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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求生综艺谈恋爱
作者：有只胖头鱼
内容简介
 国民影帝靳南程破天荒参加了一档户外求生综艺。 搭档的小演员闻溪长相明艳性格讨喜，看人时一双星星眼自带深情。 网友：官方剪辑怎么回事，这CP我们不吃！ 一众CP粉捂着胸口摇旗呐喊：啊啊啊你们注意溪溪看靳南程的眼神！这两人没一腿我直播把头吃了！ 吓得连瓜子都掉了的闻溪：姐妹，你们清醒一点。 她看酱排骨的眼神都比看靳南程的深情多了好么！ 与此同时，靳南程托着下巴思考：原来她不仅是我的小粉丝，还在偷偷暗恋我。 可以，他接受了！ * 参加电影节前，闻溪受邀打开直播，分享自己的晨间护肤。 正当她坐在镜子前，准备给自己涂上唇膏的时候，衣帽间的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大步向她走来 闻溪还没开口，对方修长的手指就已夺过她手里的唇膏，一手自然地勾住她纤细的腰肢，外人眼中向来清冷的男人俯身亲吻着她的唇瓣，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宝贝儿，我想 粉丝：！！！麻麻，我搞到真的了！ 当我跨过沉沦的一切，向着永恒开战的时候，你是我的军旗。 王小波 食用指南： 人美路子野勤勤恳恳一心事业很能打的小演员vs假高冷真痴汉热爱脑补自我感觉良好大影帝 娱乐圈，无原型，一篇轻松沙雕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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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夏至刚过，清晨的时候才下过一场阵雨，地上的积水还没完全干透，空气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已有知了停在老树上，不知疲倦地发出嗡嗡蝉鸣。
经纪人边筱踩着高跟鞋轻车熟路地打开密码锁走进屋里，不出意外看见屋里一片漆黑，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的，很好地隔开了室外刺眼的阳光和蝉鸣声。
边筱看看手机上的时间，她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大步走过去，刷得一声将窗帘拉开，轻车熟路地把那个埋在被窝里的人给揪了出来，在她耳边扬声道：“祖宗！都几点了你还睡！”
“再让我睡五分钟，我保证，就五分钟。”闻溪口中含糊地答应了几声，她仍眯着眼，跟只八爪鱼似的牢牢抱着被子不放，企图重新钻进被窝里。
边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自从开始带她起，人起码老了十岁。
“我给你带了宋记的生煎包和豆腐花……”
“在哪里！”闻溪的睡意瞬间去了一大半，睁大眼睛巴巴地盯着她。
边筱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手在闻溪脑袋上给了她一个暴栗：“就知道惦记着点吃的，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
“没出息就没出息。”闻溪晃了晃脑袋，她掀开被子爬起来，露出两条莹白纤细的大长腿，不用边筱再催，自己踩了拖鞋就跑去洗手间刷牙洗漱，刷牙刷到一半，还不忘顶着满嘴白沫子探出头来，警惕地望向餐桌的方向：“不许克扣我的煎包！”
边筱按着她的肩膀将人推回去：“我至于连口吃的都不给你。”
闻溪一针见血地指出：“你上个月还逼我天天吃草来着。”
家里仅剩的囤货都被通通打包带走，就连包薯片都不肯给她剩下，简直丧心病狂！
“……那是沙拉。”
“一样啦。”闻溪擦干脸上的水，她迫不及待地在餐桌前坐下，眼睛亮亮地闪着光：“我们这么辛苦进化到食物链顶端，才不是为了吃草的。”
她咬一口生煎包，再配上鲜香润滑的豆腐花：“好吃！”
她刚洗漱完，脸上什么东西也没擦，露出清清爽爽一张脸，皮肤通透白皙，阳光透过窗子照在她脸上，衬得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饶是边筱在娱乐圈浸淫多年，见过不知道多少形形色色的美人，也不可否认，闻溪本身的条件，在这个圈子里是数一数二的好。
边筱还记得第一次从表弟朋友圈里看见他拍摄的闻溪那张照片时，她给她带来的视觉冲击。
少女拿着个甜筒坐在公园的石阶上，盛夏的晚风拂过她的裙角，而女生唇上还沾着一点冰淇淋的痕迹，少女的天真纯稚和她与生俱来的明艳大气被恰到好处地揉合在一起，在她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她周围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而从她出现在那里起，就嚣张地霸占了你全部的视野。
边筱几乎是立马打电话给表弟，得到了闻溪的联系方式，磨破了嘴皮子才把她签了进来。
怪她本事不够啊，边筱在心底暗恨，闻溪刚出道的时候也曾凭借天生的好相貌和灵动的演技小火过一阵子，但那又怎么样，没有足够的后台，又不肯屈从于圈内约定俗成的规则，她连好的资源都撕不下来，白瞎了闻溪这张脸，这两年下来，还只能演些可有可无的小角色，事业上始终不见起色。
就连她好不容易给她争取到的角色，辛辛苦苦按照导演的要求瘦身减重折腾这么久，被人家往投资商耳边那枕头风呼呼一吹，还不是说换角就换角。
边筱手里原本还带着另一个小艺人，没想到这人心思大，靠潜规则截了闻溪的胡，自己拣高枝跑了，把边筱气得仰倒，嘴边冒出好几个火泡。她现在专心只带闻溪一个，更加卯足了劲地想为闻溪争取。
边筱正愁着呢，一只软乎乎的东西就凑到了她嘴边，她下意识地张嘴，将东西咬进嘴里嚼了嚼，怪香的。
“别想那些了，咱们就当放个假呗，不也挺好的。”闻溪挑了挑眉，伸手在边筱脸上比了个V字，挤出个笑脸来：“大不了以后我养你啊，我超有钱的。”
边筱拍掉她那只试图作乱的手：“瞎说什么，还放假呢，你再在家里呆下去，粉丝都要跑光了，我看谁还认识你。”
闻溪乖巧地坐在一边，点头如捣蒜。
边筱满意地点点头，她的视线落到面前的空盘上，停顿了一下：“这么多煎包，你全给吃完了？”
这可是两个人的分量！
闻溪眼神飘忽，显然是在心虚。
“好了好了。”她飞快地转移话题，“你昨天不是说要带我去见节目制作人吗，我们赶紧收拾一下出发吧，迟到可不好。”
她一本正经地道。
边筱：“……”那你还大剌剌地在那儿睡懒觉。
边筱为她接到的这个综艺常驻，叫《求生大作战》。
闻溪在看完边筱给她下载的第一季节目剪辑后，言简意赅地给这档节目下了个定义：“说白了，就是明星版的变形计。”
边筱：“……你也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在第一季录制时，这档节目简直就是以“虐星”出了名的。
闻溪还记得，第一季有位男嘉宾甚至在节目里嗑掉了半颗牙，他的粉丝心疼得不行，直接把节目组屠上了热搜。
她捂着腮帮子，想起这位男星满口血的样子，顿觉牙齿酸痛。
“其实我觉得我比较适合参加大胃王之类的节目。”闻溪眨着一双星星眼期待地看她，“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边筱：“……闭嘴。”
“虽然这档节目录制上是会累一些，但曝光度还是很够的。”边筱补充道：“而且这一季节目换了制作班底，主打返璞归真的田园生活，应该……不至于像上一季那么辛苦。”就给栋落脚的屋子，其他什么都得艺人自己解决……吧。
闻溪坐在保姆车上，双手托着下巴吐槽：“你这话真是好不确定。”
边筱赶紧把她的手扒下来：“妆！小心你脸上的妆！”
*********
新一季《求生大作战》的制作人名叫张锐，看上去年纪不大，长相周正，大概三十岁上下，言谈间对这档节目充满了热情。
闻溪拿手捂着嘴，趁对方出去接电话的时候小声跟边筱讲：“我觉得这位张先生一定是个很有眼光的人。”
边筱一惊：“才说了几句话的功夫，你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更何况还都是我在跟他聊。
“这家餐厅最好吃的不只他们的招牌菜，还有时令的生鲜，再配上清酒就更好了，你看他这菜点得多全。”闻溪的眼神向门口飘了过去，见人还没进来，飞快地往盘子里夹了一只油润的大虾。
边筱：“……”她刚刚到底在期待什么。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张锐推门进来，朝她们歉意地笑笑，“去接了个人，我可磨了他好久，好不容易才让他点头参加我们节目的，正好，你们今天可以先熟悉一下吧。”
他说着，朝门背后招了招手：“南程，你在那儿看什么呢，快进来吧。”
南程？闻溪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听上去，怎么那么熟悉。
包厢门被支开，走进门来的男人身姿笔挺，五官锋利，有着得天独厚的一张脸，剪裁得体的西装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他的视线在包厢内扫视一圈，在掠过闻溪时顿了顿，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后朝着两人的方向开口道：“你们好，我是靳南程。”
靳南程。
在娱乐圈里，恐怕没有人没听过这个名字。对方自出道起就顺风顺水，不到二十岁的时候顺利通过一部好莱坞大制作顺利转型，靠着精湛的演技斩获国内外奖项无数，到现在已在圈内奠定了无可撼动的地位。他已经逐渐淡出这个圈子，每年只接一到两部电影，并给出了一个让人完全没法拒绝的理由——
“我要回家继承家业了。”
聚光灯下，男人眼睫低垂，一字一句认真地答。
一众媒体：“……”
当时，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靳南程是在开玩笑，万万没想到的是，隔了两天，那位在福布斯榜上牢牢占据着一席之地的企业家就兴奋地冒出头来在网上快乐撒钱，让微博一度陷入瘫痪。
——嗯，理由是老板家那位“不务正业”的儿子终于肯回头开始着手公司业务啦！
粉丝们：“……原来不是开玩笑的么。”
再看看之前雄心壮志说要赚大钱养哥哥的话……咳咳，养不起养不起，要不还是哥哥你来养我们吧。
闻溪对那场□□万元大红包的活动记忆犹新，还偷偷拿小号转发过几次，以至于她乍一见到靳南程，第一反应就是个行走中的金光灿灿大红包。
靳南程此前可是从来都没有参加过任何综艺的啊更何况还是常驻嘉宾，边筱攥了攥拳头，她心里一喜，有靳影帝综艺首秀的名头在，这档节目就铁定扑不了！
得亏靳影帝要加入的消息瞒得好，公司里原先定下的女艺人又嫌录制辛苦不乐意去，这才轮到闻溪接下这块好饼。边筱乐滋滋地想，回去一定得插三炷高香，好好谢谢她。
她往旁边一看，见闻溪仍呆坐在椅子上，边筱喉头一梗，她将手伸过去，在闻溪的腿上掐了一把。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起来和靳影帝问好！
大腿传来的刺痛让她从大红包里清醒过来，闻溪的表情轻微扭曲了一下，她不着痕迹地瞪了边筱一眼，随后站起身向靳南程微微弯腰：“您好，我叫闻溪。”
为了维持边筱在制作人面前给她塑造的优雅形象，闻溪今天穿了一条藕荷色的纱裙，包厢里的暖光为她整个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滤镜，乌黑的长发垂在颈间，更衬得她肤白胜玉。
她说话动作温温柔柔的，看上去实打实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边筱在桌子下默默伸手给她比了个赞。
“你好。”靳南程微微颔首，他的嗓音充满磁性，让闻溪脑海里突然蹦出一句从前微博上看到的形容。
#光听声音，耳朵就要怀孕了#
“都站着做什么，赶紧坐下吧。”张锐显然心情很好，还亲自动手帮忙片了两片新端上来的猪头肉，放到闻溪碟子里：“知道你们女明星都讲究控制身材，但稍微吃两口应该没关系吧。”
那当然没关系啊，再多几口也吃得下！
闻溪一边嚼着猪头肉，一边感叹自己的眼光果然没错。
张先生可真是个大好人！
在经纪人的眼皮子底下，她到底没敢多吃，稍微动过几口就放下了筷子，暗道等从这里出去之后，一定要去夜市上给自己弄一顿加餐来吃。
“闻小姐不多吃一点吗。”靳南程将一盘叉烧往她的方向推了推，道：“这家的叉烧不错。”
是啊是啊，闻溪在心底兔斯基式点头，肉质鲜嫩，腌得又入味，要不是你们在这里，她一个人就可以独吞下一整盘！
“不用了。”边筱一把按住蠢蠢欲动的闻溪，笑着解释道：“我们溪溪胃口小，不怎么喜欢吃这些荤腥。”
“哦，是吗？”靳南程修长的手指在转盘上轻轻敲击，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地望向闻溪的方向。
闻溪违心地点点头。
她目不斜视，对新端上来的肉看也不看一眼，专心对付盘里的菜叶子，虔诚地像是个地道的素食主义者。
装得还挺像。靳南程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不让嘴角变得疯狂上扬。
要不是他之前恰巧撞见过她私下里的样子，他没准……还真要信了。
——让我们暂时把时钟拨回半个月前。

第2章
半个月前。
空气中的燥热连带着人的心情都变得浮躁起来，炙热的阳光烘烤着水泥地，只有躲进开着冷气的商厦，才让人觉得能喘得上气来。
靳南程戴着口罩坐在整栋商厦最拐角的小店里，眉宇间是淡淡的不悦，打字的力道大得恨不能把手机屏幕戳出个洞来：“已经二十分钟了，你还想让我等你到什么时候。”
【弟啊，我亲弟！这不是路上堵车么，我保证马上就到！】靳南程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的位置，端起放在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和他比起来，邻桌那个女生的食欲……简直好得有些不像话了。
靳南程不由得怀疑，她的胃里是连接了一个黑洞么。
没记错的话，她从他进来那会儿就已经坐在这里，盘着个丸子头的姑娘一双眼睛亮亮的，她戴了副透明的手套，快速地将盘子里的炸鸡和酱年糕啃了个干净，还不忘翻一个那边正煮着的芝士部队锅。
明明是很普通的食物，却被她吃得滋味十足。
靳南程看着她欢快的吃相，觉得味蕾也被她勾得动了起来。
正在他盘算着是不是趁着等人的功夫也照着这姑娘的菜式点上一份的时候，有个帽子口罩全副武装的男人走了进来，边走边四处张望，像是生怕被什么人发现了自己的存在。
靳南程默默把口罩提了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溪溪。”男人在女生对面坐下，他摘下脸上的遮挡物，做出一派深情的表情，想要去握住她的手：“你听我跟你解释……”
“打住！”女生把手往后一缩，飞快地在眼前一挡，“拜托你别坐在我面前成么。”
“我一点都不想看见你那张丑脸。”她诚恳地道，“影响食欲。”
男人面色一僵，脸上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扭曲，他就跟没听见她之前说了什么似的，继续对着她自言自语：“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但我也有我的不容易，我心里爱的只有你一个人。你要理解我，我……”
靳南程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打算着换个地方坐，他对这种八点档的烂俗戏码实在不感兴趣。
“我理解你什么。”女生皱了皱眉，打断了他的话，“为了那点资源爬富婆的床吗，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陈路，你非把自己往白马会所的鸭子折腾，我还得给你鼓鼓掌是吧。”
“劳驾。”她慢条斯理地脱下透明手套，拿起搁在旁边的纸巾抿了抿唇，“我可没兴趣让你在我头上演一出喜羊羊与灰太狼。”
“你！”陈路声音一扬，又顾忌着是在外面不好发作，只好咬牙切齿地道：“闻溪，你说话非得这么难听吗。”
闻溪不敢置信地看他：“在一起不到两个月就给我戴了油汪汪的绿帽子，还指望我把你好声好气地供起来？”
“你活在梦里吧。”
她说着句话的时候没有特意压低音量，被过来结算金额的服务生听了个正着，长辫子服务生的眼神瞬间有点怪异起来，在她转身走回去的时候，陈路甚至听见她有声嘀咕了句：“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还出轨，脸怎么那么大啊。”
陈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眼见闻溪起身要走，他赶紧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这里不方便，我们回去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闻溪甩了甩，没甩开。
女生肤色莹白，手臂纤细，腕子看上去不盈一握，靳南程眉头一皱，站起来想过去阻止。
然而还没等他迈出步子，闻溪就已经动了。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及反手扣住陈路的胳膊，将它反拧到他背后，同时一手揪住男人的脑袋，把他的头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砸！
只听“咚”的一声响起，靳南程脚步一顿，他摸了摸额头，莫名觉得脑袋有些疼。
他默默把跨出去的脚又退了回去。
这姑娘显然不需要他的帮忙。
陈路用力想要挣扎，可他这个印象里娇弱美丽的女朋友仿佛一夕之间天降神力，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没法摆脱她对他的掣肘。
“就你这种小鸡子，也想跟爸爸动手。”闻溪嗤笑一声，顺手将杯子里剩下的那点饮料顺着他的脖颈倒了进去，“下辈子吧！”
*********
闻爸爸是名优秀的退伍军人，在得知小女儿有心想学点功夫之后，闻爸壮志满怀地把娇娇的女儿练得累成了一滩烂泥。
……同时自个儿也被又气又心疼的闻妈训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不过魔鬼训练的结果也是很明显的，起码在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闻溪就从来不会是那个吃亏的主。
就像她前任这样的……啧，毫不客气的说，她一个可以揍十个。
脚踏两条船被前女友揍了这种事，闻溪想想就知道他绝对没脸往外张扬，因此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她安安静静地坐在边筱身边，时不时微笑着答应几句，牢记边筱出发前给她下达的任务，认认真真扮演一个斯文内敛的小仙女。
照边筱的话说，第一次见面，摸不清楚对方的秉性，老老实实扮乖总不至于给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双方相谈甚欢，敲定了录制的事，边筱松了一口气，带着闻溪礼貌和两人道了别，这才走出了包厢。
张锐扭了扭脖子，合上手里的文件夹，道：“这小姑娘不错，就是咱们录户外综艺多少有些辛苦，不知道她那小身板吃不吃得消。”
靳南程在听到“小身板”这三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轻微扭曲了一下，他清咳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人不可貌相。”
“不过没想到，她居然还是你的粉丝。”张锐想起席间聊天时，听闻溪的经纪人说她一向很崇拜靳南程，本以为是句客套话，没想到她张口就说起靳南程多年前一部友情出演电影里不到三分钟的角色，还颇有体会的样子，应该是真粉没错了。
靳南程斜了他一眼，像是在奇怪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叹，他波澜不惊地道：“是我的粉丝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张锐：“……”这是个什么脾气。
“好了。”张锐站起来收拾了东西，“你姐昨天说想吃古塘街上的红糖麻糍，趁这会儿还有时间，我先拐个弯去那儿跑一趟，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靳姐姐是个野生动物保护学家，两年前和去南非拍摄视频素材的张锐一见钟情，两人迅速坠入爱河，把靳父激动得好几夜没睡着。
起先还真以为女儿要找头大犀牛！
“我去吧，反正我买完到你们那儿也顺路，你正好也能早点回去陪陪她。”
“行，我一会儿把那家店的地址发给你。”张锐点点头，在靳南程肩上轻轻锤了一拳，“谢了你了，小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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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还不知道她苦心凹了一晚上的人设在靳南程跟前一早就崩了个彻底，她告别了经纪人，正准备去街上觅食犒劳犒劳整顿饭都没能好好吃上两口东西的自己。
古塘街最有名的红糖麻糍在巷子深处，开店的是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妻，老人家在这条街上做了几十年的点心，手艺很是地道，有不少人是专门循着名声到这儿来光顾他们的生意。
闻溪从小骑在闻爸爸肩上大街小巷地乱窜，这些老人几乎是看着她长大的，见她来了忙笑眯眯地朝她招招手，店里坐满了客人，老太太就把她拉到他们老两口平时休息的小桌子旁坐下，又给她端上点吃的。老人拍拍她的手背，爬满皱纹的脸上满是笑意：“瘦了。”
“才没有。”闻溪鼓了鼓腮帮子，“奶奶你又哄我。”
老人做的红糖麻糍软糯香甜，糯米皮被煎得金黄酥脆，里面的馅料是花生红糖配上芝麻，外层又裹了一层薄薄的红糖，让人吃得停不下嘴来。
放在平时，边筱是不许她晚上吃这些东西的，不过看在她今天表现良好，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给她放一天大假。
“哥，前边的路开进去车不好调头，我先停在这里，您在车上等我一会儿，我去买了马上回来。”助理王谦回头道。
“不用了。”靳南程戴上口罩打开车门，“我正好下去透口气。”
这个点上班族们大多下班了，老店门口围着三三两两排队的人，将本就不大的店门口挤得满满当当的。靳南程等了一会儿，老太太才把新做好的点心打包好递给他。
他正转身要走，就听见背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奶奶我吃完啦就先回去了。”
“诶，溪溪啊，你等会儿，把这个带回去，晚上饿了热一热就能吃。”
“谢谢奶奶。”
闻溪心满意足地提着袋子，她刚走出一步，视线就与靳南程撞到了一起。
闻溪：“……”一定是我出门的方式不对。
她试探地叫了他一声：“靳前辈？”
靳南程将口罩往下拉下一点点，道：“好巧，没想到这么块又见面了。”
闻溪：“……”她可一点都不想在这里碰见这位大前辈。
“胃口不错。”靳南程注意到她眼神的闪躲，他勾唇一笑，“张锐原本还担心你食量太小节目录制辛苦，到时候会吃不消，现在看来，他应该是多虑了。”
闻溪后背一僵，她顺着靳南程的视线向后望去，小店里唯一那张空桌上，正叠着三只被扫荡得空荡荡的盘子，明晃晃地昭示着上一个坐在这里的人是有多能吃。
闻溪瞬间觉得手里提着的袋子有些烧手。
我凉了，她在心底哀嚎，筱啊，你这才给我安上的人设怕是保不住喽！

第3章
初夏的晚风带着食物的香气席卷而过，闻溪与靳南程相对而立，她微低着头，老僧入定般站在那里，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一尊雕像。
她心里有只土拨鼠正拼命发出刺耳的尖叫声——这位先生你不是应该很忙的嘛，为什么还会有功夫跑到这种小地方来买什么红糖麻糍！
相比起她的手足无措来，靳南程的状态显然要轻松很多，他还有心思好整以暇地问了她一句：“你很喜欢这家的点心？”
闻溪满脑子该怎么想个好理由把她在饭局上装小鸟胃，结果一出门就跑到这里大吃大喝的事情糊弄过去，乍一听见靳南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抬头，呆呆地“啊”了一声。
她的脸因为懊恼染上了丝丝红晕，像是枝头最饱满莹润的那颗水蜜桃，稍微用力掐一掐，就能沁出甘甜的汁水来，一双眼眸灿若晨星，让人不自觉地就沉溺在那双明眸里。
就像只受了惊吓，恨不得能马上找个巢穴钻进去躲起来的小兔子。
靳南程不得不承认，这个姑娘的外表，实在很具有欺骗性。
“平时你的经纪人管得你很严吧，要你控制饮食不许多吃是不是。”怕真吓跑了这只小兔子，靳南程随手给她拉来一个借口，他朝她眨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放心，我不告诉别人。”
“我的经纪人之前也是这样，好像多吃那么一小口，我就会长成个胖子。”见她紧张的样子，靳南程只当她是在不好意思，他有意逗她，伸出食指在半空中画了个圆滚滚的圈，“这么胖，走两步就得跌一跤。”
跟在他身后的助理王谦嘴角一抽，老板你还能不能讲点良心了，说得好像陈哥什么时候能管得了你了似的。
“是吧。”闻溪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同病相怜的感慨，她望了望王谦手里提着的袋子，“靳前辈，你有没有买这家的蜂蜜软麻花和梨子水，虽然没有红糖麻糍有名气，不过都很好吃的！”
她说起自己喜欢的东西，眉宇间又多了三分神采，不等靳南程开口，她就已经转身又问老太太多要了一份她刚才说的食物递给靳南程，笑眯眯地与他道：“靳前辈也带回去尝尝吧。”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短，拿了我的吃的，就千万不要再记得这么丢脸的事了啊。闻溪在心底默念。
靳南程微微一怔，诚然，他从来就没少过给他送东西的人，但像闻溪手中那么朴实的“礼”，他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本身不喜欢这些甜甜的东西，但是……迎着闻溪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他少有的迟疑了一下。
好歹是小粉丝的一番心意，他要是不收的话，她会难过的吧。
“那就谢谢你了。”靳南程接过她手中的袋子，没有递给王谦，而是提在了自己手里。
闻溪松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她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前边传来一阵喧闹声。紧接着，有个衣着邋遢的男人怀里抱了个什么东西，匆匆朝他们这边跑来，而在他身后，跟着个满脸慌张的女人，女人边跑边厉声哭喊：“你站住！救命呐，快来个人拦一拦啊！他抢了我的孩子！”
路边的行人听见女人的叫喊声，本想上去把人拦住，然而在看见那人另一只手上明晃晃的刀具上，脚步就多了些迟疑。
毕竟这刀子可没长眼睛，万一不小心给人捅了，他们可找谁说理去。
就是这么些迟疑的功夫，可给了那人机会，眨眼间就给他跑开一段路程，有住在附近的老人家腿脚不便，眼神又不好，本来是想吃完晚饭出来遛个弯，这会儿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正眯着眼睛站在路中央，试图看清正迎面朝他跑过来的是个什么人。
糟了！就冲那人当街抢人孩子的德行，指望他能避开这位老人家，还不如期待他跑到一半突然幡然悔悟把孩子给人还回去来得靠谱！
靳南程心道不好，他把手里的袋子往王谦手上一放，就准备冲上去把人拦住，谁知手上一沉，手里又多了一件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个精致的女士背包，背包上还系着只毛茸茸的小狐狸挂坠，正呲牙咧嘴地朝他露出一个怪笑。
靳南程：“……”
他抬头看去，闻溪已经冲到了道路中间，她双手按住瘦小的老人家，将人往靳南程的方向一推，靳南程忙把老人稳稳地扶住，老人家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干瘦的手紧紧抓着靳南程不放。
他听见闻溪回头朝他喊了声：“帮忙照顾一下！”
接着，年轻的姑娘摘下手腕上系着的皮筋，将散落在肩头的长发利索地扎了个高马尾，同时还不忘蹬掉了脚上碍事的高跟鞋。
闻溪眼中闪着凌厉的光彩，她一手攥住那人持刀挥向她的那只手，男人原以为她不过是个瞎逞英雄的女孩子，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他眼中划过深深的不耐和燥郁，奈何闻溪的手像烙铁似的紧紧禁锢着他的动作，男人逃脱不了，又怕会被抓住，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手里的孩子往后远远一抛！
追在后边的母亲见到这一幕，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尖叫，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闻溪心口一紧，她追了两步想要去接住这个孩子，可以她现在的距离，怕是很难接住了。
意料中的落地声没有响起，闻溪眸中浮现一丝喜色，路边摆摊的商户冲出来得及时，正接着这个孩子。
幼小的孩子还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以为这是大人们在跟他玩抛高高的游戏，发出咯咯的笑声。
闻溪长舒一口气，她弯腰捡起刚才被脱在地上的高跟鞋，鞋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咚一声砸在男人的头上。
男人吃痛地嘶了一声，咬牙还想跑，闻溪却已经快步追上了他，她双手从背后扣住他的肩膀，将比她高壮出足足一个头的男人整个儿提了起来，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砸，在男人落地的同时屈膝跪下，坚硬的膝盖骨正顶住他的小腹，还不忘毫不客气地往他脸上来了一拳头。
她下手干脆，动作半点不会拖泥带水，要不是事发突然，几乎都要让人以为自己是在武打片的拍摄现场。
“手脚齐全的大活人，干点什么不好，非得做这种见不得人的勾当。”闻溪鄙视地看他。
见这人已经被她制住，周围围着的路人都纷纷围了过来，把人死死地压住，也好让闻溪能从地上站起来。
闻溪捡起地上的鞋子，再看向那边的时候，行人们早已把那人骂得狗血喷头，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正准备踮着脚走到前头把另一只鞋捡回来，就有人将她的鞋轻轻放在她面前。
“你可以搭着我。”靳南程在她手边站定，将小臂往她面前一伸，“这样你能站稳点。”
说这话的人是他，可当她的手真正搭上去的时候，手下的肌肉反而一紧，闻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靳南程微微将目光偏一点过去，将手上的力道松懈下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衣，男人的手臂坚实有力，闻溪很没自控力地悄悄摸了一把，又怕被靳南程注意到，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怪不得上回还看到有粉丝在微博上刷话题#想枕在靳南程胳膊上睡觉#啊，闻溪暗戳戳地想。
他的助理王谦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眼神写满了钦佩，好想她是那些个雷剧里手撕**的女壮士！
“你的身手很好，刚刚的反应也很快。”靳南程开口道，“以前专门练过？”
她刚才的反应很快，出拳的姿势干净漂亮，不是单凭力气就可以做到的。
“嗯，我打过几年……”闻溪话说到一半，话音突然一顿，剩下半截话卡到了嗓子里。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她在靳南程面前本就摇摇欲坠的人设，好像在刚才那一拳头里碎了个彻底。
闻溪呜咽一声，默默蹲在了地上，把头埋进了手臂里。
“怎么了。”靳南程被她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他皱了皱眉，疑心她是在刚才的打斗中被伤到了哪里。男人在她身边蹲下，低声问：“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闻溪摇了摇头，靳南程听到她闷闷的声音：“我没事儿，靳前辈，警察一会儿马上就来了，到时候这儿围着的人更多，我这种走在街上也没人认识的是没关系，你就不一样了，当心被人认出来，还是赶紧走吧。”
靳南程眉头皱得更深，他不放心地问：“你确定你没事？”
闻溪小鸡啄米般点头。
早在事发时就有人拨了报警电话，听到报案说是当街抢夺儿童这样的事，这一带的警察来得很快。他们刚一下警车，就被市民们团团围住，七嘴八舌地跟他们讲述事情经过。
警察看见被五花大绑揍了个乌眼青丢在角落里的男人，问道：“那个把他拦下来的女士在哪里？”
人们忙让开一条道，往小店那边指了指。
小店门口摆了条长椅，精致漂亮得像个洋娃娃似的小姑娘坐在椅子上，微风吹过她海藻般的长发，她轻拧着眉头，仿佛是在为什么烦心事所苦恼，当她注意到人们投向她的目光时，她愣了一下，随及脸颊微红地低下了头。
见识过她三下五除二揍趴下一个成年男人的围观群众：“……”
刚赶到这里的警察：“……你们确定是她制服的人？？？”
群众：“本来很确定的，现在么……好像不怎么确定了。”
—
跟着警察去警局做完笔录出来，闻溪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算了一下从警局到车站的距离，发现自己运气好的话还能赶上今天最后那班末班车。
她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往车站的方向走去，谁知才走出没两步，手机就震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她经纪人兴奋的声音——
“祖宗，快去登微博看看，你上热搜啦！”
闻溪：“……哈？”

第4章
边筱清了清嗓子，一手握拳做话筒状，凑到闻溪跟前：“请问闻溪小姐，你对你第一次登上热搜有什么感想？”
闻溪沉默了片刻，郑重其事地问她：“得花不少钱吧。”
公司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大方，居然舍得给她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营销了？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边筱朝她翻了个白眼，一改在外严谨干练的形象，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嘴角是压不下去的笑容，“热搜又上了一位，不行，我得赶紧去联系公司，好好推你一把，咱们绝不能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不过你下次可不许那么冲动了啊！帮人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边筱把脸一板，颇为严肃地训她。
天知道她从视频里看见那人拿着刀子朝闻溪冲过来的时候，她吓得连心跳都错了一拍。
闻溪这会儿本就心虚，自然是边筱说什么她就应什么。
好不容易安抚了经纪人小姐，她打开微博，#见义勇为神仙姐姐#这个标题稳稳地呆在热搜第二的位置，后边还跟着个星星眼的小表情，而再往后数两位的位置上，则紧跟着她的名字。
闻溪点进去一看，评论转发的数量比刚刚又翻了个倍，一位知名微博大V在页面上激情写道：“我不允许首页还有姐妹没看过这段视频！这他妈什么从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神仙姐姐！现在的女孩子不仅脸好看，连身手都那么能打的嘛！！我给这位神仙表演一个原地滑跪好不好！！！”
满屏的惊叹号充分抒发了对方在打下这段文字时激动的心情。
接着就是一段古塘街上的视频。拍摄的妹子用的是手机，视频时不时还带着点颤抖，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尤其是最后那一幕，闻溪按住人贩子后抬起头来，扎着的头发因为她剧烈的动作变得有些松散，不安分地落在她颈间，而她樱唇微启，胸前小幅度的起伏，一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不像话。
评论区里已经被“啊啊啊啊啊”所填满。
【三分钟之内，我要这女人的全部资料！！！】【这个小姐姐也太帅了吧啊啊啊，我看过的武侠仙侠文里的女主从此有了脸，次元壁破了破了。】【啊这是我们家溪溪啊，溪溪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呜呜，我家崽真是人美心善，关注那么久的宝藏女孩终于要被人发现了嘛，前排指路@闻溪溪】【小姐姐搞姬嘛！我愿意被你过肩摔！】【楼上怎么回事，又开始了是吗？开门开门，查水表了啊】【鸡笼警告，互联网并非法外之地哈哈】【既然姐姐可以，那妹妹一样也可以！】闻溪：“……”
一股子寒意从脊梁骨直直地往上窜，激得闻溪打了个哆嗦。
她很想大喊一声——她真的不！可！以！
周末的晚上，大家都比较空闲，闻溪从前参演的那些个小角色和她的微博很快就被扒了出来，闻溪看着自己微博粉丝不断上涨，大部分都在私信里打滚软乎乎地要她多多发自拍。
闻溪想起边筱之前嘱咐她要多多营业的话，拿起手机对着自己咔咔拍了两张照片，又加了个滤镜，信心满满地发了上去。
她等了一会儿，打算看看能收到什么评论。
【哈哈哈这什么死亡角度，真是全靠脸撑着啊】【除了神仙姐姐的脸，这张照片我居然找不出半点可取之处！】【我求你把滤镜去了吧，这滤镜加了还不如不加哈哈哈】【对不起，我点开来之前我原本打算好好彩虹屁一波的，可现在我实在吹不出口了，这又是一位自拍不如她拍系列哈哈】【溪溪不要自己碰手机！快把手机还给经纪人姐姐！好不容易来的新粉都要被你吓跑啦】闻溪：“……”
这和她想象的场景好不一样。
怎么回事啊，不是说好是我的小粉丝嘛。
她气鼓鼓地把手机往边上一扔，长腿一伸三两步跨到床上，左滚右滚地用被子把自己团成了一只胖乎乎的蚕，只剩下几缕呆毛还落在外面。
睡觉！
*********
闻溪其人，向来心比海宽，睡眠质量良好，一大清早边筱足给她连着打了三个电话，才将人勉强震醒。
闻溪打着哈欠，睡眼朦胧地接起了经纪人打来的视频通话。
“溪溪，我已经让小张开车去接你了，快点过来公司一趟。”边筱坐在办公室里，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像是一夜没睡，精神却很好，她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兴奋，“昨晚宋导联系我，说让你今天过去试镜角色！”
宋导？闻溪一怔，“是宋刚导演吗？”
“对啊。”边筱止不住笑，“说是《永靖》的小说原作者昨天看了你微博上的视频，又翻了你之前的拍过的戏剪辑，绝对你很符合她小说里的沈棠的人物形象，再加上演技看着也算过得去，才特意跟宋导举荐了你。”
“溪溪，你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表现。”
《永靖》这部小说从连载起在网上就有很高的关注度，自从确认要改编成电视剧后更是就选角议论不断，好在这部小说最终确定由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导演宋刚指导，原作者亲自担任编剧操刀改编，所选的男女主人公也都是圈内演技与流量双担的实力演员，这才多少安了些观众的心。
原本角色已经定了大半，奈何剧中沈棠的扮演中苏芮前不久在拍戏时出了意外，腿上受了伤，等静养好长一段时间，剧组开拍在即，显然是等不了她的，宋导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换角，这才有了闻溪的机会。
闻溪坐在保姆车上，翻看着边筱递给她的剧本，在心里默记着沈棠的台词。
沈棠无论是在原著小说还是在剧里，所出现都场次都不算多，是一个近乎男主角白月光般的角色，更多的时候，她是在男主的回忆中出现的。
《永靖》中的男主萧远年少有为意气风发，是皇都最逍遥肆意的少年将军，锦绣前程已近在眼前，却不想一朝被奸人陷害，自此家破人亡，从云端跌落泥淖，只能咬碎一口银牙，忍下万般苦痛，于绝境中逆风翻盘，改名换姓重回皇都，洗清满门污名，立下不世功勋。
而沈棠，就是在他最落魄的时候遇见的姑娘。
沈棠出生边陲地带，与皇都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不同，她常着一袭红衣，蹬双小皮靴，走起路时腕上系着的小铃铛还会发出一声声的脆响，笑得明艳张扬。她自漠上救下被一路追杀至此的萧远，会因萧家老将军曾有护于边陲百姓而收留照顾他，也因不愿泄露萧远的下落，被刑至重伤，生生吊死在城楼外，等萧远来救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萧远还没来得及对她说出的那句话，自此再没有机会让她听到。
沈棠一角戏份虽少，但在原著粉丝中地位不低，如果能演好这个角色，对闻溪而言一定会是个很大的帮助。
试镜的地点定在烽创娱乐。
沈棠的角色空缺，不少演员都对这个角色动了心思，因此今天要参加试镜的不止闻溪一人。按照预约时间，闻溪跟着边筱乘电梯上了八楼，试镜厅内还有几个戴着墨镜的女艺人正坐在椅子上等候，其中一个女人见到闻溪走进来的时候，拿剧本的手顿了一顿，随及摘下墨镜，盈盈向她走来。
边筱眉头一皱，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站到闻溪身前，看向女人的眼神里丝毫不掩饰她对她的厌恶，连表面上的关系都不想跟她维持。
“干嘛那么躲着我，好歹我们进公司后也在一起奋斗了那么久，总归是有感情的嘛，对不对啊，溪溪。”女人对边筱的敌意恍若未觉，继续跟闻溪打招呼，“这么久不见，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晦色。
“是吗？”闻溪仿佛刚才发觉她走到了自己面前，她拍拍边筱的肩膀，示意她放心，笑眯眯地跟女人道：“不过徐菲，你最近真要好好保养一下自己才好，这么久不见，你看起来倒是比以前老了不少。”
“你！”哪有女人不在乎自己容貌的，更何况还是娱乐圈中的女人，徐菲气得牙痒痒，她正欲发作，被旁边的经纪人一拉，想起现在是在什么场合，只好强压下这口气，皮笑肉不笑道：“没关系，反正我有戏可拍，不像某些人，到现在还只是个只有脸能看的花瓶。”
“哦。”闻溪揽着边筱的肩膀，带着她往位子上走去，漫不经心地道，“总比有些人连当花瓶的资格都没有的好。”
边筱咬住两颊的肉压抑着笑容，小声同闻溪道：“嘴好损。”
闻溪眉毛一扬，同样降低了声音：“我就喜欢看她那副明明气得恨不得上来咬我一口，偏偏又拿我没办法的样子。”
徐菲和她当年是同一批进的公司，都在边筱的手下，闻溪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招惹了她，害得这位大佛处处看她不顺眼，明面上嘻嘻笑笑地跟她一起上课，私底下却巴不得能把她踩到地里，后面更是干脆抢了边筱好不容易争取给她的角色，反捅了边筱一刀，自己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如今混得也算小有名气。
边筱叹道：“她怎么就……哎，也不知道她今天来试镜的是哪个角色。”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徐菲走到几位评审面前，在做完自我介绍后道：“我今天要试镜的角色是，沈棠。”
边筱猛得抓住闻溪的手臂，在她耳边咬牙道：“你一定要拿下这个角色！”输谁都不能输她！
“要是做不到，”边筱阴测测地道，“我就拉着你一起吊死在烽创门口。”
闻溪：“……”
这位女士你冷静一点。
你来的时候明明还跟我说，只要尽力就好，就算没拿到也不要紧的！

第5章
在参加试镜前，徐菲显然做了不少工作，她的表演不错，起码这位两鬓斑白的导演没有像前一位女艺人试镜时那样严厉地打断对方，反而在她试镜结束后朝她点了点头，又确认了一遍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徐菲转身的时候，面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意，宋导的反应无疑加大了她对拿下这个角色的把握。
“下一个是……闻溪。”
由于闻溪是编剧赵岚临时参与到这次试镜中的，她的排序就被安排到了最后一个。
她走上台的时候，坐了一天的宋导正疲惫地按着太阳穴的位置，只有一台摄影机正对着她，以便记录她的试镜全过程。
闻溪朝评审台鞠了一躬：“各位评审好，我叫闻溪，今天要试镜的角色是沈棠。”
宋导翻了翻她的资料，平静地朝她一推手：“可以开始了。”
闻溪站在舞台中央，她的眼眶开始泛红，豆大的泪珠要掉不掉的挂在下眼睑上，没有人跟她对戏，她就把视线的着力点放在了自她上前就频频看向她的赵岚身上，唇齿微微颤动，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能嘶哑地喊出那个名字：“……萧远。”
她连声音里都带着挥之不起的苦涩，像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无措，只有强撑着力气在喜欢的少年面前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你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愿意了吗？”
剧本里这个时候的萧远因怕自己拖累了沈棠，只能狠下心拒绝她，他站在那里，连转身看她的勇气都没有，只留给她一面冷漠的背影。
“沈棠”终于不再抱有希望，那滴泪顺着脸颊落下，她低低地笑了一声，凝视着心上人的背影，眼神万般交错，终是下定了决心，从背后拥抱住萧远，将头抵在他后背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跟萧远说话：“我才不信你舍得一辈子不见我。连命都是我救的，你休想甩掉我！”
现场一片寂静，当闻溪再次向评审台鞠躬的时候，众人才纷纷从她的表演中走了出来，赵岚是第一个给她鼓掌的，这位年轻的原作者兼编剧玩笑道：“你让我第一次那么后悔把沈棠给写死了。”
这已是对她极高的赞誉。
就连宋导的表情也好了不少，甚至朝她露出了一点笑脸，用称得上是和蔼的语气跟她讲：“演的不错，你去准备十分钟，再试试这一段。”
这是要给她加试一场的意思了。
闻溪哪有不愿意的道理，她双手接过宋导递给她的纸，坐到一边开始揣摩起来。
这是沈棠的最后一出戏，她重伤假死，与萧远做最后诀别。
台词已经记得差不多了，闻溪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她看了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觉得差不多了，就打算上台试戏。
才站起身，门口忽然传来一些说话的声音，试镜厅的大门被推开，闻溪回头望去，有个西装笔挺的男人正引着靳南程朝他们这边走过来。
走在前边的男人笑着开口：“宋导，正好你和南程今天都在公司，我就带他过来看看你，顺便讨论一下下次合作的事。”
宋导哼了一声：“你是来看我老爷子的，他可就不一定喽。”
男人怔了一下，他往手边一看，刚才还跟他站在一块而的靳南程不知什么时候脱离了大部队，这会儿正站在台上跟一个女人说话。
等等！男人一个激灵，那可是靳南程，他跟他认识这么多年，哪还能不了解他。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靳南程什么时候，居然会主动跟女人说话了？！
他看向闻溪的目光里顿时就多了几分探究。
靳南程道：“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昨天告别后也不好问你到底有没有哪里伤到。”
舞台灯光打在他脸上，他的衬衫领口被系到最上面那粒扣子，喉结在领子的掩盖下若隐若现，有种禁欲的诱惑。
闻溪记得她看过一些靳南程刚出道时的八卦爆料，说他为人冷淡，不高兴的时候一句话就能把人堵死，谁的面子都不管用，差点没把采访的记者给噎死。
现在看来，传言果然都不可信，好好一个人，都被传成什么样了。
闻溪昨晚看了些靳南程之前的科普，他不只是烽创的当家艺人，名下还有这一部分烽创的股份，而他出道时的那一部作品，正是和宋导的合作，算起来，宋导也是他半个老师。
怪不得他今天会过来这里。
闻溪想起自己昨天在对方面前展露的凶残一面，她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觉得自己这个表现太过心虚，只好站在原地硬着头皮跟他解释：“劳您费心了，我没什么事。”
“没事就好。”她比他矮大半个头，她的反应连带着泛红的耳垂尽入他眼底，靳南程缓缓勾起唇角，他俯身靠近她，近得闻溪都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
男人嗓音低沉含笑，“不如交换一下号码，也方便联系。”
闻溪后背一僵，这位先生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可以联系的地方吧。
总不见得他看上了她昨天打那个人贩子时的英姿，想雇她做个打手。
她正想开口，又听靳南程清咳一声，一本正经地道：“下个月就要一道去录制节目了，在节目前彼此认识，出来的效果总比两个生人呆在一块儿来的好。”
要录制也不只你我两个人啊……闻溪在心底腹诽。
她一边磨磨蹭蹭地报出手机号码，一边企图挽回一点她在靳南程那里最早树立乖巧形象：“其实我平时不是那样的，昨天就是一时情急，一时情急……”
她越说头越低，想起昨天她凶残的动作，觉得自己这番话听上去实在没什么可行度。
死就死吧，闻溪肩膀一垮，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嗯，原来是这样。”靳南程憋着笑煞有介事地点头。
逢迎讨好的人见得多了，这种一见到他就恨不得跟只兔子似的跳开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他的手指微微一动，总想去揪一揪她的兔耳朵。
“好了好了。”宋导拍拍手打断二人的对话，他转向靳南程，道：“我这剧本你也看过，你们既然认识，要不耽搁你几分钟，跟小闻对个戏。”
他本来就随便那么一问，没想到靳南程从善如流地道：“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他说完，朝闻溪颔首道：“你准备好了，我们随时可以开始。”
与他一起进来的男人瞪大了眼睛。
他很想冲过去摇着靳南程的肩膀问一问他，你个老畜牲几时变得那么好说话了！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开始“不可以我有事没时间”三连了么。
沈棠被救下来的时候满身伤痕，气息奄奄，被割断绳索放下来的时候，已只剩下最后一口气。
闻溪躺在靳南程臂弯里，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进入沈棠的角色中，她颤抖着手想要去遮住自己的脸，却连抬起手来的力气都欠奉，曾经活泼的少女此时从喉头发出一声哽咽：“你别看我，我现在丑得很。”
她面无血色，脸上又带着伤痕，定是难看极了。
“萧远”深深凝望着她，忍着心中的悲恸道：“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你会没事的。”
闻溪轻轻摇了摇头，她眷恋地看着她喜爱的少年，用力勾住他的手指：“我不成啦，叫你忘了我的话，我是说不出口的，你得记得我，不过，也不许为我难受太久。”
她脸上露出一个纯粹的笑脸：“我的阿远是最厉害的小将军，以后……你要好好的呀。”
她的表演并非没有瑕疵，然她最后望向靳南程的那个眼神，却看得他心口一颤。
在娱乐圈与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对过戏，他分辨得出，闻溪是真正有天赋的那一种人。
“小闻，你很好。”他看得出来的事，作为圈内老前辈的宋导自然也看得出来，他起了惜才的心思，对她笑得亲切，道别的时候还拍了拍闻溪的肩膀，道：“回去等消息吧。”
一旁的赵岚朝她眨眨眼，做了个鼓励的表情。
*********
回去的路上，闻溪坐在保姆车里，吃着边筱给她打包的烧仙草，讨赏般问她：“筱筱姐，你觉得我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还成吧。”边筱在她顺滑的长发上揉了一把，“看宋导的态度，对你还是满意的。”
“不过也就昨天饭局上见过那一面，看靳影帝今天对你的态度，好像还挺亲切的。”
闻溪打了个哆嗦，边筱本就因为她昨天正面杠持刀人贩子的事不太高兴，要不是后边热搜的事要忙，她估计还不会那么轻松就放过她，要是她知道昨天靳南程还在场，岂不是又得被念叨上半天。
“不能吧。”闻溪睁着眼说瞎话，“也就是说了两句话而已。”
她厚着脸皮道：“我多讨人喜欢的一个人呀。”
边筱有再多的话，都被她这一句堵在了肚里，她拍了下她的脑门，把勺子往她嘴里一塞：“你还是安静吃你的吧。”
闻溪不露痕迹地松了口气，她靠在靠背上拿出手机，通过了靳南程的好友验证，顺手点进他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转发|最美南市！5分37秒向你展示别样的南市风情！震撼你的心灵……】闻溪：“？？？”
看不出来啊，原来……靳影帝这么热爱这个城市的嘛。
影帝就是影帝，格局果然就是不一样啊，闻溪想起自己朋友圈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食物集锦和没头脑的吐槽，顿时觉得有些自愧不如。
小姑娘盯着手机，对靳南程肃然起敬。

第6章
闻溪接到剧组打来的电话是在三天后，那边通知她正式拿到了沈棠这个角色，她的戏份大多集中在西北戈壁那块儿拍摄，时间正好能跟综艺录制的时间错开，倒省了她再去协调。
边筱一拿到这个消息，立马登上高跟鞋气势汹汹地去了公司，力求为她争取到更好的待遇，自她身边的小助理辞职后，到现在都没有派新的助理过来，边筱去问了几次，都被那边的人打了回来，她就不信这回还得无功而返。
“所以，这就是我的新助理了？”
闻溪屈着双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捧着杯奶茶打量着眼前这个圆圆脸的小姑娘，女孩子呐呐地点头，双手紧紧揪着衣摆，磕磕巴巴地道：“溪，溪姐好。”
她话音刚落，只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嘴里，酸酸甜甜的口味在舌尖爆开，她睁大了眼，看着闻溪笑眯眯地凑过来，在她的脸上捏了一把：“怪可爱的，叫什么名字？”
新来的小助理两颊红红的，磕巴地更厉害了：“我，我叫纪宁。”
“好了。”边筱看不下去了，把闻溪的禄山之爪从纪宁脸上拍了下去，“她才刚毕业，比不上你厚脸皮，你少逗她啊。”
闻溪还没说话，反而是纪宁在边上怯生生地开口替她反驳：“没有，溪姐挺好的。”
闻溪眉开眼笑，她勾着纪宁的脖子把人圈过来，靠在她肩上，得意洋洋地朝边筱挑了挑眉：“听见了吧。”
纪宁一张脸红得更厉害了，她晕乎乎地想，溪姐怎么跟盘丝洞里的女妖精似的勾人。
她，她实在招架不住啊。
边筱长叹一口气，深感今后管住闻溪的重任还是得落在自己身上。
***
综艺开录在即，闻溪也在家做了一些相关的准备，虽然张锐说这一季的《求生大作战》主要是让他们自己动手，体验田园生活，但闻溪总觉得……张锐说这番话的时候，表情似乎有一点心虚。
闻溪抿了抿唇，觉得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为此，她特地回了一趟家向她退伍多年的老父亲请教了一些野外生存的知识，难得女儿有事需要自己帮忙，闻爸爸面上不显，心里却乐开了花，把自己当兵时候在野外的经验一股脑全灌给了女儿，甚至还煞有介事地向她提议，要不要教她怎么用现有的材料制作一把弓/弩方便狩猎。
闻溪：“……”虽然她觉得节目组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但是……
她还是先学着吧。
父女俩正其乐融融地说着话，只听门口传来砰地一声，闻妈妈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坐到了沙发上。
闻溪与闻爸爸对视一眼，忙一左一右地坐到了闻妈妈身边，端水的端水，捏肩的捏肩，总算让闻妈妈的火气降下去了些，她把闻溪的手拉过来，又气又心疼地道：“你这孩子，受了委屈怎么都不知道跟家里说呢。”
闻溪一头雾水：“我没受什么委屈啊。”
闻妈妈一拍她的手：“还跟妈嘴硬呢！”
自从爱女踏入娱乐圈以来，闻妈妈就自学了各种饭圈用语，闲着没事儿的时候还会点进闻溪的超话里帮她做做数据，谁知她今天一登微博，就看见首页有人在转发一些含沙射影的言论，而评论区被顶得最高的，居然会是闻溪的名字。
闻溪还处于懵圈的状态，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刚才和爸爸说话没注意，边筱已经给她拨来好几个电话，闻溪忙拨了回去，等了一会儿才被接起，边筱的声音难得严肃：“应该是徐菲那边找水军捣的鬼，我已经联系公司的公关部了，你别自己胡乱发声。”
沈棠一角在原著粉中的地位很高，原本角色已定的事应该还处于保密状态，但不知被什么人拍下来发给了营销号，把这件事提前爆了出来。
徐菲原本以为这次选角是胜券在握，为了以后公布能更顺利些，她这两天特意在微博发了自己阅读《永靖》原著的图片，内容正是沈棠出现的那一幕，没想到到头来却落了个空，她心里本就不甘，在微博地下有粉丝问及她这件事的时候，一时冲动回了些似是而非的话，把她的粉丝完全引到了另一个方向，以为是闻溪抢了原定给她的角色，一股脑冲到闻溪微博下发泄。
她的经纪人坐在她身边，皱着眉头道：“你做这些有什么意义，选角是宋导定的，你别闹得不能收场。”
“怕什么。”徐菲看着屏幕上支持她的话和对闻溪的斥骂，脸上的笑容更盛，“这事又不是我最先爆的，我心里难过随口说两句话的事，又没指名道姓说她不好，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来。”
不仅如此，她还要给这出戏再添一把火。
闻溪的老粉还是对一次碰上这种规格的骂战，新粉又是才被吸引过来的颜粉，战斗力对上徐菲的粉丝和那帮指向明确的水军，更是招架不住，只能在下面小心翼翼地反驳她们溪溪不是这样一个人。
【才刚火起来就要抢角色了，背后有人捧呢吧。】【不会连上次救人的事都是炒作吧，故意演一场戏好捧人？】【不敢相信我沈棠女神要让这种都没什么作品的人来演，闻溪有点自知之明吧，赶紧滚啊！】纪宁被打发来盯着闻溪，此时正眼泪汪汪地坐在她身边，用力按着手机一条条反驳那些言论，她一扭头就看见闻溪还在那边刷手机，急得赶紧想把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
“溪姐你别看那些东西了！她们，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就瞎说……”
“看什么？”闻溪两指夹着手机不放，她拔下插着的耳机，手机里《名侦探柯南》的音乐就响了起来。
纪宁尴尬地把手缩了回去：“你，你没看微博上那些东西就好。”
“那些啊。”闻溪坐直了腰，在纪宁头上揉了一把，“我早看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徐菲她也就那点本事了。”
她凤眼一眯：“对付这样的人，与其浪费口舌跟她生气，不如等剧拍出来，用演技狠狠把这一巴掌打回她脸上！”
“你要是实在气不过的话。”她翻出一个破布娃娃，“喏，上回被狗子叼着扔到家门口的，你拿去写上徐菲的名字，扎小人发泄发泄好了。”
纪宁：“……”
她盯着手里的布娃娃，一时哭笑不得。
闻溪装作不经意地瞥了眼纪宁的神色，见她总算不是那副要哭不哭的表情了，这才将目光转了回去。
随后退出视频界面，打开微博熟练得披上小号，活动了一下手腕，开始快速打字，手指都要变成一道残影。
她也不跟这些人争论别的，在那些热门评论下统一回复的就是一句话——
【听说徐菲整过十八次容，是真的吗？】总有粉丝气不过要跟她理论，这条评论很快就被顶到了前面。
一想到徐菲看到这句话时的表情，闻溪顿觉通体舒畅。
“溪姐溪姐！”纪宁兴奋地拍拍她的肩膀，“你看，是宋导，宋导为这件事发声了！”
这位向来板正的老导演回应选角风波的方式很简单，他把闻溪与徐菲同样试镜第一段的视频发了出来，贴在微博上，并在下面写明：“这是我做的选择。表演是一件很纯粹的事，我不希望把它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扯到一起。”
单看徐菲的演技还过得去，但二者并在一起播放，人们的视线不自觉就被闻溪吸引了过去，再看徐菲时，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没滋没味的。
【卧槽，前面说花瓶的人给我出来，就这还叫花瓶，那你蒸煮算什么，破罐子呀】【徐菲还好意思说她被抢角，还我是宋导也不会选她了好么，多大脸亲身下场带节奏，好一朵惊天大白莲！】【徐菲不要碧莲.JPG】
如果说宋导的公开声明是让这件事情进一步发酵，那么，靳南程的转发则是让这事的热度达到了一个新的顶峰。
@靳南程：试镜当天我也在场，期待你的表现@闻溪/@宋刚：这是我的选择，表演是一件……
“大佬，你就不能稍微消停两天么！”靳南程的经纪人陈让颤抖着手捧着手机，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你看看你发的是什么。”
靳南程屈着长腿半躺在沙发上，手机发出游戏通关的声音：“我在伸张正义啊。”
陈让皮笑肉不笑地道：“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有正义感了。”天地良心，真要伸张正义的话，麻烦您老人家就先把您自个儿给收了吧！
“她不一样。”靳南程似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他理直气壮地道，“她是我的小粉丝，能帮当然要帮。”
“不然你以为我是为什么。”靳南程敏锐地发现了其中的盲点，他鄙视地白了他一眼，冷冷提出两个字：“猥琐。”
满脑子黄色思想！
陈让：“……”行吧，你没那份心就好。
靳南程的粉丝无论是战斗力还是凝聚力在圈内都是数一数二的，他这两年逐渐淡出影圈，很少发微博，一众迷妹们也只好抱着曾经那点物料过日子，难得他有了新的动态，粉丝们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激情转发，纷纷表示好好好你说得很好你说得都对，九宫格自拍了解一下？不然微博故事也可以啊！
在靳南程的粉丝面前，徐菲的粉丝简直毫无还手的力气，被连消带打赶了个干净。
******
只听“咣”地一声，徐菲重重地把手机扔到了茶几上，话题榜上#徐菲白莲#这四个打字简直刺红了她的双眼，她对着经纪人吼道：“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快打电话给公关部，让她们帮我降热搜啊！”
她的经纪人静静地站在一边，朝她翻了个白眼，当初又不是没劝过她不要多此一举，自己非要作死，现在倒好意思怪到她头上来了。
脸呢！
靳南程的粉丝见在自家男神微博底下打滚无果，又跑到了闻溪微博下面，把徐菲让水军在底下留的黑评甩出去老远，一个两个可怜巴巴地拜托她有机会一定要劝劝靳南程多发自拍！
闻溪被这帮小粉丝可爱得不行，她踟蹰了一会儿，翻出靳南程的微信。
可能对靳南程而言，或许只是发条微博的小事，但于她来说却是实打实帮了大忙，不管怎么说，她都该好好谢谢他，单就这么简单道一声谢好像不太够诚意。
闻溪认真地思考，张导说第一期录制是要去乡村，要不，到时候她多帮他跑跑腿，干点杂活？

第7章
闻溪的信息发过去的时候，靳南程正在自家健身房里锻炼。
汗湿了的黑色背心牢牢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沾了汗水的碎发被他全撩了上去，露出锋利的眉眼，卸去了对外好好前辈的伪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一头丛林里最不好招惹的野兽，平时只需要懒洋洋地趴在那里，可你一旦触及到他的底线，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咬断你的喉咙。
放在边上的手机发出信息提示音，靳南程扫了一眼，他停下跑步机，拿起挂在扶手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提起水壶拿了手机到沙发上坐下。
闻溪的微信头像是只端着火锅大吃大喝的毛狐狸，毛狐狸一双溜圆的眼睛里写满了对美食的渴望，九条硕大的尾巴撑满了这个小小的方框。
靳南程修长的手指在她的头像上轻轻一点。
还挺像她的。
【感谢前辈今晚出面替我发声。】
后面还跟了个乖巧鞠躬的表情包，两个五彩的谢字在屏幕上一闪一闪地冒着光，看上去有些晃眼。
考虑到上回看到靳南程的朋友圈，他在闻溪心中的形象潜移默化地置换成了一位严肃板正的老干部，她翻了好久，才从表情包里挑出那么一张古早的图发过去。
闻溪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回复，想着靳南程应该是有事在忙，就没放在心上，兀自把放在角落里最大码的行李箱提了出来，开始整理录制综艺要带的行李。
她盘腿坐在客厅中央的地垫上，各式各样的小物丢了满满一地，只留下一条缝供她来回走动。
才填了一部分进行李箱，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闻溪拿起来一看，是靳南程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等等……视频电话？
闻溪后背一麻，她僵硬地低下头，看看自己乱得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欠奉的客厅，再看看她身上那条为求舒适穿得跟广场舞阿姨类似的大花裤衩，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突然感觉遵照边筱的意见，在去录制前到庙里拜拜，也不是没有道理。
总觉得她和靳南程的八字不是太合。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没有要主动挂断的意思，闻溪没办法，只好跳到沙发上，把前置摄像头对准后面那堵墙璧，确认不会有其他什么东西闯到镜头里后，才颤抖着手接起了按下了接通键。
靳南程的脸出现在屏幕上，他应该是刚健身完，脖子上还挂着根白毛巾，跟她上次见他时的样子很不相同，看上去野性又性感，强烈的荷尔蒙扑面而来，糊了闻溪一脸。
不用去摸脉搏，闻溪都知道她的心跳一定快了不少，她心虚地偏过目光，将手机镜头往上抬了抬，不让靳南程发现她刚刚偷偷咽了口口水。
靳南程看着镜头里出现的挂画一角，稍微一想，就知道她现在是在用什么样的姿势跟他对话，他也不揭穿她：“在做什么？”
或许是刚刚做过运动的关系，他的声音低沉地像是大提琴发出的琴音，听上去极具磁性。
闻溪脑袋一懵，她原本想随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结果晕晕乎乎地说了老实话：“在整理要带去节目的东西。”
靳南程弯了弯嘴角，顺理成章地往下接：“好巧，我也还没有整，你要带些什么，不如给我做个参考？”
闻溪：“……”
她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不说，还亲手把自己推了下去，甚至往上撒了把土。
闻溪认命地叹了口气，从沙发上爬下来，拿懒人夹固定住镜头，以求不要把客厅全貌被靳南程看到。
她蹲坐在镜头前，拿起行李箱里的东西，开始一一和靳南程解释：“虽说张导说这一季节目不会像上一季那么艰苦，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嘛，多做些准备总是没错的。”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嘀咕道：“而且我总觉得张导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在套路我们。”
从小到大，她的预感都很准的！
她絮絮叨叨地向他介绍她准备放进行李箱的东西，显然是做了十足的准备，靳南程静静地坐在那边听着，偶而插几句嘴向她询问一二，以示自己有在认真听她说话。
“……差不多就是这些啦。”
闻溪收好东西，颇有成就感地合上行李箱。
“听你这么说完，我大概有思路了。”靳南程修长的手指交叉托着下巴，他朝她笑了笑，“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们过几天见。”
“好，到时候见。”闻溪朝他重重地点点头。
她挂断电话，拍了拍手，满意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压得满满的行李箱推回角落里，又将余下的东西分门归类摆好。她自觉完成了一项了不得的工程，颇为自得地走到卫生间洗了洗手，一抬头，就看见镜子里她现在的形象。
原本扎着的两个小揪揪不知什么时候散了个彻底，很没样子地拖了出来，看上去怎一个乱字了得。
闻溪：“……”
她顿时两眼一黑。
怪不得有好几次都觉得他的表现不太对……合着她是以这种形象和靳南程通了老半天的话嘛？？！
闻溪：我自闭了。
*********
节目组在第一期开始录制前公布了嘉宾名单，靳南程的名字不出意外引起了轩然大波，纷纷跑到节目组官微下打滚卖萌，力求能在正式开播前多放点花絮给她们解解馋。
有些粉丝看完第一季节目，被恶劣的生活环境和严苛的要求吓得够呛，生怕自家男神跟上一季的嘉宾那样，人黑了一个度不说，连牙都被磕掉了半截，绞尽脑汁想注意该怎么让靳南程全须全尾地回来，一时间烽创的收件箱都快被粉丝寄来的包裹给淹了。
而闻溪的微博底下，则是完全不一样的画风：【本来应该很担心的，但一想到我们溪溪之前揍人贩子的样子，突然就放心很多了呢】【我溪力能抗鼎，完全不在怕的！】
【怎么回事啊，快给溪溪留点面子，说这种话的时候就不要@闻溪了啊，是吧@闻溪】【我要点赞一下，让我溪看了会不舒服的评论上去哈哈哈】坐在候机室里的闻溪：“……”
她戳戳边筱的胳膊，满脸的怨念都要从脑门上冒出来：“这都是公司买的假粉吧！”
边筱摸摸她的狗头：“粉随正主，正常，正常。”
闻溪：“？？？”
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
《求生大作战》第一期录制地点是在北边的一个小村庄里，闻溪下了飞机改坐大巴来到目的地，因为飞机晚点的关系，导演组和其他嘉宾已经到了这里。
闻溪走过去，一一跟人打了招呼，其中一个头戴遮阳帽的漂亮女生从草垛上跳下来，自来熟地跑到闻溪身边，挽住她的胳膊，高高兴兴地道：“你终于来啦！”
闻溪脑海里蹦出先前边筱给她的科普，这次参与录制的固定MC，除了她和靳南程，还有两男一女，分别是圈中老牌歌手秦铵，刚拿到最佳新人奖的新生代演员路涛和时下热门的流量小花沈颜。
呃……其中沈颜跟徐菲据说从前闹过些小矛盾，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闻溪与这个姑娘对视一眼，陡然升起一种革/命战友般的情谊。
沈颜在镜头前是个甜甜软软的女孩子，私底下的性格倒要爽朗许多。两个女生凑在一起说了会儿小话，闻溪看向他们身后的村庄，回忆起上一季第一期时嘉宾们的惨状，顿时心理平衡了不少。
环境乍看上去还不错，导演没驴她。
张锐眸光闪烁，他上前一步，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人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出发？闻溪一愣，这难道不是他们要录节目的地方吗。
张锐宣布规则：“大家把手机和钱包都交给节目组保管，再从行李箱里挑出你们认为的必需品放到这里。”
他的脚边正堆放着一些容量不大的背包。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辆破破烂烂的牛车正安静地停在路边，拉车的老牛回头望了他们一眼，尥了尥蹶子，打了个响鼻。
闻溪：“……”她果然还是放心得太早了。
都到了这儿了，也没有回头路走，几人只好捏着鼻子蹲在地上打开行李箱，筛选了一些生活必备品放进包里，沈颜带了不少衣服鞋子，正皱巴着脸蹲在那里艰难地做着抉择。
闻溪早想过会有这一出，她不慌不乱地收拾好东西，抬头一看，靳南程也正将背包合上，他朝她招了招手，闻溪疑惑地指了指自己，见靳南程点头，才走了过去。
“怎么了？”闻溪仰头看他，这里的日晒比她想得要厉害多了，她没有带帽子，猛烈的阳光照得她两颊红扑扑的，发丝都被晒得滚烫，一双眼里闪着细碎的光。
靳南程抬手将一顶草帽戴到她头上，草帽编织得不算惊喜，但胜在帽檐足够宽大，很能挡光，见闻溪惊喜地看向他，清澈的眼眸里倒映出他的身影，靳南程望向她的双眸，这点小小的发现让他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给你要的，戴着吧。”
“节目组不是不许我们自己留钱吗？”闻溪的目光在他的衣服口袋那儿来回打探，十分好奇他是怎么偷偷藏住钱的。
靳南程唇角一扬，草帽的头围对她来说有些大了，将她完整地罩住外还有富余，他抬手将歪掉的帽子给她扶正：“我拿东西找村民换的，规则里可没说，不许以物易物。”
闻溪崇拜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小伙伴如此机智，总算让她对未来几天的生活又多了几分信心。

第8章
为了保持神秘度，从他们一行人坐上牛车起，节目组就给他们每个人戴上了黑色的眼罩，闻溪不知道他们到底走了多久，只能从颠簸的道路中判断，什么轻松的田园生活，果然都是骗人的！
车子似乎硌到了一个什么东西，牛车颠了一下，沈颜整个倒在她身上，闻溪一个没坐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就在她条件反射性地抱住头部的时候，有双手稳稳地将她扶住，她闯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耳边是男人熟悉的声音：“当心。”
闻溪后知后觉地想起，作为她前面的，是……靳南程。
失去视觉的情况下，其他感觉变得更加敏锐。闻溪清楚地感受到小臂上传来的他手掌的热度和头顶上对方灼热的呼吸。
被他接触到的那块肌肤一个激灵，闻溪恍惚中听见她自己陡然加剧的心跳，她忙从靳南程怀里退出来，沈颜也摸索着去扶她。
靳南程眯了眯眼，明明隔着一层黑暗，他仍准确地扣住了闻溪的手腕，在她出声前带着她的手握住车子的围栏：“抓紧，这段路太颠了，小心摔到。”
闻溪循着声音“望”向靳南程的方向，不用她多说，靳南程在确定她握到围栏后，就主动松开了手，转而让其他三人也抓着围栏防摔。
好在剩下的路段多少总比刚才平顺了些，一行人总算有惊无险地到了目的地。
牛车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下，耳边传来张锐的声音：“请大家摘下眼罩，我们到地方啦！”
视线被剥夺的感觉总归是不舒服，听见张锐的话，闻溪心口一松，她迫不及待地摘下了眼罩，想看看他们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地方。
……然后就被眼前的场景震在了原地。
牛车上的人没有一个主动下车的，闻溪甚至听见路涛不敢置信地感叹了句：“哪找来的这种破地方啊，都多少年没住人了吧。”
前边院子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的环境一目了然。
两栋破败的茅屋相对而立，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修缮过了，墙壁上爬满了斑驳的痕迹，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灰，一阵风吹过，门窗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那边本就摇摇欲坠的一扇门哐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靳南程：“……”
闻溪：“……”
沈颜瞪大了眼睛，喃喃道：“不是，开玩笑的吧。”这地方真能住人？
靳南程一张脸黑如锅底，沉得几乎能往下滴出水来，他斜了张锐一眼，大步向他走去，张锐缩了缩脖子，本能地想多，奈何左看右看也没有能藏身地地方，只好可怜巴巴地被他揪住了脖子：“南程啊，你先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
靳南程冷笑一声，重复之前张锐鼓吹他加入时说给他听的话：“温馨舒适的田园生活，就当是来度个假，嗯？”
张锐缩了缩脖子：“那什么，这不是经费不足了么……”
“烽创和我以个人名义给你的投资，就换来这么两栋破屋子？”
“不，不是。话不能这么说呀。”张锐拼命从他手下挣脱出来，道：“你可别小看了这两栋房子，但他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啊，别的不说，你看看这院子，看看这……”
他率先一步跨进院门，长臂一挥，话还没说完，枯树上勉强系着的叶子就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落下来，噼里啪啦地打在他头上。
张锐：“……”
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
靳南程抱臂在前，从喉管里发出一声嗤笑，他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饶有兴致地问道：“看看什么？”
张锐：“……”
闻溪咬住腮帮子努力憋笑，将头埋在沈颜颈间，发出哧哧的声音。
“好了好了。”张锐将脸一板，努力做出严肃的样子，“就这样吧，这是你们这几天的生活基金，加油，我看好你们。”
他说完这句话，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老好人秦铵的手里转头就跑，速度快得像是后边有什么猛虎在追。
闻溪迟疑道：“所以，我们就这么被丢在这里了？”
靳南程扫了眼院子装着的摄像头，把目光落在秦铵手里的红包上：“先看看这里有多少钱吧。”
秦铵掂了掂手里的分量，他露出一个微笑，道：“这个厚度还不错。”
说着，他自信满满地打开了红包。
——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张被反复折叠成小小一份的白纸。
秦铵：“……”这脸打得猝不及防。
他不敢相信地把红包倒过来抖一抖，才从里面倒出一张薄薄的二十元纸币。
这是他们未来几天全部的开销来源。
闻溪：“……”
靳南程：“……”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面无表情地想，早知如此，刚才就不该那么轻易放过张锐。
怎么着也要先把他身上剩下的钱都先给搜罗出来才行。
秦铵苦笑着摊开那张纸，一行人凑过来去看那张纸上的内容：“亲爱的来宾们，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将独自在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我们将不提供任何帮助，一切问题请发挥你们的聪明才智，自行解决，相信你们可以的，加油吧来宾们！”
“节目组全体，敬上。”
路涛嘴角抽搐，他抓狂道：“节目组是不是对宁静美好有什么误解啊，就二十块钱，连第二天都撑不过吧！”
“没办法，只有硬着头皮上了。”秦铵耸了耸肩，道。
闻溪挽起袖子，她深吸一口气，道：“趁太阳没下山，我们赶紧把住的地方先收拾出来吧。”
这里的两间屋子还是老旧的陈设，墙皮脱落了大半，糊窗子的墙纸都掉了下来，白炽灯的灯泡一闪一闪的，屋里只有最简单的桌椅板凳，和老式的木板床。好在节目组还有最后一点良心，起码床上绣着大红花的被褥是干净的，晚上能直接睡。
一行人在两间屋子里转了转，把环境更好些的那一间让给了两个女生。
沈颜把背包打开，收拾东西的时候时不时在身上拍几下，苦哈哈地跟闻溪抱怨：“溪溪，这里的蚊子好毒。”
这才过了多久，她就被咬了满身又红又痒的蚊子包。
闻溪奇怪道：“有吗，我好像一直都没被咬过啊。”
沈颜肩膀一垮，她哭丧着脸道：“那一定是因为它们都跑我这儿来了。”
闻溪被她的表情给逗笑了，她想了想，从包里翻出什么东西递给她：“喏，防蚊手环和花露水。”
“啊溪溪你是仙女！”沈颜眼睛一亮，“快说，要我怎么报答你？”
“唔，让我想想。”闻溪歪着头作沉吟状，“那你帮我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我去外面看看，有没有东西能派上用场，起码，”
她指了指窗户上那个老大的破洞，无奈地道：“我们得找点东西，把这个给糊起来。”
沈颜笑着扑过来，拿起她放在边上的背包：“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
闻溪在屋外转了一圈，好不容易才在犄角旮旯地地方找到了几张被人丢在这里的旧报纸。
“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闻溪一手拿着报纸回头看去，靳南程站在她身后，他们那里应该也是刚刚才打扫过房间，男人领口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胸前那小片的肌肤，连头发都沾上了一点灰尘。
闻溪比了比灰尘的位置：“这里，掸一下。”
靳南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拨了两下，可那块灰色的东西仍牢牢的粘在他头发上。闻溪咬了咬唇，她左右看了下，见没有摄像头对着这边，小声道：“要不，你把头低下来一点，我帮你掸？”
靳南程没有拒绝，而是微微向她低下了头。
闻溪踮起脚尖，将那点脏东西从他头发上捻下来。
和他锋利深邃的长相不同，男人的头发摸上去却是软乎乎的，手感很好，他低着头站在他面前的样子，让她莫名想起小时候邻居家养的那头温驯的大金毛。
她靠得离靳南程很近，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曲线猝不及防闯入他眼里，他突然有种口干舌燥的感觉，男人匆忙把视线挪开：“弄好了吗？”
“哦哦，好了。”
闻溪以为是她弄得太久，让靳南程心急了，她退后两步，将指尖那点灰尘给靳南程一看：“喏，就是这个，应该是你收拾屋子的时候沾到的。”
靳南程草草瞥了一眼，他清咳一声，道：“我们不如去厨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好。”闻溪说着，朝他扬了扬手里的报纸，“分你们两张，刚才看到你们那屋的窗子比我们破洞还大，先把它挡起来，多少能挡挡山里的毒蚊子。”
“嗯，谢谢。”靳南程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一份报纸。
至于窗户纸该怎么糊么，他思考了一下，果断把这个问题抛到了脑后。
不是还有秦铵和路涛在吗，他们两个人里，总该有一个会的吧。
靳南程如是想。

第9章
虽说在进厨房之前，闻溪就已经预想到节目组不会给他们留太多吃的，但当她看到灶台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口粮时，还是被噎了一下。
这下子不要说靳南程，连她都想把张锐提回来好好揍上一顿。
来节目前说的那些话到底还能不能有一句是真的了！
靳南程拿勺子在浅到只剩挨着底那薄薄一层的米缸里刮了一下，他回头看去，见闻溪满脸沉痛的站在那里，他沉默了一下，突然想起前面连续两次见到小姑娘时她那……惊人的胃口。
他顿时觉得形势严峻了起来。
“你们站在这儿干什么呢。”路涛终于收拾好了东西，他本身就是个网瘾少年，这会儿没了手机只觉得浑身不舒坦，就想着出来转转。
厨房小小一个，靳南程和闻溪站在里面，已经把位置都占得满满的，路涛挤不进去，也看不清厨房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想起经纪人特地逼着他去学的做饭，当即拍着胸膛很有信心地道：“差不多也到饭点了吧，大家都饿了，要不今天就让我来给你们露一手？”
里面站着的两人齐齐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路涛抖了一下，直觉有什么不对劲。他搓了搓胳膊，这俩看他的眼神，他怎么老觉着瘆得慌呢。
靳南程率先走过去，他伸手拍拍路涛的肩膀，用一种鼓励的语气同他道：“很好，既然你主动这么说了，那这项任务就交给你了。”
路涛被他突然和煦如春风的语气弄得有些受宠若惊：“这有什么的，你们就看好吧！”别的不敢说，家常小菜他可是很有自信的，教他的大厨都说他悟性高呢！
路涛颇为自得地想。
靳南程点点头，他与闻溪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地往边上挤了挤，给路涛让出一条进厨房的通道。
路涛昂首挺胸走了进去，宛如一个将去巡视自己封地的国王。
没到两分钟，这位国王就蔫巴巴地垂下了头，比起霜打的茄子也没好出多少。
他总算知道靳南程和闻溪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看自己了。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眼看他把烫手的山芋滚吧滚吧接到自个儿手上还在那儿傻乐时看待二傻子的和善微笑啊！
能拿来吃的东西少得可怜也就算了，路涛蹲在地上仰着脖子看这个黑不溜秋的灶台，这玩意儿他见都没见过，拿来烧菜的铁锅比十个平底锅还大，谁晓得这究竟该怎么用。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跟靳南程他们商量一下灶台用法，谁知甫一回头，身后空早就跑得无一人，只有晚风吹起院中的灰尘，萧瑟地打在他脸上。
路涛：“……”
“不是！”他悲愤地道，“你们倒是想想办法，这火我到底得怎么生呐！”
*********
饶是闻溪来之前把该带的东西考虑了个遍，可她还真没想到打火机这茬儿上来。
几人齐齐围在厨房外边，发愁地盯着这个灶台，秦铵激动地跑过来：“你们看我找到了什么？”
他把手一摊，只见掌心上赫然躺着一盒火柴。
四周不约而同想起热烈的掌声。
秦铵抽出一根火柴，往边上那么一划——
没点起来。
秦铵不信邪，又试了几次，最后只好讪讪地停手，道：“那什么，这火柴好像放了太久，不能用了。”
众人又齐齐把头扭了回去。
秦铵：“……”那么现实的嘛。
跟拍摄像一早想到他们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这会儿把两边口袋往外一翻，以示他身上什么都没有，诸位还得自己想法子解决。
闻溪从厨房角落里翻出一根尖头的木条递到路涛面前，路涛一脸懵地接在手里，疑惑地看向她。
闻溪诚恳道：“钻木取火，了解一下。”
路涛：“……”小姐姐你认真的吗？
为今之计，也只有到村子里四处转转，大超市他们是不指望了，也就想着能不能找个小卖部或者村民借个打火机什么的。
路涛被留在家里继续钻木取火的大事以便二手准备，其他几人捧着从屋里找到的唯一的手电筒，踏出了院门。
明月高悬，山间吹来阴凉的风，把白日里的燥热一点点拂去。
现在才不过七八点，村里房子的门却已经关得严严实实的，连光都没有，看上去黑漆漆的一片，泥泞的小路上就只有他们一行人沿着微弱的光亮在往前走，沈颜抱着闻溪的胳膊，往她身边缩了缩：“还好有你们在，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打死我也不敢出来。”
她小声道：“我老觉得会有个阿飘突然吐着舌头冒出来，抓一个幸运的小孩儿回去煲汤。”
靳南程的背影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随及放慢了脚步，无声靠近了光源点。
他们沿着整个村子绕了一圈，最后才在村口往西看见了一个小卖部，有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大爷正准备把店门关上，几人心里一急，忙快步跑了过去，总算赶在老大爷关门之前把人拦了下来。
老大爷年纪大了，耳朵不大好使，说话又带着一股浓浓的乡音，他防备地看着眼前这几个陌生人：“鸡？什么鸡？想吃鸡我这儿没有，都是自家养来下蛋的，哪能随便卖给你们。”
靳南程提高了音量，靠近了老人一字顿一句地喊：“不是这个鸡，我们要打火机！”
老大爷满头雾水，同样大声地回他：“你说啥，打什么鸡？”
靳南程：“……”您老人家别是节目组派来整我们的吧。
连说带笔划试了几次，老大爷总算明白了他们的意思，老人颤巍巍地走进店里，摸索着从底下的小盒子里掏出一个老式的打火机拍在玻璃柜上，“早说是要打火机啊，年轻人做事那么不爽利，磨磨唧唧的，这么个小事还拖了我老汉那么久。”
众人：“……”
负责管钱的秦铵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从兜里摸出他们那点生活基金拿钱给他。
老大爷关门回家的路跟他们恰好是一条道儿，闻溪趁势走到老人身边，打听起村子的情况，老爷子虽说听力欠佳，但只要听懂了你在问他什么，还是很乐意给你解答的。
村子地方偏僻，有本事出去的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去了，全村上下就剩些老人小孩，老的精神不好，又得一大早起来到地里务农，小孩儿为了不迟到，还得天不亮爬起来下山上学，大家伙儿入了夜大多都睡了，没几个会在外头闲逛的。
走到一个岔口出，老大爷要跟几人分路了，临行前，他拍拍闻溪的手，道：“还是跟你这个囡囡好说话，刚才那个男的啊，我老头一见他那面相就觉得，他长得俊是俊，就是怪凶的，我还真不乐意搭理他。”
闻溪憋着笑在那边点头：“嗯嗯，我知道了。”
“你可别不信啊。”老头执拗地道，“我年纪一大把，吃过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我看人就没有不准的，你们这样的小姑娘，不要给那些个后生的一张脸给骗到！”
被认定为超凶的靳&#183;不是好人&#183;南程：“……”
他一张脸黑如锅底，完美得融入了夜色中。
闻溪悄咪咪瞥了他一眼，心说就你现在的脸色，任谁都会觉得人老爷子说得好有道理啊。
她想了想，往边上挪了几步，移到他身边，小心拽了拽他的衣摆。
男人偏过头来看她。
闻溪小声道：“你不要介意老爷子说的话，其实……”
她眼神忽闪了两下，昧着良心道：“你长得也没有很凶的。”
靳南程：“……”
见他的表情看上去也没好转多少，闻溪脑袋一抽，她张嘴哄道：“其实我就觉得你特别好看。”
好像有什么甜滋滋的东西无声地涌进了他心底，靳南程虽然没有说什么，闻溪却觉得他的心情似乎一下子好了不少。
你当然会觉得我好看，靳南程心道，你是我的粉丝么。
他嘴角上扬，突然抬手在她脑袋上大力揉了一把，大步向前走去。
闻溪：“……”顺，顺毛撸那么有效的吗。
—
几人走到院子门口，还没进门，路涛就风风火火地举着个什么东西跑了出来，见到他们眼前一亮，献宝似的把冒着火星的木柴往前一举：“你们看，成了！”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吹过，原本微弱的火光在风中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
路涛：“……”
他悲痛欲绝：“不，这不是真的！”
闻溪宽慰地拿出打火机：“不怕不怕，我们还有这个。”
抛开过程的种种艰辛不说，几人终于在一个小时后吃上了他们进这个村子以来的第一顿饭。
大家习惯了做一只快乐的夜猫子，就算没有手机，除了秦铵这个习惯了早睡早起的，其他人这个时间点也是睡不着，一行人端着小凳子坐到庭院里，索性找出一副扑克牌开始打发时间，由输的人中任选一个给大家随便表演个节目娱乐一下。
二十分钟后——
路涛盯着手里剩下的纸牌，他砰得一声把头磕在桌上，垂头丧气地道：“你们有钱人连算牌都那么厉害的吗？”
三把啊，都说事不过三，这都连着足足三把了，他居然从头输到尾，连一把都没赢过！
靳南程勾唇一笑，他将手里的最后一张牌潇洒地扔到桌上，颇有上个年代港片里赌王的感觉，他双手交叠看向路涛：“还要继续吗？”
路涛顿时就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戳了戳闻溪的胳膊，道：“上上轮是我的冷笑话，上轮是颜颜的女团舞，这次轮到你去接受惩罚了，不许赖啊。”
闻溪：“……”
糟，光顾着看笑话了，差点忘了还有这一茬。
她犹豫着站到院子中央，沈颜已经开始给她鼓掌，就连靳南程也抬眼看向她，像是在期待她表演出什么新鲜的东西。
闻溪想了想，道：“好多年没跳了，也不知道还能记得多少，我就给大家来一小段吧。”
她说着，开始僵硬地挥动手臂。
在三人的注视下，她给大家表演了一套特别青春阳光，散发着满满正能量的——
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第10章
闻溪无奈地看着旁边那坨不停颤抖着的被子，伸手过去在鼓起来的那一块上拍了一下，她长叹一口气，道：“别忍了，想笑就笑吧。”
“哈哈哈哈哈。”沈颜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长发从被窝里钻出来，她笑得趴在被子上，歪着头朝闻溪竖了个大拇指：“广播体操……溪溪，你可真是个人才。”
闻溪木着一张脸看她，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在寂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颜果断做了个给嘴上拉链的动作，只是肩膀仍旧一抖一抖的，连带着表情看上去都有些扭曲。
闻溪：“……”
她捂着脸长叹一口气，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她还不如老老实实给他们打套军体拳。
一顿饭过去后，厨房里原本剩下的食物已经消耗殆尽，靠剩下那点钱过日子几乎是不可能的，晚饭后几人围坐在一起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等天亮了再去村里打听一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让他们打零工赚点饭钱。
闻溪抱着被子翻了个身，明天还要早起，她得催眠自己赶紧睡着才行。
另一间屋子里，靳南程臭着一张脸睁着眼躺在床上，两边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磨牙声穿透耳塞清晰地跑进他耳朵里，让他恨不得把这两个人一起打包扔到外面。
他抬起脚，第七次把一脚甩到他身上的那条大腿用力蹬了下去。
—
靳南程这一夜都没怎么睡，他第二天起的很早，本以为他会是最早起的那个，不想他掀开门帘出去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站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闻溪穿着淡灰色的运动服，她刚从外面跑步回来，正弯腰拍打着小腿。女生梳着高马尾，一张脸干净清爽，见到靳南程出来，她抬手跟他打了个招呼：“早啊。”
靳南程走过去，道：“起得那么早？”
闻溪点点头，笑道：“嗯，早上听见外面有响动，反正也醒了，索性出去跑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不过你昨晚睡得不好吗？”闻溪说着，指了指他眼下那片老大的黑眼圈。
靳南程揉了揉太阳穴，他头疼地道：“我那两个室友，睡相不太好，动静有点儿大。”
闻溪一下子就明白了。
“你等我一下啊。”她丢下这句话，就匆匆跑进屋里，没过一会儿就拿着一副耳塞跑了出来，“我读大学的时候，我室友的呼声那叫一个震天响，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我们当时用的就是这款耳塞，不是什么大牌子，但隔音效果可厉害了，你拿着今晚试试吧。”
她怕他误会，又补充道：“你放心，这个是全新的，我没有用过。”
靳南程接在手里，他耸了耸肩膀，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谢谢，要是管用的话，你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
看样子，他昨晚的确被吵得不行。
闻溪把昨晚锅里剩下的米饭加水熬了个稀粥，等大家醒来也好垫垫肚子。眼下粥还在锅里煮着，闻溪的晨练还没有结束，反正自打上过热搜之后，谁不知道她是个能空手夺白刃的怪力少女，她索性放弃挣扎地在院子里练起了军体拳。
她出拳的力道干脆利落，抬腿时小腿绷得笔直，看上去飒得不行，与她平时安静坐在那里时的样子不同，整个人都透出一种英气的漂亮。
有汗珠顺着她光滑的脖颈淌下来，在她颈间粘着的乌黑长发间滑过，继续向下流动。
靳南程深深唾弃了一下他脑海中瞬间出现的想法，他不自然地把视线偏了过去。
闻溪打完一套拳，她做了几个拉伸，见靳南程仍旧站在树下，就朝他走了过去，她道：“你怎么不进屋。”
“哦，正好站在这儿吹吹风，凉快。”
是吗？闻溪疑惑地看了他两眼，可是你好像连脸都被热红了啊。
“你别动。”闻溪神色一变，她突然开口，随及慢慢向他靠近，她没有化妆，加上刚运动过的关系，小脸白里透红，睫毛忽闪忽闪的，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橘子花水味儿。
靳南程知道他现在应该马上推开她，而不是被她简单的三个字弄得像是被下了什么咒一样，跟个木头似的站在那里，甚至于……还期待着她等会儿要做点什么。
“好了。”
闻溪一下子退开一段距离，若即若离的气味瞬间从他鼻尖散去，她指了指他身后的位置，有些后怕的道：“以后还是告诉大家都离这些树远一点吧，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的虫子。”
靳南程还没来得及品出他心中那点若有若无的失望到底是从何而来，下一秒，就被闻溪“虫子”两个字打得僵在了原地，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立了起来。
他僵硬地回头，在他脚边那块空地上，有只灰黑色的大蜈蚣正趴在地上蠕动。
靳南程：“……”
他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男人紧紧盯着地上那条虫子，仿佛眼前出现的不是一条巴掌大的蜈蚣，而是什么丛林里的天敌。
闻溪拿起一根竹竿把虫子远远地挑开，她将竹竿往边上一扔，拍了拍手，再回头时，就看见靳南程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她刚刚干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闻溪：“？？？”
她确定就是她上回力揍抢小孩的人贩子的时候，都没见他用这种……钦佩的眼神看过她。
闻溪回忆了一下她刚刚所做的事，她迟疑地看向靳南程：“你……是怕那些小虫子吗？”
靳南程：“没有。”
男人毫不犹豫地否认，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胡说八道，我怎么会怕虫子，这么丁点大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刚刚要是我先看到那条虫的话，我现在肯定……”
闻溪哦了一声，她紧盯着他的眼睛，幽幽来了句：“忘了提醒你，你现在后面也趴着一条虫。”
“比刚刚那条还要大哟。”
靳南程：“……”
他瞳孔巨震，额间沁出一滴冷汗，迎着女孩子戏谑的目光，男人控制住拔腿就跑的冲动，发挥出他生平最好的演技，假装若无其事地把头扭了过去。
闻溪眉眼一弯，她快走两步上去：“哪有那么多虫子，我逗你的。”
靳南程：“……真没有？”
闻溪忙不迭地点头。
靳南程垂下头，面无表情地望着她。
在小粉丝面前英明神武的形象居然毁在一条小小的虫子上，简直是人生一个巨大的滑铁卢。
“我保证再也不逗你了。”闻溪以为他真生气了，她心虚地后退一步，四指并拢发誓：“以后看见有虫子的话，我第一个帮你赶走，好不好？”
靳南程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以后每晚临睡前，在心里默念十遍‘靳南程不怕虫子’。”
闻溪：“……”
她诚恳地发问：“我能问一下，这是为什么吗？”毕竟这样听上去似乎有些……沙雕。
靳南程冷漠道：“为了加深你某项正确的印象。”
还不赶紧把他怕虫子这件事从记忆里删掉！
闻溪憋着笑，从善如流地做出茫然的表情：“你在说什么，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
远处的车里，坐在显示器前的张锐：“……”
他扭头同坐在旁边的副导演道：“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们在院子里安着摄像头来着？”
*********
粥煮好的时候，其他三人陆续也都起了，沈颜化好妆出来的时候，闻溪正把煮好的粥端出来，靳南程就在她旁边，帮她把小碗挨个分好，方便她盛粥。
沈颜砸吧了下嘴，她拉了正要走过去坐下的路涛一把，小声道：“你觉不觉得他们俩之前的关系好像一夜之间拉近了不少。”
路涛打了个哈欠：“有吗，你没睡醒看错了吧。”
沈颜：“……”
不是，你真不觉得这两人看着有点像是一对正在招待客人的小夫妻吗？
闻溪捧着碗沉痛地道：“各位，这是我们最后一点吃的了。”
“没事儿。”路涛大手一挥，信心十足地道，“村里这么多人，总会有人肯雇佣我们吧，再说了，节目组难道还真能看着我们饿死啊。”
闻溪欲言又止。
她很想提醒他一句，似乎每次路涛展现出这样的情态后，随之而来的……都是命运无情的打脸。
村子里没什么青壮年住着，稍微大点的小孩儿都下山上学去了，只剩下操着一口乡音的老人和牙牙学语的幼儿，这会儿都去地里干起了农活，路涛站在田边扯着嗓子喊：“老伯，我们给你帮忙，你稍微付我们点工钱，成不？”
“你们？”老伯眯着眼打量了他们几眼，“你们要多少？”
路涛想了想，试探着问：“要不一人五十？”这大热天的，他自觉说的价格已经很良心了，没想到老伯一听他说完就瞪大了眼睛，连连挥手赶他们：“不行不行，还五十块，大白天的不要做梦了！”
路涛还想给自个儿降个价，那老伯听也不听他的，用被他絮絮叨叨念得烦得慌，干脆甩了一锄头泥过来，吓得路涛赶紧往边上避开。
他苦着一张脸问跟拍摄像：“不是，你们就不能先和当地居民沟通一下，这也太不好说话了吧。”
摄像大哥满脸正气地摇头。
导演都说了，我们可是正经节目，绝不允许给开后门！

