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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意叫crush老公后
作者：路晚星
内容简介
 姜然，有着一张漂亮得让人过目难忘的脸蛋，又以一手出神入化的画技在绘圈被称为活着的神迹，有钱有闲，却至今母胎单身。 倒不是他不想谈，一是因为社交圈子太小，二是因为他颜控，三是因为他社恐。 直到某天，姜然为了找灵感去了一家新开的网红咖啡店，对一位高冷帅哥一见钟情。 帅哥长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气质冷冽而不失礼貌地帮社恐属性大爆发的姜然解了围，袖口轻挽，小臂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简直完美符合姜然对于禁欲系大狂攻的所有幻想！ xp被戳爆了的姜然红着脸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向帅哥要来了联系方式，但这辈子没谈过恋爱的姜然实在不知道怎么撩人，于是向发小求助。 发小：你问怎么搞网恋？？ 怕姜然遇人不淑的发小急切追问：谁啊？有照片吗？认识多久了？条件怎么样？ 姜然害羞回他：刚认识，没照片，人很好看。条件？手很宽，鼻子很挺，身高比我高一个半头，感觉条件应该不小。 发小：我不是说这个条件算了= = 能让颜控的姜然都说长得好看的那谈了肯定不亏，于是发小给他出谋划策。 发小：你们长得好看的搞网恋还不简单？ 发小：就嘴巴甜一点，叫得好听点，偶尔调调情，说点暧昧的话。再没事绿茶一点，装作若无其事的给他发点性感的照片啦，比如拍锁骨给他看，说好热。再比如穿个短裤，拍给他看你大腿上的蚊子包。再再比如去游个泳什么的，给他看你的对镜泳装照。 姜然惊讶：啊？那多不好意思啊 发小：这有什么，网恋不都这样？ 姜然：算了我还是直接叫老公吧。 发小：？？？ 发小想不通他一个社恐怎么会想出如此社死的办法，追问后得知姜然是在网上搜的网恋拿下男神的攻略，说是只要每天坚持喊crush老公，久而久之crush就真的会以为自己是他的老公。还说这个方法简单有效，还可以避开尴尬的确认关系环节，是社恐人士的福音。 发小：被拉黑你就老实了。 姜然被crush迷得茶饭不思，不管那么多，莽上去了。 过了一阵子，姜然来汇报情况：没拉黑我，但他好像确实不太高兴。 又过了一阵子，姜然：他好像不反驳我了。 又又过了一阵子，姜然：我觉得他开始默认了。 姜然愈发上头，不仅叫了老公，锁骨也给看了，大腿也拍了。 再后来，姜然没有再汇报后续，发小却好奇了，来打探情况：你和你的crush老公如何了？ 姜然趴在床上揉着酸软的腰，呜呜回他：已老实，求放过T T 陆序最近遇见了一个人。 他的脸长得仙气又清纯，遇到麻烦手足无措的模样让一贯冷心冷情的陆序都忍不住上前帮他解围，还神使鬼差的给了他自己的联系方式。 结果这人在网上好没礼貌，上来就喊他老公。 陆序不是同性恋，更不喜欢随随便便的同性恋，便不想理他了。 但这人实在太自来熟，话又密，让他没有一点拒绝的余地，一天到晚 老公，我今天闻到了一种好好闻的香水，感觉很适合你！ 老公，你下班了吗？ 这么晚还在工作？辛苦老公了，饿了吗要不我给你点个外卖？ 陆序： 再后来 陆序没脸没皮地给他发：宝宝，今天怎么不给老公看腿了？ ＃我是直男和我老婆是个男的这件事应该不冲突吧？＃ ＃一天到晚老公长老公短的，艹一顿就老实了＃ ***** 1.不爱张嘴就是暗爽的死装攻假钓系真呆呆的小直球受，双c，he 2.crush，指迷恋、暗恋对象 3.直接管crush叫老公真的是网络教程，灵感源于此，但尝试请慎重qaq 4.受的性格形成有原因，有一点点心理障碍，后期会成长起来，希望看文的宝宝能对他温柔一点~ 【文案2024.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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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咖啡豆与小蛋糕的香气，在生意火爆的新晋网红咖啡厅内，掀起了一场争执——
“你没长眼睛啊！多耽误我事儿啊！”一道粗犷的嗓音骤然响起。
身着骑手服的外卖员正皱起眉头查看肩膀处被溅上的一块深色咖啡液印记，拧过脖颈粗声粗气地朝面前的青年呵道。
姜然僵在原地，纤长浓密的睫毛无措地乱眨了几下，清澈的眼眸视线低闪，像一池被碎石打散搅乱的潭水，透出几分茫然，秀致艳绝的脸颊此刻血色全无。
他手脚发凉，在心底第一百次后悔做出了今天出门买咖啡的决定。
姜然，某211设计专业大三在读学生，同时也因一手出众的画技成为绘圈里流量正旺的red小画师。他最近接了一个连锁餐饮品牌联名企划的商稿，甲方要求主题要有梦幻感，还要有甜品元素。
正好姜然今天有空，半小时前，他从校门口打车出发，打定主意去最近口碑风评很不错的网红咖啡店里找找灵感。其实如果不是为了工作的话，姜然平时是绝对不会踏足这种人气很高的店内消费的。
一路上，为了缓解紧张的情绪，姜然便一直在手机上跟发小聊天。
姜然一尴尬就会这样，要么像只宕机卡壳的猫一样呆愣在原地，要么就会做一点看起来很忙的小动作，让自己自然一些。
【姜：听说真的很好吃，店里很多人排队，有点后悔了 T T 早知道等你没课跟你一起去。】
姜然的发小梁慎也在本市上大学，但两人不同校，且梁慎读的是天坑专业，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实验，一看见信息很快就回复他。
【梁慎：那很难了（哭）】
然后又故意贱嗖嗖地调侃他：
【梁慎：谈个对象呗，让你男朋友陪你一起去^ ^】
姜然：“……”
姜然微微抿唇，无能小怒地回了个“= =”的无语表情结束了对话。
……说的跟他不想谈似的！关键是这是他想谈就能谈上的吗？
当然，这并不是说姜然条件很差。
相反，姜然从入学开始就以一张过分惹眼的脸蛋在校园论坛里迅速吸引了相当的人气。
紧紧攥着手机的青年抬眼看向窗外，光影在他侧脸勾勒出一道清晰流畅的下颌线。
他眉目若星，鼻梁秀挺，因紧张而升起的淡淡粉雾从莹润的皮肤肌底下浸润出来，长睫扇羽般浓密，像自带了聚神的眼线，这样的眼型天生带了点冷艳感，但他遗传自母亲的浅瞳色却让他显出几分纯稚。乍望过去，简直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
姜然拥有这样一张令人过目难忘的好样貌，在同龄人里还算有钱有闲，却母胎单身至今……倒不是他自己不愿意谈，原因实在是有些复杂。
第一，他的社交圈子太窄了。
从入学开始，姜然就没有加入任何校园社团。没有课的时候他就在出租屋里写作业或者画画赶稿，交际圈极窄，甚至他到现在还有一些同班同学叫不出名字来。
第二，他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
再加上姜然画的一手好画，他特别擅长利用光影对比和强透视能力来作画，各种姿态的形体都拿捏得很准，被粉丝们嗷嗷着基本功硬得能砍穿地球，所以他卡颜卡得实在是有些厉害。
……总不能谈一个还比不上自己画的画的对象吧！怎么能吃这么差！
所以他对脸和身材的要求极其严格，但毕竟生活不是二次元，一张帅脸和宽肩窄腰好身材出现在大学校园里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大学三年读下来，能洗把脸再去教室都算不错了，更别说找对象。
而且他喜欢的类型在校园里根本就不存在。
姜然的理想型是英俊成熟的年上男，是那种情绪稳定、能够包容他性格缺点的人。而他已经大三了，比他大的基本都忙着搞毕设和找工作。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有社恐。
身边的圈子没有符合条件的人，而他又因为社恐无法扩大交际圈，于是就形成了母胎单身的逻辑闭环。
姜然早就不抱希望了，觉得自己大概会成为一个单身一辈子的gay。
到了店里人果然很多。
姜然犹豫地望了一眼被围了好几个人的前台，选择自己安静地扫码点餐，点完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候。
这家店是新开的，似乎在做开业活动，所以单子不少，除了顾客之外还有来来往往的骑手取餐。
姜然准备一会到自己了就打包带走好了，人多的环境他还是不太能适应。察觉到若有似无的视线在看他之后，姜然更是后悔没有一开始就点外卖了，店内氛围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感受的，他在这里只有紧张没有享受。
倏地，手机震动了一下。
姜然以为是梁慎给他发信息了，如蒙大赦，赶紧拿出来查看。
手机屏幕亮起，姜然垂眼看去。
消息来信人：婶婶
姜然一怔，指尖悬停了几秒钟才点进去。
【婶婶：小然，你们校招开始了吗，我听隔壁邻居阿姨说有些名企大三就会提前批，你要做好准备[微笑]】
姜然呼吸微微一窒，而后才慢吞吞打字回复：【还没听说，知道了。】
信息发过去后，很快顶部就显示出了对方输入中……
隔了一会儿，有一条消息传进来。
【婶婶：加油，现在是你最关键的时期，熬过去就是胜利[太阳]】
【姜然：好。】
【婶婶：还有教师资格证今年也要考下来，当老师也不错的，铁饭碗。】
姜然无奈得想要苦笑出来了。
他这个性格，就是三二一跳下去也不可能上演讲台的。
但有些话和长辈说了就等于没说。
有时候，人类就像是被写好了程序代码的NPC，和他们对话一旦触发了关键词，就会收获一套相似的回答。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年轻就是要多吃苦，苦尽才能甘来。”
“听我的总没错。”
“等你老了你就知道了。”
更何况，姜然一直是最懂事的孩子，也根本不会说些顶撞长辈的话。
【姜然：嗯。】
反正先应付过去再说。
姜然一如既往的乖巧，婶婶似乎很满意，最后说到点子上：【小然，你弟弟偏科有点严重，月考排名又退步了。他明年就高考了，是人生中最关键的节点，老师建议我们给他多补一下数学，所以我们打算让他多补一门课程了，光补物理英语还是跟不上。你生活费够用吗，够的话多转一科补习费过来。】
姜然抿了抿唇，回复：【好，我再看看。】
小叔一家是知道他在网络上接什么单子，靠画画赚生活费的，不过姜然把自己在网上的马甲捂得很紧，所以他们也不知道他稿价多少。只是看他成年后没再管他们要过钱，过年过节还会发红包，所以现在会要他交点家用。
他的回答有些模棱两可，婶婶没得到肯定的答案便止不住嘴。
【婶婶：你叔年纪大了，行业也不景气赚不到什么钱了。他为了把你们养大工作很辛苦，都没什么时间陪伴家人，你现在长大懂事了，要多体谅他。】
喉头有些滞涩，吞咽稍稍有些困难。
熟悉的扼住咽喉般的感觉涌上来，姜然急忙回了个好。
【婶婶：乖。】
然后不再发消息过来。
姜然原地缓了一会儿，才渐渐气顺了。
自他九岁那年父母出了意外之后，便是小叔一家养他长大。他知道，自己于情于理都应该好好回报他们。只是他这两年社恐的毛病逐渐严重，和他们交流已经变成一件有点辛苦的事情。
恍惚间，他的号码已经出餐了，店员问他是否需要现在饮用。
姜然闷闷地点了点头，接过打开的咖啡及打包好的小蛋糕正打算离开，一道匆忙的身影猝不及防地挤着人缝钻进来，姜然只觉得自己站不稳似的感受到一道碰撞，手中的咖啡就已经泼洒出去把人的衣服弄脏了。
明明他站着没动，感觉到的也是别人朝自己撞过来，但对方诘问的态度非常凶悍确凿且理直气壮，姜然一时也有些迷糊了。心情本就低落的姜然加上社恐发作，原本白皙的耳廓此刻爆红，脸却煞白，喉头哽滞着说不出解释的话，两腿也跟被水泥灌注了似的，僵在原地迈不开步子。
四面八方各种好奇探究的目光投向他，还有焦急阻拦的店员，嘈杂声交叠在一起，恍惚间似乎让他回到那个晚上——那个亲戚们唾沫横飞地争辩到底由谁来抚养他的那个晚上。
他不作声的样子像极了柔软可欺的软包子，骑手便朝他走近一步，有些许消散不去的烟味靠过来，姜然苍白着脸，过度紧张让他的胃部轻微痉挛，一阵反胃感返上来。
倏地，一道低沉冷感的声音在姜然身畔响起：“先生。”
淡淡的男士沙龙香驱散了那点令人不适的气味，朝姜然笼罩过来。
姜然一愣，转动微僵的脖颈侧脸望去。
陌生男人身量很高，姜然甚至需要微微仰起头去看他。
一眼望去男人最吸引人的是他周身的气质，安定、沉稳，却又带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强势，如一颗低调却又能吸纳全场光线的黑色蓝宝石。他穿着一身看起来质感很好的正装，洁白的袖口轻挽，外套闲适地搭在肘间，男人戴了一只腕表，除此外没有其他装饰，整个人的气质却很贵气。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而清晰，手背上的筋脉劲直，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是一双斯文人的手，但手劲看上去却很不斯文的样子。
姜然一下子愣住，忽然看见这么完美的形体模板，一生要强且痴迷寻找绘画素材的画画人眼睛都直了。
再看，这才能注意到他的五官样貌。
他长着一张没有争议的英俊面容，三庭五眼比例很周正，长眼浓眉，眉峰高眼窝深，下颌线利落清晰，高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英做派的半框眼镜，给本就冷冽的气质多添了一丝疏远。
若不是这张脸上的表情毫无亲和力可言，姜然或许会以为他是一个偶遇此地的明星。
姜然的心跳猛然加速，方才还沉重的呼吸陡然顺畅。
……长这么权威啥意思。
但从外形上来说，姜然简直觉得这是他的理想型crush从画里走出来了。疏远冷淡的气质和看上去极具张力的肢体，这不就是最符合他xp的禁欲系狂犬1吗？
多亏他社恐，姜然心里的念头已经领先了三倍速，精致漂亮的脸蛋上却仍是一副吓住了的呆样。
陆序下颌微抬，冷沉的视线看向咄咄逼人的骑手：“我刚才看得很清楚，他没有动，是你撞过来的。”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嗓音醇厚沉定，天然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即使是不说话，光是这样一个高大的男人冷着脸站在那对峙，气势也足够压迫了。
方才还气势凌人的骑手嘴巴动了一下，忽然没了声音。
咖啡因惯性已洒出来小半杯，姜然捏在杯身上的手不知是因羞窘还是低温而指节泛红。
陆序的视线在上面定了一会儿，转而对店员说：“麻烦你给顾客重做一杯吧。”
姜然和店员皆是一愣。
店员本来都想叫安保了，还没反应过来，姜然想说不用，经理就匆匆忙忙从里面儿出来，视线一眼锁定到陆序身上。
经理急忙简单了解了经过，立即让店员给姜然重做一杯，还让人给他打包了好几个爆款甜点作为赔偿，而后满脸堆笑地跟陆序说起话来。
陆序并非偶然路过，他本就在这约好了与客户见面。
这家咖啡品牌的创始人是他的商业合伙人，上一次融资合作达成得很融洽，这家新开的产业也是他接下来想要发展的领域，专门带上了项目方案约见了陆序与他商谈，陆序只是先到了。
他原本只是坐在位置上等人，恰好把方才的经过都尽收眼底。
在公司里，陆序此人在暗地里收到最多的评价就是冷酷和节能。
他的时间很宝贵，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即使在等人的时候也在处理工作，所以本不想管这事。
但那位骑手的声音有些高亢刺耳，在他面前的青年一张小脸白生生的，明明是自己受欺负却反倒一副理亏的样子，手足无措的样子实在……
陆序莫名其妙地抬头看了他两眼。
在第三次抬起头来终于忍不住起身去解了围。
没有特别的原因。
虽然没有好处，但陆序做事情一向不需要理由。
经理也认得这位老板的合作伙伴，一时间冷汗都冒出来了。
姜然有点呆地接过店员重做的餐品，重新打包的方盒沉了许多。经理的客套与骑手闷声闷气的小声道歉他都没怎么听进去，他的心脏怦怦直跳，紧张得齿关都咬紧了。
事情解决，看客们好奇的视线也早就扭开，恢复如常。
陆序抬腿离开。
天选crush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姜然抿了抿唇，脸颊泛出滚烫的热气，心一横，咬咬牙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上前几步叫住了他。
青年抿过的唇颜色浅淡，看起来十分柔软，冷白的肤色一紧张泛红就散发出惊人的艳气，漂亮得会发光似的。
男人侧过身，神色如常，只朝他投来等待与倾听的视线。
想来胆小包大概是要跟他道谢。
……姜然也没有想太多，脑子还是懵的，只是觉得要是把人放走了，他搞不好真的要寡一辈子。
他舌头打结，脑海里演习了好几种说辞，在心底里一遍遍复述——
[刚刚谢谢你。]
[你好，请问可以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先要道谢，然后呢，要有礼貌地求一个联络方式，不能冒犯人家。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主动要别人的联系方式真的是一大壮举了，姜然真的感觉很尴尬，但是……不管了！不是都说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
他往前一步，鼓起勇气抬头看向crush，他这个角度看上去应该会很漂亮的。
姜然鼓足勇气，嘴唇微启，对视的一瞬脑子忽然被帅得宕机，一句没有经过大脑组织的话就莫名丝滑地说了出来：“你、你要我微信不？”
作者有话说：
初见：
陆总：小怂包（默默心想）
然然：你要我微信不！！（紧张宕机）
陆总：？

第2章
话音刚落，姜然的脸颊顿时变得烧起来似的滚烫。
他本来想说的不是这句来着……网络流行梗害人啊！！！
姜然在网络上的画师马甲id叫“将不燃”，全网粉丝数量两百多万，以超硬的绘画技术和不好调戏的高冷性格在圈内闻名。
其实也不是高冷，只是姜然社恐而已，不会经营账号，每次都是默默丢图就跑。
他不开群，不媚粉，不出制品，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没人知道，是一只著名的画稿机器人。
在这个拥有各种各样鲜明性格的圈子里，姜然这款并不多见，再加上他的画风特殊，难以寻找代餐，于是粉丝们都十分喜欢评论调戏他。每次他一po出画稿，底下就纷纷留言：
[不燃老师你照镜子看得见自己的脸吗？]
[老师你是啥面包体，是imnb型吧。]
[老师老师，你要我微信不？]
姜然看得多了，所以一紧张就不小心脱口而出了。
……要知道大多数的梗只适合在网上玩玩，在三次元用出来会把人尴尬死，尤其他还是个社恐。
一次主动换来终生的内向。
姜然：有一点死了.jpg
他闭了闭眼，连薄薄的眼皮都有点泛红。
既然如此，反正已经社死了，那他就豁出去了，这个联系方式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不然他午夜梦回都会在梦里发出爆鸣声的。
陆序安静的两秒钟里在思考要怎么婉拒。
他能够看出来面前的青年是鼓足了勇气才向自己搭话的，但他没有义务给无利可图的人提供情绪。
作为国内VC行业头部的决策层，不夸张的说，陆序的时间是很值钱的。他的日程已经被工作排满了，挤不出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放在私人生活上，所以，非商业伙伴的联系对他来说没有必要。
对于没有发展可能的关系，有时直截了当的拒绝反倒是更好的选择。
稳重、成熟，也不会给人无谓的希望，这样对彼此的时间都是一种节约。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他就看见面前的青年微微颔首着摸出手机，低头捣鼓了一会儿，居然朝他递过来一个好友二维码，头像是一只手绘的白色肥猫，画风还挺可爱的。
陆序愣了一下。
姜然的长相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仙气飘飘的那一挂，刚才被欺负的时候也很内向，陆序没想到他还挺直率坚持的。
姜然感觉自己紧张到腰都在细细地颤抖。
他抿了抿唇，鼓起勇气缓缓抬起眼来看向男人，白皙的脸蛋铺洒着浅淡的红晕，纤长的睫毛下是湖泊般的通透瞳仁，里边儿像是含着一汪秋水，又像是藏着一蹙明火，生动水灵地烧着。
他的眼睛像妈妈，生得非常漂亮。
姜然暗藏了一点小心机，期翼地看着陆序。
这是他在网上冲浪时刷到的小技巧。
说是你想搭讪谁的话，不要去申请加别人好友，而是让别人扫你的码，这样主动权才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别人扫了之后你直接通过就得到了联系方式了。要是扫别人的好友码，如果对方只是想客套一下，转头不给你通过你就没招了。
漂亮的青年眼巴巴地看着他，伸出的手指纤长细白，关节泛粉，抿过的嘴唇色泽殷红，像是再揉就会破掉的海棠花瓣。
陆序沉默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扫了码。
算了，加了也没关系。
好友申请发送了过去。
姜然的眸光水润润的，肉眼可见的高兴了起来。
陆序朝他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继续回去等人。
加上后姜然还矜持一会儿，没有立即给他发信息。
等到回到出租屋后，姜然才谨慎礼貌地编辑了一段话发过去。
【姜然：你好，我叫姜然，谢谢你刚才帮我。】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回复他。
姜然也不在意。
看对方的着装打扮，大概是个正在忙工作的白领吧，回消息不及时也正常。
crush的微信昵称是LX，头像是一副眼镜放在办公桌上。
点进头像里，朋友圈什么内容都没有。
什么信息也无法获取到，光看他的社交软件真是想象不出来对方居然长得这么符合姜然的审美。
姜然打开打包带回来的蛋糕盒子，发现经理给他赠送了一盒四组的小蛋糕，每个的造型都很可爱，似乎是网上风最大的爆款系列。
他吃了一口树莓荔枝蛋糕，幸福得眼睛眯起来，现在一点后悔也没有了，只觉得这趟门出得值。既尝到了好吃的东西，还遇到了人生中第一个让他怦然心动的crush。
姜然扫了一眼手机，发现对方还是没有回复，于是他就打开了电脑，调了调板子就开始画画。
不过画的不是商稿，姜然现在心情很好，突然就冒出了点别的灵感，于是一声不吭地打开录屏软件开始直播。
[好突然的直播！我主人依旧这么神秘高冷。]
[燃宝想你www]
[老师今天画什么！]
[来跟练了来跟练了！]
姜然的直播是关闭了打赏功能的，因为有打赏就得谢榜，而姜然社恐，不想说话。但即便如此，他开播的热度依然不小。
像他这个体量的画手如果开课的话都能赚得盆满钵满了，光是看他直播画画都能学到很多，所以关注他的人里有很多也是来学习画画的，经常看姜然的直播一起跟练画画。
看见不断浮出的弹幕气泡，姜然的脸上挂起一抹笑意，感觉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他很社恐，基本上不跟粉丝们互动，但他很喜欢看评论，喜欢看别人夸他。
姜然一开始选择拿起画笔就是因为发现这个圈子里的人都很活泼，且嘴甜，遇到喜欢的画手就会大夸特夸，一点也不吝惜赞美之词。
姜然很羡慕。
从小到大，他都很少得到别人的肯定。
在现实生活中，上一次被夸的经历他都已经想不起来了。而且因为性格自闭，除了从小玩到大的梁慎以外，他都没有什么朋友。
是他开始画画之后才慢慢地找到自己的价值。
他发现只要他安静地画画，就会有很多人喜欢他。这些未曾谋面的网络朋友们不会问他未来的打算，也不会催他去考公考编，更不会打探他的存款等等，姜然真的感觉很自在，所以也很愿意把自己的绘画技巧分享出来。
姜然开好画布，脑海里倏地浮现crush那张英俊的脸和穿着正装都能看出结实精悍的身材，心里直犯嘀咕。
他还不知道crush叫什么名字呢……
姜然这辈子没搭讪过谁，也不知道正常应该得到什么样的回应。
但是crush好像很高冷的样子，似乎很难追……姜然不自觉蹙着眉，随手就打起了人体的草稿。
[我嘞个超绝起稿，无论看多少次都忍不住感叹燃老师的超硬功底……]
[等下我是哪一步没跟上，怎么突然就画好了？！]
姜然今天手感特别好，基本上都能一笔成型，很快就勾勒出了大致的形，然后开始细化。
他画的是一个没有头的人体，穿着和今早遇到的crush一样的正装……只不过是衬衫敞开版的。
衬衫似乎被人粗暴地扯开了，扣子崩裂，露出底下紧实精悍的肌肉。鼓涨的胸肌饱满，腹肌排列整齐漂亮，腰收得很窄，微微弓着，像是正在挤压蓄力的弹簧，滚烫的躯体之下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
皮带倒是系得严实，再往下就是阴影的构造。
姜然突然就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脸蛋红扑扑地画了一大块光影对比。
[woc，燃老师你……]
[woc，这是我不付费能看的吗？]
[卧槽，快别卧槽了，快学啊！！！这都是硬干货！普通课程很难学到的！]
[干不干不知道，但的确是硬货（思考.jpg）]
[等下，燃老师真的是你吗，如果被绑架了你就吭一声！]
[对啊，燃老师今天画的怎么这么……]
[好骚……好有张力的形体]
[我就知道，以燃老师的技术误入歧途的话一定是大师级的（擦口水.jpg）]
姜然的绘画风格在圈内很独特。
他的画要么有着圣洁的神性光辉，要么是很黑深压抑的构图，画面的表现力极强，十分擅长强透视构图，成图常常让人看了直呼卧槽，但每一幅都带着浓浓的禁欲感，让人升不起什么邪念。
但姜然这次直播画的画却……每一个笔触都透着说不出的欲。
粉丝们奔走相告，拉着亲友们速来围观宝藏大大画黄图。
其实尺度也不大，但就是让人莫名感觉很涩，姜然的画面表现力太强了。
而且这幅图的上半身有多色，下半幅就有多禁欲，皮带系得紧紧的，拉链的金属头质感都闪闪可见，十足的精英做派，光看下半幅图，说这人是在开会都有人相信。
姜然是画爽了，随即也不接着细化了，画过瘾就下了播。
结果一看手机。
……crush居然还没回他信息！！！
姜然：“……”
姜然：Q_Q
他拿起手机，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对着吃了一半的小蛋糕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姜然：[照片]】
【姜然：这个很好吃*^o^*】
……
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嗡”的一声。
陆序的眼皮抬了抬，看了一眼发信人，视线又落回到文件上。
笔尖嗒地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一个不太美观的顿笔。
陆序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光艳鲜明的脸蛋，嫩生生的，平心而论，的确漂亮，一看就是没出过社会的清澈大学生。
被搭讪这种情况陆序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因为工作，他的联系方式会被合伙人们互相推来推去，偶尔也会加到一些对他有点意思的人。
陆序对此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只要不搭理对方就好了，过一段时间别人自然会打消兴趣。
尤其像姜然这种生涩又心思单纯的漂亮小孩儿。
是玩不出什么花来的。
作者有话说：
陆总：反正一个没打过工的单纯小朋友，玩不出什么花。
然然：crush咋不回我信息Q_Q画你黄图！画你黄图！（委屈.jpg）
节能哥：？[问号]

第3章
姜然又等了一会儿，直到小蛋糕都吃完了，crush也没有回他。
他无措地舔了舔唇，把上面存留的甜奶油吃掉，口腔中还弥漫着蛋糕甜蜜绵软的味道，心里却凉津津的。
不是吧？！crush居然真的不理他啊……
姜然的眼尾失落地垂下去，殷红的唇瓣微撅，翘起一点丰润的弧度。虽然他知道人家回不回复他那是人家的自由，但……难免会有点委屈。
离开微信点进微博一转，他发现超话里有很多人因为错过了他的直播而哀嚎。
[怎么我一觉睡醒全世界都在说我主人画了涩图？？怎么没人通知我！]
[不可能！！！我以前试图用钞能力约过不燃老师，但老师说不擅长涩涩风格，给我拒了，现在你跟我说他会画？QAQ]
[在现场，真的很涩，画技牛X到一定地步，没画脸也没露什么，照样涩得满弹幕裤衩飞飞]
想起空荡荡的聊天窗口，合着那点细微的委屈，姜然把那张直播画的摸鱼图发到了微博上，然后就默默下线了。
俗话说得好，惹谁都别惹混文圈和绘圈的。
前者会写你抹布文，后者会画你黄图。
姜然跑到镜子前照了照，摸了摸脸蛋，手感滑嫩嫩的，冰冰凉，皮肤挺好，更是不解了。
他长得也不难看呀，难道他今天穿得很丑吗？
姜然审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的是一件普通干净的衬衣，看不出什么名堂，干脆拿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发给发小梁慎。
梁慎此人有手机瘾，消息总是回得很快。
【梁慎：？】
【姜然：求义诊。】
【梁慎：……】
【梁慎：有病就去治，我又不是医生。】
【姜然：我没有不舒服。】
就是心里有点不得劲。
【姜然：给我外貌打分，十分满分我能拿几分？】
梁慎也不知道他这是闹哪一出，也不配合他玩打分游戏，态度懒洋洋：【你要是愿意露个脸直播的话，你全网粉丝数量可以再翻十倍。】
姜然瞪眼：【那为什么我的crush不理我？】
梁慎扫了一眼信息，正想随便回个表情包，那人家不想回就不回啊，人有的时候就是会不想说话呗。
然后动作一顿，眼睛猛地睁大。
……等下？
…………嗯？
谁？crush？！！！！
梁慎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跌落，一个猛地坐直了，噼里啪啦打字。
【梁慎：你什么时候有crush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不说你学校里没一个帅的吗？你咋不告诉我？？】
【梁慎：感情淡了是不是！！！】
姜然本来与人沟通就有点困难，被梁慎这样一通质问得脸都红了。
【姜然：不是学校里的啦。我才刚加上联系方式> <】
【姜然：我想跟他搞网恋，但是我不会，他都不理我啊怎么办？你教教我吧> <】
姜然现实中是个社恐，但在网络上会稍微大胆敢说一点，正好他也要到了联系方式，所以就想从网恋聊起来试试。毕竟他这么怂，要是网恋都搞不起来，线下发展就更别指望了。
梁慎抹了把脸，被姜然给呆笑了。
我靠了，这是重点吗，重点不是对方到底是谁人品如何吗？
像姜然这种又单纯，长得还好看，性格又软绵绵的包子，最重要的是还有点小钱，简直是渣男和杀猪盘的重点发展对象。梁慎一直很担心他被人骗身骗心还骗财，不过好在姜然眼光高，一直看不上那些追他的人，结果这又是突然哪儿冒出来的crush？
梁慎急眼了。
【梁慎：不在学校里？！那是谁啊，有照片吗？认识多久了？条件怎么样？】
梁慎一边追问，一边暗自忧心。
不是校园里的那更危险了啊，要是这个crush又帅，又多金，那更完蛋，九成九是杀猪盘，现在的杀猪盘立的最多的人设就是英俊多金的单身成熟男性了！
姜然回忆起crush那张让他念念不忘的脸，还有他举手投足中无意流露出来的让人安定的气质，就馋得心痒痒，还是有些不甘心就这样结束。
姜然还是第一次和梁慎聊起自己的理想型，有点害羞。
他就闷头慢吞吞地打字。
【姜然：刚认识呢，没照片。人很好看，条件的话……】
姜然回忆了一下。
crush的手非常宽大，手指很长，指节也粗，手背上的经络劲直，一看就是很有力气的手，看着就让人很有安全感。鼻梁很挺，他很少见到谁戴眼睛都能戴得这么好看的，笔挺地站在他身畔，姜然目测他应该有一米九以上。
越想越想谈了……
错过了这个的话，让他上哪儿再找一个处处都合他心意的crush呢。
【姜然：他手很宽，鼻子很挺，身高比我高一个半头呢，感觉条件应该不小。】
再说了那手指那么长，青筋那么粗，肩膀那么宽，别说什么条件不条件的了，姜然感觉他光是用手都能……
姜然的眼神变得雾蒙蒙的，喉咙里不自觉地溢出一声低呜，双腿细微地夹了夹，给自己想害羞了，默默地放下手机把脸埋进了冰凉的枕头里，露出来的耳廓红彤彤的。
看到姜然发来的消息，梁慎化身大叫的绿豆蛙：“……”
卧槽啊你们男同……
姜然缓了一小会儿，自己默默地消化掉了怀春的羞涩，回复完发小的问题，一边来回切换界面，到小红薯软件上赛博问诊去了。
双管齐下，他就不信连一点点机会都没有。
他思索了一会儿，在搜索框内笨拙地打下一行检索关键词：如何拿下网恋对象？
他打算看看别人都是怎么搞网恋的。
兴许是他自己太木讷了，不会找话题导致的，要是他聊点风趣的话题，没准crush就乐意搭理他了。
结果姜然看了几个教聊天的话术教程，把自己尴尬得不行，感觉对自己这样不会聊天的人挑战难度太高了。
连着往下滑了好几个帖子，倏地指尖一顿。
一个标题叫做【网恋邪修法】的高赞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帖子教学的方法十分简单，那就是，别管你crush是谁，你上去就喊他老公。连续叫上一个月，他就是你的了。
姜然睁大了眼睛，越看越震惊。
世界上竟然有些如此高效率且无痛获得对象的办法吗？
底下的热评回复更是给了他信心。
[过来人点赞，是的。我天天喊我crush老公，喊着喊着我俩就去领证了(狗头)]
[没人觉得谈恋爱确认关系那一环特别尴尬吗，我觉得此法虽险，胜算却大，他只要不删掉你，就说明肯定对你也有点意思，就不是毫无机会嘛（狗头）]
姜然的思路一下子变得丝滑了起来，信心一下子又充盈了。
回到微信，才发现发小已经洋洋洒洒给他发了好一段话。
【梁慎：……？？？我恐同了。】
隔了两分钟，看起来发小似乎经历了一番思想挣扎，又发了一条：
【梁慎：我不是说这个条件……算了= =】
然后又隔了三分钟，似乎想通了。
毕竟能让姜然这样的究极颜控都茶饭不思的，长得肯定没得挑，这样的话就算是谈一下也不吃亏。
【梁慎：你们长得好看的搞网恋还不简单？】
【梁慎：就嘴巴甜一点，叫得好听点呗，偶尔调调情，说点暧昧的话。】
【梁慎：再装得绿茶一点，gay和直男都一样，男的都吃这种。】
【梁慎：你就若无其事的给他发点性感的照片啦，比如说拍拍锁骨给他看，然后说好热哦。】
【梁慎：穿短裤，你就给他拍你大腿上的蚊子包。去游泳，你就发你的对镜泳装照，再跟他讲今日健康打卡什么的。】
【梁慎：哎呀，反正做作一点。】
【梁慎：你是gay，你应该比我懂吧！】
姜然看完，十分惊讶。
这……这也太骚了吧……
姜然脸上刚消下去的热度又蒸腾出来了，小脸通红，对这种勾引人的行为很不齿。
【姜然：啊？那多不好意思啊……】
他是想搞正经网恋，又不是撩骚。
再说了，要是他的crush是这种见色起意的人，姜然会对他下头的！姜然就这么双标。
嗯，太色的不行。
太色的他会担心crush人品不好，他不喜欢私生活太混乱的。如果crush真是那种人的话，他还是宁愿在二次元里寡一辈子。
梁慎不解。
【梁慎：这有什么，网恋不都这样？】
【姜然：算了我还是直接叫老公吧。】
梁慎：“……”
梁慎不慎，再次受到来自男同的精神冲击。
【梁慎：？？？】
【梁慎：……你一个社恐，为什么会想出这么社死的网恋方式呢？（流汗黄豆）】
姜然得意微笑，把小红薯上的高赞贴转发给他看。
【姜然：我感觉这个挺好的，社恐人士的福音*^o^*】
梁慎：“…………”
被拉黑你就老实了。
姜然管不了这么多了，小小crush必须拿下，莽了再说！
他点开和“LX”的聊天框，在表情包库里搜了半天，最后发过去一个萌萌的小兔子哭哭表情包。
【姜然：老公你说句话呀.jpg】
作者有话说：
crush对然然初印象：老实孩子
发小对然然的印象：老实孩子
然然：不管了，你说我直接喊老公咋样？[星星眼]

第4章
消息一发出去，姜然顿时就有些后悔，特别想撤回！
不过他忍住了。
像他这种社恐，要是真心想跟人发展关系的话，就得靠这一时的上头与冲动，要是犹犹豫豫，就跟以往没有什么区别了。
为了阻止自己撤回，姜然急急忙忙把手机丢到一边去。
片刻后，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姜然垂死病中惊坐起，又立刻把手机摸回来，打开一看——竟然依旧不是crush的信息……
新消息来自家里的四人小家族群里。
婶婶在群里转发了一张照片，上面是堂弟姜初这次的月考成绩单。
姜然愣了一下，才点开图片仔细看。
果然和婶婶说的一样，堂弟的数学比较拖后腿。全年级一千人，数学排名竟然排在七百名开外，偏科偏得也太严重了点，怪不得婶子那么着急，姜然也看得眉头紧蹙。除此之外，已经有在上补习班的物理和英语成绩居然也没有显著提高。
许是同为理科，姜初数学都这么差，物理一时间难以显著进步也情有可原，可是为什么英语也……
婶婶只在群里发了这一张图片之外就没说话了，不过姜然也懂她的意思。
姜然有些头疼。
他打开掌上银行，查看了一下自己账户上的余额，默默计算了一下自己可灵活支配的钱。
其实，虽然姜然在网上是个流量挺高的小red，但他的收入在同量级的画师里算是很少很少的。
当然，red画师是不缺稿子接的，稿价也不低。
但由于姜然的性格原因，在网上显得尤其高冷，开稿的数量和频率都不多。他的稿拍价太高了，姜然不好意思总开。钞稿，也就是单主愿意出超出他常稿价格几倍去约他的钞能力稿件，这种他接的也不多。
因为愿意钞能力约他的，多半是特别喜欢他画风的粉丝，姜然对于画画这件事非常认真，就连一开始混互联网也是为了得到别人的喜欢，这就导致他对粉丝有点讨好型人格。很怕自己的作品不能够回应别人的期待，内耗相当严重。再加上大多数粉丝们的性格都很活泼健谈，姜然每完成一个稿件，社交能量就会消耗大半，需要相当一段时间才能蓄满。
所以除了常稿之外，他接的比较多的就是商单。
商用稿件的价格会比较高，就比如姜然最近接的一个品牌企划商稿，缺点是这类甲方的要求一般比较多，如果达不到对方满意的效果，会一直被打回来修改，这其中，沟通也是必不可少的环节，而且有些甲方会特别难讲话，同样也是接完之后姜然要缓很久。
打一个不太恰当的比方就是，极致的i人在参加完周末团建后，回来要自闭整整半个月。
除了很难约到之外，姜然在网上可以说是零差评。
因为口碑好得夸张，甚至有人说他的画是活着的神迹。
虽然收入和名气不太匹配，但姜然这人物欲低，对他来讲够用，且能让他活得很舒服自在就足够了。
不过，最近他是感觉到有一点压力了。
这次的商稿还没画完，房租马上就要交了，他还得还自己的助学贷款，小弟还得补课，一补就是三门……
姜初上的补习班是一对二，一节课五百五，一周上两次课，三门下来，一个月光是补习费就要一万三。
姜然怀里抱了个松软的枕头，恹恹地捏来捏去。
而且……他还有一个小小的梦想。
他想买房，小小的也可以。
他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不过目前来看，这个梦想还是比较遥远的。
姜然轻轻叹气，想了想后拿起手机，打算先问一问。
其实他觉得英语也没有太大的必要去补习，补习他觉得是一个比较精益求精的事情，小弟的这个成绩进步空间还挺大的，其实完全可以先自己好好学一下。
姜然完全没有补习过，但是英语特别好，考试基本都是125分以上。
他觉得想学好英语最重要的是多背单词，词汇量上来了就好了，再多刷题多听材料，培养培养语感，考试就能进步很多了。
姜然想了想，委婉地说：
【姜然：@小初妈妈  婶婶，弟弟的英语成绩好像变化不大。】
【姜然：要不把我高中的笔记拿给他看看吧，先打好基础再去补习。】
婶子回得很快。
【小初妈妈：什么笔记，没有啊。】
姜然愣了一下，回道：【就是放在我房间飘窗上的那一摞笔记。】
【小初妈妈：然然你怎么不早说？】
【小初妈妈：我和你叔给你整理房间的时候全拉出去卖废品了呀，你弟弟说你们学的教材版本不同，我以为没用了呢。】
姜然一下子就愣住了。
长长的睫毛忽闪了一下，通透浅色的眼眸像薄脆的糖壳，用力眨一下就会碎掉似的。
……啊？全都卖了吗？
婶婶还在说着。
【小初妈妈：现在的东西真是越来越不值钱了。我跟你叔收拾得满头大汗，好不容易拖到回收站去卖，居然只卖了十块钱！（生气）】
姜然呆呆地张了一下嘴巴，又不知道说什么地合上了。
姜然有一个不太好的习惯，他有轻微的囤积癖。
当然没有社会新闻上那些把家里弄得垃圾堆积如山的人那么夸张，他还是很爱干净的，只不过确实相当恋旧，并且舍不得扔东西。有时候就连点外卖剩下的比较漂亮的盒子和纸袋他都舍不得丢，为此，他还专门收拾出了一个小角落，拿来放他收集的各种漂亮袋子和一些很大塑料袋。前者看着赏心悦目，后者可以拿来装垃圾，废物利用，姜然觉得挺好的。
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属于姜然的东西太少了。
于是他忍不住去珍视每一样留有自己气息的东西。
再说了，那些笔记他觉得还挺有用的呀。
不过卖都卖了，再说下去也无济于事。
而且房子本来就是叔叔婶婶的，他们有权处理房子里的一切东西。
这么多年，他们愿意给姜然一个地方住，一口饭吃，姜然应该感恩他们，不应该……
姜然就这样安慰了自己好一会儿，但没有哄好，心情依旧没有好转起来。
【姜然：知道了，再等等吧，我快交房租了。】
倒不是出不起这个钱，姜然的存款其实是够的，不过他不喜欢一下子支出太多的感觉，这样让他没有安全感。
幸好小叔和婶婶也不清楚他的财政状况，只当他真的没钱了，毕竟他也只是个没出社会的大三学生。婶婶也没再催什么，只说了他几句。
【小初妈妈：那就住校嘛，学校周边的房子租金那么贵，又不是没地方住，干嘛花那个冤枉钱？】
姜然没再回复，群消息他暂时免打扰了。
姜然就这样，自闭了就免打扰一会儿，等自己疗愈完了就取消掉。
一拿起手机，又有新消息冒出来。
这次发信人是姜初。
姜然犹豫了一下，点进去看。
【姜初：哥，你给我买个ipad吧（可爱）（可爱）】
姜然微微蹙了蹙眉心，不解。
【姜然：你要ipad干嘛？】
姜然抿了抿唇。
他的眸色很清亮，平日里看起来像氤氲了一团雾气，仙气缈缈，一旦带了点情绪就变得湿泞泞的，像快要落水的阴云天。
【姜然：家族群里消息你看到了吗，婶婶正操心怎么抓紧你的学习呢。】
都考成什么样了，还想要ipad！
姜然有心说他两句，姜初像是已经预判到了，那些说教他早就在家里听得耳朵起茧子了，急忙打断。
【姜初：哎呀哥，我知道，我没想玩，我已经很努力学习了！】
【姜然：那你要ipad干嘛？】
【姜初：我也想学画画接稿啊，我看人家说初学者用平板就够了，等我画得好了你再给我买数位板吧。】
姜然愣住了，更加无法理解。
虽说家里条件不算大富大贵，但姜初是小叔和婶婶的独子，从小就受宠得不行，吃穿用度从来没短过他的，好端端的怎么起了自己接稿赚钱的念头。
问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想自己赚点外快。
姜初是真心觉得挺好的。
他觉得他哥自从上了大学之后，一年比一年生活得滋润自由。
他哥衣服虽然来来去去就那几件，但都是牌子货，看上去很有质感。姜然性格不合群，适应不了集体生活，那就搬出去自己租房子住，想几点睡几点睡，永远不会断水断电，也不用大冬天的去宿舍外面上厕所，可以随便外放打游戏的声音，多爽啊。想吃什么吃什么，不用吃食堂难吃的饭菜。
而且因为花的都是自己的钱，他妈也说不了什么，可见经济自由就是爽！
姜初可太羡慕了。
他已经稍微了解了一些这个圈子的文化了，深深地觉得比读书有出息。
现在大环境这么难，他就算读出来工作也不好找。相比之下，在绘圈里圈米就显得容易多了。
听完他的想法，姜然一阵无力。
【姜然：你怎么会这么想，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的……】
抱着圈米的想法入行，用不了多久，分分钟就会被人给挂了，瓜条传得到处都是。
像姜初这种被宠大的小孩，有那个强心脏去承担这些吗？
而且就算只是画简单的QQ人大头那样的小零食稿件，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姜然现在被贴得最多的标签就是天赋怪，但其实他刚开始入行的时候画的也不好。
他没有接受过训练、报过班，也不是艺术生，所有的绘画技巧都是自己摸爬滚打练出来的，一开始没接单之前，他在网上的马甲还不叫将不燃。那个时期他绘画基础差，产出过很多难看的摸鱼，被人评论过鬼图，还被抱团排挤过。
这个圈子就是这么的爱憎分明。
【姜初：哎呀哥你给我买嘛】
姜然叹气。
【姜然：你没成年，接不了稿的，平台提不了现。】
姜初一听就失望了。
【姜初：啊，那算了。】
【姜然：嗯，你好好学习。要是下次月考进步到前五百名，哥再考虑一下要不要给你买。】
放下手机，姜然长叹一口气，感觉今天累得已经没办法再干活了。
读书没用……姜初怎么能这么说呢。
要是让婶婶知道了，会不会怪他这个哥哥没有做好榜样？
……
陆序和一投行公司VP谈完一项项目合作事宜，刚忙完，打开手机浏览工作讯息，只见那个新加的白色肥猫头像俨然排在前列。
对方竟然还没有放弃。
陆序神色平淡地点进去。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他想象中恼羞成怒的指责他不回信息没礼貌，也没有任何无语或者吐槽的表达。
这个叫姜然的男孩子，给他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
表情包上是一只哭唧唧的小兔子，抱着一根胡萝卜大颗大颗地掉眼泪，上面还配字道：老公你说句话呀！
俨然是那种热恋中的小情侣才会发的暧昧表情。
光看这段聊天记录，陆序就像个冷暴力自己小男朋友的渣男，姜然态度都这么软乎了，他还是把人给欺负哭了。
而且伤心了对方也没有说重话，只是委屈巴巴地叫老公。
陆序：“……”
男人瞳孔微缩，精明淡漠的脸上出现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他的脑海中响起了机器宕机一般的蜂鸣声，随即耳廓微微发烫，泛出一点浅淡的薄红。
从未有过的陌生的情绪席卷而来，居然让被下属偷偷评价为“永不出错的AI上司”的陆序升起了淡淡的无措感受。
倒不是害羞……
纯粹是一种……被冒犯了的无措和不愉快。
而且姜然不是男的吗？
虽然长得倒是很漂亮，但也不能随便在网上叫人老公吧。
陆序微微抿唇，唇角微微下坠，形成一个有些冰冷的弧度。
他是看姜然当时可怜兮兮，仿佛拒绝他的要求就会哭出来，他才加的他。
陆序并不是什么温柔的人，他的体面和彬彬有礼很少对陌生人展现。
没想到，他只是一时的好心，居然被gay骚扰了。
……真是恶心。
陆序俊脸微沉，眉头紧皱，下颌严肃地微收，点进那只白色肥猫的头像，再点击右上角三个点。
男人的指尖在【删除好友】上悬停了两秒。
而后又退出来，删删减减。
陆序平生第一次和毫无商业关系的陌生人对话。
【LX：你信息发错人了吗？】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长得漂亮也不能乱叫人老公吧！删之！[愤怒]
（小兔子：老公老公老公……陆序脑内立体音环绕中）
crush哥：……算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咬牙）
然然：老公……[可怜]

第5章
陆序此人在公司里私底下被人起的外号有很多。
虽然没人敢当面叫，但从属下们与他共事时过分谨慎的态度中他也能猜测出一二。
不过这很正常，世界上不存在不蛐蛐老板的打工人。
有时，适当的威严可以更好的管理工作，提高工作效率，陆序对此乐见其成。
他的性格底色也就可见一斑了。
冰冷、极度追求工作效率、从不在多余的事情上浪费精力，因此，有部分员工怀着憧憬的心情挤破头进了公司后不出七天就对陆序幻灭，甚至偷偷叫他“节能哥”。
和他的名字一样，陆序的人生就像一道写好了的完美程序，从不出错，永远按部就班。
正确的秩序大于一切。
所以即使风庭开出的薪水在同行企业中异常丰厚，跟这样的上司共事，压力也是相当大的。
而且陆序总是冷着一张脸，对待工作十分严苛，就算他什么也没说，凌厉的视线沉重地落到某个人身上时，窒息的压迫感都能把人吓哭。
陆序的助理就常常哭着提出离职。
不过，在发薪水与年终奖和月末提成时，他可以短暂的成为公司里的万人迷。
员工们也常在私底下八卦，陆序这样好似毫无七情六欲的工作狂，未来得是多狠的角色才能把他拿下呢？
完全想象不出来陆序谈恋爱的样子啊！
感觉好惊悚！
在风庭工作多年的老人飘过，实习生们纷纷住嘴，安静如鸡，生怕被抓去加班。
然而，只见老辈子轻叹一口气：“让你们上班都跟上坟一样，说起陆总八卦又支棱起来了，让他知道你们就完了！”
想起陆总发怒时能把人冷死的脸，员工们立刻就老实了。
却没想到前辈刚敲打完，也跟着说起来：“陆总这样的人，未来肯定是会跟强有力的企业商业联姻，强强联合了，就像陆总的父母一样。”
陆序的父母就是商业联姻在一起的，当时在商界也算是挺轰动的，之后的发展更是强强联合如日中天。
据说两人感情甚笃，多年婚姻恩爱如初，就连他们的儿子也培养得这么优秀，想必陆序未来也会延续父母的优良基因，人生如平步青云一样直上。
大家都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
确实，陆序的履历如此光鲜亮丽，似乎在每一个人生节点都按照世上最完美的模板去发展了。那么算算年纪，陆序今年也27了，想来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说不准哪一天就会传来喜讯了吧。
然而，陆序的未来打算却比他们的想象更无情。
——陆序厌恶婚姻。
他并不打算结婚，甚至也不打算谈恋爱。
虚假的感情没必要用虚伪的文书去约束。
在他看来，爱情就是一场巨大的亏本买卖。
谁认真地付出，谁就会亏得越惨，家财散尽，血本无归，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投资理念，在他看来还真不如生意场上冰冷但确凿的交易讨喜。
那些在他身上贴的标签，他全然不在乎。
但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想象，居然有人敢叫他老公……
脑海中浮现出那偶然一面的男生清纯的脸蛋，陆序忍不住蹙眉。
长得那么仙气飘飘的，穿得也很体面干净，人也有种笨拙的清纯，遇到了麻烦连给自己辩解都不会，就愣在原地发呆。
像是个被不错的家境溺爱宠大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
笨笨的，但是长得很漂亮。
不像gay，更不像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同性恋。
当然，陆序也不是gay。
活到现在二十七岁，他从未对任何同性产生异常的好感，更未产生过性冲动。
虽然在国外留学时他也曾被同性表白过，但回想起来，陆序只感觉到恶心。
综合考量下来，陆序觉得姜然大概率是把消息发错人了。
其实继续无视便可。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消息了。
结果他的消息发出去后，看起来似乎很期待他的回应的姜然却又没有动静了。
陆序等了一分钟，没了耐心，再次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LX：？】
对方还是没有回复。
陆序的脸色逐渐恢复平日的冷淡，兴趣缺缺地继续工作去了。
如果等他结束工作后，姜然还没有回复他，他将视为这是对他的骚扰，然后干脆利落地删好友。
……
姜然是在焦虑和自闭中睡着的，睡姿不太舒服，是典型的焦虑姿势，团成一团，肢体都伸展不开。
于是这一觉也没睡多久就醒了过来，天隐隐有些暗了。
没有做饭的兴趣，姜然把丢在一旁的手机摸过来，打算给自己点个外卖对付一下。
结果这一看，他还迷蒙着的眼睛就瞬间睁大了。
我靠，信息弹窗里微博咋这么多艾特？！
居然把手机的一整个信息栏页面都占满了！
小社恐的心狠狠地一颤，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姜然谨慎地自查了一下，确认自己也没干啥不好的事，做好了心理准备才战战兢兢地点进去。
然后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他睡前随手发的那张摸鱼涩图突然火了。
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就万赞了。
姜然本人也很摸不着头脑。
毕竟这只是一张随手摸鱼，完成度和他那些成稿没法比，很多地方都没细化，留白也多，但或许是这样给画面留下了更多的想象空间，且这张图和他过往的风格差异巨大，总之就是毫无预兆的火了。
点赞数还在不断的飙升。
还有很多粉丝@他，说火了之后他的摸鱼已经被隔壁某音搬运转载了，流量巨好，让他快点随便插个bgm，去其他的短视频平台也发表一下。
总不能转载火得一塌糊涂，原创本人糊在锅底吧。
这流量要吃也得是不燃老师本人吃上啊！
姜然想想也是，于是谦虚地采纳了这些建议。
他在音符平台也有号，只是不怎么经营，他把这组爆火的摸鱼图绘画过程剪切了一下，留了个开始画的草稿和结尾的惊艳成图，再随便配了个bgm。
标题简介姜然也不知道怎么起，想了半天，随便起了个“大扔子是狂攻最好的医美”为标题，就丢了上去。
还有一些@看上去非常激动，姜然也不太明白是啥意思。
[有生之年居然能吃到我不燃老师画涩图！！！这是神堕啊！神堕！！！我只想说摩多摩多——！]
[老师你一定要误入歧途啊……]
[这是老师oc吗，是从来没见过的设子诶，在oc里很普的元素，但这个性张力满满的身材与禁欲的气质又让他显得好特别！这就是我追求的极致普设啊！]
[求不燃老师开邀请……老师你什么时候能画涩涩了，怎么没通知我们，求接稿呜呜呜]
[诡秘，你接不到的画手大大在这里搞黄（品鉴极品椿药.jpg）]
姜然懵懵地眨了眨眼睛。
他也没想到反响会这么好。
但如果让他接的话……他应该还是不会接吧。
将不燃这个画师id，绘画风格以超脱的神性与满溢的灵气爆火于网络，他的画，要么充盈着难以描绘的悲悯色彩，要么带着压抑浓厚的痛苦或漠然，被人戏称“看见不燃老师的画就感觉自己被超度净化了”。
但这种风格也不是姜然刻意形成的，他想可能是跟自己社恐有关系。
因为他社恐，总是不敢与别人的眼睛对视，所以他很不擅长画各种各样的表情神态，硬画出来的笑颜特别的不自然，他也试过画一些高饱和的充满了阳光与鲜花的氛围感插画，出来的成图完全失去了他的辨识度，于是渐渐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张流量很好的摸鱼图也只是他的发泄之作，如果让他接这种风格的稿件的话，他可能画不出一样的味道了。
姜然怂怂的，一条评论也没敢回，只礼貌地挨个点赞，赞完即离。
不过自己的画被人喜欢他还是很开心的！
姜然一下子心情好了不少，点进微信，感觉可以取消掉家族群的免打扰了。
随即一愣，他灰蒙蒙的眼睛逐渐清透起来，水盈盈的亮了。
聊天框最顶上赫然多了两个未读的消息红点，来自LX。
……crush回他消息了！！！
姜然激动地坐直了，先点开发小的聊天框嗷嗷叫了几声。
【姜然：我老公回我信息了！！！】
【梁慎：这都能回？6.】
【梁慎：他回啥了？】
【梁慎：这么容易就上钩吗，别是海王吧……】
姜然喜滋滋地回复：【不知道，我还没打开看呢(っ//////////c)】
【姜然：我现在去看哦！】
【梁慎：……出息】
梁慎明白了。
姜然跑来跟他激动嗷嗷的样子其实就跟猫一样，因为发生了让他很高兴的事情，一下子不知道怎么排解过量的快乐。
就像等了主人一天，终于等到主人下班的小猫。
明明很高兴，第一件事却是先屁颠屁颠地跑去磨磨爪子，然后再咪咪喵喵地朝门口跑去。
一样的道理。
梁慎：“……”
咋能社会化程度低成这样。
这真能谈得了网恋吗？
……
临下班，陆序接了个电话。
来电人是他的父亲，陆经纬，致电给他询问风庭近日拿下的一重要IPO项目进展情况。
陆序手上工作不停，沉声与他汇报近日成果。
项目推进得很顺序，他已经与对方负责人签约了，目前项目的统筹工作交给了一直以来与风庭合作紧密的信义投行。
一个九位数的大项目，陆序轻描淡写的讲，陆经纬理所当然的听。
陆序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任何波澜，也毫无意外地没有收获任何嘉奖，似乎这都是他顺理成章应当做到的。
工作上的汇报之后，陆经纬像是随口说起，直接跳转了话题：“对了，中汽集团的老总最近跟我聊起，他女儿从荷兰留学回来了，今年才25岁，人性格很温……”
“爸。”陆序冷声打断，有些无礼地突兀中止长辈的话题：“我上次说过，我不考虑。”
“我没让你定下来，你先去见……”
话音未落，陆序已经把会话掐断了。
男人漠然垂眸，继续处理工作。
不出三秒，电话再次打来。
对方的声音含着深重的怒意：“陆序！！”
“我在听，您还有事？”
电话里传来一道隐怒的深呼吸，陆经纬眉头夹得死紧，把一肚子的说教暂时憋下，清楚儿子那毫无人情味的办公模式。毕竟这也是他给他从小就灌输的理念，陆序一直都十分优秀，确实也贯彻至今。
陆经纬不多寒暄，直入正题：“明辉回国了，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他去风庭历练一下。有你看护，我也放心。”
陆序阅览文书的动作一顿，平静抬眸。
父亲的声音带着不疾不徐的威严：“他的性格你了解，太浮躁，不用你给他安排多重大的位置，就……”
陆经纬正想说，让陆序给他随便腾出个副总的位置当当，然后给他几个简单的项目做起，其他的等之后再说。
他想好的说辞还没说出口，就听陆序低低地笑了一声，“可以。”
“送来吧，风庭最近正好有个清洁工离职了，他明天就能直接上岗。”
陆经纬一愣，随即暴怒：“你……！！”
通话再次被掐断。
陆序薄唇微抿，心绪却不像声音中那么平稳，眉宇间烦躁地蹙起一道折痕。
敲门进来的秘书看见他的脸色，脚步立刻顿在了门边：“陆总。”
陆序微一偏头：“进。”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完成工作的员工们陆序离开公司。
陆序则是一如既往的加班，秘书是上来给他送饭的。
饭是从公司食堂打包上来的，用可降解的环保材料纸盒装着。
伙食还不错，都是些家常菜色。
陆序其实不大爱吃，不过他也不挑，有什么吃什么。
秘书把饭盒放到台面上就退下了。
陆序停下工作，准备吃饭，眼睛一瞥手机，瞟到了新的未读消息。
乱发信息的小呆瓜回他消息了。
陆序点开。
【姜然：没发错哦(っ//////////c)】
【姜然：谢谢你今天的帮助，蛋糕特别好吃，我很喜欢。我上面发的信息你有看见吗？】
姜然把他之前发的信息用软萌乖巧的语气又说了一遍，还以为陆序只是没看见。
陆序微微蹙眉，糟糕的心情让他更没了与陌生人聊天的想法。
【LX：别乱喊。】
他其实本来是不想再回复了，但他刚回绝了父亲发出的相亲试探，此刻正烦着，姜然算是撞枪口上了。
陆序没有兴趣当任何人的老公。
长得再漂亮也不行。
然后，他冷淡简短地又回复一句：
【LX：我在忙。】
他的回应毫无继续话题的欲望，也没有给人能够回复的余地，正常人都能看得出来。
如果对面稍微有一点社交礼貌，就应该知趣的……
姜然秒回。
【姜然：哦哦，忙也要记得吃饭哦老公！】
不仅语气没受挫，还仿佛没看见陆序冷淡的拒绝。
又叫了他老公。
陆序：“…………”
陆序懵了。
作者有话说：
陆序：（冷漠）（烦躁）（不给全世界好脸色中）你别乱喊[愤怒]
然然：老公[星星眼]老公老公~[亲亲]
陆总：……？（懵）

第6章
姜然的回复自然而透着撒娇般的亲昵，一下子给陆序整不会了。
他懵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皱着眉头重新审视自检了一遍自己的回复，确认他的回答没有给人任何误会和幻想的空间。
——【别乱喊。】
这一句，反对了姜然乱喊老公的不当举止，撇清关系。
——【我在忙。】
这一句，既回答了姜然自己看到了他的信息也不回复的原因，又态度冷漠疏离，结束话题。
他拒绝的态度已经明显成这样了，为什么姜然还能毫不受挫呢？
他们也没多亲密，仅有一面之缘而已。
忆起他们的初遇，陆序眉头逐渐舒展，有点明白了。
难道是这个小呆瓜当时看见了那个咖啡厅的经理对自己殷勤的态度，觉得他是个有价值傍上的大款，所以才套近乎的吗？
这种想法近乎自恋，但这样的人陆序的确遇见的很多了。
有些人接近他是为钱，有些是为权，有些则是图人脉，这样的事情在业内也屡见不鲜。
姜然莫非也是个小捞子？
对于抱着不纯目的接近的人，普通的拒绝态度是效果不大的。
最立竿见影的办法就是表明自己没有利用价值。
陆序沉吟片刻，视线扫向秘书打包上来的盒饭。
他打开盒饭，今天的食堂的菜色看上去很家常，清炒四季豆、番茄炒蛋、几块炸鱼排，一块酥皮烤翅，还有几筷子油亮亮的茄子。
菜色尚可，陆序故意用筷子扒拉扒拉，把各式小菜搅得乱些，看上去食欲顿时大打折扣。
他对着乱糟糟的盒饭满意地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姜然。
【LX：我再说一遍，你别乱喊。】
【LX：[图片]】
【LX：正在吃拼好饭。】
发完，陆序的心情突然就好了一些，也有了吃饭的心情，抬起筷子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一盒拼好饭，足以打破捞子梦。
若是对方真抱有攀附之心，看见他这样说就会大失所望了。
他那天在咖啡厅里的形象一下子就会从潜力股权贵，变成一个替自家老板跑腿的普通社畜。
然而看见他发来的照片的姜然根本没想这么多！
他第一眼看见的，是照片左下角中无意入镜的男人的手。
质感高级的衬衣袖扣扣得紧紧的，露出一截筋骨卓绝的手腕，他的手指一如初见般的长，但并不纤细，指缘修得很干净，一点指甲也没留，自然放置的手背鼓起道道粗直的青筋，感觉crush哥都能直接去当手摸了。
他特别适合去拍摄一些高端的腕表广告，仅仅只是一只手而已，都散发着浓郁的熟男魅力，让人只是看见照片，就仿佛能在鼻息间嗅到冷而性感的古龙水味。
而且姜然是个画画的，更是对人体的比例敏感。
这样完美的手型，简直太……简直太有深入浅出的天赋了……
姜然居然对一张照片看得心脏怦怦跳，脸上红晕一片。
回过神来的他更是尴尬得不行了，连忙把手机朝下一扣，随即整个人抱住被子翻滚。
啊啊啊啊啊……他怎么能这样意淫crush哥！
这也太不知羞耻了。
姜然惭愧地埋着脸，两腿自然地夹着被他搂成一长条的被子，只觉小腹热乎乎的，无意识地挨在上面蹭了蹭，喉中发出了含糊的呜咛声。
真是怪了……姜然觉得自己以前也没这么性压抑啊。
片刻后才脸颊红彤彤地捡回手机。
这第二眼才注意到了那一盒乱糟糟的菜色和LX发来的话。
姜然：“……”
天塌了。
不求crush哥多富。
但怎么能这么穷。
刚加上就露穷是啥意思。
姜然虽然没谈过恋爱，但网是一点也没少上。
人家在网上对于这种男生聊天哭穷的行为都是很鄙夷的，说如果男的字里行间透露自己很穷，就是希望对象给他爆金币了。
姜然前要养活自己，后要回报小叔一家子人，现在好不容易心动一下，crush居然也很有当小白脸的潜质。
……就算他是一头小肥羊，也不能逮着他一个人猛薅吧！
有点下头，但是手好涩……
有点下头，但是人好涩……
姜然的CPU有点不够用了，迷茫了一会，求助军师。
【姜然：哥！】
姜然先汇报一下进展。
【姜然：他没拉黑我，但他好像确实不太高兴。】
【梁慎：哦？说啥了？】
姜然把关于拼好饭那一块的聊天记录截图下来给他看，问：【咋办，我该怎么回？】
梁慎笑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就回：富哥哦，还吃得起拼好饭，我饿了都是喝水的。】
【姜然：……】
梁慎又笑了好一会儿才正经起来。
【梁慎：还咋回呢，刚认识第一天就哭穷了，你还回？】
【梁慎：你要是这么爱扶贫，山区里吃不起饭的小孩多得是，还有读不起书的小女孩们呢。你有钱给男人花，不如捐出去，起码还能听到一句谢谢。】
恋爱脑上头的姜然脸颊微红，然后气鼓鼓地反驳：【那个我本来就有在做啊！】
梁慎想想，这倒是，于是一下子失去了劝退的立场和底气。
姜然自从有余力开始，就每个月都会留足一笔固定的慈善支出。
这件事就连他的小叔他们都不知道，姜然是瞒着他们做的。
姜然的父亲是跑长途的货车司机，母亲则是跟着父亲奔波于各个城市之间，虽然工作比较辛苦，但收入还可以，顾不上姜然的时候就会把孩子暂时放到小叔那儿看管，再给小叔一笔钱。
结果某次途中，有一辆车失了控，而大型货车闪避不开，就这样，姜然失去了双亲。
那年，姜然九岁，正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年纪。
他的年纪太大了，懂事了，认得自己的父母，其他的亲戚担心他养不亲。可是又没有大到能够出去打工赚钱，姜然在长身体，还要读初中高中大学，样样都要花钱，所以一时间没人想要他，都推来推去。
因为姜然和小叔一家走得更近，血缘上也是最亲的，所以最后小叔推不开，只好由他来抚养姜然长大。
那年堂弟姜初也六岁了。
因是家中独子，被宠得无法无天，正是有点自私霸道的年纪，突然家里多了个要分走他一半资源的哥哥，当然不乐意，又哭又闹了很久。
姜然也能理解他。
为了不给小叔一家添麻烦，姜然从小就很会看脸色，性格变得越来越温吞与懂事。
无论如何，姜然好歹有了个容身之处，所以现在有能力了，叔叔婶婶需要他的帮助，他也会尽能力地回馈一些。
梁慎有时觉得他太包子了，但想想姜然的经历，又觉得不知怎么劝他。毕竟在道德层面上，姜然那么做也的确说的过去。
至于每月的慈善支出，那是姜然为了给父母积福，为了让他们下辈子投一个好胎。
不过婶婶不太喜欢姜然流露出很想念自己的亲生父母的样子，所以姜然都是瞒着他们偷偷做的。
梁慎也没招，最后说：【好吧，你开心就好。】
管他哭不哭穷的，能让姜然这个小苦瓜开心一点也没什么坏处。
情绪价值也很宝贵。
最近一年来，梁慎感觉姜然变得越来越不开心了。
许是爱好变成了工作后就会慢慢地滋生出不少烦恼吧。
虽然姜然能从喜欢他的小粉丝们身上汲取能量，但慢慢地也会遇见难缠的甲方，而且他们那个圈子还挺乱的。今天这个撕起来了，明天那个又被挂瓜条了，还有各种各种的天赋怪，还有单纯的画风批判者们，即使你没做错什么，但就是有人喜欢唱反调，说你画得怎么怎么难看，火得莫名其妙。
还有随着喜欢他的人越来越多，姜然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怕不能够回应他们的期待，于是内耗的情况也多了许多。
总之不是什么好兆头。
和军师讨论无果，姜然又点开和crush的聊天框，对那张照片看了又看。
……算了，穷就穷吧。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能有一个在外形和气质上符合他审美的，这么多年也就遇见了这一个。
大不了等他画完商单，他再开放开稿邀请呢。
这样想想crush穷一点也挺好的，感觉难追指数稍微降低了一点。
要是LX又帅又有钱，大概也不会是单身，那他更没希望了。
想着想着，姜然压力就更大了。
压力一大，他就很想纾散出去。
姜然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象自己正靠在crush的怀中，呼吸间充盈着男人身上冷感的淡淡香气。
他的左手指节轻轻曲起，指尖泛着湿润的潮红，正被他衔咬在口中。
右手则朝下，像拉满绷紧的弓，连着一道优美的弧线，酥麻的电流感在粉润莹白的皮肤底下流窜。
“呜……”
姜然长长呼气，卷翘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簇一簇的，情态楚楚。
微微蹙起的眉有些委屈。
他感觉自己的手指不够长，而且，尺寸也不够凶。
如果是LX的手一定……
姜然惊叫一声，薄薄的小,腹一弹。
姜然面红耳赤地躺在床上，两眼放空。
坏了。
他是真喜欢crush这款熟男攻。
光是想象一下，他都这么爽了。
要是真的吃上……
姜然都不敢想。
……
装穷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陆序冷着脸。
姜然真的没再给他发来黏糊糊的信息了。
陆序：“。”
果然是一个小捞子。
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
作者有话说：
然然：唉，老公是捞子，咋办，又要扶贫了[托腮]
crush哥：可恶，敢耍我！我就知道又是一个捞子[愤怒]

第7章
解压过后，姜然的后颈出了一点点汗。
风一吹，小腹凉飕飕的，他双颊沁着淡淡的粉。
姜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被自己忘了，但想不起来，于是懒洋洋地睁着眼睛直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还有些沉浸在懒散舒适的余韵里。
过了一会儿才温吞地爬起来拿了衣服进浴室洗澡。
姜然喜欢洗偏烫一点的水，把脸蛋洗得更加红扑扑了。
乌黑的额发被撩开，五官顿时明艳了几分，精致的面容泛上薄薄的潮红，眉目间春情未褪，像一朵临风沐雨的海棠花。
清洁过后，姜然又吃了个外卖填饱肚子。
当然，他吃的不是拼好饭。
虽然姜然正因为婶婶来要堂弟的补习费有些压力，但在生活上他也不会亏待自己。
该吃吃，该喝喝，等下……
姜然想起来了——
他把老公给撂在一旁忘记回复了！！！
坏了，他只顾着自己爽去了。
哪里还记得有个正在吃着拼好饭，又命苦地加班赚钱生活的crush啊！
姜然两口吃完，连忙拿起手机思考了一下怎么回复。
姜然本来就不太会聊天，想了半天也找不到话题聊，也不知道怎么安慰crush，于是只能没话找话地回复了他。
【姜然：我也吃饱啦。】
……
办公桌上，手机微微一震。
陆序的视线立马从财报上移过去。
手机屏幕亮起，是小捞子发来的信息弹窗。
陆序略感意外。
本来他都快忘了这茬了，没想到姜然还会再给他发来信息，倒算是毅力可嘉。
他不想理会，视线移开重新落回到工作中。
片刻后，屏幕自动黑了下去。
男人的嘴角一动，薄唇受到牵动而轻轻地拉直。陆序沉下气息，最终还是把手机拿过来查看消息。
【姜然：我也吃饱啦。】
隔了一分钟后，姜然又发来一个萌萌的小兔子表情包。
是一个吃饱了正在揉肚子的小白兔，耳朵一颤一颤的，看着慵懒又惬意，还颇有几分讨巧卖乖的神态。
他微微蹙眉。
陆序什么样的恭维没听过见过？这种笨拙的话根本不能激起他任何回复的欲望。
他选择无视。
陆序继续工作，而后，轻轻冷嗤了一声。
小捞子还冲他卖萌呢，以为他看不出来么？
自从他说了自己在吃拼好饭之后，姜然立刻就不喊老公了。
之前让他别喊别喊，他当没看见。
一发现他不是有钱人，立刻就在称呼上划清了界限，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虽然这正合陆序的心意，让他撇清了麻烦，但还是会让他感到轻微的不悦。
不过事情达成所愿，陆序也没有留着他的必要了。
等下班了他就删好友。
……
姜然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几圈。
crush好忙哦，都不理他。
姜然看了看时间，都已经快九点了。
……什么公司这么坏啊！
这不是违反了劳动法吗，哪有这么压榨人的？
姜然有点替他委屈的同时，又忍不住猜想LX是什么职业。
姜然也不好直接问他，一来是他们刚刚加上，还不熟，问这些隐私的问题不大好。二来，这么晚了还在加班本来就烦了，他要是没情商地去问人家，岂不是戳中LX的伤心处？
姜然觉得自己很体贴。
他想了想，觉得以LX忙的程度，可能是个程序员。
还可能是在大厂里工作的，所以加班需求大。
但转念一想crush的衣品很好，应该也不是程序员。
程序员上班没有穿正装的硬性要求……难道，LX是销售？或者，卖保险的？
胡思乱想了一会，姜然还是想跟crush说话。
他白皙的耳垂又开始泛红，觉得自己很粘人。
他也不知道他心动之后会这样，简直不像他了。
但LX不回他，他也不知道说啥。
姜然本来就不擅长找话题。
忽然，姜然就回想起了梁慎给他的建议，蹭得毛茸茸的脑袋瓜一下就抬起来了。
对啊！勾引！
那什么来着，他说男的好像吃绿茶那一套。
姜然打开手机紧急开始复习。
结果重新看了一遍后，姜然又蔫了。
再看一遍还是很骚，怪不得他当时就不愿意采纳！
哪有这种建议的！
刚加上第一天，就给人家发腿照，crush把他当成不正经的人了怎么办啊！
不行，这种照片肯定不能发。
但是……但是他可以发点不那么骚的啊，姜然思路打开了。
毕竟恋爱嘛，就是要展示自己的优点。
尤其是网恋见不到面，那爆照确实是很重要的一环。
姜然自知自己的缺点一大堆，性格也很自闭，像窝在角落里发霉的蘑菇。
但他长得很好看，外貌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姜然这样想道。
不过，也不能直接发给他看。
这样感觉太急不可耐了，目的性太强。
姜然无师自通，社恐属性发力，感觉自己应当矜持一点。
他打开相册，开始翻找起来，决定找一张自拍发发朋友圈。
当然，是仅LX可见的。
姜然的相册密密麻麻的有上千张自己的照片。
不过这不是因为他自恋，小画家们一定清楚这个操作，有时候画画最难的是找参考素材。有些不好画的角度，为了想明白透视关系和各种角度等等，找素材都需要找老半天。姜然嫌麻烦，有时候找不到就索性自己拍，所以日积月累下来就攒了这么多照片了。
而且姜然社恐，日常是不敢跟人对视的，在神态构造这一块一直是短板，所以相册里有很多自己的大头自拍。
姜然翻了半天，最后选择了一张自己蹲在椅子上，双手捧着一个大大的卡通外壳吸管杯在喝水的照片。
青年穿着宽宽大大的单薄白T，但露出的肌肤却比雪白的T恤还抢镜，莹润而带着细腻的光泽，在暖色调的打光下整个人都恍惚在发光似的。露出的一截锁骨细仃仃的，很瘦，却不骨感。
发丝的弧度让他看上去清爽而柔软，含着吸管的嘴唇微微嘟起，粉粉的。乌溜溜的眼睛没看向镜头，却让纤长的睫毛显得更加卷翘，好像那种被精心温养得很好的bjd娃娃。
而且露肤度恰到好处，并未含有任何擦边暧昧的倾向。
姜然犹豫了一下，先把这照片发给了发小看，并问：【我这张拍得行吗？】
【梁慎：挺好的，咋了？】
姜然很高兴。
【姜然：谢谢你！】
【姜然：你长得也很帅^ ^】
【梁慎：？】
姜然却不管他了，终于放心地把这张照片发在了朋友圈，并设置了仅LX可见。
发送完毕，姜然的一颗心怦怦直跳。
他第一次做出这么主动的追人的举措。
不知道crush会不会看到呢？
应该会吧，打工人的话，应该会加些同事之类的吧，或者需要看看老板或者客户们的动态。
姜然心情变得更好了，今日原本笼罩在心头的乌云不知不觉早已散去。
并且，他现在突然很有灵感！
之前干渴的灵感一下子获得了滋润般，喷井一样地充斥着他的大脑。
姜然也没空琢磨他那萌芽的恋情了，打开画画工具便开始画有合约在身的商稿。
还是赚钱要紧。
只有有钱，才能自由地恋爱，养穷穷的老公。
有钱，才有余力去报答叔叔婶婶。
有钱，他才能早日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
离开公司，夜幕已经低垂。
零散的星星挂在漆黑的夜空，车道两旁飞速略过的高大绿化带如森森鬼影，映在车窗上。
陆序正闭目养神。
因为工作性质，他的忙碌已成常态。
陆序其实并不需要这样高强度的加班，但他身为高级决策层，干多干少皆是为自己与企业的发展，利己之事并不存在勉强之说。
何况，工作就是他的生活，他早就习惯这样的节奏。
倏地，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安静的空间里有些刺耳。
陆序垂眼。
来电人是【赵继佳】。
他的眉心无意识皱起，他一边抬手捏了捏疲惫的眉宇，一边接起电话：“妈。”
温柔的女声响起：“陆序。这么晚了，吃饭了吗？”
“吃了。”
“哦，”赵继佳又问：“下班了吧，你在哪儿？”
“刚下班，从公司出来在回家路上。”陆序如实作答。
电话那头传来女人轻轻的长呼气声，而后优雅地说道：“陆序，你别以为我会表扬你，夸你工作上进。”
“一，这是你的职责。二，这么晚了还逗留在公司，并不会让人感觉你勤奋负责，只会让别人对你的印象打折扣，认为你工作能力有待加强，明白了吗？”
陆序不语。
她继续教诲：“你是企业的门面，是风庭的话事人，你的形象就代表着风庭的形象。你觉得，合伙人们会选择一个连工作任务都没法痛快完成的人来合作吗？”
陆序毫无预兆地受到一顿奇袭。
不过他依旧神色如常，淡然以对，他早就习惯母亲这种反问式的教育。
“还有事吗？”
对面静了一下，似乎对陆序的不搭腔有些不满，不过她也并未较真，如愿进入正题：“陆序，你爸发了很大的脾气，说你行事偏激、难堪大任。无论如何，他是你的父亲，你不应该用这种……”
“他说要让陆明辉进风庭历练历练。”陆序直接打断她的话。
赵继佳一愣，随即声音骤然尖利起来：“什么？”
“我没答应，所以他生气了。”陆序轻描淡写，绝口不提要陆明辉来风庭当清洁工的事。
赵继佳冷冷哼了一下，又恢复优雅：“你做得很对。这事你先不用管了，我来处理。”
对话到此结束。
陆序唇角轻勾，眼神冷森森的，透着些许讽刺。
这就是他那令人艳羡，被称为一对璧人，商界史上一段佳话的父母。
他们上杂志，拍访谈，恩爱亲密，大方谈起他们的育儿经验与永远热恋的神仙爱情。
他们这对成功的商业联姻是商界最佳的范本。
然而，陆经纬与赵继佳私下都有情人，还不止一个。
不过他们签过秘密合约，所以都只是私底下的玩，从不带回家里，且不允许被社媒知晓，否则他们的人设将会崩塌，对各自的事业也有损。
但陆经纬最终还是背叛了妻儿。
他养的情人生下了私生子，也就是陆明辉。
对此，赵继佳十分不满，与他闹得很凶，也不知陆经纬答应了她什么条件，最后还是平息了下来。
不过赵继佳对于这个私生子态度一直不好，严防死守他插手家里的产业。
陆序是他们二人最完美的杰作。
从小，他就被最严格的标准去教导。
如果他优秀，那么是理所应当。
一旦他表现不佳，就会受到苛刻的惩罚。
生下他的时候，两人都在事业上野心勃勃，大展宏图，自然对他严厉。、
但如今家业盛大，陆经纬却对这个小儿子散发起了父爱，好似突然会当父亲了。
实在令人发笑。
不过他倒不为此伤心。
陆序早已过了需要安慰与幻想被爱的年纪。
渴爱的前提条件是存在爱。
而在他们家，不存在这种理所当然的爱。
他们都是商人，利益交换刻在了骨子里。
想要他们的爱得用东西去换，比如成绩、比如赞誉、比如事业有成。
但陆序不承认这样的爱。
所以他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去追求一些不存在的东西，好像唱独角戏的小丑，天真得可爱。
所以，他并不向往爱情与婚姻。
姜然那轻易便可说出口的称谓对他来说是避之不及的东西，陆序非但不喜欢，还想撒一把糯米驱邪。
可以说，姜然的主动退缩对他来说反而省心。
提起姜然，陆序才想起自己忘记删他了。
于是又拿出手机。
他点进对方头像，却发现他朋友圈那一栏多了一张照片。
陆序顿了顿，还是点了进去。
不得不说，姜然的确漂亮，懵懂纯稚的样子更像是童话里的小丘比特。
他含着吸管，嘴唇竟朝他嘟嘟的。
陆序感到一阵荒谬，这是何意味？
明明已经不叫他老公了，看样子是已经放弃攀附他。
但转头又发了一张这么可爱的自拍，行为上特别矛盾。
到底是钓，还是不钓？
亦或者……是广撒网吗？
这张照片是只他能看，还是他列表里的其他潜力股也能看？
还是，依旧觉得他有些可利用的价值，比如说接近他，然后靠近他的人脉？
可笑，不管钓谁，反正他是不会上钩的。
沉思之间，一不小心手指就在这张照片上逗留了太久。
微信弹出了保存选项。
陆序眉头蹙得死紧，瞪了三秒钟。
算了，保存一下。
看看他还能做出什么操作来。
作者有话说：
然然：发点不那么扫的钓一下心选哥！（笨笨的略施小计.jpg）[星星眼]
crush哥：钓我？[白眼]笑死，我是不会上钩的。[墨镜]（保存一下.jpg）

第8章
姜然状态好的时候画画特别沉浸。
因为莫名充满了灵感，姜然一口气画了三个构图不同的草稿出来，总耗时三个小时不到。画完草稿，姜然就急忙把三张草稿全部交给了甲方，忐忑地等待回复。
商稿的甲方是会严格一些的，而且也不是有滤镜的粉丝，人家不满意了是真会一直一直要求你改动，特别磨人。
姜然之前对这个主题没什么灵感，硬着头皮画了一张中规中矩的稿件，画技在线、审美在线，虽然没什么创新，但也是挑不出错的一张图，结果被对方以“感觉没有灵魂”为由痛快地打回来了。所以他才为了找灵感，特地克服社恐心理去网红咖啡厅的。
负责交接的甲方回复地很快，这次对方态度很满意地一次过了。并且因为甲方对其中的两张草稿构图都非常喜欢，抉择不出来，所以打算提高预算追加一张稿件，让姜然把两张都画出来。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姜然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抱着板子开心了好一会儿才高冷沉稳地回复人家：【好的。】
然后连夜加班赶稿。
他画画画画画！
死手快画啊——
姜然画画特别挑状态，状态好的时候画得又快又流畅，状态不好的时候就慢得像树懒，这也是他接稿频率不高的原因之一，所以每次状态好的时候他都会尽可能多画点。
这一专注，又过了两个小时。
他画好了其中一张线稿，然后把它上传给了甲方，就准备睡觉了。
状态再好也得休息了，毕竟他第二天还有课。
幸好大三的课表空了很多，要是放在大一，他根本没时间画画。
保存好稿件，姜然洗漱好就躺进了被窝，这才有时间拿起手机。
姜然的脸上不自觉地牵起一抹甜甜的笑。
遇到crush之前，他习惯睡前刷一会短视频，看无聊了就能睡着了。
但现在不同了，他有crush了！
姜然第一次出现这种牵肠挂肚的情绪，只觉得耳垂微热，不禁想要把脸埋进被窝里蹭一下，才能稍稍消解一二这种痒丝丝的感觉。
乐完点开微信一看——
0个人给他发了消息。
姜然：“……”
姜然仍是不死心，以为可能是手机太老旧了，有点卡顿，特地退出来打开手机管家清了清垃圾才再次点开。
还是没有消息红点。
crush不仅没有回复他，也没有开启新话题，甚至没给仅他可见的朋友圈点赞！
为什么，是他那张照片不好看吗？
姜然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心尖酸酸胀胀的，像是不小心被芥末呛了一口似的，浅浅的眼底都有些泛红。
……好吧。
这个crush哥就继续仗着自己有点姿色，高冷下去吧！姜然一个人孤零零的画画，一点也不苦、不累！
姜然默默地委屈了一会儿。
不过他转念一想，其实自己也是这样对学校里那些追求者的。
虽然他看上去很孤僻，但因为容貌的确出众，还是有不少人想跟他进一步交往的。不过他社恐，姜然其实有点害怕那些没由来的热情和靠近，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人家，再加上他们都不是姜然喜欢的类型，他就会选择性装死。
现在轮到他品尝到这种滋味了，的确不好受。
姜然默默反省自己。
算了，可能这就是先动心的人先输吧，那他再勇敢一点儿就是了。
毕竟不努力一点怎么追到天选crush呢。
而且crush是个吃着拼好饭，晚上七八点钟还在公司加班的社畜打工人，已经很命苦了，估计下班回到家收拾完自己就能量耗尽，直接倒头大睡了。
姜然喜欢年上男。
既然他想要拥有年上男友的成熟稳重和有责任心，那么也应该接受年上男友可能很忙碌的缺点。
这么一想，姜然就调理好了。
可怜的老公。
姜然给LX发了一个委屈巴巴抹眼泪的小兔子表情，然后说道：【我睡啦，老公晚安[月亮]】
希望醒来可以看见LX的回复。
……
早上七点，闹铃响了。
男人的身影在冷灰色的被褥间动了动，陆序眯起眼睛，从枕边摸出手机将铃声关闭，然后从床上坐了起来。
丝缎被面从男人的胸前滑落，露出底下精实流畅的躯体。
他慵懒地舒展身躯，并未用力，于是肌肉的轮廓匀称而柔和，但依旧可见他良好的锻炼痕迹，堪称一声赏心悦目。
不过也无人欣赏。
他享受这种独居生活，并且打算一直持续下去。
陆序缓了几秒钟，思绪渐渐清明。
他照例先查看了一下今日的行程表，确认有无重要的外出事项，然后才打开微信。
一点开，他就倏地眉心一跳。
那个没删掉的小捞子又给他发信息了。
……他不是都没回他消息吗，这还有什么好聊的？
陆序蹙起眉头，点进去。
【姜然：[委屈.jpg]】
【姜然：我睡啦，老公晚安[月亮]】
陆序怔住。
姜然为什么又叫他老公了？
不是不叫了吗？
陆序有些发懵，一向精明灵光的脑袋怎么也想不通。
思索了好一会儿，他才不确定的想道：难道是依然觉得自己有利用价值，把他当成没找到下家之前的备胎老公人选了吗？
陆序第一次当别人池塘里的鱼，简直毫无对策。
怔愣过后，他的脸皮和耳廓竟缓缓地发烫了起来。
烧起了一股无名火。
他上过无数节复杂的课程，却没有一节教他如何应对这种非要叫他老公的人。
陆序失了风度，再次严肃提醒。
【LX：你看不见吗？别这样叫我。】
【LX：我不是你的老公。】
这下说得足够清楚了吧。
只要认字的人，就不可能读不出他抗拒和严肃的态度了。
他没有当陌生人老公的义务！
陆序长这么大，人生中第一次有被人隔着网线骚扰了的感觉。
如果不是因为看见姜然在知道他有钱与否的前后矛盾变脸态度而好奇他接下来的操作，陆序早就把他删掉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这个小捞子像是听不懂话似的对他进行骚扰，但……语气真的很乖，陆序对他也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了，只希望他这次能识趣一点。
否则他再好奇他也会删好友的。
无端的，陆序的脑海中浮现出他昨晚保存的那张的照片，和忆起了姜然那把好嗓音。
青年面容殊丽温柔，有着一双清澈的眼眸，嗓音清润悦耳，如涓涓溪流淌过他的耳畔。
如果，他们不是隔着网络，而是姜然面对面地缠在他身边，那么黏人地搂着他，用这样玉石一般的声音柔柔地喊他：“老公……”
陆序从想象中回神，瞬间头顶一麻，侧颈立即冒出了一排小小的疙瘩，浑身都细微地颤了一下。
他的喉间溢出低低的闷哼，眼神有些恍惚地黯下来。
……不正常的小捞子把他都变得不正常了，竟害得他产生这种怪异的幻想。
本来就是大清早的，火气正旺。
陆序的心情勃然怒完，生理上也有些不安分地勃，于是脸色更加沉冷。
陆序很久没这样了。
男人咬肌微动，牙关咬紧了，硬得额角青筋暴躁地突突。
一大早的计划就这样被打乱，陆序只得先去冲个澡再去公司。
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陆序这人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从小就被教导成循规蹈矩、如程序一样地运行模式，他习惯了每天都是固定的步骤，这种异常的打乱会让他陷入焦躁之中。
不是什么好现象。
……
课在下午，姜然睡醒一觉后第一件事就是摸出手机查看甲方有没有回复。
甲方回复了。
他们对姜然的线稿十分满意，并未提出什么修改意见，确认了这个流程节点，并且按照合约要求，先给他支付了一部分的费用。
已经到账了。
姜然松了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稍稍减轻了些。
他礼貌地回复了谢谢，然后算了算余额，就给婶婶转了一笔八千八的数目，并附言：【婶婶，我先给两门的补习费吧，剩下的再等等。】
其实全给也是足够的，只是他攒的钱变少的话，姜然会有些焦虑。
没想到婶婶起得也早，立刻就把转账给点了。
【婶婶：好的[微笑]】
【婶婶：小然真懂事，小初要是有你一半乖巧就好了[棒]】
姜然怔了怔，随即扯了一下嘴角，是个浅淡的笑。
是的，他是懂事的哥哥。
被夸奖了，姜然胸中漫起一瞬间的满足，而后是说不上来的空荡。
他喜欢被夸，他画画就是因为想被人夸。
对他来说，被夸是一件很难的事。
只有当他能够做出贡献的时候，才能从叔叔婶婶那儿得到一点赞许。而弟弟即使任性、即使赖皮，即使令人头痛，但他仅仅只是存在，就理所当然可以获得爸妈的宠爱。
他好像一只偷舔别人溢出的幸福的小老鼠，像小偷一样的从别人的妈妈那儿得到一点认可，每当叔叔婶婶对他稍微流露出一点笑脸，姜然才会感觉自己是个被需要的人，而不是被人推来推去的累赘。
因此，他似乎甘心被奴役。
姜然才二十岁，他暂时想不明白这个人生课题，再一次依赖社恐的生活方式，选择性逃避。
想不明白就暂时不想吧，他幽幽地叹了口气。
返回到主页，他点进和LX的聊天框。
不过他的心有点凉凉的。
因为他在外边儿就已经看见crush的回复了！
【LX：你看不见吗？别这样叫我。】
【LX：我不是你的老公。】
这一次，LX的回复比之前的还要冷酷。
姜然倒不是生气或者难过，他是突然被警醒到了。
LX对他这么拒之千里……该不会是因为人家有对象吧？！
姜然顿时心里凉了半截，并且感到一阵羞愧，脸颊烧得慌。
天哪！
想想也是，crush五官和身材条件都这么优越，处事风格也很成熟，举止颇具熟男的风度，职业看起来还很稳定体面的样子，忙碌大概是因为在事业上升期吧，正是拼搏的时候……这么一想，这么好的条件，根本没有单身的理由，人家可能早就被人先下手了。
姜然抿了抿唇，心渐渐沉下去，鼓起勇气直接问他了。
【姜然：抱歉……请问一下，您是有恋爱对象了吗？】
姜然原以为又要等半天回复，没想到对方似乎对这个问题很警惕。
居然秒回他。
【LX：没有。】
【LX：我是单身。】
作者有话说：
节能哥：都说了没有当老公的义务！[愤怒]
然然：啊你不会是有对象吧……[害怕]
节能哥：没有，我是单身（即答）

第9章
【LX：我是单身。】
陆序承认，在他扫见姜然的询问后心头一跳，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拿起手机快速回复了。
回复之后，男人的脸皮渐渐发烫，感到些许的愠怒。
小捞子什么意思。
他只是不想跟他搞对象，难道就代表着他已经有对象了吗？
这种思维方式太性缘脑了，陆序很不喜欢，所以必须反驳。
虽说陆序直接应承下来骗姜然说自己确有对象是最快的解决方式，但陆序也不想承担风险，落人口实，万一聊天记录有传出去的一天呢，那他岂不是要为了一时的轻松而送人把柄？
要知道在商战中，舆论战也是极其卑鄙且有效的一环。
若是聊天记录被敌商获取，买通几家社媒和营销号一通捏造，说他明明有对象却还跟鲜嫩的大学生在网上搞暧昧，这对他和公司的名声都将是棘手的打击。
虽然陆序不是不能解决，但也不想给自己招揽麻烦，更不想听陆经纬和赵继佳歇斯底里的指责。
再者，这小捞子的态度异常顽固，陆序其实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如果真的认出他来的话，那么不管陆序说什么，他大概也没那么容易放弃。
陆序很少上杂志访谈，但也还是上过，网上并非全无他露脸的信息。
若是姜然恰好涉足了这一块，也有可能认出他来了。
不过可能性不高，毕竟他确实在得知陆序吃拼好饭后态度冷淡了许久。
只是后来不知道小捞子一个人做了什么样的思想斗争，又开始叫上了。
陆序很头疼。
姜然不头疼，他看见陆序的回复后立刻变得轻飘飘起来了。
心情也不低落了，刚拿到手的稿费还没焐热就花出去的焦虑也散了，腰也不酸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眼睛都有高光了。
crush是单身。
太好了，那可以安心的喊老公了！
至于crush抵触冷漠的态度么，姜然打算按下再议，再观望观望，毕竟他看的那个网恋邪修帖子里分享的成功经验都说了——只要没拉黑，那就是有机会。
不过LX看起来好像真的很生气，语气硬邦邦的。
姜然也不敢贸然火上浇油，上去碰壁，于是也没再老公老公的挑衅他了，而是乖兮兮地来了一句：【那我起床啦，一会儿吃完饭，我就要去上课了。】
陆序：“……”
男人俊脸紧绷，深邃的眼窝蒙上一层淡淡阴翳。
他还是感到很不舒服。
这回小捞子看起来确实是听懂他的话，没再继续喊老公了。
但是这种黏糊糊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又没人问他要去干嘛，姜然为什么自说自话地跟他报备行程？
他们又不是能互相报备的关系。
陆序感到一阵不适，拧着眉灌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抿唇把手机扣下。
不再回复。
……
姜然则是活力充沛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被子叠成胖胖的毛巾卷，再去洗漱。
简单地吃了一个外卖，姜然就把垃圾都收拾了，去上课。
课只有一节，还是非专业的大水课，不过依然需要到场。
他们这儿的水课老师比专业课老师还严格，第一堂课就立了规矩，并且每一节课都要发起位置签到，说是谁敢逃谁就等着挂科。
不过这种课其实听的人真不多，大多数同学都是一边听着，一边在底下做自己的事情。
要么偷偷玩手机，要么写专业作业。
姜然图轻便，带了一个平板过去。
昨晚画画的手感很好，他打算再多练几张大透视摸鱼，要是效果满意的话他就开放非商用授权当粉丝福利公开出去。
姜然偶尔会这样做，所以粉丝涨得很快。
不过他对自己真的非常吹毛求疵，只有特别满意才会放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挡太阳，下面穿了一件水泥灰的运动休闲风短裤，不常见光的小腿笔直白皙，膝盖窝泛着珠贝般的粉。清爽的黑发稍微有点长了，细碎地搭在眉眼上方，风一吹就露出浅色的瞳仁。
简单常见的穿搭，姜然穿起来却很高级，像是个误入大学课堂的模特似的。
他一进门，喧闹的教室立即就降低了分贝，数十双眼睛探照灯一样地望过去。
姜然微微抿唇，神色不变，耳廓却瞬间爆红。
他连忙垂下眼帘，快速往最后一排走去，赶紧找了个僻静的位置落座。
就这样，依旧有人频频往后张望。
姜然浑身僵硬地垂着脑袋，直到老师清了清嗓子开始上课了，他才慢慢松懈下来。
手机签过到，老师打开PPT，开始讲大学生职业规划、人格测试等等内容，姜然听了一会儿有些犯困，就默默打开平板画起了画来。
没想到似乎依旧保留了昨晚流畅的手感，姜然酣畅淋漓地画了一张广角大透视的图。草稿狂野到飞起，几乎难以看懂，不过这一向是他的风格。
正欲接着细化，倏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两震。
姜然现生列表里的人很少，平时没什么人找他。他顿了顿，最后还是放下了笔，把手机拿过来。
他还以为发信人会是叔叔或者婶婶，看到是姜初的时候，姜然有些意外，也稍稍松了口气。
他点进去。
【姜初：我讨厌你！！！】
一点进去姜然就被这大大的控诉糊了一脸。
不过他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姜然：现在是工作日的上课时间，你怎么给我发的信息？】
【姜然：你又把手机偷偷带去学校了？】
【姜然：没上交给老师吗？】
姜初是一名高二马上升高三的学生，年级抓藏手机抓得很严。
每周日晚上返校的时候，班主任就会一个个地问有没有带手机，带来的要自觉上交给他保管，等到周五放学前才会还回去。
很明显，姜初没上交。
【姜初：怎么，你要跟妈妈告状吗？】
姜然头疼起来：【没有，我只是问问。】
等不到他问，姜初先一步质问：【你为什么有钱给我交补习费，却不给我买ipad！】
看到这里姜然就懂了，大概是姜初已经被婶婶告知从这周起要多上两门补习课的事了，于是厌学情绪上来有点耍脾气。
高中生学习压力大，尤其婶婶还逼得这么紧，姜然能够理解他，不过这是两码事。
【姜然：小初，婶婶是为你好。】
姜然不会聊天，一句话就把堂弟的雷点踩爆了，对方立刻就更加生气了。
【姜然：而且我也没说不给你买，我不是答应你了吗，看你下次月考的排名。】
【姜初：你威胁我？】
姜然：“……”
【姜然：没有威胁。】
姜初暴怒，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哥就是不想给他买！
之前还说没钱要再等等呢，结果等了没多久，八千八的补习费说交就交了，明明就是很有钱！却还喜欢哭穷，让爸妈心疼他。
每次一回去，他妈就在他耳边念叨：“你要是像你哥一样懂事听话就好了。”
“我不管，你最低也得考个211，不能比你哥差了，不然爸妈的脸往哪儿放？”
“你看你哥还没毕业就能赚钱了，我们给你花那么多钱，不说谢谢就算了还发脾气。”
你哥你哥你哥……姜初都要烦死了！
【姜初：不是威胁是什么，我想要个ipad，还得用成绩去跟你换，明明你赚钱这么容易。从小到大，我连房间都要分一半给你住，你个白眼狼！】
姜然一哽，坐在教室里，手指却已经开始微微颤抖发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正在挤压他肺里所剩无几的空气，窒息感逼得他连呼吸道都在灼烧。
感官远去一瞬，耳边似有嗡嗡蜂鸣。
他缓过这阵，才动了动滞涩的指尖去回复他。
【姜然：没有任何劳动是容易的，你自己试着画一画就知道了。】
姜初连改个错题都不耐烦，怎么会觉得画师改图就很容易？
【姜初：你都不给我买ipad，我拿什么画？】
【姜初：[流汗黄豆]】
得，话题又折回来了。
姜然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不回了。
算了，反正等弟弟长大就明白了。
姜然也画不下去了，一堂大课浑浑噩噩地上完就赶紧离开教室，缩回自己的小窝里。
弟弟能够肆意发脾气的底气是因为他被人爱着。
而姜然没有骂回去的勇气是因为没人爱他。
叔叔婶婶虽然总说弟弟不懂事，但语气和行为总是纵容的。
小时候有一次姜初调皮，把他写好的作业撕下来叠纸飞机玩，姜然发现之后急得去阻止他，不小心把小胖墩给推到地上去了。
姜初当即就嚎着嗓子大哭了起来，婶婶围裙都没摘就急得跑过来查看，心疼地抱着一直哄。
婶婶虽然没骂他，但那冰冷得像是看仇人一样的眼神让姜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最后，婶婶没打他也没骂他，但为了让姜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养成尊老爱幼的品质，她直接给姜然请了一周的假，不许去学校，就在家里做做家务。
那时候姜然每天都害怕得睡不着。
因为没有哪个小朋友是不上学的。
只有他，被困在小小的窗子里，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
如果不读书的话，这么小的小孩以后要怎么办呢？
姜然确实是害怕了，从此之后他都不跟姜初争。
姜然躺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摸出手机。
他打开了微博，想看看评论区里粉丝们可爱的留言来治愈一下灰暗的心情。
然而一打开来，私信和评论区全都显示着消息99+.
姜然懵了一会儿，看了评论区才知道，原来是他昨天发在音符上的涩图营业再次爆火了。
他赶紧打开音符一看，被这泼天的流量吓了一跳。
竟然比在发在微博上的流量还要爆！
一晚上过去就十几万赞了，足足涨粉了一万多，现在粉丝数直逼两万。
评论区听取卧槽一片。
[卧槽，神！]
[主人基本功硬得能砍树了！]
[没那么软。]
[我主人何时下海了怎么没人通知我？]
[卧槽，小画家看完上吊了……谁能告诉我这种穿着衣服都能看出肌肉轮廓的质感是咋画的？！]
[看完您的画之后我的几把爆了，不燃老师你有什么头绪吗？]
[卧槽！！！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什么叫恐怖的性张力，这西装男涩到没边了！！而且一点嬷感都没有，一看就是能把人草鼠的大猛一，这是怎么做到的，甚至都没画脸啊！]
[主人笔别停！求你了能不能接着往下画，家1有cp了吗，我要看家产doi！！！]
[点菜，我要看抱糙！！！]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不燃老师求接稿啊啊啊啊！！！]
[不燃老师为什么画面这么灵啊，到底怎么做到的T^T好神奇……]
一时间，搞颜色的，求教学的，求接稿的，求问这是不是他新oc，叫啥名字的，什么样的评论都有。
他的接稿后台上的邀请也被塞满了，甚至有人出他常稿的八九倍价格，指明要他画这种性张力很足的稿件。
微博后台还多了一封甲方的合作邀请。
居然是个不小的游戏ip，邀请他画游戏筹备的新活动的男角色限定卡，要求尺度大一点，出价很高。
姜然被这泼天的富贵迷了眼，心脏怦怦直跳，冰冷的指尖开始回暖。
绘圈的小朋友们都特别会吹彩虹屁，姜然看得心里暖暖的，心情好了不少。
至于这些私稿和商稿到底接不接……
他很纠结。
毕竟那幅摸鱼图真的是超常发挥，他根本不擅长这种风格，接了的话他怕画不好，自砸口碑了。说实话姜然真的很珍惜他们的喜爱，所以很爱惜羽毛，不想让粉丝们失望。
但拒绝的话……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姜然一时拿不定主意，犹豫地想着……要不然，他再画一张类似感觉的摸鱼图找找手感？
要是手感好的话，他就把那商稿给接了。
私稿他再多练练再说。
可是要画什么呢，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姜然下意识地点开和LX的聊天框。
他那个带来泼天富贵的摸鱼涩图就是在遇见了crush之后才来的灵感。
可是LX的朋友圈空空荡荡，姜然有些失望。
他又在各大社交平台搜索了一些关键词，“daddy系男友”、“赛博男妈妈”、“男菩萨”、“犬系猛1”……等等。
但搜出来的内容大多是脱得光光的肌肉男，擦边得极其露骨。
姜然蹙着眉头划了半天，都不太满意。
说实话，有些健身博主的确身材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差点意思。
有点油腻了。
还是那种更冷酷的、露肤度低的、dom感更强的……要更涩气一点，但又很禁欲，这种矛盾的风格会让人更想把对方严严实实的西服撕开，露出底下滚烫的躯体。
这样的行为很冒犯，很越界。
所以，对方会生气。
他会用领带把他绑起来，偏薄的唇用冷淡且含着愠怒的声音说道：“骚货……”
想弄乱对方，然后被弄乱……
对方一定要很凶，太温柔的会让人有余力胡思乱想。
应该是用疾风骤雨去换破碎的呜咽。
这就要求对方拥有出众的身体条件，和恐怖的力量压制。
要够凶戾，却又不可以残暴，对方需要拥有年长者的耐心和包容，让他只得快意，从濒死中重焕新生。
这才是真正的sugar daddy嘛。
这才是属于他的xp美学。
姜然越琢磨，脑海中一个人影就愈发清晰。
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西装，只露出一截骨节清晰的手腕，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水味朝他倾袭而来，冷淡的眼神，英俊的五官，却性感得叫他移不开眼。
姜然的腰不自觉发软，似是被火舌舔过，敏感地颤了颤。
他轻轻地并拢了双腿，细微地夹了一下，眼睛湿得里面的水都快漫出来。
……都怪这个LX。
他以前可不会想这种涩涩的东西的。
他评论区那些大胆的留言开始在姜然的脑内循环播放，一时间呼吸更加急促了。
绘圈的说话风格一直是比较大胆奔放的，大家都比较浮夸，姜然以前都是看看就过，并不会往心里去，但这次他却不自觉地记了下来。
不过姜然还是很高兴的。
这么爆的流量反馈本身就是对他的一种认可，甚至还有恋爱游戏ip找他合作了，含金量毋庸置疑。
这样看来，crush似乎是他的缪斯呢。
自从遇见了LX，发生在他身上的好事好像变多了。
姜然挺想谢谢他的，又笨拙地不知道怎么做。
他捏着手机纠结了一阵，写写删删，最后给他发送——
【姜然：你吃饭了吗？】
收到信息的陆序愣了一瞬。
小捞子真不喊他老公了，他居然还有些不适应。
不过这是好现象，姜然总算听话了。
其实陆序不想搭理他，但又怕自己继续高冷，对方又开始乱叫。
为了鼓励姜然的听话，陆序还是高冷矜持地回了一个问号。
【LX：？】
又被秒回了，姜然开心地唇角都翘起来，笑得甜甜的。
他鼓起勇气说道：
【姜然：老公别吃拼好饭了，我请你吃饭吧^ ^】
然后害羞地发了个表情包。
【姜然：小兔子亲亲.jpg】
陆序猝不及防，又被他叫了老公。
且这段话跟有魔性似的，仿佛有一张柔软的嘴唇就贴在他的耳边，冲他撒娇，叫他老公。早上的反应重新回流，陆序后槽牙都咬紧了，整个人像是被轻薄了那样筋酥骨软。
陆序：“……”
他呼吸一窒，给他看力竭了。
一向体面斯文的陆总真有点乱了阵脚了。
怎么会有这种不知羞耻的小捞子，好无助。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别叫我老公！[愤怒]但我是单身[墨镜]别想利用我！[愤怒]但我是单身[墨镜]我是不婚主义！[愤怒]但我是单身哦[墨镜]
然然：老公老公~你真好，我请你吃饭呀[星星眼]
crush哥：……好无助，这个捞子一直在going我

第10章
陆序拧起眉头，脸色难看。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体面的话说过了，重话早上也说了，但这小捞子却是软硬不吃。
凶他的时候他会暂且乖一乖，过后他又一副“骗你的，我还敢”的黏人包的模样贴过来，陆序就没见过这么难沟通的人。
但若是把他干脆删掉吧，又好像是自己宣告认输了一样。
受父母亲的影响，陆序从小就被教成一副冷淡到近乎傲慢的性子。
他们主张的教条是：每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不能创造价值的人和事身上。
无用的朋友不必交，不能提升自我价值的爱好不必发展，不重要的人的脸色不必看。
但第一，却必须是他。
小时候没有选择权，陆序只能遵从。等到长大了，即使他不再对这些规矩怀有敬畏，可也已经习惯了多年恪守的行为准则。
于是陆序莫名地想要和他较劲。
他没理由连谈判桌上那些圆滑的老头都能说服，却在姜然这种拙稚黏糊的攻势下认输。
陆序沉定地思考了一会儿，既然好话坏话说尽小捞子照样装聋，那他干脆以魔法打败魔法。
【LX：好。】
没想到吧，他真要。
陆序眉梢微挑，唇角不自觉微微勾起。
对，早该这样了。
他要让小捞子知道在他身上没有好处可捞，还得搭进去一笔。
以捞子之道还治捞子之身。
不过陆序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有些尴尬，他抿了抿唇，耳廓都有些尴尬得发红。
他又感觉自己热得慌，于是抬起手稍微松了松领带。
捧着手机等待的姜然看见crush的回复，漂亮的眼睛立刻弯起来了，嘴角高兴地牵起一抹甜津津的笑。
这是crush第一次接受他的好意诶！
这是不是代表着LX也渐渐开始接受他的靠近了呢？
姜然连忙说道：【那你点吧，你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想了想，他又脸颊微红地补充道：
【姜然：老公上班辛苦了哦，吃点有营养的吧 ( *^▽^* ) 】
要不然把腹肌饿瘦了就不好了。
陆序：“……”
怎么一个敢要，一个真给。
而且陆序第一次这样厚脸皮装穷，已经很尴尬了，信息发出去的时候他还有些后悔，想要撤回。结果姜然的回复还这么软乎，像个没脾气的糯米捏捏球，陆序顿时有些心虚了。
可紧接着，姜然又乱喊老公！！
陆序燃起一股无名火。
老公老公的，看他收到代付账单之后还叫不叫得出来。
陆序绷着脸，点开外卖软件就搜索附近的外卖，他点击按照价格从高到低排序。
他随意点开几家看上去很高档的外卖门店，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晚饭套餐都要上千。
陆序将要点击结算的手又顿住了。
上千元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那小捞子一看就是未出社会的水灵大学生，长相精致，气质纯净，多半还要伸手管家里要生活费。虽说从第一印象来看，姜然像是在富足的家庭里宠溺长大的小孩，但陆序到底不知他家境如何，万一对方家境平平……陆序也没必要逞一时输赢去为难一个小朋友。
他深吸口气，绷着脸往下翻了几页，最后点了一份两三百块钱的和牛套餐，然后把代付账单发送给了姜然。
两三百块钱，不多不少，刚好够买个教训。
等到这小捞子对他失去兴趣后，陆序删他之前把钱转回给他就是。
姜然很爽快地付了款。
他刚拿到一部分稿费，现在手头很宽裕，请个客还是不在话下的。
【姜然：好咯老公~】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陆序照常加班。
他没叫秘书进来，自己端着杯子去了茶水间，打算续一杯咖啡。
看到信息后的陆序又沉默了。
小捞子居然真付款了。
陆序被他喊老公喊得头皮发麻，但因为吃人嘴软，反而更不好开口让对方别这样叫了。
莫名其妙自己钻进了套里，陆序生出几分懊悔。
陆序冷着脸，笑不出来。
【LX：……我开个玩笑的。】
【LX：[转账:500.00]】
他怎么能真的让一个小孩请客吃饭，传出去陆序就不必当这个董事总经理了。
橙红色的转账信息映入眼帘，姜然愣了一下，胸口泛起丝丝陌生的情愫和说不上来的慌张。
除了过生日的时候，梁慎会给他发红包以外，姜然就没有收到过别人的转账。
说起来离谱，他居然有一点点感动。
不过他知道LX应该没别的意思，大概是脸皮薄吧，感觉自己一个有工作的成年人居然还要被请客吃饭，有点伤自尊，所以还给他多转了好几百块钱。
姜然倒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是从crush身上得来的灵感赚到的稿费，又在追人家，那追求别人不就得花钱么，不花钱算什么喜欢。
姜然真心想请他吃饭，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
但这样看，LX人品还挺好的，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性格。
这样的男孩没心机，姜然默默地又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不过，要是LX实在过意不去的话……可以礼尚往来呀。
正巧姜然还在纠结到底要怎么才能再画出那种有点涩气的画呢。
陆序在茶水间站了半天，不见对面把他的转账点了，反倒是一直在显示对方输入中。
不知道小捞子到底是想说什么，要在那编辑这么久。
该不会是想收钱，却又不好意思，在那矜持吧。
男人的眉宇微微压低，有些烦躁，正想把手机收起来，倏地，对面弹出来一条——
【姜然：没关系~如果可以的话，老公你可以给我拍一张照片吗？】
【姜然：[泪包包.jpg]】
陆序一怔，有些没反应过来，心跳懵然失了序。
对面又在显示正在输入中。
陆序抿唇，喉间悬了一口气，咽不下，吐不出，嗓子眼里像是卡了一块软乎乎的棉花糖，弄得他痒丝丝的，几欲清咳出声。
姜然终于壮着胆子，羞赧地冒出下一句：【我想看看你呢，老公> <】
陆序微微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没想到他如此……轻佻。
这是在干嘛，朝他发浪？
一瞬间，悬在他胸口的那股无名火气瞬间往他脸皮上烧，就连喉结都感到无故的滚烫。
小捞子的说话风格他从始至终都有些受不住。
像是不擅长与人沟通似的，姜然的话语有种天然的直白、生涩，毫无社会人士的圆滑包装，想到什么说什么般，热烈又大胆，好似不知害羞为何物，有种说话没有经过大脑皮层般的美。
陆序惯于在别人周密的话术中做深层理解、寻找漏洞，却不知如何才能应对毫无修饰的渴望。
……想看他？
是想看他哪里……？
陆序呼吸骤乱，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说不清是尴尬还是羞耻。
他莫名有种为了两三百块钱的晚饭而要出卖自己的色相的感觉。
好涩的小捞子……
年纪不大，色心不小。
陆序真是小看他了。
但若是拒绝的话，又显得陆序像是个骗吃骗喝的。
陆序：麻了。
他咬了咬牙，问道：【想看我什么？】
姜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
有戏！！！
邪修法真的有用啊啊啊啊，crush的态度好像真的有点松动啊！
【姜然：能不能看看老公今天穿了什么(っ//////////c)】
说真的，姜然觉得LX的气质非常独特。
大概是身材比例好吧，他能把衣服穿得看上去笔挺而有质感，显得非常高级，明明只是个公司小职员，却把正装穿出了一股霸总的气场，比他在网上搜到的那些霸总变装视频要有感觉多了。
看见姜然的信息，陆序悄悄松了口气，又轻轻地啧了一声。
弄半天，就这点追求。
他还以为他想看什么呢。
有员工打了茶水从他身边经过，喊他一声：“陆总。”
他嗯了一声，抬起头淡淡颔首，眼睛扫了一圈，在茶水间外面的一段廊道上找到了一处无人的镜面柱体。
他端起咖啡阔步走过去站定，在原地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留在公司加班的员工在偷看他后就悄悄打开了原相机。
面前是一堵偏灰色的科技感镜面柱体，并非寻常的正冠镜，只是反光能力比较好，勉强能当镜子用。
陆序对镜随便地来了一张，自己也没多看两眼就发了过去。
不像爆照，倒像是在丢炸弹。
交差了事，管他好不好看呢，丑到了小捞子正合他意。
姜然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回复，还以为是又被crush无声拒绝了。
他有点郁闷地撅了一下嘴，以为没戏了，倏地，LX就弹出来一张照片。
男人的站姿似乎有点紧绷，一条腿稍稍往前，显得比例极好，肩宽腿长，如竹如鹤。灰色的镜面照出来眉眼有些模糊，但仍然可见他挺直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窝轮廓，灯光把鼻尖点上一抹高光，顺延往下勾勒出偏薄的唇，英俊到有些锐利。
LX穿着一身略带休闲风格的正装，衬衣的袖口被他闲散地挽起，斯文地堆叠在手肘下，整个人都散发出一股很成熟的男性魅力。
crush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丢了一张照片而已，姜然的脸就红得不行了。
……
陆序眉头紧蹙，眼睛死死瞪着手机屏幕。
要了他的照片又不说话是啥意思？
陆序沉着脸，想说点什么。
忽的，身后的楼梯上来两位高管，见他定在原地惊讶地叫了他一声：“陆总。”
他们陆总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他们还从没见过陆序这样站在路中间一动不动发呆的样子。
其中一位高管有点犹疑地看了看陆序跟前的镜面，是……柱子那块儿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陆序身形一僵，立刻把手机收起来，淡淡地点了点头就大步往办公室走去。
后槽牙都咬紧了。
后悔死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居然还被下属撞见了。明明既不节能，也没有任何好处。
……他再也不会答应小捞子任何要求！
再油嘴滑舌甜言蜜语也没用！
作者有话说：
然然：老公可以给我一张你的照片吗？[星星眼]
crush哥时停内心：涩捞子，没门[愤怒]
现实是，crush哥彻底怒了=怒拍一张长腿对镜照，立刻发给老婆看.jpg
还不夸我？怒上加怒[愤怒]

第11章
匆匆回到办公室，陆序消息通知秘书今天不用去公司食堂给他打饭了。
这会儿，小捞子才跟刚睡醒般回神，一连串给他发了好多消息。
陆序本不欲看。
因他做了蠢事被下属瞧见了，陆序生出了淡淡的羞恼，他寻找源头，无理地把这笔账迁到小捞子身上了。
但他转念一想，反正蠢事已经为姜然做了，又何必赌气不看看小捞子的反应呢。
陆序做事一向有头有尾，迁怒这种幼稚的行为实在太不像他了。
男人微微抿唇，俊脸恢复从容，垂下眼看去。
【姜然：老公你好帅啊！】
【姜然：你衣品好好，连这种简单的衣服都穿得很好看T^T】
【姜然：老公你都可以去当模特了！真的！】
【姜然：老公你多高啊？】
陆序眉目舒展，下颌的线条变得柔和些许，而后从鼻息里轻轻哼了一声。小捞子居然还发了一个小兔子星星眼的表情包装可爱。
小捞子的反应也太夸张了，看就看了吧，还夸这么多句，语气跟撒娇似的。
涩就算了，还这么烧。
就连陆序的爸妈都没这么夸过他。
以往不论他做出再如何优秀的成绩，父母的嘉许也只是满意地颔首。
陆序都不知道，居然有一天他只是随性地站着，都能被人夸。
陆序蹙着眉，感到有些许焦渴，酥麻的感觉从指尖处开始蔓延，过电般的流经心脉。
很神奇的感觉，陌生得令人心头乱跳，但又好像并非是不舒服的体验。
他抬起手，想喝口咖啡定定神，结果却扑了个空。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刚刚出去续的咖啡居然被他落在了茶水间。
陆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算了。
他拿起手机，面对小捞子不知含有何种目的的花言巧语视而不见，冷淡地回复了三句。
第一句是：
【LX：不许叫我老公。】
第二句是：
【LX：把我的转账给点了。】
第三句是：
【LX：我193.】
姜然已经美滋滋地把crush的照片给保存了，他的脸颊红扑扑，眼睛亮闪闪的，感觉这顿饭请的特别值，于是连忙说：【不用了老公！请你吃饭我很高兴的( *^▽^* )】
至于第一句，姜然依然选择性无视。
看到最后一句，姜然眼睛都放光了。
1！9！3！
这个身高无敌了，怪不得身材比例这么好呢。
不过这么高的话，是不是得抱起来做呀？
不然可能都对不上。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姜然又是脸蛋一红，眼睛湿润润的，漾着银线般的水光。
【姜然：老公吃完饭继续加油工作吧。】
陆序抿唇，舒展的眉心重聚峰峦，有些不悦。
他严肃地重申：【点了。】
虽然他并不想让小捞子得逞，但区区几百块也不算捞。
比起这点钱，陆序更不想欠他人情，而且陆序花了一个还在读书的大学生的钱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也没脸见人了。
而后他就放下手机，不再回复。
不一会儿，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陆序：“进。”
她拎着一盒包装精致的大打包盒，神色有些古怪犹豫地踏进办公室，说道：“陆总，一楼前台收到一份外卖，说是给您的，请问……”
秘书接到前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送错了，因为他们陆总不喜欢吃外面的食物。与陆序共事几年，她深知她的上司并不太好相处。
陆序的口味很挑剔，但为了提高工作效率，他基本都是有啥吃啥，所以他这样的人绝不会浪费时间去挑选外卖。如果是想换换口味，他也会让其他人代劳，只需吩咐一句便可，更不会点这种没听过名字的餐饮品牌。
但秘书赶过去一看发现填的收货人信息都是对的，一下子就愣住了。
犹豫再三，她还是怀着可能被上司用冷森森的视线瞪过来的风险上来问问。
谁知陆序居然立刻就将视线从工作中抽离，淡然地颔首：“是我的，谢谢。”
秘书愣了一下，更惊讶了。
从上司舒展放松的表情来看，陆总似乎心情尚可。
但她回忆了一下今天公司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大事件，甚至在会议上，VP们交上来的选题与行研报告并不如他的期望，陆序还脸沉了一下午。
怎么现在突然转晴了？
谁惹他高兴了吗？
见秘书罕见不专业地愣住了，陆序略微抬眉：“怎么了，Grace？”
秘书这才连忙把外卖放到陆序的桌上：“抱歉，我有些意外。”
别说她了，其实陆序也挺意外的。
陆序垂下眼帘，伸出手去拆外卖包装，竟是放下了工作，现在就要吃。
他看了秘书一眼，突然冒出点想解释的心情，启唇冷声道：“别人给我点的，不必在意，明天照常去食堂给我打包。”
秘书微微睁大了眼睛，更惊讶了。
陆序已经拆了筷子吃了起来，眉头聚起：“我本来不吃的，非要给我点。”
Grace不敢妄加揣测上司的私生活，再给陆序留下不专业的印象，礼貌地应声后就合上门出去了。
陆序吃了几口，发现意外的还挺好吃的。
他加快了进食速度，只是正准备继续投入工作中时，陆明辉的来电有些让他坏了心情。
不过陆明辉找上门来的目的和陆经纬不同，他并不想入职风庭。要是让他在陆序的眼皮子底下安安分分工作，还不如让他去死。而且他在国外还没玩够，即使回国了他也暂时不打算继承家业。
他气急败坏地找来的原因是他零花钱那张卡被陆序停了，害得他在4S店内无法提车，闹了个尴尬。
因为陆经纬失约，私自让情人生下了私生子，赵继佳便对陆家的财政看管得很严。
两人多年夫妻，利益关系捆绑得太深，已经无法轻易分开。为了弥补赵继佳，陆经纬应允了她很多条件，无奈答应了她永远不让陆明辉回主家来，还不被允许给私生子过多的零花钱，一切资金都要由她过目。
但明明跟了巨富，却无法享受奢靡生活的情人也开始闹，嫌陆经纬给的钱太少，给陆明辉的资源不如给陆序的多，说她要捅出去让陆经纬身败名裂。
加上年纪上来之后，陆经纬渐渐更喜欢小儿子那嘴甜讨巧的性格，毕竟虽然陆序的优秀让他风光，但他跟他们夫妻并不亲，常常连过年都在出差工作，这么多年家里没有一点温情，所以渐渐对小儿子生了几分偏宠。
于是他便与陆序协定，给陆明辉零花钱的那张卡由陆序负责。但陆序也不是白给的，他毫不手软地从亲爹手中要走了一部分股权，算是双赢的局面。
陆序为人做事可靠，由他控制着私生子赵继佳也放心。因此，赵继佳也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陆序此人相当冷漠，一向对陆明辉荒唐享乐的作风看不过眼，每次陆明辉闹出什么事，他说停卡就停卡，陆明辉找父亲闹了几次，但陆父也拿他没有办法。
陆明辉长篇大论地控诉了一大堆后，陆序只是淡淡地问：“车子只是代步工具，你已经有车了，为什么还要买。”
陆明辉气懵了，合着他刚才都白控诉了。
他哥根本一点儿也没听！！！
陆序那个性格，多半是一心二用，一边接他的电话，一边在处理工作，真是钻钱眼里的冷血机器！
陆明辉破口大骂：“妈的，你个傻X！我刚不都说了吗！那可是最新的！全球限量五台的……”
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几分森寒：“两句。”
陆明辉一愣：“……什么？”
“脏话。”陆序低沉的嗓音毫无波澜：“很喜欢说妈的？”
陆明辉：“……”
像是一只突然被扼住了咽喉的鸡崽，顿时没了声音。
“你再说一遍。”
“……”陆明辉突然一阵头皮发麻，没由来的打了个寒颤，沉默半晌才嗫喏道：“我不说了……”
陆序这才说道：“想要零花钱，要么你安分地去学点东西，别总烦我。要么，你就听爸爸的话来风庭，我给你留了好位置。”
陆明辉一阵恶寒，他才不信陆序说的什么好位置。
以前他妈不服陆序能接触高级教育资源，眼红陆序为什么能上复杂的管理课程，小小年纪就开始涉足金融领域施展拳脚，跟陆经纬闹了一通，最后如愿让他跟他哥一同听课。
陆明辉根本就听不懂！
又见那女老师身段婀娜，于是跟她开了几句玩笑。结果陆序当场解下皮带把他抽了个半死，搞得他妈再也不说要他跟他哥一起上课了。
直到现在，跟他玩在一起的富二代里面，就属陆明辉最窝囊。
“你不能这样，我也是爸爸的儿子，我有权利花他的钱！”
陆序：“更正一下，谁给你钱，你就得听谁的话。如果不想听，那你自己挣，我不会插手。”
“……”陆明辉语塞，撂电话之前狠狠骂道：“你也就会赚钱而已，爸爸只把你当工具！没有人会喜欢你！”
他咬牙：“你爸，你妈，都不喜欢你！！！”
说完就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杀伤力为零。
陆序神色平静。
这一点，陆序早就知道了。
他已经不会为了这种话伤神，也早就确认这个世上的一切关系都是由利益捆绑的，真挚的感情只存在于幻想与文艺作品当中。
父亲疼爱私生子，却也可以为了利益而把他丢到国外放任生长好几年。
父亲不喜欢他，却会在应酬场上炫耀地报出陆序的名字。
就像父母亲并不相爱，也不忠贞，却可以因为纠缠极深的产业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陆序已经不再需要和幻想被爱。
只有内心贫瘠空虚的人才会向往这些无用的东西。
陆序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很富足。
外卖盒里还剩下最后一口饭菜，已经凉了。
冷掉的牛肉看起来略显油腻，冷掉的米饭也会变硬，失去口感，陆序觉得味道应该不怎么样。
更因为陆明辉的来电坏了他的心情，陆序不打算吃了，准备收起来扔到垃圾桶里。
视线扫过手机屏幕，微信图标上多了一个鲜艳的未读消息红点。
陆序鬼使神差地点开。
他突然想看看小捞子有没有听话地把那笔转账给点了。
因陆序态度强硬地要求，果然，小捞子最后还是乖乖地收了。
被人收取后，橙红色的转账消息变得黯淡了一些。
【姜然：那我点了哦。】
【姜然：[已收款:500.00]】
【姜然：明天我也点一份同款套餐尝尝，谢谢老公~】
【姜然：老公你怎么这么好呀>3<】
【姜然：[亲亲.jpg]】
陆序怔了一下。
小捞子惯会撒娇耍痴。
都说了不许他叫老公了，偏要叫。
也是个不听话的。
不过奇怪的是，明明让小捞子捞到了一次，但陆序居然觉得这钱花得还挺舒爽的。
相比之下，给陆明辉钱他就没什么好脸色。
想来大概是小捞子长得漂亮可爱，模样倒确有几分娇憨。
不算特别讨厌。
他怔怔地看了一会儿，才放下手机。
视线落回到外卖，陆序顿了一下，还是拿起筷子把那最后一口饭菜给吃了。
没想到居然很好吃。
那他明天也要吃。
作者有话说：
秘书：只是送饭.jpg
crush哥：我不吃，是别人非要点给我的，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明天给我打包食堂。（严肃）
秘书：哦哦哦好。
crush哥：（美味）（狂炫中）好吃，明天我还要吃这个。
秘书：？

