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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宜动婚
作者：金宝朱
内容简介
 许承喜正是看琼瑶的年纪，家里给她招赘了一个穷男大。她的天塌了 许承喜上中学时看琼瑶小说，幻想要嫁给一位温柔体贴的白马王子，共同谱写浪漫爱情，却被父母之命撮合给一个农村出身的金凤凰。深感厌烦。 宋遥的理想爱人是和他出身作风相似的朴素异性，一起打拼生活，却因故娶了老师家不事生产的娇娇小姐。踌躇不安。 20世纪90年代，入赘的穷男大和娇小姐先婚后爱，一起搞钱搞事业。 女主有点作，男主有点黑。 PS：甜文。大甜文。作者写甜文这块有口皆碑。 （后期家长里短，群像偏多。介意的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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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C1我不漂亮吗？
1993年，秋。临江市第一人民医院。
“老许啊，你这个瘤子长得有点快了。”
“空出时间尽快做手术吧。”
许建亭推着自行车回家，三四公里的路走了近两个小时。
临江大学家属院里，妻子苏向榆正在前院地里摘菜，听到他回来，撂下一把没甩干净泥巴的小青菜，转身刚想问他医生怎么说，就被他的神色吓白了脸。
“不好？”她站起来的身形微晃。
许建亭还没开口，外头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响，还有女孩子欢快的问好声，“李阿姨好呀！”
是他们的小女儿——许承喜。
许建亭忙朝她一摇头，“晚上再说。”
话音刚落，许承喜连人带车就出现在了院门口。
她没注意爸妈的表情，只是慌里慌张地左右看，问，她姐还没回来吧？
许建亭已调整好了情绪，笑道：“没呢。你又偷骑你姐的车？”
许承喜“嘻嘻”笑着抬着车轮跨过门槛，然后推进来，“那你又不给我买。”
许建亭：“你又不用出门上班上学的，要自行车做什么？”
“方便呀。走路好累的……”许承喜停好车，来抱着爸爸的胳膊撒娇，也想要一辆自己的自行车。
许建亭：“你去上班就给你买。”
许承喜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本来给她安排到少年宫，跟着她妈妈做老师的。结果去试了一个月就受不了了，现在还家里蹲呢。
许承喜哼哼唧唧地不乐意，眼睛余光瞄到妈妈一言不发地拎着菜篮子进屋。奇怪，“妈妈怎么了？”
许建亭：“去帮你妈做饭去。一天天的，什么正经事也不干。”
许承喜不服气，“谁说我不干了？我今天帮妈妈批完卷子才出门的。”
说着甩手追她妈妈了。
***
夜里，许承喜捧着琼瑶小说看得如痴如醉，正被里面的爱情感动得眼泪汪汪，下一秒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一看时间已经10点了。
她放下书，准备去上个厕所，回来睡觉。路过爸妈的房间，不妨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
本来没放在心上，可隐约听到她姐许闻喜的声音，一下子让她竖起了耳朵。
好哇，他们居然背着她说小话！
许承喜和许闻喜是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但是，姐姐大方稳重，妹妹小气娇蛮；姐姐成绩优异大学生，妹妹落榜待业女青年……
对比太惨烈，以至于许承喜非常在意父母对姐妹俩是不是一碗水端平。这下可让她抓到小辫子了！
许承喜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听到里面她姐在说，“……不能毁了承喜一辈子的幸福。”
许承喜瞪大了眼睛，又往前挤了挤，恨不得把耳朵塞进锁芯里。
她听到她爸说，“以我对小宋这几年的了解，能确定他不是那种得志便轻狂的……”
小宋？哪个小宋？
许承喜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想到她爸的学生——宋遥。一个农村来的贫困大学生，家里还有残疾的弟弟。之前给上高三的她补过课。
她知道她爸对他很照顾，得知他的家境窘迫后，她爸不仅用请他给她补课的方式补贴他生活费，还在他当年毕业要回乡的时候，帮他找了关系，让他留在这边的一个国营大厂里工作。
去年过年前他还来家里送年礼来着，里面有一盒巧克力她很喜欢，香醇丝滑……
许承喜摇摇头，把发散的思维拉回来。发现自己漏听了一段，里面已经变成她妈在说话了。
她妈：“当年我们来城里，大家都是凑了路费的……”
钱财易还，人情难还。
许闻喜：“家里的祖屋和地都给他们用了，还不够。还要盯着我们城里的房子和钱……”
她妈：“老家的规矩，家里没有儿子的话，财产要归侄子。总要有男丁摔盆送终……”
许承喜听得拳头硬起。她知道她妈没给许家生儿子，被不少闲话。所以从她懂事起，她们姐妹俩就没回过老家。
她正要进去一起骂骂封建老顽固们。却听到她姐语出惊人，“所以只有承喜在家招婿这一条路吗？”
许承喜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招婿？招谁？
她脑中浮现出宋遥那个一板一眼的土包子。
苍天啊！大地啊！不是吧？！
她的手刚抬起来要拍门，她爸又开口了。
“我本来也不想这么急，但医生说手术还是有风险的。我总要把后事安排好了再做手术……”
随后，许承喜就听到她姐哽咽着，“我是姐姐，这种事情，应该我来做的。”
她妈的声音有些嘶哑，“那小苏怎么办？”
苏念卿是许闻喜的对象，临江大学经济学院院长的独生子，比她们大两岁，属于从小认识但不太熟的关系。
今年两人刚好上，说等明年毕业了就结婚。
以苏念卿的家境，是绝对不可能同意入赘的。
许闻喜：“爸要是早跟我讲，我肯定就不同意了。”
她爸：“你就算单着，我也不考虑，你们的性格不合适。”
许承喜听了这话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高兴的是，她起码有一样比姐姐优先级更高；不高兴的是，优先和土包子配对是什么光荣的事吗？
许承喜重重地叹了口气。
里面的声音陡然一静。许承喜还没反应过来，门就从里面打开，她妈红着眼睛。
身后，她爸，她姐，都红着眼睛…
***
国庆节。
宋遥照例来探望老师，还拎了一盒鸡蛋糕和一袋水果。
客厅里，许建亭和苏向榆亲切又自然地关心他的工作和生活。
厨房里，姐妹俩忙着烧水泡茶，切水果，顺便偷偷听个墙角。
与许承喜的随意态度相比，许闻喜反而认真得多。
“他是大学生，厂里领导也重视，前途没问题的。爸说他稳重细心，妈说他勤快爱干净，只要你别欺负人家，你们能相处得来的。”
“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投爸爸的缘？”许承喜靠在水池边慢悠悠地削苹果皮，长长的果皮一直垂到水盆里，“农村人之间的惺惺相惜？”
许闻喜说，“他家和我们家还真有点像。他妈妈也是知青下乡，嫁给了他爸。不过……”运气比她们妈妈就差多了。
许承喜万分嫌弃，“哪里像了？爸爸虽然是农村的，但他当年是村支书的儿子。读了大学，也把我们都带进了城，最后还成功留校任教，很厉害的。他呢？连工作都是爸爸帮忙找的。”
许闻喜说句公道话，“年代不一样了嘛。宋遥可是自己考进来的。再说现在大学生多了，好工作也要自己找。以后只怕更难呢。”
许闻喜拎着“咕噜咕噜”的茶壶把茶叶冲好，“你去送，还是我去送？”
许承喜给切好的苹果上叉上牙签，“我才不去呢，显得我多积极似的。”
许闻喜就自己端着托盘去了。
苏向榆做饭的时候，两个女儿帮忙打下手，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许承喜才出来露了面。
宋遥看到她很客气地打招呼，许承喜也不笑，就随意应了一声。
许建亭看到，不满意道：“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小宋好歹还给你做了半年的老师呢。”
许承喜乖乖改口，“小宋老师好。”但仍然不看他。
宋遥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小祖宗，忙笑道：“你好你好。”
许建亭无奈，“我这女儿真是被我们宠坏了。”
宋遥真心实意道：“能被父母宠到这么大，是求不来的福气。”
许建亭听了十分满意。
吃完饭，宋遥被许建亭请到书房继续说话。
另一边，许承喜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对着手持镜调整发带的位置，从各个角度都欣赏了一遍。
然后就从高清的镜面里看到她姐坐在她床上，面沉如水。
许承喜：“今天我相亲，又不是你相亲。你怎么这个表情？”该垮脸的应该是她吧？
许闻喜：“不知道他俩谈得怎么样了……”
许承喜摇头晃脑，笑嘻嘻的，“这还用说，肯定是感激涕零，五体投地啊！”
许闻喜都不晓得她哪里来的自信，“万一宋遥不同意这件事呢？”
许承喜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扛起家庭重担，却从来没想过宋遥会不同意。他算老几啊，他还不同意？
许承喜呆愣半晌，“不会吧……”
她“哒哒”地跑到穿衣镜前左照照右看看。她穿了一件白色长袖衫，红白间格子的背带裙，脚上是白色半筒袜，黑色小皮鞋。
许承喜心想，这么洋气又漂亮，闪瞎他的眼好不好？他还有什么可挑的？
许闻喜则道：“爸爸打算出钱给他弟弟的腿做手术，还说宋遥以后每年孝顺父母多少钱，这边都不管。你们生的孩子要是单胎就姓许，要是双胎，可以一个姓许，一个姓宋。不知道能不能谈下来入赘的事情。”
许承喜被她姐的话惊住了，手指捏着裙缝，“所以，其实你们没把握吗？”
许闻喜：“他可是他们村唯一的金凤凰。不好说啊……”
许承喜被姐姐的话搞忐忑了。反应过来，虽然宋遥是农村来的，可他是重点大学毕业，工作已经转正定级，是正经国家干部身份。人家不入赘也是前途光明啊。
许承喜原先要给宋遥下马威的计划立刻忘到九霄云外。只想到要是宋遥不同意，她家要么赶紧找到另一个愿意入赘的男的，要么等她爸有点好歹，她们母女几个就得给老家亲戚大出血……
那还不如找宋遥呢，起码知根知底。
恍恍惚惚的，许承喜被她爸喊出来，让和宋遥去外面转转再回来。
出了门，一路走到操场附近。许承喜心中的万千思绪，实在憋不住，直接开口问道：“小宋老师，你怎么跟我爸说的？”
宋遥的脚步慢下来，推了一下眼镜，“我说，想先问问你的想法。”
她的想法？许承喜咬唇苦思，手指搅得跟麻花似的。
她理想的丈夫，要高大英俊，温柔体贴，地位不凡，聪明过人，最重要的是坚定不移地爱她。为她生，为她死的那种。
她的眼睛平着瞅了旁边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件宽松的干净旧蓝色外套，她记得他上次来她家也穿的这件。冬天套在棉袄外面正好，现在单穿就显得很大。
还好他个子蛮高的，勉强撑得起来。长相嘛，有点偏硬朗，不是她喜欢的奶油小生模样，也能入眼吧，就是戴个黑框眼镜显得土里土气的。
而且他性格严肃又板正，她上他课的时候都是领教过的。真为难，哎……
宋遥察言观色的能力极强，自然能感觉到许家小小姐的态度。心中也不免舒口气。齐大非偶。
“我回去就跟老师说，我配不上二小姐。”
许承喜听到他这样说，脱口而出，“那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啊？”
宋遥站住脚，疑惑道：“你才20岁，很着急结婚吗？”
许承喜跺脚，她爸不许任何人跟宋遥透露他生病的事情。说宋遥肯定会为了报恩答应入赘。他们不能挟恩图报。
许承喜索性把头一梗，双手叉腰直视他，逼问道：“我不漂亮吗？我条件不好吗？和我结婚委屈你了吗？”

第2章 C2舍身取义
对于许承喜问题的回答，那自然是漂亮的，条件好的，不委屈的。
但是，她从来就不是他理想的妻子人选啊。
大学毕业之前，宋遥是没想过这些的。毕竟他的目标一直都是留在城里，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分给旁人。
也幸亏他用心经营了与许老师的关系，才能顺利留在省城。不然他只能被分配回老家的县城了。
工作确定后，外公和妈妈都提醒他可能会有领导给他介绍对象。让他一定要实话实说，不要骗人。
他着实经历了一番挣扎，才放弃了美化家庭情况的想法。
于是那些让他心动的好人家就没有下文了，再介绍来的，他也看不上。
后来再遇到人问，他就说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先拼事业，所以近几年都不考虑结婚的事了。
但私心里，若是有一位文化程度差不多，性格相投，愿意和他一起在省城打拼生活的女性出现，他也不会拒绝的。
而许承喜这样的娇小姐，就是他理想爱人的各种反面合集了。
他对许承喜的了解，不多，但深刻。
老师在上面讲课，她在下面偷偷看爱情小说；他看着她写作业，她一边吃零食一边随便填答案糊弄；在试卷上模仿家长签名，还死不认账……
是个顶麻烦的麻烦精。
好不容易出了学校，她又怠工。甚至连少年宫的工作都不愿意做……
但是，不得不承认，如果娶了许承喜，哪怕是入赘，他也算真的在省城扎下根了。
而且他弟弟的腿，越早做手术越好……
许承喜见他皱着眉，眼神落在地上，一直沉默，以为他是顾虑入赘的名声不好听，故意激他，“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入赘丢人啊？你还是大学生呢，怎么比封建老顽固还封建啊？”
“不是……”宋遥摇摇头。
这种事，只有城里人觉得丢人。在农村，家里兄弟多的，也会送到别人家入赘，每个村里都有，还真不算什么。
更何况，他家的情况更特殊，他是无所谓传宗接代这种旧思想的。
他现在的问题是，这桩婚事怎么看，她都不该这么积极……
他以前给她上课，偶尔也从她嘴里听到过对未来的设想，无一不是小说里的场景。诚然，她家境优渥，人又漂亮，是应该找一个她喜欢的小说男主角那样的爱人。
所以，她怎么会同意让他入赘呢？
他一开始以为她是被爸爸逼着相亲的，还主动说帮她回绝。不料她的反应却这么奇怪。
她似乎真的很着急找人入赘。
他抬头，视线由下到上，略过她因为双手叉腰绷紧了衣服而微微鼓起的腰腹处时，脑中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猜测。
她年轻气盛，又爱赶时髦，每天情情爱爱的，难免被骗。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宋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告诉我？”
许承喜心里一惊，心想真是神了，这人怎么猜到的？
“额……”许承喜脚尖踢着路面，吞吞吐吐，“这我没法儿说……”
宋遥又是重重地叹了口气。
许承喜心下一横，“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找别人去……”
宋遥好歹也给她做了半年的老师，此刻看她就像一个迷途羔羊，十分的惋惜和后悔。
他应该提前告知她真实世界的残酷，这世上多的是无情无义的男人。
许老师对他有如再生父母的恩情，现在有回报的机会，他也该责无旁贷。不然他岂不也是那无情无义的小人了？
再说单论交易，对他也是划算的。
至于许承喜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一定会视如己出的。就像陈爸对他一样。
拿定主意后，他问道：“是不是越快领证越好？”
许承喜被他的转折差点闪了腰，“啊”了一声，点头笃定道：“对。”
宋遥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返回的路上，两人都沉默不语。
许承喜心中得意，脚步轻松。她爸都没办成的事，她可办成了。虽然宋遥单个儿拎出来还行，但是家里条件太差了。能和她结婚，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
宋遥心中踌躇，脚步沉重。他该怎么把这件事告知家里长辈？他们不会觉得他是卖身求荣吧？他肯定不能把许承喜怀孕的事透露出去的。这件事，也不知道许家会不会主动说……
***
宋遥点了头，许家人自然十分欣喜。但也考虑宋遥家里会有阻力，说要请他家人来省城商量，越快越好。
但宋遥婉拒了这个提议，只是要了一张许承喜的照片，随信寄回去征求了家里的同意，结婚的流程就开始了。
许家以为宋遥是急着给弟弟治病，宋遥以为许家是着急女儿的肚子。两边都默契地以极快的速度推进。
好在这时候多的是一面相亲，二面订婚的例子。宋遥和许承喜，除了是女方招婿，别的也没什么特殊的。
11月，宋遥请了厂里领导做男方家长，许建亭请了临江大学机械学院的吴院长做见证人，三方把入赘的相关约定都落实到了纸面上。
许家因为是招婿，主动把所有的开销都拢了过去，又担心给宋遥聘礼不好听，便折了一只进口手表。在他们领证前，给了他。
宋遥惊呼这个太贵了，“师母，我有手表用的，这个给承喜吧。”
他现在的手表还是上学时，因为帮许老师跑腿需要看时间，老师就把一只淘换下来的旧表送给了他。
一旁的许承喜眼巴巴的，听到这话立刻响应，“好呀好呀。”
苏向榆不搭理她，笑着对宋遥说，“她天天在家，要什么手表？你手上的表还是你爸以前用的，太旧了，以后当领导不好看。”
和他一个岗位的，甚至比他低的，伸手都有体面的名牌手表。
宋遥看一眼不谙世事还在噘嘴的小小姐，心中默叹，接过手表，“谢谢爸妈。”
“哎！”苏向榆高兴地应道。
许承喜却被他毫无障碍的称呼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脸上有些红。
这人真好意思啊……
为了领结婚证，宋遥特意请了周六的假，提前理了头，洗了澡。穿上许家准备好的新衣服——一套经典双排扣黑色西装。
宋遥换上这身笔挺的西装，对着客厅镜子里的自己发愣。
许承喜换好衣服出来就见到他这副傻样子。她心想，真是土包子，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许承喜骄傲地解释，“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款式，最经典……”
话音未落，她的视线和他在镜子里相遇。
男人面无表情，眼神幽深。
那一刹那，她真的被他深渊般的眼神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又分明不是。
他双手抓着衣角抻了抻，脸上似有些局促，又像有些怀念，“这衣服一定很贵吧……”
她便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应道：“额，还可以。主要是尺码选对了。”
他之前的衣服都太宽大了，压个子。换上合身的衣服，干净利落还显高。
许承喜觉得他挺适合穿这身的。当然这要归功于她的眼光！
宋遥十分客气地道谢，转身看清许承喜的打扮时，不由又被惊艳一下。
不像只给宋遥准备了一套西装，她给自己可准备了三套衣服——领证穿的红色呢大衣，里面是白色木耳边的毛衣；婚礼上穿的粉色蓬蓬裙婚纱；还有敬酒时穿的明黄色小垫肩西服套装。
许承喜当然没有错过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亮光，她骄傲地抬着小下巴，走过他时，漂亮的卷发轻轻扫过他的肩膀，留下淡淡幽香，“走吧，你骑车载我。”
今天换上新衣服新鞋新手表的宋遥，还算拿得出手，勉强不丢她的人吧。
***
市里的百货商场里，许闻喜面带愁色地选购送妹妹的结婚礼物。
男朋友苏念卿劝解她，“他们俩也认识蛮久的，又是招赘，你不用担心承喜会吃苦。”
许闻喜不好讲太多，这桩婚事，在外人眼里真没什么挑的。得知男方是爸爸的学生，大家还以为两人是自由恋爱呢。
昨晚，许闻喜去帮妹妹整理衣柜，听许承喜抱怨宋遥很无聊，话特别少。
许闻喜：“你们的生活环境不同，确实没什么共同话题。”
许承喜叠着衣服，语气自得，“不过他应该挺喜欢我的，我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
许闻喜：“真的？”
被质疑了魅力的许承喜抬高声调，“我本来就有很多追求者的，只是我看不上他们罢了。”
许闻喜若有所思地点头。
许承喜又低下头，“我也不喜欢他……我运气就是不如你好，没你聪明不说，找的对象也不如你。听说念卿哥哥家买股票赚了好多钱？”
许闻喜：“他爸爸懂这个。”
许承喜突然兴奋道：“我也想买，我看新闻上几倍几倍地赚哎！”
许闻喜：“赔得倾家荡产的你怎么没看见？”
许承喜被泼了一盆冷水，“也是。各人有各命……宋遥就是拿死工资的命……”
她想到未来的日子，唉声叹气。
许闻喜越想越觉得这桩婚事委屈了妹妹。人不是她喜欢的，就连经济上也没什么助力。
许闻喜试探道：“要不，算了？”
“什么算了？”
许闻喜拿定主意，“没有必要为了身外之物把你一辈子搭进去。我去和爸爸妈妈讲。”
“哎哎哎……”许承喜拉住她，“你不觉得我和他还是有发展前景的吗？也许我以后发现他的魅力就爱上他了呢，或者我在婚后再遇到真爱然后谱写浪漫爱情悲歌，之类的……”
许闻喜听她越说越不像样，担心她小说看多了分不清现实和幻想。
商店里，店员看她一直拿不定主意，推荐说最近相框很受欢迎，很多人买这个做结婚礼物，可以放婚纱照。
许闻喜摇头说要最时髦最好的东西，贵一些也可以。
店员打量了两人的衣着，弯腰从柜台里拿出几个首饰盒子，“这是我们店长亲自从日本带回来的铂金项链，是现在最时髦的首饰。它的克价比黄金还要贵，而且颜色没那么俗气，特别受年轻人欢迎。”
许闻喜对时尚没那么了解，但她记得妹妹提到过铂金首饰。送这个礼物，她一定会喜欢。

第3章 C3鸡同鸭讲
同一时间，许家。
苏向榆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许建亭溜达着来，故作平常地问晚上安排小宋睡哪个房间？
以前宋遥来家里都是周日当天来回，没有涉及到住宿的问题。但是今天周六，领完证晚上肯定要住家里的。
苏向榆觉得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很好笑，“你说呢？”
许建亭：“睡客厅的沙发，或者在书房打个地铺。”
苏向榆：“都领证了，还需要打地铺？”
许建亭梗着脖子，一脸不悦，“那，没办婚礼呢。”
苏向榆：“不到一个月了。也不知道是谁催着小两口领证的？”
“那怎么一样？”许建亭：“万一，啊？多难看哪！”
苏向榆：“那不是喜事吗？再说了，就不到一个月。”
许建亭：“不行不行。”
苏向榆：“我这是给他俩创造相处的机会。我保证他俩到现在连手都没拉过。你放心承喜跟着半生不熟的丈夫回老家啊？”
许建亭犹豫了。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好几圈，然后下了决心，“你看着办吧。”
苏向榆安慰道：“我看他俩也不会做什么的。但总归在一个房间里，能更熟悉一点。”
事实上，当妈的没有猜错。两个人虽然都领了结婚证了，却连手都没拉过。
最亲密的动作也就是许承喜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拉着宋遥的衣服下摆罢了。
而领证回去的路上，许承喜甚至连衣服下摆都不想拉了。
因为她拿着结婚证出来时，刚好看到一对新人从小轿车里出来。
那个女生穿着时尚杂志上才有的名牌衣服和背包，脖子上，耳朵上，都亮闪闪的。简直就是外国电影里的摩登女郎。
她似乎注意到许承喜的目光，转头看过来时还笑了一下。
许承喜的视线里，歪斜着停在路边张牙舞爪的黑色小轿车越来越远，她觉得屁股底下的自行车后座格外硌人。
路过坑坑洼洼的地方时，许承喜被颠得“哎呦”一声，不得不抓紧了宋遥的衣服，语气不善，“你看点路啊！”
宋遥：“嗯。”
许承喜抬头看着宋遥宽阔的背影，又想起刚才开小汽车的男人。虽然他打扮得很富贵，手里还有大哥大，但是个子矮矮的，还有点胖，长得确实远不如宋遥。
许承喜心里又平衡了一点。
她动了动屁股，跟他说，“婚车我要订最贵的轿车。”
宋遥：“好。”
许承喜：“我将来也要买小轿车。”
宋遥：“行。”
许承喜：“你出钱。”
宋遥沉默了几秒，“我尽量。”
许承喜“哼”一声，也没真的指望他。
晚上，许承喜被姐姐送的礼物哄得眉开眼笑，对着镜子臭美，“这个好漂亮！很贵吧？”
许闻喜便说苏念卿也出了一部分钱，这是他俩一块儿送的礼物。
许承喜正羡慕呢，姐姐有个有钱又大方的对象，随后听到她姐说苏念卿有出国留学后移民的计划，还想带许闻喜一起出去。她直接被自己冒出的酸水儿淹没了。
悠悠苍天，何薄于她？
就在她感叹天道不公的档口，听到她妈说让宋遥晚上睡她房里。
许承喜的脸“咵嗒”一下掉到地上。
门被推开，映入宋遥眼帘的就是许承喜一张被欠了钱的小脸。他非常有眼色地说他去书房打地铺。
苏向榆忙道：“书房里堆了好多杂物，都是婚礼要用的，没有地方下脚了都。”
宋遥左右看看，“那我在这里打地铺吧？”
苏向榆笑眯眯道：“随便你，随便你。承喜，你带小宋去洗漱啊，记得把新买的睡衣拿给他。”
许承喜听他主动说要打地铺，脸色才好些。想起他这段时间一直规规矩矩的，觉得自己错怪他了。
睡觉时，宋遥果真在地上打了地铺。甚至在打地铺前，还主动把全屋的地板都拖了一遍。
许承喜换了睡衣坐在床上，看他忙里忙外地收拾，难得有些坐不住，“我帮你一起……”
宋遥忙道：“你别下来，地上有水，小心滑倒。”
许承喜心想这人怪体贴的，她爸也没这么宠过她啊！她把腿收回被子里，有些美滋滋的。
虽然他穷了点，土了点，但人品好，爱干净，还勤快，也是有优点的。
许承喜心情好了，人就变得善良。其实她的床也不小，分一半给他也能睡。也就一晚上。
可等他洗完拖把回来，开始铺地铺时，她又说不出口了。
哪有女孩子邀请男的上床的啊？就算是各睡各的也很奇怪啊！
明明就是他喜欢她嘛！应该他主动请求，苦苦哀求，然后，或许她会大发慈悲？
许承喜幻想到那个情景，突然害羞地身体往下一缩，双手拉高被子盖过头顶，开始憋气。
宋遥铺好被褥，抬头看她已经睡下了，便脱了外衣外裤，换上背心和睡裤，去她床头拉了灯。
黑暗中，宋遥的动静窸窸窣窣，她偷偷掀开被子缝儿透气。
鼻子都被吹凉了，她还没睡着觉。
许承喜心中埋怨是宋遥坏了她闺房的磁场。
辗转反侧良久，她用气声问了一句，“你睡着了吗？”
宋遥睡觉轻，她一说话就醒了，“要开灯吗？”
他半撑起身。
许承喜忙说不是。“你睡不着？是不是地上太硬了？”
宋遥又躺下，“不是，这床褥比我在宿舍睡的好多了。”
“这是新做的……”许承喜说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遥明白睡不着的是这位小小姐了，“我睡在这里，你是不是不习惯？”
“有一点……”
“你多担待。明天我就回厂里了。”
从宋遥的语气里，许承喜甚至听出一丝歉疚。她原以为他会不满的呢。
毕竟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她去宋家住却被要求打地铺，她一定……会气死的吧……
许承喜咳了一声，“地上冷不冷？”
“还行。”
许承喜把手伸出被窝，被凉得一哆嗦。
下了狠心，“我分一半位置给你。”
宋遥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好一会儿才回道：“没关系的。”
许承喜开了口，后面就不难了，“我怕你冻感冒了，然后传染给我们。自己带被子上来。”
她裹着被子往床里滚，面对着墙，几乎没有听到声音，身后就轻轻落下了一个重物，床铺猛然变窄了。
连空气都好像变稀薄了。
许承喜紧张地咽口水，“我是可怜你睡地上着凉，没有别的意思哦。”
她还没打算接受他的爱意哦。
宋遥“嗯”了一声，“我明白。”
他又不是禽兽，会对一个孕妇有想法。
第二天早上，许承喜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睡在她习惯的中间位置。
床上没有多余的枕头被子，地上没有床褥子。房间里也没有不属于她的任何物品。昨晚好像在做梦一样。
许承喜套上棉袄打开房门，正好对上他拎着热气腾腾的早饭从外面回来。灰蓝色的旧棉袄，里面是她新买的黑色羊毛衫，他一开口就是一团白气，“太巧了，我正要喊你呢。我刚从街上买了鸭血粉丝汤和汤包回来，快趁热吃。”
不是梦啊？
许承喜突然反应过来，双手捂脸跑着去洗漱了。
***
今天家里没人，只有刚领证的小两口。
许承喜还没习惯突然多了一个丈夫，再加上昨晚脑子一抽居然和他睡了一张床，现在就特别尴尬。
人一尴尬就想找点事情做，便把接的缝纫活儿捡起来了。
可能是因为宋遥对许承喜的初识观感实在不怎么样，当他发现她并不完全靠啃老生活，也有一点收入时，颇觉惊奇。
宋遥拿起一件女士衬衫抖了抖，“你改一件衣服收多少钱？”
“看麻不麻烦了。改大小的话便宜，几块钱。要是改款式就贵了，十几块，几十块的都有。这几件都是改款的。”
“几十块？”宋遥惊讶道：“买新衣服也用不到这么多啊。”
一听这种土包子发言，许承喜就想翻白眼。她随手拿了桌上的一本时装杂志，翻到一页，指着上面模特身上的衣服，“上海都不一定能买到这件新衣服。”
宋遥从这本时装杂志里见识了新世界，随手翻了两页，感叹，“我一个月的工资都买不起这件衣服……”
“这可是国外的名牌呢。”
看得出来许承喜的渴望，但这个价格实在不是他们这样的普通职工家庭能承受的。
宋遥心想，他是支持不了的，她实在要买就自己想办法吧。
宋遥：“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许承喜：“这个说不准，也不是每个月都有人找我改衣服的。而且改衣服很累的，哪能天天做？”
许承喜一脸坦荡，毫无勤劳艰苦的奋斗之心。
宋遥：果然还是那个好逸恶劳的小小姐。
这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见许承喜老神在在地，细致地，慢条斯理地缝扣子，宋遥自觉去接电话。
他跟一个失足少女有什么可较真的？
刚拿起话筒，就听到年轻女孩的声音，“喂喂？许承喜在吗？”
宋遥：“在的。您哪位？”
“我是周敏敏，让她接电话可以吗？”
宋遥：“稍等。”
许承喜听说周敏敏找她，从凳子上一跃而起，缝了一半的扣子也不缝了，跑过去接起电话，兴高采烈，“你回来了？……好好好，老地方见。”
挂了电话，又是一阵风似的冲到衣柜前开始挑衣服打扮。
宋遥跟上来，“去哪里？什么时候回来？爸妈回来问你我怎么说？”
许承喜左手比着姜黄色的高领毛衣，右手按住一条紧身牛仔裤，看了看皱眉，扔掉牛仔裤，又拿了一条格子筒裙，觉得下面再配双靴子，才比较顺眼！
许承喜匆匆留了一句，“你说我和敏敏出去玩了就行。”就把门板拍他脸上。
等再打开，就是看到她龇牙咧嘴地吸气拉裙子拉链，一边往外走一边跳。
宋遥看得触目惊心，急忙道：“你这样不会对……身体不好吗？不能这么紧吧？”
怀孕的人能这么勒肚子吗？
许承喜以为他土包子不懂，“这就得瘦着才行。”
宋遥自动理解成，前期勒一勒肚子，不会那么快显怀。
宋遥：“还是要小心一点吧……”
许承喜套上靴子要出门，“什么呀……”
莫名其妙的。

第4章 C4结婚礼物
周敏敏和许承喜是初中同学，一样的不爱学习。
不过和许承喜混了个高中文凭不一样，周敏敏初中毕业后就跟着家里人在服装厂做学徒。做了两年学徒实在是坐不住，再加上她能言善道的，家里就给她盘了个服装店卖衣服。
刚好家里亲戚遍布国营服装厂和针织厂，她也不用担心货源问题。
但是周敏敏也是爱看时尚杂志的人，怎么甘心在这里卖那些老款式？
有一年，她怀里揣着几千块钱，就一个人坐火车南下了，扛回来几麻袋的衣服，都是省城里还没见过的款式。一下子就赚到钱了。
周敏敏也凭此先天优势，一跃成为朋友圈里走在潮流尖端的人物。
许承喜对周敏敏的推崇，从她出门打扮的隆重程度，可见一斑。
毕竟一般人站在周敏敏旁边，很容易被衬得落伍。同样地，要是能被她夸一句时髦，那就是真时髦。
街边的咖啡店里，戴着超大耳环，化着小烟熏妆的周敏敏坐在窗边的那桌，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一句“胖了”，就让许承喜脸上的笑容都冻僵了。
许承喜吸气收腹，缓缓落座，“最近吃得有点多……”
周敏敏笑道：“我还以为你怀孕了呢，这么突然结婚。我听我妈在电话里说，我第一反应就是有同名同姓的哈哈哈。”
许承喜尬笑，“没有啦。”
“那是遇到真爱了？”周敏敏好奇，“你的白马王子？是不是接电话那个？”
许承喜笑出声，“什么白马王子，青蛙王子还差不多。”
周敏敏更奇了，“你不是非白马王子不嫁的吗？怎么也要比陆文轩更帅更有钱吧？”
许承喜脸上的表情差点维持不住，只是语焉不详地说，“啊……就家里介绍的……”
周敏敏还要追问具体情况。恰好此时服务员递上菜单，这才让许承喜有了理智思考的时间。
她不满意归不满意，但是她要是在外人面前贬低宋遥，那和宋遥结婚的她又是什么东西？
于是，等服务员离开后，许承喜便摆出一副甜蜜蜜的笑容，“他是我爸爸的学生，现在在一机厂里做工程师。我爸介绍我俩在一起的。”
周敏敏惊叹，“大学生吗？能进一机厂很厉害哎！”
许承喜谦虚地摆手，“没有啦没有啦，他农村来的，能吃苦，也就是拿死工资的。”
周敏敏恍然大悟，“喔～你是嫌他赚钱少吧？”
她一脸高深地凑近，跟许承喜讲，“男人太有钱很危险的。你是不知道，我在外面见多了。你不晓得南方那里，哎呀，总之男人有钱就变坏。”
许承喜探身细问怎么变坏？周敏敏答曰无非吃喝嫖赌。
许承喜吓得一屁股坐正了，“不会吧……”
她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苏念卿。毕竟她周围的人里，称得上有钱的，就是苏念卿了。她回头得跟许闻喜好好讲讲这事。
等服务员把两人点的咖啡和蛋糕端上来，周敏敏说起她这次进的货，有几件很漂亮，明星同款唉！让她记得去看看。
许承喜：“行啊，等你摆出来了通知我。对了，你上次给我的那批衬衫可能要年后才能给你。”
周敏敏摆手，“不着急，春天之前上市就行。”
由于市场经济的冲击，国营服装厂的竞争力大幅度下降。周敏敏亲戚厂里要出货，少不得找她帮忙。但是这种老款式除了质量好，真的没别的卖点。最后才想出改款的法子。
一部分是周敏敏和许承喜照着时尚杂志上的设计改，一部分可以根据顾客的要求改。消耗库存的同时，帮许承喜挣点小钱。
两人喝完咖啡又去录像厅看了一部香港电影，分开时，周敏敏给了一个包装礼盒给她，说是送她的结婚礼物。
“很珍贵哦。我在南边也好不容易才搞到的。”周敏敏神神秘秘地说，“这个只能你们夫妻俩单独看，不能给别人先看到。”
许承喜看盒子大小，“是书吗？”
周敏敏：“是录像带啦！”
录像带可不便宜的。照周敏敏的说法，应该是大陆还没有上的电影。
许承喜高兴坏了，左右翻看，“是什么电影啊？我今晚就放了看。”
“哎哎哎！”周敏敏忙捂着她的手道：“结婚礼物！婚礼之后才能看！只有你们夫妻才能看！”
许承喜无奈，“好吧好吧。”
许承喜拿回家后特意放到带锁的抽屉里，想着婚礼当晚再拆开看。
刚锁好抽屉，听到院门口有动静，是她爸妈和姐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来了。
正在打扫院子的宋遥忙上前接手，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进屋。
许承喜知道他们三个一大早其实是去医院检查，顺便预约手术时间。但为了不让宋遥起疑，从医院出来又去百货商场买婚礼用品了。
客厅里，苏向榆正指着一袋袋东西介绍，“这几袋里是喜糖，现场柜员拆开给我们看了，里面有奶糖，水果糖，酥糖，软糖，都有，一共六样。这袋里是烟，酒是订好了直接送到酒店去。这几袋里是回礼用的毛巾。”
随后，宋遥把它们都搬到书房，和一大堆崭新的锅碗瓢盆，还有电器家具作伴。
再回到客厅里，苏向榆拿着笔记本一项项核实，确保婚礼用品都购买齐全，该通知的亲朋好友也通知到了。
“小宋，你单位里要请的都请到了吧？”
宋遥说都通知到位了。
“承喜，你的朋友们也都通知了？”
许承喜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嗯呐。”
“婚礼录像的人找好了吗？”
许承喜：“周敏敏的哥哥可以帮忙。他个子高，镜头不会被挡到。”
这样都梳理了一遍，吃了晚饭，宋遥就该坐公交车回厂里了。
苏向榆买了半只烤鸭回来，给他匀了一盒，又拿了一罐自己炒的酱菜，用布袋子装好了，喊许承喜去送送他。
许承喜出门一趟累了脚，躺在沙发上不愿意动弹，“学校门口就是公交站台，又不远。”
苏向榆气她懒，朝她屁股上招呼了两下，“你也知道不远。小宋每周坐这么久的公交车就不累吗？”
许承喜没好气地坐起来，宋遥生怕她真的累出什么好歹来，忙道：“外面天黑得早，又冷。还是别叫她送我了，万一回来路上摔一跤就不好了。”
许承喜登时便感动上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她妈。眼神从感动到控诉，好像在说，你还不如外人疼我呢。
苏向榆看向宋遥的眼神真是温柔极了，“小宋啊，真是不好意思，这丫头实在太懒了。难为你了。”
宋遥自然说这没什么。
公交车晃晃悠悠在厂门口停下，他进门时被门卫喊住说有他的包裹，看地址是家里寄来的。
一路上遇到的熟人都打趣他从妻子家里回来了。
宋遥只是笑笑。
还有人问他什么时候把妻子接过来住的？宋遥一律回答年后再说。
其实他想的是这样分居最合适了。
本来就是假夫妻嘛……
穿过飘满饭菜香味的走廊，邻居王大娘招呼道：“宋工回来了？”
“啊，回来了。”
“吃过了？”
“吃过了。”
王大娘眼尖地看到他手上一个邮局包裹，一个家用布袋子，细闻还有肉味。盖上锅盖，反身回屋里跟儿子讲，“他还真找了个城里的老婆？”
儿子王胜利正在挟盐水花生吃，“他是大学生，找个城里老婆还不容易？”
王大娘嘀咕，“大学生怎么了？他家里负担那么重，能有好日子过？”
王胜利：“您不就是做媒没做成嘛？也没必要这么说人家。小丽确实不漂亮，人家看不上，很正常。”要搁他是大学生干部，他也不乐意啊。
王大娘“哼”了一声，拿着抹布一边擦桌子，一边摔摔打打，“过日子要那么漂亮的做什么？小丽干活做事多麻利啊！还不是他说要找个能一起过日子的……”
王胜利笑他老娘不懂男人的心思，“他是要起码高中毕业的城里姑娘里，能过日子的。你给他找的，小学毕业的农村姑娘，还不好看，再会过日子，也过不到他屋里去啊。”
王大娘不信，“那城里姑娘眼瘸了，找他这么个六亲不靠，还没房子，月月工资往家寄的？”
大家做邻居也一年多了，宋遥吃穿用都节俭得不得了，倒是每个月固定跑邮局寄钱回家。想也知道，好不容易培养出个大学生，全家里都指着他呢。
不说远的，孙副厂长家前两年不就把女儿嫁给了一个农村来的大学生吗？结果呢，乡下的穷亲戚一波波的来蹭吃蹭喝求工作。
听说孙家姑娘在闹离婚，也不知道后面怎么样。反正那之后，农村来的大学生干部，也不像之前那么受领导女儿们的欢迎了。
王胜利抖腿，“谁说不是？听说是他大学老师家的女儿。”
王大娘惊了一惊，“这么来事？”
王胜利撇嘴，“去做倒插门的，算什么好事？”
王大娘想了一会儿，点头，“我就说嘛……”
王胜利：“我们还猜那姑娘没准有什么问题。”嫁不出去了。
王大娘嘴角一撇，“难讲……”
另一边，宋遥回到宿舍，掏钥匙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同住一间宿舍的叶工还没回来。
他打开灯，顺手关门。
把布袋和包裹放到自己的书桌上，先把家里的包裹拆了。里面是一些土特产，应该是要送给许家的。还有一封信，他打开看完，又从信封里抖落出一张汇款单。
他之前的工资除了必要的生活费，别的都寄回家了。现在家里就把钱汇了一部分给他，让他结婚用。
宋遥站起身解开围巾和扣子，长舒一口气，转身生炉子烧水。
入职时间晚，还没轮到分房子的好事。这间两人宿舍还是大学生身份才有的待遇，大小够人家三口之家住的。叶工是本地人，时不时回家住，倒是给他行了许多方便。
不知怎么，宋遥引火烧煤球时，突然有个念头，要是许承喜看到这间屋子，肯定会皱着小脸哇啦哇啦，说这里根本没法儿住的。
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第5章 C5婚礼
作为同辈里最早结婚的人，许承喜完全低估了婚礼的闹心和疲累的程度。
再加上今天的宋遥很奇怪，她回休息室换敬酒服的路上心里愈加烦躁，没忍住，就和他吵了起来。
许承喜：“你今天笑一笑好吧？在场的有你仇人啊？”
宋遥：“你很开心吗？”
许承喜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她有什么好开心的？新郎玩游戏都要黑脸，一点都不配合。
许承喜：“大家婚礼流程都这样的好吗？就是会有一些小游戏啊。你没有参加过吗？”
宋遥：“这么伤风败俗的确实没有。”
许承喜无语极了。只是一个吊苹果的小游戏，被他说得好像多么低俗一样。
“你简直比老年人还古板。”
这么玩不起。
宋遥正色道：“我们的关系本来就和正常夫妻不同，你制定婚礼流程时应该避免这些环节的。”
许承喜觉得他有点无理取闹了，“怎么了？当众不小心亲两口是咬你的肉了？我还没抱怨呢你先叽哩哇啦了？”
宋遥抿紧了嘴。论起谁占谁便宜，宋遥就站不住脚了。
今天穿着婚纱，化着新娘妆的许承喜更是美得像电影明星，一颦一笑都让人移不开眼。好些厂里的同事语中带酸，说他是走了大运，入赘找的老婆都这么年轻漂亮。
但是他还是无法接受在大庭广众下，被司仪逗得像动物表演一样……
说话间进了休息室，她没好气地让他守着门，她要换衣服。
宋遥一会儿想着许承喜那些开放得不得了的亲友，一会儿想着她肚子里的孩子，突然听到换衣间里传出许承喜的尖叫。
他一个箭步就冲过去，“怎么了？”
许承喜发出气恼的声音，“偏偏是今天！”
“发生什么事了？”
许承喜再开口，语气明显平缓下来，“你把我的包拿过来吧。”
宋遥从她梳妆台的座位上找到包，敲了敲换衣间的门，从开了一条缝儿的门框边递过去。
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搞了好久。许承喜换好敬酒服，抱着婚纱就直奔洗手间，开始洗内衬。
宋遥不解，跟上去，“脏了回去再洗吧，外面都在等着呢。”
“不行，干了就洗不干净了。”
宋遥：“什么洗不干净了？”
他凑近一看，发现婚纱裙里面的白色内衬上，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新鲜血迹。许承喜正在给它打肥皂。宋遥惊恐万分，“这是什么？”
许承喜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大的情绪反应，有些羞恼，“例假而已。”
宋遥更震惊了，“怀孕了也会来例假吗？”
真的不是小产之类的？因为刚才咬苹果又跳又撞的。
许承喜努力跟上他的逻辑，然后气笑了，“只是睡在一张床上是不会怀孕的。你有没有常识啊，小宋老师？”
最后几个字，许承喜几乎是咬着牙念出来的。
这男的真的没毛病吧？
直到许承喜抱着洗干净的婚纱出来，宋遥还半信半疑，如果她没有怀孕，“那你为什么要和我结婚？”
许承喜不懂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他要在婚礼上反悔？因为大庭广众之下被她亲了几口？
那她家的脸可真是丢到太平洋了。
她怀里抱着一大团的粉色婚纱，心里打鼓，语气就没那么强硬了，“怎么，突然这么问啊？”
宋遥不明白，“你家又出钱又出力，就为了找我入赘？”
许家是高估了他，还是低估了许承喜？本来还算公平的交易，突然变成他占了大便宜了。
许承喜被他探究的眼神看得心慌。更兼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又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许承喜不知道他到底要干嘛，哭丧着脸，“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找我爸爸。”
说着抱着婚纱就要往外走，被宋遥一把拉住胳膊。
许承喜更害怕了，怀里的婚纱被揉成一坨。
宋遥心里百感交集，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他往前走了一步，“你……”
这时，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许闻喜一头冲进来，急道：“在磨蹭什么呢？大家都在等你们……”
脸上的焦急在看到二人拉扯的情形，突然变得尴尬又好笑，“真是……快点敬完酒好回家。”嗔怪完就含笑退出去了。
在许闻喜刚进来时，宋遥就松开了手，虽然有些不自然但还撑得住。
许承喜的脸上则是一层又一层的红晕，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眼睛里水光亮得吓人，“都怪你！”
说完把婚纱往沙发上一扔，就跑出去了。
宋遥自知理亏，追着出去后，站在许承喜身边，姿态摆得很低。许承喜回到家人身边，胆子立刻回来了，眼风都不扫他一下。
宋遥来不及思考这突如其来的真相，就被带到酒桌边敬酒叫人，一杯接一杯地喝。还有劝许父酒的，许父说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能喝，宋遥便主动帮忙喝了。大家都说许家父母找了个好女婿。
许闻喜在不远处看着大家灌宋遥酒的架势有些心惊，说不会把身体喝坏吧？
苏念卿有些揶揄地笑道：“身体喝坏不至于，就是洞房怕是不成了。”
“哎呀……”许闻喜都不知道该不该着急了。这好像是个不好的事，但以她的身份，也不该她操心。
苏念卿又说，“他也怪实诚的，没提前找人帮他挡酒。”
许闻喜：“现在找谁好？”
她看过来，苏念卿左右看看，“我？”
许闻喜看着他不说话。
苏念卿为难半晌，拿着酒杯起身，“那我这就先去认亲戚了？哎，今日我给他挡酒，不知来日谁给我挡啊……”
许闻喜红了脸，推了他一下，“你快去吧你。”
苏念卿人长得俊秀，身材又挺拔，一双桃花眼未语先笑，说话时恰如春风拂面。不仅三两语就让劝酒攻势缓和下来，还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好叫宋遥能喘上一口气。
许承喜站在宋遥旁边，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往另一边瞟。看看人家的控场能力，看看人家躲酒的本事，看看人家的……衣品！
许承喜在内心把宋遥颠来倒去嫌弃了个遍，不觉越想越委屈。
等婚礼结束送客时，她眼眶微红，依附在妈妈肩头，恨不得取消这门婚事。
但在外人眼中，这就是十足的小女儿情态。
更有好事的，起哄道：“新郎官不在，新娘子生气了。新郎官呢，还不快来哄哄新娘子？”
宋遥刚去洗手间吐完回来，眼酸脑胀，哪里知道什么哄人不哄人的？被推过去了也只会道歉，说都是他不好。
许承喜看他醉得脸通红，衣裳也乱了，眼神也虚了，站都站不稳，连往日的那一点干净利落也没了。真是一眼都不想看。
还好有苏念卿打圆场，架着宋遥开玩笑说小夫妻的私房话还是留着洞房再说吧。
苏向榆以为许承喜是喝了两口葡萄酒才这个样子，并未起疑。在苏念卿把宋遥扛到新房的新床上，告诉小女儿热水瓶都拎过来了，让她照顾一下宋遥，然后就领着苏念卿出去说话了。
人一走，许承喜也不装了，直接给宋遥搭了一床被子就不管他了。自顾自换了衣服去洗漱，回来就关了灯，钻自己被窝里睡觉。
半夜，宋遥是被渴醒的。
他醒来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照习惯去摸灯绳，却不小心摸到茂密顺滑的头发丝，直接把他吓醒了。
他猛地坐起，脑袋磕到床头板上，一声清脆的咚响，随后是身旁女人的哼哼声。
他结婚了，宋遥心想。
再也没有比这更清晰的时刻。
窗帘没有拉严，外头的月光皎洁，刚好在床上照出一条亮带。
宋遥扶正眼镜，就着这光亮，准备起身去洗漱。
这间屋子是重新布置过的，家具和生活用品都换了新的，上头还贴着囍字。他豪不费力地找到了自己的那份，拿着睡衣去卫生间收拾干净后才回到新房。
重新铺好自己的被子和枕头，一抬头就看到许承喜的睡颜，粉雕玉琢的，美好得不像话。
在今天之前，他看她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怎么突然就真的变成他妻子了？
宋遥取下眼镜，突然想起婚礼上做“咬苹果”游戏时，司仪把苹果往下放，他们一齐凑过去，他的眼镜框撞到她的脸，她吃了疼，冲他龇牙咧嘴的样子。
他复又戴上眼镜，视线在她脸上仔细地逡巡，好一会儿才在她眉毛上方找到一点红痕。果真把她撞疼了。
真是，太娇气了……
从前也知道她娇气，但想着是假夫妻，互敬互让就好了。眼下突然变成真夫妻，宋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对她了。
正思考着，脚边的被子突然被人踢了一下，一股凉气袭来——
是许承喜的脚。

第6章 C6亲戚
因为来例假的关系，许承喜惦记着要换卫生巾，一大早就自然醒了。
睁开眼就是一张男人的脸。
吓死她了。
她抚了抚乱跳的小心脏，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坐起来时觉得不对，她的腿有一半都在他的被窝里。和他的腿几乎挨在一块。
许承喜作为一个清纯善良的女孩子，怎么也想不通自己的腿是怎么伸进别的男人的被窝的？
她又是惊又是羞，坐在床上发了半晌的呆。
虽然只是起身的动静，但宋遥还是被她吵醒了。
“你要起来？”
一语惊醒，许承喜连忙起身，起来后还不忘看有没有经血漏到被单上。
果然有。
许承喜哀嚎。
宋遥也看到了，淡定道：“你先去吧，我来换。”
“我不想洗床单……”许承喜欲哭无泪。
家里虽然有洗衣机，但这种血迹总要先手搓一下才洗得干净。
宋遥：“我来洗。”
许承喜结巴道：“这，这怎么可以？”
带经血的东西怎么能让男人洗？
宋遥却不觉得有什么，神情之坦荡，让许承喜恍惚自己才是封建残余了……
***
早上，客厅里的新彩电正在播放新闻，大家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早饭。
早饭自然是昨天从酒店里打包回来的剩菜，配着白粥十分丰盛。
姐妹俩拦不住大人节俭，但自己略有点洁癖，只肯捡着没动过的桂花糕和红糖馒头就着粥吃。
许承喜昨日劳累，又叠加经期，腰酸腿软，神情十分萎靡。
许闻喜便悄悄打趣她，“累成这样？”
许承喜努力睁着无辜的眼睛，“是很累啊。”
许闻喜掩嘴笑，“那你还嫌弃人家不了？我之前还当真了，结果你俩私下里不是挺好的吗？”
许承喜：“什么呀？我累不累和他有什么关系？”
许闻喜以为她装傻，“院子里床单都晾起了。”
“那是我把床单弄脏了，例假第一天就是会漏的。”
许闻喜：“那，那你们……额，好吧……”
许承喜这才反应过来大家都误会了什么，脸上突然爆红，早饭也不吃了，直接把碗一推，回房间了。
好大的关门声。
桌上其他人都被吓了一跳。
苏向榆：“怎么了？”
许闻喜脸上讪讪，“她吃饱了。”
苏向榆：“这还剩半个馒头呢，浪费。老许，你吃了吧？”
许建亭嫌她不懂事，“惯的她，留着给她晚上吃。”
许闻喜太知道妹妹的性格了，“她晚上才不会吃的。”
宋遥也是勤俭惯了的人，“妈，我吃吧。”
大家也都没有异议。
这时候，院门突然被推开，来人高喊道：“老三在家吗？”
许建亭抬头，从客厅的窗户望出去，“二哥怎么来了？”
起身招呼道：“吃过没有？坐下来一起吃吧？”
许老二带着许家的亲戚乌泱泱来了近十号人，饭桌上的人都端着碗起身让座。
许老二长了一张黝黑宽阔的脸，眼神十分精明。他坐下就定调，“老三，你不厚道啊。”
许建亭笑道：“二哥这说哪里话？是我哪里招待不周了？”
许老二冷笑，指着宋遥说，“你这女婿是入赘的不是？”
许建亭给老家通知时只说女儿结婚，请他们来参加婚礼，没说女婿是入赘的。
昨晚上是有个许家后辈路过一桌客人时听说的，本来没当回事，只以为说酸话，回来越想越不对劲。
哪有办婚礼不请男方的？什么离得远那都是借口。他们离得不远吗？不也照样来了？
可是要跟几个叔叔伯伯讲，他们又都醉得呼呼大睡，直到早上才有机会讲。
然后一群人就浩浩荡荡地来了。
许老二：“许家的规矩，招女婿那是要请大家商量的，没有你自己做主的。”
换言之，这个招婿不算数。他们不认。
——“对！”
——“我们不认！”
一旁的苏向榆和许闻喜已经气怔了，就连躲在房间里的许承喜也坐不住了，冲出来大喊，“我家的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啊？！”
许老二一拍桌子，恶狠狠的，“你说什么？怎么跟长辈说话的？”
苏向榆赶紧把女儿往回拉，抱在怀里，许承喜不情不愿地后退，嘀咕，“就是想吃绝户嘛……”
许建亭厉声道：“怎么说话呢？你二伯不是那种人。”
许老二咳嗽两声，还是有点心虚的。虽然摆的理由是许老三不按规矩办事，但要说大家没有吃绝户的心思，那也没人敢拍胸脯的。
没办法，许老三实在是太招人红眼了。
大家当年都是一样的乡下人，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娶到女知青的也不止他一个。结果那年突然有个上大学的名额，村里组织符合条件的人考试，偏偏就他的分数最高，成功被推荐上大学了。然后就变成城里人了，还留在大学里当老师。一家子都成城里人了。
幸而老天有眼，他许老三走了大运，却偏偏没儿子。没有儿子，那他辛苦攒的家业就迟早是别人家的。
这群人昨天才参加了酒店里的婚礼仪式，金碧辉煌；今天又从学校门口一路走进来，干净整洁；再看看这屋里的彩电冰箱洗衣机，一个村里都凑不齐。
他们早就觉得许老三享了太多年的福了，也该让让人了。
许老二坐下朝宋遥，摆出长辈的姿态，“小伙子哪里人啊？家里还有谁在啊？”
宋遥推了一下眼镜，“江北的，农村人。家里爸爸妈妈和弟弟都在。”
许老二：“听说你是大学生，怎么会想到入赘的？”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凡他回答得有一点勉强，许二伯就要做好人放他回家了。
宋遥此时已经明白为什么许家要找人入赘了，并不完全是娇惯女儿的原因。
“承喜离不开爸妈，我不忍心她难过，再加上受了老师和师母许多的照顾，自愿入赘奉养双亲。”
这句话直把许建亭夫妻俩和许闻喜感动得眼含热泪，许承喜背对着那群人看向宋遥，脸上的表情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许老二没想到这还是个情种，一时有些呆滞，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家里也舍得？”
宋遥叹口气，“我弟弟天生双腿有病，需要钱做手术，只有许老师慷慨解囊。后来我说了入赘的事，我家里自然是肯的。”
许老二心中大骂老三狡猾。只怕他早就看好这个小赤佬了，前期施恩让他欠人情，再让女儿和他谈恋爱，时机成熟就让他自愿入赘。
许老二：“百善孝为先，你入赘之后还怎么孝顺自己的父母呢？是不是要把他们接过来？”
许老三既敢招赘，就不担心亲家一家来鸠占鹊巢？
人群里发出几声哼笑。
到那个时候，他许老三还不是一样要找姓许的来帮他撑腰子？
宋遥却说：“我爸妈在老家待惯了，不爱出门。”
许老二才不信呢。谁不眼热城里人的日子？他姓宋的就那么绝情，不往自己家里扒拉？这小赤佬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且等着看吧！
背后的衣服被人拽了一拽，许老二回过神，朝许建亭苦口婆心，“老三啊！我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你有出息来了城里，你老子娘活着的时候，有点事，不都是我们跑腿的吗？”
“是是。”许建亭点头，“大家伙儿的恩情，我都记着呢。”
又来了又来了，这么点破事儿讲多少年了。许承喜仗着别人看不到，朝她姐挤眉弄眼。许闻喜不悦地瞪她一眼，让她老实点。
大家开始忆往昔，客厅里的氛围显见地松快了一些，许建亭喊妻子给大家盛早饭。
宋遥也微不可察地松口气，抬手把碗里剩的粥喝了。
苏向榆见了，说，“别吃了，凉肚子。锅里还有热着的。”
喊小女儿去给他盛一碗。
许承喜知道这次宋遥回许二伯回得好，也吝啬地给他一个好脸，还真听话地去重新盛了半碗热粥。
宋遥接过来，“谢谢。”
许承喜看他手上的半块红糖馒头觉得眼熟，回头往自己原来的座位上看，没找到自己吃剩的那块。但她怎么也想不到他手上的会是自己吃剩的。
她捣鼓她姐，“我吃剩的半块馒头呢？”
许闻喜：“你又饿了？”
许承喜：“怎么不见了？”
许闻喜：“给宋遥吃了。”
过了会儿，“你脸红什么？”

第7章 C7上交工资
“爸，你不是说这次来让三叔认我做干儿子的吗？怎么没提就走了？”许志强看了看手里拎的省城特产，“就拿了这点东西。”
招待所的房间里，许老二坐下抽烟，没好气道：“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许志强急道：“你看三叔对招的女婿多好，没准家底都搬给他们了。将来摔盆打幡也用不着我了啊。”
“那个小赤佬会哄人，我看不仅小丫头被他哄住，老三也被他哄了。”
许老二想起吃饭时老三炫耀给两人添置的新家电，再加上之前借钱的事，只怕老三家这些年的积蓄都用差不多了。
许志强听了更着急，“这这，这怎么好？”
许老二见不得他这个急跳脚的样子，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这么就沉不住气。让你多读书多读书，非不听。你要是能考到省城的大学里来，你在这儿住着，你三叔还能赶你？”
许志强捂头叫道：“哎呦！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烟雾里，许老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说，“我看这个小赤佬不会安分的，迟早露出马脚。”
许志强“哼”了一声，“等那会儿他都捞够了。咱们喝西北风啊？”
“你三婶娘家就是省城的，她爹妈就她一个女儿，留了房子给她的。小赤佬知道了肯定会打房子的主意，到时候，你三叔就知道谁是自家人了。”
许志强眼睛发亮，“三叔家还有房子呢？”
“要不说你三叔运气好呢。找的媳妇儿要文化有文化，要关系有关系……”
许家亲戚们各自收拾行李要赶明天最早的车，同一时间，家属院的许家，也在收拾东西。
后天，小两口就该回宋遥老家了。
苏向榆：“按礼说要送一条猪腿的，但是这么远不好拿。我给你钱，你回去买了补上。”
“妈，不用您的钱。我身上有的。”宋遥看着鼓囊囊的蛇皮袋，“这里面也太多了。”
苏向榆：“这就是一些特产，不值什么。真的不用带被子回去？”
宋遥：“家里说都准备好了，都是新做的棉胎和被套。生活用品也准备了新的。”
苏向榆还是不放心。她是下过乡的，知道城里人突然去农村生活肯定不适应，既心疼小女儿吃苦，还担心人家觉得她摆架子。
叫了她来，偷偷给了一笔钱，“不管吃不吃得惯，住不住得惯，只要人家没有恶意，你都依着，反正你也不去他家过日子。实在不好就自己花钱去买，别跟在家里似的，知道吗？”
许承喜知道这一趟是必须要去的，没有耍赖。但是人生头一遭爸妈和姐姐都不在身边，还是有点忐忑
许承喜：“他们不会欺负我吧？”
苏向榆笃定道：“不会的。他弟弟的腿还没治呢，巴结你还来不及。”
许承喜放心了，脸上不自觉带了喜色。
苏向榆一看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人家对你客气，你也要对人家客气点。能让宋遥记你的好，就别让人记仇。”
许承喜：“知道啦知道啦。”
苏向榆：“把你用惯的东西都带着。还有毛巾多带两条，肯定用得上的……”
说着又去她房里再次检查箱子，还教她怎么藏钱。
苏向榆看着她的行李皱眉，“你非得拎这个箱子吗？也太显眼了。”
宋遥看过来，脸上隐隐有些激动，仿佛终于找到知音了。
许承喜噘着嘴巴，把手摊给妈妈看，“我也扛不动蛇皮袋啊……”
苏向榆摸摸她白嫩嫩的小手，“那你少带点？”
许承喜：“冬天的衣服厚嘛。”
苏向榆：“冬天的衣服，也不用换那么勤。你说呢，小宋？”
许承喜随着妈妈的视线看过来，脸上撒娇的神态还没撤掉。
宋遥支吾了两声，“她要带就带吧，我会看着点的。”
许承喜立刻朝她妈妈笑成了一朵花。
送给宋遥家里的特产，是统一采购的，但是给每位亲属带的礼物就需要他来参详了。
许承喜头一回细问他家里有几口人，要给哪些人带礼物，有没有推荐的？今晚商量好了，明天可以一次性买齐了。
宋遥：“家里有外公，我妈，我爸，还有我弟。另外再给我姑和她的孩子们带点东西就行了。”
许承喜说她爸爸准备了烟和酒，“我给他们一人买件棉衣吧？给你姑买件毛衣？孩子的话，围巾，书包，或者零食？”
宋遥听了说挺好的，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给她。
许承喜第一次看到他掏钱，眼睛瞪圆了，反应不过来，“你给我钱干什么？”
宋遥：“买东西不花钱？”
买东西是要花钱，但没人想过要用他的钱啊。
而且，“我妈给我钱了。”
宋遥没法儿解释他之前的误会，“这是这个月刚发的工资，买了车票，剩下这些。”
这是在上交工资？
虽然没人教过，但是丈夫上交工资显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许承喜下意识就接了过来。
等指腹中有了真实的触感，她才觉得奇异。咳了咳嗓子，学着她妈把钞票点一遍，问，“你要多少生活费？”
说得好像很熟练，实则都不敢看人。
宋遥：“你看着给？”
从来只拿生活费的人，第一次拥有发放生活费的权力。
许承喜心里跟揣个毛桃似的痒痒，她板着脸严肃道：“你吃住在厂里，基本不花钱。除了坐车，还有其他花钱的地方吗？”
宋遥：“会买书，还有必要的人情往来。”
嗯，听起来确实不怎么花钱。
许承喜以自己为标准，往下降了又降，“给你六十块钱。”顿了两秒，“够吗？”
宋遥看着她天真无邪的眼睛，开始觉得把工资交给她可能，大概，不是个好主意。一年到头，没准是个零。
宋遥：“我想了想，家里是妈管钱吧？这钱是不是应该交给她？”
许承喜大惊失色，“你傻不傻？妈又没提这事，你怎么上赶着交钱？”
这钱他们自己花多好？她爸妈可比他们有钱多了。
宋遥：“给家里交钱是应该的。”
不然不是白吃白喝了？
许承喜自以为明白他的心思了，“好了好了，再给你加十块钱。”
快别提交钱的事了。
宋遥手心里又被塞回七十块钱。心想家庭经济的发展，还是任重道远啊。
***
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百货商场买衣服。
许承喜没买品牌货，特意解释，“我可没有故意挑便宜货，这些质量很不错的，耐穿。”
宋遥说她挑得很好。
许承喜一抬下巴，“那当然。”
她买了好几件，和店主砍价，成功以450块拿下了四件冬衣和一件毛衣。然后给宋遥姑妈家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书包，是现在最流行的样式。
两人手里都拎着袋子，许承喜也没兴趣再逛，刚要往外走，宋遥叫住她，“要不要去手表柜台看看？”
许承喜：“看手表？”
宋遥：“不是还剩了一些钱吗？给你买只手表。”
算是他的赔罪。他记得她一直心心念念要一支名牌手表的。
“给我买手表？”许承喜惊喜极了，“真的假的？”
许承喜高兴地跟在他身后，头一回觉得宋遥的背影还挺帅的。
在百货商场的手表柜台，许承喜把女式表按价格从高到低都看了一遍。还试戴了好几款，迟迟拿不定主意。
宋遥本来就做好工资打水漂的准备了，何况手表能戴很久，就让她挑喜欢的。
他猜她肯定是相中那块西铁城了。
论理呢，许承喜是肯定会在预算范围内挑最贵的，但是呢，她又觉得国产的那个小手链石英表好看。表带是编织款的镀金链子，表盘也小巧精致，戴在手上跟手链似的。
她双手托脸，胳膊肘撑在柜台上为难，嘴巴无意识嘟起，从侧面看跟个小宝宝似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试探声，“承喜？”
许承喜以胳膊肘为支点转过身，看到来人的同时，不小心按到麻筋，整条胳膊都砸到了柜台上，“哐当”一声巨响。
这动静把柜员吓一跳，抢过手表托盘就往下一放，可能以为她想砸玻璃。
宋遥转过来，同样认出了来人。再回头看到低着头，满面羞红的许承喜，心中一叹。
宋遥给许承喜补课的那段时间，经常听到陆文轩的名字。因为她吃的零食，听的磁带，头上夹的戴的，很多都是陆文轩送的。是个家境很好的男生，脾气也好。
有几次两人应该是约好出去玩，他来家里等许承喜下课，还跟宋遥请教过问题。宋遥知道他成绩也很好。
“宋老师？”陆文轩看到许承喜身旁男人的脸，满是不解。
怎么说呢？宋遥那时候就觉得这男生比许承喜顺眼。
看看人家多有礼貌，从来都是叫宋老师的。
“你们聊会儿？”宋遥非常贴心地走远了几步。
陆文轩眉宇间有些焦急，“我今天听王诚说你结婚了？是真的吗？”
许承喜咬牙忍着麻筋的疼，血往脸上冲，胳膊僵着不敢动，对他的态度不可能好，“关你什么事啊？”
真讨厌。
要是她旁边站着苏念卿就好了，还能让陆文轩自愧不如一下。
这下真没面子。
陆文轩沉默了几秒，“我就是想知道，你会和什么样的人结婚……”

第8章 C8自作多情（上签约新作了，加更）
两个人在高中时互有好感，但始终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因为许承喜觉得他还没经受过考验呢，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当她男朋友？
但是高中生活实在太简单了，不像小说里波澜起伏，也就没有机会让她考验他。
直到高考完，陆文轩要去北京上大学，而许承喜全部落榜。
许承喜认为，她是为了陆文轩才全报的北京院校，如果她报考其他地方的学校，还是有可能上线的。陆文轩应该为她做点什么。
可陆文轩无法承担这么大的责任，学业和爱情的拉扯让他十分痛苦。甚至惊动了陆家的父母来找许家的父母评理。
于是他没有通过许承喜的考验，两人自那之后，也没有机会再见面。
陆文轩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因为我不愿意陪你复读一年。”
许承喜现在回想起来，也觉得自己有点太矫情，很干脆地认错，“那时候是我钻牛角尖了。你不答应是对的。”
她很讨厌学校。因为只要有老师和同学在的地方，她就永远生活在许闻喜的阴影之下。
老师嘴里，“你姐姐考试从来没有跌过前三名。你俩真的是双胞胎吗？为什么成绩差这么多？是态度的问题还是智力的问题？”
同学嘴里，“许承喜，你姐姐又上光荣榜了。她是不是不想和你同班才跳级的啊？”
……
她讨厌上学，讨厌考试，更讨厌别人拿她和许闻喜比。那个时候，只有陆文轩眼里，许承喜就是许承喜，不是许闻喜的妹妹。
所以在高考结果出来之后，她既想重读一年考上大学，一雪前耻，又希望陆文轩依然陪在她身边。
陆文轩拒绝她之后，她才会一时接受不了，在家里寻死觅活，彻底厌学，不肯复读。
她爸妈被她那时候的样子吓到了，也不敢再逼她。
陆文轩解释，“我给你写了信，希望你振作起来，第二年再考到北京来的。但你没回我……”
他也没有脸来找她。
许承喜早就忘记当时有没有收到他的信了，可能收到了然后被她发疯的时候连着课本一起撕了烧了吧……
许承喜冷脸道：“我没有复读，也不想再读书了。”
陆文轩一时无言，只是默默红了眼眶。
这时候，陆文轩的朋友们也找来了，有男有女。其中有认识许承喜的，笑着恭喜她结婚了。
许承喜不想和他们多说话，一想起上学时光她就头痛，点点头就背过身了。
和这群品学皆优的好学生不同，许承喜进了青春期就爱打扮了。上学时候还收敛点，现在是怎么时兴怎么来。
结婚前刚烫的大波浪，此刻丝丝袅袅地落在深红色的束腰大衣上，脚上的坡跟皮鞋衬得腿又细又长，光背影就叫人浮想联翩。
王诚不自觉走近了几步，还想跟以前一样说些惹她炸毛的话，却突然被一个男人斜里插过来挡住了路。
他眉毛一皱，“你谁啊？”
“你有事吗？”
来人个头比他高，体格比他壮，王诚不得不仰着头，“我们老同学叙叙旧。”
“承喜，要和他叙旧吗？”
许承喜正让柜员把她喜欢的那条细链手表包起来，掏出钱包数钱，头也不回，“不熟。”
宋遥便站着不让。
许承喜买完手表，过来挽上宋遥的胳膊，“我们回家吧。”
说完也不管老同学脸上的表情，就直接走了。
陆文轩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和许承喜结婚的就是宋遥。视线追随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的震惊一览无余。
王诚两下望了望，问，“你认识这男的？”
陆文轩“嗯”了一声，声调有些打飘，“是……她爸爸的学生。”
王诚讥讽道：“据说这男的是入赘，家里怕是穷得揭不开锅了。也是书呆子一个。许承喜之前眼光那么高，这会儿就不挑了。”
“宋……人挺好的。很负责。”陆文轩低声说道。
王诚：“鲜花插在牛粪上。”
队伍里有个女生说，“她又不上学了，不结婚干嘛呢？”
王诚嗤笑一声，招呼大家去别处逛逛。放寒假，大家好不容易聚聚的。
陆文轩一步三回头，眼中十分落寞。
***
出了百货商场，一直到家，许承喜的情绪一如往常。
吃晚饭前，她特意把手表换到右手上，再把袖子往上撸了撸。
伸手夹菜时，坐她旁边的许闻喜先发现了，“哟，买手表了，真漂亮。”
许承喜把手伸她姐姐眼皮底下晃晃，金色的编织款细表带圈着洁白的手腕，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是上海的款式，小手链石英表。好看吧？两百多块钱呢。”
许闻喜点头说，“挺适合你的。”花里胡哨的。
苏向榆觉得不对，“你哪来这么多钱？”
不会是把买礼物的钱贪污了吧？
许承喜得意道：“是宋遥给我买的。他发工资了。”
合情合理合法，大家都对宋遥大加赞赏。许承喜也自觉脸上有光。
吃完晚饭回到房间，许承喜继续无事忙，一会儿找书，说回乡下无聊可以看；一会儿去问许闻喜借随身听，一定要今年新买的红色索尼，说路上可以听歌……
正常得宋遥觉得很不正常！
许承喜高考落榜，他当时是很自责的，觉得自己没教好。后来他毕业了，又隐约听说她恋爱方面遇到挫折，好像精神都出问题了。再后来，就是听说她工作也不做了，待业在家。
一直到许老师提议两人相看，许承喜在宋遥眼里都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的那种。他一直包容忍让她，除了许老师的缘故，也有他觉得她心智不健全的原因。
他此刻才有些后悔，不该让他们两个谈话的。
许承喜哪里是能解决这种人际关系的人？
晚上照旧是一人一个被窝。
一直到很晚，他知道她还没睡着，也担心自己闯祸了，问，“还在想白天的事？”
许承喜接得很快，“你其实也不喜欢我对不对？”
宋遥张口结舌，“我……”
不等他组织好语言，耳边就传来轻轻的啜泣声，他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有些无措。
宋遥昧着良心，“我挺喜欢你的。”
许承喜已经悟了，“你不用骗我。”
她也是看过那么多爱情小说的人，没有哪个男主角面对爱人初恋，第一反应是给出空间让他们聊几句的。
宋遥只敢用指尖拍了拍她的肩，“你别哭了。等我们回来给你买新衣服行吗？”
今天路过商场的服装专卖店，他注意到她多看了好几眼。
许承喜不明白，“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一定要我考上大学，你们才会喜欢我吗？”
宋遥肯定道：“这两者绝对没有因果关系。”
“那为什么许闻喜就有苏念卿喜欢？我和她不就差个学历吗？你知道吗？他计划带她移民去美国！美国！纽约！你看过那部电视剧吗？《北京人在纽约》。”
“听说过，挺火的。”
“我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男朋友呢？”许承喜越说越伤心。
宋遥安慰她，“可能是性格的原因。”
许承喜的哭声一停，冷笑道：“她很无聊的，一点都不好玩。”
宋遥和许闻喜又不熟，哪里知道她性格好不好玩？他只知道，他们明天还要去车站坐车。
“赶紧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许承喜大晚上特别有谈性，“而且我觉得她没有我漂亮，她平时都不打扮的。你觉得我们谁漂亮？”
宋遥：“你。”
许承喜翻身面对他，黑暗里，眼睛也亮亮的，“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这话问得特别纯粹，特别自然。
宋遥能说什么呢？他说他之前以为她是失足少女，要给孩子找便宜爹，所以对她毫无非分之想。现在一时也转换不过来角色。
宋遥：“我会努力的。”
许承喜：“真羡慕你们。努力就会成功。”
宋遥觉得这话怪怪的。
许承喜：“其实我也不喜欢你。但我努力的结果就未知了……”
宋遥咬牙，哭死你得了。死丫头。
许承喜叹了口气，“不过你对我挺好的，我之前还以为你喜欢我呢，结果是自作多情。我好失望啊……”
宋遥已经不想接话了。
他的沉默挡不住许承喜的牢骚，“你今天让我在陆文轩面前不够扬眉吐气，真的，我差点就输了。”
宋遥没忍住，“你赢了吗？”
他怎么没看出来？
许承喜嫌弃道：“你什么眼神？他明显对我旧情难忘。”
还好她依然魅力无限，靠自己扳回一局。简直就是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她得意之余，又觉得缺了点什么。
啊，她想到了。是男主角的反应。
宋遥的反应太平淡了。
她开始脑补要是宋遥喜欢她，他的反应会是怎样的？
‘他冷哼一声，说我看你俩眉来眼去的，不会旧情难忘吧？你想跟我离婚，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我是不会让你如愿的！然后她就只哭，坚决不辩解，过两天甩出一份离婚协议。他这时候冲过来一把把她抱住，忏悔自己的错误，她就用力推他，然后……’
宋遥突然捂住她的嘴，“你这什么动静？”
许承喜眨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脑补得太激烈，发出了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许承喜瓮声瓮气，“我还以为你要真的强吻我呢。”
宋遥吓得直接撒开手，面红耳赤，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在胡说什么？”
许承喜见好像把他吓到了，吐了吐舌头，被子往头上一拉睡觉了。
留下宋遥坐在原处，捏着手掌，心里七上八下的。脑子里一会儿浮现她说的桥段画面，一会儿又被掌心留下的柔软触感强行打断，忙得不可开交。
突然，小腿上搭了一只微凉的脚。
他转头，脚的主人倒是睡得正香。
这一晚，宋遥重度失眠。