第11章
路涛苦着一张脸在那儿说了半天，老爷子仍不为所动。
“连杂草和麦苗都分不清，花那么多钱请你们干啥，快走快走，别杵在这儿耽误我干活。”老爷子鄙夷地扫了路涛一眼，看得路涛面红耳赤。
他没办法了，只好垂头丧气地走到路边，跟小伙伴一起在树荫下坐下。
“干农活这块儿是行不通了。“他无奈地摊手，“这些东西长得那么像，我以前又没学过，谁知道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啊。”
秦铵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没事儿，总会有办法的。”
路涛惊恐地道：“咱们该不会真沦落到跑去啃草根树皮吧！”
“……应该不至于吧。”秦铵不确定地道。
“放心，不会的。”靳南程微微一笑，他尾音上扬，视线幽幽地落在他们的跟拍摄像身上。
跟拍摄像扛着机器的手一抖：“？？？”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是怎么回事。
靳南程朝他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我相信节目组总不至于连你们的员工餐都不提供吧。”
“……节目组有规定，嘉宾不可以跟工作人员抢饭吃。”
“哦，是吗？”靳南程适时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他看看坐在树荫下的几人，“我怎么不记得。你们签合同的时候，有人跟你们提过这一项吗？”
众人默契地摇头，一个个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的跟拍摄像。
闻溪靠着树干屈腿坐着，笑起来露出一个浅浅的梨涡，看上去乖巧斯文，说出来的话却凶残无比：“没有，我只记得张导告诉我们，一切需求自己想办法能解决就好。”
靳南程赞同地点点头。
摄像大哥：“……”怎么回事啊，还能不能遵守一下游戏规则了，这一季的嘉宾那么可怕的嘛。
导演，我不干啦，我要求换人！
—
没过多久，摄像大哥就传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考虑到这是录制的第一期，节目组决定给他们降低些难度，第一天的工作，由他们帮忙找了，现在就请他们前往住在村子西边的赵阿婆家帮忙，用自己的劳动换取一天的食物。
路涛等人这才松了口气，节目组明确发布任务，总比他们几个没脑没脑地在这儿瞎晃悠要来得好。
村子原本就不大，走路过去也不用花多久时间，闻溪随手拽了一根苇叶杆在手里，她十指翻飞，把苇叶杆随意弯折，苇叶杆在她手里，很快就有了个新的雏形。
“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方法去‘威胁’节目组的？”闻溪抬眼看他，道。
白日里天热，她将披散在肩头的长发编成了两根麻花辫，俏皮地垂落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靳南程纠正道：“陈述事实这种事，怎么能叫威胁呢。”
闻溪虚心请教：“那请问靳先生，我应该管他叫什么？”
靳南程扬了扬下巴：“用绝对合理并快捷的方法取得理想的结果，难道不是一种智慧吗。”
他用眼神示意，作为我的小粉丝，你怎么还不夸夸我。
诡异地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他想表达什么的闻溪：“……”您吹起自己的彩虹屁来，倒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你真是聪明，厉害得不行。”闻溪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心说以后要不要干脆给靳南程专门建个夸夸群，日常搜集吹给他听的彩虹屁。
她揉了揉脸，当着真人的面这么夸一个人，简直不要太羞耻。
她的脸皮果然还是修炼得不到位啊。
炽热的阳光下，女生眼波盈盈，白皙的耳垂都染上了一丝殷红色。
小粉丝这么容易害羞的吗？靳南程在心底感叹。
他的目光落在夹在她指尖的东西上，贴心地转移话题以缓解她的羞涩：“你用那根杆子做了什么？”
“等等，马上就好了。”闻溪把苇叶杆拿在手里，做了下最后的调整，才把它递过去，她笑盈盈地，带着一点点炫耀的口吻跟他道：“喏，你看，是不是超像的？”
靳南程把东西接在手里，他低头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才递还给她，道：“这是什么？”
闻溪：“……”
她迟疑着道：“你小时候没有看过哆啦A梦吗？”
幼年跟着母亲在国外长大的靳南程：“……不好意思，我的确没有。”
这样说好像显得他有点无知，靳南程不高兴地蹙起眉头，他想了想，补充道：“但我多少听人说起过一点，那好像是只长口袋的蓝色肥猫，和一个蠢兮兮小学生的故事？”
“哦对了，那只猫似乎还没有耳朵。”他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表情，像是在奇怪世上怎么会有不长耳朵的猫。
闻溪：“……”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好像也没什么毛病，但哆啦A梦的故事才不是这样的啊！
“溪溪你做了什么东西出来？”沈颜笑嘻嘻地搭在闻溪肩上，她惊喜地瞪大了眼睛，接过闻溪手里的东西，“是哆啦A梦的竹蜻蜓啊！溪溪你怎么还会做这个。”
“什么竹蜻蜓？”路涛凑过来看了一眼，道：“原来是这个，我记得我小时候还缠着我妈去门口小店给我买这东西，一天到晚幻想自个儿也能戴上它飞起来。”
秦铵也笑着附和：“是啊，我记得我当时还偷偷去书店看哆啦A梦的连环画。”
几人一下子热络的聊了起来。
靳南程：“……”
所以说，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吗。
他下了决定，等节目结束后，他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把那只蓝胖子完完整整地看一遍！
靳南程正想着，一只闷青色的竹蜻蜓就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的视线中。
因为天气的炎热，闻溪挽起了衣袖，露出半截藕白色的小臂来，她腕上带了条系着小金豆子的红绳，明艳的色彩更衬得她肌肤白皙通透。
她握着那只刚做出来的竹蜻蜓往他面前递了递，歪着头对他笑道：“你要不要试试看，还是挺有意思的。”
她说着，就双手合并将那只竹蜻蜓下面连着的杆子夹在中间，稍微用力一搓，那只竹蜻蜓就乘风而起，在半空中悠悠打了个转，才缓缓落回她手中。
她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与他道：“送给你，好不好？”
靳南程注视着她俏丽的容颜，他不自然地偏过头，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好像有一只兔子悄无声息地闯进了他的心室，正在里面活蹦乱跳地作乱。
他无声地骂了自己一声幼稚，手却像是有自己的独立意识般慢慢伸向了她。
“姐姐。”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下方传来，闻溪和靳南程同时一愣，两人齐齐低头向下看去。
有个顶着锅盖头的小孩儿抱着闻溪的小腿，一双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那支竹蜻蜓，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闻溪一颗心顿时软得不像话，她弯下腰靠进小孩儿，柔声问道：“你想要玩这个？”
小孩儿脸红扑扑的，他捂着脸，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小声承诺道：“我就玩一会儿，玩一会儿就还给你，我保证不会弄坏的。”
“没关系。”闻溪摸摸小孩儿的脑袋，“不用还了，就当姐姐送给你的。”
小孩儿惊喜地叫了一声，欢欢喜喜地接过去捧在手里。
靳南程：“！！！”
不是说好要送给我的吗？！
他一张俊脸顿时阴云密布。
小孩儿兴奋地拿着竹蜻蜓，他正想跟闻溪倒个谢，一抬头就看见靳南程那张阴沉沉的脸，吓得立马往闻溪身后一缩，一手宝贝似的握着竹蜻蜓，一手紧紧拉着闻溪，他咽了口唾沫，鼓足了勇气，才敢与靳南程对视，怯生生地叫他：“叔、叔叔好。”
靳南程：“……”
靳南程：“？？？”
这小崽子刚才叫他什么？
叔叔？！
男人沉默地站在那里，闻溪恍惚看到，他的头上似乎出现了一大团乌云，还劈里啪啦地往下落着雨。
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蹲下，目光直视着小孩儿的眼睛，脸上扬起一个和善的微笑，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跟小孩儿讲：“叫哥哥就够了。”
闻溪嘴角一抽，不知道为什么，靳南程现在这个样子，让她莫名联想到了在屋外使劲浑身解数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
小孩儿歪了歪脑袋，很纠结的样子，他小声道：“可是……好吧，哥哥。”
他不情不愿地叫了一声。
明明奶奶教他的，看见像叔叔这个年纪的长辈，就是要叫叔叔的啊。
他虽然没有把话说完，但那个表情，也是很明显了。
靳南程：“……”
他还不如不要叫这一声的好。
他黑着一张脸站起来，无比确定当时受张锐蛊惑点头答应来参加节目的自己，绝对是中了邪！

第12章
沈颜走过来摸摸男孩儿的脑袋：“小孩儿，你是谁家的啊。”
小孩儿指了指后面那栋房子。
路涛啊了一声，道：“好像就是这儿，这该不会就是导演让我们找的那户人家吧。小孩儿，你们家是不是姓孙来着？”
小孩儿点点头，避开了路涛的手，小手紧紧握着闻溪不放，巴巴地仰头看她：“姐姐，有个叔叔来跟奶奶说过你们要来帮忙的事，你跟我进来吧。”
路涛瞪大了眼睛，他走到靳南程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你觉不觉得，这小孩儿有点重女轻男？”
作为被“轻”的那个男，靳南程：“……”
这户人家跟村里大多数人一样，小孩儿的父母都外出打工了，一年到头没几天能在家呆着，家里只有位年迈的老人守着年幼的孙儿作伴。老太太年事已高，一头稀疏的白发梳得整整齐齐的，穿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正坐在小椅子上，挥着扇子听收音机里的黄梅戏。
听见脚步声，老太太撑起眼皮子，朝小孩儿招了招手：“安安回来啦。”
小孩儿忙松开拉着闻溪的手，颠颠地跑到老太太身边，祖孙俩凑在一起说了会儿话，没多久，他又揣着什么东西跑了过来。
“姐姐低头。”安安一手神神秘秘地握着拳头，一边用力向闻溪招手，示意她蹲下。
他掰开闻溪的手掌，往她手里塞了几颗糖。
并不是什么很好的糖果，连包装都是多年前常见的样式，不用尝都能猜到那种甜腻的味道，但那的确是这个小孩子世界里顶顶好吃的东西了。
安安捂着嘴笑，眼睛里透出一点不舍，但仍执拗地不让闻溪把糖还回去：“姐姐留着吃呀，我一个礼拜的分量都在这里啦，总不能白拿你这竹蜻蜓呀。”
他说着，就看见那个刚刚看起来就凶巴巴的哥哥正站在漂亮姐姐身边眯着眼意味不明地看他，安安条件发射地打了个哆嗦，他磕磕巴巴地道：“我，我没有多的糖了，真的。”
为表他说的是真话，他还特意摊开手掌去给靳南程看。
靳南程：“……我什么也没说。”他看上去很像是那种要抢小孩儿糖的人么。
他哼了一声，把原本想要夸夸小孩儿懂事的念头一巴掌拍了下去，伸手在他头上胡乱揉了一通：“谁要你那点糖了，稀罕。”
安安敢怒不敢言地整理着自己被揉成狗窝的头发，小声念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靳南程：“……”你说谁酸？？？
安安吐了吐舌头，一溜烟跑了。
靳南程磨了磨牙：“我回头就把一车厢的糖砸到这小鬼脑袋上，我看他还说不说我……”酸。
他话没说完，就有个甜腻的东西闯进了他的口腔里，柔软的触感在他唇上一触即离，闻溪把手收回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他，清澈的眼睛完成了两道月牙，她嘴里显然也塞了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安安给的糖，分你一个，味道其实还不错吧。”
水果硬糖的味道在他舌尖扩散，酸酸甜甜的，还带着点黏糊在唇齿间缠绕。
眼前的姑娘依然在对着他甜甜地笑着，纤长的睫毛卷如蝶翼，忽闪忽闪地撩人，看上去乖巧又讨人喜欢。
嘴里的糖好像比上一刻更甜了一点。
……不，应该是很多点。
靳南程的心猛然窜动了一下。
他不自然地垂下眼睑，清咳了一嗓子，含糊说道：“马马虎虎吧。”
怪不得那个臭小鬼就肯把糖给她一个人，靳南程嘎嘣一下，把嘴里的硬糖咬下一块来，突如其来的酸味让他的眼皮都跳了一下。
他有些连自己都分不清从何而来的小得意，小鬼头，连颗糖都不肯给我，但架不住你一口一个姐姐的是我的小粉丝，连糖也只会第一个拿过来，跟我一个人一起分享。
靳南程嘴角上扬，他将嚼碎的糖果咽下去，一转头就看见刚刚还和他站在一起的闻溪，这会儿已经被沈颜他们几个团团围住，小姑娘站在几个人中央，大大方方地展示安安塞给她的糖果，还主动笑嘻嘻地拿去跟他们分享。
靳南程：“……”
原来……那不是给他的特殊待遇么。
靳南程：“……哼！”
*********
放松是不可能放松的，节目组是打死都不可能给他们放松的。
当闻溪站在猪圈前，跟那几头养的肥硕无比的猪崽大眼瞪小眼的时候，她在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个现实。
她生无可恋地回头问自己的跟拍摄像：“你们让我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美少女跑去糊猪圈和抓猪，这样真的好吗？”
摄像大哥幽幽道：“我是看过你一拳一个人贩子的视频的。”
闻溪：“……”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做好朋友！
她当然不会后悔救人，就是……每次听到别人这么提起的时候，她还是会觉得有些难言的羞耻。
闻溪搓了搓脸颊，深感自己的脸皮果然还是不够厚啊。
秦铵提着一桶水泥，神情复杂地站在边上：“糊猪圈的任务就交给我，至于怎么把这几头猪赶出去抓好，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闻溪挽起衣袖，她深吸一口气，满脸都写着视死如归：“来吧，我准备好了！”
靳南程侧过头看她，忽然轻声笑了一下。
闻溪一脸茫然地看过去。
“不用那么紧张。”靳南程道：“你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被人勒着脖子去炸碉堡。”
他轻松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她扬眉一笑：“怕什么，我在这儿呢。”
闻溪在来这里之前曾抓紧时间对靳南程之前参演的电影和采访做过一个小小的补课，那些镜头里，他总是衣着笔挺，五官英挺，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留下的滤镜，闻溪老觉得对方举手投足间，都充满着一种“老子有钱”“快叫爸爸”的韵味。
而现在站在她对面的男人，他穿最简单的衬衫，脚上蹬的也是村子里常见的大桶靴，但……还是好看的。
闻溪抿了抿唇，她甚至觉得，现在的靳南程，比她隔着视频看见的那个人，好像更吸引人了。
所以说，闻溪皱巴着一张脸，她果然还是眼神出问题了吧！
等回去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去做个检查好了。
“不过你有把握吗？”闻溪看看猪圈里那几头嗷嗷叫的猪，再看看站在旁边气定神闲的靳南程，她想了想，还是犹豫地问道。
是靳南程的话，总没看也不像之前有个抓猪经验的人啊。
不出闻溪所料，靳南程果断摇了摇头。
“我驯过马。”靳南程戴上手套，他转头与她道，“应该差不多？”
闻溪：“……”
她艰难地道：“我觉得，这个差别还是有点大的。”
—
刚打开猪圈的时候，这些猪崽一头头乖乖地被引到外面，在围栏外安静地站着，时不时往地上拱一拱，看上去总算还在掌握之中。
秦铵小心地提着水泥走进猪圈，开始蹲下修补年久失修的漏洞。
他的眉毛拧成了一个川字，屏气屏得脸都红了。
闻溪和靳南程捏着鼻子站在两边，她瓮声瓮气地问道：“铵哥你还好吧。”
“不大好。”秦铵猛地站起来，把头伸出猪圈，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快被熏死了。”
他用充满希冀的眼神望向两人：“要不你们谁来跟我换换？”
他话音刚落，闻溪和靳南程就同时退后一步，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秦铵：“……”那你还问我干什么！
闻溪同情地看向秦铵，相比起糊猪圈的话，她和靳南程的工作简直不要太轻松。
但她很快发现，她这颗心安得实在太早了。
其中一只壮得格外出挑的黑猪慢慢挪到她脚边，忽扇着两只大耳朵在旁边蹭蹭，闻溪刚才低头，她还没反应过来，这头黑猪就蹬了蹬地，小一二百斤的重量一个猛子朝闻溪冲了过来，要不是她及时抓住了身后的树杈，这会儿指不定就得被这头猪撞翻在地上。
黑猪站在那边，朝身后的小弟们发出哼唧的叫声。
其他的猪崽像是得到了领头猪的号令，一只两只撒腿就往前跑。
靳南程：“……”
闻溪：“……”
她确定从对方的眼睛里，看见了与她如出一辙的绝望。
明明都那么肉嘟嘟了还能跑得那么快，这些猪是都成精了嘛！
***
如果某逼乎上现在有一个提问——几头百十来斤的猪和带刀的成年男人相比，究竟哪一个更难制服的话，那么闻溪觉得，她现在应该很有资格去回答这个问题了。
当与靳南程合力把最后一头肆意逃窜的猪崽扔进“牢里”后，她终于可以脱下手套，腰酸腿疼地跟靳南程一起靠在院墙上，她的衣服上被蹭了好几块灰黑的印子，靳南程也没好多少，他不安分的碎发垂在汗湿的额前，露出坚实的小臂肌肉。
男人注意到她的目光，他偏过头来看她，一双眼眸明如点星：“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迎着他的眼神，闻溪脑袋一空，下意识就说了句大实话：“因为觉得你好看。”
等等！她刚刚说的是什么蠢话！
话一说出口，她的脸颊就染上了红晕，女孩把头垂得低低的，目不斜视地盯着脚下的土地，恨不得能找出条缝来把自己藏进去。
闻溪绝望地想，看来她今晚睡前得考虑练会儿倒立了。
——也不知道这样能不能把她脑子里进的水给倒干净。

第13章
从靳南程的视角，看到的就是女孩子在说完那句话后，直直地从脸红到了低垂的脖颈，就连耳垂都沾上了浅浅的粉色，让他想起沙漠里遇到点什么事就要把头埋进沙堆的鸵鸟。
唔，当然，他的小粉丝，当然要比那些长脖子鸵鸟可爱多了。
靳南程觉得自己要膨胀了。
他顺理成章地忽略了闻溪的力气和她和他一起把猪捉回来时的矫健身手，男人有些苦恼地想，小粉丝那么容易害羞，也不知道走到外面，会不会被人欺负。
“咳咳咳。”秦铵提着剩下的水泥站在墙角，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发出一点声音来证明自己的存在，“商业互吹先往后放一放，时间也不早了，也不知道孙奶奶家吃中饭是几点，不如我们到前面去看看？”
干了大半天的体力活，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两人点了点头，他们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样子也没法上桌吃饭，就回去换了身衣服，等再回到孙奶奶家的时候，还没走到屋门口，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扑鼻的饭香。
闻溪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她悄咪咪咽了口口水。
安安正帮忙把饭菜摆上桌，他看见闻溪他们来了，忙乐颠颠地跑过来拉着她进去，小孩儿咧着嘴笑道：“姐姐你们来啦，正好，我们可以开饭啦！”
祖孙俩再加上他们五个，孙奶奶烧了几道小菜，米饭都是准备得很充足，几人围坐在一张小桌前，路涛坐在椅子上一边扒饭一边眼泪汪汪地道：“跟你们讲，这顿饭可有我一份功劳，自己做的就是好吃！”
闻溪吃了一惊：“这是你做的？”
她记得昨晚路涛做出来食物的味道分明不是这样的，难道才短短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突然打通了关卡，在厨艺上有了突飞猛进的进步？
沈颜嗤笑一声，她不客气地道：“你就听他吹吧，他哪有那么本事，充其量也就是干了个砍柴烧水的活。”
“诶，你别这么快就拆我台啊。”路涛又从靳南程和闻溪面前的菜盘子上夹了一大筷子菜到自己碗里，原本就不多的菜瞬间就秃秃地少了一块，他挥舞着筷子道，“砍柴烧水怎么了，那也是大事啊，我手掌都磨出泡了，拿筷子都嫌疼呢！”
“哦，是吗？”靳南程微微一笑，“大家都是被导演坑到这里来的伙伴，既然这样，你手不舒服，我们也该多帮帮你才是。”
他说着，精准地从菜盘里规避掉哪怕只有丁点大小的肉片，把满满一勺青椒放到了路涛碗里，迎着路涛如遭雷劈的眼神，男人双手交叉，看上去和善无比，“慢慢吃，这可是我们辛苦劳动换来的，请你务必珍惜粮食。”
他体贴地道：“放心，吃完了，我再给你夹。”
路涛：“……”你是不是来节目前看过资料，知道我最讨厌的食物就是青椒了！
眼见路涛满脸苦大仇深的表情，唉声叹气地盯着碗里的青椒，闻溪憋着笑拉拉靳南程的袖子，在他靠近的时候小声夸他：“你刚刚给他盛菜的水准堪比我学校食堂里的阿姨了。”
这种总能正确屏蔽掉所有肉类的神奇技能！
靳南程同样放低了声音：“换种比喻。”他一点都不想假设自己站在厨房里穿着一身白挥舞着大勺的样子。
闻溪：“……”她觉得在她真正认识靳南程以后，对方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她的词汇量。
这位先生，起码在这种小事上，就请你不要太较真了啊！
*********
村子里像孙奶奶家这样一老一少的家庭组合实在不少，有了孙奶奶帮忙牵线，闻溪等人这几天下来轮流到各个家里帮忙干活，虽说没有钱可以拿，但多少还能给他们包顿饭。
秦铵捧着剩下的钱感叹：“想不到都到快走的时候了，我们手里居然还能有钱剩下。”
简直令人落泪！
路涛从路边扯来一根狗尾巴草，拿在手里甩来甩去的，他道：“不然我们在走之前拿剩下的钱给这帮小孩儿买点东西？”
他说着，指了指那边跟着闻溪排排坐的那群小孩子。
从第一天开始帮忙给村民们干活开始，闻溪就凭借着她灵巧的手工收揽了一群小孩儿的心，到今天为止，她后边已经跟了整支的小尾巴。
这帮小孩儿懂事又听话，不仅会在回家后跑来给他们帮忙，还会偷偷带一些他们觉得好吃的东西过来，一个个都是贴心的小棉袄，路涛在经历过自家熊孩子荼毒后，见到这样的小天使，顿时就被他们给捕获了。
沈颜举手道：“我同意啊，可惜这里的小店没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没关系。”闻溪笑道，“我们以后又不是不能到这里来了，还可以再送东西过来的啊。”
她说着，拿起放在桌上的水壶向外走去。沈颜趴在桌上懒洋洋地看她：“你要出去啦。”
闻溪点点头，朝她邀请道：“得把这些小朋友都送回家啊，要一起去吗？”
沈颜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她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放过我吧，我就愿意当个快乐的死肥宅。”
她歪歪扭扭地坐在椅子上，把能坐就绝不站着这几个字发挥到了极致，跟刚开始来这里时那个处处精致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在我心里的形象已经幻灭了，等节目播出后，你的粉丝会哭的。”闻溪笑着轻轻推了推她的脑袋。
“啊。”沈颜呆呆地张开了嘴，“不会吧，怎么说节目组也会做删减的啊。”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不敢确定了。
想起节目组之前种种驴他们的行为……这个节目组好像不是很有良心的样子。
与此同时，坐在电脑屏幕前的节目制作敲下回车键，《求生大作战》的官微发出了第一个节目花絮。
视频里，原本各个光鲜亮丽的大明星这时候褪去了身上的光环，几人站在破败的小院子前，捏着薄薄一张纸币时欲哭无泪的样子跟一开始的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再到后来闻溪和靳南程合力抓猪，几人狼狈地去地里锄草赶鸭子……
这么久没看到自己小哥哥小姐姐，官博这条花絮一发，立马就涌进了大波的粉丝。
【哈哈哈哈好惨一群人，妈粉怜爱了】【靳南程你记得擦防晒！！！麻麻不允许你被晒黑！】【哈哈哈我靳神居然都有妈粉了是吗，吓到吃手手】【溪溪今天怪力少女的名号崩了吗？没有！快进来看美少女与猪.a/vi】【这导演是个狠人，录制结束后真的不会被打嘛】【小编快把你的存货全都放出来，我不相信只有这一个视频，拎起小编抖一抖！】……
坐在屋子里的众人突然接二连三打起了喷嚏，闻溪吸了吸鼻子，闷声闷气地道：“是有人在议论我们，还是大家凑在一起感冒了？”
秦铵从包里翻出几袋板蓝根：“等下大伙儿都泡了喝了吧。”
这村子里没有正规的医疗机构或是药店，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赤脚大夫能给人看看病，要真感冒了也是麻烦。
路涛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老干部不愧是老干部，带的东西就是齐全。”
闻溪换了鞋准备出门，靳南程适时站了起来，他皱着眉看看外面的天色，快她一步走了出去，拿眼神看看她，似乎是在问她怎么还不出门。
诶，闻溪愣了一下：“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还是早点休息吧。”
今天他们一组去村子里帮忙的时候，靳南程抢了比较辛苦的工作，现在应该也挺累的了。
靳南程摇了摇头：”天太晚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跟你一起去。”
闻溪：“……”
她摸了摸鼻子，要说起不安全的话，究竟是她会不安全，还是撞上她的人会变得不安全，闻溪自问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见她还要推脱，靳南程眸光一闪，他低垂下眉眼望向闻溪，眼神里划过一丝受伤的神色，就像只委屈巴巴的大金毛，男人低声道：“我也想去出去透透气，只是顺路而已；还是说……你不愿意我跟你一起走一段路吗？”
闻溪：“……”这谁顶的住啊！
闻溪仿佛听见耳边，自己的血条正在嗖嗖地下降，她捂着胸口，气若游丝地道：“当，当然不会啊。”
“那就一起去吧。”
靳南程的眼神噌地一亮，不等闻溪再说出点别的话来，他就立马转身向外走去。
计划通！
—
乡村里的夜晚总是静谧的，闻溪把最后一户小孩儿平安送到家后，她伸了个懒腰，舒服地呼吸着乡间清新的空气。
一想到很快就要到了回去的日子，她竟然还有点舍不得。
“你回去之后，就要进组《永靖》了吧？”白天的时候下过一场小雨，夜里山路不好走，全靠靳南程手里那支手电筒照明，闻溪一个没注意踩到了块碎石子，她脚下一崴，还好靳南程及时扶住了她，“小心。”
他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握着她的小臂，却莫名不想松开，男人清咳一声，义正言辞地道：“山路滑，为防你摔到，我还是扶着一点你好。”
女孩子的手臂纤细，他的手能完整地圈住她还有富余，靳南程皱了皱眉，她怎么那么瘦。
明明吃得也不少啊，男人明智地把这句话埋在了肚子里。
“快了。”闻溪低着头借手电筒的光亮看路，《永靖》是烽创投资的剧本，靳南程又有烽创股份在，她也不怕跟他说起剧本的事，“来之前听导演说了，我的戏份不多，先拍室内戏，萧远跟沈棠辞行，三盏酒后，沈棠……”
闻溪似想起什么，她突然卡了一下。
“沈棠怎么了？”靳南程站在一位前辈的角度，深觉要是小粉丝在演戏的时候遇到了什么难题，他还是可以帮上点忙的，当即颇为热心的问她。
“也不是。”闻溪咬咬牙道，“那什么，沈棠酒后冲动，扑上去亲了萧远几口。”
靳南程：“……”
他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我一直觉得，作为一个演员，我们应该有甄别剧本的能力，发现剧本里不合理的地方，并向导演建议改掉这个bug，对不对？”
闻溪立马调整了状态，做出认真听讲的姿态。
不愧是大影帝啊，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靳南程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继续用一种诱哄的语气缓缓说道：“打个比方说，我觉得你刚刚说的那段戏里，这场吻戏就来得很不合理。”
闻溪：“……嗯？”
她迟疑地道：“有吗？”
靳南程望着月光下女孩子明媚的侧颜，他顿了顿，斩钉截铁地回答她：“有！”

第14章
接下来，靳南程从角色的立意到对剧情的影响等各个角度，详细地给闻溪讲了这段吻戏有多不合理，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说得挺有道理的：“……所以，你明白了吗？”
闻溪点了点头，看向靳南程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仰，她不好意思地道：“我之前都没有想过这些，谢谢你教我。”
怪不得人家是影帝啊，闻溪在心底感叹，高度果然跟她这种小演员不一样！
迎着小粉丝那双盛满了信赖的星星眼，靳南程默不作声地挺直了腰背，把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小心虚团吧团吧利索地扔到了脑后。
手电筒的光闪烁了一下，预示着电量即将告罄，两人赶紧快走几步，赶在手电筒彻底没电之前赶回了他们一行人居住的小房子。
刚来的时候，没有手机还会让闻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但这几天忙碌下来，她也练就了一身沾到枕头就睡的好本事。等她洗漱完回屋的时候，沈颜已经躺在小床上四仰八叉地睡着了，她一脚把身上的被子踢得老远，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闻溪无奈地笑笑，拾起落到地上的被子，把人裹成了一个厚厚的蚕蛹。
她这一觉睡得很好，直到半夜，才被外面传来的细细簌簌的声音给吵醒了过来。
“好吵。”隔壁床的沈颜哼唧了两声，在床上打了两个滚，将大被蒙过头，又睡了过去。
闻溪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眯着眼睛坐起来，从纸糊的窗子那儿看到外面闪着的亮光，就迷迷糊糊地爬下床，想出去看看外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颜睡得正香，她不想吵醒她，好不容易摸黑找到自己的拖鞋，才揉着眼睛晕晕乎乎地向外走去，大半夜被突然吵醒，她整个人都没精打采地提不起劲来，还没走出两步，就撞上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闻溪嘶了一声，捂着额头向后退了两步，抬起头往前看去。
女孩清凉的瞳仁里带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睫毛低垂，一脸的没睡醒，捂着红红的额头站在那里，看上去可爱又可怜。
她的眼神在半空中飘忽了一会儿，渐渐才有了焦距，没有清醒时的活力，女孩软绵绵地朝站在面前的男人打招呼：“你也起来了啊。”
她的手软趴趴地举起来晃晃，让靳南程想到了老家刚出生的那只毛茸茸的小猫崽。
他唇角微扬，突然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回神了。”
闻溪没想到他会有这一出，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错愕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他怎么会突然来这么一下。
靳南程挑了挑眉，他双手插兜，非常不走心的编了个理由：“啊，刚才看见有只蚊子停在你额头上，不过现在我已经帮你赶跑了。”
闻溪：“……”
她心情复杂：“你就差在脸上写明，是在驴我了。”
靳南程唇角的弧度越发明显，他诚恳地道：“说什么呢，我怎么能是这种人。”
“好了，一起出去看看吧。”男人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朝她神秘地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她身上穿的那条条纹睡裤，“给个建议，我觉得还是上次看见的那条更适合你。”
闻溪：“！！！”
上次那条？
闻溪后背一僵，剩余的瞌睡虫这回算是彻底跑了个干净。
所以说，上次接到视频时，她的老阿妈同款大花裤衩还是被他看到了吧啊啊啊！
闻溪麻木地想，她现在马上回房间躺下，假装今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她什么也没听到，还来得急吗。
*********
回去是不可能回去的，前面还有尊大佛站在门口频频回头看她，显然是在问她为什么还不快点跟上，闻溪没办法，只好咬咬牙快步跟上。
迎着小姑娘充满怨念的眼神，靳南程莫名心情大好。
他推开院子的木门，外面路口那儿闹哄哄的，一群人围在一起，期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
闻溪眉头一皱，她下意识地抓住靳南程的胳膊，“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们也过去看看？”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们与村民们相处得不错，村里人大多数都淳朴又好说话，抛却一开始的生疏与对外来人的警惕，大家熟悉之后，有时自家做了什么好吃的，还会热情地拿过来给他们分享，闻溪和他们几个私底下还商量过，等回去之后想想办法，看能不能为村里的老人和孩子做点什么。
眼下这个样子，她不由得也有几分着急。
“外头怎么了这是？”秦铵边穿外套边从里屋走出来，见到前面的情景，他皱了皱眉，跟靳南程道：“路涛睡得沉的要命，我叫不醒他，就自己出来了。”
“我们也不清楚。”靳南程沉声道，“走吧，过去看看，兴许还能帮上点忙。”
大半夜的，村民们也是披着衣服就出来了，大伙儿搓着胳膊围在一块，七嘴八舌地给中间那位抱孩子的老太太出主意，老人散乱着一头白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她紧紧搂着怀里的孩子，生怕眼睛一闭，孩子就没了。
“怎么办啊，他爹妈都不在家，我一个老太婆子也没个主意，找村里的老大夫也说没办法，我娃都不会应声了啊。”
她怀里抱着的小男孩儿一张脸烧得通红，腿脚时不时抽搐一下，看着就让人心疼。
闻溪心里一紧，赶紧挤开人群朝里面进去。
这个小孩儿不是别人，正是她最先认识的，跟在她身后甜甜喊她姐姐的安安！
她摸摸他的额头，入手滚烫一片，小孩儿眯缝着眼睛，似乎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在碰他，就拿热乎乎的小手抓住了闻溪的手，也说不出来到底还有哪里不舒服的。
怪不得这个小黏包今天一天都没来找她，闻溪暗骂自己的不细心，她急忙问孙奶奶：“安安是什么时候开始难受的？”
“我也说不清楚。”孙奶奶哭道，“这孩子今天一天都没精神，晚上连饭都没吃，问他也不说，我晚上想去帮他盖被子，就看到他成这样了。”
边上有个夹着根旱烟的老大爷咂舌道：“这不成啊，咱村里的越老爷子，看小病还成，大病可就不中用了。再这么下去，别把娃的脑子烧糊涂了，还是得送去正经医院才行。”
“你说的倒轻巧，这么晚了，下山也要时间吧，你到了村里，也没个车带你去镇上，要不还是先拿冷水给孩子擦身降降温，等天亮了再送医院吧。”
“不行！”闻溪声音一扬，她蹭地站起来，道，“烧的那么厉害，等白天安安的病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呢，他耽误不起了！”
她记得从前邻居家的一个孩子，就是因为高烧就医不及时，留下了很严重的后遗症，原本聪明伶俐的一个小朋友，从此变得呆呆傻傻的。想起安安拉着她的手甜甜喊她姐姐的样子，闻溪心里一紧，她绝不能眼看着安安变成那样！
“你个小姑娘说的轻松，离镇上老远的路，哪那么好走啊。”有个拿蒲扇的大婶撇撇嘴，“要我说啊，还是早点回去睡吧，这都几点了。”
“就是，明儿个还得起来干活呢，再说了，兴许安安这娃第二天一早就好了呢。”
“你！”闻溪呼吸一窒，她很想找话反驳，一时间却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们有车。”
男人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靳南程上前一步，不知什么时候，他已无声地站在她身边，他冷静地扫了眼围成一团的人群，扬声道：“把手电都带上，先用村里的牛车把孩子送下山，我们有车会在山下等，到时候接到孩子一上车就马上送去医院。”
“再拖下去，耽误了治疗，有谁负得起这个责任么。”
他清冷的声音穿透夜幕，落入每个人耳里，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有个大婶嘟囔着嘴还想开口，被她旁边的汉子拉了两把，也就没了声音。
“行了行了。”有个老汉拍拍手，“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安安他奶啊，你赶紧还去把要带的都带上，老汉我这就回去套车，送你们一路。”
“好好好，我这就去。”孙奶奶慌忙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往回跑。
人群逐渐散去，闻溪仍蹲在地上，她睡前把头发扎成了两个小揪揪，靳南程低头看她，只觉得她连揪揪都透着一股垂头丧气的味道。
她仰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我们哪有车啊。”
她声音很轻，像是以为他刚刚说的话只是为了哄村民肯帮忙送安安下山才说的，生怕大声了被人听见，就不肯帮着送人了。
“我们没有，节目组有啊。”靳南程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在她旁边蹲下，“我们先去叫跟拍摄像，让他联系节目组，用节目组的车送安安去医院。这样的事，节目组不会不答应。”
“路上让他们先电话镇医院一声，做好接人的准备，安安会没事的。”
他简单的话语有如一根定海神针般离奇地让她安定下来，闻溪刚想开口，就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她不好意思地吸吸鼻子，靳南程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料，男人看她的目光里顿时带上了些许不赞同的意味，他沉默地脱下外套，搭在她肩上：“山风那么猛，不多穿点，是想跟安安一样感冒高烧吗。”
闻溪小声反驳：“这不是出来得太心急了嘛。”
“还顶嘴。”靳南程斜了她一眼，那目光充满威慑，看得闻溪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朝他讨好地笑了笑。
靳南程顿了顿，伸手在她脑袋上一按：“笑得跟个小傻子似的。”
“有什么好着急的。”
男人慢悠悠地说着话，低沉醇厚的声音伴随着夜间的风钻进她耳里，他说：“我不是在这儿呢么。”

第15章
翌日清晨。
邻居大爷放在院子里的大公鸡已经迈着矜持的步伐，高傲地仰着脑袋扯着嗓子打鸣，尖锐的叫声就醒了睡梦中的人们，闻溪夜里爬回被窝后又担心安安的情况，辗转反侧了半宿，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早上连沈颜起床的动静都没能闹醒她。
沈颜端着隔壁阿婆新煎的饼子放在她鼻尖：“醒醒，饿不饿，再不起来我就全吃完啦。”
她说着，就要把煎饼往自己嘴里送。
忽然，她感到有双温热的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再进一步。沈颜低头一看，闻溪仍闭着眼睛，嘴里喃喃道：“不许，我的。”
她说着，抱着被子坐起来，吸了吸鼻头，低下头张嘴就要往沈颜手上咬。
“欸欸欸，溪溪你到底是醒着还是睡着，你看清楚再咬，那是我的手啊！”
……
“合着昨晚还出了那么档子事。”沈颜裹着被子坐在闻溪床上，她连连摇头：“怪不得今天邻居阿婆还跟我说要谢谢我们呢，都把我弄糊涂了，还没好意思问。”
“要我说，那大婶就是不是自个儿家孩子不心疼呗，早知道你昨天就该把我叫起来，要是换了我上，”她摩拳擦掌道：“我要不那大婶说得无地自容，我就不姓沈！”
闻溪嚼着最后一口煎饼，道：“本来我想和靳南程一起陪孙奶奶和安安去医院的，但节目组的人说我们对这儿也不熟，去了也帮不了多大忙，交给他们就好，他们会帮忙的。”
她抱着双腿，将头枕在膝盖上：“明天一大早，我们就要回去了，也不知道走之前还能不能再见安安一面，答应了要做给他的草编小兔子，我都还没来得及给他呢。”
“没事儿。”沈颜挪过去跟她并肩坐着，她撞撞她的肩膀，笑着安慰她：“你自个儿不是也说了么，咱们又不是不能再给他们送东西回来了。”
“也对。”
吃过了东西，闻溪起床洗漱了一下，就想出门去把隔壁阿婆的碗先还给人家。
阿婆把碗收进橱柜里，迈着蹒跚的步子出来，笑着问她：“我早上听小沈说，你们明天就要走啦。”
闻溪点了点头，又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阿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充满了笑意：“今天就不用帮忙啦，晚上我多做点好吃的，就当给你们送行啊。”
“昨晚我看得出来，你们几个对咱村里的小孩儿是真心的好，阿婆谢谢你啦。”
老人双手握着她的手，出于常年干活的缘故，阿婆的手心都结了一层厚厚的茧，摸上去坚硬粗糙，却不影响她的温暖。
闻溪鼻子一酸，她忙摇摇头，道：”没事的，这么点事儿又不辛苦。”
她在院子里扫视一圈，单手拎起斧头掂了掂，一斧子下去把老粗一根木头劈成两段，还转头轻轻松松地朝老阿婆笑了一下：“我帮您把这些劈完再走吧。”
她说着，又干脆地拾起堆在地上的柴火劈了起来。
阿婆：“……”
她记得前两天被分来她这儿帮忙的小伙子，还拎着这斧子哎哟哟地喊重，费了老鼻子劲试了好几回才把这木头给劈了。
怎么这城里来的小姑娘……力气都那么大了？
*********
或许是村民们也都知道他们明天就要走了的关系，今天分派给他们的工作都不是很重的活儿，到了晚上，一帮村民还带着自家做好的菜齐齐端到了他们院子里，摊在一起摆了满满一大桌。
小孩子们吃完饭就被大人们赶回去睡觉了，有个老大爷蹲在秦铵旁边，一手搭着他的肩膀，一手夹着根烟卷，纳闷道：“我咋怎么看怎么觉得你长得像电视上那唱歌的呢？”
秦铵哭笑不得地回应：“大爷，我就是啊。”
“不对。”老大爷摇了摇头，他盯着秦铵的脸，道：“你长得没电视上那人俊咧，看着像是像，就是老了点。”
秦铵：“……”那是因为化妆和打光的关系啊！
坐在他旁边听了全程的闻溪安抚地拍拍他的肩：“不要紧，我包里还有剩下的面膜，晚上我给你送过去啊。”
靳南程勾了勾唇角：“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打听一下，哪家美容院在抗老方面做的比较在行。”
秦铵：“……”
他黑着一张脸丢下“不需要”三个字就走了。
靳南程耸了耸肩膀，他在秦铵空出来的位子上坐下，将手里的烤玉米递给闻溪：“新烤出来的，吃吗？”
不出他所料，女孩子眉眼一弯，笑眯眯地接过他手里的烤玉米：“吃！”
“我让我的跟拍摄像打电话问了安安的情况，他已经退烧了，就是还得留院多观察两天，确保平安。”
“那就好。”虽然有些遗憾不能在走之前见到他，但闻溪还是松了一口气，她道：“幸亏没出事，这么懂事的小孩子，万一真有点什么，他家人该有多伤心啊。”
靳南程道：“我对‘懂事’这两个字保留意见。”
“不是吧。”闻溪莞尔，“难道你还在建议他叫你叔叔的事？他后来不是都乖乖改口了吗。”
靳南程哼了一声，他不满地道：“改得一点都不诚心。”
不要以为他看不出来，这小鬼明明每次都还在背地里叔叔叔叔地叫个没玩！
偏偏她还每次都站在那小鬼那边，说好的竹蜻蜓到现在都没有要重新做一个给他的意思！
他这么想着，又不咸不淡地瞪了闻溪一眼。
莫名其妙就被瞪的闻溪：“……”对一个三头身的小孩儿，你就不要要求那么多了啊喂！
以及她又何其无辜。
她诚恳地道：“我开始同情你未来的小孩子了。”
有这么一个严厉又阴晴不定的爸爸，真不知童年该过得有多凄惨。
端着一碗小米酒走过来，只听到后半段的沈颜：“……”
她瞪大了眼睛，捂着嘴不敢置信地看着两人，良久，才趴到闻溪旁边小声嘀咕：“你们这么快就已经发展到孩子的教育问题上了？”
这速度，乘火箭都没那么快吧。
闻溪一时语塞，她无力地捂着额头，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酒，随手从桌上捞起一只豆沙馒头塞进沈颜嘴里，把她的嘴堵得严严实实的：“你喝多了，吃完这个赶紧回去睡觉，好吗？”
沈颜艰难地嚼着馒头，用眼神拼命示意闻溪，她才没有喝多！
闻溪朝她缓缓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她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气对她道：“不，你喝多了。”
沈颜：“……”寒风萧瑟洒吾脸，吾友叛逆伤吾心呐！
她坐在小板凳上一脸伤心地盯着闻溪，闻溪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她端起小米酒，一连啜饮了几口。
那边有村民大声吆喝：“嘿，你们要不要也来表演个节目助助兴啊！”
“好啊。”闻溪醉醺醺地站起来，露出一个迷醉的笑容，“既然这样，就让我来为大家表演一个广……”
靳南程一个激灵，他与沈颜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来这里的第一天，被闻溪牌广播体操所支配的恐惧。
他毫不犹豫地堵住她的嘴，将人半拖着往屋里走：“溪溪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
闻溪一脸无辜地看他：“我没有。”
女孩子脸颊微红，她像只小猫似的在他掌心蹭蹭，他都能感觉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
靳南程心尖一颤，他手劲下意识地一松，闻溪顿时快活地挣扎开来。
靳南程：“……”
他赶紧把人拉回来，冷漠无情地挡住她面前的出路：“不，你有。”
两边的跟拍摄像盯着镜头里的视频，这段有趣是有趣，就怕剪辑师一刀砍了，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播出去啊。
—
“……所以，我昨晚上就那么撒酒疯了？”闻溪揉了揉自己的脸，她喃喃道：“不会吧，我以前酒品很好的。”
沈颜自动忽略了闻溪除了一开始闹了几分钟，余下时间都在乖乖睡觉这件事，她脸不红心不跳地道：“是啊，我照顾了你大半夜呢，你可得好好感谢我啊。”
“这样吗？”闻溪不疑有他，她不好意思地道：“谢谢你啊，颜颜。”
沈颜心里的小人已经乐开了花，她不动声色地道：“回去之后陪我逛街护肤？”
“好。”
“以后不许随随便便就用武力胁迫我？”
闻溪小鸡啄米般地点点头。
沈颜在心底给自己打了个响指，爽！
她正盘算着是不是要乘此良机再多提点别的要求，还没来得及张口，就看见闻溪低垂着头活动着手腕，她朝她眯了眯眼，温柔地笑笑：“不要太过分哟。”
沈颜：“……”
女人都是大猪蹄子！你刚刚还答应不用武力胁迫我的！

第16章
回南市的飞机是在下午，但碍于村子到机场的路实在太远，他们不得不一大早起来收拾，闻溪把自己的一些小东西塞进包里，她翻了翻桌上一袋袋沉甸甸的塑料袋，问道：“这些是什么？”
沈颜歪头看了一下，笑道：“哦，那个啊，那是村民们昨天晚上拿来给我们的，说是这儿的一些土特产，让我们带回去吃呢。”
闻溪抿唇笑了一下，将这些东西分成两份，把自己这份小心地塞进包里。
她们两个出去的时候，三位男士也都已经准备好了，路涛在他们那间屋子门口悠悠地打转，不舍地扒拉着门框：“还别说，来的时候不高兴来，走的时候，我还真不愿意走了。”
靳南程双手抱臂，他挑眉道：“既然这样，那我们几个回去好了，不如你自个儿在这多留十天半个月的？”
路涛打了个哆嗦，他讪笑着道：“不愿意走是一回事……不过这就不用了吧！”
他说完，就快步朝屋外跑去，像是生怕靳南程把他拽回去关在屋里。
闻溪失笑地摇摇头，她走过去撞撞靳南程的胳膊，捂着嘴小声道：“你怎么每次都欺负路涛。”
靳南程低下头无声地注视着她。
迎着他的眼神，闻溪脊背一凉，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看我做什么？”
靳南程勾唇道：“我是在想，要不要听你的话，以后换个人欺负。”
闻溪：“……”
她觉得在靳南程的眼里，她已经变成了一只嗷嗷待宰的小乳猪，还是自己巴巴送上门的那种。
她搓了搓胳膊，在心底悄悄跟路涛说了句抱歉，扭头就往院子里跑：“那什么，我觉得路涛就挺好的，你还是别换人了吧！”
“你们起来啦。”孙奶奶端着一盘子酱香饼走了进来，身边还牵着个小豆丁。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能带给你们的，老婆子就这做饼的手艺还算不错，村里的人吃了没有一个说不好的，我做了点过来，你们拿着吃啊。”孙奶奶说着，拍了拍安安的后背，把人往前一推，她感激地望着闻溪和靳南程，道：“前天晚上的事，多亏了你们两个了，安安，快跟人家说谢谢。”
安安的脸色看上去仍有些苍白，只是比前天闻溪见到他的时候要好了很多，他眼巴巴地盯着两人，舍不得地挪过去想要拉拉闻溪的手，又想到自己还在生病，不能传染给他的溪溪姐姐，只好把手给缩到了背后。
“谢谢姐姐，谢谢……哥哥。”
靳南程：“……”
就冲这小鬼只盯着闻溪一个人拼命看的架势，也能看得出这声谢谢里，他明显就是个顺带的。
“安安？你怎么这么快就出院了？”闻溪蹲下来试了下他额头的温度，确定没有在发烧了，这才安心了一点，她看向孙奶奶道：“还是留院再多观察观察比较好吧。”
孙奶奶还没答话，就听安安固执地开口：“是我不想继续在医院住下去的。”
“医院那么贵，住一天要花好多钱呢。”小孩子一板一眼地道，“太贵了，要还好久呢。”
“傻不傻呀。”闻溪笑着轻轻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她揉揉小孩儿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听话，不用你还的。”
“要还。”安安坚持道，“不可以乱用别人的钱。”
他咧开嘴笑着揉了揉闻溪刚才弹的地方：“溪溪姐姐你不要担心，我身体很好的，也带了药回来，等过几天就全好啦。”
“姐姐。”安安期待地看向她，“等我好了，我一定用功读书，争取拿奖学金，考到南市去，到那时候，我可以去找你吗？”
闻溪不假思索地道：“当然可以。”
安安兴奋地握了握拳头：“那，我们说好了哦，姐姐你以后不要急着嫁人，等我长大了，会变得很高很帅很有钱，到那个时候，我要娶溪溪姐姐做我的老婆！”
闻溪：“……”小朋友，你想得也未免太远了吧。
“噗哈哈。”沈颜笑得歪倒在树上，“溪溪，你的魅力真是太大了。”
什么跟什么呀，闻溪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她正要开口，靳南程却先一步上前，挡在了她跟安安中间。
“小孩儿。”他嗤笑一声，活像是童话故事里专门又来吓唬小朋友的狼外婆，男人一只手抵在安安的脑袋上，半点没有身为一个成年人不好欺压小朋友的觉悟：“清醒一点，不要做那么多白日梦了。”
安安皱着一张包子脸，看上去恨不得往靳南程那张英俊的脸上来那么一下子。
靳南程一眼就看穿了小孩儿的意图，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恶劣，索性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脸：“来啊。”
“啊，不好意思。”他毫无诚意地道，“我忘了，你先就算跳起来，也只能打到我的膝盖吧。”
闻溪：“……”
她无力地道：“你差不多收敛一点啊。”
好歹人家的家长还站在这儿呢，欺负人小朋友欺负得那么顺手，你真不觉得有哪儿不太对吗。
她看看孙奶奶的表情，只见老人家乐呵呵地站在边上，不仅没有半分要给自家大孙子出头的意思，看上去还恨不得给靳南程鼓鼓掌。
闻溪：“……”
算了，她还是先为安安哭泣三秒钟吧。
*********
到了中午约定的时间，那头送他们来这儿的老牛准时地撅着蹄子站在院子里，张锐从副导演身后探出头来，挥手朝几人打了个招呼：“大家好久不见啊，这几天过得还好吧。”
靳南程眼神犀利如刀，凉飕飕地盯着他：“我们过得好不好，你心里没点数吗。”
张锐顿时膝盖一软。
闻溪毫不怀疑，要不是顾忌着摄像机还在那儿，靳南程这话绝不会说得如此……含蓄。
她默默地在心里给张锐上了柱高香。
牛车带着几人一路颠簸地下了山，又转乘大巴前往机场，但路上就花了好几个钟头的时间，闻溪被颠得腰腿酸软，办完行李托运后，她就没骨头似的窝在机场的休息室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休息室的空调开得低，闻溪闭着眼睛小小地打了个喷嚏，靳南程听见声音，他放下手里的手机，抽了条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这番动作他做得自然，路涛他们几个好像也习以为常的样子，倒是张锐看得一愣一愣的，连端起来的饮料都忘了喝。
怎么去了村子一趟，这小舅子还真转了性了？
张锐挠了挠头，他凑到靳南程旁边，压着嗓子道：“这挺冷的哈。”所以你是不是也给我找条毛毯。
靳南程平静地斜了他一眼，修长的手指往门口一指。
张锐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靳南程淡淡道：“出去绕着机场跑两圈，多活动活动身体，就不冷了。”
张锐：“……”
怎么还带那么差别待遇的呢！

第17章
闻溪要上机前才被靳南程叫醒，她上下眼皮相依相偎地不肯分开，几乎是被靳南程一手拉上了飞机引到座位上，到飞机在南市的停机坪降落的时候，她才终于清醒过来，舒服地伸动了一下身体。
沈颜凑过来与她道：“我建了个微信群，把大家都拉进来了，听张导说节目做完后期，下周末就能播出，大家那天晚上正好没事儿的话，要不咱们聚在一起看呗。”
路涛点头道：“可以，那我们约在哪儿。”
闻溪想了想，举手道：“要不去我那儿，我家投影设备还不错，别的不说，起码零食之类的管够，楼下就有各大菜系的馆子和甜品店……”
沈颜两眼放光，听得连连点头：“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几人回南市之后各自还有其他行程，互相道别后就坐上了彼此公司派来的保姆车，边筱也一早在机场等她，她一手接过闻溪肩上的包，在她坐进车里后，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一通，从边上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喝了。”
闻溪接过来喝了几口，她皱了皱眉毛，道：“有点苦，这泡的什么。”
“我先前找老中医给你配的美白养生茶。”边筱低头看着手机上的备忘录，头也不抬地道：“你回去先休息两天养养精神，这周有个商业活动需要出席，再来就是沈棠的定妆照拍摄，啊，还有……”
“打住打住！”闻溪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她哼哼唧唧地扑过去，一把搂住边筱，将头靠在她肩上蹭蹭：“这些我们等会儿再说吧，太影响我想要休息的心了。”
边筱将手机一转，在她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就知道偷懒，说说吧，这几天录制下来，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闻溪笑道，“除了累一点，其他都挺好的。”
边筱点点头，她眼尖地拿起被闻溪悄悄往后藏的保温杯，不容拒绝地重新塞回她手里：“快多喝点，这几天下来，你都晒黑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做防晒？”
“没有吧。”闻溪搓了搓脸颊，“我觉得没变化呀。”
“而且沈棠这个角色本来就是在大漠上生活，真要说起来，黑一点才比较正常啊。”她义正言辞地为自己狡辩。
边筱对她的话权当清风过耳，她熟练地威胁：“不喝的话，克扣一个礼拜的零食。”
“……每次都这样，你就不能换个花样嘛！”
边筱耸了耸肩，她掐掐自家艺人的小脸，笑容落在闻溪眼里，活像是个拿着毒苹果在她面前招摇的恶毒皇后。
“无所谓，管用就好。”
恶毒皇后如是说。
*********
闻溪被边筱关在家里足足闷了好几天，等她出发去拍定妆照的时候，皮肤已经重新白了回来，在光照下通透细腻，惹得化妆师连连夸赞。
“搞定。”化妆师将最后的额饰系在她发间固定，她颇为满意地道：“这绝对是这段时间以来我做过最喜欢的造型了。”
闻溪调整了一下呼吸，她再次看向面前的镜子，眼前的姑娘红衣猎猎，乌黑的长发被编成细长的小辫子垂在肩头，纤长卷翘的睫毛犹如脆弱的蝶翼忽闪忽闪的，眼波流动间，尽是属于沈棠的灵动与狡黠。
化妆师愣愣地盯着镜子，她突然弯腰拉开抽屉翻了半天，找出纸笔递给她，道：“溪溪，你给我签个名吧。”
她坚定地道：“我觉得你以后一定会红的！”
长得多好看啊，化妆师脸颊微红，且不论她演技到底怎么样，只要不是根木头，单看这张脸就足够让人觉得赏心悦目了好么！
编剧赵岚捂着脸站在旁边，她喃喃道：“我当初看上你来试镜这个白月光角色，果然没找错人。”
她的眼光可真是太好了！
她挽着闻溪的胳膊，半拖着她往摄像用的幕布那儿走，将放在台子上沈棠用的武器弓/弩递给她，闻溪按照摄像所指的位置站定，她扬起弓/弩，侧身而立，在鼓风机的作用下，衣裙并着长发随风拂动，而她目光锐利，直视着摄像的方向，摄像师心口一空，他有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那枝长箭就要乘风而来，直直地射在他心上。
捡到宝了啊。伴随着咔咔作响的快门声，摄像师在心底感叹。
闻溪按照要求拍了两组不同风格的照片，摄像师拍完还意犹未尽地盯着相机里的照片，全然不见平时拍摄不顺心时坏脾气的样子，拉着边筱不停地夸她，听得边筱身心舒畅，嘴上还要客气着说过奖过奖，我们小溪其实也没那么好云云。
闻溪换完衣服出来，就见边筱似乎心情很好地站在外面，还主动说起要请客出大餐犒劳犒劳她。
闻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果然是心情好啊。
要换作平时，她这会儿肯定已经一口答应下来，但今天是《求生大作战》首播的日子，她还约了靳南程他们一起看节目来着，总不能大家都到了，结果却因为主人不在家而被关在门外吧。
这样想着，闻溪只好遗憾地拒绝了她这项提议。
节目播出是在晚上八点，闻溪送走了边筱，正好还有时间拿来准备投影设备和零食，等敲门声响起时，她已经把各式各样的小吃堆了满满一茶几，甚至还打着人多分食不用怕胖的借口，从好友那里顺来一个芒果千层蛋糕。
门一打开，沈颜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看我带了什么？”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打包袋。
“铭记的炸鸡和酱年糕。”闻溪吸了吸鼻子，自信地道。
“就知道瞒不过你的鼻子！”
沈颜自来熟地找了拖鞋换上，飞扑到沙发上抱起一个软乎乎的抱枕坐下。
闻溪看着站在门外的三位男士，她不好意思地笑笑，从鞋柜里找出三双简易拖鞋：“我家没有男士拖鞋，这是我昨天临时买的，你们凑合穿一下吧。”
“没事儿。”路涛自来熟得摆摆手。
他扶着门框换完鞋，一歪头就看见靳南程正低头把换下来的鞋在门边放好，看他的表情，仿佛有一些……高兴？
路涛摸不着头脑地想，没有合适的鞋穿，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他还没想明白这回事，靳南程就已经大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路涛想当然地走过去，屁股还没落座，就被靳南程蹬了一脚。
路涛捂着屁股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就见靳南程指了指旁边的那个沙发：“你坐那儿。”
路涛：“……”那你边上空那么大一个位置出来干什么！
他这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靳南程就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他拍拍旁边的位置，相当自然地对闻溪道：“过来坐吧，节目快开始了。”
顿了顿，男人捂着嘴清咳一声，补充道：“你的电脑摆在这里，你坐这儿操控起来比较方便。”
闻溪：“……”是，是这样吗？
已经空出位置张开双臂准备迎接闻溪到来的沈颜：“……”
骗人！电脑分明是你刚刚挪到那边去的！

第18章
沈颜犹如一个被村口恶霸抢走漂亮小媳妇的老实村汉， 可怜巴巴地坐在边上，时不时往闻溪这边张望两眼，又碍于靳南程的淫威不敢开口让闻溪坐到她那边去。
闻&#183;被抢走的小媳妇&#183;溪：“……”
她被她的灼灼目光盯得如芒在背， 忙弯腰打开视频链接， 把音量调到最大，还不忘扔了包零食到沈颜怀里给她顺毛：“节目开始了，我们先看吧！”
随着一串热闹的开场音， 最先出场的， 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那头很有脾气的老黄牛。
闻溪没有关闭视频中的弹幕功能， 因此， 屏幕上很快就被大量五颜六色的文字所覆盖。
【哈哈哈哈哈哈我家大宝贝哪去了，节目组交人不杀！】【看我鹅子女鹅那怀疑人生的表情，你们对节目组先前到底是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希望啊哈哈】【我笑到头掉，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 你们感受一下】【啊啊啊啊啊你们女鹅你是不是被山路颠得浑身不舒服， 麻麻来给你揉揉肩捏捏腿好不好，麻麻很专业的， 绝对不会占你便宜】【一个一个梦飞出了天窗， 来啊， 快给我来个人滋醒她！！！】视频里的镜头一转， 几人站在节目组给安排的小院子前， 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同款的绝望。
【这是个什么危房啊哈哈哈， 不然你们在院子里打个地铺吧， 好担心住里面半夜房子会塌】【看靳神的表情，毫不怀疑要是导演晚走一步， 他绝对会冲上去抢钱的哈哈哈】【没关系！没东西吃的时候可以让我溪溪带你们去打猎！】【哈哈哈说起这个我就想起，溪溪出发前还试图往包里塞弓/弩和捕兽器，都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这些的，最后还因为怕过不了安检，硬生生被经纪人小姐姐拿出来了】【溪溪和靳神好默契啊，心疼我涛傻儿子被坑了还在那儿美呢】【就说路涛参加节目前该紧急培训的不是厨艺，而是加紧给智商充个值啊！】路涛啃着薯片幽怨地看过来：“我就知道，你们当时是在故意坑我。”
闻溪心虚地拿着抱枕挡脸，靳南程倒依旧很坦然地坐在那里，他捏着手机直视路涛的双眼，一本正经地道：“这怎么能叫坑呢，我们分明是把这个好好在镜头前表现的机会让给了你，你看，弹幕上不还挺多人在夸你的么。”
路涛将信将疑地看过去，的确有几条诸如“路涛做菜做得不错啊”“这年头会做菜的男人不多了，路转粉哈哈哈”之类的弹幕飘过。
闻溪盘腿坐在沙发上，她去够茶几上的小零食时，正看见靳南程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播放的赫然是《求生大作战》的画面。
她疑惑地歪头看他，靳南程留意到她的目光，昏暗的光线中，男人微微一笑，将手里的手机朝她递了过去。
画面中，刚刚夸路涛的那几句话还带着白色的小方框，显然是这人自己发出去的。
闻溪：“……”
她看看那边还啃着薯片傻乐的路涛，不忍直视地把头别了过来。
路涛走过最长的路，一定是靳南程的套路！
整个客厅不大，未免路涛听见他们的对话，靳南程压低了声量，他朝闻溪的方向俯身过去，覆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是不会告诉他的，对吧。”
他的声音酥酥麻麻的，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垂上，闻溪肩膀一颤，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捂着耳朵小声道：“我保证保守秘密。”所以你不要再靠过来了！
靳南程向她竖起手掌：“成交。”
闻溪飞快地伸手在他掌心拍了一下。
他五指修长，闻溪的手与他贴合，比他生生小了一个尺码，温热的掌心与他紧紧贴在一起，这个时候，仿佛他只要轻轻弯下手掌，就能与她十指相扣。
靳南程怔忪了一下的时间，闻溪就已经快速地把手缩了回去。
投影上的节目已近尾声，一个半小时的时长，让不少观众在弹幕里嗷嗷叫着没看过瘾，一窝蜂跑到官微底下打滚求放出更多的花絮。
【怎么一期才那么短小，是男人就要粗/长知不知道！】【你有本事放花絮，你有本事放整版啊，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老母亲想看我崽的乡村沙雕日常！】闻溪捧着手机靠在沙发上，边筱不许她用大号随便发东西，但架不住她还有一堆小号可以拿来用，她熟练地点进超话，来了条点赞转发评论一条龙。
时间也不早了，等他们看完第一期节目没多久，客厅外就陆续响起了门铃声，秦铵保持着良好的作息早早告辞，路涛和沈颜两个也被他们的经纪人各自拎了回去，闻溪送走了抱着她不放的沈颜，转身回到客厅，只见靳南程依旧端坐在沙发上，似乎……看不出要走的意思。
闻溪纠结了一下，她开口提醒：“那个，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是不是也该回了？
靳南程不慌不忙地站起来，他从容地卷起袖子，将茶几上随意扔着的包装袋捡起来丢进垃圾桶里，转头对闻溪道：“不急，我回家也没什么事要做，索性帮你一起把这里收拾完再走。”
这么好的嘛！闻溪看他的眼神顿时一亮，不要钱地往他身上丢了几个诸如“好好先生”“勤劳能干”之类的赞美词。
迎着她的目光，靳南程不动声色地挺直了后背，硬生生把收拾东西这件事做出了横扫千军的气势。
多了一个人帮忙，整理的速度果然要快了许多，闻溪将所有要丢的垃圾装进黑色的大垃圾袋里，她正准备换鞋出门，靳南程就已一手接过她手中的垃圾袋：“不用了，你早点休息，我顺路带下去就好。”
“嗯，那叫麻烦你了。”闻溪笑着应了一声。
她个子在圈内女明星里并不算矮，穿着拖鞋的情况下却仍比靳南程低了大半个头。他在昏黄的灯光下低头看她，女生笑眼盈盈，唇角的梨涡若隐若现，绯色的嘴唇水润饱满，一张一合地朝他说着什么。
靳南程捂着胸口，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得不正常了。
他莫名想在女孩子家门口多站一会儿，再跟她多说说话。
“你……要不要我帮你对一下戏？”话开了个头以后，接下来就容易说出口多了，靳南程接着道，“你不是要去演永靖了吗，不如我跟你先对对看接下来的剧本，演戏上的话，我还算过得去？”
闻溪：“……”如果连他都只能算“过得去”的话，这世上估计没几个人的演技能称得上一声好了吧。
靳前辈果然是位热心的好人啊！闻溪在心底感叹，真是很值得给他发一块德艺双馨的奖章了。
“那我去拿一下剧本。”听说宋导在片场是个很严厉的人，闻溪原本就有些担心，靳南程肯帮她对戏的话，对她无疑是很大的帮助，她怎么也没有主动拒绝的道理。
“接下来就是这一段。”闻溪指着剧本上被她标红做了笔记的地方，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什么演的不好的地方，你直接告诉我就好，没有关系的。”
靳南程大概记了记台词，他合上剧本，道：“开始吧。”
闻溪深吸一口气，她唇瓣轻颤，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地在眼眶里打转。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就像……在看着自己一心喜欢的爱人。
四周安静无声，靳南程的手心沁出了一层薄汗，他开始觉得自己的心跳未免跳得太快太响了，他都担心闻溪会不会听到。
闻溪仍在深情地望着他。
靳南程知道，按照剧本，这个时候应该他开口了，但，但是……他该死的该说什么来着！
靳南程陷入了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一个惨烈的现实，他居然，在他亲爱的小粉丝面前，忘词了！
相比起一世英名毁于一旦，靳南程觉得，他还可以抢救一下。
——他调动了此生发挥过最好的演技，在张口要说台词的同时发出一串剧烈的咳嗽声。
闻溪的注意力果然从对戏移到了他身上，她拍拍靳南程的后背给他顺气，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吧，是感冒了吗，刚刚看节目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啊，怎么突然这么严重了？”
靳南程低垂着眼睑，高大的男人身上少有的带上了几分脆弱，他又咳嗽了几声，才沙哑着声音道：“没关系，老毛病了，只是嗓子不大舒服而已。”
闻溪不疑有他：“那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说着，就推着他直往外走。
靳南程：“……”
不是，你先等等？
然而没等他再找出其他合适的理由，闻溪就已经轻飘飘地抛出一句“再见，路上小心”，继而砰得一声把门关上。
靳南程：“……”
他冷静地转身下楼，掏出手机拨出了经纪人的电话。
经纪人陈让坐在餐厅里望着对面女人姣好的侧脸，准备已久的情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这么个电话打断，他面色一黑，看到来电对象，顿觉头晕目眩。
多年以来的经验告诉他，能让靳南程主动打电话找他的，决计不会有什么好事！
陈让盯着不停响着电话铃的手机，有如在盯着一个一碰就炸的火/药：“……喂？”
“帮我查一下，宋导的《永靖》明天在哪个影视基地拍，我要去探班。”靳南程隔着电话，他单手捂着胸口的位置，迟疑了一下，道：“还有，帮我预约一下医院，我去做个体检。”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心脏好好做个检查了。
陈让还没从他突然要去探班的消息中反应过来，就被他突然提出的体检打得晕头转向的，他忙问道：“你怎么忽然想着要体检了，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的，我要不帮你把《求生大作战》接下来的录制给推了，你要不舒服的话，还是先好好休息……”
“没有。”靳南程眉头一皱，“我好得很，你想多了。”
什么推掉接下来的录制，完全没有必要！
陈让：“……行吧。”
莫生气莫生气，看在工资的份上，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
除了靳南程这样半隐退状态的圈内大神，他们各自都还有其他行程，在《求生大作战》的第二期开录之前，闻溪还要先去《永靖》拍摄的影视城，把她在这里的一些戏份先拍摄完成。
她前一天好好睡了一觉，直到下午才被边筱拉起来，坐上保姆车前往南市影城进行拍摄。
这一部分里，男主角萧远重回帝都，却遭挚友背叛，一时间陷入层层困境，兼之身上所中之毒发作，痛彻骨髓，几乎丧失斗志，坐在廊下看漫天暴雨，一个饮酒自伤，在幻觉中看见沈棠的身影向他走来。
闻溪做完妆发出来，饰演男主萧远的程廷站坐在导演旁边拿着剧本跟宋导交流着什么，宋导挥动着手臂跟他说着话，程廷边听边点头，不一会儿又走到廊下时，他已是戏里那个身负深仇大恨，不得不披上一张假面游走在仇敌之间的少年将军萧远。
宋导看见站在边上的闻溪，笑着朝她招招手，道：“等会儿就是你和他的对手戏了，先过来看看？”
闻溪清脆地应了声好，搬了个小板凳一起坐到显示器前。
程廷不愧是实力派的男演员，他很好地呈现了萧远这个角色，宋导满意地盯着镜头：“卡！演得不错，程廷休息一下，我们等会儿再来个近景镜头，这一段就算过了。”
他说着，转向闻溪，和善地问她：“剧本都看过了吧，我来给你讲讲下一段戏。”
“你刚刚看了程廷那段戏，有没有什么感觉？”
……
与此同时，另一辆保姆车缓缓驶进了片场。
靳南程推开车门走下来，他一身休闲的打扮，黑口罩遮了半张脸，手上还提着两袋子装得满满当当的东西，轻车熟路地向着《永靖》剧组的拍摄地走去。
照说剧组在正常拍摄的时候是不允许其他人员擅入的，但靳南程那张脸无疑是他最好的通行证，原本还要拦着他的场务立马红着脸就给他放了行。
靳南程微微颔首，跟凑过来磕磕巴巴打招呼的人简单说了几句，他在片场扫视一圈，很轻易就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闻溪和宋导一起坐在小板凳上，看上去聊得不错。
靳南程大步向她走去。
他刚走近她，女生清脆的声音就已经传到他耳里：“……我觉得程哥把萧远表现得很好，演得自然，很容易就让观众代入进去了，我应该多向他学习……”
靳南程：“……”
有什么好的！你真要找个人学习的话，完全可以找我啊！
难道我不是你的偶像了嘛！
宋导在圈子里见的多了，合作过不少本事没多大头还仰得老高的年轻人，可把他气得够呛，因此，他现在看见像闻溪这样有天份又谦虚还愿意好好跟人学的小演员，还是很愿意拉她一把的。
宋导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开口说话，一转头就看见靳南程站在那里臭着一张脸往他们这边看。
宋导：“……”得，这就是他刚才想的那种反例。
既有演技又有票房号召力，甚至还能兼任一下投资商，哪个导演都爱用，奈何……是个实打实的狗脾气，让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宋导推了推眼镜，看见他手里拎着的大包小包，心中涌起一丝感动。
长进了，居然还知道带东西来探望他老人家。
闻溪见宋导说了一半就停了，也朝着他看的方向看过去。见到靳南程站在那里，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及朝他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露出洁白的齿贝。
她抬手的时候，嫣红的袖子下滑，一小段腕子在阳光的照映下，更衬得肤白胜雪。
靳南程面色稍霁，他拎着东西走过去，将带来的吃的放在边上的一张空桌上。
宋导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来就来嘛，还带这些做什么，你来看我就很好啦。”
靳南程的动作一顿。
他皱了皱眉头，将宋导搭在他肩上的手拍了下去，道：“你在说什么？”
他说着，将袋子里装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摊在桌上，宋导双手抱臂站在边上，边看边道：“买那么多啊，可惜我年纪大了高血糖，吃不了这些啊，你这……”
他话没说完，靳南程就把一盒蔬菜沙拉塞进他手里，他一板一眼地道：“所以这盒才是给你的，没放油盐和酱汁，菜只是过水煮了一下，正适合你。”
宋导嘴角一抽：“你不如直接让我去吃草。”
他晃了晃盒子，看着里边那些绿油油的东西，再看看桌上那一堆各式各样的好吃的，顿觉一阵心酸。
这臭小子故意来馋他的吧！
靳南程自动忽略了宋导哀怨的目光，他看向闻溪，道：“给你随便带了些吃的，看看有没有哪样喜欢的。”
闻溪眨了眨眼，她看向那些东西的眼睛亮亮地闪着光，显然都很喜欢。
靳南程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V。
全城女生最爱甜点排行榜诚不欺我。
宋导在旁边看着也砸吧出味来，他就知道，靳南程这小子怎么可能突然转了性了，合着他压根不是来探他的班的。
他的眼神在靳南程和闻溪之间打了个转，摸着啤酒肚感慨：“还是少年啊。”
真好。
靳南程斜了他一眼，那意思，你这又是在抽哪门子的疯了。
宋导气结，他拍了拍手，高声道：“好了好了，道具组准备，开拍了啊。”
化妆师上来给闻溪把妆面重新补了补，闻溪仰着头方便化妆师动作，她看向靳南程，小声问他：“你要在这里看我演戏吗？”
靳南程挑了挑眉，道：“如果一会儿没人赶我走的话，是的。”
“那我等会儿一定好好表现，争取不让你看笑话。”
******
夜幕初上，洒水车已经准备就绪，饰演萧远的程廷拨乱了头发，他斜靠在廊下，伸手捞起地上的酒瓶就往嘴里倒，酒液顺着下颌滑入衣襟，他呛了两声，随手把空了的酒瓶往地上一扔，酒瓶在光滑的地面上打了个转，提溜地被丢到了石阶下。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声铃铛响起的声音。
萧远浑身一震，他不敢置信地往前面看去。
有绯衣女郎持伞站在廊下，笑意清浅，眉目如故，在她的脚踝上，一阵古铜色的铃铛正随着她的动作叮铃作响。
靳南程坐在显示器前，看着镜头里的画面。
镜头里的闻溪轻蹙着眉头，她凝望着廊下醉酒的青年，眸光里闪过几分痛色，直到听见萧远轻唤她一声“棠棠，是你吗”，她才如梦初醒般扑过去，油纸伞被她扔在地上，她的裙摆被雨水打湿，但她已全然看不见这个。
沈棠毫不犹豫地握住萧远伸向她的手，她颤抖着手轻轻触碰着青年消瘦的脸颊，一滴滴泪珠终于从眼眶滑落下来，她紧紧地挨着萧远坐下，就像两人在大漠时的那样：“是我，阿远，我在这儿。”
闻溪骨相很好，在镜头里也上相，她完全沉浸在沈棠的角色里，跟程廷演起对手戏来，也不见逊色。
靳南程想，他以前或许还是小看了这个女孩子，她可以做得，远比他想象得更好。
眼前这一幕只是他痛苦醉酒后的一出幻象，萧远心里清楚，他也一遍遍地这么告诉自己，可他仍眷恋地望着眼前的这个姑娘，连眨下眼睛都舍不得。
如果这是真的该有多好，如果……她还活着，该有多好。
沈棠将头靠在他颈间，茫茫雨夜中，两人像是两只相互依偎着取暖的小动物。
她还是萧远记忆中那个天真明媚的小姑娘，沈棠拉过萧远的手，细数着他手上新多出来的刀痕，柔软的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又心疼又生气地数落他：“你是不是又偷偷拿刀子割伤自己了，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你不好这样的……”
话音未落，她就已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萧远坐在廊下这么久，连身子都是冷的，他抱着她，像一个失去一切的孩子拥抱着他最后在意的珍宝，哑着嗓子道：“你别离开我，好不好。”
“棠棠，我只有你了。”
沈棠瞳孔倏地放大，她缓缓绽放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抬起手来搭在萧远的后背上，像只小猫儿似的在他颈间蹭蹭：“傻不傻啊你。”
她嬉笑着回答他，如同曾经那般向他承诺：“沈棠，是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萧远的。”
—
“卡！”
宋导站起来，笑道：“这条过了，你们两个都表现的很好，去休息一下吧。”
周围传来工作人员的笑声和说话声，闻溪仍背靠着墙壁坐在那里，她拽着领口，眼尾红红的一片。
有个温热的东西在她冰凉的脸上碰了一下，闻溪睁开眼，靳南程正蹲在她面前，把热饮塞进她手里：“还好吗？”
闻溪还没从戏里走出来，她呆呆地看着他，先是摇了摇头，又重重地点了点。
她现在仍然有点难过。
闻溪不是科班出身，演戏的时候，她习惯把自己完全沉浸到所饰演的角色里，这种做法有利有弊，弊端很明显，每次演这种悲一点的角色，她总要花比其他演员更长一些的时间才能让自己走出来。
闻溪看从原著起很心疼沈棠这个姑娘。她死的时候才十七岁，这么好的年纪，就算萧远为她悲痛万分，时常惦记着她，可回不来的人，终究是回不来了。
她生前没听见他一声“喜欢”，死后，就算他在她墓前说再多遍，又有什么用呢。
她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又要哭了。
“好了。”靳南程揉猫似的揉揉她的头发，“先起来，坐在地上也不怕凉。”
“你一会儿还有没有戏，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馆子，私密性也好，要一起去吗？”靳南程状似不经意地提到，“那家餐馆挺难排队的，老板做肉菜是一绝，饭后甜品的杨枝甘露也还不错……”
“去去去！”闻溪蹭地一下站起来，她抹了抹泪，瞬间活了起来，眼巴巴地望着他。
能得到大佬的好评，这家餐馆一定不会有错的！
闻溪坚定地想。
她拼命暗示：“我一会儿没戏了，问过导演就能走。”都到饭点了，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说得那么好吃，万一去晚了没位子可怎么办啊！
靳南程失笑，心说这小姑娘还真挺好哄。
靳南程说的餐馆在南市影视基地出口右拐的一个地方，开车才不过十多分钟的路，过去很方便，闻溪一路上睁着眼睛注意着路线，以便下次自己也能过来方便觅食。
餐厅环境不错，靳南程进去之前打了个电话，下车后，直接有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了包厢那儿，一看就是老顾客了。
他将菜单递给她，道：“你看看想吃什么？”
闻溪摆了摆手：“这儿你熟，你来点吧。”
她的百科上说的喜欢吃素之类的话显然是不能信的，靳南程扫了眼菜单，按照他对她的认识点了几道菜，菜式很快被送了上来，闻溪动了一筷子，她停顿了一下后，默默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这是什么神仙做菜！
她也不是第一次到这块儿拍戏了，以前居然从来都不知道这边居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
靳影帝真是太有品位了！
闻溪眨着一双星星眼看他，就冲他带她来了那么好吃的店，她都要被他圈粉圈得死死的！
靳南程不动声色地留意着闻溪看她的眼神，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等回去之后让陈让把南市各地值得一吃的餐厅都打星号标注出来给他。
靳南程如果想，他可以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一顿饭下来，他在闻溪这里的标签已经从一个没看过哆啦A梦的大前辈变成了一个说话有意思，吃饭有品位的大好人。
闻溪吃饱喝足后放下筷子抿了抿嘴，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看靳南程。
“怎么了？”靳南程问道。
“没有。”闻溪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她，“就是我想问一下，我等下可不可以认识一下这里的老板啊。”
这样下次来的时候也方便了呀。
靳南程：“……”
他想起餐馆老板那副不着四六满嘴花言巧语的样子，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写满了抗拒。
他当机立断道：“他现在应该还很忙，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
闻溪不疑有他，只好有些遗憾地点头应声。
两人正要出去，包厢的门就被敲了几下，门吱得一声被推开，一个染着绿色头发的男青年从外面探头进来，见到靳南程时，青年笑了一下，自来熟地走进来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啊。”
他大剌剌的道：“早知道你来，我就应该先把菜价都翻个倍了。”像这样宰大户的机会可不多见。
靳南程：“……”
闻溪：“……”
闻溪盯着青年那头张扬的发色和他胳膊上的大花臂，她戳戳靳南程的胳膊，小声问道：“这位是？”
靳南程不情不愿地道：“他是这儿的老板，季昀。”
他一边说，一边眼神如刀地瞪了对方一眼。
谁让你这时候进来了！
季昀无辜地回看回去，那他也不知道他这个万年单身汉这回居然是带了漂亮姑娘过来的啊，早知道的话，他肯定不会不长眼地跑进来打扰他的好事。
靳南程觉得他快要被气死了。
闻溪知道季昀是这家店的老板后，就高高兴兴地和他讨论起了菜式，季昀原本还顾忌着靳南程那张臭脸，后来跟闻溪聊得高兴起来，也就把这茬儿抛到了脑后，还邀请闻溪等他新菜出来的时候一定要过来试试。
闻溪欣然应允。
靳南程：“……”
看来他让陈让找餐厅的时候还得注意一点，那就是餐厅老板必须得是一心做菜不善言辞的老爷子！
至于莫名其妙收到这种奇怪短信的陈让：“……”
老板这又是在折腾什么幺蛾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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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在家好吃好喝休息了几天，就又要赶去录制下一期的《求生大作战》。
随着节目的播出，她的知名度也有所提升，坐在休息室里等值机的时候，闻溪就感到有人在频频朝她这边看过来，闻溪一回头，坐在不远处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年轻女生就立马把头转了回去，别别扭扭地不敢直视她。
直到临登机前，那女生才壮着胆子凑过来，坐到她旁边小心翼翼地跟她搭话：“溪，溪溪，我是你的粉丝，你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女生说话时耳朵红红的，不等闻溪回答，她就匆忙地道：“不可以也没关系的，我……”
“可以啊。”闻溪笑眯眯地看她，她指了指她手里的本子，“签在这里吗？”
女生大概没想到她会答应地那么干脆，她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就赶忙把本子递过去，捂着嘴激动地道：“溪溪我是你的老粉了，你第一部 戏的时候我就很喜欢你，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会越来越好的！”
“你录节目的时候要多当心啊，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女孩看着闻溪刷刷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她语无伦次地道，“早知道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你，我就把大家集资给你准备的礼物带过来了，我们挑了好久呢，你一定会喜欢的……”
“谢谢。”闻溪莞尔，她将笔记本双手递还给她，向她眨了下眼，“不过礼物就不用啦，真要送的话，写信给我吧，收到你们的信的话，我一定会好好收藏起来的。”
“我得登记了，就先走啦。”
女生捧着笔记本，依依不舍地看着闻溪的背影，直到她走后，她才翻开她还给她的笔记本，女生看着本子上清秀的字迹，要不是在休息室里不能喧哗，她真恨不得抱着本子跳起来啊啊叫。
她要告诉所有人她饭的小姐姐有那——么好！
【@溪家的棉鹿：啊啊啊今天在机场偶遇我溪了，本人比视频上还要好看啊啊啊！态度也超级亲切，完全不会有架子，还跟我说比起贵重的礼物更希望我们写信给她，说会好好收藏我们写的信啊！！！】配图是一张侧面的偷拍，照片里的女生乌发低垂，鼻梁挺翘，侧颜精致得不像话。
而另一张纸上，则写着“给我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小粉丝，你们给我的爱比棉花糖都甜——同样爱着你们的闻溪”，后边还贴心地画了个小小的爱心。
她这段一发出去，立马就在超话里被顶得老高，有新消息发来的提示音就没停下来过。
【我哭暴什么神仙美貌啊，溪溪好绝一女的】【她怎么这么甜！！！爱有回音真是太棒了啊！】【我不管溪溪说我可爱说我甜了，四舍五入就是我们领证了谢谢】【不收礼物这点很好耶，应该也是不想粉丝太花钱吧】【我已经打开淘宝，去搜索好看的信纸了！我要给溪溪写信，十封！】【本来只想做个颜粉看一看就走的，现在不走了，我要在这里安家！】闻溪还不知道她写给小粉丝的话又给她圈了一大波粉，她下了飞机后，就坐上节目组来接人的车匆匆赶往录制地点，那是一片蔚蓝的海岸线，放在平时，闻溪可能还会有心情想要在这里弄张躺椅晒晒太阳，但看看面前笑得让人直打哆嗦的张锐，还有他背后那条游艇时，她所有轻松的想法都被打了个没影。
她有一种预感，这次的录制，绝对不会轻松。
张锐迎着众人锐利或幽怨的目光，他哈哈假笑两声，朝身后一挥手：“各位，大家都先上船吧，好好享受一下海风拂面的感觉。”
“我们这一趟的主题，就是冲啊，无人岛！”
他说完这话，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海鸟扑闪着翅膀从海面上飞过。
一行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张锐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开始仔细观察，到底是从哪条路跑最不容易被他们抓到。
靳南程活动了一下手腕，他上前一步，张锐在他的注视下，觉得自己就像只被大灰狼逼到墙角的老绵羊，只剩下主动就擒和被动被架上铸铁锅里炖这两路可走。
靳南程沉声道：“在出发之前，我觉得我们还有一件事可以做。”
闻溪微笑应答：“我赞成。”
张锐：“……”
“你们，你们要做什么？”
“我是导演！你们不能这样啊！！！”

第19章
闻溪等人一行要去的最终目的点， 是离海岸线相隔甚远的一座小岛，这座岛屿还没有被旅行社开发出来，因此常年人迹罕至， 也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找到的地方。
他们自己随身携带的物品一上船就被收了上去， 取而代之的是节目组新发下来的军用背包，几人围坐在甲板上，把包里的东西倒出来做了个整合， 里面装的是绳索， 螺丝刀，渔网， 打火机， 指南针，压缩饼干和水之类的东西和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闻溪甚至还从包里翻出了一把锋利的军刀。
她抽刀出鞘，刀刃在光照下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沈颜一脸茫然：“给我们刀做什么， 难道还要我们自己去打猎吗？”画面会不会太凶残啊， 就算拍了也会被和谐掉吧！
闻溪把刀塞回包里，她摇了摇头， 道：“不知道， 就当多一样东西多一份保险吧。”
“不行。”沈颜从甲板上爬起来， 气势汹汹地朝张锐走去， “怎么说我也得让他们把我的小风扇还回来， 这么热的天连风扇都不给我们，也太没人性了吧！”
闻溪朝她扬起手臂握了握拳， 做了个鼓励的动作。
沈颜顿时信心暴涨。
张锐正独自坐在甲板的另一头抖着头发里的沙子， 见沈颜摩拳擦掌地向他走来，他打了个哆嗦， 立马退出去老远，警惕地看着她：“你们又想对我做什么，赶紧赶紧，你们把包背好就可以准备下船了啊。”
“下船？”沈颜动作一顿，她疑惑地看了看小岛的位置，离他们乘坐的游艇分明还有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下船？
“是啊，接下来的这段距离，你们需要自己通过皮划艇划过去，并用我们给你们准备的工具，在岛上独立生活四天时间。”张锐补充道，“并且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遇到麻烦共有三次向节目组求援的机会，但绝不可以像上次那样威胁摄影师！”
他显然是对他们在乡村那一期的举动有了阴影，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加了重音，一双眼时不时地瞥向靳南程的方向，那目光写满了不信任。
靳南程勾了勾嘴角，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这么看我做什么，我可是最守规矩的人了。”
张锐：“……”当着你背后的摄影师说出这种话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不仅是张锐，就连其他四人听见他这话，表情看上去都有些一言难尽。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下船吧。”张锐迫不及待地道，一边说一边催促着工作人员把充好气的皮划艇拿下来放下水。
皮划艇并不是很大，六人坐上去之后就把这只小艇挤得满满当当的，还往下沉了一下，闹得路涛忙坐直了身体，生怕动作幅度大了，就从皮划艇上翻下去。
他苦哈哈地道：“我不会水啊，要是不小心掉下去了，你们可一定要来捞我。”
“放心吧。”闻溪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你穿着救生衣呢，就算真掉水里，也不会那么快沉下去的，怎么着都能漂一会儿不是。”
路涛哭丧着脸问她：“这算是安慰吗？”
听上去简直一点安全样都没有啊！
“当然了。”闻溪煞有介事地点头。
“好了。”靳南程接住船上扔下来的船桨，给每人分了一只，“大家一起划吧，争取快点上岸看看岛上的情况。”
闻溪看看跟在他们边上摄影师们乘坐的豪华版小船，她深深地叹了口气：“现在我开始羡慕了。”
他们的船跟摄影师们的相比，简直一个地下一个天上啊！
几个摄影师浑身一颤，不约而同地赶紧让开船的人把船开得离他们远一些。
闻溪：“……”
她语气复杂：“我其实也没有想把他们从船上拉下来跟我们换换的意思。”没必要那么躲着她吧！
靳南程努力按下翘起的嘴角，他一手握拳掩住嘴边，清咳一声，深邃的眼眸认真地凝望着她：“我当然是相信你的。”
闻溪：“……你如果没有笑得那么开心的话，这句话的可信度也许会更高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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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把船划到岸边，一行人总算能丢下船桨爬上了岸。
小岛没有游客踏足，四周只有海鸥飞过时发出的鸣叫和树叶随风而动发出的梭梭声响。
海水蔚蓝清澈，不远处是郁郁葱葱的丛林，树影摇曳间，在阳光照射下留下形状各异的倒影，松软的沙滩上，时不时有小小的寄居蟹从沙堆里钻出来，清凉的海水拍打着小腿，很好地缓解了日晒带来的酷热。
闻溪弯下腰感受海水从指尖潺潺淌过，耳边是秦铵他们几个的说话声：“这地方不错，要是能拿来度假的话，我还是很愿意来的。”
“醒醒，我们是来这里干苦力活的！”
“成吧……”
靳南程绕着岸边走了几步，看了看岛上的环境，他幽幽开口：“我想，比起这个，我们应该先考虑一下，今天晚上要在哪里过夜。”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沈颜异想天开道：“没准节目组会在岛上给我们准备一个住的小木屋？”
靳南程凉凉道：“你觉得可能吗？”
“要不我们先散开来在附近看看都有些什么能用的，住是一方面，吃的东西我们也不够，肯定要另想办法。”闻溪道，“不过别走太远，半小时后还是在这里集合？”
靳南程立时开口：“我赞成。”
沈颜：“……”
这么双标的嘛！！！
大家初来乍到，都不敢走太远，约定三十分钟后，就齐齐到下船的地方聚头交换信息。
路涛看样子收获颇丰，手里还捧着五个老大的椰子，在他怀里堆得老高，最顶上那一个连他的头都挡住了。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将怀里的椰子一个个抛到沙滩上：“看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闻溪喜道：“你在哪儿找到的？”
路涛美滋滋地道：“就东面那儿，有一小片椰子林，我还看见有香蕉树呢，最起码啊，咱们这几天的水果是不用发愁喽。”
沈颜坐在沙堆上抱着个椰子，拿刀用力地割开椰子壳：“你们说的没错，节目组才没有那么好心给我们准备住的房子。”
“所以我们得在天还亮着的时候把晚上要住的房子搞定，不然就只能露宿沙滩了。”
闻溪在心底哀叹，原本还以为这一季的生活条件怎么都会比上一季要好些，没想到连上一季都不如。
人家起码还能有个能睡觉的地方！
“这怎么弄啊。”沈颜疑惑地问道，“我们总不可能凭空搭建出一栋房子来吧？”
“你还真说对了。”闻溪扬眉一笑，“我们就是要自己动手，在这里搭一个暂住的房子！”
“在这里肯定是不行的。”闻溪蹲在地上，捡来一个小树枝充当画笔，在沙滩上勾画起来，“我们要先在小岛上找一个向阳通风的地方，最好还能有合适的水源。”
路涛挠了挠头，他不解地道：“那按你这么说，咱还找什么呀，这里不就挺好的，要说向阳和通风，没有比这片沙滩更符合的了呀，水源的话，眼前就有那么一大片海呢。”
闻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靳南程双手抱臂在前，用一种关爱小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高中的一定没有好好听过化学课。”
“……虽然是这样没错，但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海水里有大量的盐分，你喝了，不仅不能解渴，反而会让你的身体真正脱水。”靳南程悠悠朝那片澄澈的大海一指，“你要是想的话，可以亲身尝试一下。”
“而且在这里扎营建房子，入夜后万一涨潮，可能我们第二天醒来，就不是好好在这里躺着，而是在水面上漂了。”闻溪补充道。
路涛：“……”
他转向秦铵和沈颜：“你们也都知道这个吗？”
两人无声地点了点头。
路涛：“……”他以后再也不主动开口了！
他默默地把自己挪到了秦铵的背后，开始委屈巴巴地蹲在地上画圆圈。
老大哥秦铵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没事儿，起码你给我们找到了很好吃的椰子不是。”
闻溪继续说道：“我们找到合适的地方以后，可以多摘些大片的叶子，像是香蕉树上那样的来做屋顶，方便遮阳挡雨，用包里的绳子把木头捆起来当墙壁，木头与木头之间的缝隙，也可以拔一些苔藓之类的塞进去，这样就不用怕晚上有风透进来了……”
“还有一点。”靳南程道，“我觉得底面可以这样改良一下……”
闻溪认真地望着他的眼睛听他说话，时不时点头回应几句。
望着她专注的眼神，靳南程挖空肚肠恨不得能再多想起一点可以说的内容。
坐在旁边听了他们俩默契讨论全程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插话进去的三人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朝他们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对这些东西怎么懂那么多？”沈颜巴巴地看向两人。
“哦，我爸之前当过兵，特别喜欢研究野外生存的知识，我小时候还隔三岔五带着我出去探险，这些都是跟他学的。”闻溪笑道。
靳南程简单道：“之前在国外参加夏令营，有学过一些。”
闻溪好奇地问道：“那些夏令营好玩吗？”居然还有这样的项目。
“下次有机会，我慢慢讲给你听。”
换作其他人这么说的话，闻溪肯定会觉得这是一句托词，但说话的人换成了靳南程，她却莫名觉得，他说的这个下次，应该很快就会到了吧。
闻溪笑着应了声好。
靳南程又道：“我在回来的路上看到不远处有一块平地，三面都有树木包围，在往边上走两步还有一道小溪流，正好可以用来扎营。”
“真的？”闻溪面上一喜，“那就太好了，我们赶紧去吧，天黑之前要做的事还有好多呢。”
靳南程唇角微扬，他向她伸手过去：“事不宜迟，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
“好。”闻溪自然地将手搭在男人的手心上，靳南程稍一用力，闻溪顺势借力站起来，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向靳南程提起的那块地方走去。
明明什么也没发生，但就是觉得被粉红泡泡猝不及防轰了一脸的其他三人：“……”
路涛不敢置信地指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他嘴角抽搐：“不是，他俩是不是忘了，这里还蹲着三个大活人呢？！”

第20章
靳南程说的地方很适合搭建营地， 几人到点之后，就各自分配了任务。
闻溪虽然表示自己也可以加入砍木头的阵营中，但三位男士纷纷表示这些苦力活就让他们来干， 闻溪只要和沈颜一起帮忙拣些完整的叶子回来就成。
对此， 沈颜一阵见血地评价为“男人们无聊的自尊心”。
沈颜原本以为，摘叶子是件很轻松的工作，可当她真正做起来的时候， 才发现其实并不是这样。她用上刀子边砍边用力把叶子往下掰， 好不容易才将有一片芭蕉叶从树上摘下来。
沈颜数了数地上的芭蕉叶，觉得数量还算过得去， 就想回头看看闻溪的情况。
闻溪干脆地一刀下去， 只听喀的一声，浅绿色的芭蕉叶应声而落，轻飘飘地落到地上，堆得足有闻溪的脚踝那么高。
沈颜看看满脸轻松的闻溪， 再看看她周围那些光秃秃的芭蕉树：“……”
她沉默了一会儿， 三两步冲上前去，紧紧拉住闻溪的手， 诚恳地问她：“小姐姐， 请问你是不是从小吃菠菜长大的？”
闻溪少有的噎了一下， 她迟疑地问道：“怎么这么说？”
沈颜发出一记灵魂质问：“你不觉得你很可能有大力水手的血统吗！”
闻溪：“……”
她将锋利的刀刃插回刀鞘， 把地上的叶子囫囵抱起来， 一把塞进沈颜怀里：“崽啊，以后记得多读书， 少看点漫画。”
她完这话， 自己抱起剩下的叶子，大步向着他们选定的营地走去。
沈颜捧着一大堆芭蕉叶跟在她后边：“说着的， 溪溪你不考虑下跨行业开展一下举重之类的项目吗，我觉得你一定能拿到奖牌的！”
“不考虑。”闻溪的声音从前面悠悠传来，她回头梨涡浅浅，朝她粲然一笑，“我那么好看，我在娱乐圈发光发热，岂不是很浪费？”
恃、恃美行凶啊！
沈颜头脑一懵，觉得自己的抵抗力正在飞速下降。
叮——正式清零！
***
两个女生回到营地的时候，靳南程他们几个还在忙着砍木头。
考虑到实际情况，他们没有选择那些特别粗壮的木桩子，而是朝着相对细一些的木材下手，加快砍伐的速度，也方便把砍下来的木材拖到空地上。
靳南程蹲在地上数了数砍下来木材的数量，他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起身跟摄影师交流了几句。
也不知他到底说了什么，跟拍摄像显然懵了一下，表情看上去有些一言难尽，看见闻溪走过来，还松了一口气似的往后退了几步，皱着一张脸拿出手机在跟什么人联系。
闻溪不解地看看摄像师，她问靳南程：“你刚刚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这副表情。”
“也没什么。”靳南程慢条斯理地答，“我就是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我们在这片岛屿上砍树枝做房子，该不会造成盗伐林木罪吧。”
闻溪：“……”
闻溪：“！！！”
她的脑海中瞬间蹦出一条崭新的词条，一众艺人因在综艺录制期间聚众砍树，一下飞机就被当地警方带走询问，后续处理有待进一步斟酌……
她一点都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出名啊！
女孩子的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像是只突然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就连身后的小圆尾都一颤一颤的，要是这个时候再有人对她说点什么，她怕是要直接被吓得蹦起来了。
靳南程捂着嘴清咳一声，他抬手放在她头顶揉了揉，长时间在太阳底下站着，就连女孩子柔软的发丝都被晒得暖烘烘的，入手一片温热：“别慌，不行的话，让这座小岛姓靳就可以了。”
他极其自然地道：“我自己家的林子，总没问题了吧。”
闻溪：“……”
她突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靳南程登时皱了皱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焦急的神色，他握住闻溪的手腕，想让她将手放下来：“你怎么了，眼睛又哪里不舒服吗，快松手让我看看。”
“没有。”闻溪气若游丝，“我就是觉得你身上突然起来的金光闪了一脸。”
虽然这座小岛不是什么旅游胜地……但他怎么可以把买一座岛说得跟她去市场上买一颗大白菜一样简单！
闻溪在心里默默留下了贫穷的泪水。
她心中腹诽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却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靳南程失笑地摇了摇头，他唇角上挑，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弯腰靠近她问道：“所以，你要来抱我的金大腿吗？”
男人眉宇间笑意清浅，五官深邃，整张脸清俊得不像话。
闻溪的心跳错了一拍。
她捂着脸道：“你不要诱惑我犯这种原则性错误啊！”
回应她的是靳南程愉悦的笑声。
跟拍摄像终于挂断了电话，他正要向他们走过去，听见闻溪最后那一声，脚步又是一顿。
谁能告诉他，他就是去打了个电话的功夫，这是又发生了什么？
摄影师硬着头皮向他们解释道：“你们可以放心了，在岛上的行为是当地林业局允许的，不会发生刚刚说的那种事。”
他的表情仍有些复杂，做过那么多综艺的摄像，这还是第一次碰到会有明星会提出这种角度清奇的问题。“溪溪，南程！”秦铵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你们来看看，我觉得木头和芭蕉叶的数量应该差不多了，你们看接下来怎么弄！”
“知道了。”闻溪清脆地应了一声。
“那我们也快过去吧。”迎着靳南程那双盛满了笑意的眼眸，闻溪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她丢下这句话，就逃跑般朝那边跑去。
路涛和秦铵正琢磨着该怎么用绳子捆木材会更好，沈颜双手帮他们固定着木头，嘴里催道：“你们绑好了没有，我都快累死了。”
“你再坚持一下！”路涛嚎了一嗓子，“我们马上就好！”
闻溪快步过去，给沈颜搭了一把手，总算把她先解救了出来，她看看他们捆的这个造型，道：“你们这是在捆……屋顶？”
“是啊。”路涛把绳子绕了好几圈，再打上一个死结，他插着腰得意地看了看，扬声道：“怎么样，我的手艺还不错吧！”
靳南程站在一旁，他扫了一眼，无声地将闻溪一起往后拉退两步，半挡在她身前，默默开始倒数：“十，九，八……”
“程哥，你这是在数什么呢？”路涛满头雾水地问。
“……三、二、一。”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路涛刚刚捆好的屋顶应声而倒，一根根木头乱七八糟地掉了一地，其中有一根还不偏不倚地滚到了路涛脚下。
路涛：“……”
这些木头怎么回事啊，太不给面子了吧！
靳南程道：“这种捆法不稳，就算现在不塌，再过一会儿也会塌的。”
路涛想了想，若有所思地道：“要是这么说的话，还是现在塌比较好吧，万一等晚上我们睡觉的时候才踏，那我们岂不是要正好被砸个正着。”
这么想着，路涛的心情又好了心情，他摸了摸脑袋，露出一个爽快的笑脸。
闻溪：“……”
靳南程：“……”心态还挺好。
他深吸一口气，认命地上前，开始示范要怎么正确固定住这些木材。
有了正确的演示，一群人该铺木材的铺木材，该做固定的做固定，终于磕磕绊绊地把小木屋给搭了起来，闻溪为房顶盖上最后一片芭蕉叶，她满意地拍了拍手，不用靳南程去扶，自己就从石头上跳下来，托着下巴站在小屋前，赞叹道：“我们的手艺真是巧夺天工。”
将来就算靠这一手，也一定能发家致富！
路涛在旁边连连点头，两人对视一眼，大有找到了知音的感觉。
对上这两个乐观又自信的家伙，靳南程：“……你们清醒一点。”开口之前，好歹先把看东西的滤镜撤下来再说话啊。
闻溪试着躺进木屋里，把自己摊成了一张软乎乎的小饼，舒服地在里面翻了个身。
“只要不下雨的话，撑过咱们在岛上的这几天是肯定没问题的！”她自信满满地道，而且看外面的大晴天，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么。
沈颜也跟着爬进来躺在她旁边，她长舒一口气，道：“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其他两位男士显然也是这样想的。
靳南程斜倚在小木屋旁，他低垂着头看向四仰八叉躺在里面的几人，阳光斜斜地打在他的侧颜上，在他脸上落下一下斑驳光影，更衬得男人棱角分明。
男人薄唇轻启，声音如清泉击打着陡峭的岩壁。
他道：“休息好了吗，该起来去找食物了。”
众人：“……”
你是魔鬼吗？！！
他们才躺了不到十分钟啊！
“咕噜噜……”
一声响亮的声音突兀地在小屋里响起。
几人齐刷刷地向着秦铵的方向看去。
秦铵老脸一红，他不好意思地道：“那什么，年纪大了，不比你们年轻人，容易饿不是，原本还没觉得，南程一提，就……”就被勾起来了。
紧接着又是几声不同来源的咕噜声接连响起。
他们搭木屋费了不少力气，再加上食欲这种事情……一旦被勾起来了，就实在很难压下去啊。
闻溪手臂一撑，从地上爬起来：“那我们就趁天黑之前去找点能吃的东西回来吧，我记得……之前咱们包里有渔网来着？”
“有的有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
小岛上的海水澄澈明净，入眼一汪碧蓝，路涛自告奋勇，提着渔网腾腾地就下了水，言之凿凿说要给他们捞一堆鱼回来，等晚上做全鱼宴吃。
他主动开口，剩下的小伙伴当然没有反对的意思。
半个小时后——
“这些鱼也太聪明了吧！”路涛拎着空荡荡的渔网，垂头丧气地朝他们走过来，他一屁股坐到沙滩上，道：“连一条被网进来的都没有。”
他巴巴地将目光投向靳南程。
靳南程皱了皱眉：“看我做什么？”真当他是十项全能吗。
他把头一转，正对上闻溪那双充满信赖的星星眼。
靳南程：“……”
“英雄！你一定可以的对吧，我们的晚餐就包在你身上了！”
靳南程从小就知道凡事量力而行的道理，这种根本没有尝试过的事，冒冒失失去做一件没有把握的事绝对是愚蠢的代名词，这种时候，他当然应该坚定地说出那个否定的答案——
“我去吧。”男人接过路涛手里的渔网，僵硬地向着海边走去。
不一会儿——
看着男人黑如锅底的一张脸和他手里那张跟路涛如出一辙的大空渔网，闻溪：“……噗。”

