间，只靠他们还是不够。”
“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在太乙道友做出选择之后，在你回归东极辰光大天的时候，将你那两个化身的尊位凝聚出来，融入清净永福大天之中，你可以留在我的大天之中证道。”
天帝第一次在楚泰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需求：“只要你坐镇在大天之中，稳定不可道等后圣帝君的力量，梳理三界诸天的问题我可以自己来处理。”
“你若是愿意帮忙，我也可以给你更多的报酬，例如我成道后的所有感悟，一品修行到后期的所有问题，以及后天逆反先天过程当中可能遇到的诸多疑惑。”
楚泰没有回答，而是在沉默片刻后，幽幽道：“除去这些，您应该还希望我能够阻拦可能出现的仙显道化大天入侵吧。”
“这是自然，你成就帝君之后，守护大天是你的职责。”
天帝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若是不放心自家大天之中的同伴，我也可以帮你出手一次，将他们带入清净永福大天之中。最后，我还能够给你一个承诺，在我得道之后，清净永福大天的一切，都可以留给你，你将会继承我的位置，成为清净永福大天下一位天帝，获得无限接近先天真圣的力量。”
“这样的位格，配合你手中的东皇钟，便是现在的我也不是你的对手，足以你统一两方大天。”
听到这话，楚泰忍不住叹息道：“天魔的许多蛊惑手段比起您，差太多了。”
“他不过是借助诸多魔法，为你演化出一些虚幻的可能，但我所言是真实不虚，只要你点头，你便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天帝看着楚泰，甚至当着他的面展露出他掌心的一枚帝印，虽然还不完整，但楚泰可以感受到接近【承天】的力量，想来这东西完成之后，足以承载一位一品真君的位格。
看着这等至宝，楚泰的目光也不由有些飘忽，这可是一步登天的东西。
但他看向东皇钟，眼眸之中又恢复了清明。
他很清楚，有着东皇钟的自己，成就一品已经是必然的事情，现在唯一的问题只是时间而已。
关于这个问题，楚泰想要再争取一下。
故而，他最后还是拒绝了天帝的好意。
“也罢，先等太乙道友彻底归来，让他先做出选择吧。我这里，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第945章 四大一品果
同天帝的短暂交流后，二者便各自继续自己的修行。
天帝身边的灵韵越发庞大，越来越多没有灵光的记忆生命汇聚在他的身边，随着灵韵的涌动，流向一个个趋向于平静的天地。
楚泰则是不断完善自己掌握的道果，并感悟【承天】【勾陈（遁一）】【神仙】和【天神（天仙）】中蕴含的一品信息。
期间，云中君体系的一品道果【神仙】似乎随着楚泰对于诸多天地的干涉，帮助许多被扭曲的仙真、神祇、佛陀重新找到自己在天地之间的位置，得到了少许的推进。
又因为天帝的默许，任由他安排仙神的举动，而凝聚出些许类似于帝君位格的概念，配合他本身就有的部分神道帝君位格，以及部分统帅、统领、支配、权利等概念，在原本【神仙】道果基础上，衍生出了一个全新的一品变体【至真上圣】。
如果说【神仙】是是用来确定同天地的关系，锚定自身在天地之中的位置。
那么【至真上圣】就是更进一步的掌控和支配，其名称在楚泰看来可以称之为【合道】或者【帝君】更为合适，本质是让自身处在高位，安排其他人位置的一种方法。
简单来讲，【神仙】是天人合一的产物，是确保自身在天道和人道之中保持平衡，而【至真上圣】则是更加偏向于神道，是天道包含人道的一种方式，二者的区别有一点类似妖圣体系二品道果【妖师】和【封帝】。
但也是这个变化，让楚泰发现自己推动太一之道的变化，对于自身完善其余四个体系的一品道果也是大有好处。
在修复诸多天地之中，受魔气和浊气影响的环境，或者受到生灵召请，帮助他们重新修复肉身和孕育肉身的过程，少司命体系的二品道果【复苏（少司命）】绽放出的光辉越发夺目。
而在楚泰指引某些修士，接引其力量，以近乎重塑的方式，将一方沉沦天地和无数生灵从魔气和浊气的影响下拉扯出来时，少司命体系的一品道果随之具象，其名【创造（谷神）】。
同【勾陈（遁一）】和【天神（天仙）】以一样，【创造】和【谷神】可以视作是少司命体系走到极致后的两种不同的方向。
其中【创造】属于【灵性】和【生命】的结合产物，是将原本不相干的存在，合并创造出新的生命，是对于原本生命循环的再次突破。
而【谷神】则是专注于【生命】本身，是对现有生命循环的重新定义，是从根本上重新定义了何为植物、何为动物、何为进化。
这两个道果中同样蕴含了不少【变化】的力量，因此二者初步凝聚后，便很快赶上了【天神（天仙）】，达到了【承天】一成左右的完成度。
并且，因为少司命体系的完善，楚泰对于许多世界的救治都方便了许多，无论是直接创造出全新的生命，还是重新定义沉沦的生命，引导他们进化的方向，都是很好的解决了许多根深蒂固的魔气和浊气。
在这个过程当中，昔日昆仑三女仙之中的玉真也是道果圆满，将少许【创生】【孕育】的概念融入自身道果之中，配合蟠桃灵根的特性，走出自己的道路，跟随第二批离去的修士一起回归仙显道化大天。
不过在这次三清天打开通往仙显道化大天大门的时候，天发动了一次挣脱封印的尝试。
诸多天地之中的天之概念震动，在常人无法看到的领域之中，天的力量化作了一道清气，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悬浮于宙光长河之上，不断向着过去和未来蔓延。
对于过去，所有天地的天都会同其产生共鸣，而对于未来，清气则是时时刻刻演化出无数种可能，又因为其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又会在每一种可能中分裂出各种不同的可能性。
可以说，天在时时刻刻扩大自己的未来，时时刻刻影响自己的过去。
未来的每一次分裂，都是其力量的一次提升，过去的每一次震动，都是对封印的一次冲锋。
因此，这次联通，楚泰并没有同东极辰光大天产生联系。
但也正是这次天的反抗，让楚泰第一次直观的看到了如何逆着宙光长河而上，追溯万物的原初。
他对于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一品道果有初步的认知，其对应的一品道果【宙始（太始）】随之凝聚成型。
这是楚泰掌握的最虚幻的一枚一品道果，按照完成度而言，只有【承天】的百分之一左右，其不同点楚泰还未弄清楚，但他可以确定，这枚道果涉及到了宙光的源头，万物的原初。
【宙始（太始）】和【创造（谷神）】的完善，剩下的大司命体系和东君体系再也无法隐藏自己的玄妙。
【轮回（幽冥）】和【东君（青帝）】两枚一品道果在东皇钟的四周缓缓成型。
同除去【承天】以外的五个一品道果一样，【轮回（幽冥）】和【东君（青帝）】各自有着两个不同的演化方向。
【轮回】无用多说，不过这个道果衍生方向会占据主导，楚泰怀疑是自己长时间呆在天帝身边，见证了太多轮回的变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参与了天地构建的诸多天地大循环导致。
【幽冥】同【轮回】不同点在于其放弃了生死的循环变化，而是专注于死亡后的安宁，是涵盖无边冥土概念升华而出的道果，从某种角度来讲，其更接近于【死亡】【寂静】【安宁】等概念，延伸的话，还可以向着【虚无】【终末】方向发展。
有意思的是，【东君（青帝）】的孕育，同样是受到了外部影响。
根据楚泰的认知，【青帝】的成型，应该是结合了楚泰在商周时期的太乙真人化身，以及西游天地之中那青童君化身的所有概念，外加天帝放任其主导天地变化，以及【创造（谷神）】的部分概念而成。
象征着的生命变化的轨迹，是动植物繁衍生息的具象化，蕴含生死枯荣，超拔救赎等等概念，甚至涉及到一定的【命运】【宿命】【气数】的力量。
但【青帝】并没有成为主体，而是【东君】的变体。
作为主导的【东君】，在生命、自然、命运方面远不及【青帝】，但他同样有着自己的优势，即太阳、光明和信仰。
这种区别让楚泰非常好奇，他不由对几个道果进行了深入的研究。
楚泰发现这些道果的力量的分化，根本原因还是东皇钟四周环绕的八道道炁。
原本这些道炁会随着八个道果体系的逐渐完善而一点点融入道果之中。
例如【承天】就将对应的道炁完全同化，且融合的非常完美，这也是【承天】道果只有一种力量主导的原因。
但其余道果不一样，【勾陈（遁一）】【神仙（至真上圣）】【天神（天仙）】【宙始（太始）】【创造（谷神）】【轮回（幽冥）】和【东君（青帝）】没能一次性铸就，所以每一个道果内，都有两种力量在相互影响。
其中【勾陈（遁一）】，是以道炁为主，道炁蕴含的力量本就蕴含了大量战斗、战争、兵器、杀伐、武斗等等概念，这些都融入了【勾陈】之中，而【遁一】更接近于楚泰对于河伯体系的感悟在东皇钟力量影响下，借由【勾陈】的具象化。
【神仙（至真上圣）】则是道炁为辅，按照楚泰的观察，原本他那个仙真、神祇、佛陀在天地中占据位置的想法，已经让【神仙】在一定程度上包含了道炁的力量，但后来随着楚泰的干预，让道炁的力量再次显化，这才有了后续【至真上圣】的凝聚。
【轮回（幽冥）】和【东君（青帝）】两个道果同【勾陈（遁一）】类似，主导道果力量的都是道炁，变体才是楚泰感悟的具象化。
最后【天神（天仙）】【宙始（太始）】和【创造（谷神）】三者，楚泰暂时没有看清楚道炁的强弱。
但楚泰看出了【天神（天仙）】的道炁是八道道炁之中最强大的，比被【承天】融合的道炁还要强大，甚至此刻的【承天】都比不上对应【天神（天仙）】的道炁。
那道道炁给楚泰的感觉，有点天帝的感觉。
这个发现让楚泰心中有些惊讶，他再次仔细感应那【天神（天仙）】的力量，不得不承认，这个道果本身就有一点涵盖其他道果的迹象，同时也应该是日后对楚泰太一之道补充最大的道果。
思考到这里，楚泰缓缓祭出东皇钟，让其悬浮在太一之道内部，让八种道果在太一宝轮之中缓缓转动，加大自身对天地之间变化的力量的影响程度，镇压天魔的道果力量，摄取其变化道理。
整个天地因此陷入了一段不短的平和时期，所有的一切都处在一种安宁相合的状态下。
但这种平衡显然无法持久，太乙真君所在的西游天地开始出现衰败的迹象。
最先出现问题是四值功曹突然失踪，而后是十二元辰消散无形，紧接着是日月星辰先后出现变故，太阳星君和太阴星君沉睡，二十八星宿摇摇欲坠，南北二斗开始错位，其余星辰也是或多或少光华摇曳。
整个天地的宙光出现了问题，并且随着南北二斗的错位，阴曹地府内的生死簿开始无风自动，人间芸芸众生名字后的寿元开始疯狂变化，时而寿终正寝，时而还未诞生，十殿阎罗和十大阴帅合力方才将其稳定一二。
下一瞬，一股大力生出，生死簿内发出撕裂的声响，吓得阴曹诸神不敢再压制其变化，只能上报天庭。
“哎！”
青玄府内，楚泰叹息一声，青光涌现，托住群星，压下生死，九头青狮咆哮，九思之道稳定人间秩序，让错乱的宙光暂时维系在正常的范围。
随后，楚泰入了凌霄宝殿，看着群仙之中不少人面露惊恐，诸神之中不少昏昏欲睡。
他对着太乙真君拱手道：“陛下，这便是元会之末吗？”
太乙真君示意楚泰起身后，轻声道：“还未到元会之末，此刻是戌会之终，正处于天地昏蒙而万物否的阶段。你应该没有看过这等天地变化吧，不妨仔细看看，此等天地变化，于你日后修行也有一定的好处。”
听闻这话，楚泰指着人间道：“我等就这么看着人间众生消亡吗？”
“万物兴盛乃是天道，万物衰败亦是天道，只要我等还在，只要天地还在，只要灵光还在，众生终有一日会超脱而上，就好像此刻殿中诸神群仙一样，我以天庭护持他们度过此次天地终末，日后他们要维系新天开辟的诸多问题，同时培育继承人，再回归仙显道化大天。”
太乙真君看着下方站直身体的群仙和强打起精神的诸神，柔声道：“如此，天地循环，诸神不断，我等便可源源不断为大天提供帮助，等到一切尘埃落地，众生更是能够回归大天之中，得到更好的未来。”
“那他们的现在呢？”
楚泰反问，天帝沉默了一会儿，道：“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元会走到终末，万物必然消亡，哪怕是这天庭，本质也是依托我之真道，维系诸神群仙不坠。同样的情况唯有灵台方寸山和灵山大雷音寺能够做到。”
“哦，对了，还那地仙之祖镇元子在地仙之道上颇有成就，你的太一之道显化于天地之间，他也没少参悟，现在应该能够依靠其洞天福地勉强维系自身。”
“但他现在的境界，最多也只是保持自身能够活过终末，未必能保留下全部的力量和记忆，但比起其他人，只要天地再开，万象更替，他就能慢慢找回来。”
“陛下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楚泰再次发问：“他们的现在呢？”
“我无能为力。”
“为什么？”
“因为天和天魔。当初这等终末就是删除一次天地运转之中，天和天魔影响而创造的，那时候除去天庭和灵山，哪怕是菩提的心界也不得超脱，现在虽然没有天和天魔的影响，但这是诸多天地运转的根本，这等根本撼动，会让天魔有机可乘。”
说到这里，太乙真君再次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看向楚泰。
“最重要的是，运转这个体系的根本是太乙道炁，你确定要修改吗？哪怕如此会导致你的祖师无法醒来。”

第946章 齐天大圣果
楚泰沉默了下来，太乙真君却不准备给他思考的时间。
“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是为了救赎这个天地，让太乙真君的道炁无法回归，并引发可能出现的天魔破封。还是放任这方天地沉沦，迎接更加稳定的未来。”
太乙真君向前一步，神光涌动，道炁翻滚，压制住楚泰的变化，他看着眼前的楚泰，透过眼前的人看到天帝身边的楚泰本尊。
楚泰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太乙真君直接打断：“不要和我说你只是想要救人，不想要干涉他们的选择。”
“救赎从来不是单纯施恩，更不是云淡风轻的拉一把，而是打破过去一切的大破大立。”
“你看看那无数沉沦的生灵，哪一个不是被扭曲了本质，被破坏了心智。”
“对于他们，你是怎么做的？”
太乙真君看似询问楚泰，可说完便自己回答起来。
“你打断了他们长好的骨骼，碾碎了他们残破的血肉，让光照入他们的心中，点亮他们心中的光，再让他们由内而外打破了沉沦编织的蚕茧，获得了新生。”
“对于他们，你能够做到这一点，为什么对于下方的普通人你就做不到？”
“是因为他们有着自我的思考，还是因为他们会咒骂你的行为，再或者他们有能力排斥你的力量。”
“都不是！”
“楚泰，承认吧，到了我等这一步，一举一动对于天地万物都是强大的干涩，无论你愿意与否，你的存在已经影响无数生灵的命运。更何况最近你还一直在干涉天地的变化，这更是对众生的命运产生了极大的影响。”
太乙真君咄咄逼人：“我观察了你许久，你似乎总喜欢思考天人之间的平衡，思索自身应当于天，还是应当于人，可你在何处？你是想要立于天上，还是想要回归人间？”
“你明明有的选，可你还是在犹豫，你担心自己上天，会逐渐忘记人，又担心回归人间，会失去登顶的机会。”
“你选择平衡天人追求天人合一，看似找到了平衡点，可本质上，你也只是解决了表面的问题，你的存在，你对其他人的影响，你依旧没有解决。偏偏你又不是那种不在乎他人的类型。”
看着楚泰周身翻滚的道炁，思绪激荡，衍生出无数斑驳的霞光，他的权能，他的力量让他可以感受到人间无数生灵的祈愿，他可以听到众生压抑的哽咽、老者干瘪而不知所措的呜咽、幼童不受控制的泣音和轻声的安慰。
这是先前时序混乱，众生生老病死错位的体现，楚泰看去望着那抱着老者的幼童，看着天地之间许多类似的情况，想要抬手，但最终只是稳定了自己周身的霞光。
看到这一幕，太乙真君叹息一声，用缓和的语气开口劝说：“我知道，你的修行速度太快，太顺利，期间或许有压抑，但有着东皇钟的庇护，你总能够解决，但是……”
太乙真君猛地抬高声量：“现在东皇钟帮不了你。现在，你必须要做出选择，是选择现在的众生，还是选择安稳的未来？你没有第三个选择。”
伴随着真君的话语落下，天庭之中诸多神器纷纷暗淡，诸神陷入了沉睡，群仙更是在他询问楚泰选择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
失去神器和诸神的牵引，时序、空间、星宿都出现了变化，人间摇摇欲坠，更加庞大的声响回荡在楚泰的身边，刺激他心神不稳，托举苍穹的霞光混乱，九头青狮再也无法稳定秩序。
九首齐声悲鸣，看向楚泰之后，猛地冲入人间，化作漫天青霞暂时支撑苍穹。
楚泰看向人间，只见到留存于各地的城隍、山神、水神、土地庙宇之中纷纷升起神光，为青霞提供些微绵薄之力。
突然，一道金光从东方升起，直入南天门，猛地出现在凌霄宝殿上空。
“俺老孙来也！”
金光还未散去，一只猴子已经翻了个跟头落地。
却是昔日齐天大圣，现在的斗战胜佛。
孙悟空站稳身体，左右看了看，看着太乙真君咒骂道：“我说为什么三界四洲一片混乱，原来是管事的都在睡觉啊，怎么，下界小神一个个在那里坚守，头头反而带头渎职？”
太乙真君回头，看向孙悟空道：“并非他们过错，是我将群仙诸神约束在天界。现在元会将尽，天地即将闭合，我需要为下一元会做准备。”
“好家伙，原来渎职的源头在你这呢？话说天帝老儿，凡俗还有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说法，怎么这元会还没结束，你就想着罢工？你自己不相干也就罢了，怎么还拘着其他仙神？”
“我要走了。”
天帝一句话让孙悟空愣在了原地。
“什么要走了？”
“就是走了。”
太乙真君看向边上的楚泰，轻声道：“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下一任天帝都不再是我，我需要为新的天地留下足够多的班底，要不然天地重开，天地之间的道则法理无人约束，少不得又混乱一段时间。”
听到这话，楚泰没有回答，孙悟空则是看出了些许问题，他看了看楚泰，又看了看天帝，恼怒道：“烦死了，我去灵山，如来只知道带着诸佛、菩萨诵经，我去找祖师，祖师闭门不见，我来天庭，你们又在纠结这纠结那，我都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两个知不知道，现在天地……”
话没说完，天庭摇晃，青霞崩溃，化作一道灵光落到楚泰的袖中，而失去青霞护持的人间逐渐崩塌。
楚泰愣了一下，低声道：“这么快？等等，不对！”
楚泰向着天地之外看去，在他的观察下，太清天下，诸多天地的分支也是出现动荡，许多应该独立的天地也是出现了类似于闭合的现象。
突然，楚泰想到什么，看向太乙真君，只听他道：“宙光已经错乱，时序不再稳定，加上诸神群仙沉睡，闭合速度自然会提升。加上我有意分化自身道炁，天地失去支撑，速度又有提升。”
“至于其他天地，你不会以为一位真君的道炁，只是支撑一方天地的稳定运转吧，整个太清天下，无数天地的运转，都有这一道道炁的辅佐，我不过是其中核心罢了。”
话语间，太乙真君掌心浮现出一点点微弱的光辉，一道不同先前的太乙道炁涌现。
真君看着楚泰，无声的告诉他，必须要做出选择了。
孙悟空见到这一幕，若有所思，突然对楚泰道：“我不知道你在犹豫什么，但我知道天地可以重开，众生可以重来，但此刻却回不来，有的事情不在于做了之后会有什么成果，而是你此刻做和不做！”
话语落地，孙悟空已经消失不见。
而彻底陷入昏暗之中的人间，突然落下一道金光，一根神铁立在天地中央，上通九天，撑起三十三天宫，下镇九地，稳定阴曹十八层地狱。
一道元气流转于神铁之上，恰如天地呼吸，延续一息。
但只依靠这新铸的如意金箍棒，只能护住一地一时，其余天地的崩溃依旧在继续，而那些天地的崩溃，也会带动当前天地的动荡。
“给老孙起！”
孙悟空在其中人间施展法天象地，身放金光，化万万丈，头如泰山，腰如峻岭，眼如闪电，牙如剑戟，双手抵住破碎苍穹，双足踩踏四洲地脉。
浑身千万亿毫毛飞舞，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每一根都流转金光，都蕴含生机，带着其【变化】和【心灵】之道，让苍穹复位，地脉重续。
刹那间，孙悟空的心，在此刻也是同万象众生联系在一起，甚至透过天地的缝隙，同其他天地的自己，乃至众生联系在一起。
一时间，四海沸腾，水族纷纷冒头礼拜大圣。
地府动荡，鬼神纷纷有感，口宣齐天。
甚至天庭之中沉睡的诸神也有不少似要醒来。
此乃【孙行者】道果之中，从【有限】向着【无限】扩张的体现，也是此刻孙悟空修补万象的根基。
“嘿嘿，想不到俺老孙最后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
孙悟空感受到四洲众生的意志，同样感受到诸多天地之中自己的想法，那些孙悟空亦是做出类似的选择。
而当无数孙悟空的意志交融在一起的时候，一个虚幻的，端坐于莲花宝座之上，披着袈裟的古佛逐渐凝聚成形。
孙悟空看向天空，望着那逐渐成型的古佛。
“不过算了，都是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后面就交给你了。”
楚泰望着下方逐渐石化的孙悟空，又看了眼那显化的古佛。
古佛同样回望楚泰，将自身道果和感悟传递给他。
其对应的一品道果【斗战胜佛】随之具现。
蕴含【心灵】【变化】【流动】【感知】【自由】的概念，拥有消除对“我“的偏执：破除“我要、我想、我厌“等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模式，能够同万物同心，众生同念，带领众生实现“无我“境界。
因此，【斗战胜佛】的道果能够做到概念上的【无限】，可以在一切宙光和寰宇概念之上，构建出独属于他的未来。
此刻，人间的孙悟空便是依靠这等能力，硬生生托住三界四洲，以此为中心，支撑太清天下无数天地。
“哪怕这个未来不契合一切逻辑和天地运转轨迹，只要【斗战胜佛】愿意，只要众生同心，便可以将原本虚幻的未来化作现实。”
楚泰低声念叨，他自然看得出来，这等能力的背后，还有着可怕的反噬。
将这等虚幻的未来化作实质的代价，必然由【斗战胜佛】来承当。
但【斗战胜佛】本身却是金刚不坏的存在，他的特性唯有外物能够【感知】【认识】到他的存在，才能够对他造成影响。
但他只要将对自己的【感知】和【认识】彻底融入天地，便可以构建一种循环，以近乎消除外部对自身的感知和影响，来获得近乎无敌的防护力，最终达成对天命和未来的逆转。
“因此，支撑天地的不能是孙悟空，更不能是斗战胜佛。”
古佛轻声开口，融入孙悟空的体内，其双脚同地脉相合，双手逐渐合并，将其化作了一枚三丈六尺五寸高，周长二丈四尺，刻有九宫八卦，蕴含周天星斗的仙石。
而后，仙石融入金箍棒内，让其成为四洲地脉之源，九天清气之根，成为支撑天地的天柱。
看到这一幕，楚泰目光闪烁，边上的太乙真君却用略带讥讽的语气道：“是不是松了口气？觉得又有人帮你做出了选择？”
“但还记得我先前说的吗？你是打算救赎这个天地，让太乙真君的道炁无法回归，并引发可能出现的天魔破封。还是放任这方天地沉沦，迎接更加稳定的未来。”
“现在孙悟空做出了选择，让天地无法闭合，道炁无法回归，你打算怎么做？是看着孙悟空撑下去，赌他道果崩溃之前，天和天魔不会破开封印，还是动手加快天地的闭合？”
太乙真君掌心的道炁涌动，不增不减，但他的气息却出现了细微的变化，带上了天的痕迹。
“你！”
楚泰震惊，同时其本尊也是发现身边的天帝气息出现细微的变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怎么，很惊讶吗？”
太乙真君看着楚泰，低声道：“还记得当初你配合天帝将天封禁时做的事情吗？你让天彻底回归了天，可他终究还没有被你抹去意志，那你觉得作为西游天帝的我，会不会受到天的影响。”
“还有，当初为了封禁天和天魔，我等已经穷尽一切变化，方才将二者限制在三清天下。现在这个局面即将破碎，你觉得天魔能否顺着全新的变化，挣脱束缚？”
楚泰不知道如何回答，太乙真君继续逼迫：“快没时间了。你必须做出选择。”
真君一拍，毫无还手之力的楚泰被其从三十三天上打落。
其身形不断下坠，先是坠入人间，看着崩溃的苍穹，撕裂的大地，悲鸣的钟声，感受到天帝和真君垂下护持众生灵光的力量，感受到不断消逝的生命。
然后穿透地壳，越过地狱，看到无数亡魂不得安宁，阴曹鬼神亦是失去了大半权柄，无力镇压变化。
最终，楚泰落到本尊身边，回归其身形之中。
强烈的冲击让楚泰本尊忍不住后退数步，而后自下向上望去，看着天之气息越发明显的太乙真君，低声道：“果然如此，您和天帝都出现了问题。”
“哦，听上去你似乎对我的变化有所预料。”
听太乙真君的问话，楚泰点头道：“是有一点，当初同天魔交流的时候，我知晓了部分一品真道的特性，后来再仔细回忆先前的战争，就猜到了一些问题。”
“无论是战斗，还是被封禁之后，都不难看出来天比天魔要不活跃很多，刚开始还以为是他们道果的不同，但后来想想，应当是天帝和您，以及三清天本身时时刻刻都在和天抗衡吧。”
楚泰轻轻晃动东皇钟，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八重道果一一浮现，不断提升楚泰的力量，他一步步从幽冥之下，走入太清天下诸多天地的中枢太乙真君所在的西游天地中。
楚泰一步步走到了孙悟空所化的天柱边上，细细感知其中不完整的【斗战胜佛】道果，感慨道：“祖师，你说的不错，我是犹豫，过往是太顺利，因此总是希望找到一个所有人都能够有美好未来的结局，对于那些可能招惹怒骂和排斥的未来，我是本能排斥的。”
“而我也一直非常清楚，到了现在这一步，我想要做出任何改变，都必然带来大破大立的变动，没有满足所有人希望的选项。这个过程必然有人不满，而我需要做的便是接受这种不圆满，并不断向着更圆满的方向前进。”
“那你现在打算继续看着？”
太乙真君气息激荡，天之气象越发明显，同时不少天地之中魔气和浊气也是再次翻滚起来。
“不，正如先前悟空所言，很多事情不在于做了之后会有什么成果，而是做和不做！祖师，我知道你已经清醒，还请你为我护法。”
太乙真君愣了一下，他掌心的道炁翻滚，将其覆盖，化作了更接近于苍青士的模样，他看着楚泰道：“你打算做什么？”
“一品真道需要一个锚定的点，如今的三清天下难以承受一个全新一品的诞生，而我又不可能将自身道果寄托于东皇钟内，所以我选择了另外一条道路，向内求。”
楚泰说着，将东皇钟祭起，轻轻抚摸那钟壁，感受其中诸多道果以及自身融入其中的力量。
而后取出如意形制的黄金钟锤轻轻一敲，古朴的钟声向着四面八方扩散，所有魔气和浊气溃散，天之意志也是回归于天之中，难以动弹。
太乙真君身边逐渐浮现出诸多光明云，响彻无边妙音，看上去更接近于东海的形象。
如此强大的力量，代价是三世佛道果再次暗淡下去。
他隐约看出了一点不对，问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我的太一之道是否能够再造一个我？”
楚泰回望太乙真君，敲碎了诸多道果的力量，一阵阵钟声回响，诸多妙音响彻虚空。
同时，无穷妙音落在天柱之上，不断锻造其内仙石，一点点的从中衍生出孙悟空道果的另外一条一品道路【齐天大圣】。
不同于【斗战胜佛】消除万物众生之间隔阂，【齐天大圣】的根基虽然同样是【心灵】【变化】【流动】【自由】的概念，但其核心的道理是“世间唯一不变的变化本身”。
其能力有三，说的玄妙一点，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和与天齐高。
所谓跳出三界外，是其【自由】和【心灵】的最高体现，打破一些对于自身的限制，让自身不再受到宙光、虚空、命数的影响，心在何处，身在何处，不受约束，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做到心想事成。
不在五行中是【变化】和【流动】的最高体现，掌握万事万物的变化规律，知晓一切有形无形之物的流动轨迹，在无穷无尽的变化之中，跟着变化自己的形体，永远能够以克制对方的形态显化，而不会受到后天的克制。
最后的与天齐高，是【心灵】【变化】【流动】【自由】交互后的最高体现，所谓四方上下曰宇，古制往今来曰宙，与天齐高的天指代的正是宇宙，而与之齐高的则是心，以心涵盖宇宙，以流动带来变化，又以变化覆盖一切，最后的自由则是让其能够跳出宇宙本身的约束。
【齐天大圣】涵盖了一切奇迹和变化的道果，虽无法成形，但其出现的一刻，仙石之中的孙悟空便再次睁开眼睛，他看着楚泰，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叹息一声，道：“你放心，只要老孙我还在，就不会让人来干涉你的选择。”
“如此，就多谢大圣了。”
楚泰躬身行礼，然后将那初步成型的【斗战胜佛（齐天大圣）】敲碎，古朴的钟声再次回荡在三清天下诸多天地之中，诸多孙悟空都是生出感应，纷纷将力量汇聚在一起，支撑各自天地，稳定其中变化。
三清天纷纷显化，看着各自天地之中的猴子，露出一丝丝的惊讶，他们感受到了在猴子的力量下，天和天魔的干涉变得微弱了不少。
三清天不由看向一切变化的源头，此刻楚泰端坐在天柱之下，东皇钟立在他头顶之上。
太一之道逐渐显化，同四周万千天地之中的太一之道共鸣，诸多生灵因此得到点化，从朽木、青石、笔墨等物中生出对应的灵光。
感受到这等变化的太乙真君似乎想到什么，看向楚泰低声道：“你想要重组自己的先天灵光？”
“并非重组，而是再造。您先前说过，你们为了封禁天和天魔，已经穷尽一切变化，方才将二者限制在三清天下。我是否能够理解为，天魔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已经被你们穷尽了？若是这个时候，又有一个新的变化出现，且不在天魔的掌控之中，您觉得他还能执掌变化的大权吗？”
楚泰的回答让太乙真君有些犹豫，他大概猜到了楚泰的想法，还是忍不住道：“但我和天帝已经穷尽了两方大天的一切可能，没有新的变量了。”
“有的。”
楚泰看着真君道：“您是知道的，我就是那个最大的变量，我做不到为了众生牺牲自己，但若是我证道失败，能够帮助众生，倒是舍得的。所以，太乙祖师啊，我再次请求您，为我护法。”

第947章 太一铸真灵
“我明白了。”
太乙真君点头，道炁涌动，一重又一重宝光升起，好似日月重轮，光彩晖焕，诸多仙真、天女虚影浮现，或叩金钟，清朗作响，或击玉磬，铿铃相随。
万千妙乐之中，又有妙香涌动，结成诸多光明云，其中垂下万千太乙法门。
法门精要显化，或四合垂芒，紫气流光，此乃飞玄紫气自然之字；或荧光如火，神照玄微，此为天光青气道德之字；还有大洞虚无灵宝之字、延康无极开劫之字、溟涬三洞四棘之字……
诸多字体轻轻摇晃，道音回荡，初为呢喃，细不可闻，后如霹雳，响彻寰宇。
万千道理笼罩四方，断绝一切外力干涉。
楚泰躬身，盘膝坐下，东皇钟悬浮其上，道道流光转动，古朴的钟壁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祷文、道经，将其渲染成一片金黄。
轻轻颤抖，道文、道经交错，演绎出天地万象、山河变迁、人间红尘、阴世幽冥，诸多虚影之中，又有八道神祇虚影浮现，环绕着东皇钟围成一圈，各个神辉熠熠，同东皇钟上道韵交织，进一步封锁四周虚空、宙光。
八道伟岸神影之中，掌握【天神（天仙）】之道的东皇，气息至高至上，至真至纯，周身泛着统合万物的明澈宝光，眼眸之中有氤氲流淌，颇有几分天之气象。
掌握【承天】之道的山鬼，给人感觉更接近于传说中的后土，气息巍峨如山岳，沉稳如大地，周身流淌着一种纯净的精气，以及无穷的文明气象，稳稳的承载着东皇的变化。
同时，明悟【东君（青帝）】之道的东君，金焰缠绕，气息辉煌，身后青阳更显璀璨浩瀚，层层迭迭的草木虚影，为人间带来无穷生机。
同时东君一起显化的是司掌【创造（谷神）】之道的少司命，众生的气息宛如细微的丝线在她的掌心游走，落入人间，带来更多的生命，创造出更多的奇迹。
生命的繁茂，让凝聚【神仙（至真上圣）】之道的云中君，以及掌控【勾陈（遁一）】之道的河伯落下，带来了生命的兴盛和争斗。
横跨虚空、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大河带领着众生走向依托【轮回（幽冥）】之道开辟幽冥的大司命身边，沉寂入那无边寂静之中，极少数能够在云中君的指引下，跳出大河牵引，向着东皇方向靠近。
而那长河流淌之后，【宙始（太始）】之道的掌握者湘君湘夫人，化作两道相互纠缠，扭曲交错的虚幻影子，落在了楚泰的身边，一人一手搭在楚泰的肩膀上，而后向着过去蔓延。
在蔓延开始的瞬间，东皇钟轻轻摇晃，一声唯有入了一品才能够听到的钟声，在两方大天之间回荡起来。
仙显道化大天之中，诸位后圣帝君纷纷愣了一下，部分眼中浮现出些许的清明，而东极辰光大天之中，佛魔道主心中突然生出一丝丝的恐惧，青始、混元和玉历三人则是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天魔道主、血魔道主和君魔道主则是纷纷皱起眉头，觉得自己似乎听到过这个声音。
他们纷纷施法追溯，却无法感知到钟声的来历。
而楚泰这边，金色的涟漪以东皇钟为中心，向着四周荡漾开去，如无形的巨斧劈开了天地的约束。
最先受到冲击的山鬼的【承天】之道，蕴含虚空、大地，承载文明和苍穹的道果浮现出一道细小的裂纹，而后那山鬼的形体便如亿万山峦崩塌，化作无数尘埃，散落开来，无比厚重的神力，也是让楚泰的形体消散的无影无踪。
相对的，东皇钟上融入了沉重的，坚固的的大地纹路，山鬼的形体，以及诸多文明的信息，成为了钟壁之上全新的纹路。
大地的消失，让东君和少司命一起叹息一声，【东君（青帝）】和【创造（谷神）】两重道果同样散开。
【东君（青帝）】率先化作大日金焰倒卷，裹着青阳虚影的破碎，尽数融入那钟壁之中，将古朴的钟身烧灼的十分明亮，宛如在流动，在燃烧的黄金一般。
但又有细微的生机，在那钟壁之中流动，随着【创造（谷神）】的融入，原本钟壁上只是死板的文明信息纷纷活了过来，无数生灵的虚影对着东皇钟朝拜，无数生灵的气息汇聚到东皇钟之中。
相对的，楚泰生命的气息开始衰败，死亡的气息不断上涌。
可死亡还未凝聚，【轮回（幽冥）】破碎，大司命看着楚泰，抬手带走了他身上的死亡，自身则是化作斑驳灰烬，融入东皇钟内，成为其下阴影，带动内里文明不断进步。
【勾陈（遁一）】紧随其后，无数收束的变化全部崩溃，原本的唯一再次走向无限。
看到这一幕，天柱之中的孙悟空眼睛瞪大，这等变化其实也是融合了部分【斗战胜佛（齐天大圣）】的奥妙，让楚泰的未来彻底不可预测，无法锚定，却也让其更加虚浮，无从落脚，只剩下一点灵光留在维系他的自我。
孙悟空知道，现在是最危险的时候，他的心神之力外显，融入太乙真君的庇护之中，构建了强大的防护体系。
也是在这个时候，楚泰【神仙（至真上圣）】伸手，从楚泰的身上拿走了最后的先天灵光，随着东皇钟声回荡，化作有日之辉，月之柔的柔和光辉，融入钟壁之中，赋予其中虚影更加真实的意志。
此刻楚泰身边只剩下了湘君湘夫人，以及东皇两尊神祇。
太乙真君和孙悟空也是心有所感，纷纷看向东皇，透过这位神祇，看向冥冥之中，被封禁着的天。
“有趣，你这是在向我示威，还是想要玩请君入瓮的把戏？”
天看着东皇，看向近乎虚影，不复存在的楚泰，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玩味。
他可以感受到，楚泰放松了自身对于东皇把控的【天神（天仙）】道果的掌控，只要他愿意，就可以借助天的联系，降下影响，甚至暂时夺取东皇的力量。
但相对的，他也非常清楚，一旦自己降下力量，无论是轮回底端的天帝，还是在外防守的三清天，以及护持在楚泰身边太乙真君，都会彻底断去他的部分力量联系，让东皇钟将他的力量碾碎。
但这正是他想要尝试的，若能成功，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因此，他毫不犹豫的降下了自己的力量，让东皇的气息不断膨胀，【天神（天仙）】道果一点点的完善，可就在他的意志即将分出的时候。
三清天动手阻拦，天帝施法压制，太乙真君周身光明云大炽，东皇钟声回响十方，直接将东皇虚影震碎，【天神（天仙）】道果融入东皇钟内。
天呆愣在了原地，孙悟空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太一这家伙明显是想要吃一波你的修为，你竟然也傻乎乎的信了他？笑死老孙了！说真的，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想着帮你？”
孙悟空的大笑回荡在不少天地之中，天虽然无法让人看到他的脸色，但从其封禁外围各种风雨雷电的显化，无声昭示了这位强者的心情。
也是在这等风雨显化的时候，【宙始（太始）】拉着楚泰向着过去回溯。
宙光开始具象，无数属于时间的沙砾如碎雪纷扬，折射出各色琉璃流光，每一道流光又倒映出各种玄奇天地的过去与未来，让被湘君湘夫人裹着的楚泰超然于世界之外。
不断向前追溯的过程，楚泰看到了诸多自己的过去，进入三清天之前，许下宏愿的时候，开辟东岳法界的时候……
随着时间的不断回溯，留在天柱下的东皇钟上也是浮现出一段段文字。
【重开山门，对接星斗，接引妙炁，金华洞天得以升华……】
【结缘诸方，汇聚太乙仙门气数，因缘纠缠，气数增加，幽坎福地……】
【中原北地，结缘诸方，善恶难定，福祸相交，因缘纠缠……】
这些记录不断显化，但每次显化，又各自褪去，让楚泰的形体更加虚幻。
期间，在楚泰当年突破，凝聚【一】之法意的时候，东皇钟内的灵光突然落下，同当时楚泰借助的灵光融合在一起。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停顿，楚泰继续向着过去追溯。
直到回溯到东皇钟上浮现出【谨守大天秩序，阴司律法，投胎降生……】
此时的楚泰已经近乎于无，同时【宙始（太始）】道果的力量也是近乎消散干净，完全是依靠东皇钟力量的投影维系自身。
但东皇钟乃是先天之物，独立于宙光之外，同一个时间点，不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东皇钟。
也是因此，落在此地的东皇钟虚影同过去的东皇钟重迭，现在的楚泰同过去的楚泰交织。
可这一次，近乎于无的楚泰，显然影响到了过去的楚泰，而过去的楚泰，自然也补全了现在的楚泰。
二者交织，让东皇钟上浮现出一点纯粹至极、无以名状的华光。
而这点华光的出现，同时也是照耀在现在的三清天下。
“这是……”
原本在嘲笑的孙悟空愣在了原地，那是不属于两方大天的变数。
他面色骤变：“他将这个都拿出来了，那他还剩下什么？”
“自然是什么都不剩下了。”
太乙真君表情有些凝重，又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感受到随着光华的出现，太一之道开始疯狂运转，吞并诸多三清天下天魔的变化之道，而孙悟空带来的变化，自然也不再撼动天魔的封印。
对此，孙悟空没有丝毫的欣喜，他看着前方的东皇钟，感受其中近乎于无的楚泰气息。
“他能成功吗？”
“他会成功的，因为我已经见到了。”
太乙真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语，掌心道炁开始翻滚，身边的光明云越发夺目。
而出陷入于无的楚泰，只觉得自己找不到任何的落脚点，先天灵光已经舍去，两方大天的经历也不再是锚定他的核心，而轮转前的记忆属于过去的他，东皇钟也是如此。
‘那么我的存在是什么？’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楚泰就忍不住发笑，到了这一步，他突然觉得自己过去的许多思考非常的没有必要。
就好像天魔以诸多幻术迷惑诸多修士，占据他们所有的感官，让他们陷入无尽的痛苦之中一样。
为什么会有效果，因为对于他们而言，那些被迷惑的过往并非虚假。
他如何存在，为何存在，怎么存在，是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因为当人会思考的时候，他就已经存在了。
就好像现在的他，哪怕剥离了所有，只要他还会思考，他就是存在于世。
再进一步，到了一品的程度，都不需要还会思考，只要他还存在一点痕迹，他都是存在着的。
‘例如那太一之道……’
随着楚泰的明悟，或者说随着太一之道的明悟，无数太一之道的变化在诸多天地之中转动。
无数的变化，无数的起点，无数的灵光随着太一之道的运转，在诸多死寂物品之上显化，连带着东岳法界之中诸多精怪力量都是得到提升，八大化身亦是各有变化。
几位真君道主感受到了天地之间的太乙之道出现了变化，混元真君眼睛微微眯起：“太乙之中显化太一？不对，看上去又似乎是太一之道衍生太乙，如今太乙回溯太一？”
天魔道主起身，向着仙显道化大天而去，几位后圣帝君显化，拦在前方。
在双方即将开战的时候，东皇钟声再次响起，一点微光浮现，初微如芥子，但亮起后迅速占据东皇钟的核心，又迅速膨胀，宛如明月一般的清辉流泻满溢虚空，然后不断增强，化作大日立于虚空，充盈天地。
无数生灵生出感应，看向那光辉之中，无数灵韵翻滚，向内汇聚，最终在那光华中心，一道新的灵光浮现，而后一道人影睁开了双眼。
他目光清澈，洞照幽微，看向边上，笑道：“道友，既然来了，何必想着离开？”
说罢，伸出手，向着天魔的方向抓去。

第948章 君魔的震怒
楚泰的手下，虚空扭曲，生出一片诡异的混沌。
在外力的刺激之下，混沌破开，孕育其一，而后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演绎出无穷变化，应对楚泰的诸多手段。
但楚泰掌心之下，霞光转动，同样生出无数的变化。
二者纠缠，不过刹那间，便衍生出天、地、生、死、春、秋、枯、荣、风、雨等等，亿万道轻微奥妙、繁复精深的气机，在二者的交锋下不断显化，其中任何一道都足以作为五品修士法意，让其立下足以成就天人的根基，若是得到十多道相互配合的，都有望铸就成就三品的根基了。
但这么庞大的信息，却被楚泰和天魔随意演化，随意舍弃，为的只是抓住对方的一点气机，或者避开对方的一点气机。
最终，在二者穷尽一切的变化的瞬间，天魔的力量向内坍塌，再次化作一片混沌。
而楚泰则是将其汇聚为一体，化作太一之道，猛地向下冲击，一击之下，洞穿了虚空混沌，粉碎天地时序，硬生生将天魔的部分本质逼出。
明明只是一击，可天魔却感受到自己面对的攻击来自于四面八方，过去、现在未来，占据其一切宙光和寰宇，无所不至，无所不在，一切可能性都在向着他被击中的方向坍塌。
“既然无法避开，那便化为一体吧。”
天魔突然开口，同时天也是降下力量配合天魔。
显然，先前楚泰盗取天的力量，却不让其实验能否分割自身的行为，让天非常震怒。
他降下的力量是他现在能够调动的所有，同天魔的些许本质相合后，立刻生出新的变化，顺着楚泰的攻击，融入他的太一之道中。
东皇钟响，金黄色的涟漪充盈三清天下诸多天地，将二者一切变化尽数镇压。
这时候轮回之下的天帝眼中浮现出两条纠缠在一起的虚幻长河，其中一条浑浊不堪，除去源头清晰，中下流根本分不清始末；另外一条则是暗流涌动，但整个有序运转。
在两条河流交汇处，一点灵光正在缓缓向着那浑浊不堪的河流落下，天帝不由叹息一声，看着掌心的帝印，望着那神威浩瀚的印记缓缓消散，最后看向西方，低声道：“如来。”
灵山之中，原本带领诸佛、菩萨、罗汉诵经的如来佛祖起身，向着楚泰走来。
太乙真君见状，对着天帝微微躬身行礼，同样走到楚泰身边，似是为其护法。
看到这一幕的孙悟空则是有些奇怪，他有些看不明白楚泰的状态。
“奇怪了，先前太一的道果我还能看明白一些，但他现在的状态却让我有些看不明白。”
“有什么不明白的？”
菩提祖师的声音在孙悟空的耳边响起。
“祖师，你能够出来了？”
孙悟空有些惊讶的看向身边的虚影，菩提祖师笑道：“还要多谢太一道友，其带来的变数，让天司命的问题也缓解了不少，我也能空闲一些。说起来，你有什么不明白的？”
“就是当前太一道友的状态，但他现在的状态给我感觉非常奇怪，像是在现在，又像是在过去。”
“他若是在现在，那三清天下的诸多天地，应该会随着他的真实锚点确定，而被带回大天之中才对，可他若是还未归来，那他如何同天魔争斗？”
“原来如此。”
菩提祖师看了眼孙悟空，笑道：“你会有这等疑惑其实也正常，在我等已经证道之人的眼中，太一道友还在过去，正在不断收回自己的过去。”
“你可以将太一道友的过去视作是两条不同线，一条是你最初见到的他，他的先天灵光源自于天地孕育，这条线走到先前，他开始回溯时间，回转到他最初得到先天灵光时候，以自身的太一之道，开辟出另外一个可能，也就是现在的他，先天灵光源自于太一之道的他，这也就是他所谓的再造了自己。”
“在这个过程中，天地孕育的灵光被其在追溯过去的过程中，舍弃在成了某个时间点（凝聚【一】之法意的时候），借助这个契机，让两条线重合，然后再以东皇钟作为先天之物的特性，彻底合并两条线路，铸就他的一品真道。”
“简单理解，过去的太一道友的时间和信息，被那东皇钟护持，现在便是归入太一之道中，然后太一之道再包含东皇钟，从原本的依托东皇钟的状态，成为掌握东皇钟的状态，再以东皇钟的特性，彻底稳定自身的时间，铸就他的真道根基，所以不会影响到三清天下诸多天地的状态。”
说到这里，菩提祖师又道：“当然，他现在距离完全掌握那件先天之宝还差一些火候。所以他的时间并不稳定，也给了某些人一些机会。”
“什么意思？”
孙悟空察觉到不对，感受到自身力量似乎被祖师锁定，他立刻察觉到不对，看向楚泰正打算开口，便见到如来佛祖对着楚泰伸出一掌。
如来佛祖掌心璀璨的佛光凝练，在无比庄严神圣的气息中一股永恒不动的坚定禅意凝聚，一股浩瀚、超然、澎湃的力量，带着镇压寰宇、停滞宙光的无上威能缓缓浮现，让楚泰试图调动东皇钟的举动也是出现了刹那的停止。
随即佛祖掌心佛印转动，那是属于他原本用来针对大天之中如来佛祖的根本佛光凝聚而成。
但现在却被如来佛祖舍弃给楚泰，刺激三世佛道果再次成型，且不断升华。
这等变化带动了东皇钟的气息激荡，让楚泰的状态也有些不稳定，现在和过去交织，未来和过去重迭，甚至原本楚泰依靠东皇钟掩盖的天地变化也是受到冲击。
一个全新的一品修士对于当前两方大天宙光的锚定效果开始显化，两重大天的宙光，以及三清天下的诸多天地的宙光开始具象、扭曲、重组，无数宙光的变化开始现象，并且衍生出无数的变化。
楚泰正打算稳定自己的状态，尽可能的降低自身突破对于外界的影响，可这个时候太乙真君顺势打出一掌，将太乙道炁注入东皇钟内，将其向着过去击打而去。
这次让还在回到现在的楚泰受到大力的冲击，从现在向着过去回溯。
天和天魔也是第一时间感受到变化，天第一时间明白了原因，他哈哈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已经被影响到了！”
说完，根本不管再次覆盖过来的封禁力量，也不管自己挣脱封禁的机会，一味加大了自身对于楚泰的加持，无穷无尽的天之概念落下，推动他向着过去追溯。
天魔也是露出一丝丝明悟，他想要退缩，想要先逃出封禁，却被天裹挟着不得不跟着一起向着楚泰身上加注。
同一时间，东极辰光大天之中，三位真君感受到了大天之中的宙光似乎出现了明显的波澜。
天魔道主直接站起身子，露出了明显的思索表情，天魔大力显化，笼罩十方，却被三位真君的力量阻拦。
血魔道主若有所思，血水蔓延过去，却被剑光斩断，见没有机会，他嘟囔两句，又回到血海之中睡觉。
君魔道主总觉得宙光之中隐藏着什么他必须要知道的信息，其大道显化，无法匹敌的恐怖力量显化，向着过去推进，试图探查那扭曲宙光背后的实质。
可到了半路上，黑白二色在宙光之上交错，形成了一道太极弧。
这太极弧一出现，便有了上下、强弱、正反等等概念。
但君魔的力量更加可怕，能够穿透一切、粉碎一切，将一切影响熔炼、排斥、破坏，，无论是太极阴阳，两仪变化，宙光扭转，因缘牵引，在绝对的力量都无法产生作用。
因此，那太极弧在显化的瞬间，就是被君魔大力震碎。
可这太极弧同样是一位真君道果具象，破碎的瞬间，反而分化出无数的太极弧，层层迭迭，不断削弱、影响，让那君魔大力停顿了刹那。
也就是这刹那的停顿，让君魔失去了追踪的机会，他忍不住怒吼道：“混元！”
君魔大力向着混元真君打去，恐怖的力量撼动了东极诸多大洲，乃至星斗层亿万星球，星球之间的引力，大地运转的力量，都是被君魔牵引而来，化作浩瀚的大力，硬生生将混元真君逼出，让他不得不收回干扰天魔道主的力量，转过头来专心应对君魔。
有趣的是天魔道主在三真君阻拦之后，就没有继续探究，而是伸手施力，同潜入东极辰光大天的些许天魔力量纠缠在一起。
至于四大魔道道主中的最后一位，佛魔道主在宙光出现变化的瞬间，就有一种大难临头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要面对什么灭顶之灾，但随着佛光从他的身上升起，遍照三界十方，祛除一切黑暗，照灭一切无明，让一切有形无形、有色无色之物，都在佛光之中变得宛如琉璃。
又有三尊菩萨虚影在佛光之中显化，响应一切众生祈愿，显化出一重又一重的净土，护持佛魔道主十方，方才让其逐渐平和下来。
佛魔道主的稳定，却也让天魔道主若有所思，他抬头看向虚空，掌心流转着些许天魔之力，低声道：“清净永福大天，仙显道化大天，东极辰光大天，迷沦浊世，当真是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起错的外号啊。我等天地，果然是迷沦浊世哈哈哈哈……”
说着，天魔道主碾碎了掌心的天魔之力，周身气息不断变化，道果之中浮现出些许黑气，让其原本宛如天意的道果浮现出些许【混沌】和【变化】。
但天魔道主很快就是将这等扭曲压制下去，回到自家西昆仑道场之中，不言不语。
一直关注他的青始真君露出一丝丝思索的表情，看向逐渐平复的宙光之道，眼中同样闪过一丝丝莫名的情绪。
最终，他的目光落到了东岳天人鼎上，他总觉得这宝鼎似乎褪去了什么遮掩，正在逐渐绽放出新的光辉。
但很快，真君便没时间继续观察，因为君魔此刻不知道发了什么疯，试图抓去周天星斗，将其化作自己攻击的手段，以此击破混元真君的防护。
如今许多没有二品修士护持的星斗已经在君魔的力量下开始错位，部分大洲甚至有开始挪移的迹象。
青始真君不得不和玉历真君前去支援混元真君，将君魔的力量强势镇压。
“君魔，你疯了吗！”
青始真君呵斥君魔，对方却哈哈大笑：“我是疯了，早在当年诸位同道消亡的时候，我就已经疯了！告诉我，青始，你告诉我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我们的过去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随着君魔的愤怒，除去圣王大道庇护的中洲，其余大地都是出现了倾斜，那无比可怕的大力之下，东极辰光大天的一切运转都是受到了影响。
面对不管不顾的君魔，三位真君也是有些为难，虽然这等爆发状态下的君魔最容易封禁，最容易找到漏洞，但他不管不顾的攻击，但凡有一下落在大天之上，都足以崩坏小半个大天的道则法理运转。
三位真君的力量固然能够确保一人应对，一人防护，防止任何的问题出现。
可他们同样感受到天魔道主和血魔道主正在关注此地，若是他们两个也不管不顾的动手，东极辰光大天的安全恐怕要出大问题。
因此，青始真君第一反应是安抚一句：“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君魔道主震怒，恐怖的大力具象，天魔道主的声音缓缓传来：“你若是想要被封禁，想要不知道当年发生什么，你就继续闹腾。”
“什么意思，似乎你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和青始一样都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我可以告诉你，我们大天的宙光受到了干预，一个高于我等位格的干预。多么有趣，我们自以为站在了大天的最顶层，可实际上，对比起那些道君，那些先天，我等终究只是虚妄，不入先天，皆为虚幻。”
天魔道主说完，补充了一句：“你若是真的好奇，不妨再等一等，一切的变化已经开始，等到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我等大天的宙光也就能够彻底稳定下来了。那时候一切也就水落石出了。”
“那若是暂时稳定不下来呢？”
君魔道主有一种感觉，自己恐怕等不到一切尘埃落地的时候。
对此，天魔道主其实也有类似的感觉，他只是回应了一句：“那就飞升大罗天吧，入了大罗天，你怎么也不至于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总是能归来的，也能够看到真相。对了，你继续这样肆无忌惮的使用自己的力量，是准备提前被天地排挤，被大罗天接引走吗？”
“飞升大罗天？”
君魔道主嗤笑一声，没有在继续询问，但也没有继续对大天动手，而是同样回到自己的道场之中，再无表态。