第9章 C9今天宜闭嘴
回去的车票是早就买好了的。
宋遥特意去车站排队买的票，就为了保证许承喜有位子坐。
把他们送上车，挥手告别。看着大巴车渐渐驶远，剩下三人的气氛变得安静下来。
许建亭准备这段时间住院做手术去的。结果好坏，等他俩从老家回来才知道。
许闻喜拉着围巾遮住嘴，不无担心，“等承喜回来后知道，肯定要闹了。”
许建亭还未开口就是一团白气，“他们回去办喜事，开开心心的才好。”
然而，许承喜一路上一点都不开心。
她预料到去乡下的路不好走，但是越来越拥挤的车厢，和越来越颠簸的路段，让她离家的淡淡愁绪逐渐变成百般的烦躁和不适。
宋遥让她听着音乐靠着他睡一觉，说睡醒了就到了。
但等她被响雷般的说话声吵醒后，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她旁边没人。
宋遥不在了！
她慌忙坐直了身体左右张望，却惊讶地发现周围的人似乎都换了一批。
她记得她上车时，右前方是个年轻女的，现在变成个男的了，还老是莫名其妙地朝她笑。
车厢里说的话她也完全听不懂。
她的心脏像吊了秤砣直直往下坠。许承喜心想，完了，宋遥把她落车上了。或者，他把她给卖了？
许承喜急得开始咬手指，一边骂宋遥，一边小心地观察周围的环境，起身正想去找司机打听一下情况。
这时，宋遥的声音在她后方响起，“要去哪儿？”
许承喜听到他的声音，先惊后喜，转身乳燕投林般扑到他身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洗衣粉的味道，心下大定。
委屈劲儿马上涌上来，“你去哪儿了？吓死我了。”
宋遥被她冲得一愣，生疏地拍拍她的后背，领她回去坐下，“有个人的座椅有问题，我去帮忙调了一下。”
许承喜拉着他的手臂，后怕，又不敢发脾气，“那你也要先跟我说一声啊。”
宋遥解释，“我没想到你突然醒了。”
许承喜瘪嘴，小声道：“特别吵……”
宋遥习惯了这样的环境，“饿了没有？吃点东西？”
许承喜嘟嘴点头，“我要吃柿饼。”
宋遥伸手拿行李架上的背包，“空腹不能吃柿饼。先吃点饼干好不好？”
前座的男的不知道看了多久，朝宋遥一挑眉，“结婚了？城里的？”
宋遥愣了一下，点点头。
那人意味深长，“你蛮有本事的。”
许承喜挑了巧克力夹心饼干吃，小声问他，“他跟你说什么呀？”
宋遥剥了半个橘子给她，“没什么。”
过了江后，再开一段时间，陆续就有人喊司机，说在哪里哪里下车了。
许承喜巴着车窗看，担心他们的行李被别人拎走了。
宋遥说不会的，他放得特别靠里。而许承喜的皮箱子，就放在两人座位下面，安全得很。
许承喜又问：“还要多久啊？”
宋遥：“还有一个多小时吧，你继续听歌。”
许承喜检查了一下随身听的随身电源，发现已经没电了。
宋遥太怕她闹脾气了，便说，“再睡会儿？”
许承喜抱着他的胳膊，把头埋到他身后，“前面那人老往后看……”
宋遥只得往前坐坐，尽量挡住她。
一路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目的地。
许承喜拎着箱子站在路边，看路边绿油油的小麦田，还有乡下的房子。
出乎她意料的，这里有蛮多二层小楼，看上去都是新建的。
宋遥把蛇皮袋拖出来，汽车刚开走，不远处一个农民伯伯拉着一辆板车过来了。
许承喜害怕地往宋遥背后躲。
宋遥却笑着迎上去，“爸，等很久了吧？”
宋遥爸爸憨厚地笑，放下板车就赶紧去接他背上的蛇皮袋。
许承喜抓着宋遥的袖子，也喊了一声“爸爸”。
宋遥爸爸用力点了两下头，把蛇皮袋和箱子都搬上了板车，然后指着板车上的垫子，说了一句许承喜听不懂的音节，但她猜意思应该是让他们上车。
宋遥扶着许承喜坐上板车，说可能有点颠，教她扶着挡板。
许承喜看了一眼宋遥爸爸，小声说，“你爸爸有点害羞？”
宋遥看她一眼，“我爸不会说话。”
许承喜：……
宋遥没有坐板车，而是站在车旁帮忙一起推车。
乡下的泥路又窄又不平整，许承喜清楚地看到部分路面上的灰白的车痕和鞋印。应该是上次雨天，泥路泥泞时留下的。
许承喜坐在板车上看着四周的风景，偶尔抬头看天空，感觉整个世界好大好空旷。
她还能在板车里伸腿！
她朝宋遥笑得眼睛亮亮的，“我觉得坐板车挺好玩儿的。”
宋遥还担心她不舒服呢，见她自得其乐，放松之下，推车的力气也更大了。
许承喜坐了一路车，被好些个庄邻行了注目礼，甚至有些特意从家里出来和他们搭话。
许承喜确定宋遥不会扔了她后，对别人的注视也不害怕了。
她本来也不怕别人看的。她漂亮，别人才看她呢。
她不光不怕，她还看他们。看他们的房子，看他们的衣着，看他们手里拿的东西……
摆脱掉他们，继续往家走。许承喜心中祈祷，希望宋遥家里也有楼房。
但可惜，许承喜的愿望落空了。
宋遥家就是个普通的砖房，一层的。
院门虚掩着，一推就开。
里面一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儿，自己推着木头轮椅从屋里出来，看到他们，高兴地叫道：“哥回来了。”
宋遥扶着许承喜从板车上下来，问，“妈妈和外公呢？”
“去镇上开会了。”陈远看着许承喜，笑着叫嫂子。
宋遥介绍，“这是陈远。”
许承喜有点害羞，说你好。
她之前还担心宋遥弟弟会很可怕，但现在看到，除了需要坐轮椅，别的样子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她从随身包里拿零食给他吃，还跟宋遥说，“你弟弟真白净，跟女孩子似的。”
陈远接过零食高兴地说，“我不怎么出门。”
许承喜：……
她今天还是闭嘴比较好。
说话间，宋遥爸爸已经把他们的行李搬下来，扛到了堂屋里。
宋遥环顾了一下四周，说家里修过了。
陈远：“地上铺了水泥，然后把门窗都修了一下，重新上了漆。对了，哥，你和嫂子住外公原来那屋，外公搬来和我住了。”
许承喜已经看清这个房子格局，正面三间，东面两间，西面两间，都是砖房木门。略显简陋。
不过她有心理准备，再加上她看得出来院子和屋里都收拾得很干净，所以并没有太嫌弃。
宋遥爸爸拿了一把钥匙给他，指了指正房东边的那间。
两人走到房门前，宋遥插入钥匙，开锁，推开门。
入目是崭新的四柱大床，靠墙四个衣柜，南边临窗一个书桌，屋子中间是八仙桌并配套的椅子，门口一个洗脸盆架，下面叠着好些个搪瓷盆和塑料盆，还有新棉鞋。
许承喜惊呼出声。这个房间比她的大多了，家具也大，虽然比不上现在城里的款式时髦，但是一看就是用心做的。
许承喜：“全都是爸爸亲手做的吗？”
她进门就看到西面靠大门那间屋里堆的木板，还有半成品柜子，各样木匠工具。就猜到宋遥爸爸是木工了。
宋遥爸爸比划了几下，陈远翻译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这都是村里人结婚时订的最多的。你要是有其他想要的款式，可以画个图纸给他。”
许承喜笑道：“这样就很好了。我很喜欢。谢谢爸爸。”
宋遥爸爸笑得很开心，随后推着陈远的轮椅出去了，把空间留给夫妻俩。
许承喜蹦着去开衣柜，“好大啊……这个好多格子……这个是挂长衣服的……哇，还有全身镜哎！”
许承喜一看到镜子就走不动道了，对着镜子开始扭，看衣服有没有脏，有没有乱，整理一下头发啊，脸上有没有脏的啊……
突然，镜子里出现宋遥的身影，然后她就被人掐着胳肢窝拎了起来。
“哎哎哎，你干嘛呀？”
宋遥把她晃了两下放下，高兴道：“我没想到你对他们的态度会这么好。”
许承喜不解，“我为什么要态度不好呢？”随即反应过来，叉腰瞪他，“我在你眼里是素质很差的人吗？”
宋遥忙道：“我以为你会像之前对我那样爱答不理的。”
那不是她想拿乔一下吗？她现在在别人地盘上可是很懂事的。许承喜伸手轻轻打他一下，“不许翻旧账。”
两人拆行李包时，宋遥又说，“你今天表现得特别好。等我妈妈和外公回来了，要再接再厉，不能被他们发现我们不是真夫妻。”
许承喜找插头给随身听的随身电源充电，闻言笑道：“哦～你想让我陪你演戏啊？有什么好处？”
宋遥：“你想要什么好处？”
许承喜想了又想，想不出来，“回去再说。反正你记得你欠我一个。”
宋遥答应得很痛快，“行。”
过了一会儿，陈远来敲门，说热了饭菜，喊他们去厨房吃。
许承喜带了很多饼干，怕这里吃不惯。
但宋家的饭菜看着还挺干净的，宋遥吃得也香。
她就夹了一点炒白菜，吃到嘴里有点甜味儿。挺好吃的。
宋遥还说，“你吃不下不用吃。晚上会做新的。”
陈远在一旁忙补充道：“这是中午单独盛出来的，不是剩的。”
许承喜对宋家人的好感度又飙升了。她解释说，“我路上吃饼干了，现在不太饿啦。”
陈远红着脸点头。
大约下午四点多，宋遥妈妈骑着自行车载着宋遥外公回来了。
许承喜从窗户里看到，这才奇怪，“你妈妈去镇上开什么会？为什么还要带着你外公？”
宋遥：“我妈妈是镇上的初中老师，外公是村小校长。今天应该是他们镇上领导们开什么会。”
许承喜大约知道他妈妈是女知青，但是，“你妈妈下乡时还带着你外公一起？”
两人这时已经快走到堂屋门口了，宋遥只能简单说道：“是我妈带着我，来这里找下放的外公的。”

第10章 C10爱的誓言
宋遥妈妈穿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剪的齐脖短发，本来挺严肃的打扮，偏偏进了院子一开口就是，“快快快，爸你快下去。”
老爷子板着脸下车，抬头看见站在堂屋门口的新人，眼神锐利地打量他们。
许承喜很怕这种白胡子老头，大学里这种老教师最会念叨人了。她又去抓宋遥的手臂，半个身子躲他后面。
宋遥笑道：“外公，你别把承喜吓到了。”
他动了动胳膊，许承喜跟着喊了一声外公。
老爷子“唔”了一声。
旁边的宋遥妈妈早就等不及了。把自行车的脚撑一支，一边脱手套，解围巾，一边朝两人快步走过去。
走到两人身前，抓住许承喜的手，不住地夸道：“你就是承喜吧？哎呦，长得可真漂亮！难怪我们家遥遥那么喜欢你……”
宋遥妈妈的普通话很标准，许承喜跟她交流无障碍。
她有心想讨中年阿姨的喜欢，也是手到擒来的事。
她把给大家带的礼物拿出来，宋遥妈妈果然喜欢，“这颜色不老气，还是可拆卸的呢。洗起来倒是方便。”
许承喜：“您的皮肤白，穿什么都好看的。”
宋遥妈妈的长相很秀气，性格还开朗。许承喜觉得他们娘俩一点都不一样。相比之下，还是陈远更像妈妈一些。
宋遥妈妈笑道：“啊哈哈，我年轻时候才白呢，现在不成了……”
许承喜又拿出一瓶新的雪花膏，“我妈妈就用的这个，说蛮好用的。”
宋遥妈妈眼睛一亮，“这个我知道，可贵了，一瓶要几十块钱，我都舍不得买。”
旋开盖子，指腹点了一点，抹在手背上，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宋遥妈妈感慨，“还是闺女好，贴心。遥遥就想不到给我买这些。”
许承喜看出宋遥妈妈也是爱美人士，便把自己带回来解闷的时尚杂志拿给她看。两人立刻就多了很多共同话题。
陈远屋里，其他人也各自拿到了自己的新冬衣。
陈远的外套是件大翻领带腰带的款式，在同学们里面还是头一份儿。他兴奋之余，想到要是能站起来就好了，一个人又是高兴又是伤感。
宋遥帮老爷子换上新衣服，问，“您觉得怎么样？特意选的带毛领子的，暖和吗？”
老爷子一直注意着东屋里的动静，听着女儿被哄得笑声不断，他朝宋遥，“是真的喜欢人家，不是图人家身份吧？”
宋遥脸不红心不跳，“是啊。”
另一头，宋遥妈妈打听他俩的恋爱史。
“他写信回来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但是一看你照片，我就信了六成。”
许承喜捂着脸颊，适时地害羞。
“其实啊，我们都觉得他会分配回来的。好多人来找我要给他介绍对象哦，他都不同意的。说一定要留城里。他外公当时可生气了，觉得他忘本。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是为了你！他信里说早就喜欢你了。”
许承喜知道这是瞎话，但还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看不出来宋遥在他家人面前这么热情啊。
许承喜一脸不可置信，“真的吗？”
宋遥妈妈一拍腿，“我去把信找出来。”
门口，宋遥无奈道：“妈，做晚饭了。爸在等你炒菜。”
宋遥妈妈看一眼天色，外面都黑了，“哎呀，说话忘了时间了。承喜，我先去做饭，晚上再给你找哦。”
说完风风火火朝厨房间去了。
许承喜坐在椅子上朝他鬼笑。
宋遥有些尴尬，不敢看她，“不这样说，他们不会同意的。”
许承喜：“你信里真那么说的啊？”
宋遥装没听见，把地上的箱子合起来，收拾进衣柜里。
许承喜从椅子上起来，跟在他身后寸步不离，笑嘻嘻地，“你讲嘛？我这个当事人还不知情呢……
“你害羞了吗？
“不是假的吗？我听听你编的爱情故事嘛，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天赋……
“那我晚上要提醒你妈妈把信给我看咯……”
话音刚落，宋遥站住了脚，许承喜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背。她揉了揉鼻子，歪着头一脸期待。
宋遥转身，伸手扶了一下眼镜，脸皮绷直了，面无表情，“就是我妈说的那些，别的就没什么了。”
许承喜觉得他不老实，甩手道：“算了，我晚上找你妈妈拿信。”
“哎哎！”宋遥忙拉住她，嘴巴动了几下，一脸视死如归，“我说我配不上你，为了让你父母同意，主动提的入赘。要是……他们不同意，不能和你在一起，我就终身不娶。”
许承喜根本来不及思考这是假的，直接被这段话震得脸红到耳根子。
这些话，怎么……怎么跟小说似的……
宋遥给家里写信时只想着家里能接受什么原因，写下这些“善意的谎言”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刚才应付外公时也很镇定。
怎么现在只是复述一遍，却莫名其妙觉得哪里怪怪的……
两个人都低着头，红脸对红脸。
然后是陈远喊他们吃饭的声音，把两人惊醒。
回过神，看到对方，又是一阵心如擂鼓。
不待任何动作，房里的灯泡突然熄灭，整个世界登时陷入一片黑暗。
许承喜叫了一声。
宋遥抓住她挥动的手，安慰道：“没事的。停电了而已。”
他凭着记忆带着她往门口移动，看到厨房间亮起一团暖黄的光晕，并逐渐往这边移动。
陈远拿着一盏煤油灯，慢慢推着轮椅过来，“堂屋抽屉里有蜡烛。”
宋遥去找了两根蜡烛，就着煤油灯点着了，三个人一起往厨房去。
许承喜问这电要停多久。陈远说不一定，九点多还不来，就要等明天了。
厨房里，宋遥熟练地在桌上滴了一些蜡油，然后趁其没有凝固，把蜡烛底部粘住。
于是，晚饭是就着烛火吃的。
宋遥妈妈觉得太不巧了，他们回来第一天就停电了，担心许承喜觉得不方便。
许承喜说城里的用电高峰期也会停电的，“也会用煤油灯。”
宋遥妈妈太喜欢许承喜了，招呼她吃菜，“遥遥说你爱吃鸭子，我特意找村里养鸭子的人家订的。这个仔姜炒鸭，你吃吃看。”
省城里多的是烤鸭和盐水鸭，这个炒鸭确实没吃过，她尝了也说好吃。就是有点辣，但是那点辣越吃越香。
桌上还有一条红烧鱼，一碗红烧肉，一个咸口，一个甜口。宋遥妈妈说不知道她爱什么口味，就都准备了。
许承喜忙说自己不挑食，什么都吃的。
宋遥妈妈：“这可太好了，多吃点多吃点。”
吃着饭，宋遥妈妈顺便把办酒席的时间说了，正月初三，“那会儿大家也忙完过年的事了，打工的还没走，都有空过来。”
宋遥和许承喜没有异议。
宋遥妈妈的厨艺是真的好，许承喜吃多了菜，碗里的饭就有点吃不下了。
她悄悄揉着胃，看大家埋头吃得好香，碗里吃得干干净净的。
“吃不下了？”宋遥早就注意到她不动筷子了。
许承喜第一次来，不好意思剩饭，但又实在吃不下，只能给他一个为难的眼神。
宋遥就自然地把她碗里的剩饭拨自己碗里了。
许承喜嘟了嘟嘴，这可不是她要求的。是他自己主动的。她可没有逼别人吃她剩饭。
宋遥妈妈笑了一声，又憋住，仿佛随口说道：“爸爸，你记不记得，遥遥小时候可难带了，让他吃口饭都得求他？”
宋遥：“我都不记得的事情就不要讲了。”
宋遥妈妈：“可我记得呀。你小时候……”
“宋玉。”老爷子发话了，“让孩子好好吃饭。”
这时，宋遥爸爸端了一大碗白菜鸡蛋汤来。大家各自盛了之后，宋遥问许承喜要不要？
许承喜摸摸肚子，“两口。”
宋遥就给她盛了半勺。
吃完晚饭，宋玉指挥宋遥拎热水瓶回房间，说他们今天坐车累了，洗漱完早点休息。
回了房间，许承喜开始分毛巾。她自己带了，但是这边家里也准备了。
她就按花色把各个用途的分开，还有她和宋遥的也分开。
许承喜：“喏，这几条是你的。你自己分好，洗脸布挂上面，擦脚布挂下面。你不要挂错了，也不要用错我的哦。”
宋遥：“你先洗吧。我去接点凉水兑洗脚水。”
许承喜洗完，等宋遥回来再一起洗脚。
两人的脚一大一小搁在红色塑料大盆里，许承喜动了动脚趾，突然想起下午没问完的事，“你说你妈妈带着你来找外公的。那现在这个爸爸不是你亲爸啊？那你弟弟是同母异父吗？”
宋遥看过来，“你没发现我们不同姓吗？”
许承喜摇头，“我以为他叫宋陈远呢……”

第11章 C11xxx与长工
宋陈远，亏她想得出来。
宋遥有些想笑，说，“他就是姓陈，叫陈远。这个地方叫陈家庄。”
许承喜咬了咬唇，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我能问一下你亲爸吗？”
“他和我妈离婚后就娶别人了。那年我才6岁，都不太记得了。”
和许承喜猜得八九不离十，就是因为他外公被下放了，他爸怕被连累，才离婚的吧？
许承喜想起他妈妈说他小时候不好好吃饭，再想到现在什么剩饭剩菜都吃，不知道他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她突然觉得他好可怜啊……
许承喜：“他们离婚之后，你就改跟妈妈姓了？”
宋遥：“不是。我一直跟妈妈姓。”
许承喜眨眨眼，心想难怪他这么容易接受入赘呢，原来家学渊源。
宋遥出去倒洗脚水，许承喜趿拉着新棉拖去衣柜里抱被子，还是一人一个被窝。
昏黄的灯光里，她先爬上床，躺到里面那个被窝，感觉床垫和家里的不太一样。
她半起身去摸床褥子，发现棉花下面是草，难怪觉得硌人。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还是照样躺下。新床都这样的话，其他人的床褥只会更差。
宋遥倒了洗脚水回来，熄了煤油灯，整个世界又重回黑暗。
宋遥躺下后发出一声喟叹，不一会儿就陷入了睡眠。
许承喜辗转反侧，对他的入睡速度表示强烈的羡慕和嫉妒。
身下的稻草，屋外的北风，还有漏风的砖墙，每一样都让她难以入睡。就算强行闭上眼睛，丝丝缕缕的寒风总是侵扰她的耳朵和额头。
实在受不了，她推醒宋遥，“有风吹我……”
宋遥闭着眼睛伸手越过她，朝她背后试了试，“有吗？”
许承喜斩钉截铁，“有。”
宋遥想了下，“我们换一下。”
许承喜换到他的被窝里，高兴地说，“你被子里真暖和。”
宋遥没说话，只是面朝她侧躺着，给她挡风。
***
第二天一早，许承喜就被各种动静吵醒了，有动物叫，有路人说话，还有扫帚扫地的声音……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宋遥的被子叠好了放在床尾。
乡下的房子太大，不聚热气，她一边穿衣服，一边打哆嗦，嘴里念叨冷死了冷死了。
宋遥拎着热水瓶来，看她起了还有些惊讶，“你起了？我还打算给你送早饭呢。”
许承喜满眼怨念，“你不早说。”
宋遥：“没想到你会起这么早。”
许承喜：“一大早就有鸡叫。”
“家里养的。”说着给她倒水，让她洗漱，“既然起了就去厨房吃吧。”
许承喜刷牙，宋遥给她整理被子
她咬着牙刷跟他商量，“那我明天可以在床上吃早饭吗？”
宋遥背对着她叹气，“真是祖宗。”
许承喜就当他答应了。
和许承喜想象的不同，这家人虽然在农村，但并不是全员早起。
事实上，她起床的时候，家里还有两个人没起。
陈远的体质弱，早起容易着凉，冬天都是在床上吃了早饭再起床的。
宋遥妈妈就是懒得起，不上班就多睡会儿。
而陈爸和老爷子是属于早起那一波的，早就吃完早饭了。
所以饭桌上只有许承喜和宋遥。
早饭摆了好几样，白米粥，馒头，咸菜，还有两碗剩的肉菜。
宋遥给她盛了一碗粥，又拿了一个馒头，说是家里为过年做的。
许承喜掰了半个馒头，露出白色的萝卜丝馅儿和几条细肉丝，把剩下的给他，然后吸溜着粥吃，“这个馒头挺香的。”
宋遥又把咸菜放她面前，“这个是早上刚炒的。”
听说是刚炒的，许承喜就夹了一筷子，在粥里拌开，吃了一口，又多夹了几筷子。
许承喜看他一直在挖鱼冻吃，奇怪，“这个好吃吗？”
宋遥：“我觉得还行。”
许承喜从没动过的地方下筷子，挖了一块，酱色的鱼冻包裹着一小块白色的鱼肉。她半信半疑地放嘴里，鱼冻立刻化成了汤，凉凉咸咸的，鱼肉也很入味。
宋遥：“怎么样？”
许承喜赶紧喝了两口粥，“怪怪的……你怎么不吃咸菜？”她觉得这个咸菜还挺下饭的。
宋遥：“上学时候天天吃。”吃厌了。
吃完早饭，许承喜坐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听歌，看宋遥晒谷子。
要是一周前的许承喜绝对想不到她能这么平心静气的坐在这么破旧的砖房里，看着宋遥干农活儿。
许承喜作怪，总觉得宋遥翻谷子时有灰落她身上，“你轻点翻呀，空气里都是灰尘。”
宋遥：“你往屋里坐坐。”
许承喜的腿在阳光里尽情伸展，黑色的踏脚裤吸热能力很强，“不要，晒太阳暖和。”
许承喜看着老旧的建筑，平坦的麦田，各样的农具，还有辛勤的劳动。突然说，“像在拍电影。”
宋遥：“上山下乡？”
许承喜摇摇头，从暖和的衣服兜里掏出金贵的嫩白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三下，“xxx和长工。”还是不敢把那三个字说出来，怕犯忌讳。但得意的姿态很明显。
宋遥把木耙放到墙边，低头看她，觉得她精傻精傻的。
他们这个年纪的地主婆和长工，搁哪个年代的文学作品里，可都是不正经的一对。
想一想都觉得鼻子干得发痒。
许承喜还等他的反应呢，结果他没理她，走了。
她跟着他转头，看他去翻陈远已经完成的寒假作业。
“人家作业写得好好的，你别去打扰他。”
宋遥看她一眼，“正常人都不会这么容易被打扰。”
许承喜气结，他什么意思？嘲讽她写作业时容易分心是吧？
陈远到底是小孩子，看到许承喜生气了，忙道：“嫂子，柜子里有好吃的。”
许承喜可找到出气口了，“好哇，家里有零食也不知道招待我。我对你有这么小气吗？”
说着就去开柜子了。
板子往上一掀，里面堆满了粮食，上面则有几个塑料袋，是一些散装的油炸糖果子之类的东西。并没有她爱吃的饼干巧克力。
但这对于陈远来说，已经是很好吃的零食了。还得大人才能开柜拿到的。
许承喜拣了好几块放陈远面前，“吃吧。”
陈远让他们。宋遥自然地拿起一块放嘴里嚼得咯嘣响，许承喜也拿了一块放嘴里小口咬着吃，陈远这才笑眯眯地放嘴里吃。
许承喜本来不爱吃这种点心的，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兄弟带的，吃着觉得还挺香的。
太阳快升到头顶，宋妈从厨房出来喊陈爸去杀鸡，她把水烧好了。
陈爸停下手里的木工活儿，准备去后院。宋遥出去说他去吧。
宋妈过来说，“不用你，你陪承喜说话就行了。”
宋遥：“没事，很快的。”
宋妈说话间回了西屋，说趁着太阳好，把衣服晒晒。
堂屋里，陈远拿着笔，笑道：“嫂子来了之后，家里天天吃肉。”
许承喜：“之前几天吃一次呀？”
陈远：“周三一次，周末一次。”
不算多。许承喜心想，他们家除了陈远在上学，别的都有收入，家里也没建新房，肯定没有外债。不至于一周只吃两回肉。
应该是攒着给他治腿了。
许承喜特想豪迈地说她家会资助他做手术的。但想起宋遥的嘱咐，只能换个方式安慰这个小男孩了。
许承喜把耳机插口拔了，朝他道：“听会儿歌？”
陈远早就好奇她手上的随身听了，这下兴奋地直点头，就差鼓掌叫好了。
随身听里放的是粤语歌精选，陈远听了几首，说，“好听是好听的，但我怎么听不懂啊？”
许承喜：“这几首歌很有名的哎。你看过武侠剧没有？”
陈远摇头，“我家没有电视机。但我听同学们聊过。”
许承喜吐舌，“我忘了。没关系，等你来省城了，我给你放录像带。”
陈远惊喜道：“去省城？”
“咳咳，不做作业在干嘛？”老爷子闪现在堂屋门口，把两个不务正业的嫌疑人当场逮住。
陈远立刻投入到寒假作业中。而许承喜低着头，都不敢转身，手指无意识地抠随身听的外壳。
老爷子进门，地上的影子拖得老大，问，“听说你高中毕业就没读书了？也没有工作？”
许承喜对上老师就心虚，“嗯。不想读了。”
“多少人连读书的机会都没有，你能读却不想读……”说着摇头叹气起来。
许承喜头皮发麻，祈祷谁来救救她。
这时，西屋里的宋妈发出一声尖叫，“哎呀好好的衣服被虫蛀了！”
房门打开，宋妈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冲出来，对着阳光一展开，上面粗粗一数有七八个虫眼。
宋妈心疼坏了，直说这毛衣可贵啦！当年花了她半个月的工资呢！
陈爸听到她的动静也赶紧过来，脸上也是止不住的心疼。
宋妈怨他不早点找出来穿，没准还少蛀两个洞。他也不住点头。
老爷子没好气，“破了补一下不就好了，我看洞也不大。”
宋妈手臂一耷拉，“我只会打补丁。这得明天送裁缝店里去了，也不知道人家忙不忙，能不能在办喜酒前补好啊……”
许承喜举手报告，“要不我试试？”
宋妈惊讶，“你还会补毛衣？”
许承喜疯狂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她觉得老爷子就是看不得人闲着。
她看了一下虫洞大小和毛衣的织法，“这个补起来应该不难。妈妈，家里有没有绣绷，针，还有黑色的线？”
“后两样有，绣绷，没有……”
“那拿几个夹子来，得把边上固定住。”
许承喜直接把毛衣固定在针线簸箩的框框上，然后穿针引线，顺着毛衣的经纬开始补洞。
幸而虫洞小，简单补一补，就看不出来。
一件毛衣补完，就该吃午饭了。
宋妈拿到手，直夸她心灵手巧，都看不出来原来哪里蛀过。
老爷子离开时低声嘟囔，“罢了，起码还有门手艺。”
许承喜难得这么勤快一回，感觉脖子有点酸。宋遥落在最后忙给她捏一捏。
她虎着脸强调，“我明天要晚起，要在床上吃早饭。”
宋遥：“知道知道。”
旁边的陈远：“那嫂子明天不去赶集了吗？”
赶集？许承喜：“你们明天去逛街啊？”
宋遥：“过年的东西还没买齐。”
许承喜立刻改主意了，“我要去逛街。”

第12章 C12赶集
第二天起床，许承喜精神百倍，洗漱完对着镜子编她那头发。
编了拆，拆了继续编。不知道要整出什么花样来。
宋遥按昨天说的，把她的早饭端来了。
但她根本没工夫吃，“我手上不方便。”她恨不得多长两只手呢。
宋遥淡淡的，“再不吃要凉了。”
许承喜：“你喂我。”
祖宗。宋遥没办法，又不能让大家等着，只好一口馒头一口粥地喂她嘴边。
宋遥：“你是要去拍广告吗？”弄这么复杂。
许承喜翻了一个娇俏的白眼，“你懂什么？万一遇到你的老相好呢？我可不能让人比下去。”
宋遥：“我没有老相好。”
许承喜也不说信不信。
吃完早饭，全家出动去赶集。考虑到车少人多的情况，还特意去别人家借了辆三轮车。
于是宋遥推着自行车，前面坐着许承喜，后面坐着宋妈。陈爸蹬着三轮车，里面坐着陈远。外公则一个人步行。
路上自然也会遇到庄里的人，他们第一反应就是看许承喜，然后问，“你家新妇啊？”
宋妈笑道：“哈哈哈对的对的。初三来喝喜酒啊。”
“真漂亮，你有福气啊，宋老师。”
“哈哈哈……”
走一路问一路夸一路。
每次被夸，许承喜都会给宋遥一个眼神。意思是她给他长脸了。
但也不是没有小插曲。比如快到镇上时，偶遇了一对母女从街上回来。
大人寒暄时，那个姑娘也跟宋遥搭话了，两人来回说了好几句。
许承喜听不懂，但她看得懂那姑娘的眼神。那是一眼都不看她，直勾勾看着宋遥，眼神复杂得够写满一页纸了。
还说没有老相好？
许承喜以挑剔的眼光看这女生，觉得她没有自己好看，打扮得也土土的。可转念一想，宋遥不也是个土包子吗？那他俩岂不是很合得来？
等那两人离开，许承喜当即转头，从宋遥的胳膊上探出脑袋，问宋妈她们是谁？
宋妈笑说以前认识的。
许承喜：“吃喜酒请她们了吗？”
宋妈：“没请。走得也没那么近。”
许承喜：“怎么会呢？我看宋遥和她挺熟的呀。”
宋妈卡壳了，眼神在儿子和儿媳身上来回转了一下，“这我不清楚哈哈。”
说着从后座跳下来，“我要去买馓子，这人也太多了。你们别走远啊……”
各人今天都有任务，有的去买敬神祭祖的东西，有人去买吃的，有人去买用的。
宋遥负责看着许承喜和陈远。
三轮车被宋遥推着，自行车只能由许承喜自己推着。
许承喜抓心挠肝地想问他俩的关系，又觉得太刻意了。归根到底，这是他们结婚之前的事，她问起来显得太小气了。
路过一个被小孩子们围着的摊位，卖气球，风车，小玩具，还有糖葫芦，许承喜多看了两眼。
宋遥问陈远要不要吃糖葫芦？陈远当然说要。
宋遥把车推到路边，然后自己去挤人群了。
许承喜当机立断问陈远认不认识刚才的那个姐姐？
陈远：“认识。她是哥哥的初中同学。”
许承喜：“然后呢？”
陈远：“我哥读了高中。但她家想让她赶紧工作，就读了中专。”
许承喜心想，成绩很好嘛。更般配了……
陈远早就被许承喜的随身听收买了，把他哥的底倒了个干净，“前两年，她妈找我妈说想让他俩处对象。我哥后来拒绝了，说两人工作都不在一块儿。”
许承喜眯眼，要是他俩工作在一块儿，这亲事就成了呗？
许承喜：“你哥喜欢她不？”
陈远望着她后面，眼睛发亮，“糖葫芦！”
宋遥买了两根，一人一根。许承喜就坐在三轮车边边上吃。
陈远这个大孝弟，还让宋遥吃。宋遥摸摸他的头，含笑咬了一个山楂。
许承喜就当没看到，她才不给他吃呢。
三人不敢走远，等大人们采购完一批的货，才继续往前走。
许承喜挽着宋妈的手，喂糖葫芦给她吃。宋妈对她很大方，指着路边的小摊问她要不要？
许承喜是不太看得上这里卖的路边货的，但她嘴甜，“妈妈，不用特意给我买什么。我什么都不缺的。”
宋妈以为她害羞，跟她说，“那你喜欢什么找遥遥给你买。他身上有钱。”
许承喜：“他上个月工资给我啦。”
宋妈：“他以前的工资也在他手上。不用跟他客气，给老婆买东西是应该的。”
许承喜：“咦？不是寄回家给小远治病用的吗？”
许承喜并不觉得这钱给得不对，要是许闻喜生病了要用钱，她肯定也是会想办法的。
宋妈笑道：“那是他自己瞎琢磨的。给小远治病是我们大人的事，没人要他负责。只是他觉得过意不去，想出一份力，我就先答应了。但他转的钱我都存起来了。他工作后转眼就要成家的，怎么能再把他的大事耽误了？所以他一说要和你结婚，我就把钱汇给他了，只留了一部分做酒席的钱。”
许承喜心中汹涌，临江市的婚礼并没有他出钱的地方。也就是说，宋遥在身上藏了一笔巨款。
她微微转头看身后的宋遥，心想，此男深藏不露啊。
她决心回去后要好好盘问。
***
街道转角，王月妈妈看女儿遇到宋遥一家子后神情低落，便宽慰说，“这也是没有办法。你们现在离那么远，确实不合适。”
王月沉默着往家走，不搭腔。
王月妈妈知道女儿的心思，“我知道你看上他了。之前给你介绍对象，满镇的人都提了遍，总有不合你心意的地方，就轮到他的时候你不说话。妈也托人去问了，人家家里没意见的，他不回来那能怎么办？”
王月：“妈，你别说了。”
王月妈妈把菜篮子往上臂弯上提了提，重重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就不觉得城里有多好。我不乐意你去，我也不许你去。你就找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在我眼皮底下，我才放心。”
王月知道妈妈的心病。
当年她爸也是下乡的知青。考上大学后，哄着妈妈先离婚，说等他在城里找到工作，就把她们娘俩接过去，到时候在城里再结婚，一家子就都是城里人了。
王家人都信以为真，高高兴兴地把离婚办了，送他去上大学。
然而，男人大学毕业后就没了消息。
她妈妈疯了似的追到城里，结果发现男人连着他爹妈一家子都搬走了。
王家人在大学里闹翻了天，要校方把男人的工作地点告诉他们。但是男人早就跟校方知会过了，离婚证也看过了，校方拒绝透露男人的行踪。
此后，她妈妈把她看得更紧，也听不得她提上大学的事。逼着她报了中专，回来镇上工作，寸步不离。
“今儿你也看到了，宋遥已经结婚了，你也别再惦记了。你不就喜欢文化人吗？跟我当年一样。我让你舅妈再托人给你找，镇上没有就去县里找，反正去市里不行。”
王月的手指被绑年货的绳子勒出白痕，语气淡淡的，“我没有说喜欢文化人。也没说要去县里，市里。”
“那你想找个什么样的你讲啊？”她妈急道。再挑下去真成老姑娘了！
王月：“随便。”反正都不是他。
“随便……”王妈没好气道：“找了你又不肯。”
王月：“你看着好的就行。”

第13章 C13欺软怕硬
今年家里有喜事，年货自然要备足。
因此，回去时最高兴的就是陈远了。
他摸摸这个袋子里的油炸食品，摸摸那个袋子的饼干糖果，还有瓜子苹果橘子，兴奋道：“真想每天都过年。”
大家听了都笑了。
回到家，大家走一路都累得很。看时间也来不及煮饭了，就说用红糖水泡馓子凑合一顿。
六只碗里放入馓子，然后加上一勺红糖，倒入滚烫的开水。一股甜蜜的油香扑鼻而来。
陈远继续重申，“真想每天都过年！”
许承喜没吃过这种东西，但看得出来他们是真喜欢。等它们泡软的间隙里，就连外公的嘴角都翘起来了。
许承喜嘀咕，“这么好吃吗？”
宋遥解释，“油多。”
宋遥吃了几口说，“是孙师傅的手艺，他出来单干了？”
宋妈喝口糖水，笑道：“年初就出来做个体户了。好像厂里的效益不太好，去年都发不出工资了。不过大家认他的手艺，现在生意很好的。”
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总要买点。
宋遥：“那他一年不少赚。”
陈远插嘴，“我知道，孙城是我同学。听说他家今年买彩电了。哥哥，彩色电视机是什么样的？你看过吗？”
宋遥：“就是电视画面里会有不同的颜色。”
陈远“哇”了一声，“那也太厉害了。”
许承喜笑道：“等你将来省城就会看到了。”
陈远握拳坚定道：“嗯！”
外公笑眯眯地看着陈远，“小远读了书想做什么工作啊？”
陈远满眼孺慕，“哥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宋妈乐道：“做你哥哥的跟屁虫啊？”
大家都笑呵呵的，只有外公一脸严肃地摇头，“都往城里挤……”
宋妈说，“您前段时间不是还劝东头谁家儿子出去打工吗，怎么到自家孩子，就不让去了？”
外公的嘴角抿了又抿，“咱们家怎么一样？”
***
吃完午饭，回到房间，许承喜问宋遥外公为什么反对去城里，“难道他还没有……？”
有这个阴影也正常。
宋遥摇头，“八几年就平反了，还拿了一笔补偿金。那时候他和我妈打申请就能带我回城。”
“为什么不回？”许承喜转眼就明白了，“不能抛下陈爸和陈远，是吧？”
宋遥笑笑没说话。
许承喜又问了，“那现在你们自己能去城里，他怎么还不乐意？”
宋遥：“他有他的想法吧。”
宋遥坐在书桌前，收拾他那些旧课本和笔记。
许承喜随手拿了一本作业本翻开，里面干净整齐的笔迹，还有满目的红勾勾，让她羡慕得不行。
她本能地说，“要是你在城里上学，没准能上清北。”
宋遥的动作一顿，转身说，“这也是我要留城的原因之一。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过一样的日子。”
许承喜莫名有些触动，“你上学时候，是不是很苦啊？”
宋遥：“在乡下，大家都一样。”
许承喜不由地代入他的视角，心下一阵紧张，“那你看我有条件却不好好学习，是不是好生气的？”
外公昨天说过这话。
他一愣，看她一眼又立刻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了，“没有。我做了该做的，没什么好生气的。”
再说，要是这样人家的孩子还个个勤学苦练，他们岂不是更难出头了？
不过他后来是有点后悔的……
但这也没必要再讲了。
许承喜听他说没生气，就放下心了。她真的好怕有人逼她上学啊。
不过说到上学，许承喜不由想起某个成绩很好的女生来。
她趴到他背后，双手扶着他肩膀，悠悠问道：“今天那个扎粉色头花的姑娘，是谁啊？”
宋遥一脸正经，“初中同学。”
许承喜：“除了同学，有没有其他关系啊？”
宋遥想了想，“她妈和陈远姑妈是同事。”
许承喜：“哦～所以是陈远姑妈给你俩介绍的？”
宋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许承喜揪住他耳朵，“大骗子，你还说你没有老相好！”
宋遥揉揉耳朵，皱眉，“我可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
听了这话，许承喜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想也知道要是真发生什么，今天人家妈妈不可能心平气和地寒暄。可能真的就是在大人都在的情况，见了一两面。
“那她今天那么恶心地看你？你是不是勾引人家了？”
宋遥转头义正言辞，“咦？她得罪你了吗？怎么这样讲人家？”
许承喜刚降下去的怒火，又“蹭”地一下起来。
这个男人一点都不像表面那么正直，他，他招蜂引蝶，他还死不认账！把人家姑娘勾引得动了心，他还装什么真诚无辜！
许承喜的齿根发痒，张嘴在他下巴上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快步跑到床上一趴，生闷气去了。
宋遥被那突然一口咬得发愣，过了一会儿才起身去镜子前看。
好家伙，牙印子都咬出来了。
他摸了摸牙印，心里既无奈又好笑。
无奈嘛，实在是和她较真不上。她这脾气就是这样，好的时候特别乖，不好的时候就乱咬人。好笑呢，则是她这火来得莫名其妙。
她跟王月又不认识，更没有交情，先是替她出头质问他，然后又说她坏话，再后面还把他咬了。她到底是气他，还是王月啊？
宋遥把旧课本和笔记整理完，把陈远能用上的都挑了出来。这才洗了手去哄那个气性比天大的人。
他走到床边一看，她正听着随身听睡觉呢，小腿搭在床帮上。
“睡着了？不盖被子不怕着凉吗？”
看她没动静，他就从床里拉过被子给她盖上，顺便把她脚上的鞋脱了，把她的腿放被子里。
等把鞋放好，抬头一看，被子已经被掀了。
宋遥暗笑。再次把被子拉过来，两边都用手压住。
许承喜左掀不开，右扯不动，睁开眼睛，怒气冲冲。
宋遥笑道：“睡醒了？那就起来吧。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许承喜又闭上眼睛，不理他。
宋遥也不生气，手指刮刮她的下巴，“你莫名其妙咬了我一口，我是不是也咬回去比较好？”
说着故意俯下身吓她。
许承喜感觉他气息的逼近，果然眼睫毛乱颤，然后突然一抬手，想推他，却因为离得太近，直接拍他脸上，像打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一声，把许承喜吓得直接坐起来，小脸吓得煞白，手足无措，“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宋遥低着头，手背拂过她打偏过去的那半张脸。再抬头，眼神里带着点凶狠。
许承喜从没见过他这样，一方面知道自己做得不对，另一方面这是在他老家，她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直接被吓哭了。哭得梨花带雨，声噎气堵。
好久，宋遥才叹气，“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许承喜一听他话音，就知道他不生气了。也敢抬头看他脸了。
就是透过泪水，看什么都是糊的。
宋遥随手拿了枕巾给她擦脸，“你说你，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你都敢咬人打人了，还哭什么？”
许承喜哭声渐止，“我知道你是让着我的……”她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拿来卫生纸给她擤鼻涕，听到这句，宋遥都气笑了。
宋遥：“欺软怕硬。”
许承喜抿着嘴巴不敢反驳。

第14章 C14喜欢我也很正常啊
她刚哭完，眼圈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巴也被她自己咬得红红的，安静地坐在那里，乖得不得了。
宋遥心里一软，“别人看了还说我欺负你呢……”
许承喜知道此事不能善了，要是他存心报复，她在他家里绝对讨不了好。
她鼓起勇气拿着他的手，闭上眼睛，“那你打回来吧。”
宋遥：“真的？”
许承喜睁开一只眼，“你打完就不能记仇了哦！”飞快说完赶紧又闭上眼睛。
宋遥的手掌佯装扇过去，掌风越近，她的眼睛闭得越紧，连嘴唇都哆嗦起来。宋遥看她实在可爱，手掌轻轻落在她耳畔，凑过去亲她。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反而是耳边一暖，紧接着她的嘴唇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上。
她不可置信地瞪圆了眼睛。
宋遥亲了几秒就离开了，“不可以吗？”
许承喜条件反射地摇摇头，然后反应过来，脸上羞红，“我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宋遥逗她，“那现在呢？”
许承喜眼睛看着别处，嘴巴越翘越高，“喜欢我也很正常啊！”她这么讨人喜欢。
宋遥直接捂着肚子笑倒在床上。
许承喜被他的反应搞得又羞又慌，脚隔着被子踢他，“你笑什么啊？”
宋遥好不容易停住，眼里的笑意却没散去。他突然醒悟到，因为她学习态度敷衍，又娇蛮不懂事，所以对她有偏见是不对的。甚至以前不理解陆文轩为什么会喜欢她，现在也明白了。
她真的真的很可爱。
他起身又亲了她几下，正要说话，外头有人来了。
“宋老师，在家吗？”
宋妈答应了一声。随后院子里响起各人问好的声音。
“你家宋遥不在？”
宋遥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回头说，“你要睡就把外面衣服脱了，不然要着凉的。我出去一下。”
等他出去，反手带上门。她赶紧搭上棉鞋跑到窗户边，看到是个中年妇女带着儿子来的。
她又“啪嗒啪嗒”回床上自己玩儿了。
***
晚上吃饭时，许承喜才知道，原来人家是来咨询考大学的事的，还送了一大塑料瓶的米酒。
宋妈把米酒倒大碗里隔水热了一下，端上桌，“冬天也就小芳家里有米酒呢，别人都做不出来。自己舀到杯子里喝吧。”
许承喜还没喝过自家酿的米酒呢。
宋妈说这个好，不醉人，夏天喝就跟饮料的，问她要不要尝尝？许承喜忙点头。
眼看着陈远都能喝半杯，许承喜自觉不在话下。米酒口感柔和，带点甜味，又是热的，不知不觉就喝下去了一整杯。
饭桌上，宋妈关心宋遥的工作，“你下午说城里好些厂子都倒闭了，那你的工作有没有影响？”
宋遥说目前影响的都是轻工业，他们厂主要负责生产重型机械的。目前还没有民营有这个能力。
外公“哼”了一声，言外之意就是迟早的事。
宋遥小口喝着米酒，心中也在计算，便没注意许承喜喝完又自己续了一杯。直到陈远“哎”了一声，“嫂子好像喝醉了……”
宋遥转头一看，许承喜坐得好好的，但是脸颊泛红，眼神发愣。
他轻轻摇了一下，“醒醒？”
许承喜转头，眼皮微合，“我困了……”
宋妈笑得不行，“怎么才一点米酒就喝醉了？遥遥你把她扶回去睡觉吧。我给你们把热水瓶拿过去。”
许承喜坐着还挺正常的，一走路，手脚就不听使唤了，不是绊着他的腿的，就是打到他的手。没办法，他只能把她打横抱起来，丢到床上，然后给她脱鞋脱裤子，把被子拉过来盖上。
许承喜的腿一碰被子就“哇啦哇啦”喊冷。
宋遥被折腾得一头汗，“等会儿给你洗脚，洗完就暖和了。”
他端着洗脚盆出去打水，回来兑了热水，拉她坐起来洗脚。小醉鬼眼睛闭着，浑身无力，被扯着还手脚乱舞。
宋遥嫌她烦，“安静会儿……”
好不容易把她的脚按热水里，她也有些清醒了，靠在他肩上睁着眼睛不说话。
宋遥怕她摔了，不敢动，索性也脱了鞋，一块儿洗脚。
许承喜的脚被挤到盆边边，不高兴地说，“你挤我……”
宋遥默默往边上去了，“行了吗？”
泡了一会儿，宋遥又加了一次热水。许承喜突然问，“你脚臭不臭？”
宋遥低头，“就算是臭的，你也已经被传染了。”
许承喜眉毛一皱，就要抬脚，被宋遥眼疾脚快地踩住，略微粗糙的大脚掌故意摩挲了白嫩的脚背两下，“来不及了。”
许承喜嘴巴一张就要嚎。
这大晚上的，要是被人听到就不好了。
宋遥及时用嘴封住，又恰好她嘴巴张着，他停住几秒，开始小心翼翼地用舌尖舔她的上颚，然后碰到她的舌头，一下一下勾弄。
许承喜直接被亲懵了，等两人分开，她还傻傻的，“这是什么？这就是舌吻吗？”
宋遥被她逗得忍不住又吻上去，这回他把起了白雾的眼镜摘了。
许承喜也像找到新玩具一样，和他一起玩得难舍难分。
等洗脚水变凉了，两人一齐躺到床上，她还是抱着他不撒手，脸上不知道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吻得缺氧了，红得娇艳欲滴，娇声连连，一定要他抱着。
宋遥的声音发哑，但也不想占她喝醉的便宜，手掌停在她腰间，“怎么抱？”
许承喜闭着眼睛，声音喃喃，“摸摸背……”
他的手就从她棉毛衫外面的腰上，一路滑到背上，给她摸着拍着。她舒服得直往他怀里钻。
第二天醒来，他的手还在她背上，只是不知道夜里发生了什么，她的棉毛衫往上卷了，他的手倒有一半贴着她的皮肤。
他慌忙坐起身，戴上眼镜，掀被子起床。
被子猛地被冷气侵入，许承喜“哼哼”着转身时，棉毛衫再次往上移了。
正面某个凸点被衣服边缘刮蹭着颤颤巍巍，被他看个正着。
他立刻把被子给她捂上，身体却僵得一动不动。
冷热交替间，许承喜也悠悠转醒。她看到宋遥先一愣，随后也想起昨晚的事情，猛地翻身身体朝下趴着。
这个动作一下子又让宋遥有了不该有的联想，毕竟是刚看到的……
他咳了咳嗓子，“这样趴着，不舒服吧？”
这话不说还好，许承喜还真觉得有点不舒服。她不知道是衣服卡住了，还是布料磨得，她觉得胸前尖尖很奇怪，有点痒。她在被子里按着揉了两下，没有任何缓解，似乎更痒了。
宋遥看她一脸难受地在被子里蠕动，问怎么了？
“痒。”
宋遥第一反应是有虫子，毕竟底下铺的稻草。
许承喜一听就直接蹦起来，紧张兮兮地看身上哪里有虫子。
宋遥拿自己的棉袄给她披上，“没事的，肯定不在你身上了。你先穿衣服起床。今天太阳好的话我就抱出去再晒晒。”
许承喜觉得浑身不对劲，“有没有毒啊？抹点药吧。”
宋遥从来没听说这个也要抹药的，“抹点口水得了。”
许承喜觉得他敷衍，开始强调，他皮糙肉厚的没感觉，她可是被咬得浑身痒。真的浑身痒！
宋遥被她呱唧得头疼，觉得自己也能起床了，就没好气地说，“我看看你身娇肉贵的，到底咬了几块地方。要是少于两处，今天就打你屁股。”
许承喜把衣服一捂，扭捏道：“那不行。”
宋遥摇头，“就知道你没事找事。”
许承喜被冤枉了，不许他走，急道：“才没有，我是真的不舒服！”
宋遥：“那你只把痒的那一小块地方露出来总行了吧？”
那也不行。许承喜泫然欲泣，小手执拗地拉着他不肯她走。
宋遥叹气，“行，我不看了。这个真不用抹药。自己挠一挠，或者口水消毒。”
许承喜“呜呜”着不许他走，说只把痒的地方给他看，还让他先转过去，她遮好了才能转过来。
等她说可以了，他不耐烦地转身，整个人又是如遭雷劈般。
“这，这怎么了？”
许承喜低着头不敢看他，“不知道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宋遥摒弃一切不健康的思想，以客观理性的眼光评估了它们的健康程度，肯定地说没有被咬。
许承喜更愁了，“那为什么会痒？是不是生病了？”
以宋遥小时候在家里偷阅的一些杂书上的知识点来说，这不是生病了。但他怎么跟她讲呢？像个流氓。
这也不算流氓吧？他们是领了证的夫妻啊……
踌躇间，他不经意抬头，看到她正用沾了口水的食指去抹其中一个尖端。许承喜回望他时，表情别提多天真单纯了，“今天能好吗？”
他脑子里又“哄”地一下热爆炸了。
许承喜眼睁睁看他摘了眼镜压过来，说要帮她，然后又被舔又被亲的。好久，她的脑子才清醒过来。
两人的嘴巴刚刚分开，她又羞又恼，呼吸不稳，“你骗我是不是？”
宋遥的气息同样急促，他看看天色实在有点不早了，重重地捏了一下她前面，咬牙，“是你在勾引我好不好？”
许承喜已经明白那里痒不是被虫子咬了，可是稀里糊涂地就被他占了便宜，实在气人。但又觉得他抵抗不住自己的魅力，也是情有可原的……
宋遥已经出去了，他勤快，天天都能找到活儿干。
许承喜在床上又磨蹭了一会儿才起身，刚坐起来，就感觉身下一股热流。慌张地跑到床尾马桶上检查，发现不是刚结束的月经，然后意识到什么，红着脸换了一条内裤。
天呐，她以后还怎么见他啊？

第15章 C15两个凡是
许承喜暂时有点害羞，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遥。
在她的想法里，宋遥喜欢她再正常不过了，但是她也对他动情实在是……很意外……
她又不喜欢他！他一点都不符合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设定好吗？
但是和他相处起来不难受，接吻……也挺舒服的。
这算怎么回事嘛！
许承喜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了，因此吃完早饭就马上躲回房间里。
大家对此见怪不怪。新娘子嘛，头一年来都是这样的。
上午，宋遥正在大门口贴春联，宋妈一手搭着春联纸，一手端着浆糊碗。听到由远及近的摩托车的轰鸣声，她定睛一看，笑道：“你姑妈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摩托车便停在了门口。男人开车，前面一个小孩儿反身抱着爸爸，后面一个小孩儿正面抱着爸爸，再后面坐着陈远姑妈。车后还绑着各种年礼。
——“嫂子……”
——“姑妈，姑丈……”
——“舅妈，宋遥哥哥……”
随着叫人的声音，家里的人也都出来迎了。
许承喜自然也得出来见亲戚。
陈姑妈一眼就看到新娘子，扔下老公和孩子就挤过来，握着许承喜的手惊叹，“哎呦呦，比照片上还漂亮。”
陈姑妈看上去很年轻，烫头描眉的，打扮得也很时髦，再看出行工具，就知道家境不差。
但她过来很自然地就挽袖子，穿罩衫，要帮着一起干活儿。
许承喜被她利落的动作震住了，不自觉也跟着要往厨房走，被拦住，让她和小朋友们玩儿。
陈姑妈的两个孩子带了好几盒摔炮来，正在给陈远分。许承喜便过去看他们玩儿摔炮了。
厨房里，姑嫂俩配合默契，洗菜切菜，烧火做饭。
陈小萍笑道：“我一看就知道你对新媳妇儿很满意。”
宋玉说，“我都是随孩子开心的。”
陈小萍感慨，“之前王月的事没成，我还觉得可惜呢。现在这一比，真是天上地下，难怪你们一点不着急。”
宋玉笑道：“他自己做的决定，自己承担后果。哪怕一辈子打光棍，我也不着急。”
陈小萍知道她说笑，凭着宋遥的学历工作，怎么可能找不到老婆？
“大的事情都办完了，下面该小的了。小远的手术，你们怎么想的？手术费还缺多少？”
宋玉盖上锅盖等热水烧开，说，“钱只是一头。他这手术和别的不一样，术后要复健，还要定期检查。从医院到家搬来搬去的不现实，可能需要在医院旁边租几个月的房子。就是没人陪。”
家里人都腾不出手。
宋玉：“他外公说索性等他中考完去做手术。他外公到时办退休，方便照顾他。等他恢复好了再去读高中，哪怕晚一年再上，也要等他好利索了。哎，嫂子提前跟你说了借钱的事啊，回去跟你家孙海商量好了。”
陈小萍忙道：“嫂子你放心吧。实话跟你说，我手里捏了三张存折呢，我起身就能取出来。”
宋玉：“不能影响你家里用钱。”
陈小萍：“我在家里早跟他说过了，小远要做手术，我这个做姑妈的肯定要支持的。他哪敢说个不字？要不是嫂子你，他能认识我吗？他不认识我，谁能给他生龙凤胎？他还能这么得意？”
在计划生育的当口，陈小萍生的龙凤胎让她在婆家的地位扶摇直上，连带着孙家人都被周围人羡慕得眼红。
但是陈小萍这辈子最感谢的人就是她嫂子。
她爹妈死得早，哥哥还是个哑巴，懂事起就要不停地干活儿干活儿。要不是嫂子嫁到她家来，她根本没有机会识字念书，也不会有机会参加邮局招工考试，更不能去镇上工作，然后遇到孙海了。
在她心里，嫂子的地位跟她娘是一样的。
凡是她嫂子做的决策，她都坚决维护；凡是她嫂子的指示，她都始终不渝地遵循。
所以，现在她嫂子喜欢许承喜，她也喜欢许承喜。
“就是……我有点不好意思见王梅。”陈小萍说。
宋玉一听这话，先从门口看看孩子们都在堂屋，才走近了说，“太不巧了。昨儿去街上买东西，在镇口遇到她们娘俩了。承喜问我她们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讲。”
陈小萍瞪眼，“她咋知道的？你们跟她说这干啥？”哪有跟新媳妇讲前相亲对象的？
宋玉“嘘嘘”两声，“谁说了呀？没人说。那遇到了，人家跟我们打招呼，也不能不理人啊。那姑娘跟遥遥说了几句话，承喜瞧出来了呗。她还问我吃喜酒有没有请人家，说宋遥看起来和她挺熟的。”
“哎呀妈呀！”陈小萍咋舌，“这小相公真是，太招姑娘惦记了。”
宋玉也说，“我也怪不好意思的，耽误人家等了两年呢。”
陈小萍立马道：“那，那时候谁知道宋遥真能留城里啊。她王家愿意等的，我们也没打包票啊。”
宋玉叹气，“王月是个好姑娘。人安静，懂事，工作好，又孝顺。怎么就找不到合意的对象呢？”
陈小萍：“我回去打听打听。不行就再给她介绍一个。”
***
晚上送走陈姑妈一家，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陈大平跟宋玉比划，孙海说要借钱给他。
宋玉洗完脸，开始擦承喜送的雪花膏，“噢，可能是小萍在家跟他讲过了，要借钱给小远做手术。”
陈大平低头半晌，比划说要去城里打工，城里打工赚钱多。
他之前也找过，只是没人愿意带他出去。
宋玉想都不想就拒绝。他不会说话，出去被人骗了害了，连个申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宋玉沉着脸说，“你不在家谁种地？我们吃什么喝什么？我们老的老，小的小，有人欺负我们怎么办？”
陈大平还想争取，宋玉的视线直接避开他的手势，一边擦脚一边道：“看不懂看不懂……”
半干的擦脚布落到他腿上。陈大平自己擦完脚，去倒洗脚水，又把两人的袜子搓了。回来写了几行字，递给她看。
宋玉把杂志一合，灯一关，闭上眼睛睡觉，“看不见看不见……”
陈大平默默叹气。
等他上了床，宋玉依偎过来，握着他的手，“你不在家里我害怕。”
陈大平拍拍她的手，表示知道了。
***
另一头的房间，和小朋友玩了一天，又被陈姑妈捧得飘飘然的许承喜，猛然回到现实和宋遥面对面，早上的窘迫不自觉又涌了上来，有些不好意思面对他。
两人各自洗漱完，上了床。许承喜看他爬到里面那个被窝，摘下眼镜，侧躺，给她挡风。然后自己伸长手臂去关灯。
“啪嗒”一声，眼前就黑了。
年关，大晚上的，路上还有人和车走动的声音。反而衬得屋里安静，连呼吸声都听得到。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呼吸声这么吵？许承喜翻身背对他。
还是很吵。她再往床边移了移。
“再动要掉下去了。”
许承喜凶巴巴的，“要你管。谁准你离我这么近的？”
宋遥觉得她莫名其妙，“我一直睡这块地方。”
说谎！他今天早上都快睡到她的枕头上了！
但她聪明地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她不说，不代表宋遥想不到。
宋遥：“昨晚是你非要我抱着你睡的。”
许承喜炸毛了，“不是不是，你别乱讲！”
宋遥：“你非要我摸着你的背给你拍。”
许承喜捂着脸哼哼。这确实是她的癖好，她妈妈，她姐姐，都给她拍过背。
宋遥仿佛还嫌不够，“今晚还用拍吗？”
许承喜开始踢被子。

第16章 C16色令智昏
宋遥在黑暗中模糊辨别着轮廓，给她掖被子，“喜欢冻着？”
被子从脚边整理到肩膀，许承喜慢慢往床里面挪，回到原来的位置——刚才确实有点太靠床边了。
被子里的热气跑光了，她打了个冷噤，直抱怨冰得很。
宋遥：“谁让你踢被子的？脚伸进来。”
许承喜面子上过不去，双脚在被子里互相搓，指望自力更生。
宋遥：“还要我请你？”
“凶什么呀？哼！”许承喜说完，理直气壮地往他那边一挤，再把脚一伸，暖和了。
许承喜发誓她不喜欢他，只是，没有拒绝他给她取暖而已。
不知不觉，两人又滚进了一个被窝。是谁的？不知道。
两人面对面抱着，许承喜感觉大腿上有东西硌着，蹭了蹭，宋遥倒吸一口凉气，然后离她远了点。她就知道那是什么了。
许承喜奇怪，“不做吗？”她隐约知道有夫妻生活这回事的。
宋遥：“怕你后悔。”
许承喜：“书上说很舒服。”
宋遥短促地笑了一声，“书上说……”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许承喜觉得，如果两人发生了关系，宋遥会更爱她的。
毕竟男人都好色。
许承喜激他，“你是不是不会啊？”
宋遥不接，“你会？”
许承喜只知道原理，但具体细节她还是不太清楚的。而且这种事，都是男人主动的吧？
许承喜丧气，“算了。”不玩儿就不玩儿吧。
闭眼睡觉。
即将入眠之际，旁边的男人反而不老实了。
他的手从上摸到下，从后摸到前，许承喜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闭着眼睛开口，声音还有些哑，“你……你怎么突然……”
话音刚落，她的棉毛裤和内裤就被一起拽了下来……
紧接着，男人的头缩到被子里，逐渐往下，她的腿被抬起……
许承喜彻底清醒了。
等男人从被子里出来，两个人的脸都热烫烫，潮乎乎的。他问她舒服吗？
许承喜咬着嘴巴不肯答话，只是一味地往他怀里钻。
宋遥发出几声闷笑，趁着她全身心依赖他的时候，他抬着她的腿弯，慢慢沉下身……
她的手指胡乱揪着他的衣服，声音带着哭腔，“不行不行……我疼……”
宋遥却笑了，“还信书上说的吗？”
许承喜本能地摇头。她承认在这件事上她被小说里的描述骗了，明明一点都不好玩！
她气愤地说，“以后你只可以亲我，不可以这样了！”
宋遥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开始笑。许承喜：“你笑屁啦！赶紧给我下去！”
宋遥抓住她的手，止住笑，“别动。我收拾一下。”
“啪嗒”一声，眼前突然大亮。许承喜惊呼着捂住眼睛。
原来是宋遥把灯打开了。
许承喜适应了一会儿，把眼睛睁开，发现他重新戴上了眼镜，还扯下他枕头上的枕巾，垫到了她屁股下面。然后才慢慢往外抽……
许承喜从他的动作中得知了他的用意，重新用手捂上眼睛。
眼睛虽然看不到，但身体上的触感更加清晰。微凉的液体……粗糙的枕巾面……
似乎过了好久，他都没再动作，她觉得冷了，放下手掌，娇嗔道：“怎么还没好？”
正好对上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好奇怪的眼神，看得人心慌。
许承喜踩了一把他的大腿，觉得紧绷绷的，也没多想，吩咐他，“你把卫生纸拿给我。”
“其实书上不全是骗人的，也有真的……”
许承喜已经实践出真知了，不肯再上当。“关灯，睡觉。”
宋遥：“好吧，那亲一下？”
这个可以，许承喜同意了。
亲着亲着，男人的手自然又不规矩了。
许承喜晕乎乎地强调，“不许做那个……”
“没有啊……我就摸一摸……还疼吗……”
许承喜这次知道，宋遥说书上不全是骗人的是什么意思了。
新房里，许承喜累得已经睡熟。宋遥平静下来开始反思了。
他确实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昨晚还能抱着她安稳入睡，今晚居然没有控制住？
她什么都不懂，只是看爱情小说入迷的小女孩而已。因为乡下太无聊，太陌生，她只能跟着他转，和他玩儿这些暧昧的游戏。
是他趁虚而入了。
但如果不这样，等回了省城，他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她只会找其他更符合她审美的男生，一样靠在他们怀里和他们接吻，甚至……
他一想到她私下那些可爱娇憨的样子也会被别人看到，就有些受不了。
他稍稍偏头就能碰到怀里的人，细腻光洁的皮肤，软软的鼻尖，香甜的呼吸，可爱的嘴唇……
他情不自禁地又凑上去亲了亲。
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机会，他并没有强迫她啊。
***
第二天一早，许承喜又给宋遥出了个难题。
“我要洗澡。”见宋遥刚要皱眉，她就补充，“我昨晚出汗了，浑身难受。”
“擦一擦不行吗？”
“不行。”她都看见家里有新澡盆了。
宋遥：“那让妈带你去镇上的澡堂洗。”
许承喜撩开衣服，上面还有他留下的一些痕迹，“就这样给别人看。”
宋遥赶紧拉下她的衣服，“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吃完午饭，在家里挂浴帐洗，行吗？”
许承喜这才满意。
中午，她在热气腾腾的浴帐里洗头洗澡。
宋遥强调了多遍乡下风大，让她头发晾干之前不要出门。
于是，她洗完后，就坐在玻璃窗前用干毛巾慢慢拧头发，看着宋遥收拾。
他先把浴盆里的水倒了，又打井水洗刷了一遍才收回屋里，靠墙放着。然后把地上的热水壶，洗发水香皂这些东西都归置好，再把她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
就这样来回走了好几趟。
这家的男人有一个共同点，就是眼里有活儿。
还记得她到这里第二天，就陆续在井边看到外公和陈爸洗衣服了。
而且她看到宋妈的衣服也是陈爸洗的。多稀奇啊！就算是她家里，也没见爸爸洗过几次衣服。
她问陈远家里一直这样吗？
陈远说：“我爸说了，我妈的手是拿笔写字的，不能干粗活儿。”
许承喜当时心想，完了，宋遥的手也是拿笔写字的，不会他俩的衣服都要她洗吧？
她最多洗自己的衣服。才不会帮宋遥洗呢！
当然，以宋遥洗衣服的熟练程度，和这家人的习以为常来看，显然是她小心眼了。
“咚咚”——
许承喜看向门口，“进。”
宋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大瓷碗，“承喜，吃苹果不？我刚用热水烫的。”
许承喜接过来，笑着说，“您把我当小远呢。”苹果还要暖了再吃。
宋玉：“太凉了对胃也不好。你先吃着，我再拿点瓜子花生过来。”
许承喜忙咽下嘴里的苹果，“我出去跟你们一起吃。”
“你头发长，要晾一会儿呢。别出来感冒了。”宋玉又吓唬她，“感冒了要打针的。”
许承喜只得接受了好意。
宋遥洗完衣服回来。他先摸了摸她的手，确定她不冷，才坐下来休息。
许承喜：“不会那么容易感冒的啦。”
他摸摸她的发梢，“怎么还没干？”
“正常的呀。”
宋遥摇摇头，是家里的条件不好。要是在许家，她用吹风机吹头发，一会儿就干了。
他的面容凝重，许承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把毛巾从头上拿下来，手指揪了两下，开始关心他，“你累了吗？”
“不累。”
不累还这个表情？
这里没有电视机，带来的磁带都听腻了，杂志也翻得倒背如流，实在没有什么好玩的，她才会在这里猜他的心思。
真无聊啊……
她想了想，起身坐到他腿上，他顺手扶上她的腰。
许承喜身上的香味带着水汽，让他想起夏天水塘里的荷花，风一吹，粉白的花瓣摇摇曳曳。
许承喜凑过来亲他，他欣然接受，然后深入。
两人抱在一起吻了很久。许承喜看着他盛满了自己的眼睛，笑道：“这是奖励。”
宋遥的眼睛迎着日光微眯，“伺候你的奖励？”
许承喜收了笑，“你讲话真难听。”
宋遥见她不高兴了，“哼”了一声。
许承喜恼怒他不给她面子，但是想到还要住好几天，少不得要他端盆倒水的。眼珠子转了转，噘嘴不满道：“人家就是觉得你辛苦了嘛，才没有说你伺候我的意思……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呀……”
宋遥半信半疑，“真的？”
许承喜抬起右手，面向他，一本正经的，“发誓。”