第12章
姜然收了LX的转账，开心到在床上滚来滚去。
他捏住被子的一角，盖到身上，再压着一翻滚，一条长长的蛋包饭就做好了。
姜然很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这样做，被子把他裹得紧紧的，会让他产生被人拥抱般的错觉。
他把蹭得乱蓬蓬的脑袋瓜露出来，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唇角挂着即使抿起来也抑制不住的笑意，一颗浅浅的酒窝很稚气地出现在他的侧颊，看起来好像一颗草莓味的棉花糖。
开心！
老公给他发了五百块的红包！五百块诶！
五百块一点也不少了，不过姜然也不是那么自作多情的人，这就觉得LX对他有意思了，他想大概是crush稍微有点爱面子的成分在吧。毕竟工作几年了的打工人居然还要花年下追求者的钱，听上去就很捞。
不过，LX宁愿自己吃几块钱的拼好饭，也要怒转五百块维护在他面前的形象，这怎么不算一种好的现象了呢！
当然，主要是因为crush的建模太权威了。
所以LX这样做姜然一点也不觉得他装逼，甚至感觉挺可爱的。
姜然在床上滚了两圈之后，终于钻出来拿出手机跟发小分享这个好消息。
不过他们的聊天记录里，姜然实在太黏糊，他没好意思把这些内容往外发，只截图剪切了一下LX给他转账的部分，发给了梁慎。
【姜然：兄弟！我来汇报最新进展了！】
【姜然：[图片]】
【姜然：crush哥给我打钱了！】
【姜然：得意地走来走去.jpg】
梁慎很震惊，没想到姜然居然还没被拉黑。
【梁慎：woc，牛，怎么进度突然坐上火箭了？？】
【梁慎：你还在叫他老公吗？】
【姜然：嗯嗯！[兔子点头.jpg]】
【梁慎：？？？】
【梁慎：啊？真追到了？】
姜然挠挠脸蛋，有点不好意思。
【姜然：没呢……不过我会继续努力的！】
想了想，又有点委屈。
【姜然：而且我叫他老公，他还是会反驳我Q_Q】
梁慎沉默半晌，道：【那有没有可能，这五百块是人家实在没招了，给你的封口费。】
【梁慎：而且在他眼里，你就是个小孩吧，人家估计不好意思要你的钱。】
“……”姜然立刻反驳：“我都20岁了，哪有这么大的小孩？”
急得直接发语音了。
【梁慎：我说的不是指年龄，是阅历。】
【梁慎：但凡只要打过工的，都会瞬间沧桑好几岁。哪怕是只大一届的学长，在他们眼里，没出过社会的大四学弟学妹都是小屁孩。】
姜然心虚：【那怎么办啊Q_Q】
那他确实没有工作经验，在这一块的确和crush没有任何的共同话题。
梁慎言简意赅：【都说了叫你去勾引一下。】
【姜然：我上次朋友圈发了一张自拍，他没有任何反应……我都不好意思再发了，或许他不太喜欢我这款长相。】
梁慎：“……”
【梁慎：不可能，除非他是铁直男。】
【姜然：那好吧，那我找机会再试试。】
放下手机，姜然长叹一口气。
crush真的好难追啊，任重道远呢。
恋爱暂停，还是赚钱要紧。
他要努力赚钱，争取下次给LX送别的糖衣炮弹。
他吃过饭后，继续赶剩下的商稿进度。
或许是心情好转，他的状态又恢复了，手感很不错，画完今天的进度之后依旧交给甲方审稿，等待确认后再进行下一节点。
忙完正事，时间也不早了。
姜然这才再次打开社交平台，慢吞吞地处理囤积的事项。
结果没想到，摸鱼图的热度有增无减，平台居然还在给他推流。
一打开软件，铺天盖地的点赞和评论让他的手机都卡了。
姜然吓了一跳。
他本来就因为不知道怎么处理好，才下意识逃避拖延的，结果这下更爆了，他的画师约稿后台又新增了99+的定向邀请，拒绝都拒绝不过来了。
姜然有点懊恼地叹气，这可怎么办。
粉丝们好像都误会了他那即兴的摸鱼稿，以为将不燃是又修炼了画技，要开启新业务条了，所以纷纷先下手为强，生怕晚了就约不上了。
但那张摸鱼真的只是超常发挥而已啊。
为了他完好的口碑，姜然还是不想不负责任的随意接稿，但求的人太多了，姜然犹豫再三，上微博发了一条直播的房间号，决定统一回复一下。
他的风格依旧社恐：
【@将不燃：今日开播。】
他这两天涨了很多新粉，观众涌入的速度很快。
[女神我来也！！！]
[今日跟练开启！]
[我来听免费课，不燃老师又来做慈善了]
姜然按照惯例开好画布，思想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开了麦克风。
于是，一道清越温和的青年男声在直播间响起。
“大家好，我是将不燃。”
弹幕安静了一下，而后争先恐后的爆出：
[？？？]
[不是，我女神怎么是男的？！]
[woc，不燃老师是男的？？？]
[……声音好好听这是能说的吗，声控本人如奶油般化开了，老师的主业不会是配音吧]
[只有我好奇为什么不燃老师突然开麦吗，是因为火了吗正好涨粉？]
[呃，稍微了解一点这个老师的话就知道他是一点热度也不蹭的]
姜然没有回复观众的疑问，只自顾自地说道：“后台的私信和邀请我都有收到，感谢大家的喜爱，但恕我不能接。”
[天塌了……为什么……]
[不燃老师好难约啊！（大哭）]
[这样的泼天富贵你告诉我你不赚？（爆哭）]
姜然有点抱歉地说：“那个摸鱼只是我的即兴作，那种风格我不太擅长，怕接了会辜负大家的期望，不过……”
看见一片哀嚎，姜然心软道：“不过我可以偶尔开直播教大家怎么画，可能没办法复刻呈现出完整的画作，但我可以拆分出来，教大家细节怎么画，基础画法学会的话自己也可以画了。”
“今天的跟练从基础的站姿开始吧，还有如何不露躯体仍然能看出身材张力的画法。”
这就是姜然这次要开麦的原因。
因为细节拆分教学光看也很难看明白，很容易造成眼睛会了手却不会，得搭配讲解才能清晰一点。
[不燃老师人也太好了……这种内容要是开课开班的话，能赚死QAQ]
[感觉不燃老师家境很好，画画只是爱好，所以营业不积极，也不在乎这些钱or2]
[只有我在心碎吗，不接稿就算了，现在居然告诉我以后也没有这么香的涩图能看了（哭）]
姜然说完就不管弹幕了，和往常一样画了起来。
起形的时候，姜然突然想到了身高193的LX，下意识就勾勒出了一个身高腿长的人体轮廓。
衣服……姜然抿了抿唇，脸颊微微泛红，给笔下的男人画上一身LX同款的职场正装。
松开一颗扣子的白衬衫，袖口轻挽，很有质感的黑色西裤，纹理是淡淡的竖纹，皮带……姜然红着脸，画成了解开的状态。
寥寥几笔，欲色居然已经从画布中透出来了。
在观众们看不见的屏幕背后，姜然的脸已经晕开一片粉了，润润的眼睛饱含水色，声音却清泠泠地讲解：“这里我教一下大家怎么画出金属的质感。”
“关键是明暗的过渡和对比，把亮部这样提亮，然后提高纯度，过渡色少一点，再铺基础色……”
姜然一边讲解，一边细化，渐渐的沉浸其中没了声音。
皮带松散地解开了，却并未露出什么，西裤之下隆起一团明暗对比的阴影，再往上是劲力的腰线。脖子以上依旧空着，姜然没画脸，但给男人画了一副黑色的漆皮质感的手套。
他正随意地佩戴着手套，手指颀长，而手腕之下的青筋却粗直地延到小臂，微微鼓涨的肌肉线条性张力极强。
[卧槽，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感觉不燃老师画的这个男的能把老婆搞得水花四溅……]
[是的，感觉此男应该很擅长调查老婆的样子……]
[不对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自动变色）]
[？？？这就是不燃老师“不擅长”吗！]
[老师不是说只画拆分细节图吗，怎么细化细化着，都快画完了，这个不燃也是画得忘情了]
[老师不要再谦虚了，事已至此……求接稿！（大叫）]
姜然的确是画爽了，甚至这次的摸鱼比上次的发挥得还要好，一直到稀里糊涂下了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咋画出来的。
他下播之后，脑子懵懵地把新的摸鱼在平台放出来，这次起的标题是“193号质检员”。
姜然回忆了一下，好像这两次画的画都是在跟crush聊天之后画出来的，如果和LX聊天真的有用的话……那他岂不是也可以接下那个游戏的商稿了？
对方出的稿价预算真的很高，如果能完成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可以不为开销发愁了。
这么一想，他死也要追到crush啊！
这样以后他的画岂不是就没有短板了？
正好时间不早，打工人这个点应该都已经洗漱完毕躺床上了，这恰好是适合睡前调情的好时候，而且……姜然的确又很想他了。
不知道LX这会儿正在干嘛呢，有想他吗？
姜然苦恼地想着，到底怎么样才能有效勾引crush呢？
LX好像根本没看他的朋友圈的样子。
他本来就因为画画挑起了些许燥热，现在想着LX，更是热得浑身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潮红，浅色的眼眸水光潋滟，好像含着黏糊的情丝一般。
因为姜然刚租房那会儿存款不多，所以他租的是没有空调的房间，一到夏天就很热。
今年该装个空调了吧……姜然想道。
他打开微信，给LX发了一条信息。
【姜然：老公，你睡了吗？】
收到信息的时候，陆序正准备入睡。
放在枕边的手机微微一震，他大概猜到是谁发来的，本不欲看。
因为今天他觉得心脏不太舒服，需要休息。
而且小捞子今天总是对他撒娇耍痴，还收了他的转账，陆序不想再回应他了，免得给对方产生进一步的误解，所以陆序下班了也没回姜然的信息。
当然，他现在也不打算回复。
不过看看还是可以的。
陆序果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
结果刚放回去，手机又轻轻震了一下。
陆序：“……”
话还挺多。
陆序咬肌微鼓，再次摸出手机。
——姜然居然给他发了一张自拍。
视角是自上而下的俯拍，青年脸颊泛红，额发微潮，蓬软的发丝乌黑，像是柔软的烟墨。他垂着眼睛没看镜头，殷红的唇瓣微启，圆而饱润的唇珠下是洁白的贝齿，可以看见一点淡粉色的小舌头，泛着一点水亮的光。
姜然轻轻揪起一点衣领，俯拍的视角将他漂亮的锁骨完全展现了出来，玉润雪白，像水感很足的软玉。
皮肤又带着青春的光洁细腻，不带有任何滤镜，都白得发光，看上去好像很缺色素的样子，不禁让人联想那点嫩尖是不是也这样娇粉……
盈满了艳气的一张脸，偏偏神态却很纯净，一看就是个很乖的。
“……”陆序猝不及防地怔住了，喉结不自觉地轻滚了一下，呼吸微烫。
明明样子都烧得没边了，小捞子居然还纯兮兮地说：
【姜然：老公，我热得睡不着……Q_Q】
【姜然：委屈.jpg】
陆序咬牙，咬肌轻微地抖了抖。
腰脊被刺地麻了一下，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突兀膨起的冷灰色被子无端让他想起今天在公司里的灰色调的镜面柱。
两次反常事件都是因姜然而起。
陆序闭了闭眼。
见鬼，他硬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呼出，指尖微微颤着回复。
【LX：热就开空调。】
冷酷十足的回答。
让人没有任何遐想的空间。
陆序满意地放下手机，起身钻进了浴室。
作者有话说：
然然：老公我热得睡不着……QAQ（努力going中）
crush哥：热就开空调，我又不会制冷，现在我也热得睡不着了，你满意了:)
表面上的crush哥：冷静、节能、泼冷水
实际上的crush哥：已局部红温.jpg

第13章
【LX：热就开空调。】
姜然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怎么会有人能说出这么不解风情的话！
难道是他这张自拍还不够骚吗？姜然自己点开看了看，又害羞地赶紧关掉了。
……已经很烧了呀。
用互联网上现在很火的说法就是“擦味很重”。
虽然也没露什么，顶多就露了点锁骨，但这种带了几分迷离的潮红情态，怎么也不清白吧。
但LX却仿佛根本没看懂……难道对方真的是铁直男？？
可姜然很快又否定了这种想法。
如果真的是钢铁直男的话，在他喊老公的第一秒，LX就应该把他拉黑了才对。
姜然不断地默念着“没拉黑就是有机会”鼓励自己，继续进攻。
陆序去而折返，还是把手机带上了。
他拧开旋钮，热水从银色的莲蓬头倾泻而下，温腾的水汽渐渐铺开，水珠顺着男人精壮的肌群纹理自沟壑滚落。
架在一旁的防水支架上的手机震了震。
陆序动作正忙着，其实依旧不想再看姜然发了些什么。
本来这个澡他是不用再洗一遍的。
就是因为他手贱，没忍住看了小捞子的信息，害得他又多做了一件浪费时间的无用功。
但是陆序想了想，兴许是他刚才的回复太冷淡乏味，小捞子恼羞成怒要自尊心受挫了。
这样他便又有了点兴趣。
于是陆序抬起湿漉漉的手，指腹隔着防水膜在手机上按了按，屏幕亮起——
【姜然：老公我这里没装空调> <】
陆序一怔，眉心微微皱起。
小捞子那张鲜嫩水灵的小脸，怎么看都是个在读大学生。大学生的话，不应该都是住宿舍的吗，现在还有大学宿舍没装空调？那几个人住一间屋，大夏天的不得热死了吗？
现在还没到盛夏时分。
若是等到酷暑来临，又没空调的话，岂不是好几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热得在宿舍打赤膊？
不说味道，那画面也很不雅观。
小捞子该不会也同流合污，露着一身奶白的皮肤到到处串门溜达吧。
陆序的眉心狠狠皱起，薄唇不悦地抿成一道直线，又感到一阵的不舒服。
好像是热水的温度调得太高了，他伸手调低了一些，但脑仁仍是麻筋被踩中了似的抽痛。联想到那有碍观瞻的场景，陆序的眼眶都被雾气熏照得微红，赤烫下处却是狠狠一跳。
他忽视异常，还是没忍住蹙着眉头回复了姜然。
【LX：哪个学校不装空调，举报。】
姜然大骇，没想到只是想勾引一下crush，话题居然能偏离到这个地步，好端端的一口黑锅就盖到他学校头上了，姜然可不敢乱说。
【姜然：没有没有，是我没住校啦，我自己出来租房子住了。】
姜然心说有社会阅历的靠谱成年人就是不一样啊，他只想着撒娇找话题了，却没想到LX居然能考虑到制度福利这种事情上去了，两个人思考问题的层面都不一样嘛。
姜然无端觉得自己在他的面前有些幼稚了，而且，他也很怕LX追问他为什么不住校，难道是不合群之类的话。和对方的成熟稳重一比，他的社恐不一定能被理解。
于是姜然慌忙转移话题。
【姜然：好晚了哦老公，我有点困了，去洗漱一下就睡觉了！】
陆序抿了抿唇，一口气哽在胸前吐不出来，很不畅快。
——这是第一次，由小捞子先结束话题。
好像一刻也不想多聊，把人搞得混乱无比，自己倒是睡大觉去了。
陆序并未深想姜然为何不住校，只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果然没错。
能让孩子选择自己舒舒服服在附近租房子住，而不是跟好几个人一起住宿舍，想必确实是家境不错，且挺溺爱孩子的家庭。
因此，姜然的性格才如此温良纯稚，就连当小捞子都当得漏洞百出，手段简单。
陆序当没看见，不再回复。
他闭上眼睛，努力把在他脑海中作乱个不停的小捞子给丢出去，掌中的温度比水温还高几档。
陆序微微仰头，淡绿的筋脉像青葱枝条一样生长于他宽大的手背与精壮的小腹上，树脉繁旺，绿植郁郁葱葱，壮得有些狰狞。
但这次的情况显然棘手许多。
陆序很久都处理不好，他咬了咬牙，脖颈急躁到冒出一条筋脉。
他就不该睡前和小捞子聊天！
小捞子仗着年纪小，喜欢说得轻飘飘的无从考据，还一点也不懂社交礼仪，总是越界与没轻没重。
陆序后悔极了，心说一早就该删了他的。
要不然，他的生活也不会离奇的失序。
忽的，手机又接收到一条信息，在防水支架内嗡的一震。
陆序抿紧了唇。
水汽微微润进了他的眼眶，导致他的角膜有些涩痛发红，竟然无端的显出几分不合他往日形象的委屈。
不是丢下他说要睡了？
怎么又发信息来。
他僵持了几秒，还是甩了甩右手，然后让水洗刷一阵才伸手过去按亮屏幕。
陆序微微一怔。
小捞子居然发来了一句语音消息。
他顿了一下，将音量提高两格，才点开那段语音。
姜然的声音温和如水，仿佛自带了柔软和香气，甘甘柔柔一阵风似的从传声孔中播出。
他说：“晚安，老公。”
青年的声音染上了困倦般，最后一个字有点吞音，像撒娇，又有点听不清。
陆序面无表情，又播放了一遍。
姜然拖着一点黏糊懒散的尾音，清润的声音听起来像甘甜的梨汁，嗓音里仿佛带着小钩子一般到处挠人的心窝，让陆序感觉痒丝丝的，又有弱电流经过般的酥麻，逼得他急促低喘一声。
短短三秒钟的语音，陆序播放了三次。
他气息一滞，眉头戾气地下压，密度不同的流体涔涔而落。
雪色被温水融开带走，什么踪迹也寻不到。
陆序爽得有点头晕，这种情况还是头一回，他脚下像踩着云，恍惚的感觉一直到躺回被窝也未退却。
舒缓下来了，心头却依旧布满疑云般散不去。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睡眠质量不好。
不过姜然倒是睡得很不错。
一觉醒来，他先锻炼了一下，发了一身的汗。
姜然画画的强度不低，持续的久坐画画会对颈椎腰椎不好，所以姜然有在规律地锻炼，因此，他的身材并不瘦弱，皮肤紧致而富含年轻的活性，总被校园论坛里的人揣测他是不是私下里有在当模特。
简单冲了个澡，吃过早餐，姜然就出门上课了。
上午有两节专业课。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昨晚没话找话和LX抱怨很热之后，今天的气温似乎真的升高了一些。
快下课了，姜然灵机一动，偷偷把手机拿出来摸鱼。
【姜然：老公快下班了吗？】
对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复。
姜然也习惯了crush高冷的作风，毫不气馁继续发放糖衣炮弹：【要不要喝奶茶呢，我知道一家超级好喝的饮品店，他们家的果饮很好喝。今天挺热的，喝点冰凉的东西提提神吧^ ^】
他从crush那儿收了五百块红包，就更加上头了。
什么都想着他，想对他好。
姜然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上谁会变得这么黏人。
许是他从小拥有的东西就太少，亦或者他从来就没有拥有过什么，仅有使用权，还得看人脸色，若是对方不高兴，他就得还回去。
过年时，亲戚们也总说：“你得报恩。”
“要知恩图报，长大了要报答你叔婶。”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们也不容易。”
密密麻麻的愧疚跟随时间在他心中深种，渐渐的姜然开始害怕与人交往，总觉得自己的靠近对旁人是一种负担。每当他从别人那里得到一分善意，他都要数倍返还给对方，不让别人吃一点儿亏。
所以LX的转账真的让他有一点点不值钱的感动。
可能这对LX来说并没有什么含义，只是不想欠人情，但他真的很开心。
等了一会儿，crush回消息了。
【LX：不喝，我不喜欢。】
回答依旧是冷冰冰的。
姜然亮起的眼睛缓缓黯淡。
啊……好吧。
姜然有点尴尬，想想也是，奶茶果饮什么的都太小孩子口味了，像crush这种成熟的大人应该只喜欢喝美式黑咖吧？他记住了。
然而紧接着，LX又弹出一条信息。
【LX：地址发来。】
姜然一愣，随即心口怦怦直跳起来，脸颊瞬间因气血上涌而泛着淡粉。
……什么意思！
LX是不是想给他点奶茶？
连续上下对话，姜然无法控制这样自作多情地想道。
……这网恋邪修法真的有用啊！
姜然有点不好意思，矜持地拒绝：【老公要请我喝吗，不用啦，我可以自己买。】
【姜然：老公你怎么这么好呀~】
【姜然：[爱你.jpg]】
陆序垂眸，低低地啧了一声。
又在那撒娇卖乖。
装可爱。
他不耐地重申。
【LX：地址。】
隔着网络无法得知语气，陆序的说话风格又简短冰冷，标点符号都透着一股冷气，看起来很凶。
姜然立刻乖乖地把地址发过去了。
陆序轻轻哼了一声，跟这小捞子说话总是要让他重复，真是累得慌。
他往椅背一靠，姿态有些懒散。
经过昨晚的意外，他已经理清了一些思路，又恢复了往日的冷静沉稳。
他算是发现了，就不能让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小捞子掌握主动权。
只要他自己保持冷静，小捞子的撒娇攻势其实攻击性很低，根本乱不了他分毫。
……
姜然一下课就赶紧往家里赶，生怕回晚了饮料就不好喝了。
这可是crush第一次给他点东西吃呢！
果然糖衣炮弹好用！
礼尚往来礼尚往来，一来二回的，这距离不就近了么？
不过姜然还是晚了一步。
他匆忙赶回出租房时，外卖员已经在门口了，正拿着电话要给他拨过去。
姜然愣住了。
他的门口怎么围了好几个男的。
其中一个是穿着黄颜色工作服的外卖小哥，另外一旁还站着两三个高高大大的中年男子，门口还堆了个巨大的纸箱。
姜然从电梯出来就吓得定住了，后脖颈上汗毛直竖。
社恐犯了。
他的脑海里不断播放独居人遇害的社会新闻，吓得小脸惨白。
手机响起，外卖员往后一看，把电话撂下然后把冷饮送到他手上，就按开电梯走了。
姜然也想跟着进去，脚步却像粘住了，挪不开，只能看着那三个大汉望向他。
为首的那个男的嗓门很粗，朝他大声道：“姓姜是不？过来签收一下！”
姜然怔了一下，愣愣地问：“……什么？”
那人拍了拍大纸箱，道：“签收啊！空调！”
师傅看了一眼签收单，大声道：“艾鲁……艾克斯先生给你买的！”
姜然一怔，微凉的指尖化冻般渐渐回暖。
——LX.
……是他老公给他买的QAQ！！！
作者有话说：
然然：老公给我发红包，我要请老公吃好吃的[可怜]
crush哥内心os：（白眼）（不屑）又来这套，我已经摸清你的套路了，乱不了我分毫[白眼]
实际上，crush哥：（开始爆金币）这种场面我还是在控制[墨镜]这下你没法喊热了吧[好的]
然然：就知道我没喜欢错人吧[爆哭]
crush哥：？不对了

第14章
姜然感到难以置信。
……真的吗？
就因为他随口抱怨了一下好热睡不着，LX就给他买空调了？
可是LX自己都吃着拼好饭诶，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空调这种大型电器，应该不会太便宜吧。
一时间，惊愕、惊喜，和微微的酸楚与感动一齐涌上心头，姜然鼻腔酸酸的，他轻轻揉了一下，眼眶微红地凑上前去签收。
他看了一眼单子，居然是真的空调。
再往下瞥了一眼价格……
……八千八！！！
姜然吓得瞪大了眼睛。
他急忙抬起头，那点和陌生人相处的拘谨戒备都淡了，磕巴道：“这、这个怎么这么贵啊……？”
什么空调要八千啊！
一般不是一千多两千出头都能买到了吗？
姜然怀疑是印刷出错了。
那师傅是品牌的专门配送安装员，一听这话就瞪大了眼睛，大着嗓门道：“帅哥，我们这个是大牌子啊，不是那种小杂牌来的，售后很好，五年都保修的！”
师傅伸出胳膊在单子上点点：“你看看，这是我们最新款的立式空调，一级能效变频，越用越省电的！还不占地方，你往客厅一摆，它这个是大风量超广角覆盖啊，三分钟不到就凉快了！我们现在都做活动才有这个价的！快点在这里把名字签了。”
姜然被师傅的大嗓门叭叭得噎住，不敢再吱声，老老实实把名字签了。
然后开门进了屋，乖乖地让开位置给师傅们搬进搬出的安装新电器。
空调在他心里是一种很高档的家用电器。
在小叔家里，只有特别热的夏季傍晚才被允许打开。
家里只有叔叔婶婶的主卧和堂弟的次卧两个房间有空调。
姜然十四岁之前，是和堂弟姜初睡一间屋子的。
房间不算大，弟弟不愿意把自己舒服的床换成上下铺，觉得这样就不能站在床上蹦蹦跳跳了，所以姜然只能打地铺。
虽然偶尔半夜弟弟去上厕所会不小心踩到他，这一点有些苦恼以外，凉丝丝的空调风真的很舒服。
后来等到弟弟上初中，姜然就从他房间搬出来了，之后就独自在书房摆了一张小床睡，渐渐的布置成了他的房间。这也很好，姜然喜欢这样的私人空间，这让他感到安全。
但书房没有空调，到了夏天就会有点难捱。
晚上的时候，婶婶会让他把客厅的大风扇搬进去给他用，说空调太贵，电费也高，没办法给他装上，只能委屈一下他了。
寄人篱下的小孩没有挑剔的空间，姜然乖乖说好。
但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姜然每天早上都是热醒的。
所以他最讨厌夏天。
不过，他现在有一点喜欢了。
空调装好，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安装师傅，姜然就迫不及待把空调打开了。
凉丝丝的风呼呼地均匀推送，姜然跟个小孩子一样伸出手在风口晃了半天，头发都被吹得冰冰凉凉的，像丝滑高级的绸缎，然后才拿出手机给crush发消息。
陆序收到信息的时候，他正在听属下汇报交上来的行研报告与立项想法。
他瞥了一眼消息弹窗，倏地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属下一愣，有些诧异地看了上司一眼，老实地停下汇报。
陆序拿起手机点进去——
【姜然：老公！！】
【姜然：[泪包包兔子.jpg]】
【姜然：[荷包蛋花眼.jpg]】
【姜然：[着急地蹦来跳去.jpg]】
看见表情包里跟颗果冻一样弹来弹去的小兔子，陆序略一挑眉，唇角微微勾起。
真没出息。
这么点小恩小惠就乐得连发三个表情包来装可爱，小捞子这眼皮子够浅的。
【LX：？】
发出一个高冷的问号，陆序就慢悠悠地把手机放下了，他再度抬手，示意属下继续汇报。
工作时间他本来就不喜欢和人闲聊，打断工作进展都已算他破例了。
倒不是说小捞子多么特殊。
只是若是他不解决这一问题，想必小捞子今晚还会跟他撒娇喊热，给他发那种意味不明的烧图。
昨晚的纾解大致是意外。
因为陆序并未有过任何恋爱经验与sex partner，他自己处理的频率也不高，加之近日他签订了一个九位数的大项目，前阵子陆序忙得脚不沾地的，根本没时间关注自身的生理情况。
陆序身体很好，需求量有些大，所以积得久了确实是很容易被小捞子那种没轻没重的轻浮举措撩起欲望。
有欲望也是人之常情。
只要姜然别招他，他也不会去想这些没用的事。
但此捞子总是装傻充愣，装听不懂话，不管他如何冷淡回绝，姜然都能乐此不疲地黏上来。
想让姜然不招他似乎不太容易。
果然不出他所料，今天姜然又故技重施，跟他聊起天气炎热的话题。
为了不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陆序当即就让秘书暂停工作，去给姜然购买最新款的空调，再顺便给他点了杯冰凉的果饮。
当然，也是交代秘书完成的，只不过是用陆序的手机操作的。
因此，陆序并不算花心思，只是出了点小钱罢了。
他并未说谎，他是真的不爱喝那种不健康的小甜水。那种东西只会让人多跑两趟厕所，影响工作效率。
不过小捞子喜欢，那他就给他买。
这样一来，小捞子吹着空调喝饮料，保管从里到外都爽得透透的。
看他还有什么借口来黏人。
而且随着酷暑的接近，气温会不断升高。
小捞子现在还有力气跟他撒娇，果然是小孩子没心没肺，再过一阵子就真的该热得难受了。
此局优势在他，一想到小捞子这下总该老实了，陆序就满意地微微收敛了下颌，唇角的弧度不可谓不得意。
姜然感动得稀里哗啦。
除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梁慎以外，这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
明明他们才认识没多久……
说实话，热并不是一个什么亟待解决的严肃问题。
炎热就像附在树木身上的微小害虫，会让树木难受，却很常见，如果有行人路过发现，会露出惊讶的表情，却不会着急上火，因为他们并不能与这种甩不掉的持续的烦恼感同身受。
书房的窗户开得高，到了夏天特别闷热。
他总是热得额发湿潮，小叔是个寡言的人，只负责赚钱，从不操持家事，所以总是视而不见。
婶婶会叫他再忍忍。
LX却一天也没让他等。
他其实只是为了找话题故意撒娇，想跟他拉近距离而已，真的没有任何想要索取什么的意思。
姜然这些年，每一个决定、每一件事情，都是自己独立完成的，每一个新物件，他都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赚取的。
毕竟他也只能靠自己了。
“依赖他人”这个词汇，对他来说就好像上辈子一样遥远。
可是LX却把他无心的抱怨听进去了。
姜然把手机捏在手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鼻尖微酸，忽闪的长睫下倾泻出柔软的脆弱感，他竟然对一个仅见过一次面的男人产生了轻微的依赖感。
姜然忽然感觉不好意思起来。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低头输入：【老公，谢谢你，我真的特别特别高兴……Q_Q】
【姜然：老公你怎么给我买这么贵的空调呀？】
“你不是还在吃……”删掉。
“会让你有压力……”删掉。
“太贵了要不退……”删掉。
下一句话姜然磨磨蹭蹭编辑了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去。
……他不好意思直说太贵了担心crush负担不起啊怎么办> <！！！
他也不知道LX薪资多少，只知道他每天都在很命苦的加班。
不管工资多少，一点一滴都是crush努力工作的血汗钱呀，姜然都替他心疼。
问吧，他怕伤crush的自尊心。
他感觉LX的自尊心真的很强，甚至有可能他买这么昂贵的空调就是因为自尊心强，觉得买性价比款显得抠门，所以才打肿脸充胖子。
不问吧，姜然又过意不去。
退吧，也不能退啊。
已经安装好了先不说，这也很辜负对方的心意，姜然不想当那个扫兴的人。
他眉头纠结地蹙起又松开，反复几次，才慢吞吞地发出去。
【姜然：老公，你对我这么好我真的好开心，但是这个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就这样收下……要不然我把钱转给你吧，好吗T^T】
陆序不理他。
姜然又说：
【老公你赚钱好辛苦的，我真的很心疼你一下子给我花这么多钱Q_Q】
陆序一心二用，鼻息轻哼一下。
也不回复。
笑话，赚钱辛苦这话不假，但若是陆序掏这点钱还需要人心疼的话，风庭的员工们都该吓哭了。
小捞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他的老婆了，这么担心他的财务问题。
这话断不能接。
本来陆序就是想夺了姜然的借口，跟他保持距离的，要是一接话，界限又暧昧起来了，小捞子又来劲了。
听见不明轻嗤，员工声音弱了几分，胆战心惊。
却见上司神色淡淡，漆黑瞳仁依旧如古潭一般不见波澜，什么情绪也读不出。低眉敛目时，英俊的面容有种冷酷的气势，仿佛无人能乱他的心分毫。
陆序以为姜然也该消停。
小捞子，捞到了也该见好就收，就跟过年推拒红包一样客气客气就算了。
谁知道下一刻，一个数额8888.00的转账就弹了出来。
陆序眉心一跳，俊脸迅速沉了下去。
他坐直了，立刻拿起手机打开那个橙红色的转账气泡，选择了退还。
他陆序又不是破产了，怎么可能收一个大学生的钱。
传出去他都要被敌商笑死。
男人眉头紧蹙，薄唇抿紧，十分不悦。
【姜然：老公……QAQ】
陆序倏地想起——
对哦，他是在装穷来着。
无财可捞的穷鬼人设就是对小捞子最有用的劝退，但他一下子支出这么高，稍微有点ooc了。
所以小捞子隐隐感觉到不对，有些坐立不安，但还并未深想。
或许是担心一下子把他捞干榨尽了，竭泽而渔，导致后续再无可捞。
亦或者是有所怀疑他的真实财力，故意试探他来了。
陆序略一沉思，想到了不崩人设又不暴露真实情况的对策。
【LX：不用，我负担得起。】
【LX：我分期付款的。】
【LX：分了12期。】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打断施法，看你这次还能怎么撒娇。再装个穷，也该幻灭了吧[墨镜]
然然：老公，你咋这好……（感动）[可怜][爆哭]

第15章
【LX：分了12期。】
姜然：“……”
姜然：  (⊙_⊙)
姜然震惊了。
他的脑瓜都有些算不明白了，懵懵地拿出手机按了按计算机，分12期，一期大约是还七百块……还好还好，好吧。
姜然一时语塞，五味杂陈。
一边有些绝望地想老公果然很穷，自己得努力赚钱了，一边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花了LX这么多钱，他真的很过意不去。
又感动于对方居然分期付款都要给他买最好的……Q_Q
这么一想，他老公对他这么好，就是穷一点又怎么了？
穷老公好，这样的老公没心机！
姜然的鼻子酸溜溜的，淡粉的唇微微扁着，鼻尖泛红，乌润的眼睛被悬在眶中的泪水浸得朦胧，倒和他发出去那张荷包蛋泪包包小兔子的表情包有点像。
他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些上头了。
这也不能怪他这么轻易就动心吧，毕竟LX是第一个愿意给他第一选项的人。
姜然已经很久没用过什么新东西了。
他用的东西很多都是别人淘汰下来的二手，或者商场里最便宜的那一档，仿佛姜然生来就与廉价挂钩。
像这种新的、最好的东西，他只有在很久之前从爸爸妈妈那里得到过。
那个时候，他也被视若珍宝。
现在姜然也找回了一点点当时的感觉了。
姜然眼睛水漾漾的，身体从内到外的开始发烫，心脏热乎乎的，怦怦直跳，温度一直蔓延到脸颊和脖颈，全身都泛着淡淡的粉，宛若急来的春汛，迅猛而浩大。
他不知道该如何抒发这样的心情，只觉得指尖都变得轻盈。
姜然已经无师自通，变得越来越擅长表达了，这放在以前都是自己不敢想的事。
【姜然：老公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呀> <】
【姜然：谢谢老公，我会好好使用的[感动]】
【姜然：[爱你.jpg]】
【姜然：[亲亲.jpg]】
瞥见信息的陆序顿时一怔。
眼皮子浅得天真的小捞子感动坏了，居然光天化日一个劲的朝他撒娇。
一个男孩子，居然装可爱装得没完了！
陆序登时把手机猛地朝下扣在办公桌上，发出老大一声“咔哒”响声。
进行汇报工作的属下吓得声音全部断在嗓子眼里，脸色转白，十分惶恐。
……他说错啥了？
上司却也不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瞪着桌面，俊脸看上去似乎散发着丝丝凉气。
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冒犯。
然而，男人清爽利落的短发却遮盖不住他渐红的耳廓。
不一会儿，陆序的耳廓都红完了。
陆序还浸在小捞子没羞没臊的信息中无法回神。
他知道姜然涩，上次都让陆序发照片给他看了，只是长得纯，思想一点也不纯。
但却不知姜然能烧到这种程度，大白天的，就又是亲亲又是抱抱的，非常不堪入目。
若是被他的属下不小心瞥见了，他就不用做人了。
那他在公司里还有什么威严。
从看见姜然的消息的那一刻，他的掌心就麻酥酥的。
直至现在半边身子都麻了。
陆序安稳地坐在皮质的办公椅上，身体却忽的感受到一重失重感，微微麻痹的躯体仿佛被一阵风轻飘飘地吹了起来，害得他身心都失序。
又是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陆总、陆总……？”
被属下的声音唤回神，陆序眉心微蹙，冷静地偏过头。
“我这个……还有什么问题吗？”属下战战兢兢。
陆序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沉吟一声：“做得不错，但市场痛点分析不清，你找的资料太老了，不足以参考，最好还是用新一点的数据重新做一下这部分，再把竞争优势这里分析透彻一点。好了，下去吧，这两天改完了再来。”
上司的嗓音沉静冷冽，神色一如往常般严肃认真，仿佛刚才那点插曲只是幻觉。
属下愣了一下，连声应是，做完标注就离开了。
办公室内恢复安静。
陆序深吸口气，这才把扣在桌上的手机拿起来。
失序的心跳已经归位，只有指尖还留存些许异常的感觉。
他无视掉小捞子那点油嘴滑舌，冷淡的回复：【我上班了。】
……
依旧是冷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回复。
姜然这次却不会再失落了。
因为他老公很明显是面冷心热的类型！
这种男人最成熟靠谱了，会像老黄牛一样哞的一声就开始沉默干活，却不把压力带回家，多好啊。
姜然现在老婆滤镜深得很，甜甜地回了个好后，也振作起来，斗志十足地拿出板子，开始画剩下的商稿。
今天下午没有课了。
姜然打算今天之内就把剩下的稿件全部画完，交给甲方后，再把学校留的作业给做了。
这空调果然和安装师傅说的一样好用，现在整间屋子都凉丝丝的，吹出来的风凉爽且柔和，空气湿度刚刚好，再喝一口沁凉甜蜜的果饮，工作环境舒适极了。
姜然状态极好，画得沉浸投入，连天渐渐暗了都没发现。
他打开大灯和台灯，稍微活动了一下腰身，又重新坐到位置上画画。
就差一点点了。
……
晚上七点。
陆序在半个小时前，已经像忘了昨天的要求一样，交代了秘书不用去食堂给他打饭。
然而半个小时后的现在，小捞子都没有给他发过一句消息。
安静得仿佛陆序不存在一样。
陆序：“。”
其实不止是现在饭点，而是从中午他回完最后一条消息开始，姜然就没动静了。
……姜然一整个下午都没有找他。
……？
陆序看了好几次手机，感到不对劲。
小捞子平时不都黏人得很吗？
没人说要，他自己经常莫名其妙主动报备；还会发那种意味不明的烧烧的照片；睡前还要说晚安，黏人到令人不适。
现在却这么安静，连饭点到了都不关心陆序是否已经用餐。
是知道他在吃拼好饭，不想问了吗？
陆序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虽说，这样的安静和自在是他乐于看见的。
但这一切却恰好发生在陆序被他捞了一笔好处之后，这样的巧合令他十分不愉快。
说他是捞子，他还一点都不装。
捞到了就不理人了，一点也没想过要放长线钓大鱼吗？
以陆序精准锐利的眼光来判断，像姜然这样的人，就算是干诈骗都骗不了人。
一点也不懂杀猪盘的基本原理，笨得可以。
才一台电器，一杯饮品而已，这样就心满意足了吗？
还是说……是试探出他是分了12期付款才买下的空调，失望于他的财力，打算放弃他这条鱼？
那人脉也不图了吗？
姜然的身上充满了矛盾点，让陆序一时间感到很古怪。
他微微抿唇，翻开手机开始自己点外卖。
就算小捞子不问，他也是要吃饭的。
能量摄入充足才能保证有精力去处理工作，这个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成功人士都有着高精力与好身体，事业是需要硬件去支撑的。
陆序点了和昨天一样的和牛套餐。
就是姜然给他买的那种，同一家店，同款。
那家店的味道他印象深刻，和牛品质不错，居然和他吃过的高档餐厅里的味道没什么差别。
但这一次他失望了。
约莫又过了半个小时，秘书帮他把外卖送上来了。
陆序尝了一口脸就黑了。
居然很难吃。
牛肉不如昨天吃的滑嫩，米饭也像是预制的，有点粗糙，送的配菜陆序也不爱吃。
男人的眉头紧蹙，脸色沉得能滴墨了。
他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就算不合味道也依然全部吃掉了。
他黑着脸把外卖吃完就把外卖商家拉黑了。
陆序认为这家店品控太差。
他不会再光顾第三次。
拉黑完店家，陆序薄唇微抿，有点想把小捞子也拉黑。
反正他看上去似乎也不想谈了，加着也没什么用。
看了还糟心。
虽然要装穷的人是陆序，但现在感到不爽利的人也是陆序。
陆序从小到大几乎没下过第一。
做任何事他都一点就通，仿佛天才二字就是为他打造的。
凌驾于对手之上的滋味他已经习以为常，被人轻视却是头一回。
虽然陆序并不认可父母培养没有感情的摇钱树的教育方针，不认可他们虚伪的精致利己主义，但这么多年的管控下，陆序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些许眼高于顶的傲气。
他很讨厌被人看不起。
哪怕小捞子是打算放弃，也不应反差这么鲜明吧。
这不是在打他的脸么？
陆序拿出手机，给秘书Grace发消息。
【陆总：Grace，你吃饭了吗？】
收到消息的秘书正坐在食堂里，她匆忙咽下饭菜，拿出专业的态度秒回上司：【正在吃，怎么了陆总，是临时有什么紧急的工作要做吗？】
Grace已经下班了，公司包吃，她都是吃完饭再离开的。
不过身为陆序的近职秘书，加班也是常有的事。
【陆总：给我拍一张你的餐盘，不要露出你的手。】
Grace愣住：“……”
她狐疑地低头看了眼菜色，香芹爆炒鱿鱼、香干炒肉、盐烤鸡翅，还有一小碟手撕包菜。
这怎么了吗？
Grace一头雾水，但她的专业素养很强，对于上司没交代的事情她一概不多嘴，于是立即对着餐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陆序。
“……”陆序没想到她竟给自己打这么多肉吃，伙食看起来非常好。
【陆总：身边有其他人吗？重拍一张素一点的。】
【陆总：用食堂的打包盒装。】
Grace更迷惑了，不过还是拦住了一位正要打包饭菜带回家的减肥中的同事，依言照做。
这次的菜色清淡许多。
小鸡炖蘑菇，包菜、花菜、五彩豆，看上去清汤寡水的。
陆序满意了。
不知出于何种心理，陆序把这张照片发给了姜然。
陆序思考了一下，他把自己这种不舒服的心理总结为一句话——“坏了，真让他捞到了。”
简言之，他做生意亏了本，心里不痛快了。
陆序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小捞子捞他油水，非要来撩他，他也得较劲回去才行。
炫穷也不是卖惨，他只是想看看小捞子是否良心未泯。
男人微抬下巴，英隽萧肃的面容有一瞬咬牙。
陆序无端想起一张员工不小心社死误发到工作群里的表情包——我要你屁股的命.jpg
虽然陆序并不打姜然屁股的主意。
但若是姜然当真一点良心也没有，捞完就跑，纯把他当鱼塘里的冤大头，那的确是……有一点欠操了。
作者有话说：
①最适配这个梗的人出现了——
crush哥：你想做什么是你的自由，你的交友我不干涉。你是独立的个体，我爱你，但不会禁锢你，玩得开心老婆。
*一段时间无响应后*……
crush哥：我死给你看。
**
小剧场②
然然：老公我在努力赚钱养家呢[可怜]
crush哥：我要你屁股的命！[愤怒]

第16章
清汤寡水的晚饭照片发过去很久都没有得到回复。
陆序：“。”
很好，果然这小捞子只有嘴巴说话好听。
嘴上说着什么谢谢他、心疼他，那都是假的。
知道他没有钱，他也就不爱了。
虽然陆序早就知道人性就这样，这个客观事实也符合他总结出来的人生理念，但这题他解对了，却没有任何欣喜得意的感觉。
男人眉眼低垂，漆黑幽邃的瞳孔中读不出什么情绪。
陆序只觉不久前还轻飘飘的肢体此刻变得像一块浸湿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他像是沉入了湖底，任由水压将肺腑里的空气一点点挤压排出，若有似无的窒息感憋得人心烦意乱。
他冷着脸，把手机放到一旁，闷头继续工作。
不看了，也不等了。
这原本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陆序通常都是被人等待回复的那一方，能让他等待的消息一般都与收益颇高的项目紧密联系。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才会这样浪费精力，一点也不节能。
就算小捞子反悔，给他发消息，他也不要回他了。
……
姜然今天可算是画美了。
他一口气把商稿剩下的进度全部搞完了，堪称超人，画完之后心满意足地交给甲方等待审核和修改意见。
直到放下画笔，他才感觉肚子饿了。
一看时间，居然已经九点多了！他都没吃晚饭！
姜然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去厨房给自己煮泡面吃。
这个点外卖也没什么好吃的了，都是小龙虾烧烤之类的夜宵档，干脆自己煮面条，放几根青菜再卧个蛋，也是香喷喷的一餐。
没想到煮个泡面的工夫，商单甲方对接人员就回复他了。
【不燃老师画得太棒了！没有什么要修改的地方了！策划说一二版都可以采纳~】
【老师辛苦啦~财务稍后就会把尾款结清，合作愉快！( *^▽^* )】
姜然：“！！！”
他睁大了眼睛，浅色的瞳孔莹亮鲜灵，高兴地又给自己的泡面里多加了一个蛋！
虽然这次作画他就感觉手感很顺了，却没想到可以一路绿灯。
毕竟和ip合作的商稿要求都是挺严格的，想一次过并不容易，即使画得很好也可能被挑毛病。但是好处是能提升知名度，履历漂亮，且对方打钱大气，不用担心被跑单。
等他把面条煮好端出来，尾款就已经到账了。
姜然赚了钱就高兴，他一个人生活，处处都要花钱，余额能给他带来安全感。他饭都来不及吃，先打开掌上银行欣赏了一下余额，白皙的脸颊透出微红的喜色，美滋滋的。
现在手头暂时宽裕，房租不用愁了，助学贷款也能还一部分，还有下次婶婶来催家用的时候他也不会那么焦虑了……
一想到婶婶，姜然唇边的笑意渐渐敛去，嘴唇紧张一般地微微抿住。
不知道……姜初还生不生他的气呢。
他瞬间感觉胃口都差了一些，姜然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一边吃一边打开了网购软件，查看平板的价格。
他算了算，如果买个国产的平板，优先考虑性价比的话，再算上国补……两千以内应该能拿下。
倒不算太贵，姜然能够接受，他现在挺宽裕的，买一个平板也不心疼。
但是……
想起姜初上次骂他的话，姜然的眸子就变得灰扑扑的，心尖一阵细细密密的刺痛。
他最后还是没有马上付款。
姜然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姜初的微信头像。
弟弟是个很爱发朋友圈的人，分享欲旺盛，姜然想看一下他的朋友圈状态推测一下对方还有没有生气。
结果点进去是一道空白的斜杠。
姜然一愣，心里没由来的咯噔了一下。
是……弟弟把最近的朋友圈删掉了吗？还是设置了几天不可见啊？
姜然的性格很自闭，除了上次钓crush的之外，他就没发过朋友圈，所以甚至不太懂朋友圈的规则。
他心事重重地吃完了饭，把锅碗刷了，捧着手机窝进沙发里。
他抿了抿唇，点进和姜初的聊天框，试探着发了一句：【在吗？】
结果信息刚发出就冒出了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他被姜初拉黑了。
姜然哑然，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耳边有些许刺耳的嗡鸣。
弟弟是真生大气了。
想来大概是因为姜然上次没答应他的要求，也没继续哄他，姜初被他晾了之后越想越气，然后就把他拉黑了。
姜然不明白。
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把他接回家的那天，小叔跟他说，以后他们就是一家人，他会把姜然当成他的亲生儿子。
明明是这样说的……
失去父母之后，姜然有一阵子都不会开口说话。
当时有亲戚说他年纪太小了，又看见这么残忍的场景，受到的刺激过大，很有可能会变成自闭症。
所以当时谁都不要他。
不仅是因为他已经懂事会认人了，还怕担上甩不掉的累赘。
小叔当时把他带走，即使这么多年……也有过孤独和难受的时刻，但姜然别无他法地把感情寄托在他们身上，否则他不知道自己如何才能撑下去。
不管弟弟小时候多调皮任性，他只要想想他们是一家人，是自己仅剩的亲人，姜然就什么都可以忍受。
恩与情像一道重重的枷锁，姜然从九岁就背上了。
如果是家人的话，会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就把他拉黑吗……？
姜然有些不甘心，再度点开联系人列表，想要搜寻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叔叔、婶婶、乃至家族群，都没有新的消息。
他和婶婶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自己给她发弟弟的补习费的时候，然后就没有了。
再往上翻也是如此。
除了转账往来，就是催他找工作、考教资。
姜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心乱如麻。
其实弟弟还是很好哄的，就是被溺爱长大所以脾气窝里横。姜然蹙了蹙眉头，他要不要买一个平板给姜初，哄他消气呢……
如果是从前，他大概就买了。
但是不知为何，姜然现在就是感觉莫名的抵触。
姜然感到不情愿。
难道他真的是姜初说的那样……是一个白眼狼吗？
婶婶往日在他耳边念叨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回响，很快，姜然就面无血色了。他有些逃避地垂下脑袋，抱住自己，他总是处理不好……没有人教过他，他应该怎么做。
自厌的情绪刚刚漫上心头，倏地，姜然的脑海中就浮现出一张冷酷沉静的脸。
他和家里人带给他的感觉相反。
长相冰冷又不好靠近，相处时更是拒人以千里之外，态度也冷淡，对他爱答不理的，但是……LX带给他的只有开心和安心。
在成熟可靠的LX面前，好像所有的小情绪都是不值一提的小石子，轻轻一踹就能解决了。
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稳妥地处理好这些烦心事吧。
瞳孔中的亮点渐渐聚焦，姜然昂起脑袋，眼睛里又有神采了。
他摸出手机，又愣了一下。
这个点，LX大概已经躺床上要睡觉了吧。
现在发消息会打扰他吗？
姜然这才发现LX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给自己主动发了一条消息。
他连忙点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朴素简单的晚饭。
包装盒依旧是可降解环保材料制作的，白花花，看不出任何连锁品牌商标。
……他的crush又吃拼好饭了！！！
啊啊啊啊啊啊——
姜然急得一下子坐直了，心疼的情绪满得快从眼睛里溢出来。
好惨一crush，分了12期给他买了贵贵的空调，自己依旧吃看上去像小作坊出品的拼好饭，说不定才四五块钱一份，连块红肉都没有。
自己非但没关心他就算了，还在想着要不要给叛逆的弟弟买平板……
LX好，姜然坏！
姜然愧疚地蹙起眉，暗暗反思了一下自己。
陆序今日办公效率不佳，的确比平时早些下班，回去休息了。
枕边的手机恼人地震了好几声。
床上的人烦躁地啧了一声，动静老大的翻了个身，置若罔闻。
而后，又是震了一声。
陆序猝然睁开眼，瞪向天花板。
小捞子还发个没完了？
现在发还有用吗，他已经看透他了。
想必是捞完之后就把他抛之脑后，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闲下来才想起鱼塘还有条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鱼，于是意思意思地维系一下关系。
陆序不为所动。
不过，一直任由他发也挺烦人的，影响休息。
陆序把手机摸过来，打算设置免打扰。
点进去的时候顺便瞥了一眼。
【姜然：老公！！对不起我没看见你给我发信息> <】
【姜然：老公你怎么吃这么素啊，工作这么辛苦，要吃好一点才有力气呢。】
【姜然：下次我请你吃大餐吧，原谅我555】
陆序冷嗤一声。
又在说些不值钱的甜言蜜语。
小捞子慢吞吞地又冒出新消息：
【姜然：老公你睡了吗QAQ】
【姜然：对不起呀我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你的，我今晚在写作业呢，今天就要交了，所以没注意手机】
【姜然：[泪包包小兔子.jpg]】
陆序气息一顿。
……写作业？
真的不是故意不理他吗。
的确，小捞子是个学生，那当然会有作业要做。
陆序脱离校园太久，而且在国外的教育模式相对自由，他早就忘了学生还要做作业这回事。
他紧蹙的眉心稍稍舒展，忽觉心头压抑的郁气消散了些许。
陆序眉梢微挑，不作回复。
并非赌气，只是他要睡觉了。
然而下一瞬，小捞子仿佛是有读心术似的：
【姜然：老公，你生我的气了吗QAQ】
陆序：“……”
他忍无可忍。
【LX：我没那么幼稚。】
陆序的脸色很难看，觉得姜然似乎生来就是为了克他的。
他本来是不打算回复的，但偏偏姜然这样说了，他不回复的话就显得好像是他在跟一个需要写作业的小孩在较劲，十分掉价。
姜然松了口气：【太好了，我以为你也要拉黑我了……】
陆序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字眼：【也？】
男人眯了眯眼睛，面色略有些阴沉。
除了他还有谁？
小捞子已经无法无天到敢在他面前提起别的鱼了吗？
然而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是我的弟弟啦T T】
姜然打开了话匣子之后放松了许多，他有些烦恼地倾诉：【老公，我惹弟弟生气，他跟我吵架，把我拉黑了……你说我要去跟他道歉吗？】
陆序微微一怔，无端有些心虚。
……他今天也想把姜然拉黑来着。
姜然气人功力匪浅，把人气得拉黑他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小捞子长得着实可爱讨喜，陆序想不到是什么样的情况对方才会真的拉黑他，于是问道：【你怎么惹他生气了。】
姜然如实回答：【因为他想要平板，但我没答应给他买。】
说完，又很紧张地补充道：【他马上读高三了，挺关键的……】
姜然原本想说我婶婶，但字刚打出来他就默默删掉了。
他不想让LX觉得他很可怜，居然没有妈妈。
但是他也没办法称呼婶婶为妈妈，于是改成：【他妈妈很关心他的成绩，我怕给他买了会影响他学习。】
【LX：理由很充分，你是对的，那有什么问题？】
【姜然：因为他生气了，还说我是白眼狼。】
陆序沉默了一下。
关于这个情况，其实他还真挺有经验的。
毕竟陆明辉也是成天要这要那，没个消停。
并且陆明辉骂他的词汇基本不重样，白眼狼这种词攻击力太低，他都懒得说的。
陆序言简意赅。
【LX：打一顿就好了。】
姜然一噎，竟然忍不住勾起唇角笑出来了。
虽然crush很凶，但姜然还真想不出他生气打人的样子，是在开玩笑逗他开心吗？
【姜然：[哈哈哈哈]】
【姜然：老公，我跟你说认真的！】
陆序沉着脸。
【LX：我也是认真的，你不信？】
姜然脑海中无端浮现男人身着黑色正装，手执一根软鞭的样子。
他的胸肌鼓涨，能将黑色的衬衫撑得很好看，那双修长有力的手戴着一副黑色的皮质手套，软鞭在掌心绕了一圈，小臂青筋浮现……
看上去的确很凶。
姜然的睫毛颤了颤，脸颊微红，忍不住轻轻夹了夹腿，有点害羞。
那样的crush感觉好涩哦，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了。
【姜然：可是他爸妈很宠他的，我不敢打，而且可能也打不过。。】
陆序沉默。
小捞子看着的确皮白肉软，不像是个有力气的，感觉谁都能轻易欺负他。
然后，姜然就会像初遇时在咖啡厅里那样，无助地愣在原地，像是应激状态的兔子，可以任人拎起他的耳朵。
陆序有些烦躁。
【LX：那就别管他。】
【LX：你也说了，他妈紧张他的学习，如果他因为你买的平板成绩下降，你怎么办？】
【LX：你无法对别人的人生负责，永远不要做出无法负责的决定。】
姜然愣住了，竟有些拨云见日般的感悟。
其实很多纠成一团乱麻的烦心事，追根究底，核心只是特别简单的一句话。只是他总瞻前顾后，太困囿于眼前的烦恼。
【LX：如果他真的需要，他父母会买。】
【LX：你一个学生，轮得到你？】
有些父母就是这样的，自己也处理不好的事情，就把问题丢给大的孩子去解决。
就像陆明辉以前闹着要当摩托车赛车手，觉得那样很帅，还没入门，就要买上千万的车，闹着要陆经纬为他买。
他就当甩手掌柜把事情丢给陆序。
陆序被他念两下念烦了，直接命人把陆明辉绑在后座上，包下了一处环山公路，让职业的选手带着他狂飙了十圈。
陆明辉下来之后面无血色，吐了一地之后晕倒了。
然后再也没有闹着要当赛车手。
如果是好事，陆经纬早就自己上赶着给小儿子准备好了，又怎么会丢给他。
那他父亲不想教的话，这就是陆序的管教方式。
更何况——
【LX：谁出钱，就听谁的。】
在陆家，能力决定一切，这是他的生存法则。
短短的话语，传递出的能量却含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这种能量给姜然带来了很安稳的感觉。
他只是用非常客观的话，不含一点情感，没有告诉他什么是应该、什么是人情、什么叫忍让，他只告诉了他什么是正确。
姜然忽然感觉自己之前在做的是一道永远拿不到满分的文科材料题。
无论他怎么努力，他这种笨学生的答案都不能尽善尽美。
但LX却给他换上了一道数学题。
不论有多难解，结题思路有再多，但正确答案是唯一的。
他只要朝着正确去努力就好了。
至于解题思路……
姜然像个谦虚的学生，认真地问：【那我应该……】
【LX：去沟通。】
【LX：如果不愿意，就拒绝。】
【LX：如果愿意，也不要付出得太轻易，这是让自己贬值的行为。】
陆序的工作就是让东西升值。
他的每一分钱投出去，都要得到十倍、百倍的高回报。
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更不会亏待自己。
因为一个看起来高攀不起的人，在谈判中反而更受人青睐，更容易赢得尊重。
这种观念，还是姜然第一次听到。
他捂住怦怦乱跳的心，慢吞吞地回复：【不过，我的沟通能力不是很好……】
许是因为空前的信赖感，姜然还是忍不住，稍稍朝LX透露出他的性格缺陷。
但LX并没有对他长篇大论，回答依旧简略：【练。】
【LX：语言是一项不用花钱，却能让人成长最快的技能。】
他身边最得力干练的一位秘书Grace刚入职时也是一个菜鸟。
虽然履历漂亮，干活认真，但初入职场的女性在一众老奸巨猾的合伙人面前显得腼腆又嘴笨，还偶会面临被骚扰的窘境，不过现在她已经变得非常出色了。
除她之外，在风庭里还有许多这样变化显著的职员。
【LX：你会做得很好的。】
陆序真这么想。
如果不是姜然这么会油嘴滑舌，他早把对方删掉了。
其实LX也没有怎么安慰他，姜然不安的心却被很好地安抚了下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LX不是他的老师，也不是他的亲人朋友，却能这么耐心地教他如何处事。
姜然的心里暖洋洋的。
【姜然：老公，你好厉害啊！我现在感觉豁然开朗了，谢谢你！】
【姜然：我会按照你说的努力做的！】
陆序噎了一下，猛然意识到自己本来不打算再理小捞子，却莫名其妙又跟他说了一大堆，脸色忽然就沉了下来。
……小捞子的感谢就这？
他今天都让姜然捞了多少了，也没计较姜然时不时对他的骚扰，结果他的感谢就这么轻飘飘，用那软软的嘴巴上下一张就结束了。
【姜然：我不给弟弟买平板了，我会努力赚钱养老公的^ ^】
陆序一怔，被这荒谬的话语弄得耳廓通红，腿根一直连到腹部一阵抽紧。
他挑刺。
【LX：我用你养？】
姜然啊的一声捂住了脸颊，一下子倒在沙发里。
吃着拼好饭，买个电器要分12期付款的可怜老公又有点伤自尊了。
说不要他养。
姜然的脸颊蹭了蹭，居然觉得crush这样好可爱。
陆序挑衅了小捞子之后，瞪着眼睛要看他说什么。
对面忽的弹出一句——
【姜然：咦，我突然发现，老公你好像不反驳我这样叫你了(っ//////////c)】
陆序：“…………”
【姜然：老公，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呢？】
【姜然：我也很喜欢你哟】
【姜然：[亲亲.jpg]】
陆序心跳失序，他猛地一怔，下腹猝然抽紧。
居然疯癫地耸笠了。
陆序冒冷汗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一个敏感鸡。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我再也不要跟他玩了（雷霆小怒中）
然然：老公在吗[让我康康]
crush哥：老婆说话，开团秒跟[加油]
然然：老公，你是不是有一点喜欢我了呢[星星眼]
crush哥：敏感小伙立正了.jpg

第17章
陆序难得无力到失语了，一时哑然。
他心说这小捞子也是脸皮厚。
原来姜然知道自己反感他一直叫他老公啊！
那他还不顾自己的拒绝与纠正，一个劲老公老公、叽叽喳喳的叫个没完……不听话，当真是欠收拾！
他微微咬牙，掀起来看了看。
短短几日内，他频出这种洋相，陆序无法理解的同时又感觉脸皮烧得慌。
所幸胀得不厉害，并未完全竖起。
大概只是被小捞子那些没羞没臊的骚话给挑逗到了，问题不大，一会就能自己消退。
陆序的思绪无端发散，想道，幸好姜然不是他弟弟。
否则，以他这股痴缠装傻的劲儿，若真是他的弟弟恐怕只会比陆明辉还难管教。甩不开、凶不得，一吓就变成装死木僵的兔子，让人以为陆序把他给怎么了，陷他于口舌之中。
对付这种让人难以收拾的软面团子，大概只有扒了裤子狠狠揍一顿才能治他的毛病了。
陆序以前倒真抽过陆明辉。
那小子心术不正，还敢在他面前现眼，陆序当即就解下皮带给他狠抽了一顿，陆明辉疼得哭爹喊妈，涕泗横流，哭得毫无美感。陆序本只打算教训教训就算了，结果看着觉得伤眼，愣是揍了他半个小时。
在陆家是没人敢拦陆序的。
之后，陆明辉就安分老实了大半年，没再敢招陆序。
陆序心绪微动，打开相册翻出从姜然朋友圈保存的那张照片。
他乌睫低垂，魆黑的瞳孔凝着照片中漂亮的青年。
小捞子长得极具欺骗性。
白皙的脸、乌软的发，浅色剔透的瞳色使得眼珠看上去含水量很高，亮莹莹的，又乖又纯，一点也看不出他内里这么烧。
小捞子看着像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娇气小孩，和陆明辉那种皮糙肉厚的猴不一样。
皮带肯定不合适，或许只能用手了。
男人魆黑的眼珠沉沉。
脑海中已经描绘出了一则画卷。
那不知死活的漂亮青年被人压制在腿上，吓得不断软声求饶，但这没用。一只宽大的手扣紧边缘一把扯下，软白的弧线在空中可怜地轻颤，以博同情。
男人却用冰冷的视线不含慈悲地睨视，对着晃颤的米布丁狠扇下去，莹白转为赤红，也把青年悬在眶中的泪逼了下来，可怜得让人心软身硬。
发烫的皮肤会在手掌迎上来时示弱讨好，陆序的手一靠近，它们就会用温润的触]感去黏附上去，想让对方把惩戒化为抚摸，等掌与肉分离时，连空气中都仿佛有细微的“啵”声。
又乖又骚……
陆序猛然回神，脖颈已经汗湿了。
他滚了滚喉结，视线缓慢地下视。
陆序：“……”
胀度不知不觉上涨到九成了，已经到发疼的程度，直楞到几乎贴紧了腹肌。
陆序闭了闭眼。
许是半晌没有回应，小捞子还发信息催促挑衅他。
【姜然：老公？睡着了吗？】
陆序下颌绷紧，几欲发笑。
还敢问，本来睡着都被他弄醒了。
【LX：感谢提醒，那我再说一遍。】
【LX：我不是你老公，别再这样叫我。】
与身体的热度相反，陆序的脸色冰冷，话语中含有明显的抗拒和若有似无的怨气。
【LX：你见过谁把老公晾了十几个小时都不搭理的？】
现在的人多多少少都沾点手机瘾。
就算没有，但工作学习也离不开手机，比如陆序就是。所以他才不相信谁能连续十几个小时，从中午饭点到深夜睡前，能不看一眼手机的。
很明显小捞子就是把他抛之脑后了，等到要用的时候才想起来。
姜然一噎，被他说心虚了。
那这……crush又不会画画，他很难跟他解释的嘛！
要是说什么他写作业写得入迷了，进入了心流状态，反倒更像是撒谎。这种伤感情的话题不适合深入聊，姜然连忙转移话题，倒打一耙。
【姜然：你不是说没生气吗？】
明明crush自己说他没那么幼稚来着，怎么还兴翻旧账的啊。
陆序：“…………”
消息发出去，姜然自己都有些惊讶。
他头一回用这种有点任性嗔怒的语气和人聊天呢，就好像是……在跟男朋友撒娇似的，他缓缓红了耳尖。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事。
姜然性格有一点讨好型，在网上聊天比线下大胆点，但也很怂，每次说不过人家就默默装死闭麦，是绝不会怼回去的。
LX可能是对他太纵容了，且自带了年上的成熟稳重的包容感，让姜然不知不觉放松了神经。像是从时刻飞机耳的警惕状变成了开始伸爪子撩人的调皮小猫了。
这种变化很陌生，不过姜然并不觉得害怕和讨厌。
他抿唇笑起来，只有很开心时才会出现的酒窝挂在青年的侧颊。
【姜然：老公你脾气真大。】
陆序：“。”
他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咬肌微微鼓动。
这个评价陆序并非初次听见。
尤其是他不受控之后，陆经纬经常对他这样破口大骂，但陆序始终不痛不痒。
没有哪一次像现在一样，从心底生出浓浓的戾气。
烦躁的郁气笼上心头，迫使他眼角微红。
是，他脾气是坏。
那又如何，他有坏脾气的资本。
再说如果不是小捞子主动招惹他，他也不会失控荒谬到这个地步，膨胀得几乎狰狞。
他还没有删掉姜然已经算是脾气很好了。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中，陆序抿唇不语，冷眼等待对方的又一次指责。
按照他的经验，小捞子接下来的话与这些他听过的话类似：
“你这样很讨人厌，希望你可以改正。”
“你把情绪留给家人，对客户却彬彬有礼，这么虚伪的活着不累吗？”
“我是为了你好，除了你的家人，去到外面有谁会忍得了你。”
可是这种虚伪的活法就是他从他们身上学到的，现在却又嫌弃他没有人情温度，不配得到别人的真心。
不过他们说的也有道理。
和小捞子相处不过短短的时日，对方居然也已经感知到他外表下涌动不息的戾气了。
手机嗡的一声，新的消息气泡冒出来。
【姜然：老公你脾气真大。】
【姜然：不过你这点我也挺喜欢的。】
陆序一怔，心口猝不及防腾升出一阵触电般的酥意。
男人冷静自持的俊脸有些懵，失去往日的精明，出神似的愣住了。
他的心脏再一次失序般的突突直跳，烧得滚烫无比，嗓子无故干涩。
陆序轻咳一声，像驱散那古怪的感受，然而一开口却是意想不到的低低喘息，痛胀的地方跳得厉害。
姜然说出这类似表白的话后，紧张得脸蛋一下就红了。
他平躺在沙发上，捞起一个抱枕把滚烫的脸颊埋进去，害羞地蹭蹭，脸上的潮红热意缓缓蔓延至脖颈。
这、这也太大胆了……
crush会觉得他很……不矜持吗？
但是姜然就是这样做了。
是LX教他的不是吗？
是他要他多练习表达的，他很听话了。
虽然不聪明，但他会是个好学生的。
姜然挪开抱枕，蹭乱的额发毛茸茸地乱翘，连蹭开的胸膛都泛着氤氲的粉雾，殷红的唇缺氧般微张。
浓缩到了极点的情绪在胸口冲撞，让姜然的眼神都变得雾蒙蒙的，润着亮亮的水光。
好喜欢LX哦……
这个网恋邪修法怎么没说要喊多久就能在一起啊？
他好急，老公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变成他老公呢？
姜然因为过度的害羞，脑袋晕乎乎的有些宕机，且状态也有点不支持再继续和crush聊下去了，于是他连忙拿过手机飞快地打字：【我好困哦，先睡了哦。】
【姜然：老公晚安~】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缓缓把手机凑到唇边，微微撅起软唇在收音孔旁啄了一下。
然后立刻像丢炸/弹一样把手机丢开了。
姜然急促地轻喘，羞赧地轻轻咬住下唇。
……不是发表情包，是真的亲亲老公了。
幸福的情绪过饱和，急需寻找纾散的路口。
刚才因为害羞地滚来滚去，宽松的睡衣已被蹭乱了，姜然微微屏住呼吸，葱根般莹白修长的手指顺着睡衣下摆撩进去。
姜然的身上贴附着薄薄的肌肉，摸起来是软的。再往上是竖条微微凹陷的肚脐线，肤感滑热。
青年眯了眯眼睛，捻住一侧轻刮，鼻间哼出黏]连的呻[吟。
姜然的手很漂亮，皮肤莹白，指腹是淡淡的粉，是精致到可以去当手模的一双手。
他仅有常握画笔的第一指节处带着一点薄茧，这只手在下方。
姜然闭上眼睛，眼前是无规则的色块，腰几乎软成一滩水，乌润的眼睛一个恍神，迷乱到失焦。
“呼……”
姜然急快地喘气，微湿的侧脸秾艳。
感觉……还是不够。
他的手心太滑了，如果是更大、更粗糙的手，大概会更加……让他在刺痛和快意中徒劳挣动吧。
……
陆序浑身僵硬。
他死死盯着姜然发来的语音消息，不敢点开。
谁知道小捞子敢说出多浪的话。
那他还要不要睡了？
他就这样僵持了一分钟，终于还是屈服于好奇心。
毕竟这个语音消息仅有一秒钟，小捞子就是浪破天也浪不到哪儿去。
保险起见，陆序把音量降低到仅剩一格，然后把手机微微拿远了才轻触播放。
只见小喇叭的波纹在动，却什么也没听见。
太小声了。
难道是不小心误触按错了吗？
陆序蹙眉。
他放心了许多，把音量调高了好几格，这回他点了播放之后就把耳朵凑了过去。
——“啵”。
一个带着些许湿黏的亲吻声顺着他的耳道，像捉不住的流水般淌进他不设防的心房。
陆序愣了，呼吸都屏住，只剩心脏被作乱的冲撞声，在他的鼓膜中大声抗议此等偷袭行径。
姜然居然偷偷吻他。
都说了不是他老公了，竟然骚到敢强吻他。
陆序惊得小腹的青筋猛地弹起。
痛到哭出来了一些。
陆序心神动荡得厉害，神使鬼差地又播放了一遍姜然发来的语音。
它又哭了。
陆序：“…………”
不行，他不能因为好胜的心理再跟姜然纠缠不清了。
明天他一定要跟姜然说清楚，再把他删了。
让自己的生活回到正轨。
他原本安稳的秩序都被打乱得不成样子了，就跟他现在的异常之处一样，糊得看都看不清。
大概只是他过于清心寡欲的生活让姜然钻了空子。
说到底还是性压抑闹的。
他自己也能处理好。
陆序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并不觉得孤独，他也打算持续下去。
陆序咬牙，手伸下去圈住。
陆序：“……”
又要做这种多余的事情浪费精力。
反正他总不可能真的被姜然喊几句老公，就动心了吧。
他陆序可没有那么廉价，他从不做让自己贬值的事。
作者有话说：
然然：要喊多久老公，老公才能成为我的老公呢[可怜]
crush哥：我绝对不可能这么不值钱！（咬牙）（对着老婆狂导）我自己也可以（咬牙）（循环播放老婆语音中）

第18章
得到了crush的开解后，姜然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
而且昨夜开了空调，温度适宜，姜然半夜一次也没有热醒过，睡醒一觉只觉很久都没有如此身心舒畅了。
他伸了个懒腰，一骨碌坐起来，摸出手机就给LX发消息：【我起来咯，早安老公^ ^】
crush依旧没有秒回。
现在这个点还挺早的，LX作为打工人，可能正在挤地铁吧。
一想到对方，姜然的心就软乎乎的。
他没急着起床，而是一边翻看昨晚和LX的聊天记录，一边嘴角挂笑地傻乐。
倏地，他感觉左边的大腿内侧有点痒。
姜然的眼睛盯着屏幕呢，就随性地腾出一只手在痒的地方蹭了蹭。结果越蹭越痒，他这才抬眼一看，发现腿上竟然多了个蚊子包！
姜然蹙起眉头，放下手机伸手去挠：“都开空调了，怎么还有讨厌鬼？”
挠了一会儿，蚊子包变成大拇指甲盖那么大了。
姜然瞪着眼睛在上面掐了个“十”字，想了想还是不够解恨，又斜着印了两道，封印成“米”字。
姜然这才满意地收回手，准备下床洗漱。
脚一沾地又挪了回来。
姜然抿了抿唇，脸颊红扑扑。
既然都被咬了，不拿来撩一下crush岂不浪费？
于是他立马坐回去，扭着两条修长白皙的腿摆了半天，终于叠出一个自然中透着些许欲感的造型，他赶紧拿起手机对着拍了下来。
姜然发动小心思，把照片发给了crush。
【姜然：老公，我被蚊子咬了，你看肿了好大的包T^T】
【姜然：[图片]】
陆序：“…………”
他一早就看到消息了，只是不想回。
男人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漆黑的眼睛下浮现淡淡青影。
陆序冰着脸，他昨晚没睡好。
罪魁祸首正是这个孜孜不倦给他发消息的小捞子。
陆序醒来已经静静地在床上坐了五分钟，在思考今天到底要如何跟姜然说清楚，再让自己的生活恢复正常。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对策，小捞子又给他发消息了。
似是嫌昨晚还没撩拨够，今天一大早又来勾他。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莹润白皙的腿。
青年的腿型很漂亮，又直又长，瘦而不柴，腿侧的肉看着软乎乎的。
姜然看起来应该是右手拿手机拍照，左手掰着腿的姿势。
他的手纤细如白玉，指尖透着粉，用力掐着靠近腿根的地方，软肉都从他的指缝间嘟出来，浪得要死。
镜头中心是一颗红肿的蚊子包，上面被封印了一个“米”字。
确实是拍到了蚊子包，这不假。
但大腿内侧也拍到了，透着粉的膝盖也露出来了，溢出来的软肉也被人看到了……何意味？
烧成啥了，陆序都懒得说。
再说了只是被蚊子咬了有什么好撒娇的，不就是肿了个包吗，娇滴滴。
陆序昨晚也肿了很久，怎么消都消不下去，也没见他拿出来说。
陆序沉着脸，人倒下去，消肿的地方又肿起来。
小捞子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在大早上来激他。
陆序昨晚硬是睡不着，无奈处理了很久，也没法消肿，最后还是借助了姜然的几段语音才出来。
折腾到深夜，脸都黑了。
这还不算完，结果他睡着了，小捞子还在梦里追着他杀。
一会儿梦到小捞子缠着他问，他的锁骨好不好看。
一会儿梦到姜然把两条细白的长腿缠到他腰上，求他凶一点。
一会儿又梦到姜然变成了他的弟弟，做错了事情，泪汪汪的主动来找他领罚，冲他翘起来，让他轻轻地扇。
银梦缠身，陆序醒来天都塌了。
手机又是一嗡。
【姜然：但是老公给我买了空调啦，我昨晚睡得特别好，再开两天肯定就没有蚊子了，谢谢老公~】
【姜然：[爱你.jpg]】
小兔子捧着一个大大的爱心，眼睛亮晶晶的在卖萌。
陆序一怔，瞳孔晦涩闪烁。
因没睡好而郁结于心的闷气骤然消散了，陆序微微勾唇，胸口腾升出一股说不出来的舒爽。
有点类似项目做成，得到了百倍回报时的成就感。
涩归涩，小捞子嘴巴还是挺甜的。
但这不影响陆序要和他拉开距离的决心。
他眉心微拧，收起了手机。
在他没有想到好办法之前，首要的任务就是——不能再回姜然信息了。
……
姜然收拾好自己，就出门去上早课了。
他又试了试，发现姜初依然没有把他拉出黑名单。但一夜过去，不知为何，姜然已经几乎不再感到难过了，只是有点失望。
如果姜初好好跟他说，他还能跟他沟通。
现在很明显他不愿意与自己沟通，那姜然还有什么上赶着送钱的必要呢，他不想让LX看轻自己。
姜然倏地不知从哪冒出来一股勇气，也把姜初给拉黑了。
拉黑之后，姜然从解气的畅快中感到一丝不安。
虽然身处炎炎夏日，姜然却莫名打了个寒颤。
这样真的能够解决问题吗？还是说只是另一种逃避方式？
毕竟拉黑了之后，放假过节还是要回家的，他又要怎么去面对叔叔婶婶？
在意识到自己又产生了后悔的想法后，姜然竭力抑制住这种冲动。
他不想再跟原来一样了。
他点开LX的对话框：【老公，我把我弟弟拉黑了。】
第一句话说出口后，倾诉就变得容易起来：【我有点害怕，怎么办呢？】
姜然对LX产生了莫名的依赖，好像即使自己把所有的问题倒给他，成熟可靠的男人都能找到解决办法。对自己来说难如登天的事情，对他来说好像是小菜一碟。
这样轻松的态度让姜然感到安心。
收到消息的男人微微挑眉。
他不多想就做出了回复：【害怕什么，你做得很对。】
陆序的桌上摆着文件，显然他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完成。
不过姜然果断的行动令他惊讶。
一时间，陆序都没能发现自己又一次破例了，他不小心忘记了自己不能再回他信息的决定。
姜然烦恼的问题其实在社会关系中很常见。
道理也很简单，却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勇气和毅力去做出改变，因此一次次被亲密关系绑架、裹挟，爱痛交织。
陆序能够早早领悟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建立任何亲厚关系，所以这种切断对他来说并不难。
怕的就是给过希望，给过一些影影绰绰的爱。
这种若有似无的甜会致使很多人一生追寻，心甘情愿用无数的付出去证明自己得到过的爱并非错觉。
所以他没想到姜然能这么快就做出反应。
毕竟小捞子的性格很软，又乖。
乖孩子通常都学不会反抗。
【姜然：我是担心这种行为是否依然是逃避的一种，这毕竟治标不治本。】
【LX：不用一开始就做到完美，你已经拿出了你的态度，这就够了。】
【LX：你在上课？】
和LX聊完，姜然动荡的心又落回到了肚子里。
非常安心。
身心都暖洋洋的，好像浸泡再温泉般那样舒适。
明明他只做了微不足道的反抗，LX却把他说得好了不起。
姜然很开心。
见crush居然主动拓展了话题，问有关于他的事，姜然连忙回答：【对，快下课了。】
crush又问：【你在哪个学校？】
姜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乖乖报给他了，好奇地问：【老公怎么了？】
【LX：下课了到教学楼底下。】
【LX：给你送颗糖。】
姜然：“！”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这是给他的鼓励吗？
虽然只是一颗糖……但是姜然还是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心动。
这和价值多少钱没关系，而是LX对他的一种肯定，仿佛在告诉姜然，他是站在他这边的。
好浪漫啊，他真的玩不过crush.
姜然几乎都要坐不住了，好不容易等到下课。
一向慢吞吞的低存在感的姜然立刻站起来，着急地冲下楼。
到了楼下，姜然喘着气，四处张望，寻找外卖小哥的身影。
然而却没看见。
是还没来吗？
姜然正这么想着，倏地，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是姜同学吗？”
姜然惊讶转身，对方是个捧着大件的快递员，身上穿着红黑制服。
快递员的视线在姜然脸上确认了一下。
雇主说收件人长得很漂亮，皮肤白脸小，仙气飘飘的，这应该没错了。
姜然愣道：“对，我是。”
快递员把急送寄件一推：“来小心拿好啊，签收一下。”
姜然一脸茫然地抱过来，感受了一下，沉甸甸的：“哦……”
什么糖啊，这么重。
虽然很感谢，但是吃这么多糖对牙齿可不好哦。
签收之后，姜然捧着快递坐到楼下凉亭的长椅上，满目期待地打开。
谁知道包裹这么严实，裹了一层又一层。
姜然耐着性子拆，越拆越懵，最后从箱子里取出了市面上贵得要死但依然早被抢断货了的牌子的最新版平板和手机。
上面还有一张小卡片，字迹遒劲潇洒。
——给乖宝宝的奖励，不允许分享。
*
陆序有些走神。
说好不再理小捞子了，结果又让他捞了一笔。
不过，这大约是最后一次了。
之后，他也可以毫无愧疚的跟姜然说清楚。
但他到现在也没想出到底应该怎么办。
小捞子实在很黏人难缠，感觉一般的拒绝方式根本无法劝退他。
门被敲响，秘书抱着文件走了进来。
陆序猛然回神，不小心将笔扫落了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Grace一愣：“陆总。”
陆序沉着脸把笔捡起来，从容不迫：“没事。”
秘书放下文件，转身欲走。
倏地，陆序叫住她：“Grace.”
她回过头，只见上司英俊冷酷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淡淡的尴尬。
而后，上司绷着一张与恋爱无缘的冷脸，眉头皱起，沉声问：“你……有没有拒绝年下追求者的经验？”
Grace：“……”
卧槽。
作者有话说：
Grace：？何意味
crush哥：我不会再回你消息。
然然：老公老公[可怜]
crush哥：开麦秒跟.jpg
crush哥：高贵的话狂说，贬值的事狂做.jpg

第19章
一时间，方才进门时上司的异常在此刻有了答案。
Grace的表情微微僵硬，心中却警铃大作。
……这是什么危险的死亡问题？
不过Grace专业的素养让她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她冷静下来，沉吟片刻。
以她对陆序的了解，他向来是把生活重心都放在工作上的，对于恋爱这种麻烦的事情向来持以排斥态度。或许上司这次是招惹到了什么很难甩清的桃花吧，比如对方来头很大不好如往常一样雷厉风行的拒绝之类的。
Grace投其所好，谨慎道：“陆总，您可以试试冷处理。”
年下的追求者大多三分钟热度，贪新鲜，被冷落放置就会觉得无聊放弃了。
然而上司眉心微蹙，神色寡淡几分，沉声：“我试过了，没用。”
陆序：“他很黏人，不理他他也会一直发消息。”
Grace：“……”
那，就一直不回就行了呀？发就发呗，当没看见啊。
但她观察上司有些冷淡的表情，不敢这样说，于是换了个建议：“那么，您可以委婉地表达对方不符合您的理想型，好聚好散。”
“比如？”
“比如可以挑剔长相。”毕竟人的审美是主观的。
陆序皱眉思索了一下，婉拒了秘书，淡淡摇头：“他长得很漂亮，有眼睛的都不会觉得他难看的。不过出于礼貌考虑，我不能给你看他的照片。”
“……”Grace：“那可以挑剔对方的性格，比如说他很闹腾，不符合您的取向。”
这个总没错了，爱发消息打扰人，不就是闹腾不懂事？
谁知道陆序竟然还是不满意，反驳道：“那也没有，他很乖的。”
是这样的，小捞子虽然闹腾，但是的确很乖。
陆序很难开口和别人形容，毕竟他总是左一句“爱你老公”右一句“谢谢老公”，闹腾谈不上，就是没边界感了点，欠教育。
Grace：“…………”
好了，再说就烦了。真不是来秀恩爱的吗？
本来上班就烦，上司还突然变成了反驳型人格，Grace还能保持微笑就是最大的礼貌了。
“你说得很好，但不适合，有没有更快的解决办法。”陆序不能等了，他的生活已经紊乱到完全脱离轨道了，这不是一个好的讯号，他想要一个能够一秒钟就让对方下头的办法。
Grace为难地笑了笑：“陆总，让人最快下头的办法我想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跟人借钱。不过……这个办法对您来说应该……”
陆序一怔，眉头缓缓舒展开了。
……也不是没有道理。
确实！而且这也很符合陆序给自己立的装穷的人设。
这个办法对别人行不通，没有人会相信风庭的董事总经理缺钱用，但在姜然眼里他只是个平平无奇需要天天加班的打工人罢了。
而且，他也给小捞子送了不少东西，突然缺钱似乎也很合理。
试想一下，你的crush跟你聊没几天，也给你买了不少东西，但没过多久就哭穷借钱想把花出去的钱讨回来……再没有比这更令人下头的事了。
这叫穷还不老实。
陆序满意地让秘书离开了办公室，暗自决定要给Grace涨涨奖金。
手机滴滴响了几声。
陆序拿起来扫了一眼，发现是待处理的工作消息，不太紧急，于是他简单回复了一下就放了回去。
他耐着性子处理了一会儿工作。
终于，手机再一次恼人地嗡嗡震响。
陆序拿起来，这一次是小捞子发来的，又是一条语音消息。
陆序顿了顿，想起姜然前两次的语音消息，都挺没羞没臊的。
那些话在家听听就算了，在外面播放的话若是被别人听见……陆序的耳廓微微发红，他沉着脸把声音调低两格，点开后就把手机贴在了耳边。
然而，他却没有听见想象中的感谢或是撒娇。
耳边传来青年清越的嗓音：“老公，这个能退了吗？……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下。”
姜然的声音染上了些许哭腔，带着轻微鼻音的嗓音听上去闷闷糯糯的，光是听着他的声音，陆序就能想象出对方洇着泪的泛红猫瞳。
心尖骤然传来一阵细细密密的不舒服感。
陆序的眉头再度聚拢，俊脸微沉，心头涌上一阵淡淡的不悦。
男人的唇线缓缓拉平，眉宇间笼上一层郁气。
这个怎么就不能收下了？之前不都乖乖地收的好好的吗？大型电器都能高高兴兴收下，小小的平板和手机怎么就要他退掉？
还哭了，哭包。
前几次给小捞子送东西时让陆序感受到的若有似无的爽感荡然无存，此刻他的心情就像走在大太阳底下忽然被人浇了一盆冰水，倏地驱走他的热度，让他从里到外都冒着寒气。
他冷着脸：【理由。】
姜然找了一处无人的凉亭坐了下来，崭新的包装盒他一个都没敢丢，守着一大堆东西红着眼眶等待crush的回复。
他也不想扫兴的……
但确实是太贵重了。
姜然现在的手机已经用了四年多了，内存早就告急，系统升级了几次之后更是开始变得卡顿，确实也该换手机了。但电子产品很贵，且贬值很快，他已经做好了功课，打算等到今年的双十一再入手新机。
因此，他对这些电子产品的价格还是挺了解的。
尤其这个牌子广受年轻人的喜爱，每次新品一出门店都要彻夜排长队的。
姜然不死心地上了官网查询了一下，果不其然，早就被抢断货了。
他又上某平台搜了一下黄牛价，价格让他两眼一黑。原价两样加起来都要两万多了，黄牛价居然还能再贵一倍？！什么家庭能用得起这种手机啊！
姜然一下子就急得不行了。
这么多钱，crush得加班多久才能赚回来啊……
收到礼物的惊喜顷刻被焦灼取代，姜然不想成为谁的负担。
他纠结了很久，还是给LX发去了那样扫兴的语音消息，然后惴惴不安地等待回复。
手机一响，他就慌忙拿起来看。
【LX：理由。】
姜然的眼睛湿润，连忙回复：【太贵重了，我不能总是花你的钱……】
再说了手机根本没必要买那么贵的，能用就行，他这个千元机也用了四年不是吗。
平板他也有一个，虽然是挺老的款了，但也够用。
小的时候，婶婶给他买衣服都会往大了买，能穿就行。
小孩子身高蹿得快，故意买大些可以穿久点，省钱，以至于姜然已经养成了能用就行的节省习惯。
陆序魆黑的瞳孔微微眯起，不语。
小捞子解释了，他非但没有变舒坦，反而更加不痛快。
不懂，这有什么可贵重的。
在陆序看来，这只是他对姜然反抗的勇气的一点小奖励，和老师给幼儿园里最乖的宝宝的一颗糖没有区别。
没有别的意思。
钱可以买到糖果，但买不到勇气。
做正确但不轻松的事情是需要正反馈的。
就像刚开始学走路的小宝宝，踉跄走出第一步的时候，是需要大人的鼓掌与笑容的。
这样，小宝宝才能鼓起勇气继续往前走。
这种正反馈，陆序没有得到过。
但他想给姜然。
无论他们之间有没有关系，陆序都希望他能通过这个正反馈，在下一次面临抉择踌躇不安时，想起这颗做对之后被奖励的糖果。
这就是他想传达给姜然的讯息。
不允许分享，因为——
恭喜你，学会了自私。
但现在看来小捞子还没有完全学会。
crush的回答依旧简短，但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LX：嗯。】
【LX：如果这是你的意愿，可以。】
姜然的心猝然收紧，心脏好像一下就悬到了嗓子眼处，跳得他发慌。
他没有选择打字回复，而是继续发语音，声音含着细微的颤抖：“你生气了吗……？”
陆序听得出他声音里的不安与惶恐，却没有选择安抚。
他的回复理性而克制：【没有。】
【LX：奖励是给乖宝宝的。如果你不是，那我会收回。】
姜然一愣，呆呆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耳边似乎有空谷的风声在呼啸，刮得他耳膜生疼，悬在眼眶中的泪一下子碎开，断开银线的珍珠般簌簌落下，鼻尖泛红。
……不行。
那不行！
姜然倏地感到一阵说不上来的恐慌与委屈。
委屈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很稀罕。
因为姜然是一个性格很温顺的人，性格没有任何棱角，像个软乎的糯米圆子。委屈是只有被娇惯过的人才会出现的情绪，而并没有人会娇惯姜然。
像姜初就常常委屈，当他的需求没有被满足的时候，他就会发脾气。
姜然是没有发脾气的底气的。
虽然和LX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带给姜然的信赖感与安全感是其他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
crush时常沉默，但却会对姜然每一句无心的话语做出回应。
就好像一棵安静庞然的树，默默地荫庇着他，就算他的倾诉幼稚无比，也不会被嘲笑奚落。
除了发小梁慎之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信任一个人。
但和梁慎相比，LX又多了一分年上者的成熟包容，让姜然不仅信赖他，还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了依赖。
可是，LX现在却说他不乖了。
就好像他突然撤离，不让姜然依靠了。
面对这种明晃晃的拒绝与冷漠，若是以前的姜然就会默默自闭，一个人安静地窝在出租屋里疗伤。但现在……他轻轻吸了吸鼻子，抹掉眼泪，当即瞪着微红的眼睛给男人拨去了一个语音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他以为电话都要自动挂断了，对面才接起来。
很安静，他只能听到男人平缓的呼吸声。
姜然轻轻深吸口气，积蓄了一点勇气，头一回用有点凶的语气跟人说话：“……你不生气，我生气了，你把那句话收回去！”
陆序原本一心二用，在处理着工作。
毕竟他很忙，没有太多的时间安抚不听话的小孩。
没想到小捞子还发脾气了。
陆序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因为哭过，姜然的声音软软的，轻微的鼻音让他的吐字听上去有些黏连，并没有什么震慑力，也不吓人。
陆序微微挑眉。
生气就生气，他又不怕。
这小捞子总是装聋作哑撒娇卖萌，无视他的拒绝，陆序不也被他气了好几回吗？
不过小捞子的声音离得太近，软软的嗓音好似带着小钩子，顺着耳道直往他心窝里钻去。陆序神色淡淡，喉结上下抽动了一下，觉得贴着手机的那一侧脖颈全都酥麻了。
陆序皱眉，想把手机拿远一点，手又莫名懒洋洋地不想挪动。
没有回应，姜然很轻地抽泣了一下，水亮的眼睛又红了，声音更软了一点：“老公，你快点答应我嘛，你说好的。”
陆序的眸色黯了黯。
发脾气说得跟撒娇似的，到底是来骂他还是来勾他的？
小宝宝听着都要委屈坏了。
陆序却只是微微低下眉眼，并不安慰，依旧很坏地用低冷的声音说：“不要。”
姜然扁了扁嘴，缩回去的泪水又开始滴溜溜打转，鼻音让声音变得更糯：“不能说不要……我真的生气了。”
“生气会怎样。”
姜然委屈地想了想，他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到LX。
他只请crush吃过一顿饭，已经被他吃进肚子里，没办法要求他吐出来了，何况，姜然从他那儿得到的更多。
于是只能色厉内荏地软声威胁：“那我就不叫你老公了。”
陆序：“………………”
笑死。
他会怕？
他求之不得。
要是姜然早点说，他早就这么吓唬他了。
陆序脸色更沉了几分，微微咬牙坚持：“……不要。”
姜然眨了眨眼睛，泪珠掉下来。
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他没有办法了。
年上的优点是成熟，缺点是心硬。
姜然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睛，把陆序送他的礼物抱在怀里，小声问：“那如果我收下呢……糖果还给我吗？”
不单是指这些礼物。
包括LX的温柔、包容、宽和，这些……都能重新还给他吗？
如果crush还是拒绝，那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姜然很后悔。
他似乎总是会把事情搞砸。
电话传来一道低沉的呼气声，姜然屏住呼吸。
终于，他听见男人用低磁冷感的嗓音道：“这样才对。”
“好宝宝。”陆序夸他。
笼罩在眼底的乌云顷刻就消散无踪了，姜然沉重的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像小兔子激动时狂颤的小圆尾巴，鼻尖又有点酸酸的。
他这才有点害羞地抹了抹眼睛，紧张地张望了一下，幸好四下无人看见，否则就太社死了。
姜然夹着手机，把东西都收进包里装好，慢吞吞地往回走。
他嗓音闷闷的，有点后怕地嗔怨：“老公，你以后不要再这么凶了好不好……”
虽然是责怪的话语，但青年的语气已经变得明快起来。
心思纯净得让人一眼见底，透得像块水晶。
陆序抿了抿唇，烦躁。
小捞子怎么又喊起老公来了，不是说不喊了么？
陆序想说他，但人这会儿情绪刚刚好转，他怕一说，姜然又要掉眼泪，烦得很，哄又不好哄。
于是暂且按下不提。
他淡淡道：“看情况。”
非常高冷。
姜然一噎，眼睛瞪圆了，上挑的眼尾猫儿似的明媚。
好气，但他凶不过crush！
怎么会这样的，老公一点也不听他的话，反而把他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姜然郁闷道：“老公我是为你好！你赚钱这么辛苦，应该要攒起来才对，有钱也不能这么挥霍的。你送我礼物，我当然很开心啊！但是没必要买这么贵的嘛，你买国产的牌子也是一样的，也有很多性价比高的旗舰款，你如果给我买那种，我肯定会高高兴兴收下的嘛。”
姜然越说越是这么个理，小脾气还有点返上来了，气汹汹道：“你看，其实是你不好！我很好的！”
这话说出来，姜然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有对谁说过这种话，听起来居然有一点骄纵，但是不得不说，其实这种有脾气就发的感觉还挺……爽的。
骂老公好爽啊。
姜然眼睛微微睁大，注意力跑偏了，回过神来又有点怕对方生气，担心自己太任性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倏地，手机里传来一声闷闷的低笑。
被笑了……
姜然贴着手机的那侧耳朵瞬间通红，羞赧别扭道：“本来就是嘛……老公你很败家。”
“又不贵。”陆序说。
“是吗？”姜然惊讶，又蹙起眉头拆穿他：“你在哄我开心是不是？怎么可能不贵啊，我都搜了，这款是刚出的新品，早就卖断货了，全网都买不到，只能从黄牛那里高价买了。”
就算是假货都不可能出这么快的，现在只有正品。
陆序心中不屑地笑。
他凭什么要哄小捞子开心。姜然又不真的是他老婆，他有什么哄他的必要。
就算他真的是，陆序也不会哄人。
这小捞子真是，心情一好了就又变回没羞没臊的样子。
陆序轻轻勾唇。
卖断货算什么，只要他想要，陆序有一百种方法可以得到。
倏地，姜然睁大眼睛，大胆猜测：“难道……老公你有什么特别的路子？比如说认识卖手机的朋友吗？”
陆序：“不认识。”
但他认识品牌的创始人，这算吗？
姜然噎住，然后感觉自己好像被耍了，红着脸嘟哝：“那你就是骗我嘛，怎么可能便宜呢，你多少钱买的？”
陆序顿了一下，他还真没注意多少钱，编价格这个谎可不太好圆。
他淡定地换了个思路，从善如流：“没花钱，老板送的。”
姜然惊得立正了，呆呆地顿在原地：“……送的？”
“嗯，”陆序脸不红气不喘，睁着眼睛张口就来：“公司的员工福利，老板作为奖金送给我们的。”
姜然愣了好一会儿，才感叹出声：“哇——老公，你们老板好大方啊……”
两万多的员工福利说送就送吗？
陆序不语。
姜然很没见过世面地嘀嘀咕咕，还在那夸：“好大方啊，真的，我都没听说过有这么好的老板呢。我还以为资本家都很坏，迟早要吊路灯上的呢。我喜欢你们老板，希望他发大财！”
收到了一句诅咒又收到一句祝福的陆序：“…………”
无语了。
见过他老板是谁吗，就喜欢上了。
小捞子果然就是个小宝宝，见谁爱谁，跟小孩子一样三分钟热度。
陆序冷冷地哼了一声，并不表态。
好的企业都很大方的。
为了留住员工，要让精英们甘愿死心塌地为企业谋利，不被人轻易挖走墙角，陆序一向对他们很大方。
虽然没发过这个平板手机，但价值上千的购物券、加油卡，各种家用电器，戴森吹风机、智能家居等等，他几乎每个月都会送，加班津贴也不少，业绩突出的员工更是有额外的奖金。
因此，就算工作压力很大，也没有哪个员工想把他们老板吊路灯。
最多偶尔祈祷一下上寓家vip司早日恋爱，好把冷冰冰的性格软化一些。至于为什么没人想上位……笑死，根本不敢。
帅归帅，有钱归有钱，也先别谈家世匹不匹配得上，最重要的是他们完全想象不出陆序爱人的样子。
尤其是陆序还是个工作狂，嫁给他没准就相当于二十四小时无双休的加班……
这么想一下，他们都想跳了重开了。
知道crush没乱花钱后，姜然的眼睛都亮了，笑眯眯的，开心到脸颊都陷下去一个小小的酒窝，整个人艳光溶溶。
一路上，有好几个行人忍不住扭头看他。
姜然沉浸在和crush的对话里，对周围的紧张感都下降了，一路都微微抬着下巴，难得对别人的目光不闪不避。
“真是的，既然不花钱，那你早点告诉我嘛，害我这么担心。”姜然小声埋怨，又笑起来：“谢谢你老公~”
“我会好好使用的！”姜然脚步轻快，已经回到了家中。
他舒坦地躺进沙发里：“老公，真的好神奇欸，自从认识你，你送的每一样东西都正好是我需要的，明明我都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手机有点卡了。”
青年软软的声音像在陆序的耳边呢喃：“其实你才是我的礼物呢，谢谢你。”
陆序一怔，静默地闭上了眼睛。
异常的心跳让他感觉很不舒服，鼓膜中似乎能听到血液急速在心脏管道中奔腾的声音，很喧嚣，一时间，工作、眼中的场景、耳边的声音都离他远去。
这样陌生的说法陆序还是第一次听。
不知道姜然是在哪里学来的。
其实在很久很久，久到他快要记不起来的时候，陆序曾经也以为自己是一个礼物。
因为课外书里是这样说的。
孩子就是上天赐予父母的礼物。
生命的诞生会让家庭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孩子会成为幸福的纽带，让家庭稳固，给父母带去欢声笑语，每个孩子都是爸妈的小天使。
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保姆也是这样说的。
可是后来他发现，他的家庭并没有因为他的存在而稳固。
父母不经常同时出现，偶尔还会各自带回面生的人回来，面孔不一，一个个都穿得光鲜亮丽，跟他打招呼。
父母看见他不会笑，只会沉着脸问他为什么在玩，为什么这么没有礼仪，功课做了没有，考试是不是第一。
但是看见那些陌生的男女，他们却会真心地笑起来。
谁都可以是礼物，唯独他不是。
这是一句谎言。
真正能让关系稳固牢靠的，是利益。
所以他要成为最有价值的人。
他不要成为那些过一阵子就会被换掉的装饰物，如果不这么想的话，他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了。或许就会变成一个被养废了的大号，随便闲置在某个角落。
所以他不愿停歇。
父母没有说过他是礼物，不过倒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们说“我们在你身上投资了很多，你要比任何人都优秀，懂得感恩，回报我们。”
他不感谢任何人，他只会说那是他应得的。
陆序睁开眼睛，冷声道：“不要感谢我。”
姜然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的情绪很宝贵，不要那么容易就感动，会被骗的。”陆序沉声道。
如果姜然遇到的人不是他，陆序都不敢想他能被骗成啥样。
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跟陆序一样不好色的。
偏偏姜然还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软又呆，都不用追求他，他自己笑眯眯的要当别人的老婆去了。
恐怕财被骗走还不够，还被骗色。
毕竟小捞子又笨又烧，还听话，只要嘴甜一点，没准就会自己乖乖地主动洗干净被吃，被欺负得汁水四溅熟透大开，还要期期艾艾地哭着说老公好棒。
一想到姜然可能真的这么笨，他就一股无名火。
想替他父母教育他。
到底怎么养的，能养成这种八百个心眼子全是空心的呆样。
如果他是姜然的哥哥，一定会把他的屁股扇开花的。
小呆包还挺不服的，非要感动，咕哝道：“可是老公你对我很好啊！”
陆序拧眉，感觉指腹发烫，他攥起手指，大拇指指腹重重地摩擦食指的关节，手背上的青筋浮现。
他耐着性子沉声说道：“如果别人对你好，说明你值得。你只需要欣然接受就好，不需要十倍百倍地回馈别人的好意。”
“如果他图回报，说明他不值得回报。”
“如果他不图回报，那你开心就是回报。”
就像姜然刚刚开开心心地乐呵了几声，陆序就觉得东西没送亏。
小捞子捞到点东西是真高兴，尾音都是上翘的，跟人撒娇似的，情绪价值这一块给得满满当当的，没有人听到他这样说话会不高兴。
对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回复，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陆序蹙眉，没听懂吗，“姜然？”
姜然猝然嗯了一声，脸颊立刻涨得通红。
……这是LX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好好听。
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原来这么美。
念出来的时候，嘴型仿佛在笑。
LX现在有笑吗？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好想看。
姜然不是没听懂。
他是被男人话语中的逻辑震撼到了。
这种思路，他是第一次听说。
而且他真的能够完全接受，还觉得很有道理……仿佛LX说完之后，姜然就真的是一个完美的、顶好的人了，他一下子就特别值得所有人的喜爱。
或许是LX的声音真的特别低沉、清晰，语气中含着理所当然般的自信。
让人不由自主会信服他说的一切。
他说他很乖，姜然就是很乖。
他说他很棒，那姜然就棒极了。
即使是他在绘圈走红的那一年，他升为小red，一发作品后台很快就有99+的赞美的时候，姜然都没有感到如此快乐过。
奇妙的感官包围住了他，让他瞬间美得轻飘飘的。
好幸福……好想一直听话，一直被他夸。
别人谈恋爱也是这种感觉吗？
姜然不知道。
他拢紧了两条修长的腿，忽觉怀中很空虚，于是忍不住抱住一个沙发抱枕，夹在两腿间，十指陷进蓬松的抱枕里抓握着，淡红的唇微张，丰腴的腿肉稍稍压扁溢出，他轻轻地蹭。
姜然不是乖孩子了。
他在偷偷做坏事……
倏地听见男人叫自己的名字，姜然吓得轻轻抽气，下意识的嗯了一声，尾音带着些许微颤的气喘，双腿猛地夹紧，脚背紧张地绷成一道弯弯的小桥，仰起的脖颈姿态很优美。
优雅得像一只漂亮的小天鹅。
陆序一怔。
怎么小捞子突然就叫得骚骚的。
带着微微的哑，这种声音还怪耳熟的……陆序没由来的想着。
陆序的喉结攒动，酥酥麻麻的感觉流蹿到后腰，黑色的西裤缓缓竖起一块。
男人沉着脸，翘起二郎腿。
姜然连忙清了清嗓子，脚趾都害羞地蜷了起来，脚踝泛着淡淡的红：“我……听到了，听到了……”
他心虚地重复了两遍。
陆序被他弄得都忘了自己要问什么了：“好吧，你知道了就好。”
姜然忽然问他：“说起来，老公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可以知道吗？”
陆序：“……”
现在想起来要问了。
说他呆他还不高兴。
自己听听不想笑吗？
“老公”、“你叫什么名字”，这是怎么组成一句话的。
是了，可以见得小捞子有多不认识。
能动不动把人晾在那十几个小时也不关心算什么，他就连不知道对方的名字都能乐津津地一直喊老公。
就这种便宜老婆谁会想要？
陆序冷着脸，道：“陆序，陆续的陆，秩序的序。”
陆序连名带姓报给他。
就小捞子这种呆脑瓜，想来也知道他不会上网搜他的名字。其实只要一搜，姜然就能知道他不是什么简单的打工人了。
姜然傻乎乎的哦了一声，在脑子里比划了一下。
原来是陆序，不是陆续，还怪拗口的呢。
原来LX就是陆序啊，那老公其实是实名上网。
好搞笑。
姜然弯了眼睛，胸口充盈着欣喜和满足感。
他知道crush的名字了，重大进展！
姜然笑眯眯的，像个乖学生一样发表老师教导之后的感悟：“老公我记住了，我以后会改的。但是你跟别人不一样啊，你这么辛苦工作，花你的钱，我会心疼的。唔……毕竟你的就是我的嘛，当然了，我的也是你的，所以老公你工作也不要太累，我也会努力赚钱的。”
姜然暗藏了一点小心机，含含糊糊地把他俩说得好像已经结婚了，财产共享了似的，你的我的嘴皮子说得挺溜。
好像这样过一下嘴瘾，他俩就能快点成似的。
小捞子叽里咕噜你的钱我的钱乱说一通，给陆序听得额角突突直跳。
是了，他差点忘记正事了。
要让姜然对他下头。
陆序微微提气，忽然道：“你的也是我的？”
姜然还傻傻地嗯嗯嗯。
陆序微微挑眉，沉声：“那如果，我要向你借钱呢，你会借给我吗？”
这话说出口，陆序的心就静静地悬了起来。
他自己都很唾弃这句话，刚付出一点点就试探着哭穷的捞男，没有人会喜欢的。这也不奇怪，只要牵扯到利益，翻脸是分分钟的事。
姜然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跳这么快，但很配合地欣然道：“可以啊，老公你要借多少？”
陆序一怔。
小捞子还在自顾自地嘀嘀咕咕：“是不是最近花太多钱了，我就知道，以后你不要再这样了，赚钱很不容易的，攒钱更难了。你说吧，我转给你，那先挂了哦……”
对面静悄悄的。
姜然疑惑地喂了一声，“老公？”
半晌，陆序才重重吐气，合上眼睛。
还知道了，知道个屁。
刚刚他才教过他，现在又忘得一干二净。
陆序就没见过这么烦的人。
他手底下的员工大多是精英，一个个都很聪明，一点就通，像姜然这种难教的笨蛋他从来没见过。
陆序的心乱得要命，低哑着嗓音：“我乱讲的……”
而后他倏地拔高了声音，有点凶地问：“你爸妈没教过你不可以随便借钱给别人吗？”
姜然愣了一下，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干巴巴道：“……没有呀。”
青年有些慌张，无措地轻抠沙发坐垫，做错事一般小声道：“他们只教过我，好东西要跟人分享……”
陆序又一次失语。
那种看不透对方的矛盾感再度出现了。
他有时感觉姜然像是家境很好，被宠大的小少爷，所以才这么没心眼，对人不设防，性格还很大方。有时又感觉他谨慎得过分，像个长期得不到重视的缺爱小孩，所以别人给他什么他都稀奇。
陆序无语凝噎，而后轻轻叹气，算了。
“那你以后只能对我这样。”陆序说。
因为最起码，陆序不会占他的便宜。
小捞子身上也没什么值得他贪图的。
还怪霸道的，姜然脸蛋红扑扑，很乖地说哦。
“哦什么，要说知道了。”
姜然乖乖复述：“知道了，老公。”
陆序：“……”
倏地，办公室的门被突兀敲了两下，挺大声，连姜然都听见了。
小捞子吓得呼吸骤停，恋爱脑吓醒：“老公？”
完蛋了！！！他忘了老公在上班啊，是不是被老板抓到摸鱼了？！
但是陆序却没挂电话，他沉着嗓子说进。
VP开门走了进来，陆序扫他一眼，朝他竖起食指，抵在唇上。
VP立刻就绷紧了神经，不敢说话了，安静地站在一旁，生怕打扰了上司与贵人谈生意。
姜然紧张地小声问：“老公，是你老板来抓你了吗，你怎么还不挂电话啊？”
“没事，是我的同事。”
姜然哦了一声，但依旧胆战心惊，用气声说：“那也不太好啊，先不说了吧，对不起哦我忘记你还在上班了，下次我在你休息时间再打给你吧。”
陆序看了一眼时间，淡声：“没事，本来也快休息了。”
一旁罚站的VP瞳孔地震：“……”
休息……谁？陆总吗？
姜然不疑有他，噢噢两声，感叹：“你们老板真好呀，老公你是做什么的啊？”
陆序顿了一下，道：“我是当执行秘书的。”
VP：“…………”
姜然觉得很高大上，夸了他两句就说：“那先挂了吧老公，你先忙哦。”
其实他也有点急，急着洗澡呢。
上司这才挂断了电话，VP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汗，默默上去把报表交了：“陆总。”
“嗯。”
陆序接过来，又冷冷地抬眼看了他一眼，淡声：“逗小孩玩而已，眼睛不要东张西望，专心工作。”
冷冰冰的，眼神凶得好像要灭口。
又恢复成往常的陆总了。
VP脖子一紧，汗涔涔：“是……”
等到下属离开，陆序才重新拿起手机。
俊脸绷得很紧，耳廓泛红，咬肌轻轻鼓动。
幸好他穿的是黑色的西裤，而且下属方才站的角度应该也看不见什么。
【LX：[转账:10000.00]】
【LX：收了，然后改口，不准再乱叫老公了。】
烦死了，Grace说的根本不管用。
陆序决定朴实地贿赂一下这个小捞子，他给封口费总行了吧。
免得姜然下次再乱叫让下属听到，那他就……真的会把他抓出来狠扇一顿屁股的。
哭也没用的那种。
作者有话说：
烦死了（&#215;）[愤怒]
爽死了（√）[黄心]
听见crush哥自称工作是秘书的下属：？[问号]
真正的执行秘书Grace：金发女人举问号.jpg[问号]
无脑夸夸的然然：老公好厉害！[星星眼]

第20章
【LX：[转账:10000.00]】
【LX：收了，然后改口，不准再乱叫老公了。】
光看语气，凶得要死，好像拿钱要堵姜然的口一样。
不过姜然现在不怎么害怕他了。
他努了努嘴，点了退回，把转账原路退了回去。
钱才堵不住他的嘴巴呢，他不要。
crush完全就是个纸老虎嘛！
虽然总是冷冰冰的，但做的事情都是对姜然好的。
陆序还说他不乖呢，明明陆序也不听他的话啊。
都叫他不要浪费钱，要攒起来了，结果手机一放下又转了一万块，真是把他的话当耳旁风了。
姜然对他这种行为有点生气，但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他凶不过陆序。
于是他在表情包库里翻找了一会儿，给陆序发去了一张挑衅意味十足的表情包：[小兔子做完鬼脸扭过去自己拍拍屁股.jpg]
陆序：“……”
男人用力地拧了拧眉心，按掉了手机。
不听话。
姜然也放下手机，去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他红着脸，把弄脏的布料和上衣分别放进了两个衣篓里，分开浣洗。
热腾腾的雾气很快弥满了小小的空间，在大白天里洗澡，莫名多了一分罪恶感。
姜然用洗浴球搓出芬芳的绵密泡沫，再往身上带去，把水亮的痕迹一概抹去。他还顺便洗了个头，从上到下都收拾得清爽干净。
青年白皙的脸颊被热雾熏红，露出一点难为情的情绪。
最近他好像变得躁动了一些。
以前他自我奖励的频率不高的，通常只有当压力特别大，失眠严重的时候才会弄一次，他一直以为自己算是欲望偏冷淡的类型。
没想到……居然能做出在大白天，还是跟crush通着电话的情况下……
陆序的声音太有磁性了，像冰冷的稀有金属。
仅仅只是听见他唤了自己的名字而已，姜然就觉得大脑一片空茫，灵魂都在颤栗，他须得死死咬住下唇才能不使得秘密泄露，等回过神来就已经结束了。
姜然抿着唇，脸颊热意回流，倏地懊恼地啊了一声，闭上眼睛抬起脸迎着花洒一顿冲洗。
思想太不单纯了，必须洗洗干净！
洗完出来，他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新手机。
姜然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眼睛亮闪闪的，看哪儿都稀罕。
四年了！
终于换新手机了！
而且还是crush送给他的，爽哉爽哉。
姜然美滋滋地打开手机，摸索了一会儿使用方法，再把旧手机里的数据统统传输过去，尤其是和陆序的聊天记录，他可舍不得弄丢了。
他的聊天记录很少，没一会儿就传输完了。
姜然把旧手机收好，捧着新手机玩了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网购软件。他要买几个漂亮的手机壳和平板保护套，把老公送的礼物好好保护起来。
刷了一会儿，手机顶端冒出来新的消息弹窗。
姜然还以为是陆序，连忙拉下来一看，发现竟然是班上的一个基本没跟他说过话的同学。
他的指尖顿了顿。
姜然：“……”
还没开始和人聊天，仅仅只是收到不熟的人的信息，他就有点紧张了。
他点进去看了一下，惊讶地发现同学是来跟他传达专业老师的邀请通知的。
姜然读的是设计专业，他的大学不算顶尖，但他们的学院里有一位挺厉害的教授，叫柳页彤。
这位柳教授是清美服装系的硕士，是他们学校重金聘请的人才，在研究方向上都获得大奖，还指导了手底下的学生们多次入围全国美展，履历非常光鲜。
她的课是最难抢的，学生们都很想被她指导，得到提拔。
柳教授最近要去参加一个含金量挺高的展会，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消息，说她要带上几位学生的作品一起去参展。学生们一直在猜她会带谁，姜然听了一耳朵，也没在意，没想到这馅饼会砸在他头上。
姜然性格自闭，他的作业一向是不和任何人讨论的，就闷头做自己的，做完就按时交。
他听说这个柳教授对学生作品非常挑剔，不过姜然得益于精湛的绘画功底，他的倒是一次都没被退回来过，却不成想让柳页彤对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她一开始只是发现这个学生交上来的作品质量好得不像话，而且她翻了一大圈都没有看见哪位学生和他的点子类似，可以看出作品完全是由他个人独立完成的。
她还上网搜查了一番，也没发现存在抄袭或者剽窃别的设计大师的创意的情况，于是暗暗关注上了。
这次的展会可以带三名学生，其他两位都是和她交流比较多，成绩也优秀的，只有姜然没和她说过话。
得知自己马上要参加这么有含金量的展会，姜然都懵了。
除了社恐马上要见大世面的紧张焦虑之外，也有一点点的欣喜。
这说明老师很认可他呢。
姜然站起来，原地来回转了两圈，不知道怎么排解情绪，便拿起手机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序。
陆序工作中抽神瞥了一眼。
本不欲理会。
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讯息，只是小孩子得意洋洋的邀功而已。
但他转念一想，小捞子就该多发点这种正能量的信息给他，有个乖学生的样子，而不是总对他发骚。
为了鼓励姜然这种阳光积极的行为，于是，陆序及时回复了他。
【LX：恭喜。】
【LX：你很厉害。】
被秒回了！
还又被夸了……！
收到消息的姜然立即扑倒了下去，把脸埋在被褥里兴奋地蹭了蹭，水润的眸子微微弯起，很满足地笑了笑。
感觉遇到了crush之后，发生的都是好事呢。
像这样被身边的人夸，也是很久很久都没有过的事了。
因为小弟性子调皮，读书坐不住，成绩不如他，所以姜然即使考得很好也不敢把成绩单拿出来。
如果他太优秀，那叔叔婶婶就会尴尬。
姜然以前在家族群里发过自己的月考成绩单，发完就会冷场。
没有人会说恭喜，也没有人会夸他，姜然的信息会被略过，然后等待下一次新话题的开启。
后面他就不发了。
连查高考成绩、填报志愿，这些工作都是他独立完成的。
好像表现得优秀是一件羞耻的事，需要他藏起来。
所以陆序只是这样简简单单的夸了夸他，他就已经感到很幸福了。
也有可能正因为夸他的人是陆序，他才这样高兴。
【姜然：谢谢老公T^T】
【姜然：[爱你.jpg]】
小捞子又给他发了小兔子捧着大大的爱心，泪汪汪的装可爱表情包了。
陆序神色淡定，只轻轻调整了一下领带。
小捞子还挺好哄。
【姜然：老公你是我的幸运星~】
陆序一怔，嘴角轻轻勾起。
油嘴滑舌的。
他只是感到疑惑，姜然的思维方式非常奇怪。
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有含金量的成果是仅靠幸运能够实现的，明明厉害的人是姜然，他却要把功劳归功给别人，说是陆序带给了他幸运。
怎么能乖成这样？
陆序想不通。
不过小捞子这样的确挺招人疼的。
陆序眯了眯眼，心情还算舒畅，于是问他：【有什么想要的奖励吗？】
结果消息发出去之后就石沉大海了。
陆序不管他，忙了一会儿工作。
再看过去时，多了很多新信息，却都是关于工作的。
陆序：“……？”
姜然居然没回他消息。
啥意思？
陆序给他发了个问号。
又过了五分钟，在陆序的耐心快要告罄时，姜然才慢吞吞地弹了消息：【不好意思呀老公，我没注意，我在逛桃饱呢。】
然后又回复了他那句要不要奖励：【不用啦，新手机超级丝滑，谢谢老公~^ ^】
【LX：你在买什么。】
小捞子老实巴交地一一交代：
【姜然：我买了几个手机壳、平板保护套，很漂亮的！】
【姜然：买了点日用品。】
【姜然：现在在买衣服，但是我不太会挑，所以两个手机来回地看，就没发现你给我发信息啦o.O】
【LX：衣服？】
【姜然：对呀。】
说到这里，他连忙截了几张模特上身图，问他：【老公你帮我挑挑，这两件哪个好看点？】
【姜然：唉，衣服真的好难买。】
陆序正有些疑惑，小捞子挺抠门的，旧手机用卡了都舍不得买新的，怎么好端端突然这么急着买衣服。而且发给他看的截图上面标价对大学生来说不算便宜，大几百块钱一件，牌子陆序连听都没听过。
【LX：怎么突然要买衣服？】
姜然蔫哒哒的说：【老师叫我们打扮得体面一点，不要穿着麻袋去。。。】
是的，姜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算勇敢一点去参加。反正这种展会一般也挺安静的，他去了也可以装高冷。
机会难得，同学告诉他这对他们的简历是很不错的提升，而且没准四舍五入可以蹭一下柳教授的名气，毕业之后还能说被柳教授指导过，这样就业机会更大。
姜然一想到婶婶时不时就催他校招的事，一咬牙还是答应参加了。
教授拉了个小群，在群里面提醒他们打扮得要好一点。
姜然是有几件好衣服，但风格都比较休闲，而且来来回回穿了很多次，版型没有刚买来那么好看了，干脆重新买几件。
【姜然：老公你衣品好，你帮我看一下好不好？】
【姜然：我同学说这个牌子适合年轻人，价格也比较合适。】
男人的眉心聚起一道折痕，面色微冷。
所以，姜然刚才把他晾着半天不理会，其实是因为在跟同学聊天？
小捞子和别人聊天是怎么聊的？
是不是也喜欢装可爱？
把那个毛茸茸的兔子表情到处发。
那简直好极了。
聊着聊着，小捞子又可以捞到一个新老公，也不用再来烦他了。
陆序的唇线变得平直。
既然觉得同学说的好，那又何必来问他。
直接买了就是。
陆序淡淡回复：【难看。】
姜然：“……”
姜然眼尾一耷拉，身后无形颤抖的小圆尾巴都仿佛静止了，失落地蜷起来。
是吗，他眼光有这么差吗？
但是陆序说话一向直白，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老公说的话肯定有道理，姜然抿了抿唇，好吧，那他再去挑挑。
他想了想，又问：【老公你现在忙吗，你帮我挑挑好吗，我看到合适的就发给你看。】
陆序瞳色深深，眉头蹙起。
买几件衣服而已，居然也能把他晾在旁边半天不回复。
要不是他又发了一条信息去问，姜然是不是压根想不起来他了？
然后又隔个十几个小时再来撒娇道歉。
他陆序是那么好哄的吗？
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陆序冷哼，有事的时候就想起他来了，冷淡回复：【不帮，我在忙，找你同学吧。】
恰巧门被敲响，是先前那个VP王珩修改好了问题，上来重新汇报材料。
“进。”
姜然瞪着眼，这个老公变脸咋这快啊！
刚才还夸他呢，现在又高冷起来了。
姜然已经微妙地感受到了，陆序肯定不是真忙。要是真的忙的话，陆序连回他的时间都没有呢，怎么会说着说着突然就忙了，而且还特意强调他不帮。
是故意在逗他玩吗？
坏得没边了！
汇报听到一半，陆序放在桌上的手机微微震了一下。
他垂眼瞥去。
姜然给他发了一条语音信息。
陆序一边分析材料，一边分神去点那条语音。
他本来想着要语音转文字的，结果点的时候没长按住，一下子直接点开播放了。
倏地，一道清越的男孩子的声音从陆序的手机中传出来——
“你刚刚都弄哭我了，不能对我好一点吗，老……”
陆序心尖一麻，眼疾手快地把语音点了暂停，好悬没让姜然把剩下的那个词说出来。
陆序僵住。
VP也僵住了，吓得东西没拿稳，手里的报告散落一地。
陆总把谁弄哭了？
是刚刚给他打电话的那个人吗……怎么弄哭的……
VP汗流浃背：“……”
一个上午旁观了两次上司的私事，他还有救吗？
陆序把手机息屏，放置一边，神色淡淡地继续安排：“没什么问题，之后你再check一下三方机构，保持跟进。”
王珩连忙把报告捡起来：“是。”
陆序把自己手中的文件递交给他的同时，魆黑的眉眼极具压迫性地盯着他，冷道：“不管你在想什么……别多心，专注工作。”
王珩汗涔涔地走了。
办公室恢复静谧。
陆序静坐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重新听了一遍语音。
小捞子的嗓音清润如梨汁，含着轻微的娇嗔，在跟男朋友撒娇一般，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怪不得把人吓得东西都掉了，姜然的声音一撒娇就好像自带了点情欲的氛围感，刚才打电话也是，莫名其妙就在那喘，把人弄胀了就挂电话。
陆序脸色微沉，咬肌轻鼓。
【LX：别发骚。】
姜然微微惊讶。
啊……老公说话好内个哦，好粗俗……
他不知道想了什么，缓缓脸红。
优雅成熟的男人某些时候说点粗俗的话，好像还挺性感的。
【LX：乖一点。】
陆序一说，他就听话了：【那你帮帮我嘛，不要那么凶。】
【姜然：我不找同学啦，就找老公，好不好？】
【姜然：[小兔星星眼.jpg]】
陆序闭了闭眼，深深吸气，再从至深处的肺腑里沉热地吐出来。
是乖了。
但也骚，又乖又骚。
感觉是个即使被扇了屁股也不知道乖乖改正的呆兔子，白腻的肉都快化成汁液从男人的指缝里溢出了，也只会泫然欲泣地叫老公轻点。
陆序放置桌上的手指微微轻颤，掌心无故发烫。
他倏地收紧了掌心，指腹重重捻过指节，掌背青筋暴凸，力道很重。
他喉结攒动，牙关咬紧，压下这股不该有的暴烈火气。
——
【LX：身高、体重、三围，报给我。】
【LX：我给你挑。】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你应该做点正能量的乖宝宝行为，别总是来烦我。
然然：只是在购物.jpg
还是crush哥：不谈了是吗？你有新老公了吗？[裂开]
哥就这样狂宠老婆但是嘴硬，依旧自诩节能中。
crush哥的人设其实很好品，年长爹系的同时但一点也不包容，然然觉得包容那纯是带了老婆滤镜，此男特别小气特别爱吃独食的一个人。
然然是需要学会自私，多为自己考虑。这哥是纯自私，芯子半黑了，爱上然然就是他学会爱人的开始。唉，请做[黄心]