第949章 驻世三菩萨
在东极辰光大天的变故走向平稳的同时，楚泰也是稳定住自己的心神，他被如来佛祖施加佛印，而后被太乙真君一掌击飞，在宙光变化之中不断向着过去回溯。
在楚泰的眼中，他可以看到在自己的最前方蕴含着一股遂初太始，浑沌濛鸿，玄黄混并，清浊同流的气息，从那里有着无数宙光化作的浪潮奔涌而来，化作汹涌河水，试图让楚泰到原本的位置上。
但东皇钟晃动，太乙道炁变化，稳稳的将其不断向着过去推动，整个过程，一切宙光、寰宇、虚空、时序、历史的概念全部模糊不清，激荡的水花之中，隐约浮现出种种光怪陆离的影子，有人，有物，有宫殿，有田园，有高山密林，有海洋病床，有兵戈铁马，有阖家欢乐，有血海深仇……
诸多福祸、生死、无常、命数的概念显化，却又在雄浑、古老与沧桑的长河之中汇聚在一起，统一成一种虚无缥缈，永恒不变，混同万物的滚滚大势，不断冲刷楚泰的本质。
湘君湘夫人体系的一品道果【宙始（太始）】熠熠生辉，不断完善。
等到【宙始（太始）】恢复平静的时候，楚泰只看到无边佛光照耀十方天地。
这是一方浩瀚的佛国，四周有着恒河沙数沙弥、比丘、比丘尼在顶礼膜拜，四周生长着七宝铸就的宝树，外围又有三道无数珍宝、金刚杵搭构的城墙。
庄严肃穆、不可侵犯，又有由里到外的怜悯慈悲、祥和安宁。
看上去，这里是一方净土、乐土。
但凝神看去，楚泰却见到那无数珍宝、金刚杵搭构的城墙=之中，隐约有森森白骨，无数扭曲的生命，以扭曲的姿态，对着中央顶礼膜拜。
庞大，扭曲，诡异的愿力，让楚泰不由回忆起了当年见到的佛魔。
当然，此刻对方的气息似乎并没有他记忆中的强大，且似乎处在一种沉睡的状态。
探究变化的源头，楚泰向上望去，见到三位菩萨立在虚空之中，镇压着一位虚幻的佛陀。
“南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两位师兄，可有办法将这佛魔度化回来？”
“不行，其道果根基是【化土】，我等无法将其彻底变化回来。”
听到这话一位菩萨开口，楚泰皱眉，心中颇为诧异：‘【化土】？这等道理能够作为一品根基？’
化土为佛门法性、受用和变化三土中的变化土，是佛陀以不思议大神通，随众生善恶之业，变现出来的净秽之土。
本质上，化土是佛陀为了适应众生的根性和需求，变化出各种化身，开辟一些更偏向于神通示现，法乐义理较劣的极乐境界。
佛门对外宣称，是佛陀为了更有效地引导众生走向觉悟而创造的一种特殊变化。
在部分厌恶佛道的修士眼中，化土是佛教同化神道、仙道，将神道天国，仙道灵境等概念视作佛门净土下属的一种手段。
而在佛道内部，对于化土的定义也有一定的区别。部分极端的佛道修士，将化土视作是疑城、胎宫、边地、懈慢界，指代那些疑惑心念佛的众生最终往生之地，直接不承认诸神、仙真的存在。
但在凝聚【菩提树神】道果碎片，掌握少许化土概念的楚泰看来。
厌恶佛道修士的说法不能说错，毕竟在表现上，化土确实有这个倾向。
部分极端的佛道修士所言也有一定道理，毕竟化土的概念，属于佛道内部的解释，自然更适合疑城、胎宫、边地、懈慢界等说法，强行和仙神联系在一起也不大好。
非要让楚泰来给一个定义。
净土如同日轮，而化土则是日轮周围的虹光，在传播过程当中，显露出各种不同的颜色，虽绚烂，却非日轮本身，但其光辉也不至于太过刺目，更适合大众观摩。
从这里可以看出，化土的概念放在道果之中，有种立于空处，并无实质的感觉。
因此，将其作为三品道果的根基还成，二品就有些够呛，楚泰很难想象这等概念如何支撑一品佛魔的果位？
他思索的同时，上方的三位菩萨也是若有所思，眼中浮现佛光，四处遍照，最终一位菩萨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不知哪位道友在此？还请现身一叙，否则我师兄弟三人，只能失礼了。”
话语间，三位菩萨手指变化，佛光随着手印凝聚成三重法印。
其含义分别是【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和【涅槃寂静】。
随着这三法印成型，冥冥之中有佛光从天而降，被镇压的佛陀亦是陷入更加深层次的沉寂。
楚泰亦是心神紧绷，佛道三法印在过去被视作是一切佛法存在的根基，是检验佛法是否真实有效的印证。
在当前多数佛道传承的内部，都有一个共识。
一切法若是能够同三法印相违背，哪怕是佛陀亲自讲述，也非正法。
而若有法同三法印相契合，哪怕不是佛陀讲述，也等同佛陀讲述之正法。
因此，随着三法印的成型，佛门气数自然汇聚，冥冥之中的西方极乐世界的佛光亦是降下。
三位菩萨见四周没有反应，相互对视一眼，一位向前一步，掌心法印之力向着四周扩散，传递其信息。
诸行无常，指世间一切因为因缘和合的现象处于刹那生灭的变化之中，不能恒常久驻。
这一法印算是三法印之中最容易理解的一道，却也克制一切后天法门。
在此法印之下，一切后天遁形，藏匿之法皆无法生效，诸多【不死】【不灭】【永恒】的道果也会受到克制。
但楚泰此刻借助东皇钟之力，并不畏惧这【诸行无常】。
三位菩萨看到这一幕，面色骤变，第二位上前，法印之力笼罩十方。
诸法无我，指代一切有为法和无为法，也可以视作是一切存在，强调万物都没有独立不变的本质。
这一法印有着破除“我”的概念，同楚泰先前凝聚的【斗战胜佛】有着相当大的契合，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同天魔的【变化】道果也有一定的雷同。
但二者只是表象上类似，根基不同，显化不同，针对的情况也有所不同。
此法印不但克制一切后天法门，还可破除【分别】法门，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属于对于天魔道果的天克。
楚泰依托东皇钟稍微感悟一二，立刻被三位菩萨察觉到不对。
第三位上前，三重法印相合。
涅槃寂静，指代熄灭贪嗔痴念，以一种彻底解脱，无动荡，无纷扰的状态，进入超越有无生死的境界。
此法印放在仙道之中，便是直通先天的无上法门，以此刻楚泰对东皇钟的掌控，也无法在此印之下，不露出丝毫痕迹。
因此，楚泰毫不犹豫的调动云中君道果体系的力量，生出薄薄雾气，笼罩自身，于佛光之中显化。
三菩萨看着楚泰，眼中浮现出些许惊讶的表情，三者没有想到，在三法印之下，还有人能够掩盖自身的身形。
虽然他们能够驱逐大半雾气，让楚泰的身形显露出部分，但随着其头顶之上的古钟浮现，瞬间无数佛门经典流转其上，瞬间压下了三法印的变化，不管三人如何催动，浩瀚佛光来回扫荡，也无法让那宝钟动摇分毫。
“阁下是何人？”
察觉到这一点的三位菩萨不由后退半步，正好拦在魔佛道主凝聚的佛陀前方，盯着楚泰，一脸的戒备。
楚泰没有回答，而是看着魔佛道主，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疑惑，低声道：“我先前听闻三位说这位道果为【化土】，不知三位可否为我解释一二。”
“阿弥陀佛，此乃我佛门之事，还请阁下莫要插手。”
“不让我插手，可这家伙明显不是你们能够对付得了，现在压制不过是饮鸩止渴，迟早他还是会突破封禁，为祸人间，你让我如何袖手旁观？”
说这话的时候，楚泰已经认出了眼前三位菩萨的来历，正是佛门留存于世的三位驻世菩萨，也是牵制佛魔的最大力量。但仔细回忆起过去的战斗，这三位就像是死人一样，就没怎么动过手。
要不是他曾经感受到一丝丝他们的力量，楚泰都怀疑这三人是不是已经往生极乐，或者坐化了。
而现在，三位菩萨面对楚泰的责问，他们显然也没有太好的反驳法子。
三者非常清楚，佛魔现在已经自成一脉，依托【化土】的概念，从中走出了另外一条扭转佛法的概念。
从修行的角度上来讲，佛魔的理念是完全克制佛法的。
并且，其歪门邪说还依托【化土】的概念，近乎容纳了一切有为法的变化，甚至将其视作是自己的核心。
从这一点上来讲，是完全违背【诸行无常】的概念。
但也正是其核心概念之一是【化土】，其本身也是在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又以一种非常巧妙的角度，完成了对于【诸法无我】和【涅槃寂静】的诠释。
并且导致，原本完全是逆着【诸行无常】运转的歪门邪说，从修行结果上来讲，也是契合了【诸行无常】和【诸法无我】的理念，毕竟佛魔道主最后所成法相并非恒古常存，而是蕴含变化的理念。
这直接导致三菩萨的许多手段对上这位昔日的同道，完全没有任何用处。
甚至按照他们三人的感知，佛魔道主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反而是走出了另外一条路子，已经被佛陀授予了佛印，这让三人难免生出犹豫。
而犹豫一生，【化土】便在佛魔的力量下，衍生出诸多针对三位菩萨的手段，甚至侵蚀了他们三人结合无数佛门弟子构建的净土佛国，让其中浮现出累累白骨。
但三位菩萨自然不能够在楚泰面前明言，三人只能双手合十道：“我佛门广大，妙法无数，自能度化门人，无需阁下担心，倒是阁下，藏头露尾，实在让人难以信服，再不离开，就不要怪我三人不客气了。”
说着，三位菩萨身上的佛光交织在一起，同四周佛国净土联系在一起，构建出须弥山虚影。
这一招，楚泰在过去于仙显道化大天之中，见过几次，知晓此法玄妙，在那无与伦比的镇压力量显化之前，已经做出反应。
他面带微笑，右手抬起，做拈花之状。
他的指尖浮现出一朵九品金莲，向前一推一震，莲瓣掉落，有无量光芒从空无一物的指尖中迸发，无有不至，无远弗近，包罗无限。
光明之下，四下一切都是茫茫无际的一派澄澈琉璃，处处皆是透亮空明，没有丝毫阻碍，没有丝毫隔阂。
三位菩萨见此清净景象，面露惊色。
他们可以感受到自己四周一切因缘聚合都在消退，一切无常变化都在抽离，心神不由陷入某种清净、空明、无我、无执的境界之中。
可还未等三人做出反应，楚泰五指张开，向下一翻。
原本被三位菩萨凝聚而出的须弥山神力顿时倒转，随着他手掌落下，让三位菩萨陷入沉寂。
此等沉寂同他们三人压制佛魔的手段一般无二，本质是借助三大法印之中【涅槃寂静】的涅槃二字，强行压制人心中的贪嗔痴念，灭除一切杂念，人为干涉先天灵光和后天意识，让其陷入寂静之中。
此举在神通表现上，就是强行让人灵光沉寂，达到暂时打落境界的效果。
此法衍生到极致，未尝不能将某些天地之间的大道强行打入寂灭状态。
当然，比起三位菩萨，楚泰还参考一点昔日他遇到三清天外如来佛祖时动用的手段。
当时的如来佛祖以无上佛法，将人送入佛门至高清净境界，而后撤去加持，让其跌落红尘，反复落入五谷轮回之地，以此干扰心神，破坏道性。
楚泰先前干扰三菩萨感知的手段，便是这等加持法门。
也是因此，三菩萨才来不及反抗，直接被楚泰一巴掌压制在掌下。
可三位菩萨对此却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露出了惊喜之色，对着楚泰道：“原来如此，破局之法在师兄身上。”

第950章 镇魔生变故
“何出此言？”
对于三位菩萨的话语，楚泰有些诧异。
三者只是笑了笑，散去菩萨法相，显露出各自真身，顺势挣脱封禁。
站在中央的老僧形销骨立，身着泛白的旧麻僧衣，一掌托着褐色木钵，放在胸腹位置，让人能看到其中悬浮一朵九品白莲，另一只手立掌于胸前，对着楚泰躬身道：“贫僧无住相，见过师兄。”
左边一位比丘尼，衣着同样朴素，光头锃亮，神色庄严，手中拿着拂尘，脑后一圈乳白色的佛光流转，隐约有天众、龙众、夜叉、乾闼婆、迦楼罗、紧那罗、阿修罗等八部众隐藏其中，护卫其身。
她一挥手中五花拂尘，架在手肘的位置，另一手立掌于胸前，对楚泰躬身道：“贫僧无垢光，见过师兄。”
右边僧人高大肥胖，双耳肥大，眉心之中有一颗朱痣，皮肤中透着一丝丝晶莹神彩，身上袈裟更是华贵，大红底色上是用金丝缝出的无数经文、画像，其字细小如蚊腿，图像涵盖不足指甲盖，让那袈裟如微雕巨作一般，将十方诸佛、菩萨尽数汇聚其上，承托僧人宝相庄严。
他脑后同样有一圈佛光，只是不同前面那个比丘尼的佛光纯白无暇，乃是纯金色的佛光，如日中天，光芒万丈，锋芒毕露，少了几分佛门的慈悲之意。
但他面对楚泰同样尊敬，双手合十，躬身道：“贫僧本觉明，见过师兄。”
楚泰皱眉，问道：“三位菩萨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无住相菩萨上前道：“昔日，此子得佛陀授记之时，我等师兄弟三人亦是得到佛陀启示，知晓此子未来虽必定成佛，但过程却颇有波折。须有另外一位手持佛印之人，方可引渡其回归正途。”
本觉明上前补充：“因此，我等三人便以三法印为根基，将其镇压于此。希望能够得到有缘人前来。”
闻言，楚泰摇头：“正所谓堵不如疏，你等三人强行以三法印进行封禁，无异于试图缚风锁尘。如今以重压束缚，却难免其戾气渐深，待积重难返，必是万钧之厄，那个时候，又岂是你等三人手段所能制衡？”
“至于你们口中的手持佛印之人……”
楚泰沉默了一下，掌心浮现出如来佛祖赋予的佛印，其中蕴含着对方所有感悟，等同于一枚虚幻的一品道果。
见到此印，三位菩萨纷纷双手合十，口中赞叹：“南无清净自然觉王如来！”
而后三菩萨又是对着楚泰躬身道：“还请师兄施法，引渡他归于正道。”
楚泰看向依旧处在沉睡之中的佛魔，只觉得荒诞之感丛生，眼前三人皆得证菩萨果位，金身巍巍，染尽梵香，却执着于空性水痕，忘了舟行何处，也不知道如何修行到现在的境界。
当真是道行万千，却渡不得自心中一叶障目。
三位菩萨也是知晓自身的荒唐，纷纷口诵佛号，依旧是无住相率先开口：“我也清楚此举之可笑，但我等三人同执痴业，无法明了那诸法无我的精髓，哪怕知道不能如此，也只能沉浮苦海，求索未来那一线光明。”
听到这话，本觉明羞红了脸，无垢光则是苦笑连连，叹息道：“知痴饮鸩，诸法未明，不过苦求朝露。若无师兄前来，我等也只能行那下下之策。”
听到这话，楚泰表情好看了一些，既然还有下下之策，那就说明这三位菩萨还是有些其他准备，便问道：“何为下下之策？”
听到这话，本觉明上前解释：“他偏执入魔，但道果根基依旧源于佛道，更为脱离佛道，【化土】之概念无法分割，只因其非生非死、无生无灭之境，让本为虚幻的【化土】反得幻化无量色相之能。然成住坏空，本由是立，亦必囿于其中。”
“其幻化无量色相之能，实系众生心念祈愿。我三人思忖，若势危难挽，便将我三人果位化入其道果之中，以大悲愿力为心缚，使菩提深种，令其日后行止渐循清净安乐。”
楚泰闻言，有些难绷，三位菩萨的想法是不错，想要以悲愿缚狂心，种菩提引净轨，但根据未来的演变，显然他们的做法一点用也没有，佛魔还是还是成为了天地之间的一大祸患。
“你们三人想法是好，但众生愿海杂染纷起，浊浪翻涌。他本心又处于非生非死、无生无灭之境，外显必随众生心波浮沉无定。一念偏斜，菩提便是罗刹，梵音引来业风。再观其力量，本就有以佛代神的迹象，日后少不得假普渡宏愿夺圣王权柄，以莲台法相侵凌社稷神器，导致八荒颠堕，三界同煎，那时候纵有万佛慈恩垂迹，也难涤人间业火。”
楚泰这话并非虚妄，就佛魔后来在西域干的事情，以及当年君魔证道的时候，顺势将他暴打一顿，很显然佛魔在当时已经开始侵染人道王权，或者人道的秩序的痕迹。
不过，楚泰也是有些明白，为何未来三位菩萨甚少出手，若真是按照三人所言，他们日后已经同佛魔融为一体，大多数时候都在压制这家伙，四人纠缠不清，自然难以出手帮助其他人。
因此，楚泰随后的语气不由有些严厉：“三位割舍菩提光相，压制其心，使其不堕恶趣，倒也无错。但你们护持他时，其果位高绝，常人无法对抗，那因他而生的三界业火要由何人镇压，又该由谁擎慈航，护持万灵？总不能是以万民为薪，独明莲台宝座。这样的话，你等所谓的镇压，究竟是菩萨低眉慈悲，还是为镀自家金身？”
“或者，你们隐瞒了什么。”
楚泰这些话让本觉明有些愤怒，向前一步想要争执，无住相菩萨抬手制止，再次躬身行礼致歉。
“师兄慧眼如炬，一眼便明我三人隐藏之言。他本是我等同修，我等四人曾数次论道，互印心灯，他对我三人法藏根基知晓大半，如今修为更进一步，明悟六梵天主（波旬）秘法，恰如黑莲种于我等慧海。纵使菩萨金身依旧，却也是金锁生隙难镇蛟龙，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饮鸩，求暂平苦海千浪。”
话说到这里，楚泰算是彻底明白了眼前三位菩萨的所有问题，他抬手将佛印交给无住相菩萨道：“既然你们说另一位手持佛印之人，可引渡佛魔回归正途，那么我将佛印给你，你可能做到？”
无住相菩萨沉默片刻，污垢光和本觉明两位菩萨露出些许喜色，看向无住相菩萨，却见他露出些许苦涩，叹息道：“若我先前直接接过，当可，现在，却是不能。”
说完，第三次躬身行礼：“多谢师兄指点，是我着相太深，满心护法，想着金绳缚魔，却忘了执绳刹那，便是菩提本性染尘。我早就该明白，想要以清净念去镇他波旬法，便是坠入争斗二心。若再执迷以佛克佛，莫说镇压，怕是我等三人，反成其座下邪魔。”
无住相菩萨手中钵盂之中向上一抬，只见一片祥和光明从中涌出，无数由佛光凝成的比丘、比丘尼、金刚、珈蓝、菩萨端坐在莲花各处，低声诵经，佛音阵阵，数不清的万字佛印飞出，环绕在楚泰身边。
无住相菩萨对其掌心佛印顶礼膜拜，缕缕清净光落下，无住相菩萨却不在意，回到佛魔身边，再显菩萨法相，融入魔佛体内。
无垢光菩萨思索片刻后，拂尘一甩，低声颂念佛号，对楚泰躬身：“一念清净，万缘自落。风起性海，云过灵台。所谓业魔风火，不过虚妄，现在过去，亦是如来藏中事。师兄来历，贫僧已经有所猜测，在此祝师兄能够护东极辰光大天众生心灯不灭，照彻前尘。贫僧先走一步。”
对楚泰表示感谢之后，她亦是显化菩萨法相融入魔佛体内。
最后的本觉明显然道行最低，在心中复盘许久，才明悟两位同修的想法，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非思量，当行即行。他虽然修成六梵秘法，勘破我等法藏缺漏，但当初法性互照，他的根基我等亦已洞明。三人同心，如灯互映，照彻一切晦暗，何愁不能降伏妄心，再登莲台？”
“两位同修，且等等我！”
说罢，亦是化作菩萨法相，紧随无住相菩萨和无垢光菩萨的步伐。
三重佛光之下，三重法印交织，隐约有三盏明灯立于佛魔四周，相互映照，破除一切黑暗，有将佛魔彻底镇压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的楚泰，叹息一声，松手打算将如来佛祖赠与的佛印压入佛魔心中，看看能否改变过去。
可就在佛印落下的瞬间，东皇钟内突然浮现出一股微弱的气息，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天？”
楚泰心中一惊，将佛印压入佛魔心中之后，立刻祭出东皇钟，寻找天的些许力量。
可四周空空荡荡，不见丝毫天之踪影，唯有上方苍穹之中似乎多出了些许异样。
下一刻，圣王大道显化，撼动苍穹，紧接着诸位真君的力量纷纷显露。
在当前时间点，佛魔尚未苏醒，君魔和太乙真君还未得道，因此动手的是天魔、血魔两位道主和青始、混元、玉历三位真君。
其中天魔道主的【一炁万化】道果直接同青始真君的【先天一炁】道果在虚空之中产生激烈的碰撞。
无数道炁在二者的碰撞之中衍生而出，各种异象不断显化。
混元真君站在青始真君身边，同其配合，而玉历真君则是四处张望，似乎在找寻什么。
楚泰小心隐藏，又是感受到一股微弱的血气似乎在探查自己的踪迹。
低头看去，便发现无边血水已经不知何时蔓延四周山河。
‘过去的血魔道主这么主动吗？’
感受血水之中翻滚的【太阴全形】道果的力量，那近乎生命之道圆满，升华造化之道的强大力量，正在不断适应周围的元炁激荡带来的诸多变化。
大地之上也是因此多出了许多原本不存在的生命，而这个过程当中，血魔的力量正在缓慢的提升。
楚泰正打算做些什么，突然又感受到一丝丝恐怖的气象。
他看向天魔道主，其【一炁万化】道果之中，竟然浮现出些许天魔的【变化】道果的力量。
‘不对，不是现在！’
楚泰目光向下看去，便见到宙光长河之中浮现些许天魔【变化】之力。
正如他先前侵蚀三清天下诸多天地一样，此刻的天魔正在天魔道主的配合下，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埋下一些后手。
楚泰也顾不得隐藏太多，他将东皇钟立在头顶之上，轻轻摇晃，垂下万千华彩，遮蔽自身气息、形体，而后隔空对着天出手，将其气息逼出之后。
混元真君立刻感受到不对，抬手一挥，黑白二色玄光交织，形成一道太极弧，当空滑过一道完美的弧度，形成有无金桥，打算将天之本源镇压。
但血魔却像是受到刺激，诸多血水翻滚，天魔【变化】【混沌】道果显化，让其衍生出一轮表面布满蠕动血肉脉络的诡异血月悬挂于空。
这轮血月没有丝毫正道气象，反而有一些后世异化道果的痕迹。
看似静止的血月在升空之后，逐渐如活体器官般起伏搏动。
凹凸不平的血月表面，不断涌出无数粘稠的血浆，里面满是业胎、碎壳、残骸、异种，随着血浆点点从血月之上滴落下来。
在散落的瞬间，这些东西又是不断完善，吸收四周的气息，衍生出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生灵。
这些生命各个蕴含假缘合和，有随境取相之妙，可化现诸般颠倒众生，又完美的契合当前东极辰光大天的道则法理，尽显天魔的扭曲和恐怖之感。
其中部分向着佛魔靠近，部分则是飞速的向着智慧生命集群进化。
圣王大道最先做出反应，四件一品至宝显化，但此刻楚泰却没功夫理会，哪怕是其中的天人鼎也无法让其分神，因为那些向着佛魔靠近的生灵，在接触佛光的瞬间，便化业识毒火，炽燃奔涌，直欲焚烧琉璃，污染净土。

第951章 锤击天魔脑
血魔道果力量和天魔道果力量侵染之下，佛魔四周心灯光芒不由带上些许血污，丝丝缕缕的秽气流转，迅速让本该沉寂的佛魔气息变得越发诡谲。
四周顶礼膜拜的恒河沙数沙弥、比丘、比丘尼纷纷异化，身上朴素的僧袍黏连皮肉血肉，口诵佛号扭曲成诡谲霍心之音，部分更是从颅侧竟钻出八张腐面，高呼自身看破我相、人相。
七宝铸就的宝树，黄金枝叶断裂、琉璃主干撕裂，暗红色的肉瘤与脓血滴落处，化作朵朵黑莲污染净土。
无数珍宝搭构的琉璃城墙中，累累白骨四周血雾涌动，将那金刚杵攥出裂痕，在喀嚓声中不断断裂重组，一点点将原本维系清净抵御外邪的护持，化作滋养罪孽的蛊盆。
可就在一切异化越发极端的时候，有万丈佛光升腾，来回交错，如经纬交织，碰撞之间，又有青、白、红三色莲花落下。
化尽尘浊的青莲落在城墙之上，净火舌舔过琉璃墙基，砖缝间扭曲的白骨化作琉璃水晶，折射出百千万亿霞光，阻拦楚泰的靠近。
升腾心神的白莲落在沙弥、比丘、比丘尼足下，华焰燃烧，将他们扭曲的身体焚作清净琉璃身，眼中金焰翻涌，周身异香翻滚，口中却不断念叨：“南无六梵法光圣佛！”
最后焚毁一切的红莲劫火，环绕在三盏金灯四周，试图将其烧毁。
这等变故，让楚泰不由看向未来，他可以感受到丝丝缕缕不属于当前的佛魔光辉从未来照向现在，同化血魔力量的同时，侵蚀三位菩萨显化的光芒。
很显然，佛魔还是走上了异化的道路，甚至因为现在的变动，还引起了未来的佛魔感知，动手稳定自己的过去。
察觉到这一点的楚泰屈指一弹，东皇钟上浮现出两道虚幻的身影，相互交织，将当前佛魔的状态拉入循环之中，断去未来佛魔的影响，阻隔现在血魔的干涉。
紧接着，因为先前如来佛祖授予的清净自然觉王如来佛印，而完善至二品的三世佛体系道果一一显化。
过去佛二品道果【菩提】，佛光澄澈，显化宝树扎根在琉璃墙体之中，树荫之中斑驳琉璃华彩逐渐澄澈，朵朵青莲也是生出微光，却是【菩提】以清净菩提心光，照破无明幽暗，断尽烦恼业习，彻见真如本性，压下佛魔投射而来的力量。
现在佛二品道果【菩萨】，佛光浩大，显化般若智慧菩萨金身，洞察万物缘起，以慈悲心彻了他意，建净土福田，广行方便，净除六根染污，让白莲化作宝座，引渡四周异化比丘、比丘尼，让其逐渐恢复原样，围绕【菩萨】口诵佛经，压下四周越发诡谲的佛魔邪音。
未来佛二品道果【辟支佛】，证因果自性空寂，深达因果轮回之理，自证无为解脱，可在红莲劫火中跏趺，周身佛光变化，同三盏心灯光辉交织，显天雨曼陀罗华异相，压制未来佛魔力量干涉。
佛魔的佛陀法相眉心处，白色毫光流转，突然裂开一道口子，内里是第一枚血红色的眼珠子，左右转动，似乎在观察此地变化。
可惜，楚泰以东皇钟遮蔽自身，哪怕是未来一品真君，也无法感知到楚泰的样貌，甚至连他的气息也无法记下来。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清净自然觉王如来！”
楚泰一掌伸出，无论是佛魔心口佛印，还是四周三位菩萨留下的金灯都是绽放光辉，以他掌心为核心收拢，接着化为一道无形无质，无色无相的清净佛光向外扩散。
佛光扩散过程当中颜色不断变化，但很难说是白色还是金色，再或者是其他绚烂色彩，只给人一种包容一切，氤氲梦幻，却又明澈如水的奇妙感觉。
佛光所到之处，一切变化都迟缓、透明、虚化，而后佛印显化，三法印相随，最后才是三大二品道果具象，随着楚泰一掌，再次压入佛魔心口。
那眉心眼珠子一震，似乎察觉到不对，周身佛光激荡，光焰涌动，诸天天人虚影显化，比丘、比丘尼、金刚、珈蓝、罗汉、菩萨虚影环绕四周，一轮轮佛光涌动，好似一轮轮大日凌空，彼此盘旋互绕，运转进退，烧的四周虚空都为之弯曲摇晃，逼得楚泰也不得不连连后退。
但诸多手段，面对那落在其心口的佛光一点用处也没有。
随着佛光落下，那佛印彻底化开，融入佛魔法相之中。
四周三盏金灯之中，似乎有佛号响起，随即一并融入佛魔心口，唯有三尊菩萨法相，在一轮轮大日佛光之中铸造成型，随着【化土】之能，显化三重净土，构建佛魔道主日后清醒的最初根基。
见到这一幕的楚泰，顺势留下了三重道果，稳定菩萨法相。
而他这一举动，也是落到了天魔等人的眼中。
准确的说，在佛魔察逆转宙光，试图从未来（现在）干涉现在（过去）的时候，两位魔道道主和三位仙道真君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
他们纷纷看向楚泰，在五人的眼中，楚泰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太乙道炁，自然也就将其视作是未来的仙道真君。
混元真君上前，劝说楚泰：“天道轮转，宿命难违。倒转光阴，篡改我等境界的因缘，不过痴心妄想。道友还是回去吧，否则你要面对的就不是简单的宙光反噬，还有我等诸位道果的压制。”
“混元，你何必说的这么委婉，他这举动岂止是招惹我们几个？一切锚定当前时间轴的仙真都是你修改因缘的敌人，那些高高在上的道君也不可能允许你修改已经出现的未来，特别是那些涉及到宙光、历史、记录的存在，更是会有意压制你的力量。”
青始真君说完，突然感受到什么变故，猛地看向圣王大道环绕的石、印、棍和鼎四件至宝方向。
原本压制天之本源的四件至宝突然轻微摇晃，特别是天人鼎震动，似乎本源受到干涉。
同时，原本配合的石、印、棍三件至宝突然出现片刻的停顿，让天人鼎进一步失控，冥冥之中圣王大道的运转出现了些许错漏。
些许天之本源侵染了天人鼎，让其表面浮现出些许异色。
同时，天魔【变化】道果顺势从缝隙之中侵入圣王大道内部，在本就内忧不小的圣王大道内部扩大【分别】的力量，将一切都向着混沌的方向倾导。
楚泰看的出来，石、印、棍三样至宝的执掌者，在最初的“停顿”后，是有过类似于后悔，或者知道自己做错的情绪，但随着天魔力量的落下，他们又很快舍弃了这部分情绪，乃至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倾向。
这点从石、印、棍三件至宝开始相互配合，任由天人鼎对应的圣王大道出现问题便可以看出。
看到这一幕的天魔道主眼中无悲无喜，看着楚泰似是讥讽，又似自嘲：“你以为穿越时空便能逆天改命，让过去出现变化？殊不知你做的一切，不过是沿着已经发生的轨迹，以另外一种方式重走一次罢了。”
“你看，那天人鼎成就一品至宝又如何？光明璀璨的圣国秩序引动圣王大道镇压大天又怎样？听吧，这鼎声破碎的声响，早就刻录在天意之中。”
天魔道主话语落下的瞬间，环绕在天人鼎四周的绚烂霞光如琉璃破碎，映照着剧烈动荡的秩序概念。
圣王大道内部，过往无数年，特别是圣国建立后不断累积的分歧彻底爆发，维系众生的秩序开始一寸寸的崩溃。
天人鼎对应的圣国体系也是在圣王大道内部的分歧，以及天魔的【变化】【混沌】和【分别】道果威能之下剧烈动摇。
曾经坚不可摧的本体，正遭受前所未有地冲击，鼎身不断发出浩大神音，却无力居中调和，引领圣国体系重回正轨。
而失去天人鼎的指引，大地之中诸多民众不由陷入更为巨大的恐慌，他们的心神在天魔的力量下，化作无形浊流，狠狠冲击着正处在混乱之中的圣国体系，进一步加大了秩序崩溃的速度。
最终，随着一声极其轻微、却又锐利如刃的异响，那天人鼎从圣王大道中央的位置跌落下来，失去了圣王大道绝对庇护，同时一个莫名的概念突然出现。
‘圣国道果不是什么？’
楚泰瞬间明白了那个概念的含义，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又一位一品修士的力量开始回溯到现在，试图借助【圣国道果不是什么】的概念进行锚定。
“有意思，又是一位魔道道主，想不到除去佛魔那家伙之外，日后我魔道还有一位从圣王大道体系之中分离出来的道主吗？看来我魔道还有一次兴盛的机会啊。”
说这话的时候，天魔道主盯着青始真君，对方毫不在意只是冷声道：“从你等无力阻拦他回到过去来看，你魔道终究未能占据上风。”
天魔道主哈哈大笑：“可他从未来回到过去，试图改变现在的一切，只能说明我魔道占据了主动，逼得你们仙道不得不做出这等决定。可见，你等仙道也只是大天的棋子，需要的时候摆上台面，不需要的时候，直接舍弃，说到底，顺天应人终究不如顺应天意，所谓众生，不过虚幻泡影罢了。”
混元真君闻言，忍不住道：“于大罗天中诸位道君而言，你我也不过是后天凡众。”
“对，此身亦是太虚幻梦，既知万象皆空，你我又为何要继续执着于这镜花水月？何不看这红尘万象更替起灭如观云霞聚散，顺其自然？”
青始真君嗤笑道：“你那是顺其自然吗？你也是仙道前辈，可还记得【守雌抱一】之念？如今所做所有，有多少是假借天意如刀之名，做那倒行逆施之事？”
“别和我说你行魔道是红尘劫数、魔考试炼，也是顺应天道。若真如你所言，难不成仙道前辈，乃至我等护持众生、查找天道缺漏进行补全之举，反成违逆？”
“是，大道废弃，方才有仁义显化此言真实不虚，但这绝不是你漠视苍生的理由！”
“说到底，你所谓的自己看破红尘虚幻，不过是你为了掩饰自己畏果惧因的谎言。”
“什么万象皆空，什么镜花水月，我只知道此身所作所证不空！”
青始真君说着，先天一炁道果高悬其上，道道瑞气垂下，融入红尘万象之中，托住那倾斜的天人鼎。
说来也是可悲，先前天人鼎位于圣王大道核心，青始真君想要救度也难以施加援手，现在天人鼎失去了圣王大道主持者的身份，反而能够获得仙道帮衬。
“果然，你我永远劝服不了对方。”
天魔道主叹息一声，正打算出手，突然有瑞气涌动，祥云升腾，太极弧凭空出现，显化瞬间化作金桥横跨虚空，护持众生心神，维系秩序，镇压【变化】，联通【分别】，梳理【混沌】。
混元真君笑道：“青始道友所言甚是，纵使天命注定，未来我等百千万亿年修持归于虚寂，但此刻我等护持的众生真实不虚，我等此刻所作所为亦是真实不虚。”
“说那么多做什么？直接砍了他不就好了。”
玉历真君说完，四道剑光凭空跳出，两道斩断了君魔道主和佛魔道主追溯而来的力量，一道将暗中布局的血魔道主逼出，一道将天魔道主逼退。
“你还是这般……”
天魔道主叹息一声，正打算同玉历真君说什么，又有一道剑光斩来，他冰冷的回答：“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就问一句，若我手中之剑是虚影，你为何要躲避？你现在躲避了，说明你先前就是在放屁！看剑！”
说着，无穷的剑光从虚空之中跳出，太元五劫道果显化，诸多天地变化，衍生出的种种劫数随着剑光纵横，交织成网，将天魔道主困在其中，血魔道主想要上前帮忙，却被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配合着压在地下。
“道友，玉历想要和前辈探讨一下劫数之道，你我就不要插手了。”
说这话的同时，青始真君还非常不要脸的招呼楚泰去帮忙，让他对着天魔道主的脑袋打。
“道友，这孽障素来道障深种，想来你在后世亦有所闻。趁现在，以你手中金钟轻叩其灵，看看能否破开他的三分痴顽，让他未来不那么疯狂，不要一天到晚说什么天心渺渺、万象皆空的废话！”
闻言，楚泰眼睛一亮，但他还记得自己此刻是依靠东皇钟护持自身，也就没有祭出至宝，而是取出黄金钟锤，猛地一敲钟壁，让金色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稍稍定住天魔道主的动作，而后猛地对着他的后脑勺进行敲击。

第952章 钟响归未来
黄金钟锤凝聚着磅礴的法力，以及东皇钟的部分力量，虚空在这一击下寸寸破碎，距离的概念被抹去。
理论上，在钟锤脱手的瞬间，便应该击中天魔道主的后脑勺。
但在接触之前，天魔道主脑后一寸的位置有一点明光升起，万般烟霞云雾升腾，其色变幻莫测，深处又有一轮清亮圆月破雾而出。
月华皎洁，瞬间将弥漫四周的杀伐之气消解，玉历真君落下的剑光似乎被冻结，不断颤抖，却难以变化。
月光如水银泻地，修复周围空间的裂缝，且让其呈现出一种玉石质感，将原本的方寸无限拉长。
钟锤继续落下，金玉碰撞声中，细密的裂缝再次出现，玉历真君的剑光从中飞出，可缝隙之中同样有朵朵金花绽放，每一朵金花表面都凝聚着大道符文，层层花瓣开合间，有清音回响，涤荡心神，瑞气垂落，沉重如山。
同时，点点金灯自虚空中浮现，如同星辰明灭，悬停在金花之上，灯火摇曳，洒下无量明光，再次稳固破碎的虚空，生生将那砸落下来的黄金钟锤托举于虚空，让那万千剑光冻结于身前。
这正是天魔道主执掌道果之妙，眼前的霞光明月也好，金花金灯也罢，皆是【万化】道果变化而来。
同时，天魔道主一手抬起，中指与食指并立如剑，指端不见丝毫光华，只有一道无形无色，无相无名，有质无体，似无处不在的真炁。
此乃道果【一炁】的具象，虽比不得青始真君追溯太初的【先天一炁】来的精妙，却也达到太素之妙，可谓是宇宙诞生之初最本源的物质基础。
这不是模拟，也不是变化，而是【一炁】显化，因此随着天魔道主抬手落下，【一炁】便化作玄妙刀光斩落。
刀光所过之处，物质重组吸收，元气回溯同化，空间时光断裂，甚至让万象本身的“存在感”都变得模糊不清，让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混乱。
并且，在刀光出现的瞬间，冥冥之中的冷漠无情、象征着天道运转规律的天意加持而来，这让刀光染上一丝不可测、不可违、不可抗的强大神威。
“天意？”
楚泰看向苍穹，伸手轻拂东皇钟钟壁。
古朴钟声骤然震荡，一股无形的道韵化作肉眼可见的涟漪扩散开来，然而这震荡并非单纯的钟声，也是作用在寰宇宙光根本法则上的震动。
霎时，宙光停滞，虚空凝固，四周的一切都尽数凝滞，如陷无形琥珀。
可这等手段显然无法镇压天意之刀，随着刀光和凝固的时空碰撞，虚空再次撕裂、哀鸣，整个东极辰光大天的道则法理都是陷入错乱之中，若非混元真君显化太极弧平衡天地变化，整个大天起码三分之一的虚空要出现错乱，无数生灵将遭受毁灭的冲击。
楚泰心中微惊，作为一品的新晋修士，第一次感受到一品全力以赴带来的恐怖影响。
他不敢大意，再次挥舞钟锤，敲打东皇钟，镇压虚空、宙光，同时湘君湘夫人体系的【宙始（太始）】道果和山鬼体系的【承天】道果力量在东皇钟内浮现，随着宝钟震荡，稳定四周宙光变化，梳理一切运转。
青始真君和混元真君眼睛一亮，这等至宝简直是他们斗法的一大利器。
天魔道主也是一惊，而后灵觉示警，一道冰冷锐利的力量已经将其锁定。
天魔道主周身云霞涌动，明月变化，金灯高悬，金花散落，四重变化，环环相扣，层层嵌套，构建了强大的防护，又有三件宝物腾空，隐匿在防护体系之中。
可针对他的劫数已经等候多时。
玉历真君的【五劫】道果显化，丝毫生机也不容的锐利剑光生成。
剑光抽干先前天地差点崩溃而自然孕育的杀伐之机，汇聚斩断因果，磨灭轮回，戮尽万灵的诛、戮、绝、陷四种变化，无视时空阻隔，无声无息环绕天魔道主。
这是天魔道主的劫数！
是顺应天地变化，针对沾染因果之辈的天劫！
如今在【五劫】道果的运转之下，直入天魔道主的心神，不断自虚无中衍生，又斩入虚无深处，来回掠过，将那【万化】道果之力剖开，使得烟霞消散，明月坠落，金灯破碎，金花枯萎。
隐匿其中的三样护身法宝也是发出琉璃落地的破碎声响，刚刚浮现霞光，便化作无形。
至于天魔道主苦修万万年的肉身，也没能承受住剑光的威能，一道道蕴含其根本真炁的血光从天魔道主体内迸射而出，化作无边污秽邪气向着四周扩散。
楚泰想要阻拦，却见数十道血污化作数十道刀光斩下，每一道都蕴含天之意志和天魔变化，破开了东皇钟四周的霞光，猛地打在钟壁之上，似乎是想要以一位一品修士的血液和三位一品修士的部分道果力量，污染其中灵性。
“咚——！”
沉闷至近乎钟鸣，陡然从东皇钟内部传出。
下一刻，无穷的震荡以东皇钟为中心扩散开来。
瞬间，一切宙光、虚空全部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肉眼可见的，水波一般的涟漪在虚空之中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物质稳固，元气活跃，时空本身也是得到了稳固，原本被太乙真炁送到此地的宙光变化也是得到了修复，开始排斥楚泰和天魔的力量，打算将他们送回到对应的时间阶段。
倒是天只是单纯的陷入了沉寂之中，丝毫不受东皇钟对于万象的修正。
楚泰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无法压制东皇钟，却可以借助东极辰光大天本身的特性将楚泰逼出这个时间节点，将其送回未来。
明白这一点的楚泰高举手中的东皇钟，猛地一拍，一枚虚幻的道果显化而出，那是名为【门】的概念，也是东皇钟内自带的部分道果。
过去曾经在天帝的配合下，封禁过天。
他现在将其具象，猛地砸出，直接将天之意志镇压在天内。
“你也给我老实的待着！”
楚泰这一举动也是引得青始真君、混元真君和玉历真君的配合，三重光辉交错，进一步镇压天之意志。
天人鼎更是跟着震动了一下，打出一道霞光，配合三位真君。
又有一道微光从中飞出，顺着联系，落入东皇钟内。
瞬间，些微圣王大道落下，拉扯东皇钟让其不至于马上回到未来。
“我们未来失败了吧。”
一个声音出现在楚泰的耳边，他仔细感知知晓这是天人鼎的执掌者。
但这个问题，楚泰不知如何回答。
可无声的沉默，本身也是一种答复，天人鼎之主轻笑一声。
“果然失败了啊，那你能和我说说谁出现了问题吗？我刚才感受到了，我等凝聚的圣国之道出现了反驳的概念，虽然不完整，但确实出现了，并且一股蕴含权利、暴力、力量的道果气息从未来向着现在蔓延，应该是你那个时代的道主追溯的结果吧。”
“这个，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后来的名号是君魔。”
“君魔道主吗？”
天人鼎之主低声重复了一下，道：“我大概猜到是谁了，他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防备的办法。”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天人鼎的气息，此宝在未来应当是落入了你的手中，我会在其中留下一点有意思的信息，你到时候可以看看还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应该能够给你一些帮助，不在的话，也有一点辅助功效。”
说着，意志散去，只剩下一点微光留在东皇钟内。
失去圣王大道力量的东皇钟瞬间脱离当前时间节点，逐步回到未来。
在这个过程当中，楚泰也是清晰的看到，整个东极辰光大天的命数、宙光和秩序其实是有些混乱的。
从那宙光的源头，十多位力量位格不次于东皇钟，甚至还有几道胜过东皇钟的道炁维系着整个东极辰光大天的基础秩序和稳定。
但同时，楚泰也是看到了东极辰光大天一个非常可怕的现实，每时每刻，大天内部这些道炁都在争锋。
其中对应神道的气象最少，基本也就维系一个基础力量，其余时候都在配合其余道炁稳定秩序。
佛道的气象稍微多一些，但也并不算强大，无力同人仙魔争锋。
其中仙道和魔道的道炁，从开辟之初，就一直在相互干涉、影响，试图压制对方。
而归属于人道的道炁则是稳稳的占据中央的一点，也就是圣王大道构建的一大核心。
‘难道这就是天魔道主镜花水月说法的由来？诸位道君一直在对人间施加影响，东极辰光大天不过他们笔下故事，任由他们拨弄演绎、信笔涂抹？’
此念一生，楚泰心中似迷雾笼罩，不由升起诸多杂念，但在情绪走向极端的瞬间，他突然出手，将天魔之力逼出，冷声道：“果然是你。”
“哎，可惜，好不容易让你生出些许疑惑，终究是棋差一招，我终究是太心急了。”
“太心急了？恐怕是下一刻就要被东皇钟逼出，不得不兵行险着吧。”
楚泰面露讥讽之色，天魔沉默片刻，倒也没有继续反驳：“确实，你这宝钟玄妙无双，哪怕是有天魔道主那家伙的配合，以及天的帮助，我也只能留下一点痕迹，小心翼翼的引导你的情绪。稍微动用一点力量，都会被这宝钟继续排斥，你当真是好运气啊。”
“我的运气是好，你羡慕不来。怎么还想要在这方面给我留下暗示，方便日后对我施加影响？”
楚泰也没反驳自己成道有着东皇钟的帮助，或者说他很清楚，自己能够如此顺利的修行至今，东皇钟绝对是最关键的助力。
天魔闻言，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向他表示：“那就不好奇先前看到的一切？”
“有什么好奇的，大罗天和人间的隔阂若是那么容易被破开，人间也不会是现在这幅样子。所以，纵是道君，也不可能轻越藩篱，妄动凡尘因果。由此可知，我先前所见，绝非真实，而是你暗中动手引导。”
“现在既然清楚是你暗中出手，那自然是你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才是。”
说着，楚泰便是打算覆灭天魔的这点力量，但在其动手的瞬间，一座虚幻的门户在他掌心浮现。
随着门户的成型，又有北斗七星，以及万千星宿的虚影在其上运转，时序宙光和虚空寰宇之道不断显化。
“你想要干什么？”
天魔突然感受到一些不对，这东西看上去有些类似先前楚泰镇压天之意志的道果。
“这是我先前镇压天凝聚的门之体系的二品道果【北斗】，这道果初步成型，我有些好奇其功效，不妨道友你帮我实验一二？”
说着，五指下压，将天魔之力镇压。
冥冥之中，天魔也是知晓这道果【北斗】的力量本质。
一定程度上虚空寰宇概念的具象化，于这道果而言，星辰的轨迹是可以拨动的琴弦，寰宇是可折迭的布匹，宙光是可以来回走动的道路，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于其毫无意义。
同时，作为【北斗】，其有着【定位】【位置】【方向】【锚点】【存在基点】等等概念，可以稳定自身所在的宙光和寰宇，也能够在任何情况下稳定自身的状态，并且可以随意构建出独属于其掌握的时空封禁场所。
这种封禁不单单是从宙光和寰宇上进行，也是针对被封禁对象的“存在状态”。
针对这种封禁，哪怕是天魔也很难依靠自身道果进行反抗，更何况楚泰还以东皇钟进行阻隔，彻底断绝对方本体能够提供的帮助，而失去任何反抗能力的天魔，自然也就成为楚泰掌握【混沌】【变化】和【分别】道果力量的参考对象。
并且，楚泰还借着自己顺宙光长河回到对应时间节点的冲刷，以【北斗】和【宙始（太始）】道果进行影响，让原本应该是瞬间回去的宙光变化变得更加漫长，以此吸收天魔的部分力量，让自身掌握的诸多道果力量再进一步的完善。

第953章 定约铸玄门
“原来如此，当年封天之前，还有他的身影……”
东极辰光大天之中的混元真君在楚泰归来之后，便生出了感应，从久远的过去拿回了部分因为东皇钟遮蔽而无法回忆的信息。
“也难怪我们先前一直看不出那宝钟的来历，因为早在过去就已经被施加了影响。”
青始真君叹息一声，作为一品真君，他很清楚在他看到东皇钟的时候，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事情就已经被锚定。
能够在先天之物下保持原本线性时间的，唯有其最后的执掌者，其余变化最终都会导向那个必然的未来。
就好像君魔和佛魔已经证道，自身真道同天地交融，成为构建东极辰光大天的一部分。
那么在整个时间轴上，他们证道的事情已经是必然，基本不存在回到过去修改证道的可能性。
毕竟一位真君级数的存在过去被修改，是对其证道之后所有时间线的颠覆。
影响到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还有同其有交互的所有真君一流，甚至可能还会涉及到部分大罗天中道君一流的存在。
这种诸多一品修士，乃是道君相互影响的状态，让东极辰光大天的宙光长河一直处在一种混乱的强盛状态，也导致一品真君只能做到在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上都可以是一品状态。
而在大罗天下，其余道君难以干涉的大天，一品真君是能够做到收束自己所有的时间，做到时间轴上所有的自己都是一品真君，甚至直接对过去进行修改，修改自己的出生。
不过，东极辰光大天宙光长河的磅礴无垠和混沌难测，也是不断打磨诸位一品境界存在的道果，让他们各自于时光本源之中，淬炼凝结出一条源自于自身道果的宙光之河。
此河同大天宙光相互映照，能够让真君在光阴冲刷之下保持自我，做到长河不枯，道果不散，真灵常在，形神永驻。
并且，两河交感之下，但凡有人试图溯洄光阴、篡改过往，必引大天长河生出涟漪，真君立刻便能观照其中变数，洞悉因缘之异变。
当然，诸法皆有其藩篱，这映照之能自然也存在极限，对同级及以下者，可以做到洞察秋毫，纤微毕现。
但对于超脱自身境界，隐于玄之又玄的更高层干涉，只要不触及自身不生不灭的根本，纵有扰动，也不过如风过湖面，难以察觉，甚至可能河面生雾，受到蒙蔽。
即便是真的察觉到不对，试图强行探查也很可能引起剧烈的冲突，最终导致大天宙光激荡，最终引发大天排斥，不得不离开大天。
而楚泰的东皇钟显然就是那种高于一品的干涉，直接让青始真君等人无法回忆起东皇钟的信息。
甚至在见到东皇钟后，也会因为东皇钟的蒙蔽，无法认出其来历。
明白两位同道想法的玉历真君只是冷漠道：“可惜，为逆转宙光长河，将楚泰送回到过去，太乙这家伙消耗太大，短时间内是没法恢复了。现在，我们是不是先……”
话语戛然而止，并非玉历真君收声，而是一股难以想象的霸道力量毫无征兆地落下。
四周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就像是布匹被直接撕裂一样破碎成一片一片。
一只手臂从那破碎的虚空裂口中伸出，直直抓向还未站稳的楚泰。
刚刚回过神的楚泰看着罩住自己周围的大手，心中一惊。
这是君魔的手段，毫无技巧，简单粗暴，只带着纯粹到令人绝望的力量，以镇压大千的架势猛地按下。
所过之处，宙光和虚空都像是被揉捏成一团的烂泥，断绝一切躲避的手段。
若是一般人，面对这等手段，根本无力防御，但楚泰不一样，他伸手一指，东皇钟立在头顶之上。
记录在其中的八重一品道果在太一之道下显化。
大地苍茫，山岳地脉涌动，托着苍天虚影，诸神林立其中，又有宙光长河奔涌如龙，带动红尘云海变化万千，搅动生死轮转，点化万千灵机，化作亘古不破的玄黄宝光，拦在大手之前。
期间，那大手曾经试图将一切未来都导向某个君魔希望的方向，但长河翻滚，又有一股力量同其角力，让大手按在东皇钟壁之上。
刹那间，大地震动，地脉龙吟，裂岩崩山，撼动苍穹，引得诸神虚影生灭不定，宙光长河掀起重重浪潮，搅动红尘生死灵性变化，让玄黄宝光不断摇晃。
楚泰立在宝钟之下，袍袖飞舞，猎猎作响，看向虚空道：“君魔前辈，你修道万载，如此以大欺小，对付我这么一个初成道的晚辈，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愧是先天之物，虽无完整道果，但八重一品交织，堪称万法难侵。但这东西最多护住你，护不住你的同门修士，将当年发生的事情告诉我，否则我便让东岳万象，尽化劫灰！”
“让东岳化作劫灰，君魔，你将我们视作无物吗？”
青始真君、混元真君和玉历真君架着云光而来，站到楚泰身边，同时道炁涌动，护持东岳法界内外。
面对三位真君的帮衬，天魔道主、血魔道主和佛魔道主也是分出一点力量，遥遥对准三位真君，似乎打算拉偏架。
特别是佛魔，恨不得君魔现在就和楚泰斗起来。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当时修为不足，一个当时处在沉睡，比起三位真君和天魔、血魔道主知道的信息要少许多，对于当初事情的起末不是很清楚。
也不知道是不是佛魔的目光太过炽热，君魔在三位道主力量落下后，反而冷静了一点。
“我只想要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当年你一定还知道了一些其他的事情，说！”
君魔语气冰冷，恐怖的力量不断冲击着四周虚空。
楚泰可以感受到对方现在是强压着情绪，思索了一下，觉得不适合进一步刺激，便道：“我知道的不多，手头的东西也需要验证。”
“什么时候有答案？”
“那些家伙覆灭的时候，如何？毕竟这件事情和他们也有一些关系，比起我们斗法，我觉得先把这三个家伙清理出局比较好，你觉得呢？”
楚泰指了指王朝方向，圣王大道之中三位主持之人立刻感受到一种恐怖的威压落下。
三件至宝飞出，君魔连出三拳，将三件宝物直接打回圣王大道之中，强大的力量甚至让神州大地都震动了数次，无数地脉翻滚，吓得不少东岳诸神显化，稳固变化。
而不管不顾动用大神通的君魔身形微微晃动，大天反噬降下，不断削弱其身上的气数，直到他将自身气息压回到安全的界限。
他看向楚泰低声道：“可以，但那时候你若再不告诉我？那我必然会将东岳化作劫灰。”
“一言为定！”
楚泰开口同君魔定下约定之后，对方便化作流光离开。
看到这一幕的青始真君走到楚泰身边道：“看来，你又要忙碌一段时间了。”
“忙完这一段后，一切也就尘埃落地了。”
楚泰回答后，混元真君上前询问当初楚泰封禁天的手段，他表示那门体系下的【北斗】道果非常有趣。
“明明只是等同于二品的道果，却对天的克制非常大，将其牢牢同天空联系在一起，配合我等力量，成功将其封锁，直到现在也没有引起动乱。就是可惜，为了防止变化，我们在那道果之外加了层层封印，弄得我也不好解析其中力量，我记得你这宝钟能够凝聚道果碎片，能否给我看看。”
“自然可以。”
楚泰点了点头，心念一动，门之体系的道果随之显化出来。
他指着九品道果碎片【学徒】，道：“这是最基础的九品力量，能够对身体素质进行全方面提升，但都没有超出常人的极限，同时灵性提升，并获得入门和开门两项能力。”
“入门和开门？这两项能力倒是有些意思。”
混元真君一看，就知道二者的本质。
前者对应的是学徒的概念，即进入某个领域的新手，入门的门是对于知识和认知的隔断，门外是无知，门内是有知，从无知到有知，便是入门。
后者则是实质的术法神通，类似于穿墙术、开锁术，可以直接通过封闭的门和墙壁，这里的门指代的是现实的阻断，所谓这种阻断，便是开门。
真君伸手轻点，引导出八品道果碎片【戏法师】。
如果说【学徒】是认知和物理层面上的突破阻断，那么【戏法师】就是灵性层面上的突破阻断，灵性大幅度提升，且获得各种各样奇怪但不强力的法术、
当然，三位真君作为一品存在，自然看得出来，这种法术并非元气运转的结果，而是灵性突破阻断之后，对于自然现象的一种投射，是灵性和自然的一种链接。
“威力受外部元气变化影响小，受限于灵性和对应现象强度的影响大，这种术法倒是有些意思。不过，这道果碎片的加持下，应该也能够从普通的材料之中，提取出一定具有象征意义的灵性材料，以此提升术法的威力……”
青始真君同样有些兴趣，不过已经帮助楚泰推演过一次道果体系的他，很快就找到关键，推动七品道果碎片【灵台郎】显化。
比起【学徒】和【戏法师】，【灵台郎】偏向于对于自身“位置”的感知能力，获得对于天体的感知能力，可以精准的定位自己所在的方位，以及周围时间的流逝速度。
这种特性，又赋予【灵台郎】修行诸多星辰法门的基础，以及强大的灵性感应能力，可以感应到外部力量对于自身“位置”的冲击，其表现就是对于强大危险的预感，可以在许多灾难到来之前，生出感应。
然后是六品道果碎片【云游客】，有些类似于云中君的八品道果碎片【云游之士】，但各方面都有极大的强化，且象征含义也完全不一样。
【云游客】的本质是对于前三个道果碎片的总结和提升，其能力大概可以分为定位寰宇、云游仙门、如意宝册。
定位寰宇是对自身位置感知的升华，本质是灵性同寰宇之道的交互，表现是对自己所在“位置”有着更加强大的感知能力，且可以在对应的地方留下标记，作为参考。
云游仙门算得上是开门的升华概念，将空间寰宇视作阻隔，通过突破阻隔，实现空间穿梭的效果，配合定位寰宇可以进行远距离的传送，在战斗过程中则可以短距离的来回变化自身空间位置。
最后的如意宝册猛地一看是对戏法的升华，或者说对于现象投射的升华，但这项能力的投射对象不再局限于自然现象，也包含其他人的神通术法，因此也蕴含一定宙光层面上的定位和再现含义。
“比起前面三个道果碎片，这一个倒是出现了质变，这等修行体系倒也有趣，可以作为日后仙道修士的一种补充手法。”
看到这里的玉历真君也是插了一手，三位真君的力量影响，已经让门体系有些扭曲和变化。
楚泰不敢继续让他们插手，只能自己动手凝聚五品道果碎片【红尘仙】。
到了这一步，道果碎片内蕴含的寰宇之道有了进一步提升，且凝聚了【门】【虚空】【灵境】等法意，获得变化灵境、袖里乾坤和千门万户三项能力。
其中变化灵境可以在画卷之中开辟出属于自己的隐秘灵境，也可以在山川大地之上，建立一个独属于自己的灵境，是对于自然或者文明信息投射和保存。
袖里乾坤能事先开辟出一个独立的空间，不同于变化灵境对于自然环境和人文信息的投射，这片空间是单纯的寰宇之道的体现，可以用来储存东西，也可以用来囚禁敌人。
最后的千门万户是对于门这个概念的进一步掌控。
可以通过打开任何一扇门进去，在一定范围内从另外一扇门走出。
也可以通过关门的方式，构建一个小型的独属于自身的“家”，以此将危险阻拦在外。
还可以以关门的方式，将某一片区域构建为“囚笼”，囚禁自己的对手。
看到这里，三位真君已经有些明白楚泰当初的【北斗】道果为何能够将天之意志封禁起来。
天的意志同天的联系太过紧密，无法分割，那就反过来，将天视作是他的“家”，然后从外面上锁，关他禁闭。
明悟这一点后，他们再看四品道果碎片【游天星官】和三品道果【太虚星槎】的时候，也就没有那么多感慨。
毕竟【北斗】也只是二品道果，在知晓想知道的东西后，这道果内蕴含的道则法理，于三位苦修万万年的真君而言，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当然，作为报酬，三人也是将自己部分感悟交给了楚泰，帮助他完善门体系，让一品道果【玄门】初步成型。
除此之外，三人在传授感悟的时候，还顺手多分享了一些其他感悟，刺激东皇钟其余八个道果进一步的提升，让楚泰的力量又有了些微提升。