第17章 C17吃喜酒
话说陈小萍回到家后，就开始打听王梅有没有再给王月介绍对象？她婆婆说好像有听说，但是不顺利。
“王梅的要求多得很。又要小伙子有文化，又要本地工作，又要有铁饭碗，模样还不能差。出了名的挑。好几个单位里的，她都看不上，说到你大侄子才满意。现在……”孙妈戴着眼镜打毛衣，手上停了片刻，眼镜绳晃了晃，“没人愿意揽这事了。哎，你怎么又问起她了？”
陈小萍拿着瓜子磕，“嗐，这不是觉得耽误人姑娘了嘛。关心一下。”
孙妈算算，抬起头，“哎呦，她都25了。她妈在家得急死了。”
陈小萍拿腿碰了碰孙海，“你认识合适的男孩子吗？”
孙海看着电视，一动不动，“我认识的都是做个体户的。她家里不是要铁饭碗吗？”
陈小萍却说，“现在除了机关单位，哪有什么铁饭碗？国营厂都开始倒闭了。”
孙妈突然想起一个人来，“要是王梅不挑这个，你们觉得陈壮这孩子怎么样？”
陈小萍欠过身，“是来大娘家的陈壮？我记得，他跟宋遥是同学，哎，那他跟王月也是同学了？他还没结婚？现在在干嘛呢？”
孙海开口道：“他去外地打工了，前几天刚回来，昨儿我还遇到他了。这小伙还挺稳重的，说准备回来和他爸开个店。”
“长得怎么样？”
“挺瘦，个子也不算矮。但肯定没宋遥高。”
***
跟省城的婚礼相比，乡下的喜宴上，新娘子只有一个敬酒叫人的环节。
其他时候，她只需要坐在新房里和大家一起看电视就好了。电视是跟陈姑妈借的，说是结婚好看。
天老爷知道昨天调了半天天线终于看到清晰的人影时，她有多么感动！她一直看到所有电视台都没有节目了才睡觉。
也幸亏房里有个电视机，不然来的这些亲戚邻居都要跟她讲话，她又听不懂，场面太尴尬。
宋遥比她忙，他是要出去招呼客人的，所以不能一直陪着她。但是他提前跟陈姑妈家的小表妹讲好了，让她陪着新娘子不要离开。
小表妹年方七岁，正是个好奇宝宝的状态。坐在许承喜旁边，一边吃糖看电视，一边鹦鹉学舌般把大人们说的话讲给她听，好的坏的都讲了。
小表妹：“姐姐，她们为什么说宋遥哥哥以后就不回来了？”
许承喜：“回的。只是他工作了就没有寒暑假了，要上班。”
小表妹：“她们说宋遥哥哥是大学生，能挣很多钱。”
许承喜：“切，勉强吃饱饭吧。”
小表妹：“姐姐，你的头发好漂亮。”
镇上的理发店也能做新娘子造型，但是许承喜觉得镇上做的不精致，摩丝打得太死板，就自己盘的新娘头。没有用这边常见的塑料绢花，用的是从家里带来的红色绒花。
许承喜：“你去把梳子拿过来，我给你编头发。”
把小表妹的双马尾拆了，重新编了辫子，盘成两个圆发包，随手扯了两根红丝带，用发绳绑紧，套上头花。许承喜还用自己的口红给她涂了嘴巴，点了眉心。就像年画娃娃一样可爱。
不光小表妹对着镜子爱得不行，更有其他小女孩看了眼热，也想让许承喜给她编头发。
但是许承喜看她头上不太干净，不是很想碰，正想装傻，小表妹站到她面前，双臂一张，说，“这是我嫂子，你找你嫂子给你编呗。”
等那女孩子走了，许承喜又给小表妹剥了一块糖。这孩子，真聪明！
许承喜特别想给小表妹送个礼物，就问她喜欢什么啊？有没有什么梦想她可以帮忙实现的？
小表妹的脸颊一鼓一鼓的，“读大学呀。”
许承喜心想这家人还都挺好学，“读完大学做什么？”
“宋遥哥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许承喜奇怪，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跟着宋遥的路走？
“他的工作可无聊了。”
小表妹却说，“宋遥哥哥是最有出息的人。”
许承喜闭上嘴巴。
虽然知道宋遥是农村里飞出的金凤凰，但是面对小孩子这样直白的崇拜，她居然有点……与有荣焉？
***
屋外，和宋遥站一块儿的，有邻居，有同学，也有陈家的同辈亲戚，调侃的也有，羡慕的也有。
宋遥给大家散了烟，自己却没抽。别人问他怎么不抽？他说不会。
“不陪领导抽吗？”
“领导也不抽，说对肺不好。”
“不抽烟不喝酒，算什么爷们儿？”
宋遥笑笑没说话。
大家寒暄之后，陆续去桌边坐下。
陈壮今天是来帮忙的，站他身边说昨天去王月家拜年，讲起宋遥结婚的事，“她说已经见过你们了。”
宋遥：“之前上街时遇到了。”
陈壮：“哎，你俩这缘分，说没有吧又有点，说有吧又太浅了。”
宋遥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陈壮也笑，“行了，装什么傻？她初中就暗恋你，她妈死活逼着她去读中专，她在家哭死了。我路过都能听到。要是你们一起读高中上大学，不就没有工作异地的事，然后顺理成章了？”
宋遥听他这样说，不自觉皱了眉。如果王月和他在一个城市工作，以他当时理想妻子的标准，她的确样样都符合。
但是，他透过玻璃窗看到正兴致勃勃和小表妹翻花绳的许承喜，又觉得自己理想的生活好像并没有那么吸引他……
陈壮还在叹息，“真是孽缘啊……”
宋遥不耐烦地堵住他，“你要喜欢她就去追，在这里可惜一万遍也没用。”
陈壮被戳破了心思，瘦长的脸上非常不自然，“我，我配不上她。她喜欢聪明的……”
“聪明不聪明又不在考试上。你能过日子不就行了？”宋遥发善心指点他，“她妈对你印象怎么样？”
陈壮这下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他昨天去拜年，开始还挺正常的。后来王月妈妈听说他在外面学了电工，准备回来在镇上开个店，卖家电兼做电器维修，一下子就热情起来。直夸他有想法有本事，还要留他吃饭。
那架势，要不是王月的态度一如往常，他肯定要误会的。
就这样，还搞得他回去想东想西的。
陈壮今天凑过来磨蹭这么久，就是想学学怎么追女孩。
他想宋遥连城里的漂亮姑娘都能追到，肯定有经验。
宋遥老实说，“我没有追女孩的经验。”
陈壮不信，“那怎么，人姑娘主动要跟你处对象啊？”
宋遥想了想，“差不多。”
陈壮：“吹牛吧你。”
真气人哪！今天灌死你。
***
晚上，大家把喝醉的新郎扶回房间，就嘻嘻哈哈地离开了。
许承喜一边嫌弃，一边照顾她那酒气熏天的丈夫。
但比上次婚礼强的是，许承喜这次贤惠多了，不仅给他脱衣服盖被子，还知道给他擦脸擦脚，喂他喝水。
宋遥虽然醉了，但还没醉死，半睁着眼睛，不放心，“你用哪条毛巾给我擦脚的？”
许承喜的动作僵住，眨眨眼，“额……”
宋遥摘掉眼镜，狠狠闭眼，“别挂架子上头了。”
许承喜把擦完脚的洗脸毛巾往椅子上一扔，回身对他笑道：“哎呀，明天给你拿条新毛巾。”
宋遥摸摸她的脸，“上床睡觉。”
跟陈姑妈借了三天的电视机，许承喜争分夺秒，说电视台还在工作呢，她等会儿再睡。
她坐在床边看电视，宋遥躺在她身后看着她，手不规矩地摸她的腰。许承喜晃晃身子把他的手甩掉。
宋遥：“过两天回省城了。”
许承喜“唰”地一下转身，扑过来又惊又喜，“真的？！你没骗我吧？”
宋遥：“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许承喜想想也是，眼睛亮晶晶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根，“那我明天收拾东西了。得提前给家里打个电话吧？哦，对了，你还没说带陈远去治病的事呢？”
说到后面，许承喜略带疑惑。带陈远去治病可是他们回来要做的一件大事。但是宋遥一直没说。
许承喜看不懂他的安排。这不是好事吗？为什么不早点说？也让大家高兴高兴。
宋遥还是不愿意多讲，只说明天会提的。
许承喜也没有多管。
眼看回家在即，这黑白电视机对她的吸引便没有那么大了，宋遥又皱着眉说太吵了想睡觉，许承喜就把电视关了。
等进了被窝，还没关灯，说着要睡觉的男人却缠了上来。
大过年的，人闲事少，精力旺盛。
两人经过多次实践，对一部分真理进行了检验和认可。都认为可以纳入日常生活。
许承喜半推半就，半嘚瑟半甜蜜，“你属狗的啊？”
一天都离不开她。
宋遥的声音在被子里闷闷的，“你弄什么身上这么香？”
许承喜嗤笑，“乡巴佬，这是喷的香水。”
宋遥又上来，咬她的嘴巴，“你往胸上喷香水？”
许承喜抱着他的肩膀，嘻嘻笑道：“喜欢吗？我还有别的味道的香水哦……”
宋遥哪儿受过这样的引诱？闷头鼓捣了好一会儿，嗅着满鼻的香气，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在省城结婚那天，你喷香水了吗？”
许承喜意乱情迷中睁开眼，水润可爱，羞中带俏，“不记得了……嗯……”
宋遥一边动作，一边逼问，“喷了没有？”
许承喜扭着腰，不答反问，“你那天闻没闻到不知道？”
“我说这儿喷了没有？”
又热又胀的地方再次被男人的手掌覆住，许承喜娇声喊痛。
宋遥埋下头温柔地舔弄，想要诱哄她说实话。
奈何许承喜妾心似铁，说来说去就是，不记得了，他那天没注意怪谁？
宋遥心火旺盛，动作越发地重，“我那天怎么注意？我就算注意了还能扒开闻啊？你不得咬死我？”
许承喜咬着唇笑，“那谁知道呢？”
宋遥闻言一怔，也笑了，那确实谁也不知道。“换那天的香水给我闻闻看。”
许承喜：“嗯……没带来……回去再说……”
宋遥的动作更激烈了。
结束之后，许承喜懒懒的只管高卧，任由他去收拾。
她自认为已经摸准宋遥的脉了。
这个男人面上老成持重，但实际上没什么爱情经验，她略施手段，他就服服帖帖的。
只要把他迷得神魂颠倒，那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许承喜想到未来的美好生活，对他的态度也是一日千里。
她真的有点喜欢宋遥了。

第18章 C18体罚（加更）
摆喜酒的第二天，家里一大早就人来人往。拆棚子的，送桌椅板凳的，还锅碗瓢盆的……
一直到晚上，才只剩自家人吃饭。
许承喜昨晚就睡得晚，今天又不能睡懒觉，早就困得不行了。要不是宋遥要讲带陈远去省城治病的事，她一定晚饭都不想吃了。
她半靠在宋遥肩头，听他把计划说了。
许家出钱给陈远做手术。他会在他厂附近租个两室的房子，等陈远手术完就住那儿。家里有人去照顾最好，家里不方便他就请人帮忙。
说完，桌上一片寂静。
许承喜赶紧出声附和了两句，表明这件事是真的，她知情。
正当她放松下来，闭眼准备继续睡，突然听到一声巨大的拍桌子的声音！
许承喜直接被吓得跳起来，坐起身迷茫地左右张望。
然后就看到外公一脸怒气地朝宋遥，“你，你给我过来！”
说完起身离席。
紧接着，宋遥也一脸严肃地起身跟上。
许承喜不明所以，心跳突突的，拉住他的袖子，“怎么了？”
宋遥朝她扯出一点笑，“没事。你先回去睡觉。”
许承喜哪里睡得着？她看除了陈远也是一头雾水，大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许承喜疑惑地看向宋妈。
宋妈也皱眉望着她，“这事，是谁提出来的？”
许承喜老实答道：“我爸爸提的。”
“在你们提出结婚前还是后？”
许承喜歪头想了想，不明白。
“提前给陈远治病不好吗？”
虽然说起来有点像在卖儿子，但是宋遥就算不入赘给她家，他在城里工作本来也照顾不到家里。还不如早点把弟弟的病治好呢。
宋妈叹口气，皱着眉没有解释。
许承喜满心疑惑地回房间，路过外公的门口，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她脚步慢了一些，最终也没过去。
她等宋遥回来跟她讲就好了。
外公太吓人了……
可是等啊等，电视剧都放完两集了，宋遥还是没回来。
她按捺不住，去找人了。
东侧房的门是两扇开的木门，现在门后没挂栓，两扇门中间的缝隙足够让她看清里面的情况。
两张旧式的床，一左一右，都挂着蚊帐。中间是一张八仙桌，外公坐在一把椅子上，伏案在写什么东西。
许承喜没在桌子四周看到宋遥，只能把视线再往别处寻，一直到墙边，几个大书架子前面，她才看到熟悉的人影。
一看清，她就瞪大了眼睛。
宋遥居然跪在那里！上身只穿了一件薄毛衣，直愣愣地跪在水泥地上！
她脑子一片空白，想不通，理解不了。
这时，外公放下笔，开口道：“还不说实话？”
宋遥平静地回答，“我说的就是实话。”
外公走到他身边冷哼一声，“你不愧是他的种。”说完抬手就是一下。
许承喜都没注意外公什么时候拿的竹鞭，只见它狠狠落在宋遥背上，发出响亮的一声。
居然还体罚？！
太过分了！太欺负人了！
她没忍住，直接推开门冲过去。
听到门响，祖孙俩都没有回头。一个打着，一个受着。
直到许承喜的声音响起，戒尺打歪了，宋遥才反应过来，进来的人不是他妈，是许承喜。
他转头，看到许承喜伸着手臂，瞪着外公问他凭什么打人？
外公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喘了几口气，“我打他自有道理。”
许承喜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不讲理！”
“承喜！”宋遥出口阻止。
这时，听到动静的宋玉和陈大平也披着衣服过来了。
宋玉看到屋里的情形，忙去拉许承喜，“好孩子，你回去睡觉。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许承喜不依，“我不走。你们为什么要打宋遥啊？他到底做错什么了？”
外公板着脸不说话。
宋玉对丈夫使了个眼色，陈大平点点头出去带上了门。
宋玉坐到离她最近的一把椅子上，叹口气，“他之前来的信里说你们是两情相悦，他自愿入赘的。”
许承喜知道宋遥当时撒谎了，但是谁对外不包装一下自己啊？她不也对周敏敏说宋遥这里好那里好吗？
许承喜赶紧附和，“是的呀。”
宋玉：“那怎么又扯出给陈远治病的事了？”
许承喜“啊”了一声，“我爸爸特别喜欢宋遥，知道他家里有这个情况，就想帮忙。就是这样！”
宋玉没那么好忽悠，没见谁家结亲还要包揽对方家里治病的。
“是用这个条件换的入赘吧？”
这家人太聪明了吧！
许承喜慌得看向宋遥，两人还没对视上，又反应过来不对。
看向宋玉，果然见她一脸失望。
许承喜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反应这么激烈，但她隐约明白他们是在意宋遥“卖身”的事。
可宋遥卖身也是她家提出来的，许承喜觉得自己有责任帮他。
她默默蹲下来，抱着宋遥的一只胳膊就开始哭，“呜呜呜我不想变二婚……”
宋玉“哎呀”一声就过来拉她，“没有人叫你们离婚的。”
许承喜抱得更紧，哭着说，“那你们什么意思呢？”
宋玉：“我们是在教育他。你看他这个样子，像是知道错了吗？”
“他没有什么错呀。是我逼他跟我结婚的！”许承喜急中生智，硬着头皮编，“他给我补过课。嗯……我就喜欢他了，但是他不喜欢我，然后……反正他要对我负责的。然后，我爸爸又很欣赏他，所以才想到帮他减轻负担的。”
在许承喜的语境里，给家人治病从“入赘条件”转变成“补偿”，一下子把宋玉惊呆了。
她朝宋遥，“真的？”
许承喜把头埋在他怀里，感觉他的视线灼烧她的头顶，然后听到他“嗯”了一声。
宋玉“那那”了两声，可能也看出两人现在挺好的，“遥遥你起来吧。”
许承喜赶紧扶着他起来。
宋遥站起来时，小腿还微微打晃。
外公突然开口道：“你妈给你汇的钱，你告诉她了吗？”
宋遥的身体一僵，许承喜忙说，“我知道，外公，我知道，三千块钱。”
宋遥面上不显，但心中惊疑不定。
外公又问：“这钱用了吗？”
许承喜拖着长音，“啊……”
宋遥的胳膊被轻轻捏了两下，他说，“我都用来买股票了。”
“啊？！”许承喜的惊呼先于所有人。
她可能担心宋家人不懂，又要打骂，便着急替他解释说，“这个股票是很厉害的东西，可以赚很多钱。很聪明的人才会买的。”
外公又冷哼一声。“木已成舟。你以后好自为之。”
宋遥：“我会的。”
外公又看了一眼一脸单纯的许承喜，“别欺负人。”
宋遥：“我知道。”

第19章 C19同始
好不容易从“刑堂”里脱身，许承喜吓得身上出了毛毛汗，回到房间还在重复你外公真吓人。
宋遥低声说，“你乖乖睡觉就没事了。”
许承喜不服气，撒开他胳膊，不扶着他了，“幸亏我去了好吧？不然你就得跪一夜了。还不谢谢我？”说着顺手捶了一下他肩膀。
宋遥直接痛得弯下腰。
许承喜吓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宋遥脸色发白，“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许承喜不信，撩了他的衣服看，背上肩上，红痕压着红痕，非常吓人。
明明外公刚打一下她就冲进去了。
许承喜不可思议，“你先被打了，然后又被罚跪？”
天啊，这是亲生的吗？
宋遥吸着气把外裤脱了，从床头柜里找出一瓶药油，给自己揉膝盖。然后递给她，让她帮忙擦背。
许承喜把药油滴在掌心，双手搓热，轻轻按压在他背上。心里酸酸的，觉得这家人太偏心。他们对陈远一句重话都没有的。
“你经常被罚吗？”
宋遥：“也没有。”
许承喜不明白，“你明明这么聪明，这么有出息，居然还会被罚？”她做错事才会被罚。
但也没有体罚这么狠过。最多最多就是面壁了。
宋遥苦笑，“可能是聪明过头了。”
许承喜听不懂。不过既然宋遥不生气，她也不管了。
反正他们过两天就回省城了。她爸妈是讲理的人，才不会打人。
她抹完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你真买股票了？”
宋遥：“嗯。”
许承喜看着他好一会儿，还是不能把他和苏念卿那样的时髦人联系上，“你怎么会的呢？你还懂金融？”
宋遥：“我看报纸自学的。”
许承喜想了想，报纸上确实有很多报道。“哦”了一声，似乎是相信了。可能天才学什么都快吧……
宋遥却问，“你怎么知道我有三千块钱的？”
他从来没提过。
许承喜：“你妈妈告诉我的啊……”
宋遥：“那你怎么没问我？”
这可不像她的作风。
“我要问的，后来忘了……”她吐了一下舌头，好奇，“你买的股票涨了吗？”
宋遥：“涨了。”
许承喜：“哇，那不就是赚了？过完年记得取出来。”
宋遥：“股票是长期投资，还没到卖的时候。”
许承喜：“那要等多久？”
宋遥：“十年后再说吧。”
许承喜：“十年？！十年后股市还在不在都两说呢！”
宋遥笑笑没说话。
许承喜见他这样子，也不好逼他卖了。毕竟是他自己的钱。
“算了算了，就当玩玩儿了。哎……”
学费总要交的。
这无奈的语气叫宋遥发笑。
他小时候在外公书房翻《民国财政史》的时候，她还在玩泥巴呢。
***
宋玉和父亲又聊了一会儿才回房，经过堂屋时隐约听到东屋里年轻人说话的声音。
女孩子的声音像黄鹂，又脆又快。男孩子说得少，声音低低的，但也有话必答。
她愿意相信宋遥的婚姻里是有真心的，她刚才和父亲也是这样说的。
爸爸的顾虑她明白。他就是怕宋遥走上他亲爸的老路，才一直严厉教导。但凡行差踏错，便是棍棒加身。
尽管如此，宋遥似乎仍又走上了一条和他亲爸相似的路。
但她如今已经对前夫的选择释然了。
早在她当年看上陈大平的时候，就明白了她的第一段婚姻是怎么开始的。
她在父母到农场后就紧跟着打申请过去。但是等她到了却被通知农场不接收知青了，组织上把她调去了附近的陈家庄。
那时候她刚来，白天干农活，晚上给村里大人扫盲，还带着个孩子，累得昏天黑地。但起码每个月都能去看望父母，也算安慰。
但是转年冬天，她母亲新病加旧病，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溘然长逝。父亲随之病倒。
幸运的是，这次父亲被送去了医院治疗。
她知道消息后就一个念头，得把父亲从农场里接出来。
这时她通过扫盲班里的陈小萍，认识了陈大平。
陈大平的爹娘死得早，留下一个妹妹，虽然学了木匠的活儿饿不死，但也仅仅是饿不死。自己不会说话，27了还没成家，老光棍的命。
可他家庭成分好，三代贫农不说，他爹年轻时还打过日本鬼子。这样根正苗红的无产阶级，如果沦为五保户，村里书记的脸实在没处放。妇女主任被烦得一听陈大平名字就躲。
后来，她和陈大平逐渐熟识，村里人觉得稀奇，书记也跑来做媒。于是，她嫁给了陈大平。
再后来，书记投桃报李，申请把老宋同志从农场调来村里做了小学老师。
到如今，已经快二十年。
打开房门，陈大平还没睡，在等她。他身旁，陈远已经睡熟了。
他比划了几下，问要不要把陈远抱回去睡？
宋玉摇头，让孩子就睡这儿吧。
陈远在他哥哥嫂子走后便十分不安。他虽然不知道外公在生什么气，但事情因他而起，愧疚得直哭。
宋玉安慰了好久说不关他的事。但这孩子根本不相信，睡着了还在流泪。
陈大平又问宋遥怎么样了？
宋玉说没事了。
陈大平憋了半天，比划说孩子外公太严厉了，宋遥一直都是非常懂事的孩子。小时候立规矩是应该的，但现在孩子都结婚了，怎么还能说打就打？孩子心里多难受。
宋玉：“宋遥主意太大了，还不和家里商量。爸爸是生气这个。”
陈大平搓搓额头，叹气，说都是他没本事。还要孩子去想办法。
宋玉：“起码是好消息是不是？省城的医院，总比市里的好。”
陈大平点点头，还是红了眼眶。
宋玉推了他一下，“治不了你哭，能治了你也哭。”
陈大平低头比划，要是那会儿他们一家三口都回了城，能少吃多少的苦。他觉得对不起他们。
宋玉打他的手，“我们走了，你回头带小远去死是不是？”
陈大平沉默。
宋玉：“他是我生的，是生是死轮不到你做主。你再敢有这个念头，我就把小远带走。你一个人爱死死去。”
陈大平急忙去拉她的手，求饶。
宋玉：“还听不听我的话了？”
陈大平连连点头。
宋玉这才肯给他一个好脸。
第二段婚姻里，她明白，婚姻怎么开始的不重要。一起走的人才重要。
***
两天后。
许承喜终于回到省城，她趴在公交车窗边，渐渐看到熟悉的街道，恨不得直接飞回家。
但是想到今天居然没人去车站接她，她还是有些不开心。
她第一次单独出远门哎！走了好多天喂！
他们就这么放心吗？不会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己吗？
她白想他们了！他们一点都不想她！
宋遥看她气鼓鼓的，安慰说可能大家刚好没空。
许承喜“哼”了一声，心想她倒要看看他们今天到底在忙什么？
拎着行李回到家，推门却看到苏念卿和他爸爸正从主卧里出来，连说不用送不用送。隐约能听到其他人的声音。
苏念卿出来先看到二人，“承喜和宋遥回来了。”
许承喜：“苏伯伯好，念卿哥哥好。”
宋遥：“苏院长好。”
苏父夸了几句，大家又寒暄一回，将父子俩送出院门。
走远一点，苏念卿注意到父亲的表情，“爸爸，怎么了？”
苏父皱眉道：“我看这小伙子有点眼熟。”
苏念卿乐不可支，“您不是才参加过他们婚礼的吗？当然眼熟了。”
苏父摇头，“今天换了身衣服，感觉不一样。”
不就是从西装换成普通的青灰色棉袄吗？
苏念卿笑道：“您还以貌取人了？这可不好。”
苏父：“不是。说不上来。”

第20章 C20冰糖葫芦
许家。
苏家父子一走，许承喜便问他们来干什么的？
“来探病的。”
“探病？”许承喜脸色一变，急忙忙冲去爸妈的房间。宋遥紧随其后。
许承喜还没进去就开始叫，“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许建亭躺在床上，脸色微微有些憔悴发白，但是看到小女儿脸色红润，中气十足，还是很高兴的，“做了个小手术。”
怎么可能是小手术？
许承喜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趁她不在偷偷把手术做了。
她真的生气了！
宋遥此时开口关心道：“是什么手术？医生怎么说？”
许闻喜担心妹妹说秃噜嘴，忙上前道：“是急性阑尾炎，没什么事。不过医生说年纪大了，还是要多休息一段时间。”
宋遥点点头，“那没事的。”
宋遥背后，许承喜焦急地扯她姐袖子，许闻喜朝她做了个“良性”的口型。许承喜这才安定下来。
许建亭朝他们身后看，“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回来的？”
宋遥：“我弟弟他们要收拾的东西多，比我们晚两天。刚好我趁这个时间去把租的房子收拾好。”
许建亭：“让承喜陪你一起去。”
许承喜一听就瞪眼，但还没等她张口，宋遥就说不用，他一个人就行。
许承喜心下暗喜，她就说宋遥还挺会心疼人的。
苏向榆把中午留的饭热好，喊他们去吃。
在桌上没说什么，等吃完了，宋遥出门去租房子，苏向榆才细问起在那边过得怎么样？
许承喜想到哪里说哪里，好的也有，不好的也有。
虽然在那边入乡随俗，住习惯了也不觉得什么，但是一旦回到城里的家，顿时万般委屈涌上心头，“他家是砖头房子，晚上睡觉还漏风。上厕所也不方便，洗澡也不方便，灰大，还干。过了江才觉得呼吸没那么喇嗓子了……姐，我想喝雪碧。”
苏向榆打断她，“他家里人好相处吗？”
许承喜说对她挺好的，没有要她干活儿，但是，“宋遥有点惨的。他和他弟是同母异父，他家里人偏心他弟弟。”
苏向榆不觉得这有什么，也是人之常情，“这个你不管，跟你没关系。”
许承喜：“我知道的。”
许闻喜拿了杯子给她倒雪碧，颇为心疼，“苦了你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我请你吃肯德基好不好？”
许承喜眼睛一亮，“真的？”
她自己都舍不得花钱吃的。
苏向榆收拾碗筷，说，“明天我们要去吃喜酒的，你忘了？”
许承喜：“谁家吃喜酒？”
苏向榆：“我同事家里的儿子结婚，请我和你爸去的。你爸不是动手术了嘛，就让你姐和我去了。”
许闻喜安慰妹妹，“那我们后天去吃。后天不行就大后天，反正肯定让你吃上。”
许承喜被哄好后，回房间休息，一下子睡到傍晚。
宋遥都租好房子回来了，许承喜还没醒。
开了灯，她就往被子里躲，抗拒的声音又软又黏。
宋遥站到她床边，拿了个什么东西往她嘴巴上一碰，冰冰凉凉的，还带点甜味儿。她睁眼，“呀！冰糖葫芦！”
她坐起来，像小猫一样伸着脖子就着他的手咬了一颗，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咬开甜蜜的糖衣，恰好中和里面山楂的酸。
宋遥笑着把竹杆子递给她，“吃晚饭了还不起来？”
许承喜嚼啊嚼，又探头找垃圾桶。
宋遥直接把手伸过去，她粉嫩的嘴唇微启，几粒带着果肉的山楂核就这么直接落在他手心。
温热的山楂核接触到空气后迅速降温，又变得湿凉，黏得他掌心发痒。
许承喜懒散地靠在床头，白嫩红润的脸蛋旁是黑压压的长卷发，靠近点还能闻到熟悉的洗发水香味。
据说是进口货，很贵，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用。
宋遥觉得她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香的。
她又咬了一颗山楂，往下躺了躺，嘴巴动啊动，“我不饿，不想起。”
宋遥不自觉朝她凑近了，“我给你把饭端过来？”
许承喜咀嚼的速度变慢，似乎在评估这件事的可行性。她吃完又拉过他的手吐核，然后对着他粲然一笑，“可以呀。”
许承喜美滋滋地等宋遥把晚饭送到床边，结果等来了妈妈来拎她耳朵。“你爸都能下床吃饭，你还好意思在床上吃？”
饭桌上，许承喜被狠狠批判了其好吃懒做的行为，把她气得一句话都不肯说。
晚上临睡前，她对着镜子看耳朵，发现耳廓还有点红肿，摸起来热热的发痒。
她没好气地踢了一下宋遥的小腿，“都怪你！”
宋遥正在弯腰铺被子，被她一踢，身体往前一倾，双手撑在被子上才站稳。
“还疼呢？我看看。”
许承喜把头发掖到耳后，把“受伤的”耳朵露给他看，“我妈从来没这么用力地拧我耳朵。都怪你！”
宋遥心疼地给她吹吹，“怎么都肿了……我给你抹点药。”
许承喜又开始作，不让他碰，说药会蹭到头发上。
宋遥：“那你别摸它了。越摸越难受。”
许承喜大力地踩上床，躺下的动静跟床垫有仇似的。
宋遥想了想，说以后两人住，就可以给她端床上吃。
许承喜觉得他说大话，“两个人住哪里？你又没分房子。”
宋遥也上了床，摘下眼镜，关灯，躺下来习惯性地把她抱在怀里，手在她衣服里四处摸。不知道哪天开始，两人也不分被窝了，自然而然就睡在了一起。
“给小远租的房子一年起租，他们肯定待不了那么久。到时候我们过去住。”
许承喜一听就哑巴了。那个房子，宋遥吃晚饭的时候说了，是一个旧职工楼里位于一楼的二居室，月租80。
听起来就老破小得没地儿下脚。
许承喜心里是万般拒绝的。但是宋遥似乎挺满意的，摸着黑一下下亲她，黏她黏得要命，还在说房子要怎么布置。
许承喜心想宋遥这么喜欢她，她直接拒绝显得太不近人情了。反正还有段时间，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说去不了就行了。
他还能绑着她去不成？
许承喜便把这事暂时扔到脑后，专心和他胡闹起来。

第21章 C21录像带
第二天，苏向榆和许闻喜出门吃喜酒，宋遥去租的房子打扫卫生，添置生活用品，许承喜则在家照顾爸爸，顺便把之前收到的结婚礼物都给拆了。
在把拆出来的礼物往抽屉里归置时，许承喜看到了周敏敏送的录像带。想起周敏敏当时神神秘秘的叮嘱，她心中越发好奇。刚好现在大家都不在，她就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电影。
刚好之前拍摄婚礼记录的录像机还在她房里，她又去客厅搬来电视机，接上线，开始放映。
片头几个画面闪过，出现几个大字“蜜桃成熟时”。
就在这时候，她爸喊她去调旧电视机的天线。他卧床休息，就这么一个娱乐活动。
许承喜过去又是转天线，又是挪电视机位置，好不容易才接收到清晰的画面。回到房里，录像带已经放了一会儿了。
她也没往前调，拆了包薯片，接着看下去，然后猝不及防看到一个暴露镜头。
整个人都傻掉了！
许承喜想到周敏敏说这个电影内地看不到，她以为是尺度的原因。她知道外面的电影尺度是大一点的。
但这已经到黄色级别了吧！
她飞奔过去按掉开关，扶着电视机“呼哧呼哧”喘气。
还是觉得不够，把毛衣领口都扯开了一些。
周敏敏给她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这种东西，怎么能拍出来给人看的？
不过那个女主角很漂亮啊……
许承喜越想脸上越烫，也不敢再看了，赶紧把录像带拿出来，烫手山芋一样丢回抽屉里。
晚上宋遥回来，看到她桌上的录像机，“你今天看婚礼的录像带了？”
许承喜：“没有，我用来看电影的。”
“什么电影？”宋遥有点兴趣，打开卡槽，“没有啊。”
许承喜磕巴了一下，“看，看完了。电视柜抽屉里都是，你要看自己找吧。我去洗漱。对了，现在太晚了，你可以把电视机搬回来看，省得吵到他们。”
许承喜洗完澡包着头发回来，看到他在看电影，电视机侧对着门口，她也看不到屏幕，只听到半生不熟的粤语。
打开吹风机后，许承喜完全听不到电影的声音，但她注意到宋遥全程看得非常认真，姿势都没变。
什么电影这么好看啊？
许承喜手指捋着八九分干的头发笑问，走到他旁边定睛一看，头皮都要炸了，“你从哪儿找的录像带？！”
更让许承喜胆颤的，屏幕上已经不仅仅是裸露镜头了。而是白花花的妖精打架！
许承喜赶紧又要去关电视机，被宋遥拦腰抱到腿上圈住。他的声音低沉，“你偷偷藏黄色录像带？”
许承喜吓死了！这种话怎么能乱讲？她一个清纯少……妇？
许承喜捂着宋遥的嘴疯狂解释，“不是我买的！我也是今天看了才知道的！”
宋遥似乎不相信，“那怎么来的？”
许承喜：“别人送的……”
宋遥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
许承喜直接把周敏敏卖了，“她说只能我俩单独看。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
显然人家送的新婚礼物没有问题。就连叮嘱也是那么的有分寸。
但是许承喜怕死了，这种东西被发现了会不会要坐牢啊？
许承喜：“我明天还给她吧？放家里不安全。”
宋遥看着屏幕，目不转睛，“家里不安全还有哪里安全？”
许承喜提心吊胆了半天，这会儿有了“犯罪”同伙就不那么害怕了，也有余力关注别的了。
许承喜盯着他，意味深长道：“很好看哦？”
宋遥语带赞叹，“这个姿势居然也可以，等天气暖和了……”
许承喜转头看了一眼，感觉眼睛要瞎掉了。
她转头闭上眼睛，但是防不住那些暧昧的声音往耳朵里钻。
“你变态啊！”看这些东西脸都不红的。许承喜有理由怀疑，“你不会经常看这些吧？”
许承喜越想越觉得不对。之前他明明生理知识为零，以为睡一张床就能怀孕，后来在床上不像什么都不懂啊？
许承喜：“你之前是演的？你耍我？”
宋遥没注意听她说话，“什么？”
许承喜推开他的手臂，赌气上床睡觉了。
宋遥调了快进播放，把录像带看完，取出来放好。洗漱完回来，许承喜还是背着身不理他。
他上床后摇了摇她的肩膀，“又怎么了，我的小小姐？”
许承喜躲开他的手，他再搭上，她再躲开……
几次之后，宋遥也不问了，摘下眼镜，熄灯睡觉。
许承喜气得在被子里踢他。
宋遥本来看录像带看得有些兴起的，但是她闹脾气闹得他也不想了。这会儿又来招惹他。
宋遥粗声道：“到底要干什么？”
许承喜双手搭上他的脖子，凶狠狠道：“你和别的女人睡过没有？”
在她的想象里，宋遥已经从贫穷正直男，堕落成浪荡招嫖男了。
宋遥好奇，“你还想掐死我？”
许承喜气得捶他的前胸，“我要告诉我爸爸！”说着就要起身。
宋遥见她当真了，赶紧拦住，“没有！”
许承喜不信，高声道：“你骗我。”
宋遥投降了，无奈道：“我没有骗你。不信你去我厂里问，我天天吃住都在厂里，有没有见过别的女人？”
许承喜的声音低下去，“那你为什么……”
说到这里她又不好意思地闭嘴，躺回去了。可能男人对这方面就是无师自通吧，她想。
许承喜觉得自己很可怜的，和宋遥结婚吃了好多苦，她还为他跑去乡下住了几天，稻草铺的床都睡过了。肉眼可见的以后也享不到什么福。
她抠了一会儿枕巾，转身趴在他肩头哀戚戚地说，“你可不能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啊。”
宋遥听到这话都无语了，之前在老家，他妈妈和外公也这么跟他说过。他看上去很像陈世美吗？
再者，他妈和外公说这种话还情有可原，许承喜她凭什么啊？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他越想越憋屈，生气，睡不着，把许承喜给揉搓醒了，问她到底哪里不满意？
许承喜被他弄醒，以为他又想做那事了，睡眼朦胧地脱了衣服往他怀里挤。他怀里暖和。
宋遥满肚子的抱怨，对上她的温香软玉，就像火星子遇上春雨，全给憋回去了。
许承喜半睡半醒中感觉自己趴到他身上，双腿被分开，她努力睁开眼睛，“你……唔……不要这样……”
“试试……”
……
等一切结束后，宋遥去拧了热毛巾回来给她擦身体，许承喜忍不住还要往他身上贴。
宋遥哄着她给她穿衣服，“小心冻着。”
许承喜听话地伸腿伸胳膊，什么都依赖着他的样子，让宋遥爱她爱得什么似的，套上一个袖子就亲一下。许承喜娇滴滴地让他去柜子里拿一条新的枕巾，旧的又报废了。
两人浓情蜜意地分都分不开。
重新躺回被窝里，宋遥抱着她问疼不疼？
今晚后来弄得有点激烈了。
许承喜说不疼，“有点涨。”
宋遥又在她耳边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让许承喜还没恢复的脸蛋又开始作烧。
她支支吾吾的，“你从哪儿学的这些啊？”今天那电影里可没有。
“书上看到的。”
“胡说。哪有书教人这个的？”她看爱情小说就够前卫的了，里面也没有这么……详细……
宋遥：“当然是不在市面上的书。”
许承喜“哼”了一声，“就知道你没那么老实……”男人，好色之徒。
宋遥想起小时候看了那么多杂书，什么都没看懂，今日才感慨，古人诚不欺我。

第22章 C22接风（编推，加更）
“继续抓好转换国有企业经营机制工作，增强国有企业的活力……国家将组织一批国有大中型企业，按照《公司法》的要求进行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试点……”
苏家的饭桌上，苏父的视线划过电视屏幕时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饭。
苏念卿随之瞄了一眼，没看到什么特别的，“怎么了爸？”
“没什么，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苏念卿闻言又仔细看了几眼，能上这种会议的人物，“那他很厉害啊。”
“是挺厉害的。坐到现在的位置上，也不枉他当初下的狠心。”
苏念卿听不大懂，但是苏母听出来了，“是他？他居然顺风顺水到现在？真是老天不公。”
苏念卿好奇问怎么回事。苏母便义愤填膺地把一个近代陈世美的故事讲给他听。
这个男同学出身贫苦，娶了恩师的女儿，得到一份好的工作，最后却亲自举报了自己的恩师兼岳父，又和妻子离婚，划清界限。转头娶了当时领导的女儿，一路扶摇直上。
苏念卿：“居然还有这样的人？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苏母叹道：“你爸爸也是那位教授的学生。上学时候居然没有看出他的本性……”
苏父对苏念卿道：“这样的人多了。你要知道，很多人不作恶，不是因为他本性善良，只是他没有做坏事的能力。一旦有机会，他会恶毒得超乎你的想象。你出国后，要收起一些同情心，不要被他们骗了。”
苏母不由担心道：“他就非得出国吗？万一有点什么事，我们都照顾不到。”
“妇人之仁。”苏父斥道：“国内的经济环境和国外怎么比？美国的金融市场才是最纯粹的。他在那里，会受到最好的教育，有更专业的发展。”
苏念卿：“爸爸，我都明白的。”
苏母说起这个就不忍，“留学就留学，非要移民做什么？你要定居在美国，我们娘俩还能见几面啊？”
苏念卿笑道：“那边有钱啊，等我安定好，就接你们过去享福。那里的生活水平可高了。”
“行啊，那妈等着了。”苏母笑道。
等苏念卿吃完饭回了房间，苏母脸上的笑容再也维持不下去，捂脸哭起来。
苏父：“哭什么？他是去过好日子的。”
苏母说知道。国外发达，国外的日子好。他们辛辛苦苦还不是为了孩子？
苏母：“不知道他下次回来是几年后了……要是国内和国外一样发达就好了，孩子也不用跑那么远。”
苏父：“国家现在也在大力发展经济了，我好些个同学都升职了。但是，有得赶呢……”
苏母听了问道：“哎，那宋绍昀教授没被启用吗？他可是宏观经济学的专家啊。”
苏父：“自打1973年起，就没人有他们的下落了……”
***
“我和我爱人是1972年去盛丰农场的……”宋遥外公在酒店的饭桌上说道。
为了给宋遥外公和弟弟接风，今晚许家在金陵饭店请客。许建亭刚做完手术喝不了酒，就让宋遥陪他外公喝一点。酒过三巡之后，外公开始讲起自家的情况。
“第二年我女儿带着宋遥也来了，他们去了陈家庄。她是主动申请下乡的，所以待遇好些，时常能去看我们。后来她在当地结了婚，我身体不好，被批准挪了出来。村里书记照顾我，我病好后去了小学教书，一直做到现在。”
许建亭不愿意对当年的情形做出评价，只是赞扬他有一个孝顺的好女儿。
外公闻言十分满意，满口都是他女儿如何聪明，善良，懂事……
而两个外孙，“小远从不让大人生气，只是宋遥，十二分的叛逆反骨。从来不听话。”
这话一出，许承喜不高兴了。
她觉得外公对宋遥真的太苛刻，她也担心爸妈听信了外公的胡话，便开口道：“宋遥不回去做老师，不能代表他就不是为人民服务了。做工程师也是为社会主义做贡献啊。”
许家父母忙跟着称赞宋遥在省城上学、工作以及婚后在家里的表现，并着重表扬了家庭教育的伟大。
另一头，许闻喜问宋遥，“你教她的？”
宋遥的嘴角带着三分得意，“不是。”
许闻喜转向许承喜，“我哩乖乖！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许承喜当然不是突然开窍了，她只是无意中翻了宋遥的工作笔记，里面有他们开党会的记录，她瞄到了几句，这会儿就顺口说出来了。
许承喜嘴巴一翘，“我本来就很会说话啊。”
许闻喜点头，若有所思，“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确实有道理。”
宋遥一听就笑。
许承喜则半知半解，目光转了两圈，“什么意思？我是学好了还是学坏了？”
宋遥笃定，“当然是学好了。”
许承喜听了便安下心，“我也觉得。”
她转头关心陈远吃得好不好，问有没有吃饱？
陈远进城后显得十分拘谨，这会儿听到她问，就小声说吃饱了。
许承喜：“你要不要看电视？我带你去大堂去看电视好不好？”
陈远一听脸上有些兴奋，他进来的时候在大厅里看到了。是传说中的彩色电视机。
他先看他哥，再看外公。都得到首肯后，许承喜便推着他先离席了。
他们离开后，包厢里的大人们才谈到正事。许建亭说他认识第一人民医院的骨科主任，陈远这个先天性髋关节脱位可以做手术的。费用他来出，让老亲家千万不要推辞。
外公首先表示了感谢，能用到省城医院的医疗资源，确实是之前没有想到的。
“我们来呢，是带了钱来的。绝对不能再用你们的钱的。你先听我说……”外公拦住许建亭，继续说，“宋遥在这里读大学，就受了您不少恩惠，他之前回家都跟我们讲过了。我们已经很感激了。现在您还不嫌弃，招他做女婿，那是他的运气。我们家虽然条件不好，但也是读过书的，实在是拿不得这钱。”
许建亭和妻子对视一眼，又看向宋遥。
只见宋遥面色如常，“爸妈，外公既然不需要，您也别客气了。以后有需要，我再跟您借。”
许建亭说也好也好，“老亲家，如果有需要，您可一定要说。咱算借的也成。”
外公这才露出笑容，“一定一定。”
酒店大堂的等候区，上方的电视机放着影视金曲MV。
陈远抬头看着电视屏幕目不转睛，而许承喜则跟着轻哼，还把对应的影视剧情讲给他听。
陈远听得入神，不断惊呼，追问后面的剧情是什么样的？
许承喜难得遇到这么捧场的，越讲越兴奋，越扯越远……
***
金陵饭店门口，一辆桑塔纳稳稳停下。
身着制服的门童上前，刚要拉开后座车门，副驾驶上先下来了一位年轻的男士。
这位年轻人肤色白皙，穿着皮夹克，打扮得非常帅气，就是表情淡淡的。和一般的顾客不太一样。
而后座上下来的一对中年夫妻则是热情高涨，连连催促儿子往里走，“你刘叔叔过生日，咱们可不能迟到了。”
陆文轩行尸走肉般跟着父母往里走，听他们争论包厢号到底是哪一个，最后决定去前台问一下。
他稍微落后几步，走过大堂时隐约听到耳熟的声音。
“……不是骗人的，是真的！我有认识的朋友去过美国，真的就是电视上这样，那么多高楼，不分白天黑夜地亮着灯。你家里缺什么路边都能捡得到……”
陆文轩脚尖方向一转，快步转过一个拐角，就看到许承喜坐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抬得高高的，双臂抱胸，一脸坚定，“我这辈子一定要去一趟的！”
陆文轩听到熟悉的话，脸上不自觉露出笑。
许承喜有很多个这辈子一定要去的地方，北京、上海、广州、台北、美国、英国、法国……
这些出现在她喜欢的故事里的地名，对她来说承载了许多的美好和希望，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他曾经以为，他有足够的时间陪她把这些地方都一一走过……
但是，他现在没有这个资格了。
陆文轩看着她一如既往的活泼明媚，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陆家父母问清楚了包厢号，开始找儿子的身影。
“文轩，你在这里做什么？”
话音刚落，陆母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许承喜，大惊失色，“文轩，我们快走。”说着便拉儿子的胳膊。
许承喜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看到他们时也愣住了。

第23章 C23飞蛾扑火
陆文轩被母亲拉着，十分不适，觉得太不体面。
“妈，我和承喜怎么说也是同学，我只想过去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有什么招呼好打的？”
陆父走近了却说，“不要拉拉扯扯的，这么多人呢。”
陆母只好放开，嘴唇抿成一线，说，“快点，打完招呼就回来。别又被缠上了。”
陆文轩整理好情绪过去，笑吟吟的，“承喜，新年好。”
许承喜在陆家父母的虎视眈眈和陈远的纯洁眼神中，不太自然地应道：“哦，你也新年好。”
陆文轩走过来后才注意到陈远，他不记得许家有这样一个需要坐轮椅的亲戚，便问，“这是？”
许承喜介绍说，“这是宋遥的弟弟，今天给他接风的。”
陆文轩的眼神逐渐变得震惊，“他，他家里的情况你之前知道吗？”
他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旁人，“你爸妈知道吗？他就让你一个人照顾他弟弟？”
许承喜自己就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小公主，怎么能照顾别人呢？这个宋遥，这样的家境，这么重的负累，他怎么敢……
陆文轩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义愤填膺，“他是不是欺负你了？你带我找他去。”
许承喜不防备被他抓住，眼睛都瞪大了，“你干嘛？”
陆家父母一直关注这边的动静，再也忍不住了，冲过来把两人的手强行撒开。
陆母站在陆文轩面前，面带讥讽，“许小姐，你和文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麻烦你和他保持距离，可以啊？你爸妈没教过你，女孩子要自尊自爱一点的啊？”
许承喜原先面对陆家父母是有点气短的，再加上在陈远面前，也要维护形象，便一直忍着。但是陆母说话实在难听，许承喜站起来准备和她吵。
这时陆文轩先开口拦道：“妈你不要管，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陆母手臂被儿子拉住，斜着眼睛把许承喜上下扫了一遍，“上学时候就小妖精一样的，把你迷得魂不守舍。要不是我和你爸那时候发现了，你还真要陪她复读一年了？这样耽误前途的妖精，就你当个宝。”
许承喜冷笑道：“我要是小妖精，你就是老妖精。我身上有的你哪样没有啊？只许你打扮，不许别人打扮了？老妖精。”
体面了一辈子的陆母哪里被别人骂过妖精？气得手提包都拎不住，捂着心口就要往地下栽。
陆父和陆文轩七手八脚地把她扶住，再搀到沙发上安坐。
陆父安顿好妻子，生气道：“我要找许教授好好问问，许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许承喜紧随其后，“那我也要找陆文轩外公问问，张家就是这么教女儿的？”
陆父指着她，“你你你……”
陆文轩坐在他妈旁边，手臂被抓得死死的，一个脑袋两个大，“你们都少说两句吧！”
这时候，大堂的服务员上前询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需要为女士拨打急救电话吗？
陆父深吸一口气，“莫得事。那个，我们休息一下就好……”
服务员微笑道：“好的。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们。”
陆母坐在沙发上直喘气，陆文轩一边给妈妈顺气，一边担忧地望着许承喜。
陈远害怕地拉许承喜的大衣袖子。许承喜回完嘴也有些后怕，她不会把陆文轩妈妈气死吧？
正心里打鼓，宋遥找来了。
宋遥：“这么多人？”
许承喜一见他，迫不及待地朝他伸手。
宋遥走过来，有些看不明白，“怎么了这是？”
陆父陆母不认识他，没有开口。陆文轩则是不愿意搭理。
一旁的陈远抢先道：“哥，他们一家人欺负嫂子。”
许承喜立刻抿嘴鼓脸，泪光盈盈。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陆父陆母跟触发指令似的，一齐望过来，面露愕色，“嫂子？你俩结婚了？”
宋遥先观察了一下许承喜身上有没有受伤，“动手了没有？”
得知没有，才转身对他们说，“你们这是欺负我家大人不在？”
陆母确定他俩是夫妻，一下子又精神了，坐直了身体问，“怎么称呼啊？”
“我姓宋。”
“宋先生，你要管管她的。说话没大没小的，别人要说你家不讲理的。”
许承喜见陆母又没事了，现在胆气又上来了，跃跃欲试，被宋遥按住。
宋遥的态度挺客气，微笑道：“目前确实只有您一个人说。我觉得应该是有什么误会。”
陆母还要细讲，陆父插嘴道：“啊呀！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要再让你老婆，和我儿子见面了。”
“就是啊。我们家文轩是大学生呐，他的未来很光明的。不好跟一些桃色绯闻搭边的。”陆母讲到最后，又嘀咕了一句，“都结婚了还不安分。”
陆文轩急道：“妈，你别再胡说了！”
他朝宋遥说，“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我就是和承喜打个招呼而已。我们能单独聊一下吗？”
宋遥挑眉，“我们？哪个我们？”
陆文轩看看他，又看看许承喜，“都行。随便谁。”
一旁的陆家父母急得又要来扯自己儿子。
宋遥见了，意味深长道：“我看没有这个必要吧。如果陆同学都不听陆先生和陆太太的话，老两位还想指挥谁家的孩子呢？”
陆父陆母被宋遥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铁青着脸拉着儿子赶紧走。
“我们还有事呢，跟这些外地人搅和什么？”
陆文轩回头还要说什么。
宋遥抢在他前面说，“飞蛾扑火，被烧死了也是它该的。”
等陆家人都走了，许承喜手指点着下巴，点评道：“飞蛾扑火这个成语用得不好。我怎么会是火呢？我应该是花啊。但是招蜂引蝶也不好，是贬义词……”
宋遥闭了闭眼，推着陈远的轮椅往外走。
“哎哎，等等我呀！”许承喜追赶道。
***
宋遥先下来结账，喊出租车的。
等两家人分别进了两辆出租车，宋遥跟她交代道：“我现在带外公和陈远去职工楼住，晚上就不回去了。明天要去医院检查，等确定手术时间我再打电话给你。”
许承喜：“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宋遥：“应该没有时间。”
这个消息有点突然了。
宋遥不在，谁给她端茶倒水？谁给她暖被窝？谁给她叠被子？谁给她打扫卫生？
许承喜嘟着嘴不满道：“不会要好几天吧？”
宋遥见她脸上似有不舍之意，心里那点别扭解开一些，松口说，“我尽量，要是有时间就回来。”
“好吧……”
宋遥又问，“在家里还有事情做吗？”
许承喜：“有啊。答应敏敏改的衬衫还没做好呢。”
宋遥：“嗯，在家乖乖的。等我有空了，带你去逛街。”
许承喜：“好呀。”
出租车停到校门口，一家四口走着回家属院。
路上，许家父母走在前面，心事重重。姐妹俩手挽手走在后面。
许承喜奇怪，“爸妈怎么了？”
许闻喜把她和陈远走后发生的事告诉她，“他们家没要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承喜：“嗯……意味着他们家找别人借钱了，咱家省下来了呗。对了，你觉得买个电脑怎么样？我看人家酒店前台都用上了哎！”
“不怎么样。”许闻喜脱口而出，她重重地吸气，“爸爸担心入赘的事情有变，他家要反悔。”
“宋遥才不会的。”许承喜笃定，“他不是出尔反尔的人。”
许闻喜充耳不闻，眼神冷淡，“难怪他当时只请了领导来，他肯定是知道家里不会同意，没说实话。”
可不是说谎了？许承喜心虚，她后面还帮着一起骗人来着。
许承喜跟家里解释说外公就是比较清高而已，真没有反悔的意思。
奈何大家都不信她。
许承喜无奈，“我们回去真的把事情都办好了。你们不信等着瞧。”
真是的，她办事大家就这么不放心吗？

第24章 C24玩火自焚
正月十五，周敏敏的服装店上新。
早上，许承喜骑着自行车，把自己改好的一批春款衬衫送了过去。
这一批只有二十件，分别改了领口，袖子，和下摆。她们会根据哪款卖得好，加急做哪款卖。
春夏两季，也是许承喜最忙的时候。
周敏敏说她去年做的裙子卖得好，今年还要继续做，让她抓紧。
“去年你做得太慢了，少赚了好多钱。”
许承喜对着镜子比划刚上货架的新衣服，说，“那我就一双手啊，很累的。敏敏，你挑的衣服真好看，我赚的辛苦钱都给你冲业绩了。”
周敏敏坐在地上拆包装袋，给塑料模特搭配衣服，笑道：“你没有想过找几个人一起做吗？”
许承喜怎么没想过？关键是，“找裁缝店的师傅不划算的。万一她们跟着做同款怎么办？”
虽然她也是照着时尚杂志抄的，但复刻没有那么简单好吗？她先用纸裁，再用布裁，做了好多版才把成品看顺眼的。
许承喜：“要是能给服装厂做就好了。”
“单子太小了。没有厂子会接的。”周敏敏想了想，“今年涨价吧。”
许承喜：“那今年可以换个更好的料子。”涨价也更名正言顺。
周敏敏觉得这主意不错。
两人一言一语地商量接下去的工作安排，突然，门口的风铃发出“叮铃铃”的声音，玻璃门被推开。
“欢迎光……”周敏敏从模特身后抬头，脸上的笑容消失，“陆文轩？”
闻言，许承喜抓着三四个衣架子从试衣镜前转头看过来。还真是。
柔和的五官和脸庞，穿着咖色的短皮夹克，牛仔裤，翻毛皮鞋。俊朗又清秀。
让她想起四大天王里的黎明。
许承喜又开始恨了。
周敏敏侧着头给她使眼色，‘你俩约好了？’
许承喜翻白眼，‘没有！’
陆文轩仿佛没看到她俩的眉眼官司，笑得温和，正常地跟她们打招呼。
周敏敏笑呵呵地起身招呼，“这不陆班长吗？好久没见了哈哈。这一大早的，来我这里买衣服？”
陆文轩：“我是来找承喜的。”
“啊……”周敏敏左右为难，“承喜？”
许承喜不是很想搭理他，每次见他都不太平。搞得自己心情很差。
她把手里的衣服挂回货架，“工作时间，勿扰。”
陆文轩问周敏敏承喜负责什么工作？周敏敏随口说她帮忙卖衣服的。
“这几件，我都买了。”正是许承喜刚才比划的几件，“还有模特身上的，也包起来。”
“好的好的。”周敏敏立刻变脸，抱起这些衣服，一溜烟地跑向了收银台。
先是皮靴踩在瓷砖地上的声音，然后狂摁计算器的“归零归零”。
几秒之后，“承蒙惠顾。看在老同学的面子上，把零头给你抹了，一共500块。”
陆文轩利落地掏钱包，付钱。
收完钱，周敏敏就转到后面的仓库去，把店里的空间留给了两个人。
许承喜这才反应过来，这俩人做了个什么交易。
她挺开眼界，“你真大款，500块钱买个跟我说话的机会。”
陆文轩：“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那天我爸妈说话太难听了。”
许承喜：“没关系啊，他们也没讨到好。”
好一会儿没人说话。许承喜看向他，“说完了？”
“不是。没有……”陆文轩似乎下定了决心，“我很担心你的生活。”
许承喜整张脸皱成一团，“我？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那天见到宋遥的弟弟，我才知道他家的负担有多重。你和他结婚得过什么样的日子啊？”
许承喜觉得他误会了，“他弟弟来就是做手术的。后面能走路的，不需要宋遥照顾一辈子。”
“谁出的手术费？是不是跟你家借的？”不然不早不晚，怎么刚结婚就能做手术了？
“他家跟别人借的，没跟我家借。”
陆文轩痛心疾首，“那不还是要你们还？你家，唉！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宋家有本事借到钱，自然早就借了。为什么等到现在？
他从那天见到她，就一直为这事发愁。就是担心她被骗了。
眼下，他的担忧成了真，“承喜，宋家绝对没有安好心。你一定要看好家里的钱，不能拿去给他家还债，知道吗？”
许承喜看他情真意切的样子不像作假，也放下芥蒂，诚心说，“我家本来就想出钱的，他家里没要。”所以宋遥真不是来骗钱的。
陆文轩看着她清澈又信任的目光，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承喜天真单纯不是她的错。是算计她的人太可恶！
他双手捂脸弯腰，用力搓了两下，随后直起身握住她双肩，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说，“承喜，你玩儿不过宋遥的。你最好赶紧跟他离婚。”
***
周敏敏在仓库呆了半个小时才出来，看店里只剩许承喜一个人了。
“陆文轩走了？”她走近了，看到许承喜的表情，心下不好，“你俩，不会旧情复燃了吧？我提醒你啊，许承喜，你已经结婚了。知道吗？”
许承喜白她一眼，“那你还让我俩说话？见钱眼开。”
周敏敏踢了一下地上的购物袋，“说两句话，我卖出去衣服，你白得了衣服。不就得了？我让你跟人搞七搞八了？”
“别乱说，我没有。”
“那你笑得一脸春心荡漾？”周敏敏戳着她的脸，咬牙。
许承喜跟少了根骨头似的，绕着货架左歪歪，右扭扭，支支吾吾地和周敏敏说，“他觉得我跟宋遥结婚是在吃苦，可心疼我了。劝我离婚呢。”
周敏敏一听破口大骂，“哇靠！哪里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他没听说过啊？他现在心疼你吃苦了，早干嘛去了？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周敏敏骂爽了，却没听到当事人的声音，掉转枪口朝她，“你不会真信了他的邪吧？我告诉你，你要真听他的，下场比你两年前更惨。”
许承喜拍掉她的手指，“我都说我没有了。我就是觉得，现在挺有意思的……”
“有什么意思？”
许承喜翘着嘴角，“看他追悔莫及，夜夜忧心哪！”
爱情小说里，怎么能没有这种桥段呢？
可惜她的正牌男主不配合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许承喜踮着脚尖去取自己的围巾和包，语调轻快，“我先走咯。周老板~你慢慢忙。”
“衣服。”
许承喜已经走到门口，回头巴着门把手，俏皮地笑道：“我去找我老公，不适合带着它们。”
周敏敏把购物袋收回仓库，嘀咕，“迟早玩火自焚。”
***
许承喜骑车到第一人民医院，沿路找了家看起来挺干净的饭店，进去买了两份雪菜肉丝汤面，一份小馄饨和六个鸭油酥烧饼。然后拎着去医院找宋遥和外公了。
手术室门口的走廊里，宋遥看到她来，过去接过布兜，“你吃了吗？”
“没有。忙了一上午。”她把手摊开给他看，手指上还有勒痕，“我拎过来可重了。”
宋遥把饭盒放在椅子上，先给她搓了搓手，“你在店里吃完再过来，不就轻点？”
许承喜不说她嫌店里人多嘈杂，她说，“我怕你们饿着了。”
宋遥和外公听了心里都暖暖的。
汤面是给宋遥和外公的，许承喜说：“我不知道你们吃面能不能吃饱，就多买了几个烧饼。”
外公对她的语气和蔼了许多，说辛苦她了。
许承喜：“这都是小事啦。小远进去多久了？”
宋遥拿筷子的手一顿，“刚进去没多久。”
“那还早。”
宋遥吃完饭说他下午去车站接爸妈，想麻烦她在这里多留一会儿。
许承喜咬着烧饼说她姐和苏念卿去接，不用他跑来跑去的，多累啊。
宋遥脸上空白了一秒，“他们认识吗？”
许承喜双手托脸，“爸爸妈妈认识我姐就行啊。”
这就是双胞胎的好处！

第25章 C25机遇（配角）
“承喜的这点聪明劲儿都用在偷懒上了。”苏念卿站在汽车站出站口，吹着冷风，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点评道。
许闻喜紧了紧围巾，“家里也不放心她一个人来。”
苏念卿想到一些女性和孩童在车站丢失的案件，骂了一会儿治安问题。
苏念卿：“他们出来没看见你怎么办？”
许闻喜戴着皮手套，从包里拿出一块纸板，展开，上面有两个黑色粗体字——宋玉，周围还用几种颜色圈了好几圈波浪线。非常的醒目。
“一看就是承喜的杰作。”苏念卿笑道。
与许承喜相比，许闻喜不仅在性格上更内敛沉稳，审美上也更偏好素雅简约的风格。
因此这样的许闻喜手上却举着如此夸张幼稚的纸板，形成强烈的反差。
苏念卿：“你真是宠着她。”
许闻喜：“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歪理多。说我在妈妈肚子里把她营养抢了，所以她大脑没有发育好，我要对她负责的。”
许闻喜能怎么办？妹妹四年级才学会背九九乘法表，已经够可怜了。
“她现在都结婚了，有别人对她负责。你可以轻松一些了。”苏念卿又说，“其实她在家招赘蛮好的。不用担心受欺负，家里父母又有人照顾。你也可以安心和我出国。”
简直一举三得。
许闻喜面露犹豫，“其实我还没有决定好……”
许闻喜今年毕业，而苏念卿要赴美留学。两家的意思是先结婚，等苏念卿在那边定居拿到绿卡，再把许闻喜接过去。这期间，许闻喜可以先用旅游签往返。
如果顺利，许闻喜能先在美国找到工作，也许会比苏念卿先拿到绿卡。
两家父母都坚信，他们去美国是去过好日子的。两个孩子这么聪明，是能轻易过上好日子的。
但是许闻喜悲观得多。
苏念卿只以为她恋家，揽着她的肩膀安慰说，“没事儿，你先用旅游签出去看看，玩一玩。没准你习惯之后就不想走了。”
与进站口的安静有序相比，出站口则吵闹得多。
这里的人群大体上分成几类。一类是衣着合身，皮肤光洁的人，拖着新式行李箱，熟门熟路地去坐公交车或三轮车；一类是表情凝重抱团出行的人，他们各自背着鼓囊的蛇皮袋，弯着腰往外走，脸上皱出深深的纹路；还有一类则是拖着行李袋茫然地张望，一露面就引来好几个说在招工的人……
许闻喜看着这些或年后返城，或第一次进城的农民工，就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大家都说去美国，哪怕刷盘子也比这里的白领挣得多。那里遍地都是机遇。
省城对于这些农民工，何尝不是一个小型的美国？他们中又有几个能有机遇？
就算来这里上大学的人，也不是全部都能留下来的。
如果苏念卿毕业后不能顺利找到工作，他们两个，难道也要一边刷盘子，一边等机遇吗？
许闻喜曾经这样问过他，他自信地说不会找不到工作。
——“万一呢？”
——“……总会有办法生存的。回来了再出去就难了。”
***
宋玉和丈夫下了大巴车，还没到出站口就开始朝人海里张望。
没找到儿子，倒是一眼就看到那个写了她名字的纸板。
拿着纸板的是个年轻女人，中长直发，穿一身燕麦色的大衣，脖子上围着围巾，只露出额头和眼睛。她正侧头在和旁边的男人说话。
陈大平也瞧见了，指给她看。
宋玉看那对陌生人的打扮时髦，又见纸板上的文字花哨幼稚，说，“是不是接他们家孩子的？刚好同名同姓的。”她的名字也常见。
两人走到宽阔地带，继续等宋遥。
这时有两个男人凑上来，热情地说厂里招工，包吃包住工资高，夫妻俩都能进，带他们去看看。
宋玉直接说他们有孩子来接的，不是来打工的。
那两人见她说的标准普通话，便没纠缠，爽快地找下一个目标了。
宋玉虽然没来过这边的省城，但也坐车去过市里，并不胆怯。
实在找不到人就花钱打个电话，她是抄了许家的电话号码在身上的。
因此，她心里有底，面上也淡定。
原地站了近三十分钟，周围人群来来去去，就他们和那对年轻人一直没动。
再过一会儿，接着举纸板的男人也拿不住了，开始频频看手表。
宋玉突然心神一动，不会他们在等的就是她吧？
宋玉朝他们走近了两步，开口询问，“请问……”
那年轻女人看过来，围巾被下巴压下，露出整张面孔。宋玉看清后一惊。
长得和承喜一样，但不是承喜。
随即反应过来，“你是承喜的姐姐闻喜吧？”
她听儿媳讲过她有个双胞胎姐姐，长得一模一样。
“宋阿姨，陈叔叔。”许闻喜忙收了纸板，跟他们解释了宋遥和承喜都不得空，“这是我对象苏念卿。我们带您二位直接去医院。”
苏念卿笑着跟他们打了招呼，便去接他们的行李。
宋玉对这对年轻人的观感很好，“你好你好。哎呀，我刚刚没敢认那个纸板，也没仔细看你的脸。耽搁你们这么长时间。”
许闻喜微笑道：“把您接到就好。我们就担心您没看到板子直接走出去了。”
几个人坐上外面的三轮车，开始往医院方向走。
宋玉无心欣赏省城的风光，心里想，昨天通电话时，宋遥明明说是他来车站接他们，怎么突然没空了？难不成是手术出了岔子，所以他们才分身乏术？
宋玉的脸色变化直接影响了陈大平，车上的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宋阿姨，您别担心。”
许闻喜轻柔的声音响起，宋玉抬眼望去，眉头不自觉松开一些。
许闻喜言简意赅地跟他们讲了手术内容，“给小远做手术的是骨科里最好的医生，用的也是进口材料，不会有问题的。”
宋玉还没开口，苏念卿补充道：“闻喜就是学医的。您二位都先放宽心。”
宋玉赶忙解释，“我们都知道，这次托了亲家的福能在省城做手术。本来是不担心的。就是宋遥这孩子说好来接我们，突然不能来，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一旁的陈大平也连连点头。
许闻喜笑道：“可能手术时间突然调整了一下，临时走不开了。”
宋玉见这小姑娘气定神闲的模样，也不好意思太焦虑了。
“应该是这样的。”她点头道。

第26章 C26汤圆
陈远的手术很成功。医生说他还需要术后观察，等确认没有问题，再送去病房。
走廊里，宋玉和陈大平刚到手术室门口就听到好消息，直接喜极而泣。外公也是老怀安慰。许家的人则笑脸盈盈，对他们说着恭喜。
陈大平对着许建亭连连鞠躬，许建亭忙道不用不用，都是亲戚里应该的。
许承喜抱着许闻喜的胳膊甜腻腻地喊好姐姐，说多亏了有姐姐。她就知道姐姐能把宋妈陈爸接过来。
刚才宋遥看了好几次手表，把她都搞紧张了。要是把宋妈和陈爸搞丢了，她爸妈真的要第一次体罚她了。
“等你去了美国，我可怎么办呀？”她已经开始不舍了。
许闻喜对她的撒娇免疫，“以后你就勤快点呗。”
另一边，大人们争先恐后要请客吃饭，还在推辞谁要留在医院等陈远从观察室出来。
宋遥站出来说他留下等小远出来。
苏向榆道：“也好。让承喜陪你，有事给我们呼一下。”
许承喜深谙在人前说话的艺术，满口的答应，让家长们放心。
许闻喜和苏念卿也被叫去一起陪客，医院里只留下许承喜和宋遥两个人。
宋遥等大家走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扯着毛衣领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他的头往后仰，潮湿的发根碰到冰凉的瓷砖，他脑中的燥热沸腾逐渐平息。
他今天签下手术知情同意书时，头一回对陈远做手术这件事有了实感，并感到强烈的紧张。
依赖于他优秀的记忆，在等手术结束的期间里，同意书里的风险告知条例一直徘徊在他脑海里。随着手术时间越来越长，他不可避免地想到最坏的结果。也许手术失败，也许永久瘫痪，又或者术中感染导致去世……
而这所有结果都是他一手推动的。他那时该怎么面对家人，面对陈远？
他快被未知的恐惧折磨得爆炸了。
万幸，万幸！
老天爷对他不薄！
宋遥急速喘气，胸腔中盈满了劫后重生的庆幸和后怕。
他闭目沉思，也许他外公是对的。他挨的打也不冤。
他的胆子确实太大了。
他深呼吸几次，再睁眼，心跳已经恢复到平常的速率。转头，发现许承喜正紧张地看着他。
“怎么了？”
许承喜拿下耳朵上的耳机，关心道：“你刚刚脸色好差，喘得厉害，我差点叫医生来了。”
许承喜问他要不要去看医生？宋遥说是太紧张了，没事。
许承喜微微皱眉，“那你明天还要上班？请个假吧。”
真是自由散漫的娇小姐。宋遥摇头笑道：“哪好一直请假的？”
许承喜耸肩，累的又不是她。低头接着听她的随身听了。
宋遥靠过去，“听什么呢？也给我听听。”
许承喜分了一只耳机给他，问他现在是不是有空了？周末回不回家？
宋遥这期间就回来了一次，送了些吃的东西又匆匆走了。哪有这样做人老公的？
宋遥和她头靠着头，捏着她的纤细白嫩的手指玩儿，想亲又不方便亲，“妈是调班请假来的，周末早上我送他们到车站。然后就回去找你，行吗？”
许承喜想了想，展了笑颜说行。
一个小时后，陈远被送到病房。
刚从麻醉中苏醒过来的陈远苍白着脸，非常虚弱，说话都没声。
宋遥：“你放心，手术很成功。爸爸妈妈也都来了，只是出去吃饭了。我和你嫂子陪着你。”
陈远放松后，眨眨眼，片刻后又感到困倦，想睡觉。
宋遥就让他继续睡，“睡醒后，爸爸妈妈和外公都在了。”
许承喜也在床前说，“我的随身听借给你，你想听多久就多久。”
说着把随身听放到他手下面，等他醒过来，一下子就能摸到。
等陈远又睡着了，许承喜看看天色，摸摸肚子，发愁，“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饿了。”
宋遥：“要吃什么？我去买。”
许承喜：“今天元宵节，得吃汤圆啊。”
宋遥出去了半个小时，买回来两份汤圆。
许承喜一打开这半旧的铝饭盒，就失望地叹气。
宋遥：“怎么了？”
许承喜噘嘴道：“焖的时间太久，汤圆皮都烊得了。”
宋遥：“这店离得远，将就一下。”
许承喜拿筷子搅一搅，“汤也是浑的。那锅水不知道煮过多少次了。”
宋遥觉得她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哪个店家会卖一锅汤圆换一锅水的？
宋遥：“能吃就行。快吃吧，凉了没法儿吃了。”
许承喜夹起一只汤圆，一脸嫌弃地放嘴里，艰难地咽下去，“烂糊得没魂。”
宋遥吃着还不错，芝麻馅儿里放了猪油，很香很甜。他家里元宵节吃的是实心圆子，没怎么吃过汤圆。
许承喜吃了几个，肚子不饿了就不想吃了。把饭盒里的全倒给了宋遥。
见他吃得香，心想，可怜啊，乡下来的，都没吃过好吃的汤圆。
***
此时，陆家。
窗外有人家在放烟花，映得天空五光十色。
陆文轩站在窗口看月亮，心里还在想白天的事。
身后，母亲喊他吃晚饭，他答应了一声，转身回餐厅。
坐下来，面前落下一只素白瓷碗，雪白的汤圆浮沉在清透的糖水中，像一窝雪团子。上面还飘着几粒金桂。暖香熏人。
陆父正感叹只有儿子在家，才能吃到妻子做的手工汤圆。平时想吃只能去买现成的。
陆母笑道：“今天元宵节，当然得吃自己包的。文轩一年能吃到几次啊。”
陆文轩：“妈包的汤圆是比外面卖的好吃。”
“那自然了。”陆母又给他添了两个，状似无意地问他今天出门做什么去了？
刚咽下去的汤圆似乎黏在喉咙口，下不去。陆文轩咽了两下，才开口说，“王诚约我去买鞋子。”
“鞋子呢？”
“没看到合适的。”
陆母：“哦。你什么时候去学校啊？也该开学了。”
陆文轩奇怪，“您以前不是想我多留几天吗？”
陆母笑道：“你刘叔叔家的女儿，也在北京读大学。要是你俩结伴去，大人就放心了。”
提到这位刘叔叔，陆文轩不由又想起金陵饭店的那场闹剧。本能地排斥。
至于刘叔叔的女儿，他压根没有细看。
陆文轩：“我的票都买好了，不好改了。”
陆母：“哎哟，你忘了你刘叔叔哪个单位的了？弄张火车票还不简单？早点去吧，省得和别的学生扎堆。”
陆文轩：“我还有事没办完。”
陆母慈爱道：“你能有什么大事？再说了，我和你爸还不能帮你办吗？”
在父母的殷殷劝导下，陆文轩不得不提前踏上了开学的路程，并在火车站见到了此次的坐车搭子——刘含茵。
刘小姐文静典雅，但胆子极小，他去哪里，她也必跟着走。
不让她跟，她便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好像离开陆文轩，她就要被坏人掳走了。
陆文轩没忍住，问，“你去年开学怎么去的学校？”
刘小姐声若蚊呐，“是爸爸妈妈送我去的，也是他们接我回来的。”
陆文轩没法子，说要去卫生间，才暂时避开一小会儿，绕到火车站的邮筒旁边投递了一封信。
信封上的地址是石鼓路蝶变时装店，收信人是许承喜。