第21章
姜然一下就被哄开心了，酒窝浅浅陷下去。
他只是想让陆序抽空替他参谋一下来着，结果陆序竟然直接包揽过去了，果然老公就是面冷心热，是个愿意踏实干活的好男人！
姜然乖乖上报：【176cm，62kg，好久没体测了，变化应该不大吧。】
【姜然：三围我也不知道，没量过呢。】
因为大学生体侧没这项目，姜然也没有精致地量身定制过衣物，对自己的身材数据并不了解。
男人的长指在桌上点了点，那只能目测了。
【LX：发张你的照片。】
姜然面颊微粉，听话地去相册里翻翻找找，最后选了一张站着姿势的照片发了过去。
陆序眉眼低垂，视线定在照片里浅浅微笑的青年身上。
这张照片里姜然穿得很居家，一身米色系的棉麻睡衣，把他的肤色衬得更加莹润，他捧着一杯热饮，姿势慵懒地靠在阳台栏杆边，侧脸精致，下颌线收得清晰又秀致。
睡衣版型偏宽松，但垂坠的布料依旧勾勒出其下纤细的腰肢曲线，薄薄的衣摆堆叠在腰际，胯骨挺窄。
视线再下落……跟陆序想象中的差不多，很翘。
小捞子倒是把自己养得挺好。
【姜然：老公你挑好了就把购物车清单发给我哦，辛苦你啦~】
【姜然：[小兔殷勤捶背.jpg]】
【姜然：[小兔捏肩.jpg]】
又在卖萌。
陆序盯着那两个看起来很忙碌的小兔子，长按收藏了一下，不理他。
Grace原在协调陆序下周的行程安排，然后就被上司的一通电话传唤到了办公室，接下陆序临时给她安排的紧急任务——
给二十岁的漂亮小男孩买几套衣服。
要体面、大方，能撑场面，还不能老气的好衣服。
Grace：“……”
这真的是陆序的原话。
二十岁、年轻漂亮，能闹腾。
……这是不是就是上司想拒绝掉的那个神秘的年下追求者？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上司上午不是还在烦恼要怎么拒绝人家吗？
那现在这一出是在……？
而且，二十岁也太嫩了点吧。
虽说他们陆总在同行里绝对算是年少有为，但和刚刚成熟的青涩少年相比还是……没想到陆序竟然是一个这么好涩的人。
Grace默默腹诽，面上一派冷静干练，很淡定地确认任务细节：“陆总，您有小先生的身材数据吗？”
陆序把姜然的身材数据报给秘书，又说：“具体三围不清楚，不过我这里有照片。”
“你来看一眼，”陆序把照片调出来给秘书过目，淡声道：“出于保护个人隐私考虑，照片我就不发给你了。”
照片还是比较私人的东西，他们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关系，传来传去的不合适。
Grace沉默了一下，接过来看。
男人在旁边给她划重点：“他有点瘦。”
虽然陆序没有抱过姜然，但从照片上目测，恐怕他一只手就能把他的腰圈住了。肚子也是薄薄的一片，陆序感觉自己张开手掌就能轻松掐住他的侧腰。
应该没有P图，那小捞子呆得跟只会自己往树桩上撞的兔子一样，做不出来这种事。
陆序虽然没说什么，却对姜然的体型很不赞许。
太瘦了。
若是姜然站在他身前，别人从他身后看大概都看不见他。
男人微微蹙眉，觉得太不健康了，他要收回姜然把自己养得不错的话。
如果是他来养，小捞子的肚子肯定能圆滚滚的。
陆序沉声：“他的腰只有一点点，别买大了。”
Grace：“…………”
知道了知道了，她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再说了不合适不是还能换吗？
正这么想着，她就听见上司接着嘱咐：“买完之后你把吊牌全部剪了再送过去，买大了不好退换。”
Grace愣住。
陆序撕下一张便签，用钢笔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下一串地址，递给她：“送到这里。”
想了想又道：“顺路经过的话你再给他带个蛋糕。”
Grace默默接下，而后，一张镶着繁复金边的黑色卡片移到她眼下。
上司捏着卡，手腕轻扬，神色冷淡道：“买完顺便你也换个包吧，辛苦。”
上次在电梯里遇到的时候，他就发现秘书的公文包漆皮已经微微起花了。
执行秘书的行头也是公司外在形象的一部分。
Grace这一次接过来的动作迅捷了许多：“谢谢陆总！”
Grace入职风庭以来，晋升算是比较快的。
倒不是她有多么八面玲珑，他们陆总其实并不喜欢太圆滑的类型，而是更喜欢沉默的、执行力强的员工，Grace就是凭借话少又能揣测出几分上司的意图的能力成为秘书长的。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陆总对谁这么特殊。
她怎么看……都不觉得陆总对那个小孩的态度是厌烦。
经过一番考量，她最后还是去了陆序较为常穿的私服奢侈品牌门店。
反正花的是老板的钱，她不心疼。
刷卡结账的时候，SA笑得见牙不见眼，殷勤道：“女士，您消费的金额达到我们的赠送标准了，我们这边可以搭配赠送给您一件礼品。”
秘书跟着去了配货区，逛了一圈，视线倏地定在一个展柜前：“就拿这个吧。”
SA看了一眼，想到这位女士刚才买的东西，疑惑道：“女士，这个的话可能不是很搭……”
“没关系，就这个了。”Grace微笑。
从门店走出来后，Grace才慢半拍地汇报：【陆总，赠品我也一起放里面给小先生可以吗？】
陆序不知道这个无意义的问题有什么可问的。
回复她：【嗯。】
……
和crush结束对话后，无事可干的姜然跑去戳了戳发小。
【姜然：报！最新进展！】
【姜然：我现在喊老公，他好像已经不反驳我了！】
发小发来贺电：【牛啊，咋成的？】
姜然赧然：【还没成呢……不过我觉得进步很大了！】
梁慎笑嘻嘻：【是不是按照我上次说的去勾引他了，你看吧我就说，哪有男的不好色。】
【梁慎：不过你可不要恋爱脑啊，清醒一点，要是他是那种很渣的海王你就别谈了。】
姜然更加惭愧。
【姜然：呜呜他不好色……T^T】
老公今天还叫他别发骚呢，好冷酷。
不过这个可不好往外说，姜然扯开话题，给他发了一张用旧手机拍的新平板和手机的照片过去。
【姜然：你看！我crush送我的^ ^】
对面静了三秒钟，然后——
【梁慎：卧槽！！！！！】
【梁慎：卧槽我再也不说你恋爱脑了，接接接，接天降爆金币老登！！！】
梁慎快羡慕死了。
这玩意儿排队抢不到，黄牛买不起，他只能看看视频解馋，谁知道好兄弟已经美美用上了，连平板都有。
【梁慎：但他上回不还哭穷吗？他这哪来的？】
姜然微微噘嘴，脸颊鼓起一个微圆的小包，忍不住护短：【你不要这样说他，他才不是老登呢。】
姜然这话让他幻视电视剧里的名梗“爹地呀他才不是什么穷小子呢”，梁慎悄悄翻了个白眼，还没谈上呢就已经护上了。
他只能庆幸姜然是个颜控，如果姜然敢这样维护一块猪头肉，梁慎一定与他绝交。
【姜然：他说是他们老板送的啦。】
【梁慎：卧槽，哪家财神开的公司，我要去投简历。】
【姜然：我也不知道，你等我下次再给你打听打听^ ^】
【姜然：[小兔抱萝卜.jpg]】
梁慎感觉得出来姜然最近状态不错，似乎开朗了许多，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还开玩笑道：【唉，不想念这个破专业了，做完实验上吊都没力气了，我天天泡在这个实验室里，一身福尔马林味，跟个预制鬼似的。不中了！！我也想谈个sugar daddy！】
梁慎也就是说说，他其实个是铁直男，纯粹是被实验逼疯了而已。
姜然哈哈笑，【他也不是很sugar……有时候挺凶的。】
见识过姜然的新礼物后，梁慎现在已经很支持这位不知名的crush哥了，维护道：【凶一下咋了？】
【梁慎：凶一点但会爆米的是主人、是dom系daddy。凶但不会爆米，还要你倒贴器材钱的是导师，你选一个吧。】
姜然：“……”
【姜然：别伤心，你等我发财！】
【姜然：等我发财了我一个房子养我的穷老公，一个房子养你[握拳]】
梁慎很感动。
分享了近况，姜然还给可怜的发小点了一杯好喝的咖啡，给他加油。
姜然心情好，事业心就跟着燃起来了，他把板子准备好，往桌前一坐，准备画点什么。
他照例先浏览一遍社交平台。
一点进去，999+的信息又是如流水一样挤满了消息中心，不过因为用的是新手机，一点也不卡顿，丝滑极了。
姜然查看了一下，原来是他上次直播画的第二张同系列摸鱼图又爆流量了，竟然足足有二十万的点赞。
后台多了很多商用约稿合作邀请，甚至……居然还有卖成人小玩具的找他打广告，还说可以寄一箱用品给他用，连小玩具清单都给他列出来了，任他挑选。
什么入体的，不入体的，用的戴的穿的……
姜然愣愣地睁大了眼睛，脸颊红得完全变成粉色了。
……天哪好银乱，怎么会这样。
他可是个正经人。
姜然是个很在意自己形象的人。
所以即使他的xp很闷骚，但他一向是装得跟清心寡欲的高岭之花似的，无论是在二次元还是三次元，粉丝和同学们都不会对他开什么玩笑的。
可是姜然现在点开评论一看，更是不堪入目了——
有哭稿型：[不燃老师何时更新QWQ我要看大扔子（爆哭）]
有直抒胸臆型：[男神我要看你画涩图！我要看高级！]
有霸道皇帝型：[寡人上网就是来当皇帝的，自然要看皇图。]
有古风红娘月老型：[此猛1是否已婚配，敢问他老婆的设子出了没，许愿赐婚一个娇妻老婆。]
有数学天才型：[男神你已经xx时xx分xx秒没更新了，我全家老小都饿瘦了，你这次真的过分了，必须给我上点大荤重油水的，给俺们补补。]
姜然：“……”
完了，他的号怎么彻底黄了。
姜然想不明白，后台商单不敢乱接，评论也一个不敢回，红着脸一言不发地默默开播。
这次他没开麦克风了。
上次他以为自己画不出来，想搞个现场教学，结果完全画爽了，还白白暴露了自己的声音。
姜然在画画上是个主意很正的人，不会因为别人想看什么就画什么，从不玩跟风挑战，也不蹭热点，所以即使在他的评论区许愿也是没有用的。
不过，他今天还真有了点新的表达欲，想画点不一样的。
他不顾刷得热火朝天的弹幕，自顾自认真画了起来。
这次画面的主角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少年，他侧躺在一地鲜艳的玫瑰花瓣里。和以往装束齐整斯文的风格不同，画面上的少年居然不着寸缕，莹白细腻的皮肤上束缚着千丝万缕的红丝带，像个被拆到一半的礼物似的。
少年面飞红霞，泪水涟涟，凄楚地朝镜头方向看过来，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被欲色填满，似挣扎，又似享受，他的嘴唇处也被一条暗红的丝带给绑缚住了，丝带中央目测被濡湿一块，色泽稍深，巴掌大的小脸上春情浮动。
什么都没漏，又像什么都漏了。
这次的主角有五官，虽然也没有画全。
他只画上了眼睛，下半张脸则是被丝带遮住了，但看不见倒更令人遐想。
弹幕早就尖叫连天：
[woc男神到底上哪儿进修了？！！皮下换人了吗？怎么这个神态构造突飞猛进啊！男神以前只会画冰块脸跟圣洁脸来着！]
[我靠这涩成啥了，完全魅魔……]
[新人设诶，我有罪，好想欺负这个宝宝把他逼哭！]
[请解释断句（微笑）]
[用哪里哭？]
[？]
姜然浑然不觉画风已经歪得不像样了，依然专注地作画。
躺在花瓣中间的少年画完了，姜然又在画布右侧勾出一只男人的手臂。
男人穿着和前两张流量摸鱼图里一样的西装，宝蓝色的袖扣很精致，腕骨很粗，手背上青筋浮现，他的手里正攥着一支看起来手感很温润的木质拍子。
暗红色的木板顶部雕刻出了一朵精致生动的玫瑰花浮雕，被男人动作慵懒地握在掌心。
只需轻轻挥扇，力度不需多重，静置几秒钟，柔软的雪地就会绽开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花印记。
微微发红，如烙印一般。
若是再往上面浇注些许露水，想必会更加生动诱人。
画面视觉张力，暗流涌动的氛围感浓郁到几乎溢出画面。
[卧槽，神……]
[神堕之后神力大涨了，这个画面我可以兑水看一年。。]
[我早就说不燃老师一定是搞皇的好料子吧！最硬的基本功就应该去画最银荡的本子啊！]
[这是猛1的cp对不对，我认出来了！这就是精英熟男哥的手，窝趣，小情侣玩这么花……]
[好涩哦，熟男哥dom感好强，]
但是再往下的内容可不宜画出来了。
姜然xp大爆发，画爽了就点到为止，心满意足地下了播。
这次的作画过程尤为流畅，他画得又快又好，线条几乎都没改过，姜然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尝试着接一些这类的稿子了……当然，也有他现在后台几乎全是这类的邀请的缘故。
他盘着腿，浏览了一圈合作邀请，终于尝试着接了两个商用稿件。
倏地，门铃响起。
姜然一惊，连忙站起来。
他悄悄地走到门后，通过猫眼往外看，吓得心脏怦怦跳。
门外是一个妆容干净的女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他们两人手上都拎满了袋子，看着沉甸甸的。
姜然懵了，脑子里拼命地思考自己最近买啥了。
……他什么也没买啊！
手机壳那些是刚下单的，不可能这么快到啊。
思忖间，门铃又响了一声，女人的声音顺着门缝传进来：“您好，姜先生在家吗，我是来送陆……陆先生的包裹的。”
姜然猝然睁大了眼睛。
陆……？陆序吗？
他连忙拿出手机问了问crush，对方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姜然这才红着脸讪讪地开了门：“不好意思……”
“没关系，是我唐突了。”女人笑起来：“你可以叫我Grace，我是陆的同事。他今天公务繁忙走不开，我是受他所托过来的。”
Grace按照上司的吩咐这样说道。
姜然让开通道，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身后两位男士把一大堆的纸袋礼盒往里放，不一会儿就占满了他空间不大的玄关。
姜然心头突突直跳。
败家老公又买啥了，这么多，还麻烦人家辛苦跑一趟。
姜然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温声说：“谢谢你Grace，辛苦你了，你们要不要进来坐坐？我给你泡茶喝。”
怕老公随意使唤同事，得罪了同事以后在公司里不好混，白丢一份好工作，社恐姜然硬着头皮努力招待突然造访的客人们。
眼前的青年长得比照片上还好看。
清透的眼瞳是相机照不出来的灵动，因紧张而微微抿着的唇淡红柔软，看着很乖，并不像陆总描述的那样闹腾。
不过她还是很意外。
没想到这样一个无害又纯稚的人能牵动陆序的心绪，看起来应当没有什么心眼手段的样子。
Grace微笑着说：“不用了，我还有工作，马上就离开。还有这个给你，现在不吃的话要放冰箱。”
她把手上提着的方形小盒子递了过去。
姜然愣愣地接过去，是个蛋糕盒子，上面写的都是英文。
稀里糊涂的送走了人，姜然茫然地开始收拾这一地狼藉。
他听话地把蛋糕塞进冰箱里，又蹲下去挨个拆箱。
全都是衣服，成套成套搭配好了的。
姜然惊讶地左看右看，里里外外都翻了，一个吊牌都没找到。
不知道什么价格，姜然忐忑地问陆序：【老公，你这是在哪买的，这么多衣服。】
隔了一会儿，crush回他：【批发的。】
姜然噎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展开一件上衣抖了抖，在自己身上比了一下，入手的衣料丝滑，针脚干净，上面还散发着淡淡的木质熏香味。看着好高级，闻着也高级……现在的批发市场这么强吗？
他脱了居家睡衣，换上新衣服。
简约大方的设计，看着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图案，上身后却显得比例极好，把他的身段衬得和温润的玉竹一般，挺拔而不清瘦。
……不是，这批发的衣服为什么比他买的品牌服饰都要好？？
姜然一连试了好几套，意外的都很合身。
他喜欢得不得了，本来还很担心陆序是不是哄他不贵，故意骗他的，但是他仔细瞧了半天也分辨不出来这些衣服是不是潮牌，应该不是吧。姜然不太了解时尚，只认识几个logo特别大的奢侈品牌。
他这才放心地试了起来。
拆完的包装盒放一边，新衣服统统挂起来，姜然高兴得小脸红扑扑，感动得眼睛都泛着水光。
都说了不要他买的，crush又这样。
虽然这里有好多盒子袋子，不过既然是批发的，应该不贵吧。那他这次就不跟陆序谈钱了，早上跟他谈的时候crush就好凶……所以姜然这次就高高兴兴地收下，漂漂亮亮的穿，不当扫兴的人！
他弯起眼睛，摸到下一个纸盒。
这个礼盒尺寸稍小，是淡粉色的，包装上还喷了香水，看上去非常高级。
姜然眨了眨眼睛，伸手拆开。
只见盒子里静静放着一套针织小套衫，搭配的是一条很短的纯白色蛋糕裙。
姜然哑然，脸蛋缓缓红透了，呼吸稍稍变得急促。
他把那件短得好像遮不住什么的小裙子提起来，倏地，一条雾蒙蒙的东西掉在他的腿边。
……竟然是一条白丝。
好薄，好透。
感觉稍微用力撕扯一下就会破损。
……陆序，是想看他穿给他看吗？
姜然不知所措地抿了抿唇，绯红的眼尾一下就变得湿润起来，透润的眸子仿佛氤氲着迷雾，湿红的唇微张，轻轻地喘气。
他下意识把腿肉并紧了，透粉的膝盖死死挤在一起，像不愿开合的剔透贝壳。
姜然的脑海中莫名地浮现出自己刚才直播画的画。
恍惚间，他似乎穿上了这条清纯又交织着涩气的小套裙，短得令人耳热的裙摆轻撩，一朵略带热痛的玫瑰花伴随清脆的响声在他身上浮现……
耳边是男人低沉喑哑的冷感音色，他说：“是乖宝宝就翘高点……”
姜然猛地盖上礼盒，脸颊红得要命。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
……crush该不会是个假正经吧？！
作者有话说：
Grace：欸，我有一个巧思（伸出食指）你们说这个陆总会不会给我涨薪呢[眼镜]
crush哥：[问号]
然然：[害怕]……[害羞]

第22章
总裁办。
陆序刚开完一场小会，回到办公室继续工作。
距离他发去消息至现在已有一个小时了，姜然仍然没有回复他。
陆序有些心不在焉。
回不回消息其实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但这放在小捞子身上却并不寻常。
一想到这，男人的眉头就烦躁地聚起折痕，隐透戾气。
这个小捞子每次都这样，每次刚捞到点东西，就不理人了，倒像是把他一脚踹开了似的。
这种被人利用般的感觉让他很不爽快。
陆序拿起手机，点开和姜然的对话框想说点什么。
结果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算了，说来说去还是怪姜然太会装可爱，每天对着他油嘴滑舌哄个不停。
明明感觉姜然的条件应该不错，却总是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得了什么东西就稀罕得不行，对着他叽叽喳喳的夸老公真好。
这种温言软语听得多了，把陆序的耳根子都泡软了。
竟然变得一次没听见就不舒服起来。
陆序原先并不是一个爱听恭维话的人才对。
他个人作风严肃冷峻，员工们并不敢对他开玩笑。
至于家里更是别说了，陆经纬和赵继佳除了奇袭还是奇袭，笑脸都是留给外界与情人的，而陆明辉那个糟心玩意，从他这拿钱还会摆出一副讨债的样子。
陆序微微垂下眼睫，眸色晦涩不清。
他似乎变得软弱了，不知不觉中。
他忍不住又一次点开对话框，审视了一遍他们的对话，微微皱眉。
莫非，是因为他撒谎说这些都是批发的，小捞子觉得不值钱所以不高兴了吗？
也对，现在的年轻小孩多少都有点攀比心理，就算买不起正经名牌也会追求一些潮牌，批发听起来还是太廉价了。
可是如果实话实说，先不说他的人设会崩掉。
这小捞子自己也会嘀嘀咕咕的磋磨他，要他去退掉，一脸心疼愧疚的样子。
就像他给他买个平板和手机，小捞子都哭哭啼啼的了，要是让他知道那些衣服一件就顶好几个平板手机，岂不是又要跟他作吗？
便宜也不行，贵也不行，怎么那么难伺候？
陆序烦得要命，只觉得比开了一场效果不佳的会议还要烦。
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插手小捞子的事情的，管他如何撒娇央求，要买衣服就让他自己买。
现在好了，买了连一句简单的谢谢都换不来。
陆序又转念一想，该不会是他高估了Grace的品味，派去的Grace买了一堆丑衣服，所以小捞子不高兴了吧？
就像网上那些吐槽男朋友过节给买的丑礼物一样，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所以女朋友不仅不感谢，还烦得想分手。
不是说姜然是他男朋友的意思。
只是这么类比一下。
陆序拧着眉，给秘书发去信息询问：【东西送到了吗？】
秘书秒回：【送到了，亲自签收的，陆总放心。】
陆序不放心，隐晦地问：【怎么样？】
小捞子的表情，反应，之类的，是惊喜，还是嫌恶？还是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的困扰表情？
Grace有点无语：“……”
怎么还要考观后感吗？居然还有第二关。
她回忆了一下。
长相清丽秀致的青年害羞腼腆的模样，局促紧张地问要不要留下来喝茶，又乖又懂事，浑身散发着干净的淳朴气质，特别清纯。
虽然有点惊讶上司会为一个男孩子频频破例，不过上司的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Grace：的确长得很漂亮，是个有礼貌的人。】
陆序：“。”
谁让她看这个了，说点他不知道的行吗。
陆序不再回复。
他干脆重新把注意力投入到工作中，过了好一会儿，姜然才给他发来了消息。
陆序有些无名火，不想看。
但最后还是点开了。
【姜然：老公，你几点下班呀？今天也要加班吗？】
竟是另起了新话题，陆序深吸口气，不悦地冷淡回复：【或许。】
小捞子讪讪地回了个哦。
然后又黏糊糊地问：【那你能尽量早点下班吗？或者你下班了告诉我，我等你。】
陆序一愣，不知道被哪个字眼戳中了麻筋，眉宇稍稍舒展。
【LX：？】
他高冷地回了个问号。
小捞子对他爱答不理，他也不会多么热络。
那边慢吞吞地输入了好一会儿，才弹出一条信息——
【姜然：老公，我想跟你打视频……可以吗？】
陆序呼吸微顿，不知为何竟有些掌心冒汗了。
按理说视频会议他开得也不少，不应该对此感到紧张的。
只是这个小捞子见不到面的时候就很会撒娇了，突然要打视频是为什么。
小捞子又发信息。
【姜然：我想好好感谢你(*/ω＼*)】
陆序怔了一下。
所以，小捞子没有口头感谢是觉得这样不够正式，想亲口对他说谢谢吗？
……倒是还算有心……不过也不必这么认真吧。
男人薄唇微抿，隐隐生出误会了他的愧疚感。
想也知道小捞子又会撒娇卖萌，说老公真好之类的话。
他都听腻了。
陆序矜持地回复了他。
【LX：看情况吧。】
不再产生多余的烦恼后，陆序今日的工作效率奇高。
他随意吃了个食堂打上来的盒饭，甚至把第二天的任务都提前做掉了一部分。
因无事可做，他也没必要强留在公司消磨时光，所以难得早早地踏出了公司的大门，比秘书们还要早下班。
秘书办的人很是惊奇，错愕地翻看陆序的工作行程表，疑心陆序是晚上有外出宴请应酬要参加了。
Grace并不意外，拍了拍同事的肩膀：“人饿了就吃饭，累了就放松，有什么奇怪的，下班吧。”
……
暮色升起，陆序八点到家。
他先是倒了一杯冰水抿了一口，而后坐在沙发上舒展开了肩背，以一种舒适的姿势拿起了手机，从容发信息。
【LX：我到家了。】
陆序特意选了沙发为视频聊天背景。
他这儿的装潢不算豪华，走的是一个讲究方便快捷的现代极简性冷淡家居风格，但毕竟面积挺大，开阔敞亮的设计没有财力是无法支撑的，容易让他崩人设。
万一被小捞子知道他很有钱就糟了，那他更是要黏上来搂着不放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色调暗沉低奢的黑色皮质沙发就不错，叫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十分钟过去了，小捞子还没有回信息。
正当陆序有些不耐，想发信息催促时，一道视频通话请求居然直接就发了过来。
陆序被突兀乍起的铃声一惊，差点儿没拿稳手机。
男人魆黑的瞳孔有一丝慌乱，他手边也没个镜子，姜然一声不吭就给他弹视频邀请，让他一点准备也没有。
陆序清了清嗓子，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又理了理头发，确认额发依然维持着早晨出门时的样子，并不凌乱，这才按下了接通键。
“叮”的一声，画面亮起。
一张嫩生生的漂亮脸蛋凑近了镜头，姜然的唇离得很近，一张一合地说着话，唇瓣开合间，洁白整齐的贝齿时不时展现，偶尔还会露出口缝里嫩粉色的小舌头，亮着细微的光泽。
姜然凑得很近，一边说着话，一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叽里咕噜的陆序一句话也没听清。
陆序有些怔怔，喉结上下攒动。
他一直都知道姜然生得美。
第一面见他的时候他就觉得姜然长得很美了，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青年手忙脚乱挨欺负的时候替他出头。姜然长得就是一副很惹人怜惜的清纯样，又白、气质又生涩腼腆，极易让人心生好感。
可是却不知……动起来的姜然更好看了。
许是好久不见了，小捞子竟然似乎比初见还要漂亮，凑得那么近，在那稚拙的勾引人。
陆序用力闭了一下眼，深呼吸道：“你说什么？”
姜然啊了一声，终于翻找出了直播用的手机支架。
因为社恐，他买来压根没使用过，一直都是用的录屏软件。
他把手机稳稳地架上去，害羞得眼睛都水润润地闪烁，软声道：“我说我刚刚在洗澡呀，来晚了，不好意思哦。”
陆序一愣，这才注意到青年的发尾微有些湿，很俏皮地翘起一点，脸上的皮肤又润白又透亮，果真一副刚出浴的水嫩模样。
陆序抿唇，沉声道：“视频是要说什么。”
他打算听完就挂断了，和人连视频的感觉太过怪异，陆序不太自在。
他觉得这昂贵的沙发的都像变成了温感的，一阵一阵的发烫，从他的后背一直灼烧到他的心房。
陆序也想去洗个澡。
姜然害羞地抿了抿唇，脸颊红扑扑的，眼神却舍不得从视频里的男人脸上挪开。
crush咋这么帅啊，好想从里面抓出来嘴一个。
视频里的男人肩背开阔地坐在沙发上，手臂上的肌肉透过衬衫微微隆起，线条硬朗结实，肩膀好宽……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高直的鼻梁上架着金属边框的眼镜，整个人都散发着禁欲冷冽的气息。
西服、领带、眼镜，以及冷淡的神情……分明全都冷感到极点了，却无端传递出淡淡的性感氛围。
姜然忽然有些不敢直视他，他慌忙垂下眼睫，小声回应：“不是说了要感谢你么？”
“衣服……我都收到了，特别合身，也很好看……谢谢你。”姜然眨了眨眼睛，耳珠通红，他拿起手机往里走去，拉开衣柜。
“你看，我全部都搭配着挂起来啦。”姜然声音含笑，乖得让人心颤。
陆序一怔，心脏瞬间变得比刚蒸出来的发糕还要轻软。
就这么乖。
居然一件件都整理好，挂起来了，全部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银色的金属横杠上，特别珍视的样子。
纵使心再硬的人也不会讨厌付出被这样重视的行为。
姜然也不知道上哪里学来的，还是天生就这么会撒娇。
给他送什么，他都高高兴兴的，很给情绪价值地感谢，而且还不是嘴上说说，行动上也很匹配。
给他送空调，当晚就呼呼的吹上了，给他买手机，精致的手机壳立刻下单了好几个，给他买衣服，立马就挂起来说这件什么时候穿、那件什么场合穿，井井有条的，毛茸茸的小脑瓜不知道在想什么。
姜然嘚啵嘚啵的说了半天，没听见男人的声音，他害羞地渐渐弱了声音，小声道：“总之……我会好好穿的，等拍了照片就给你看哦。”
陆序嗯了一声，见姜然从房间里往外走，镜头一晃而过，他倏地问：“床上那是什么？”
姜然愣了一下，走过去，镜头对准床上，手指着放在上面的一根大大的澄黄色的香蕉抱枕，问：“你说这个吗？”
“嗯。”
姜然立即高兴地介绍起来：“这是我的睡眠抱枕呀，很舒服，老……嗯，陆序，推荐你也买一个试试。”
陆序眉头猝然皱起。
姜然耳朵尖滚烫，害羞极了，也不敢看他。
啊啊啊啊啊——
打电话什么的叫老公还好，反正见不到面，但是看着对方的眼睛，他真喊不出来老公……
要是他说了之后，被crush当场纠正不许这样叫，那他会尴尬到想找条地缝钻进去的！
嗯……所以，视频的话还是收敛一点吧。
姜然强撑镇定，继续说道：“因为他是香蕉，做成了这种‘C’字的弧形，所以拿来抱着放腿很合适，这样子侧睡很舒服，而且脊椎不会侧弯哦，对体态好。”
姜然是个绘手，颈椎腰椎的健康是需要格外重视的问题。
而且他喜欢怀里有东西抱着的感觉，会有安全感。
说着说着，姜然就一手把香蕉抱枕抱了起来，拿到了客厅去继续视频。有东西抱在怀里捏，细碎的小动作恰好可以缓解一部分尴尬和紧张。
陆序冷着脸，突然就没了视频的兴趣，有点想打断。
姜然坐下，把抱枕挪开一点，倏地往后坐了坐，展示他的上半身，软声道：“你看，这是你送的新衣服哦，我穿起来好看吗？”
陆序这才注意到。
青年穿着一件冷灰色的设计感上衣，领口有点低，有一点堆堆领的感觉，正好露出一点锁骨。身段清匀，透着一点冷艳的性感，看着就像个清贵优雅的小王子。
陆序脸色沉静，肩膀却突然倾斜，本来好好端坐着的长腿倏地抬起，换了个坐姿，他把一条腿交叠到另一条腿上，嗓音微微发哑：“好看，很衬你。”
感谢完了不算，还要挂起来，挂起来还不够，还要给他看上身效果。
小捞子怎么这么会。
陆序深深提了一口气，缓缓呼出。
第一次觉得花钱是这么舒畅的事情，若是姜然一直这么乖，其实他也不介意给他捞一点。
谁知，小捞子突然沉默了，水润的眸子看着他，小脸微微泛红，倏地小声说：“其实，我还有一件衣服想穿给你看。”
陆序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小捞子软乎乎的声音响起，“你等我一下哦。”
他把手机放在支架上，人移出了画面之外。
陆序耐心地等着，倏地听到了一点细微的……似乎是穿脱衣服的声音。
他怔了一下，瞳孔瞬间微微紧缩。
姜然在干什么……？
约莫几十秒，姜然这才红着脸重新坐了回来。
青年的小脸红得布满粉晕，嘴唇像是抿了又抿的，殷红而湿润，微微张开喘着气。
镜头只停留在姜然的上身，他换上了一身很学生气的上衣。
雪白的衬衣，搭配着一件淡米色的套衫马甲，腰肢掐得很细……堪称盈盈一握的，窄腰嫩脸，看上去嫩得像个高中生，又纯又美。
姜然害羞地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有点紧张地把抱枕抱在怀里，指甲轻轻地抠，声音带着细微的抖：“好、好看吗？”
陆序怔怔，一时无言。
嘈杂的心跳声冲击鼓膜，神经突突乱跳不止。
何止是好看，简直……陆序抿唇，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好看归好看，但这件上衣为什么线条掐得这么曼妙，除了清纯之外，竟然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娇俏。
现在的男装已经走这种潮流了吗？
他见姜然羞答答地抬起脸，用清透的眸子期待地看着他，一副很想被夸夸的样子。
陆序喉结轻滚，如愿夸了他：“好看的，像……像小公主。”
说完他自己都沉默了一下。
感觉措辞不太对，但的确……的确是很娇嫩，陆序难得笨口拙舌，怕小捞子以为自己在羞辱他，努力想要补救的夸点别的词。
然而，姜然的脸颊却变得更红了，一时间连修长的脖颈都好像泛着粉色。
他倏地调整支架角度，将镜头缓缓下移——
陆序呼吸一滞，忽的没了声音。
这底下穿的竟然不是裤子，而是一条极短的纯白色蛋糕裙……
蛋糕裙的裙体是一层一层的，像个蛋糕似的，所以翘臀穿起来会显得更加饱、圆，曼妙的圆弧立刻将方才的清纯气息全部转化为惊人的涩气。
陆序：“……”
他被骚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小裙子短成这样，姜然稍微撅一撅都能让人看到不应该的景色了。
于是哑然。
这裙子颜色白，然而露出的两条长腿居然更白，因为带着肌理特有的珠光般的润泽莹亮，白得简直要发光了。最要命的是，他的肉还很软……
软腻的腿肉被白丝勒进去一些，看上去弹得要命，感觉如果被这样的一双腿夹着的话，大概率会窒息。
陆序无端透不过气，大脑传来窒息般的缺氧感。
他猛地深呼吸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屏息许久。
姜然害羞地把腿端庄并拢，又纯又骚，小声地问：“老公，你喜欢吗……？”
陆序咬紧牙关，倏地闭眼。
……他现在又改口叫老公了。
刚才还在装矜持，不肯叫，对他直呼其名。
现在就开始勾人。
陆序死死咬牙，一言不发。
姜然以为他没看见，又调整了一下镜头：“老公？”
他一动，软翘的圆露出些许，像一颗待人粗暴扒开的湿润润的荔枝，看着就招人去啃一口，感觉口感一定是甜的、汁水很丰沛的。
crush那边的相机摄像头猛地黑了。
视频没切断，陆序却突兀地把镜头关掉了。
姜然一下子就急了，很无措地坐直：“老公，你觉得不好看吗？是不是不太适合我？”
镜头外，陆序一言不发，沉着脸挑开了皮带。
小捞子害他痛得要死。
姜然还急得一叠声地问：“那我换掉吧？我不穿了……老公？”
小捞子的声音急切又委屈：“老公我想看看你……”
陆序暴躁极了，咬肌微动，再度把镜头打开。
催什么？
烧得没边了！！
一会儿看不见他能怎么的？就这么离不开他，简直欠操。
陆序暴躁极了。
镜头中，男人神色依旧冷淡，只是眼尾有些发红，上身坐得直直的，连领带都没乱，并没有什么不对呀。
姜然疑惑地问：“刚才是不小心碰到的吗？”
陆序冷冷地嗯了一声。
在镜头照不到的角度，开了拉链的宽敞口子放出一抹褚赤色。
陆序半搭的眼眯起来，语调沉冷地夸奖：“合适你穿，很漂亮。”
姜然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脚趾微微蜷缩，羞得腿都并在一起，清纯和放荡并存，带着不自知的风情。他一害羞，他就扭捏起来了，紧张得忍不住把抱枕抱在怀里，用腿夹住，用熟悉的感觉去减轻紧张感。
他害羞地把镜头挪回去，高兴地小声说：“是吗？”
陆序额角泌出汗，镜头中的上半身很稳，没有什么异样，声音却喑哑，有些不悦：“再给我看看。”
肉乎的大腿挤着抱枕，姜然挺不好意思的，害羞到全身发烫。
他不自觉地轻轻蹭了蹭，身子都软了，眸子水汪汪。
姜然不敢答应，轻轻地摇头。
现在真不能看了……
裙子太短了，一抬起来就会让人看见了。
姜然小声说：“老公你给我买的这个尺码有点小，下次应该买M码的……先不看了吧。”
crush漆黑的眸子微微眯着，眉头紧蹙，英俊的样子让姜然更是抬了抬，他狼狈地再次夹紧了腿，声音期期艾艾：“老公我换掉吧，我觉得有点冷了，开着空调呢……”
姜然在想要找什么借口挂断视频了。
他已经起来了。
陆序夸他很漂亮，还说他是小公主。
这种亲昵暧昧的赞美，姜然从来听过……
他本来就喜欢被别人夸夸，而夸他的人是陆序，这就跟上次在电话里被他夸好宝宝一样，姜然根本控制不住这种心动带来的最纯粹生理性喜欢。
小公主，听起来就很矜贵漂亮啊。
姜然一点也不认为这是侮辱。按照crush说的，不要让自己贬值，那公主，不是很高贵很美好吗？
他忍不住悄悄磨了磨，腰肢都有些没力。
姜然面红耳赤，眼睛无助地一眨一眨。
好想被人抱着……被掐着，把他的腰攥直，让他全身都热起来。
“C”型的弯弧抵着他，姜然蹙着眉头，短促地小声叫了一下，然后又浑身僵硬地闭上嘴巴。
姜然小腿肚都在抖了，像海浪上找不到支点的小帆船。
他想挂掉视频，点在地面上磨出来。
他轻轻喘气，小心翼翼地看向陆序，生怕他发现有什么不对，幸好crush神色依旧淡淡，没什么不同。他放下心来，正想说那就挂了哦，下次再聊。
陆序倏地就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含着说不出的欲感：“小公主宝宝是不是在做坏事？”
“不然怎么不给我看？”
作者有话说：
然然：完蛋了千万不能被发现呜呜呜……
crush哥：单手观看中.jpg[墨镜]
crush哥还没在一起就忍不住sweet talk了，就这样老婆全肯定[墨镜]

第23章
“不然怎么不给我看？”
自以为隐秘的小动作骤然被戳穿，姜然吓得脖颈一僵，水灵的大眼睛都不会转了，整个人石化一般定在那里，简直不打自招。
然而姜然本人浑然不知，还梗着脖子慌忙嘴硬：“做什么坏事……没有啊！”
一边说着，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脸红。
陆序：“那就给我看看。”
姜然：“……不给。”
说完之后，连他最后保有一点白皙肤色的耳垂也变粉了。
陆序眸色暗沉，魆黑的瞳孔像个不见底的深渊，蓄着凶到化不开的念想。
他眯了眯眼，动作慢条斯理，上半臂膀几乎不动，他沉沉地吐了一口气。
陆序有些被气笑了：“不给看你还穿？”
姜然被他说得更加害臊，他小心翼翼地抬眼和视频里的男人对视，诚实地小声说道：“老公给我买的，我就穿啊……你、你喜欢吗？”
姜然的瞳色很浅，这使得他看上去尤为纯真。
圆溜溜、水亮亮的大眼睛凝着他的样子，乖得几乎令人心颤不止。
给他买，他就穿。
就这么乖么？
陆序让他乖得额角都凸起一道青筋，眼底微微红，气息沉了一分。
他莫名有种想把视频里的青年抓进怀里狠揉一把的冲动，，像短视频里那些突然吸猫发狂的人一样，想狠狠搂着挤他，把他捏得发出咪咪猫语，让他难受，看他是会挣扎，还是依旧这样乖。
不过这只是不着边际的思维发散罢了，陆序并没有这种怪异的嗜好。
他注意到了姜然的用语，他说，这是自己买给他的？
陆序略微皱起眉头，想说他什么时候买这种东西给他了？
当然，东西其实是好东西。
姜然身上这件略带学生气的清纯甜心系小套裙，似乎是某个他买过的私服品牌推出的限定女装，走的是财阀的掌上千金那种高贵又精致的风格。
价格更是理所当然的昂贵，像是只做财阀千金小姐们的生意似的，那件短短的小蛋糕裙都要售价近一万。
姜然还不知道自己穿着偷偷磨的这一身比他刚收到的平板和手机加起来都贵。
小捞子还总说他挥霍浪费，其实真的糟蹋好东西的人明明是他自己。
陆序想笑话他，脑海中却倏地略过一则短信。
今天在公司的时候，他似乎……收到过一则来自Grace的奇怪汇报，说是什么赠品……
陆序：“……”
居然还真是他买的。
Grace做事一向靠谱，不说多么完美，但起码不会做多余的事，陆序很信赖她，怎么这次……陆序有些不理解秘书为何办事突然这么不专业。
陆序虽然不是同性恋，但这也不代表他就喜欢女人了。
Grace与他共事多年，也跟着他一起出席过商业应酬，应当非常清楚陆序很反感耽于声色这种事。如果他真喜欢女人，他也不会单身至今了。
他这么抗拒一切人的靠近，就是为了要证明他与那对虚假夫妻不一样。
他厌恶自己身上可能出现的任何与他们的相似之处。
所以他疏离人际的本质是因为他反感婚姻、抗拒一切关系的缔结，而非无足轻重的性别问题。
姜然是个男孩子。
虽然他长得的确是很漂亮很可爱，但也不能揣测他的心意，把他打扮成女孩子给陆序看啊，这不是侮辱人吗？
陆序喜不喜欢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姜然喜不喜欢。
男人的眉心缓缓皱起，神情冷肃下来，沉声道：“你如果不喜欢，就脱掉。”
姜然愣了一下，居然脸红得更加厉害了，弱着声音：“这样不行的……”
陆序一怔，而后微微咬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那是让你换掉，不是叫你脱光。”
个没羞没臊的小捞子，在想什么呢。
他是那种人吗？
姜然哦了一声，舔了舔唇，挑起的眼帘下潋滟含情，很温顺地说：“老公喜欢的话，我就喜欢……”
他喜欢看见陆序开心的样子。
crush带给了他很多快乐，他也想让陆序有同样的感受。
姜然的声音又软，性格又乖得像水，好像怎么对待他都可以。
陆序一怔，心脏强烈地冲撞起来，酥麻的感觉沿着胸腔一直流经到脊背，他耳后的那片皮肤瞬间就激起了一层小颗粒，浑身都蹿起一股说不出的舒爽。
陆序自觉自己并非好色之徒，从出生至今的二十七年里，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具体的对象产生过性欲。
但他也从未遇见过像姜然这样的人。
又羞涩、又清纯……又骚，还乖。
好乖……
怎么就乖成这样了？
陆序想不明白。
他是一个掌控欲非常强的人，从他工作和生活中必须不出错的秩序感这一点就隐隐能够看出，强迫症越严重的人，越是不能容许事情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进行。
大概是一种偿还机制吧。
即使陆序不愿承认，但在父母极端苛刻的管教下，他难免有些特质与他们很相似，就比如这种隐隐的控制欲。
陆序五岁开始，就要按照精确到分的时间表去学习了。
父母总是不在家，但会有很多保姆，他们既是老师，也是监视器。他们是父母的剪刀，可以确保陆序按照他们的心意生长，修剪成符合他们标准的样子。
即使陆序现在已经不受管束，但也无法彻底脱离这种模式。
可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他的，陆序只能高标准的限制自己。他用冷漠竖起一道围墙，把自己孤立在里面，就像小时候的书房，这是他的安全感来源。
但现在，有一个眼神亮晶晶，既黏人又滑不留手的糯米团子非要往里挤。
陆序既恐慌，又忍不住生出想要把他往里拽的冲动。
反正姜然乖成这样，纯粹是他自找的。
想为难他，想欺负他，想把他一点一点……调教开发成最合自己心意的样子。
直到他们榫卯相合，好像从来都是天生一对。
不可言说的欲望通过幻想得到了滋养，陆序低低地哼了一声，不再给姜然躲避的机会，是他自己不要的。
他暗暗轻捋一下，半搭的眼眯起来，哑声道：“那宝宝给我看看，证明一下你没做坏事。”
姜然乖着乖着，自己落入了自证的圈套，红着脸懵了。
真、真的要看啊？
不过，他也确实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为了证明自己的纯洁，姜然只得委屈地垂着眼，缓缓调整支架把镜头挪远一点，好让镜头能容下更多画面。
一边调整，他一边死死地抱住了松软的香蕉抱枕，白嫩的肉腿紧夹着的抱枕，努力地贴合，好让一丝缝隙都看不见，只要贴得够紧，陆序就看不到了。
陆序微微抬起眼皮。
镜头里终于再度出现那双颀长白润的腿，白得找不出一丝瑕疵，而他还紧张地夹着一个卡通水果抱枕，黄澄澄的色彩与奶般的白交叠，带来了极强烈的视觉冲击。
因为贴得太紧，姜然把自己完全陷进了抱枕里藏起来。
他需要极大的意志力才能控制住自己不扭腰蹭起来。
但仅仅是这样的贴着就已经够他受的了，青年的眼神迷离而润泽，秀致的眉可怜地蹙起，嘴唇无法控制地微张，舌尖一动一动。
陆序眸色沉沉，眉眼压低，只是看着但一言不发。
他的气息好像有些加重，眼尾的红一直都没有消退。
……这简直烧死了吧。
一脸好像快去了的表情。
又涩又笨，什么都让人看。
好笨的宝宝。
姜然紧张极了，甚至微微发抖，小声问：“看、看好了吗？我真的没有……”
……其实有。
生怕再拖久一点又会被发现不对劲，姜然也不等他回答，连忙又把镜头晃开了，重新对着脸和上身，仿佛要给陆序洗脑一般强调：“真的没有做坏事。”
陆序实在忍不住，唇角微微勾起，闷声笑了起来。
姜然顿时愣住。
crush笑起来的时候，凌厉的眉心舒展开来，单薄的眼皮折痕柳叶似的扬起，冷峻的脸一下子变得温和许多……竟有种温柔的英俊。
姜然被crush帅得脸红心跳，小声嗫喏道：“干嘛笑我？”
陆序的眼下也浮起一点红，漆黑的瞳孔盈着亮光。
小捞子还好意思问。
都翘得几乎连腿根都能看见了，裙子平白无故地飞上去一片，以为他睁眼瞎么？
男人低笑：“你说呢？涩宝宝。”
意思不言而喻。
姜然：“……”
真的被发现了……伪装失败，救命啊好社死！！！
姜然再也不想和他打视频了。
他被他笑得整个脸都红了，就连锁骨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尴尬过头，姜然有些恼羞成怒了。
他不服气，也想挑挑crush的毛病。
然而他瞪着眼睛扫了一遍，绝望地发现还真挑不出什么……
男人坐姿端正，西装严谨，扣子都没开一颗，冷静又俊朗。
他的表情依旧是那么气定神闲，俨然一位高不可攀的支配者。
自己在他的面前，无论是日常烦恼、私心脾气，还是这种尴尬的欲望都被收入眼底
——他被喜欢的人注视着。
这个认知带来的羞耻感让他忍不住溢出泪花。
想要把抱枕夹得再紧些，想让他干脆把他什么样子都看遍算了。
姜然好像发了高烧，气息短促发烫，他的眼里像下了一场雨那般潮湿，楚楚可怜。这么可怜了，就让他蹭一下吧……
一时不察，冲动就占了上风。
姜然抱着抱枕，就好像依赖在男人的怀里那样，造型巧妙的睡眠抱枕仿若变成了对方劲力的大腿，姜然架在陆序身上，像进入了慵懒了舞池那样摆动。
他猛地回神，喉间发出一点细微的短叫，又立刻收住。
姜然要羞死了，讷讷地小声问：“老公……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真有那么漏洞百出吗？
其实也还好吧！
小捞子不服气地拧着眉头，还闹心上了。
陆序舒展了眉头，心情很好，从容地指导他：“你平时锻炼不够多，核心力量不够，所以……做坏事的时候会抖。”
虽然小捞子脸上还一脸清纯无辜的，但他的后腰早就偷偷颤起来了。
如果核心足够稳，腹部力量集中的话，是不会露馅的。
笨笨的。
陆序眯了眯眼，倏地长长喟叹一声，捋到底。
就像这样，他的上肢根本不带动的。
被指出问题，姜然羞得想下线，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想说自己不聊了。
结果男人又皱起眉头，声音有些急：“再给我看看。”
姜然愕然瞪大了眼睛。
他都被拆穿了！
还看什么看呀！crush到底想看啥？是想看他羞死吗？
姜然自暴自弃地夹着抱枕，搂紧了，嘴唇不乐意地翘起来：“……我不要。”
陆序皱眉，很不痛快。
他已经被小捞子招成这样了，姜然当然要负起责任当他的配菜，不然让他怎么办，痛死吗？
他微微眯起眼睛，耐着性子哄：“小公主穿那么漂亮，不让看？不是说了要感谢我的吗，哪有感谢到一半就跑的。”
姜然一被他夸就晕乎乎的，感觉像喝得半醉了：“可是、可是……”
陆序抿了抿唇，手背绽开一道筋，哑声鼓励：“宝宝，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废的。”
姜然根本无法拒绝crush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哄他。
平时陆序凶巴巴的时候他都忍不住听他的话了，他一温柔，姜然更是想什么都答应。可、可是这个……
他蹙着眉头泫然欲泣，脸和脖颈都是红的，小声道：“可是老公……我有点忍不住怎么办……我们还是下次再聊吧。”
陆序的额发有一点乱了，漫不经心道：“忍不住你就弄弄。”
姜然震惊地睁大眼睛，差点跳起来：“我们这样，我、我怎么弄啊？”
陆序用力攥着链口的褚色，眼底浮现淡淡的红。
他的声音却一如既往的沉静、含有令人信服的力量：“诚实地直面欲望是一件好事。宝宝平时怎么弄，现在就怎么弄，让老公看看。”
姜然一愣，忍不住咬住食指的指节，压抑住自己猛烈的心跳声。
……天呀，crush第一次！自称是他的老公了！！！
他没有听错吧？
这简直是击溃姜然最后一道心防的重拳，他的态度立刻就软了下来，被迷得不行了。
他轻轻含着自己的手指，呓语不清：“好的老公……我听话的。”
陆序闷喘一声。
姜然的身体线条真的很美、很匀称，整个人都是柔和的，腰塌下去，小裙子就飘飘的飞起来，雪浪轻颤，绷紧的小腿都是优秀的，他看起来香得要命了。
微微勒出肉感的腿把白丝撑得雾蒙蒙的，娇嫩得像一块奶砖豆腐，叫嚣着让人去扇、去揉碎。
“呲啦”一声细响。
脆弱的白丝在低哀的叫遄和急促的扭腰中撕开一道大口子，漂亮的朦胧雾感料子不慎被勾出丝。
姜然吓得惊了一跳，连忙低头去查看。
他可怜兮兮地碰了碰那块布料缺口，用水润的眸子看向陆序：“老公对不起，我不小心扯坏了……”
陆序咬肌绷紧，他正低低地吸气，一会儿又重重吐气，眉头皱得很凶。
他的额际冒出一点汗，沉声安抚：“没事，坏了我再给你买。”
男人低沉的嗓音听起来竟有些溺爱的意味：“小公主想要多少新衣服都可以。”
在上大学之前，姜然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犯错。
不小心打碎碗碟，不小心踩到堂弟，不小心弄丢了东西……每次犯错，叔叔和婶婶并不会打骂他，却会用很失望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开，好像他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之后，他们就会说他们弄坏的东西是多少钱买的，或者买不到了，或者谁谁送的，意义不同。
但是没关系，他们原谅他，因为他们是一家人。
姜然顿时就会无比的愧疚。
是那种沉重到即使用钱也无法弥补的愧疚。
但是陆序却对他说“多少都可以”、“弄坏也没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落在姜然耳中却是不一样的份量。
就好像……珍贵的不是东西，而是姜然。
因为姜然比其他的任何东西都宝贝，所以他闯祸了也没有关系。
这种全然的包容让姜然一下子感觉仿若置身云端，被轻柔的云包容地托举，整个人飘飘欲仙了。
他小声地叫了一下，眼里的泪簌簌落下，期期艾艾地对陆序道：“老公，我要、我想……我也想看看你……”
光是这样还不够。
他想和陆序更加亲近。
他也想看见陆序的很多种样子。
陆序的视线有些发痴了，被姜然对他的这种欲求弄得头顶都麻了一下，脊背像有一万只蚁在爬，要往他的心脏里钻。
他重喘一声，眼神无比滚烫：“要看哪里？”
“呜、什么都可以……”
陆序绷着脸，抬起手去解领带。
他的掌心很湿，解了一会没解开，他干脆奋力一甩，把昂贵的领带当垃圾一样甩到肩后，掌背筋骨绽起，他猛地将衬衣两侧一拽，颗颗玉石般的纽扣零碎四散。
男人慷慨地敞着胸肌与腹肌给他看。
因为紧绷，陆序的身材轮廓相当明显，鲜明的明暗光影对比显得肌肉无比结实，臂膀坚实有力，看上去甚至可以单手把人扛起。
……帅成啥了。
姜然迷迷糊糊中还想着，下次他就要画这个。
姜然被迷得五迷三道的，凄哀地叫了一声，软软地躺倒下去，眼泪流得到处都是。
如果他的眼泪洒在陆序的身上的话，甚至能在男人开阔的胸膛中汇聚成浅浅的小河。
陆序觉得自己渴得厉害，他舔了舔唇，猛地闭上眼睛，呼吸重了一点。
过了许久，他都没缓过神来。
他大方地舒展着肩背，眉宇满是惬意，只觉得感受了一场从未有过的松快。
他掀起眼皮看向镜头，小捞子还可怜兮兮地躺着呢，他横躺在沙发上，挺翘的圆弧早就出镜了，只看得见他那一片薄薄的肚子和呆呆的漂亮小脸蛋。
好像傻掉了一样，涩宝宝口水都流出来了。
陆序神情懒洋洋的，像是满意了，但又仍有一点不满意。
他做事情一向有始有终有头有尾，于是即使结束也要人强打精神配合他。
“宝宝应该说什么？”男人低声哄他理理自己。
姜然傻傻地看向他，迷糊地说：“……谢谢老公？”
陆序愣了一下，他是想让姜然说再见来着。
刚才不是他喊着想挂断电话的吗，难不成他们还要这么彼此黏糊地对着看一晚上？
而且都这样了还不忘喊老公……
烧得没边了。
“不是说要挂断了吗？”陆序无奈提醒他。
姜然这才傻乎乎的哦了一声：“对哦。”
他撑起身子，手还有一点抖，却突然朝屏幕凑近，红扑扑的脸蛋散发着惊人糜丽的艳气。
陆序愣了一下。
一道轻微的“啵”就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姜然亲了亲他，笑眯眯的，样子很可爱：“老公晚安哦。”
随即，视频通话就结束了。
陆序僵着脸懵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心跳声大得要吓死人。
半晌，室内才响起男人低低的声音：“晚安……”
陆序的身体麻了半边，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出现了。
他感觉怀里很空，嘴巴很渴。
……小捞子还怪好吃的。
他想道。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脑内：小捞子，坏捞子。
crush哥说出来的：小公主/乖宝宝/谁是最乖的小宝宝呀？[求你了]
然然：被老公欺负得晕了.jpg

第24章
视频挂断后，姜然趴在沙发上缓了很久。
他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青年蹙着眉，未完全消散的情欲让他的眼睛水光淋漓的，秀挺的鼻梁上都泌出了细小的汗珠，给他累够呛，也……刺激得过头了。
姜然二十岁了，没喜欢过谁，头一回和暗恋对象搞暧昧就玩这么大的。
理智回笼，他呜的一声把脸整个埋进沙发里。
……没脸见人了QAQ
谁敢相信他们根本都还没确认关系呢！！！
严格的说，姜然喊老公也只是口嗨而已。
尤其是常年混迹互联网的，嘴上更是没把门，大家都是把“老公老婆妈妈主人”这类的称呼随意挂嘴边的，算不得什么。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互相认真的告白过，撑死了就是个crush，还真没名没分的。
他居然跟一个没名没分的crush搞这种……
……还搞得特别爽。
姜然倏地啊的一声短促地叫，十分懊悔地用脑袋轻轻地磕沙发。
颜控简直害死人！
好半晌他才重新爬起来，小腿肚和腰都还沉浸在余韵中微微的颤抖。
姜然拿纸巾收拾干净污渍，再把衣服换下来。
全都不成样子了，皱巴巴的，还得清洗……还有他的香蕉抱枕也是。
他叹了口气，红着脸把不小心被扯坏的白丝褪下来。
crush给他买的这身衣服尺码偏小，可能是为了强调曲线美吧，也可能是为了扒紧了不往下掉，这条白丝真的稍微有点勒肉。
丝袜的长度到大腿的上段，顶端做的是防滑的镂空蕾丝花纹，褪下来后，他的大腿上就多了一片泛红的蕾丝印痕，麻酥酥的，看上去特别涩情。
姜然低头揉了一下，发现揉不散。
他愣愣地出了一会儿神，想到刚才自己都被哄得迷乱成那样子了，难道crush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姜然越想越是这么一回事！
如果不是陆序在那一直哄他，一会说他是小公主，一会叫他诚实地直面欲望，他是绝对不会做出那么没羞没臊的事情的。
crush记大过！
而且，他都那样了，陆序居然从头至尾都无动于衷，好像自己在他眼里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陆序衣服都穿得齐齐整整的，如果不是他要求要看他的腹肌，大概视频前他是什么样，视频完了他还是什么样。
这么一想他就有些不甘心。
毕竟喜欢对方肯定会伴随着生理性亲近，就像他就会幻想着陆序偷偷蹭，如果陆序对他一点想法都没有，他们未来怎么谈得起来呢？
不行，他还得勾引勾引，这身小裙子可不能白穿了。
他站起来环顾一圈，还是把香蕉抱枕拿起来当道具。
他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原地坐下，双腿微分呈“M型”，再把抱枕抱在身前，正好遮挡在腿间，他对着镜子镜头朝下单拍了一张对镜腿照。
发给了陆序。
【姜然：[图片]】
【姜然：老公，我的腿被勒出印子了T T】
收到信息的时，陆序也还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等待游经浑身的兴奋感散去。
男人仍旧维持着视频结束时的坐姿。
他放松地展着肩背，脑袋微微后仰，喉结明显，被他扯坏的衬衣散乱地大开着，精壮的胸膛深深起伏，拉链依旧没拉上，就那么随性地敞着耷下去，空气中漂浮着散不去的欲感因子。
男人吞咽了一下，喉结微微攒动。
陆序没有烟瘾，很少抽烟，而现在他却很想来一支。
兴奋的狂潮过后，返上来的是浓浓的空虚。
宽敞的豪宅静可闻针落，灰冷色调的家居风格更是不带一丝人情味，陆序通常很享受这种孤独感。
虽然孤独，但是很安全。
这还是他第一次产生房子似乎有点太大了的念头。
陆序捻了捻指腹，努力回忆自己开封了大半年仍未抽完的烟放在哪个角落了，旁边的手机就震了两下。
他拿起来看。
一双白花花的莹润长腿再度映入眼帘。
陆序呼吸猛地一顿，刚刚有些冷却下去的躯体又开始沸腾。
小捞子的皮肤果真是嫩得不像话，丝袜勒一下都能勒出印子，好像那种轻轻一捏就会破损出甜汁的娇嫩水果似的。繁复的蕾丝花纹印在青年水嫩的腿肉上，泛红微肿，好像刚刚被粗暴对待过一般。
他的两腿间还夹着一个碍眼的澄黄色大抱枕，挡得严严实实的。
都烧透了，还一副纯兮兮的样子。
陆序皱起眉头，俊脸微沉，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掌心好像还残留着摩擦时发烫的错觉，让他控制不住地升起一丝暴戾的冲动。
就这么作？
腰恢复力气了吗，就又要跑来招他。
小捞子笨拙又生涩的勾法在他眼里简直无处遁藏，看似是撒娇抱怨留印子了，实则发的图片几乎是勾着人去对他留下更难消的痕迹。
是不是非要屁股被扇肿才会满意消停？
要不怎么一有精神就冲他发浪。
陆序从酒柜抽屉翻出一包未抽完的烟，抖出来一支，点燃了咬在嘴里。
烟蒂含着微苦，陆序隔着袅袅升起的白雾，齿关轻轻磨了磨，很想把屏幕对面的人抓出来教育。
都怪姜然又害他胀得很难受，陆序眯着眼睛回复他。
【LX：给我老实点。】
姜然看见回复，腾的一下脸全红了。
……又这么凶！
这个crush咋这么坏呢。
不过，连这都能迷到他的姜然更是无药可救了。
crush的语气冷冷淡淡的，却又因为和彼此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后知道对面并非真正的冷漠，这种高冷就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成熟的性感魅力，有种……一切都在对方掌控之中的感觉。
但奇怪的是，姜然并不感到讨厌。
真神奇，明明姜然就是因为讨厌被掌控，一切举动都要被管束，才拼命想要从屋檐下逃出来的。
可是在陆序面前，就好像他的一切小动作、小脾气，乃至小心机小缺点，都被看得透透的，然后……都一并被男人包容。
被老公警告了，姜然终于乖乖老实下来了。
他把弄脏的衣服和香蕉抱枕都拖进浴室，一一清洗干净，再抱到阳台上晾晒起来。
带着皂香的水滴滴答答落下来，姜然的心情也变得澄净无比。
最近发生的都是好事呢，他想道。
好像一切都是从认识陆序开始的，再然后，他把堂弟拉黑了，从此世界就变得好安静。
家族群里也没有人找他，除了月初要他交家用之外，婶婶几乎不会找他的。叔叔更是了，他的叔叔是一个很典型的男性长辈角色，在家里很沉默，不仅是不跟他说话，连对姜初也交流很少。
以前姜然偶然会对此感到落寞。
虽然他性格自闭，但不代表他真的喜欢安静。
那种过分的安静像冰冷的太平间，会让他害怕。
姜然会感觉自己似乎被世界遗忘了，有时候做噩梦惊醒后还会产生莫须有的担心，害怕一觉醒来亲朋好友都把他忘了。
比被当成累赘更可怕的事情就是没有价值。
所以他拼命的寻求认同，需要很多空泛的赞美去填满他荒芜的内心。而且还只能管用一阵子，随着触碰到瓶颈和现实的压力靠拢，这种隔着网络的安慰也不能提供太大的能量了。
不过最近，他过得都很开心。
是那种从里到外，自身产生的快乐，让他浑身都有劲了。
……
教育完欠操的小捞子，陆序破天荒地打开了网购软件。
这对他来说是很罕见的。
当富足到一定的程度，连购物挑选的时间都是一种浪费。
有这个时间他宁愿去休息，养足精神，以更好的状态去投入工作，用有限的时间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像吃什么穿什么这种小事，交给秘书或管理师即可，自有人给他安排预订好，他只负责给钱就行了。
不过他现在倒是稍微感受到了一点乐趣。
确实有点意思。
而且小捞子好像很喜欢，或许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
他倒是一般。
不过陆序尊重他人的喜好。
姜然喜欢就行了。
况且，他发现给小捞子花钱得到的情绪价值也挺舒缓心情的，总感觉这钱花的值。他花得开心，小捞子捞到了也开心，就能乖乖的安分下来，不会总是来招他烦他，这样换取清静其实也挺不错的。
陆序难得的熬了个夜，下单了十几件女装。
也不知道小捞子是怎么养的，一身细皮嫩肉，丝袜勒一下都能留印子，怕料子不好姜然穿了不舒服，所以陆序买的都是奢侈品大牌，耗费他做了好一番功课。
小护士装，买了。
粉嫩的颜色特别适合小捞子的肤色，穿着应该会很合适。
水手服……
这件比那件千金风小短裙更稚气一点，小捞子恐怕穿上去又要装可爱，但……买了。
女仆装……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反正买了。
陆序最喜欢的是一件粉白相间的小兔子装扮，宽大粉嫩的垂耳兔装饰一看就很适合姜然。
还是最笨的那一种兔子。
陆序也买了。
除此之外，一些看上去很适合姜然穿的男装也买了不少。
狠狠消费了一笔，最后结账的时候凑了个吉利的八十八万，陆序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终于消下去很多。
想到小捞子收到礼物可能会做出的反应，陆序就浑身不自在，但又诡异的……有种心里痒酥酥的感觉。
好像有一万只兔子在蹭他，毛茸茸热乎乎的往他心窝里钻。
又诡异，又有点轻飘飘的爽。
不过买是买了，但他也不一定送。
还是看小捞子的表现。
要是涩宝宝接下来能矜持一点，乖一点，他也不是不能对他好一点。
嗯……再好一点。
当晚，陆序就做了个梦。
梦到小捞子收到礼物后欣喜若狂，抱着他一个劲的撒娇，声音软乎乎地说老公真好，还非要自己搂着他。
陆序不想搂，叫他下去，他就哭。
一双透亮的眼睛浸润了泪水，整张脸都湿乎乎的，好像他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
陆序只好依他，但是搂住了他的腰。
小捞子又开始作了，说这样还不够，他还要别的。
陆序烦躁地皱眉，问他还要什么，他还缺什么。
姜然就不说话了，一双眼睛脉脉地看着他，漂亮的小脸变粉，然后一点点朝他凑近。
殷红的唇瓣看上去非常软，还没碰到就已经能感受到他淡淡的香气，像涂了一层甜甜的苹果果酱，秀挺的鼻子碰到他的鼻尖……
倏地，姜然秀气的鼻子抵上他冰凉的眼镜。
苹果味的吻如幻梦一般戛然而止。
他们没能接到吻。
陆序惊醒，底下潮凉一片，量很多，在梦中未能满足的荒诞欲求统统自己寻找到了出口。
他睡在大床的一侧，身边没有人。
没有小兔子，没有涩宝宝，没有姜然。
他竟然不习惯。
作者有话说：
然然：老公我腿红了……[可怜]
crush哥：老实点别烧，这种低级招数我不可能上钩（冷冰冰）
放下手机，已打开新世界大门的cursh哥：这个好看，买，这个也好看，买！小兔子，买！！！[墨镜]（账户88w）心满意足睡下.jpg[奶茶]
节能哥大大耗能中，攻略进度90%
被老婆勾得不行又吃不到就这么欲求不满，开始想要得到真实的老婆了[可怜]

第25章
姜然这几天过得忙碌而充实。
一开始，社恐属性让他没多久就对参加设计展打起了退堂鼓。但他打开衣柜看看排列得满满当当的新衣服，又觉得浑身充满了勇气……总不能让crush白花钱呀！
所以姜然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参加了，没想到展会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参展的人很多，不过氛围很好。
因为提前和教授对接沟通过，所以当有人向他问起灵感来源与设计理念时，姜然也没有表现得很慌张。
只不过围在姜然的作品展台前的人有点多……
姜然今天穿的是陆序给他买的衣服，一件黑白印纹交错相间类似冲锋衣版型的小立领文艺衫，下面是一条冷灰色的垂坠感长裤，显得人唇红齿白，像被大雪覆盖的鲜嫩浆果，水灵中透着清爽的仙气，少年感十足。
高高瘦瘦又白净的往那儿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模特来了。
眼看姜然的表情愈发僵硬，同行的同学终于把他解救了出来。
同学原以为姜然性格很高冷，没想到意外的好说话，于是一边跟他看展，一边跟他聊起来。
他忍不住用有些艳羡的视线看了看姜然，道：“姜然，你这身衣服是上哪儿买的？”
青年走动间，上衣布料会游走出银色的玉润波纹，并不明显，但却顷刻让简单的设计变得极有质感，既低调又不失大气，衬得他愈发面如冠玉。
姜然并不知道他这一身其实是某奢侈品牌最近的主题秀场春夏限定时装，有钱都不一定有门路买得到，连明星都以能接到这样的代言而荣耀，他却无比自然地穿在了身上，仪态还相当自然舒展，好像是用金玉温养供大的富家少爷一般。
虽然姜然平时就美得很突出了，但乍一这么打扮，简直让人无法将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姜然有时候赶着上早八，甚至穿着T恤和大宽裤衩来上课过，低调极了。
同学完全看不出来他竟是家底这么丰厚的一个人！
姜然一怔，朝他微微笑了笑。
虽然他是不嫌弃这是老公给他买的批发货啦，毕竟料子舒服穿着好看，这就够了，但实话实说可能会让人对陆序产生错误的判断。
于是他模糊地说道：“这是我朋友……唔，在熟人那里买的。”
可能是从哪个阿叔或者嬢嬢那里拿的货吧，姜然想道。
同学一副开了眼界的样子，瞪大了眼睛。
果然和听说的一样，一些高定只供给年消费超高的高级客户，想也知道都是非富即贵的老钱们，一般的暴发户想买还买不到，对外都称断货。
同学感慨地哇了一声，又小声问：“一会儿能跟你合个影吗？”
姜然点头答应。
同学走后，他立刻拿出手机给crush发消息，侧颊陷下去一个甜甜的酒窝。
【姜然：老公！】
陆序恰好不忙，看见了。
【姜然：老公你眼光真好！】
【姜然：我穿着你买给我的衣服参加展会，被同学夸了哦(*/ω＼*)】
男人眉梢微挑，并不意外。
Grace的眼光的确不错，他已经给她这个月拨了一笔奖金了，走的私账。
收到加奖金消息的秘书长也没有露出很惊喜的表情，仿佛早有预料，只是微笑着将活包揽下来，说以后有事尽管吩咐。
工作态度很积极，于是陆序也不跟她计较她未经询问直接选了女装作为赠品送给小捞子这回事了。
【姜然：他问我衣服在哪买的，我就说是你买给我的哦(っ//////////c)】
【姜然：[小兔子害羞拽耳朵.jpg]】
【姜然：[小兔子扭扭圆尾巴.jpg]】
陆序“嗒”的一声，把文件放下，稍稍提起些许兴致。
【LX：我？】
他确实有点好奇，小捞子会怎么介绍他。
小捞子是个不知道害羞的。
他都拒绝那么多次了，姜然仍然当没看见，每次都老公老公个没完，若是对着别人……大概也会很不知气氛的私自乱秀恩爱。
小笨兔子可能是有点招人烦而不自知的类型。
陆序拧起眉心，暗忖这点还得提醒一下姜然，免得有损他在同学面前的形象。
正在他思考措辞时，小捞子的信息就弹出来——
【姜然：我说是我朋友送给我的，他很羡慕呢^ ^】
……
【LX：。】
……哦，朋友，是吗？
行。
看来是他低估小捞子了。
背地喊老公，在外是朋友。
他还以为姜然天生没分寸，原来他有啊。
陆序面无表情，额角爆出一道青筋，突突的跳。
小捞子捞他的时候嘴甜得很，什么没羞没臊的都敢说，结果到了外面就把他藏着掖着，何意味？
把他当成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么？
也对，他们的确没什么关系。
虽然小捞子总是没有边界感的喊他老公，但他也拒绝了很多次了，有聊天记录为证。
……那他被姜然捞到的那些算什么。
好吧，他不跟小朋友计较了，朋友就朋友。
姜然倒是再找一个能给他花上百万的朋友试试？
那他一定会为姜然的交友能力鼓掌的。
陆序黑着脸，把手机放回原处，不再理会。
……
姜然也没空再理他。
他今天忙得很，参加完了设计展，他还和另外两名同学与教授合影了。
除了高中毕业照之外，这还是姜然第一次和别人合影呢！
照片中的青年笑容浅浅，一改往日的疏离冷淡，笑起来竟然很明媚。
姜然一回到出租房，就抱着手机P图。
不是P自己，而是给同学和老师P。
和陆序想的不一样，姜然很会P图。
毕竟他会画画呀！会画画的哪有不会用Ps的。
他很好心地把每一个人的脸都P瘦了些，肤色涂亮一点，嗯……腿也拉长一点，修完之后不自然的地方他再用笔刷涂涂画画，使用魔法作弊，最后出来的成图每一个人都特别好看，精神奕奕的。
然后，姜然纠结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把这张每个人都很好看的合照发在了朋友圈，范围不设限。
并配文：【lucky star[星星]】
发出去之后姜然就莫名的紧张，连忙点进了和crush的聊天框。
他这才发现，居然已经一天没和陆序讲话了。
【姜然：老公，我发了一个朋友圈，好尴尬哦> <】
【姜然：你快点去给我点一个赞好吗，求求你T T】
【姜然：[小兔子泪包包.jpg]】
陆序简直要气笑了。
一天过去了，小捞子终于想起来要和他这个朋友联络感情了。
而且还是来撒娇要他给他点赞的。
荒谬，陆序从有微信这个软件到现在，从来没给任何人点过赞。
点赞这种东西，一不是学分，二不是业绩，有什么好在意的。
朋友圈的真正意义就是记录生活。
记录姜然周末出去玩爽了的一天。
又没有他的参与，他为什么要点赞？
求他也没用。
陆序对此视而不见。
不过看看还是可以的，男人指尖轻触，点了进去。
照片里的小捞子笑得很可爱，冷白的肤色特别上镜，集体照都能看出来他纤长浓密的睫毛，是有点婴儿直的感觉，会显得眼神格外纯稚。
打扮过的青年精致到让人惊艳了，穿着他买的衣服，像只成了精的皮毛顺滑细腻的小白兔，乖得要命。
站在他两边的陌生男子穿得也还行。
凝视了好一会儿，手指触屏时间长了，自动弹出了保存的选项。
陆序随便点了一下，反正他手机内存很大，也不妨事。
正要若无其事地退出来时，陆序抬眼，瞥见了姜然那一行英文配字，倏地一怔。
脑海中倏地浮现出姜然高兴地跟他说他入选了含金量很高的设计展，陆序礼貌地祝贺他，他却呆兮兮地要把功劳归功给他，甜甜地撒娇说：“老公你是我的幸运星。”
陆序定定地看了半晌，眉心逐渐舒展。
算了，点赞一下。
姜然捧着手机，高兴地嘴角一直都没有放下来过。
因为有好多人给他点赞哦！
这是他第一次发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有些莫名的紧张，列表里的人几乎都没和他说过话的，却都很捧场地点了赞，不一会儿就齐刷刷的好几十个点赞了。
姜然穿着这身衣服都舍不得换了。
倏地，手机铃声刺耳地响起，中断了他美好的回忆。
他捞起手机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视频来电人：婶婶]
姜然的手指变得僵硬，松弛的状态瞬间紧绷，他像是犯错一样地坐直了，脑海中思考着婶婶找自己可能是什么事。
然而想了好几秒，他也没想出来。
这还没到下个月要他交家用的时候，姜初的补习费也刚给过没多久，能有什么事呢？
铃声跟催命符一样急促，姜然大脑一片空白，跟生锈的机器人般动作卡顿地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婶婶宽和的脸出现在镜头中。
隔着电波，声音稍稍有些陌生，不过语气倒是很和气：“小然，吃饭了吗？”
姜然牵了牵嘴角，但并未笑起来，有些生硬地回答：“吃过了。”
“哦，吃的什么呀？”婶婶道：“你读书也累，平时要吃点有营养的。”
“就在学校附近，随便吃了点炒粉……”
“哦，”婶婶又接着寒暄：“今天周末，上哪儿玩去了吗？”
明明只是家常的问候，却无端令姜然十分焦躁，他用指甲轻轻抠着腿边的裤缝：“没玩，就参加了一个学校的活动而已……婶婶，您有什么事吗？”
婶婶一下睁大眼睛，“你这孩子，没什么事不能跟你聊聊天了？”
姜然提着的气仍然悬在嗓子眼里，堵得难受，他木木地摇了摇头：“……当然。”
“你这样也好，最近好像变得开朗一点了。年轻人就是要有朝气，多出去走走，接触一下人脉，这将来出了社会啊，没准都能用上。”婶婶笑了笑，又说：“对了，难得周末，要不回家玩一下啊。”
“你那大学离得也不远，又不跨省，不用坐飞机坐高铁的，也不知道回家待待，你叔都想你了。”
姜然委婉道：“作业还挺多的，等我放长假吧。”
——“妈！”视频那边响起堂弟有些不耐的催促声。
婶婶侧过去看了一眼，嘴里安抚着“好了好了”，又扭过头来对着镜头道：“小然啊，你明天有空的话还是回来一趟吧。弟弟说，和你闹矛盾了，他说你把他拉黑了……有这回事吗？”
姜然一愣，又听见那头道：“今天你发朋友圈他都没看见，还是从他同学那里听说的，才发现你把他拉黑了。唉……小然，你弟弟调皮，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婶婶知道，你是最省心的……”
“妈！！”听见他妈说他坏话，姜初的声音又提高了声量，很不满意。
这事儿说来话长，姜初的一个同学有姜然的微信。
追溯起来大概是姜初某次饭卡没钱了，管同学借的钱，事后就让同学加了他哥的微信，让姜然转给同学，于是联系方式就那么留着了。
结果今天晚上，同学莫名其妙给他发了个信息：[土豪啊。]
姜初感到莫名其妙，一追问才知道他哥居然破天荒的发了个朋友圈炫富！
同学认出来姜然脚上穿的鞋子是某奢侈品牌限量款，得物上好几万一双。
姜初这学期也买了一双新鞋子，缠着他妈闹了很久才买的，差不多两千块钱一双，他都宝贝得不得了了……结果扭头发现他哥穿的比他的还要贵上十几倍！
他立刻就冲去质问他妈，是不是偷偷给他哥生活费了，为什么他哥能自己赚钱还要花他家里的钱，而他要他妈给他买个新手机都不肯！
他妈一头雾水，一问才知道姜然那条平平无奇的朋友圈里穿得有多好，顿时惊讶地嘴巴都合不拢了。
这哪里是他们能负担得起的消费水平……
但他们也知道，姜然并不是那种虚荣物质的人，不可能会穿假货，于是更迷茫了。
确认母亲真的没给他哥钱后，姜初更加确定了：“一定是他接稿赚的。”
这超出了姜叔姜婶的认知了，狐疑：“就画个画，能赚这么多钱？这得画多少幅才买得起呀？可是上回妈妈手头紧，问你哥支持一下你补习，他说他没钱呢。”
姜初翻了个白眼：“你也信。现在画画都用ai了！谁还真人画呀！怪不得他不肯给我买平板呢，就是怕我跟他抢饭碗！”
小儿子说得言之凿凿，弄得她心里也直打鼓，干脆就打个电话问问去。
姜然脸色有些白，声音冷冷的：“婶婶，是弟弟先拉黑我的，不是我要拉黑他。”
婶婶果然做出一副和稀泥的样子：“哎呀，你知道他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呀，他还是个小孩呢！”
姜然抿了抿唇。
他心知婶婶向着弟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争辩根本没有用，若是以前，他大概也就用沉默逃避过去了，他宁愿用退让换取一时宁静，好从窒息的氛围里得到片刻喘息。
可是……可是陆序说他做得对。
他没有错。
姜然舔了舔发干的唇，把姜初缠着他要买平板的事告诉了婶婶：“不是我不给他买，是我担心影响他的学习，如果他成绩因为平板下降了，那补习费不是白花了吗？弟弟不听劝，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语气难得强硬，婶婶的脸上露出些许惊讶，很快又转变成了尴尬：“那个……小然啊，关于那个补习费……”
“还差一门没给是吧，我知道。”姜然打断。
“不是，我是想说……”婶婶吞吞吐吐的。
姜然蹙起眉头：“您到底要说什么？”
她一闭眼，说道：“我把钱给你弟弟，让他去交给机构老师……结果他、他全部拿去充游戏了，买那个什么皮肤，唉那些我不懂……”
姜然呆愣住了，耳边倏地响起蜂鸣器般的刺耳锐响。
他只看得见镜头里的人嘴巴一张一合，却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倏地打断婶婶的话，冷道：“婶婶，我也没有钱了。虽然我能赚，但我也还是个学生，平时要上课，要做作业，不能跟黑奴一样不分昼夜地画稿的。”
姜然第一次对婶婶说谎。
他其实还挺宽裕的，但……但他就是不想给。
婶婶的眼神有些陌生，她顿了一下，问道：“小初说，他说你朋友圈里的衣服鞋子很贵。”
“……”姜然静默片刻，道：“那是我一个很好的朋友送给我的，不是我自己买的。”
姜然没多想，毕竟批发市场的确很多大牌仿制款，现在很多祖国版做得比真正的大牌质量还好呢，也不稀奇。
婶婶没啥好说的了，她半信半疑地沉默了。
姜然的朋友就梁慎一个，哪还有什么很好的朋友，而且他又不是个开朗的性格，能交得到这么好的新朋友吗？愿意给他花这么多钱？
“小然，你别在外面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朋友啊。”
姜然的脸色冷下来，语气变得尖锐：“婶婶，你不要这样说我朋友。”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小初补习……”
“婶婶，既然你想让弟弟好好学习，为什么还让他把手机带去学校？”
“我没收了啊！但是你不知道，这小子鬼灵精的，明明我没收了他的手机，他还是不知道能从哪儿搞来一部新的，实在是管不住啊。”婶婶埋怨的语气中竟然还含有一丝骄傲似的：“小初从小脑子就灵活，大了真的不好管。”
姜初突然插嘴：“又没几个钱，一直在那说说说，买两个皮肤就没了啊有什么好问的！”
倏地，在一旁自始至终都很沉默的叔叔突然暴跳如雷，指着姜初道：“你还敢说，我今天就打死你！”
一时间，手机里传来难以忍受的噪音，鸡飞狗跳的，如同晚间八点档狗血剧，精彩纷呈。
就好像他们是演员，故意要做戏给他看一般。
婶婶一边拦，一边央求：“小然，你明天回来吧，吃个饭也好，不管你要钱，我们就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弟弟根本就不听我们的。”
姜然突然就很累，他撑了一下额头，这段时间的好心情全都烟消云散了。
他疲惫道：“不等明天了，我看看车票，我今晚就回去吧，我们好好谈谈。”
他每一次逃避，之后都要面临更加难以接受的情况。
姜然好累，他想自己迟早要面对的。
或许他可以跟叔叔婶婶谈清楚，哪些部分，他能够尽力支持，这是他被他们养大应该给的部分，而哪些超出他能力范围的部分，他没办法每次都给他们兜底，他也只有二十岁而已。
正这么想着，忽的他看见镜头中的女人眼神有些躲闪，而后有些尴尬地问：“今晚太晚了吧，还是明天吧，婶婶帮你把房间收拾干净，你回来正好舒舒服度地住……”
姜然懵了，倏地，背景里响起堂弟略带讥讽的声音：“你哪还有房间啊！念了个大学就不怎么回来的人还想要房间，有个床睡就不错了……”
吵吵闹闹中，姜然理清楚了。
原来，原本给姜然的那个小书房，现在渐渐的已经重新恢复了它的职能，又变回了一个小小的杂物间。
想要住人的话还不能直接住，得劳烦婶婶提前收拾。
姜然：“……”
原来，留给他的最后一片角落也没有了。
家人的话，会这样吗？
他只是不听话了一次而已，就要把给他的一切都收回去吗？
那是否说明，其实这些从来都没有真正的属于他。
十一年前他是没有人要的累赘，十一年后他也是。
姜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什么解释也不想听，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
有电话重新打进来，姜然挂断，然后把婶婶的微信也拉黑。
这样会很白眼狼吗，姜然不知道，反正陆序告诉他这样做没有错。
倏地，他鼻尖一酸，一颗晶莹的泪就砸碎在屏幕上，糊成一片。
这一颗泪就像打开了他的泪腺开关，蓄成一汪小荷塘的泪水瞬间如水珠银线一样簌簌落下。
其实他没有很难过，但是却无法停止哭泣。
姜然把自己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泪水掉得近乎窒息。
他真的没有家人了。
在近乎缺氧的脑海里，倏地响起一道喑哑低沉的嗓音，沉沉的、却很低柔。
他在叫姜然宝宝。
亮起的手机屏幕就放在他的脚边，姜然模糊地看见自己的置顶。
——【LX】.
姜然不是一个喜欢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的人。
他难过的时候，喜欢找一个安静的、狭小的角落，自己藏在里面，谁也找不到，静静地恢复、疗愈。
被人看见他的伤心，不知为何他会感到羞耻。
仿佛连表达难过的权利也没有。
又或者害怕发现他脆弱一面的人会给他造成二次伤害吧，所以他越来越喜欢远离人群。
害怕别人的视线，害怕陌生的注视。
但是如果是陆序的话，好像……好像没有关系。
不知道陆序有没有在忙，现在应该在加班吧。
也不知道会不会打扰到对方，但是，他就是很想听见对方的声音。
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姜然抹掉了脸上的泪痕，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朝陆序拨去了电话。
……
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陆序的确还在公司加班。
他正在批下属送上来的一沓文书，并与Partner协定过项目。
铃声的中断非常不合时宜。
陆序瞥了一眼，抿了抿薄唇，最终还是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把电话接了起来。
原本他是不想接的。
毕竟小捞子一整天都没有给他发消息，只有要点赞的时候敷衍了他一下。
陆序自然也不想在工作的时候接一个朋友的电话。
并且，这个朋友大概率是打来撒娇，没什么正事要说。
不过小捞子其实很乖，就算是撒娇也要不了多久，于是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听一听。
免得挂断了之后小捞子不高兴，又让他逮到机会来跟他闹，让他捞到更多了。
陆序接起来。
对面却静悄悄的，没有声音。
他蹙起眉心，正要开口询问，却倏地听见电话里响起轻轻的抽泣的气声。
陆序一怔，表情冷肃下来，朝下属做了个出去的手势。
两位VP面面相觑，安静而快速地撤离了总裁办。
上司似乎在处理非常棘手的大项目。
门合上。
男人的声音柔和下来，低声问他：“怎么了？”
一听见陆序的声音，姜然刚刚抹干的眼眶又有些湿了。
他吸了吸鼻子，不太懂事地说：“老公，我想见你……我想你……”
他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不切实际的任性。
一他们没在一起，二对方在上班，即使他们真的是恋人，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也不会被应允。
但是他突然就很想对陆序耍赖皮。
可能人就是这么坏吧，他之前一直都在忍耐、在退让，一旦尝过被包容安慰的滋味，他就也想要得寸进尺了……
其实见到了又能怎样呢，或许他的这些困扰在男人眼里非常幼稚。
算了，他还是应该懂事一点。
懂事才会讨人喜欢。
姜然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想说算了，没关系他自己消化完了。
手机里传出crush清浅的呼吸声，像心跳一样沉稳。
陆序说道：“好，你来。”
“来见我吧，宝宝。”
作者有话说：
①然然：老公我跟同学说起你了哦[星星眼]
crush哥：（自信微笑）哦。[墨镜]（等老婆夸中）
听见只是朋友的crush哥：听说屈原办了个超棒的水下派对，我要去参加了！.jpg[裂开]
②被冷落后
上一秒，cursh哥：普通朋友:)
然然的小珍珠落下
下一秒，crush哥：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感情已那么深，叫我怎么能放～啊～手～
（小剧场②是评论区写的，太搞笑了比我写的还搞笑，邀大家共赏）

第26章
“老公，我想见你……我想你……”
姜然原本清润的嗓音此刻透着微微的沙哑，压抑得极其细微的轻轻吸气声落在蜂窝声孔里被放大，柠檬汁一样挤进陆序的心口。
酸得他四肢百骸都在跟着颤抖。
他很难形容自己听见姜然这句话时的情绪。
感觉像一杯被做砸了的橙C美式，又酸，又苦，被加入浓缩了一万颗的柠檬酸粉进去，只一口都让人难以忍受。
虽然姜然极力掩盖，但仍是一听就知道他哭过。
谁让他哭了？
什么东西值得他这样难过。
莫名揪紧的神经还席卷了一股无名怒火，烧得他眉头紧蹙。
冲动很不像他会有的情绪。
冲动也会让人头脑发热，做出不像自己的行为。
于是，当陆序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把答应的话说出口了。
再没了收回的余地。
大概小捞子也没想到他会答应，顿时就抽噎了一下，傻乎乎地愣住了。
姜然愣了好几秒，才犹豫地开口：“……真的吗？可是，会不会不太好？”
当然会不太好。
虽然已经过了风庭的下班时间，但加班是他的常态。
拿多少钱，办多少事，在其位谋其职。
陆序是不能跟其他基础岗员工那样到点就打卡下班的，他并没有规定的工作时长。不止是他，还有一些薪资很高的高级岗位员工也会留下加一会儿的班。
这栋大楼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
人来人往，当然不太好。
这不仅不匹配他的作风，被看到的话也会有损他在公司里树立的形象。
就算这些都撇去不谈，光论这种行为，陆序也不喜欢。
他不喜欢把私事带到公司里，毕竟他是个极为严苛的效率追求者，这种行为只会干扰做事情的专注度。
陆序抿了抿唇，像被人操控了一样，沉声道：“不会。”
姜然仍旧犹豫：“可是……你还在上班，我去的话会影响到其他人吧？”
“没事，已经走了很多人了，没人会注意的。”
“我给你打车过来，在楼下接你。”
男人的嗓音低醇，带着稀罕的柔和，语气有种自然而然的坚定，仿佛什么事情经由他的口中说出来就会变成既定的事实，让人天然的信赖他，忍不住按照他说的去做。
姜然控制不住地答应他，乖乖地说好。
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这对社恐的他来说，独自前往一家陌生的大企业，去见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暧昧对象这件事，是一个莫大的挑战。
不单是他，这一切也很违背陆序的行为准则。
这真的很不应该。
明明他的初衷是用冷处理劝退这个自来熟且没有边界感的小捞子的，不应该……不可以再继续产生越来越多的交集。
可是，他的小兔子好像很伤心。
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挂断电话，给小捞子打好了车，陆序站起来环顾四周。
总裁办装修得不算很豪华，主打一个简约务实风，但非常宽敞。
昂贵的红木办公桌，各种充斥着科技感的智能办公工具，入门就是一个大大的轻奢感待客沙发区，茂密的绿植与挂壁风水图，处处都饱含着金钱打造的味道。
……无论如何，再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个执行秘书能有的办公工位规格。
就算把门口的牌匾拆了也无济于事，小捞子来了只消一眼他就能露馅。
除了暴露身份外可能被小捞子从此死死缠住不放的风险外，陆序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心悸。
就算要坦白实情，现在似乎也不是什么好时机。
陆序坐下，没两秒又站起来。
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投资部副总即在风庭任职VP的王珩致电，让他工作暂停。
“我们今晚交换一下办公区域。”陆序下令。
王珩：“…………”
至于为什么是王珩，因为别无二选了。
王珩曾不巧目睹过两次他与姜然的交流现场，除了Grace之外，好歹也算是掌握的信息量最大的一位知情人了。
但Grace隶属于秘书办，部门里不单只有她一名员工，为了传资便捷，他们没有单独的个人办公室，姜然来了不太方便。而王珩的办公室就小小的，也朴实许多，就很合适了。
陆序毫无预兆地决定征用。
三分钟后，王珩就收拾好了资料，喷了两泵空气清新剂后就默默地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区。
但他也没敢真去上司的办公室坐着，还是跑去和另一位副总挤一起了。
唉，也不知道上司到底是不是搞对象了。
小说影视剧里的人不是谈了恋爱性情都会变得温和些么，为什么他们陆总好像变得更加喜怒无常了，这对吗？
应该还是他想多了吧。
陆总这样的人，不大可能谈恋爱。
……
一路上，姜然都在惴惴不安。
他还以为陆序会不高兴。
他对陆序知之甚少，总感觉他是一个很神秘的人，而且陆序几乎也不会主动提起他的现生信息，职业还是姜然问了他才说的。
他的crush似乎是一个对私人信息保护很严密的人，边界感和警惕心都很强。
所以他的话一说出口就后悔了，很担心陆序会感到被冒犯，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些许惊喜的同时，姜然又不禁担心，自己幼稚莽撞的举动会不会给陆序带去困扰。
同事们看见的话会不会说他的闲话？
那个很大方的老板要是撞见了呢，会不会觉得他上班态度不端正，对他有意见？
轻微的窒息感阻塞在喉口，姜然感觉自己似乎瞬间又变回了只会给人带来麻烦的小孩子。
笨拙地努力很久也是徒劳。
他唯独不想再破坏自己在陆序心中的形象了。
姜然几乎想要把车子叫停，半路折返。
但车是crush打的，只有到达目的地才会停下，他最快也只能在陆序的公司门口重新打车。
宽敞的豪车坐感很舒适，姜然却没有一点心思去享受，目的地一到，他就立马下了车。
入目是一幢十分气派庞然的办公写字楼，灯火通明的门厅有些金碧辉煌的观感。
姜然呆呆地仰起头望去，嘴唇自然地张开。
——风庭。
好耳熟的名，似乎是什么很了不起的大企业。
姜然顿时有些拘谨，他尴尬地扭头张望，倏地瞥见旋转门廊旁站着一位身形高大的男人。
男人似乎是等了有一会儿了。
他把西服外套脱了，懒散地搭在肘间，衬衣解开了一颗扣子，修身的西服马甲把他的身材优势尽数突出，宽肩阔背，劲力的腰收窄，像拉满的劲弓，隐隐鼓起的肩背轮廓让他看上去格外成熟可靠。
陆序就这么隔着不远不近的夜色凝住了他。
黑瞋瞋的瞳孔好似深不见底的古潭，神秘幽邃，低垂的眼尾有种不近人情的凉薄感，英俊但气质锋利，自带着一种不善的攻击性。
……crush咋好像变得更帅了。
姜然一看见他就老实了，乖乖站着不动，也不想着要偷溜了，脸蛋微红地看着男人朝他走近。
陆序乌沉的视线定在他脸上。
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终于又见到他了，陆序默默想道。
哭包小兔子的眼睛还微微泛红，笨笨的，可能自以为很优雅吧，其实从见到他的那刻起，姜然的眼睛就立刻变得更水润了些，殷红的唇也微微扁着，委屈都快溢出来了，却还强撑着在那犟。
男人用略有些粗砺的拇指擦了一下他的眼尾，把那片薄嫩的皮肤摩擦得更红。
而后，男人像个礼貌的绅士一样，很克制地握住了他的手腕，低沉的声音比在电话里还好听。
陆序道：“先上楼。”
姜然傻愣愣的，微低着头跟着他走。
陆序直接带着人乘上了高管专用梯，直达目标层。
这一层仍有些员工在加班，但气氛比较安静，也没有太多人东张西望。
从电梯出来走至长廊，秘书办的一些员工下班了，正好迎面与他们撞上。
下班途中遇阎罗，站在最前边儿的一位男秘书立刻站得板直：“陆……”
话还没说完，他倏地被身后的人猛拽了一下。
Grace微笑着迎头赶上，与他平行，朝上司点了点头：“我们先下班了。”
语气相当随和，一点敬畏感都没有，男秘书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卧槽。
Grace姐这是不想干了。
不料平日里秩序感极强的严苛上司居然也自然地嗯了一声，“慢走。”
男秘张大了嘴巴：“…………”
秘书长把他拽回魂，匆匆离场：“快走吧你。”
一行人就这样交错步履。
姜然懵懵地把头扭回来，仰起脸小声问：“那个是……”
“嗯，上回给你送衣服的我的同事。”陆序简短地回答，然后带着人再走了一个拐角，推开了被事先取下了门号牌匾的办公室大门。
姜然被他拽进去。
灯没开，门在身后掩上了，发出清脆的落锁声响。
封闭的私密空间和男人身上好闻的淡淡松木气息构成了一个小小的安全领域，姜然来到陌生环境而紧绷的神经逐渐松缓下来。
眼前的男人既陌生又熟悉。
姜然熟悉的是手机里的LX，对于面前这个疏离感很强的男人，他有些不太敢靠近。
陆序看着他，不催促，也不询问。
倏地，他转身走到宽大的单人办公沙发上坐下，而后抬眸定定地凝着青年，嗓音凉凉道：“不是说想见我？”
那见到了怎么还这么呆。
姜然抿了抿唇，眼眶迅速转红，银亮的水线在眼底浮动。
眼前的男人终于和他熟悉的LX缓缓划上了等号，重叠在一起。
陌生感渐淡，浓浓的依赖和委屈就涌了上来。
姜然轻轻哼出一声变调的嗯，音调已经染上了颤抖的哭腔。
陆序深深提了一口气，又从肺腑里滚烫地吐出。
他把怀抱敞开，又淡声问：“要不要抱抱？”
小兔子就慢慢挪过来，小声地吐字：“……要。”
嘴上说着要，结果走到他跟前又停住不动了，很可怜地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他，一副想要人抱抱又不敢的样子。
陆序一看见他这种惨兮兮的样子就掌心发烫。
他的眉眼微黯，攥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拉。
随即，陆序的腿上就落了个软绵绵的重量，姜然面对面地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男人的怀抱很宽阔，手臂稳稳当当的，把他禁锢得特别有安全感，好像被他抱着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
一被人安慰，强压下去的委屈和怨怼都一齐涌上鼻腔，
姜然终于控制不住，主动探出手臂去勾男人的脖颈，把脸埋在陆序的胸膛前哭了起来。
小捞子哭起来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轻轻地抖。
陆序胸前的衬衣渐渐晕开一片湿热。
陆序的手掌很烫，他用力地抚过青年耳后的皮肤，把那一片嫩肉搓得通红，再轻轻拍抚他的脊背。
再顺着抚摸，是下凹的腰窝。
抱起来果真是细得要命了。
陆序不说话，也低头把脸埋在姜然的脖颈处。
姜然温热的皮肤透着一股很清淡的甘甜气味，像花瓣上的晨露，甜津津、湿漉漉。
陆序惊讶地发现姜然抱起来很舒服。
他身上带着令人舒缓安逸的香气，似乎连皮肉都是甜的，陆序忍不住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呼吸。
甘润的甜风从他的肺腑里走了个来回，男人才餍足地眯了眯眼，眼下带着淡淡的红晕，感觉滋味比香烟要过瘾许多。
他的手掌掐着姜然的腰缓慢地揉，嗓音懒倦：“谁欺负你了，嗯？小兔子。”
姜然让他揉得浑身发软，如果不是陆序圈着他的腰，他几乎以为自己要化成一滩水了。
“抬起脸给我看看。”
又是命令式的语句，但这次不凶。
好像只是在叫闹脾气的小朋友乖乖听话而已。
半晌，姜然才有些羞赧地把眼泪在他身前蹭干净，乖乖地把脸仰起来。
他们的脸凑得很近，彼此的呼吸都能轻轻扫过脸颊。
接吻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姜然期期艾艾地抬起眼，红着脸缓缓靠过去。
陆序却倏地微微偏头，不让亲。
姜然无措地抿唇，悬挂在眶中的泪好像马上就要落下来。
陆序却并不安抚他，微微眯起的魆黑瞳孔很冷静，神态完全不似他的迷离。
他抵上姜然的额头，用冷淡的声音问：“朋友也能亲亲吗？”
姜然的脖颈和耳朵都红了，有点羞赧，又很着急地舔了舔唇，唇珠被委屈地微微挤扁，看上去软得不能再软了。
可是陆序竟然一点也不心软。
姜然着急地快要落泪，小声叫他：“老公……”
小捞子的声音因害羞而细弱，还带着糯糯的哭腔，叫得陆序心里很舒坦。
姜然不知道他在爽什么，一着急就忍不住挣动。
饱圆的软臀压在男人的腿上轻轻地扭，陆序呼吸一顿，下腹抽紧，下一瞬，姜然的屁股就挨了个轻轻的巴掌。
手感软嘟嘟的，竟然还有回弹……
姜然吓得轻轻叫出声，眼泪真的快掉下来了。
这回是羞的。
陆序的额角迸出青筋。
这毕竟还是在别人的办公室，不好太出格。
他可没有小捞子那么不害臊。
陆序哑声：“老实一点，不许骚。”
姜然委屈地垂着眼睛，不想理他了。
结果crush又用胡萝卜来钓他，淡淡地问：“想亲亲吗？”
禁不住诱惑的小兔子立刻眼巴巴看过来。
真的很想要安慰了。
简直可怜死了。
又可怜，又可爱。
陆序低低地笑，胸腔轻轻震，把姜然笑得整个脸都在发烫：“宝宝把我眼镜摘下来。”
这次他不想像在梦中一样被打断。
姜然愣愣地眨了眨眼睛，呼吸紧促。
陆序动了动腿，轻轻地颠了他一下，低声哄道：“摘下来老公就给你亲亲。”
作者有话说：
下属：我上司不大可能谈恋爱
crush哥：抱住老婆就开始揉揉揉抱抱抱扇扇扇.jpg
然然：呜呜呜（难过中）
crush哥：（抱住就是一个顶级过肺）爽了再说.jpg
然然：老公要亲亲
已经偷偷暗爽过的crush哥：装起来了.jpg[墨镜]

第27章
“摘下来老公就给你亲亲。”
男人的声音低醇悦耳，当他用微微沙哑的声音含笑说话时，在略有些昏暗的室内仿佛含着无尽的引诱，姜然听得耳廓都发起烫来，像起了一场低烧。
姜然耳朵后面的那一小片皮肤竖起了一层小小的颗粒，害羞得几乎不敢和男人对视。
摘眼镜这种简单的动作，陆序明明可以自己完成，却偏要他去做……显得他很不矜持似的，好像只有他在渴求陆序一般。
姜然在心底嘀嘀咕咕的不服气，心情就像一杯草莓气泡水，咕嘟咕嘟冒着冲击味蕾的气泡，但落入口中又全化为酥麻的甜。
摘摘摘，他摘还不行嘛？
这个crush心眼咋这么坏呢，他都哭了，都不对他温柔一点。
姜然松开勾着男人脖颈的手，动作小心地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放到一旁的桌子上。
失去那层镜片和冰冷的金属框架，陆序的眼睛显得更有攻击性了。
姜然低头看向他，对上那双黑瞋瞋的瞳孔，心脏瞬间哆嗦一下。屋内没开大灯，只有亮着柔光的四角灯，略暗的环境里，男人的眼睛却像林中黑狼一样亮得人心慌。
姜然呆呆看着他，像假死的兔子一样不动弹了。
陆序等得不耐，掐在他腰上的大掌就开始缓慢移动，用指腹去磨他后腰上那两个浅浅的凹窝，把姜然揉得浑身发烫，受刑似的感受这种细微的寸寸摩挲。
姜然的小腹很薄，而陆序力气又大。
他从来没有和谁这么亲密过，姜然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会对陆序的触碰这么敏感，他被男人挑逗似的动作给弄得腰都开始发颤了，整个上身都酥软下来，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陆序身上。他怕自己很重，殊不知他这点重量对陆序来说就跟一片小羽毛似的，算不得什么。
“唔……老公别揉了……”姜然受不住地小声抗议。
然后他低下头，再度朝陆序的脸靠近，这次男人终于没再使坏地偏头不给亲。
陆序微微垂眼，气定神闲地接受了姜然主动献上的亲亲。
小捞子身体敏感得不行，一揉就开始抖，但性格却无比反差，纯情得很。
说亲亲，居然真的只是普通的亲亲。
姜然的唇好像比娇嫩的舒芙蕾还要柔软，软嘟嘟的贴上了他的唇，跟小动物似的单纯极了，只是那么轻轻贴合着，他的呼吸就立刻急促了起来，肉眼可见的开心了许多。
特别好哄。
这是姜然的初吻。
他害羞到连眼睛都不敢睁开，他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紧张地颤抖。
连变换角度都不会，姜然亲完一下，又笨笨地再贴一下。
好像仅仅这样就心满意足了。
陆序凝着他，轻轻磨动了一下齿关，只觉得非常不解馋。
这种生涩的贴贴，也能叫接吻？
小捞子是真纯还是故意招他呢。
如果不是故意招他的话，嘴巴干嘛长那么软？还是漂亮的雾粉色，唇纹几乎没有，软得像包着一团水，唇珠还嘟嘟的，嫩生生地微微翘起，一看就是欠嘬。
陆序气息沉烫，定定地看着他，倏地问他：“你几岁了？”
姜然没想到话题跳转得这么快，宕机似的卡了两秒，才慢吞吞地回答：“二十岁呀……怎么了？”
男人炙热的手掌不知何时摸到了他的脸侧，拇指摸了摸姜然翘长的眼尾，又揉了揉那张嫩粉的唇，把它揉成艳丽的殷红。
陆序扣住他细伶伶的后颈，黑眸微眯，低声道：“成年了就不允许这样亲亲了。”
还没等姜然想明白这是谁规定的，倏地，那只大掌就将他往下按，迫使他低头，男人高挺的鼻子碰到他的下巴。
陆序耐着性子，哑声教他：“宝宝张开嘴。”
姜然羞得都快熟了，但还是听话地把嘴巴张开一道缝隙。
陆序按着他的脖颈吻了上来。
没有了眼镜的阻挡，陆序高直的鼻子陷进了青年柔软的脸颊中，他先是含了含那两片软得不像话的唇，再顶开姜然不怎么坚定的齿缝，津津有味地吮吸他最柔嫩的舌尖。
陆序一开始也没想要这么过火。
因为他也没想到姜然这么好亲。
小捞子的滋味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比梦里被中断的那个遗憾的吻还要勾魂夺魄。
姜然尝起来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甘甜清爽，像玉润的花露，陆序怎么吸也吸不够。亲了嘴巴，他还要去吮舌尖，吮了舌尖，他还觉不够，还要深入地掠夺到自己的口中，绑架一样地啧啧舔出水声。
仅仅是亲吻就能带来快感。
一波一波浪潮袭来般的爽劲让陆序的脊背麻了半边，他眉眼压低，眼睑暗红，几乎要把青年揉进自己的怀里，直到他们密不可分才好。
这个吻来得绵长，越亲越黏糊，来不及吞咽的水渍顺着唇角的缝隙滑出，姜然被亲得脸颊通红，湿湿滑滑的津液完全交融，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谁的。
陆序用指腹轻轻刮掉，爽得头顶发麻。
唇瓣分开的间隙，他还要用沉哑的嗓音低低地骂：“涩死了。”
姜然被吻得唇珠微肿，已经不能紧闭起来了，小声地反驳：“我没有……”
陆序毫不留情地指出让姜然羞窘万分的问题：“不涩怎么那么多水？我都吃不完了……”
姜然支吾地说不出话，又被吻住了。
这对姜然来说又如何不震撼。
他不仅是在跟自己的初恋接初吻，他本人还是个再纯不过的处男，接吻对象还死死长在他所有审美取向上，又会亲，又会安抚，会配合接吻的节奏去捻揉他的腰背，让他浑身都变得软弱，四肢都舒爽得发颤，只剩下意乱情迷了。
殊不知他越乖，陆序越容易被勾起暴戾的欲望，越想欺负他。
姜然被亲得发出暧昧的哼哼声，呼吸间都是crush身上性感的冷香。
好像不是香水的味道，像是洗发水、须后水和清冽味道的香皂混合而成的复合气息，被陆序热腾腾的体温一挥发，简直让姜然想溺死在里面。
他低哼浅吟的声音愈发像撒娇，姜然眼尾染着散不去的红。
他一边乖乖受吻，一边悄悄地往后挪动，想尽量离陆序远一些，生怕突兀的鼓起被发现，那他更是要洗不掉涩宝宝这个头衔了。
好不容易挪到了边缘，姜然努力往外藏的屁股就猛地被扇了一下。
发出清脆的响声。
姜然惊得叫出声，吓得眼眶里的泪断线地掉下去，表情可怜死了。
上次的轻扇是提醒，这次算警告，于是稍微加重了一些。
陆序轻轻扇完后手就不动了，停放在那里，宽大的掌心能够轻松包住一瓣，温热的掌温像是安抚。
陆序沉声道：“再躲就要摔下去了。”
要是真摔了，小捞子又哼哼唧唧的要人哄。
陆序不给他机会。
于是男人颠了颠腿，重新把人给搂回怀里，抱得比之前还要紧密，姜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就贴在crush的腹肌上，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弱着声音小声叫：“老公……”
“……哎呀！”姜然被男人侧着脸轻轻咬了一口。
陆序馋他耳朵尖很久了。
白白的、又薄又嫩的一片，一害羞就很容易变红，形状长得特别可爱，感觉比别人都要圆一些。
陆序如愿地叼住了那片微凉的耳朵尖，轻轻地磨，声音含糊不清：“说了不让你喊老公了，偏要喊，装听不到……小兔子的耳朵其实是装饰品吗？”
姜然侧腰酥麻一片，簌簌直抖，脖颈都羞红了，被欺负得很舒服，而且他强行指认老公的行为被crush当场戳破，真的是有点尴尬了！
干嘛要说他呀，就默认了不行么……
姜然蹙着眉头，又喊了几声：“老公，老公……”
陆序低低地笑，紧贴的胸膛都在微微的震，把姜然笑得把脸埋进他的脖颈，装死不抬头了。
先是被缠绵地亲吻，又不知道是不是调情的黏糊了一通，姜然心里那苦得都要化不开的悲伤郁闷竟然消散了不少，现在全部都被粉红泡泡给侵占了生存空间。
这个crush特别坏，不过姜然很喜欢……
连被欺负都感觉心里边漾着甜，和在其他人面前那种压抑憋闷的感觉很不一样。
陆序似是感觉到了小兔子又有些忧郁了。
他也不说话打扰他，就这么牢牢地抱着，哄孩子似的顺顺他的背，摸摸他的脖颈，安抚了好一会儿才沉声提出：“领带都被你哭湿了，抬起脸来让老公看看。”
姜然闷闷不乐地把脸抬起来。
接过吻后，姜然现在已经没哭了，只是眼睑和眼皮都还泛着红，脸上也还有湿漉漉的泪痕，纤长浓密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成一簇一簇的，太阳花一般，楚楚可怜。
陆序蹙着眉去抹他未干的泪痕：“小兔子都哭成小花猫了。”
擦干净脸，他才问：“发生了什么？”
男人的声音很低沉，带着磁石颗粒般的低冷质感，听上去很有分量，让人很安心，好像在他面前，什么委屈都可以娓娓道来、尽情诉说。
姜然抿着嘴，唇珠郁闷地微扁，并不说话。
“不想说？”
姜然感觉太丢脸了：“……一定要说吗？”
他的情况太复杂了，再说他也不想让陆序知道他无父无母，寄人篱下十余年这种事。寄人篱下的感受，没有体会过的人是不能理解的，这像是一种精神上的霸凌，无时无刻不在折磨透支人的心力，把他变得越来越不讨人喜欢。
姜然其实也不是没试过去学校的心理辅导室咨询过。
因为他偶尔会生出一些很丑陋的情绪，比如嫉妒，他会有点嫉妒弟弟。偶尔也会忍不住滋生一些怨怼，每当负面情绪产生时，姜然意识到之后就会返上来更大的自厌自责的情绪。
他把情况模糊简单地跟心理老师说了说。
结果最后的结论就是劝他慷慨。
人不是圣人，毕竟不是亲生的孩子，资源有所倾斜也很正常。
姜然天都塌了，怎么能这样说。
姜然不知道那位老师的证件是怎么考的，只觉得自己听完更加调理不好了。
难道就因为他是孤儿，就活该得不到爱吗？
他也并不要求很多的爱呀。
他明明也接受了一些若有似无的偏心，接受了倾斜的天平，他也愿意反哺给他一口饭吃将他养大的人，他只是……只是偶尔也希望自己的情绪被看见，这也是一种奢求吗？
他不知道自己如果说了，陆序会怎么想他。
可能他就是很幼稚，又很贪心吧，但他唯独就是不想让陆序那么说他。
陆序垂眸，倏地捏了一下他委屈撅起的唇：“嘴巴都能挂个油瓶了，还没亲够？”
姜然瞪大了眼睛，被说脸红了。
难过苦涩的气氛瞬间被毁掉。
陆序低笑，又道：“可以不说，但你哭得那么伤心跑过来，又不肯说，那跑过来是干嘛？”
就是欠亲，屁股痒了，想被老公欺负是不是？
烧得没边了。
陆序轻轻磨了磨牙，略带点恶趣味的这么想道。
明明是他打了车让人家过来的……
姜然瞪着他，委屈地软声道：“就这样抱抱我就很高兴了啊。”
陆序沉默不语，倏地一挑眉梢，沉声：“只要抱抱？”
姜然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什么意思。
陆序就稍微把他放松了点，退开点距离，低头往下看，视线落在姜然底下。
烧成啥了。
都戳在他腹肌上了，还好意思说只想要抱抱。
姜然的脸瞬间涨红，羞得想并拢双腿，但因为坐姿是面对面地分开腿坐在男人的怀里，所以无法并紧，于是他只好窘迫地用手去遮挡，又羞又急，眼底迅速浮起雾气。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又被crush发现了。
为什么每次他动一点歪心思都能被陆序精准地抓出来呢？
他看陆序一直没说，还以为他没感觉到呢……
“对不……唔……”
道歉的话还没说出口，姜然又被男人吻住了。
陆序含着他的下唇轻轻磨了磨，又惩罚似的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舌尖。
分开的时候姜然的眼睛都水润润的了。
陆序呼吸微重，漆黑的瞳孔盯着他，哑声道：“这是在公司，宝宝能忍一忍吗？等回去再说。”
姜然舌尖酥麻，说话都有点粘连了，迷糊地重复他的话：“……回去？”
“嗯。”
陆序在他的鼻尖上啄了一小口，问：“要不要老公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然然：委屈噘嘴.jpg
crush哥：欠亲？
然然：窘迫地翘起屁屁怕被发现.jpg
crush哥：欠扇？

第28章
“要不要老公带你回家？”
姜然呆愣愣地看着他，脑子里努力消化这句话的意思，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被男人亲了一口的鼻尖，小脸红彤彤。
……这就要回家了吗？
这么快吗？……真的吗？！
真的要内个吗！！
姜然没谈过恋爱，不太明白这个进度条到底对不对劲。
但是，他们应该还没有真的谈上吧？
他们对彼此的了解也很少。
别看姜然好像上来就喊老公了，但这只是他的战术！
实际上，他还是一个挺传统的人呢……
谈恋爱按照传统步骤的话，应该要从牵手、拥抱、约会，告白……这样一步步来的吧？
直接就那样的话……姜然不禁有些担心crush得到后会不珍惜自己！
反正他看人家都是那么说的。
唉。
难不成他真的看走眼了，crush是个大色迷？
毕竟陆序确实很会亲，还天然带着掌控人心的气场，让姜然莫名其妙就按照他的步调来了。难不成其实他的恋爱经验超级丰富吗？
是了，虽然crush亲口承认了他目前是单身状态，但以前的情史还未可知呢。
毕竟他们对彼此的了解都很浅薄，姜然也就一直不好问起那么冒犯的问题。
crush的气质很成熟干练，看起来似乎已经出社会工作许多年了，这样的话，好像有过恋爱经验也很正常。
姜然的脸蛋微微紧绷，小处男有点不乐意了。
陆序对他做过的事，难不成对别人也做过吗？
还没得到好好安抚的苦涩心情又冒出一股酸溜溜的水，姜然顿时就不太想理他了。
但是……
“回家”这个字眼，又莫名的很令姜然动摇。
因为就在今晚，他又一次的失去了“家”。
虽然是个不太牢靠，像纸壳子一样糊起来的家，但的确也是在姜然处于创伤应激的失语状态时短暂成为他精神支柱的东西。
如果……如果不是陆序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的话，姜然现在可能已经崩溃了吧。
怀中的青年眉头轻蹙，好似又沉浸到一段梦魇里，漂亮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挥不散的阴翳。
陆序也微微皱眉，有些说不出来的不悦。
保持警惕心当然是一件好事。
可是明明是小捞子先黏上来亲亲密密地强认老公的，现在要进一步时却又怂怂地躲进了兔子洞，这会儿终于知道怕生了，那早干嘛又非要不懂分寸的撩拨人呢。
心里已经像糊满了一滩打翻了调料台的怪味酱醋，男人的面上却不显。
他只抬手整理了一下青年略微凌乱的发丝，沉稳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不急，你慢慢想。”
说罢，男人站起来，手臂轻轻松松地托起了姜然的臀，跟抱小孩一般轻易。
姜然吓了一跳，搂着男人脖颈的手臂不受控地收紧，随即，他的屁股就安稳地落到了沙发上。
陆序只是跟他调转了个位置，自己站起身了，把他一个人放在了沙发上，作势抬腿要离开。
怀里骤空，姜然心里也跟着空了一块，顿时也忘了去计较什么过去和未来，只想要抓住眼前这个能给他带来温暖的人，有些仓惶地抓住了男人的袖口。
孤零零坐在黑色沙发上的青年微微仰起头看他，小脸惨白，殷红的唇都淡了去了血色，刚刚才哄好没多久的圆润眸子眼尾下坠，好似只要陆序说出半个冷漠的字眼，马上就会泌出水液，又要惨兮兮的哭起来了。
跟水做的一样。
就这么离不得人，却还不愿意跟他回家。
陆序有些无奈。
男人干爽温暖的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拍抚两下，缓缓把自己的袖口扯离，沉声道：“没有要走。”
姜然这才勉强乖下来，不过表情仍然那么可怜。
陆序不再心软，道：“不哭了。我还有一点工作要处理，要先发几封紧急的邮件，等我十分钟。”
一听到crush是要工作，姜然就乖极了，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他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待，却忍不住扭过头用手扒着沙发边缘，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瓜朝后偷看。
工作中的crush，他还没见过呢。
只见男人阔步走回到工位上坐下，重新戴起了眼镜。
冷色调的镜片仿佛给陆序镀上一层淡漠的气场，瞬间就变得疏离了起来，只是男人身前的衬衣和领带还皱巴巴的，上面带着略微暗沉一些的水渍，莫名给他增添了几分欲色。
陆序微微抿唇，努力忽视掉那道来自小捞子的视线。
眼巴巴的，好像被丢弃的小狗那样可怜，小尾巴都不会晃了，耳朵也低垂了。
明明一声不吭的，却好像在控诉自己受到了冷暴力虐待，马上就要死掉了！
陆序无比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一个无比棘手的麻烦包袱。
这一点也不符合他的节能高效的理念。
但却也不容易脱手了，否则就太不负责。
而且他只要一跟姜然靠近了，他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会不受控地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理解的行为，比如莫名其妙就顺着小捞子的话应下来老公这个头衔……
明明他们并没有在一起。
可若是让陆序从此刻起就撒手不管了，他也不太忍心。
最起码他得问清楚姜然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能解决的困境，是不是缺钱。毕竟他至今都不明白姜然为什么如此黏着他，联系初遇的场景，不管怎么想都只能是因为钱或者权才靠近他的。
又或者生活中被谁欺负了，又胆小的不敢求助。
所以只能找老公来求安慰。
如果陆序真的不理他……大概这个社交礼仪很差的小兔子还会给自己找第二个老公、第三个老公……第不知道几号的鱼都抓来当老公。
若是真的那样，小兔子被吃干抹净的未来几乎是可以预见的。
姜然还那么小，才二十岁，他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
他们分明没有任何关系，陆序却对他产生了不明不白的责任感。
男人沉着脸处理着事项，下颌线条有些紧绷。
被人放置的感觉不太好，姜然只要自己一个人待着，冰冷黏腻的自厌情绪就会反扑，所以他只能守着工作的男人。
这一看就有点走神。
怪不得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了，crush这样投入工作时冷淡的样子也好帅呀。只要一想到男人修长的手指刚才还放在他的腰上死命捻揉着，姜然就感觉脸颊热乎乎的。
等到陆序起身，他才惊讶地发现真的不多不少正好过了十分钟。
陆序把笔电合上，捡起搭在一边的西服外套，走到姜然跟前伸出手：“走吗？”
姜然垂眼看着男人宽大的掌心，心一横，伸过去牵住了：“嗯。”
走就走，反正……他也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
crush只是十分钟没顾着他，他就又开始自闭了，姜然也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黏人。
夜幕低垂，公司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
出去的路姜然放松了许多，陆序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松开，直接乘上高管专用梯下了停车场。
注意力被转移，姜然好奇地探头张望，亦步亦趋地跟在陆序身边：“我们开车回去吗？”
“嗯。”
姜然有些好奇起来。
crush居然还有车呢！
买得起车，那也不是很穷啊！
那怎么之前买个空调还得分期呢？
不对，没准是贷款买的，还要还车贷呢。就跟姜然一样，虽然不是没钱，但也还要按时还助学贷款，压力也不小。
直到陆序带着他在一辆酷炫的黑色豪车面前停下。
姜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他就是对车子什么的再不感兴趣，迈巴赫他还是认识的……
姜然多多少少了解一点，这一款好像……起码要五百万吧。
他愣愣地眨了眨眼睛，看着crush替他拉开车门，让他上去。
姜然呆呆地坐进副驾驶，灵魂出窍般小声地问：“……陆序，这是你的车吗？”
陆序怔了一下，眉头拧起，淡声回答：“不是。”
其实就是。
“那是……？”
“老板借给我开的。”陆序淡淡道。
姜然猛地松了一口气。
吓死了，他就说呢，普通的工薪阶层上哪来的迈巴赫啊……
对哦，陆序的工作是执行秘书，有时候工作内容应该也包括对老板车接车送吧，又或者传达文件之类的。
有一辆好点的车子还是很有必要的。
姜然顿时感觉和crush的气氛又融洽亲近起来，松快地哦了一声。
男人启动车子，面无表情地高高挑起一侧眉峰：“怎么？失望了吗？”
姜然舒舒服服地靠着坐感高级的椅背，微笑着鼓励他：“怎么会？年纪轻轻就能开上豪车了，很厉害啊。”
陆序轻哼一声，不置可否。
是么，那怎么刚才连老公都不叫了。
不是在试探底细？
姜然以为crush不信自己，连忙侧过脸去认真地哄他：“真的！陆序你工作这么认真，天天都辛苦加班，你上司人这么好，肯定迟早会提拔你晋升的！”
陆序：“……”
……怎么突然就不叫他老公了。
好怪啊。
陆序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从小捞子嘴巴里念出来这么奇怪。
大概是小捞子的声音就很清润，像冰凉的玉石那样没有尖锐的棱角，带了一点鼻音的时候糯糯的，又爱撒娇，所以天生很合适说些没分寸的话。
姜然其实没想那么多。
他纯粹是冷静下来之后有点害羞了！
老公什么的当然是隔着距离才讲得出口啊……当面什么的还是有点太不矜持了，而且他都被crush当面点出来了呜呜呜T T
感觉再装傻也有点尴尬。
老公这种亲昵的字眼，好像只有在亲近的时候能比较自然地说出口。
像现在这种平和的氛围下，姜然就有些喊不出来了。
大概crush也比较喜欢这样吧，这样有礼貌一点。
姜然很乖的，一说就改。
谁知道，似乎是他安慰的方式不对，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男人的脸色愈发冷沉，幽邃的黑眸笑意全无，沉声道：“晋升不了，我的职业没多少晋升空间。”
姜然无措地眨了眨眼睛，搭在膝盖上的手指紧张地绞着，犹豫了一会才小声道：“没关系的，其实……我也能赚钱哦。”
姜然神神秘秘的打出自己的优势牌。
就是因为他会赚钱了，所以这两年来叔婶对他的管束才会渐渐收紧，明明以前并没有那么关心他的。如果他摆出自己的优点的话，crush会更喜欢他一点吗？
陆序愣了一下，目光都不偏一下，就这么目视前方的路况低笑起来。
“你还很小，不需要你赚钱。”陆序淡声说。
姜然不说话了，脸颊兀自悄悄烧红。
明明他们也没有肢体接触，姜然却被男人一句话给哄得轻飘飘的，如置云端。
很快，目的地就到了。
陆序并没有真的把姜然带回他常住的房子，那边处于别墅地带，太豪华了，怎么看也不是一个普通的打工族买得起的。
为了稳住人设，陆序只能把人带到自己在公司附近的一幢小公寓里。
有时候在公司待得太晚了，他就会到这里简单休息一下。
陆序是个秩序感很强的人，他认为工作的地方就应该工作，睡觉的地方就拿来休息，不喜欢二者混为一谈。
所以他并没有在公司设立休息室。
这里只有陆序住过，而今晚迎来了他的第一位访客。
一进屋，气氛就顷刻变得粘稠起来。
谁都没说话，只是那么默默地看着，姜然就感觉浑身发热。
他不禁朝男人走近了两步，脚尖刚刚踮起来，手还没伸出去，就见男人冷静地退后一步。
陆序沉沉地盯着他，“还想抱抱？”
姜然委屈地嗯了一声。
在公司都抱抱他了，现在回到家了，还不抱吗？
“先冷静下来，告诉我你为什么哭。”
男人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一股子强势的味道。
他仿佛看穿了姜然惯性逃避的劣习，非要将他蜷缩的身体打开，逼迫他露出最柔软的部分，又冷静，又残忍，还……很令人沉迷。
姜然只想沉溺在男人的温柔里，他微微抿唇，又露出清透的泪光，是一副很让人心软的表情。
陆序却不吃这套了，冷沉的视线有些严厉：“老公只奖励乖宝宝。”
小兔子想吃糖，得自己来讨。就跟上次一样，得做对了，才能得到糖果。
他们又不是什么关系，撒娇有用么？
陆序低声诱哄道，高大的身形将清瘦的青年完全笼罩住，怀抱很暖和，很适合抱着人哄。
可是他却坏心眼的不给。
“宝宝乖不乖？”
作者有话说：
小楚南然然：老公不会很有经验吧，不喜欢这样……（醋醋醋）[爆哭]
老楚南crush哥：咋一说就不喊老公了，小捞子不是真心的吧[裂开]（还在纠结称呼中）
crush哥没名没分的就开始犯老公瘾。
没名没分就这样患得患失，醋成啥了还要装[奶茶]而且crush哥这个谎越来越大了，不好圆啊，不好圆[奶茶]
凶凶daddy要调教小兔兔了[星星眼]
***
lx其实只是看着成熟，他的心理多少也不太健康，他特别需要小兔子传达出渴望他、需要他的感觉，然然一黏人他立刻就美了

第29章
“宝宝乖不乖？”
听见男人的话，姜然的眉头立即纠结地蹙起来。
或许是陆序一直以来的包容，让姜然变得有些娇惯了，以为自己可以无条件地从他那里索取安慰。没想到，陆序的怀抱居然会对他设限。
姜然有些错愕，漾着水光的眸子委屈极了，身体却不自觉地听从男人的话，老实地站好，像个犯错误的学生一样罚站。
见他这么乖，陆序终究忍不住心软了。
他握着姜然的手，牵引他入座客厅里其中一张单人沙发上，又给他倒了一杯微凉的果汁。
而后，他也坐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挨着姜然坐下，尽管那张单人沙发坐下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陆序刻意地拉开了自己和他的距离，在姜然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处于一个姜然看得见，却摸不着碰不到的微妙距离。
他以身为饵，成为了悬挂在嘴馋小兔子面前的一根胡萝卜，引诱他打开情绪的匣口。
他看着姜然脑瓜顶上的小小发旋，沉声提醒：“姜然，抬头看我。”
他改变了称谓。
距离拉远了，称呼变得生疏，姜然立即听话地仰起脑袋看他，灰蒙蒙的眸子写满了不安。
在被温柔拍抚过后，冷淡的声音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姜然坐不住了，轻轻挪动了一下屁股，小声对他说：“老公……”
他想被他叫“宝宝”，而不是姜然。
那样让他感觉自己被保护着。
陆序读懂了他的焦虑，却视而不见，用冷静又带着力量的声音道：“你看看四周，很昏暗，对不对？”
他只开了一盏落地的长夜灯，是暖色调的。
姜然点头。
“此刻的倾听者只有我一个人。”陆序说得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他：“公寓的隔音很好。我不认识你的父母、朋友、同学，你今晚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有除你我外的第二人知晓，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你信任我吗？”
男人的声音沉稳而缓慢，确保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
姜然紧绷的腰线放松下来，眉头依旧不展，带着迷茫：“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要从十一年前讲起吗？
那太枯燥了吧，而且姜然不想从陆序的眼中看见同情的色彩。
陆序眉头压低，沉吟片刻，开口：“又是因为你弟弟？”
姜然愕然看向他。
“上次，是我建议你不要满足你弟弟买平板的愿望。所以现在爆发了争吵，对吗？”陆序猜测。
小捞子表情呆呆的，但没有反驳。
陆序继续道：“只是弟弟我想应该不至于让你情绪崩溃，大概，他是把父母搬出来了吗？”
陆序上次建议他要练习沟通能力，而姜然一向很乖巧，大概是沟通以惨败收场了。
大部分孩子在面对父母时沟通能力都会倒退。
姜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父母逼你让步，但你不想，对么？”
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得到了出口，姜然眉头一蹙，泪珠就掉线般的滚了下来。
“我让了……”姜然吸了吸鼻子，眼泪不要钱地往外冒：“我每一次、每一次都让了！但是，我每让一步，他们就会往前一步，难道因为我是哥哥，就一定要无限的退让吗？我不想让的话，就是自私吗？”
“我发的朋友圈，好多人给我点赞了……但是没有他们的赞，我以为他们没看到，但是呢……他们其实看到了，却不在意我玩了什么，只是问我衣服的价格……来路是否正当……”
姜然说得颠三倒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话语中毫无逻辑关系，只是一味地发泄。
越说他越感到崩溃，因为他骤然发现，原来他的情绪一直没有被看见。
不仅是情绪，姜然整个人都仿佛是透明的。
说着是一家人的亲戚们透过他看见的是他身上的价值、他的穿着、他的变现能力，却唯独不是他本人。
姜然倏地止住了声音，轻轻啜泣起来。
他终于控制不住的对陆序释放了自己性格的阴暗面。
……是的，他一点也不情愿。
即使他说着那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但他其实不情愿。
陆序会觉得他是一个阴暗别扭的小人吗？
姜然感到了懊恼与痛苦。
明明他在讨厌的、陌生的人面前，他可以忍耐和伪装，却在喜欢的人面前倾泻负能量，他的确不是一个乖孩子……确实不配得到奖励。
姜然把头重新低下去，讷讷道：“对不起……”
倏地，男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沉声道：“宝宝过来，给我抱抱。”
姜然猝然抬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表情错愕。
陆序又叫他宝宝了……
“宝宝很乖，你做得很好。”陆序的嗓音低柔。
虽然姜然很难以置信，但他无法抗拒这样的陆序，于是有些怯怯地挪过去，轻轻地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姜然的腿还暗暗使着劲，没有完全坐下去，怕是担心陆序突然反悔。
直到陆序用力地搂住他，用炙热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抚摸他的脸侧和脖颈，他才缓缓松懈了神经。
“你不觉得我是一个很虚伪的人吗？”姜然趴在他胸膛前，小声地问。
陆序摸了摸他的眼角。
一抱就不哭了，多乖的一只小兔子，怎么会有人舍得对他说重话。
“你不是。”
虚伪的人不会掉这么多眼泪。
陆序一边安抚他，一边梳理得到的信息。
很显然，他从姜然身上看见了一部分和自己重叠的问题，他们都拥有着一个偏心的家长。
偏疼小的，忽视大的。
不同之处在于陆序早已经看淡了，而姜然还抱有期待。
姜然听着男人笃定的语气，忍不住试探更多：“我有钱哦，只是我不想给他们。我弟弟成绩不好，我给他交了两门补习费，好贵……但是他拿去充游戏了，我很生气，他爸妈还不管他，这让我感觉我很廉价。你说，我这样是很小气吗？”
陆序呼吸一顿，眉头骤然蹙起来，脸色有点不明朗：“他读书，为什么是你给钱？你不也是学生吗？”
“你父母是待业在家吗，还是残障人士有其他的困难？”
姜然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悄悄呼吸男人身上干净清冽的冷淡香气，眼睛餍足地眯起来，摇了摇头：“叔叔是电工，具体薪资不知道，他们不会告诉我。婶婶说现在行业不景气，赚不到钱，弟弟马上高考了，学业压力会比较大一点。婶婶的话，是全职主妇。”
“你……”陆序一阵语塞，听得头皮发麻。
他倏地想起之前自己问姜然，他的父母没有教过他不可以随便借钱给别人吗。当时姜然的回答和现在一样，非常纯稚。
他当时只觉姜然是个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的天真小孩，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呼吸变得困难，陆序的胸口感到有郁火在积蓄，像水库截流一般，迅速涨高。
姜然到底都受了些什么教育。
陆序深深吸了口气，才沉声道：“你听好，姜然，我没有听说过哪个大学生在家长仍有赚钱能力的情况下，还要供养自己的弟妹读书的。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你有权利拒绝。”
姜然愣了一下，小声说：“但他们说……”
陆序抵上他的额头，认真道：“家长的话不一定就是对的。他们比你年长了几十年的光阴，即使面相再老实淳朴，也不能什么都听。”
姜然沉默了。
“不要被愧疚教育捆绑。”陆序摸了摸他的发尾：“长大的第一课，是要学会拒绝。”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陆序淡声道。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太多的诱惑。
金钱可以扭曲很多感情，而扭曲的感情，可以控制很多金钱的流通。
但这些，陆序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姜然。
怀中的青年依赖地望着他，有些无助的样子：“那我应该怎么办？”
似乎是觉得姜然这样很可爱，陆序轻轻笑了一声：“有些眼界狭隘的家长，会在孩子成年后就急于变现，想要回本，于是会催得很急。一旦发现孩子有脱离控制的迹象，就会发狂。”
“要么你远远地离开，永远地脱离他们的控制。”
“要么你反过来利用他们牵制你的绳索，控制他们的情绪。”
姜然似懂非懂，嘴唇微微抿着，侧颊鼓起一点软肉。
样子很讨人喜欢。
陆序有些想咬一口，不过忍住了。
他感到很不舒服。
从他这里捞个没完的小捞子，在别人那是被捞的，这让他感到非常不愉快，就连他都没有那么对过姜然呢。
陆序教他：“画饼会么？”
“当他们提出要求，你就用虚空的大饼去钓着他们，直到他们安分、听话为止，才可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姜然没由来的感到了一点兴奋。
对他来说很痛苦的抉择，在陆序面前好像轻飘飘就解决了，而且他的说法总是令他很没有负担。
姜然的脸颊微红，仰起头问他：“我可以这样吗？会不会很……坏？”
陆序牢牢抱着他：“是我教你这么做的，坏的是我，不是你。”
姜然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有一点崇拜似的。
他倏地轻轻吻了吻男人的下巴，软声道：“谢谢你……老公。”
姜然很羞赧地小声说，说完了就害羞地躲开视线，不敢看他。
陆序怔了一下，没有应答。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然的身边，似乎长期缺乏年长的引导者，这让他的心境过于纯稚，且容易对年上的、性格温和的人产生依赖和好感……并不一定是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序浑身都僵硬起来了。
他的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令他喘不过气来，还有一台真空泵在抽取他血液里的氧气，让他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失温。
姜然却还沉浸在事情有了解决的头绪的欣喜中，软着声音跟他撒娇：“我会听话的老公，听话有奖励吗？”
男人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抿了抿唇，莫名不愿意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就算是自我欺骗也好，他想把姜然多留住一会儿。
这场没头没尾的过家家游戏，他还不想那么快的结束。
是姜然非要莽撞地闯入他的生活的，也是他非要黏人地凑上来，怎么凶都不肯走的，那就不能怪他沉沦其中吧。
否则，他怀中的空虚不知该用什么才能填满了。
都是这个乱叫老公的小兔子不好……陆序有些推卸责任的想道。
害得他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以前不是一个会害怕孤独的人。
男人有些出神，兀自收紧了臂膀，姜然被他搂地哼了一声，却依然乖乖地不作反抗，红着小脸趴在他胸前，软声道：“老公你太用力了……”
陆序：“……”
男人微微咬牙，稍稍放松些。
他换了个坐姿，翘起一边的腿，把姜然往前挪了挪，低声问：“要送你回去么？”
姜然一怔，顿时黏人地勾住他的脖子，大着胆子撒娇：“不想一个人……”
陆序掐着黏人包的腰，把他扯远一些，淡声：“那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今晚在我这休息吧。”
姜然听话地从他的腿上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陆序倏地站定，眉梢微挑：“只有一张床，我睡沙发吧。”
小捞子愣了一下，果然委屈地睁大了眼睛，很舍不得地牵着他的手轻轻晃，嘴巴不高兴地撅起来：“一起睡嘛，不行吗……？”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离开crush。
他不是做得很好吗，不是应该奖励他吗，为什么还要走。
姜然被自己的黏人也弄得有点脸红，不过仍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愿意退缩。
陆序看着他，嘴角绷直。
姜然立刻保证：“我会乖乖睡觉，不吵你，也不会乱动的。”
陆序这才微微勾起唇角，一副勉强答应的样子，转身去给他拿衣服：“嗯。”
“敢流口水就打屁股。”
姜然耳朵红红，小声道：“不流的……老公好烦哦。”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明明想一起睡，但死装）：我睡沙发？
然然：不要不要，要一起睡[爆哭]
crush哥：那好吧。（暗爽中）
crush哥已尝到当老公的爽，不想让位了。
crush哥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你“享受这种独居生活，并且打算一直持续下去”的那个[奶茶]