第954章 圣国传承印
“多谢诸位道兄点拨，让我对一品境界有更加清楚的认知。”
东皇钟轻晃，缕缕霞光流转，楚泰周身道韵虽无明显变化，但流转更加如意。
“无需如此，修为到了你我这一步，哪怕同境界的交流，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微雨落沧溟，难生涟漪。”
“你若是想要更进一步，需要聚拢天地气数，一方面可以滋养道基，另一方面则是加大自身同天地之间的联系，防止日后同境界动手，导致大天排斥，不得不飞升大罗，或者寻找其余大天。”
混元真君说完，青始真君接着道：“混元道兄所言甚是，你证道之法虽不同于一般一品修士，又有东皇钟护持自身，无惧一般大天反噬，在大天之中又有东岳法界诸多道脉作为依靠，气数算得上细水涓涓，生生不息，足够你日常修行所需。”
“但你先前和君魔定约，准备清理圣王遗留下来的问题，少不得陷入胶着苦战，那时法力倾泻如江河，搅动灵机激荡，使得气数翻滚，天地必生感应。”
“那等时刻，轻则天地排斥不断加剧，容易出现错漏，重则被对方抓住机会，勾连天地，强行将你驱逐出去，这种事情，继承圣王大道的那批人最是擅长。”
混元真君连连点头，又道：“我观道友周身萦绕之气运，尚不足支持你长久战斗。我等三人修行万万载，积攒了不少仙道气数，门下也有不少道脉传承，若道友不弃，可划归道友统御，省却你诸多经营之苦。”
“你且放心，说划归道友统御，我们三人也会将对应的道果、气数、法理全部转移到你道果之下，甚至可以配合你变逆转宙光，变更传承，不会造成一脉遵二主的情况。”
楚泰闻言，连连摇头：“道兄厚爱，我铭感五内，但道统传承，不但要相契相合，还要讲究人心人性，强求反易生枝节。再说了我手中已有东岳诸多脉络，现在又晋升一品，可以依靠东皇钟内记录的诸多道果碎片，快速积累气数。”
“气数不会凭空生出，你那东皇钟虽然玄妙，道果体系传承亦是玄妙，可你现在只是占据了中央垣洲不到三分之一的土地，其余四海、八洲、四极，乃至星斗天内诸多洞天都没有你的传承体系，又能快到哪里去？”
面对青始真君提出的问题，楚泰正待作答，一个声音突兀响起：“三位道兄，楚泰乃我太乙一脉，现在证道一品，所需气数，也该是我这一脉来出。”
云霞翻滚，一道虚幻的影子出现在楚泰身边。
“祖师。”
楚泰深深一揖，太乙真君见状，轻笑出声：“你的修为已经不逊色于我，无需如此多礼。”
“此乃礼数，弟子不敢忘本。”
楚泰的回答让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纷纷点头，混元真君看向太乙真君道：“你现在修为还未恢复，还需气数滋养道炁，而太乙一脉的传承，自当年变故，也没落不少，维系你之所需已是勉强，哪有富裕再分给楚泰一些？”
“我现在这状态，本就不好掺和后续的争斗，留下少许维系我位置的气数就好。其余部分都交给楚泰处理，当然我也知道这部分还是有所不足，但我太乙一脉只是没落了，又不是彻底断了传承。”
太乙真君说到这里，看向东皇钟道：“只需要将那些门人的转世之身一一找回来，配合他这宝钟内的诸多道果力量，足以在其余四海、八洲、四极修复大半太乙道统，至于星斗天内的诸多洞天也可以一一启封。”
青始真君推算一二，开口道：“这么算下来，倒也足够支撑他日后同一品修士争斗所需。你现在的情况应该不适合调动太多法力，可需要我等帮衬一二？”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青始真君看向太乙真君，顶上云光涌现，结成庆云宝光，五气翻滚，托举三花，向内异化，显化为先天一炁道果，周身清炁缭绕，引动仙道气数翻滚。
旁侧混元和玉历两位真君，亦是看向太乙真君，见他颔首应允，二人立刻做出反应。
混元真君周身阴阳两仪变化，太极弧度当空一转，搅动虚实有无生灭异象，汇聚成混元两仪道果落下。
玉历真君周身剑光纵横，太元五劫道果显化，带动天地之间诸多道则法理不断更替。
三位真君的力量交汇，磅礴的仙道气数汇作苍茫云海。
三人气数注入太乙真君虚影之中，显化出一片浩瀚的仙道气数云海。
片刻后，云海深处华光骤聚，三真君合力引动太乙真君一脉气运，凝聚出蕴含诸多太乙道脉根本法意的虚幻宝印，在九品青莲的托举下，缓缓落到楚泰的掌心。
此印一入手，楚泰立刻感受到冥冥之中太乙一脉气数对其完全开放，心念一动便可搅动大天之中一切太乙道脉传承，也能感知到一切同太乙道脉有缘之人。
无论这个有缘人活着，还是死去，是存在于过去，还是未来。
“这便是一脉道主的能力吗？”
楚泰有些感慨，对混元、青始和玉历真君躬身行礼，表示感谢。
太乙真君亦是抬手作揖，道：“我尚有些许私事情想要交代一二，三位道兄可否暂避片刻？”
“我那山中正好也有些杂事要处理，下次有空再聊。”
混元真君朗笑一声，抬手挥了挥长袖，足下阴阳二气化作金桥横跨虚空。
玉历真君拱手后，周身青烟升腾弥散，只留下几缕霞光。
至于青始真君，对楚泰道：“你若是有事，可让寿道人找我。”
话语落下，足下莲花绽放，莲瓣纷飞，相互碰撞发出玉磬清音，其身形则是散入天风。
见三位真君先后离去，楚泰轻敲东皇钟，霞光垂下，落地生出氤氲笼罩四周，阻绝感应，对着太乙真君拱手道：“不知祖师有何吩咐？”
“倒也没什么事情，只是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
太乙真君广袖微扬，掌心倏绽七彩霞光，内里有一道虚幻的印记，随着真君抬手，轻飘飘的落到了楚泰身前。
楚泰体内亦是有所感应，他心念一动，同样有一道霞光飞出，内里也有一道凝实一些的印记。
两枚印记凌空交缠，如阴阳双鱼游走，时而映照破碎山河，时而显化红尘轮转，最终向内坍塌，化作一枚残缺印记。
“这是……”
楚泰瞪大眼睛，他体内的霞光正是当年天人鼎的主人留给他，另一半应该是在天人鼎内才对，为何会在祖师手中。
“我当初以为我得到是因为你的未来帮助了我的过去，所以想着送你回到过去，彻底顶替我，继承我的道果，将其融入那先天宝钟内，极大的强化你的力量，等你证道，再行分离出来。”
“现在看来，当年帮助我的，并不只有你的宝钟，还有那天人鼎内的印记。我也是被你那先天宝钟蒙蔽了部分记忆，现在看来，也就那位天帝看穿了大部分的前因。”
说完，祖师又道：“对了，现在天人鼎内的印记只剩下了三分之一左右，剩下的三分之一在君魔手中。君魔想要知道的答案，或许就是这印记对应的信息。”
闻言，楚泰却摇了摇头，低声道：“并非如此。”
“嗯？”
太乙真君有些疑惑，楚泰回应道：“当初，那位圣王传人将这印记给我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他会在天人鼎内留下一点有意思的信息，让我在现在这个时间段看看还在不在。若是在的话，可以给我一些帮助，不在的话，也有一点辅助功效。”
“我现在已经知晓这印记的作用了。这是一份传承啊……”
楚泰看着眼前的残缺印记，眼中情绪非常复杂。
从太乙真君处得来的印记，楚泰通过自己的印记，解析出了大量圣国体系的诸多信息。
其中还有不少是太乙真君的修行感悟，显然是过去太乙真君解析这印记，吸收其中信息的时候，同样被记录了一部分信息。
从手中这部分印记，楚泰看到了大量的信息，对于诸多现象、自然运转规律、人道文明信息的总结，化作了【包罗万象】道果的雏形，对于天人变化、世袭、开放、竞争等社会秩序的总结和畅享，构建了【天人秩序】的根基，还有【权利】【暴力】【力量】【律法】【战争】等等道则法理的记录。
这些信息大多并不完整，但足够让人从入门一路修行到二品境界。
而这只是三分之一而已。
楚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告知太乙真君后，有些感慨：“或许，当年圣国诸位前辈，将所有的传承都留给了后人。”
“你那印记还有什么用处？”
太乙真君有些好奇，毕竟先前楚泰所言是天人鼎内的印记还在，可以给他一些帮助，不在也能提供一些辅助。
一些帮助很有可能是整个圣国的传承，那么一些辅助是什么？
楚泰思索了一下，看着掌心变化的印记，有些不确定道：“这是一把钥匙，让我来思考的话，我觉得除去开锁，释放天人鼎内的传承之外，最重要的功效，或许是上锁？”
“你的意思是，这印记或许能够封锁学习印记内信息之人的道果？”
太乙真君眼中浮现出些许思索，而后直言道：“我也曾经参悟过这印记，你且拿我做实验，看看这印记能够做到什么程度。”
楚泰思索了一下，有些犹豫，太乙真君再三催促，他才小心翼翼的祭出印记，对着真君落下。
那印记绽放出诸多华彩，一阵阵锁链拉扯的声音凭空生出，下一瞬，楚泰可以感受到东岳法界之中天人鼎轻微震动，而后整个东岳法界的力量被调动起来。
【秩序】【等级】【制度】【惩戒】【传承】【文明】等等概念显化，同时吸收部分东岳法界之中的仙神秩序，依托不完整的人道秩序为基础，衍生出无数经纬玉锁，随着残缺印记的震动，探入虚空之中，试图锚定太乙真君，封印其道果。
真君眼中霞光转动，可以感受到冥冥之中，东岳法界内诸神力量汇聚，化作天罗覆盖苍穹，地脉地气在人道秩序的牵引下，化作地网铺设大地，又有无数概念交织，层层迭迭压在他的心神之上。
细细感悟后，他让楚泰收回印记。
“你这印记的力量强弱，同天人鼎，以及天人鼎对应的人道文明有着直接的关系，就现在而言，封禁二品道果都有些困难，但你若是能够将人道文明提升到一个鼎盛的程度，足以将我的大半道果镇压。用得好，是针对君魔的利器。”
说到这里，太乙真君不由长叹一声：“也是难为那几位前辈了，为了人道秩序的传承和延续，也是费尽了心思，你回去之后，还需要将这印记调整一下。”
说着，真君就是将自己的以心印心的方式，传给了楚泰。
通过真君的感悟，楚泰也是明白了这印记的缺陷。
说白了，这东西是当初天人鼎主人短时间内创造的东西，或许当年圣国内部是有着类似的东西，但楚泰手中这个必然是短时间内制造出来的特殊产物。
因此，当初的圣国诸位前辈后来应该是根据楚泰手中的印记，对天人鼎进行了一定调整，让天人鼎去适应这个已经分离出的印记。
同时，又是让这个印记同人道秩序高度绑定，就怕楚泰日后只想着拿好处，不顾人道的死活。
毕竟就君魔追溯过去时展现出来的力量，楚泰都有些怀疑那些圣国的前辈都做好圣王大道已经消失的准备。
这才使得他们让天人鼎成为印记封印的核心，并且让天人鼎以人道秩序为核心动力，包容部分仙、神、佛体系的力量。
总结下来，就是楚泰想要将这印记视作是针对君魔的一个杀手锏，必须要先做好人道建设。
至于建设的程度，按照楚泰的推算，起码要为整个中央大地五方芸芸众生提供相对富裕的生活条件，以及相对基础的精神保障，若减少秩序笼罩的范围，那么众生的生活环境和精神建设必须要进一步提升。

第955章 太乙仙门兴
东岳泰山之上，楚泰架着云辇回到此处，还未暂定，丝丝缕缕的阴风煞气自地下上涌，而后生机变化，日轮显化，却是大司命、少司命、东君、河伯、山鬼和湘君湘夫人六大化身同时降临。
同时，天人鼎、礼魂幡和东王元阳金印三样至宝落下，封锁楚泰周身虚空。
“道兄还知道回来？你离去这些年，我们夙夜不懈，替你打理一应俗务。你倒好，修行过程中还不忘隔空降下妖族道果传讯，惟恐吾等有片刻的清闲。如今，你既然回来，剩下的这些首尾，便请你亲自收拾罢！”
大司命说完，抛下生死簿内记录的诸多信息，转身回到冥土之中。
少司命见状，默默从袖中取出几卷闪烁着云霞宝箓的绢帛，放置在楚泰面前，躬身后，消散于无形。
东君更是直接，袍袖一拂，上百卷铭刻日月纹理，配合云霞纹路的金书落下：“这是东岳法界这些年来气候变化，还请道兄审阅。”
河伯、山鬼和湘君湘夫人上前一步，分别取出水波流转的龟甲、山林纹理缠绕的玉牒，以及缠绕红线的竹简先后从他们袖中飞出。
看着自己身前瞬间堆成摇摇欲坠小山的信息，楚泰自知理亏，他可以感受到自家六大化身从他离开之后，片刻清闲都没有。
他自然不愿再多说什么，认命地投入这浩如烟海的杂务之中。
当然，对于一品修士而言，这些杂务处理起来并不困难，哪怕是对于六位三品修士需要花费十天半个月处理的事情，他也可以在半日时间内处理完毕。
期间，他还抽空重新洗练了天人鼎、礼魂幡和东王元阳金印三样至宝。
他从天人鼎内获得了剩下的圣国三分之一传承，因此他后来处理的诸多事情，更多的是在尝试将圣国的传承融入东岳法界笼罩的土地之中。
在楚泰的操控下，诸多道果碎片被其分封出去，许多太乙仙门复兴，妖灵精怪生出，在极短的时间里，让人间百姓的生活条件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并且，楚泰的影响还在不断的扩散。
东南晨土仙洲作为仙道鼎盛之地，有着诸多仙道法脉传承，当年太乙仙门没落的时候，此地也是有不少太乙一脉的法脉陷入沉寂。
而如今楚泰执掌太乙仙脉大权，力量扩张各地，仙洲之中就有不少修士得到了道果碎片的加持。
一处幽谷竹林深处，水潭如镜，倒映苍穹万象。
一位年轻的道人盘膝于青石之上，内运《太乙通玄内照经》，身旁太乙虚神灵池之上涟漪微荡，不断映照出他身上的些许仙显道化大天的气息。
就在灵池涟漪如沸，青年道人形体难以维系，即将溃散之际，一点灵光从天外落下，化作一枚道果碎片，融入其灵胎之中，为其稳定心神，重塑根基。
他睁开眼睛，看向东岳法界方向，起身躬身行礼。
百里外，一处峭壁云崖之上，一口被紫气氤氲环绕的古鼎震动，吞吐霞光。
在其中坎离交征的关键时刻，也是有一点灵光落入其中，孕育出一枚道果碎片，从鼎炉之中飞出，落入边上的老道身上。
老道因为仙显道化大天力量而异化的肉身恢复正常，生长出的诸多鹤羽随着清气的涌动，化作一道道虚幻的鹤影环绕在老道身边，化作其一门天赋神通。
等一切尘埃落地之后，老道起身，向着东岳法界方向躬身行礼。
类似的情况，在东南晨土仙洲还有不少，各处太乙仙门法脉的兴盛，让丝丝缕缕的仙道气数向着东岳法界汇聚。
处在在泰山之巅的楚泰，周身涌动的仙道气数越发澎湃，对于太乙仙脉的掌握也是越发深入。
他能够看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不再局限于有缘人现在的情况，甚至他们的过去和未来也能看到少许。
目光变化，楚泰不由看向了北方成土玄洲，那里同样是仙道鼎盛之地，只是比起仙洲的地杰人灵，玄洲不少地界都在冰雪之中，这也导致那边的太乙仙门复兴会比较困难。
现在能够维系下来的法脉，大多是类似大光明宫这等等同太乙一脉交好，或者本身有着部分太乙传承的门派帮衬，方才能够传承至今。
此刻，在那玄洲一处雪山石洞内，一支勉强独立的太乙仙门正在艰难求生。
太乙寒玉轮悬挂于雪山之上，幽幽旋转，引九天罡气落下，维系洞内八位修士肉身，照彻心灵内外，防止异化。
八人中间立着太乙寒魄冰心幡，幡面上有着蒸腾白气蒸腾，随着修士们一起运转《太乙寒魄炼心妙法》，不断抽取他们体内的异种气息，补充清净元气。
随着楚泰目光的落下，也是有灵光融入八位修士的体内，帮助他们解决肉身和冰雪地脉出现结合、交融的问题。
恢复自由的八位修士纷纷发出一声长啸，引起四周不少修士的注意。
特别是大光明宫和广寒派更是第一时间派遣弟子前来贺喜。
‘这等问题还只是他们面对的，最浅薄的问题。或者说，这只是我需要处理最简单的一些内容……’
楚泰的感知不断扩散，看到了四海八洲的许多场景。
八洲之中，除去仙道鼎盛的仙洲和玄洲之外，西北肥土柱洲和正东信土阳洲也基本信奉仙道。
其中西北肥土柱洲原本只能说是偏向于仙道，整体势力分布更接近于鱼龙混杂，仙魔佛皆有，还有许多三品散修在此建立自家宗门。
但这个大洲的几大门派非常有眼力见，在知晓楚泰证道之后，第一时间更换门庭，彻底倒向仙道。
因此这两处的太乙仙门处理起来也比较简单，就是传下道果碎片，帮忙修复地脉也就差不多。
对比起来，在魔道的统治之下的正南深土迎洲和西南滔土戎洲内的太乙仙门就非常悲惨。
大多数都已经被异化成为魔道修士修行的资粮，甚至直接被炼制成“人元大丹”。
残留的少部分，更是基本放弃了太乙仙门的传承，投入了魔道的怀抱。
对于前者，楚泰尽可能的动手接引他们的魂魄回归太乙仙门破落的祖庭，构建一个小小的安身之所。
对于后者，楚泰的手段就非常粗暴，他直接凌空描绘太乙消罪救苦灵符，刺入那些转入魔道的太乙修士眉心，以太一神光强行灼醒他们的本我意志，将他们的本心重新点明。
这部分重归正道的太乙修士，在处理身边的魔道修士后，大多也是逃回祖庭，依靠此地恢复的些许仙道气数，勉强重构了太乙仙门的传承。
看着正南深土迎洲和西南滔土戎洲的问题，楚泰取出两份竹简，凌空书写一些内容后，随后抛出，分别落在两地的太乙祖庭，帮忙稳定气数，同时也是在示威，告诉其他四品和四品以上的修士，不可随意欺辱祖庭内的修士。
“如今祖庭重新修缮，短时间内我可以以祖师庇护为理由，不允许魔道中的高人进攻祖庭，给他们提供一些庇护。但这并非长久之计，需要再提升一些力量……”
想到这里，楚泰便看向被佛道掌握的正西并土弇洲。
对于留存在此地的太乙仙门，佛门虽然没有明面要求太乙仙门更换，但他们以防止二次激化异常为理由，帮助太乙仙门梳理修行之法，将许多佛门理念融入太乙仙门的修行体系之中。
此举虽然保全了这些太乙仙门的传承，可在外力的影响下，内里修行的法门早就被扭曲成另外一副模样。
说得直白一些，若无太乙仙脉的气数指引，楚泰也很难说他们到底是太乙一脉还是佛门一脉。
“佛骨道皮？我倒是觉得道骨佛皮会更好一些。”
楚泰心念一动，三世佛道果体系变化，诸多佛光交织，一些非常针对弇洲佛门传承，强化太乙仙门传承的信息，随着灵光的落下，融入到太乙仙门在此地的传承之中。
此举直接激起弇洲不少寺庙内法宝的共鸣和畏惧，让人不清楚到底是佛祖赐福，还是佛敌显化。
至于最后的东北隐土咸洲，也是八大洲内最是有趣的一处。
此地是真正以上鱼龙混杂之地，诸多修行法脉在此都可以看到，就好像是一口汇聚万法的巨大熔炉，正在一点点的锻造什么，所有人都非常忙碌，这也导致此地太乙仙门传承大多是实用主义，讲究什么好用，就用什么的理念。
过去的时候，那些门人因为传承根本的约束，还没有放飞自我。
但随着太乙真君的沉寂，他们的想法就成为脱缰的野马，完全无法控制那四处飞散的灵感。
就楚泰一眼看过去，此地的太乙仙门为了传承下去，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部分学习佛道，部分坚持仙道，还有被迫学习巫道的，以及尝试构建太乙仙门人道和神道的。
“虽然这一洲的传承，同并土弇洲一样，必须要拨乱反正。但此地又不同于弇洲，此地传承法门的变化都是自愿的，而非被人为引导，我也不好过分干涉其传承变化……”
楚泰经过短暂的思考之后，念头一转，立刻想到了自己还有一个化身云中君，也就是隐藏在北方衍天宗的秘藏真人。
楚泰毫不犹豫的将并土弇洲的传承问题交给了云中君化身，同样勤勤恳恳，但工作量明显比其余六位化身要轻一个量级的云中君在接到任务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傻了眼，而后想要拒绝，可楚泰同的他的联系是单方面的，他根本无力反抗，就是被一扇门户送到了并土弇洲。
“该死，你这家伙坑起人来，是哪个都不放过啊！”
云中君化身咒骂两句后，还是收拾好楚泰交给他的信息，开始处理并土弇洲的诸多问题。
而得知这个消息的其余六个化身，则是在各自的道场之中笑的人仰马翻。
但他们欢快的情绪同样维系不了太久，许多被楚泰依靠太乙仙脉气数找到的人的信息，也是被楚泰送到了他们的手中，要求他们去帮忙点化、指引这些人重新建立道脉。
刚开始，六大化身还有些苦闷，但他们仔细翻阅之后，都选择接受这份工作。
因为楚泰将许多转世的太乙门人找了回来，其中就有昔日金华宗的掌门和诸位长老。
对于这些昔日情愿放弃自身飞升的机会，舍弃苦修千年的道行，也要尽可能为后来门人留下传承的前辈，无论是楚泰还是六大化身都是非常尊敬，自然也愿意给他们更好的待遇。
当然，太乙仙门的逐渐兴盛，也是落到了其余修士的眼中。
其中那些有着二品长辈坐镇的大势力还好，基本知晓太乙仙门的再次兴起，是因为楚泰这位新晋一品的出现。
且他们都能够从几位真君和魔道道主的反应中，看出这次的太乙仙门兴盛是一件众人默许的必然的事情。
这也导致大多数有着二品修士的势力，在太乙仙门兴起的过程中，都选择退避一二，甚至愿意帮一把手。
反倒是部分自有三品修士的新晋势力，忍不住生出了贪欲。
这些修士当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继承昔日太乙仙门气数和底蕴之人，对于太乙仙门的再次兴起，情感非常复杂。
打压的有，帮衬的有，想要吞并的也有。
对于这些修士，只要不过分的以大欺小，楚泰都是保持沉默态度。
毕竟他不可能永远庇护门人弟子，过分的庇护，只可能培育出一大批的废物和寄生虫，因此在该放手的时候，他必然会选择放手。
而这种放手带来的后果便是，太乙仙门的复兴过程中，只有不到六成的势力重新建立，不到三成的势力彻底覆灭，还有一成左右的势力，是在再次兴盛的过程中，被其他势力吞并、同化和吸收了。
但整体上来讲，四海九洲将近六成的仙门重新建立，也是为楚泰提供了一笔非常丰厚的气数。

第956章 理想国之毒
“欺人太甚！”
在太乙仙门逐渐兴盛的同时，圣王大道内部的诸位继承者也是感受到些微的变化。
他们看到了在东土之中，特别是一些靠近中原的山岳之上，有着一面面战旗升起，黑红色的煞气，以及军队内部的铁血气息交织在一起，随着一股股人道罡煞运转，接引些许人道帝运法网的力量，而后以此为根基，使得部分圣王大道的力量被牵引，落入那山中。
同时，又有不少星斗层内不少星宿的力量，随着环绕在一面面战旗四周的修士科仪之下，垂下无边星光，搅得战旗不断摇曳，使得天地人三才之力，在这些山岳之中凝聚成型。
这是独属于圣王大道的力量体系，也是原本属于圣王大道继承人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可现在，楚泰却将这部分力量分解、融入太乙仙门的体系之中。
这是诸多圣王大道传承者无法接受的事情，不少人叫嚣着要给楚泰一个好看。
对此，执掌圣王大道的大半力量的三位主宰者却陷入了沉默，他们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了最大的危险。
三者完全不在意其余圣王大道继承人的想法，对于他们而言，那些叫嚣着的存在，不过是可以被舍弃的弃子罢了，必要的时候，或许还能够作为他们更进一步的根基。
让他们唯一有些无法接受的是，楚泰似乎继承了当初那个圣国的传承。
“不应该啊，天人鼎内的传承早就被我们清理过一次，甚至当初我们还任由君魔带走了一部分，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获得这部分传承的？”
手持石印之人声音有些低沉，其形象已经有些扭曲。
边上手持燧石的同伴同样不怎么样，他身边的火焰之中有着无数文明的虚影正在崩溃重组，他源源不断从中摄取力量，同时将些微希望，送入某个圣洁的场地。
“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们过去忘记了，现在还不清楚，当年我们算计那家伙的时候，这位太一道人可就在现场，还同那家伙有一定的交流，得到对方的传承并不奇怪。”
“唯一的问题是，我等准备这么长久的印记，应该用来对付谁？”
说这话的时候，燧石之主看向自己部分力量汇聚的地方。
那是诸多圣王大道传承者构建的中原核心，也是一片原本只能存在于理论中的地方。
在这片土地上，真正意义上做到了幼有所育、学有所教、劳有所得、病有所医、老有所养。
所有人从诞生的那一刻，就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一片属于他们的土地，所有人都能够根据自己的喜好去学习、工作。
同时，各种各样的非凡造物，充斥在万民生活的方方面面。
田野之中，无数精密的机械造物在人的操控下，迅速完成播种的工作。
外出同行，也有着深入大地各处的精密符文配合，最奇妙的是，所有人的身上都有着密密麻麻的玄妙纹路，无论是修理器械，还是寻求帮助，再或者寻找资料，都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并且，这些纹路还能够帮助人快速学习一些技艺，让每一个人都能够获得良好的生活品质。
这种超凡的学习能力，外加充斥在社会方方面面的良好道德光辉，让这些从幼年开始就接受诸多美好品德的人们，在成年之后，都有着极高的道德品质，身上散发着近乎实质的心光，所作所为完全不需要法律进行约束。
在这片土地上，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所有人都能够为社会的建设出一份自己的力量，且实实在在的让社会越来越好。
纯粹而又极致的秩序光辉，人道光辉在这片土地上凝聚，沉甸甸地覆盖在每一个角落。
这些光辉不是一戳就破的泡沫，也不是虚幻的影子，而是宛如日日夜夜都存在于世，都在滋养众生的太阳。
所有人的心灵和道德，共同谱写了一篇完美的乐章。
或者说，在这片土地之上，善念和道德已褪去刻意的外壳，自然得如同呼吸一般，深刻的融入所有人的骨血之中。
但不可否认，这如日轮无声东升，至简，至广的秩序、道德、人道光辉的最深处，依旧存在着一片虚幻的空无。
这是因为这片土地，这片秩序的本质是建立在三位圣王继承人的有意纵容之下，这本只是三人对于圣国大道的一种极端演化，也是他们一手构筑的毒刃，专门针对于君魔和天人鼎内的传承。
“真实不虚的人道秩序，真实不虚的道德社会，真实不虚的大同天地，一切的自然资源被利用到极致，同时各种机关术完成了对于自然资源的再造，哪怕断去外部补给，也能够缓慢的提升。”
“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却也是如此的脆弱。所谓运转不息的秩序，稳固循环的资源，不过是我等光辉庇护下的镜花水月罢了。”
手持似棍似鞭之人看着那好似凝聚一切人道真、善、美的土地，眼中却是显而易见的排斥。
“我还记得百年前，这片土地上还会偶尔孕育出一些人性的恶念，需要我去修正和抹除，方才能够保持这光辉的璀璨和神圣。”
“但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我帮忙，甚至他们分化出来的光辉，也是让我们不少同伴的洞天变得更加温顺一些，还有就是现在王朝国都似乎也有类似的变化。”
轻轻挥舞手中似鞭似棍之宝的继承者说完，燧石之主却有些厌恶。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片虚假的乐土，为我等掌握圣王大道提供了不小的帮助。但其侵蚀的力量也不算弱小，我手中的燧石这些年来似乎也受到了一定的干预，我觉得还是快些将其使用掉吧，不管是重创君魔，还是崩毁天人鼎，都有一定的好处。”
“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的燧石真的出现问题了？看来上次天魔和乾坤弓对你的伤害不小啊。”
印之主声音有些好奇，燧石之主冷声道：“总比你好，象征帝王王权三分之一的概念被东土吸收，若无那东西，圣国体系不可能这么轻松被太一那家伙建立起来。”
“好了，当初那次争斗，本就在我等预料之中，为的便是逼出乾坤弓那一脉，那部分牺牲也算是值得。吞并那部分人的传承，我等的力量才能够进一步整合，唯一出乎我等预料的是，那家伙竟然是现在才得到天人鼎的传承……”
印之主突然开口：“要我说，圣王大道只需要我们三个就好，正好组成三皇体系，彻底吞了圣王大道，那时候不管是仙道的真君，还是魔道的道主，都不是问题。”
“重构三皇，谁来做人皇？”
燧石之主冷声反问，出乎他预料的是，印之主竟然非常平淡道：“我可以放弃人皇的位置，选择天皇和地皇。甚至可以让你们两个先选择，我接受最后一个也行。”
“有意思，按道理我们吞并了乾坤弓那一派的家伙后，你的损失应该也恢复才对，可现在看来，你似乎受损非常严重啊……”
面对燧石之主的询问，印之主只是冷声道：“我只是有一些不好的预感，觉得再这么拖延下去，我们都要死。而比起死亡，人皇的位置我也是可以舍弃的，毕竟我对应的道果，加上我和东岳神庭的关系，再构属于我们的神道并不困难，足以支撑我的位格和力量。”
“原来如此，你想要神道的部分力量吗？但这力量我们三个吸收和重构其实都不困难吧。”
持似鞭似棍至宝之人听到这话，打断燧石之主的话语，道：“那就将神道也再次三分，每人拿走一部分，最后交给他来作为统帅就是。或者将神道的力量五分，不继承人皇名号的家伙，多获得一份神道的力量、”
“听这话，你似乎也打算放弃人皇的位置？”
燧石之主说完，便听对方说：“若是你愿意主持这毒刃的最后锻造，我不介意放弃人皇的位置。”
话语间，持似鞭似棍至宝之人指了指那光辉璀璨的国都。
“我来炼化吗？你是在开玩笑，炼化这东西，必然遭受圣王大道的反噬，到时候我还能继承人皇之名？要弄，只能我们三个一起……”
闻言，另外二人陷入了沉默。
而在圣王大道内部依旧争论不休，楚泰这边稳步复兴太乙仙门的同时。
君魔和佛魔也是出现了剧烈的交锋。
二者的大道在西域和南疆的边界不断碰撞，试图侵蚀对方的力量，试图干涉对方的根基。
有意思的是，许多时候明明是佛魔一脉起的头，但最后表示愿意交流的也是佛魔一脉的修士。
更可笑的是，佛魔一脉的人还以和平为理由，试图从君魔手中换取好处。
用他的话来讲，唯有君魔舍弃部分利益，方才能够换回双方和平。
至于是谁先破坏和平的，这件事情不重要。
很显然，佛魔是知道君魔想要先处理圣王大道，想要依靠虚空制造压力，迫使君魔放弃部分利益，甚至都是希望借此从君魔口中知道部分隐秘。
毕竟佛魔也不是傻子，随着楚泰回过过去这件事情的暴露，佛魔也是察觉到自己记忆出现了一点问题，知晓其他人肯定隐瞒了自己一些事情。
加上先前楚泰证道的时候，他心中升起的那种恐惧，他有理由怀疑，楚泰回到过去恐怕留下了什么足以威胁到他本质的东西。
但他现在又不可能从楚泰口中知晓这部分信息，这导致他只能先想办法从君魔手中收回一些过去被其剥夺的力量，希望以此获得更多力量。
可惜的是，君魔显然不给佛魔面子。
在知晓佛魔的想法之后，君魔是第一时间冲入西域同佛魔打了一架，双方的力量打的天地动荡，哪怕是处在东土的楚泰也是感受到天地之间道则法理的变化，感受到万象运转的部分底层概念被小幅度撼动。
若是过去，楚泰可能还会惊叹一品修士的强大。
可当他自己步入一品之后，楚泰才清晰的知道一品和二品的差距。
只要没有涉及到气数的波动，或者是天地的排斥，都称不上一品存在动真格。
甚至，现在的楚泰怀疑，有些二品修士能够在一品存在面前自保的原因是一品修士真的动手需要面对的天地对自己的排斥，以及天地对于那位二品修士的加持。
‘不过，君魔最后应该还是会选择退让一二吧。’
楚泰暗暗思索，同时也想要借此看看天人鼎和昔日圣国的秘密在君魔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最后，楚泰又不由看向天人鼎，从他将印记从过去带回到现在，他便能够感受到鼎内似乎有什么力量在孕育，特别是随着部分太乙仙门开始吸收圣国体系的力量，构建属于太乙一脉的人道秩序体系，能够轻微引动圣王大道之后，这种变化就变得更加强烈。
同这股力量一起出现的还有一种感觉，一种似乎欣喜，似乎叹息，又似乎感受到威胁的感觉。
‘就好像圣王大道内部有什么针对天人鼎的毒素一样。’
楚泰走到宝鼎的边上，细细感知其中的力量，甚至还调动东皇钟的力量去观摩，去探寻，可最后还是被圣王大道，以及三件至宝的力量压制住。
但通过这次观察，楚泰也是看出了一点东西。
圣王大道的三件一品至宝的本质竟然已经有相当大的一部分同圣王大道结合，或者说三件一品至宝本身应该就是圣王大道的一部分，先前能够分离出来，反而可能是三位继承人道果显化的结果。
从这一点上来看，东王元阳印的本质，并不能彻底代表对面三件至宝之一的位置。
甚至因为东王元阳印的存在，让东岳神庭和对面产生了紧密联系。
日后不是东岳神庭彻底代替宝印的位置，就是宝印逐渐侵占东岳神庭恢复的神道秩序。
‘但这种影响必然是相对的，许多本需借助圣王大道之力才能运转的修行体系，在东岳法界之下推行起来也会更加迅速。’

第957章 探寻圣国路
有了对应的认知，楚泰后续的很多事情都可以快速推进。
特别是在君魔和佛魔战斗结束，君魔的势力让出部分南疆的领土，任由佛魔传递信仰后，楚泰立刻开始快速推动自己手中的诸多体系。
整个东土经过先前六大化身的治理，早就完成了早期的整治，加上诸神的配合，楚泰快速推进各种行业的飞跃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只是大多数习惯了慢节奏的修士无法接受这等日新月异的变化。
甚至部分明明是走在最前端的太乙仙门修士，都会在进入一些城市的时候，露出土包子的表情。
例如太乙金华宗的前代掌门，现在的太乙仙门弟子昕阳，便在石华金的带领下进入了太乙金华宗下属的一座城镇。
作为楚泰昔日的宗门，许多政策的实行，都是从太乙金华宗开始，有了初步成效之后，才开始向外推广。
因此，太乙金华宗下属的城镇，算得上是东岳法界之下，人道秩序最为完善的一片区域。
城市的土地是楚泰凭空创造而出，上面的建筑则是依靠各类机关术构建而成，至于居民，大多是从太乙金华宗下属各地邀请而来的善人。
“召集善人聚集一地？如此人为创造优越的道德环境，真的能够象征整个人道秩序向善？这同中原的国都似乎没有什么区别，看似光辉璀璨，实际上却是吞吐各地资源供养出的一片虚幻之地。”
恢复部分记忆的昕阳对于楚泰的这个做法并不看好，石华金闻言，笑着解释。
“按照掌门的说法，此地先建设起来作为标杆，然后再让其中的人去各地支援。并且，这里新生儿的诞生，也是要经过一定的筛选，大多是前世享过福的好人，或者是前世因行善救人而死的善人，总归不会让有劣根之魂转入此地。”
“石华金，你这话就是胡诌！我等东岳冥土可没有什么善恶亡魂阶级论调，善者生前、死后享福报，恶者生前、阴间先受惩。肯改过的恶魂照样能够投胎此处，积德行善的善魂一样有可能会前往他处，这片陛下构建的净土，拒收的只有那些以恶为荣，恶根深重的家伙！”
一只乌鸦突然开口，煽动翅膀，将两份评判标准落到石华金和昕阳面前。
“这东西是大多数亡魂转世之前需要确定的东西，说白了，这一批新生儿都是提前知道实验的对象，为的就是更快的创造一片乐土，然后让乐土中长大的善人外出支援各地，带动各地兴旺。”
“可此举未必有效，先行者不一定愿意带动后行者。这等事情你看到的应该更多才对，乌朝夕道友。”
石华金指出核心问题，依附在乌鸦身上的乌朝夕笑道：“你说的那是先占利益的不愿让利给后来者，可我们现在是先善的带动后善的，若是没有带动后善的心，还能被称之为善吗？”
“远的不说，哪怕是装模作样的中原国都，每年不也有一大批愿意前往各地支援的书生？他们是真的不晓得国都内有许多恶人？”
“能够出现在这里的，最起码是愿意将自己富裕的部分，分享给其他人的人。”
突然，乌朝夕身上一枚玉石绽放华彩，他翅膀展开，腾空而起：“好了，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忙，就不和你们闲聊了，祝你们在这里玩的愉快。”
看着乌朝夕远去，石华金开口询问昕阳接下去去哪里。
“去那边吧，我闻到了浓郁的丹香，有些好奇那在干什么？”
石华金闻言，带着昕阳向着玉簋街走去，还未进入其中，就见到巷子口屋檐上，木架子上，停满了一排排待飞的木制竹编的信鸢，时不时有信鸢起飞，进入店铺中，抓取信件或小包裹，向着其他地方飞去。
又有许多造型类似猫狗的机关仆役，以及人形的木伶在各家店铺之中穿梭，用精准的手法将需要的食材取走，再以柔和的力道送到需要的客人面前。
而整个街巷两边的店铺中，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机关造物。
药膳铺内，大量黄铜机关臂正在以极其精巧的力道翻炒巨大的玄铁锅，下方以符石催生的灵火，迅速将精米、灵泉、以及十余味温补药引子熬制的百珍饭。
边上的粥铺内，几位妇人正操控着另外一套器械，烹饪养元粥、甘霖粥、七宝茯砂粥等等。
点心坊贩卖的青草蜜、果味丹、百花糕、流霞盏等蕴含些许药力的小食。
在店铺之间，还立着一些小摊，用小暖炉、冰晶壶承载着各种冷热饮品。
每一家店铺边上，都悬挂着一个巨大白色布匹，其上有着诸多墨色的灵光交织，书写出今日贩卖食物的用材，以及功效。
同样的信息也会出现在许多客人掌心的玉牌之上，他们只需要根据自己需要，进行操作，就会有猫狗机关仆役，或者人形木伶前去取餐。
可以说，这小小的玉簋街，就是一个无比精密的仙道机关和百姓生活完美结合的缩影。
“这些东西是？”
昕阳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无法理解，他还看到十几个孩子追着几只散发斑斓流光的机巧雀在人群中奔走。
他看得出来，这些机巧雀的本质是一种特殊的机关造物，运转的力量应该是内部的符文以及某些能量结晶，表面的流光则是某种低阶术法和一些特殊材料结合的产物。
若是深入研究，当可衍生出一些隐身匿形的术法。
而现在，也是一件适合孩童锻炼眼力的特殊教具。
石华金看了一眼，笑道：“原来是这个啊，这是甲型壬乙号流光雀，算是现在这片土地上最常见的玩具，生产地就在边上的偃师巷内。”
“那那些孩子手上的东西呢？”
昕阳指了指那些孩子手中的小玩具，有的是蒲扇，有的是拨浪鼓，还有的是风车，虽各个做工粗糙，却也各有特色，随着挥舞、摇晃的动作能够发出不同的声响和光影。
“音调不准，光影不凝，但手法非常基础，是他们这个年纪会教的东西之一，应该是这些孩子拿他们父母炼器边角料制作而成。”
“你们就这么简单的将诸多修行法门传入民间？”
昕阳似乎有些担心，突然一只猫咪从边上跑过来，看了他一眼，笑道：“这你就不要担心了，这里的百姓都是经过检验的，而且他们学习的内容也是经过层层审核，确保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真正危险的部分都在特定的区域。”
说到一半，边上不少人发现了猫咪纷纷开口招呼。
这猫儿也不客气，家家户户的跑，或是卖萌，或是翻跟头，为不少店铺吸引来客人，然后从店铺主人手中获取它想要的吃食。
“我若是没有看错，这猫儿的身上，似乎有我金华宗的修行痕迹。”
“这猫儿早年跟随掌门修行过一段时间，现在算是这个城镇的守护者之一，虽说俸禄不低，可架不住它贪嘴，每月月底总得闹个粮饷告急。日子久了，竟也给它练就了一身街头卖艺的本事。”
说完，石华金又是带着昕阳走了不少街巷。
见到了制作用于信息交流的灵枢通感玉牌符引的店铺，见到了为送货木伶“接骨”的师傅，还有炼制制式法宝的兵器铺，以及搬运诸多大型货物的云舟，擅长在缝隙中搬运东西的机巧黾，中空可以承载大量货物的机关龟，以及仿造人形的机巧力士。
时不时一些角落里还会跑出一些活动的招牌，飞出大声吆喝的鸟雀，以及突然出现的，因为炼丹、制器而生出的些许异象。
偶尔出现问题或是有人受伤，也会第一时间有对应的机关仆役从边上跑出来，进行救治、清理，同时招呼四周药铺、医馆中的坐镇大夫前来救人。
可以说，一路走来，看到的是各类融入日常生活的符箓、机关，同衣食住行结合的丹道、炼器；听到的是各种机关运转的精密咬合声；嗅到的是食物药材的芬芳和炼器制器的微弱焦燎味和木香。
在路过一个树荫的时候，更是一位白发老者突然怒骂一句：“好你个老刘，落子无悔，落子无悔，你怎么又后悔了？这次说什么也不成！”
凝神看去，却是他通过灵枢通感玉牌符引，同另一位好友在虚幻的棋盘上对弈。
这等技术更是让昕阳大开眼界，他一眼就看出，眼前这隔空对弈，才是整个城镇文明的最高产物。
他的目光透过诸多虚幻，见到城镇最深处隐藏的灵枢核心。
那是一个集合数以百万计符文的巨大器械，能够轻而易举的处理整个城市每时每刻产生的信息。
不过，在他看到那个器械的瞬间，楚泰的虚影也是出现在他的瞳孔之中。
“我还以为是谁那么大胆，在暗中窥探此地的隐秘，想不到竟是昕阳你啊。”
楚泰看着眼前的昔日前辈，嘴角微微勾起：“你觉得，我建设的这一方城镇如何？”
“极尽巧思，仙道、机关术和百姓生活密切结合，也算是开辟了一种全新的仙道人道文明体系。就是其中一些理念，我看着有些眼熟，似乎是圣王大道国都一脉的传承。”
“圣王大道国都一脉的传承？”
楚泰有些诧异，他对于那个传说之中的人道乐土其实也有些好奇，但早年没有前去一观，后来同圣王大道针锋相对，更不可能知晓其中细节。
类似昕阳的说法，他也听到了不少，但依旧好奇，在自己这位前辈的口中，二者相似和不同点在哪里。
面对楚泰的疑惑，昕阳也没有隐瞒。
“圣王大道国都一脉虽然也有类似的符文科技，以及机关术，但并没有像你一样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这么说吧，他们那边给我的感觉类似于我们知道应该怎么做，所以就按照我们的思路来推演，来设计。”
“但你这座城镇不少地方的布局和设计，给我一种是他们自己在生活当中不断优化日常的结果。或者是他们提出意见，你去修改？”
楚泰闻言，笑道：“二者都有一些，眼前的城镇布局，很大程度上是我参照自己记忆构建，当然我也有在符引之中留下意见的选项，允许百姓提出一些建议，只要合理的话，我也会进行修正，尽可能的完善他们的生活环境，引导他们的心性修行。”
“尽可能的将道德、律法化作他们的常识，成为类似呼吸一样自然的东西，而非需要刻意去遵守的东西。”
“这一点倒是同圣王大道国都一脉有些类似。”
昕阳同楚泰交流了许久，最后心中有些好奇，问道：“说起来，你对外宣称你的传承源自于昔日覆灭的圣国一脉，但我似乎并没没有看到什么核心的理念。”
“什么核心理念，我不一直在宣传吗？”
楚泰愣了一下，反问道：“定下一个目标，然后向着那个方向实践啊。”
“其余所有心性引导，完善制度，提升居民生活环境，构建至善大同社会，本质上都是实践的过程，是随时可以根据需要去修改的。只要目标不变，核心不变，其余的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理论上来讲，等到一切都走到极致之后，我也是要退位让贤的。”
楚泰的回答让昕阳愣了一下，他忍不住反问道：“等等，你这是圣国一脉的传承？”
“核心理念是，我也结合了一点自己的想法，最终追求也差不多，说白了，若是百姓真的走到了那一步，有足够高的道德水平，掌握足够多的资源，同我们有什么区别吗？”
昕阳摇头道：“难怪当年圣国一脉会覆灭，想来圣王大道内部也有不少人暗中推了一把吧。”
“应该说当初圣国一脉会覆灭，圣王大道其实出了大力气。也是因此，我才能够继承这部分的力量，推动自己的进步。”
说完，楚泰的掌心浮现出一枚虚幻的，蕴含人道、秩序、文明等概念的道果吗，不断刺激和完善他的【承天】道果。
突然，他感受到什么东西，看向圣王大道方向。

第958章 血魔压天魔
“灵觉示警？”楚泰目光盯着中原，在刚才他灵觉微震，似有一缕寒意从圣王大道之中延伸而出，如刃悬顶。
他双目轻阖，心念高悬于上，指尖轻点虚空，引动过去、现在、未来诸多信息，推演天机变化。
刹那，丝丝缕缕的黑气环绕在他的身边，但他想要循着那一缕煞气追溯源头，又觉得天机晦涩，似有无形之手拨弄乾坤，使得推演如雾里观花，始终难窥全貌。
他仔细推演多次，最后却被引入一处空洞之中。
“这里是！”
楚泰心中一惊，正打算离开，四周却浮现出滔天赤浪翻涌，猩红浊流封锁四方，滚滚血水之中，无数生灵的悲鸣、业障和执念在浮现，数以千万计的亡魂残骸在粘稠的血浆之中翻滚。
“血魔道主，你将我引于此，所为何事？”
楚泰盯着血海，翻滚的浪潮之中逐渐由一轮一轮璀璨的红月升起。
这一轮红月光辉凝炼如血髓，腾空之后，光华流泻，立刻激起血海沸腾，丝丝缕缕的血气上涌，被红月吞并，化作更为深邃的光晕弥散四方。
沉淀在血海之下的无数污秽翻涌而上，似有墨龙搅渊，让历经万载消磨依旧不坏的残骸上浮，在红月光辉之下，枯骨生玉肌，亡魂聚真形，又有万朵如血玉雕琢的赤莲盛放，莲蓬之上悬浮着盈盈清露，乃万灵寂灭后凝成的造化之精。
“血海枯寂，除去那血莲子，也就这东西能够稍微入口……”
血魔道主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楚泰也是看出不对。
眼前魔道大能的状态很不正常，他看上去似乎有些呆，有点傻。
透过红月，楚泰能够看到其中血魔道主端坐于红莲之上，周身清光氤氲如雾，散发出生生不息的造化气机，似乎正在修行某种极其高深的秘法，又似处于道化的边缘。
对比回到过去见到的血魔，楚泰心中升起一种猜测。
当年天和天魔的力量随着他回到过去，其中天被他再次封禁，且有着几位真君、道主的压制，自然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么天魔呢？天魔的力量似乎一直没有体现出来。
“所以，这些年，天魔的力量都是被你镇压？”
“镇压天魔？哦，你说的是他啊，我其实并没有镇压他，只是他的道路和我非常契合而已。”
血海向着两边翻滚，宛如两片浑浊的幕布立在楚泰和魔主身边，两道扭曲的光柱在血海之下纠缠，彼此噬咬、相互同化，每时每刻都在衍生出新的变化，而每一个新的【变化】，又被【新生】的概念覆盖。
粘腻如浆的污血不断翻滚，脉管般的血管绽裂又凸起，撕裂又融合。
最终，这两条隐藏在血海之中，不断纠缠的螺旋链条冲入红月之中，化作了首尾纠缠的阴阳鱼。
而那阴阳鱼分别是【太阴】和【全形】构建的不完整【造化】道果，包含【分别】和【混沌】的【变化】道果。
其中象征造化的白鱼是明显占据主导，但运转过程中，又似乎有丝丝缕缕奇特的光辉。
不，不应该称之为光辉。
那种衍生出来的存在，没有形体、没有色彩，也没有声音、气味，甚至连气机也不存在。
因此，无法感知到。
楚泰能够发现，完全是因为周围两种道果不断变化的结果。
在诸多变化之中，突然出现一片虚无，本就是非常奇怪的事情。
若非这虚无本身也会让人无法记住，楚泰在见到的第一时间就应该被其吸引。
“你这是？”
楚泰已经看出在这纠缠之中，一切【变化】和【造化】似乎都在走向一种【无】和【空】的状态。
“不愧是太一之道的创造者，一眼就看出了我的问题。”
血魔道主总算是露出了一丝丝的笑容，他看着自身道果道：“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那家伙的道行比我高出了不少，哪怕是残缺的道果，也不是我我能够轻易炼化的。”
“等到两方大天联系之后，这部分力量更是时时刻刻的试图将我引导向那堕落、扭曲的方向，在我道果之中衍生出诸多奇妙的术法、神通、生灵。”
“一开始我还能够较为完整的把控，但随着你修为的不断提升，特别是你从过去归来之后，他的力量又有了全新的突破，我压不住他了。被他找到了漏洞，不得不向空无发起冲锋，尝试彻底凝聚【造化】道果。”
“彻底凝聚【造化】道果？你的境界，按部就班修行不就好了？”
楚泰有些疑惑，看向血魔道主的【太阴全形】道果，已经蕴含大半的造化之妙，也没有什么漏洞和缺陷。
“正如你的太一道果需要舍弃自身灵光，再造自己一样，我若是想要彻底凝聚【造化】道果也必须要完成一件事情，名为无中生有的造化。”
血魔道主看着自己的道果，眼中浮现出些许感慨：“原本，我只需要从无中孕育出一丝丝有的概念就好，但我当年听信了天魔道主的话语，在自身根基之上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缝隙，最终被天魔抓到，逼得我不得不尝试以自我证明无中生有之妙。”
“这同天魔道主又有什么关系？”
楚泰愣了一下，血魔道主并没有回答，而是提出了一场交易。
“我以天魔道主当年如何蛊惑君魔道主的场景，以及圣王大道内部炼制针对你的毒刃作为代价，请你在日后全力助我一次，如何？”
“全力助你一次，指的是什么事情？”
“自然是我凝聚【造化】道果的时候，我还可以承诺，只要我成功归来，便会离开大天，且不留下任何的后手。”
血魔道主的回答，让楚泰思索了一下。
对方的要求正好在楚泰接受的范围内，一直以来血魔道主都处于一种不管事情的状态。
并且，在天魔干扰东极辰光大天期间，他在事实上压制了天魔的影响，于大天而言是有功之臣。
最后，楚泰同血魔道主之间并没有直接冲突，因此他选择答应了对方的交易。
得到答复的血魔道主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告知了楚泰。
“圣王大道内部有着一方源自于圣国传承的虚幻国度，现在中原的国都可以算是其影响下的产物，但那个国度更加纯粹、富有道德光辉，近乎于当年圣国一脉追寻的理想国。”
“只是内里一切的存在，都只是依托于那三个家伙的力量，看似完美的道德和社会制度，近乎于无根浮萍，一旦那三个家伙抽取力量，那方国度必然走向毁灭，而那等毁灭孕育的力量，对于所有继承了圣国一脉传承的人，都是剧毒无比的武器。”
楚泰闻言，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我记得你的化身之中，有一位名唤少司命，掌握着部分新生的力量，我仔细观察过，她的力量本质其实和我有些类似，那你有没有想过，新生，或者说繁衍，涵盖的范围其实非常大。”
答非所问的回答，让楚泰沉默了一下，猜到了对方的意思，可他有些不敢置信。
“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若是我一个人，我自然是无法做到这一步，但我不是说了吗？天魔的道果于我而言，也是大有好处，我同其争锋了这么长久，自然也是掌握了部分的变化之妙，分别之妙，将其融入生命之中，增强了新生、繁衍的概念，所以这天地之间只要有新的生命，甚至新的事物出现，我都能够感知的到，也都能够施加一点影响。例如……”
血魔道主的目光落到了人间一处产房之中，即将胎死腹中的新生儿，在他的关注下，成功诞生。
同时，在这新生儿家的边上，一片树林之中，刚刚授粉成功的花骨朵内突然生出一滴鲜血，血水还未落地，便化作了全新的花骨朵长在边上，而后一起凋落，结成两枚青涩的果实。
类似的情况还出现在了动物、植物，甚至是一些工艺手饰的创作之中。
只要出现新的概念，或者说将某些东西结合，创造出新的东西，血魔道主的力量都可以施加干涉，只是强度有高有低，有强有弱而已。
“道友你这道果之能……”
楚泰不知道如何形容，但他感受到了其强大的力量。
若是他没有感受出错，对方道果覆盖的【新生】和【繁衍】，本质应该是【新】的覆盖【旧】的，或者是【旧】的生出【新】的。
由此可知，元气的凝练，修为的突破，乃至肉身的重塑，恐怕都会受到其力量的影响。
毕竟这些变化，也可以说是新旧的变化。
可如此强大的力量，又为何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楚泰对于血魔道主即将说出的另一个秘密更加好奇。
对方也是看出了楚泰的疑惑，开口问了一句：“你应该知道天魔道主的道果根本其实是覆盖了天意的吧。”
楚泰点头，血魔道主又问道：“那你可知他的天意源自于何处？”
“不会是天吧……”
楚泰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他猛地反应过来，按道理上来讲，就天的特性和位格而言，东极辰光大天应该也有类似的存在才对。
因此，楚泰说完之后，又补充道：“我等大天的天？”
“正是。”
血魔的话语让楚泰彻底死心，而后他又听到血魔道主道：“当然，现在其实是两方大天的天意他都参透了，并且他还提出了一个假设。一个关于万象皆为虚妄的假设。”
“万象皆为虚妄又如何，我等此刻都是存在的啊。”
血魔道主摇头道：“可若是我等现在所作所为都是书写好的故事呢？”
“这里的故事，不是知道道君一流将我等视作是可以随意编制命运，随意操控未来的故事角色，而是包括道君在内，包括大罗天在内，一切生灵都是故事的一份子。只是有的人受到的影响比较少，有的人受到的影响比较大。”
“太一道友，若是你的一切经历，不过是类似道君一流，希望看到悲欢离合，希望见证得道成仙，希望见到反派败落，希望让自己身心愉悦，而创造的故事，你能够接受吗？”
“这有什么？”
楚泰笑了笑，似乎完全不放在心上。
血魔道主又道：“那若是你的道果，你的的牺牲，你过往的痛苦，不过是他人的一个玩笑呢？一个想要看到类似的剧情的念头呢？”
“那就是他们的念头呗。真到了你说的那一步，哪怕你我现在的交流，你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过是对方的一个念头，一段提前书写好的故事而已，于你我而言，有意义吗？”
楚泰掌心浮现出太一道炁，抬手一指，一品太一道炁在血海之中翻滚，衍生出一方小小的天地，在其中演绎出无数的故事。
“你看，这些生灵的所作所为都是源自于我编排好的性格和选择，可当一切结束的时候，对于他们而言，你觉得他们的经历是无意义的吗？”
“同样的道理，当一个故事写完的时候，那么哪怕是原本的作者，也失去了对其完全的掌控，故事最后会演变出什么样的变化，会不会走出其他的结局，谁也不知道。就好像这些小小的生灵，哪怕一开始是我借助您的血海创造出来，但只要有其他人知道他们，那么他们就有另外的可能……”
手掌缓缓放下，将那个小小的天地从血海之中托起，【生命】和【造化】的气息落下，【灵性】和【智慧】紧随其后，楚泰为他们塑形，为他们点灵，让他们拥有成为真正生命的机会，然后将他们送到其他地方。
“就像是现在，我为他们塑造了血肉和灵性的基础，只要随着他们和其他生灵的交流，或者说故事的不断传播，他们将会孕育出属于他们自己的先天灵光，同样的，故事也将不再归属于作者的设定，毕竟每个人眼中的主角，必然各有不同。”
“可若是主角无法挣脱呢？”
“那只能说明这个故事太过三流，不够吸引人而已。”
说完，楚泰看向血魔道主：“所以，这就是君魔转入魔道，你走向无和空的原因？”