第21章
靳南程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闻溪忙把嘴角往下一压， 她严肃地回看回去，意图表示她刚刚真的没有在偷笑！
“……一定是节目组给我们找的渔网有问题。”靳南程干巴巴地向她解释，总之绝对不是他捕鱼技术不行的锅！
男人低垂着眉眼， 像是只受了莫大的委屈， 在大雨天被主人赶出家门的大狗，连原本光亮的绒毛都蔫巴了下来，黯淡地搭在身上。
闻溪一把按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手， 不行， 这不是真的大狗，不能随便上手去揉啊。
“要不换我去试试吧。”
闻溪憋着笑想要接过靳南程手里的渔网， 再这么面对着他， 她可真要忍不住在他面前笑出来了。
“我跟你一起。”
靳南程目光灼灼地盯着手里的渔网，大有今天不捕上一条鱼来他就不罢休的意思。
“你们俩加油啊。”路涛挥舞着手中尖尖的木条鼓励道，“我在这儿生好火等你回来烤鱼吃。”有了之前在村子里被迫钻木取火的经验，这一次， 他可是很有自信的。
靳南程斜了他一眼， 提醒道：“如果你来之前有认真看看包里的东西，你就会发现你带了一样新时代的生火利器。”
路涛满眼写着茫然。
啥呀， 这位有钱又英俊的先生， 能不能麻烦你说人话。
闻溪扶额解释道：“简单来说， 你包里有个打火机。”
路涛：“……”
他手中的木条嘎嘣一声掉到了地上。
“那你们刚刚为什么不告诉我！”
亏得他刚刚在哪儿勤勤恳恳地钻了半天的木头， 弄得手都快酸死了。
坐在他边上的几人眨了眨眼， 看上去无辜又纯良的样子：“看你做得那么认真，一时不好意思打断你。”
路涛：“……如果有下次的话， 请务必不要不好意思。”
海浪顺着呼啸的风拍打着岸边， 闻溪挽起了裤腿，她从林子边上捡来一根尖头的树枝当小棍子， 向着海里走去，清凉的小水漫过她的小腿，闻溪低头看着水下有没有小鱼小虾的从海里游过，她本想再往前走一段距离，却被另一个人拉住了手臂。
靳南程不赞同地看着她：“再往前走水就太深了，不安全。”
“没事儿，我水性很好。”闻溪信誓旦旦地道，“不会被水冲走的。”
“再好也不行。”靳南程紧紧地扣住了闻溪的手腕，谨慎地就像在抓着个一不留神就要跑得没影的熊孩子，大有她要是不答应，他就是拖也要把她拖回去的意思，“不要随便拿自己的安危去冒险。”
“知道了知道了。”闻溪悄咪咪地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了句：“靳爸爸。”
就这念叨的架势，简直堪比她的老父亲。
靳南程眉心一挑：“刚刚在说完什么？”
“没说什么呀！”闻溪捂着嘴讪笑一下，她讨好地拉拉他的衣袖，流利地蹦出一大段说辞：“真要说的话，也是在夸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身手敏捷为人大气……”
靳南程轻哼一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油嘴滑舌。”真当他看不出，她是在心里偷偷骂他。
分明就听得很高兴才对啊。闻溪看着男人愉悦的神情，忍不住在心底腹诽，她的这些彩虹屁到底是谁逼出来的啊，你们这些有钱人的脸简直就跟你们手里的存款一样厚！
小姑娘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实际心里想的那点小心思，根本就是齐刷刷地写在了脸上。
靳南程这次打定了主意要一雪前耻，在闻溪向他再三保证一定跟在他周围，绝不到深海区乱跑后，他就拎着渔网，把注意力集中在该怎么让这些小鱼钻到他的网里来上，有时候闻溪往他那边看看，都会看到高大的男人正低着头站在那儿认真地搜寻。
这样一遍又一遍重复弯腰捕捞的动作，还是在一无所获的情况下，大多数人很快就会感到厌倦，然而靳南程没有，只要他下了决定的事，不论中间会遇到什么难处，他都会坚定地向着他的目标进发。
闻溪想起她之间看过的关于靳南程的一篇报道，他之前拍戏的时候，中间有一段复杂又危险的动作戏，他拒绝了使用替身的建议，自己一遍遍地练习，直到能把这段戏完美地表现出来为止，为此手上要上留下了一堆瘀伤，要不是宣传的时候导演说起这件事，恐怕连他的粉丝，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闻溪一向佩服这样的人。
她觉得以后再吹靳南程的彩虹屁的话，她可以夸得更诚恳一点了。
“捉到了！”靳南程拎着渔网回头，满眼都写着振奋，他手里的渔网里，有条手掌大的鱼正卧在里边活蹦乱跳地蹦跶。
下一秒，他就看见闻溪手里那根简易版的木条条上，整整齐齐地插/着一整列的鱼，几乎每条都有他网里那条的两倍大。
相比之下，他手里这条简直怎么看怎么可怜。
靳南程：“……”
他眼里振奋的光刷得一下黯淡下来，眼睛里写满了“怀疑人生”这四个大字。
男人沉默地放下了手里的渔网。
闻溪：“……”这就很尴尬了。
她下意识地把木条往身后藏一藏，只是那长长的杆子依旧冒了个头出来，上面还有一尾鱼在闻溪头顶的位置招摇。
靳南程网里那条鱼一下下地打着尾巴，溅起朵朵水花。
闻溪：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把上面的鱼摘下来几条扔进他的网里……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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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回来啦！”
沈颜见到两人拎着东西走来，忙颠颠地朝他们跑过去，接过他们手里的鱼：“你们好厉害，抓了那么多，我们都能吃吃全鱼宴了！”
“嗯。”靳南程凝视着女孩子的背影，男人低声道，“是挺厉害的。”
闻溪后背一麻，她干笑着道：“一般厉害，一般厉害。”
沈颜挽着她的手朝架起来的锅子那边走去：“水都已经煮开了，我们刚刚还在岸边挖了一些蛤蜊，再加上你们带回来的鱼，正好可以煮汤喝。”
他们拿几个木柴搭了个支架，往上放了个铁锅，里面正腾腾地冒着热气。
“就是可惜了，也没什么佐料，煮出来的东西也干巴巴的没味道。”沈颜无不遗憾地道。
“说到佐料的话……”闻溪似想起什么，她几步跑到放背包的地方，从里面翻出两边小罐子，“只有盐和胡椒粉，姑且凑合一下吧。”
沈颜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接过她手里的小罐子，她惊喜地问道：“你这是从哪儿找出来的？”
他们原本带的东西不是都被节目组给搜刮干净了嘛！
“那个……”闻溪耳朵一红，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小声道：“就猜到节目组不安好心，我从船上的小厨房里偷偷拿来的。”
“……干得好！”沈颜毫不犹豫地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样不行啊。”节目组的几个跟拍摄像硬着头皮朝他们走过来，“船上的调料禁止拿到岛上来使用，没收了没收了啊。”
“怎么不行啊，之前可没说还有这条规矩。”
“就是说啊，哪有这样的，我们拿到就是我们的了啊，谁来我们都不给。”
其他几人纷涌而上，打定了主意要誓死捍卫他们来之不易的调料包，路涛更是趁着有人在前面挡着，赶紧把剩下的调料小心翼翼藏好，一副你们有本事来搜身的架势。
跟拍摄像：“……你们一个个的好歹都是大明星了，还能不能有点偶像包袱？”
众人：“在食物面前，偶像包袱是什么，不存在的！”

第22章
有了这些调料， 五人小队终于吃了顿有滋有味的晚餐。
夜幕降临，岛上的温度也渐渐降了下来，闻溪搓了搓胳膊， 从背包里找出一件开衫披在肩上， 抱着个椰子坐在篝火边烤火，倒也乐得自在。
路涛吃饱喝足，他揉了揉肚子， 突然开口道：“闲着也是闲着， 要不咱们来讲鬼故事玩儿啊。”
他话音刚落，恰好有一阵风吹过， 周边树影婆娑， 发出莎莎的声响，伴随着尖锐的鸟鸣，更平添了三分诡异。
靳南程目光一凛，他沉声反对：“好好的讲什么鬼故事。”
“有什么关系嘛， 反正现在又没别的事可做。”路涛咧嘴坏笑一下， “再说了，程哥你难道还会怕鬼不成。”
“……我当然不怕。”靳南程面色如常， 前提是……忽略他逐渐紧攥的手的话。
“那不就结了。”路涛兴奋地靠近了篝火， “谁先开始啊， 要不就我先来吧。”
他说着， 就兴致勃勃地讲了起来。
“听说之前， 有个新入职的员工在公司加班，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十二点， 那个员工正打算拿上包离开， 谁知等来等去，电梯就是停在四楼的位置不上来， 他以为电梯坏了，只好走楼梯下去，谁知道走来走去，外面墙上贴的数字标识，永远是在他一开始下去的十三楼……”
他故意压低了声线，说到恐怖的地方，还颤抖着声音，最后突然啊的一声，要是放在明亮的房间里还不至于有多吓人，但在这样只有他们几个的漆黑海岛上，恐怖程度无疑是往上翻了个倍，吓得沈颜一下子捂住了眼睛，拼命往闻溪边上挪。
靳南程握着矿泉水瓶的手陡然加大了力气。
闻溪虽然不怕这些东西，也被路涛这一惊一乍的架势给吓了一跳。
靳南程看似面上不显，眼神却如刀刃般锋利，恨不得用视线把还在那儿洋洋得意的路涛捅个对穿。
“好了。”靳南程噌地站起来，转身向小屋走去。
路涛奇道：“程哥，你不继续听了吗？”
“不听了，回去睡觉！”靳南程朝他们扬起手臂摆了摆手。
白天忙了这么久，又是捕鱼又是搭房子的，他可以说是出力最多的那个人了，这会儿应该也是累了吧。闻溪心想，早知道就该想想办法，把原先带来的膏药偷偷藏在包里带过来，现在也能拿一点给靳南程了。
她扭头看向沈颜：“你还要继续听鬼故事吗？”
沈颜忙不迭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就先回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不知道还会有什么事等着我们呢。”闻溪拉着沈颜站起来，朝小屋走去。
她才走出没两步，就感觉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闻溪弯腰向地上看去。
地上静静地躺着一个矿泉水瓶子，瓶子里还流淌着澄澈的液体，只是瓶身却被人暴力地捏成了一团麻花。
刚刚坐在这个位置的，是……
“溪溪，溪溪你想什么呢？”沈颜狐疑地戳戳她的胳膊，“笑得那么奇怪。”
“没事啦，我们走吧。”闻溪骤然回神，她笑着推推沈颜的肩膀，带人往小屋的方向走去。
装得那么自然，没想到心里怕成这样，闻溪腹诽道，真不知道该说他不愧是影帝好呢，还是说他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呢。
总觉得自己知道了某人一项了不得的小秘密呀，女孩子眉眼弯弯，笑眯眯地想。
*********
考虑到剩余木材和搭建一栋可以容身的小屋花费的时间，几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只搭一栋小木屋，在中间用木条和大片的芭蕉叶做帘子左右隔开，权当作一堵墙壁来使。
小屋毕竟不大，五个人排排躺进去之后，也只剩下个翻身的富余空间。闻溪拿衣服捂着耳朵，她又一次翻了个身。看着对面沈颜睡得正香的模样，她不由产生了深深的羡慕。
闻溪总算体会到了靳南程那时候的心情。
隔壁这两位此起彼伏的二重奏实在是太磨人了吧！
她揉了揉散乱的长发，认命地从睡袋里爬出来，小心翼翼地推开挡在出口处的木门向外走去。
屋外，原本在他们进屋前就已经熄灭的篝火被重新点了起来，有人背对着她坐在篝火边，听见脚步声，他像是毫不意外的样子，头也不回地同她道：“过来坐会儿吧。”
闻溪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她往篝火里扔了几根小树枝，好让火烧得更旺一些：“你怎么知道出来的人是我的？”
“秦铵和路涛他们俩，要是睡着之后还能那么轻易地醒过来，我也不至于受到这种折磨。”想起之前村子里每晚都有二重奏在耳边奏响的那几夜，靳南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闻溪同情道：“我现在终于能理解你了。”
“早知道这样的话，当时交东西的时候，怎么说都应该把耳塞留下的。”闻溪后悔莫及，“真是大意了。”居然忘了还会有这茬儿。
一想到还有这样睡三个晚上，闻溪觉得，她还是很有必要担心一下，她和靳南程会不会因为睡眠不足而在岛上猝死。
想一想就很凄惨。靳南程道：“怎么说都是张锐的错。”
还是等回去以后，把张锐拉出来揍一顿好了。他自然而然地下了这个决定。
远方的张锐在梦中接连打了好几个大大的喷嚏。
闻溪双臂抱膝，将头枕在上面，喃喃道：“你说我们明天辛苦一点，再搭一座小点的小木屋单给我们睡觉用，怎么样？”
困意上涌，她的上下眼皮几乎都要黏在一起，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
再搭一座小屋……单给我们睡？
靳南程微微一怔。
笑意随及渐渐漫上他的眼底，虽然知道女孩子其实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靳南程还是故意放缓了声调，尾音微微上扬，他意有所指地道：“你的意思是，要跟我两个人睡一间屋子吗？”
闻溪：“！！！”
男人如大提琴般低沉的声音酥酥麻麻地传进她的耳蜗里，闻溪的瞳孔陡然放大，身上的瞌睡虫一下子就跑了个精光。
“我不是！”闻溪猛地转向靳南程的方向，朝他连连摆手：“我绝对没有要跟你一间屋，趁你睡觉占你便宜的意思！”
她看上去恨不得以头抢地自证清白。
天地良心，她哪来的狗蛋敢把禄山之爪伸向这朵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的高岭之花，又不是嫌自己命长！
短暂的时间里，闻溪已经想到靳南程以为她对他心怀不轨，继而勒令封杀，最后她一个人孤苦无依沦落街头的凄凉场景，怎一个惨字了得！
思及此，闻溪猛打了个哆嗦。
她睡了一半醒来，露出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皮肤看上去吹弹可破，她脸上枕出来的痕迹都还没完全消下去，就又染上了因羞恼而生的丝丝红晕，女孩子急切地望着他，眼里水光盈盈，像是他再多说出一句怀疑的话，她就要急得哭出来了。
靳南程的心跳错了一拍，他喉头干痒，假装无事地错开了眼神，同时又觉得有点点不高兴。
“我有哪里不好吗？”靳南程皱着眉问她，“为什么你表现的好像跟我一起睡就很吃亏的样子。”
闻溪：“？？？”这位先生，我怀疑你在搞黄色，但我没有证据。
还有什么叫一起睡，她刚刚说的明明是睡同一间屋！
这两者的差距还是很大的！
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小木屋里听隔壁那二位打呼噜啊，闻溪苦哈哈地想，她到底是为什么要大半夜跑出来受这种罪。

第23章
“当然不是。”闻溪搓了搓自己的脸颊， 努力挤出一个诚挚的笑脸，“我只是突然觉得，秦哥和路涛他们的呼噜声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另外找地方住。”
闻溪违心地道。
靳南程往后边小屋的方向瞥了一眼， 即使隔了一段距离，那响亮的呼噜声仍连绵不断地传到他耳朵里，他挑了挑眉， 道：“你确定？”
根据他的表情， 闻溪毫不怀疑，他真正想说的是， 你的耳朵没出问题吧。闻溪坚定地点了点头：“确定！”比起面对你刚刚的死亡问题， 我宁可回去忍受那两位的夺命二重奏。
真是想一想就要为自己落下一把辛酸泪。
“是这样，你不觉得在听完路涛的鬼故事之后，睡觉的时候能有这样的声音还是挺让人有安全感的吗？”闻溪绞尽脑汁地想，“起码能证明躺在我们旁边的都是大活人不是。”
靳南程：“……”我觉得并不是这么回事， 但我一时想不出很好的理由来反驳你。
见靳南程没有反驳， 闻溪长舒了一口气，未免靳南程再说些让她招架不住的话来， 她决定还是早点回屋的好：“那我先回去休息啦。”
她道：“哦， 还有， 要算起谁比较吃亏的话， 明明是你更亏一些嘛。”
月光穿过树林映照在女孩子姣好的侧脸上， 她唇角弯弯，笑得干净明朗。靳南程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他薄唇轻抿， 要真一起睡的话，其实……他也不介意吃亏来着。
闻溪：“……”
她望着面前这个俊美的男人，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这位先生你在想些什么，为什么气氛突然就变得怪怪的，还有你不要随随便便连耳朵尖都红了啊喂！
***
相比起闻溪和靳南程两个因为整宿的呼噜声闹得没睡好精神不佳以外，另外三人倒是睡得很好。闻溪第二天睡醒的时候，沈颜已经坐在她旁边拿着个小镜子小心翼翼地往脸上涂着什么东西。
听见闻溪那里发出的响动，沈颜回过头来，在她腿上拍了一下：“醒啦，快点起床。”
闻溪张了张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她翻了个身，将头埋在衣服堆里，像一只绵软的蚕宝宝在睡袋里拱来拱去的：“让我再睡一分钟，马上……”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逐渐微弱下来，眼看着就要重新沉入梦乡。
“你别呀。”沈颜赶紧把她晃醒，“不能再睡啦，刚刚摄影师让我们到沙滩上去领新任务啦。”
闻溪眯着眼睛换好衣服，整个人就要如游魂般走出去，沈颜连忙把她拉住，手指在她眼下青黑的地方抹了点什么东西上去：“自己拍拍匀啊，黑眼圈都出来了，一会儿上镜好歹也要遮一下吧。”
闻溪对着镜子把遮瑕膏拍开，她疑惑地道：“节目组不是只在包里给我们装了生活必需品吗？”这遮瑕膏是从哪儿来的。
沈颜理直气壮道：“这就是我的必需品！”
闻溪：“……”可以，这没毛病。
柔软的沙滩上，被放了一个大大的木箱，木箱顶上还挖了个圆孔，几人赶到沙滩的时候，张锐正站在木箱前，满脸慈爱地看着他们。
靳南程扫了他一眼，就把头别了过去，他冷着声音道：“把你那张笑脸给我收一收。”
“为什么呀。”张锐一脸不解，就是怕这些暴脾气的嘉宾再把他抛起来扔一回沙子，他才特意对着镜子练了好久该怎么才能笑得亲切又讨喜来着，弄得他脸都快笑僵了，现在看来，怎么好像也没什么效果啊。
闻溪哭笑不得：“亲切是亲切……这么说说吧，导演，你能被拿这种老太太看自己好不容易抱到的大孙子的眼神看我们吗。”
这笑得她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张锐：“这，这样吗？”怪不得昨天跟老婆视频的时候，她的反应那么奇怪，还让自己当心私底下躲着点小舅子，万一被揍了记得一定要把脸护好。
“咳咳，我来给大家讲一下今天的任务规则。”张锐干咳了一嗓子，道：“大家都看到了，我这里呢有个箱子，里面装了五个不同颜色的球球，其中有两个黄球，两个红球，还有一个黑球。”
“抽到同样颜色球的人自成一组，要一起去完成今天的任务。”
路涛举手道：“那抽到黑球的人怎么办，岂不是要落单了？”
“是啊。”张锐露出个老狐狸般的笑脸，“他必须独自一人完成所有的任务。”
路涛：“……我一定不要当那个倒霉蛋。”
“不同颜色的球球会分配到的任务也有所不同，我这里还有另外三个箱子，分别对应着你们今天要做的任务，三个任务的难易程度也各有不同，不过么，”张锐慢悠悠地道，“鉴于我们节目是一档非常人性化的节目，所以……”
他话没说完，面前几人的眼刀就齐刷刷地向他飞了过去。
还人性？！亏他说得出口！
张锐假装没看见这些目光，他继续道：“……所以，再抽完球之后，你们会有一次跟别人交换的机会，要好好把握哟。现在可以抽球了，谁先来？”
“我先我先！”路涛急急地举手，五选一的机率，他总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他抽完球之后表情看上去还不错，甚至还有心情在那里哼歌，看样子起码抽到的不是个黑球。
闻溪低头看看自己摸到的球，被涂成红色的小球球此时正乖乖地躺在她提着的小袋子里。
虽说抽到黑球一个人去完成任务也不是不可以，但总归还是有人一起更好一些啊。
闻溪抬起头向四周张望了一圈，对不幸抽到黑球的那个人是谁有点好奇。
路涛抽完球之后，人就放松了下来，还有心情像只花蝴蝶似的到处转悠，企图探寻出其他几人抽到的球是什么颜色的。
“程哥，你抽到的是什么呀？”路涛凑到靳南程身边，捂着嘴朝他挤眉弄眼道。
靳南程收回望向闻溪那边的眼神，他双手插兜，面色自如：“还不错，抽到了个最轻松的。”
最轻松的？路涛愣了一下，“不是还没有公布任务吗，你怎么就能肯定你抽到的是最轻松的了？”
“很简单啊。”靳南程伸手指了指张锐放在那边的三个贴着不同图案的箱子，“我们抽到的球分别对应了不同的箱子，红球应该是那只小红鸟，黄球是……这些贴在上面的图案当然会更我们要做的任务有关系，按照这个节目一贯的风格，不同的动物对应的难易程度也会不同，所以，红鸟应该跟高处有关，大概是让我们……”
是这样吗？闻溪站在一边听完了全程，她托着下巴想，原来节目组抽球还有这层意思，她都没想到。
路涛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他才呐呐地道：“那，程哥，我能不能，能不能……”
靳南程漆黑的眼眸瞥了他一眼，自觉补上了他没说完的后半句话：“能不能跟你换个球？”
路涛重重地点了点头。
换球？闻溪怔了一下，小动物般的直觉让她敏锐地嗅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靳南程这套操作下来，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啊。
靳南程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眸看了她一眼，眯了眯眼，朝她抛了个眼神过去。
闻溪顿时心领神会，她同情地望了望路涛，往自己嘴上比了个大大的叉号。
死道友不死贫道，小伙伴你就善自珍重吧。
“程哥，你也知道，我就是个战五渣的小辣鸡，我拿的是红球，这种高难度的项目我实在做不来啊。”路涛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一脚踩进了巨坑里，虽然中间也有那么一秒怀疑过他程哥是不是拿了黑球在故意套路他，但他说得好有道理哇。
靳南程沉吟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久久没有答应他。
他这么一犹豫，反而让路涛把最后一丝怀疑都抛到了脑后，更加卖力地劝说起来。
“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也不好拒绝。”靳南程将放了球的小袋子递过去，脸上露出些许不舍，“……那就换吧。”
“谢了程哥！”路涛欣喜若狂地将自己的袋子塞到靳南程手里，他迫不及待的把换到手的袋子拉开：“程哥你可真是个大好……”
“……人。”他嘴唇蠕动了两下，不敢置信地握着拿出来的小黑球，嘴里发出一声哀嚎，“这什么呀！不是，合着程哥你刚刚说那么多都是在驴我的对吧！”
他正打算扑上去把球球换回来，就看见靳南程修长的手指勾着他装球的布袋子，在那里悠哉游哉地活动起了筋骨。
路涛脚步一顿。
他必不可免地想起了砍树做小屋时他自个儿累成死狗的样子和靳南程当时满脸的轻松。
这他娘的是个挂逼啊！
“溪溪！”他眼骨碌一转，在看到闻溪时眼前一亮，嚎叫着朝她扑了过去，“女侠，你一定要帮我！”
他悲愤地指着靳南程：“惩恶扬善，除了这个恶人！”
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正着的闻溪：“……”不应当，她只是个蹲在旁边吃瓜看戏的小可怜，少年你不如另找帮手吧。
路涛突然后背一凉，他回头一看，靳南程正大步朝这边走来，男人目光锋利，视线的尽头仿佛落在了……他搭着闻溪的手上？
“勾肩搭背的像什么样子。”靳南程皱着眉头，不由分说把路涛那只爪子给拍了下来，他义正言辞地道：“还有镜头在这里，注意分寸。”
路涛：“？？？”
不是，你自个这会儿还把手放人闻溪肩上呢，说这话你就真不觉得心虚嘛？！

第24章
心虚是不可能心虚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心虚的。
不仅不心虚，在张锐宣布可以换球的时间结束后，他还很有兴趣地当着张锐那张写满了“世界欺骗了我”的脸， 问起闻溪她抽到的球是什么颜色的。
闻溪：“……”这种身为帮凶面对受害人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定是靳南程把她给带坏了！
她晃了晃脑袋， 将自己脑海里的胡思乱想给甩出去，把装球的小布袋从身后拎了出来。
“好巧。”靳南程轻巧地打开上面的抽绳，小小的红球在他指尖打了个转， 男人挑起唇角， 心情很好的样子，“看来我们注定是要做队友的了。”
闻溪：“……”这位先生， 你是不是忘了你手里的红球是怎么得来的了。
“换球时间结束， 现在可以来领取你们的任务卡了。”张锐拍着箱子大声喊道。
相比起他们可怜的待遇，节目组的任务卡做得倒很考究，深红色的信封上还印着一枚火漆，闻溪打开信封， 将里面的卡片拿出来：“我们要从这里出发， 攀越丛林一路向西，登上山顶拿回节目组给我们准备的补给。”
靳某人微微一笑：“我猜任务猜得还是挺准的吧。”
闻溪：“……”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你之前说那么多， 还不是为了蒙路涛跟你换球。
她揉了揉脸颊控制住不让自己在镜头前露出什么奇奇怪怪的表情， 抬头望向靳南程：“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靳南程愉悦应声：“好。”
路涛捂着胸口满面痛心， 早知道抽到红球的队友会是溪溪， 他还瞎担心什么，完全就是躺赢的节奏了啊。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盯着手里的黑球默默流了一地的伤心泪。
“这种作弊的嘉宾， 节目组难道不打算采取一些措施嘛？”眼看着两人越走越远，路涛急切地拉着张锐问道， 好歹把他们的球重新换回来啊。
张锐拍拍他的肩膀，他长叹一口气，无比心酸地道：“你就当吃一堑，长一智吧。”
路涛茫然地看着他，听张导这口气，怎么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而另一边，闻溪和靳南程已经踏上了寻找补给的道路。
他们的任务听上去是不难，但真正走起来的时候，却没那么容易，山脉陡峭是一回事，沿路上还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横出来的枝桠树干，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原本以为很快就能走完的一段路，在崎岖的路段上被无限拉大了耗费的时间。
闻溪心情复杂：“原本以为你对任务的分析只是拿来糊弄路涛的。”
没想到居然说得那么准。
靳南程：“……”他本来就是瞎编的，谁成想这次，还真就歪打正着说对了。
他犹豫了三秒，果断把这件事咽了下去。
这种乌鸦嘴的事，还是不要告诉她了吧。
岛上的温差很大，白天的燥热和夜里的寒冷让人仿佛置身于两个季节，好在交错的树枝遮挡了大半的阳光，走在树荫底下，总算不会太热。
……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向的辨别力，也会大大降低。
“这已经是你们第三次路过这里了。”扛着摄像机的跟拍大哥忍不住提醒，再像这样转圈圈下去，这两位恐怕到天黑还得跟没头苍蝇似的在林子里打转啊。
闻溪脚步一顿：“是，是这样吗？”
她原地绕了一圈，怎么看都觉得周围这些树都长得一个样子，到底是从哪里分出不同来的。
跟拍摄像说完这句话，就退后了几步，牢牢抿着嘴在那里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哑巴，像是生怕闻溪一把把他扯过去让他带路。
闻溪：说了多少次，我真的不是那种人啊！说来说去，都是她把路带跑偏了的锅。不仅浪费时间和体力，还拖累了靳南程。小姑娘自觉做错了事，她垂头丧气地低着个脑袋，闷闷不乐地站在他面前，小声道：“对不起啊，是我迷路，耽误到你了。”
闻溪沮丧地想，到底是谁给她这种方向感为零的路痴勇气来带路的。靳南程现在一定很生气，没准还觉得，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换球，一个人做任务都比她这种猪队友强吧。
平时漂亮夺目的小孔雀像是被一场大雨打湿了羽毛，蔫巴巴地站在他面前，垂着头一副走好了被教训的准备的小模样。
靳南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在他心尖上一下下地捣蛋，让他整颗心酥酥麻麻的，软得不像话。
闻溪不敢抬头，等了一会儿，才看见靳南程缓缓把手抬了起来。
她霍得睁大了眼睛，不会吧，难道他已经被她气到忍不住要动手揍她了吗。
意料中的痛感没有来临，靳南程揉了揉她的脑袋，嗓音低沉柔和，宛如春风过耳：“接下来的路，我带着你走吧。”
诶，闻溪怔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他，看上去有些呆：“你不生气吗？不、不用打我一下出出气吗？”
靳南程又好气又好笑，他转身在她面前站定，俯身凑近她，那双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有那么凶吗，嗯？”
最后那声腔调，被他低哑的声音念出来，像柔软的羽毛在她脑海里扫过，闻溪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磕磕巴巴地向他表忠心：“当然没有，我才没有那么想过。”
彩虹屁这种事情，说得多了果然就习惯了呀，闻溪一边感慨自己日益增厚的脸皮，一边熟练地向他竖起了大拇指：“你最温柔了，是我认识的人里面一等一的大好人！”女孩子站在树荫下，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丝丝嫣红，她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嗓音软软糯糯地，像是含着一大把甜甜的花生糖。
靳南程：！！！她怎么那么可爱！
他不自在地偏过眼神，抬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说好话也没用，我可没那么好糊弄。”
嘴上说着狠话，可他的动作却很轻，闻溪连一点痛都没感觉到，就像刚才只是有只小蝴蝶扑闪着翅膀在她额头上轻轻啄了一口。
“还有，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些话，跟别人有没有这么说过？”靳南程面上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耳朵却已经早早地竖了起来。
“当然没有啊。”闻溪毫不犹豫地道。
靳南程顿时心情大好，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男人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道：“挺好的，以后不要随便跟其他人说这种话，知道吗？”
除了你之后，谁还会这么喜欢听彩虹屁了。闻溪一边连连点头，一边在心底腹诽，真当我不要面子的啊。
她小尾巴似的跟在靳南程身后，刚刚走错路让他们耽误了不少时间，林子里很难凭借太阳来判别方向，靳南程捡起路边的石子在树干上化了道口子做印记，以便他们不会再一次又原路绕回来而不自知，男人在周围看了看，蹲下身打量着周围石头上的青苔。
闻溪在他身边蹲下，她好奇地问道：“你看这个做什么？”
“北边比较湿润，长的青苔也会更多，而那边则正好相反。”靳南程拨弄着岩石上的青苔，开口解释道。
他的目光往后一瞥，落在跟拍摄像扛着摄像机的那只手臂上，摄像大哥把手往后一缩，他警惕地道：“干什么。”
靳南程耸了耸肩膀：“不干什么，只是想借一下你手上的手表。”
“这总不违反节目组的规则吧。”他补充道。
不违反倒是不违反，摄像大哥狐疑地褪下手表递过去，靳南程接在手里，他调整着手表的角度，把时针的位置对向太阳，伸手点了点表盘上时针与12中间隔出来的方向，侧过头与闻溪道：“没错，那便是北面，西在这一边，我们可以走了。”
摄像大哥：早知道就不借手表给他们了，原本还想着能让他们在这段能用掉一个求助机会来着。
闻溪：“……”为什么单听每一个字都能明白，但是连在一起就完全听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了？
靳南程盯着眼前这个边听边点头，但眼睛里明明白白写着没听懂的女孩子，他唇角微扬，俯身含笑问她：“要不要我再教你一遍？”
“不用。”闻溪嘴硬道，“我已经听明白了。”
方向感这种东西，也是分人的啊，闻溪在心底哼唧一声，把头别了过去。
她才不羡慕呢！
“哦，原来是这样。”靳南程双手抱臂，故意拖长了尾音，“既然这样，剩下的路，不如还是由你来带吧。”
闻溪：“……”
少侠，不用那么认真吧！

第25章
比起连她自己都不信的方向感， 闻溪毫不犹豫地选择乖乖跟在靳南程后边，安安静静地假装自己是一个小鹌鹑，唯恐他一时兴起， 要把自己拎出来考量考量她辨别方向的本事学得怎么样了。
闻溪：你可饶了我吧！
有了靳南程在前面带路， 他们登山的速度要比之前快了很多，总算从绕圈圈里走了出来，一路顺利地爬到了终点的山顶。
山上的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角， 卷来一股海水的咸味，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照在头顶，闻溪一眼就看见那边放着的一个木箱子， 她浑身来了力气， 越过靳南程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木箱边，好奇地盯着箱子，却没有直接打开，而是转过身朝靳南程招了招手：“你快点过来啊！”
靳南程唇角微扬， 几个大踏步走到她身边， 相当虚伪地表示：“不用等我也没关系，你先打开看就行了。”
“两个人一起来的， 当然也要一起打开才有意思嘛。”闻溪理所应当地道。
她期待地搓搓手， 两人各抬一边， 打开了眼前的箱子。
“节目组……这次居然这么上道？”闻溪惊喜地道， 箱子里食材丰富， 不仅有新鲜的蔬菜，还有常吃的肉类， 她甚至还从最底下翻出了一包大米。
虽然在岛上他们可以捕鱼和摘果子维持生活， 但一天到晚吃这些东西，哪里比得上箱子里这些。有了这些食材， 剩下这几天，他们在岛上就能过得舒服多了。
“等一下，想要带走食材，是有要求的。”眼见这两位抱起箱子就要走，跟拍摄像连忙开口阻止。
闻溪肩膀一垮，就知道节目组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
跟拍摄像掏出一只手机递了过去：“现在，请你们开始准备直播，直播中观看粉丝的多少决定了你们能拿走多少食材，如果没有人观看的话，那么抱歉了，这里的食物，你们一样都不能带回去。”
这么简单？闻溪松了一口气，论粉丝号召力，有靳南程在这儿，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摄像大哥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他慢悠悠地补充道：“有前提条件，不能用你们自己的账号进行直播，不能用任何方式给你们的直播间做宣传，包括把直播间改成你们两个人的名字。”
靳南程：“……”
闻溪：“……”
这年头做直播的人这么多，他们的视频岂不是一开始就会被打到最底下，会被人看见才奇怪吧。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实在不能带走的话，我们可以把这些东西就地解决吗？”
她义正言辞地道：“浪费可耻！而且那么重的东西，还让你们这么辛辛苦苦地搬上搬下，那我们多不好意思！”
跟拍摄像：“……”我可真没看出你有哪里不好意思的，说这话前好歹先把盯着食材的饥/渴眼神收一收啊。
他冷漠无情地回答：“当然不可以。”
遭到暴击的闻溪捂着胸口小声念道：“给看不给吃是王八。”
靳南程凑过去捏捏她的小指，压低嗓音毫无心理负担地附和道：“嗯，张锐就是那只最大的王八。”
远在岸边的张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搓了搓胳膊，奇怪，虽然海风猛是猛了点，但也不冷啊。
*********
虽然希望渺茫，但再怎么说，还是要试一下的。
闻溪和靳南程在山顶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坐下，他们支好手机支架，打开了直播间。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账号是一个完全的新号，里头什么粉丝基础都没有，两人盯着观看人数那栏光秃秃的0字，一时陷入了沉默。
不要说靳南程了，就是她从前被要求直播，也没有这么凄惨过啊。
闻溪想了想，道：“不如，我们找点新鲜的玩意儿来做，兴许还能吸引点人来看？”
靳南程微微颔首，摆出虚心求教的架势来：“比如？”“比如……”闻溪在周围扫视一圈，目光落在散乱的石块上，“不然我给大家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吧。”
靳南程：“……”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望向她胸前饱满的地方，目光稍停顿后，又赶紧心虚地移开，藏在黑发间的耳尖隐隐有些发红，他艰难地开口：“我觉得，这个主意不是太好。”
“不好吗？”闻溪失望地望向他。
靳南程用尽全部的毅力抗住了她那双湿润的狗狗眼，坚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这就没办法了，闻溪盯着屏幕上那个0字，狠不得它现在就能不停地往上起跳，好让他们能赶紧把食材抱回营地。
【是我眼花了吗，为什么感觉这个男人长得好像靳神？】一行小字从屏幕上飘过，观看人数也变成了红红的1字，闻溪精神一振，生怕对方从直播间推出去，她赶忙晃晃靳南程的手臂，把手机对准靳南程的方向，示意他对着屏幕打声招呼。
迎着她期待的目光，靳南程朝屏幕招了招手，笑道：“你好，我是靳南程。”
【啊啊啊，居然是真人嘛，真的是靳神！！！我还以为只是长得像！】即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对方激动的心情。
“嗯，是我。”靳南程顿了一下，盯着镜头的眼神恳切真诚，“我们遇到一点小麻烦，可以的话，能帮我多叫些人来看这个直播吗？”
【当然可以啊！呜呜呜靳神你等等，我马上去超话里嚎一声！】靳南程对着屏幕说了声谢谢，偏过头朝闻溪笑了一下：“现在可以放心了？”所以快点把表演胸口碎大石的念头放下！
闻溪忙不迭地点点头，她殷勤地把枝头的叶子往靳南程的方向扯扯，靳南程抬眼看着突然落在脸上的阴影，只听闻溪道：“我发现你这张脸真是太值钱了，很有必要好好保护起来。”我们接下来的口粮可全靠你了！
靳南程嘴角一抽，觉得女孩子现在眼里倒映的，根本不是他的脸，而是那箱满满的食材。
直播间的观看人数蹭蹭地上涨，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足够漂亮的数字。
【卧槽卧槽真的是靳神啊，我居然还能等到靳神直播的那一天，请务必保持！】【溪溪也在啊，你们是在录求生大作战吗，看背景是在山林里？】“嗯，是在录制。”靳南程从快速飞过的弹幕上挑出几个来回应，“需要用直播粉丝换食材，今天我们能吃到什么东西，就靠你们了。”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靳神以后每个礼拜都开直播让我们见见人好不好，不然我们现在就退出去啦】【一个礼拜不行的话，一个月一次也好啊！】【臣附议！！！】
靳南程面不改色地对着满屏让他多多直播的弹幕，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睁着眼睛说瞎话：“什么，你们让我多休息少直播，好的我知道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呵，男人】
【你还好意思说多休息，整个娱乐圈没有人休息得比你还多了！】【靳神靳神，你接完这个综艺还有没有什么计划呀，不考虑都拍几步电影吗，看我期待的小眼神】“计划吗。”靳南程双手交叠，若有所思：“大概会挑个地方休息一段时间吧，你们有什么好地方要推荐的吗，说自己家门口的就算了。”
他很有先见之明地道。
闻溪：“……你差不多一点啊。”连她都忍不住要怜爱他的小粉丝了，他们想听的绝对不会是这种答案。
“好。”靳南程看了她一眼，居然真的不继续说了。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被他低沉悦耳的声音说出来，莫名就染上了一点宠溺的意味，好像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会这么回答她。
闻溪大脑一空，她心跳错了一拍，耳根烫得发红，她慌忙地那手做扇子给自己扇风，边扇边干笑道：“今天好热啊。”
靳南程挑了挑眉，伸手将人扯过来一点，拉近树荫底下：“知道热还一个劲地往大太阳底下坐。”
闻溪还没来得及开口，靳南程就把镜头扒了过来：“来打声招呼吧。”
手机前置镜头能照到的地方总共就这么大，要想两个人都入镜，闻溪避无可避地和靳南程靠得很近，他就坐在她旁边，两人挨在一起，她不用抬头，都能感觉到他炽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际，就好像……随时都会碰到她那样。
闻溪脸上的红晕已经要从耳根蔓延到整张脸了。
她小心地往前挪了一点，稍微拉开她和靳南程之间的距离，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到手机屏幕上：“你们好呀，我是闻溪。”
【溪溪脸好红呀，是因为太热了嘛】
【哈哈哈刚才靳神拉溪溪出来打招呼的场景，让我想起了自家崽带着好不容易骗到手的媳妇回来见公婆】【弱弱地说了句，刚刚靳南程答应溪溪那句话也说得好甜哦，跟怼粉的口气完全不一样了】【这么说就很心酸了姐妹】
【前面怎么回事，磕CP磕到正主面前来了，我们靳神喜欢的根本就不是闻溪那个类型吧，抱大腿也有个限度！】【说抱大腿就过分了吧，我溪溪做什么了，难道不是靳南程先拉溪溪过来的？】看着频幕上飞快闪过的弹幕，闻溪心里一慌，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靳南程皱了皱眉，他心虚地瞥了眼闻溪的表情，抬手将镜头拨弄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将弹幕里的那句话点出来，对着镜头严肃申明：“说话注意点啊，不要胡编乱造的。”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她这种类型了？”

第26章
他话音刚落， 整个屏幕立马就被满屏的“？？？”所覆盖。【反过来的意思是，你喜欢的就是闻溪这个类型？？？】【我磕的北极圈CP突然被蒸煮盖戳认证了？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屁个北极圈，上期节目播出糖点不要太多好吗， 程溪是真的， 锁得死死的，钥匙我吞了！】【呵呵，想太多了吧， 靳神怕闻溪尬尴说那么一句， 生拉硬扯出那么多来，有病】【哦， 反正我们头顶青天， 不跟你们计较，随你们酸吧】闻溪：“……”这位先生，话不能随便乱说啊，很容易让别人误会的知不知道！
她撑起唇边快要僵掉的笑脸， 试图把这个话题赶紧岔过去：“机会难得， 你们有没有什么话想要问我们的，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就要被收回去了， 要抓紧时间哦。”
一听直播时间有限， 弹幕里的问题终于被掰回到了正轨上， 闻溪这才把心放了下来。
旁边的靳南程不知出于什么原因， 幽幽地叹了口气， 仿佛很遗憾的样子。
闻溪：你到底在遗憾点什么东西啊！
【来参加节目累不累呀？】
“当然累啊，不过很多地方还是挺好玩的， 像我们这次在……”她话说了一半， 又故意停住，漂亮的眼睛里眼波流转， 纤长的手指在唇上一比，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现在暂时要保密，等节目播出的时候，你们就都知道啦。”
【枯了，不敢相信我竟然在嫉妒一根手指】【呜呜呜这个女人为什么这么会！】
闻溪自觉地担起了主持人的任务，她调整镜头对准了靳南程：“你觉得呢？”
“还好。”靳南程简单地道，说完这两个字，他就重新闭上了嘴，完全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样子。
闻溪眨了眨眼，就这么完了？
你好歹再说了几句啊。
事实上，不是靳南程不想说，而是他现在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连隔着屏幕的粉丝们都被小姑娘刚刚那一个小动作撩得死死的，就坐在闻溪身边，离她不过一呼吸距离的靳南程又能好到哪儿去。
不，他的抵抗力甚至连那些小粉丝都不如！
靳南程抿了抿唇，作为闻溪在娱乐圈最喜欢的偶像，他觉得自己必须承担起应该承担的责任，等直播结束后，好好教育一下她，起码让她知道，有些动作是绝对不可以在那么多人面前做的！
——咳，当然，如果是对着他一个人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
靳南程暗戳戳地想。
他果然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啊，靳南程在心里暗暗给自己鼓了鼓掌。
闻溪还不知道自己将在直播结束后面临一场爱的教育，她盯着手机屏幕，轻声念出上面的问题：“上次在节目里做的竹蜻蜓是怎么做的？你们想学这个吗，我放慢速度给你们折一遍吧。”
竹蜻蜓？听到这三个字，靳南程顿时眉目一凛。
他当然不会忘记那只本来说好要送给他，结果那个臭小鬼一来，就到了那小鬼手里的竹蜻蜓。
闻溪就地取材一步步对着镜头边讲边折，靳南程盯着她手里那只快要成型的竹蜻蜓，缓缓勾起唇角。
很好，这只竹蜻蜓上已经写了他的名字了！
闻溪将翅膀固定好，把完工的成品对准镜头展示了一圈，笑道：“做完啦，是不是还挺简单的。”
【当然……不是啊！】【我：已经学会啦！我的手：你做梦呢】【溪溪做的这只能不能抽奖送给我们啊，好想要你手上这只】看到这条弹幕，闻溪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地方，于是对着镜头笑了笑，道：“当然可以，等直播结束，我让节目组来抽取一位幸运观众吧。”
“等一等。”靳南程施施然开口：“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既然说了想学，她们肯定是想自己亲手做一个出来，直接拿你做的还有什么意思。况且你只做了一个，有那么多人想要，没拿到的人多难过，为了公平起见，还是不要抽奖的好。”靳南程说着话，一边自然地伸手，将闻溪手里的竹蜻蜓拿到自己手中，朝她体贴地笑笑：“拿着累不累，我帮你拿吧。”
闻溪：“……”一个竹蜻蜓而已，能有多重啊！
直播上的弹幕短暂地停顿了一下，很快齐刷刷地滑过一整排相同的文字：“呵，男人。”
*********
太阳一点点地往西边移动，闻溪他们从早上出发登山开始，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昨晚的烤鱼宴早就被一上午的剧烈运动消耗了个干净，闻溪时不时地望一眼不远处的整箱食材，世界上最痛苦的事，一定是有一堆食物摆在你面前，你却不能吃。
【诶，刚才那边后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窜过去了】【我也看见了，好像是只鸡/吧】【咳咳，前面注意一下啊，说鸡不说吧，文明你我他】闻溪看着滑过去的弹幕，眼睛噌地一下亮了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林子里果然有只肥肥的野山鸡在那里跳着脚蹦跶。
闻溪的脑海里顷刻间闪过一只鸡的三百六十五种做法。
她抬手拍了拍靳南程的肩膀，朝他一指肥鸡的位置，眸中闪着盈盈绿光，活像只八百年没见过活鸡的小狐狸：“你在此地不要动，我去给你抓只鸡回来。”
小姑娘摩拳擦掌地道。
在林子里晃悠的山鸡仿佛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它警醒地扭了扭脖子，撒腿就要跑。
近在眼前的猎物哪有让它逃了的道理，闻溪活动了一下手腕，立马追了上去。
十分钟后——
闻溪一手提着那只蔫巴巴的野山鸡走了回来，笑眯眯地同靳南程商量：“天气那么热，这只山鸡好像中暑了，没办法，只能把它做成一只叫花鸡了，你说对吧？”
靳南程：“……对。”
摄像大哥扛着摄像机跟在闻溪身后，他心情复杂，从业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有女艺人主动跑去抓山鸡的。
尤其是抓山鸡的动作居然还那么熟练！
闻溪：上一次在村子里，连那么重的猪都抓过，区区山鸡，小意思啦。
叫花鸡做法简单，破开外面包着的泥土，里头的鸡肉又香又嫩，看得连站在旁边的摄像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它本是山中一只快快乐乐的小鸡仔，直到有一天，它遇见了一个叫闻溪的女人……】【从此，它变成了一只香喷喷的叫花鸡】【啊啊啊为什么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香，不行了我好饿啊，我这就去点只烤鸡吃！】***
以闻溪和靳南程直播时的观看人数，早就达到了节目组给他们规定的拿食材的数量，当两人咽下最后一口叫花鸡时，跟拍摄像就走了过来，提醒他们可以关掉直播，拿上食材回营地了。
闻溪自觉在来路上耗费了不少时间，原本还以为他们这一队会是最晚到的一组，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是第一组。
两人放好食材，又等了一会儿，另外几人才步履蹒跚地回来了。
秦铵和沈颜倒还好一点，路涛整个人灰头土脸的，也不知道遭遇了什么魔鬼任务，时不时委屈巴巴地往闻溪和靳南程的方向看上两眼。
闻溪试图安慰他：“其实，我们的任务也并不轻松。”
路涛嘴巴一瘪，看上去更幽怨了：“我直播的时候，粉丝都跟我说了，你们俩过得可舒服了，还有时间在那里烤叫花鸡吃！”
闻溪：“……”
靳南程刚要开口，路涛就捂着耳朵飞快地抛到了另一边，警惕地盯着他：“程哥你别跟我说话，我是不会再被你套路了！”
靳南程：“……”
闻溪：“……”
这得是留下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第27章
在节目组原本的设定里， 这一期海岛求生，这支五人小队应该前后经历没吃没住等困难，最后迫于无奈之下用上节目组给的三次求助机会， 节目组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出现， 顺带给赞助商打个广告。
但谁能想到这帮人他娘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啊！
转眼就到了在岛上的最后一天，节目组的人每天都扒心扒肺地蹲在镜头前守着，硬生生一个求助机会能没能花出去， 好不容易岛上突然来了场暴雨， 把他们原本搭的小屋浇了个透心凉，节目组连准备借给他们的雨棚都准备好了， 没成想靳南程居然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我之前看见那边有个山洞还算干净， 我们可以去那里避一避。”
众人顿时欢呼雀跃，立马拿芭蕉叶当雨伞跑去了山洞里，甚至还有心情边看外面的雨景，边在洞里来了场简单的烧烤。
节目组：“……”你们到底是来参加节目的， 还是来度假的啊！
“快看快看， 他们遇到蛇了！”盯着显示器上传来画面的女生激动地叫道。
只见屏幕上，有条肥硕的大蛇正趴在一行人搭的小屋边， 嘶嘶地吐着舌头。
副导一拍手：“快快快， 准备好驱蛇的药粉和工具， 我们赶紧……”
他话音未落， 就听见坐在一边的张锐幽幽道， “不用准备了。”
第一个发现大蛇的沈颜的确如同他们所预料的那样发出来尖锐的叫声，然而后续发展， 却硬生生拐了个弯。
闻溪干脆利落地折了根树枝将大蛇挑了起来， 就好像那只是一条软趴趴的玩具蛇，她盯着那条蛇看了看， 回头对沈颜道：“这蛇没毒，晚上给大家加餐，做一道蛇肉羹，怎么样？”
回答她的是沈颜热烈的掌声。
节目组众人：“……”对不起，是我们输了。
是以，当节目组开着游艇来接他们回去的时候，几人一时之间，还真有些舍不得。
闻溪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们辛苦搭建出来的小屋，靳南程站在她旁边，道：“既然那么舍不得，不如我回去把这座岛买……”
闻溪条件反射性地回头捂住他的嘴：“大佬，你可别说了。”
她把等节目播出后，靳南程早晚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被仇富小分队拦在小巷子里套上麻袋一顿痛打！
男人眼中闪过丝丝细碎的笑意，他垂下眼睑看看女孩子放在他脸上的手，从善如流地应了声好。
一旁的路涛还在那里举着新鲜出炉的烤鱼热情地招呼来接他们的工作人员：“刚烤完的，要不要连点儿啊。”
节目组众人面无表情：“谢谢，再见。”
路涛：“？？？”
他摸了摸后脑勺，为什么明明被放到海岛上的是他们几个，可这些人的脸色看上去却比他们还要糟糕。
*********
闻溪时隔多日终于摸到了自己心爱的手机，她窝在休息室舒服的座椅上，悠哉游哉地刷着网页，像只终于吃到心爱小鱼干的餍足大猫。
界面上弹出了一条新信息，闻溪点开来一看，是好友发给她的一个视频链接。
【哈哈哈哈哈憋不住了，看完一定告诉我你的观后感是什么！】诶，这是个什么好东西？
闻溪精神一振，忙直了腰背，戴上耳机按下了播放键。
“全配音版大电影，霸道仙尊的落跑小娇妻？”这是个什么东西，难道是最近新出的沙雕剧，闻溪托着下巴想，不过这开场的空镜切得倒是挺好看的，跟标题的名字一点儿都不一样。
镜头一转，就是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师尊！”
嗯？这个声音听起来，怎么跟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像。这个念头在闻溪脑海里一晃而过，她看着镜头缓缓上移，逐渐聚焦到一个白衣青年的背影上，青年身姿笔挺，听见声音，他回过头来，眼里冰雪消融，朝着对面伸手，笑道：“你又去哪里野了？”
闻溪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这张脸，这个人……这不是靳南程是谁！
闻溪无比确定，靳南程绝对没有拍过一部叫做《霸道仙尊的落跑小娇妻》的电影，所以这个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颤抖着手打开了弹幕，铺天盖地的“啊啊啊神仙太太”“程溪一生一起走，我为程溪跪断腿”扑面而来，当即糊了她一脸。
闻溪后背一麻，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太妙的预感。
镜头向着靳南程温柔注视着的方向转去，站在石阶上的姑娘笑眼盈盈，手里捻着一株开得正好的山花，她向着对面递过去，即使已经极力控制，她眼里仍带着压不住的期待：“来时见这花开得不错，便想着摘来送给师尊，师尊可还喜欢？”
闻溪：“……”
闻溪：“……”
这不是她早前拍过的一部电视剧里的画面么！
但这个台词又是怎么回事，她完全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啊。
闻溪猛地将视频界面往下一压，见大家都在各做各的事情，没有人留意到她在干什么，这才拿起手机，鬼迷心窍地将那个视频继续看下去。
抛开看到自己和靳南程那张脸时带来的小小不适应，这个视频剪辑得还是很不错的，看到后来，连闻溪都不由自主地被带进了剧情里。
闻溪：虽然故事里的主人公有点奇怪，但是剧情还是很不错的嘛。
明明是完全搭不上边的两个人物，被剪辑大手子天衣无缝地切到了一起，再加上滤镜和后期配乐的影响，居然毫无违和感，饶是闻溪这个本尊，也不禁为视频里这段凄凄惨惨的三世虐恋掬了辛酸泪。
“你在看什么？”
熟悉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闻溪浑身一颤，她下意识地按掉了手机，这才拔掉耳机讪笑地抬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应该没看到吧。
靳南程将手中的热饮在她脸上贴了一下，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女孩子就像只突然被人踩了尾巴的猫，软乎乎的毛全竖了起来，脸上明晃晃写满了心虚。
霸道仙尊的……落跑小娇妻？靳南程把刚刚看到的视频名字在舌尖无声地念了一遍，虽说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但其中有个人……好像是他？
他默默把这个名字记了下来，准备回头再去搜来看看。
“刚来。飞机晚点了，我们还得在这儿多呆一段时间。”他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对闻溪道，脸上适时露出三分好奇，“刚才在看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闻溪顿时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很无趣的视频，你不会感兴趣的。”
还好没被看见啊，她在心里长舒一口气，不然她一定会羞耻得当场从休息室里找条裂缝钻进去。
生怕靳南程在提起她刚刚看的视频，闻溪忙转移话题：“晚点了很久吗，我们不会要在机场过夜了吧？”
靳南程道：“没有，要是真拖上那么久的话，我们还可以换一种交通工具回去。”
闻溪抱着靳南程递给他的热饮，她歪了歪头：“坐动车吗，人太多了，会不会不太方便。”会不会引起围观暂且不提，现在订票的话，估计也很难订到吧。
靳南程静静地凝视着她，他十指交叠，朝她摇了摇头。
男人自然地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在这里还有一架私人飞机。”
闻溪：“……”对不起，打扰了。
都怪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她艰难地道：“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再等等。”
—
好在飞机没有延误太久，一个多钟头后，几人顺利登上了预定的航班。
回到南市已经是晚上将近十点，节目组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几人全副武装下了机，没有停留太久，就顺利坐上了各自的保姆车。
“好累，我申请休假。”闻溪一上车就软趴趴地瘫在了座椅上，把自己躺成了一张大饼，手不安分地向着她专门用来藏零食的小匣子探去。
“不许啊。”边筱毫不客气地把她的手拍下去，她捏捏闻溪的下巴，皱着眉狐疑道，“录制节目不是很累吗，怎么你不但没瘦，看上去反而胖了点？”
“哪有。”闻溪忙把下巴往回缩了缩，极力营造出一个小尖脸的假象：“在岛上可辛苦，一定是你看错了。”
每天吃吃睡睡烤鱼大餐这种事，她才不会说出去呢！
虽说等节目播出，边筱一定也会看到……但是起码还能有几天缓/刑啊。
边筱斜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道：“你最好是这样。”
“休假你是不要想了，你现在是在上升期，我们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一说到正事，边筱态度一变，“最多让你在家休息两天，就要赶去《永靖》剧组拍摄沈棠的戏份，你的镜头不多，集中一下，顺利的话这段时间里就能成功杀青，最近有几个代言找上门，我看了一下，产品质量不是太好的，就帮你推了，你现在要多多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
闻溪哀哀地趴在座椅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时不时嗯两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在海岛上多待两天的好。
对比之下才觉得，岛上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等你从剧组回来后，有一次MG画报的拍摄，他们这次的主题你一定会喜欢，到时候好好表现就行了。还有，”边筱眯了眯眼睛，盯着闻溪道，“我看了已经播出的前两期节目，你和靳影帝……相处得不错？”

第28章
“是挺好的。”闻溪搓了搓胳膊， 将脑海里那部顶着她和靳南程脸的《霸道仙尊的落跑小娇妻》用力甩出去，她想了想，道：“怎么说呢， 靳前辈很好相处， 无论有没有镜头在，都很照顾我，啊， 他私底下还肯教我怎么提升自己的演技， 一点儿都不藏私。”
想起靳南程对自己的帮助，闻溪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发自内心地肯定道：“他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边筱：“……”你说的跟我印象中业内流传的靳南程的形象， 是同一个人吗。
“你在岛上的那次直播，跟靳影帝之间的互动不错，公司本来想借着这个势头炒作一把，被我给回绝了。”闻溪的事业好不容易有了进步， 正是应该稳扎稳打的时候， 炒CP带来的红利是好，但弊端也实在不小。
更何况万一靳南程那边不同意， 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办了。
闻溪赞同道：“当然要拒绝， 仗着人家人好就那么利用他， 那我成什么人了。”
边筱：“……”
她原本想叮嘱闻溪多多注意的话都给咽了回去， 只好无力地摆摆手：“行吧， 你觉得好就成了。
被发好人卡的靳南程在车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经纪人先生关切道：“没感冒吧。”
“没事。”靳南程应了一声，继续低头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男人轻抿着唇， 嘴角时不时荡起一抹笑意，时不时又皱皱眉头， 看上去很投入的样子。
“在看什么呢？”经纪人陈让好奇地把头凑了过去，“诶，这不是你之前拍过的电影吗，怎么忽然想起来看这个了？”
陈让心有戚戚，他还记得拍这部电影的时候，剧组里有位女演员一心想借着靳南程炒绯闻，甚至私下里联系了狗仔，大半夜地穿着睡衣跑来敲门，结果什么都没得到不说，反而被靳南程直接踢出了剧组，后续资源连消带打灭了个干净，到现在整个娱乐圈都查无此人。
靳南程把手机屏幕往下一压，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日益嚣张的啤酒肚和越来越稀少的头发上一扫而过。
陈让一脸莫名，这么看我做什么，啤酒肚就不说了，我的头发到底是为什么才变得越来越秃的，你心里真就没点儿数吗。
靳南程摘下挂着的耳机，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修长的手指一下下地叩在手机的背面上。
他想说什么，又把话重新咽了下去，无比遗憾地对着靳南程道：“不好意思，你可能没法感受到有小粉丝那么心心念念地喜欢你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他感叹道：“怎么说呢，这种感觉真是太好了。”
顿了顿，他又道：“你想听听看吗？”
陈让木着一张脸坐在一边：“……”对不起，我不想。
然而没等他开口拒绝，靳南程已经施施然地开始讲了：“你不知道，这感觉就像一脚踩在了轻飘飘的棉花糖上，当然了，我一直知道我的小粉丝是很喜欢我的……”
陈让：“……”他恨不得现在能从座椅下边翻出两团棉花塞进耳朵里。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合着你是第一天有粉丝喜欢还是怎么的，还非得特意拎出来往我的心上扎那么一下子？
陈让两眼无神地受着来自老板的摧残，只有在想到工资卡上漂亮的数字时，心情才会好上那么一小点。
所以说，高额的工资里起码有一大半得是靳南程提前付给他的精神损失费吧！
*********
闻溪在家休息了两天，就匆匆赶到了《永靖》的拍摄现场。
宋导平时是个很好说话的小老头，还喜欢端着他的保温杯在片场四处走走看看，跟群演们也能乐乐呵呵地聊到一起，可一旦正式开机，他就会立刻变得严厉起来，饶是剧组里的老戏骨，都被他卡了几次，作为主演的程廷更是叫苦不迭，连吃饭都不忘拿着剧本琢磨。
程廷挨了挨闻溪的肩膀，道：“我怎么觉得宋导一直在看你，你没做错什么事吧。”
“没有啊。”闻溪回忆了一下，上午的拍摄还算顺利，老导演甚至还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脸，除此之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她抬眼往宋导的方向看去，见宋导正拿着手机在和不知道什么人对话：“是你看错了吧。”
“下午你还有一场大戏，吃完饭赶紧多准备准备，不然宋导又得吼你了。”想起宋导吼人时的气势，闻溪同情地看向程廷。
程廷的脸色瞬间变得比他盘子里的苦瓜还难看。
“好了好了，人小姑娘在片场好好的，表现也不错。”另一边，宋导臭着一张脸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啊，我脾气好着呢，没吼没吼！”
靳南程自动忽略了“脾气很好”那句话，他着重补充道：“不要把她逼得太紧，多给人一点休息时间。”
闻溪都好几天没有跟他联系过了啊，靳南程捏着手机，这一定是片场太忙的缘故！
宋导听得一脸莫名，他又看了眼闻溪那边，道：“你放心吧，她这会儿跟程廷有说有笑的，相处得不错，组里上下都喜欢她。”
跟程廷相处得不错？靳南程表情一僵，他记得他上次去探班的时候，闻溪好像就在对着宋导夸程廷的演技。
靳南程的脑海里猛然蹦出一段《霸道仙尊的落跑小娇妻》里的台词：——是我不够好看了吗，说好的喜欢我，你怎么又跑去看别的男人了？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及时隔着听筒，宋导仍觉得有阵阴风正呼呼地在他背后一个劲儿地猛吹，冻得宋导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奇怪，这天也不冷了，怎么突然这么瘆得慌呢。
—
在大漠的戏份结束后，沈棠这个角色就正式杀青，闻溪坐在回南市的航班上，看边筱之前发给她的画报拍摄主题：“我只有一个问题。”
她扭头严肃地对上边筱，边筱被她脸上的表情唬得一愣，连带着也认真起来，“什么，你说。”
闻溪脸上突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她扑过去抱住边筱的胳膊，仰起头问她：“拍摄结束后，片场准备的吃的，我可以带走吗？”
“……”
边筱一脸冷漠地推开她的脑袋：“出息。”
这次画报的主题来源于爱丽丝梦游仙境，只不过拍摄中的所谓“仙境”，被改成了糖果与甜点的梦幻世界，看上去不仅好看，而且……很让人富有食欲。
边筱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闻溪对工作抱有那么大的热情。
“行了，你先收拾一下，快下飞机了，等会儿有你的粉丝过来接机。”
闻溪朝她比了个安心的手势，她眨了眨眼，突然问道：“我当然是不会拿粉丝给的贵重礼物的，但除了信之外，手作的小零食可以接吗？”
毕竟那些食物一看就很诱人啊！
边筱眉心一跳：“当然不可以！”
闻溪也会有粉丝到机场来接机应援，但当时她粉丝不多，来机场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这次就不一样了，随着节目的播出，她的粉丝涨了不少，《求生大作战》录制时的行程保密得很好，她们就是想接机也不知道该去哪里等着，难得这次公司公开的行程，附近能来的粉丝一股脑都来了，加在一起把外面挤得满满当当的，饶是闻溪此前就听到这次来接机的人会有些人，乍一见到这情形，也被小小地吓了一跳。
闻溪双手合十，一边向前走，一边向周围的粉丝道谢：“谢谢你们来接我，你们辛苦了，一会儿都早点回去吧，不要在外面呆得太晚呀。”
粉丝们举着□□短炮跟在她旁边艰难地向前移动，努力把自己手里被包装得很好的信件塞进闻溪手里，闻溪甚至还从里面发现了一封明黄色顶着“圣旨到”三个字的信封。
闻溪不由得失笑，她歪头朝递给她信件的小粉丝扬了扬手里的信：“收到啦，我会好好读的。”
短暂的安静后，粉丝里爆发出一阵更为响亮的尖叫。
“啊啊啊溪溪你好好看，麻麻爱你！”
“溪溪看看麻麻吧！”
“呜呜呜呜呜崽你要注意身体，你看你都瘦了！”
闻溪耳朵一动，她不露痕迹地抛给边筱一个眼神，那意思，你看我的粉丝都说我瘦了！
边筱朝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闻溪坐到保姆车上，她抱着那一大摞的信件，自从上一次说过期待收信之后，粉丝准备的信封就越来越有特色，无论是小清新还是搞怪的，都应有尽有。
闻溪还特意在家里开辟出一片小天地，专门用来放这些信件。
边筱点进去她的超话逛了一圈，已经有粉丝把刚刚拍到的照片传了上去。
【啊啊啊这什么神仙，这生图杀我】
【溪溪不娶何撩啊啊啊！】【这姐的生图居然比精修还要能打，不是粉丝都保存了】【都给我让一让，这是我老婆！我先亲了！】【？？？怎么回事啊，溪溪就躺在我边上呢谢谢，溪我锁了！】谁跟你锁了。靳南程盯着屏幕，手指在点赞的那个小小手指那里划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那个愤怒的小表情，只有在看见评论里有个顶着他和闻溪双人头像的粉丝说“两个神仙果然超配”的时候，他才脸色稍霁，并大方地给了她一个赞。
下一期节目怎么还要再两天才能开录呢，靳南程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还是太慢了。

第29章
MG画报。
摄影棚里人头攒动， 时不时就传来几声工作人员扯着嗓子的喊声。
有个挂着工牌的年轻人趁着摄影师周纵有空蹭到他身边，挂着笑脸小声道：“周哥，等会儿咱们是要拍闻溪， 对吧。”
周纵斜了这个跟他挂着远房亲戚关系的年轻人一眼：“拍摄的通知不是早就发下去了， 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年轻人被一眼看穿了目的，他讪笑道：“这不是我女朋友，喜欢闻溪喜欢得不行， 听说我今天要拍她， 缠了我半天，这不， 托我带了礼物过来， 还非要我带闻溪的签名照回去。”
年轻人摸了摸脖子，心有余悸道：“要是我今天空着手回去，我女朋友非得挠死我不可。”
“一会儿拍完要是有时间，签名你可以去找她要， 但是礼物人家肯不肯收， 我就不知道了。”
“成，我知道了。”年轻人喜道， 周纵一向对自己手下人管理严格， 就算是亲戚也不例外， 更何况他还没过实习期， 虽然是要签名照这样的小事， 但还是先跟他打声招呼比较稳妥。
摄影棚的门被推开，紧接着传来一连串打招呼的声音。
周纵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看来对方是提前到了。
守时的人总是能给人一个好印象， 周纵循声看去，看见闻溪正和经纪人一起把带来的冰饮递给周围的工作人员：“今天就辛苦大家啦。”
条件不错， 周纵打量着闻溪的外在，她穿着简单的小黑裙，小腿纤细笔直，身材比例很好，无论是骨相还是皮相，以他这么多年的拍摄经验来看，都可以给她打上一个很高的分数。
再加上气质的加分，周纵有这个自信，只要这姑娘不是一面对镜头就变成木头人的那种类型，他有信心完成一次完美的拍摄。
简单地打过招呼，周纵就迫不及待地叫人带闻溪去化妆间做造型。
有个苹果脸的小姑娘走过来，红着脸朝闻溪问好，她的眼神飘忽不定，一副想看她又不敢的样子，看得闻溪一时手痒，很想去捏捏这个女孩子的脸。
边筱站在边上重重地咳了一声，用警告的眼神往她那只蠢蠢欲动的禄山之爪上瞪了一眼。
苹果脸的女孩子一路带她到化妆室里，又忙里忙活地趁着闻溪做妆发的时候，抱来一堆小零食给她，朝她介绍了半天，话说到最后，才呐呐地跟她讲：“溪，溪溪，我和我朋友都是你的粉丝，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当然可以啊。”闻溪莞尔一笑，从她手里接过照片和签字笔，一张张签过去，她翻到最后，看见那张两人同框图的时候，才愣了一下，签名的手一顿。
这是一张她跟靳南程节目上的截图，两人相对而望，整个画面被后期修成了淡淡的粉色调，怎么看都觉得充满了浓浓的粉色泡泡。
闻溪：“……”
她的心情有点复杂，你们平时不是一直在微博底下喊着“姐姐娶我”“麻麻不许你看别的臭男人”，敢情私底下早就把我和靳南程拉郎配了？
女孩子见她停下了动作，探着脑袋过去看了一眼，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她慌忙地抽走那张照片，不停地跟闻溪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小心拿错了。”
磕CP这种事，圈地自萌可以，但要是谁大剌剌地磕到了正主面前，是一定会被骂的。
闻溪倒没有她想的那么生气，她将手里已经签完名的照片整理好递给女孩子，抱着裙子站起来，见对方还是一副眼睛红红的样子，闻溪无奈地笑笑，她温和地拍了拍女孩子的肩膀，柔声与她道：“我们过去吧。”
溪，溪溪她不仅不生气，还拍了我的肩膀啊。
女孩子晕乎乎地想，下一秒，她内心的土拨鼠开始啊啊啊啊地尖叫起来。
今天不洗澡了啊啊啊，我家溪溪超甜的！
*********
超甜的闻溪站在聚光灯下，心情却并不怎么美妙。
她无比怨念地看着手里的蛋糕模型，内心恨恨地想，说好的甜点王国呢，这种塑胶道具怎么能表现出甜食真正的美好，简直太过分了！
周纵举着摄影机大声地喊：“溪溪看手里蛋糕的眼神更甜一点，要期待，要给人幸福感！你不要用那么嫌弃的眼神看过去！”
“你手里捧的是蛋糕，又不是鲱鱼罐头！”
听着摄影师的喊话，边筱的脸皮一抽，心说您要给肯把她手里的蛋糕给换成真的，她的眼神一定要多到位就能有多到位。
不过这种丢人的建议，边筱是怎么也不会去提的。
闻溪深吸一口气，她盯着手里的塑胶模型，努力在脑海中把它幻想成红丝绒黑森林杨枝甘露糯米糍……
“很好！就是这个眼神！”
周纵眼前一亮，他举着摄像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放下机子翻看了一会儿，满意地道：“不错，这套衣服结束了，溪溪休息一下，去换件衣服吧。”
MG画报是想打造出红白皇后的反差感，两套服装的风格也截然不同，如果是第一套需要表现出来的感觉是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小公主，那么第二套就是敢于为自己加冕的女王陛下，不仅是服装，脸上的妆面也需要整体做一个改动。
闻溪蔫巴巴地靠在椅背上做着妆发，边筱心有不忍，开口道：“行了，一会儿拍摄结束，带你去新开的餐厅吃大餐，开心了吧？”
闻溪眨了眨眼：“这可是你说的。”
边筱点了点头：“嗯，我说的。”
“什么时候履行都可以？”“吃东西这种事，你会舍得往后拖？”带了闻溪这么久，边筱可以说是很了解她了。
“平时当然不会。”闻溪笑眯眯的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边筱将信将疑地凑过去，只听闻溪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道，“驰盛集团就在这附近，靳前辈说可以带我去吃好吃的，安慰一下我破碎的小心灵。”
边筱停顿了一两秒，才反应过来驰盛集团跟靳南程之间的关系。
是哦，那位不光是影帝，还是驰盛的太子爷来着。
不过……
“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就刚才啊。”闻溪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同时还不忘打开备忘录，不信地望向边筱：“今天欠我一餐，我都记下来了，下次不许赖账。”
边筱犹豫了一下 ，还是斟酌着用词开口道：“你觉不觉得，你跟靳影帝，走得有点太近了？”
“有吗，我们五个私下里都挺聊得来的吧，虽然靳前辈在群里比较少说话，但大家还约好等节目结束之后，要定期聚一聚呢。”闻溪捻着下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突然一拍桌子，坚定地道：“这或许就是在节目组的巨坑下诞生的真挚友谊吧！”
像你们这种没有被丧心病狂的节目组坑害过的人是不会懂的！
边筱：“……”可以的，她竟无言以对。
成吧，边筱勉强宽慰自己，反正无论是从哪方面讲，跟靳南程打好关系，她家溪溪总不会吃亏就是了，就算，就算真有个什么事……以闻溪的武力值来看，咳，再怎么样也不会是自家崽倒霉啊。
—
有了美食做动力，下午的拍摄，闻溪的状态很好，引得周纵对她赞不绝口，在看片子的时候，还赞扬道：“表现力很好，看来这次，我们最大的问题，就是该怎么选片了。”
周纵在心底感概，每一张照片都满意，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啊。
双方相谈甚欢，边筱还顺利地和周纵交换了联系方式。
“拍摄顺利结束得早，不如等会儿大家一起聚个餐？”周纵发出邀请，还不忘补充道，“我知道有家店，连素菜都做得很好吃，应该适合溪溪。”
闻溪两眼一黑，她到底做错了什么，盯了一整天的蛋糕模型不够，还要在你们一个两个大口吃肉的时候，可怜巴巴地坐在边上吃肉？
边筱收到闻溪疯狂的眼神暗示，她艰难地维持住脸上得体的笑脸，道：“这就不用了，我们等下还有工作，得先走一步，你们好好吃吧。”
周纵遗憾道：“那好吧。”
闻溪顿时松了一口气。
直到走上电梯，闻溪整个人才松懈下来，边筱问她：“接下来你怎么办，你们定好餐厅了吗，要不要问送你过去。”
“不用啦。”闻溪兴奋地挥舞着小爪子，“他已经在停车场等我了，还给带了酸梅汤和奶油小方！”
边筱：“……”突然有种自己输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第30章
边筱站在停车场里， 目送自家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一头钻进隔壁那头心怀不轨的猪车里，她捂着胸口，恨不得掏出一块小手绢来迎风抹泪。
算了算了， 就算是猪， 也是身价顶顶高级的达明赫斯特猪啊。
小助理纪宁看着边筱逐渐扭曲的脸色，她惴惴不安地拉了拉边筱的袖子，颤抖着声音道：“边、边筱姐， 你没事儿吧。”
这个表情怎么看怎么像是中了邪啊！
小助理犹豫地想， 要不等下月初一，拉上边筱姐去庙里拜拜？
奶油小方软趴趴地躺在透明盒子里， 酸梅汤酸而不涩， 正好用来解腻，闻溪抱着盒子坐在副驾驶上，满脸都是幸福的味道，她刚想打开盒子， 手上的动作却迟疑了一下， 扭头看向靳南程，问道：“可以在你车上吃东西吗？”
她知道有些人是很不高兴车上会有食物的味道的。
靳南程握着方向盘， 闻言随意道：“当然， 带来就是给你吃的。”
闻溪发出小小一声欢呼， 她迫不及待地从盒子里取出一枚奶油小方放进嘴里， 也不知道靳南程是从哪家买的点心， 入口嫩滑柔软，轻咬一口下去， 就是浓浓的椰香和奶香， 上边裹着的细碎椰蓉更是增添了几分不一样的口感。
“这个超棒的。”闻溪眉眼弯弯地对着靳南程道，啊， 她突然觉得今天一整天对着能看不能吃的塑胶蛋糕带来的阴影，稍微下降了那么一点点。
靳南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在她唇上停留了片刻，趁着红绿灯的功夫伸手指了指下唇的位置，“这里，沾到了。”
闻溪忙伸出舌头在他指的地方舔了舔，她扬起小脸看他：“现在呢，弄掉了吗？”
“嗯，弄掉了。”靳南程目光微沉，整个人无声地绷成了一条直线，飞快把头转回去的动作怎么看都带了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意味。
闻溪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抬手把车里的空调温度往下调低了一些。
靳南程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他忽然开口道：“能给我一个吗，突然有点想吃。”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根本不用问我啊。”闻溪理所当然地将盒子递过去，“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嘛。”
靳南程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的路段，藏在黑发里的耳尖隐隐泛红，他疯狂暗示她：“我在开车，不方便低头。”
他话音刚落，一块软软的东西就带着椰香抵到了他唇上，“喏，快点张嘴。”
小姑娘握着叉子，大块的奶油小方在叉子上晃晃悠悠的，一副一不小心就要掉下来的样子，闻溪急急地催促道：“你快吃呀。”
靳南程的目光在她细白的手腕上一扫而过，他嗷呜一口，把整块小方吞了下去。
有点失算了呀，他懊恼地想，早知道的话，应该先把盒子里的小叉子扔掉。
那样的话……溪溪，就可以直接喂他了吧。
闻溪还不知道靳南程在这一瞬间里有多想把那个碍眼的小叉子丢出去，她把剩下的奶油小方很公平地分成了两份，时不时抄起一个送到靳南程嘴边。
可能把这一年甜食的分量都在这一刻吃完了的靳南程：“……”这真是一种甜蜜而痛苦的负担。
靳南程预定的餐厅是在南市中心的云顶餐厅，餐厅在80多层的高空，隔着落地窗往外望去，整个南市的夜景都可尽收眼底。
这样的餐厅，除了极具格调的装饰之外，还有最鲜明的一个特点——贵。
看着菜单上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原本还想下次找家不错的馆子把这顿饭请回来的闻溪默默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如果是在那家馆子的话，她怕不是要请他整整一年才能请回来啊。
他们坐的位置三面隔断，算是个隐形的小包厢，桌面上还点缀着一朵朵散落的玫瑰花瓣，烛火在空气中微微摇曳，就连餐巾都变叠成了漂亮的心形，闻溪甚至还看到，在菜单的最后一页上，还写明了这家餐厅可以提供小提琴伴奏和把戒指塞进甜品里的服务，当然，其费用也不便宜。
这也太贴心了吧，闻溪捧着菜单在心底感叹，会在各大排行榜上被誉为年轻男女的约会求婚圣地果然是有理由的。
只是跟她一起吃饭而已，靳南程怎么会挑这样的地方呢，闻溪奇怪地想。
“是我助理定的地方，你觉得这里怎么样？”靳南程清咳一声，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男人双手交叠，像是才发现这家餐厅过于浪漫的布置：“这里地方比较近，听说菜品味道也不错，就想跟你一起来试试看，没想到这里的装饰那么有……个性。”
他欲盖弥彰道：“不过你把它当成一家普通的餐厅就好。”
原来是这样，闻溪了然地点点头。
靳南程还想说什么，声音就被前边悠扬的小提琴声覆盖了过去，有位西装笔挺的男士单膝跪地，手举着戒指大声道：“你嫁给我吧！”
坐在桌边的女士捂着嘴巴，不住地点头，两人很快激动地拥吻在了一起。
刚说完“普通餐厅”的靳南程：“……”
闻溪：“……”
果然是求婚圣地啊。她还想在看两眼的时候，靳南程就黑着一张脸把她给掰了回来：“不要看这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当心会长针眼。”
闻溪：“……没记错的话，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啊。”而且这种画面明明就很甜蜜，到底有哪里少儿不宜了。
靳南程的脸色几度变换，最终掷地有声道：“马上要上菜了，你要把注意力放到食物上来，才不算辜负厨师的一番心血！”
闻溪：“……”原来你这么尊重食物的吗。
云顶餐厅的价格虽高，但好在食物的品质也足以配得上它高昂的价格，海胆意面的酱汁鲜美浓稠，鹿里脊被端上来时带着碳烤之后的淡淡木香，烤得鲜嫩柔软，西班牙红虾肉质紧实，连最外面的虾壳上都被包裹上了一层甜甜的枫糖浆，吃进嘴里回味无穷。
闻溪舀了一勺最后作为甜点被呈上来的提拉米苏，她握着勺子，一双笑眼完成了两道月牙儿，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跟靳南程讲：“要是当时放在拍摄现场的食物有它一半好吃，我的表现一定会好很多的！”
靠想象和真正吃到嘴里的感觉简直隔了一条那么宽的银河！
闻溪觉得，她现在完全可以为这家餐厅写上一千字的彩虹屁都不带停的。
女孩子摊在座椅上，就像是之吃饱喝足后餍足的猫儿，一下下地甩着毛茸茸的尾巴，她一点点将最后的提拉米苏往嘴里送，脸上几乎滚动播放着“啊啊啊这个好好吃”和“不行不行要吃慢点，吃完就没有了”这样的弹幕，看得靳南程忍俊不禁。
他笑着摇了摇头，将放在他面前那份还没动过的甜点放到了闻溪面前的桌子上。
诶？闻溪倏地睁大了眼睛，“你不要了吗？”
靳南程点了点头，唇角缓缓勾起：“所以，你愿意帮我分担一下吗？”
闻溪：当然愿意啊！
她舀下一勺甜点，还没来得及放进嘴里，一抬头就透过隔断的空隙看见一对熟悉的男女正手挽手从那边走进来，女人挂着谄媚的笑容，贴在男人耳边说着小话，人都快整个贴近男人怀里，两人黏黏糊糊地在他们前两桌的位置上坐下。
闻溪眨了眨眼，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忍受的事物，她立马把头转了回来，灼灼目光毫无保留地放在了靳南程脸上。
靳南程的心跳咚地一声乱了拍子，他假装平静地端起高脚杯小酌一口：“怎么突然这么看我。”
闻溪撇了撇嘴，如果说她刚才头顶上的还是一跳一跳的小彩虹，那么现在，这轮彩虹已经变成了一块沉甸甸的乌云：“遇见了两只怎么喷驱虫剂都赶不走的脏东西，需要看你洗洗眼睛。”
靳南程上挑的嘴角压了下去，他顺着闻溪方才注视的方向看去：“你认识他们？”
闻溪蔫巴巴地嗯了一声。
“你不记得那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了吗？”闻溪提示道，“她是徐菲，之前跟我竞争过沈棠的角色，那个时候，你还转发过导演那条我和她同场试戏的视频来着。”
靳南程回忆了一会儿，还是没想起来。
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咳，毕竟那个时候，他好像只注意看闻溪了来着。
“不过她现在跟那会儿的打扮的确差别很大，而且，”闻溪说着皱了皱眉，“她怎么跟那种人在一起，那是什么样的人，她又不是不知道。”
明明之前在同一家公司的时候，边筱都提醒过她的。
徐菲从前走的是清纯玉女路线，从她出道以来，几乎从没见过她化这样浓的妆，不适合的妆容不仅掩盖了她身上出挑的那一部分，反而让她整个人都平添了几分艳俗。
但自从上次闹出过拿回幺蛾子之后，她的人气大跌，跳槽过去的公司也改捧了别的比她更年轻貌美的女艺人，闻溪偶尔听边筱提起过几次，只知道徐菲的近况不太好，却没想到不好到了这种程度。
“她旁边那个男的叫徐聪，是辰星娱乐的的太子爷，私生活方面作风很不好，对女人也不太尊重。”闻溪低头啃了口小蛋糕，企图用甜食抵消提到这个名字带来的恶心，一双清亮的眸子里难掩厌恶，“之前碰见过几次，居然还敢死缠烂打说要包养我，要不是边筱拦着……”
听了她的话，靳南程眼中的阴翳几乎都要积累成实质从眼底渗透出来，如果闻溪此时望向他的眼睛，就会发现，他那双被粉丝称为海洋般深邃的眼睛里已经无声地卷起了一阵滔天巨浪，面上的表情看上去竟然比闻溪这个当事人还要糟糕。
闻溪犹自愤愤道：“要不是边筱拦着，我非得再给他补上一脚，当场废了他不可！”
她咬着叉子，歪着头看看靳南程：“不过回头想想，她拦得还是挺好的，要真为伤了这种垃圾铁窗泪，那才是大大的不值当。”
“如果真是这样，我还怎么跟你一起录节目，怎么认识你呀。”
毕竟像靳南程这么会挑好吃地方的朋友，可不多见了啊，闻溪发自内心地感叹，望向靳南程的眼神愈发晶亮起来。
靳南程闻言一怔，眼里的海浪顷刻间平复下来，化成了一汪柔和的春水。
“没关系。”他的语气像是个在纵容自家熊孩子胡作非为的熊家长，“下次再遇到这种人，随便揍。”
“有什么事，我替你兜着。”

第31章
这种从天而降一根金大腿的感觉啊， 怪不得世界上会有那么多熊孩子。闻溪咬着勺子，觉得自己坚定的意志力在糖衣炮弹的轰/炸下摇摇欲坠。
“不用担心我。”女孩子眯了眯眼，漂亮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 “真遇到这种讨厌鬼， 我会记得套个麻袋，把他拖到没有监控的地方再动手的。”
她的心情并没有因为那两个人低落太久，很快又恢复到了平时快活的样子， 显然没有把那两人放在心上。
然而， 某位小心眼的先生却狠狠地记了这两人一笔。
跟这种私德败坏，成天不务正业的二世祖有商业往来， 对他们驰盛旗下子公司的影响不佳， 还是从下一季度的合作备选名单上划掉得好。
靳南程一本正经地想。
完全不是因为他居然敢对自家小粉丝抱有觊觎之心的缘故！
“不过我现在还真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不知道靳大影帝愿不愿意帮帮我呀？”闻溪说着歪了歪头，把双手搭在一起朝他做了个鞠躬的手势，看上去可爱得不行。
靳南程喉结微动， 他的脑子里嗡得一声， 被女孩子的这个小动作萌了一脸。
男人不动声色地挺直了腰背，将身体微微前倾， 看上去很沉稳可靠的样子：“你问。”
“是这样的。”闻溪斟酌了一下用词， “我有一个朋友……”
嗯， 靳南程在心底无声地点了点头， 自动把那个所谓的“朋友”默认成了闻溪自己。
“我的这位朋友， 她在职场上有一位很成功的大前辈，一次机缘巧合下， 她跟那位前辈有了认识的机会……”闻溪说的， 是她这周要去参加的一场试镜的内容，这次的导演与她往常所接触过的导演不同， 他给出的，并不是一份完整的剧本，而是其中一小段剧情，至于这段剧情该怎么表现，就全看演员个人的理解。
闻溪这几天也琢磨了一下她所试镜角色在剧情中所能做出的各种反应，但总是觉得还有什么地方是没有注意到的，就想听听看靳南程的意见，由于试镜的内容还未公开，她只能把剧情中所提到的一些名称用别的词语替换过去。
靳南程从她说第一句话起时就默默竖起了耳朵，他面上不变，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却早已经揉成了一团乱麻。
职场上的前辈，机缘巧合下的接触，逐渐拉近的距离……等一下！靳南程的瞳孔倏地放大，仿佛有只活蹦乱跳的羚羊从那团乱麻里甩着尾巴蹦了出来，踏着欢快的音乐在他的脑海里喜气洋洋地撅着蹄子。
这样代入一下的话……溪溪说的那位前辈，那不就是他吗！
靳南程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搅在了一起，思路在另一条道上宛如脱缰的野马奔腾而去，他不禁在想，难道溪溪不仅是我的小粉丝，还在偷偷暗恋我？
小粉丝为了喜欢的人进入娱乐圈，努力提升自己，好不容易和他有了接触的机会，却不敢表露自己的心意，只能私下里偷偷看看他们两个的CP剪辑视频，借着“一个朋友”的由头打探一下他的想法……
可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靳南程为自己在极短的时间内理出来的逻辑线点了个赞，并且毫无压力地接受了这件事。
……咳，甚至还有点美滋滋。
“……所以，面对这种情况，你觉得我的这位朋友应该怎么处理才比较好呢？”闻溪喝了口柠檬水，放下杯子望向靳南程。
靳南程微微颔首，他抿了抿唇，郑重其事地答：“我觉得，她可以更大胆一点，把她的想法向对方说出来。”
这样么，闻溪想了想，道：“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直接了一点。”就她目前看到的试戏片段里，她要试镜的角色，面对感情应该不会是这样大胆的性格呀。
“当然不会。”靳南程不假思索，坚定地回答。
闻溪：“……”这位先生，你回答的是不是太快了一点，好歹先思考一下再说啊。
她心情复杂地低下头，又喝了一大口柠檬水。
女孩子嫣红的唇上沾染了点点水色，看上去……很好亲的样子。
靳南程莫名口干舌燥，他握着杯子想，他刚刚的表现怎么样，会不会还是太过于含蓄了一些，这样想着，他疯狂暗示：“直接说出来，或许你……的那位朋友，会得到她希望拥有的答复也不一定。”
闻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或许她太过在意角色在暗恋一个人时仓惶紧张的心情，却忘了这个人物本身性格里的勇气和冲劲，如果换一种表演方式的话，会不会得到不同的效果。
闻溪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再好好看看她即将试戏的片段。
靳南程：“？？？”
就这么结束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其他的话要和我说的吗？！
******
“……嗯，好，谢谢你啊老王，诶，你说说，这儿女都是上辈子欠下的债，一个两个的都那么不让人省心，行行行，下次请你吃饭啊。”
靳母笑容满面地挂了电话，一扭头就看见靳父手里拎了个报纸，那小眼睛却不住地往她那边打量。
“……你的报纸拿反了。”靳父哼哼唧唧地把报纸正了回去，嘴里嘟囔着：“什么老王老王的，还请吃饭，真是不知所谓！”
这人是又犯什么病呢，靳母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翻出手机，打开一个界面递到靳父面前，兴致勃勃地道：“你看这个小姑娘。”
靳父推了推眼镜框：“这不是跟南程一块儿上节目的那个？”
“就是她！”靳母兴奋道，“刚刚老王打电话就是告诉我，他今天去餐厅视察，正巧碰见南程跟这女孩子在一块儿吃饭呢！”
“……只是吃个饭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靳母冷哼一声，眼里迸发出犀利的光：“就你那儿子，他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主动跟女孩子吃饭了。我就说他在那档节目上对这个姓闻的小姑娘态度不一般，你还不信……”
靳父冷哼一声，把报纸抖得哗哗作响：“一个娱乐圈的……”
他话没说完，就直觉背后一凉，靳母正冷飕飕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你儿子也是娱乐圈的，我当年也是娱乐圈的，怎么着，你是看不起还是什么。”
靳父浑身上下的寒毛都竖了起来，祖传的求胜欲让他飞快地堆起笑脸，用一种相当诚恳的语气对靳母道：“你这是哪儿的话，我话都没说完，我向来觉得娱乐圈的特别好！”
“什么娱乐圈的特别好？”靳南程推门走进来，一抬头就见靳母那目光直勾勾地黏在了他身上，他脚步一顿：“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事要忙，今天就先走了。”
“儿子你等等！”靳母飞快地扑过去把人挡在门内，动作灵敏得完全不像是位五十多岁的女士。
靳南程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他的心情有点复杂：“妈，一个礼拜前你还跟我说，你腿折了走不动道。”
既然都开始演了，好歹也敬业一点啊。
靳母动作一僵，她干笑着揉了揉小腿，心虚道：“你妈我身体好，这不是好得差不多了么，不信你问你爸。”
突然被点名的靳父：“……”面对老婆不好好回答晚上就滚去睡书房的眼神，他除了说是是是之外，还能说什么呢。
靳母假咳了两声，她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长地看向靳南程：“听说，你今天带那个叫闻溪的小姑娘去了云顶餐厅？”
听见她的名字，靳南程眼底泛过丝丝涟漪，他不自觉地勾起了嘴角，轻轻嗯了一声。
靳家父母默契地对视一眼，果然有情况！
靳母旁敲侧击地打探：“你们的进展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妈妈帮忙？”毕竟自家儿子那张嘴啊，靳母心有戚戚，就算亲妈滤镜再深，在这一点上，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不需要。”
靳母耐心等了等，不甘心地道：“就这么完了？”
“不然呢。”
靳母：“……”她恨她生的是个棒槌！
靳南程：他的溪溪有多喜欢他这种事，他才不会随随便便告诉别人呢！
***
“阿嚏。”
闻溪吸了吸鼻子，接过边筱递给她的纸巾，边筱担忧地递给她一杯热水，又伸手探探她额头的温度，“怎么一晚上都在打喷嚏，不会是感冒了吧。”
马上就要出发去录《求生大作战》第三期节目，这时候感冒可就不太方便了。
“没事。”闻溪晃了晃脑袋，“可能……是有人太想我了吧。”
“你就美吧你。”边筱切了一声，推推她的脑袋，“还有人能念叨你一整晚不成。”