第27章 C27小样儿
陈远手术当晚，大人们回到医院，关心过病人之后，许承喜就被爸妈接回了家。
路上许承喜还问她姐呢？
苏向榆：“小苏喝了酒，你姐先陪他回去了。”
许承喜：“上次是宋遥陪着喝，这次是念卿哥陪着喝。爸爸自己不能喝酒，使唤起女婿倒是顺手。”
许建亭听到，“哼”了一声，说她胳膊肘往外拐。
许承喜：“略略略……”
回到家，家里没人，许闻喜还没回来。
许承喜不满道：“为什么许闻喜这么晚不回来你们就不管？”
许父许母都说你姐比你省心。
许承喜甩胳膊要回房间，苏向榆喊住，问她，“小宋的父母周日就要走，你知道吗？”
许承喜取下围巾，打个哈欠，“知道啊，宋遥跟我说了。”
“你这两天往医院里多跑几趟，送送汤啊饭的。”苏向榆说，“他家的人看着挺知礼的，到底是文化人。小宋要上班，你就得顶上。等他们出院了，就不用你管了。”
许承喜点头说知道了，心里已经在想怎么跟宋遥邀功了。
苏向榆手把手教她，“还有，你明儿过去再给个红包。”
“还要给红包？”她提起精神。
“当然要给了。老家那边有人动手术，还寄了50块钱呢。更何况这是小宋的亲弟弟。”
许承喜踌躇，“给多少啊？”她身上没什么钱了。
“客气点，给个两百块钱吧。”
许承喜垂着眼睛默默伸出手，掌心向上。
苏向榆眼睛疼，“小宋的工资呢？”
许承喜：“之前的用光了。这个月的还没发呢。”
苏向榆起身回房里包了红纸包给她，“讨债鬼，去吧。”
许承喜见妈妈走远了，把包拆开，确实是两百块钱。心想又省下一笔。
许承喜开心地正要回房，许闻喜回来了。
她蹦蹦跳跳地凑上去，八卦道：“你怎么比我们回来得还晚？”
许闻喜推开她的脸，“我们走回来的。”
许承喜嗅了嗅，奇怪，“你晚上也喝了酒吗？怎么有酒味？”
许闻喜面不改色，“蹭上的。”
许承喜鬼笑，“是亲上的吧？”
看她姐这嘴巴也红红的，眼睛也水水的，身上还有那么重的酒味。她还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许承喜迫不及待地想听细节，想知道他俩具体到哪一步了。她想，她和宋遥在一起才多久就这样了，她姐和苏念卿都谈那么久了，肯定更大尺度。
男人嘛，在外面装得多像那么回事，私底下都跟狗一样。许承喜对此颇有心得。
许承喜挤眉弄眼地朝她，“你俩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做坏事去了？”
许闻喜面对妹妹的起哄和调戏，很淡定地笑道：“到底是结了婚的人了，这些话也好意思问啊？”
不等许承喜装一波未卜先知，许闻喜说，“是不是宋遥好些天没回来，你想他想得心神不宁了？”
许承喜的表情僵住，脸上立刻飞起红霞。她脸皮薄呢，哪里受得了被人说想男人了？
低着头跺脚，说她姐欺负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了房间把门关上。
许闻喜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小样儿。”
***
许承喜后面两天都有点躲着许闻喜，往医院跑得那叫一个积极，还和亲妈一起带着宋妈去逛街买东西。
难得来一趟，不好叫人家空手回去的。
苏向榆招待亲戚一向没话说，说完还给了许承喜一笔钱，让她给婆婆买单。
许承喜公费逛街还能不乐意？把宋玉哄得直呼后悔没生个女儿，感叹苏向榆命好，尽享女儿的福了。
苏向榆摆手道：“她就是在你们面前才乖，在家也是个混世魔王。我常说，亏得是小宋脾气好又体贴，不然谁受得了她？”
宋玉笑道：“这才叫一物降一物呢。宋遥脾气不大，但是硬，也就对着承喜，使不出来罢了。”
许承喜懂事地说，“是宋遥让着我，不跟我计较。”
宋玉：“那是应该的。他比你大好几岁呢，该让着你的。”
苏向榆对宋玉是很钦佩的。
她运气好，遇上了许建亭。
而她认识的其他女知青，无一例外都留在了当地。包括后来考上了大学的，也被强留在了家里。
她后来有一次陪许建亭回老家，面对面碰到，完全没有认出来。如果不是许建亭认出她家男人是谁，他们怎么都想不到会是她。
瘦弱憔悴，形容枯槁，双眼无神。
许建亭大为震惊，回忆说当年她是那批知青里最乐观向上的，非常积极参加劳动改造，发表感想，真切地想要立足当地发展。
许建亭感慨，“当时我爸还想让我去追求她。我说这女人太强势，我怵她。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没听说她家出什么事啊……”
苏向榆沉默地叹气，此后也不肯回去了。
之前知道宋遥母亲也是知青，她还担心过对方的心理状态。承喜回来说人挺和善的，她也没当真。他家有求于她家呢，怎么可能不和善？
这次见到真人，才是彻底颠覆了她的想象。
这么豁达风趣，又甘贫乐道。
三个人逛累了，进了一家新式茶餐厅歇脚，吃点茶水点心。
许承喜热情邀请宋玉尝一尝咖啡，宋玉欣然应允。
等两人的拿铁端上桌，宋玉闻着咖啡的香味，怀念地说，“我小时候，街上有蛋糕房，会卖咖啡。后来只有一些外籍教师家里有了。”
苏向榆点了一杯果汁，笑道：“我就喝不来咖啡，太苦了。”
坐了一会儿，宋玉突然拉开外套拉链，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绒布小袋。
“我这回来，给你带了个东西。过年那会儿我本来找出来了，临了又找不着了。还好这次出门前，在顶针盒里找到了。”解开绳结，轻轻抖出一枚金戒指。
宋玉笑道：“遥遥做事不讲究，也是我们不在旁边的缘故。给他寄了钱，他居然不买金子买股票去了。还好股票涨了，不然我要揍死他。这个先补给你，等他那些股票卖了，再让他给你买。”
许承喜瞪直了眼看宋妈手里的金戒指。黄澄澄的，好想要。
苏向榆见那金戒指是个老物件，怕女儿不懂事，口快，忙拦道：“快收起来。我们不讲究这个的。”
其实在省城结婚，男方是要给女方买金首饰的，金戒指，金项链，金耳环。但是她家是招赘，自然没有这一说。再加上其他花费多，就先把这一项往后挪了。反正给自己闺女买，也不急这一时，总不会亏待她。
苏向榆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腿，许承喜只得遗憾道：“是啊，宋遥已经给我买了一只手表了。这个，就留给小远吧……”
许承喜已经沉浸在好女儿好妻子好儿媳好大嫂的情景角色中不能自拔。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给的时候就说好要给遥遥的。”宋玉笑着对苏向榆说，“我也不敢给别人呐。回头怎么见我妈呢？”
苏向榆只得道：“那就收下吧，回头再传给你们的孩子。”
意外之喜！许承喜接过金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正好唉！”
宋玉把她的手摊在自己手上，说，“时间长了，颜色有点暗，回头去金店洗一洗。”
苏向榆见宋玉是真有诚意，十分受用。再加上两人经历类似，聊起天来也分外投机。
“……我那天见到你家大姑娘的对象，哎哟一表人才，文质彬彬。说话也好听，看着就是读书人。两人站在一起真是般配。”宋玉夸道。
苏向榆半谦虚半自豪地说两人一个家属院长大的，男孩子今年要去美国读研究生，以后两人要定居美国的。
宋玉更是赞叹连连，夸他们人中龙凤，“那他家条件不错啊？大姑娘以后享福了。”
苏向榆说他父亲会炒股，挣到一些钱，不然，“光凭教师工资也是供不起的。”
***
宋玉一回到家，手都没洗就急匆匆跟老爷子汇报，“我打听到了，许家大姑爷还真是你学生苏卫华的儿子。您老眼神利得啊！”
“长得就像。又是一个专业方向的。”老爷子抖了抖报纸，有些许得意。
“那去见一面呗。多巧啊！”她洗完手出来说。真心觉得机会难得。
老爷子放下报纸，表情淡定，“不用见。知道他挺好的就成。”
宋玉撺掇，“你现在也退休了。让他再给你安排个老师做做，重操旧业嘛。”
“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种地。”
“哎呦，我的好爸爸。你少折腾种地吧，种什么死什么。”
“乱讲，我种的新品种的大葱不是挺好？”
“那是大平跟你屁股后面抢救的！你种的葱都被肥料烧死了。”宋玉不客气地吐槽道，说完赶紧跑厨房做晚饭去了。她等会儿还要给医院里的爷俩儿送饭。
留下宋绍昀两眼一瞪，气得鼻翼微张，抖了半天的报纸，说了一句，“胡说八道。”

第28章 C28新衣服
宋遥早上送爸妈从汽车站坐车，回到家属院，才刚刚八点。
许建亭在院子里，正跟着录音机的声音打太极。
“你爸妈回去了？”
“嗯。”宋遥笑着应了一声，扬了扬手臂，“我回来路过锅贴店，买了两份。承喜呢？”
许建亭慢悠悠地做动作，面无表情，“她可是九三学社的党外成员。”
这是讽刺上午九点起，下午三点起的懒学生的话。
宋遥笑道：“我去喊她起来。”
宋遥一个星期没来这边了，对眼前的场景感到陌生。
开门进来，先有两个箱子挡路，里面是各样布料，地上还有一些零碎布条。抬头，窗边的大书桌上，一半堆着小说杂志，一半堆着五金扣子和工具，中间一点缝隙里挤着她的化妆品和镜子头绳这些东西。
宋遥叹一口气，眼不见为净。
走到她床边，看她睡得四仰八叉，人都斜过来了，嘴角弯出向上的弧度。整张脸粉扑扑的，瞧着气色真好。
宋遥笑着把她伸到枕头上的手塞回被子里，棉被一起一落，鼻间闻到一股暖香。
他的手在被子里摩挲了两下她手指上的金戒指。妻子。
他心中一软，不自觉坐到床边，伸手刮刮她的耳朵尖，“起床了。”
许承喜听到声儿，直接转身后脑勺朝他，哼唧着发出一些不成语序的声音。
宋遥跟着欠身过去，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触感香软，像早餐店蒸笼里的桂花发糕。
“我买了今春锅贴回来，吃不吃？嗯？”
许承喜的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讲话是口齿不清的，声音是黏黏糊糊的。
叽里咕噜什么呢？宋遥听不懂，想亲。
许承喜昨天很辛苦地工作，今朝做了个美梦，梦到自己做的衣服在全省掀起了一场潮流，甚至有向全国蔓延的趋势。她数钱数到手抽筋，什么豪车名表，珠宝首饰，用都用不过来。
还有记者争先恐后地来拜访她，称呼她时装女王，打听她的人生故事。把她烦得要死。
最后她勉为其难接受了一家电视台的邀约。在采访室里，她面对着主持人和镜头正要侃侃而谈，突然人群外围有个男人喊她的名字，让她赶紧回去做早饭。
采访室里“哄”地一下炸开了锅，大家开始接头交耳，对着许承喜指指点点。
外面光鲜亮丽的时装女王居然还是个煮饭婆！
采访室的大灯照得人发晕，空气越来越稀薄。许承喜胸闷得厉害，气喘不上来，两眼一黑，醒了。
醒来才发现，什么采访室，什么主持人，什么时装女王……
是有坏人在占她便宜，害她美梦都没做完！
许承喜刚要发脾气，嘴巴一张，就被男人趁虚而入。她坚决抵抗了两下，可是敌人太狡猾，居然把手伸到被子里摸她。
先是隔着棉毛衫用力揉捏了两下，然后顺着腰线下去抓她的屁股，她疼得哼了两下，他才放过屁股肉，又挪上来，伸到衣服里面轻轻地揉。
她觉得舒服了，软下腰，也不把他往外推了。
两人吻着吻着，姿势就变成宋遥靠在床头，外套敞着，许承喜趴在他胸前，一脸春情。宋遥有一搭没一搭地亲着。两人的气息都有些重。
他的手上有薄茧，摸得她身上越来越痒
……
宋遥倒吸一口凉气，粗声道：“外面人可看见我进来了。”
许承喜突然惊醒，从他身上弹起来，“许闻喜也看见你进来了？”
掌心里突然少了绵软软的东西，宋遥愣了一下，“没有。我没看到她。”
许承喜放心了，继续投入他的怀抱，“那没事的。”
宋遥奇怪，问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
许承喜不好意思说，就说有点小矛盾。
“小矛盾你吓成这样？”宋遥非要问出实情。
许承喜心想这事跟他也有关，便委屈巴巴地说了她姐冤枉她想男人的事。
“噢，她冤枉你了，那你躲什么啊？”宋遥双臂环抱住她，边说边往她脖子里亲。
许承喜脑子晕晕的，转不过来。对啊，明明是许闻喜冤枉她，怎么变成她不敢见人了呢？
宋遥看她呆坐在那儿死皱着眉毛用力地想，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实在是可爱得让人想咬两口！
顾不得外面还有人了，他一边解皮带，一边把她往床上压，“好乖乖，别想了，再把脑袋想疼了……”本来就不太好使。
许承喜躺下去时还在强调，“是她不对的。我大人有大量，不跟她计较了。”
宋遥脱她裤子，开始胡说八道，“对，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欺负你年纪小……”
……
许承喜叫出声来，被他捂住嘴，“嘘。我们快点，别把爸妈引来。”
许承喜像是回到小时候瞒着大人做坏事，兴致昂扬的同时，又十分的紧张。
但是和小时候不同，她现在有“同犯”。这种特殊的革命情谊让她对宋遥产生强烈的信任和依赖。
她感觉到身上男人的重量，还有每次深入时的充盈，仿佛两人此刻真的融为一体。
外头的太阳早已高升，窗帘四周亮得刺眼。她觉得眼睛不舒服，便闭了眼转头朝另一个方向，却被宋遥以为要接吻，直接亲了上来。
她的身体被禁锢着，灵魂却不断攀升，直到天堂。
结束后，宋遥从她身上下来，一边喘气，一边抚摸她还在颤栗的后背。
许承喜转过来面朝着他。
他这会儿没戴眼镜，眉心微微皱着。她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略深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
平时戴着眼镜都没发现。
她凑近了，宋遥睁开眼，“怎么了？”
“你下周什么时候回来？”她软软地问。
宋遥躺在枕头上，笑道：“这周还没过去呢，就问下周了？”
“你周六一下班就过来，周一赶最早的车回去呗。”这样就能在家住两晚了。
宋遥挑起一边的眉毛，“周日回来陪你还不够？”
哪有一直白天睡觉的？许承喜是不想陪他住厂里，又没打算守活寡。
许承喜见他不正面回答，开始小发雷霆，“你答应不答应？”
宋遥：“我上一周的班也很累啊，怎么不是你去找我呢？”
许承喜噘嘴，“你那儿住不下嘛……”劳动男人和劳动自己之间，许承喜坚定地选择前者。
见他还是不点头，她又开启撒娇大法，抱着宋遥的脖子，开口就是一叠声的老公，亲爱的……让他心疼心疼她独守空闺啊……
宋遥不敢再听，再听下去不知道几点才能出门了。
他把她雪白香软的胳膊强行拿开，叹着气从床上坐起来，摸了眼镜戴上，“我尽量吧。”真是祖宗。
宋遥起床后换了条颜色一样的裤子，然后看她认真地搭配了一身新衣服。
泡泡袖衬衫外搭绒面马甲，下身是深色喇叭裤。很是青春亮眼。
“什么时候买的新衣服？”他问。
许承喜梳头发的手停顿了两秒，说是旧衣服，没在他面前穿过而已。
宋遥没怀疑，毕竟她衣服那么多，穿得次数少自然显得新，“旧衣服都跟新的似的。”
许承喜飞快地绑好头发，系上飘带蝴蝶结，回头说，“我就算有一百件像新衣服的旧衣服，也不耽误你给我买更新的。”
宋遥打开房门，等她一块儿出去，赞叹道：“你在这种事上倒是算得又快又明白。”

第29章 C29战利品
许承喜坐在餐桌前，桌上是复热后的米粥和锅贴，还有一小碟子酱菜。宋遥坐一旁看电视新闻。
苏向榆买菜回来，路过餐厅，说她，“这个点才吃早饭，中午又吃不下。”
当妈的开始老生常谈。说她中午吃猫食，下午吃零食，晚上不睡觉，早上不起床……
苏向榆一进门，宋遥就站起身，殷勤地接过她左右手里的网兜，直接送去厨房。
许承喜自动屏蔽她妈的唠叨，小嘴一张，“我们中午出去吃。您别做我们的饭了。”
苏向榆没好气道：“我和你爸就不能吃好的了？”
许承喜噘嘴，“我可没这么说。”
这时候，宋遥从厨房出来，问鱼要不要现在杀了？
苏向榆：“不用，先养着。晚上再做。晚上回来吃吧？”
宋遥忙说回来的。
等许承喜吃完早饭，化好妆，要出门。苏向榆又讲，“现在都好穿春衫了？”
许承喜头也不回，“都三月份了，太阳一晒热死了。”
说完赶紧催宋遥骑车快走。
去了百货商城，许承喜直奔丝巾柜台，掏出小票说取丝巾。
那天陪两位妈妈逛街，许承喜自己也看中两款花色的丝巾。但是可惜没货了，要等两天。
她就先交了定金，说今天来取。
丝巾柜台挤满了各年龄段的妇女，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两三条对着镜子看颜色衬不衬。也有结伴来的，说起花色和材质，说搭衣服的用什么，出去拍照用什么，讨论得热火朝天。
宋遥无意中听了一耳朵，等许承喜拎着包装袋出来，他说围上他看看。
这么一条小小的丝巾，还成必需品了？围上能有多好看啊？他不理解。
许承喜看了一眼周围把丝巾把肩上披的阿姨们，朝宋遥，“老土死了你。”
她找了面玻璃墙，先把两条辫子拆了，把左侧的头发拢到右侧，顺好。再拿一条丝巾，折成长条状，在耳朵的位置把头发绕一圈，开始把丝巾往头发里编，发尾用丝巾角打结固定住。再整理一下头发和丝巾形状，一个侧编麻花辫就完成了。
天蓝色和明黄色交织在黑色的头发里，活泼又俏皮。
宋遥眼前一亮，“丝巾还能这么用？”
许承喜对着玻璃里模糊的倒影捧脸欣赏自己的杰作，感慨自己真是心灵手巧，织女下凡。
在商场里逛了一圈，好几个女生来问她丝巾在哪个柜台买的？
许承喜一开始还挺高兴的，多了几次就不乐意了，“我成免费打广告的了。”
商场也不逛了，要出去吃饭，她要吃肯德基。
今天没买新衣服，只支付了两条丝巾的尾款。宋遥觉得吃一顿奢侈的洋快餐不算太超预算，只是，“现在有点早吧？你才吃了早饭的。”
“今天周末，人肯定很多，过去还要排队。等排到我们就差不多了。”她信誓旦旦。
省城的第一家肯德基，离临江大学很近，但是开业的时候宋遥已经毕业了，无缘得见。只是偶尔听到同事们提到过，说是非常受欢迎。
今天托许承喜的福，他也来见见世面了。
排了40多分钟的队，点了两个套餐两杯饮料，花了四十多块钱。宋遥心想，这世面不见也罢。
许承喜看他表情不太愉悦，以为他是不知道怎么吃，露怯了。非常贴心地教他，“这是原味鸡，这是上校鸡块，这是小面包，这是沙拉就是生吃的，这是土豆泥……你尝尝。好吃吗？”
宋遥咬了一口，这鸡肉鲜嫩多汁，确实和家常做的不同。
他点头，“好吃。”那也不值20块钱！
许承喜握拳兴奋道：“那我们每周来吃！”
宋遥差点被鸡块噎死，忙说，“你自己来吃就行了。”他去面馆吃一碗带浇头的面才两块钱！
许承喜眨眨眼，“你是不是吃不惯啊？”各人口味确实不一样。
宋遥淡笑，“对。”
许承喜同情地望着他，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没口福的人。
肯德基距离周敏敏的服装店不远，许承喜顺路邀请他去观摩她的服装事业。
店门大开着，周敏敏有客人，跟他俩打个招呼就继续忙了。
许承喜先转去看自己做的衣服卖了几件了，把剩下的拿给宋遥看，意思她厉害吧？
宋遥很给面子，“厉害。”
等店里没人了，她转到周敏敏身边，“怎么还卖起男装了？”
周敏敏把客人试穿的衣服挂回衣架，脸上也没了营业的笑容，“这条街上，年后新开了好几家服装店，生意不好做啊。万一有人看到要给家里男性买呢？能做一单就做一单吧。”
许承喜帮忙整理，“商场里人挤人，上街的人可多，怎么会没生意？”
周敏敏：“以前进来10个能开张8个，现在进来10个，能开张5个就不错了。最后营业额没涨，反而把我累个要死。我还不敢花钱请帮工。”
许承喜疑惑，“怎么这样呢？”
周敏敏问她记不记得小兰？许承喜说记得啊，初中同学，“毕业后进糕点厂工作。后来没怎么联系了。”
“她们厂里效益不好，拖欠工资好几个月了，最近在放大假。她说大家都猜厂子可能要被卖掉，工人全得下岗。一部分人准备去厂长家闹呢，还有一些人在提前看哪里招工。”周敏敏摇头，“街上的人是多了，他们的钱却少了。生意还怎么做？”
宋遥在一旁听得若有所思。
许承喜却持不同的意见，证据是上海新开了好几家名牌店，价格都是吓死人的高。
“普通人是要没钱了，可有钱人却越来越多。要做就做有钱人的生意！”许承喜兴奋地捶墙，感觉自己经商的天赋被点亮了。
周敏敏嘴巴一撇，笑她天真，“来我店里的顾客已经属于中端收入人群了，没钱的都去批发市场和地摊的。至于有钱人去的专卖店，那是我们开得起的吗？”
经商天赋的光芒“嗖”地一下熄灭了。
宋遥被她的表情逗乐了。
周敏敏突然发现她的辫子挺别致的，说这个扎法时髦的。
许承喜“昂”了一声，说今天有好几个人问她在哪里买的呢。
周敏敏来了灵感，一拍手，乐道：“我可以进一些配饰进来啊，丝巾项链和包包。只要搭配好了，很多姑娘买账的。”
许承喜“哇”了一声，“很多人就是不会搭配，这样一起买很方便了。”
周敏敏让她别偷懒，抓紧时间做裙子，她已经想好好几种搭配了。她月底就去南边进货。
许承喜灵机一动，“敏敏，你去问问小兰这段时间愿不愿意接缝纫的活儿？计件的。”
周敏敏应了后，看了一眼宋遥，见他百无聊赖地翻杂志报纸，便说找许承喜去仓库里找一下货，请他稍坐。
许承喜一头雾水地被拉到后面库房，矜持地说，“我今天不是来干活儿的。”
周敏敏板着脸从一个纸袋里翻出一个信封给她，“你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许承喜接过一看，惊讶了，“我真不知道。”陆文轩居然给她写了信，还寄到时装店。
周敏敏催促道：“快拆开看看。”
许承喜往信封身前一收，“这是我隐私。”
“这还是我地盘儿呢！”周敏敏抓狂道：“你俩私下来往居然用我的店打幌子，我感觉我的店都不干净了。”
周敏敏不敢高声，但心里急躁，声带就跟被砂纸磨过似的，听得许承喜直起鸡皮疙瘩。
许承喜赶紧拆开，看完松一口气，“不是你想的那样，是嗯……一篇关于月亮和元宵节的散文？”
周敏敏不信，抢了来自己看一遍。看不懂。
都是景物描写，什么月亮，什么元宵节的花灯……
这谁没见过啊，有啥好写的？写完还非要寄来？
但是不管内容是什么，给身为有夫之妇的初恋写这玩意儿，已被她判处死刑。
周敏敏笃定，“他就是想勾搭你。你别做潘金莲啊，我这儿也不能是王婆的茶馆。”
许承喜不满道：“说什么呢？宋遥怎么是武大郎了？他那个子，怎么也是武松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周敏敏懒得跟她扯淡，“反正你别给我惹事。”
她见多识广，男人搞这些叫风流韵事，女人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你放心，我不会给他回信的。”许承喜先安抚了狂躁状态的周敏敏，然后说，“后面再有来信你也先给我留着。”
周敏敏恨不得把它一把火烧了，“留它们干嘛？”
许承喜摇了摇信封，十分畅快，“战利品啊。”

第30章 C30做大做强
陆文轩的信让许承喜狠狠出了两年前的气。
她没考上大学要死要活，结果他转头就去了北京。当时真的狠狠伤害到她的心灵。
现在她结婚了，他巴巴地写信来忆往昔。什么今年的元宵节，明明写的是高中时学校办的元宵节灯会，两人还偷偷拉手了。
虽然两人的情绪错开了两年，但是迟来的悔恨总比没有好。
心想要是只有一封信就算了，后面还有的话，那可太好玩儿了！
许承喜回去的路上一直在哼歌，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脚晃来晃去。
宋遥费力把着自行车方向，问怎么这么开心？
许承喜：“出来玩就开心啊。”
宋遥夸她今天把工序分出去的做法很聪明，效率会很高。
许承喜大言不惭，“等我做大做强了，开个服装厂，自己创立品牌。”自封个时装女王之类的。
宋遥觉得这个目标有点太远，但是如果能提高她的劳动意识，他愿意昧着良心说，“迟早的事！”
许承喜的脚翘得更高了。
回到家，许闻喜和苏念卿也在。院子里众人各忙各的。
他俩一人一个小板凳坐着择菜，苏向榆在池子里洗菜，许建亭拿洗菜水浇地。
许承喜跳下车，“今天人这么齐？”
苏念卿笑着调侃她，“中午出去吃什么好的了？”
许闻喜也抿嘴笑。
许承喜一听就知道她妈在家说她坏话了，噘嘴，“肯德基呀。”
苏念卿逗她，“也不带点回来我们尝尝。”
许承喜哼道：“你们还吃不起啊……”她和宋遥才是家里最穷的咧。
大家都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宋遥停好车，走过来时也摇摇头。
许承喜拎着购物袋要回房间，又被苏念卿喊住，问她忙不忙？
许承喜：“忙啊。但你有事就说呗。”
她是待业人士，经常帮家里人办工作日的行程。赚点跑腿费。
“有空陪你姐去买婚纱。你有经验。”
许承喜惊掉下巴，“婚纱？日子定了？之前不是说不办婚礼的吗？”
这年头结婚是喜事，出国也是喜事。但喜上加喜，家长们就担心太招摇了。想低调一些。
苏向榆说，“还是要知会亲友的。小范围办一场吧，不搞什么排场了。”
许承喜说她当时准备了领证的衣服，婚纱还有敬酒服。
许闻喜说只要婚纱和敬酒服就行。
许承喜心里对大概要逛哪几家店有数了，便问，“预算多少啊？”
苏念卿笑道：“没有预算。”
许承喜酸得直咽唾沫。
晚上人多，苏向榆这边做着菜，让老许出门斩两只鸭子，一只烤鸭，一只盐水鸭。
许承喜听到心中不平，嘟囔妈妈偏心。平时只斩半只的。
宋遥趁有空给她整理衣柜里的衣服，听到后说，“他们马上就要去美国了，爸妈心里肯定舍不得。你也大度一点。”
许承喜心里更难受了。一个肚子一个时辰出来的，怎么两人的命运如此天差地别？
她心里不爽，瞧着宋遥就想撒气，“你什么意思？你站哪边的？”
宋遥回头，淡定道：“怎么？下一句要跟我绝交？”
许承喜被他气得牙痒痒，想给他来一口。刚悄摸走过去，他就跟后背长眼睛了似的，一手钳住她下巴，一手摘下眼镜，压了下来。
许承喜“呜呜嗯嗯”了一会儿，气焰也消下去了。
她下巴抵他胸前，双臂环着他，可怜巴巴的，“今晚不能不回去吗？”
宋遥摸了摸她细嫩的脸颊，还是拒绝了，“今天爸妈回去了，小远只有外公陪着，我晚上肯定要去看一下的。”
“好吧……”许承喜答得不情不愿的。
外面喊开饭了。宋遥松开她，戴上眼镜。
许承喜慢悠悠撒开手，径直往外走。
宋遥突然低声说了一句，“平时也不见你想着给我打电话……”
“啊？”许承喜回头，“你说什么？”
宋遥深吸一口气，“我说，我回来的话提前给你打电话。”
“哦。”
宋遥坐公交车先去医院，顺便把带的菜拿给他们，“还是热的。”
宋绍昀：“我们吃过了，你带回去吃。”
“那您明天吃。我岳母装了好几盒的菜，一两天吃不完的。”宋遥：“小远感觉怎么样？还疼吗？”
陈远的脸色还有些白，躺在床上笑着说，“不怎么疼了。”
宋遥拿出几盒磁带，“这几盒是你嫂子给你的，都是些歌曲，说让你换着听。这几盒是英语磁带，你可以跟着读一读。”
“哥，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你这是大手术，还要躺两个星期呢，别心急。”
陈远红了眼睛，“我想爸妈了，他们什么时候再来看我？”
宋遥：“他们会来接你出院，乖乖的啊。”
陈远瓮着声音点头。
安慰了弟弟，宋遥又问外公生活用品有没有缺的，他明天下班了去买。
宋绍昀：“没什么缺的。你忙你的工作去，这里我应付得来。”
宋遥：“不行就请个护工，您白天能回去睡觉。反正也没几天。”
宋绍昀：“不用。我觉少。”
宋遥听了，笑道：“是，您老当益壮。”
从医院出来已经没有公交车了，宋遥拎着饭盒一路走回去，盘算着买一辆二手自行车是否划算。
回到厂里，已经是睡觉的时间，宿舍楼道里黑漆漆一片。反而是他宿舍里亮着灯。
他直接推开门，笑道：“你今天住宿舍了？”
他的室友——叶工，一边泡脚，一边对着台灯看武侠小说，“家里在吵架，我出来躲清静。”
他的视线从书上移过来，暧昧地笑，“宋哥，你不是回家找老婆了嘛，怎么晚上还舍得回来？”
宋遥脱下围巾和外套，“我晚上去医院看我弟弟了。”
等他拎着水壶从热水房回来，叶工擦着脚好奇问道：“你现在就周末跑回去啊？没想着把嫂子接过来？”
宋遥脱鞋泡脚的间隙看他一眼，“这不是没房子吗？接过来住哪儿？”
“那还是要想办法的。”叶工拖了椅子过来，反身坐着趴在椅背上，“我听去你婚礼的工友说了，嫂子长得跟明星似的。可惜那天好日子，我表妹也结婚，没去成你那里。哎，你放心啊？”
宋遥的脑子里应声闪过陆文轩看向许承喜欲语还休的表情，他顿了一下，“都什么年代了，互尊互爱吧。”
那小子应该开学了，不在省城。至于别的男人，许承喜眼高于顶，轻易看不上的。
宋遥思考之后，觉得还是可以相信一下许承喜的人品的。
叶工正想说他太老实了，突然闻到一股肉香，他嗅着鼻子，“我怎么闻到烤鸭的味儿？”
宋遥笑骂他鼻子尖，说自己从岳母家带的肉菜，他想吃自己去拿吧。
他打开宋遥桌上的饭盒，一脸满足，“哎，今天家里净顾着吵架，我都没好好吃饭。”
叶卫新和宋遥是同年工作的，但他比宋遥小两岁，又是家里的老小。宋遥看他跟弟弟似的。
今晚已经听他说了两次家里吵架的事，他不好再当没听见，就问怎么回事？
叶卫新立刻叭叭地说了他嫂子下岗了，在找工作的事。
找工作有什么好吵的？宋遥：“她想让你们家谁把名额让给她？”
叶卫新一拍大腿，“哥哎！跟你说话就是不费劲儿！她想让我妈把工作让给她，但我姐不同意。之前就说好工作要传给我姐的。这不就干上了？我妈也是没主意，给女儿吧，儿媳闹着要离婚，还要把孙子带走；给儿媳吧，又寒了女儿的心。”
他说完，一边抬头望天，一边咬着鸭肉，“还好我有这间宿舍。不敢想我爸和我哥他们，今晚怎么过……”
这种事情轮不到外人出主意，宋遥听了也当没听见。叶卫新发完牢骚，果然也没问他的意见，只是说还是有自己的房子好。
宋遥叹道：“可不是吗……”
说完俱沉默下来。
叶卫新嚼着嚼着，突然想起来，“新职工楼不是快建完了？你申请没有？”
脚在水盆里动了动，宋遥笑道：“申请是要申请的，但我没抱希望。资历太浅了，哪轮得到我们分房子？”
叶卫新却说，“什么资历不资历的，你工龄短但职称高啊。原则上已婚的就能申请分房。最后的名额还不是管事的说了算？”
“房管科？”宋遥擦着脚，意味深长道：“那可是热衙门。”
叶卫新一咬牙，“反正我还没结婚，房子怎么也轮不到我。宋哥，房管科再怎么牛，上头还有领导呢。”
宋遥望向他，叶卫新讪笑，“我就这么一说，你要有法子，尽管使去。你要能搬去新房，我还住得更宽敞呢。”
他说完就回自己床位了。
宋遥看着自己桌上的笔记本，陷入沉思。

第31章 C31欣欣向荣
春天的脚步来了又去，到了初夏，许闻喜毕业了，婚事也渐渐筹备齐全了。
两家非常有默契地把钱都用在了刀刃上，除了婚礼酒席和三金，其他流程全部简化。
今年的物价还在涨，再算算人民币兑美元的汇率，就连许承喜也觉得不大对劲。
她问，“苏家有多少家底够你们俩在美国生活啊？”
许闻喜回她，“落地就要找工作的。还好念卿有认识的朋友在那里，我们过去一起合租，有人照应，会方便很多。”
许承喜安慰她，“没事，你把钱花完了就回来。等他工作赚到钱了你再去。”
再苦不能苦自己。
苏向榆打断她，“胡说。你还真当你姐去玩儿的？来回机票都超过一万块钱了。”
许承喜惊呼，“这么贵？！”
她刚才还心酸，她结婚的时候手里连一千块钱都没有，她姐不仅有三金，还有整整两万块钱！
结果两万块钱都不够两人来回坐飞机的。
那肯定不能想回来就回来了。
许承喜如梦初醒般，“所以，他们这次，去了就不回来了吗？”
苏向榆捂着嘴说不出话来。许闻喜也红了眼。
许承喜顿时把其他情绪抛到脑后，抱住她姐嚎啕大哭，“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不能不回来了吧？”
她们是双胞胎，从娘胎里就没有分开过的。怎么突然就要分隔在异国他乡了呢？
许承喜哭得不能自已，“咱们不结婚了好不好？让苏念卿自己去美国吧。美国有什么好的呀啊啊啊啊……”
苏向榆气得要拧她的嘴。
许闻喜却被妹妹逗笑了，摸着她的脑袋说，“你不是最想去美国了吗？等我安顿好了，你就可以去找我玩儿了。”
许承喜一听，哭得更伤心了。宋遥一年的工资都不够她一个人来回机票的。
去美国，猴年马月吧……
许承喜从姐姐哭到自己，心里的泪从临江流到纽约……
正伤感着，家里的电话响了。
她拿起话筒，抽噎得停不下来，“喂？额！哪位？额！”
那头沉默了两秒，试探问道：“承喜？”
“对，额！”许承喜已经听出这是她那一年工资都不够买机票的丈夫打来的电话，不是很热情，“什么事啊？”
“你刚刚哭过了？”
“不要你管。”她吸了吸鼻子，稳定了一下情绪，“明天回来吗？”
“额……”
许承喜一听这动静就明白了，怒目圆睁，“你周末又不回来了是不是？”
宋遥连忙解释，“周末市里开会，领导让我一起去听。结束后我立刻就回去。”
许承喜大声道：“上周就开会，这周又开会。别回来了你，跟你领导过去吧！”
气得直接撂下电话。
没几秒钟，电话铃又响了。
许承喜上手要拔电话线，被苏向榆赶来阻止。
许承喜摸摸被拍疼了的手背，见她妈拿起电话，“喂？小宋……她？她没事，刚才舍不得她姐在那儿哭的……对……工业局的领导？哦，那你忙……太晚就别回来了，走夜路不安全。好好休息知道吧？……不用管她。惯得她脾气见长……哎，好好好。”
等她妈挂了电话，许承喜坐在沙发上又等了会儿，居然真的没有电话再来了！
许承喜气得在心里把宋遥大卸八块，发誓这次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他！
她拿起电话拨了周敏敏的寻呼机，再等她打过来，两人约好在时装店碰头，然后吃饭，下午去逛街。
周敏敏现在找了个店员看店，自己轻松了很多。
到了店里，周敏敏先给她结上个月的账。
“裙子80一件，上个月卖了25条，扣掉我的20%……衬衫改款10块的4件，20块的3件，裤子5块的2件……”周敏敏按着计算器，“一共，1710块钱。”
然后把钱数出来，给她。
许承喜看着眼前的巨款，有些傻眼，“这么……多啊……”
“上个月好几个顾客试完都说很漂亮，要帮朋友带，一买两三条呢。”周敏敏鼓励她，“再接再厉啊！”
接过一叠面值不一，新旧不一，干净不一，的钱，她颤颤巍巍，“这真是我赚的啊？我太牛了吧？”
周敏敏提醒她，“这是营业额，不是纯利润。你自己还有成本的。”
许承喜可听不进去那些，满脑子都是，她要发财了！
“找小兰再做50件！”
周敏敏一边记账，一边说，“我回头帮你问问。她找到工作了，在一家饭店做服务员，挺忙的，不一定有空。”
“啊？那她没空我又得找别人了？”许承喜已经尝到工序外包的甜头，不肯再亲力亲为了。
“不然呢？就你那几十块钱的活儿，人两天就干完了。”周敏敏把账本锁起来，“你没个几千上万的单子，还想有人守着你，只给你干活儿啊？”
周敏敏随口一说，许承喜开始幻想。
几千上万条裙子？
如果能卖一千条，那她收入就是8万。而布料和辅料的成本大概在1万出头……
“妈呀……”许承喜腿一软，扶着收银台嘴里不停念叨发了发了。
周敏敏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又在做白日梦，毫不留情地说，“你是不是忘记算机器成本、人工费、场地费、运输费，渠道费和水电费了？还有，万一你几千条裙子市场不买账，卖不出去怎么办？”
许承喜开始皱着眉，掰手指头。
周敏敏拿起包，“别算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许承喜跟上，“肯德基肯德基……”
两人吃上汉堡后，许承喜承认自己把开厂想得简单了。
周敏敏吸着可乐，“你要真想开厂，可以盯着破产了的手工业小厂。他们的场地、设备和人工都是现成的。只要你能找到销货渠道，买下来立马开工。”
许承喜撇嘴，“我还能不知道他们就是销不掉货才破产的吗？”
周敏敏眯着眼，“市场啊，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许承喜被今天的天降横财砸得眼前发晕，一会儿觉得自己做点新鲜款式放敏敏店里寄卖，已经很赚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想，要是她的货铺到全城全省，她得多有钱……
“对了，差点忘了。”周敏敏从包里掏出一封信，“你的追求者，又来信了。真够有毅力的，你都没回信，他还一直寄。”
许承喜擦擦手上的油，拆开看。
周敏敏好奇，“这次又写了什么勾引你？哎，你这些信就直接放家里，你不怕被你老公看见啊？”
“呵。”许承喜冷笑道：“他都两个星期没回来了。看到个屁。”
“这么忙啊？还在忙他弟弟的事？”
“没有。他弟弟没什么事了，后面再复查一次就能回家了。然后三个月后再来复查。”许承喜把信看完收起来，“陆文轩跟我讲大学美好生活呢，劝我复读。”
周敏敏被可乐呛到，“咳咳，你怎么……咳咳想的？”
许承喜咬了一大口汉堡，咽下去后，真情实感地说，“大学生得天天上班，我受不了的。”
***
宋遥刚和岳母通完电话，还没放下话筒，有人敲门，“宋工？”
宋遥一见忙笑着起身迎接，“王老板，您来了。”
王老板西装革履，胳膊里夹着公文包，腰间配只大哥大，笑容满面。
“我刚刚去设备科找你，人家说你暂调到厂改革办公室了。恭喜恭喜啊。”
“托了您的福。咱们搞的那个试点小组，效果很好，领导们让我先主抓这件事。”
两人热情地握了握手，宋遥带他去见几位副厂长和车间主任，再顺便看了一下维修车间，大家就降本增效的方法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并达成初步的共识。
王老板十分踊跃地想承包这块业务，“我就喜欢国企的工人，素质高，能力强，好管理。外面招的工人啊，跟他们讲生产安全，他们还嫌我事多。你们放心，要是这块让我承包，我保证一个工人都不会下岗。工资也比之前的高。加班自愿，加班费另算。”
宋遥这时才开口道：“您的诚意厂里领导都知道了，但是这事还要开会讨论。有结果我们再通知您。”
宋遥送王老板出去，到厂门口，王老板非常热心地朝他抛橄榄枝，“宋工，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待了，来我厂里，马上让你做副厂长。工资比这儿高多了。”
宋遥知道这位王老板和孙副厂长沾点亲，私厂的手艺和效益确实很好。不然他也不敢去找孙副厂长提外包的事。
宋遥：“多谢王老板，如果有需要我肯定第一个就找您。”
“好好，宋工你留步。”
会议室里，几位副厂长、车间主任和工会主席坐着喝茶。
刘副厂长感慨，“要是办成了，今年总算能回点现金流了。”
孙副厂长笑道：“有钱了记得给我们买进口的数控机床啊。”
工会主席赵大姐一脸不快，“你们都商量好了找我干什么？你们亲自去跟工人们交代啊。”
刘副厂长给她倒茶，笑眯眯道：“哪里商量好了？这不是还在商量吗？大家也是为了厂子的繁荣延续着想。”
黄主任说，“要是愿意改劳动关系的就去新厂，那边说了都要的，工资开的也高。要是不愿意呢，35岁以下的可以转岗，老工人可以提前退休。剩下的也没几个人了，好安排的。”不会触动到维稳红线。
赵大姐皱眉，“你们说实话，这只是第一批吧？”
刘副厂长：“就是因为第一批，要做个榜样，会争取最好的安置条件。大姐你也看报纸的，咱们要防患于未然哪。主动外包总比等破产了被承包强吧？”
赵大姐冷笑，“如果大家都做好自己的工作，何至于啊？我就不信维修车间能有多大的亏损，能把厂子拖垮。”
孙副厂长：“赵大姐，厂长和书记都很关注这件事，我们还是想做得大家都满意的。说实话，咱们沿海地区，国企改制是大势所趋了。多少厂都成合资企业了。”
赵大姐沉默良久，“真是要变天了。你们能确保这对厂子和工人的未来是好的吗？”
几人都沉默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执行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谁来负责？
走出会议室，刘副厂长问，“老孙，我记得小宋是你介绍来我们厂的？”
孙副厂长：“他岳父是我老同学。临江大学的许教授，也是厂里的技术顾问。他在咱们这行算得上桃李满天下了。”
刘副厂长夸道：“后生可畏啊。有这样的年轻人，咱们厂注定是要欣欣向荣的。”
孙副厂长：“是啊，这小伙子还是很不错的。”

第32章 C32雅诗兰黛
许建亭下班一回家，苏向榆就把许承喜对宋遥的恶劣态度告诉了他。
许建亭把许承喜喊出房间，非常严肃地跟她说小宋在忙正事，让她不要给他添麻烦。
“现在国营厂的处境也很艰难，大家都在想办法增加效益。厂长能让小宋跟着去听工业局领导开会，说明他做的很不错，很受重视。你这个时候不能拖他后腿！”
许承喜低着头挨训，心里却不服气，“有什么用啊？你们之前都说国企稳定，铁饭碗，现在倒闭的，改制的，一家接一家。外面的工资好歹跟着物价涨，他们呢？要我说，还救什么救？现在市场经济发展得多快，要淘汰的早点淘汰好了。大家公平竞争嘛。”
许建亭听了勃然大怒，拍着桌子，“你简直不知所谓！说得轻巧，要淘汰的就淘汰，你想把他们淘汰到哪儿去啊？市场容纳不下那么多工人，他们没有收入，逼他们去死吗？”
许承喜吓得缩紧脖子。
许闻喜听到动静忙从厨房里出来，边擦手边打圆场，“爸爸您消消气。承喜哪里懂这些？肯定是在外面听了一些激进的话，鹦鹉学舌而已。”
许承喜躲在姐姐怀里直点头。
许建亭深呼吸两下，叹道：“真是不知人间疾苦。”
许闻喜把她拉起来，“爸，您别气，我来跟她讲。”
许建亭闭着眼睛挥手。
姐妹俩回了房间，许闻喜问，“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许承喜脸上还有些怯色，“我不该说他们该被淘汰的。”
年轻的工人还好找工作，年纪大的，除非技术精湛到不可替代，不然私企是不会要的。
许承喜求饶，“我是站在宋遥的视角看的，我没考虑到年纪大的工人。”
但是她爸爸不一样，他第一反应就是和他同龄的工人。
报纸上也有报导一些拿不到补偿的工人，看着很可怜。
许闻喜坐过去，“你能想到这一层也不错了。”
许承喜：“我是真的觉得私企的效率高，价格又便宜，国企竞争不过是迟早的事啊。”
“那也分迟跟早嘛。”
许承喜点头，“那迟早，迟早宋遥怎么办呀？那会儿他也成老头了，下岗也没人要了。所以我的意思就是，趁现在还有选择，去私企做个小领导不好吗？哪怕自己开个小厂呢？天天忙那些没结果的事。”
许闻喜：“你跟他讲过你的想法吗？”
“讲过啊。”许承喜努着嘴，一脸麻木，“他说那是下下策。”
许闻喜：“那你就相信他嘛。再说，一机厂要倒闭也是最后一批倒的，他还有时间。”
许承喜就不明白了，那点时间够干什么的？他还能升成厂长啊？
迟早要下岗的，还不如早点下岗，早点开始赚钱呢！
许闻喜已经听出妹妹真正在意的点了，但以她对宋遥的动作的猜测，金钱不是他的人生导向。
他不会轻易放弃他国家干部的身份去下海的。
他似乎想借此有一番作为。
许闻喜劝解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追求的。你逼他赚钱，就像他逼你上学，大家都会不开心。没有原则冲突的前提下，也要彼此尊重，互相理解的。”
许承喜双手捂脸，“好吧好吧，尊重，理解……我也不指望他赚大钱了。那他天天忙得不着家……”
许闻喜笑道：“他没空回来，你可以自己去找他啊？哪怕中午一起吃个饭？”
许承喜拒绝，“我才不去呢，那么远……”
“那么远，他不也回来了？”
“他乐意的。”许承喜理直气壮。
许闻喜的手指戳上她的额头，咬牙，“他欠你的啊？你就作吧！”
***
周末晚上，许承喜穿着睡衣，坐在桌前拆解杂志里一张时装秀照片上的裙子，突然听到院门响了，有人推车进来。
然后是她妈的声音，“小宋回来了……吃了没有……买的什么呀这是……没睡呢……”
许承喜突然反应过来，飞奔上床，关灯，闭眼装睡。
几秒钟之后，“啪嗒”，灯又亮了。
许承喜一动不动，只是装睡。
脚步声渐渐走近，眼前几道黑影闪过，然后鼻间传来一阵清淡的香味。她从来没闻到过这么好闻的香味。
她的眼珠子开始滑动。
再然后，耳边有人笑道：“真睡着了？看来礼物送不出去了。”
许承喜“唰”地一下睁开眼，抓住他的手腕，然后等看清包装盒上的字，尖叫声响彻云霄。
“雅诗兰黛！！！”
她坐起来，一脸激动，“这真的是雅诗兰黛！你什么时候去上海了？”
“采购部门的同事去上海出差，让他帮我带的。”
许承喜看向他，两只眼睛都闪着星星，正要说点什么，房门被敲响了。
她妈在门口问，“刚才怎么了？”
宋遥过去把门打开。
许承喜坐在床上朝她妈炫耀，“宋遥给我买了雅诗兰黛的口红。”
苏向榆皱眉朝宋遥道：“不能这么纵容她了。昨天她爸才骂过她，你回来就买这买那的，她能长记性吗？一只口红多少钱？两百块不止吧？”
宋遥笑道：“机会难得嘛，一年也买不着一次。我这段时间确实忙，照顾不到她。”
苏向榆抬声道：“后面再买这么贵又不实用的东西，就把你的工资都给我保管。”
许承喜一听，连忙把口红往被子里藏。
目送她妈离开，对她妈的眼神警告视若无睹。
宋遥去洗澡了，许承喜下床趿拉着拖鞋去找她姐炫耀。
许闻喜把耳机取下来，合上英语对话书，面无表情，“我戴着耳机都听到你喊雅诗兰黛了。”
“好看吧好看吧？”许承喜把它贴在脸上，已经完全沉醉在它的精致与美丽中，“好高级啊。”
许闻喜拿过来开盖，旋出一截膏体看了一下颜色，“好看是好看。但这个是正红色，跟你不太搭吧。”
“上海红跟我哪里不搭了？”许承喜跳脚，“这可是最火的色号。”
许闻喜：“随便你。”
许承喜“切”了一声，起身要走，许闻喜笑说，“昨天还嫌他不赚钱，现在是不是又不嫌了？”
“他赚不赚钱有什么关系，愿意给我花钱就行。”她说完，扭腰就走。
许承喜回到房间，对着桌上的镜子开始重新上粉，描眉毛，涂眼影，最后才画龙点睛般抹上口红。
她把镜子拿了一臂远，感觉是哪里怪怪的。
镜子往下移了移，是衣服不对。
她开始翻衣柜，要衬衫，要套装。
宋遥洗完澡回来，一推门就看见许承喜一身都市白领打扮。
妆容明艳齐整，半披发造型，穿着黄色宽肩西服，里面是衬衫，及膝裙，双腿交叉斜倚在书桌前，脚上则是一双黑色方跟皮鞋。
如果她手上不是镜子，而是电话筒或文件夹就更像了。
许承喜看过来，走了两步转圈，“是不是很合适？”
宋遥夸她像上班族。
许承喜自动代入时装剧里的角色，“得是经理级别的吧？”
“说总经理都有人信啊。”宋遥开始胡吹。
“那我要做女老板。”
“好的，许老板。今天来谈什么生意？”宋遥配合她，坐在床边，穿着旧背心大短裤，面上一本正经。
许承喜咳了咳，拉了椅子和他面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我这里有一批货，不知道您吃不吃得下。”
男人一脸从容，“哟，这么大的口气。有多少啊？”
“一万条连衣裙。”
“才一万条。我不做这么小的生意的。许老板找错人了。”
男人作势要离开，许承喜忙拉住他，声音放软了，“哎呀，宋老板，我这厂子刚起步呢。等回了款，出货量马上就上来了。”
许承喜坐近一点，“您看看，我的货品质很好的。不比大厂差。”
男人装模作样地捻了捻她身上的衬衫，“这料子不错，看不出来款式和做工啊？”
许承喜二话不说起身就把外套脱了。
宋遥没撑住，直接笑弯了腰。
许承喜气死了，拿外套甩他，“你干嘛呀？”真破坏气氛。
“你怎么两句话就开始色诱了？有你这么谈生意的？”
“有用就行。”许承喜坐上他大腿，威胁他，“说，帮不帮我卖货？”
宋遥拍拍她紧身裙里浑圆的屁股，“你只许跟我用这招啊。要是敢对别人用……”
“怎么样？”
宋遥想了想，“……把你关家里，别想出门了。”
许承喜没当真，“你有房子关我吗？我把你关起来才像话。”
宋遥摸上她的腰，“那好啊，你出门赚钱养我，我在家给你做饭擦地洗衣服。”
“那你得把我伺候好了，不然我分分钟换个更年轻帅气听话的……呀！”许承喜捂着胸瞪他，“咬我干什么？”
“白日梦醒醒。”
“你还不信？等我有钱了……唔唔唔你轻点，我衬衫可是真丝的，别刮毛了……我内裤也是真丝的！”
宋遥重重地捏了一把她的大腿肉，粗声说，“你的衣服都金贵死了，自己脱……”
……
她也不敢动，喊疼。
“放松点……”他的身体绷紧了，胸腔震动。
她低头，宽松飘逸的真丝衬衫恰好把两人的下身都遮住，只有粼粼波光暗示着里面的动作。
……
他突然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许老板，我伺候得您还满意吗？”
许承喜被刺激得直接叫出声来，浑身红成煮熟的虾子。
宋遥“嘶”了一声说，“你明天要洗床单了。”
许承喜开始打他。轻飘飘的。
“你混蛋……”声音也软绵绵的。
宋遥大言不惭，“不是你让我伺候好你的吗？伺候得好吗？”
许承喜瞪了他一眼，叫他把她衬衫脱了，“皱了好难搞的……”
衣服脱干净，宋遥情难自禁地再次俯下身……
再起开身，许承喜的口红不仅在唇周晕了一片，连脖子和前胸上都有口红印。
宋遥去拿湿毛巾给她擦身体，她侧躺在床上问，“我姐还说这个颜色跟我不搭。你说搭不搭？”
宋遥回忆刚才推门进来看到的第一眼，“看着是成熟一些。感觉能用到四十岁。”
“四十岁？”许承喜撑起身体，想象不到自己那时候的样子，“四十岁会不会很老了？你还会这么喜欢我吗？”
“那你肯定能漂亮到八十岁。”
许承喜满意了，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他一下。

第33章 C33东窗事发
周一早晨，宋遥听到院门响了一声，半眯着眼看了一下天光，又把枕边的手表拿近了看时间。
还早。
他翻身抱着许承喜想再睡会儿，却被外面的蝉鸣吵得心火躁动，无法安定。
算算时间还来得及，他把滑溜溜的女人双腿分开，磨了磨又入了进去。
昨晚弄得太晚，再加上床单已经脏了，就没起来收拾。因此，他这会儿进入得十分顺畅，像一下子钻进了温热的膏脂，被含吮得全身酥麻。
许承喜做梦梦见船翻了，醒来还未睁眼，就被亲得喘不来气。哼唧着趴在床上，喊热。
宋遥把她身上的毛巾被掀开，压在她背上慢慢动。房间里只有两人的轻轻的喘息声，还有若有若无的水声……
“今天把床单撤了洗掉，然后换凉席。知道吗？”宋遥说着又她背上亲了好几下。
许承喜的声音懒洋洋的，“知道了……”
“真乖。”
宋摇戴上眼镜，又揉了一把她的屁股肉，才下床出去洗漱。
“起来了。吃早饭吧。”苏向榆招呼他，“包子和烧饼是食堂买的，油条、麻团和豆浆是外头买的，厨房里还有粥。你爱吃什么自己拿。”
宋遥过来先跟老两口问了好，再落座。
苏向榆说，“闻喜结婚，你家里人都来吧？我给你们留好座位。”
宋遥给自己盛了粥，又拿了一个烧饼，“我妈妈会来。她正好来接小远和外公回去。”
“让你外公和小远也一起去呗。又不是坐不下。”
宋遥忙道不用，说他们去了也不自在。
“这有什么呢？都是家里人。”
许建亭道：“婚礼现场人多，孩子身体也没完全恢复，万一碰着就不好了。”
宋遥：“是。”
苏向榆：“哦，那是要小心点。”
许建亭问他维修车间外包的事，最后决策谁署名？
“孙副厂长告诉我，大概会以厂长办公会决议的形式下发。”
许建亭点头，“嗯，这样好。要写你名字的文件都要当心，现在还不是写你名字的时候。”
“我明白。”
许建亭放下碗，不无担忧，“想想有点风险的。但是没风险的事也轮不到你来做。冲一把，看看吧。”
宋遥正色道：“我也这样想的。”
***
许闻喜和苏念卿的婚宴摆在了金陵饭店，说是简办，也订了二十来桌。
许承喜知道后还跟她妈嘀咕，怎么她的婚宴不在那儿办？
苏向榆白她一眼，“因为你结婚是我们家出的钱。”
许承喜不依不饶，“那我结婚也要面子的啊。”
“你要什么面子？”苏向榆说，“你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住家里的，谁还有你舒服？”
于是，许承喜看着场地高一档，菜品高一档，婚纱高一档……加起来比她婚礼高几档的婚礼现场，酸成了一根酸黄瓜。
新人敬酒环节，许建亭夫妻带新人认过女方亲戚后就回到了主桌。苏向榆特意走下来感谢宋玉抽空来参加婚礼，并邀请她多住几天再走。
宋玉：“这次就不打扰了，你们也忙。后面小远要复查还要来的。”
苏向榆：“好。那个承喜准备了东西让你们带回去，在休息室里，小宋别忘了去拿。”
宋遥站一旁答应着。
明天要送家人去车站坐车，宋遥晚上回厂里住。
满场的音乐声里，宋遥凑在许承喜耳边，开口有淡淡的酒气，“等他们走了，你搬过去呗？”
许承喜看着眼前的大酒店，再想想那个小破屋，心里一万个抗拒，开始找理由，“不要啊，一个人好无聊的。我会想爸爸妈妈还有姐姐的。”
“我中午和晚上都能回去陪你啊。”
“可是我和我姐没多少天相处了……”
宋遥捏着她的手指玩儿，“那等她出国了？”
“那家里就剩我爸妈了，多可怜啊……”许承喜让他看她爸妈，他们眼圈都红了呢。
宋遥当时被婚礼的氛围感动，不疑有他。
回到宿舍，躺在床上后，宋遥越想越不对劲。
从他们过完年回来，他第一次提议住一起，到今天，四个月了，提了不下五次。她每次都有不同的借口。
黑暗中，宋遥的眼睛眯起来，冷哼了一声。
***
苏家。
小两口回了房间，苏卫华在客厅沙发上坐着，酒劲上来了有点晕。
妻子换了家居服，然后泡了一杯蜂蜜水给他，让他休息一会儿，缓缓。
“总算又办完了一件大事……”她叹道。
苏卫华脑子里还在复盘今天的婚礼，宾客有没有都招呼到，台上的发言，送客时有没有遗漏……
脑中的画面突然停在次桌上的宋遥母子，他睁开眼，“你今天和宋遥的妈妈说过话没有？”
妻子看着电视机，“肯定打过招呼了啊。”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妻子不明所以，但还是回忆道：“介绍了的，叫宋……月？还是佑？还是雨？”
“宋雨？不会是宋玉吧？”
“哎，好像是这个音。怎么了？”
苏卫华拍腿，“你还记得宋教授他女儿叫什么？”
“哎呀！哎呀还真是这个名字。长得也有点像！”
“岂止长得像，她口音，是不是也偏北方的？”
“妈呀，不会这么巧吧？她儿子是叫宋遥吗？”
苏卫华想想，摇头，“我记不得了。但是确实是姓宋。”
“我仔细想想，小宋的脸型，和那人年轻时，还真是很像啊。窄长条的，一看就是山东那边的长相。”
“那宋遥的外公……”
夫妻俩对视一眼，俱睁大了眼睛。
“我们得去看看吧？”妻子轻声道。
苏卫华的手指按住太阳穴，缓缓吐气，“不着急。等明天，咱们先跟孩子们问清楚。如果真是宋教授，他人也不能跑了。”
第二天上午，苏卫华跟许闻喜打听宋遥家长辈的来历。
许闻喜说出宋外公和宋妈先后下乡的时间时，他心中已基本确定。
但苏念卿突然说宋外公还问过他学的专业方向。
苏卫华大惊，“他问你？”
“是啊。他问的问题还挺专业的，挺深的，不像他这样年纪的人能问的。不过他说他看报纸多。”苏念卿耸耸肩。
“他知道你名字？”苏卫华又问。
这个问题有点奇怪。许闻喜和苏念卿对视一眼，都疑惑地望回去。
“哦，我昨儿见到宋遥母子，觉得眼熟。猜是不是以前认识？”
许闻喜笑道：“应该不认识的。宋外公和宋阿姨早就见过念卿，也知道您的名字。要是认识的话，怎么能不说呢？”
是啊，怎么能不说呢？
苏卫华只能猜测，是不是当年的事让老师对所有的学生都失了信任，就算知道他在这里，也不愿意相见了？
***
许承喜觉得宋遥最近在跟她闹别扭，故意躲着她。
事情是这样的。
她和她姐的生日快到了，家里说要办得热闹一点，去饭店，把苏家人也一起叫上。毕竟下一次生日，许闻喜就远在大洋彼岸了。
日子暂定在她们生日前两天的一个周日，提前过，这样大家都有时间参加。
她妈让她打电话问问宋遥的时间方不方便。
她就拨了他办公室的电话，接通后先“喂”了一声，那边没人说话。
“喂？在吗？宋遥？……”
喊了好几声，那边才有人说话，一开口是个陌生男人。
“你好，哪位？”
许承喜皱眉，“是一机厂的厂改革办公室吗？”
“是的，请问你找谁？”
没打错。“我找宋遥。”
“宋工刚才出去了，你有什么事吗？我可以帮忙转达。”
许承喜：“他回来之后让他给家里回个电话就行。麻烦你了。”
“好的。”
说完就挂了。
许承喜等了二十分钟，没有回电。猜他可能又去开大会了，也没放在心上。
第二天，她妈告诉她宋遥回电话她给接到了，他说周日会回来。
许承喜便卡着上班时间再给那边打电话，想提醒他别忘了给她准备生日礼物，结果又是陌生男人接的。说宋工刚才出去了。
一模一样的流程，许承喜已经察觉到宋遥的小把戏了。她“哼”了一声，直接挂掉了电话。
她思来想去，也就那天她拒绝搬过去的事情了。
幼不幼稚？还装不在。
他有本事一辈子别回家见她呢。
既然他不愿意接她电话，她周日也不等他回来了，吃了早饭就出门，逛街看电影，溜达到下午才回家。
回来时在校门口遇到邻居李阿姨，“咦，承喜你怎么刚回来吗？”
“是啊李阿姨。怎么了？”
“哎，我刚才出来的时候，看到你家宋遥回来了。你俩不是周末老出去玩儿吗？我还以为他回来接你出门的呢。”
许承喜心中得意，嘴上说，“噢，我不知道他几点回来的。”
跟李阿姨道别，她飞快地蹬着自行车，回到家随便把车往门口一支就往里跑。
哼哼，还是她赢了！
她进了院子没看到宋遥的那辆二手自行车，进到屋里，倒是看到客厅地上新放了两袋水果。他回来过了，难道又出门了？
“妈妈，宋遥呢？”
苏向榆坐在餐桌边批卷子，带着眼镜皱眉说，“他回来了一趟，不到一个小时又走了，说想起厂里有急事。脸色也难看。晚上得让你爸问问。”
“那他晚上还去吃饭吗？”
“怕是去不成了。”
许承喜白高兴一场，跺着脚回房间换衣服。换了一半，突然福灵心至般朝书桌抽屉看了一眼。
没关严。
她明明记得早上是关好了走的。
她换好衣服，走过去，手指穿进抽屉的环形拉手，轻轻往外一拉。
几张棕黄色信封迫不及待地飞了出来，飘到锃亮的地板上，骄傲地展示着信封上的寄件人和收件人信息。
抽屉里，原先整整齐齐收在抽屉底部的一沓信封现在散得乱七八糟，其中还有几张皱巴巴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坏了，她变成写日记被发现的依萍了！
许承喜反应过来后，抓起背包就往外跑，风似的刮过去。
苏向榆起身喊道：“你去哪儿？”
“一机厂。”
“今晚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第34章 C34亡羊补牢
许承喜一时冲动来了一机厂，来了才考虑怎么找宋遥。
她甚至不知道他人在不在这里。
厂门口开了两个通道，一个是内部人员通道，一个是外来人员通道。
内部人员通道畅通无阻，偶尔成群结队的几个人跟门卫打个招呼就过了。而外来人员通道大排长龙，找工作的趴在墙上填信息表，探亲访友要先登记信息，广播再喊人，传递物品的还要查证件……
这么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许承喜想了想，脚尖一拐往内部通道走。果不其然被拦下，说她不是厂里的人，让去另一个通道排队。
许承喜指着地上的纸板，“这上面写着内部人员专用道。我老公在里面工作，我是家属，我怎么不算内部人员呢？”
厂里的生活区确实有家属居住。门卫见她理直气壮的，心里不由也犯起嘀咕。但是这么漂亮的家属，他不应该没印象啊。
“可我没见过你啊？”
许承喜笑道：“我还没正式搬过来呢。我老公说在走流程了。”
她这么讲门卫就明白了，“噢噢，那你现在还得找他来接你。”
“那麻烦你帮我叫一下呗。我老公是厂改革办公室的宋遥。”
门卫一听，笑起来，“你就是宋工的老婆啊。行行，你等会儿啊，我去打个电话。”
门卫打完电话招呼她去门卫室坐，“宋工说马上就来。”
许承喜路过外来人员通道，在大家或好奇或惊艳或不忿的眼神中进了门卫室，有了椅子坐，还有人给她倒水喝。
她一边等宋遥，一边听门卫老大爷劝她夫妻俩还是要住一起的，他们厂里什么都有，住过来很方便巴拉巴拉……
度日如年。
终于看到宋遥的身影了，她歘地一下站起来。
宋遥身上穿着笔挺的短袖衬衫，黑色西装裤，腰间扎着皮带。进来门卫室先给大家散了烟，说麻烦大家了。门卫室的人都客气说没事，家属嘛下次就认得了，不会拦她了。
许承喜一脸乖巧地跟在他身后互相认人。
然后就被领出去了。
许承喜知道他租的那个房子在另一片厂区，不从这个门走。
离一机厂大门远了些，他脸上的笑撤得干干净净，问她怎么来的？
许承喜抓紧背包带，"坐公交车来的。"
她想得可好了，她这个点来肯定赶不上回去的公交车。宋遥要么骑车送自己回去，要么留她住一晚。不管怎么样，她都有机会跟他解释信的事。
她可怜巴巴地拉他的手，“老公……”
他抬起胳膊看表，手背刚好和她指尖错开。
他看完时间，“先找个地方住下吧，明天上午你自己回去。别让你爸妈担心。”
她悻悻然收回手，“我妈知道我来找你了。”
宋遥说他也给家里打过电话了。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许承喜停下脚步，“这不是去你租的房子的路。”
她又不是没去过。
她过去三个月，给外公和小远送了好几次东西呢，吃的也有，生活用品也有。
这路不对。
“这是去招待所的路。”他的嘴角扯出一点嘲笑，“这边没有宾馆。住宿条件只能靠你将就一下了。下次学乖，不要这么晚出门。”
“有现成的房子，为什么要去住招待所？”许承喜被他一而再，再而三地下面子，也冷了脸。
宋遥转过来面朝她，脸上还有笑意，仿佛她刚刚讲了一个笑话，“你不是不想住这儿的房子吗？”
可是不等她解释，他又马上变了脸，“你之前最好只是嫌它老，嫌它不够大，所以才不想住。”
许承喜被他的脸色吓到，不敢狡辩。
“可我一个人不敢住招待所……”
看他这个样子，不像是愿意拿结婚证陪她一起住招待所的。她一个人，肯定得被安排去多人间，大通铺。想想就浑身痒。
她开始低头抹眼泪。
宋遥见她哭得可怜，心里的气十分去了三分。
但还有七分梗在心口，实在咽不下去。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也不会改。
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强求。他俩结婚的初衷也和一般夫妻不一样。
他之前天真地以为她是喜欢他，想跟他在一起的，所以才总是催他回家，会对他撒娇，跟他上床。是他想错了，才会失了分寸，提议让她搬来一起住。
其实，不管她是嫌弃房子不好，所以不想住，还是心里有别人所以不想搬来一起住，差别都不大。
他早就应该发现的。她喜欢陆文轩，所以高考志愿全跟着他报北京的，就是不想和他分开。他哪里有过这一半的待遇？他想想都觉得可笑。
一叶障目。愿赌服输。
他站在原地硬是把心态调整过来，叹口气，领她去租的房子住。不管怎么样，他还是要先保证她的安全的。
***
昏暗的楼道里，白墙看不出原来的颜色，瓷砖是东缺西补的，灯泡虚弱地好像随时要去见爱迪生。
但她此时一点嫌弃的想法都没有。
这房子再不好，也比招待所的多人间强。
宋遥掏出钥匙开门，开灯，然后把窗户打开通风。几天不住人，里面难免有些闷味。
许承喜环顾四周，感觉这里比之前空旷了太多。
宋遥：“我去给你买饭，你自己收拾一下床铺。”
许承喜：“我跟你一起去。”她怕他走了就不回来了。
宋遥还是那副死样子，不同意不拒绝。许承喜噘着嘴跟住他。
两人在路边小饭馆里吃面条。
许承喜挑着碗里的面，自怜自艾，“我这会儿应该在饭店吃长寿面的……”
宋遥的筷子敲了敲碗边，许承喜改口，“我觉得这个面条比饭店的还好吃。”
老板娘端着碗路过，听到后哈哈大笑，说他们家面条可是亲手擀的，比饭店里用机器压的面条好吃。
许承喜朝对方尬笑。
宋遥付了账，又把她送回去，说要回厂里了。
许承喜直接把门一关，张着双臂拦在门口，不满道：“你今天还没听我解释呢？”
宋遥似乎不想跟她聊这个问题，话语非常尖锐，“解释？有什么好解释的？是你没有嫌弃我租的房子不好，不愿意搬过来？还是你抽屉里没藏你初恋在你婚后给你写的信？”
许承喜被他这么直白地问到脸上，才觉得难为情。
有些事情好做不好说，好说不好听。
尽管她发自内心地觉得她没有嫌弃他，也没有想和陆文轩勾搭，但是她的行为摆到台面上，就是她没理。
宋遥：“没话说了？让开吧。”
许承喜摇头，“我不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许承喜看爱情小说，最恨两个人你误会我我误会你，每次看到这样的桥段都恨不得冲进去掰着他们的嘴解释。眼下自然不肯让他走。
“我是觉得这房子不好，不想住，那这是客观事实嘛。我能住家里我为什么要住这儿呢？至于那些信，是他寄给我的。我只是没扔掉，我没有给他回信，没有跟他来往的。”
宋遥看着她不说话。
许承喜没扛住他的眼神，又怂了一点，“总之，我没有做不该做的事。你不要误会我。”
宋遥转身在客厅里转了两圈，不停地吸气吐气。
许承喜不明白他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太高兴了？
她的心情刚放松一些，就听他问她，“你这辈子，到底有没有一件事是用心去做，拼命去做的？”
许承喜更懵了，“为什么要拼命啊？”
宋遥气笑了，“对，你不需要拼命。你什么都来得很容易，所以你一点都不会珍惜。你对什么事情都是玩玩的态度，学习太辛苦，不上了，工作太辛苦，不做了。反正你爸妈你姐姐都会养你的。现在你对婚姻也是玩玩的态度，觉得我也会一直包容你的对吗？
“厂子和你家离得太远，没关系，反正是别人起早贪黑地走。生活太无聊了，没关系，还有初恋写的信可以让自己幻想幻想另一种生活。只要你自己舒服就够了，管别人死活呢？我之前觉得你年纪小，又不够聪明，能每天找点事情做，开开心心的，就可以了。但我的包容不是让你把我当傻子耍的！”
许承喜怔住。
宋遥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失望，“我宁愿你告诉我，你就是还喜欢陆文轩，你就是想跟他在一起。而不是，玩玩而已……”
他的话像一把锤子敲击她的心脏，刺痛蔓延开。
许承喜捂着心口，哭道：“我没有……我知道你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你的。我没有想耍你……”
她不停地保证她马上就搬过来和他一起住，也不会再收别人的信。
“宋遥，我知道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教我，我以后就改了。”
可惜这一次，她的眼泪没有能打动他。她听到他又叹气，“你还太小了，分不清新鲜感和真正的喜欢。等你长大后，再说吧……”
泪眼模糊中，许承喜扑过去从他身后抱住他，“你等一下，等一下……你记不记得，我们回老家过年的时候，你说过你欠我一个？你会满足我一个心愿的。”
宋遥不可置信地回头，“你难道早就想好了？”
“不是。”许承喜疯狂摇头，哽咽道：“我是突然想到的。你，你还作数吗？”
宋遥冷笑，“你要我原谅你这次？”
许承喜继续摇头，她松开手，把自己的眼泪擦擦，看着他认真地说，“我要你还爱我。”