第959章 初次试中原
“我确实受到影响，然后在天魔的变化和引导之下，走向了虚无，最终不得不以自身入无，于无中生有证明自己。”
“至于君魔的的情况我不能确定，只能说他当年转入魔道，必然有这个原因，甚至他现在的桀纣法理道果，也可以看作是他对于这种情况的反抗和总结。”
说完，血魔道主还给出了自己对君魔的理解：“其道果，性为宰制、御极、刚猛，为诸般威能之终谛，以此施于诸有情，谓之力慑。此道果可称之为诸法度之本源，可以自身之力，扭曲他人之力，让其为自身所用。但其法理有亏，失其圆融，不得圆满。”
闻言楚泰，沉默了一会儿，血魔道主前半段的总结，同他过去对于君魔道果的总结并无太大区别。
对方和楚泰一样，都认为君魔道主的道果本质是绝对的暴力，是暴力统治下高度凝秩序化的结晶。
是放弃所有人性、道德、伦理的机械化供给秩序。
是人类黑暗本质中奴役、剥削、暴政、掠夺和压迫的最高具象化。
当血魔道主后半段，楚泰却有些不明白。
“君魔的道果法理有亏？”
面对楚泰的疑惑，血魔道主只是看了看自己的道果。
“若非其道行有缺，他又何必想方设法从你手中寻回剩下的圣国传承？你该不会真的以为他只是为了找寻他过去同道消亡的真相吧。”
“到了你我这等境界，道心澄澈，他太清楚桀纣法理道果同圣国大道龃龉不合，哪怕洞悉原委，使逝者重现世间，也难复昔日盛景，除非他的道果更进一步，将【力】同【德】相合，达到德力互济，造化大千的程度。”
“而那个时候，他就不是单纯的圣王大道了……”
血魔道主说到这里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楚泰已经知道对方的意思，低声道补充。
“到了那一步，就是天帝了。统治一切现象，承担一切错乱，掌握一切有情众生，背负一切善业罪孽，制定一切规则，主宰一切命运的天帝。”
“这才是君魔选择的道路吗？”
突然，楚泰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君魔选择同我一起先处理圣王大道是否也有这方面的算计？例如夺取那方虚假的理想国，将其化作其【德】之道果。”
“很有可能，论传承的正统性，君魔恐怕还在你之上，并且当初那群家伙为了分割天人鼎的力量，曾将那鼎交给君魔一段时间。事后不敢自己使用，便留给了另外一个晚辈，最终兜兜转转落到了你的手中。”
血魔道主说到这里，罕见的用有些讥讽的语气。
“圣王大道那群人自以为隐藏的好，可他们不明白，君魔的道果早就不属于圣国体系，他们创造的那方理想国若是成真了，反而能够克制君魔的道果，现在这等虚幻的存在，只可能被君魔的道果覆盖，成为他的养料。”
“有趣的是，这等虚幻的理想国崩溃，对于你现在构建的文明体系，反而是一种极大的毒害和克制。而一旦其中孕育出真实，又是对你的极大补充，并且会对君魔产生极大的克制和损害。”
闻言，楚泰急忙询问道：“那方虚幻的理想国有机会化作现实？”
“自然，构建理论，付诸实践以印证，复归思辨明辨得失，推倒重铸理论根基，再启实践探求……如此循环往复，纵使是缥缈的理想，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勾勒出自己的真实。就好像现在的中原国都，虽然很多都是建立在虚假的仁慈和正义之上，但那些真真切切走入万千小城镇中，支援各方建设的理想者，你能说他们做的事情是无意义的？”
血魔道主的反问，让楚泰沉默了一下，最终躬身道：“受教，是我思虑浅薄。”
这一礼，楚泰行的心悦诚服，血魔道主看似只是点出虚幻理想国有成为真实的可能性，实际上也是向楚泰揭露了一种借其理路、反制其身的手段。
血魔道主见状，也没有继续同楚泰交流下去的想法。
“接下来的日子，我当潜心调息，静待破境之机，等到合适的时间，我会通知你。”
“这是自然。”
回应后，楚泰身形化作点点灵光消失不见。
东岳泰山之上，楚泰本尊心有所感，看向圣王大道方向目光变得有些玩味。
随即便开始默默加快对于中原的影响和侵蚀速度，并且加大了对于圣王大道的力量的引导和借用。
偏偏中原对于楚泰的这等手段还没有任何有效的应对措施，最终只能派遣兵将到边关示威。
数以万计的士兵，身披甲衣，手持戈矛，汇聚在一处，整齐划一的前进，众人一呼一吸，皆如一人。
每个人身上的血气和战意都是随着呼吸蒸腾，丝丝缕缕的溢出，同环绕周围的兵戈煞气混同，在军阵法度的统御下，化作浓郁到化不开的兵戈杀伐煞气在军阵之上凝聚、提纯，构建出一条狰狞盘旋的凶戾血蟒。
血蟒昂首，眼眸之中倒映出军阵主持将领的虚影，气息死死锁定镇压在边关，接引圣王大道力量的太乙仙门，抬手一挥，
无声咆哮，万千士兵同时挥舞手中兵刃，浑浊的煞气瞬间化作千万柄无形刀锋斩下，欲断去仙门气数。
“人道聚众之法，以万数强兵，汇战意、凝血气、混煞气，集众生一念而成，一般四品天人遇到也要避其锋芒，可惜我道亦有圣王传承，这等集众之法，我们也会。”
太乙仙韵一脉掌门霁雪道人手托金钟，带着她的八位门人立在虚空，四周数百位仙韵门人手持乐器，演奏妙乐。
同时，下方一处城镇之中，数万乐师同时奏乐。
霁雪道人轻轻晃动手中的金钟，肉眼可见的涟漪从她的掌心扩散，将其余门人和乐师的妙音汇聚在一起。
远远看去，就像是数以万计，细密、精妙、流转不息的音波相互交融，构建了一篇和谐、圆满的仙乐，环绕在虚空之中，拦在那血蟒前方。
对方任何试图侵蚀、突破的举动，都会引起连绵不绝的音波影响，层层迭迭的将血煞之气化解。
随着时间流逝，乐曲之中难免掺杂少许军队兵戈铁马的杀伐之音，让虚空之中无数音波构建的屏障染上一层薄红。
但这等变化不会让乐曲变得晦暗欲碎，反而随着霁雪道人不断摇晃金钟，而变得更加浑厚、悠远。
就在中原军队的将领觉得不对的时候，一阵剑鸣响起，精准地刺入了军阵法度运转的关键点。
霁雪道人眼睛一亮，手中金钟高高举起，猛地一震。
瞬间，那血蟒剧烈扭动，高昂的蟒首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而后如同落地的瓷器般，炸裂成无数碎片。
军阵中，小半的士兵只觉得似乎有一个锤头猛地敲打他们的胸口，运转的气血自然岔乱，在一声声闷哼中，部分士兵脚步踉跄，脸色煞白，浑然一体的军队法度也是出现了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缝。
此举自然是引得将领受到反噬，但他第一时间就是强压下翻滚的气血，驱使那凝固的煞气化作漫天浊流，向着仙韵门冲刷而去。
霁雪道人叹息一声，手中金钟一转，音波向外扩散，落下的漫天暗红碎片迅速被分解、荡涤、净化。
一道冷冽剑光自虚空跃出，于虚空滑过一个弧度，直接斩落了主将的头颅，进一步的撕裂了军阵的法度。
剑光再转，直刺副将，却见那立在虚空的军旗一震，溃散的煞气汇聚，一只黑铁色，流转血红煞气的大手探出，试图将那剑光攥在掌心。
“想要以大欺小，也不问问我答不答应。”
下一瞬，一道炽热的金光撕裂虚空，化作一只同样巨大，由金光烈焰构建的大手落下，后发先至，精准地拦在煞气大手前方，二者一碰，立刻激起诸多元气激荡。
剑光察觉到这一点，当空一转，斩杀副将之后，又是猛地斩向军旗，旗面煞气猛烈翻腾，大手溃散刹那，金光落下，将其焚毁。
剑光回到仙韵门前，同霁雪道人一起上前，对着金光躬身道：“玉楼阁古商（仙韵门霁雪）多谢东君相助。”
金光内敛，火焰汇聚，化作一道虚幻的人影，对着二人抬手道：“你我三人今日见面，也算得上是故交重逢，无需如此多礼。”
说着，阳和之气向着四周扩散，修复先前因为血煞之气侵蚀而出现的问题。
同时先前敌对的士兵也是被楚泰的东君化身伸手抓取，送到仙韵门下的城镇，作为居民和劳动力。
古商和霁雪却不敢怠慢，二者虽然清楚眼前这位东君就是昔日太乙金华一脉掌门的化身，但如今的楚泰已经是一品大能，继承了太乙真君的道统，乃是如今太乙一脉实质上的掌权者，也是诸多道脉传承的源头之一。
远的不说，就说玉楼阁和仙韵门就从楚泰那里得到了新的传承，配合道果碎片体系，这才快速重建宗门，成为执掌一方大权的一流修士。
正是因为亲身体验过楚泰带来的改变，以及其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这两位度过当初太乙仙门劫数的老前辈才更不敢在楚泰面前失礼。
对于二者的心思，楚泰虽然看不到，却也猜得出一二。
对此，东君也只是能叹息一声，简单寒暄两句后，便化作流光消失不见。
留在原地的两位故友则是交流了起来。
“看架势，这位东君没入二品，也快了吧。”
古商有些感慨，霁雪则有些不悦道：“古商道友，称呼东君殿下的时候，还请加上殿下两个字。”
“得了，我知道你继承那瑶池玉女一系妙法之后，同样将东君视作是自己祖师之一，但他毕竟只是昔日楚泰道友的化身，现在也没有外人，何必斤斤计较。”
古商摆了摆手，而后有些感慨道：“说起来，我等这么梳理，真的好吗？”
“你我又有什么办法？太一陛下修为进展速度太快了，哪怕我得得了太乙仙门气数兴旺的便利，还有其传授的道果妙法体系，不也还在四品挣扎，默默探寻三品之道，三品都不是，怎能同其互称道友？”
说到这里，霁雪看了眼古商，又道：“哪怕太一陛下不在意，可外人听了，会怎么看待祂？又会怎么看待我等太乙仙门？你这脾气该改一改了。”
“我怎么觉得你不单单是继承了瑶池玉女一脉的法门，连其中秩序法度也一起继承了下来，我等是修行仙道吧，如此明确高低尊卑，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古商的反驳，让霁雪更加不悦，但很快她听到了一阵若有若无的钟声，立刻察觉到不对，同古商道谢后，便是开始闭关修行。
同一时间，东岳泰山之上的楚泰，则是默默从东皇钟上抽取出一丝丝魔气。
“这算是天魔的算计吗？”
话语间，楚泰又是从东皇钟上抽取出丝丝缕缕的魔气，这些魔气都蕴含诸多极端情绪，但细细观察，最核心的部分大概是【变化】【混沌】【分别】，其中部分三者都有，部分只有一二。
但无论是哪一缕魔气，三种道果必然有一种。
而这些魔气又是从诸多镇守中原边关的仙门修士身上抽取出来，楚泰不得不怀疑，其中是不是有天魔的手笔。
毕竟回溯过去的时候，天和天魔都是在圣王大道之中留下了一定的影响。
这么多年下来，要说天魔没有对他们产生丝毫影响，楚泰是不相信的。
若非对昔年开创圣王大道的诸位圣王心存敬意与信任，楚泰都怀疑天魔很有可能是以明面上的合作，或者是明面上的臣服，暗地里将整个圣王大道蛀空。
此念一起，楚泰不由将戒心拔高数重，他一边将这点魔气收拢好，一边默默推算大天内气数变化，思考下一步该落到何处。
而同楚泰类似的还有君魔，对于天魔力量的反应，他就显得极端许多。

第960章 君魔佛魔算
“三刻钟前，中原和南疆发生了一场数百万人的战斗。现在那地方已经成为南疆一处炼宝、炼蛊的地方了。”
楚泰端坐在东岳泰山之巅，对着边上的寿道人开口，开口的同时，也是将战斗后的场景投影出来。
苍穹被血气、煞气和死气侵染，浓厚的浊云沉沉低垂，遮蔽了最后一缕日光。
苍茫原野上，倒地的兵戈无尽，残破的尸骸亦是无尽，恐怖的气息犹如实质，弥漫四周。
偶尔还有一声声凄厉的呼喊声，几个侥幸活下来的兵士疯狂撕扯自身血肉，抓的双手指甲盖翻裂，身上甲胄崩裂，抓挠身体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状如厉鬼，最终自戕于乱阵深处。
无数细小毒蛊在各处游走，腐蚀大地，污染地脉，让一根根由无数尸体血肉铸就的肉柱立在大地之上，无数虫卵随之出现在那一具具扭曲破碎的尸体内。
依靠血肉的滋养，这些虫卵迅速成熟，而后破壳而出，向着四周扩散。
偶尔还会和战场其余地方残留的力量产生冲突，炸起无数血污，然后生出新的蛊虫，或者新的诅咒。
“数百万人的战斗能够造成这样的场景？几位道友，你们怎么看？”
说这话的时候，寿道人看向自己身边三人。
三者都已经入了三品，分别是混元真君派遣来的弟子五德道人，玉历真君身边的捧剑童子，以及以大光明宫为首的部分仙道势力的代表旭初夫人希玲。
其中五德道人周身霞光转动，功德、福德、道德、阴德、圣德之气纠缠，结成宝轮悬挂脑后，昭示其修行之法正是昔日圆明道人的《混元真君说天人五德妙经》。
不同于圆明道人以福德禳灾如意紫炁成就天人，这位五德道人是少有以五德轮转之道成就天人，并且稳步跨入三品的存在，就神通的特殊性，并不比许多二品修士差。
但也是功法和性格的限制，这位一般上不喜欢出头，不愿意第一个开口回答。
其次玉历真君身边的捧剑童子，名为童子，实际上等同于亲传弟子，其修行之法明显是源自于太元五劫变化，配合他捧着的剑鞘，论杀伐之力，丝毫不比二品修士差。
但他的性格明显受到了玉历真君的影响，能不开口就不开口，总是一副要砍谁的姿态，却从未深入任何一次探讨，做的最多的就是在一切结束后，询问要他去砍谁。
至于最后的旭初夫人希玲，作为昔日最早加入楚泰势力的其他大洲天人，这一位也是得到了不小的重用。
在楚泰成就一品之后，大光明宫也是立刻加大了投资，帮助她稳定道果。
但这位希玲道人也是果断之人，她并没有选择完全依靠宗门的帮助成就三品，而是前去拜见楚泰，请他动手，以太一之道将其本命之宝九阳宝珠更进一步，化作十阳灭绝，由灭绝之中衍生出一阳变化。
最后，更是依靠东岳法界的神道体系，彻底跨过了三品的门槛。
就境界而言，希玲算是分别以九阳宝珠和神道位格二证三品境界，所以她虽然初入三品，但修为不次于那些入了三品数千年的修士，也就成了诸多大洲仙道势力的代表之一。
又因为其在楚泰这边有些脸面，故很多交流，几位代表都是选择让希玲参加。
此刻听闻寿道人的反问，她也就第一个开口：“百万生灵铸就蛊毒地狱，恐怕是南疆秘法的结果。”
“也不一定，我在其中还看到了部分诸天秘魔和巫道血咒的痕迹。”
五德道人才说完，奉剑童子开口：“还有君魔的大道痕迹，这地方看似适合巫蛊，实际上完全是被君魔力量干涉的结果。”
闻言，五德道人沉默片刻，最后看向楚泰，问道：“不知前辈怎么看？”
“我倒觉得君魔的体系最可怕的是对于当地的同化能力，你看看这三根箭矢。”
楚泰抬手，宙光长河虚影浮现，手指探入其中，涟漪生出，倒映出三刻钟前的战争景象，随即就有三枚箭矢被投影而出，分别是万蛊千疫箭，千魔血咒箭和秘魔惑心箭。
其中万蛊千疫箭属于最典型的蛊道衍生出的魔箭，外表看只是一根骨制箭矢，实际上这根箭矢就是一个蛊巢。箭镞内，以虚空秘法囚禁着数以万计的微小蛊卵，品类繁杂交迭，且皆以剧毒温床滋养。
一旦箭出，无论有没有击中生灵，箭矢都会爆裂，随即万蛊如烟，向四周扩散，遇到生灵就钻皮入肉，遇到法禁便化入元气，哪怕是五金锻造的铜墙铁壁，也能腐蚀侵害，在短时间内，将数十里土地化作瘟病绝域。
最后，侵入地脉，顺着地脉运转，侵蚀四周一切。
千魔血咒箭则是结合巫蛊之道的诅咒之箭，就外观而言，类似大量污血结痂拼接而成，扭曲的箭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诡谲纹路，乃是千种魔咒汇聚而成。
这箭矢只要离弦，其中千魔咒力立刻分散，化作无数污血细针覆盖方圆数十里的土地，对其中一切生灵进咒杀，一旦成功，其尸体就会化作咒具，向四周散发诅咒，最终将地脉化作诅咒的汇聚之物。
最后的秘魔惑心箭，则是结合了炼蛊手法的秘魔箭矢，将数以千计的秘魔炼制于一枚箭矢之上，箭矢只要射出，内里的秘魔就会率先生出感应，锁定目标范围内生灵的气血和神魂。
不管有没有射中，都会显化魔念污染生灵，这些魔念既可以盗取情报，窥探记忆，也可以作为君魔下属的施咒手段，或是控制对手，或是进行咒杀。
仔细观察三者之后，五德道人面色变得非常难看，特别是那千魔血咒箭给他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东西，似能破开我的五德之法……”
希玲道人则是盯着万蛊千疫箭面色难看，一方面是她本身不喜欢这些虫豸构建的东西，另外一方面则是这箭矢之中道理，同她的道果存在一定的互克关系，若是让其发展起来，未必不能针对她。
最后的奉剑童子则是盯着最后的秘魔惑心箭，这东西倒不至于对他有克制作用，但其中的一些气息会让他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很显然，楚泰拉来的三根箭矢是有针对性的，足以让三人关注。
当然，要说最被针对的还是寿道人，这三根箭矢都能在一定程度上对他的道果产生克制。
看完箭矢之后，寿道人的脸色非常难看，咒骂道：“是哪个孽障想出如此恶毒的手段？”
“这还不是他们最恶毒的手段。”
楚泰身前的宙光长河又是生出些许波澜，楚泰指了指其中一根箭矢道：“君魔之道衍生魔器万千，但此战之中，当属这一根最为恶毒。其中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就是单纯的力量。”
话音未落，那宙光长河中的箭矢便刺穿了中原统帅的头颅，而后裂开光阴，向着楚泰眉心刺来。
“前辈！”
边上四人纷纷抬手，长寿妙气涌动，霞光轮转如璎珞垂珠；五德变化轮转，神光化作重重宫阙；剑鸣响彻虚空，带动四象阴阳变化；一阳生发万象，九重日轮卷起万朵金花。
四人神通交织，又是配合完美的衍生出一重又一重防护体系。
可在那箭矢面前，一切手段都不具有意义，刚刚成型就被统统洞穿。
“道友，你若是恼怒我窥探你的手段，对我动手也就罢了，可对他们用出暗度劫煞的手法，可就过分了。”
楚泰屈指一弹，虚空破碎，层层迭迭的法度构建，无形的秩序化作锁链将箭矢束缚在虚空。
同时一手伸出，五指虚抓，从四人体内抽出丝丝缕缕的煞气。
手指一撮，指尖火焰流转，将煞气焚烧干净，而后将那箭矢一并焚毁。
“如何？”
楚泰看向四人，此刻他们都被君魔的大道破了神通术法，也深刻的感受到君魔的手段。
“这等隔着时空攻击的手段，尚且有如此威能，君魔威能果然名不虚传。”
寿道人恢复的最快，丝丝缕缕的妙气涌动，一切损伤尽数修复，甚至还帮助五德道人恢复伤势。
奉剑童子拒绝了寿道人的帮忙，他手中剑鞘抖动，不断淬炼他的气息，压下他身上沾染的些许君魔力量，同其抗争，借其力量淬锋。
倒是希玲道人表现最为激烈，先是十阳显化，万象灭绝，而后一阳初生，借此脱去旧骸，恢复新生，只是气息有些不稳定，显然没有完全消除君魔残留力量的影响。
她有些心惊道：“虽然知晓自身同一品大能的区别，却未曾想差距如此之大。”
说完，又是对楚泰躬身表示感谢。
“本就是我邀请你们观赏，让你们受伤已经是我的不对，哪有脸面接受你的感谢？”
楚泰避开后，希玲道人也没有继续纠缠，口中依旧表示感谢。
“无论是如此，若无陛下帮忙，我等…我觉悟可能如此清晰的感受到一品真君的力量。这对于我日后修行大有好处。”
边上的五德道人闻言，出声应和道：“希玲道友所言甚是。”
随即，这位道人话锋一转，询问起楚泰后续的打算。
“我会继续盯着君魔的布局，但我等东土和中原的战斗，还需要几位以及你们的同道关注一二，若遇到难以解决的问题，可以召请我的几个化身。”
四人点头之后，便一一离去，而楚泰则是待在原地，身前破碎的宙光长河再次凝聚，开始观摩各地的争斗。
有意思的是，除去君魔南疆和他所在的东土与中原出现剧烈冲突，佛魔占据的西域也是时不时同中原出现争斗。
但西域和中原的战斗非常有趣，西域总是打一两次之后，便会和南疆的军队对上。
大多数时候南疆的军队都会退让，可次数多了，也就有了一些冲突。
而冲突到了一定程度，西域又会退让一二，让南疆继续占据中原的土地。
如此反复，形成南疆和西域偶尔战斗，大多数时候一起蚕食中原边关领土的局面。
“君魔退让到这一步吗？但这种变化，或许也在君魔的算计之中。”
楚泰的眼睛微微眯起，发现少数西域退让的时候，都是南疆不能退，或者非常适合君魔布局的地方，可哪怕如此，西域还是时不时的想要从中占据一定的好处，非得要战斗一两次，获取一定的利益后再离开。
因此，在这场南疆和西域对中原的蚕食战斗中，西域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利益，起码有七成，甚至接近八成。
而南疆只是收走了不到三成的利益，对上军队的消耗，以及同西域的战斗，甚至还有一些小亏。
可哪怕西域逼到这个份上，君魔也没有再次同佛魔动手。
而为了缓解这等利益分配的极端不平衡，君魔派遣出去的将领更是不把士兵当成自己的下属，或者活着的人，各种魔道培育资粮的手段被他们用到了手下的士兵身上。
那一支支军队，也就逐渐成为一位位魔道将士的私兵。
可楚泰同样看出来了，当这些将军扭曲士兵本质，占据他们力量的时候，君魔道果中【暴力】的概念已经昭示，随着这种占有的逐渐稳定，又引出【征服】的概念。
最终在他们炼化士兵的时候，也是将自己炼化成为君魔的一部分。
可以说，到了这一步，君魔是演都不演了，他已经打算将所有的下属，所有的力量统统汇聚在自身道果之下，依托【阶级】【制度】【暴力】【征服】【扭曲】等等概念，以人道的方式，将所有的力量汇聚成一股。
“君魔选择彻底占据所有力量，那么佛魔打算做什么？”
楚泰看去，他可以细微的感知到对方体内的三世佛道果体系，以及三位菩萨留下的净土和力量。
甚至，当初如来佛祖留给他的佛印，也是能够感知到一二。
借助这些联系，楚泰大概能够感知到佛魔似乎正在不断纯化自身，试图将自身彻底化作真实。

第961章 诛圣王传人
净土琉璃，纤尘不染，佛魔显化法相，巍然端坐于中，通体光焰缭绕，无量梵唱如潮，丝丝缕缕人道气数翻滚变化，化作绵延无尽的情海业涛。
佛魔眼露慈悲之色，一手伸出，掌心浮现一方清净佛国，将十方红尘万象迷离尽数纳入其中。
刹那间，有百千万亿有情众生悲欢离合影像浮现，于净土之中获授无上妙乐，一切苦痛尽得超拔解脱，万般因果尽归清净圆融。
此乃【化土】之妙，亦是【如意】之功，乃佛魔以无上愿力，应诸有情心念生境，诸愿得偿。
然众生虽入极乐妙境，心神逐步圆满，可自我亦是陷入停滞，形体开始融入佛魔的佛陀法相之中。
万众缘法归于一体，不断提升佛魔力量的同时，也是侵蚀其身下无垢莲台，让其宝华蒙尘，秽气渐生，琉璃质地的莲瓣表面更有细微的裂缝浮现。
透过缝隙，向莲台内看去，可见百千万亿模糊人面在无量佛光之中挣扎沉浮。
那佛光至纯至耀，不容纤毫异色沾染，唯有佛门清净、无垢、寂灭、无我、极乐之念方可安然常住。
但众生必然先天灵光，灵光滋养自我，哪怕一时被蛊惑，自我不再运转，也会在被同化的过程中生出反应。
因此那些挣扎的人面，本质上是有情众生一点真我灵光显化。
奈何此刻这些人们正处在无量佛光之下，维持自我，犹如逆水行舟，不但要面对无边极乐的蛊惑同化，还要忍受四周佛光金焰的逼迫。
似乎留下自我，只是自寻苦吃。
可红尘万象本就至轻至浊、至圣至秽，先天灵光更是越压制，越反抗。
哪怕那至纯佛光能够压制一时，可灵光之能依旧在佛光深处悄然萌动。
最终，在诸多灵光的交织之下，在无数有情众生的祈愿之下，些微不同于佛魔的佛光落下，将他们接引而走。
在这佛光之下，琉璃净土衍生错漏，裂缝以莲台为中心，瞬间遍布庄严净土，无数宝刹内供奉的舍利纷纷自焚，诸多菩提宝树亦是枯萎，贝叶经书上的无上真言更是寸寸消散。
佛魔面上亦是浮现出一丝恐惧与惶惑的情绪掠过，宛如被惊醒沉沦众生。
“这佛光？又是西天极乐世界的佛光，可为何我无法感知到对面的状态？”
佛魔眼中浮现出些许疑惑，他接引无量有情众生入自身净土，让他们诸愿皆得，为何他们依旧渴望离开，甚至稍加引导，便可以引来那极乐世界的普照慈光。
难道他的净土就真的不如西天极乐世界？
这个想法在佛魔的心中存在很久，特别是天缺前世，为了救度四千八百万亡魂，点燃自身金身，燃指供佛，引来西天佛光，将其一方净土焚毁之后，这个念头就更固化于心，挥之不去。
而且，佛魔更加好奇，为何他唯有在有情众生得授佛光接引的刹那，才能窥探那极乐净土的一二奥秘。
“我的身上到底存在什么问题？”
佛魔眼中佛光宛如千瓣莲花般一层层盛开、扩散，遍照三世十方，最终落到了楚泰回溯的时间点。
“唯有此处……”
目光转动，佛魔看向了东土方向。
他的目光毫无遮掩，处在东岳之中的楚泰自然也是生出感应，转头看去。
两道视线在常人无法感知到的层面交汇，瞬间引起寰宇的变化。
十方内外诸多元气的运转出现了片刻的停滞，诸多道则法理出现错位而后恢复的情况。
具体表现在西域，不少地方凭空落下金花，地面生出金莲，而后是雷霆、罡风显化，搅动不休。
东土这边则是部分地脉震动，山峦摇晃，吓得诸神纷纷显化，镇压动荡，可他们却惊讶的发现一切没有出现任何问题，好像这震动才是正常的事情。
同时，楚泰和佛魔的交锋还波及了宙光长河，二者的力量贯穿了过去、现在、未来。
二人的举动，就像是在宙光长河之上投入一枚枚石子，让无数涟漪不断生出、交织、碰撞，在宙光长河之上叠映出诸多不可思议，难以名状的奇妙虚影。
诸多擅长推演天机变化的修士，纷纷察觉到异样。
其中境界不入三品的还好，纵使天赋异禀，也只能够察觉到不对，却无法看的清楚，更难以窥探到变化的源头，不至于受到反噬。
入了二品的也没什么关系，他们的境界足以自保，哪怕受到余波影响，也进退自如。
唯有那些入了三品，尤精天机推演或宙光法门之人，最为凶险。
他们既能够感知到宙光长河的变化，也能够看到变化的源头，却没有直面两位一品修士战斗余波的能力。
陷入楚泰和佛魔的争斗，除非立刻断去自身对于宙光的感应，否则就是刀尖起舞，稍有不慎，便要面临道消身殒的危机。
而这些三品之中，受到影响最大的自然是圣王道内部部分擅长推演和精通宙光的传承人。
他们大多只有一般三品修士的修为，平日依靠圣王们留下的宝物，配合圣王大道的庇护，观察起宙光长河的变化是非常的随意。
这导致他们在面对第一波涟漪冲击的时候就被打蒙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是跌入宙光长河之中。
期间，他们也尝试过联系圣王大道，试图借助手中至宝维系自身。
可楚泰同样有着部分圣王大道的权限，佛魔则是具有部分人道气数，在圣王大道的感知中，这就是一个正统，一个旁支的争锋，将几个传承人卷了进去，不好插手干涉。
而单纯依靠手中圣王们留下来的至宝庇护自身也比较困难，因为君魔动手了。
他在发现有落单的圣王大道传承者之后，毫不犹豫的隔空出手。
纯粹的力量显化，五指张开，不同时空之中的星斗层受到牵引，一颗颗巨大的星辰被他拖拽下来，随着手掌挥舞，屈指弹射，这些星球化作了一枚枚五彩斑斓的弹珠，直接破开宙光和寰宇的约束，以纯粹的力量，掀起一阵阵属于宙光的风暴和寰宇的海啸。
“君魔！”
三位最强的圣王大道继承者也是坐不住，他们可以坐视那些不听话的圣王大道继承人受伤，或者被人教训。
却决不允许他们现在就死去，一根似鞭似棍的宝物当空一挥，所有的星辰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同时诸天星斗的星光，以及天地的反噬，也是在宝物的驱使下，化作了无数的锁链试图将君魔的力量束缚，消磨他的气数。
同一时间，宝印的虚影出现在圣王大道之上，试图感应天地大道，加大天地的反噬，进一步的削弱君魔的力量。
对此，君魔毫不在意，他手掌探出，任由似鞭似棍的宝物将其表面血肉抽碎，露出深深白骨，也要将其中一位传承者的脑袋直接捏爆，将他对应的圣王大道直接吞噬干净，提升自身力量的同时，也是在削弱圣王大道的力量。
其余几位继承人吓得惊慌失措，连连求救。
燧石之主显化，正打算出手相助，楚泰突然伸出手。
太一之道显化，在虚无之上凝聚出一只虚幻的大手，五指微微收拢，一股庞大的吸力生出，竟从奔腾的宙光长河中收束几条支脉，化作无数宙光碎片，随着五指下压，向着佛魔覆盖而去。
那大手之下，诸多宙光的可能性随着太一之道的填充不断凝实，好似一方方真实不虚的天地出现，试图将佛魔镇压。
面对这等攻势，佛魔也不敢大意，法相显化四周升起千万丈佛光，其光凝练如金刚，明澈似琉璃，又有道道梵音环绕，朵朵金莲绽放，每一朵金莲之上又有一方佛门净土显化，随着佛魔抬手，同样化作洪流迎上楚泰的大手。
有意思的是，二者交锋之地，正好是燧石之主所在的位置。
面对这两股在大天之中可谓无上的伟力碰撞，燧石之主有心抵抗，却也架不住君魔也是暗中偷袭了一波。
随着一声沉闷裂响的声响过后，燧石之主的投影破碎成万千碎片，被楚泰和佛魔收取。
而那几个想要逃离的圣王大道传承者，又有两位死在了君魔的手中。
印之主急忙动手将剩余的几人救回，然后连狠话都不敢放下，直接同另一位同伴一起离开。
“可惜了。”
君魔立在虚空之中，看了眼楚泰，对着佛魔拱手之后，送去小半的战利品便转身离去。
佛魔看着那些许圣王大道传承人的本源，也没有客气，直接收纳入自己的法相之中，同时对着楚泰双手合十表示感谢。
猛地一看，似乎是楚泰白忙活了一场，可实际上就在双方交锋的同时，楚泰的化身之一湘君湘夫人，已经遁入宙光长河之中，沿着先前几个圣王大道传承者的气息，勾连部分圣王大道的力量，连上圣国大道。
这也是这几位在君魔面前如此没有抵抗能力的原因之一，他们对应的圣王大道已经被楚泰挖走了一大部分。
这也是昔日天人鼎之主留下的后手之一，作为昔日统帅整个圣王大道的强者，他在天人鼎内留下的完整的圣国传承，并且这部分传承还包含了许多圣王大道的信息，让楚泰能够轻易找到其中薄弱点，进行针对性的手段。
相比较而言，因为诸多圣王继承人相对独立，哪怕他们对应的大道被人盗取，其余人也不会第一时间发现。
加上这次有佛魔和君魔的配合，可以说是给楚泰提供了非常完美的操作空间。
而随着接入的圣王大道越来越多，再结合先前血魔道主所言，楚泰已经隐约能够感知到圣王大道内部那个虚幻的理想国的存在。
当然，楚泰的这个发现同样是引起了那三位圣王大道继承者的警惕。
三者在虚幻理想国上搭建的隐匿手段非常精妙，一旦被人观察到，便会生出感应。
血魔道主完全是依靠自身对于新生事物的感应，推算出理想国的存在，这才没有惊动这些手段。
楚泰虽然隐藏了自身的信息，但似乎被人发现这件事情，已经足够刺激三位圣王大道的继承者。
再加上先前的事情，这三位对于其余圣王大道传承人的容忍度进一步下降，他们开始暗中准备夺取他们的力量，完成新的三皇体系构建。
不清楚这一点的楚泰、君魔道主和佛魔道主则是继续自己准备好的蚕食工作，一点点推进自己的边关，吞噬部分圣王大道的力量。
这样多方默契的情况下，整个大天反而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可以说，除去几方的边关外，其余地方反而是进入了高速发展的阶段。
西域在吸收大量中原的城镇之后，文化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各种便利百姓的工具也是得到了普及，最重要的是佛魔的道果在融合部分圣王大道的力量体系后，更加富有秩序，且更加稳固，许多原本存在的陋习反而消失。
西域诸多佛国掌握的奴隶越来越少，信众越来越多，佛魔也是因此越发强大起来。
南疆对于中原的吸收最好也最快，但提升也是最小，或者说对于南疆和君魔而言，占据的土地就是自身力量的部分，至于生活在上面的生灵，能够加入自身最好，不愿意加入，便成为材料和培养皿也是不错的选择。
而大量新鲜材料的加入，也是让诸多血肉工厂的进度不断提升，让君魔的力量跟着一起膨胀。
最后的楚泰，则是稳步推进圣国体系，建立了大量的理想乡，理想镇，理想城。
只可惜，这些未来圣国体系的根基，此刻搭建的时间太晚，还没有培育出多少人才，这导致各地的建设依旧以仙道为主，神道辅佐，人道连配合都有些跟不上，整体发展速度看上去似乎是三方内最慢的一个。
但无论是楚泰，还是他的八个化身，再或者是各方势力的代表，都没有拔苗助长的想法。
楚泰是因为能够感受到自身道果的细微变化，以及天地之间力量和气数的偏移。
各方势力则是借机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在东土建立各自的道场，对于他们的举动，只要他们没有违背基础律法，没有践踏有情众生的基础权利，他都没有过多管理。
但相对的，这些地方的神祇数量也是直线上升，百姓对于神祇的祭祀也是更加频繁，构建了一个还算完善的监督体系。

第962章 仙道大同世
“人间的建设已经开始走上正轨，接下去就是对于仙道的整改也该开始，同时仙道和人道之间的连接也要进一步加大。”
楚泰心念变化，太一之道运转，天地元气交融，逐渐四个小型洞天被开辟出来。
其中一个是标准化田园洞天，有着稳固的宙光和寰宇结构，内设有被元气灵机滋润到发亮的灵田，蕴含浓郁灵机的灵泉，二者可以快速催熟各类普通的农产品，且不断优化，使其向着低品级，高品质的灵谷、灵蔬转化，哪怕没有人前来耕种，也能够生产出大量大量标准的食物，解决人间的粮食问题。
同其对标的是一处精细化的田园洞天，同样有着稳固的宙光和寰宇结构，同样有着上佳的灵田和灵泉，但其中的灵谷、灵蔬需要人们劳苦浇灌，精耕细作出。
一个是标准化工坊洞天，天地元气稳定，能够提供稳定的环境，且大地之中能够固定培育出一些低阶的材料，能够快速制造大量的低阶的法器，机关构件和基础丹药。
同标准化工坊洞天对标的则是一个偏向于专精的工坊洞天，还是一处专精于纺织业的洞天，内里诸多元气交织出漫天霞彩，一座座纺织机，在人的操控下，吞吐云霞，织梭流云，将无数比云霞更加绚丽的天锦织出。
代替东君前来汇报消息的旭初夫人希玲见到这一幕愣了一下，她盯着四处洞天，表情有些怪异。
“陛下，您这是打算进一步解放人间的劳动力？可按照现在人间的情况，你这几种洞天下去，反而会有更多人饿死，是否放缓角度？”
楚泰回看了一眼希玲，轻声道：“这是我对于未来的一种应对措施，第一个洞天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从劳作之中解放出来，让更多人获得学习的机会。”
“第二个和第三个洞天是我为日后准备的监狱，所有犯错的人都要进入其中劳作，他们的所得一半用来补偿，另一半则是收归国有。”
“至于第四个洞天，是我为日后百姓寻求的另外一条出路。若是他们对于某些工作感兴趣，那么就可以通过学习专业的知识，进入专门的洞天进行深造，为整个社会创造价值。”
希玲闻言，有些担忧道：“陛下，您的想法很好，可若是有人不愿意劳作怎么办？您打算养着他们？”
“我对圣国体系设想的未来版图之中，还会有以梦境为主的精神洞天，用来充实众生的精神世界，哪怕什么都不劳作的人，除去日常的粮食外，每个月也是有一次进入的机会，可以进行一个时辰的静养。”
“若想要更多的静养时间，就需要为社会创造价值。”
听到这话，希玲的面色有些奇怪，楚泰并不在意，继续道：“同时，按照我对圣国体系的推算和规划，未来发展必然还是需要一些人做出牺牲，以自身作为范本，做最后的实验，或者是作为教材。”
“对于那些什么也不劳作的人，也是可以选择签订契约，换取不威胁生命，不至残的教具工作，甚至我觉得还可以开发一些秘咒，让他作为教具期间，完全失去意识。”
说到这里，楚泰立刻创造出一些简单的咒法，并补充道：“不过这类契约把控必须严格，需要增加专门的机构去处理才行……”
说着说着，楚泰又是开辟出一个小洞天，对各种工作和职能进行划分，看着希玲眼神越发奇怪。
“陛下，您的设想之中，许多职能似乎并不适合凡人去做，起码要有一定修为才行。”
楚泰回看希玲道：“按照我对圣国体系的推算，日后未曾凝聚法意的修士同现在的凡人并没有区别。”
“凝聚法意的修士，当晋升一步，类似现在人道中的科考中举，或者刚入品的芝麻官。”
“唯有凝聚道果雏形的天人才拥有独立一方，开宗立派的资格，当然他们也可以担任地方官员，牧守一方。”
“至于成就上乘仙业的上三品修士……”
说到这里，楚泰语气微微停顿，片刻后才道：“宜荣养，毕竟他们只要存在，就能够缓慢提升外部的环境，泽被苍生，已经为社会创造价值。”
听到这里，希玲面色彻底变了，她已经听出楚泰的意思，日后哪怕入了三品也不得自由。
但她又不好直接开口反驳楚泰的话语，思来想去，只能迂回的询问。
“陛下宏图大业，乃是为众生谋取福利，但彻底开放修行体系，许多心境修为不足之人恐怕会在上位之后，汲汲于权位，为了自身修行，而敲骨吸髓，于众生无益。”
楚泰看了眼希玲，他很清楚东君特地在这个时候让她来汇报工作，一方面是东君最近确实忙到不想见到楚泰这位本尊，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希望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位仙门代表人物的态度，并让她去传达一下楚泰的意思，省的日后双方闹出更大的矛盾。
因此，楚泰的回答也是比较谨慎：“如今神道之中便有不少神祇是为此设立，且日后我是准备让人道内部自设监督体系，仙道和神道另设监督体系，形成三重监管，三方互不干涉，当可确保此类情况近乎断绝。”
希玲闻言，不好继续用这个理由，便又问道：“那天地之间的元气灵机又该如何处理？就当今天地的人数而言，哪怕百分之一入了五品，也足以干扰整个天地的运转。”
“你似乎以为我打算开放太一之道和诸多道果体系强行帮助众生修行，我并不打算这么做。”
楚泰的回答让希玲心弦稍微放松一些，下一刻又是被楚泰的话语惊到。
“我打算彻底开放仙道入门之法，并重启当年太乙祖师创立的九品仙道，修复当年他封入天地的十二万九千六百种下乘秘法，四万八千种中乘秘法，三千六百五十种上乘秘法，以及一百零八卷天书妙法。”
“日后只要完成基础仙道学业的百姓，都可以向着太一之道，或者太乙祖师祷告，立下誓言，完成某些功德、善业，换取对应的修行秘法，提升自身修为。”
“此举既可以减少品质低劣之人得到上乘修行之法，也能避免一下子出现大量高阶修士的情况，减缓天地元气和灵机的损耗。”
听到这里，希玲急忙道：“可法门的开放，终究难免众生的进步，修士的数量迟早会超过界限，那时候天地元气和灵机的运转，还是会出现问题。”
“这不就是我先前所言荣养得道成仙之人的原因吗？得受上乘仙道果位之人，或是坐镇福地，或是运转洞天，立于乾坤之中，调理阴阳两仪，如巨木固土，护持天地元气根本，甚至他们还可以往返于大罗天和人间，接引大罗天之力，滋养一方土地。”
希玲没想到楚泰不单单是打算对上三品修士动手，还打算薅大罗天的羊毛，她强忍着担忧，道：“诸位前辈不可能同意，而且大罗天也不一定会乐意看到这样的场景。”
最后，她还忍不住补充一句：“并且，诸位二品，乃至一品的前辈，陛下打算如何处理？太乙真君能认可这样的做法吗？”
楚泰反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觉得仙道四位真君会不希望见到这样的场景？”
说完，楚泰似乎想到什么，轻笑一声。
“你该不会以为仙道同人道结合，下沉到千家万户，做到普惠凡尘，是一种堕落吧。”
楚泰声音一变，用近乎呵斥的语气道：“大谬！”
“我研究了圣国体系，看明白了一件事情。”
“唯其根植百姓，将仙道种种融于耕种纺织、市井炊烟，方能成就万世不移的显学。”
“唯有融入有情众生的血脉筋骨，才能做到天不倾，人不绝，仙道永无断绝的可能。”
“唯有到了这一步，才能称得上是真正的仙道大兴！”
说到这里，楚泰看向希玲道：“你觉得在仙道大兴面前，四位真君会站在哪一边？他们若是都支持我，那么剩下的二品修士和三品修士反驳又有什么用？”
“说的再直白一些，你觉得我这个举动，对于大罗天中的诸位道君，是否是一场更加有趣的实验？一场关于仙道文明的实验？你觉得他们会不会舍得那点元气的消耗？”
听到这里，希玲面色有些发白，但又有些兴奋。
作为原本仙神同修，现在偏向于神道为主的她，对于众生其实也是相当多的情感。
原先楚泰没有点出诸多关键，她还是按照老一套的仙道修行理念去思考问题。
可当楚泰将一切点明，展现出相当大的可能性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比起老旧的仙道传承体系，比起原本泾渭分明的仙道和人道模式，楚泰希望创造的未来似乎更好一些。
最重要的是，楚泰又补充道：“当然，我也清楚仙道贵于精，而非广，想要修成仙道，并不比治理一方容易，因此我先前也说了，在我的规划之中，入了四品便可以开宗立派，建立一方道场。”
“当然，我非常推荐那些四品天人于虚空搭建洞天，增加天地底蕴。而这些洞天和道场，就像是现在的书院，只要允许百姓通过考核进入其中进修，是可以得到补助，各自斗法，也能够有一个更加安全的地方。”
“最后，荣养得道成仙之人，亦存别念。”
“日后秩序建立，必然会有聪明人深文周纳，玩弄律法于股掌之间。哪怕律法再密，也难绝此獠，而一旦出现问题，被律法压榨的百姓便是哭出血泪，也无处申诉。”
“这种时候就可以引出得道的仙家作为判官，进行二次的判决。”
“得证上乘仙道果位之人，已然超然物外，俗尘利欲，与他们而言比微尘都不如，不可能干扰其心。”
“哪怕真出现可以动摇仙家心境的东西，不是案子大到了需要多位仙家一起关注，就是得不偿失，可以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仙家的公正，也确保了有人诬告的情况下，能够给予最大的惩罚。”
楚泰这几句话是将仙道立在了人道之上，让仙道作为人道的监管者，虽然限制了许多仙道修行之人的部分自由，却依旧保持其清贵，非常符合希玲过往接受的教育。
心中原本的排斥又少了不少，再加上楚泰明里暗里引导她思考这等文明建成之后，人道对于仙道建成大同世界的态度，神道在其中成为仙道辅佐，乃至佛道不得不向仙道靠拢的情况。
希玲更是觉得这件事情大有可为，因此在楚泰提出希望她去帮忙试探一下诸多仙门的态度时，哪怕希玲已经明白眼前一切的前因后果，知晓东君让自己来的目的，依旧心悦诚服，直接表示她会帮忙处理诸多仙门内的反对声音。
而随着作为诸多仙门认可的代表希玲的同意，冥冥之中的仙道气数自然倾斜，楚泰搭建的圣国体系开始进一步蜕变。
君魔道主、佛魔道主和圣王大道继承人最先察觉到不对，而后四位真君和天魔道主也是感受到变化，唯有血魔道主因为闭关状态，而没有察觉。
但其余几位在发现天地之间气数的变化，以及感受到东皇钟的遮掩后，还是做出了各自的反应。
其中四大真君和天魔道主还能做壁上观，等待前面三方势力动手。
君魔道主和佛魔道主也还能沉得住气，但圣王大道内的三位传承者就受不了了，他们可以感受到在仙道气数倾斜的时候，圣王气数也是出现了明显的偏移，若非那虚假的理想国的存在，他们都怀疑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圣王气数会直接投向楚泰。
这个发现让三位继承者无法继续沉默下去，他们原本暗中的行动开始加快，同时虚假理想国的建设也不得不加大资源的投入，稳定圣王大道内部的气数。
而这两个举动自然也难免暴露出一些问题，让本就因为圣王气数动荡而有些惊恐的继承人们彻底失控，中原彻底乱了起来。

第963章 欲铸三皇位
中原国都之上，虚空冥冥之中，隐藏着诸多圣王道韵显化之地。
昔日，诸多圣王大道继承者，都是在其中留下了自己的道痕印记，昭示自身对于圣王大道的掌控。
但此刻，身负圣王遗泽的继承者，却无不惊悚恐惧。
他们惊恐的看着自己上方三道巍峨如太古神岳的巨大身影，三者各执宝印、燧石，以及似鞭似棍的宝物。
恐怖的威压笼罩四极，压得众人犹如落入泥潭之中，动弹不得。
足以冻彻神魂的肃杀之气更是宛如万刃悬挂于头顶之上，让他们如芒在背，心惊胆战。
“你们三个想要做什么？”
一位修为高深一些的继承者面色发白，从牙缝之中挤出一句话。
宝印之主上前，面色冰冷，道：“当年我等顺应诸位先贤圣祖遗志，护卫中原众生。但现在天地气数变化，魔氛日渐炽烈，仙道步步紧逼，不革新不足以维系我等圣王正统。为此，我等三人今日请诸位同道，以苍生为念，签下新约，助力我等三人重铸天地人三皇位格。”
其声宛如金石碰撞，其目光无悲无喜，宛如万载玄冰让人心寒，但这些都比不上他取出的文书。
其上内容说是新约，倒不如说是卖身契，通过放弃自身所有的人道气数、圣王传承，换取所谓的荣养。
其中一位女皇华服的传承者闻言，嗤笑一声：“除去将软禁粉饰成荣养，余下种种，你们是遮掩都懒得遮掩。”
“也罢，你我一直以来都是心知肚明，什么人心，什么仁道，不过是我们用来盘剥黎民的托词。昔日既能施加于草芥之身，如今自然也能够施加于我等之躯。”
说到这里，女皇目光发冷，身上炸起细密的血雾：“可纵是草芥，被逼急了，亦是会殊死搏命！尔等三人，妄想夺我气运根基，却是痴心妄想！”
话语间，她身上喷涌而出的血雾，立刻化作百千万亿璀璨的流光，在虚空中经纬交错，轻易勾勒出连绵山岳的巍峨，而后丝线绷直，描绘悬崖峭壁的险峻，随即蜿蜒如灵蛇，来回穿梭变化，织就奔涌江河，随后又有城池、田园、百姓……
眨眼的功夫，一副锦绣山河便是在虚空成型，汇聚一方气数，向着虚空之中的三人撞击而去。
在女皇动手的瞬间，又有几位继承人宁愿自毁形体也要跟着祭出自家宝物，催动自家气数发起冲击。
有气数交织化作玄鸟，有联通水汽化作河图，还有凝聚成权杖……
“冥顽不灵。”
手持似鞭似棍宝物的人，微微抬手，他甚至没有挥动手中的宝物，只是将其向下一压。
圣王大道交织出的虚空瞬间震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锦绣江山被撕裂，玄鸟化作枯骨，河图之上水脉断绝，权杖更是直接被那似鞭似棍的宝物吞噬。
紧接着，一根根秩序凝聚而成锁链从虚空中蜿蜒而出，犹如一条条毒蛇，将那些袖手旁观的圣王大道继承者层层束缚。
与此同时，那古老的燧石之上，有着一簇簇金色的光焰燃烧起来，顺着冰冷的锁链向着众人蔓延而去。
昔日象征薪火相传，照彻蒙昧的文明火焰，此刻却成为诸多圣王大道继承人的祭火，无情的焚烧他们的本质，剥夺他们的气数和大道根基。
力量急速流逝，原本周身环绕万千华彩的圣王继承者身体逐渐僵化，血肉化作岩石，筋骨成为朽木，唯有眼眸深处残留着一丝丝未曾熄灭的微末光辉，艰难的维系着自身承载的圣王大道。
然而这等残留，绝非燧石之主心存恻隐，予以他们最后一线生机。
本质上是为了防止三皇位格铸就过程当中出现什么问题，才刻意保留他们的残骸不灭，方便作为意外的填充物，或者是在一切尘埃落地之时，摄取诸多圣王道果力量。
燧火焚烧，锁链震动，诸位圣王大道继承者掌握的秩序法理和道果本源被不断抽取，汇聚在三人身上，被鲸吞海纳，填补他们的力量。
而这等掠夺，哪怕有大神通压制和掩盖，依旧引得中原秩序动荡，乾坤法理崩溃。
君魔道主第一个看出不对，毕竟当年圣国崩溃的时候，也是出现过类似的事情，无数圣国的同道被掠夺根基。
“不过这次更加彻底，也更加霸道，看来太一那家伙是真的把他们逼急了啊！”
君魔道主一拳打出，隔空对着中原边关打去。
拳风所过之处，一阵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苍穹之上响起，无数蛛网般的裂缝出现，诡异的血色脉络从中探出，如蔓藤一般滋生、蔓延，将裂缝不断扩开。
旋即，一艘艘以众生骸骨、血肉搭建而成的巨舟从缝隙之中钻出，冲入中原大地。
惨厉阴风呼啸，滚滚黑烟席卷相随。
二者犹如死亡的浪潮，迅速淹没无数的城镇、村庄、山寨。
阴风所过之处，无数生魂被迫离窍，黑烟弥漫，血肉瞬间消融。
丝丝缕缕的血肉精粹和惊恐生魂汇聚入巨舟之中，经过舟内无数魔道法禁的层层炮制，化作无数秘魔、阴魔、血魔、魔神、蛊虫、邪影。
随着舟上魔修的魔咒的驱使，随着新一轮的阴风和黑烟飞出，贪婪的吞噬各地的血肉、生机、秩序，如蝗虫一般，将一片片土地蛀空。
此等危难时刻，自然也有诸多修士出手阻拦。
一位青衫剑客身化剑光，分化出数十道剑光，连续斩杀数尊秘魔。
下一瞬，那巨舟之中便探出千丈骨爪，指节之间有阴火环绕，封锁虚空。
青衫剑客躲避不及，同行之人以剑引雷，可雷光刚刚浮现，就是被骨爪轻易捏碎。
另一位同伴，挥舞手中蒲扇，引动山川地脉之力，形成屏障为其拦下一招，其自身却是被数位秘魔抓住空隙，撕成碎片，成为黑压压的蛊虫资粮，连神魂都没有逃出来。
双目瞪圆，青衫剑客竟在原本本基础上更进一步，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四周魔道理念，剑光震动，分化出数百道不同的诡异剑光，来回纵横，交错变化，衍生出千万妖魔鬼怪幻象。
剑光斩入骨爪，将其肢解，青衫剑客还未松口气，通明剑心之中竟然钻出一只秘魔，将其吞噬干净。
同修士一样，不少坐镇一地的官员也是依靠残破秩序，艰难的护持百姓。
一位镇守城镇的官员，发冠散乱，衣袍残破，手中拿着玉笏敲死了想要逃命而在第一时间被魔化的同僚，看着城镇内仅剩下的数万妇孺。
官员面如死灰，躬身拜了拜后，张嘴喷出鲜血，凌空描绘出无数血字，试图撑开一条生路。
但黑气蔓延，血光浑浊，防护瞬间破碎。
官员双目瞪圆，余光则是看了眼边上的慈幼局。
内里护着数百幼童和少年的司书白看着以发盖面，以表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官员，看了眼身后的孩子，身化火炬，卷起他们化作一道长虹向外而去。
不远处接引的沈展鹏看到这一幕，闭了闭眼，挥舞手中军旗，卷起血光，迅速逃离。
而那原本繁华的城镇，则是消失在无数的阴风和黑烟之中。
在南方边关失守的同时，西域的边关也是被无量纯净到极致，却又透着莫名诡异的佛光侵染。
虚空之中绽放出一朵朵莲花，这些莲花是纯粹的佛光和愿力凝聚而成，莲瓣层层迭迭，每一片都犹如最为华美的锦缎，散发着令人心醉的香气，足矣让人忘记红尘之中的诸多烦恼。
而在莲花数量增加到一定程度时，莲瓣开始显化出三种颜色。
青色的莲瓣青碧如洗，脉络宛如琉璃，轻轻抖动，便可洒落濛濛甘霖清辉，所及之处，戾气消弭，怨念弥平，地脉修复，秩序稳定，但也涤荡众生心中杂念，让他们宛如新生，不染尘埃。
且这种净化透露出绝对权威，以及不容置疑的霸道。
白色的莲瓣皎洁胜雪，脉络之上有着万千梵文转动，轻轻抖动的时候，如有百千万亿僧侣齐声梵唱，唤起众生对于永恒喜乐的渴求。
看似劝化迷途的灵魂皈依，可从那些白莲花瓣上浮现的极乐景象，更接近于用美好蛊惑众生。
最后红色的莲瓣猩红似血，脉络之中流淌无穷业火，蕴含焚烧八荒，烧灼万象的恐怖气息，专门针对那些维系自身，不愿皈依的“邪魔外道”。
火焰所过之处，地脉呈现出琉璃之色，虚空绽放朵朵金莲。
最后，所有莲花的莲蓬位置上，都端坐着一位宝相庄严的菩萨虚影。
他们莲目之中流转着无尽慈悲，口中宣讲万千真言，缓缓流入人心。
无数被他们感召的百姓，面上都是流露出大欢喜、大解脱之色，一个个如同飞蛾扑火一般，面容虔诚的投入莲花之中，化身菩萨身边琉璃净土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花。
更恐怖的是，这些净土还在不断扩张，正在逐渐代替原本的地脉和秩序。
放眼望去，西域边关土地已经化作金黄一片，菩提树成林，一口口泉眼冒出八功德水，进一步滋养大地。
空气之中也逐渐弥漫起能够肉白骨的妙香，飞天虚影开始浮现，妙音鸟从花果之中飞出。
原本化入净土之中的诸多百姓再次浮现，不过这一次，他们各个得到了净土赐福。
孩童纯真永驻，老者鹤发反黑，农夫身边田园之中金穗粒粒饱满，随落随生……
一切似乎都已经达到了一种圆满的完满境界。
可这等圆满，却宛如精美的画作，净土之中看不到日月变化，无有四时变迁，一切都被定格在他们希望得到最好的未来之中。
就仿佛是黄金打造的雕像，又或者是琥珀之中的虫豸，再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如此恐怖的影响，自然也是对圣王大道产生了冲击。
三位试图铸就三皇位格的继承人都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怨恨，耳边回响起无数被蛊惑生灵的“虔诚”祈祷。
那是百千万亿生魂被强行剥离的痛苦，是百千万亿生灵血肉消融的哀嚎。
也是百千万亿生灵融入“极乐”时产生的狂热的，极端的扭曲愿力。
这些东西交织在一起，化作种种斑驳的因果洪流，透过一层层的防护，如跗骨之蛆般融入他们刚刚凝聚成型的三皇道果。
“你们想要成就三皇，那就承担好众生的怨恨和诅咒，承担好文明崩溃的反噬……”
君魔第二次出手，恐怖的手掌从虚空之中压下，试图从圣王大道之中捞取什么。
三位继承人毫不犹豫将那些宛如山石朽木的弃子抛出，一边承担那些反噬，一边阻拦君魔道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东土边关突然震动，属于楚泰的人道秩序对接进来。
诸多云舟出现在中原各处，同君魔道主的下属对上，一边救人，一边诛魔。
同时，楚泰自己也是祭出天人鼎，直接对接圣王大道，打算篡夺他们掌握的大道根本。
“想要成就三皇，我同意了吗？”
天人鼎猛地撞入圣王大道之中，撕裂层层迭迭的屏障，留下诸多神道理念，撼动其中不断凝聚的三皇道果。
凝聚中的三皇道果，表面光辉明灭不定，无数流转的秩序、教化、文明、王权、制度、传承、文字等等概念开始崩溃、分散，部分向着天人鼎的方向汇聚。
面对这等虎口夺食的举动，三人不慌不忙。
宝印之主更是叫嚣道：“太一，你来的正好！我等煌煌圣道，若是缺了你那天人鼎中可以调和阴阳、贯穿始终的圣国道则，如何能得圆满？”
随着一声怒吼响起，一缕璀璨的光辉从圣王大道内部升起，一方由纯粹秩序光焰构成的理想国逐渐具现，其中一切完美灵动，却又给人一种似真似幻的缥缈感，成型之后猛地撞向天人鼎，撼动其根基。
天人鼎中，楚泰构建的秩序，完善的神道全部都是受到了影响，加上那似鞭似棍的宝物一甩，神道更是失控，迅速被对方掌握。