第32章
陆念念一直以来都是《永靖》的忠实粉丝。
准确地来说， 在这本书里，她最喜欢的，不是跌至谷底一路逆袭向前的男主萧远， 也不是出身名门温婉大方的女主角， 而是那个出现的场合加在一起才不过薄薄几页纸的，沈棠。
自从看过导演宋刚发布的定妆照，陆念念就对闻溪饰演的沈棠期待到不行， 随着一版又一版个人预告的播出， 这份期待简直攀升到了顶峰，她几乎是掐着点盯着手机， 一到时间就迫不及待地点进了《永靖》的官方微博里。
宋导手里流出来的片子带有他极强的个人特色， 整个色调不像现在大多古装剧艳丽到看得人眼晕，这只片花开头就是一片苍茫大漠，入眼是漫天的黄沙，萧远奄奄一息地跪倒在沙地里， 他已身负重伤， 唇无血色，连意识也一点一点换散开来， 就算是知道后来剧情的陆念念， 也不由得跟着镜头开始担心， 男主会不会死在这个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由远及近钻进他耳里， 正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哪怕萧远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立马站起来避开来人， 可他却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只能无力地趴在地上，直到……一双柔软的手轻轻触碰了他的额头， 又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自他萧家败落以来，这是他第一次被旁人这样温柔地对待。
萧远怔在了原地，他不受控制地向扶着他的人望去，那是个身着红衣的年轻姑娘，他肩上背了一张弓/弩，另一只手上还拎着一长串的猎物，一看便知是刚刚狩猎归来。女孩子一双眼睛亮亮的，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露出一枚小小的虎牙，看上去就像个冉冉升起的小太阳，怎么看都是一副干净无害的样子。
陆念念嗷得一声捂住了嘴巴，这这这，这就是她心目中的沈棠了！
镜头一幕幕轮转，快得陆念念恨不得打开慢速一帧帧分析的时候，一个短短三十秒的预告视频却已经走到了尾声，最后一幕定格在沈棠为护萧远决意赴死的那一场戏上，她孤身坐在冰冷的牢狱里，被人拖起来吊在刑架上，望着从窗口渗进来的那些许光亮，她一身狼狈，唇角仍挂着对对面那些人嘲讽的笑脸，眼里却忍不住露出对萧远的惦念来，镜头逐渐拉近，定格在她的眼睛上，女孩子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已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终于落下了一滴泪。
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落泪！
陆念念捧着手机，觉得光是最后这一段，她就可以连续循环三十遍都不带停的！
她打开超话，不出意外地看到里面的大家已经变成了一堆土拨鼠精，满屏都是“啊啊啊啊啊！”
【呜呜呜溪溪好绝一女的，原本还担心她演沈棠出来效果不好会被黑，片花一出来我吹爆呜呜呜】【我可以！我可以！】
【既然姐姐可以，妹妹一样也可以！】【那我就不一样了，拜托溪溪以后别接这么惨的角色了叭，最后一幕看得老母亲心一抽一抽的】【啊啊啊我死了，你们有没有看溪溪今天的机场图，我不允许还有姐妹没有看过这套图，快！去！看！】陆念念精神一振，立马就点了进去。
照片里的闻溪一手推着个行李箱，一手搭在小助理的肩上，正侧着头跟她说着些什么，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上，露出姣好的天鹅颈，手里……手里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陆念念揉了揉眼睛，她把照片放大，这样的造型，这毛乎乎的长绒毛……这不是她家里八十岁老爷爷同款的雷锋帽吗？！
陆念念：？？？我可能要拥有一顶最便宜的爱豆同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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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么好笑么。”闻溪双手抱臂，挑眉看向蹲在地上笑得前仰后合的沈颜，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溪、溪溪。”沈颜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拽着闻溪的衣摆站起来，来回绕着闻溪转了两圈，“虽然说是要保暖，但是你的保暖套装未免准备得也太实诚了吧。”
闻溪心情复杂：“我以为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在北极圈。”这种地方听起来就很冷啊，更别提到时候还要面对节目组的重重奇葩要求！
“是这样没错。”沈颜干脆地点了点头，她直白道：“但你也没必要把自己裹成一只北极熊啊。”北极熊……
闻溪额头上的青筋一跳。
她阴测测地活动着手腕，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你说我像什么，不如再说一遍？”
沈颜：“……”说了多少次，不要随随便便使用暴力啊，还能不能好了！
她屈服于闻溪的淫威之下，委屈巴巴地说道：“没有，我在夸你今天穿得特别轻盈，简直像只忽闪着翅膀的大扑棱蛾子。”
闻溪：“……你的修辞手法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咳。”靳南程轻咳一声，在张锐的瞪视下终于肯把自己的通讯设备扔进了节目组预先准备的筐子里，张锐把筐子放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好奇，问道：“你刚刚在跟人说什么呢，拿着手机那么认真。”
靳南程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他绷着一张俊脸，道：“没什么，是公司上的事。”
“是吗？”张锐狐疑道，自家小舅子什么时候对公司的事那么上心了，要是岳父大人知道了，没准能高兴得多吃三碗饭。
“嗯。”靳南程微微颔首，简单应道，男人眸色清浅，看上去十足沉稳可靠的样子，实在很容易让人信服。
他才不会把在给溪溪新出的片花转发评论的事情说出来呢！
可惜时间不太够了啊，靳南程有些遗憾，不然还可以多看几遍，给溪溪刷一刷播放量。
……当然，如果有剪掉程廷的版本就更好了。
靳南程一本正经地想。
张锐不疑有他，想起出发前妻子的叮嘱，他正想拉住靳南程再多说几句，结果也就那么一抬头的功夫，自家小舅子早站到了另一边，正低头跟闻溪说着些什么。
张锐：“？？？”
不是，你是什么时候还学了瞬间移动还是怎么的？
闻溪拽着雷锋帽放下来的两边长长的扣子，她眨巴着眼不确定地仰头问他：“我戴这个帽子，看上去是不是真的挺蠢的？”
雷锋帽里的长绒毛不安分地从帽子里钻出来，扫在女孩子脸上，衬得她原本就不大的脸更是小了一圈，靳南程唇角缓缓上扬，他抬手温柔地替她系好帽子上的扣子，修长的食指若有若无地擦过女孩子的下颌，连带着那些毛毛一起，蹭得闻溪有些痒。
他轻轻在她帽子上拍了一下：“一点都不蠢。”
顿了顿，又认真地添上一句：“看着特别好看。”
闻溪闻言，立马向沈颜抛去一个得意的小眼神，那意思，连靳南程都夸我的帽子了。沈颜：“……”
讲道理，这得是多厚的滤镜才能看出来的视觉效果啊。
《求生大作战》第三期的录制地点是在位于北极圈内的一处冰原地带，刚一听到这个名字，闻溪顿觉一股子寒意飕飕地直往上冒。
她裹着她的军大衣站在雪地里，两只手严实地藏进了衣袖，毛乎乎的雷锋帽把整个小脑袋完整地裹了起来，再加上防风镜和大口罩，活生生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绝不给冷风留半分灌进去的可能性。
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扛着摄影机，张锐托着下巴绕着闻溪左看右看，他一拍脑袋，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的：“溪溪啊，你把脸上的东西摘一下。”
“怎么了？”闻溪依言把防风镜和口罩摘下来握在手里。
张锐指挥着工作人员架好镜头：“没什么，就是遮得太严实，等节目播出了，观众不好认人啊。”
“会吗？”靳南程皱了皱眉，他自然地从闻溪手里接过她的防风镜架在她的鼻梁上，退后两步看了看，确定道：“挺好认的。”
张锐木着一张脸：“不好意思，你的看法不在我们的考虑范围之内。”毕竟你身上简直像是安了个叫做“闻溪”的雷达。
他的后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显然得到了另外三位嘉宾的一致赞同。
“各位，这一次，我们的求生大作战来到了位于北极圈内的格陵兰岛，大家都知道，这里常年低温，全岛85%的面积都被被冰雪覆盖，最低温度可以达到……”
路涛踩了踩脚下的冰川，嘴里小声嘀咕：“看出来了。”怪不得这次不没收我们自己带的衣服，就知道节目组不会平白无故那么好心。
“……我们这次的任务很简单，跟前两期一样，就是在这个地方，依靠你们自己的力量，努力地存活下去！”张锐握了握拳头，充满激情地说道。
回答他的是呼呼的风声。
张锐：“……”
他面不改色：“鉴于这里恶劣的生存环境，我们依然会给你们三次求助节目组的机会。提示一下，我的建议是，在天黑之前，你们最好找到一处能容身的地方，否则很难撑过天黑后的降温。”
闻溪看着面前苍茫的雪原，一时陷入了沉默。
她觉得找个山洞之类地方容身的想法……显然不太现实。
“当然，如果找不到的话，你们也可以选择自行搭建一座雪屋以供住宿。”
他话音刚落，众人的眼神顿时齐刷刷地聚集到了闻溪身上。
闻溪：“？？？”
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第33章
面对他们这一行人的窘境， 张锐显然早有预料，手里的雪屋搭建指南挥得虎虎生风，生怕他们注意不到这份宝贵的资料。
路涛砸了咂舌， 他撞撞站在旁边的秦铵的胳膊， 道：“你觉不觉得张导现在的动作，乍一看有点像是个跳大神的？”
秦铵推了推鼻梁上的防风镜，煞有介事地点头：“是挺像的。”
张锐：“……”我都听到了啊！
还能不能对导演有一点最基本的尊重了！这段他一定要让后期剪掉！
“通过前两期节目的录制， 相信大家也对我们这个节目有了一个清楚的认知， 我们节目向来是最讲人性化，也是最体贴嘉宾的， ”张锐假装没听见底下的一片嘘声， 他费劲巴拉地把后面的工具箱拖了出来，将手里的搭建指南啪嗒一声，拍在工具箱上。
“让大家凭空搭建一座雪屋出来住宿，对大家来说， 难度的确大了些， 为此，我们特地为大家准备了这些必要的工具， 帮助大家成功搭建雪屋。”
说到一半， 张锐还特意抬手在眼下抹了抹， 像是说着说着都要被自己的一片善心给感动哭了。
闻溪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去：“……导演， 戏过了。”
“啊， 是这样吗？”张锐哦了一声，他恢复了正色， 脸上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脸，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能白给你们， 需要你们另外拿东西来换。”
闻溪：她竟毫不意外。
“我们要用什么东西换这些工具？”
张锐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嚣张地晃了晃，一派狮子大开口的架势：“我要你们身上携带的二十件食物！”
怪不得这次达到目的地之后，居然没有要求他们上交自己带来的吃的，还当是这回生存环境恶劣，节目组给他们放宽了标准，敢情是在这儿等着。闻溪盯着地上那只工具箱，开始盘算直接把它捡起来就跑的可能性有多少。
她的跟拍摄像站在冷风里，莫名打了个寒颤。
“不给，”靳南程眉头一拧，他上前一步，开始大刀阔斧地砍价，表情凝重到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他在参加什么了不得的商业会谈，“最多两件。”
张锐呼吸一噎，心说直接去掉一个零，就是他八十岁的阿婆上菜市场砍价，都没你砍得那么狠。
饶是闻溪也觉得他砍得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她想了想，拉拉他的衣服，趁靳南程低头的时候一手挡住嘴巴，踮起脚尖在他耳边道：“我们要不要稍微往上加一点价啊。”两件的话，怎么想张导都不会同意的吧。
女孩子温热的呼吸覆盖了寒风喷洒在他耳际，靳南程眸色微沉，他同样压低了声音，凑近她与她道：“放心，我有分寸。”
站在后面的沈颜一行：“……”
怎么回事啊，怎么这就说上悄悄话了？
张锐果然不肯答应：“十五件，就十五件，不能再少了！”
靳南程双手插兜，神色淡淡的，吐出来的话却是分毫不让：“五件。”
“……行行行。”张锐节节败退，一边费劲地把工具箱往他们那边推，一边忍不住在心底腹诽，明明是我比较吃亏，你摆出这一副被人占去了莫大便宜的表情算怎么回事。
“不用麻烦张导啦。”闻溪小跑两步过去，轻轻松松就把地上的工具箱抱了起来，好像手里拿着的不是什么沉甸甸的工具箱，而是一片轻飘飘的小羽毛，“我们自己拿回去就好。”
张锐：“……”
他沉默了片刻，回头对工作人员道：“回头记得把我抬箱子的那段也剪了。”
闻溪抱着工具箱还没走几步，手里的箱子就被靳南程接了过去：“我来吧。”
“不用不用，你们俩都歇着吧，我来拿就行了。”路涛热情地迎上去，想要好好表现一下。靳南程斜了他一眼，把箱子递了过去。
看闻溪和靳南程都拎得轻松，路涛也就没把箱子的重量放在心上，没成想甫一接过，他差点没被压弯了腰，一张脸顿时就憋得通红，费了老鼻子劲才没让箱子脱手而出。
怎么……那么沉……
路涛还在那边艰难地抱着箱子往他们那边挪，闻溪已经和其他几人聚在一起，打开了背包，商量该挑哪几件食物给节目组，能带的背包总共就那么点分量，他们带的食物加在一起也就那么多，这会儿怎么选都觉得舍不得。
“不用想了，就这个吧。”靳南程从她手里抽走那一大包的压缩饼干，他把包装袋打开，从里边抽了其中一小包出来。
“可是……”闻溪怔了一下，这里面也不够五件啊。
靳南程微微一笑，他手上一用力，把整块的压缩饼干碎成几小块，晃动的时候都能听见里头饼干碎摇晃的声音：“现在够了。”
“肯定超过五块了。”靳南程唇角上挑，“怎么看都是张锐占了我们的便宜。”
闻溪：“……”这位先生，你真是换得一手好概念！
“说起来，你一开始就是那么打算的吧。”
闻溪若有所思地道。
靳南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那你刚才为什么还要跟张导那么认真地讨价还价？”
“当然是为了让他少给我们出点幺蛾子。”靳南程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脖颈，“况且你不觉得，看他费尽心思难为我们半天，最后却竹篮打水一场空，气得直跳脚的样子，很有趣吗？”
闻溪：“……”我常常因为自己太过正直，而感觉跟你们格格不入。
她看看那头还站在原地满心喜悦等着他们拿食物过去交换的张锐，目光中不觉带上了那么一点同情。
张锐：“？？？”
*********
且不说张锐面对那包碎巴巴的压缩饼干得有多不情愿，工具箱和搭建说明已经到了闻溪他们手里，他是怎么都别想拿回来了。
张锐痛心疾首：“你们这批嘉宾是我带过最不规矩的一届。”
套路，真是太套路了！
虽说挖一大堆雪再往里掘个洞的方式要简单得多，乍听上去也不是不可以，但考虑到坚固性的问题，闻溪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万一风大起来把雪屋吹塌了，大晚上的我们又睡得正熟，那可就惨了。”闻溪补充道，“就像上次我们在无人岛，路涛搭的那个木屋的屋顶一样。”
这个比喻实在很有代入感，引得其他几人纷纷点头。
突然被点名的路涛：“……”他恨没有一种时空转换器，好让他回到搭木屋那个时候，把自作聪明的他自己一巴掌拍进土里。
他捂着脸往摄像机照不到的角落里挪了挪，企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要拖着他们自己的行囊外加工具箱行走实在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一行人就近找了一块迎风的平原地带，又确定好雪屋的尺寸，路涛刚想偷个懒，在雪地上稍微躺那么一小会儿，结果头还没沾地，乍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的闻溪面无表情地朝他举起了手里的电锯。
路涛：“！！！”
他一个激灵，立马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飞快地躲到了靳南程身后，瑟瑟发抖地盯着闻溪：“溪、溪溪，你先冷静一下，有话咱们好好说，你先把锯子放下！”
“我就是想偷会儿懒，”路涛欲哭无泪，“咱犯不着这样吧。”
靳南程轻飘飘地一闪身，他手上一施力，路涛猝不及防，被他拎小鸡仔一样提溜到了闻溪面前。
路涛：“……”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靳南程，嘴里嚎得更大声了：“程哥！”哪有你这样的！
靳南程摸了摸鼻子，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的样子，反而还隐隐透着点骄傲的意思：“你找错人了。”
他朝闻溪的方向一扬下巴，言简意赅道：“我是站在溪溪那边的。”
路涛：“……”
你还是个人吗？？？
重色轻友的见过不少，像你这样重色轻友还轻得那么理直气壮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闻溪扛着嗡嗡作响的电锯，一低头就看见路涛趴在雪地里，满脸的怀疑人生：“……”
她长叹一口气，把路涛提得稍微远了些，利落地将手里的电锯插进雪地里，几下切下一大块雪砖。
路涛呆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不、不是要切他啊。
“当然不是。”闻溪不假思索地答，她又补充了句，“在搭建雪屋上，你哪里比得上雪砖好用。”
切起来费劲不说，还不好往上堆。
路涛：“……我拒绝这种比较。”
“好了。”靳南程几步走上前来，把电锯从闻溪手里接过去，一把塞给路涛：“像溪溪刚才那样把雪一块块切下来再堆砌上去，这么简单的事，你应该已经学会了？”
“当然。”路涛硬着头皮道，这种时候要是说不会，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很好。”靳南程满意地点点头，他揽住闻溪的肩膀，带着人向另一边走去：“既然如此，搭建雪屋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路涛难得反应迅速：“不是，那你们俩要干嘛去？”
“当然是去准备冰钓，给我们今天的晚餐做准备。”靳南程头也不回地朝路涛的方向摆了摆手，“不用太感谢我。”
闻溪：“？？？”她侧过头来看他：“要去冰钓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靳南程心情愉悦，他将手放在闻溪的后脑勺上，将她的小脑袋又掰正回去：“那你现在知道了。”
眼睁睁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路涛：“……”
你把话说清楚，谁特么感谢你了？！

第34章
虽说这次他们随身也有带一些能吃的东西， 但想要凭借少量干巴巴的饼干面包，想要在寒冷的格陵兰岛度过好几天时间，显然是不可能的， 因此， 闻溪从落地开始，就做好了冰钓的打算。
但是……
她捂着胸口的位置，觉得自己仅有的良心有些隐隐作痛：“我们把他们扔在这里做雪屋， 自己跑去钓鱼， 是不是不太好啊。”毕竟这两者比起来，哪个更轻松简直是一目了然的事情啊。
“是有点不好。”靳南程托着下巴， 若有所思地道。
就在闻溪以为他要改变主意拉着她回基地跟大家一起帮忙搭雪屋的时候， 只听靳南程继续道：“我们得冒着一不小心冰裂了掉进水里的风险找地方凿冰钓鱼，连鱼竿都得靠自己做，不知道要在冷风里吹多久，末了还得把钓上来的鱼拎回营地里， 这可是个力气活， 加在一起对比一下，怎能看都是我们比较辛苦。”
他边说边点头， 一副我们真是吃了大亏的模样， 很值得后续让他们做点什么补偿回来。
闻溪：“……”
乍一听仿佛很有道理的样子， 但是这位先生， 你上次在无人岛还能轻轻松松单手一抗就是好几根木头， 这回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形容得好像拎几条鱼就能把你累趴下了！
雪原上的冰层厚实，看上去起码不会有他们钓到一半冰层碎裂的风险， 否则这样的天气， 万一掉进水里，就是身体再好的人也是吃不消的。
闻溪拎着两根工具箱里派不着多大用场的棍子， 在棍子顶着系了长线，又挂上挂钩，她试着甩了甩，确认这简易鱼竿还算牢固，那边靳南程已经开始开凿冰洞，冰层底下的水冷冽刺骨，很难相信在这样的水里，居然还能有活鱼的存在。
闻溪蹲在冰面上，她抱着膝盖，发愁地盯着手里空荡荡的鱼钩：“我们好像没有合适的鱼饵。”
她小时候被闻爸爸带去钓鱼，最喜欢用的鱼饵就是蘸着香油的蚯蚓。可是……闻溪看看周围空旷的雪原，顿时觉得更愁了。
她总不能期待在这种地方突然从天而降一条生命力顽强的小蚯蚓吧。
闻溪苦中作乐地想，或许今天她和靳南程可以学一回姜太公，看看有没有鱼肯愿者上钩的。
事实证明，从天而降的小蚯蚓没有，但面包还是会有的。
靳南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包小面包，在女孩子面前晃了晃：“我们可以用这个，虽然比不上正经的饵食，不过总算聊胜于无。”
原本带在身上，是打算一会儿她如果饿了，可以拿来投喂闻溪的，没想到这时候正好能派上用场。
“有这个就很够了。”闻溪松了一口气，她接过他手里的面包，从里面掐出一小块来捏成团挂在鱼钩上，把简易的鱼竿抛进冰洞里：“就是不知道，这种面包这里的鱼爱不爱吃。”
一般拿面包来做鱼饵，用的面包也就加了各种调味料腌制过的，这样的面包到底能起多大效果，闻溪心里也没个底。
“不过怎么想都比坐在这里空等有没有哪条视力不好的鱼会主动撞上我们的鱼钩来得好多了。”闻溪把钓竿放在一边固定好，她搓了搓手，偏头同靳南程笑道：“我前几天在家里还专门研究了鱼的各种做法，今天晚上你们的大餐就包在我身上了。”
靳南程自动忽略了那个“们”字，他唇角微扬，挨着闻溪蹲在冰面上：“我很期待。”
溪溪给他做饭吃啊，靳南程心底的小人激动地搓搓手，这种新婚小夫妻双双把家还的感觉，真是令人身心舒畅！
“对了，”靳南程在心底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谨慎地开口，“你上次跟我说，你……的那个朋友的事，怎么样了？”
诶，什么朋友？闻溪愣了一下，她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靳南程指的是哪件事。
果然是个热心人啊，闻溪悄悄地感叹，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还记得。
“都挺好的。”闻溪想了想，又补上一句，“具体怎么样，我现在也不好说，等过段时间有结果了，我再告诉你。”
她听取了靳南程给出的意见，对自己原来的表演方法做出了改进，之前试镜的时候，导演和制片人给出的反应都还不错，但现在毕竟还没有真正定下来，闻溪也不敢确定她就一定能拿下这个角色，还是等确定了以后，再把整件事完整地告诉他吧。
所以，是打算再过段时间，再向他言明心意吗？靳南程眉头轻拧，又缓缓舒展开来。
也好，如果她到时候还是害羞，不好意思跟他言明，那么，就由他先来开口也不是不可以。
男人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冰面，唇角不自觉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他得好好准备准备，到那个时候，溪溪一定会觉得很惊喜！
“呀，你看你看！”闻溪突然兴奋地拍拍他的肩膀，“肯定是有鱼上钩了！”
原本平静的水面泛起了一层层的涟漪，浮在水面上的钓竿剧烈抖动着，闻溪来不及多想，她一把抓起放在边上的鱼竿，手上一用力，钓竿腾空而起，连带着掀起一阵水花，有条肥大的鲑鱼啪地一声落在冰面上，它正死死咬着鱼钩，两边的鱼鳃一下下地鼓动着，往冰面上弹着尾巴。
“这么大一条。”闻溪漂亮的眼眸里冒着雀跃的小星光，她将鱼钩从大鲑鱼嘴里释放出来，朝靳南程扬眉一笑：“看来我今天的运气超棒的！”
“嗯。”靳南程伸手拍拍她的雷锋帽，帮她一起把大鱼丢进桶里，“不只今天。”
以后，你的运气也会一直好下去。
或许是第一条大胖鲑鱼带了个好头，接下来的时间里，两人的鱼竿几乎都没停过，闻溪有次试着把空钩扔下去，过了几分钟，居然还能勾了条鱼上来。
闻溪看着被装得满满当当的大桶，她眨了眨眼，突然双手合十，嘴里振振有词道：“我今天一定是捕鱼大王附体，感谢大王的帮助……”
靳南程失笑地看着她，抬手在她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瞎说什么呢。”
闻溪也不恼，她笑嘻嘻地揉了揉刚才被他弹到的地方，朝他歪了歪脑袋：“我们现在就回去吧，不然再在这里待下去，桶子都要装不下啦。”
这么快就要回去了？靳南程无声地啧了一声，他跟桶子里的鱼大眼瞪小眼，第一次有些嫌弃这些鱼被钓上来的太及时。
怎么早上钩做什么，如果能再慢一点的话，他跟溪溪也就可以单独相处得更久一些了。
当然，如果上钩得太慢也不好，万一冻到了溪溪可是万万不行的。
被扔进桶里等着被炖汤的鱼们：“……”
敲里吗，你听到了没有，敲里吗！
*********
两人抱着满桶的鱼满载而归，还没走进营地，就听见留守营地搭建雪屋的三人咋咋呼呼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路涛和沈颜正争得不可开交，唯一的老好人秦铵揉着太阳穴两头劝架，在这种大冷天里都要急出一身的热汗，头疼两个字几乎都要写在了脸上。
“都跟你说你这样搭不对了，你还偏不听，就知道固执己见。等溪溪他们回来，我非得让她给我好好评评理不可！”
“就你会拉外援啊，等程哥回来，我看他觉得咱俩谁对谁错！”
“哼。”沈颜冷笑一声，道：“溪溪都站在我这边了，程哥会站在哪一头，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吗？”
闻溪：“……”讲道理，这又关她什么事啊！
还有路涛，你这一副“你说得很有道理这一个来回是我输了”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
秦铵站在两人中间，他眼尖地看见了闻溪和靳南程的眼睛，一双眼睛登时就亮了起来，仿佛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救星，把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大声朝他们喊道：“溪溪，南程，你们回来啦！”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两人立马就把目光齐刷刷地聚集到了他俩身上。
靳南程：“……”
闻溪：“……”
闻溪侧过头去，捂着嘴跟靳南程小声吐槽：“我觉得，秦哥更想说的是，你们回来啦，烂摊子终于可以换个人收拾啦！”
靳南程点了点头，凑过去同她咬耳朵：“我也是这么想的。”
搭建雪屋三人组站在雪屋的半成品里，看来他们走去冰钓的这段时间里，这几个人闹归闹吧，正事总算没落下，雪屋搭建得有模有样的，眼看着只差个顶就快成型了，这会儿，里面的三人就是踮着脚从雪屋里探出头来跟他们喊话的。
闻溪绕着雪屋转了两圈，漂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她始终皱着眉头没有说话，看得沈颜和路涛两个心里一阵发麻，连吵嘴都忘了，二人僵直着背直挺挺地站在那里，莫名有种回到小学二年级被班主任拉过去当着众人的面检查作业的感觉。
闻溪终于开口，她奇怪地看了他们好几眼，道：“雪屋搭得不错。”
“只是你们难道没有想过，连个工具都不带，等你们把屋顶封上了之后，”她单手在半空中画了过半圆形，憋着笑道，“你们要怎么从里面出来。”
沈颜：“……”
路涛：“……”
还别说，他们还真把这茬儿给忘了。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指向对方，异口同声道：“都是他/她的锅！”
闻溪：“……”
你们还是各打三十大板吧。

第35章
闻溪认命地拿起被遗忘在雪屋外的小铲子， 开始从外面挖一条他们进出的通道来。
这间雪屋被搭建得还算结实，虽说呆在里面也暖和不打哪儿去，但总归少了寒风的侵袭， 路涛本想一鼓作气， 趁着有了经验赶紧再搭一间雪屋出来，却被闻溪一把拦下：“先吃点东西再继续吧。”
“好啊好啊。”她不说还不觉得，听闻溪这么一提， 路涛顿觉肚子咕噜咕噜地响了起来， 他拍拍手套上沾到的积雪，伸头向他们提过来的桶里看去， 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才花了多久，你们就钓了那么多鱼上来？”
“嗯。”闻溪笑盈盈地应了一声，“这里的鱼很好钓的。”
路涛巴巴地蹲在装鱼的桶边，戳了戳圆乎乎的鱼脑袋：“唉， 可惜到了这里， 我们也就只有鱼能吃了，你们说节目组还会给我们加餐的机会吗， 哪怕要用做任务来换也行啊！”
上回在岛上， 好歹还有他们的丛林猎手溪溪能时不时地拎点加餐回来， 椰子之类的水果也是管够， 可到了雪原上……路涛看看周围白茫茫的一片，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吃的活物的样子，顿觉生无可恋。
“你最好尽快打消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冷漠无情靳先生一把按灭了路涛最后那点希望的小火苗， 他将包里剩下的东西清点过一遍， 确认节目组连个打火机都没给他们留下，“任务或许会有， 加餐是不可能了。”
看节目组这架势，分明是恨不得他们到这里的第一天就把所给的求助机会给用个干净。
路涛垂头丧气地坐在背包上，整个成了一根霜打的茄子：“等录制结束之后，我一定写三千字的小论文发在微博上控诉！”
“你就别贫了。”秦铵按了一把他的脑袋，“有时间想这些，不如些想想，我们的晚餐该怎么解决。”
要说这么轻易就费出去一个求助的机会，他们无论是谁都不会觉得甘心。
路涛突发奇想：“没有火也没关系啊，不如我们就吃生鱼片吧！”
靳南程斜了他一眼，他长臂一挥，对着鱼桶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被丢在最顶上的那条大肥鱼啪啪地弹着尾巴，挥了最靠近它的路涛满脸的水。
“也没到那个份上。”闻溪陪着沈颜一起把大家带来的食物分门别类整理好码在雪屋里，听见路涛的话，她似想起了什么，忙从包里翻出一样什么东西向他们走来，看样子是有了解决生火这一大难题的办法。
“溪溪！”路涛激动地从地上爬起来，他一抹脸上的水，就要朝闻溪扑过去，想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我最喜欢听见你说这句话了！”
等、等等……
路涛错愕地睁开眼，怎么没抱到？
他睁眼一看，靳南程正臭着一张脸挡在他和闻溪中间，把他身后的闻溪挡得严严实实的，那双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原本用来充当钓竿的棍子被他撑在了他胸前，硬生生隔开了一段距离。
怎么他程哥这脸色，活像是被人当着他的面调戏了他家小媳妇儿。路涛在心里直犯嘀咕。
靳南程一张脸拉得老长，不要钱似地往外撒着冷气：“不要随随便便搂搂抱抱的，不像样子。”
路涛：“……”
他很想提醒一下他程哥，没记错的话，一个小时前你还是当着摄像头的面光明正大揽着溪溪走的呢！
面对路涛满脸的控诉，靳南程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刚干了那么久的活，身上味道太大，我怕你万一熏到溪溪就不好了。”
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路涛一口血涌到了嗓子眼，他一直在冰天雪地里呆着，连滴汗都没出过，哪里就味儿大了！
闻溪从靳南程身后探出头来打了个圆场：“是我的问题，你们都知道，我以前练过几年功夫，想你刚刚那么突然扑过来，万一我一个没控制住，条件反射伤到你就不好了。”
路涛神情复杂地看着闻溪，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不要以为我没看到程哥好几次偷偷挨着你来着，你的条件反射怎么到他身上就不起作用了呢？！
闻溪：“……”
她又默默地把脑袋缩了回去。
算了算了，她还是不说话了吧。
“溪溪不用管他，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咱们能用它生活吗？”沈颜盯着闻溪手里冒出来的那银白色的一小截东西，好奇地问道。
“哦，是锡纸。”闻溪将手里的东西展开，道：“原本带来是想着做菜吃的时候能派上用场，没想到节目组收走了打火机，倒正好能拿它来生个火。”
“我只知道做烧烤的时候锡纸能派上用场，可用它生火，我们该怎么做？”沈颜将整张的锡纸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打量，“放在太阳底下照着，还是使劲地去搓一搓它？”
闻溪摇了摇头，从大张的锡纸中裁出两小条来：“都不用，用它裹着电池的正负极，很容易就能点燃了。”
“可是……”沈颜迟疑道，“我们哪来的电池啊。”
闻溪幽幽地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他们身上的跟拍摄像……手里扛着的摄像机。
跟拍摄像：“？？？”
干什么呀，我是来做拍摄的，不是来给你们当材料包的啊！
*********
几条肥美的大鱼，一半煮汤，一半火烤，很快就有香气袅袅地从锅里飘了出来。
闻溪盯着锅里的鱼汤，喃喃道：“可惜这里的材料不足，不然裹上鸡蛋液，粘上面包糠，下锅炸至金黄，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新鲜钓上来的鱼肉质鲜嫩，不用太多调味料就能做得出彩，几人围着剩下的火堆坐在一起取暖，各自捧着烤鱼吃得正香，闻言纷纷道：“没事儿没事儿，这样已经挺好的了。”
真是好养活啊，闻溪在心底感叹。
“比起这个，我倒是比较担心，我们该怎么打法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才好。”路涛顶着一头被风吹得蓬乱的头发，无限哀愁地道。
前两期无论是在村里还是在岛上，有趣的事情都多了去了，这回冷不丁被扔到这鬼地方，一眼望去除了冰还是冰，怎么都看不出一朵花来，看得他都快得雪盲症了。
闻溪想了想，道：“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起码北极熊，北极狐啦，北极兔啦之类的总能看到吧，啊，还有海豹和鲸鱼，运气好的话，晚上没准还能见到极光。”
“又没准咱们还能拣几只旅鼠回来，到时候还能给你们做加餐。”
“溪溪。”路涛望向她的眼神里肃然起敬，“幸好这次录制有你做搭档，我们真是太幸福了。”
有他们溪溪在，就算节目组把他们扔到再奇怪的地方，他都相信溪溪能有本事把日子过得活像是在度假一样舒坦！
“既然这样，”路涛一拍大腿，“反正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
“不许讲鬼故事！”他话还没说完，靳南程就先他一步，警告性地开口。他放下手里捧着的热水，悠悠补上一句，“老说这些东西，两个女生会害怕的。”
怎么听都觉得自己只是被捎带上的沈颜：“……”
两个女生之一的闻溪：“……”
行吧行吧，想起那个被捏得不成样子的矿泉水瓶子，闻溪倔强地背起了靳南程丢给她的一口大锅，她义无反顾地点点头：“是的，我害怕！”
路涛：“……我是想说，不如我们来玩个真心话大冒险吧”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当然也不会在镜头下提一些会让人尴尬的问题，这个游戏得到了几人的一致赞同，连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没有不答应的，甚至还主动拿上了需要拿了个啤酒瓶过来给他们。
闻溪一脸狐疑：“这个不会也算在我们的求助机会里吧。”
“当然不算。”工作人员咧着嘴笑，“不过你们等会儿转瓶子的时候，最好能一直让这一面在上面。”
瓶子表面上巨大的商标在几人的注视下熠熠生辉。
路涛双手合拢，往中间哈了口气，他一手按在瓶身上：“那我开始啦。”
最中间的瓶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旋转的速度一点点变慢，瓶口最终慢慢悠悠地指向了……他自己的方向。
路涛啊了一声，满脸的不信。
他的运气居然已经衰到了这种程度了吗？？？
他坐在背包上，一副等待受刑的模样：“你们问吧，我选真心话。”
靳南程托着下巴，眸中闪过一线狡黠的光，“那我问吧，之前看媒体说，你前段时间去做了植发手术，是不是真的？”
路涛立马大呼冤枉：“天地良心啊，我天天在聚光灯下面呆着的人，哪来的时间去做那种东西，这分明是对我茂盛发量的污蔑！”
他直视着镜头，高举起右手，道：“我发誓啊，我这头发绝对每一根都是原装正品，说假话就罚我一夜秃头！”
靳南程不置可否地耸耸肩，闻溪笑着打趣他：“也许就是因为你的发量太茂盛惹出来的祸呢？”
路涛满脸的怀疑人生，把背包挪得离两人远了些：“你们俩是一头的，我说不过你们。这个问题过了，继续继续。”
作为刚才被提问的人，这一轮，由路涛继续转瓶子，他边转边在那儿碎碎念：“千万别转到我，千万别转到我……”
瓶子转动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瓶口打了几个转，最终停在了靳南程面前。
靳南程眯了眯眼，他气定神闲地挥挥手，颇有一种朕知道了众卿跪安吧的气势：“你们问吧。”
路涛看起来格外兴奋，他在那儿皱着个眉头想了半天，闻溪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问出什么让人难以招架的问题，没想到最后，他只是问了句：“程哥现在有没有中意的对象呀。”
他话一说完，秦铵就锤了他一拳头，笑骂道：“你这是放水啊。”
闻溪也不由得为靳南程松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实在是很好回答的，一般只要说一声没有就可以了，有些人心思活泛些，也会说最喜欢的人就是粉丝之类的，等节目播出时也能讨个好。
不过按照靳南程的脾气，他应该会直接说没有的吧，这样想着，闻溪也跟着大家一起看向靳南程的方向。
出乎她意料的是，靳南程也在看她。
他眼神温柔，和煦得像是盛了满院的春风，看得人几乎要醉倒在他眼里。闻溪不合时宜地想，他的粉丝说得没错，这个人的眼睛里，是真的有星星啊。
她听见他的声音轻轻传入耳里。
他说——
“有。”

第36章
场面一时陷入了沉默。
扛摄像机的大哥手抖了一下。
路涛的嘴大张成了一个圆圆的O字， 就连一向沉稳的秦铵，表情都有一瞬间的扭曲。
其中最淡定的，反而是靳南程这个引起这一番骚动的当事人， 他挑了挑唇角， 向周围扫视一圈，轻描淡写地开口：“很惊讶吗？”
众人：“……”您这突然来上那么一出，我们能不惊讶嘛！
还是秦铵最先反应过来， 他干笑着打了个圆场：“哈哈， 一直听说咱们南程老喜欢怼粉，今天听你这么一说， 看来传言也不尽然嘛， 你的粉丝听见你当着摄像机这么说，一定会很高兴的！”
他一只手搭在靳南程的手臂上用力按了按，在“摄像机”这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连忙跟着秦铵的话头连声附和， 总算把气氛又炒热了起来。
靳南程始终没有搭话， 他的目光始终悠悠地落在闻溪身上，盯得闻溪后背直发麻， 特别想出声问问他是不是脖子有哪里不舒服的， 怎么今天一个劲儿地把头往她这儿转。
这位先生， 不如麻烦你先把你现在这眼神给收一收， 你再这样盯下去， 我都要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在暗恋我了啊！
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闻溪一巴掌给按了回去。
不行的， 她把心里就爱瞎想的小恶魔吊起来严肃教育， 人家拿你当好朋友，你却怀疑人家暗恋你， 这得是自我感觉多良好的人才能干出来的事啊。
小恶魔拍打着翅膀，继续趴在她耳边撺掇：“偶尔膨胀一回也没什么，不如你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他一下？”闻溪：“再多说一句，我就折了你的翅膀做烤鸡翅吃！”
小恶魔抖了抖羽毛，蔫巴巴地趴回了小角落里。
靳南程垂下眼睑，终于老大不高兴地抛出了一个“是”字。
一个随便抛出去的问题居然惹出来这么一场轩然大波，接下来的几轮游戏，大家都玩得格外小心，路涛更是把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这瓶子再不长眼地转到他程哥身上，勾得他程哥再说点别的什么出来，没玩上几轮就宣布草草收场的时候，他居然是最高兴的那个。
沈颜发自内心道：“这一定是我玩得最惊心动魄的一场真心话大冒险。”
吃完饭休息够了，几位男士也准备带上工具去搭建另一座住宿用的雪屋，见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赶紧一把拉住闻溪，语重心长地道：“虽然我知道你们两个……但你好歹提醒他注意一点啊，当着镜头呢。”
闻溪一脸茫然地回看过去：“……我们？”她说的这个“我们”，指的该不会是她和靳南程吧。
沈颜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闻溪：“……”
她艰难地道：“颜颜你听我说，我觉得你可能有一点误会……”
沈颜拍了拍她的肩膀，临行前丢给她一个“你不用解释了我懂我理解”的眼神，就大步朝外走了过去。
闻溪：“……”
这什么千古奇冤呐！
*********
有了第一间雪屋搭建时的经验，第二间的速度果然快了不少，几人紧赶慢赶的，终于在天黑之前把第二间雪屋给盖了出来。
临近入夜，雪原上的气温也大幅度地降了下来，即使已经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圆滚滚的粽子，闻溪仍觉得有股子寒气从脚下直往上钻，沈颜原本还想再坚持一下，这会儿还遭不住这刺骨的寒风，顺从地和闻溪一起把自己裹成了球。
靳南程给第二间雪屋的搭建做完收尾工作，一回头就看见闻溪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样子，他皱了皱眉，大步向她走过去，伸手想要去碰一碰她裸露在外面的一小部分肌肤，手伸到一半，又想起自己刚才碰了好半天的雪，这会儿手恐怕也暖不到哪里去，只好又收了回去：“很冷？”
闻溪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
同样是站在冷风里，靳南程的状态看上去就比她要好多了呀。闻溪羡慕地看着他，很想问一问，这位先生，你这么抗冻，莫非是来之前练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内功？能不能给介绍一下，虽说年纪可能有些不合格，但没准我天赋异禀骨骼精奇也未可知啊。
很显然，她跟靳南程之间还没能心有灵犀到那么份上，靳南程明显没能察觉到她眼神里的深意，他搓热了手指，自我感受了一下，觉得起码是不会冻到她了，才抬手把闻溪撇下来的口罩给重新给提了上去，结结实实地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要不是口罩面积不够，他看上去是恨不得能把她整张脸都给完整地罩住。
诶，闻溪眨了眨眼，导演不是说，遮得太严实的话，到时候节目播出了，不方便观众认人吗。
“没关系的。”这一回，靳南程终于跟上了她的思路，他低声道：“就算戴了口罩也特别好认。”明明一眼就能认出来。
他毫无心理压力地道：“张锐一向眼神不好，他说的话，你不用太在意。”
“对了，”男人话音一顿，又过了一小会儿，他才装作不在意的开口：“等会儿睡觉，你想住哪间屋子？”
哪个都可以吧，闻溪心道，她歪过头在两间雪屋之间看了看，想了想，指向了第二间屋子：“要不我和颜颜就选第二间吧，可以吗？”
第二间看上去似乎要比第一间稍小一些，她和沈颜只有两个人，还是选小一点的屋子，也好让他们三个能睡得舒服一点，不至于太挤。
“当然可以。”靳南程眼光闪了闪，他眉宇舒展，就知道溪溪一定会更喜欢他亲手搭建的雪屋！
四舍五入就是他跟溪溪睡一间屋子了！
站在边上的沈颜默默朝外退了退。
她觉得她不应该在这里，而是应该在车底。
“呀，”闻溪似想起什么，她忙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掏出什么东西塞进靳南程手里，朝他弯了弯眉眼：“喏，怕你万一忘了，特意给你带的救命神器。”
靳南程摊开手掌，里头放着一副圆滚滚的耳塞，耳塞是很清新的天蓝色，就像……它的主人那样。
闻溪心有戚戚然，自从有了上次在无人岛上的经验，她对秦路两人睡着时二重奏的威力总算有了个全新的认识，说耳塞是救命神器真是一点儿都不夸张。
她的眼神飘忽了一下，一时间竟然难以区分是在没有耳塞的情况下和这二位仁兄呆在一间屋子里睡上一晚比较磨人，还是在外头吹一宿的冷风更难以忍受。
真是怎么想，都觉得是两道夺命题啊。
“东西已经送到了，那我就先回去啦。”
闻溪朝他摆了摆手，刚想往雪屋走去，就被他一把拉住了胳膊。
“等一下。”靳南程轻咳一声，面上露出少见的犹豫与心虚，他低声道：“我……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
闻溪不解地看他，她干脆地点了点头：“你说。”
“今天真心话大冒险时候的事，其实我也不想顺着秦铵的意思往下答应的，但我觉得他说的还算有点道理，有摄像机在，你如果暂时还不想公开的话……”靳南程一边说，一边去看看闻溪的脸，想要从中窥看出她现在的心情。
……可惜他刚刚的口罩遮得太严实，以至于除了女孩子大睁的眼睛，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但解释还是很有必要的，靳南程坚定地想，一定不能让溪溪觉得他不想承认他们的关系，给今后两人的家庭生活埋下火苗！
“……我这样说，你能明白的，对吧？”
闻溪：“……”她可能不是太明白。
为什么靳南程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理解，可一连在一起，就听得人云里雾里的呢？
闻溪生平第一次觉得，她的语文可能学得还是不太好。
靳南程继续道：“当然，虽然我一早就明白了你对我的心意，我的确也对你……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两个正式在一起的场合，可以更慎重一点。”
他颇为嫌弃地看看周围的雪原，这地方除了一堆电灯泡什么都没有，等他跟溪溪老了回忆过往，想起在一起时的场景，岂不是没滋没味的。
不！他绝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失误！
闻溪：“……”
刚才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算什么！什么叫平地惊雷！这才叫平地惊雷！
要不是自己心脏够好，闻溪觉得她可能就要在靳南程面前上演一出缓缓去世了。
她觉得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
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闻溪特意放慢了语调，力求每个字都能让对方听清楚：“……你的意思是，我一直暗恋你？”

第37章
靳南程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闻溪：“……”你好歹犹豫一下啊！
而且， 不知是不是她眼睛出了问题，她竟然会觉得，靳南程此刻的表情， 居然有那么点淡淡的……羞涩？
眼前的女孩子睁大了眼睛， 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只乍然间被人踩到了尾巴的猫儿，正拼命压抑着本能不伸出尖尖的小爪子挠上两把， 看得靳南程一时心痒， 很想把这只猫儿自己怀里，给她顺一顺毛。
自家溪溪那么容易害羞的性格啊， 一想到他家小姑娘口罩下羞红的脸颊， 靳南程唇边笑意愈深，他抬手拍拍她毛茸茸的雷锋帽，柔声道：“不用害羞，我也很喜欢你。”
闻溪：“……”所以说， 刚才果然是她的眼睛出了什么毛病吧。
闻溪嘴角抽搐。
她活到这把年纪， 第一次暗恋了某个人！
……还是在她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这种时候直接告诉靳南程她其实根本没有暗恋过他，怎么想都会很尴尬啊！一想到说出真相后靳南程脸上可能出现的表情， 闻溪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又给憋了回去。毕竟面前的这个人， 现在看起来是真的很高兴啊。
闻溪捂着胸口， 觉得自己顷刻间苍老了起码十岁。
这种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吃干抹净完拍拍屁股就走的人渣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想了又想， 还是决定从根源上解决这个问题， 闻溪艰难地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确定我暗恋你的？”
她很想知道，她到底是哪里给了他这种错觉， 好让靳南程这么坚定地以为她暗恋他多时！
靳南程低下头看她， 几缕碎发搭在他的额头上，使他原本锋利的五官看上去柔和了不少， 他回忆道：“一开始以为你对我只是粉丝的那种喜欢，直到那天，我看见你在悄悄地背着我们，看我们两个的CP剪辑视频……”
闻溪：“……”
她错了，她真的错了，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点开那个该死的视频，她要是不点开那个视频，靳南程或许就不会有这样离奇的误解，后续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糟心事……
靳南程说着，又朝她露出了一枚灿烂的笑脸，他兴致勃勃地道：“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以后可以陪着你演，什么样的都可以，那里面蛮多剪辑还挺有意思的。”
闻溪：“……”要不还是别了吧，她对演一个霸道仙尊的落跑小娇妻实在不感兴趣。
闻溪看向他的目光复杂，听你这口气，合着你私底下还看了不少啊，想不到你居然是这样的靳南程，还有这种爱好。
“要说真正确定你的心意的话，应该是那天在云顶餐厅，你跟我说起，你有一位朋友……”
他边说着这话，脸上的笑容更是噌噌地往外撒。
闻溪：“……”敢情你是因为这种原因，那天才一个劲儿地撺掇我积极主动的？！
怪不得钓鱼的时候还特意提起这件事，原本还当对方是个难得的热心人，原来他惦记的根本就是她什么时候才会开口对他表白！
闻溪突然想起，以前上表演课时的老师曾经对她说过，一个好的演员往往会拥有非常丰富的想象力，这样也能帮他更好地构建出一个角色的内心世界，对演绎生涯很有帮助，闻溪当时还不以为意，现在她信了！
看！她眼前的靳大影帝！这是多典型的一个例子啊！
再怎么难开口，话还是要说清楚的，闻溪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前辈，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用那么生疏。”靳南程大手一挥，自然地与她道：“叫我南程就好。”
闻溪：“……”对不起，她觉得生疏一点，还是挺好的。
“我是想说，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一点误会，其实我……”并没有暗恋你啊！
然而她话没说完，一阵裹着霜雪的寒风呼啸而至，激得闻溪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靳南程皱了皱眉头，不由分说推着她的肩膀就往雪屋那里走：“有什么话之后再说，现在快点进屋去，这么怕冷的人，你也不怕吹感冒了。”
一把被他塞进雪屋通道的闻溪眼睁睁地看着他挥手告别的身影：“……”这位先生还请留步，且等我把话说完呐！
早早进了雪屋的沈颜已经把她们晚上要用的睡袋铺好，整个人都躺了进去，见闻溪魂不守舍地走进来，她连忙坐直了身子，挪过去戳戳她的肩膀：“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闻溪木着一张脸看了她一眼：“很明显吗？”
沈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你看上去好像古时候一夜之间被外面的狐狸精吸干了精/气的书生，整个人都无精打采的。”
要是狐狸精还好了啊，闻溪双臂抱膝，在睡袋了坐一会儿，突然转头与她道：“你觉得我从现在开始说自己要遁入空门不谈感情，可信度高吗？”
迷迷糊糊就快进入梦乡的沈颜：“……哈？”
*********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
闻溪觉得，从今天还是，她可以把鲁迅先生的这句话作为座右铭了。
沈颜趴在边上看她反复做着深呼吸，她忍不住道：“你看上去不像是要出这个门，倒像是要去上刑场。”
闻溪抛给她一个充满怨念的小眼神。
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什么……她还不如上刑场！
闻溪出去的时候，靳南程已经起了，旁边还架着一口锅子。雪原上的雪看着干净，但里面其实仍夹杂着不少污染物，是不能直接化水来喝的，必须先煮沸了才行，靳南程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是闻溪的时候，他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朝她招了招手。
“溪溪，过来。”他倒了热水给她，要拿出提前放在锅子上热好的面包，“先吃点东西。”
沈颜默默地拿上面包放到锅上去热，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一点都不羡慕！
靳南程抬手覆盖在闻溪的额头上，确认没有异常后，他才放心地松了一口气：“昨天听见你咳嗽了几声，还好没有发烧。”
“我没事儿。”闻溪把他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抓下来，她拿面包的手微微颤抖，沈颜还坐在这儿，她总不能当着她的面跟靳南程继续昨天的话题。她干笑一下，“我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冒过啦。”
“嗯。”见她手里的杯子快空了，靳南程又给她倒了点热水在里面：“不想喝就捧着，权当暖暖手也好。”
闻溪：“……”糟，一下子那么体贴，她的良心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靳南程双手撑地，身体微微后仰，抬头看向蔚蓝的天空：“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的这几天有没有机会能看到极光。”
闻溪奇道：“你也对极光感兴趣吗？”她还以为，像她和沈颜这样的女生，才会更想看极光一点。
靳南程点了点头，他侧头朝她笑笑：“以前看剧本的时候，听过关于极光的一个故事，是说有位名叫Aurora的曙光女神，会在黎明到来之前驾车奔向她心爱的情人，那份思念之情就会化作天边的极光，耀眼夺目。”
“所以还有个传说，”他深深地望向闻溪，“相传两个并肩看过极光的恋人，就会幸福相守一生。”沈颜拼命拿眼神示意闻溪，怎么回事啊姐妹，昨天不是让你们两个稍微收敛一点吗，怎么今天反而更厉害了啊。靳影帝简直就像只花枝招展的大孔雀，就差朝你拼命抖羽毛了啊姐妹！
闻溪捂着脸，气若游丝道：“传说都是骗人的，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嗯，都听你的。”靳南程从善如流地道。
闻溪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把头转了回去。
他的脸上简直清清楚楚地写着，我跟溪溪肯定是要幸福一辈子，看不看极光都一样，完全没有影响！
闻溪破罐子破摔地想，不行，快把你将错就错的想法收一收，赶紧找机会好好解释清楚啊！
秦铵端着自己的水杯走过来，见大家都在这边坐着，他也一并过来坐下，笑着跟闻溪打了声招呼：“溪溪，我们过段时间应该还能有个合作，到时候合作愉快啊。”
闻溪怔了一下：“我们有合作？”
怎么她自己反而还不知道。
“就是你之前去试镜的那部电影，也联系了我来演唱电影的片尾曲，没准还会友情出演一个角色。”秦铵笑道，“我跟制片人算是老相识了，他跟我透露一句，只要你那边不出什么意外，角色就定下来是你了。”
闻溪心里一喜，这部电影的制作班底精良，完整的剧情也很有反转，能拿下来这个角色对她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她笑着跟秦铵握握手：“那到时候就麻烦秦哥多多照顾了。”
“哈哈，哪里哪里。”
“你新去试镜了什么角色吗？”靳南程问道，“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告诉我，我随时有空，可以帮你对戏。”
“制片人还跟我夸你来着，溪溪你放宽心啊，不过要说又什么难点的话，只有一点。”这点剧情都是电影备案上的内容，秦铵也不怕说出去，就算到时候播出去了，也权当提前做个宣传，他笑道：“前期暗恋职场前辈又偏偏求而不得，以溪溪你的条件，应该没有这样的经历吧，到时候可得好好琢磨琢磨。”
靳南程皱了皱眉。
这个情节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第38章
靳南程双手交叠，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深深地望了在那儿作鹌鹑状的闻溪一眼，转头对秦铵道：“可以把你刚才说的剧情说得再详细一点吗， 我……有些好奇。”
最后的“好奇”两个字， 简直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秦铵敏锐地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他想了又想，一部还没开拍的电影， 怎么想都不会戳到什么雷点， 这才放心地说了下去，还笑着拍拍靳南程的肩膀， 跟他打了个哈哈：“有什么不行的， 不过我可不能全告诉你啊，不然贸贸然全泄露出去，导演和制片人非得提着刀等在我家门口不可。”
“没关系。”靳南程绷着一张脸，“我只是有点好奇， 知道前面一小部分情节就够了， 特别是……溪溪要饰演的角色是怎么暗恋那位职场前辈的。”
秦铵不疑有他，大剌剌地全说了出去不说， 快得让闻溪连拦一下的借口都来不及找， 还不忘提闻溪一把， 笑道：“溪溪， 要说熟悉， 还是你对人物的了解度更高，我有什么忘了漏了的， 你记得提醒我一下啊。”
闻溪僵坐在原地， 心虚得无以复加，连眼神都不敢往靳南程的方向瞟， 只好干笑着应了两声。
她虽然是想跟靳南程把事情说清楚，却也不是在这种情况以这种方式将真相全给揭开来啊！
靳南程低垂着眼睑，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他低声道：“不用讲了，这个人物，我觉得我已经了解得很清楚了。”
可不是么，那天闻溪跟他讲的，可不比秦铵现在说得还要详细。
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突然起身站起来，抛下一句“昨天的鱼不太够了，我再去钓一些”，就大步朝前走去。
秦铵愣了一下，他看了看不远处冰面上晾着的鱼：“这鱼不是挺够的吗？”而且你连钓竿都没带上，拿什么钓鱼啊。
他想要拦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看见闻溪也跟着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朝着靳南程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秦铵：“……不是，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了这是。”
*********
从来到雪原上以后，闻溪第一次觉得，身上穿那么厚的衣服，也不是什么好事。
厚重的衣物和地上的积雪极大的限制了她的脚步，每次踩下去，地上都会出现一个新的深坑，让她就是想跑也跑不快，眼看着对方跟她之间的距离越来愈远，闻溪心里着急，脚下一个不当心，就重重地摔在了雪地上。
还好有衣物和厚厚的积雪垫在下面，即使摔到了，也不怎么疼，最多就是摔到的时候，才下意识地小小惊呼了一声，闻溪本想拍拍衣服上沾到的雪花，继续她把靳南程拉回来的大业，但抬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还健步如飞的男人脚下像是被人化了个圈，一动不动地立在了原地。
闻溪眨了眨眼，突然卖力地惨叫起来，喘着大粗气终于追上来的跟拍摄像举着设备站在一旁，满脸的复杂。
叫得那么惨烈，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这是摔断了腿啊。
雪地上摔一跤怎么也不会摔出这种后果，靳影帝肯定不会信的吧，摄像大哥理所当然地想。
然而下一秒，他就看见靳南程大步跑回了闻溪身边，他蹲在雪地上，满目凝重地盯着闻溪的腿，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像是生怕他一不小心会加重她的伤情：“你怎么样，痛得厉不厉害。”
见闻溪低着头，肩膀微微颤动的样子，靳南程更紧张了：“我这就联系节目组的人过来接你，别怕，我们马上去看医生……”
摄像大哥：“……”他可能高估了靳影帝的智商。
“我没关系，一点也不痛的。”闻溪忽然抬头，朝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脸，同时还不忘一把把人抓住，省得他转眼又掉头就跑，“抓到你啦。”
靳南程眼里浮现出一丝错愕，他动了动嘴唇，不自然地把眼神偏了过去：“你又糊弄我。”
这个“又”字，简直道尽了辛酸。
闻溪：“……”她冤枉！！！
“摄像大哥，能不能麻烦你先把设备关一关，我们有些话要说。”
跟拍摄像一时有些犹豫。
靳南程看闻溪利落地从地上爬起来，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这才把目光收回来，淡淡地瞥了一眼摄像，道：“先关掉，有事我会跟张锐说的。”
眼见两个摄像师都走远了，闻溪正犹豫着要从哪里开始向他解释，只听靳南程抢先一步道：“之前在云顶餐厅……你说的那个所谓的朋友，其实是你要去试镜的角色？”
闻溪嗯了一声，她小声道：“那会儿没跟你明说，是因为角色还没有确定下来，本来想等选角定了再告诉你这个消息的，没想到……”
靳南程站在雪地里，僵硬成了一块直挺挺的木头：“没想到，我误会了？”
闻溪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只好跟他一起僵直地站在那里，从一根木头变成了两根。
“还有我之前看的CP视频，其实是我朋友的恶搞，她估计也是想看看我看到这样的视频会有什么反应，才会发给我的……”闻溪越说声音越低，说到后来更是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雪地里。
这是怎样一连串的乌龙啊。
靳南程一直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好吃好喝带回家的狼犬，突然有一天被人赶出来家门，固执地站在外面怎么都不肯走，明明已经被大雨打湿了皮毛，又偏偏不肯露出难过的样子，始终高昂着头，想要维持住自己最后的骄傲。
他想，怪不得溪溪昨天听他说那些话的时候，表现得那么奇怪，后来更是好几次拉着他，似乎想要向他解释些什么。
原来，她的反应一直都不是惊喜，而是只有惊讶才对。
靳南程变扭地梗着脖子，眼神左看右看，就是不肯落到闻溪身上，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所以一直是我想多了……你根本就没有暗恋过我，是吗？”
闻溪：“……”要糟，怎么办，看他这个样子，她根本没办法开口啊！
甚至于她竟然觉得，要是秦铵刚才没有说漏嘴的话，让靳南程保留那个误会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这个锅仿佛也不是不可以背……
闻溪瞳孔地震，她惊恐地想，难道她拿的是什么暗恋而不自知的剧本？！
她的沉默在靳南程眼里，无疑成了最好的回答，男人眼底的神色变得更落寞了，他蔫巴巴地道：“我知道了。”
她果然不喜欢他，是他太自作多情了。
闻溪一脸茫然地抬头：“……”这位先生，您又知道什么了？
要是换作以前的话，闻溪一定不会想那么多，但是现在，一想到靳南程丰富的想象力，闻溪觉得，她还是很有必要多想一想的。
靳南程深吸一口气，他站在闻溪身边，似乎是在等她先走：“我们回去吧。”
她比他先走一步，万一又摔倒了，他也来得及去扶她。
闻溪试探地问道：“不去钓鱼了？”
靳南程别扭地道：“出来得太急，没带钓竿。”
闻溪：“……”也是。
两人一前一后地往回走，靳南程又一直不说话，闻溪绞尽脑汁想找点话题出来，好打破现在尴尬的沉默，她清了清嗓子，道：“其实吧，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长得又英俊，条件也好，对人又那么体贴……”所以你完全没有必要因为我没有暗恋你的事那么郁郁啊，我保证绝对把这事儿说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一顿。
闻溪正觉得奇怪，她刚想回头看看，靳南程就大跨步地上前，拦在了她身前，一双桃花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一步步向她逼近：“你觉得，我长得英俊？”
“……对，对啊。”
面对这样一张脸，她怎么也说不出否定的话来啊。
“条件很好？”
“……嗯。”
“对你也很体贴？”
闻溪连连点头。
毕竟他可是让全能经纪人边筱都产生了危机感的人啊。
“既然这样……”靳南程垂下了那双好看的眸子，身上的气势全被收敛了回去，脸上写满了落寞，他闷闷地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喜欢我？”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仍小心地护在闻溪周围，呈现一个保护的姿态，虽然知道即使在雪地上摔倒不会觉得痛，但还是想护着她，以防她在倒退的时候摔到。
闻溪：“！！！”
这谁顶得住啊！
闻溪捂着胸口。
她觉得自己的良心痛得更厉害了。

第39章
靳南程依然站在她面前，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固执地想要听到她的回答。
看他这个样子，闻溪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抱回家的那条大狗， 大狗是被人弃养的， 刚抱回家的时候，腿上还带着伤，连走路的一瘸一拐的， 也不怎么亲人， 平时只知道孤零零地趴在窝里，好不容易才跟闻家人熟络起来， 每次小闻溪回家， 一打开门，大狗总是第一个扑上来的那一个，还会熟练地帮忙叼东西。
可惜好景不长，闻奶奶那段时间要住到家里来养病， 她对狗毛过敏， 家里人没办法，只好把大狗送走， 小闻溪抱着大狗的脖子哭得伤心欲绝， 大狗也是用这种期待的眼神一直盯着她看， 到最后它也知道没办法了， 眼里的光才一点点黯淡下去， 伸出舌头温柔地舔了舔小闻溪的脸以作告别。
虽然知道靳南程根本和可怜这个词半点儿都搭不上关系，但闻溪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 两个形象就是莫名地重叠在一起， 她忍不住地想，要是这时候她再说出点什么拒绝的话来， 这人眼里的小星星，恐怕要全都落下来了吧。
闻溪鬼迷心窍地开口：“其实……也不是一点都不喜欢。”
男人的眼睛噌得一下亮了起来，要是他长了尾巴的话，现在一定在身后拼命地摇着，快得只能让人看到一道残影。
他得意地昂首，飞快地下了结论：“所以，抛开那两桩乌龙不提，你还是暗恋我的。”
“我接受了！”
闻溪：“……等一下，你在接受什么？更何况你这接受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敢情刚才的失落难过都是你装出来的吧！快把我刚刚的心疼还给我啊！
闻溪冷漠无情地开口：“但只有一点点而已，而且我现在打算一心奋斗事业，感情什么的，等我取得成绩之后再谈吧。”
靳南程：“……”
他试探着道：“所以，你取得成绩的标准是？”
想到眼前这人在圈里超然的地位和他那一箩筐金光闪闪的奖杯，闻溪深觉自己不能说得太丢人，还显得很没有志气，她想了想，道：“大概是能拿到影后吧。”
靳南程：“……但是你现在似乎没有在拍的电影。”
更何况影后哪里是那么好拿的，有些电影人甚至次次陪跑，等到满头白发才拿到第一个主流认可的奖项的也大有人在，要是不幸的话，他岂不是要等到老得走不动路了，才能把溪溪抱回家？？？
靳南程：不，他觉得很不可以。
闻溪朝他露出一枚八颗牙齿的假笑：“如果顺利的话，回去我就能有一部了。”
靳南程开始盘算着回头一定得给那部电影多提供点投资，从导演到剧本务必样样出挑，在最短的时间内拍完上映，最好还能一上映就斩获奖项无数！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我现在肯定是最盼望这部电影能大受好评的那一个。”
他保证，绝没有人会比他更迫切了。
闻溪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蹲在地上专心地把雪搓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球。
“最好你能改变主意。”靳南程陪她一起蹲在雪地上，他叹道，“不然为了我的终身幸福，我可能只能去贿赂一下电影节的评委了。”
闻溪闻言大惊：“这样都可以？”
奖项的水分原来那么大的吗？
“逗你的。”靳南程挑了挑眉，他危险地挑了挑眉，“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
强烈的求胜欲让闻溪飞快地摇了摇头。
“哪儿的话呀。”闻溪讨好地道，这位先生，你一看就特别正直，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靳南程满意地拍拍她的脑袋，唇角轻轻上扬：“不过如果你让我等太久的话，我没准就真的要变成那种人了也未可知。”
闻溪：“……”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她气呼呼地哼了一声，眼轱辘一转，趁靳南程不备，啪得一声把手里刚撮好的雪球砸在了他身上。
靳南程动作一顿，闻溪敏锐地察觉到危险的靠近，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几步，就看见靳南程手上动作不停，没过多久，一个巨大的雪球出现在了他手上。
闻溪：……她觉得靳南程现在这样好像一张立体的表情包，尤其是上面还用黑白的大字写着——这一雪球下去，她可能会死。
这么大一个，拿来当雪人的地盘都绰绰有余了吧！
靳南程朝她温和地笑笑：“想跟我玩扔雪球吗？”
闻溪立刻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
她远远地缩在一边，直到看见他把雪球放下，才敢一点点靠过去。
“那这个雪球怎么办？”闻溪戳了戳被放在地上的大雪球，觉得丢在这里似乎有些可惜，遂抬头与他道。
靳南程随口道：“那就带回去丢路涛吧。”
闻溪：“……”她在心里默默对路涛说了声抱歉。
是我对不住你了，等录制结束后一定请你吃好吃的，保证不让你的经纪人捉到！
路涛：“？？？”
你们俩还是人吗？！
*********
远在营地的路涛还不知道他将遭遇什么悲惨的经历，在见到两个人远远地朝着营地走来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绕着两人转了好几个圈，把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闻溪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你这么看我们做什么？”
路涛捻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感叹：“还好两个人都没有缺胳膊少腿啊！”
闻溪：“？？？”
她疑心自己才不过出去那么点时间，回来耳朵就出了什么问题。
靳南程冷面斜了他一眼：“说人话。”
路涛摆摆手，道：“嗨，这不是你们俩出去的时候脸色都怪怪的吗，还把摄影师给赶了回来，我们就在担心，你俩该不会是要打起来了吧，还在想着要不要去找你们，也好劝劝架呢。”
闻溪：“……可是我看你们刚才的样子，似乎没有要起来找人的意思？”
路涛讪讪道：“这不是后来想着，万一咱几个去劝架了，架没劝住，反而把火力引到了自己身上，那缺胳膊少腿的不就成了我们了吗不是。”
毕竟他们三个人全加起来，放在这俩大魔王面前恐怕都不够看的啊。
……所以不但架没去劝成，反而还打起了赌，赌他们两个万一真打起来的话，到底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
靳南程道：“你们都选了谁？”
路涛一个激灵，他忙不迭地道：“颜颜当然是站在溪溪这一边的了，秦哥说他选不出来，退出这场赌约，至于我么……”
路涛骄傲地拍了拍胸口，表忠心道：“我当然是选的程哥你！”
靳南程勾了勾唇角，他淡淡开口：“下次选她赢。”
闻溪耳根一红，她把帽子拢了拢，企图遮住自己发红的耳朵尖。
靳南程眼底的笑意更深。
路涛挺起的胸口瞬间塌了下去。
这种明明这两人什么都没做，他却觉得自己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狗粮糊了一脸的感觉啊。
他摸了摸脑袋，决定转移一下话题：“程哥你手里捧的什么，诶，你们怎么带了那么大个雪球回来？”
闻溪：“……”
她接过靳南程手里的雪球往路涛手里一塞：“这是你程哥特意给你带回来玩的，你快收着吧。”
路涛：“？？？”就算要堆雪人的话，这里不也有的是雪吗，为什么还要特地从那边带过来。
闻溪拼命暗示：“你不觉得这个雪球上的雪看起来特别白净吗？”
路涛：“……有吗？”
闻溪用力点头：“当然啊！”
她假装没听见靳南程的偷笑，朝路涛扬起一个笑脸，“所以你快拿着吧，不用客气。”
路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抱着大雪球，他似想起来什么，抬头急急道：“对了，你们俩快跟我过来，看你们不在的时候，我们抓到了什么好东西。”见路涛不在执着于雪球的事，闻溪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跟着路涛一起钻进雪屋里，只见沈颜和秦铵也坐在里面，两人中间还围着一只……白毛兔子？
这只兔子比他们平常见到的还要更大一些，个头都跟寻常的狐狸差不多大了，这兔子四肢修长，脚掌宽厚，看上去弹跳力很好，见到又有两个生人进来，兔子抖了抖它黑色的耳朵尖，又重新趴了回去。
路涛心有戚戚：“别看这兔子看着还挺可爱的，但它可凶了，我们抓它的时候可费了不少力……”
他话没说完，就见闻溪一手把这只肥兔子给拎了起来，提在手上掂了掂，转头跟路涛道：“你刚刚说什么？”
路涛：“……”
他看看一脸轻松的闻溪，再看看她手里那只温驯无比的兔子，想说的话都给憋回了肚子里。
怎么回事啊，这年头连只兔子都会看人下碟了是吗？！
“不过你们抓它来是要做什么，留着养来玩儿吗？”
“倒也不是。”路涛讪笑道，“这不是想着这儿只有鱼能吃太单调了吗，兔子那么肥，一看就很好吃……”
闻溪沉默了片刻：“……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路涛：“你不会要跟我说，兔兔那么可爱，不许吃兔兔吧？”
闻溪：“……不是。”
“她是想告诉你，这种兔子是北极兔。”靳南程从她手里把兔子拎过来，抛到路涛怀里，“08年就被世界自然保护联盟列进了濒危物种红色名录。”
“当然，如果你愿意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而付出铁窗泪的代价。”靳南程朝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请。”
路涛：“……”

第40章
肥肥的北极兔似乎是嫌被路涛抱的不舒服， 在他怀里老大不高兴地颠了颠，路涛顿时双臂一麻。
沉成这样，到底是猪还是兔子啊。路涛在心底腹诽。
他把肥兔子往地上一放， 假装不经意地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胳膊， 矢口否认道：“不，我觉得咱们像现在这样吃鱼就挺好的。”
什么，你说刚刚有人说要把这兔子做红烧兔头麻辣兔肉萝卜兔子汤？不不不， 你一定是听错了， 这绝对不是我说的，我可是爱兔人士！
北极兔被这位所谓的“爱兔人士”挠得不太舒服， 它抖了抖身上的毛， 撑起有力的前肢，一脚朝路涛蹬了过去，路涛猝不及防，他下意识地往后一仰， 整个人重心不稳， 在雪地上摔了个马大哈。
旁边的跟拍摄像努力憋着笑，尽职尽责地把这一幕记录下来。
唔， 就算不剪到正片里， 到时候做个花絮也可以嘛。
“什么爱兔人士， 我看你是爱吃兔肉人士才对吧。”闻溪不客气地吐槽道， 她矮下/身来蹲在雪地上， 伸手朝肥兔子招了招手，肥兔子拿那双滚圆的眼睛看了她两眼， 似乎没察觉到什么危险性， 这才后肢一用力，蹦进了闻溪怀里， 还大大咧咧地找了个最喜欢的位置蹭了蹭，舒服地把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北极兔的毛量十分厚实，长得活像是个毛绒做的大雪球，摸上去软乎乎的，手感很好，闻溪对这种肉乎乎毛茸茸的小动物像来没有抵抗力，一上手就舍不得放下，要不是条件不允许，她更是恨不得能把这只大兔子给抱回家里去。
闻溪看怀里的北极兔，是怎么看怎么喜欢，然而靳南程看着这只肥兔子，却觉得碍眼地不得了。
肥兔子居然心机地利用自己那一双皮毛，敞着个腿趴在女孩子怀里，还时不时地在她胸前讨好地蹭蹭，甚至还让闻溪低头亲了亲它毛乎乎的小脑袋。
果然不是一只好兔子！
靳南程看在眼里，心里汩汩地往外冒着酸水，只觉得无比刺眼。
溪溪都还没有像这样亲过他呢！
闻溪还不知道在短短的时间里，身边的男人又脑补了多少奇奇怪怪的东西，更不知道怀里这只大兔子，在某人的眼里，已经变成了妖媚惑主的兔妲己，很应该被立马丢出去，最好被丢得越远越好，再由他这个忠直谏言的好臣子，代替肥兔子占据闻大王胸前的那个位置和她温柔的亲亲。
闻溪一转头就看见靳南程正死死盯着自己怀里的兔子，她怔了一下，随机反应了过来。
也是，他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就算喜欢兔子，肯定也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主动说要抱一抱它吧。
所以只能站在一旁干看着，一副想摸又不能摸的样子，只能强忍着，怎么想都让人觉得委屈巴巴的。
闻溪一颗心顿时软得不像话。
靳南程正沉浸在对那只肥兔子的眼神厮杀中，突然就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落到了他怀里。闻溪眉眼弯弯地对着他，伸手指了指肥兔子，“忽然觉得手酸，有点抱不动啦，就拜托你帮我抱它一会儿吧。”
她眨了眨眼，拍拍他的肩膀，像他丢了一个“什么都不用说了，我懂你，兔子的抱抱权就暂时转移给你了”的眼神。
靳南程：“……”
他嘴角一抽，半晌才闷闷地抛出一句“那就谢谢你了。”
闻溪笑眯眯地挥挥手：“这点小事，不用客气。”
北极兔：“……”怎么回事啊，这个人硬邦邦的，躺在上面一点都不舒服，你兔爷爷才不想让他抱呢，快把香香软软的小姐姐还给我！
*********
既然已经知道这只兔子是濒危保护动物，兔肉加餐自然是从菜单里被取消了。不仅如此，这位兔大爷还悠哉游哉地趴在了他们的雪屋里，嘴里啃着他们辛苦从厚厚的积雪下给它扒拉出来的草根吃。
路涛捧着新出炉的烤鱼，明明递到了嘴边却又放了下来，他看看蹲在脚边的北极兔，又看看手里的鱼，时不时就长叹一口气。
闻溪看不下去了：“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长吁短叹的？”
“唉。”路涛满脸的凝重，“我是在想，我们手里的鱼，该不会也是什么保护动物吧。”
他话一落地，秦铵和沈颜吃鱼的动作也是一顿。
沈颜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没事儿吧，成天瞎想什么呢。”
路涛不服气地道：“怎么就是我瞎想了，万一有哪种鱼，是咱们都不认识的保护动物，我们误打误撞把它给吃了，等节目往外一播出，被知道的观众认出来了怎么办。”
靳南程放下筷子，若有所思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就说是你钓来骗我们吃的，或许能有个宽大处理。”
路涛：“？？？”
他干笑一声，道：“程、程哥，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靳南程回了他一个和善的微笑，他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悠悠道了句：“你觉得呢？”
路涛：“！！！”
能不能认真一点啊，我觉得以你的个性，没准还真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啊喂！
“好啦。”闻溪不觉莞尔，她笑眼盈盈道：“放心吃吧，这只是普通的鲑鱼，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
路涛顿觉松了一口气，他拍拍胸口，幸好幸好。
旁边的北极兔叼着草根往边上挪了挪，好离路涛更远一些，同时还不忘抛给他一个嫌弃的小眼神。
路涛哼了一声，从背包里翻出一根大鸡腿，这可是他专门带来的，还一直舍不得吃，就等着什么时候嘴馋得受不了了，能拿来解解馋。
他撕开包装纸，里面的大鸡腿被烤得油光噌亮，薄薄的一层皮紧紧包裹在鸡腿肉上，在单调的雪洞里看上去简直自带圣光。
路涛满足地看看这根大鸡腿，他张大了嘴，嗷呜一口向下咬下去。
……等等，怎么咬了个空？
路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他低头一看，只见脚边上趴着的北极兔正抱着他的大鸡腿，一口一口啃得可欢。
路涛：“！！！你不是兔子吗，兔子就该乖乖地啃青菜胡萝卜，快把我的鸡腿还给我啊！”
闻溪憋着笑围观眼前这场人兔大战，她歪头与靳南程道：“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他，北极兔除了一般的植物外，偶尔也是会吃肉的？”
“没关系。”靳南程很没有同情心地道，“他之前不是还嚷着要吃兔肉吗，一比一，算是扯平了。”
闻溪悄悄向他竖了一下大拇指。
——
在格陵兰岛上的日子，虽说称不上有多逍遥，却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枯燥。
照路涛的话来说——除了冷了点，吃的东西单调了点，平时娱乐设施少了点，其他还是很过得去的嘛。
对此，沈颜的回应是，把溪溪和程哥两个单独拎开，让你自个儿一个人呆在这里试试，看你还过不过得去。
路涛：对不起，我不敢。
事实上，这片雪原不仅有肥大的北极兔，还有生着小圆耳朵的北极狐，通体雪白的雪鸮，品性温良的白鲸和一头头憨态可掬的海豹。等节目播出的时候，连观众都被这些各有特色的小动物给萌了一脸，连他们心爱的嘉宾们都退居到了第二位，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在看的究竟是《求生大作战》，还是《动物世界》。
闻溪将鱼钓上来的鱼放在靠近海豹的位置，她戳戳靳南程的胳膊，小声问他：“你觉不觉得这只海豹长得特别像《疯狂动物城》里的树懒。”
靳南程：“……”
他一时陷入了沉默。
继哆啦A梦之后，他决定把这部《疯狂动物城》也加进自己的观看名单里。
闻溪奇道：“你没有看过这部电影吗，之前明明很有名啊，尤其是那只树懒的表情，当时在网上可火了，特别有意思。”
她说着，还清了清嗓子，把小脸一板，特意拖长了语调，绘声绘色地跟他学了起来。
靳南程垂在一边的手指微微一动。
好、好可爱。
可爱得他想捏捏她的脸。
虽然他不知道那部电影里的树懒到底是什么样子，但靳南程确定，一定不会比他眼前的这个女孩子更可爱的了！
没错，有滤镜在，就是那么自信！
闻溪模仿完，还眨巴着眼期待地问他：“怎么样，你有没有印象呀，真的没有看过吗？”
靳南程：“……”
他一时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那么问题来了，这种时候到底是该说看过好呢，还是没看过好呢？
要说看过的话，万一溪溪等会儿兴致来了，想要跟他讨论一下电影里的剧情，他答不上来，岂不是很丢脸，还会让溪溪觉得他很没有信誉，是个不值得托付的男人；可如果说没看过的话……
如果溪溪觉得他们之间很没有共同话题怎么办！靳南程的瞳孔瞬间放大，溪溪现在本来就没有答应要跟他在一起，万一这么一来，她觉得他是个无趣的男人，他从此被三振出局，姻缘线就此拦腰斩断，从此孤老终身，等到七老八十的时候，一个人孤独地躺在养老院里，看着他们年轻时候的照片流泪……
不！他决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看一下这个电影？”久久没听见他的回答，闻溪还不知道靳南程刚才经历了一场怎样的纠结挣扎，她随口提议，“正好我也想重温一下这部片子了。”
靳南程顿时精神一振。
“好！”

第41章
格陵兰岛之行结束前， 一行五人终于没有辜负节目组的期望，在最后两天把剩下的求助机会用了个干净。
……虽然，是用在向节目组索要食材上。
张锐木着一张脸：“求助机会是用来给你们解决生存上的难题的。”
而不是让你们这么光明正大地用来大吃大喝的啊喂！
闻溪笑眯眯地道：“这就是我们现在最大的难题啊， 不用白不用嘛， 浪费在那里多可惜啊。”
张锐：不！他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闻溪眨眨眼，继续诓道：“而且导演你想想，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们不求助， 赞助商们也没有很好地出场机会， 现在这机会不就来了，你可以把赞助商们的商标贴在我们要的东西上出镜啊， 这明明就是双赢嘛。”
张锐扶了下眼镜， 镜片下的眼睛发出犀利的光来：“你觉得赞助商们会很高兴他们的商标出现在一大块生肉上吗？”
他们开的又不是菜市场！
闻溪：“……”那也不一定啊。
看着张导阴测测的脸色，她明智地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无声地退后两步，站到靳南程身边， 戳了戳他的后腰。
轮到你上了， 一定要加油啊，我们的大餐就包在你身上了！
靳南程面色如常， 只是手却悄悄背到了身后， 趁势捏了捏女孩子纤细的手指。
“没关系， 张导当时只是说给了我们求助机会， 又没有具体限定我们要拿这些机会来做什么， 我们并没有违反规则，因此， 他也没有拒绝我们这项合理请求的理由。”
靳南程一本正经地道。
张锐嘴角一抽， 摸着你的良心说话，你是真的觉得这项请求很合理吗？
你也不想想， 就你这没遮没拦的架势，我后期剪片多花了多少功夫，啊！
靳南程用眼神告诉他，开什么玩笑，他家溪溪的提议，怎么会不合理。
张锐：“……”好歹我们才是一家的吧，你这胳膊肘怎么一个劲地往人家那儿拐！
靳南程唇角一扬：做什么梦呢，我和溪溪才是一家的。
张锐：“……”
一对五的情势下，张锐节节败退，最后迫不得已，只得含泪献上大把的食材。
他以后一定要把规则设置得更详尽一点，绝不能再让他们几个像今天这样逮到钻空子的机会！
三个求助机会，正好分别换来了鲜果饮品和各式各样的丰富食材，路涛捧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感慨万千：“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那么馋一个苹果。”
他都多少天没吃到新鲜的水果了啊！
闻溪一边把腌制好的肉类放上烤架，一边凑过去跟靳南程咬耳朵：“早知道之前在无人岛的时候，也该好好利用一下求助机会的。”现在想起来，简直觉得自己痛失了一个亿啊。
靳南程勾唇笑道：“不怕，下次还有机会。”
闻溪点点头，也是。
张锐：不！我是不会再给你们这种机会的了！
经历了这么多天单一的鱼肉，饶是像秦铵这样不贪图口腹之欲的人，乍一见到香喷喷的烤肉和清脆爽口的水果都会眼睛一亮，更何况是剩下这几个，连北极兔都蹲在他们旁边，努力张大嘴去够他们桌子上的肉排。
闻溪拍拍兔子的脑袋，把它从地上抱起来掂了掂分量，她脸色微妙：“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兔子好像比刚来我们这儿的时候……更重了一些。”
滚圆的兔子趴在她怀里，小黑豆眼转了转，无辜地吐了吐舌头。
路涛冷笑一声，道：“那是，你也不想想，我辛辛苦苦背过来的肉干都到了谁的肚子里！”
他都快怀疑这兔子是不是开了天眼，每次他偷偷摸摸躲到角落里想要啃一口肉干的时候，都会被这只兔子精准地抓到，硬生生把他快进嘴的肉干给夺了过去，让他想抢都来不及。
路涛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肉干，午夜梦回时，不知有多少次嚼着枕头暗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在抓兔子这件事情上表现得那么积极。
这哪里是抓兔子啊，这分明是给自己抓回了一位祖宗。
这样也就算了，偏偏每次他想要把兔子抱起来揉揉毛的时候，这兔子就摆出一张臭脸地在那儿蹬腿闹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要对这兔子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了，一到闻溪和沈颜这两个女生怀里，倒跟换了一只兔似的，又乖又可爱，随便摸随便亲，把“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这十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堪称兔中渣兔。
在这一方面上，靳南程显然就跟他很有同感。
闲着没事干就多去找找有没有同龄的母兔子，一天到晚缠着他家溪溪做什么！
北极兔才不管两位男士对它深深的怨念，甚至在一行人拔营要走的时候，它还跟往常一样，一蹦一跳地企图跟上去。
“不行哦。”闻溪把它放在地上，伸手点点它毛绒绒的小脑袋，“我们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你生活，你要留在这里才行。”
虽然很不舍得，但闻溪同时也知道，北极兔已经习惯了生活在这样寒冷的极端天气里，把它带回南市，对这只北极兔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她又摸了摸北极兔绵软的皮毛，回头对靳南程道：“我们要走啦，要不要最后再来摸摸它？”
靳南程：“……”对了，他在溪溪眼里，还是个喜欢兔子的好青年来着。
他僵硬地走了过去。
北极兔飞快地蹦得离他远了些。
在闻溪看不到的地方，一人一兔嫌弃地看了眼彼此，又不约而同地把头扭了回去。
*********
在格陵兰岛上呆久了，一下飞机，闻溪顿时觉得自己走进了温暖的春天，边筱丢了件外套给她：“赶紧穿上，也不怕吹感冒了。”
闻溪感叹道：“自从在北极圈里呆过，我觉得南市的冬天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边筱淡定回道：“既然这样，那不如这个冬天空调也别开了吧，正好还能让你省点电费。”
“……不行。”
边筱深知她的个性，知道她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滚到床上去睡上好几个钟头，怎么叫都叫不醒，因此一把人送回家门，她就眼疾手快地把人拉住，塞了份厚厚的文件给她。
闻溪低头一看，是她之前去试镜的《格兰图夜未眠》的完整剧本。
边筱朝她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恭喜你，你做到了。”
《格兰图夜未眠》是金牌编剧宋元的新作，又有名导加成，在看完完整的剧本后，边筱对整部影片出来后的效果抱有很高的期待。
闻溪翻开剧本，低头看了起来。
她在影片中需要一人分饰两角，同时扮演女主角秦小楼和一名神秘女人。
秦小楼是为人羞涩内敛，在父母的看管下长大，毕业后顺利进入公司就职，生活平静无波，一次偶然的机会，她被公司外派到国外的一处小镇格兰图，进行为期一年的学习，并渐渐对自己的上司产生了感情，鼓足勇气向对方表白后，却遭到了对方的拒绝。
秦小楼为此很受打击，她徘徊在格兰图街头，坐在石阶上哭泣，也就是在这时，她遇见了那名神秘女人。
神秘女人跟秦小楼长得很像，两人就像是两道平行线，却走向了不同的极端。
秦小楼安静乖巧，很少打扮自己，遇到事情也不与人争辩，而神秘女人却是明艳张扬，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闪耀的那一个，秦小楼看着她，就好像看到自己的另一种可能性，她近乎本能地去亲近对方，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密友。
可惜好景不长，秦小楼也渐渐发现，对方在一步步走进她身后的同时，也像一只蛛网一样，在一点点蚕食她生活的领地，甚至替代她存在的位置……
合上剧本后，闻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宋元编剧真是太厉害了。”她发自内心地叹道。
“所以你也要更加努力才行，等了这么久，终于拿到优秀的剧本，可不能辜负了。”
闻溪用力地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边筱似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一个什么界面，向闻溪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闻溪接过去一看，那上面赫然挂着她跟靳南程的双人头像，程溪两个大字更是明晃晃地挂在了CP榜第一的位置，下面还戴了顶金色的小皇冠。
闻溪：“……”
她心情复杂地点进去，热门第一条就是密密麻麻的图文解析，顶着Q版双人头像的姑娘把他们在综艺和花絮上的每一点接触都详尽地列了出来，连偶尔提到对方的采访都没放过，一张张图差点连九宫格都放不下了，最后终于得出了一条结论——
程溪是真的！！！
这条微博底下的转发量都快破万了，底下的CP粉们更是嗷嗷嗷地叫个不停。
【妈哒写什么同人，虐又虐不起来，甜又甜不过正主，罢了罢了，程溪给我锁死，钥匙我吞了，笔我扔了】【楼上的大大别呀，程溪的产出本来就少，每一个大大都是瑰宝】【姐妹，别家产出少是因为没糖可吃，我们程溪就不一样了，是因为糖太多，正主追着我们把糖往嘴里怼，还产什么粮，累了累了，不如躺平张嘴吃糖好了】【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尽无言以对】
【啊啊啊你是望远镜吗，这个地方我看节目的时候怎么没看到，不行我这就回去再刷一遍！】【程溪常刷常新，每次都能发现新的糖点】【这什么现实版的，在无人的角落里，有更多浪漫秘密，9012了，我为程溪哭得好大声】【我想爬到剪辑师的电脑里，把完整未剪版给偷出来！】
【楼上的姐妹带我一个！！！】
闻溪：“……”你们都是魔鬼吗？？？
讲道理，孙大圣的火眼金睛都没你们那么灵吧。
有机会她一定要提醒剪辑师好好保管他的电脑……
“事情就是这样了。”边筱一边打量她的神色，一边开口说道，“我认真问你，你跟靳影帝真没什么事儿吧。”要不是她认识闻溪，这上面说得连她都要信了啊。
“现在还没什么事。”闻溪心虚地挪了挪座位，让自己离边筱远了些。
边筱点了点头，她松了口气，道：“我知道了。”
既然这样的话，后续的处理还是像之前那样进行，再慢慢……
她心中有条不紊地构思着后续的应对方法，闻溪把抱枕抱到了身前，她把眼睛一闭，破罐子破摔地道：“但是未来会怎么样，我就不确定了！”
边筱：？？？

第42章
边筱：“……”
自从带了这个不省心的小兔崽子之后， 她就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楼下药店速效救心丸的销量，并且按照现在这个架势，还有稳步上涨的趋势。
边筱额头上青筋一跳， 她忍了忍， 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咬牙切齿道：“什么叫未来怎么样， 你就不确定了！”
闻溪抱着抱枕噌得一下溜得离她老远， 半晌才敢悄咪咪地靠过来，真诚关切道：“你的手怎么样， 都不觉得疼吗？”
边筱：“……”本来还不觉得， 被她这么一提，她顿时感觉手掌钝钝地痛了起来。
闻溪撇撇嘴，挪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小声嘟囔道：“算了算了， 早知道刚才就不躲了， 反正就你那点力气，被你打一下又不疼， 权当是在做按摩了。”
边筱：“……我听到了。”
她深吸一口气， 道：“别的我不管， 你也不是第一天进这个圈子了， 你记住一点， 平时自己多加小心，别被人拍到什么不该拍的照片， 还有……”
她面色抽搐， 艰难吐字道：“要是有一天，你跟靳影帝真搞在一起了， 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眼见边筱一副要吃人的样子，闻溪忙连连点头，就差举手给她当场发段毒誓了。好不容易让可怜的经纪人小姐平静下来，她才将脸埋进抱枕里，闷声闷气地道：“在一起就在一起，干嘛非说搞在一起那么难听。”
边筱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恨铁不成钢地敲敲闻溪的脑壳：“这是让你纠结这些的时候吗，嗯？”
闻溪朝她吐了吐舌头。
边筱还想说话，只见闻溪一手抱枕一手剧本飞快地冲进了房间里，隔着门喊道：“过掉这个话题，我要开始好好研究剧本啦！”
边筱：“……”我信你个鬼，分明就是想故意开溜才对吧！
第二天一大早，边筱就带着闻溪去拜访了《格兰图夜未眠》的编剧宋元老师。
宋元老师是位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士，要不是亲眼所见，实在很难让人相信那样一部不疯魔不成活的剧本是出自他的手笔。闻溪甫一进他家的门，就被他三面堆得满满的书架给惊了一脸。
边筱悄无声息地把手背到身后，用力掐了把她腰上的软肉，一边对宋元老师笑道：“见笑了，我们溪溪其实也特别喜欢书，平时没有工作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在家看看书之类的，想让她放下书出门多走动走动都难。”
闻溪泪汪汪地看了边筱一眼，这说的一定不是她，她最多也就是买一大堆零食藏在家里。
宋元不疑有他，他连连拍手，笑道：“这很好啊，现在的年轻人大多浮躁，有这个耐心静下心来好好读完一本书的已经不多见了，诶，你一会儿走的时候，要是在我这儿看到什么喜欢的书，不妨带回去，好好读一读嘛，下次见面再还给我就是了。”
《格兰图夜未眠》的拍摄地点已经确定了下来，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进一步地确认，在这一点上，无论是电影的导演还是编剧，都是非常较真的性格，绝对不会马虎，等闻溪把最后一期《求生大作战》录完，回来之后，也刚好可以进组拍摄。
宋元老师为这个剧本已经准备了很久，跟他聊完，闻溪也对自己将要饰演的角色有了更深的理解。
从宋老师家出来，闻溪抱着他临走前赠给她读的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扭头苦着脸对边筱道：“我总觉得面对宋老师有种面对念书时班主任的感觉。”
该不会下次见面，还要考考她对这几本书的读后感吧！
边筱安慰道：“不至于，你好好看就行了，先别想这么多，还有，今天是《永靖》的首播，晚上八点开播，你记得提前转发一下。”
出于最近对古装剧限制的考虑，《永靖》的制作方最终还是决定选择了先网后台的放映方式，开播第一周，一次性连播八集，闻溪转发完之后看了看底下大家的评论，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嗷嗷嗷地叫着感谢官方爸爸，今晚不睡了一次性看完。
闻溪想了想，还是悄悄还上小号爬上去给大家提了个醒。
看剧虽好，但大家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她等了一会儿，再想去看看底下有没有人回复的时候，才发现这条评论早已经石沉大海，唯一一条回复还是来自微商的卖药广告。
闻溪：“……”
*********晚上八点，《永靖》准时开播。
虽然《永靖》的小说采取的是插叙的形式，但由于片方担心过于混乱的叙述方式会导致没看过原著的观众会对剧情理解困难，因此在播出的时候，才选择了正常的叙述方式。
也正因如此，闻溪的大部分戏份才得以在前几集播出。
闲着没事干打发时间的观众随意按下了播放键，《永靖》的画面感很好，宛如一张徐徐铺开的水墨画，不知不觉就把观众给带入了进去。开场时的萧远还是个桀骜不驯的少年郎，怀揣着一个英雄梦骑着高头大马游/走在都城的大街小巷，不时惹出什么无伤大雅的小麻烦，被严厉的父亲拎着耳朵揪去祠堂罚跪，不服气地赌咒发誓将来一定要成为不输父兄的大将军，看得观众们忍俊不禁。
然而美好的生活场景在第二集 末尾被倏地打碎，一朝从天之骄子跌入泥潭，家人身死之余更背上了通敌叛国的骂名，连自己也是身受重伤命悬一线，急得屏幕前的观众恨不得冲进去把人救出来。
好在这时候，由闻溪饰演的沈棠终于出场了。
沈棠一出场，就像是给《永靖》注入了一轮新的小太阳，一下子就吸引力所有人的目光，她跟萧远的相处更是趣味十足。
【啊啊啊溪溪演的沈棠是什么小天使，太可爱了叭】【还好这时候萧远遇见了沈棠，不然肯定在黑化的道路上一条路走到黑了】【可惜沈棠也……唉，不说了，我这就去给编剧和作者寄刀片去】【？？？姐妹别吓我啊，心情好不容易才轻松了一点，沈棠不会也要领盒饭吧】闻溪看到这条评论，默默用小号给她点了个赞。
剧方看播出的点击率良好，又特意在周末安排了两集的加更，观众们在官博底下不要钱似的撒着对官方爸爸的彩虹屁，到点兴致勃勃地点进去一看，就被满屏的刀片糊了一脸。
【我杀编剧！！！万万没想到，我沈棠小天使死的居然比萧家人还惨？】【高高兴兴点进去，哭兮兮地走出来】【萧远也才惨了吧，父母兄弟一夜之间全没了不说，喜欢的姑娘也惨死在自己怀里，编剧跟他有仇吧】【啊啊啊有没有萧远沈棠的粮可以吃，没有的话程廷和闻溪的也可以啊！】官方爸爸大手一挥，表示这个可以有，当天晚上就放出了一组幕后花絮，视频里的程廷和闻溪正在讨论剧本上的一处内容，两人有说有笑的，看上去相处的不错。
观众们当然都很高兴，总算从电视剧里沈棠惨死的阴影中走出来了一点，官微下一片欢欣鼓舞，除了……某人。
经纪人先生看着半躺在沙发上满脸都写着不高兴的靳南程，顿觉一个头两个头，他正想踮着脚尖悄悄溜出门去，可惜还没走两步，就被人一把拉住。
“现在的粉丝真是太不长情了。”靳南程痛心疾首道。
平日里成天嗷嗷叫着“程溪锁死”“我可以单身，但程溪一定要结婚”，结果呢！不要以为换了头像他就认不出来了，《永靖》才播了多久，居然这么快就爬墙到了别家，还能不能更花心一点！
小心眼又记仇的靳先生无声地掏出了自己的小本子，刷刷把这些ID都记了下来，准备等下次抽奖的时候把这些账号都给黑箱踢出去。
是的，虽说在产粮方面比不过程溪圈内的其他大佬，但凭借疯狂撒钱的转发抽奖活动，他已经成为了粉圈赫赫有名的真爱壕粉，简直可喜可贺！
“你帮我去联系一批水军。”靳南程清了清嗓子，在屏幕上一指，“把这个话题压下去。”
廷溪什么的，当然是假的，他一定要把这些爬了墙的小混蛋，一个个都给拽回来。
经纪人先生：“……”万万没想到，他这辈子居然还要处理这样的事。
他委婉地表示：“其实没这个必要吧，依我看，这样做也未必能起多大的作用，倒不如……”倒不如算了吧老板！
靳南程思忖了片刻，严肃地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
经纪人先生顿觉松了一口气。
只听靳南程严肃道：“可以联系张锐发一段我跟溪溪私下里的小互动作为花絮，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
经纪人先生：“……”
他这一口气，果然还是松得太早了。
闻溪还不知道随着《永靖》的热播，某人已经变成了一只酸溜溜的大柠檬，她刚从父母家回来，接到边筱的语音，忙从包里翻出手机戴上，按下了接听键。
“溪溪我跟你讲一件重要的事。”边筱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听到的小道消息说，靳影帝似乎……那方面不太行，你要是有哪天真打算跟他在一起了，你一定要劝他好好去医院看看，千万不要讳疾忌医，现在医学技术在发展，没准还是有希望的！”
闻溪：“？？？”
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他什么不行？