第35章 C35一波未平（调更，明天休息）
周一中午，苏向榆下班回来准备做午饭，隔壁李姐送来两个桃子，说是她儿子从阳山带回来的水蜜桃，特别甜，给孩子们吃。
苏向榆笑道：“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孩子了。”
李姐笑说，“嗳唷我忘了，闻喜嫁出去了。那就都给承喜吃吧。她在不在家啊？”
“昨天找小宋去了，还没回来呢。”
李姐明白了，也说小两口离得太远了，还是要呆一块儿的好。
“我记得承喜结婚有大半年了吧，还没要上孩子呢？”
苏向榆略微有些尴尬，“这种事情，随缘吧……”
“也是，他们还年轻。行，那我走了。”
到吃午饭的时候，许承喜回来了。没精打采的，和爸妈打了个招呼就直接回房间。
夫妻俩面面相觑。
“两个人吵架了？”
“肯定是你女儿有鬼，昨天她那样子就不对劲。还破天荒主动去找小宋。”苏向榆起身，“我打电话去问问。”
许建亭不同意，“不要一点小事就掺和，哪有夫妻不吵架的？”
苏向榆甩开他，“承喜到家了，我跟他讲一声不是正常的吗？”
打完电话回来，许建亭问怎么回事？
“你不是不让问吗？”
“那他正常的？”
“正常的。”
许建亭放下心，“既然没闹我们面前，说明不是太严重。让他们自己解决。”
苏向榆的筷子拿起又放下，“我想来想去，还是让承喜搬过去的好，夫妻分开住不是办法。小问题沟通不了，时间长了就是大问题。开头感情再好也经不起折腾。”
“小宋都跟我们提过了，会没和她提？她明摆着不肯去的。”许建亭说，“小宋，他也不对。一开始顾着我们的面子，什么都依着她，底线放太低，后面就不好商量着来了。”
苏向榆指了指小女儿的房间，小声说，“这回不一样，她没把人哄好。”
当妈的最了解孩子。许承喜脾气这么娇怪还能讨人喜欢，最大的优点就是能说会道，能屈能伸。
既然迷魂汤没能灌下去，她身段暂时就要软一软了。
下午，苏向榆去喊小女儿起床吃饭，“再不起来该吃晚饭了。”
许承喜趴在枕头里，“不想吃饭……”
苏向榆拿着扇子给她扇风，“趴在枕头里不闷啊？”
许承喜瓮声瓮气地说不闷。
苏向榆又扇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去小宋那里啊？”
许承喜惊讶地看向她。
苏向榆：“你们感情好嘛，爸爸妈妈也开心啊。反正你又没单位，做衣服哪里都能做。你俩平时在那边住，周末有空就回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许承喜嘴巴一撇，扑进妈妈怀里，哭着说，“我……”
“好了好了……”苏向榆摸着她的头发，“孩子大了总要离开父母的。你现在还能跟爸妈撒娇，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就要你去解决他们的问题了。”
“我不想离开你们……呜呜呜……”
小女儿的自理能力一向不如大女儿，之前也没人想过要把她早早放出去生活。她害怕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这一步总要跨过去。
他们做父母的不是供不起他们生活，而是夫妻之间，都有各自的相处之道。老话讲床头吵架床尾和。那天天都睡不到一张床上去，夫妻就做不长远了。
苏向榆摸摸孩子闷红了的脸，开玩笑道：“那怎么办呢？重新给你找个在附近上班的？”
许承喜又摇头，声音嘶哑，“只要宋遥……”
苏向榆拍拍她，“是啊。少年夫妻老来伴，终归要他陪你走到最后的。知不知道？”
许承喜抽噎着点头。
***
爸妈下午上班，许承喜起床吃了半碗茶泡饭，还是恹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昨天的事。
昨晚，宋遥听到她的心愿后，先是怔住，然后笑了两声，再用非常陌生的眼神看她，好像第一次认识她一样，“我刚才说错了，承喜，你很聪明啊。”
她已经想好了，“你可以生气，也可以骂我。我保证不还嘴。你心里还爱我就行……”
过了一会儿，宋遥答应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不可以。她说，“你爱我的话，怎么放心让我一个人住这里？”
“哈！”宋遥看向她的眼神颇为赞赏，连连点头，“许承喜，你真是天生很会做这种事。”
她承认自己使了个小把戏，但是她不能放他走。他要是真冷静下来，觉得爱不爱的无所谓了怎么办？
男人上头很容易，下头也很容易啊！
她那么多爱情小说不是白看的。每次男女主吵架，一分开就有配角出来闹幺蛾子。
她一定得把人看牢了。
这个房子的卫生间很小，也没有专门的浴室。许承喜只能站在卫生间里，穿着宋遥的凉拖，舀水洗澡，然后换上他的旧背心和短裤。
她开门，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抱着盆，盆里是刚换下来的衣服。
在宋遥的眼神催促里，她把盆放下，快步回屋，爬上床。
等他踩上拖鞋关门出去，许承喜才小小地松口气，坐在床上打量这间卧室。
她下午第一次进来，看到两个房间的床上都是空的。现在的床铺是宋遥刚整理好的，挂上了蚊帐，地上也点了蚊香。
她再看身下的凉席，嗯，不像是用过的。
她发了会儿呆，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然后是水声，又过了好一会儿，听到他“啪嗒啪嗒”往露台去了。
她站在床上，找各种角度从窗户边上往露台看，发现两人的衣服都晾起来了。
嘻嘻。她暗喜。
虽然宋遥在跟她单方面冷战，但是该做的还是会做的。他还是对她好的。
只要等他气消了，两人就能和好了吧？
许承喜躺在床上，脸上止不住的笑意。突然，眼前一黑，停电了。
“宋遥！老公？！”许承喜爬起来撕心裂肺地喊。
差不多两分钟，宋遥拿着蜡烛进来了。
省城的夏天一到晚上就爱停电，不定时地拉闸，有时到凌晨才恢复供电。大家都习惯了。
许承喜：“怎么没买应急灯？”
宋遥：“我拿回宿舍用了。”
宋遥上床后吹灭蜡烛，再把蚊帐掖好，摘了眼镜，背朝着她躺下睡觉。
窗户开着，月光刚好照到床前的地上。还没到深夜，外面的风也不多凉快。许承喜没有睡意，说热。
宋遥默默从床头抓了一把蒲扇扔给她。
她噘着嘴自己扇，扇了两下，又想起来，讨好地给他也扇扇。
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实在无聊，许承喜开始没话找话，“二十年前住在这里的人晚上都干嘛呀？没有电视机，没有收音机。那只能看书了……但那会儿没什么书能看啊……哎呀妈呀吓我一跳！”
宋遥突然转过来盯着她，还不说话。
许承喜小心翼翼的，半撑着身体给他打扇，“我吵到你啦？那我不说话了，你睡吧……”
许承喜以为自己现在的形象称得上贤良淑德，圣光普照。
殊不知在宋遥眼里，他的背心她穿着本就松松垮垮的不合身，现在拗着姿势打扇更是欲盖弥彰，要遮的统统没遮住。再加上她殷勤地打扇，鼻间都是她的体香。
明明用同一块香皂，她身上的味道就是更好闻一些。
宋遥听她呱唧得烦人，又大晚上不睡觉勾引他，火上加火。拽着她雪白的胳膊把她拉到怀里，再翻身压上去，“我告诉你，往前数十年二十年，百年千年，晚上都只干这件事！”
这破背心脱都没必要脱，四面八方地都能下嘴。
他心里不舒服，劲儿难免使得大，许承喜抱着他脑袋又是一车不要钱的好话，亲老公，好哥哥的叫个没停。
宋遥咬她一口，“闭嘴。”
鬼知道她有几个好哥哥。
许承喜这次被欺负得很惨，嘴疼腿疼肉也疼。膝盖跪凉席上都跪出印子了……
她爱惜地摸摸自己身上的皮肉，感觉有地方被咬破皮了。看着他无情的背影，声音委屈，“老公，我的生日礼物是不是也没了……”
好一会儿，才隐约听到他哼了一声。
许承喜便不敢再问。
怎么还这么大的气啊？
第二天早上，许承喜也不敢睡懒觉，宋遥一叫她就醒了。
等她洗漱完换上洗后晾干的衣服，宋遥拎着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回来了。
她一坐下来，立刻表态，她今天回去就收拾行李。
宋遥看了她一眼，脸色比昨天好些，“我想过了。你还是住自己家，只要和其他异性保持距离就行。别的我也不管你了。”
“我要搬过来。”她坚持。
宋遥就是生气也要在她面前生气，坚决不能给其他人做解语花的机会。
宋遥皱眉，“你能不能……”
“你不管我你要管谁？”她又问。
他不管她了什么意思？她是他老婆，他怎么能不管她？
宋遥被她的脑回路气得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我让你搬你不搬，我不让你搬你非要搬？你存心想气死我？”
“我不想气你。”许承喜缩了缩脖子，“那你讲为什么嘛。”
宋遥的眼眸沉沉，“没有让你搬过来的理由。”
“理由就是，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待在一起。”许承喜快速接道。
宋遥听了冷笑，“所以之前不喜欢呗。”
自己主动跳进坑里，还添了把土的许承喜，百口莫辩，只能重复，“我喜欢你的……”
但是他不相信了。
***
她躺了两个小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看到脑袋旁边的枕头，心里一阵苦闷。
宋遥什么时候跟她和好啊？她真的没招了！
她现在就是后悔，越想越后悔，越后悔越抓狂。坐起来拿着扇子呼呼地扇。
她到底为什么要留下那些信？她跟陆文轩较什么劲啊？难道还真有把信扔他/他妈脸上的机会吗？
又不是在演电视剧！啊啊啊啊啊啊！！！
她把头发抓得一团糟，起床开始收拾行李。
不管了，先把老公看住再说。
把行李箱拖出来装衣服，蹲在地上整理时，刚好抓到一件陆文轩买的衣服，心都凉了半截。
她怎么忘了还有这回事？！
她猛地起身，腿都软了，差点一头栽箱子里。
连滚带爬地跑去客厅联系敏敏，说有重要的事拜托她，约明天中午12点在店里碰头。
电话那头，“行。我正好也有事要告诉你。”
挂了电话。许承喜又满屋里找火柴，找搪瓷盆，打算把那些信都给烧了。
昨天慌忙把信塞回抽屉就离开，今天再打开，把它们都找了出来，生怕遗漏了一封。
她仔细检查抽屉里的物品时，发现一个没见过的红色小方盒子，比掌心略小。外观和她姐的金首饰盒子如出一辙。
许承喜的心脏开始狂跳。
她打开一看，是一对花朵形状的金耳钉。是宋遥原来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她原本会过一个很好的生日的。
许承喜趴在桌上哭得泣不成声。

第36章 C36一波又起
中午，周敏敏到店里时，许承喜早就到了。
穿一件波点法式大摆短袖连衣裙，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镜，耳朵上两粒金耳钉，正坐在沙发上翻《上海服饰》。小脸煞白，面无表情。
店员小圆在门口整理货架上的衣服，看见她来悄悄告诉她，许承喜一来就去仓库拿了好几件衣服，也不试，让直接装起来，说等她过来再付账。
“然后一直坐那儿，也不说话。很反常。”她说。
周敏敏走过去，笑道：“又来光顾我生意了？”
许承喜把手里的杂志放下，起身。
她看了收银台上袋子里的衣服，疑惑，“咦？这是春装啊，这几件你不是有了吗？”
就是陆文轩那次结账买的。
许承喜过去，掏出钱包数了500块钱给她，“我穿的都是我自己买的。陆文轩买的那袋衣服，我没有碰。明白不？”
周敏敏的脑子转了几转，不知道她起的什么范儿？接过钱入账，“出什么事儿了？”
许承喜的嘴角抿了又抿，“信被宋遥发现了。”
“啊？！”周敏敏一惊，再联想到她今天的异常，上手要摘她墨镜，“他打你了？我说你在室内装什么酷呢？”
许承喜躲她，“没有。是我眼睛不舒服。”
仓库兼休息室里，周敏敏摆上零食饮料，听完这两天发生的事，恨铁不成钢道：“我早就讲过你不听，非要收那些信。你收就收了，你藏好啊！你放抽屉里还不上锁，真是……好好，我不说了。”
许承喜哭得眼睛都肿了，摘下墨镜跟昨晚吃的水蜜桃一样。
抽泣，“我已经后悔死了……”
周敏敏拆了一张面巾纸给她擦眼泪，“你这真是倒霉事撞一起了。他现在不相信你也正常。那后面怎么办？”
许承喜摇头，“不知道。我先搬过去，他总有一天会消气的。”
“你不是说他不让你搬了？”
“他让了。”
她昨天哭完，给宋遥打电话，说她看到礼物了，非常喜欢。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许承喜生怕他挂电话，忙又说，“老公，我衣服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就能收拾完。后天就能开始搬了。”
——“搬家很麻烦。”
许承喜的手指缠上电话线，有点雀跃，“你要来帮我搬吗？”
——“你不要一拍脑袋做决定。”
许承喜失望地“嘟”了一声，声调明显低下去，“妈妈也支持我搬的……”
——“……我知道了。”
听着对方像要结束对话，许承喜忙又说，“那个……我觉得我之前想错了。其实，那个房子，两个人住很宽敞了。外面虽然破了一点，但是里面不影响住人的……嗯！”
——“呵。”
许承喜对着电话里的忙音，鼻子一皱。心想，我就要搬过去，我搬过去不光看着你，你还得给我洗衣服呢！
周敏敏听她真要去，反而劝道：“要我说你冷冷他，干嘛在他气头上找他，不是找罪受？”
许承喜鄙视她，“你懂什么？我这边冷着他，万一有别人去热乎他呢？”
周敏敏磕着瓜子翻白眼，“他要能被热乎走，你就再找一个。还当个宝贝？”
“你说得轻巧。去哪儿再找一个？”许承喜手里的面巾纸都快被揪烂了，“看到信之前，我俩好着呢。”
“你出了家门，在学校里转一圈，他那样的不一抓一大把？”
“你胡说！”许承喜急道：“他学历工作，人品相貌，哪里一抓一大把了？真这样，我爸妈能让他进我家门？他就是家里穷一点嘛，那也是有原因的。才不是什么大路货。”
她说完还补充，“再说了，大路货哪里配得上我？”
周敏敏嗑瓜子的动作顿住，瞅着她，心想这人真牛，夸别人呢，夸着夸着还能夸自己身上。
她感慨，“你这个心态，还是挺好的，很坚强……”
许承喜身子一歪，“我很脆弱的。你不知道我昨天，我看到礼物，我感觉我心都要碎了……”
“你心碎什么，又不是他藏了别的女人的信？”
许承喜捂心口的动作僵住，情绪有点接不上来，看着周敏敏眨眼。
周敏敏：？
后悔就后悔，后悔为什么要心碎？
许承喜猛地坐直了，“可是我昨天真的很难受啊！你看我眼睛。”
周敏敏肩膀一耸，给她倒饮料。她又问，“那后面再有信？”
许承喜喝了一口雪碧，舌尖和口腔被无数的细密气泡刺激，打个哆嗦，“随便你怎么弄，反正跟我没关系。”她现在要做贞洁烈女。
“行吧，我知道了。”
许承喜又坐了会儿，想起来，“你昨天不是说有事跟我讲吗？”
周敏敏为难，“我不知道你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有点不敢讲了。”
许承喜疑惑，“跟我有关？”
周敏敏点头。
***
下午两点多，街尾一家服装店，店主正在招待一个女生试裙子。
马路对面，树荫底下，许承喜看了半天，迟疑，“那是仿照我的款做的吗？我怎么觉得不一样啊？”
“乍一看差不多。再说仿款怎么比得上原款？”
许承喜：“那是，我做的衣服好看多了……”
周敏敏白了她一眼，把前因后果讲给她听。
这款裙子在这个月的销量和上个月相比差得太多，有好些顾客试完说要想想的，却再也没回来。她就觉得奇怪。
许承喜做的裙子不是批发款，要是真爱这个款式的，除非拿着样子找人订做，不然没地方买去啊。
“我前几天吃饭，正好看到路过一个女生，我记得她在店里试过你的裙子，没买。但她身上穿了一条特别像的。我就找人打听了一下，有同行告诉我这家店里卖同款，店主也是做裁缝的。”
许承喜扶了扶墨镜，“我进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几分钟之后，许承喜大踏步出来。
店主跟在后面还想留她，却在看到街对面的周敏敏后，停下脚步。脸色奇怪地退回店里了。
许承喜回来后大发牢骚，“偷工减料太严重了。我的肩带两头细中间宽，不是一根直带子。胸前我裁了六片缝的，她们就两片布对接的。还有我的褶都是在人台上一个个捏的，她们图省事用的平裁，那褶都耷拉着。我的裙子有内衬的，她们也没有。买她家衣服的人什么破审美？”
周敏敏悠悠道：“她家便宜啊，只要40块钱。熟人还能砍到30。”
许承喜明白销量是怎么没的了，“气死我了！我要告她们去。”
周敏敏：“你知道法院门口朝哪儿开吗？你知道请律师打官司多少钱吗？你有证据她是抄你的吗？你不也是扒的杂志上的款吗？”
许承喜一口气差点上不来，“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什么都做不了白白生气啊？
“让你知道有这么回事。”周敏敏说，“这种事情是常有的。你抄我，我抄你。你有时间赶紧多出新款式，要是能让她每款都跟着做，你那时候就不会把她放眼里了。”
周敏敏推她，“走吧，请你吃肯德基。安慰你一下。”
事业爱情双双遭遇不测，许承喜连最爱的肯德基都食不知味。
“真烦人！”
周敏敏大快朵颐，“哎呦，你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做生意嘛，有人眼红才说明你开始上路了。我刚赚钱那年，那玻璃门都被人半夜砸了。”
“啊？后来呢？”
“我让我哥找了几个闲散人员半夜埋伏着，套上麻袋把他们揍了一顿。哈哈。”
许承喜感慨，衣服和人是一样的，不受欢迎不行，太受欢迎也不行。
周敏敏：“你就安心出你的新款。我已经想好了，咱们先稳定优质客源，然后就对着她们使劲儿。逐步提升咱的档次。用惯了好东西的人，是看不上那些次品的。”
还要提升啊？一听就很辛苦的样子。
许承喜想说算了不搞了，她每个月挣个小几百块钱也挺美的。话到嘴边，又被她强行咽了下去。
耳边响起宋遥说她态度不端正，做事不用心的话。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更不会相信她能改了。
她往桌上一趴，哀嚎道：“我真的好难啊……”

第37章 C37搬家
回到家，爸妈还没下班，许承喜在房间里东摸西摸，最后还是决定把新裙子的裁剪工作做完。不然还得把这批布料搬过去，裁完再送过来。
幸好有小兰还继续承包她的工序，甚至店里改尺寸大小的活儿也给她了。许承喜现在只负责出新款的设计和打版。
许承喜把布料铺在地板上固定住，然后划线，跪在边上一边剪一边想，迟早把这活儿也外包出去！
过一会儿，听到屋外有人喊她。
是许闻喜。
她在屋里答应，“我在家呢！”
许闻喜和苏念卿一起过来的。
“我在路边看到有卖菱角的，买了一些送来。”许闻喜推开门，嘴巴微张，“我的乖乖，第三次世界大战是在你房间里打的吗？”
苏念卿笑着探头进来，“听说你和宋遥单独去过生日了，昨天才回来？哟，怎么看着不开心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许承喜没好气地瞪他一样。
门口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闻喜让他先去厨房把菱角洗了，嫩的挑出来，老的用清水煮上。
苏念卿走开，许闻喜进来反手关上门，想拨开床边的衣服坐下来，结果拿到手里就顺手叠了起来。
“你今年怎么不问我给你的生日礼物是什么？”
“都行。”
许闻喜见她这反应，反而笃定道：“在外面跟谁生气了？”
“为什么是外面的？”
“家里还有人敢惹你？”
许承喜不敢讲她的蠢事，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对。外面有裁缝抄我的款式，还卖得比我便宜。”
“那怎么办？”许闻喜对生意上的事是一点不懂的。
“憋着。”
许闻喜皱眉，“是挺气人的。那你也不用把房间折腾成这样吧？”
许承喜说她是在整理行李，准备搬去宋遥那里。
许闻喜更奇了，“你怎么想通的？因为被外面裁缝气的？”
许承喜皮笑肉不笑，“因为我和宋遥感情很好，不想分开。”
许闻喜点头赞同，“要不是念卿一定要去美国，我也不想去的。要去那么久。”
人一长大，就是各种别离。
许承喜把剪刀放一边，过去躺到她姐姐腿上，神情落寞，“你们什么时候走啊？”
“下个月。”
许承喜忍住想哭的情绪，故意俏皮地说，“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礼物哦。”
“给你买一箱子礼物。”
“那我这次的生日礼物呢？”
许闻喜笑着喊苏念卿，“快把我们家小公主的礼物请出来。”
苏念卿开门，提了一个小袋子，笑着递给许闻喜。她再拿给妹妹。
许承喜撑开袋子，一看盒子就坐直了，屏着呼吸抽开绳结，打开——闪闪发光的经典双C设计的胸针。
“香奈儿！”她尖叫，“哪里来的？！”
许闻喜被妹妹扯得身子乱晃，笑道：“是念卿的朋友，从香港寄来的礼物。我看有两个尺寸的，就把大的送你了，小号的我留着了。”
“我也给你准备了！”许承喜跑着去翻抽屉，“这是我托敏敏去南边进货的时候弄到的香水。也是进口货。我喜欢花香，你喜欢木香。所以这瓶花香的给你，木香的给我。你想我的话就喷一喷。我想你了，我也喷一喷。”
许闻喜摸摸她的头发，点头说好。
***
许承喜的家当多，说要搬过去还不太容易。
周六，许建亭正好要去一机厂，学校和厂里有个合作项目要谈。
中午，一家三口坐了两辆三轮车，把许承喜的行李运了过去。
宋遥在门口等他们，旁边还有叶卫新。宋遥介绍说他主动要来帮忙搬东西。
叶卫新：“宋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我当然要来的。”
他管许建亭夫妻叫许教授，苏老师，又叫许承喜嫂子，态度非常热情。
许父许母的反应倒还好，知道他和宋遥是一年工作的，还是室友，让他晚上来家里吃饭。说大家要互相照顾。
叶卫新满口应好。
许承喜则有些别扭。
她第一次和宋遥的朋友打交道。这男的看着比她大吧？
叫她嫂子，好奇怪啊。
她看了他两眼，被叶卫新察觉到。
他笑眯眯的，“嫂子，你想不想知道宋哥之前被介绍过哪些对象？”
许承喜很想知道啊！
然后宋遥看过来一眼，把两人都看得身体直了。
许承喜想起来自己现在在做贞洁烈女，目不斜视。
叶卫新则倒退着往屋外走，“我，出去搬箱子。”
苏向榆转了一圈，简单布置了几个地方，“电视机放这里，这边信号好。缝纫机摆这儿，光线好。电风扇先放客厅。再给你们买个电冰箱吧？夏天吃的东西容易坏。”
许承喜的眼睛一亮。
宋遥拿着毛巾擦汗，说这里断路器的电流小，用冰箱容易跳闸。
许建亭看了看，“这地方改线路也确实麻烦。”
许承喜的眼睛一暗。
叶卫新从卫生间洗完脸出来，笑道：“可以等宋哥的新房子分下来再买，听说那里的电路热水器都能用。”
苏向榆惊讶，“厂里要分房子了？”
许承喜的眼睛又一亮。
下午，许建亭和他们一起去厂里。苏向榆带着许承喜归置东西，然后上街买菜，顺便把周围转了转。
苏向榆：“这边人还挺多，挺热闹的。”
卖什么的都有。
许承喜挽着妈妈的胳膊，介绍说一机厂旁边还有个国营服装厂，都是女工。
“下班后，这条街上都是人呢。”
“那我就不担心了。”
这会儿菜市场早就关门了，苏向榆去熟食店里买了些现成的熟菜，又在路边摊贩那儿买了鳜鱼、河虾和菱角，据说都是刚捞出来的。许承喜看到卖莲蓬的，也买了两个。
傍晚，许建亭和宋遥一块儿回来，苏向榆问小叶怎么没来？
宋遥：“他回家吃饭了。”
苏向榆可惜道：“我还特意做了他的份呢。”
宋遥去卫生间洗手洗脸，抬头擦脸，看到镜子里的许承喜，幽怨颇深的样子。
宋遥：“怎么了？”
许承喜：“你今天都不跟我讲话。”
宋遥：“中午太忙了，而且那么多人。”
许承喜：“你不爱我了……”
宋遥深呼吸，“晚上再说行吗？”
许承喜堵在门口，“亲一下就放你走。”
宋遥咬牙，卫生间和厨房斜对着，眼看着岳母开始掀锅盖要盛菜了，只能低头亲了她一下。刚要离开，又被她追着亲了好一会儿。
留下一句“土匪……”。
身后，许承喜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晚饭，桌上最大的话题自然是分房的事。
宋遥：“去年厂里就在建新楼，已经完工了。现在是符合要求的自行申请，年底前会出分房名单。最快明年入住。”
许建亭：“你工龄还短呢。”
“工龄不够，但是职级够了。应该问题不大。只是，我这个职级对应住房面积有90平和110平，可能会分到90平的。我在想，要不要晚几年再申请……”
许建亭赶紧打断，“不要拖，就这次申请到。后面有没有房子不好说了。”
苏向榆附和，“你爸说得对。这个趟儿可不是每个人赶得上的，多少人孙子都多大了，还一起挤50平的老房子哦。”
宋遥叹道：“厂里也有不少这样的情况，所以才特意建了新楼，领导说要首先照顾家里人口多，家庭困难的职工。”
苏向榆说起当年他们分房的事，连许承喜都不知道，放下筷子认真听。
“当时我们一家四口，我俩都要上班。我跟学校领导说，我这两个孩子是双胞胎，早产的，身体不好，去不了托儿所，得让我爸妈来看孩子，家里得住得下六个人呐。组织上就给我们分了现在住的房子。虽然当时是最旧的一栋，但按理说，我们也住不了。隔壁是军转干，他们才有资格住的。”
许承喜“哇”了一声，“那我们好幸运啊！”
宋遥没表态。
苏向榆继续说，后来手头渐渐宽裕了，房子也慢慢修好了。现在的卫生间，浴室，都是后来弄的。跟他们同批分房的，就是想重新装修都没有空间。
“所以啊，能争取到大房子的，一定要大房子。”
许承喜听着连连点头，觉得她妈说得对。
许建亭则道：“情况不一样啊，我们当时人确实多。他们就两个人，真分给他们大房子，影响不好的。”
宋遥这才点头应是。
苏向榆却说，“你申请的时候就说承喜已经怀孕了，双胞胎。到时候家里老人还要去照顾，房子太小住不下。让组织照顾一下。”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过来。尤其是许承喜，一脸茫然，“啊？”
宋遥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可是，没怀啊……”这太容易穿帮了。
苏向榆眼睛一撇，心想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哎呀。怀孩子嘛，又不是造飞机大炮，这有什么难的呀？领导还能数是申请前怀的，还是申请后怀的？”
宋遥犹豫，“我们结婚也有些时间了，也没怀上。”
万一用这个理由把房子申请下来了，但肚子还没鼓起来……
宋遥想都不敢想。
苏向榆：“你们一个月才见几回，当然怀不上。这个月抓紧吧。”
许建亭把宋遥面前的酒杯端过来，“这段时间别喝酒了。优生优育。”
宋遥和许承喜对视一眼又分开。
这也太突然了……

第38章 C38房子
送爸妈坐上出租车，许承喜和宋遥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回去。
许承喜也觉得有点尴尬的。
他俩还没完全和好，她爸妈不知道，还催着要孩子。怎么要啊？
可是不要的话就没有大房子了。
她想要大房子。
他应该也想要吧？
谁会不喜欢大房子呢？
回到家里，宋遥去厨房收拾，许承喜坐藤椅上看电视，吹着风扇，主动把下午买的莲蓬剥了。
等宋遥坐到另一张藤椅上，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碗，里面是白嫩圆润的莲子，带一点清香。
她凑过来，声音甜腻腻的，“我亲手剥的呢。有的还没去心，你吃的时候注意一下。”
宋遥随手抓了一把，直接放嘴里嚼，说，“谢谢。莲子心祛火，挺好的。”
许承喜随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视机里的零食广告，不知道有什么吸引他的。
她直接起身坐他腿上，把电视机完全挡住，“你今天不对劲。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我今天特意穿的新衣服，我还化了妆。难道你已经把我看腻了？”
她说到最后一句话，大惊失色。大有一种他敢点头，她就咬死他的劲儿。
宋遥拿住她手里摇摇欲坠的瓷碗，放到一旁的茶几上，淡定地说，“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不影响看着我啊！”
“可是看着你影响我的思路！”
许承喜觉得这话有点意思，细想还是挺甜的。她就不介意他的语气不好了。
她双手搭上他的肩膀，放软了声音，“工作的事情放单位去想嘛。单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
宋遥：“不是工作上的事。”
“我知道了，是股票是不是？”她又高兴起来，“我看到你有好多金融方向的书籍报刊，你真要自学成才吗？我的小汽车是不是有指望了？”
“那是经济方向的。”对上她炯炯有神的眼睛，他说，“算了……”
许承喜化身解语花，“你放轻松一点，不要有那么大压力……”
压力本力坐他身上，让他不要有那么大压力。宋遥靠在椅背上苦笑。
他闭着眼睛不说话，喉结凸起，上下滑动，许承喜看了一会儿觉得好玩儿，手指摸上去想感受一下。但是一摸上去，他就不动了。
她抬眼，和他镜片后的眼睛对视上。
几秒之后，她突然展开一个大大的笑颜，主动扑上去亲他。果然没有被拒绝。
后腰被男人的手掌箍住，她攀在他身上，和他亲了好一会儿。分开后，她吐舌头，小小地抱怨，“苦的……”
“给你也祛祛火。”
许承喜缠在他身上，笑嘻嘻的，“那你是什么火？”
宋遥深深地看她一会儿，拍拍她的腰，“下去吧。”
许承喜不明白，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暂停的？
“你不跟我生孩子吗？妈说了，如果遇到房子不够分的情况，最容易发挥精神的就是你这样没孩子没根基的年轻干部。”
宋遥解释，“我们俩的事情还没想明白，现在不是个好时机。”
“你对我有别扭我接受，但是这不影响我们生孩子吧？”
“你懂不懂生孩子意味着什么？你真的想好了吗？”
许承喜听不懂，从他身上下来，“我告诉我爸爸去……”
宋遥头大了，抱着她像抓着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祖宗！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你是不是想跟我离婚？”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要孩子？谁家结了婚不生孩子的？”
“我只是觉得现在这个时间点不合适。”
“早晚都要生，为什么不现在生？我要大房子！我和宝宝都要住大房子！”
宋遥被她闹得头疼，脱口而出，“让我想想。你不要打扰我。”
许承喜脸一沉，“哼”了一声，拽开他的手，“叮叮哐哐”地去找睡衣，倒热水，洗澡去了。
宋遥又坐了一会儿，起身把蚊香点上，准备放到卧室里去。还有蚊帐也要放下来。
他下班回来第一次踏进卧室，看到眼前的场景，有些陌生。
南边靠墙的是原先房子里的旧床，铺着新凉席，现在上面多了一个粉色枕头和小碎花薄被。东边是他淘换来的七成新的书桌，桌前摆了两张椅子，桌面上泾渭分明地摞着两堆书。西边靠墙的则是许承喜从家里带来的雕花梳妆台，高清的椭圆立镜，桌上放了一整套羽西护肤品，还有各种化妆品、香水，光梳子就有大的小的直的圆的宽的密的好几把不重样的。
明亮精致的风格和房间里原来的家具天上地下。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格格不入。
许承喜洗完澡回来，坐梳妆台前抹脸，一眼都不看他。
宋遥自己去洗澡，然后顺便把她换下来的衣服洗了，晾起来。
回到卧室，发现她已经面朝里躺下睡觉了。床前的落地扇摇着头，默默从床头吹到床尾。
他关了灯，摘下眼镜，也躺下睡觉。
两个人都没睡着，也不说话。
突然，“咔”的一声，电风扇的声音慢慢停下来，室内变得很安静。反而是楼上兵荒马乱的声音，随着楼板传到下面。
许承喜心烦意燥，呼呼地扇扇子。宋遥也拿了一把帮她扇。
她往床里躲。背影里都写着“我不打扰你”这几个字。
宋遥开口，“其实，我觉得我也有问题……”
许承喜挪动的动作停住，然后转身，声音严肃又认真， “你仔细讲讲。”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如果不是他带她回乡下，趁虚而入，她根本不会和他发生感情。陆文轩那样家境优渥又温柔浪漫的，才是她真正喜欢的类型。
那些信他都看过了，情真意切，才华横溢，感人肺腑。
许承喜的十根脚趾都勾起来，“你把信都看了？”
她以为他只看了几张呢……
“那都是艺术加工过的。你别信。”
宋遥：“我不是在说你俩……之间的来往。我的意思是，你喜欢的一直是那种类型的。和我在一起，可能是一段偏离你主线的路。
“我知道你爱新鲜，心不定，你现在，将来，后悔都不要紧。但是有了孩子，事情就会很麻烦。”
许承喜皱眉，“你之前也不喜欢我这样的啊。你不是喜欢王月那个类型的吗？”
勤劳质朴什么的……
宋遥：“那是择偶要求，我没有喜欢过具体的某一个人。”
许承喜凑过去，“你只喜欢过我啊？”
宋遥：“……能不能抓一下重点？”
“这就是重点！你爱我，我爱你。我们之间没问题了耶！”她又高兴地亲他，说，“你放心，我保证将来不会抛下你们父子不管的。”
宋遥觉得自己推心置腹的话都白说了。
她的手往他身上伸，“那现在可以生宝宝了吗？”
宋遥叹气，翻身抱住她。
算了，应该也没那么容易怀上。
***
周一上班，宋遥刚给厂长汇报完工作，出来偶遇房管科张科长。
他笑着招呼，“张科长。忙呐？”
“宋工，巧啊。”他走过来，摇头叹气，“这分房的风声一传出来，从办公室到我家，我被堵得没地儿去。”
他说完，看看四周压低声音：“看中哪层？告诉我，好安排。”
“您太客气了。”宋遥笑道。
“你提前透风维修车间外包，帮了大忙。等大家知道这事，我再想法子调岗，就太扎眼了。”
“小张适合干采购，在维修车间屈才了。”
“那好。”张科长拍拍宋遥肩膀。

第39章 C39积极不积极
距离维修车间外包给第三方公司，已经过去了三个月。也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上午，宋遥向厂长汇报时重点阐述了这段时间发生的积极变化：维修响应速度和完成效率显著提升，平均维修时间普遍缩短了近30%；同时，由于避免了内部冗员和提高了设备利用率，整体经济效益也实现了约15%的增长。
厂长看上去还是比较满意的。
回到厂改革办公室没一会儿，何主任找他过去，说厂长下星期要去工业局汇报，关系到厂里下一步改革的政策支持和资源倾斜，非常重要。指名让他一起去。
“一方面是让你见见世面，听听市里领导和其他单位的思路；另一方面，汇报材料里关于维修外包成效这部分，还有生产线升级的构想，你心里最有数，万一领导问起来细节，你也好补充说明。”
宋遥郑重道：“我明白。感谢领导的信任。我一定认真准备。”
同事得知他要陪厂长参加汇报，羡慕之余，问道：“那你的工作是正式调到办公室了还是？”
“这个领导们倒没说。”
同事听了便有些同情道：“那你岂不是还担着设备科的工作？”
宋遥笑道：“这才叫理论结合实践呢。”
一份工资两份工。同事淡淡地客套了一句，“能者多劳。”
中午，宋遥回宿舍午休。这几天许承喜回家去了，许闻喜要出国，他们都要去上海送。他图方便就住宿舍里。
但因为这样，陆续有人过来找他说话，都没法儿休息。
等叶卫新回来说要睡觉，大家才散。
关上门，叶卫新打开带回来的保温桶，拿出一根棒冰给他，问，“宋哥，生产线升级的项目定了？”
宋遥接过还在冒冷气的棒冰，“是啊，怎么了？”
“那，报废的机床？”
宋遥看向他，“你也想要？”
叶卫新咬着棒冰，“嗐，我要它干嘛？是我爸，老头子有点想法。他看维修车间的几位老师傅出去后赚得不少，他也有意自己单干。但是听孙副厂长说二手机床不卖给个人？我就想着问问你是不是真的。”
宋遥嘴里的棒冰咬得咯吱响，笑道：“企业要的多，打包卖省事。但要是最后剩下一台两台的，难道还不卖了吗？”
叶卫新已经明白了，连忙道谢。说晚上请他下馆子。
“不了，我晚上回家去。”
“嫂子回来了？”叶卫新问。
“对。”
“那一起呗！”
“下次吧。你先等我消息。”
“哎！”
***
宋遥下班回家，路过巷子口的小卖部，被店主喊住。
“刘阿姨，是有电话找我家吗？”
刘阿姨笑道：“不是哎，宋工。是你家承喜今天回来，在路边买了一只西瓜，放我这儿冰着，叫你回家的时候带回去。”
宋遥真的挺佩服许承喜的，就她能把小卖部的冰箱当成自家的使。
“麻烦您，再给我两瓶汽水，一包蜡烛，一包火柴。”
“好咧！”刘阿姨扯了麻绳把包好的货品捆住，收钱，“你拿好。”
宋遥双手提满了重物，回家打开门。
许承喜穿着自己做的无袖棉麻背心和短裤，正躺在藤椅上吹风扇看电视，看到他回来，眼睛一亮，“我的西瓜！”
“我还买了汽水，先吃西瓜，还是先喝汽水？”
“汽水！”她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宋遥开了汽水给她，“晚上吃什么？”
许承喜喝上冰凉的汽水，才感受又活了，有劲儿坐起身了。
一气喝了半瓶，打个气嗝，“妈做了菜让我带来的，晚上再下点面条好了。”
宋遥吹了会儿风扇，又去卫生间洗脸。听着许承喜羡慕上海的商场都有冷气，怎么逛都不累，比临江市强多了云云……
宋遥进去厨房，看到两个保温桶，拧开一看，里面的菜是冻过的，应该是担心天热变质。此刻才微微化冻。
他准备拿锅热菜，刚打开碗橱，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然后看到一个砂锅，一大包中药材，还有一碗深褐色的液体。
他就说进门怎么隐隐约约闻到中药味呢？还以为楼里其他人家熬的。
他喊许承喜，“你不是回去送你姐的吗？怎么买了中药回来煮？”
许承喜咬着吸管走过来，声音含糊道：“那不是一直没怀上吗？”
宋遥第一反应是不好，“花了多少钱？是正规医院吗？”是不是被骗了？
许承喜老实说，“妈带我去的，说是表舅妈推荐的老中医，可牛了。”
宋遥心想她为了大房子真够拼的，提醒她，“中药很苦的，你能喝？”
许承喜摇头，一脸纯真，“不是我喝，是你喝。”
“我喝？”宋遥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
“对啊，医生给我把过脉了，说我身体没问题。”
“你没问题，就是我有问题？”这个逻辑对吗？
许承喜觉得很对。她强调她还特意去买了砂锅，煮药熬药差点热中暑，“对了，这个药是饭前喝的。”
说着端起药碗送他嘴边，殷殷切切地关怀道：“老公，该喝药了。”
宋遥拼命后仰，却不过她的道德绑架，但还是想挣扎一下，要求先看药方。
她嫌他喝药不爽快，“你看得懂吗？”
“略懂。”
宋遥看了药方，确实是一些补益的药，对身体应该没害处。
于是，在她期待的眼神里，他想着就当补药喝吧，屏气一口气喝了半碗。
实在难以下咽，“你到底跟妈怎么说的啊？”
“我说你对怀宝宝的事不积极。”
宋遥差点被呛死，“咳咳……你……咳咳……”
许承喜给他拍背，“你慢点喝。医生说了这个管用，我们这个月铁定能要上孩子……”
宋遥放下碗，真的是搞不懂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我搬来后，你就是不如之前积极啊。”许承喜理直气壮。
之前几天一次，现在几天一次？
但宋遥觉得没必要解释，直接拉过她，“走，去洗澡！”
许承喜尖叫，“我洗过了！”
许承喜的拖鞋留在了卫生间。
从卫生间到卧室，没有下过地，就连晚饭也是在床上吃的。终于完成了在床上吃饭的心愿，但是情形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许承喜含泪吃了一大碗面条，控诉他想把她饿死。
宋遥切了西瓜给她，“你不是嫌我不积极吗？”
“那也不用那么久啊！”她感觉有点太久了，不舒服。
宋遥自己也觉得不太正常，尤其是吃完晚饭没多久，他又硬了。
他可以百分百确定是药的问题。
许承喜开始满床地跑，“我不要做了！我要上厕所！”
“你拖鞋不在，我抱你过去……”
过了一会儿，许承喜哭喊道：“大骗子！我的被子脏了呜呜……”
“你自己的水还嫌弃？”
“你住嘴啊啊啊！”
后面，许承喜躲了他两天，再也不敢提积极不积极的事了。

第40章 C40干嘛突然表白啊？
宋遥最近发现，许承喜从上海回来后，就不爱工作了。
当然不是说她之前就爱工作的意思。
只是前两个月她挣到挺多钱后，保持了一段时间的热情，然后现在又懒回去了。比之前更甚。
早上，他买了早饭回来，她起不来，揉着眼睛说可能怀孕了，嗜睡。
宋遥：“你睡懒觉就睡呗，我又不讲你。”还自己找上理由了。
她“嘘”他，“不能说我懒，会被宝宝听到的。”
她靠在床头板上，一口油条，一口豆浆，“我例假晚了，这段时间得注意点。妈说了前三个月要特别当心。”
宋遥觉得不像，“你生理期本来就不准。”被她瞪一眼，他改口，“行，你乐意躺就躺着吧。”
天气是热，她不想干活儿也能理解。
但是当他连续两天在小卖部黑板上看到周敏敏留言，让许承喜回电。问过刘阿姨，却说通知了许承喜，但她并没有来。他才觉得真的不对劲。
她俩不是关系最好了吗？小秘密那么多的。
能有什么事让周敏敏找她，她还不回的？
一叠工整的信件闪过脑海。宋遥不由又想到，刚好放暑假的某人……
周敏敏的时装店，不就是个秘密据点吗？
他回家后先没提这事。
吃完晚饭，一起看电视的时候，他才随口问，“最近怎么没见你在做衣服了？”
许承喜端着碗往嘴里塞葡萄，说，“孕妇不能动针线和剪刀。医院的一个奶奶讲的，她女儿就是怀孕后用了剪刀，生出来的孩子身上好大的胎记。说是有冲撞。”
“迷信。服装厂的女工怀孕了不也在工作？”
她一愣，“你看到了？”
“嗯，最近有个交流。我去的。”
许承喜开始想别的借口，“额……”
宋遥一见她动脑子，就感觉疼的是自己，“是不是和周敏敏有矛盾了？”
“不是！”她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被套话了。她把碗一搁，低着头不说话。
像是生气，又像是郁闷。
“跟我说说？”他拉过她的手，循循善诱，“我看看能不能帮你解决。”
她斜着瞟他一眼，“切。你又不懂。”
“你先说。”
许承喜就别别扭扭地把事情跟他讲了。原来是在上海看到那些杂志上的名牌正品货了，差距太大，受到打击了。不想干了。
宋遥笑道：“他们多少钱一件，你才多少钱一件？”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没有可比性啊。
“不是价格！”许承喜强调，“是美貌！那些衣服，比模特图上要好看一千倍，一万倍。我根本做不出来……”
她说到后面，眼圈都红了。
宋遥见状正色起来。他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承喜，你先不要妄自菲薄。他们是专业的，他们做这行的年头，可能比你的年纪都要大。你自学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敏敏也这样说的。她让我不要跟他们比，做我自己的就行了。”她十分委屈，开始抹眼泪，“但我做不下去。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宋遥张开手臂，让她坐过来。抱着她先拍了一会儿，才说，“这是你的能力没跟上你的眼光。”
许承喜能听懂这句话，是说她的眼光太好了。抽泣，“那怎么办呢？”
“当然是要持续不断地学习才能进步啊。”
许承喜崩溃，抱着他的脖子嚎啕大哭，“我不要上学呜呜……”
不上学，那只能跟着老师傅做学徒了。
许家父母可能也没想过许承喜真的能靠做衣服挣钱，以为她就是一时兴起，就没给她找师傅正经学。现在遇到瓶颈期了，肯定要找个水平高的点拨她一下。
但是宋遥也告诉她，做学徒和上学不一样。上学是和大家一起的，老师们教的内容是课本上规定的，考试也是公平公正公开的。做学徒可就全凭师傅的心意了。他教多少，什么态度，那都因人而异。
“还有句老话，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所以，除非你是亲生的，不然他们总会藏一手。你想学到真东西，还得靠自己去偷学。”
许承喜听了半天，看他，瘪着嘴，“你还是想让我去上学……”所以净说老师傅的坏话吓唬她。
宋遥叹气，“我知道你不想考试。所以说这些是告诉你，不靠外界输入就只能靠自己突破了。你自己多做多琢磨，积累经验，也能进步。”
看她兴致还是不高，他又问，“你一开始做衣服图什么？”
“好看。”她说，“我看着好看，但是店里没有，又没钱找裁缝做。我就照着纸样，学着自己做了。”
“那后来呢？”
许承喜想想，“挣钱？”能卖出去就挺赚的。
“那咱们就想着怎么挣钱好了。你也不是奔着拿设计奖去做衣服的，对吧？凭什么要求一百块钱的衣服，像几千的那么漂亮？”
许承喜被哄得笑了一下，又噘嘴，“你不知道，我的衣服卖得也不好。敏敏说质量和价格没问题的。但是就是卖不出去。”唯一一款卖得好的，还被抄了……
宋遥对卖衣服不懂，但既然周敏敏这么说，肯定不是故意坑许承喜。毕竟衣服卖出去，她是有抽成的。
他拍拍她的腰，让她把衣服拿出来他看看。
“样衣都在那个房间里。”
次卧里堆着好几箱子的布料、各色粗细的缝纫线还有一些辅料。
一个衣架靠墙，上面孤零零挂着两件连衣裙，两件套裙。对应的墙面上则贴着杂志模特图。
宋遥看着模特图，回忆上次去时装店里看到的场景，说，“受众定位不对吧？时装店离大学近，周围的年轻女性偏多。但你的服装风格，好像更适合成熟女性和职场女性。”
许承喜说，“这些模特很年轻啊。”她看的当然是年轻人的潮流。
“欧美人长相显成熟。她们穿这样的合适，国人未必。”
许承喜疑惑了，“这些衣服我试穿过，我觉得还可以啊……”
“你人好看，穿什么都好看。普通人要依据年龄身份和职业，挑选合适自己的衣服。你怎么了？”
许承喜脸红了，“你干嘛突然表白啊？”
“谁表白了？”
“你夸我好看啊！”
宋遥无语，“我没有夸你，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不要跑偏重点。
许承喜已经被彻底哄好了，她贴着宋遥就要亲要抱。
宋遥不懂她怎么突然就这样，“你不想知道问题怎么解决吗？”
“再说嘛，再说嘛，又不着急……嗯……”
这屋里没风扇，只是站一会儿就觉得热。
许承喜跳到他身上，他一边亲着一边赶紧出去了。
藤椅上，两个人都汗津津的，风扇摇着头吹过，一阵凉一阵热。
许承喜趴在他身上喘气，手指拨着他背心下面的凸粒玩儿，哼哼着说热。
宋遥的眼镜搁在一旁，俯下去亲她潮红的脸，“明年给你装空调。”
“好呀。”许承喜笑了两声，又让他把她的衣服脱了，说湿透了，不舒服。
“确实湿透了……”宋遥把她身上的宽松无袖背心脱掉，把她往身上抱了抱。汗湿后的皮肤微凉，抱着十分舒服。
他一边爱着一边轻斥，“白天也不穿内衣？”
“又没有别人……”
“万一有人来家里呢？”
“除了刘阿姨，没人来的……嗯……”
“听话。”
许承喜的声音一声急过一声，叫着老公。然后突然像被捏住嗓子似的，腿绷紧后猛地一泄力，踢翻了一旁的高台几。
宋遥的眼镜摔下去，被高台几砸个正着。
他看一眼地面，胸膛起伏，“你可真是我祖宗！”
许承喜没骨头一样，讨好地亲他喉结，“明天不上班，我陪你去重新配一副嘛。”

第41章 C41讨厌你
周末，周敏敏早早来了店里等该死的许承喜。
她让她交货找不到人，跟她说结账倒是愿意来了。看她今天不好好修理她！
吹着风扇看电视，正吐着泡泡糖玩儿，听到有客人上门，她从沙发上起身，戴上微笑面具。
见到来人，意外，也不太意外。
她早就做好陆文轩上门的准备了，但没想到他居然还带了一个女生来。
长得纤瘦白净，细眉细眼，非常文静，有气质。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像不认识陆文轩一样，热情地迎上去问要看看什么？上衣，裙子，还是裤子？
陆文轩的态度不咸不淡，“她过生日要穿的。”
“要看裙子是吧？这边……”周敏敏开始给她推荐。
这姑娘惜字如金，任她磨破了嘴皮子，也没有搭理她一句。直到看到许承喜做的裙子，才轻声细语地说，“这个给我试一下。”
周敏敏笑着，“好的。试衣间这边请哦。”
那姑娘进去刚拉上帘子，周敏敏狰狞着脸朝陆文轩低声道：“你来干什么？！”
“我写的信……”给承喜没有？
周敏敏不等他说完，赶紧冲去收银台，从抽屉里拽出一个纸包，“都在这里，赶紧拿走！”
陆文轩摸了一下，“我写了不止这么多啊。”
“我弄丢了！”周敏敏急道：“你都认识别的女孩子了，就老老实实的不行吗？”
陆文轩解释，“我和她没有关系，是家里长辈让我陪她出来的。”
周敏敏：“你拿着呀！”
两人正就着纸包拉扯，门口的风铃一响，又有客人来了。
周敏敏的“欢迎光临”还没说出口，就愣在原地。
陆文轩随之转头，逆光，看到戴着遮阳帽的许承喜和宋遥手挽着手进来。
一片寂静中，电视里突然放到太阳神口服液的广告，配音铿锵有力——“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的爱天长地久！”
周敏敏眼前一黑，她今天开门之前应该先看黄历的！
许承喜看到陆文轩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玻璃门都拉开了。她愣在原地。
宋遥问怎么不走？
许承喜扶着他的胳膊，开始祈祷他近视的度数够深……
她一进门就朝敏敏大声说他们待会儿要去配眼镜，“宋遥的眼镜坏了。”
周敏敏反应很快，喊道：“我店里有客人，要不你们去后面休息会儿？”
“好呀！”
许承喜带着宋遥往里走，和陆文轩隔着一个货架擦肩而过时，五脏六腑都在颤。
这时，刘含茵从试衣间出来，小声问陆文轩怎么样？“这条裙子勉强有些设计的。别的都太普通了。”
许承喜余光瞄到那姑娘在试穿她的裙子，但分不出心神去探听，只想先把宋遥塞到后面仓库里去。
宋遥停住脚，说他坐外面的沙发就行。让她忙她的去。
许承喜看了看两处的位置，“行，也行。”挺远的，应该看不到。刚才那么近他都没发现。
许承喜让他坐下后，又从墙上取下几条领带，问他喜欢哪个？
“我有领带，不需要。”
“那还是结婚时买的呢，总要换着带的。你选嘛，我送你的。”看领带就行，不要往别的地方看啊！
刘含茵问完，陆文轩没有回答。她跟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看到一对年轻男女坐在角落的沙发上说话，两人靠得极近。
女的好像要给男的打领带，但是男的不要，她就直接坐到男的腿上……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也太伤风败俗了！
她红了脸低头，不敢看。
“文轩？”她提醒他非礼勿视。
周敏敏在一旁悄悄吐槽，“没眼看是不是？他们是我朋友。结婚都快一年了，还成天腻腻歪歪的，可烦人了。要不我刚才怎么让他们去后边呢。”
刘含茵的脸更红了，“那他们感情真好……”
周敏敏看看她，又看看陆文轩，“是啊，最近在备孕呢，很快孩子都有了。”
陆文轩的身体一颤，眼皮垂下去，看不清情绪。
刘含茵又是羡慕，又是害羞，逃似的说去把裙子换下来，就买这一件了。
“一百，快点。”周敏敏伸手。
陆文轩默默掏出皮夹付钱。
周敏敏见他付钱干脆便十分心喜，没忍住给了个忠告，“我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你赶紧死心吧。这姑娘脾气多好啊，比承喜懂事多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要是换成许承喜，他敢在她问衣服怎么样的时候沉默，她能把他折磨得喊娘！
陆文轩没有说话。没什么好说的。信她看到了，只是他们的过去和他描绘的未来，吸引不了她了而已。
等那姑娘出来，周敏敏把包装袋双手递上，“小姐，这是新的没上过身的。钱那位先生已经付过了。欢迎下次光临。”
陆文轩和那姑娘一走，许承喜立刻松了口气。
他们再不走，这边的领带都要被她揉烂了。
周敏敏过来，看到散得七零八落的领带，果然脸色不好看。只是顾忌宋遥在场，狠狠瞪她一眼而已。
许承喜讨好地笑笑，赶紧把领带一个个卷回去，挂起来。
都弄好了。
宋遥微眯着眼，慢悠悠问，“不是要送我一条的吗？”
“啊对对对。”许承喜跳起来，“你刚刚说喜欢哪条来着？藏蓝的，还是斜条纹的？”
“你说呢？”
许承喜刚才一心二用，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了，“两条都买！”
然后喊周敏敏拿新的。
周敏敏把上个月的账结给她，递钱的时候问，这个月有没有干活儿？
许承喜说宋遥说她的衣服和这边的风格不符。她还没想好怎么改得年轻点。
周敏敏听了却说，“来我店里的，每个年龄段都有。不需要改。”
宋遥：“她的衣服定价普遍比其他衣服贵。”
周敏敏笑道：“这是我们的策略，通过质量和价格，双向筛选，积累优质客源。”
宋遥微笑，“你们理想的优质客源，会首选来这里逛吗？”
首选当然是去临江东路。
周敏敏的笑容消失，开始沉思。
宋遥起身，“走吧，配完眼镜早点回去。”今天要回许家吃饭。
许承喜过去扶着，跟敏敏道别。但她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听到。
许承喜：“敏敏不会生气了吧？”
宋遥：“不会的。”
***
临江东路，国营眼镜店里，宋遥在里间测视力验光，许承喜在外面先挑眼镜框的款式。
等宋遥出来后，许承喜已经挑了四五个眼镜框出来了。
宋遥直接跟营业员说最便宜的框架就行。刚取出来一盘，许承喜就说丑死了。
营业员相当尴尬地看着两人。
宋遥面色如常，“你上个月挣的钱不够。”
“那算我借你的。”许承喜说，“我先借了赔给你，然后下个月再还你。”
宋遥把她挑的镜框拿近了看，说和几十块钱的没什么区别啊。
许承喜抢过来，“你胡说嘛。这几个框架明显又细又轻，还有光泽。”
她转头问营业员，“这个多少钱？”
营业员笑说 ，“您手上的是国产钛合金，价格在几百块钱。这两款是进口纯钛，不生锈不变形，价格也比较贵，得一千多。”
许承喜惊呼一声，仿佛得到权威背书一般，“你听听，这是好东西呢。”
让宋遥试戴不同款式的眼镜框，有圆形的，方形的，大框，小框，全包框，半包框……
最后试到一个金属半框时，宋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头一偏，让开她的手，微微皱眉，抬眼看过去，不自觉带点威压。
许承喜一愣，反应过来赶紧帮他取下来，拿起柜台上她嫌弃死的黑粗镜框，“用这个。”
但是宋遥已经看到了！
他抓起她手边的那款，“用这个。”
许承喜又要抢，被宋遥拦腰卡住。她开始跳脚。
营业员觉得这俩年轻人挺逗的，笑着把那个镜框送到后面加工了，说，“大概要等一个小时。”
许承喜凶巴巴地说最后一个不好看！
“不好看你脸红什么？”
许承喜捂脸，又放下，“你骗人。”她根本没有脸红。
宋遥被她逗笑了。
他真的好适合那个半包金属框的眼镜，镜片的大小形状都刚好，再加上他今天穿的是衬衫，显得又有文化又有气势。帅是帅的咧！
但她觉得不好。太招人啊！
她竖起两根手指头，跟他商量，“要不买两副，你在家戴一副，在外面戴一副？”
“钱多烧得？”宋遥板起脸。他觉得她真能干这种事。
于是许承喜生气了。
“为什么不可以？普通的架子才几十块钱。”回家的公交车上，她抱着他的胳膊仍然愤愤不平。
“才几十块钱？”宋遥见缝插针纠正她的金钱观，“这够我们一个星期的伙食费了。提醒你你还欠我800块，我把零头给你抹了。”
许承喜不认账，“我最后说要几十块钱的，你自己拿的进口的。你还要还我400呢！”
宋遥“嘶”了一声，“那我再去配一副。贵的在外面戴，便宜的在家里戴。”
许承喜知道他故意的，又羞又恼，“讨厌你！”
说着讨厌，但还是往人家身上贴。
临江大学，家属院。
苏向榆买菜回去，遇到熟人问今天请客啊？
她笑道：“今天女儿女婿回来吃饭咧。”
“难怪忙得这么起劲啊。哎，有段时间没见了，承喜要上孩子了吗？”
苏向榆十分开明的样子，“我们不催的，全看他们自己的安排。生了嘛，我们就帮忙带；暂时不生嘛我们就多清净几年哈哈。”
“是啊是啊，带孩子很累的……”
苏向榆回到家就开始炖羊肉，香味飘到客厅里来。
许建亭闻到后，过去看了一眼，奇怪，“夏天喝枸杞羊肉汤？不怕上火啊？”
“天气热，红烧太腻了。”她说。
许建亭：喝汤就不热了？
但他不做饭，很聪明地选择闭嘴。
说话间，两个孩子回来了。拎了一个西瓜，还有两盒绿豆糕。
苏向榆看到包装袋，“哟，还去临江东路了？”
许承喜：“给宋遥配眼镜去了，原来的坏了。”
苏向榆把西瓜拿去冰箱冷藏，随口道：“原来的眼镜怎么坏了？”
怎么坏的？
许承喜被宋遥看了一眼，脸上作烧，支支吾吾说不小心碰地上了。
说完赶紧跑了。
宋遥帮忙去厨房端菜，端一个，脸上的表情就僵硬一分。
与岳母一脸的慈爱不同，岳父大人坐下后，看着饭桌上的菜沉思片刻，再抬头，看向他的眼神便有些微妙。
他硬着头皮坐着，再瞄一眼单纯无知大吃大嚼的许承喜，手心发痒。真想拽过来打屁股！
苏向榆招呼他，“都是我早上刚买回来做的，小宋你吃呀。”
宋遥：“……好，好。”
苏向榆还说做得多，放冰箱冻着，晚上用保温桶拿回去，再带点冰块，能放到明天吃，不会坏的。
许承喜：“好呀好呀。”
吃完午饭，大家各自回房间歇午觉。
许承喜起得最晚，三点多才打着哈欠走出来。
一坐下来就往宋遥身上靠，然后闭着眼睛咬嘴边送上来的西瓜。
屋顶的大吊扇开着，苏向榆还坐过来给她打扇，“怎么热得头发都湿了？你屋里风扇坏了？”
许承喜哼唧着说没坏，就是热呗……
大家又说了一会儿话，谈谈新闻，聊聊家常，像是明年就有双休了之类的……
许建亭看太阳下去了，要给菜地浇水。宋遥擦擦手去帮忙。
苏向榆赶紧问她中药有没有煮给宋遥喝？
许承喜红着脸，点点头又摇头。
苏向榆急道：“有没有用你说话。不然就找个时间去让医生把把脉。”
已经被耳提面命兼身体力行过的许承喜慌忙摇头，“不用不用，不用喝药了。”
“有用是吧？”苏向榆高兴道：“你表舅妈跟我打包票的，说这个中医是太医院后人呢。确实有点本事的。”
许承喜扶着发酸的后腰，心里留下悔恨的眼泪。

第42章 C42我卖衣服养你
“如果你想开一家面向职场女性的中高档服装店，我不建议你去临江东路。那里全是品牌专卖店，租金又贵死人，你去铁定一个死。不如去湖南路，那里离机关单位近，人流量也很大。”
周敏敏跑了几天的商圈，又和同行调研完回来跟许承喜讲了她的结论。
许承喜来她店里送货，嚼着泡泡糖懵懵的。谁说要开店了？她失忆了吗？
周敏敏撇嘴，“你老公不是这个意思吗？我这小店拖累你了呗。”
许承喜急忙道：“没有的事！你一直在帮我的！”
她抓着周敏敏的手晃晃，“他哪里懂我们之间的情谊呀？他既不懂时尚，又不懂做生意的。敏敏，你最好了，你别误会我……”
周敏敏听她撒了好一会儿娇，才勉强点了头，不和宋遥计较。
周敏敏：“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对了。想积累优质客源，石鼓路不行的。起码要去湖南路。”
许承喜：“那你要把店搬过去吗？”
周敏敏坐起来一挥手，“我这店好不容易做起来的。”
然后又缓缓躺下，“其实我这几天也在考虑要不要再开一家店。可是两家风格差得太大，我进货还得跑两头，万一照顾不到，两个都黄了……但是前景是真的好……”
批发100块的衣服，能翻三四番的卖。那些顾客也是真有钱啊，买大百上千的衣服眼睛都不眨。
许承喜琢磨了一下她的话，“所以你建议我去开一家服装店？但我不会啊。”
“租店，装修，进货，卖货，记账。也就这几大关吧。你还可以一边拿货卖，一边做你的品牌。”周敏敏毫无感情地说完，又想了想补充道：“如果你有时间，且顺利的话。”
像敏敏一样和漂亮衣服打交道，许承喜有点心动。但是，“开店是不是得天天开门啊？”
周敏敏：“……”
许承喜不好意思道：“我不想天天上班哎……”
周敏敏：“……”
许承喜：“你怎么不说话啊？”
周敏敏：“……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以为你会先问本金从哪儿来？”
许承喜理所当然道：“那肯定找我爸妈要啊。”
周敏敏：“行啊。我还说要不要借你一些呢，可省了。”
许长老在周佛祖那里取了一脑袋的开店经，回去问宋哥哥开店行不行？
晚饭是开水泡饭，酱瓜，还有许承喜从熟食店买的什锦菜和清蒸童子鸡。
宋遥边吃饭边听她讲，听完后说周敏敏的建议没问题，“但是我担心……”
他话说了一半，就不说了。
许承喜猜，“担心赔钱？”
“开店，要是像她说的去湖南路开店，成本不是小数目。和你自己在家做衣服不一样。你又是个……”没长性的。
他不用讲出来，许承喜也知道他的意思。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粒，没底气反驳。
宋遥看她这样子也不忍心说她，“这周回去，你可以问问你爸妈的意思。反正我不好撺掇你去要钱的。要不要开店，你们决定吧。”
“你不跟我一起回去？”许承喜担心她一个人回去要钱会被骂死，眼巴巴的，“你周末有事啊？”
有没有事呢？也可以有事。
宋遥一想到那桌十全大补的菜，还有岳父私下提点他要保养身体勤加锻炼的话，他就尴尬得要命。在许承喜真的怀孕之前，他都不想回去了！
都怪许承喜！
宋遥气不过，捏了她一把！
许承喜不防备他突然来这么一下，捂着胸娇声喊，“干嘛呀！”
吃完晚饭，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给她，说他发了奖金，“你留一半，还有一半等我妈带小远来复查的时候，给她带回去。”
“他们什么时间来？”许承喜打开信封，看到一叠蓝色百元新钞，眼睛发亮，“怎么这么多钱？！老公你太厉害了吧！”
“他们说国庆节那两天来，刚好学校放假。”
许承喜开心地数起钞票，“那还有一个多月呢，不知道小远恢复得怎么样？”
“妈说恢复得不错，能扶着墙走几步了。”
许承喜：“那还挺好的。”
周末，许承喜死缠烂打地还是把宋遥绑回去一起说开店的事了。
午后的客厅里，苏向榆很意外，“怎么又突然要开店了？不做衣服改卖衣服了？”
许建亭直接说，“想一出是一出。做生意是那么简单的？你以为谁都能把东西卖出去？”
许承喜低着头不说话。
宋遥坐在沙发另一头欲言又止，身形都动了两下，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苏向榆也不看电视了，语重心长道：“你想正经做个事业妈妈很支持的。但是，你都没有经验，上来就去湖南路上开店。这谁能放心啊？”
许建亭说得更直白，“敏敏不是开了个服装店？你先去打几个月工体验一下，再说要不要开店的事。”
妈妈说她没本事，爸爸说她不能吃苦。许承喜最后是哭丧着一张脸走的。
孩子们走后，夫妻俩继续谈论这件事的可行性。
苏向榆拿着养生锤捶背，走来走去，说，“其实卖衣服也还行。今年卖不掉的明年可以再卖，又不会过期。平时也不累，还能请店员。我就是担心她坚持不下去，做得烦了又不想干了。”
许建亭则说，“开个小服装店还行，湖南路的不行。搞不好一年能赔十几万进去。”棺材本都要被这个小冤家薅走了。
“是啊。你说他们来年搬新房，家具家电是一笔，要是有了孩子，那更是一笔。”苏向榆一算账，忙说不行，“我回头就跟她说，家里最多只能支持1万块钱。”
孩子想干点正事，做家长的肯定不能一毛不拔，但是钱也不能这么打水漂。她要么拿着钱舒舒服服地开个小店，要么自己想办法筹到钱开大店。
过了会儿，苏向榆又想到一个可能性，“他们不会想着去借钱吧？”
许建亭一下子坐直了，仔细想了想，“承喜借不到的，小宋……他应该也不敢。”
而就在许承喜纠结自己的事业该走向何方时，她惊讶地发现，她老公好像成了个人物了。
居然有人给他送礼！
那天白天，她一个人在家。午睡起来不多久，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刘阿姨让她去接电话，开了门却看到一对陌生夫妻。
穿着得体，拎着一个果篮，笑容满面。有些精明相。
“你们找谁？走错了吧？”她警惕地只开了条掌宽的门缝。
“我们找宋遥宋工，你是他老婆吧？”
许承喜半个身子躲在门后，手里抓着门锁，“我是。他不在家，你们……”
“没关系没关系，这个……”男人把果篮举起来，“是给宋工的。一点心意。”
许承喜不敢收，“我不认识你们，你们拿回去吧。”
那男的忙说，“宋工知道的。我姓叶，你说了他就知道。”
叶？许承喜想到搬家那天见到的叶卫新，再看看两人好像面孔真的有点像。
“你和叶卫新叶工是……？”
那对夫妻更激动了，“叶卫新是我弟弟。你认识是吧？你看我就说，一说就都知道的。”
许承喜见真是认识的，果篮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这才勉强收下了。
关上门，许承喜蹲在地上检查这个果篮，是常见的竹编提篮，底部垫着新鲜荷叶，上面依次放了橙子，水蜜桃，葡萄，缝隙处点缀了两个莲蓬。她拨了一下上面的莲蓬，发现下面还有张纸，拿起来一看，是电器专卖店里电饭煲的提货单！
这礼不轻啊。
许承喜看着手里的提货单，觉得事情不对头。
怎么会有人给宋遥送这么重的礼呢？
宋遥一个工程师，没权没势的，为什么要给他送礼？图什么？
许承喜想起前几天收到的那笔奖金，再联想到电视新闻里被抓的贪官，浑身一激灵。他不会偷偷做什么坏事了吧？
晚上，宋遥从饭局上回来，问她吃过没有？许承喜隔着老远就闻到烟酒味，说臭死了。
宋遥：“我没喝多少，只是沾上了。”
许承喜走过去，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观察他。
他现在和以前不太一样。
许承喜回忆起上学时的宋遥，是个严肃得有些古板的人。规矩是放在首位的——他的课堂规矩让她深恶痛绝。
后来，两人相亲结婚了，她觉得他虽然土了点，但心地挺好的，没那么不近人情。
再后来，她发现他好像挺灵活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并不是她以为的书呆子。是他本来就这样，还是他后来变成这样了？
她现在真的看不懂他了。
会不会是这副眼镜让他显得深不可测了？难不成，是因为她让他赚钱给她买小汽车，把他逼上了犯罪的道路？
许承喜想到后者，心里一阵紧张害怕。
宋遥回家先去卫生间洗手洗脸，顺手把背心外面沾了味道的衬衫脱了扔盆里，又去厨房倒薄荷茶水喝。一路上不是被某人挤到，就是差点被绊到，他放下茶缸直接问，“你有什么事？”
许承喜把手一指，目光如炬，“有个姓叶的来给你送礼，说是叶工的哥哥。果篮里放了一个电饭煲的提货单。”
宋遥朝墙边看了一眼，很淡定，“我知道，没事。”
这得收过多少礼才这么淡定啊？今天敢收电饭煲，明天就敢收电视机。
许承喜的耳边已经响起《铁窗泪》……
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自觉责任重大，冲过去一把抱住他，说，“我不要你赚钱买小汽车了，你别犯错误！”
她哽咽着，“大不了，我卖衣服养你！”

第43章 C43心软
宋遥猛然听到这一段话，先怔住，反应过来她小脑瓜里在想什么后，又无奈又好笑。
笑完之后，心里反而软得一塌糊涂。跟烂泥塘似的，陷进去就拔不出来了。
他回身抱住她，没一会儿就感觉胸口的背心都被她哭湿了。他笑道：“你最近怎么回事，眼泪这么多？要是让你爸妈看到还得了？”
许承喜委屈，“他们现在不爱我了。”
宋遥叹气，“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你也体谅一下他们。”
“他们刚给我姐汇了两万块钱呢。”
意思是只给她一万块钱开店太少了。
“穷家富路，你姐他们在美国总有意料不到的事情，手里有钱大人安心些。”他拍着她的后背说，“你的事，我来想办法……”
许承喜一听更加激动，揪着他的背心哭喊，“不要不要！我听他们的，开个敏敏那样的小店就好了。你不要做坏事呜呜……”
宋遥的心口被她的眼泪烫到，不知道该怎么哄了，只是一下下亲她的耳朵，亲她的脸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有事的……乖乖不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许承喜看向他，红着眼睛，还有点抽噎，“真的？”
“嗯。”
宋遥轻柔地给她擦眼泪，跟她说他给叶工家里牵了一次线做买卖。人家想谢谢他不是正常的吗？
“再说了，一次的买卖，还是一辈子的买卖，我还是分得清的。”
许承喜心想，宋遥比她聪明，她都知道的事，他应该也知道。
“那我相信你！”
宋遥亲亲她的眼睛，又去亲她的鼻子，嘴巴……觉得哪里都很可爱。
在铺天盖地的亲亲中，许承喜小声问，“那……那个电饭煲我们真的能去拿哦？”
宋遥忍不住重重亲了两口，把她抱起来往房里走，说放心拿，到时候放新房子里用。
说到房子，许承喜都要愁死了，“我这个月又没怀上！”
“乖啊，不用怀孕也能分到大房子的。”宋遥心一软，把实话告诉她。
“什么？”许承喜脑子又乱了，推开她身前的脑袋，“不是你说可能分不到的吗？”
她妈才说大着肚子可以让领导酌情照顾。
“没拿到钥匙之前，我肯定不能打包票啊。”
那现在是能打包票了？
许承喜不管他在厂里怎么搞东搞西，她现在知道她老公确实有点本事了。但是！
“你看我着急很好玩儿吗？你故意的是不是？”
她这段时间的焦虑和努力，都白费了，成笑话了。她好可怜啊！
许承喜悲从中来，躺在床上哭成一个泪人。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有人用湿毛巾给她擦脸，又给她摸背，她哭得更投入了……
听到她的动静渐渐弱下去，宋遥放下手里的书，低头问，“哭好了？”
“哼！”她一转身，不理他。
宋遥从她胳膊摸到肩头，耐心解释，“我一开始就说暂时不要孩子的是不是？你回忆一下。”
“那你不讲实话……”她一开口就想哭。
宋遥伸手拿毛巾给她擦，“那时候确实不是百分百确定。后来……”
她看过来，他凑上去，“我觉得要孩子也挺好的。就没必要讲了……”讲了她不想要了怎么办？生孩子那么辛苦……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感觉。许承喜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唇舌分开后，喘着气，“哪里好？”
宋遥取下眼镜，又俯下身，“哪里都好……”
有了孩子，她和他就是真正绑定在一起了。她那么热情那么主动，他只是顺手推舟而已。
宋遥亲吻揉捏着她的身体，怎么也摸不够亲不够。“要是能把你做成小人我随身带着就好了……”
许承喜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等他又把她抱到怀里，温柔地律动，她才小声说，“老公，我特别喜欢你。”
“我知道。”
“其实，你就算说实话，我也会要孩子的。我觉得宝宝生下来就能住新房子，很幸福啊……”
宋遥停下动作，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好……”
两人甜蜜蜜地交流完，许承喜昏昏欲睡，宋遥睁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问她，“那你现在不喜欢陆文轩了吧？”
许承喜对这名字有点应激，这个名字一出现，她的麻烦就来了。电光火石之间，她决定卖惨，干嚎，“你对我又有哪里不满意？你又想怎么整我了？我不要活了！”
但宋遥没被她骗过去，“那你藏他信到底是为什么？不是睹物思人吗？”
许承喜气道：“我就是为了出两年前的气嘛。都解释过了你还问，心眼儿怎么这么小？”
宋遥冷笑，说他要是心眼儿小，就不会让他那么容易走出服装店了。
许承喜惊讶，“你看到了啊？！”
宋遥无语，“我又不是瞎子。是你自己以为我看不见要扶我的。”
又犯蠢了！许承喜在床上来回滚了好几圈，心虚，“那你当时怎么没拆穿呢？”
宋遥：“给你面子。”其实是许承喜表现得还可以，没有真丢下他去和姓陆的说话。
许承喜又感动了，主动投入他的怀抱，“老公你真好。”
***
国庆节，宋玉陪陈远来复查。时隔几个月再见，晚上，两家人总要一起吃个饭。
宋玉再次感谢了许家的帮助，说从来没想过陈远能恢复得这么好。
苏向榆同样做母亲的，十分感同身受，“小远好了，你们以后再不用愁了。”
宋玉：“是啊……”
长辈们互诉衷肠，许承喜则对陈远好奇道：“小远你晒黑了哎！”
不是雪白雪白的了。
宋玉听到，说，“大家知道他做了手术，都来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他一高兴就拄着拐杖走给大家看，屋里不够大，他就去场上走。时间一长，可不晒黑了。”
陈远低着头，腼腆地笑。
许承喜：“小远，你还是白着好看。”
“啊？那我在屋里走。”陈远十分听劝。
宋遥忙道：“别听她的，晒太阳补钙。不热的时候晒晒是好的。”
陈远这次来，把许承喜的随身听带来了，还给她。许承喜说不要，“送给你了，你哥说你要用这个学英语。”
“可是，很贵的……”
许承喜大气地一摆手，“我姐把她的随身听留给我了，这个我用不上，给你吧。”
陈远又见哥哥点了头，才拿回去，说，“谢谢嫂子。”
吃完饭，苏向榆留他们多呆几天。
宋玉说不好调班，赶着两天的假期来的。明天中午就得走。
也只得罢了。
宋玉这回来，除了带孩子复查，还兼任了代购的任务。
第二天去百货商城，宋遥问要买什么，他去买。
宋玉神神秘秘的，“这你可不会买，得承喜陪我去。”
宋遥猜可能是女性用品，说，“那我带小远逛一逛。”
等两个男生走了，许承喜问要买什么呀？
宋玉瞧着她，“上次那一大包东西里，你放了一套护肤品是不是？”
许承喜头一歪，笑道：“好用吗？”
“好用！”宋玉撑不住，也笑了，“就是被村里的嫂子妹妹们都看到了，她们觉得稀奇，这次知道我来，要我方便的话给带些回去。”
许承喜领她去柜台，买了两套护肤品，还有几瓶面霜。
宋玉打开一张纸看，说，“还要两套结婚用的被面，一件女士大衣。”
“谁结婚啊？”许承喜随口问道。
“王月。”宋玉说，“就是你回家赶集那次遇到那个女孩子。”
许承喜当然记得她，宋遥的相亲对象，之一。
她突然想起来，他在厂里也被介绍过对象！她都忘了问了！
“她要结婚啦，和谁啊？”
“陈壮。他是遥遥的初中同学，我们两家还是老亲，你们吃喜酒的时候，他也来了的。”
“噢……”许承喜点点头，不记得。
不过那姑娘等了那么久，差点拖成老姑娘，是宋遥造的孽。她便多问了几句，“他俩也是相亲结婚的吗？”
宋玉迟疑了一下，“是，也不是……”