第964章 古钟定新命
天人鼎动荡，但三位继承人非常清楚，楚泰手里还有着东皇钟这等至宝，根本不敢大意，立刻开始动手吞并天人鼎内的圣国大道。
燧石之上，焚烧了诸多圣王继承人的文明之火再次燃烧，缠上天人鼎身。
宝印之中，山河、社稷、帝王、权利等等概念具象，摄取天地万象，强行将天人鼎暂时镇压。
至于那先前夺取神道的，那似鞭似棍的宝物，则是轻而易举的打入天人鼎运转出现的缝隙之中，将其撬开，试图将其中蕴藏的道则法理和本源全部摄取出来，融入越发完善的三皇道果。
一如当年的举动，让慢了一步的君魔道主震怒。
“你等可曾将我放在眼中！”
仅仅是一声呵斥，属于君魔的【力】之道果便具现而出，无形的音波将四周还未稳定的道则法理震碎。
随后一股令人心神欲裂的恐怖力量降临，君魔道主一步步向着三位继承人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的虚空开始坍塌，一切色彩、声音、甚至道韵，都被这股纯粹的【力】所扭曲、吞噬。
那是依靠极致【暴力】的【掠夺】之力，是极致的【弱肉强食】的具象化，是人类黑暗面的体现。
因此，君魔道主根本不需要特地去发动，只需要不再去压制，任由其体现出来，其存在本身就是对于现有秩序的破坏。
而君魔道主蛮横冲入圣王大道内部，掠夺诸多道理的举动，也是在圣王大道内部制造出了一片人道道则法理泯灭的绝对领域。
三皇道果再次摇晃，可三位继承者依旧不慌不忙，那虚幻的理想国再次浮现，向着君魔道主撞击而去。
“哈哈哈，这东西也想要对我发挥作用？”
君魔道主哈哈大笑，蕴含无边暴力的黑色华彩向外扩散，试图吞并那东西。
可二者碰撞，一缕微弱的，却又真实存在的光辉突然浮现，直接撕裂了君魔道主的【力】之道果。
那是一丝丝真实存在的圣国大道，宝印之主立于虚空，看着君魔道主冷声道：“我等清楚虚幻的理想国无法对你施加影响，可若是真实存在的呢？”
“你们也想要创造出真实的理想国？”
君魔道主强忍着怒气，桀纣法理道果显化，【力】【暴力】【秩序】【剥削】【阶级】【掠夺】等等概念一一浮现，疯狂的撕扯那一丝丝微弱的光辉。
可光辉每次消亡总是会再次浮现，任凭君魔道主如何搬运神通伟力，永远逊色一丝丝。
在外人看来，与其说是君魔道主的力量试图镇压那光辉，其实更接近于那光辉正在编织网络，将君魔道主的道果网罗其中，拉扯入三皇道果之中。
“你该不会以为我将你的力量遗忘了吧，你的力量虽偏向于人道暗面，但终究同我等同根同源，我等打算重铸三皇道果，自然可以将你的力量包容进来，融为一体。”
“妄想掠夺掌握【掠夺】道果的我，那么就看看谁在人道暗面上的成就更高吧！”
随着君魔道主的话语落下，他的力量竟然自动分解出少许，融入三皇道果之中，让其变得更加古老、更加内敛，也更加危险。
三位继承人不敢大意，正面迎合，可就在四人打算争锋，佛魔有些坐不住的时候，楚泰的声音缓缓传来。
“几位，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记了？”
随着钟声响起，涛涛水声涌动，随后一条虚幻的宙光长河浮现，这是另外一条不属于当前时空的时间线，望着两位纠缠在一起的虚幻身影，乃是湘君湘夫人二人塑造的可能性。
此刻随着东皇钟的引导，这虚幻的可能性融入现实，引得天河倾斜，星斗便宜，无数浪潮涌动，试图反抗这等变化，但东皇钟摇晃，任凭雷电闪烁，金蛇游走，都无法撼动这一可能性融入现在的变化。
三位继承人面色骤变，他们都被楚泰戳到了痛处。
按道理，到了他们的境界，哪怕在宙光长河之上再开一种可能，也不可能影响到主世界，变化只可能被他们占据的时间线收束。
可现在，因为东皇钟的位格，那虚幻的时间线，确实有短短的一瞬间影响到了当前时空，进而影响到了他们的力量。
而那一个短暂的刹那，正好是天人鼎被虚幻理想国撼动根基的刹那。
这个刹那的更替，让其中原本被盗取的部分道果和本源再次完整，相对应的，也就意味着三位圣王大道继承人先前夺取天人鼎的力量是虚假。
虽然三人一样能够颠倒时空，扭曲虚实，将自身掌握的力量化作真实，补全其中缺失的部分。
可问题是他们失去了天人鼎内对应的本源，也就意味着束缚君魔道主的真实理想国之力崩溃。
同样看的分明的君魔道主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他向前一步，恐怖的【暴力】开始反向干扰三皇道果。
但还未等他做出进一步的反应，那依托天人鼎凝聚的真实的理想国之力突然浮现，还是从天人鼎上浮现而出。
“不好！”
三位继承人都是知晓不对，正如他们能够补全天人鼎道果完整后出现的虚假，楚泰将天人鼎的力量融入三皇道果的这段时间，他一样窥探了整个虚假理想国的根本，他的位格同样能够对其进行修补。
因此，那天人鼎内已经有了虚假和些许完整两种不同的理想国概念。
‘若非三皇道果没有成型，若非他找的时机太过巧妙，我等何至于……’
三位继承人心中恼怒，但手中动作都不慢，没有理会那开始崩溃的三皇道果，纷纷散开。
面对天人鼎上的力量，君魔道主也是不敢大意，选择了回防。
下一刻，一直存在于圣王大道内部的虚幻理想国受到牵引，绽放出无量光辉，直接将不完整的三皇道果掀翻，带着部分三皇道果，融入天人鼎之中。
君魔道主也是瞬间出手，夺走了小部分人皇道果，让自身道果更加完善。
隐藏在边上看了许久的佛魔也是忍不住出手，顺势盗取了部分三皇道果。
而那三位圣王大道的继承者，只能选择收拢残留的三皇道果汇聚在一起，相互靠近的瞬间，同时对对方出手。
燧石之主的火焰，宝印之主的封印，同时落到了最后一位同僚的身上，试图撕裂他手中的道果，完善自身的根基。
而那位手持似鞭似棍宝物的圣王继承人，则是猛地一挥手中宝物，同时对着虚空微微一拜，下一刻，落入他手中残缺的天皇道果瞬间完善，恢弘的威压，驱逐了燧火，破开了封禁。

第965章 代天而牧民
“不对，他的天皇道果不是以人道铸就，还有问题。”
燧石之主第一个看出问题所在，文明之火再次燃起，火焰之中隐约浮现出万民虚影。
宝印之主亦是引动山河地脉，敕令万灵显化，配合文明之火，演化出代代传承的中原文明，试图镇压对方。
“哈哈哈哈！你我三人本就各怀鬼胎，对人道，对天地破坏之可怕，远胜于其余众生，现在也好意思动用人道秩序来封禁我？我若是邪魔外道，你们两个同伙是什么？”
天皇道果流转出圆满的宝光，他将其放在似鞭似棍的宝物上方，而后对着虚空肃穆一拜。
瞬间，苍穹之上落下了一股恐怖的力量，文明的薪火和秩序的封锁，全部在他身前三丈之处凝固、破碎、消融，化作无数流光环绕在其身边。
随着他再次挥舞那似鞭似棍的宝物，天威不断降下，圆满的天皇道果逐渐消失，部分散作无形，部分则是融入宝物之中，让其彻底变换了模样。
看样式，类似于权杖、牧杖和鞭子的结合体。
“代天行牧？”
看到这一幕，燧石之主和宝印之主立刻知道眼前这位同僚最后的选择。
正在消化天人鼎内道果力量的楚泰也是将头转过来，眼中浮现出显而易见的震惊。
随即他默默感知自身封禁的天，却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反倒是青始真君、混元真君和玉历真君第一个发现不对，青始真君和混元真君动身，试图去探寻一二，却被天魔道主阻拦。
“果然是你。”
青始真君脸色铁青，混元真君皱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是走到故事为我准备的位置上而已，你们何必觉得惊讶？”
天魔挥手，无形的刀光从虚空之中落下，对着两位真君斩去。
刀光没有引动风雷，未曾显露锋芒，展现的唯有无情的天威。
在这刀光之下，万事万物毫无意义，好似泡沫一般瞬间消散，且对方丝毫不顾及自身是否会伤及万物。
青始真君和混元真君连忙阻拦，同时他们也是发现冥冥之中似乎有大罗天之力加持在天魔道主的身上，为其抵消天地的反噬。
此举让青始真君非常震惊，但他很快就明白，眼前这位昔日的同道恐怕是真的成为了某位道君的傀儡，或者被对方许诺了什么好处。
虽然心中疑惑对方是如何绕开诸多限制，但他现在也只能强撑着拦截对方。
先天一炁道果显化，便有万千祥云从虚空之中涌出，如同锦绣一般层层铺展，其中又有万千瑞气涌动，卷起宝光，化作璎珞垂珠。
庆云之上又有五色毫光流转，托着玉蕊金花，散落无数星辉光屑。
冥冥之中，仙道气数加持其身，为其抵消天地反噬。
青始真君心中微微松了口气，他可以感受到自己受到的加持不如天魔道主，但也不算太弱，足够他全力以赴一段时间，他看向边上的混元真君。
同行千万年的混元真君周身绽放无量光明，阴阳二气涌动，轮转不休，中央太极弧化作金桥横跨虚空，向着天魔道主镇压而去。
而在两位真君缠斗天魔道主的时候，君魔道主也是瞪大眼睛，有些癫狂的大笑起来：“代天行牧？好一个代天行牧！想不到兜兜转转你又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
无法言喻的恐怖力量从君魔道主的身上散发出来，拦下了牧杖对燧石之主和宝印之主的攻势。
君魔道主的手段极具有毁灭性，那是纯粹的力量将万象压垮，是哪怕大天也难以支撑的可怕暴力。
按道理上来讲，他这样的举动，会引起天地的反噬，可正如青始真君和混元真君得到仙道气数的帮扶，此刻的君魔道主竟然也得到了些许力量的扶持，部分源自于魔道，部分源自于圣王大道。
这个发现让君魔道主更加癫狂，他伸手一抓，星斗层内无数星辰开始错位，除去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以及部分有着二品修士坐镇的星宿勉强维系不动之外，靠近中原的数万星辰被其抓在手中，揉捏成团，猛地打出。
这一手，打的虚空扭曲，时序错乱，边上的佛魔也是不由退避三舍。
楚泰则是猛地一敲东皇钟，护持大天众生。
而面对那打的宙光长河暂时断流，中原都开始向内坍塌的攻击，手持牧杖那人身上属于天的威仪越发明显，立于破碎的天地中央，声音漠然，仿佛来自遥远的规则本身。
“天地之间万象变化，皆在我掌握之中，区区星宿落地，如何能够近的了我身？”
牧杖一挥，星宿重现，时序恢复，虚空平稳，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但君魔道主却忍不住后退了三步，震得整个中原大地一阵摇晃，四海浪潮翻滚，诸多岛屿崩溃。
“蛮横之辈，只知道破坏天地。”
话语间，他手中牧杖轻轻一挥，崩溃的岛屿恢复，消亡的众生归来，大地震动带来的损失也是消失不见。
但燧石之主和宝印之主身形剧震，口喷鲜血，体内苦苦维系的残缺地皇、人皇道果光华黯淡大半，似乎被人抽取了部分力量。
“你什么时候盗取我等象征？”
燧石之主面色苍白，看着上方那人面露惊恐之色。
宝印之主更是不堪，他的力量还在不断流逝，其一切力量凝结的圣王大道象征之主逐渐浮现出细密的裂纹。
“哈哈，你们为什么觉得我没有获得你们的象征意义？自此，圣王大道已经尽数落入我的手中，我即为新一代圣王，亦是神王，是帝！”
随着帝的话语落下，君魔道主哈哈大笑：“就凭你也配自称为圣王？过往一个持节使，现在也想要称皇称帝？还想要以天道统帅人道，你真以为我死了不成！”
君魔道主手掌下压，五指之下，虚空破碎，万象崩解，震的虚空摇晃，逼得帝后退了一步。
但君魔道主自己则是猛地后退了两步，第三步在踏出之前，强忍下来，身形摇晃。
此等暴力的景象，看的佛魔道主也是心惊不已，但他在君魔道主动手的时候，已经一掌打出，试图从后方攻击帝。
对此，帝只是一挥牧杖，净土消散，元气涌动，一切心灵变化全部沉寂，牧杖之上浮现出类似于君魔道主的纯粹暴力道果的力量，直接将佛魔道主击飞。
随后，帝回身一抽，牧杖打在天人鼎上，理想国的光芒，神道秩序的光辉，圣王大道的加持，都是被其轻易打破，但随着一阵钟声响起，帝还是停顿了片刻。
下一刻，楚泰手中的黄金钟锤，君魔道主的拳头，佛魔道主三色莲花，同时落到了帝的身上。
“可笑！”
帝只是轻笑一声，手中牧杖一挥，三道流光显化。
首化河图，瞬间星罗密布，云箓铺满虚空，阴阳卦爻流转，轻而易举的将佛魔困住，无论其【化土】【愿力】【如意】妙法如何神奇，在河图这构建天地乾坤万象运转基础信息的至宝面前毫无用处。反倒是无边极乐净土，随着星辰一一归位，接引星斗层群星之力，反而将佛魔道主困在原地。
次凝五色石，玄光定住乾坤，五色凝固虚空，黄金钟锤上虽然蕴含多重道果之力，【勾陈（遁一）】引导，【神仙（至真上圣）】【东君（青帝）】【天神（天仙）】加持，【承天】投影东土万象，可在五色石面前，依旧无法撼动根本，一切变化和力量，都成为琥珀中的虫豸，若非有东皇钟庇护，楚泰恐怕也要被定在虚空。
最后显化天人鼎，拦在了君魔道主的身前，鼎上烟霞涌动，无量光辉流转，任凭其【暴力】【秩序】【剥削】等道果如何震动，也难以破开理想国的光辉，甚至在其光辉之下，【暴力】成为【秩序】的根基，【剥削】则是毁于自我的扭曲，君魔道主自身也是被困在无数真善美的虚影之中。
跳出攻势的楚泰回看帝，此时的他正打算夺取燧石之主和宝印之主的力量，虚空之中突然跳出四道剑光，上下纵横，劫数变化，将其困在原地。
楚泰长袖一甩，卷起燧石之主和宝印之主避到一边。
二者正打算开口致谢，东皇钟轻轻摇晃，肉眼可见的涟漪生出，宙光停滞，虚空凝固，楚泰手中黄金钟锤猛地砸在燧石之主天灵盖上，将其肉身打碎，而后天人鼎将其收入其中。
燧石落入鼎内，对应的概念迅速被吸收，成为理想国的一部分。
如此契合的变化，让楚泰有些怀疑当年燧石之主背叛的原因之一，该不会是因为其对应道果同理想国太过接近，以至于他担心自己被吸收，或者跌落原本的位格。
心中闪过杂念的楚泰手下动作并不慢，沾染燧石之主血液的黄金钟锤对准了宝印之主。
反应过来的他大惊失色，急忙求饶：“我知道那家伙的本质是……”
话都没说完，他就是步了燧石之主的后尘，被楚泰直接封禁入黄金钟锤之中，而后猛地敲击东皇钟，配合玉历真君逼得帝不断后退，同时将君魔道主和佛魔道主重新唤醒。
楚泰已经看出了帝的本质，加上燧石之主和宝印之主被他掌握，再以【宙始（太始）】回望过去，他也明白了对方的一些手段。
此刻的帝，说白了就是圣王大道的集合体。
他手中牧杖原本应该是作为权利象征的节杖，或者是早期某位圣王权利的象征物，只是随着后来时间的推移，不少圣王大道的传承不再适合现代，或者是被其他扩张的圣王大道吞并，他们的象征也就逐渐遗失，或者只剩下节杖之中还有保留，让其象征意义越发鼎盛，从原本某位圣王力量的象征物，向着整个圣王大道的象征物转化。
在这个过程当中，类似帝手中宝物的东西也是有的，但后来都被帝同化，让其一步步从原本的二品走到了一品，成为了圣王大道最具有代表性的东西之一。
其早期的含义应该是古老圣王大道的残留，原初圣王大道的象征，对应的是过去制度、权利象征、秩序契约等方面。
从某个角度上来讲，同印的概念有些重合。
但节杖又有所不同，因为其象征的圣王大道有很多，还不是类似于印在现在帝制下传承运转，节杖拥有一定再现过去圣王大道的能力。
且这项能力现在随着他代天牧民走到了极致，能够将那些一品的至宝投影出来。
当然，这种投影必然是有局限性，存在的时间必然不可能太长。
只是对于一品修士而言，刹那也可以是永恒，就好像君魔道主和佛魔道主一样，一旦被对方抓住机会，立刻就会被封禁在原地，除非外力干涉，否则很难在短时间内逃出来。
同时，帝应该是对人道的克制更强，君魔道主和佛魔道主那么容易中招，一定程度上也是他们身上有着对应的人道秩序。
这一点从玉历真君能够轻易破开帝的一些手段，逼得他不得不一次次回防可以看出。
但玉历真君对上帝也很难占据优势，或者说他现在不过是仗着抢攻，占据早期优势，一旦拉长时间，必然被帝找到克制之法。
毕竟正如帝先前所言，所有圣王大道已经尽数被其掌握。
他总能够找到克制玉历的办法。
但现在不行，君魔道主和佛魔道主的脱困，让帝不得不向着天借取更多的力量。
楚泰第一个感觉到不对，急忙摇晃东皇钟，试图强化【门】的概念，压制天的力量下降。
可下一瞬，楚泰惊讶的发现，天的力量不源自于东极辰光大天，而是来源于仙显道化大天，大天之中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一丝丝天的伟力，落到了帝的身上，而后帝又是借此联系上东极辰光大天，接引下更多的力量。
“找到了！”
在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分出力量的瞬间，端坐在三清天内的天帝也是睁开眼睛，一缕华彩从他身上散发而出，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不少后圣帝君纷纷伸出感应，无数道理显化而出，向着四周覆盖过去。

第966章 帝天压仙魔
受到天帝的召唤，甲位东王公第一个做出反应。
这位三清天前，仙道最核心的象征存在，因为十二真君维系不少天地的秩序，状态属于较好的那一批。
加上三清天归来，他最先摆脱扭曲的疯狂，从道场之中走出。
呈现青蓝琉璃色的皮肤内有氤氲光华流转不息，每一步都带动无数光尘浮动，落在地面之上，化作层层迭迭的宝相莲花。
莲瓣玲珑剔透，薄如蝉翼，在日光下折射着七彩霞光，光晕流转，化作佛光宝焰将莲花焚毁，化作一枚枚鸽卵大小的琉璃宝珠，或呈赤红如日精，或显碧绿蕴生机，少许银白似月魄。
各色光辉交织之下，化作一株顶天立地的扶桑神木支撑仙显道化大天东方，以及其下属的诸多天地。
那扶桑神木主干分支皆如赤金浇铸，叶子则如翡翠雕琢，虬枝翠叶间，又垂挂着浑圆饱满的药珂子。
随着东王公的不断前进，宝相莲花焚毁后宝珠绽放的光辉，逐渐在扶桑树下凝聚出一尊佛陀虚影。
梵音响彻虚空，阳和之气翻滚，引动了辛位西王母的变化。
这位半身赤裸，披头散发，露出利齿，拖着豹尾的女神，抬头看向东方的道人。
足下四朵莲花瞬间绽放无量佛光，内里有殿宇楼阁、飞天曼舞，有无数虔诚的比丘、比丘尼环绕着四位菩萨虚影，聆听其传道。
突然四位菩萨似乎察觉到东方变化，同时口诵药师佛佛号。
清圣光辉上涌，刺激到女神周身的生死二气，浓稠如墨，翻滚不息的死寂灰黑之气开始消散，这等象征着女神掌握的天之厉及五残，是对应万物衰亡、腐朽、磨损、消耗的力量。
对应的是女神原本的，莽荒的形态，而现在受到东王公气息的牵引，以及四大菩萨的辅佐，女神逐渐寻回了部分慈悲之相。
已经回到大天之中的青鸟等人感受到女神的变化，也是举行浩大的祭祀，愿力刺激下，充满蓬勃生机的翠绿长生之气开始在女神身边显化，其中散发着无穷无尽的生机、复苏、滋养万物的力量。
死降生显，女神身上狂暴凶悍的气息，如同退潮的海水，缓缓沉淀、内敛。
她的眼中浮现出智慧与悲悯，看向四周感叹道：“当真是好一场大梦。”
西王母看了眼脚下的四方净土，缓缓升起，回到昆仑之中，四位菩萨合十行礼，回归于本体。
青鸟、素华、玉真等瑶池女仙看到这一幕，立刻飞身环绕在她的身边，取来瑶池净水为其洗涤尘埃，将其柔顺的长发盘起，昆仑山中霞彩在她们的编织下化作天衣披在女神的身上，让其越发神圣。
东王公和西王母的变化，解放了四位菩萨的部分道果，又让药师佛重新显化。
自然是刺激到子位未来佛、巳位现在佛和未位过去佛，这三位与其说是独立存在，倒不说是如来佛祖的显化，三者感知到四大菩萨和药师佛，立刻显化打算将其吞并。
但随着天帝归来的如来佛祖另外一面则是更早一步同他们交融，四大菩萨和药师佛紧随其后，重新演化西天极乐净土，又分散出诸多净土，将被如来佛祖吸纳的诸佛、菩萨重新分化出来。
同佛门类似的则是仙道十二真君，这十二位镇守一方的仙道修士，也是在这次变故之中得到了庞大的仙道气数加持。
在天帝的默许之下，融合了十二元辰的概念，配合西王母和东王公稳定大天宙光。
子时问仙道万灵、丑时天师道龙虎、寅时全真道少阳、卯时羽化道飞仙、巳时玉皇道金阙、辰时上清道大洞、午时清微道洞照、未时元灵道逐岁、申时市井道九流、酉时乾坤道太虚、戌时止虚道秘藏和亥时玄冥道幽照，这十二位真君立在虚空，牵引宙光长河有序运转，同时也是在接引三清天下诸多天地的回归。
当然，同时天地一起归来的还有乙位的天司命，他的归来，以及同行菩提祖师的辅佐，也是让大天之中的命数、气运得到了进一步的稳定。
部分力量落在三清天内的辰位苍青士和申位大自在也是在这个过程中，回归大天之中。
其中苍青士刚刚显化，便是成为联通两方大天的桥梁，而大自在恢复后，第一时间就是想要离开。
“天魔，你还是留在此地看着为好。”
寅位玉清天、卯位太清天和午位上清天立在虚空，稳稳压制住大自在，并且牵制住试图挣脱的天魔力量。
“回来了吗？”
一声若有若无的低语，打破了玉阙内的寂静。
随即那巍峨的宫殿深处，传出百千万亿生灵的呢喃、祈祷、祝福、赌咒，无形的声浪冲击宫阙各处，回荡激起云雾，最终汇聚在一起，射出一缕微光。
那光辉起初是一团剧烈扭曲的光影，仿佛由无数愿力宝光和诅咒黑气汇聚而成，非常的不稳定，光辉和黑气每时每刻都在扭曲碰撞。
但渐渐的，这种冲突不再局限于表面，而是向内坍塌、凝聚。
最终，化作一位虚幻的帝君法相。
帝君头顶之上是万千愿力汇聚而来的冠冕，光芒如液态金线般在他的身上流淌，勾勒出帝王的衮服。
无形的意志从他体内散发而出，不断向外扩散，将愿力和诅咒收拢于一体，开始梳理整个大天之中诸多的道理。
“你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天魔望着丁位祖师皇的逐渐恢复，感受天帝的力量正在迅速占据大天主权，心中又惊又急。
他没有想到天帝的修为竟然在漫长压制过程中，又有了一线进步。
以至于失去天的帮衬后，三清天也能压得住他。
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的天魔，看向身边的大自在，正打算进一步施加影响，再次污染这位后圣帝君，虚空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阵水声。
天魔心中一惊，下一瞬就感受到一片幽暗浮现，紧接着一道完全由流水构建的神祇从归墟之中缓缓走出，氤氲的水汽流转于天地，带动天下水脉运转。
但天魔却感受到了不小的威胁。
那是后圣帝君之中的壬位混洞尊，象征着虚无、终末，是一位可以代表一切毁灭后虚无状态神祇。
但其本身是一位古老的水神，在天帝沉睡之后，黑帝失控之前，得到了黑帝赠与的水脉掌控权。
平日基本都在镇压仙显道化大天的归墟，这个职责，也让他本身成为其象征的最大嘲讽。
同时，因为其虚无、终末的象征，也是最克制天魔【变化】【混沌】【分别】道果的存在。
过去，混洞尊因为力量比不上天魔，外加不是单独掌握虚无、终末的概念，只能依靠归墟自保。
现在，天魔被压制，他自然愿意出来帮忙压制他的诸多【变化】。
任由天魔如何搬弄神通，如何以化不可能为可能的【变化】道果扭曲万象，在【虚无】面前毫无作用，甚至一些没能了无痕迹的【变化】还会被混洞尊以水脉追溯，以水无常形之妙，烙印出【变化】之形体。
然后以水周而复始的变化，带动万象的更替，拒绝【混沌】和【分别】。
天魔试图挣扎，但混洞尊的举动，已经引来了另外两位有着虚无象征强大存在。
戌位不可道和亥位黄泉渊。
前者只是一道简单的阴影，一出现便是将天魔的一切吞噬、同化，直接粗暴的将其镇压。
后者形体介于有形无形之间，乃是三道水汽交织而成，一道清澈而渊深，蕴含清净、无忧、安眠之意，一道深邃而诡秘，沉淀红尘万千情感，一道污秽而黏稠，象征万物终将走向腐朽和毁灭的终末。
这两位对于天魔的克制同样不小，不可道直接拒绝理解天魔的诸多能力，化作比起【混沌】还要混乱，无法理解的存在，导致天魔也无法将其力量进行分化，衍生变化。
而黄泉渊则是配合混洞尊，直接将天魔一切有形的变化引导向终末，沉淀一切情绪的挑动和干扰，让一切灵性的扭曲陷入永眠，最后随着混洞尊的力量，归于归墟之中，或者说归于同归墟混为一体的不可道中。
面对那无知无觉，无思无想，象征一切不可知，一切怀疑，一切错误，一切扭曲，一切混乱的不可道，哪怕是天魔也不想要靠近。
他太清楚过去漫长时间里，自己多少的力量，以及仙显道化大天中多少应对方法被其吞并。
不可道阴影之下或许还有一些变化可言，最核心的内部他也很难带动变化，只能以【混沌】去尝试同化。
但就现在三清天、混洞尊和黄泉渊的架势，他并不认为自己落入其中后，还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
天魔自然想要逃离，可这个时候，丙位神霄主和庚位金阳氏显化，这两位一个算得上是伏魔主神，一位则是偏向于战争之主，二者直接斩断了天魔的诸多逃遁方向。
且随着诸位后圣帝君压制住天魔，大天之中残留的扭曲和变化也是开始消退，癸位北辰君开始清醒过来，引动周天星斗，梳理万千世界的正常运转。
强大的力量让大天的秩序开始肉眼可见的向着正常的方向转变，天魔想要扭曲万象的代价也是越来越大。
特别是随着戊位承天后和己位地皇祇的逐渐恢复，更是彻底稳定了现有的天地秩序，让其不断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为数不多坏的可能性，也是被丑位九幽境和酉位酆都主压制在冥土之中。
这时候，天魔似乎也知晓自身不可能逃离，不言不语，认命的被封印入不可道内部。
处理完这些事情的天帝，看向东极辰光大天方向，见到了帝在天的帮助下，压着君魔道主、佛魔道主、玉历真君和楚泰四人。
这家伙在天的帮助之下，每次挥舞牧杖都可以引动延伸出一件圣王至宝，且威力巨大，基本能够保持一品的威能。
哪怕偶尔具象之物本身没有达到一品的位格，帝也能够运转玄机，将自身掌握的诸多圣王大道进行迭加交融，使万法归于一处，硬生生将宝物的威能提升到一品程度。
若是一些本就有一品位格的宝物，更是能够在迭加下，发挥出撼动大天根本的威能。
最典型的就是河图。
此宝最厉害的莫过于是圣王羲手中的那份原初版本，对应了神道对于天地一切运转规律的总结，可谓摄寰宇运转之枢机，后经圣王羲的推演造化，更进一步，成为洞悉天地万象根本，推演乾坤宇宙基础信息的无上至宝。
迭加多位圣王炼制的河图，虽然这些后来炼制的河图大多是大天或者中原的水系、元气运转图，只有二三品的位格，但配合圣王羲的河图投影，帝便可以推演出不同时代的道理，进而于方寸之间，显化出不同纪元，不同时代的天地虚影。
这些虚影不是单纯的幻象，而是不同圣王大道对应时代的投射，加上天可以融入其中，构建出不同的秩序，或是星斗运转，或是山水万象，或是红尘生灭，总有一种能够镇压楚泰、玉历真君等人。
而一旦被困在其中，便很难挣脱。
哪怕是楚泰，依靠东皇钟短暂脱离时代虚影，也会被帝拦截。
东皇钟摇晃，无形的宙光长河为之凝滞，星斗层中群星随之动摇，寰宇之道被镇压。
楚泰试图以时空凝固的方式将帝定住。
可对方只是挥舞牧杖，两团蕴藏无尽玄奥的宝光显化，一者流淌光阴真意，似有长河虚影环绕，一者承载星辰万象，显化乾坤天地之妙。
二者气息交融，护持在帝身边，虽然轻易便被东皇钟震碎，可剩余的力量已经无法撼动帝的本质，他立在原地，再次挥舞手中的牧杖，无数乾天罡气显化，交织成雷网。
“给我下去！”
面对那煌煌雷网，楚泰也不敢直面锋芒。
那东西看似是简单的一层网罗，实则勾连诸天，同整个雷火层的根本近乎一体。
若是以蛮力破开这网罗的封锁，无异撼动雷火层的根基，到时候轻则雷火层崩解，重则九层天倾斜，乾坤失序，万象都要出现问题。
按道理，这等对于一方根本的调动，一品修士触及也会受到大天反噬。
可偏偏此刻的帝得到了两方大天的天之力加持，法力好似无穷无尽，根本不在乎消耗，加上帝能够具象诸多圣王宝物，昔日构建雷火层的圣王之力被其具象出来，二者迭加，轻而易举的扛下了大天的排挤。
这直接导致，面对这等手段的楚泰只能等待具象消散，而这个过程，也足够帝运转变化，加固封印。
“不能这样下去了。”

第967章 各方显神通
楚泰看向四周思索破局的办法，而帝也很清楚，被困住的四人最麻烦的是楚泰。
并且，借他力量的天，最在意的也是楚泰。
在察觉到楚泰打算再次祭出东皇钟的时候，帝眸中星河流转，构建万重天象，冥冥之中天之力落下。
手中牧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玄妙的轨迹，再次将圣王羲的河图具象出来，并轻轻一点。
刹那间，河图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辉，源自于圣王羲的力量开始具象，一道道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纷纷显化，来回交错，分解历代圣王仿造的河图神器，将其中概念剥离、重组、升腾，最后让虚空改易，寰宇错乱，乾坤重塑。
“星斗层！来！”
帝看向大天星斗层方向，牧杖一引，东极辰光大天的星斗层便开始重迭，化作一片幕布缓缓落下。
期间大天震动，试图反抗，诸位隐藏在星空之中的二品修士亦是纷纷祭出自身宝物，却也只能维系自身，无力阻拦星体离开，部分修为逊色一些的，或者宝物差一点的，连自身也无法保护，直接连星体和个人一起被帝和天束缚。
而在楚泰的眼中，外界原本虚幻的天地瞬间越过了诸多凝实的过程，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秩序星空。
原本立在虚幻天空之中的帝也是化作了帝星正压中央，身边星斗密布，星河旋转，三百六十五颗巨大的星球从虚空之中浮现，每一颗都是真实不虚，或是炽热，或是阴寒，或是沉重，也有杀气腾腾的、神秘莫测的、晶莹剔透的。
各种星球似乎是围绕着帝运转，又似乎是在楚泰四周运转，看似杂乱无章的运动轨迹，带着至高无上的秩序法则。
慢慢的，帝的身边星球运转轨迹开始变得稳定，随后出现分化现象，部分星辰从一个分裂成两个，获得不同的加持，得到不同的名字。
例如紫微垣，左枢、上宰、少宰、上弼、少弼……
太微垣，东上相、东次相、东次将、东上将……
天市垣，市楼、车肆、宗人、宗正……
三垣体系的构建，让层层迭迭的星光汇聚，如冠冕落在帝的头上，让其显露出无穷威严。
三垣其下又有四象，分别是东方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凝聚东木青龙腾空东方，南方井、鬼、柳、星、张、翼、轸七宿构建离火朱雀封锁南方，又有西方七宿聚煞而成的西金白虎卧于西极，北方七宿撼动水脉凝结的玄武冰封北冥。
三垣护持，星宿列张，在三垣四象二十八宿一千多颗星辰各个光华大炽，先显化二百八十三位星官法相，或是披甲，或执笔，也有兽首人身，宛如器具等等，各个形态不同，可气息都非常澎湃，丝毫不逊色二品修士，他们是整个星空秩序的实际维护者和重要节点。
而在二百八十三位星官法相之外，又有八十二位星官虚相，这些星官并不属于三元四象二十八宿体系，对应的星辰也没有出现分裂，未曾得到更多的加持和提升，但他们也是三百六十五周天星斗的一部分。
这八十二位星官虚相各个气息缥缈，似真似幻，每一个都是星空秩序的次要节点，也是星空秩序运转过程当中所有随意变通的变化节点，勾连着虚实，构建出更多奇妙的变化。
而这些变化都汇聚在一起，化作浩瀚的天轨，缓缓运转，带动万千元炁，让每一个星辰都好像活了过来一样。
而这些“活过来”的星辰只有一个愿望，镇压楚泰。
从星辰显化，到星辰“活过来”看似花费了不少时间，实际上不过是刹那而已。
当楚泰再次摇晃东皇钟的时候，周天星斗已经彻底成型，面对那扩散而来的无形涟漪，一颗颗星辰都是绽放出夺目华彩，被撼动的天轨好似一根根被敲打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而后虚空震动、宙光也是不断生出涟漪。
这些涟漪最终又都汇聚到东皇钟上，构建三垣四象二十八星宿，配合八十二星官共同封锁的格局。
东皇钟的震动，在这种束缚之下，也很难向外扩散影响，一切冲击都是被锁链缠绕、分化、重组，这一点倒是有一丝丝天魔的道果痕迹，应当是天从天魔那获得的部分道果之力。
这个部分道果也是被帝用来模糊宙光流速，让时间的流淌变得黏稠，乃至停滞，空间也是逐渐化作实质化。
东皇钟不断震动，驱动宙光寰宇两种道理，却也只是杯水车薪，难以持久。
“让我看看，你能够做到哪一步吧！”
彻底放弃仙显道化大天的天，不断的把自己的力量注入帝的体内，让他变得更加强大，希望能够将楚泰更多的力量逼迫出来，看看能否撼动自己同天的联系。
或者说，天有些好奇，楚泰东皇钟的门若是更进一步，能否阻断他和天这个概念的联系。
哪怕只是刹那也好，哪怕只是阻断后天的联系也好……
天的意志在帝的眼中流转，同时也在加持天魔道主，让其能够压制住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
同时，天的力量也在压制整个大天的震动，不让其彻底爆发，将随意破坏大天结构的帝排斥出去。
但何等压制的代价是混元真君和青始真君身上的束缚也是彻底解开，他们感受到大天对他们放开了限制，允许他们动用所有的力量。
同时，佛魔道主和君魔道主身上的限制也是减少了九成，允许他们在不破坏大天的情况下，动用更多的力量。
同时，两位真君和两位道主得到一段信息。
将帝打死，或者将其赶出去！
青始真君顶上宝光显化，先天一炁道果高悬，遁入虚空之中。
而后，消失的星斗层内，突然浮现出一点微光。
这光芒并不强烈，宛如萤火，但在失去概念的星斗层中却无视四周一切错乱概念的撕扯，不断向外散发光辉。
那光辉一开始混混沌沌，随着扩散，迅速衍生出生死轮转，造化演变的无上道理。
所过之处，虚空再次显化，对应元炁亦是衍生而出，支撑起整个星斗层的一切变化。
诸多元炁交织、碰撞、融合，无数星辰胚胎孕育成型，原本的星辰轨迹被重新编织、梳理出来，构建出全新的时空经纬和元炁运转。
这等在废墟之中再造一切的手段，正是先天一炁道果最玄妙的地方。
依托这最接近原初、元始的元炁概念，填补一切缺失，甚至再造大天宇宙。
星斗层修复的瞬间，混元真君手掌一翻，其混元两仪道果亦是高悬，不过内里蕴含的混元演化之妙，在先前先天一炁道果重构星斗层的时候已经昭示，此刻他动用的乃是两仪生克变化。
阴阳、动静、虚实、聚散、天地、生死、古今、远近、高低、上下……
诸多概念，以两仪为借基础，构建出无数的分支和变化，无穷无尽的信息和力量随着混元真君的攻势环绕在天魔身边，且得到天地的回应，又有逐渐将道果融入大天的青始真君配合，竟反过来暂时压制住天魔道主。
可青始真君也很清楚自己二人的优势坚持不了太久，他同混元真君传音：‘我道果融入天地的过程当中感受到了天那家伙的气息，他就是天这个概念的显化，你现在调动一切天的力量都源自于我。’
‘我怀疑他就是当年开天辟地某位道君的化身，现在正是那位道君干涉的结果，依靠我们不一定斗得过这家伙，我们需要寻找外援……’
混元真君闻言，有些无奈：‘我们能够去哪里寻找外援？对方若是道君，现在依旧能够动手，不是大罗天默许，就是大罗天中诸位前辈也拿他没有办法。’
‘仙显道化大天自保都不足，也不可能帮助你……’
混元真君话还没有说完，突然感受到一丝丝的变化，以即一股庞大的生命力出现在天地之间，同青始真君配合笼罩大天内外。
天魔道主心有所感，看向四周逐渐泛起的红色光辉，冷声道：“血魔，你想要背叛我？”
“当年我同你入魔为了什么？我现在依旧是为了什么？怎么能够说是背叛？”
血魔道主的声音从一切生命的口中说出，包括天魔道主和两位真君，似乎这一刻只要是活着的生命，都受到他的影响一般。
这等力量让天魔道主心中一惊，随后便猜到了对方的状态：“你疯了，在这种时候尝试更进一步，是想要死吗？”
“唯有此刻，才是最适合我的时候。青始，帝想要以河图包容星斗层，将楚泰困在他构建的残缺大天之后，你运转星斗去帮他，天魔道主我来应对……”
话语落下，血月高悬于空，澎湃的生命力带来了无穷的生机和变化。
天魔道主抬手准备施展神通，一股蕴含天威的恐怖力量开始酝酿，一股毁灭万象的力量慢慢生出。
可就在那力量生出的瞬间，血魔道主的力量随之显化，一缕猩红的血色力量显化，同其纠缠在一起。
虽然天魔道主能够迅速将其覆灭，可他一旦有新的动作，不管是威力巨大的神通，还是自身体内法力的细微变化，只要涉及到【生成】【孕育】【分化】，甚至【转化】【酝酿】等概念的时候，血魔道主的力量都会紧随其后的浮现，宛如附骨之疽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显化。
此等威能看的两位真君也是颇为惊讶，这两位苦修多年也未曾想到一直不怎么开口的血魔道主竟走到了这一步。
‘造化生命之道走到这一步，已经无法用正邪定义，看来他这次还真有可能更进一步？’
混元真君心中感慨，血魔道主一直以来都是所有一品存在之中生命力最为顽强的存在。
其太阴全形道果本就是造化之道的某种具象，加上他现在衍生出的诸多奇妙手段，哪怕天魔道主有毁天灭地之能，也难以自由施展，而无法一次性诛杀血魔道主，下一刻他自然能够恢复。
最重要的是，混元真君就在边上帮忙，天魔道主的问题算是解决。
空出手的青始真君看向帝的方向，先天一炁道果摇晃，星斗层随之变化。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运转，带动大天秩序变化，星轨牵引之下，河图构建的星空变化也是出现了刹那的不协调。
楚泰抓住机会，猛地挥舞手中的黄金钟锤，猛地敲击在东皇钟之上。
一如当初楚泰引爆东皇钟内道果一般，此次楚泰也是将黄金钟锤内的宝印之主的力量彻底献祭。
东皇钟表面诸多元炁激荡，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冲击力从其内部生出，而后向外扩散。
群星抖动，无数锁链震荡，三百六十五位虚实变化的星官不断变化位置，试图稳定锁链，让更多的涟漪生出，想要重复上次一样的手段，将东皇钟再次压制下去。
可这一次，先前的不协调却成为了致命缺陷，完美的星空秩序从这个缺陷开始开始崩塌，诸多星官的力量因为没有及时覆盖，而受到了反噬，随后又感受到大天之中星轨的牵引，只能立在原地，让漏洞越来越大，最终使得星斗层和河图构建的封禁彻底破碎。
并且在这个过程中，青始真君拉扯星斗层回归的力量还在不断提升。
无穷无尽的星光向着四周溃散，黄金钟锤之中些许流光也是不断向着四周流逝。
立在上方的帝面色阴沉，他看着崩溃的星空，手中牧杖再次挥舞，还试图继续镇压。
破碎的星空开始重组，更加强大的天之力显化，将其化作一片真实不虚的苍穹，包裹住东皇钟，逼得楚泰不断摇晃试图将其震碎。
而这种手段只是让苍穹内的星体碎片化作粉末混杂在一起。
最终随着又一次钟声的响起，帝猛地搅动清浊，在楚泰面前开辟出一方新的乾坤大天。
上涌的清炁化作苍穹，携带残缺的星辰力量，化作漫天死寂的网罗，浑浊的星辰尘埃沉淀成大地，万千扭曲的力量化作死寂的虚空。
而后苍穹缓缓旋转，慢慢下压，好似磨盘一般。

第968章 河图入东皇
面对正在下沉，已经失去恒古威仪的苍穹，以及正在倒卷，毫无生机的无边大地。
处在中间的楚泰面色凝重，特别是他看到天翻地覆过程中，宙光的观念被彻底碾碎，虚空的概念被不断压缩，狂乱的道则法力如同百千万亿的绞索，在疯狂的舞动，试图拉扯到什么东西一样。
还未孕育成型的万象，包裹初步衍生出的玄黄之气，在这犹如大磨盘一般的力量下，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硬生生的挤压、碾磨、崩解，同时构件一个无比可怕的“旋涡”，疯狂的吞噬四周的一切。
楚泰无法离开，这等天地覆灭的场景，比混沌还要麻烦，他的太一之道出现任何变化，都会被那些疯狂的道则法理拉扯，进而被拉扯进那个恐怖的“旋涡”之中。
突然，尖锐的刺耳的“声音”传入楚泰的耳中。
那其实不是声响，而是一种概念上相互碰撞、磨损带来的冲击。
楚泰凝神看去，便见到四周虚空之中逐渐浮现出一点点微小到仙神也很难察觉到的“尘埃”。
那是整个大天宇宙本身结构被彻底泯灭后，一切宙光、寰宇、物质、能量等等概念被反复碾碎重组之后残留的一点点的天地残骸，性质上有一点类似玄黄之气。
不同的是，玄黄之气能够衍生天地，可谓是天地之先，而这些残骸则是天地演化，可谓天地之末。
这等特殊的物质，是足以毁灭大天的毁灭，也无法毁灭的存在，可以说是大天能够“孕育”出最为坚固的存在，算得上是后天物质能够衍生的极致。
也是因为这种极致，让这种物质哪怕只是存在一粒，都足以让一方天地的运转陷入沉寂。
运气差的话，这种沉寂将会涉及到方方面面，无论是生命造化的生成，道则法理的变化，再或者万物灵性的运转都无法进行，是绝对的死寂。
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存在一些生命，但道则法理和万物灵性必然处在一种近乎死寂的状态，说得直白一些就是整个天地完全无法运转一切神通道法。
而现在数以百万计的微小“尘埃”，此时正环绕在东皇钟外，不断打磨。
其中九成九点九九九的“尘埃”都被阻拦在环绕东皇钟的宝光之外，突破的“尘埃”中的九成九点九九九也是无法对那钟壁产生丝毫的影响。
可就在刚才，一粒微小的“尘埃”突破了层层防护，落在了钟壁之上。
而后是无声的碎裂，从概念层面上化作虚无。
可在这点“尘埃”消散的瞬间，东皇钟那完美无瑕，蕴含万千道则法理，包容太一之道的钟壁上，也是留下了一道等同于无的白痕。
而这也正是先前那刺耳“声音”的来历。
楚泰的眼睛不由瞪大，这是第一次，也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唯一一次，东皇钟的防护被破开了。
哪怕这点白痕，楚泰都无法感知到，且迅速恢复。
可伤口确实是出现了。
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也是从无到有的一次变化。
但楚泰心中除去惊讶之外，倒没有其他太多杂念。
这道伤口的出现，固然证明了东皇钟的防护不是绝对的。
可伤口的出现，也象征着从零到一的变化，【太一】道果运转。
那白痕四周的道则法理开始颤抖，好似是宇宙孕育之初的第一声叹息，又似乎是新生宇宙的最初啼哭。
丝丝缕缕的太一道炁在东皇钟四周涌动，而后八重道果随着太一道炁的涌动，显化出八种不同的道炁，而后撑开天地。
东皇体系的【天神（天仙）】化作一位面容看不清的帝君，一步步向上走去，其足下并无诸多异相，可他每一步走出，无序的道则法理就像是找到了锚点一样，一一依附到他的身上。随着无穷的清炁从东皇身上显化，这些道则法理逐渐得到些许神道的概念，衍生出虚幻的影子，环绕在东皇身边。
“休想！”帝震怒，哪怕他现在维系大天崩溃也接近极限，依旧强忍着疼痛，接引更多的天之力。
天也是顺势倾斜，让自身压下，恐怖的威压让东皇后退了两步，周身诸神虚影一一消散，其表面也是隐约出现崩溃的迹象。
但在这关键的时刻，东皇钟内一缕构建东皇体系的光辉浮现，一个全新的概念被逼出，融入东皇体系之中。
【一即万】和【万即一】，这两个不同的道果融入东皇体系构建的帝君虚影之后，让其稳住了身形。
“这不可能！”
帝瞪大眼睛，口中不断怒吼。
东皇充耳不闻，稳稳立在虚空，支撑倾斜而下的天。
且随着山鬼体系融入大地，东皇还尝试再次向上走，试图将下压的苍穹再次缓缓推举向上。
而融入崩溃的大地的山鬼体系道果【承天】，先是化作一片燃烧着的岩浆，注入破碎的大地，将倒卷、崩溃的大地重新熔炼，而后迅速冷却、凝结、沉淀、分层。
厚重、稳定的概念浮现之后，地脉被【承天】再次编织出来，同时虚幻的龙影从东皇钟内飞出，融入大地之中，彻底将打的稳固，缓缓下沉的同时，让一股上升的力量浮现，为上方的东皇提供助力。
在天地分离的时候，河伯体系的一品道果【勾陈（遁一）】显化，他锚定了新生的未来，梳理了天地之间依旧存在的无序道理，往来于残破的天地之间，强行在崩溃的万象之中，开辟出一条无形的“河道”。
这条“河道”内流淌的不是水流，而是诸多破碎的，混乱的道则法理，让一切的变化，都走向新生的未来，主神的虚影也是因为道则法理的再次稳固，而逐渐显化出来。
冥冥之中，构建此方大天的河图虚影之上也是浮现出几道奇特的纹路。
帝看到后，心中微惊，看了眼苍穹，急忙强催神通，再次具象几卷河图落入其中。
可在河伯开辟“河道”之后，【宙始（太始）】这个湘君湘夫人体系的道果立刻落入其中。
两个虚幻的存在在河道之上携手轻舞，牵引万千缘分，重塑宙光变化，推动河伯引导万物之能，梳理一切变化，让随着大天覆灭而消失的宙光长河在“河道”内再次显化、流淌。
作为宇宙存在基础之一的宙光之道，正随着【宙始（太始）】的力量开始重新显化，为整个宇宙大天的新生带来有序的变化和演进。
当然，在新生到来之前，大天内残留的毁灭、死亡和终末的力量还需要处理。
大司命体系的【轮回（幽冥）】道果融入大地深处，承载死亡、终末、毁灭、虚无的概念，在大地的阴影之中，开辟出一片幽冥世界，容纳一切死寂，再以生死轮回的概念，将一切走向虚无的毁灭，导引向新生的方向。
当然，也有许多绝对的死寂，例如那“尘埃”一类的存在，则是被大司命体系的力量压在冥土的最深处，作为根基的同时，也是将其彻底封印在冥土之下。
伴随着死亡和毁灭的力量消减，终末和虚无的力量退入冥土，生机开始浮现，新生的概念迎来少司命体系的【创造（谷神）】道果。
曼妙的虚影出现在天地之间，轻轻转身，便有无数甘霖落下，庞大的生机充盈在天地之间。
当然，这股生机并非直接创造生命，而是在引导、在催化，让经历过毁灭的宇宙大天得到【萌发】【孕育】【生机】【创造】【复苏】等等概念。
同时，诸多元炁也是充满了活性，开始相互碰撞，让大地表面浮现出微弱的翠意，让大地之中出现原始的菌类，水中出现最初的藻类。
【生】彻底出现在大天之中，随着宙光长河的推动，不断衍生出更多的可能。
而这个时候，便是东君体系的【东君（青帝）】和云中君体系的【神仙（至真上圣）】发挥作用的时候。
东君化作大日，周身绽放出温暖的光辉，照亮整个大天。
这光辉落在少司命的的力量上，立刻激发了其中蓬勃的生机。
大地表面的翠意开始疯狂生长，衍生出无数花卉、植被、草木，让大地披上各种颜色。
水中的藻类则是不断变化，同生机交融，让水中渐渐孕育出些许奇妙的生机，让最初的生命开始出现。
当然，类似的生命在重塑的山川河流之中也有出现，只是无论是演化速度，还是蜕变速度，都有些不如。
但不管怎么说，宇宙大天之中又有了新的生命痕迹。
生命的出现，让一个笼罩在云雾之中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的面容虽然模糊，但大致能够看出是楚泰的样子。
这个楚泰最初掌握的道果，此时却是最后一个走出东皇钟，走入大天之中。
他口中轻声吟唱着古老的歌谣，所过之处，给予原处的生命些许灵性和智慧，让他们褪去蒙昧。
并且，山川草木之中也是出现了属于自然的灵性，能够承载那诸神虚影的力量，让山显山神，护持一方，稳固地脉，水显水神，梳理河流，搬运元炁……
八重道果各司其职，配合默契，从撑天固地，到重塑宙光，到引导变化、沉淀死亡、催发新生、赋予生命、点化灵性……
在八道虚影的共同努力之下，诸神的力量充盈天地，仙道的气息也是凝聚其中，配合诸神让新生的大天道则法理越发稳定，全新的道理逐渐成型。
构建这大天核心的河图上彻底浮现出属于太一之道的痕迹，凝聚在其中的圣王羲的道纹也是化作了太一道纹，恍惚间楚泰甚至听到一个赞许的声音。
“以太一重演天地，以万象反过来炼化河图，既你有缘，此物便送你吧。”
随着那声音落下，河图虚影轻飘飘的覆盖在东皇钟上，将整个大天一切运转道则法理化入东皇钟内。
帝大惊失色，急忙想要离开，可天不愿意，他继续尝试下压，甚至将东极辰光大天和仙显道化的概念也引导过来，为的就是逼迫楚泰加大力度。
清楚对方想法的楚泰，自然不愿意如了对方的意，伸手一招，流光闪烁，而后是天人鼎飞起，对着帝砸了下去。
此时的帝面色微微发白，气息非常不稳定。
要知道先前圣王羲将河图转交给楚泰的时候，可不是单纯的将所有权转移出去，那是顺带将对应的圣王大道一并托付给楚泰，算是断了帝的部分力量。
这对帝的影响非常大，不但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他对力量的掌握，也是让他有些担忧自己体内其余圣王大道会不会也离他而去。
哪怕这些圣王大道内早就没有圣王的痕迹，他自身也有着天的护持。
可正如东皇钟浮现出第一缕白痕一样，出现了第一个脱离控制的圣王大道的象征意义，让帝根本不敢大意，唯恐自己调动太多力量，推演太过，让那些飞升的圣王能够降下影响。
因此，面对楚泰驱动天人鼎的攻势，帝身形变化，出入有无，于楚泰万千手段之中随意变化。
就是在其心神完全被楚泰吸引的时候，一道流光从他身后跳出，无声无息，猛地敲打在他的后脑勺上。
这一击完全不讲道理，无视了帝的护身神光，直接将他打了个踉跄。
帝心神震动，宛如醉酒一样完全站不稳，回望了一下，发现那是昔日青始真君为楚泰炼制的东王元阳金印。
这宝贝原本只有在东岳法界之中才有一品的威能，可现在，当前新生的大天也归楚泰掌握。
因此，金印入内后，威能不减反增，直接打的帝一个措手不及。
看出问题的帝正打算反击，四道剑光从其周身绝杀之位跳出，对着帝的周身要害斩去。
剑光锋芒指向之地，并非肉体意义上的要害，而是帝周身道理运转的关键节点，是其体内圣王大道运转的枢机要害。
四道剑光纵横，杀伐之意凝聚，纵横为网，彻底将帝包裹。