第30章
陆序对此不置可否。
姜然乖乖地跟在男人身后，小脸有点不高兴地皱着。
他的睡相真的很好啊！
什么打呼噜、磨牙、动来动去、说梦话……等等等等，一切不良习惯，他都没有！
否则当时姜初一定会闹的。
姜然确实很乖，只要给他一个角落他就能自己照顾好自己，毕竟乖巧是所有寄人篱下的人无师自通学会的品质。
陆序打开衣柜，从里面取出一件宽大的纯棉短袖上衣，拿来充当姜然今晚的睡衣。
“裤子你可能穿不上，就不给你拿了。”陆序淡声道。
他们的身高差足足有17cm，陆序抱着他的时候，从他身后压根看不见姜然这个人。
姜然接过来照着自己比划了一下，发现衣服下摆竟然能垂到自己的大腿中上段，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唇。
随即，他的耳朵又缓缓冒出热气。
嗯……这个算不算男友衬衫呢？
是吧，他都喊老公了啊，crush也没有再严厉地拒绝他了。
不对……好像也有说，但陆序的态度并不是很凶啊，于是他也厚着脸皮没改口了。他也不好意思太打破砂锅问到底，怕陆序真的严肃地拒绝他，那他当面还是稍微再矜持一点吧。
这么一恍神，姜然才发现陆序正在拆一盒新内裤，黑色的。
他连忙小声说：“陆序，我想穿白色的。”
男人一怔，面色微冷：“只有黑的，不想穿你就光着。”
姜然：“……”
“哦……”小捞子不太高兴地撅着嘴巴，把那条干净崭新的小短裤接过来，又不情不愿地说：“谢谢。”
并非姜然挑三拣四。
他只是想在喜欢的人面前表现得好一点嘛……从色彩造成的视觉效果上来说，黑色的确显小一些。
他在陆序面前太不成熟了，虽然被包容和引导的感觉很好，但他也怕对方把他当成小孩子，害怕自己在他眼里不够有吸引力。
陆序面色微沉地看着青年叹着气进了浴室。
而后，十分不爽利地轻啧了一声。
果然是这样。
依赖他、需要他的时候就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哭着要老公安慰。
不需要他了就连名带姓的叫他。
这让陆序有种被人用完就丢的烦闷感。
从来只有陆序用人的份，哪有人敢这样对他？小捞子就算不是认真的，但也太敷衍了点。
陆序在业内是出了名的严厉和高标准，对敷衍了事的行为一向是很看不惯的。
姜然是第一位与他的社会关系牵扯这么深的人。
也是姜然自己不打一声招呼，强硬地用软乎乎的黏人攻势入侵他的生活。从来没有人用那么清透的眼睛崇拜地看着他，再温顺地靠在他的怀里，依赖又乖巧，仿佛自己对他做什么都行。
姜然像一张白纸，然后大大方方地躺在他的掌心，任由男人涂抹。
陆序觉得自己还是遗传到了父母的恶劣品质。
无论他多么不情愿承认，他的确对姜然产生了微妙的责任感与……不可言说的掌控欲。
陆序感到烦躁，又忍不住沉迷。
他在引导姜然解开困惑的同时，他自己也止不住的呼吸微促，难以抑制地从心底升起令人颤栗的兴奋感。
是他在掌控着这个漂亮的孩子的一切感官，是他在重塑姜然贫瘠荒芜的精神世界。
在姜然豁然开朗的同时，陆序似乎也得到了童年的代偿。
在他被精确到分钟，行走在严苛秩序的世界里，他得到了一个秩序之外的礼物。
陆序想对他好，想对他坏。
想让他哭，也想让他笑。
这种支配与给予的感觉令人上瘾，最近这些短短的时日，他所有的情绪波动几乎都是因姜然而起的，这一点不可否认。
他不知道该拿这个突然闯入的礼物怎么办，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他需要姜然，正如姜然也需要他。
他们现在互为对方精神欲望的一环。
从思绪中回神，陆序倏地意识到浴室里已经没有了流水声，却也不见人出来。
男人微微皱眉，起身走到门前曲指敲了敲：“姜然？”
里面传来一道慌里慌张的嗯声。
“洗完了怎么还不出来？”陆序皱眉：“头晕吗？”
“没、没有！”姜然慌忙答道。
随即，浴室的磨砂门从里面被缓缓拉开。
沐浴过后的青年脸颊泛着软桃般的粉，怯怯地站在里边儿。
陆序抬眼望去，呼吸微顿。
清甜温暖的雾气在姜然身上缭绕，他穿着属于陆序的上衣，领口很宽大，仅在照片和视频里见过的漂亮锁骨完完全全地露了出来。两条腿又长又白，膝盖带着浅浅的粉，拢得紧紧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说不上来的纯劲儿。
姜然就那么拘谨地站着，呆呆的，一动也不敢动的模样。
男人的咬肌紧了紧，嗓音有些涩：“怎么不出来？”
姜然微微抿唇，脸上布满羞怯的粉晕，声线急得微微颤抖：“陆序……我、我动不了……”
陆序一愣，没听懂。
只见青年倏地攥住上衣的下摆，颤巍巍地朝他掀了起来。
入目是一片有着紧致腹线的肚子。
近看，姜然的腰更细了，两侧微凹，浅浅的竖条肚脐线形状很美，延伸到布料边缘。
再往下，是那软翘的圆臀，上面很勉强地挂着一条尺寸明显不合的小短裤……
显然，姜然的腰胯太窄了，没有陆序身上精实的肌群支撑，以至于陆序的尺码他根本穿不上……只要稍微走动两步，布料就会顺着光滑的软弧利落地滑下来。
姜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软声道：“怎么办……？”
陆序死死咬住了后槽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怎么办？
他怎么知道要怎么办。
陆序的西裤猝然有些收紧，男人的眼底也泛起几根红血丝。
小捞子是故意的吧。
那摇摇欲坠的布料是黑色的，和姜然身上奶白的肤色一交融，就变成了一种极为情涩的画面。
陆序有些僵硬地偏过脸去，生硬道：“那就不穿了，去睡觉吧。”
“哦……”姜然乖乖应声，然后又躲到门后掩着，将不合尺码的短裤褪掉，再放到衣篓架上。
姜然也吓了一大跳。
想过可能会不合适，没想到这么不合适。
……crush真有那么粗吗？
他说的是腰。
不过底下确实也很空。
姜然不敢深思，把衣服放好就赶紧出来了，听话地爬上了床。
男人出去关掉了大厅里的落地灯，进了卧室，依旧开了一盏朦胧的小夜灯。
温暖的光线不刺眼，却又能正好看清彼此，这种暖融融的氛围很好地消除了姜然身处陌生房间的不安，也很好地掩护了陆序的异常之处。
“睡吧，我就在旁边陪着你。”
男人的嗓音带着轻微的沙哑，在夜色中听起来却很性感。
“你不去洗澡吗？”姜然问。
陆序沉默片刻，道：“现在先不去，等你睡着我再去。”
得到了回应，姜然很高兴。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现在确实一分钟也不想陆序离开自己。
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陆序是他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crush平时总是很忙，这样独处的机会是很珍贵的，他也想陆序多陪陪他。
姜然的视线静静落在了男人的形状好看的薄唇上。
因为底下什么也没穿，礼貌起见，姜然将腿并得很紧。
此刻看着男人英俊的侧脸，姜然又被迷得眼神有些湿润。他黏人地往前挪了挪，软声暗示：“老公，我刷牙了。”
姜然又悄悄地变换了称谓，从而传递出一点暧昧的讯号。
陆序的视线也落到了青年的嘴唇上，色泽鲜嫩，看着就软。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不咸不淡道：“嗯。”
看着小捞子眼巴巴的样子，陆序觉得有点想笑，他微微勾起唇角，夸奖道：“是个爱干净的乖宝宝。”
姜然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并拢的双腿细微地颤了一下，像爽到尾巴根似的微小电流在脊背流蹿。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奖励。
于是他又鼓起勇气自荐道：“我的嘴巴现在是薄荷冰茶味的哦，我还用了你的漱口水，荔枝味的，很香。”
怎么会这么可爱？
姜然用的是他的洗漱用品，他能不知道吗？漱口水还是进口超市里和牙膏一起捆绑销售的，陆序用过一次，嫌弃味道太甜，一股香精的味道，他就没再使用过了。
涩宝宝在努力地展示他的优点，以换取一个甜头。
他对姜然来说有那么重要么？
如果他不给出反馈的话，小兔子会很难过么？
这种可爱的神采落在陆序的眼中，将他所有冷淡的情绪都点燃起来了。
陆序因骤强的胀痛感眯了眯眼，语调依旧淡淡：“嗯。”
“……”姜然终于可以确定crush是在装傻！
他瞪着男人，小声嘀咕：“老公你好讨厌哦……”
陆序终于低低笑起来，魆黑的瞳孔漾着一点星光，低下头去与他额头相对，用带有薄茧的大掌去细细安抚青年纤细的后颈，沉声道：“你想要什么？……说出来。”
低哑温柔的声音贯入姜然的耳道，逼得他腰都酥了一半。
他不禁抬手揪住陆序身前的衬衣，红着脸诚实道：“想亲亲……我想你亲我一下。”
陆序挑眉，如他所愿地在他柔软的嘴唇上印了一下。
一触即离。
说亲一下就真的只是亲一下。
姜然还没什么感觉，陆序的气息就又远离了。
……跟在公司里亲的根本不一样。
他舔了舔唇，感觉亟需抚慰的心根本得不到纾解，抬眼却见男人依旧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顿时又急又恼。
姜然倏地伸出手，把陆序拽得躺倒在床上，自己把脸凑过去，可怜道：“我想要之前那种……涩涩的亲亲。”
陆序纵容青年趴在自己身上，有些享受他对自己的渴切。
闻言，他勾唇轻笑起来，很快意似的搂住了姜然的腰。
“宝宝说得很好。”陆序低沉的嗓音像是在诱哄：“在我面前，不要去掩饰你的天性。”
坏心眼的男人终于愿意给予他一个吻。
陆序轻轻捏开他的唇，两个人的鼻尖碰到了一处，嘴唇交融在一起。
男人眉眼低垂，很强势地勾住了青年软到不可思议的舌尖，餍足地叼着汲取，眼下都泛起微醺般的薄红。
姜然几乎要融化在这个吻里。
吻技稚嫩的青年忍不住小声哼哼，合不拢的唇缝溢出一点透亮的津液。
倏地，男人的手掌就凌厉地轻扇了上来。
不重，但很响亮。
姜然惊呼一声，雪浪翻红，浅色的瞳孔写满委屈，气音不稳：“老公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用指腹拭掉姜然唇边那点水痕：“小兔子不是答应过我，不会流口水的。”
姜然啊了一声，立马心虚，老实下来了。
不过想想又有些不服气。
他不熟练嘛，跟不上不是很正常？
姜然纠结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提问：“老公，你为什么这么会，是不是你……你谈过几个？”
小捞子的语气酸溜溜，明显不高兴了。
陆序低下头，在他鼻尖啄了一下：“老公只有一只小兔子。”
姜然狐疑：“……真的？”
又忍不住脸红。
陆序懒懒抬眼：“我很忙的，没有空谈恋爱。”
像这种入室抢劫般的感情，陆序也是人生头一遭遇见。
姜然笑了一下，小声说：“我也是第一次亲。”
“但我怎么就亲不好呢？你教教我……”姜然的声音消弭在唇齿间，他主动凑上去，学着陆序的方式去含他的唇，笨拙地轻咬几口。
陆序任由他拿自己练习，顺从地仅仅打开了嘴唇，并不主动。
他的眉眼压低，眼睑泛着轻微的红，漆黑的瞳孔流泻出几分迷醉。陆序薄唇微启，引导笨拙的青年去含吮他的舌尖，把自己的气息注入到姜然的口中。
姜然亲得不得章法，陆序面上不显，实则后背都让他亲得微微冒汗了。
好不容易亲完，姜然气喘吁吁地问：“老公，你觉得怎么样？”
陆序抿了抿唇，只觉得余味都是甜的：“一般。”
姜然有些羞赧地把脸埋在男人的脖颈上蹭，倏地又发出一声小声的惊呼。
男人又轻掴了一下，雪色微颤，立刻卷起一层软得像豆腐花似的浪。
姜然委屈的叫了一下，“我这次没有流口水了，为什么还……唔……”
青年的腰瞬间后仰，喉咙里失了声，漂亮的眼睛错愕地睁大了，他的衣摆下多了一只手掌。
男人低笑。
陆序喑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这里没有么？宝宝。”
男人残忍地堵着，姜然羞得眼泪簌簌直落，小声地叫：“老公，老公……”
“宝宝应该说什么？”陆序哑声。
姜然小声低呜，可怜兮兮地朝他道：“老公，求求你……”
陆序登时脊背都麻了一记，他的眉心终于舒展开，发出满足的低低喟叹。
他将长指环成圈，轻吻姜然的侧脸，用喑哑的声线鼓励他：“宝宝自己挺。”
姜然顿生出些勇气，倏地拽住陆序的领带，将他朝自己靠过来，与他接吻，腰止不住的抖。
陆序贪享着姜然因自己而产生的情绪，眸子愉悦地眯起，心理上的满足感突破了从未有过的快敢阈值。
倏地，他把姜然死死地搂在怀中，声音几不可闻：“宝宝，你好漂亮……”
“再多依赖我一点吧。”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姜然痴滞地昂着头，睡死过去，什么也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这小兔子就是烧，又要亲又要抱还要吃醋，烦人烦人[奶茶]（狠狠暗爽中）
然然：已晕倒.jpg

第31章
早上醒来的时候，姜然的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这一觉睡得尤其安稳。
床上的青年睫毛微颤，眉头被光线刺得蹙起，他懒懒地抻了一下腰，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的房间。姜然手臂一伸，就把陆序昨晚睡觉的枕头抱进了怀里，像抱着自己的香蕉抱枕那样用手指轻捏着。
他的手指很纤细修长，甲床是漂亮的嫩粉色，连白月牙都长得很标致。
捏了一会儿，感觉手感不对，不像是记忆海绵的触感，而且形状也不太贴合腰腹，姜然困惑的嘟哝了一声，又抬起一条长腿压上去。
短短的上衣下摆很勉强地遮住翘软的弧线，缝隙间透出一点青涩的粉。
听到动静进来叫人起床的男人倚在门边，下颌线微微绷紧。
陆序：“……”
他昨晚本来就休息得不好，再让他一大早撞见这样的画面。
姜然简直生来就是为了治他的。
他心说姜然真的很像一只小兔子。
又小，又嫩，时间不长，需求倒高。
明明昨晚又哭又叫的好像被他欺负得很惨，一觉醒来又忘光了。
长得一副清纯无邪的模样，怀里抱着他的枕头一抓一抓的像小猫踩奶，习惯很稚气。
其余的一切都涩得没边。
“咳。”男人突兀地发出声音，而后曲起食指在门上叩了叩。
小兔子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陆序沉声道：“去洗漱了出来吃早餐。”
说罢就转身出去了。
早晨八点钟，其实已经比陆序平时推延了半个小时了。
不过好在姜然很乖，一叫就慢慢地爬起来了，他睡眼惺忪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安静地醒神。
回忆渐渐如潮水般灌入脑海，姜然的脸颊瞬间涨红。
他顶着热气腾腾的脸到处检查，发现身上清爽得很，明显被人细心地清理过，顿时更加无地自容了。
天哪……第一次留宿在crush家里，他居然自己爽完了就昏睡过去了，这也太、太……！
姜然吭哧半天对自己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对老己这么好也就算了，陆序居然也这么纵着他，姜然太羞愧了。
他自我检讨了一下，抬起头才发现不远处的椅子上已经被人提前备好了一套崭新的衣服。
姜然怔了怔，只觉有甜津津的暖洋在胸腔内循环流淌，这种被人无微不至照顾的感受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这就是他不会被陆序面上的冷淡打击到的原因了。
他接触到的人们多是和颜悦色，说话令人如沐春风，身边的人评价起来多是赞扬，就像他的婶婶，可实际上不会为没有好处的人和事投去一丝关怀。
他昨晚把婶婶的微信也拉黑了，可是一夜过去，他的手机居然连一通未接来电都没有。
姜然愣了一会儿神，就把陆序给他准备的衣服穿上了。
也不知道crush到底是哪个批发市场里有人脉，衣服质感又高级又合身，明明看着很朴素，穿上去的比例却显得极好。
姜然洗漱过后，就出了客厅。
餐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很多种类的餐点，陆序叫了早茶外卖，见他出来了才合上笔电，把餐盒一一打开：“随便吃点吧。”
男人态度自然闲适，姜然受他感染，那点不自在也渐渐消散了。
他坐下应了一声，夹起一个烧麦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陆序主动提起：“你的衣服我放洗衣机了，还没洗完，等下次我再拿给你。”
姜然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谢谢，倏地一顿。
……等下，洗衣服……那他的小裤衩呢？！
姜然立刻像被烫到了一样弹起来，匆忙拉开浴室门一看，架子上空荡荡的。
再一看阳台，眼熟的小短裤正悠哉地挂在晾衣架上。
姜然瞪大了眼睛。
陆序的面容微僵，漆黑的瞳孔不自然地偏移开，沉声道：“顺手的事，不必在意。”
姜然：(&#243;﹏&#242;。)
怎么可能不在意啊呜呜。
他竟然连裤衩都让crush帮他洗了……太惭愧了。
姜然忧心忡忡地坐了回来，很担心crush因此对他下头，出了这个大门后就与他断联。
说起来，昨晚似乎都是他在放纵。
一整晚，他都黏着陆序，要他抱着哄着，享受对方的纵容，还在陆序的手中……反观陆序，好像一直都很冷静沉稳，好像一点欲望都没被挑起来。
……难道他真的很没有吸引力吗？
难道陆序不喜欢他这款？
姜然陷入忧思，一时也没发现坐在对面的男人脸色也很僵硬。
事实上他昨晚并不平静。
陆序等到姜然睡熟了，才进去浴室洗澡。
浴室的灯光很明亮，显得陆序非常狰狞。
他自己一个人处理了很久都处理不好，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担心再这样下去动静会吵醒姜然，纠结了很久才借用了姜然的衣物辅助的……
一开始他也觉得这样不礼貌，就解开了自己的领带。
他那昂贵的领带早就被不识货的小兔子拽成咸菜干了，上面还留有姜然伤心时滴落的眼泪……或者一些别的东西。
但没想到仍是不够。
他始终悬在临界值摇摆不定，手背上牵扯的筋脉都暴躁地鼓起。
男人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喉结轻轻攒动，一会儿吸气，一会儿吐气。
姜然褪下的衣服就正大光明地摆在架子上，于是陆序不太清醒的脑子里就倏地冒出一个想法。
他刚才帮了姜然，没理由姜然现在不帮他吧。
无知无觉的青年还在一门之隔外酣睡。
而陆序却被焦灼驱使，把自己包菓在属于姜然的气息中，他死死地蹙着眉，去的量简直不堪入目。
那种感受……和他以前自己处理完全不同。
他头晕目眩，像是中了名为姜然的幻术。
越是畅快，他的负罪感就越强。
小捞子对他并不一定是爱，而他却实打实的对一个刚刚成年，还没见识过世界广阔的漂亮小孩起了欲念。
偏偏他现在也舍不得放手。
陆序最后只好冷着脸把被自己弄脏的衣物反反复复洗了好几遍。
“陆序。”
清泠泠的声音唤回男人的思绪。
陆序抬眼，对上姜然的眼睛。
他已经吃饱了，盒子被他规规矩矩地收拾齐整，然后坐姿很乖的看着他，语气坚定道：“我已经想好了。”
男人挑眉。
姜然轻轻吸了一口气，眼神清明：“我仔细想了一下，立刻完全脱离这个办法对我来说不好实现。由于一些事情，我受恩很多，直接切断联系的话说不过去，亲戚也可能会找上我……这也是我不想面对的情况之一。”
说完，他有些小心地看了看陆序，确认对方没有露出厌烦的表情。
男人的手指点了点桌面，笃笃的两声，给予肯定：“你的分析不错，保护自己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接着说。”
青年立刻开心得抿唇笑起来，酒窝浅浅的，盛着蜜糖一般。
“我想等过一阵子，他们可能会再联系我。或者是等下一次月初，到我每个月交家用的时候，会再来找我。”姜然抿了抿唇，说道：“到时候，我会跟他们说清楚的。”
陆序看着他：“那你还要交家用吗？”
姜然摇头：“不交了。”
他的眉头纠结地蹙着，忐忑道：“我没有忘记你昨晚教过我的。你说，可以反过来利用他们，用他们在乎的东西牵制住他们，以达成我的目的……对么？”
男人的眉眼色泽很黑，眉毛生得很凌厉，看上去很有气势，但棱角稍稍温和下来时，就会变得很温柔。
陆序倏地拍了拍身侧的椅子，沉声道：“坐过来。”
姜然乖乖地挪过去，然后脑后的软发就被宽大的掌心揉了一下，是一个很令人安心的力度。
crush摸了摸他的头发，没有笑：“Great，sweetie.”
（*做得好，亲爱的*）
沉定低醇的嗓音像一把华贵的乐器，认真的赞许声低低回荡在姜然的耳廓里，撞得他心跳失序。
磁性的英音仿佛带着无形的小箭头，戳得姜然腰背都酥酥麻麻一片。
姜然靠近他的那侧耳朵红得几乎滴血，另一侧却白生生的。
羞涩的样子纯美极了。
很诱人去吻他。
陆序垂下眼睫，压抑住了这阵不应当的悸动。
姜然继续说道：“我想过了，他们每一次找我，大概都是遇到了麻烦的事情，或者是需要用钱了。那么我……就算要给，也不能这么轻易的给，让他们不知道珍惜我。”
“我打算先切断金钱的联系，可能他们会难受一阵子……然后像你说的那样，或许会恼怒我的失控，或者发狂，那这个时候我再去和他们谈条件，他们应该会答应的。”
最起码，他是不会再给钱了。
即使有钱，他也要哭穷！
如果他们不依不饶，他也可以装穷。
大不了他也天天吃拼好饭，上爆品团……然后也买这买那的分期付款，假装自己超前消费所以没有余钱了。
等到叔叔婶婶彻底坐不住，他再去谈条件，然后渐渐淡掉关联。
这灵感还是来源于crush的呢……
一想到这，姜然就弯起眼睛笑了，软声道：“总之……真的很谢谢你。”
小捞子笑得很可爱，眼睛亮闪闪的，陆序的眸子沉了沉，低声道：“不用谢我。”
姜然摇摇头，道：“你不知道。其实我是一个很软弱的人，如果没有你陪着我，我或许崩溃之后还是会选择忍让……”
他真的很害怕自己一个人。
如果没有陆序，就算是虚假的温暖，他也想抓住。
清醒的沉沦是最痛苦的。
但因为有陆序陪着他，让他一整晚什么都不用想，躲在他的怀里就能安然睡去，让他不再害怕第二天的到来。
陆序光是存在就已经让他很快乐了，哪怕他什么都不做。
姜然的眼睛很漂亮，陆序被他用憧憬的眼神看着，心底却泛起丝丝的焦躁。
像有点烤坏了的焦糖，甜中掺着丝丝焦苦。
他不想要姜然对他说谢谢。
倏地，姜然的视线受碍。
男人用掌心虚虚地覆盖他的双眼，“你是我的小兔子吗？”
姜然一怔，脸颊红热。
其实他很喜欢陆序这样叫他。
这个昵称让他感觉自己好像可以很软弱，真的变成一团小兔团，只用安逸地趴在男人掌心就好，外面的困扰都与他无关。
他能感觉出crush包容之下的隐隐强势。
他会尊重他，但同时也想要他听话，而姜然……其实也喜欢这种指令，这让他感到安全。
姜然小声地唔了一声。
然后他滚烫的耳垂就被男人捏住了，陆序轻轻地捻揉，让他不自觉地想要蹭过去，眼神都变得水润。
“那么小兔子是不会说谢谢的。”
陆序：“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接受。”
姜然看着他，又听见他说：“还有，如果你遇到了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答应我，要主动告诉我。”
姜然乖乖地嗯了一声，答应了他。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我想告诉你，但我不知道怎么说，并不是要隐瞒你……”姜然抬起漂亮的眼睛望着他：“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所以我也不会骗你的，老公，你再给我一点点时间好吗？”
陆序：“……”
他的心里倏地错漏一拍，怔住了。
姜然觉得自己很乖，微微仰起头，满心满眼都是陆序，声音软软地问：“老公，我乖吗？”
陆序顿了顿，才说：“乖。”
姜然就冲他撒娇，笑得很可爱：“那你……能给我奖励吗？”
作者有话说：
然然：（无心提起）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老公跟别人都不一样[星星眼]
crush哥：……（疯狂心虚.jpg）

第32章
“那你……能给我奖励吗？”
陆序微怔，随即很浅地勾唇笑了起来。
他发现，姜然似乎以非常快的速度适应了奖惩游戏，甚至乐在其中。
最开始陆序奖励他平板和手机，就是发现了姜然是一个内在驱动力不足的人。
所以他才制定规则，用相应的奖赏去刺激姜然大胆地去做选择，从做对了之后的正反馈获取自信，从而掌握对自己人生的控制权。
陆序是个对自己的生活掌控欲极强的人，对这一套奖惩机制很熟悉，却也明白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这种模式的。
而姜然却一次就上瘾了。
他在获取信心的同时，对“给予指令”的人也产生了丝丝缕缕的依赖。
所以，当姜然觉得自己做了“正确”的决定时，就下意识地寻求他应得的“奖赏”了，这简直……简直是有些骄纵了。
怎么会有这么贪吃的小兔子？
尝到甜头后，竟然胃口渐大到吃不饱了。
陆序倏地回想起那次他们打视频通话。
姜然被欺负得乱七八糟，双眼失神了，却还傻乎乎地对他说谢谢老公。好像无论陆序怎么对他，他都很喜欢似的。
为了得到奖励和表扬，难道被弄坏了也会乖乖地说谢谢老公吗？
陆序不禁产生这种恶劣的念头，然后呼吸就紧促起来。
陆序轻轻笑起来，凛冬遇晴似的，含笑道：“宝宝，你似乎很有天分。”
姜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是被夸了就开心得眼睛湿润，纯稚又信任地看着他。
“好吧，你想要什么？”陆序低声道：“想亲亲吗？”
姜然害羞地眨了眨眼睛，鸦羽般的长睫下眼神略显迷离：“唔……”
他是想要这个。
crush本来就长在他的审美取向上，对他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做过亲昵的举止后，姜然就愈发想要和他黏在一起……而且昨晚亲亲过后，他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只觉得像做了一场美梦，只记得很美好了，具体什么感觉又想不起来。
但crush对他似乎没有这么强烈的渴望……
这让姜然有点失落，又生出些许不安和惶恐……一定是亲密值还不够高的原因吧！
姜然就不信了，他要是把crush当成日常任务那么刷好感，这还能攻略不下来？
旮旯game都是这么来的！
姜然鼓起勇气，微微仰头在男人的薄唇上啄了一下。
分开一瞬，他们的视线在空中相交，像黏糊的蜜糖般纠缠在一起，呼吸再次交融。
陆序的大掌轻轻托着青年的后脑勺，迫使他仰起头，他先是温柔地吮吸了姜然形状饱满圆润的淡粉唇珠，再濡湿他柔嫩的唇缝。比青年粗很多的舌头灵活地撬入其中，缠着软得像果冻似的舌尖裹吸。
姜然的呼吸间都是男人身上冷冽的淡香，整个呼吸通道都是凉丝丝的，爽得他腰都忍不住细细地颤抖。幸好他是坐着的，否则腿都能软得站不住。
陆序阖着眼，神色平淡，但其实也同样享受。
小捞子尝起来有股特别的清甜，越往里越是软滑如蜜，陆序的手掌不知不觉从托着他的脑后变成了轻轻捏着他的腮颊，亲得人满面潮红。
他们只亲了一分钟，陆序就克制地退开了。
姜然迷迷糊糊地想靠过去继续，舌尖都还傻乎乎地忘了回收，探出来一小截，糜红水润，看上去很涩。
男人的眸子微黯，却不再给予回应。
奖励就是得恰到好处，停在意犹未尽时最好。
陆序的唇也泛着红，声音已经恢复冷静：“宝宝，不可以太贪心……”
姜然红着脸，乖乖地应声。
吃过早饭，陆序先把人送回了家，再驱车抵达公司。
他平时来得很早，今日竟是差不多踩点才到，一路上遇见很多员工。
电梯上行到中层，陆序想起昨晚自己对下属突兀提出的交换办公室的要求，觉得有必要和对方道个谢，于是便停在了这一层。
他走到门口，正好撞见王珩也打卡上班，逗留在门口东张西望就是不进去。
陆序一怔，在他背后沉默地站定。
只见下属探长了脖子朝里张望，还谨慎地抽动鼻子，嗅闻空气中有无可疑的味道。
陆序：“……”
他黑着脸骤然出声：“别瞎想，没有发生什么。”
VP吓得肩膀一耸，迅速转过来站直了，惨白着脸问好：“陆总早。”
王珩背后冷汗涔涔。
吓死他了！！
……这能怪他多想么？
第一回，他撞见陆总和未知小男友电话调情，他们业内无人不知的陆总竟和人玩起了角色扮演，自称是个秘书。
第二回，他又撞见陆总听小男友发来的语音，话里委屈地控诉陆序不温柔，把人弄哭了。
第三回，直接征用他的办公室几个小时！！！
……这怪得了他么！
谁知道上司在里面做了什么，这次又怎么欺负人家了！
“昨晚的事谢谢你。”上司冷声，乌沉沉的瞳孔落在人身上时压迫感极强：“但是，不要胡思乱想影响工作。”
“是……”
“嗯，去吧。”
陆序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工作中。
男人的视线凝在虚空一点，竟是有些心不在焉。
陆序的脑海中自动回放着早上和姜然的对话。
他说，讨厌欺骗。
“啧。”
男人烦躁地皱起眉头，仿佛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项目。
想不出该怎么办，就像他也想不出要怎么和姜然相处。
自从得知姜然并非在充满爱和疼宠的环境下长大，反而缺爱到对一个相识不久的年上男交付全部信任时，他的胸口就像压了一块沉重的巨石，沉得他呼吸都带着刺痛。
姜然那么小，那么年轻，连前路都看不分明，能知道什么是喜欢么？
他到底是喜欢陆序这个人，还是贪恋他带来的安全感。
他能分清么？
就连陆序自己都分不清。
他依旧认为爱建立在利益之上。
喜欢可以是一个个变换频繁的访客，唯有利益密不可分。如果一个人没有利用价值，那他就不可能得到喜爱，哪怕是虚假的。
但姜然的存在显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陆序已经不知道“小捞子”这个初印象在他身上到底还能吻合几分。
……似乎单靠金钱是没法留住这只敏感又脆弱的小兔子的。
陌生的体验令男人的额角不住抽跳，浓浓的焦躁感环绕着他，始终挥之不去。
不知为何，明明财力是他身上最显著的优点。
陆序却无端生出需要继续隐瞒下去这一直觉。
……烦死了。
早知道还不如就是个纯粹的小捞子呢。
如果用钱可以摆平的话，那么那种东西他要多少有多少。
直至现在他依然对爱情与婚姻没有丝毫的渴望。
他已经过了渴爱的阶段。
曾经被困在小房子里的他也想要得到那种东西，所有的孩子天生就会讨好父母。
没有可能全部人都说他是父母“爱情的结晶”，但他却不被父母所爱这么荒谬的事情吧？
于是，虽然他不愿承认。
但他的确与那些面孔短暂、来来去去的陌生的叔叔阿姨们争宠过，他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见到他只会板着脸，却对那些人笑脸相迎。
所以他很努力地学习。
他知道周围的保姆是父母的眼睛，他几乎不玩耍，他会认真按照时间表去生活，他幻想过这样就会让父母开怀，然后一家人聚在一起。
可是最终只有成绩的反馈。
只有工作、学习不会辜负他的期待，他投入几分，能掌握的主动权就有几分。直到现在，他掌握的话语权甚至可以迫使貌合神离的父母主动聚在一起用餐，盈满笑容地关心他的身体状况。
他得到了以前想要的东西，才发现不过尔尔，虚假的笑容换来的是更深的空虚。
母亲对他笑，紧接着就会问他有没有和某位千金见面的意愿，父亲对他笑，却时刻想要他那乖张的小儿子分走他手上的权柄。他成长得太过，已经不受控制，于是再废物的棋子他们都想扶起来牵制他。
以至于陆序讨厌那样的笑脸。
然后，姜然就出现了。
姜然长得很漂亮，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实则接触了才知道他有多黏人。
小捞子当面礼貌又安静，加上他之后却好没分寸感……上来就喊他老公。
陆序最讨厌这种主动贴上来又过分热络的人了，充满了目的性。
更何况他不是同性恋，更讨厌这种随随便便的同性恋，于是对他产生厌恶与警惕心几乎是必然的结果，所以他对姜然说谎了。
但是神使鬼差的，他没有删掉他。
渐渐的开始默许他的越界行为，无形中习惯了姜然黏糊糊的试探与靠近。
小捞子很爱笑，很爱撒娇。
只要稍微对他好一点，姜然就会很不值钱的疯狂夸夸，还给他发很多装可爱的表情包。
……其实萌得简直要死掉了。
小捞子很没见过世面，给他什么他都当个宝，各种甜言蜜语没羞没臊的话都说得出来。
遇见他之后，陆序似乎每天都在发高烧，心和身体都滚烫。
姜然带给他的愉悦与成就感比在事业投入和收获来得还要多。
这是他一手养熟的小兔子。
胆子很小的，但只会对他露出笑脸，和只给他摸软茸茸的圆尾巴和肚皮。
这是，独属于他的。
只要一想到这点，陆序就爽到脊背都发麻战栗。
因为纳入了他的私人领地，陆序忍不住将对自己生活的变态掌控转移到了姜然的身上。
他对姜然感到好奇。
即使姜然不说，他也感觉得出来姜然对他仍有隐瞒。
从他颠三倒四的委屈哭诉中，陆序多少猜得到他的家庭构成似乎很复杂。他有一个不爱学习的弟弟，然后对父母的称呼是“他爸妈”而非“我爸妈”，还有后来出现的叔叔与婶婶……但姜然哭得厉害，他也不想刨根问底去揭开他想隐瞒的事情。
陆序尊重他，他愿意等姜然自己去处理，在他迷茫时耐心地引导他。
但他不能接受姜然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想要知道他的过去，想要知道是什么让他那样难过痛哭。
疯狂滋长的占有欲密密麻麻爬满他的心脏，叫嚣着要他去窥视他的生活，让姜然完完全全地属于他。
是姜然先打乱闯破他的秩序的，那么他也要入侵他的世界。
男人的黑眸微眯，长指在桌面笃的叩停。
陆序拿出手机，翻开列表给对面发去一串信息。
【LX：去查一下这个人的社会关系。】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越快越好。】
作者有话说：
之前，crush哥：好没礼貌的小捞子，装穷劝退他[白眼]
现在，crush哥：老己你快想想办法……要装不下去了……[裂开]（汗流浃背）

第33章
陆序手下的人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厚厚一沓资料已经送至他的办公桌面。
资料上附带的照片是姜然的高中入学照。
许是黑白印刷的缘故，照片中的少年看上去有些黯淡，像一颗灰扑扑的宝石。
虽然依旧很精致，冷白的肤色，带水般的浅瞳，内勾外翘的猫儿似的漂亮眼型，但远没有现在的灵动鲜活。少年不笑时，气质像结了一层薄冰，拒人千里之外。
男人微微挑眉。
高冷的小兔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他还以为姜然生来就这么会撒娇耍媚呢。
入目第一行是他的基础现生信息。
再往下才是社会关系链。
陆序闲散地垂眼看去，眉头立即就紧皱起来。
九岁，父母双亡，之后跟着他的小叔一家生活。
陆序：“……”
姜然早就没有了父母。
他的脑海中倏地回想起当初自己为了冷淡和姜然的关系，故意向姜然借钱，想引他反感的画面。
姜然傻兮兮地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
而他，却还因为姜然没有戒心的反应而恼怒，反问他父母有没有教过他不能随便借钱给别人……
当然不会教这个了。
只有九岁的小朋友，当然只会被教育要和小伙伴分享，学会自私是长大的命题。
男人的咬肌微动，黑瞳晦涩，胸口再度传来不舒服的感觉。
好像有只小兔子拿着小锤头在一下一下地轻凿。
凿他那少得可怜的良心。
陆序并不是一个很爱心泛滥的人。
虽然他每年都会拨不菲的数额去做慈善公益，但这其实属于经营企业口碑的一种手段，很难说有几分真心。
在陆氏泯灭天性的教育下，他不出意外的长成一个符合他们标准的利己主义者。
他自私、冷漠、独来独往。
他不被允许交无用的朋友，不被允许像普通的小孩那样玩耍酣睡，他们教他要傲慢，教他人分三六九等，教他伪装。即使陆序极度厌恶他们的本性，却也在压抑下丧失了丰富的共情能力。
但现在，他觉得心脏很沉，沉得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闷痛。
调查做得很详尽，甚至有些太详细了。
连姜然小时候的照片都不知道从哪搜刮到了。
短短几秒钟，只需要转动一次瞳孔的时间里，就能略尽一个人的十一年。
这种急剧发生的变化带来的视觉震撼是极强烈的。
上一张的小男孩额头上还贴着小红花，跟一群小萝卜头在社区公园里做游戏，脸上带着天真纯然的笑容。
下一张照片里他的脸上就没有了神采。
姜然变得呆呆的、木讷又早熟的样子。
小孩从各种可爱童趣的漂亮衣服变成一成不变的校服，照片很少，因为姜然也不参加活动，所以只能查到入学照、毕业照，还有成绩优异被贴在表彰墙上的单人照。
他的小兔子就是这么被养大的么？
好荒谬，这种荒谬是像是扎进了掌心里的木刺。
太过细小，找不到伤口，让你无法与外人诉说，却自己一摸就痛。
毕竟寄人篱下，没有遭受身体虐待，没有克扣教育资源，似乎能有一个容身之处已是万幸。
却能生生地磨平一个人该有的风采与锐气。
然后再责怪他不争气。
陆序闭上眼睛，缓缓从肺腑深处沉沉呼气。
半晌他才睁开眼睛继续翻阅。
资料调查得算是细致，大致情况也与姜然告诉他的差不多。
姜然的叔叔是电工，月薪不太稳定，大约在8、9k到12k左右浮动。虽然配偶是全职太太，但这样的薪资水平怎么也称不上是拮据。
但他们很宠溺他们的独子，普通的工薪家庭，却舍得送孩子去上一学年10w学费的高中……想也知道被骄纵宠大的孩子再被放入阶层与他不同的环境里会滋生出多少欲望。
怪不得姜然才刚成年，他们就要他交付家用了。
而且能负担得起这样一笔学费支出，这个家庭不可能没有积蓄。
想也知道这笔钱要么是拿来给孩子购房、娶妻，要么就是走出国留学的路子，总之不会有姜然的份，不然不会反过来要他出钱。
然后，这样一个被寄予了厚望的孩子的学习状况……光荣战绩为一个月被没收了四部手机。
男人漆黑的眼珠将短短的一段文字从上睃到尾，视线冰冷。
就这样的，还要花心思让他去补习吗？
陆序几乎发笑了。
为这样的一个人，竟让姜然在他怀里泣不成声吗？
“啪”，资料被甩在桌面上。
陆序动作有些粗鲁地捏了捏额角，把那块躁动的神经暴戾抚平。
他拿起手机把那一块的资料拍下，上传。
【LX：去查一查他都玩的什么游戏，充值了多少钱。】
一个上午，陆序的脾气都不太好。
进他办公室的员工都绷紧了神经，生怕出错挨训，上司发怒时即使一言不发，光是冷冰冰的低气压都能吓死人。
好半晌，调查结果才传到陆序的手中。
抽卡游戏、竞技类游戏、大型多人角色扮演类游戏……玩得还挺全，还都是氪金特别狠的游戏。
巧的是，这几家大型的游戏厂商的股份，陆序还真有。
男人闭上眼睛，脑袋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长指在扶手上有节奏的轻叩着。
小兔子正在成长，正在鼓起勇气自己去面对解决问题。
除非姜然寻求他的帮助，否则他不会插手。
但他的脾气其实不好，也没办法做到知道这些后还若无其事。
小小的惩戒还是可以的吧，最起码他要把属于姜然的那一份让他们吐出来。
赎回自己人生的控制权通常是一件缓慢的事情。
尤其是他们自知理亏，当孩子试图摆脱控制时，狡猾的大人也知道先放松管辖片刻。直到孩子心软，再重新勒紧绳索，让人在痛与愧疚中反复，永远陷在泥潭中。
这是一个有点积蓄的家庭，自然也不会为暂时收不到的家用和补习费慌了手脚。
但如果他们的孩子欲望急速膨胀，消费观呈指数倍的扭曲呢。
他要加速这个过程。
他们养不好孩子，陆序要夺过来自己重新养一遍。
下达完指令，陆序点开和姜然的聊天框。
空空荡荡。
从早晨分别到现在，一条信息也不知道给他发。
只有想要人陪和需要安慰的时候才会主动靠近他，没事的时候就像忘了他似的。
只会说些甜言蜜语去扰乱人心。
男人薄唇微抿，唇线不太愉悦地微微下坠。
况且，姜然说那些话那么熟练……
撒娇耍痴的姿态那么娇憨自然，也不知道他的列表里还有多少条像他这样被强行捕捞的鱼。
初遇的时候，小捞子可是主动得很呢！
明明长得一副清纯小白兔的样子，竟然学人家以猎手形态出击，大胆又生涩的姿态有种矛盾的吸引力，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与生俱来的蛊惑人心的手段，还是精心设计过的。
没有关系，他很大度，也有耐心。
那些过往可能存在的坏习惯……陆序会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教他改掉。
没有人教给姜然的东西，由他来补上。
男人垂眸看了眼静悄悄的聊天界面，冷哼一声息了屏。
没有良心的小兔子。
欠收拾。
……
姜然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后，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把婶婶从黑名单里拉了回来。
他编辑了一长串的话，模糊掉了自己在视频通话中的失态行为。并表示接下来他的学业生活很忙，要参加老师组织的设计展会，没有多少时间接稿画画，以自己还要交房租为由，委婉地表示接下来的几个月他都没办法负担家用了。
他一闭眼，点击了发送，然后立即把消息免打扰再退出去。
既防止自己后悔撤回，又害怕看到婶婶的回应。
无论是任何回应，他都不想知道。
没关系，这样已经很好了。
姜然想着crush对自己的安慰和鼓励，一点点让神经放松下来。
想起昨晚甜蜜暧昧的点点滴滴，姜然白皙的脸颊渐渐浮起淡粉薄雾。
终于！和crush见第二次面了！
而且还取得了重大的进展！
这么大的好消息，姜然自己美了一会儿，就很积极地拿出手机跟发小分享最新进展。
【姜然：报——！】
【姜然：我和daddy有了重大进展了！】
梁慎吓得秒回：【daddy？？？】
【梁慎：卧槽，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叫上daddy了……】
姜然脸颊红彤彤，抿唇笑着回答他：【没有啊，开个玩笑，上次不是你说他是sugar daddy的嘛o.O？】
梁慎这才放下心来，拍拍胸口。
【梁慎：我那也是开个玩笑的。】
【梁慎：但是你是gay，有些玩笑你不能开，我是直男我当然可以开。】
直男下手没轻没重是很正常的，同性恋可不行。
他们直男在宿舍里都是爸爸来爸爸去的，互为父子关系，也可以说他们为好几组共轭daddy，姜然这种漂亮小给子乱叫可是会出大事的。
【梁慎：行吧你说，又怎么进展了？】
姜然美滋滋地回：【我跟你说~我觉得我现在叫他老公，他开始默认了！！！】
【姜然：我就说邪修法有用吧(*/ω＼*)】
梁慎很震惊：【真的假的，进展这么快吗？】
直男匪夷所思：【你们连面都没见上，就在一起了？？？】
说到这个，姜然也有点别扭和疑惑：【唔……应该，还没谈上吧，不过我觉得很快了！】
这是姜然的初恋，他也不懂其他人正常谈恋爱是个什么样的流程。
不过他觉得他和陆序的发展已经算很快的了，毕竟都亲亲过了啊！还留宿了，也进一步加深了解了，连工作地点、职位，都知道了，反正……
陆序必须当他的老公！
【姜然：而且我们已经又见过面啦^ ^】
【姜然：这周末我去找他了哦，你看，这是我在车上偷偷拍的。】
【姜然：[图片]】
crush开车的样子太帅了。
面部线条流畅又利落，轮廓深邃立体，鼻梁高得像是游戏里捏出来的，连冰冷的金属镜框都带着别样的魅力，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鼓，指骨好粗，光是侧脸都英俊得不像话了。
姜然一看见他，什么痛都好多了。
第一次被crush开车载着，当然要留点小纪念，于是他在等红绿灯时偷偷用手机照了一张车内的照片来着。
照片发过去，对面安静了片刻，然后又跟上次一样嚎叫起来：
【梁慎：卧槽！！！！！】
【梁慎：卧槽这是迈巴赫！！！接接接，接天降迈巴赫daddy！！！】
姜然正要残忍地告诉发小，车主并非crush本人这件事，梁慎的新消息又冒了出来。
【梁慎：对了你问了他公司了吗，他到底在哪家财神爷开的公司高就啊，我也要去投简历。】
这个姜然还真知道，他连忙回复：【他在风庭工作。】
梁慎呆了三秒钟：【卧槽！！！！！】
【那不是超级牛的企业吗？】
【卧槽，又是风庭又是迈巴赫……然儿，你要嫁入豪门了吗……你老公不会是霸总吧，难道他就是财神爷本神？】
姜然被逗得直笑：【哪有这么美的事啊！】
他残忍地告诉发小：【车是他上司的，我crush只负责跑腿啦。他很穷的，不过对我很好，我还是要努力赚钱养他T^T】
没想到现实这么残忍，梁慎只能说好吧。
姜然倒是很乐观：【没关系，这样正好啊！要是他又帅身材又好，还有钱……还单身，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轮得到我呢？】
【姜然：你不懂，帅哥就是得穷穷的。】
【姜然：他如果很有钱的话，我反而不敢追啦> <】
差距太大只会让人望而却步，如果crush真的很有钱，姜然这种胆子小的才不敢和他谈情说爱呢。
聊天结束，姜然的事业心再度熊熊燃烧。
除了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之外，姜然还有了一个梦想，要努力赚钱，然后养穷穷的crush，哄他给自己当老公。
而且一个人掌握了经济大权，自然也掌握了这个家里更重一些的话语权。
那陆序自然就得听他的了！
嗯……就可以，就可以哄着陆序跟他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了。
他真的很好奇陆序在床上会是什么模样。
毕竟crush在他面前好像一次都没有失态过，就连视频的时候，都是面不改色地看着他玩自己……而陆序却连呼吸都不乱一下的。
想到这里，姜然就不甘心。
也更加好奇，crush那样英俊冷酷的脸，若是染上了情欲……还会一样的强势沉稳吗？
打开后台，姜然又看见了上次被自己放置不理的成人小玩具合作商单。
而后，他脸颊上的红晕一点一点，向脖颈与耳垂扩散。
当然了，他是不会接这种广告合作的。
但是……他点进去看一下总可以吧？
就当是提前学习观摩了。
姜然软软的小腿肚倏地抖颤了一下，随即红着脸颊点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然然：只是忙于搞事业和搞涩涩[黄心]，一会儿没搭理老公而已.jpg[垂耳兔头]
crush哥：没关系，花心小烧兔的坏习惯我会教他改正的。宝不坏，宝只是没人教。[裂开]（自我安慰）（一会心疼一会绿帽脑补）（半阴暗爬行）（虚空索敌）（自己酿醋喝）（就爱吃点酸的开胃）

第34章
找他合作的这个玩具品牌在业内还挺知名的，叫做珍珠蛋糕兔，以梦幻可爱的风格广受好评。
对方也是看中了姜然的账号最近流量爆棚，想用他的热度狠狠打开一波知名度，于是合作条件定得很宽松。
他们把他们的王牌热销产品拉了一个清单出来，让姜然随便挑选三样小玩具，并让姜然把这三样用在他的新oc夫夫身上即可。
什么玩法，什么姿势，都可以由“将不燃”老师决定。
自由度很高，并且清单里的产品他们都可以邮寄赠予姜然一份。
坦白来讲，这真的是很不错的合作条件了。
但……但这真的是太嬴荡了啊！！！
姜然羞赧地抿着唇，白皙的脸蛋都快熟透了，满面通红地看着清单上的小玩具介绍。
销量第一的顽皮小恶魔是非入体款的，恒温肤感、超强多档位变频，造型可爱干净卫生……优点写得非常详尽。
还有各种动图效果展示，开机简单，续航持久，像那种商场里的电动仙人掌玩偶一般疯狂地左右摇摆，火红的立体3D字效写着：狂潮一整夜！！！
姜然：“……”
别说商单合作了，社恐光是看看就觉得快厥过去了。
要是真的接了，他都不敢想评论区能嚎成什么样。
除了功能性产品外，还有许多能够烘托氛围感的漂亮小衣服，各种可爱的装饰物。
光是想象一下这些东西用在他和crush身上……
脸颊上挥之不去的红晕衬托着青年的眼睛格外水润，姜然紧紧地并拢着双腿，小腿肚难捱地纠缠在一起轻轻磨蹭，然后他就用礼貌且官方的口吻婉拒了合作商的邀约。
但不得不说……他们的产品介绍太有诱惑力了，宣发部也很有审美，做得展示图清晰又漂亮。
于是姜然在用大号拒绝之后，忍不住立刻切换了私人小号，然后红着耳朵一一加入了购物车。
姜然第一次购买大人玩具，因此下手十分收敛，买的多是装饰物。
比如坠着小狗牌的黑色项圈，舞动起来特别仙气漂亮的银色身体链等等。
最出格的是一个顶端绑着粉黑相间蝴蝶结的白色猫尾塞，毛茸茸的特别漂亮，还是充电款的。一键开机后，随着细微的嗡嗡振动声，雪白蓬松的猫猫尾巴就会娇憨地摇摆起来。
姜然顶着红扑扑的脸颊瞪着眼睛看了半晌，还是诚实地加入了购物车。
最惊讶的是，这个品牌居然也有姜然曾经在直播中画过的玫瑰浮雕木质拍子！
巧的是几乎和他画的一模一样！
姜然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唇，心说怪不得这个蛋糕兔会找上他来合作呢。
自从他画了那张绑缚惩戒图后，这个玫瑰拍子的销量直线上升，作为一个比较小众元素的道具，竟然一跃而上成为了销量top2了！
太有缘分了，管它用不用得上呢，买一个！
于是这么逛了一圈，零零碎碎买了十几样小东西，姜然沉默地下了单，这才切回了大号。
照常营业。
账号的热度需要维护，否则平台可能后续推流会断层。
室内开了空调，但姜然买东西给自己买热了，于是脱掉了薄外套，浏览了一遍后台信息后就发了一则直播预告，准备开播画画。
因此积攒了几波人气，这次的直播热度比前几次更高了。
一开播，观众就如汹涌的潮水一样飞速地点进来。
[速速抵达银趴现场！]
[以前一课不落是为了跟练，现在全勤是为了家产幸福(爱心)]
[不燃老师，今天有无大扔子！！！]
[不燃老师我要看大辟谷！！！]
[不燃老师你知道我们饿了多少顿了吗？！你继续潇洒，我家xql一点都不寂寞，不苦！！]
[老师今天画谁？想看上回的绝美小人夫（求求了.jpg）]
[老师，你家cp现在超话里已经有好多同人文了，你怎么忍心这么饿着我们（大哭）]
[男神，会出制品吗？求你了出一个吧……QwQ]
一眼望去尽是虎狼之词，姜然依旧不回复，只残忍地在直播间里回复了最后一个问题：【不出，纯发电，谢谢大家喜欢。】
不顾直播间里的哀嚎，姜然挠了挠脸颊，很有些心虚。
本来他以crush为灵感来源，在网上画性张力涩图已经很不好了……crush这么严肃认真的人，要是知道了没准会生气的。
虽然严格来说他稍稍改变了一些特征，并不算是陆序本人，但不可否认灵感确实是出自他身上的，这简直是逼良为娼啊……姜然哪里还敢出什么制品。
唉但是一画这对流量就特别好，商单全都吻上来了，而且姜然本身也很有表达欲，不画也手痒。
所以还是画吧，大不了赚到的钱再拿去养老公，早日实现姜然的梦想。
他开好画布，凝神构思了一会儿。
他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昨晚留宿在陆序家中的场景。
宽大的男友衬衫，散发着迷人冷香的怀抱，还有……紧攥不放的温暖手掌。
那种被限住了抒发处的感知太可怕了，男人似乎知道他的极限在哪儿，能正好卡在他的承受边缘范围内。
姜然连细节都回忆不起来了，只觉得爽得脑子都是懵的。
他似乎因忍性不佳而一直在陆序的怀中发出小声的哭叫，男人一边用嘴唇亲吻安慰他，一边用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道：“宝宝，再忍忍……我知道你可以做到的对吗？”
任谁被那样悦耳的声音鼓励都会想要回应他的期待的。
于是姜然听他的话，直到脸颊彻底陷入欲潮的红，嘴唇微张，舌尖都不自觉地吐出一小截，似乎期望获取更多的氧气……
陆序才仁慈地放手。
这种极限到失去控制力的骇然快乐也是姜然初次体验。
太可怕，太失控……但这种纯然的放空大脑，只需要跟随男人的指令行动的感觉的确很奇妙。
这些年，姜然的一切选择都是独立完成的，并非他天生坚强，只是确实没有人来管他。
姜初还总因为被父母严格管教而他们却不管姜然大闹脾气，却不懂姜然也羡慕他有人真心疼爱他。
所以偶尔像这样被人管束一下滋味也蛮好的，毕竟管束他的人是陆序，是他可以全心信任依赖的存在。
他想被陆序管着，也意味着渴望得到他的爱。
画笔在屏幕上沙沙作响，流畅地勾勒出一个跪坐在地上的纤细身影。
这次的构图与上次相似，青年身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衬衣，衣摆很长，垂到他大腿中段的位置，大腿极力地分开呈跪坐姿态。
男人则在他身前的位置，长腿优雅交叠，坐在椅子上。
[卧槽，这个人体我跪了，怎么寥寥几笔就画出了熟男哥浑身的dom味和他老婆呼之欲出的诱感，咋做到的？]
[一个坐在椅子上一个坐地上，你们离那么远干什么！快点给我负距离啊！]
[熟男哥那么冷淡啥意思，老婆不要我抱走了]
笔刷继续描绘。
只见男人的手中环绕了几圈黑色的牵绳，细绳摇摇晃晃，竟然衔接消失在了青年的衣摆处。
充满了欲感的漂亮长腿猛地绷直，肌理线条流畅而带着崩解般的微微扭曲……地上似乎隐约堆积了一面透亮的小湖泊。
姜然的画技表现力堪称突飞猛进。
他只需用几笔抖颤的线条就能让人通过画中人骤然紧绷的双腿得知，他正在可怜地经孪着。
这次青年依旧没有画上五官，姜然只画出了他的双眼。
泪涔涔的，漂亮的瞳孔无法聚焦，虚脱般的微微上翻，哀求与享受的情绪竟可以同时出现在一双眼睛里。
[woc！这个绳子一定是绑在那里的对吧！！！]
[卧槽熟男哥你这么会玩，对不起我刚才说话有点大声了！]
[熟男哥太心机，故意背对着我们啥意思，其实已经居居爆了对吧？]
[卧槽，走对圈子跟对人，我说白了皇帝当年吃得未必有我好。]
[注意看，这个小帅的手背已经青筋暴起了，感觉一下播这俩人就会开始颠勺！]
[老师你在画里加了什么，我好热啊[脸红.jpg]]
姜然又给自己画爽了，然后再次干脆地下了播。
他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满面潮红，眼底水色潋滟，像被揉皱的春池。
姜然轻轻呼气，有些赧然，画个画居然画得浑身都热起来了……
不过趁着状态与手感都很好，他打算把之前接的两个商用稿件给画了。
姜然之前不接是怕自己画不出来，但现在他已经画了很多次这种风格的了，风评都很好，想来也可以大胆尝试一下新业务。
第一位单主的设子要求是，一位闷骚的社畜精英男。
单主似乎是受了姜然最近转变的风格影响，于是想约上一个类似熟男哥的设子，要求有办公室元素，并且指定了动作，还用了几百字描述设子的特殊锚点与想要的感觉。
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姜然画出和直播里一样满溢而出的性张力，要欲而不色。
姜然苦着脸想了很久。
当画师的最怕的就是文字设了，他琢磨了半天这个欲而不色，都没琢磨出来该咋画。
他抓耳挠腮想了半天，勾了好几个草稿，都找不到感觉。
而且他压根不是社畜，没正经上过班，哪里知道什么叫“淡淡的班味”与“班味之下浓浓的闷骚”啊！
单主是他的粉丝，姜然也不想敷衍了事让人失望，他按照单主描述的动作搜索了一下模特图，想找找动作参考。
搜社畜，容易冒出来一大堆性缩力极强的儿童身材。
搜闷骚，出来的全是明骚。
两个结合一起搜，出来的更是文不对题。
姜然彻底没招了，搜来搜去原本微烫的脸颊都降温了。
他呜呜哼了几声，倒在床上打滚，脑子里又浮现出crush的身影。
……上一次他不知道画什么，找来找去都找不到感觉的时候，就是让陆序给他拍了一张照片就有灵感了。
或许，这次也可以找他帮帮忙吗？
姜然轻轻咬着自己的食指，纠结极了。
一会儿是惯性想要依赖陆序，一会儿又有个声音在警告自己不要干扰陆序上班。
他的眉头一会儿紧蹙，一会舒展，急得脸颊微微泛红。
他看了一眼时间，感觉也快临近饭点了，这会儿应该不会那么忙了吧？
姜然趴在床上，把手机捡起来，皱着小脸编辑了又删掉，删删减减了好半天才发出去一句话：【老公，你在忙吗？】
试探一下总可以吧！
……
简短的消息落入男人的黑眸中，陆序哼了一声。
太阳都快落山了，小捞子才想起他来。
而陆序则是一分开就在想着关于他的事了。
见过资料后的细密心疼与被冷落整日的不满混杂在一起，像是调和成了一杯又苦又酸的古怪饮品，让陆序感觉很不舒坦。
陆序抿了抿唇，不怎么想搭理他。
——【LX：？】
姜然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
太好了是秒回！
看来crush现在不忙。
姜然脸颊微红，仔细想了想。
反正他和陆序也做过不少越界的暧昧举动了，现在应该也可以稍微不那么矜持了吧？而且他怕耽误了陆序上班的时间，于是一咬牙，干脆坦率直说。
【小兔子：老公，你不忙的话可不可以给我拍张你的照片呀？】
【小兔子：我想你了>ε<】
陆序紧皱的眉头还未舒展开，姜然的下一条信息就弹了出来——
【小兔子：想看看老公的腹肌(っ//////////c)】
陆序：“……”
陆序一怔，呼吸微顿，俊脸有一瞬的扭曲。
男人咬肌微鼓，肺腑里暴躁了一天的郁气沉沉地呼出，脸色绝对称不上好看。
小兔子晾了他一整天，一来就是要看他的肉体……
何意味。
又骚了是吧。
陆序绷着脸，想也不想就回复他：【不给看。】
没那么亲密的时候姜然还肯装一装，顶多让他拍个对镜照，现在熟了就这么孟浪。
而且之前要看照片时，姜然还知道先给他点个饭吃。
现在啥也没有，上来就骚扰他，陆序很不满。
不能再这么惯着他了。
陆序认真地想道。
好涩也是坏习惯，要改掉。
被拒绝的青年瞪大了眼睛，有点委屈，还有点脸红。
这个crush怎么这样啊！
他们都这样那样亲密过了，陆序还对他这么凶！
但是他的缪斯不配合，姜然急也没有办法，想了想又问：【老公你饿不饿？】
看见消息的男人眉头微松，面色终于稍缓。
没有良心的小兔子，总算知道关心关心他了。
不过看起来似乎只是故技重施。
陆序并不上当。
姜然就算是请他吃一顿更贵的大餐，出卖色相这种事他也是不会答应的。
之前那次只是要看看他的穿搭，也就罢了。
谁知道这个没羞没臊的小兔子越熟胃口就越大。
这次要看腹肌，那下次又想看什么？
他借用下属的办公室已经是很崩坏人设的举止了，已经相当失态，有且仅有一次。
可以宠，但不能溺，他是绝对不会再让姜然影响他的工作的。
不过他倒是很好奇姜然打的什么主意，听听也不碍事。
于是懒散地回复了他：
【LX：还好。】
小捞子果然故技重施：【我请你吃饭吧老公^ ^你想吃什么，牛排吃吗？】
套路都和上次一样，陆序轻嗤一声。
【LX：不吃，我晚上要健身。】
隔了一会儿，正当陆序等得有些不耐烦时，姜然才慢悠悠地又问：【那我请你吃点不一样的，零卡零糖，你要么？】
陆序微微蹙眉，架不住好奇：【是什么？】
对面又安静了一会，随即倏地发送了一段几秒钟的视频。
未播放的页面是黑漆漆的一片。
陆序愣了一下，狐疑地点开。
画面转亮，姜然挪开遮盖在镜头上的手，一张白皙俊秀的脸蛋出现在视频中。
陆序一怔，瞳孔微缩。
青年抿唇笑着，脸颊上的软肉微鼓，陆序摸过，触感确实又软又滑，嫩得能掐出水一般。他有些羞赧地看着镜头，笑盈盈地凑近了，红软的唇轻轻撅起，“啵”的一声，隔空朝他亲了一下。
微微垂着的眼神很温柔，像甘甜的风吹进了人的心里。
暖洋洋，甜丝丝。
男人的喉结微微攒动，默默地又重播了一遍。
看完三遍退出来，姜然发了新信息。
【姜然：请你吃一个电子亲亲>ε<】
【姜然：拜托老公了，答应我好不好Q.Q】
陆序：“……”
静谧中，心跳声如擂鼓大作。
不一会儿，清爽的短发就盖不住渐红的耳廓，滚烫的热度一直延伸到脖颈。
陆序下颌紧绷，耳廓都红完了。
……又撒娇，又撒娇。
真是一点都不听话。
发完视频的姜然也红着脸，眼睛水润润地守着手机等回复。
好尴尬哦他第一次这样跟人撒娇，crush会答应他吗，还是会觉得很幼稚？
但他也没办法了……QAQ
遇到瓶颈的画画人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
手机嗡的一声。
【LX：想看什么，腹肌就够了吗？】
姜然高兴地哼了一声，连忙拿起手机提要求。
【姜然：不够不够！】
陆序薄唇微抿，紧绷的俊脸也缓缓泛红。
就这么馋他？
【姜然：老公你可以把工牌戴起来吗，然后你用嘴巴轻轻叼着工牌，再把衬衣从皮带里拽出来，撩起一侧，露出半边腹肌就可以了，不用露脸。】
陆序一怔，没想到姜然竟然能提出这么细致的要求。
【LX：工牌？】
他哪有那种东西。
【小兔子：我想看嘛老公，不行吗？】
【小兔子：[泪包包.jpg]】
陆序：“……”
无奈，陆序只好一通内线电话将Grace叫进办公室，问她：“你有多余的工牌吗？工牌套就可以。”
Grace还以为陆序是需要她传达什么文件，听到这个要求时都愣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上司要来做什么，不过她的确有备用的。
然后，她的崭新的备用工牌套就被上司要走了。
等人离开，陆序就把门上反锁。
他有些不适应地把蓝色工牌绳戴到脖子上，又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没有放置工牌的卡套，这才沉着脸不太高兴地把卡套一角衔在齿间。
他按照姜然的要求，将左侧工整洁净的衬衣抽出来。
男人的腰腹自然收紧，陆序随手一撩，有些慷慨地将胸肌也展露了一部分，他拿出手机随性地照了一张，发给了姜然。
照片中的男人身材极好。
他撩起衣服的手臂肌肉微鼓，衬衣袖口往上折在肘下，脉络清晰的淡青色血管从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背，光从照片就能看出他强悍的臂力。
严苛正经的制服之下，是一副极具男性魅力的身体，恰到好处的淡蜜色肌肉贴合着骨骼，微凸的血管树根般顺延到裤腰边际，蕴含爆发力的腰腹似拉满的劲弓，感觉好像能把人凿死……
姜然倏地没了声音，眼睫有些湿润的看着照片，莹润的长腿倏地闭拢，细微地摩蹭了一下。
……crush拍照真的好闷骚啊。
没让他拍胸肌啊，为什么连胸肌都入镜了？
……好涩啊！
姜然的脑海里瞬间就冒出了许多新颖大胆的构图了。
——【LX：现在满意了？】
姜然脸颊通红，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反馈观后感。
【姜然：满意了满意了[小兔点点头.jpg]】
【姜然：老公你真好~】
【LX：你要这个做什么用？】
姜然后脖颈一凉，有些心虚，他美化了一下说法：【做作业用呢老公，我找找设计灵感。】
陆序：“……”
不信。
涩兔子。
拿到照片之后回他消息的速度都变慢了。
男人绷了绷唇角，最终还是微微上翘。
终于把人哄老实了，陆序才继续工作。
过了一会儿，他又蹙着眉头重新拾起手机，向对面发出警告。
【LX：这种淫秽信息，不要给别人发。】
【LX：耍流氓是犯法的。】
【小兔子：可是我已经给你发了怎么办……T T】
……又装可爱。
陆序耳廓微热，心脏麻酥酥的痒意辐射到了脊背，连小腹都稍有些紧绷。
怎么这么萌呢，烦死了。
【LX：给我发没关系，我给你保密。】
作者有话说：
然然：老公在吗，看看腹肌[星星眼]
crush哥：涩情信息秒回.jpg[墨镜]
crush哥有内个分离焦虑来的，还很难哄，真是受不了他。
他俩是双向奔赴的病情，crush哥就很迷恋那种被需要的感觉，老婆一不想着他他就浑身难受，如坐针毡了。[哦哦哦]

第35章
国内几大巨头游戏厂商，在同一时间都收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授意。
他们都不知缘由，这么芝麻绿豆大丁点的事居然也需陆氏集团出面。
但对他们而言，在庞大如海的数据库里搜寻一条活泼的小鱼虾并非难事。
这段日子对姜初来说过得有些痛苦。
他好像一夜之间成了互联网黑户。
不知为何，他玩的所有游戏都好像针对于他加大了难度。
竞技类的他被虐到连连滑跪，挨骂挨得比过去一年加起来的都多。
他匹配到的对手一个比一个强劲，活像是打职业的，而配的队友比他还菜，把把败方MVP……射手打野上赶着送死，再也没遇到过正常人。他的信号都敲烂了都没人搭理，打野沉迷于和小野怪玩……都这样了还有脸骂他。
为了一个新英雄皮肤砸下去上千……他从来没有运气非成这样过。
气得姜初直接卸载了这个游戏。
但是没想到抽卡类的更令人崩溃，他的歪卡率竟然高达100%.
他再也抽不到好的卡，一张都没有……所有的抽卡类游戏他都只能触发大保底。气得他想销号又舍不得，他的沉没成本太高了。
反观他身边的同学，莫名其妙变成了欧皇，把他衬托得更加惨烈了。
姜初是在上课时间躲在厕所里偷偷玩的，因为破口大骂还被年级组长发现，又没收了一部手机。
“他大爷的，我是不是被资本做局了……”姜初怀疑人生地喃喃道。
对床嘻的一声笑了出来：“怎么可能啊！你想太多了。”
“资本面前我们一个账号就跟个小小的蚂蚁一样，你又没得罪谁，人家干嘛费那个劲特地碾死你？”同学安慰道：“估计就是你这阵子点背，你氪点金转转运吧。”
姜初：“……”
他也想转运啊，但他已经没有能氪的金了。
他把生活费都充进去了，补习费也充完了，身上就剩下一点点饭卡钱。
姜初焦虑地直咬指甲盖，浓浓的后悔涌上心头。
要是没跟他哥吵架闹拉黑，他就能让姜然转他点钱花了。
他现在已经把姜然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却愤怒地发现姜然仍然没有把他拉回来。
他妈还叮嘱了他最近不要再跟他哥要钱，说姜然真的生气了，要让他静一静、缓一缓，过阵子等他消气就好了。
姜初一想到他妈满口姜然姜然，他就气得鼻子都歪了。
这就是他们一直说懂事的姜然，现在还不是翅膀硬了往外飞。
不就是考了个大学，会画一点画吗，有什么可拽的？他读的高中里有国际班，多的是眼界开阔的人，人家甚至都不需要走高考过独木桥的路线，靠资源就能混得风生水起。说到底会读书有什么用，出来还不是一样要给人打工？
他哥那种拧巴的性格一看就没办法到社会上混的。
他爸妈也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催他找工作。就是怕以后姜然毕业了脱离了校园后，越来越胆小，找不到工作成为家里蹲，又没有社保，而且连门都不出，更是不可能谈恋爱……那将来还不是得靠他来帮衬？
所以姜然对他好都是应该的。
这明明是投资，还给姜然委屈上了。
姜初越想越气。
他现在连饭卡里都没多少钱了，只能吃泡面了，姜初从来没过过这种苦日子。
一怒之下，他倏地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不就是画画吗，反正现在ai很发达，几分钟生成出来的图片随便卖都上千，让他用他也行，何必还要低声下气的求人。
等他赚到了钱，他就让他妈把姜然彻底赶走，再也不许回他家了！
……
姜然最近的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
说来惭愧，也有点害羞……有了crush当他的绘画参考模特，姜然的灵感异常充沛，简单画出来的几幅草稿都让单主满意得赞不绝口，单主选草稿构图时选择困难症都犯了。
单主满意，夸得好听，姜然耳根子又软，他本身入这行就是想听别人夸夸，于是一高兴就给人免费升了个档，从半身竖插画升为了全身带背景竖插，两个人合作体验都很愉快。
姜然的小金库又美滋滋地入账了一笔。
并且出乎意料的是，他这次的钱终于没有像以前一样，还没焐热就白白给出去了。
因为婶婶居然真的没有继续施压，让他应该懂事自觉上交家用了，连弟弟的补习费也没有接着催缴。
似乎也是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一想到这，姜然的心就隐隐有些抽痛。
他给弟弟的补习费拿去充游戏了，他又不愿意再给，那还不是只能他们自己掏钱？所以他们其实一直都有积蓄的，只是瞒着姜然罢了。
最可笑的是，他明明知道了这些后，再看见婶婶放软了语气哭诉他们也不容易时……竟然还会惯性产生心软情绪。
婶婶说，当年没有人要他，是他们一家人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才让他们兄弟俩健康长大。
现在他读上了不错的大学，就剩下弟弟，马上就可以一家人过上幸福的日子了。
让他不要心生芥蒂，手心手背都是肉，还说暂时不会向他要钱了，知道他读书也很辛苦之类的……
每次她一拿姜然的过往说事，愧疚感和道德枷锁就会猛地变沉、收紧，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跟她聊一会儿天，姜然能出一后颈的冷汗，眼前会浮现低血压发作时一团一团的扭曲黑影。
但这次他忍住了。
他已经不想再听到这种让他感到压抑痛苦的话了，他只想听见陆序的声音。
他想听crush用低沉温和的语气夸他很棒，说他做的对。
他手中使用的最新款手机和平板也是陆序送他的礼物，嘉奖他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这是陆序给他的糖果。
他不能辜负这些甜蜜的心意。
于是，他只淡淡地回复了个嗯，然后接着免打扰。
想到crush，姜然心底的苦楚和酸涩立刻就被粘稠的蜜糖泡泡给覆盖了。
取之于crush，也应该用之于crush！
他赚到了钱，也愿意花一部分感谢一下他的缪斯。
于是姜然立即点开了外卖软件，修改成风庭的定位，再精准搜索附近的美食。
谈恋爱么，不都是这样，糖衣炮弹哄一哄，吃人嘴软，crush吃多两顿就必须当他老公了。
而且说到这个糖衣炮弹……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姜然总感觉自己才是被糖衣炮弹轰炸的那一个。
严格算起来，他也就请陆序吃过一顿两三百块钱和牛饭。
反观自己，把用了四年卡顿的旧手机换成了最火爆的牌子的最新款，平板也换成了配置最高的那一档，好用得不得了，姜然现在特别喜欢用它来画点摸鱼小零食。
新衣服也塞满了衣柜，空调也装上了，再也没有热醒过，还收过人家的转账……
坐过了人家上司的豪车，睡过了crush的公寓，还、还在crush手中爽了好几次……
但陆序好像什么都没爽到。
物质上是，身体上也是……他感觉crush一点都不馋他。
姜然：……(&#243;﹏&#242;。)
这样一想，姜然就觉得自己追人追得太失败了。
是时候加大点火候了。
于是他刷了好一会儿，斥巨资给陆序点了个网上口碑很不错的私房菜馆。
然后又上网购软件转了转，下单了一瓶他心水很久但因为贵一直舍不得买的香水，准备当礼物送给陆序。
自己用他是舍不得，而且姜然天天除了上课就是宅在出租屋里，这种奢侈品跟了他也是亏了，没有用武之地。
不如送给crush，正好适合他体面的工作。
而且，姜然还可以找借口去见见面、闻一闻。
那样的话……他也算享受到了吧。
姜然脑补了一会儿，给自己想害羞了。
他抱着洗干净了香喷喷的香蕉抱枕拼命蹭了蹭脑袋，薄透的肌肤很快就泛着淡淡粉雾，眼睛和睫毛根部都微微濡湿，发了潮。
买完了礼物，姜然这才戳开crush的聊天框。
风庭创投资本。
今天全公司上下都绷紧了神经，肃着一张脸兢兢业业地工作，生怕出了错漏。
因为就在今早，有家访谈了陆氏集团老总的纸媒发布了一则消息，陆经纬透露，接下来他会让一位很得他信赖的陆姓外戚孩子加入陆氏旗下的企业，为壮大家族而努力。
消息刚出时，大家伙都有些哗然。
陆姓的外戚吗？
从来没听说过啊……
要知道陆氏的唯一继承人以及现当权支柱，有且仅有陆序一人。
陆序不仅是陆家和赵家的独生子，金贤孙，且他们陆总的父母感情和睦，真真是神仙投胎，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陆序年纪轻轻就已经撑起整个陆氏，近年重点参与的赛道版图横跨国内外，创下一笔笔堪称神迹的推手佳话。有他坐镇着，风庭上下的员工都稳稳地很安心。
为什么要在企业蒸蒸日上的时候特地公布这个消息呢？
总不可能有父母连自己唯一的儿子都不信任吧？还需要外人来分权？
担心企业管理层会受到动荡冲击，公司的小群都热闹起来了。
群里越热闹，公司里就越是静可闻针。
显而易见，他们的陆总心情很糟糕。
如果这个外戚有利于公司，陆总怎么也不应该是这样的表情。
于是，今日风庭上下所有人没什么事都绕着董事总经理办公室走，怕触及霉头。
桌上静置的手机嗡嗡震了几下。
男人冷肃垂眼，黑漆漆的瞳孔落在发信人上，森然的脸色并未缓解多少。
片刻，陆序低低哼了一声。
小捞子最近以忙着写作业为由，都不怎么搭理他了。
早知道陆序就不给他拍自己的腹肌照。
发了涩图给他，姜然居然连正主都不要了。
就这点出息。
现在收到姜然的信息，陆序的表情依旧是不大好看。
他本不欲理会。
但他今天本来就心情糟糕，工作效率有所降低，越心想越烦，最终还是点开了消息弹窗。
【姜然：老公，上班辛苦了哦~我给你点了好吃的^ ^】
【姜然：吃饱了再继续努力工作吧~】
【姜然：[爱你.jpg]】
【姜然：[小兔子亲亲.jpg]】
姜然似乎能感应到陆序恶劣的心情般，发来的表情包都超级可爱，而且长得都特别像他本人。
软绵绵的小兔子捧着大大的爱心一跳一跳的蹦跶着，像是撞在了男人的心坎上。
非常不矜持。
还有小白兔撅着圆圆短短的毛球尾巴，啾啾的冲他飞吻。
仿佛真的被姜然亲了好几下。
陆序抿了抿唇，郁结心头的闷气消散了些许。说来也怪，姜然似乎总是能精准地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抓住他，逼着他敞开他阴云密布的心房，要拽着他出去晒晒太阳。
陆序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才蹙着眉头回复。
【LX：你已经点了？】
【小兔子：[嗯嗯.jpg]】
男人眉宇间的折痕更深。
【LX：多少钱？】
有钱么，就给男人花。
陆序都隐隐后悔之前让他点过一次外卖了，虽然他也转回给了他钱。
但是回想起来，陆序仍是感到很不愉快。
自从看过了姜然的资料，他的心里就一直不太舒服，若有似无的木刺针扎似的隐痛一直困囿在他身上。
没有父母，叔婶不疼，读个大学还需要姜然自己申请助学贷款……
就这样的情况，姜然哪里还有钱能生活？
就算捞一点，陆序也认了。
况且姜然本来就长得很漂亮，其实以他的外貌，不用捞也会有大把人想给他花钱。
所以姜然哪里还有钱来撩他呢，还要请他吃饭……就这么喜欢他？
钱又是从哪儿来的，勤工俭学么？
可是他看的资料上并没有这一部分的信息。
陆序忍不住胡思乱想。
没准是小捞子在捞他的途中，发现陆序是他很喜欢的那一款年上类型，就舍不得捞他了，于是转而去捞别人。
陆序的脸色隐隐发绿，额角的神经一抽一抽的跳。
【小兔子：不是很贵啦，快到了，一会儿记得下去拿哦。】
陆序揉了揉额角。
【LX：多少钱。】
【LX：宝宝，老公问问题要好好回答。】
看见消息，姜然腾的一下耳朵红了。
……好凶哦。
怎么这么、这么严肃啊？
crush竟然用这种命令一般的语气和他说话，就像是……在建立规则一般。
如果忤逆的话会如何呢？
要罚他吗？
怎么罚？
姜然这两天涩图画多了，很容易想歪。
他红着脸颊捧着手机，眼底润着湿漉漉的光，蹲坐的两腿并紧了，小腹紧绷，泛着粉的膝盖细微厮磨。
姜然乖乖地把付款的截图发给陆序看。
【姜然：[图片]】
【姜然：…… > <】
【LX：。】
【LX：四百多块钱，接近五百块，不贵？】
很多家境一般般的大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大概也就一千出头。
这花了将近是生活费的一半了。
陆序担心他没钱。
又担心他有钱。
密密麻麻疯涨的掌控欲在诱使他找人黑入姜然的手机，让他去窥见姜然的一切。
但他又对这种行为感到心惊肉跳的眼熟。
监视，控制，这不就是陆经纬和赵继佳对他做过的事吗。
他不可以这样侵犯姜然的隐私。
他是一个有耐心的大人。
即使小兔子有些不正确的行为，他也可以慢慢地哄他改正，而不是面目狰狞的露出爪牙，把人吓跑。
陆序深深吸气，冰凉的气息由肺腑走了一遭，沉沉地吐出。
【LX：姜然，可以对老公说谎吗？】
姜然小小地啊了一声，连名带姓的被老公叫了，怎么那么凶啊……他的小腿肚细细地抖颤了一下。
一边凶凶的训诫他，一边自称老公……是否有些犯规呢？
姜然红着耳朵这样想。
【姜然：我没有骗老公啊(&#243;﹏&#242;。) 我只是想对你好一点嘛。】
陆序呼吸一滞。
青年纯稚直白的口吻像一记出乎意料的直球，撞得他耳廓如醉酒般醺红。
凶一下就翻肚皮撒娇，诡计多端的小兔子。
陆序板着脸。
【LX：[转账:5000.00]】
姜然震惊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五千块？！
上次也只是五百而已，怎么crush一次转的比一次多呢？
姜然急坏了，他真的只是想用糖衣炮弹哄哄人而已，不是想要从他那里得到更多。
姜然苦想着拒绝的说辞，为难地回：【老公……】
【姜然：[委屈.jpg]】
【姜然：[难过噘嘴.jpg]】
陆序忍无可忍。
【LX：领了，然后把嘴收回去。】
【LX：老公有钱。】
顿了一下，男人又低着头输入，耳廓热烫。
【LX：宝宝笑一下，再拍张照片给我检查检查。】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就这个自称老公爽[奶茶][加油]
前期，crush哥：捞子，装穷劝退一下。[白眼]
现在，crush哥：听到了吗，我有钱。没发出去吗，我有钱！要捞就捞我一个！（黑化边缘）[愤怒]
然然：这个crush一直在爆金币，是不是生病了？[可怜]

第36章
【LX：宝宝笑一下，再拍张照片给我检查检查。】
姜然捧着手机，眼底漾着湿润的水光，笑不出来，感动坏了。
呜呜呜，crush咋对他这么好呀……T T
姜然得到过的善意太匮乏，偏爱更是从没有过，以至于现在一尝到被人爱护的滋味就很容易感动。
他都不懂陆序到底是图啥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逼着人家收红包的，还非要他高高兴兴地收下，好像让他开心就是最重要的事。
为了不让他感到负担，还说自己有钱呢。
或许风庭这样的大企业开出的薪资确实丰厚，但明明刚认识的时候他还在吃拼好饭呢，由此可见crush是个很节俭的人。
姜然再次犹犹豫豫地开口：【老公…………Q_Q】
要是五十、五百，他就收了。
但这可是五千啊！好多人一个月工资都没那么高呢，他们又没有确凿的关系，这让姜然怎么能心安理得的收下呢。
陆序没得到想要的反应，面色沉下来，情绪持续走低。
巨大且浓稠的烦闷像岩浆一般在心头肆虐，焦躁感几乎要将其淹没。
外头的人像蚊蝇飞虫一般围着他嗡嗡转，都想从他这儿分得一杯羹，尽可能的搜刮出油水来。
就这个小捞子是笨的，给他他都不要。
烦死了，一点都不听话。
当他陆序是什么很慷慨很大方的人么？
教过他的话，他转头就忘，怎么会有这么笨的小兔子，教都教不会。
陆序也并没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拿来挥霍。
好声好气的说他不收，那要怎么才肯听话？就喜欢他凶么？
难道非要把他抓过来按在腿上，扒了裤子把屁股扇烂才肯听话？
半晌，crush冷冷地发来一句话。
【LX：姜然，你是不是忘了我之前说过什么了。】
姜然愣了一下，眨巴眼睛慌了起来。
完蛋了，crush好像有点生气了。
说过……什么？
脑海中倏地浮现出陆序上一回生气的场景，那次也是因为姜然不肯收他送的礼物。
男人冷沉低哑的嗓音，仿佛就在他的耳边萦绕。
他说：“别人对你好，说明你值得，你只需要欣然接受就好。”
姜然颈侧倏地冒出一层小颗粒，脊背一下子坐直了。
坏了，他又犯了和之前一样的错误！
怪不得陆序又要生气了。
而且这次还属于是屡教不改，罪加一等。
果然，又一条消息冷淡的发出。
【LX：不收，你就不要再叫老公了。】
【LX：我不要不听话的坏宝宝。】
姜然怔住，急得一双眼睛都水涔涔的，一时间慌得直接发了语音消息过去。
“我没忘……！我想起来了！”
“我这次记住了，老公你不要生气嘛，我不坏……”
青年的声音一听就是又委屈想哭了，尾音黏连软糯，带着轻微的鼻音和带着颤的气声。
可怜死了，乖得不像话。
陆序冷着脸，忍不住又听了一遍。
躁郁的情绪登时像被小兔子洇润的眼泪浇透了，未完全燃起的火倏地被浇熄，心脏变得软乎乎的，又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不凶不改正，凶了又心疼。
男人的眉头死死拧起，一贯游刃有余的眸子顿生出几分无措，无措中……又诡异地夹杂着几分微妙的爽感。
……好可怜的小宝宝，被老公凶了。
陆序微微眯起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的硬骨头都要被姜然的几滴眼泪泡得酥软了。
他隐秘的掌控欲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的喜怒哀乐都与他密切相关，他们的欢愉与痛苦正在交融，这种一点一点将宝贝养熟的快感太具成瘾性了。
心疼的酸涩与扭曲的舒爽诡异融合，让男人英俊的眉眼都微微泛了红。
突然就很想见姜然。
想接着欺负他，让他从泫然欲泣变成乱七八糟的哭。
然后他再负责把人哄好。
走神几瞬，男人倏地回魂，沉默了。
陆序的眉心紧蹙起来，神色怪异。
他什么时候形成这种古怪的嗜好了……他以前不这样的。
似乎在他教育姜然的同时，他也正在被姜然开发出全新的情感领域……
被涩宝宝带坏了吧。
姜然怕再晚一点这个坏老公又要凶，于是听话地把转账给收了，又抬起胳膊擦了擦眼睛，举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姜然：[图片]】
【姜然：谢谢老公！】
【姜然：[爱你.jpg]】
照片上的青年笑不出来，嘴巴可怜地微微扁着，皮肤不加滤镜都白得通透温润，像手感细腻的软玉，找不到一处瑕疵。带水般的浅瞳眼尾微微泛红，顺着漂亮的双眼皮折线渐渐淡去，如山雀振翅的尾梢，唇珠挺翘圆润，小小的一颗很适合让人含吮。
漂亮的脸蛋中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羞赧，纯然青涩。
陆序薄唇微抿，喉结轻轻上下攒动。
——长按保存。
这个钱就叫他花得很舒畅痛快，浑身的筋骨都漾起一阵懒洋洋的酥麻。
彻底爽透了。
【LX：这样才乖。】
就应该是这样。
既然小捞子非要喊他老公，那他花老公的钱就该是天经地义的。
而不是左顾右盼，连当小捞子都不能够专一。
陆序退出聊天，想了想，又给秘书发去消息。
告知她一会儿会有一份送给他的外卖放到前台，等到了记得告诉他一声，他下去拿。
Grace怔了一下，有些疑惑。
【Grace：陆总，我可以帮你拿上去。】
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帮上司打饭和拿外卖了。
陆序微微蹙眉，拒绝她。
【LX：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拿。】
Grace：“……”
……以前咋不觉得是在麻烦她呢。
Grace骤然生出几分微妙的直觉。
果不其然，上司又接着发来消息——
【LX：别人擅自给我点的。】
【LX：我其实不饿，但他点了很多，你估计不好拿。】
Grace：“…………”
【Grace：好的。[微笑]】
于是等外卖一到，全公司都看见了他们的工作狂上司突然撂下工作，从高楼层下来到一楼拿属于他的外卖。
一时间，公司各大小群的气氛都和缓多了。
太好了，不知道谁又惹他们陆总高兴了。
接下来再有需要去汇报工作的人压力骤降。
陆序拎着自己的外卖回到办公室，手臂一扫，将桌面腾出空位，再一一打开餐盒。小捞子真的给他点了很多，三荤两素，一顿肯定吃不完。
他对着诱人的菜色拍了一张照片，返图给姜然看。
【LX：[图片]】
【LX：拿到了。】
返图这种行为，有些多余，陆序以前从不做这种无意义的举动。
但姜然很喜欢这样，陆序就学来了。
小兔子立刻就高兴地给出反馈。
【姜然：哇——看着好不错呀~我都想吃了！】
姜然弯了弯眼睛，笑得小酒窝都陷进去。
crush是对的！
自己送出去的东西被人大大方方地收下真的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姜然看见他返图，比自己吃上了都高兴，心里甜得像打翻了一罐蜜糖似的。
陆序夹了一筷子腐竹烧肉送入口中，觉得味道确实很不错。
不得不承认姜然很会找吃的，每次点的饭甚至让陆序觉得比星级餐厅的手艺都好。
【LX：那你来。】
姜然回他：【老公，我已经吃饱啦^ ^】
陆序筷子微顿，眉头轻皱。
【LX：吃的什么。】
姜然怔了怔，还是乖乖地实话实说。
这个crush怪凶的，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骗人又要生气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罚他。
其实目前为止，陆序对他的凶最多限于警告和教育，并没有真的怎么罚过他。
也不知道……假如crush哪天真的动了怒，认真地要罚他会是什么样子。
姜然有些好奇，也有点害怕。
【姜然：我吃的是沙县小吃，云吞面和蒸饺，蘸花生酱吃，好吃得嘞。】
陆序：“……”
男人呼吸一窒，心脏像被小兔尾巴撩了一下，痒痒麻麻的。
不是说沙县不好，但是……姜然自己吃十几块钱的晚饭，却给他点了这么满满当当一桌子吗。
一时间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陆序心情复杂，暗自庆幸刚才凶着让小捞子收了他的转账。
心口酸得厉害，陆序蹙着眉头。
他骤然有些庆幸自己事先调查过了姜然的背景，以至于他不会再低情商地去追问为什么姜然吃这么简单，伤了小孩的面子。
【LX：胡说八道。】
【LX：吃这么一点半夜会饿的，你过来和我一起吃。】
姜然冤枉。
他真的吃饱了！沙县就是很好吃啊！
【小兔子：老公！我真的吃饱了！】
陆序不信。
【LX：又不乖了？】
【LX：说谎的坏宝宝要被老公打烂屁股。】
姜然浑身一寒，原本软软绵绵放松的腰臀曲线骤然紧缩，轻轻颤了颤。
好无辜啊！
说谎话怕被发现了挨批评，说真话又不信，怎么有这么难伺候的crush！
这让他咋自证啊，姜然皱着小脸想了想，最后无奈地掀起衣服，打开原相机翻转成前置摄像头对着吃得很圆的小肚子拍了一张照片。
这和姜然自己想撩想勾引crush可不一样，这回是被逼无奈发的。
拍完了他自己都没好意思看，红着脸蛋直接发送了出去。
【姜然：[图片]】
【姜然：我真的很撑了，吃不下了老公……T^T】
陆序一怔，没想到小捞子会自己发照片过来。
他指尖轻触点开。
姜然给他拍了一张他的小肚子的照片。
他没有说谎，他确实是吃饱了，白皙的小腹微微鼓起，像是吃得很满足了。
衣服被姜然撩起，用白白的贝齿自己衔着，乖得不得了。
像一只被养得很亲人的小兔子，皮毛软腻乖顺。
陆序呼吸变得紧促，胀得轻微发疼。
笨宝宝还没发现衣服被他撩得太过了，有一侧的青涩粉尖得不到掩盖保护，俏生生地翘着，颜色很生嫩。而失职的白色睡衣就堆叠在上面，被轻轻顶起一点。
陆序眯了眯眼，明明不饿，却生出几分饥饿感。
想含点什么。
騒死了。
姜然无知无觉，还在乖乖地邀功。
【姜然：我没骗你吧> <】
陆序齿尖轻轻磨了磨，十分严厉。
【LX：嗯。】
【LX：宝宝肚子好小，这么一点东西就装满了。】
【LX：还要继续努力。】
姜然被夸了一下，又被奇袭一顿，撅着嘴巴听训。
想想有些不服气。
【姜然：老公，你这样好像我爹哦……】
陆序略一挑眉，只觉得底下更痛了。
【LX：你想叫我也不介意。】
姜然：“……”
【姜然：老公你都不夸我！】
【姜然：生气.jpg】
陆序怔了一下。
小捞子的确很听话，一说就改，这点值得表扬。
他点开照片看了看，瞳色渐深，忍不住蹙着眉闷喘一声。
【LX：宝宝皮肤很白，那里也粉，小小的很漂亮。】
【LX：但这种照片只能发给老公看，知道吗？】
太没戒心了，都要被人看光了，一点都不聪明。
即使是老公也应该防着点的。
陆序再次庆幸姜然遇到的是自己。
作者有话说：
然然：沙县好吃，云吞好吃，蒸饺好吃，花生酱也香香！（真的只是想吃）[加油]
crush哥：宝宝吃沙县，给我点大餐……宝宝……我是一个失败的老公（心痛）（愧疚）（又想爆金币了）[爆哭]

第37章
【LX：但这种照片只能发给老公看，知道吗？】
姜然呆呆地阅读了一遍这句话，没懂。
他又重新读了一遍crush说的上句话，粉……？小小的？
这夸的是什么啊？
他迷糊地翻阅了一遍他们的聊天记录，最后才点开自己发出去的照片。
姜然猛地一愣，随即脸颊爆红地双指放大，惊愕地发现自己粗心把衣服撩上去太多了……！白色的纯棉睡衣，与衔接处的嫩粉色贴合，看上去涩情的不得了。
姜然是想着要时不时勾引一下crush的，但没想这么大胆啊！
不行，老公也不给看。
姜然手一抖，连忙长按照片，点击了撤回按键。
幸好，还没超过两分钟。
于是，陆序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刚提醒完，好端端的照片就凭空消失了。
【姜然：谢谢提醒！我没发现……下次不发了> < ！】
陆序：“……”
打草惊兔。
小捞子平时脸皮也没见这么薄，现在居然矜持起来了。
实则这种撩人里混杂了纯情的路数更叫人受不了，又纯又欲最挠人心肝，要换个定力差的鱼肯定分分钟就上钩了。
陆序的唇线冷淡平直，沉着脸继续吃起了饭。
这么见外。
只见了一面就叫老公的时候又不知道社交礼仪了。
陆序撂下手机，不愿再搭理这个撩了人就躲起来的小气兔子。
结果他不讲话，姜然又不甘无聊，执意要来骚扰他，开始发一些很萌的小表情。
【小兔子：[兔叽探头.jpg]】
【小兔子：[嗨喽.jpg]】
【小兔子：[敲门，在家吗.jpg]】
隔一会震一下，像小羽毛在贱兮兮地挠人痒痒肉似的。
陆序蹙眉：【做什么？】
【姜然：老公不理我，以为你生气了T^T】
陆序沉着脸：【没那么小气。】
又解释道：【在吃饭。】
【LX：你吃饱了，老公还要吃的。】
【姜然：哦哦，好吃吗？[星星眼]】
【LX：还可以。】
陆序一顿，倏地敏锐地觉察到：【你没吃过？】
姜然乖乖地实话实说：【嗯呢……我听说这家味道还可以。】
陆序怔了一下，心头泛起说不上来的滋味，痛痛痒痒的，像在寒冬里冻得僵硬了的手倏地浸入热水中的知觉，又暖和又酸胀。
自己都舍不得吃，却毫不犹豫地给他点了。
如果不是陆序追问，姜然竟然还瞒着不打算说。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小朋友？
这么乖的小孩怎么会有人忍心不去疼他？
悬停在陆序头顶最后一朵乌云都被这阵柔乎乎的风吹走了。
一时间，什么工作利率股份陆氏……什么都不愿去想了。
只想把小兔子抓进怀里好好揉一揉，问问他最近过得开不开心，缺不缺钱花，以及……想不想他。
【LX：宝宝要过来吗？】
陆序再次发出邀请。
姜然怔了怔，心跳稍稍加速。
【姜然：可以吗？可是……】
他当然也想crush了。
好几天没见面了，其实姜然最近的睡眠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不太好。
而且他又一次勇敢地为不喜欢的事情做出的反抗，是用了陆序教他的办法做到的。
他想跟crush汇报一下结果呢。
不过他也懂得学生和上班族之间的代沟壁垒，知道自己不能过于黏人。
crush上班已经很累很辛苦了，其实没有太多的精力去维系和年下恋人的关系，这都是姜然上网学来的，所以也有在努力地让自己变得成熟一些。
所以他一直在等周末放假呢，没想到先提出见面的会是陆序。
【LX：嗯，没关系，也快下班了。】
【LX：今天不加班，可以陪陪你。】
姜然开心得立即从床上坐起来，拉开衣柜挑选衣服。
陆序照旧给他打好了专车，停在公寓楼下接他。
正在陆序心情转好，升起期待之际，外头似乎隐隐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男人的眉头紧皱起，放下筷子，面色冷峻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倏地，他的办公室大门被人粗暴地推开。
一位穿着黑色摇滚系风格衣服的金发男人率先闯了进来，后面匆匆忙忙地跟了几个白着脸的员工，一直在试图阻拦他的脚步。
金发男嫌恶地一推搡，不耐道：“你叫什么名字？你也配碰我？！”
一副来头很大的样子。
几个员工都尴尬地止住了动作，没敢跟他动手。
风庭的制度很严格，若是一般人，恐怕连脚都没踏到门槛上就会被安保人员叉走了。
可这位来得声势浩大，前台正要喊人把他拎走时，有高层眼尖地认出这位似乎就是老陆总在访谈中提到的陆姓外戚。因为也没有谈及具体身世，却未见其人先给其造势了。
不知底细后台如何，也就没人敢动真格的阻拦他。
一旁的员工绿着脸说道：“陆总，这位先生要见你。我们传达了消息，但你没有回复……这位先生也不愿意去会客厅等候，所以……抱歉。”
陆序慢条斯理地收好餐具，魆黑的瞳孔定在来者身上：“陆明辉，你哪只手推的人？”
陆明辉一愣。
没想到他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下意识的惊愕慌张之后又燃起了熊熊怒火。
他最烦的就是陆序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
仗着享有更多的资源，就比他爹还像爹，总是喜欢用这种充满了压迫感的问句去挫伤他的自尊。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但这次不同了，他不会再退让。
他讥讽地笑了一声，跋扈道：“哟，陆总，您还有闲情逸致用餐？您还吃得下吗？新闻看没……”
“我、问、你、话……”男人面无表情看着他，倏地疑惑似的一挑眉：“没听见吗？”
“你哪只手推的人？”
男人的语气寒森森的，他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乌湛的瞳色却令人无故胆寒。
后面的员工都绷紧了神经，一句话也不敢讲。
陆总虽然脾气很冷，但一般很少真的生大气，此刻大家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唯有带头的那个员工弱声开口：“陆总，我没事的……”
自从上次和陆序的通话不欢收场后，陆明辉找狐朋狗友鬼混发泄了一顿。
朋友很有些同情他，毕竟他的大哥是陆序，权贵圈中所有家庭耳提面命让他们学习的榜样，也多次告诫他们那是最不能惹的人。有这样能力强到变态的大哥压着一头，不郁闷才怪呢。
朋友安慰他，让他去磨磨老头子。
谁让他手里没实权呢，没权没势当然要被他哥奴役一辈子，只要他也去争去抢，最起码有了说话的机会，不用连买辆车都得低声下气地求人。
陆明辉原本不抱希望，没想到陪他老爸喝了几回酒，竟然真套出些话来。
老头子年纪大了之后疑心加重，而大儿子虽优秀，却目中无人到父母都不放在眼中了，已经连着几年没有一起过过年了，眼里只有冷冰冰的数字，没有一点温情。
人老了就会怕死，就会开始渴望家庭的美满，希望孩子孝顺，能在万一不幸患病时鞍前马后的侍奉。
然而陆序的表现太令他心寒了。
电话没说完就直接挂断，安排好的相亲也不去，偶尔参加访谈时，从来不提及家庭半点！
可偏偏这些都是他以前教给陆序的……
所以他还没法理直气壮地指责他，这股气就越憋越火大。
陆明辉干脆又投其所好哄了很久，终于才让他爸松口，答应不过问陆序，直接让他参与陆氏集团中，慢慢地让渡一部分权利给他，好让陆序有些危机感，敲打敲打。
这是直接的授权，他也有了一样的靠山，陆明辉没道理再怕陆序。
“你不是很会使唤人么？现在装什么体恤下属，你在家不是很会摆谱吗？”陆明辉单手插兜，四处张望打量着他哥的办公室。
挺宽敞的，但还不够气派。
要他来这工作的话，必须得重新装修得更豪华一些，要不然他真连打卡都不想来。
其实他还没玩够，都是他哥逼他逼得毫无人性，才误打误撞让他变得上进了。
陆序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低头理了理袖口，冷道：“你不说，我只能自己猜了。”
陆明辉一怔，只见男人转身背对他，探手去取某样东西。
陆序肩宽腿长，腰背宽阔，愣是挡得严严实实的让人什么也看不着。
陆序爱好不多，偶尔闲暇会约合伙人去马场训训马，锻炼身体的同时，也方便谈生意。
一来二次，有人以为他喜欢马，就特别找意大利的名师定制了一条高档的手工马鞭赠予他。
马鞭的皮料黑金相间，十分趁手，握感温润而省力。
更因为看着气派，陆序便把它放置在办公室中，就在风水挂画下。
男人执起马鞭，尾部的皮质流苏绕掌两圈，转身踱步而来。
陆明辉怔怔的，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耳边传来萧索的裂空风声，而后一记狠戾的鞭击就强劲地打在他左臂。他脑子都是懵的，人就已经痛苦地叫起来了。
一滴血也没有，衣服也没破，却疼得仿佛有滚烫的油泼了上去，痛不欲生。
这种专业的马鞭威力可怖，轻轻挥扇都能显出极大的威力。
有言道“三鞭抽碎抖M魂，主人我是正常人”。
一行正常人吓傻了，全都呆愣在原地。
陆序微笑起来，轻轻甩了甩鞭子，淡声道：“我替他道歉。抱歉，你们先下去吧。”
“顺便帮我关好门，谢谢。”
陆序笑了一下，眼底寒湛湛的映不出光亮。
为首的员工抖了一个激灵，脸色更加惨白了，吓得一句话也不说就牢牢退出去，把门关紧。
……卧槽。
与此同时，姜然也抵达了风庭高楼之下。
青年微微昂起头，嘴角带着羞赧地浅笑，水润的眸子亮晶晶。
又可以见到老公了！
如果他乖乖汇报完近况的话，老公会夸夸他吗？
应该会吧？
因为crush今天心情好像不错，和他聊天都特别温柔呢。
一想到男人身上冷冽的香气和宽阔的怀抱，还有他温暖宽大的手掌，姜然就忍不住地脸颊发烫。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对老婆真的很温柔了，他真生气了都是把人当陀螺抽的[狗头]
crush哥微微冷脸，闹无人在意的小别扭：一分钟不回信息不理人.jpg
然然：老公[垂耳兔头]
对然然的管教，crush哥：不听话的小兔该被扇辟谷！[愤怒]
然然：老公好凶……[可怜]
弟：？

第38章
陆明辉没想到陆序竟然真这么我行我素。
还在公司里呢，就敢真动手打人，无法无天了都！
“咻”的破空听得人心底发寒，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左臂就跟断了一样的传出爆痛，陆明辉瞬间疼出了一脑门儿热汗，右手死死攥住左手腕，一点也不敢碰到痛得热烫万分的鞭痕处，疼得眼泪狂飙：“卧槽……你……！”
往上看，他哥闲庭信步地攥着马术鞭，毫不手软地轻甩一下，浓黑的眉眼居高临下地睨着，冷声问：“我打错了吗？”
陆明辉痛苦地咬牙，强忍住没有失态的狂嚎起来，憋得一双眼睛充血爆红，怒吼道：“……废话！当然错了，要是让爸知道……”
陆明辉疼得已经几乎无法思考了，没有意识到陆序并不是在问他打人这个行为对不对，而是依然在追问他之前的问题——问他“哪只手推的人”。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男人冷着脸，毫不犹豫地扬手又是一鞭。
令他肝胆俱裂的狠鞭再次撕裂空间般的朝他刮来，一记皮开肉绽般的痛楚爆发在他的右臂上。
“……啊——！！！”
陆明辉的惨叫都变了调，两鞭子下来几乎都要站不住了，疼得弓着背。
反正是其中一只手推的，陆明辉不交待，他就两条胳膊各来一鞭，总能打对的。
打完了，陆序这才将漆黑的手作鞭缠绕几圈，收拢起来，然后温和地笑了笑：“不说谢谢？”
疼得满脑门汗的陆明辉：“……？”
陆序好心地为他指点迷津：“子不教父之过。爸没空管你，只能由我代劳了。”
这话不假。
因为陆明辉并未被认回陆家，也没有经历过陆序从小受到的泯灭天性式的严苛教育，否则他现在不会是这么吊儿郎当嚣张跋扈的样子。
陆序五岁开始在精确到分的管控下学习，在其他小朋友还吃得乱七八糟的年纪就要按照上流社会进餐礼仪吃饭，也不被允许玩一些让自己看上去会很狼狈的运动，身上必须要时刻整洁、干净，没有异味，也不被允许与身份悬殊大的人讲话。
诸如此类还有许多不符合人性的要求，陆序现在已不愿回想，却也已经被管束成过分死板的性格了。
于是看陆明辉便尤其不顺眼。
陆明辉缓过那阵爆痛，才勉强冷笑道：“呵……谢你妈啊……”
陆序的瞳仁微微收缩，不语。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让爸答应的吗？而且你妈不是一直防着我插手家里的产业么，她又是怎么松口的，你就不好奇？”陆明辉呲牙笑道。
男人薄唇微抿，眼睫低垂，有些兴趣缺缺的模样。
“你以为你妈不让我插手家里的产业是因为爱你吧？哈哈…”
“你以为她是为了唯一的儿子考虑吗？”
“你今年一共和她见了几次面？”
陆明辉眼中浮起得意的神色，鞭痕上的痛楚似乎都忘了，讥笑道：“其实她的原则很好打破，只要两栋楼盘就够了，简单吧？”
“你以为你有多成功？成天用钱来威胁我们，实际上你混得也不好啊，你能赚钱又怎么样？没有人关心你，你只是爸培养出来工具人。而且你上次激怒了我，所以我也不会再伏低做小了，我也是姓陆的，这个家有我的一份，你别想把陆家当成你的一言堂！”
“说完了？”男人淡声。
语气平静，仿佛丝毫没有被挫伤自尊的狼狈。
陆明辉顿了一下，眉头抽动，不做声。
陆序眯了眯眼：“有信心是好事，不过……”
像陆明辉这种没吃过苦的，一家小小的分公司都能玩死他。
如果能进公司手握职权就能一手遮天的话，这个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家族企业破产了，又有多少人是坐不住位置被其他豺狼联合架空吞食掉权柄的……如果他觉得这是好事，那尽可试试。
男人掌心一松，原本被他收拢理好的马鞭倏地弹起绷直，甩出凌厉的弧线，啪的一声脆响——又是狠狠一鞭。
陆明辉不设防，又被抽了一记，疼得目眦欲裂弯起腰背。
……不是打完了吗？！怎么还动手！
陆明辉扭曲着面目仰起脸，恨恨地看他，要讨说法。
只见男人执起鞭柄，骨节分明的手腕轻轻扬起，令人遍体生寒的烈鞭直指着他的鼻子。
陆序的黑瞳睥睨着他，像在看一只卑微的小蝼蚁：“上次是不是教过你了，不许说妈的和脏话，你还没改掉。”
“我说过的话，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男人的嗓音低沉，像冰冷刺骨的磁石，激得陆明辉神经过敏，一时间也不管不顾了，咬牙站直了就要朝他扑去。
倏地，他身后的办公室门骤然被人大力推开。
“咣当”一声响，被猛烈推开的木门狠狠撞上陆明辉，厚沉冰冷的门锁把手更是深深顶到他的后腰，猝不及防把他整个掀飞顶翻了！
陆明辉啊的一声怪叫，整个人飞扑了出去，很没形象地倒在地上。
一道陌生的人影冲了进来，横亘在针锋相对的二人中间。
突然闯入的青年长相清丽隽秀，一双浅棕色的眼睛浸润湿了，像一块半融化的太妃糖，漂亮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惊慌与惧意，却死死地挡在那个把人当成陀螺来抽的高大男人身前。
陆序怔住了。
姜然社恐发作了，害怕得要死，连手都不自觉地微微发抖着，却强撑着厉声道：“你、你是谁？为什么打人！我要报警了…！”
“……？？？”
没想到还有高手。
被门板重创掀飞在地的陆明辉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靠，到底是谁在被打。
……
约莫五分钟前，姜然抵达了风庭大门口。
因为有过很顺利的到访经验，姜然这次并没有太紧张。
他在心里打好了腹稿，一会儿上去就跟前台小姐姐登记一下，让陆序跟她说一声，就可以上楼去上次的办公室找他了。
结果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和上次到访看见的井井有条相比，今天的风庭简直可以说是乱作一团。
有穿着防爆服的人员组织着排列进出，好像出了什么事。
受气氛影响，姜然一时不敢往里走了，有些怯怯地停在大厅的一角。
倏地，姜然眼尖地看见了陆序的同事。
他深吸口气上前叫住她，礼貌地问：“Grace小姐？请问陆秘书在哪，我现在方便上去找他吗？”
被叫住的Grace怔了一下，她身边的几位秘书办员工更是一脸错愕。
总裁办发起了争执，陆总还困在里面，时不时还传来男人的惨叫，据同事所言他们陆总是打人的那个。
但毕竟关上门了不清楚现状，他们正组织要不要破门而入阻止这场暴行，又困囿于怕事件闹大，传出陆总不满新人插手集团事项的恶意报道。
姜然就是这会儿突然来到的。
几位员工疑惑地皱起了眉头，有人困惑地说道：“什么陆秘书，我们这里可……”
风庭上下姓陆的就一个啊，他可不是什么秘书。
Grace神经一跳，抢先打断：“他在的！……陆在总裁办里，我带你去！”
同事错愕，一脸惶恐地看着再次对陆总出言不敬的Grace，而且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
“姐……”
“……应该没事，”Grace驱散聚在一团的人：“你们别乱，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再叫你们上来。”
又对有些发懵的姜然道：“你跟我来吧。”
于是，姜然就被领到了他从未来过的这一层。
Grace说里面起了争执，让他小心一点，如果有不对就赶紧出来让保安进去。
时间紧节奏快，姜然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社恐的反应还没上涌，就稀里糊涂地跟随指引来到了总裁办门前。
一扇紧闭的办公大门在他眼前。
风庭的建筑材料隔音很好，隔着严丝合缝的门板，姜然只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模糊不清的怒吼，吓得他的心肝砰砰直跳。
门上开了一扇竖状的长条玻璃视镜，姜然就躲在一旁朝里望。
一个陌生的男人背对着他，言辞激动地比划着什么。
而陆序就面对着男人，脸上是全然陌生的冷漠。
这样的crush对姜然来说非常陌生。
男人英俊的脸上无悲无喜，瞳仁浓黑，像能将人吞噬的沼泽，肤色冷白，无机质的不近人情。
姜然倏地想起自己曾经以陆序为灵感源头在直播时画的一幅画。
男人就是这样，将袖口轻轻挽起，小臂的青筋粗壮暴戾，只是将画中的木制拍子替换成了这跟看上去就骇人的漆黑软皮鞭，是英俊的……却也是可怖的。
魆黑的瞳仁像锁定了猎物的毒蛇，一眨不眨，压迫感重到让人喘不上气。
是动真格的凶……
姜然有时说他凶，可那和现在比起来完全是在宠溺。
男人扬鞭速度极快，腕骨很稳，力道又重又骇人，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好可怕……
好凶……
好……咋这么帅呀？
姜然躲在后面看着，眼神都直了，透润的眸子亮晶晶的，骨髓深处涌起一阵尖锐的爽感，直通天灵感，修长的手指倏地攥紧了，有种大脑突然灵光迸发的通透感……感觉可以连夜画出十张神图！
而且他从来没见过陆序这么冷漠的样子。
漆黑的眸子低低地睨着，鼻梁高挺，下颌都不带内敛一点的，十足的高傲，真的是dom爆了……
姜然脸颊微烫，殷红的唇轻启，低低气喘，抒发着难抑的悸动。
然后他就看见那人突然发了狂，站起身要朝陆序扑去。
姜然脑子里的各种杂乱想法顷刻湮灭，空白一片，心脏都捏紧了。
他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不许打我老公！！！
crush打人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老公人这么好，这么温柔，不是那种暴戾的性格，一定是这个人先来挑事的！
他老公属于正当防卫！
姜然绷着白生生的一张小脸，紧张得手都凉了。
自己都怕得要命了，还死死地挡在陆序身前，想用单薄的背影给他一点力量，其实在陆序眼中完全是一只炸毛了的毛绒小兔。
陆序怔怔的，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将那根骇人的马术鞭往身后藏起来。
男人英俊的脸微微紧绷，大气也不敢出，骤然老实下来。
姜然转动僵硬的脖颈，扭头看他，见crush脸都白了，倏地泛起浓浓的酸涩，心疼坏了。
他用微凉的手背过去握住陆序的手掌，将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攥在手中，安抚地轻轻摇晃，小声温柔地哄道：“老公别怕，我来了！”
陆序哑然片刻，随即默默地往青年身后站定，低声道：“嗯。”
高大、无助，还隐隐透着委屈。
作者有话说：
弟：你没人爱！你好惨！（美式霸凌.jpg）
crush哥（躲在老婆身后）：嗯嗯嗯我好惨，老婆你看他[可怜]
然然：说谁呢！不许打我老公！[愤怒]
快被打死的弟：？

第39章
陆明辉让姜然一门板掀飞，又懵又晕，身上还疼，眼冒金星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切齿地站起来，破口骂道：“我草你是哪里来的傻……！”
不堪入耳的脏话正要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陆明辉倏地感到一阵无缘由的寒气从脚冰到了天灵盖，猛地打了个抖，声音滑稽地戛然而止。
他隔着那位清秀单薄的陌生青年，和他大哥默默地对上了视线。
男人面无表情，瞳孔暗沉沉地盯着他，像是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朽木……一件死物。
寒凉彻骨。
陆明辉：“……”
他咽喉咕咚了一下，声音发干：“你……你有病吧，你看清楚…我才是被打的那个！！！”
姜然这辈子没跟人吵过架，就算是上次和婶婶打视频，伤心了也就是默默打断拉黑，这会儿让人指着鼻子吼，吓得血色又流失了一些，小脸白惨惨的。
陆明辉占据了上风，继续咄咄逼人：“你看清楚了，我两手空空，而陆序还有武器！……好啊！！你叫警察来吧，看看到底是谁占理！正好送我去医院，我这手都没法抬高了，肯定是断了！你要帮他出头？行……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误工费，还有名誉损失费，你一个子儿也不许少我的！”
陆明辉声音亮嗓门大，姜然让他吼得很害怕。
对方言之凿凿的，而姜然也确实看见了，是他老公动的手……本来呢，这人是要打回去的，撑死能算个互殴，各打五十大板。但又因为姜然心疼，一门板给人掀飞了……
现在他们俩夫夫是咋看都不占理。
姜然很怕闹大了，要是影响公司名誉的话……
crush这么好的工作可不得熟鸭子飞了？
要是被警察抓走了更完蛋……那姜然就没有老公了！
于是，姜然倏地一闭眼，睫毛心虚地抖颤，小嘴一张就说瞎话：“我、我没看到……谁打你了？我一进来就看见你要扑他……”
陆明辉浑身都疼，听见他这样说立刻就气笑了。
姜然绷着脸，心虚地侧过脸去寻求认同，被吓出来的泪还悬在眶里要掉不掉的：“对、对吧……？”
陆序也是第一次见姜然犟嘴的样子。
姜然的眼里氤氲着雾气，殷红的唇委屈地扁着，可怜又可爱。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姜然被外卖员吼了，就吓得定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而现在居然能为了他撒这么可爱的谎。
陆序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像是远行在风雪中的旅人忽然被一桶暖洋洋的热水浇透了，又像是行走在沙漠里快焦渴而死忽遇一面广袤的绿洲……从头到脚，都酣畅淋漓极了。
他全然没想过，自己也有被人保护的一天。
明目张胆的偏袒，不讲道理的维护。
怎么就这么熨帖，这么招人疼呢……？
陆序忍不住轻轻勾起唇角，低笑起来：“你说的对。”
陆明辉两眼一翻白，几欲气晕过去。
他抖着手指着两人，面无血色：“好…好、好好好……我就多余问，你俩是一伙的。他是个守财奴，喜欢用钱去践踏别人尊严……你也一听到钱就装傻，怪不得你们是一伙的……”
姜然在门外的时候就叽里咕噜听到里面在说什么钱不钱的，具体的也听不真切，不过大概能猜出是因为钱产生的分歧。又看这人穿得一身黢黑，上衣袖口流苏状设计，裤子又露着大破洞，头发还染得金灿灿的，怎么看也不是正经人。
姜然有点怕他精神不正常，扭过头小声跟陆序嘀咕：“陆序，他为什么跟我们要钱？是乞丐吗？你们不是大企业吗，怎么会有乞丐上来闹事呢？”
陆序唇边的笑意不禁扩大，乌沉的眉眼微弯，嗓音低柔：“安保系统确实不行，该多招点人了。”
姜然握着男人的手指头，积攒了点勇气，再度朝陆明辉喊话道：“好吧，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吧，你拿了就走，不要闹了……”
陆明辉气得耳边都是耳鸣，只怕他心理再脆弱一点，血管都能爆裂当场送医。
这样打发叫花子一般的说法……
连他哥都没有这样侮辱过他！！！
尤其是这人还一脸真诚，就越发让他的脸火辣辣了。
陆明辉气得想把这人揪出来揍一顿，不料他的鞋子才刚挪动一步，方才还一脸温和微笑的男人骤然变了脸，语气幽幽森然：“你敢动他一下试试。”
陆明辉就僵在了原地，冷汗不自然地往外冒。
……陆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不让他说脏话，他真再听到一个字就是结结实实的一鞭。陆明辉从小就没少挨他的修理，这会儿都快被收拾出神经反射来了。
他恨恨地看了两人一眼，眼神狐疑地在他们之间逡巡，然后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说罢就甩袖而去，他扣住大门原想摔个震天响摆摆脸色，结果却因为手臂太疼，已经无法正常伸直，疼得连门都没法有气势地甩响了……
见人走了，姜然才猛地大泄一口气，连忙上前把门关紧，关切地追问：“老公你没事吧？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吓死我了……”
“我没事。”陆序回应他，又见青年不赶快上前安抚他，像刚才一样牵牵他的手，反倒低头摸出手机捣鼓起来，顿时不悦地蹙眉：“你在做什么？”
姜然闷头打字：“我在给你同事通风报信呢，说事情解决了，让他们不要担心。”
陆序凑近一看，眉头皱得更深：“Grace？你怎么有她的联系方式？”
“刚刚在楼下交换的呀……你都不知道，你同事们都急死了，我看见保安都列队了，吓死我了，要是闹大了没准你会被炒鱿鱼的！”姜然放下手机，仰起脸担忧地看着他：“老公，下次不要这么冲动了。”
陆序低头，见姜然满心满眼都是他，心里才慢慢舒坦了。
他在老板椅上坐下，用手轻轻拍了拍大腿，低声：“过来老公抱抱。”
姜然一怔，苍白的小脸渐渐染上粉雾，最后还是没能抵抗诱惑，默默挪过来在男人的大腿上坐下。陆序分着腿，跟哄小孩似的让人坐在他一侧大腿上，搂着那把细腰，声音跟着有些哑：“担心我？”
姜然底下坐着的腿绷得紧紧的，有些硌人，他调整挪动了一下，赧然道：“嗯……唔！”
男人颠了他一下，吓得他连忙勾上陆序的脖颈。
“乱动什么，屁股长芽？”陆序齿尖轻磨，吓唬他：“老实一点。”
姜然委屈道：“老公你的腿太硬了，坐着不舒服嘛。”
陆序一怔，额角突突：“软不了，你忍一忍。”
说罢，男人就搂紧了他，情不自禁地把脸埋进了青年散发着清淡香气的胸怀，高挺的鼻梁轻轻顶磨姜然的锁骨，把那一片细嫩的皮肤磨得泛红。
轻轻柔柔的香气，混合着青春的体温，香得能让人头晕目眩。
并不是超量香水那般的刺鼻浓香，而是一种清淡到几乎寻不到的香气……所以更引人努力地探寻，让人忍不住地轻轻拱他，去找出那一缕若有似无的淡香。
姜然搂着男人的脑袋，红着脸温顺地让人蹭和嗅闻，姿态乖得要命。在他眼中，crush才受了委屈，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他之前难过的时候，陆序也抱着他哄他呀。
只要这么想着，那点腰椎的酥麻都可以勉强忍受。
可陆序却沉醉在这一份纵容的温柔之中了。
从姜然突然闯入，拦在他身前保护他时，他的神经就莫名的亢奋，方才的烦闷与暴躁都化为另一种冲动，催促他必须做点什么去抵消掉这种骨头缝里传出的痒劲。
姜然红着脸轻轻喘气，薄薄的夏季衣裳隔断不开属于陆序的气息，他能感受到男人呵出的热雾有一阵没一阵地喷洒在他的身上，激得他后腰连绵不绝地发麻。
陆序搂着他，高挺的鼻尖倏地滑过什么弹阮的棵粒，他骤然停下，悬停在香气最集中的一处。
姜然环着他的脖颈，轻轻颤了颤，小声地说不要。
声音糯糯哑哑的，听人更让人想欺负他。
陆序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非但不适可而止，他埋在姜然的怀中抬起脸，乌沉的眉眼与他对视，眉梢高高挑起，故意迎着他的注视隔着衣服轻轻咬了一下：“不要什么不要？就要。”
男人英俊的脸庞在他怀里蹭久了，也微微带着红，表情却气定神闲，明显是享受。
姜然哼了一声，声音从鼻腔里变了调地哼出，细弱又可怜，被男人掐着的腰过了电流一般酥颤着。
他躲避似的躬起腰，可怜兮兮地正色道：“不要了老公，这不是在、在你上司的办公室里吗？…怎么可以这样，你这样会被辞掉的。”
他闯进来前都看清楚了，这可是总裁办！
是那个人很好的，给员工们发高端平板和手机的善良资本家，要是crush在人家的办公室做出不雅行为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陆序一怔，似是也明白自己这样不好，有些僵硬地坐直了。
姜然赶忙理了理被蹭乱的衣服，小声道：“你今天怎么在这里办公呀，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Grace小姐带我来……我就找错地儿了！”
陆序沉默片刻，抿了抿唇，乌沉的瞳仁凝向青年，表情略有些闪烁：“嗯……没关系，我上司很少来公司，我只是…替他整理东西而已。”
姜然不疑有他，哦了一声，又道：“最好还是不要了，你还在人家办公室跟人动手，吓死我了……对了，刚才那个人是谁啊，他为什么跟你要钱？”
陆序诚实说道：“他是我弟弟。”
姜然立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听crush说他的家庭情况。
“同父异母，感情不太好。”
姜然讪讪地变了脸色，有些心疼。
同样有个不省心不懂事的弟弟，姜然十分感同身受了。而且姜初再怎么闹，最起码不会跟他动手。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姜然半是心疼，半是义愤填膺，眉头微微竖起：“老公！他态度那么差，还跑到你单位来闹事，你千万不要给他钱，你看我都改好了……你也要以身作则，知道吗？要是你管着我，你自己却做不到……我、我就，我就也要罚你！”
见他气鼓鼓的样子怪可爱的，陆序笑起来，忍不住想逗他：“这么厉害啊宝宝，那你打算怎么罚？”
姜然茫然一瞬，眼神下意识在桌面上找寻。
视线在扫过那根骇人凛然的皮质软鞭时顿住了，有些好奇地张望。
刚才在门外看得也不真切，只听见那个弟弟真的叫得好惨。
陆序轻笑一声：“要抽我么？”
姜然也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摇摇头，他才舍不得呢，他只是想看看。
却不成想，他这么温和，crush却慢悠悠地收敛了笑意，板着脸道：“宝宝不罚我，我却要罚宝宝了。”
“把手伸出来。”
男人眯了眯眼，吓唬道。
姜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吓得要把手藏起来：“为什么？”
他都愿意成为陆序的共犯了，陆序竟然还要打他！
小兔子方才还爽得在他腿上哼哼，这会儿就胆怯地缩了起来。
他的快乐，与其他的情绪，都与陆序密切相关，这一发现令男人不自觉地兴奋起来，四肢百骸都觉出难以言明的舒爽。
“谢谢宝宝保护我，我很高兴。”陆序晃悠了他一下，沉声道：“但是你不应该以身犯险。”
姜然这一身细胳膊细腿的，若不是他在，指定要让人欺负去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陆序就觉得头顶都在冒烟。
姜然不高兴地噘着嘴，委屈巴巴地看着他。
“快点。”陆序冷冷地催促。
“伸手，或者翘起你的屁股，你选一个。”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这个小兔子很会爱人，这点很不错……
然然：开心.jpg[垂耳兔头]
crush哥（奇袭）：……但是！别骄傲！
crush哥（板着脸教育）：小兔子不应该学打架，这样不对，不信任老公，此为一错，以身犯险，让老公担心，此为二错。（凶）
然然：旮旯给木里不是这样的！[爆哭]