第44章 C44审判
陈远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拄拐，宋遥推着他去看鞋子。想给他买双冬天穿的高帮鞋。
陈远一开始说不要。他以前不走路，鞋子都好好的，不用买。
“你现在能走路了，个子和鞋码都会长的。”宋遥感慨，“还好手术做得不算太晚，要是错过发育期，就全耽误了。”
陈远面露愧色，“我花了家里好多钱……”
虽然没人告诉他具体花了多少，但是爸妈那段时间出去借钱，他都看到了。
宋遥摸摸他的头，“这不是你这个年纪该想的事情。等你恢复好了，长大了，能赚钱了，自然心里就不难受了。”
陈远：“哥没让家里操过心，才不懂我……”
宋遥笑笑没说话。
试了几双鞋子，看中一双蓝白色的运动鞋。等营业员去仓库拿对应鞋码的新鞋时，宋遥问家里近来有没有什么事情？
陈远想想，说村里出去打工的人变多了，挣了钱就回来娶媳妇儿，“所以今年好多人来找爸爸订做家具，预备着年底结婚。对了，王月姐姐也要结婚了，和陈壮哥哥。
他突然朝宋遥眨眼，“嫂子这下可以放心了。”
宋遥听到这句话才有反应，“什么意思？”
陈远：“上次嫂子问你俩什么关系……”
宋遥想起来，他就说她那天发什么狗脾气呢，还咬他一口。
“是你说的？”宋遥不敢相信，“她问什么你就答什么？谁是你亲哥？”
陈远“嘿嘿”一笑，又说，“陈壮哥哥让我给你带话，说虽然你的建议只有一点点用，但还是谢谢你。”
宋遥皱眉，他的建议没有用？
“不是她妈撮合他俩的吗？”
“王月妈妈是撮合他俩相亲来着，但是一开始没成。后来她家电视机坏了，陈壮家不是开了个电器维修店嘛，因为修电视机的事，两人又接触了几次。陈壮三不五时要去市里进货，给她捎了两回东西，又邀请她一起去玩儿。去了几次，还就成了！”宋玉说这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宋玉：“他俩在一起之后，王梅乐疯了要。大张旗鼓地办婚事。特意托人托到我这儿，想让我从省城带件时髦的大衣回去，给王月结婚那天穿。”
许承喜：“那被面又是送谁的？”
“送陈壮家里啊。我们两家有亲，往上数一个祖宗的。”
哎呀，那她和王月还成亲戚了？
许承喜吸气，这是什么样的缘分啊……
怀着淡淡的离奇感，许承喜帮忙挑了一件略修身的A字型羊毛呢大衣。按自己的身形给选了大一个码的。
她记得那姑娘不是很瘦，个子中等，脸型圆圆的。太廓形或者太长的大衣容易让她显壮显矮。
她还嘱咐说，“让她结婚那天别穿高领衫，容易没脖子。不好看。嫌冷就围围巾。”
宋玉在脑子里想了一下，恍然大悟，“还真是。有的人一穿高领衫就像脑袋直接安肩膀上了，看着又大又别扭。原来是因为脖子短。承喜，你懂的这么多啊？”
“因为看到很多了……”
许承喜近来快在敏敏的店里常驻了，学习怎么吸引客人，留住客人，然后让客人掏钱。
许承喜学了一段时间，无奈承认，她还是更适合做阿姨们的生意。
年轻女孩根本不乐意找她服务。明明是一样的搭配，小圆就是比她容易卖出去。
周敏敏也承认，“一样是夸人，小女生觉得你心不诚，阿姨们觉得你小嘴真甜。”
宋玉听说她计划自己开家服装店，说这主意不错，等开业了她来捧场。
到了一楼入口处，等宋遥和陈远。宋玉看到街对面的报亭和书店，一拍额头，“哎呦，差点忘了大事。孩子，你在这里等我，我要去买点书带回去。”
许承喜守着尼龙袋，顺便看附近的名牌专卖店。服装风格统一，摆放错落有致，店铺布光科学。
她开始想象，要是她开一间这样的服装店，装修应该设计成什么样的……
“承喜，妈妈呢？”宋遥推着陈远过来，只看到她一个人。
许承喜把眼睛从服装柜台里拔出来，“去书店买书了。”
三个人一起去门口等了一会儿，宋玉拎着一沓，用油纸包了，再用麻绳捆好的书回来了。
宋遥一开始没在意，等送他们上车时，他帮忙接了一下，摸了发现里面多是报纸杂志。来不及看清里面的内容，他问，“这是谁要的报纸？”
“老爷子呗。回去之后嫌镇上能订阅到的报纸太少，让我搜寻些新的带回去看。”宋玉朝许承喜招手，“我们走咯，你好好的。下次再来看你们。”
车门关闭，灰扑扑的汽车往前一窜，只留下刺鼻的车尾气。许承喜想吐。
她干呕两下，不见宋遥关心，刚要抱怨，抬头却见宋遥的脸色不对。“你怎么了？”
“报纸……我发了一篇文章在报纸上。”宋遥看向她，瞳孔紧缩。
“你忘记让妈妈带回去了？”那也不用遗憾成这样吧？
宋遥摇头，“是不能让她带回去。但我不知道她买的报纸里有没有那一期的……”
许承喜不明白。
他抿了一下嘴巴，嗓子发紧，“外公不喜欢我做这种事。”
许承喜一听外公就不感兴趣了。她觉得外公对宋遥就是有偏见，宋遥做什么他都不满意。拉上他的手，“走了走了回家了，这里的车尾气太难闻了……”
宋遥提心吊胆了几天，还是等到了外公的电话。早上刚坐下没多久，设备科的同事来找他去接家里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外公问。
宋遥用方言回道：“办公室。”
“你在办公室，还需要这么久接电话？不会是在厂改革办公室吧？”
宋遥没有说话，那边冷哼一声，“看来不是同名同姓啊。”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宋遥低头接受外公的审判。
“当初我让你去中专，你不肯，要考大学，你妈也帮着你。考大学的时候， 我让你学师范，你还是不肯，说工科实用。好，让你去学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工程师吗？你一个工程师怎么研究起经济了？那是你该研究的东西吗？”
“外公，工程师的职责不仅仅是保证机器能运转。我看到厂里有潜在的风险，我不讲，小问题拖成大问题，将来……”
没说完，宋绍昀打断他，“你进去才多久啊？这种工作就算让你参与了，你不主动，会让你进办公室写材料？”
“我只是服从领导安排。”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冠冕堂皇的东西。我就问你，你是不是从来不死心？非要去走那条路？”
宋遥：“外公，我没有说一定要走哪条路，去见谁。我只是想把眼下的日子过好。我现在有妻子，未来还会有孩子，我想升职，我想给他们提供更好的生活，我都要走到这一步的。不管是个人还是企业，国家，都绕不开经济的问题。我生在这个时代，就是会面临这样的处境。”
“你还在避重就轻。”宋绍昀冷声道：“你的野心有多大，一机厂还装得下你吗？”
“外公，我从来没有做职责以外，能力以外的事情。”
“好。”宋绍昀赞道：“宋遥，你有本事。我不会管你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以后你好了，我们不沾光。你坏了，也是自作自受！”

第45章 C45家人
宋遥听到电话里的忙音，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电话。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表情，向跑了一趟的同事道扰。
同事不在意，说，“几步路的事。不过你没跟家里说你换办公室了？”
宋遥笑道：“怕他们搞不清楚。再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又搬回来了。”
同事也笑道：“我看我们设备科是留不住你了哈哈。”
宋遥回到座位上继续整理会议内容。似乎没有受到电话内容的影响。
他对外公的反应早有准备。
早在6岁时他就知道他不再拥有幸福和睦的家庭。是被他生父毁掉的。
一觉醒来，爸爸不见了，随后外公外婆也不见了。妈妈每天早出晚归，疲惫不堪。
他自己在家看书，饿了就热剩饭吃。没有小孩找他玩，没有人家愿意让他进门。
他每天看着妈妈出门的背影，最担心的就是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爸爸可以不要孩子，妈妈为什么不可以？
漫长痛苦的日子里，他在脑海里模拟了千万种可能性，以应对被抛弃的结局。
但是最后，妈妈一脸坚定地告诉他，要带他一起下乡。问他怕不怕？
他说不怕。
离开城市和水泥楼房，住进农村的土墙草屋。妈妈每天都很辛苦，但一直把他带在身边。
他也努力干活儿，想要减轻一点她的负担。
后来，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妈妈嫁给了一个完全配不上她的农村男人，然后外公也出现在了陈家。
妈妈的生活里多了好多家人要照顾，留给他的时间非常少。而外公对他变得异常严厉。
他以为是自己寄人篱下的原因，一直小心谨慎，不敢任性。
直到初中升学之前，他晚上出门上厕所，偷听到妈妈和外公的争吵。
外公认定他遗传生父的自私冷血，追名逐利，让他读大学是在养虎为患。
“你是想看他变成他爸那样的人，还是想看到他去找他亲爸？”
“遥遥不会的。”
“他出去了，就会！姓周的一开始看着也像个人。”外公停顿片刻，说，“我看，最好把他留在这里，做个小学老师。也算报答这里的庄邻了。”
他妈说，“照你这么说，杀人犯的儿子一出生就该枪毙！”
“犯罪人员的子女的犯案率，确实比普通家庭的高。就是遗传！”
“那也没有没犯罪先判刑的。”
在他妈的坚持下，外公还是让步了，说高中以后再看。
他回到房间，关门声不小心吵醒了陈远。陈远才5岁，迷迷糊糊地喊哥。
“小远，要上厕所吗？”
宋遥把弟弟抱起来放马桶上，等他尿完再把他抱回床上，盖上被子。
他躺下，床板吱呀作响。黯淡的月光照亮窗户，他看着眼前打着补丁的蚊帐，听着窗外聒噪的虫鸣，久久不能入睡。
第二天，他去找他妈，说他愿意去中专。
“你不是一直想读大学的吗？”
他说，早点工作赚钱也挺好的，小远也能早点做手术。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你听谁说了什么？”
他摇头。
“我找你外公去。”
他拦住，跪下哭着说，他不想变成他爸那样的人。他不去读大学了。话音刚落，他脸上就挨了一耳光。
他第一次看到妈妈那么生气，边骂他边哭，“你哪里像他了？你是我生我养的，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他那一点儿吗？要说遗传，你也是遗传我的多呀！凭什么像他呀！”
他当时伏在妈妈的怀里痛哭流涕，心中发誓日后绝对不会辜负妈妈的信任。
他绝对不会为了名利做出损害家人的事。
十一点左右，他又接到一通电话。是许承喜。
她的声音雀跃，还有些得意，“恭喜你哎！”
“什么？”他不解。
“你要做爸爸了哎！”
他先沉默，“你做检查了吗？”不会又是因为例假晚了就嚷着怀孕了吧？
许承喜本来躺在沙发上，翘着脚打电话的，见他不信，爬起来认真道：“我今天吃早饭的时候吐了，然后想到例假又晚了好久，就给妈打了电话。妈立刻带我去医院查了。哼哼……”她这次可是真的！
电话线里传来重重的椅子拖地声，宋遥问她现在在哪儿？
许承喜咬着切好的苹果块，又躺下，悠然道：“我现在在我家，你下午下班后来接我吧。妈可担心我了，不让我一个人回去。”
“我现在就过去。”
挂了电话。苏向榆拖着地路过，问小宋知道了？
“知道了。说现在就过来。”许承喜看看时间，“我想给许闻喜打电话。”
苏向榆想都不想就拒绝，“给纽约打电话贵死了。等她打过来，我会给她报喜的。”
“那她什么时候打回来？”她还是想亲口说。
苏向榆拖地的动作慢下来，手心撑着拖把，眉间染上忧虑，“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打回来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找到工作了吗？”
“那叫什么工作啊，打零工而已。你姐给华人药房的医师做助理，小苏下课后还要去做收银员。也只是勉强糊口。”
许承喜有些意外，“怎么会呢……”
杂志上不是说美国遍地都是金子吗？
宋遥到家属院的时候，许家已经吃上饭了。
他站在门口换鞋，听到餐厅里有碗碟相碰的声音。岳父岳母一个赛一个的温柔，在问吃这个行不行？闻那个有没有反应？还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等他转进餐厅，就见许承喜被伺候得像太后一样，一个人在给她剥虾，一个人给她盛汤，就差喂她嘴里了。看到他来，她的眼睛一亮，鼓着脸颊“嗯？”了一声。
苏向榆看到他，站起来笑道：“小宋回来了。我还给你留了饭在厨房呢，以为你不得早的。来了就一起吃吧。”
换了个位置，许承喜咽下嘴里的食物，好奇，“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宋遥坐下还有点喘，“我打车来的。”
“你发财了？”居然舍得一个人打车？
宋遥接过岳母递来的饭碗，轻轻瞪她一眼，“你早上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妈让我有反应就找她的。”你又没说……
宋遥没话讲。他只能说，下次有不舒服记得要告诉他。
苏向榆坐下说，“你上班哪好随便走的？我的时间更方便。后面检查我陪她去就行了。”
宋遥忙说，“我提前安排一下时间就好。”
苏向榆：“我刚刚在想，要不让承喜回来住吧？我们也方便照顾她。”
许建亭默默点头。
宋遥说是，“我回来路上也在考虑的。我们没有经验，还是有妈在比较放心。”
许承喜却不满道：“那我要宋遥陪我啊。他又不能天天回来……”时间长了爸妈会骂她的。
她还说，“从现在到生还有好久，可以等我肚子大了再回来。”那个时候她爸妈就不敢说她了。
大家都没意见。
吃完饭，许承喜回房间午休。宋遥坐在床边拿着检查单认真地看。
许承喜摸着肚子，满面红光。眼神朝他瞟了好几次，才被他捕捉到。
“怎么了？”他问。
“你看得懂吗？”
宋遥：“……字看得懂。”真的怀孕了。
许承喜撑起身，得意地点点检查单上HCG的数值，“医生说这个数值比一般孕妇的高。”
宋遥一听，紧张起来，“什么意思？”
“可能是双胞胎。”她说完盯着他的脸，不满意，“你不开心吗？”
“什么叫可能？”宋遥指着b超单，脸都绷紧了，“这个看不出来吗？”
“医生说b超要再过几周才能确定是不是双胞胎，现在太小了看不清。”许承喜躺回去，笃定道：“我觉得就是。”
宋遥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尽管一直在说备孕，等孩子真的来了，他还是有些措手不及。
血脉，血亲，亲人……
这一个小小的胚胎居然能串联起这么多人……
他的手虚搭在她肚子上，想摸又不敢摸。
许承喜笑他像傻了一样。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检查单都在这里了！”许承喜急道。
宋遥连忙稳住她的身体，“你别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很高兴，我们要有孩子了。”
许承喜感觉他比自己还要紧张呢，趁机要求他，“你要做一个好老公好爸爸哦。”
宋遥点头说当然。
他眨眨眼睛，缓过眼眶的酸意，他低头，嘴唇轻轻印上她的额头。
“谢谢你，承喜。”让他有了新的家庭和家人。
许承喜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谢谢，但是他说谢谢，她就应呗。反正是好事。“不用谢。”
宋遥突然笑着咳了咳嗓子，问医生还说什么了？
“要吃得有营养，保持心情愉悦，不能干重活儿。”许承喜靠在他怀里咂嘴道，医生不愧是白衣天使。
宋遥“嗯”了一声，抓着她的手，“那你听医生的话。多休息，衣服先不要做了。饭也等我回去做。能吃不能吃的，我等会儿问一下妈。”
许承喜说，“衣服等我不能做就不做了。”
可能是宋遥的眼神太震惊，她嘟嘴，有些不好意思，“我感觉我最近特别勤劳，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母爱的力量。”
宋遥：你说是就是吧……
***
纽约，晚上8点，合租公寓里。
许闻喜和家里通完电话，坐在椅子上沉默。
苏念卿记完今天的账，抬头看到她的样子，问家里有什么事吗？
许闻喜开口，“是喜事。承喜怀孕了。”
苏念卿忖度着她的心思，“你想家了？”
许闻喜没有说话。
苏念卿走过去，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我们刚来，额外花费确实比较大。但我算过了，等明年，生活步入正轨，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许闻喜看向他，非常冷静，“你真的觉得这里的生活很有盼头吗？”

第46章 C46合作
这里的生活，有没有盼头？
苏念卿认为是有的。
“闻喜，你只是还没有适应。你看隔壁的袁伟师哥，他刚来的时候只能住地下室，每天在餐馆打工到深夜，回家都没力气洗澡，还要和老鼠作伴。跟他相比，我们的条件已经很好了。”
起码能支付得起皇后区合租公寓的租金和每日的餐费。
来美国后的额外花费的确比想象的多。可他们现在也有收入了，虽然微薄，但还是能坚持下去的。
许闻喜听了却说，“你觉得我是怕吃苦？念卿，我不怕吃苦。我只是觉得，这个苦吃得没有意义。我们再努力也变不成美国人。”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没有这里的学历。等我毕业了，进了投行或者保险公司，等你考到药房技师认证，拿到正常的薪水。一切都会好的。这里的竞争这么激烈，恰恰说明大家都知道付出是值得的。”
苏念卿在这里见到很多和他类似经历的华人，毕业后留在美国，打拼数年，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他对这条已经走通的康庄大道深信不疑。
第二天，许闻喜步行前往法拉盛地区的一家华人药房上班。
这家华人药房的老板兼针灸师是台湾人，看在许闻喜和他一个祖籍的份儿上，接受了她做他的助理。平时也帮忙抓药取药。
今天上午，药房里来了一个中年女性，华人，来自大陆。她有老寒腿的毛病，天气开始变冷，她就过来灸一灸。
扎针时，她看到许闻喜这个新面孔，便问她从哪儿来，来了多久，现在住在哪里。听到她的回答，有些意外，“你在这儿的薪水，住得起公寓？”
“我是陪我丈夫来留学的。”
“哦。”那个女人说，“留学好啊。等你老公毕业后找份好工作，没准你还有当全职太太的福气呢。”
许闻喜笑不出来。
那个女人不能动，就一直找她聊天，“我走的那年，老家才刚通电呢。你家现在怎么样？过来住得习惯吗？电器都会用吗？”
许闻喜：“我家条件还可以。”
那女人点头，“看得出来。家境差的都在餐馆刷盘子呢。我这腿啊，就是那时候站得太多，住得太潮，搞出的毛病。”
许闻喜看她衣着打扮不像生活拮据的，便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
“工作？我的工作就是全职太太。”她朝许闻喜一眨眼，“我嫁了一个美国男人。其实啊，我觉得女孩子都该出国闯一闯，实在不行还有嫁人这条路呢，比他们男人拿绿卡容易多了。对了，小姑娘，要是你老公留不下来，你找我，我给你介绍一个美国人。”
许闻喜很失望，扯着嘴角说不用了。
女人也不觉得冒犯，笑呵呵的，“我年轻时候也这样，就想着什么都靠自己。你在这里多呆一些年头就知道了，家里有个白种男人有多重要。”
药房老板这时进来给她取针，让女人不要妖言惑众。
“妖言惑众？你也是赶上好时候了。之前华人商铺被打砸抢，你没听说过？”她拎着包起身，“我这是日行一善。她要是早听进我的话，是会感谢我的。”
那女人离开后。许闻喜的心情更加地差。
这个女人的话验证了她的猜想。他们在这里，再努力，赚再多的钱也没用，生来低人一等。
药房老板跟她说不要想这些有的没的，华人能吃苦，在哪里都能过得下去。
“没有尊严也没关系吗？”
药房老板从眼镜片上方看她一眼，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你去别人家讨饭，还想硬着腰杆子？”
***
许承喜怀孕后，宋遥便看起了育儿书籍。
宋玉知道这个好消息后，寄来了一封厚厚的信，都是她总结的科学育儿知识。嘱咐宋遥要当心再当心，产检更不能马虎。
随着育儿知识笔记本越写越厚，许承喜也看起了《童装款式与裁剪》，她要给宝宝亲自做衣服。
宋遥：“乖乖，你也太用功了。要不要周末去逛逛街，买衣服？”
许承喜：“给宝宝买衣服吗？会不会有点早？”
宋遥觉得她不对劲，“你肚子后面大起来，不用买新衣服吗？”
他不觉得她会愿意穿他的男装应付一下。
许承喜愣了好一会儿，眼神逐渐变得惊恐，然后又变成嫌弃，“好丑啊……”
宋遥不懂，孕妇穿的不就是大尺码的衣服吗？有什么美丑的？
许承喜从她的时尚杂志里找出一本，翻给他看，“这是英国戴安娜王妃怀孕时穿的衣服，你看，就不是那种上下一样宽的大袍子，也是有曲线有腰线的，颜色也鲜亮，多好看。”
宋遥又看到了新世界。
他知道她爱美，便说，“那你先想好衣服的样子，我们找裁缝订做几件。”
店里是肯定没有的卖的。
许承喜现在对裁缝店没好感，“那还不如我自己做呢。我多做点还能卖给别的孕妇呢。”
许承喜话一出口，突然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对呀！为什么没有专门卖孕妇装的店呢？”
宋遥心想，像你这样爱美又时髦的孕妇，暂时还没那么多。
他担心她又转性想干孕妇装了，说，“先不着急。你先做了看看效果，别的孕妇来问你了，才能说明别人也有这个需求。”
许承喜说干就干，拿起纸笔开始画样子，准备做一条高腰连衣裙。
不出两天，这条裙子就上了身。许承喜在下一次产检时还穿了去医院，在一片不成型的孕妇装里，独树一帜。
一个上午，居然还真有三个孕妇来问她裙子是在哪里买的？她便把敏敏服装店的地址告诉她们，说可以去那里买。
宋遥对这个情况始料未及，既担心她累着，又不忍心打击她的积极性。
心中不住地怀疑，她到底怀了个多勤快的孩子，能把她影响成这样？
周敏敏拒绝在店里上架孕妇装，理由是没地方放，最多只提供一个订货交货的平台。
但这丝毫没有阻止许承喜继续设计孕妇装，屋里的样衣越做越多。
这天，听到有人敲门，她脖子上还挂着皮尺就去开门，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陌生女性。
她穿着版型考究的风衣，高高瘦瘦的，脸型略长，头发绑了个低马尾，看着很有气质。
许承喜问她是谁，找哪位？
“你就是宋遥的妻子吧？我找你有个合作。”

第47章 C47服装厂
黄玉兰，临江服装设计学院毕业，师从画家李可学习书画，毕业后进入国营服装厂做设计师，至今十余年，期间数次获得国内的服装设计奖。
“这是我的工作证。”
许承喜被她金光闪闪的履历震住，接她工作证的时候，身子一侧，就让她进来了。
“你就在第二服装总厂工作啊。”许承喜看到工作单位，咋舌。就在隔壁呀，那么近。
黄玉兰已经看到屋里的样衣，她看了一圈，问，“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听说你是自学的，做成这样很不错了。”
许承喜也觉得自己不错。她把工作证还给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人家那么大的厂子总不可能请她去上班的。
黄玉兰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走到一件衬衫前面，拿起来，“咦？有点上期《时尚》杂志封面那件的味道。”
许承喜一喜，“就是仿的那件。”
“是吗？”黄玉兰手上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那差的有点多啊……”
许承喜拿回来，没好气，“它多少钱一件，我多少钱一件？”
瞎比较什么呀？
黄玉兰笑笑，“你知道两件差在哪里吗？”
“面料，版型，做工……”能差的都差呗。
许承喜觉得这个人好讨厌，“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怎么还不请自来地上门批评人？
“你想不想去进修？”黄玉兰抛出橄榄枝，“我和学校里的老师熟，可以帮你办旁听。你去学校里系统地学一学。后面再仿做，也能做个八九不离十。不过旁听没有文凭的，你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了。她又不用文凭找工作。
但许承喜有点跟不上她的话题，这是天降贵人来指点她来了？
学校的旁听证可没那么好办。
宋遥之前就帮她想过这个路子。旁听不需要考试，只需要缴费，然后拿着旁听证上课。想上哪门课就修哪门课。很适合她。但是办理旁听证需要单位介绍信，而许承喜是无业人员，教务处是不收的。许家在临江服装设计学院也没有认识的人。此事只能无奈作罢。
如今的许承喜也不是傻的，非亲非故的，这个黄玉兰为什么要帮她这么大一个忙？
“你有事找宋遥？”
这个人开口就问她是不是宋遥的老婆，肯定是冲宋遥来的。
黄玉兰默认，笑道：“我最近下岗了，和几个同事打算合伙开个小服装厂。打听到原来厂里在淘换设备，就想买点二手工业机。宋工有门路，所以我来请托。”
许承喜觉得奇怪，“你自己就是二服厂的，你没门路？”
宋遥是一机厂的，又不是服装厂的，卖二手机台不是服装厂的事吗？
黄玉兰笑道：“我要是在厂里有关系，也不至于落到下岗的地步吧？”
许承喜想想也是，“那等他回来我问一下。你要几台？”
“我想要十台二手的进口工业机。”
“十台进口工业机？果然胃口不小。”宋遥回来听许承喜讲完后，点评道。
宋遥晚上有人请吃饭，回来给她带了饭店的招牌点心——紫薯酸奶馅的梅花糕。其他店还没有这样做的。
许承喜现在喜欢吃一些酸甜口的东西，这个梅花糕又好看又好吃。她就很喜欢。她边吃边问，“你认识她？”
“她找过我，我没理她。她倒聪明，知道来找你。”
他坐到她旁边，许承喜立刻往他身上坐。今天一天没看见他了呢。
宋遥：“她还说什么了？”
许承喜：“她还说一定要有德产的绷缝机。”
宋遥靠在椅背上沉思，过了一会儿，镜片后的眼睛越来越亮，嘴角也带上笑意。
许承喜背对着他看电视，见他不说话，以为这事不好办，“我也觉得十台太多了。可惜了我的旁听证。”
好不容易想好学一下呢。看来老天爷不给机会啊……
她吃完一块梅花糕，再拿水杯润润喉。继续专心看电视剧。
宋遥抱着她颠了颠腿，语气轻松，“真想去旁听？去了可不能半途而废，一门课不少钱呢。”
旁听按学分缴费，一个学分两百块。
她听他这样说，回身反手抱着他脖子，眼睛眨啊眨，“不用考试还挺好的……”
“那就去。”宋遥伸手把她嘴角的糕点屑抹了，亲一口，又香又甜的，笑道：“正好，服装设计学院离家近，你下了课就回家。有妈照顾你我也放心。”
省得他天天在外头上班总担心她碰到哪里没人知道。
许承喜皱眉，“可你不是不好办吗？”
宋遥说也能办，“下次她再来，你就说最多五台进口的，五台国产的。进口的四台日产，一台德产。她要是不愿意就不谈了。”
能办啊？许承喜的心思又活了，“她会不会不满意啊？要是她找别人买，我的旁听证不就没戏了？”
宋遥笑得高深莫测，“你知道她是怎么下岗的吗？”
许承喜靠在他怀里摇头。现在下岗的情况多了去了，又不稀奇。
“她和同事在外面接定制高端旗袍的活儿，然后用厂里的机器做，属于经济违纪，她是被发现后记过开除的。”宋遥说，“这种事现在正敏感，又被当成典型案例全市单位通报。她现在不找中间人是买不到二手机台的，也没有单位肯卖给她。”
许承喜后怕，“那你还敢答应？不怕惹上麻烦吗？”
“我为什么不敢？我是给你买的啊。”
“我？”许承喜不明白，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了？
宋遥这才说出他的计划，“你跟她谈的时候说你来买这些机器，然后用这些机器入股她们的服装厂。她那个厂虽然刚起步，但人员配置还是可以的，她现在这么急地要工业机，说明她手上有大单子。可能还是外贸单。我估计你明年就能拿分红。”
“又不开店，改开厂了？”许承喜第一反应就是，“我妈会打我的。而且那么多机台，得多少钱呀？”
“这个跟折旧率有关。也不是不能谈，估摸着四万左右吧。”
许承喜尖叫，“我们哪有这么多钱？！”
她最近没怎么花钱，也就攒了两千多，再加上她妈之前给的一万，怀孕后给的两千，加在一起撑死一万五。
还不到一半呢！
宋遥淡定地说，“我这儿还有一个五千多的存折，你凑个两万。到时候分批付款。”
“你又从哪里弄的钱？”许承喜痛心疾首地哭喊。这才多久，电饭煲直接升级成大冰箱了。
宋遥一脸黑线，“你想什么呢？这是之前买股票的钱。你8月那会儿不是说想在湖南路开店？我就陆续把股票卖掉了。运气也比较好，那时候是高点，赚了一些。你后面没确定，我就没拿出来。”
“那我冤枉你了，对不起嘛……”许承喜爽快地认错，又问，“可你不是说股票准备十年后才卖的吗？”
宋遥：“那你别哭没钱开店啊。”
许承喜往他怀里挤了挤，笑嘻嘻的，“老公，我就知道你最好了！你最靠谱了！”
“哼。”
许承喜主动亲上去，宋遥张开嘴，两人吻了好久才分开。许承喜下巴支在他心口，还是有点不放心，“万一赔了怎么办？”他们后面还要养小孩呢，可不能背债。
宋遥让她放心，黄玉兰不会让她出那么多钱的。
“她那厂估值也才几万。你带这么多钱去，直接变成她给你打工了。反正你的底线是一半的机器钱。然后不管经营，只拿分红就好了。”
那这么算，两万刚好差不多哎！
许承喜连连说好，只要不让她天天干活儿就行。
宋遥感叹她运气好，这个机会真是撞上来的。
“你后面先去上学，然后生完孩子，养好身体后，拿着厂里的分红开店也好，你自己做品牌也好，都有余地了。”
许承喜一听，挺着肚子骄傲地说，“我妈讲孩子都是带着口粮来的。现在看真是不假。而且这里面有两个，我们家真要发财了！”
宋遥听懂了，夸她说，“是，都是你厉害。”
许承喜客气道：“你也厉害，你也厉害。”
宋遥被她逗笑了。

第48章 C48思路全错，结果对了
“机台有消息了吗？”
“我找到宋遥的老婆了，应该能弄到几台。”
“再弄不到工业机，单子我要给别人做了。质检不合格和超出交货时间我都要赔钱的。”
黄玉兰给他敬酒，“我知道，您再宽限几天。等机台到了，厂里加班加点地干。”
饭桌上，杨奇喝了酒，也替她发愁，“你说你现在这样，还接什么单子啊？就做你老本行，给那些酒店里的华侨做旗袍算了。”
黄玉兰：“这些工人是被我连累下岗的，我必须负责。”
杨奇吐出一口烟，叹气，“要说连累，源头在你师傅那儿。她输了，别人上位了，拿你开刀呢。你那旗袍贵又不贵在用了几下工业缝纫机。哪里就这么严重了？”
赔偿记过开除，一全套啊。
“说这些没意义了。我得先把这摊子支起来。姓胡的跟几家大厂都打过招呼，不卖二手机台给我。宋遥是一机厂的，听说他有路子，只能指望他了。”
“可你又说他没理你，你是不是忘记送礼了？”杨奇身子往前倾，急道：“你现在可不能端架子了。像以前一样，都是别人求你去做衣服。”
杨奇就是之前求她给客户做旗袍求到两人熟识的。眼下愿意冒险给她一个外贸单，也是看在她被开除有他一点责任的份儿上。
黄玉兰闷下一口白酒，皱眉，“他不要钱。我问了，他喜欢搞人情交换那一套。我费了不少劲才打听到，他给他老婆问过去服装学院旁听的事。起码这次能搭上话了。”
杨奇担心，“也不是每个枕边风都有用。”
黄玉兰笑了两声，“这个有用。听说他怕老婆。”
杨奇一听来劲儿了，叼着烟倒酒，笑道：“还有这回事？”
“别人说的，说请他去卡拉OK厅，他都不去的。说家里老婆管得严。”
杨奇“哦？”了一声，“那他老婆很彪悍啊！母老虎吧？”
黄玉兰闭着眼睛摇头，“就是个小姑娘，没什么心眼儿。”
杨奇赞道：“这位宋工高风亮节啊！”
黄玉兰才不信这种爱钻营的男人多洁身自好，讽刺道：“听说他是入赘的，可能老丈人看着呢。”
“难怪了……”
杨奇又感叹起男人的不容易。
***
“你？你要去上学？”
苏向榆怀疑自己在做梦。她这一提上学就头疼脑热，要死要活的小女儿，居然主动要去上学？
她拿怀疑的眼神瞅瞅这俩，“不是来骗我钱的吧？”旁听课可不便宜。
宋遥扶额。许承喜不满，“您说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
苏向榆心想，你以前骗零花钱的时候可太是这样的人了。尤其是闻喜跳级之后，学杂费没人对账，时不时地虚报。
这是个大周末，又恰逢宋遥生日。苏向榆早就叮嘱两人周六早点回来吃饭，说苏院长送了一箱阳澄湖大闸蟹来，都是公蟹！个顶个的大。
苏向榆准备了一大桌的菜。饭桌上，两人顺便说了投资服装厂和明年开学许承喜去学校旁听的事。
苏向榆关心她去上学，许建亭则更关心那个服装厂。
许建亭：“那个厂子，钱投进去人就不管了？赚了赔了都不知道？”
宋遥：“我们保留随时查账的权利，还有派驻会计的权利。只是目前没有合适的人放过去。”
许建亭：“这还像点话。那等承喜回来住了，你一个人住那儿？”
“那个房子也快到期了，到时候我先回宿舍住。新房子还要改水电，装修 。等承喜明年生完孩子再搬进去，正好。”
许承喜插嘴，“新房子什么时候分啊？我还没见过呢。”
“12月拿钥匙。”
“就下个月了。”许建亭高兴道：“等拿到钥匙我们一起去看看。家电可以早点订，过年的时候店里都有优惠活动。”
苏向榆把大闸蟹端出来，让宋遥趁热吃，“承喜不能吃，你多吃点。”
许承喜见他们三个都有螃蟹吃，就她没有，嘟着嘴开始咕哝。
苏向榆给她撕了一个鸡腿，“吃吧。”
许承喜一边咬，一边说，“我不爱吃鸡腿……”
***
吃完饭，宋遥被许建亭叫去书房谈事情，许承喜在厨房陪她妈说话，顺便擦擦盘子碗的。
苏向榆今天挺满意的，说，“搬过去是对的，你看你俩现在多好。就像个一家人的样子。”
许承喜把擦干净的碗摞到一起， “我俩一直挺好的呀……”除了信被发现那几天。
苏向榆擦洗完灶台，把抹布晾起，带她去主卧里谈。
“不一样。我正要问呢，他结婚前攒的那笔钱，是你问他要的，还是他自己给你的？”
许承喜甜甜地笑，“当然是他主动给我的。我都没想到这事呢……”
苏向榆点头，“你看。不一样吧。”
许承喜不明白，“什么不一样？”
“小宋这孩子聪明，心思就比较重，当然也有他家里比较复杂的原因。那笔钱，他应该是一开始就没想过动，所以才拿去买股票了。”
许承喜不喜欢听这样的话，像在挑拨他俩关系，“我本来也没想要他婚前攒的钱。他后面的钱都给我了。”他那钱本来就是给小远做手术的，就算偷偷垫过去，她也不会说什么的。
“你听我说完。”苏向榆横她一眼，“我又没说他做得不对。要是换做我，我也不敢给你，你多能花啊。但是他现在主动拿出来了，说明什么？”
“说明……”许承喜仿佛回到语文课堂被提问，紧张地皱眉头，“他更爱我了？”
她只能想到这个了。
苏向榆说也对，“更重要的是，我觉得你俩的关系变稳定了。不像之前虚飘飘的。所以他才会把这笔钱拿出来。”
许承喜：“有吗？”她觉得他俩之前挺好的，哪里虚了？
“上半年，他那么忙，一有空就往回跑，每次回来都要带礼物，还带你出去玩儿。你呢，从来不去找他，电话也是有事情才打。我当时就想你给他喂什么迷魂汤了？”
许承喜嘴硬，“可他没有意见啊……”
“意见都是后来感情淡了才有的。夫妻之间，如果做不到互相扶持，更辛苦的一方是会记仇的。我们为什么同意你姐去美国？咱们家需要她去赚外汇吗？为什么不等苏念卿毕业了再去呢？
就是担心两个人长时间不在一起，感情就淡了没了。那时候苏念卿一想，凭什么他在美国苦哈哈的，你姐一去就过上好日子？你姐是帮他养孩子了，还是伺候父母了？有多大恩情要还啊？”
许承喜心虚了，“可我过去也没做什么呀？”
“起码你态度摆出来了。像是个要一起过日子的样子。你不要小瞧这一点。”
许承喜被夸得有些脸红。她这也算是歪打正着吧？
她问她妈，“那要是我一直没搬过去，会怎么样？”
“等他反应过来，你俩就各过各的了。日久见人心。你以为脸蛋啊，嘴甜啊，能哄一时，还能骗一辈子吗？”
许承喜被吓得不轻。
拿着妈妈给的五百块钱奖励，回到房里对着宋遥一脸委屈，“我刚被妈妈训了……”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夸她好学又勤奋的吗？
宋遥扶她坐下，她不肯，一定要坐他腿上，“妈说我要是一直没搬去和你住，我俩迟早要分。”
宋遥被她直白的转述搞得哭笑不得，怎么会有这样传话的人？
许承喜摇他，“是不是啊？”
宋遥想了一下，看向她，有些犹豫。
“你怎么不说话？”她盯住他。
“我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他不想骗她，但是真话肯定不好听。
许承喜立马滚下泪来。宋遥忙去擦，“你看，我还什么都没讲……”
许承喜：“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之前……我……”
她以为撒撒娇就能拿捏住他了，实在没想到他这么不好骗。许承喜把头埋到他肩膀上，“反正，我是想和你在一起的。”
宋遥拍着她的背，“我知道。我已经知道了。”
“我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用听你说。你说也说不明白。我看你怎么做的就行。”
许承喜好奇，“我做什么了？”
“你真的搬过去，说明你对我还是有点真心的；你想和我生孩子，说明你确实想和我过一辈子的。这就行了。”
许承喜听了心想幸亏她没说实话。她搬过去是想看着他不被别的女人缠上的，她生孩子是为了大房子的。
就像在做题，思路全错，但结果对了！
她心里又是庆幸，又是紧张。
真是上帝佛祖保佑！

第49章 C49范儿
买二手工业机的事是宋遥去忙的，合同也是他过目的。
这天，许承喜先到第二服装总厂，等宋遥去检查机台，安排人用木箱装好固定，再装车。她在这边签字，一手交钱，一手拉货。
二服厂的主任送她出门，笑脸盈盈地称呼她许老板，“恭喜发财啊！”
许承喜差点憋不住脸上的笑。
她今天来厂里签合同，很是打扮了一番。修身针织连衣裙，长筒靴，A字型的黑色羊毛大衣显得人又高又利索。金戒指金耳钉金项链——项链是爸妈给买的，描眉画眼，全副武装。为的就是一声“许老板”的范儿。
她牢记宋遥的叮嘱，少说话。便冷淡地“嗯”了一声，“您留步。”
宋遥拉开车门等她上车，然后和二服厂主任客套了两句，才上车离开。
主任看着车屁股感慨，上门女婿不好做啊。跟人家长工似的。
出租车带着大货车驶出二服厂，七绕八拐，停到一个旧厂房门口。许承喜朝外一看，太简陋了，连个公司牌子都没有。
黄玉兰早就等在厂门口，身后近十位女工翘首以盼，在看到货车上的工业机时，一个个都欢呼起来。
黄玉兰紧紧握住许承喜的手，激动道：“布料早就到了，就等着机台呢。”
到了这边，自然有提前雇好的劳力来卸货，再搬到厂房里去。等机床一落地，女工们看到熟悉的设备，迫不及待地插上电源，检查压脚，调整送布牙，穿针引线，开始试机器。
大家都兴奋地说还是工业机走得快。
生产组长赶紧组织大家开工，争分夺秒。
有个年纪稍小的女工问王大姐，外面走廊里的那个女的是谁？她看起来很年轻，厂长却那么客气。
王大姐看了一眼，“那是咱们服装厂的新股东，这批机器就是她弄来的。”
女工咋舌，“这么厉害？”
王大姐眼睛余光瞄到组长往这边来，忙“嘘”了一声，认真干起活儿。
许承喜和宋遥跟着黄玉兰在厂里转了一圈，她这个鑫达制衣有限公司的股东也算露了脸。
看着工人们热火朝天的状态，宋遥问交货来得及吗？
黄玉兰：“机台够就来得及。我们还准备再招几个工人。”
许承喜第一次见到这么多缝纫工一起工作的场景，有些震撼，也有些不适。
这不是她喜欢的做衣服的场景。
她撇过头不再看。
黄玉兰说了目前的一些规划，看时间差不多，问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宋遥看许承喜不是很热情，担心今天出门太久累着了，就说下次有机会。
“承喜怀孕了，不能太劳累。”
黄玉兰惊讶，“完全没看出来。”
许承喜笑笑，“才三个月。”
“那是要多休息的。”黄玉兰送他们出厂，伸手，“那许老板，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车上，宋遥问她哪里不舒服？
许承喜摇头，只说有点累。
宋遥让司机开稳一点。
回到家，许承喜已经犯困了。宋遥帮她换好睡衣，让她睡一会儿。
她躺下来，突然说，“那些工人好辛苦啊。都不许说话，也不能休息……”
宋遥刚想说那叫纪律严明，工厂里都是这样的。哪能像她这么自由散漫，做一会儿工还要看会儿电视的？
他掖了掖被子，“那等你赚钱了，给她们多发点福利。”
她闭着眼睛“嗯”了一声，逐渐进入梦乡。
宋遥看着她的睡颜，一会儿觉得她真是太天真，一会儿又觉得她真的很善良……
他心想，不让她参与经营是对的。
她的善良是应该被保护起来的。
许承喜睡醒后，一看外面天都黑了。
她闭着眼睛喊老公。过了几秒，房门打开，灯也亮了。
宋遥坐到床边摸摸她额头，见没发烧，安心一些。又问还有没有不舒服？
承喜睡得脸上红扑扑的，声音懒洋洋的，“没有……”
宋遥不由地把声音放得更软，摩挲了她两下，“起来吃，还是在床上吃？”
许承喜犯懒，刚想说在床上吃。但是她耳朵尖，听到外面电视机的声音，再看时间，立马坐起来，“换台，换台。我要看《过把瘾》……”
宋遥把锅里热着的晚饭端上桌，许承喜捧着碗，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看到里面男女主吵架，许承喜直接摇头，“她吃醋了嘛，但是她不说，让男主猜。男主不知道，还觉得她无理取闹。”
宋遥听她批评这个批评那个，笑道：“那你还看得这么入迷？”三国演义不比这个好看多了？
许承喜晃晃脑袋，“好看的呀！多刺激呀。”
宋遥没办法，只能陪她一起看。越看越皱眉，这俩人太能折腾了。
看到里面有个场景，女主角抱着男主角不让他走，宋遥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承喜看两人要分开正揪心呢，听到他笑，也反应过来。她把嘴一噘，“我才不是这样的……”
宋遥点头，“你比她讲理多了，不会乱摔东西。”
许承喜说这个男主角说话也气人呐，不怪女主角生气。
宋遥总结，“两个人冲来冲去的，感情都耗没了。”
许承喜：“就是呢。”
一集播完，她跟着片尾曲哼哼。宋遥收拾了碗筷，又给她切了一个苹果。
她天天吃苹果吃厌了，“我想吃橘子。”
“橘子上火，你上回吃了喉咙痛忘了？哎，你吃不吃柚子？那个长得跟大橘子似的，但它不上火。我明天去看看有没有卖的。”
“好吧。没有的话买点梨也行……”她实在吃不下苹果，捏着牙签喂宋遥嘴里。
宋遥把苹果吃完，想起钱包里没钱了。打开抽屉取钱，看到一堆散乱的零钱。
他拿了五十块钱，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账本干干净净，除了他的记录，只有零星几个许承喜的笔迹。
她用钱总想不起来记账。
这账本根本对不了账。
宋遥叹气，“等你赚钱了记得配个会计。”
许承喜点头，“要的要的。老板都有会计的。还有秘书呢，还有司机呢。”那可太有范儿了。
说起许老板的范儿，许承喜还真用了一次。
周敏敏得知她投资了一家服装厂，问她招不招工人。
许承喜说招啊！厂里忙得不得了呢。
“你有人要介绍？”她问。
“小兰呀！”
天气变冷后，秋冬装不是许承喜擅长的，她就以休息为主了。有时间也是想着做宝宝的衣服，还有大人的夏装。小兰那里有段时间不联系了。
不过，许承喜记得她是有固定工作的，“她不是在做服务员吗？”
周敏敏说她不想干了。饭店里最近有个客人，总喜欢对服务员动手动脚的。小兰呵斥了一次，被客人告状给了经理，还被扣钱了。
“她就说不想做服务员了，还是想进厂打工。”
“行啊。我给个地址，你叫她直接去。看看情况，愿意留就留着。”她对小兰的印象还蛮好的，做事情挺认真的。
周敏敏朝她拱手，“许老板威武！”
许承喜回礼，“周老板客气！”
两人在餐厅里开始爆笑，引来其他客人的侧目。
周敏敏忙点头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12月，一机厂的分房名单出来了。
宋遥拿到了钥匙，位置在三层。
许建亭一听就说这个楼层好，不像一二楼那么潮，也不用爬那么多层楼梯。
一家人喜气洋洋地去看了毛坯房，楼里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碰面就互道恭喜。
还有一些搞装修的，每家每户地发名片，还带了宣传图，把现在流行的装修款式介绍得头头是道。
等他们回来后，个个都有装修心得。
许建亭说客厅要摆一组皮沙发。好看，有排场。
苏向榆说得多打些木头柜子，每个房间都要有，不然东西没处放。
许承喜不停念叨着欧式欧式……
宋遥哪个都不敢得罪，捣鼓许承喜，“要不你和爸妈先商量一下？”
许承喜不敢，对着宋遥恃肚行凶，“我不管，反正不是欧式我就不去住。”
宋遥：活祖宗……

第50章 C50和谐与排斥（配角多）
1995年，1月1号，早上八点。
苏向榆接到许闻喜的电话，马上喊许承喜来。
宋遥刚要去喊她起床，就见她披散着头发，随便套了件棉袄棉裤，从房间里冲出来。
宋遥看得胆战心惊，“你走慢点。”
“姐姐姐姐！”许承喜从妈妈手里抢过话筒，兴奋地叫，“我终于接到你电话了！”
“你今天在家呢？”
“今天元旦节呀！你那边现在几点啊？”
“我这边是31号的晚上7点，我们准备去参加一个跨年派对。”
许承喜发出羡慕的声音，“天呐！派对！是不是美国电影里的那种？穿西装穿礼服裙的？”
不等许闻喜回答，她又快速问道：“那里是不是真的很先进？每家都有汽车，回家都坐电梯，随时能买到全～世界的商品？”
电话那头，许闻喜的声音带着笑意，“嗯……这里有很多高楼，有很多汽车，商品，有些东西很便宜，有些东西很贵。这样……”
“所以电影和杂志里的生活都是真的？”许承喜已经有点晕了，“我什么时候能过上这种日子啊……”
“……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美好。我们看到的只有一部分而已。”
许承喜自顾自说道：“等我赚钱了，第一件事就是去美国玩……不对，去美国看你。嘿嘿……”
“行啊。你来玩会很开心的……”
许闻喜挂了电话，脸上的笑意还未消散。
她感觉自己现在能理解一些明明自己过得很苦，打电话回去却只报喜不报忧的人了。
另一边的沙发上，换好衣服的苏念卿，和袁伟师哥一边聊天，一边等她打完电话。
自从上次许闻喜表示在这里看不到希望后，苏念卿便开始积极带她参加一些朋友聚会，让她看到正常人的生活。
“我不否认这里有阶级差，但是扪心自问，国内难道就没有三六九等吗？你觉得不适应，只是因为你现在工作的环境太差了，让你看到了太多底层华人的生存处境。你代入进去了。但是闻喜，我们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托袁伟师哥的介绍，苏念卿现在进了一家保险公司做实习生。这次跨年派对的主人正是那家保险公司的一位华人主管。
据苏念卿说，这位主管姓陈，台湾人，十岁左右随父母移民到美国。学历很好，工作能力很强，是公司里第一个升到主管位置的华人。他是一位文化多元主义者，他手下的团队各色人种都有，氛围十分和谐。
“谁敢看不起他？”苏念卿说，“讲难听点，我们确实是来别人家讨饭的，所以一开始受点委屈很正常。只要我们的能力够优秀，一样能做到管理层。前有华人科学家，后有华人明星，现在还有Mr.陈这样的白领……我相信，我们以后也能在这里立足的。”
许闻喜被他说服了。
事实上，苏念卿的美国同学和同事，对他们的态度是挺友好的。并不像路边的一些奇奇怪怪的人，看到她会说一些听不懂的话，做一些看不懂的手势。
她相信，越是学历高收入高的人，素质越好。只要他们努力，就能进入层次更高的圈子，不会再被莫名其妙地歧视排斥。
出租车上，袁伟跟他们说这次派对邀请了很多人，要是遇到对他们不友好的不要放在心上，“也没必要上升到群体，纯粹有的人人品不好。咱们跟友好的人玩就行。”
等汽车停到一个挂满装饰的独栋别墅的院门口，院子里还有没撤走的圣诞节装饰，十分符合新年的氛围。苏念卿和许闻喜都有些吃惊，没有想到陈先生能买得起这样的房子。
袁伟看他们的表情，笑道：“很漂亮对吧？他今年升职加薪了，所以买了新房子。”
“很贵吧？”
袁伟：“要贷款的。”
陈先生才30多，年轻风趣，和他的太太一起在门口迎客。跟他们说今天除了同事朋友，还有几位邻居，都是很好相处的人。
“一定要玩得开心点。”
进入室内，一股混合了食物和香水的味道随着暖风扑面而来，隔壁有唱卡拉OK的声音，还有电视机的声音，十分热闹。
他们一行人将大衣外套脱下挂起，然后将手中的红酒和食物放在餐桌上。许闻喜带了春卷和煎饺来，是这里最受欢迎的华人美食。
陈先生自称文化多元主义者确实不假。哪怕还没看见所有的客人，只从餐台上各国特色的食物就能看出，今天的客人多么多元。
许闻喜把自己的发现讲给两人听，他们都说陈先生的人缘极好。袁伟师哥补充道，“这里属于白人社区，陈先生是第一个住进来的有色人种。”
许闻喜再次对陈先生刮目相看。
在这里，他们不管是参与游戏，还是唱歌，还是谈话，都受到了大家的欢迎。许闻喜来美国这么久，从来没有哪天像今天这样放松。
邻居家的太太丽莎得知餐桌上的春卷是她带来的，过来询问制作方法。许闻喜把流程告诉她，丽莎很感谢，说回去就要试试，“我的儿子埃蒙非常喜欢。”
她还和一位德国来的姑娘交流了情感问题，对方似乎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这么年轻就结婚了，尤其是她还不是家庭主妇。
“我们称赞有工作的女性。”
“那你们还承担家务劳动吗？”
“我们双方一起承担。”
“这很难界定……”
两人吃了一些食物，有炒饭，牛排，沙拉，炸鸡等等……
苏念卿端来一杯香槟给她，问她今天的感想。
许闻喜靠在桌边，看着墙上陈先生一家四口的全家福，说，“这里真的像电影里的样子……”
“十年。”苏念卿迎着她疑惑的眼神，“十年后，我们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许闻喜和他碰杯，“我相信你。”
两人回到客厅，许闻喜看着苏念卿和他们打牌。随着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她觉得空气有点闷，说想透透气。
苏念卿说外面太冷了，楼梯那边有窗户，他陪她去。
她按住他肩膀，“你继续玩吧，我自己去就好。”
走到楼梯这边，她快速地呼吸，才感觉脑子清爽一点。她还是受不了他们身上那么重的香水味。
这时，她听到有小孩儿说话的声音，便循声上楼。看到楼上的小客厅里，两个八九岁的小朋友坐在地毯上玩游戏机。
白人小孩是丽莎太太家的埃蒙，华人小孩正是陈先生的儿子陈拉杰。
两个小孩盯着电视屏幕，同时手里疯狂按着手柄。
游戏结束，埃蒙输了。他发出懊恼的声音，然后突然站起来重重地把手柄扔在地上。
“你还要玩别的吗？”陈拉杰友好地询问。
但是埃蒙把手柄一脚踢到墙边，“一点都不好玩，垃圾游戏！”
埃蒙走后，陈拉杰默默去把手柄捡起来，放进盒子里。
许闻喜担心这个小孩被欺负了不知道，便过去鼓励他要把发生的事情告诉大人。
小男孩低着头没有说话。
许闻喜：“要是下次他把你的游戏机踢坏了呢？你也不说吗？”
小男孩轻声说，“爸爸说过不能和他们有冲突。”
许闻喜耐心地问，“为什么呀？”
小孩子有矛盾很正常啊，所以才要大人去调解。
“如果他们觉得我们给大家带来了麻烦，会把我们赶出社区的。”
“什么？”
窗外远处突然升起烟花，小男孩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楼下，众人随着电视机里跨年直播，大声地倒数“10，9，8……”
“Happy new year！”
听上去其乐融融。
她站在窗前，市区的烟花炫彩夺目，而她如坠冰窖。
“找你好久，原来你在这里看烟花？”苏念卿笑着走过来，看到玻璃上的倒影愣住，“你怎么哭了？”
***
春节前，许承喜的肚子已经显怀了。
她很乐意回家，一路上慢悠悠地跟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招呼。每次别人问几个月了，然后说肚子有点大，她就会自豪地说她怀的是双胞胎。
然后美美迎接一波羡慕和嫉妒。
这一天有点奇怪。偶遇的叔叔阿姨不再跟她玩肚子几个月的游戏，而是一脸震惊地让她赶紧回家，说许闻喜回来了。
许承喜疑心自己耳朵听错了，看向扶着她的宋遥。宋遥的表情告诉她没有听错。
许承喜开始抱着肚子疾走。
两人走到家门口，正好看见苏家父母出来，摇头丧气的。似乎都没看到他们，径直离开了。
再看里面，许家父母把亲家送到门口，也是一脸愁容。
许承喜和宋遥对视一眼，都看不懂这是怎么了？

第51章 C51谁是家里最省心的
“妈？”许承喜喊了一声。
苏向榆回过神，赶紧抓住小女儿的手，像是找到主心骨，“快去劝劝你姐姐，她要和小苏离婚。”
“啊？为什么啊？”苏念卿多好啊，跟白马王子似的。
“她说不想待在美国了。”
“啊？为什么啊？”美国生活多先进啊！
苏向榆被她的反问弄生气了，“我怎么知道？不是叫你去劝吗？”
“哦。”许承喜噘嘴，干嘛朝她生气啊？
她多乖啊，可从来没想过离婚的。
许承喜小心翼翼地推开她姐的房门，“姐？”
许闻喜正在收拾行李，看到她，连忙招手，“来来来，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之前答应过给你带很多的礼物回来的。”
许承喜随着她的动作看她翻开的行李箱，然后眼里冒着光，“哇哇”着过去，“好多……”不认识的东西！
她肚子有点大了，弯腰不方便，索性扶着床边慢慢坐到地上，然后一样样拿起来看，“这是什么？倩碧！擦脸的吗？这个，口红！这个，眼影吗？这个，香水呀，好好闻……”
许承喜正沉浸在漂亮东西的海洋里，听到门外她妈重重地咳了一声，想起来正事。
“姐，你怎么一个人回来的？念卿哥哥呢？”
许闻喜看一眼虚掩着的门，淡定道：“我不准备留在美国了，也不想耽误他，所以就回来了。”
“离婚？”
“嗯。”
许承喜被她姐的干脆利落震惊到，“不……不再想想吗？你不是一套一套的吗？互相尊重理解什么的。怎么就直接离婚了？”
这人做的和说的咋还不一样呢？
许闻喜：“我就是基于互相尊重和理解的基础上，做出的决定。”
苏向榆忍不了了，直接推开门，“苏念卿也同意了？”
许闻喜低头，“他暂时没有同意。但我已经决定了。”
苏向榆：“离婚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家里商量一下，就自己做决定了？”
许闻喜起身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和她妈拉开距离。
“你们同不同意，我都不想在美国生活。但是他要在美国定居。我们有原则性冲突。所以商量没有什么意义？”
许承喜坐在地上看得津津有味，肩膀被人拍了拍。她转头看到宋遥朝她做手势，示意她出去。
她看得正热闹呢，“不要。”
宋遥直接叉着她的胳肢窝把她拖了出去。
许承喜还想扒门框，被强行抱起来，按在沙发上。
“坐好。像什么样子？”宋遥皱着眉。
许承喜抓起茶几上的瓜子扔他，“你烦死了。我姐才不管我呢。”
房间里，苏向榆气得仰倒，“什么意义？商量为了什么意义？商量是给你们解决问题的！谁家夫妻没有矛盾冲突的，你们解决问题不就行了？哪有上来就提离婚的？”
许建亭在许闻喜的房门口来回踱步，“你说实话，是不是苏念卿有什么不对？把你气回来的？”
“他没有做错什么。是我们对美国生活的接受度不一样。我没法儿在那里长期生活。”
许建亭：“怎么不能了？那么多人在那里，活得好好的。卖房子都要去。怎么就你不想去？”
许承喜在沙发上听得“咯咯”笑，一点余光都没有赏给电视机。宋遥推了推她的胳膊，觉得她缺心眼儿，“你姐要离婚你这么开心？”
许承喜：“我爸妈一直夸她听话懂事又省心，现在知道谁才是家里最省心的了吧哈哈哈哈……”
宋遥恨不得捂她的嘴，“你小点声吧！”真不怕招人恨啊。
因为许闻喜从小自觉，备受家长信任，获得长达近二十年的高度自主权，养成的性格，狠狠让许家父母吃了瘪。
没有人能拗得过她。
所有劝导的话，对她都不起丝毫作用。
要不是家里还有个孕妇吵着要吃饭，老两口都不觉得饿，气都气饱了。
“离婚。谁家好人离婚的？人家问起来怎么说啊？”
许承喜看她妈真发愁了，想了个主意，“姐，你不忙着离婚。等苏念卿找到工作你再去。要是还觉得过不了再回来呗。”
她之前也是嫌旧职工楼太破，不乐意搬去宋遥那里呢。她猜她姐也是一样的。
苏向榆忙道：“承喜说得有道理。回头就说我身体不好，你担心我身体才回国的。反正小苏回不来，你俩的婚暂时离不了。等你冷静冷静再说。”
许承喜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夸说话比许闻喜有道理，悄悄把身体都坐正了。昂首挺胸，准备迎接更多的表扬。
宋遥默默夹了一块鱼肚子肉给她，“好好吃饭。”
许闻喜平静地说，“我过几天就把离婚协议寄过去。他不签也没关系，我会提起诉讼离婚。”
许承喜一口饭包在嘴里忘了嚼。
苏向榆看着大女儿直接愣住。
许建亭“啪”地一声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宋遥眼神里也透着点意外。
许建亭发了火，“人家小苏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要被你起诉离婚？啊？这事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们怎么好意思再见苏院长？你把结婚当过家家呢？”
老两口直接气得离席。
许承喜看出来她姐是铁了心要离婚。不敢耍宝了，老老实实地吃饭。
吃完晚饭，许闻喜把礼物拿去许承喜的房间给她。别的都平常，她拿出一个盒子，说是美国的孕妇护肤品牌帕玛氏，“这个油抹肚皮上可以防止妊娠纹。”
许承喜听都没听说，直呼美国真先进，还有孕妇专用的护肤品。
说到这个，许承喜真的好奇，“到底是美国得罪你了，还是他得罪你了？”
“都不是。只是我俩想过的未来不一样，所以不能在一起生活了，而已。”
许闻喜说得云淡风轻，但许承喜不懂，“这个问题很严重吗？我和宋遥一开始想过的日子也不一样啊。那还不是过下来了。”
她挺挺肚子，“孩子都好几个月了。”
许闻喜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她的肚子，叹气，“不一样。”
许承喜追问，“怎么不一样？”
这时，宋遥洗漱完开门进来，看到许闻喜，“你们在聊天？那我等会儿再进来。”
许闻喜收回手，起身，“不用，你们休息吧。我也该睡觉了。”
许承喜看着怀里的礼物，姐妹情突然占领了大脑高地，对着许闻喜眼泪汪汪的，“我晚上想和你睡。这几个月，我特别想你……我这么久都没见到你……”
许闻喜也被她感动了，一口答应下来。
姐妹俩携手同行。宋遥跟着过去，不放心，“要不要给你弄个热水袋？你晚上要侧着睡知道吗？不能踢被子……”
许承喜躺进她姐的被窝，乖乖地应好。
宋遥又跟许闻喜叮嘱，晚上睡觉不能乱动，不要碰到她肚子。承喜起夜要给她开灯，最好陪她去卫生间。
站在一旁的许闻喜：“……你走吧。我伺候不了你。”
许承喜眼巴巴的，“真的不行吗？”
许闻喜：“赶紧走。”
许承喜：“可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睡哎。”
许闻喜：“我不想。”
宋遥松了一口气，“来来，我们回去睡。”
谁知道许闻喜晚上睡觉老不老实啊？万一姐俩一个德性呢？
许承喜叹气，觉得她姐脾气真差。
难怪这么容易离婚。
“我多好呀，我就没想过离婚。怎么能离婚呢？离婚多没面子……”
许承喜撩着睡衣试用美国护肤油，仔细地感觉，“比茶油润，没那么黏。”
用茶油擦肚皮可以防止长纹，是她从美容杂志上学的。从查出怀孕就开始抹了，果然没长。
肚子大了之后，她就嫌累，让宋遥帮她擦，说可以和宝宝沟通感情。
宋遥今天给她用了外国油，手上还有多的，说别浪费，“还有哪里可以抹？”
“随便吧，反正是好东西……”
宋遥便把手上剩的抹到其他因为怀孕变大了的地方。
许承喜眼神清澈，“你在耍流氓吧？”
宋遥低头亲了两下，“怎么了？”
许承喜笑着搂上他的脖子，“我批准你可以耍流氓。”
两人不敢做别的，亲亲摸摸也就行了。
许承喜小声喘气，“真想快点生出来……”
宋遥咬着她的嘴唇，“再等几个月……”
两个人在暖和的被窝里喁喁私语，突然听到客厅电话响了。
许承喜咕哝，“这么晚了……”
宋遥准备起来去接电话。晚了一步，电话已经被苏向榆接起来。
“小苏？！对，她到家了……哎呦我今天我被她气得头疼啊……我和她爸都骂过她了，实在太不懂事了……”

第52章 C52我赚钱养你
许承喜听电话铃声停了，又见宋遥站在门口不动，也披了衣服起来，凑到门口一起听。
离得太远听不清楚，她正要开门，宋遥的手按住她的，“有光。”
会被发现的。
许承喜只能艰难地把耳朵贴上门板，听到只言片语，大概是她妈在问美国发生了什么事，以及苏念卿的打算……
许承喜问宋遥，“你说他俩真会离吗？”
宋遥摇头，“不知道……”
许承喜沉默片刻，说她姐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情没有不成的。
宋遥说，“……离婚，大家首先都会猜是女方的问题。”
尤其是许闻喜这样，知道的是她不想在美国待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被苏念卿赶回国了。宋遥觉得岳父岳母不会同意的。
许承喜撇嘴，“我姐要离婚肯定是苏念卿的问题。他要是好的话，我姐才不会离婚呢。”
宋遥想说不要随便猜测内情，发表见解，万一人家又和好了，你尴尬不尴尬？
没想到许承喜接着说，“我觉得你挺好的，就没想过和你分开呢……”
宋遥现在对许承喜的花言巧语已经具备了一些抵抗力，他明明记得苏念卿才是她最喜欢的那类男人。陆文轩的进阶版。
他问出来，看到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就知道！
宋遥返回去睡觉。
许承喜跟在后面，开始谴责苏念卿，“他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你看我姐非要和他离婚，说明他有大问题呢。”
宋遥无奈，“你别在你姐面前说这些。万一他俩没离，以后你们姐妹还怎么相处？”
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呗。她姐心眼儿可没那么小。
谁的心眼儿小她不说，嘿嘿。
许承喜爬上床，乖宝宝似的“哦”了一声，侧躺下去，“老公给我摸摸背……”
宋遥关了灯，手伸到她背上给她来回摸，没几下，她就睡着了。
偌大的房子里，听到电话声音的不是一个两个。
许闻喜睁着眼睛躺在床上，默默流泪。
她参加完跨年派对，就知道美国无论如何都不能呆了。她要么清醒地痛苦，要么糊涂地同化。
苏念卿不明白，怎么能把小孩子的话当真？那未必不是Mr.陈吓唬孩子的说法。
“今天在派对上你也很开心不是吗？你感觉到被歧视，被区别对待了吗？美国是全世界人种最丰富的国家。如果他们真的排外，怎么可能会是现在这样子呢？”
“他们要全世界最聪明最勤奋的人来，是给他们服务的。你看不出来吗？”
“那又如何？”苏念卿说，“我们享受了便利，自然要多付出一点。”
“那如果你的孩子，智商平平无奇，不能像你一样上大学，有体面的工作，和体面的人做朋友，怎么办？”
在国内，她的孩子不管智商如何，将来有什么样的工作，起码不需要在童年时就必须忍气吞声。
苏念卿思考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那我们就住进好的社区，让孩子上好的私立学校，这样会有更大概率考上大学。”
许闻喜紧跟着说，“那你要先保证他在幼儿园小学的时候不被白人同学欺负。”
“……这些事情还早，未必会出现。你现在是杞人忧天。”
许闻喜看着他的背影，提醒他，“大家来美国是为了过上更先进更优越的生活的，要是比国内还不如，我真不知道是图什么了。”
“你非要拿没有发生的事情焦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两人还是没有达成一致的意见。
后面，许闻喜没有跟他讲辞了药房的工作。走前只留了个纸条，就先行回国了。
她知道，如果当着他的面讲，她肯定说不出口。
她也知道，这个行为不仅伤害了苏念卿，还伤害了两家父母。
就当她自私吧……
都是她的错。
***
早晨，宋遥被外面说话的声音吵醒。他的手无意识动了动，感觉触感柔软，便轻轻揉捏起来。
许承喜被他弄醒了，捂着眼睛，口齿不清地嘀咕，“你讨厌……”
“苏念卿爸妈来了。”
许承喜一下子清醒了，要爬起来，被宋遥按被子里。
“我昨晚白说了？让你别掺和。你一个小辈……”
许承喜：“那现在怎么办？”
“等。”
等到苏向榆来敲门喊吃早饭，两人才在被窝里分开。
许承喜的手还搭在他的后颈上，声音颤巍巍的，“他们走了吗？”
宋遥半撑起身，把她衣服拢起来，“应该是商量出对策了。”
他穿好衣服，把眼镜戴上，回来帮她换衣服。没忍住，低头又亲了两下。
许承喜扇过去，软绵绵的，“别弄我了……”
许承喜吃早饭时，桌上只有他们家的五个人。苏卫华两口子已经走了。
苏向榆用轻柔的声音，对眼睛肿得睁不开的许闻喜说道：“小苏把前因后果都说了，你长这么大，确实没受过那样的委屈。我们都知道了。爸爸妈妈都很心疼你。”
许承喜惊讶，怎么才一晚上，她姐就从不懂事变成受了委屈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许承喜也要静一静。
宋遥剥了个鸡蛋给她，她拿着安静地啃。
许建亭在一旁劝道：“这个歧视啊，全世界都有的。这一个省的，本地人还看不起外地人呢。爸爸也是经历过的。但我们不能遇到问题就退缩，对不对？”
苏向榆紧接着把商量出来的办法告诉她，“第一个呢，是等小苏的事业有了进展之后你们再要孩子，生活宽裕一点，待遇会好一点。或者，到时候再看，如果国内也发展起来了，你们就回来。”
许承喜听着皱眉，怎么都是说不准的事？
她刚要开口，宋遥又夹了一个小笼包过来，“这个你喜欢吃的。”
许承喜吃完已经错过开口的时机了，她瞪他一眼。宋遥当没看见。
许闻喜喝着粥不为所动，“和孩子，和事业，都没关系。我就是不想待在美国。一天都不想待。”
苏向榆想不到她能这么犟，“你想想当初为什么要跟他去美国。你不是喜欢他吗？这几年的感情都不要了？”
许闻喜点头，“我也很后悔，耽误他了。”
是你自己被耽误了啊！
苏向榆气道：“晚上他会打电话来，你自己跟他讲。”
快到春节，宋遥厂里挺忙的，吃完午饭就要回去了。许承喜没和他一起走。
家里出了这样大的事，她怎么能走呢？
她可是家中的中流砥柱啊！
宋遥听完，无语半晌，提醒她少出主意，让她有事给他打电话。
许承喜：“知道知道。”
实际上，下午五点多，苏念卿的越洋电话就打过来了。当时许承喜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顺手就接了。
一开始听到电话那头略微嘶哑的声音，她都没认出来。直到他喊她名字，她才反应过来，“念卿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打过来了？”
“你姐在不在家？”
“在呢在呢……”她提声喊她姐出来接电话，见缝插针地问道：“我姐好像真的不想过去了哎。看来美国确实不太适合我们去生活，要不你回来吧？”
话音刚落，她手里的话筒就被她妈抢走了。
被瞪了，嘤嘤嘤……
她委委屈屈地抱着毛毯挪到沙发另一头，听到她姐拿着电话听了一会儿，说，“你能心安理得地接受我为了你，在美国痛苦地生活吗？……所以，你觉得我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你为了我改变一直以来的规划吗？……念卿，就当我对不起你……”
许闻喜放下电话，默不作声。
许承喜感到一股浓浓的悲伤，好像看了一个悲剧结尾的电视剧。
大家似乎都没办法了。
苏向榆坐在一旁唉声叹气，“马上就要过年了，亲戚朋友们问起来怎么说啊？”
许建亭直叹气，站起来去窗户前不说话。
许闻喜无所谓道：“实话实说就行。我既然做了，就不怕被说。”
苏向榆说她这是孩子话，“谣言是能杀人的。就算你不理，你将来不谈男朋友了，他家里人怎么想？苏念卿那么好的条件，你都要离婚。这事传出去，说你心高气傲都是轻的，严重的要说你不识好歹了。以后谁还敢娶你？”
客厅里的气氛压抑得要命。
许承喜觉得是她站出来的时候了。
她走到许闻喜跟前，挺着肚子说，“姐你别怕。嫁不出去我赚钱养你。我的孩子也分你一个。”
许闻喜被她的话逗得笑了一下。
“你闭嘴吧你！还嫌场面不够乱的。”苏向榆拍了一下沙发扶手，“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许承喜生气了，“我怎么不让你省心了？离婚的又不是我。不是你担心许闻喜嫁不出去吗？我帮你出主意，你还骂我。你也太偏心了！”
苏向榆的太阳穴跳得突突的。
许建亭也叫她不要乱讲，“你姐又不大，怎么就嫁不出去了？”