第969章 天魔夺帝道
“休想！”
帝无法继续保持稳定的情绪，面色有些狰狞起来。
手中牧杖挥舞，四样圣王大道凝聚的至宝显化，分别对上一道剑光。
四大宝物还未成型，就是被四道足以斩灭道则法理的剑光覆灭，但帝却也能够借此机会挣脱封锁。
然而，危机并没有随着避开剑光封锁而消失。
在帝站稳之前，一股非常恐怖，非常纯粹，颇有先前大天毁灭生出的恐怖暴力浮现，毫无征兆的从帝的身后爆发。
这一下，蕴含了无比恐怖的怒气，包含了足以撼动大天根本的力量，无视了帝周身的诸多神通护持，无视了虚空、宙光变化，狠狠的打在帝的背部。
帝双目瞪大，胸前猛地炸开，无数流光喷射而出，那并非是鲜血，而是被君魔道主撼动的圣王大道。
这些流光之中浮现出无数圣王治理天下，带领万灵和人族不断开拓生存扩建，建立文明的场景。
君魔道主看着这些，眼中浮现出一片黑红的光辉，下一瞬，他五指弯曲，宛如勾爪，死死抓住什么，同时一个漆黑的旋涡出现在他的掌心，疯狂的摄取四周的圣王大道。
那是【掠夺】【剥削】和【暴力】，三重道果衍生出无数漆黑的纹路，向外扩散，将帝死死的【钉】在虚空之中，让他看上去宛如屠宰场内，被铁钩贯穿的羔羊一样。
同时，无数的旋涡在帝的体内生出，贪婪的吸食他的力量，以及他体内的圣王大道。
君魔道主的力量逐渐提升，周身的气息也是隐约浮现出些许仁道、圣德的气象。
“啊啊啊……”帝第一次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是暴力下剥削和掠夺的痛苦，也是君魔道主的报复。
而这个时候，天只是默默携带威压，持续向着下方的楚泰和东皇钟施压，试图逼迫对方动用其他力量。
在帝眼中浮现出一丝丝决绝的时候，四道剑光再次从虚空之章跳出，来回纵横，交织成网，试图逼退了君魔道主。
“玉历，你也想要阻拦我？”
君魔道主大怒，一手加快夺取，一手向着虚空一拍，直接将剑光击溃。
看着破碎成无数流光的破碎剑气，君魔道主没有丝毫喜悦，反而心中一惊。
那些破碎的剑气化作无形，刺入他剥夺帝的黏稠气场之中，顺着冥冥之中的联系，斩断了他对于帝的【剥削】和【掠夺】，斩断其【暴力】镇压的途径。
得到自由的帝一挥手，牧杖直接打在君魔道主的胸口上，同样的【掠夺】【剥削】和【暴力】瞬间将其先前夺取的大半力量收回，同时【反叛】【抗争】【革命】等等概念打入君魔道主的体内。
猝不及防的君魔道主张嘴喷出无数流光，其中既有自己的力量也有帝打入他体内的力量。
而帝则是遁入空无，稳定道体，期间他看向虚空之上，低声道：“天！”
他没有得到回应，天依旧牢牢压制楚泰的苍穹，此刻的他似乎是一个冰冷的旁观者，并不在意帝的死活。
虽然早就知道双方只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可真到了这一步，帝依旧有些心冷。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其他的盟友，猛地向着仙显道化大天的方向怒吼道：“天魔，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不会以为我落败之后，你能有什么好结果吧！”
话语才说完，帝又感受到一股力量冲入空无之中，阵阵梵音回响四周，正是另外一位挣脱束缚的佛魔道主。
“对了，还有你！”
帝眼中浮现出些许讥讽：“这么急着来找我，是想要借我的力量更进一步？你也不想想，如今仙道占据大势，宛如大日凌空，势不可挡。你不会以为他们之后扫清寰宇，整顿乾坤的时候，会给你一条活路吧。现在，你我才是盟友。”
佛魔道主闻言，沉默了下来。
“还有，你别忘了，当年回到过去的是太一，你身上的问题也只有他最清楚，你觉得他当年有没有在你身上留下什么手段，用来针对你。”
佛魔道主周身梵音更盛，诸多净土虚影浮现，帝乘胜追击道：“还有君魔那家伙，你认为他上位之后，你会是什么下场？我也不求你帮我，可你只要作壁上观？或者去帮天魔道主就好。”
“作为报酬，此物便交给你吧……”
帝手中牧杖一甩，几样象征古老神道时代的圣王宝物给佛魔，其中涉及到的神道玄妙正好可以补充佛魔道主的部分根基。
“想不到圣王大道之中还有这等力量，也难怪先前你被君魔那样掠夺，现在依旧不见丝毫削弱，不愧是盗取了诸位圣王留给众生遗产的人。”
佛魔道主感受自己掌心几样宝物散发出的力量，眼中浮现出些许的笑意。
“只是可惜……”
“可惜什么？”
帝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丝不好的想法。
“你实在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比起帮助你，无论是掠夺你的根基，还是帮助另一位都是更好的选择。”
佛魔道主说完，净土向着四周扩散，将帝笼罩其中。
同时，天魔的【变化】【混沌】和【分别】道果先后显化，配合净土将帝困在其中。
帝的心，瞬间跌入九幽，他没想到自己寄托厚望的天魔，最后竟然选择佛魔道主来狩猎自己。
“为什么？”
帝怒吼出声，天魔笑道：“会被我轻易影响到，会选择依靠冷漠无情的天，这两件事情已经证明了你根本不具有支撑天地万象，承载众生祈愿的根基，所以当年你才会继承节杖，成为诸位圣王力量的代表。”
“说到底，你也就只是承载象征的容器而已。”
天魔的声音充满了讥讽和戏虐：“不过，我也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将众生对于圣王的尊敬和仰慕，错误的投射到自己的身上。你以为那些是你的吗？依靠偷来的荣光，借来的力量，就能够坐稳至高的位置，成为帝和皇？”
“最重要的是，你竟然选择和我合作，将诸多圣王大道的力量盗取、蛀空，你以为这样就能够掌握圣王大道，彻底将那荣耀的力量化作你的一部分？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那只可能彻底的暴露你内里的腐朽和无能。”
“所以，你觉得这样一个根基虚幻、依赖外物、窃取荣光的废物，有资格与我同行吗？”
天魔的嘲讽让帝面色骤变，他的嘴唇翕动，想要开口反驳。
可话语还未冲出咽喉，一股源自于他自身的【变化】出现了，那是黏稠的、混沌的、充斥着无边掠夺含义的力量，正在不断侵蚀他的根基。
不，不应该称之为侵蚀，因为天魔的力量很早就扎根在他的力量之中。
原本应该是人道秩序最高体现的圣王大道内部，早就布满了【混沌】，【分别】早就让这些力量同帝区分，只是【变化】维系着联系。
此时此刻，【变化】回归天魔，真相自然也就显露出来。
“啊啊啊啊……”
更胜于先前被君魔道主掠夺的痛苦，让帝发出更加凄厉的嘶吼，他感觉自己被凌迟，被分割，被撕扯，正一点点的成为对方的提线傀儡。
他试图驱动力量阻拦，可所有圣王大道的力量对他的驱动都默不作声，而他掌握的节杖，在失去圣王的加持，天的庇护之后，不过是一个简单的象征物而已。
“为什么？不…是什么时候……”
帝勉强抬起头，看着天魔，眼中浮现出愤怒。
“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在自欺欺人，我反而要问你一句，是什么给了你一种盗取他人的力量，那力量就成了你的错觉？”
天魔一步步走到帝的面前，笑道：“现在，让我们归于一体吧。”
话语落下，天魔化作无形的液体，融入帝的体内，拿起牧杖，看向边上的佛魔道主，笑道：“你想要的答案是心。”
“什么意思？”
佛魔道主看着天魔，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思索，这么多年他其实也是隐约猜到了问题所在，但没有实质的证据，外加三大菩萨的力量其实也在有意识的压制这种想法的出现，因此佛魔道主并没有立刻察觉到不对。
可天魔不一样，这一位本就是蛊惑人心的祖宗，对于诸多蒙蔽、欺瞒、误导、蛊惑的手段不要太熟悉。
他轻而易举就看出了佛魔道主的问题所在，并在先前以此为代价，换取他的帮忙，不让玉历真君、君魔道主等人找到帝。
现在，帝的力量正在被他消化，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压制圣王大道的反抗。
也就有意拖延时间。
“你知道吗？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其实是一位道君的化身。”
天魔突然跳跃的话题让佛魔道主有些恼怒，他想要开口却被天魔阻拦：“他的问题和你一样。”
“那位道君陷入了长眠，一种没有自我意识的深度沉睡。但他的力量依旧对外产生影响，其中一股力量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化作生灵，而后在道君本体的牵引之下，走上了同那位道君类似的道路，最终成为了天帝。”
“原本他止步于后天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毕竟道君化身无量，谁还没有几个天帝的身份？可他偏偏不至于后天，尝试成就先天，这也就引起了天和我本尊的注意。”
佛魔道主隐约抓到什么，可听到最后一句，还是愣了一下：“你本尊？”
“是的，我的本尊。按照你的理解，我的本尊也是一位道君，还是掌握着劫数、磨砺等概念的道君。所以才会在那位天帝尝试成就先天的时候降下影响，而那位天则是借着他天帝的名号降下影响……”
说到这里，顶着帝样子的天魔看着佛魔道主，笑道：“所以你不用担心，只要我和天赢了，那么你也能够获得新生。”
听到这里，佛魔道主有了一些猜测，并且隐约猜到自己身上存在某些问题。
他问道：“我的情况和那位天帝类似？也是某位道君的化身？”
“不，你的情况更接近于那位道君，真实的你此刻陷入了沉睡，而掌握力量的你，只是他的梦境，一场在众生祈愿之下孕育而生的梦境。这也是你的力量不足的原因，从根本上来讲，你是虚幻的存在……”
被点破自身根基的佛魔愣在了原地，身体逐渐散发出一阵阵诡异的佛光。
天魔顺势施加影响，试图将其进一步拉入魔道之中。
可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阵阵梵音响彻虚空，三尊菩萨虚影浮现，环绕在佛魔身边，三盏金灯绽放光辉，照耀十方，激起天魔体内部分圣王大道的力量，逼得他不得不后退数步，而后被玉历真君和君魔道主察觉到气息。
同时，楚泰也是感受到问题所在，急忙提醒玉历真君注意佛魔的变化。
刚说完，楚泰又是感受到东皇钟内三世佛道果变化，并且有三位菩萨传递来的消息。
他又是急忙将天魔夺取帝的力量这件事情告诉三位真君，以及正在同天魔道主争斗的血魔道主。
知晓问题严重性的血魔道主加大压制的力度，混元真君分出部分力量配合玉历真君，同君魔道主一起追击顶替了帝的天魔。
而楚泰则是一边顶着天的威压，一边尝试消化三位菩萨传递来的三世佛道果。
当年留在佛魔道主体内的三枚二品道果，在过去无数岁月的影响下，也是凝聚了诸多道理，加上三位菩萨的完善，一进入东皇钟内，立刻引起东皇钟的共鸣，试图推动对应的一品道果成型。
但万千佛光涌动，过去佛二品道果【菩提】不断变化，却迟迟无法更进一步。
倒是现在佛二品道果【菩萨】在诸多道理的汇聚之下，衍生出了一个不属于正统佛道体系的【功德佛】的一品道果。
楚泰还没反应过来，未来佛二品道果【辟支佛】也是更进一步，延伸出对应的一品道果【等觉菩萨】。
这两个道果的力量让楚泰有些摸不着头脑，可二者的光辉却很好的帮助东皇钟，顶住了天的压迫，甚至引导来仙显道化大天如来佛祖的注视。

第970章 佛魔分二心
如来佛祖看来，楚泰心有所感，抬手便是打出一掌。
浩大、澄净的佛光升起，向着四周扩散，太一之道隐藏其中，以自性光明理念，向外扩散。
此乃佛光初显，亦是心光萌发，象征佛道初始，也是诸多心修法门之根基。
楚泰掌心光辉凝练，昔日炼制的诸多宝灯在其掌中浮现，太乙长明灯、日月长明灯、玉虚宫灯、兜率天灯、翠微两仪灯等被熔炼或者还存在的宝灯虚影都是出现在掌心。
同时，三世佛体系的诸多道果显化，随着诸多灯盏虚影的汇聚，融为一体，最终维系翠微两仪灯的形态，只是其中灯火多了一丝丝心火玄妙。
将其托起，内里光明不灭，不但能照亮黑暗，还能时时刻刻映照自性，让心光从楚泰的体内透出，将同天开战之后生出的诸多杂念暗垢都炼化后，让宛如琉璃的清净身心，向外扩散影响。
以心传心，引无量光明。
所有得到太一之道加持的生灵心中都是有了一丝丝奇妙的感觉，他们大概能够感受到楚泰此时正在做的事情，也能够感受到苍穹压迫下的危机。
同时，在光明连成一片的时刻，众生的心灵是短暂联系在一起。
此举也是引动天人鼎的力量，圣国体系的力量开始迅速转动，重新构建起全新的圣王大道。
东皇钟表面的河图转动，圣王羲留下的道理作为中枢，让联系在一起的心灵和力量不至于相互冲突，还能保持相互独立，让所有人都清楚天想要做什么。
“倒是好手段。”
仙显道化大天之天帝看到这一幕，眼中浮现出些许笑意。
楚泰这一手，看似是借用如来佛祖的力量，实际上是进一步整合自身道理，以太一之道催动三世佛体系的力量，本质上是以【一】演【心】，以【心】演【佛】。
这手段同当年太上道祖一炁化三清，成为一切灵性集合体的时候，成为一切心之根本的手段如出一辙。
‘甚至，他以【一】演【心】，以【心】演【佛】，化【佛】归【心】的过程，本身也可以向原初追溯，回溯到先天灵光，或者先天一炁上……’
这些话语天帝并没有说出口，他看着心光的交织，又看了眼自己的化身如来佛祖，心念一动，借着心光出现在楚泰身后，一掌打出。
起初，无风无浪，毫无波澜，下一瞬却是天地变化，山河万象崩塌。
楚泰回望，惊讶的发现这一掌并非蛮力，也不是神通，而是以【缘起性空】为基础，引动【缘起】的概念，让地、水、火、风四大假合运转，看似是让山河天地变化，实际上却是掌印性空，衍【成】【住】【坏】【空】变化。
因此，眼前一切的天地变化，山河万象崩塌，实际上是本心执着于【有】之概念的崩塌。
因为【有】和【我执】看破，天之浩瀚自然不再可怕。
如来佛祖一掌撑天，以心传心之法，告知楚泰：‘先去处理佛魔道主，天魔点破心障，他正在试图压制三位菩萨的力量，这里我来处理。’
漫天佛光上涌，死死牵制住天之力。
下降的的天微微震动，无数天之秩序具象，描绘出一个至高的意志。
“你想要依靠一具残缺的化身来阻拦我？”
“陛下何必自欺欺人。”
如来佛祖的声音轻柔，身上佛光暗淡，却撼动了天之秩序：“到了你我这一步，过去未来、诸多因果，不过是掌心纹路，早就遍照无遗，我能否拦住你，你不知道吗？”
天下压之势没有丝毫停滞，而是一步步紧逼，让如来佛祖的金身逐渐浮现出裂缝。
“可你这化身入灭，还能压得住你大天的问题？”
“阿弥陀佛，那陛下你为何会选择天魔道主帮助你？他可从来没有想过彻底投靠你，诸多未来之中，起码有一半选择了背叛你，你又为何要选择在此刻帮助他？不就是觉得自己能够压制住他？不怕他背叛吗？”
“而我等大天的问题，从始至终，都是你和天魔的问题，现在你的力量基本汇聚于此，天魔也已经将大多数力量转移到这东极辰光大天之中，我之大天内的问题解决起来并不困难。”
“毕竟对于你我而言，一切未入一品的存在，想要修正，轻而易举……”
天沉默不语，如来佛祖也没阻拦，只是双手合十，无量佛光在天威之下消散。
这些破碎的光辉和金身化作百千万亿微小到极致的“尘埃”，融入天之中，让浩瀚的苍穹，染上了一丝丝金色的佛光。
天没有阻拦，看见未来种种的他，早就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无数道理具象，在“无垢”的表面浮现出一层天之微光，同“尘埃”接触之后，迅速脱下，化作一匹散发着微弱金光的天之帷幕，从苍穹之上缓缓落下。
在那帷幕之上，有着无数仙道、神道、佛道的纹路在不断变化，蕴含着天、如来佛祖和部分楚泰的道理，落入任何一个人的手中，都有望蜕变成一品至宝。
可此时无人理会，天需要稍微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而如来佛祖寂灭之地，一点清净光辉浮现，落到了楚泰的身上，刺激那过去佛二品道果【菩提】不断变化，衍生出【涅槃】
自此三世佛体系圆满，过去佛一品道果【涅槃】，现在佛一品道果【功德佛】，未来佛一品道果【等觉菩萨】。
三世佛力量交融在楚泰的身上，佛魔道主那扭曲而澎湃的力量，在其感知之中越发澄清。
此时的佛魔道主正在同身畔的三位菩萨虚影纠缠，试图将其彻底吞并，将其道果化作自身力量，让三位菩萨的净土，成为自身蜕变的助力，让自身【化土】蜕变为【净土】。
可三位菩萨的道果虽然因为偏信佛陀预言而被其克制，可经过楚泰的帮忙，外加这么多年的修持，也是衍生出一些克制佛魔道主的力量。
只见三位菩萨的佛光分化万千，好似根须缠绕，又似蔓藤攀附，深深的渗入佛魔道主的金身。
那些佛光无孔不入，无垢亦是侵染，通过不断缠绕、渗透和干扰，一点点融入佛魔道主的体内。
期间佛魔也是在挣扎，试图以重组自身道则法理，重构净土佛国，炼化三位菩萨的力量。
可他越是挣扎，三位菩萨的力量就渗透的越发厉害。
毕竟佛魔道主本身是想要夺取三位菩萨的道果，而他们现在做的事情，正是顺应佛魔的想法。
作为依靠【化土】孕育而生，没有真实本心的存在，佛魔本身是无法拒绝这等顺应祈愿的变化。
他的根本，他的意志，他的力量都被三位菩萨的道果束缚。
纵使他非常清楚，发现三位菩萨存在的自己已经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只要有足够长的时间，他迟早能够将三者同化。
可现在正是多方混战的关键时刻，局势可谓是杀机四伏，瞬息的迟钝已经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更何况他现在需要的是积年累月的打磨和消化。
在此时此刻陷入僵持，无异于是将自己放任在随时可能落下的刀锋之下。
佛魔道主在四周衍生出无边佛光，其中又有百千万亿重佛国净土显化。
这些净土乃是过去无数生灵祈愿衍生的化土升华而来，或庄严神圣，或极乐无边，或情浪欲海，层层迭迭覆盖在佛魔道主身边，演化出一重又一重轮回。
无穷无尽的幻象和心灵虚影不断搅乱佛魔道主的气息，试图阻拦外人找到他。
可这等举动，在楚泰眼中根本没有任何用处。
昔日，三世佛体系在三位菩萨的帮助下，同佛魔共生许久，现在虽得如来佛祖帮助，进一步蜕变，可其中同佛魔的联系并没有断开。
更何况三位菩萨缠绕在佛魔道主身上的佛光，于楚泰而言也是指引方向的灯塔。
楚泰一掌虚按，【等觉菩萨】对应的慧光在他的掌中显化，般若智慧无视了层层迭迭的净土阻拦，精准无误的落在佛魔道主的心口，引出昔日佛印。
同时，一声声询问传入佛魔道主的心中。
“汝为何？佛耶？魔耶？”
“化土为何？净土为何？汝在净土，还是化土？”
“汝心何在？汝身何在？是心主？还是身主？”
这些询问，直指佛魔的身份和存在意义。
而这也是佛魔道主最不愿意面对的问题，起码在他吞噬本我之前，吞噬三位菩萨之前，绝对不愿意去思考的问题。
因为这个问题一旦想清楚，不是他和本我分离，就是他成为梦幻泡影消失不见。
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佛魔道主能够接受的事情。
他想要反抗，但楚泰没有给他机会，掌心慧光暗淡之前，属于现在佛的【功德佛】道果显化，其对应的定力显化，按在佛魔道主的心口。
这是经随着叩心之问的询问，也是为了引出三位菩萨道果的力量。
在打出这一击，感知到三位菩萨净土的时候，楚泰才清晰的感受到为何现在佛一品道果会是【功德佛】。
这【功德佛】对应的其实是三位菩萨，他们自知自己无法阻拦佛魔祸害苍生，贸然动手只可能引出无边祸患，因此舍弃自身功德愿力，铸就一方净土，承载无数被佛魔欺瞒的众生，再以众生祈愿，进一步欺瞒佛魔，让其误以为自己同化了无量生灵。
但本质上，他所谓的同化，不过是让那些生灵进入三位菩萨的净土之中。
当然，此举也是让三位菩萨的力量同佛魔道主联系更加紧密，到了不是三者度化佛魔道主，就是三者被其魔化的程度。
而此刻，三位菩萨的诸多努力，总算是迎来了楚泰的再次帮助。
定力牵引佛光，配合诸多生灵的祈愿，开始反向压制佛魔道主的力量，压制起心灵。
“你们休想！”
佛魔道主震怒，四周万千净土崩塌，化作无边苦海，试图通过祈愿将万千生灵拉扯下去。
三位菩萨虚影显化，托举众生，让自身沉入苦海，让自身佛光同佛魔道主交织更加紧密的同时，让万千生灵彻底同楚泰产生联系。
太一之道落下，心光显化，心灯浮现，翠微两仪灯落在佛魔道主身前，落下火苗，将其金身点燃。
楚泰顺势打出第三掌，过去佛【涅槃】道果汇聚戒律，再一次按在佛魔道主的心口，将那清净自然觉王如来的佛印彻底打碎，将佛魔道主本身拥有的佛印牵引而出。
瞬间，丝丝缕缕的清净佛光从佛魔体内衍生而出，他可以感受到自己体内似乎存在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
这股力量不是楚泰的影响，而是他自己的感悟，似乎是久远的过去，他还未诞生的时候，或者说是他能够诞生的最根本的原因。
属于佛魔道主起道果和金身原主的力量，或者说属于他最初的力量。
“我既已生，何须前尘，休想影响我！”
佛魔道主震怒，想要压下这股破壳而出的力量，被玉历真君和君魔道主追杀的天魔感知到这一幕，回头看了一眼楚泰的方向，心念一动。
【变化】道果在佛魔道主心中显化，【混沌】道果模糊三世佛道果的力量，【分别】道果让其不至于受到本我的影响。
同时，天魔的声音在佛魔道主耳边回响：“如何，可愿接受我的帮助？”
佛魔道主沉默了一下，他不是不清楚此时接受天魔帮助的危险性，可他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借助外力，他必然被本我同化。
而随着佛魔道主接受了天魔的力量，三位菩萨的力量立刻受到了遏制，同时三世佛道果对其的影响也是受到了阻碍。
自此，佛魔道主的力量彻底两分，其金身之上也是浮现出一道红痕，让左右两边显化出不同的气象。
当然，隔空帮助佛魔道主的天魔也是被君魔道主和玉历真君追上。
这两位仙魔之中，理论上最擅长战斗的一品修士都有些愤怒，被二人追击还有心情去帮助佛魔道主，是有多看不起他们？
“看拳！”
君魔道主猛地打出一击，无数概念崩溃，虚空和宙光完全没有容身之地。
顶着帝外貌的天魔却不紧不慢的挥舞牧杖，轻点虚空，拦下了君魔道主的拳头，并且衍生变化，架住从身后跳出的四道剑光。

第971章 诛仙对诛仙
“给我去死！”
君魔道主震怒，又是一拳，其发力之后，四周一切道则法理都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其绝对的【暴力】，压迫四周一切道理，对其【剥削】【压榨】【摄取】，让其攻势更加可怕。
“这一拳倒是不错，若是原本的帝遇到恐怕不好阻拦，但我不一样……”
天魔牧杖一点，一片温暖的、祥和的、仿佛凝聚了众生最纯粹祈愿的光辉浮现，同时【秩序】【仁德】【善良】【互助】【奉献】等等概念汇聚在一起，凝聚出一口天人鼎的虚影。
君魔道主瞳孔微震，楚泰也是生出感应，忍不住看了一眼，可很快又是被佛魔道主牵制心神。
另一边的君魔道主心中怒火中烧，可他来不及做出反应，就是被天人鼎困在其中，无数光辉流转，引动君魔道主体内最后残留，或者说先前重新获取的部分人道正面力量。
并且这股力量之中些微【变化】的能力正在带动他的力量不断蜕变，同外界的圣国体系相互呼应，再次将君魔道主镇压下去。
几乎在君魔道主被镇压的瞬间，先前被拦截的四道剑光再次出现在天魔身后。
牧杖再次挥舞，将四道绝灭的剑光引到一边，回看玉历真君，目光之中带着些许审视。
最后目光落在真君顶上庆云，澄澈的云光之中，五道元炁来回冲刷，垂下丝丝缕缕灵光，如檐下滴水，络络不绝，其中还有细小的绚烂文字，相互纠缠，衍生出两种不同的道法体系。
“你的太元五劫道果，修行的非常不错，可谓是有了属于你的独到之处，可惜此法太过玄妙，哪怕你入了一品也没有跳出其框架，没有走出完全属于你的道路，以至于衍生出的四大剑光威力虽大，神韵却有所不足。”
说着，天魔眼中浮现出些许回忆。
“我曾经见过的诛仙四剑，诛仙四象少阳，五行属木，四大为地，主【毁灭】，是一切【守护】【防御】概念的克星。戮仙四象少阴，五行属金，四大为风，主【杀戮】，是一切【不死】【长生】概念的克星。陷仙四象太阳，五行属火，四大为水，主【终末】，是一切【变化】【奇迹】概念的克星。绝仙四象太阴，五行属水，四大为火，主【混沌】，是一切【秩序】【希望】概念的克星。”
“其中生灭不定，万象变化，可以推动万物走向最终的毁灭、终末，却也能够带来一丝丝的新生和变化，对比起来，你这剑光差了不止一筹。或者说，你的剑光，只是得了些许皮毛……不太好对付罢了。”
天魔手中牧杖一点，华彩凝聚，化作一柄造型古朴、气息堂皇的四面宝剑，剑身上的四面，分别铭刻着四道照亮人心的力量。
如同初升朝阳的【勇气】，不偏不倚的【正直】，泽被苍生的【仁爱】以及洞悉万象的【智慧】。
“正好我这里也有一道诛仙四剑大神通，请你品鉴一二？”
天魔轻笑一声，牧杖再次点出，那一柄凝聚了【勇气】【正直】【仁爱】和【智慧】的宝剑瞬间奔解，分化出青、黑、红、白四色蕴含无上锋芒的剑光。
比起玉历真君的四道剑光，天魔的剑光更加玄妙，更加浩大，也更加蕴含契合某些道理。
“诛仙利，对应【勇气】，所谓心之所向，金石为开，所以这柄剑的特性就是【锋利】，拥有【分离】万象的能力，任凭你的手段如何玄妙，道法何其深奥，在这剑光面前不过是虚妄泡影，触之即散开。”
青色的剑光拦下了玉历真君的诛仙剑光，而这交锋的瞬间，也是有一缕锋芒刺入玉历真君心灵。
“戮仙亡代表的是【正直】，于人道之中则是【公正】，而对于万物而言，最为公正之物，莫过于死亡，所以其特性是【必死】，是天理循环之下最为公正的力量。”
黑色的剑光拦下了玉历真君的戮仙剑光，这等象征天地运转，生老病死的死亡真意，竟隐约压制，乃至吞噬戮仙真意。
“陷仙到处起红光，代表的是【仁爱】，所谓仁者无敌，大爱无疆，所以能够同化一切。”
红色的剑光对上陷仙剑光，而这一接触，红色剑光便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一点点的同化、消磨陷仙剑光。
“绝仙变化无穷妙，代表自然是【智慧】，洞悉万象根本，推演一切变化，自然也能够衍生出切克制一切的剑光！”
最后的白色剑光来回一转，笼罩住绝仙剑光，反过来在细微之处衍生出诸多克制对方的手段。
四道剑光来回纵横，构建出一方勇气开辟道路，正直裁断对错，仁爱包容异端，智慧洞悉未来的奇妙网罗，且这个网罗还同天人鼎联合起来。
以天人鼎虚影为阵图，以四大剑光为脉络。
刹那间，玉历真君催动的诸多变化和反抗，全部都被这阵法牵引、挪移入天人鼎内。
并且，玉历真君的诛仙四剑还带动【勇气】【正直】【仁爱】和【智慧】的力量，让天人鼎内的理想国光辉更加璀璨，压得君魔道主更难动弹。
“好一手生克之妙，不愧是掌握【变化】之道的天魔，这么快就找到了针对君魔和玉历的手段。”
隔空感知变化的混元真君开口赞叹，同时一座金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天人鼎内，试图帮助其中的君魔道主出来。
天魔却不在意，四道剑光再次飞出，逼得玉历真君本能对抗。
二者交锋，八道剑光碰撞，又是带动天人鼎内法理变化，扯断金桥，再次镇压君魔道主。
可断裂的金桥又瞬间修复，甚至联系过去和未来，让君魔道主有机会从过去挣脱，在未来脱离，或者未来施力，让其从过去挣脱。
“在诛仙四剑之下试图搬弄宙光变化，混元，你未免太看得起……”
天魔话没有说完，突然感受到一点不对，那玉历真君头顶之上的庆云变化。
一切的走向，都是随着庆云的变化而变化，一切都不由自主的走向了某种注定的未来。
“五劫变化？”
天魔心中一惊，隐约猜到玉历真君这是想要拿自己磨砺他的剑光，可正如他以四道剑光和天人鼎牵制三位真君一样，这天人鼎和诛仙四剑的组合一旦形成，他也不好拆解。
感受到那庆云之中逐渐浮现出丝丝缕缕难以言明的道韵，感受其中的引导和大势正在破坏剑光和天人鼎的联系，让其中的君魔道主得到挣脱的可能，天魔抬起牧杖打算以其他手段应对。
可【变化】的力量刚刚显露，内里竟然浮现出一丝丝黏稠的、猩红的、诡异的血色光辉。
这血光非常奇特，【变化】没有动静，血光也沉寂下去，可一旦有【变化】出现新旧的更替，血光立刻跟着一起扩散。
“血魔！”
天魔瞬间警醒，冰冷的目光看向原本该同天魔道主激烈争锋，相互牵制的血魔道主。
入眼的血月依旧，血海翻滚，当天魔道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失去对手的血魔道主也就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天魔的身上。
生命的【造化】对上天魔的【变化】，进一步压制住了天魔的力量。
天魔四处张望，他看到青始真君牢牢稳固大天的运转，一旦因为他们争斗出现任何震动，先天一炁道果的力量都会在第一时间落下，修补破损。
‘天魔道主在哪？’
天魔心中升起一个不好的预感，最后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天的方向。
正在清理如来佛祖留下佛光的天也是感受到什么，意志汇聚，“看”向一处。
虚空生出肉眼可见的涟漪，而后一道身影缓缓走出，他看上去似乎是先天一炁凝聚而成，又好像是万丈红尘之中无数生灵的倒影汇聚而成。
他的存在就给人一种违背常理，充满矛盾的奇妙感觉。
“你……想要在这个时候和我动手？”
天俯视着下方这位凝聚了一炁万化道果的天魔道主，声音非常低沉，可每一个字都带动虚空震动，雷霆闪烁。
面对这等压迫，天魔道主只是嗤笑一声：“唯有在此刻，在你受到严重影响，局势动荡的时刻，你才会彻底向我展现何为天吧！毕竟，这个时候你除了全力以赴，别无选择！”
天魔道主目光之中浮现出一种近乎于疯狂的探究欲望，他的语气也不由高昂了些许：“我一直在想，一直都非常好奇，你口中将我等视作棋子的人，将一切后天生灵都视作是棋局上存在的人，是否也是将你视作一枚棋子。”
说出这话，天魔道主的目光已经不在天的身上，而是透过苍穹，看向不可知的方向。
“我现在走到你的面前，究竟是我自己的想法，还是他的意志？若是前者也就罢了，若是他已经落子，那么……”
天魔道主看向天，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讥讽看着天：“那么，高高在上的天啊！你是否也该认命？按照那位存在的想法，走上既定的轨迹，完成你的戏码？”
“这个疯子！”
看着天魔道主，已经独立的天魔也不由感慨一句，可天却不这么认为。
“有趣！”
宏大而又默然的声音在苍穹之中震动，天之意志没有丝毫愤怒，反而有些欣喜。
“这一刀，我准许了”
天之意志落下，不是压迫天魔道主，而是化作无比浩瀚的加持，融入天魔道主那蕴含先天一炁和红尘万象的身躯之中。
同时，苍穹之上，无数的道则法理显化，天将自己的根本毫无保留的展露在天魔道主的面前。
“且让我看看你为我准备的这一刀，能不能伤到吾身、吾神，能否……让【天】和【我】分离开来！”
这时候，天的声音已经变得无比缥缈，宛如高高在上的天意，锚定必然的未来。
“若你成功，先天道君之中必有你一席之地，可享万劫不朽之殊荣”
语气稍顿，无边冰冷之意落下，让虚空、宙光为之冻结。
“可若你失败，就彻底湮灭吧！”
‘天魔道主的想法竟然是这个？’
另一边的楚泰也是被天魔道主的打算吓了一跳，但不得不说对方的选择还真的是一个不算坏的选择。
按照楚泰的理解，这些年天魔道主会走到这一步未必没有天的引导，这一点从天魔道主的手段便可以看出。
因此，天魔道主想要更进一步，最简单，也是最凶险，最直接的办法就是从天身上求取答案。
可正如天魔道主自己所言，正常情况下，哪怕天被封禁在一地，他依旧是高高在上，视众生为棋子的天。
他怎么可能让一个棋子窥探到他的本质。
唯有在此时，这个多方混战的关键节点，这个天自己也也不得不亲自下场，全力以赴的时刻，他才有机会逼迫对方。
当然，天魔道主的想法本质上也是契合天的想法。
对于天而言，分离【天】和【我】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其他的，都可以为此让位。
说白了，这就是几方的阳谋。
天知道天魔道主想要什么，天魔道主也抓住了这个最适合的机会。
同时，楚泰不由看向仙显道化大天，那位将如来佛祖送来此地的天帝，又是否看到了眼前这一幕，所以才会选择在最合适的时候，让自己动手处理佛魔道主。
想到这里，楚泰也明白，现在这个时刻，也正是最适合处理佛魔道主的时间节点。
天被天魔道主牵制，天魔被君魔道主、玉历真君和混元真君牵制。
自己可以全身心的镇压佛魔道主，将其诛杀之后，便可以去镇压天魔，乃至天，让一切都回到正轨上。
因此，楚泰也是不再留手。
周身道则法理激荡，无穷祥云瑞气翻滚，属于他的天人鼎、元阳印、两仪灯和东皇钟一一飞出，根本不给佛魔道主反应的时间，将其镇压下去。
“休想！”佛魔道主同样知晓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刻，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第972章 寂灭补众生
佛魔道主自然想要反抗楚泰的镇压，他也有反抗的能力。
无边纯净、温暖，宛如大日一般，蕴含大慈悲、大智慧的佛光从佛魔的身上散发而出。
在佛光之中，又有一尊宛如须弥山一般的佛陀虚影轮廓在不断圆满，其眼眸之中虽有些许迷茫，但正在被洞悉万古，了悟根本的般若光辉代替。
这是佛魔道主的道果逐渐完善的过程，在这佛陀的四周，又有百千万亿净土虚影浮现。
比起先前，这些净土更加的完善，更加的神圣，更加的圆满。
甚至有一丝丝昔日佛魔求而不得的极乐净土气象，其中的安宁祥和不再是虚幻的满足，其中的道果力量也不再是单纯的寄托于【化土】之上的概念。
佛魔道主真的在篡夺佛印，试图得证佛陀。
因此，随着这佛陀虚影的出现，整个西域大地之中，过去诸多岁月，因为【化土】之能，而埋入其中的无边佛性被激活，无数佛光随之升起，将苍穹和大地渲染成一片金黄琉璃。
又有无数金莲花从地脉之中生出，层层迭迭，覆盖大半乾坤，内里又有百千万亿信徒的虚影显化，这些人有的表情或是平静、或是坚毅，也存在惶然、迷茫、不知所措的人。
但无论是哪一种，见到佛陀之后，都是摒弃尘世的执着，双手合十，唇齿微动，以最为虔诚的姿态，颂经祈祷。
无量量生灵的祈愿和念力，让过去无数岁月中的诵经声、祈祷声、晨钟暮鼓声都是开始回荡。
这等回响，让天地之间的一切声响，无论是风声、水声、草木生长声、鸟飞兽走声，也都是被感上一丝丝梵音。
猛地一听，似乎是风灵在诵经，水灵在诵经，飞禽走兽、花草树木也在诵经。
在无处不在，无处不有的梵音之中，一个个斗大的金色梵文在天空中飞舞，在河流中流动，在雪山中显化，在树中、城中、砖瓦中亦是有所浮现。
数以亿万计的梵文不断侵蚀、同化，让整个西域彻底化作佛国。
而从中走出的百千万亿信徒虚影，也是得到了佛魔道主的力量加持，从原本虚影得到了生命和位格的升华。
他们化作了清净的比丘、比丘尼，护持佛法的金刚、珈蓝、天王，环绕佛魔道主的罗汉、菩萨。
这些存在的升华，又是带动一重重净土的蜕变、交融，构建了一道道纯粹由佛门秩序和法理构建的屏障。
蕴含圣国大道的天人鼎被其中的秩序阻拦，虽然每时每刻都能够破除佛国净土之中隐藏的迷茫，让其中生灵醒悟，可净土数量太多，点醒一个，又有数十个、上百个显化，且这些净土的漏洞越来越少，越来越难点化。
蕴含东土诸神力量的元阳印则是被佛门诸天阻拦，他们同样有着类似于神道的力量，哪怕在不断被元阳印炼化成为护法神祇，依旧前仆后继，为佛魔道主争取时间。
至于能够照彻心灵的两仪灯则是被那无边的佛光暂时压制了光辉，无法向外扩散。
可谓是万法受阻，诸宝受困。
但东皇钟不受影响，当空轻轻一晃。
明明不算响的声音，却异常清晰的在一切净土之中传播，百千万亿信徒虚影升华的存在，纷纷受到影响，露出各自破绽，而后被天人鼎、元阳印和两仪灯赞抓住机会，进一步压制，扩展自身影响，将无量量净土化作灵境、福地、神国。
佛魔道主亦是被镇压片刻，这让依旧被困在净土之中的三位菩萨知晓机会来了，他们目光对视。
他们也清楚楚泰虽然能够将佛魔道主镇压，可想要将其彻底镇压或者炼化同样需要时间。
若是想要短时间内达成，必然要有他们三人的帮助。
三者相互对视或是，高大肥胖的本觉明低声道：“难不成，昔日佛陀已经见到了今日景象？”
此话一出，比丘尼样子的无垢光摇头：“你这话可是堕入未来既定、不可更改的宿命邪论之中。若一切皆在佛陀预见之中，分毫不差，那我等何须修行？在我看来，佛陀所见不过是缘起缘灭，知晓未来因缘聚合，业力升降之间，当又【果】显，至于何时显化，如何显化，则是我等能够做的事情。”
“因此，佛陀授予佛印，是趋势、是警示，也是对于我等修行的肯定，不能将其同禁锢众生未来的宿命论放在一起。”
“善哉！善哉！无垢光所言为【可变之因】，本觉明担忧的是【既定之果】，但因果变化，并不重要，你我如今苦修多年，才逐渐看破那佛陀授印的桎梏，今日何必再次落入其中。”
老僧形象的无住相笑了一声，双手合十道：“至于未来如何，已同我无关，两位道友觉得呢？”
话语落下，老僧形体一点点溃散，无边佛光流转而出。
无垢光和本觉明见状，亦是双手合十，口诵佛号。
三重璀璨的佛光从佛魔道主体内散发而出，诸多被其引渡的信徒都是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楚泰顺势将其一一镇压，元阳宝印之中显化诸神引渡，再以天人鼎镇压佛魔道主，东皇钟撼动起根基，以两仪灯炼化其本质。
“你们三个疯了吗？太一将我彻底炼化，你们三个同我一起修行多年的家，能够好到哪里去？最好的结果也是本源受损，更大的可能性是随我一起飞灰湮灭，为何要行如此愚行。”
佛魔道主的喝问回荡在净土之中，逼迫已经化作佛光的三位菩萨些许灵光显化。
无垢光周身佛光如同甘霖，修补无数信徒的不足，让其向着楚泰靠近。
“昔日，我等执着于佛陀所见之未来，受制于你，以至困守净土，在你掀起业海的时候，无力阻拦，只能救下些许被你害惨的沉沦众生，压制你几分神通，帮助一些有能力的晚辈，今日既破执着，自然不能继续让你为所欲为下去。”
“哈哈哈，无垢光此言甚是。我等过去为了所谓引渡佛陀的大善，沉迷于未来，不能压制你，可谓罪大恶极。虽有做些虚伪的小善，弥补自身亏欠，可于众生终究是亏欠更多。今日既有机会断绝你的道途，让沉沦众生获得新生希望，区区菩萨果又算得了什么？只望此身为柴，照亮你的迷途！”
本觉明的声音落下，一股浩大的佛光直接打穿了佛魔道主的部分根基，让其形体加快崩溃。
两位菩萨的力量，好似一团团火焰，将一个个化土衍生出的“极乐”“净土”“佛国”中的不和谐点燃，不断分化、焚烧其中佛魔道主的力量，为其真我空出位置。
最后的无住相没有声音传出，而是单纯的引来一缕极乐世界的佛光。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难以描述，超脱诸多境界的圆满之意从佛魔道主体内生出，同那佛光接触后，显露出无边清净法意。
佛魔道主怪叫一声，身上浮现出无边净土，凝聚成一枚舍利子，想要从金身之上脱离。
可如此好的机会，楚泰怎么可能放过，东皇钟再次摇晃，将其定在原地。
“你放开我！”
佛魔道主疯狂的扭曲，可他根本无力阻拦心中升起的佛光，哪怕那佛光远比他脆弱，远比他虚幻。
当对方才是真实，佛魔道主不过是基于【化土】衍生出的虚幻形象。
在真实出现的时候，他这个源自于祈愿的虚假，自然也就消失了。
楚泰望着那逐渐圆满的佛陀虚影，手中东皇钟缓缓转动，天人鼎依旧立在佛陀头顶之上，元阳印召唤而来的诸神，将佛陀四周团团围住，并且不断拔除西域之中的佛魔信仰。
最后，两仪灯更是分出一朵火焰，化作燃烧着的圣洁莲花托着佛陀的本质。
“阿弥陀佛！”
这佛陀宛如须弥山，头顶苍穹，身占西域，他显化之后，慈悲双目低垂，看向人间。
而后眼中青色莲华盛开，宛如宝轮不断旋转，遍观过去、现在、未来，最后对着楚泰双手合十，感谢道：“此等浩劫，皆因贫僧一念之差，累及苍生，祸乱十方，此等因果业报，实在令人心痛。幸有道友以大智慧、大勇猛，力挽狂澜，镇我妄念，免我继续造下恶业。”
“如今，我既归来，当得证佛国，端坐莲台，显无量无边之光，映照万千因缘恶业，于三途六道之中，救一切苦难生灵……”
说完，佛陀缓缓伸出双手，右手屈肘上举、掌心向外、五指舒展，为施无畏印；左手自然下垂、掌心向外、指端朝下，为与愿印。
纯粹的、浩瀚的佛光从他的掌心流淌而出，环绕在他的身边，让其金身更加璀璨，顶天立地。
此等变化，除去天和天魔道主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
天魔叹息：“还是到了这一步。当真是废物！”
说完，便是想要避开四周落下的剑光和拳头，震散身上浮现的黏稠血光，看着再次围绕上来的几人，牧杖轻点，看向君魔道主道：“你觉得自己最后能够活下去吗？”
“你应该也可能看到未来，知道那家伙想要做什么，现在和我联手，你我都有……”
天魔话语没有说完，又是被君魔道主逼退，而他一进攻，其余众人才是跟着动手。
看到这一幕的天魔看了眼天的方向，眼中浮现出些许异色。
另一边，佛陀在扩展到极致之后，伸手向着天的方向按去，虽然第一时间就是被无穷雷霆和星辰洞穿手掌，震碎金身，但佛陀的举动也是给天魔道主创造了机会，一道近乎于无的刀光显化。
下一瞬，佛陀金身向内坍塌，化作一团纯粹到极致，也是沉重到极致的佛光。
那是过万所有众生向佛魔祈愿凝聚而成的因缘，是过往佛魔道主【化土】的根基，如今却被佛陀具象出来，以自身根基为动力，以【如意】道果，催动诸愿圆满。
一重重净土再次显化，其中各有宝轮显化，转动生死。
无量量生灵亦是在其中具象，随着佛光轮转，经三世、五世、七世，乃至九世，圆满自身。
而后或是回归轮回，或是回转人间，也有依靠佛陀光辉飞升大罗天，甚至有部分被他送回过去，享受福报的存在，可以说是将佛魔留下的烂摊子偿还大半。
同时，三缕佛光在佛陀身前显化，正是本明觉、无垢光和无住相三位菩萨，他嘴角含笑，将自身残留力量交给他们后，便彻底入灭。
而楚泰在佛陀向天动手的时候，已经动身去找天魔的麻烦，打算将其镇压之后，再去对付天。
楚泰的动作，自然是瞒不过天魔，他手中牧杖一滑，不知道从哪里卷来一卷蕴藏佛光的天幕，轻点一下，衍生出大地虚影，构建山河社稷虚影，猛地一卷，困住了血魔道主。
随后天魔气息消散，以【变化】之能，摆脱了玉历真君和君魔道主的追击，硬生生吃了混元真君一招太极弧，身形迅速向着天外遁去。
半路上，一道流光从虚空之中落下，当空一分为三，拦在他的身前。
一道天命神通、一道灵台心光和一根如意金箍棒先后飞出，将天魔打了回去。
“嘿嘿，干了坏事还想要走？你让苦主怎么办？还是给老孙我留在这里吧！”
话语间，三道光辉散开，显露出三位强者，正是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天司命、孙悟空和菩提祖师三个昔日被天魔和天坑惨的存在。
天魔立刻感觉到不对，猛地看向仙显道化大天的方向。
坐镇其中的弥罗天帝不知何时颠倒乾坤，扭转时序，加快整个大天的变化，将他和天留下的许多问题统统解决。
而他之所以在先前没有发现问题，是因为太乙真君配合天帝，又有青始真君打下手，再加上混元真君、玉历真君有意识的干扰他的感知，才硬生生瞒住他。
同时，又有天帝动手蒙蔽天机，诸位后圣帝君合力创造机会，这才在最合适的时间，最恰当的地方，拦下了天魔。

第973章 天人鼎炼魔
“哈！”
天魔看着围上来的人，感受到四周虚空、元炁、道则法理，都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构建出封锁他一切去处的囚笼，嘴角露出一丝丝的嗤笑：“这般阵势，当真是看得起我啊！”
他的面色略微阴沉，但没有太多的恐惧，毕竟他的修为本就远胜于一般一品修士，哪怕是仙显道化大天的天帝，也无法避免他的影响。
如今，他又是从古老的圣王大道之中，得到了东极辰光大天的部分本源，修为可谓是再次精进少许，其一举一动不但能够共鸣天地万道，引动变化之理，还能够构建混沌，重组万象。
其威势之盛，足以随意压制数位一品修士。
然而，现在他要面对的情况，同样非同小可。
围攻他的人当中，除去天司命因为本源受损，菩提祖师和孙悟空证道本源不足，证道时间短而威胁较弱。
其余无论是明面上同其抗争的玉历真君、混元真君、君魔道主，刚刚到场的楚泰，再或者是暗中牵制他的血魔道主和青始真君，都不能视作是一般一品修士。
他的道理和气息近乎融合成一片，构建出一张无比坚韧，贯穿宙光、寰宇、命运，以及最重要的变化。
当然，这些还不至于让天魔担心，在他眼中，真正需要关注的只有楚泰手中的东皇钟，以及依旧待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天帝。
天魔可以感受到，楚泰手中的东皇钟，八道元炁越发圆满，又有三道佛光相互交织，在楚泰的太一之道下，已经能够引动东皇钟九成的威力，发挥出其先天之妙。
同时，天外的弥罗天帝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他的身体，断去他一切挣脱的希望。
“不过也好，正好让我看看吸收圣王大道后的我，进步了多少。”
天魔面上的阴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轻蔑的微笑。
他的身后浮现出重重迭迭的神光，中间又有魔气翻滚，【混沌】扭曲了一些概念，【分别】分割了使用条件，【变化】让诸多圣王遗留的宝物具象出来。
恐怖的力量不断地向外扩撒，让众人周身不由浮现出重重宝光，同其抗衡。
天魔感受四周的力量，心中也是暗暗感慨，不愧是东极辰光多年积累留存下来的精锐，相互之间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配合的点。
青始真君的先天一炁作为后盾，血魔道主的力量隐藏其中，一旦天魔做出反应，立刻受到制衡。
同时，混元真君隐在后方，配合正面压制自己的玉历真君和君魔道主，让原本应该泾渭分明的二人气息，相辅相成起来。
而刚到的楚泰则是默默的走到天司命、菩提祖师和孙悟空身边，东皇钟一响，三道灵光落下，加持在三人身上，帮助三者稳定修为，让三者同自身连成一片。
天魔暗中计算，自己的力量压制几方虽然困难，但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唯一的问题是隐藏在后方的仙显道化大天，那里可还有二十多位一品存在，外加天帝这位修为是毫不逊色他，甚至还略微胜过一筹的存在。
最重要的是，天帝的证道已经无法阻拦，他存在的价值即将消失，他必须要寻求破局的机会，最起码也要想办法离开这两个大天。
目光转动，天魔再次将破局的机会，放在君魔道主的身上。
“现在这情况，你还想要和他们联合吗？佛魔道主已经消亡，天魔道主那家伙必死无疑，我若是再被诛杀，你以为自己会有什么好的结果？看看你身边的人吧，他们哪个能够和你的气息相合？”
“再说了，天人鼎可就在边上啊……”
天魔的蛊惑，如同致命的毒蛇，缠绕在君魔道主的心中。
他的气息出现细微的变化，也就是这刹那的变化，原本浑然一体的防护出现了细微的漏洞。
这种漏洞并非单纯的一个缺陷，而是因为君魔心思的细微变化，而带动所有人气息的连锁反应。
而这，便是天魔需要的机会。
他手中牧杖轻轻一甩，虚空之中显露出一片黑暗，向着君魔覆盖而去。
黑暗之中，有着百千万亿生灵的爱好和惨叫，无数象征着剥削的锁链，暴力的血光，阶级的枷锁纷纷显化而出。
同时一股股阴森的寒意从虚空之中落下，化作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
每一片雪花都是一位生灵，在君魔道主力量下的悲鸣，这些声响中又掺杂了许多其他的声音。
例如辛劳汗水落地时的声响、疲倦下不知所措的叹息，拘束锁链碰撞下的软弱延呜咽，迷茫和绝望中的哀嚎。
除此之外，还有浓稠的宛如铅块的抑郁情绪，撕心裂肺的哀痛和愤怒，自我强迫下引起的相互折磨。
最终这些情绪都化作了麻木、苦闷、烦恼，成为这不断落下的雪花。
‘君魔大道的衍生……’
楚泰目光微凝，心中叹息一声，手中东皇钟一晃，钟声压制四周，孙悟空纵身一跃，【自由】的力量让他非常突兀的出现在天魔的身边，手中金光灿灿，好似凝聚万千意志的金箍棒随着他的挥舞，猛地朝着天魔的头颅敲打下去。
这个过程当中，他的气息没有丝毫沾染君魔道主。
显然是天魔的算计奏效了，孙悟空等人率先放弃了同君魔道主联合的想法，最好的结局也是他站在边上不参合。
而他不参合本身，也能牵制住一部分人的力量。
心情大好的情况下，面对的又是孙悟空这位在他看来，修为最差的一品修士。
天魔应对起来，自然轻描淡写。
五指张开，凌空一按，便是要将孙悟空镇压下去。
当一道道金色流光浮现，后方的菩提祖师周身显化无边无量心光，在虚空之中凝聚，化作无数符文加持在孙悟空的身上。
同时，天司命的也是引动无数神道秩序的力量，试图压制天魔的力量。
一增一减间，将天魔和孙悟空的差距拉小。
最重要的是，楚泰手中的东皇钟的力量，也是分出部分，以【自由】的力量，以道果的加持，转移到孙悟空的身上，凝聚在金箍棒之上。
因此，天魔在接触到金箍棒的瞬间。
立刻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传递下来，抹去他诸多【变化】之能，逼得他只能硬生生的抗下这一击。
同一时间，一个拳头猛地洞穿了天魔的防护，逼得他连续后退，身体不断虚化成【混沌】的状态，以此来承受那恐怖的，单纯的，没有任何花哨变化的暴力。
“你疯了！”
天魔看向君魔道主，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惊讶。
楚泰他们已经选择放弃他了，君魔道主为何还要对他动手？
但他的话语自然不可能得到答复，他气息的变化，让其压不住血魔道主的侵蚀，周身魔气和圣王大道具象的宝物中逐渐有血光浮现。
并且，混元真君和玉历真君的攻击也是紧随其后。
混元真君周身阴阳二炁转动，他直接将天地之间阴阳两仪概念汇聚于自身掌心，化作阴阳鱼落下。
玉历真君的四道剑光纵横，顺着阴阳鱼衍生变化，封锁天魔四周的寰宇、宙光、命运、变化。
期间，运转于大天之中的先天一炁默默配合，顶替后续变化，衍生出实质上的一炁生两仪，两仪衍四象。
面对三位真君合力推动的诛仙四剑，哪怕天魔故技重施，以人道【勇气】【正直】【仁爱】【智慧】衍生出属于圣王大道的诛仙四剑，在这剑光下也坚持不了片刻，化作漫天流光消失。
而后，天魔肉身形体也是被轻易斩断，诸多魔气翻滚。
【变化】之能再次显化，也是在这个时候，东皇钟再次响起。
宙光、寰宇、灵性、天地、未来等等一切概念都是停滞了下来，天魔也成为落入琥珀中的虫儿，暂时动弹不得。
一样被定住的，还有他试图施展的金蝉脱壳之法。
剑光纵横，驱逐【混沌】的蒙蔽，显露出半空中被斩断的形体实际上是被天魔夺取的帝的肉身。
而天魔自身则是停在半空，向后方作出飞遁的姿势。
玉历看到这一幕，乘胜追击，四道剑光来回纵横，先后斩下天魔的四肢，刺入他的胸腔，最后更是将其头颅砍下。
期间【诛】【绝】【戮】【陷】四重道果显化，从方方面面覆灭天魔血肉之中的每一丝灵性，每一点力量。
正在一点点从根本上，抹去天魔的力量和根基。
众人见到这一幕，不由放松了少许。
突然，虚空之中响起一阵利刃出鞘的声音，随即便是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天。
下一刻，天人之道碰撞，所有生灵都是感受到了天的动荡，似乎有什么尖锐的东西，正在试图切割天的概念。
并且，对方的举动还刺激到了天的本质。
因此，对方的攻势影响到了整个大天的正常运转，撼动了万象的存在之概念。
因此，虚空宛如琉璃破碎，天地概念开始难以维系，百千万亿混沌的、破碎的、残缺的概念开始浮现。
天魔的身体瞬间恢复，放手破开四道剑光，牧杖一挥，将再次杀来的孙悟空击飞。
手腕一转，牧杖之上命运好似扭曲的麻花，将天司命打落在地，逼得菩提祖师连连后退。
期间，青始真君力量无法维系大天，混元真君不得不去搭把手。
可二者力量交融，却惊讶的发现，除非他们修补天的概念，否则一旦开始修补，必然也会受到天的压制，被动承受天魔道主的攻击。
而不修复天的概念，一切崩坏就无法阻拦。
可以说，天魔道主的这一招，看似是斩向至高无上的天，实际上影响的却是整个大天之中所有存在的根基。
不，不单单是东极辰光大天，在天受损的刹那，仙显道化大天也是受到了影响。
这让弥罗天帝不得不分出部分力量稳定自家大天，让天魔需要面对的情况轻松许多。
他身体一摆，来到了君魔道主面前，笑道：“为什么，你还想着帮助他们？”
说着，牧杖甩动，华彩涌动，烙印在圣王大道之中的天人鼎虚影浮现，还有近乎完整的君魔大道具象而出，二者上下交错，宛如阴阳鱼转动，试图将困在其中的君魔道主炼化。
血魔道主试图阻拦，无数血光在圣王大道之中浮现，猩红的黏稠光辉运转到最强力的时候，一卷山河社稷图突然浮现，将其镇压在下面。
玉历真君和楚泰急忙上前，二者很清楚，这个时候让君魔道主被天魔炼化，更没的打。
可就在玉历真君再次被人道四剑拦下，楚泰以东皇钟破开天魔神通，取出天人鼎的时候，他突然手腕一翻，祭出两仪灯，璀璨的心火落下，打算配合天魔一起将君魔道主炼化。
看到这一幕，天魔有些诧异，轻笑一声，没有太多变化。
倒是君魔道主在沉默片刻，自身气息真的出现变化的时候，猛地挣脱束缚，对着楚泰就是打出一拳。
面对那恐怖的暴力，楚泰没有丝毫承受的想法，迅速后退，并且猛地一敲东皇钟，东皇体系一品道果【天神（天仙）】和山鬼体系一品道果【承天】具象，在将苍穹支撑起来的瞬间，以【土地】【文明】的道果力量配合圣王大道的权限，顺带收走了山河社稷图的虚影。
空出手的混元真君立刻配合玉历真君斩断四剑，同血魔道主一起围攻天魔。
君魔道主则是缓缓走到楚泰的面前，有些感慨道：“想不到最后，竟是你我交……”
君魔道主话都没有说完，东皇钟晃动的声响就是将其镇压。
“我可没空和你闲聊，给我下去吧！”
伴随着楚泰话语的是落下的天人鼎，先是狠狠的给了他脑袋一下，其中的圣国大道同君魔大道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恐怖的巨力又是将其砸的七荤八素，身体摇摇欲坠。
天人鼎盖打开，猛地翻转，将其收入鼎中，楚泰又是抛下两仪灯，盖好盖子，掐诀念咒，引火焚烧，试图将君魔道主硬生生炼化。