第40章
姜然睁大了眼睛，里面写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老公！
替他出头，却还要被他教训。
姜然一个都不想选，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试图与他讲道理：“老公，我没有跟他动手啊，怎么算以身犯险呢？我刚刚是在跟他讲道理。”
他那个弟弟想要钱，姜然刚才也打算给他钱摆平呀。
青年无辜地瞪着眼睛，把略微上挑的眼尾都瞪得圆溜溜的，像一只犯错了后倏地变得乖巧的猫。与此同时，姜然还自以为不明显地往外挪动屁股，又乖又怂。
见他这样，陆序就觉得心里发痒，掌心也空空的，于是毫无预兆地在那团软弧上轻轻扇了一下。
“坐好。”
冷冷的警告与轻轻的巴掌一同落下。
姜然吓得脖颈一凉，老实地不敢再乱动了。
男人这才颠了一下腿，重新把人密实地搂住，如悍铁般的臂膀松松地环着他的腰，低声道：“那你也要看对方是不是能讲道理的人，和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那就是一件没道理的事。”
话有些拗口。
陆序就是一个不爱说废话的人，所以他从不和陆明辉费时间讲道理，对方又不是他的儿子，他没空替陆经纬去教育他。陆明辉别来招他就算了，要是他自己主动招惹，陆序讲一次他不听，那他自然有办法让他记住他的规矩。
这条规矩其实是从陆氏夫妻俩身上学来的。
别在没有用处的人身上浪费宝贵的时间。
陆序一直都贯彻的挺好，目前只有怀里这个让他破了例。
不过他却并不感到烦躁，反而有些乐在其中。
和正常小孩相比，姜然的童年缺失了很多。
这才导致他身上有股和其他人格格不入的纯稚与天真，让他过分吸引人，又格外令人不放心。
但是这些缺失的部分，陆序都想给他填满补上。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陆序严肃着脸，认真地跟他说道：“记住了吗？”
姜然有些懵懂地垂眸看他，扁起的嘴还没有放下，稍微有些不服气。
其实那一瞬间他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不经过思考，身体就自发的促使他去那样干了。
但是姜然不想受罚，于是小声嗫喏：“记住了……”
男人挑高一侧眉梢，道：“那把手伸出来。”
“……？！”姜然猛地抬起眼：“记住了也要罚吗？老公我说我记住了……我记住了，你没有听到吗？”
急得小兔子变得快嘴了。
陆序想笑，他抿直了唇，忍住了，板着脸道：“嘴上说记住了有什么用？”
口头这么不轻不重地念叨几句，不给他加深印象，下次没准还会再犯。
姜然哑然，觉得自己好惨。
他想了想，小声说：“老公我们能不能回去再说？这是在公司里呢，你不怕被人撞见吗？”
虽然他推测出，crush的职位应该还挺高的，毕竟都能在上司的办公室里工作了。
估计得是特助级别的。
陆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道：“已经下班了，不会有人来的。这一层只有这一间办公室，除此之外是会客厅。”
随即他又戳进秘书的对话框里，简短地发下指令：【别上来。】
【Grace：[OK]】
陆序利落地收了手机，扣在一旁。
姜然实在没了理由，被欺负得没招了，嘴巴负气地抿着。
陆序的视线沉沉地落在青年的嘴唇上。
淡粉色的唇可怜地微微噘着，唇峰明晰漂亮，圆润的一颗唇珠如清甜的露珠点缀其上……陆序知道这尝起来有多软，他微微紧了紧咬肌，喉结轻轻攒动。
然而下一瞬，那张柔软而带着浅淡香气的唇似乎能洞察他的心思一般，轻轻地主动朝他贴了过来。
姜然薄嫩的耳尖微微泛红，主动低头亲了亲陆序的下颌。
然后害羞又拘谨地分开一些，小心地查探男人的神色反应，见陆序只是瞳色更深了些，并未说出什么警告的话，胆子就壮大了些许。
柔软的唇再度凑过去，很轻地吻了吻陆序的唇角。
陆序没有拒绝，他垂下眼睫，鼓励似的微微张开唇，小心引渡姜然与他接吻。
温暖的气息缠在一处，吹拂在彼此的脸颊上。
姜然因为这样大胆的举动而感到害羞，双眼紧闭着，他搂着陆序的脖颈，努力回忆着上次陆序是怎么教他的，毛茸茸的脑瓜一会儿往左偏移，一会儿往右转着，跟一只努力的小拨浪鼓似的。
陆序怕他把自己晃晕了，无奈地伸出一只大掌托在他的后脖颈处。
小捞子的味道很好，亲起来甜滋滋的，叫人亲不够。
细微的暧昧水声流转在两人相贴的唇齿间，好一会儿才停歇。
姜然换不上气了，只得轻轻吁着气分开，唇角那点晶亮的涎水都被人刮走。
他先亲后奏：“那我亲亲你呢？”
姜然的嘴唇被亲得湿红，看上去很涩情，气都没喘匀就提条件。
陆序看着他，舔了舔唇，将姜然的气息卷入口中，而后淡声道：“不行，没得商量。”
姜然：“……”
都亲过了还不可以吗？
……crush怎么这么狠心。
……算了算了！
要打要杀随他便吧，他以后再也不会心疼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了！
姜然有些生气地蹙着眉，瞥了一眼放置在桌上那令人生畏的手作马术鞭，又退缩了。
要是让这种鞭子抽一下，那屁股都得肿得坐不下椅子了，他还怎么画画啊？
姜然为难极了，倏地脑子里又冒出一个新点子。
他看了看陆序，陆序也饶有兴趣地看他，并不催促，似乎也在好奇他还有什么招数。
好像无论他做出什么事，陆序都能游刃有余气定神闲似的。
姜然负气地抿了抿唇，莫名想与他较劲。
他搂在男人脖颈上的手臂倏地收紧，竟然一把抱着了陆序的脑袋，把人按在自己怀里，薄薄的小腹都能感受到陆序炙热的呼吸。
姜然的耳朵几欲滴血，声音微微发颤：“那……这样呢？”
陆序倏地被一阵香香软软的气息包围，口鼻都染上了姜然身上馨香的味道，瞳孔骤然紧缩：“……”
姜然被宠得胆子愈发肥了起来。
竟然把他紧紧地搂在怀中，姜然的手指穿插进陆序短短的黑发中，因为紧张而轻轻地揪着男人的发根。
姜然的脸颊染着微醺般的红晕，抱着他轻轻扭动了腰。
带着香气的薄软衣服扫过男人高挺的鼻梁，不时有阮热的甜点送到他的唇边。
陆序怔住，咬肌微鼓，眼睑都发了红，着了魔，启唇抿住。
馨软的香气仿佛带着蛊惑的作用一般，让他额角的神经突突跳个不停，经年累月压制的欲望在这被淹没口鼻的此刻突破了理智的临界，逼他发了疯，着了魔。
甜甜的点心很小，但胜在味道很好。
都送到陆序的嘴边了，没有不吃的道理。
他箍紧了那把细细的腰，放任自己沉迷般的亲吻那点柔软。
姜然卷翘的睫毛簌簌直抖，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低低的声音猫叫般细微，传入陆序的耳中更是令他想对他百般磋磨。
陆序的舌头灵活，给他亲了一会儿，姜然就受不住地推开了。
他捧着陆序的脸，男人英俊的面容被他闷得发红，给往日的冷淡都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欲，好像还没吃饱似的。
“不可以，再亲就要破了……”姜然小声地说。
crush亲得太狠了。
好吓人。
青年白皙的脸蛋都红透了，粘连的尾音带着沙，可怜兮兮的，腰也斗颤个不停，需要陆序搂着才不至于软倒。
他理了理衣服，凉飕飕的，小声道：“这样能不能不罚了……”
他两边的颜色大概都不一样深浅了。
这样也算是教训过了吧。
陆序气息尚且不稳，他确实没吃够，乌沉的眉眼紧盯着姜然，依旧慢悠悠地不肯改口：“不行，老公还是要罚。”
姜然天塌了。
他真的没有招了。
他委屈地抬起手碰了一下湿透发烫的位置，生气了：“……好吧！那你打吧！！”
气死人了。
如果他断更，一定不是他不勤奋，而是他有个很坏的老公！
不管是打手掌心，还是打屁股，他都画不了画了！
姜然伤心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被crush的温柔骗得团团转。
可是偏偏他又很依赖他……即使陆序对他很坏，他也忍不住想听他的话。
姜然颤巍巍地伸出手心，闭上眼睛不敢看，声音颤抖地说：“老公你轻一点行不行……”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轻笑。
“啪。”
清脆的声音落在青年手掌心，却没有传来刺骨的疼痛。
姜然一怔，小心地睁开了眼睛。
只见陆序的手中并没有拿着那条刚刚把人抽得要死要活的手作鞭，而是一根银闪闪的金属测量尺而已。
陆序只是吓唬吓唬他，然后雷声大雨点小地用尺子在他手心打了一下。
力度轻得很，说是罚，却和摸了一下他没有区别，连个红印子都没留下。
姜然松了口气，有点生气，还有点说不上的高兴。
他收拢掌心，瞪着陆序：“你吓唬我！”
姜然耳廓通红。
早知道陆序不会认真罚他，他就不主动亲亲了呀……这下好了，尴尬死了。人家一个平A他默默地把大招全交了。
陆序闷闷地笑，弯起眼睛：“宝宝这么听话，老公怎么舍得真的打你。”
“谢谢你保护我。”
陆序沉声道，眼神很认真。
虽然这样有点鲁莽，并不理智，不是成熟的做法。
但是这个意外真的让他很高兴，姜然就像一阵清新的风，把积蓄在他心头所有的阴暗情绪与烦躁统统吹走了，然后让他的心脏和兔子一样蹦得很高。
“你这样很坏……”姜然小声嘀咕。
“又坏了？”
姜然形容不上来自己的心跳为什么这么快，脸颊也很烫，点了一下头。
“那老公奖励奖励你呢？”陆序笑道。
姜然疑惑地看着他，不说话。
陆序拿起姜然的手，握住他的手指解锁了姜然的手机，低头摆弄了一下，再还给他。
姜然好奇地拿起来查看，看了一下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啊。
然后点开和LX的聊天框，他猛地一怔。
陆序给他开了一张亲属卡，额度9999/月。
好像是最高的一档了。
姜然呆住了，他愣愣地看向陆序，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陆序温和地笑了一下，哄他：“小兔子别生气了，原谅我吧。”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吓一吓老婆，让他长个记性。
然然：老公别打我[爆哭]
crush哥：小嘴巴笑纳了，小咪也笑纳了，撒娇和抱怨都笑纳了……（但依旧装凶）
然然：[爆哭]…[害怕]…[可怜]

第41章
“你、我……”
姜然本来就嘴笨，一急更是话都不会说了。
陆序平时都冷冰冰的，偶尔像这样展露出温柔的时候就显得特别迷人，哄得姜然耳廓发烫。
他捧着手机，像是拿了一块烫手山芋，急得眼底都湿漉漉的，小声嗫喏：“怎么又……？不是刚刚才给我转了五千吗，我不缺钱花呀老公……”
怕直接拒绝的话crush又会生气，姜然便这样委婉地说道。
陆序眯了眯眼。
青年的声音清润悦耳，像水头很足的玉，着急起来带了一点示弱般的软糯，就这么黏糊糊地喊他老公时听起来格外顺耳，陆序听着舒坦极了。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陆序淡声安抚。
他只是找个由头给人塞钱罢了。
姜然是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吃穿用度都要花钱……陆序不给他捞，难道让他捞别人去？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陆序的心底就像打翻了一桶烧熔的铁水，滚烫焦灼，去逼他进一步侵占姜然的个人隐私，去管控他的交友圈。
但如果他真的那样，小兔子又这么胆小，估计会害怕到躲起来再也不见他吧。
陆序的额角突突跳了两下，倏地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多看两眼姜然的手机。
“总之，你既然要这样叫我，我给的你就要接受。”
男人看着他道，漆黑的瞳孔深处混杂着些许淡淡的偏执。
这是陆序设下的规则。
既然是姜然主动黏上来，无论他怎么拒绝，他都要认他当老公，那么陆序的好，陆序的坏，他都要承受。
他给过他很多次抽身离开的机会了。
是姜然自己不要的。
无论他怎么拒绝，这个滑不留手的糯米团子都非要挤入他的世界，挡在他的身前，执意要爱那个无人肯爱的陆序。
可惜姜然涉世未深，目光单纯，全然不知他并非什么好人。
他的心早就让世故与金钱浸润透了。
他从小学的就是如何去算计别人兜里的钱，如何去榨干一个人的商业价值，把身边的一切人脉物质化，他是最会恩将仇报的。
懵懂的小兔子慷慨地与他分享软腻皮毛的温度，他却要用温柔与谎言编织出一个天衣无缝的兔子窝，把人拖进来拆吃入腹。
陆序不知该如何描述这份默然疯涨的感情，只知道他一点也不愿意和别人分享。
他改变了姜然的人生轨迹，姜然也打破了他原有的秩序。
他们需要对彼此负责。
姜然目光闪烁地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涩。
他只有被人磋磨着上交钱的经历，被人强硬地逼着收钱还是头一回，他的许多个初次都与陆序强相关。
他满腹委屈的时候，痛哭含恨的时候，以及魂登极乐的时候……身边都是陆序。
姜然迎着男人有些强势的目光，心防倏地松动，忍不住想要对他倾诉更多。
姜然轻轻吸了一口凉气，绷着脸小声地对男人神神秘秘道：“老公，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其实我有钱。”
陆序垂眸看他，不语，脸色还有些差。
“真的！”姜然以为他不信，睁大了眼睛，肃着脸：“我会画画，我能在网上接稿赚钱呢！”
陆序一怔，瞳孔微微紧缩。
姜然认真地与他对视，一脸真诚。
也不知道陆序的工资多高……但出来上班这么多年，攒点钱也不容易。他怕他再不说，crush的家底都快给他掏干净了！
陆序：“……”
姜然未曾觉察到男人倏地僵了一下，他有点害羞地抬起眼，笑眯眯地邀功：“我之前请你吃的饭，花的就是我自己赚的钱哦！所以你不要心疼我，我还挺厉害的呢。”
陆序：“…………”
姜然自己能赚钱。
姜然赚的钱都是他自己一笔一划辛苦画出来的，用那么一双漂亮纤细的手。
陆序哑然，他再度在姜然身上品味到愧疚的滋味。
所以，其实没有别的鱼。
他是姜然的唯一选项。
但是，姜然明明是一个那么内向胆怯的人，又为什么会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表现出异常的热情呢？
陆序抿了抿唇，心里乱得厉害。
姜然是他见过的最单纯的人，却又同时存在着一个又一个他解不开的矛盾点。
姜然越是坦诚，他便越慌乱。
似乎姜然正在一点一点变得勇敢，而他却逐渐变得软弱了。
“其实……”
“我不厉害吗，老公你怎么不夸夸我？”
姜然已经习惯在做出正确的事后向陆序寻求反馈，一时间没听见男人那令人安心沉静的声音，都觉得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明明在刚认识的时候，他还觉得crush很冷淡来着。
但根据他的网恋邪修法实施下来他才发现，虽然陆序讲话很冷，但每件事都会有回应，每次他伤心难过的时候，他都能成熟又理性地教他怎么处理。然后莫名其妙的，姜然似乎渐渐变得开朗和有勇气起来了。
只要有陆序在，他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
男人愣了一下，才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宝宝很厉害，还没毕业就能自己赚钱了。”
姜然笑了笑：“关于我的事情，没说的部分是因为我还不知道怎么说，但我会一点一点告诉你的，不会骗你的。我对我叔叔婶婶就说谎了……没有说实话，但那是因为他们也瞒着我，欺骗我。我会听你的话，不会再回头原谅他们了。”
陆序无言片刻，而后错开了视线：“嗯……”
“对了，老公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姜然问。
“……”陆序抿了抿唇，沉声：“我忘了。”
再等等，再等等。
他有的是耐心。
最后姜然还是没有再拒绝陆序给的亲属卡。
反正权限给了他，用不用是他的自由，他不用就行了。
梁慎知道这件事后直骂他傻：【给男人省钱，你是不是失心疯了！】
【姜然：QAQ】
【姜然：但是他已经给我花了好多钱了，我不好意思……】
【梁慎：我跟你说，很多男人就是假大方，其实你真花了他的钱他准跟你急，他们就是在赌你不敢用。】
【梁慎：网上大把这样的，女生前脚买了点东西，才花了十几块钱，抠门男后脚就来追问了。】
梁慎觉得此人还需再考察考察。
毕竟比较缺爱的小孩是很容易因为一点好意就被黄毛给骗走的。
虽然LX看上去是不错，但平板手机是老板送的，迈巴赫也是老板的车，而且他还没忘记……姜然加上这个crush的第一天，他还哭穷呢！
怎么现在突然就这么大方了？
梁慎鼓励他再多试探试探。
姜然想想也挺有道理的，于是等到饭点的时候，他就用陆序给的亲属卡点了一份鸡爪煲，耗资138块钱。
想了想，又点了一大杯可乐。
咋样，够奢侈了吧。
……
陆序刚开完会，从会议室走出来，打开手机一眼就看见了来自亲属卡的扣费通知。
男人紧蹙的眉头骤然一松，压抑的情绪倏地和缓了些。
姜然忐忑紧张地等着，终于等到了来自crush的信息。
他提起一口气，点了进去。
【LX：[图片]】
【LX：吃饭了？吃的什么。】
【姜然：鸡爪煲[图片]】
陆序低头回信息。
【LX：你少吃一点。】
姜然愣了一下，然后就见crush的消息发过来。
【LX：少吃一点这种东西，多吃点有营养的。】
【LX：老公又不是不准你花。】
给他点就是四五百的，给自己点就一百出头，怎么就对自己这么差？
陆序的眉头不悦地沉了沉。
姜然一怔，随即心脏怦怦乱跳起来。
坏消息，花了亲属卡后crush真的来找他算账了。
好消息，是嫌他花得太少了。
姜然呜的一声，抱着香蕉抱枕满床乱滚，脸颊蹭得红扑扑的，好一会儿才抱起手机回复。
【姜然：你不要这样说，我想吃这个嘛，这个很好吃的！】
【姜然：谢谢老公，你对我最好啦~】
【姜然：[亲亲.jpg]】
又在发表情包装可爱。
陆序唇角衔着浅浅的笑意，发信息恐吓道：
【LX：要是我的小兔子瘦了一斤，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起手机，陆序又抿直了唇角，下颌微微抬高，倏地叫住秘书。
Grace看过来：“是，陆总。”
“中午不用下去给我打饭了。”男人淡声道，不经意道：“给我点一份鸡爪煲。”
Grace一顿，有些愕然地愣住了。
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从冷冰冰的上司口中听到鸡爪煲这么接地气的词。
但她只是怔愣一瞬，很快就用专业的态度回应：“好的。”
并不多嘴追问。
这也是上司最看重她的优点。
不料，男人这回却瞥了她一眼，倏地开口：“别误会，我不喜欢吃。只是家里的小孩说好吃，我尝一尝，下次还是照旧去食堂。”
Grace：“…………”
“还有，”陆序又道：“再放出一则招聘消息，多招几个安保人员。若是上回那个人再来，不用问我，直接把他丢出去。”
“是。”
姜然捧着手机久久无法回神，心跳声大得仿佛就在耳边回响。
不是，这个真的可以处吧！
又高又帅身材好工作体面，还愿意给对象花钱……这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虽然crush偶尔凶凶的，不过这样姜然也很喜欢。
嗯，不过太凶还是不好。
他的左胸口到现在还有点肿，碰到的时候腰都是酥麻的……
姜然翻了翻日历，发现距离最近的特殊日子是七夕。
……好！决定了。
那他就要在七夕的时候把crush约出来，让陆序真的当他的老公！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be like：太好了没有别人[星星眼]完蛋了误会他是捞子了[爆哭]太好了没有别人[星星眼]完蛋了误会他是捞子了[爆哭]太好了没有别人[星星眼]完蛋了误会他是捞子了[爆哭]……

第42章
做下七夕确定关系的重大决定之后，姜然像一只囤粮过冬的小仓鼠一样忙碌了起来。
他忽然觉得只送一瓶香水作为礼物不太够了。
嗯……毕竟以后陆序就是他的男朋友了，在一起的礼物怎么也得庄重一些。
姜然送礼经验很匮乏，更没有送年上礼物的经验，于是费尽心思做了好一番的功课。
crush的性格成熟稳重，也不像是会喜欢打游戏的人，一般适合送给男生当礼物的游戏机啊键盘啊统统不合适。
职场男性，还是需要一些可以装点门面突显品味的东西。
但他注意到陆序的着装虽看着昂贵高级，色调却都偏于沉闷肃穆。
姜然是画师，对美与色彩的敏锐度很高。
以他的眼光和审美来看，明明crush长着一张立体感很强的浓颜系的脸，气质凛冽冷淡，整个人都有种酷烈寒风似的强悍气场，这样英俊得简直能当狂攻教科书模板的类型其实特别适合玩点反差。
比如极致的冷与火热的色彩产生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碰撞。
就像浓黑古板的冷色调西装下不经意露出的骚包一角，如锃光瓦亮的黑皮鞋一抬脚时露出的鲜红鞋底，总能最大限度的刺激感官神经。
所以综合考虑下来，姜然最后挑中的是一款轻奢品牌的袖扣。
袖扣的外缘是低调神秘的黑色，内里环嵌着金色贵金属与暗色调的红宝石，表壳还采用了品牌标志性的钻石菱纹雕刻工艺，最中央随着光线而流光溢彩的红宝石是点睛之笔，堪称优雅与闷骚的完美结合。
姜然也潜藏了一点小小的私心。
这对袖扣中央点缀的红宝石切割的形状很特别，转动起来时特别像一簇正在燃烧的小火苗。
“燃”，也是他的马甲id。
这样就好像被crush贴身戴在身上了一样，连他工作时都不分开。
寓意很好，但是好贵！
比香水还贵。
可是送给陆序的礼物，姜然不想凑合，于是这阵子他接稿都变得勤快了。
画完一个稿件，姜然还得上去营业社交账号，维持热度。
当然，这也是他发泄发泄xp的好去处，从风庭回来以后，姜然早就手痒痒了。
照例登上平台临时发了一则开播通知，姜然就熟练地打开了录屏开始直播。
[老大你终于上线做饭了……你知道这些日子我等得有多苦吗？！]
[涩情信息秒回.jpg]
[老师，饿饿，饭饭，要看熟男哥和他的烧烧老婆（伸手）]
自从姜然的熟男涩图系列小出圈一把之后，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由于他画的那对小情侣oc性张力太强，且玩的花样看起来很大，一群老吃家网友们纷纷发电写起了同人小剧场，有了二创络绎不绝的放饭，就不断有新粉入坑。
姜然倒是不太介意这个，他对粉丝一直挺宠溺的，但对于他们越来越大胆的用词和胃口也有些招架不住，屏幕外，姜然的耳朵尖都染上了热度。
为了直播间的健康走向，姜然不得不开麦道：“很感谢大家来看我的直播，希望大家都能学到点有用的绘画技巧。”
姜然努力地把弹幕的注意力扭回到画画本身上。
粉丝们也都很乖，一个两个改了口：
[好的老师！老师我形体拿捏不准，你能不能再教我画一次大扔子？]
[不燃老师，我也有一个画画困扰，我一直画不好皮股怎么办？还有橘瓣我也不会画，求教！]
[老师！我得了一种不看家产左爱就会emo的病，救救我QAQ]
[你们别这样，万一熟男哥是柏拉图呢？]
[别造我们熟男哥白谣了！小情侣连控设都玩上了！我家烧美受在床上失禁地看着你！]
[嗯，这个可以失禁一下。]
姜然：“……”
姜然默默闭了麦，耳朵尖上的红意飞速扩散到脸颊与脖颈上。
还不如不说。
姜然被调戏得不轻，桌底下的两条白嫩的小腿都缠在了一起，默默地把自己这边的弹幕显示关掉了，专心画画。
但他这次不打算再画之前那么涩气满满的构图了，他要收敛一点。
他闭目回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心跳最快的一瞬画面。
自然是姜然坐在男人的腿上，呼吸间满是浅淡的冷香，他颤抖着伸出掌心，双眼紧闭地等待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惩罚。
陆序吓唬他，因为他不顾自己的安危。
于是便用这种让他难以忘怀的方式牢牢地记住他立下的规矩。
但这种让他听话的方式却并不惹人反感。
姜然曾有一阵子，一听到“懂事”“乖巧”“听话”这样的词汇就会感到呼吸困难，后背冒冷汗。
因为一旦他听到这样的话，就意味着他将被索取什么，他需要退让什么，他需要牺牲什么。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痛苦，姜然却仍然如条件反射一般，为了追逐那点稀罕的望向他的笑意而依从。
陆序的强势却不同。
他的强势被包裹在一层温柔的外衣下，陆序的指令让他安心，仿佛听他的话做就是最优解。
姜然觉得舒适。
无论是他的味道、声音、温度，还是他的严厉，统统都很好。
来自陆序的支配尽头不是屈服，竟然是珍视。
他的每一次生气，都出自于姜然不够爱惜自己，所以他用严苛的方式惩罚他，要用眼泪与疼痛让他深刻记住。
姜然感到惊讶。
这个世上除了父母竟然还会有人比他还要重视自己，因此，姜然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宝贵了起来。
他这次想自己做一个简单潦草的手书。
流程不复杂，大致分为选歌，设计分镜、画出草稿、勾线，最后剪辑一下就行了。
简单的分镜设计好后，姜然就着手开画草稿。
很快，那幅令他心跳达至巅峰的画面就跃然纸上了。
这次他没有再画出令人呼吸急促的形体，画面以手部为主。
男人宽大的掌心包裹着一只更为纤细一些的手，青年的手羞涩惶恐地捏紧。男人则一手扼腕，另一只手以不容置疑的力度强硬地掰开青年的指缝，将他白皙的皮肤搓热、捻红，逼迫他展开细嫩的掌心。
青年的肤色雪白，男人的肤色则偏深一些。
长指交缠，竟是无端显出浓浓的欲色。
一旁的桌上，静静放置着一条漆黑凛然的手作马术鞭。
银晃晃的戒尺在掌心狠狠落下，青年受惊地瑟缩，淡淡的红印浮现其上，合着被热意熨出的一层薄汗，痛欲交织。
[卧槽，这个掰手指的动作……真的不是在掰内个吗？]
[《小人妻做错事，被老公掰开来用尺子打》]
[楼上？？？]
[熟男哥轻一点啊！你老婆都被你打肿了！（怒）]
[支持打肿！（怒）]
[熟男哥拿戒尺装装样子吓老婆的，实则根本舍不得用一旁的鞭子。]
[你咋知道不用鞭子？直播一关哥就要用大鞭子抽老婆了，至于是什么鞭子你别问。]
[仅仅只是手的互动就这么好吃，不愧是不燃老师[热.jpg]]
姜然画美了，压根不知道他只是画了一双手就让讨论内容更加不宜。
完成后，他很有成就感地往平台上一发，起名为“教训”。
下了播，姜然抻了抻腰舒展脊背，再拿起手机一看。
多了两条未读消息。
姜然眼神一亮，还以为是陆序的消息，结果一戳进去就僵住了。
柳教授私聊了他，她告诉姜然，在上次的展会上他设计的参展作品拿了个银奖。身为一名大三的学生，这对姜然来说是含金量很高的荣誉了。
这原是件好事……但是柳教授预备开展一场讲座，姜然也算是她带过的学生，所以姜然也要在席间上去发表讲话，谈一谈自己的设计理念与构思灵感。
和安静的展会不同，姜然只需要装高冷就好。演讲可是要独自站在台上，对着话筒顶着底下密密麻麻的目光说话的！
……这对社恐来说简直是噩耗！！
姜然两眼一抹黑，下意识就想拒绝。
但柳教授似乎对他很满意，总想着提携他，这是对他的认可吧……姜然也不想让她失望。
他得到过的嘉奖太少，以至于一得到他就想拼命地回馈对方的期待。
可是这个他确实有点为难了……
姜然很害怕陌生人的注视。
追溯起源的话或许是在他小时候，姜然拥有的衣服很少，而小孩子身条抽得快，衣服穿一阵子就变短了，手和脚腕会露出一小截来，似乎是从那时起，他就变得喜欢躲避别人的视线。
姜然不敢回复老师，他悬而不定地蹙着眉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陆序。
陆序面见了一个founder，刚刚与他谈完项目的条款，接下来需要马不停蹄地展开立项会议。
手机震动，他瞥了一眼。
【姜然：[转发与柳教授的聊天]】
【姜然：老公……(&#243;﹏&#242;) 】
男人眉梢舒展，被繁忙事项笼罩的心骤然软了一下。
小兔子在乖乖地报备学习进展呢。
又在撒娇邀宠。
陆序从小到大参加的重要讲话数不胜数，在他眼中，这种小小的讲台根本没有什么可说的。
若换成是他，这样的消息告诉他的父亲或者母亲，只会得到他们木然的眼神和冰冷的训斥，警告他不要为了微不足道的荣誉沾沾自喜，也不要浪费他们的时间。
不过，姜然这样倒是非常可爱。
像一只炫耀他挖到的无比肥硕新鲜的胡萝卜的小兔子那样得意，一边扭着圆圆短短的小尾巴晾晒，一边往他怀里蹭似的，没出息得很。
其实倒不是什么重要的消息，看一眼就得了。
陆序收起手机，准备奔赴会议。
结果走到案边忍不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还是选择及时祝贺。
算了，也不差这点时间。
免得不回消息小兔子又要借机委屈拿乔，陆序更没有那个时间去哄人了。
【LX：恭喜，宝宝很棒。】
姜然立刻回复了过来：【谢谢老公，但是……】
【姜然：但是我不想参加！怎么办！】
【姜然：我怎么拒绝才能让老师不讨厌我呢……T^T】
陆序的眉头轻皱。
他家小孩咋突然厌学了。
如果姜然本身就不爱参与这些就算了，他没必要高高在上的去强求。
但从上次的展会来看，姜然明明是喜欢得到认可的，不然也不会一接到消息就打开网购软件买新衣服，连他的消息都不回。
参与过后，还发了朋友圈，还要他去点赞。
种种迹象表明，他分明是喜欢自己的才华被看见的人，那为什么要拒绝呢。
在学生时代以及姜然的专业里，这无疑是让履历锦上添花的好事。
果然，姜然隔了一会儿又纠结地发来一条：【老公你说我要去吗……】
【LX：当然去，这是属于你的荣誉。】
【LX：很了不起不是吗？】
姜然缓缓红了耳畔。
又被crush夸了……有点开心。
姜然忽然就有了一点信心。
每次他犹豫不决的事，落到陆序口中都变得轻而易举，语气总是坚定又确凿的给他指引方向，经他口中一说，姜然忽然就感觉这也不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了。
但他还是缺乏一些干劲。
【姜然：可是……】
陆序想了想，换了种说法。
【LX：姜然，你已经成年了。】
【LX：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要为事业去拼命的。】
【LX：或者说说你不想参加的理由。】
姜然一愣，紧张地抿了抿唇，浅色的瞳孔缓缓润湿。
如果是陆序的话，应该不会嘲笑他的。
他连自己最狼狈的样子都见过了，那么其他的缺点应该也能够接受。
姜然删删减减半晌，才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我有点社恐。】
陆序一怔，脑海中倏地忆起和姜然的初遇，当时姜然就是用紧绷而苍白无助的姿态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只当姜然是普通的内向文静，不知道竟到了社恐的程度。
【LX：你恐惧的点是什么呢。】
姜然想了想，道：【不知道……可能是陌生人的脸吧，我怕被人盯着。】
陆序梳理了一下，问道：【你其实想去的，你只是有点怕，对吗？】
姜然感觉有点丢脸，脸颊红彤彤的回了个嗯。
crush会觉得他这样很幼稚吗……？
在职场经验丰富的crush面前，他的确像个社会化没做好，无法融入现代社会的小孩子一样，姜然忽而有些后悔把社恐这件事告诉他了。
手机嗡嗡震响，陆序发来了一条语音消息。
姜然顿了顿，才点开语音将手机放置耳边。
“宝宝，如果我在台下陪着你呢？你只需要一直注视着我就可以了。”
男人的嗓音低沉悦耳，不算柔和，却带着能够安抚人心的力量。
姜然一愣，耳廓倏地烧起来。
滚烫的热度席卷到全身，醺然的温度宛若春汛，烘得他脸颊发烫。
九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参加过他的家长会了。
叔叔要上班，婶婶则只会去弟弟的教室。
每一个家长会、儿童节，以及各种感恩教育等等活动，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姜然还得一遍遍的偷偷跑去办公室，告诉老师，他家里没人来。
他从来没想过，还有被陪伴的可能。
姜然心神大震，慌张地问：【可是，你不是要上班吗？】
“没关系，你比较重要。”
陆序又说。
姜然眼前一片朦胧，鼻腔酸酸的。
呆兔子愣愣的没有反应，陆序忍不住催促他。
【LX：宝宝应该对我说什么？】
姜然感动地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给他发语音：“谢谢老公……”
姜然一想哭，声音就变得很软，好像可以任人搓圆捏扁的米糕一般。
尾音粘糯的声音入耳，陆序的瞳色就深了深，唇角很轻地勾起。
【LX：不客气，我是要收报酬的。】
【姜然：什么报酬？】
【LX：不告诉你。】
逗完小兔子，陆序神清气爽的，拿上东西就往会议室走。
一边给秘书下达通知：【Grace，和昌达酒业会面的行程往后推一推。】
Grace忙得要死，骤然收到行程调动通知，对比查询了一下，很快回复道：【陆总，您下周的行程很满，不好挪动了。】
陆序的眉头不悦地蹙了蹙。
【LX：那就提前，总之那天我要空出来。】
对面静了一会，回复：【是。】
【LX：小孩拿奖了，我得去参加家长会，不去就闹。】
【LX：辛苦了。】
Grace：“……”
不辛苦，命苦。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内心os：区区小奖牌，没有回复的义务。小兔子这都要嘚瑟[白眼]
还是crush哥：秒回老婆信息.jpg
一扭头，抓着人就：你怎么知道我宝宝拿奖了？很了不起吧？[星星眼][害羞]

第43章
为了腾出一天时间陪姜然，陆序这两天忙得可谓脚不沾地，入睡时间都比往常往后挪了两个小时。
陆序是一个对生活掌控度要求极高的人，他给自己建立了一套不可打破的秩序。
当秩序被搅乱时，他就会感到烦躁。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为姜然破的例也够多了，以至于这次他并没有多少抵触情绪。
甚至可以称得上有些……愉悦。
他享受把时间花在姜然身上。
姜然像一只流浪在外的瘦巴巴、皮毛灰扑扑，还很胆小的小野兔。
不怕死地撞到了陆序的脚边，三瓣嘴一动一动的喊着“我捡了个老公，他要跟我回家！”然后就赖在他身上不走了。
陆序只好蹙着眉头把他拎回家，洗干净、喂饱、梳梳茸毛，就这样一点点地把这只小兔子养得白白胖胖，光彩照人。
他主宰着姜然的忧乐情绪，而姜然也强闯进他内心安家做窝，一举一动皆能把他挠得心肝痒痒。
这种奇妙的感官刺激，竟是比专注工作得到回报的滋味还要过瘾。
陆序性格傲慢，此前从未努力维系过某段关系，利益往来皆为交换，也没有在花草宠物上浪费过宝贵的时间。
如今突然养了一个小他七岁的漂亮小孩，感觉倒是不坏。
小呆兔子被他哄着答应参加讲座，但回过神来还是有些害怕。
陆序也理解，毕竟这种心理障碍光凭语言的力量是不足以使其消弭的。
必须要用更加深刻的正反馈去抵消掉对失败的畏惧。
比如陆序之前送给姜然的“糖果”，支持他不给弟弟买平板的行为，然后赠予了他崭新昂贵的平板与手机，这是姜然做出正确决定后得到的正反馈。
正因有那一次的甜头，才让姜然有勇气在下一次受到逼迫时反抗。
那么这次，他也应该给姜然一点奖励才对。
这是陆序的责任。
只是他不知道该给姜然送些什么。
于是，陆序一则指令便将王珩传唤进了办公室，道：“我记得你有孩子了。”
VP还以为自己负责的项目出了什么纰漏，一路上已经自检了数遍，冒了一脑袋汗，骤然听到这样的问题都愣住了，随即迷茫地点了点头：“是，我有一个女儿，六岁了。陆总您……？”
男人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开门见山地请教道：“如果你的孩子成绩很优秀，被全年级表彰，你会怎么奖励她？”
王珩混在职场上也是个人精，脑海里倏地想起上回站在上司身边的漂亮青年，再结合上司异于平常的反应，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不过上司的私生活他不敢多嘴，于是如实说道：“给她买两件新裙子，或者请她吃一顿麦当劳就行了，小孩子好哄。反正，孩子喜欢什么就给什么嘛。”
陆序听入耳中，微微蹙眉，曲起的食指在桌面上轻叩。
裙子，陆序上次失眠时买了很多，但找不到机会送罢了。
至于姜然喜欢什么，那当然是……
男人薄唇微抿，耳廓微微泛红。
那还用说么，騒宝宝自然是喜欢涩涩。
刚加上没两天，姜然就用一顿普普通通的和牛饭道德绑架他，哄他给他发对镜自拍照。
再然后就是大半天不理他，一发信息就要看他的腹肌。
还有那次打视频，姜然嘴上说着要感谢他，实则偷偷在底下奖励自己，蹭得湿漉漉的。
可见这个小兔子烧得很。
但自从调查过姜然后，陆序的心中就落下了块疙瘩——姜然对他极有可能只是依赖，并非真爱。
姜然的成长经历太空白，一直生活在安全感缺失的环境里，因为父权角色的缺失，这类人是很容易对关系亲近的年上男产生浓厚的依赖的，这是一种创伤吸引。
这么单纯的小孩子，怎么懂爱。
他们之间已经稀里糊涂的越界了，这不是他们应有的距离。
姜然是不懂，他则是不愿点醒。
他想让姜然留在他身边，却也不愿利用他的天真去诱骗他。
所以姜然喜欢那种事情……他给不了。
也不能给。
男人的眉头烦躁地拧起，胸口无故发闷，像被一块大石头压在了水下，呼吸不到氧气。
赴约那天，陆序犹豫再三，最后还是从衣帽间里取出一个浅藕色的服装礼袋放在了车后座上。
姜然的状态却不算好。
虽然有crush的陪伴令他很开心，但他在准备间隙通过后台瞧见台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时仍是吓得手脚冰凉，漂亮的小脸白惨惨的，浅色的眸子像易碎剔透的玻璃珠，里面写满了惶然。
姜然背的稿子都快忘光了！
他害怕地微微扁起嘴，回到休息室无助地看向男人：“怎么办……”
陆序垂眼看他，身形单薄的青年眉目漂亮，眼底微微濡湿，卷翘的长睫略微垂下时像两片被露水压弯的蝶翼，他身上的香槟色丝光衬衣给他的清艳增添一点温柔缱绻的感觉，像个优雅的小王子。
姜然的手在轻轻发着抖，真的很像一只瑟瑟发抖的小兔子，毛茸茸的脑袋瓜上就差一对长耳朵了。
男人的喉结轻轻滚了滚。
“姜然，不要低头，看着我。”
crush低沉的声音响起。
骤然被叫到名字，姜然的肩膀微颤，听话地抬起头看他，嘴唇却委屈地抿起，小声道：“老公，你不叫我宝宝吗……”
这个问题有些难为情，姜然苍白的脸颊都浮起了一丝血色。
但他现在真的很害怕，于是下意识地想在crush身上寻求令他安心的庇护感，他想要听到男人的夸赞。
陆序却并不心软，冷冷道：“如果你乖乖听话的话。”
姜然闻言，不高兴地轻轻噘起唇，紧张的情绪被委屈覆盖掉一部分：“我听话的。”
陆序上前一步，按住他清削的肩头，用低冷的声音沉定地说道：“很好，现在深呼吸三次。”
男人略有些粗砺的手掌抚过他的后颈，轻轻揉弄。
姜然又想要发抖了，这次是羞的。
陆序的拇指指腹下就是他跳动的脉搏，姜然让他掌着、捏着，被揉得脸颊渐渐浮上红晕，仓惶的眼睛都变得乌润迷离了起来。
陆序说的话，他是要听的，于是他听话地按照他的要求，深呼吸了三次。
躁郁不安的情绪随着绵长起伏的胸腔缓缓呼出，如针刺般跳动的神经也暂时消停下来。
姜然睁开眼睛，茫然水亮地看着男人，嘴唇微启，他忍不住微微偏头去蹭那只宽大暖和的手掌。
情态又乖又涩气，微红的脸颊似三春朝露。
“冷静下来了吗？”
姜然小声道：“嗯。”
小小的休息室门反锁了。
陆序后撤坐在单人沙发上，将手臂摊开，声音和缓了些：“宝宝，到老公这来。”
男人的眸子如古潭般深邃漆黑，窄窄的下颌与高挺的鼻梁连成一道凌厉的棱线，英俊得十分立体，他穿着体面整洁的正装，臂膀线条像钢铸般硬朗。
姜然一愣，倏地红了耳根，竟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颜控压倒了社恐，姜然立马就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这个crush怎么这样呀，怎么能这么不分场合的勾他呢。
姜然忿忿地想道，于是软声道：“老公，你不要闹了，我会分心的。”
“就是要你分心。”陆序道：“宝宝，你已经背得很熟了。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放松下来。”
他有些犹豫，就见男人轻轻拍了拍大腿，哑声道：“不是说听话吗？”
姜然再难拒绝，终于慢吞吞地挪过去，分开双腿坐到男人身上。
crush的怀抱真的很宽广舒适。
他并不矮，但被陆序抱在怀里时仍像一只毛绒公仔，热烫的体温隔着衣料传到姜然的背上，令他的尾椎骨都有些发麻。
姜然觉得小腹热热的，不自觉地轻声哼哼。
姜然在嗅闻陆序的同时，陆序也将脸埋在他的脖颈处。
男人用高挺的鼻梁轻轻剐蹭那处细嫩的皮肤，陆序微微眯起眼睛，在姜然看不见的视角里近乎贪婪地享受他身上甘甜好闻的气息，只觉得齿根都在发痒。
这块白皙又软嫩的颈肉很适合映衬上一些斑斑点点的红痕。
他揽着青年细韧的腰，姜然就很乖顺地塌下了腰，柔软的臀不像话地翘起来，陆序顺手抚上。
直到他听见姜然细弱软糯的哼声在他耳边响起，他才抬起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姜然被打得小声惊叫，腰腹吓得往前挺，愈发贴紧了男人的怀抱。
沉哑的声音热烫地灌进姜然的耳朵：“叫你放松，没让你发騒，宝宝。”
姜然睁着透亮的眼睛看着他，羞得满脸都是红的，样子很可怜。
陆序低头看他，眸色渐黯。
说实话他也不明白姜然一个男孩子，身上轻飘飘的没多少肉，辟股倒是肥，一拍就软颤颤的还有回弹，手感很让人上瘾。
陆序扇完人家肉最多的地方，又低声哄道：“在学校不可以做坏事对吧？”
姜然脸红红，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嗯嗯。”
姜然埋头扑进男人宽阔的怀中，一边被轻轻拍抚着腰背，一边听陆序在他耳边道：“一会儿我就坐在台下，离你很近的，你害怕的话就不看别人，只看着我，知道吗？”
陆序今天喷了一点木质调的香水。
香水留香不长，闻起来是一种很冷冽的淡香，像冰透的薄荷、清苦的橘皮和一点点矿石雪松混合的味道，沉稳性感中带着提神沁爽的香气。
姜然被这股冷香包裹着，整个人都舒服得想化在男人的怀里。
他什么话也没听见，只觉得这股香气浅淡，还想要继续追求，于是像只嗅闻主人味道的小狗一般动动鼻子，黏糊糊地把脸贴在陆序的颈侧。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脑袋轻飘飘地想道。
不可以做坏事，亲亲总可以吧？
他们也好久没亲亲了。
姜然仰起脸，鼻子碰到了男人的侧脸，柔软的唇缓缓凑过去，带着一股淡甜的味道吹拂在陆序的耳廓，激得他颈侧半边全都酥麻了。
就在两片唇要相贴在一起时，陆序咬肌一紧，倏地把脸侧过去。
不让亲。
姜然像一只被馋坏了却不让吃东西的小兔子，气得都想要跺脚了。
他难受地眸子润湿，委屈地低低叫唤：“你怎么这样啊……！”
给抱，又要揉他捏他，把他弄得迷迷糊糊了，又不让亲。
陆序让他叫得头顶都麻了，下颌死死绷紧。
就说他是涩宝宝，没说错吧。
姜然心思纯稚，仿佛按照本能般想要追求快乐，却并不深思含义。
接吻是一件太亲密的事，不可以这么轻易的给他。
但姜然太会撒娇，仿佛生来就知道用什么的语气什么样的目光去对付他就能让他心软。
陆序的喉结焦渴似的攒动一下，微微咬牙坚持道：“宝宝如果一会儿表现好的话，老公再给你亲亲。”
姜然不满足地抿了抿唇，无可奈何道：“好吧。”
虽然答应了，但他仍是有些委屈。
姜然已经不紧张了，为了拿到奖励，他似乎渐渐的大胆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crush，男人也微垂着眼睫看他，眸色冷清，形状好看的薄唇微启，低低喘着气。
姜然有些气不过，倏地凑上前。
陆序猛地一怔，瞳孔骤缩。
小兔子气急了，倏地攀住他的肩头轻轻咬住了他的喉结。
脆弱的声带被青年的小白牙抵着，颤动时似乎都会刮起一道架接脊梁的微小电流。
姜然轻咬住男人的喉结，温润的舌尖在那颗凸起的部位含吮了一下，一边含着，还要含糊不清地软声感慨：“老公，你的喉结好大哦……”
陆序倒吸一口凉气：“姜然…！”
男人的声音像憋着火星子。
要造反了，陆序胀得额角的青筋都突突直跳，大掌忍无可忍地在那软肉狠狠掴了一下，咬牙：“你是不是想肿着屁股上台讲话？”
姜然被crush凶了一下，有点怂，但是解气了。
把人赶下去，陆序换了个坐姿，抬起一条腿交叠到另一条腿上，皱着眉头有些无奈道：“你乖一点，结束之后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姜然愣了一下，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轻而易举地被哄好了：“真的吗？”
陆序点头。
姜然眉眼弯弯很乖地笑起来：“那我会加油的！”
礼物是什么其实不重要，哪怕是一根草，一朵花都很好。
是这种被人惦记重视的感觉很好。
陆序在他的身边，那就很好。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认知不清时：姜然喜欢的事情，我给不了。
实际上，然然：老公不要[可怜]
crush哥（一秒变脸）：不要什么不要？就要！[愤怒]

第44章
陆序安抚完后，姜然就不再发抖了，加上对未知礼物的期待，这场对姜然来说本该很艰难的任务居然就这么奇异地完成了，出乎意料的顺利。
容貌昳丽的青年站在台上，底下是一双双或好奇或期待的眼睛。
一开始，姜然只觉得自己被人施了定身术，鞋底像是用502胶水死死粘在了地面上，一动也不能动。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游离，手指冰凉，直到视线落在前排一张英俊的面孔后，呼吸的频率就逐渐放缓了下来。
男人的外表十分出挑，混在人群中，有种和别人不在一个图层般的英俊。
他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英做派的半框眼镜，眉骨高而饱满，面颊弧度冷硬，好看的唇形也偏薄，看上去是个有些刻薄或者耐心欠佳的长相。
却对姜然有着出奇的耐心。
陆序并不露出鼓励的笑容，只将手抬至胸前，安静地比划了个数字三的手势。
姜然一怔，福至心灵地领悟了他的意思。
他的视线不再慌乱地游离，而是定定地落在男人脸上，跟随他的手势一起做了三次深呼吸，然后他的嗓子就能自如地发出声音了。
不长不短的发言结束，姜然如置梦中一般顺利地拿到了一个小奖杯。
距离上次他这么完整的说完一段话大概还是在他念小学的时候。
坐在车上，姜然还兴奋着无法回神，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跟身边人嘀咕：“老公，你看到了吗，我真的做到了……没有结巴，也没有忘词，也没有发呆！……哇！”
小兔子总是没脾气似的软糯糯的尾音此刻雀跃地上扬，是真的很高兴了。
陆序没看他，认真地开着车，一边看着路况一边勾着唇角回应：“看到了，很帅气。”
顿了一会，他的唇角又垮下去一点，淡声道：“帅得坐我后座的小女生都要爱上你了。”
陆序听得一清二楚，后边的女孩子小声地跟同伴说着好帅的学长，好奇姜然有没有女朋友之类的问题，另一个女生则回答不知道。
女朋友当然是没有了。
但是有老公。
姜然也不是她们口中说的高冷学长。
恰恰相反，小兔子爱撒娇得很，摸一摸就会化成水似的软下来，小声的喊老公。
不给亲就急得咬人。
很涩，当不了直男。
陆序面无表情，在心中这么恶劣地想道。
男人无端的烦躁中还夹杂着一点点的戏谑与诬陷，其实陆序也不明白，自己怎么总想欺负姜然。姜然越乖，他有时越会腾升出想把人弄哭的极端念头，非常不成熟。
姜然乐呵呵地自己高兴了一会儿，才注意到车窗外倒退的陌生景色，好奇的咦了一声，这才想起来问：“老公，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陆序瞥他一眼：“说了有礼物的，忘了？”
没有见过世面的小兔子，抱了个小小的奖杯就乐坏了，连跟他的约定都忘了。
姜然哦了一声，忙道：“没忘，那你是带我去拿礼物？”
“带你去吃饭。”陆序也不卖关子了，淡声道。
他算是发现了，姜然并不是个多么铺张享乐的人。
即使他给了姜然足够多的零花钱，他也舍不得吃好的贵的，像是对自己好一点就有罪一般，亦或者他已经习惯了节俭。
他的小兔子可能以前都只有吃些边角料的份。
于是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好像多余的、剩下的、没营养的东西才和他相配。
这让陆序很不愉快。
一听到要出去吃饭，刚刚还嘚瑟自己变得勇敢又英武帅气的姜然瞬间怂了，讷讷地动了动嘴唇，水润的眼睛瞅着男人怂得兔耳朵都要垂下来了。
啊……crush请吃饭，不会是请他去吃大排档吧？还是自助餐？
不是姜然嫌弃不够上档次的意思，而是这些地方人都好多啊！要是不能扫码点餐咋办！
姜然会被人无限插队的……QAQ
而且他不想在陆序面前表现得那么没出息……
陆序瞥了他一眼，见姜然抿着嘴唇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呆呆的，那颗软嘟嘟的唇珠都被挤扁了，立即就明白他在担心什么了，沉声道：“放心，人不多。”
又被陆序看穿了。
姜然脸颊微红，小声地哦了一声，很乖地坐好。
陆序又问：“以前你考得不错的话，都怎么过的？”
姜然微怔，透亮的眸子黯了黯：“以前……不过的。”
虽然猜到了一些，但真从姜然口中听到时陆序仍是感觉胸口一沉，喉咙里像卡了根鱼刺那般不上不下。
“弟弟的成绩不是太好，每次出成绩了家里都不是很开心。如果考得太差，叔叔会生气，婶婶就会私底下带弟弟出去下馆子安慰安慰他……大概是这样。”
在那个房子里，没有人会为了他的优秀而露出笑容。
他考得越好就越尴尬，越出众越边缘，以至于姜然自己都感到羞耻和不自然，只想把成绩单藏起来。
但现在不同了，姜然不说话了，偏头看向男人。
陆序捏在方向盘上的大掌微微收紧，并未出声安慰和表示同情。有些事情淡忘是最好的，没有必要再让它鲜活起来，如果有不好的回忆，那就创造美好的当下去刷新掉就好了。
陆序冷声道：“老公带你去吃好吃的，宝宝想吃什么都可以。”
姜然被哄得心里暖洋洋的，满溢的快乐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竟让他又想起那个未被满足的吻来。
crush的时好时坏都能撩拨他的心，怎么能这么上头呢？
姜然抿唇笑起来，很恃宠而骄的哼哼唧唧了两声，故意作里作气的说道：“那我要吃龙肉，可以吗老公？”
青年的声音清润懒倦，拖着尾音，像一根艳丽的孔雀羽毛般撩拨着听者的心脏，让人的心里又痒又麻。姜然长得又很漂亮，这样撒起娇真恨不能让人把什么都给他。
但偏偏要求这么无理。
陆序气笑了，“我的肉你要不要吃？”
姜然被逗得笑了起来。
等到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姜然就呆呆地愣在了原地，嘴唇惊讶地张开，抬头仰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建筑物。
陆序带他来的餐厅坐落在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段，这样的地方姜然只在富豪博主的探店视频里见到过。这里的人确实少得可怜，并不会引起姜然的社恐。
姜然在跟随侍者上了电梯后忍不住偷偷用手机查了一下，嘴巴更是合不拢了……这里据说是相当高档的预约制餐厅，网上说最起码得提前一个月预约，否则有钱都吃不上！
……但，姜然又有些疑惑。他拿奖也就是这两天的事，crush就算愿意出这个钱，也预约不上啊。
他又看了看别人晒出来的账单，吓得连忙悄悄拉住了男人的手。
陆序眉头微蹙，把他的手攥住摸了摸：“冷吗？怎么这么凉。”
姜然急得都快冒汗了，进了华贵的包厢后更是如坐针毡，人一走，他就连忙小声地陆序道：“老公……我们一起去前台道个歉然后退了吧，这么贵的地方你怎么预约上的啊？”
吓死他了，一道素菜河鲜都要四位数的地方，什么家庭能这么吃啊？！
这个败家crush！！
姜然的眼里写满了担忧，陆序和他对视，便无故的胸口发闷气短。
他顿了一下，道：“我不用预约。”
这是实话。
陆序是这里的股东，他想来这里用餐的话随时都可以。
姜然疑惑地看着他，透亮的眸子映着懵懂，陆序抿了抿唇，喉头就变得滞涩起来：“我……跟上司经常来这里吃，有赠送的餐券。”
姜然显然不太了解这些，似懂非懂地松了口气：“这样啊，好吧。”
心理负担小了，就有心情欣赏这里漂亮的环境了。
他们坐在云端餐厅靠窗位的包厢，这里视野极佳，广阔的落地窗擦得极透，就像不存在一般，往下可以俯瞰城市车水马龙的繁华夜景与被远处灯塔映照得波光粼粼的江水，绚烂得好似影视剧里的场景。
用餐环境漂亮，东西也是真的好吃，虽然性价比一点也不高。
姜然吃得停不下来，他满足地吃了一口餐后甜点。
红润的唇瓣上沾到了荔枝味的奶霜，姜然自然地掠唇舔掉，水色嫩粉的舌尖一扫而过，留下一点润泽的光，饱满圆润的唇珠像一颗晨露，嫩乎得几欲滴水，看上去甜得要命。
姜然一抬头，就撞见了男人黑瞋瞋的瞳仁。
姜然羞赧地眨了眨眼睛，不想显得自己很没见过世面，小声道：“老公，这个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陆序不爱吃甜的，所以把他的那份也给了姜然，姜然还以为他突然又想吃了。
男人的视线炙热滚烫，有些灼人地凝着他，深深吸了口气。
……尝尝？
能在这尝吗。
不害臊的小兔子，一会儿都等不及。
陆序轻轻磨了磨齿尖，低声道：“你吃吧。”
他不要，姜然只能快乐地笑纳了。
“咻——啪”，倏地一声破空长啸划裂了和谐的夜空。
窗外骤然炸起了绚烂的烟花，明媚又极其鲜艳地开在了江面上，水面上也映照出灿烂的烟花景象，整个世界都有了光亮。
姜然愣愣地扭头看向窗外，被美得说不出话来。
绚烂的烟花一朵接一朵，花样繁多，竟然比姜然在过年时看到的都好看。
明艳的烟花灯火肆意绽放，姜然看烟花，不知道陆序在看他。
青年澄明的眸子里也映着花火，漂亮得不像话，湿泞泞的眼睛像极了窗外的江水，精致的侧脸上是纯然的天真。
烟花声有点吵，吵得陆序都失了神。
天哪……这是怎样完美的一天，姜然正要回过神来和陆序感叹今天的幸运，不仅吃到了好吃的美食，还这么巧的撞见了这样的美景，就见烟花燃到了尾声。
又是一声长长的尖啸，一个憨态可掬的胖兔团映照在了夜幕上。
吃胡萝卜的小兔子、盖着被子乖乖睡觉的小兔子、热得冒汗的小兔子，还有穿着小裙子的小兔子……可爱的不得了。
姜然这下是真的愣住了，而后缓缓地扁了扁唇，眼睛变得湿漉漉的，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老公……”
陆序低笑：“不许哭。”
姜然就努力地瞪大了眼睛，看起来更呆了。
“恭喜你，宝宝，你做得很棒。”
陆序那双冷静的漆黑眼睛微微上弯，轻轻地笑起来。
姜然怔怔的，又是感动得想哭，又是被夸得全身发烫，小腿肚都好像在发着抖，软颤颤的。
回去的路上姜然都是晕乎乎的，灵魂好像漂浮在半空中，直到陆序将一个浅藕色的礼袋放到他怀里他才如梦初醒。
车子已经停在了姜然的公寓楼下，四周静谧昏暗。
陆序把他送到，淡声道：“上去吧。”
姜然抬起湿泞泞的眸子看他，脸上的热度还未褪去。
今天一整天都过得很圆满了，也很开心。
但是……姜然还是有些不满足。
他觉得陆序像一片神秘的沼泽地。
他被他不可自抑的吸引，忍不住走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陷进去，出不来了。
他对陆序的依赖正在与日俱增。
就像现在，他应该乖乖地和crush道别，但他仍是不想和他分开。
姜然的脸蛋浮起淡淡的热意，长睫扑扇了一下，小声道：“老公，你忘了一样东西。”
“嗯？”
姜然轻轻呼吸了一口气，倏地伸出手将男人的领带拽住，身子倾过去吻住了男人的唇。
他偷袭得很快，像是害怕再被男人躲过去，动作难免莽撞，甚至唇齿都磕碰到了一点，撞得姜然眼冒金星。
对他来说，这个才是奖励。
漂亮的景色，好吃的晚餐，这些都比不上这一瞬。
呼吸间尽是冷淡的香气，滚烫的气息吹拂在他的眼睫，姜然唔的一声软了腰，揪着男人领带的手没了力气，软软地下滑，放松地落到了男人紧绷的腰腹上。
陆序闷哼一声，按住那只手不让他碰到不该碰的。
车子贴有防窥膜，幸好周围的光源也稀少，他穿着黑色的西装，不至于失态让姜然看见可怖的轮廓。
男人额角的青筋被激得直跳，偏过头不再让姜然舔吮他的唇边，长这么大第一次体会到自己居然也有被人逼得喉头发哽的一天。
陆序的嗓音喑哑，像是从唇齿间挤出来的，他捏住姜然的下颌，抵上他光洁的额头，声音略带着些狠意：“没规矩……”
姜然急得直哼哼。
他只亲了一下，crush却紧闭着唇不让他闯入，还意犹未尽着呢。
他急躁了舔了舔唇，呼吸间还带着荔枝玫瑰味的清甜香气，渴慕地小声叫唤：“你答应我了……是你答应我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陆序不给他亲，这很过分。
姜然委屈得眼睛都蓄起了泪，卷翘的睫毛都湿成一簇一簇的，像娇嫩的花朵，看着很可怜。
男人垂眸看他，面上神色冷清，咬肌微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涨得有多可怕。
偏姜然还要不知死活地招他。
他用高挺的鼻子轻轻蹭了蹭姜然的鼻尖，呼吸缭绕，亲吻若即若离的，但就是不给。
陆序低声安抚道：“会给你的，会给的。但是……”
但是？
姜然委屈地看他。
男人钳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扭过去，对着那一块小小的车内后视镜，声音低冷道：“宝宝，你自己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姜然的眼前有些朦胧，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把氤氲的水雾挤出去些，再看向镜子。
只见镜中的青年难耐地蹙着眉，秾艳的面容覆上一层薄薄的潮红，眼神润润的，像泛了春潮一般潋滟，殷红的软唇微微张开，口缝间可见一点带着润泽水光的小舌头，舌尖一挑一挑的，像是馋狠了，想吸点什么。
姜然一怔，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了。
陆序却要逼他，低醇的声音在他耳边道：“你自己描述一下。”
这很难为情……姜然受不了地微微扭头，想挣开男人的钳制：“不要……”
“不听话了？”男人道：“不是老公的乖宝宝了吗？”
陆序实则已经胀痛到额角出了一层细汗了，面上却依旧冷静自持：“不乖那就没有奖励了。这样也可以吗，宝宝？”
姜然急得要哭。
这感觉有点像上次在陆序手中不得解脱的经历，比起爽快，更像折磨。
陆序用他的气味、怀抱，和唇舌，要把他逼疯了。
姜然发出了一点细微的泣音，委屈，但还是乖顺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描述道：“脸很红……”
“还有呢。”
“眼睛也湿湿的……”
“还有。”
姜然茫然地看了一会儿，懵懵的说：“没有了。”
耳边传来男人低低的轻笑，略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他的唇瓣，将那点晶亮的水痕抹去，像一个严肃的老师那样给笨兔子揭晓了答案：“刚才没吃饱么，宝宝馋成这样？”
姜然这下连耳朵都红了，支吾着说不出话。
男人的眉头拧起，英俊的面容显出几分凶戾：“乖孩子可不能因为贪吃，自己爽起来连老公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姜然被说得又羞又尴尬，这种不满足的折磨越漫长，他越渴望和crush亲近，却又害怕再被这样放置惩罚，急得眼泪都冒出来，可怜兮兮地说道：“老公教我……”
陆序被这样湿泞温润的眼睛央求地看着，只觉得浑身都要烧起来。
黑色的西裤扩散出一圈水渍，幸好看不分明，拉链都快被这形变给弄崩开。
陆序的侧颈爆出一道筋，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成熟男人的风度，优雅地说：“宝宝想要什么，应该诚实地说出来，同时注意礼貌。”
姜然期期艾艾地看向他，乖乖地照做：“可以亲亲吗，求求你了……”
话还没说完，那股清苦的香气携带着滚烫的唇舌就朝姜然印了下去。
陆序托着姜然的下颌，手指强势地扣着脖颈，牢牢地箍着他亲吻。
这个吻很凶。
姜然觉得自己的唇珠都被吮得微微发麻，比他粗许多的舌头顶开齿缝狠狠地裹吸着姜然湿软的舌尖，汲取那带着荔枝甜品香气的清液。
吻得太深，分开的时候姜然还吐着一小截舌尖，眼下是迷离的酡红。
陆序灼灼地盯着他，魆黑的瞳孔凝着那道自青年唇边溢出的清亮水痕，他抬起手，用食指抵住那道往下淌的甜水，用手指刮弄，塞回了姜然的口中。
姜然懵懵地看他。
只见男人又朝他俯身下来。
滚烫的热气吹拂到青年的耳廓，姜然短促的叫了一声，他的耳朵被男人轻轻咬住了。
姜然的耳朵很敏感，被坚硬的牙齿轻咬着，立刻就怕痒似的缩了缩脖子，细弱的叫：“老公别咬我……”
陆序却不管他，不仅咬，他还要舔。
灵活的舌尖在耳垂上细致舔舐，把姜然逼得泪水簌簌地往下掉，漂亮的小脸乱得一塌糊涂，又转动着舌尖更加坏心眼地往耳朵里钻。
姜然的腰一颤，揪着男人的衣襟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尖叫。
但实际上声音细弱的和小猫叫差不多。
陌生的感觉辐射到全身，姜然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溺水时对空气的渴望一般，那双水润清透的眸子半翻着，手指抖个不停。
陆序退出来，往下瞥了眼，低低地笑了，最后亲了亲姜然那侧通红的耳朵：“这个奖励够了吗。”
奖励太过了。
姜然都爽得失了神志。
陆序又在他哭得湿乎乎的脸颊肉上亲了亲。
只是亲了亲耳朵就去了，没出息的涩宝宝。
这么没用，还好意思缠着老公要奖励。
看他下次还敢不敢了。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的crush哥：姜然喜欢的事情我给不了，也不能给。
还是crush哥：吃美了[害羞]
然然：已晕倒.jpg

第45章
夜色很深了，虽然没人能看见，但陆序还是拿纸巾给姜然擦了擦脸。
男人朝他倾身，散发着淡淡男士香水味的手腕靠了过来。
姜然眯起一只眼睛，乖乖地仰起脸来让crush给他擦干净乱七八糟的泪痕和唇边些许润泽的水光。
陆序把微湿的纸巾攥进手里，垂眸看向姜然。
青年精致的小脸带着未褪的粉晕，纤长的睫毛还略有些湿润，浅色的瞳仁藏在睫羽下，像是后知后觉有些羞赧，不敢与他对视，但情动后的神态却是掩盖不住的瑰艳。
陆序安静地看了他几秒，伸出手理了一下姜然的发丝才沉声道：“好了，宝宝又变漂亮了。”
听见男人温柔的称赞，姜然又有些晕乎乎的了，脑子像还没清醒般，变得和棉花糖一样轻，可以像云朵那样在天上飘来飘去。
……好像确实有一点没出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姜然总觉得陆序这样冷着脸说一些很温柔的暧语时特别的涩气，他听着耳根子都要被泡软了。
而后，他又听见男人镇定自若地继续说：“擦干净了，剩下的你回去自己擦吧。”
姜然一怔，随即尴尬地并紧了腿，脸颊变得更红。
他当然会擦啊！这个怎么可能还需要别人提醒……
陆序一说，他就觉得自己全身都烧得慌，方才荒唐的记忆统统回笼，包括男人在那种时候严厉的责问。
逼迫他直视镜中的自己已经很过分了，还要他亲口描述自己当时的状态，不然就不给他亲。
好恶劣的xp吧！
虽然姜然早就隐隐感觉到了陆序藏在耐心与温和下的强势，却还是为他偶尔展露出的性格底色感到头皮发麻。
要不是crush这么咄咄逼人，他也不至于这么失态。
“陆序你……”姜然有点恼羞成怒，抬眸瞪了他一眼，小声道：“你刚才好凶哦……”
男人闻言，眉头轻轻蹙起。
啧，啥意思。
翻脸不认人的小兔子，爽的时候就老公老公的叫个不停，清醒过来就叫他陆序。
男人面色微沉，冷冷地略一挑眉：“讨厌？”
姜然：“……”
讨厌倒是不会。
倒不如说，在意乱情迷的状态下瞥见男人清明沉静的表情和听见他用低冷的声音训责他，诡异的兴奋感会像海啸般侵袭而来，这种失去掌控的未知感会令他有点害怕。
姜然用乌润的眼睛看他，然后凑过去在男人的脸侧落了个吻。
陆序一怔，还未凝成实形的郁气骤然散了。
小兔子摇了摇头，样子要多乖有多乖，软声道：“不讨厌。”
然后那张润红的唇又贴了他一下，陆序只觉得像被一片柔软的花瓣掠了过去。
“老公你长得真好看。”姜然又说。
crush长得太合心意的下场就是根本没法对他生气，姜然苦恼地想。
陆序倏地侧过脸去不看他，清爽的短发下耳廓微微发红，不说话了。
姜然有些不想上楼。
和陆序待在一起的每分每秒都让他感到很安心，即使什么也不做，就算连话都不说也很好。或许是在男人的陪伴下，今天他突破了心理上的一大障碍。
好像和陆序认识之后，他的每一天都在变好。
以前姜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但crush总是说他好棒、好乖，而他说的话，姜然总是相信的。
所以他现在也觉得自己很好、很优秀了。
即使暂时还有不足也没关系，和他在一起，他也会和未来的生活一样慢慢进步。
crush工作很忙，姜然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和他一整天都待在一起。
虽然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贪心，而且网上也说了，和年上男恋爱不能太黏人，否则走不长远，但每次和陆序短暂相处过后，空虚的情绪就会反扑，掀起越来越强的戒断反应。
姜然抿了抿唇，终于还是忍不住率先开口：“你要不要上去坐坐？”
陆序顿了一下，转过来看他。
小兔子顶着一张漂亮的小脸纯然信赖地看着他，脸颊肉微微鼓着，看上去有点稚气。
陆序无端手痒，忍不住在那块软嫩的脸颊肉上掐了一把，沉声道：“姜然，不要随便在晚上邀请男人上楼，听见没有？”
姜然居然就乖乖地任他掐，软声顶嘴：“可是你不是别人啊，我只邀请我老公欸……”
陆序的侧颈默默鼓起一道筋，胀得他腰背都在往外冒汗，心里却倏地被人抚平，终于解馋了似的浑身都舒服了。
又撒娇又撒娇。
刚训完，喂不饱的小兔子又来勾他。
他忍得已经够辛苦了，若是真的上了楼，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什么事来。
陆序深吸口气，炙热的气息沉沉呼出，声音憋着火：“今天太晚了，下次再玩，乖宝宝要早点休息。”
姜然圆溜的眼睛有些失望地下垂，然后很懂事地说：“好吧。”
明天crush还要上班的。
拎着陆序给的礼袋上了楼，姜然先去洗了个澡，把贴身衣物都洗涤干净晾晒起来，然后才一身清爽的坐在沙发上拆礼物。
礼盒不大，姜然打开就是一怔。
里面静放着一套粉白相间的毛茸茸的衣服，他拎起来抖开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件毛绒可爱的小兔子装……配套的装饰是一个宽大粉嫩的垂耳兔耳饰，捏上去手感软茸茸的，质量很好。
上衣短短的，缝了一层雪花似的毛绒边。
下身是一件短短的小裙子，还有一条搭配好的带腿夹的及膝黑丝。
这件衣服比上回那身蛋糕裙更可爱，也更……
和陆序的视频通话的回忆涌上心头，姜然连忙克制地夹紧了腿，呼吸急促了些。
姜然默默脸红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他发信息。
【姜然：[图片]】
【姜然：老公，你怎么给我送这个呀？】
隔了一会儿，陆序才回他：
【LX：感觉很适合你。】
又说：
【LX：上次那件不是撕坏了吗，说了会给你买新的。】
男人的回答很正经，但姜然依旧觉得脸上热得慌，回了个[哦哦]的表情包。
洗漱完，姜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止不住猜测。
……陆序是不是想看他穿呢？
好内个哦。
但矛盾的是，每次他们相处的时候，陆序的行为又不像是对他多么渴望的样子。
就像刚刚在车上，陆序只让他舒服了，自己却没有什么波澜，就连姜然邀请他上去坐坐他都不来。
就好像对他并没有多少了解的兴趣。
生理上，也没有多少渴望……和姜然不同，陆序总是过分理智。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姜然忍不住上网搜关键词，找寻类似问题的答案。
#年上男友举止很克制，可能是什么原因
一条高赞回答是：世界上不存在真正克己复礼的男人。如果有，要么是他不喜欢你，要么是他闷骚，在装呢。
姜然觉得应该不是第一种情况。
否则crush怎么会吻他，还带他出去玩，给他定制特别的烟花哄他开心呢。
好吧，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
虽然有些令人心急，不过闷骚也挺好的。有时候越是正经的人，被撩拨得烧起来时火势就越旺。
但还不待姜然有所行动，陆序的工作行程就忙碌了起来，要去国外出差一趟。
姜然一开始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们见不到面的时候也是在网上聊天交流的。
但过了没多久他就发现自己有些焦躁不安，变得很想陆序了。
陆序那儿和国内有时差，而且在忙工作，姜然也不敢频繁的发信息打扰他。
密密麻麻的烦躁萦绕在心头，姜然发现自己用什么坐姿画画都很不舒服，总觉得怀里特别空，最后还是把香蕉抱枕抱在怀里，蹲在椅子上画画才好一点。
香蕉抱枕被夹在他的大腿和腰腹间，压得扁扁的，但这种拥挤的感觉终于让姜然好受了一点。
姜然越想越不对，从前阵子开始，他就一直隐隐有些入睡困难了。
他撂下画笔，抱着抱枕紧张地在线问医，生怕自己是出了什么毛病。
结果搜查一圈下来，发现有一个症状与自己较为吻合。
他可能是出现了轻微的皮肤饥渴症。
资料表明性格内向、遭受过心理创伤或长期压抑的人在得到了释放渠道后，可能会出现这个症状。
姜然：“……”
天都塌了。
那咋办，crush在出差啊！
而且就算在国内，他也不可能天天黏在陆序身上。
那成什么样子了？
不仅是陆序会嫌弃，他自己也不愿意那样。
本来他觉得对陆序的依赖是一种好事。
因为陆序和他不同，是一个有生活阅历的，心智成熟、办事可靠的人，他的建议不仅能给姜然力量，也让他慢慢的变得独立开朗了起来。
但过度的依赖却是一种束缚。
不仅会把姜然绑在陆序的身上，对陆序来说也会是一种负担。
他不想被crush讨厌。
况且，过去的他无人可依靠，甚至对一个不爱他的家庭产生依赖。
现在又换了一个依赖对象，这和过去又有什么不同呢？
姜然最后艰难的做了一个决定，他要稍微戒断一下对陆序的依赖。
可他只要一闲下来他就想给crush发消息。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姜然只好疯狂接稿画画，让自己也忙碌起来，这样他就没空去想陆序了。
与此同时。
远在大洋彼岸忙得脚不沾地的男人看着静悄悄的聊天页面，脸都黑完了。
整整六个小时，姜然都没有给他发过一条消息。
是他的手机坏了吗？
陆序检查了一下，又当场要求Grace给自己发数条消息。
Grace沉默地给上司发了一串句号，统统接收无误，毫无遗漏。
陆序：“。”
何意味……？
背着他有了新老公了吗？
行，果然是年纪太小了，爱得快忘得也快。
好、得、很。
反正他也很忙，也没有时间想一个没良心的小兔子。
好半晌，男人才低低地骂了一声。
烧兔子欠操了是吧。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不能带坏小孩子，要尊重他，给他选择的余地，我是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洗脑中）[眼镜]
被心选哥钓的魂不守舍的然然：开启防沉迷模式！[闭嘴]
crush哥：卧槽老婆怎么不理我了？[害怕]手机坏了吗……[问号]（检查中）（发现没坏）（黑脸）（破防）……卧槽我不活了。

第46章
风庭外派精英小队的头顶上空笼罩了一朵小乌云。
员工们人手一杯双倍浓缩美式，一脸生无可恋。
半晌，有人率先长叹一口气，垮着脸郁闷地哀嚎：“Riley——我的工作又要做不完了……谁能告诉我陆总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怕？这次的合伙人有那么难说话吗？”
本来飞机落地直至安排进酒店入住，以及员工聚餐期间，陆总看上去还与往日无差。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上司的脸色简直是肉眼可见的阴沉了起来，工作的步调也随之加快，比原先还要泯灭人性。问题是，陆序的工作量激增，连带着他们的工作量也开始疯狂堆积起来，简直是要把两天的事务全部挤到一天来做。
上司没给他们下任务时限，但他的脸色已经沉得让人不敢用正常的声量说话了，让他们怎么敢休息！
可恶啊，难得公费住进了豪华星级酒店，还能品尝异国美食，结果却没有时间享受……
“还算顺利吧……难道是时差的原因导致性情暴躁吗？”叫的Riley的职员说完猜测后自己又紧接着推翻了：“不，陆总不是那种会让身体因素影响到工作的人。”
“那难道是……Cecilia的示好令他不愉快了吗？”
“天…！我就知道！那确实是示好吧！”同事瞪大了眼睛，上司的八卦是最好的精力恢复剂，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就变成了瓦亮的灯泡：“Cecilia条件很好啊，据说还是经管系的硕士，陆总这都不满意吗？”
“不知道，我看见她在聚餐上主动过来和陆总敬酒了，但没聊几句就分开了，我猜他们的会话应该并不愉快。”
Cecilia是此次合作方的女儿，是个金发碧眼，有着健康小麦色皮肤的火辣女郎。
他们的合作对象是一家在M国科技领域拳头很硬的芯片公司，掌握了多项专利，前景可观。无论是从家世或是样貌，怎么看双方都是不错的联姻对象。
“疯了……这都不满意，陆总不会是已经有对象了吧。”
“我用一个月的午餐跟你打赌，绝无可能。”同事自信一笑：“陆总目前并没有和任何人走得距离过近。”
“你怎么知道？那你怎么解释上回被陆总领进公司里的漂亮小男生？”
“……亲戚吧，或者是朋友。”对方耸耸肩：“你也说了是男的，和男的谈恋爱又没有结果，陆总不是那种会玩弄别人感情的人。”
先不说人品如何。
在他们这一行，花花公子并不是吃香的人设。
专一、认真、负责，这样的形象才更令人信服，才能让合伙人有结交的意愿。
一个连挑选伴侣的眼光都没有的人，又怎么能让人相信他有勘破商机的眼光呢？
所以洁身自好是对自己的投资，也是让自己升值的形象手段。
同事却误解了，脸色更加诧异：“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陆总被小男生给玩弄了？”
“……？！”
“咳！”Grace冷着脸走进来，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两声，严肃提醒：“不要在办公时间说闲话。要是让陆总听见……你们的工作量会比现在多翻一倍。”
众人惊醒，连忙噤声埋头继续工作了。
……
陆序确信——
他一定是被姜然给玩弄了。
合伙人为他们准备了一场接风洗尘的欢迎仪式。
宴会上佳肴美酒供应不断，受邀到场的还有不少商界中眼熟的面孔，觥筹交错与欢歌齐放，陆序却没有多少和人攀谈的兴致。
姜然已经十五个小时没有与他聊过一次像样的对话了。
到现在为止，姜然给他发过的信息屈指可数。
而且都是一些很平常的问候，比如：
[下飞机了吗？]
[到酒店了吗？]
[记得吃饭哦！]
像个萌萌的小ai机器人一般，在给他例行发关怀消息。
老公都没有一句……
甚至连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都没有一个！！！
……到底何意味？
这个老公游戏终于不玩了是吗？
陆序胸中憋着一股无名火，本不欲理会他。
M国与国内的时差有十二个小时，这里正值夏令时，陆序一天要想他三十六个小时。
而这个小兔子只有在享乐和脆弱的时候会想起他。
脆弱的时候，会赖在他怀里求安慰，会带着哭腔说想他。
贪图欢愉的时候，会软在他身上没有一点力气，全身都是红的，哭哭啼啼的央求他，他稍微延迟一点需求满足，姜然就会很可怜地掉眼泪，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这愈发像只是对亲近年上者的依赖。
换句话说，只要能满足这个坏兔子的要求，这个人并不是非他不可，他是可以被替代的。
自从这个念头冒出来后，陆序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
或许是时差令他休息不好，他头痛欲裂，也没有胃口享受美食，优雅抒情的弦乐在他耳中沦为锯木头般的噪音。
陆序被吵得头更疼了，一向忍耐力极强的他都忍不住向侍者要来了一粒布洛芬。
不过并没有多大用处，不如国产的强。
陆序还是回复了姜然的信息，毕竟他和那种图三分钟新鲜的没心没肺的小孩不一样，是个心智成熟稳重的大人了。
但大约因为这十二个小时的时差，两个人从来没有同频在线的时候。
正因如此，他们连一句像样的对话都没有。
明明姜然每天晚上睡前都要黏糊糊的跟他说晚安的。
要是陆序回得稍微晚了点，他还会发来一张自拍照片。
照片中的青年已经舒舒服服地躺在了被窝里，下半张脸用被子遮住，只露出一双能勾魂摄魄的漂亮眼睛，乌润莹澈的看着他，软软的脸颊肉稍微被枕头挤压出一些，清丽又单纯的模样，完全是兔子变的。
然后语气很黏糊的附文：【老公，我已经在被窝里啦，你在哪？】
但现在姜然睡前连晚安都不说了！
陆序忽然共情种植在西北地区的瓜。
众人只夸瓜甜，却从不问被冷热暴力交替的瓜们苦不苦累不累！
他以后都不会再吃西瓜甜瓜了。
男人阴沉着一张俊脸，周身冷冰冰的气场温度让人不敢靠近。
陆序转身朝露台走，想去抽一支烟。
时差过长带来的疲惫多多少少在众人脸上显露，在这之中，一张英隽俊朗的面孔就尤为突出。
虽然家中确有撮合的意愿，但Cecilia是被宠大的，我行我素惯了且崇尚自由，对父亲物色相亲一事总提不起兴趣。不过这次她觉得对方还挺合眼缘的，于是主动上去打招呼。
看清来人，陆序很给面子的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Cecilia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笑着试探，问他一直在频繁查阅手机，是在和什么重要的人聊天吗。
男人的瞳孔瞬间黯了些许，礼貌地微笑道：“My princess.”
Cecilia没想到他如此直白，连装一下都不装，顿觉无趣地走了。
陆序也冷着脸去露台抽烟。
什么princess，才不是。
应该是个该被狠狠扇一顿屁股的puppy才对。
犬齿轻磨烟蒂，染上烦躁情绪的男人此刻多了一丝平日没有的痞气，他沉着脸打开手机，搜寻回国后用以教育小兔子的工具。
毕竟用在陆明辉身上的皮带肯定不合适。
他的皮带都是意大利纯手工皮制的，结实耐磨，姜然的皮肤那么嫩，用皮带抽的话肯定一下就皮开肉绽了。
其实陆序也知道这样不对，他恍惚感觉自己在让姜然依赖他的同时，他也被姜然牵着走了。
如果姜然对他只是依赖，那么总有醒悟的一天。
陆序若真为他好，就应该默默地提供支持，确保他可以独立生活后再放手。
因为是他支持了姜然做出改变人生轨迹的决定，他要为姜然负责。
实则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鼓励姜然去抓住机遇，去与人对视，把他变成一颗闪闪发亮让众人注视的钻石。
可当姜然似乎真的变得独立起来时，浓重的不安与焦虑就像毒素一样飞快地在他心脏处扩散，每时每刻都在腐蚀他的理智，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他父母的劣等品性在他身上的显现。
他竟然想把人囚禁起来，用领带束手，撞得他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外面的世界。
他希望他的小兔子能一直待在他的怀里。
凶他、欺负他、弄哭他，再安抚他，用他喜欢的一切去哄他。
很病态吧，但他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乐趣也是姜然赋予他的。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姜然也有错，是姜然纵容他的结果。
他能感觉到，姜然似乎有些轻微的恋痛……不对，不准确，应当说是期望在亲密关系中被管教。
适当的凶和粗鲁会让他兴奋。
比如陆序有时在故作生气时会揍一下他的屁股。
除了那里肉多打了不痛，和手感很好他很想捏的原因之外，他发现姜然其实有点别扭的喜欢。
这种情况很正常。
缺爱或者被长期忽视的小孩长大了容易有这样的倾向，在他们的潜意识中，被管教等于受重视。
这是被爱的体现。
每当他那样做，姜然就会变成更加黏人可爱，会对他不停撒娇，而且腰也会放"荡的上"挺，鼻尖哼出细弱的声音，眼睛里的水都快漫出来。
害得陆序看了就想对他做更过分的事。
所以把他变成这样的姜然确实该罚。
陆序浏览了一些专业特殊的工具。
有金属材质镂空爱心设计的拍子，外观很美貌，但缺点是会很冷。
也有小猫爪图案的皮拍，这个就好受多了，不仅不会太痛，而且印记很可爱。轻轻的一记挥"扇，就会在雪浪翻波中留下一枚淡红色的小猫爪印。
姜然也很粉，颜色倒是很相衬。
陆序咬着烟，半眯起眼睛，两腮随着吸烟的动作收紧，在烟雾缭绕中露出一星点不善的凶光。
……不，应该还是手掌合适。
他干脆就不要对姜然温柔了。
反正姜然也喜欢凶的，对他越凶，他倒是越离不开他。
他就应该把没心没肺的坏兔子给按在腿上，扯了裤子就一顿抽。
当然，姜然肯定是会哭的，但他不会那么容易心软。
哭也没用。
他会施下暴烈的惩戒，将那软"白无辜的弧线打得晃"颤不止。
姜然虽然那里挺肥嫩的，但很窄，而陆序的手掌却很宽，不出几下，莹润的雪白就会像烂"熟的桃子一样鲜艳，散发出甜糜的气息。
陆序微微咬牙，后颈跃起一道直通腰际的酥意。
他恨不得此刻就飞回国去。
男人猛地回神，死死地闭了一下眼睛，呼吸抽紧，快步从庭院小路离席，再待下去他只怕会出洋相，每走一步路都需要微微提气。
倏地，他的手机嗡的震了一声。
陆序拿起来。
是姜然发的信息。
陆序绷着脸，神色依旧不愉快，但郁气稍散。
他点了进去。
【小兔子：快看！】
【小兔子：[和ZN.的聊天记录]】
【小兔子：怎么样，我厉害吗老公~】
陆序：“。”
嗯，叫老公了。
…………但是这个ZN.是哪里冒出来的？？！
昵称id是不是偷偷学他的。
陆序深呼吸了三下，腰腹都冷了。
他看都没点开来看，黑着脸回复。
【LX：你厉害。】
艹了。
不收拾一顿姜然是真不知道自己老公姓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然然：只是分享日常.jpg
crush哥：老婆好像恋爱了（微笑）

第47章
姜然发现，戒断对crush的依赖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这种依赖戒断不仅是心理上的，更有生理上的，尤其是在他发现自己或许有皮肤饥渴症这个症状之后。
得不到抚摸碰触的皮肤每时每刻都在微微发烫，明明开了空调却也觉得身上燥热，但自己摸自己的皮肤又没有感觉，燥得姜然一连吃了好几根冰棍，生生把喉咙给冻哑了。
再吃下去怕是会在大夏天里感冒，姜然就停了。
微微散发着热度的皮肤得不到缓解，仿佛有看不见的蚂蚁在上面攀爬噬咬。
姜然热得将家居服都换成了白色背心和短裤，背心的布料薄软贴肤，带来的负担感没那么重，然后躺在床上酝酿困意，打算强制关机。
很显然是睡不着的。
青年柔软的额发略微有些濡湿，他忍不住咬住曲起的食指，秀挺的鼻梁上泌出细小的汗珠，两条白皙莹润的长腿自发地将凉被绞成一长条夹在腿弯，缠绕在踝骨上。
只有这种能够带来些微窒息的方法才能让他得到一点喘息机会。
他没有轮廓分明的腹肌，只有纤细狭长的腹白线，薄薄微凹的一片紧贴在被面上，两腿并"紧了被子，忍不住慢吞吞地轻轻"頂"蹭。
姜然的眼皮半阖，从眼尾一直红到脸侧，焦渴的神态让他的眼睛盈满水光，淡粉的唇微张，像搁浅的鱼那样小口的喘"气。
如果不是他的体温正常，他甚至会以为自己发烧了。
到了晚上也被这样犹如焖在热锅上煎熬的感觉折磨得睡不着，连眼下都浮现出淡淡的青影。
没有办法，姜然只能自我奖励一下了。
他以前真的不是欲"求很强烈的人，偶尔才会弄一次。
他不抽烟，也不嗜酒，每次奖励都是因为心情极度抑郁，或者压力过大导致神经紧张的时候，他就会用这种方式舒压。
但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阈值变高了，姜然按照以往的方式竟然出不来。
像一杯盛满了清水摇摇晃晃的水杯，要洒不洒的感觉几乎能将人逼疯。
即使姜然咬住了手指，断续的呜"咽仍然从他的唇"缝"间漏出来，细窄的腰压着被绳不停扭动，小月复都磨得红红一片。
他必须用有些暴戾的手段才能很勉强的逼出一滴。
姜然短促地尖叫一声，殷红的舌尖收不回去，像是在等人去吻。
奖励结束，姜然半耷拉着眼皮，命也少了半条，累得不想动。
他气喘吁吁地仰躺在床上，衣料下的嫩"尖在方才的过程中磨得几乎破皮，像七成熟的浆果，被微风轻轻吹拂过都能带来枝条的战"栗。
……都怪陆序。
姜然越想越委屈，伤心地把脸埋进抱枕里，耳朵通红。
他以前都很好打发的，没有现在这么难伺候！
都怪陆序将他的一切都打乱了，他应该负责才对。
卧室这一方小空间内漂浮着很浅淡的情瑟气味，姜然忍得难受，发"泄也不够彻底，还不敢找crush诉说……一是本来就打算稍微戒断一下这个令人成瘾的熟男，二是怕那个坏心眼的crush又要说他騒，借机欺负他。
青年气得眼泪都在眶中打转，浅色的瞳孔像一块剔透的琥珀糖。
姜然气愤地抹了把泪，收拾干净自己化欲求不满为事业心！
画图！画！画起来就没命了忘情了！
只要忙碌起来总能症状缓解一点吧。
但绝望的是，姜然发现自己的绘画风格也受到了影响。
他发现自己突然又画不出来之前几次直播中那种性张力爆棚的强表现力画作了，明明他也尽可能的还原了，但画出来的感觉就是很生硬，没有灵魂，很难描述，总之就是没有了之前那种网称“无代餐”的味道。
没办法，他只好忽视铺天盖地的说想看夫夫cp的弹幕，画起了以往擅长的插画风格。
渐渐的，弹幕又发现了亮点：
[…诶？是我的错觉吗，感觉不燃老师的画风突然燃起来了]
[这种绮丽的大色块老师以前很少用，男神以前喜欢暗色调的厚涂风格，画出来的史诗感特别强烈，给人很壮丽神圣的感觉，但这个……怎么说，感觉骚了烘的。]
[实不相瞒，我想炒死这个圣洁的天使(热.jpg)]
[woc，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
姜然：“……”
默默下播，开始画商稿。
在发现自己将单主设定为高岭之花的oc画得风味不太对劲时，姜然崩溃了，社恐卑微道：[抱歉，我改改……]
好在单主不介意，甚至可以说是惊喜的语气回复：[不用改啦！男神你画得好牛，冷脸烧也是极好的！]
不过姜然还是很愧疚，默默地给单主赠送了一幅摸鱼页。
时间也不早了，姜然放下笔，原想休息一会儿，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有人给自己发了新消息。
他点开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同学张恩。
姜然原本和他不熟，张恩是上次跟他一起参加展会还合了影的同学，有了共同的经历，现在他们的关系稍微熟络了一点，偶尔张恩也会给他分享一点专业资讯。
张恩是个电影迷，这次跟他聊的是电影相关的内容。
最近有一部好莱坞巨制上映，票房卖得很火爆，讨论度很高，电影院几乎天天爆满，张恩问他去看过了没有。
姜然诚实地说：【没有诶0.0】
[ZN.：啊？你怎么没看，特别好看啊！特效特别精彩，你一定要买IMAX厅的！]
姜然是社恐，哪里敢自己往人那么多的地方钻，委婉地说道：【朋友没时间陪我一起去看，我等过阵子吧。】
[ZN.：过阵子你就要被剧透光了！没有惊喜感了，你想看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啊，正好我还想二刷。]
【姜然：我还是等等我朋友吧T T】
[ZN.：好吧，你朋友很忙吗？]
【姜然：嗯，他最近出国了。】
张恩只是随口一问，目的还是想找人聊天卖安利，还忍不住上其他软件搜刮了几张男主的高清怼脸特写，道：[看，这个是我男神，帅不帅？看不出来他都快四十岁了吧？妥妥熟男一枚，年纪越大越帅。]
姜然点开看了看，电影截图里的西方男人有着深邃的碧蓝色瞳孔，面容俊朗，蓄着一点很硬汉风的胡茬。
嗯……帅是帅，但姜然更喜欢东方面孔。
比如陆序就很帅。
他觉得自己的crush比这个好莱坞影星要帅多了，也没有这么浓密的胡茬，无需多余的装饰，举手投足都尽显成熟男性的优雅魅力。
姜然默默地对比了一下，这么想道。
但面上还是很客气地回答：【是很帅！好羡慕你已经看过了，我再忍忍吧^ ^】
……
回到酒店后，陆序沉着脸看完了这一段转发的聊天记录，冷冰冰的面孔没有一丝笑意。
陆序：“……”
他还当姜然是有多忙呢。
原来是忙着和第三人聊得火热。
小兔子和别人聊得愉快，还给对方发颜文字卖萌。
什么意思。
当他是死了吗？
……还跟这个陌生人讨论男星帅不帅，有多帅。
男人攥紧了手机，力度大到手背上的青筋绽起，稠黑的眼底晦涩翻涌，冷得彻骨。
而且好巧不巧，电影截图里的男演员是走熟男路线的叔系影星，俊朗的眉目间写满了岁月带来的阅历，湛蓝色的瞳孔让他看上去很具有生活的智慧。
陆序：“。”
呵呵，帅吗。
所以姜然真就喜欢这一款是吗。
喜欢到转发给他看，喜不自胜的问他厉不厉害。
陆序只觉头顶隐隐发绿。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攥握成拳，指节紧绷到发白，咬肌微鼓，英俊的面容显出一瞬的阴沉扭曲。
姜然双眼亮晶晶的，翘着小腿趴在床上。
手机静置在他的面前，只是和crush聊了这么一小会儿，他空茫茫的内心就有种得到了滋养的幻觉。
他转发给陆序只因为觉得自己的社交能力进步了一些，所以来求夸夸的。
除了发小之外，姜然和人线上聊天也是惜字如金的，很少能这样像普通朋友一样闲聊，这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结果crush好吝啬，居然夸的这么简短。
手机嗡的一震，他连忙看过去。
【LX：他长得比我帅吗。】
姜然一怔，脸颊倏地爆红。
天呢，陆序怎么重点抓得这么歪啊……
突如其来的提问将姜然杀了个措手不及，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crush说出这种……不太自信的话。
但是，姜然莫名的感觉好可爱。
像crush那样自信又沉稳的人怎么会因为他和同学的一句随口客套而产生容貌焦虑呢。
姜然红着脸，短暂忘记了什么戒断，连忙哄道：【怎么可能！】
【姜然：老公是最帅的！】
【姜然：别人我是假夸的，只有老公是真夸^ ^】
男人淡淡瞥过信息，胸口的戾气稍平。
即使小兔子可能又在说些哄骗人的甜言蜜语，但他心口那股骇然掀起的破坏欲依然得到了片刻纾解。
不想再理这个坏兔子，他冰着脸进了浴室。
聚餐上沾了些许熏人的香水味与酒气，味道他不喜欢，陆序打算冲个澡换身衣服，下午再去与人聊产品运作。
一进浴室，男人的脚步就是一顿。
这家星级酒店设施很豪华，许多设计非常人性化，比方说这个一进浴室门就能看见的宽大全身镜，被人擦得亮洁又清晰，很适合情侣一起入住，在这里做点增进感情的小游戏。
男人稠黑的眼神凝在镜面上，脑海中倏地描绘出一幅画面。
纤细的青年被他从后面压在这块镜面上，粉"芯被冰凉的镜面压扁，姜然可怜兮兮地踮起脚尖，两个漂亮的腰窝正合适让男人的指腹嵌进去，方便施力。
他将姜然变成一只破破烂烂的小船，随着汹"涌的洋流节奏在海面上狂摇。
只有这样才算得上是惩戒。
陆序呼吸一顿，眼珠下瞥。
他已经脱去了沾上酒气的西服，男人微微吸气，肩部的肌群就迅速膨胀鼓起，锻炼得很漂亮的胸肌慷慨地敞着，紧绷时硬得像一堵墙，能将人困在怀里不得脱身。
男人的腹肌紧实，人鱼线狭长深刻，淡色的筋脉像肆意生长的树根一样在小腹上延伸开，树枝又粗又直，往下蔓延。
他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的浴巾，遮住了不该被看见的物件。
陆序的眸子黯了黯，倏地伸手将浴巾往下拉扯一些，稍微露出一点胯骨。
陆序拿起手机，对着镜子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姜然。
涩宝宝不是爱看吗。
那就看自己老公的看个够。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克制，我是个成熟的好老公，老婆没索取我不能这么烧。
还是crush哥：展背开屏中.jpg
本来就忍得快破功的然然：……[害怕][爆哭]

第48章
手机嗡嗡弹出来两条新信息。
姜然毫无戒备地点了进去。
【LX：[图片]】
【LX：冲个澡午休一下，下午出去谈项目。】
姜然微怔，脸颊瞬间爆红。
他做贼心虚般立即将手机倒扣在床上，不敢看，两秒钟后，又红着耳朵慢慢地将屏幕翻转过来，眯着眼睛点开了图片。
陆序敢发，他有什么不敢看的？
再说了身材练那么好，就应该是给他看的呀！
姜然找了个能说服自己光明正大沉迷男色的理由，屏住呼吸悄咪咪地欣赏了起来。
落地全身镜中的男性躯体堪称完美，以姜然一个专业画师的眼光来看，简直是最佳的人体速写模特。
男人有着宽阔的肩背，肌群轮廓明显却不夸张油腻，紧实的肌肉贴合骨骼，这样的身材在运动推送时背肌会相当漂亮。而腰"腹却劲斜地收窄，光是用眼睛看都能从那精悍的腰"腹有着那么骇人的爆发力。
陆序的腰间围着酒店配备的消毒浴巾，有些松垮地扎在上边儿，露出半个胯骨和狭长深邃的人鱼线。
狭长的山线被白色的浴巾遮挡截断，目之所及过度成一块高而鼓的高原地貌，仿佛还在沉睡，却也隐约可见其难攀之势。
姜然脑瓜嗡嗡响：“……”
天呢……
吓哭了，感觉好像能把人凿穿似的。
说来也奇怪，以前他让crush给他发个穿搭自拍发个腹肌照都左推右拒的，这回也没人问他要啊，为什么陆序突然一声不吭地爆了个这么涩的身材照。
这简直是在考验他这种青涩小处gay的定力嘛！
姜然本来就因莫名的燥意连续失眠好几个晚上了，顿时被陆序一记大招毁得功亏一篑。
姜然难受地绞紧了被子，看过了crush的照片之后，那种怀中空荡的感觉又卷土重来了。被男人抱在怀里安全感充盈的记忆还历历在目，淡淡的香水味和坚实的臂膀仿佛就在眼前，可是一伸手却什么都碰不到。
青年满脸薄红，眼尾湿得要滴出水来，鼻腔带出个含有泣音的哼吟。
他猛地关掉手机远远丢开，仿佛里面藏着个蛊惑人心的妖怪。
……不行！
不能再聊了，也不能再看了，否则他的戒断计划就要彻底宣告失败了。
而且这段强制压抑的经历还会触底反扑，会让他更难独立。
他是很感谢陆序给他的精神支撑，但过量的依赖不仅可能会让对方感觉很有负担，连姜然自己也会隐隐冒出些恐慌。
他害怕将身心全都系在别人身上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像悬浮在空中的氢气球，看似天地辽阔任他飞，但若是贪心过头，可能某一天就会因接触到临界高度而破裂。
……
陆序拿着手机等了一分钟。
没有动静。
陆序光着身子站在浴室拿着手机等了一分钟二十秒。
还是没有动静。
陆序拿着手机等了足足一分钟三十八秒。
陆序：“……”
心态微崩。
两分钟还没过，陆序都想把照片撤回了。
姜然到底什么意思……
上一秒还在甜兮兮地哄他，说夸人家是假的，夸他才是真的。
陆序勉强相信他，也不计较这个小兔子为什么这两天对他如此冷淡，也不叫老公的事了。
秉持着兔性本&#176;淫的认知，陆序第一次、第一次做出这种……像騒货一样开屏示好的举动。
可姜然理都不理他。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兔子，一点也不像外表那么单纯老实，非常的会玩弄人心。
陆序有些咬牙切齿地想道。
……是变心了吗？
还是他不在的期间，姜然遇见了对他更好、更包容的可依靠的人，于是移情了吗？
男人的脸色阴沉得可怖，心脏像破了个洞一样的痛，冷冽的风就在伤口处肆意穿梭，脸上火辣辣的，好像被人狠扇了几个巴掌。
看不见人，没办法通过对方的表情推断出他在想什么。
这种无法探知对方的恐慌不断蔓延，陆序最厌恶自己的控制欲像喜欢阴暗潮湿环境的藤蔓一样到处疯涨，险些盖过他的理智。
他差一点又要叫人去查姜然最近都和谁接触了。
若是他真的抓到了可疑的奸夫……他就把移情别恋的烧兔子里里外外爆炒得烂"熟，叫他哭不出，阖不拢。
晦涩的暗流在黑彻彻的瞳孔里翻涌，在理智岌岌可危时陆序及时刹了车。
没有真叫自己做出这种事来。
即使姜然认识了新的朋友，那也是他的自由。
而且……也是陆序自己鼓励他多与人交际，多与人沟通的。
但胸口的刺痛却没有分毫减少。
是他教给姜然独立，教他勇敢，自己也理应做好随时会放任小孩离开他怀抱的准备。
但不知不觉中，没法放手的人好像变成了他。
变得越来越依赖的人也是他。
姜然往外走，而他陷进去了。
国内此刻正处于深夜十二点多了，兴许是睡了吧。
男人抿了抿唇，这么勉强说服自己。
他随便冲了几分钟澡，躺到床上闭目养神。
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确实容易让人精神疲惫，但陆序却毫无困意。
倏地，枕边的手机震了震。
陆序犹豫了一秒钟，还是拿起来看。
是姜然发来的。
……原来小兔子没睡啊。
【小兔子：老公，你睡了吗？】
……竟是直接跳过了陆序刚才发的浴室照，另起了新话题！
男人的脸色愈发阴沉，薄唇紧抿着，不欲回复。
姜然刚才不理他，他也不想理这个坏兔子了。
不然显得他太掉价了。
以前他冷淡的时候，姜然还会又甜又软地冲他撒娇，现在怕是宠得多了，小兔子都忘记谁才是主人了。
得意忘形的小宝宝就该受一点惩罚。
陆序冷哼一声，不予回复，装睡。
结果手机又嗡的响了一下。
【小兔子：老公，我睡不着……QAQ】
姜然在看过crush发来的照片后，无论怎么催眠自己入睡也酝酿不出丝毫困意。
忍了很久，小"腹处越来越炙热的温度令他愈发煎熬。
而且他身上的皮肤仿佛都瞒着他认主了一般，姜然自己抚"弄，无论是轻柔还是重力，都得不到任何缓解。
他曲起食指轻轻含在口中，想象自己是在含着陆序的喉结。
他要轻轻地咬住，吮"吸，像小狗一样在主人身上留下自己的气味。
自己处理不好，烧红的理智背叛了姜然的决心，他还重新打开手机点开了那张照片。
一边看，一边细细地发抖。
青年仰着头，一会儿吸气一会儿吐气，乌黑的发丝微微汗湿，凌乱地铺在床上，乌发红唇，远看像一幅艳书里的图画。他的五官本就秾艳明媚，此刻染上情"欲的薄红，春"色氤氲浮动，像极了聊斋话本中吃不到心上人就要憔悴而死的艳"鬼。
姜然哭得被子都湿了，却还是难受。
再这样下去，他一个晚上都不用睡觉了。
……都怪陆序！
好好的给他发那么烧的照片像什么话！
陆序绷着脸，定定地看着姜然发来的信息。
就知道撒娇！
这么坏也没个解释，一有需求了就软乎乎的冲他撒娇。
男人的脸色几经转变，最后还是没忍住软了心肠，皱着眉头回复。
【LX：要老公哄你才能睡着吗？】
被crush直白的戳穿，姜然赧然，支吾着不知道怎么回复。
【LX：你有什么需求，说出来我才知道。】
又是这种循循善诱的语气，姜然被哄得头脑发热，说了实话：【可以打电话吗？】
陆序顿了顿，不太想满足这个坏兔子的需求。
他怕他一听见姜然的声音就心软。
下一条信息又冒出来——
【姜然：拜托拜托】
【姜然：[流泪兔兔头.jpg]】
陆序深深吸了口气，默默地拨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声控中只传出来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姜然的呼吸声好像更急促一些，带着鼻音的粘糯，莫名有些娇，像是就趴在陆序的耳边低"喘一般。
男人呼吸一滞，默默地将电话离耳廓远了些，率先开口道：“姜然，不叫人吗？”
男人声音低冷，远在大洋彼岸的嗓音经过电波的处理，带着些许无机质般的冷漠。
姜然倏地被叫到名字，吓得小腹微挺，喏喏地软声道：“老公……”
“嗯。”
男人的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
陆序又问：“为什么睡不着，有烦心事吗？”
低醇的嗓音像烈性的椿药一样贯入耳中，姜然倏地忆起那次在车内的回忆，男人粗`热的唇舌，像灵活的蛇类一样舔&#176;舐他的耳廓。
姜然抱紧了抱枕，可怜的香蕉抱枕再次被主人夹得无法呼吸。
他咬住了下唇，忍住差点要溢"出来的叫声，气息有些不稳道：“唔……没有。”
酥酥麻麻的清润嗓音清泉般传出，夹杂在回答里的呼吸频率有些耳熟。
陆序的喉结微微攒动，伸手将腰间的浴袍系带解松，哑声道：“那是为什么？喝了茶饮吗。”
姜然侧躺着，丰"腴的腿肉稍稍被抱枕压扁，软得嘟出来，小声地说：“也不是……”
说罢，他闭上眼睛，眼睫紧张地颤动，自暴自弃地说出口：“想你……”
“老公，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说到后面，姜然的声音都染上了委屈，闷闷的。
陆序猛地一怔，侧颈的筋脉浮出，方才还冷沉的心脏顷刻加速跃动，心软成一片。
浴袍撑得高高的，男人索性放出来。
陆序低低地呼吸，温声安抚他：“很快就回去了。”
倏地，耳边传来一道细微的变调声响。
陆序一顿，乌沉的眼睛倏地有了亮光，心脏噗通狂跳，暖洋洋的欣喜涨满心房。
原来，他发的照片并不是没有小兔子在意。
还是很有用的。
比如有个烧宝宝就被他钓得睡不着了。
姜然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屏住呼吸。
其实信号也不是特别好，应该没听见吧。
正这么想着，就听见crush低哑轻笑：“宝宝，你在做什么？”
姜然耳朵红得要滴血了，声音细弱道：“在、在睡觉啊。”
“是吗？”
男人不置可否，语调有些玩味地上扬。
姜然忙不迭地点头，意识到男人看不见，又赶紧道：“是的。”
他的心口狂跳，心律简直要突破以往的记录，吓得哭出来一些。
陆序绷得腹肌上的青筋都绽起，声音却是一派的气定神闲，好似痛得很辛苦的人不是他。
“打开视频。”
男人倏地发出指令。
陆序舔了舔唇，哑声道：“老公要查房。”
作者有话说：
前半章的crush哥：天塌了，已经彻底失去吸引力了，坏兔子是不是让外面的野男人迷住了……（自我怀疑）（黑化边缘）（想再次开户）（道德拉扯）（不上这个破班了，老子要回国打小三！）
然然：被老公烧得睡不着.jpg
后半章的crush哥：颜在江山在.jpg[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49章
“老公要查房。”
陆序这句话吓得姜然浑身一僵，小腹抽吸一口凉气，狠狠擦过。
“唔……！”
来不及抿紧的唇溢出些许暧昧的动静，姜然整张脸都红透了，连忙欲盖弥彰地咳嗽两声，支吾道：“老公，明天再视频吧好吗？我已经睡下了，灯都关啦。”
青年的声线带着些许讨好求饶的软糯，听上去是那张乖得会令人不自觉心软的声音。
但却一点也无法软化陆序冷硬的心肠。
只听手机里传来男人冷沉的声音：“老公说的话不管用了？”
许是上位者当惯了，男人的话语里总是隐隐含着一股不怒自威的严厉，只是语调稍微低沉下去就像在训人似的。
凶凶的语气不知踩中了姜然的哪根神经，让他的腰脊迅速蹿起一阵酥麻的感知，眼神一下子变得迷离乌润。
“不……”姜然还想抵抗一下。
谁知陆序凶完，低沉的嗓音立即放柔，混着微哑的颗粒质感：“开视频吧宝宝，老公想看看你。”
像是男人在央求他似的。
姜然一怔，靠近手机的那侧耳畔迅速变烫，眼睛里的水都快漾出来。
crush怎么这样啊……
一会严厉，一会温和，一会紧一会柔，将他原本就不怎么牢靠的防线更是哄得七零八落了。
这样是犯规吧！
听着手机那头急促的呼吸声，陆序低哑地笑了笑，敞开的胸膛微微起伏：“小兔子不是说想老公吗，难道是骗我的？”
姜然眉头微蹙，头顶上无形的长耳朵立刻气得竖起来抗议：“没骗……！我才不会骗人呢。”
姜然平时说话比较温吞，一着急时就显得有些呆呆的笨拙。
听着小兔子急得快要打快板一样的声音，男人眉目舒朗，郁闷许久的心情顷刻晴空万里，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喜欢欺负姜然。
把人欺负得急眼，再自己哄好，乐此不疲。
陆序唇角不禁勾起，顺着他的话哄他：“好好好，我错了，宝宝是最诚实的乖小孩。”
姜然讷讷地抿唇，脸颊粉红，虽然还有些不服气，但已经被crush温柔的夸奖给哄得看不见的尾巴狂颤了。
“诚实的宝宝难道经不起检查吗？”陆序又绕回来。
姜然的气焰骤弱。
男人将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枕边，整个人松弛地靠在床头。
若是此刻姜然在他的身边，他就可以把人搂进怀里，让姜然枕着他，陆序一低头就可以亲到姜然乌黑的软发。
在此刻不可能达成的幻想如焦躁的火蚁，一下下啃噬他为数不多的耐心。
陆序阖上眼，用低醇的嗓音不紧不慢地描述道：“姜然，我现在在丽思卡尔顿的酒店床上。刚洗过澡，所以身上还很热，嗯…”
陆序眯开一侧眼睛，懒散地朝下瞥了瞥，呼吸微沉，小兔子这稚涩又清纯的撩法害他苦不堪言。
陆序轻轻提了口气，缓重呼出，继续沉声道：“所以我把浴袍系得很松，方便散热。我用的沐浴露是迷迭香和大吉岭红茶味的，香型很淡，不怎么留香，小兔子得把脸完全埋进老公怀里才能闻到。”
姜然呼吸微微加速，脸颊不知为何，烫得厉害。
明明crush只是在跟他描述他周遭的环境而已，但姜然莫名就好像跨越了遥远的海域，魂飞到了几千公里之外，身临其境地躺在男人炙热的臂弯间。
仿佛钢铸般的手臂已经牢牢地箍在他的腰后了，呼吸间尽是迷迭香与大吉岭茶的味道。
姜然抿着唇，小腿肚簌簌地颤抖。
男人一边说着，宽大的手掌就随着在话题提及之处落下。
陆序眯了眯眼，长直的手指拂过腹肌间的沟"壑，他故意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去擦"捻最底下的两块腹肌。
从人体肌群构造来说，最下方的两块肌肉轮廓是最模糊的，与上面三排锻炼痕迹明显的肌肉相比，曲线较为平滑，但却很烫。
某个很涩的小兔子或许会喜欢。
“老公现在正在摸你最喜欢的腹肌……”
电话里传来青年很低微的小声惊叫，两条修长的腿像柔软的白蛇一样缠绕，腿侧哭得亮晶晶的，像涂抹了舞台妆专用的身体闪粉。
陆序微微拧眉，对于触碰自己的身"体这件事他感到兴趣缺缺，没觉得有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姜然为什么这么爱看。
他节律到变态的严苛锻炼其实只是为了强健体魄。
如果没有一具强壮健康的身体，是根本不可能从事这份快节奏又高压的风投工作并取得显著成果的。想要成就事业，首先你最好是一个高精力的人。
如果不是，也得想办法是。
所以风庭的员工休憩区域甚至扩建了一处健身房，方便职员在工作之余去锻炼身体。比如秘书长Grace，即使外表看上去干练文弱，实则常常下班后衣服一换就去健身房举铁了。
而且好的形象也会使得身上的衣服看上去很有质感，更利于合作谈判。
陆序从未觉得这是什么稀奇的事，但现在……他忽然庆幸自己身材还不错。
至少蛊惑这个小兔子还挺有用的。
男人的气息略沉，将那一片用手掌弄得发热变红。
就像是被姜然坐成那样似的。
陆序对自己的碰触并不怎么感冒，却被脑海中的画面激得额角青筋直跳，他低低吸气，腹肌上鼓起一道粗&#176;直的筋脉。
硬邦邦的腹肌真没什么摸头，陆序觉得还是姜然那种捏起来软软的肚子好摸。
姜然像是用牛奶浸泡长大的，皮肤怎么就能这么嫩？
因为皮肤薄，所以陆序每次碰他他的反应都很剧烈，不让多碰，不然就哭。
但他一哭……陆序就更想碰。
陆序重重地呼气，哑声问：“老公刚刚发给你的照片，你看仔细了吗？……感觉怎么样？”
姜然整个人都害羞得要蜷缩起来了。
……crush这一点真的非常恶劣！
为什么总是要问他这种难为情的问题呢？
陆序真的非常执着的让他表达他的喜恶，要剖开姜然羞耻掩盖的内心，让他连一点秘密也不许藏。
姜然恍惚间只感觉自己像一枚伶仃的贝壳，男人就用唇舌化为锐器，硬生生要把他撬开，露出柔软无助的内里。
姜然喏喏道：“嗯…挺好的，挺好的……”
“宝宝这么容易满足吗？”男人喑哑低沉的嗓音像诱人堕落的欲望深渊，从声孔中传出的呼吸声就像打在耳畔似的，姜然迷蒙的眼睛泪涔涔的，已经濒临溃败边缘。
他听见男人说：“开视频吧宝宝，只是看照片有什么意思……能尽兴吗？”
“你想不想让老公当你的配菜。”
对面的呼吸骤然停滞。
陆序耐心地等着，上涨处几乎快贴着腹肌，与男人面上的淡定形成割裂的反差，眼泪都急得显现。
终于，姜然小小声地开口：“老公你等一下……我换身衣服。”
男人眼底聚起亮点，眼睑微微泛红，心情豁然。
等，他不急。
小兔子很爱干净，约莫是担心睡衣的清洗问题。
通话中传出窸窣的动静，陆序等得发疼，正想说点什么时，就听见对面传出一声：“好了。”
他拿起手机，语音通话切换成了视频通话。
陆序毫无防备地接通。
镜头亮起，一张清艳又带着潋滟风情的漂亮脸蛋就出现在了屏幕中。
青年羞怯地微微抿唇，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着，不敢和屏幕里的男人对视，白皙的小脸布满淡粉潮色，柔软的唇在方才的通话中为了不露馅，被姜然抿了又抿，软嘟嘟的唇珠圆润，泛着细微的水光。
任何人看见这样的情景都不可能不心跳加速的，包括陆序。
男人怔怔地凝着屏幕，耳廓转红。
方才哄着磨着要视频的人是他，现在安静不吭声的人依然是他。
姜然没得到反馈，有些不安地抬眸：“老公，我这样好看吗……？”
陆序俊脸紧绷，喉结渴水般攒动，呼吸灼人。
姜然居然……把那件他送给他的小兔子装给穿上了。
姜然的肤色本身就白，穿上粉嫩的色系显得皮肤更加吹弹可破了。
上衣很短，毛茸茸的，正好能露出伶仃的锁骨，却不遮住小腹，呈现竖状的肚脐圆圆的，姜然把手机架远一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撑在前边遮挡，却无意地让小短裙微微抬起来了。
饱圆的弧度把裙子穿得特别好看，腰围掐得很细，露出一截中段的大腿，再往下是令人眼睛都挪不开的黑丝。
毕竟是女装，黑丝稍微有些紧了，将青年软嫩的腿肉都勒得微微溢出。
叫人看了就想掐一把。
黑、粉、白，三色结合在一起，衬着姜然这副羞怯水灵的表情，堪称纯欲的巅峰了。
陆序的眼神暗得可怕。
騒死了吧，怎么能这么软，不要命了。
陆序下颌紧绷，竟然莫名有些嫉妒那条紧束在青年腿上的黑丝，犬齿发痒似的磨了磨。
他也想舔一下姜然的腿。
他摸过那里，很白很滑，他估计就跟牛奶布丁是差不多的口感。
香香的，大概也是甜的。
其实最要命的还是姜然头上戴着的那对垂耳兔发饰。
这套衣服价格很贵，因此用料与版型设计都非常好，宽大肥嫩的兔耳朵摸上去毛茸又细腻，想也知道手感非常软糯。而且兔耳朵外形有软丝支撑，因此不会松垮垮的垂下来，而是有弹性的，姜然一抬头，那对长耳朵就一颤一颤的，萌得要死。
这犯规了吧……
小兔子怎么还有真魂装备上阵。
陆序的呼吸滚烫，他几乎以为有热流从鼻子下涌出来。
他胀得简直不像话，陆序的视线灼人地凝在姜然身上，简直要把屏幕盯穿，他暗暗捋了一下，呼吸深而悠长：“太漂亮了宝宝……老公看得眼睛都移不开了，很适合你。”
又被夸了。
语气好夸张……
姜然一下子羞得腿合起来。
crush的性格很沉稳，虽然他索取的话，男人也会夸他，但很少像这次这么直白而热烈。
不管哪一种，姜然都很喜欢。
只要陆序一夸他，他就感觉脑袋轻飘飘的，腰都支撑不住了，想变得再乖一点……
再多夸他一点吧。
姜然脸颊红扑扑的：“老公你喜欢吗？”
小兔子眼睛亮晶晶的，很想被顺毛捋的模样。
陆序忍得辛苦，额际都是汗，勾唇对他笑，有种冷静的性感:“喜欢，宝宝今天是老公的小兔子公主了。”
姜然被夸得美滋滋的，顿时觉得那点难为情也值了。
倏地，他听见男人出声道：“宝宝，你的上衣好像有点没捋平整。”
“嗯？”姜然迷茫地低下头去查看，用手往下拽了拽，两个小而圆的存在立即落入男人的眼底。
陆序：“……”
后腰蹿起一阵细微的电流，爽得眼睛都半眯起。
笨笨的，都给人看见了还不知道。
好呆的兔子，好像很容易被吃掉。
要是姜然遇见的人不是他……陆序都不敢想这个可能性。只要这么一假设，他立刻觉得头疼起来，无端的焰火灼烧心脏，煎熬极了。
姜然迷茫地往下抻了好几下，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傻乎乎地抬起头，长长的兔耳朵一弹一弹的。小兔子动作很随便，冒尖的小软弧就这样被主人压扁了好几次。
好乖好笨，怎么老公说什么都听话照做啊。
陆序低低地笑起来，眼底的笑意炙热：“宝宝，你刚刚一个人在玩什么，能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然然：老公咋样，我这样穿你喜欢不[可怜]
crush哥：起立.jpg

第50章
“……能告诉我吗？”
姜然呆呆地看着他，一侧的兔耳朵耷拉下来，泛红的眼睛都不会转了，像只被人拎住后颈的呆兔。
“不能说？”陆序挑了挑眉：“宝宝和老公之间也有秘密不能说了么？”
男人的眼底暗光浮动，低冷的语气中含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妒。
和姜然因时差而冷淡的几日，陆序发现他原本坚不可摧的自我正在一点点被腐蚀。
他在放任姜然对他的依赖的同时，陆序愕然发现，姜然对他的依赖也成了他的精神养料。一旦姜然有所抽离，焦虑和烦躁就会席卷而来。
陆序几乎要用尽所有的理智去抵抗，才能不让自己做出会让姜然伤心讨厌的事。凶又舍不得多凶宇未岩，只能用这种劝诱的方式去确认自己在姜然心中的地位。
他这么一说，姜然果然就紧张了起来，漂亮的大眼睛闪烁着：“刚刚就是……抱着枕头在睡觉。”
“再详细一点，要和我刚才说的那样仔细。”男人冷声补充。
男人的语气中透着隐隐的强势，乌湛湛的瞳孔凝在姜然身上，额际微微冒汗，英隽萧肃的脸上蒙着一层说不出的欲色。
姜然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不知不觉就想听从他的话了。
他将手机支架调整了一下，牢靠地夹在床头上，屏幕对着自己。
他躺下去，将水果抱枕紧紧地抱在怀里，两条颀长的腿架在上面，脸颊乖乖地贴在枕头上，软声说：“就是这样。”
“只是这样？”陆序的语调轻轻上扬。
还未说什么过分的话，姜然的脸颊就登时烧红，怂怂地露了怯。
“宝宝刚才没有偷偷玩吗？”男人低低地笑：“隔着衣服老公都看见了，很肿。”
姜然倏地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整理衣服的举动暴露了什么，顿时支吾着说不出话，清透的眼睛盈满水光，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陆序微微蹙眉，姜然一哭他就有些心疼，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的兴奋感。
不听话的宝宝是要受到一些惩罚的。
男人半眯起眼，额角的神经轻轻抽跳，语气却依旧沉定的安抚：“嘘，不哭了，这是很正常的。”
“老公上次不是教过你吗，要诚实地直面自己的欲望，这不是什么坏事。”
“自私可以，胆小可以，重欲也可以……在我的面前，宝宝可以不必感到羞耻。”
男人低醇的嗓音听起来温柔极了，像一只宽大温暖的手掌那样将一切微不足道的烦恼都抹平。姜然听着听着，紧绷的状态也一点点放松。
男人哑声道：“宝宝是怎么自己玩的，给老公看看。”
姜然缓缓抱紧了抱枕，贴合着自己，而后他就轻轻地摆起了腰，小声道：“唔…还有这样……”
他倏地闭眼，淡红的唇微启，发出细弱的声音，猫叫一般。
末梢的感知像细微的电流游经过躯干，姜然轻咬着自己的指节也抑制不住小声的哭喘，长腿也缠不紧了，陆序一眼就看到漂亮的小短裙自然地撑起一小块。
陆序侧颈的筋脉跳了跳，手顺下去圈住，低声提醒道：“宝宝，呼吸。”
姜然这才猛地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殷红的唇微张着，舌尖软软地耷下来。
看起来很好亲。
陆序死死地凝着那一点湿润的舌尖，犬齿轻磨，恨不能把人给吞了。
笨笨的，一激动就连呼吸都忘了，还要老公来教。
姜然喘过气来，有些委屈地蹙眉，眼底含着浮动的泪光看过来：“老公，我也要看你……不是说好，你给我当……？”
后面两个字他不好意思说出来，就瞪着两只泛红的眼睛看他。
陆序一怔，轻笑起来，很大方道：“好。”
说罢，他就将镜头微微离远些。
那边是大白天，虽然陆序拉好了窗帘，但可见度仍然很清晰，明灿灿的日光透过米色的窗帘，变成一种暖洋洋的环境色，将男人完美的身材轮廓衬托得更加分明。
镜头下缘截止在男人微微泛红的最下层腹肌处，狭长的人鱼线不知去往何地，姜然第一次将crush看得这么清晰，乌润的眼睛都瞪圆了，忽而感觉今晚这个视频打得非常值得。
“再、再……”姜然通红着脸，急得打磕巴。
陆序挑眉：“再往下一点？”
“……”姜然讷讷：“嗯……不行吗？”
姜然彻底摆烂了。
反正是陆序让他要诚实表达的，那他就是想看看嘛。他都被看过了，陆序却一次失态也没有，这不公平。
陆序提出交换条件：“那宝宝先柔给我看看。”
姜然整个人都快红透了，但最终还是好奇心略胜一筹，慢吞吞地抬手解毛茸茸的小兔子装扮。红珊瑚玉珠从雪白的细绒中显现，皮肤白得通透，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汁水都是清甜的。
姜然的手指很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洁，像瓷烧出来的艺术品般。
但此刻却在做着与高雅无关的艺术。
软糯的糕点被捻得东倒西歪，姜然眼底水雾氤氲。
坏心眼的男人还时不时沉声指挥：“宝宝，指甲也用上。”
姜然猛地后仰，眼神发懵痴滞。
就在青年将要用食指与拇指收束一拧，解脱出来之时，陆序忽而不紧不慢道：“停手。”
姜然一愣，迷茫地看向他。
确认crush是认真的，姜然又委屈又急，眼泪簌的落下来：“就差一点了……”
“不可以。”陆序冷冷道。
“老公的话都不听了？”
姜然被临门限住的苦楚弄得泪涔涔的，满脸委屈，却又被男人这突然冷酷的训斥激得头皮发麻，就像和上次一样被陆序用尺子不轻不重地打了一记。
强烈的归属感压过一切，姜然期期艾艾道：“我、我听的……”
“宝宝躺平。”
姜然愣愣的听话照做。
一平躺，小兔子短裙就被掀起一角。
男人低低地笑：“你看，不能只忙着照顾上面吧。”
“老公教过你要怎么做的，记得吗？”
姜然：“……”
crush的话语有时候过分直白，会显出一两分不太符合他成熟外表的粗俗来。但在某些时刻，这点dirty会像火星一样迅速引燃干燥的气氛。
姜然懂得他的意思了，乖乖地转移照顾别处。
随之，屏幕中的男人气息也变得略微有些沉。
绷紧漂亮的腹肌时不时抽吸，上面出了一层细汗，看上去很性感。
姜然蹙起眉头，薄薄的小腹倏地一弹。
陆序的眸子微黯，冷声道：“宝宝，腰不可以挺。”
结果话音刚落，姜然又忍不住挣跳了一下，像在热锅中的活虾一样全身都熟了。
“啧，”男人不悦似的低声责备：“这都做不到吗？那再犯一次的话，宝宝就要打一下自己的大腿。”
姜然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瞠目结舌：“老公……”
他一怔，失了分寸，姜然唔的一声腰腹又轻轻往上頂了一下。
“一下。”陆序冷声播报。
姜然：“……”
他红着耳朵，在自己肉多的腿侧轻轻扇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男人慢悠悠地挑剔：“太小力了，声音要让老公听到才算。”
姜然裙下哭得湿漉漉一片，只好再次拍了一下，这次的声音很清脆。
姜然被自己打得一弹，长腿止不住地颤了好一会儿。
陆序沉沉呼气，眼睛都红了：“乖孩子……怎么这么听话，嗯？”
姜然蜷缩着腿，缓了好一会儿。
他就是再笨也知道crush似乎状态不太对劲了，于是小声地问：“老公，你怎么了啊……心情不好吗？工作不顺利吗？”
这完全是上次拿尺子轻轻打他掌心一样的操作，陆序好像在生气什么。
但他做错什么了吗？
男人顿了片刻，而后有些滞涩地开口：“姜然，你这两天为什么不找我说话？”
“讨厌我了吗？”
姜然一愣，脸上立即浮现出了淡淡的焦急，解释道：“没有啊，我……”
“你有。”陆序打断。
男人的俊脸有些发白，薄唇紧抿，竟是有一丝委屈似的：“你就是有。”
姜然心口一酸，无措起来，呆呆地睁大了眼睛：“我……时差……”
“时差不是问题。”陆序道。
每次姜然给他发消息，无论陆序如何别扭，但哪一次没有回复过他？
无论是在公司，还是在他本应入睡的时间点，只要姜然给他发了消息，陆序就没有无视过。
姜然抿了抿唇，巴巴地眨了眨眼睛，无奈道：“对不起老公……其实，我是看网上说的，他们说和年上交往不可以太黏人，我怕你觉得我很麻烦，很幼稚……”
至于戒断什么的，还是不要说了。
陆序的眉头紧皱着，脸色不好，简直想把这个笨兔子从屏幕里抓出来打屁股！
“胡思乱想什么？网上的人都是骗你的。”
姜然不置可否。
他觉得网上还是能学到真东西的，比如那个网恋邪修法。多亏了那个办法，他和陆序才能这样进展飞快呢。
陆序深吸口气，沉声道：“姜然，我不怕你麻烦我，我只担心你不需要我了。”
“我看不着你，你不跟我说话，都不知道你开不开心，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想我。”陆序闷声道。
姜然怔怔的，抿了抿唇，心尖传来酥酥麻麻化冻一般的痒。
“以后再有什么事，要跟老公商量，好吗？”
姜然被哄得晕乎乎的，哪里拒绝得了：“好。”
解决了一桩压在心头许久的烦心事，陆序的心情顷刻明快起来，也不再故意用指令折磨着可怜的小兔子，并且满足了他的要求。
“涩宝宝。”
陆序低低地骂他，自己的耳廓也染上一丝红意。
他将浴袍稍稍扯过一些，遮挡住，这才将镜头往下移。
姜然呼吸倏地紧促起来，瞥见白色的浴袍之下有一个明显的光影轮廓，他微微蹙眉，正要说陆序犯规。
就见男人长指一掀，与姜然的秀气风格截然相反的东西倏地弹出，啪的打在腰&#176;腹上，溅起雨点。
姜然的眼睛倏地就睁大了：“……”
两边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你……”姜然词穷，耳垂红得几欲滴血。
陆序也难得感到一丝赧意，这种大胆的举措也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经历。心脏在胸腔之内狂跳，他觉得自己在十八岁时第一次投掷出巨额投资时心率都没有现在这么快。
一时间，隔着这面小小的屏幕，男人低哑的喘息和一道清润细微的哼吟交织成一片。
姜然的眼睛失焦地凝在屏幕上，男人英俊的面容化为一寸寸铺开的梦幻光点，他急促小口地呼吸，来不及咽下的清液顺着唇角流下，样子靡艳得惊人。
和陆序在一起时，他总是被男人带来的安全感稳稳地托举。
他可以不必小心翼翼，随意地上天入地，有贪心的念头也不必隐瞒，快乐与牵动心弦的紧张都是男人带来的。
过往缺失的情绪出口现在仿佛都得到了补足。
小小的卧室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场私人的水上乐园。
陆序看得微微恍神。
他一捋到底，哑声一笑：“嘘……安静点。”
“宝宝声音好响，被邻居听见了怎么办？”
姜然猛地一怔，被男人简单的一句话击溃，簌簌地抖个不停。
小鱼跃入水面，仰起一道小水花。
陆序被招得青筋狂跳，倏地闷哼一声。
简直太……
已经不是越界能形容了的。
陆序哑然，半晌才用另一只手描摹屏幕上姜然的脸，闷闷道：“宝宝，老公都不想工作了……好想你。”
作者有话说：
前期crush哥：节能、效率、工作
现在的crush哥：呜呜不想工作了，想老婆[爆哭]