第53章 C53工作
转天，宋遥听着老婆在电话里跟他告状，心下好笑。他不是让她少出主意的吗？当耳旁风。
岳父岳母说些吓唬人的话，是指望许闻喜去和苏念卿重归于好呢。
就她信以为真，还傻乎乎地让许闻喜安心，不嫁人也没事，后半辈子她都包了。
岳父岳母当然气坏了。
可他也不能拆岳母的台，只能安慰说，他给她准备了新年礼物。
许承喜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什么礼物？”
“等年三十那天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话，有人来喊宋遥去吃饭。
许承喜问是谁啊？
“叶工。你认识的。”
许承喜“哼哼”道：“我记得，他说你之前被介绍了好几个发展对象呢……”
“天地良心，我可一个都没发展上。”宋遥笑道。
“那是你眼光太高了。”许承喜暗里又吹捧一下自己，然后说，“少喝点酒，他们肯定要灌你。”
“不会的，就我们俩。”
“嘻嘻，那我等你带礼物回来哦。”
听着她要挂电话了，他又嘱咐说，“你出去别说你姐回来离婚的，就说她回来过年的。爸妈肯定要商量个说法出来。你要是提前说破了，他们又要骂你了。”
许承喜“切”了一声，“他们就是偏心眼儿！”
***
苏向榆跟邻居李姐哭诉，“我们一开始就不愿意她去的。那么远，几年都回不来。她自己非要去，说要陪苏念卿。结果去了过得又不好，吃的是快过期的东西，穿的是打折的衣服。小苏上学，还有同学一起说说话。我们闻喜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还被歧视。她被骂了都不知道，回去问了人才知道，那是专门骂华人的脏话……”
李自安听得直皱眉，“造孽哦。这些洋鬼子，真是可恶！”
苏向榆哭得肝肠寸断，“我自打知道后，天天睡不好，有几次晚上做梦，梦见他们被人打了，送到医院医生还不治，说他们医院只收白人。把我急得呀……”
李自安真心安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家聿和十年前就去过了。回来跟我说在那里，只有最顶尖的人才，才能被他们平等看待。普通的华人没有尊严的！只能做最脏最累的活儿。我家老王，以前可是部队的，听说后，牙咬得咯吱响啊！”
“我的好姐姐，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我肯定不让她去了。”
“我怎么讲啊？别人以为我拦着不让他们去享福呢。”李自安关心道：“孩子现在好些了吗？”
苏向榆拿手绢抹眼泪，“就是不好啊。不能提，一提起美国就哭。”
“小苏在那里倒是好好的？”
苏向榆：“他比我们闻喜强，再说，他那学得上完嘛不是。”
“那现在怎么办？闻喜不过去，等他读完回来的话，两人有几年见不到面了。”
苏向榆摆手，“他要留在那边工作的。我们不好再耽误人家了，只能离了。”说着又哭起来，“是我家孩子太惯着了，吃不了苦……”
“话不能这么说。当时和我家聿和一起出去留学的，好些个都没回来哦！人家就是宁愿在那边吃苦，不愿意回来吃苦的。”李自安说道：“这人和人啊，不一样的。闻喜这孩子我知道，自尊心强，去学习工作几年还行，定居就难受了。”
苏向榆：“我们也不指望她出人头地了，只想着她平平安安的。是我们对不起小苏，耽误他了……”
李自安替她抱不平，“他可什么都没耽误啊。该上学上学，该工作工作。我们闻喜才是耽误了呢。出一趟国，什么好处没捞着，还离婚了……”
苏向榆捂着胸口，哭得手绢都湿透了。
“妈？”大门口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李自安听到声音，表情立刻转怒为喜，起身迎出去，“你回来了？这么早呢……”
苏向榆赶紧擦干眼泪，调整了表情，走出去笑道：“哟，王聿和回来了。你妈刚还跟我夸你呢。”
王聿和摘下围巾，仿佛没看见她红肿的眼睛，微笑道：“苏姨您好。我妈夸我还是骂我呢？”
“你妈还舍得骂你？”苏向榆说，“今年真稀奇，居然回来过年了。以前都是你爸妈去陪你过年的。”
王聿和笑道：“以后我就能常回家了。”
苏向榆一愣。这孩子不是一直在外地工作的吗？转眼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升到省里了？”
见他默认了。苏向榆又是高兴又是羡慕，朝李自安道：“您的福气分我一点吧！真是的……”
李自安笑道：“他外头熬多少年了才回来。我还羡慕你呢，两个女儿都陪着你……”
苏向榆离开后，王聿和问隔壁苏姨怎么哭成那样，是家里遇到什么事？
李自安把许闻喜的事情跟他讲了，“和你那会儿差不多。两个人出国，一个人回来。”
王聿和奇怪，“苏姨家的孩子还很小吧？有20了吗？”
他出去上大学后就没怎么见过那俩小孩儿了。记忆里只剩下她俩扎着羊角辫路过他家门口，一个走在前头，一个哭着在后头，手拉手去幼儿园的情景。
李自安笑道：“早有了。她家的妹妹结婚结在前面，孩子都快生了。”
王聿和感慨出门在外，都不知岁月长了。
从邻居家里回来，苏向榆泡了一壶胖大海润嗓子。
“她俩呢？”
“承喜拖她姐逛街，说是备年货去了。”许建亭问，“李姐那边怎么样？”
“行。就这么说。”
——许闻喜出国后过得不好，家里让她回来休息，发现她身体和精神情况都不容乐观，不敢让她再去美国。同时又不想影响苏念卿的学业和工作，所以两家协商后无奈离婚。
两人商量后觉得，大女儿和女婿把话说到那份儿上，也确实是不成了。就算再和好，心里也有芥蒂了。
眼下最要紧的是闻喜的名声。离婚的名头是那么好听的？
苏念卿不打算回来了，闻喜还要接着找对象的。
他们斟酌好说辞，想着家属院里谁能帮闻喜说话？得份量够重，还愿意帮忙的。
许建亭想到隔壁王书记的儿子，也是出了趟国，一个人回来的。个中缘由他们家没说，私底下的猜测不少。猜得最多的就是媳妇儿跟外国人跑了……
不然王聿和不能这么多年不再婚。肯定是阴影太大了。
李姐心疼自己儿子，想着闻喜也是被抛弃的，就会多怜惜了。
苏向榆放下茶杯，“你说巧不巧，你猜我今天遇见谁了？”
“谁？”
“王聿和回来了。”苏向榆倾身过去，“他升到省卫生厅了，但不知道什么职位。”
许建亭惊讶，“他年纪不大啊……之前是副局长，现在就升到处长了？”
“三十出头吧？”苏向榆说道：“留过学的是不一样，升得都比别人快。”
苏向榆虽然有些羡慕，但想到她女儿要是也拿家庭换事业，她绝对是一万个不肯的。
许建亭想起另一件大事，“那闻喜的工作能不能托他留意呢？”
他们医学毕业生的去向主要还是按分配，单位的自主招聘少不说，还不一定公开。这时候内部消息就很重要了。
苏向榆：“那肯定也急不得。工作慢慢找，总会有的……”
许建亭又担忧，“苏院长家，只怕要恨死我们了。”
苏向榆已经不管了，“恨就恨吧。”
孩子做得不周全，少不得他们去赔上老脸，再补偿一些。
也是他们图轻松，以为大女儿聪明又懂事，就听之任之，结果养出了这么有主意的性格。外面看着软和，内里铜墙铁壁。他们做父母的想改她主意都碰一头包。
这几天她都在想，像承喜一样不聪明的倒好，听得进建议，不死磕。
孩子都是债，真是少操心一点都不成。
***
不到年三十，宋遥又拎回来一堆的烟酒补品。再加上别人送给许建亭的，客厅摆了一地。
许承喜发愁，“怎么这么多烟酒？”就算送人都送不完。
“他送我，我送他……”宋遥回房间换旧外套，“等过完年，送不掉的拿去店里回收掉。”
许承喜乐了，“钱会给我吗？”
宋遥朝她笑一笑，在她满怀期待的眼神中拉平嘴角，“给装修师傅。你知道欧式装修有多贵吗？”
“不知道。”她理直气壮。
宋遥换好衣服，摸了摸下巴，又找刮胡刀。还说，“我看了装修图纸，不能全用欧式的家具，太挤了。有点欧式元素就行，回头让他把图册拿给你挑……房子不够大，欧式还是得庄园或者别墅才好看。”
“哈哈哈还别墅……”许承喜坐在床边抱着肚子准备笑他吹牛，笑了两声觉得不对，她站起来追到卫生间，“你不会真能弄到别墅吧？”
“这得看你生意做得怎么样了。”宋遥对着镜子把胡子刮了，然后拍一拍她的屁股，让她别挡路，“我要是弄一栋别墅回来，你真得去牢里看我了。”
许承喜松一口气，又感到雄心万丈，“我会努力的，老公。我一定让你住上别墅。”
院子里已经支起油锅和液化气。
苏向榆要做炸货，大家都在忙。宋遥在剁馅儿，许建亭在包春卷。许闻喜守着煤炉子，安静地做蛋饺。
许承喜不用干活儿，但她闲不住地到处晃悠。
一锅炸丸子出锅了，香味飘到屋里，许承喜馋得都看不进电视了。
“外脆里嫩的炸丸子……外脆里嫩的炸丸子……”
妹妹的魔音不断传入耳中，许闻喜面无表情地去厨房拿了碗和筷子去夹。
苏向榆一看就知道谁要吃。喊许承喜，让她去拿个大碗，把丸子和春卷都夹上一些，送去李阿姨家。
许承喜像只企鹅一样慢吞吞地走过来。
许闻喜说她去，天都快黑了，“她又看不清脚下。”
过了会儿，许闻喜拿着空碗回来，掩上院门，“李阿姨家在炸酥肉和包饺子，说待会儿送点来。”
李阿姨是北方人，家里是北方口味，很好吃的。许承喜很喜欢。
她听到姐姐这么说，已经开始期待了。
夜幕降临，大家一起把炸货搬进屋里，开始收拾锅碗瓢盆，扫地拖地。宋遥让许承喜外面站站，小心碰到她。
她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李阿姨来了，忙过去开门，却看到一个陌生男人。
他个子蛮高，穿一身黑，长得不老，但打扮得像个领导的样子。许承喜有点分不出他的年纪，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来人笑道：“你是许承喜吧？”声音也温厚。更像领导了。
许承喜眉毛一抬，认识她的，但她不认识，又像个领导。那就只可能是……
“爸爸，有个叔叔……”可能找你的。
王聿和的表情明显一愣。
许闻喜出门倒垃圾，正好看见这一幕，扔下垃圾就跑过来，拽了一下妹妹的手，皱眉道：“这是李阿姨的儿子，你要叫哥哥。”
王聿和看到这个小动作，差点笑出来。
许承喜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人，但她真不记得他样子了。她凑到她姐耳边问，“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他听到了……
“我叫王聿和。”
“聿和哥哥你好。”许承喜丝毫不脸红。
反而是许闻喜在旁边尴尬得想遁地。
王聿和抬了一下手里的碗，“我妈让我送来的。”
炸酥肉和饺子。
许闻喜忙接过来，“您进来等一下，我把碗腾出来。”
许闻喜进去一会儿，苏向榆和许建亭就迎出来，让他进去坐坐。
王聿和微笑道不用了，家里还在等他回去吃饭。
许闻喜把洗干净的碗送出来。许家父母更是把他送出院门。
许承喜站在屋里疑惑极了，“爸妈对他好客气啊？”
晚饭时，她吃着李阿姨做的炸酥肉，还有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直愣愣地问出来。
两人也没瞒着他们，说他现在在卫生厅工作，可能会有一些医院招聘的消息。
许承喜恍然，“对哦。我姐回来得找工作了。”
好工作很难找的。
工作也很辛苦的。
许承喜感同身受，对她姐说，“找不到工作没关系的，我们可以一起开店。我出钱。”
许闻喜十分感动，但还是婉拒了，“我还是更想做医生。”

第54章 C54进修
大年三十，叶家。
自从老叶工出钱给大儿子买了一台机床，又帮他撑起了小加工作坊，有了收入，儿媳也不吵着要婆婆的工作了。家里终于安定了下来。
过年，大家围在一起看电视，吃零食，小孩子满屋里跑来跑去，尖叫声快掀翻屋顶。
老叶工“啪嗒啪嗒”着抽着水烟，问小儿子厂里搬设备，空出了几个大车间，是有什么用吗？
今年厂里的变动一个接一个，老叶工就算现在退休也不影响什么。唯一担心的就是小儿子的工作。
叶卫新歪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剥着糖炒栗子吃，说，“问了，宋哥说车间用途暂时没定下来，他也不好说。不过他能确定我们这批有大学学历的工程师们不会下岗的，厂里有用。”
“是不是要建新的生产线？”
叶卫新也怀疑过，但是，“厂里就算想开，也没那么多钱啊。万一赔了怎么办？”有钱的话还用精简职工吗？
大嫂从厨房端来一盘红薯饼，她穿着簇新的皮衣，新烫的头发盘得高高的，笑容满面。放下盘子时，指间还有一枚硕大耀眼的金戒指。
“爸你别担心，卫新要是下岗了，就来和卫国一起干。做得多赚得多。比原来在厂里拿死工资强多了。”
老叶工吸着水烟没说话。叶卫新笑道：“我这个人懒，没我哥勤快。我要是去单干，怕是吃不上饭了。”
大嫂：“你呀，就是没结婚。等你有了老婆孩子，还这么吊儿郎当的？”
叶卫新憨笑着不答，生怕他嫂子说要给他介绍对象。他可不敢信她的眼光。
老叶工剔着烟灰，让他别忘了给领导们送年礼。
大嫂趁机说前儿想给宋工送份大礼，被卫新拦回来了，“卫国说来年准备招学徒，想以后再买一台机床呢。不得和宋工搞好关系吗？”
叶卫新道：“你以为他是那些快退休的，趁机狠捞呢？我宋哥注意着呢，可不能为了你那千儿八百的把前途都搭上。”
大嫂撇嘴，“哪有你说得这么严重……”
***
“你看，也有人给我送礼哎！”
宋遥一回来，手里的东西还没放下，许承喜就迫不及待地给他展示自己收到的年礼。
包装精美的整盒高丽参，进口水果礼篮（已食用部分版），还有盐水鸭礼盒和老字号点心盒。
他一看就猜到了，“是黄厂长。还有一个是谁？”
“是小兰。她不是去鑫达服装厂工作了嘛，来谢谢我的。”
自从有人来家里拜访她之后，许承喜一整个神采飞扬，自觉在家中的地位平地起飞，已经能和她爸持平了。
宋遥再夸她两句，她更不得了了。尾巴都要翘上天。
苏向榆路过，顺手把她尾巴拽一拽，“再显摆几天，盒子上的拎绳都要磨断了。”
许承喜噘嘴。
宋遥笑了，轻轻捏一下她的脸，哄她，“礼物……”
许承喜心领神会，悄摸地和他回房间，不敢大声说。不然她妈又要讲她乱花钱了。
她觉得她妈最近看她们姐妹俩都不顺眼，有事没事训两句。
她习惯了无所谓，倒是她姐可怜的很。本来就失恋了状态不好，还要天天被找茬。
“苏念卿爸妈对我姐很不满……”许承喜回了房间，关上门，才敢小声说，“说她意气用事，没有大局意识。什么是大局意识啊？”
宋遥心想，以许闻喜的出身经历，没有傲气才不正常吧？
“就是让你姐先委屈一段时间的意思。那苏念卿后来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有啊。他说他不会签离婚协议的，说他毕业就回来，让我姐等他。他和他爸在电话里都吵起来了……”许承喜还有点感动，捂着心口说这就是爱情啊！
宋遥低头打开他的行李包，嘴角带一点讥笑，“你姐同意了？”
“我姐有点犹豫。但是我爸妈反而不同意了，催着赶紧离……”许承喜也搞不懂了。她爸妈之前不是不想他们离婚的吗？
“听你爸妈的就行。”宋遥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裹，看大小形状像是围巾。
“我有围巾啊……”许承喜疑惑，这有什么神秘的？
等拿到手里打开，看到里面的实物，一时震惊地都忘记怎么说话。
“这这这……”巴宝莉的经典格纹围巾！
“你从哪里买的？”许承喜看他像个妖怪，国内没有啊！
宋遥坐到椅子上，享受着她的震惊脸，云淡风轻道：“认识的一个朋友，他们去香港探亲，带回来的。”
这个围巾她在杂志上看到过，很贵！
她不敢高声，“你动了装修的钱，还是给你家里的过节费？”
宋遥还以为她能说出什么好屁来，无语道：“……那是你能干的事。”他用的是年终奖好吗？
许承喜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大气地一挥手，“没事，你去抽屉里拿钱给补上。”
钱嘛可以再赚，巴宝莉的围巾比较难得。
她迫不及待地把围巾取出来，开始对着镜子换不同的造型，围着，披着，扎着……
每样都很洋气！对得起它几千的身价！
她对着镜子陶醉得不行了。
香港。香港是个好地方啊……
比上海还发达。
之前她姐送她的香奈儿胸针就是香港来的。
外国太远，香港也很好啊！
她想起敏敏之前跟她讲过，南边好多从香港走私的货，便宜不说，质量还好。一个牌子的洗发水，港版的都比国内的稠。
不过也有浑水摸鱼卖假货的就是了。
她拉着围巾的两头，慢慢在下巴处收紧。要是她能去香港购物……
她转身，对着宋遥眨眼睛，“老公～”
挪用款项嫌疑人宋某两手一摊，“我没钱了。”
许承喜很体贴地说，“我又不买，咱去看看也行啊。过过眼瘾……”
腿上沉甸甸的，宋遥小心抱着她，解释，“他们是探亲才能去的。我们怎么去？”
“报纸上不天天说香港要回归了吗？”许承喜想当然道：“回归了不就能去了？”
宋遥也不知道啊，“到时候看政策行不行？”
“肯定能去。”许承喜笃定道。
她雷厉风行地就把两年后的行程定下来，然后又跑镜子前臭美了。
宋遥看她现在欢乐的样子，有些不敢开口，“那个……我年后要出去进修一段时间……”
许承喜这会儿听了没觉得什么，工程师进修出差都很正常啊。
等她听到进修的时间，脸“咵嗒”一下，不漂亮了……
“进修？三个月？”苏向榆在心里默数，数完放心了，“来得及，承喜的预产期在6月份。你最晚5月也回来了。”
苏向榆开始端菜，招呼大家上桌。许闻喜默默跟过去帮忙。
许承喜坐下来还是一脸不开心，“为什么非要你去啊？你们领导真讨厌。”
“这个项目是我提的，当然要派我去调研学习了。”宋遥问岳父要不要喝一点。
许建亭说来一点，再拿瓶葡萄酒给女士。接着问，“那个造汽车的项目？”
“对。”
宋遥观察到，现在做生意的人要排场，赚到钱第一件事就是大哥大，然后小汽车，甚至进口轿车。一眼就知道是有钱人。
普通人上班虽然还是骑自行车和公共交通，但是赶时间或者行动不便，也需要打出租车。
从豪华车到平价车，他都觉得都是非常庞大的市场。
而一机厂原来是搞农用机的，现在转型生产汽车，可用的设备还不少，未必不能转型。他年后要去调研学习的，就是一家成功转型的车企，希望能学到先进经验。
许建亭对这个方向也很看好，他说，“去年教育部刚明确了车辆工程这个专业，院长就计划今年在机制专业中开设汽车方向。跟紧大方向，不会错的。”
他笑道：“要是你们厂真的造汽车，可又为我们学院的学生创造工作岗位了。”
许承喜听到小汽车来劲了，“我也要我也要。”
宋遥取了葡萄酒的木塞，先倒出两杯，放到苏向榆和许闻喜的位子上。然后回来给许承喜倒上雪碧，笑道：“要是真把汽车造出来了，你可以去开个驾校。”
许承喜不理解，“我为什么要开驾校？”她最多要个司机而已。
“路上车多了，学车的自然就多了。”宋遥无所谓道：“到时候有人合作的话，可以办一个。”
这时，苏向榆把最后的一道“年年有余”端出来，说年夜饭都齐了。
随着电视机里春节联欢晚会的开场，大家举杯开始庆祝春节。
许承喜今年过得特别充实，事业和家庭都有了重大发展，被爸爸妈妈奖励了大红包！
宋遥的理由同上，也被奖励了一个大红包。他有些惊讶，“我都工作了……”
“工作了也是孩子呀！”许承喜抢答道。
她特别顺手地把宋遥的红包接过来，放他口袋。这人就爱瞎客气。一家人不需要那么客气的。
至于许闻喜，虽然她的婚姻和爱情破裂了，但是她的勇敢不屈还是让爸爸妈妈觉得很欣慰。不管做什么，对得起自己的内心就好。
许闻喜红着眼睛接过鼓励红包，“谢谢爸爸妈妈。”
***
大年初一，大家都换上新衣服，吃过现包的汤圆，准备出门去学校大礼堂看电影。
许承喜怀孕后脸便圆润了一些，现在戴着金首饰，穿着红棕色的新大衣，系着巴宝莉的围巾，一整个富贵喜庆。
与之相比，许闻喜就显得清瘦多了。藏蓝色大衣，头发低盘，素净得只戴了一条银色手表。眼下还有一点青色。
许承喜：“姐你要不要涂个口红？我看你气色有点不好。”
许闻喜摇头。她根本没心思打扮，要不是妈妈要求，原本都不想出门的。
她叮嘱道：“你走路慢点。外面结霜又结冰的……”
一家人出门，许闻喜落在最后，听到承喜在前面热情地喊人，伯伯阿姨哥哥的……
她抬头，原来是李阿姨一家也要去看电影。刚好同行。
她看到李阿姨，就想起前几天他们一起去苏家谈离婚的场景。苏父苏母失望的眼神，让她觉得很挫败。
大家寒暄一番，李自安看到许闻喜的样子，颇为心疼，“怎么看着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许闻喜握住她伸过来的手，浅笑道：“是最近没有睡好。”
李自安宽慰她，“别想太多。日子是自己过的，不是给别人看的。”
许闻喜微微低头，露出一段修长的雪白脖颈。睫毛颤动几下，一滴眼泪落下来，再慢慢滑向鼻尖。
她的指尖快速拂过，再抬头时面上挂着淡然的笑，“我知道的……”
李自安拍拍她的手，放下，然后转身喊她儿子一起走。
王聿和伸手扶着母亲的胳膊，说，“您慢点，别踩到结冰的地方。”

第55章 C55工作（配角多）
他们一行人路上遇到认识的人耽搁了一会儿，来得有点晚，中间的好位子不剩几个了。
苏向榆站住脚说承喜不能挤，“王书记你们先去吧，我们坐边上好了。”
前三排都是预备给领导的，还基本空着。
李自安问儿子要坐哪里？
王聿和笑道：“我坐前面要招骂的。”他个子高，会挡后排视线。
李自安：“那你自己找个位子坐，散了之后，在门口等我们。”
苏向榆见他一个人往后走，招手笑道：“聿和来，我们这里还有个位子。”
许家人坐了两排，前排是许闻喜最里，宋遥最外，中间夹着许承喜。后排本来是许建亭最外，起身给王聿和让了位子之后，就变成王聿和最里，苏向榆最外。
苏向榆伸手拍了拍宋遥的肩膀，宋遥附耳过来，然后点点头，起身往外走。
王聿和一边跟许叔说话，一边注意到前排的姐妹俩似乎发生了什么争执。
“姐，我有点热。”
“把围巾和大衣解开……我来吧……”姐姐的声音轻轻柔柔的。
“姐，你手好冰啊，你冷不冷？我把围巾给你……”
“我没事。你别乱动，扯到头发。”语气有些认真了。
“姐，你是不是把首饰都还给他家了？我把项链借给你。过年怎么能不带点首饰呢……”
王聿和亲眼见着许闻喜身上的孤冷伤感逐渐消散，变得有一点不耐烦，“我不要。你安静一会儿。”
“看电影怎么安静？喇叭这么吵。妈非要你来就是觉得你太安静了。你不要想着分手的事了……”
“你闭嘴好不好？”
“不好。”
许闻喜气得转头，不和妹妹讲话了。
许承喜见她姐不理她，把头伸到许闻喜面前，一脸无辜样，“你真生气了？”
王聿和有点想笑，但又觉得不好。
姐姐似乎有点可怜。
这时，他听到妹妹小声嘀咕了一句，“姐你好奇怪。是你自己跑回来非要离婚的呀……”
王聿和一愣。这和他听到的版本不一样。
他听他妈说，是苏姨他们心疼她在国外受苦，丈夫又不愿意回来，才让她离婚的。
他见她那么伤心，以为是不情愿离婚的……
“聿和哥。”
有人喊他。他转头，看到许家的小女婿宋遥。听爸妈说起过，他是许叔的学生，然后入赘到许家的，风评很好。
宋遥手里提着饮料和零食，问他想要哪些？
王聿和突然想抽支烟。但是电影似乎要开场了。
他便拿了一粒薄荷糖放嘴里，道了谢。
礼堂的灯光突然熄灭，组织人员站在发着白光的幕布前，拿着喇叭喊大家赶紧坐下，说电影马上开始。
微弱的光源下，前排的许承喜“叽叽呱呱”地挑选她觉得好吃的零食，然后热情地邀请姐姐尝一尝。许闻喜拗不过，张嘴含住唇边的话梅……
今天放的是一部喜剧片，礼堂里的笑声从头到尾没停过。等灯光再亮起，周围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他也适时地附和几声。
两家人在门口汇齐了一起往回走。
路上许建亭说起闻喜工作的事，“去她学校跟领导老师也打过招呼了，但是好单位抢手。她们毕业实习都是在人民医院啊，几十个人，最后能留下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前儿还跟聿和说，要是其他医院有招聘计划了，也通知我们一声，好活动活动……”
李自安说这个简单，医院的招聘名额都要从医政处过的，“聿和，帮你妹妹留意一下这事。”
这时，一直沉默的王聿和突然说道：“附近的人民医院和鼓楼医院，上半年都有名额，本地户籍优先。你们考虑一下想去哪家医院，我去打个招呼。”
刚听到第一句，苏向榆脸上的笑容就扬起来，道谢的话都到嘴边了，听到最后一句却愣住了。挑一家的意思是，能稳进？
夫妻俩对了个眼神。
许建亭：“这两家医院随便哪家都好，离家都不远。”
苏向榆：“我们商量一下。那个，聿和你这几天都在家？”
“放假三天我都在。”
“好好，我们商量完去你家找你。”
两家分开后，李自安回到家，“虽然不是大事，但你刚去，会不会有点太急了？”
王聿和笑道：“不是正好吗？看看谁不愿意买我的账。”
另一边，许家。
苏向榆一进屋就开始指挥，“快快快，小宋，你把这里最贵的酒找出来。”
说完自己也去翻礼品堆，怎么都不满意。拿去给王聿和总感觉配不上。
这么大的人情呢。
许承喜对这个场面熟，献宝似的把她收到的那盒西洋参拿出来，“妈妈，这个行不行？”
苏向榆犹豫了一下，“你确定啊？送出去可拿不回来的。”
许承喜好乖地“嗯”了一声，说姐姐的工作更重要。
苏向榆感动极了，直夸她懂事。她突然想起来，“老许，闻喜从美国带回来的派克钢笔你还没用吧？赶紧去拿过来。”
许建亭见女儿女婿都把自己的礼贡献了出来，也不得不去拿钢笔了。
宋遥拎出一个手提袋，“妈，最贵的是五粮液。”是承包维修车间的王老板送他的。
苏向榆心情很好，还跟他开了个玩笑，“怎么没人送你们茅台啊？”
宋遥难得说了一句俏皮话，“那我努努力。”
苏向榆“哎呦”笑道：“我可不是那个意思。”
宋遥的酒，许承喜的参，许建亭的笔，凑齐了是个单数啊……
“酒是一定要的。”苏向榆说，“钢笔太适合了，也必须要。但是这俩放一起，不如酒和参放一起好看……”
许承喜：“再加一样，凑双数呗。”
“大过年的，送四样？好听吗？”
“那就再加两样，凑六样。”
苏向榆：“六样，提亲啊？”
大家都笑了。
苏向榆琢磨了一会儿，“这样，今天先送酒和参。等闻喜的工作落定了，再把钢笔送给他。到时候谢礼也少不得的。”
许闻喜长这么大，一切顺风顺水，没遇到过需要求人办事的情况。这会儿突然欠了大人情，还用上了妹妹妹夫的礼，她有点紧张。
“会不会不太好？”
她知道进好医院的竞争有多激烈，也和爸爸妈妈找老师送过礼。但是……
和王聿和都不熟……
许建亭说送着送着就熟了，“这事儿他比你老师管用多了，他直接管医院的你知道吗？以后你这个见习、住院、晋升都在他手底下呢。这关系可得维护好了。”
苏向榆说怎么不熟呢？“别看他和你们平辈，小时候，他还抱过你们呢。要不是这样，人家没事找事？人家缺这点东西吗？你以后尊敬着他就行。别的有我们呢。”
许闻喜更紧张了。
拜年的礼送过去，李自安说他们太见外。
“闻喜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她大哥给她介绍个工作，还用你们送礼啊？”
二十年的邻居了，苏向榆笑道：“什么送礼？我们来拜年的。哪有拜年空手来的道理？”
李自安：“来拜年的话就留下吃饭吧。冰箱里有刚送来的海鱼，说是才冻上的，还新鲜呢。”
苏向榆：“我们家这么多张口，不成来占便宜的了？”
王书记哈哈笑道：“放开吃，现在谁家还吃不起饭了？老许，我们去下一盘棋？”
“行啊！”
厨房里，苏向榆帮忙打下手。李自安问承喜有没有忌口？
苏向榆道：“她什么都能吃，胃口好着呢。医生还让她少吃点，怕孩子太大了。”
李自安说双胞胎生起来困难，“承喜吃大苦了。”
苏向榆：“所以我们商量过了，还是做剖腹产。”
王聿和刚好进来洗水果，挽着毛衣袖子问，“准备在哪里剖？”
苏向榆让开水槽前的位置，“人民医院。”
“哪个医生？”
“这可不是我们说了算。”苏向榆苦笑，“今年的孕产妇是历年来最多的。剖腹产都要指标了。我们托了关系才弄到名额。”
李自安在一旁疑惑，“听说剖腹产比顺产快啊？”怎么还卡剖腹产呢？
苏向榆道：“听说是产妇顺产恢复得快，能赶紧把床位让出来。妇产科的床位太紧张了。”
苏向榆告诉她，妇产科里，还有躺在走廊里，楼梯间里的产妇呢，都是没有床位的。“我们也不管多少人一间的了，能有个床位就阿弥陀佛了。”
李自安听得直皱眉，说真可怜。
王聿和洗着水果突然说，“三人间的病房还空着，就是比较贵。”
“钱不是问题。只是医生说不会给我们开的。”苏向榆顿了一下，意会到，“能找人？”
“妇产科主任和我老师是好友。”王聿和擦了擦手，“我私底下找他说一声。医院里什么时候都会有备用病房的，不是什么大事。”
苏向榆激动得不得了，“聿和，姨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许闻喜和妹妹妹夫坐在客厅的长沙发上看电视。
许承喜一如既往地自在，拿着遥控器换台，抱怨怎么每个电视台都在放春晚……
王聿和端着果盘过来，说家里也有录像带。
许闻喜生怕妹妹不见外地答应，忙说，“春晚挺好的。过年不看春晚看什么？”
“你要看啊？行吧。”
难得她姐有想看的电视节目，许承喜再次发扬了姐妹情，同意继续看春晚了。
“午饭还要很久，先吃点水果垫一垫。”王聿和招呼他们，“这里也有饼干和面包。”
宋遥问许承喜要吃什么？
许承喜见王家的水果和饼干都比她家的高级，有点小开心，小声说，“有美国橙子哎！还有猕猴桃！”
其实她还想吃巧克力饼干的。但是怕午饭吃不下了。
宋遥开始给许承喜切橙子。
王聿和坐在单人沙发上，随手拿了一份报纸看。
许闻喜也拿起水果刀削苹果。她的手稳，削出来的苹果皮厚薄均匀且不断。把苹果切成块，放一个小碟子里，插上牙签。纤细素白的手指轻轻把它推到王聿和面前，“大哥，您吃苹果。”
许承喜也赶紧抓了几瓣橙子放上去，“聿和哥哥，你也吃橙子。”这是她家的贵人呢（她妈说的）。
王聿和一般不在饭前吃水果。
他想了一下，还是放下报纸，吃了一块苹果，“谢谢。”
午饭时，苏向榆又让许闻喜和许承喜给王聿和敬酒。
许闻喜为了表示尊敬，喝了一杯白的，抿着嘴唇，眼睛立刻就红了。
许承喜不能喝酒，自然是宋遥来帮忙喝。宋遥十分感谢他的帮忙，一气喝了三杯。
王聿和和他碰了杯，夸他好酒量。
宋遥的酒量是好，三杯对他来说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坐下后，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本来是打算在许闻喜的工作落实之后，再隐晦地提一嘴的。毕竟他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聿和对许闻喜真的有什么心思。可能真就是“心善”呢？
现在他倒是确定了，但怎么也要等到承喜生完了……
这几个月，但愿别出乱子。
男的是邻居又是领导，女的说要离婚还没离成。
宋遥微微皱眉，但凡不是他自己家里的事，他都准备看上戏了。

第56章 C56借火（七夕快乐！）
“喂？哪位？”
“是我。”宋遥在公共电话亭给许承喜打电话，“我已经到天津了，跟你报个平安。”
“哇，火车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嘛。”
“这一趟停得少。”宋遥问，“你今天去产检了吧？怎么样？”
“医生说挺好的，一切正常。但我觉得他们最近有点活跃，会踢我。”
宋遥担心，“那你还要去上旁听课吗？要不换成下半年或者明年的？”
“我已经领到课表了，一周就几节课，我还可以不参加考试。那你回来之前，我都能上完了。”
宋遥：“觉得不舒服就不要去了。”
“嘻嘻，你怎么不说要尊师重道了？”
这是记着他以前给她上课时批评过她的事。
宋遥：“……行了，我挂了。”
许承喜：“等会儿等会儿。你过去住哪里啊？”
宋遥：“厂里有招待所。我和另外两个也是外地来进修的工程师一起住。”
许承喜：“哦。那你要好好学习哦。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宋遥：“……”要你操心这个？
许承喜：“……妈让我跟你说，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别一个人去陌生地方。北方人都凶得很。”最后一句是她自己加的。
宋遥笑了，“我知道。挂了啊。”
“回来给我带礼物。”
“知道。”
许承喜挂了电话，回桌上吃饭，理所当然地问道：“我明天要去上学。你们谁送我？”
从学校侧门出去到服装设计学院，就过条马路而已。苏向榆实在不想理会她这个无理的要求。
许闻喜见爸妈不说话，“要不我……”
苏向榆打断她，“她就是作怪。你好好复习，医院的笔试和面试就在下个月了。”
自从许闻喜有了学习压力后，也没时间哀悼她的爱情了，每天沉浸在书本中。人变得正常多了。
许承喜看到这一幕，十分感慨，“去年这时候，我姐上学我待业，今年还反过来了……”
许建亭咳了一声，朝小女儿使眼色。
许承喜不明白，“怎么了？”
许建亭：“……”
许闻喜：“爸爸我没事。我有把握的。”
许建亭：“你压力不要太大。王聿和说了，你正常发挥，肯定没问题的。”
苏向榆：“是的呀。你的成绩一直很好的。好好复习，没问题的……”
许承喜关心道：“你害不害怕？要我陪你去考试吗？”
苏向榆朝小女儿，“只有你上学考试才会害怕。”
许承喜噘嘴。
***
三月中旬，许闻喜去参加了人民医院的招聘考试。
除了面试时似乎被一个考官刁难了，别的都很顺利。
许建亭问那个人是谁？
许闻喜摇头，说她没有印象，应该是管行政的。
“你跟王聿和说过没有？”
“那天我回来，刚好他也回家，遇到了。他问我来着，我就说了。他说没事，让我别担心。”
许建亭：“他说没事就没事。放宽心。”
后面大概过了两个星期，医院方面通知她被录取了。
大家高兴坏了，但没忘记还有件最重要的事要办。
周末，王聿和回家吃饭。
许家父母和许闻喜又带着礼物登门道谢。然后苏向榆说许闻喜从国外带回来一支钢笔，舍不得用的。想作为谢礼送给他。
苏向榆看着许闻喜，许闻喜看着妈妈。放在桌上的，都以为对方拿了。
许闻喜突然红了脸，站起身，“我忘记拿了。我这就回去拿。”
说完赶紧冲出去，连伞都忘了。
李自安：“聿和，快拿伞去。别让妹妹再跑一趟了。”
家里，许承喜在看电视，看到他俩，疑惑了一声。
许闻喜不好意思当着妹妹的面送礼，便把餐桌上的手提袋拎走，准备走到院门口再送。
许承喜好奇心大起，把腿上的毯子掀开，轻手轻脚地扒在门口往外看。
外头的灯暗，又下着雨。她只看到在院门口的走廊下，王聿和打开了那个手提袋，然后说了句话，她姐看上去紧张得要晕过去了。
然后他又说了句什么，她姐立马转身冲到雨里，往回跑。
她也赶紧往回走，堪堪在她姐到之前坐回沙发上。
许闻喜一回来就到处翻，许承喜问，“你找什么呢？”
“家里的打火机呢？”
许承喜：“找打火机干嘛？”
“他要借火。”
许承喜撇嘴，抽烟不能回家抽吗？但她可不敢这么对贵人说话，“厨房里有火柴。”
刚才王聿和看到钢笔盒下面的钱，说这礼让他不太舒服。
许闻喜吓死了。
她甚至不明白这话的意思。是钱多了还是少了？可是她爸妈说帮这样的大忙，都是要给钱的。
然后他又突然说要抽支烟，问有没有火？许闻喜来不及多想，又怕他生着气回去，抓了一盒火柴就赶紧去找他。
他还站在原处，指间夹着根烟。那个手提袋被放在地上，墙边是他的伞。
许闻喜没有帮人点过烟，这是第一次。
她的手冰凉还带着潮气，僵硬着抽出一根火柴，在侧边轻轻一擦。
“呲——”的一声，一小团橘黄色的火苗亮起，在黑暗中微微摇曳。
晚上有点风。
她紧张地拢着手护住火，凑近王聿和唇间的烟卷。他微微颔首，以烟就火，烟丝被点燃，瞬间红亮。
还好没熄。她心下庆幸，不经意抬眼，视线刚好撞到他的。
火柴烧到一半，火焰渐大，火光在两人的脸上跳动得厉害。一个呼吸间，它又燃到尾部，烫到她的手。
她猛地收手甩了几下，把燃尽的火柴梗丢在路边。并顺势走开了两步。
身后，王聿和直起身，靠在院门边，吐出一口烟。
她靠在院门的另一边，半边身体都被雨丝浸润。心中的震动仍未停止。
她有过追求者，还结过婚，看得懂男人的眼神。只是不明白为什么？
他什么样年轻漂亮的没见过？
难道是因为他俩的经历有一些相似，让他以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她是无法接受的。
不说她还在婚姻状态中，就算她单身，他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只是，该怎么说？他帮了她家那么多的忙……
不能太直白。万一他恼羞成怒呢？
她想了想，问，“大哥，您留学的时候，没想过留在那里吗？”
他垂下胳膊，弹了一下烟灰，说，“我们是公费留学，出去之前签过合同的。”
“那您前妻没签吗？”
“签了。”
“那还是您高山景行。不像我，我是觉得那里的生活没我想象中的好，才回来的。我很对不起我丈夫。”是她背叛了爱情和婚姻。
她和他高尚的品格不一样，完全不是一路人。
王聿和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低头笑起来，“这么明显吗？”
她感觉他灼热的视线又落到她脸上。她低头，不敢看他。
“你好像一直很怕我。”
“是尊敬……”她说。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他抬手继续抽烟，“外面冷，你回屋吧，我抽支烟再走。”
那晚后，许闻喜担心过她的拒绝会影响自己的工作，但是并没有。
他真的没有为难她。
***
这个奇怪的送礼过程，没几天就被许承喜汇报给了宋遥，“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是礼还是收了呢。应该没有生气吧？”
她很操心啊！她一边上着学，还要担心她姐的工作，她的病房。她是家里操心最多的人了！
她还不敢跟爸妈讲，打算先问问宋遥怎么办？
“他全都收了？”
“昂。我看着我姐拎着袋子出去，空着手回来的。”许承喜回忆，“我姐的表情也怪怪的。早知道就我去送好了。我姐脸皮薄。”
宋遥沉思了片刻，“既然收了那就不管了。我差不多下旬就能回去了。”
比她预计得早。许承喜这两个月都要憋死了，“你快点回来吧。我可太想你了！”
“没人陪你说话吗？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
许承喜说一般般吧，“我觉得是因为我太优秀了，她们不想和我一起玩儿。”
她从一开始就被老师夸的，说她怀着孕还这么努力，这么上进，号召全班同学跟她学习。
上课时，她凭着自己做衣服的经验，也是一点就通。老师又夸她聪明。
许承喜还说自己的进步非常大！
宋遥远在天边，听得半信半疑。不过她情绪挺好的，也没必要纠结细节了。
许承喜又问他学得怎么样？是不是宿舍里最棒的呀？
宋遥：“是吧。反正我下旬能走。他们得下个月呢。”
许承喜问为什么呢？宋遥说因为他们经常出去玩儿。
许承喜：“那你这段时间都没出去玩儿吗？”也太辛苦了吧！
宋遥不想告诉她，他们出去是玩儿什么的。
他们也曾邀请他一起去。他拒绝了。
他们说他们家里也有老婆，但是这事儿谁知道呢？离得这么远，一辈子都没人知道的。
君子慎独。
需要没人知道才敢做的事，能是什么好事？
宋遥轻笑两声，“我闲着的时候起了几个宝宝的名字。你们也可以想想，等我回去，大家一起挑一挑。”

第57章 C57漂亮宝贝
许承喜剖腹产的排期在预产期的前一周多点。
手术的时候打了麻醉不疼，她被推到病房时还清醒着，跟宋遥炫耀自己生的是龙凤胎！
等她睡醒麻醉劲儿过了，开始觉得疼了。
宋遥就守在她床边，一听到她哼唧就醒了。听她喊疼，赶紧按铃，护士来给打了一针杜冷丁。
宋遥哄她再睡会儿。她现在禁食禁水，还不能动，醒着会更难受。
第二天早上，许承喜喝上爸妈带来的红糖小米粥，听他们吹捧她有多厉害，生得特别顺利，两个宝宝都很健康，还那么漂亮！
许承喜：“那当然了！”
喝完粥，爸爸妈妈一人抱一个，站在她病床两边，让她看。
姐姐和弟弟都睡得好好的，小嘴红嘟嘟的，脸还有点皱。
但医护和爸妈都肯定地说长开了绝对好看。她想也是，她和宋遥都好看的，生出来的绝对是漂亮宝贝。
宝宝的名字是早就起好了的，许怀善和许怀祺。
之前在得知许承喜怀的是双胞胎时，许建亭就说可以一个姓许一个姓宋。
但是宋遥起的名字都是姓许，他说他不在意这个。
许承喜本来也无所谓的，但是她听说她爸老家的人暗戳戳地打听孩子性别后，霸气地表示两个都姓许。她家的财产传几代都传不到他们身上！
中午，许闻喜利用休息时间过来看她，翻她的用药记录，问她感觉怎么样？
许承喜刚打过一针杜冷丁，觉得还行。她说疼了来一针，就不疼了。
许闻喜穿着白大褂，无情地戳破她的幻想，“一天之后就不给打了。”
“为什么？”
“副作用大。而且你24小时后需要起床走动。 ”
许承喜傻眼了，“可我伤口还没好呢？”它会疼啊！护士还会来按她的肚子！
“吃点止痛片。”许闻喜说得云淡风轻。
许承喜觉得自己又不太行了。
她开始折磨宋遥，她疼了怎么办？吃止痛片不管用怎么办？她特别特别疼怎么办？
宋遥心里是恨不得替她疼的，但是这事儿就是替不了啊。
宋遥亲亲她，哄她说，“要不你想想别的，转移一下注意力。等你坐完月子想做什么？”
许承喜：“想去上海玩儿……”
结婚前家里就不准她一个人出远门，跟周敏敏一起也不行。婚后宋遥要上班，后来有大周末了，她又怀孕了，怎么都不方便。
宋遥一口答应下来。两人头对头开始商量去上海怎么玩儿，说一定要去南京路买东西，说去上海住一晚，还说一起去坐地铁……
苏向榆一听全是花钱的项目，嘀咕小宋被承喜带得，手越发地松……
许建亭看着婴儿床里的双胞胎，乐呵呵道：“开心嘛。你别管，我有个项目刚赚了点钱，给他们出去玩儿。”
苏向榆低着头，对刚喝了奶的又睡着了的两个乖宝小声说，“你们可不能学妈妈，天天想着出去玩儿……”
许闻喜也凑过来，轻声问，“喝母乳还是奶粉？”
从医生的角度，她是推荐母乳的，营养更好，还能刺激宫缩。但是以姐姐的身份，她又心疼妹妹喂奶辛苦。所以之前大家商议的是，有母乳的话就先喝一两个月，后面再换奶粉。
苏向榆说没奶呢，“也别开奶了。索性就喂奶粉吧。喂奶粉我们夜里还能帮着带，母乳的话她一晚上都睡不好了。”
苏向榆感慨这次多亏了王聿和。帮忙开了三人间的病房不说，还请了主任来给承喜主刀。
这病房说是三人间，但不知道是没开放给别人，还是其他人嫌贵不愿意住。目前只住了她一家，这和单人间没有区别了。
难得能让大人小孩儿都休息好。
苏向榆还想着再谢谢他，但是没机会，最近都没碰到面。
“听你们李阿姨说他最近特别忙，加班厉害，回去得也少。难为他还记着我们家的事……”
许闻喜又心虚了。
她知道他最近很忙。
这两个多月，她虽然没见过他的人，但他的名字一直出现。
医政处不停地下发文件，这个规范，那个通知。
科主任们去和院长开完会，然后再给科内开会，最后再由带教老师传达到他们这些实习医护……
一张红头文件就意味着一大堆的工作量，每一张上都有他王聿和的大名。
偏偏今年还是医院的评审年，全员超负荷准备迎接评审委员会。又有他王聿和的份儿。
许闻喜有时候累极了，都想打电话让他少工作一会儿。
当然，她可不敢。
她一看到他的名字，就想起那天早晨出门，门口角落里的三只烟头……
她愧疚得有点难受。
许闻喜不敢接找他道谢的话，她只希望以后再也没有需要麻烦他的事了。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她吸口气，转身跟许承喜说，“要是涨奶了又不想喂，就让医生开回奶的药。”
许承喜问，“你不能给我开吗？”
许闻喜：“我只是实习医生，一没有行医资格，二不是你这科的。”
***
许承喜在病房里住了7天，拆完线才出的院。出院的时候已经能自己在走廊里散步了。
回到家也舒服的，她爸妈一人一个，不争不抢的。偶尔他们没人在家，她才给冲个奶粉，换个尿布。
周敏敏去医院探望她时送了两包纸尿裤，这可是好东西！
就是太贵了，她妈不让她买。说现在天气热，尿布容易干，等冬天的时候再买来用。
许承喜嘴上答应着，心想等他们搬到新房子里了她就买。她现在有钱呢。
除了生宝宝的奖励之外，她改版后的衣服卖得比去年好！
本来嘛，她是服装厂的股东，小单子，随便调两个人做一下，很快的。不会耽误别的单子。
但是被一个来厂里拿货的批发商看到，问还有多少他要了。得知是个独立设计师下的小单，便说想订个两千件看看效果。
她当时孕晚期，不能过去。黄厂长亲自来找她谈的。
5%的版税。她最后能拿到一万块钱呢。
多来几次，她今年就能开上湖南路的店了！
她说的果然没错，两个宝宝带来了双份口粮！
晚上，宋遥下班回来，完全插不进带娃的正规军。只能在一旁打打下手。
许承喜看着电视敲核桃吃，见宋遥傻愣愣地盯着他们，说，“你想抱就去抱呗。”
宋遥回过神，脸上有些怀念，“我也是外公外婆带的，从小就是跟着他们睡……”在他6岁之前，他妈带他也不多。
他和许承喜结婚之前，他好像都不记得幸福的家庭是什么样了。最起码不应该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吧……
许承喜很努力地去想他的意思，“你要带他们睡啊？他们晚上哭得可响了……”
意思是他带孩子睡的话，就别和她睡一屋了。
许承喜：“我妈说了，这段时间我晚上不用带孩子。”
宋遥：“……你核桃吃完了吗？还想吃什么？”
许承喜：“不吃了。我要睡觉，你帮我打点热水擦一擦。”
***
几天后，隔壁李阿姨也来探望了。带了一些营养品，还包了一个红包。
她先去房里关心了承喜两句，然后坐客厅里看龙凤胎喝奶。稀罕极了。
说早就想来的，又怕孩子没休息好，惊着他们。
苏向榆又夸了一遍王聿和，说多亏了他，大人小孩儿都好。她笑道：“等她喝完奶，给你抱抱。”
李自安忙拒绝，“我多少年没抱过婴儿了，可不敢。”
苏向榆有了孙宝宝，觉得人生都上一个层次了，也开始反向催生，“让你家聿和赶紧给你生一个，你抱抱就熟悉了。”
李自安叹气，“往前几年是老生常谈的事，领导介绍的，我们介绍的，不知道多少……现在我都不提了，提了大家都不高兴。”
宝宝们喝完奶，许建亭和苏向榆走动着给他们拍奶嗝。然后说话逗他们，两个小东西又开始笑。
李自安听到他们自称“阿公阿婆”，问为什么不叫爷爷奶奶？
苏向榆道：“爷爷奶奶有什么稀奇的？大街上到处都是。他们将来也叫你奶奶啊。那能叫你阿婆吗？我们这一听就知道是我女儿生的心肝宝贝。是不是呀？哦……你听得懂噢？”
李自安眼热得不行，“我要是有个孙孙叫我奶奶，真是死也瞑目了。”
“呸呸呸，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苏向榆劝她，“男人忙事业就这几年，聿和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呢。他是男人，什么时候结婚都不晚。”
李自安：“事业忙起来哪有个头啊？”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扔了吧？我们家小宋，现在也忙啊，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两个使。我们就搭把手呗。以后就好了。”
李自安和苏向榆一起逗了会儿孩子，等孩子在婴儿床里又睡了，两人闲话家常时问到闻喜的工作怎么样，适应了吗？
苏向榆：“也忙哦。还要值夜班。”
“离婚的事情呢？”这事儿还是她陪着去苏家谈的。
说起这个，苏向榆一肚子的怨气。
“离婚协议书早寄过去了，那边不愿意签字。我们就找了律师，做诉讼离婚，结果法院说没有证据显示男方不愿意回国，还说分开的时间太短，无法证明两人感情破裂。哎呦我气得……李姐你说，他三年毕业我们等他三年，他五年毕业我们还等五年啊？我们闻喜还要找对象的啊！女孩子的时间多宝贵啊！”
李自安说这确实是个问题，没离婚的话，介绍对象都不好介绍。要等离成了再介绍，再相处，直到遇到合适的，都要奔三十了。女孩子可拖不起。
“法官有说最短多久判离婚吗？”
“说最短也要两年。”
说是要两年才能判离。但苏向榆并不打算真让许闻喜两年后再相亲。
许闻喜这天不加班，从医院里回来，先洗了澡，再上桌吃饭，“我不要相亲。”
许闻喜上了几个月班，现在和在坐月子中的妹妹一比，瘦得有点可怜。
许建亭心疼孩子，“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吃完饭她要睡觉了。”
“那就起来再说。”
“起来她又要上班了！”苏向榆争分夺秒，语重心长道：“那你自己找的不行啊，不是掰了吗？”
许闻喜坚持，“不是他的问题。是环境变化让我们之间出现了问题。”
苏向榆说那是环境把你俩之间的问题显出来了。并拿宋遥和许承喜举例，论证爸爸妈妈的眼光有多好。
“要是现在让他们去美国，他们不管留下还是回来，肯定都是一起的你信不信？”苏向榆说完顿了一秒，看向许承喜，“是吧？”
许承喜咬着鸡腿，看向宋遥，“是吗？”
宋遥瞪她，“是！”
苏向榆满意了。
许闻喜被催相亲，整个人敢怒不敢言。许承喜看得直乐，并踊跃发言，“妈妈，我姐喜欢好看的。你就照着苏念卿的样子找，保证她愿意去相亲的。”
苏向榆：“什么？”
许闻喜喊许承喜的名字。
许承喜不怕她，继续爆料，“妈你不知道，当初是我姐主动……唔……”
许闻喜要去捂许承喜的嘴，许承喜躲，宋遥起身来挡……
苏向榆气死了，“你们几岁了啊？！”

第58章 C58计生
宋遥下班后回到许家，天都黑了。家里只有许承喜和两个孩子。
“在干嘛呢？”宋遥欣赏了一下孩子们甜美的睡颜，心里暖洋洋的，随后小声问道。
许承喜把纸笔给他，“满月酒的请客名单，我妈让加上我们要请的人。我填了周敏敏、黄厂长还有小兰，她们送了红包的。写一下你的。对了，你妈妈哪天来？”
宋遥接过来，“我妈和小远都是7月14号开始放暑假。可能15或16号来。”
“那可以。我妈说暂定22号办酒。在金陵饭店。”
她结婚没去成，孩子满月酒倒是去了。
宋遥添了几个名字，问爸妈这么晚去哪儿了？
许承喜叹气，“我爸妈去苏家了，想让他们劝苏念卿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宋遥：“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的话就不会这会儿还没回来了。”许承喜疑惑，“这么拖着，苏家就不着急吗？”
怎么只有她爸妈着急？
宋遥冷哼一声，“他们当然不着急。苏念卿离不离又不影响他在美国再结一个婚。”
许承喜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那王聿和怎么离得那么容易？他前妻也没拖着他啊。”
宋遥想到他妈之前人都没出面就被离婚的事，冷笑道：“女的更要脸呗。”
许承喜现在对苏念卿也是一肚子气。觉得他要是真爱她姐，完全可以先离，他毕业后真回来的话，还可以再复婚嘛。又不是不能复。
宋遥看她真生气了，也开始恼这摊子烂事。
但他这次没说让她别管了之类的话。
最亲密的家人之间，不应该有明哲保身的想法的。
宋遥起身，说他去接爸妈回来。
“老公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他俩离婚啊？”许承喜饱含期待地问。
宋遥一本正经地答道：“雇个人去把他打一顿。不签字就一直打。”
把许承喜逗笑了，他才出门。刚出门没几步就遇到岳父岳母和许闻喜往回走。都是一脸愠色。
“他家怎么说？”
许建亭冷笑，“他们说他们管不了，也让我们不要管。说儿孙自有儿孙福。”
宋遥听得直皱眉。许闻喜刚回国那段时间，他们可不是这么随便的态度。
苏向榆回来后看了好久的孙宝宝，情绪才缓过来，然后一锤定音，“明天去找学校领导来调解。我就不信这婚离不了了。”
宋遥觉得事情还是要从苏念卿身上下手，是不是许闻喜的态度太犹豫，给了他希望？
他把话嘀咕给许承喜，许承喜转头就直白地问出来了。
许建亭和苏向榆也看过来，要许闻喜给个准话。
许闻喜看了一眼妹妹妹夫的小动作，说，“不管他签不签字，什么时候签，我已经当自己离婚了。”
老两口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互相安慰说大不了再等一年半。
许承喜就觉得奇怪了，她姐怎么突然变强硬了？
许闻喜给她的理由是，“我现在很忙，没有精力跟他耗了。”
但是许承喜觉得没那么简单，她回屋后神神秘秘地说。
宋遥在给她倒水擦澡，听到她的话微微有些紧张，“你发现什么了？”
许承喜双臂抱胸，手指杵着下巴，“我觉得是许闻喜看不到他的脸，受的干扰少了。”
宋遥：你姐在你眼里到底多肤浅啊……
***
许承喜快出月子的时候，计生办的干部上门来宣传计划生育政策了。来的是著名的“是不是”干部。
“恭喜恭喜啊！龙凤胎呢是不是？街道里都听说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她来了先核对身份信息，然后一边问一边在本子上记录。
“我这次来是来宣传咱们计划生育政策的。我看孩子爸爸是国家干部。要是违规生二胎得被开除的，你们知道吧？”
许承喜立刻说知道，“我们也没想生二胎。”
“是呢！这一下子生俩，也没必要生二胎呢是不是？这个后面啊要注意避孕了。今天孩子爸爸不在是不是？那你记得跟他说一下，规定产妇生产完42天之内，得去医院的计划育科一趟。”
苏向榆问，“怎么还要去医院？让他们自己用避孕套不就行了？”
干部十分热心，“哎呦，很多人嫌那个不舒服，不愿意用，抱着侥幸心理嘛是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最容易搞出事情了是不是？到时候去做流产手术，伤的不还是咱姑娘的身体吗？你说是不是？”
许承喜不懂，“那我们是去咨询什么呢？”
“就是避孕啊，节育啊之类的知识。也会有一些措施，你们可以自己选择的。你在人民医院生的是不是？那就去人民医院的计生科。那边都有名单的。”计生干部又在本子记录了几笔，“出了月子就要去啊。回来了再跟我说一声，我这边要登记的。不去不行的，不去我还得再来，你们也嫌烦是不是？”
许承喜被这人一连串的“是不是”搞得脑子都晕了，等许闻喜下班回来直接问她是怎么回事？
许闻喜一听就知道是让他们去计生科干什么的，只说到时候她陪他们去就是了。
“你们几号去？计生科周六周日不上班。”
许承喜：“那21？”是周五。宋遥也方便请假。
许闻喜：“那天医院里有评审委员们来……你们下午去计生科吧。我下午应该没什么事了。”
许承喜由老公和姐姐陪着一起去医院，轻轻松松地迎来噩耗。
“节育手术？”许承喜大惊失色，为什么生完孩子还要做手术？
计划生育科的中年女医生语气和蔼地详细介绍了流产手术的种类和后果，把新手爸妈吓得脸发白，随后推荐了节育手术。
“放节育环是最方便的，这个手术做了就不用管了，永远不会有怀孕的问题。”
宋遥表示怀疑，问这个节育环是个什么原理？
“什么原理你不要管了。反正是使用最广泛的。”女医生说。
一旁的许闻喜冷静地补充道：“就是刺激子宫发炎让胚胎无法着床，从而达到避孕的目的。”
许承喜坐在椅子上，抬头看着宋遥都快哭出来了。
宋遥抱着趴他腰间的许承喜，直接说这不行，太伤身体了。“还有其他方法吗？”
女医生看了一眼许闻喜，又看一眼宋遥，笑眯眯的，“舍不得女方做手术，那就男方做，输精管结扎。你愿意吗？”
宋遥先看向许闻喜。
许闻喜平静道：“结扎后，你的精液里就没有精子，无法形成胚胎。除此之外不影响什么，对身体无害。”
宋遥点头，“那我做吧。”
许承喜这下是真哭了。
许闻喜也感到不小的震动。
女医生还是笑眯眯的，“行啊，我给你登记上。”

第59章 C59 1%（配角）
登记了信息，预约了手术时间，许承喜哭哭啼啼地抱着宋遥的胳膊回去了。
许闻喜还要接着工作，她目送他们离开后，转身准备从侧门的小路走。
今天宋遥的行为让她对他俩的感情有了新的认知。
在她看来，这是一场由无奈和利益开场的婚姻。能和平共处就已经很好了。
后来他们相处得比她理想的还要好。她也能理解。许承喜可爱，美丽，又会撒娇，宋遥作为一个男人被吸引住很正常。
再后来，两人有了孩子，关系更加稳定。
她妈说宋遥比苏念卿强，她原先不以为然。宋遥家境不好，从上学到工作，都受了她爸的帮助。他对许承喜顺从一点，也很正常。
他毕竟有求于许家。他是一个务实的人。
再说，许承喜那么好哄。他也没有损失很多。
而苏念卿没有理由以她为先，他们是完全平等的。她也不需要他让着她。
但是这次的情况不一样……
生完一胎来节育的夫妻中，男性结扎的比例不到2％。
这个数据背后的原因自然是非常复杂的。
她作为一个医生，也只能接受现实，顺应绝大部分人的选择。
所以尽管她很心疼妹妹，也完全没有想过逼宋遥去做1%的选择。这违背了人性。
她陪着来仅仅是为了及时安抚好许承喜，并想办法把手术排到技术好的医生手里。但是最后的结果让她始料未及。
是她错看了宋遥，还是他对许承喜的感情已经深到与人性本能对抗了？
如果爱情真的能做到这一步，她和苏念卿之间的算什么？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穿过一个小庭院，抬头时突然脚下一顿。
她看到了王聿和。
他一个人站在花坛边上抽烟，看到她的一瞬间也有些惊讶。
其实她今天上午就见过他了。
她跟着带教老师去查房，下楼的时候刚好从楼梯间的窗户看到他下车，院长他们迎上去，簇拥着他进来。然后就看不到了。
她甚至没有看清他的脸。
她记得她当时突然冒出来一个奇怪的念头，得是主任级别的才能看清他的脸吧？
王聿和看到她，只惊讶了一瞬，随后抬了一下手示意，“医院里不能抽烟。”
入伏后，天气开始变得潮闷。只是出来这一会儿，她就觉得呼吸都不舒畅。
三个多月没有碰过面，既然碰到了，她也不能当没看见。
她走过去，本着医者仁心，和他说，“抽烟对身体不好……”
他笑说就一根，“提个神。”
她又想到那天早晨看到的三个烟头，视线看向一旁的雪松树，抿嘴。
他看着远处，问，“工作很累吗？看你脸色不好。”
许闻喜一想到这段时间的工作量因谁而起，不由地带了点情绪，“我还以为你是故意整我的呢。”
王聿和被烟呛了一下，笑咳了两声，“没有。”
过了一会儿，他问，“你现在轮转到计生科了？”
许闻喜说她是陪妹妹妹夫去咨询的。
“我还以为你躲我躲到外面去了。”
许闻喜选择这条小路，自然是以为不会碰到他的。“这是一条近路……”
“我听我妈讲了，你妹妹生的龙凤胎，恭喜啊。”
许闻喜想到那对小可爱，就笑了，“托您的福。”安排好了医生和病房。
说起这件事，她想起她妈一直说要感谢的事。
她看向他，“明天在金陵饭店办满月酒，您会和李阿姨一起参加吗？”
“我妈会去的。”他抽完烟，把烟头踩灭了，“至于承喜的事，她谢你就行了。”
男的高大挺拔，女的娇弱依人。虽然相隔一臂远，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和眼神接触，但是一看就知道关系不简单。
楼上，医务处处长吴新辉看着这一幕，问，“那个就是王处长推荐来的实习医生？”
孙干事回答说，“对，叫许闻喜。刚从内科轮转到外科。”
“工作能力怎么样？”
“挺好的。她笔试面试的成绩都不错，带教老师对她的印象也很好。”
吴新辉把目光转向他，“哦？这么优秀吗？看来院里来了个天才？”
孙干事愣了两秒，随后说，“对实习医生要求应该更严格一点，既是锻炼和培养他们的能力，也是对患者负责。”
吴新辉点头，“不错。”
***
许承喜和宋遥回家，先看到他们的是陈远。
他今年已经能自己走路了，个子窜高了一大截。别说许家人，就是宋遥这次看到他，也吃了好一惊。
回家路上，许承喜就被宋遥交代好，不要在大人面前说结扎的事情。起码要等他妈妈和弟弟离开之后。
许承喜担心，“你是不是觉得丢脸了？我不会讲给别人知道的。”
宋遥无奈，“我是怕我外公，又以为我有什么目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许承喜：“这能有什么目的？就是为了避孕啊。”
但她深知宋遥外公对他有偏见，也只能同意。
许承喜：“那你做完手术就要回厂里吗？叶工会照顾你的吧？”
宋遥：“医生说我休息半天就足够了。不需要人照顾。”
许承喜坚持，“要的。要吃点补身体的。”
她说着说着，嘴巴一瘪，又要哭了。
宋遥说她，怎么做手术要哭，不做手术又哭？
“我也不知道……老公，你抱着我。”
这抱着还怎么走啊？
宋遥几乎是拖着她回家的。费劲儿死了！
回到家，两人先去洗手洗脸，换衣服。这是许闻喜这个洁癖要求的，家里人从外面回来，要抱小孩儿的，都要先洗手洗脸。
他俩从医院那种病菌多的环境回来的，连衣服都要换。
宋遥问陈远妈妈呢？
苏向榆听到说，“你妈说出去看看有没有甲鱼卖的，想给承喜炖个甲鱼汤。”
宋玉在路边小摊贩那里挑甲鱼，据说都是刚从水塘里捞上来的野生甲鱼，就这么一只。正让老板过秤，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宋玉？是宋玉吧？”
宋玉迟疑着转身，看到一个穿着考究，长相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的女人。
“你……”
“我先生是苏卫华，是宋老先生的学生。我们年轻时候见过的，宋老请我们夫妻去你家吃过饭。”
宋玉想起来，“你儿子娶了许家大姑娘。”
她爸不想再和以前的人事接触，她也只能不搭那个腔。
苏念卿妈妈——郝梅一撇嘴，“你还不知道吧？许闻喜要离婚呢。”
宋玉还真没听说这事，虽然见许闻喜在娘家，但是苏念卿出国了，她回娘家住，也不稀奇。
宋玉对两个孩子观感都很好，便好奇问道：“是为什么啊？”
郝梅：“她嫌在美国过得不舒服，招呼都不打就回来了，张嘴就要离婚。”
宋玉：“已经离了？”
郝梅：“还没。我家念卿是个死心眼，说等毕业后找到正式工作，就接闻喜出去过好日子。求许闻喜别离婚，再给他一次机会。我们骂也骂了，可他离那么远，我们想管也管不到啊。随他们去吧。”
宋玉劝道：“强扭的瓜不甜。离婚后未必找不到更合适的。”
这时老板把甲鱼递给她，再接过钱找零。
郝梅看到，问，“这是给宋遥补补身体的？”
宋玉笑道：“不是，给承喜补的。她刚出月子。”
“甲鱼汤好像回奶的吧？她能喝吗？”
“孩子喝的奶粉，不碍事。”
郝梅“啧啧”两声，对她说，“我就说，许家的姑娘都是公主命，一点苦不能吃的。给他家做女婿可不容易。你回去问问你家宋遥，是不是这样的？”

第60章 C60满月酒（配角多）
“嫂子，他们的手抓得好紧啊。”
“是吧？很好玩儿吧？”
客厅里，许承喜和陈远把手指往宝宝手心里一塞，然后被小手紧紧抓住。两人就“嘻嘻”地笑，讨论哪个抓得更紧。
陈远长高之后，身形看着有点陈爸的影子了。性格却更像宋妈。
许承喜：“你接下去是读高中了吗？”
“对。”
“好快啊。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跟个女孩子似的，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陈远腼腆地一笑，“我之前比较内向……”
两位妈妈在厨房里忙。宋玉一边刷洗甲鱼，一边说刚才遇到苏念卿的妈妈了，“上次吃喜酒的时候见的，感觉人挺温柔和善的。今天说话怎么有点……”刻薄。
苏向榆明白她的言外之意，“我也不瞒你。确实是闻喜不想待美国了，她说是两人的规划不同步了，所以及时分开，免得未来更痛苦。但是苏家觉得她太自私，不肯坚持，还连累了苏念卿离婚。总之，我们两家现在算是闹掰了。”
宋玉是离过婚的，对这种事情接受度比较高，“他们又没孩子，离婚和分手没什么区别啊。怎么还弄得这么麻烦……”
苏向榆听了她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眼泪都差点出来了，“我们家可没占他家一点便宜，彩礼三金都还了。酒席的钱也付了一半。他家儿子离婚了，我家女儿不是吗？他们就非拖着不离婚，折磨我们……”
宋玉忙安慰她道：“祸兮福所倚。你家大姑娘聪明呢，肯定是有后福的……”
院子里，宋遥先把他和许承喜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洗衣机，然后顺便把宝宝们换下来的尿布洗了。
许承喜在屋里看到，心疼他，走过来就往他后背上一趴。
宋遥坐在小板凳上，不防备身后突然的重量，差点跌一跟头。正要说话，就听见她让他别洗，等她爸回来洗。
宋遥搓洗的动作一顿，哭笑不得，“……你可真孝顺。”
许承喜笑得还有点得意，“嘿嘿。”
宋遥洗尿布，她就全程趴在他身上，又磨又蹭的。她自己没感觉，宋遥本来就血气方刚的，再加上素了那么久，实在有点煎熬。
“不热吗？”他问。
“热。”热也不分开。
许承喜因为孕后期肚子比较大，后面手术完肚子上又有伤口，两人也不敢搂搂抱抱什么的。怕碰到肚子。时间久了，许承喜也习惯了，就不如之前黏着他了。
今天倒是有点故态复萌的意思。
甜蜜的折磨。
宋遥把尿布洗完晾起来，又把已经晾干的收回屋里。
许承喜小尾巴似的跟着他走。
宋遥觉得她太夸张，“有这么感动吗？”
许承喜眼睛注视着他，认真地点头。
宋遥真心觉得这没什么，“你生孩子已经做过一次手术了，我现在也做一个。很公平啊。而且你的伤口疼多了。”
许承喜觉得他说的很对，但是，“别人家都是妈妈做手术的。”
他俩去登记的时候，有看到登记上环手术和输精管结扎手术的记录册对比。上环手术都记完多少本了，输精管结扎的才几页。
宋遥：“你不用管她们。”
许承喜有点沮丧，“我好像和别的妈妈都不一样。她们特别能吃苦。我会不会是那种对小孩不好的妈妈……”
宋遥把干净的尿布整理好，起身张开手臂。许承喜乳燕投林般扑过去。
宋遥抱着她小声说，“不是所有的苦都该吃的。有些高帽子，戴了也没用。”
宋遥说的话和常识不一样。许承喜从小听到的是吃得苦中人，方为人上人。她虽然不能吃苦，但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这句话。
“那我应该怎么办？”她迷惑了。
宋遥：“你的话……不能让你提升能力的苦，都不用主动去吃。”
许承喜想了想，说明白了。
***
晚上，王聿和办公室的电话响起，他接通。
对面叹气，“我就知道你还在工作……”
王聿和笑道：“马上就要回去了。”
李自安：“明天一起去吃许家的满月酒啊？也让你感受一下氛围。”
“您和我爸去不就行了。”
李自安：“你爸临时有事。”
“我就不去了。大家都不自在。”
李自安嗔怪道：“谁不自在了？那里又没有人认识你。还能有人找你办事不成？”
“结束的时候我去接您吧。顺便一起回家。”
“那你八点之前得到，别忘了。”
第二天晚上，许家的老家来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勉强道贺。道贺完说有几个孩子想来省城打工，让许建亭介绍几个工作。
许建亭直接推到宋遥那里，说他在厂里工作，可以问他。
宋遥仔细听了这些孩子们的要求，说没有这样的工作，而且，没有学历的话，“你们得从学徒开始做起。”
他们商量了一下，说可以，但得去一机厂做学徒。
宋遥说厂里现在没有招学徒的计划，如果他们愿意，他可以先介绍他们去私营厂学个一年半载的。
他们觉得宋遥心不诚，又跑去和许建亭告状，被骂了一顿，气呼呼地去座位上坐了。
另一边，总有些热情的大爷大娘，不经允许就想抱抱亲亲，不然就摸摸脸。把孩子逗哭了，他们就更开心了。
两个妈妈都被人围着说话，只能靠姐妹俩严防死守，一人抱着一个，不让陌生人亲抱龙凤胎。
陈远也在一旁巡视。看到有人靠近了就提醒一下。
酒席快到尾声，孩子爸妈要去一桌桌敬酒分红蛋了，就把孩子们托付给许闻喜看着。
许闻喜欣然应允，她非常喜欢他们。姐姐许怀善的眉眼像许承喜，弟弟许怀祺的嘴和下巴像许承喜。
越看越可爱。
李自安看时间差不多该走了，过来跟他们说一声。
苏向榆起身说，“李姐你别着急。我们这么多人还带着孩子，要打好几辆出租车的，肯定有空位。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就行了。你看外面天都黑了。”
李自安笑道：“没事，我家聿和来接我。”
苏向榆一听立刻张望起来，“聿和在哪儿呢？怎么不叫进来一起吃饭？我现在再去添几个菜。”
“不用忙，他肯定吃完来的。家里也没饭。”
苏向榆非要陪她一起去见王聿和。
然后许闻喜就看到她妈成功把王聿和带进来了，说也让宝宝们沾沾贵气。