第974章 君魔将入灭
“哈哈哈，当真是有趣啊！”
面对玉历真君的剑光，混元真君的阴阳二炁，血魔道主隐藏在变化之中的血光，天魔应对起来都是游刃有余。
他身形依托【混沌】和【分别】的之能，在有无，虚实之间不断【变化】，融合混元、玉历两位真君之力的诛仙四剑虽然厉害，但没有青始真君的配合，其绝灭之能，只能斩断些许混沌，可下一瞬便可恢复，不伤根本。
血魔的于新旧更替之间衍生的变化之能虽然厉害，但天魔的【变化】还要更胜一筹，在无需分心关注弥罗天帝以及东皇钟的情况，【变化】总能在血光升腾的瞬间，生出克制的变化，将其牢牢压制。
纵使边上还有着重整旗鼓的天司命试图引动命数束缚其手脚，菩提祖师配合孙悟空，挥舞那根搅动风云的金箍棒不断轰击，天魔应对起来也是轻描淡写。
诸多【混沌】的魔气，将四周诸多概念扭曲、重组，让命数去牵制孙悟空，让破碎的剑光架住金箍棒，将四面八方的攻击一一化解于无形。
更让人惊讶的是，在这等攻势之下，他还有心情观摩楚泰和君魔道主的争斗。
“如此果断的镇压君魔，若是原来的他，或许还真被你压制住了，但现在……”
随着天魔的话语落下，天人鼎不断震动，内里竟然浮现出些许不同于正常圣国大道的圣国大道力量。
‘不对！’
楚泰心中一惊，有些惊讶的发现下方的力量根本不算是圣国大道。
君魔以暴力破解了圣国的秩序体系，而后以极致的剥削，重新构建了一个扭曲的、高效的新秩序。
在这个新的秩序体系下，原本作为圣国体系的【仁德】【文明】【圣德】【传承】【大同】【理想】等等概念被赋予了全新的，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意义。
【仁德】【仁爱】这等源自于恻隐之心，追求消解强弱分野，构建各得其宜，各尽所能的共生秩序，化作了绝对服从的扭曲枷锁，成为【阶级】的基石，严苛【剥削】的伪装。
那源自于自身道德和共情本能的情感，也是被异化为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庇护和恩赐。
在这等秩序之下，作为被庇护的凡俗生灵，需要感恩对方赋予的生存权。
所有对其的反抗和质疑，都将被冠以不仁不义、忘恩负义的罪名。
引导人们走向更好更善未来的【圣德】和【传承】也被扭曲成为了所谓的祖训、惯例。
一些本不该出现的伤亡，也可以被美化为必要的牺牲，亦或者是所谓的构建大业的基石。
原本应该走向平等、富足、无压迫的【大同】和【理想】，更是陷入了所谓的各安其职、各尽其责。
所有人都有固定位置的虚幻、绝对的秩序之中，断绝所有特殊、个性和自由，更不存在所谓的平等。
如此种种，大量属于圣国的秩序被君魔的道理同化，最终化作一种令人厌恶，却又不知道如何反抗，混杂了黝黑、金黄、惨白，还散发出一丝丝铁灰色光泽的秩序光辉。
这光辉带着不容置疑的正确性、必然性、绝对性和稳定性。
其包容了【意志】和【方向】，掌控【律法】各【公正】，构建了【等级】和【阶梯】，最终化作了一件件类似于圣王遗留宝物的秩序概念具象化的宝物。
冰冷的秩序锁链，黑铁锻造的律法宝典，连通上下等级的荆棘阶梯……
每一件都散发出恐怖、冰冷，稳定到近乎扭曲的气息，并且在不断定义何为【仁德】，何为【秩序】，何为【公平】，何为【大同】……
这等气息的扩散，让楚泰变了脸色，玉厉真君直皱眉头，孙悟空气的想要动手敲打两下，菩提祖师若有所思随即反手敲晕蠢蠢欲动的天司命。
混元真君猛地看向天魔：“你将自己掌握的圣王大道交给了君魔？”
“不愧是东极辰光大天第一个窥探到时代变化根本，且有决心放弃自身掌握仙道气数的混元真君，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算计。不错，我将自己掌握的圣王大道交给了他，甚至还将已经推演出来的理想国概念交给了他，虽然同天人鼎内的有些区别，但也是一个完整的体系……”
天魔一边抵御周围的攻势，一边看着动荡的天人鼎，笑道：“你看，蜕变又开始了。”
混元真君分出些许念头看去，那冰冷的秩序锁链，黑铁锻造的律法宝典，联通上下等级的荆棘阶梯正在不断完善，锁链的逐渐消散冰冷的形体，宝典的边缘绽放出柔和的光辉，阶梯也是进一步拆解，消去了大量的荆棘。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可无论是混元真君，还是楚泰都看的分明，看似完善的秩序，本质上是伪装的更好而已。
所谓完善秩序，不过是对于系统性暴力的更新迭代，所谓的进步，不过压迫技术的不断提升。
可以说，君魔的大道是将圣国之中能够治愈他的解药，转化为更加可怕的毒药，不断的从身体、精神、认知多重方面进行压制。
拆解的阶梯上浮现出无穷无尽的光影，每向上一步都有着无数掌声的响起，边缘的琉璃阻隔，是华丽的舞台保护，也是无形的门槛。
宝典边缘浮现出的柔和光辉，消除了律法的严格，但坚硬的宝典本身，依旧昭示其根本的不可动摇，所谓柔和不过是麻醉意志的梦幻泡影。
至于那褪去冰冷，逐渐瓦解的锁链，更是隐藏入方方面面，通过源源不断的重构、传递、更替，用五色、五音、五味，遏制众生的灵性，蒙蔽众生的视线，混乱众生的判断，在无形之中，将些许想法埋入众生的血脉之中。
当然，在君魔这个理论，以及其强大力量的统治下，绝大多数人都能够得到一个相对平稳的，安宁的生活。
“可这不应该作为压在众生的理论，更不该成为你不断摄取众生力量的根基……”
楚泰看着不断同秩序体系融合在一起，且不断更新换代，让渡出越来越多的权利，让越来越多的人过的更好。
唯一未曾变化的，只有处在这个体系最上方的君魔本身。
其智慧引领（拉扯）着众生向前，其力量庇护（构建）众生安宁，其光辉照耀（占据）众生未来。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更进一步的基石。
“哲人王？自私自利版？不对……”
楚泰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目光有些冰冷道：“你的力量不应该称之为哲人王，而是披着伪善和哲人王外皮的极致暴君独夫。果然，你的本质已经彻底变了，在你选择和天魔合作的时候，我就应该确定。”
“说我变了？倒不如说是我想要活下去。”
君魔的力量不断的冲击天人鼎，两仪灯照耀出的心光，即便是点亮其体系下的自我概念，也会被整个体系淹没，甚至被身边最亲近的人，亲手泯灭这点微弱的光辉。
君魔捏起一点心光，嗤笑道：“没有力量的自由，不过是虚幻的泡影而已，所谓的民众，各按其职，稳定秩序就好，可以让他们知道一些事情，但也要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不能触碰的东西……”
“所以你建立认识的屏障，将意识驯服娱乐化……”
楚泰轻声开口诉说着君魔衍生出道理的诸多恐怖和扭曲之处，最后下达定论。
“果然，你已经无可救药。”
“说的好有药可救，你们就会放过我似的？先前天魔展现我力量的时候，那猴子的杀气都快直接冲到我脸上了，当真是可惜啊，我原本是想着配合你们一起诛杀天魔，再做其他事情的。”
君魔的回答，让天魔嗤笑一声：“你那是想要配合他们诛杀我？恐怕是想要借助自身大道的特性，掠夺我体内的圣王大道吧，所以在我借你攻击我的时候，将圣王大道复制给你，你就立刻选择配合我，为的不就是太一手中天人鼎的本源，以及其中完整的圣国大道吗？”
“怎么，那完整的圣国大道如此完美，你现在还没有消化其中道理吗？”
天魔有意指出君魔此刻的状态并不好，试图让楚泰提前动手将其彻底诛杀。
可楚泰没有回应，只是猛地一晃东皇钟，肉眼可见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将看戏的天魔暂时定住，一副放任君魔夺取天人鼎奥秘的态度。
大家都有些惊讶于这等变化，但无论是混元还是玉历，再或者是血魔、菩提、悟空和天司命，大家都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同时动手，四重剑光、阴阳二气、血光琥珀、命运网罗、灵台妙境和定海神针，一重迭加一重，层层迭迭的构建强大的防护体系，暂时将天魔困在其中。
君魔虽然奇怪楚泰这一举动，也担心有诈。
可楚泰这一手是阳谋，君魔无法拒绝这么好的机会，他没有丝毫犹豫的选择彻底吞噬天人鼎。
随着此宝成为君魔的一部分，完整的圣国大道出现在他的体内，强大的秩序力量，进一步完善君魔大道蕴含的体系力量。
无数的秩序显化，让君魔的气息变得越发充满普世认知中的【智慧】【公正】【善良】【无私】【节制】，或者说越来越接近所谓的哲人王。
可也就是在君魔的力量走到极致的刹那，他突然瞪大眼睛，嘴巴微微张开：“太一道友，劳烦你了。”
这个声音君魔永远也不会忘记，楚泰也很难忘记，三位真君和血魔道主也是心中一惊。
正是昔日联合众人，建立圣国体系，并将其进行实验的天人鼎之主。
这位被抹去诸多记录，根本找到任何实质性信息的圣王继承者，此刻却出现在君魔道主的体内，将其短暂的定住了一刹那。
楚泰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东皇钟抛出，这件至宝脱手之后，化作一道流光，洞穿宙光和寰宇的隔阂，正中君魔道主本体。
恐怖的力量，让东皇钟震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不断扫过君魔道主的肉身，震动其本质，攻击其根本。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一缕非常微弱的光辉从君魔道主的大道之中浮现，指引东皇钟不断深入。
君魔道主有所感应，试图挣扎，并且不断责问那天人鼎之主为何一直没有告知他这些，也没有在过去帮助他。
对此，天人鼎之主没有回答，只是沉默的散发出微弱的，一如君魔道主记忆中的光辉。
只是，当年那光辉指引他走向希望，贴近善良，拥抱秩序。
但现在，这光辉在断绝他的生机，抹去他的可能，推他步入死亡。
“你休想！”
君魔道主怒吼，恐怖的威压不断向外扩散，极致的暴力对撞东皇钟。
九歌诸神虚影浮现，牵引出东皇钟的先天本质，以绝对的优势，碾碎君魔道主的力量，攻入他的道果核心，撼动他的根本，撕裂了他的本质。
君魔道主也和果断之人，在此刻自身受到重创的瞬间，过去和未来同时动手，撕裂自身形体，让还未被完全消化，可已经同其道果深度绑定的天人鼎暴露出来。
同时，不断剥离自身道果同天人鼎的关系。
“就是现在！”
那个声音从天人鼎内传出，东皇钟没有犹豫，直接打碎了天人鼎，且涟漪在经过天人鼎碎片的时候，也是在天人鼎之主的帮助下，向着过去和未来扩散，针对整个宙光上的所有君魔道主。
试图从概念上，将过这位从圣王大道之中分离出来的魔道大能彻底覆灭。
“这可不行！”
挣脱东皇钟力量和众人封印的天魔感知到这一点，也坐不住。
他将自己掌握的圣王大道复制给君魔道主可不是为了让他牵制一下楚泰，他可是希望借助这家伙的手，完善另一条秩序道路。
因此，君魔道主现在还不能死。
天魔挥舞牧杖，具象出更多的圣王大道传承之物，出现在君魔道主的身边，试图为其争取时间。

第975章 三魔踏终途
开山斧斧刃划开虚空，让其如同琥珀一般片片破碎。
避水剑牵引虚空碎片，化作浪潮席卷四周。
十多面轩辕镜高悬于空，相互映照，层层迭迭构建镜相迷宫。
又有天人鼎、燧人石等等宝物虚影浮现，充盈四周虚空，拦下了众人的手段，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撼动了东皇钟的力量。
肉眼可见的涟漪出现了片刻的停滞和絮乱，东皇钟本身也有片刻的停顿。
也是在这个刹那，天魔脚下浮现出一条虚幻的宙光长河，涛涛河水冲刷虚空，飞溅的宙光碎片倒映出两个大天诸多过完，涌到君魔道主身边后，将其圈住，防御东皇钟影响的同时，也在试图拉扯君魔道主进入其中。
君魔面色微变，身为大天之中少有的一品修士，他早就将自身道理打磨圆满，凝聚了真实不虚的锚点，确保自身的存在，获得近乎不死不灭的能力。
要知道，在广袤的大罗天下，大天数量数不胜数。
而在绝大多数的大天之中，一品修士是可以追溯宙光到大天开辟之初，通过将自身根本融入其中而修改自己的出身，再顺着宙光长河向前奔流的特性，让自身的生命印记出现在宙光长河的所有时间节点。
这意味着一品修士生活在大天之中任何一个时间节点上，想要诛杀他们，非得要将宙光之上所有的投影全部诛杀才行。
东极辰光大天的一品修士，虽然受限于自身特性，做不到其余大天那样的随意搬弄宙光，获得近乎无限的复活能力。
但真实不虚的锚点，让他们能够凝聚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虚幻宙光长河，同真实宙光长河相互呼应，稳定他们过去的同时，也是赋予他们往来于各个宙光节点的能力，甚至在特地的地方，留下一些逆转生死的后手。
这也导致，一品修士的争斗，除非能够一次性将对方道果覆灭，并将其留在宙光之中的诸多后手破坏，要不然一品修士哪怕当场被诛杀，也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借助留在过去，甚至未来的后手重新归来。
也是这个原因，大天之中的一品修士争斗，除非是涉及到数位一品修士联合布置的绝杀之局，或者出现超越一品的极限力量干涉，否则很少出现生死相搏。
毕竟能够入得了一品，都不是独自一人，真的撕破脸皮妙，不顾一切的死斗，受损的还是大天的元炁和秩序。
当然，一旦真的动手，也就意味着对方掌握了彻底诛杀一品修士的方法。
而现在，楚泰这边显然是两样都占据了，其中诛杀的手法还占据两样。
其一是真实的天人鼎，这个君魔道主入道到得道都非常重要的宝物，借着这次进一步的融合，彻底同其道果纠缠在一起，直接将其真实道果标记出来，甚至还在锚定他隐藏在宙光长河之中的后手。
其二是东皇钟，这件先天之宝，有能力在诛杀一品修士之后，将其死亡的概念送入宙光长河之中，影响整条长河上的所有节点，破坏其所有后手。
最后，楚泰还有诸多配合他的同伴，君魔道主可以肯定，但凡他现在死亡，幸运的避开了东皇钟的影响，也会在复活的下一秒，被混元真君、玉历真君，乃至半残的太乙真君找出来，彻底打死。
可以说，君魔道主这次可谓是必死无疑。
哪怕天魔帮忙，也只是拖延他死亡的时间而已。
而天魔真正的救人方法，其实是他放出来，属于他的宙光长河。
天魔希望君魔道主能够将其道果寄托到自己的宙光长河之中，这样他便可以借助天魔的宙光长河，避开东皇钟的镇压，天人鼎的锚定，以及诸多一品修士的诛杀。
相对的，其道果和其自身则是成为天魔的一部分，最好的结果也是成为天魔的化身。
这趁火打劫的举动让君魔道主非常愤怒，可他又有一丝丝的庆幸，觉得这是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可这个时候，残缺天人鼎的碎片轻微震动，无声的询问出现在君魔道主的心中，询问他真的愿意放弃自己的尊严，成为他人的化身，乃至走狗吗？
“我……”
君魔道主沉默片刻，随即便发现自己被天人鼎之主最后的一丝丝力量蛊惑，并且在他发现自己被蛊惑的同一时间，也是发现天魔同样早就下了黑手，在暗中干扰他的情绪。
这个发现让君魔道主觉得可笑，可又觉得正常。
他抬手洞穿了宙光长河，猛地扑向楚泰，残留的道果共鸣所有能够感知到的力量，以【暴力】镇压，以【压榨】和【剥削】惊醒【掠夺】，最终化作纯粹的暴力，试图同楚泰争锋。
“我懒得继续和你纠缠！”
楚泰大概知道这位君魔道主想要做什么，可他也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苍穹的崩溃速度正在变得平缓，甚至开始出现消退的迹象。
这无疑代表了天和天魔道主的争锋走到了尾声。
东皇钟的声音响彻四周，涟漪再次出现，在君魔道主的眼中，东皇钟上方先是浮现出一位虚幻的少女，其周身环绕着浓郁的生机和造化气息，她垂下眼眸，挥舞一柄长剑，消去他身上残留的生机，甚至是造化的概念。
在少女动手的瞬间，又有一位阴沉的黑袍中年和一位俊朗的青年显化，一人锚定死亡，一者斩断变速，让君魔道主能够感知到的所有未来都走向消亡的结局。
甚至，这些未来还在反向影响他的诸多后手，将那些因为东皇钟而受损的手段纷纷崩溃。
最后一男一女手牵手走出，腾空而起，卷起浪潮，衍生出一条全新的宙光长河，对着他冲刷下去，让宙光的流速不断加快。
在外人看来，就是君魔道主扑向楚泰，身体便迅速消散，化作无数流光消失在虚空之中。
下一刻，大天之中道则法理震动，青始真君的先天一炁也无法压制这等变化。
楚泰屈指一弹，东皇钟内又是飞出一位云雾环绕的青年，融入虚空之中，暂时顶替了君魔道主的位置，稳定了当前大天的道则法理运转。
也是这个刹那，苍穹之上浮现出一缕非常细微的，非常微弱的光辉。
这道光辉源自于两股力量的相互角力，苍穹的破碎便是二者碰撞产生的余波。
因此，所有看到的人，都很难想象那一缕微弱的光辉，是怎么在这两股力量的冲击下，留存下来。
当在光辉出现之后，苍穹受到的冲击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似乎某个原本应该是一体的东西，现在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偏移。
这种偏移又是带来了另外一种高纬度的细微波动。
原本正在为君魔道主选择而不悦的天魔察觉到这一点光辉后，猛地看向苍穹。
在感受到那波动之后，天魔直接惊呼出声：“这不可能！区区一个天魔道主怎么可能真的将天和天分开！这绝对不可能！”
近乎惊恐的惊讶让天魔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眼中浮现出清晰可见的惊骇。
可下一瞬，一阵清脆的琉璃破碎声响。
紧随其后的便是一道虚无缥缈，近乎于空无的刀光出现在苍穹之上，其表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且在不断开裂，最最终宛如梦幻泡影一般破碎、消散。
耗尽一切，只剩下朦朦胧胧虚影的天魔道主的虚影出现在半空之中，他叹息道：“原来如此，这便是太上一炁化三清时看到的东西吗？可敬，可畏……”
浓烈的情绪出现在这位天魔道主的身上，最终他又是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可惜我看到的太迟了……”
下一瞬，这位天魔道主，也是如同先前的刀光一样，化作了虚幻的泡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离开，让全场短暂沉默，而后便是天魔疯狂的撤离。
天魔完全不理会楚泰等人的攻击，他情愿放弃圣王大道，情愿放弃两方大天的所有根基，也要借助大罗天之力，离开此地。
天魔的举动让楚泰等人更加心惊，他们一边阻拦，一边询问对方到底在逃什么。
对于楚泰等人的询问，天魔丝毫隐藏的想法也没有，就是想要快点离开。
“快走！天一直想要分离自己身上部分天的概念，虽然不知道天魔道主是怎么做到的，可他既然做到了部分，现在又消亡了，谁也不知道天会做什么！”
说完，天魔便试图离开，可就在其离开之前，却感受到一股力量落下。
“不！我还有……”
天魔似乎感应到什么，可他话都没有说完，就是被那股力量同化，随即便化作一股无意识的力量向着四周扩散，向着血魔道主侵蚀过去。
以先天一炁维系大天的青始真君也是感受到了恐怖的压力，在他的感知之中，此刻的天魔力量，已经彻底异化成为无比扭曲的力量。
【混沌】【分别】和【变化】完全混杂在一起，并且将三者的力量提升到极致。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道则法理被随意的分离、重组，随意的衍生、变化，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走向绝对的混乱和绝对的混沌。
无数扭曲错乱的力量，完全无视了道则法理的变化。
大天发出悲鸣，血魔道主被打得节节败退，诸多异化的生命出现在大天之中。
楚泰急忙摇动东皇钟，镇压这等变化。
无数涟漪以东皇钟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不断影响着天魔残留的力量，相互僵持。
隐约之间，楚泰感受到天魔留下的力量之中，蕴藏着一股类似于东皇钟内的先天之力。
他瞬间想到了天魔的来历，对方应该是某位道君的化身。
‘所以，他想要借助大罗天离开的举动，引起了他本尊的注意，让其本尊的部分力量落下，导致他被第一时间同化，然后开始侵染大天？’
当这个念头才升起，楚泰就觉得荒唐，除去大半借助外力修行之人，其余有所成就的修士，哪一个不能够收拢自身力量？
猜测道君一流力量被引动，还不如直言对方希望看到这一幕。
唯一的问题是，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弥罗天帝的劫数应该已经过去，按道理对方没有再次动手的理由才对。
‘总不可能是我等大天之中又有谁要证道吧……’
不同于先前，这个念头升起之后，楚泰突然有些僵硬的看向苍穹方向。
他发现那一缕微弱的光辉正在疯狂的碰撞，苍穹之中不断有气息分出，融入其中。
先是生出微弱的灵性，而后是诸多道果虚影，下一瞬便是二品境界、一品境界，然后不断提升，一直推倒一个非常可怕的境地。
“这混蛋想要干什么！”
楚泰忍不住骂了一句，刚想要调动东皇钟的力量，那才消停一下的天魔之力又开始暴动。
玉历真君、混元真君上前道：“你且看着，我们去试探一二。”
孙悟空见状也想要上去帮忙，可弥罗天帝突然开口，让他们回来。
“此乃东极辰光大天劫数，你等速速回来，不可久留。哪怕是帮忙也要留在我等大天之中，隔着两天联系帮衬，否则原本一方大天的劫数，很有可能被人利用，出现扩大化的问题。”
听到这话，孙悟空也不得不选择舍弃部分根基，将金箍棒送给楚泰：“此物你也知道其功效，只希望用到的时候，能够定住对方一瞬。俺老孙先回去了！”
说完，便是跟着天司命和菩提祖师回到仙显道化大天之中。
至于两位真君，布置诛仙剑阵，试图斩杀那光辉显化的存在，却惊讶的发现他们的攻击，竟然有一种进攻大天本身的感觉，似乎再加大一点力量，便会将大天苍穹劈开。
苍穹之上的天见到这一幕，发出一声嗤笑，而后有些兴奋的看向那光辉。
看到这一幕的玉历真君，剑诀一指，四道剑光来回纵横，于有无之间出入，向着天绞去。
同斩入光辉一样，四道剑光最后斩中的是苍穹本身。

第976章 天意终失算
“汝等，该死！”
对于自己的攻击，天可以视作等闲，可对于光辉的攻击，却是他无法接受的。
这是千百万年来，又一次出现的变化。
他不能容忍任何影响，导致这个变化出现问题。
他垂下了“目光”。
在天的视线之下，混元真君和玉历真君都是感受到了可怕的威胁，那是足以无视后天一切现象，一切力量，一切变化，至高至上的存在。
在他的注视之下，寰宇冻结，这种冻结并非一般意义上凝固，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是被人以恶意关注的阴冷感觉，可现在这种冰冷的感觉，实质化，让空间难以动弹。
连带着宙光也是凝固，就好像当前宙光长河被人掐去一小段，一切都不再流动。
当紧随其后的是，炽热的，燃烧的感觉。
这是天的愤怒具象化，并非实质化的火焰，而是单纯的情绪带来的影响。
明明应该是无声无息的情感，此时却爆发出比群星爆炸还要猛烈百千万亿倍的力量。
刹那间，虚空、宙光、元炁、心灵全部被扭曲、压制、坍塌，玉历真君长袖一甩，一片清如水，亮如光的剑气脱手而出，看似极清极澈的剑气，实则真君道果锋芒的具象化，足以斩断世间九成九的东西。
可落入四周，却迅速扭曲、衰败，化作无数流光消失。
混元真君见状，阴阳二炁交错，太极弧化作金桥横跨虚空，拉上玉历真君离开。
金桥之上两仪之道具象，均衡之理显化，任何攻击落在其上，都会受到相反的力量对冲，然后在阴阳两仪的挪移之下，偏移原本的攻击轨迹，无法命中桥上的人。
可在天之怒火之下，金桥还是受到剧烈冲击，先是浮现裂缝，而后是无数金色的粉末从中流出，最后整座金桥被愤怒的余波震碎，成为漫天金粉散落虚空。
“倒是会躲。”
天回望光辉，苍穹轻微震动。
自上而下，太虚层浮现出无数裂缝，整个苍穹似乎又出现了崩溃的迹象。
而后是九霄层，诸多隐居于此的仙家洞天、道场全部炸裂，许多隐居其中的二品、三品修士损失惨重。
星斗层三百六十五颗星辰错位，八万四千恶煞相互碰撞，无数蕴含毁灭的风暴在空旷的星斗层内旋转，无数修士试图稳定，却被天之怒意波及，纷纷炸成漫天血雾。
宙河层内原本稳定的虚空宙光能量沸腾，其中亿万群星投影纷纷炸开，人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居住其中的诸天秘魔纷纷被错乱的力量裹挟，化作恐怖的怪物，四处飞舞，冲入下一层神网层，直接破坏了人间的水循环体系。
无穷水系运转的力量被诸天秘魔裹挟着冲破了雷火层的封锁，至刚至阳的乾天罡气瞬间炸开，无数雷火涌动，却根本无法阻拦，只能化作无穷的雷霆向着人间落去。
罡煞层四千八百种不同的罡煞元气被搅动，却又吸纳雷火，接收诸天秘魔，化作无数的神魔虚影，掌握天地之中的道则法理。
期间，东岳神系想要抗衡，诸多仙门也试图抵抗，却只能一退再退，许多仙道修士不得不于千光层显化，试图拦截这等冲击。
只可惜，在天之怒火之下，青始真君都无能为力，二品、三品修士在第一时间被镇压，区区一般修士，又如何能够抗衡源自于天之怒火的诸天神魔的力量。
因此，天象层还是迅速沦陷，各地雨、雪、雹、霜、露、云、雾等一系列天气现象全部错乱，人间陷入了无边的恐怖之中。
更加麻烦的是，随着天的力量压迫原本的秩序，天魔的变化之能越发恐怖，无数无形的、扭曲的、错乱的力量开始在大天之中蔓延，许多生命表面开始浮现出诸多异相。
期间，东皇钟分散出去的道果碎片虽能在一定程度上阻拦这等影响，可对比整个大天，终究是杯水车薪。
楚泰有些担忧，正在思考如何应对的时候，
已经无法压制天魔【变化】道果的血魔道主却突然想到什么，猛地看向楚泰，开口道：“太一道友，昔日你的承诺，能否兑现？”
楚泰还没来得及回答，血魔道主望着不断崩溃的苍穹，看着勉强对抗天的两位真君，看着隔空施加影响的后圣帝君，以及不断试图扩大通道，让更多支援落到大天之中的太乙真君。
“如今天地将倾，万灵危如累卵，如今唯有重塑造化才有机会压制对方。还请道友以少司命和大司命之力，助我一助，让我回归天地大循环之中，然后让湘君湘夫人帮助我追溯过去。”
“道友，你想要做什么？”
楚泰其实是猜到了血魔道主想要干什么，但有些不敢确定。
血魔道主轻笑一声：“我看过仙显道化大天之中不少修行之法，知晓其中有一位非常特殊的存在，名唤造化母，为一切造化之根本，乃天地生机之源头。”
“我以身化道，归入天地造化大循环之中，若是功成，那我之道果将彻底圆满，是天地之幸，亦是我之幸，日后成就先天亦无劫数可言。”
血魔道主目光回望，深深凝视楚泰，一字一顿：“若，我没能成功，此身道果便尽数托付于道友你。只希望此残存生命之道，能够在道友后续救人的征途上，略尽绵薄之力，助你……多护得一方生灵……”
话语落下，血魔道主意志散开，完全融入其道果之中，一边同天魔争斗，一边融入天地生命循环之中。
看到这一幕，楚泰手中东皇钟祭出，猛烈摇晃，少司命和大司命显化，两重还未圆满的一品道果落下。
一男一女两位神祇虚影出现，少司命的身边是万物萌发的景象，【创造（谷神）】蕴含的无边生命力帮助血魔道主压制天魔【变化】对生命的侵蚀速度。
或者说【创造（谷神）】道果和血魔道主的【太阴全形】道果相互交融，蜕变速度反而超过了天魔的【变化】，原本因为【变化】而出现的变异、异化，开始成为了外力对于生命本身的刺激。
隐约有一种血魔道主借助众生的力量，消化天魔的【变化】道果的迹象。
当然，这等庞大的生命力蜕变，对于大天本身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时候，就要有大司命的帮助，【轮回（幽冥）】衍生出生死循环、万物寂灭的道理，打断了不断向上，不断延长的生命力，反而开始压制蓬勃的生命，同样也是断绝了许多【变化】能够影响的方向。
血魔道主则是借着这个机会，将死亡和生命结合，融汇入【造化】的概念之中，推着自己不断向前进发。
也是在其向着过完追溯的时候，湘君湘夫人的力量在这个过程中显化，【宙始（太始）】道果的力量融入血魔道主的宙光长河之中，辅佐他向着大天开辟之初不断追溯。
随着三重道果辅助血魔道主不断向前追溯，四者的力量不断交织，在一般人看不到的境域之中，无数的生命在生成、绽放、衰败、消亡，无数生命的虚影在其中显化，从浮游生物到洪荒巨兽，从初生的幼儿到白发老者，无穷的生灵，也是富裕时间诸多意义，让命运的本质再次昭显。
而这个过程，也是让【宙始（太始）】道果的力量进一步完善。
感受到这一点的楚泰，剧烈摇晃东皇钟，将少司命道果体系、大司命道果体系和湘君湘夫人恩道果体系完全显露出来，填充入大天之中。
配合先前为了支撑大天，已经显露出的【承天】和【天神（天仙）】，楚泰手中留下的道果力量只剩下云中君的【神仙（至真上圣）】，东君的【东君（青帝）】，以及河伯的【勾陈（遁一）】。
看着虚空之中还在崩溃的苍穹，楚泰看了眼【东君（青帝）】，将其一并舍去，帮助众生争取更多的时间，压制天魔的【变化】力量。
“嗯？”
上方的天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其动作开始放缓。
楚泰若有所感，看向大罗天的方向，在他的感知之中，似乎有什么力量从大罗天内蔓延出来，压制住天的本质，断去他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削去他力量之中许多强大的特性。
这等变化，不单单楚泰感受到了，下方挣扎的玉历真君也是有所感知。
他的眼睛猛地亮起，四道剑光再次出现，斩向苍穹本质的方向。
这一次，明明没有落到天和光辉之上，可无论是天还是光辉都是受到了影响。
同时，混元真君似乎也是有所感悟，身边阴阳二炁散发出古老、原初的气息，上下一交错，便完成天象层的梳理，稳定了千光层，且不断向上修复问题。
天有些愤怒，可其力量受到限制，能够降下的影响也是越来越低，连带着天魔的变化也是受到了一定的限制。
很显然，先前天魔的变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得到了天的支持。
如今天之力被削，原本配合压制天魔的青始真君也是露出笑容，他掌心浮现出一枚宝珠，绽放出八十一色光辉，稳稳压制住对方，让楚泰能够空出手去帮助混元和玉历两位真君。
青始真君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之中：“陛下，既然你不要脸面，降下超过界限的力量，就不要怪我等同样不讲规矩。”
真君嘴上说的霸气，暗地里却暗搓搓的传音楚泰：‘太一道友，天的力量超过了界限，引起了大罗天的反抗，可大罗天本身不好降下超过一品的力量，还需要你的东皇钟去压制那家伙。’
‘正好，我发现了他的一个弱点，便让我以东皇钟的力量，让他苦苦等待无数岁月的机会，化作飞灰吧。’
楚泰回应之后，看着手中的东皇钟，就在刚才，他感受到自己同东皇钟最后的一点点隔阂也是消失，很显然这件宝物从诞生之初，功效之一便是为了应对这等劫数。
再次感受到诸位大罗天中前辈算计之可怕的楚泰，莫名的有些理解天魔道主当初的想法。
但理解归理解，他并不认可对方的一些想法，也没有在这点感想上过多停留，拿起东皇钟腾空而起。
先是河伯道果体系的一品道果【勾陈（遁一）】显化，从方方面面打算将光辉引导向必然的死亡，这等让天愿望落空的想法，得到了冥冥之中诸多生命的认可。
‘凭什么你希望出现的东西能够降生，而我等要为了你的希望而死亡……’
‘一个吸食无数生命的存在，能得到的只有诅咒，我诅咒你无法降生……’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去死死死死死死……’
一声接着一声的呐喊，一声接着一声的喝骂，一声接着一声的怒吼，从无数生命的口中传出，最开始还只是细不可闻，渐渐的变得无比洪亮，从一个地方，到整个大天，都是回荡着对于那光辉诞生的拒绝。
可这等力量在天的面前依旧毫无抵抗能力，哪怕楚泰携带众生的决绝，以【勾陈（遁一）】，配合【创造（谷神）】和【轮回（幽冥）】，也无法断绝那光辉在天之力庇护下的生机。
望着不断排挤光辉的亿万生灵，天只是发出一声嗤笑，便再没有反应。
可楚泰不这么看，他祭出东皇钟第二次发起冲击，这一次依旧被天阻拦，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混元真君又修复了罡煞层和雷火层，甚至神网层也是逐渐修复，正在一点点的试图再次将天之力束缚起来。
同样，玉历真君的攻势越发迅猛，好几次斩中光辉，让天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玉历的身上，唯恐那光辉被玉历的剑光覆灭生机。
楚泰也是在这个时候，再次祭出东皇钟，甚至他自身也是融入其中，猛地向着那光辉冲击而去。
天自然不敢大意，降下诸多力量阻拦，而玉历真君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四道剑光紧随其后。
最终东皇钟再次被击飞，【勾陈（遁一）】也是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可楚泰却哈哈大笑。
天似有所感，看向光辉，而后雷火显化，星光破碎，那光辉之中浮现出一道果的力量，其名【神仙（至真上圣）】。

第977章 钟碎唤弥罗
【神仙（至真上圣）】是云中君道果体系最高位一品道果的名称。
【神仙】是天人合一的产物，是确保修士自身在天道人道中保持平衡的一种道果体现。
【至真上圣】则是更加偏向于神道，是天道包含人道的一种体现。
而从灵性的角度出发，【神仙】是个体灵性向着宇宙根本的一种靠近和升华，或者说复归。
个体的灵性在这个过程当中成为了天地的一部分，进而得到一个对应的位置，掌握诸多神权。
这个过程也可以理解为自我和外在构建了一种动态的、和谐的平衡关系。
【至真上圣】则是宇宙本身向着现实世界的一种主动显化。
是天心在灵性的侵染过程中的下降，对应的其实是天地化孕万物过程中，灵性对于天地运转规律的一种干预。
这个过程，也可以理解为人道潜意识对于天地运转的一种干涉具象化。
二者一上一下，涵盖了灵性诞生的两大源头，同样也是对于那光辉最可怕的干预。
无论是从上往下，还是从下往上，都足以破坏光辉和天的关系。
“混账！”
天震怒不已，浩瀚天威携带群星破碎的概念落下，狠狠击打在东皇钟之上，哪怕宝钟位格极高，当天动用的力量之中也有不逊色的天威，且对方显然更加精通那等先天力量的操控，轻易破开楚泰的防御。
伴随着一声东皇钟发出的悲鸣，楚泰连续后退，宝钟坚不可摧的钟壁之上，显露出一道狰狞的痕迹。
天乘胜追击，第二波天威落下，气势更胜先前，东皇钟腾空而起，再次迎上。
可在天威之下，东皇钟依旧难以抵抗，其中诸多道果体系纷纷发出悲鸣，随着一声脆响，原本只是存在于表面的痕迹彻底裂开，丝丝缕缕暗淡的霞光从缝隙之中流淌而出。
等到第三次天威落下的时候，东皇钟内残留的力量已经无法支撑，诸多道果体系构建的防御也是一重重的破碎，直到整个宝钟无法支撑的时候。
宝钟最深处突然涌现出一缕霞光，赤、碧、青、玄、绛、黅、紫、练、缙九色光辉层层铺张，相互交融，化作一轮宝光，勉强抵御天威，又有一尊神祇出现在宝光之中。
神祇抬头看天，任由天威将自己洞穿，他轻笑道：“你又杀了我一次。”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留下了力量。我看过所有的过去，你……”
天的话没有说完，那神祇笑道：“我留下的力量或许被使用了，但你是不是忘记了，我将我的名字之一，赠送给了另外一位小友，继承弥罗之名的他，自然也能够引动我的部分力量……”
话没有说完，这位神祇便彻底消失，只留下东皇钟发出一声声悲鸣。
处在仙显道化大天之中的弥罗天帝心中有感，原本只能隐约感知到的某股力量，随着东皇钟的悲鸣变得更加清晰。
弥罗天帝可以清楚的感知到，那股力量的主人正在沉睡，当随着弥罗天帝的力量不断上升，那位存在逐渐散发出一种自己还活着，或者即将降生的情感。
同一时间，东极辰光大天之中，似乎也完成了某种科仪。
天的力量再次下降，两方大天的天之概念也是变得更加稳定。
作为东皇钟现任主人的楚泰，隐约看到了某个场景。
在某个古老的时代，某位看不清外貌的至高存在回归本源，在其回归的过程中，楚泰完全无法记下任何东西，只知道他的形体化作了万象的根本，无数道炁从祂的身上分散出来，一尊尊神祇从道炁之中孕育而生。
这些道炁本身就蕴含着诸多信息，只是看到楚泰便知晓了其名称，也明白其对应的上帝和道君。
其中最为强大的莫过于是天，属于独一档的存在，略低于他的诸位帝君之中，楚泰感受到了那位虚幻神祇的气息，虽然有些不一样，但楚泰有一种感觉，二者是一位神祇。
并且，在所有道炁之中，为数不多看上去似乎没有入先天的道炁，给楚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好像是天魔的源头……’
楚泰心中升起这样的念头，还未来得及细细思索，眼前的场景便出现了变化。
他看到天开始诛杀许多跟他同根同源的帝君和神祇，在得到更加强大力量的同时，也是让其道果同天彻底绑定在一起，使原本应该是存在隔阂的二者，彻底没有了分别。
这个过程对于楚泰而言，刺激非常大，不单单其中蕴含了天和那位神祇的隐秘。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那位至高回归的过程，还是后来道炁衍生神祇的过程，再或者是天和天的交融，都让【神仙（至真上圣）】得到了质变。
楚泰心念一动，那原本被【神仙（至真上圣）】影响的光辉顿时生出变化。
天有所感应，想要动手阻拦。
可先前诛杀虚幻神祇的举动，本身就是一场科仪，一场让【天】彻底成型的科仪。
这直接将天高高架起，将其彻底悬浮于空中难以干涉人间。
而楚泰则是不断干预那光辉，将其一点点侵染上他的气息。
毕竟他的太一之道，本就有着牵引灵性诞生的能力。
而此刻，正好可以施加在那光辉之上，将这个原本可以承载天之概念的容器，化作楚泰的形状。
整个过程，天看的一清二楚，心中的怒火也是化作了无数天火落下。
可大罗天的束缚，科仪的封禁，外加诸位真君的帮助，天能够对楚泰施加的影响微乎其微。
而剩下的那点力量，根本破不开东皇钟的庇护，甚至反而被逐渐恢复的诸多道果体系拆解吸收，用来修复东皇钟的力量。
“你休想！”
天越发暴躁，天火、雷霆不断落下，可就在楚泰彻底将光辉化作自身形状的时候，天突然停下了举动。
楚泰面前的光辉之中传出了天的声音：“果然，你的力量能够帮助我进一步独立出来啊，就是可惜了，同天的联系似乎也被斩断了，而且似乎也坚持不了太久……”
光辉伸出手，掌心逐渐浮现出丝丝缕缕的天之气息。
很显然，这被天夺取的光辉身躯，在同天产生联系的瞬间，本质就开始被扭曲了。
楚泰低声道：“既然如此，你何不彻底放下？”
说着，东皇钟再次摇晃起来，层层迭迭的光辉浮现，将那光辉化身困在其中，而后诸多道果力量落下，试图将其炼化。
天只是耻笑一声：“你为何会觉得这等力量能够伤的到我？”
“为什么不能呢？您忘记我最初的道果碎片是什么了吗？”
楚泰同样嗤笑，天的表情顿时愣了一下。

第978章 天门镇苍穹
“我最初的道果碎片是【童子】，是云中君道果体系的九品道果碎片，这是东皇钟凝聚的第一个道果碎片，也是我修行过程中最重要的转折点。”
“后来，经过【云游之士】【方术士】【羽客（飞仙）】【祭酒】【幽逸道人（云中君）】【至人】【上真（大圣）】，最终凝聚出的一品道果，名唤【神仙（至真上圣）】。”
“这些道果其实也很好的承载了我的修行之路，一直以来，我身上都加持着云中君体系的道果力量。”
楚泰的声音缓缓传出，天体内逐渐浮现出越发清晰的太一之道。
一个个大大小小太一之轮在天的体内显化，不断向外扩展，构建庞大的太一体系，其中有着芸芸众生，有着红尘万象，有着山川河流，有着风雨雷电。
“因此，在我将【神仙（至真上圣）】融入你那还未成型的化身之时，本质上是我将我的道路作为其孕育和诞生的根本，用来刺激他的灵性诞生。”
伴随着楚泰话语落下，诸多信息在太一之道的影响下汇聚，涌动，不断刺激那光辉的变化。
“刺激他的灵性诞生，你以为一个新生的灵性能够争的过我？不，你以为我会允许这样的灵性诞生？”
天感受到自己体内变化，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天的气象越发浓郁，覆盖了诸多未来可能性，而冥冥之中楚泰的力量也是被天侵蚀，让其同上方的苍穹联系越发紧密。
“您还没有发现吗？你的情绪已经越来越丰富了。”
楚泰这话让天心中一惊，随即力量更加不受控制。
“所以，你为什么要继续臣服于天？自己独立出来不是更好吗？”
楚泰宛如过去的天魔，在蛊惑着天的意志。
天嗤笑出声：“当真是井蛙观天，不知天高地厚，你以为自己这点能耐能够影响到我？”
“若不是大罗天中诸位道君合力，又有那家伙算计，重现当年的事情，你以为自己能够干涉我？”
“你渴望的不是同天分化吗？那你……”
楚泰想要继续蛊惑，当天身上的天之气息变得更加强大，耳边随即便听到了天的嘲讽：“明白了吗？我同天的联系岂是那么容易分开的。”
“我一直很清楚，之所以这么说，是想要麻烦你自己断去亿万分之一分离的可能性。”
楚泰的回答让天愣了一下，哪怕知道楚泰所言不过是故意激怒自己，可天还是忍受不了，想要再次动手，却有些惊恐的感受到东皇钟的力量竟融入了自己体内。
“你想要做什么？”
“就在刚刚，我在那位神祇留下的力量之中看到了一丝丝属于你们的过往。而随着他的消失，我也彻底掌握了东皇钟，掌握了其中【天门】的概念。所以，陛下啊，请您回去吧！”
说着，东皇钟轻轻一晃，那光辉开始不受控制的向着苍穹的方向升华上去。
天想要挣扎，当楚泰的力量同其牢牢的联系在一起，他怒吼道：“你疯了，现在你我联系在一起，一旦我回归本体，你也会被拉入天之概念中，你想死吗？”
楚泰只是轻轻摇晃东皇钟，嗤笑道：“没想到，高高在上的你，在失败的时候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看来后天种种对你的影响非常大啊。还是说你根本无法控制后天的情绪？”
“至于我的问题，还请你放心，我可没打算去死，最多是和你隔着门，做个伴。我在门外，而你在门内，一个是看守，一个是囚徒，互相禁锢对方。”
楚泰这话说的有点咬牙切齿，毕竟他过往的诸多经历，都同这位有着密切的联系。
若不是因为眼前的天，很多事情都不会发生。
而他从东皇钟内获得信息，又很清楚自己无法诛杀天。
既然做不到将其诛杀，那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彻底禁锢对方，让他再难干涉后天的变化。
当然，这其中楚泰也有着自己的思考，他也算是看出来了，眼前的天在大罗天中必然不被人喜爱，自己这么做想来也能够得到部分道君的默许，成功的概率会多很多。
天似乎也是看出了楚泰的想法，忍不住讥讽道：“你说你看到了他的部分记忆，那就应该知道你和我境界上的差距，真以为拿一件先天灵宝就能够和我抗衡不成？也就是在后天，入了先天，你必然会在第一时间被我……”
说到一半，楚泰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出现，随后天的目光立刻出现了变化，看向仙显道化大天的方向。
过了一个刹那，楚泰才是感受到仙显道化大天出现一定细微的变化，紧接着无边异相从弥罗天帝的身上浮现，那是四十九重璀璨光轮，重重叠叠，相互交织，相互交融，衍生出一层层朦胧的琉璃光晕，在这些光晕之中，界限被消弭，原本处在两极的概念开始重叠在一起。
生与死的运转形成了统一、虚与实的壁垒消散无形、天与地的概念浑然一体、时与空的经纬被重新编织……
这四十九重光轮所演绎出的诸多变化，每一种都能够垫付众生的认识，可就在这无限的变化之中，其最核心的中央，是一枚包含无极，包罗万象的黍米宝珠。
在这宝珠之中，又有一重重光轮浮现，一个个天地孕育，无数生灵在其中修行得道，而后汇聚到一位帝君的身边，楚泰凝神看去，发现其形象同弥罗天帝有三分相似。
对方似乎也是看到了楚泰，拱手致谢的同时，四十九重宝轮落下，融入楚泰的太一之道中，将囊括生死、贯穿虚实、连接天地、统御时空的极致宏大概念，以及落在芸芸众生方方面面的无穷精微奥妙尽数托付给了楚泰。
有趣的是，明明不是一样的道果，却非常完美的融入楚泰的太一之道中。
恍惚之间，他看到了太乙真君的虚影，感受到了他的乾坤万象道果，那正是那位帝君包罗万象之道的衍生，也是其在东极辰光大天的投射。
瞬间，楚泰明白了许多事情。
东皇钟本该属于那位帝君，他获得此物便是承担部分属于他的因果。
又因为他同那位帝君的因果，所以才会在来到这方大天的之后，拜入太乙仙门。
同时，那位帝君同天有着密切的联系，最终才会导致自己同天纠缠在一起。
最后，楚泰的太一之道，本就同那包罗万象之道互为表里。
对于楚泰而言，太一是本，万象是衍生的概念，但万象本身也可以视作是一个整体，无论是万象如何运转，太一可以是所有现象的起点，也可以是所有现象的终点。
对于那位帝君而言，万象是本，太一只是其运转的一个过程，无论太一如何变化，都不过是万象的一部分而已。
二者相互包容，相互成就，最终将东皇钟彻底融化。
或者说，二者的力量将东皇钟的本质引导了出来，让其褪去外壳，重新化作先天道炁的样子。
天感受到了威胁，想要离开。
可楚泰怎么可能如他所愿。
死死拉扯，最终将融化东皇钟所得的先天道炁，以太一和包罗万象的道理，构建出一扇门缓缓落下。
“不！”
天发出一声怒吼，可随着门户镇压苍穹，天的声音彻底沉寂了下去。