第43章
闻溪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 边筱这个电话和她得出的结论在这个寂静的夜晚，都显得如此……诡异。“我是认真的。”电话那头，边筱严肃道， “你别不放在心上， 这个问题可是很严重的！”
闻溪：“不是，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消息？”
电话那边可疑的停顿了一下，半晌， 才听边筱继续道：“我有个亲戚在星享娱乐工作， 她最近对接的艺人之前跟靳影帝有过合作，就是那个艺人在和经纪人聊起这件事， 被她听到的。”
天知道她今天不过是去和亲戚吃个饭， 一进门就听到这种消息，心里顿时如遭雷劈，一顿饭更是吃得味如嚼蜡，匆匆吃完， 一出门就赶紧给自家小艺人打了这个电话。
闻溪：“……”
她哭笑不得道：“我的金牌经纪人小姐， 这种话你也信？”这简直比时下无良营销号瞎编乱造的假新闻还要无稽吧，放在平时， 活脱脱就是边筱让她不听不看不理的典型啊。
边筱鉴定道：“宁可信其有， 不可信其无。”
尤其是这件事还关系到你下半辈子的幸福， 更加不能马虎。
闻溪闻言一噎， 当初跟你说起的时候明明表现得像是恨不得当场拔下金簪划出一道银河把她跟靳南程隔开的王母娘娘， 这会儿怎么想的居然比她这个当事人还长远。
“那位艺人的话……”闻溪回忆了一下这个名字，“我记得好像就是她之前跟靳南程有过合作， 只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 项目进行到一半就被换了角色，还因为那次换角风波， 导致整个事业都大受影响，她的话应该不可信吧。”
而且闻溪回忆了一下靳南程私底下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那方面不行的人呐。
真要说起来，她倒是觉得他走另一个极端的可能性反而会比较大……
边筱勉强算是同意了她的说法，她叮嘱了几句工作上的事，挂电话前似想起什么，狐疑道：“不过你怎么那么确定他没有问题，难不成你们……”想到这里，她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闻溪：“……”我怀疑你在开车，并且我有证据。
“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闻溪老脸一红，匆匆答应了几句，就借口要睡觉了，挂断了电话。
她关了灯躺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她想来想去，总觉得边筱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也不知道她该怎么解释才会让可信度听起来高一点，不过这种事，又不是一般的传闻，真要澄清起来也很难啊。
闻溪忧愁地叹了口气，要是有朝一日被那位小心眼的先生知道了她们今天的对话，还不知道要气恼成什么样子，到时候恐怕连她都拉不住他。
等一下！
闻溪抱着被子，噌得一下坐起来，两眼发直地在原地呆坐了半天，半晌才发出一声嚎叫——
说来说去这种事跟她有什么关系，她到底是为什么要担心该怎么为他澄清这种事啊！
*********
鉴于某种不可说的原因，闻溪一整晚都没睡好觉，直到第二天蒙蒙亮的时候，她才将将进入睡眠，可惜还没睡上多久，就被风风火火的经纪人小姐从被窝里拎了出去，一把推上车，准备前往录制《求生大作战》的收官战。
除了刚刚结束工作需要从其他城市出发的路涛外，另外四人都选择了同一班航班出发，沈颜跟闻溪刚好是坐同一排，她还没来得及幸福，靳南程就幽幽地出现在了她的位置旁边。
沈颜：“……”不、不至于吧。
靳南程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位子，朝她礼貌颔首：“请。”
沈颜：“……”
沈颜灰溜溜地带上自己的东西，坐到了靳南程所指的位置上。
她毫不怀疑，就算她这个时候不主动坐过去，对方也会跟拎小鸡崽似的一把把她拎过去……
靳南程满意地在闻溪身边坐下，仗着这次航班的头等舱只有他们几个，更是嚣张地用一条毛毯将两个人团团裹住，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去勾勾闻溪的手指。
闻溪：“我自己有毛毯。”所以没必要两个人公用一条吧喂！
靳南程摸了摸下巴，厚颜无耻道：“不能这么说，我们要为这架飞机上的其他人着想，万一后边经济舱的人还缺毛毯的，你这条毛毯正好可以给他们嘛，你想，没准就有个小孩儿在后面冻到瑟瑟发抖，搓着胳膊边哭边喊，她冷，她想要毛毯，可偏偏空姐手里的毛毯不够了，她也没办法，只好抱着小孩儿一起哭，这时候，你的毯子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闻溪：“……”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舍己为人。
她静静地看着他，那意思，我就看着你还能编出个什么花样来。
靳南程摸了摸鼻子，适时转移话题：“对了，今天你们来的时候，你的经纪人怎么老盯着我。”
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了，那眼神硬生生盯得他心里发毛，还偷偷去洗手间整理了一下衣着，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得体的地方。
分明依旧很英俊啊。
闻溪：“……”她顿时一阵心虚。
诸如我经纪人怀疑你那方面有问题甚至还建议我找个机会带你去男科医院检查一下这种事情，当然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的。闻溪沉默了片刻，抬手戴上眼罩，她长长地打了个哈欠，道：“好困，我先睡一觉，到了记得叫醒我。”
“好。”靳南程微微一笑，伸手将她歪向另一边的小脑袋拢过来，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舒服一些，男人轻轻为她压好颈间的毛毯，在她耳边低声道：“睡吧，我会叫你的。”
女孩子一动不动地靠在他肩膀上，她呼吸平稳，黑发懒懒地垂下来，看上去像是已经睡着了。
墨绿色的眼罩下，闻溪睁开了眼睛，她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又任由逐渐袭来的困意缓缓合上双眼。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将自己的头从他肩上挪开。
——
《求生大作战》的最后一起录制，节目组在撒哈拉沙漠和热带雨林中犹豫了很久，考虑到沙漠中的危险性实在太高，终于还是选择了热带雨林。
一下飞机，闻溪立马就被迎面而来的滔天热浪糊了一脸。
上一期还是在冰天雪地的格陵兰岛，这一期就跑到了位于东南亚一带湿热交加的热带雨林，节目组还能不能选一个气候正常一点的地方了啊！
闻溪突然无比怀念第一期时候的小村庄。
路涛比他们早到一步，已经在那里等他们，他脚边放着个军绿色的背包，看见他们来了，激动地朝几人挥了挥手。
在他的身后，正停放着一架看上去很有气势的直升机。
秦铵不由得感叹道：“看来收官之战，节目组真是下了血本。”
导演张锐拿着个小喇叭，将一个个背包从直升机上拿下来，嘱咐着他们从随身携带的行李里每人选择五样自己认为的必需品放到包里，节目组这一招，众人早已见怪不怪，因此收拾得也很迅速，一行人坐上直升机，朝着他们此行的目的地飞去。
张锐清了清嗓子：“各位嘉宾们，感谢你们一路以来的参与，我们这一季的《求生大作战》已经走到了尾声，这一次，你们要徒步穿越雨林，来到我们选择的终点站，在那里，我们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大餐供大家享用，祝你们一切顺利。”
路涛举手道：“我有问题。”
张锐朝他一扬手：“请讲。”
路涛咧嘴笑了笑，目光灼灼地道：“既然都是收官之战了，那有没有给我们这几个嘉宾提供什么特别帮助的？”比如来条特别通道能直达终点什么的，再不济随行提供吃的也可以啊，我们真的不挑食！
张锐：“……当然不可以。”
“当然，出于热带雨林中隐藏的危险性，我们节目组依然人性化地为大家提供了求助机会。”张锐说着，从包里掏出个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个卷轴的样子，他把卷轴刷地摊开，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的，直接从他的腰部垂到了小腿。
他幽幽地看了闻溪一眼，怨念深重地道：“这是使用求助机会必须遵守的规则，各位嘉宾都来看一下，最终解释权归节目组所有。”他绝对不会再让这群人有机会仗着求助机会大吃大喝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吃得那么开心，居然也不知道给他们辛辛苦苦还在啃泡面的总导演来上一口，简直丧心病狂！
闻溪：“……”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也很怂啊。
她默默地把自己往靳南程的背后挪了挪，委屈成了一张表情包。
靳南程悄悄勾起了唇角，他反手拍拍女孩子的脑袋，将她挡得更严实了一点，同时冷冷地朝张锐瞪了过去。
那意思，你注意一点，不要吓到我家小姑娘。
张锐：“……”他有一句国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身后的闻溪上能单手擒猪，下能入海捞鱼，说她能一手开头盖骨都有人信，你是开了多厚的滤镜才能觉得她会被我吓到？？？
他捂着受伤的胸口倒退两步，扭头看看下面的环境，道：“地方差不多了，你们可以准备下去，开始你们的冒险了。”
路涛诚恳发问：“请问我们要怎么下去？”
张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跳下去。”
路涛：“？？？”
开什么玩笑，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他们一定会落地成盒的！

第44章
路涛探头探脑地往下面看了看， 他目测了一下大致的高度，又立马把头缩了回来，死死地揪着座椅不放。
如果你想把我们直接从直升机上推下去的话，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得逞的！
张锐脑门上青筋一跳， 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咬牙切齿道：“你先看看你们座位底下有什么？”
路涛往下一掏：“降落伞？”
张锐：“……”那么吃惊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还真以为我会让你们就这么跳下去吗？
虽然有专业人员给他们几个背上了降落伞， 但看着底下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 还是很难不让人产生畏惧心理。
沈颜打着哆嗦站在边上，她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我们， 我们真要跳啊。”就不能换种更平和一点的方式吗。
闻溪已经站在了风口处， 闻言回头安慰道：“早跳晚跳都是跳，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不要说得好像我们要去上断头台一样啊喂！”
闻溪做好了准备工作，她双手握住两边的绳索，从直升机上一跃而下， “我先走一步， 你们也赶紧跟上啊。”
沈颜眼巴巴地看着闻溪消失在了自己面前，她还没反应过来， 靳南程就紧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张锐在旁边盯着还在犹豫的三人， 他出言提醒道：“你们还是尽快跳吧， 万一等会儿风势大起来， 你们落到了不同的地方……”
剩下三人：“！！！”
要真是孤单单一个人落在这种地方的话， 他们基本一开场就可以宣告录制结束了！
秦铵和沈颜来不及多想，背好降落伞就从直升机上跳了下去， 降落伞在空中打开， 从上往下看，就像一朵朵彩色的大蘑菇。
路涛：“不是， 你们好歹等等我呀。”
他蹲在直升机上，抱着最后一点希望问张锐：“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再不济至少把直升机降低一些啊。
张锐想了想，道：“你闭上眼睛，我还真有个能帮你的办法。”
路涛闻言大喜，他忙不迭地把眼睛闭上，嘴里碎碎念道：“我就说还有别的办法吧，现在要怎么送我下去……”
他话没说完，突然觉得后背被人用力一推，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顺着降落伞慢悠悠地往下飘去。
半空中传来路涛悲愤欲绝的呐喊声：“这就是你说的办法嘛！”
张锐拍了拍手，靠在直升机上笑眯眯地朝他们挥手道别：“一路顺风哦。”
……
热带雨林中露生层的树木有的甚至已经高过了三十米，树与树之间紧紧地连在一起，树冠交错纵横，贪婪地向上伸张，汲取着阳光和雨水。闻溪在空中时一度担心自己的降落伞会挂在某棵树上，到时候想要下地还得再费一番周折，好在她担心的场景没有发生，当双脚顺利地踩到地面上时，闻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林子里的地上覆盖着一层层厚厚的腐烂多时的树叶，周围还长了些苔藓和地衣，踩在上面泥泞一片。她跟靳南程几乎是前后脚落的地，男人大步向她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将她前前后后打量了几遍，这才放下心来。
“要是早知道张锐想用这种降落方法，我绝对不会同意。”靳南程冷声道，“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
比如降落伞在落下的时候出现故障，又或者是因为风力影响，导致他们没能降到一处，单这样一想，靳南程就觉得满心焦虑，恨不得把闻溪变成小小一只装进口袋里随身带走。
闻溪拉拉他的胳膊：“哪有那么多的意外啊，我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况且这位先生，没记错的话，你之前难道不是娱乐圈里赫赫有名的极限运动爱好者，这种时候就不要那么双标了啊。
靳南程哼了一声，手却诚实地伸了过去，帮她一起把背上的降落伞卸下来。
在他们把降落伞取下来的时候，秦铵和沈颜也接连而至，几人又等了一会儿，仍没有见到路涛的身影，闻溪不由担心道：“路涛呢，他不会降到别处去了吧。”
他们没有通讯设备，很难确定彼此的位置，如果路涛一个人在热带雨林里闯荡，危险性几乎可想而知。
沈颜摇了摇头：“我和秦哥跳下来的时候，路涛他还没下来。”
她双手合拢在嘴边做喇叭状：“路涛！路涛你在这儿吗？”
声音惊起了一堆林中的鸟雀，上层的树叶沙沙作响。
“我在这儿。”
头顶上幽幽飘下来一句无力的喊声。
闻溪打了个激灵，她循声望去，只见路涛连人带伞卡在了其中一颗老树的树杈上，满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他们，在他的旁边还挂着一只灵活的小猴子，正晃着尾巴在他身边爬来爬去的，还在他脑袋上踩了一脚。
路涛安静了两秒，悲痛欲绝道：“连只猴子都欺负我！”
闻溪：“……噗。”
她将脸埋在靳南程颈间，肩膀一抽一抽的，虽然路涛的处境很让人同情，但这场面未免过于好笑，她实在憋不住了。
靳南程悄悄扬起了唇角，伸手拍了拍女孩子的背，将她完整地圈到了自己的保护圈里。
路涛挂在树上扭来扭曲的，他大喊道：“别光顾着笑，你们倒是想想办法，看该怎么把我弄下来啊！”
靳南程轻咳了一声，他努力将扬起的嘴角往下压下去，朝路涛摆了摆手，示意他先保持冷静：“你冷静一点，最好先别太用力挣扎。”
他诚恳劝道：“你想，万一你不小心用力过猛，直接从树上摔下来，就现在这个高度，恐怕连医院都不用去，直接就跟我们来世再见了。”
闻溪补充道：“还有，也别去抓你旁边的树枝之类的东西，没准那是一条伪装成树枝的蛇也不一定。”
路涛的动作一顿，没多久，上空就传来他凄厉的叫声：“我保证不动，求求你们两个快别说了！”
秦铵道：“你包里不是装了绳子吗，你要不把绳子吊在树上，自己顺着绳子爬下来，看看长度够不够的，总比你挂在那儿强。”
路涛闻言大喜，他发挥出前所未来的行动力固定好绳子，闻溪看了看垂下来的绳子，朝上面喊道：“离地还有段距离，不过也差不多了，你下来吧，没事儿。”
路涛顺着绳子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他抓着最后那一小截绳子，索性把心一横，手一松落到地上，直接摔了个屁股墩。
他揉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道：“我严重怀疑我受了内伤。”
秦铵笑着摇了摇头，抬腿往路涛屁股上蹬了一脚：“你可少贫两句，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吧。”
雨林里的树把阳光遮得严严实实的，就算现在是在白天，可当他们身处雨林时，周围还是昏暗一片，能见度很低，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秦铵将信任的目光投向闻溪：“溪溪，要不还是你来带路吧。”
这几期节目录制下来，他对闻溪积累了很高的信任，带路这种事，总觉得还是交给闻溪比较放心。
闻溪：“……”对不起，她真的不可以。
要是让她来带路的话，他们这群人恐怕在林子里绕上十天半个月都不一定走得出去吧。
在这一点上，闻溪觉得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靳南程沉吟了片刻，上前一步道：“我记得我们掉下来的时候，往北边走的地方，应该有条河，是吧。”
路涛举手道：“对对对，我……挂在树上的时候，也看到了。”
靳南程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先到那条河附近，看看能不能就近取材做个筏子，到时候顺流而下，应该能省不少力。”“再有就是……”靳南程顿了顿，无奈道：“该怎么解决今晚的食宿问题。”
众人：“……”这果然很严峻。
路涛小心翼翼地发言：“那个，节目组不是说在终点给我们准备好了大餐吗，要不大家现在辛苦一点，试试看能不能一天之内达那个地方，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为了食宿发愁了啊。”
“说得好。”靳南程斜斜地看了他一眼，道：“想不到你居然这么有勇气，敢于发出这样的挑战。”
“就算是颇具经验的军人到了这里，想要穿越整片雨林都得花上好几天的功夫，更何况是我们这样的业余人士。”闻溪拍拍他的肩膀，“你还是尽早放弃这个想法吧。”
路涛：“……”所以说，节目组根本就是在给我们空手画饼吧！
闻溪同情地看了他一样，怎么你现在才发现吗。
路涛：“……”
雨林里又湿又泥泞，连落脚的地方都欠奉，再加上他们需要一路前行，像之前那样在某个地方伐木做屋子显然是不现实的，闻溪托着下巴想了想，在视线落到地上的降落伞时，她突然眼前一亮，抬手打了个响指：“大家把我们的降落伞收好，晚上将两边的绳子系在树上，简单做个吊床，勉强总能应付一下。”
“可是……”路涛尴尬地往上一指，“我的降落伞……还在那儿。”
看着树上那顶颜色绚丽的降落伞，闻溪：“……”要不你再重新爬一遍上去试试？靳南程附到她耳边小声道：“其实我不介意把我的降落伞借他用的。”
闻溪退后两步，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警惕道：“然后再正大光明地跑来跟我挤一挤？”
靳南程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
闻溪：“……”
你走！！！

第45章
闻溪看看挂在树上随风摇曳的降落伞， 她大致目测了一下攀爬的难度，心里有了点底气，才将自己的背包拿下来抛到靳南程怀里， 她拍拍他的肩膀， 笑眯眯地道：“你放心，我一定顺利把他的降落伞拿下来，越是在这种环境里， 休息情况就越重要， 我怎么好意思委屈你跟我挤，是不是？”
靳南程抱着她的背包， 小声道：“其实我也不觉得委屈。”
甚至心里还有点美滋滋。
闻溪假装没听出他的弦外之音， 她上前两步站到最靠近垂下来绳子的老树下，这株老树上还算有几个着力点，等爬到差不多位置时，也可卡在树干上把绳子拉过来缠在腰间， 再利用绳子作辅助继续往上爬就要同意多了。
路涛适才反应过来闻溪想要干什么， 他磕磕巴巴地道：“溪、溪溪，你不会要爬上去吧， 不行啊， 这太危险了， 连点安全措施都没有， 万一不小心摔下来怎么办， 要不还是算了吧，我随便在地上躺一躺也可以啊！”
闻溪挑了挑眉：“你确定？睡在地上的话， 晚上可能会有蚂蚁啊， 毒蝎子毒蜘蛛之类的在你身上爬来爬去哦，这样也没关系吗？”
“而且谁说没有安全措施了。”她伸手指了指垂下来的绳子， “不是有这个么。”
一条绳子能顶什么用啊。路涛急得不行，他咬咬牙道：“没关系！”到不了他这几天就不睡觉了！
沈颜也不安地劝道：“对啊溪溪，你还是别爬了，多危险呀。”
“你们别担心。”闻溪展颜一笑，“我大学还拿过全国攀爬大赛的冠军，这些树都快长到一起了，还有绳子在，不会摔的，路涛刚刚都平安落地了不是。这点程度，小意思啦。”
“再说了，如果是从碰不到绳子的地方摔下来，也不会有事的，你们肯定会接住我的，对吧？”
路涛：“……”突然感觉膝盖上中了一箭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上去不仅是想帮他拿降落伞，最重要的一点，是要从高处再仔细辨认一下这一块的地形，总比咱们等会儿自个儿瞎走来得强，不然我们要从这片林子里找到正确通往南程说的那条河的位置，估计还得花上不少时间。”
全国攀爬大赛……沈颜不由地感叹：“溪溪，你真的不考虑去混体育圈吗？”我觉得你一定很有前途，没准来年就能给我们捧一大摞的奖牌回来！
说起来，沈颜看向靳南程的方向，她奇怪道：“程哥，你居然没有一开始就强烈反对？”原本还以为溪溪要做这种危险的事，他还是第一个开口反对的。靳南程唇角微扬：“我知道溪溪在攀爬上一直很厉害。”
这下连闻溪自己都吃了一惊：“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出道前的事连粉丝知道的都很少，更何况她也不记得自己有跟靳南程主动提过这茬儿呀。
靳南程的目光游移了一下：“不说这个了，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像这种他悄悄打入了她粉丝群内部的事，还是暂时保密的好。
闻溪也没多想，她抓住手边能抓的东西，踩着树干和藤蔓直往上爬，好在绳子的距离离地不远，让她可以比较轻松地把绳子绑到腰上，她用力拽了拽绳子，在确定绳子的稳固性后，稍松了口气，能着力的地方比她所想的要脆弱许多，如果不是有这根绳子在的话，她恐怕不会冒险继续往上爬了。
靳南程站在地面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闻溪的方向，他眉头紧皱，提高了音量朝她喊道：“不要放松，注意安全。”
闻溪点了点头，完了才想起这样的话他可能看不见她的动作，又忙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靳南程高声道：“快把你的手收回去！”
明明知道自己是在悬空的状态，居然还敢只用单手握着树干，靳南程眉心揪得越深，决定等闻溪从树上下来，一定要好好对她进行一番安全教育。
挂在树上的闻溪莫名打了个哆嗦。
她一鼓作气向上爬去，终于就爬到了路涛当初挂着的地方，闻溪手上一用力，身体向上一仰，把腿够到横出来的粗壮枝干上，她调节着姿势，慢慢在树干上站起来。
从这个高度，整个雨林大致都被收入眼底，再确认过已经把河流的具体方位牢记在心里后，闻溪才把挂在树上的降落伞一点点拆了下来，她把降落伞在腰上固定好，顺着老路一路往下，爬下去的速度要比攀登的时候要快得多，没过多久，她就顺利地踩到了地面上，被一早等在下面的靳南程接了个满怀。
靳南程等她站定后，才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手，他拉过她的手掌看看手心勒出来的红痕，板着一张脸沉声道：“下次不许了，真要爬的话，换我来。”
就算知道以她的本事在有绳子的情况下不会出事，但这种揪着一颗心站在下面等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没事儿，有点红罢了，我都不觉得疼的。”闻溪甩了甩手，她低头小声道，“况且要是换了你来的话，才比较危险吧。”
也不知道那根绳子能不能接连承受两位成年男性的重量，况且那些树干和藤蔓有些都那么脆，如果是他的话，一脚上去就碎了也不一定啊。
靳南程危险地眯了眯眼：“你在说什么？”
强烈的求胜欲让闻溪猛地打了个激灵，她讨好地笑笑，从善如流道：“没有，我明明就在自我检讨啊，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所以说，有些话说得多了，不知不觉也就习惯了啊。
出于对小伙伴的担心齐齐围上来的另外三人：“……”
路涛喃喃道：“我觉得，我们出现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
沈颜：“……我也觉得。”
*********
路涛拿着闻溪给他拿回来的降落伞，紧紧地抱在怀里，赌咒发誓一定好好珍惜这失而复得的宝贝，甚至打算等节目结束之后抱回来当个收藏。
闻溪：“……”
她干笑一声：“这就不必了吧。”
路涛坚定地一昂首：“不，这可是溪溪你对我的一片心意，当然要好好珍藏起来才行！”
闻溪：“……”我求求你闭嘴吧，什么心意不心意的，你难道没发现我旁边的这位先生已经脸黑如锅底了嘛！
她当机立断回头同靳南程道：“没有心意，我拿降落伞纯粹就是顺带的。”
靳南程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我知道。”
他转向路涛，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看得出你精神很好，接下来不如就由你开路吧。”
路涛脚下顿时一个踉跄。
沈颜不忍直视地捂住眼睛，一个箭步冲上来拉上路涛就走。
闻溪戳戳靳南程的胳膊，她小声道：“你要不要也走到我后面去啊。”
靳南程偏过头来，眼底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受伤的神色：“怎么了，你不愿意跟我肩并肩一起走吗？”
“当然不是了。”闻溪慌忙地摆摆手，“我是担心，你不是怕那些小虫子么。”“没关系。”靳南程快速答道，他眼里的受伤之色尽去，快得让闻溪怀疑刚才是不是她看错了，“我只是觉得有些虫子长得太伤眼了，不是怕他们。”
有些事情，在溪溪面前是怎么也不能承认的，在这一方面，靳南程难得的坚持。
是吗？闻溪狐疑地想。
“当然。”靳南程看似镇定自若地答。
由于雨林中湿热的天气，再加上他们需要不断穿过树林向前行走，就更容易造成水分的流失，每个人身上所带的水都有限，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水源之前，就算再渴，也只能尽量忍着，绝不能放任自己大口喝水。
沈颜不断拍打着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她无奈道：“这里的蚊子也太多了，连驱蚊水都不顶用场。”
这才多久，她手上就被叮了好几排的蚊子包，闹得她痒得不行，偏偏顾忌着怕留疤又不敢随意抓，只能生生忍着。
她惊恐地道：“现在就这样了，那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岂不是会被咬得更惨。”
闻溪也没办法，只好道：“到时在想想办法吧，不行也可以在周围点一些干草或者树枝之类的，多少也能驱点蚊子。”
丛林里到处都是交错的藤曼和尖尖的枝子，很容易把人绊倒或者划伤，在这种地方受伤造成会造成的后果可想而知，为了躲开这些东西，一行人必须花上更多的力气，步行的速度也下降了很多，就是再好的体力也有耗尽的时候。
闻溪小口小口地喘着粗气，她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跟在后面的几人，朝大家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们在这里先休息一会儿吧。”
“我赞成。”路涛闻言忙高举双手，气喘吁吁地道。
他说着就想找个树桩子靠着坐下。
“等等！”闻溪连忙朝他喊道。
路涛刚想坐下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他一脸茫然地看向闻溪的方向：“怎么了？”
闻溪快走两步上前，她抽出包里带着的小刀，从树上砍下一截藤蔓，用藤蔓做手杖，将树桩旁边的泥土一点点拨开。
随着她的动作，一大撮蚂蚁暴露在众人面前，每一只都比他们平时见的大上不少，在土里来回爬动。
“卧槽！”一想到自己刚刚差点坐在这上面，路涛胃里一阵恶心，“这什么蚂蚁那么大，该不会是变异了吧！”

第46章
他不说倒还好些， 被路涛这么一提，几人脑海里不约而同浮现出各种惊悚科幻片里的骇人场面，靳南程脸色铁青， 拉着闻溪退得离那窝蚂蚁更远了些。
“你们也别靠这些蚂蚁太近。”闻溪提醒道， “不知道这窝到底是什么种类的，有些蚂蚁的毒性很强，还有的会释放强烈的蚁酸， 万一被他们蛰上一口， 到时候得疼上半天。”
路涛猛地摇了摇头，他左窜右跳地避开地上的蚂蚁：“完了， 我以后要对蚂蚁有阴影了， 这些蚂蚁怎么老追着我跑啊，难道是我小时候爱捉弄蚂蚁玩，今天它们来给它们的兄弟报仇来了？”
沈颜打趣道：“照你这个说法，你不是更该乖乖站在那儿让它们咬一口， 没准他们气消了， 就不追着你喽。”
“我拒绝！”
他哭丧着脸道：“溪溪，我突然觉得身上还是很有力气的， 要不咱们换个地方休息吧， 我才不要跟这些蚂蚁呆在一起。”
“可是， 无论你走到哪里， 这样的小虫子都不会少啊。”闻溪无辜道， 眼见路涛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她笑着指了指边上绿色的丛林， “况且这里可有一样我们用得上的大宝贝！”
“什么？”路涛忙看了看周围， “我怎么什么都没看见。”
“就是这个。”闻溪拍了拍手边的那颗树木，树上的叶片每一片都比他们的人脸还大， 长得就像把弄堂口的老人们夏季常爱拿着的芭蕉扇。
靳南程眼底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道：“你想把棕榈树利用起来。”
闻溪点了点头，道：“叶子摘下来当扇子用，多摘几片拧一拧，用藤蔓固定一定，晚上休息的时候，可以把他当成我们的屋顶，这样就不用担心晚上突然下雨了，你们看它中间结的花，这种花还能治腹泻，虽说味道不那么好，不过以咱们现在的条件，只能将就啦。”
“啊，对了，它还有一个好处……”闻溪打了个响指，她双手背到背后，卖了个关子，“你们猜猜看，这棵树还能做什么？”
“里面的芯子可以食用，能给我们补充必要的糖分。”靳南程顿了一下，含笑看向面前的小姑娘，“我答对了吗？”
闻溪肩膀一垮，她假装凶狠地瞪了他一眼：“这位先生，请你回到评委席上去，不要随便下场跟学生抢着回答问题！”
突然被降格成学生的其他三人：“……”
靳南程幽幽叹了口气：“真是可怜，想破了脑袋，好不容易才想出了正确答案，没有任何奖励也就算了，竟然还要被凶被批评……”
闻溪：“……”不要随随便便就把自己说得那么凄惨啊喂！
她气鼓鼓地转身抽刀，砍下一截棕榈树，将里面的棕榈心剥出来，粗暴地塞进他手里：“喏，给你的奖励，这回总行了吧？”
靳南程倒也不恼，他低头咬了一口手上的棕榈心，细细咀嚼了一会儿，才望着闻溪的眼睛，给出了评价：“很甜。”
闻溪耳根一红，她慌忙背过身去，假装没听到的提高了音量，向三人叮嘱道：“好了，你们等下剥棕榈心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当心，先把外面的小刺割掉，免得划伤了手……”
棕榈心剥起来并不复杂，路涛看着手里白白的杆子，做足了心理建设才敢放进嘴里，他嚼了两口，眼睛一亮，道：“没想到真是甜的！”天知道他原本都已经做好了啃草根树皮的准备了。
闻溪纳闷道：“刚刚南程吃完不是已经告诉你们是甜的了吗？”怎么一个两个还表现得那么惊喜。
三人：“……”
问题是我们觉得，无论你递给靳南程吃什么，他都会笑着回答你一个“甜”字啊！
*********
摘下来的棕榈叶被一层层铺到了地上，充当一个简单的坐垫，让人总算不用担心地上的小虫子，可以安心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喘口气。
闻溪翻出背包里带着的压缩饼干分给大家，这些饼干虽然口感欠佳，但在充饥方面却很管用，只是吃进嘴里干巴巴的，必须一口口细细嚼碎了咽下去，才不会被噎到。
路涛盯着手里的饼干，喃喃道：“我想念家里的五花肉大鸡腿了。”
闻溪按着肚子接话道：“还有蜜汁叉烧和咖喱鸡饭。”
“竹笋排骨汤和糖醋鱼。”沈颜满眼都写着渴望。
“香酥大猪排和腊味茄子煲。”秦铵咽下口中的饼干，也加入了话题。
四人说话间，齐齐看向了靳南程的方向。
靳南程：“……”你们怎么突然开始报菜名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跟上他们的话题，道：“水煮鸡胸肉和蔬菜拼盘吧。”
四人沉默了片刻，齐齐把头别了过去。
“一听就很难吃。”闻溪搓了搓胳膊，想起了无数个日夜被减肥餐支配的恐惧，“尤其是水煮鸡胸肉，听名字就知道很没味道！这么对一只本来应该被做得香喷喷的鸡，那只鸡知道都会哭的！”
几人纷纷赞同地点头。
靳南程：“……”他觉得这只鸡，应该不会太在意自己死后被做成什么样子吧。
说话间，闻溪向他这边一偏，她戳戳他的胳膊，道：“下次带你去一家特别好吃的老店，虽然店面不是很大，看着也挺一般，但里面的东西味道可好了，我敢跟你打包票。”所以快放弃你的水煮鸡胸肉吧，我带你去吃正宗的鸡公煲养你呀！
靳南程立刻点了点头，顺杆往上道：“不如节目结束之后去吧。”
“好啊，等咱们回南市之后就去吃。”
闻溪盯着手里的压缩饼干，企图把它想象成鸡公煲的样子，嗷呜一口吃了下去。
“哪家店那么好吃？”路涛悄悄竖起来耳朵，他挠了挠脑袋，道，“溪溪，你介意多加双筷子不？”他保证安安静静吃饭，绝不打扰你们。
“可以啊，大家一起来吧。”闻溪笑眯眯地道。
“真的？溪溪你真是太好……了。”感觉到一旁传来的浓浓杀气，路涛僵硬地回头，靳南程正满面煞气地盯着他，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路涛：“对不起我突然想起回南市之后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呜呜。”威胁，这是□□裸的威胁！
“诶？”闻溪愣了一下，这么突然？
“既然他有事，我们就不要勉强了。”靳南程大手一挥，颇有当家男主人的气势，他伸手按了按闻溪的肩膀，温柔地同她道：“况且你看他，最近又胖了不少，还是少吃点的好。”
路涛：“……”
程哥你这分明是睁着眼说瞎话，他哪里胖了！自从参加这个节目后，他不知道瘦了多少，不光粉丝每天在微博底下心疼得不行，连经纪人都说他最近可以多吃一点了！
溪溪你一定要赶紧看穿他的真面目！
——
虽然抱有这样的美好期待，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闻大王显然被靳奸妃蒙蔽了双眼，想要看清他的真面目，估计还要花上很长的一段时间。
短暂的休息后，一行人带上他们剥好的棕榈心和叶片重新出发，继续在雨林里穿行。
闻溪比了个嘘的手势：“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众人停下脚步，竖起耳朵静静听着：“好像是水流声？”
沈颜兴奋道：“我们是不是到之前说的那条河了。”
闻溪摇了摇头：“应该没这么快，估计是附近还有一条小溪流之类的吧。”
这样啊，沈颜沮丧地低下了头。
闻溪笑着安抚她：“没事儿，有小溪流的话，没准咱们还能抓到一些鱼虾或者螃蟹之类的，天也不早了，咱们把降落伞都绑好，到时候我再做几个小陷阱，运气好的话，等明天一早就有东西可以吃啦。”
打定了主意，一行人循着声音走去，果然在不远处发现了一条小溪流，溪流并不宽，水汩汩地从上边往下淌，看着水流很清。
闻溪从包里拿出矿泉水瓶子，把剩下一点点水一饮而尽，用刀将水瓶一分为二，将上半小截水瓶倒着插入瓶中，用往瓶子上钻了两个小孔方便穿绳，她满意地看看手里简易版的捕鱼器，把从地上捉来的一些小虫子放进去，再将瓶子放进水里固定好，闻溪站直身子拍了拍手：“搞定了，等会儿再来看看吧，现在我们先去找个地方挂好吊床。”
路涛不解道：“就在这儿不行吗，还不用走了，也方便取水。”
闻溪摇了摇头：“像这样有水的地方蚊虫最多，在这里睡，等你早上醒来的时候，没准早被咬成个猪头了。”
路涛打了个哆嗦，抱上降落伞跟着闻溪就走。
确定好高度，再用两边的绳子把降落伞固定在树上，闻溪拉上靳南程一起用藤蔓和其它枝干把棕榈叶盖起来做了个顶棚，她另找来些干枯的杂草：“我们先把火点起来吧，也好驱驱虫。”
路涛忙从背包里翻出打火机：“在这里，是我负责带的。”
靳南程接过来往下一按，打火机往上窜起段小小的火苗，只是还没等他把火靠近干草，这截火苗就啪嗒一下熄灭了。
靳南程挑了挑眉，又试着按了几回，这下干脆连火苗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缕灰烟。
路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到了他身上。
路涛欲哭无泪：“这打火机的质量也太差了吧！”
闻溪默默递给他两根木柴：“加油，在钻木取火上，想必你已经很有经验了。”
路涛：这种经验谁想要啊！

第47章
“如果下次再有机会到这种地方来， 我一定会记得，要多带几个打火机备用。”闻溪若有所思地道。
路涛认命地蹲在地上，用力将手里的藤条和木块抵在干草上快速摩擦， 闻言大声道：“我会带十个。”他就不信会衰到每个都出问题！
秦铵憋着笑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抚。
剩下几人按照闻溪和靳南程的方法把顶棚一个个搭好， 由于雨林里湿度过大，想要在这里用原始的方法生火并不容易，路涛费了老鼻子劲才让干草上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小火苗， 吓得他大气都不敢出， 小心翼翼地趴在草边，小口往火苗上吹着气， 生怕稍微用力点， 就把这来之不易的火苗给吹灭了。
“大家都再取些干草来，在每人的吊床边都生点儿火驱驱虫。”闻溪嘱咐道，她一边说一边把当初在选择必需品时带上的驱虫药粉控制着用量均匀地洒在了每个人的吊床下，“虽然不知道到底能起多大的作用， 不过总算聊胜于无吧。”
闻溪在心底悄悄补上一句， 哪怕是当个心里安慰也好啊。
毕竟只要一想到等你晚上睡着以后会有什么不知名的虫子从你身上爬过，任谁都会觉得心里怵得慌。
“溪溪， 你要不再多撒点吧， 我老觉得心里发毛， 怪不踏实的。”
“没有啦。”闻溪晃了晃剩下的驱虫药粉， 把它放进背包内层收好， “我们还不知道走完全程要花多少时间，剩下的药粉还是省着点用比较好。”
她说着， 用刀削下几根粗细相当的木条， 将他们用藤蔓捆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形状，其中一根被灵活地卡在了另两根的凹槽处， 形成了一个“工”字，路涛收拾好今晚睡觉要用的铺盖，好奇地凑过来，问道：“溪溪，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个简单的小陷阱，看看今晚有没有运气捕到什么吃的。”闻溪答道，说话间又砍了个短小些的木头备用，在木头中央用小刀挖出一个小孔，将细长的木条塞了进去，再将这根木条的另一端与另一根同样的木条连在一起，与之前做好的“工”字形材料相连，她拿在手里看了看，感觉差不多了，就准备带上这些工具找个合适的地方放置陷阱。
“溪溪你等会儿。”沈颜见闻溪要走了，忙追上来道，“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总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辛苦忙活，这个看起来还挺容易的，一会儿我们也做几个，放到不同的地方，总能有人捕到东西，再不然我们做的时候碰到不会的地方，还可以让你帮忙啊。”
她晃了晃闻溪的胳膊：“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当然了。”闻溪朝她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枚浅浅的梨涡：“给自己减轻压力的事，傻子才会拒绝呢。”
“一会儿我们要把这两样东西都插进土里，喏，两根细木条底下就是放绳子的地方，绳子一端系在这里的接口处，还有一端就系在树上，再在中间放点诱饵，等有动物撞上来的时候，木条被撞倒，绳子自然就会往上收缩，把猎物给吊起来……”闻溪一边走，一边把接下来要做的步骤将给几人听，秦铵边听边点头，显然已经记进了心里，他看了看周围，忽然开口问道，“诶，南程你去哪儿了，好像从刚才起就没看见他。”
闻溪自然道：“哦，他说他要做的小陷阱准备起来需要花点时间，就先去做那些东西去了。”
她顿了一下，疑惑道：“他走之前没有跟你们说吗？”
三人：“……”显然没有啊！
要放置陷阱的地方最好不要离得他们太远，以免不方便收取猎物，闻溪照着靳南程走之前指给她的方向，她听见前面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回头边走边跟几人道：“应该就在前面了。”
闻溪说着，拨开挡在面前的藤蔓和枝子，靳南程正给手中的陷阱做最后的修正，听见脚步声，他回头打了个招呼：“你们来了。”
闻溪：“……”
其他三人：“……”
闻溪颤抖着伸出手，她盯着眼前的庞然大物，不敢置信地道：“这就是你说的小陷阱？”
巨大的木材被一个“4”字形的支架撑在地上维持平衡，只要有东西碰到底下作为支撑的木条，上面的木头就会立马掉下来，把猎物死死地压住；而另一边，柔软些的木条被人用绳子绑在了旁边的老树上，上面还挂着被削得尖锐无比的桩子，如果有东西从上面经过，绳子就会立马带上桩子往上弹去，将猎物牢牢地钉在树上。
闻溪：这位先生，你是不是对“小”这个概念有什么误解？？？
跟他的比起来，她手里这份简直就是个弟弟啊。
靳南程皱了皱眉，他颇为不满地看了看自己的成果，对闻溪道：“手头的工具有限，暂时只能这样了，之后我再想想办法，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能再做些改进……”
绝不能让溪溪怀疑他的动手能力！
闻溪连连摆手，不不不，现在这样已经很足够了，你再改进的话，是想在林子里捕头熊吗。
到时候我是一定不会负责烹饪的！
*********
相比起靳南程所做的陷阱，闻溪的一被插进土里，体型看上去就更缩水了一部分，看上去就像个袖珍小玩具，把弱小可怜又无助这几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闻溪频频看向靳南程的方向，开始怀疑这个人如果不进娱乐圈的话，是不是还有什么研究武器的天赋。
靳南程：！！！溪溪为什么一直在看我，难道是终于发现了我的英俊，决定不等拿到影后就答应跟我在一起了？不行，要沉住气，不能太失态，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稳住！
在闻溪的目光下，他无声地挺直了脊背，两人走在最后的位置，靳南程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开口：“在想什么？”
闻溪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听见靳南程的话，她随口道：“在想我爸爸看见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起码在做陷阱上，她爸爸就肯定会兴奋地拉着靳南程聊上好几个钟头了吧。
呃……前提是不告诉他对方身份的情况下。
如果闻爸爸知道这人根本是抱着拐走他宝贝女儿的心思的话，闻溪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她晃了晃脑袋，毫不怀疑她爸爸一定会第一时间打断他的腿。
靳南程眼睛一亮，这种什么都还没做就已经得到了岳父大人赞赏的感觉。
他含蓄地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上门拜见一下伯父。”
果然还是更想跟着溪溪直接喊一声“爸”呀，靳南程托着下巴，在心里感叹。
闻溪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这位先生，你做什么这么想不开，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还非得来闯一闯？
靳南程不明所以地看她。
闻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为了你的人身安全着想，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她想了想，道：“实在不行的话，在见他之前，你可以考虑先买一份高额的保险。”
靳南程：“？？？”
没记错的话，他是想去拜访一下她的爸爸，而不是上山打虎吧？
闻溪：不，你对愤怒老父亲的力量一无所知。——
在放好陷阱回去的路上，靳南程向闻溪表达出了他想要去捕鱼的愿望，甚至展示了一下他新鲜做出来的鱼叉。
闻溪不解道：“你怎么突然对捕鱼那么性质高涨了？”
靳南程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这种上次因为捕鱼的事情在你面前丢了大脸后，回去特意加训了一下，这次说什么也要一雪前耻的话，一旦说出来，似乎就更丢脸了啊。
“当然是为了大家晚上的食材！”靳南程想了想，义正言辞道，“我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大家忍饥挨饿呢。”
闻溪：“……”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理由不是很可信的样子。
靳南程打算的很周详，他的鱼叉很尖锐，捕鱼的技巧也已经得到了质的提升，大肥鱼串一串的美好未来尽在眼前，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条小溪流里根本就没有能让他捉的鱼。
靳南程双手抱臂，手里握着把鱼叉，黑着一张脸站在旁边，闻溪拿起她之前放在里面的捕鱼器，她看着里边只有拇指大小的鱼和同样小的可怜的螃蟹，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今晚只能这样了，先把它们带回去，看看能不能炖个汤喝吧。”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剩下压缩饼干的分量，如果明天还是找不到新鲜的食物的话，光靠这点压缩饼干的摄入，对比他们一天的活动量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看来他们还是得尽快找到那条河，如果是在河里的话，起码捕鱼应该会更方便一点。
虽然没多少鱼，但两人还是另外取了些水回去，在火堆上烧开后灌进了自己的瓶子里，一行人围坐在一起，把鱼和螃蟹放进锅里煮了，路涛唆着那只小螃蟹，不由地感慨道：“这一定是我这辈子吃螃蟹吃得最仔细的一次。”
平时随便点个单就能舒舒服服躺在家里坐等大闸蟹上门的究竟是什么神仙日子！
闻溪就着热水咽下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将饼干的碎屑拢起来，准备可以等之后拿来做陷阱需要的诱饵，她站起身准备向自己的吊床走去，走之前还不忘对路涛说一句：“崽啊，早点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路涛：“那我今天晚上一定要做一个天上掉大鸡腿的梦！”
热带雨林的夜晚并无全然安静，在这种环境下，很难让人放心进入睡眠状态，不过他们白天耗费了大量的体力，辗转反侧了一会儿，也就挨个进入了梦乡。
闻溪没敢睡得太沉，被推醒的时候天还没大亮，她一睁眼，就看见靳南程站在她旁边，男人神情凝重，没等她动作，就按住了她的肩膀，朝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往她吊床的另一边指了指。
闻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她吊床的尾巴上，离腿不过三十公分的位置，有条蛇正盘踞在那里，它生着黑色的斑纹，整条蛇呈黄绿色，而它阴冷的眼睛正盯着闻溪的方向，嘶嘶地朝她吐着舌头。
闻溪心里一紧。
看它的外在表现，这应该是条金花，她在心里无声地对自己说。
这种蛇虽说毒性较浅，较少对人类产生极大的危害，但无可否认的是——
它依然是条毒蛇。

第48章
闻溪低垂着脑袋， 她的肩膀一抖一抖地颤动着，像是被眼前这条从天而降的金花蛇给吓哭了。
靳南程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沉声道：“你别慌， 我这就帮你把蛇赶走。”
“别啊！”闻溪忙反手握住他，她猛地抬头，一双眼睛亮亮的， 里面的欢喜几乎都要从眼里透出来， 哪里有半点哭过的意思，她舔了舔小虎牙， 道：“你看这条蛇， 它长得多好吃……啊不，多好看呐。”
靳南程：……你似乎已经暴露了什么。
“真是千里送外卖，礼轻情意重，你把它赶走了， 我们等会儿还吃什么。”闻溪义正言辞地道， 要知道金花蛇一跑可就不好抓了。
靳南程：“……”差点忘了，他家溪溪不是普通的女孩子。
刚刚还围着她打转的瞌睡虫此时已经一跑而空， 闻溪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金花蛇， 这种蛇又叫飞蛇， 常以蜥蜴或鸟类为食， 有的甚至也会吃一些较小的蛇类， 它们最擅长的就是利用身体的摆动在林间穿梭弹跳，达到近似“飞翔”的效果， 因此一旦惊动了它， 一击不中，再想把它捉回来， 难度就会大大提升。
闻溪摩拳擦掌：都到她碗里的东西，哪有再让它跑了的道理。
金花蛇还不知道危险正向它逼近，闻溪盘坐在吊床上，一点点向金花蛇靠近，伸出一根手指在它眼前晃动着吸引蛇的注意，另一只手则慢慢绕到了蛇的后边，趁着蛇还没回头的时候，快速伸手过去，用力捏住了它的尾巴，将整条蛇腾空拎起来甩动，重重地打在树干上，再趁它犯晕乎的时候直接一把捏住它的蛇头！
她轻松地拎着手里的蛇，回头兴奋地同靳南程道：“你说我们怎么做蛇吃比较好，是直接烤了呢，还是拿来炖蛇肉羹，可惜没带够调味料，不然做顿口味蛇吃也很不错啊。”
就是这蛇看着还是小了点，闻溪托着下巴想，看上去似乎不太够分。
靳南程摸摸她的头：“你抓的，随你喜欢就好。”
闻溪双手抱拳，似模似样地朝他作了一揖，她俏皮地眨眨眼：“英雄，你这是哪里的话。”她刚刚都看到了，在她去抓蛇的时候，靳南程始终以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她身侧，一旦她抓蛇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意外，他就会立刻把她提走，顺带一刀结果掉这条蛇的性命。
虽然她对抓蛇的事有信心，但知道有个人站在她旁边随时准备护着她的话，果然还是会觉得安心很多啊。
靳南程的目光温柔地落在眼前女孩子的身上，他唇角微扬，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路涛的声音：“诶，我说怎么听见有什么声音，你们俩起得那么早说什么呢……啊！溪、溪溪，你手里拿的什么玩意儿，蛇，有蛇啊！”
靳南程的脸瞬间阴了下来，他额头上青筋一跳，看样子恨不得把这个没眼力见的家伙反手扔到蛇嘴里。
闻溪把手里的蛇朝他晃了晃：“嗯，我们刚捉的，要来看看吗？”
路涛立马连连摆手。
再三向闻溪确认过这条蛇已经没有危害了，他才敢小步挪过去，伸手碰了碰金花蛇坚硬的腹鳞，闻溪提醒道：“它的毒都藏在后沟牙那儿，你只要不碰那里就没事了。”
路涛顿时把头摇成了拨浪鼓，他是疯了才会去想不开摸毒蛇的牙齿。
“溪溪你真是太敢了。”路涛不由得感叹道，“这世上还有你不敢抓的东西吗？”
闻溪想了想，道：“还是有的，打个比方，同样是蛇，亚马逊森蚺我就不敢去抓，遇见了的话，也只有赶紧逃跑的份。”
路涛呆了一下，那是个什么东西。
靳南程冷笑了一下：“那玩意儿又沉又大，一般来说都能长到好几米长，整条蛇的蛇身比你还粗，更何况还长了四排牙齿，颗颗锋利无比，可以轻松地吞下比自己还大的东西。”
他沉吟了片刻，伸手在路涛身上比划了一下，下了个结论：“如果是你的话，估摸着也就够它两口吞的。”
路涛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哭丧着脸嚎道：“不是，程哥你就不能换个比喻嘛！”这听得他浑身发毛，连腿都直打哆嗦。
靳南程冷漠无情道：“不能。”
路涛：“！！！”不是，这大早上的，我又哪里得罪你了！
*********
也不知是不是被靳南程早上那番《论森蚺的三百六十种捕猎大法》和死在它嘴里猎物的重重惨状给吓的，一整个早餐的时间，路涛都魂不守舍的，听见点风吹草动就噌得一下站起来，端着碗作逃命状，看得闻溪都没了脾气，只好再三强调：“森蚺都生活在南美洲，是不会跑到我们这片热带雨林里来的。”
所以并不会突然跑条森蚺出来把你一口吞了，你就尽管放心吧！
“那也不一定啊。”路涛满面愁容，“前些时候不是说北极熊还有迁移的吗，谁知道森蚺会不会也突然来上这么一出。”
闻溪：“……”这话我没法接。
她伸手拽拽靳南程的衣摆，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过来一点：“你好端端地吓唬他干什么。”
靳南程低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居然透出了些许委屈，他低声道：“不是好端端的。”
明明是他先打断了我们之间的对话才对，某位小心眼的先生在心里如是补充道，记仇的小本子上刷刷地写满了名字。
闻溪：“……”所以说，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位成熟可靠又机智的靳影帝果然是她的幻觉吧！
机智跟可靠或许还在，但成熟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吃掉了啊！
过了整整一个晚上，他们昨天放下的陷阱还算有些收获，尤其是靳南程放下的那份巨无霸，居然幸运地捉到了一只乌黑的冢雉，这只冢雉胖乎乎的，看上去比农家里散养的肥鸡还胖了一圈。
闻溪提着它的翅膀，把它从陷阱里赶出去，看着冢雉扑腾着翅膀飞快地跑开，她托着下巴感叹：“肉乎乎的，一看就很好吃。”
可惜是只保护动物。
她叹了口气，越发怀念在无人岛上捉到的那只大山鸡。
几人从溪流里取水烧开灌满瓶子，收拾好东西，正准备重新踏上行进的道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就打断了他们的计划，把他们暂时困在了原地。
沈颜坐在吊床上，看着顶上用棕榈叶搭成的顶棚：“还好有这个，不然我们现在早就被淋成落汤鸡了。”
“我担心的是，如果这场雨下得太久，我们的顶棚会坚持不住。”闻溪听着外边哗哗的雨声，她担忧地看看头顶的棚子，昨天制作的时候，她虽然有嘱咐大家尽量多编几层进去，但她也不敢确定这样的棚子能在暴雨下坚持多久。
再者，雨后的地面必然会变得更加泥泞难行，很多小虫子也会在雨后出现，这种情况对他们来说无疑会是个很大的打击。
靳南程跟她肩并肩坐在一起，他用肩膀挡住摄像头，一只手悄悄伸了过去，轻轻勾住了女孩子柔软的手掌，将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心里：“不行的话，我们就把降落伞拆下来，顶在头上走吧，别的不说，降落伞的防水功能还是可以的，起码能给我们当个雨伞。”还是加大版的雨伞，排一排能站在好几个人的那种，完全不用担心。
闻溪想了想：“只能这样了，希望雨能快点停吧。”
“比起这个，”沈颜的眼睛犀利地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她突然开口，道：“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你们两个人坐在同一张吊床上？”
闻溪：“……”她后知后觉地发现，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吊床上或躺或坐地等待大雨过去，除了……她身边的这位先生。
靳南程自然地道：“哦，我的顶棚出了点问题，有些漏雨，就到溪溪这里来躲一躲。”
沈颜嘴角一抽，她委婉地道：“可是我这里看过去，你的棚子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
闻溪：“……”何止是没有问题，他的棚子甚至可以说是他们这些人之中搭得最牢固最宽敞的那一个了吧。
她将手指从他掌心滑出来，在他手掌上用力掐了一把，这位先生，就算是要编瞎话，麻烦你起码也编得靠谱一点啊。
靳南程神色不变，他在闻溪耳边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就用背包当伞站了起来，向着他的棚子走去，站在底下伸手轻轻戳了几个地方，雨水就哗啦地从顶棚上漏了下来，宛如一个标准的豆腐渣工程。
靳南程重新坐了回来，他无奈地耸耸肩，道：“你们看，我就说我的棚子有问题。”
闻溪：“……”
她觉得她现在听到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下雨声，而是那顶可怜棚子的哭声。
——
幸运的是，这场大雨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那样下得太久，过了一段时间后，雨声就渐渐轻了下去，只剩下一点雨水顺着顶上的棕榈叶落到地面上。
几人生怕一会儿再来一场这样的大雨，大家讨论过后，决定趁雨停的时候赶紧出发，省得被困在这里，平白浪费一天的时间。
地面上满是腐烂的枝叶和又湿又黏的泥土，再加上纵横交错的藤蔓和树木，走起路来就更容易让人摔到，必须时刻打起精神，闻溪将之前拿来给棚子做支撑的木棍拆下来，把上面的尖刺削去，拿在手里充当手杖用，这才稍微轻松了些。
闻溪感叹道：“以后我再也不抱怨经纪人逼我去健身房了。”他们现在这样简直比去健身房跑步累太多了吧，很值得回去之后大吃大喝几顿补偿回来！
靳南程道：“既然这样，不如我以后去健身都叫上你一起”
闻溪：“！！！”这位先生，请问你是魔鬼吗？
看她的反应，靳南程好笑地揉了把她的脑袋。
闻溪哼了一声，一把将他的手打了下去，这句话给我带来的心灵伤害必须用十顿大餐弥补，不然我是不会轻易原谅你的。
几人一路向北，终于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了第一天来时看见的那条河。
河水向前湍急地流淌着，溅起的水花带来丝丝凉爽的气息，在见到这条河的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靳南程望着眼前清澈的河水，他面上不动声色，私下里却暗暗握了握拳头：很好，确认过眼神，是条有鱼的河，他一展本领的时候终于到了！

第49章
闻溪蹲在河边， 弯腰将手浸入河水里，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他们剩下的路程，做了筏子沿着这条河顺流而下， 足以让他们省下不少力气。
“今天时候也不早了， 等会儿太阳落山后林子里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东西，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来一场大雨，想要继续行动也不方便。”闻溪抬头看了看头顶黑压压的云层， 站起来打了个响指：“我提议， 我们今晚先在附近好好休息一宿，等明天一早， 再开始做竹筏渡河。”
做竹筏也需要不小的力气， 他们今天一天也没吃多少东西，体力消耗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摄入，再这样下去，她跟靳南程倒还好些， 但另外三个恐怕就该撑不住了。
虽说按照一开始签订的协议， 当嘉宾身体出现问题的时候，可以向节目组申请暂停录制， 但已经进入到了收官战， 谁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退出。几人纷纷点头， 算是同意了闻溪的做法， 秦铵双手撑着膝盖， 勾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脸上露出一个苦笑：“真是年纪大了， 体力比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这一下午的路走下来，还真有些吃不消。”
路涛趴在他背上， 一手搭着他的肩膀，嬉皮笑脸地道：“别这么说呀秦哥，你可年轻着呢，咱们这么一走出去，谁不拿你当我弟弟看。”
“去你的。”秦铵笑骂着将人从背上推下来，“沉死了，少在这儿占你哥的便宜。”
“对了溪溪，”秦铵站直了身体，神秘兮兮地凑到闻溪旁边，问道：“你说这河里不会有……那什么吧？”
闻溪疑惑地看他：“什么？”
“就是鳄鱼之类的啊！”秦铵连说带比划地道，“不是说鳄鱼吃人呢嘛，万一我们在河里碰见鳄鱼了怎么办，那可是它们的地盘！”到时候岂不是想跑都跑不了。
闻溪听完他这话，她微微低下头，单手托着下巴，似乎陷入了沉思。
路涛：“！！！”不是吧，还真有啊！
等闻溪回过神来，就看见秦铵一脸“救命啊这里好危险我得赶紧跑路，我不要被鳄鱼吃掉”的表情，她摇了摇头，笑着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放心吧，鳄鱼一般生活在淡水区域，像这种水流大流速又急的河里，反而是不大可能会碰见鳄鱼的。”
秦铵拍了拍胸口，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好奇地问道：“那你刚刚是在想什么，想了那么久。”
闻溪少见的噎了一下，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我是在想，如果真碰见有鳄鱼的话，不知道能不能捉来吃。”
虽然想要捕猎大鳄鱼是很不容易，但小一点的还是可以指望一下的吧！
秦铵：“……”
他向她敬佩地一拱手，转头二话不说拔腿就跑，速度快到像是后边有条活生生的鳄鱼在追！
闻溪：不至于这样吧……
靳南程站在她身边，低头问她：“你想吃这个？”
闻溪果断摇了摇头。
虽然现在有人工驯养的鳄鱼是可供食用的，但这明显不在她的食材清单里，如果不是现在缺少食物，她也不会突然冒出来这样的想法啊！
见她态度坚决，靳南程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她想吃这种东西的话，自己就算捕一箩筐的鱼回来，似乎也不够看了呀……
他按着她的肩膀，将人往岸边带，“你先跟他们一起去把晚上睡觉要用的吊床之类的东西搭起来吧，晚餐的事，交给我就好。”
他说着，又壮志满筹地看了眼边上的河流。
闻溪犹豫道：“真的不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毕竟……他之前辛苦捉鱼之后惨烈的成果，还是挺让她印象深刻的。
可不能拿大家今天的晚餐开玩笑啊！
靳南程挑了挑眉，他没骨头似的将上半身懒懒地靠在女孩子的后背，把头枕在她的肩上，男人压低了声音，状似无意地在她耳边：“怎么，信不过我？”
闻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她伸出两根手指，把他的脑袋推远了一些，诚实地点了点头。
这位先生，你自己下水捉鱼的本事怎么样，你自己心里难道还没点那什么数吗？
靳南程：“……”
在女孩子“头发都要被你你弄乱了！”的惊呼中，他粗暴地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面无表情地道：“我的本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好吧好吧。”闻溪无奈地一摊手，“那需要我帮你把吊床什么的都先绑好吗？”
“我要在离你最近的位置。”靳南程毫不犹豫地开口。
顿了顿，他低头看着闻溪，摆出相当体贴的模样，补充道：“当然了，要是你觉得要搭两张吊床太累了的话，其实一张也够了，你知道，我不介意跟你拼床睡的。”
他眨了眨眼，向她保证：“我睡相很好，保证不占地方。”
闻溪：这种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完全没必要告诉我！
她顶着一张冷漠脸把人推开：“哦，但是我介意。”
靳南程捂着胸口，一副被她伤透了心的模样，在她身后小声道：“溪溪可真是个绝情的女人。”
闻溪：“……”
所以说，在顺着杆子往上爬这件事上，这个男人要是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了吧！
*********
在找到合适的地方后，因为有了前一天的经验，今天在搭建临时住所时，大家的动作显然都快了许多，路涛把刚生好的火用干草分成好几簇点在每个人的吊床边上，他拍了拍手，很有志气地道：“我觉得就算我哪天退出娱乐圈了，也能凭这手钻木取火的好手艺开个培训班，没准还能赚大钱！”
沈颜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醒醒，这年头除了我们，根本没有人需要钻木取火这种技能。”
秦铵笑道：“不是现在都在弄什么个人技吗，你要不就把这个当成你的个人技吧。”
路涛肩膀一垮：“还是算了吧。”毕竟大家都在台上展现各种酷炫有意思的个人技的时候，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角落里，拼命拿着两根木头摩擦摩擦的样子……似乎有些沙雕。
闻溪从背包里取出一管伤药和酒精棉，在林子里走了一整个下午，就算已经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还是免不了有些擦伤之类的，虽然都只是些小伤，但在这种湿热的环境里，还是得尽量做好处理工作，以免后续发生感染。
“你们也尽快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口。”闻溪提醒道，“如果药膏不够的，就到我这里来拿。”为防意外，她特地多拿了两管备用。
“我我我！”秦铵边举手边朝她这边跑过来，他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什么，拿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到了这里之后才发现，带的药膏已经过期了。”
闻溪：“……”不是，你的心也太大了吧。
她无奈地翻出药膏给他：“拿去。”“还有我。”沈颜将自己连人带药膏放到闻溪的吊床上，将药膏递给她：“肩膀后面那块儿有些疼，偏偏我自己又看不到，就要麻烦溪溪你啦。”
闻溪拿药膏在对方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还不快转过来。”
等靳南程回来的时候，就看见闻溪和沈颜正坐在吊床上闹作一团，他眉头一挑，将手里的鱼放在一边，大步朝那里走过去，单手提着沈颜的后衣领将她从闻溪的吊床上拎开，重新占据了他的领地。
他坐在她对面，一个字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她。
闻溪：“？？？”这种贤良王后在外辛苦养家，昏庸的大王却背着王后偷偷摸摸在后院找起了小妖精偷欢，没想到却惨遭抓包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将手指作小人状，悄咪咪地爬过去戳戳他的手臂：“怎、怎么了？”
靳南程抬眼看了她一眼，从嘴里吐出一个字：“疼。”
疼？闻溪整颗心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她急切地想要抓起靳南程的手臂看看他究竟有哪里受伤了，但又怕自己的动作会牵扯到他的伤口，让他的伤势变得更加严重，只好强自按下这份冲动，急急地问他：“哪里疼，你伤到哪儿了，伤得重不重啊？”
靳南程薄唇一抿，他将手臂朝她面前一伸：“这里。”
闻溪忙握住他的手，对着他的手臂细细打量，半晌，她才僵硬道：“你的伤口……在哪儿呢？”
恕她眼拙，她就差拿个放大镜出来看了，也没找到那道所谓的伤口啊！
靳南程伸手指了指他手肘上的一个地方：“这里。”
闻溪定睛看去，在男人的手臂上，果然有一道……小得几乎可察的红痕。
闻溪：“……”
“是真的。”靳南程打量着她的神色，他加快了语速，一边说话一边连连点头，仿佛这样就能增加自己话里的可信度，“你别看它现在这样，其实多亏了我身体素质强，自愈能力好，你当时没在场，刚开始划伤的时候可严重了，当时血流了一地，场面简直堪比凶杀现场，我都要以为我都不能回来见你最后一面，差点连遗书都准备好了……”
“靳、南、程。”闻溪深吸一口气，她含笑抬起头，趁靳南程不备，抬腿一脚把他蹬下了自己的吊床！
闻溪坐在吊床上，她慢悠悠地活动着手腕，指骨咔咔作响：“我觉得，你现在准备遗书也不迟。”
靳南程：“……”
那么问题来了，他现在要求时间倒带还来得及吗？

第50章
大概是从来没有想过有天会被人像这样突然从吊床上推下去的缘故， 男人坐在地上，表情看起来还有点发懵，原本固定的好好的头发有几缕不安分地落在他额前， 靳南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在那双深邃眼眸的注视下，闻溪居然产生了一些小小的内疚。
他只是开了个小玩笑，她就那么凶他， 是不是不太好啊， 更何况之前还是他辛苦承担了捉鱼的任务，现在应该也很累了吧……
闻溪在心里无声地谴责了一下自己， 正当她准备伸手将人拉起来的时候， 靳南程就已经麻利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趴在她的吊床边，将女孩子往他这里勾过来一点，男人故意压低了声线， 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这么把我从床上推下去了， 溪溪真是好狠心。”
闻溪太阳穴上的的青筋一跳。
是吊床不是床，这位先生， 麻烦你把话说清楚一点， 不然很容易引起误会啊喂！
果然， 闻溪麻木地想， 刚才她那一脚还是踹得太轻了。
靳南程敏锐地退开一点， 将刚刚放在边上的鱼叉拿过来好转移她的注意力，用木头削成的鱼叉上， 挂着一连串的大活鱼， 每一条都肥美无比，而另一边的网兜里， 还有几条鱼在啪啪地甩着尾巴，听声音就很有力气。
闻溪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些都是你刚刚抓到的吗？”
靳南程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他在心里悄悄给自己点了个赞，能看见她这样的眼神，私底下花的时间果然没白费啊。
闻溪一边帮忙把鱼从鱼叉上取下来，一边问道：“你是怎么抓了那么多的？”
靳南程清了清嗓子，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我……”
闻溪：“……算了，我突然不想知道了。”
靳南程抽出小刀，将鱼去掉鱼头和鱼鳞，又往鱼腹上划上几道口子，从中取出内脏，再往鱼身上均匀地撒上一些盐巴，才用削干净的木条将鱼串起来，放在火堆上烤着，等他如法炮制地处理好第二条鱼的时候，正好还能抽出手来给第一条翻了个面。
鱼在火堆上发出呲呲的声音，表面逐渐浮现出一层金黄色的油，连带着鱼肉的香味钻进大家的鼻子里。
路涛吸着鼻子凑过来，蹲在烤架边拼命地用手扇风：“好香，我从没有这么馋一条鱼过，程哥，这鱼什么时候能吃啊？”
“什么时候都不能吃。”靳南程又给鱼翻了个面，让两面烤得更均衡些，鱼腹上已经烤出了一层焦香，他用眼神示意，“这些已经有主了。”
他说着，顺手将烤好的鱼递给坐在吊床上的闻溪。
刚烤完的鱼还是很烫的，闻溪握着木条吹了一会儿气，才往鱼腹上啃了一口，一吃进嘴里，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低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靳南程扭头问她：“好吃吗？”
闻溪眼睛亮亮的，忙不迭地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位先生，你以后如果开了专门的烤鱼店，我一定会多多光顾的！
靳南程的唇角勾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在她咽下最后一口前，体贴地将第二条烤鱼递了过去。
“至于你，”靳南程终于注意到了还在对着烤架留哈喇子的路涛，他伸手一指那边剩下的活鱼，“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路涛：“……”
路涛认命地挽起了衣袖。
晚上的烤鱼是他们来到这片热带雨林之后吃过的第一顿饱餐，撕开焦黑的外皮，里面的鱼肉肉质细腻，口感鲜嫩，虽然没有充足的调味品，不过也已经极大地满足了他们的胃口。
夜晚的林子总是很安静的，耳边只有蚊虫扇动翅膀的声音，由于接连疲惫的赶路，大家的精力都不是很好，填饱肚子后躺在了吊床上，没过多久，就挨个沉入了梦乡。
靳南程的吊床就在闻溪旁边，夜色中，她听见他的声音在边上响起：“晚安。”
闻溪弯了弯唇角，她翻了个身，轻声回应他：“晚安。”
******
第二天一早。
“还好昨天没有下雨，我昨晚睡前还一直在担心我们会不会睡到一半被大雨浇醒。”早起的沈颜把昨晚剩下的鱼烤了作为今天的早餐分给众人，她庆幸地道。
早上的天气不错，天空蔚蓝一片，不再像昨天那样乌云沉沉，林间有风吹过，传来树叶沙沙的声响。
闻溪啃了一口沈颜的烤鱼，她仔细品了品味道，如实评价道：“没有昨晚的好吃。”
“给你吃你还嫌弃。”沈颜佯装生气地翻了个白眼，抬手就想往闻溪的脑袋上给她一下，奈何手还没碰到她的头顶，另一只手就横了出来，挡在了两人中间，靳南程站在闻溪身边，无声地看着她。
闻溪抱着靳南程的小臂，从他身后探出头来，朝沈颜吐了吐舌头。
沈颜：“……”
她嘴角一抽：“有人护着就很了不起吗。”
闻溪仔细想了想，感叹道：“你不说还不觉得，如今这么一想，的确是很了不起。”
沈颜：“……”她就不该开始这个话题的。
闻溪昨天就看见河岸边还有一片不大的竹林，这让她松了一口气，有竹子做筏子的话，相比起其他的木头，浮力会好上许多。
一行人吃完早餐，简单收拾了东西后，就背上背包，向着那片竹林走去。
这片竹林错落有致，掩映在树林间，闻溪拿刀将竹子砍下来，削去上面带着的竹叶，她用手作尺比划了一下长度，几刀将竹子砍断，把砍下的竹子扔到最中间：“差不多都砍成这个长度就可以了。”
路涛接过了竹子，正打算比划一下长度，突然有条白白的生物从圆筒里钻出来，趴在他手上扭了扭，路涛一时不备，吓得哇了一声，立马跳开老远，站在一旁连连甩手。
“不是吧，”他哭丧着脸道，“这里面怎么还有虫啊。”
闻溪走过去，蹲在地上一看：“没事儿，这就是只竹虫，不会咬你的，这种虫一般都寄生在竹子里，还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呢，用水烫一烫就能吃了，不是还有香煎竹虫这道菜吗。”
路涛：“就这还能吃？”
闻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如果一直找不到吃的的话，竹虫会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真要沦落到那种地步，相比之下，这种虫子还比较好下嘴。
路涛：“……那我还是饿着吧。”
“可惜我们身上也没有米。”闻溪接着道，“不然剩下的竹子还能拿来做个竹筒饭吃，米饭的香味和竹子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再用竹子夹鱼烤着吃，连鱼都会带上一股竹子的香味，啊，还能往饭里配上河虾……”
“对了，还能把鱼切成小块，配上佐料，放进竹筒里一起烤，等竹子外面被拷到焦黑的时候，里面的鱼就可以吃啦……”
靳南程暗暗把她说的做法都一一记了下来，准备等下次有机会的时候可以跟她一起去吃。
路涛咽了口口水，他揉了揉咕咕乱叫的肚子，真诚发问道：“溪溪，请问你是食谱成的精吗？”
闻溪：“？？？”
一根根竹子被分段砍下来放在地上，闻溪数了数大概的数量，她用小刀在每一根竹子相同的部位上削出一个小小的凹槽，再将砍下来的藤蔓紧紧地将竹子捆住，用相对较小的竹子横着捆在长竹筏上做固定。
“我们之前喝完水剩下的矿泉水瓶子，你们都带上身上吗？”闻溪问道。
众人纷纷点头。
“你是想把矿泉水瓶安在竹筏底下，以此增加浮力。”靳南程道。
闻溪耸了耸肩：“没办法，材料有限，身边也没有其他诸如泡沫塑料之类能用的东西，只好先这样凑合了。”
有了闻溪的示范，剩下两只竹筏也很快被做好，考虑到筏子的承重能力，众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分组上筏子，万一有个不对的地方，也好方便互相帮忙。
“那要不我跟溪溪一组，你们三个一组？”沈颜自然道。
“还是我跟溪溪一组吧。”靳南程抛出一个相当正直的理由，“一根筏子上都是男人就太沉了，到时候容易翻。”
绝不是因为他私心想跟溪溪同坐一只筏子的缘故！
闻溪：“……”
她悄悄将手臂往后一杵，给了他一个肘击。
秦铵摸了摸鼻子，无奈地道：“我还是自己一人一只筏子吧，我还算会点水，就算真翻船了也不怕，估摸着还能在水里浮一会儿，等你们来捞。”“再说了。”秦铵开玩笑自嘲道，“就我这体格，无论是上你们哪队的筏子，那竹筏估计都得往下沉一大半。”
闻溪见他是认真的，也就没有再劝。
她拿上竹筏，将它轻轻放入水中，在水里测试了一下，确认过筏子没有问题后，几人各自上了竹筏，河水冰凉，人一坐到竹筏上，筏子就向下一沉，不过好在还能浮在河水上，沿着河水悠悠地向前漂去。
闻溪原本还特意削了两根船桨上来，结果根本就没派上用场，碰到水流急的地方，竹筏更是一路随着河水奔流向下，闻溪拍着胸口，还好她当时有记得多捆几圈，要不然这档口竹筏散了架，他们可就惨了。
水流逐渐慢了下来，竹筏随着水流弯过一个直角，闻溪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提了起来，在心里暗叹一声倒霉。
在前面那段水流中央，有一颗枯朽的老树正拦在水面上，横穿了这条河流！

第51章
闻溪目测了一下老树离水面的高度， 这棵老树倒下来时有些地方离水还有一部分距离，但更多的地方，却是完全连带着树上枝丫横进了水里， 就算他们将自己整个贴在竹筏上， 想要从树下安全滑过，可能性还是少得可怜，最大的可能反而是他们连人带筏子被困在这棵树上。
“我们这时候调转筏子的方向， 先划到岸边去， 还来得及吗？”闻溪问道。
“我们俩或许可以，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靳南程道， “尤其是秦铵， 他只有一个人，速度上会更吃亏一些。”
“现在的流速太快了。”
自从过了那个转角之后，河水的流动速度简直像是在他们的筏子后面加了个旋转马达，竹筏有些控制不住， 水流也逐渐漫上了筏子， 冰凉的河水冻得人直打哆嗦。
没办法了。闻溪在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回头扬声道：“大家用力把竹筏往岸边划， 尽量多拉进一点距离， 来不及了就直接丢掉筏子， 抱住前面的那棵树上岸！”
路涛磕磕绊绊地道：“万、万一我手一滑， 没抱住， 怎么办？”
“那我们就只好向节目组申请紧急求助来捞你了。”靳南程挑眉道，“最多让你在河里漂个十天半个月的， 当然， 实在捞不上来的话，你放心， 我们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这里看望你一下，不让你一个人在异国他乡呆得太寂寞。”
“……我一定拼命抱住。”
闻溪似想起什么，从包里掏出之前用剩下的绳子，将绳子展开比了下长度，舒了一口气：“还好绳子够长。”
她说着，就留出一截长度，将剩下的绳子朝后面的路涛和沈颜他们甩了过去，“你们把这个绑在腰上，记得中间多留一截距离，方便彼此行动，万一摔到河里的话，我们也能及时把你们捞上来，速度要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绑完了就赶紧把剩下的绳子甩给秦哥！”
她说着，又想把绳子的这一条系在自己腰上，只是还没动手，就被靳南程将绳子抽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靳南程说着，手上不容拒绝地将绳子在腰上打了个结，他看着打完结后剩下的那点绳子，扬眉道：“显然你没有给我们留下足够的长度。”
“我们俩应该没必要吧。”闻溪摸了摸鼻子，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没法顺利抱住那棵树的话，其他的根本就不用往下想了。
“也对。”靳南程勾唇笑了笑，“你知道，要是你掉下去了的话，就算没有这根绳子，我也一定会抓住你的。”
闻溪呼吸一窒，她捂着胸口，眼前这位妖妃一边挥舞着毛绒绒的九条狐狸尾巴一边不要钱似地朝她撒着糖衣炮弹，每一颗都甜到齁牙，闻大王、闻大王她怕是抵御不住啊！
都是敌军的力量太过强悍，一定不是我军意志力薄弱的问题！
沈颜在后面一边用力划动着船桨，一边绝望道：“都这种时候了，二位，你们就不能换个时间说这种话吗？”
靳南程无甚歉意地朝她一扬手：“抱歉。”
闻溪：“……”
这位先生，你简直已经把“我知道了，但我不改”这八个大字明明白白地写到脸上了啊！
闻溪一手捂脸，一手把靳南程的手用力拉了下来。
河水很快就带着竹筏冲到了老树跟前，闻溪他们的竹筏是最先到的，她背上背包，在先前的努力下，他们距离河岸只剩不到两米的距离，她跟靳南程对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在竹筏碰到老树的时候伸手抱住树干，一个挺身干脆利落地翻身上树，稳稳地从树上站了起来，还有心拍拍手上沾到的泥土。
路涛张大了嘴，喃喃道：“我觉得他俩可能在武打片剧组，而我们是在儿童片。”
“你还有心想这个。”沈颜咬咬牙，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到我们了，赶紧上吧！”
路涛连忙回神，用力抱住了树干，将整个人都挂在了树上，闻溪弯腰把沈颜拉了上来，一回头就看见靳南程正蹲在树干上，跟路涛上演一出大眼瞪小眼。
闻溪：“……你们在干什么，连秦哥都到了。”
秦铵抱着树露出一个苦笑：“没关系，我觉得我还可以再坚持一下。”
靳南程揉了揉太阳穴，最后一次重复：“把手给我。”
路涛紧紧地抱着树干，他看了眼底下湍急的河水，怎么都不敢把手松开：“程、程哥，你一定要抓紧啊，我万一掉下去了，我游泳不好的啊，小时候我妈给我报游泳班，我一百米就没及格过……”
他话说到一半就是就被卡住了，闻溪冷静地捂上了耳朵，三秒钟后，老树上传来路涛凄厉的哀嚎：“程哥！程哥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我我这就松手，您先别解绳子啊倒是！”
老树很多地方都被蛀虫给蛀坏了，踩下去的时候，还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仿佛下一秒就会从中央断开，闻溪不敢多拖延，等大家都上树之后，就赶紧快步从老树上走了过去，直到踩到河岸的泥土上，他们才算真正安全。
路涛惊魂未定地趴在岸边，不停拍着胸口。
闻溪走过去好奇道：“我记得之前看过一个你的采访，你不是什么游泳高手，从小就爱玩水，还拿过什么游泳比赛的冠军吗？”
路涛喘着粗气道：“别提了，那场游泳比赛，参赛选手总共加上我也就那么三个人，赛前一个拉肚子退赛，另一个游到一半脚抽筋被救生员给救了上去，拢共也就只有我一个游玩了全程的。”
闻溪：“……”
路涛想了想，道：“要说从小就爱玩水吧，如果带上救生圈在水里漂着也算的话，那我的确挺爱玩水的。”
他说着，还朝闻溪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闻溪：“……”
果然娱乐圈里采访说的话不能信啊。
“那你现在这么直白地说出来的话，”闻溪迟疑着道，“等节目一播出，你的粉丝看到了，岂不是……”会觉得很幻灭？
路涛虎躯一震，一把拉住前来找闻溪的靳南程的裤腿：“程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
冷漠无情靳先生显然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他勾着闻溪的肩膀，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直直地盯着闻溪的脸，没有说话。
闻溪戳了戳他的胸口：“怎、怎么了？”
“我要看一会儿我家溪溪洗洗眼睛。”靳南程臭着脸道，“不然我一定会忍不住把这家伙一脚踹到河里。”
闻溪：“……”
这位先生，你千万要冷静，镜头还在这儿呢，故意踹人下河要不得啊！
靳南程把头靠在闻溪肩上，大猫似的蹭了蹭。
闻溪站在原地，尽职尽责地假装自己是一根没有感情的猫薄荷。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伸手戳了戳自己肩上的那只大脑袋：“你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吗？”
“没有。”靳南程毫不犹豫地睁着眼说瞎话，“我此刻相当暴躁。”
“如果你现在推开我，我一定会转身冲过去，踹路涛下河。”
闻溪：“……”
为了这个团队的和平，她简直承担了太多她这个年纪不需要承担的责任。
靳南程的唇角无声向上挑起了一个满意的弧度。
此时，一位从旁经过的路先生表示：“？？？”
不是，你们两个想抱抱，我又何其无辜？
*********
河水带着他们漂了很长一段路，这大大节省了他们的行程，闻溪站在河边，叹道：“可惜辛苦做了的筏子就这么没了。”
靳南程按了按她的肩膀，本想安慰她没关系，剩下的路他们自己走也比较方便时，只听闻溪接着道：“不然的话，竹子砍都砍了，正好还能拆下了做个竹条夹鱼吃……”
可以说是非常物尽其用了。
靳南程默默改口：“要不要在附近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竹林？”
闻溪摇了摇头：“我就是那么一说，再说了，这段流域水流那么急，想要在里面捕鱼也不容易。我们还是赶紧出发吧，看能不能在晚上入夜前，再走一段路。”
好在靠近河流的林子里有一条相对平坦些的道路，应该是先前林子里有兽类经过，被踩出来的兽道，这倒是给他们省了不少力气，不然这么多藤蔓和树枝草堆在脚下挡着，一不留神就会踩到什么东西，总是很不方便。
闻溪还幸运地发现了一个山洞，她拿手电筒往里照了照，确认里面没有什么兽类，才往里走了进去。
这个山洞并不大，不过容纳他们五个人还是足够了，有了这个山洞，再用藤条编一扇简单的“门”做一下遮掩，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可以更安心些。
闻溪将吊床铺在山洞的地面上，站起来拍了拍手：“先去附近找找看有什么能吃的东西，明天再继续出发吧，运气好的话，最早明天，最晚后天就能到地方啦。”
只要用心去找的话，雨林里还是有不少能吃的东西的，不过其中大部分都需要仔细分辨，以免不甚将有毒的食物吞进了口中。
闻溪辨认了半天，只能可惜地错过了一大部分的菌菇。
“溪溪，你过来。”靳南程朝她招了招手，手里似乎还捧着什么东西。闻溪闻言走过去，男人站在那里，等她走近了，献宝似的将手掌摊开。
在他的手心里，赫然躺了一把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蓝紫色浆果，每一颗都圆滚滚的，在他手上打转。

第52章
果子颗颗饱满， 有的甚至已经撑破了外边的果皮，透出里面紫红色的果肉，汁水在靳南程手掌上洇开一片淡淡的痕渍。
靳南程从里面一颗品相最好的， 捻起来凑到闻溪唇边， 朝她勾唇笑笑：“张嘴。”
闻溪下意识地把嘴张开，下一秒，那颗浆果就被塞进了她嘴里， 轻轻咬下去， 酸甜的口感在舌尖绽开，刺激着她的味蕾， 闻溪眼睛一亮：“好吃！”
自从来了这片热带雨林， 她已经有好几天没吃过水果了，本就馋得不行，要是尝不到倒还好说，这一尝反倒把她原本压抑着的馋虫通通勾了起来， 闻溪把浆果含在舌尖， 居然还有些舍不得咽下去。
刚才那颗浆果被抵在她唇上，在女孩子柔软的唇瓣上晕开了一片淡紫色的汁水， 靳南程眯了眯眼， 下一颗果子又被他喂了过去， 男人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擦过她的唇瓣， 这回不等他开口， 闻溪就已经乖觉地张嘴，嗷呜一口吞掉了送到嘴边的浆果。
靳南程颇有些遗憾地收回了手， 闻溪的腮帮子小仓鼠般一鼓一鼓的， 两人找了个干净点的地方坐下，闻溪歪头同靳南程道：“其实我可以自己吃的。”这样一直喂的话， 难道你就不觉得手酸吗？
靳南程淡然收手，向她露出一个微笑：“不行。”
闻溪：“……”她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位先生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某种大型动物，并十分享受这种投喂的乐趣。
闻溪觉得，她还可以挣扎一下，她将浆果往靳南程的方向推了推：“你也吃啊。”同样是投喂，其实喂自己也一样可以感受到快乐的！
靳南程双手低垂作无力状，目光灼灼地盯着闻溪。
闻溪：“怎、怎么了？”
靳南程拼命暗示：“突然手酸，提不起劲了，就连举手都很勉强。”
他说着，还相当敬业地哆嗦着手往上稍微挪了十来公分，又啪嗒一声落回了膝盖上，以示自己真的使不上劲来。
闻溪：“……”
她默默挑起一枚浆果，塞进靳南程嘴里。
靳南程快速把浆果嚼一嚼咽进肚子，又重新朝她张开了嘴。闻溪：“……”
对不起，是她输了。
“说起来，你是在哪儿找到这个的？”闻溪认命地扛起了投喂官的角色，她扒拉着靳南程的手掌，数了数剩下的果子，盘算着她跟靳南程分一分后还能剩出给其他三位小伙伴带过去，“这是什么果子，吃起来味道有点像蓝莓，还挺好吃的。”
靳南程挑眉道：“你没认出来这是什么果子，就敢往嘴里送，不怕有毒了吗？”
闻溪挑出一枚浆果往上一抛，她微微抬头，颈部勾勒出一道姣好的弧度，等浆果落下来的时候，刚好张嘴接住：“不怕。”
“不是确认没有毒的果子，你是不会带给我吃的。”她自信地道。
“这么相信我啊。”靳南程低声念道，他唇角笑意愈深：“这些浆果是在那边的一棵树上发现的，底下那些都被什么东西弄到了地上，已经不能吃了，只剩枝头还有这么一小把完整的，数量不多，即使全摘下来也只有这么些个，所以我们要悄悄吃，不能被别人看到。”
好不容易追上他们步伐的摄像大哥沉默地蹲在草堆里，他闻着口气中酸甜的果香咽了口口水，尽职尽责地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
“至于你说要给他们三个带的话……”靳南程挑剔地看看剩下的浆果，从中拨了三颗出来，想了想，又把这些重新推回去，换了更干瘪些的三颗，“就这些吧，分配均匀，再好不过了。”
闻溪：“……”
闻溪看看被随意扔在树叶上那三颗瘦小可怜的浆果，再看看自己手里堪比美化过的放大版本，以及旁边这位满脸写着“没错，我就是这么公平公正”的先生，不由陷入了沉默。
*********
“溪溪，程哥，你们俩怎么一起回来啦？”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已经自觉承担起烧火大任的路涛正用力给他的小火苗扇风，上面的热水发出即将烧开的声音，一抬头就看见闻溪和靳南程相携走来，忙兴奋地朝他们招了招手，“来得正好，秦哥在路上看到一只翅膀受了伤没法蹦跶的小鸟，就把它给捡了回来，咱们的晚餐可算是有着落啦。”
闻溪走过去弯腰看了看被扔在山洞外的小鸟，这只鸟翅膀上的伤应该是被什么动物给咬的，看上去伤势很严重，鸟的叫声已经蔫巴了下去，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才被他们捡到的。
沈颜帮着路涛将烧好的热水端了过来，准备给这只鸟去毛，闻溪将自己找到的那些蘑菇也拿了出来，晚上还能做个蘑菇汤喝。
路涛放下热水，转头看见靳南程手里拎的那片弯折的叶子，他好奇地道：“程哥，你手里拿的是什么？”总不可能真的只拽了片叶子回来吧。
“哦，是给你们找的浆果。”靳南程面不改色地将叶子摊开，露出里面那三颗小可怜，“我找到它们的时候，那棵将果树刚被一只野兽蹂/躏过一番，只剩下这三颗还坚/挺地挂在树上，我就上树把它们都给你们摘了回来，刚好能给你们一人一颗。”
闻溪：“……”
她心虚地把头埋进了膝盖里。
路涛不明真相，大为感动地道：“原来是这样，程哥你真是辛苦了，谢谢程哥！”
靳南程悠然道：“还好，为了大家，不算辛苦。”
闻溪：“……”
在脸皮的厚度上，她恐怕这辈子都赶不上这人了吧……
用开水烫过一遍后，鸟的羽毛果然好拔了很多，轻松用手一捋，就将毛褪了下来，沈颜感叹道：“谁能想到，我一周前还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准备上台打歌，一周后就蹲在了深山老林里，跟一只鸟的毛较劲呢。”
闻溪想了想，伸手一指蹲在旁边洗蘑菇的靳南程：“换位思考一下，这位钞票多到足以把整座林子填满，每天早上醒来没准都能拿燕窝漱口的先生，也同样跟我们一起蹲在这里，这么想的话，会不会安慰一点？”
沈颜恍然道：“好像是有一点。”
靳南程：“……”“我并没有拿燕窝漱口的习惯。”靳南程着重澄清道。
“只是打个比方。”闻溪笑眯眯地给他顺毛，“况且这也不是我的杜撰，是我从其他地方看来的。”
靳南程皱眉问道：“什么地方？”这分明就是对他的诽谤，他绝不能容忍！
闻溪道：“说起来这个地方你应该也知道，没准比我还熟悉一点……是我们两个的CP超话。”
闻溪后来悄悄点进去过几次，里面她跟靳南程两个人的设定从神仙到地府，从古代到未来星际世界，靳南程的人设也一路从上古时期的霸道仙尊一路奔向每天抑郁到往河里扔钱的霸道总裁，在她上交手机前，甚至已经发展到了星际世界的霸道元帅，甜甜蜜蜜的撒糖小短文和互相捅刀爱而不得的虐恋大长篇更是应有尽有，充分满足所有人的喜好，也不知道在这几天时间里，还能发展出什么新的花样，看得她真是……叹为观止。
靳南程：“……”他突然觉得，还是可以再容忍一下的。
“既然你看了那个超话，”靳南程道，“你难道就没有什么别的感受？”
闻溪一脸茫然：“我应该有什么感受？”
靳南程挑了挑眉：“相比起那里面的进度，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进展已经太慢了吗？”
闻溪：“……”
她冷漠道：“完全不觉得。”
靳南程失望地哦了一声。
闻溪：“……”
麻烦你清醒一点，先把脸上失望的表情收一收啊，那种剧情里一对视就怀孕的剧情显然很不科学好嘛，稍微也要讲一点生物学上的基本法吧喂！
晚上的蘑菇汤鲜嫩可口，再加上喷香的烤鸟，一行五人简单分了分，总算解决了他们的晚餐问题。
路涛小心翼翼地捻着那颗浆果，照他的话说，这可是他程哥的一片心意，要不是这里不方便，闻溪有理由相信，此人绝对会把这颗浆果给放到桌上小心供起来，而不是一口吞进肚里。
闻溪心虚地往边上挪了挪，让自己离路涛远一些。
那边的靳南程正在跟秦铵商量晚上该怎么睡觉的问题。
靳南程道：“为了安全起见，两个女生还是睡在山洞最里面的好，我们三个大男人睡在外面，还能给她们挡个风。”
秦铵点了点头，表示他没有异议。
靳南程继续道：“沈颜可以睡在最里面，至于我，就睡在溪溪旁边。”
秦铵：“嗯……嗯？！”
不是，你先等会儿，让我捋捋，我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听起来不大对劲啊？
靳南程微笑着拍了拍秦铵的肩膀：“既然你也没什么意见，那我们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
站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闻溪：“等一下，我有意见……”
靳南程一手捂住她的嘴，一手带着女孩子向洞内走去：“不，你没有。”
闻溪：“……”她今晚一定会失眠的！
——其实并没有。
几乎一闭眼就陷入沉睡状态，舒舒服服一夜无梦的闻溪在睁眼的第一秒，盯着男人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靳南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缓缓睁眼，朝闻溪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无声地对她比了个口型：“你在偷看我。”
闻溪：“……”
说实话，其实你根本一早就醒了吧！