第51章
“宝宝，老公都不想工作了……好想你。”
姜然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笑起来：“别说傻话。”
他从认识陆序起，对方在他的心中就是一个成熟理性的精英男的形象。就连那次他情绪崩溃后，他们约在风庭第二次见面，陆序抱着他安抚了一会儿后也还是认真工作了十分钟回工作邮件，然后才带他回家的。
像crush这样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出差的工作狂，居然也有一天会说出不想上班这种话。
姜然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他默默将支架拉近了，红扑扑的脸蛋就盈满在屏幕中，然后再去收拾混沌的局面。
他抽出干净的湿巾，在身上擦拭着晶莹的水痕，这次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但体验感也确实超出以往，果然人的下限和阈值都是一点一点突破的……
很难想象姜然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不敢和陌生人大声讲话的社恐。
在陆序面前，他好像永远都可以敞开去做任何事，不必小心翼翼，也不必谨小慎微。
姜然以前是个很害怕做出改变的人。
因为他总是一行动，就把事情搞砸，然后接收数道或谴责或失望或带着微妙厌恶的眼光。
叔叔会睨他一眼，冷漠离开；弟弟会露出些许幸灾乐祸的眼神，在一旁看戏；而婶婶则是长久地凝视他一会儿，然后沉重叹气，说算了。
那种滋味……真不如把他打一顿来得痛快。
他倒真宁愿像其他小孩那样，做错事挨一顿板子，然后再和和乐乐地翻篇。
而不是用无声的眼神给他定罪。
姜然曾与发小倾诉过这个烦恼，可他的环境构成比较特殊，旁人评价起来总是要收敛三分。
梁慎听闻后尴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道：“可能……因为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吧，他们也不好罚你，不然被说虐待别人的小孩怎么办？都是这样的，自己的小孩可以打，哪有打客人的道理。”
姜然不愿细思的理由被人一语道破，怔愣许久。
是了，他算是客人，无论他多么努力，始终与他们隔了一层距离，他只是得到了一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但那却并不是家。
而陆序却是他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他不会和别人一样脸上挂着亲和面善的笑容，反之总是冷冰冰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但他和姜然说话却不会打太极，也不会敷衍他。
看着漠不关心，做事却很周到细致。
会因他随口的抱怨去买很贵的空调，第二天就同城配送到了，会担心他吃得不好，会为他开解很幼稚的问题，会怕他钱不够用。
会凶他，也总是纵容他。
做得好，陆序会夸他，做错了，陆序也会板着脸吓唬人……所以他很喜欢这样的管教，会让他有很强烈的归属感。
被奖励或者被惩罚，姜然感觉都很好。
他也只允许陆序这样对他。
唉……crush这样对他，害得他冒出个皮肤饥渴症来也不怪他吧。
姜然擦干净了，抬头一看，屏幕里的男人俊脸紧绷着，眉眼沉郁，好像一只在生闷气的黑脸狼犬。
谁又惹他了。
姜然凑近屏幕，不再忙活，乌溜的大眼睛专注地看向男人，软声问：“你又怎么啦？”
陆序今天做了很多出格的举动，此刻难得吐露直白的心声，却被姜然柔柔地打回来，不知怎的就不高兴了。
男人微微蹙眉，面色不虞。
……还问他又怎么了？
这个语气倒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了。
要他的时候就是“求求老公”，不要的时候就是“又怎么了”。
陆序瞪着屏幕里神情无辜的青年，姜然的脸颊肉微微鼓着，像一颗粉茸茸的软桃。
他看得齿尖发痒，喉咙又升起那种焦渴的错觉，嘴里很空，他很想把这只小兔子抓出来咬两口软绵绵的脸颊肉解解馋。
男人的喉结吞咽了一下，冷声道：“你不信我说的？你都不听我讲话……你其实不想我是不是？”
是了，哪有人听信网络的建议，就真的能做到的。
何况姜然这两天的表现岂止是不黏人，简直是冷漠！
姜然惊呆了。
这两天的冷热交替把陆序折磨得不清，于是比平常格外敏感一些，姜然错开一眼没关注他他都要多想。
陆序都没意识到，他现在的状态几乎就是个原来的自己最瞧不上的那种博取别人关注的熊孩子。
不过姜然倒是很溺爱。
他有些稀罕地睁大了眼睛，觉得crush这副少见的不讲理模样有几分莫名的可爱。
姜然微微弯起眉眼，坐在床上抱膝看着他，脑袋稍稍偏歪一些，用很柔软的语气哄他：“没有啊，我很想你的。我在听你讲话呀，只是没看你而已……”
见男人愈发沉着脸，姜然眼睛还藏不住笑意，却连忙改口，眉头微微竖起故意装凶：“谁呀？怎么可以和老公讲话都不看着眼睛的，太不尊重人了，我帮你打他！”
说罢，姜然就把垫在下巴底下的手扬起来，作势要拍自己的脸颊。
陆序似乎终于意识到这很幼稚，忍不住笑起来，“不许打。”
姜然笑盈盈地配合：“干嘛不能打？”
“不许打。”陆序很自私地说：“我的，只有我可以碰。”
姜然眨了眨眼睛，找茬：“那你刚刚不是还让我打自己的大腿？”
他低头看了看，在腿根处轻轻揉了揉，那处的皮肤细嫩，印下了几根指痕，姜然小声道：“都红了……”
“那是因为我不在，我让你代替的。”陆序道。
“那好吧。”姜然笑眯眯的，伸出一根食指在屏幕上描摹男人英挺的面容，耐心地轻声哄道：“工作不可以分心呀老公。你要好好工作，赚钱养我哦。”
明显是开玩笑的语气，姜然其实根本不要他养，之前还说过要努力赚钱养他呢。
但听见姜然用这种依赖的语气跟他撒娇，陆序就浑身都舒服了。
这种感觉很神奇。
陆家人也常说让他光荣门楣的话，陆经纬甚至直白地说要他给陆明辉当榜样，作为大哥要给他铺路……陆序每次听到，胸中翻涌的只有厌恶。
如果他们能安分闭嘴的话，陆序其实不介意出点资源养他们，但他非常讨厌被人约束。
他从小被严格管控长大，也染上了那种附骨之疽的掌控欲，当别人对他指手画脚时，陆序的心底就控制不住的升腾出暴虐的因子。
陆明辉算是被他收拾得最多的一个。
小时候暂且不提，经过他上次强闯风庭总裁办的风波，陆明辉原以为他拿了父亲的话当令牌，就能如愿进风庭与陆序分庭抗礼，却不知陆氏的权力阶层早就被陆序换了个遍。
他想上位，陆序都无需出面，自有人会重重阻拦。
于是陆明辉被安排进了旗下一家分公司，说出去也算风光，是个小总，陆序放话下去让人带着他好好历练。此后陆明辉就开始参加各类大小应酬，天天喝得烂醉，还喝进了医院。
陆明辉虽然名分不正，但从小没吃过这种苦。
在他眼里出去谈生意哪有自己喝得要死要活的，就应该雇几个助理帮他喝，谈完了之后他代表签个字就行了，便开始闹着罢工，分公司也不去了。
陆序就安排了几个保镖，守他大门外，天一亮就把他从被窝里抓起来，强行拉去公司。
请保镖的钱还要从陆明辉的工资里扣。
陆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但姜然这么说……他却觉得周身轻飘飘的，四肢仿佛陡然充盈满了精力，这几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
行吧，养就养了。
反正养只小兔子能花得了几个钱。
陆序勾了勾唇角，最后那点郁气也散了：“知道了。”
哄完人，姜然就将手机取下来，拿在手中跟男人拜拜：“老公你休息吧，我要去洗澡了。”
他扭头看了看，床褥也得全部换掉。
陆序点头：“我也要再洗一遍。”
“好哦，那拜拜咯，下次再聊~”姜然说罢就抬手想点挂断。
手机里的男人登时不乐意地皱眉，脸色又沉下来：“为什么要挂断？”
他们才聊了这么一会儿。
他都好久没见到姜然的脸，也好久没好好说几句话了，他和姜然打电话又不是单纯为了那点事……其实在认识姜然之前，陆序完全是个很节制的人。
他以前的生活完全被工作给填满了，欲望积久了便自己解决，连打的频率都很固定，一点也不纵欲。
这样说起来，都是小捞子的错。
小捞子也不捞他的钱，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捞什么，把陆序给捞得魂不守舍了。
姜然要负全责。
姜然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干巴巴道：“挂断……因、因为要洗澡呀，老公你不是也要洗吗？”
“洗澡就得挂断吗？”男人黑着脸：“不能连着吗？”
大数据也给陆序推过别人网恋经历，有些高需求的人甚至一天二十四小时和对象连着，睡觉都不挂断的。
……怎么他出趟差，姜然这么不黏他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序又说：“只开声音就好了，我没说要开视频。”
姜然松了口气，这才欣然接受：“哦哦，好吧。”
确实不能太过分了，再来他要肾虚了。
陆序：“…………”
合着小捞子是真担心这个。
陆序差点气笑了。
搞得好像他很想看似的。
他就是想和姜然再说说话而已。
姜然把自己这边的摄像头关了，然后拿着手机进了浴室放进防水架里，一边转身打开花洒。
手机里也传出陆序那头开门进浴室的动静。
琐碎的声响很生活化，一下子就让姜然觉得两人的距离很近，他忽然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结果姜然笑眯眯地一转身，唇角的笑容就僵住了。
姜然：“……老公，你那边的摄像头怎么还没关啊？”
屏幕中，男人正背过去调节水温，展开的背肌漂亮悍然，上面还附着一层细细的汗，微微闪光。
陆序闻言转过身来，乌湛的瞳孔幽深，嗓音微微喑哑：“你不想看吗？”
作者有话说：
虚假的高需求宝宝：然然[星星眼]
真正的高需求老公：陆序[柠檬]

第52章
“你不想看吗？”
屏幕中的下缘截至男人的腰胯上一点的位置，再往下就看不到了。
水珠顺着男人精悍结实的身形轮廓簌簌流下，陆序的黑发被水稍稍打湿了，他便抬手一把撩起，将有些凌乱散下的发丝尽数撩到发顶上。
不受遮挡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深邃，明明他的屏幕里看不见姜然的身影，男人依旧用浓黑乌沉的眼珠定定地看向镜头，他的视线带着炙热的温度，似乎能穿过镜头看见姜然红扑扑的脸颊。
姜然连忙掬起一捧水朝脸上泼了泼，装傻讷讷：“我没听清呢老公……”
陆序闻言勾唇笑了笑，不语。
陆序没用沐浴球，他自顾自地挤了一泵酒店的沐浴露在掌心揉搓出泡沫，再随意地用手将绵密的沐浴泡泡涂抹在胸膛上，一边问起：“宝宝洗到哪了？”
姜然被男人的问题问得面红耳赤，觉得水温都有些偏高了，他连忙将温度调低一些，而后也摁了一泵沐浴乳，乖乖答道：“我也、我也在搓泡泡了。”
狭小的浴室空间内只有姜然一人，男人低哑的声音从手机声孔中传出，竟莫名让姜然有种两人共浴的错觉。
姜然低下头去抹泡泡，两个耳朵尖红得快冒出一缕烟气。
因为害羞，姜然抹沐浴露的速度很快，仿佛在完成什么任务一般飞速地给自己裹成了半个雪人。胖堆堆的雪粉铺满肌肤，遮住其下的景色。
陆序像是在他的浴室内装了双眼睛似的，倏地闷闷笑了两声，慢悠悠道：“宝宝动作小心一点，都肿了，不要洗得太急。”
crush低磁的嗓音混着氤氲的水汽传入耳中，姜然抿了抿唇，乌润的眼神有些痴的放空了，手指不自觉地找到泡沫雪堆下的软处，不顾男人的劝解轻轻一拧。
末梢的细微感知迅速辐射扩散到全身，姜然腿一软，差点有些站不住。
青年半张着唇，去无可去的空颤了一会儿。
“小兔子？”
男人有些玩味的声音恰逢时机地响起。
“怎么这么安静，宝宝在干嘛，是在乖乖洗澡吗？”
姜然面红耳赤地抬起头，就看见男人明晃晃的漂亮腹肌：“……”
……这个crush太烧了！
必须ban掉！
姜然色厉内荏地提高了些音量：“当然了！”
说罢就将手机息屏了，屏幕化为漆黑一片，再也看不见扰乱人心的画面。
关掉了屏幕，姜然总算好好地清洗了。
过了两遍沐浴露，姜然这才关掉花洒走出浴室。
陆序比他动作更快一些，已经洗完出来，正在镜子前搭配下午出席商谈的着装了。
姜然重新按亮屏幕，看着男人熟练地挑选着恰当的配饰。
中午没有午休，男人英俊的面容上也不见一丝疲色。
陆序梳了个利落干脆的发型，慢条斯理地给自己系领带，长眼浓眉，乌黑的瞳孔神采奕奕，竟是莫名的有几分神清气爽的样子。
姜然趴在桌子上看他，软声道：“老公你还要多久才能回来呀……”
陆序系好领带，看着快趴成一块兔兔饼的青年，心脏软软地塌陷下去：“大概还要两天，很快就结束了，小兔子乖乖睡觉，老公现在要出门了。”
姜然不想让他担心，强打起精神冲他笑了笑：“好的，老公加油。”
“你乖。”
视频一挂断，姜然嘴角的笑容就郁闷地垮了下去。
怎么还要两天啊？
两天的话，不是七夕都过了吗……？
姜然有些揪心地想道。
七夕礼物他已经提前用精美的礼品盒与丝带包装起来了，精心的准备就为了这一天，谁知道老公还回不来。
虽然知道不应该任性，毕竟七夕这种日子国家也不放假，只有小年轻才会在意这种节日……但计划落空的滋味还是挺不好受的。
姜然叹了口气，开始收拾屋子，然后将拿出来的礼盒又重新放回到橱柜里，悄声道：“你们也乖乖的，再等一天吧。”
两天的时间说煎熬，实则过得也很快。
姜然心说虽然没法一起过节日了，但仪式感也不能一点都没有吧，他有心想跟陆序黏糊一会儿，可谁知crush这天忙得厉害。
姜然前一天晚上的晚安他都没有回复！
……为什么！
crush刻意不回他消息还是头一回。
从他们关系亲近之后，他的信息陆序不说是秒回吧，但忙完了之后一定会有回复的。
姜然有些焦虑地咬了咬指甲盖，惴惴不安地往回翻聊天记录寻找crush骤然冷淡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前一天晚上陆序提出想视频，但他没同意所以生气了吗？
姜然也不是不想看他，但上次他们视频玩得太过火了，他觉得得控制控制这个频率……因为他只要一看见陆序那张脸，通常就说不出拒绝的话来了，总是会莫名其妙按他说的做。
所以姜然一狠心，干脆就不回复陆序的信息了，装睡。
就是从这之后，姜然再给他发消息他就不回了。
姜然呆呆地坐在床沿，抿了抿唇，心口像打翻了一瓶醋那么酸。
有点委屈。
不是吧，真的那么小气吗？
只是拒绝了一次视频而已，明天就能见到了呀。
朋友圈和网上到处都是情侣们在一起过节恩爱的气息，躲都躲不开。
也有人吐槽的，说是节日前一天就和对象冷战了，底下就有人评论说这样做是故意的，因为这样就可以不用送礼物了。
姜然觉得crush应该不是因为这个才不理他的。
钱财这一块，陆序一向对他不吝啬，虽然不清楚对方的薪资水平，但陆序隔三差五就会给他转账，亲属卡也给他开通了。
想不明白原因，姜然胸口闷闷的。
时间也不早了，七夕都快过去了……他拿起手机给陆序发了个晚安。
对面依旧是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复。
姜然鼻腔有些酸酸的，眼前雾蒙蒙一片，他抬起手抹了抹，低头打字。
【姜然：你是一个坏老公。】
【姜然：讨厌你！】
没有什么气势的冲crush发了一通脾气，姜然就伤心地把手机丢到一旁闭上眼睛睡觉。
姜然以前从不会对人发脾气的。
他不擅长吵架，如果被伤害了，他就会默默地远离，退回到自己的私人领域内疗伤。
但或许是陆序太过宠爱他了，以至于他的冷漠变得尤为难以忍受起来。
姜然翻了一次身，一点也睡不着。
……讨厌这个crush。
他不要给他送七夕礼物了。
这么闷闷地躺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困意。
黑暗中，他的手机倏地响了起来。
姜然被骤响的铃声吓了一大跳，他慌里慌张地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被扔到地毯上的手机。
——来电人是LX。
姜然抿了抿唇，没有立马接通。
是看见他说讨厌他了，陆序才打来的吗？
姜然的眼尾仍有些泛红，羽睫微微濡湿，像沾了水的蝶翼那样脆弱扑闪。
他是不会那么轻易原谅陆序的。
谁叫他接近一天都不回他的消息！
姜然少发两句消息，陆序都恨不能叫警察上门抓他了，誓要拷问出他为什么要冷落老公。
结果轮到陆序就可以仗着自己工作忙，理直气壮的一整天都不理人是吧。
定了定神，姜然这才将电话接通。
陆序道：“宝宝，睡着了吗？”
男人的声音是一贯的低醇悦耳，其中夹杂着一点点的金属颗粒质感，带着一股轻微的疲惫感。
姜然的心倏地揪了揪，忍不住有些心疼了。
陆序好像真的很累。
可是真的会忙得连看一眼手机的工夫都没有吗？
姜然轻轻咬了咬下唇内侧，声音闷闷的，“对啊……我都睡着了，又被你给吵醒了。”
男人低低的笑声从手机中传出来。
姜然被他笑得耳廓通红，仿佛整个人在他面前一点秘密都没有，羞恼道：“……你笑什么？”
陆序的声音里仍旧含着淡淡的笑意，沉声哄道：“对不起，吵醒你了。”
“小兔子别生气了。”
姜然羞得指节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别扭地小声说：“我没生气。”
陆序立刻追问：“那还讨厌我么？”
“……讨厌。”
手机里传来男人浅浅的呼吸，似是有点无奈：“那宝宝也不想我吗？”
姜然嘴犟到底，手指轻轻抠着床单，气哼哼地说：“……不想。”
“也不想见我吗？”
“……不想！”
姜然气得眉头都蹙起来了，他绝对不要再被陆序轻飘飘的哄两句就跟他视频了。
他就不跟他视频！
陆序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笑了一下：“那怎么办？可是老公很想你。”
姜然耳畔微红，仍旧抿着唇不讲话。
陆序放柔了声音，耐心地哄：“宝宝，今天过节，老公一个人很可怜的。”
姜然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地愣住。
随即就听见男人的声音里含着很清浅的笑意。
“小兔子大人可以下来见见这个很坏的老公吗？”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嘴硬版）：小捞子[化了]
crush哥（老婆奴版）：小兔子大人[亲亲]

第53章
“小兔子大人可以下来见见这个很坏的老公吗？”
“什……”
姜然倏地睁圆了眼睛，一骨碌从床上撑起身来，惊讶地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一时间，姜然惊得连陆序口中的“小兔子大人”这样逗弄旖旎的称呼都没空计较，登时跑到阳台往下望。
夏夜的小区静悄悄，晚风轻轻吹拂，掀起青年的衣角。
公寓楼下的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眼熟的位置，周围有绿荫遮挡，莹亮的车灯静静开着。
姜然不久前才沉浸在冰水中感觉钝痛的心脏开始不争气地狂跳。
就像过山车，从弯道的最低点急剧攀升到峰值，会让人的肾上腺素飞快上涨，心脏好像疯了一般，欣喜到撞得肋骨都微微发疼。
“你、你怎么……”哽滞的话语噎在喉口。
姜然说不出话了，他光赤着脚站在露台上，倏地扭头就要往门口的方向冲。
陆序听见电话里青年没了回话，只有凌乱急促的呼吸和匆忙的脚步声，脑海里都能想象出一颗突然炸毛的兔团猛地跳起来蹦跶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陆序温声道：“慢慢来，小兔子别摔跤了，我又不会跑。”
电梯好慢，姜然干脆三步并作两步地下楼梯，走了半层才哎呀一声又调头往回跑。
……他礼物忘拿了！
姜然按掉电话，冲回家里将放在橱柜里包装精美的两样七夕礼物取下来，放进事先准备好的手提袋里，再重新往楼下跑。他一口气冲出大门口，气都没喘匀，骤然停下来只觉得肺部都紧绷着。
姜然仰起头一看，男人高大的身影正慵懒地倚靠在车子边上，身上穿着工作时的正装，比例惊人的好看，站姿显得腿很长。
陆序撑在车身上，英俊的眉眼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淡淡倦意，鼻梁上的眼镜亮起一点冰凉的微光，不笑时，周身都传递出一阵尖锐的凉薄感。
姜然愣愣地看着他，在原地微微喘气。
恰逢此时，陆序偏过头，乌湛的瞳孔将姜然呆呆的表情敛入眼底，顿时凛冬遇晴般眉梢一挑，淡色的薄唇微微勾起，笑了。
“都叫你慢一点了……”
陆序的语气无奈中含着淡淡的笑意，直起身往前两步迎上去。
话音未落，单薄的身影却越跑越快，倏地扑进他的怀里。
陆序将他抱了个满怀，结实的臂膀牢牢地圈住温韧的腰。
姜然顷刻被男人身上冷冽的淡香包围了，甚至把腿都缠上去，像小孩子一样耍赖般在陆序的腰后纠缠。
陆序一手圈着他的腰，一手稳固地托在姜然圆软的臀下，侧过脸贴了贴姜然微凉的耳朵，低柔地叫他：“小宝宝。”
这么大的人了，还把老公当成猫爬架用。
不害臊。
姜然一改以往的羞怯，双手抱得更紧了，撒娇般用软滑的脸颊去贴男人的侧颈，乖得要命。
男人的眸子黯了黯，也忍不住将人往上抱了抱，然后把口鼻埋进姜然的颈间。
姜然洗过澡了，身上带着清爽的草本香气与蜜甜的桂花味，暖融融的交织在一起，仿佛连细腻白润的皮肤都浸润满了这股甜味。
陆序不禁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
甘甜的香风从肺腑里走过一遭，仿佛将他舟车劳顿的疲惫也一齐带走了。
“小兔子怎么这么香？”陆序低声喟叹，鼻腔里哼出个疑问的语气词：“嗯？”
一边说着，男人还想将他的衣领扒开点，凑得更近一些去嗅闻那丝似有若无的香气，饿狠了般。
姜然被蹭得很痒，小声地笑，腰忍不住摆了摆。
随即，他的屁股立刻受到了警告似的轻轻一掴。
姜然被扇得挺了挺腰，唔的一声。
陆序的手掌扇完干脆就不挪开了，热烫的掌心就滞留在上面，勾唇道：“现在还讨厌老公吗？”
姜然眼睛亮亮的，笑得很可爱的样子：“讨厌。”
他垂眸看向陆序，只见男人的眉头舒展，放松地笑着，眼下却显现出浅淡的印子，英隽中透着明显的疲惫，不过还是很帅。
姜然有些心疼地摸了摸陆序的脸，但依旧抿唇小声嘀咕：“谁叫你不理我呀？一整天了，一个句号都不给我发，好坏。”
语调软软的，没有埋怨的意思，倒像只咪咪喵喵的哭诉主人回来得很迟的小猫。
委屈的声音落入耳中，陆序微微眯起眼，心里麻酥酥的泛起一阵说不出的舒爽。
他侧过头去轻轻咬住那只乱摸他脸的手，叼在口中磨了磨，低声道：“原谅我吧。老公压缩了两天的工作又坐了十五个小时的航班赶回来的。”
压缩了两天的行程半天赶完，又乘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吗？
男人说的轻描淡写，其中的工作压力肯定是难以想象的，不然陆序的脸上也不会显出明显的倦意了。
姜然的心口顿时泛起了酸，酸胀酸胀的，又有种充盈的淡淡满足。
他的眸子透亮含水，直勾勾地看向男人：“是特地为了我赶回来的吗？”
陆序气笑了，语气重了点：“不然呢？”
姜然环在男人后腰上的腿都羞赧地缠紧了，又感动又酸涩。
陆序总是这样。
会把不重要的他放在重要的首要选项。
陆序总是让他感到自己很宝贵，是需要被好好珍惜的存在。
心里甜得像糊了一勺化不开的蜜，姜然的脸颊微微泛粉，软声装乖：“好辛苦啊老公，一定很累吧……其实不用这么赶的啊，因为工作行程赶不上也没办法，反正回来后什么时候见都行，又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
陆序闻言挑了挑眉，淡声道：“我说还耽误两天的时候，有只小兔子的嘴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我还敢不紧不慢的吗？”
姜然尴尬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嗫喏两下说不出话来……他还以为自己当时掩盖得很好呢！
居然被看出来不高兴了吗？
陆序也并不是一个多么重视节假日的人。
别说区区七夕了，就算过年，他多半也在工作和忙碌的出差，节日氛围和跟风这类东西素来与他绝缘。
但是姜然好像很期待。
如果姜然期待的话，那他也期待。
特别的不是日子，是姜然。
因为姜然，今天这个日期落在他的行程表中就成了一个重要的节点，他当然要加班加点的奔赴过来。
虽然是有点累，可当他怀里抱住姜然的时候又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把人放下来，陆序按住车门：“先上车。”
姜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束，因为跑得太急，他竟然连衣服都忘了换。
他穿着一身宽松柔软的居家睡衣，上面的印花是可爱的卡通兔兔饼，底下是舒适的配套短裤，还穿着拖鞋！
反观陆序，一身笔挺潇洒的西装，脚下的皮鞋看上去昂贵锃亮，开来的车子车标金红交织，中央还刻着一匹骏马，好像是保时捷。
大概又是crush上司的车子吧。
姜然倏地有些羞赧，小声说：“要不我先上去换身衣服？”
陆序拉开车门，侧身瞧他。
青年脸颊带着一点圆润的软肉，柔软的唇害羞地微抿着，萌得不行，陆序的心瞬间变得和刚出锅的发糕一样甜软：“……”
再装可爱屁股打烂信不信。
陆序手痒，忍不住在他的脸上掐了一把：“不用，就这样。”
姜然哦的一声，倒是很乖，陆序说什么他就听什么，顺从地钻进了后座。
陆序从另一侧上车，车后座内也放置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他将东西递给姜然：“给你带的。”
姜然好奇地看了看，拆开丝带，里面是一个造型精美的小甜点，中间插着一个金灿灿的装饰小标识，顿时惊喜得睁大了眸子。
这是一个很出名的M国点心品牌，拿过米其林奖，有一阵子在网上还很火，各大美食博主们争相复刻和制作衍生点心。保鲜冷链工作做得很好，姜然拿到手还一点都没化，只有蓝莓掉了一颗。
看上去就很可口，姜然都舍不得破坏了。
他冲陆序软声道：“老公，你给我打个光。”
陆序不解，但配合地照做。
姜然对着可爱的小点心一连拍了九张照片才停手，分给陆序一根叉子：“很贵吧，我听说很难买呀，要提前很久预订。”
陆序顿了一下，有些气短：“我让我老板帮我订的。”
这没错，陆序自己就是自己的老板。
陆序把叉子放到一边。
“你不吃吗？”姜然两颊鼓鼓，不赞同地看着他：“很好吃哦。”
陆序轻笑：“我不爱吃甜的。”
他是特地给姜然带的。
陆序不知道这种甜腻腻的东西有什么可吃的。
他不吃，姜然为了不浪费，只好自己全部吃掉了，满足地眼睛都眯起来。
吃完还很乖地说：“谢谢老公。”
陆序呼吸微沉，瞥了一眼光盘，倏地开口：“宝宝怎么一口都没给我留。”
姜然一愣，无辜地眨了眨眼，没想到还能这样：“是、是你说不爱吃的呀……”
“不爱吃我也要吃。”陆序道。
姜然懵了，有些无措：“那、我……”
“好笨。”男人低低地喃了一句。
低沉的嗓音消弭在相贴的唇齿间：“是叫你勾引老公的意思，这都要教吗？”
说罢，滚烫的唇舌就侵入了进来。
姜然被吻得猝不及防，还带着甜味的唇微微张着，舌尖就被吮住了。
男人的亲法特别涩情，姜然刚被吻上就倏地软了腰，撑在车座上的指尖轻轻地抖。
陆序垂眼吻他，一边将甜品盒子挪到前面，随即大掌掐住了青年的腰身，稳稳托着抱到怀里，让姜然面对面地跨坐在他身上。
唇舌分开。
姜然被吻得眼下微微酡红，眼神刚刚迷离，男人的气息就撤走了。
他有些呆愣地探出一小截红艳的舌尖，迷糊地低头看向他。
陆序微微眯了眯眼，慵懒地往后靠，扣子也解开一颗，气息炙热地无声低喘着。
陆序轻笑，薄唇微启：“老公要小兔子自己送上来给我吃。”
作者有话说：
小兔：分蛋糕叉叉.jpg
crush哥：（心机丢开）
小兔：（吃完）谢谢老公，好吃爱吃[星星眼]
crush哥：一口都没给我留，你这个自私的小兔兔！我要投诉，罚亲嘴子一小时[愤怒]
然然兔：Q_Q

第54章
“老公要小兔子自己送上来给我吃。”
姜然哪受得了这个，后颈顿时就起了一层颤栗的小疙瘩。
他颤颤地抬睫看向男人，有点气愤陆序的游刃有余，又被他这副性感的熟男模样迷得不轻。
姜然晕乎乎地朝他靠过去，殷红的舌尖小心翼翼地扫过陆序的嘴唇，又退开些看男人的神色。只见男人眼眸乌沉，里面涌动着忽明忽暗的欲念，像是无声的鼓励。
姜然胆子大了些，手臂环着男人的脖颈，再度凑过去，湿软的舌轻舔着他的唇缝，怯怯地探进去与陆序的舌尖勾缠。
陆序垂眸，被姜然的主动献吻激得脊背一阵一阵的发麻。
男人一边夸奖似的轻轻按在他的后腰，一边引导着姜然，将自己的清液哺给他，教他如何接吻。
姜然学得很努力，认真到不自觉地发出低呜的声音，用柔嫩的唇舌有些艰难地服侍着比自己粗上一圈的舌头，直到吻得实在喘不上气了才撇开绯红的脸颊，趴在男人的肩头小口喘气。
陆序的眼下也泛起轻微的红，面无表情地舔了舔唇。
没用的小兔子，亲这么一会儿就没气了，他都还没爽够。
陆序幽幽地想着。
姜然喘匀了气，睁着一双明灿清透的大眼睛看过来，有点害羞地小声问：“老公，我这次做得好吗？”
娇惯。
亲得一般般，还好意思找老公求夸夸。
这种兔子最精了。
陆序按在他后腰上的手自然下滑，偏头在姜然的脸颊上啄吻几记，贴着软凉的脸颊肉不放，低声夸哄：“宝宝好厉害，亲得老公舒服死了。”
姜然倏地被陆序这样抱着哄，顿时被夸得全身都热了起来。
心房好像散落了一地的跳跳糖，稍添点水，就噼里啪啦的雀跃起来，化成黏糊糊的糖水。
姜然倏地“唔”了一声，小腹微微前倾。
后腰之下的软弧被男人宽大的掌心包拢，陆序捏了捏，微微仰起埋在姜然怀里的头，乌湛的眉眼凝着他，微微蹙眉：“宝宝真的没想我？”
姜然莫名收到指控，愣愣地睁大了眼睛委屈道：“想了啊……”
很想的，想得每天都睡不着。
这都不算想的话那怎么才算呢？
陆序肃着俊脸掐了掐那处的软肉，道：“长肉了，胖嘟嘟的。”
他不在的时候姜然把自己养得还挺好。
姜然一怔，脸颊倏地通红。
有吗……他没感觉啊，姜然臊得开始挣扎，要从陆序的腿上下来，男人才赶紧搂住了低笑出声：“别乱动，我逗你的。”
姜然瞪他。
陆序就安抚似的揉了揉，哄道：“宝宝太瘦了，长点肉更漂亮。”
小别重逢，两个人就这么黏糊在一块亲亲贴贴，相交在空中的视线仿佛都拉着丝。
陆序气息微沉，掐着姜然的腰默默把人往后挪了挪。
可姜然还是感觉到了，他红着脸往下看，半晌怯怯地伸出手去碰。
每次都是陆序帮他，陆序在他面前总是鲜少失态，姜然一度以为自己在他眼中没有吸引力，所以现在他还挺高兴的。
青年的指尖刚触到男人的皮带，陆序就猛地攥住他，将人抱进怀里，深深地呼吸平复情绪。
“不弄。”陆序哑声。
姜然：“可是……”
“不管它，”陆序稍稍松开他，勾唇道：“走吧，今晚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姜然睁大眼睛，有些无措：“可是我还穿着睡衣……”
他们换到前座落位，陆序系好安全带，安抚：“没关系的。”
让一个社恐穿着睡衣和拖鞋出门，这在以前是会让姜然想要离开地球的举动，但在陆序身边就觉得并不是难以接受的事。
“哦……那我们是去哪里啊？”
陆序淡声说：“去看电影。”
“哦，看……”姜然话音一顿，立即警惕地坐直了：“看电影？！”
“嗯。”陆序专心开车，目视前方，微笑略有些僵硬：“不是你跟同学说想看？”
姜然急忙说：“那我是敷衍他的，我怎么可能去看电影啊……”
人那么多……
那部电影本身票房就很火爆，今天还是七夕佳节，可想而知午夜档电影院将会爆满成什么样子。
虽然姜然现在的社恐程度比以前改善多了，但若是把他丢进人山人海的地方他也是不太行的，别说看电影，恐怕全程他就顾着听周围人的动静了。
……而且他还穿着睡衣呢！
这么crush怎么这么强人所难啊！
陆序瞥他一眼，依旧是不紧不慢：“没事的，去看看吧。”
姜然不好再说什么扫兴的话了，后半程坐姿都很紧张。
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姜然紧张地任由男人牵着他往里走，一边四处打量，他们来到了一家很大的电影院，里面的设施充满了赛博感，到处还立着爆火电影的立牌。
但稀奇的是……除了少数几个工作人员外，竟然一个顾客都没有。
偌大的电影院，竟然只有他们俩。
姜然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一双眼睛好奇地到处瞧，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电影院。
陆序其实也是第一次看电影，这种东西他以前没有什么兴趣接触。
取了票，陆序领着他进了IMAX厅，带姜然坐进了情侣座。
情侣座很宽敞，中间没有扶手阻隔开，设计也比较隐蔽安全，能给人放松的安全感。
姜然落座下来时仍在恍神，怔怔地问：“老公，这电影很火啊，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那当然是因为陆序包场了。
陆序抿了抿唇，神色不改。
“刚开业吧，很多设备还没建设完成，我托熟人问了问提前进场体验一下。”
宏达影业的老板也的确是他的熟人。
姜然愣愣地哦了一声，对于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感到不可思议，后知后觉的兴奋起来了。
姜然像个稚气的小孩子一样坐不住，稀罕地拍了好几张照片。
空旷的电影院，其实是一个有点吓人的场景，但身边有人陪着就莫名变得刺激了起来。
广告播完，银幕亮起。
姜然这才连忙规矩地坐好，专注地看了起来。
男人温暖的手掌就握着他的手，时不时就捏着姜然的手指玩。
看到半途，姜然渐渐的感觉身旁人的小动作消停了下来，他侧头望去，顿时一怔。
——陆序竟然睡着了。
男人的脑袋微微朝向他，眼睛不知何时闭上了，英挺的眉头微蹙着，睡得不太安稳的样子。
手还松松地握着他。
姜然的呼吸微滞，原本还看得津津有味的电影大片瞬间失去了吸引力，他转过脸去用目光描摹着男人的脸庞。
眼前是绚烂华丽的特效灯光，耳边是嘈杂的打斗声响。
在这么不安静的环境，陆序竟然都睡着了。
男人的眼下印着淡淡青影，英俊的面容浮着一层浅薄倦色。
倒时差真的很累，这么算起来，crush大概已经一天都没有好好休息了。
姜然的心尖泛起细细密密的酸疼，还夹杂着一点酥麻的甜。
银幕骤亮，电影里的主角释放了一个华丽的大招，红艳的特效视觉盛宴般铺开，刺得男人眉心皱紧。
姜然屏住呼吸，连忙抬起手来遮挡在陆序的眼皮前。
男人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下的瞳孔转动了一下，还是缓缓醒来了。
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只白皙的手掌心。
陆序微怔。
姜然讪讪地收回去，有点心疼地小声说：“吵醒你了？要不躺在我腿上睡吧，电影结束了我再叫你。”
陆序怔了一下，心顷刻柔成一团。
怎么有这么乖的小宝宝。
他在约会途中睡着了都不生气，也不怪他扫兴，还傻乎乎地问他要不要再睡会。
陆序有些无奈地笑了：“抱歉，我睡着了。”
姜然摇了摇头，耳尖有点烫。
他本来也分心了，没有再去看电影，现在都不知道主角在干什么了。
陆序看他，忽的轻笑，声音还带着尚未清醒的哑：“要不要老公抱抱？”
姜然一点点挪近，小声道：“……要。”
电影的声音很大，男人坏心眼地说：“老公没听清。”
姜然这才急得抬起头来，手揪住男人的衣襟，吐字清晰道：“要的。”
陆序眯了眯眼，似是爽到。
他低哑地抱怨：“就这么爱撒娇。”
说罢，男人的臂膀稳稳当当地托住青年的腰臀，将他搂进自己的怀里。
四目相对，仿佛达成了无声的默契，两篇薄唇又贴到了一块。
他们的相性太好，姜然一被他搂着亲吻，腰就止不住的变得绵软，在陆序怀里发出低呜的哼吟。
姜然的嘴唇似乎还带着甜品的香气，尝到嘴里甜津津的。
陆序的额际的青筋鼓起，一手掐住姜然的腮颊，吸着他的舌尖吻得很深。
深还不够，电影的声音太吵，男人竟然还用手掌捂住了姜然的双耳，勾着绵柔的舌尖吮吻，细腻的水声填满了姜然的耳蜗，暧昧的声响将他的脸都染上了红晕。
仅仅只是亲吻，姜然就舒服得浑身酥麻震颤，眼神发飘地靠在陆序肩膀上小口喘气。
电影都没看完，两人就从侧门离场了。
陆序脱了外套搭在肘间，走得飞快，西裤顶胀出一个夸张的高度。
陆序平息了好一会儿才开车把人送回到公寓楼下。
姜然还惦记着自己的礼物，状态有些紧绷。
倏地，眼前就被递来了一只小小的礼盒。
“给乖宝宝的礼物。”陆序看着他笑：“上去再拆吧。”
男人和他隔着一点距离，浅笑时眉眼英隽温和，像一个美好的幻梦，倏地会离他很远一般。
crush总是这样，带给他难以想象的新奇体验，哄得他后背酥酥麻麻的，好像长出了翅膀，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但都点到为止，从不让姜然为他做什么。就像这样愉快过后，安静地把他放回家。
姜然不想再这样。
他想要一个能把人光明正大留下来的理由。
他抿了抿唇，微微吸了一口气，拿出礼品袋递过去，脸颊涨得通红：“我、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
陆序被礼物塞了个满怀，沉甸甸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姜然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好像一簇温暖的小火苗，烘得男人的心底亮堂堂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亲近关系的人那里得到礼物。
陆序正欲道谢，手却倏地被青年攥住。
姜然的脸上布满紧张的粉晕，眼底湿漉漉的，胸口急促起伏，鼓起勇气冲他道：“陆序，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陆序怔住，脸上的表情空白一瞬。
心脏发疯似的喧嚣狂跳，眼前幻觉老式电视机故障时发出的雪花噪点，一阵尖利的狂喜涨满了胸腔，却梗塞在他的喉口，发不出声音。
姜然的眼神水润而真挚，里面写满了信任与依赖，孺慕渴望地看着他。
陆序竟有些不敢与他对视。
他这样做，真的是对的吗？
虽然只要轻轻一点头，他就可以对姜然随心所欲的做遍想做的事，而姜然这么乖，也只会无条件地奉献自己。
他是否在利用姜然的简单纯稚，利用了一个感情模板严重空缺的孩子的创伤吸引，去诱哄他这是真爱……然后把人死死地绑在身边，满足自己扭曲阴暗的掌控欲。
那不是太禽兽了吗。
他们之间早就越界了。
陆序对他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
不该亲吻他，不该拥抱他，不该对他抱有下流的幻想……
可是他也不知该如何抑制。
姜然与他而言像是一种难以戒断的瘾，陆序越是克制，欲望就越汹涌。
于是他不知不觉的放任自己的渴望。
姜然需要他一天，他就会陪伴这个孩子一天，给他自己全部的温柔、耐心、自己的金钱，他和所拥有的一切。
他能感觉到姜然正在一天天的变得开朗和勇敢，于是这份依赖也会有渐渐减淡的那天。
如果真到了那天，那他又该怎么办呢？
如果姜然长大了，成熟了，醒悟过来自己在一个懵懂的年纪因为寻求安慰就被大他七岁的男人吃干抹净了……又会不会因此怨恨他呢？
他好像入魔了，他对姜然明亮又温柔的眼神愈发依赖。
姜然对他的关注减少一分，陆序都会感到无比的焦躁，竟然幼稚到和一个未出社会的大学生争宠较劲，不惜干出包场哄人欢心的蠢事来。
如果有一天，姜然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厌恶……
陆序竟是不敢想。
他能答应吗，姜然不懂，他也不懂吗。
浑身的热度都冷了下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僵硬的气氛让姜然的眼神也缓缓变黯了。
姜然抿了抿唇，缓缓松开男人的手。
陆序心里骤然一空，连忙攥住，略带倦意的俊脸染上焦急：“姜然，你还太小了……”
姜然温柔地反过去拍了拍男人的手背，很乖顺地笑了一下：“没关系，我知道了。”
青年笑得温润漂亮，脸上没有一丝愠色和委屈，只是精致的小脸褪去了那点羞怯的血色。
看上去和往日无异，但陆序莫名心慌得厉害。
姜然抱起陆序送给他的小小礼盒，莞尔一笑：“谢谢你的礼物，我今晚很开心，晚安。”
说罢就下了车，陆序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他朝他挥挥手，转身上了楼。
男人呆滞地看着他的背影远去，胸口倏地闷重，像是有台真空泵猛地抽干了他的力气。
陆序按在胸口，深呼吸了几次，没倒过来时差的脑袋有些混沌地觉得好像少了什么东西，但一时又想不起来。
他愣愣地坐了很久才想起来——
姜然刚才没有叫他老公。
作者有话说：
开篇的lx：我还没爽够[亲亲]
现在的lx：……
哥你现在爽够了没[化了]

第55章
不远不近的距离，姜然一次也没有让自己回头。
他的步履甚至称得上轻盈，差点连楼道里的声控灯都没能激活亮起，安静得仿佛肩上没有落下任何烦心事。
绕过一个弯，他的身影就藏匿进了高大的建筑物里，再也不被窥见。
姜然才陡然停下脚步。
他挺秀的鼻尖轻轻吸了一下，眼泪瞬间如断线的碎珠子般簌簌而落。
怀里小小的礼盒似乎也猛地变得沉重，光是拿着都很辛苦。
这样太难看了。
一个人在楼道里哭算怎么回事？
七夕佳节的，这样的日子里哭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惨痛的失恋。
姜然可没有失恋，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恋上。
“crush”这个词语，因为在网上被用得多了，所以词义也有所放宽，很容易被人混淆概念，拿来指代“暧昧对象”“日久生情的欢喜冤家”“男女朋友”“另一半”等等。
但这个词语最开始的含义是指那种让人心跳瞬间漏拍的“怦然心动”和“短暂迷恋”，在中文里，更常被称为“一见钟情”。
这个词语，指代的是热烈的、怦然心动……但最终无疾而终的。
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和crush擦肩而过是常态，修成正果是小说。
姜然的确感到非常的失落，却还不到痛苦的程度。
因为和陆序相遇，他得到的快乐要远大于伤心，他并不后悔。
比如现在，他已经知道要怎么正确的安慰自己。
他不会再找个没人看得到的角落痛哭和昏睡，浑浑噩噩的昏厥几天直到情绪完成解离。
姜然学着陆序教给他的办法，进行规律而绵长的深呼吸。
因为在哭，所以呼吸频率很短促，姜然试了几次才勉强地完成了一次深呼吸。
吸气、吐气——让痛楚发烫的胸腔平复应有的起伏。
姜然用有些颤抖的声线哄劝自己：“不哭了，不哭了……”
抱着礼物回到家，姜然把礼盒放置一旁，没有拆封礼物的好心情，拿了干净的换洗衣物就一头钻进了浴室。
他将水温调高了两三度，这是一个打在皮肤上有些偏烫的水温。
搬来小凳子，姜然蹲坐在莲蓬头下，任由热水浇灌下来。
他慢慢地抱臂环住了自己，温暖的水蒸气包围着他，让他有种置身于男人的怀抱里的错觉。
他不怪陆序。
到现在为止，陆序带给他的体验全是前所未有的，惊喜、快乐、感动、各种各样的初次……全都是美好的字眼，他做不到讨厌他。
也是因为陆序的出现，有了这个强势而强大的外力支持，姜然才真正下定决定走出混沌的泥潭，从过往的困扰中脱离出来，给了他人生的第二种走向。
是陆序让他知道被人疼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因为有他的出现，姜然才不会可怜地去追寻那些虚假的笑脸。
他变得只想被陆序夸，想被他说做的好。
而且陆序从不会利用他的听话让他去做不好的事情。
他不会向姜然索要钱财，从不索取礼物，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难听的话。
陆序不会骂他是白眼狼，他管姜然叫小兔子。
他让姜然变得更好了。
所以这让他怎么讨厌得了他呢？
如果没有认识陆序的话，他大概还会拒绝很多机会。
他不会参展，会拒绝一切社交，孤僻地回避一切好意，他不会拿奖，不会上演讲台，也不会认识新的朋友，不会发朋友圈……
可能还会拖延着没有买空调、新手机，几件衣服来来回回的穿，反正也不怎么出门。
姜然不是没有钱，但他总是习惯性的亏待和忽略自己。
是陆序教给他，要成为有勇气的人才配得到送给乖宝宝的奖励。
所以他变得勇敢了，并且也变得敢于索要奖赏了，姜然变得认同自己的了不起，而不是原先那个考取了优异成绩还要躲藏起来的在角落里发霉的蘑菇。
陆序让他明白了他很珍贵，却并不渴望拥有他。
细想起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
姜然早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他被陆序迷得晕头转向，而陆序却总是神态清明，一点也不沉迷于此的样子。
他们第一次打视频，姜然都湿成那样了，陆序却连呼吸也不乱。
给他看腹肌也是姜然要求了他才照做的。
带他出去玩也是，不管气氛再旖旎缠绵，他只专心地让姜然觉得舒服，用唇舌与触碰给他带去最强烈的感官刺激……却能忍住什么也不对他做。
如果姜然不向他索取，他好像就无欲无求。
姜然早该发现的，可他偏偏对陆序这副掌控全局包括自身的欲望这一点也感到迷恋。
他喜欢这种年上的沉稳魅力。
健康的暧昧关系不应该是这样的。
姜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社科文刊中见到过的一个名词——“白骑士综合症”。
这是心理学中对一种行为模式的描述。
这样的个体对他人的痛苦困境高度敏感，他们容易被“需要帮助”的人吸引，然后看似很“无私”地去帮助他人，通过这种救赎对方的行为，从而满足自己的控制欲、以及被依赖的感受。
他们喜欢成为“救世主”。
然后当被拯救的对方脱离困境，变得健全起来之后，又失去对他的兴趣，转而找寻下一个需要帮助的对象。
他变好了，白骑士反而没有兴趣了。
姜然没由来的想起那一大段科普文字。
他并不知道陆序是否拥有这种“救世情节”。
但他真的很害怕自己完全形成对陆序的依赖之后，再被抛弃。
因为他是真的喜欢陆序。
正因喜欢，所以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这无疑是毁灭性的。
幸好现在一切还来得及，如果结局注定无疾而终，他希望这段回忆在自己的心中永远神圣而美好。
没关系，他可以自己哄自己。
形成了依赖，他可以再想办法戒断。
姜然不会因为渴望得到crush的爱而放任自己重新变得懦弱和糟糕。
洗完了澡，姜然换上馨香舒适的新睡衣从浴室中走出。
只有眼眶还带着一点红。
姜然莫名其妙地开始大扫除。
他将出租屋里里外外擦得干净整洁，最后拿起陆序今晚送给他的精致礼盒，长久地凝视了好一会儿，然后动作很小心地放进了橱柜里。
收拾干净，他拿起手机，发现大半个小时前陆序给他发了信息。
【LX：宝宝到家了吗？】
十分钟后：
【LX：礼物拆了吗？】
又间隔了十分钟：
【LX：礼物喜欢吗？】
这次间隔了二十分钟：
【LX：关于礼物，宝宝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的。】
【LX：睡着了吗？】
隔了五分钟：
【LX：晚安。】
姜然倏地微微躬身，心脏传来尖锐的刺痛。
眼前氤氲出一片模糊的雾。
crush对他态度越温柔，他越感到难过。
难过自己不能拥有，也害怕以后这份温柔会给别人。
他动作迟钝地默默打字输入，头一回敷衍地回复陆序的信息。
【姜然：我很喜欢，谢谢。】
陆序的礼物他根本没打开。
既然无法成为有情人，那么情人节礼物也失去了意义。
他很留恋，但是不追问。
他很感谢陆序带给他的勇气。
他可以孤独，但他从不让自己变得可怜。
陆序在姜然的公寓楼下驻足了很久很久。
连轴转的工作和颠倒的时差让他的身体的疲惫积累到了顶点，但他却没有丝毫困意。
男人乌黑的瞳孔凝着那面微微亮着光的露台，眼白生出执着的红血丝。
眼下的淡色青影令他看上去像个英俊的厉鬼。
凌厉的视线好似要穿透那面砖墙，去吞食掉里面的漂亮青年。
姜然离开时的神态和声音都很温柔，明明好似没什么异常……但陆序的心脏就是莫名地高悬，脖子上仿佛吊了根无形的绳索，勒得他喘不上气。
很窒息。
没有姜然陪伴的时间里，每分每秒都很窒息。
他执着地守在楼下，等待那盏灯熄灭，和里面住户的回复。
陆序不知道他在执拗什么，只是无法心安。
他与姜然之间横亘了太多问题，年龄、阅历、身世……等等。
起初他贪图方便，想用最快的方式甩掉这个莫名其妙黏上来的“小捞子”，说了一句无心的谎话。
那时他并不知道他会和姜然产生那么多的交集。
自此，他开始编织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开始是无心，后来是不敢。
姜然说他讨厌被欺骗。
任是任何人被那样纯然信赖又仰慕的眼睛注视着，都不忍心让他失望的。
他怎么敢说自己从一开始就骗了他。
于是逃避的一错再错。
逃避只是一瞬间，但陆序的沦陷却是无时不刻。
姜然变得越来越重要，而谎言带来的压力也就急剧上升。
他的小兔子好乖，好可爱，陆序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世上没有什么问题能将自己难倒。
明明他最开始不愿拉黑删除姜然，只是在较劲。
他觉得自己竟然被手段如此低劣简单的小捞子给捞到了，陆序从小万事都要争第一，他不允许这种失败的较量出现在自己身上。
所以他哽着一口气，誓要扳回本来才肯拉黑对方。
可莫名其妙的，姜然给他一分，他就忍不住回馈百分。
他在姜然面前永远亏本。
他教给姜然，不要因为别人的一点好意就十倍百倍的偿还，但这些雷他自己踩了个遍。
陆序就是忍不住的想对他好。
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乖小孩，他想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他。
但因为那些可笑的谎言，陆序连对他好都得藏着收着。
像个抠门的守财奴一样，什么也拿不出手。
……真的好没用。
年上的魅力就在于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能够给人兜底的财力。
如果他的优势都无法发挥出来，姜然还能依赖他多久？
姜然长得很漂亮，性格很可爱，稍微开朗一点，只要他愿意向周围人发射友好的信号，那么就会有一大堆【LX】的冒牌货凑上来跟他交友，比如那个ZN.
姜然亲近他，是因为他的世界太小了。
亲情、友情、可靠信任的长辈……这些重要的情感模块统统都是空缺的，所以他的性格也格外的单纯，像小孩子一样不会藏私。
很乖，很好欺负。
你对他好一点，他什么都愿意给你。
这叫陆序怎么忍心。
他一面希望姜然变好，一面害怕这种脱离掌控的滋味。
他知道，姜然的世界大了之后会认识很多的人，优秀的、英俊的，有才气的。
到那时，眼界开阔的小孩可能会突然惊觉，那只是一场幻梦般的迷恋，是属于年少的憧憬。如果他真的跨出那一步，成熟之后的姜然可能会讨厌他。
光是这么想一下，陆序就觉得自己要疯了……
行走在罗迪欧大道时，陆序在思考要给他的小兔子送什么礼物。
送什么礼物，既能配得上姜然，又不至于暴露他拼命维护的谎话。
纠结再三，陆序便突然不想再瞒了。
他不想将就送些哄小孩的玩意给姜然。
虽然他的感情很扭曲阴暗，很不真诚，但那也是他的真心，他不愿藏着掖着。
陆序最终放弃了漫无目的的游逛，他命秘书挤出行程，去拍下了一支百达翡丽的鹦鹉螺系列腕表。
蒂芙尼蓝色的表盘很适合姜然，很温柔，又很可爱，带着一点童真，不似其他的蓝色那样深沉早熟，银闪闪的表带又像星河一样耀眼。
当然价格也是惊人的昂贵。
这是一支拍卖级别的名表，拍价两百多万美元。
他不想再装了。
只要姜然问他，他会立刻投降认罪。
姜然需要他一天，他就会对他好一天。
他希望姜然的世界小小的，永远不要醒来，他便可以拥有他多一天。
陆序感到一丝荒唐与可笑。
被人称风格残酷果断的他，竟然也有这么懦弱的一面。
姜然依赖他，他也得过且过的需要这份温柔。
手机震响，男人惊然回神。
【小兔子：我很喜欢，谢谢。】
陆序一怔，心脏倏地落入谷底，英俊的面容变得苍白。
姜然没有叫他老公，并且……又开始对他说谢谢了。
也没有回他晚安。
客气得好像官方回复模板。
不是对老公，是可以对任何人的回复。
是他敏感多疑了么？
陆序倏地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刺痛，额角的神经发疯一般鼓涨抽搐。
男人咬牙，疲惫地捏了捏额角。
……是他多心了吗？
姜然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然然：封心锁爱.jpg（防沉迷模式开启中）
crush哥：老婆只是困了才回的这么少的对吧……[爆哭]（怨夫模式开启中）
lx：谁帮我把小兔子防沉迷关了来[化了]

第56章
陆序怔怔地看着姜然回复的消息页面发呆，直至屏幕黑下去，映出他惨白的一张脸。
不对劲，真的有什么微妙的不对劲。
但陆序说不上来。
是不高兴了吗？
陆序止不住的一帧一帧复盘脑海里的画面，思考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
是拒绝了姜然，他生气了吗？
可是姜然没有露出难看的表情，他还是笑得那么漂亮，眼神柔柔的，仿佛含着能够宽恕一切的悲悯。
姜然那么爱撒娇，如果生气了，应该是会向他讨要说法的吧？
就像他在异国加班加点赶进度搭乘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近一天没能回复姜然消息，所以电话一接通姜然就坦诚的向他抱怨了这件事情。
姜然生气了的话，应该……不会对他态度那么柔和吧？
陆序的眉头紧拧着，思路像一团乱麻般打结。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笨过，竟然一点也猜不透姜然此刻在想什么。
男人再次按亮屏幕，将那句简短平淡的回复反复咀嚼，而后瞳孔陡然紧缩。
陆序抿了抿唇，忽而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凉正在沿着他的脊椎往上爬。
他终于意识到了到底是哪里不对——
姜然的回答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陆序的心脏咯噔一跳，错漏一拍。
他的小兔子超级爱撒娇。
每次陆序送他点什么，哪怕是普普通通的一顿饭，一个蛋糕，姜然都会表现得欢天喜地的，当下就会给出很丰沛的情绪价值，仿佛陆序是给他送了什么珍馐美味般稀罕。
姜然随口说热，他给姜然买了空调。
小兔子立即就激动地给他发了三个可爱的表情包。
给姜然的衣服，陆序骗他说是批发货，姜然也一件件的挂起来，不值钱的笑脸盈满了屏幕，惊喜简直要从那双水灵的眼睛里溢出来……
姜然的情绪价值，像无解的毒素，一点点将他侵蚀，叫陆序心甘情愿掏出所有哄他露出笑脸。
明明以前，他送那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姜然都能笑眯眯的冲他说谢谢老公。
为什么价格翻了万千倍，姜然却变得这么冷淡了呢。
是不是他搞砸了什么。
小时候，陆序犯了错会被罚禁足禁食，闭门思过。
因为陆氏夫妇的教育方针认为，小孩子犯错是不长记性的，一定要用身体的痛楚加深对犯错的敬畏。
比如小孩要玩火，不让玩就哭，那么就让他被烫一下，从此他就再也不会靠近火源。
一样的道理，他们要用腹中饥饿与闭塞幽暗的小空间带来的恐惧感，让陆序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陆序鲜少搞砸事情，他的优秀让所有同龄人艳羡不已。
但此刻，他忽而感觉自己的胃部一阵痉挛抽痛，好像是饿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降下车窗，透了透气，缓缓驶离。
没关系，兴许是他多虑了，姜然没有不高兴。
或许一觉醒来，一切又会恢复成原样。
如果姜然真的生气了，他也可以再想办法哄哄他。
姜然想要的温柔、耐心、可依靠的怀抱，他都能给他，姜然没有理由舍得不要……
但如果姜然真的舍得……他要怎么办呢？
男人英挺的面容霎时苍白如纸，这种可能性赋予了他一种急促的，如同氧气被抽干了的强烈痛苦。
陆序将车子缓缓靠边停了下来。
他静坐片刻，拿出手机呼叫代驾。
他没办法在这种状态下独自开车回家，太危险了。
叫了代驾，陆序就下了车，换到后座阖上眼睛休憩，拇指死死按着眉头紧蹙的折痕，好像这样就能换取片刻心安。
如果姜然真的舍得……
那陆序也应该体面成熟的放手。
关于这一点，他早就认真考虑好了。
姜然不懂，他真的太小了。
年纪小，世界也小，人际关系网更是小。
姜然甚至单纯到一度让陆序误解他是富裕家境恩爱父母娇养出来的小少爷，可见他有多么纯稚透明。
直到陆序查清了才明白，姜然的世界从他九岁那年就停止生长了。
他缺爱到甚至自愿被吸血压迫，即使是虚假的家人，他也想要。
所以一旦他接触到温柔沉稳的男性，迷恋沉沦是不可避免的。
这是错误的爱。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青涩懵懂的小孩轻易地被混混渣男的一杯奶茶所打动，心甘情愿地放弃学业，被哄上床，然后诞下冲动的果实。
等他们梦醒了还会觉得这浪漫吗？
这是诱拐。
这是利用年龄差的欺诈，用年长一些的阅历去哄骗少男少女，满足自己的私欲，不负责任的享用对方青春的肉体。
陆序看过太多很脏乱的关系，因此更深知姜然那份澄净的可贵。
可偏偏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不懂自己身怀着怎样的价值，会为了讨好心上人，把身心都全盘给出去。
这是糟践好东西，陆序不能对他那样。
姜然不懂，他却是懂的。
并且卑劣的懂也不说。
说穿这层窗户纸，朦胧的憧憬就会化为乌有，姜然是个很聪明的小孩，什么事一教就通。
若是他也意识到这样做是不对的，便会将那些温柔的眼神与黏糊的亲吻都收回了。
那他怎么办？
陆序被打破的秩序该怎么重建？
他早就想不起来没有姜然之前的日子是怎么度过的了。
所以他也陪着姜然沉沦，只要姜然一天需要他，他就能卑鄙地多拥抱他一天。
他也和那些下三滥一样，在诱哄他的小兔子。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犯错，自己在越轨，像一列失控的火车偏离了原有的轨道，他在痛快中自毁。
为了抵消这份罪恶感，他自欺欺人的想他这只是在满足姜然的欲望。
姜然想要什么，他就给。
他只是在宠溺他的小朋友，宠得有点过火而已。
所以他要让姜然快乐，却并不愿把自己丑陋的欲望被发现。
姜然依赖他可以，但他不可以真的跨出那一步。
钱财、热吻、怀抱、安慰……一切的模糊暧昧都能给，只有清晰的东西不行。
陆序就这样守着自己岌岌可危的底线，他想着，他起码要给姜然抽身离开的机会。
不能越过那一步，是给彼此留余地，给自己留不被姜然怨恨的余地，给姜然留后悔的余地。
他得真正的为姜然的人生负责。
推不开，是因为他舍不得。
放手，是他必须舍得。
道路两旁的灯鬼影一样倒退略过男人深邃的面容，扭曲的光影像光怪陆离的噩梦一样闪过。
回到家，陆序几乎是机械地洗漱收拾干净自己，然后迫不及待的坐进沙发里，手捧着姜然送给他的礼物，心口紧悬。
灼烫的视线似要将礼品袋盯穿两个洞，就好像里面装着他的救命稻草。
陆序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这才伸出手小心地拆封礼物。
礼物拆完，男人的脸上显出些许愕然惊讶。
因为工作关系，陆序对市面上大小企业品牌了解甚广。
姜然送的礼物很昂贵。
对于一个要靠自己的双手赚取生活费的学生党来说，简直是天价。
一支很不便宜的香水，名为“回忆录男士”。
沉甸甸的黑色瓶身冰凉华贵，中间镶嵌的银色标环如太阳般闪耀，据说这个品牌的诞生承载了阿曼国王的祝愿。
陆序打开瓶身，朝手腕内侧喷了一泵。
馥郁优雅的男香顷刻散开，前调是明显的薄荷与罗勒，伴随着一丝焚香，闻上去清凉沁爽，还有些苦涩。品着品着，苦涩中混杂着一缕美梦般的香甜。
几分钟后，木质基底香气与淡淡的烟草开始返上来，后调就变得沉稳与复杂。
很符合他的名字，像一位回忆录的男士，他的底色厚重而难以辨清，只有淡淡的优雅与温柔贯穿始终，苦涩却又甜蜜，像一张灰白的旧照片。
另一个礼物更加昂贵了，是一枚切割工艺很精细的红宝石袖扣。
捏着轻轻转动一下，流光溢彩的暗红就像流动的血浆，亦或者跳跃的火苗，性感中带着一丝危险性。
很美、很热烈，不过其实不太符合陆序以往的风格。
他不习惯使用太高调的配饰。
但是很有品味，是姜然给他挑的。
陆序拿着这两样礼物，宝贝得甚至舍不得放下，有些笨拙地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怎么看怎么好。
姜然一定给他挑选了很久，既有品位，也很实用，是全然的为他着想。
陆序的脑海中不可自抑地浮现出姜然肃着小脸为他挑选礼物的苦恼样子，心脏顿时化成一团温水。
他一定满心满眼都装着他。
绵密的甜夹着尖利的酸，陆序的神经绷紧到极致。
高兴姜然想着他，又心疼埋怨姜然的不懂保留，说了不要为别人的一点好就千百倍的奉献，怎么都学不乖。
不惜成本，不计高昂的价格，只想要陆序高兴，夸他一句好宝宝。
那副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白皙的脸颊很软，乌润含水的眼睛很漂亮，微抿嫩红的唇珠是清甜的，连头发丝都是香香的。
想象中的画面如同救济的甘露，稍稍抚平了一丝他心头的焦渴。
陆序的眸子骤然柔和了些。
姜然还是很喜欢他的。
他怎么可能放得下他。
他还有机会，他会对姜然比之前更好。
给自己吃了一粒定心丸，陆序就捧着手机笨拙地对着两样礼物摆拍了很久。
他以前从不愿做这种没有意义的行为。
在他眼中，无论是吃一顿天价宴席，还是展柜里随便一只就价值一栋楼房的腕表，这些都不值得他费神去记录。
物只是物，真正昂贵配得的是佩戴的人。
哪怕陆序只穿着普通的衬衫，吃着公司食堂几块钱一顿的饭，也没有人会轻视他。
所以他的朋友圈空空如也，从不经营。
但现在，他笨拙地学习姜然的行为，别扭地摆拍了许多张照片。
删删拍拍，最后选出最满意的三张，发出了他的第一条朋友圈。
文案陆序也删删减减了很久，不知道要如何表达他对这份心意的喜欢。
他的感情很不纯粹，很遮遮掩掩，可陆序也拿出了他的一派真心。
最后不知道怀着怎样的心思，男人冷白的肤色蒙上一层浅淡的薄红，为自己暗戳戳的讨好示弱感到尴尬。
他附文：[I do.]
他甘愿，甚至求之不得被姜然依赖，只要姜然喜欢，他可以扮演成任何他需要的角色。
点击发出的一瞬，陆序就涨红了脸皮，立即将手机息屏扔到一旁，仿佛里面藏着什么怪兽，要跳出来指责他寡廉鲜耻，为满足自己的私欲去勾引诱哄小男孩，实在龌龊。
陆序这夜睡得极不安稳。
他几乎整晚都在做噩梦，却回忆不起来内容，只留下心有余悸的冷汗，生物钟将他唤醒，陆序竟比没休息时还要疲惫，呼吸也隐约有些沉重。
他缓了好一会才掀开被子下床，径直走到桌边拾起手机。
男人抿了抿唇，心脏微微提速。
屏幕亮起，置顶聊天框静悄悄的。
姜然没有像往常一样一醒来就黏糊糊的冲他说早安，没有照片，没有问候，什么都没有。
陆序的脸色微白，唇线微微抿直。
一夜过去，第一次发朋友圈的陆序得到了极其热烈的反响，点赞评论数量超过了99+，于是变成了一串省略号显示在页面下方。
他抬起手，悬停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点了两次才点进去。
点赞列表清晰地铺开成列，陆序魆黑的眼珠死死盯着这面屏幕，一行一行认真看过去。
数量很多，陆序看得很慢。
直至翻到底，陆序的眼神瞬间空了，脑海中像是电线连上了故障的老旧机器，一瞬间产生了令人晕眩的辐射和杂音，心脏沉甸甸地坠落下去。
陆序不死心地重新翻找了一遍。
可依然没有找到他的小兔子。

第57章
Grace今天在公司见到上司后吓了一大跳。
事情一谈妥，陆总都来不及收拾行李，把东西一扔就独自一人先行一步乘坐了最快的航班回国。
当时随行的伙伴们都惊呆了，咋舌称上司是铁打的。
在M国，他们就没见陆序休息过，连轴转了几天，居然还能精神奕奕地特种兵式回国。
有性格比较活泼的同事在背后偷偷嬉笑，说陆总像是急着赶回国入洞房似的。
口无遮拦的，被另一同事连忙叫停，对视一眼后也哈哈笑出来：“胡说八道，入洞房那也得先有老婆才行啊！”
反正陆序不在场，Grace也就莞尔一笑，没板着脸说他们。
谁知道今天来到公司一看……
陆总怎么一脸老婆跑了的样子……
男人的低气压吓得进去汇报工作的同事直冷汗涔涔。
否掉了第三个市场动向调研方案，陆序拧着眉心往后靠在椅背上。
他微微仰着头，脸色差到极点。
今天他连头发都没心情抓，墨色的发丝清爽地自然搭垂，凌厉的眉眼略带烦躁地蒙上阴翳，薄唇血色全无，周身竟萦绕着一层厉鬼般的苍寂之感。
从早上到现在，姜然还没有回他消息。
陆序今天用了姜然送给他的香水，清苦的薄荷与罗勒结合的焚香似有若无地环绕他，按理说应当有着能够静气凝神的舒缓作用，但他却觉得周身如置文火中缓慢地煎熬……片刻不得喘息。
那对放在日常通勤里有些过于隆重的袖扣他也戴上了。
他学着姜然以前给他提供情绪的样子，对着袖扣拍了照，清晰分明的腕骨骨节从袖口中探露，点缀着袖扣那一抹红，照得很有氛围感。
他将照片发给了姜然。
【LX：[图片]】
【LX：戴上了，很好看。】
【LX：谢谢宝宝。】
隔了一会儿又匆忙补充：
【LX：香水也很好闻。】
陆序凝了一会儿手机，乌黑的瞳孔微微闪烁，燃起一点期待的光亮，带着些许试探的口吻道——
【LX：宝宝应该也会喜欢这个味道的。】
这句话稍微饱含了一点心机与渴望。
小兔子不是很爱黏着他么？
不是涩涩的，经不起一点撩拨么……那他这样，能不能勾起一点姜然的兴趣呢。
姜然如果扑过来的话，他会用手臂牢牢地抱稳他的。
他身上很香，都是姜然给他挑选的味道，他会纵容小兔子用红扑扑的小脸蛋贴着他的脖颈轻轻嗅闻。
想摸他也可以，胸肌、腹肌……哪里都可以。
他不会阻挡了。
早上他尚可安慰自己。
没有点赞，兴许是小兔子不爱刷朋友圈。
不说早安，可能是赖床没起。
但这都快到中午十二点了，姜然还是杳无音信……
Grace问了他两次需不需要帮他打午饭。
第一次是在手机上询问的，还周到的附贴上了今日的食堂菜色，陆序说不用。
可是左等右等，也没有收到前台传达有外卖送达的消息，于是Grace又进来办公室询问了一遍。
上司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下的阴影似乎稍稍加重了，声音也很喑哑，依旧给出拒绝的答复。
Grace：“……”
卧槽，老板怎么闹绝食了。
Grace欲言又止，无奈地走了。
男人薄唇紧抿，没有摄入任何食物的胃又冷又沉，像堵了块冷硬的石头，心脏却像破了个口子，冷飕飕的风呼啸地往里吹，把他身上的热度统统带走。
姜然不关心他了吗？
陆序的思绪发飘，眼神有些空洞地落在空中一点。
忽而感到可笑。
他想起自己当时不删姜然，就是想看看这小捞子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可谁知玩着玩着，陆序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就好像一头蛰伏在海底的巨鲨，远远地看着其他愚笨的小鱼一条接着一条的上钩，于是自作聪明地以为自己不会咬饵，围着钩子团团转，就是不咬，却不知不觉地远离了自己熟悉的海域，来到一片浅水洼地。
姜然的温柔与亲昵的爱语像他赖以生存的水源，如若收回，他就要搁浅而死了。
倏地，桌面上的手机嗡的亮起。
是姜然。
陆序立刻拿起来。
【小兔子：喜欢就好。】
【小兔子：[微笑/]】
陆序心口一缩：“……”
姜然给他发的表情是emoji自带的小黄脸，看上去很质朴。
那些原来被他悄悄腹诽装可爱的小兔子表情包都不给他发了。
陆序的肺腑里就像被硬塞了一把烧红的烙铁，在里面翻天覆地的搅，疼得他脸色发白。胃有点疼，但比起胃更痛的是心脏。
他又问：【宝宝吃饭了吗？】
……
姜然也没睡好。
但是一失眠他就忍不住想陆序，一想陆序就想哭。
为了不让自己没出息的打给男人，再次向欲望低头，找他寻求安慰，姜然把抱枕隔着被子压在自己身上，微微的重量感压着他，就仿佛有人从后面搂着他睡一般。
如此操作，也是辗转到了后半夜才睡着。
一觉醒来，姜然就又开始收拾屋子了。
但这次不是为了搞卫生，他是在将陆序赠予自己的东西一一清点，收纳起来，还调出了转账记录，正在一笔一笔的计算自己从男人拿得到的好处。
倒不是要还给陆序，他知道crush并不在乎这些，要不也不会送给他。
也没有打算立即切断与陆序的联系。
他想像陆序一样，成熟体面地解决问题。
姜然计划清算明白后，渐渐的将自己从他那儿得到的东西找由头同等价值的还回去，再安静地躺列，就算他的梦醒了。
他将挂在衣柜里的漂亮衣服们统统取下来，放进一个大收纳箱里。
这部分的价值他不太好计算。
因为陆序说是批发的，但姜然也没去过批发市场，而这些衣服的质量和版型实在优秀，他只好拿手机随便拍了几件衣服的照片，然后挂在二手平台网站交流版块上，求好心人估价。
姜然默默发帖：
【#不出闲置，朋友赠送的，看不出牌子，求估值】
发完等了一会儿还没动静，姜然就先退出了平台，打开微信简单地回复了一下crush。
男人秒回：【宝宝吃饭了吗？】
姜然抿了抿唇，心里细细密密的胀疼。
其实没吃，但是他说：
【姜然：吃过了，谢谢关心。】
话语生硬，看起来有些尴尬，姜然犹豫了一下，还是客套地多问一句。
【姜然：你呢？】
陆序：“…………”
……你、呢。
轻飘飘的，甚至称得上的温和的一句话，却像一记狠辣的耳光扇在了男人的脸上。
陆序眼前隐隐发黑，像是犯了低血糖的征兆，心脏猛地像是被人攥紧，疼得他顷刻躬起腰背。
不是错觉。
姜然真的不喊他老公了。
陆序倏地觉得身下落空，整个人都有点摇摇欲坠。
不是老公，是不知身份的“你”。
姜然把他从他的世界里赶出去了。
动作很温柔的，笑容很甜的，语气很平和的……却把他像一只狗一样拒之门外。
男人咬肌微微抽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姜然的问题，而是白着脸执拗的、自取其辱般追问。
【LX：宝宝，你怎么不叫老公了。】
不可以回到原来那样么。
就像姜然毫无预兆地闯入他的世界一般，那样继续下去。
其实陆序早就有所意识到……他对姜然喊老公这个行为反应很强烈。
从一开始，陆序本不打算回复这个仅有一面之缘的漂亮小孩的信息。
就是从姜然喊的那声“老公”开始，陆序冷峻的面具就被打破了一道裂痕。
他发现和姜然聊天，他的情绪起伏会很大。
姜然冲他撒娇，他会指尖发麻，后颈冒汗，腰脊传来酥酥麻麻的电流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感知到了危机，想远离，姜然却像个糯米团子一样缠了上来。
陆序拿他没有办法。
他不可自拔地觉得小捞子好可爱。
他慌乱，他让姜然不许再这样叫他。
小兔子很坏，眼睛长得那么大，还对他的抗议视而不见，执意的继续那么喊。
他每喊一声，陆序就觉得整个人都被无法抗拒的糖水给浸满了。
心脏酥麻发颤，每个细胞都在颤栗，被哄得飘飘然的，枉顾他的抗拒去着了魔似的对姜然好。
忍不住的回他消息、给他转账、给他买衣服，逗他笑……
就好像真的成了他的丈夫一般。
渐渐的他就变得对这个字眼很执着。
姜然稍一冷落他，陆序就要生气，胸口像是藏了一团火。
他当时不明白。
其实，陆序只是害怕。
他害怕姜然将这个他享受的头衔收回。
就像他不知道姜然为什么要叫他老公一样。
毫无预兆的出现，因此，他也害怕姜然毫无预兆的收回。
小兔子看似依赖他，但实际上姜然才是这段关系中真正的上位者。
姜然主宰着这场角色扮演游戏中的开始和结束。
“老公”这个身份像一张身份卡牌，从一开始就是姜然强塞给他的。
自然也有权利收回。
所以从昨夜的分别，他没听到耳熟的称呼时，陆序就丢了魂。
陆序重塑了姜然的世界，主宰了他的情绪，他是姜然的主人……但他的脖颈上也拴了一条沉重的锁链，蜿蜒地连接在姜然手中。
陆序倏地蹙眉。
姜然说他吃过了，但是，他并没有收到亲属卡的扣款通知。
男人一怔，划出聊天界面。
一个新的消息通知就悬停在他的首页，残忍而直白的撞疼了他的视线，陆序眼睫一颤，差点疼到泛出泪来。
——“姜然”解绑了你赠送的亲属卡
系统：解绑后，对方将不可继续使用该亲属卡进行支付
男人的表情顿时空白了英俊的眉眼有一瞬扭曲，吐气的力气都被抽走。
姜然，你不要老公了。
是不是。
怎么有这么坏的宝宝。
分明只是个长得漂亮可爱的恶霸！
强行的逼他给他当老公，又这样说不要就不要。
陆序微微咬牙，眼眶微微赤红，心脏疼得快死了。
诘问和酸嫉的怒火在口中一转，化为一句委屈的抱怨。
【LX：我还没有吃。】
姜然一怔，心口猛地发酸。
他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眉头担心地紧蹙。
不吃饭怎么可以呢？
姜然不可避免的感到心疼。
但如果不是恋人的话，姜然不知道怎么回应。
他越过陆序的追问，默默地给他转了一千块钱，就仓惶地退了出来。
他不可以再跟陆序说话了，他会心软。
逃避似的切出软件，重新回到二手平台。
姜然一怔，发现消息中心居然冒出了99+条新回复。
姜然懵懵地点进去，愕然地发现自己发的帖子竟然成hot帖了。
点赞最高的一条回复是：[天杀的，帖主发完就跑一击即离，是来炫富的吗，万恶的有钱人！]
姜然顿时愣住了，惊讶得连伤心都忘了。
……什么有钱人。
他们在说什么？？？

第58章
姜然点进了自己帖子，发现里面大致分为三种类型的评论。
第一种是回答问题外加羡慕嫉妒恨的：
[好冰凉的几个字：不出闲置…不出你挂出来馋人干什么！]
[？？？无中生友，这样的朋友我怎么没有？！]
[看不出牌子，你在逗我，[截图]这么明显的小logo没看见吗，还是你不认得，这是XXX新春秀场系列的衣服，某三字顶流男星的同款，中万一件还断货……好好好，你们有钱人就这样凡尔赛。]
第二种是误入潮区，接朋友接有钱的，一水的接接接。
第三种则是问他出不出的：
[帖主还在吗，诚心要。]
也有小部分的在争论到底是祖国版还是正版，总之，这个帖子就这么热火朝天的飘红了，挂在论坛模块的首页。
姜然越看越心惊，指尖的温度一点点变凉。
他按捺不住，根据网友们的回答搜索了那几个牌子，紧绷地在那些他从来没打开过的奢侈品牌官网页面浏览着，然后发现一一都能对应上……甚至有几件还是拿了服装设计奖的。
记忆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同学艳羡的目光，还有拘谨地询问是否能合影的场景倏地清晰鲜明，历历在目。
姜然猛地吸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屏息了许久。
青年的脸色有些苍白，忐忑地攥了一下衣角。
陆序可能对他说谎了……这个可能性给姜然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如果网友们没认错的话，这些都是正品，那这里随便哪一件都比他那平板和手机贵了……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的打工人能负担得起的。
除去这些，陆序还三不五时的给他转账发红包。
越是顺着回忆细思，姜然的心就一点点往下坠。
不过，这件事还不能下定论。
姜然抿了抿唇，给梁慎发去消息，约他出来见面。
梁慎是个兴趣爱好很广泛的人，喜欢一切很酷很帅的东西，喜欢车、喜欢游戏，喜欢名牌，他对于这些东西的研究比姜然深得多。
能让姜然全心信赖的人很少，梁慎是一个，陆序也是一个。
他不想让陆序背上莫须有的怀疑，也不想逃避，让嫌隙生根发芽。
他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
梁慎对于姜然主动邀约，还是在外面吃饭的行为感到了震惊。
【梁慎：？被盗号了？】
【梁慎：我没钱，花呗倒欠六百块。把我朋友号还给他，不然我报警了。】
姜然凝重的思绪被发小一通回答打散。
【姜然：我没被盗号！】
【梁慎：骗我的人是gay。】
姜然：“……”
【姜然：我本来就是gay啊】
【姜然：[兔毛冒火.gif]】
梁慎这才信了，用太阳打西边出来的语气啧啧称奇。
姜然只得含糊的告诉他，自己有重要的事情想请他帮帮忙，顺便请他吃饭，地方随他挑。
【梁慎：我要吃贵的，人多的地方。】
姜然被逗得眼睛弯了弯，心境没多大波澜，并不像以前一样一提出门就炸毛。
他回了个行，就收起手机，转身去把橱柜里的礼物盒取下来，打算这个也一并带去。
倏地，口袋里的手机又急促的震了好几下。
姜然以为是梁慎挑好地点了，收好东西就拿起来看。
屏幕一亮起，姜然眼底的光亮就黯淡的沉了下去。
陆序给他发了几条消息，但姜然并不想看。
他现在心里很乱，在没有弄清楚真相前，没办法抱着平常心和陆序说话。
反正crush很忙，暂时不回他也没有关系。
于是姜然就默默地将他的消息免打扰，并设置了暂时不显示该对话。
点击确认的那一刻，姜然倏地感觉心口刺痛，视野迅速模糊了，像是生生地从心底剜走一块肉。
他抬手抹了抹眼睛，将哽咽统统咽回去，处理下一条未读信息。
似乎祸事总不单行。
姜然曾说过，陆序是他的幸运星，自从遇到他之后，他身边总是有好事发生，他的生活也逐渐的变得多姿多彩起来。
所以现在，他与他的幸运星背离，坏事就马不停蹄的追上来了。
命运好像总是怕他过得太好，于是要安排一个一个的磨难去敲打他，让他不要得意忘形。
不过现在的他也和当初的他不一样了，起码他看见婶婶发来的一串消息，不会再感到呼吸困难，手脚冰凉麻木，原来婶婶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姜然深吸一口气，点进去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婶婶发来的信息很长，大段大段的文字，其中还夹杂着几条家乡话的语音，错别字也不少，看起来真的很急了。
内容大致就是，他弟姜初年纪小不懂事，闯祸了，问他该怎么办。
这段时日，叔婶发现自己的账户余额好像有点不对劲，追问之下姜初才说了实话。
他坦白自己的游戏账号好像被人做了手脚，爆率低到可怕，姜初不服气，向家里也要不到钱，竟然用了什么ai在网上接稿。
也不知姜初怎么弄的，一开始的几单还算顺利，轻轻松松就赚了好几大百。
于是他便有些飘了，愈发觉得姜然就是这样做的，来钱这么轻松怪不得都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了，他开始接大单，什么全身立绘带背景，有什么难的，动动手指的功夫上千块进账，够充两个648了。
但是过了没多久，他的主页账号忽然涌入了一大批人来骂他。
姜初吓了一大跳，删都删不过来，他搜寻了一番，发现自己是被一个圈内小有名气的单主在空间挂了，还联合了几个其他的单主，一齐做了个很长的瓜条出来，鉴他使用了ai，要他退钱并且全平台道歉……还要他赔钱！
因为他把人家的oc投喂给了ai，几个单主都很生气。
姜初自然不敢承认，咬死了是自己画的。
他们就搬出来一个什么ai对赌协议，要求姜初直播画稿，或者交出详细的作画过程。
不然他们就要报警立案，姜初吓得回都不敢回了，直接断网装死，又实在焦虑害怕，于是偷偷的用父母的手机给自己转账，这才露馅了。
给姜然看无语了。
【姜然：婶婶，小初做的确实有问题，这不就是骗钱吗？】
婶婶原本在哭诉，这一下就炸锅了。
【小初妈妈：你弟弟年纪这么小，他哪里懂这些！现在ai使用那么广泛，他以为这是可以的嘛，怎么算骗呢！】
姜然懒得与她争辩。
【姜然：那你让他把钱还了，该赔的赔，再好好道个歉。】
婶婶又支支吾吾的不乐意了，说是姜初都已经用掉了，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钱。
她又哭，说姜初已经被他爸狠狠的打了一顿，已经受到教训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姜然：婶婶，他是你的儿子，不是那些受害者的儿子，人家不可能理解的。】
【小初妈妈：什么受害者啊！说的那么难听，他是你弟弟！】
【小初妈妈：你怎么能帮着外人说他呢？小孩子哪有不犯错的，改掉就好了。】
【姜初：要改，但是也要赔。】
姜然有些烦了：【如果闹大了，影响他高考该怎么办？】
一提起学习，婶婶就气焰弱了。
她支吾半晌，小心翼翼地试探，问姜然不是也在网上接稿画画吗，能赚这么多钱，是不是很厉害，很多粉丝，如果姜然帮他说说话，那些人能不能不这么生气了。
【小初妈妈：你弟说了，网上那些人都是墙头草，谁粉丝多听谁的，你弟就是让那个空间小网红给网暴了！】
姜然：“……”
他要真那么干，他也可以退圈别混了。
【姜然：婶婶，不是谁粉丝多听谁的，是非问题我没办法帮你。】
青年垂着眼帘，漂亮的脸蛋面无表情，心境也平和到一种自己也感到惊讶的程度。
他想不到自己也会有拒绝婶婶的要求而内心毫无波澜的一天。
肩膀前所未有的轻快，那些曾经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的铁链枷锁好像不知何时已经被卸下了。
姜然眉目沉静，映在橱柜玻璃上的冰透眸子乍看过去竟隐约有点陆序的影子。
姜然恍惚了一下，又低头回复。
说出crush教给他的话。
【姜然：婶婶，我没办法对别人的人生负责，我不能做出无法负责的决定。】
那边安静了好一会儿，似是震惊姜然竟然会这么不留余地的拒绝她的要求。
按理说，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联系，依照姜然的性子早就该消气并且感到愧疚了，一般来说这个时候无论跟他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怎么会……
婶婶一时被震慑住，倏地慌了手脚。
她竟然也不敢再强求什么，又退而求其次的开始磋磨别的，忽然开始哭了起来，说家里困难，叔叔身体不好，一个月干不了多少活，月月都入不敷出。
姜然终于没了耐心，也感到淡淡的好笑。
其实说来说去，只是在暗示姜然主动给他们转钱罢了。
【姜然：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婶婶立马就不哭了，大喜过望。
她就知道，姜然没办法对他们狠心，都是一家人，姜然这辈子也跑不远的。
她等了片刻，姜然突然给他推荐了一个联系人名片。
婶婶一愣，不明白这个是什么，还不待她发问，姜然便主动解释。
【姜然：这是张律师，很擅长网络经济纠纷的案子，您可以去咨询他。】
婶婶脸色一白，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希望和底气瞬间落空，人都晃了一下，大几万块钱……这让他们怎么赔得起。
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方才的可怜顷刻不见。
【婶婶：你弟弟也是因为你和他吵架，他心情郁闷，才去玩游戏发泄的，对画画也不懂，他之前想学画画，你也不支持，现在也不帮帮你弟弟，姜然，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们竟然养了一只白眼狼！】
【婶婶：要是你爸爸妈妈还在】
姜然漠然地看着这套曾经把他桎梏地死死的话语，抢先一步作答。
【姜然：要是我爸妈还在，他们会心疼我的。】
这段时间，和陆序相处的点点滴滴虽然美好的像一场幻梦，但姜然却并不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拥抱是真的，夸奖是真的，爱和礼物都是真的，这都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情，他虽然陷入了迷恋，但是并不迷糊，情真意切的部分他都能感受得到。
扑朔迷离的部分，他也会自己去寻找答案。
反而，过去更漫长的十一年才更像是一场梦。
那些不好的记忆竟然已经变得模糊了，姜然能回忆起来的最深刻的东西，都和陆序有关。
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困得住他。
他已经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很好，很宝贵，不是可被替代的，也不是备用选项。
如果他还跟以前一样，帮着别人欺负自己，那他老公会不高兴的……虽然现在他已经不会再那样叫他，但他已经学会要怎么爱自己了。
【婶婶：你太让我】
【姜然：你太让我失望了，婶婶。】
说完，婶婶就发现自己的信息已经发不出去了。
姜然将她拉黑了。
干脆利落地处理完了一桩事，姜然带上东西出了门，去往约定地点。
……
与此同时，消息长久得不到回复，陆序的焦虑也积攒到了顶点。
男人抬起稠黑的眼珠，面无表情地将事项统统推后。
变得更浓重些的阴影阴沉地堆在眼下，淡淡的颓丧气息笼罩着他，像一抹孤寂的游魂。
他等不下去了。
他想见姜然。
想到什么道德、怨恨、尊重……他都不想管了。
陆序额角的筋络神经质的抽疼狂跳，英俊的面孔微白，魆黑的眼珠空茫茫一片什么也映不出来。
如果他有罪，就让他下地狱吧。
他要他的小兔子。

第59章
梁慎选定的见面地点在他大学附近一家口碑很不错的轻高档餐厅。
姜然住得远一些，比他晚一点到达，他拿出手机看了看信息，依照指示找到了坐在靠着窗边位置的发小。
梁慎喝了一口奶咖，唔唔的抬起手冲他打招呼。
两个人太熟，没啥好客气的，梁慎已经先点了一些小食在吃了。
他挪了一碟奶酪条过去：“这个好吃。”
又说：“我问过了，没有空包厢，只能找了个稍微偏僻一点的角落坐了，不过……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
“我没事，”姜然笑了笑：“你今天不用做实验吗？”
梁慎垮下脸：“要啊……不过没关系，我求了师兄很久，答应回去给他当牛做马一礼拜。所以我今天必须要狠宰你一顿！”
姜然闻言莞尔：“没问题，随便点。”
青年的笑容柔柔的，瞳色很浅，通透得像一块琥珀色的玻璃糖，而睫毛却很浓密，卷翘乌黑，浅暗对比鲜明，像自带了眼线一般。
姜然以前很不好意思和人对视，总是怯怯地低着头，很容易让人忽视他有着一双多么漂亮的眼睛。
现在这样定定地和人对视，鸦羽般的长睫轻轻扑扇，竟有种细腻温润的美丽。
饶是从小看惯了姜然的梁慎都恍神了片刻，他轻咳两声，道：“好了，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表情这么蔫蔫的，谁欺负你了？”
姜然笑了笑，避而不答，转手将带来的几个袋子堆到桌面上：“我朋友给我送了一些衣服，分不清真假，你帮我看一下吧。”
“行，这个我在行。”
梁慎一口答应，他接过袋子一一翻看起来。
拿起第一件他的瞳孔就震撼地颤动了一下，一句脏话脱口而出。
“怎么了？”姜然紧张地看着他，心口高悬。
梁慎却不理人，一个劲的念叨着“卧槽”，一边翻来覆去的看，一会儿对着光看看标签，一会儿摸摸logo，里里外外都检查了一遍。
他大张着嘴去看第二件，依旧是瞳孔地震。
窸窸窣窣一阵动静，就是没个声儿，姜然急得催他：“你说话呀。”
梁慎猛地抬头：“卧槽！你哪个朋友这么有钱？！”
姜然面色微白。
“这个质感，这个标签，logo字体圆润，压线槽设计也是对的，对着光看洗标发亮，版型也正……你这个要是假的我脑袋给你拧下来当球踢。”梁慎兴奋地说着，一边两眼放光地爱不释手。
“你上哪儿找的这么个老钱朋友？我咋不知道呢……不许背叛我知道吗！”梁慎嘀嘀咕咕，有点酸：“我还记得你说以后发财了要一幢别墅养你的穷老公，一幢别墅养我呢。”
姜然苍白难看的脸色稍缓，无奈纠正：“你别瞎说，我明明记得我说的是房子，怎么变成别墅了？”
再说了，看来他老公一点也不穷……
根本不需要他养。
姜然垂下眼睫，轻轻吸了吸鼻子，觉得鼻腔有些酸。
那他前阵子拼命画稿攒钱挑选的礼物又算什么呢……
陆序会稀罕吗。
他送的那些衣服林林总总加起来，粗略计算也价值六位数。
姜然送的东西只是他的礼物零头而已。
他很相信陆序，一刻怀疑也不曾产生过。
每次有好事降临，姜然都只觉得幸运。
但是网友说这些都是真的，梁慎也说这是真的。
据说的“分期付款”的空调、“老板赠送的”最新款手机和平板、“批发”的顶奢、“有餐券”的预约制星级餐厅、上司的迈巴赫和保时捷、在七夕当晚空无一人仿佛包场的电影院……
这些幸运，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七夕收获的怅然若失，姜然从来不怨陆序，也不生气。
但他现在……真的觉得有一点委屈了。
“是正品还不好么……你咋这个表情？”梁慎见他脸色惨白，有些惴惴不安道。
姜然没答话，默默地伸手拿起陆序送他的七夕礼物。
巴掌大的一个小盒子，包装很有质感，沉甸甸的。
他的脑海中倏地回想起那晚陆序给他发的信息。
因为心情糟糕，姜然没有细看他发的内容，此刻却无比清晰的在脑中闪回——“关于礼物，宝宝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都会告诉你的。”
告诉他什么？
你也想过要坦白吗，陆序。
姜然深吸口气，缓缓将启开盒子——
阴灿灿的华美表盘一点点露出来，像甜点一样的蒂芙尼蓝在眼底铺开，无论是质感，还是这夺目的光耀，都证明这绝非凡品。
不需要找人鉴定，它几乎是把昂贵刻在了表盘上，自信又优雅的展示着魅力。
梁慎猛地瞪大眼睛，愕然脱口：“我……”
已经惊愕到连粗口都爆不出来了。
“……百达翡丽？！蒂芙尼蓝？？？”梁慎惊得用气音骇然道：“卧槽……你给我看看，这是真的吗？？？”
姜然茫然地放下盒子，心脏像浸入了冰水中刺痛。
他抿了抿唇，拿起手机打开搜索引擎，默默地在搜索框里输入【陆序】二字。
强大的检索功能将对应的词条统统罗列其下。
陆序，风庭，董事总经理。
姜然懵懵地眨了一下眼睛，泪珠就如银线一般坠了下来。
什么秘书啊，根本不是。
大坏蛋。
梁慎都惊了，赶紧手忙脚乱地递纸巾，一肚子疑问和震撼都不敢问了。
姜然接过来胡乱地擦了擦眼睛，绷着脸将盒子盖上，冷冰冰地说：“是假的。”
梁慎不想脑袋拧下来给他当球踢，顶嘴：“不可能，这绝对……”
“真的是假的！”姜然瞪他，眼眶红通通，嘴巴微瘪着。
假意送出的礼物，自然是假的。
梁慎怕他再哭，赶紧投降了：“好好好，是假的，全是假的，天杀的骗子。”
姜然绷着脸，眼睛和鼻子都有点红：“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我不要了。”
发小比他高一点，但整天泡在实验室体格也不壮，能穿得下。
梁慎被天降的馅饼砸昏头了：“真的？你不要了？”
“嗯！”姜然用力点头。
“哦，那……”梁慎眼珠转了转，用好奇又试探的语气碰了碰那块表：“这个呢？”
姜然抬眼，半晌慢吞吞地把那只表收回掌心，小声嗫喏：“这个不行。”
梁慎有了几分了然：“是你那个crush送的吧？”
姜然抿了抿唇，有点难过地说：“是一个很笨的骗子送的。”
欺骗他，但是却把真名告诉了他。
骗他，却又不肯骗到底，送这只表，又说那种示弱一般的话……让人没法理直气壮地怨恨他。
……太狡猾了。
姜然真的生气了。
……
陆序抛下工作，从天亮等到天黑，可姜然露台那盏灯却迟迟没有亮起。
在异国的几天，陆序就因为疯狂压缩工作进程而没有好好休息过，从回国的前一天到现在，他已经接近48小时没有休息过了。
浓重的疲惫与焦虑，还有发出严重抗议的胃部正在向他发出危险的讯号。
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他此刻的恐慌。
姜然与他断联了。
陆序看过他的资料，知道他今天没有课。
除了出租屋，他不知道姜然还能去哪里，会不会出事。
各种混乱的想象让他的太阳穴持续不断的疼痛，整个人如同困兽一般焦躁疑虑。
最终，他还是输给了自己阴暗扭曲的掌控欲望。
一张青年与陌生男子坐在窗边谈笑的照片传送到他的手机上。
姜然笑得温柔，温润的笑意像尖刀一般刺痛了男人的眼睛，陆序的咬肌绷紧，眼白泛起狰狞的红血丝。
姜然的竹马，长相尚可，成绩优异，未来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且两人年纪相仿，知根知底，姜然看向他的眼神也是充满了信任与依赖。
男人的眼神空茫地看着信息，脸色惨白的像一个死人。
这是他想象中的，与姜然般配的人的样子。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不是姜然的唯一选项。
只是因为姜然的生活圈子小，姜然需要一位“老公”，让他从压抑的生活中得以喘息，至于这个“老公”可以是任何人，陆序就是这个幸运的抢占了先机的人。
他一边沉溺其中，一边终日惶惶那可能来到的被替换、亦或者被怨恨的未来，直至现在，姜然的身边换了一个人。
在陆序之前的想象中，他可以体面成熟地让小兔子做出更好的选择，自己会在姜然心中永远留下美好的印象。
但此刻，陆序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快冻结了。
男人面无血色，浑身的热量都快逸散在风中，心脏疼得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根本做不到放手。
好可笑，他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够放下姜然。
姜然回来的时候，在眼熟的位置隐约看到个高大的模糊身影。
男人似有所感，直直地朝他看过来。
黑漆漆的瞳孔燃起一点光亮，高深的眼窝和红血丝写着淡淡的疲惫，是英俊的，但颓败和焦急让男人看上去没有往日的沉稳，竟有一丝摇摇欲坠。
姜然猛地顿住脚步。
他抿了抿唇，垂下眼睫径直地擦身走过，漂亮的眼睛仿佛没有看见陆序这个人一般。
陆序一怔，脸色唰的白下去了，惶然地往前一步：“姜然……”
男人一靠近，姜然就被他身上的烟味呛了一下，再也无法无视。
青年站定，漂亮的小脸冷冰冰地瞪着他，没有往日的柔软与黏人，用有些冷的清润嗓音呵止：“你给我站那！”
冷冰冰的语气，好像在训斥一只无礼的狗。
陆序从没有被这样排斥的语气禁令靠近过。
更没有被姜然用这种语气凶过。
陆序心口一阵难捱的酸，竟然真的老老实实地站住了：“我错了……”
男人好听磁性的嗓音此刻听上去喑哑极了，像破旧的乐器，暗淡无比。
姜然抬眼，看清他的模样，顿时一愣。
他第一次见crush这么狼狈的样子。
陆序痴痴地看着他，怔然地眨了眨眼皮，滞涩的眼睛全红了，抑制的情绪瞬间决堤：“宝宝，能不能别不要我……”

第60章
陆序幽黑乌沉的视线定在姜然的脸上发痴，静静地凝视了一会儿。
倏地，男人眼皮一眨，久抑的情绪从血红的眼眶中决堤：“宝宝，能不能别不要我……”
陆序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沉静优雅，喑哑得像是被浓烟给熏坏了，低低哑哑的，褪色了一般。
他给姜然开的亲属卡被解绑了，信息不回，转账不收……
姜然就是不要他了。
姜然不要和平暧昧的假象。
姜然的确依赖他，可陆序也教会了他如何独立勇敢，然后，姜然就用从他这里所学到的东西离开了他。
他看着青年柔软白皙的脸颊软肉，乌润明亮的圆眼睛。
哪儿都是圆的、钝的，没有棱角的，可爱得要命……真的很像一只柔软可欺的小兔子，可是，心却比外表坚韧得多。
姜然哪儿都和兔子一模一样。
柔软可欺只是可爱外表带来的假象，养过兔子的人都知道，兔子的脾气是很倔的。
如果你把兔子惹急眼了，它会毫不客气地蹬你，平日乖乖并着的一字型耳朵也会严肃地分开，还会很凶地跺地板，跺得震响，脾气非常火爆。
姜然是一只不容易发怒的乖巧小兔，看着毛茸茸的，实则和他的外表不同。
他很勇敢、坚强、独立，也很果断狠心……
陆序和他待久了，却被他的温软侵蚀，逐渐变得软弱起来。
他做不到冷静，姜然不要他，他觉得全身的零件都好像生锈了，只是呼吸都觉得辛苦。
是他想岔了，大错特错了，姜然生气也是应该的，
他反省，他悔改，可是姜然不能不要他呀。
姜然绷着脸，表情冷冰冰的……实则内心已经被震撼刷屏了！
天呢……他crush咋哭了？
声音哑哑的，脸色好苍白……要知道陆序平时在他面前，总是温柔成熟、英俊优雅的代名词。
crush的声音总是坚定带着强大说服力的，他的西服总是熨平得一丝不苟，领带系得规整漂亮，皮鞋一尘不染，露肤度很低，有种浓厚的禁欲系精英男的味道，好像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摆不平的事……
怎么一夜之间，颓废到胡茬都冒出来了。
被男人超出意料外的眼泪揉乱了心跳，姜然微微咬着唇侧，不让自己破防。
太没出息了，姜然对自己说。
他一开始就是对陆序的自信成熟的一面心动，这种心动中也带着点慕强的意味在……可是，现在的男人颓废而狼狈，姜然竟然也能感到心动慌乱，真是疯了……
crush低醇的嗓音变得沙哑，他竟然也觉得悦耳；疲惫的黑眼圈与胡茬，竟然也带着几分潦倒的英俊；苍白的脸色与发干的薄唇，都给这个建模太过优越的男人增添了莫名的战损味道……倒是很适合拿来当画画素材。
而且，他看见陆序这样，心脏就像被人揉碎了一般疼。
姜然的心脏钝钝的疼，更加生气了。
明知道自己喜欢他，他凭什么搞得这么落魄可怜，叫他这样难受？
这样的crush心机最重了！罪加一等！
姜然抿了抿唇，将视线偏开，好不让自己心软。
他的长相精致俊秀，一旦冷下脸来就像个漂亮的瓷制人偶，清润的嗓音无慈悲地冷道：“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只认识一个会吃拼好饭买东西需要分十二期付款的crush，不认识什么全球市值TOP100的董事总经理陆序。
姜然不要和他说话。
其实陆序的眼光确实毒辣，姜然的世界就是很简单、很小，所以他的行为准则也纯粹。
喜欢就黏着你、跟你温声细语的说软话。
不喜欢就远远离开，不理你。
不跟你好了，姜然就要把专门给你的特权统统收回去。
那是他给crush的，不是给陆序的。
说实话，其实这种小孩子斗气一般的报复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杀伤力为零，因为这种招数只对在乎你的人有用。
因此，这话落在陆序耳朵里简直是晴天霹雳。
姜然不仅不要他，还不认他……
小兔子的眼里已经没有他了。
男人本就颓败的脸色顿时煞白，血色尽失，艰涩的呼吸顿住，一时间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周围空旷的环境倏地扭曲形变，仿佛变成一间窄小的禁闭室。
没有人看得到他。
和现在万众瞩目的地位不同，陆序过去的人生一直在被忽视中度过。
父母的眼中没有他，只有来来去去的情人和璀璨的聚光灯。
后来，他们的眼里是那个私生子。
保姆和保镖眼里的他是一堆移动的钱。
只要陆序贪玩任性，不务正业，他们就可以通过监控检举获得奖金。
所以他不但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爱，他还要贬低、否定，他认为只有软弱的、靠自己无法强大起来的、需要依附别人的人才会信这些。
于是陆序的内心就获得了平静与安宁，他的世界竖起了一道悍不可倒的铁律。
陆序因此坚不可摧。
然后，姜然就出现了。
他的生活里突然闯入了一位满心满眼都装着他的人。
忽然就有人在乎他了。
姜然会担心他睡得好不好，吃没吃饭，下班了没有，累不累，有没有想他……
这种在陆序原来的眼中无聊至极的问题，在姜然的眼里仿佛都成了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头等严肃的大事。
他骤然被泡在姜然给他的爱里，高兴得不知所措了。
任何人忽视他，陆序都不在意。
可是姜然只是稍稍移开视线，陆序就坐立不安，再也无法冷静自持，每分每秒都像架在热锅上煎熬。
姜然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忽视他的人，却被自己的愚蠢亲手推开。
姜然这句轻飘飘的话，简直要把他的心脏都撕裂了。
姜然的冰冷赋予了陆序一种猛烈的痛苦。
他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男人抿唇，疼得面部肌肉都轻微抽动了一下，眼圈血红，声音沙哑：“宝宝，别这样对我，求求你……”
他痛苦地说着，全身像坠入冰窖一般冷，冷得他有些想要打颤。
他好想抱一抱姜然，用他的体温来确认自己还存活着。
姜然身上那股馨香柔软的干净香气他也想得受不了了，整个人就像陷入了戒断反应一般苦楚。
男人的眼神发飘，眼下不自然的泛起酡红，不自觉地往前一步。
但他不敢拥抱姜然。
男人像一只犯了大错，要在下雨天被残忍赶出家门的弃犬。
整个人都湿漉漉的散发着潮湿的气息，眼神里的哀求快要溢出来，却一步也不敢进犯，只能瑟瑟发抖地夹着尾巴，以求主人的心软。
男人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用很松的力度牵着，怕招致更多的反感。
陆序垂着头，低哑道：“姜然，我做错了，你能不能……”
他的嗓音因巨大的悲伤而疼痛，喉咙哽住了。
倏地，青年微凉温润的手掌猛然反攥住他，柔软的皮肤贴在他滚烫的手掌，像沁润的甜雨终于垂怜着快要焦渴而死的大地。
陆序一怔，乌黑的眼睛痴痴地看着他。
姜然冰冷的神情被焦急覆盖，眉心蹙起，握着男人的手诧异道：“你发烧了？”
陆序呆呆地看着青年关切的眼神，和一张一合的殷红唇瓣……
看起来软软的，好想亲。
被高温统治的大脑转不太动，反应也慢慢的，姜然的话他听见了，可是他好像突然变笨了，迟钝地无法消化理解姜然话语中的意思。
陆序呆呆道：“宝宝，你愿意理我了……”
姜然一噎，又急又气：“宝你个头！”
陆序一怔，小兔子怎么变得更凶了。
他讷讷地住了嘴。
姜然紧紧牵着他的手，再次凶巴巴地训：“不许这样叫我！”
陆序：“……”
鼻腔一酸，陆序伤心得要死掉了，他决定当作没听见，不予采纳。
反正姜然以前也不顾他的反对强叫他老公的，那陆序也要学他。
姜然用力地捏了一下男人滚烫的手掌心，被他灼人的温度吓得心惊肉跳，急得什么暂时顾不上了，严肃地强调：“陆序，你发烧了。你现在体温好烫，肯定是高烧，必须去医院，你别烧糊涂了！”
姜然的心底细细密密的疼。
只是一天而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陆序已经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了多久，也不知道男人这几天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高浓度的咖啡强打起他的精神，姜然是他唯一的心理支柱，是他忙忙碌碌过后的唯一甜头。
现在姜然要把这份甜头收回去，陆序自然就撑不住了。
身心都在极限运作，像cpu快烧干一般，高压自然引发了外显的高温。
关切柔软的话语落入男人耳中，他终于听明白了。
陆序眉头一皱，心里酸得厉害，滞涩地唤道：“宝宝，你怎么不叫老公了……你叫吧……”
姜然：“……”
都什么时候了。
“……我不叫！”姜然气得难得红了脸，亮晶晶的眼睛瞪圆了：“你有毛病啊！我让你去医院！”
陆序皱眉，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自己探了探额头的温度，闷声说：“不怎么烫啊，不用去的，自己吃点药就好了。”
姜然：“…………”
废话。
发烧的人用滚烫的手去摸自己滚烫的额头，当然不觉得烫了！
学没学过物理，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相对静止？
姜然气得说不出话，还见男人用有点可怜的眼神看他，闷闷地说：“宝宝，你家里有常用药吗，我可以上去坐坐吗？”
姜然气笑了。
crush心眼子真挺多的，烧成这样了，还想上楼坐坐。
他被陆序不在意自己身体的态度惹得更气了。
青年板着冷冰冰的脸，漂亮的面孔因凌厉的神态显出迷人的冷艳。
姜然冷声拒绝：“不可以。我之前邀请过，是你自己不要上去的。”
陆序一怔，乌黑的眼神骤然空了。
姜然忍着尖锐的心疼，冷声道：“不要拖延了，现在就打车去医院……”
他顿了顿，终是没忍住心软，低声补充：“……我陪你去。”
都站在楼下了，却无法上去姜然的房间，陆序被这个惨痛决然的拒绝狠狠地打击到了，一时像是犯了倔。
男人闷闷地低着头：“我不要去医院。”
姜然抿唇，气得眉头竖起来，感觉如果自己有长耳朵的话，估计此刻都竖起来了：“……你！”
“我不要去医院。”陆序闷声道，一脸灰败。
“真的不用去……有时候太累太忙了，偶尔会这样，我自己吃点药就好了，反正去了医院也是开药吃。”陆序低声说。
姜然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实在抗拒与不配合，最终叹了口气：“好吧，那现在就打车。”
陆序抬眼看他。
“……去你家。”姜然闭眼。
陆序一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或许是因为眼底还残存着薄薄的水线，此刻亮得惊人。
姜然还在生气，他不想这样糊里糊涂的原谅陆序，他不要陆序进他的房间。
但是他又没办法不管他，只得这样了。
“你等会，我打个车。”姜然道。
陆序拉住他的手，漆黑的视线简直要化成蜜糖黏在他身上，黏糊的目光密不透风地将青年笼罩着。
陆序像是得到了救赎，烧红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
轻飘飘的竟有些幸福。
姜然还是在乎他的。
陆序痴痴地看着他，低声道：“不用打车，我叫司机过来。”
姜然一怔。
男人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轻描淡写丢出雷霆坦白：“宝宝，我住在静安丽水苑，那里不好打车的。”
姜然：“……”
呵呵，很好，寸土寸金的独栋别墅富人区是吗。
……这个crush演都不演了！

第61章
专业的司机来得很快。
等了没多久，一辆通体纯黑被美称为西装暴徒的奥迪RS7徐徐停在二人眼前。
姜然：“……”
他瞥了一眼男人。
许是因为高烧，陆序往日漆黑清明的眸子看起来雾蒙蒙的，盈着一点可怜的水光，像做错事后心虚地露出眼白的狗，默默不说话。
车子来的速度之快，与报出的真实常住地，都已经袒露了陆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而来的。
姜然颤了颤睫毛，眸光闪烁。
陆序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明了他的身份。
他不瞒了。
从他送那块腕表开始，陆序大概就不想再瞒了。
只是没想到最终坦白的场面会这样狼狈。
此刻任何的慌张与狼狈都抵不过即将失去姜然的恐惧，于是他把一切死死捂着的东西在此刻都摊开，以求一个见面谈判的机会。
男人紧绷着俊脸，主动拉开后座的车门，期翼地看着他，略带疲惫的脸上氤氲着高烧的红。
姜然瞪他一眼。
心说果然是天才谈判家，这副凄惨的样子叫谁能忍心？
姜然叹了口气，默默上了车。
陆序这才如蒙大赦地跟着坐进去。
司机专业素养很到位，一句话也没多问，安静地驶动了车子。
豪车的坐感相当舒适，散发着很清淡的香氛气息，没有难闻的皮革味，车内还做了些许改装，便于人在后座舒适地办公，落脚宽敞干净，到处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姜然小脸紧绷，想起之前傻乎乎什么都信的自己，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瞥了一眼前面的司机，又看向身旁紧蹙着眉头，看起来很不舒适的男人，终是给陆序留了点面子，抿唇小声问：“这辆车，也是你‘上司’借给你的么？”
陆序一怔，睁开烧得干涩的眼睛，张了张唇。
小兔子大人生气了，在拷打质问他了。
陆序抿了抿唇，流露出些许窘迫的神情，老实坦白：“不，是我自己的。”
“上次那辆保时捷呢？”
“我的。”
“……上上次的迈巴赫呢？”
“也是我的。”
“……”
猜想得到了实证，姜然抿了抿唇，酸涩的委屈涌上鼻腔，闷闷道：“陆序，你把我当傻子哄是不是？”
陆序一怔，烧红的血色都吓褪了些，急忙靠过去些解释，急切的声音一点也没收着：“我没有这样想，宝宝，你不傻，我才是傻子……”
司机无言，瞳孔默默地震。
姜然默默吸了吸鼻子，扭开脸不想理他。
青年眼眶委屈地泛红，眼底铺着一层水亮的光，殷红的唇可怜地抿着。
陆序看见他这样急得头顶都快冒烟，他只想好好哄人，好好的道个歉，最起码让姜然不要不理他，没想到还没哄好就先把人惹哭了。
他急得伸手覆住姜然的手，将他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滚烫的脸侧，哑声哄道：“我做错了，宝宝可以打我出出气，不要哭了……”
司机震撼到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姜然又羞又窘，被男人的体温烫得蜷起手指，他用另一只手抹了把眼睛，瞪着水红的眼睛看他：“我没有哭，你放手！”
姜然都不愿意让他碰了……
陆序心里一涩，像被注满了酸水，高温致使颅压上涨，他的太阳穴连着眼睛都是钝痛的。
他听话地放开手，眼巴巴地看着姜然，眼里的渴望几乎溢出来。
男人的眉眼溢满了温柔，姜然从他身上嗅到了自己送的香水味。
浅淡的薄荷与罗勒本该清新，淡淡的焚香增添熟男的魅力，但此刻这种馥郁的香气里混杂了烟草的气息，味道顷刻变得酷烈起来，倒和男人此刻的形象相符，带着落魄的英隽。
姜然被他盯得脸颊发烫，憋着未熄的气焰别扭挑刺：“不许靠我这么近，臭死了。”
陆序一怔，默默地离远了些。
姜然蹙眉：“你发烧还抽烟，不要命了？”
姜然的心口细密的发疼。
crush的身上总是带着好闻清冽的气息，很少沾染上烟味，现在怎么这样惨兮兮的。
男人臊眉耷眼地任由数落：“对不起，我下回注意。”
说罢，陆序就降下车窗让外头的凉风灌进来换气。
姜然又哎的一声叫住他，默默凝视他片刻，道：“算了，不要吹风，也不是很难闻。”
陆序的心立即软成一片。
他死死盯着青年不高兴地微微噘起的唇，馋得骨头都在打颤。
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宝宝……
根本不会凶人。
明明还在生气，怨他有所欺瞒，却还是担心他的身体。
男人不说话了，身躯一点点朝姜然靠近。
滚烫的手掌轻轻握住白皙微凉的手指，姜然颤了一下，没再阻拦陆序的靠近。
陆序的寒津津的心像是落到了实处，停止了因高烧引起的冷颤，他微微依靠在姜然肩侧，难耐的头疼总算得到片刻安宁。
青年身上舒心淡甜的味道再次包围了男人，陆序竟然产生想要落泪的冲动。
姜然安静地让他牵着手，直到车子停下，他才推了推男人：“到了，下车。”
一幢豪华大气的独栋别墅出现在他们眼前。
姜然一噎，他知道crush有钱，但亲眼看见的那一刻还是惭愧于自己想象力的匮乏。
他差点想把紧牵着自己的手的男人丢出去。
陆序牵着他，轻车熟路地带领姜然走进庭院。
没有欣赏美丽环境的工夫，姜然跟着他进了主卧，命令紧黏着自己的男人乖乖坐在床上，又问：“你家医药箱放在哪里？我去给你拿药，你裹紧被子不要出来。”
陆序告诉他在大厅中央的茶几下边儿。
姜然急忙出去寻找。
房子太大也有弊端，找个东西都要半天。
好容易找到了医药箱，姜然翻看半晌，发现陆序根本没有退烧药！
他的医药箱里只有解酒药、胃药，以及少许安眠药物，还有酒精创可贴等常用药物。
姜然急得冒了一脑袋汗，也没空跑进去跟男人算账，当即就掏出手机定位下单了极速闪送。
姜然连忙跑到大门口去等。
这块富人区的便捷超出了姜然的认知，这一片区内是开有24小时急送药房的，从下单到拿到手，不超过十五分钟。
姜然跑进跑出的，也不跟陆序客气了，找到一个玻璃杯洗干净就倒了杯温开水端进卧室。
一进去，姜然就怔了一下。
只见床上空空如也……他那么大一个crush呢？！
他连忙将水放下，焦急地环顾一圈，才听见浴室里隐约传出水声。
姜然急坏了，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浴室门：“你怎么洗澡了？！发高烧你还敢洗澡，快点出来！”
气死他了。
怎么crush一生病，好像变得幼稚了很多，一点也不听话。
陆序听见了，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宝宝，稍微等我一下。”
姜然冷着脸，“我数到三！”
“一、”
“二、”
“……”
“三”还没出声，里边儿就噼里啪啦一阵嘈杂声响，好像打翻了什么东西，然后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浴室门应声打开。
陆序衣服都没穿好，黑色的丝光睡袍不太平整地披在身上，衣领大开着，姜然猝不及防撞见一片精壮结实的胸肌。
姜然就站在门口，鼻尖离男人的胸膛很近，近到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炙热的体温。
滚烫的、带着清淡的薄荷沐浴露香气，蒸腾地扑到姜然脸上，将他白皙的肤色都染红。
再往下，是还在沾着水珠的漂亮腹肌，看得出来状态很紧绷，不用摸都知道是坚硬的。
陆序出来得太着急，连水珠都没来得及擦干，就这么仓促地出来了。
姜然哑然：“你……”
他的耳珠渐渐染红，别扭地移开视线有点生气地训斥：“我都叫你赶紧躺下了，你为什么发烧还去洗澡，不怕晕倒在里面吗？”
陆序的视线执拗而热烈地黏在姜然脸上，抿了抿唇，有点窘迫地将衣带系好，道：“我身上有烟味，不好闻，小兔子会嫌弃我……”
姜然怔了一下，他抬起眼才发现男人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干净清爽了。
陆序洗了澡，刷了牙，还刮了胡子。
男人颓废的气质一扫而空，只有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影，不过这也不妨碍他的英俊。
姜然耳畔的温度渐渐往脸颊扩散，水润的瞳孔无措地晃了晃，不知该落到何处。
……这个crush心机好重啊啊啊啊。
陆序的脸本来就是长在他审美点上的，此刻男人这样收拾得清爽又干净，薄薄的睡袍穿在他身上，身形像个挺拔高大的西方模特，有点太考验姜然的意志力了。
姜然的脑袋垂得低低的，发旋小小一个。
陆序垂眸看他，恨不能把人抱在怀里揉，却又不敢，只得规规矩矩地站好。
他往前一步，滚烫的体温隔着很近的距离传递到姜然身上。
见姜然没有抗拒厌恶的意思，男人薄唇微抿，松松地牵起他的手，用粗长的手指去揉捏青年的指腹，声音喑哑地讨好道：“姜然，要不要摸摸我？”
“我现在很烫，摸起来很舒服的。”
男人的声音像浸满了引诱的药剂，沉沉地灌入姜然的耳中。
陆序说完，还恰好到处地将衣襟扯开一点，露出开阔热烫的胸肌与形状漂亮的腹肌中间的深邃沟壑，像是很适合放点什么上去。
男人把玩着姜然的手，将他的指腹揉红，捻烫，牵引着他要放在自己身上。
姜然赤红着耳朵猛然回神，他将手果断地抽回来，凶巴巴地嘴硬：“我不摸，你再、再发…发騒我真的要打你了！快点躺进被窝里！”
姜然学着陆序以前对他调情时候说过的话，要这样狠狠羞耻一下这个发着烧还要勾引人的坏crush！
但他学不来陆序那种藏着坏的气质，而且他第一次说这种话，舌头还有些打结。说出来非但不臊人，还把陆序说得心口怦怦跳。
男人微微抿唇，红着脸听话地躺进被窝。
服了吧，这么可爱什么意思。
好想抓住亲死。
陆序眼巴巴地磨了磨牙，喉结微微攒动。
小兔子大人严肃冷脸的样子萌得陆序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姜然冷着脸，端起盛着温水的玻璃杯和放在床头柜上的退烧药：“吃掉。”
只见，方才还有力气黏着人示弱讨好的男人一怔，倏地将烧红的脸一偏。
“我好累，手抬不起来了宝宝……”陆序哑声道。
说罢，男人虚弱地闭上眼睛。
一副要人家喂他的样子。
姜然：“……”

第62章
躺在床上的男人一脸病容，微微偏着头，用有些失焦的黑眸盯着姜然看。
一边看，还一边低低地咳了两声，看起来十分虚弱。
姜然：“……”
如果陆序刚才没有独自一人任性的顶着高烧洗澡，又把他挤在门口拉着他的手非要自己摸他的话，那姜然或许会相信他此刻真的没有抬手的力气。
但是，或许正因为陆序任性地洗了澡，所以受了凉，病症又加重了也说不定……
毕竟他也生过病，知道发高烧的状态下，人就是很虚弱无力的。
头痛欲裂，没有食欲，浑身都疼，这都很正常。
姜然第一次看见男人这么脆弱的、依赖他的样子，说不心疼肯定是假的。
唉。
他无奈地蹙眉，终是担忧地抬手探了探陆序脸颊的温度。
微凉柔软的掌心一贴上他烧得滚烫的脸颊，陆序就舒服地眉心展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陆序感到安心。
他炙热的鼻息绵长呼出，像一只趴在自己窝里准备幸福入眠的小狗，舒舒服服地发出畅快的叹气声。
姜然终于肯主动碰碰他了。
陆序心中酸涩，乌黑的眼睛渴望地盯着青年，不住地用滚烫的脸颊轻轻蹭他的手掌心。
这时候陆序又有些后悔自己刚才将胡茬刮干净了。
否则，现在他就可以使劲的蹭，让微微冒头的胡茬刮擦姜然细嫩的掌心，把他的皮肤蹭红，好在上面留下一点自己的标记。
姜然抿唇，心里酸酸胀胀。
他是对陆序强势冷静的样子一见钟情的，crush此刻的模样狼狈而脆弱，他竟然也不可自抑的生出几分怜爱，真是栽了。
正因为喜欢他，姜然才更生气。
他冷着脸将手抽回来，无奈地端起水杯如他所愿的要喂他吃药。
“你坐起来点，别洒了。”姜然道。
男人眨巴眼睛看着他，听话地动了起来。
陆序也并非全是装的，高温的确让他的反应变慢，行动变得笨拙迟缓，他支起手肘撑了两下才缓缓半坐起来。
姜然小脸紧绷，看都不看他，却很温柔地在他背后塞了个靠枕。
他专注地看着姜然，见他认真地低头阅读药品说明书，然后遵照医嘱抠了两粒胶囊下来，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一只白皙的手递到他眼下，上面躺着两粒药。
姜然肃着小脸：“吃掉。”
陆序的视线灼灼地黏在他脸上。
好乖啊。
怎么这么乖？
小兔子气得都要跺脚了，却还愿意这么照顾他。
姜然这么乖乖的，男人内心深处的恶劣因子就不受控地发散，想要进一步的露出爪牙，把这只单纯的笨小兔叼回窝。这一次，他怎么也不会松嘴了。
温柔与绅士根本就不适合他。
他也做不到。
“吃啊。”姜然手都要举酸了，有点嗔怨地催促他。
陆序听话地低下头去，滚烫的唇亲吻一般贴上姜然的掌心。
姜然抿唇不语，薄嫩的耳畔微微泛红。
有火热湿黏的触感扫过，男人伸出舌尖将退烧药卷入口中，留下一道凉凉的湿痕。
姜然像被针扎了似的飞快收回来，又将水杯递给他。
陆序含着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一动不动。
姜然：“……”
他犟不过男人，只得默默在心里念叨他是个病患他是个病患，压下火气，再把水杯贴心地抵在陆序的唇边，喂他喝水。
陆序这才顺从地张开嘴巴，乖乖地喝。
很安静，他们没怎么说话，但却有一种莫名粘稠的暧昧氛围流淌在他们周围。
姜然有些不自在，想快点结束，而陆序却喝得温吞，慢条斯理地小口小口往下咽。
他一着急，一不小心就斜得多了，多余的温水顺着男人的唇缝泼洒下去，很快就打湿了陆序的衣襟及腹前的区域。
丝质的睡衣布料透气轻薄，一滴水就能沾湿一大片，凉飕飕的贴在身上。
姜然语塞：“你……”
男人无辜地看着他。
姜然无奈地叹气，觉得陆序很难带。
“别乱动，衣服湿了要换一套，不然会难受。”说罢，姜然就坐到床沿上，伸手去解男人的衣带。
陆序一怔，慢半拍反应过来后立刻就不配合了。
他抬手去拦，一面往后靠，哑声：“这个我自己来就好。”
姜然脸颊微红，努力将自己的脑袋清空，摒弃杂念，闷闷道：“不是连手都抬不起来了吗？难道你又骗我……”
陆序一僵，狠狠地被他这句话击穿，唇色都吓淡了些。
男人不作声了，横在跟前的手臂也轻轻松松被姜然挪开。
陆序一动也不敢动，僵硬地任由姜然用纸巾擦拭他的脖颈与锁骨。
微凉的指尖触到男人滚烫的胸膛，硬邦邦的，像一块铁板，戳都戳不动，姜然狐疑抬眸，漂亮的上目线弯弯，问他：“你这么紧绷干嘛啊？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男人的咬肌轻轻鼓动，不语。
淡香型的沐浴露被男人身体的高热激发得格外好闻，暖烘烘、热腾腾的包裹住了姜然。
明明没有多少接触，却好像踏入了什么强悍生物的领地内，被他的气息包围。
crush清爽的气息太好闻，姜然有点晕乎乎的，只想快点处理掉这意外的状况。
青年的手灵活地扯开绳结，手指一挑，陆序急促地吐息：“宝宝，别……”
倏地，精壮漂亮的腹肌就一览无遗地映入姜然眼帘。
男人急促地呼吸，块垒分明的小腹上鼓起几道蜿蜒的筋脉，焦躁地跳动。
姜然怔住，纯澈的大眼睛眨了眨。
搞不懂换个衣服陆序的反应干嘛那么大，又不是做什么。
虽然crush的身材很好，但因为担忧，姜然也没有多少欣赏的心思。
他愣愣地朝下看，甚至看见了些许没藏好的深色毛发。
姜然还没反应过来，他的动作比脑子还快一拍，将盖在男人身上的被子轻轻一掀。
男人的耳廓烧红，有些狼狈地曲起腿，只得死死守住下半的衣料。
但异常的状况也守不住了。
陆序深深地呼吸，拼命压制。
可现状却与他的意念背道而驰，他耸得相当过分，许是因为生病发烧，他的血液比寻常时要滚烫，于是愈发狰宁。
遮掩徒劳得有几分滑稽，这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姜然瞠目结舌，白皙的脸蛋迅速涨红，哑然：“你、你……啊？”
不怪姜然诧异怔懵，实在是男人的反应与他该有的状态太过违和。
谁能想到一个发着高烧全身滚烫，一脸病容的可怜人，被子一掀，竟然这么活跃。
……逗他呢。
陆序也尴尬地和姜然对视，羞愧得头皮在发麻。
大多数情况下，他并不是一个脸皮薄的人，但此刻他的确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羞耻感。
姜然单纯而震惊的视线像一道凌厉的鞭子，抽得他抬头。
反正被看穿，陆序也不瞒了，讪讪地将手移开。
高烧充涨之物倏地弹起，打在腹肌发出黏响。
姜然彻底哑口无言，陷入词穷，怔怔地看见其嚣张的在空中划出弧线。
心跳大乱。
这个场景实在……
实在是太……
姜然在心里嘀咕，这也太银荡了吧。
亲眼所见比在视频里看见还要震撼直观，姜然甚至觉得带起的微风都不知廉耻地扇到了自己脸上。
这下好了，上边的衣领打湿了，下边也一样。
姜然红着脸给他把被子扯回去，羞恼地凶他：“你怎么不穿裤子！”
啥意思，故意的吧！
陆序讪讪地捏紧被子，硬着头皮老实回答：“不是故意的，宝宝，我刚才出来得太急了，没来得及……”
姜然一怔，默默闭上了嘴巴。
他倏地想起自己在浴室门外气势汹汹的高声下令，要数三个数的场景。
那好吧，这个他得认。
但是，姜然蹙起眉头，涨红的小脸严肃地审问：“那你为什么要起来？我没说可以！”
陆序一怔，脑中噼里啪啦的像炸开了烟花。
好凶的小兔子大人。
好严厉啊，连他什么时候能起来，什么时候不可以都要严格限制吗？
这本该是带了点羞辱训斥的话语。
像陆序这样喜欢掌控自己与别人的人，按理应当感到不悦。
但此刻，陆序只觉得腰脊都飞起一道细微电流，爽得他更有精神了。
姜然这话，就好像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所有物一般。
他受姜然的支配，姜然说东，他不可以往西。
他好像变成了小兔子大人想用就用的东西。
这种体验对陆序来说很新奇。
姜然的每一面对他而言都是惊喜。
姜然瞪着水亮的眼睛抿唇看他，圆润的小唇珠因生气抿着而微微形变，扁扁的一颗。
陆序看着只觉唇焦口燥，想细细舔吻青年的唇瓣，将可怜柔软的唇珠救于压迫之中。
凶他就够了，干嘛对无辜的小唇珠也这么坏？
但是不可以，他现在不被允许靠近姜然。
这是他做错事的惩罚。
罚他只能看见，却吃不着。
小兔子没说可以，所以馋死也是他活该。
男人舔了舔唇，将贪念稍稍收敛，又变回老实安分的小狗。
他抬起眼睛，热烈的目光直白地黏在姜然脸上，认真道：“因为我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姜然怔怔地睁大了眼睛。
陆序有些羞窘，却定定地看着他不肯挪开视线。
他英俊的面容浮现酡红，眼神却亮得惊人：“因为我喜欢宝宝，所以宝宝摸我，我控制不住。”
“我做了很多错事，我会坦白，我也会道歉，但我想先告诉你……”陆序哑声道。
“我喜欢你，姜然。”