第979章 太一塑紫籍（大结局）
天门落地，整个东极辰光大天都出现了片刻的停顿，而后一片纯净无暇的白光宛如潮汐一般向着四面八方扩散。
恍惚间，大天之中一切生灵都是看到虚空之中立着一扇巨大的，阻隔苍穹的门户。
门户非金非玉，通体洁白无瑕，没有丝毫杂色。
可这门又给人一种非常纯净的感觉，好像纯净到能够吞噬一切颜色和光辉，让其成为一个特殊的奇点，让所有人看到他的人都不由自主生出一种被其吸引，渴望靠近的感觉。
楚泰看着门户，他也是被这门的气息吸引，那门户的就像是阻拦了【有】和【无】、【已知】和【未知】，【万象】和【唯一】，似乎只要推开门就能够超脱一切。
“虽然你这门户确实存在【飞升】【超脱】的概念，可你这样一直看着，可不行啊……”
回头看去，楚泰见到了一个虚幻的影子，他的身后有着四十九重光辉转动，层层迭迭，演绎出无限的变化，以及无穷无尽的可能性。
“您便是弥罗天帝的源头？”
“亦是太乙真君的源头。你称呼我为弥罗便可。”
弥罗回答后，看向楚泰舍弃东皇钟锻造出的天门，感慨道：“兜兜转转，最后成为了门户，倒也是有些意思。”
说着，弥罗将手按在门户之上，四十九重光轮烙印其上，相互迭加，在纯白的门户上渲染上诸多色彩，让其看上去华丽许多，同时也消减了其至纯至净带来近乎吞噬的奇妙感觉。
唯一的问题是，楚泰同门户的联系非常紧密，在四十九重光辉渲染门户的时候，他恍惚间看到了无数生灵的生活经历。
楚泰能够感受得到那些生灵并非真实存在，而是留存在某些人的记忆之中。
只是因为弥罗的境界高妙无比，能够化虚为实，硬生生让这些生灵获得了新生。
“这是您的道路？”
“嗯！”
弥罗点了点头，目光悠远，嘴角含笑道：“当年我答应过他们，会一直记住他们，这份誓言我从未忘记。后来我为了救下更多的人，我倾尽所有，陷入一场不知何时才能清醒的沉眠之中。”
“在沉眠期间，他们的记忆一直陪伴着我，可我却没有料到，我心之所系，让梦境无限延伸，让他们在其中经历了无数的悲欢离合，于百千万次轮转之中，磨砺心性，升华灵性，最终竟渐渐超脱出了我的梦境藩篱，如同雏鸟破壳，将要脱离而去。”
说到这里，弥罗的语气不由带上些许的感慨，以及一丝丝的后怕。
“长梦迷离，让我心神混沌，浑浑噩噩之中，竟将他们的重生视作是我要将他们遗忘了，以至于生出妄念，试图将他们囚禁在梦境之中。若非你将我唤醒，我还不知道要在这无知无觉间，闹出多少乱子来。”
楚泰静静的站立在一边，并没有回应，他看得出来，那些在梦境之中得到实质的生灵同样感谢着弥罗。
所谓的囚禁，其实是他们自愿留下的，他们也想要陪伴这位不知什么原因，陷入长眠的道君。
他们用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灵性，在弥罗长长的梦境之中，编织出无数的故事，陪同他一起等待着再次醒来的那一天。
当然，这相互关怀，相互陪伴的行为，也是让这些生灵的灵性得到了不小的蜕变。
加上一次次轮回的经历，更是将他们的根器和元炁打磨的越发通明、澄澈、圆融，并且随着弥罗道君的醒来，他们过去积累的无数力量也是得到了显露。
哪怕是根器最为浅薄之人，也有望得证上乘功果，若是那些磨砺到巅峰的存在，楚泰怀疑他们的修为境界很快便可以追赶上他，开始尝试逆返先天的修行。
弥罗显然也是看出楚泰的想法，他笑了笑：“算了，不说我的事情了，说说你吧，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东西？好好的一件先天灵宝就这样被你舍弃了，铸就了这特殊的门户，你真打算以门户的概念步入先天吗？”
“自然不会，原本我还有些纠结如何改变，有了道君您先前的帮助，现在倒是轻松许多。”
说着，楚泰把手按在门户之上，四十九重光辉向内重迭，最终化作了九位神祇的浮雕。
这些浮雕不是死物，更不是装饰，而是楚泰原先掌握的八重道果，也是太一之道律动的具象化产物。
位于门户最上方的浮雕自然是东皇，其身形缥缈，光辉纯净，最是接近苍穹。
东皇身上有着显而易见的仙道和神道概念，二者宛如龙蛇在他身上盘旋，源源不断的从苍穹之中抽取天之概念，分化仙神两道，衍生重重洞天福地、神域道场。
在东皇下方，是光辉璀璨的东君和朦胧灵动的云中君。
前者宛如一轮大日横空，绽放出无穷的金色光芒，每一道光线之中都蕴含着原始的、纯粹的、蓬勃的生机，后者则朦朦胧胧，好似隐藏在云雾之后的明月，散发着清冷的灵性光辉。
二者的力量交织，宛如日月交泰，百千万亿的光辉丝线，在虚空之中来回交错、缠绕，而每一次的交融，都会衍生出无数仙真、神祇的虚影。
再往下便是大司命、少司命和湘君湘夫人。
其中大司命周身散发着死亡和空寂，少司命则是造化万物的生机。
同东君不同的是，少司命的生机更接近于实质，而东君的生机更接近于概念，说是生机，更接近于宇宙本身的活性和生命力。
因此，大司命和少司命力量的交织、凝结，推动的便是万象的生死变化，无论是人从幼儿到老年，还是草木的枯荣交替，再或者是山石的风化重塑，都是大司命和少司命运转的结果。
这过程中，湘君湘夫人立在身边，宙光化作长河，在二者脚下蔓延。
其中又承载了无数生命带来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虚影在长河之中不断映照，最终那百千万亿众生的情感，将宙光长河，渲染成为命运的根基。
长河蔓延到门户的最下方，此地站立着河伯和山鬼。
河伯宛如归墟的显化，又似乎一切动静的具象，他带动实质的液体流淌，也带动命运的变化走向必然的未来，断去苍穹挣脱束缚的可能。
而山鬼则是化作千万山脉，承载一切物质，这过程中，山鬼的力量又吸收了云中君的灵性，东君的光明、少司命的生机，三者在门户的最下方衍生。
只见裸露的褐色岩体上出现了清泉流水，在荒芜的土地上浮现出无数翠绿的新芽，奇花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开岩层，舒展枝叶；又有无数的虫子、飞鸟、走兽生出，演绎出一方生生不息的景象。
这八重道果，九位神祇的力量相互勾连，流转不惜，于天门之上，构建了一个巨大的阵法，逐渐成为整个东极辰光大天秩序的具象，苍穹的概念，承载和化育万物的根基。
同时，这门户也是万象的起点和终点，是一切智慧和真理的根源，其孕育了万象，又承载了万象，是独立的个体，也是无数个体的集合整体。
弥罗看着这门户，眼中浮现出一丝丝的笑意：“你这道果果然和我非常接近啊，都有着执掌万象的能力，只是你我的根基不一样，我是万，你是一……”
说完，他看了眼下方汇聚而来的三位真君，轻笑道：“接下来你应该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我就不打搅你了。哦，对了，这东西送给你，希望能够帮助你一二……”
东皇钟的虚影突然出现在弥罗的面前，随着他伸手轻点，那宝钟便落到了楚泰的手中，并同天门产生联系，生出不少玄妙。
“道友？”
弥罗刚刚离开，混元真君便是急忙上前询问，他盯着楚泰手中的东皇钟，有些担忧道：“你的宝钟？”
“无妨，只是换了一种形态，再说了这等形态才好进一步的完善天地。”
说着，楚泰看向青始真君，问道：“昔日道友曾经说过，我若是执掌中原，便让我主持大局，不知是否还算数？”
“自然算数。”
“那便请道友将昆仑神山的权柄暂时交给我。”
楚泰的话语让三位真君愣了一下，但青始真君还是迅速做出决定，转移了昆仑的主权。
掌握着仙道根基的楚泰，轻轻摇晃手中的东皇钟，门户之上的东皇垂下目光，其周身无穷光辉落下，苍穹的清炁显化，依托昆仑山仙道气运衍生出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落入天地各处。
冥冥之中，大天内一切洞天福地、水府道场的气数都是出现一定的偏差，向着这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偏移。
而后楚泰伸手一抓，将九层天第八层九霄天纳入掌中，东皇垂下目光，东君和云中君降下光辉，三者交融于九霄天交错处，将其分化为八十一阳天，除去部分回归九霄层，其余散入天地。
随后是大司命、少司命和湘君湘夫人动手，其中大司命修复冥土，构建十八重地狱，少司命引导血魔道主完善道果，推动万灵繁衍，修复万灵体系，湘君湘夫人则是编织宙光，颠倒现在和过去，让许多原本不该消亡的生灵重新归来。
最后的河伯则是沉入北海，化作归墟。
山鬼融入大地，滋养万物。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人仙】【鬼仙】【尸解仙】【地仙】【神仙】【天仙】等仙道概念汇聚在楚泰的掌中，同礼魂幡一合，化作一卷清炁环绕，紫为底色的宝籍，其上密密麻麻写着诸多名号。
每一个名字的出现，当前大天之中，都有一位仙真感受到自己的气息出现变化。
他们想要挣脱，想要躲避，却毫无办法。
最终混元、玉历和青始三位真君的名号也是出现其中。
三人没有反抗，反而是息息感知其中的力量，颇为惊叹道：“道友当真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不过是我之道果让众生参悟而已，当年祖师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我先前也修复了他留下的法门，只是在此基础上再完善一些罢了。”
“你这可不是再完善一二那么简单。”
混元真君摇头道：“你将自身道果敞开，任由众生参悟，甚至给与他们加持，等同有了师徒之名，想来也是为了方便推动地狱的刑罚吧。”
楚泰闻言点了点头，他做的就是阳谋，入了他手中宝籍，虽然可以选择不接受他的道果加持。
可当前东极辰光大天被他的天门镇压，一切道理都是偏向于他。
修行他道，可以分润他的天地庇护，修行难度小上些许，甚至天然比不修之人多两分气数。
此消彼长之下，一般修士只可能转入楚泰的门下。
而入了他门下，自然要受他戒律，一旦犯戒，地狱便有了用处。
青始真君有些好奇，问道：“如今仙道气数尽入你手，你未来可有什么打算？”
“我想要尝试一下那位道友希望看到的圣国完善的场景。”
楚泰的回答，让三位真君愣了一下，而后他们发现这还真的有可能。
此刻，楚泰已经掌握了大天最强大的力量，背后有着天门源源不断提供元炁和自愿，仙道一切修士都被他收录在册，日后迟早都要接受他的戒律束缚。
他若是有心推动圣国大道，那还真有可能建立出一个巨大的仙朝，还不是那种制度僵化的仙朝。
非要说有什么问题，就是楚泰自身能否坚持下去。
而这恰恰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
突然，混元真君想到楚泰先前重组的八十一阳天、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和十八水府。
“你打算将人间功绩和仙道修行联系在一起？让日后修行之人可以往来各地，做到道上有功，人间有行？”
“只是一部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束缚，我总归是要给清修之人留下空间。我最多是开辟更多的道路，尽可能让所有人都有更多的选择，同时尽可能的消磨上下阶级的存在……”
玉历真君问出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那你怎么办？”
楚泰没有回答，只是取出宝籍，在最前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980章 番外一 东极辰光大天的变化
“各位旅客请注意，云舟即将抵达本次旅途的终点站……降落期间可能出现短暂的颠簸，请各位旅客注意安全……”
伴随着宛如清泉般悦耳的声音在云舟内回荡，诸多乘客只觉得精神一震，少数昏昏欲睡的人也是纷纷精神起来，向窗外看去，便见到云层变化，逐渐遮蔽视线。
同一时间，众人只觉得身体一轻，片刻功夫后，景色豁然开朗，诸多高耸入云的山峰林立在大地之上。
云舟灵巧的在山峰间穿梭，几次要与嶙峋的怪石接触，吓得不少初次乘坐云舟的人口中惊呼，手心冒汗。
然而云舟的行驶核心之一是遍布舟身的符箓，能够聚云悬浮，也可提供防护，于山峰之间飞行，也如履平地，没有任何危险。
随着接近停泊的位置，云舟四周又生出阵阵灵光，停泊位上则是开出一朵虚幻的莲花，花瓣绽放，一圈圈灵光涟漪生出，同云舟底部的符文相互感应，牵引拉扯，确保这庞然大物停靠不差分毫。
随后云舟舱门打开，栈桥落下，乘客们纷纷起身，拿好行囊，涌向码头。
一个少年站在地面上，有些好奇的四处张望，这里非常繁忙热闹，无论是此刻停靠的平台，还是上方许多山峰的上，时不时都有灵光闪烁，而每一道灵光的闪烁，都意味着一艘云舟腾空或者降落，不断交织出属于天空的交通网络。
突然，一阵并非雷霆，却更加浑厚、低沉的声音从天空之上响起。
那声音似乎带着实质性的重量，压得不少人心跳加快。
紧接着，遮蔽苍穹的云层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拨开。
但后面的景象并非万里晴空，而是又一片黑压压，厚重如铅的墨云。
墨云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捷的速度在苍穹之上飞行，片刻功夫，便将整个港口覆盖，少年瞪大眼睛，他的眼中有虚幻的宝镜浮现，看到了云层之中闪烁着的诸多符文。
但依靠他的见识，只能大概看出一二浮于表面的奥秘，至于更加玄妙的却无法窥探。
倒是镜面之上符文变化，默默记录下来。
在此期间，少年身边同行之人，不少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庞然大物，纷纷惊恐道：“这是什么怪物！怪物啊……”
相对的一些知晓其来历的则是高喊：“是云中城！是传说中的云中城！”
极个别知晓更多信息的人，则是带着震撼的情绪，同身边的朋友解释。
“有浮岳常隐九天，其内广厦万间，载生民十数万……”
这边正在感慨，边上的同道突然想到什么，打断道：“等等，当前我等大天也没什么大事情？怎么会派遣云中城外出？”
“还能因为什么？八成是第一批跨海的归真青衿吧。也不知这次远赴重洋，成果如何……”
一个明显是本地的老人突然开口，引起四周众人关注。
老者见众人侧目，特别是一些晚辈渴望和崇拜的眼神，也是来了兴致。
他先是神态恭敬的对东方虚拱行礼，众人见状，纷纷跟着行礼。
老者见状，嘴角笑意更深，乐呵呵道：“自太一真君立圣国，距今已有三甲子。第一个甲子，太一真君唤醒化育显生真君，配合东土诸神群仙，修复中原地脉，涤荡污浊，建立道院、云宫，开辟灵渠、天路，完善秩序。”
“第二个甲子归真青衿学制初辟，从南疆、北荒和西域调来天资卓越的幼童，送入各地道院、云宫、丹房、社圃学习，而后让他们根据‘地脉灵契’归乡反哺。现在这一个甲子，正是依靠这些归真青衿在各地梳理地脉，调和风水，更易旧俗，才使得四方律法统一，又保留了各地大半的特色。”
“同时，也是在最近这一甲子，随着南、北、西三地基本完成改造……”
老者目光浮现出些许复杂的情绪，看着那远去的墨云，低声道：“自然需要开辟海外归真青衿学制，进一步推动圣国制度的完善，就是不知道那些自海外诸洲而来的修士，在归乡之后，能够发挥多少作用。”
不少人听到这话，有些好奇，归真青衿学制既已经推行接近两个甲子，又有什么可以担心的？
老者闻言，不由眉头微皱，压低声音道：“小友此言差矣，你当海外诸洲都是和我等圣国这般海晏河清？当年各地不知有多少魔窟盘踞，如今几位魔君伏诛的伏诛，入灭的入灭，可其留下的魔性遗毒早就深入地脉人心之中。”
“太一真君虽有无上大神通，却也只能一次拔除七七八八，剩余两三分乃是根植在众生内里，只能代代教化，以求消除偏执戾气，再以春风化雨之法，正本清源。”
“至于雷霆手段，虽然不可避免，但也不可多用，唯有像半个甲子前，部分魔道修士倒行逆施，不愿回归正道的时候，才需要强势镇压。”
边上一位面容桀骜的青年突然嗤笑一声，开口道：“说到底，还是太一真君太过仁慈，行事不够果断。按我说，他当年就应该引动天地之气，将那些魔化之地彻底打碎，再重炼地水火风，把其中万灵都洗涤一遍，哪还又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听到这话，老者气的胡须直颤，边上有人站出来呵斥道：“那么按你的说法，真君果断之后，是不是还应该再霸道一些，统一众生信仰，统一言论，断绝一些非正统言辞？”
“若是为了圣国大业，自然需要一些强硬手段。毕竟乱世当用重法，当年便是显而易见的乱世，行非常之法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真是笑话，按照你的说法，你性格桀骜，是否也该被清算？岂有机会在这里大放厥词。”
在众人争论的同时，少年边上突然出现一位青年，轻笑道：“自我掌道三甲子以来，陛下还是第一次来我这走动。只是您才驾临，就让你见到这样热闹的场景，见笑了。”
少年目光澄澈，看向青年有些疑惑，可下一秒他眼中宝镜转动，一个声音传入青年耳中。
“见笑？道友此言差矣，唯有这等争论，才知晓道友你是真心引导众生，而非限制他们的思想。只是道友你治理下百姓如今生活虽好了许多，可他们的性子还需要再打磨一二，部分言论还是太过激进了……”
随后，那声音话锋一转，问道：“不过，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要知道这次我过来，你那位祖师都没有察觉。”
“太乙祖师虽已恢复修为，但最近几年多处在闭关状态，尝试突破先天，成就道君之位，对两界的关注不多，没能发现您的踪迹倒也正常。至于我，在你进入大天的那一刻，便知晓了。”
少年听到这话，上下打量了一下青年，惊叹道：“先前还没有发现，楚泰你的修为是又有进步了，看样子，东皇钟已经修复大半，那天门也已经基本完成了同化，距离道君只剩下最后一步了？等等，不对……”
目光一转，少年看向天空，透过层层阻碍，见到了那立在虚空之上的天门，低声道：“不对，你的修为早就超过了一般的后天限制，你早就能够成就先天，只是一直以来卡着自己不让自身突破而已。你想要将圣国体系也纳入自身道果之中？”
楚泰笑而不语，反问道：“比起我，弥罗天帝你的选择呢？您当年已经度过了所有的劫数，可以成就先天才对，可我看您的气息，似乎是想要回归弥罗道君的身体？”
“我和太乙不一样，我是神祇，他是仙人，仙道贵生贵我，将灵台一点真性视作是横渡苦海的云舟，是自在逍遥的根基，所以他会希望保留自我。”
“可我没有这等想法，对于我而言，回归本尊处，本就是一种修行，恰如一棵树从落地入土为开始，生根发芽是过程，绿树成荫，荫蔽四方是成果，可最后的枯萎和回归大地，同样是不可缺少的一环，并且天地之中，也总是要经历这样的循环，我既源自于他，又何必非要独立在外？”
“陛下境界高远，不是我能比拟。只是我有些好奇，你为何突然想到来我等东极辰光大天走走？“
太乙真君的声音突然响起，楚泰微微行礼，真君急忙回礼。
弥罗天帝见到这一幕，笑道：“同自家晚辈倒是客气，在我这位兄长面前倒是没大没小，至于我为何来此，你看不出来吗？”
“所以，你已经打算回归本尊处了？”
太乙真君语气有些低落，天帝笑道：“这于我，于你都是好事，不是吗？”
真君摇头道：“于我自然是好事情，毕竟你我道果重复不小，你若是证道，我证道的机会就更小了，甚至没有机会从你和本尊的挤压下独立出去。可于你失去自我，失去一切，如何能够称之为好？再说了，你昔日记下的那些生灵怎么办？放弃他们吗？”
天帝听到这话，只是笑了笑：“本尊也记着许多生灵，我回归之后，他们就都能够活过来了。而且，还不用担心当前大天的资源问题……”
“所以你是为了他们？若是这样，我们……”
太乙真君话没说完，就是被弥罗天帝打断道：“自然不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对于我而言，他们是推动我做出选择的原因之一，可最后做出选择的依旧是我。”
说到这里，天帝叹息一声道：“太乙，你没发现我在我的大天之中影响太大了吗？除去我之外，还有几个一品修士？并且那几位一个完全脱离我影响的都没有。”
“我继续用留在大天之中，哪怕有心让其他人尝试统治，也不过是我的影子罢了，他们信任的不是那位继承人，而是我愿意给他机会，所以才信任他，这样并不好。”
“现在，我也只是想要看看你们的进度，是否具有参考性，适不适合传授给继任者而已。对了，你们大天之中其余的一品修士呢？”
“青始真君似乎确定自己未来不可能在大天之中得道，已经开始让门人弟子入驻各地，建立道统学宫，应该是在着手飞升大罗天的事情。”
“玉历真君也差不多，但他有些担心您的存在，按照真君的意思是，等到两天彻底分离的时候，他就会前往大罗天探寻下一步的道路。”
说到这里，楚泰看了一眼天帝，见他没有反应，才继续道:“至于混元真君，这位前辈正在大天之中游山玩水，不清楚他下一步计划。”
“除去他们三位，佛道的三位菩萨前几年才消化了那位佛陀留给他们的力量，正在引导被佛陀救回来的众生，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离开净土。”
“最后，血魔道主一分为二，其中核心依旧在大天造化之道中，配合大天的力量稳定众生的生命力，剩余部分则是化做了化育显生真君，正在和少司命等诸神一起处理大天之中关于孕育生命、修复地脉、重塑自然的工作。”
天帝闻言，有些好奇道：“少司命？你这是又将他们衍生出来？”
“没办法，人手太少，当初刚刚开始推动圣国体系的时候，部分仙道修士，甚至太乙同道都不赞同我的选择，觉得我失了仙道清贵真意，也有部分想要借我的力量，扩展自己的势力，前者我好言相劝，后者我强势镇压。最终他们或是拂袖离去，或是飞升大罗天，不再理会人间红尘浊浪。”
“可他们走的轻巧，空出来的地方总需要人去处理，而我的几个化身也确实适合后处理诸多杂事。除此之外，我还把不少老朋友拉出来帮忙，也只是勉强维持现在的局面。”
楚泰耸了耸肩，又似乎想到什么，看向天帝。
“说起来，陛下这次特地以灵光加持在这孩子身上，甚至将自身宝物灵光也分给他一份，想来是要以他的视角看看东极辰光大天的变化，可有什么想要关注的，我可以帮忙引荐一二？”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楚泰嘴角的笑容根本压不住，天帝笑道：“无需如此，且让这孩子自由成长就是，不过我事后应该还会分出几点灵光到这东极辰光大天之中历练，到时候便麻烦道友你不要关注，任由他们发展就好。唯有如此，我才能更高的看清你等大天的变化，让我能够更加全面的指导我的继承者。”
“这自然没有问题，只是陛下你不是要回归道君本体吗？你还有时间细细感悟？”
弥罗天帝闻言，愣了一下，反问道：“虽说一元会的时间是短了一点，但观察大天部分变化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第981章 番外二 仙显十二真君拜太一
弥罗天帝那视元会为弹指的时间观，楚泰无法理解，但他依旧保持对这位大天至尊的尊重。
因此，楚泰这具化身自行散去，不再关注弥罗天帝的后续举动。
而少年眼中的宝镜在楚泰消失的同时，也是逐渐暗淡下去。
虽说不再关注，但弥罗天帝这等存在的分神对于东极辰光大天也是很大的刺激。
在楚泰将全部精力投入东极辰光大天之中，默默推行自己构建的秩序和制度，让圣国的光辉变得更加璀璨夺目，照耀更多地方的时候。
弥罗天帝随手投下的种子，那些源自于他的灵光也是开始崭露头角，并迅速展现出让整个东极辰光大天仙道都侧目的光辉。
这些得到天帝加持的孩童，宛如天生的道子，不是修行一日千里，就是奇思妙想无数，总能在一些常人想不到的角度，找到完善法门的办法。
特别是在两天法门上，这些孩子更像是一把把钥匙，可以轻易解开困扰诸多仙道前辈的难题。
而他们的举动，自然也带动了大天仙道气数的变化。
这种变化不单单托举那些被天帝加持的修士，更是化作甘露，泽被整个大天修行界。
许多原本就天资卓越，在某些问题上只差临门一脚的天骄纷纷找到那点灵光。
部分转世归来的修士，也是因为这些气数的帮助，得到了更多的加持，做出了自己的选择，或是继承前世，成为一方天人，或是舍弃前世，再开新路。
一时之间，整个大天的仙道好似群星闪耀，今天是古老的传承焕发生机，明天就是失传的神通被人重现，后天可能就是有人在原本功法的基础上推陈出新，让自家修行法门更进一步。
这样的局面，让整个东极辰光大天变得无比热闹。
特别是最近一甲子诞生的年轻一辈，更是习惯在灵枢妙观天内进行各类“友好”交流，争论谁才是当代的魁首，哪一脉的道法更加玄奇。
“这些家伙，放着好好的灵枢炼心妙境不用，一天到晚有时间待在灵枢杂谈中磨嘴皮子，难不成这样就能提升修为道行？”
木景看了眼灵枢玉牌上的信息，大多是各种争论以及一些知名人物的留影，他摇了摇头，正打算开始今天的学习，突然见到道友名录中一个熟悉的菖蒲叶印记在闪烁，且频率越来越快，透着一股火急火燎的劲。
“又是菖蒲这丫头，她又弄出什么事情？还是又和谁吵起来了？”
木景微微皱眉，心中升起一丝丝不妙的感觉，但最后还是点开印记。
一点灵光浮现，而后迅速展开化作光影，形成一个容颜娟秀，眼眸生灿的脑袋，直接怼到木景的面前。
早有准备的木景后退两步，便听到菖蒲一连串的话语。
“木头！快给我来撑场子！当真是气死本小姐了！竟然有人敢说三妙法只是入门基础，是给凡夫俗子打基础的粗浅功法，真想要修行有成，还是要拜入名门大派！”
“我呸！谁不知道当今太一真君他老人家坐镇中枢，运转大千，传下诸多法门，就是为了进一步消解宗门对于修行之法的限制。三妙法更是这一制度推行以来，最成功的三门功法，是普惠众生的上乘妙法！结果到了这帮榆木脑袋的嘴巴里，就成了启蒙之物，是可忍孰不可忍！”
“今天本小姐不把他们几个骂的爹妈都不认识，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写！我已经叫上了墨蕳、正阳和沧玄，你可别给我掉链子！”
说着，菖蒲投射而来的光影便消失不见，木景无奈的摇了摇头，滑动灵枢玉牌，进入修行道藏板块，看了眼最上面的信息，正是被诸多平民修士奉为圭臬的《入道三法》以及《三妙法注》。
所谓三妙法，说说白了就是吐纳、导引和听息，是非常基础的仙道法门。
如今会被众人追捧，无数人将其视作仙道无上典籍，全赖太一真君以大智慧、大神通为三法门重塑内里，再造真形，让这三门功法同时具备简单易学，入门如履平地；钻研便能小成，可窥仙道玄妙；大成有望叩开上乘道果之门槛这三重特点。
以吐纳为例，虽只是吸进清气，呼出浊气的基础调息之法，可经过太一真君的整理，已经是一套完整的修行之法。
只需要掌握呼吸规律便可入门，而后随着呼吸，会自然而然的掌握区分天地间清浊之气的大致不同，每日坚持可改善呼吸浅促之弊，为后续纳气筑基打下根基。
坚持以标准的吐纳之法修持数年或十数年便可小有所成，这时候气息绵长，如溪流不绝，可以做到清气沉喉入腑，浊气自然上涌，气息运行任督，形成简易内循环。
稍微精深一些，还可以让每次呼吸都裹挟微量元气灵机入体，以春雨润物的形式，温养肉身，同时积累微薄法力，让普通人也能自然而然的入了九品境界。
需要注意的是，这等吐纳积累的法力非常精纯，按照当今大天划分，不次于部分五品真炁。
因此，木景现在的修为虽臻六品，可每日依旧会按照特定的方位和时间进行吐纳，借此精进自身道行。
大成之后，据说是能够随心调控自身呼吸，可效仿灵蛇吐息，也可学习灵龟纳气，甚至在急缓之间随心变化，若有需要，还可自主断绝口鼻呼吸，以皮肤毛孔吐纳元气灵机，持续运转三月而不疲，等同于修成一门保命延道的神通。
至于大成之上，根据灵枢内记载，吐纳已臻化境，可以做到一呼一吸都与天地节律共振，吸气似鲲鹏吞四海，呼气如蛟龙吐云霞，一举一动都可引动元气潮汐。
当然，大成之上的境界，目前尚无人修成，寥寥无几修至大成者，也多是机缘巧合，偶得造化而成。
正因如此，许多心存偏见之人，总是抓住这点不放，大肆宣扬三妙法最多能够入八品，以其积累法力之能，根本不可能修行到七品，真的想要褪去凡胎，得证长生，还是要拜入仙门才可以。
木景心念微动，点开《三妙法注》下的《详解三妙法》，瞬间浩瀚如烟海的信息涌入他的心神，无数质疑、辩驳、新的、讲解，乃至留影疯狂闪现。
数以百万计的信息在木景的心中碰撞，但灵枢玉牌本就有着防止心神冲击的功效，木景在短暂的呆滞后，迅速浏览其中信息，很快就锁定了一处“战场”，
凝神看去，立刻见到菖蒲叶印记正在同十几个不同的印记相互碰撞，期间也有小碎石、浪花和火苗三个印记帮衬菖蒲叶印记。
可大多数时候，菖蒲叶印记完全不需要帮忙，她已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展现恐怖的“火力”。
她先是找出过去楚泰传播基础法门时的言论，将相关内容砸在对面脸上。
“此诸法门，可谓万法根基，持之可明仙道，通玄法！何曾有止步于启蒙的说法，又何曾说不能通仙道？”
然后对着一个抓着机缘论的人，呵斥道：“机缘？说的好像你们拿到就能够把握住一样？那几位哪个不是苦修三妙法数十年，苦心打磨才有了现在的成就，你们一天到晚说什么机缘造化，却对脚下的通天大道视而不见，当真是……井底之蛙！”
随着菖蒲引经据典，力压群雄，木景也是看出对面起了些许火气。
他知晓再这样下去恐怕就不是单纯的线上交流，暗中联系墨蕳、正阳和沧玄，四人简单交流一下后，打算上前打个圆场。
突然灵枢玉牌震动，表面流转出道道华彩，一个消息跳到所有正在使用灵枢玉牌的人面前。
“昭告寰宇：仙显道化大天，仙道十二真君，将在三日后，联袂降临中都，恭贺太一真君治世二百年！”
刹那间，整个灵枢妙观天内一切交流停滞。
当然，这个停滞只持续了一刻。
紧随其后的是更加激烈的交流，在各个板块疯狂进行。
无论是日常的交流板块，还是各大宗门的私密板块，统统都开始流淌起数以亿万计的信息。
也亏得整个灵枢妙观天是太一真君搭建，否则就这足以冲垮三品修士心神的庞大信息，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
木景也是愣住，他看着掌心玉牌，眼中闪过一丝丝的不敢置信。
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是被菖蒲传递的信息疯狂轰炸。
看着菖蒲叶印记已经闪烁到看不到停顿的提示，木景深吸一口气，将玉符悬浮于空，后退三步，点开信息。
瞬间，海啸般的信息涌出，裹挟着菖蒲那狂喜、激动的情绪。
“木头，你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是仙显道化大天的十二真君！他们要在三日后一起到圣都，我们一定要去！现在！立刻……木头，你为什么还不回我的消息！木头，你回话啊！木头……”
“我觉得现在应该没有去中都的票，而且这等盛事，到时候灵枢妙观天内应该会有全景直播才对，不用去……”
“什么不用去！你不想要见一见元灵道逐岁真君的真身吗？木头，我记得你一直非常崇拜这位吧！”
“我是挺尊敬逐岁真君，但并不崇拜。”
木景解释道一半，墨蕳、正阳和沧玄也是插上一嘴。
正阳对于清微道洞照真君最是在意，也是有些想要去现场看一看那位真君，参悟一下他的道法。
墨蕳则是对问仙道万灵真君非常感兴趣，沧玄希望见一见羽化道飞仙真君。
并且，正阳直言：“庄空和庄明两位前辈也有心去看一看，这两位神通特殊，有机会混进去。”
“算了吧。”
木景泼冷水道：“虽然庄空和庄明前辈的逍遥神通非常厉害，但中都可是圣国三大核心之一，城隍都是等同于三品的大能，怎么可能混的进去。再说了，那十二位真君都是入了二品的存在，不愿意见我们，哪怕到他们跟前也见不到他们啊。”
说起十二位真君的修为，五人又是一阵感慨。
随着两天的交流，仙显道化大天的一些高位存在在东极辰光大天之中也是有一定的人气。
而在仙道年轻一辈里，两百年内先后成就二品的十二真君最是受到追捧。
沧玄对十二真君的道果和突破的先后顺序了如指掌，还总是可惜羽化道飞仙真君不是第一个突破。
“止虚道秘藏真君第一个突破的才是最正常的吧，毕竟一直有传言，这位曾经和太一真君有一定的联系，掌握了两个大天最大的秘密。”
“不过，元灵道逐岁真君倒是有些可惜，明明他最后掌握了岁星，掌握近半的时序之道，可成也岁星，败也岁星，为了炼化岁星，结果反倒是最迟突破的那个。”
墨蕳说完，正阳补充道：“天师道龙虎真君、上清道大洞真君和全真道少阳真君倒是共同进退，在秘藏真君后一起突破，他们之后便是清微道洞照真君、玄冥道幽照真君、玉皇道金阙真君、羽化道飞仙真君、乾坤道太虚真君、问仙道万灵真君和市井道九流真君。”
“说起来，这次妖族九圣没有消息吗？”
沧玄突然开口，这也是东极辰光大天近些年妖族的再次出现，而逐渐兴起的一大争论点。
仙显道化大天十二真君和九大妖圣哪一个更加强大。
正阳思考了一下，缓缓道：“我没记错的话，最后一位大圣貌似是那位斗战胜佛的同位体，在其得证一品之后，直接归于一体，现在也凑不齐九大圣吧。”
“九大圣中剩余的八位，明轮大圣孔雀王、渡火大圣白牛王、九玄大圣青丘王、移星大圣猿猴王和食日大圣天狗王五位倒是有可能出现，可虚空大圣独角王、吞月大圣蟾蜍王和七情大圣蜘蛛王应该不会来，毕竟，他们的道果……”
正阳虽然没有明说，其余四人也是露出些许排斥。
那虚空大圣独原本的道路应该是以【虚空】为核心，涉及到【吞噬】【真实】【力量】和【战斗】等方面，可随着两天交流，似乎继承了少许君魔的道理，让绝大多数仙道修士都非常排斥。
至于吞月大圣蟾随着阴阳有序，诸神归位，其在【月亮】【冰雪】方面的成就难以更进一步，转而在【恐惧】【死亡】等方面越走越远，形象也就越发恐怖起来，在妖族内部也只有少数人喜欢。
最后的七情大圣更不要说，精通【七情】【六欲】【孽缘】，这位最喜欢干的事情是在灵枢妙观天内挑逗小辈，已经被数次封号，直到太一真君亲自约谈才消停下来。
见众人情绪有些低，木景转移话题道：“其实比起十二真君和九大圣，我更想要看一下天庭二十四正神，我实在是好奇他们的状态。”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非常具有探讨的想法。
天庭二十四正神的情况一直是灵枢妙观天内的热门话题，实在是他们的情况太特殊了。
除去例如九天玄女这样特殊的存在外，当初的二十四正神当中很多都是多位神祇重合，或者神祇同道场结合的产物。
例如长生天医和四面灵官就是典型的多位神祇重合，而三元火天和均台天主，更是典型的神祇和道场结合，执年岁君则是两者都有，如今随着岁星主权转移到逐岁真君手中，这位神祇的状态，众人一直非常好奇。
最后，墨蕳有些感慨道：“也不晓得他们这次会不会也来恭贺太一真君治世两百年……”

第982章 番外三 汇聚万华乐章镇苍穹
中都，常人口中的圣都。
自古以来就是东极辰光大天的人道气运中枢，也是文明传承之核心之地。
过去诸多圣王继承者开辟王朝之后，最终都会将国都选定在这个地方。
无数岁月的沉淀，赋予这座城市非同凡响的底蕴。
东边还是巍峨的宫殿连绵成片，宛如山脉一般；南边是无数学府道宫，其中流转的智慧光辉更甚大日；西边无数机关运转，各类修士出入其中；北边则是无数云舟降落，不断鲸吞海量物资……
又有无数纵横交错的灵轨云道，其上悬浮诸多云舟、法器，联通城市的各个角落，完成诸多材料的迅速交互。
可以说，整个大天要论底蕴，或者交通、医疗、文化、福利等社会性和工程性的基础设施完善，中都说第二，整个大天没有一个地方敢说第一。
按道理上来讲，这个城市内必然存在诸多规矩。
在确定仙显道化大天十二真君一起降临中都，恭贺太一真君治世两百年的特殊时间节点，中都必然会从四面八方抽取资源，极尽奢侈、华美、隆重的举行欢迎仪式。
到时候，玉石铺地、金花缀空，安排数万乐仙演奏天乐百日，都是基础。
家家焚香供奉，户户重修房屋也只是一般。
再过往，甚至有整个中都重新翻修一次的情况。
而对于这等铺张浪费的事情，楚泰并不支持，在他看来，与其将有限的资源放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倒不如让居住在这里的人们根据自己的能力和财力来点缀整个城市。
毕竟，这个城市也是楚泰最早治理的地方，这次让百姓自己布置，也是对他过去治理的一次检查。
而中都内部，也正如楚泰希望看到的那样，在最初的议论后，大家纷纷动手展示自己的心意。
这也导致，当仙显道化大天十二真君降临的前三天，中都内的景象非常奇特。
在城东的诸多宫殿的城门口，数百位手艺人占据一个个位置，展露自身手艺，在城墙上留下糖画、剪纸、浮雕、刺绣、水墨画等等工艺作品，相互之间有争斗，也有配合，讲究一个相辅相成，又要针锋相对，突出自家手艺。
若是哪个手艺人能力被他人压制太过，或者出现一些较为明显的错漏，其人下方数以万计的同手艺人必然开口安慰，同时众人中手艺最精湛的那个将会上台顶替其工作。
城南的学府之中，数以百万计的学子以各种手段，承载自己的喜悦之情，无数诗篇、文章，乃至他们总结的理论被他们展现出来，以文气、慧光强弱进行比斗，试图选出最适合、最强大的那一篇。
就现在而言，各大学府、道宫内部的争斗已经结束，正在进行的是各大学府、道宫之间的争斗。
无数文气翻滚，演绎出无穷妙相，哪怕在中都之外也能看到一二。
比起城南的热闹，城西和城北就安静许多。
可这两个地方的做出的努力同样不少，城西那边无数钻研机关、城市布局设计的学子得到了此生最大，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工程，对整个中都所有设施的检查和维修工作，确保整个中都不会因为暴涨的外来人出现任何问题。
同时，无数修士出入各地，清理可能出现的污秽，修复各地风水布局，确保整个中都元炁流转处在绝对的通畅状态。
至于城北，虽然没有外出，可完美承担各地涌来的云舟，安排好所有人的住宿和出行，已经让许多人为之惊叹。
因此，在许多外地来的人听闻中都的情况后，也是纷纷加入了这场“改造”之中。
有代表乡亲来此的狐耳年轻人，怀中揣着的是村镇农田中长势最好的几株金玉麦穗。
这些金玉麦穗除去被人取走几粒麦种，剩余部分被连根放入玉匣内，作为一方百姓的感恩，供奉在城北工作人员安排的祭坛之上。
有跟随学府师长一起来参观的学子，他们或是前往城东学习，或是前往城南观摩，都是为两个地方增加了新的活力。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修为不俗的修士，则是在城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默默的以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城市中留下自己的祝福。
其中就有一位面容方正，天庭饱满，自带一股沉凝气质的青年默默走在街道上，他每走一步，都在梳理街道两边以及上方云路之中相互冲突的气息。
他眸光深邃，沉静似无波幽潭，但偶尔有慧光掠过，迅速找到出城内灵机不和谐的地方，身上元炁一转，将其修复。
其工作之迅速，能力之出众，让楚泰发现，观摩片刻后，对着赶来的混元真君笑道：“道友法脉之中，还有这么个弟子，倒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楚泰一眼就看出了那青年修行的法门是《太上八景心印妙经》，属于混元真君一脉的传承。
“原来是柴家的小子啊，我当初传授他天祖法门，原想着再开一脉，却没想到最后被君魔一脉盯上，道统衰败不说，自身血脉也是受到诅咒，落入凡尘。没想到最后兜兜转转，这一脉又在柴家延续了下去。”
混元真君看了一眼，便知晓那青年的来历，其名柴青云。
放在过去，算是出身书香门第，但自幼慕玄，且天资不俗，从祖传灵佩之中得到传承。
修行之后，也曾想过引导家人入道，可惜因为诅咒的缘故，没能成功。
后来，侍汤药于榻前，至双亲寿终，心无挂碍，才飘然入山，觅洞天福地，潜心修行。
此后数千年的寒暑，让这家伙避开了不少劫数，甚至楚泰成道前后的诸多争斗都没有影响到他的修行，可谓是无灾无劫走到今日。
数千年的修行，让其将法力打磨到了一个极致，道行境界也臻至三品门槛，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推开新天地的大门。
此次来到中都，便是感知到自身道途的关键在此。
想要借助十二真君来访的契机，寻求突破三品的机缘。
同样看出其来历的楚泰，笑道：“这位道友道心坚定，福运连绵，算得上是少有的清净福德之仙，若无意外的话，他恐怕会成为此次交流的第一个‘吉兆’。”
说到吉兆两个字的时候，楚泰特地加重了声音。
混元真君闻言，也是笑道：“能得道友如此赞誉，还为其点破‘吉兆’，我先代这小子谢过道友了。”
“何须谢我？我本就打算借此机会，统合一下灵机，他能够突破，也是他的机缘到了，我最多是推了一把。”
话语落下，楚泰向前一步，直接出现在中都上方，俯视整个城市。
目光所及，无数心意涌动，没有统一的规格，没有炫目的华彩，只有无数生灵对于此次交流的期待和祝福。
众人的竞争，让这些祝福和期待越发纯粹，也越发富有生机。
看着源自于无数人的心意和道韵，楚泰的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他顶上随之浮现出一口宝钟。
下一瞬，一阵古朴的钟声回荡在虚空之中，法眼也难见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随着涟漪的传递，整个中都内诸多心意纷纷生出共鸣，大大小小的涟漪在宝钟的涟漪影响下生出，返回到楚泰身边后，引出了一座虚幻的天门。
其上九位神祇虚影垂下目光，大门之中丝丝缕缕蕴含无边造化的道炁倾泻而出，瞬间滋润了中都的每一寸土地。
太一之道也是在这个刺激下显化而出，中都之中每一个生灵的身上都是有太一之轮显化，层层迭迭，相互影响，相互共鸣，相互交织，让众人的心愿化作无数明光汇聚在一起。
原本存在的不和谐，在楚泰东皇钟的引导下，在天门垂下的道炁梳理下，汇聚在一起，交融在一起，最终一起升华，形成了一个全新的整体。
也是在这个刹那，众生的祈愿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驳杂音符，而是汇聚中都，乃至大半东极辰光大天众生心念的和谐、恢弘、壮丽的大乐章。
而这神圣的乐章，又环绕在天门的周围，构架出属于人的心念，让天门后方的苍穹意志陷入更深层次的沉睡，陷入同天之概念更深层次的交融，进一步失去干涉过去、现在、未来的可能性。
看到这一幕的混元真君，不由连连摇头，将注意力放在了柴青云的身上。

第983章 番外四 楚泰之一和弥罗四九
柴青云修行的《太上八景心印妙经》承混元真脉，讲究心显于外，炁转自然，寻八景虚相，返太极本元，得天人之妙，藏性命玄机。
因此他修行时周身有心相八景流转显化，如星移斗转，蕴含道痕，可最后却要将八景归元，复归于炁，铸就八景归根妙炁突破四品。
也是这等心相外显，复归本元的修行精要，让柴青云非常处理诸多道理的冲突。
而此刻，柴青云见到了更加宏大、神圣的和谐之道。
那是楚泰汇聚中都百姓心意创造的大乐章。
在柴青云的眼中，天地元炁运转如织，日月星辰遵循其理，人间红尘同天地自然交织出的万千道理和谐共振，宛如万灵万物一起演奏了这无上的道音。
其声浩大玄妙直冲心神，让他不由身体微颤，眼眶发红。
他的身边八景虚相再次浮现，轮转变化，显露出天地水火风雷山泽等八重变化，其中又有许多他个人的感悟。
如天相为天高云淡图，是他过往神游太虚之感悟，也是其对于自身心境的一种总结；地相为厚德载物图，是他感悟地脉浑厚记录山川地脉的产物，也是其自身根基沉淀的具象化。
此外的水、火、风、雷、山、泽等六相都是如此，既有对应自然现象的玄妙，也有对应柴青云自身的修行感悟。
但此刻，这自成体系的八景变化正在进一步蜕变，增加了一些人间的烟火气。
也正是这微弱的烟火气，其千年苦修才摸到的三品门槛变得更加清晰。
《太上八景心印妙经》也是在这烟火气息的刺激下，同大乐章产生了不可思议的共鸣。
其身边的八景虚相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扩展，原本只是单纯的烟火气，也衍生出诸多实质的异相。
天相承载了众生的祈愿和祝福，染上了众生的喜悦，衍生出的苍穹不再是澄澈，多了晴、雨、雪、霜等天气变化，甚至有诸神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地相承载了万民对土地的情感，文明的气息开始蔓延，大地的脉动逐渐同万民的心跳和欢呼共振……
渐渐，柴青云的心神在一定程度上同整个中都融合在一起，借助中都的视角，他看到了原本没有发现的很多事情。
诸神的力量早就融入大乐章之中，只是他们的力量同自然万象相合，若非特地点出，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柴青云沉迷其中的时候，东皇钟声回荡于其心神之中，让其浑身剧震，从那“幻梦”之中醒来。
他看向四周，感受到自上落下的目光。
抬头看去，便见到了楚泰立在虚空之中，诸神环绕四周。
在楚泰四周的是九歌诸神，各个神光环绕，哪怕柴青云晋升三品也暂时看不清模样。
倒是九歌诸神之外的诸神群仙虚影纷纷在他面前显露出真实模样。
云霭翻滚之中，三百六十五位神祇立在立在四周，分成三排护在楚泰四周。
他们分成文武两批文臣身着紫袍，头戴玉冠，手持玉圭、玉简随侍左右。
武将头戴金盔，身披朱红战袍，罩亮银鳞甲，每片甲叶上都纂刻着道门秘咒、神道法印，手持法器，腰挂剑、弓，四周又有诸多神兵手持御仗、吾仗、立瓜、卧瓜、星、钺、扇、旗、纛、盖等物护卫一方。
部分神兵手持绣着四海五岳的九州旗、绘着周天星图的日月扇，雕刻“清净”“无垢”“吉祥”等云纹的神牌，摆动间构建了浩大的法界。
又有数百身着七彩羽衣的天女环绕四周，有的手持乐器，演奏礼乐，乐声清越如天籁，同四周大乐章相合。
最后，数十天女侍立在楚泰身边，手持琉璃净瓶、青竹花篮、孔雀羽扇、五花拂尘、紫金香炉、九叶灵芝等物，挥洒甘露，扇动祥云，涤荡浊气。
可以说，眼前的一切完美契合了凡人对于仙神出行的想象。
可柴青云却觉得有些不对，先前同中都相合，深刻感受到大乐章奥妙的他觉得眼前的一切反而虚假。
‘不应该是这样的！’
柴青云再次凝神看去，惊讶的发现立在上方的楚泰面容不断变化。
前一刻是婴儿啼哭的面容，下一刻是老农满是皱纹的眼角，随即又看到少女的笑颜、横在战士鼻梁的伤疤、老妪布满斑点的颧骨、青年紧抿的薄唇、稚子圆润的下颌……
这些面容处在迭加的状态，却又给人一种如流水般流转变化的感觉。
慢慢，楚泰的身形也在柴青云眼中出现变化，有将军铠甲的轮廓，有农夫劳作的佝偻背影，有舞姬扭动的纤细腰肢……
衣着变化的同时，气质也在变化，乳臭未干的青涩、饱经沧桑的暮气、铁血沙场的煞气，深闺幽怨的缠绵……
摇了摇头，柴青云想要稳定情绪，看向那东皇钟，惊觉托着宝钟的手也是如此，从婴儿粉嫩的拳头，到工匠粗糙的手掌，再到女子圆润的指腹、战士布满老茧的指节。
柴青云一时间分不清哪个才是楚泰，可当楚泰看向他，那无数面容，无数眼睛同时看向他的时候，柴青云瞬间明白，眼前一切并非幻化，也没有哪个是楚泰，哪个不是楚泰。
此刻的楚泰已经将亿万生灵的形神纳于己身，或者说楚泰以己身显化众生万相。
“天地衍化，其数五十，遁去其一，徒留四九。那五十乃宇宙根本，四九为周行不殆的天道之常，是法理，是道则，是后天一切变化所遵循的框架，是可见之万象的根基。”
“可其根源终究是那遁去的一带来的，唯有缺这不变之一，方才有了变数，驱动稳固的四九框架不断演变、升华，最终超脱后天种种……”
“那一也并非单纯的不变，本质反而是变化的源头，是超越形名，不随万物生灭变化之变，是包罗万象的源头，既是万象的开端，也是万象的重点，因此其高于万象，又源于万象，也将归于万象……”
“这便是太一真君的太一之道吗？所有人都是太一，所有人都能成就太一，当不是所有人都必须成为太一，万象有万象的道路，太一只是领先一步的参照……”
柴青云的瞳孔微微放大，倒映出中都万象，甚至看到中原万象。
可就在他道心激荡的刹那，一阵轻笑在他耳边响起。
“妙哉！想不到三品修士之中，竟是你这刚刚突破的小家伙，最先窥破我道真意。混元道友，你这弟子当真有趣！”
柴青云回头看去，只见楚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身后，其祖师混元真君站在其身边，摇头道：“这小子不过看破了道友太一之道的部分真意，未曾窥探其中真意，否则对于十二真君的拜访，将会有其他的感悟。”
楚泰闻言，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十二真君此次前来，除去恭贺之外，还有一个工作是对接双方仙神体系，希望引渡东极辰光大天的体系，完善仙显道化大天的仙道，同样他们也带来了仙显道化大天完整的神道体系，帮忙补全东极辰光大天的不全。
至于特地让他们走一趟的原因则是因为楚泰的道路和弥罗天帝的道路存在一定的互补关系。
说来也是有趣，弥罗天帝的包罗万象之道和楚泰的太一之道，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归入大衍之数五十的变化之中。
其中那数五十象征的是宇宙未分的混沌本源，是【道】未曾显化的【全】。
遁去一的过程，本质上是【道】从【隐】转化位【显】的关键。
因此，那剩下的四九之数也就成了周行不殆的天之恒常，又因为失去遁去的一，四九之数会因为不圆满和不平衡而生出阴阳，演化对立，进而推动宙光，使得一切万象随之流动，成就后天种种。
可以说，四九之数就是一切道则法理的规范，也是一切变化的框架，是一切变化的根本。
也是因此，弥罗天帝的道路才能够无限扩展，无限接近先天，因为人们无论怎么探索，其实都只是在四九之数中打转，终其一生所追求的，也不过是那缺失的一。
可这个一，在后天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的，所以四九之数才能够无限地衍生下去，最终无限重迭遁去的一。
在这个过程中，无论是什么变化，只要出现，四九之道都会自然跟进，逐渐将其融入其中，包容入内，成为弥罗天帝包罗万象之道的一部分。
但也因此，在弥罗包罗万象之道中，那个遁去的一虽然玄妙，却也是唯一一个不起作用的力量。
而楚泰正好反过来，楚泰的太一之道是开始，是结束，是完整的整体，也是独立的个体。
其道路最后走向的一，正好是那遁去的一，并且楚泰对其的定义还不一样，在楚泰的太一之道中，四九的变化，源自于【一】，唯有【一】的缺失，才能铸就后天万象的【全】，也唯有【一】的缺失，新的【一（变化）】才能够出现。
因此，【一】是不变的本源，是包含一切变化的源头和根本，没有了这个【一】，天地万象终究会成为四九框架之中的死物，所以【一】才是推动万物变化、演变、升华的根本，是让生命在循常中求变，最终指向超脱后天局限、复返先天的核心。
说的直白一些，弥罗是从【四九】入手，以后天万象这道之【显】为基础，向着道之【全】靠近，最终达到无限接近【一】的程度，走出属于自己的【一】，也就是对应的先天道果。
而楚泰则是从【一】入手，以【一】为变化，又让【一】独立在变化之外，视其为开端，又确认他为结束，让其高于万物，成为绝对独立的个体，却又将其融入万物之中，成为万物聚合的整体。
这导致二者的关系非常有趣，明明【一】是体，【四九】为用，【一】是无，【四九】是有，属于体用不二，有无相生的特殊关系。
可偏偏道路演化上，【四九】看似穷尽一切，却最终归于【一】，而【一】看似独立在外，最后却要显化于【四九】之中。
这也是弥罗之道最终成就了天帝，而楚泰之道最终却没有留下完整的自我。
因为在其将自己名字留在仙神宝籍之上时，其形体已经随着后天四九演化，融入了东极辰光大天之中，走上了属于他的先天之道。
或者说，此刻的楚泰就是一位未曾长大的先天道君。
而现在无论是圣国体系的完善，还是弥罗天帝送来的神道体系，都是帮助他完善【四九】的过程，帮助他快速成长，成为一个“成熟”的道君。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更好的镇压那天门之后的天。

第984章 番外五 观仙显道化入大罗天
在柴青云突破后几日，东极辰光大天之上祥云升腾，瑞气翻滚。
中都百姓，以及所有在线上观摩的修士都是满脸兴奋的看着十二真君降临于世，太一真君显化形体。
可唯有极少数修士才知晓，出现在十二真君面前的太一真君并非实体，而是太一之道的显化。
真正的太一真君楚泰早就在十二真君降世的时候，向着更高维度升华，其太一之道也是再次覆盖了整个仙显道化大天。
而十二真君作为二品修士，也是在见到太一真君的瞬间，明白了太一之道的变化，明白了楚泰此刻的本质。
当然，在他们看到太一的本质时，楚泰也是明白了他们的本质。
“原来如此，他们是这样突破的吗？”
在楚泰的眼中，第一位走入东极辰光大天的龙虎真君并没有完全从过去道果异化的状态中走出。
其真实形象是一道人形的虚影立在山岳之上，但仔细观察，又会发现龙虎真君就是山岳本身。
而那山岳又是由一道道气运凝聚的“游龙”和山河地脉构建的“气虎”纠结而成。
当关注他的人，认为山岳是真君时，可以见到他周身雷霆涌动，宽袖之中有风雷变化，气运流转，三清天气数在其头顶之上若隐若现。
当关注他的人觉得真君是山岳时，便可见到龙虎虚影轮转，承载三清天气数，引导其注入山河社稷，让气运与地脉变化。
值得注意的是，此刻的三清天已经回归为最初的形态，不再具有人形，甚至人格化的意志也已经回归弥罗天帝。
在其后的大洞真君同样没有具体的人形。
其本质是一片符箓组成的海洋，随着符箓像潮汐的伏伏，一个接一个的全新符箓出现在半空中，似鱼儿般在半空里游动。
期间又有无数奇怪形状不断演化的光线在符箓之间飞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化着，而每次转变又会带动诸多符箓跟着一起变换形态与排列，演绎新的符箓之道。
仔细观摩，可以看到这些全新的符箓之中，既有着仙显道化大天内的诸多神祇的信息，也有着东极辰光大天内的仙神信息，显然是在联通两方大天的气数、法理。
在他力量的后方，隐约能够见到五方五帝的痕迹，五人此刻正在衔接两方天地的基础规律。
紧随其后的少阳真君则是隐匿在无数烟霞之中，其身姿飘逸，仿佛随时会随着烟霞流动而变幻。
但这位的本质同样不是那隐藏在烟霞中的人形，核心是一枚蕴含纯阳元气，宛如小太阳一样的金丹。
源源不断的阳和之气从金丹内散发出来，滋养着周围的烟霞，让其始终保持流动。
远远望去，这位真君似乎一直笼罩在一层温暖的光晕之中。
而透过那光晕，又隐约能够见到东王公和西王母的虚影，显然这两位后圣帝君在借助少阳真君的力量，梳理两方大天信息交流带来的阴阳变化。
比起前三位的对接，第四位洞照真君就是开始向东极辰光大天展露仙显道化大天的信息。
其镜面的本质立在虚空，真君的形体刚刚出现，那镜子就在半空中一转，从一分成二，从二化作四，然后是八、十六、三十二、六十四。
眨眼的功夫，无穷无尽的镜子覆盖四周，镜子相互映照，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景象，倒映出无穷无尽的虚空。
稍微凝神，就可以在一面面镜子中见到仙显道化大天下方万界的诸多场景，而那这位真君的身影也总是会在不经意间现在某个场景之中，或是讲道，或是演法，将大天诸多道理呈现在东极辰光大天面前。
同其类似的逐岁真君则是伴随着无数空泡一起出现。
那些空泡形态各异，好似无数透明的几何体，相互拼接，构建出一座宏伟宫殿的轮廓。
在宫殿的中央，真君周身散发出一种呈现泛黄苍白的光晕，手中托着岁星的虚影，站立在宙光的过去。
可他掌心的星体转动，无数未来的景象在四周空泡中浮现，有繁华的城池、荒芜的大地、厮杀的战场、丰收的田地，种种景象如走马灯般不断变换，同洞照真君形成时空两方面的展现。
在这两位之后，幽照真君身形类似于一条巨龙，龙身蜿蜒盘旋，体表被无数类似竖瞳的水晶龙鳞覆盖，折射出万千幽暗的光辉，龙首眉心的位置，立着一尊被雾气笼罩的奇特石像，脑后悬挂一轮光辉恒定的圆环。
那石像看不清男女，但从任何角度看去，都只能见到石像的正面，整体给人一种平衡的感觉。
甚至雾气和石像本身，也是有一种动态和静态的平衡感，确保了两方大天交流不至于引起太大的变化。
金阙真君依旧存在无数秩序交织的宫殿之中，形体巨大，显黑白二色，无数条例、规则、铁链随着他的意志确保两天之间的交流有序，哪怕出现些许错漏，随着那双泛着深邃金色光芒的眼睛看去，一切错漏也会被那蕴含广袤宇宙和无尽压力的目光所镇压。
在这等压迫之下，飞仙真君的力量显露在其中作为润滑。
这位真君唯有上半身呈现散发莹润光泽的人形，下半身处在宛如蛋壳，又似蚕茧一样的池塘中。
池塘内散发着淡淡的流光，时而粘稠浑浊如胶，时而清亮好似无物，光辉在其中不断变化着形体，时而是飞鸟，时而是游鱼。
真君的气息也是随着光辉的变化，时而缥缈如云，时而厚重如地。
他的力量总是能够在最恰当的时候出现在两天之间，确保双方的力量不会因为金阙的死板而出现冲突。
同时，在他力量运转的过程中，血魔道主的部分力量也会有所体现，相互配合，引导两天的交融。
但两天之中力量的一些划分工作，就不是飞仙真君能够处理，这个时候便需要太虚真君搭把手。
三十八道线条出现，纵横十九交织成局，每一个交织的节点上都有黑白二色不断变化的棋子落下，而每个棋子落下后，又会有虚幻的黑白纵横之线从这个点向着四周衍生，形成一个巨大的立体棋盘。
无数线条纠缠在一起，组成千变万化的推演“棋局”，而无数的变化，最终又会汇聚到最初棋局的中心点上。
在看到这点的时候，无数黑白棋子和线条又汇聚成一只虚幻的手臂，手臂形态模糊，却散发着掌控棋局的磅礴力量。
“这位道友还是那么爱喜欢隐藏。”
在太虚真君力量显化到极致的时候，楚泰目光却落到了另外一边。
一个近乎于看不到的身影，隐藏在太虚真君手臂的后方，那是秘藏真君。
感受到楚泰的目光，秘藏真君形体散开，一座巨大的阁楼突兀的出现在他的位置上，内里悬浮着无数刻着文字的石板、有着古老铭文的青铜鼎、留有神秘纹路的骨片。
这些器物杂乱却又有序地分布着，散发着神秘、古老的气息，楚泰的目光透过诸多隐匿的力量，落在诸多气息中央交织出的一位近乎不存在的人形之上。
秘藏真君有所感知，对着楚泰的方向拱了拱手。
楚泰回礼之后，目光看向最后两位真君。
万灵真君没有固定的形态，他现在的本质更接近于天地间万灵之力的聚合体，因此在不同人的眼中，形象完全不一样。
可能是慈眉善目的老者，也可以是活泼可爱的孩童，再或者是蕴含灵韵的仙草，奔腾不息的河流。
但无论呈现出何种形态，万灵真君的力量都在引导着两天万象的变化。
九流真君变化最小，依旧是一个轮廓边缘模糊的人影，仿佛是由无数暗淡人影迭合而成，每一个人影身上都有微弱的光芒，向外扩散的同时，也几乎要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他的力量也是最为活跃的一个，完美的和东极辰光大天之中的人群结合在一起，摄取红尘之中众人灵韵的同时，也是为他们带来更多的灵感。
明悟十二真君的概念后，楚泰一步步向着仙显道化大天的方向走去。
路上，他同太乙真君相互行礼，又同迎接他的弥罗天帝相互行礼。
走入仙显道化大天，楚泰彻底将这方大天纳入眼中。
整个天地的依旧保持着三界五洲诸天的格局，只是这次楚泰清楚的知道各个洲的核心作用。
中央安平神州原本是人道万灵的基本盘，但随着十二祖的陨落和残留影响，现在是人族的核心领域，绝大多数以人族为主，或者以人道秩序为主的天地最后都会向着这片土地靠近。
东方长生仙洲经过十二真君的影响，现在已经是仙道最为鼎盛的地区，三清天的力量也是在十二真君的引导下不断影响着这片土地，乃至滋养仙洲无数以仙道体系为核心的天地。
需要特别注意的是，东方长生仙洲是唯一一个没有同其余四大州有陆地联系的地区。
南方妖蛮荒州的统治者是妖族九大圣和一些古神、妖神，力量体系混乱，从血脉到巫蛊，从各种机械造物到诸多融合修行都会指向这个方向，这个州也是同中央安平神州冲突最大的地方，妖蛮荒州下属的诸多天地总是会和安平神州出现重合，二者争斗非常频繁。
西方长耀梵州自然是佛门的土地，但传承的不再是大乘佛教，而是楚泰知晓的一切佛教体系都可以在这片土地上看到类似的痕迹，区别只有传承人数的多少，不存在没有传承的情况。
最后的北方浊混魔州则是镇压了天魔的部分道果力量，也是整个大天之中最为混乱的区域，所有不好直接归纳、解析，或者还未成型，即将毁灭的天地都可以归于这片区域之下。
昔日后圣帝君中的混洞尊现在就座正在魔州北方海外。
感受到楚泰目光的时候，这位昔日混洞尊，现在的混洞玄虚壬癸御渊镇厄泽润帝君也是起身，向着楚泰行礼。
回礼的同时，楚泰对着天帝笑道：“想不到你竟然会帮助这位稳定根基，强化其造化万物之能。”
面对楚泰的话语，弥罗天帝没有直接回答，毕竟混洞尊现在的名号已经说明了问题。
混洞玄虚对应了其有着归墟和原处含义的本源，壬癸御渊则是其对于水脉、水域和水元的掌控，镇厄泽润则是他主要的功绩和职责。
前面两个是混洞尊本来就有的，最后这是弥罗天帝强化其过往作为赋予的神职。
“即便是他，长久坐镇归墟，也容易受到影响。我在的时候还好，最多是经常帮忙清理一下他沾染的虚无，我走之后，继任者可不一定能够帮的了他，那时候他可就要经历永无止境孤寂和侵蚀。”
说完，天帝看向楚泰道：“比起我，你看你似乎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后手，以及继任者，现在就去大罗天内，没问题吗？”
“我们大天能有什么问题，我已经将太一之道留给他们，底子也打好了，总不能真的事事都是我来处理吧？那不再次回到哲人王的问题上？再或者是走上你的老路？”
“那圣国的道路，你就放在那里了？”
“我构建圣国体系两百年，将其完善大半，已经拿到了我想要的反馈，助推我的道路更进一步，加上你的帮衬和天门的助力，道君道果近在咫尺。后续圣国的道路若是能成，自然是再好不过，我也乐得再获得一笔助力，但若是不成，只能说天意如此……”
楚泰没有说完，抬头看向苍穹，但弥罗天帝似乎感知到，皱眉道：“天意如此？所以是他们在催你上去镇压天，还是天又想要闹腾什么事情……”
天帝的话语没有说完，但楚泰已经对其拱手，化作流光进入大罗天内。
再次进入大罗天的楚泰，并没有像上次那样见到许多异相和华丽的宫殿，而是直接进入一处清圣的仙家道场之中，见到了一位身形缥缈的道人。
在见到对方的瞬间，楚泰就知晓对方正是太上道祖。
正打算行礼，太上道祖抬手拦下，开口道：“你最后铸就天门这件事情，倒是稍微有些出乎我的预料，所以我才想要见你一见。如今看到了，我也有了一点想法，太一，有没有兴趣开辟一方归墟宇宙？”
“归墟宇宙？”
楚泰愣了一下，太上点头道：“不少仙道修士在一品走到极致，或者天仙九重之后便想着开辟宇宙，最后又因为种种原因无法得道，宇宙逐渐废弃。”
“虽然这些宇宙得到地皇赐福，能够回转多元之初，但那终究不是我仙道体系，你可愿意和弥罗补全这部分？在大罗天下，再构建一方归墟宇宙，给与所有走向毁灭的宇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顺带将天门镇压其中？”
楚泰一听，自然不会拒绝，无论是归墟宇宙对于他道路的好处，还是加强天门的力量，都是利好于他的事情。
太上道祖闻言，轻笑一声，将一枚宝珠交给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