第53章
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承认的。
不仅不承认，靳南程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他就跟每个刚睡醒的人一样打了个哈欠， 抬眼无辜地看着闻溪， 像是完全没听懂她在说什么。
闻溪恶从胆边生，她果断伸手戳在靳南程脸上，把对方一张俊脸捏了个遍。
靳南程纵容地任她施为， 还有闲情拍拍她的手， 将头凑过去一些，方便她动作。
闻溪木着一张脸把手收了回来。
真是好没成就感。
“说吧。”靳南程压低了声音， 含笑靠近她， “刚刚偷看我那么久，好不好看呀？”
“一点都不好看。”闻溪睁着眼说瞎话。
她话音刚落，额头就被人轻轻弹了一下，靳南程骄傲地仰首， 自信满满地给她的话下了个定论：“小骗子。”他怎么可能不好看！
何况情人眼里出西施， 因此在溪溪眼里，他的好看程度更应该翻个倍才是！
闻溪：“……”
她沉默地把紧挨着她的大脑袋推开了一些。
只是她才刚一推开， 此人又飞快地凑了过来， 靳南程义正言辞道：“他们几个都还在睡， 离得太远了， 我们说话声一响， 把他们吵醒就不好了。”
没错，他就是这样一个关爱大家睡眠情况的人！
闻溪委婉道：“其实还有另一种方法， 我们也可以选择不说话的。”
“这怎么能行。”靳南程毫不犹豫地开口， 他揉了揉闻溪头顶柔软的发丝，十分体贴地道， “你已经醒了，如果我不陪你说说话的话，你岂不是会很无聊。”
闻溪：“……”不，她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早知如此，她刚才就应该死死闭着眼睛，假装自己还在熟睡才对！
“好了，不逗你了。”靳南程突然笑了一下，他起身将闻溪滑下去的衣服拾起来盖在她肩上，把她严严实实地裹住，又重新在她身边躺下，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温柔地像是在哄小朋友：“时间还早，这几天都没能好好休息，现在就再睡一会儿吧。”“别担心，该起的时候，我会叫醒你的。”
闻溪眨了眨眼，她本想说已经醒了就不用再睡了，然而不知怎么的，在靳南程轻柔的动作下，一股子困意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闻溪闭上了眼，她脸颊微红，小猫似的一点点向靳南程挪过去，将头抵在他胸口蹭了蹭，呼吸逐渐平缓下来，舒舒服服地去会了周公。
靳南程微微一笑，将人整个拢进自己怀里，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女孩子可以睡得更舒服些，这才心满意足地合上了双眼。才刚睡醒本想悄悄起身去山洞外头解决一下生理问题的秦铵：“……”
这种明明早上什么都还没吃，却莫名觉得自己已经被什么东西填饱了肚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按着眉心叹了口气，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躺下，想了想，又把自己的睡姿变得更狂放了些，一只腿四仰八叉地横到了路涛身上，不出意外地听到了身边路涛不满的哼哼，力图在摄像机打开前证明睡相不好的情况下，睡着睡着就滚到了一起是完全有可能的。
秦铵在昏暗的山洞中睁着眼睛，哥们，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里啦。
******
闻溪惬意地睡了个回笼觉，等她再睁眼的时候，整个山洞都已经空了，而在她身上，除了她自己的衣服外，上面额外多出了好几件，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风格。
闻溪：“……”怪不得她睡到后来老觉得身上压得慌，合着不是她的错觉啊。“醒了？”靳南程弯腰走进山洞，在她身边坐下。
闻溪曲着双腿，她双手抱臂，将头枕在膝盖上，歪着头看他：“说好的叫我起床呢？”
靳南程笑了笑，伸手捏捏她脸上刚睡醒被压出来还没消下去的红痕，“看你睡的香，没舍得叫你。”
“那我要是一直睡不醒，你就一直不叫我吗？”闻溪笑道，“我们到时间该出发走了怎么办。”
她原本只是随口一说，不想靳南程还真认真思考起来，最后得出一个可以背着她走的结论。
闻溪艰难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可以。”
你清醒一点，要是你背着我走的话，节目播出前后期剪辑看到这一段，一定会愁到秃头的！
“溪溪你醒啦！”路涛从山洞外向里探头探脑地张望，看见闻溪醒了，他兴奋地朝她招招手，“正好，我找了些吃的，就快烤好了，快出来一起吃吧。”
闻溪忙扬声答应了一句。
路涛在附近的林子里钻了半天，捧出一把鲜嫩的蘑菇，他削了几根树枝充当串串，把蘑菇洗干净一个个插在那上面，放在火堆上充当烤串那么烤，等闻溪和靳南程过去的时候，第一根烤串正好闪亮出炉，路涛迫不及待地捞起那根烤串，张大了嘴巴把顶上的蘑菇三两口咬进嘴巴里。
闻溪拾起他还没烤的蘑菇，她颇为意外地道：“这些蘑菇是什么种类的，你都认识吗？”
“当然……”路涛挥舞着串串，在众人的目光下来了个急转折，“不认识。”
他诚实地道：“我就是照着你昨天摘回来蘑菇的样子找的，应该不会有错吧。”
闻溪：“……”
众人：“……”
闻溪劈手夺过了他手里剩下的烤串，一掌拍在他后背上：“还不快把你刚刚吃下去的东西全都吐出来，这些跟我昨天找的到底哪里一样了！”
路涛茫然道：“不、不一样吗？”
闻溪肯定地朝他点点头。
路涛：“……”
他坐在原地呆愣了三秒，拔腿冲进那边的林子抠着嗓子眼：“呕呕呕……”
沈颜拿着水杯走过去，她撸起袖子，准备把杯子里的水一股脑全给他灌进去，给他来一出喝水催吐大法清清肠胃。
闻溪坐在石头上，皱着眉头把剩下的蘑菇翻了一遍，抬头问其他人：“这些蘑菇，你们都没吃吧。”
“没有。”秦铵摇了摇头，“就只有路涛一个吃了，我们都还没来得及。”
得到肯定的答复，闻溪总算稍微安心了些。
路涛蹲在那边自觉把整个胃都给吐空了，才被沈颜扶着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他颤抖着声音道：“溪溪，这该不会是什么见血封喉的毒蘑菇吧。”
“应该不至于，不过热带雨林里的菌子分类太多，我也不可能每一种都认得出来，入口的东西必须小心再小心才行。”闻溪认真道，“幸好这次你吃的分量少，催吐又及时，照说不会有太大问题。”
“至于剩下的这些蘑菇，在不确认他们到底有没有毒性的情况下，还是不要吃了。”
路涛双腿一软，他哭丧着脸道：“我不至于那么倒霉吧，没准这些蘑菇都是没毒的呢？”
闻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路涛仿佛得到了莫大的慰藉般想要去握住闻溪的手，奈何另一只手凭空而出，把他挡在了半路上。
靳南程将闻溪的手拉回来，抬眼看向路涛：“想知道有毒没毒倒也简单，看你就够了，如果再过几个钟头，你都没有出什么事的话，就证明这些蘑菇没毒，是可以吃的。”
路涛小声道：“那如果有事呢？”
靳南程握着闻溪的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就把你就地埋了，给这片林子做个化肥，也算物尽其用。”
路涛：“！！！”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闻溪拽了拽靳南程的衣袖，小声道：“你别吓他了。”再让这人说两句，路涛就是没病也快吓出病来了。
靳南程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
经过这一出，大家也没了吃早餐的心思，路涛更是对蘑菇这类东西避如蛇蝎，照他的话说，他是这辈子都不想再吃蘑菇了。
沈颜对他这番决心持保留意见。
整理完东西，一行人继续向前出发，顺利的话这两天就能到达目的地，想到这一点，众人终于打起了精神，斗志昂扬地踏上了征途。
“你们有没有看到前面那棵树上坐着的小姑娘？”路涛跟在后面，两眼发直地盯着前边那棵老树。
沈颜循声望去：“哪来的什么小姑娘，你眼花了吧。”
“不是。”路涛严肃道，“就是个小姑娘，还穿着红衣服和绣花鞋，你们看，她在招手跟我们打招呼呢。”
靳南程脚步一顿，他死盯着路涛指的那棵老树，后背几乎僵成了一条直线。
闻溪用力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那种东西。”闻溪小声道，“你别怕。”
靳南程低头轻轻嗯了一声，手却灵活地打开了闻溪的手掌，钻进去与她十指相扣。
闻溪：“……”
我举报，这里有人趁机占我便宜！
“不对啊。”路涛晕乎乎地道，“那个小姑娘怎么突然变成一只派大星了，奇怪，它的海绵宝宝去哪儿了，海绵宝宝呢？”
他说着，就四处寻摸着向前走去，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那只海绵宝宝给找出来。
闻溪眼疾手快地把人拉住，回头对跟拍摄像喊道：“赶紧联系医疗队过来接人，他这肯定是菌子中毒了！”
跟拍摄像忙拿出手机拨打了电话，很快，一直跟着他们脚步的医疗小队就赶了过来，把路涛抬上车做了初步检查，又问了详细的情况，道：“还好你们处理的及时，情况不严重，不过他的身体也不适合继续跟你们跨越丛林了，我们需要把人接出去输液治疗。”
望着担架上手舞足蹈着瞎哼哼的路涛，众人：“……看出来了。”

第5章
路涛一边嘴里瞎嚷嚷着什么一边往外扑腾， 当闻溪帮着医护人员把人重新铵回担架上时，他的剧本已经从海绵宝宝发展到了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
……显然，他就是那个白雪公主。
“我是白雪， 我的继母要杀我， 我是逃到这里来的。”路涛躺在担架上，双手合拢作西子捧心状，口中喃喃自语。
靳南程嗤了一声， 他站在担架旁， 道：“还认得我是谁吗？”
路涛勉强将眼睛支开一条缝，盯着靳南程打量了半天， 突然声如洪钟道：“我认得你！”
“你是我的后妈， 那个恶毒的皇后！”
靳南程：“……”
闻溪：“……”
三秒钟后，闻溪拼命抱住靳南程的腰，将他用力往后拽：“冷静，你一定要冷静， 路涛现在中毒了头脑不清醒， 你千万不要跟他计较！”
靳南程平静道：“我不跟他计较。”
闻溪稍微松了一口气。
靳南程面露狰狞：“老子直接宰了他，送他去天国让他好好见见他的恶毒后妈！”
闻溪：“……”
救护车怎么还不开走， 她都快拦不住了啊！
******
终于送走了路涛， 闻溪站在路口， 目送救护车远去， 她拍着胸口， 软倒在沈颜肩上，心有余悸道：“我觉得我现在对蘑菇也有阴影了。”
她以前只知道菌子中毒的人之后会产生一些奇奇怪怪的反应， 没想到这种反应放到路涛身上， 居然会变得那么……可怕。
沈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靳南程肩上挂着他跟闻溪两个的背包站在路边，一张脸黑如锅底， 显然还在生气。
沈颜朝她握了握拳，你加油，给大魔王顺毛的任务就交在你受伤了。
闻溪：“……”
她小步小步地踱过去，伸手戳戳靳南程的肩膀，把自己的背包从他肩上卸了下来。
“我刚刚忽然想到一件事。”闻溪托着下巴，若有所思道，“如果说你是恶毒皇后的话，那我岂不是变成了那个昏庸又没出息的糊涂蛋国王？”
思及此，闻溪搓了搓胳膊，顿觉自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靳南程：“……虽然我很高兴你对我们的关系有了一个正确的认知，但是这种比喻，我是拒绝的。”“我也拒绝。”闻溪附和道，“天气凉了，还是等路涛康复之后，把他揪出来打一顿吧。”
靳南程点头表示赞同。
站在两人后边猝不及防听了全程的秦铵：“……”为了路涛的生命安全考虑，他现在由衷地希望对方还是病情严重一点，最好能在医院多住一些日子好了。
少了一个路涛，剩下四人还是要继续走完全程，在接下来的行程里，节目组显然对他们的饮食更加注意，生怕他们再有人出个什么意外，就连张锐都退了一步，让跟拍摄像暗示他们，可以用求助规则换取一定量简单的食物。
当然，利用规则大吃大喝是绝对不允许的！
送上门的便利，几人当然不会拒绝，沈颜捧着啃了一半的三明治，道：“这样算不算牺牲路涛一个，幸福我们大家。”
闻溪道：“也可以这么说？”
靳南程微微颔首，简单道：“等下次见面，可以揍得轻一点。”
闻溪：“……”原来你还记得这茬啊。
靳南程挑眉，他很记仇的。
闻溪：“……”看来下次见到路涛，还是提醒他一声，最近这段时间里多避着靳南程走吧。
没了寻找食物这个大/麻烦，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一天半后，一行人终于顺利到达了目的地，张锐正站在山坡上的小木屋前，挥舞着一面红色的旗帜跟他们打招呼。
他拿出一个大喇叭，放在嘴边朝几人喊话：“恭喜各位嘉宾，完成了我们这次热带雨林之旅，我们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丰富的大餐，大家快过来吧！”
听到“大餐”两个字，闻溪顿时精神一振，疲软的双腿也来了力气，她将背包往肩上一甩，在沈颜错愕的眼神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小木屋飞奔而去。
靳南程轻轻一笑，同样快步跟了上去。
沈颜目瞪口呆地看着没一会儿功夫，就跑得只剩两个小黑点的两人：“不是，他们是怎么还跑得动的？”
她跟秦铵就差没瘫在地上，被人用担架抬上去了啊。
真的不考虑参加一下奥运长跑的项目吗？
秦铵撑着腿站起来：“我们也赶紧吧，毕竟有溪溪在，如果我们去得太晚的话，恐怕等我们到的时候，就只剩下满桌的空盘子了。”
“……你说的很有道理。”
而率先到达小木屋的闻溪，心情却不如想象中美妙，她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腕，危险地盯着张锐：“导演，这就是你说的大餐？”
张锐后背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讪笑着解释：“这不是条件有限么，我保证，等大家从这里出去之后，我一定好好请大家吃一顿庆功宴。”
坐在轮椅上的路涛此时也没比张锐好出多少，他小心地盯着靳南程的脸色，心虚道：“程、程哥，我可一心惦记着你们，不知道有多难过没能跟你们走完全程，刚从医院出来就跟着张导上这儿来了，我现在是病号！”
千万不能对病号动手哇。
靳南程冷笑道：“怎么，既然你那么难过，不如我现在就把你丢回去，让你一个人从头走过？”
路涛：“……”这就不必了吧。
这顿所谓的“大餐”实在让人提不起什么兴趣，等人到齐后，几人简单吃了几口，就看见张锐咳嗽两声站起来，道：“各位，我们现在还有一个特别环节，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相信大家也一定有很多的话要对自己的同伴说，不如我们就趁现在聊一聊吧。”
闻溪心下了然，这种时候的对话一边都会用在节目的片尾部分，再配上一段煽情的BGM营造氛围。
就在她想着一会儿该说点什么的时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就避开镜头悄悄把一张卡纸塞进她手里，闻溪扫了眼周围，发现其他人也都收到了这个。
闻溪低头一看，只见卡纸上第一行字就赫然写着：“感人肺腑的语录集锦，看过的人都哭了……”
闻溪嘴角一抽，这位张导果然是……深谋远虑啊。
靳南程草草瞥了一眼，就把那张卡纸团成一团，抬手往后一抛，准确地扔进了他身后的垃圾桶里。
众人纷纷把这张卡纸丢到了一边，显然没有要按着上面的内容说的意思。
张锐深感遗憾，这可是他精心筛选过的语录，怎么大家看上去都不怎么感兴趣呢。
好在嘉宾们关系不错，聊起天来也很有意思，到时候剪辑一下，相必出来的效果不会让人失望的。
轮到靳南程的时候，他侧过头来，目光落在闻溪的身上，深邃的眸子里盛满了她的倒影，男人缓缓勾起唇角，向她举起杯子：“认识你，我很高兴。”
闻溪心尖一颤，她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拿起杯子与他相碰，两只杯子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她低声道：“我也是。”
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张锐木着一张脸盯着镜头，现在是让你们跟大家随便聊聊天，不是让你们俩说结婚誓词啊，这种场面到底要怎么放出去，后期剪辑的头发因为你们两个少了多少，你们到底知不知道！
简直令人头秃。
******
#理性讨论一下，程溪到底是不是真的1L：楼主最近看了《求生大作战》第二季，靳神和闻溪之间甜度超标了吧，他们俩是不是真在一起了啊2L：这种节目都是经过后期的，只是剪辑出来的效果吧3L：楼上你信我，这对的剪辑只会是剪掉了很多糖点好吗，我们程溪女孩看节目的时候就觉得有好多地方衔接不自然，明显是被一刀剪了，他们俩连在别人的花絮里被拍到都是黏在一起的啊！
4L：一人血书节目组把原片给我放出来！！！
5L：话说你们有没有看前几天靳神的那个采访，单问他的时候，回答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的，一提到溪溪立马口若悬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了哈哈6L：你靳神圈内第一溪吹，实锤了
7L：上次发布会的时候两个人也好绝，站位完全就是人人从人，这两个从头到尾贴在一起，前线站姐返图都拍不到靳神的正脸，就看见他盯着溪溪了……
8L：别问，问就是在谈恋爱！
9L：呵呵，闻溪贴着我家靳神炒作还没炒过吗，倒贴女真够恶心的10L：？？？前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这年头居然还有人觉得是我女鹅倒贴炒作的，建议楼上去醒醒脑子吧11L：眼睛不要用可以捐给需要的人谢谢，这对无论怎么看都是靳神比较主动吧，不过两个人无论是不是在一起，关系都很好就是了，但是说闻溪倒贴绝对是无稽之谈，忘了之前真倒贴炒作的下场有多惨了，你靳神根本连眼神都懒得给一个，再看看现在他对闻溪……
12L：惹，突然感觉这对更好磕了是怎么回事……
102L：前面怎么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我家粉籍没那么好认，靳神年纪也不小了，他又不是需要粉丝为他扛什么东西的年轻小爱豆，再加上现在又是半隐退状态，闻溪很好，真要谈恋爱，粉丝也是支持的好吗103L：是不是真的看后续有没有互动就知道了，一般营业CP到后期都是避对方如蛇蝎，希望这对不要走这种老路吧104L：当然不会！今天有人在机场偶遇靳神啦，好像是要出发去阿维/尼翁！
105L：我搞到真的了？闻溪现在是不是就在阿维/尼翁拍戏来着？
106L：他们一定是事先说好的！！！
***
如果闻溪能看到这段话的话，她一定会大呼冤枉。
因为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闻溪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拎着行李箱的男人，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导演就已经走上前来，热情地跟他交换了一个拥抱：“南程，这回要麻烦你了，谢谢你啊。”之前定好的演员临时出事，本来还愁要换角的事儿呢，没想到靳南程居然愿意主动来帮忙，真是让他喜出望外。
靳南程礼貌道：“没关系，只是客串，不耽误多少时间。”
他说着，就朝闻溪伸出手去，朝她眨了下眼睛：“你好，我是靳南程，将要饰演片中……秦小楼暗恋的上司。”
在“暗恋”这两个字，他不仅咬字清晰，还格外加了重音。
闻溪：“……”
说实话，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吧！

第55章
靳南程到达阿维/尼翁的时候已临近傍晚， 太阳西沉，嫣红的霞光撒在贝内泽桥上，桥下的流水随着晚风泛起层层涟漪。靳南程将行李箱递给助理， 让他先带回酒店， 又吩咐了几句别的，才转头自然地问闻溪：“你大概要拍到什么时候？”
闻溪果断道：“接下来都是我的戏，估计要忙到深夜了。”所以你不用在这里等我， 还是赶紧回酒店休息吧！
靳南程挑了挑眉， 似笑非笑地看她：“哦，是吗？”
闻溪用力点点头。
剧组一位姓李的副导演正巧扛着设备从两人身边走过， 听见这段对话， 他歪头插了一句嘴：“诶，溪溪，你是不是记错了啊，今天收工早， 拍完下面这场戏就算结束了， 顺利的话应该用不了多久。”
闻溪：“……”
李导对着靳南程笑道：“南程，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可以坐在这里看看， 就当先熟悉一下也好嘛， 到时候一起回去就是了。”
靳南程微微颔首， 从容应了声好。
闻溪企图再挣扎一下：“是这样， 我觉得我今天的状态不太好，万一等会儿NG次数多了， 耽误你的时间……”一想到靳南程要坐在那里看她演戏， 她莫名有些淡淡的……羞耻。
“话不是这么说的，溪溪啊， 我看你进组以来的状态一直都挺好的嘛，昨天老赵还跟我夸你来着。”李导笑着拍拍闻溪的肩膀，鼓励道：“年轻人，要对自己多一点信心嘛。”
靳南程唇角微扬：“我也是这么想的。”
闻溪：“……”
她颤抖着嘴唇，欲哭无泪道：“李导，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李导不明所以，还当是自己的鼓励起了作用，笑眯眯地迈着八字步走了。
闻溪这场戏要饰演的是神秘女人的角色，阿维/尼翁已到深秋，冷风萧瑟，闻溪脱去厚厚的外套，被晚风一吹，闻溪吸了吸鼻子，搓着胳膊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靳南程皱了皱眉，很想把人直接从上面拉下来放进温暖的被窝里团团裹住。
导演坐在机子后面，朝闻溪比了个OK的手势：“三、二、一，action。”
妆容精致的女人纤细的手指上夹了根女士烟，她慵懒地靠在贝内泽桥的栏杆上，晚风拂过她的裙角，在她转身的时候，吹起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卷发，露出光洁的后背来，她将烟放到唇边，轻吸了一口，再放下时，烟上便多出了一枚浅浅的口红印。
在她的不远处，有背着小提琴的艺术生站在桥头为过路的行人演奏乐曲，女人像是被乐声吸引，踩着高跟鞋朝那边走了过去，她站在人群外，微阖上双目，静静地听完整首曲子，等人群散去，连那名穿着白衬衫的学生也要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她才仿如大梦初醒般上前，抽出一张钞票放进他的琴盒里。
学生焦急地喊住她：“等等，女士，你给的太多了。”
“不对。”女人回过头来，在霓虹灯下朝他勾唇一笑，她像只美而自知的海妖，尽情释放着自己的魅力，看得学生直红了耳朵，“这是你应得的。”
“收下吧，为美妙的音乐。”
“卡！”导演站起来，道：“表现得不错，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补个近景就结束了。”
他话音刚落，闻溪整个劲道都松懈了下来，刚才那股子勾人的气场一扫而空，她双手抱臂，高跟鞋都阻挡不了她飞快地朝着她的经纪人跑过来：“筱啊，快把我的衣服给我，我快冻死了。”
边筱嘴角一抽，她深感丢人地捂着脸，决定等拍摄结束后一定要好好教育她一下。
心里这样想着，到底是担心自家艺人受冻感冒，边筱早已准备好保暖的衣服和热水，正准备拿上前给她，有人却凭空插了一脚，将向她奔来的女孩子拐到了另一边去。
靳南程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闻溪肩上，他的外套对她而言还是长了些，垂下来都快到她的小腿，上面还带着男人的体温，将好像……是他在拥抱着她一样。
他将一只保温杯塞进她手里，又变戏法似的掏出几张暖宝宝给她捏上，还往她怀里丢了一个明显不符合他风格的热水袋。
等做完这些，他才停下手上的动作，皱着眉问她：“还冷不冷了？”
闻溪忙摇了摇头。
毕竟就他这架势，她现在完全可以直接去过冬了呀……
靳南程按着她的肩膀带人往前走：“先去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别站在这里吹风。”
“好啊。”闻溪点头应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闻溪想了想，还是没想起来，遂愉快地选择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端着外套和水杯眼睁睁看着自家艺人就这么被外来猪拱跑了的边筱：“……”
得，她不应该在这里，她应该在车底。
*********
结束了一天的拍摄，闻溪去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她随手将长发扎了个丸子头绑起来，靳南程的目光落在她的头发上，道：“你做了卷发？”
“一次性的。”闻溪摆了摆手，“为了区分角色的造型，怎么啦，不好看吗？”
“没有。”靳南程低声道，相反的，他觉得……太好看了。
他抬手轻轻一拍她的脑袋：“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不错，要跟我去吃点东西吗？”
“当然好啊！”闻溪眼睛一亮，剧组别的待遇是不错，但是盒饭的质量嘛……就实在不敢让人恭维了，闻溪这几天都是趁着休息的时候让边筱带她去附近寻摸一些可口的小吃来满足一下自己的五脏庙。
“不过你才刚到这里，就连哪里有好吃的东西都知道了？”闻溪抬起头来，眨巴着眼看他。
靳南程将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背，富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深藏功与名。
想要喂饱一只小吃货，将人顺利拐回家，这方面的功夫当然不能少。
他站在原地，看闻溪颠颠地跑到她的经纪人身边说了些什么，她的经纪人面色一黑，神情复杂地看了靳南程一眼，又拉着闻溪说了几句，这才肯将人放出来。
靳南程侧头问她：“在跟经纪人说什么？”
闻溪眼神飘忽，僵硬地岔开了话题，显然是在心虚。
总不能告诉他，她的经纪人到现在都没有放弃怀疑你的下半身有没有问题啊，万一被他知道了，不用想就知道肯定会炸锅！
闻溪握了握拳，决心一定要把这个秘密给牢牢按死在摇篮里。
不得不说，靳南程在挑选餐厅这方面眼光独到，每一次选的地方都正中闻溪的口味，闻溪满足地捧着饭后小甜点，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这里的蛋糕还是太甜了，下次等回国之后，我带你去我一个好朋友的店里，她做的甜点特别好吃，一点都不会腻。”
靳南程：“！！！”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带着男朋友去接受好友把关的场景吗，靳南程顿时严肃下来，他双手交叠，郑重地点点头：“我会好好表现的。”
闻溪：“？？？”
她疑惑地想，没记错的话，她刚才是说要带着对方去好友店里吃东西，而不是让他去炸碉堡……吧。
她刚要开口，靳南程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起身对闻溪道：“稍等，我去接个电话。”
闻溪点了点头，坐在位子上捧着杯红茶小口小口地啜饮。
“你、你好。”
有个声音从背后响起，闻溪回头一看，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学生局促地站在她身后，他背着个琴盒，两耳微红，飞快地往她脸上看了一眼，又立马把头低了下来。
闻溪认出这是之前被导演找来当群演的那个男生，她朝他礼貌地笑笑，问道：“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是想说，我是想说……”男生磕磕巴巴地道，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像是突然鼓足了勇气，猛地朝闻溪一鞠躬，大声道：“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闻溪：“……”
她正想找个理由委婉拒绝他，只听见后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不行。”
闻溪回头一看，靳南程正大步向她走来，他将手搭在闻溪的椅背上，把女孩子整个拢进了他的保护圈内，他盯着眼前的男生，漂亮的桃花眼眯成一道危险的弧度，男人低声重复了一遍：“我说，不行。”
男生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突然爆红，他连声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是这种关系……”
他连声道歉，在靳南程骇人的气场下落荒而逃，走得时候还差点跌了一跤。靳南程面上犹带着几分不愉的神色，直到送闻溪到她的房间门口，他的脸色都没有完全缓和过来，他站在闻溪房门口，低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她，即使什么都没说，闻溪仍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委屈。
闻溪叹了口气，没有关上房门，转身对他道：“你先进来吧。”
她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一声重重的关门声，下一秒，闻溪被人从身后拦腰抱住，男人将她抵在门板上，气势汹汹地问她：“说，你是不是嫌弃我年纪大了。”
闻溪：“？？？”
她歪头看着靳南程英俊的侧脸，实在不知道在这段短短的时间里，他是怎么把思路歪到了这个份上。
靳南程汩汩地往外冒着酸水，他盯着闻溪，又生气又委屈地道：“你就是嫌我年纪大了，刚才那个小年轻找你要联系方式，你都没有拒绝他，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是不是就要跟他走了……”
闻溪：“……”不是，他来得那么早，她根本连拒绝的话都还没得及说出口啊。
靳南程看着眼前这个姑娘，他恨不得能把她直接带回家里锁起来，最好只有他一个人看见，她也只能看见他一个人，但他不会这么做，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如果这么做的话，她会伤心的。
而他，舍不得。
他将头埋在她颈间蹭蹭，像条委屈巴巴的大型犬：“你连个名分都不给我……”
闻溪：“……”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不负责任的人渣，正在被人泣血控诉。
闻溪叹了口气，抬手反搂住靳南程的腰，另一只手环在他的肩上，她手上一用力，两人的位置顷刻间发生了颠倒。
靳南程：“……”他差点忘了他的女孩子力气有多大了。
闻溪咬了咬下唇，她红着脸颊，伸手扯着靳南程的衣领，强撑着气势，凶巴巴地道：“你再问我一次。”
再问一次，我就答应你啊。

第56章
酒店昏黄的灯光， 女孩子一张脸像个饱满欲滴的粉桃子，红扑扑得几乎快要滴出水来，她一双眼睛睁得圆鼓鼓地看着他， 看上去就像只突然被人抢走了心爱胡萝卜的小兔子， 虽说自以为凶狠地呲着牙，可落在靳南程眼里，实在很没有威慑力。
靳南程低头看着她， 唇角弯起的弧度越来越明显， 他揉了一把她的小脑袋，终于没忍住， 低低地笑出了声。
闻溪：“……”
她僵着一张脸， 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
我那么认真地在跟你说话，你这样突然笑出来，搞得我很没有面子啊！
闻溪手上劲道一卸，她蹬掉脚上的高跟鞋， 努力忽略掉心里那点若有若无的失望， 向房间里面走去：“算啦算啦，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时间也不早了， 你赶紧回去你自己订的……啊！”
她话没说完， 一双手就从身后横过来， 毫无压力地将她整个人腾空抱起， 轻轻放到了房间一旁的沙发上。
男人紧随而至，他双臂一撑， 将小姑娘圈在自己怀里， 靳南程俯身看她，眼里分明涌动着纯粹的笑意， 他低头抵在闻溪饱满的额头，低声同她道：“我们不气了，嗯？”
闻溪动作一僵，女孩子眨了眨她那双水莹清澈的大眼睛，她沉默了片刻，抬头诚恳地望着他，道：“你能不能稍微挪个位置。”
现在这样的话，总感觉稍微有点硌得慌呀。
靳南程：“……”
他望着她，苦笑了一下，道：“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一脚把我踹开。”
闻溪皱着一张小脸满面纠结，说实话她当然这么想过，但万一她没控制好力道，踢到不该踢的地方，造成了什么不好的影响，后果岂不是就糟糕了。
闻溪摸着良心，觉得自己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说过的话就当没说过，我可不同意。”靳南程凝望着眼前这个小姑娘，轻笑道：“溪溪，做人要诚信，不好轻易反悔的，对不对？”
闻溪把头一歪，她把耳朵一捂，哼哼唧唧地道：“不对，我最没信用了。”
“哦，是吗？”靳南程挑了挑眉，将她的手拿下来，他无赖道：“没关系，反正我听到了就行了。”
“我听到溪溪刚才分明在说，她特别喜欢我，最好每天都能跟我呆在一起，早上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也希望是我……”
闻溪：“……我没说过。”
不要随便乱说话冤枉我啊喂！闻溪觉得她现在随时都可以喷出一口血来，再用它在靳南程干净的白衬衫上写一个“冤”字。
要不是现在已是深秋，就冲她的冤情，指不定还能引来一出六月飞雪拿大冰雹子砸他一脸。
闻溪摩挲着拳头，开始盘算从哪个角度把这人掀开才能保证一击即中。
靳南程在她耳边低笑一声，眼里闪烁着熠熠星光，他柔声道：“但是我有。”
闻溪的动作一顿。
“我特别喜欢你。”
“最好每天都能跟你呆在一起。”
他每说一句话，就在她脸上轻轻啄一下，最后这个吻，他温柔地落在了女孩子温热的唇间。
闻溪浑身一颤。
但她依然没有推开他。
“……早上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也希望能是你。”
他深深地望着心爱的小姑娘，问道：“可以吗？”
可以吗，溪溪？
闻溪从他说第一句话开始，就紧紧揪着他胸前的衬衣，听到最后这句“可以吗”，她才如梦初醒般松手，可惜那块衬衣布料还是变得皱巴巴的，活像一坨梅干菜。
闻溪心虚地扯了扯那块地方，道：“这个，应该没关系的吧。”“要给我夫人的话，随便怎么扯，扯坏多少件都无所谓。”靳南程微微一笑，用充满诱哄的语气在她耳边道，“但如果不是的话，必须十倍赔偿。”
闻溪：“……那是多少钱？”
靳南程随口抛出去一个天文数字。
闻溪登时两眼一黑。
“你这个黑心大商人，”想起自己卡里那点可怜巴巴的数字，闻溪声泪俱下地控诉，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仅黑心，而且还特别贪婪！”
靳南程双手抱臂看着她表演，他从容地接受了她这番评价，不仅不觉得羞耻，反而还有几分引以为傲的意思。
闻溪从边上扯过一只柔软的抱枕，将脸埋了进去，她闷声闷气地道：“我觉得我就像童话故事里被威胁了的仙女教母，但是你这个‘公主’一点都不含蓄。”更何况哪有人像你这样许愿的。
闻溪丢开抱枕，巴巴地看了他一眼：“但是……”
男人的脸上始终挂着深深的笑容，耐心等待着她的回答。
闻溪在心里悄悄评价了一句“大公狐狸精”。
本着已经这样了，不扯白不扯的态度，她一把揪住他的领口，将人带向自己的方向，柔软的唇瓣重重地撞在了他的唇上。
……虽然你很贪心，但是，你的许愿，我早就已经答应了。
*********
翌日清晨。
考虑到自家艺人如果没有人叫她就能赖床到地老天荒的性子，边筱熟练地踩着高跟鞋走在酒店的长廊里，手里还拎着一袋给她带的早餐。
她站在闻溪的房门口，随意着敲了两下门，本来也没指望能听到闻溪的回应，但出乎她意料的是，这一次，她居然听见闻溪的声音清楚地从门背后传来：“等一下，稍等我一下就好，我马上就来！”
边筱：“？？？”
她怀疑自己是否因为工作过于繁忙，才导致一大清早就出现了幻听。
能这么自觉起床的一定不是她家艺人！
门内似乎一阵乒哩乓啷的响声，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闻溪斜倚在门边，一手撑在门把手上，挡住了边筱大半的视线，她捋了一下头发，朝边筱微微一笑：“筱筱姐，早上好啊。”
边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奇怪，也没发烧啊。”
闻溪干笑一下，眼疾手快地拿过边筱手里的袋子：“好香，这是给我带的早餐吧，谢谢筱筱姐。”
“是啊。”边筱无奈道，“知道谢谢，下次就自觉点早起，让我少操点心……”她说着，就要往闻溪房间里走。
“等一下！”闻溪猛地将人拽住。
边筱被她突如其来的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你喊什么？”
“没有。”闻溪死死把人挡在门外，她一个激灵，伸手一指边筱的眼下，“筱筱姐，你最近都没休息好，黑眼圈又重了不少。”
“是吗？”边筱信以为真道。
闻溪拼命点头：“是的是的，一看你就知道需要好好休息，索性现在时间还早，不如你还是先回房间去，好好再睡一会儿吧！”
她说着就把人往门外一推，没等边筱反应过来，门就已经砰地一声在她身后关上。
边筱：“……”
闻溪趴在门边上，听见脚步声逐渐走远的声音，这才拍了拍胸口，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这么心虚做什么？”男人温热的胸膛靠在她身后，他在她耳边低声道：“我很见不得人吗？”
闻溪身体一颤，她手臂一用力，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肘子，靳南程闷哼一声，低声道：“溪溪真狠心，昨天才刚答应我，一觉醒来就对我这么凶。”
“要是筱筱姐发现你在这里的话，”闻溪想到这种情况，顿觉两眼一黑，“她一定会认为我们发生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靳南程哦了一声，反问道：“我们没有吗？”
“我们当然没有！”闻溪犹如一只被人踩到尾巴的猫儿，一下子从地上跳了起来。
靳南程低垂了眉眼，十分失望的样子：“你明明昨晚对我那么热情……”
闻溪：“……”
这位先生，你把话说清楚一点，不要说得我好像对你做了那种事一样！
我明明只是单纯地拉着你亲了两口，况且你后来分明都变本加厉地亲回来了，算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好嘛！
靳南程假装没有看到女孩子颇为幽怨的小眼神，他戳戳她白皙的脸颊，将小姑娘抱起来放在柜子上，若有所思道：“我知道了，溪溪不愿意告诉别人我在你房间里，是想把我金屋藏娇起来吗？”
闻溪：“……”
麻烦你冷静一点，就凭我口袋里的那两个子儿，要想藏得起你这个“娇”，我怕是真得拖个麻袋上街捡破烂了。
靳南程的心情倒是很好，从昨晚开始，他的脸上就始终挂着使人如沐春风的笑意，他伸手将从柜子上跳下来试图从他身边逃开的女孩子重新拉回身边，低头轻轻压了下来。
“这是早安吻。”
男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朝她微微一笑。
闻溪：“……”
说实话，她开始怀疑眼前这位先生是不是患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缺渴症之类的东西。
闻溪早上还有拍摄要忙，她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准备下楼赶去片场，临走前还拉着靳南程千叮咛万嘱咐出门的时候千万不要被人看到，靳南程捏捏她的脸，含笑应了声好。
他站在窗口，目送闻溪的保姆车远去，又在她的房间里呆了一会儿，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整理了一下衣物，施施然打开门准备走出去。
门刚一被推开，他就跟站在门口拿着房门准备进来的边筱撞了个正着。
靳南程：“……”
他站在原地，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只是想帮闻溪来拿个东西，不想兜头就撞见这么一记晴天霹雳的边筱：“……”

第57章
边筱表面上面色如常， 内心的小火山早已在喷发的边缘来回横跳。
她很想劈手掏出一把锋利的斧头架在靳南程脖子上，咆哮着质问他一下——你！到底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从我艺人的房间里出来！
甚至穿的都还是昨天的衣服！
……但是她不敢。
边筱恨不得自戳双目，或者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才好。
等等， 她突然反应过来， 怪不得今早闻溪的表现那么反常，还死活拦着她不让进去，现在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要是闻溪现在在她面前的话， 她一定会忍不住掐着她的脖子好好问问她， 你之前才跟我说过你跟靳影帝还没什么，怎么一转头的功夫， 你们俩个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边筱捂着胸口， 这种自家辛辛苦苦养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养得水灵通透的小白菜，不仅被外来猪拱了，还主动给那头猪打掩护的感觉……
思及此，她愤愤地瞪了靳南程一眼。
靳&#183;外来猪&#183;南程：“……”
他摸了摸鼻子， 沉默了一会儿， 觉得这种时候无论是不是开口解释，似乎都显得……不太对劲。
坐在保姆车上的闻溪突然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小助理纪宁担心地看她：“溪姐， 你没事吧。”
闻溪摆摆手：“没事儿， 可能是昨晚拍戏的时候冷风吹多了， 你放心吧， 我身体很好的。”
她说着， 还故意扬起胳膊，做了个大力水手的招牌动作。
纪宁一边暗暗把到片场之后要给闻溪准备姜茶这类的事情记在心里， 一边仍担忧道：“可是我看你今天的脸色不是太好， 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呀。”
闻溪：“……”
她心虚地错开了眼神。
被一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黏人精强势地占据了一半的床位，虽然酒店的大床房足够大， 但是这种情况下，一想到对方就躺在自己一臂之外的地方，就是心再大的人，在这种情况下也很难安然入睡啊。
说起来也不知道靳南程眼下走了没有，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应该已经回去了，再怎么也不会刚巧和正要回去取东西的边筱撞上吧。
不可能的，闻溪肯定地想，哪有这么巧的事，她的运气一向很好，这次也一定不会那么倒霉的！
纪宁低头看了看手机，说起来边筱姐不是说拿完东西就马上回个信息给她的吗，怎么这么久了也没个动静，难道是没找到？
闻溪随意道：“不如打个电话给她吧。”
她说着，就拿出了手机。
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破了靳南程跟边筱之间的沉默，边筱一看手机上那个熟悉的来电显示，嘴角猛地一抽。
“喂，什么事。”边筱接起手机，道。
“筱筱姐，”电话那头的闻溪还不知道酒店里发生了什么惨烈的事，她自然地道，“你拿完东西了吗？”
边筱极力保持着语气的平稳，她嗯了一声，道：“拿到了，正准备回去找你。”
“那就好。”闻溪偏过头来跟纪宁比了个OK的手势，她犹豫了一下，对着手机小心翼翼地道，“还有一件事，那个，你进我房间的时候，没有看见什么别的东西吧？”
边筱冷眼瞥了那位“别的东西”一眼，咬牙道：“没有，看见一只大老鼠算不算。”
从猪一路被降格到老鼠的靳南程：“……”
不知道为什么，站在这位经纪人面前，他居然产生了一种提前面对丈母娘的错觉。“酒店里居然还有老鼠？”闻溪信以为真，她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那你记得告诉前台的人，一定要把老鼠赶走。”别的也就算了，她悄咪咪偷藏起来的零食绝不能就这么被祸害。
边筱冷哼一声：“我知道了。”就怕这只“老鼠”被赶跑之后没过多久就会主动跑回来，就算他不跑回来……自家那个不成器的指不定还会主动给他开门！
一想到这里，边筱顿觉头昏脑胀，很怀疑自己要不了几年就会因为高血压被抬进医院。
“溪溪还在等我，我先过去找她。”边筱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又看了靳南程一眼，“靳先生，你怎么说？”
“下午有我跟溪溪的对手戏，我也要回去准备一下，就先告辞了。”靳南程微微颔首，从善如流地道。
他面上从容冷静，只有靳南程自己知道，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他差点走成了同手同脚。
这种作为外来小子拐走了别人家养的女孩子，一转头就被人家家长撞个正着的神奇体验，也不是那么好招架住的呀……
*********
片场中午休息的时候，闻溪懒洋洋地躺在躺椅上补眠，下午还有拍摄，她里面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衣，全靠外套的大厚羽绒服取暖，羽绒服上连带着的帽子被她套在头上，遮住了她的额头，再加上眼睛上带着的大鳄鱼眼罩，把整张小脸遮去了大半，她抱着纪宁给她充好的热水袋睡得正香，走近后只能听见女孩子轻轻的呼吸声。
纪宁端着餐盒走过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闻溪身边的小桌子上，她将餐盒打开，熟练地把餐盒端到闻溪鼻子下面，用手扇扇风，好让饭菜的香味飘进闻溪鼻子里。
纪宁在心里默默数了个数：“十、九、八……”
还没数到“一”，闻溪就已经扑腾着胳膊从躺椅上坐起来，她摘下眼罩，眼里犹带着刚睡醒还未散去的水雾，连眼神都是飘忽的，口中喃喃道：“这个味道，今天是番茄炒蛋，土豆炖牛腩，干锅包菜和糖醋小排。”
纪宁：“……”
即使已经见识过很多次，她还是会不由得为闻溪对食物味道的熟悉程度而感到服气。
要是不做艺人的话，溪姐没准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美食家也不定吧，纪宁这样想着。
闻溪眉头一抽，精准地道：“我闻到了姜汤的味道。”
“这都能闻出来？”纪宁心里一惊，她明明把盛着姜汤的罐子抿得很严实了。
闻溪确定地点点头。
大约连导演都扛不住这阵子没滋没味的盒饭，终于还是决定换了一家供餐的馆子，餐厅老板是个很和气的胖大叔，做中餐的手艺跟他嚣张的大肚腩也很成正品，今天的盒饭一送到，剧组上下顿时欢声一片。
纪宁把姜汤罐子拧开放到餐盒旁边，严肃道：“必须得喝，边筱姐让我盯着你的。”
“……你真是越来越像她了。”闻溪瞪着那满满一罐浓郁的姜汤，顿觉一个头两个大，“说来你边筱姐她人呢，今天上午好像都没怎么见过她？”
纪宁回忆了一下，道：“她说要去附近找家拳击馆发泄一下，不然她就要憋死了。”
“哈？”闻溪怔了一下，随即兴致勃勃道，“何必浪费钱找什么拳击馆，找我不就够了，我一定是她最好的陪练。”
纪宁：“……”
她委婉道：“我想筱筱姐只是想发泄一下体力，而不是……”被揍得缺胳膊断腿。
闻溪：“……其实我也能很好地控制力道的。”
所以快把你这副明显不信的表情收一收啊喂！
闻溪挑起一筷子牛腩，嗷呜一口放进嘴里，大口嚼了起来。
休息室的敲门声响起，纪宁站起来，跟闻溪说了声她去开门，闻溪点了点头，继续低头跟餐盒里的糖醋小排奋战。
“靳、靳神，你怎么来了？”
门口传来小助理结结巴巴的声音，闻溪抬头一看，靳南程正站在门口，他换了身衣服，朝她一扬手里提着的饭盒，“我到了片场，才发现没有吃饭的地方，只好到你这里来挤一挤了。”
他向她轻笑一下：“你总不忍心让我抱着个小板凳，蹲在寒风里吃饭的，对不对？”
闻溪：“……”你个大骗子，哪有那么夸张，整个剧组除了我这么怎么可能找不到能让你吃饭的地方，再说以你这个人的个性，真没有地方吃饭的话，会做的事情一定让附近的餐馆变成你的名字吧！
纪宁不明所以，很有同情心地把门打开：“既然这样，那您就请进来吧，我们的休息室很大的，一定坐得下。”
靳南程道了声谢，就大步走了进来，将自己的餐盒放在了闻溪的对面。
闻溪捏着筷子，看他自然地在自己对面坐下：“这种事情，难道你的经纪人没有提前跟剧组沟通过吗？”
左右经纪人陈让不在这里，靳南程往他身上甩锅甩得毫无压力，他打开餐盒，抬头笑道：“哦，他可能忘了。”
“我下次再好好说说他。”
与此同时，正孤零零一个坐在休息室里的经纪人先生：“……”
闻溪：“……如果你的表情再真诚一点，我可能就信了。”
靳南程唇角上扬，将自己餐盒里那块最大的糖醋小排夹出来放进了闻溪面前的小碗里。
闻溪：“……”她突然觉得让他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吃饭，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纪宁无声地退出了休息室，还轻手轻脚地给房间里的两人关上了门。
总觉得自己再在里面呆下去的话，似乎有点多余。
“对了，”靳南程组织了一下语言，“你的经纪人，今天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闻溪一脸茫然地抬头：“她应该跟我说什么？”
等一下，靳南程总不会无缘无故提到经纪人的事，闻溪猛地回过神来：“你……白天出门的时候撞见她了？”
靳南程沉痛地点点头。
闻溪：“……”
她觉得这会儿边筱的屠刀已经架到她脖子上了。

第58章
闻溪蔫巴巴地坐在椅子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粒往嘴里扒拉。
这么小的几率都能被边筱撞上，她最近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一想到这里， 闻溪咬着筷子，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是边筱一手带进这个圈子的，边筱从来是很负责任的性子， 等下了戏之后， 一顿数落是免不了了，指不定还会被罚当着她的面写上大几千字的检讨， 光是想想就觉得苦不堪言。
“说起来， 你经纪人见到我的时候，表情看上去惊讶里似乎还透着一点果然如此的意思。”靳南程将被她戳得不像样子的白米饭从她筷子下拯救出来，又舀了一勺蛋羹给她，肯定地笑笑， “你之前跟她提起过我。”
他期待地道：“溪溪， 你是怎么夸我的？”
闻溪颇为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我跟她说起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友爱后辈的大好人，万万没想到， 此人眨眼间就脱下伪装的羊皮， 露出的本来面貌压根就是头不怀好意的大尾巴狼。
简直令人发指！如果边筱真罚我写检讨的话， 回头我一定会让你补上双倍字数的。
“别担心， ”靳南程拖着椅子往闻溪的方向挪挪， “你经纪人如果训你了，你就悄悄发信息跟我求救， 到时候我们……”
“我们怎样？”闻溪抬眼看他， 她瞬间想到了那些大爷大妈们最爱看的苦情戏里，小情侣被封建大家长棒打鸳鸯， 冒着大雨站在庭院外声泪俱下，苦苦哀求家长同意的场景。
闻溪打了个寒颤，一旦把她或者靳南程代入到这种场景里，真是怎么想都觉得格格不入啊。
靳南程大手一挥，很有气势地道：“我就把你一个人藏起来，绝不让你被抓回去。”
这发言是怎么回事……闻溪听见自己脑内的剧本啪得一变，一下子从苦命小情侣变成了落跑小丫鬟。
靳南程不紧不慢地补充：“刚巧，我记得我家在阿维/尼翁还有一处庄园，虽然地方不大，不过我们两个人住，也勉强够了。”
他托着下巴看她，用一种遗憾的口气道：“虽然溪溪不愿意藏我，那么换过来，我藏溪溪也是一样的。”
闻溪：“……”大意了。
自从她昨晚点头之后，眼前这人插上羽毛简直就能媲美那些花枝招展的大孔雀，无时无刻不绕着她拼命抖落着华丽的尾羽，并且显然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闻溪幽幽地叹了口气，她眼轱辘一转，突然眼前一亮，抬手将那罐子姜汤拿起来，重重地放在了靳南程面前的位置上，刺鼻的姜味儿一下子钻进了靳南程鼻子里。
靳南程：“……”
闻溪飞快地给靳南程盛了满满一碗的姜汤，笑容可掬地端到靳南程眼前：“喏，昨天你也吹到冷风了，怕你感冒着凉，多喝点姜汤预防一下吧。”
她笑眯眯地朝他眨眨眼：“我的一片心意，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对吧？”
“你要是拒绝我的话，我肯定会很伤心的。”闻溪随口胡诌，“没准晚上睡觉的时候都会难过到哭出来。”
“是吗？”靳南程似笑非笑地看她。
闻溪昧着良心，重重地点了点头。
靳南程端坐在椅子上，静静地凝视着她。
闻溪低垂着脑袋，盯着眼前这碗冒着腾腾热气的姜汤，她没来由得心虚，正想把汤挪回来的时候，一只大手就横了过来，男人修长的手指端起汤碗，将里面的姜汤一饮而尽。
闻溪：“……”
这碗姜汤是纪宁煮的，她的这个助理为人向来实诚，说要煮姜汤就直接拿新鲜生姜炖了汤过来，也不知道多放点红糖之类的东西中和一下味道，因此，这姜汤的味道就显得格外……一言难尽。
靳南程微皱着眉头，他单手捂着嘴巴，显然是被这碗姜汤的味道给冲到了。
闻溪心里的心虚感腾腾地往上飞涨，她慌忙地站起来，想要去抽屉里找一些她私藏的糖果给他：“那个，你要不要吃点糖，去去嘴里的味道……”
“不用了。”她还没迈开步子，手腕就被人牢牢扣住，男人手上一用力，将女孩子重新拽了回来，将她锁在自己的怀抱里，“吃糖不够。”
他在她耳边道：“我需要一点更甜的东西，来弥补一下。”
闻溪很有先见之明地向他比了个叉号：“我这里没有这种东西。”不如你自己静下心来缓一缓，没准这个味道很快就退下去了啊。
靳南程轻笑着将人转过来，低头亲亲她的唇：“不，你有的。”
闻溪：“……”
她决定回头立马买一卷单面胶，一跟靳南程独处就把它贴到嘴上！
*********
下午的第一场戏就是她跟靳南程的对手戏，花了比平常超出起码一倍的时间吃完午餐后，闻溪终于把某位先生给轰了出去。
在饰演秦小楼时，并不需要化太精致的妆容，化妆师在给她补妆的时候，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层粉上去，保证肌肤在镜头下能显得干净通透，化妆师重新给她补了补眼线，准备上唇妆的时候，她咦了一声，道：“溪溪，你的嘴怎么了，看上去红红的？”
闻溪耳根一红，在心里悄悄把某个人拉出去踹了一脚，才笑着回答：“哦，可能是中午辣菜吃多了吧。”
今天中午有辣菜吗？这个念头在化妆师心里一闪而过，转头就被她抛到了脑后。
相比起她的衣着，靳南程要饰演的上司厉州在穿着上可要考究多了，男人五官锋利，高挺鼻梁上架了副金边眼镜，一身合体的西装三件套更衬得他身姿挺拔，连她的助理纪宁都忍不住双手捂着嘴夸道：“靳影帝往那儿那么一站，真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闻溪在旁边默默感叹了句：“真是活脱脱的衣冠禽兽啊。”
纪宁：“……啊？”衣冠禽兽？
闻溪骤然回过神来，她摸了摸鼻子，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啊什么，是你听错了，我刚刚再说，靳影帝那一身衣服看上去真是保暖啊。”
这样，纪宁信以为真地点点头，赶紧趁着还没开拍，把手里的大衣披在了闻溪肩上。
这场戏是在闻溪饰演的秦小楼跟上厉州告白失败之后，秦小楼本已经心灰意冷，但是厉州对她的态度却又变得若即若离起来，让秦小楼没办法彻底放弃，只能越陷越深。
可与此同时，秦小楼也发现，厉州跟她说的很多话，她完全无法理解，而他看向她的眼神，也像是在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这一切的一切像一张蛛网把她完完整整地笼罩其间，无法挣脱，秦小楼已经压抑到极点的心情，终于在一场与厉州之间的争吵中彻底爆发出来……闻溪双手撑着后面的办公桌，手指死死地掐在办公桌上，她十指颤抖，指尖都用力到隐隐发白，女人仰着脖子看向站在她对面的男人，她眼眶含泪，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滑落下去，就像一只被人掐住脖颈的天鹅，无声地发出最后的哀鸣。
任谁都能看得出来，只差压下去的最后一根稻草，这个女人就要彻底崩溃了。
这个时候，厉州应该冷漠地站在一旁看着她绝望痛苦，用最公事公办的语气提醒她注意自己的情绪，这样的表演对靳南程来说当然不算困难，但是……
“卡。”导演抬手道。
老导演摘下眼镜，神情复杂地道：“溪溪，这段演得不错，情绪都到位了，等下继续保持，倒是南程你……”
“你知道你这段要演出什么样的情绪对吧。”老导演疑惑道，“可我看你这眼神，怎么觉得，你下一秒就要心疼地拉着闻溪从片场跑出去，给你们换个场景，你马上就能带着她站在泰坦尼克的游轮上唱一首我心永恒呢。”
靳南程：“……”
闻溪：“……”
靳南程微一颔首，对着老导演道：“抱歉，是我的问题。”
老导演倒是难得和气：“没关系，你昨天刚到阿维/尼翁，一时之间没能调整过来也是有的，要我再跟你讲讲戏吗？”
靳南程摇摇头：“不用，我能理解你的意思，给我自己调整一下就好。”
看得出老导演对靳南程还是很放心的，闻言就笑着答应了下来。
闻溪套上大衣，她走过去戳戳靳南程的肩膀：“你还好吧。”
靳南程侧过头来看她，他突然开口道：“溪溪，你笑一笑。”
闻溪不明所以，还是照着他的意思，朝他扬起一记露出八颗牙齿的灿烂笑脸。
靳南程失笑，在她脸颊上戳了一下：“傻乎乎的。”
但还是这样的笑容，更适合他的溪溪啊。
闻溪本来就有天赋，遇到了好的导演鞭策，她这段时间的进步很快，刚才那一段表演，连他都被她带了进去，对上她绝望的眼神，原本的台词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闻溪仿佛明白了什么，她跟他并肩靠在办公桌上，女孩子打了个响指：“我有一个好办法，等下你看着我的时候，要不就把我想象成一个飞天大盗，把你家所有的钱都偷走了。”这样的话，应该什么样的狠话都说得出来了吧。
靳南程奇怪地看她：“那又怎么样，只要我还是靳南程，无论被你偷走多少钱，我都有本事重新赚回来。”
“更何况，”靳南程压低了声音，他含笑看她，“连我们家的聘礼钱都收了，你就更跑不掉了啊。”
闻溪：“……”
我是在很认真的帮你想办法，拜托你稍微认真一点啊。
“那这样，”闻溪想了想，道，“不如你把我想成那种整天就知道在外面招蜂引蝶的花心大萝卜好了，每天天不亮就不着家，成日里花天酒地，还欺骗你的感情，到最后你人财两空，我左拥右抱……”
越说到后来，闻溪的声音就越低，她在靳南程阴沉的目光下怂成了一团，恨不得转身掉头就跑，闻溪小声道：“那什么，我就是打个比方……”
靳南程站直了身子，他一手扣住闻溪的肩膀，男人明明脸上挂着笑，闻溪却觉得她分明从他背后看见了巨大的黑翅膀，靳南程一字顿一句道：“就算是打比方，也不可以。”
闻溪强大的求胜欲让她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靳南程这才把手收了回来，看上去仍不大高兴，“要补偿”三个字几乎写在了脸上。
闻溪：“……”她觉得自己就是只香喷喷的烤鸡。
——还是主动送到黄鼠狼嘴边的那种。

第59章
虽然付出的后果惨烈， 但好在接下来的拍摄还是顺利进行了下去。
拍完剩下的戏后，老导演还拉着靳南程和他的经纪人打算商量一下，看是不是把他的戏份集中到这几天拍完。
毕竟人家是友情出演， 总不能太耽误人时间啊， 老导演很上道地想。
那敢情好啊，经纪人陈让刚想开口答应下来，只听靳南程站在旁边， 施施然开口：“不用这么麻烦， 按照原本的计划来就好。”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这段时间很有闲， 原本也有意打算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散散心放松一下心情。”
陈让：“……”说什么风景好的地方， 我看根本就是有闻溪的地方才对吧！
听见你这么说，被你丢过去辛辛苦苦跟满办公室的文件作斗争的老靳董都要哭了好嘛。闻溪歪头道：“你不用忙工作的事吗？”她记得他宣布半退圈的时候给出的理由是要回家继承家业，抽不出时间来兼顾娱乐圈的发展，那样的话， 不是应该会变得很忙才对么。
靳南程一手揽着她的肩膀：“没关系， 我父亲老当益壮，身体很好， 而且他特别喜欢工作， 最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呆在公司， 我自然不好违背他的意思， 跟他抢着做事， 你说对不对。”
好像也有道理啊，有这种用工作实现自我价值的精神， 怪不得人家能是财富榜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闻溪托着下巴，崇敬地点了点头。
陈让嘴角一抽， 心说老靳董明明恨不得立马把你抓回去帮忙，每天都想着能赶紧退休好拉上夫人跑去环游世界，你说的那个跟老靳董一定不是同一个人。
靳南程拎起他特意让陈让带来片场的包，他将背包打开，从里面摸出一盒酸奶包跟一袋Q弹的麻薯递到闻溪眼前晃了晃：“吃吗？”
闻溪立马惊喜地接了过去。
这些小点心跟冰袋一起被放在包里，吃进嘴里的时候味道还好好的，一点都没有变坏，小姑娘捧着个酸奶包低头啃得高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靳南程不动声色地勾起嘴角，他抬手抹去女孩子嘴角沾到的碎屑，悄悄加快了喂食的速度。
陈让呼吸一噎，心说怪不得他抱着这个包觉得怪冻手的，合着你还往这里头塞了冰袋？
老导演笑呵呵地看着两人走远的背影，道：“他们俩关系真好啊，在这个圈子里能交到这么好的朋友，更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陈让：……朋友？
导演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闻溪他是不知道，不过他带的这位活祖宗显然是巴不得能拿着个大喇叭绕片场全天候讲一讲他跟闻溪的绝美爱情故事了呀！
他悄悄打量了一下闻溪的经纪人，这位该不会也认为他们俩是纯洁的友情吧。
察觉到陈让的目光，边筱双手抱臂，冷冷地斜了他一眼，她眼神犀利，陈让都怀疑她会不会下一秒就掏出一根银簪在靳南程跟闻溪之间划出一道银河，把他们两个隔开八丈远。
陈让：“……”行吧，他懂了。
*********
在经历过那天早上的那一出，边筱显然把靳南程提升到了一级戒备的状态，要不是被闻溪严词拒绝，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要让酒店在闻溪的房间里另外加一张床，自己搬进去住，下定决心不会再让靳南程有机会溜到自家艺人屋里。
边筱忧心忡忡地道：“你说会不会有哪天，靳影帝的妈妈突然找上门来，反手甩出一张五百万的支票，威胁你离开她儿子。”
闻溪：“……”
她抽出边筱手里的手机，趴在沙发上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你最近又看了什么？”
边筱：“大型70集都市女人真爱抉择大戏《婆婆的抉择》，跟你现在的处境非常相似，我觉得很有参考意义。”
闻溪：“……”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撕了支票走出咖啡馆蹲在墙角哭泣，转头又被情敌派人套了麻袋一顿毒打的女人，她不可思议地道：“你觉得，这跟我很像？”
恕她直言，就上面这些人，一看就知道下盘不稳双拳无力，再来一竿子她都不在怕的。
边筱：“……某些方面。”“所以你是怎么回答的？”次日，闻溪跟靳南程聊起此事，靳南程扬眉一笑，把她手里的空杯子抽出来，道：“才五百万，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妈了。”
闻溪：“……”这位先生，你抓的重点是不是有点不大对。
她面无表情地道：“既然伯母都那么热情了，我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一定收下支票就走。”就是那么有契约精神。
然后再花钱雇一堆漂亮小男生，天天带着他们到处吃喝玩乐，再时不时就在你面前出现一下，看你气不气。
“我比支票值钱多了。”靳南程弯腰跟她抵着额头，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真要走的话，记得把我带上，我很有用的。”
闻溪望向他：“你能做什么？”施展你的钞能力吗。
靳南程摸了摸下巴，自信地答道：“起码能给溪溪暖暖被窝，唔……”
闻溪耳根通红，她拼命捂住靳南程的嘴不让他说话，虽然休息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但万一有人突然推门进来呢，你到底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靳南程含笑握住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啄吻一下：“放心吧，我妈很喜欢你，最多也只会甩支票让我赶紧把你带回家。”
靳南程一想起此事，顿觉头痛无比，这段时间里靳母前前后后不知跟他抗议了多少次，大有他再不带人回来，她就自己过去找的意思，惹得靳南程实在不敢大意，好说歹说才算拖延了一些日子。
虽说他也很想把女孩子带回家去，但一想到他母亲那种热情的性子……靳南程还真怕一见面就把自家溪溪给吓跑了。闻溪怔了一下：“伯母她很喜欢我吗？”可她们明明没有见过面啊。
“是真的。”靳南程笑道，“我妈说，你在《求生大作战》里的表现很有魅力。”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不说，还专门注册了个账号用来给她发弹幕，比他的待遇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闻溪：“……”她想起自己在节目里徒手抓蛇凶残伐木的样子，顿时陷入了沉默。
这是个什么见鬼的第一印象呐……
眼见小姑娘满脸怀疑人生的表情，靳南程假装没看见她的瞪视，憋着笑捏了捏她的脸。
《格兰图夜未眠》的剧情大部分都将在阿维/尼翁小镇上完成，老导演在镜头的把握上向来讲究，一晃他们也在这个镇子上呆了不少时间，《求生大作战》结束后迟迟见不到人，闻溪的粉丝把以前的物料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正嗷嗷叫着没粮可吃的时候，粉丝群里突然有个大粉嚎了一句：“啊啊啊你们快去看，溪溪终于出来营业啦，是视频，有录脸的那种！”
这个视频很短，还不到一分钟，视频里是在拍摄现场，乌发红唇的姑娘斜斜地靠在落地窗上，她穿着一条黑色丝质吊带裙，闻溪勾起双腿，裙摆往下一滑，露出了纤细的小腿。
在镜头没有拍到的脚落，闻溪仿佛发现那里有什么人在偷看她，她突然将头转了过来，直直地望向镜头的方向，她缓缓勾起红唇，赤/裸。着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手上夹着的女士烟随着她的动作，小小的烟灰落在洁白的地毯上，留下了一点乌黑的痕迹。
闻溪仿若未觉，她继续向前走来，唇角的笑容愈发张扬，她微微弯腰，那根女士烟在她手里灵巧地换了个方向，被她朝着对面递了过去。
拿着摄像机拍摄的人像是被蛊惑到了一般，连镜头也跟着抖了一下。
闻溪张了张嘴，似要开口说句什么，然而就在这时，整个屏幕刷得一下，陷入了黑暗。
一众粉丝：……
啊啊啊怎么回事啊，断在这里还有没有良心，赶紧把剩下的花絮通通都给我交出来啊！
【双手打字以证清白，妈惹我宝这次的造型好绝，就冲她的颜我都能再磕十年！】【呜呜呜崽崽这段视频在我心里珍藏，这次不做妈粉了，老婆嫁我！】【前面的拔刀吧，溪溪已经在我旁边睡着了谢谢】【我哭了这什么风情万种大美人啊，眼睛里也好有戏，求求快点拍快点播吧】【姐姐嫁我！不行娶我也行啊！】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刚刚镜头最后带到的角落里，坐着的是靳神啊啊啊】【！！！华生，你发现了盲点！】

第60章
闻风而动的程溪粉效率极高， 才没过多久，调整完亮度的慢速版视频就被高高顶在了超话里。
视频的最后，镜头草草带到的那个角落里， 男人坐在椅子上， 他柔和了冷厉的眉目，神情温柔而专注，任谁见了都不会怀疑， 在他目光的尽头， 一定是他最珍惜的那个人。
一众CP粉在视频底下嗷嗷嗷地叫着，原本还在担心他们会在节目后就没了互动， 万万没想到， 蒸煮转眼就往她们嘴里塞下那么一大口惊天巨糖，磕得她们每天都要头掉。
这也太可了吧，她们这是搞到了什么神仙CP，谁看了不说一句程溪是真的！
至于两位当事人么， 一位是专心忙于拍戏没有注意到这次波动， 而另一位非但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反而乐见其成地用小号再往上加了把火。
原本还想去问问靳南程要不要往下压一压热度的陈让：“……”罢了罢了， 就当是在为以后公开做铺垫好了。
陈让捂着胸口， 觉得自己的心理素质又往上晋级了一个阶层。
整个剧组在阿维/尼翁呆了将近四个月， 整部电影主要的画面都已经拍摄完毕， 只差今天晚上拍完收尾最后的镜头， 大家就可以收工回家。
闻溪深吸一口气，将整个人浸在了水池里， 她强忍住眼睛的酸涩在水中把眼睁开， 直视着镜头的方向，目光流露出淡淡的不舍， 但最终，那点不舍的光芒也逐渐黯淡了下去，她缓缓将眼闭上，放任自己沉入无边的黑暗中。
“卡！”
随着导演这句话，闻溪立马破水而出，她拍着胸口，站在水池里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
即使是在室内的水池，在水里泡久了，还是会觉得冻得慌，闻溪刚下水的时候，连牙齿都在打颤，好不容易才适应过来，她抱着胳膊吸了吸鼻子，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靳南程皱了皱眉头，边筱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一把拿走她手里预备着的毛巾，快步走到水池边，将游到池边的闻溪稳稳地从池子里拉了起来，闻溪一双手在水池里冻得冰凉，突然触碰到热源，她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刚想说可以自己爬上去，手就已经被对方紧紧握住。
女孩子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身上的裙子因为沾了水的缘故全都贴在了身上，勾勒出姣好的曲线，靳南程眼神一暗，他飞快地抖开手里的毛巾，把她团团裹了起来，只留下一个小脑袋在外面，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他裹成一只蚕蛹了啊……
靳南程目光闪了闪，一本正经地道：“怕你冷，包严实一点会比较好。”
“没关系的。”闻溪摇了摇头，用力把身上的大厚毛巾挣开一点，“等下还要再换衣服下水，现在擦干了，没一会儿又得湿，还不如一直冻着。”起码再下水的时候不会那么刺激。靳南程抬手擦过她泛红的眼角：“眼睛还很难受吗？”
“一点点，比刚刚好多了。”闻溪接过边筱递来的热水，连喝了好几口，才觉得身体整个都暖和了一下，“好了，我先过去换衣服啦。”
靳南程看着女孩子一路小跑进更衣室的背影，他当然知道身为演员在拍戏的时候会付出多少辛苦，这份辛苦他也不是没有受过，但当同样的事情发生在闻溪身上的时候，他还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陈让：……怎么，你终于感受到你有多双标了嘛！！！
“今天之后，在阿维/尼翁的拍摄就正式结束了，晚上还有个庆功宴，你……”算了，闻溪要去的话，旁边这位活祖宗必然也是回去的，想到这里，陈让把原本要问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转而道：“所以我们也该回国了吧。”
你再不回去的话，老靳董就真的要飞来这里抓人了啊！
靳南程眉心一动：“这么说的话，今天一整个下午都是空出来的喽。”
他猛地一转身，清了清嗓子，道：“你觉得我现在的造型怎么样？”还算过得去吧。
陈让：“？？？”您又想做什么……
闻溪裹着厚毛巾，一边擦着往下滴水的头发一边从水池里爬出来，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望了望，在发现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时，心里涌现出淡淡的失落，闻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打起精神套上边筱递过来的大衣，又坐在椅子上，由着小助理帮她吹干头发。
“等下回酒店得先吃个感冒药预防一下。”边筱在一旁边收拾东西边嘱咐着，闻溪心不在焉地应了两声，一手拿着手机，她突然从椅子上直站起来，后边的助理一时不防，手里的吹风机还撞在了她的脑袋上。
“没关系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闻溪急忙按住向她连声道歉的小助理，转头对边筱催促道：“我们赶紧回酒店吧。”
“可以倒是可以。”边筱拿起收拾好的东西，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就是你怎么忽然这么着急了。”
当然急啊，闻溪看着手机屏幕低头不语，悄悄弯起了眉眼。
被顶到最顶上的，是那个被打了星标的人发过来的信息。
【靳南程：今天下午，我们溜出去约会吧。】
*********
为了保证偷溜计划能顺利实施，闻溪发挥了她这段时间被锻炼出来的演技，终于打着拍戏累了想先睡一会儿的名头，成功劝走了经纪人小姐。
她闭着眼睛躺在被窝里，竖起耳朵直到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才一下子踢开被子爬起来，给靳南程发完信息就忙手忙脚地钻进衣橱里，从里面拎出一条还没上身过的及膝裙穿上，在伸手去拿平时最受她青睐的平底鞋时，闻溪的手顿了一下，又转了个方向，换了双精致的小高跟。
用最快的速度打理好自己，闻溪拎起小挎包就打算出门去找靳南程回合，谁知她刚一开门，刚才还想找的人就已经站在了她门口，呈一个正准备敲门的姿势。
闻溪托着下巴眯了眯眼，敏锐地发现虽然对方身上穿的衣服跟早上见面的时候还是很相像的，但是诸如袖扣之类的地方明显已经不一样了呀。
在女孩子的注视下，靳南程无声地挺直了脊背，他假装平静地道：“怎么了？”
“没什么。”闻溪笑眯眯地摇了摇头，她踮起脚尖摸了摸靳南程的头发，入手果然跟她想象中一样硬邦邦的，“下次不用抹那么多发胶啦，还是平常那样比较好摸。”
怪不得这人那么喜欢揉自己的头发呀，闻溪在心里想，要是他们两个的身高能对调一下，她也一定要天天摸的。
靳南程：“……”
靳南程：“……哼。”
阿维/尼翁上午才下过一场小雨，石阶上散落着一个两个小水洼。闻溪因为怕冷，临出门前又往脖子上围了根毛绒绒的围脖，将小半张脸都埋在了里面，她歪头看了看靳南程，男人脖子上围了根灰黑色的围巾，围巾的针脚并不是很好，除了厚实之外，大概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优点，跟他身上的衣服在价格上更是差了十条街，可以说是全靠他那张脸撑着。
闻溪想了想，把手从大衣口袋里伸出来戳戳他的胳膊：“要不趁今天有空，我再给你重新挑一条围巾吧。”
说起来这条围巾还是她高中时的手艺，当时班上大半女生都掀起了织围巾的风潮，闻溪闲着也是闲着，就和好友去校外的小店里买了毛线凑了个热闹，她磨磨蹭蹭花了大半个学期才织完一条，织完了又想不到有什么人能送，只好把它留下来压箱底，没想到前阵子跟靳南程闲聊时说起这件事，男人嘴上虽然没说什么，看向她的眼睛里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两个大写的“想要。”
闻溪：“……”
她还能怎么办呢，当然是拜托了闻妈妈把围巾翻出来寄过来啊。
靳南程拿到这条围巾的当天就把他围到了脖子上，带着它昂首阔步绕遍了整个片场，要不是闻溪拦着，她很有理由怀疑此人会把这条围巾的来历拉着片场所有人好好科普一遍。
即使这样，闻溪还是听见有场记在小声一路，靳影帝什么都好，就是眼光是不是有点问题，脖子上的围巾无论怎么看都很一般，仔细瞅瞅甚至还有点脱线。
闻溪：“……”对不起，都怪她手艺不好。
靳南程自然地把女孩子的手放进自己的衣兜里，分开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不用，现在这条，我就很喜欢。”
“……那我去买点毛线，重新给你织一条？”闻溪试探地道。
“没事，不要麻烦你了。”靳南程眼睛噌地一亮，虽然嘴上虚伪地说着不要不要，可动作却已经诚实地拉着她往街边有卖毛线的店走去。
闻溪揉了揉眼睛，觉得此人脑袋上已经冒出了无数的小星星。
闻溪抱着他的手臂，哭笑不得地道：“不用那么着急啊，我回去再慢慢挑合适的毛线，唔，保证下个冬天之前，你一定能戴上。”
是织给他的话，当然要好好挑一下毛线和花色，总之绝对不能让人怀疑他的审美了！
靳南程疯狂暗示：“其实我不介意夏天戴围巾的。”比如在开了空调的情况下，这点就完全不是问题了。
“知道啦知道啦。”闻溪推着他的肩膀把他往预约好的餐厅推去：“来之前特意在微博问了粉丝法国有什么好吃的，我惦记很久了，我们一起去尝一尝啊。”
时间长了，她的小粉丝们都知道她是个标准的大吃货，因此在闻溪问的时候收到了许多五花八门的答案，其中被顶得最上面的一条，就是一样叫做“黑布丁苹果”的点心。
闻溪稍微想了想，就觉得无论是布丁还是苹果，怎么做都应该难吃不起来，想来应该不会踩雷才对，这才兴致勃勃地拉上靳南程想跟他一起去尝一尝。
然而，当他们坐在餐厅里时……
闻溪嘴角抽搐，再一次跟服务员确定：“你说，这就是黑布丁苹果？”
服务员小姐微笑点头：“是的。”
闻溪：“……”
她握着刀叉的手微微颤抖。
说什么黑布丁苹果，打着布丁的旗号，结果端上来一看，她连个布丁的影子都没找到，倒是两根滚圆的猪大肠显眼无比，切开之后更是有股浓浓的腥气扑面而来。
闻溪两眼一黑，猪大肠配苹果丁，这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黑暗料理。
骗子！你们粉丝都是大骗子！

第61章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盯着眼前的盘子， 身上的怨气几乎都要化成实质从头上冒出来。
“我们不吃这个了，换个地方吧。”靳南程憋着笑把她手里紧紧攥着的刀叉拿过来，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都觉得女孩子头上已经乌云绕顶， 再让她坐在这里跟这盘子猪大肠继续呆下去，只怕接下来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得是晴转暴雨了。
“你等一下。”闻溪气呼呼地咬咬牙，从包里掏出手机快速对着餐桌拍了两张照片传上了微博， “我要先去好好谴责她们一下。”
这种行为对于吃货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伤害， 你们的良心真的不会痛嘛？！
【不，我们仙女是没有良心的， 良心不仅不痛， 反而活蹦乱跳哈哈】【哈哈哈我笑出猪叫，这一看就好难吃，当初跟我溪推荐的人快出来挨打】【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这道菜跟传闻中的仰望星空到底谁更难吃一点，要不溪溪你委屈一下， 两个都尝一尝比较试试？】【发出溪溪的声音：我拒绝！】
【只要我注意到餐具什么都是两人份的吗， 那边还入镜了一个手机壳的小角角，跟某位靳姓人士用的好像有点像噢】【你们平时看图都是用八倍镜看的嘛姐妹？！！】闻溪：“……”
她艰难地将视线从收到的评论里移了出来， 盯着靳南程倒扣着放在桌上的手机陷入了沉默。
她毫不怀疑， 就冲这份侦察力， 如果这些粉丝肯去做侦探的话， 一定会大有作为， 指不定还能再出一个当代福尔摩斯之类的，真是想想就觉得很厉害。
靳南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他拿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你的手机壳……”
“你喜欢？”靳南程显然曲解了她的意思， 他道，“喜欢的话， 我下回买个一样的送给你。”
闻溪连忙摇了摇头：“要是我们两个用一样的手机壳的话，那就太明显了。”就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他们两个之间没什么，更何况是粉丝，到时候指不定还得闹出什么轩然大波呢。
“那就公开吧。”
男人低沉的声音传进她耳里，闻溪怔了一下，随即抬眼看他，靳南程也正深深地凝视着她，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清晰地装着她的倒影，他将她放在桌上的手拿起来包进自己掌心，又重复了一遍：“和我公开，好吗？”
公开啊，闻溪恍惚了一下，公开当然好啊，在那之后，他们就可以不用小心避开别人的眼光，即使是在聚光灯下，也能光明正大地牵手，向所有人宣告，身边这个人，就是他们今后想要一直携手走下去的那一个。
可是……
闻溪咬了咬下唇，她小声道：“可是，万一公开以后后悔了，该怎么办呀？”
靳南程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一大截，他握着她的手一紧，咬牙道：“你的意思是，你以后会后悔和我在一起？”
他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你给我想都不要想，还不快赶紧打消这个念头！
“当然不是。”闻溪忙给面前这头眼看着就快到黑化边缘的大型犬顺毛，彩虹屁更是不要钱似的往他头上甩“我怎么会这样想，你那么好，有谁捡到那么大一个便宜还会后悔的。”
靳南程脸色稍霁，他加了重音道：“没有这种万一。”
他顿了一下，身上的戾气像是一个巨大的泡泡糖，被吹得最鼓的时候，突然被针戳了一下，靳南程盯着闻溪，目光中流露出淡淡的委屈：“还是说，你觉得跟我公开，会让你觉得丢脸吗？”
他危险地道：“你是觉得我很拿不出手吗？”
闻溪：“……”
这种死亡问题，她敢保证这种时候她一旦一点头，靳南程下一秒就能把她的头给拧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认识靳南程之后，她时常会有一种自己是个大人渣的心虚感。
虽然她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过！！
闻溪果断摇了摇头：“我才没有这样想过，你不要污蔑我！”
“我就知道。”靳南程忽地勾唇一笑，他自信道：“毕竟我可是全国最让人想嫁排行榜的榜首。”
事实上此人从出道以来就一直高居前十的行列，不过在他公布身份宣布半隐退之后，他的名词显然又上了一个台阶。
闻溪：“……原来你也会看这些吗？”
“当然不会。”靳南程矢口否认，“只是每年都会听经纪人说起，说得多了才记住了。”
可是那位经纪人先生怎么看都不会是会在你耳边碎碎念这些榜单的类型啊，闻溪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而且你看起来分明很骄傲的样子。
“不是因为那些。”闻溪双手托颊，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是我的问题，我是担心，万一公开以后，你的粉丝脱粉了，甚至拿这件事来说你不好怎么办。”
在她对面坐着的这个人，从出道到淡圈，他始终都是有个传奇，如果可以，闻溪不希望在他身上沾到任何负面的东西，尤其是那些东西，是因她而起。
进入娱乐圈以来，从岌岌无名走到现在，闻溪不是没有被人在网上喷过，她可以当作没看见，但只要一想到这些话会骂到靳南程身上，她就是觉得不行。
靳南程怔了一下，他忽然双手撑着桌子站起来，弯腰凑近她，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
闻溪靠在椅背上，捂着脸瞪大眼睛看他，要不是靳南程及时起身坐到了她旁边，他毫不怀疑，自家小姑娘没准下一秒就会抱着椅子逃之夭夭。
“你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靳南程抵着她的额头，他叹息道，“这种事情从来不可能杜绝干净，我们在一起这件事，没有什么可见不得光的，而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你要因为有些人无畏的谩骂，就罚我不能跟你公开，那我也太惨了，是不是。”
“再者说了，如果有人敢在我们公开的时候煽风点火闹事，”靳南程挑眉道，“难道我就得站在那里让他们骂不成。”
别的不说，起码他跟闻溪两个人的CP粉就不会坐视不理。
没错，作为程溪超话的大粉，就是那么有信心！
他揉揉她的脑袋，用一种充满诱哄的语气道：“而且我不是说要直接公开，我们可以慢慢来，一点一点让他们适应我们的亲近。”
闻溪骤然回神，她警惕道：“所以呢？”
“我打个比方，”靳南程愉悦道，“比如，回国之后，我们可以搬到一起住。”
闻溪：“……”
我觉得我们对“慢慢”“一点一点让他们适应”的理解有很大的差异。
说到底你分明就是在这里等着我吧喂！
*********
老导演对《格兰图夜未眠》寄予厚望，在完成后期制作后，就送展了国际电影节，并入围了电影节的主竞赛单元，将在那上面首映，其中更有包括最佳女主角在内的大大小小的提名，这让闻溪的被认可程度大大上升了不少，边筱更是忙得脚底生风，而闻溪的粉丝们也很激动，但她们不敢直接表现出来给自家蒸煮招黑，其中几个大粉更是一遍遍在粉丝群里嘱咐，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表现出我们谦虚的一面，好好给溪溪做好数据，绝不能给人留下话柄。
开春以后，闻溪也准备提前去往柏林，去参加今年的国际电影节。
她是第一次入围，对于获奖，闻溪其实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提名即是肯定，对比起之前的状况，能像现在这样，挑选自己喜欢的剧本拍摄，她已经很高兴了。
闻溪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她伸出手指，在窗户上画了颗小小的爱心。
每年电影节开幕都会有许多艺人前来参加，街上更是围着不少抓拍的记者和摄影师，边筱出发前跟视频网站敲定了合作的项目，闻溪明天需要在网站上开个直播，分享一下她的生活动态，还有接下来拍摄的主题等等……边筱划拉着手机，跟闻溪确定着明天的工作，她碎碎念了很久，却没听见闻溪的回答，甫一抬头，才发现刚刚还跟在自己旁边的闻溪早没了踪影，只剩下她跟提着行李箱的小助理大眼瞪小眼。
小助理苦哈哈地道：“边姐，我想拉着溪溪的，没拉住。”
边筱看着已经跑远了的闻溪：“……”她早晚要弄根绳子，把这丫头拴起来不可。
闻溪一路小跑着出来，她在靳南程面前站定，拍着胸口平复下呼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昨天聊天的时候，他都没有告诉她，他也会来电影节呀。
靳南程刮了下她的鼻子，他笑道：“电影我也有参演，也算有个正当的名头，况且，我不来的话，你想挽着谁一起走红毯。”
呆在酒店房间里的老导演打了个喷嚏，全然不知自己走红毯的对象已经被别人抢了过去。
“走吧，我们回家了。”靳南程拉住闻溪的手，带着她向外走去。
“可是，”闻溪呆了一下，道；“我已经提前预定好酒店了。”
“我那里比较安全，不会有那么多记者围着。”靳南程顺理成章地道，“这几天你需要好好休息，住我那会好一些。”
“那筱筱姐那边……”
“你放心，我会跟她们说的。”靳南程按着女孩子的肩膀，半点不心虚地道，“我那里房间不够多，都去了会住不下，需要的时候再接她们过来就好。”
这样吗？闻溪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直到她真正站在靳南程所谓“住不下”的房子前面……
闻溪握着拳头，她瞪了靳南程一眼：“这就是你说的住不下？”
怪不得靳南程说他的房子安保比她定的酒店要好，这哪里是什么普通的房子，根本就是一整座庄园啊，记者们就算想偷拍也进不来吧！
靳南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确房间不够，这里长久不住，很多房间都出了点问题，没法住人；还有些钥匙丢了，进不去的。”
闻溪：“……所以能住的房间还有多少？”
靳南程含笑向她比了个“1”的数字。
闻溪：“……”
她走过最长的路，就是这个人的套路。
不过在初春的柏林，空气中还带着一点点寒意，身后有个温暖怀抱的感觉，果然比一个人孤单单躺在被窝里，要舒服得多呀。
次日清晨。
闻溪揉了揉眼睛，她还记着晚上边筱咆哮着跟她讲不能忘记早上直播的事，因此到点就醒了，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窝在了靳南程怀里，男人仍闭着眼，睡着的时候，看上去就像一头已经被带回家好好圈养起来的大型犬，闻溪悄悄伸手，在他侧脸上戳了一下，又怕他发现，赶紧就把手缩了回去。
她生怕吵醒了他，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出房间，溜进洗手间里准备简单梳洗一下，抬头对上镜子的时候，才发现她始终上扬着嘴角，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闻溪揉了揉脸颊，欲盖弥彰地把嘴角用力按了下去。
她溜进衣帽间里，打算按照原本准备的那样，给大家直播一下自己的晨间护肤步骤，再聊一下最近的日常。
闻溪尝试着拉近了一下镜头：“这样看得清吗？”
才没多久，屏幕很快被就飞速上涨的弹幕给淹没了。
【这种怼脸镜头都扛得住，我溪真是有颜任性】【呜呜呜素颜太好看了叭，溪溪你好绝！！！】【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大美女一动手居然会是个威猛先生呢】【截屏干什么，愣着啊！】
闻溪看看弹幕，抽了几条回答了一下，将手上的乳霜涂在脸上揉了揉。
【溪溪不要揉得那么用力啊，那是你的脸，要好好保护的知不知道！】诶，是这样吗？闻溪瞬间降低了力道，轻轻拍打着脸颊：“那这样会好一点吗？”
【我溪听话的样子好像我刚上小学的小侄子啊哈哈】【话说溪溪住的是什么酒店啊，看后面的装饰好漂亮，下次去柏林的话也想去打卡一下】【前面的怎么回事，说出来被私生听见了怎么办，溪溪不用回答】闻溪将瓶罐放回去，看见这条，在心里稍微默了一下，心说就算她想答，也回答不上来啊。
总不能告诉她们，这里是靳南程的房子吧。
她这样想着，又拿出一支润唇膏，打算在上妆之前先给嘴唇滋润一下。
【这个牌子的话，好像我家附近的超市就有的卖啊】【溪溪好接地气哦】
“虽然这个不贵，但是很好用的。”闻溪弯了弯眉眼，对着镜头笑道，“保证诚心推荐，没有收广告费。”
【哈哈哈我们知道啦】
【不行，怎么可以没有广告费，姐妹们快去官博底下提一提！】【！！！我眼花了吗，溪溪背后的门怎么开了？】诶，闻溪看到这条弹幕，她下意识地回头向身后看去，在她背后，刚睡醒的男人穿着一身家居服向她走来，他大步站到她身后，从她背后搂住了她，一手顺势拿过她手里的唇膏。
男人顺势抬起她的下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印上一吻，低声同她道：“怎么起那么早，找了你好久。”
闻溪：“！！！”
她终于抓住机会用力把人推开，女孩子捂着脸指了指手机屏幕，声若蚊蝇道：“……我开着直播。”
“而且镜头还没来得及关。”她干巴巴地补充，几乎可以预想被经纪人按在地上摩擦的情景了。
靳南程：“……”

第62章
弹幕停滞片刻后， 立马就弹出了满屏的粉红泡泡和大红囍字，用一句话概括这些直播间里粉丝的心情，那就是——
麻麻！我搞到真的啦！！
闻溪：“……”那什么， 要不谁先给我拿个口罩过来我戴上？
靳南程倒比她淡定得多， 短暂的沉默后，男人从边上拖了把椅子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调整了一下镜头的位置， 饶有兴致地看了看弹幕， 从内容里挑出“百年好合”“神仙CP”之类的念了两条，笑道：“说的不错， 等下后台给你们发个大红包。”
他话音刚落， 弹幕上的祝福语更是飞快地刷了起来，只有一两条格格不入的话夹杂在其间，显得格外碍眼。
【不会吧，真的在一起了？你们两个怎么看都不配啊， 反正早晚都是要分的， 快点分手好吗】靳南程挑了挑眉，幽黑的眼眸紧盯着屏幕：“我辛辛苦苦追回家的小姑娘， 因为你一句话就要分手？”
他嗤笑一声， 评价道：“脸还挺大的。”
【靳神说的好，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轮得到你这妖怪来反对？】【你好， 你的护妻狂魔已上线，请溪溪快来签收一下。】靳南程道：“你们说的很好听， 但是没有红包发了， 我也是要攒老婆本的。”
粉丝：？？？您看看您在财富榜上的排名，说这话您心不虚吗？
闻溪终于忍无可忍拿过手机， 她红着耳朵稍微解释了两句，就不顾粉丝们的哀嚎，啪得一下关掉了直播。
靳南程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他诚恳道：“我刚刚说的都是大实话。”
“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闻溪把手机往边上一丢，她哭丧着脸道：“惨了，我的经纪人知道这个消息，现在肯定已经在提刀过来的路上了。”
“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刀，去了地底下在做一对亡命鸳鸯吧。”
靳南程把女孩子圈进怀里：“没事儿，我提前让人给我们多烧点纸钱，保证无论在哪里都能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闻溪：“……醒醒，你那明明是养小猪崽的说法吧。”
边筱从一早上起就被电话铃闹得没一刻清闲，她马不停蹄地赶到靳南程这里时，才发现闻溪现在的情况好像比她还紧张一点，甚至进门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闻溪捂着嘴一把扯了过去。
“小声一点。”闻溪压低了声音道，她指指靳南程的方向：“伯母刚刚来电话了。”
不远处的沙发上，靳南程正对着屏幕皱眉道：“妈，你没发烧吧。”正常的情况下，谁会在家里穿一身的貂皮大衣，看上去还专门做了个造型？
屏幕里端庄优雅的贵妇人朝儿子翻了个白眼，她迫不及待地道：“我不跟你说话，快把我儿媳妇找来，她是跟你在一起吧。”
靳南程：“妈……这是我的手机。”
靳妈妈气道：“这我还能不知道吗，我还不乐意打你这儿呢，你倒是肯把溪溪的号码给我呀。”
靳南程：“……”
他无奈扶额，按下手机朝闻溪比了个口型，示意靳妈妈想要跟她说几句话。
闻溪脚下一个踉跄，她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这才同手同脚地走了过去。
镜头一转到闻溪这里，靳妈妈立刻变得笑魇如花，拍板约定了等她回南市之后，一定要抽时间好好见一面，她准备了可多好东西想要带给她，还特别表明了没有靳南程的份！
闻溪礼貌道：“谢谢阿姨。”
靳妈妈摆了摆手，她期待地道：“叫什么阿姨，你要是乐意的话，直接跟着南程喊妈就行。”
闻溪：这、这么热情的嘛。
靳南程留意到闻溪面上的窘迫，他跨步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手机，对着靳母从容道：“妈，我这边信号不好，就先挂了。”
闻溪：“……”
靳南程一转头就看见她呆呆的样子，他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在想什么呢。”
闻溪下意识答道：“原来你这种面不改色说瞎话的本事是这么练出来的啊。”
靳南程：“……”
刚才温柔的揉脑袋瞬间变成了在她额头上的屈指一弹。闻溪捂着额头怒目瞪他，你这个小心眼的男人！
站在一旁的边筱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以驱散空气中恋爱的酸臭味，她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呵，她倒要看看，这回这两个人到底要花多久才能发现边上还有个她的存在。
*********
直播刚一结束没多久，最后的那段录屏就被激动的粉丝们给传开了，虽然之前CP粉们一直嚎叫着是真的，但她们平时还是注意着圈地自萌，有时候上了热搜，也要主动去解释一下两位蒸煮只是好朋友，万万没想到，天上居然能掉下来这么一块惊天巨糖！【一点进超话气氛宛如过年，民政局给你们搬过来了，你们两个自己看着办吧哼】【我可以单身，但我爱的CP一定要结婚！结婚！】【上课偷偷看直播，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个没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现在被老师罚写检讨，痛并快乐着】【前面的姐妹，我也……】
虽然其中时不时闪过几条反对的评论，但粉丝们大多选择心情很好地无视了过去。
哼，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我们搞到真的了。
不多时，驰盛集团就先发了一条微博，图片上是一张挂着的大红横幅，上面大笔书写着“老板今日有喜，全员加工资啦！”，喜气都要从字里行间透出来，闻溪的个人工作室则很快转发了这条微博，并配了一张向你发射小心心的可爱表情包。
本来还想趁机黑一波闻溪不被靳家喜欢，恐成豪门弃妇的黑子们：“……”
怎么回事啊，你们不按套路出牌，让我们接下去还怎么黑啊！
“情况比我之前预想的要好得多，粉丝也没有太激烈地反弹。”边筱舒了一口气，她将视线转到闻溪身上，眼皮又是一跳，她敲了敲桌板，道：“我还在这儿呢，你们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瞒得好一点，甚至连自己都不要知道的好啊，边筱在心底感叹。
下次同时见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一定要记得多戴一副墨镜，以免被这两人闪瞎眼。
闻溪懒洋洋地躺在靳南程膝盖上，她伸手戳戳靳南程的手臂，笑眯眯地把手机递给他：“你看这条，你的粉丝都说让我催你多多营业，不要老是消失不见，还让我们多拍一点电影，等以后还能翻出来看。”
“这主意不错，回头我让陈让留意一下，有没有适合的本子。”靳南程故意把手抬高，不让女孩子去够手机，他一手挡在闻溪的眼睛上，低声道：“躺着看手机不好，你需要休息一下眼睛了。”
紧接着，边筱就看见自家带的网瘾少女乖顺地闭上了双眼，任凭靳南程给她按一按眼睛。
边筱：……她看不下去了，这跟那个死乞白赖动用武力值也要跟她抢手机的肯定不是同一个人！
***
一年一度的国际电影节开幕这天，红毯上挤满了各国的记者，走到哪里都能看到数不清的镁光灯和镜头，耳边尽是快门被按下的咔咔声。
靳南程下车的时候，快门声明显又响了不少。
以他现在这个咖位，当然不需要用奇装异服来博取出位，因为他今天只穿了一套暗纹西装，男人身姿挺拔，他站在车边，并没有急着往前走红毯，而是向车子伸手，同时一手挡在上面，以防里面的人在出来的时候撞到脑袋，以一种保护的姿势将车里的人牵了出来。
记者们显然也知道这两天传得沸沸扬扬的靳神的恋情，目光顿时变得更为热切。
闻溪穿着跟靳南程领带同色的小礼服，纱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肢，她向媒体露出浅浅的微笑，得体地挽上靳南程的手臂，跟他一起走上红毯。
饶是本身对这段恋情并不看好的记者们，也不由得感慨，这两个人看上去可真是配极了。
看呐，他们还时不时凑在一起说些什么悄悄话。
而这群记者不知道的是，这两人的对话内容其实是——
“呼，这风吹过来也太冷了。”
“都说了让你穿件外套，你又不肯听我的，现在知道难受了，嗯？”
“哪有女艺人走红毯还穿那么多的，你休想把我裹成一只粽子！”
“等下就穿外套，回去让人给你煮姜汤喝。”
“！！！我誓死不喝姜汤！”
……
直到落座后，两人才安静下来，老导演颇有深意地盯着他们，有些郁闷地道：“难道真的是我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么长时间，居然都没看出点什么。”还真以为他们是纯洁的友谊。
奖项宣布按照往年的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闻溪坐在台下，她第一次入围，自知获奖希望不高，因此从一开始就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权当自己是来见见世面，倒是一身轻松。
室内的温度比室外要好了许多，靳南程搓热了双手，将闻溪在外面冻得冰凉的手拿过来，包在自己掌心里给她取暖，闻溪试图抽了一下，没抽出去，她左右看了一下，觉得这会儿镜头应该拍不到这里，就弯了弯眉眼，将手安心地放在他手里，还有心思在他掌心上瞎比划着写他的名字。
靳南程眉心一动，他用力握住女孩子的手，无声地朝她比了下口型：“别闹。”
老导演坐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假装自己是个木头人，什么都没看到。
闻溪不知道的是，镜头的转播刚巧带到他们，把他们俩的小动作全都播了出去。
粉丝们：“！！！”
我们这回真的只是想看个颁奖典礼，万万没想到我蒸煮连这种时候都能从夹缝里塞糖给我们吃！
既然这样，姐妹们，这糖我就先吃为敬啦！
奖项一个个被公布，最佳男女主角一向是在最后颁布的，其中还有不少互动项目，闻溪等的兴致乏乏，她今天上妆前为了保证上镜好看，被边筱勒令着不许吃太多东西，等到现在早就饿成了一张皮，一心想着等典礼结束后要拉上靳南程偷跑出去吃点什么东西好。
这回她可是专门做过调查的，绝对不会再像上次那样被黑暗料理骗到！
直到周围掌声响起，老导演笑着向她祝贺的时候，闻溪才将将回过神来。
她恍惚地指了一下自己：“是，是我吗？”
回答她的是靳南程一个热烈的拥抱，对方炽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际，她听见男人在她耳边坚定地向她重复：“是你，溪溪，你做到了。”
听到他的声音，闻溪那颗剧烈跳动的心仿佛一下子就有了实感，她定了定心神，用力回抱了他一下，这才理好裙摆一路向着领奖台走去。
为她颁奖的是上一届影后，对方充满善意地朝她笑笑，很理解她现在激动的心情，她拍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抚，将奖杯递到她手里，打趣道：“别害羞，我可爱的东方小玫瑰。”
“谢谢。”闻溪接过奖杯，与她拥抱了一下。
“谢谢大家，我很高兴也很激动能获得这个奖项。”她举着奖杯，笑道，“这会儿如果你们告诉我，是颁错人了，我是不会把奖杯还回去的。”
台下瞬间响起一阵欢乐的笑声。
闻溪继续道：“在这里，我也感谢一直提点我的导演，和我们剧组的所有成员，没有你们，也不会有我今天的成绩，非常感谢你们。”
“……还有一个人，我要特别感谢一下。”闻溪的目光穿过周围闪烁着的镁光灯，与靳南程交汇在一起，她唇角微扬的弧度逐渐放大，闻溪柔声道，“是我的爱人。”虽然很久之前就跟你说过，但是今天，我还是想告诉你，能认识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事了。
无数的镜头下，闻溪提着裙角小跑着下台，在那里，靳南程已经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张开双臂等她。
闻溪带着奖杯一起冲进他的怀里，被他紧紧抱住。
闻溪吸了吸鼻子，带着一点点激动的小哭腔，抱着他的脖子道：“我刚刚在台上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
靳南程纵容地轻拍她的后背，道：“拿了这么大的奖，只想抱我一下吗？”
“不一样的。”闻溪固执地摇摇头，从他怀里退开一步，将自己的奖杯塞进他手里，“是你的话，不一样的。”
靳南程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座小金熊的奖杯，他含笑望向她，道：“这样珍贵的东西，给我了？”
“嗯。”闻溪重重地点了点头，望着他的眼睛晶亮无比，像是藏着漫天繁星。
因为是你呀，她在心里悄悄补充。
因为是你。
我遇见所有的好时光，都想与你共享。