第63章
“我喜欢你，姜然。”
姜然怔怔地眨眼看他。
陆序也没有笑，他的脸颊还因高热而泛着醺然的红，黑发没有跟往常一样梳起，柔顺地搭在额前，竟显得有几分乖巧。
姜然脸颊一红，慌乱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又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温，再顺着下来贴在男人滚烫的脸颊上，急得眸子晶亮：“怎么办？要不我还是叫个救护车吧？你现在还好吗……？”
陆序一怔，随即哑然苦笑。
他往前倾身，展开臂膀抱住姜然，将脸埋在他馨香的胸前，默默地蹭了蹭。
男人闷闷的声音从姜然怀里传出来：“我没有烧糊涂……宝宝，我是认真的。”
陆序的心脏沉闷的发疼。
再没有什么比告白被当做玩笑更令人伤心的了。
但这都是他之前不够坚定己见的报应，所以陆序现在必须拿出千百倍的诚意和真心，才能让这只警戒心很强的小兔再次对他露出柔软的肚腹。
虽然姜然以为他是烧懵了胡说的让陆序有点伤心，但趁机抱到了小兔也是美事一桩。
陆序赶紧多吸了两口。
姜然平时只做一些基础的保健锻炼，练不出肌肉，身上的肉都是软软的，陆序一埋进去就觉得钝痛的太阳穴瞬间安宁和平了，香得脑子晕乎乎的。
姜然整个人都呆了，被抱了个猝不及防。
陆序的睡袍敞开，光热的上身就紧贴着自己，紧密到仿佛能感受到对方心跳的频率。
陆序蹭了两下就抬起头来看他，手还紧搂着不放：“我没事，我体质很好的。吃过药之后就好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我现在说的话都是清醒着说出口的。”
姜然被他盯得耳尖发热，滞后的委屈一点点涌上来，让他的眼眶都变得酸酸的。
陆序的面部轮廓很深，他有着高高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这本该是一双含情的眼，可男人偏偏有着乌沉的瞳色，细看之下还带着些许无机质的灰色调，不笑时显得很冷漠刻薄。
当他微微笑起来时，眼底的薄冰会骤然打碎，看上去很擅长欺骗。
和这样人谈判，想赢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姜然抿唇，清凌凌的眼睛渐渐蒙上水光，他小声道：“……你又骗我。”
一见他哭，陆序的心就揪起来，他抬手想替姜然擦拭，却被青年一把推开。
姜然不高兴地拍开他的手，眼眶还红着就凶巴巴地警告：“不许抱我！我没说可以！”
一不注意，又让这个很会装的大尾巴狼钻到空子了！
姜然瞪圆了眼睛，好让自己看起来凶一点。
青年含了泪意的眼睛水润，眼尾绯红，像铺了一层薄薄的胭脂，他冷冷厉声道：“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现在就走。反正你又不是我男朋友，我才懒得管你。”
陆序一僵，只得不太情愿地坐直了。
怀里一空，他的太阳穴又一抽一抽的胀疼。
疼也不敢再抱怨，陆序规规矩矩地坐好，哑声：“宝宝别走……我现在听话了。”
面前的男人高高大大，却失落地垂着眼，像一只乞怜主人不要把他赶走的大型犬。
威风凛凛的耳朵耷拉了，嚣张乱甩的大尾巴也收起来了。
姜然抿了抿唇，小脸冷冰冰的，心里却……默默地觉得有点爽。
他的社恐不知不觉的被陆序给扭正得七七八八了，而且他俩太熟，早就做过了很亲密的事情，所以在陆序的面前，姜然有时候觉得自己被重新养了一遍，可以撒娇，也可以任性，他的期待永远不会落空。
只除了七夕告白那次。
正因陆序的沉默与欺瞒，恰好让姜然立于不败之地。
姜然第一次对人这么凶……
crush被他凶得满脸苦涩，都不敢还嘴。
……天呢，原来不社恐的人日子过得这么爽，想凶谁就凶谁。
软包子翻身做主人了。
姜然脸上虽然还绷着恼意，心里却忍不住颤抖起了圆尾巴。
好欺负的crush也好帅啊，衣服也不好好穿，敞那么大勾引人，态度真是不端正！
肯定是故意的，要不然怎么到现在也不盖住。
仿佛是要测试一下男人是否真的听话，姜然狐疑地眯起眼睛，细细地考量他一番。
陆序顿时紧张地绷紧。
青年倏地伸出食指，他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只露出一点点弯弯的月牙。
他就用那点指甲点上了男人炙热的胸膛。
陆序一怔，呼吸微微提速。
但却很老实地沉默不语，并不阻止。
就好像他真正成为了姜然的私有物，姜然想怎么使用都可以。
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男人蓬勃鼓涨的胸肌，像是轻慢的折磨，那股痒意直往陆序的心里钻去，他忍不住蹙眉。
姜然不疾不徐地从他身前划过，而后停下……陡然化轻划为拧住。
高热的体温与温凉的指腹温度形成强烈的对比。
陆序只觉得自己被一只冰凉的小夹子给夹住了，他的额角猛地鼓起青筋。
姜然顶着一张漂亮无辜的脸蛋冷冷睨他，像是出气一般拧了拧。
陆序猝然发出一声低喘。
他的耳廓顷刻红了，并且迅速地往脖颈扩散，像电流的速度一般激烈蔓延，并不抗拒。
好像任打任骂似的。
姜然心下讶然，又感到一丝兴奋的颤栗。
他的crush现在真的好乖呀……
感觉好像就算自己骑到他脸上去，陆序都不会顶嘴的样子。
姜然轻轻掐着，清润的嗓音低冷责怪：“我还没消气，你这种样子……是不是不太尊重我？”
陆序浑身一颤。
小兔子显然素质太高，根本说不出太难听的话。
但这种程度的训斥也已经让陆序的脸皮感到发烫，被骂得头顶都麻了。
他隐秘的小心思被戳穿。
陆序的确存了点心机。
毕竟他真的没有底气，怕姜然不肯原谅他。
但姜然是一只小涩兔。
以前聊天的时候姜然就会时不时叫他给他发照片，害羞又放浪地喊老公，要看他的腹肌。
可见他的外形在姜然眼里是加分项。
既然是优势就没有不用的道理，陆序一贯如此。
陆序耳廓通红，被他的小兔子大人骂得头抬了抬，渗出不知悔改的透明眼泪。
姜然瞠目结舌，连忙松手往后挪了挪。
陆序也红着脸，垂着眼帘不敢看姜然。
因为姜然“没说可以”，陆序即使痛得筋脉涨起都不敢自己碰一下，也不敢遮掩，就这么被心上人毫无保留地收入眼底。
陆序闷闷道：“现在，你相信我是真的喜欢你了么。”
他对姜然的喜欢根本就抑制不住。
都不需要姜然做什么，只要他一靠近自己，陆序的状态就立即沸腾起来。
姜然面红耳赤，根本不知道该看哪里：“你、你先收起来。”
陆序听话地拉过被子虚虚地盖住。
姜然蹙起眉头，一半不解，一半委屈。
明明陆序也为他情动，为什么却什么都不说。
他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染上软乎的哭腔：“我不懂，你既然喜欢我，为什么不肯答应当我男朋友？而且每次约会、视频，你总是一副好像对我没有什么反应的样子……”
视频时，陆序呼吸都不乱，眉眼清明，沉稳到好像只是在满足姜然。
只要姜然不提要求，他就什么都不表现。
结果这下才知道只是crush太会装。
实则那根馋得一直在哭！
姜然委屈得鼻尖微红：“我、我还以为你是柏拉图呢……！”
欲望很重的男人顷刻哑然。
约会见面也总是在一味的溺爱姜然。
这当然很好，可是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就像姜然喜欢他，自然会对他有欲望。
他喜欢陆序处变不惊的模样，但亲密时的冷静就像一盆冷水，能够扑灭姜然本就不多的勇气。
姜然很努力地用陆序对他的好积攒了足够的决心，终于在七夕那天拿出所有的勇敢去跟他表白，得来的却是尴尬的沉默。
姜然抿唇，挂不住的泪珠断线般滚落：“你知不知道，对我这样的人来说，通常一生只会勇敢那么一次……错过了就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陆序的心死死地揪紧，疼得他脸色都微微发白。
他急切道：“对不起宝宝，是老公做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你难过，也不需要你勇敢了。我认错，我后悔了，宝宝只要点个头，以后都由老公来主动对你好，好不好？”
姜然抹了一下眼泪，剜他一眼：“谁准你当我老公了！”
陆序：“……”
姜然抿唇，气得软乎的颊肉微鼓，小声骂他：“厚脸皮。”
陆序被骂了也高兴，低声赞同地哄：“好好好，我是厚脸皮，小兔子大人别跟我一般见识了吧。”
“不行，”姜然冷厉地瞪他：“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那样？否则我不会相信你的。”
有可能这个crush就是馋他身子啊，又或者只是不甘心被放弃，总之姜然要提高警惕。
这种crush最精了。
陆序一怔，英俊的面容浮现一丝难为情。
他薄唇微抿，沉默片刻才哑声道：“姜然，我喜欢你。我当时犹豫，是因为我……我年纪太大了，我怕耽误你。”
姜然一怔：“……？？？”
气氛沉默得很尴尬。
“？？？”姜然一头雾水，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陆序心中酸涩，听话地复述：“宝宝，我年纪太大了，大你七岁，这样对你不好。”
姜然目瞪口呆，还没滚落的眼泪呆呆地悬在眼眶，带着几分可爱的滑稽：“你……”
大七岁怎么了，又不是大十七岁，二十七岁！
这算什么？
不想答应直说！
竟然找这种借口！
姜然气得瞪圆了眼睛。
就见陆序又低下头，惭愧地坦白：“对不起宝宝，我不仅瞒了你身份，我还偷偷调查过你……”
陆序不敢抬头看姜然的脸色，只得头皮发麻的一口气全部说完：“宝宝，你的生活圈子太狭窄了，身边也没有人能正确引导你的情绪出口，不管是亲情、友情，你都缺失了太多，这种情况你是很容易把对我的依赖当成喜欢的。你那么信任我，我怕我会利用你的信任和依赖伤害到你。”
没在一起，陆序尚且能用岌岌可危的道德感控制一下自己。
如果真的得到了确凿的名分……
陆序了解自己，以他的性格，他真会把姜然往死里凿，捣得哭天喊地也不停。
姜然：“…………”
求中译中。
谈个恋爱被crush开盒了是啥意思。

第64章
陆序顶着压力说完，才抬起眼来深深地看他。
“宝宝，你太小了，你才二十岁。”陆序的嗓音苦涩：“你才从那个家里出来，有能力养活自己，你真正的人生现在才刚刚开始，我怕你后悔。”
姜然年轻，他却不年轻了。
这个年纪的缺爱的小孩，是很容易被身上带着阅历色彩的大人吸引住的，那种他们没有经历过的故事感会让他们短暂的着迷。但当他们羽翼渐丰后，或许就会发现对方也不过如此。
姜然怔愣地看着他，讶异之色写在脸上，像是第一次认识陆序。
追根究底，其实他们真的被那个网恋邪修法给坑了。
强加的头衔过早的模糊了他们本该有的社交界限，他们被彼此吸引得太快，而灵魂却没有足够的沟通，他们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对方。
就像姜然此刻完全想象不到，一贯自信强大的crush……居然会畏惧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序看出他脸上的难以置信，无奈地苦笑了一下：“宝宝会失望吗，其实我这么胆小。”
“宝宝，每个年龄段都有不同的考量。”
陆序低声道：“你这个阶段的小孩，连校园都没出，脑子里想的大多是今天吃什么、玩什么、作业怎么写、放假去哪玩……对于恋爱的看法，可能是看对眼了就处一处，牵牵手，偶尔约会，节假日攒钱给对方买礼物。”
“你知道，我看着你的时候在想什么吗？”陆序抬眼，黑瞋瞋的瞳孔锁着他。
姜然的心跳莫名快了两拍，小声地被引导着问出：“……想什么？”
陆序直直凝着他，哑声道：“我在想怎么跟你结婚、做嗳，怎么哄你乖乖把腿打开给老公弄，怎么不让你起疑的给你钱花……”
男人的话语太过直白，低沉的嗓音像是贴着他的耳畔说的。
男人面容矜贵英隽，而粗俗的话语却从他的薄唇间吐出，往下则是精壮饱满的胸膛，一侧微红，是姜然刚才掐挠出来的痕迹。
涩得要命。
姜然一怔，脸颊腾的红了，耳朵都似乎要缓缓冒出一缕烟气，侧坐在床沿的腿细微地夹紧。
从前，crush是不肯把他的欲望在他眼前展露半分，藏得密不透风。
而现在，陆序像是不演了，也不装了。
不管姜然受不受得了，他都要一股脑的把全部的他摊开给姜然看，直白到不给双方任何退路了。
见小兔子果然露出紧张的神色，好像下一秒就要拔腿开跑的样子，陆序低笑：“你看，我真说了你又不肯，只会觉得老公是变态。”
“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实所想。”陆序道：“二十岁的小孩心性不稳定，容易喜新厌旧，大多数连自己的职业规划都没想好，又怎么定下要陪伴自己终生的伴侣呢？”
陆序微微咬牙，稠黑的瞳孔晦涩翻涌：“往好了说，我怕你长大成熟后怨恨我引诱你……”
“往坏了想……要是你把我睡腻了看厌了，才发现我不是你的真爱，要把我甩了……你叫我怎么办？”
这样的设想光是用嘴巴说出，陆序就觉得喉中憋着一把火，烧得他眼底发红。
他已经被这只小兔子套牢了。
遇见姜然之前，陆序并不打算发展任何深入的感情，但现在他所有的情和欲都被最大限度的激发出来了，并且不顾他本人意愿的倾注到姜然身上。
他以前认为爱情就是一场巨大的亏本买卖，谁越认真，谁就会最血本无归。
他已经成为当初的自己最瞧不上的那种人，若是姜然未来反悔了，不要他，那跟叫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只要一想到未来站在姜然身边的人可能不是他……陆序就觉得那道模糊的影子面目可憎。
姜然让他说得哑口无言，又羞又惊，连气焰都弱了三分：“你、你想的也太多了吧……你干嘛要去想那种没发生的事情？”
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陆序看他一眼，神色竟有些幽怨：“是你想的太少了，宝宝，成年人就是要去假设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并且评估自己有没有承担的能力，尤其是我做这一行，风险评估是刻在我的本能里的。”
姜然抿唇：“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跟我沟通，而不是替我做决定。”
“我怕我说了之后你想明白了，不等未来，马上就不要我了。”
姜然：“……”
陆序失落垂眼，淡淡的黑眼圈让他看上去惨兮兮的：“所以我才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直到你长大了也习惯身边有我的存在，会念着我对你的好，舍不得放开我。”
“你、你……”姜然瞪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这简直是诡辩！
诚然，乍一听陆序的话似乎是有几分道理。
他的职业天然让他的话语带着强大的信服力，稍不注意，就容易被他的思维牵着走。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的吗？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一点好处就舍不得离开你？”姜然怒冲冲地瞪着他，蓄着泪意的眼睛水润：“我知道，你很擅长计算，但人不是机器，你是算不准所有人的。”
他带着哭腔的声音发糯：“我不需要很大的豪宅，我也不用开超跑，我是个物欲很低的人。我自己就可以赚钱养活自己，我只要吃得上饭，有一个地方落脚，我就很幸福了。”
陆序怔怔地看他。
姜然轻吸了一下鼻子，又说：“好，我理解你的顾虑，这一点我可以原谅你。你刚才说你调查了我，那么……我的过去，你都知道是吗？”
陆序艰难地点了一下头：“是的。”
姜然眨了眨眼睛，眼泪簌簌落下来：“那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你还听我跟你说，我让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什么都告诉你……结果你其实早就了解我的全部，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关于你的事，你为什么要骗我？我不值得你相信吗？”
这才是让姜然最难过的一点。
因为他全然的信任着陆序，无论多少“巧合”降临在他的头上，他都没有过一秒钟的怀疑。
可是陆序却没有这样信任他。
“不是的宝宝……”陆序焦急起来：“是我蠢，是我一开始随口乱编……后来，我就不敢说了，你说讨厌欺骗，我怕你知道后会讨厌我……”
姜然蹙着眉头抓住重点：“那你为什么一开始要乱编？”
陆序抿唇，认错一般微微低着头，诚实道：“宝宝，我跟你承认错误。我不骗你，跟你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以为你是抱着别的目的接近我的，因为你上来就叫我老公……”
陆序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他。
姜然一怔，心口咯噔一下，没想到回旋镖竟然往自己身上飞过来了，无措地眨了眨眼。
“我以为你是发错了信息，跟你确认过后，你还是这样叫。拒绝了，你也不肯改口……所以我以为，你是冲着我的物质条件来的。我当时没有想谈恋爱的心思，脑子糊涂了，就随口编了一句谎话……”
只是没想到最初这句谎害得陆序打补丁似的圆了又圆，到最后终于兜不住了，狂风一吹就全部七零八落了。
姜然茫然地张了张嘴，又尴尬地闭上。
说开了，不伤心了，但是好尴尬啊啊啊啊，怎么还有他的事！
就让让他不行吗，社恐勇敢一次已经很不容易了。
一时间，姜然又羞又恼，未消的委屈和生气都不知道往哪儿出，憋得脸蛋通红。
他想了想，将一直揣在身上的那块百达翡丽拿出来还给陆序，红着脸道：“谁要你的钱？还给你！”
陆序急眼了，立刻坐不住了，他挣扎起来，就好像是自己的心被姜然当垃圾丢掉了一般，眼眶都红了：“宝宝不要这样对我，你要生气你就打我吧，不要丢掉我送你的东西……”
“你要骗，你干脆骗到底好了，你做什么给我送这么贵的礼物，我又还不起。”姜然越说越委屈，睫毛被泪水糊的湿漉漉的：“我给你买的礼物，我都是画了好久的稿才买下来的，可是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
陆序急得握着他的手腕，不敢用力，就那么虚虚地圈着，焦急地哄：“胡说，老公很喜欢啊。你没看我给你发的信息吗，你买的香水我用了，味道很好闻，袖扣我也戴着去上班了，特别好看……宝宝眼光好，很会挑。”
“不哭了，老公心都要碎了……”陆序急得只恨自己嘴笨，说不出更肉麻的话去哄停姜然的眼泪。
他看见姜然这么伤心，自己的心也跟被人踩在脚底碾压一般的疼。
这种痛苦甚至盖过高烧引起的头痛，叫他坐立不安。
他想抱抱姜然，亲亲姜然，却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做，急得像一只围着主人团团转的大型犬。
姜然自己抹了抹眼泪，平复了一下呼吸，看着他道：“我还是生气，气你乱猜测我，猜了也不跟我说，还觉得我对你只是依赖，你凭什么给我的想法下定论？”
陆序很羞愧，颓败着脸色任训任凶。
他的确做错了，也让姜然伤心了，被骂两句也是应该。
男人的瞳孔失落地黯淡下去，而后，他就听见姜然用甘润的声音清楚地说道：“我告诉你，我才不是因为你的财和权喜欢你……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的脸而已！”
姜然是个很胆小的人。
无论是现在的勇气，还是最初那个胆小的他的勇气，一切都是因陆序而产生的。
陆序傻傻地怔住了。
从未想到过的简单理由就这样冲击到他的面前，让他心口狂跳，脸皮滚烫。
“宝宝，你是说……你、我……”陆序震撼到语无伦次，大脑像转不动了似的打结。
姜然从未想过，审问、坦诚、发泄、告白……这些举动，竟然统统会在同一天发生。
他因为赌气，故意将表白说得轻巧。
但陆序还是听出来了。
姜然是对他一见钟情。
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他的小兔子就已经开始喜欢他了。
这个极具冲击力的事实像一罐打翻的蜜糖，甜得意外，陆序的心跳猛然提速，幸福得不知道要作何反应了。
这让他怎么想得到啊。
在他的世界法则当中，外表是最不值钱的一项。
从他降生到这个世上起，他承受的每一句夸奖都是有条件的。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爱他，包括他的父母。
他必须是个有利用价值的人，才能得到一点爱。
陆序曾经也追求过这种虚假的爱。
但他后来发现这种追寻没有意义，是空洞的，是获得了也空虚的，他便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
陆序组建了自己世界里的秩序。
但是姜然却见到他第一眼就心生喜爱了……
就好像……
就好像陆序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就是为了被他爱着一般。
他空茫而漫无目的的人生仿佛在这一刻找寻到了意义。
复杂的情绪凝成晃颤的泪线积蓄在眼底，陆序幸福得想说点什么，话语却统统哽在喉中。
他大错特错。
他低估了姜然。
姜然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宝贝。
他被亏欠了很多，他是个缺爱的小兔子，但是却拥有着最无往不利的爱人的能力。
陆序简直要嫉妒自己了，竟然能被姜然这样爱着。
“宝……”
刚吐出一个字音，就被满脸通红的姜然切断：“不许这样叫我！我还没有消气。”
被凶了也很幸福，陆序也红着脸看他，不知道是开心的，还是烧迷糊了，黑眸微微迷离。
“老公知道了。”
“也不许这样自称！”
如果说身份隐瞒是陆序最大的秘密，那这个喜欢陆序的原因就是姜然最大的秘密。
现在，他俩都已经纯粹坦诚了。
姜然羞得耳珠通红，心口怦怦乱跳。
他瞥了一眼男人，陆序眉眼的快乐都要藏不住的溢出来了，姜然余怒未消，抿了抿唇，倏地开口：“因为我已经有老公了。”
陆序一怔，脸上的笑意和快乐僵住：“……什么？”
男人的脑海里倏地浮现那张餐厅里和姜然言笑晏晏的年轻男生的面孔，脸色难看。
该不会是……
不对，那应该是竹马才对。
他不能再这样乱想，怎么可能呢，姜然喜欢他，就算要移情别恋，也不会那么快。
“宝宝，别这样说。”陆序死死盯着他，齿关微微咬紧。
姜然眯了眯眼，漂亮的脸蛋竟显出一份残忍的冷艳：“真的，我已经有老公了。”
陆序脸上血色尽失，只有眼下还带着高烧的酡红，像一片颓败的落叶。
“我喜欢的、一见钟情的陆序是我穷穷的，但是对我很好的老公。”姜然慢悠悠地说。
“而你这个说了一个又一个谎的……”
陆序的心高高悬起，屏住呼吸等待判词。
姜然倏地明灿一笑，乌润的眸子弯成月牙，露出一颗浅浅的酒窝：“你现在是我的前夫哥。”
小兔子大人这样判决。
可爱得要命了。
陆序一怔，随即脸皮爆红。
因为身份地位的降级而感到酸涩、不甘，却又被撩得疯狂心动，飘飘然几乎一头栽倒。
太犯规了。
姜然最好不要那么快原谅他。
哪有这样的？
怎么会有人能这么可爱的？
连说这种残酷的话，都说得这么萌。
凶又凶不起来，还要冲他软兮兮地笑。
小酒窝甜得他都快晕了，恨不得扑上去抱着人舔一口，尝尝到底是不是甜的。
陆序疼得青筋狂跳。
不然他准把姜然操成管不住水的喷泉小兔。

第65章
姜然说完自己也害羞。
青年卷翘的睫毛羞怯低垂，将那双含水的浅瞳遮去些许，柔软的腮颊一直连到耳根全是桃花似的粉。
姜然性子内敛，于是双眸总是含情，五官神态自带着娓娓的叙事感，像拍电影似的。
听见心上人对他的告白，陆序心中泛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陆序痴痴地看着他，似乎要将直白的目光化为唇舌，把姜然整个人都舔一遍。
要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他的焦渴。
陆序张开嘴，似要说点什么，姜然却受不了似的突然站起。
他被crush盯得脸皮发烫，身上都热了起来。
再这么待下去，气氛都要诡异的旖旎起来了！
姜然才不要这么轻飘飘的揭过这章。
他只是豁出去了选择说开，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藏的，承认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颜控总比让陆序一直误会他的心意好！
喜欢就是喜欢，他自己的感情自己说了算。
凭什么他说喜欢，陆序就非不信，还觉得他是小孩子认不清呢？
比起尴尬，姜然更讨厌自己被陆序误解。
因为不善言辞，姜然本来就很容易被人误解，比如同学们一直以为他是个高冷的人。
他从不解释，姜然不会去在意那些对他不重要的人。
什么crush，只是一个脸皮很厚的大笨蛋！
要说依赖，他难道不更依赖从小一起长大的梁慎？
那怎么不见他管梁慎要搂要抱呢？
姜然羞怒交加，为了让大脑降降温，好让理智重新占领高地，他只得突兀地站起来拉开与陆序的距离。
也不知道crush到底是不是烧糊涂了。
现在简直烧得有点没眼看，姜然本来就有点难以拒绝他，再被这个生理和心理状态都烧起来的陆序痴缠磋磨，底线很难不摇摇欲坠。
于是姜然飞快地退后站远，错开男人的视线，丢下一句：“不跟你说了，我先去给你拿衣服。”
说罢就趁着陆序还在发懵的空隙，跑去衣帽间给他拿干净的衣服。
姜然知道大致在哪儿。
他刚才在到处转悠找失踪不见的crush的时候随便看了几眼，瞥见了一间宽阔的大房间。屋内风格是轻奢的意式设计，姜然只是扫过一眼就被这华贵的设计给震住了。
屋内做了悬浮吊顶，天花板上还搭配了3500k的灯带与多个射灯，打出来的光线均匀又亮堂。
挂衣区、配饰区、香水、腕表、领带、皮带……各有各的安置区域，锃亮的玻璃展柜将本就昂贵的物件衬托得更加高级。
最显贵的是那一面科技感拉满的镜面墙。
有一整面都做成了闪闪发亮的清晰镜子，十分便利男人在这里搭好衣服随时看见上身效果，从脚到头发丝，无一不体面精致。
姜然一踏进去就看见了镜中的自己，脸蛋红扑扑。
他连忙移开眼，心中嘀咕着万恶的有钱人！
一边拉开那些铁灰色的高大柜体，这些衣柜全都设计成一模一样的，衣服分类挂好在里面，姜然也不知道哪个柜子里放着换洗的家居服，只好挨个挨个的拉开来看。
听见衣帽间传来拉开柜门的细微动静，呆坐在主卧床上的男人猛地回神。
陆序面孔一僵，连忙慢半拍地掀开被子下地。
他顾不得胀痛未消，身上的丝质睡衣也带着狼藉的泼洒印记，动作笨拙地将腰间的绳带系好就急匆匆地追过去。
他的衣帽间不能让小兔子乱翻。
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
陆序踉跄地追上去，赶到门外望去，就见青年呆愣地立在一扇打开的柜门前，脸颊通红。
陆序微微咬牙，本就烧红的脸皮更加滚烫了些。
……啧，被发现了。
姜然闻声望去，也顾不上训斥男人怎么不听话地追出来了，他涨红的脸看向陆序，又愕然地指了指那扇衣柜，磕巴道：“你、你……”
陆序懊恼地闭了闭眼睛，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只见那扇被打开的柜门内，整齐排列着一排的小裙子。
姜然当然没有误会crush有什么奇怪的变装癖好。
显而易见，这些衣服的尺码相较于陆序来说，实在是娇小了点……
单说挂在最前面这件经典蓝白水手服，腰围掐得细细的，陆序的大腿可能都比这粗，根本没有穿得下的可能性。
姜然上手摸了摸衣服材质，质感很好，版型漂亮。
他的脑海里倏地想起他们第一次打视频时自己穿给他看的那件小蛋糕裙，似乎和这些是同样牌子的。
姜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视线扫过这一排水手服、护士装、女仆装……还有各色精致可爱风格各异的小裙子，这些难道……都是陆序买给他穿的吗？？
青年的脸颊绯红，连眼皮都泛上粉雾，浅色的瞳孔羞得好像要漾出水来，满脸都写着难以置信。
陆序不避不闪地与他对视，乌沉的眸子幽邃得反射不出光亮，像是要把眼前的人整个都吸纳进去一般。
他哑声承认：“姜然，就是你想的那样。”
姜然怔怔的。
“这就是真实的我。”陆序沉声道，视线灼灼地凝着他。
当一个藏得很深的人抛下伪装、不再欺骗，向你展示真实的他时……未必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陆序也不会再给姜然任何退路了。
姜然迎着这样幽深滚烫的视线，他抿了抿唇，不由自主地悄悄后撤半步。
若说陆序向他坦白时的痴言浪语已经够叫他骇然错愕的了，那这堆欲念塑造的铁证带来的冲击简直是惊悚级别的。
毕竟他印象里的crush是多么克制而有风度的一个人。
他总用强势又带着纵容的眼神看着他，哄他开心，耐心地教他如何处事，有时连亲吻都是有条件的奖励。
克制到姜然有时候甚至怀疑，陆序是不是个性冷感的人。
陆序从不露出沉沦的神态，总衣着齐整的带给姜然一些刺激，仿佛只是一个大人在溺爱着小孩子胡闹一般。
因此即使陆序坦诚地与他说开，姜然仍然无法将那些字眼与他联系在一起。
但现在，他终于从眼前这个熟悉的男人身上感知到了陌生的危险气息。
熟悉的信赖与陌生的警惕交融，结合成一个全新的陆序。
姜然终于有了实感。
严格来说，这可能才是他们真正的初见。
姜然第一次认识了解到陆序，温柔、偏执、克制、疯狂，这些矛盾的字眼组成了真实的他。
但最可怕的是……
姜然震惊的神情下，是一颗莫名兴奋颤栗的心。
原来他们早就两情相悦。
陆序心中微微苦涩，紧盯着青年说道：“宝宝不要怕我。”
男人的脸上还带着病态的酡红，黑眸因迷离而显得格外执拗，他微微蹙眉，再开口时竟染上了淡淡的委屈：“我也不想这样的……我以前不会想这些。”
陆序垂眸看他，耳廓红得快要滴血：“都怪宝宝天天给我发你的照片，又要冲我撒娇，冲我叫老公，让我整天胡思乱想……”
姜然倏地背上一大口锅，还沉浸在坦白一见钟情的社死中无法回神的他茫然眨眼：“我……”
啊？是这样吗？
可是谁叫陆序对他这么冷淡呀，每次回复都是平平无奇的。
姜然以为他没被撩到，才一步步上强度的呀……
怎么现在成他的问题了？
“本来我对这些完全没有兴趣的，可是宝宝跟我打视频，把小裙子穿得好漂亮，腰也很会摇……还以为老公没发现，一个人偷偷做坏事。”
姜然脸颊通红，想后退，但被柜门挡住。
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朝他逼近。
陆序稍微倾身，与他贴得很近，近到他身上的高热体温都快传到姜然的身上。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喑哑响起：“老公当时看了一眼就映得不行了。”
“所以你不可以嫌弃我变态，因为这些其实都是宝宝给我开发出来的。”
陆序定定地看着他，找到了谈条件的底气：“姜然，你要对我负责。”
男人像极了古代话本中心机狡黠深沉的狼，巧言善辩，三言两语就能把别人的思维牵着走。
姜然退无可退，有点可怜地跟着男人的话复述：“负责？我要怎么负责啊……”
陆序微微舔了舔唇，瞳孔瞥向挂在杆上的那件粉色小护士装，他取下这套衣服，按在姜然身前比划，涨得湿痕都扩散了：“我想宝宝穿这件给我看。”
小护士裙很短，才刚到姜然的大腿。
粉色也特别适合姜然，因为他长得白，所以穿粉色并不显黑，反而会让他像一只鲜嫩水灵的软桃，一掐就能裂出甜甜的汁水般。
陆序轻轻磨了磨犬齿，眼神幽暗。
区区小兔，舔不死他。
姜然呆呆地拿着那件漂亮的小衣服。
陆序恹恹地眨了眨眼睛，好似很严重般描述症状：“小兔子大人，我好像病得很严重，要你给我来一针我才能好。”
姜然：“……”
姜然真想给他来一拳。
他气冲冲地把衣服丢回去，红着脸拒绝：“我才不要！我看你是、是烧傻了吧……！”
而且他看陆序思路流畅，口齿清晰，还有精神跟他打官司，可见此人体质强悍，估计退烧药吃下去人已经好多了。
姜然才不中他的圈套，板着脸道：“你快点换好衣服，躺回床上去休息，不然我什么都不会答应你。”
被拒绝了，陆序失落地把衣服挂回去。
其实他只是想找个由头跟姜然贴得近些。
小兔子这样冷冰冰的对他，比发烧生病带来的痛苦强烈一万倍。
陆序根本无心休息。
他只想从姜然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不想当什么前夫哥，他想当回他原来的身份。
姜然要是不消气，打他也好骂他也好，他会想办法弥补，只要别再像今天一样不理他、抗拒他，看也不要看见他。
他小心地伸出手，想牵住姜然。
果然，手才伸到半途就被冷着脸的姜然阻拦下来。
小兔子冷艳地睨他，残忍道：“我没说可以，你不能牵我。”
陆序受不了，心像被碾成一片一片的碎渣，低声求他：“姜然，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不会瞒你。求你了，原谅老公好不好？”
“我们在一起，老公的房子是你的，车子是你的，我也是你的，你想怎么样处置都可以……”
陆序执拗地盯着他，认真地说着。
男人的眼神充满了恳求，烧得迷离的黑眸都亮起了期翼的微光，他在等待着一个重要的回答。
姜然倏地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陆序这副期待的表情，竟让他想起七夕当晚，向他告白的自己。
姜然一怔，倏地想明白了，自己到底要给陆序下达什么样的惩罚。
不原谅，姜然舍不得。
他是喜欢陆序的，陆序难过，他也会难过。
但原谅，姜然又觉得太便宜他了。
于是，姜然故意沉默。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陆序眼里的微光渐弱，慢慢地黯淡下来。
男人英俊的脸微微苍白。
姜然倏地感到一阵自腰际传到天灵感的爽感。
天呢……好可怜的crush。
又可怜、又很乖。
姜然看着他半晌，终于清声开口：“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理解你，但我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因为我真的很难过，我哭了很久。”
陆序一怔，急忙开口：“我……”
姜然抬起一根手指抵在男人唇上，继续道：“你教过我，做对了有奖励，做错事有惩罚。”
男人黑漆漆的眸子默默燃起光亮。
“但我不会打你，我比较文明。”姜然道：“你的惩罚就是身份降级。”
“因为你的隐瞒，我没办法把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看成是同一个人，所以我依旧喜欢我老公，但没那么喜欢现在的你。”
姜然有点坏地微挑眉梢，说道：“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气消了，才可以考虑跟你谈恋爱。”
陆序微微抿唇，心脏在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
他都被小兔子训成什么了……
先是折磨他，叫他难过绝望，又施恩一般赐予他希望，把他钓得心肝齐颤。
又可爱、又很坏。
陆序被他拿捏得不知如何是好，痛苦又夹着甜蜜。
但最让他难受的是……姜然说前夫哥居然是认真的！
他竟然比不上他自己。
男人英俊的面容有一瞬扭曲，竟然有些怨恨曾经不说实话的自己。
陆序皱眉，脸上的热红将他的嫉恨激发出来，开口就是尖酸刻薄的拉踩：“你老公那么笨，连自己的心都看不清，有什么好喜欢的？”
姜然一噎，竟跟不上他的思路。
他只想欺负欺负陆序，消气了就好，这点提心吊胆就当给他教训，让他再也不敢犯同样的错误。
可是crush……怎么莫名其妙跟自己吃上醋了？
他懵懵地眨了眨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就惊叫一声猝然被男人架着腿抱了起来。
他吓得死死搂住陆序的背：“你做什么？”
陆序将他往宽敞的衣柜里一放，姜然的背后压着柔软的衣服，头发都凌乱地铺开了，怔愣无措地看着他。
姜然的大腿还被他掐在掌心，软腻的肉从虎口溢出，一打就能轻松翻浪。
陆序舔了舔唇，黑眸痴缠地锁着他，低声道：“我会让你亲口承认，我比你老公表现得更好。”
姜然没听懂，只警觉地感到不妙。
他暗自微微使劲想并拢双腿，却被男人铁钳钢铸似的手掌强势地打开。
陆序缓缓张开薄唇，露出一截因发烧而红得惹眼的舌尖，含糊道：“我现在应该是三十八度左右……你要不要试试？”

第66章
“我现在应该是三十八度左右……你要不要试试？”
男人的嗓音低哑，带着些许的含糊。
打开的柜门遮住一些光线，陆序英俊的眉眼逆着光，暗红的舌尖给姜然传递出了危险的直觉。
姜然迷糊不安地摇了摇头，凭直觉拒绝：“不要……”
听见否定的回答，男人瞳孔里的微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失落地收回那截让姜然忐忑不安的舌尖，病态泛红的俊脸露出颓丧的郁气。
姜然又拒绝了他。
不肯原谅，不给机会，也不让碰……但这一切明明是曾经的他唾手可得的！
陆序此刻感受到了深刻的懊悔。
他突然理解了被姜然信任着的份量有多重。
过去的他被姜然深深信任、依赖着，无论他说什么，再荒谬、再不可理喻，又或者要求有多羞人，姜然都会乖乖地应下来。
他弄丢了这个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
这都是他的高傲和自以为是造成的后果。
所以再痛苦，他也得自己承担。
他知道的，他真的知道的。
可是……
或许是生病时人就会变得脆弱，他找了、守了、求了姜然一整天，他全部的心神都已经被姜然占据了。
但他既没有得到姜然的原谅，也没有得到姜然的一个好脸，支撑他的信念崩塌，痛苦就加倍席卷上来。
密密麻麻的嫉妒从因高烧而发疼的骨缝间钻出来，逼得他双目通红。
他真的感到了深切的嫉恨。
嫉恨过去的自己为什么不珍惜，又为什么明明这么愚蠢，却还可以一直霸占着姜然的喜欢，以至于姜然连一点点心里的位置都不愿意腾出来给他。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姜然，晕乎的脑袋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只觉心口酸得厉害。
姜然：“……”
姜然已经惊呆了。
陆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眼眶全红了，薄唇抿着。
只是不给他发疯而已，男人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姜然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荒谬，他不就说了句不要而已吗！
crush怎么就急哭了！
这个crush真是一点苦也不肯吃……！
“你哭什么？”姜然睁大了眼睛，明明是他被按着动不了好吗：“我又没有欺负你。”
男人抬起红彤彤的眼睛看他，浅淡的黑眼圈加重了他的狼狈，好像一只无处可去的弃犬。
陆序绷着脸有些别扭地低声道：“宝宝讨厌我，就别管我了，让我烧死吧。”
姜然急得眼睛瞪圆了：“……你有病啊？”
男人的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自厌气息：“嗯，治不好了，也没人愿意给我治。”
姜然：“…………”
简直是医闹吧。
这不就是那种很难缠的病人在耍无赖吗？
姜然又急又气，还没什么办法。
crush就像是吃准了他的心软，明知道自己喜欢他，没办法不管他，就这样装可怜！
陆序缓缓松开压制着姜然大腿的手掌，眼底猩红，低声道：“宝宝你走吧。”
姜然感觉自己如果头顶有对长耳朵，一定已经气得竖起来了，并且往外冒着烟：“你在闹什么脾气，你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我要是不想理你，我根本就不会跟你回来了！”
陆序有些哀怨地看着他，闷声：“是宝宝叫我要坦诚，要实话实说，有什么想法都不能瞒着你。现在我什么都说了，你又要怕我躲我，觉得我变态，嫌弃我……”
“把我身份降级，说我比不上你老公……但是你又不给我表现的机会……”
陆序伤心极了，失落地微低着头，魆黑的瞳孔都是虚糊的：“你留下来，我怕我又忍不住做出让你更加讨厌我的事。”
姜然哑然了。
他就吃软不吃硬，尤其crush顶着这张脸可怜兮兮的说着自轻的话，姜然的心也忍不住跟着酸涩发痛。
半晌，他微微叹了口气，抬手把那件被丢到一边的小裙子捡回来。
陆序不是说他的变态都是他造成的，要他负责吗。
搞半天只是不愿意穿给他看而已，陆序就急眼成这样。
姜然抱着小裙子勉强地哄哄这个闹脾气的病患：“我没嫌弃你……好了，我穿给你看，你就乖乖听话行么？”
男人本来已经灰败着脸色闭上了眼睛，一听这话猝然睁开了：“真的？”
“……”
姜然隐隐有些后悔，硬着头皮道：“前提是你要听话。”
陆序立刻就老实了，巴巴地看着他：“我听的，宝宝说什么就是什么。”
姜然无奈，瞪他：“那你把脸转过去。”
陆序立刻听话照做。
姜然警惕地瞥了好几眼，确认男人没有偷偷转回来，这才轻手轻脚地替换了起来。
他稍微有点害羞，于是将背转了过去，低头去解扣子。
细微的衣料摩擦动静自身后传来，男人的心脏怦怦直跳，刚才还坠落低谷的心情瞬间被安抚好了，像是快饿晕的恶犬终于得到一块吊命的肉骨头。
这会儿姜然说什么他都会照做的。
他听话地没有偷偷转回去看。
但他的小兔子大人有点笨笨的，很呆，已经全然忘记面朝他们的那一整侧墙面是镜子。
陆序只微微抬眼，就看见了姜然那截细窄的腰，白晃晃的。
腰窝也很漂亮，浅浅的凹下去，正好可以嵌入他的拇指指腹，像是为他量身定制的一般。
再往下就稍稍被陆序的身影挡住了，不过隐约可见半扇鲜荔枝般的弧线。
陆序看了两眼就呼吸急促了，连忙垂下眼去。
直到听见姜然说可以了，他才转过身去。
只见青年白皙的脸颊染着淡淡的绯红，水亮的眸子羞怒地瞪着他。
裙子太短了，姜然只得把腿并得很紧，凉飕飕的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他怎么会以为陆序是柏拉图哇啊啊啊啊！
这个衣服，一看用途就不正经！
他刚才拿在手里还没发现，穿上身了才注意到，这件服装胸前的位置居然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
这下，上也凉，下也凉。
姜然整个人都很紧绷，像是被打草惊动的兔子，随时要拔腿跑路。
陆序怔怔地看着，下颌立即绷紧了，呼吸变得更加滚烫。
他痴痴地看了一会儿，才胡乱地怔然道：“宝宝穿得好漂亮……果然很适合你，怎么那么好看啊，过来让老公看看？”
姜然羞怯地抿着唇，小声反驳：“都说了你现在不是我老公。”
这话要是刚才的陆序听了准要急眼。
但现在，男人像是暂时得到了安抚，也不犯浑了，只不善地轻轻磨了磨牙尖，哑声附和：“好吧，那宝宝过来，我替你老公看一下。”
姜然：“……”
神经病，姜然不理他。
陆序自己忍不住往前挪了挪，问：“宝宝干嘛捂着？”
说罢，他稍稍拿开姜然挡在跟前的手臂，只见淡粉和莹白一闪而过，姜然就生气地拍开他继续挡着，声音发颤：“不许乱动！”
陆序呼吸一滞，小腹微抽，额角立刻就冒出了细汗。
烧宝宝。
脸长得那么清纯，穿这种衣服却合适得不得了，陆序咬牙，痛得直接从睡袍间冒头了，馋得流口水。
太可爱了。
陆序馋得眼睛都红了。
他低哑开口：“姜然，我好像烧得更厉害了……”
姜然一怔，脸上的红意立即淡了些，眼中染上担忧神色：“那、那怎么办？……都说了叫你别闹，你不听我的！非要下来，这下好了。”
“你赶紧回房间吧，我买了温度计，我给你量量体温，要是烧得太厉害的话就必须得去医院了。”姜然急切地说着，手都忘了捂，拉着陆序就要起来。
但男人却纹丝不动。
他疑惑地看过去。
男人还维持着半跪在着一扇打开的柜体前，呼吸起伏略快，脸上的酡红确实更加扩散了。
陆序再也忍不住，他倏地将人架着抱起，重新放置到这堆满漂亮衣服的宽敞衣柜里，微微失焦的黑眸看上去非常固执。
男人的声音低到像在呵着气声说话：“宝宝说的对，小兔子大人快帮我用温度计量一量吧。”
姜然反应不过来，莫名其妙道：“那你按着我做什么……唔！”
青年猛地挺起身子，眼睛顿时睁得大大的，未说完的话全化为错愕的惊叫。
男人的眼神幽暗发痴。
大手从那扇小小的窗户里闯进来捻了他一下。
一阵尖锐的感觉如电流般辐射到四肢，姜然惊得腿都无法并上，轻轻松松就被男人抵开。
陆序低低地笑起来，酡红的脸色让他看上去有种病态的温柔。
他强势地掐着青年白润的腿，因生病而鲜红的薄唇一开一合：“要不要亲亲？”
姜然徒劳地挣动，却觉得自己好像被一架不可撼动的机器给分开了，根本动弹不得，急得他脸颊通红，眼底微微濡湿，声音糯糯的染上哭腔：“我不要你，我要我老公……”
谁知这句话把男人刺激到了。
陆序咬肌微鼓，眼神中带着淡淡的戾气，酸浪翻滚：“我会的比你老公要多得多……”
姜然的话刺痛了他的心，陆序不再忍耐，长指挑开短裙。
气氛倏地安静下来。
姜然耳廓通红，自暴自弃地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微微喘气的唇。
他听见男人惊喜的低哑笑声，沙沙的，带着几分性感。
“宝宝不是也很期待吗？”
陆序眼下泛起浓重的酡红，很喜爱地说：“这么嫩。”
姜然泫然欲泣，声音已经完全染上了哭腔的软糯：“你现在开心了？满意了就……！！”
姜然倏地失去声音，殷红的唇无助地微微张开，像引颈受戮的美丽天鹅。
陆序深深地亲了上来。
他早就知道陆序吻技很好。
因为高烧，男人的唇舌很热，接吻的时候能烫得他的腰一直发抖。
陆序自己也很惊讶。
他居然没有一点点抵触，顿时自己也有点嫌弃自己变态。
他只觉得很可爱，很干净。
人生中第一次钻心上人的裙底，陆序亢奋得额角都在痛。
姜然的气味是淡淡的甘甜，他本来就很痴迷于姜然身上的香气。
陆序只觉得吃不够。
他吻得投入，细微的水声全部被他咽进喉咙里，一点都舍不得浪费。
男人嗅着姜然身上馨软的香气，英俊的脸颊被姜然挤得呼吸不畅也不肯退开。
陆序认真地亲吻着，一边抬起黑眸自下而上地看着姜然绯红的脸，含糊地问他的感受：“喜欢吗宝宝？”
姜然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如果不是陆序桎梏着他，他恐怕已经像一尾白鱼那样翻着肚皮弹起来了。
陆序的嘴唇好热，又带着无尽的耐心，灵活地与他深吻。
姜然崩溃地攥紧男人的头发，陆序被他扯得头皮发疼，心脏却剧烈地跳动着，这种疼痛像是对他的肯定，这是对他的嘉奖。
说明他表现得很好。
比过去的他都好。
陆序啄吻两下，想想有点不甘心，固执地央求：“宝宝叫我一声老公好不好？我想听。”
姜然呜呜哭起来，软着声音道：“……放手！”
“我不会放的。”
姜然彻底没办法了，哭得小脸梨花带雨，意识都悬浮在空中：“……老公，求求你。”
终于再次听到小兔子软乎乎的叫他老公了。
陆序的腰脊一路麻到天灵感：“你乖。”
说罢，终于放松地继续吻入。
陆序对姜然仔细，对自己就暴躁得很，一边亲他，一边粗鲁地对待自己。
倏地，姜然哑了声音，乌润的瞳孔上翻恍神，漂亮的脸蛋艳得惊人。
陆序过瘾了，喉结急促地攒动。
他亲完了，还捧着姜然的脸蛋亲了亲，夸他：“甜甜的。”
男人自己闷闷地陡然蹙紧眉头，量比姜然多得多。
陆序低笑，眼神柔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却用微微沙哑的声音酸溜溜的问：“宝宝，你老公能让你这么爽吗？”
姜然：“……”
姜然翻了个白眼。

第67章
“宝宝，你老公能让你这么爽吗？”
姜然实在忍不住了，含水的眼睛默默上翻了一下。
不是爽的，是无语的。
这个crush现在是彻底的不装了。
反正被他发现了真面目，陆序也不知是破罐破摔，还是合理变态，索性一点缓冲时间也不给姜然，就这么逼迫姜然直面这个完整的他。
又或许他的本性就是贪婪的。
姜然只爱他的一部分还不够，他还要姜然喜欢他的所有，包括阴暗面。
姜然真的有些适应不了。
他觉得现在的陆序既熟悉又陌生，但……他的确产生不出厌恶的情绪，陌生的陆序会让他心律不正常的变快，脸皮发烫。
如果说过去的陆序让他感到安心、安全，那么现在这个陌生的陆序就让他感觉很危险。
却……又不是那么想逃离。
说讨厌称不上，但全盘接受姜然也觉得别扭。
他觉得陆序缺乏管教。
之前，他以为crush是个很完美的人。
但现在他发现，陆序也是人，也存在缺点，比如他强势的性格势必伴随着傲慢。
他们认识有多久，陆序就欺骗了他多久，甚至后面调查清楚了实情也不一条路走到黑，还自以为是，把他的世界观强加到别人身上。
姜然真的很生气。
若是没有说清楚，姜然的初恋就会以幻灭的惨痛结局收场了。
现在说开了，姜然那股委屈和伤心就像一团湿掉的棉花般堵塞在了心口，没了发泄出来的理由，堵得自己很难受。以这种状态和陆序在一起的话也一定存在着隔阂和怨怼的，他没办法再用从前的心态去和男人交往。
所以他才想出了“身份降级”这样的惩罚手段。
这是一种小小的警告，毕竟人的本性缺点是很难改正的，陆序吃过犯错的苦头，便会记得如若再犯，自己随时可能再次被身份降级。
本意是叫陆序好好反思。
可是这个crush的脑回路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竟然认认真真地和自己吃起了醋。
姜然要是认真回答他这种神人问题，那他就真的是笨兔子了！
于是姜然把眼睛一闭，假寐，不想理陆序。
像一只装死的兔子。
男人盯着姜然微微泛红的脸看，情不自禁地凑上去想趁机亲他一口。
还没挨到跟前，姜然就倏地睁开眼睛，有点嫌弃地扭开脸：“不许亲我，我没说可以！”
而且都没有漱口。
一想到这姜然就脸热，眼睛慌乱地眨，不敢和男人对上视线。
好烦，crush真的好不听话。
叫他放手他不肯放，狡猾地限住他，又在他崩溃的时候尽数接受，仿佛是在品味什么琼浆一般，吃完了用指腹抹了抹唇角，确认没有遗漏。
和现在的陆序一比，过去的crush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纯情了！
果然是会的比他老公多得多……
姜然红着脸，湿润的眼睛轻轻剐了男人一眼，抿唇小声骂道：“乱吃东西，你是狗么？”
陆序一怔，呼吸微重了一些。
姜然的眼睛嗔怒水灵，瞪得他浑身舒坦，那张不给他亲的软嫩红唇动了动，竟说出了这种挑逗般的话语，顿时激得陆序侧颈上的青筋鼓了鼓。
纯情无辜的脸蛋，涩情下流的话语。
给此刻本就神智不太清明的男人更是灌了迷魂汤一般。
男人姿态很听话地微微低着头，很有技巧地让衣襟微微敞开，让姜然能看见他的锁骨与一点胸肌的轮廓。
陆序幽暗的视线黏在姜然脸上，哑声应和：“宝宝说我是什么我就是什么。”
他吃到教训了，以后陆序再也不会死脑筋的挑三拣四。
庇护者、可信赖的长辈，和姜然唯一的老公……他是成年人了，这些身份他明明都可以担任，没必要做选择题。
他把姜然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的左胸口前，让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陆序垂眸看他，很认真地说：“只要宝宝喜欢，我可以是你的任何人。”
手心下的温度很高，姜然有些害羞。
他是很喜欢陆序这样温柔地对他说一些好听的话的。
“不就你跟我两个人吗，还有什么别的人？”姜然问。
陆序流畅作答：“我可以当你的哥哥、爸爸、朋友，或者……你专属的小玩具。”
姜然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整张脸都红透了，唰的一下把手收回来，不给他牵了：“你真的应该去医院了……病情太重了。”
陆序却是认真说的。
他这个人的情感太匮乏，在遇见姜然之后就一股脑全给了他。
他的小兔子是个可怜的宝宝。
而他自己在小时候也没有得到过正确的教育，他不认可陆氏的家教方针，对家庭关系的缔结也很反感。陆序讨厌孩子，很早之前就决定自己未来不会组建家庭，不要孩子。
但后来他愕然发现自己一直对姜然存在着怜爱的情绪。
忍不住想疼他，对他好，把他好好养一遍。
他已经错过了姜然的小时候，便想加倍对他好，也因此撒下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不过他把姜然养得很好这个事实是显而易见的，所以陆序管他叫宝宝也没叫错。
陆序突然开口：“宝宝，要不你叫声daddy给我听听？”
姜然：“……不叫！”
姜然瞪他：“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在表现考察期。”
陆序有些不甘心地垂下眼，又缠着他问：“那我刚才表现得好不好，宝宝喜欢吗，我比你老公弄得你更爽吧？”
姜然倏地一噎，害羞得没法回答。
他脸上的薄红还未退，秀挺的鼻梁上微微泌着细汗。
方才的体验确实是没顶的震撼。
直到现在，姜然还留存着些许余韵，连指尖都还麻麻的，他差点以为他要消融在那陌生的高温里。
姜然微微喘着气，小声嘴硬道：“没有，那还是我老公更好一点。”
陆序的眸色晦暗，翻涌着酸涩的情绪，心里苦得厉害。
这简直是让他和姜然心里神化过的白月光在做竞争，活人怎么比得过幻想？姜然要是一直不满意怎么办，那他岂不是要一直没有名分？
陆序想，可能是刚才那套衣服姜然不够喜欢。
“要不宝宝自己挑一件吧。”陆序道。
姜然懵了一下，完全跟不上他的节奏，而后竖起眉头严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已经答应你的要求了，你现在快点起来，别压着我！”
话音刚落，姜然的脑袋就被人戴上了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发饰。
弹颤颤的长长兔耳垂下来，贴在脸侧，乌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活脱脱一只兔子精。
这比视频里的还要生动漂亮。
陆序呼吸一滞，腰腹瞬间收紧了。
姜然先是懵懂地抬手摸了摸头顶的兔耳朵，随即就感受到腿侧有很烫的什么贴上来，惊愕地嘴巴都张开了：“你、你怎么又……？”
男人的耳廓也红了，微微蹙着眉低声：“小兔子大人太可爱了，我管不住……”
姜然急得眼睛都要红了，愈发像一只急得三瓣嘴都要打快板的小侏儒兔：“可是你刚刚才……！”
陆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俊脸布满红意，黑瞋瞋的瞳孔望过去，让姜然避无可避的直面他眼底的滔天欲念。
男人微微喘气，哑声道：“一次对我来说是不够的，宝宝。”
姜然愣住。
陆序诚实地看着他道：“以前老公都是装的，只要想你想狠了的时候，都得好几次。”
“所以宝宝还总发那么漂亮的自拍给我看，馋我。”男人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幽怨。
姜然急得脸蛋通红：“我、我那是……”
“大腿内侧的肉都拍给男人看了，还说不是騒兔子？”陆序幽幽地说。
姜然羞得差点要晕过去了。
原来，crush那个时候冷冰冰的叫他热就开空调，后面就不怎么理他了，原来是自己弄去了吗？
啊？？？？这谁能想得到啊……
但这样一说，搞得好像姜然也不无辜了。
好像是有点责任啊。
可是他不想把那个什么网恋邪修法也告诉陆序，太社死了。
见姜然单纯的小脸上写满了纠结，淡粉的唇抿了又抿。
“宝宝敢做不敢当吗？”
姜然更尴尬了，恨不得用那两片宽大的兔耳朵把脸挡起来，软声道：“我那是有原因的……你也有问题，谁叫你对我冷冰冰的呀，我还以为你不喜欢。”
“宝宝这么漂亮，我怎么会不喜欢？”
陆序抵上去轻轻蹭了蹭，享受似的半眯起眼睛。
陆序低低笑了起来，哑声哄他：“乖宝把腿借给老公用用，用完就不闹你了。”

第68章
“用完就不闹你了。”
姜然大为震撼，支吾着说不出话来，又惊又羞，一张脸蛋变得绯红。
挤在他两腿之间的男人却乌眸微亮，神采奕奕的样子，乍一看倒让人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生病的那个了。
姜然从没听说过腿还能借给别人用这回事，又不是借笔、借纸巾、借橡皮擦。
他蹙了蹙眉，腿没法并起来，他只得用手往下扯了扯短短的裙摆，小气地说：“不借，你自己想办法。”
陆序抿了抿薄唇，眉宇之间笼罩着一层淡淡郁气。
好狠心的小兔子。
说罚他，还真的是在罚他。
如果是过去的陆序这样求他，他一定会红着脸期期艾艾地答应的，就是很无底线的宠溺老公的一只乖兔子。
现在姜然把对老公的特权统统收了回去，陆序只能得到他冷淡的拒绝、不悦的训斥。
不过但也不是全无好处。
毕竟以前装得清心寡欲的他也不可能提出现在这样没有底线的要求，即使自己想得快要发疯，也得温和微笑着把人送走。为了在小兔子心里留下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印象，忍得自己小腹的青筋都在抽搐。
哪里有机会和现在一样把姜然困锁在小角落里，得到他的全部注视。
浓烈的欲望被看见本身就是一件伴随着爽快的事。
陆序缓缓呼气，将散乱在眼前遮挡视线的额发随意地撩了上去，随即低头将先前系好的衣带慢条斯理地展开，哑声附和：“也对。”
“我现在是被惩罚的状态，身为前夫不应该太贪心，向宝宝提出那么多要求。而且宝宝已经累了，我不能再麻烦你，要表现得再乖一点，对么？”
姜然眨了眨眼睛，觉得有些古怪。
听起来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crush也没必要讲得那么卑微吧，说得好像是自己在欺负他一样。
他尴尬地假意清咳两声：“知道就好，那还不快……”
“那宝宝看着我做就好了。”
姜然一怔，头顶冒出个问号：“？”
陆序眯了眯眼，眼睑微微发红：“宝宝看着我，我就很快的。”
男人的声线沉沉的，带着些许沙哑，听得姜然无端耳热，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解开了那有些狼藉的睡袍，鼓涨饱满的胸肌与块垒分明的腰腹都清晰地映入眼底。
姜然的脸倏地通红，眼睛却受到诱惑一般盯着挪不开眼。
说真的，crush的身材真的是他见过最好的一个。
姜然在画画的时候找素材时都没有找到过如此合心意的形体模特，男人的上身是完美的倒三角，肩膀开阔，锁骨粗直，肌群蓬勃而恰好到处，不会太夸张，穿上衣服不显魁梧，解开又极具张力。
姜然看着看着手就有点痒，因为心情郁闷而枯竭下去的表达欲再次缓缓充盈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指挥crush摆出他指定的动作，让他酣畅淋漓地狂画三百张啊。
可惜不行……
否则，他的马甲就会暴露了。
姜然在二次元里的马甲是他逃避现实压力的另一个出口，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尤其是陆序，他就更不能告诉了。
姜然自己都差点忘了这回事，要是让crush知道自己在网上以他为灵感来源，画出了热度百万的涩气满满的熟男oc……
他的表情就一僵。
那他训斥crush的底气就没有了，这样大家都有了互相隐瞒的事，姜然就没有立场去矫正crush性格里的坏毛病了。所以无论如何他暂时都得瞒得死死的！
陆序见眼前的青年突然盯着自己的胸膛不动了，呆呆地出神。
他低低笑了一声，停下自己的活，问道：“喜欢？要摸一下吗。”
姜然一怔，手就被拉过去按在了男人的胸肌上。
男人的肌群在放松状态时是有弹性的韧，紧绷时就会变得坚硬。
姜然的手被男人的大掌覆盖着，强势地牵引他去触碰他的胸肌，他惊得微微蜷了一下指尖，感觉自己摸到了一块手感很好的硬玉，肤感温润，还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度。
姜然吓得将手缩了回来：“不、不摸。”
男人低笑一声，也不再勉强他。
小兔子的脸已经很红了。
他知道这么做是有效的。
姜然既然喜欢他的脸，他就不能放过这一个加分项。
一时间静悄悄的无人开口说话，只有男人似有若无的低沉喘息。
姜然红着脸移开视线，刚一挪开，就听见陆序用喑哑的声线急道：“宝宝，看着我。”
姜然立即凶巴巴地瞪回来，小声训斥：“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呀…！”
陆序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废话，要脸和要老婆，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姜然羞得不知往哪儿看。
真实的陆序他的确有些招架不住，和过去不同，男人现在将所有的欲望都袒露在了他的眼前，直白的诉说他的渴望。
陆序明晃晃的喜欢化为兜不住的雨，淅淅沥沥的从指缝间溜走。
男人的额角鼓起一道筋，呼吸频率微乱，有些语无伦次地夸着：“姜然，你好漂亮，冷着脸的样子也很可爱……你还要多久才愿意原谅老公？”
“不要不理我可以吗，不要不回我信息了……”
“你不理我，老公都没办法工作了，会一直想你。”
陆序的声音夹杂着轻微的苦涩，他对自己就没有那么好的耐心了，很粗鲁，虎口和眼眶一样通红，眼泪都止不住。
姜然看不下去了，软声问：“你还没好吗？”
陆序蹙着眉，微微咬牙，倏地说道：“对不起宝宝。”
姜然一懵，疑惑地抬眼，正要问他对不起什么时就倏地惊得叫了一声。
男人热烫的掌心突然攥住他的脚腕，把他像个玩偶般提过去，他的脚倏地被人拢住。
陆序不说话了，微微仰着头，喉结攒动，眼下泛起淡淡的薄红。
姜然差点晕过去，气得踩了他一下，有点可怜地委屈道：“……我没说可以！”
“都脏了！”姜然气得竖起眉头。
男人低哼一声，从善如流地道歉，然后捧起青年瓷白的脚心在自己的腹肌上蹭干净。
姜然立刻哑了声音，也兴许是受到了震撼。
陆序满意了，这才托着姜然的后腰让他坐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男人控着他的脑袋，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转过去对着那面镜子，上面映出了青年茫然又绯红的一张脸，陆序哑声道：“宝宝自己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陆序凑过去吻掉他眼角先前溢出的泪，又抹掉他脸蛋上的一点不明水液，低沉的嗓音带着满足的黏糊：“眼睛这么水，这么罚我你喜欢么？”
姜然：“……”
从哪里开始是罚？他已经分不清了。
姜然手忙脚乱地从男人的怀里挣出来，生气道：“现在可以了？你要是再不听话，我现在就走！”
青年身上还穿着粉色的小护士裙子，两条腿又白又直，这么凶巴巴的吓唬人只会让人爽爽的。
陆序被萌得心口跳了跳，老实道：“知道了，我不敢了。”
“那你现在就换衣服，弄干净，然后躺回你的床上不许下来！”姜然发号施令。
陆序听话照做，顺便找了一身自己的短袖给姜然当睡衣。
本来姜然没想在这过夜，但都被弄成这样了，也只能洗个澡留下来了。
进浴室的时候，陆序还想跟着。
姜然后背贴上一个热乎的胸膛他才讶然转身，气得眼睛都瞪圆了：“你还敢洗澡，不要命了？”
小兔子大人气得炸毛，厉声道：“我看你是想吃巴掌了！”
陆序看着他白白的掌心，染粉的指腹，喉结轻轻滚了滚，终于被吓退，乖乖地被赶出了浴室。
里面哗啦啦放了一会儿水，然后姜然就扔出来一块洗净热乎的毛巾：“你自己擦擦，然后就躺回去乖乖等我。”
乖乖等我。
听起来多么温馨的字眼……就好像他们已经结婚了一样。
陆序被哄得晕头转向，一言不发地抱着毛巾退下了。
等姜然快快地洗完出来检查，看见男人终于安分地穿着干净的睡衣躺在被窝里才松了口气。
陆序感到一阵柔柔的甘风靠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就看着姜然坐在他的床边，漂亮的小脸还含着淡淡的愠怒：“不许动，睡你的觉。”
陆序心里痒酥酥的，感觉小兔子好像把他当成了小宝宝在照顾。
其实他没有那么脆弱。
他的体质很强悍，偶尔生病了吞颗药也照工作不误，全年无休，下属们都见怪不怪了。
他觉得被关心是无能的体现。
但看着姜然水润担忧的眼睛，陆序倏地感到一股暖洋洋的幸福，觉得偶尔这样也很不错。
姜然这回用了真正的温度计给他量了量体温。
三十七度六。
姜然松了口气。
兴许是出了一身大汗，陆序的烧竟然退下去了，现在还有一点点低烧，睡一觉醒来大概就能好了。
又倒了一大杯温开水给陆序喝掉。
姜然关掉大灯，站在门口道：“你睡吧，有事叫我。”
陆序一怔，方才还安安分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男人立即撑起身子，急忙问道：“宝宝你要去哪里，你不睡吗？”
看见青年单薄远离的背影，陆序的心脏就是猛地一缩，深深的惶恐顷刻从骨子里钻出来。
“睡啊，我去隔壁房间睡。”姜然理所当然地说。
他抿了抿唇，乌润的眼睛看向一脸焦急的男人，将唇角的笑意压：“摆正你的位置，前夫哥。”
“我只跟我老公一起睡觉。”
小兔子神气地扬了扬下巴，利落地把房门关上了。
陆序：“……”
坏了，他家小兔怎么学精了。

第69章
房子大的好处就彰显出来了。
姜然悠悠打开侧卧的房门，决定今晚就在这睡。
侧卧的用品看着不如主卧那么昂贵，入目便是和酒店一般的纯白色，但摸上去的质感很好。陆序也会定期叫人来打扫，所以很干净。
姜然对入睡环境要求不高，往床上一钻就准备睡了。
甫一闭眼，姜然就听见门口传来细微的动静。
姜然一怔，连忙机警地扭过头去，正好与悄声推开房门的男人四目相对。
姜然：“……”
陆序：“。”
姜然平日里是个脾气很软和的人，但今天实在是被男人气得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他撑起身子，抬起滚得有些凌乱的脑袋，像一颗生气的棉花糖：“你怎么又下来了，才刚退烧，还闹？你真的想吃巴掌是不是…！”
谁知男人听了这话非但不退缩，还微抿薄唇，飞快地钻了进来。
男人矮身蹲在床边，像是在小兔子的领地边缘试探着，并不敢直接上来。
他握住姜然的手往自己脸上贴，黑漆漆的瞳孔执拗地盯着他看，闷声道：“宝宝你打我好了，打完可以一起睡吗？我不想一个人……”
陆序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现在就应该听话一些，表现好一些，争取早日得到小兔子的原谅。
但方才房门被关上，灯暗下来，四周静到只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声。打开手机，上面依旧是没有回复，陆序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深切的恐慌从心底爬上来。
他开始怀疑，隔壁真的睡着姜然吗？
会不会今晚的一切都是他烧糊涂了出现的幻觉？
其实隔壁空无一人，没有坦白、没有惩罚，没有那些心跳加速的亲密，姜然还是不要他。
身体已经很疲惫，精神却被脑中狂乱大作的警鸣扰得无法入睡，心底里一直有个声音催促他去看一眼隔壁，叫他去确认一下今晚发生的并非幻觉。
他像是一只犯了分离焦虑的弃犬，再被主人领回家也不肯回自己的窝睡，非要趴在主人门前闻着味儿才能安心。
掌心下是crush温热的皮肤，褪去热红的脸色微微苍白，看着有点可怜。
姜然拿不听话的男人有些没办法，他有些抑制不住的心软，抿唇道：“你不是说可以随我惩罚吗？”
陆序盯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可以惩罚，但不能虐待。”
姜然一噎，又听男人沉声道：“要是你趁我睡着了偷偷离开怎么办？我要去哪里找你？”
姜然：“……”
他无奈地把被子一掀，让他看清楚自己身上的衣服。
松垮宽敞的男士短袖，长到盖过了屁股，两条腿光溜溜的，什么也没穿。
“你让我穿成这样，我还能去哪？”
陆序不听，只失落地守在一旁，低声道：“宝宝不要冷暴力我……”
“可以热暴力，热暴力我不会反抗的。”陆序顶着微红的眼眶凝着姜然看，飞快地说：“宝宝刚才不是踩我了吗？是没踩爽吗，要是不够出气的话你可以再……”
“停停停……”姜然无助地叫住他，投降了：“好吧你上来吧，不过你等等。”
姜然绷着脸把堆在床边的一排小枕头统统搬过来，在床上摆了一道中轴线，认真地说：“你只能睡这边，不许越界。”
陆序总算安分了，应道：“好。”
虽然还有些不甘心，但总比看不见姜然好受点。
盖好被子，男人身上若有似无的淡香传来，姜然悄悄深呼吸了一下，困囿他这么些天的焦躁感瞬间被抚平，安心了。
姜然阖上眼睛，他习惯了睡觉怀里要抱点东西，便将腿架在了摆在中间的枕头上，怀里也抱了一个。
陆序默默看着，唇角不高兴地往下坠了坠，有些吃味。
小兔子抱枕头都不抱他。
严格意义上来说，今天算是他们心意相通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呢。
但怕惹姜然生气，陆序只得默默忍了。
姜然睡着睡着，舒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像猫一样感到舒适的呜哝声。
倏地，他眉头一蹙，感觉到眼前似有微微亮光。
他眯开眼睛，惊愕地发现crush竟然没有乖乖睡觉，而是稍稍坐起了些，靠在床头上玩手机。
陆序没戴眼镜，屏幕上的幽幽亮光打在他轮廓立体的脸庞上，不笑的样子看上去很高冷。
似是嫌热，衣襟微微被扯开了，隐约可见男人明晰的肌肉线条。
忆起陆序牵引着他去摸的手感，热热弹弹的，像一块半融化的黄油，姜然捻了捻指腹。
查寝小兔骤然出声：“你怎么还在玩手机？眼睛会坏的。”
陆序一愣，看向他很浅地笑了笑：“很快，老……我办点正事，马上就睡了。”
陆序下意识想说出“老公”二字，话到嘴边才反应过来，咬牙不甘不愿地改口了。
姜然哦了一声，不说话了。
他觉得陆序这样不好，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恢复精力再谈工作。
可crush一说是正事，姜然就讪讪地没话讲了。
陆序平时确实是很忙的，不是加班就是出差，几乎没得闲，今天都不知道他是怎么挪出来的时间跑来找他解释。可能耽误了很多正事吧，姜然忧心忡忡地想着。
结果屏幕一晃，姜然眼尖地发现页面似乎是网购页面。
姜然倏地睁大了眼睛：“你在买东西吗？买什么？”
男人一怔，嘴巴动了动却没说话。
姜然狐疑地眯了眯眼，伸出手：“给我看看。”
陆序顿时收了手机，有点尴尬道：“我不玩了，宝宝睡觉吧。”
姜然一怔，水润的眸子瞬间委屈地睁大了：“你、你才说了以后有事不会瞒着我了！这才过去多久，你现在就做不到了吗？你又想骗我……？”
小兔子委屈了，伤心得声音都变得软软的，含着泪一般。
陆序立即就头皮发麻了，他连忙把手机上交，低声哄着：“没骗你，不是瞒着……宝宝看吧，没有什么是你不能知道的。”
姜然却不要看了，闷闷地鼓了股腮颊，柔软的唇自然地微微噘起：“求来看的有什么意义，我不看了。”
陆序被他萌得不轻。
真是上了头，着了魔，姜然乖乖的样子他喜欢，现在把人养得知道发脾气了，各种生动的模样他也喜欢。
小兔子大人长得太漂亮了，就连噘嘴这种有点幼稚的动作都很可爱。
陆序一点也不觉得矫情，更加耐心地凑过去哄：“那我求你呢？”
“小兔子，老公求求你了，快点来查我手机好不好？”
哄了几下，才把姜然哄得脸蛋红红，终于肯把他的手机拿过去。
他拽过男人的一根手指解锁了屏幕，就看见陆序的购物车里满满当当加购了一大堆的护肤品。
姜然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仔细一看这些护肤品还是被称为“贵妇”级别的护肤品，小小一瓶都要大几千。
姜然不怎么关注护肤领域，平常就一个洗面奶一个儿童面霜全部搞定，看这些玩意儿还挺新奇的，一边看一边嘀嘀咕咕的念出来：“烟酰胺A醇葡萄籽抗衰老……”
“……咳！”
身旁的男人吭哧一声，打断了姜然的碎碎念。
姜然瞥了一眼结算价，大几万……真是疯了。
他惊讶地扭头看向男人，只见男人俊脸微沉，下颌绷紧，耳廓通红。
姜然吓得连忙探手摸了摸他的额温，确认他没有再烧起来。
他盯着男人薄红的脸皮，小声问：“你买那么多护肤品干嘛？要去当明星？”
陆序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顺回去，丢得远远的，答非所问：“现在看完满意了？都说了没什么好看的……”
说罢还倏地转身，背对着姜然。
姜然却来了兴趣，翘起脚尖去勾男人的腰，想把他转回来。
光洁的脚背滑溜溜的，在陆序的腰腹处一气乱蹭，勾得男人额角青筋一个劲的突突，“好看啊，好几万的东西怎么会没什么好看的，你再给我看一眼。”
陆序咬牙，猛地转过来握住了那只乱蹭的脚，反手在青年圆鼓鼓的屁股上掴了一下。
手感软颤颤的，姜然惊呼一声。
不疼，但很响。
男人冷着脸，耳根到脖颈都红了，哑声道：“你再騒试试。”
姜然再闹他，他就要用别的东西去扇了。
crush少见的气急败坏，姜然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亮晶晶的，好奇地问：“你不是说在办正事？买护肤品干嘛啊？”
陆序见这个话题实在绕不过去，无声叹了口气，有点尴尬地抬眸看向心上人：“宝宝不是说……喜欢我的脸么？”
姜然愣了一下。
陆序抿唇，又不说了，耳尖的红一直蔓延到胸膛。
他就是一个做什么事情都要做到最好的人。
既然姜然说喜欢他的脸，那他就要保持这个优势，何况他还比姜然大那么多岁，再过两年就奔三了……
而他家小兔子还风华正茂呢。
姜然倏地笑出来，有点无语，还有点感动。
虽然面前的crush和从前相比有些陌生，但有一点是没有改变的。
那就是无论姜然说什么，哪怕只是随口的一句话，陆序都会认认真真地听进去，并立马做出反馈。
陆序的确很坏。
陆序也很爱他，这一点姜然是并不怀疑的。
“谈恋爱又不是考试，你这么卷做什么呀？”姜然笑着说。
陆序抿唇，眼睛一闭：“睡了。”
耳朵红得要命。
二十七岁的成熟男人了，居然还犯起了容貌焦虑，要是被说出去简直能兑水当风庭三年的茶余笑料。
姜然笑眯眯道：“你过来。”
闭眼装死的男人静了静，还是听话地挪了过去，英俊的眉眼有点赧然地看他。
还没开口，嘴唇就被柔软的触感贴了贴。
姜然亲了他一下。
“你不要那么可爱。”姜然小声说：“你这样我都要忍不住原谅你啦。”

第70章
清晨，熹微的亮光透过没拉紧的窗帘缝隙透进来，安静地铺洒在青年光洁的大腿上，白得通透。
“唔……”
意识转醒，姜然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咛，眼皮下的眼睛动了两下，悠悠眯开了眼。
入目是一截离得极近的男人的锁骨，被体温烘暖的被窝格外好闻，姜然一睁眼，自己的鼻尖就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他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颓废的烟草味经沐浴后已经消散不再，独属于陆序身上的清冽气息就霸占了上来。
姜然脸颊微红，他偏过脸朝下看去。
只见昨晚被他垒起来的中轴线枕头们早就打散了队形，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床尾、床沿，有些甚至不知所踪。
而自己正被男人密不可分地搂在怀里。
陆序坚实而温热的臂膀就牢固地圈着他的腰，两人的小腹都紧贴在一块，姜然甚至把对着抱枕的习惯也用在了男人的身上，他竟然抬起了一侧的腿，放肆地架在陆序的腰上。
要紧的位置就那么密接了，烫得姜然忍不住想往后退。
姜然一动不动地僵了三十秒，大脑放空。
他的睡相也没那么糟糕呀，他们是怎么睡成这个样子的？！
他深吸口气，屏住呼吸一点点将自己那条不见外的腿给挪下来，试图趁男人没醒赶紧恢复成原样。
结果他刚把腿放下来，头顶就传来男人低沉的轻哼。
姜然吓得立即一动不动。
他静静地等了两秒，好在陆序似乎没醒。
但男人的睡姿稍稍改变了，圈着他腰的手微微收紧了些，陆序往前蹭了一下，恰好将姜然避开的那点空隙又填上了，又变回了紧搂在一起的姿势。
姜然脸颊泛粉，他感觉到上驳之物正好嵌进了他的两腿间，就这么亲昵地挨着。
姜然急得困意全消，眼睛都泛水了，忍不住在心里嘀嘀咕咕，这个crush哪来的这么多精力……？
反正他是没有了。
姜然深深提了一口气，屏住呼吸再次做贼一样的往后挪。
嫩而温热的皮肤一捋过，姜然就感觉到环着自己的手臂细微地抖了抖。
姜然连忙抬起头去看男人。
然而crush的鼻梁太高，他靠在陆序的颈窝旁睡的，仰视的视角根本看不见男人的眼睛是否睁开了。
他谨慎地用气声轻轻呼唤：“陆序…陆序？”
男人没有任何回应，呼吸绵长平缓，睡得很熟。
姜然松了口气。
也是，发高烧本就极耗精神气，再加上昨晚crush那个狼狈的模样，怕是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现在放下心来睡个昏天暗地也是正常。
……但可不能这么锢着他呀！
于是姜然又开始努力地从男人的怀抱下逃脱。
但是他往后挪走一下，陆序就会被打扰到似的再度揽一揽他的腰，引发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律动。
姜然急得小脸都快烧起来了。
羞赧之下还夹带了一丝淡淡的愠怒，他倏地将腿用力并合，想要阻止那越下越多的早间阵雨。
推进受到阻拦，熟睡的男人呼吸开始变得急了些。
姜然狐疑地蹙眉，这都不醒？
他纠结了三秒钟。
叫醒对方，会被这个很坏心眼的crush抓住他的错处，说姜然划了不许越界的枕头警戒线，结果自己踢飞了抱枕往他怀里钻。
不叫醒，姜然就会像个被占了便宜还无处申冤的可怜老实人。
他抿了抿唇，再度启唇用气音小声地试探，轻唤道：“你醒了吗？”
没有回答，看样子是没醒。
姜然认真地观察了一下，又低下头，在眼前的胸肌上轻轻啃了一口。
男人胸肌微绷，变得坚硬，姜然一口下去连个牙印都没留下，就留下了一圈水亮的印记。
姜然眯了眯眼，察觉不对。
熟睡的人，肌肉反应还能这么灵敏吗？
他轻轻衔住那块温暖的胸膛不放，齿尖磨了磨，含糊地轻声唤道：“老公？”
男人低哼一声，额角爆出青筋，在肤感压迫与姜然温软的声音之下被逼出了剩余的存量。
姜然：“……”
还不等姜然怒意发落，陆序就一把低下头，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间蹭，呼吸着对方身上的暖香，黏糊糊道：“宝宝，好幸福啊……”
一睡醒，怀里就搂着爱人。
不是幻觉，可以抱抱，可以蹭蹭，可以搂着对方说点黏糊的话。
陆序只觉得这阵子的焦虑与暴躁全都被抚平了，叫他家小兔子给管得服服帖帖的。
姜然却伸出一只手，在男人的头上邦的锤了一下，气愤道：“你敢装睡！”
他气得将男人推远了些，蹙着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全都染上陆序的味道了。
姜然气得又打他一下：“都红了！”
掀开薄被，浅淡的腥气飘出来。
男人温顺地挨揍，厚着脸皮地凑过去道：“我给宝宝擦干净。”
睡眠质量极好的一夜过去，他眼下的因疲惫而冒出的暂时性阴影淡去不少，也褪去了高热引发的红意，整个人看上去神清气爽，像一棵喝饱了水的杉树，又恢复了往日的劲力英气。
姜然脸上的赧意未褪，一边让男人替他擦拭，一边生气地训道：“你干嘛要装睡？”
陆序又沉又黑的眼睛看着他，觉得姜然这副样子像只气得正在duangduang跺脚的炸毛小兔。
生气都是毛茸茸的，好可爱。
他的心尖颤了颤，想起自己答应他的不许欺骗他，于是也并不否认了，只是换了个模棱两可的含糊说法：“不是装睡，只是没作声而已。”
见青年不高兴地两颊微鼓，陆序连忙凑过去亲了亲他的脸蛋，低声哄道：“小兔子大人明察秋毫，这都叫你发现了，好厉害呀。”
“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小兔啊，谁家的呀？”
“嗯？是不是老公的乖小兔。”
陆序显然是被姜然那句钓他的老公给哄开心了，平日里冷淡的眉眼都微微弯起来。
男人的嗓音低醇悦耳，呵着淡淡的笑意，天然冷感的声音电流一般钻进了姜然的耳朵里，夸得他脸蛋红扑扑的，姜然别扭地小声道：“你好烦……跟你说正经事呢。”
“不是故意的，正常反应而已。”陆序答道：“你在我边上，我管不住。”
这话臊得姜然没法接，于是他又指着散乱的枕头们严肃审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陆序缓缓眨了眨眼，面不改色道：“宝宝自己钻进我怀里来的。”
“真的？”
“真的。”
陆序面色沉静，他的确没有骗人。
昨夜，等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规律而绵长时，陆序就用怨妒的目光看向被姜然紧紧抱在怀里的抱枕。
姜然怀里抱着一个，小腹贴着一个，腿还搭着一个，睡得香甜，跟只小香猪似的。
有老公不抱，抱枕头，这像话吗？
当他是死的？
陆序薄唇微抿，将那些碍眼的存在统统拽出来扔了。
姜然抱惯了自己的香蕉抱枕，怀里骤然空下来，凉飕飕的，他迷蒙地呜了一声，茫然地在身旁摸索。
陆序并未越界，也没有迫不及待地满足这只需要拥抱的可怜小兔。
男人微微眯了眯眼，骨子里那点阴暗的强势再度冒头，他好整以暇地躺在原位，只稍稍张开怀抱，用低哑的声音沉缓呼唤：“宝宝，来老公这里。”
中空的被子不断有凉气侵入，熟睡的青年不安地发出呜哝动静，乖顺地朝着声音的牵引来源靠过去。
陆序接受了姜然这个主动的拥抱。
男人的眼睛满足地眯了眯，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
怀里满了，空缺的心房也被填满了。
就这么搂着姜然，陆序也很快就睡着了。
隐去他的行为不谈，事实的确是姜然主动抱过来的。
姜然睁着乌润的眼睛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才放过他：“那好吧。”
起床洗漱。
crush的大别墅里什么都不缺，崭新备用的日常洗护用品有很多。
姜然收拾干净自己，脸蛋上还带着微微湿润的水珠就过来给陆序重新量了一次体温。
三十六度七，完全正常了。
姜然松了口气，道：“没事了，吃早餐吧，吃完我就要去上课了。”
陆序立即接道：“我送你。”
姜然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你今天不上班吗？”
crush平时很忙，昨天能空出一整天已经很罕见了。
陆序摇了摇头，道：“我已经把安排发给秘书了，我暂时休息一下，居家办公，也有时间陪陪你。”
姜然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小声道：“我、我不用陪呀，还是上班要紧。”
陆序垂眸看他，沉声道：“之前是老公太忙，疏忽你了。出差这么久都没能好好陪你说说话，回来见面又惹你伤心，要是不能把你哄好，我上班都没心情了。”
姜然抿了抿唇，心脏怦怦直跳。
他想说点什么，倏地手机嗡嗡的连震了好几声，突兀的动静划破了温情的氛围。
屏幕亮起，姜然微微一怔，脸上的红晕淡下去。
陆序眉头拧起，沉声道：“怎么了？”
姜然脸色微微苍白，有些茫然地将手机递过去，讷讷道：“叔叔给我发消息了……怎么办呢？我要回他吗？”
陆序一目十行地瞥了一眼，俊脸沉下来。
他摸了摸姜然的脸蛋，软软的手感很好，又忍不住轻轻掐了一下，温声道：“没关系，一切交给我。”
“可是……”
姜然有些纠结地蹙起眉头，他不想把陆序扯进来。
“嘘——”
姜然的唇瓣抵上一根手指，陆序看着他，乌黑宁静的目光给人一种安心的力量。
姜然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不知不觉，他已经对来自叔婶一家的信息不再发抖和呼吸困难了，明明这些信息，曾经的他只要看一眼就会陷入不可自控的肌肉木僵状态，好像溺水一般，连呼救都困难。
但现在这种窒息感，好似已经被另一种可靠而强大的气息给驱散开。
“放心，大人有大人的解决方式。”
姜然被哄得脸颊微红，鼻腔有点酸酸的，软声问道：“你不是说，我是小兔子大人吗？”
小兔子大人难道不算大人么？
陆序轻笑：“小兔子大人是我的宝宝，宝宝只负责开开心心就好了。”
“最好是，早一点原谅我，好么？”
陆序会很乖，但他也很贪婪，忍不了太久。
姜然再不给他名分，他就真的要变成妒夫了。
坏小兔，不许喜欢原来的陆序。
要爱现在的他，要爱现在这个更爱姜然的他。

第71章
姜然之前已经把姜初和婶婶的号码都拉黑了，群也退了，所以他们没办法再联系上姜然。而叔叔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几乎没和姜然说过话，所以姜然都没想起他来。
短信是用叔叔的号码发出的，内容看上去却像是婶婶编撰的。
【姜然，我们辛辛苦苦养育你这么多年，没想到竟养出了你这样的白眼狼！你现在是读上重点，翅膀硬了，就对你弟弟见死不救！你弟明年就高考，正处在人生的节骨眼上，这么多年，他吃的用的都要分一半给你，只不过是不懂你们小圈子里的规矩，就要遭受这么严重的校园暴力！还被网上的小太妹勒索敲诈！你明明有能力，举手之劳就可以解救一个家庭，却一点也不帮他，还将把你养大的我们拉黑！太让我们寒心了！
你不仁也别怪我们不义，今天之内，要是你没回来，我们就闹到你的学校去！让你的同学老师们重新认识认识你，相信你们的学校不会再要你这样人品低劣的学生！！】
字字诛心，这已经不再是言语攻击，而是彻底撕破脸后决定鱼死网破的威胁了。
姜然不再和曾经一样只要看见他们的来电提醒就浑身冒冷汗，只是心里空落落的，连对他们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没想到生活了十一年，却连个体面的互不打扰都做不到。
叔叔婶婶明知道他这些年的社恐症状越来越严重，却故意在短信里威胁说要闹大惹事，要让学校因为他的不良影响而劝退他。
幸好姜然现在已经改变了许多。
否则如果他还是原来的姜然的话……遭受这样的打击，不仅是学业被毁掉，光是周边人的指指点点都能让他受到巨大的心理创伤，极有可能就此一蹶不振了，会独自一人窝在出租屋里彻底变成发霉的小蘑菇。
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十余年，就算是条狗也该养出点感情了吧。
姜然只觉得怅惘。
姜然沉默良久，编辑回复对方：【这些年的转账记录我都保存着，我早就还清了，不欠你们什么，你就算是告上法庭也是不占理的。】
对面回得很快，上来就是一句：【救命之恩，不是成本计算这么简单的事，你这辈子都还不清！！！】
接着就是一些极其刺眼难听的话，姜然木着脸，把屏幕按灭了。
陆序摸了摸他的脸颊，入手冰凉温润，淡粉的唇都恹恹地闭上了，乌润的瞳孔空洞地扩大了一圈，黯淡无光。
男人很不悦地皱了皱眉，对那家未曾谋面的人产生了极浓的厌恶。
他温声哄道：“你不用操心，先不想了，来这里坐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吃饭重要。”
陆序拉着人在大厅的红木鎏金的餐桌前坐下，自己转身进了半开放式的厨房。
姜然的注意力果然立即被吸引走了，他眼睛亮亮地看向男人：“哇，l……陆序，你还会做饭？”
姜然不明显的打了个磕巴，差点就说成了“老公”了……
实在是顺嘴了。
而且昨夜过后误会解开，他们之间的气氛明显缓和下来，再加上收到了亲戚的短信威胁，身形高大、恢复了往日清明冷静的男人简直是天然的镇静剂，让姜然不自觉因惯性依赖他而放松下来。
差一点又喊成老公了。
姜然悄悄松口气，陆序却是冷着脸压了压眉头，不语。
小兔子还挺记仇。
他随手取下挂在一旁的深色围裙，一边利落地将衬衣的袖子折上去，卷在手肘下方，露出精实流畅的小臂线条。
即使今天他不去公司，陆序也习惯晨起漱后换上正装。
这是他给自己制定的秩序，能够快速的激活一个人的神经，更好地进入工作状态。
他反手将围裙扎在腰后，鼓涨的胸肌将围裙撑得有些紧，劲腰被绳子缚住收窄，看上去挺拔英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堪称贤惠的居家好男人气息。
又是没有见过的一面。
姜然怔怔地看着，被迷得眼神都有些恍惚，才一时差点喊错称呼。
陆序从冰箱里取出培根青菜鸡蛋和芝士片，又将放置一旁的吐司机挪出来，很优雅地往锅里下油，看上去应该是要做个烤吐司培根三明治。
姜然欲言又止。
他是没意见，但crush病后初愈，是不是吃清淡一点会比较好呢？
但看着男人高高扬起的眉弓，得心应手的操作，似是很想吃这个，姜然也就没说什么了。
结果只听“呲啦”一声炸耳的刺响。
姜然吓得跑过去看，男人绷着脸把火关了，锅铲一翻……荷包蛋已焦糊，还凄惨地裂开一半粘了底。
陆序：“……”
姜然默默抿唇，片刻还是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罕见的小酒窝都甜甜地凹陷进去。
陆序黑着脸，不说话装高手。
“什么啊，你根本不会做饭嘛。你火开大了，油又不够多，没润开，外糊里生的，哈哈哈……”姜然笑得睫毛都微微濡湿了，陆序越紧绷他越想笑。
陆序被笑得耳根发烫，倏地倾身将青年困在岛台与自己的臂弯之间，唇颊贴上姜然的耳畔：“嘲笑一个想给老婆做早餐的人？”
姜然笑得没有力气反驳他，被搂着腰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好了好了，不会做还要装酷，你去坐着等吧，让我来。”姜然笑着转身去解陆序身上的围裙，然后给自己围上了。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翻到身后灵巧地打了个结，将腰掐得细细的，随即就把陆序拿出来的各种食材放回了原位，只留下了一小把青菜，再拿出一块冰鲜瘦肉。
陆序帮不上忙，但也不肯走，就高高大大的杵在一旁，幽黑的眉眼定定地黏在姜然身上，视线围着他转。
很安静，却很有存在感。
痴热的视线盯得姜然脸颊微微泛粉。
“虽然退烧了，但还是吃清淡点好，我做个砂锅生滚粥给你喝好吗？”
陆序的心口暖暖涨涨的，心脏像被浸泡在蜜里一样甜，哪有说不好的可能，他一口应下：“宝宝，你好厉害呀，怎么什么都会。”
姜然洗菜、熟练地切丝，一边温声跟他闲聊：“叔叔上班，婶婶有时爱打点麻将，家里没人的时候就是我做饭，慢慢的就会了。”
陆序敛眸，神色染上浅淡的阴鸷。
姜然娴熟地煮着砂锅粥，一边缓缓地将小叔一家威胁他的始末从头到尾告诉了陆序：“总之就是这样，我弟弟用ai接稿骗钱惹了事，被单主找上门来了，让他不对赌就赔钱。他们现在不想赔这个钱，就想让我出，或者让我去帮他道歉求谅解。”
陆序听得眉头都皱起来。
姜然瞥了他一眼，叹气：“他们不懂互联网，还以为网上跟现实一样是人情社会，可以找关系，找粉丝更多的人去摆平危机，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姜然要是敢插手，就等着塌房挨喷吧。
他是个很爱惜羽毛的人，也很珍惜愿意真心夸赞自己的小粉丝们，当然不会做那样的事，也愈发庆幸自己从未把自己在网上的马甲告诉过现实中的人。
粥煮好了，姜然关火，用湿毛巾将砂锅端上了餐桌。
生滚青菜瘦肉粥散发出香浓的雾气。
陆序舀起一勺吹了吹，吃进嘴里，粥液柔滑粘糯，瘦肉丝打出了胶质，吃起来嫩得几乎不用牙齿咀嚼，只需用舌尖一抿就能像豆腐花一样断开，肉丝纤嫩，青菜爽口解腻，粘糯热乎的一碗粥下去，肠胃都熨帖极了。
“好吃，宝宝厨艺比五星级大厨还要好了。”陆序吃得额角都冒出微微的汗，很过瘾地夸赞道。
“是吗？”姜然被夸了就开心得小脸微红：“那你多吃一点，本来就是给你煮的。”
“但是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跟你坦白。”
姜然一愣，脸上的笑意淡下来。
……怎么还有事要坦白啊？
昨晚不是已经都说清楚了吗，这个crush怎么藏了那么多事？
见姜然的脸颊微微紧绷，眉心蹙起，漂亮的小脸严肃下来，陆序就苦笑。
但是没办法，他已经答应姜然了。
不再隐瞒……当然调情时的情趣不算，那叫逗老婆，陆序还是给自己留了点余地的。
最起码在正事上，陆序不想有事再瞒着他。
自己交待总比之后被他家的聪明小兔挖出来要好，陆序现在真的是怕了。
姜然的性格简直和小兔子一模一样。
看着软萌可欺，其实气性极大，真惹他不高兴了说不理你就不理你……这种经历有一次就够他受的了。
“你说。”
陆序看着他，说道：“你弟弟惹出的这件事……不能说和我完全没有关系。”
姜然愣了一下，被这拗口的话绕得晕了晕，在脑子里转化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是说……是你搞的？”
他顿时急得眼睛都瞪大了，没想到谈个恋爱，crush把他开盒就算了，还搞起了天凉姜破那一套。
这还是法治社会吗！
“你、你干嘛要对付他呀？”姜然：“我已经和他们切断联系，也不会再给他们钱了，未来慢慢脱离就好，也没必要把他往死里整……”
姜然小脸微白。
他当然是对这一家人已经没了期待，但不管怎么说毕竟是有亲缘关系在，姜初也才刚刚成年，姜然可不想为他走歪的人生负责。
更何况，无论如何小叔一家的确在他无处可归的时候收养了他。
姜然之前总是选择忍耐也有这个因素在，婶婶是个很会跟人哭诉的人，一分委屈都能说成十分，而姜然不善辩，跟他们闹得太难看的话，他们一家就可能会占据道德制高点去颠倒黑白。
姜然也不想失去父母，也不想变成孤儿无家可归，被人当成皮球和包袱一样踢来踢去。
但他却要接受命运的安排，永远在社会的道德评定下矮他们一头，永远要他记恩，要他回报。
过去的他不想回望，他想往前看，和他们撇清干系，过自己的人生。
温热宽大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姜然一怔，抬头撞进男人乌沉的眉眼。
“别怕，我知道，我都知道。”男人沉声安抚他。
“我知道，你很温柔。”
“在得知老公有事情瞒着你，且骗了你很久，你也没有跟我翻脸，没有要回送我的礼物……你只是伤心了，所以不理我。”
陆序道：“但有些人你对他善良是没有用的，讲道理也是没用的。你以为他们真的无知吗，他们年长你几十岁，看过太多人，他们很清楚无知的外表能获取更多的好处。”
“我知道，你只想跟他们撇清关系，不想报复。但你真的能跟他们撇清关系吗？”
“你还没走出校园，就要求你补贴家用。那等你弟弟以后大学了，谈恋爱缺钱呢？工作了，托人找关系呢？谈婚论嫁了，要交彩礼呢？生孩子，买房呢？”
陆序定定地看着他：“你怎么办？他们会放过你吗？”
姜然愣住。
陆序摸了摸他的脸，很怜爱地说：“所以我才说，你年纪太小，你看不清，你根本不知道大人可以有多坏。”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我只是替你管教了一下你弟弟，帮他戒除手机瘾，叫人把他所有的游戏账号隐形黑名单了而已。”
男人淡定地喝了口粥，道：“我没有逼他充值，也没有引诱他动歪心思去网上骗钱，说穿了也就是给他开了游戏的防沉迷机制罢了。很简单，他只要不玩游戏不就好了，正好能专心学习。没有人逼他走上歧路，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男人的微笑和煦俊朗，像残暴的狼收起了獠牙。
他的强大令人安心，又带来一股令人胆寒的森然凉意。无情的资本运作，仅仅只是权势的流转交接，就能双手干干净净的让人付出代价。
姜然的后脊升起一丝酥麻的颤栗。
又……看见了crush陌生的一面。
但他并不感到畏惧和反感，这股对他人来说彻骨的凉只会暖融融的护着他。
陆序也已经对他完全信赖了。
于是愿意将他所有的阴暗面都摊开给姜然看见，他的残忍、无情、冷漠……痴狂、懦弱、欲望，全都让姜然了解了。
“而且，他们这些年在你身上捞了那么多好处，你真的甘心，没有一丝难过吗？你弟弟理所当然的向你索取，你却还要遭受十余年的言语霸凌……宝宝，其实你小时候不是社恐，你从前很爱笑，很阳光，你只是没有被养好。”
“就算你不想追究……但我不可以。”男人微微咬牙，漫上一股寒津津的低气压。
姜然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涌上酸涩的泪意。
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当然难过。
不哭是因为他的委屈从未被人看到。
“所以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全部交给我就好。”陆序朝他微笑，又在他泛红的眼皮上亲了亲。
姜然终于放松地倚靠在男人怀里，微微仰起脸来看他：“那你……不要太过分哦，我也不希望你受伤。”
陆序在他额头亲吻一记：“放心吧，狡猾的大人就由狡猾的老公来对付。”
姜然小声嗫喏：“我还没承认你是我老公呢……”
陆序装没听见，转身去衣帽间打开昨晚那个混乱的衣柜。
一排女装的最右边，也挂着几件男装，正好让姜然穿上去上课。
陆序给他挑了一身白色系的衣服。
姜然穿上去很合适，白色衬得他的五官愈发精致，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神仙，乌发红唇，眼睛水润又明亮。
姜然最后还是没让陆序开车送他，想让他再休息一会儿。
于是陆序就叫来了司机送他去。
挥手道别后，男人转过身，脸上和煦的笑意缓缓敛去。
一双魆黑的瞳孔漫上冰冷的戾气，里面的恶意翻滚着、扑打着，与优雅温柔斯文这些美好的字眼毫不相关。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白眼狼、吃里扒外……”等等难听的话语砸在姜然的身上。
陆序光是眼睛看见，就已觉得怒海滔天了。
难以想象他的小兔子就在这种狗窝里委屈生活了十余年，怪不得！即使是再阳光的人生活在这种地方也会被压抑到枯萎的。
他转身回屋，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响铃两声，对面接通就不甘不愿的喂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困倦的睡意，像是被吵醒的。
陆明辉显然是被整怕了，恨得要命，却又不得不服管。
陆序懒得跟他寒暄，直白地冷声道：“起床，你去办一件事。”
陆明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大早上的，陆序能有点人性吗？

第72章
姜初最近瘦了大一圈。
他的联系方式被人爆破了，还被人做成瓜条投厕。那个揭发他的富婆单主认识不少绘圈red，她一挂人，许多画师也纷纷转发，辱骂让他还钱的私信潮水一般向他涌来。
他从小在溺爱中长大，最多听几句母亲的唠叨，从未受过攻击性这么强的似一句攻击，一时间害怕得吃不香睡不好，整日心神不宁，手机也不敢玩了，放假也不敢出门，曾经最讨厌的学校突然成了他最安全的港湾。
仿佛只要他一直待在校园里，就没有人能制裁他。
毕竟再怎么说，他还是个学生。
结果早自习刚过，外面突然传来浩浩荡荡一阵嘈杂。
扎着高马尾的班长进来，用怪异的眼神看向他道：“姜初，有人找你。”
男生吓得脸色煞白，脖子一缩，惊道：“……谁啊？”
“说是你哥。”
姜初一怔，随即脸色迅速恢复红润，眼睛也变得有神采。
！！他哥来了！
太好了！他就知道姜然没办法丢下他不管！
他妈说的是对的，他哥没那个胆子远走高飞，否则就叫他学校人人都知道他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让他不敢再去上课。姜然胆子小，被吓唬了一下果然天一亮就回来了。
姜初站起来冲出去，一个猛子撞到了一堵坚硬的人墙。
他痛呼一声抬头，只见门口竟然站了一排高大凶悍的壮汉！
这一排壮汉面相凶恶，有的还满脸横肉，像是刚从牢里放出来似的，一个个穿着方便的工字背心，臂膀粗得看起来能一拳打死十个他……
壮汉们中间站着一位一身黑衣的金发男子，他的脸上戴着墨镜，满耳朵都是耳钉，看见他就笑眯眯地招手。
姜初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帮人……他一个都不认识啊！
“你们找错人了……”姜初丢下一句拔腿就想钻回教室，倏地，一只手掌牢固地压在他肩头上，力气很大，姜初被抓得动弹不得，痛得脸色惨白如纸。
“你们是谁啊，这是在学校里…！”姜初挣扎起来，自以为很大声地朝他们吼道，但实则嗓音虚得和正常音量差不多。
陆明辉笑眯眯地招招手，保镖就像拎小鸡一样把人逮到他面前。
“啪啪”。
姜初的脸被轻轻拍了拍，眼前的金发男对他道：“别紧张，哥哥们带你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已经给你请了半天假了。”
姜初愣住。
下楼的时候，他们还撞见了姜初的班主任，姜初吓得喉咙里发不出声音，用恐慌的眼神看向老师，只见老师朝他们点了点头，居然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姜初不知道这帮人怎么做到的，居然真的给他请了假。
出了校门，他就被推搡着上了一辆车。
姜初在惊恐交加之余还不忘瞥了一眼面前的车子。
银白色的车身，夸张的造型，车头像一只残暴的鲨鱼，尾翼帅气地高昂着，竟然是阿斯顿马丁，这还是姜初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档次的豪车。
陆明辉先一步坐了上去，很开心地笑起来：“漂亮吗，这是女武神，全球限量150台，国内也没几个人有。说起来也多亏了你，我也很久没摸到这样的车了。”
姜初僵硬地上了车，战战兢兢地问：“大哥，你们要带我去哪……我真的不认识你们，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你们。”
陆明辉奇怪地看他一眼，道：“都说了，带你去玩的，我一没打你二没骂你，不用上课不是很好吗，反正你也不是读书那块料。”
姜初白着脸闭上了嘴巴。
陆明辉瞅他那怂样，好像吓得要尿裤子了，顿时忍俊不禁。
太怂了，欺负起来都没劲。
陆明辉本来被他哥一通电话吵醒还很生气的，但一听他的要求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可以说是被他哥整治着长大的，一整个童年都笼罩在他大哥的淫威之下。
什么把他绑在机车后座在环山公路狂飙啦，什么不听课就被他哥用皮带狂抽啦。还有他跟着几个公子哥进赌场想开开眼，结果一局都没开，陆明辉才进场十分钟，后脚就来了一帮人把他绑出去玩高空蹦极，害他吐得死去活来，且被各大娱乐场所列为黑名单客户。
今日难得可以吓唬别人，陆明辉别提多高兴了。
陆序原来过的都是这种好日子。
而且陆序还答应他解决之后，可以给他放假一个月，不用再去那些喝死人的应酬了。
“别紧张，我带你去看看你今后要生活的地方。”
姜初还想问，结果车子猛地一发动，巨大的引擎声吓得他死死地闭上眼睛，嗡的一声跑车就如贴地飞行一般驶动起来。
没多久，阿斯顿马丁就停在了一幢森严庞大的建筑物前——本市最大的一所监狱。
占地六十多平方公里，押犯八千人，规模很大，规矩森严。
姜初吓得快要晕过去，里面体表温度很低，气氛沉闷，这帮恶徒一般的人带着他跟着狱警参观了食堂、住宿、还有劳改区域。
狱警似乎是接到了什么通知，态度很热情地介绍他们的管理制度，还很自豪地说：“我们监狱是发生斗殴事件最少的了！”
他听得冷汗涔涔，两股战战，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你们是黑设会吧？！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我不会坐牢的，我哥会给钱，我哥不会不管我的！你们这是绑架，我要报警！！”
吼完又害怕了，小声道：“你们放我回去上课吧，你们要多少钱，我哥都会给的……”
陆明辉愣了一下，笑了起来。
他慢悠悠地点了根烟深吸一口，而后白色的烟雾呼的一下全都扑到姜初的脸上，他笑盈盈的样子像个恶鬼，轻缓道：“你哥？”
姜初忙不迭点头。
“你哥……是我大哥的大哥，他看你不爽很久了，小朋友。”陆明辉哈哈笑：“你还傻乎乎往上凑，再招惹他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姜初猛地僵住，天都塌了。
“来都来了，留个影当纪念吧。”陆明辉组织狱警和姜初站在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他低头摆弄了一下，再扬唇一笑：“拍得很好看，发给你妈妈了。”
他拍拍姜初的肩膀，男生吓得差点滑倒：“参观完了，送你回去吧。以后要是想我带你玩了，你就再联系你哥，他认识我。”
“如果你想早点进来，过上包吃包住的好日子……你就尽可叫你爸妈去闹吧。”
姜初被安然无恙地送回了校园，吓得魂都没了。
他的脸色灰败一片，无尽的后怕与懊悔席卷而来……他在惊惶恐惧中明白了，姜然真的不会再管他了。
……
收到陆明辉解决完毕的回复，陆序回了个嗯。
他瞥了一眼钟表，差不多快到姜然下课的时间点了。
男人合上桌前的笔电，站起身准备出门去接他。
今天是个大晴天。
陆序却有些坐不住，心情阴雨连绵。
小兔子出门前还笑呵呵的，叮嘱他多休息，多喝水，走的时候还很乖地朝他挥挥手说拜拜。
……但一出门就杳无音信了。
一条信息也不给他发，一句问候也没有。
陆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
【LX：宝宝到了吗？】
【LX：宝宝在上课了吗？】
【LX：饿不饿，中午想吃什么？】
【LX：宝宝理我……】
【LX：姜然，我感觉我又有点烧起来了。】
【LX：宝宝……】
【LX：宝宝是不是在跟同学聊天啊。】
【LX：好吧，宝宝也应该多交些朋友，没关系，老公在家里等你。】
半个小时后：
【LX：我去接你。】
姜然统统，一条都没回。
陆序：“……”
小兔子怎么这么记仇啊。
还在生气也不能一条信息都不回吧。
陆序是彻底坐不住了，叫上司机就出了门。
再过一个红绿灯就快到了，陆序拿出手机给姜然发信息。
微信不回，他就只好给姜然发短信。
【宝宝，出校园了吗，你走到哪了？】
短信倒是很快就有了回复。
【出来啦，刚出校门口，我看见对面有卖烤红薯，我去买一个就回家^ ^】
陆序回了个好。
他收起手机，过了红绿灯，往前行驶一阵，车子突然停住不动了。
男人微微蹙眉，问道：“怎么不走了？”
司机也降下车窗往前面瞅了瞅：“不知道，堵住了，可能校门口人流量大，不好走。”
静静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后方也有不少车子等不及，纷纷下车往前查看路况。
陆序怕一会儿错过了姜然，他降下车窗，就见前面有两个人走回来，嘴里嘀咕着：“好吓人，救护车来了吗？”
“已经有人打了120了。”
“流好多血……”
陆序一怔，连忙叫住那人：“请问一下，前面是发生什么了？”
那人说校门口马路上出了车祸，一个学生没看见车，过马路的时候让大货车给撞了，白衣服染红一大片，看着可吓人了，挺好看一个……
后面的话陆序都听不见了。
姜然出门前的衣服是他挑的，也是白衣服。
他的手倏地失力，拽了车门好几下都没拽开，脑中只觉一片天旋地转，胸腔里的空气像骤然被真空机抽干了，疼得他肋骨都仿佛要断裂。
司机道：“陆总……”
男人充耳不闻，猛地拽开了车门大步下车，往前面拥挤的人群冲去。
男人穿着不好跑步的昂贵皮鞋，冲得太快，脚下却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他趔趄了一下差点栽进路边的花坛里。
陆序拿手撑了一下，手掌擦破一大块皮，组织液和血丝一下渗出来。西裤也刮破一个口子，很有质感的铁灰色西装真变得灰扑扑的了。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般，死死地咬牙站起来，红着眼继续往前走。
人群太拥挤，男人一言不发地将人推开往里挤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度，脸色难看得像一个死人。
姜然正拎着一袋烤红薯在内圈张望着，骤然看见一张惨白颓败的俊脸正逆着人流要往里挤。
姜然忘记自己把陆序的微信给屏蔽了，而且屏蔽之后他怕自己看见了会伤心，还把他的消息给折叠了起来。
他根本不知道陆序要来接他。
他懵了一下，连忙丢下同学朝他跑过去。
陆序僵硬渗血的手掌倏地被人拽了一下，他木着脖颈回头，姜然仰着一张无辜的脸蛋看向他，白生生的脸蛋写满茫然：“陆序？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男人拉过一旁，死死地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好像要掐断他的腰。
姜然眯着眼睛痛呼：“有点疼……”
听见他喊疼，陆序也不松手，还搂得更紧了，低沉的嗓音都有点破了，贴着他的耳畔凶道：“为什么不回我信息？！你他妈……买什么烤红薯？！你要吓死我吗！”
他咬着牙说完，又用脸颊去贴青年温热的脖颈和脸蛋，一点形象也不顾了。
短短的几分钟，陆序体验了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感受。
全身冻住的血液开始缓缓流动回温，只有心脏还疼得仿佛被人掐碎了、碾烂了……
他的心差一点就死掉了。
幸好……
幸好姜然没有事。
姜然懵懵地任他抱着，手指攥紧了红薯纸袋，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男人的后背。
他感觉到陆序在发抖。
“你生病了呀……我小时候生病了，妈妈就会给我买烤红薯吃，吃完就好了。”姜然轻轻地抱他，脸颊被贴得紧紧的。
陆序又想哭又想笑，哽声道：“你……”
“我不要什么烤红薯，我只要你。”男人的声音抖得不像话，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怕过，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腿都虚软得像面条一样：“算了……你没事就好。”
陆序语无伦次地捧着他的脸，眼眶通红：“没事就好……”
姜然怔了一下，一颗心倏地暖了起来。
九岁过后，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
当时他太小，巨大的悲痛袭来，姜然一度失声。
为了让自己缓过来，他经历了情绪解离，将自己从哀痛中解离出来，从此也和这个世界仿佛断了联系。
他的灵魂像漂浮在空中，漠然的用旁观者的视角去看自己经历的一切。
他给自己套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无法和人交心、和人正常的交往。
痛苦和欢乐，他的感知都不真切。
所以快乐的时候也没有很快乐。
痛苦的时候又感觉麻木，好像没什么不能忍的。
解离过后，他像一缕孤魂，好像随时在这个世上消失，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但此刻，滚烫的热泪滴进他的脖颈。
姜然的心脏和脉搏一齐热乎乎地响应起来。
他好像重新回到了人间。
他离体的魂魄终于回到了躯壳之中，他不再和这个世界始终隔着一层。
姜然拥抱着陆序，第一次觉得生命如此鲜活。
是爱人的呼唤和眼泪，让他重获新生。
他温柔地拍抚男人的脊背，软声哄他：“我没事，没有受伤，我没事的别怕……老公。”
男人一怔，陡然偏过头看他，乌沉的眸子偏执地锁住他：“你叫我什么……？”
姜然莞尔一笑，眼睛明灿灿的：“老公。”
话音落下，姜然还微微仰起脸在陆序失温冰冷的唇上啄了一下，笑盈盈地看他。
陆序抿唇，倏地冷着脸一言不发地拽着人往回走。
姜然被他牵得晃了一下，连忙稳住脚步跟着他走：“走这么快，干嘛去呀？”
他可是叫了老公哦！
还亲了他耶！
怎么crush一点反应都没有呢，是变笨了吗？
姜然晃了晃男人的手，软软地一叠声地叫：“老公老公。”
陆序侧过脸看他，英俊的眉眼蒙上一层淡淡的戾气，低冷的声音咬牙切齿地从他唇缝间吐出来：“回家，然后……操死你。”

第73章
姜然呆呆地任他牵着，闻言愣了愣。
随即一抹荡漾的绯红迅速爬上他的脸颊，姜然震惊地扑扇眼睛，嘴唇微张。
啊？
……啊？！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路上行人众多，陆序竟然面不改色地说出了这、这种虎狼之词吗？！
姜然脸颊发烫，脚下施力阻碍他的前行：“等、等一下！”
陆序不等。
男人看也不看他，下颌线紧绷着像是狂躁到极点的灰狼，却又要强撑着露出沉静的表情，好不让自己吓到姜然，于是整张俊脸流露出一种奇特的仿若马上失控般的不协调感，像正在酝酿着一场浩大的海底龙卷风的平静海面。
他们的脚步不停歇，身后却倏地跑来了一个男生拦在了他们面前。
陆序脚步一滞，面无表情地看向来者。
他明明没有流露出恶意，却给人一种耐心快要耗尽的暴躁感。
张恩被他盯得微怔，莫名觉得眼前这位英俊的男士有些眼熟，但想了一下似乎也和明星对不上号。
随即他看了眼姜然，毅然提高了嗓门问道：“姜然，这人是谁？我远远看见他对你又吼又掐，你没事吧，需要帮忙吗？”
陆序冷冷地瞥他一眼。
年轻、高大、热心善良的男大学生。
不悦是肯定的。
但索要名分宣誓主权这种事只有不成熟的愣头青才会干，姜然既已承认了他的身份就够了，陆序也没必要为了自己开心，让小孩在学校里难做。
男人黑着脸，抿唇不语。
他缓缓松开了手掌紧攥的力度，姜然却柔柔地再度牵紧了。
陆序愣了一下，他偏过脸看去，只见青年笑盈盈地对同学道：“我没事，你误会啦，他是我男朋友，来接我回家的。”
张恩愣了一下，显然是第一次了解到姜然的性取向，顿时闹了个大红脸。
“呃、噢…噢噢！那打扰了……”张恩手足无措地摆了摆，就要离开，姜然连忙叫住他，将另一只手上的烤红薯袋子分给他一个：“你的还没拿呢。”
“谢谢。”同学夺了属于自己的烤红薯，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姜然笑眯眯地收回眼神，看向怔怔地盯着自己出神的男朋友：“怎么了，不是说回家吗？”
陆序想说点什么，却又喉头哽塞。
他那冷沉的心口像被一道道暖热的温水淋过，让他冻僵的四肢都在回温，鼻腔酸胀，竟像是要没出息地落下泪来。
他那点几不可查的酸涩情绪瞬间就让姜然给哄好了。
心里酸甜又扭捏，灰暗的念头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然而开口却是闷闷地问道：“为什么把我的烤红薯给他……不是说给我买的么？”
小心眼极了。
但没关系，他早已不在姜然面前遮掩。
姜然捏捏男人的指腹，解释道：“本来就是跟他一起买的呀，他一个，我一个。”
坐回车上。
有了座位可倚靠，男人强撑着的冷静迅速垮下来，挺直的脊背都卸了力。
陆序紧紧黏着他，和他挤在一块坐着，还要用力牵紧他的手，却闭着嘴不讲话，恐慌的余韵在他内心冲撞，交握的手掌还在细微的颤抖。
男人的脸白惨惨的，侧颈凉飕飕的出了冷汗，一反常态十分脆弱似的贴在姜然身旁。
姜然心里酸酸的，用另一只手去拍抚他，柔声道：“我没事，我好好的呢，你怎么会来接我呀，怎么不跟我说呢？”
得到恋人的安抚，陆序才长长地舒出口气，缓缓停止了颤抖。
他哑声道：“你不回我信息，我给你发短信，问你到哪里了，你、你说你走到校门口了，就去对面买烤红薯……再然后，就听到前面传来出车祸的消息，就在校门口马路上，穿着白衣服……你、你让我……”
陆序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心里无尽的后怕。
姜然愣了一下，尴尬道：“哦……我好像是把你屏蔽，忘记拉回来了……”
陆序：“……”
“你现在就把我拉回来，不要屏蔽我。”男人抿唇，闷声道。
姜然哭笑不得地单手摸出手机，又单手操作一番，将陆序从折叠列表里放出来再解除屏蔽，再放到男人的眼皮子底下让他检查：“好了。”
倏地，姜然感觉自己手心有些黏黏的。
他低头一看，愕然发现两人相贴的掌心已经一片狼藉。
他急得连忙松开手查看起来：“你这是怎么搞的？！”
他还以为只是陆序的掌心出汗了，没想到却是擦破了一大块皮，透明的组织液和少量的血丝正在往外渗，看着就疼死了……陆序居然还面不改色地和他牵手牵了这么久！
再一看，crush的西裤膝盖处竟然也破了一个口子，灰扑扑的。
瞥见男人一脸心有余悸的表情，姜然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他顿时心疼得一抽一抽的，小心地捧起陆序的手，轻轻地冲着创口吹气：“疼不疼？”
男人恹恹地靠在他身上，哑声：“疼，很疼。”
其实姜然刚才也很害怕。
他买完烤红薯就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刺耳的鸣笛声，而后就是咚的一声巨响和此起彼伏的人声尖叫声。扭头一看，有个人就躺在血泊中不知生死。
久远的记忆画面开始松动，姜然当即就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一瞬间，周遭的嘈杂都消失了，开阔的马路变成了亮着灯的手术室。
亲戚们在不远处争吵不休，为他的去处互相推搡着。
姜然开始觉得呼吸困难，直到他突然在陌生的群众之中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沉稳的安心感强势地打破了这段突然插入的回忆，于是僵立的脚步也能迈开了。
结果crush的脸色比自己的还差。
总是高大稳健的身影脆弱得像一片破败的枯叶。
他叫住他，然后拥抱，于是两个人一起回到了人世间。
司机一路开回别墅，姜然没有提出异议，就这么乖乖地让男人把他带回了家。
把人领到沙发上坐好，姜然勒令他不准动，自己倒像别墅的主人一样去拿了医药箱过来。
陆序的擦伤创口不深，但很大一片，边缘还沾染上了灰尘，看上去很凄惨，姜然倒出一瓶盖的生理盐水慢慢为他清创，然后再用碘伏棉球为他擦拭。
他怕陆序疼，便把动作放得很轻。
倏地，一颗滚烫透明的水砸了下来，在姜然的手背溅开一朵小小的水花。
悬在男人眼底许久的泪安静地掉了下来，陆序的眼皮都红了，哭得无声无息。
姜然微怔，无措地顿住：“有那么疼吗？我很轻了呀……”
陆序将他手中的无菌敷贴撕开，随意地贴在创口处，再一把将人搂进怀里，用有些喑哑的声音颠三倒四地夸他：“宝宝你好棒，你一点都不胆小，你、你好坚强……老公都无法想象，你以前是怎么挺过来的。”
陆序曾以为自己人生中最狼狈、最惶恐的时刻就是在姜然可能不要他了、不跟他好了的时候。
却没想到，这一切与姜然可能出事了的情况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的滋味。
什么叫人活着，魂没了。
短短的几分钟，就抽走了他半条命。
陆序不敢想，姜然是怎么在九岁的年纪接受双亲一夜之间都不在了的事实。
和他一比，姜然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小朋友了。
是小兔子大人，是兔兔大侠，是兔兔超人。
陆序紧紧抱着他，闷闷地说：“宝宝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姜然温柔地抚摸他的脊背，将男人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松懈下来，说好的。
缓了好半晌，姜然想起身，腰却被倏地拢住，男人皱着眉将脸从他腹前仰起来，很警惕地问：“去哪？”
像是怕他跑了。
姜然指了指桌上的烤红薯，小声哄他：“凉了就不好吃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陆序这才不情不愿地放开。
姜然将烤红薯用微波炉加热了一下，再放在盘子里端过来，笑眯眯道：“尝尝。”
香甜的味道一下子飘散开来，姜然很会挑，他买的红薯烤得淌蜜，入口香绵，甜丝丝的在舌尖化开，暖乎到心里去了。
陆序之前还对无辜的红薯发脾气，现在就安静地拿着勺子挖着吃，像个小孩子。
姜然觉得他这样很可爱，凑过去亲了亲他微红的眼角。
他软声回忆起来：“小时候我生病发烧，要打点滴，药水输进身体里嘴巴泛苦，我就会哼哼唧唧的哭。我妈妈就会去医院门口给我买烤红薯吃，好香好甜，暖暖的吃下去手也不冷了。等烤红薯吃完，药也打完了，病就好了。”
姜然朝他微微笑：“我也想你快点好起来。”
陆序倏地抬眼看他，恶狠狠地亲过去。
香甜的味道在相贴的唇齿间化开，没吃完的烤红薯又被孤零零地放到一边，陆序很凶地去吻姜然的唇。
他两只手都捧住了姜然的脸颊，用力之大，将他的脸几乎当成了糖糕在捏，软肉都被他掐得嘟起来。
姜然哀哀地被他掐着下颌，收不住的清液统统被男人搜刮进口中。
陆序亲得有些痴了。
姜然的嘴唇软得跟云一样，舌尖比烤红薯的蜜还甜，甜津津的水也很多，他吃都吃不完。
男人的脸颊也跟着泛起红晕，发痴一般的低喃：“宝宝，你好好吃……”
姜然的舌尖都被他吮得发麻，吐字有些含糊不清了，黏糊的呜哝着。
他想让男人轻点轻，却倏地感觉身前一凉。
陆序竟然将他的上衣尽数翻了上去，就像卷饼皮那样干脆，把青年的光润的皮肤展露在空气中，姜然惊呼一声，腿立刻夹了一下。
陆序定定地看了一会儿，乌黑的瞳仁视线滚烫。
而后，男人默默地将脸贴在了他的左心房前。
扑通、扑通——
健康规律的心跳频率一下一下传到他的耳畔，温热的、鲜活的。
陆序那颗吓得晃颤不安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慢慢地安定下来，他亲了亲那块皮肤，眼睛又有些酸涩了：“幸好、幸好……”
男人低喃道：“幸好你没有事，谢谢你没有事……”
他的态度近乎虔诚。
感谢上天，感谢姜然，让他能够活生生地出现在陆序面前，让他能够这样拥抱自己的爱人。
陆序亲吻那片温热的皮肤，高挺的鼻尖轻轻地剐蹭。
姜然猛地一颤腰，抱着陆序的脑袋的指尖微微蜷起。
陆序倏地舔了一下。
姜然脸颊通红地看着他，想起男人方才在外面说的那句话。他抿了抿唇，脸颊的热意传到了耳珠，红粉粉一片。
陆序舔了舔唇，视线灼灼盯着他，哑声道：“宝宝，我还想吃点别的。”
姜然愣愣地跟着问：“你、那你还要吃什么……？”
陆序撩起眼皮看他，露出一小截鲜红的舌尖。
他盯着那点淡粉漂亮的小点心，太显眼了，就像最高档丝滑的香草蛋糕上那最美味、最瞩目的酒渍蜜果，能让小孩子馋得发疯哭闹。
他含糊地吻上去，温吞的润吸道：“我真的被你吓到了宝宝……我还要吃……”
男人一边说着乃，灵活的舌尖已经发出了品味甜点的啾咕声。
甜蜜的、温暖的。
姜然忍住这一阵酥麻的震撼，拼命地将尖叫咽入肚子里。
姜然微微蹙着眉，浅色的瞳孔里盈上水光，腿蔫蔫地搭在男人的腰侧。
好舒服。
他无措地眨了眨眼睛，眼底是纯澈的，白皙的脸颊却布满了纵容春情。
陆序自下而上地看他，喉结渴望地吞咽一下，很委屈似的朝他撒娇：“宝宝安慰安慰我吧。”

第74章
“宝宝安慰安慰我吧。”
姜然的瞳眸水润乌亮，略含羞赧地看着他，软红的唇微张喘气，有点难为情地小小声说：“你都多大了，还要喝……”
再说了，他也没有啊。
陆序轻轻地笑，很恬不知耻地说：“二十七岁。”
姜然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他还真敢说！脸皮厚得该用枪来打了！
姜然别别扭扭地将手压在锁骨处，按着被卷起的上衣慢慢往下蹭，慢吞吞地将被爱护过后的格外明艳的粉色遮掩起来，小声嘀咕：“就算你才两岁也不行，我、我根本没有啊…！”
男人有些凶得压低了眉眼，牙痒似的暗暗磨了一下齿尖。
像是那种不太服管，偶尔会朝主人呲牙的烈性犬。
这是要拆家的前兆。
懵懂单纯的主人却过于温柔，不知道这种情况就该眼疾手快地赏坏狗一个小嘴巴，还试图与饿急眼了的男人讲道理。
于是男人理所当然地听不进去，眼睛一闭张口就是：“吃吃就有了。”
姜然一怔。
“其实我刚才差点就吸上来了，是甜的。”陆序言之凿凿。
姜然顿时臊得红了脸，忍无可忍地在男人的下巴轻轻扇了一下，没使劲，只是警告的意味。
警告他不许再乱说话，不然要打嘴巴了。
温软的指腹轻轻柔柔地在陆序的脸侧打了一下，连声脆响都没有。
姜然打他一下，水亮的眸子瞪圆了，脸蛋红扑扑的，像被逼急了的小兔子精：“胡说八道什么？甜的是因为你吃了我的烤红薯！”
嘴唇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红薯蜜呢，能不甜吗？
明明挺正常一件事，非被陆序说得很诡异。
姜然听得脸上发烫，连带着被遮盖住尚且泛湿的淡粉色都珽笠了起来，不知从哪冒出来一阵令人打颤的酥感。
姜然不自觉地想并起腿来，却被横亘在其间的陆序的腰身隔开。
他难受地哼了一下，表情有点可怜。
陆序只觉自己被一阵甘甜的软风拂面而过，爽得他不禁微微笑起来。
男人见赖的行不通，乌沉的眉眼幽幽闪动一下，灵活地变通了策略。
陆序将人困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像小山一样压在姜然身上，他环抱着青年的腰腹，脸颊就贴在他温热的左心房上，感受着爱人胸腔之下那颗沉稳规律的心跳节拍。
代表着健康和生命力的扑通声令他安心。
但浅而未散的恐惧感始终笼罩在陆序的心头，叫他焦躁惊惶，叫他迫切地去确认自己是否完整拥有了姜然，想与他合而为一，融成不分你我的整体。
他微微仰起脸，眉头苦楚地皱起一道折痕，声音闷闷道：“宝宝屏蔽我，不回我信息，吓得老公半条命都没了，站都站不起来，手也摔破流血……你还跟男同学说说笑笑，一点都不心疼我。”
姜然无措地眨了眨眼。
“你摸。”陆序绷着脸牵起青年的手，让他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不寻常的急促狂跳确实通过指尖传递到了姜然心里，陆序的一颗心到现在还晃颤动荡着，撞得姜然的指尖都似乎感到钝钝的生疼。
爱意和担忧化为了具体的心跳频次，将姜然漂浮游离的灵魂牢牢拴住了。
他望向陆序，男人的眼底有浓重的欲和很深的惶恐，显得他的眼神格外幽邃。
或许正常人会对这种过分的感情浓度感到害怕与窒息。
但对于姜然这个原本对世界没什么牵挂的人来说，却是最滋润的养分。
姜然再难拒绝他，他心疼地描摹了一下男人紧蹙的眉心，乖顺地主动用自己来安抚受惊害怕的恋人。
陆序低下去衔住，吻上去。
他死死搂着青年的腰，亲得恳切，认真到发出了兹兹的声音。
姜然扑簌簌地钭，红着脸承受来自陆序绵长的吻，一边很温柔地顺着男人的黑发，低低哀哀地哄他：“亲慢点，又没人跟你抢…欸，嘶……”
吻了好一会儿，陆序才抬起头来，换上手去捻，眼圈还有些泛红，表情很认真道：“宝宝，老公被吓跑的半条命现在就系在你身上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的，知道吗？”
姜然轻轻吸气，糯着嗓音说知道了。
样子要多乖有多乖。
陆序被他乖得一颗心乱颤，忍不住凑过去亲他。
他在姜然的唇上啄了一口。
烤红薯被他们分着吃掉了大半，那红薯卖得还挺贵的，但的确是品质很好的烟薯，外皮烤得焦香，轻轻一撕，里头的蜜就滚烫地流下来，是鲜艳的橙红色，甜香扑鼻。
姜然的嘴唇上就沾上了一层薄亮的蜜。
陆序只很简单地在他的唇上贴了贴，而后垂着眼帘低声要求：“舌头伸出来给老公吸。”
陆序的性格天然带着强势。
在这种时候也要指挥别人听他的话，明明自己就可以办到，却非要姜然主动地送上来给他吃。
偏偏姜然很乖，他闻言张开唇，很顺从地探出一点淡红色的舌尖。
陆序这才舒舒服服心满意足地跟他接吻。
他像一只从头到尾都被顺毛捋了一遍的凶兽，此刻被温柔地抚顺了身上每一根叛逆的毛。
轻微的细腻水声从相贴的唇齿间传出来，姜然被亲得轻飘飘的，手臂也不自觉勾上男人的脖颈，唔唔的追逐陆序的唇舌。
只是他亲得不得章法，因先前几次亲吻经历都是陆序主导的，他常常单是被吻就上气不接下气，根本没从陆序那儿得到什么技巧。
因此亲起来依旧是像个小拨浪鼓一般，一会笨笨的往左偏头，一会往右转圈，亲得脸蛋红扑扑的，口水都来不及咽，顺着唇角往下滴答。
陆序好笑地控住他的脑袋，低哑地笑：“一会儿别把自己绕晕了。”
姜然抬眸看他，眼睛里都是水，委屈地蹙着眉小声要求：“再亲、再亲一下。”
陆序呼吸一滞，额角立即抽跳一下。
騒得没边了。
他猛地将人抱起来。
男人结实的臂膀施力鼓起，很牢固地将小臂撑托在姜然屁股底下。
姜然吓得惊呼一声，两条长腿赶紧缠在了男人的腰后。
陆序托着他将他抱高了，一边如他所愿的亲他，一边往屋里走。
姜然大概知道要发生什么了，心跳微微提速。
虽然他常年混迹互联网，对于网上各种颜色玩笑了解颇多，更是画得一手好形体，各种涩图手到擒来，尤其是以crush为灵感原型的熟男系列……但真正上阵他还是挺紧张的。
有点紧张，又有点害怕。
毕竟三次元比不上二次元，听说是很痛的。
姜然怕痛，自然有点想退缩。
但对象可是他的crush诶……不对，现在应该是转正的男朋友了。
对象是陆序。
而陆序带给他的诸多感受体验中，目前还没有一样是痛苦的。
……嗯，和陆序冷战吵架那次除外。
好吧，虽然他很伤心，但这个很笨的老公也自讨了很多苦头吃，都差点烧出舍利子了。
姜然决定就不提这事了。
总之，对象是陆序，他总是信任陆序的。
曾经动摇的信任与依赖早就被修补得更加牢固了。
不过姜然还是怂怂地问了一句：“老公，你有经验吗？”
他问得紧张忐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酸溜溜。
有经验可不许啊，有的话他就不让陆序做了……
姜然悄悄地在心里设了一道填空题，只要陆序答不对，他就立刻把他考卷上的满分划掉一个一，再划掉一个零，让他变成一个大零蛋！
邪恶小兔悄悄瞅他，小脸紧绷严肃。
陆序正一边抱着他，一边翻找用品呢，闻言都气笑了：“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没谈过，哪来的经验？”
填空题被答对了，姜然有点开心，他微微抿唇笑起来，还要嘀嘀咕咕道：“那你怎么这么会啊？”
男人狠狠地揉了一把他腰下的翘软，吮住他的下唇稍稍厮磨了一下，听见青年软软的哀叫才舔舔他，在他耳边很肉麻地说：“看见你就会了。”
“放心吧，没经验不代表不懂，老公肯定不让你难受。”
他把姜然放下来，取出上午送到家的快递。
姜然惊讶地探头过去张望：“这么快就送到了？不是昨晚才下单吗？”
昨夜，陆序下单买的一大堆贵妇级奢侈护肤品今早已经送到了，和这些昂贵的护肤品们一齐送来的，还有一大盒的计生用品……也不知道陆序啥时候下单的，趁他不注意买了一大堆，沉甸甸的。
陆序朴实无华地说：“加钱了。”
姜然噎住。
这个老公真是吃不了一点苦……
未免太疼老己了点。
姜然赚钱挺辛苦的，有时候长时间的作画画得腰酸背痛，见男人这样挥霍他就忍不住蹙着眉嘀咕：“又不是很急的事，花那冤枉钱，去超市买也可以啊……你这个败家老公。”
趁青年在那萌萌的嘀嘀咕咕的工夫，陆序已经不要钱似的用空了一大半。
姜然垂眼一看惊呆了。
他偶尔会看看吃播。
最近网上有一种叫做水饴糖的食物很火，透明的，像麦芽糖一般可以扯很远的糖丝。
眼下这一幕就有些像。
质地厚重如水饴糖般之物覆上霞粉，梦幻中透着狰宁。
冰冷与滚烫。
姜然怔愣地瞪大了双眼。
不是……这……有点吓人了吧。
男人蹙着眉，额际已经泌出了汗，他误解了姜然眼中的恍惚，耐着性子温声哄道：“宝宝，这个不能省。”
剩下的小半陆序倒在掌心，像玩水晶泥一般。
陆序微眯起眼，看见青年傻愣愣的样子，倏地涌起了恶趣味，做了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
姜然又乖又纯，很听话地像个小手办一样被摆成腰杆微塌的样子，陆序重重地将自己朝他扇去。
青年的皮肤很白，像一块散发着甜味的奶布丁，陡然被扇出一道很长的红痕。
姜然吓得叫起来，眼泪如断线珍珠一般滚落。
“……陆序！”
“你这根坏东西！”
陆序都二十七岁了，还没过口欲期也就罢了。
姜然可是都二十岁了！
竟然还要被人用棍子打！简直太过分了！
男人咬肌微鼓，畅快地笑起来，温声哄他：“对不起，我好坏。”
陆序温柔地啄吻姜然委委屈屈抿着的唇。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极富耐心地帮助姜然适应环境。
他们的心跳从未如此快过，而且一致同频，似乎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离开来。
好半晌过去，陆序才终于低头吻住姜然的唇，将他的尖叫尽数吻走。
姜然哭得很凄惨，一时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他的酒量不好，此刻分明滴酒未沾，却有一种饮酒过量的断片感。
漂亮的意式华贵装修扭曲变形，像幻灯片一样在他脑海里旋转舞蹈，耳边传来连绵不绝的浪潮拍击声与断续的叫声，姜然听不真切，听了好一会儿，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好像是自己发出的。
他攀在男人脖颈上的手狼狈地摔下去，又被陆序滚烫的掌心牵住。
十指相扣，分不清是谁在流汗。
姜然蹙着眉嘤呜，那双乌润通透的眼睛都被上眼皮淹没一半，连绵不绝的吻落在他的脸侧、耳畔。
陆序一边亲他，一边含糊地低喃：“宝宝好乖，宝宝乖死了……”
还说：“老公爱你。”
姜然大多听不真切，但总会慢吞吞地跟一句：“我也爱你。”
男人狠狠一怔，双目泛红，人生中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圆满幸福。
这是金钱、事业，还是他那些微不足道的社会关系根本无法比拟的。
“姜然……”陆序突然叫他。
姜然迷迷糊糊地发出个疑问的嗯声。
陆序倏地贴在他耳畔，很小声地低哑念道：“老婆。”
姜然倏地一怔，腰杆如一道漂亮的弯月拱起来。
陆序搂住他，很贪心地说：“宝宝全部都要接住。”
姜然软软地叫他老公老公。
男人微微仰起头，剩下的半条命也随着魂魄漂浮到了半空中，全部注给了姜然。
姜然累极了，渴极了，懒懒地乜他一眼，然后就闭上了眼睛，委屈晶莹的泪花还可怜兮兮地挂在长睫上。
陆序凑过去吻掉那颗甜津津的泪，稀罕地抱着他蹭了蹭爱人湿润的脸颊。
“老婆晚安。”