第63章
闻溪拿到国际电影节影后的消息第一时间通过转播被传到了国内， 录制综艺时的小伙伴更是排着队给她送去了祝福，路涛还专门写了篇深情并茂的小短文发在微博上，讴歌了一下他们之间真挚的友谊， 连他的粉丝看了都暗暗咂舌， 没想到自家哥哥居然还能有这么有文化的时候，一个个在底下艾特起了闻溪。
路涛蹲在工作室里抓耳挠腮等了好半天，也不见闻溪回他一下， 他稍微思考了一会儿， 觉得肯定是闻溪没看见这条，所以才没回复。
没关系！路涛一拍大腿， 果断打开微信， 将小短文复制下来，戳进闻溪的头像，又给她发了一遍。
这回总该看见了吧，路涛得意洋洋地想， 他写得那么感人， 溪溪没准还会感动到哭。
半个小时后……
路涛盯着依旧毫无回音的消息页面，陷入了沉默。
他不信邪地发了个表情过去， 见没人搭理她， 又连着发了整整一长串。
就在路涛摩拳擦掌准备语音电话时， 页面上终于出现了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消息紧接着就弹了出来。
路涛抓起手机一看， 笑容渐渐僵持在了脸上。
【我是靳南程。】
路涛：“……”
他退出去反复确认了一下头像和名字，他也没敲错人呐。
路涛心情复杂， 照说柏林现在这个时间，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一起呆着，虽然大家都知道你俩是一对了， 但好歹在我这个单身狗面前收敛一点吧喂，信不信我分分钟朝你们举起柴油跟火把啊！
#明明当初说好了大家都是好兄弟，你却偷偷把人拐回了家#
【微信怎么拉黑一个人？】
诶，路涛挠了挠后脑勺，程哥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他研究了一会儿，老老实实回答他：“不知道，我没弄过那个，程哥你想拉黑谁呀。”
【你｛微笑｝】
路涛：“！！！”
天地良心，他这是又做错了什么撞到他程哥的枪口上了，甚至他还在微博上真挚地夸奖了溪溪，言辞恳切词藻华丽，语文老师看了都要落泪，不夸我也就算了，程哥你可不带这样的啊！
等等……
路涛盯着靳南程发过来的那个笑脸，他浑身一抖，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不是吧程哥，怪不得从刚刚开始，空气中就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醋味……
反应过来后，路涛猛地坐直了身体，他快速点开自己的微博，在看到底下有些粉丝嚎叫着“怎么溪溪就跟了靳神呢，不然感觉她跟路涛也可以搞一搞”“诸君，我有个大胆的想法”“虽然知道溪溪已经和靳神在一起了，我这样想不好，但是……”
路涛：“……”
他觉得仔细此刻已经被架起来绑在了火堆上，而他的粉丝还乐此不疲地拼命往上面舔柴火。
路涛：我求求你们可千万别但是了啊，随便拉郎配可要不得！你们简简单单一句话，你们可怜的哥哥我可能就得在程哥回国后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了啊！
柏林。
靳南程面无表情地盯着路涛发的那篇小短文，开口评论道：“用词不当，语句不通，整篇行文全是语病，最糟糕的是，”
他犀利道：“第二段第三行中间，居然还有个错别字。”
“他念书的时候，语文一定是体育老师教的。”
原本还觉得挺感动想着要不要同样写篇小短文回复的闻溪：“……”
她哭笑不得道：“哪有你说的那么糟。”
靳南程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他原本都想好要怎么写篇长篇大论好好夸奖一下他的溪溪了，没想到和自家小姑娘庆祝的那点功夫，居然被路涛抢在了前面，简直不可原谅！
电影节的小金熊做得很精巧，拿在手里还颇有些分量，小熊做得惟妙惟肖，看着憨态可掬，再加上这是她人生中获得第一个很有意义的奖，闻溪不免捧着奖杯多看了几眼，一个不小心，就忽略了坐在她旁边的某位先生。
闻溪喜滋滋地道：“等我回去之后，就把家里偷藏起来的零食整理一下，腾出地方做个透明的展览柜，把奖杯好好放起来。”
靳南程：“……”平时明明视零食如命，没想到在小金熊面前，居然连零食都要往后排了。
这样算的话，本来在溪溪眼里就排在零食后面的他，位置岂不是又得往后退上一步？
不行！他绝对不允许！
男人眯了眯眼，将闻溪手里的小金熊抽出来藏到身后，他严肃问道：“如果有一天，我和这只奖杯，一起掉到了水池里，你会先救谁？”
闻溪：“……”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要面对这种问题。
要是她现在回答说先救小金熊的话，她绝对有理由相信，此人回头就能把她的小金熊给溶了。
“当然是先救你。”想到这儿，闻溪毫不犹豫地答。
毕竟小金熊的话，只要有心，在水池里总能有办法捞上来，要是靳南程的话，掉下去的时间久了，指不定就得浮在水面上了呀，闻溪在心底悄悄补充。
靳南程满意地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继续问道：“那把奖杯换成你的零食呢？”
闻溪在心里跟自己心爱的零食们说了声抱歉，她眨巴着眼睛望向靳南程，企图让自己的目光看上去更诚挚一些：“还是救你。”
“你最重要了嘛。”
她抱着靳南程的胳膊，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往他身后挪，试图把自己可怜的奖杯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靳南程神色微深，他明明没有回头，却准确地抓住了她的手，道：“哦，原来溪溪那么在意我，我还以为是零食浸了水就不好吃了的原因呢。”
闻溪：“……”
她噌得一下把手缩回，静静地坐在他边上，朝他扬起一个笑脸，把自己扮成了一只乖巧的鹌鹑，只有提溜的小眼神暴露了她心里的腹诽。跟我说实话，这位先生，你到底是不是私下里悄咪咪偷学了读心术还是透视术之类的东西没有告诉我？！
*********
有了国际电影节上最佳女主角的头衔，闻溪的身价自然水涨船高，一时间各类剧本邀约以及广告代言络绎不绝地飞到了边筱的手上，边筱此时也不着急，越是这种时候，更应该稳扎稳打，各方面的事物都需要好好审查，绝不能自家艺人奋勇上进，自己这个经纪人却在后面给她拖了后腿。
而对于广大观众和粉丝们来说，自家人捧回这样一尊奖杯当时是好，不过她们更好奇的，还是闻溪和靳南程之间的恋情。
他们在电影节颁奖典礼上那个拥抱镜头更是被粉丝们截下来做成了动图在网上广为传播，还有程溪女孩们对转播时的录屏一帧一帧进行分析，最后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这什么绝美爱情，szd，我可以！
【妈个鸡，我恩爱了一辈子，今年金婚的爷爷看我奶奶的眼神也不过如此了】【我磕，我磕还不行吗】
【害，天生一对罢了，丘比特到底给他们俩射了多少箭】【看直播的我叫得好像一只开水壶】
【啊啊啊你们看靳神最新那条微博了吗，夸老婆还是你靳神会夸，我溪粉都没他那么会吹我女鹅，是我输了】【民政局都给你们搬过来了，请你们原地结婚好嘛｛图｝！！！】配图是粉丝们P的一张婚纱照，P的技术不错，底下跟了一堆求原图的小粉丝。
靳南程操着小号，面上不动声色，手上却很诚实地给最后这条点了个赞，还排队在后面回了个“＋1”。
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登上了微博，默默把这张照片保存了下来，还给这位粉丝点了个关注。
可惜小粉丝不知道突然多出来的这个关注就是蒸煮本人，不然一定会激动得当场跳起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这张照片变成真的，靳南程在心里想，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想尽快把小姑娘叼回家。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闻溪回国后一下飞机就要面对各家媒体的访问不说，好不容易能缓口气，休息了才没几天，就被边筱打包扔去广告拍摄，边筱给她选的是一个旅行APP的代言，这个APP势头正猛，很得年轻人的喜欢，各方面形象也保持得不错，无论是正儿八经第一位代言人的头衔还是丰厚的酬劳，都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只有一点。
为了配合拍摄，闻溪这段时间都在各地辗转，两人连见面的时候都少得可怜，虽说可以视频聊天，都总归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啊。
靳&#183;望妻石&#183;南程轻轻敲了敲桌板，觉得很有必要等闻溪回来好好好提醒她一下，合理平衡家庭和工作的重要性。
远在新西兰的闻溪吸了吸鼻子，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一个多月后，闻溪终于结束了拍摄工作，飞回了南市。
她没有走VIP通道，而是选择跟接机的粉丝们一路走一路聊，能近距离接触到偶像，小粉丝们也很激动，一个个啊啊啊地捂着嘴控制着尖叫的音量，闻溪一边接过她们手里的本子或照片给她们签名，一面温柔地提醒：“小心看路，不要摔到。”
她说着，还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一个被绊了一跤差点跌倒在地上的粉丝，关切地望向她：“你没事儿吧？”
小粉丝眼冒爱心：“嘤我被溪溪抱住了，我溪的男友力好绝，我不管今天我不做妈粉了，四舍五入我们结婚惹，溪溪快娶我啊啊啊！”
闻溪：“……”看样子是没事儿了。
几个大粉赶紧站出来维持了一下秩序，闻溪站在最中间跟她们聊天，将女孩子们递过来的信小心收进自己的背包里，还不忘让助理给她们买来饮料解渴。
保姆车已经停在了机场外面，闻溪拉开车门坐上去，回头跟粉丝们摆摆手以作告别，直到车辆开始启动，她才拿出包里的信，打算一封封地拆开来看。
开车的司机频频回头，终于引起了闻溪的注意，她顺着司机的目光向后看去：“怎么了吗……呀，你怎么在这里。”
靳南程弯腰站起来，一个跨步坐到闻溪旁边的位置上，他捏捏她的脸：“现在才看见我，嗯？”
“我想你了，所以来接你。”他自然地道。
闻溪愣愣地道：“可是，我没有告诉你我是今天的航班回南市啊？”
靳南程含笑不语，把这个话题岔了过去，他向她张开了怀抱，道：“见到我不高兴吗，不打算拥抱我一下？”
作为顺利打入闻溪粉丝群内部，并且成功靠着应援集资时的贡献备受大粉们信赖的粉头先生，要知道粉丝们准备给闻溪接机的计划，当然不是什么难事。
靳南程无声地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当然高兴了。”闻溪眨了眨眼，她埋首在他颈间蹭蹭，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就是，我本来还想着偷偷给你一个惊喜，去你公司探班的。”所以才特地连航班信息都瞒着，还拉着纪宁反复叮嘱了好几遍，无论靳南程怎么威逼利诱，都不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
靳南程：“……”
他沉默了片刻，盯着闻溪道：“我们把时间往后倒退一下。”
闻溪：“？？？”
男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懊悔，他轻咳一声，振振有词道：“既然你都准备了惊喜，我当然不好辜负你的心意。”
“我现在就下车回公司，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靳南程顿了顿，道：“你来给我探班吧。”

第64章
对于靳南程的提议， 闻溪表示十分动容，紧接着……她果断拒绝了他。
靳南程不死心地道：“真的不可以吗，其实我记性不好， 刚刚你说的什么， 我已经一点都不记得了。”等你来探班的时候，我不用表演也能展现出很惊喜的样子。
闻溪坚定地摇了摇头：“下次吧，我保证下次一定去给你探班。”
要是这回去的话， 她有理由相信， 绝对会引来全公司围观的。
以及前面的司机师傅，不要以为我没有看见， 你在趁着红绿灯的时候悄悄给人发信息， 让他们在公司提前准备好红毯和花瓣！
一想到这种场景，闻溪顿觉两眼一黑。
这种山大王终于抢到压寨夫人回营，整个寨子的人夹道欢迎的感觉。
“下次是什么时候。”靳南程顺杆而上，果断抓住机会， 把闻溪来探班的时间敲定在了这一个星期内。
嗯， 看来这星期还得好好提醒一下下面的员工，等溪溪来公司的时候， 一定要展现出最好的一面才行， 绝不能给溪溪留下坏印象！靳南程愉悦地下了这个决定。
公司的员工们突然打了个寒颤， 奇怪， 难道是中央空调的温度太低了， 要不怎么觉得后背莫名一股子寒意直往上窜呢。
闻溪刚结束了长途飞行，她跟靳南程靠在一起说了会儿小话， 就觉困意渐渐上涌， 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熟练地钻进靳南程怀里， 找到最舒服的位置趴好，双手搂住他的腰，小声道：“我想先睡一会儿。”
“睡吧。”靳南程调低了椅背，从前面翻出一条小摊子盖在她身上，好让小姑娘睡得更舒服些，他偏过头在女孩子光洁的额头上烙下一吻，柔声道，“我在这里，等你睡醒的时候，我们就到家了。”
“嗯。”闻溪唇角微扬，即使闭着眼睛，她也能准确地扒着靳南程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男人的下颌。
靳南程的指尖轻抚过她的长发，眼底的笑意瞬间变得更加温柔。
坐在前排的纪宁无意间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她沉默了片刻，就默默从包里掏出一只眼罩给自己戴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其熟练程度简直令人心疼。
当时她还觉得她溪溪姐跟靳影帝的友情感天动地，娱乐圈里难得一见，现在想想，她只想把头按进水里好好洗一洗自己的眼睛。
所以说，做人助理也不是好当的职业啊……
闻溪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温暖的床上，窗帘被人紧紧的拉住，把刺眼的阳光都阻隔在了外面，她揉了揉眼睛，从被窝里做起来，伸手从床头柜上捞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不冷不热得恰到好处，里面还加了一点蜂蜜，入口清甜，很合她的口味。
闻溪眉眼一弯，她三两口把杯子里的蜂蜜水喝完，爬下床蹬蹬地就往外跑，并且顺利地在厨房里找到了她想要找的那个人。
男人站在案板前，阳光透过白衬衫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身，他将袖口向上挽起，似乎正在思考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只是还没等他想好，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就打断了他的思路，另一个人的体温啪唧一下手脚并用地挂到他身上，从他背后探出头来往案板上瞧：“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靳南程一时来不及伸手捂住她的眼睛，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仍由她将案板上那一片狼藉尽数收入眼里。
大意了，靳南程暗暗握了握拳头，没想到溪溪醒的那么早，他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这副残局。
“这些是？”闻溪翻了一下案板上残存的食材。
“本来……想给你做佛跳墙吃的。”
闻溪惊讶地啊了一声，佛跳墙这种菜，就算她没有动手做过，也想得出来要做它的工序一定很复杂呀。
“没关系。”眼见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黑，闻溪忙从他背上跳下来，安慰地夸道：“这么难的菜，我也不会做，你已经很厉害啦，起码这刀工，你看你切得多……”
面对这一堆大小不一的食材，闻溪最后那个“好”字怎么都没法昧着良心说出口，她四下翻了翻，终于找到一盘子切得正正好的杏鲍菇：“比如这个。”
她拎起一根杏鲍菇在他面前晃了晃，赞道：“我就没办法像你切得那么好。”
就在她发挥出所有想象力准备把这盘子杏鲍菇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时候，只听靳南程淡淡道：“嗯，这是我从超市买现成的。”
闻溪：“……”
她默默把手里的杏鲍菇丢了回去。
“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靳南程目光往下一滑，他皱了皱眉，道：“说了多少次，又不穿拖鞋。”寒从脚起的道理知不知道。
闻溪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她脸上扬起一个讨好的笑容，才刚要开口，就被靳南程整个扛了起来，只好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被他抱回了卧室。
闻溪坐在床沿上，看靳南程帮她把拖鞋重新捡回来，她戳戳他的肩膀，歪头道：“要是我刚刚没醒的话，那些食材，你打算怎么办啊。”
靳南程少见的迟疑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刚想找个由头搪塞过去，放在外面地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靳南程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他站起来道：“我去接个电话。”
“歪，老大，你要的佛跳墙我给你买过来了，我马上就到你家门口，你快来给我开门呀。”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嗓门，即使不用免提都能被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程哥，你以前不是不爱吃这些东西嘛，怎么突然改了胃口了。”
靳南程脑门上青筋一跳，他一把捂住手机，一边把门口走去，一边咬牙切齿道：“你给我小声一点。”
捧着满满一盅佛跳墙的男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盯着突然被挂断的手机，他蹲在门口，眼看着门被支开了一条缝，他程哥小心地将佛跳墙接过去，反手啪得一声把门拍上，显然没有要跟他寒暄一下的意思。
男人：“……”不是吧，好歹也让我进去喝杯水啊。
况且明明只是叫了盅佛跳墙，为什么程哥居然给了他一种特。务接头的错觉？
靳南程捧着那盅佛跳墙，一转身就看见闻溪踩着拖鞋站在门边呆呆地望着他。
闻溪率先回过神来，她忙不迭地抬手捂住眼睛，嘴里叨咕着“我梦游了”“我什么也没看见”，一边飞快地钻回了房间里，逃跑速度堪称一流。
我只是偶尔路过而已，麻烦你千万不要恼羞成怒杀我灭口！
靳南程：“……”
他站在原地，无声磨了磨他的后槽牙。
果然，他面无表情地想，天气热了，不如趁那小子还没走远，把他捉回来给溪溪宰了煲汤喝吧。
*********
佛跳墙被炖得火候正好，入口荤而不腻，香得厉害。
“多吃一点，营养好。”靳南程又给闻溪盛了一碗，放在她面前的桌上，他双手交叉，不动声色地道，“味道怎么样？”
“很好吃啊。”闻溪不假思索地道。
“其实，我妈做佛跳墙的手艺也很好。”靳南程道，“她很喜欢做东西给家里人吃，也很喜欢听人夸她做的菜味道好。”
闻溪目露向往：“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尝一尝。”至于夸奖什么的，完全不成问题。
有了在靳南程这里的经验，她敢保证在夸靳妈妈的时候，说辞可以从早说到晚都不带重复的。
靳南程眼神一亮，他将手覆盖在她手背上，追问道：“所以，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家见见他们吗？”
闻溪闻言怔了一下，其实按照她跟靳南程的关系，跟他回家见一见父母照说也是早晚的事，况且她跟靳妈妈上次视频那回，也能看得出来，对方应当是很好相处的人，就是……衣着看上去稍微夸张了些。
不过见家长这种事，不管怎么样都还是免不了会觉得紧张呐。
……一定是被边筱拉着看了那么多集《婆婆的抉择》的原因！
闻溪晃了晃脑袋，把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狗血剧画面通通丢了出去。“可以。”闻溪，想了想，道：“就是不知道伯母喜欢什么，要不我这几天先去商场多逛逛，看一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送给她，比如珠宝首饰之类的？”
毕竟现在都春天了，再送貂皮大衣的话，似乎显得有点怪怪的。
靳南程疑惑道：“为什么你会想到送这些东西，我妈她并不喜欢这些。”
闻溪看上去比他更困惑：“可是，伯母上次视频里看着，不像不喜欢的样子啊。”明明穿着一身貂，怎么看都是位妥妥的贵妇人。
靳南程：“……”
“那是个误会。”靳南程无奈地握住她的手，道：“不用紧张，也不要担心这些，人跟着我去就好了，我爸妈都很好相处，巴不得我早点带你回家。”
见家长这种事，想不紧张也难吧。闻溪眨了眨眼，反问道：“那让你跟我回去见我爸妈的话，你难道就不会紧张吗？”
“当然不会。”靳南程自信一笑，“你不是说过，爸会很高兴见到我的吗？”
闻溪：“？？？”
且不说你那么自然地叫的那声“爸”是怎么回事，我到底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了？！
要是你敢这样当面喊他，我爸肯定会毫不犹豫打断你的腿！
到时候我最多帮你打一下急救电话，绝对不会拉着你跑的。

第65章
《格兰图夜未眠》最终定档在这个月十八号， 按照老导演的说法，这可是个难得诸事皆宜的黄道吉日。
闻溪私下里跟靳南程说起定在这个时间上映的原因时，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从来没听说过导演原来还相信这个。”明明看上去是个再摩登不过的老爷子， 再提到那些东西时居然可以拿着本老黄历说得那么头头是道， 虔诚地几乎让她觉得连他脑门上都冒着圣光。
跟住在街尾的算命先生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靳南程搂着她不在意地道：“不止如此，他老人家年轻的时候还去庙里当过一段时间的和尚，家里人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信誓旦旦说要在山上终老。”
“那后来呢？”闻溪好奇道。
靳南程笑了一下：“后来因为偷吃肉被主持发现， 就被赶了出来。”
闻溪：“……”
她突然觉得老导演也没那么虔诚了。
电影的首映礼定在南市一家大型放映厅举行，鉴于《格兰图夜未眠》在海外取得的良好成绩， 业内很多媒体都对它抱有极高的期待， 媒体席挤满了前来参加的记者和知名影评人，场外更是挤了不少打听到行程赶来这里希望能见自家偶像一面的小粉丝们。
一个年轻女孩子举着闻溪的灯牌，踮着脚尖努力往前挤，企图能在待会儿看得更清楚一点：“也不知道溪溪什么时候来啊， 好想见一见真人。”
“应该快啦。”与她同行的女孩手里还拿着准备送给闻溪的信件和礼物， 她骄傲地道：“我之前在机场见到过一次，我溪照片比本人还要好看， 我手绣的小荷包她也收下啦， 不仅特别亲切地跟我说谢谢， 还把它挂在了背包上呢。”
周围的粉丝听见这句话， 眼睛里瞬间充满了羡慕。
“真棒啊， 我也想让溪溪认证我送的礼物，可是她都不肯收。”
“不要这样想啦， 溪溪不收贵重的礼物也是为我们好， 饭圈攀比的行为要不得，如果是手工制品的话， 她就会很开心地收下啦。”
“说起这个，这次有机会的话我们要记得提醒一下溪溪和她的工作人员才行，即便是粉丝的礼物也要当心才行啊，前两天不是有个才出道没多久的小爱豆，礼物里被人放了割手的刀片呢。”
“没有那么严重吧。”
“怎么没有，这种事情还是防患于未然的好。”
一群粉丝正挤在一起说着小话，前边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人潮也跟着一齐向前挤去，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外边停下，有双银色的高跟鞋从车里踩了出来。
闻溪穿了件格纹小西服，她将披散在肩头的长卷发拨到耳后，露出明艳的五官，看上去透出一种与众不同英气的漂亮。
她朝四周看了看，在见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灯牌时，她的笑容明显更上扬了一些，还朝她们抛了个wink，纤细的手指在空中画出个大大的爱心。
尖叫声稍微安静了几秒，顿时又叫得更大声了。
闻溪拍了拍保安的肩膀，向她的粉丝走过去，时不时跟她们交流几句，拿过她们手中的照片给她们签名，她朝她们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哦，我马上就要进去了，可能没办法给你们每个人都签上名。”
“没关系啊溪溪，这不是你的错！”
“啊啊啊溪溪你是不是又瘦了，你给麻麻多吃点听到没有。”
这句话灵敏地钻进耳朵里，她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到声音的来源，朝对方很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被她盯了一眼的小粉丝晕乎乎地捂着胸口，小红心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
“闻溪我好喜欢你！”
有个男人粗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与此同时，那名结实的男粉已经激动地冲过拦着的保安，张开双臂向闻溪奔来，粉丝们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得一大跳，还没反应过来，那名男粉就冲到了闻溪身后。
闻溪目光一凛，还没想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她的身体就已经条件反射地做出了反应，她猛得转身，一拳向身后挥了出去，同时膝盖往上用力一抬，重重地顶在男人的肚子上，逼得男人连连退步，捂着肚子摔倒在地。
闻溪长舒一口气，幸好她今天穿的是裤子，不然还真挺不方便的。
男人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已被追上来的保安按住，一个反着亮光的东西从他裤兜里掉了出来，保安捡起来一看，那是一把锋利的刀片。
粉丝们回过神来，又是生气又是胆寒，一个个纷纷想要挤到闻溪身边看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激动的粉丝更是不顾保安的阻拦，想要冲上去再踹男人几脚。
“我没事，也没有受伤。”闻溪安慰她们道：“那个人根本没碰到我，你们放心吧。”
“你们也早点回去，最好多几个人结伴，小心意外，知道吗？”她不放心地嘱咐。
放映厅里的负责人听到消息，也赶紧从里头赶了出来维持现场秩序，这次就连闻溪的粉丝们都没有再留她互动，而是一个个喊着让闻溪赶紧进去。
闻溪走进放映厅的时候，里面的媒体显然也已经听到了消息，老导演更是急急忙忙向她跑过来，紧张地问道：“你没伤到哪儿吧。”
“没有。”闻溪摇了摇头，挽着老导演的胳膊一起走到位置上，她小声道，“我下意识给了那人一拳，应该没事吧。”
“当然没事。”老导演气哼哼地道，“干得好，你那叫正当防卫。”
确认闻溪安然无恙，老导演这才安心了一些，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电影开始放映的字样，心里却是难得开了个小差，想着另一件事：奇了怪了，明明他有查了黄历，说好的是黄道吉日啊，怎么还会出这种事。
难道他家里那本黄历是个假冒伪劣产品？
不行不行，等会儿回去他非得好好确认一下不可！
*********
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宛如一纸画卷，将整个故事徐徐铺开在众人眼前，媒体们的注意力也终于从闻溪进场前的遇袭事件转移到电影本身上。
等到电影结实，放映厅里的大灯亮起时，厅里纷纷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等会儿你要怎么回去，要不要我找人送你？”媒体问答时间结束后，老导演拉着闻溪严肃地问道。
“不用了。”闻溪站在放映厅门口，盯着刚刚静音状态下没被接通的一长串未接电话和留言，“我想，来接我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也好。”老导演稍微一想，就知道闻溪指的那个人会是谁，老人拍拍她的手，朝她笑道，“那个臭小子，看到这种消息，一定被吓坏了。”
两个正说着话，只听见厅外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闻溪回头一看，只见男人黑着一张脸从车里大步向她走来，闻溪看他面色不好，刚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一下，就被靳南程按进了他温暖的怀抱中。
没有人知道他在看到闻溪粉丝群里传来那样的现场信息时是怎样的心情，只差一点，要是闻溪的反应没有那么迅速，要是她没有那么好的身手，要是那个人的刀片提前拿个出来，会是个什么样的后果。
靳南程第一次发现他居然也会有这么胆怯的一面，面对那种可能，他发现他连去想象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他用力得让闻溪怀疑他是想把自己揉进他的骨血里，闻溪怔了一下，连忙抬起手拍拍他的后背：“没事了，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呢，一点事都没有，你别担心。”
她有点后悔，早知道这个小插曲会那么快传进靳南程耳朵里，她就应该率先打个电话告诉给他报个平安才对的。
闻溪参加首映礼遇袭的事情很快在往上被扩散开来，现场的粉丝把在现场拍到的视频发了出去，那把刀片的用处昭然若揭，一时间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人疯了吧，他想对溪溪干什么，要不是溪溪反应快那把刀片现在就插她身上了吧】【我在现场的小姐妹还说那个男人被抓的时候还在喊溪溪是他的，好恶心，这种人也配做粉丝吗】【望周知，私生不是粉，真正喜欢溪溪的人才不会做这种伤害她的事】【在现场，因为担心溪溪就在场外蹲着没走，一直等到溪溪出来，靳神也来了，抱着溪溪的样子看上去明显被吓到了】【越想越生气，这种人不要原谅他，直接送他去铁窗泪好吗】闻溪的粉丝们一个个都被这桩意外气得不行，甚至想着能不能组团集资，给闻溪请一堆厉害的保镖护着，不然万一有下次的话，总不能好像今天这样，连安全问题都要闻溪自己动手啊。
显然，有这个想法的，不仅只有她们。
闻溪坐在沙发上，她抱着个抱枕，一脸无奈地看着已经达成一线的靳南程和她的经纪人：“你们不用这样，这只是一次意外，犯不着那么夸张。”
“话不是这么说的。”边筱严肃道，“安全问题的确应该重视。”
闻溪：“可是……你找的这些人看上去还没有我能打呀？”
边筱：“……”“我们先跳过这个问题。”边筱面不改色，“我认为你现在的住址安全性也不够完备，这几天我会帮你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安保和私密性做得更到位的房子，让你尽快搬过去。”
闻溪：“依我看不用那么麻烦吧。”
边筱一挑眉，从包里掏出一叠照片：“这是从那个人家里翻到的，看得出来他在你家附近蹲点不是一天两天了。”
闻溪：“……我突然觉得我当时下脚还不够狠。”早知道这样，就应该踹得再重一点的。
“房子的事情不用担心。”靳南程望着那些照片，眼睛里划过一丝阴郁，在看到身边女孩子气鼓鼓的脸时，他的神情才平复下来，他从容开口：“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无论是安保还是隐私，都很符合你们的要求。”
“如果可以的话，溪溪什么都不用带，今天就可以搬过去。”
听上去好像还不错的样子啊，闻溪把头枕在抱枕上想，她问道：“那个房子在什么地方啊。”
“瀚水华庭。”
闻溪稍微一愣，瀚水华庭是南市有名的别墅区，与那里优美的风景相匹配的是高得离谱的房价，住在那儿的人基本上个个都是非富即贵，当然，最重要的是，那里好像是……
“没错。”靳南程朝她微微一笑，“就是我家。”

第66章
闻溪在靳南程和边筱的双重眼神攻势下， 终于没撑住地点了点头，带着自己平时睡觉最喜欢抱着的那只大熊玩偶一起搬到了靳南程那里。
她本来以为这次突然搬家，怎么说也得适应一段时间才能习惯， 但她万万没想到的是， 哪里是不习惯啊，简直就太舒服了好嘛。
闻溪：乐不思蜀.jpg。
除了她抱过去的大熊玩偶第一天就被靳南程冷漠无情地挪进了储藏室以外，一切都很完美。
闻溪企图为她心爱的大熊据理力争一下：“没有它抱着的话， 我晚上很容易睡不着的！”
靳南程挑了挑眉：“是吗， 这样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 替代那只熊， 让你抱着睡好了。”
他嘴上说着“勉为其难”，但看他脸上的表情，哪里看得出半分勉强的样子。
闻溪：“……”
歪，是警察叔叔吗， 我怀疑这里有人在耍流氓， 麻烦你们赶紧过来一下。
靳妈妈早在报道上看见闻溪差点被狂热粉丝伤到的事情，她被吓了一大跳， 一听说靳南程把人接到了瀚水华庭住， 当天晚上就拉着靳父匆匆赶了过来， 和她一起来的， 还有整整一后备箱的吃的， 上到各色菜肴下到饭后甜点备了个齐全，靳南程帮着腾出来的时候， 铺了满满一桌。
靳母坐在闻溪旁边， 边给她夹菜边笑：“以前他们俩父子就不喜欢吃我做的东西，怎么喂都喂不胖， 南程自己搬出来之后，我上次来看他，冰箱里空得跟新买的似的，跟他爸以前一个样子。”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来了个水灵的小姑娘能让她一展厨艺，靳母顿时大为满足。
靳父两鬓斑白，穿着笔挺的西装，初见面时看上去是个很严肃的老人，只有偶尔说话的时候，才能从他眼睛里看到和煦的笑意，此时被妻子这么一揶揄，靳父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两声，抬起手臂撞了靳母一下。那意思，当着儿媳妇的面呢，好歹给我留点儿面子。
闻溪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抬眼看看靳父靳母之间的小互动，她想，等靳南程老了之后，不知道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唔，大概会比靳爸爸更温和一点？
“想什么呢。”靳南程丢了一只剥好的油焖大虾进她碗里，“专心吃饭。”
闻溪转头朝他灿烂一笑，嗷呜一口把那只大虾吞了进去。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反正等到那个时候，她自然就会知道啦。
闻溪目前手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虽然收到了不少剧本的邀约，但目前还在商议阶段，并没有真正确认要进组哪个项目，再加上粉丝袭击的事，边筱考虑再三，还是决定给她多放几天假，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闻溪本来想把这次的事情在父母那里先瞒一瞒，因此就没让身边的工作人员把这事儿告诉她父母，但她还是没瞒住，闻妈妈在电话那头担心得不行：“我看到报道说，你被那个混球捅了几刀，当场就进了医院。”
电话那头还夹杂着闻爸爸“敢欺负老子的闺女，老子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的声音。
“你别听那些小道消息。”闻溪哭笑不得地解释，“那都是为了博眼球瞎写的，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他压根就没碰到我，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回去，还能拉着我爸绕公园跑个一千五百米呢。”
确认女儿平安无事，闻母这才稍微放下心来，她试探着道：“那，你跟南程两个，现在还好吧。”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闻母才接着道：“我跟你爸这周末都在家，你爸新买了一只新鲜的野生鳖回来，就等着你回家给你炖了好好补补，要是南程那孩子有空的话，你要不带上他一起来？”
蹲在边上偷听的闻父不满地哼哼：“那可是我特地给我溪溪买的，给那臭小子吃多浪费。”
“瞎说什么。”闻母瞪了闻父一眼。
“这样啊，那你们等我一下。”闻溪说着话，就穿上拖鞋跑进隔壁书房，她双臂一撑，趴在靳南程桌上，捂着手机小声道：“那个，我妈说想叫你回家一起吃饭，你要不要去啊。”
靳南程动作一顿：“当然要去。”
闻溪眨了眨眼：“可是，我还没有告诉你具体时间啊。”
见岳父岳母这种大事，当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必须有时间了！
靳南程微一颔首，他镇定自若地打开电脑，神情严肃，像是在处理什么了不得的文件。闻溪深觉自己打扰了他的工作，她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飞快地窜了出去，还不忘给他带上房门。
直到小姑娘最后一片衣角消失在房门口，靳南程挺直的后背才渐渐松懈下来，他盯着电脑屏幕，只见屏幕最上方赫然是一行大字——
《感人至深的一百种礼物，岳母岳母都被感动哭了！》听起来似乎很有参考价值啊，靳南程托着下巴，一行行往下看下去，甚至想拿本笔记本出来做个具体分析。
也不知道要是全部买下来的话，会不会让二老对他的好感度更高一些。
闻母挂了电话，呆在位子上坐了良久，直到闻父不解地问她，她才将将回神。
“我刚才是在想，”闻母与闻父对视一眼，艰难地道：“都这个点了，为什么溪溪还和南程呆在一起。”
闻父：“……”
空气安静了三秒。
“冷静，你还不快把菜刀给我放下！”
“放开我，你别拦着我，占我闺女的便宜，老子这就去宰了那个臭小子！”
*********
周六上午，靳南程当天起了个大早，等闻溪起床的时候，他已经衣装笔挺的坐在客厅里，在听见脚步声时倏地抬头：“是现在就要出发吗？”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去拿车钥匙。
闻溪：“……也不用那么着急啊，更何况你看起来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靳南程矢口否认：“当然没有。”
闻溪：“……”可是你连走路都是同手同脚了啊！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这样，昨天晚上就不跟他科普她爸爸的光辉往事了，看他这个反应，怎么看都是紧张过度了呀。
闻家住在城南一块设施不错的老小区里，闻溪指挥着靳南程把车开进楼下的停车场，她从车上跳下来，靳南程转身打开后备箱，就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下拿，闻溪凑过去一看，不由得嘴角一抽：“你什么时候准备的那么多东西。”
她明明有告诉他，只要带一些简单的水果或者保养品就够了的。
靳南程抿了抿唇，沉声道：“礼多人不怪。”况且在这些东西里，多少总有那么一件两件，会是闻父闻母喜欢的吧。
“好吧好吧。”见他坚持，闻溪活动了一下手腕，就要帮忙拎一些东西进去，靳南程把礼品袋从她手里夺过来，“我来拿就好。”
“可是这里有这么多，你一个人怎么拿得了啊。”闻溪无辜地看向他。
靳南程后背一僵，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么大包小包地扛进去，似乎很想旧时候地主家的长工。
怎么说都跟能令父母满意的青年才俊扯不上关系。
男人只字不发，脸上却明明白白浮现出“失策了！”三个字。
闻溪憋着笑握着他的手，从那一大堆礼物里挑出几样合适的放到他手上，拉着他敲开了自家屋门。
闻爸爸大刀阔斧地坐在沙发上，假装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视，在听见女儿声音时耳朵忍不住动了一下，又很不高兴地压了回去。
以为我没看见呢，都进家门里还拉着那小子的手，也不晓得先过来看看你老爸我。
靳南程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礼貌地弯腰：“伯父伯母，这是给你们带的一点小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
闻妈妈不露痕迹地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越看这个挺拔的小伙子越顺眼，她满眼笑意地将人拉进去，道：“害，人来就来了，还带那么多东西干什么，快进来坐吧。”
“饭还有一会儿呢，你们就在这儿坐会儿啊，溪溪，快给南程那点喝的。”
闻爸爸板着脸哼了一声，这么快就叛变了，一口一个南程的，立场太不坚持。
闻妈妈才不理他，反而高高兴兴地给靳南程端来些水果，靳南程忙站起来，道：“伯母，要不我去给您打个下手吧。”
“不用不用。”闻母摆了摆手，道：“你就在这儿坐着，不然让溪溪带你去她那屋参观参观也成。”
她话音刚落，闻爸爸顿时瞪大了眼睛。
老婆你怎么回事啊，不带这么引狼入室的呀！

第67章
闻爸爸一张脸黑如锅底， 很想直接抄起放在角落里的扫帚把眼前这个给自家娇妻爱女下了蛊的臭小子扫地出门。
奈何闻妈妈还在那里对着靳南程嘘寒问暖，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听见他哼哼不仅不来安慰， 反而主动站到了臭小子那一边， 还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那意思，要是他今天赶跑了靳南程， 那他也不用回屋睡觉了！
闻爸爸捂着胸口， 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打又打不了，看又看不过， 就很气。
“对了， 我妈不是说了嘛，你要不去我房间看看。”闻溪打量着老父亲的脸色，未免靳南程今天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她当机立断， 不等靳南程答话， 就赶紧推着他的肩膀，把人往房间里带， 直到把门咔得一声关上， 她才呼得松了口气。
见靳南程往门边走来， 还伸手像是想要开门出去的样子， 吓得闻溪立马扑到门上， 手脚并用把门挡得死死的，她瞪大眼睛看他：“你现在千万不要出门， 得给我爸一点平复心情的时间。”
否则的话， 我爸这个人，脾气一上来， 说要打断你的腿，就真的会打断腿。
靳南程抬在空中的手一顿，他轻轻笑了一下，手缓缓放下来，揉了揉她的脑袋，又落到她身后，修长的手指这么一勾，从门上摘下来一串东西。
那是一串长长的千纸鹤，是用小朋友们喜欢的彩纸叠的，中间还夹杂着串了圆滚滚的五角星，靳南程拿在手里，碰了碰其中一只千纸鹤的翅膀，笑道：“很可爱，是你小时候做的？”
闻溪耳根一红，她低低地嗯了一声，劈手把千纸鹤从他手里夺过来，靳南程也不反抗，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的小姑娘红着脸把千纸鹤藏进一个小角落里，又欲盖弥彰地在上面盖了一层白色的纱布，试图阻挡他的目光。
女孩子的房间显然是有闻妈妈在经常给她打扫，即使她不住在这里，也依然收拾得干干净净，浅粉色的壁纸上还挂着好几个从夹娃娃机里夹回来的玩偶，一张单人床摆在窗口的位置，窗子微微打开，有风吹进屋里，挂着的风铃也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床品大概是闻妈妈在她回家之前特地给她晒过，看上去蓬松而温暖，上面映着的小棕熊挥舞着胖爪子，朝主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靳南程站在中间，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掉进了一个棉花糖组成的柔软世界。
闻溪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让给他，自己则扑腾一下趴到床上打了个滚，她抱着被子感叹：“果然还是自己家里最舒服啦。”
靳南程垂眸看她，眼里渐渐染上一丝深意：“是吗，昨天你还不是这么说的，你明明说……”
他话没说完，就被闻溪拿起一个抱枕砸到了脸上，顺利把他未完的话给堵了回去。
靳南程从容地把抱枕拿下来，暗自决定要把那只可恶的玩偶熊在储藏室里的时间再延长那么一点点。
他的目光在闻溪书桌上扫过，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看了看，照片里的闻溪穿一件蔚蓝色的校服，她梳着高马尾，坐在草坪上朝镜头笑着比了个V字，看起来青春洋溢：“这是你高中的时候照的？”
闻溪爬起来凑过去一看：“嗯，是开运动会的时候，我代表我们班报名了长跑，还拿了全校女生组第一名呢。”
她跟他挤在一张椅子上，无比骄傲地道。“是吗？”靳南程捏了捏她的小指，夸道：“我们溪溪可真厉害。”
闻溪眉眼一弯，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一张张翻给他看：“你看，这张是我小时候跟家人一起出去野餐时候照的，这张是去水族馆看海豚，还有这张……”
她跟他坐在这个小房间里，对着一本相册，把照片背后的故事，连带着她从前的世界，一点点说给他听，轻柔的声音像是一片羽毛在他心上拂过。
靳南程突然有点后悔，他想，要是能再早一点认识她就好了。
闻溪说得对，他一直都是个贪心的商人，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在她成长的岁月里，每一步都伴随着他的痕迹。
不过像现在这样，也已经很好。
闻溪说到最后，还不忘义正言辞地谴责他一看：“看我多大方，回去之后，你也要把你之前的照片拿给我看才行。”
“好。”出乎她意料的，靳南程很快就答应了。
闻溪眨了眨眼，她呆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真的，你不会反悔吧。”
靳南程失笑：“我几时骗过你了。”
闻溪哼哼唧唧地不说话，在心里悄悄腹诽他，还好意思说呢，反悔骗人的次数分明不要太多，比如……那个时候。
很值得闻妈妈今天多做几道清热下火的菜式。
*********
趁着午饭还没好，闻溪偷偷钻出房门，盯着闻爸爸的瞪视，从客厅里偷渡了一些水果回来，跟靳南程你一颗我一颗，边吃边讨论她接下来要接的剧本。
抱着想要跟对方一起合作的心思，在剧本的挑选上，就显得格外艰难。
靳南程提议：“其实我觉得，可以请编剧从我们的超话里挑选粉丝为我们写的故事进行改编。”
闻溪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吗，我是不会去演一位常年被困在城堡里，动不动就能哭出一地钻石的长发公主的。”
且不说这个人设怎么听怎么像著名的童话故事莴苣姑娘，单说哭出钻石这个设定就非常不科学，想一想就觉得眼睛疼。
你要是喜欢的话，不如尝试一下把人物改成王子自己上吧，这样我还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靳南程明智地举手投降：“当我没说。”
闻妈妈推门进来：“饭好了，你们两个快出来吃饭吧。”
闻溪应了一声，跟靳南程一起走出去，却被闻妈妈往后拉了一把，她疑惑地看过去，只见闻妈妈神情复杂地看着她：“溪溪啊，从你开始做演员起，妈妈也没有干涉过你的事业，你一直做得很好，但是今天妈妈还是想提醒你一句，挑角色要慎重呐。”
闻溪：“……”
她眼看着闻妈妈离去的背影，无力地朝她伸出尔康手。
妈！妈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想要出演那种角色的意思啊！
能养出这么一只吃货，闻妈妈做菜的手艺当然不容小觑，简简单单的家常菜到了她的手里，也变得有滋有味，相当下饭。
闻妈妈热情地给靳南程夹菜：“南程啊，第一次来家里，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你千万别客气，多吃一点啊。”
靳南程笑容诚挚，他真诚夸赞道：“没有，您做的菜都很好吃，非常合胃口。”
闻妈妈给他夹菜的速度瞬间变得更快了。
闻溪坐在旁边，悄悄把人伸到桌子底下给靳南程竖了个大拇指。
要不是知道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她都要怀疑靳南程时不时她妈妈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闻爸爸眼瞅着对面三个人的互动，觉得自己起码喝下了不下十吨的柠檬水。
午饭的时候，闻妈妈借机打听了一下靳南程的家庭环境，靳南程一样样作答，闻妈妈虽然没有说什么，但看她脸上的笑容，也知道对靳南程的回答，她心里是很满意的，就连闻爸爸的脸色也稍微缓和了一些。
“有机会的话，家父家母也希望能跟二位一起吃顿饭，聚一聚。”
“那当然好了。”闻妈妈给了正欲开口的闻父一胳膊肘，笑着答道。
他们过来的时候天气还算不错，可等到吃午饭时，外面已经压了一层黑压压的云彩，闻溪帮着妈妈收拾了碗筷，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天气：“我觉得这天像是要下大雨。”
她话音刚落，只见窗外一道闪电劈过，紧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雨声。闻溪：“……”她说什么来着。
“这有什么的。”闻妈妈走过来，还抱着一床新晒过的被子，“要是到晚上雨还那么大的话，你们就在这儿住一晚再回去吧，正好我前两天刚收拾了客房，可以给南程住。”
靳南程忙放下茶杯给闻妈妈搭了把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闻溪注意到她妈妈脖子上新戴上的项链，凑过去夸道：“妈，你这条项链还挺好看的呀。”
闻母斜了她一眼，把她的爪子拍了下来：“还好意思说，这是南程送的，白养你那么大，还没有人南程贴心。”
闻溪：对不起，是她输了。
靳南程笑道：“溪溪也给了我很多意见，项链很配伯母。”
闻妈妈拍拍靳南程的手：“叫什么伯母啊，听着多生疏，以你跟溪溪的关系，完全可以叫得更亲近一点嘛。”
靳南程从善如流地道：“知道了，妈。”
闻母笑眯眯地应了一声。
闻溪：“……”
闻爸爸：“……”
父女两个面面相觑，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以后他们的家庭地位，可能会发生那么一些……偏移。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势头很大，吃完晚饭仍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闻母把窗支开一条缝，雨水就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飘了进来，闻母立刻把窗关上，回头对两个小的道：“今天这个雨，你们俩开车回去太不安全，就在家里住了。”
一家之主的闻妈妈发了话，哪怕是闻爸爸也不敢反对，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为靳南程贡献了自己的睡衣。
闻妈妈坐在床上看他在那儿翻衣柜，边摇头边道：“你也差不多了，我看南程那孩子挺好的，跟我们家溪溪多配，人家还专程给你带了礼物过来，我刚看了看，有你喜欢的象棋和茶叶，你也不晓得跟人家说声谢谢。”
闻爸爸哼道：“我才不稀罕呢。”只是眼神却很诚实地往那边飘了过去。
闻家的客房虽然不如主卧那么精心，却也布置得很舒服，靳南程刚洗完澡合衣躺在床上，就听见门口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他坐起来一看，只见从门缝里悄悄被人塞进来了一张便签纸。
他唇角轻扬，站起身走过去，拿起纸条一看，上面是女孩子娟秀的字迹：“快来帮我开门。”
“要小声一点，千万不要被我爸爸给发现啦！”
、
最后一笔的地方，还被特地画上了一个Q版小人，小人手里拿着根狼牙棒舞得虎虎生风，看上去实在很有代入感。
靳南程将便签纸叠好放进口袋里，他把门打开，闻溪就站在过道里，朝他挥了挥爪子。
她笑盈盈地道：“知道你第一天来我家住肯定会紧张，所以专门来陪你一会儿，怎么样，感不感动呀。”

第68章
因为怕被闻爸爸发现， 闻溪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她站在门口，眼睛还时不时往闻家父母的主卧打量， 像是只要那扇门稍微只开一条缝， 就随时准备好撒腿开溜。
靳南程的视线落到她背在身后的手上：“手里藏着什么？”
“哦，这个呀。”闻溪骤然回神，她献宝似的将手里的东西捧出来， 递到靳南程面前， 弯了弯眉眼，道：“喏， 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冰淇淋蛋糕， 这是最后一个啦，咱俩谁跟谁呀，我当然不能吃独食，知道你喜欢吃甜点， 专门拿过来跟你一起分享的， 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突然想起自己还曾经在闻溪面前立过一个爱吃甜食人设的靳南程：“……”
这种气氛之下， 面对她的眼神， 靳南程就是再怎么也没法把实话说出来， 他只好哭笑不得地上前一步， 搂住她的肩膀， 将人带进房间按在椅子上，无奈地笑道：“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闻溪骄傲地一扬下巴， 她将蛋糕上的丝带抽开， 把小叉子递到他手里：“不用客气。”
她坐在摇椅上晃荡着小腿，用叉子挖了一勺冰淇淋蛋糕放进嘴里， 冰淇淋香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闻溪握着小叉子，幸福地眯起眼睛。
“你刚才是在看这个？”闻溪捡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翻了一半的书看看，“是我爸的棋谱，我跟你说过的，我爸特别喜欢象棋。”说他是棋痴也不为过了，之前还有次在附近公园的小角落里跟其他老爷子斗棋，结果硬生生把自己的私房钱都赔了出去，就这样还不肯罢手，一直到天下雨了才怏怏回家，被闻妈妈臭骂了一顿，之后那一个礼拜，想出去买点小酒打牙祭都是跟闻溪借的钱。
这样，靳南程眸光一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躺在床上正准备关了灯睡觉的闻爸爸阿嚏一声，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明早起来记得吃点药，可别感冒了。”闻妈妈翻了个身，叮嘱道。
“瞎说什么呢，我身体可好了。”闻爸爸吸了吸鼻子，不满地嘀咕，“要我说，一定是隔壁那个臭小子在背地里骂我。”
“胡说！”闻妈妈扯了扯被子，转身踢了闻爸爸一脚，“南程多好一孩子，你别什么都怪到他头上，赶跑了那么好一女婿，小心我跟你急。”
闻爸爸：“……哼！”
“你怎么不吃呀。”闻溪将小蛋糕往他的方向推推，巴巴地看过去，“再不吃的话，里面的冰淇淋都要化啦。”
“你吃吧。”靳南程长腿一跨，走到闻溪身前，闻溪下意识地仰头看他，女孩子粉嫩的唇瓣上还沾着一点乳白的奶油，靳南程勾唇一笑，伸手捧起她的脸颊，“我的话，只要尝那么一点点，就够了。”
什么？闻溪还来不及反应，靳南程就已经低头压了下来，将她唇上的奶油灵巧地纳入口中。
“味道果然不错。”靳南程依然保持着刚才微微顷身的姿势，修长的手指在女孩子水光潋滟的唇上摩挲了一下，他眸色深深，有些遗憾地道：“可惜爸妈就在隔壁，不能……”
不能你个大头！
闻溪凶巴巴地把他推开，就要往房门跑去，走到半道上又气哼哼地回来，倒是没忘记端走剩下的小蛋糕，靳南程被她这个反应逗笑了，他大步上去，从她身后环住她，低沉的声音擦过她的耳际：“差点忘了跟你说最后一句。”
“溪溪，晚安。”
冰淇淋蛋糕孤单单地坐在书桌上，而它的主人红着耳朵坐在一旁，显然把它忘到了九霄云外，只能委屈巴巴地化在盘子里。
好在同样被遗忘的手机总算能发出一点消息提示音，来唤醒主人的思绪。【边筱：虽然你们已经公开恋情，我也不好太管你们，但是你们俩多少收敛一点，大半夜地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啊！】发生什么事了吗？闻溪疑惑地回了条信息回去，她明明今天跟靳南程一整天都好好在家里呆着，什么都没做啊。
边筱默默发了一长串的省略号过来，紧接着就是一个微博链接，让她自己点进去看。闻溪戳进去一看，是靳南程最新发的一条微博，时间是在……她过去找他之前。
@靳南程：最好的晚餐。【图】【图】配图是今天闻妈妈准备的一大桌子菜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拍的，连闻溪都没有发现。
她往下一拉，是粉丝们嗷嗷地嚎叫声。
【啊啊啊只要我活得够久，总能看到靳神营业的那一天的！】【呜呜呜哥哥，九宫格了解一下，不要只拍菜啊，让我们看看你英俊的脸吧】【告诉我这条微博不是这一整个月的份额】【那个，你们有没有发现，这个桌布还有盘子的花纹，都跟另一个人家里的很像啊】【别说什么另一个人了，直接说闻溪不就好啦，连图都给你们搬过来了，喏，在这里，不信的自己对比一下好了】【什么好像，这分明就是一毛一样啊！！！】【见家长实锤了】
【佛了，我就知道，营业是不可能营业的，靳神这辈子都不可能主动营业的】【倒是秀恩爱还可以暗戳戳地给我们秀一下】【我枯了，大晚上的喂我们狗粮，单身人士表示强烈谴责！】闻溪躺在床上，一条条往下翻粉丝们的留评，唇角的笑容越拉越大，还悄悄换上小号，偷偷摸摸地给其中几条评论点了个赞。
她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觉得今晚的话，连睡梦中的空气，都会充满冰淇淋蛋糕的甜味。
*********
次日清晨，没有了靳南程的叫早服务，闻溪睡到日上三竿，才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洗漱完游魂般向餐厅飘去，闻妈妈正在收拾桌子，扭头跟她道：“起来了，再不起床，你都好直接吃中饭了。”
闻溪在餐桌边坐下，啃了一口闻妈妈煎得喷香的鸡蛋，道：“妈，你早上怎么不叫我啊。”“还好意思说呢。”闻妈妈在她脑门上拍了一下，道：“还不是南程，说让我不要叫你，也好让你能多睡一会儿。”
闻溪嚼了两下把口中的煎蛋咽下去，歪头往客厅里看了看，这才发现从早起就没看到靳南程的身影，她奇怪地问道：“南程他人呢，还有我爸，这会儿上哪去了？”
“哦，你爸去晨练，南程跟他一起去的。”
“咳咳，什么？！”闻溪差点被给闻妈妈这句话给呛住，她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就想换身衣服出门找人，“妈你就那么放心让他们两个一起走了？”
完了完了，闻溪脑海里豁然出现了一大堆恐怖片里的场景，甚至想着要不要提前给靳南程拨个急救电话，起码把担架什么的都先给预备起来。
“跟你爸一起出个门怎么了。”闻妈妈见怪不怪地看了她一眼，道：“正好，还能趁此机会，让他们爷俩拉近一下感情。”
他们能有个什么感情，闻溪绝望地想，她爸但凡能手下留情，让靳南程全须全尾地回来，她都得谢天谢地了。
“我们回来啦。”楼道里传来一轻一重地脚步声，闻爸爸推门进来，脸上挂着止也止不住的笑意，哥俩好似的搭着靳南程的肩膀，笑道：“小程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太浮躁，很少有像你这样能静下心来钻研棋艺的啦，等会儿把我棋盘摆上，咱们父子俩今天一定要下个痛快！”
“你今天这棋下得是真不错啊，连社区里的老张都成了你的手下败将，好家伙，那老小子上回还在我这儿嚣张呢，我看他这回还有什么好说的，就你今天那招，一会儿可得跟我好好说道说道。”
靳南程注意到闻溪错愕的目光，朝她不动声色地比了个过关的手势，同闻父含笑道：“没问题，爸。”
闻溪：“……”
谁能告诉她，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爸这态度变得也太彻底了吧！
闻溪疑惑地想，莫非此人真的在苗疆学过下蛊？
……依现在这个情形看，总觉得好像也不是不可能的样子。
过了爸妈这关，闻溪倍感轻松，仗着难得的休闲时间猫在家里偷懒，倒是靳南程，这段时间似乎一直在忙集团的项目开发，闻溪不想打扰他，又恰逢沈颜发来信息跟她约出去聚一聚，两个女孩子有段时间没碰面，倒是玩了个尽兴，还一起做好伪装跑去电影院支持了一下闻溪新上映的电影。
“我怀疑颜颜有情况了。”回家的时候，闻溪窝在靳南程怀里跟他说起白天的事：“我这方面的雷达很灵的。”
“真的？”靳南程揉揉她的发丝，低笑道，“这么厉害，我可没看出来。”明明迟钝得不行。
闻溪假装凶恶地瞪了他一眼，靳南程忙朝她露出一个讨饶的表情。
“对了，我们在影院还恰好参与了一起求婚呢。”闻溪兴奋地道。
男人搭在她后背的手似乎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了正常：“哦，是吗？”
闻溪嗯了一声，继续道：“电影结束的时候，屏幕上突然就出现了那个男生给女朋友做的MV，看上去做得很精心，我们还一起给他们拍手庆祝。”
闻溪托着下巴，心想那对小情侣貌似还是自己的粉丝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在微博上找到他们，要不是担心一暴露会引来粉丝，还想上前送一下祝福来着。
在她看不见的视角，靳南程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种神奇的运气啊……

第69章
驰盛集团宽敞透亮的办公室里， 副总唐漳交代完工作上的事，却没有急着出去，而是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坐下， 老神来哉地盯着靳南程的侧脸， 试探性地问道：“你这两天的心情不太美妙？”
靳南程放下手中的钢笔，垂眸看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没有。”
唐漳：“……”还说没有， 连秘书室的人都说你看上去简直随时随地就要张嘴吃人， 最近想找你签个文件都得预先在外面先做上半个钟头的心理准备，以免进门的时候被你不幸吓成个结巴。
员工们甚至还打算来个内部投票， 看看你和哥斯拉的震慑力到底哪个更强一些， 目前看来你的票数一骑绝尘，区区哥斯拉，完全不是对手。
承载力所有人希望的唐副总顽强地扛住了靳南程的眼神，不仅不退， 反而上前一步， 哥俩好地拍了拍靳南程的肩膀，又在他凉飕飕的目光下颤颤巍巍地把手拿了下去：“那什么， 要是有什么事的话， 不如说出来， 没准兄弟我还能帮你出个主意不是。”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对方轰出去的准备， 没想到靳南程沉默了一会儿， 还真在电脑上敲了几下，又把屏幕转向了他的方向。
唐漳凑过去一看， 是以靳南程和闻溪为主角的一段视频。
唐漳大怒：“你够了啊， 知道你们感情好，但也不用这么秀给我看吧。”还有没有一点良心了？！！
靳南程道：“你觉得这个视频怎么样。”
唐漳只好压下不断往上冒的酸味儿继续看下去， 他认真分析道：“音乐的踩点还过得去，就是转场剪得也太生硬了点，色调看上去也不够统一，水平很一般啊，从宣传部随便拉个实习生上来都比这个强，是你们两个的粉丝剪的？”
靳南程眼带杀气：“是我剪的。”
唐漳：“……”那你不早说！
他往后倒退一步，算了下自己从这里到门口的距离，讪笑着道：“那什么，我的意思是，虽然这视频是有点小毛病，但总体来说瑕不掩瑜，还是相当不错的嘛。”
靳南程双手交叠，沉声道：“本来，这个视频是打算在跟溪溪求婚的时候放的。”
唐漳壮着胆子接话道：“但是？”
靳南程黑着一张脸，把那天跟闻溪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这种类似的求婚场景，她都已经见过一遍了，我当然不能再用。”
唐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说赶巧到这种份上，对方的运气还真是……一言难尽。
“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唐漳给他出主意，“要不然这样，你假装出了车祸命悬一线，闻溪跑到医院在你床前痛哭，这个时候你突然诈尸出院，闻溪连忙追着你出去，一出医院门就看见满天的玫瑰花雨，你西装革履惊喜现身，朝她单膝下跪……”
唐漳越说越激动，他接了杯水一口喝完，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目光灼灼地望向靳南程：“你觉得我这个主意怎么样？”
“相当不怎么样。”靳南程面无表情地听他说完，“蠢到让我怀疑当初聘请你出任副总是不是被风迷了眼。”且不说其他的，以溪溪的脾气，要是他敢用这种事情糊弄她，她一定会气得当场把他当沙包那么打。
更何况，他怎么舍得骗她哭呢。
靳南程似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照片递过去，道：“这是我新准备的求婚礼物，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唐漳接过来仔细看了看，赞道：“这只羊驼看上去蛮可爱的，闻溪应该会喜欢。”
“这只是其中之一。”靳南程站起身走过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照片上画了个圈，把整张照片都给圈了进去。
他言简意赅道：“我说的求婚礼物，是这一整座庄园。”
唐漳：“……”
他觉得脑壳被秀得有点发晕。
靳南程眉头一皱：“你捂着眼睛做什么。”
唐漳宛如一具游魂喃喃道：“你资本主义家的光芒闪到我了……”
“庄园内部还有一些装饰需要做个收尾，我最近没有时间过去，需要你帮忙盯一下。”靳南程的目光落到唐漳身上，道，“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具体地址我会发到你手机上，记得发照片给我确认。”
唐漳：“！！！”你个靳扒皮！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单纯地跟我分享你的求婚事宜！
快点告诉我，你们有钱人都没有良心的嘛！
唐漳奋起拍桌：“我要求延长今年的休假时间。”
靳南程挑了挑眉：“成交。”
*********
计划很丰满，然而现实总是跟理想之间有那么一点点的……误差。
《格兰图夜未眠》成功实现了票房和口碑的双丰收，在一众影片中杀出了一条血路，在网上引起了很高的话题度，作为电影的主演，闻溪吃到了不少红利，各项邀约雪花片一般飞到了她的经纪人手里，边筱快刀斩乱麻做了筛选，最后被送到闻溪手里供她选择的，都是一些不错的资源。
排在最前面的，就是这周要去录制的一档综艺。
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一向位列前茅，讨论度也不低，可以说几乎每一位走红的艺人都曾经参加过节目录制，是以，在接到节目组的邀约后，边筱没太多考虑就为闻溪接了下来。
按照台本上写的流程，这次录制将会分成两个小队进行，通过各种游戏选出最后获胜的小队，再以那支小队的名号向贫困山区的儿童捐出一笔款项用于学校的建设，闻溪将上面设置的游戏大致过了一遍，顿觉信心十足：“你放心好了，这种需要考验身体素质的游戏，我肯定能赢的。”
边筱脑门上青筋一跳：“我让你关注的不是这个，是节目里从手里通讯录随意选择一名好友打电话那个点，你自己先考虑好要打给谁，知道吗？”
这种环节一般为了防止接不到电话或者电话那头的人口无遮拦地说出什么不该讲的事，都会先提前打声招呼，闻溪了然地点点头，示意边筱放心。
边筱顿了顿，道：“你是打算打给靳神吗？”
“当然不是啊。”闻溪理所当然地道，还没等边筱卸下这口气来，只听她接着道，“南程说他当天有时间，应该会来观众席看我。”所以打电话的话，还是另找一个人比较好。
边筱：“……”
“你们差不多收敛一点”这句话，她都已经说倦了！
算了算了，边筱沧桑地想，反正粉丝也喜欢，就随他们两个去吧。
节目录制当天，由于综艺采取的是延时直播的形式，靳南程刚好可以在工作结束后驱车来到电视台，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男人宽肩长腿，碎发全被撩了起来，露出锋利的五官，比在娱乐圈的时候气质更显沉稳矜贵，让人不太敢去接近，看向闻溪的目光却无比温柔，他双手撑在闻溪的椅背上，低声跟她说着些小话，两人之间仿佛自带一个别人挤不进去的结界。
“你又不是这次的嘉宾，是怎么进来化妆间的？”等节目录制完得到半夜，是以，边筱特地给她买来了方便吃的一口肠填饱自家艺人的五脏庙，闻溪边抓紧时间大口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歪头问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活像是只小仓鼠。
考虑到舞台效果，造型师今天给她做了卷发，其中一半被扎成两个小丸子固定在头上，另一半则慵懒地披在肩头，靳南程屈指在她的丸子头上弹了一下，又反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什么？”闻溪满眼困惑地看着他。
靳南程唇角上扬：“我的脸，就是最好的通行证。”
别的不说，起码电视台里的工作人员，基本上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闻溪：“……”
她默默抬手，往他嘴里塞了一大口肉肠。
节目事先有过彩排，再加上主持人经验老道，整个录制过程相当顺利，除了……当某位靳姓人士在观众席坐下的时候，周围的掌声和尖叫声不约而同地往上提了几个分贝。
就连节目组的导播都很上道地把镜头挪到靳南程的方向足有半分钟，好让观看直播的观众能看清这张脸。
【啊啊啊节目组真的好会，靳神的镜头一结束马上就切到了溪溪的方向，我有理由怀疑他们两个绝对有在甜蜜对视！】【我又磕到了，这对甜得我反复去世】【你靳神：营业是不想营业的，只想坐在下面静静欣赏一下我老婆的盛世美颜这个样子】【不，我不允许这样，靳神你清醒一点！不营业你哪里来得钱养老婆！】【哈哈哈前面的姐妹你才要清醒一点，你说的东西恰好是这位哥最不缺的】【等一下，你们不要刷屏啦，刚刚溪溪那个动作是真实存在的吗，她为什么可以跳得那么远？？？】【合理怀疑闻溪在鞋底安了个弹簧】
不只是观众，就连同台的几个嘉宾一时间都有些发懵，他们是在参加一档综艺节目的跳远小游戏，而不是在参加什么国际跳远比赛吧。
主持人笑道：“来来来，轮到溪溪打电话了，想好要打给谁了吗？”台下瞬间响起齐刷刷的“哦～～”声，闻溪笑着拿起手机：“当然，我准备打给……”
她话说到一半，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不是，这根本就不是她的手机啊。
这熟悉的同款手机壳，这张午后她趴着睡觉的壁纸，这这这，这不是靳南程的手机嘛！
闻溪：“……”要遭，肯定是从化妆间里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给拿错了。
同款情侣手机什么的，果然要不得！
她正想着该怎么把这件事盖过去的时候，一个电话就被打了进来，手机屏幕上，“唐漳”两个字坚持不懈地挂在上面，大有不打通不放弃的意思。
靳南程似想到什么，顿时目光一凛。
“溪溪，快点接电话啊。”主持人笑着催促道。
闻溪在心里长叹一口气，硬着头皮把电话一滑，准备马上开口随便说点什么就把电话挂断，奈何对方开口的速度居然比她更快，她还来不及说话，他欢乐的声音就已经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演播室：“程哥，你怎么这么久不回我微信啊，我刚从庄园那里回来，你放心，一切都布置妥了，那只羊驼还朝我呸了好几口，我这回牺牲可大了，等你跟闻溪求婚成功，你可得封我一个大红包啊！”

第70章
整个演播厅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电话那头的唐漳还不知道自己放下了多大一个惊雷， 还在那儿滔滔不绝道：“……花圃里的花都种得好好的，从卧室推开窗往下看，一眼就能看到满院子的花海， 老大， 你下次要给闻溪送花的话，都不用特意去花店，直接从园子里摘就成了， 可方便！”
花是不用摘了， 摘你的脑袋倒可以考虑一下。
靳南程眯了眯眼，周身飕飕地往外释放着冷气， 连坐在他旁边的人为了小命打算， 都默默往边上挪了挪，套近乎的话都给憋了回去。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一时间，演播厅里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了闻溪身上， 同台的嘉宾已经开始想着等会儿录制结束后该怎么祝福她一下， 还有贺礼什么的，是不是也得提前准备起来。
闻溪：“……”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闻溪见到了肯定会很惊喜的， 对了程哥， 你家还有什么适龄的姐妹吗， 像你这样求婚会送庄园的那种， 我现在就可以把自己打包入赘上门的。”唐漳打趣道，他终于停了一会儿， 听那边的声音， 应该是去喝了口水，“程哥？你怎么不说话？”
你还敢问， 靳南程双手抱臂，恨不得把人从电话里拖出来那块臭抹布堵住他的嘴。
很好，你的年终假取消了！
未免他继续说出点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来，闻溪当机立断，她把心一横，对着电话开口道：“那个，我是闻溪。”
唐漳：“……”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坐在现场的粉丝还要努力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不让自己发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观看直播的观众们可没这份顾忌，早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开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听到了什么，靳神是打算跟我溪溪求婚了嘛？求婚？！！】【这什么惊天巨糖，每次当我以为程溪已经很甜了的时候，你程哥都会身体力行地告诉我们，不，你错了，程溪的甜，永远超过你的想象】【求婚礼物是一座养了羊驼的庄园？是这个意思吗，听电话里那个小哥的意思，靳神还让人在溪溪的房间下面种了一整片的花海？以前没看出来啊，靳神这个男人这么浪漫的嘛！】【我枯了，有钱人的快乐你想象不到】【姐妹，用词精准一点，是溪溪和靳神两个人的房间♂】【只有我注意到我靳神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吃人吗，就那么误打误撞把他的求婚计划提前捅出去，电话那边的小哥哥，惨】【哈哈哈熏疼，提前怜爱三秒，不能更多了】在听到闻溪的声音后，电话那边安静了良久，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唐漳虚弱的声音：“哈，哈哈，原来是嫂子啊，那什么，你现在是一个人吧。”
快点告诉我老大不在你身边，这样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然而闻溪注定要打破他这最后的希望：“不是，我现在在节目的录制现场。”
顿了顿，她补充道：“南程也在这里。”
唐漳：“……”
他恍惚听见黑白无常顶着他程哥的脸，拖动着镣铐向他缓缓走来。
“不瞒你说，其实我有间歇性的妄想症，刚刚无论我说了什么，都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唐漳语速飞快，“我这边信号不好，就先挂电话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头再聊哈。”
闻溪：“……”
她盯着手里被匆匆挂断的电话，觉得脸上挂满了黑线。
不是，你这戏也太假了点吧，不说靳南程，就连我都听不下去了啊。
还是主持人最先反应过来，他顺着刚才的话题调侃了几句，总算把事情绕了过去，也好继续下面的游戏环节，不过大家的注意力显然已经被吸引了过去，就连同台的嘉宾，都忍不住时不时地朝闻溪和台下的靳南程看上两眼。
闻溪：“……”
闻溪僵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忽略了那些目光，全心全意把自己当作一尊没有感情的游戏机器。
*********
录制结束时已经到了晚上十点，考虑到节目上发生的那个小小意外，闻溪和靳南程在保安的保护下，偷偷从地下室开车溜了出去。
她的手被他紧紧地攥在手里，闻溪歪头看他，男人神色如常，只是手心沁出的薄汗却暴露了他真实的心情。
他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闻溪想起电话里唐漳说的话，所以说，他原本是计划好要跟她求婚的吗。
求婚。
一想到这两个字，连带着闻溪也一起紧张了起来。
藏在心里的，还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和期待，这点情绪好像一个可爱的气球，被风吹得越来越高，闻溪觉得现在像是有份从天而降了的礼物，它已经被人揭开了华丽的一角，让她像个蠢蠢欲动的小朋友，按捺不住手想要去看看，这份礼物究竟是什么样的。
她坐在副驾驶上，看他开车出了停车场：“我们是要直接回家吗？”
靳南程握着方向盘：“你有其他想去的地方？”
闻溪诚实地嗯了一声，道：“我想去庄园看看。”
“就是唐漳节目上说的那个。”
靳南程：“……”唐漳，你明年的年假也没了。
靳南程本想找个理由打消她的这个念头，但他一接触到闻溪期待的眼神，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无奈地望了她一眼，认输般地开口：“我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
闻溪朝他甜甜地笑了一下，又凑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他侧脸上。
靳南程把车开上高速路，闻溪睁着眼看向窗外亮着的路灯，她听着车里的轻音乐，歪在靠背上，靳南程没听见女孩子清脆的说话声，他侧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等闻溪睁眼的时候，车子已经缓缓开进庄园，闻溪趴在窗口看着眼前的景色，庄园里的路灯散发着暖橙色的光辉，等车一停稳，闻溪就迫不及待地跳了下去。
“喜不喜欢这里。”
靳南程从车里拿出什么东西，他关上车门，上前几步，从她背后环抱住她。
闻溪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然喜欢。
唐漳的确按照靳南程要求的那样把庄园打理得相当漂亮，闻溪站在这里，眼前是整齐的草坪和精致的房子，再往那边看，栅栏里似乎还圈着一头什么动物，不远处的树下，则是一架缠着花藤的秋千。
如果是在白天过来，相信这里的美观程度还要再往上攀好几个阶梯。
闻溪兴奋地拉着靳南程往栅栏的方向跑过去，那只羊驼正懒洋洋地趴在那里睡大觉，闻溪蹲在草坪上，小心翼翼地伸手跨过栅栏，摸了摸它身上柔软的毛毛。
靳南程看着小姑娘脸上的表情，深感要是他现在不说点什么的话，她很有可能可以蹲在这里看上一整夜。
“所以，要是我把戒指绑在这只羊驼的脑袋上跟你求婚，成功率应该挺大的？”男人含笑道。
闻溪眼睛亮亮的，故意跟他唱反调：“那我一定会马上抱着羊驼跑掉。”
靳南程悠悠叹了口气，蹭了蹭她的鼻子，道：“这么说来，我岂不是人才两空，想想就很吃亏，我不答应。”
闻溪把他推开一点，红着脸警告他：“喂喂喂，还有只小动物在这里，注意形象啊。”
靳南程摸了摸下巴，厚颜道：“没关系，反正它睡着了，什么也看不到。”
被吵醒的羊驼撑着眼皮瞥了两个两脚兽一眼，把头一扭，又重新趴了回去。
靳南程抱着她，温声道：“溪溪，想不想去看看楼上的那个房间。”
那个唐漳说的，一开窗就能看见满院花枝的房间。
房子的主卧是在二楼，靳南程牵着她的手带她走上去，他推开窗子，窗外是整片的花园，移植过来的花开得很好，争先恐后地挤满了整个院子，闻溪趴在窗口，觉得呼吸的空气里都充满着浓浓的花香。
“闻溪。”靳南程站在身后望着她的背影，难得喊了一次她的全名。
“怎么啦。”闻溪笑着回头，皎洁的月光下，她笑容明媚，眼里涌动着纯粹的快乐。
靳南程想，这跟他预期的场景，其实，还是不大一样。
在他的设想里，这个场面本应该更隆重一点，但有另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告诉他，就是现在了。
今晚的月色很美，一切都恰到好处。
靳南程缓缓扬起嘴角，向他的小姑娘单膝下跪，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已久的戒指：“嫁给我，好吗？”
回答他的是女孩子软乎乎的拥抱和温热的唇瓣。
——“当然好呀。”

第71章
关于婚礼，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闻溪和靳南程抱有不同的意见。
闻溪看着一夜之间堆满了她整张桌子，并且还有要继续上加趋势的婚礼策划书， 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她艰难地开口，按住了靳南程的动作：“其实我觉得，我们的婚礼， 不用办得那么复杂吧？”
诚然， 闻溪在少女时期对婚礼也有过不少奇奇怪怪的幻想，但在这些想法里， 绝对没有一种是像她眼前的这份婚礼策划上写的那样， 和宾客们一起乘着无数架热气球飘上天结婚呐！
闻溪发自内心地觉得，其实旅行结婚也并没有什么不好的，至于婚礼什么的，就让它随风飘散了吧。
“当然， 我跟你一样， 也觉得这份策划书很有问题。”靳南程挑了挑眉，将闻溪手里那叠厚厚的纸张抽出来， 卷一卷干净利落地投进了垃圾桶里。
闻溪一口气还没松完， 只听他犀利指出：“按照这份计划上写的， 一旦我们婚礼上出现暴雨或台风等意外， 那么我们就逼不得已得放弃乘热气球的原计划， 被迫转移到室内举行仪式！”
靳南程脸上露出一个难以承受的表情：“我绝不允许我们的婚礼如此平平无奇！”
闻溪：“……”
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原来“平平无奇”这个词有时候居然能显得如此亲切又美妙。
“也不一定会刮风下雨啊。”闻溪翻了翻剩下的策划方案， 两相对比， 顿觉刚刚被靳南程丢尽垃圾桶的那份真是质朴无华，她热情提议道：“我仔细想了想， 觉得热气球这个方案还是挺不错的，不如我们再考虑考虑，就算是当天没有太阳，是个多云天，也不影响我们坐热气球上天……”“不行。”靳南程坚定拒绝，“婚礼当天就乌云蔽日的，太不吉利。”
闻溪：“……”
如果现在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她的心情，那大概就是——
万万没想到，你这人看着浓眉大眼的，居然还有搞封建迷信的潜质啊？！
闻溪还想再努力挽回一下，比如先把那份可怜的策划书从垃圾桶里拯救出来什么的，可靳南程却抢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男人低垂着眼睑，无声地摩挲着女孩子手上那颗耀眼的钻戒，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那股子浓浓的落寞与沮丧却从他身上一点点往外透了出来。
“溪溪，”他压抑着声音，低声喊了一句她的名字，“我很想给你一个完美的婚礼，我想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和你一起宣誓，无论未来世事如何变幻，我们都会彼此相爱。”
“你和我，我们要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但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么我会尊重你的意见，”靳南程仿佛努力压制着内心深处的失望，他依然纵容地望着她，一手捧着她的脸颊，柔声同她道，“因为我爱你。”
闻溪：“……”
虽然敏锐地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但在这样的眼神攻势下，闻溪溃不成军。
“好。”闻溪下定了决心，“婚礼的事情，就由你来决定吧。”
就算是你让我跟你去南非大草原上骑着火烈鸟结婚，我也认了！
事实证明，闻大王的靳妖妃就算久不开口，一旦宝刀出鞘，杀伤力仍不减当年。
靳南程眼带笑意，凑过去亲了亲她的唇瓣：“一切都交给我，我会给你最好的婚礼。”
闻溪：“……”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仿佛又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套路了呢。
*********
闻溪和靳南程不日即将完婚的消息很快就被传了出去，除了小部分不和谐的声音外，无论是两家的粉丝还是程溪CP粉，一个个都欢天喜地地发起了不限圈转发抽奖活动，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搞到的CP！他们真的要结婚啦！
活动到后来，连驰盛集团都往里插了一脚，官网的封面换成了喜气洋洋的大红囍字不说，还往抽奖活动里又加了一大笔赞助，热闹程度堪比过年，饶是闻溪都忍不住换了小号，偷偷转发了几条。
虽然估计这庞大的转发量，开奖的时候也不会这么巧能有她的份就是了。
按照这个人数，等真正开奖那一天，微博可能又得瘫痪一次了吧，想到这里，闻溪在心底对可怜的程序猿小哥默默说了声抱歉。
那天节目播出后，＃靳南程 求婚＃的话题就被一路送上了热搜，两边经纪人的电话都差点被媒体们打爆，更有不少媒体排队等一个独家采访，但靳南程当然不是那种会按套路出牌的人，求婚成功的第二天，他就喜滋滋地开了个直播。
广大粉丝们：看到没有，只要我们活得够久，就没有什么是等不到的，要知道连靳神都会主动开直播啦！
听到消息的粉丝们闻风而动，一股脑地冲进了直播间里，直播的观看人数一律到达新高，然而，他们看到的并不是靳南程那张英俊的面孔，而是一只……手？
粉丝们：？？？怎么回事鸭，虽然哥哥你的手也很好看，但是我们更想看脸啊！
某位靳姓先生假装没有看到满屏的问号，他轻咳一声，疯狂暗示道：“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不得不说我哥的手就是好看，干干净净骨节分明的，再看看我自己的肉爪子，呜呜呜我哭得好大声】【说起来闻溪的手也是纤细漂亮那一款吧，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情侣手吗】【哈哈哈我可以，前面的姐妹你好会磕】由于艺人为了配合造型，手上时不时多出几个不同款的戒指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粉丝们一时间也没有想到那个地方去。
靳南程：平时的火眼金睛这会儿都去哪儿了？统统不合格，你们这群粉丝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
他恨铁不成钢地拉动镜头，把光源聚焦到带了戒指的中指上，就差在上面配上一个老大的箭头，再写上几个大字——“看这里。”
【我好像知道了点什么，靳神的意思该不会是让我们看他的戒指吧，靳神平时也不是那么爱戴戒指的人啊……难道是求婚成功了？】【肯定是成功了！！！不然靳神哪有这个心思开直播哟】【求婚成功就专门上来开直播跟我们炫个戒指什么的，靳神你变了，你再也不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高冷的靳神了】【靳神：我有溪溪就够了，高冷什么的，不存在的】【不知道为什么，柠檬它总是围绕着我】靳南程满意地看着不断飘过的弹幕，心情很好地跟粉丝们详细介绍了一下他中指上的戒指和戒指内环刻着的名字缩写，为了让屏幕前的所有人能看清这枚戒指，他甚至打算专门开个聚光灯。
粉丝们：这冷冰冰的狗粮就这么无情地往我们脸上拍。
救命啊，我们真的吃不下啦！
眼看着微博底下突然冒出一堆拜托她管管某人留言的闻溪：“……”
“溪溪姐，你快过来看，我们收到了什么。”纪宁扛着个什么东西兴奋地喊她。
自打公布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后，工作室就时不时会收到一些后援会寄来的礼物，为了防止中间出现什么差错，这些礼物都会经由工作人员检查后，再统一交到闻溪手上，不过这是第一次，听见纪宁的反应那么激动，饶是闻溪也不免被勾起了几分好奇。
她放下手机，转身往那边看过去，在见到纪宁手里东西的第一眼，她的瞳孔就忍不住微微放大。
眼前的是一幅等身高的画像，画像上的闻溪和靳南程穿着一身婚服，肩并肩站在一起，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栩栩如生，任谁都能看出，画这幅画的人究竟花了多大的心思。
闻溪唇边扬起浅浅的梨涡，她想了一想，还是决定在把画重新包起来之前，拍下来发了一张照片过去给靳南程。
靳南程很快打了电话过来：“画画的人有没有留下她的id？”
闻溪奇怪道：“怎么啦。”
靳南程道：“等开奖的时候，黑箱一个名额给她。”
闻溪：“……”
黑箱这种事，拜托你至少不要说得那么理直气壮啊喂！
这位小粉丝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为了即将被幸运大礼包砸中的饭圈锦鲤，事实上，到了真正开奖的那天，另一条微博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靳南程：之前的开奖名额已经公布，下面我再多抽一个特殊奖，就从我的粉丝里随机抽取。
＠靳南程：恭喜你，我的幸运粉丝＠闻溪

第72章
虽然这个所谓被“随机抽取”的特殊奖一看就不那么随机， 但幕后黑手靳先生并不打算对这次抽奖多做解释，因为在这个时候，他已经和闻溪一起， 坐上了前往塞班岛的航班上。
事实上， 即使他什么都不说，广大的程溪女孩们也非常给面子的在微博下刷起了队形，纷纷表示是的是的我们相信这一定是巧合， 溪溪的运气就是那么令人羡慕， 所以你们能不能快点公布一下婚礼现场的造型，哪怕每天多发点通稿也没关系， 我们完全不介意被刷屏。
靳南程相当冷漠地关掉了手机， 完全无视了粉丝们的这项诉求，打定了主意要将保密计划进行到底。
塞班岛上四季如夏，一年到头很少下雨，在避开了台风季节后， 这里阳光明媚， 海水清澈见底，在阳光的照射下还会呈现出七种不同的颜色， 路边的凤凰花竞相开放， 入眼是热烈的火红色， 美得如梦如幻。等婚礼结束后， 宾客们还可以去体验一下海上拖伞的项目， 或者下到蓝洞去试一试潜水的乐趣。
就连一向挑剔的某位靳先生，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一旁的婚庆策划和他可怜的助理， 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除了两人双方的父母亲戚， 在娱乐圈中认识的好友，以及靳家多年的商业伙伴也陆续来到岛上， 以至于真正参加婚礼的人数比预期中的又翻了个倍，闻溪也终于见到了靳南程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动物保护学家姐姐，靳姐姐气质温和，还带了一行李箱的动物木雕作为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闻溪很是喜欢，当天晚上就挑了几件出来，摆在酒店房间的床头。
靳南程站在一旁，看着那对活灵活现的野生大犀牛雕塑，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不如我们还是先把它们收起来。”
“不好看吗？”闻溪回头问他：“怎么说都是姐姐的一片心意，每一件木雕都是成双成对的，还很有特色。”
她喜滋滋地道：“我还听姐姐说了很多她在南非和偷猎者们斗智斗勇的故事，她很乐意等回去的时候，带上我一起去见识一下。”
靳南程：“……你们什么时候说好的？”
“半个小时前。”闻溪朝他歪头一笑，“我觉得姐姐从事的动物保护很有意义。”
“……当然。”靳南程咬牙道，很想现在就冲出房门，把那个意图拐带她新婚妻子的姐姐打包塞上飞机，立马送回南非。
“不过真的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闻溪终于欣赏够了木雕，转身披着小毯子问他。
“没有。”靳南程几步走过去，将她连人带毯子一起抱住，“要是无聊的话，你可以去沙滩上吹吹海风，晒晒太阳，然后等着做我的美丽新娘。”
“那我还是待在房间里比较好。”闻溪想了想，道。
真要在海边呆上一整天的话，就算擦再多的防晒也没用，到时候一定会晒黑一个度的。
“今天颜颜和路涛他们都到了，还问起了我们的婚礼流程，”想起和《求生大作战》上认识的朋友们的对话，闻溪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但我一个都答不上来。”
本来还不觉得什么，现在回想一下，自己这个甩手掌柜当的，是不是有点太不应该了。
“这有什么关系，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保证自己准时准点地出现在我们的婚礼上。”靳南程低头亲亲她的侧脸，笑道：“况且，你不是还帮忙找了甜品师吗。”
负责他们婚礼的甜点师是闻溪相交多年的好友，在听到两人的婚讯后，她便自告奋勇想要包揽婚礼上所有的甜品桌，并顺利地用一款精致的翻糖蛋糕获得了靳南程的应允。
虽然闻溪一度觉得，以她跟靳南程为造型的翻糖小人尽管看着好看，但真要吃进嘴里，味道却未必有寻常的蛋糕好，况且要她一口啃掉小人的头的话……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好友从冰柜里拿了块提拉米苏给她，道：“信我，这种时候的蛋糕，除了你没有人会在意它好不好吃，你只需要知道它足够好看就行了。”
“说起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新婚礼物。”好友神神秘秘地从桌底下端上来一只大箱子，“快打开看看。”
闻溪被勾起了几分好奇心，她将箱子上扣着的小锁打开，往里面一看。
“这是我上次蜜月旅行经过古城时买的秘籍，金钟罩，铁布衫。”好友挥了挥手，很有几分武林高手的派头，“不用太感谢我。”
毕竟是嫁入豪门，总得备上几样防身绝学，以防遭到豪门婆婆的毒打。
正在大手笔采购可以在婚礼上送给儿媳妇珠宝的靳妈妈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闻溪盯着箱子里就差写明十块钱三本地毯文学的所谓秘籍，她握了握拳头，骨节嘎吱作响：“说，你是不是又去看超话里我的同人文了？”
好友缩了缩脖子，很有求胜欲地向她表明，她这次还有帮忙把那些动不动就掏心挖肾的恶俗产出给举报掉。
要知道如果是她家溪溪的话，遇到这种事，一定可以从手术台上爬下来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除了名字相同之外分明毫无代入感，看得人简直生气。
*********
婚礼正式举行之前，塞班岛上举行了一场小型的婚前派对。除了闻溪之外，连靳南程都被人大着胆子敬了好几杯酒。
闻溪对此怨念深重，沈颜安慰性地拍拍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却朝着向她们走来的酒保挥了挥，示意他带着他的酒快点走远一些。
闻溪幽幽地看着她，不要以为我没有发现你的小动作。
“信我。”沈颜语重心长道，“以你的酒品，我不让你碰酒，绝对是为了你好。”
闻溪静静地看着她：“我好像看到路涛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沈颜表情一僵，端着酒杯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所以说，这两个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她要这么躲着他。
闻溪有点头疼，但她也不想贸贸然地去干预些什么。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应该相信她的朋友们自己的选择。
按照老规矩，新郎新娘婚前的一晚最好是不要见面，闻溪躲在酒店的房间里给靳南程发信息：你现在在做什么。
【靳南程：带着你的晚餐过来找你。】闻溪按了按肚子，为了保证明天看上去能更好一点，她晚上特地没有吃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偷偷告诉他的。
【闻溪：但是不是说，今晚不可以见面吗？】她的短信刚发过去，门外就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男人站在门外，含笑道：“可是怎么办，我已经站在这儿了。”
闻溪心里一跳，她跳下床跑过去，靳南程斜倚在门口，朝她张开双臂，笑道：“我以为你会先给我一个拥抱的。”
闻溪上前一步，轻轻地抱了他一下，窝在他怀里小声道：“你现在过来，真的可以吗。”
靳南程把提着的小袋子交到闻溪手里，双手稳稳地将他的女孩子抱进了屋：“之前是谁跟我说，封建迷信要不得的，嗯？”
“况且我们也不算破坏规则。”靳南程道，“不用每一项都遵守老规矩，我们可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闻溪了然地点点头。
按照你的意思，就是只遵守自己想要遵守的，至于其他的那些么，就随便它去吧。
靳南程摸了摸她的脑袋：“真聪明。”
闻溪感叹道：“你真狡猾。”
靳南程挑眉一笑，更用力地抱紧了她：“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酒店大厨的手艺很好，闻溪咬着筷子，发愁明天在镜头下，自己会不会是一个最圆润的新娘子。
靳南程提议：“我们可以做一些运动，来消化一下。”
他话音刚落，就被恼羞成怒的小姑娘连着他带来的装餐盒的小袋子一起丢了出去。
靳南程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笑着低叹了句：“好凶。”
“所以，你能不能跟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靳南程后背一僵。
靳母站在不远处，她双手抱臂，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的儿子，很想把他拉过来好好问一问。
明天就要结婚了，居然连一个晚上都等不了，还能不能行了。
靳南程：“……”
***
次日清晨。
闻溪一大早就被人从被窝里给捞了出来，她闭着眼睛，任由一众造型师们在她脸上动作，好在出来的效果喜人，新娘一袭白纱，看上去干净又漂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任何看到她的人，都会忍不住为她驻足。
婚礼定在马拉亚纳海滨教堂举行，这座纯白的教堂背靠蓝天碧水，走出去就是蔚蓝的海景，等仪式结束后，他们还能一起在钟亭敲钟，据说那声音悠扬绵长，能一直传到大海的深处。
闻溪挽着父亲的手走进教堂，闻爸爸板着一张脸，眼睛里却含着热泪，他将女儿的手交到靳南程手里，瞪着眼睛向他放狠话：“你要是欺负我女儿，我一定不会让你有好果子吃。”
靳南程道：“爸你知道，我不会的。”
闻溪也在边上跟着点头，像是在为靳南程加深可信度。
老父亲瞪了她一眼，这孩子，胳膊肘往哪儿拐呢。
婚礼的司仪由两人共同的朋友秦铵担任，秦铵自觉身负重任，昨晚上一整宿都没睡好，据说连梦里都在背今天的台词。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
没有忘词，也没有弄丢戒指，所有假想中的意外都没有发生，完美得像个童话故事。
靳南程将戒指推进闻溪的无名指上，钻石在阳光的照映下折射出夺目的光辉，不等司仪开口，就自觉主动地把手递了过去。
台下传来宾客们善意的笑声。
闻溪眉眼弯弯，把戒指带在他手上，笑得像只偷尝了蜜糖的小狐狸：“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了。”
“嗯。”靳南程搂着她的腰，与她十指相扣，连带着两人手上的戒指，也互相依偎在一起。
在悠悠琴声中，他吻住她的唇：“一直都是。”
从遇见你开始，就一直都是。
之后的派对一直进行到深夜，作为婚礼的主人公，闻溪和靳南程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被人放行，最后还是靠着装醉逃之夭夭。
闻溪趴在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大床上，累得连根手指都不想动一下，她懒懒地道：“我以后再也不想办婚礼了。”
靳南程松开衣扣，趴在她耳边道：“当然，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
“我准备了一份惊喜给你。”靳南程笑道，“是想先休息一会儿，还是先去看你的惊喜？”
虽然惊喜就在那儿，没有长腿也不会跑掉，但闻溪依然倔强地从床上爬起来，“我选惊喜。”
靳南程牵着她的手，带她走进酒店里的一家放映厅。
闻溪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看靳南程打开投影仪，空白的幕布被各类色彩所填满，交织成一场场不同的画面。
画面的一开始，是在一场试镜会，闻溪看见自己站在台上，在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和所有人一起回头看去，而靳南程正一步步向她走来。
他眉目清俊，白炽灯的光线打在台面上，而他像是天然地披着一层光。
“很幸运当时的摄影机没有关。”靳南程低声道，“我找宋导要来的当时的视频，他难得那么好说话，今天还给了我一个大红包。”
闻溪眼睛酸酸的：“那我们等下次给他回礼的时候，回一个更大的给他。”
视频在继续往前行进，屏幕上的他们肩并肩参加节目探险，参演同一部电影，撑着伞偷偷从剧组溜出去漫步在阿维/尼翁的大街小巷，手牵手走向电影节的红毯……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走过了那么长的时间。
当时那个手法粗糙的求婚视频，终于在经过一次次的修改之后，披上了华丽的外衣，站在了她的面前。
最后的最后，视频回到了两人最开始的那个夜晚，摇晃的镜头下，闻溪用力把那个抢小孩的人贩子摔倒地上，抬头时一双眼眸晶亮无比；下一秒，镜头对准了一片厚厚的帘子，帘子被缓缓拉开，闻溪站在中央，她提着婚纱裙摆，脸上笑意清甜，轻轻喊了他一声：“南程。”
闻溪坐在底下看着画面定格的屏幕，俨然成了个一戳就破的泪包。
靳南程在她面前半蹲下来，吻去她眼角热泪，“还有一句话，没在视频里剪出来，因为我想亲口对你说。”
“是我爱你。”

第73章
塞班岛的清晨阳光融融， 坐在露天餐厅里吹着海风，品尝一些当地的特色美食，实在不失为一种享受。
由于某种众所周知的原因， 闻溪早晨的精神不是太好， 她恹恹地靠在椅背上，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靳南程倒了杯汽水给她，用冰凉的杯壁贴了贴她的脸， 闻溪晃了晃脑袋， 果然精神了一点，她伸手要把饮料拿过来， 靳南程却没有递给她， 而是顺势接过她的右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她的手背：“时间还早，困的话，要不要回去睡个回笼觉。”
闻溪原地挣扎了一会儿， 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 等下跟你一起去送一送客人们。”
靳南程站在她的椅背后，弯腰叼起她叉子上的蜂蜜面包， 他在她耳边低声道：“那等回房间之后， 我帮你按摩按摩？”
闻溪警惕地往前挪了挪：“我看还是不麻烦你了吧。”
明明酒店里就有很专业的按摩师， 又温柔又敬业， 还精通各种理疗手法， 怎么想都比你这种动不动给就跑题了的要好很多。
靳南程笑了一下，无辜地看她：“我说的是真的按摩。”
“你刚才想到哪里去了， 嗯？”
闻溪：“……”
她叉起一块拳头大的餐包塞进靳南程嘴里， 意图堵住他的嘴。
还不是因为你前科累累的缘故，赶紧给我好好反思一下！
很多前来参加婚礼的宾客都还有其他工作要忙， 因此不能在岛上耽搁太久的时间，在婚礼结束后，就要陆续回国。
靳爸爸原本还想再塞班岛上多玩个几天，奈何集团项目经理一天能打他八个电话，最后迫不得已，只能含泪登上回国的飞机。
靳爸爸对此怨念深重：“明明我已经把集团交到了你的手里，为什么还要打电话给我。”
“因为您身强力壮宝刀未老，而您可怜的儿子我正值新婚。”靳南程回答的很淡然，“正常人都知道，打扰人度蜜月会被驴踢。”
靳爸爸：“这种话都是骗人的，不做真。”哪个正常人会信这个！
“我信。”靳南程微微一笑，“如果谁在这种时候打扰我的话，等我回国后，不介意买只驴回去天天踢他的屁股。”也好让他知道，必要时，还是需要相信一下某些老话的。
靳爸爸：“……”
他到底生了个什么儿子。
闻爸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显然在某些方面，两位爸爸还是很有共同语言的。
靳爸爸问道：“亲家公，你也想在岛上多呆一会儿吧？”
闻爸爸推了推眼镜：“不，我想尽快回国，越快越好。”
因为今天早起，难得准备带着闻妈妈去露天餐厅浪漫一把，结果还没走出去，就看见自家闺女跟那臭小子腻在一起，两个人甚至还亲了一下。
闻爸爸捂着胸口，觉得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今天的闻爸爸，依然还在磨刀霍霍向女婿的边缘来回试探呢#
靳南程把婚礼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他杜绝了一切媒体的访问，记者们只能抓着参加完婚礼回国的艺人们多问几个问题，看看能不能拼凑出一片稿子来。
不过朋友们的嘴都很严，云里雾里地夸了一通后，等记者们回过神一想，才发现什么实质性的婚礼细节都没问出来。
好在粉丝们想象力丰富，等闻溪坐在游艇上出发海钓，顺便体验一下潜水的乐趣时，她们已经开始构想婚礼的红毯上会不会铺满了大颗大颗圆润的珍珠，代表你是我的掌上明珠的意思，似乎很符合宾客们对婚礼浪漫唯美的形容。
闻溪心情复杂，一颗两颗就算了，这么多的话，且不说踩上去肯定会觉得硌脚，就算以她的平衡力，一不小心也会当场摔在这上面吧。
为什么大家仿佛都相信了的样子，甚至还有画手专门按照这个描述画了张现场图？
靳南程那边的钓竿动了一下，拎上来一条半人高的大鱼，引得船上的船员啧啧称赞，夸他今天运气好。
“谢谢。”靳南程笑道：“大概是因为今天我太太在我身边，她就是我的幸运女神。”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刚刚在这里结婚。”
老外恍然，随即热情地送上了新婚祝福。
靳南程有点遗憾，怎么也不主动提出要看一看他们的结婚照片呢，他连手机相册都已经提前开好了。
闻溪捂着脸企图坐得离他远一点，又被男人大手一捞，一手捞了回来。
塞班岛上的蓝洞不愧为被《潜水人》杂志评为世界第二的潜水圣地，海水蔚蓝清澈，洞穴在阳光的折射下呈现出淡蓝色的光泽，从水下往上看，又是全新的视角。
回酒店的路上，靳南程看她恋恋不舍地趴在船头，不觉笑道：“要是喜欢的话，以后每年都带你过来。”
闻溪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这个提议：“也不一定每次都要来这个地方啊。”
她掰着手指算道：“我们还可以去乌克兰坐穿越森林的小火车，到富士山看雪看樱花，还能在南非大草原上追赶野犀牛……”
靳南程自动忽略了她最后这句“野犀牛”，他低头亲亲她的额角，道：“好，我们一起去。”
反正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要走。
以后每一年，都是和你一起共度。
*********
国内的粉丝们每天暗示在闻溪和靳南程两人的微博底下分别打卡，奈何二人郎心似铁，一直等到回国那天，才肯把婚礼以及蜜月的照片一次性全给放出来。
【呜呜呜两个人都笑得好甜，尤其是最后这张，两个在浸在海里手牵手接吻的，电影情节也不过如此了吧诸君！】【我溪的婚纱好美，有没有懂行的小伙伴知道这是什么品牌的呀】【给你回答一样，著名大佬的手工定制款，大概等同于在身上穿了京市中心的一套房吧】【我慕了，有钱人的爱情！】
【来来来，大家把脚让一让，你们踩到我磕掉在地上的头了啦！】【一人血书求婚礼视频，我知道你们有，快点拿出来，敲碗等】【对对对，我们要看活的！会动的！】靳南程道：“我要把这些评论全部打印下来，装订成一本小册子放在家里。”
闻溪疑惑道：“这是为什么？”
靳南程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作为我们恩爱的证据，传给我们的子孙后代。”
闻溪：“……”
对不起，她现在就缓缓退出这个家庭。
……
对于闻溪来说，结婚之后最大的区别，就是在陪着靳南程出席某些场合的时候，她会被人称上一句：“小靳太太。”
后来时间久了，靳父越来越不管事之后，就连前面的那个“小”字，也被去掉了。
闻溪坐在沙发上，打开靳南程下班路上给她带回来的猪排，猪排被炸的外酥里嫩，金灿灿的外衣上裹着咖啡色的酱料，看上去相当诱人，但闻溪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闻着这个味道，却没什么食欲，她把猪排推远了一些，鼓了鼓腮帮子，道：“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都会觉得自己像个地主老财家的大太太。”
还是裹着件貂皮大衣，手上戴十个八个宝石戒指，每天挥舞着小皮鞭走在街上仗势欺人的那种。
靳南程洗了一盘草莓给她，他紧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这有什么关系，反正我的势随便你去仗。”
闻溪在心里悄悄道，这位先生，你的这个思想觉悟不行啊。
毕竟这句话似乎怎么听都觉得可以被划分到反派语录里。
靳南程塞了一口草莓进嘴里，他咬了两下，眉头就深深皱了起来，把果盘连带着闻溪手里的那颗一并拿了过去：“怎么这么酸，水果店老板还跟我说颗颗保甜，我们不吃这个了，下次我换一家买。”“才不要，”闻溪伸手去够剩下的草莓，把果盘又抱回了自己的怀里。“我觉得味道还不错啊。”
闻溪说着，又往嘴里丢了一颗草莓进去，她眉目舒展，一点都看不出被酸到的样子。
靳南程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倒霉，才会一个劲只挑到酸的。
闻溪最近的事业发展得不错，她的粉丝曾经在她爆出婚讯的时候还一度担心她会不会从此退出演艺圈，安心做个豪门太太，但事实上，无论是靳南程还是靳家父母，都没有对她提出过这方面的要求，他们给了她最大限度上的自由，和一个最强力的后盾。
她的个人形象一直都很好，再加上日益精湛的演技和挑选剧本方面的重视，她这两年拍出的电影评分都很不错，达到了口碑与票房的双丰收，家里的透明橱窗里也陆续多了好几座奖杯，跟靳南程以前拿的那些并排放在一起，看上去闪闪亮亮的，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因为良好的国民度和日渐暴露的吃货本性，闻溪身上还背着两个食品代言，其中一个就是国内某个知名的巧克力品牌，她明天需要出席这家巧克力新开的主题商店落成活动，为了保持镜头下的好状态，大晚上也不敢吃太多东西，闻溪把吃剩下的果盘往靳南程手里一塞，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看他，伸出两根手指拉了拉他的衣袖：“收拾的工作……就交给你啦。”
面对这样的眼神，靳南程的抵抗力一退再退，他把果盘放在一边，双手抱住了他的小妻子：“既然这样，我需要一点酬劳。”
闻溪笑嘻嘻地看他，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
靳南程失笑地摇摇头，将踩着拖鞋意图逃跑的小姑娘拉回怀里：“亲错地方了，我申请，重新来一次。”
***
闻溪第二天的工作只需要出席这么一个活动，她原本跟靳南程约好，等活动结束后，她就去公司找他一起吃饭，但在活动现场，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小意外。
闻溪在活动结束后突然头晕，几次出现了反胃的症状，边筱放心不下，索性把人送到了医院，也好做个全面的检查。
靳南程赶到医院的时候，闻溪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眨巴着眼懵懵地看着他。
靳南程快步走到病床前，他握住她的手，努力压下内心的慌乱，温声问她：“身体怎么样，没问题的吧。”
他的眉头已经缩成了一个川字，闻溪一看就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在心里谴责自己，觉得他没有照顾好她。
才不是呢，女孩子在心里想，他明明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没有。”闻溪反手用力握住他，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同他讲：“我只是……”
她话没说完，两家父母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围着闻溪嘘寒问暖，两拨人大概是在医院门口一起碰上的，靳爸爸手里还拿着一本册子，喜气洋洋地道：“溪溪你看啊，这是我一早就给我未来孙子取好的名字，本来想拿给南程用的，他妈当时还不乐意，就叫靳鹏举，怎么样，大鹏展翅啊，是不是一听就很积极向上！”
闻溪：“……”
闻溪：“爸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考虑一下……”
闻爸爸不高兴地道：“我说老靳啊，你什么意思啊，万一是个小孙女呢，你怎么一心就念着孙子。”
靳爸爸急道：“这我可冤枉，孙女的名字我也取了……”
一片喧哗声中，靳南程终于反应过来了什么，他僵硬地坐在床沿上，眼里渐渐迸发出惊喜的眼神，不敢置信地看向闻溪。
闻溪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她小声道：“虽然还看不出什么，不过，这里已经藏着一个小宝宝啦。”

第74章
闻溪一向都有坚持锻炼身体， 因此底子很好，医生来看过之后，告诉她没什么问题， 回家好好休息， 当天就可以出院了。
但是靳南程显然不这么认为。
他抿着唇紧张地看向闻溪：“我们要不要在医院都住一段时间，多观察观察，你可以自己走路吗？不行， 溪溪你坐在这儿等我一下， 我去楼下借个轮椅……”
闻溪：“……”
她觉得她眼下这个情况，应该不至于要用到轮椅吧。
靳南程才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又折返回来， 他神情凝重：“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我不放心，还是我抱着你走吧。”
坐在一旁的两家父母：“……”
怎么回事啊，我们几个还坐在这儿呢，难道不是现成的大活人呐。
闻溪哭笑不得地拉住他的手， 男人骨节分明， 五指修长，只是手心里却沁出了一层薄汗：“你不要那么紧张， 放轻松一点。”
她看上去状态良好， 还有心情朝他开玩笑：“我只是有了我们两个的宝宝， 又不是在肚子里揣了个炸。药包。”
靳南程垂眸望向她， 他捏捏她的手指， 低声道：“不许胡说。”
“就是说嘛。”靳爸爸走过来拍拍儿子的肩膀，这个儿子近年来越来越沉稳， 难得见到他这么手足无措的一面， 靳爸爸觉得有意思极了，忍不住就想开口逗逗他：“你小子还是太嫩， 也不知道多学学你老爸我，当年我知道你妈怀了你的时候可淡定了，所谓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这才是大将风度。”
靳妈妈站在边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不去揭穿到底是谁一听到消息就喜得同手同脚，连走路都不会走了，出门叫个医生都能摔个马大哈，还好意思笑话儿子。
靳南程斜了他的老父亲一眼，凉凉道：“既然爸您那么有大将之风，那从现在开始，我打算请十个月的陪产假，公司的事情，就麻烦您多分担一二了。”
靳爸爸：“？？？”
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
老父亲当机立断，脚下一个踉跄，他虚弱地捂着脑袋，靠在靳妈妈身上，气若游丝道：“年纪大了，身体不中用了，我突然头疼的厉害，得赶紧回家躺躺。”
一边说，一边健步如飞地出了病房，生怕走慢了一步就被靳南程拉住拖回公司。
虽然靳南程很想闻溪能留在医院多观察一阵子，但闻溪实在不喜欢医院里的味道，她一用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看向他，即使知道她是在演戏，他还是忍不住朝她举手投降。
阳光温柔地倾洒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在柏油路上留下一片婆娑树影，前面红灯亮起，闻溪趴在车窗上向外边看去，在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她眼睛一亮，指着窗外那家街口的小店，歪头同靳南程道：“我们去那里看看，好不好？”
这是一家新开的餐吧，干净的橱窗里陈列着老板新做出来的大白兔奶糖蛋糕卷，奶油和面包裹在一起，外面还包着大张的糖纸，刚从烤箱里拿出来的披萨散发出浓浓的香味，闻溪吸了吸鼻子，眼睛里的渴望不言而喻。
“你现在可以吃这个吗？”靳南程犹豫了一下，牵着闻溪的手一动，想掏出手机来问一问医生的意见。
“可以的可以的。”闻溪抱着他的胳膊，她耍赖道，“而且不是我想吃，是肚子里的这个小的想吃，我可无辜啦。”
骗人。靳南程垂眸看向她的小腹，最多还只是个胚胎而已，才不会想吃这些东西。
但闻溪依旧如愿坐在了靠窗的小桌子上，面前摆满了她所有想吃的食物。
……除了最后的那道水果拉沙。
闻溪抗议道：“只是水果而已，很健康的，还能补充维生素呢！”
靳南程不为所动，甚至还将盘子挪到了后面那张空桌上：“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水果太凉，你不能吃。”
闻溪拼命眨巴着眼看他：“我保证，我一定把它嚼到一点都不凉了才咽下去。”
“回去我做给你吃，好不好？”靳南程企图用披萨的香味分散她对水果沙拉的注意：“快尝一口这个，凉了口感就没现在那么好了。”
尽管手段简单，但胜在效果一如既往的好。
靳南程趁此机会，把那碗沙拉移得更远了些。
虽然靳南程在医院里的反应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过度，不过后来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闻溪也就没放在心上，她最近很容易犯困，一被放进柔软的被窝里，就很快沉入了梦乡。直到半夜起来，她迷蒙着眼往身边一摸，才发现床的另一半空荡荡的，边上的人应该已经起来很久了。
闻溪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下来，推开房门向外走去。
书房的灯静静地亮在那里，靳南程坐在桌前，严肃地盯着电脑屏幕，手边还放着个笔记本，时不时低头刷刷地在本子上写些什么。
“这么晚了不睡觉，你在书房做什么呢？”
听见她的声音，靳南程倏地回头，只见书房不知何时被打开了一条缝，闻溪穿着乳白色的睡裙，赤。裸着双脚站在门口看他。
靳南程面色沉沉，他大步向她走来，在闻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把人抱起来放到电脑椅上，训道：“又不穿鞋。”
也不冷啊，闻溪小声念道，在靳南程越拉越长的脸色下讪讪地把话收了回来，她拉拉他的衣摆，承诺道：“我保证，没有下次了。”
“你写的是什么？”她装模做样地拿起桌上的本子，意图转移话题，“孕早期需要平衡饮食，适量补充微量元素，每日保证……诶，这是？”
靳南程轻咳一声，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低声解释道：“孕期注意事项大全。”
闻溪抽出其中夹杂的一张纸：“那这个呢？”
“只是画了一半的草图而已。”靳南程道，“家里的一些设计需要改一改，很多尖角的地方都得包起来，不能伤到你和宝宝。”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把手轻轻放在她的小腹上，道：“我是第一次去做一个父亲，没什么经验，怕会照顾不好你们。”
闻溪怔了一下。
她听见男人在她耳边低声道：“虽然还没有做好十足的准备，但我想跟你一起，去迎接这个新生命的到来。”
闻溪靠在他怀里，抬手摸摸他的脸：“不要太担心，我可以好好照顾自己的。”
“是吗？”靳南程轻笑了一声，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到她脚上套着的他的大拖鞋上。
闻溪：“……”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乖乖躺在床上，一觉睡到大天明才对。
*********
闻溪在出席活动后被送往医院的事，当时就被还没离开的记者给拍了下来，再加上行色匆匆的两家父母和靳南程，各种不负责任的揣测就飘了出来，直指闻溪得了什么不得了的重病，靳南程看见那些报道时脸色铁青，当天下午，发出新闻的媒体就收到了来自驰盛的律师函。
虽然听到了澄清的声明，但闻溪的粉丝们却没有完全放下心来，毕竟活动取消和进医院都是实打实的，怎么能不着急，直到……闻溪最新更新了一条微博。
【这熟悉的配置，这他娘的不是间婴儿房吗？！】【啊啊啊我们要迎来一个小溪溪，还是小程程了嘛】【干，我饭的CP孩子都要有了，我居然还是条单身狗】【恭喜我女鹅要有小宝宝了，这么算的话，那我岂不是要当外婆啦？】【瞎认辈分警告，我刀收不回来了啊】虽然有了宝宝，但闻溪并不是一个闲得住的性格，要她在家里老老实实呆上十个月，未免就太难为她了，在得到医生的许可后，靳南程也经常会陪着闻溪到周边的地方逛逛，这也就有了粉丝们各种各样的偶遇，好在粉丝们知道她怀着孕，也很有分寸地不回去围堵她，而是远远地拍两张照片，或是红着脸过来送上几句祝福，再兴奋地发到网上，和其他粉丝一起讨论。
【我好酸啊，全世界都在偶遇我溪和靳神，只有我没有】【为什么我觉得溪溪怀孕之后变得更好看了啊，怀孕只胖一个肚子是女明星们的天赋技能吗】【噗，你们有没有看今天粉丝偶遇发的照片，溪溪在公园里教一群老爷子打太极拳，成功收获了老爷子们敬佩的目光】【哈哈哈该说不愧是我溪吗，武林高手的人设不崩】【溪溪你要注意身体啊，肚子都辣么大了，不要乱动啊！】【姐妹放心哈，感觉我溪动作比我都轻盈，况且有靳神时刻在边上盯着，定点把溪溪带走，肯定不会运动过度哒！】快到预产期那几天，靳南程放心不下，带着闻溪提前住进了私人医院。
私人医院的环境很好，楼下就有一大片花圃，不远处还有个湖，里面养着不少锦鲤，闻溪拿着包鱼食往里边撒了一小把进去，引来一大拨锦鲤围着打转。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闻溪忧心忡忡地道，“听说孕妇在生小孩之前的梦，是有预知性的，很可能会梦到自己未来的宝宝。”
靳南程护在她身后，道：“那你梦到了什么？”
“哪吒。”闻溪欲哭无泪地道，“我梦到了一个哪吒。”
虽然哪吒是很可爱没错，但她一点都不想一怀就是三年，最后生下来一个大圆球。
靳南程：“……”怪不得今天午饭，还专门把所有的藕片都给挑了出来。
他回去就把路涛前天过来给她带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碟片给收了！
“你昨天是不是又没睡好啊？”闻溪和他一起坐在湖边的长椅上，她将头枕在他肩上，小声问道。
靳南程道：“是我吵到你了吗？”
闻溪摇了摇头：“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好好的呢，你不要那么紧张呀。”
“没有。”靳南程拥着自己的小妻子，“我是怕你会觉得疼。”
闻溪弯了弯眉眼：“我不怕疼，我小时候跟我爸爸学打拳，忍痛能力很高的。”况且现在还有止痛针这样的黑科技，又有这么多人一直陪着她，闻溪其实不是太害怕。
靳南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心想，你不怕，但是我怕。
我怕你疼。
两个人把头靠在一起，亲亲密密地说着点小话，闻溪握着他的手突然一用力。
她记得医生之前的叮嘱，因此极力保持着冷静，努力维持平稳的呼吸，她对上靳南程紧张的眼睛，低声道：“痛的不太对劲，我好像……要生了。”
靳南程：“！！！”
据知情人士透露，那位据说近年来越来越喜怒不形于色的靳先生，蹲守在他即将生产的老婆床边，嚎得仿佛失了智。
……最后被暴躁的医生愤怒地给赶了出来。
不过好在闻溪生得很顺利，宝宝似乎也是在体贴自己的妈妈，不愿意让她吃太多苦，乖乖地来到了这世间。靳南程握着她的手，亲了亲她汗津津的额头。
“宝宝呢？”闻溪期待地看着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靳南程：“……”
“长得可不可爱，像你还是像我？”
靳南程：“……”
他站在病床边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见他这个反应，闻溪的心慌了一下，她想起自己那个荒诞到极致的梦来。
不、不会真生了个哪吒吧。
“没有，你别慌。”靳南程心虚地避开了她的眼神，他低声道：“我只顾着看你了，孩子……还没来得及看。”
闻溪：“……”
打扰一下，请问您是亲爹吗？

第75章
主楼：你们看到了没有， 靳神和我溪要一起带娃上节目啦！
1L：啊啊啊没看的快去看《求生大作战》周年特别版放出来的嘉宾剪影！这个身形和动作，妥妥的就是我们程溪啊！而且！他们旁边还跟了个小的！一定是靳瓜瓜！激动到360度原地回旋上天给节目组表演个炸成烟花！
2L：绝壁是了，溪溪的工作室刚还点赞了宣布的那条微博！
3L：说起来溪溪自从生了瓜瓜之后， 也是把重心放到了陪小朋友上， 除了每年的一两部电影之外，综艺还有代言都减产了好多，溪粉哭晕在坑底4L：每次听到瓜瓜这个小名都想笑哈哈哈， 我溪取名废实锤5L：干嘛鸭， 虽然靳西泽这个大名很好听，但是溪溪给取的小名也很可爱啊， 瓜瓜最好听了！
6L：前面的你说这话不心虚嘛
7L：不过也是我溪有这个底气不去用综艺维持自己的热度啊， 她现在圈内地位和奖项都有了，有靳神在也不缺代言费，上次不是有女明星故意拉踩我溪想上位，结果还不是被啪啪打脸8L：周年特别版就是不一样， 看了制作班底， 这次开头会采用直播形式，还把二、三季的张导给请回来了， 估计也是因为有这层关系， 才能请到溪溪和靳神的加盟吧， 毕竟靳神那么忙9L：靳神虽然忙， 但是哄老婆孩子的时间还是有的， 之前溪溪不是还在微博发过图，给靳神和瓜瓜扎了父子同款小啾啾， 美其名曰， 爱的证明10L：靳神：白天让你皮一下，晚上我再找回来11L：？？？我怀疑你在开车， 而且我有证据12L：节目嘉宾名单正式出来了！张导好皮啊，还说路涛是知道靳神和溪溪确认要参加之后特意打电话过来要求加入了，当初一起参加节目的五个人一直都玩得很好啊13L：难道不是抛开秦铵之后，两两谈恋爱吗14L：可惜这次颜颜要忙巡回演唱会的事，不能来参加了，秦铵又有其他事要忙，不然能把这五个人凑齐该多好啊15L：节目组：你清醒一点，我付不起那么多出场费16L：说到出场费，我合理怀疑靳神这次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顺利摸鱼17L：没关系啦，另外两个嘉宾口碑也不错的，他们几个私底下也经常有聚会呀18L：说起来，《求生大作战》这种节目，带着瓜瓜没关系吗，瓜瓜才多大，会不会不安全呀19L：这种事节目组跟靳神他们肯定也有考虑过吧，而且路涛也带了家里的小侄女啊，放心放心啦……
20L：啊啊啊节目要开始了，端着小板凳做好等开播！
21L；前排兜售瓜子饮料
22L：张导不愧是张导，果然好懂我们的心，第一户去的就是靳神和溪溪家啊！
23L：合理怀疑，张导只是想杀熟而已【推眼镜】
24L：门开了门开了！给开门的是瓜瓜啊，日常想偷孩子！
“姑父你来啦！”三头身的小团子从保姆阿姨的后面一下子窜出来，仰着头抱住了张锐的大腿，小团子生得粉雕玉琢，穿着条背带裤，看上去又乖又讨喜，活像是观音身边的善财童子。
张锐唉哟了一声，蹲下来把团子抱起来，捏了捏他婴儿肥的小脸，哄道：“瓜瓜，你爸爸妈妈呢，怎么没看见他们？”
“爸爸妈妈还在睡。”靳瓜瓜同学一板一眼地答道，还嘟着嘴把张锐放在他脸上的手拿了下来，严肃声明道：“姑父，我已经是大孩子了，不可以随便捏脸的，你快点把我放下来。”
张锐捂着胸口，被萌得不行。
靳南程这个老畜生怎么会生出这么可爱的小朋友，简直不科学！
靳瓜瓜好奇地看了看张锐后面跟着的拍摄组成员，他呆了一下，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突然掉头蹬蹬地往楼上跑去，等他再下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捧了满满当当的小零食。
他的手还太小，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基本上是一路走一路掉，他下来得太快，张锐都怕掉下来的东西绊到这孩子，忙急匆匆地迎了上去：“别跑那么快，我们慢慢走，瓜瓜呀，你拿这些做什么？”
“要分给后面的叔叔阿姨。”靳瓜瓜小朋友认认真真地道，将手里的零食举高高拿起来：“叔叔阿姨你们吃呀，这些都给你们，你们快拿好，我要去叫我爸爸妈妈起床啦。”
有些工作人员还扛着机器，腾不出手去拿，靳瓜瓜还贴心地想要跳起来，把小零食塞进他们的口袋里。
一帮五大三粗的工作人员们被这孩子萌得心肝颤，很想把机器往边上一丢，把靳瓜瓜小朋友扛起来就走。
靳瓜瓜拒绝了张锐要抱着他走的提议，自己迈着小短腿蹬蹬地往上爬，就在靳瓜瓜努力伸长手臂想要去转开门把手的时候，张锐似想起什么，赶紧把小孩儿抱开一点，自己扯着嗓子在门外喊：“南程，溪溪啊，你们快准备准备，我们要进来了啊。”
一脸茫然的靳瓜瓜：“姑、姑父？”发生了什么？
张锐一把捂住小团子的眼睛，语重心长地道：“乖啊，姑父这都是为了你好。”
这个点了还没起床，万一一开门看见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可怎么办呐……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想着现在应该差不多了，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靳南程衣着整齐，他斜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散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他正跟被窝里的那个小脑袋温声说着话，听见脚步声，男人回过头来，又变成了那副不怒自威的精英模样，视线在触到靳瓜瓜的时候温和了许多，他朝靳瓜瓜招招手，揉了把自家崽的头发，又抬眼对张锐道：“进来就进来，那么大声喊什么，会打扰到邻居，知不知道。”
张锐嘴角一抽。
你家那么大一块地方，他就算拿个大喇叭在这里扯着嗓子喊，声音也传不出去吧。
再说了，他这也不是为了瓜瓜考虑么。
“还是说，你在担心别的什么东西。”靳南程一眼看穿了他的想法，他犀利道：“思想龌龊。”
张锐：“……”
得，他高举白旗投降，正准备把瓜瓜抱起来阻挡一下火力的时候，才发现瓜瓜一起把毛绒绒的拖鞋往边上一蹬，顺着靳南程的膝盖爬到了大床上，吧唧一口亲在闻溪脸上：“妈妈起床啦，太阳都要晒屁屁啦。”
“才没有呢。”被窝里传来女人慵懒的声音，闻溪揉了揉酸软的腰肢，从被窝里坐起来，在自家崽脸上亲了一下，母子两个亲昵地蹭在一起，仿佛自成一个小世界。
直到后背阵阵熟悉的凉意袭来，闻溪猛地回神，才发现靳南程正幽幽地看着她，目光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仿佛在控诉她这种有了孩子忘了孩子他爸的恶劣行为。
闻溪：“……”
她赶紧凑过去也在他侧脸上亲了一口，以作补偿。
靳南程：哼，敷衍。
【靳神的小表情真是绝了，这个男人怎么回事啊哈哈哈】【瓜瓜是什么小天使，教得真的太好了，再看看我家那个熊孩子，人比人，气死人】【感觉张导一开始不让瓜瓜直接推门进去绝对是想歪了】【靳神的颜好绝，放到现在照样吊打一帮小鲜肉无压力，好想让那么顶着“小靳神”名号的人睁眼看看，您配吗】【我溪溪不绝吗，刚起床的素颜都辣么好看，不愧是我女人！】观看直播的粉丝们留下的弹幕挤满了整个屏幕，而另一边，一家三口已经洗漱完毕，坐在了餐桌上。
靳瓜瓜戴着一个小围兜，坐在自己的专属座位上，他看看盘子里的胡萝卜丝饼和蔬菜粥，不高兴地撇了撇嘴，靳瓜瓜小心翼翼地看了靳南程一眼，见他没有往自己这个方向看，这才松了一口气，飞快地把盘子里的小菜往外面挑。
“靳西泽。”靳南程喊了一声小朋友的大名，他的目光落在小孩子往外夹菜的筷子上，冷冷地道：“爸爸之前告诉过你什么。”
眼见计划败露，靳瓜瓜蔫蔫地把筷子收回来，企图通过卖萌让爸爸心软：“不许挑食……爸爸我知道错了。”
奈何靳南程郎心似铁不为所动：“之前我们说好的，挑食要怎么办。”
“……一个礼拜不许吃零食。”靳瓜瓜嘟了嘟嘴，小声道：“爸爸偏心，明明妈妈也挑食的。”
悄悄进行着小动作，不想被自家崽突然拖下水的闻溪：“……”
儿砸你怎么回事呀！
闻溪放下筷子，她真诚地看向靳南程，认错态度良好：“我的错，保证没有下次了。”
靳南程嗯了一声，一边给闻溪夹了块她喜欢的煎鸡蛋，一边道：“好，继续吃饭吧。”
靳瓜瓜小朋友：……爸爸你不带这样的！
闻溪和靳南程都曾经参加过《求生大作战》的节目，对张锐可能有的操作心里也不是没有个底，因此除了常备的必需品之外，也就没有另带太多东西，倒是靳瓜瓜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抱着个小书包使劲把自己喜欢的小玩意儿往里面塞，直到实在放不下了才收手，欢快得像是准备要去春游。
靳南程把自己和闻溪的行李放进节目组派来保姆车后备箱，他打开车门，护着闻溪的脑袋让她先坐进去，自己则站在原地想了一会儿，喃喃道：“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还忘了什么东西。”
此时，抱着小书包呆呆地站在空无一人客厅里的靳瓜瓜：“……”

第76章
张锐忍无可忍， 终于一把将靳瓜瓜整个抱起来，连人带包丢进了靳南程怀里。
靳瓜瓜小朋友挣扎着探出头来，趴在靳南程的膝盖上和他的老父亲大眼瞪小眼。
靳南程：“……”他终于想起来，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了。
“爸爸， 我一下楼就找不到你和妈妈了，你们该不会把我给忘了吧。”小团子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信任，奶声奶气地问道。
“……当然不会。”面对这样的眼神， 靳南程矢口否认， “瓜瓜怎么会这样想，我们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的， 对不对。”
“我就知道， 爸爸妈妈绝对不会忘掉我的！”靳瓜瓜甜甜地笑了一下，就挥舞着小短腿想要从靳南程腿上爬下来，挤进两人中间坐好。
只是他的小屁股还没碰到座椅，就被靳南程拎住了命运的后颈肉， 男人长臂一伸， 靳瓜瓜还没反应过来，座位就从最中间的宝座移到了边边上， 还被啪嗒一声系上了安全带。
靳瓜瓜懵懵地坐在那里， 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靳南程面不改色地道：“这次要去的地方很远， 我们得在车上坐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 瓜瓜想不想趁这段时间看看外面沿途的风景啊。”
“想的！”小朋友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
靳南程满意地笑笑：“可是你要是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的话， 就看不到那么多风景了，所以， 妈妈特意把最好的靠窗座位让给了瓜瓜， 瓜瓜这时候应该跟妈妈说点什么呢？”
靳瓜瓜同学不假思索地道：“谢谢妈妈！”
说完了，还用一幅“我棒吧， 要表扬”的表情看着靳南程。
闻溪：“……”
我的傻儿子，你爸爸他就差在脸上写明了他是在骗你了啊。
闻溪无力道：“我觉得等这次结束以后，我们需要好好加强一下瓜瓜的防骗教育。”不然以现在这个状态，怕是连根棒棒糖都不用拿出来，就能被人轻松拐走。
她小时候可聪明了，瓜瓜现在这个样子，一定是另一半基因出了问题！
这也能怪到他头上，靳南程失笑：“放心吧，这小子也就在我们面前那么好骗，把他放在外头，他可机灵着呢。”
闻溪默默抛给了他一个深表怀疑的小眼神。
前排的镜头忠实地把这一切都记录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瓜瓜好惨一个瓜】
【我举报！靳神这个大骗子！你看看瓜瓜辣个信赖的小眼神，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众所周知，我们靳神是没有良心的】【明明靳神和溪溪两个都是机智又聪明的类型，生下来的崽居然属于被别人卖了还有帮人家数钱的那种，这完全就是基因突变了吧哈哈】【干嘛鸭，欺负我瓜瓜没有粉丝是不是，靳神都说了，我们瓜瓜可机灵啦】【谁说我们瓜瓜没粉丝啦，人气top靳瓜瓜，可盐可甜靳瓜瓜，守护全世界最好的靳瓜瓜！】【讲道理，严重怀疑靳神把瓜瓜提到边上去坐，根本就是为了方便自己能离溪溪更近一点吧喂！】【不用怀疑，以靳神那个炫妻狂魔的属性，肯定是这样没错惹】保姆车一路开上了高速，原本有意思的街景也逐渐被枯燥的道路所取代，靳瓜瓜趴在车窗上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他拧着胖乎乎的小肉手转过身来，想找妈妈玩些在家里常玩的小游戏打法一下车上无聊的时间。
但他转过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妈妈正静静地靠在爸爸肩上，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着了。
靳南程一只手环抱着闻溪，好让她睡得更踏实一些，另一只手则从边上绕过来，在小团子开口之前抵在唇上，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靳瓜瓜见状，忙端端正正地坐好，还很懂事地往嘴巴上拉了个封条，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大声说话吵到睡着的妈妈。
可惜没过多久，靳瓜瓜就不安分地在座位上扭动起来。
这么点大的小朋友，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想让他一直安静地坐在原地，也实在是太难为他了。
靳南程将靳瓜瓜的小动作收入眼底，他想了想，压低了声音道：“想玩什么，爸爸陪你玩。”
小朋友有些为难的样子：“可是，我只想跟妈妈一起玩呀。”
跟妈妈一起的时候，小孩儿还能是有输有赢的，而且每次他输掉了，妈妈还会把他抱起来举高高，可有意思了，要是换成爸爸的话……靳瓜瓜这样想着，又自以为小心地偷瞟了靳南程一眼。
跟爸爸一起玩总是他输，就算是三头身的小团子，也是要面子的啊！
被自家崽嫌弃了的靳南程：“……”
他看着这张跟他相似的小脸，努力按下想把小孩儿抓过来打屁股的冲动，无声地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
是亲生的崽，不能揍。“那你可以吃一点你包里的零食，爸爸知道你偷偷带了。”靳南程道，“但是只能吃一点，而且吃的时候不可以发出声音。”
靳瓜瓜呆呆地看着他：“但吃零食肯定是会有声音的呀。”况且他的零食都是他跟他妈妈一起精心挑选的，薯片可脆可脆啦。
靳南程道：“你可以把薯片放在嘴里，等它软了之后，再把它轻轻地咽下去。”
顿了顿，他悠悠补充道：“要是发出来的声音吵醒了我老婆，零食的禁令就再往上叠加一个礼拜。”
靳瓜瓜：“……”
爸爸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这样吃薯片是没有灵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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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瓜瓜你说的没错，软趴趴的薯片还有什么好吃的。”闻溪捏捏自家儿砸软乎的小脸，对他对于薯片的看法深表赞同，还不忘丢给靳南程一个“你真是一点都不懂薯片”的眼神。
靳瓜瓜握着小拳头，边听边用力点头。
他就知道，他跟妈妈永远都是一国的！
到地方换车之后，车子继续往盘山公路上开去，终于在漫长的时间后达到了目的地。
靳南程是最先下车的那一个，他打开后备箱，把自己连同闻溪的行李箱一并拿到了手上，拖着就往前走，闻溪几次想把自己的箱子抢回来都没能抢过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从靳瓜瓜手里拿走了他正准备背上身的小书包。
靳瓜瓜看着自己突然空了的小手：“妈妈你快把书包还给我，我自己背就可以了！”这个书包他可喜欢了呢，连爷爷都夸他背上去之后特别有气势，像是动画片里的小王子。
“妈妈帮你分担一下嘛。”闻溪笑眯眯地揉了把小朋友头上翘起来的呆毛，“等你长得有妈妈这么高了，妈妈就不跟你抢着背包啦。”
她说着，还故意站直了身体，伸手在她和小孩儿头顶上比划了一下差距。
靳瓜瓜：“……”
妈妈你变了！我们再也不是同一国的了！
除了靳南程跟闻溪之外，剩下的几位嘉宾也陆续抵达目的地，其中一位是与闻溪有过合作的老牌影后江柠，她一下车就朝着闻溪飞扑过来，闻溪还以为她要给自己一个热情的拥抱，正准备朝她张开双臂，没想到江柠从她身边擦肩而过，直接把躲在她后面的靳瓜瓜给抱了起来，往他脸上连续啾了好几口：“瞧我们瓜瓜这小脸蛋，肥嘟嘟的，多可爱啊。”
靳瓜瓜闻言嘟了嘟嘴，用力把两颊的肉往里面吸了吸。
闻溪戳了戳靳南程的胳膊：“如果节目结束之后，江柠姐想要把瓜瓜抱回家去玩两天，你务必誓死把瓜瓜给我抢回来。”
靳南程：“……”他突然觉得，其实让江柠带瓜瓜去玩一阵子，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一起参加节目的还有个刚拿过人气奖的男爱豆秦燃，男生一开始还有些腼腆，不过很快就凭借一根大鸡腿成功获得了靳瓜瓜的好感，两人哥俩好的蹲在一边，一口一个秦哥瓜弟的，要不是地方不对，闻溪都怀疑他们是不是要当场拜个把子。
路涛因为航班延误的关系，是最晚到的那一个，他的新戏是在高原上拍摄，强烈的紫外线让他晒黑了好几个度，不过人却很精神，朝着大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靳南程拉着闻溪往后退了一步，跟他隔出一丈的距离。
“你要是晚上出门，记得穿颜色鲜亮一点的衣服。”闻溪友情提醒，不然大半夜的，以你现在这个肤色，万一没看见踩到你了多不好。
路涛捂着胸口，做出一副很受伤的神情。
溪溪你以前分明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我程哥带坏了你。
路涛带来的小侄女小名叫铛铛，比靳瓜瓜大个一两岁的样子，小女孩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公主裙，小辫子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闻溪刚想把瓜瓜叫过来跟她打个招呼，一回头就发现靳瓜瓜小朋友光速把肯干净的大鸡腿塞回了秦燃手里，不仅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还很用心地从路边挑了一朵开的正好的野花揪在手里，迈着小短腿站到铛铛面前，把花往她面前一递。
“给你。”靳瓜瓜红着脸道，“我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这朵花送给你。
闻溪：“……”
靳南程：“……”
铛铛犹豫着接过靳瓜瓜手里的花，朝他歪头笑了一下：“谢谢你。”
“不客气。”小朋友骄傲地一挺胸膛，掷地有声道：“鲜花配美人，我爸爸教我哒！”
闻溪：“？？？”
靳南程！你到底都教了我们儿砸些什么？！

第77章
在靳南程眼里， 此时的瓜瓜小朋友手里仿佛拿着一口巨大的黑锅，跌跌撞撞地向他跑来，准确无误地把这口黑锅咣当一声砸到了他可怜的老父亲头上。
张锐站在一旁， 满眼都写着谴责， 那意思，你看看你这上梁不正下梁歪的后果，把原本单纯天真的大侄子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作为那根“不正”的上梁， 靳南程：“……”
他摸了摸鼻子， 觉得自己实在冤得慌。
靳南程看向闻溪的方向，有些委屈地开口：“溪溪， 你该不会也觉得我是会教儿子这种东西的人吧？”
闻溪不假思索地道：“难道你不是？”
靳南程：“……”
老婆， 我觉得你可能对你亲爱的老公我有那么点误解。
见铛铛收下了他给摘的花，靳瓜瓜喜上眉梢，他大声道：“你戴着这朵花可真好看，这花能戴在你头上， 是它的荣幸！”
路涛走过去站在靳南程边上， 他小声问道：“程哥，瓜瓜这孩子可以啊， 这也是你教他的？”
靳南程：“……跟我没关系。”说了多少次， 他真的什么都没教过！
他板着一张脸朝小朋友招了招手：“瓜瓜， 你过来。”
靳瓜瓜依依不舍地看了铛铛几眼， 这才转身向靳南程跑去， 仰着头问道：“爸爸你找我有什么事呀。”我还要回去找铛铛姐姐说话呢。
靳南程沉声道：“怎么，没事就不能叫你了？”
小团子拧着眉毛， 别别扭扭地开口：“那倒也不是， 就是我觉得吧，爸爸你已经是一个大人了， 遇到事情应该学会自己解决，不好什么事都找我帮忙哒。”
路涛拼命捂着嘴巴，生怕一不小心笑出声来，事后被他程哥狠狠报复。
靳南程：“……”我看你是缺少爸爸我爱的教育了。
闻溪目露同情地看着自家崽子，天真的小孩儿还不知道，等回家之后，他零食禁令的时长恐怕会往上翻个整整一倍不止。
并且他的魔鬼爸爸还很有可能一边吃一边在他面前招摇走过，想一想就很绝望。
靳南程深吸一口气，在瓜瓜面前蹲下，让他的目光能与他平视：“刚刚跟铛铛说的话，到底是谁教你的？”
“当然是爸爸呀。”瓜瓜理所当然地道，还没等靳南程说话，他就继续补充道，“上次都看到啦，妈妈过生日，爸爸不是把冰箱里所有的东西都挪了出去，换成了漂亮花花嘛。”
作为一只聪明的崽，靳瓜瓜深谙家里的家庭地位，眼瞅着爸爸的表情不对，第一时间就跑去抱了闻溪的大腿，还不忘送上一记甜笑：“妈妈是大美人，爸爸送妈妈花就是鲜花配美人，瓜瓜没说错吧。”
至于自己想要翻冰箱偷冰淇淋吃，不想提前撞破了爸爸准备送给妈妈的惊喜这种事，就不必要说出来啦。
今天的靳瓜瓜，依旧很好地继承了靳南程抓重点的能力呢。
张锐的表情已经从针对靳南程一人的怒视变成了面向他们两个的“你们夫妻俩感情好是一回事，好歹也注意点影响，当着孩子呢，瓜瓜都被你们俩给带跑偏了！”
闻溪：“……”
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靳南程刚刚的心情。
真是非常无辜。
而这时，屏幕前的观众们已经笑疯了，#靳瓜瓜 鲜花配美人#这个热搜很快就被推了上去，底下第一条热评就是——
【瓜瓜这个崽可以的，快点多爆一点靳神跟溪溪的料出来，不要怕你爸不给你零食吃，姐姐给你买！】靳瓜瓜：哼，我才不是那么好贿赂的人呢！再说了，就算姐姐们买了零食过来，肯定也会被爸爸没收的。
没错，就是那么机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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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节目录制的地点在大山上的一个小村庄里，这座小村庄地处偏僻，居住的大多数都是少数民族，世代靠着耕种为生，考虑到有小朋友在，节目组终于挽回了那么一点点的良心，没有让他们自己搭建住处，而是带来了一堆卡片，让嘉宾们随机抽选，抽中的那栋房子，就是他们这几天在这里的家了。
闻溪看看节目组手里房子的小卡片，不由得感叹道：“能找出这样的房子，你们也是人才。”
换一个布景，妥妥可以拉去恐怖片片场，充当个鬼屋布景也完全没有问题。
虽然都是破房子，不过破房子里面还是可以分出个三六九等的，靳南程把瓜瓜举起来，问道：“你想住哪栋房子？”
靳瓜瓜捂着脸羞答答地看了路涛牵着的铛铛一眼，趴在靳南程耳边小声道：“跟铛铛姐姐最近的那一栋。”
靳南程：“……”
他顺利地从那堆卡片里成功抽出了——离得最远的那一栋。
一个村东，一个村西，以靳瓜瓜的这个小短腿，走过去都得花上不少时间。
小朋友呆愣愣地看着爸爸手里的卡片，半晌都没能反应过来这个残酷的现实。
直到另一个更残酷的消息向他袭来，张锐敲着不知从哪儿摸来的锣鼓，扯着嗓子大声道：“各位，现在请大家把额外的手机，钱包，零食之类的东西都交到你们面前的筐子里，节目组会替大家好好保管，等节目结束后再还给你们。”
靳瓜瓜：什么，零、零食也要交？
小孩儿抓着自己的小书包死活不肯撒手，睁着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对着工作人员，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工作人员避开了他可怜的小眼神，求助地看向张锐，这是你家侄子，不如导演你自己来收吧，他们实在是下不了手啊。
靳瓜瓜抱着小书包躲在闻溪和靳南程身后，拿小屁股对着张锐，扯出老靳先生这面大旗来：“不可以，这里面的面包是有保质期的，过两天过期了就不能吃了，爷爷从小教育我，不好浪费粮食的！”
闻溪：“……你爷爷没说过。”
以闻溪对靳爸爸的了解，照他那种宠孩子的风格，要说他铺满一桌子好吃的供瓜瓜挑选的可能性才比较大。
节约粮食这种话，怎么想都不会是能从靳爸爸嘴里说出来的。
靳南程按了按儿砸的小脑袋，弯腰低声道：“铛铛在旁边看你。”
靳瓜瓜小身板一震，立马擦了擦眼泪站直身体，小眼神不停地往边上瞟，小声问靳南程：“爸爸，刚才铛铛姐姐没看见我哭吧。”
靳南程随口道：“没有。”
瓜瓜顿时放心地松了口气。
眼看着铛铛被路涛抱着，就没往自家蠢儿砸这边看过的闻溪：“……”
要是被瓜瓜发现你又在编瞎话糊弄他，我是绝对不会帮你说话的！
“怕面包过期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抓紧时间把它吃掉。”靳南程道。
“可是，”靳瓜瓜举起足有他脸盘子那么大的面包，“太大了，吃不完怎么办。”
“没关系。”靳南程微微一笑，顺势将他手里的面包接了过去，将它掰成两半，只留了小小一块塞回瓜瓜手里，至于另一半，则被他顺手塞给了闻溪，“你妈妈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分担一下。”
靳瓜瓜：“！！！”
他看看妈妈拿着的那老大一块面包和里面夹得满满的馅料，再看看自己手里那点只能称得上是面包。皮的一小撮。
怪不得爸爸你在我收拾吃的那会儿没有阻止我，合着你根本就是想利用我借花献佛给妈妈送好吃的吧！
你们这些虚伪的大人，真是太恶劣啦！
***
尽管抽到的房子不那么尽如人意，但能有个住的地方，多少总比自己从头开始搭屋子要来得好一些，跟其他几位嘉宾约定好碰面的时间后，闻溪和靳南程也准备带着瓜瓜一起，先去他们接下来几天要住的地方看看。
瓜瓜牵着两人的手，不住地往后张望，最后更是忍不住直接朝铛铛跑了几步，边喊边向她挥手：“铛铛姐姐你等我啊，我们约好的，等下一起玩过家家。”
闻溪戳了戳靳南程的胳膊，一手掩着嘴巴，小声问道：“你儿砸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玩过家家了？”
不是打小就嫌弃这种游戏幼稚，是小孩儿才肯玩的，靳妈妈买给他的全套小玩具都不肯碰一下。
“是咱儿砸。”靳南程挑了挑眉，纠正道。
“瓜瓜现在说这个，十有八。九是想在过家家的时候扮演爸爸的角色。”他淡淡开口，至于那个“妈妈”是谁，他不用说，闻溪也能想到了。
闻溪：“……”
这一点一定不是遗传她的。
节目组安排的是一栋小平房，在他们来之前因为找人简单打扫过一遍，因此没有太多的灰尘，只是里面的设施却一如既往的糟心，屋里的摆设除了一张简单的木板床，就只剩下了个缺了根腿的小木桌，电灯泡一闪一闪的，在彻底熄灭的边缘来回试探。
闻溪从抽屉里翻出两根蜡烛，勉强还能凑合着用。
靳南程从屋外捡了个木头回来，将就着垫了下桌子，总算让桌子保持在了一个平衡的状态，他刚准备坐下休息会儿，然而没过几秒钟，屋外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靳南程：“……”
他跟闻溪对视一眼，两人把瓜瓜留在屋里，快步向屋外走去。
只见原本厨房上的顶棚由于年久失修，中间破了个大洞，瓦片连带盖着的稻草一股脑全掉了下来，把他们的厨房埋了个彻底。
闻溪：“……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可以申请换房吗？”
节目组：换房是不可能换房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让你们换房的，最多让你们去其他人家借口锅还能商量一下这样子。
靳南程额头上青筋一跳，他开始怀疑张锐当时来游说他的时候到底是给他下了什么药，以至于他居然会点头答应再来参加一次这个明显跟自己八字不合的节目。
闻溪趴在他肩头安慰他：“倒也没那么糟糕，往好处想想，要不是因为这档节目，我们也不会认识了呀。”
“错了。”靳南程随手捞起件外套挡住摄像头，亲了她一下，他声音里含着三分笑意，“就算我们没有一起参加这档节目，今天你还是会成为我老婆。”
命中注定要在一起的人，无论走过多少时间，都将会在那个命运的转角遇见。
入住第一天就塌了厨房这件事，靳瓜瓜小朋友倒表现得很高兴，还兴致勃勃地向两位家长提议，可以去路叔叔那里搭伙，相信路叔叔肯定不会拒绝的。
他那点小心思摆得明明白白，奈何靳南程完全没有想要成全他的意思：“路太远，我拒绝。”
靳瓜瓜：“那我饿了怎么办！”
靳南程勾唇一笑：“那不是正好，一举两得，还能趁这个让你减减肥。”
靳瓜瓜小朋友闻言如遭雷劈，他捏捏自己脸上的小肥肉，再看看爸爸那张英俊的脸，差点没哇地一声哭出来。
小团子抽抽嗒嗒地蹲到墙角，开始怀疑人生。
闻溪瞪了靳南程一眼：“你差不多一点啊。”别忘了出门前爸是怎么叮嘱的，他的宝贝大孙子要是掉了一斤肉，回去唯你是问。
靳南程道：“我已经很收敛了。”
闻溪：……不好意思，她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啊！
“你惹的祸，你负责哄好。”
靳南程挑了挑眉，走过去把靳瓜瓜从墙根那里拎过来，煞有介事地安慰：“别这么担心，相比起壮壮来说，你还不算胖的。”
壮壮，老靳先生邻居家的大孙子，因为过于圆润的身形，被称为全小区第一膘。
靳瓜瓜：“……呜哇！”

第78章
然而， 即使是从一开始就计划着要组团偷小孩儿的粉丝们，此时的注意力也没有全部落到瓜瓜身上，因为她们更执着于另一件事——
【啊啊啊靳神你给我说清楚， 好端端的挡摄像头做什么，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放开我，给我康康！快把那件外套给我挪开，我还能磕！】【即使没有这档节目， 你也依然会是我老婆什么的， 这么会说情话的真的是我靳神吗呜呜，我的眼泪不值钱】【我哭了， 今天的直播， 程溪好他妈甜啊！我磕到原地晕厥！】【靳神怼儿砸毫不留情，不愧是传闻中的靳怼怼，讲道理我们瓜瓜一点儿都不胖好嘛，他分明只是有点肉嘟嘟！】【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要是瓜瓜是个长得特别像溪溪的女孩子， 靳神还会这样吗】【哈哈哈这个问题我知道，那还不得把小公主宠到天上去！】【惹， 这么一比较， 感觉瓜瓜更值得怜爱了是怎么肥事】……
小破房子里的靳瓜瓜同学盯着肚子上多出来的那一块小肉肉， 彻底陷入了自闭。
在闻溪的怒视下， 靳南程坦然自若地蹲下， 只用一句话就成功安抚好了瓜瓜的情绪：“走了，带你去找你铛铛姐姐集合。”某只老奸巨猾的大狐狸如是道。
“真哒！”靳瓜瓜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他窜到行李箱边上， 企图从里面翻出一件最能遮肉的衬衫换上，力求在铛铛面前展示出他英俊的一面。
可以说是相当好哄了。
瓜瓜小小年纪， 就已经很有偶像包袱，有镜头在的情况下，他无论怎么说都不肯让靳南程或是闻溪抱着走，而是选择自己咬咬牙迈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跟在爸爸妈妈后面，额头上没多久就沁出了一层汗珠。
靳南程悠悠道：“真不让抱？再这样下去，等你见到铛铛的时候，肯定会出一身汗，身上臭烘烘的，铛铛这么一个爱干净的女孩子，没准就不愿意跟你一起玩了哦。”
靳瓜瓜托着下巴，犹豫地盯了他一会儿，明显还记得他爸爸不久前是怎么让他减肥的，他拉拉闻溪的手，小声道：“那，可不可以让妈妈抱呀。”
“当然不可以。”靳南程一挑眉，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妈妈身体一向柔弱，你一个男孩子，好意思让她抱着你走那么长一段路吗？”
突然“柔弱”的闻溪：“……”
跟拍他们的摄像师：“……”你不要驴我！我们可是看过第二季的人，你老婆连那么大一棵树都能扛得起来，到底哪里柔弱啦！
小团子信以为真，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向靳南程张开双臂，乖乖跳进了他怀里。
路涛这次的手气不错，抽到的房子虽然也没有宽敞到哪里去，却比靳南程他们分到的要好了不少，做为参加过这档节目的老嘉宾，对于现在这个住所，他已经很满足了。
张锐捧着一只盒子站在院子里等他们，见人都到齐了，他笑眯眯地开口：“这次我们节目组对大家特别优待，不仅为你们准备了大笔接下来几天的生活资金，还专门申请了一块地给你们种植，方便大家自给自足哟。”
两位新人不明所以，纷纷激动地鼓起了掌。
闻溪思忖了片刻，道：“那块地在哪里？”
“就在你们过来的路上，离这儿不远，插着小黄牌那地儿就是了。”
闻溪回忆了一下，思绪渐渐清晰，她好像的确见到过这么一块地来着，只是……那块地难道不是一块没人要的荒地吗？！张锐后退一步，心虚地道：“那什么，收拾收拾，还是能用的不是。”
闻溪双手抱臂，一阵见血地道：“只有这么几天时间，收拾出来能做什么，让这两个小的跑过去捏泥巴玩吗？”原本以为能靠贩卖地里作物发家致富的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算啦算啦，总比以前好多了。”路涛接过张锐手里装钱的盒子，入手的分量让他小小吃了一惊，随即喜出望外地笑道，“这回给的资金还挺多的，比想象中好多了。”
他说着，就走到小伙伴中央，轻轻掀开了盒子。
众人低头向盒子里面看去：“……”
闻溪从中抓起一把硬币，气势汹汹向躲到门背后的张锐逼近：“这就是你给我们准备的‘一大笔’生活资金？”
张锐瑟瑟发抖，回忆起那些年被眼前这人支配的恐惧，他一边用求助的眼神拼命向靳南程那边张望，一边讪笑着道：“那什么，溪溪你仔细数数，其实还是有不少钱的，再说我们准备这么多硬币也很不容易啊……”
靳南程立场鲜明地站在了闻溪这边，显然没有要过去帮忙的意思。
“嗯，”闻溪飞过去一记眼刀，“要专门翻出那么多硬币来，你们的确不容易。”
盒子里的硬币全倒出来数一数，加起来能有五十多块钱，再减去节目组要他们上交的“房租”，就只剩下不到一半。
江柠感叹道：“这么重一堆，还没有一张轻飘飘的毛爷爷来得管用。”
几个大人正对着硬币发愁，就被两个小朋友扯了扯衣服，一转头对上两双澄澈的大眼睛，小孩儿揉了揉肚子，小声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吃饭呀，肚子好饿。”
两个小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让那么点大的小朋友挨饿呢，大人们顿时觉得身上的压力重了起来。
路涛提议道：“来的时候不是说，村子里有个小型交易市场，要不我们去那儿看看？”
这个村子不大，也没有专门的菜市，只有专门辟出来一块地方，供村民们自由交换或买卖。他们的硬币多的不说，对付个一餐两餐的，应该还是够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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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到达村子的时间已是下午，还剩下的摊位本就不多了，摆摊的大多数是些上了年纪的老爷子和老太太，路涛自告奋勇打头阵，揣了硬币迈着大步走到一家肉铺前，没过多久，就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他沮丧地道：“要不咱们这两天还是考虑吃素吧。”
就他们手里的这些钱，买完一斤两斤肉之后，恐怕连半个子儿都不剩了。
被家长们牵着的小朋友倒很体贴，靳瓜瓜挣开闻溪的手，跑到路涛面前，伸手示意让他蹲下，假装老成地拍拍路涛的脑袋，道：“没关系的路叔叔，我不介意吃素的。”
“倒也不至于。”闻溪想了想，道。
她朝瓜瓜招了招手，将路涛手里的硬币拿过来，牵着瓜瓜向那边卖肉的老奶奶走去。没过多久，就带回来一包切好的排骨，袋子里还附赠了一颗滚圆的小白菜。
路涛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不是，溪溪，你该不会是威胁人老太太去了吧？”咱们可不好这样啊。
“我怎么会做这种事，你想到哪里去了。”闻溪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将自家儿砸往人前一举，“再给他们演示一遍吧。”
靳瓜瓜昂首挺胸地向前一步，他揉了揉自己胖嘟嘟的小脸，眨巴着眼睛奶声奶气地道：“爷爷奶奶，这个菜能不能便宜一点呀，再多一点点好不好，能不能多送我们一点东西呀，零头就不要算我们的了嘛……”
路涛捂着胸口，这、这么可爱的嘛？！
闻溪叹了口气，道：“就在刚才，那位老太太还极力劝我把瓜瓜寄养在他们那儿，等我们走的时候再还给我，保证能帮我喂胖个起码十斤。”
要不是她实在不好意思多拿，没准老人家还要再多给她塞点什么。
这种贵宾级的待遇，路涛羡慕地看着瓜瓜，小孩儿注意道他的眼神，骄傲地一挺胸膛，他挥了挥小手，道：“别担心，以后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吃的，跟我混，保管你们饿不着。”
闻溪：“……”这小子最近到底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靳南程被瓜瓜的古惑仔腔调激得头上青筋一跳，很想把眼前这个得瑟的小崽子抓过来打屁股。
靳瓜瓜还不知道自己危险将近，他巴巴地跑到铛铛面前：“铛铛姐姐，我厉不厉害呀。”
在得到了小女孩肯定的答复后，靳瓜瓜就更膨胀了。
靳南程揉了一把瓜瓜的脑袋，故意说道：“既然这么厉害，不如接下来这几天，就由你想办法养我们大家，好不好？”
靳瓜瓜错愕地看向自己爸爸，半晌，他才纠结地道：“可是爸爸，我还小呢，你不好雇佣童工的……”
靳南程：“……”
屏幕前的观众已经被小朋友的童言童语闹得笑疯了：【神他妈雇佣童工，瓜瓜小小年纪真是了不得，长大以后必成大器啊！】【要是有瓜瓜这样的小孩子向我讨价还价的话，我肯定也要送送送的】【靳神的脸色逐渐变态哈哈哈，要不是溪溪在旁边拦着，我怀疑瓜瓜接下来要接受的就是来自老父亲的铁拳了】【不过靳神和溪溪两个都那么壕，瓜瓜居然还有砍价这种本事，真是完全没想到啊】【我想起溪溪之前说过，瓜瓜满月抓周的时候，别家小朋友都是只抓一样东西，我们瓜瓜不一样，他把所有东西都拢一拢归到一起，手脚并用抓了一堆，让他还回去还舍不得，最后留在手里的是一把粉扑扑的百元大钞，把他爷爷开心的不行，说瓜瓜长大以后肯定是经商的好料子】【？？？这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天赋嘛？】【靳神对不起，我决定抛弃你，转去抱瓜瓜的大腿啦】

第79章
路涛一个没忍住， 哈哈笑着蹲下，朝瓜瓜竖起了大拇指，他冲靳南程道：“程哥你听见瓜瓜说什么了没有， 未成年人保护法了解一下， 屏幕前面那么多观众看着呢，你可要给大家带个好头呀！”
靳南程眸色幽深，他淡然道：“嗯， 那你总不算‘童工’了吧？”
“我都多大年纪了， 当然不……”等一会儿，路涛笑容一僵， 他敏锐地感觉到危险的逼近， 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看向靳南程。
靳南程笑了一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路涛只觉肩上一沉， 耳边传来恶魔的低语：“很好， 这位可以合法雇佣的成年人，那么未来几天， 我们的生活开销， 就都包在你身上了。”
路涛弱弱地举手：“……我可以反对吗？”
“当然可以， 要知道我们是一个讲究民主的集体。”靳南程挑了挑眉， “除了你之外， 还有没有人要反对的？”
空气中一片寂静，只有路涛一个人的手， 孤零零地举在半空中， 就连他的小侄女铛铛，都被瓜瓜从口袋里掏出来的小玩具夺取了注意力， 忘了要意思意思支持下她可怜的叔叔。
靳南程微笑着打了个响指，公布最终结果：“六比一，反对无效。”
闻溪站在靳南程身边，向他扬起一记鼓励的笑脸：“加油，我相信你可以的。”
路涛发出一声哀嚎：“哪有这样的，你们夫妻俩分明就是狼狈为奸！”
“既然你都知道我们是夫妻了，那我当然要站在他这一边喽。”闻溪抱着靳南程的胳膊，笑眯眯地纠正道，“这怎么能叫狼狈为奸呢，应该叫做夫唱妇随才对。”
“叔叔你怎么了？”铛铛终于留意到自家叔叔满脸的悲愤，她拉拉路涛的手，关切地问道。
“别担心。”闻溪笑道，“你叔叔是说，叫我们不要为钱的事情担心了，他会想办法养活我们的，是不是特别厉害？”
“真的？”两个小豆丁立马把崇敬的小眼神投了过去。
路涛：“……”
他当时到底为什么要想不开多说那么一句话啊！
回去的路上，路涛蔫巴巴地跟在大部队后面，打定了主意接下来无论他程哥和溪溪这对一个挖坑另一个填土的黑心夫妻要说什么，他都不会去接他们的话茬了。
嘉宾们抽到的房子依次分布在村子里，据秦燃所说，他住的那个平房前面还种了一棵李子树，上面结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李子，秦燃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我们那儿做饭吧，离这儿也近，吃完饭还能摘点李子吃。”
“成。”江柠干脆地应道，她转头问闻溪：“说起来，我记得你们抽到的房子好像离得也挺近的？”
“近是近，”闻溪默了一下，有些艰难地道，“就是不太方便。”
“这是为什么？”江柠奇怪道。
靳南程道：“因为我们没有厨房。”
众人怔了一下，纷纷报以同情的目光，连厨房都没有，这房子得是差到了一个什么地步。
其实原本是有的……闻溪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把解释的话给说出口。
本来有结果一住进去就塌了什么的，听上去似乎也没有比之前那个好多少啊。
住在秦燃隔壁的还有个年过古稀的老爷爷，老人提着个鸟笼在门前遛弯，见到秦燃回来了，还很和气地操着一口方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
靳瓜瓜第一眼就被那株挂着满树紫红色李子的果树给吸引了，老人家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笑着摸了摸瓜瓜的脑袋，道：“小娃娃想吃李子？”
瓜瓜咽了口口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人家笑眯了眼，道：“没事儿，想吃就去摘，就是这树底下的那些李子早被村里这帮皮猴儿给摘光了，你等爷爷给你找个兜子来，才好摘上边的。”
瓜瓜眉开眼笑，对着老人家大声道：“谢谢爷爷。”
老人家被他这一声大嗓门逗得直乐，拉着小孩儿的手就往里走，颤颤巍巍地要从柜子里给他摸糖吃，就连那只宝贝鸟都被他连带着鸟笼塞进了瓜瓜怀里，让他拎着玩。
秦燃羡慕地道：“瓜瓜可真讨人喜欢。就这老爷子那只鸟，我刚到这儿的时候，想凑过去逗一把，硬生生被他老人家给瞪了回来，不肯给人碰的；一到瓜瓜这儿，不用说就主动递过去了。”
闻溪想了想，不确定地道：“这一点的话，大概是随他爸爸吧。”
秦燃：“……哈？”
他看看旁边靳南程那张骨相优越的侧脸和他深邃的轮廓，再一瞅前面靳瓜瓜一戳一个坑的婴儿肥包子脸，怎么都没办法把这两个人融合到一起去。
比起靳神小时候跟瓜瓜一个样子，果然还是他刚刚耳朵出了点毛病，一时听错了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靳南程闻言，眸色微沉，目光幽幽地落到了闻溪身上。
闻溪才不怕他，她继续道：“是真的，我一开始也不相信，还是妈偷偷给我看了南程小时候的照片和视频我才信的，看上去可爱的不行。”
靳妈妈多少次跟她抱怨，三头身时期明明是个甜乎乎的奶包子，也不知道长大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忽然就变成了一张没表情的扑克脸，说个话都能气死人。
秦燃：“……”
按照这个推论，难道瓜瓜长大以后也会长成另一个靳神吗？？？
思及此，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靳南程眯了眯眼，从闻溪身后环抱住她，温热的唇抵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闻溪表情一变，从耳根处渐渐漫上来一层红晕，她干笑一声，急急地拉着跟拍摄像，恳切道：“刚刚那一段，请务必帮我删掉。”
跟拍摄像无奈道：“可是我们现在还在对外直播。”
闻溪：“……”
她原地踉跄了一下，仿佛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打击。
靳南程面不改色，反而赞了句：“挺好。”
闻溪一张脸顿时涨得更红了。
【！！！靳神你刚刚究竟对我溪说了什么！大声点，我要听！溪溪为什么脸红成这样了啊啊啊！】【严重怀疑靳神试图跟我溪完成什么肮脏的py交易♂】【哈哈哈干嘛鸭，人家可是合法夫妻晓得不】【要不是溪溪说的，我完全不敢相信靳神小时候居然是像瓜瓜这样的，根本就没办法想象啊】【我可以！泡不到靳神，我预先锁定瓜瓜了！】【？？？前面的姐妹你清醒一点，瓜瓜才几岁啊，三年起步了解一下】*********瓜瓜跟着老爷子进去的时候还是两手空空，等出来时，口袋里就已经被填得满满当当的。他小跑两步来到靳南程跟闻溪面前，仰着脖子有些担心地看着闻溪：“妈妈你的脸好红，你没有发烧吧？”
靳南程在旁边低低地笑出了声，他按住瓜瓜的脑袋，道：“放心，你妈妈没事。”
闻溪凶恶地瞪了这个罪魁祸首一眼，才蹲下凑近自家儿砸，小朋友伸出小肉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又跟自己的对比了一下，这才舒了一口气。他把口袋里的小饼干翻出来，捧到闻溪面前，道：“妈妈你吃呀，这是爷爷刚才给我的，瓜瓜省了一份要带给妈妈，我们偷偷的，不会被人看见哒。”
闻溪笑着揉了把瓜瓜头顶翘起来的呆毛。
靳南程故意道：“可我已经看见了，怎么，没有我的份吗？”
瓜瓜数数手里的饼干，他为难地嘟了嘟嘴，终于下定了决心，忍痛道：“带出来的不够分了，爸爸你实在饿的话，我就把我那份给你吧！”
小团子说着，还拿手用力捂住了眼睛，生怕自己一个舍不得，就不肯给了。
靳南程唇角微扬，伸手弹了一下瓜瓜的脑门：“出息，爸爸还能跟你抢吃的？”
靳瓜瓜小朋友捂着额头缩到闻溪背后，小声嘀咕：“明明就经常有啊……”
靳南程扬眉道：“你说什么？”
瓜瓜立马把头摇成了个拨浪鼓，捂着嘴巴怂成一团，表示他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一定是爸爸听错了！
闻溪扶额叹气，忍不住开口：“你差不多一点。”不要老是欺负我儿子。
靳南程用眼神示意她，这也是我儿子。
闻溪：“……”合着你还知道呐！靳南程把瓜瓜从闻溪身后拎出来与他平视，他勾了勾嘴角，夸道：“这次做得不错，还记得爸爸是怎么教你的吗？”
“记得。”靳瓜瓜掰着手指，一字一句地复述：“要好好保护妈妈，出门在外要照顾好妈妈。”
靳南程道：“看在你都记住了的份上，回去之后零食禁令的时间缩短到三天。”
瓜瓜的眼睛一亮，虽然不是直接取消，不过他已经很满足啦。小孩儿兴奋地抱住爸爸的脖子，吧唧一口亲在他脸上：“爸爸万岁！”
老大爷不放心他们几个年轻人做饭的手艺，跟着溜进厨房晃了一圈，又把自家的鸡蛋也拿了出来，说是要给两个孩子加菜补充补充营养，瓜瓜拉着铛铛围在老大爷身边，一口一个爷爷地叫着，把老人家美得不行，连皱纹里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呀，爷爷摘果子的兜子不晓得放哪里去了，找不着可怎么办，要不瓜瓜你等等爷爷，爷爷再找材料来做一个？”老大爷拧着眉头，道。
瓜瓜体贴地道：“没关系的，不用麻烦爷爷啦。”
“这怎么能叫麻烦呢……”
“老爷子，真的不用了。”闻溪微微弯腰，将手放在瓜瓜肩上，道：“你在这儿陪着爷爷，妈妈去给你们摘果子，好不好？”
“嗯。”瓜瓜信任地看着她，“那妈妈你早去早回哦。”
“闺女啊，这剩下的李子都太高了，没个趁手的工具也不好摘呀。”老大爷劝道，他看看闻溪的身高，就是踮着脚也不像是能够到那些李子的样子。
“没事儿，您借我个袋子就成。”
闻溪目测了一下那棵树的高度，她活动了一下身体，稍微一个助跑，一脚蹬在那颗树上，轻轻松松攀了上去，伸手将横出去的树枝拉到自己手边，把上面的李子一个个摘下来放进袋子里，没多久，就装了满满一袋子。
她掂量了一下袋子里的分量，自觉差不多了，这才从树上爬下来，稳稳地落到地上，对着跑过来接李子的瓜瓜嘱咐道：“洗完了才能吃，知道吗？”
“知道的。”瓜瓜乖巧应道，“妈妈你就放心吧。”
秦燃蹲在边上看完闻溪这一套干脆的动作，他扭头对镜头郑重其事地道：“要是有外国友人在看这档节目的话，请记住我的一句话。”
“我们中国人，真的不会轻功。”

第80章
新打上来的井水清清凉凉的， 一整袋紫红色的李子被泡在水里，圆滚滚地飘在水面上，排骨还在锅里炖着， 两个小朋友左右都没有事情做， 索性就拖了把小板凳坐在水盆边，把李子一颗颗戳进水里，又看着它再慢悠悠地飘上来。
一群人端着老大爷友情提供的瓜子， 一边磕， 一边抄着把蒲扇窝在小院里晒太阳，路涛感叹道：“这才是人生呐， 悠闲、舒坦！”
闻溪接过瓜瓜递给她的李子， 闻言提醒道：“既然这么悠闲，你不如好好想想，剩下几天的生活资金要从哪儿来。”
路涛表情一萎。
不提这件事，我们还能做好朋友。
靳瓜瓜是个闲不住的小朋友， 一被老大爷给的小零食喂饱了肚子， 他就开始在院子里东看看西瞧瞧，逗够了笼子里的小鸟， 又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揪过来一朵花递过靳南程跟闻溪面前， 献宝似的拿给他们看。
在得到了两人肯定的答复后， 靳瓜瓜立马开开心心地掉头， 殷勤地冲着铛铛跑了过去：“铛铛姐姐， 我又摘了一朵漂亮花花给你，你看看喜不喜欢。”
闻溪：“……”
她没脸看地捂住了眼睛。
靳南程揽着她的肩膀， 笑道：“瓜瓜毕竟还小， 等再大一点，肯定不会这样了。”
闻溪幽幽道：“那如果现在被大献殷勤的是我们女儿……”
她话没说完， 靳南程的脸色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他咬牙切齿地道：“那我就打断那臭小子的腿，看他还敢不敢再跑来纠缠我们的宝贝闺女。”
一个小小的，软软的，长得像他和溪溪的女孩儿，他完全可以想象她该有多可爱，谁要是敢狼子野心地觊觎他的女儿，就要先做好承受一个老父亲满腔怒火的准备。
闻溪：“……我就知道。”
她语重心长地道：“这位先生，做人不能太双标啊。”
“这怎么能叫双标呢。”靳南程摆出一张正直脸，一本正经地道，“我们两个的小公主，理所应当要拥有世上最美好的一切。”
他勾起嘴角，轻轻落下一吻在她额间：“就像她的妈妈一样，是我重要的宝贝。”
闻溪犀利指出：“要是我爸爸跟你一个想法的话，你现在肯定还在博取他同意的路上艰苦奋战中。”
靳南程细细回想了一下，怎么也想不起来，当年闻爸爸考验他时，有对他轻松放过的时刻吗？
不过他还是轻笑着抱住他的小妻子，道：“知道了，回去我就给岳父大人送份大礼，感谢他对我网开一面。”
左顾右看打量着院子的秦燃默默端着凳子，坐得离他们更远了些。
跟甜甜蜜蜜的小情侣一起录节目果然最讨厌了！
单身狗抹着眼泪，并悲愤地朝他们发出汪汪的叫声。
靳瓜瓜小朋友玩够了回来，还不忘带上一朵他之前给铛铛摘的花，小团子麻溜地爬上闻溪的膝盖，举着小肉手把花戴着闻溪黑压压的发间，捧着脸夸道：“我妈妈超漂酿的！”
江柠故意逗他：“所以，是不是你妈妈生的你，也超级漂亮啊？”
瓜瓜骄傲地挺胸，朝江柠竖起了大拇指，明显对她的这句话很是赞同，嘴上却还要意思意思地道：“妈妈教我的，做人要谦虚。”虽然是事实上，不过也不要这么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嘛。
江柠已经笑得歪倒在椅子上。
路涛心道，还谦虚，无论是你爸还是你妈，从头到脚都找不出来半分这种品质，更何况是你。
再一看靳南程和闻溪两人，显然很满意瓜瓜的这番说辞，靳南程还笑着拍拍他的脑袋以作鼓励。
路涛：“……”他刚才怎么说的来着！
闻溪把瓜瓜插在她头发上的花拿下来仔细看了看，道：“巧了，这是南瓜花，可以拿来跟鸡蛋一起炒着吃，也能活了面糊放进油锅里炸一炸，给两个小朋友当零嘴。”
几人愣了一下，道：“这花也能吃啊？”
“能吃。”一旁的老大爷笑着说道，“你们城里人大多不知道这个，倒是你这个小姑娘懂得还挺多的，这南瓜花咱们村里种得多，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我老婆子还在的时候，就喜欢经常倒腾这个。”
“不只是这个，”闻溪道，“我在路上看见村里还种着洋槐，不仅能用来泡茶，做蒸洋槐花饭和烙槐花饼吃味道都不错，还有榆钱，也可以摘了做糕点……”
秦燃朝她抱了个拳：“话不多说，我们这就去摘花，剩下的部分就交给你了！”
其他几人纷纷鼓起了掌。
闻溪：“？？？”
*********
有了闻溪的特别菜式加入，这顿饭吃得大家都很满意，老大爷还暗示他们，有需要的话，接下来几天想要过来蹭饭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做菜用的花又不用出钱，从村里摘就行，再说了，他们几个也呆不了多久，老人家一个人久了，权当凑个热闹也好。
路涛激动地握住闻溪的手：“溪溪，我就知道，还是你最靠谱了！”只要有溪溪在，别说是录一期，就是让他再录十期都没再怕的！
靳南程无声地出现在闻溪背后，冷冰冰地盯着路涛握着她的那只手。
路涛整个人抖了抖，立马自觉主动地把手撒开。
老大爷给他们几个出了个主意：“你们要是想在村里找事情做，与其想着去村里帮忙，倒不如去教教我们村里剩下那帮小娃娃吧。”
老人家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在他看来，这些年轻人就算去地里帮着种田除草的，估摸着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他们都是从大城市里来的，懂的东西多，正好能给村里留下来的孩子长长见识，反正现在也不是农忙的时节，不去上学的孩子们留在家里也就是个野，能趁着这个机会多知道点什么总是好的。
留下来教小孩儿跟去地里忙活对比起来，不用想就知道前者要轻松太多，他们当然不会有人拒绝，老人家见他们同意了，笑着拍板道：“行，我一会儿就去跟村长说道说道，也就滕间屋子出来的事，保管能成，你们放心，咱别的不说，管你们两顿饭肯定是有的。”
老大爷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可行，当下便急着要去找村长商量，索性时间也不早了，几人就商量着大家今天就先各回各家，等明儿一大早再来秦燃这里集合，看看这事到底能不能成。
瓜瓜闹了一天，这会儿也累了，没精打采地蜷在靳南程臂弯里，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闻溪顺手从路边揪了根狗尾巴草，三两下编了个戒指拿在手里，她将戒指高高举起，映照着夜幕中高悬的圆月，然而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横了过来，男人特意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指，积极暗示道：“你觉不觉得，我手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闻溪：“……不觉得。”
靳南程轻咳了一嗓子，道：“虽然草编的戒指是寒酸了些，不过既然你这么心心念念地编了，我当然也不好拒绝你，就勉强凑合着戴上吧。”
他说着，就迫不及待地把闻溪手里的戒指拿了过去，跟他们的婚戒戴在一起，虽然价格相差甚远，不过一眼看过去，居然还挺和谐的。
闻溪：可是我看你的动作，分明半点都找不出勉强的意思啊。
在看过路涛和秦燃抽到的房子后，又回到他们这个小破平房和院子里那个塌得彻底的厨房，落差感扑面而来，闻溪捂着胸口，觉得自己心酸到不行。
她气鼓鼓地道：“节目组准备房子的时候一点都不公平，之前照片上拍出来的图片一定加了起码十八层的滤镜。”至少照片里的房子还是能看的，结果没想到，住进来之后才发现，这中间根本差了一整个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区别。
靳南程纵容地道：“嗯，我们回去之后就举报他。”
好在节目组还存在最后的那么一点点良心，他们到这里第一天，没有丧心病狂地再让他们自己大晚上的劈柴烧水，当闻溪从房间角落里找出两个灌满了热水的热水瓶后，对节目组的仇恨值终于下降了那么一小点，表示举报的事情，可以稍微缓一缓再说。
简单地洗漱过后，靳南程从柜子里找出给他们准备的被子铺在床上，闻溪打了个哈欠，她懒洋洋地往床上一扑，正准备舒服地钻进被窝里时，只听见床下发出嘎吱一声，紧接着，闻溪连人带被子就都塌了下去。
靳南程听见声音匆忙回头时，闻溪正抱着被子呆呆地坐在塌了一半的床上，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发生了什么？”
她不敢置信地道：“难道我真有那么重吗？”连床都能给我睡塌了？！
靳南程赶紧把人抱下来，以免床继续塌下去弄伤了她，他弯腰检查了一下，道：“不是你的错，是这张床的时间太久了，木头有些不太好使，脆得很。”简单来说，就算不是闻溪，换个瓜瓜上去，没准也能把这床压塌了。
闻溪扶着额头：“那我们今晚该怎么办，找工作人员看看能不能换张床？”
靳南程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工作人员顽强地顶住了靳南程和闻溪“友善”的眼神：换床是不可能换床的，要么你们另外付钱，要么就打地铺解决一下吧。
闻溪握了握拳：“节目组的黑心程度，简直跟你有的一拼了！”
靳南程：“……”他觉得自己的膝盖上又中了一箭。
“回家后我就找人把张锐房间里的床腿都给锯了。”靳南程道，“我们今晚要不先打地铺凑合一下？”
“地上太冷了，瓜瓜肯定不好睡的。”闻溪咬了咬牙，坚定道，“不就是一张床吗，我现在就去砍木头，加个固定而已，多简单的事，节目组休想从我们手里坑走一分钱！”
当然，事实上他们眼下口袋里根本连一毛钱都摸不出来这种事，还是可以战术性地省略一下的。
第二天一早，早起的粉丝们打开网页，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
“你们听说了吗？靳神和溪溪昨晚上大半夜不睡觉，居然在伐木造床！”
【？？？每个字我都懂，为什么组合起来反而看不懂什么意思了？】【把床睡塌了？？？】
【不是吧，靳神那么狂♂野的么，好歹是在录节目，虽然晚上不开摄像头，但好歹瓜瓜还睡在旁边呐！】【床都能睡塌，靳神的体力未免也太可怕了叭，我溪身体真的还吃得消吗？老母亲式担心.jpg】

第81章
“你们俩昨天晚上干什么去了， 那么大一个黑眼圈？”早上在老大爷家集合的时候，江柠一边啃着个老人家爱心提供的烧饼，一边关切地问道。
闻溪游魂般看了她一眼， 道：“你昨晚睡得好吗？”
江柠不明所以， 照实答道：“还凑合吧，这儿的床板是硬了些，不过多铺两层被褥在底下， 总还是能睡的。”
路涛端着一碗粥走过来：“照我说啊， 这条件已经很可以啦，我们之前录制的时候， 连个能睡的地儿都没有， 什么都得靠自己搭出来，就差没逼得让我们学人小龙女，拴根绳子躺上头去了。”
江柠噗得笑了一声，道：“别， 要是换了溪溪能这么睡我还相信， 你的话，铁定一上去就得把那根绳子给压塌了。”
“这我可就不服气了啊， 你等着， 我现在就去找绳子去！”
闻溪幽幽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在那儿逗闷子， 周身的气压降得更低了。
说起来他们屋里的床板该不会是被节目组故意锯断的吧！
按照节目组的黑心程度，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的样子。
靳南程将剥出来的茶叶蛋放进闻溪碗里， 另一只手则不动声色地背到了她身后，帮她按了按酸痛的腰肢， 他低声问道：“现在好一点了吗？”
闻溪点了点头， 没骨头似的趴到他肩上，有气无力地道：“听上去好像只有我们比较倒霉。”
他们为了把床板重新修正， 又是砍木头做横杆，又是在房间里到处找能用得上手的器材，奈何屋里连把耐用的锯子都没有，最后没办法，只能从厨房那堆废墟里，勉强找了把生锈的菜刀拿来用，偏偏还钝得不行，闻溪深觉没准拉根麻绳对着木头磨一磨，效果都比它好。
一忙活就是大半夜，瓜瓜都窝在棉被里睡完一个整觉了，他们才终于搞定了床板，可惜没睡上多久，就被村里的鸡鸣声给吵醒，现在是个人都会困了。
靳南程摸摸她的长发：“乖，回去后就让阿姨给我们准备柚子叶，嗯？”
闻溪拉着他的袖子，小声道：“还要跨火盆。”
“好，都依你。”
路涛蹲在边上看看他们两个，发现实在插不进去话，他挠了挠头，把瓜瓜拉到自己这边，给他喂了个花卷，道：“你爸爸妈妈看起来好像很累的样子，怎么啦，昨晚没休息好吗？”
“是吧，”瓜瓜想了想，稚气地道，“爸爸妈妈昨晚忙到好晚才睡的，瓜瓜都睡着了，还听见他们两个人那里有声音呢。”
“啊，我们家的床好像还出了一点问题，都不大好用了。”瓜瓜想起来就补充道。
什么？！
路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靳南程的眼神满眼都是不可直视。
瓜瓜还在那儿呢，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程哥你居然就那么……虽然知道你跟溪溪感情好，但是你也不能、不能……唉，居然连床都睡出问题来了！
路涛真不知道一时该感叹一下他程哥果然天赋异禀异于常人好，还是该痛斥一下这两人丧心病狂的举动好。
他沧桑地叹了口气，看着瓜瓜那张天真的小脸，觉得自己一时间起码老了十岁。
路涛郑重地对瓜瓜道：“以后再听见你爸爸妈妈在隔壁做那种奇奇怪怪的事，你就跑来叔叔家里睡，知道吗？”
他决不能让这朵茁壮成长的花朵不幸长歪成一朵小黄花！
此刻，路涛深切感受到了自己身上背负的那沉甸甸的重量。
“知道了。”瓜瓜乖巧地点点头，就是心里有点小疑惑，他掰着手指，忍不住地想，怎么床坏了，爸爸妈妈去修一修，是很奇怪的事吗？
只是还没等他问出口，路涛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靳南程走去，一掌拍在靳南程肩上，沉痛地开口：“程哥，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靳南程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侧头将最后一块蛋壳剥完放进闻溪手里，这才跟着路涛走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他双手插兜，冷眼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他的潜台词就是，要是没有什么要紧事就赶紧闭嘴，不要打扰我跟我老婆的温馨早餐时光。
路涛拼命朝他眨眼，企图用眼神示意他，让他自己察觉他的深意。
靳南程皱了皱眉头，道：“你眼皮抽筋了？”
“不是，”路涛肩膀一垮，在这一时刻，他觉得历史所有为了大义奋然赴死的先辈们的英灵都在他身上发着光，路涛鼓起勇气，对着靳南程道：“程哥，你……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来这儿录节目，本来就挺辛苦的，还是早睡早起比较好，你说是不是？”
好了，他绝望地想，这会儿他程哥看他的眼神，抽筋的已经从眼皮成功变成了脑子。
“……没事我就先过去了。”靳南程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就准备往回走。
“程哥你等等！”路涛赶紧抓住他，他眼尖地发现靳南程反手捶腰的手，“你……腰酸啊？”
靳南程嗯了一声，昨天弯着腰磨了这么久的木头，要就着蜡烛在那儿对着床板敲了半天，就是想不酸都难。
路涛憋着一张脸，道：“既然你都腰酸了，你干嘛还非得拉着溪溪那晚上的做那种事，影响多不好……”
“我们做什么了。”靳南程面沉如水，“修个破床而已，跟影响不影响的有什么关系。”
“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知……啊？”路涛呆了一下，他呐呐地重复，“修、修床？”
合着不是那什么啊。
靳南程危险地眯了眯眼：“不然呢，你以为我们在做什么？”
“这个，”路涛缩了缩脖子，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往后退，“我当然以为你们是在修床了，程哥你那么正直一个人，又怎么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来呢。”
“你的思想很有问题啊。”靳南程慢条斯理地揪住了他的衣领，把人跟拎个小鸡仔一样拎了过去，“你既然叫我一声哥，那我就有必要帮你好好纠正纠正。”
“妈妈，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靳瓜瓜小朋友听见院外传来不一样的响动，他睁大眼睛，想拉着闻溪一起去看一看究竟。
只是他们还没迈出院外，靳南程就已经踏着步子向他们走来，他的目光在触到对面的母子俩同款好奇的眼神，不觉扬起了嘴角，他走到闻溪身边，笑道：“没事了，都回去吃早餐吧。”
瓜瓜拉拉靳南程的衣摆，问道：“爸爸，路叔叔怎么不见啦。”
“哦，你路叔叔刚刚想找爸爸切磋一下武学，现在估计还在回味，”靳南程微微一笑，“不用等他了，我们先进去就好。”
原来是这样，瓜瓜对靳南程的说辞深信不疑地点了点头，还不忘赞扬道：“路叔叔可真好学呀。”
闻溪：“……”
路涛他……跟“切磋武学”这四个字，有关系吗？
况且就冲她刚才听到的那个响动，比起所谓的“切磋武学”，怎么听都比较像是一场单方面的虐菜行为吧！
*********
好在闻溪不知道路涛刚才拉靳南程出去到底是找他说了些什么，这让他免于第二轮“爱的教育”，终于不至于在录制第二天，就竖了进来，横着出去。
老大爷的提议得到了村长的强烈赞同，村长大手一挥，就近拨了间没人住的空屋给他们当作教室，把村子剩下的小孩子都召集在一起听课，至于瓜瓜和铛铛两个，则被热情地村民们顺理成章地牵到了旁边，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手上就捧满了老人们给的地瓜干之类的零嘴儿。
老大爷义正言辞地道：“不用担心孩子，你们放心上课，孩子我老爷子敢跟你们打包票，一准帮你们带好了。”
瓜瓜在边上止不住地点头，他期待地眨眨眼，爷爷都说好了要带他去地里抓蚂蚱啦！
闻溪默默叹了口气，望着夕阳下瓜瓜撒着欢跑向远方的背影，发愁道：“我觉得可以把瓜瓜抓回来，用他给村里的小朋友们介绍一个成语，真是最形象不过了。”
靳南程捧场道：“是什么？”
“……乐不思蜀。”
“你不许笑啊！”闻溪扑过去晃着靳南程的肩膀，“照现在这个形势来看，没准等到节目录完的时候，瓜瓜都要舍不得跟我们回家了！”“放心吧，他不会的。”靳南程笃定道。
闻溪疑惑地看他：“你怎么那么确定？”
靳南程道：“因为在那之前，我会先让路涛把铛铛牵上车。”
闻溪：“……”
因为有两个可可爱爱的小团子跟着他们一起，大人们也蹭了一回他们的光，得到了村民们的优待，以至于真到了他们要走的时候，村民们还颇舍不得地追了上来，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更是躲在人群后面，偷偷抹起了眼泪。
当然，送别的对象中，被重点关注的是两个小朋友，他们明显就是被顺带的。
瓜瓜重新上车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个沉甸甸的竹篮子，里面放着的都是他在村子里的这几天喜欢吃的东西，最底下还压了一袋子煮鸡蛋，大约是怕孩子路上饿，特意给他带着的。小朋友眼睛红红的，不舍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见村民们的身影了，他才委屈巴巴地转过身来，一头扎进闻溪的怀里，哇地哭出了声。
靳南程给他抹了抹眼泪：“不是才说自己是小男子汉了吗，不哭了，嗯？”
瓜瓜吸了吸鼻子，抽噎着道：“我，我不哭，我是要保护妈妈的小男子汉，我才不会哭呢。”
闻溪心疼地摸摸他的小脑瓜：“没事儿的，谁都有难过的时候，妈妈伤心难过了也会哭的。”
瓜瓜睁着泪汪汪的眼睛看她：“那爸爸也会哭吗？”
靳南程：“我……”
“当然会。”闻溪抛开靳南程一个安抚的眼神，她毫不犹豫地道，“你爸爸哭起来比你还厉害呢，相比之下，我们瓜瓜已经很棒啦。”
靳南程：“……”我不是，我没有。
“妈妈，我现在就开始想村子里的爷爷奶奶们了。”靳瓜瓜挤在爸爸妈妈中间，闷闷不乐地道。
闻溪想了想，道：“那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和爸爸就带你一起回来看望他们，好不好？”
“真哒！”瓜瓜眼睛亮亮地看着她，趁热打铁地问道：“妈妈，我觉得这个节目特别好玩儿，我们以后还能再参加吗？”
闻溪：“……”
崽啊，你不如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过。

第82章
闻溪和靳南程要一起合演的电影终于被提上了日程， 不过在剧本的选择方面，依然没有一个定论。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原因， 还是因为某位异常挑剔的先生。
对此， 靳南程半点不见心虚：“这可是我准备等我们老了以后放给那帮小的们看的，当然不能马虎。”
闻溪开玩笑道：“你该不会还打算买个大屏幕一天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吧？”
靳南程思索了一会儿，赞同道：“这个主意好！”
闻溪：“……”我并没有要鼓励你的意思啊！
一沓沓被选上来的剧本最后被筛选到只剩寥寥几份， 闻溪窝在椅子上看了看， 从中挑选出一份格外不同的出来：“这个，我怎么好像见过？”
好像是之前， 靳南程给她看过的CP粉视频剪辑里的剧情？
靳南程一本正经地道：“虽然视频剪得不错， 但是我觉得，如果由我们两个亲自演一遍，效果一定会更好。”
闻溪：“……”
她捂着耳朵，假装没听见他期待的声音， 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手里的剧本上。
在剧本的世界里， 故事发生在一片古老的国度，这个国家的国王和王后人到中年，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小女儿闻溪， 公主从小就聪明漂亮， 长大之后， 求娶的人更是从王宫排到了城门外。
但是闻溪公主并不想遵循父母的意愿嫁人， 她有自己的主意，她站在国王和王后面前， 挥舞着半人高的宝剑， 很有气势地道：“当公主有什么好的，我要成为一名勇士！”
老国王气得仰倒， 他努力给闻溪设下难题：“想要成为勇士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你要做一名勇士，起码得打倒王宫半成的守卫，以此证明你的力量！”
闻溪兴奋地点头，当天下午，她就拿长绳捆着一群鼻青脸肿的守卫拖进了王宫。
小公主超额完成了任务，把剩下一半不服气的守卫也一并收拾了一顿，末了还拍拍手，忧心忡忡地对老国王道：“父王，我觉得我们王宫的守卫不太行啊，等我走了以后，谁来保护您的安全呢。”
守卫们悲愤交加，一个个爬上了城墙，争着抢着要跳下去，又被公主挨个拎着后筋肉抓了回来。
等老国王回过神来的时候，整个王宫的守卫都已经变成了公主的小弟，甚至争着抢着要加入她的勇士团，为最终消灭大魔王的战役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不行的。”小公主严词拒绝，“你们那么弱，万一被魔王抓走吃掉，我岂不是还要去救你们，这样太浪费时间啦。”
老国王眼见大势已去，只好点头同意了公主的请求，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带了另一个人过来，要求她带上他同行：“这位先生身手不凡，你和他一起，我才能安心。”
这是一位相当英俊的先生，腰间还别了一把古朴的长剑，看上去就像话本故事里描绘的隐士高人，小公主对他很满意，主动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闻溪，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弯腰握住她的手，朝她行了一个吻手礼：“亲爱的闻溪，我是靳南程，一名光明骑士。”
老国王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可能老眼昏花，要不怎么会觉得他的宝贝女儿，刚刚好像有点脸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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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溪牵着她心爱的小白马，带着骑士先生一起踏上了旅程，在走出王宫后，闻溪肩膀一垮，沮丧地说道：“我发现我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靳南程竖耳聆听：“是什么？”
闻溪捧着脸看了他一眼：“我好像……还不知道我们要剿灭的魔王到底住在哪里。”
靳南程：“……”
“不过没关系。”闻溪很快振作了精神，她握了握拳头，道，“传闻魔王长得十分丑陋，天生三头六臂八条腿，上半身干瘦得像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子，下半身却壮得堪比一个巨人，平时就喜欢住在那种阴森森的树林里，我们按照这条线索找，一定能找到的！”
靳南程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面上的笑容，问道：“你的这些传闻，都是从哪里看来的？”
闻溪歪头看他：“就是王城里的那些书摊上啊，怎么啦？”
“没什么。”
靳南程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他只是打算回头烧了那些该死的破书，顺便砸了书摊，而已。看在小公主的面子上，他勉强愿意留下个一两枚金币作为赔偿。
靳南程道：“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么，我们可以一路慢慢找过去，我想沿途一定会有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或许我们也可以一起，去走一走、看一看。”
他在心里默默开始倒数：三、二……
没等他数完，他的耳边就传来了闻溪的声音：“这个提议好，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国王的领地疆域辽阔，两个人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大半年时光，闻溪终于找到了传说中魔王的领地，他们准备在森林外暂宿一宿，等明天早上，再向魔王正式发动攻击。
闻溪靠着树干睡得很沉，靳南程坐在她边上，在月光的照耀下，他的头上仿佛多出了两个邪恶的小角角。
剿灭魔王的事发展得异常顺利，闻溪拎着被砍下的魔王的头颅，一路冲进了魔王的城堡，差点没被满室的亮晶晶给闪瞎了眼，她抓着靳南程的衣袖，豪气地道：“是你跟我一起杀掉的魔王，因此，这里有一半的战利品当属于你。”
“这么多金币和宝石，未来你想做什么都足够了！”闻溪信誓旦旦地道。“真的吗？”靳南程微笑地问她，“那么，假如我想以此作为迎娶这个国家小公主的聘礼，也够了吗？”
闻溪捂着悄悄泛红了的脸，哼哼唧唧地道：“勉勉强强吧。”
“不过呢，你还得注意另一件事。”闻溪忽然掉头，把手放在他额头的位置，迎着对方错愕的眼神，她眨着一双星星眼看向他，“这里的角，以后不要冒出来啦。”
“万一被人发现就惨了，你说是不是呀，传闻中的魔王大人？”
靳南程收起里眼底的惊讶，这一次，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吻落在她的唇间：“谨遵您的吩咐。”
“我的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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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我说实话。”闻溪面无表情地看着靳南程，“你那么喜欢这个剧本，该不会是因为写剧本的粉丝在里面卖力夸你的缘故吧？”
毕竟在这个剧本里，有大把大把的段落是粉丝用彩虹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夸赞了靳南程的魔王有多么俊美不羁，用红笔划一划，大概一整页纸都得是红彤彤的。
靳南程正色道：“我是那样的人吗？”
闻溪：“……”你是啊！
“你要是不喜欢第一个的话，可以再看看这个。”靳南程又往她手里塞了一份新的剧本，闻溪打开来一看，第一段就是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她自己在某个雨夜登门向爸爸要钱，结果钱没要到，反而被爸爸用鞭子抽了一顿赶出了家门。
闻溪：“……不好意思，请问在这里面，我是改名叫依萍了吗？”
靳南程向她神秘地笑了一下：“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
这个剧本中，闻溪变成了从刚出生就被掉包的富家真千金，长大成人之后，当初掉包的真相才被揭开，但是她的真父母一味疼惜假女儿，并不想搭理她，反而觉得她心思狭隘，不是个好人。
闻溪大概翻了翻，发现之前那段描写可以简单地用一个字来概括——惨。
闻溪：这真的是她的粉丝写出来的东西吗？
平时女鹅女鹅地喊着，真要到了虐我的时候，就个个往死里下狠手？？？
事实证明，她们的确是她的亲粉丝没错。
因为自从她遇见靳南程开始，一切的故事开始反转，她的人生开始迈上另一条宽敞的大道，甚至这条路上原本长有的荆棘都已经被人提早拔去，还嚣张得在上面直接安排了一部直达终点的电梯。
后半段同样用一个字来概括的话，大概只能是——爽。
当闻溪看到剧本里的靳南程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为她擦去脸上沾到的淤泥时，终于忍不住头皮发麻地问：“你真的会在口袋里随身带块手帕吗？”
“不会吧。”靳南程想了想，道。
毕竟手帕这种东西，无论是用完随手往边上一扔，还是脏兮兮地揣回兜里，似乎都有点怪怪的。
闻溪道：“最关键的是，这条手帕为什么会在擦过泥巴之后依旧一尘不染，半点都不带脏的？”难道还自带了一个清洗系统嘛？
靳南程沉默了一下，抬手将那本剧本抽了出去，道“我们再换一本。”
闻溪躺到柔软的沙发上，把自己摊成了一张大饼，朝靳南程张开双臂，道：“来吧，我已经做好被剧本淹没的准备了。”
靳南程笑着摇了摇头，将她拉起来一点，好给他在沙发上腾出一点位置，他小气地把占据了闻溪怀抱位置的大熊玩偶丢到一旁，自觉充当了她的沙发靠背：“累了不想看的话，我可以念给你听。”
虽然对方的声音的确很有磁性没错，但是一想到他念出来的极有可能是那种天雷滚滚的内容，闻溪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挣扎着从他怀里爬起来，真诚地回答：“相信我，我可以自己看的。”
“好吧。”靳南程将剩下的剧本递到她手里，神情似乎还带了些许的遗憾。
闻溪：你到底在遗憾些什么呐喂！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闻溪目睹了她跟靳南程的角色一路从天上跑到了地下，中间横跨上下五千年，就连海里的人鱼世界都没放过，闻溪颤抖着手捧着这些剧本，“再这么发展下去，她们是不是要连带着末日题材都给开发出来了？”
靳南程暗暗点了个头，这个主意好，看来他今晚可以披上小号，悄悄去超话里的产粮大户底下留个评论，看看能不能激发一下她们的灵感。
“跟我说实话，”闻溪眯了眯眼，她一手扯着靳南程的领带，仰起脖子问他，“这里面是不是有你夹带的私货，把粉丝们的同人本也一并放进去了。”
靳南程不动声色地把领带扯回来：“当然没有。”
“还说没有，这上面连我们两个的名字都没有改一改啊！”闻溪气哼哼地道。
喜欢看自己的同人作品也就算了，还非得带上她，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恶趣味。
“真的。”靳南程将她圈在怀里，轻声笑道，“你不觉得，这些粉丝的作品就像在告诉我们一件很美好的事。”
“那就是，不论我们在哪里，以何种身份相遇，都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