第75章
两人一开始胡闹就失了分寸，竟从艳阳高照闹到了暮色四合。
到最后陆序还想来，刚一动身，两个人的肚子同时传出了咕咕叫。
姜然：“……”
陆序：“……”
他俩对视一眼，一齐笑了出来。
姜然欸欸的叫着，软声说不来了，一边没什么力气地往外爬。
太可怕了，其实姜然中途还短暂的睡着了一下。
呃，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总之记忆出现了断层。
但是恢复意识的时候一睁眼看见的还是男人泛红摇动的眉眼。
陆序柔和了眉眼，耳根也罕见的染上薄红，薄唇带着些许笑意。
很浅，但很有些溺爱的意思。
他也没再欺负人了，只从后面搂着姜然，手掌放在他的小肚子上轻轻抚摸：“饿了？”
姜然嗯了一声，扭过脸去看他。
四目相对，莫名又接起吻来。
姜然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但也懒懒地不想动弹。
他喜欢和陆序这样温存的氛围。
空气中悬浮着特殊的淡腥气，终于分开的衔接口装不下超出存量的内容物，和姜然上面的唇一样亲着亲着就会跟不上步调，笨笨地益出口水。
但呈现的颜色却不一样。
下边的更像是将一锅好米用中小火熬开，全程保持微沸腾的状态，再用锅勺不停搅匀十多分钟，最后用过滤勺来滤，才能滤出一碗稠度刚好的剔透晶莹的淡乳色米油。
陆序察觉到了，垂眸瞥了一眼。
他不怎么严厉地淡声道：“不是答应了老公要接好吗，怎么可以浪费？”
姜然没怎么听懂，只认真地与男人接吻。
他现在稍微会一点技巧了，于是就着背对的姿势稍稍侧过身，微微仰着脸亲陆序。
被吮得微微发麻的舌尖润开男人的唇线，轻轻衔住陆序的下唇吻着，啄两口，再往唇内亲。
陆序任由老婆亲着，兀自默默抬起手，用食指拦截住那行慢慢往下淌的米油，用手指刮弄，尽数塞回了姜然的口中。
姜然唔的一声眯了眯眼，不亲他了。
青年仰着微红的脸蛋，乌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或陆序的手臂上，双瞳含水，有些呆呆地看着他。
陆序默默看了他几秒钟，被萌得心肝乱颤，受不了地又去主动吻他。
亲他软乎的脸蛋，亲他湿哒哒的眼角，把人亲得生气地蹙起眉来，又去亲他的嘴，小声夸着：“老公的小兔子，怎么长得这么漂亮呢？嘴巴张开，再给老公亲一下……唔，然然的小舌头好乖。”
姜然被他弄得面红耳赤。
也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被说的，还是二者皆有。
他crush……不对，他老公夸人的方式特别诡异。
总感觉和普通的夸奖不太一样，会听得人特别难为情，总感觉很涩……
“不亲啦。”姜然拒绝地推开他说：“肚子扁了，想吃饭，也渴了。”
陆序也饿了，不过心里很满足，比吃了长生不老药还有精神。
但饿着老婆可不行。
他伸手摸了摸，姜然的肚子确实饿得扁扁的了，再往下一点又微微隆起来。
陆序心满意足地微微眯起眼，哑声道：“是要多吃一点，不能饿着我们的宝宝了。”
姜然一怔。
乍一听他还以为陆序说的宝宝是指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反应过来才生气地在男人的下颌处轻轻打了一巴掌，这回有点生气，稍微有点响声了：“又在乱说！”
姜然羞得脸蛋红彤彤的：“我是男的…！”
陆序被打了也高兴，摸了摸被扇的那片皮肤低低地笑：“不生气了，老公跟你开个玩笑。”
姜然瞪他，瞪了一会就乖乖地问：“老公你想吃什么？”
陆序挑眉，看他：“你要去做饭吗？”
姜然很可怜的嗯了一声，说：“那不然要饿死吗？你又不会做，我不想吃糊煎蛋……”
男人有些尴尬，便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姜然被他挤得发出嗯唔的叫声，跟超市里的发声小玩具一般。
“不用做，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叫餐。”陆序说道：“还是说……你还有力气去做饭？”
姜然听得后背一毛，不敢有了。
倒不是不舒福。
只是再来的话他这把脆脆的骨架怕是要被撞散了都。
姜然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陆序便自己做主点好了餐，然后再起来收拾房间，带姜然去清洗。
一进浴室，姜然就有些傻眼。
该说不愧是别墅吗，连洗浴间都装修得如此开阔奢华，光是一间浴室就快跟姜然那一整个出租房那么大了，岂有此理。
姜然想起陆序第一次带他“回家”，他第一次留宿过夜的那间小公寓，默默地有些生闷气。
所以也不能怪他笨，这么久都没发现吧。
谁叫这个老公这么会骗人呀？连房子都有好几处，豪华的简单的全都有，叫他怎么发觉得了！
姜然现在的腿软绵绵的像面条，站不太住，陆序给他把浴缸放好水，扭头一看就是自己老婆气鼓鼓的脸，嘴巴不高兴地抿起来了，水灵的眼睛在瞪他。
陆序好脾气地把他抱进浴缸，温和问：“怎么了宝宝，哪里不舒服了吗？”
姜然翻起了旧账：“你之前带我去的那间公寓是什么，不会之前偷偷谈过又骗我说没谈吧…！”
陆序愣了愣，蹙眉想了一会儿才明白了，有些哑然与尴尬，老实交代道：“没有。那间公寓是我的临时休息室，有时候老公加班太晚了，就会就近在那里凑合住一晚。那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人进去过。”
“而且，我是不是处，你应该很清楚了……”
陆序哑声道。
他的视线灼灼地盯着姜然看，耳畔和侧颈都有些泛红。
姜然一怔，也跟着红了脸，讷讷的不说话了。
是的，他很清楚。
别看这个陆序似乎轻车熟路游刃有余，光是手指就把姜然弄得小腿乱蹬了，就算姜然挣扎，也会被男人的强势迅速镇压。
实则不仅是姜然中途晕断片了，陆序活了二十七年，也是头一回经历这种爽到大脑都一片空白的体验。
确认姜然已彻底属于了他的那一刻，陆序的心脏顿时如擂鼓一般大躁起来，极致的满足感填满了他的心房，将他残余的那点恐惧与不安统统驱之门外。
他的眼睛、意识、身体都只聚焦在姜然身上。
从前的种种独自解决，或者和姜然连着视频辅助，都和此刻满涨的幸福感比不了。
和现在一比，他从前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此刻他自己的房子里装着他的老婆，抬眼就能看见，伸手能碰到，靠过去能搂在怀里，还可以随时的亲他，埋在其中撒娇，舒服得就像在做梦一样。
他轻吻姜然的耳尖，眉头皱得死紧，肩背连着脖颈都引发了神魂颠倒的酥麻效应。
男人热烈的喘息沉沉地灌入姜然的耳朵里。
姜然一怔，倏地感觉到变得温暖，他努力睁大曚昽的眼睛去看他，只见男人死死咬牙也忍不住低低的哼，脸也泛红。
陆序竟然就这么很没出息的秒了。
姜然当时没忍住笑了一下。
不是嘲笑，只是觉得又见到了陆序陌生的一面，感到很可爱罢了。
结果陆序好像误解了什么，郁闷得眼睛都红了，后面就让姜然付出了成倍的代价。
于是陆序现在一提起来，姜然就条件反射似的浑身一颤。
为了哄好恼羞成怒的男人，姜然都变成了他的小挂件了。
屋内就像下起了小雨，雨花渐得到处都是。
陆序在那时完全不复平日的温柔和好说话，变得专断极了，姜然哭得眼泪簌簌地落，通红的脸蛋上像淌了两道浅浅的清河，卷翘的睫毛都湿成一簇一簇的，像商场里那种睫毛根根分明的洋娃娃。
姜然说尽了好话，失焦的眼睛泪涔涔地说求求老公了。
陆序呼吸一滞，额角顿时跳了跳，爽到脊椎都在高歌发麻，低声说：“宝宝说错了，你应该说什么？”
姜然呜呜地说谢谢老公。
陆序这才激动地抱住他，哑着嗓音不断地在他耳边吐露充满爱意的呢喃：“乖老婆，好宝宝……”
送餐员到了。
陆序帮洗白白的小兔大人穿上自己宽松的衣服，再将他像个小宝宝一样抱到客厅的餐椅上坐好。
自己则随意地套了条裤子，赤着上身去取那满当当两大盒的外卖。
姜然就蹲坐在椅子上乖乖地看着他。
男人沐浴过后身体很烫，漂亮结实的胸肌隆起，上面还有几个不明显的牙印，腹肌块垒分明，沟壑狭长，很性感。
和从前似乎不太一样了。
陆序现在身上充满了饱餐过后，粘稠情欲的气息。
男人取好餐盒，背过去放在一旁。
开阔的背肌更是夸张，两边的肩胛都充斥着好几道泛红微微浮肿的抓痕。
姜然愣了一下，白皙的小脸就开始往外冒热气。
姜然也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干的了。
记忆实在是太混乱了，像被撞碎的碎片一般七零八落的，想不起具体的时间点，只记得罪魁祸首的确是自己。
姜然尴尬得有些受不了，忍不住有些埋怨这个老公为什么不穿好衣服再开门！
真是没有攻德心！
陆序点的是一家很昂贵的私房菜，送餐员都是专门配送的，一单一送。
他背过去的时候，送餐员一抬眼都吓了一跳，说了一声：“老板你这背都让挠花了，过敏吗，还是起疹？要不要去挂号看看？”
姜然远远听到，脸都快要埋进膝盖里藏起来。
而后，他就听见男人含着笑意，大大方方地说：“没事，我老婆抓的。”
陆序和煦地微笑起来：“不怪他，是我的问题，我忘记给他剪指甲了。”
送餐员哑了一下，然后说：“……噢，厉害了。”

第76章
姜然原本只是想着替陆序清理手掌的伤口，再安慰安慰陆序才跟着他回家的。
可没想到他就像进了一个龙潭虎穴一样，一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半推半就的和陆序在大别墅里厮混了好多天，除了日常上课之外就没出过门。
为什么是半推半就呢。
就，是因为对于姜然这种看重视觉享受的人来说，和自己的crush同居生活在一起真的很养眼。
有时候陆序会冠冕堂皇的说一些厚脸皮的话和莫名其妙像ai生成出来一样的举动。
比如姜然睡得好好的，陆序办公路过看见了会进来挤他，然后亲他的脸蛋，亲着亲着就嘬上了，像是要把他当成年糕吃掉。
姜然迷迷糊糊地瞪着他，看见对方长在自己审美点上的建模，就默默消气了。
再不然，陆序就会沐浴过后故意赤着上身往他旁边贴。
陆序原本就会规律地锻炼体魄，现在更是注重身材管理了。
家里就建有很完善的健身房，陆序每天雷打不动地按照自己制定的计划去做卷腹或者卧推。
姜然偶尔会进去陪他练练，自己用跑步机练练爬坡，对腰椎好。
结果没几次就受不了的不去了，这对重度颜控的画画人来说实在是很大的意志力考验测试。
陆序身体上的健身痕迹明显，却不夸张，他请的教练给他制定的训练计划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确保每一块肌群都能练得匀称漂亮。
而且尤其是开过荤后，姜然觉得陆序的身材变得很涩情。
陆序的工作不需常见阳光，肤色偏冷，这使得凸浮在他胯骨上的淡色青筋变得更加明显，人鱼线狭长，从侧腰开始延展，斜斜地收进去。
姜然经常看着看着眼神就迷离了，小脸微微滚烫。
陆序瞥见了，那张冷感的脸就会微微笑起来，走过来低声问：“老婆，要不要摸摸？”
低冷的声音含笑着灌入姜然的耳朵，姜然的小腹就会猝然一缩。
每次陆序一叫他老婆，姜然就不可自控地从头酥到脚。
然后就没办法拒绝陆序提出的任何请求了……
快感如山岳倾轧，姜然在眼泪与混沌中慢半拍地思考，莫非当初他直接叫老公的时候杀伤力也有这么大吗？
总之这些天来，一齐初入成熟领域的一对爱侣就彻底的沉浸在了快乐与欲望的感官世界里。
不知疲倦的接吻，密不可分的拥抱，对方的每一个崭新的神态都是惊喜。
但即使很快乐，姜然最后也忍无可忍的推了。
实在是有点吃不消了……
问就是后悔当时他在陆序第一次的时候笑出来了，呜呜呜。
就连上课，陆序也一定要跟着一起去送他进校门，放学再按时按点的接回来……姜然自己租的屋子空了好几天没人住，他都觉得自己的房租交亏了！
于是稍微起了点想搬回去的心思。
男人一听，眉心顷刻就皱起来了，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道：“知道了，今晚不做就是了。”
姜然一怔，脸颊充血：“没在跟你说这个…！”
陆序不解：“那为什么好好的要搬回去？”
男人黑漆漆的瞳孔一丝光也透不出来，执拗地锁着他：“不谈了？你不要老公了？”
姜然：“……”
想回自己的家是很难以理解的事吗。
他苦恼地蹙了蹙眉心，软声道：“你别着急，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陆序的眉眼乌沉，细看还有淡淡的恐惧返上来，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你又要躲起来，不见老公，让我哪里都找不到你……不可以的老婆，你现在已经把我睡了，要对我负责。”
姜然好无语：“……”
说得好像他没有被睡一样。
陆序说完，垂眸看姜然的反应。
他老婆睁着双水润的大眼睛，一点愧色都没有，淡粉的嘴巴微微抿着，非但不赶紧认错发誓说绝不丢下陆序不管，还萌萌地挑衅他：“老公，你这话不对，我们都是男的有什么负不负责的，你又不会怀孕啊。”
而且姜然没记错的话，他才是被灌的那个吧。
到底还有没有天理了！
不是长得帅就可以胡说八道的！
陆序气得胸口一疼，充耳不闻地幽幽道：“而且我现在手破了，没法做饭吃，洗澡也需要你帮我缠塑料膜，办公也不方便……好吧，你走好了，你回家吧…！”
冷冷的话语咬着牙般从男人的齿缝间挤出来：“让我一个人饿死在这，痛死在这，反正也没有老婆会心疼我。”
姜然无奈地上前搂住男人的腰，把脸颊贴在他的脖颈处轻轻磨蹭：“你别说那么严重好不好，我只是觉得房子空在那里太浪费了……”
他们的坐标在一线城市，房价很贵的。
姜然仰起脸对他道：“我租的房子虽然不算很大，但租金也要三千一个月呢。”
陆序绷着脸，二话不说就拿出手机道：“那我转给你，你不要回去。”
姜然赶紧欸的一声，但还是没快过陆序的动作。
他揣在口袋里的手机嗡的一震，到账信息已经发来了。
姜然拿他简直没有办法，一边怪他动作太快，一边拿出手机来看。
【XX银行】：您账户xxxx于……收到本行转入人民币300000.00元，付方陆序（xxxx）……
姜然怔怔地眨了眨眼睛，愣了一下。
他在心里默念了两遍，才错愕地抬起头看向男人：“你、你给我转了三十万？？！”
陆序面无表情道：“够吗？不够我再……”
姜然吓得连忙叫停：“够了够了，你真是的……唉，你不用给我转那么多，我不缺钱用呀老公。”
陆序抱着他亲亲脸蛋，满不在乎道：“可是我想给你钱花。”
姜然眯着眼睛被他亲了好几下，道：“好吧，不回就不回吧，可是我还得回去拿东西吧，我的东西都丢在出租房里呢。我的书、我的衣服、我的平板我的电脑，我都好多天没画画了。”
说到这个姜然就有点不高兴，他揉了揉还有些酸的腰：“你弄得我都没力气搬家了，我还有好多东西要拿。”
陆序殷勤地哄人，说：“没事，你在家好好休息，不用你亲自去搬。我会叫家政去帮你收拾的，保证把宝宝的东西一件不落地送到家，好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然也只好乖乖点头。
陆序这才满意了。
他当即就再次拿出手机，将家政搬家的事情交给Grace安排，恰好她也知道姜然的住处，省了多余的交待。
陆序的办事效率一向高，这件事更是拖不得。
他怕万一拖下去事情生变，这个嘴软心硬的小兔子大人过一会又反悔了说想回去。
姜然听见Grace的名字，连忙从陆序的怀中冒出脑袋：“Grace小姐？”
陆序嗯了一声。
嗯完听见没有声音，垂眼一看他家小宝宝又气鼓鼓地瞪着他，唇珠压得扁扁的。
他愣了一下，稍稍有些心虚，主动坦白道：“老婆，Grace其实是我的执行秘书，严格来说……的确也是同事，只是我们是上下级的关系。”
姜然郁闷得不想理他。
原来人家Grace才是真正的执行秘书。
陆序抢自己下属的职称头衔，还叫人家帮着他一起瞒，也不害臊。
姜然闷闷地说：“你还有什么具体瞒着我的事，你干脆全都交代了吧。”
陆序心虚地把人抱起来，朝书房走去，一边回忆：“好像也没什么瞒着你的了。”
男人尴尬得耳根微红，沉声道：“车子、房子都是我的，公司也是我的，主要就是这些……哦，那个不是拼好饭，是我们公司的食堂打包饭菜。”
“……”姜然：“那分十二期付款的空调呢？”
陆序硬着头皮道：“没分期，全款买的……”
而且为了不让姜然起疑，他还不敢挑最好的买，就选了个中不溜的中高端线。
“没花钱的手机和平板？”
陆序讪讪道：“确实没花钱，品牌创始人是我的合伙人，他新品上市都会送一批给我。”
“那家送有餐券的星级餐厅……？”
“……没有餐券，我是股东。”
姜然：“……”
他抿了抿唇不说话了，鼻子酸酸的。
虽然原谅了陆序是一回事，而且他也没存坏心，现在说开了也解释清楚了。
但细想起来那些怦然心动的瞬间，这个坏老公居然一次都没有跟他坦白！姜然就有点生气！
他从男人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扭头就想走。
陆序吓得连忙从后面拦腰抱住他，哑声央求：“不走不走，老婆…宝宝，小兔子。”
姜然暂时不想理他，挣动扭开时身后的男人倏地嘶了一声，低哑的发出一声痛呼。
姜然一怔，连忙停下动作转身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男人眉头蹙得死紧，完好的手攥着那只受伤的手的腕部，好像很疼的样子。
姜然心疼地连忙捧着轻轻地吹，凉凉的风拂过看起来很可怖的患处：“痛死你算了。”
陆序连忙趁机抱住他，很幸福地说：“我老婆舍不得。”
姜然看他，倏地想起什么，又问：“那那个闯进你办公室的男人……”
陆序告诉他：“那个的确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真的没有什么是骗你的，宝宝。”
陆序抱着他，用高挺的鼻尖在他软嫩的脸颊轻轻剐蹭：“老公工作很忙，挤出来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你身上了。能给你的都给了，就除了身份不敢暴露之外，其他都是真的。”
“他是我爸和一个情妇的私生子，没认回来，但圈子里的许多人都知道。我妈不允许他回来分家产，但我爸比较疼他，加上年纪大了，渐渐动了点想把他认回来的心思。”
“他那天闯进公司就是要跟我分权的，我们关系的确不太好。”
姜然第一次接触到这个阶层的事情，有些无措地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序搂着他在书桌前坐下，哄孩子似的颠了颠腿，将人搂得更紧密些，安抚道：“放心吧，对我没什么影响，我安排好他的去处了。公司各大管理阶层关系链已经很严密，不是随便什么人能随意动摇的，他挤进来只会让我更方便看着他。”
姜然摇摇头，说：“我不是在意那些。”
他摸了摸男人深邃的眉眼，忆起当时的画面仍有些心疼。
他的老公似乎也过得不太快乐。
他捧着陆序的脸，低下头在男人的薄唇上亲了一下。
温软的，柔得像一朵棉花糖。
动作很爱怜，像在安抚一个孤零零的孩子。
陆序愣了一下，眼神登时暗了些。
青年淡粉湿润的舌尖安慰地濡湿他的唇瓣，温柔地探进去，很动情地轻舔他的唇舌，小小的喉结微微攒动，很渴求对方的气息似的。
陆序兴奋得有些发抖，死死克制住想反亲回去的欲望，很乖地任由恋人像小兔子一般温柔细腻地舔吻他。
姜然啾的亲一下他的唇角，露出个很甜的笑：“喜欢你。”
陆序顷刻就激动起来了，忍不住吻回去。
他含咬着青年柔软的下唇，含糊执拗地追求：“谁喜欢我？”
姜然被亲得唔唔的，含不住的清液顺着嘴角流下来，敏敢的上颚被重重扫过，他嗯的一声梃起腰杆，柔软的肚腹就和陆序贴在一块。
他低哀地软声回答：“是姜然…姜然喜欢老公。”
“那老公又是谁？”
“陆序……”
有问必答，乖得要死。
陆序受不了地低喘出声，与他额头相抵，脸颊都红了：“乖老婆。”
“小嘴巴好软，怎么长的，这么好亲。”
陆序一动情，就忍不住说些浪话，姜然脸颊红扑扑地换气，还要坚持把剩下的话说完：“老公别伤心，他不跟你好没关系，我跟你好……跟你最好最好。”
陆序怔了一下，随即脖颈的红一路漫上脸颊。
他猛地将脸埋进小兔子大人神气挺直的胸脯前。
陆序几乎是瞬间就涨得额角都轻轻跳了一下。
他发出一声很无奈的长吟。
要被可爱死了。

第77章
姜然乖乖地给他抱，手掌还一下一下地轻柔顺抚着男人的发尾与后颈。
姜然天生性情温和。
他父母在世时就经常开长途在外奔波，姜然自小就养成了能把自己照看好的习惯。
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电视不能看太久，不能玩电和火，门屋要上锁。
因为常常被放在小叔那儿看管，他同时也很会照顾别人。
其实姜初小的时候姜然也照看过他。
给他冲过奶粉，换过尿布，还给他唱过摇篮曲，那会儿的弟弟还不会说话，只会冲他哭或者傻笑。只可惜长大后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物是人非。
陆序在他们暧昧期时就不曾对他讲述过自己的家庭与过去，却把姜然的一切都调查得清清楚楚了。姜然起初知道这件事，除了有被隐瞒的伤心之外，还感到些许的不公平。
凭什么只有他对陆序的过往知之甚少？
此刻亲耳听见陆序对他诉说他的家世，姜然却也没有感到多少开心。
虽然陆序的口吻轻松，轻描淡写地带过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但姜然还是敏锐地意识到了。
陆序似乎和他是有相似之处的。
他们好像都是不被爱的孩子。
陆序父亲的偏爱显而易见，疼爱私生子，甚至分权给他，让他有底气能强闯进哥哥的公司与他争执交手……说偏爱都是轻了，除了对幼子的偏爱，或许还对长子生出了不满，借机敲打。
而描述母亲的字句就更少了，仅仅只有“我妈不允许他回来分家产”这么寥寥几字。
没有对丈夫不忠的愤怒，没有对亲生孩子地位被动摇的怨恨，重点统统落在了利益上……当然也不能说这不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自己谋利再正常不过了，但对于一个婚姻关系尚在的完整家庭来说未免有些凉薄。
一切都是利益至上。
在这种忽视自身情感与道德的环境下生长，结出的果子也难逃影响。提及与自己水火不容的弟弟，陆序也忽视了他应有的个人情绪色彩的表达，只平静地表述自己的地位不会受到影响这个结论。
或许正是没有被好好爱过，所以他表达爱意的方式也是错误的，只讲究效率而不考虑情理的。
唉，好笨。
不过表达的方式虽然是错的，但爱是真的。
所以命运没有让他们就此错过。
姜然摸了摸男人抹过定型水而有些硬扎的头发，叹了口气道：“老公，如果是你来当我弟弟就好了。”
陆序：“……”
自己过去无端发散的幻想竟在此刻与姜然不谋而合，陆序不禁笑起来，仰起头看他：“说什么呢，我比你大，要也是你当弟弟。”
姜然没什么意见，很乖地改口：“那老公来当我哥哥好了，我不会抢你东西，也不会跟你打架的。”
青年眸子乌润，表情认真，看得陆序心脏都软成一片：“还是算了。”
发起家属邀请遭拒，姜然诧异地睁大眼睛，有点情绪了：“为什么？”
陆序低低地笑，语出惊人：“当哥哥还怎么跟宝宝做嗳啊，还是给宝宝当老公好。”
姜然一怔，脸颊倏地涨红，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这话题走向有些不对，况且姜然刚才亲他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东西在杵着他了，于是姜然微微挣动，想从男人的腿上跳下来。
怀里的人开始不安分，细窄的腰在陆序的臂弯间扭了扭，屁股悄悄往外挪。
陆序让他蹭了一下，眉头瞬间紧蹙，倏地也不说话了，黑瞋瞋的眼睛就盯着他瞧。
姜然很善解人意似的说道：“老公你今天抓了头发，是不是要准备开始工作了？”
陆序：“嗯，今天有一个线上会议要开，有一点事项需要交代。”
姜然立即顺着台阶下，软声道：“哦，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哦。老公你忙吧，加油赚钱哦~”
说完还在男人的唇角处吧嗒亲一口。
陆序受用地收下这个贴心的吻，却仍不松手放人，嗯了一声道：“老婆不走。”
“我知道啊，你不是都叫家政公司去搬东西了吗？”
“嗯，不回去。”陆序环着他的腰，面无表情地把下颌抵在姜然胸前：“也不走，陪陪我。”
平时在公司没这条件待遇，现在难得居家办公，天时地利人和，也不能抱一抱老婆吗？
姜然有点害羞，无措地眨了眨眼睛。
这老公咋这么粘牙呢？
那根还存在感很强地挤进来，被两弯柔软的弧线包夾着，很着急的样子，好像得不到姜然的安抚就要哭了似的。
姜然也快急哭了。
线上会议，那是要多少人参会啊？
这不对了吧……
虽然姜然的社恐已经不知不觉被陆序治得七七八八了，但这种事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于是姜然微微吸气，可怜地蹙起眉心看向他，软声道：“不好吧老公，我还是出去吧。你、你能不能自己弄一下呢？”
说着，姜然啊了一声，又冒出机灵的小点子：“老公，要不然我P一张我的比基尼照片给你看看算了，想我了你就抬头看一眼。”
陆序气笑了。
他扬手拍了一下，扇得姜然后腰一颤。
“说什么呢？”陆序不满地皱眉，冷峻的面容带着很浅的笑意，有点暗藏的凶：“我有老婆为什么还要看照片？”
陆序道：“宝宝直接穿给我看不是更快吗？”
陆序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一个人，且毫不亏待自己。
姜然一听就闭嘴了，绝不支持给自己的屁股惹麻烦的事。
柔白的波纹微微漾开，连带着陷在中间的骇然都反差地吐出一汪晶莹的眼泪。
姜然有些害羞地抱着他，白皙的脸蛋压在陆序的肩头，被男人的锁骨挤出来一点颊肉，整个人都埋在了他老公的怀里，一边温顺地微微扭腰摇动。
既然说起了家人的话题，姜然便有些好奇地问：“老公，我叔叔和婶婶真的没有再来打扰我了诶。”
最近的日子过得幸福而平静，姜然害怕这种安宁被打破，有天不放心地试了一下，结果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联系方式已经被小叔一家全都拉黑删除了。
怅然之余，也有终于松口气的释然。
曾经如泥沼一般越想逃离就越陷越深的黑洞终于离他远去了。
如果是曾经的他肯定会难过得不知所措吧。
虽然是虚假的亲缘，但姜然拥有的实在是太少了，他害怕那种空荡一人留在人世，和世界没有任何联系的感觉。
不过幸好现在的他拥有了很多。
新的朋友，喜欢的爱人，最重要的是，他再次感觉到了踏实踩在地面上的感觉，他的灵魂像是找到了安处，不再四处游离。
所以不到半个小时，姜然就从那似有若无的怅惘中回神过来了。
因为陆序又在房间里制造出一些不大不小的动静，好像说是手疼，拿不稳水杯了。
姜然丢下手机就跑进去看望患者，于是便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现在想起来就正好问问：“老公，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我叔叔婶婶真的是很难缠的人呢。”
他了解他叔婶，他们为了姜初真的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绝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陆序凝着他，低低地喘气，直给的感受一波接一波地顺着腰脊传上来，逼得他额角微微溢汗。
他掐着青年的腰慢慢摇，哑声说：“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大家都有软肋。”
“不用操心了，总之他们今后是老实了，不敢再轻易找你的麻烦。”陆序说。
姜然感动得泪汪汪，鼻尖微微泛红：“老公，谢谢你……”
陆序托起他的脸颊，亲了他一口，眼神灼灼：“宝宝的感谢怎么轻飘飘的？”
好聪明的小兔子。
总是三言两语就哄得他什么都给了。
姜然有些赧然，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那要怎么感谢啊？”
陆序什么都不缺，还要跟他这么计较吗？
男人的眼眸微眯，脸颊也跟着微微染红，像是又发起了高烧。
他蹭着姜然沉声央道：“老婆帮帮我。”
姜然愣了一下，随即瞠目结舌地磕巴道：“你、你不是一会要开会？”
陆序贴着他的脸颊，附在他的耳畔低喘了一声，冷感的嗓音沙沙地说：“老公这样怎么开会啊。”
姜然为难地看着他，眸子水光潋滟。
又可怜又可爱。
陆序又皱着眉头嘶了一声，表情有些痛楚：“宝宝我手好疼……上次洗澡好像不小心碰到水了，我猜可能有点发炎。”
姜然一听，果然神色就紧张了起来，隔着无菌敷贴担忧地碰了一下：“这么严重？”
陆序巴巴地望着他：“嗯。”
没办法了，姜然轻轻叹气，说：“那你安静下来了就乖乖工作好吗？”
陆序又说嗯。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爱人，却不成想姜然竟然推开他，从他腿上下来了。
陆序有些疑惑地抬眼，只见青年含羞带怯地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头发，像只小兔子一样一矮身溜进了他书桌下的空隙里，白生生地小脸仰起，说道：“你、你忙你的……不要看我。”
陆序懵了一下，随即心神大震起来。
他哪里受得了这个。
老婆要主动亲他……！
陆序的心晃晃颤颤，酸得不行，整片背部都传来密密麻麻的微电流感，陆序觉得心疼。
他老婆嘴巴小小软软的，被他亲多两下都要娇气地肿起来，陆序怎么舍得让他亲自己。
但是姜然的表情好认真，眼睛水亮温柔，自下而上地看着他。
清爽的乌发就柔顺地搭在他的腿上，模样美得简直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
陆序垂着眼在他的脸上滑动，咬肌微鼓，给他留了一丝余地：“乖宝起来让老公抱抱，你吃不下的。”
谁知道小兔子大人竟被激起了好胜心，眉头一拧，瞪他一眼。
姜然的眼尾微微上挑，泛着靡丽的粉，艳光溶溶，陆序让他这凌厉的一记眼风剐得浑身舒坦，心里美得快要冒泡了。
这么凶，跟小兔子跺脚一样，把他的心房踹得砰砰响。
姜然理都不理他：“你看你的文件就好了。”
说罢垂眸吻下去。
陆序额角的青筋猛地鼓起。
他死死咬牙，一开始还勉强看了看文件上的两行文字，但他很快就发现这些字他认识，但连起来却读不懂了，完全看不进脑子。
细密的黑字就像会跳舞一样，在他眼底错乱排序。
陆序看得腰眼都麻了，平日里精明灵光的大脑一片空茫，心脏狂乱地猛跳，叫嚣着他这二十多年岁里感受到的又一极致愉快。
陆序也不看文件了，就专心地垂眼欣赏自己老婆乖巧漂亮的脸蛋。
他舒服地半眯着眼，温柔地抚摸着姜然的头发。
男人一边被亲吻着，还欣喜混乱地说些赞美的话：“老婆好可爱，好漂亮。”
“小兔子大人好厉害呀，教一次就会了。”
“再亲亲老公……”
“嗯…宝宝是天才……”
姜然的确是在回忆着从陆序那儿学到的吻技，他现在进步很大了，接吻时也慢慢地学会要怎么换气了。不过他真正做起来还是有点笨拙的，亲吻的时候偶尔会磕到陆序。
他老公也没有不高兴。
只眼睑微红，哑着声音继续鼓励：“宝贝好会亲，老公喜欢死了……”
得到支持，姜然就更认真了。
不过他接吻的时候还是那样笨笨的，像个小拨浪鼓，一会儿往左偏头，一边往右偏转着亲亲，陆序低哑地笑出声，手掌护在爱人的脑后，怕他亲着亲着磕到脑袋，或者把自己晃晕。
好乖，好漂亮。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老婆……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巨大的幸福充盈着陆序的胸腔，叫他喜欢得不知如何是好。
陆序的夸奖让姜然也感到轻飘飘的快乐。
姜然亲着他，含糊地喊他：“老公……”
说话间舌尖轻轻一钻。
陆序呼吸一窒，心跳迅速攀高，眼神却舍不得离开姜然半分。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乖老婆，好可怜的宝宝…对不起，老公太坏了。”
亲到最后，他猛地将姜然搂进怀里，爽得神魂都飞到天外去了。
他怔怔地缓了许久，抱着青年，脸颊就埋在姜然的颈窝处不肯放手。
姜然被他搂得紧紧的，小脸红扑扑道：“老公，我要喘不上气了。”
陆序就亲亲他累得喘气的嘴唇，又亲亲眯起来的眼皮，哑声道：“小兔子大王好厉害。”
姜然愣了一下，弯起眼睛笑了：“怎么变成大王了呢？升级了。”
陆序也笑，低低的嗓音带着餍足的粘连：“嗯。”
他都被打败得落花流水泪流成河了，可不是威风凛凛的大王么。
好乖的小兔子。
陆序觉得也应该要奖励一下他。
男人舔了舔唇，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冲他敞开怀抱：“宝宝骑上来。”

第78章
姜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淡粉的唇被摩擦得泛红微肿，唇珠圆润，看上去比平时更软一些。
陆序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湿漉漉的，像雨天里绒毛被打湿的小动物。
姜然连忙把他的手拿下来，急道：“不、不是要开会了吗？”
他本来就是看在陆序手掌受伤不便的份上才帮他的，想叫他速速处理完了认真工作。
怎么不早说还有加时赛？
男人托着他的后腰慢慢往下抚，手掌滚烫，像化为了一条蜿蜒的热蛇，在姜然的皮肤上游走，带起一片羽毛略过般的酥意。
“我去开会，那宝宝怎么办？”
陆序哑声道，他乌瞋瞋的瞳孔缓缓下移，定在姜然身上。
陆序一早就发现了。
在他夸赞姜然做得很好，做得很棒，很会亲亲的时候，他每夸一声，爱人的眼睛就似乎愈发迷离一分。白皙的小脸微微泛红，显然是被他夸得情动了，连跪坐在桌下的腰身都在缓缓地摇曳，像被微风拂动的伶仃青苗。
陆序甫一发现，腹部的筋络登时一跳，差点没忍住。
他真受不了这个。
真烧死了。
可姜然的模样偏偏长得又清纯又乖，自下而上看向他的上目线更是漂亮得像一弯浅浅的月亮，让陆序心痒得恨不能抓出来挠一挠。
姜然一怔，讷讷不语，耳尖缓缓烧起来。
……又被发现了。
真就没有一次能逃过老公的眼睛。
陆序半抱着把人面对面地托起来，安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兔子都冲我摇尾巴了，老公还能不管么？”
姜然尴尬地抠抠自己的衣角。
“还是说……宝宝就想让老公不管你，被放置？你喜欢这样吗？”陆序微微眯起眼睛，冷沉的嗓音含着笑意，揶揄道。
“欸…！”姜然听不下去了，瞪了他一眼。
男人状似无辜地微微挑眉，还问：“怎么了？”
“不是很合适么？”
“宝宝还可以戴上眼罩，老公处理工作，宝宝就在旁边一边自娱自乐一边等我，等老公忙完了就陪你一起，好不好？”
男人的嗓音低沉磁性，说出来的话语很有画面感。
姜然听着听着，脑海里也不由自主跟随他的描述勾勒出了相应的场景，他腰际一软，有点生气：“不好。老公你好烦……你怎么这么坏呀？”
把人惹得快炸毛了，陆序才连忙抚顺他的脊背，低声哄他：“我错了我错了，不说了。”
“开玩笑的，老公也舍不得把宝宝丢在一边不理。”
男人一边低柔地出声哄他，一边伸手拉开了书桌旁的储物屉，拿出一支透明的如护手霜般的物件。
陆序仍是不省，毫不吝啬地取了三分之二，好似这东西是不要钱似的取用。
姜然依赖地把脸贴在陆序的肩侧，小口地呼吸。
他全然信赖的将这环节交给陆序。
这些天的同居相处已经让他们对彼此都很熟悉，加上似乎天生默契合拍，姜然只需要放松听话就行，在陆序怀中他什么也不需要考虑。
不过这次情况不同，姜然紧张地唔了一声，问道：“老公，你要注意一下时间，不会错过会议吧？”
他们的事业领域毫不重叠，陆序对绘图不感兴趣，姜然对金融也一窍不通。
姜然对于陆序事业上的了解一大半都来源于影视作品，里面的男主霸总不都分分钟几个亿的大生意么，真正的时间就是金钱。
因此姜然对于占用他老公的工作时间总是伴随着淡淡的心虚，很怕耽误了陆序做正事。
男人一怔，哑然地笑了一下：“宝宝，没有那么夸张……”
再说了以他如今的地位，即使他迟到缺席，别人也不敢非议什么，秘书部只会调整行程将空缺的会议往后延罢了。
而且陆序还有一大堆的假期没有休。
现在他都有老婆了，没有立刻把过去囤积的一大堆假用掉已经算他很敬业了。
他过去不休假是因为陆序觉得没有什么好玩的。
但现在陆序是真的不太乐意上班了，只想待在家里玩他的小兔子。
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腻在一起也很快乐。
陆序的手指并不纤细，由于规律的日常锻炼，他的指节比姜然的粗上许多，手指也比姜然的要长一个指节，很宽大，平时和他牵手会很有安全感。
他并起中指与无名指让姜然含住，仅仅只是两只手指，姜然的腮颊就鼓起来了，好像一只正在品尝胡萝卜的小兔。
陆序情不自禁地黯了眼眸，哑声道：“老婆好乖……对，就是这样。”
“再努努力好吗？老公会等你的，不着急。”
然后还不忘回答姜然担忧的问题：“没关系，到会议时间会有人来提醒我的，不会迟到。”
姜然抖得话都说不出来，眼泪簌簌地落，不过放心了。
恰逢其时，陆序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嗡响了一声。
姜然一怔，陆序安抚地亲亲他的耳朵，腕部却不停。
姜然启唇咬住男人的肩头，漂亮的小脸满是欲潮的红，瞳孔模糊地在半空中找不到聚焦点，迷迷瞪瞪的想道，如果他跟手机一样也可以发声的话，估计也嗡嗡响个不停了。
陆序腾出一只空手去操作接收到的信息。
一道陌生的男声从手机中传出来：“陆总，高管人齐了。”
姜然吓得狠狠一缩，唇半张着发不出声音，小脸都慌得白了。
陆序低声安抚他：“不是电话，只是语音消息，别怕。”
他这才放松下来，随即就被男人劲力地一个猛撬弄得惊叫一声，白得像玉似的脚背倏地弓起，如河面上小小的拱桥。
姜然应激似的簌簌抖了好一会儿，像一片风中的落叶，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许开声音……”
陆序温和地笑了笑，说好：“不开。”
又说：“可以骑上来了，宝宝。”
姜然为难地看着他，晶莹的泪花又开始在眼底积蓄：“你、你……”
男人一脸正直地看着他，就顶着那张让姜然无法拒绝的脸低声央求：“老公要开会，手也不方便，辛苦宝宝了。”
稍稍整理过头发的男人面容英隽萧肃，立体的五官全部展露出来，显出一股很锋利的气质。
陆序靠过去亲亲他。
滚烫的唇舌含着姜然的舌尖温柔地吮，姜然被他亲得迷迷糊糊的，让他老公哄得晕头转向，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他微微抬腰，绷紧的腿部线条流畅而漂亮，就这么吃了下去。
男人咬肌微动，空出一手在笔电上操作，进入了会议室。
陆序掐扶上姜然的腰，那细韧的腰杆就软软地塌下去，水声细响，他神色不变，额角的筋都被吞得浮出来。
陆序没开自己这边的声音，也没开摄像头。
进入会议室的高管一时有些茫然，但看见上司的头像是亮着的，这应当是就位了吧？
下属为了确认，弹出消息问陆序怎么不开声音。
低低哀哀的软哼在耳畔连绵不断地发出，陆序一手放置在姜然的腰上，帮助他起伏。
他瞥了一眼怀里的青年，鲜荔枝般水灵的小脸敷满粉雾，漂亮到让他涨得更过分，他一边专注地在笔电上打字回复：【不方便。】
下属恍然大悟。
那天上司确实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脸色青白，外形总是一丝不苟精英范的陆序那天罕见的没刮胡子，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连开会都频频走神。
看来是病还没好。
确实，有些体质很好的人鲜少生病，一旦生起病来都是惊天动地的。
思及此，高管们不禁有些担忧。
风庭规模庞大，企业的运作已经十分成熟，即使陆序一段时间不在职也没什么影响，但陆序可是他们的核心首脑，是或不可缺的存在。如果真的病倒了，根基肯定会地动山摇的。
于是在会前，代表还担忧地问候了一声陆序的病症，关切了一下他的身体状况。
小兔子大人已经近乎脱力了，可怜巴巴地坐在他的身上，任他乖乖抱着。
细细的腰杆没了富余的动力，只能像渴水的鱼儿般吞唆。
陆序微微仰头，快乐得都低低地微笑了出来。
细细密密的亲吻落在姜然的颈侧，陆序在电脑上打字回应：【在治了。】
下属们这才放下心来。
连带着对敬业的上司抱以更深的敬佩。
这是多么如金子一般闪耀的职业光辉啊，连身体抱恙都要一边接受治疗一边工作。
虽然陆总平时凶了一点，冷了一点，吓人了一点，但不得不说跟着他共事，心里真的稳稳的。
接下来便是按照会议流程，各部门依次汇报近日较为重要且无法定夺的项目。
陆序一心二用，两边都不耽误。
这是他的专长。
他工作效率很高就有这个能力很大的一份功劳。
男人的目光定在屏幕上，眉头微蹙着消化项目进展，一边适时给出决策，一边还要帮助姜然，还时不时给爱人一个安抚的吻。
若不是陆序死死地按着他，姜然或许早就如一尾可怜的白鱼那样翻面跳起来了。
姜然呜呜流着泪，被掼得瞳孔都往上飘，嘴唇微启。
陆序按住他乱蹬的腿，低头和他接吻。
他含着青年甜津津的舌尖，灵巧地舐过去，呼吸都甜蜜地纠缠。
这一吻仿佛亲到了灵魂腹地，在空茫的无处着力中，姜然只能依赖地抱着陆序的脖颈，接受他霸道而绵长的吻。
陆序钳着他往怀里压，劲腰猛地上振。
姜然那双水灵漂亮的眼睛倏地一翻，像启动过载后突然故障的老旧电视机，眼前闪烁着黑白的雪花点，脑海中呲啦一声火星带闪的灭了下去。
乌润的眉眼痴滞地黯淡了，好像魂都飞走了。
陆序爱得不得了，托着他的脸蛋接连亲了好几下，黏糊地叫他：“乖老婆。”
又激动得难以自抑地哑声在他耳边说：“宝宝好可爱，怎么这么漂亮，嗯？”
会议结束，大家陆续散场下线，走前还给陆序留言：【祝陆总早日康复！】
陆序退了会议，低低哼了一声，把一腔爱意滚滚注给姜然。
男人还附在姜然耳畔低声呢喃：“老公的小杯子。”
姜然懒懒地瞥他一眼，没什么力气地在他的侧脸轻轻扇了一下，跟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似的。
带着鼻音的嗓音没了往日的清润悦耳，糯糯的，有点可怜：“你这个……坏老公。”
倒不是生气。
这是陆序教给他的，他说在这种时候，无论是让人脸红心跳的夸奖，还是叫人不堪多听的很脏的下流话，统统都属于赞美。
他红着脸，缓缓闭上眼睛，好像困了要睡了。
陆序亲亲他泪涔涔的眼尾，这会儿温柔得像一只在舔舐伴侣的灰狼：“睡吧，乖宝。”
姜然迷糊的唔哝两声算是回应了他。
因为书房的地板材质是木的，弄脏地面不好清理，男人索性就这样将人牢牢地锁在怀里封着，一路抱着过去给他善后。
等到把爱人细致地洗白白，又抹上香香润润的面霜，陆序才恋恋不舍地把人塞进软乎的被窝里休息。
他看了姜然一会儿，才反身回书房继续处理剩下的待办事项。
手机屏幕亮起，男人眉心微蹙。
——多了两条未接来电。
一条来自他的母亲，赵继佳女士。
一条来自他的父亲，陆经纬先生。
陆序懒散地息了屏，不打算回电。
屏幕刚暗下去，倏地又一通来电急促地打进来。
陆序不悦地瞥了一眼，终于拿过来接通，声音冷淡得像夹着碎冰：“有事？”

第79章
“有事？”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传来一道似是在压抑着怒火的粗重呼吸。
随即，带着威严的嗓音才沉沉响起。
但陆经纬却并不回答所为何事，只不悦地冷声质问：“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陆序淡声道：“在忙。”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随即毫无预兆地暴怒：“在忙什么！我找人去看过了，你今天根本没来公司！你在哪，是不是在外面藏了人？！”
“是个男孩子吧，你是不是养了个小男生？！”
陆序嗤笑一声，反问：“谁跟你说的，陆明辉？”
想也知道是他。
虽然他差使的事他不敢不干，但这小子是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喜欢两头的好处通吃，没什么杀伤力，就是给他幼稚的添点堵罢了。
“你别管谁跟我说的，你就说是不是！”老陆总气道：“你刚才不接电话，是不是在跟小男生玩闹！”
一经他的提醒，陆序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方才开会时的画面。
扭颤的腰杆，时高时低的软声哀叫，连他的侧颈和胸口都让他老婆咬了好几口。思及此，男人的眉眼就惬意地舒展开了，身体里还留存着阵阵慵懒又舒爽的感觉。
陆序牵起一抹浅浅的微笑，连带着他的语气都和缓了些：“没养。”
这才哪儿到哪儿，怎么就称得上是养了。
还不待陆经纬缓口气，陆序就淡淡地接上：“我们是自由恋爱，不掺杂利益关系。”
老陆总一口气没上来，倒呛好几下，狼狈地咳嗽了一阵又化为诡异的平静。
半晌他道：“周末你回趟家，上次那个中汽集团老总的女儿你不想见没关系，我最近和老赵总联系，听说他侄女是意大利海归，也是学设计的，人长得很……”
陆序骤然打断，陷入回忆的温柔眉眼顷刻被酷烈取代：“不见。”
陆经纬愣了一下，拍案而起：“胡闹！！你私底下想怎么玩都没关系，我不管你，但你必须尽快定下来！这婚你必须结！”
“你是我跟你妈的骄傲，我们把你教育得这么优秀，不是让你给我们丢脸的！你应该找个好姑娘结婚，生个跟你一样优秀的孩子……”
陆序冷呵一声：“然后跟你们一样，貌合神离，到处在外面互相戴绿帽子，生一群来路不明的小野种，再为了财产问题打得头破血流是吗？有意思吗？”
电话那头狠狠噎了一下，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深呼吸了好几下才怒吼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谁教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我不记得我教过你说这种混账话！”
“我就是没人教，才会说这种话的。”
“你最好不要再把手伸那么长，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陆序微微眯起眼，冷声道：“我警告你，如果你不想自己那些糟心事儿被传得到处都是的话……你就不要再调查关于我的人的事。”
“你……！”
被亲儿子威胁的怒斥还未说出口，陆序已然掐断了会话。
挂了电话，这回终于安静下来了。
陆序的警告对于他那样一生追名逐利的人来说如同一道紧箍咒，他便是再恨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但他的心情却没多明朗。
汹涌阴暗的情绪在眼底滋生，陆序静坐了一会儿，向秘书传达了一项紧急的任务。
他给Grace传送了几份资料文书，再传达道：【帮我找专业的律师拟几份文件过来，越快越好。】
然后想了想，又敦促道：【还有帮我询问一下我定做的东西进度如何了。】
……
姜然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天已蒙蒙黑了。
陆序就躺在他的旁边，乌黑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醒了也没说话，就凑过来亲亲他的眼睛。
姜然温顺地给他亲了眼睛、鼻尖和唇角，就从被窝里伸出两条睡得热乎乎的胳膊搂上男人的脖颈，抱上去轻轻蹭了蹭，软声问：“老公怎么啦？”
陆序一怔，鼻尖哼出个疑问的音节。
姜然把脸颊靠在他的胸膛，呼吸着对方身上好闻的气息，刚睡醒的声音哑哑糯糯的：“感觉你好像……不是很高兴。”
陆序怔怔地看了他片刻，随即哑然微笑起来。
刚睡醒的爱人看起来特别柔软。
乌软的发丝清爽地铺开，卷翘的长睫毛温柔地扑闪，就这么搂着他说些窝心的话，陆序的心刹那比刚蒸出来的发糕还要甜，还要软。
说起来也神奇，似乎从刚认识开始就是这样了。
他的小兔子总会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在他的心房外叩叩叩的敲门，叫他的心情重新明媚起来。
怎么能这么乖呢？
明明没有被很好的爱过，却仿佛天生拥有如何去爱人的能力。
陆序曾经觉得不存在爱情，所谓的婚姻只是利益的一套接着一套的链锁。
世人爱的只是一个身份，跟生意没什么区别，只要条件谈拢了就可以达成协作。
甚至就像他的父母那样，明明内里已经一团乌糟，居然还可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最离散的关系，却是最坚固的盟友。
但与姜然谈恋爱之后他发现恋爱还真不是和谁谈都一样的。
他的心情对姜然来说好像是天大的事。
他手掌的伤已经结痂了，用手直接触碰也不会痛了，但姜然还是很紧张，陆序每次蹙眉喊疼他都会相信。
陆序一句普通的抱怨，比如他故意说今天公司饭堂的饭菜不好吃。
姜然都能情绪丰沛地做出回应，会问他是咸了吗，还是淡了，还会陪他做出猜测，可能是厨艺好的那个师傅休息了，然后安慰地亲亲说，问他想吃什么，他做给他吃，叫他不要不开心了。
仿佛陆序只是一顿饭没吃满意，就是遭遇了天大的不公。
没有人能在这样赤诚单纯的爱意里全身而退。
陆序抱紧他，很郁闷似的叹了口气：“老公又要出差了，宝宝……好烦，不想工作。”
姜然啊了一声，有点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又要出差啊？这么辛苦……”
但是毕竟是工作，也不能不去，姜然只能安慰两句，也没法劝他消极怠工吧。
姜然冲他牵起一个暖暖的笑：“要去多久啊老公，没关系，我会在家等你的。”
陆序摇摇头，说：“宝宝，你陪我一起去吧。”
姜然这回结结实实的愣了一下：“我也去吗？可是我没有办那些证件呢……”
男人一下就坐了起来，早有准备：“现在就办。”
“去吧，我们一起去。”
姜然无措地眨了眨眼：“去哪？”
“LA.”
姜然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去过这么远的地方，一时间有些犹豫，傻傻地愣住了，也无措地爬起来坐在床上：“那、那我应该准备什么东西呢？”
陆序就等他这句话了，乌黑的瞳孔看着他，殷切道：“没事，老公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签个字就行。”
说罢，男人就出了房间，不知从哪儿抱来厚厚一沓的资料文件，往姜然跟前一放。
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儿，还没等姜然看清楚，陆序就呼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空白处道：“签字。”
姜然嘟嘟囔囔：“老公，我都没看清呢，文件不能随便乱签名的……”
一边说着，一边乖乖地把名字签上了。
倒也不是姜然不警惕吧。
信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姜然身上确实没有什么陆序可图谋的，他身上最大的一笔巨款还是陆序给他转的不许搬家的贿赂，三十万。最贵重的资产是那支全球限量的百达翡丽，两千多万。
陆序一连让他签了好几份，姜然都签累了，于是停下来：“这些是什么啊，办证件需要这么多资料吗？”
姜然没办过，也不知道应该是个什么流程，总感觉哪里不对。
剩下的一堆还没签，陆序也不着急了，他低着头整理姜然已经签好的部分，缓缓松了口气。
姜然狐疑地瞥见他的神色，觉得不太对劲，有点焦急地伸手想抢过来看：“是什么，你给我看看。”
男人把文件递给他，英俊的眉眼倏地舒展开，淡色薄唇勾起一个笑，很满足似的。
像一只计划得逞的狡黠灰狼，乌瞋瞋的眼睛看得人心里发慌。
陆序微笑着说道：“宝宝，这些是我的资产，关于我的储蓄、投资、不动产、名下的企业股份和股票等等，你签完这些，等我们结完婚就会有专业的律师帮忙办理剩下的手续，把我的财产转移一半到你手里。”
姜然怔怔地看着他，嘴巴惊讶到合不上了。
“等下等下！”
陆序和煦微笑着看他：“嗯？”
“你说清楚……什么财产，什么结婚，啊？刚刚不是说出差的事吗？”
姜然急得嘴巴像是在打快板，突突突的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他的模样太可爱，陆序没忍住凑过来想亲亲他，然后就被他的小兔子用有史以来最凶的力度狠狠推开了，不让亲。
“不说不准亲！”
陆序舔了舔唇，有点委屈似的：“我刚刚没说吗？”
“我们去LA结婚啊，宝宝。”
姜然：“……”
陆序很开心地扑上去搂住完全呆住的姜然，很稀罕地在他脸颊亲亲，把原本该是酒窝的位置嘬得红通通的。
姜然：“…………”
不是，这完全是在逼婚吧！！
哪有这样！
哪有这样让人家把财产转移的文书全部签了之后再说结婚的……！
惊讶、茫然、错愕还有荒唐……好几种情绪像核弹一样在姜然的心里一齐轰开，让他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他气急败坏地推开男人落在他脸上的吻，气得眼眶都有点发红。
其实不止是错愕带来的冲击，还有些说不上来的酸涩，姜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瞪着泛红的眼睛看向陆序，声音糯糯的染上了鼻音：“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钱，不跟你结婚吗？”
陆序顿了一下，有点委屈地闷声道：“宝宝睡了我，坐在老公身上骑我，吃干抹净又拿了老公的钱……还不想负责吗？”
姜然一噎，脸颊迅速染红了：“……”
“你、你……”姜然说不过他，无法排解的情绪压在心头，让他想哭：“你这让我怎么还啊……”
陆序的资产，他都不敢想到底那一串零能有多长。
“不哭不哭。”陆序哄他：“给你了就是你的，没叫你还。”
“如果宝宝觉得压力很大，实在想还点什么的话……”
陆序稍稍拉开衣服，敞开漂亮结实的胸肌轮廓与块垒分明的腹肌，微微浮起的血管树根般顺延向下。
他牵起姜然的手，按在自己滚烫的腹肌上，享受着姜然温软的手心拂过自己皮肤的感受。
男人的呼吸沉下来，低低地喘：“不如小兔子大人再骑骑呢。”
姜然一怔，指尖被烫得一下蜷起来，潋滟洇红在他白皙的脸颊铺开。
他不由得细微地颤拢了一下腿。
陆序灼灼地盯着他，不许他把手挪开，哑声道：“我想当老婆的小马，好不好？”

第80章
姜然真是无语坏了！
哪有这样的！
管它黑的白的，一律说成黄的是吧！
姜然本就不善与人争辩，偏偏他老公的浪话一套接一套的。
姜然对付不过来，急得脸颊泛红，他倏地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又抬起一脚狠狠把这先斩后奏的坏老公踹下床去！
兔子急了也是要咬人的！
他收了劲儿的，力度刚刚好，不至于把人踢疼，又能让男人摔个屁股墩清醒一点。
男人的腰腹紧绷起来像一块钢板，姜然碰上去只觉得烫，伤不了男人分毫，还被陆序给揣住了脚，松松地圈在掌心里。
姜然气鼓鼓地瞪着他：“谁说答应你了？你、你都不跟我商量……！”
陆序蹲坐在床下，仰起脸来看他，眉头微微皱起：“财产是我的，转移给你也是我自愿的，这有什么好商量？”
他轻轻捏着恋人柔软的小腿肚，有点讨好的意思：“这跟谈恋爱的时候转账发红包没有区别，是很正常的，天经地义的，宝宝。我喜欢你，想追求你，自然想把我的东西都分你一半。”
“只不过这个转账数额太大，没办法一次性操作，只能通过法律文书走流程办理而已。”
“而且我列出来的都是我自己的个人资产，和我的家族没关系，只要我点头，就没人能说什么。”陆序沉声道。
姜然被他念得脑袋晕乎乎。
这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居然被这男人说得像是情人节转账666一样轻松！
这能是一码事吗！
姜然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气鼓鼓道：“但是你怎么就能确定我愿意跟你结婚？你又骗我！说好不瞒着我了的，你刚才还说这是出国要办的证件我才签的！”
男人坦荡地看着他。
在床下仰望着他的视角，男人的眼白部分会露出更多，显得像一只做错事就佯装乖巧的大型犬，无辜极了。
其实坏心眼最多。
“无奸不商，宝宝。”陆序低叹道，又说：“而且你签完我当场就告诉你了，这不算骗。”
说着，陆序还失落地低下头去，声音有些哑道：“没关系，宝宝不愿意的话，我也尊重你的想法。为了表示我是真心的，我还可以让律师想办法操作一下，把我全部的资产都转移给你。以后老公去上班给你打工，好不好？”
姜然目瞪口呆。
陆序捧住他的小腿，贴在自己的脸侧，有点可怜地说：“但是宝宝可以给我保留一个房间让我住吗？不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陆序垂下眼睫，眸光黯淡：“我父母私底下都各自有家庭，平时我们都没联系，基本只有在年底分红才会见上面，我弟……你也知道了。老婆，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一无所有了。”
姜然：“……”
真是受不了了。
虽然明知道陆序在装可怜卖惨，但姜然听他说这些，心脏还是又酸又软的，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挤压他的心房。
半晌，姜然无奈地叹了口气，软下心来：“干嘛说那么可怜……好了，快点起来吧，你要在地上坐到什么时候。”
陆序听话地挨着他坐下。
姜然自然地靠在他的怀里，眉心不展，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或许是婚前焦虑吗？
总之，从他发现自己是喜欢男人的那一天开始，姜然就没想过自己还能和人组建家庭。
虽然很渴望陪伴，但家庭的意义是不一样的。
姜然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家庭，第二个临时组建的家庭也束缚了他许久，他没有信心再经营好一个新的家庭。
他有些忧虑地仰起脸，乌润的眼睛略微下垂，神态迷茫，轻声说：“可是……我没结过婚呢老公，我有点害怕……”
陆序一怔，险些被气笑，牙关收紧道：“你还想有这种经验？”
姜然反应过来也笑了一下，脸颊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青年的眼尾落下一个吻。
然后再落到鼻梁，最后是嘴唇。
这个吻亲得很柔和，带着安抚的意味。
方才紧张和不安的气氛瞬间消融在这个吻里，轻微的气喘声与细腻的水声从相贴的唇齿间溢出。
姜然让他亲得腰杆都软酥酥的，有点使不上劲。
男人的手臂牢牢地托在他的腰后，捞起他软软的胳膊就往自己的肩膀上搭，他低头亲了一会儿，直把人的眼睛亲得湿淋淋的，又低笑一声不再主动。
姜然正亲得舒服，迷迷糊糊地凑上去，主动把自己淡粉的柔软舌尖往男人嘴里送。
陆序垂着眼吮住尝了好一会儿，眼下都泛起淡淡的红。
姜然趴在他怀里小口呼吸，他就温柔地拍抚他的脊背，力度像哄孩子那样柔和：“没关系，宝宝，你是最勇敢的小兔子。”
“其实我也不想靠近婚姻，因为我的身边没有一对真正幸福的爱侣。但是，我想和你结婚的期待已经远大于对婚姻的抵触了，宝宝愿意给我一个家吗？”
男人的嗓音低沉温和，带着令人安心的信服力。
姜然的不安和紧张被他牵引着一点点消弭，他笑了一下，眼底的泪光被挤出些许，湿漉漉地沾上眼睫，像流光溢彩的宝石。
陆序抬眼看他，神色也染上一点紧张，滞涩道：“我想当你真正的、合法的老公，可以吗？”
他真的被姜然那次的不理不睬吓到了。
他不想再从姜然的世界里出局，也不想再降级成为什么前夫哥。
他想成为姜然名正言顺的，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老公。
姜然笑起来，有点害羞，软软地说：“老公你好笨哦，你早就是了啊。”
再没了犹豫的理由，姜然问他：“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同性结婚是什么样的流程啊？”
陆序的眉眼微微聚起亮光：“很简单的，我已经向州政府提交了结婚申请了。我算过时间了，等需要的材料办下来了，我们立马就可以飞过去办理。”
姜然：“……”
他又好气又好笑：“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在你睡觉的时候。”
姜然轻飘飘地瞪他一眼，说：“你还有什么招，全部搬出来吧。”
他就随口一说，没想到男人还真的起身去拿了一个小方盒过来。
方盒展开，里面静静躺着两枚美丽又简约的蓝宝石男士对戒。
小一圈的那个中间镶嵌着一整颗纯净的皇家蓝宝石，大一圈的那个则是一圈很小的碎钻，两枚放在一起，图案能衔接起来，一看就价值不菲。
高大的男人半跪下来，取出一枚先给自己戴上了，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陆序视线灼灼地看着他，道：“我愿意。”
姜然语塞，瞪着他有点生气：“你给我取下来。”
陆序愣了一下，有点不情愿，低声问：“怎么了？不是说好了么宝宝？”
男人紧张得侧脸紧绷，心口悬起。
姜然不理他，干脆自己上手，利落地将戴在男人左手无名指处的戒指撸下来，又在男人无措的目光中亲自给他戴回去。
“要我戴的才算数，笨老公。”
陆序怔怔地低头摸了一下无名指上的婚戒，眼底酸涩，竟莫名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那些过往都蒙上了灰尘，似乎已经看不真切了，回看简直恍如隔世。
他们在相爱中得到新生。
过去如何都没关系，未来幸福就可以了。
交换对戒，他们十指紧扣。
肤色深一些的大掌将白皙的手掌握在手中，仿佛生来就是一对。
姜然与陆序的热恋还不满一周，他们就决定闪婚了。

第81章
姜然没有出国经验，要准备的材料不少。
但这些都不需要他来关心，全权交由他老公来操办。
主要也是他真的没精力了。
他发现他以前给陆序的印象真没感觉错。
寡言少语，但行动力却很强，有能为爱人兜底的成熟稳重感，就像乡下田间的老黄牛一样哞的一声就开始沉默干活，却不把压力带回家，稳稳的很安心。
现在也的确如此。
他都不知道陆序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么高精力。
上班、开会、与专家访谈、和Partner过项目、现场尽调、check呈上来的三方机构报告有无错处，确定交易方案等等……下班了还要健身，偶尔会在后花园的泳池里游泳，在家里也常常要处理工作。
并且在一切安排妥当后，还有余力把姜然按在各个地方耕作，恨不能时时刻刻都钉在一起。
这对陆序来说仿佛并不是消耗体力的事情，倒更像是回血充电。
做完之后，男人就一脸容光焕发，神清气爽地投入到工作中去，连坏脾气都好了许多。
而姜然就不一样了。
他是妥妥的低精力人群，本身他接稿的频率就挺低的，谈恋爱后更是直线上升为网络失踪人口了，账号好一阵子没有上线经营。不过好在他现在也没有生存压力了，放松一下也无不可。
陆序对接吻的需求量很高。
也很喜欢拥抱。
在家里的时候，陆序会经常要求姜然陪在他身边。
要不然就会冷着脸走来走去，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
说实话换成别的人可能会感觉这种亲昵的需求量有些烦了，不过对姜然来说倒是刚刚好。
因为姜然之前自己给自己诊断，觉得自己可能有轻微的渴肤症，所以恰好也很喜欢和陆序肌肤相贴。
虽然姜然没告诉陆序，不过男人自己也感觉出来了。
于是姜然的溺爱成了一场助纣为虐。
男人把姜然抱起来，放在自己身上，仰头与他接吻。
青年的腰被他亲得软塌塌的，整个人都牢牢压在他身上，陆序却跟感受不到沉似的，手掌托在爱人的腰后似有若无的亲他。
男人在这种时候很恶劣。
许是天性带着强势与掌控欲，他喜欢自己衔领节奏。
他嘴唇后撤时，眼眶微红的姜然会委屈地追过去，期期艾艾地主动朝他探出舌尖，供他吮吸。
姜然对他的依赖，能让陆序感到自己正被需要着。
这对于陆序来说是一剂最强劲的烈性椿药。
能瞬间叫他生出一道自腰际驶往天灵盖的酥然爽感。
他低哑地笑，将手指伸进青年的口腔，食指与中指一下就夹住那条粉润的舌尖，不让亲了。
“小兔子是渴了么？这么爱舔老公。”
明明被姜然亲爽得要死，男人却喜欢恶劣地把人招惹得面颊霞粉一片，含含糊糊说不清楚话。
姜然正让他亲得晕晕乎乎的呢，骤然受冷落，难过得眼角都潮了，被手指捻着舌尖说话都有些发音不明：“再、再一下……再亲一下，老公……”
陆序却似乎没听懂，只用手指细细地玩起了他的舌尖。
男人的眼神澄明冷静，语调清晰，只带着略微的气息不稳，冷酷到像是一个正在为面诊患者的医生，低声道：“我发现宝宝的舌头很敏敢。”
嘴唇启开太久，口中的清液收不住，姜然下意识地往回咽了咽，连带着将男人的手指也菓了进去。
陆序愉悦地微笑起来，哑声：“看……又这样了，好乖。”
看见男人微笑起来的英俊面容，棱角锋利的眉微微蹙起，姜然一怔，神经顷刻就紧张起来，像倏地竖起耳朵感到警觉的小兔。
他自然是很爱看见陆序的笑容的。
陆序平时笑得不多，每次微微笑起来时，眉眼的冰冽气质就会顷刻消弭，变得很柔和。
但在这种时候的微笑，落在姜然眼中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代表着陆序想要設了。
果然，那欺负人的长指自他唇内退开，换成薄唇吻上去。
陆序吻着他，手背上的筋脉夸张地浮起，死死地将他朝下镇。
姜然人都懵了。
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像拍照时不小心晃动镜头虚焦拍毁的照片，他像一只蹁跹的蝶，在爱人身上跳着起伏的舞蹈，这是一场双向的讨好。
平时把嘴巴闭得牢牢的男人这会儿喜欢说很多的话。
他会颠三倒四地将各种具体赞美放在姜然身上，发疯一般地表扬。
“宝宝做得很棒。”
“宝宝好漂亮啊……像小公主。”
“眼睛好水，喜欢是不是？”
“老公也喜欢。”
姜然软软地给了他一个巴掌，被抓住了手咬了一口。
“小痴老婆，转过来给老公亲亲……”
陆序像犯了疯病，畅快地微微仰着头，渴慕地看向姜然。
姜然泪涔涔地把嘴唇送上去给他亲，漂亮的浅色瞳孔都让眼皮吞噬掉一半，软软地缩在他怀里。
男人附在他耳边低热地提醒道：“老婆要全部接好。”
姜然发出软糯的泣音：“好、好的……”
“说错了，重新说。”
姜然又呜呜出声：“谢谢老公……”
陆序吻了一下他的耳尖：“你乖。”
一腔赤忱的爱意毫无保留地注给姜然，他们你我不分，持续不断。
……
陆序的办事效率极高，那些财产转移的文书签完之后没多久就拉着他去办了公证。
如果按照网上流行的说法，出手阔绰的恋人是爆金币。
那他老公就是爆金库了。
姜然，年满20周岁，211在读大学生，一夜之间就跻身成为了亿万富翁之列。
人生经历实在太过玄幻。
谁能想到不久之前他还是一个性格怯懦，都不敢和人正脸对视的社恐小画师呢。
果然人生只要努力地活下去，即使不那么快乐，没那么体面；
甚至……可能也没几个朋友，家庭一吹就散；
但只要活着，活着，
或许就会穿梭过一道很黑暗、很湿冷的逼仄隧道，到达充满幸福与鲜花的光明之地。
出发前往洛杉矶之前，姜然既兴奋，又有些焦虑。
他不断地问陆序：“老公，那边的天气怎么样？”
陆序回答他：“都是北半球，和国内差不多。不过那边属于地中海气候，加州的白天阳光很好，到了晚上会有点凉。”
姜然于是颠颠地把短裤放回去，又取出一条米白色的阔腿牛仔裤，再比划一条天蓝色的短袖上衣，仰起脸问：“老公你说我这样穿好不好？”
陆序看过去，满眼都是青年笑盈盈的脸，不禁扬眉跟着轻笑出来：“好看。”
陆序的审美不错，他还给出意见：“可以去我衣橱里配一条棕褐色的腰带，会更好看。”
姜然眼睛一亮，立刻跑走：“我去拿！”
蹦蹦跳跳的，像个很活泼的小孩。
很有活力又单纯的天蓝色搭配有点做旧风格的米色长裤，系上棕色的皮带，腰身掐得窄窄的，腰往下又圆圆的撑得起来，看上去又酷又可爱。
陆序看着看着眼神就软和下来。
很有成就感，他把他的小兔子养得油光水滑，人见人爱，身上都是暖融融的阳光的味道，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被养得很好的漂亮小孩。
他换上在镜面墙前满意地看了看，又道：“加州阳光很好，那会不会晒黑呀？要不要买顶帽子呢？”
陆序言简意赅：“买。”
随即报了几个还不错的品牌供姜然参考。
姜然搜了一下，好看是好看，但他默默地发出没见过世面的声音：“好贵……”
他纠结地在亚麻色和深灰色的两顶帽子之间划来划去，拿不定主意。
陆序看了他一会儿，暂时放下工作走过去踢踢小兔子的屁股，伸出手：“老公给报销。”
姜然哇了一声，乖乖地把手机上交给他。
陆序看也不看就把两顶帽子都买下来了，再把钱转给这只抠门的小兔子。
付完款，男人还不走，定定地站在原地，仿佛他的脚底就是在这儿扎了根似的。
姜然迷惑地看了两眼，倏地福至心灵，起身搂住男人的腰，在那两片薄唇上亲了一口：“谢谢老公。”
事项都按部就班地推进着，唯有一件事叫姜然有些头疼。
嗯，和crush谈上了，马上要结婚了，那么——
怎么和发小说这件事呢？
毕竟是人生大事，而梁慎又是姜然唯一可以完全信任的好友，结婚都不通知一声实在说不过去。
他们自小一块儿长大，有时候姜然难过了，觉得小叔家里待不下去，就会借口去梁慎家写作业，去他那儿透透气。
但是上一次和梁慎见面，姜然那会儿还正处于失恋与发现被crush欺骗的迷茫状态中，状态差到梁慎都不敢多问……结果现在再度联系，竟然是要通知他要和crush结婚了！
实在有点魔幻。
姜然想不出来怎么说合适，就去问陆序。
结果男人似乎发了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提梁慎，陆序就不太高兴似的，将他凿得魂飞天外。
昏睡过去之后就发现又过了一天。
于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开口机会。
没想到拖延着拖延着，许久没有得到姜然汇报进度的梁慎倒先坐不住了。
上回姜然哭得那么伤心，一直也没再反馈，梁慎有些担心。
他好奇地戳了戳他们的聊天窗口，来打探情况——
【梁慎：然然，怎么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了，你和你的crush老公如何了？】
他还开玩笑地说道：【被拉黑了没，老实了吗？】
收到消息的时候，姜然正将脸埋在枕头上，殷红的唇微张，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下颌被男人的大掌托起，细密的吻落在颊侧。
姜然很勉强地哑声道：“你等我、等我回个信息。”
陆序轻轻地扇他，很冷地垂着眼：“老公没不让你回。”
可是姜然刚拿起来就被狠狠一撞，还没来得及打字，手机又掉下去。
“…陆序！”姜然有点生气了。
他背过手去推开男人，指腹刚触到陆序的腹肌，他的手腕就倏地被男人攥住，姜然一怔，又是一阵眼前昏花。
姜然蹙着眉头，微微咬牙轻声训斥：“你是狗吗…？”
陆序一顿，喉间发出低低的哼声。
姜然趁机够到了手机，屏幕晃颤，他抖着手打字，肩膀和侧颈都是浅浅的印记，凌乱得像一个被嗦炸毛了的芒果核，或者一只被揉成毛茸茸一团的小兔饼。
【姜然：已老实，求放过T T】

第82章
飞往洛杉矶的那天天气很晴朗。
姜然从小到大都在一片小小的地面上打转，连省都没出过。
去大学报道当天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的，行李不多，为了省钱，姜然是乘坐大巴车出发的。
那个时候他的社恐还没那么严重，但也开始对陌生人的目光闪躲和避让，一上车他就缩在了最后一排的靠窗座上，紧绷煎熬地捱完了全程。
此刻他坐在飞机上，透过透明的窗往外看，厚厚的云层像赛里木湖上漂浮的蓝冰。
姜然才忽然发现自己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那一片土地是多么渺小。
过去那些困囿他良久的现实泥潭都抵不过这一瞬金灿灿的光晕。
一切都恍若隔世。
陆序给他下载了电影，姜然也没看，就一直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云直至睡着。
婚姻登记也比姜然想象中的简单，预想当中的怪异的目光、好奇的打量什么的……统统都没有。
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笑容很和煦，登记很快就办完了。
陆序包下了一座很漂亮的教堂，与他举行了一场既盛大又简单的婚礼。
配角有许多，主持婚礼的牧师，摄影团队、化妆师、管风琴演奏者们等等，但主角只有陆序和姜然两个人。
牧师诵完长长的经文祝词，又带领着他们完成了宣誓环节。
交换戒指，一吻定情。
姜然有一点害羞，但还是乖乖地仰着头让陆序亲吻他。
呼吸暧昧交错，最后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他们完成了婚礼的仪式。
梁慎要忙学业和实验，没办法到场见证他们的婚礼，姜然便把他们婚礼上拍摄的纪念视频发给了他看。
不出意料的被发小训了好一会儿！
梁慎操心地数落他是一个可恶的恋爱脑！无可救药的颜控！教训了好一会儿在得知姜然以后真的可以造一幢别墅养他后立刻没了脾气。
陆序默默路过。
次日，梁慎也收到一份和姜然一样的最新款手机与平板，于是顷刻成为两人婚姻后援会的中坚力量。
结完婚，陆序还带着姜然在洛杉矶玩了几天。
因为姜然还要顾及学业，没玩太久他们就回国了。
不过上次那个车祸的误会还是给陆序留下了一点阴影，他现在很不放心姜然一个人离校。即使他没空，他会派人在校外等着接姜然。
姜然一边走，一边低着头给男人发消息。
【姜然：老公，我下课啦~】
【姜然：[小兔蹦跶.jpg]】
陆序在忙，隔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LX：嗯。】
【LX：晚上想吃什么？】
姜然想了一会儿，说：【在家吃吧，我们买点菜自己做一顿。】
收起手机，就看见校门口非常高调的停了一辆劳斯莱斯，有不少路过的人都忍不住看过去。
姜然也扫了两眼，然后脚步不停地往继续往前走去。
陆序派来接他的司机一般停在离校门口稍远一些地方，没那么显眼。
结果没走两步，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就启开了，从上面下来一位通身西装的男子走过来请姜然上车。
姜然戒备地后撤一步，对方便往前一步，做出手势：“姜然同学是吗？陆总有请您喝茶。”
婚后没多久，姜然就让老公的父母派人堵在了校门外。
在车上，姜然有些局促地轻轻捏着衣角。
据陆序的只言片语里的了解，姜然还以为他的父母是离异各自重组了家庭，有了新的孩子，所以才对陆序不闻不问，不再关心。
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不是的。
他被带到了一家看起来非常高档华贵的贵宾茶室。
茶室内的装潢走的是雅致的风格，私密性很好，窗外就是一片很漂亮的荷塘池景。
面前的两位中年夫妇看上去保养得很年轻。
男人身着深色的西装，脸上有些许岁月带来的细纹，但眉目间依然英气硬朗，只嘴唇有些薄，看上去显得有些刻薄。女人做了很精致的妆发，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看上去很优雅。
他们很亲密地坐在一侧，另一侧只有姜然一个人。
姜然有些无措，他还以为是请来了他们两个人，没想到只有自己。
他还纠结了一下该如何称呼他们，不过赵继佳看出了他的拘谨，微微笑着说：“好孩子，不用客气，叫我们叔叔阿姨就好了。”
她笑着说：“突然来见你吓到了吧，不要紧张，先喝口茶吧。”
姜然笑了一下，听话地捧起面前的茶吹拂两下，抿唇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入口微涩回甘，唇齿留香，挺好喝的，但姜然尝不出什么名堂，又神色平淡地放了回去。
女人看在眼底，瞳孔微微闪烁一下，眉头不明显地微微蹙起。
“叔叔阿姨，陆序……不来吗？”姜然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
赵继佳再度牵起笑容，道：“陆序不来，他很忙的。今天呢我们请你来，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所以也不必请他了。”
姜然有些懵懂的哦了一声，“那叔叔阿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她叹了口气，看向姜然。
面前的青年皮肤细腻白皙，那双带水的眸子内勾外翘，睫毛纤长，唇线明晰，是一个很舒心的好样貌，叫人一看便忍不住心生喜爱。
但结婚是人生的头等大事，评判标准不能只看长相。
她垂下眼，缓声道：“阿姨也不跟你兜圈子了，就开门见山直说吧，节约大家的时间。”
“姜然，你是一个好孩子，但不适合我们家陆序。”
姜然怔了一下，唇边礼貌的笑意渐渐淡去。
“你说男孩子，当然是要成家立业生子的，何况他肩负着一个大企业大家庭，怎么能连一点形象也不顾？”她摇摇头，道：“他未来应该是要和我们看中的女孩子结婚的。”
陆经纬适时点头。
两人目光尖锐，一齐看向姜然。
面前的青年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姜然轻轻地转动了一下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换作从前，若是有人用这样锋利直白的话语和他说话，他大概已经脸皮涨红，喉头哽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就像和陆序初遇时那一幕一样。
但现在，他的心绪竟然出乎意料的平静。
没有被看轻的难堪，也没有被刁难的窘迫。
他抬起头，用清明的目光直视回去，平静道：“阿姨，你们看中的女孩子，他喜欢吗？”
对面的女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尴尬。
陆序就连见都不愿见一个，更别谈什么喜不喜欢了。
一旁的陆经纬接过话茬，皱着眉宇厉声道：“他喜不喜欢不重要，人在什么位置，就该做什么事，容不得胡闹。只要身份地位匹配，各方面条件都合得来，吃一顿饭，就可以定下来了，这是我们该考虑的事情。”
赵继佳笑着说：“姜然，你还小，不懂这些，其实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喜不喜欢啊。”
姜然一愣，感到扑面而来的窒息感。
并不是他感到窒息，而是替陆序感到窒息。
这就是陆序从小到大生活感受的环境吗？
如果说他是被忽视，一味的被要求退让，感受着家里人明目张胆的资源倾斜。
那陆序就是长期被逼迫着做不愿做的事情，不顾他的个人意愿。仿佛他是一块石头，一棵没有自己思想的草木，只要听话照做就可以了。
怪不得，男人的性格里写满了很浓重的掌控欲色彩。
因为他就是被严苛的管制长大的，从小就生活在条条框框之下。
陆序和他的母亲说过一样的话，都是说他还小。
但陆序的话语中包含的情绪是对他的怜惜，而后者的话语中却含着很轻的轻蔑与敷衍。
就好像抹杀了他一切的情绪感知，将你的反抗都定义为：你还小，不懂事，只要听话照做就可以了。
他们是如此傲慢。
连对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就好像孩子是他们交换体面与赞誉的工具一样，工具就是不需要自己的想法的，只要好用就行。
他的胸口处燃起了一团热腾腾的焰火，心脏酸酸的抽疼。
姜然无端地感到一股愤怒。
他抿了抿唇，眼中柔软的情绪都收回去，他拿出手机低头翻找着什么。
对面的两人有些狐疑地蹙起眉头，但都并未把他的举动放在眼里。
直至姜然把手机递到他们眼前。
照片里赫然摆放着两张套嵌了甜蜜的红色外壳的结婚证书。
“你们来晚了。”
姜然抬起头，清透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他们，脆生生道：“我和我老公已经结婚了！”

第83章
“我和我老公已经结婚了！”
姜然敛去了笑意，淡粉的唇微抿着。
事实上，姜然长着一张与本身的性格相对违和的脸，他的五官非常精致漂亮，脸盘很小，是一种极具进攻性的美。
只是他平日总是温和的微笑着，浅色的瞳孔将他的气质中和得无害。
一旦当他冷下脸来，气场就会变得很有锋芒。
坐在对面的女人忽而愣了一下，竟然从这个初次见面的青年身上恍惚感受到了陆序的影子。
被这样坚定的眼神盯着看，很容易生出些许羞愧感。
惊愕一瞬后，夫妇俩均为青年的话语变了脸色。
他们忙把视线紧锁在姜然的手机屏幕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他们引以为豪的儿子……确实和眼前的青年结婚了。
夫妇俩直接坐在原位足足愣了好几秒。
不是……这么快的吗？
他们想过陆序可能会维护这个男孩子，毕竟陆序长这么大也没谈过对象，头回恋爱，上心一些也正常。
那他们避开陆序就是了，免得争吵不休，干脆就趁人没注意，单独约姜然谈谈。
不管怎么说对方都只是个才二十出头的小孩，难对付不到哪儿去。
可是没想到，居然就这么结婚了……？！
儿子和人都领证了，也没想过和他们商量一下。
不仅没有商量，甚至结婚好多天了也没有通知他们！！
赵女士气得搀了一下额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时语塞。
她旁边的男人倒是还算镇定，瞪着眼道：“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姜然抿了抿唇，目光不避不闪，清声道：“我对您的态度取决于您对我的态度。”
“你……”
陆经纬还想说点什么，被妻子拦下了，她不耐地摇摇头，随即优雅地取出钱夹，从里面取出一张空白的支票“嗒”的一声定在指下。
赵继佳静静地看着他，笑了一下，已经平复好了情绪：“如果你是个聪明人，你知道应该怎么选。”
姜然瞥了一眼那张阔气的空白支票，蹙了蹙眉心，正欲开口。
她又做了个截停的手势，说道：“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你们结婚了，财产共有，看不上这点？”
“但是你们是在国外结的婚，在我们国内，你们的婚姻不被视为有效的婚姻。在国内法律上，你们的关系属于同居关系，而非夫妻关系，所以财产分割这一块你也别想能和其他正常夫妻那样分割了。”
“即使闹上法庭，最终判决大概率还是视为同居期间的按份共有，即按照各自的出资份额享有权利。想必……你们在一起，出资这一块应该是陆序占大头吧。”
她自信地笑了笑：“你现在听话，答应我们回去跟他把婚离了，这张支票够你今后的富裕生活了。要是不离……”
她看向姜然有些发白的脸色，抬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女人的手掌被空调吹得很凉，姜然只觉得手背上像爬上了一条冰凉的蛇，正嘶嘶的吐着信子。
“姜然，爱情是这个世上最不牢靠的东西，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你如果指望一个男人会爱你一辈子，你会什么都得不到的。”
他怔怔地看向这位母亲，瞳孔闪烁着复杂的光晕。
姜然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士有着很强的游说能力。
她说的话在某些语境中是正确的、明智的，这是她能够成为一名不错的生意人的天赋，但却不可一概而论。
他忽而真正理解了陆序为什么一开始以为他是冲着钱来的，于是找了个拙劣的人设来骗他。
这是一种习惯了利益最大化的思维方式。
不相信缥缈的，只相信能握在手里的，无用的感情关系要立刻切断。永远保持赢家的立场，但也将自己变成了闭塞的孤岛。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但是真的幸福吗？
姜然脑海中浮现出男人那双通红泣血般的眼睛，烧得步履都发飘了，还要固执地守在他楼下，叫他别不要他。
他想，那种聪明的活法大概是不幸福的吧。
他抬眼，要将手从她的掌控下抽离出来。
倏地，长廊传来一阵急促而嘈杂的步履声，由远及近，很沉，是皮鞋底叩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的动静，间或夹杂着低低的人声交谈，好像在阻拦着哪位无礼的顾客。
他们错愕地抬眼看向门口的位置。
下一瞬，那扇日式的茶室木门就被人从外粗暴地推开了，一下掼到底发出巨大的木头碰撞声，吓得外面的侍者都变了脸色。
男人是一路跑进来的。
他在门口站定，胸腔不断起伏呼吸着，魆黑的瞳孔燃着隐隐的怒火，咬肌紧绷，英俊的面容透出一股狂躁到极点的戾气。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错愕的夫妇俩，又瞥了一眼母亲叠在爱人手上的手，脸色顿时更加难看了几分。
司机传来消息，说没接到人。
陆序立刻就明白了。
总要有这一天的。
只是他没想到他们竟然直接越过自己，卑鄙到一齐针对一个二十岁的小孩。
姜然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就亮起来了。
和两位长辈对峙，压力还是很大的。
一见到陆序，姜然那颗紧悬的心就落到了实处，白生生的脸颊也润出了粉色。
他惊喜地睁大了眼睛，也不顾还有旁人在场，就软着声音冲他叫了一声：“老公！”
夫妇俩愣了一下，还以为刚才那声结婚宣告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没想到青年私底下对着陆序也是这么黏糊。
原想着陆序那个冷硬冷情的性子不会搭腔，结果没想到男人看他一眼，冷硬的棱角瞬间柔和了些许，居然嗯的回应了一声。
陆序跨过门槛，长眉紧蹙，就这么冷着脸闯了进来。
陆父不悦地出声：“陆序，你这像什么样子，没有一点仪态！”
陆序理都不理他，阔步而来在姜然的身旁坐下。
还顺手拿起了姜然面前只抿了一口的金瓜贡茶，端起来一饮而尽。
赵女士目瞪口呆。
方才他们还考量着，暗暗嫌弃姜然品不懂好茶，结果自己的儿子端起来直接牛饮。
“你、你……”赵继佳惊讶到说不出话。
陆序灌下好茶解了渴，又冷着脸把姜然的手解救出来，牢牢地攥在自己手里。
他瞥了一眼桌上的空白支票，嗤笑一声：“想收买他，叫他不要我？”
对面两人脸色沉了沉，没说话。
男人抿唇，咬着腮帮子阴沉着一张俊脸。
他扬眉一笑，稠黑的瞳色冷得像是淬过了冰水，沉声道：“我已经把我的资产转移一半到他的名下了，流程走完了，公证也做了。现在他比你们两个加起来还有钱，一张支票恐怕不够打发。”
这话一出，他们彻底变了脸色。
赵继佳血色尽失，惊愕到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口中信誓旦旦的，她认为的最聪明的人，却做了世界上最愚蠢的事。
陆父更是失了形象，暴怒地一拍桌子：“你真是糊涂！！”
陆序讥讽一笑，定定地看向他们：“反正，我又没有一堆的情人要养，也不用费尽心机给私生子留资源，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陆序！！”
陆序牵着姜然的手站起来，冷冷地丢下一句：“你们要是再敢越过我联系他，我们下次就在记者发布会上谈。”
说罢，陆序就带着姜然阔步离开这个地方。
男人脚步飞快，侧颈的青筋都暴躁地浮出。
姜然乖乖地任他牵着走，直到男人的手掌越收越紧，攥得姜然嘶的一声眯起眼睛，小声说道：“老公，你把我的手捏得好疼……”
陆序愣了一下，这才稍稍松开掌心，但仍然紧紧牵着：“抱歉。”
上了车。
回程的路上陆序也安静得要命。
男人微微偏着头看向窗外，姜然看不见他的脸色。
姜然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将头转过来，于是便伸手去勾他的小指，轻轻地拽了拽他，软声道：“怎么了啊？”
陆序不吭声。
姜然又换成用手指去挠他的手掌心，轻轻的：“不理我？干嘛啊……”
姜然看看他，有点坏的开玩笑道：“真想离婚？”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猛地攥紧了。
陆序一下就偏过头来瞪着他看，眼底竟然微微有些红。
他冷着脸，眼神却没法做到刚才那么锋利，同样是黑漆漆的望着他，竟显出几分幽怨。
他滞涩开口：“不要离婚。”
姜然愣了一下。
他开口说了这一句，就收不住了，哑声道：“老婆，我不离婚……”
他轻缓地眨了眨眼睛，声音都颤了：“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别不要我行吗……”
姜然瞥了一眼侧脸明显紧绷起来了的司机，嘴里忙软乎地安抚着：“你等一下。”
一边手忙脚乱地找寻着隔绝前后座的隔音挡板升上去的按钮。
豪车也坐了不少了，但姜然还是不太适应。
陆序像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就固执地盯着他瞧，姜然慌乱了一阵总算成功将隔板升上去了，缓缓松了口气。
他正要跟男人说话，一只手臂就横到了他的背后，将他搂进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姜然，嗓音苦涩道：“对不起老婆，我让你难堪了吗……”
陆序不敢看他的表情。
他感到很羞愧，和有些丢脸……
不，是十分丢脸。
他希望自己在姜然的心中是无所不能的，却让他看见这么尴尬的场面。
姜然叹了口气，环着他的腰，脸颊软软地贴在男人的胸前，轻声哄他：“不难堪啊，你过来接我，我很高兴。不好意思，也没来得及给你发消息告诉你，让你担心了吗？”
“你不生气？”男人绷着脸，眼角还有些红。
姜然笑呵呵地抱着他的腰：“不生气啊。”
“……”陆序一怔，胸腔感到一股热乎乎的暖流，甜得像是打翻了蜜罐，脸皮却倏地烧起来，有些羞恼：“那你说什么离婚？”
“哦，我看你一直不理我，还把我捏得好痛，逗逗你的。”
小兔子大人趴在他怀里，很无辜地抬起眼来看他，脸颊肉微微鼓起一团，可爱得要死。
陆序松了口气，俊脸紧绷，有点生气。
也不是气姜然，就是单纯的觉得很丢脸，他所有狼狈的样子都让姜然看遍了，一时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别扭地偏开脸，耳根通红。
可姜然一点让他缓和冷静的时间都不给他，就抱着他的手轻轻地摇晃，软声地哄：“不生气了，亲一口就和好可以吗？”
说着，姜然就微微仰起脸，淡粉色的软唇贴过来。
陆序偏开，不给他亲。
谁知道姜然又捧住他的脸，鼻尖贴上他的鼻梁，轻轻地蹭，呼吸痒痒地撩过，好像要不征得他的同意就要亲他了，却又不印下来。
爱人的呼吸都带着清润的甜味，好像还带着一点清甘的茶香。
陆序被勾得喉结不住的攒动。
陆序等不到他说好的那个吻，急得撩起了眼皮，英俊的面容浮起一层薄红。
靠，要馋死了。
青年唇角好看地扬起，亮晶晶的眼眸含着清浅的笑意。
一看就是故意的。
好坏的小兔子！
竟然把他当成笨狗一样的耍。
姜然攀着他的脖颈，清润的嗓音像带着软软的钩子：“亲一口吧好不好，求求你了老公，半口也行啊……”
陆序猛地咬牙，腰际一激灵。
他涨得发疼，额角突突，宽大的手掌附上姜然的后颈，他咬牙附在姜然的耳畔，压低了声音哑声道：“再勾老公回去屁股打烂……”

第84章
回家的后半程，陆序一直肃着脸正襟危坐，连多一个眼神都不敢往姜然那儿瞟去。
刚才他是因为父母对爱人的突然发难而感到丢脸，觉得别扭。
现在则是单纯的不敢看姜然了。
怕捱不住小兔子的招惹。
同居以来，他们愈发熟悉彼此。
姜然现在对于他情绪的掌控能力熟练得可怕，有时一个眼神就能挑起陆序亢奋的神经。
目的地一抵达，陆序就立刻牵着姜然下了车。
他步履匆匆地拽着人阔步进了屋子。
大门甫一关上，陆序甚至等不及踏离玄关，就地将人按在墙面上就要亲。
宽大的手掌抚上青年的腰身，捋着他窄窄的肋骨，姜然唔的哼了一声，乖乖地仰起脸来与男人接吻。
他微微张开唇，嘴里有很清冽的淡淡茶香。
属于陆序的滚烫呼吸印下来，姜然跟他亲了没一会儿就挣扎着扭开脸，小口喘息。
陆序还没亲够，黏黏糊糊地继续啄着他的唇角，用指腹去揉青年的唇，哑声哄他：“怎么了？”
男人的脸上带着很淡的薄红，乌黑的眼神发痴，直勾勾地锁着姜然不放。
这副模样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在不久之前，他还大言不惭的放话说自己享受这种独居生活，并且打算持续下去。
他真没觉得恋爱有什么好谈的。
两个人腻在一块儿不干正事，就在那亲嘴，简直不可理喻。
嘴巴这种东西自己也有，陆序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要吃别人的。
不恶心吗？
但现在他知道了，不恶心。
不仅不恶心，他还嫌吃不够，姜然挪开他还追着要。
若是从前的自己看见这一幕一定会以为有人夺舍了他的身体。
但这一切都真实发生了。
若说姜然的改变巨大，他又何尝不是被姜然重塑了一遍呢。
所以小兔子就应该对他负责。
不管别人说了什么，他都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男人微微皱眉，把着青年的腰轻轻地捏，有些焦躁地哄道：“宝宝怎么不给亲了？在车上不是说好了？”
姜然微张着唇呼吸，闻言无奈地瞥他一眼，眼角带着潮意：“脖子酸了……休息一下。”
他老公长得太高了，姜然跟他接吻得把头一直仰着才行，有点费力。
话音刚落，姜然的身体就倏地腾空起来，他吓得惊呼一声连忙抱稳男人的肩膀。
陆序二话不说就把他抱了起来，将人放在了一旁的收纳鞋柜上，这回高低视角翻转，成了姜然更高半个头了。
陆序不嫌脖子酸，仰起脸用乌黑的瞳孔默默地盯着姜然看。
薄唇不高兴地抿着，一副亟需安慰的模样。
姜然叹了口气，捧着男人的脸低下头亲了亲他。
细润的舌尖温柔地沿着男人的唇线描摹，而后安抚地缠着陆序的舌轻轻吸吮，技巧仍有些生涩，但陆序还是很吃他这一套，尖锐焦躁的神经顷刻被抚顺了。
他搂紧姜然的腰，将脸埋进爱人散发着清香的胸膛，放松下来深深地呼吸。
陆序低低地喟叹，声线稍稍喑哑：“小兔子……老公的乖宝。”
“对不起老婆，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在姜然供给的丰沛安全感与充满信赖的爱意中，陆序那张一闹别扭就紧闭的唇终于被撬开，闷闷地说：“我以为再怎么样，他们也会来找我，真的没想到会为难你……”
尤其姜然还是个社恐。
虽然现在症状已经减轻了许多，但陆序只要一想到他毫无防备地被带到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独自一个人面对刁难与冷眼……他的心就跟被人攥碎了一样的痛。
他沉闷地反省：“老公一直在伤害你，对不起……宝宝别生我的气好吗？”
他之前脑子糊涂想不通，让姜然很伤心，这件事已经够他后悔了。
没想到姜然又一次感到窘迫与尴尬也是来源于他。
陆序有些不安地捻了捻无名指指根处的戒指。
现在他们都已经结婚了，总不能又要身份降级了吧……
陆序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应该在你身上安监控，这样他们就不能把你带走了，唔……”
耳垂一痛，他有些吃惊地抬眼。
姜然气得拧他一下，漂亮的眸子瞪圆了：“你敢在我身上安监控试试！”
青年秀致的眉梢挑起，被亲得水红的唇不高兴地微微噘着，颊肉轻轻鼓起一团，潋滟的眸子冷冷睨着他。’
好漂亮，好凶。
好像陆序只要敢承认，小兔子就要拿脚蹬他了。
陆序让他这一眼瞪得浑身舒坦，天灵感都麻酥酥的，怔怔地说：“我不敢……老公开玩笑的。”
知错能改，姜然宽恕地用手指挠了挠男人的下颌，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对。”
“你之前调查了我两次，还找人偷拍我跟朋友吃饭，已经很过分了。你要是再犯，我可是要管教管教你了，知道了吗！”
陆序乖乖地跟着他复述：“知道了老婆。”
男人态度良好，姜然抽完鞭子自然要给甜枣。
他抬起腿，缠在男人的后腰上，拉近与他的距离，软声说：“别胡思乱想了，你把我保护得很好啊。”
“你肯定是猜到了叔叔阿姨会不满意我，所以才这么急着跟我结婚的吧？”
陆序怔了一下，耳根缓缓染红。
“然后还在婚前就把财产转移给我了，也是怕我会被为难，所以提前给足了我底气，是吗？”
陆序知道他没有安全感，所以就用他的方式给予他安全感与底气。
让他无论身在什么处境，腰杆也能挺得直直的，不必惊慌。
也的确因此，姜然才能在面临赵女士的游说下毫不怯场，因为他很清楚陆序有多爱他。
先前的考虑被看穿，陆序有些尴尬。
“我也没那么好……我只是很清楚他们是什么样的人，我怕你会离开我，所以干脆自己先给你。”
男人有些苦恼地蹙着眉头低声说：“我也只有这个优点了。”
一只温软的手轻轻落在他的腮颊。
陆序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姜然噙着浅浅的笑，软声说：“不会啊，你优点很多啊老公。”
“你的眼睛很好看，跟我的不一样，瞳孔是深黑色的，看人的时候显得很专注。”
白皙的手指划过鼻梁。
“嗯……鼻子也很挺很高，五官很立体。”
划过嘴唇。
“……嘴巴不太好，总是说一些很怪的话……”
又顺着往下，游移过锁骨，按在鼓涨的胸膛上。
“身材也很好。”
姜然每夸一句，就轻轻吻一下对应的地方，伴随着最后一句，终于印在了他的唇边。
“不要不开心了，我喜欢的人是你，跟其他人都没关系。”姜然笑盈盈的，唇角的弧度甜得陆序心窝发涨。
陆序被他哄得心都快软化了，搂着他不住地说：“老婆好乖，怎么这么会哄男人啊，哪里学的？”
最后为了哄好闷闷不乐因为丢脸而闹脾气的老公，姜然把自己累得全身湿淋淋的，跟被雨淋了一场似的。
晕重的红铺满腮颊，姜然气得耳朵都要竖起来，严肃的小发雷霆了一次。
陆序乐极生悲，被老婆立下了两条新规矩。
第一，不可以太黏人。
至少在工作时不可以频繁打扰对方，不可以故意在门外弄出吵闹的动静引人注意，要乖乖等到姜然忙完才可以频繁走动。
陆序承诺了自己绝不会评价他的画技，也不会干扰他的创作，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姜然竟然也不允许。
说只要他坐在旁边存在感就很强，所以不可以。
陆序对此颇有微词。
但不敢反抗，不然要吃老婆的小巴掌。
虽然陆序根本不怕，而且姜然也只是吓唬吓唬他，并不是真的要扇他。
但如果让姜然知道自己不怕他，小兔子的自尊心会受挫。小兔子大人说不过他就会不搭理他，嘴巴闭得紧紧的，陆序最受不了这个。
于是他便不情不愿地接受了这个规矩。
第二条规矩很简单，只有两个字。
——禁欲。
想做的话要等到他开口同意才可以。
陆序：“…………”
陆序天都塌了。

第85章
给陆序立了新的家规，无异于给不安分的大型犬套上了口笼，姜然终于挤出了安全的、私人的空间来营业自己的画师马甲了。
说来惭愧，自从和陆序闹别扭冷战，到和好，再到闪婚，他们一起经历了种种。
酸涩、苦闷、惊喜、甜蜜、幸福，日子过得是很充实快乐没错……
但姜然也是实打实的淡出网络圈子很久了！
把老公赶去书房工作，卧室静悄悄的，只有姜然一个人。
他终于点开许久未营业的社交软件，因为好一阵子没上线，甚至都需要他重新登录了。
姜然输入了账号和密码，后台不出意外卡顿了两秒钟，密密麻麻的未读红点和推送信息铺天盖地的涌入个人主页。
他平台发布的最后一条作画视频底下全是招魂：
[许愿今天能吃到我家小给给的饭（双手合十）]
[不燃老师最近在哪发财？咋不营业了，我一直在哭]
[男神是去现充了吗，邀请不开私信不回直播也不播了T T]
[我不管我真的生气了！怎么可以把人骗进来杀QAQ没有看见熟男哥真正吃上老婆之前我是不会瞑目的！]
[就是啊我家xql玩这么花但一次都没真正做过这对吗！]
[招魂将不燃招魂将不燃]
姜然挠了挠脸蛋，有点心虚。
画画其实就是他拿来抒发现实压力的出口，而且为那会儿他也没跟陆序做过呢，他一个小处男，想象不出来那会是怎样的感觉，自然画不了。
但现在或许可以试试。
姜然调好板子，直播他就不打算开了，就随便画个摸鱼图好了。
画完之后，他就打算将这个系列当做完结了。
或许偶尔偶尔心血来潮会再画一点随手摸鱼吧，但不会再专门画他们了。
毕竟一开始这个就是对crush一见钟情后宣泄无处安放的荷尔蒙的产物，现在他不仅和crush谈上了，还结婚了！
今后的幸福他更想自己收藏品味。
再者就是……
总归还是有点心虚的。
他到现在都没跟陆序坦白自己用他当灵感来源在网上画涩图的事呢……咳。
姜然思索了一下，最终决定画一个前两天他们的玩法。
陆序用丝带将他的手腕绑缚了起来。
丝带是带着点细闪片的黑色，晃动起来细闪显得波光粼粼的，束在青年白皙的腕子上像礼品袋上的蝴蝶结。
场景很美。
于是陆序一时失了分寸。
他在这种时候，骨子里的强势就会不自觉的透出来。
男人扯着那丝带，将姜然颠无可颠。
爽自然是爽的……但那种不受控的感觉太可怕了。
为了管教管教不听话的男人，姜然气得勒令他禁一周。
今天已经是第七天了。
这两天夜里，陆序睡觉都躁动得翻来覆去，燥意都透过体温传到了姜然身上。
弄得姜然都有点想了……
但是禁七天是他自己说出口的，自己打破也太尴尬了。
要是规矩这么容易就被打破，那以后都管不住老公了怎么办？
所以姜然也只能硬着头皮装平静。
姜然画了一会儿，感觉坐着有点费腰，干脆带着板子和笔躺到了床上。
他将枕头垫高，斜靠在床头继续作画。
画完之后他加了个bgm和切换特效，就发到了平台上。
评论和点赞都开始快速地飙升，姜然看着网友们的评论，唇角也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他顺着自己的主页一张张往下划，一边翻看粉丝们的评论和各种二创的小故事。
被窝温暖，卧室里充盈着陆序和他两个人身上交融混合的香气。
房间很大，但安全感却将他抱得牢牢的。
姜然侧躺在床上抱着板子，身处在陆序的气息包裹之下，不知不觉沉沉地睡了过去。
……
陆序忙完了工作，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整整三个多小时了。
没良心的坏小兔把他赶去书房，整整三个小时没来看他一眼。
其间，陆序还出去倒过两次水，走路发出了些许动静。
姜然也没有问一句老公你在干嘛。
好坏的小兔子老婆！
把他的钱他的心他的身子全捞走了就不珍惜了！！
明明他开会的时候都不介意姜然黏在他旁边，跟他一起听，但这个小兔子画个画都不给他看。
陆序自己也暗暗猜测了一些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是他老婆画画其实一般般，不太好看呢。
因为画画这行很卷，画师很多，并非每个小画家都能接到很高昂的报价。
有些稿价不是特别高的小画家是以量取胜的，多接稿，就能赚多点钱。
陆序想起姜然送他的七夕礼物，那么贵的香水与奢侈品袖扣，说不定姜然是画了很久才攒够的钱给他买的礼物……他只要一这么想到，他就心疼。
但即使他发誓自己绝不会笑话一声，他保证，要是自己笑了一下，或者流露出一丝不尊重老婆劳动成果的表情，他就任由姜然处置，想怎么罚就怎么罚，姜然也依旧不同意他待在旁边。
这让陆序有些挫败。
再过两年，他就要三十岁了，而姜然还是青春漂亮的二十三岁。
婚后，姜然不仅依然那么好看，还变得爱笑。
他现在会用眼睛直视对方了，浅色的瞳孔像映着秋水，微微笑起来的模样带着一点羞赧，皮肤细腻洁白，淡淡的粉色从皮肤底下健康地浮上来，每个神态都很有风情。
这怎么能让陆序没有危机感呢。
因此，他更加迫切地想要了解姜然。
除了过往、身心，他还想要了解有关于他更多的事情，即使陆序对画画这种艺术一窍不通，也不妨碍他想要学习的心情。
他想与自己年轻的爱人拥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他要姜然每一段关系里都有他的身影，爱情、友情、亲情，他全都要。
不过姜然不同意，他也没有办法。
陆序的性格天生带有浓重的控制欲，就像他在工作上，眼皮子底下每一个环节他都要自己过一遍，他不能忍受自己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因为他很爱姜然，所以要尊重他。
他瞥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姜然还没出来。
他有些无聊地抿了抿唇，决定自己做点家务。
这样说不定等姜然出来看见了，会奖励他一个吻。
姜然原先租的那间小公寓已经退了，里面的东西由家政公司一件不落地搬回了别墅里，用一个个大尺寸的原木色方形硬纸箱打包着，堆砌在角落里。
由于别墅里用具齐全，东西一概不缺，姜然到现在都没有将搬家打包的行李收拾摆放出来。
趁着空闲，陆序干脆帮他整理一下。
男人动作麻利，很快就把一个箱子里的行李收拾出来了。
里面全是日常的衣服，陆序腰腹一沉，臂膀发力，满满当当一个大箱子就被他轻松扛起，他扛到衣帽间，将里面的衣服统统按照色系挂进了衣橱里。
整理好后，他又准备去拾掇下一箱。
脚步一移，陆序倏地踢到了一个体积不大的快递箱。
男人眉头蹙了一下，垂眸看去。
这个快递箱因为有独立的纸箱包装，家政公司便没有打包，直接原封不动地给它搬过来了。
小箱子拿起来晃一晃还叮叮当当的发出动静，看了看印单，似乎是保护隐私发货的，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索性都要收拾了，干脆一齐拆了吧。
陆序取来一个小美工刀，沿着边线划开。
他展开箱子，一条毛茸茸的雪白蓬松的大尾巴就啪的一下打在了男人的掌心里。
陆序一怔，乌黑的瞳孔瞬间缩起。
除去那条美丽优雅的毛绒猫尾巴，还有银闪闪的身体链，一条坠着小狗牌的黑色细项圈，甚至还有一支做工很好的玫瑰拍子。
男人的喉结微微攒动一下，呼吸倏地发沉。
他低头摆弄了一下，有些小玩具的用法他一个人琢磨得不是很明白，于是端起来走到了门边。
陆序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两声：“然然？”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男人蹙了蹙眉，抬手拧开门把。
只见青年侧躺在床上，被子盖了一半，露出一小片软白的小腹，睡着了。
陆序一怔，薄唇勾起，心脏暖洋洋的化开。
他安静地走过去，替爱人拉了拉被子，又将那个对着青年五光十色闪个不停，正在播放短视频的平板拿开。
陆序还轻轻捏了把姜然的脸颊肉。
坏小孩坏习惯，抱着平板睡觉。
这样眼睛容易得散光的。
他抽走平板，正欲退出关闭，视线在落到画面上时倏地顿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有表现力的稿件。
绘画打了码，底下的tag带了私稿勿用等标签，画面中的主角五官面貌也并不像陆序……但这张画作的动作构图竟让陆序感到十分的眼熟。
画中的男人似乎是一个精英社畜男的形象，他戴着一个眼熟外壳的工牌，西服也很有些眼熟……一侧的衬衣从皮带里扯出来，颀长的手指撩开衣服，露出半侧精悍紧实的腹肌，工牌还被男人轻轻地叼在口中。
表情漫不经心，画面却充斥着很重的欲色。
这个动作，怎么会这么像他给小兔子发过的一张自拍呢。
陆序拿出手机，翻找出当时的聊天记录。
小兔子又是撒娇又是卖萌，就求他发一张腹肌照，完全一副涩宝宝的样子。
他问姜然拿去做什么用，姜然回复：【做作业用呢老公，我找找设计灵感。】
他当时没信。
陆序：“……”
他微微抿唇，咬牙点进主页往下划拉。
尺子打掌心、男友衬衫、玫瑰拍子、193号质检员……
姜然睡得迷迷糊糊，映在眼前的光亮不见了，他不一会儿就悠悠转醒。
还未清醒，他就被坐在身旁的高大男人吓了一跳。
姜然心口一跳，下意识地要摸自己的平板，结果只见男人侧过身来，手上好端端拿着的……不是他的平板又是什么！
姜然：“……”
男人微微一笑，瞳孔幽深：“宝宝，能不能给老公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姜然的脸皮腾的一下就红了，无措地张了张嘴：“你、你…你怎么会进来的？”
“只是想帮你盖盖被子，不小心看到的。”
“哦……”姜然小声说：“我也是在网上随便刷短视频看到的，我还有点困呢老公，我继续睡觉了……”
说着，青年就想躺下去接着睡。
男人的大掌隔着被子啪的一声扇在他屁股上，不轻不重。
陆序的嗓音冷冷沉沉：“装傻没用，宝宝别惹老公生气。”
姜然腰际一颤，顿时怂怂地从被窝里爬出来。
陆序是个聪明人，说谎对他没用，况且这事姜然的确心虚。
他抿了抿唇，睡得热乎乎的手臂抱住男人的胳膊，脸蛋也贴上他的肩头，水润上挑的眸子有些委屈似的盯着他瞧，软声道：“对不起老公……”
姜然惭愧地抱着他的手，老实巴交地把一切如实招来。
青年急得小脸都红了，双手合十抵在唇前，像一只求饶作揖的可怜小兔。
“真的是最后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更新这个系列了……”
男人没说话，慢条斯理地划到这个系列的第一个视频，薄唇微启，低沉悦耳的音色缓缓念出视频的标题：“大扔子？”
姜然的脑袋腾的一声，像烧开的热水壶一样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么尴尬？！
他真求求了……
姜然可怜兮兮地捂住他的嘴，羞得眼泪都快落下来：“别说…别说了……老公求求你，我真的错了……”
男人拿开他的手，眯了眯眼：“宝宝真大方啊，竟然让成千上百万的人看自己老公的胸肌腹肌吗？”
姜然有些自暴自弃地低着头，耳朵爆红，小声嘟哝：“我又没有画脸嘛……而且只是灵感来源，不是一模一样…！oc你懂吗，你可以理解成这是一个有你身上特质的人，但不是你。”
陆序倏地执起姜然的手按在了自己紧绷鼓涨的胸肌上。
姜然的指尖微微蜷缩，掌下的皮肤细腻紧实，温度很高，他只觉得自己像是摁在了一块丝滑的半融化的硬黄油上，指尖微微陷进去。
男人看着他，低低地笑：“很大吗？”
姜然一下子羞得不行了，视线慌乱地错开，不敢和男人对视。
陆序却像一只终于逮到兔子露出尾巴的狡黠灰狼，不肯放过这一点错处。
他甚至还解开了衬衣的口子，带着爱人的手探进去，哑声道：“宝宝喜欢的话不用跟老公客气。”
姜然没有他这么厚的脸皮，薄红已经洇满了他的脸颊，被坏心眼的男人欺负得眼睫都潮了。
他委屈地小小声道：“还不都是你……！”
“谁叫你要跟我装穷啊？我那时还以为我要养一个穷老公，压力可大了呢！”姜然红着脸道：“而且我赚到的钱还拿来请你吃饭，给你买礼物了，老公……”
姜然软软地抱着男人的腰，仰着脸央求他：“我们互相扯平了，以后我不翻你骗我的旧账了，你也原谅我这次好不好……我以后真的不画了。”
青年的语气又软又轻，像只小猫在他耳边喵喵个不停
简直萌到发嗲。
偏偏他自己还没有这个自觉，只委屈地瞪大了眸子以祈求他的原谅。
陆序让他撒娇撒得心尖都酥了，面上却依旧冷冰冰的做派。
男人冷酷地微微扬眉，淡声道：“不行。”
偷偷画老公涩图的小宝宝就应该受到一点严厉的惩罚。
姜然真急了。
结婚以后，陆序虽然偶尔也有点坏，但很少这么冷冰冰的折磨人，姜然让他钓得不上不下的，又怕他真的生气了。
“那怎么办呢老公？”姜然微微瘪着唇，眼睛湿漉漉的：“你要怎么样才原谅我？”
“宝宝自己说，做错事了应该怎么办？”
姜然可怜兮兮的，乖乖应声：“要惩罚。”
“那宝宝说，要怎么罚？”
姜然像个笨笨的乖学生，开始回忆之前自己做错了都受了什么罚。
不过说实在的，陆序一直都挺宠他的。
最多嘴巴坏一下，但行为上始终是疼宠爱护他的。
第一次惹男人生气，应该是拒绝他送的平板和手机，陆序就吓唬他说要把乖宝宝的礼物收回去，语气冷冰冰的，好像不要他了似的。
其余的好像都没怎么认真生气过。
还有一次是留宿在陆序那间小公寓里，老公说流口水了就要打屁股。
然后姜然就轻轻挨了一下。
老公一直都是这样，高高扬起轻轻落下，吓唬为主。
姜然想了想，狐疑地小声回答：“那、那老公要打我一下吗？”
陆序乌湛湛的眸子默默盯着他，没说话。
姜然小心翼翼地勾了勾他的手指，软声道：“允许你凶一点的打一下好不好？然后我们就和好，你不许再笑我了……不然我也要生气了。”
男人的瞳孔聚起一点幽幽的光点，噙着浅笑道：“这可是宝宝自己说的。”
姜然连连点头：“我说的我说的。”
哎呀，这个事吧确实不应该，让老公教训一下就教训一下吧。
也不知道他老公到底哪里来的怪癖，唉。
姜然默默这么想着，只见男人倏地躬下腰身，从床下拿起来一支很眼熟的玫瑰拍子，眉梢微挑：“老公用这个，可以吧？”
暗红色的木板，上面雕刻了一朵棱角圆润不会伤到人浮雕玫瑰。
姜然买来之后就放在了一旁……老早就把这个东西忘掉了！！！
陆序怎么会翻出来的？！
姜然脸上的红意扩散到脖颈上，他抿了抿唇，还是默默坐了起来，扭转身子，状似要趴下。
陆序拦住他。
姜然疑惑地抬眼。
男人又慢吞吞地取出方才从衣橱里取出来的小女仆装，目光灼灼道：“我想看宝宝穿这个给我看。”
姜然脑子嗡的一下，羞得说不出话来：“你、你刚才没说这个，怎么偷偷加条件呢？我不穿！”
陆序并未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又从那个让姜然很想整个扔掉的箱子里拿出一条闪闪发亮的身体链，循循善诱：“宝宝答应我的话，老公就戴上这个给你看好不好？”
姜然一怔，乌润的眸子看向那条流光溢彩的银链子。
细细的银绳，像蛛丝一样飘逸，冷感的视觉效果与极具性张力的男性身体想必会很相称。
姜然呆呆地看着他，双腿细微地拢了拢。
“……好。”
姜然不好意思看着他换，于是自己背过身去展开了裙子，低头研究起了穿法。
这一套裙子的质感很好，布料是精致的黑丝绒，头饰和裙子是配套的，同样是配套的还有一条黑白蕾丝边的小芮裤。
姜然一边穿着，一边脸红得退不下去。
身后还传来窸窣的银链碰撞发出的金属声，是他老公也在按约定戴链子。
姜然深吸口气，终于把最后剩的那条小裤子也穿上了。
软蓬蓬的裙摆很漂亮，背后是绑带款，将腰掐得很细。
姜然的肤色本来就白，穿黑色显得他白得更是惹眼了，像一块散发着甜味的米布丁似的，看着就让人想舔一口。
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赞美：“宝宝穿得好可爱啊，好像漫画书里走出来的一样。”
姜然紧张地捏了捏裙摆。
陆序哑声道：“兔兔小男仆，转过来给老公看看，还要给你戴上尾巴呢。”
姜然又羞又恼，想骂他，但词汇量不够，只杀伤力很弱地嘟哝道：“老公你好烦啊，我不要戴……”
他一边说着，一边气鼓鼓地转了过来。
随即姜然就怔了一下，讷讷的没了声音。
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具精悍流畅、散发着蓬勃生命力的男性躯体。
陆序的肤色偏冷，劲力的肌群结实地隆起，宽肩窄腰，人鱼线斜斜地收窄，没入西裤边缘，微凸的淡色血管如粗实的树根般延伸。
银闪闪的身体链戴在男人身上，将他衬得像古老世纪中神秘英俊的法老。
姜然瞬间说不出话了。
……他真的是太吃老公哥的建模了呜呜呜T T
长这么帅啥意思啊。
看一眼都气消了。
不止是姜然，陆序也痴痴地看呆了。
姜然的短发清清爽爽的，头上戴着可爱的女仆发饰，漂亮得像个洋娃娃，撩开裙摆，底下就是一条繁复美丽的蕾丝边小短裤。
白色的蕾丝都有点透，稍稍能看见一点粉嫩的颜色。
陆序看得眼睛都挪不开了。
男人痛得额角微抽，喉结滚了一下，嗓音喑哑：“老婆好漂亮……很适合你，宝宝怎么穿什么都这么好看，嗯？老公都喜欢死了……”
陆序这样好的身材再带上身体链，姜然根本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最后还是被哄得迷迷糊糊地倒下来，让男人给他戴上了毛茸茸的猫尾巴。
接口陆序自然是消过毒了，并且依旧不要钱般的倾倒了许多水饴糖般的物质。
尾巴的顶端系着一个漂亮的粉色蝴蝶结，上面还缀了一颗清脆的银铃铛。
青年塌着腰，脸颊软软地趴在枕头上，偏转过来看着他，眸子水漾漾的。
姜然很乖地冲他撅起摇了摇蓬松毛绒的猫尾巴，雪白的绒毛勾人地撩过，铃铛声叮铃铃的脆响，他软软地说道：“我错了，以后不敢再画老公的图了，老公原谅我吧……”
他说完，还轻轻地晃着尾巴。
陆序被他勾得神经都一跳一跳的，几乎以为有热流要从鼻子底下流出来。
幸好没有。
陆序深深地呼吸，执起那支温润的木质拍子，哑声道：“宝宝自己数数。”
姜然泫然欲泣，委委屈屈地念：“一……”
“一”字还没念完，他就挺起小腰惊叫了一声。
柔软的雪地受到惊吓地一颤，而后慢半拍地，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朵淡红的玫瑰花印记。
男人盯着那朵漂亮的花纹，兀自捋到底，低低地叹了一声：“宝宝好美啊……怎么这么笨？还好跟老公结婚了，不然你一定会被坏男人骗走的。”
姜然抖着腰不说话，淡色的唇紧抿着。
他身边的坏男人……就只有陆序一个好吗！
陆序的虎口变得更紧绷了些，他低声道：“宝宝继续报数。”
“……二。”
玫瑰花的印纹加深些许，看得男人眼底都红了。
第三下报完，姜然已经摇不动尾巴了，软软地跌在床上，小口小口呼吸。
陆序低低地笑，俯下去亲吻他的侧脸：“才三下宝宝就哭出来了，好娇气。”
一个软软的巴掌落到陆序嘴边，晕重的红铺满姜然的腮颊，他小声地训斥：“不许、不许说……”
陆序亲了亲他的手指，声音里含着笑意：“好，老公不说了。”
“宝宝转过来。”
姜然迷迷糊糊地照做，往后看了看，又奇怪地看回来：“转过去看什么？”
陆序灼灼地看向他：“不是叫你看什么，是让宝宝转到老公这里来。”
“小兔子骑我脸上。”
姜然一瞬间定在原地，怔愣地用红扑扑的脸看着他，说不出话来。
什、什么，他听错了吗？
男人舔了舔唇，不知悔改般低声道：“老公给你亲亲。”
姜然惊慌地压了压小裙摆，呆呆地摇头：“不、不要吧……”
男人微微蹙起眉头，不耐烦了，乌沉的眉眼定定地看着他，和先前犯浑一样哑声地镇压姜然的微弱声音：“不要什么不要？就要。”
说着，陆序就轻轻松松将爱人像小兔子一样端了起来。
细看的话，其实男人的脸皮也微微带有一点赧色。
不过也还好，毕竟算起来这也不是第一次钻小兔子大人的裙底了，陆序这次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姜然被他掐着腰，逃离不了，只能接受这个吻了。
那条方才他还爱不释手的猫尾巴早被丢开，陆序沉迷地吻着他，喉结明晰地上下攒动，吻得很投入。
姜然身上的气息是甜甜的，像晨间的山风，携带着一缕清幽的兰香。
陆序一边认真地亲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姜然，余给自己的净是粗鲁。
姜然被他亲得发出低哀的微弱哭声，可怜地簌簌抖着：“老公不亲了，不亲了…”
倏地，姜然的眼瞳微微一翻，殷红的唇微张，无声的尖叫。
陆序亲完，又捧着他的脸蛋一下下啄吻，把自己完全送给他，含糊地夸，声音还带有一点滞涩：“宝宝，谢谢你平安长大，谢谢你来到老公的身边。”
姜然紧阖着眼睛，闻言又挣扎地睁开，有些无奈地想，一定要这个时候说这些吗。
而后，姜然无奈又有些宠溺地仰起脸亲了亲他的下颌，软声回应：“老公，我爱你。”
他不对陆序说谢谢了。
谢已经谢不完了，只有拿余生的年岁都送给他，陪他一直一直走下去。
陆序被他这句告白弄得完全激动起来，抱着他亲个不停。
说话还颠三倒四的，发了痴般地夸一下怪话。
“老婆好漂亮啊……”
“原来作嗳这么爽，要是老公十八岁就遇到你就好了。”
“宝宝不要扭头，再给老公亲一下。”
“老婆好会zha……”
“闸”的发音还未发出，姜然就忍无可忍地喊他名字：“陆序…！”
男人咬牙，不说话了，爽得脊椎至神魂都在发麻。
姜然小声地叫老公，声音期期艾艾，乌润的眼瞳盈着水光，染上粉雾的小脸美得令人心惊。
他低头吻住姜然，呼吸着爱人身上甘甜的气息，魂飞天外，剩下无法表达的爱意统统注到他怀中的全世界，只独属于他一人的窄小天堂里。
陆序曾经自己建立了一套秩序。
后来，这套铁律般的秩序被一个像又软又甜，没有互联网社交礼仪，上来就管他叫老公的糯米圆子给狠狠打破了。
他教会姜然勇敢、强大，坚定。
姜然教会他如何爱人。
或许陆序就是因为要被姜然爱着，所以才降临到这个世上的。
所以他的冷酷、伪装、刀子一般的坏脾气，在碰到姜然时都会化作甜丝丝的细雨。
姜然眼角噙着泪，被欺负得小脸红扑扑的了，依然很放松信赖地窝在他的怀里，嘴巴委屈地小声说：“你是一个很坏的老公……”
陆序笑了一下，低头吻掉他的泪：“说错了，是一个很爱你的老公。”
……
姜然发布的新画作是一对拥抱而眠的恋人。
高大的男人将身形纤细一些的青年拥在身前，他们的发丝交缠，看不明晰面容。
男人将脸埋在青年的颈间，青年依赖地靠在他的怀里。
他们的左手伸出床沿，青年的手腕上缠着暧昧的丝带，丝带的另一端则被男人的手轻轻提起，将爱人莹润如白瓷般的手被他掌控着晃颤，画面温馨中带着旖旎，像是男人在对着镜头炫耀一般。
看，这么漂亮的老婆。
是他的。
两人的无名指上戴着合为一对的婚戒。
久未更新，姜然收获的点赞和评论都攀升得很快，热度很快就上了站内热搜榜。
他的视频标题为：【有情人已成眷属】
人们路过此地，都会不约而同地留下一串神秘数字——99！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