第61章 C61双喜临门
“宋科长，恭喜啊！升职添丁，双喜临门。”
王老板握着宋遥的手热情地摇，红光满面。
宋遥的表情不变，保持微笑道：“王老板哪里来的消息，我都不知道的事。”
王老板明白他的意思，“你也太小心了。提案是你提的，调研是你去的，汇报是你做的，试点企业也是你主力去市领导那里争取的。除了你，还有谁能做这个生产外协科的副科长呢？”
宋遥也不说是不是，顶着他看金山似的眼神，只说，“我不过是听从领导的安排罢了。”
厂里已经决定转型汽车生产，为了技术准备和供应链体系建设，计划成立一个生产外协科。经济副厂长挂职科长，让宋遥做副科长。
因为这件事还没落实文件，宋遥也只跟岳父稍微提了两句。
王老板说了不少的客气话，请他以后照顾他生意才坐下。
宋遥又去给另外几位朋友敬酒，还稍微多聊了几句，转身的时候刚好看到岳母领着王聿和进来。
他怎么来了？
宋遥之前听承喜说他收了许闻喜送的礼，后来又听岳母说最近都没见到他，还以为他的心思歇了。刚放心几天，没想到这会儿又突然冒出来了。
只见岳母非常热情地把龙凤胎展示给他看，还抱起来一只刚喝完奶的，似乎想让他也抱一抱。他赶紧摆手拒绝，被岳母和李阿姨笑了一场，然后弯腰看着许闻喜怀里的那只。
宋遥注意到，许闻喜全程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拿着奶瓶给许怀善喂奶。她的眼神慈爱，浑身散发着母性光辉。而王聿和似乎也没看向她，只是用十分柔和的目光看着孩子喝奶。
但是这幅场景实在太和谐，和谐得让他觉得刺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才是一家三口呢。宝宝是给他俩生的吗？
他喊了正和周敏敏说话的许承喜，“王聿和来了。”
许承喜一看，“咄咄”几步，冲过去热情地招呼道：“聿和哥哥，好久不见啊！”
咋咋呼呼地就把他俩之间无形的氛围给冲散了。
王聿和看过来，然后直起身，“嗯，恭喜啊。”又添了一句，“孩子们长得很漂亮。”
许承喜：“是吧是吧？大家都这么说。因为我比较漂亮啦，像我……”
真爸爸&#183;宋遥走过去，为了许承喜生产的事向他道谢，并表示想敬他一杯。
王聿和推辞不过，随宋遥过去几步，拿了一只新的酒杯倒酒。
宋遥喝完酒，状似无意地问道：“刚才见您挺喜欢小孩儿的？”
“一般。”王聿和淡淡道。
宋遥笑道：“也是，您要是喜欢孩子，早就该结婚生子了。不过李阿姨经常来家里看两个小家伙，她倒很喜欢。”
王聿和皱眉，“给你们造成困扰了吗？”
宋遥忙说不是这个意思，“承喜一直说李阿姨对她们姐妹很好，很感激她。之前许闻喜要离婚的事，她也帮了忙。事情没成，她还一起着急。”
王聿和这次看着他的时间更久，他把玩着手里的那只酒杯，里面的酒液随之流动，“我似乎没有义务向你解释。”
宋遥也收了笑，抗着他锐利的眼神，坚持说，“我确实没资格说这些。但现在只有我看出来了。我不是想打探你们的隐私，只是不想家里再出什么乱子。”
“乱子？”
“您觉得现在是什么好的时机吗？麻烦最后会落在谁的身上呢？”
如果许闻喜在未离婚的状态和他有了什么，她，还有岳父岳母，都没法儿在家属院里待了。他们都是爱体面的人，闲言碎语会把他们压死的。
王聿和的视线慢慢从他身上移开，“你年纪不大，操的心倒是多。”
宋遥感到周遭的氛围一松，“毕竟是一家人。”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许承喜的姐姐遭殃，还不提醒。
王聿和“呵”了一声，“不劳你费心。如果不是今天来接我妈，本来就碰不到面的。”
宋遥听他这样说才真放了心。
只要他不来找她，许闻喜是不可能主动去找他的。
这样的话，起码在许闻喜离婚之前，不会出什么事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来。王聿和神态自然地和大家道别，说他和他妈妈这就先回去了。
苏向榆又把他们送到门口，送上红蛋。
许承喜还奇怪，“他来接李阿姨，为什么不顺便吃个饭呢？”总要吃晚饭的呀。
宋遥的视线瞟过略有些不自在的许闻喜，说，“他来晚了呗。”
满月酒散席后，黄玉兰离开时问许承喜最近有没有时间去厂里聊一聊，“我记得你之前有做服装品牌的想法，我觉得现在的时机不错，可以再合作一把。”
这个事情有点突然了。按照她和宋遥的设想，她应该先开店，有了稳定客源之后，再逐渐上架她设计的款式，最后变成她的品牌专卖店的。
现在黄玉兰找她合作，好处显而易见，资金充裕，经验丰富。坏处也显而易见，太赶了，“我还没设计出几款衣服啊……”
到时候店里挂什么衣服呢？
黄玉兰浑不在意，“设计打版都可以招员工做的。”
她说品牌服装的重点是定位。之前下订单的唐老板又来联系她了。说明许承喜面向职场女性的服装设计定位没问题，还很有市场。
她们有人有机器，为什么不自己做自己卖呢？
“厂里自己做自己的单子，成本还低，利润更高。许老板，你怎么想？”
许承喜听着觉得不错。但她对自己做生意的脑子有数，不敢直接答应，只说要问问她老公。
黄玉兰：“当然可以。另外我觉得服装的材质选择也很重要。现在那批的面料太普通了，想要在定位和价格上拉开差距，面料是一个很好的发力点。10月份，国内首届国际纺织面料博览会在北京举办。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参加。”
北京啊……
许承喜高中毕业前很想去的，高考志愿全报的北京，一个都没中。气得她发誓这辈子都不去北京了。
现在去北京参加博览会的话，算是扬眉吐气呢，还是扬眉吐气呢？嘿嘿。

第62章 C62品牌
满月酒上，龙凤胎除了收到红包之外，还有两个银手镯，两个金花生。银手镯是爷爷奶奶送的，金花生是阿公阿婆送的。
银手镯被戴在了两人手腕上，金花生则被许承喜收了起来，美其名曰保管。
晚上，两个小宝都被苏向榆抱去睡觉，宋遥洗完澡回到房间，就看见许承喜拿着系着两粒金花生的红绳在自己脚腕上比划。
宋遥提醒她，“别给你妈看见。”
许承喜问他，“你觉得一只脚带一个好看，还是两个串一起，带一只脚上好看？”
宋遥坐到床边看。她的脚没受过累，白白嫩嫩的，被红绳和金子衬得更是肤如凝脂，养尊处优。
他看得心猿意马，伸手摸她的脚玩儿，还捏她柔软的脚心。
许承喜怕痒，躲了几次没躲掉，抬脚蹬他，“你讨厌死了……”
宋遥搂住她，一边亲一边问讨厌谁？
许承喜笑得“咯咯”的，“讨厌你。你别弄我……唔……”
两人抱在一起亲了好一会儿，许承喜衣衫不整地让他憋住，然后把黄厂长找她的事说了。
宋遥抱着她先平复了一下呼吸，然后翻身仰躺在床上，摸着她的肩膀，说，明天可以去找她详细谈谈。
许承喜趴到他身上，“那这次是我占的股最多是不是？”
“对。”宋遥还说要让黄玉兰以服装厂的名义入股，“哪怕将来你俩要分道扬镳，你在服装厂的股份也有点牵制。品牌的控制权一定要在你手里。”
许承喜怎么都想不到会这么快，去年还在为湖南路的店开不起来伤心，今年都准备创立自己的品牌了。
等品牌建立后，“我要在湖南路开第一家品牌专卖店。”
宋遥估摸着可以，又问她身上有多少钱能投进去？
许承喜为了去上海玩儿，前几天特意整理过存折，“把今天收到的人情红包也加进来，将近三万吧。”要是真要投钱创立品牌，她就暂时不去上海玩了。
“少了点。”宋遥说。
许承喜觉得不少吧？“服装成本不高的，目前也不需要另外招人。大头是门面装修和租金。而且服装厂入股也会给一些帮助。”
宋遥：“你做品牌不打广告吗？”
许承喜被问住了。
他说再加五万都不嫌多。
“那我明天去找我妈。”许承喜理所当然地说道。
宋遥：“你觉得你妈能给多少？”
“一万应该能求到。”
宋遥：“那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许承喜又想起一件事，“黄厂长说10月份带我去北京参加国际纺织面料博览会。你说我爸妈能让我去吗？”
“除了你俩还有别人吗？”
“还有黄厂长的朋友，叫杨奇。听说他很厉害，认识很多做服装的老板。”
宋遥想了一会儿，“北京的治安还可以，要是在别的地方办就不敢让你去了。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
“那你帮我跟爸妈说？”
宋遥：“……我尽量吧。”
“你保证！”
“这我怎么保证得了？我回去看看有没有去北京出差的行程，要是时间能调得过去，我就申请出差，陪你过去好了。”
许承喜这才满意。
第二天，两人去鑫达服装厂里和黄玉兰就出资名义、出资比例和合作方式都进行了商谈，目的是确保这个时装品牌绝对由许承喜本人控制。
但这和黄玉兰的设想不同。
她原先想的是由鑫达主导设立品牌，许承喜做设计总监的同时做合伙人，完成服装厂从产到销的链条。
要是依宋遥说的这样，鑫达就变成品牌的代工厂了，和现在的处境没有什么不同。
那她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呢？
谈判陷入僵局。
宋遥和黄玉兰的脸色都比较沉重，两人一个朝左看，一个朝右看，互相背着脸。而许承喜无所谓地吃着秘书送来的小零食，吹着空调。
她很喜欢黄厂长的办公室，设计得很有格调，很美很舒服。干净的大白墙上挂着水墨画，一张地图，墙边货架上摆了一排的服装样品。窗前还有几盆花，屋里有淡淡的香气。
她的思维已经发散到新房子里的窗帘颜色了，墙上是不是摆副油画更搭呢……
她的心态好。这次成立不了品牌就算了，她可以先拿货开店，等赚到钱了，再成立品牌。也是一样的。她又不着急。
宋遥思虑过后，还是觉得和黄玉兰合作利大于弊。黄玉兰本身就是设计师打版师，厂里的员工也多是老员工。品牌服装从打版到出货，完全可以放心交给厂里做。能省掉许承喜许多的麻烦。
和其他服装厂合作，不可能有这么方便。如果她不愿意的话，品牌的事只能再往后放放了。
宋遥为了表示诚意，提出可以在合同上协定，让她拿比出资比例更多的分红。
黄玉兰衡量之后才答应下来。
黄玉兰：“品牌名字你们想好了吗？”
许承喜：“一默。一二的一，沉默的默。”
宋遥：“一言不如一默的‘一默’。”
许承喜翻了个白眼送他。
***
话说，宋玉来省城也一周多了。
她和小儿子都住在亲家家里，平时就搭把手做做饭，洗洗弄弄，看看孩子。
许承喜恢复得比较好，她来的时候就行动自如了。后面更没用到她什么。宋玉也不好意思再住下去，满月酒后又过了两天，就准备和陈远回家了。
这天，她拎着买菜包回许家，路上遇到了郝梅。
郝梅一脸惊喜，“哎呀可碰着你呢！”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给龙凤胎的红包。我这两天一直在这儿等你，都没碰到。”
宋玉忙推辞，“不用不用，你也太客气了。”
郝梅非塞给她，“卫华听说你在，就想请你吃饭聊一聊。但是我们实在不乐意去许家找你，就拖了这么久。这下可巧遇到了，你一定要答应啊！”
宋玉提了一下手臂，“我这还得回去做饭呢。你们的心意我心领了。”
郝梅又说，“对了，你家宋遥感觉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宋玉一头雾水，“宋遥怎么了？”他不是在好好在厂里上着班吗？
“你不知道？他不是去做结扎手术了吗？”郝梅也真的惊讶了，“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知道？”
“什么？”宋玉听到后一惊，“没有人跟我说过啊！”
她想起来，有一天的下午，许承喜不在家，说是去找她朋友玩儿了。回来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她还以为是朋友之间闹情绪了。
难道那是陪宋遥去做结扎手术的？
宋玉也不懂，“你是从哪儿听说的？怎么会是宋遥做手术呢？不是女的做的吗？”
她长这么大，就没听过哪个男的结扎的！
郝梅笑道：“计生办的人在宣传这个呢。说是有些女同志身体弱，上了环一直出血，就想鼓励男同志们去做。你家宋遥刚好做了个典型。”
宋玉皱着眉没说话。
郝梅边笑边叹，“我早就跟你说过，许家的女婿没那么好做的。苦着呢……”

第63章 C63谣言
宋玉半信半疑地回去，心想毕竟苏家和许家闹掰了，不可能会说许家的好话。郝梅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不好说。
事情具体怎么样，她直接问宋遥就是了。
她虽然想象不到这样的事，但总归医院能给他做，说明技术还是比较成熟的。只要他是心甘情愿的，她也不会置喙什么。
回到许家，家里只有许承喜，正在逗婴儿床里的龙凤胎玩儿。
宋玉去厨房放下菜，问今天中午家里几个人吃饭？
许承喜放下做鬼脸的手，说她爸妈去朋友家吃席了，所以就她们两个。
陈远被宋遥带出去了几次，知道怎么坐车，怎么买票。这些天吃了早饭就一个人去各处景点参观了，要傍晚才回来。
宋玉要去做午饭，就先把孩子们的奶粉冲好，两人一人抱一个，给他们喂奶。不然两个孩子一起哭，许承喜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宋玉有些愁，“我们也该回去了。宋遥哪天能回来啊？”
许承喜说再过两天吧。
宋玉看着两个可爱的孩子，心里软软的，问，“他们的满月照，能不能给我拿几张回去？”
“当然了！”许承喜说早就想到了，“我特意洗了三套，就说给您带一套回去。然后这边家里放一套，厂里那边再放一套。”
宋玉直说好。
晚上，等大家都休息了，苏向榆来找许承喜。
许承喜打着哈欠，“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啊？”
苏向榆板着脸，“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许承喜打哈欠的手顿住，心虚，她的小秘密当然不少啦！她妈说的是哪件啊？
她慢慢眨着眼睛，“没有啊……”
苏向榆“哼”了一声，“你让宋遥去结扎了是不是？”
“啊……”
苏向榆气死了，“这种事情你都不先跟我通气啊？你知道外面人怎么说的吗？”
许承喜大惊，“我让计生办不要外传的！”
“她们会听你的？”苏向榆今天遇到熟人告诉她，有人说她家欺负上门女婿，还逼女婿去做结扎手术。她听得眼前一黑。
“这么大的事，你们就自己做决定了？你们主意怎么这么大啊？”
许承喜急得，“你小点声，被宋妈听到……”
“你还知道怕宋遥妈妈知道啊？人家就住在家里，你们就敢……”
许承喜不敢一个人承受妈妈的火力，只能把老公拉出来，“宋遥让我瞒着的呀……”
苏向榆更生气了，“他是体贴你，体贴咱们家。那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呀！我们也不知道。他做完手术就一个人回厂里了，也没人照顾。宋遥妈妈知道得多难过啊？”
苏向榆说到后面，语气缓了，眼睛也湿了，用手指抹眼泪。自觉对不起人家。
“你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怀善怀祺在外面磕了碰了，你知道了你心里怎么想？”
许承喜被她妈说哭了，红着眼睛，“那，那现在怎么办？”
苏向榆吩咐她，“明天让小宋回来休息，他能休息几天？”
“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
苏向榆让她明早就亲自去厂里接他。
第二天，宋遥刚起床就见许承喜哭唧唧地找来了。
这会儿已经是上班的时间了，宿舍楼里没什么人。
宋遥听她说完始末，让她别怕，他去跟他妈妈讲。
许承喜坐在他床边，担心，“你妈妈肯定要怪我的。”
“不会的。”宋遥说，“我只要跟她解释一下两种手术的原理，她就能理解了。”
许承喜还是要哭不哭的样子，“我妈骂过我了，说我对你不好。可我该怎么对你好呢？”
宋遥抱着她拍了拍，安慰她，“我当天就没事了，不需要别人照顾。而且主意是我出的，你只是照我说的做而已。不是你的错，知道吗？”
许承喜点头，靠在他怀里小声说，“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可是我妈讲我，我又觉得也有道理。”
宋遥笑着亲亲她的额头，“好了，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不过我们确实给你爸妈添麻烦了……”
许承喜抱怨计生办的人嘴巴太碎。
宋遥：“等过几天，我们这边的人也要知道了。”
“为什么？”
“请假不得交病历单吗？”
许承喜捂脸，“天呐……那你怎么办？”
她最多被说娇气不讲理什么的，宋遥可是要被直接取笑的。
宋遥问计生办是怎么说的？
苏向榆听说这事后第一时间就去打听了，人家计生办没说坏话，说的还是好话。人家说宋遥是心疼妻子的身体状况，主动去做的结扎手术。号召广大男同胞向宋遥学习。
至于怎么传成许家欺负女婿的，就不知道了……
宋遥笑道：“计生办说的不是挺好的吗？我形象多正面啊。”
许承喜嘴角耷拉着，“可是大家更愿意相信我们欺负人的版本……”
宋遥：“时间长了，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宋遥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回去后也是一切如常。
宋玉见他行动吃饭，一切都正常，还重点观察了许家父母和宋遥的相处，觉得宋遥并不拘谨，不像被欺负过的样子。
不仅如此，由于她这次观察得特别仔细，她发现，宋遥和许家人之间，关系极为亲密。
尤其是听到他的工作变动之后，对比她这个亲妈，许家人的反应则淡定多了。
苏向榆还跟她解释这一年里，宋遥做了哪些工作，取得了哪些成绩……
苏向榆的本意是夸宋遥的工作能力强，人聪明又会交际，大家都特别喜欢他，都是宋玉教得好。但是宋玉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宋遥从小就心思重，顾虑多，对家里多是报喜不报忧，但是连工作内容换了都不说一声，她心里……
她连饭都吃不下了。
宋玉不想去怪儿子什么，只能自我宽慰，是物理距离太远，消息不能及时更新，自然不如许家人知道得多，知道得快……
她坐在行军床上，自己排解情绪。
她和陈远住在许家的书房里。本来宋遥想送他们去招待所住的，她说她是来照顾承喜的，去招待所来回不方便。
许家就把书房收拾了让他们暂住。宋玉有一张单人行军床，陈远则是打地铺。
这会儿，陈远正和许承喜他们在客厅里看电视，宋玉一个人在屋里。
宋遥过来找她，让她多住几天。
“不了。我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连累人家照顾我们。再说家里也还有事。”宋玉说完，又犹豫道：“你……我听说……”
宋遥点头，“是真的。我不舍得让承喜上环，所以要求我来做结扎手术的。”
宋玉：“那会不会有什么不好？”
宋遥把许闻喜当时说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宋玉便理解了。
“原来是这样。”宋玉赶紧把郝梅找她的事告诉他，“那外面的谣言，八成就是她传的了。”
宋遥才知道他家和苏家还是旧相识，“那也太巧了……”
宋玉嘱咐他，“你外公不喜欢和以前的人接触。你就当不知道就行。他们没找你吧？”
“没有。”宋遥想起许闻喜的事，问他妈能劝一劝吗？
宋玉：“我怎么没劝？我刚听她说就劝了。他们说学校领导也劝了，他们是愿意两人离婚的，是苏念卿在国外，他们实在管不到。”
宋遥冷笑，“他们不过是看许家着急，他们不着急，所以幸灾乐祸罢了。我就不信，他们断了苏念卿的生活费，还能管不到他。”
宋玉感慨了一阵，大意是可惜了两个孩子。
宋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说不知道家里的债还了多少了，“这里面有两千块钱。承喜知道的，你放心。”
宋玉不想要，“你的房子不是在装修吗？正是要用钱的时候。”
“岳父岳母给了装修款。另外家电装修都是熟人，也给了优惠，没有花很多钱。”宋遥把信封放她手里。
宋玉叹口气，“他们对你挺好的。”
宋遥说是，“他们拿我当儿子看的。”
宋玉点点头，她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两厢沉默了片刻，宋遥起身先走，宋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遥遥，你恨不恨妈妈和外公？”
宋遥转身蹲在她面前，看着她说，“妈，您不知道我有多感激您。”
“那外公呢？”
“外公的想法我都知道。我不能完全按他说的做，但我保证不会做不好的事，不会让外公失望的。”宋遥说，“我知道我恨的是谁。”
宋玉听得心脏直往下坠，她抓着宋遥的手都在抖，“你在和他较劲吗？”

第64章 C64选择
宋玉劝他不要去想他亲爸的事情。
“你就当没这个人，不行吗？”
她也疑惑，为什么她父亲和她儿子，对那个人这样耿耿于怀？比她更甚。
她父亲因为那个人，对宋遥一直过于严厉。她那个时候又太忙，大平小萍、工作、陈远……从而忽视了宋遥，一直到孩子快中考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但是祖孙两人之间已经有了隔阂。
老的一直疑心小的会变坏，各种打压；小的憋着口气想证明自己不会变坏，拼命折腾。
怎么证明呢？就是当他也处于前途和家庭二选一的时候，他会做出和他亲爸不同的选择来。
宋玉想明白这一点，浑身发冷。这是在走悬崖！
暑热的天，她的手冰凉彻骨。她紧紧抓着宋遥的手，“不要去和他较劲，行不行？妈妈求你。”
宋遥蹲在她面前，沉默了好久，才哑着声音说，“我想不明白……”
在他6岁之前，他的家庭氛围和许家是一样的。家里每天都是欢声笑语。长辈慈爱宽和，小辈承欢膝下。他的生父，也是人人称颂的好女婿，好丈夫，好爸爸……
只要出门，他爸爸都会给家里人带礼物，哪怕有时只是路边的一枝花。只要他在的地方，氛围总是很融洽。
他妈妈是被捧在手心里生活的，没有自己倒过一次洗脚水。
夫妻俩的感情很好。每天同出同进，一有空就出去玩儿，还不带他，觉得他碍事。他经常拦着他们不让走，十次里总能成功两三次。爸爸妈妈会一人一边牵着他的手逛公园，喂鱼。
“妈，他为什么突然就变了？难道之前的感情都是假的吗？你就不恨他吗？”
宋玉回答不上来。她当年的震惊不解，远超宋遥。她去找那个人，想问个清楚，宋家哪里对不起他了？他要赶尽杀绝。但是他没有见她。
后来，她决定嫁给陈大平的时候，隐约感觉到第一段婚姻的开始夹杂了一些功利的东西。
她和她爸妈看错了人，吃了苦头，他们认。但是小小的宋遥没有任何错，却平白被连累了。
宋玉想开导他，“我让你别和他计较，不是我大度，也不是我原谅他了。而是记着这些事，对我们的生活没有好处。”
她父亲，她儿子，都是例子。她爸年纪大了，最多就是嘴里骂几句出出气，做不了什么。但是宋遥还年轻，他被影响的后果很严重。
只要宋遥记着那人，哪怕是在恨他，他也不可避免会走到那人当时的境地。
个人的前途还是身后的家庭？只能二选一。
宋玉觉得情况已经非常急迫了，“不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就算你最后选择了家庭，在这个过程中你已经把两者放上了天平，这非常危险。”
宋遥抬头，眼眶泛红，“我就是想看看，前途和家人有了冲突时，选家人是不是真的那么难？”
如果他克服了，那他就彻底赢了；如果他失败了，今日的他也能了结未来的他。
宋玉没能解开他的心结，也自知陈家庄的生活对他来说并不是多幸福，占不了多少份量，只能寄希望于许承喜和两个孩子。
希望他们在宋遥心中的份量一直是最重的。这样才能避免他走向悲剧。
宋玉自己偷偷哭了好几次。
许承喜见她经常看着龙凤胎发怔，偶尔还落泪，只以为她是舍不得。安慰她说，等孩子稍微大一点，就带他们回去看她和外公。
宋玉非常感动，跟她说，“其实外公也很想见见孩子的。就是他年纪大了，夏天坐这么久的车，身体吃不消。我就没让他来。”
许承喜：“那我经常寄照片回去给你们看。”
宋玉临走前郑重拜托许承喜多注意宋遥的情况，“他小时候过得难，太早就懂事了，长大后喜欢报喜不报忧。好孩子，你多问他几句，让他多跟你说说话。好不好？”
许承喜觉得这太简单啦！
“我天天跟他说话的！”
送走宋玉和陈远之后，许承喜开始跟她妈说借钱做生意的事。
苏向榆这回没像去年那样一口回绝，说等宋遥回来再商量。
也许是太信任宋遥的眼光，苏向榆没往下压价，“这两年用钱的地方太多，家里存折上实在没多少钱了。不行就把我爸留下的那个老房子卖了，当年几千买的，现在也能卖个几万块了。”
苏向榆说完觉得这主意不错，反正也没人去住，每个月还要跑去收租金，怪麻烦的。“老许你说呢？”
“你的房子你自己处置吧。”
宋遥问了那个房子的位置，说还没到要卖房子的地步，“我找朋友借个几万就好了。”再说，他觉得那块地方，很适合给政府开发。没准过段时间会拆迁。
苏向榆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宋遥笑道：“我写欠条，要还的。又不是白拿。”
许建亭说有个项目的钱到了，本来预备给他们出去玩儿的，现在让他们自由支配好了。
许承喜惊呼爸爸太好了！
许建亭“哼”了一声，“爸爸只有给钱的时候才是好爸爸是吧？”
许承喜嘟着嘴，“我才不是这个意思。你干嘛污蔑我？”
正说笑，屋外响了一声自行车的车铃。是许闻喜回来了。
苏向榆看一眼墙上的时间，迎出去说，“这么晚了，一个人多不安全啊？就在医院睡一晚呗。”
许闻喜累得面色发青，几乎瘫在沙发上，“我明天休息。妈，我好饿……”
苏向榆赶紧去厨房给她下面条。
许闻喜先吃了两块许承喜递给她的饼干，然后又吃了半碗面条，脸上有了点血气，才有力气说话。
说今天出了车祸，一辆小汽车和一个中巴车迎面撞上，都翻了，来了十几个伤者。急诊忙不过来，他们科里的人都被调去帮忙了，所以才这么晚回来。
许承喜看着都觉得辛苦，“你怎么坚持得下来的啊？”
“救死扶伤很有意义啊。”许闻喜边吃边答。
许承喜非常佩服，“我记得你那会儿第一次上解剖课，回来饿了三天。现在居然胃口这么好。”
许闻喜面色如常，“习惯就好了。”
她吃完面条，把汤都喝干净了。
许建亭心疼坏了，“怎么就饿成这样？医院不给你们吃饭吗？”
许闻喜刚吃了一碗面条，感觉脑子都不会转了，准备洗个澡就去睡觉。
刚走两步想起来一件事，“今天在医院里遇到了前面楼里的章老师，她问我，我们家是不是欺负女婿来着？这是怎么回事啊？”
苏向榆没想到这事他们不搭理，还越传越远了，恨恨道：“我明天找她们去！”
宋遥已经知道是谁在传谣，先安抚住岳母，说这件事他去办就好了。
“你怎么办？你一个男人，哪好去和老娘们儿吵架的？”
宋遥笑道：“计生办拿我做榜样，事情却被传成这样。我现在可是苦主，自然要去找他们领导，让她给个说法咯。”
苏向榆迟疑，“他们能愿意管这事吗？”
宋遥：“这件事可大可小，谁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泼我脏水，想和节育政策作对呢？”
果然，宋遥去计生办抗议之后，他们的干部立刻开始走访，问她们都是听谁说的。不到两天就把谣言的源头指向了郝梅。
计生办主任以不利计划生育国策的理由，亲自去苏家，当着一层邻居的面，把老两口狠狠批评了一顿。
两人臊得几天没好意思出门。

第65章 C65笑话（配角多）
计生办的郑主任，在街道里是响当当的六亲不认。
郝梅开门看到她时非常意外。她家没有怀孕的儿媳妇，怀孕的女儿，计生办来她家做什么？
难道楼里有人家偷偷生二胎了？计生办来打听的？
郝梅一头雾水地猜测。
郑主任表情严肃，问她就是郝梅？
“对。”郝梅边应，边让了位置，邀请她们进去坐。
郑主任没动，她旁边的干部则在她开口的时候开始拿笔记录，“有群众反应，你说宋遥做结扎手术是被他岳父岳母逼的。有没有这回事？”
“这……”她还在踌躇，见隔壁几户人家也把门打开，开始围观。忙朝郑主任道：“您先进来坐会儿，我给您倒杯茶。”
“不用了。”郑主任板着脸说，“宋遥同志跟我们再三表明他是顾惜妻子的身体，主动要求结扎的。你散播的谣言严重影响了宋遥同志及其家人的身心健康，打击了积极节育的好同志。你承认错误吗？”
“我……”郝梅吞吞吐吐，不想承认，又不敢不承认。
这时，里间的苏卫华听到动静，出来，问发生什么事了？
郑主任早就打听过这家人的情况，对着苏卫华更是轻车熟路，“苏同志，你作为党员，难道也不支持计划生育这项国策吗？”
苏卫华大惊失色，忙否认，“郑主任，这话是怎么说的？”
郑主任看一眼郝梅，“你的妻子造谣诋毁积极节育的家庭，难道你不知情？如果因为这样的谣言，让男同志们更不愿意结扎了，你们就是在破坏计划生育国策！”
郝梅这回开口了，着急忙慌道：“郑主任，这事我家老苏真的不知道。是我因为两家有矛盾，所以信口胡说的。都是老婆子嚼舌头的东西。我马上去找宋遥道歉。”
苏卫华直骂郝梅糊涂，向郑主任不住地道歉，说他妻子不懂事，不是故意想造成不好的影响的。请郑主任进屋里坐坐。
郑主任：“我不用坐。我来一是警告你们，下次再有类似的行为我就直接报警了；二是通知你们，这件事我已经跟你们校领导汇报过了。苏同志你自己去和领导解释吧。”
把郑主任送出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圈，两口子面红耳赤地回了屋。
郝梅开始担心，“会不会影响你的工资福利和后面晋升之类的？”
破坏计划生育这顶帽子可大可小，严重起来丢了工作的都有。
苏卫华面沉如水，“不知道。今天这一出，做个检讨是跑不掉的。”
郝梅一想到刚才那些邻居们看笑话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搞的？明明他们没道理，结果我们被看笑话。”
“谁去把郑主任找来的？太刁钻了。”苏卫华咬牙切齿。
郝梅说，“八成是宋遥，这个人活络得很，像他亲爹。不像许家人，只会请领导说情。”
苏卫华骂道：“他不知道我们两家的关系吗？我还是他外公的学生呢！这么不给我面子。”
“可能不知道吧？宋玉没和他讲……”
“哼，我们是热脸贴人家冷屁股。”苏卫华开始抱怨，“左请右请，都不肯赏脸吃个饭。我看我们也不必惦记着他们。”
郝梅却说，“当初结亲就是结错了。真是悔得我肠子疼。”要不是娶了许闻喜，她家念卿也不会变二婚，她家今天也不会被人笑话。
苏卫华不悦，“你不要总是把二婚的事挂在嘴边。念卿以后在美国生活，就算再结婚也是在那边结婚，又不需要中国的离婚证。他不说，谁知道他结过婚？”
郝梅“哎哎”道：“我就是跟你发发牢骚。我又不会跑美国去讲。”
郑主任从苏家离开后，又去许家安抚了一下他们。
并表明学校领导会跟他们谈的，“我要求必须要在全校教师大会上点名批评这件事。学校应该是最先进的地方，走在政策的前端才对。绝不能容忍这样不利于计划生育的事情发生。”
许家的人都非常感动，说郑主任给他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郑主任仍然严肃认真，“对于积极配合政策的同志，我们是不可能不管的。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
和黄玉兰签订合同之后，许承喜开始忙着选门店，店铺装修，设计品牌logo，并规划上新的品牌服装。
但是粗略一算，许承喜发现一个问题，装修做得再快，等开业的时候，店里也该上秋冬系列的厚衣服了。
但是她不擅长设计秋冬款的衣服，样衣里没有现成能用的。得招个设计师来。
她说完，黄玉兰说现在招也来不及，她厂里有之前做外贸的尾单，都是西装大衣。让她改一改，重新打版，先出一批。
“重点还是你之前卖得好的那几件裙装和套装。这些只是陪衬，凑凑数的。”
品牌服装的明星单品最重要。
黄玉兰有同学在杂志社做编辑，“到时候请她来拍个照片，写个文章，打打广告。”
针对黄厂长重点关注的那几件明星产品，厂里试了七八种面料，才选出一个既垂顺不易皱，穿起来也比较舒服的。
黄厂长摸着料子说，“还是毛涤混纺的更好。只可惜我们改不了比例。”
如果她们要的量大，是可以跟纺织厂订做的。但是目前还是只能用公开出售的面料。
许承喜这天先是坐公交车去看了一眼门店装修的情况，顺便在湖南路上逛了逛，看看别的服装店，有哪些喜欢的设计，转头就让装修师傅给她加上。
然后叫了一个三轮车，买了一车的西瓜送到鑫达服装厂，请大家吃西瓜。
女工们都欢呼着可以休息一会儿，吹着风扇吃西瓜，还能聊会儿闲天。
黄厂长今天不在，出去谈生意了。车间主任带着她去看已经出货的一批成衣。她随手拆开一个包装袋，抖落出一件藏青色圆领无袖连衣裙。
她拎着看了看，十分满意，“比我自己做的好多了。”
工业机的针脚就是比她那个家用缝纫机细密牢靠。
等翻到吊牌和水洗标，许承喜心中突然一阵激扬。她创立的品牌哎！
马上就能放湖南路卖了！
许承喜在外面兜了一圈，回到家，先去洗澡，然后依次把两个宝宝抱起来玩了一会儿。
孩子两个多月了，性格开始有些不一样。
姐姐比较好带，一般不哭；弟弟不好带，有事没事就哭。
她跟她妈说了之后，她妈炒着菜来了一句，“像你。”
许承喜抱着儿子觉得不服气，“怎么不好的就像我了？男孩儿像妈妈算怎么回事？……听到没有，你得像你爸呀！你爸就不哭……哎呦你别哭了……妈！妈你来哄他。”
苏向榆：“我做饭呢。”
许承喜突然不畏灶火炎热，“我来做饭。你来哄他嘛。”
苏向榆把围裙摘了，和许承喜一手换一个。
许承喜赶紧把孩子扔给她妈了。
许承喜把菜炒好了端上锅，她爸回来了，“吃饭吗？”
苏向榆：“你姐今天不值夜班，回来吃饭的。再等等。”

第66章 C66医务处（纯配角，不想看的请跳章）
“您好，外科护士站。”
护士白薇熟练地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说，“您好，请问外科的许闻喜医生下班了吗？她一直没回家。”
白薇听到名字和旁边的人对了一个眼神，然后回道：“她应该和她的带教老师在一块儿。目前还没有离开医院。”
“好的。那麻烦您给她带句话，就说下班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家里去接她。”
挂了电话，白薇问同事医务处找他们谈话是为了什么事？
“那天不是有个车祸，中巴车翻了，来了好多病人吗？我们被抽调去下面急诊帮忙的。杨医生让许医生给一个擦伤的做止血处理，他去处理一个腿断了的患者了。这事儿被擦伤患者的家属知道了，投诉了，说我们医院让实习医生给人治病。医务处先找了我们在场的了解详细情况，现在到他们当事人了。”
“止血没做好？”
“止血没有任何问题。”同事说，“大主任亲自检查的。但是家属咬死医生违规。”
白薇明白了，“要赔偿？”
“不止。还说医院没有尊重患者知情同意权，没告诉他是实习医生，就直接接受医治了。”
“当时那么忙……”白薇吞下后面的话，叹道，“算了，自认倒霉吧。”
同事说，“不过杨医生有些资历的，他应该没事。批评教育，扣绩效，最多停一年带教资格。许医生……”
话没说完，被病房呼叫“嘀——”声打断，抬头一看，两三个信号灯都在闪。两人赶紧起身去病房了。
***
会议室，桌子两边分别坐着医务处的罗副处长、孙干事，和杨文理医生。
罗副处长翻着记录本，问道：“杨医生，根据在场其他人员的表述。7月30日晚，你在收治一名头部擦伤的患者后，让实习医生许闻喜单独给他做止血处理，而你没有全程监督。规定明确要求“放手不放眼”，你为什么让实习医生独立操作？”
杨文理双臂搭在桌面上，微微倾身，解释道：“罗处长，当时情况特殊。突然来了十几个受伤程度不同的伤者，急诊忙不过来叫我们下去的。隔壁床腿断了，骨头都刺出来了，我必须立刻处理。许医生处理的只是浅表裂伤，止血清创是最基础的操作。我和她距离不到两米，全程听着，她有任何问题我立刻就能接手。”
罗副处长冷哼一声，用笔帽敲了一下桌面，“听着？规定要求的是看着。视觉监督是底线。万一出了差错，不是你说能接手就来得及的。家属现在揪着这一点，说我们让实习生拿病人练手，不负责任！”
杨文理将身体靠回椅背，低着头，沉默不语。
罗副处长继续说，“今年医政处下发的文件多次强调行医要规范，医务处也多次组织学习，强调要给实习医护立好规矩。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患者并征求同意，给他处理的是实习医生？”
杨文理开始抬手搓额头，“太忙了，没注意。”
罗副处长：“这次幸运的是患者的伤情没有恶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谁能跟家属交代？”
杨文理不耐烦道：“那现在不是没事吗？那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处理。你们至于吗？”
罗副处长提高音量，“出了事就晚了！杨医生，请你端正态度。你是老资历，老同志了，觉悟在哪里？程序错了，就是对也是错！你这样无所谓无纪律的态度，让人民群众怎么信任我们医院，信任我们的医护？”
“那你告诉我，患者那么多，个个都在喊疼，医生不够用，你让我怎么办？是让要死的病人等着，还是让先来的病人等着？”杨文理也火了，拍桌子反问道。
罗副处长看着他不说话。孙干事出口道：“这是你们应该考虑的事情。现场混乱不是你违纪的借口。”
杨文理：TMD……
罗副厂长：“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你可以回去了。”
杨文理站起来，刚走两步，又叹口气回身，“罗处长，这件事是我指令不清，责任在我。小许只是执行我的医嘱，一切后果我来承担。她要是现在背个处分，前途就算完了。”
罗副处长见他语气软了，姿势也松了下来，“我知道你想救病人，也想保护学生。但是规矩就是规矩，是保护患者，也是保护你们自己。你的责任肯定跑不掉，至于许医生……要结合调查结果和患者家属的意见，再最终定性。你先写详细的情况说明和检查交上来。”
“……好，谢谢罗处长。”
杨文理从会议室出来。许闻喜一直等在外面，这会儿焦急地走过去，看到他的脸色，“老师，我给您惹麻烦了。”
杨文理不仅是她的带教老师，在学校里还是她的授课老师。两人还是比较熟悉的。
“跟你没关系，是我不够严谨。”杨文理憋了又憋，没忍住，骂他们一群呆逼。“医务处这帮不上一线的官老爷，天天闲得没事干！只知道念文件。”
许闻喜担心，“这件事会对您有什么影响吗？”
他站住脚，看着她叹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我是没多大事的。倒是你。医务处这么大张旗鼓地办事，不像是往轻了处理的，倒有点想立典型。你要是真背上一个处分，以后可能都转不了正了。”
许闻喜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
过了一会儿，杨文理诚心给她出主意，“你能留医院里，家里多少也有认识的人，最好能跟吴新辉说上话的。这事可大可小，越早介入越好，你可不要不当心。早点回家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吧。”
许闻喜想到家里认识的那个人，正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又听到杨老师的嘀咕声，“是在针对我们……是主任得罪他了，还是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真会没事找事……”
吴新辉，医务处处长。
许闻喜反应过来，吴新辉正是面试那天为难过她的那个考官。
许闻喜联想到他那天的态度，心里有一个荒谬的念头——是她得罪他了。
可她面试之前完全不认识他啊！
吴新辉，医务处处长……
王聿和，医政处处长……
吴新辉，王聿和，吴新辉……
这两个人突然在她脑子里连成一条线。
许闻喜知道吴新辉到底在针对谁了！

第67章 C67舍近求远（纯配角，跳）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杨老师离开后，留她一个人在原地，想到了这个成语。
许闻喜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这件事了。
得到工作，有一部分因为他；失去工作，也有一部分因为他。
好像也算扯平了。
她不打算告诉家里人这件事。他们一定会去找王聿和的。
她欠他那么多，根本还不起。
再热的天，医院的墙都是凉的。许闻喜靠在上面，凉意透过白大褂渐渐渗到身上……
她已经做好失去这个工作的准备。
后面，如果幸运地没有背上处分，她还可以去其他医院。不幸的话，她就得转行了，比如去外资药企。
肯定能找到工作的。
只是，又要害爸妈被别人说闲话了……
她平静地走回办公室，路过护士站，被喊住。
“许医生，你家里有电话来，让你回去的时候说一声，他们过来接你。”
许闻喜恍惚地看了一眼手表，惊觉时间已经很晚了，道谢，“好的，麻烦你了。”
许闻喜给家里去了电话，再骑车回去，半路上遇到她爸，然后一起回家。
路上，她说这边都有路灯，她自己回去没问题的。
她爸说，“路灯能帮你挡坏人吗？大晚上的你一个人，谁能放心？”
回到家，妈妈和妹妹还没睡，在客厅里看电视。顾及到龙凤胎在睡觉，电视机的声音调得很低。
看到她，一个起身去厨房端预留的饭菜，一个起身给她倒水。
许闻喜先去卫生间擦了把脸，对着镜子硬挤了点笑。然后去餐厅，喝了半杯水，问黏过来的妹妹，“有事啊？”
许承喜笑嘻嘻的，还殷勤地给她扇风，“宝宝要打疫苗了，你陪我们去呗？”
自打节育手术那回，许承喜被吓到，现在只要去医院就先问一下许闻喜。她说她前几天刚从报纸上看到，有个医院把皮试用的药当做卡介苗给20多个孩子打了。
“也太粗心了……”许承喜可不敢去赌这个概率，反正她姐抽空去瞅一眼的事儿。
许闻喜自然说好。就算她不在人民医院了，家人遇到不懂的事情，她还是一样可以解答的。
苏向榆把饭菜端来，抱怨做医生怎么这么累？“看着蛮体面的，就是没准时下班过。”
许闻喜拿筷子的手一顿，试探道：“那，要不我不做了？”
“那可不行。”苏向榆把碗往她面前推，说，“你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进这么好的单位。”
许承喜远远看着电视，也接着说，“大家都可羡慕我们家有个在人民医院的医生了。说以后看病都不用愁了。”
许闻喜：“其实，医生们都是一样看病的。我在不在里面，不影响诊断。”
许建亭说，“诊断自然不影响，不过有你带着，咱们能少折腾几趟。”
苏向榆：“对了，你爸的体检，你记得带他去。医生说了每年都要做检查，看有没有复发。那些医生你也认识，问仔细点。”
许承喜转过头，一脸担心，“复发了会怎么样？”
苏向榆：“及早切掉呗。”
她妈说得轻松，但是许闻喜明白，要是真的有复发的情况，良性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
许承喜以为和上次的情况一样，也没有多问。
许闻喜吃着饭，心里又开始犹豫了……
如果她去拜托外科主任，能不能不背处分？这样她还能去其他次一级的医院。
起码还在圈子里。
许闻喜第二天找机会问了外科洪主任。
洪主任听完她的诉求有些惊讶，似乎不明白她怎么会来找他？
他坐在办公桌前，“你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你找我不是舍近求远吗？”
许闻喜一时不知道该震惊连外科主任都知道她走了谁的关系，还是该解释她为什么来找他？
“我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她一脸为难，“医务处这次很严格……”
洪主任大手一挥，“没事的，你去找他。他跟吴处长讲一下就好。”他说着手指还往上指了指。
许承喜觉得没那么容易。他俩不是有矛盾吗？就是有矛盾，吴新辉才对她重点关注的啊。
如果真找了王聿和说情，“我怕吴处长会更生气。”
“不会的。”洪主任一口否认，说完好像不想多谈吴处长，便转移了话题，“你也就是撞在今年文件刚下来的枪口上了。要搁以前，这种小事情，领导还得先夸你敢动手呢。医院之前就没有因为这种事开除过实习医生的。”
许闻喜从洪主任这里听到和昨天完全不一样的回答，整个人更迷茫了。
但她也不是毫无收获。
她现在知道这件事在之前不是多严重，但今年有了文件，可轻可重，都在医务处一念之间。
许闻喜等了两天，想先看看医务处想要怎么处理。如果不处分，只是把她的档案发回学校，她就不去麻烦王聿和了。
如果打算处分她，她就厚着脸皮再去找他好了 。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这两天风平浪静。杨老师说他把详细情况和检查都交上去了，按理说应该有动静了。
“可能他们最近比较忙，开会，签字什么的。”
许闻喜直觉不太对。
她在等他们的反应，难道他们也在等她的？
她好像变成了一枚棋子。
许闻喜联系王聿和的时候，已经不想着让他帮忙了，主要是想告诉他，吴处长似乎在盯着他。有可能对他不利。
内幕怎么样她不感兴趣。能透露个消息给他，也算一件小小，小小的报恩吧。
她用公用电话亭拨了他办公室的电话，听到他的声音，感到很陌生。
“王大哥，是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许闻喜？”
“对，是我。”
“你现在在哪儿？”
“额，我在医院门口的电话亭，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我们医院的……”
话没说完，对面打断她，“你下班了？”
许闻喜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但如实答道：“下班了。我打完电话就要回家了。”
“站那儿别动，我现在来接你。”
“不……”许闻喜拒绝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到一阵忙音。
她看着话筒发愣，然后被身后排队的人催促，“小姐，你打完了吗？”
她赶紧拔出电话卡，“不好意思，您来吧。”

第68章 C68烟（纯配角，跳）
王聿和打了一辆出租车到人民医院门口，从车窗里看到路灯下面不停走动的许闻喜，先松口气。
她避他不及，他也没有去打听她的情况。所以接到她的电话后，他先震惊再担心。如果不是遇到什么大事了，她不会主动来找他的。
但他一时也想不到在医院里能出什么事，只能先过来再说。
出租车停到路边，她的视线滑过去又立刻回来，快走两步，隔着车窗急切道：“大哥……”
车门被推开，她往后退了退。王聿和下车后，扶着车门说，“上车，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许闻喜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医院大门和来往人群，依言而行。
等她上了车，王聿和从外面把车门关上，弯腰对趴在车窗上的许闻喜说，“你直接回家，我跟在你后面。到家后你再来找我。”
许闻喜不想给他再添麻烦，一直点头。
王聿和见她听话，表情柔和了一些，拍了拍车顶，然后去路边拦其他的出租车了。
许闻喜回家先吃了晚饭，心不在焉地陪妹妹玩了一会儿龙凤胎，估摸着王家也该吃完了，才过去。
王家一家三口正坐在客厅的老式沙发上，老两口在聊电视剧剧情，王聿和坐在单人沙发上，对着台灯看报纸。客厅顶上的大吊扇呼呼地转着。
王聿和应该说过她要来的事。李阿姨见到她来，一点也不意外，笑着招呼她，“闻喜来了。”又让他们去楼上谈，安静。
“闻喜，你有事情直接和他说，都是自家人。对了，厨房里有西瓜，你们切点带上去。”
王聿和在她进来时就放下了报纸，这会儿也站起来，高大的影子直接延伸到她脚边。
许闻喜忙道不用客气，“我很快的，就一点点事。”
“你们去吧。”
许闻喜跟着王聿和的脚步上楼。
二楼除了王聿和的房间，还有一个小客厅。她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旁边的卧室门，说，“外面没有风扇。”
许闻喜挠了挠手臂上的蚊子包，都是在医院门口等他的时候咬的。
他把门框上的防蚊纱帘放下，房门打开，电风扇打开，让她坐。然后自己坐到了窗前的书桌边上的一把椅子上，两个人隔了有两三米远。
他坐定后问出了什么事？
许闻喜给他打电话之前就措好词了，所以讲述的重点落在了医务处的人好像在等她找他帮忙，“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但是我感觉不太好。”
“你猜得应该没错。”
他说完就没动静了。房间里只有电风扇工作的声音。
她把吹到脸上的头发勾到耳后，觉得该说的都说了，起身准备离开。
他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抬头，“你没别的要说了？”
“没有了。”她觉得他很聪明，应该能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吴新辉想抓他这个领导的小辫子。
王聿和确实听懂了。然后觉得有点好笑。
他早就发现许闻喜这个人，可能是从小习惯照顾妹妹的原因，有点喜欢给自己揽活儿。只要有她参与的事情，就要为结果负责任。
说的好听是责任感强，说的不好听有点瞎操心。
难道他还需要她来担心吗？
他垂在腿上的手摩挲了两下裤缝，感觉喉间有些干涩，想抽支烟。手伸到半路，又站起来，拿起地上的热水瓶给杯子里倒水。
王聿和面向窗外喝水。
身后，许闻喜看着他的背影进退两难。
她可以直接走了吗？他会不会有别的话要问？可她也不知道其他消息了……
许闻喜踌躇着，不敢催促，也不敢动。突然听到他说，“你在担心我？”
许闻喜张口结舌，“怎……我是不想给您再添麻烦……”
“添麻烦又怎么样呢？”过了两秒，他平静地加了一句，“毕竟当初送了那么大的礼。我管你的事也是应该的。”
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许闻喜低下头，羞愧。不是这样的。
他又不缺那点礼。他是因为……
许闻喜面上火烧，嫌弃这风扇吹的风一点用都没有。她不知道气氛怎么又变这样了……
她又有点喘不过气了。
沉默中，陶瓷杯和书桌上的玻璃板轻碰，他转过身，倚在书桌上，眼神一如既往的沉稳，“我去跟院领导沟通一下。”
许闻喜直接说不要，她实在不想再麻烦他，“对不起大哥，我辜负你之前的帮忙了。”
归根到底是她不谨慎，让人抓到把柄了。
她说不管医院里怎么处理她都认了，最差的结果就是她去做私企的工作。
“我觉得我可以接受的。”
她固执地看着他，眼神非常坚定。
王聿和突然想起她那个前夫，“被离婚”时面对她应该也是这么无力。
他低头想笑，没忍住，还是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点上。
打火机“啪嗒”一声，“吴新辉之前和我一样是医政处处长的候选人。”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就解释了为什么两人会不对付。许闻喜了然地点头。
他接着说，“这里面有我的原因。他知道你是我的人……我推荐的人，所以面试的时候才故意刁难你。”
许闻喜被他那句“我的人”吓得心跳都停了一拍，及时跟上他的话头，“所以啊，算了吧……要是把关系搞得更僵了，以后还怎么做工作？”
要是因为她，连累了他的工作。她这辈子都要良心不安了。
王聿和笑着摇头，叼着烟微眯着眼，跟她解释，“他这次不是要和我作对，是想用这事跟我和解。只是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给他这个面子。”
许闻喜听出来了，这个足够影响她整个职业生涯的事情，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连被用来和解的份量都没有。
许闻喜感到深深地打击。赌气道：“你就别管我了。”
你俩之间的矛盾随你们好了。她不参与还不行吗？
“傻话。他们都知道你是我推的人，现在出了事我就不管了，以后谁还听我的安排？”王聿和说着，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许闻喜莫名其妙地又被这句话顺好了，“那你是肯定要管我咯？”不算是额外的麻烦？
王聿和双手撑在桌面上，姿态轻松，“管嘛，也有不同的管法。背上处分，去另一家医院，也是一种管法。你要吗？”
背上处分她就不要想在公立医院工作了，这辈子都评不上职称的。还不如趁早改行。
许闻喜觉得他这主意真不靠谱，一撇嘴，没好气道：“你还是别管我了。”
王聿和哈哈大笑，顺手又点了第二支烟，“逗你呢。他们敢让你背处分，我也不用活了。”
许闻喜被这句话弄得心里一阵慌，又一阵跳，见他抽到第二支烟了，“你烟瘾很大吗？”
他倚在桌旁，对着窗外吐烟，“平时提个神。”
提个神一根就够了呀。她又想起那天早上看到的三只烟头。
她怎么像是净给他添烦恼的？每次见她都需要抽烟排解情绪吗？
今天已经第二根了。那天他抽了三根……
她叹气，感觉自己也要烦死了。“我能抽一根吗？”
许闻喜真的好奇，抽烟是不是真的能解忧？
她是完全知道抽烟的流程和书上说的尼古丁的作用的。只是她家里男人都不抽烟，苏念卿也不抽。至今也没有机会证实一下。
王聿和惊讶地回头，“你？”
许闻喜主动走上前，摊开一只手掌，“我想试试。”
“你抽不惯的。”
“我试试。”
王聿和觉得给她抽烟不好，可看着她的眼睛又不忍心拒绝她，她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啊。
他想了一下，把自己指间的香烟伸到她面前，“最后一支了。”
他猜她肯定不敢接。
他的手指很长，香烟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烟蒂上还有被他抿过的痕迹。
她咬着唇，想说不要了。一抬头，就看到他眼里胜券在握的笑意。
她往前凑了一些，此时烟蒂距离她嘴巴只有两公分。
再抬眼，他眼里的是错愕。
她觉得满意了。还真张嘴抿住吸了一口，然后从嘴唇间慢慢吐出来……
荡悠悠的烟雾像一场烟梦，王聿和看着她，像是被诱惑了，又像被挑衅了……
“你是不是还有一根半的时间？”她的声音响起。
王聿和回过神，笑着把烟递到唇边又吸了一口，“不用了。”

第69章 C69店长
许闻喜从王家回来，经过客厅去倒水喝。
沙发上，许承喜正在看电视，突然闻到若有若无的烟味，鼻子皱了皱，锁定味道来源。开始告状，“妈！许闻喜出去吃香烟了！”
苏向榆大惊，从房间里探出头，“什么？”
许闻喜放下水杯，面不改色，“路边有人抽烟，沾到一点罢了。”
苏向榆没怀疑，回去忙自己的了。许承喜半信半疑，还要细问，被许闻喜岔开话题，“你的店装修好了没有？什么时候开业？我还跟科室的人说，让她们光顾你的生意呢。”
许承喜最近忙门店装修的事，平均两天就要去一趟。宋遥和黄厂长都是这么说的，有些工人没人盯着就偷懒，等弄完了想改就麻烦了。
宋遥那套房子，前期也是他自己盯的，后面出去进修，就委托叶工帮忙盯。一点不敢松懈。
一开始，宋遥陪她去了两次，后面她就自己去了。毕竟她自己的店，别人也不清楚她想要什么样的，只能她自己去盯。
工人见她一个女人又年轻，就老是推脱说她的想法不现实，不好弄，没人那么做的……
不听话就算了，还想反过来教训她。
许承喜也没和他争辩，出门直接找了个电话亭，打电话给张总，问他家的工人到底能不能做？不能做她就换一家装修公司。
后来工人们就老实多了。
宋遥知道这事后夸她很像个老板的样子。许承喜还疑惑，她没有装不苟言笑啊。她就是让拿她钱的给她解决问题而已。
宋遥感慨，说她果然很有做老板的天赋。
许承喜现在被问起装修，很熟悉地说刚刷完白墙，“现在在做木工，后面还要刷漆，装灯具。最快也要9月中才能弄好。开张的话，得10月份了。”
“那刚好赶上国庆节了，客流量不少的。”
“是呀是呀！”说到这个，许承喜兴奋道：“我想了好几个开业活动策划。你帮我选一选，看哪些更吸引你们职业女性。”
开业肯定要做广告的，她准备在《扬子晚报》上连登七天的广告；开业那天她还要请模特来走秀；前三天找人沿路发印着模特图的小传单兼九折优惠券；实付金额满800送小礼品一份（围巾或者手套）……
许闻喜看了她本子上记的这些活动，不惊讶是假的，“你想的很好嘛！我看个个都很吸引人啊！”
许承喜昂首挺胸，“我出去逛街又不是白逛的。”
许闻喜夸赞她很有头脑，“到时候提前拿一沓传单给我，我给医院里的同事们发一发。”
“好耶！”许承喜还说，“我觉得你可以直接穿着去做广告。我觉得我们品牌的衣服都很适合你。”
许闻喜一口答应下来，然后看着纸上“九折”“满800”的字样，问出另一个问题，“店里的工作你也要做吗？”
“当然要了！”她可是创始人好吧？“我要第一时间了解客户的想法的。”
许闻喜抿了一下嘴，“有另外的营业员收银吧？”她怀疑许承喜可能会算错账。
许承喜不知道她姐的担忧，还在展示她的经营理念有多么先进，“我准备给店里找一个店长，一个收银，两个导购。收银的营业员只管收银，算账。导购做成单子有提成，收银会记录每笔营业额具体是哪个导购的……”
“你自己不做店长？”
“宋遥说店长的工作很忙的，得全天在岗。我只打算开头去勤一点，后面不会天天去的。”
许闻喜觉得这样也好。
***
大学的暑假即将结束之际，许家迎来了一系列的事情。
首先是一件喜事，许建亭拿到了自己的体检报告。显示一切正常。
饭桌上，大家都松口气。
随即，许建亭又说从认识的医生那里得知许闻喜在医院里违规操作被罚了。担忧道：“怎么没听你提过呢？”
苏向榆转头严肃地问怎么回事，等问清楚事情始末，心疼又责怪，“出这样的事也不和家里讲，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
许闻喜故作轻松地说，只是科室内部批评教育，扣了当月绩效。没有其他什么事，所以没跟大家讲。
当时，处理决定下来，杨老师大骂医务处闲得没事干，雷声大雨点小，这点小事处理那么多天……
至于她去找王聿和的事，她也不打算讲的。讲完爸妈又要送礼了……
许闻喜咬着筷子想事情。家里人已经开始说下一件喜事——宋遥即将要去德国出差十天，跟领导去谈买汽车生产线的事。
许承喜特别热情地招呼大家，“你们都想要什么礼物啊？让他从德国带回来。”
许家父母还没出过国呢，不知道德国有什么能带的？
宋遥说德国的工业发达，所以电器很先进。
苏向榆咋舌，“那怎么带啊？你也搬不动啊？”电器都是大家伙。
许闻喜觉得她妈孤陋寡闻，“电器又不全是大的咯。像CD随身听啊就很小的一个，扁扁的。现在磁带随身听都落伍了。”她直接安排说，“给我妈带一套外国的护肤品，给我爸带一个飞利浦的电动剃须刀好了。姐，你想要什么？”
许闻喜回过神，“啊……德国吗？帮我带一个科隆香水礼盒吧。”
许承喜听风就是雨，“我也要，我也要。”
宋遥负责地拿纸笔都记下来，“我到了会再看的，那边的工业品便宜。要是有其他值得买的，我也买回来。”
第三件事情呢，说不上喜不喜了。
在正式开学前的全体教师大会上，校领导公开批评了苏某同志的妻子搬弄是非的行为，说给学校，给教师队伍都带来了不良影响。让全体老师及家属们都要以身作则，建立良好的校园环境和氛围。
许建亭转述这件事时，脸色并不好看。
虽然校长用的是苏某这个代称，但是家属院里都知道是谁，传的谁家的谣言也知道。
“弄成这样，他们觉得丢脸，难道我脸上有光吗？真不知道他们图什么。”
***
宋遥出差之前，看着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感慨都没陪他们几天，这下一连十天又要见不着。
许承喜洗完澡回来，安慰他说十天不会变化太大的。
他跟她商量，“新房子通风也差不多了。我在想，要不等我们10月从北京回来，你们就搬过去住？”
许承喜也很想去新房子住啊！是欧式装修风格哎！
她噘着嘴巴，声音黏糊糊还有点哀怨，“可是我一个人带不了两个啊……”
而且不光宋遥要上班，她也要去店里看看，厂里看看的。家里不能没人。
宋遥早就想到这个问题了，“所以我想着请妈妈过去和我们一起住。”
许承喜眼睛一亮，下巴点啊点，“好主意哎！等你回来跟爸妈说。”
宋遥：“……行。”看来他选礼物时要更用心了。
等宋遥洗完澡回来，孩子们已经被送去主卧了。许承喜正在挑他出差要带的衣服。
“这几件你可以换着穿，衬衫裤子都能互相搭的。”
她生完孩子，性格变了一些，会体贴人了，有点闪着母性光辉的意思。
他走过去抱住她，顺手捏了几下，“哎呦，今天这么贤惠的？”
许承喜被他摸得嘻嘻笑，一张口又破功，“这样你可以带大半箱的礼物回来了。”
“任务这么重啊？那我得提前收点利息……”宋遥摘下眼镜，开始用力亲她。
许承喜立刻双臂环抱住他，热情地回应。房间里只有接吻和喘气的声音。
好不容易等到两个人身体都恢复好了能办正事了。结果又要分开10天！
两人都有些急，甚至来不及把衣服都脱掉，站在床边就来了一次。
许承喜缠他缠得死紧，“亲亲老公”这样的好话淌水一样地说出来，又是想他，又是不舍得他，想跟着他一起出差云云，把宋遥哄得心花怒放。
两人小别胜新婚，一直折腾到凌晨才歇战。然后又抱在一起说话，也不嫌弃对方都是汗津津的。
宋遥事无巨细地交代她后面要做的事情，“门店的装修还要继续盯，你店里员工招得怎么样了？”
许承喜身子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小声说，“敏敏说把她的小圆先借我用一段时间……我想着员工要是对衣服本身就很熟悉的话，会很好上手。黄厂长就帮我在厂里问了，然后小兰说她愿意过来……但是店长还没找到。我在门店外面立了广告牌，暂时还没几个人应聘……”
来应聘的几个，她也不满意。都没做过店长。
宋遥：“你想找有经验的确实不好找……”
现在能请店长的都是外资或合资品牌店，人家怎么看得上刚创立的国产品牌？
许承喜又说，“黄厂长推荐了一个国营柜台的销售组长，但我觉得她特死板，没同意。”
宋遥夸她做得对，“店长宁愿没有，也不能随便找个人上。”
许承喜：“我知道哎。要是实在不行，我先顶几天吧。”

第70章 C70鸿运当头
许承喜订的灯具到了，她来店里验收，然后等工人师傅装上去看效果。
效果不好的话，她还要去建材市场去换。真的很辛苦。
午后，师傅在收银台那里“笃笃笃”地敲钉子，许承喜一边用随身听听歌，一边从箱子里把灯泡一个个拿出来，看有没有损坏。
眼前的瓷砖地上出现一条影子，她抬头，看到门口有个三十来岁的女性正往里面张望。她的衣服上有大块汗湿的痕迹，同时手里还拿着传单在扇风，白皙的脸上都是汗。
许承喜取下耳机，问她要不要进来歇会儿？
屋里有个风扇。是她从家里拿过来给师傅用的。
“哎！谢谢你啊小姑娘！”女人走进来，自然地盘腿坐下和许承喜一起拆灯泡，搭话道：“我看门口在招导购，这里是要开个服装店吗？”
“对啊。大概10月份开业，您愿意的话，到时候来逛逛。”
女人拆了两个灯泡，说，“要装这么多灯啊？到时候电费都比别家多。你们老板真舍得。”
许承喜笑道：“亮一点看得舒服。品牌店都是这样装修的。”
女人抬头看到里面有两个单独的试衣间，还不是那种窄小的，试探地问这是要开个什么品牌店？对导购的要求高不高？
许承喜看她一眼，“是新成立的一家女装品牌。你是想来做导购吗？”
女人有点局促，“我看门口写招20－40的，我今年39了，我不知道……”
许承喜看她外表不像39 的，问道：“你卖过衣服吗？”
“有的，我就是在商场的国营服装柜台上工作。但是我年纪……”
年纪是黄厂长和宋遥建议的，说年纪太大太小的培训难度大，20－40这个年龄段的还能教得会。
许承喜这些天也和几个应聘的打过交道的，不是太活泼的年轻人就是自视甚高的老资历，像眼前这个有销售经验还这么局促的，倒是第一回见。
“年龄不是最重要的，工作能力才是。你之前的工作为什么不做了？”
女人眉眼间泛起愁绪，“我想找个工资高点的工作。我女儿生病了，家里欠了债，今年的工资还降了……”
“你女儿生的什么病？治好了吗？”许承喜关心道。
“做了个手术，现在在恢复中了。”她把许承喜当成了店里打杂的，讲述她顺风顺水到了中年，不得不重新找工作的前因后果。“孩子爸爸也在重新找工作。我这几天找了好几家店，她们一听我年纪，就说太大了。哎……”
许承喜觉得她找工作的态度倒是蛮真诚的，也迫切需要这份工作。便放下手里的灯泡，问她之前在柜台是普通营业员还是销售组长？
“是销售组长……”她说这话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近些年，业绩都很一般。”
许承喜知道国营柜台的服装进货渠道没那么简单，卖得不好，也不全是销售的问题。她问女人既然做到销售组长了，怎么不试试应聘店长呢？
“店长？”女人有些吃惊，可能没想到做导购都被嫌弃，还能做店长。“我能做店长吗？”
许承喜说她有销售服装的经验，应该知道怎么推荐给顾客；有管理经验，应该知道怎么培训员工、管理员工；在国营柜台做过组长，记账看账写周报应该都会；甚至年纪也合适。
“这家品牌店面向的是职业女性，我觉得她们可能会更愿意相信你这个年龄段的推荐。”
听完许承喜的话，女人的脸上隐隐有些激动，似乎找到了一些自信，“你们老板会这样想吗？”
许承喜正要开口，忙活完收银台的装修师傅过来请示，“老板娘，我要把电闸关了才能装灯泡。这风扇先关了？”
许承喜应了，然后见面前的女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你没事吧？”
女人站起来连连道歉，说不知道她就是老板。然后介绍自己叫赵丽花，在哪哪儿工作的，住在哪哪儿，是本地人。极力证明自己身份清白，稳定性强。
许承喜来店里干装修，穿的都是旧衣服，累了就席地而坐，看着确实不像个老板。
不过她真当上老板了，并不在意别人有没有认出她是老板。
她笑着安慰她不要紧张，“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聊聊吧？”
随便找了个小茶馆，许承喜问如果她做店长，最担心出现什么问题？
赵丽花说业绩不好。她知道外面的工资高不是白高的，是对业绩有要求的。
许承喜却说，“我不担心这个。你们的工资结构全部都是底薪加提成。不过店长的提成里，还有一部分是导购提成的10％。我相信你们为了工资也会努力做业绩的。所以，我对店长的要求，是能把店铺管理好，最好经营出一批固定的客源。”
两个人就经营方式，奖惩制度，还有工资福利进行了详细的交流。
总的来说，两个人都比较满意。
赵丽花高兴的是工资确实高，光底薪就比她现在的工资高了。不仅业绩好有提成有奖励，后面随着工龄增加，底薪还会上涨。
许承喜高兴的是，店里的杂活儿总算有人接手了！哪怕还没开业就开始付工资，她也不想三天两头地往这边跑了！
许承喜问她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赵丽花说需要跟单位协商，然后办交接，最快也要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能走完流程吗？”许承喜知道公家单位走流程，可快可慢。反正都有道理。
赵丽花苦笑，“现在一说走就让走的。我出来找工作都不碍事。只是我是组长，交接的东西多些，不然一个星期就能走了。”
赵丽花回到家，给躺在床上休养的大女儿带了一个肉松面包，让她和妹妹分着吃。
姐妹俩都欢呼起来。
赵丽花从女儿房间出来，然后跟家里人说找到了新工作，“底薪就有900呢，加上提成和津贴，一个月最少也有1500块。生意好点，2000都有可能。”
孩子奶奶先是高兴，然后又叹惜，“国营商场的工作多轻松啊，上班时间短，请假也不扣工资。外面辛苦啊。”
“妈，现在年代不一样了。轻松的工作不赚钱啊。”
老太太做着饭，感慨，“哎，是不一样了。我记得之前都是客人看你们的脸色，现在变成你们看客人的脸色了。”
赵丽花笑道：“那您花钱是想看售货员脸色，还是售货员看您脸色？”
老太太笑着说也是，“是我想岔了。”
***
许承喜完全自己做主招了店长，回家后思来想去，还有点后怕，打电话给周敏敏，让她陪她一起去背调一下。
周敏敏一听她见了一面就让对方来上班，直呼她好骗。
许承喜不乐意了，开始给自己找理由，“我见她态度蛮好的，说话也不呛人，又有经验。很符合我的要求啊。”
“万一她的背景是骗你的呢？”
“所以我让你陪我去问问嘛。”反正还没签合同咯。
周敏敏：“谁有空陪你去问？你把她现在的工作单位告诉我，我问问有没有认识的。”
许承喜把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告诉她，周敏敏说她问到了就给她回电话。
“敏敏你太好了！”
等周敏敏给了她确切的答复，许承喜就拿着宋遥提前拟好的劳动合同去和她签了。9月15号正式入职。
赵丽花对此非常意外。她实在没想到这样的初创小公司，会给出这么正规的劳动合同。
许承喜自豪地说她的公司很正规很先进的，签了合同大家都放心是不是？
赵丽花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再加上许承喜对她堪称委以重任，店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放权给她。甚至招收银的事也归她。
“小圆是我朋友的员工。因为我暂时找不到合适的人，所以她先来做两个月。你要在这期间找到新的收银员。如果到时候生意比较好，我们可能还需要一位导购员。你也可以先找着。”
赵丽花对老板的信任十分感动，保证会找到一个细心负责的收银员，会把店里的事情都做好的。
然后，许承喜又找到小兰签合同，她的工作就从鑫达正式转到一默了。她对小兰说，“其实在一默这个公司里，你是最早跟我做的，也是对我们的品牌服装最了解的。我希望你在店里工作的时候可以和店长多学习，等将来开分店，你也能独当一面，是吧？”
许承喜作为把小兰带到做服装这条路上的人，自觉还是要对她负责的。自然也选了最好的一条路给她。
小兰感动得眼泪汪汪，说不管是之前在家里做衣服，还是介绍到厂里做衣服，都是她帮的忙，“只要公司有需要，什么工作我都可以去做的。”
许承喜分别和自己的两位元老级员工谈完心，然后和回家的宋遥感慨，“我感觉我的眼光很好，招的员工都很不错。”
宋遥出国一趟瘦了不少，一回来就得知她把店长定了。一开始还担心，但现在听她这么安排，感觉也出不了什么事。
店长虽然是店里权力最大的，但是她不比苗小兰和许承喜的关系亲近。如果她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苗小兰肯定会报告给承喜，毕竟有了门店工作经验之后，她是最有可能做下一个店长的人。
宋遥靠在床头看着许承喜对着镜子仔细地抹护肤品，开始疑惑她安排工作的时候就想好这些了，还是她鸿运当头啊？

第71章 C71天道酬勤
宋遥是个信奉天道酬勤的人，虽然他老婆好像一直在打他的脸。
之前投资服装厂的事，是他的主意，也是他去周旋的。股份占额不多，不用她参与经营，顺利是正常的。
如今做的这个品牌服装，说实话他不是特别有底。
一是他对服装市场不太了解。他是看黄厂长愿意办这个事，才相信真的有市场。
办品牌是许承喜一直念叨的梦想，是她前二十几年里，算得上唯一认真付出过的事。为了做衣服也熬过夜，也扎过手指头，甚至还为它去上学。要是让她再沉淀两年，把她的劲儿给沉淀没了怎么办？
他之前是心下一横，做了就做了吧，反正货是自家服装厂生产的，亏也亏不到哪儿去。最多就是不赚钱。
二，也是他最担心的，就是她能不能管住下面的员工？
宋遥觉得她虽然性格娇纵一点，但心地纯善。服装厂的女工不停地干活儿，她都于心不忍。到时候员工犯了错随便哭一哭，她能狠得下心去说，去骂，去罚吗？要是轻轻揭过，后面还怎么服众，怎么管理？
但宋遥也没想着让她去改，他想的给她找一个专门做管理的副手。就是第一家门店的店长。
黄厂长推荐的那个幸亏承喜自己没看上。他不太愿意黄厂长插手销售的事。
他认识的又都是卖钢材设备这类的男人，肯定不合适。但也托了人打听，现在刚回来，准备过两天去问问情况的。
没想到她自己就把店长定下来了。貌似阴差阳错还在内部搞了制衡？许承喜自己是想不到这一步的。他笃定。
宋遥琢磨半天，只能叹运道如此。
梳妆台前，许承喜给脸上抹了护肤品还不够，又照着美容杂志上的方子，从厨房搞了一堆东西。一边和她妈斗嘴，一边把碗拿回来，用勺子调和调和，准备敷脸做面膜。
她抱怨最近跑出去太勤，看着有点黑了。
宋遥条件反射地说没有黑，是她的心理作用。一边纠结，要不要找那个店长也聊几句？
聊一聊，他安心些。但又担心店长会觉得许承喜说话没份量，后面容易起二心，压不住……
大拇指突然被一只小手抓住，他低头一看，是女儿许怀善，正抓着他朝他笑。
宋遥扶着她的脖子把她抱起来，见她笑得十分可爱，亲亲她的额头，不禁也笑了。
他就抱着女儿在屋子里走，一边说话逗她。
许承喜顶着又白又绿的面膜，嘴巴微张，口齿不清地说，“你抱姐姐不抱弟弟，他马上就哭……”
话音刚落，床上的许怀祺就大声地附和起他妈妈，嗷嗷哭得震天响。
他一哭，许怀善也开始皱眉，宋遥赶紧出去叫岳母来。
女儿不认生，谁哄都行。儿子哭了只认他阿婆，他妈抱着都勉强，也要哭一会儿才安静，别的更是想都别想。
苏向榆过来把两个都接走了。她倒不觉得麻烦，对于孙子只认她这件事，还是非常自豪的。
只是抱着哄时，总是顺便嗔怪一句都随他妈，爱作妖。
许承喜想反嘴，但面膜把她的脸都绷紧了，说不了话。只能气呼呼地目送她妈离开。
然后瞪向真正的祸首。
“他像你也是我的错吗？”宋遥耸肩。
许承喜翻了个白眼给他，他约摸看明白了，“那也不能怪我。怀的时候谁知道会像谁？”
在许承喜的小眼神更激烈之前，宋遥赶紧拿了衣服去洗澡。
回来时见她已经把脸洗干净了，正在翻他的行李箱。
给岳父岳母还有许闻喜的礼物都送出去了，剩下的半箱子都是许承喜的。她刚拆了护肤品礼盒就去弄她的脸了，现在真是又白又嫩又水润，像剥了壳的鸡蛋。
宋遥没忍住，弯腰凑过去轻轻咬了一口，留下浅浅的牙印。
许承喜头也不抬，自顾自地拆香水礼盒。她打开盖子，凑到喷头处闻了一下，说，“怎么这种味道？”
宋遥擦着湿发，说这个味道是中性香，男女都能用。他特意问了柜台导购的。
宋遥为了防止她倒打一耙，“是你非要跟着你姐选这个礼盒的。”
许承喜点头，“我姐是喜欢这种，我不喜欢。要不我这盒也给她吧？”
“那她得用到什么时候？”
“那你用吧？”
宋遥真想敲开她脑袋看看。他和许闻喜用同一款香水，算什么事啊？
宋遥：“你别管了，我拿去送人好了。”
许承喜把香水装回去，“幸好我拆得很小心。”
宋遥答应给她买的CD机也有了，但她暂时还没买光盘，摸了摸外壳，先放一边。又掏出了一盒积木。
宋遥：“本来想给他们带国外的奶粉的，但是太占地方了，就没买。”这一盒积木，希望他们可以多玩几年。
“积木家里也能买啊？”
“这不一样，你拆开看。”
确实不一样，积木的形状大小多样，不同的积木可以照着图纸搭出不同的形状和物品，而且这个塑料积木没有味道。许承喜夸这个好。
然后又摸出一个小布袋子，里面是几个小首饰。
他解释，“这个是在路边的小商店里买的，不贵，但是造型挺别致的。”他觉得她可能会喜欢。
黑色编织皮绳带子，拴着不规则几何形状的金属坠子，还有手链，戒指，都是一个风格的。
许承喜“喔喔”地兴奋道：“时尚杂志上有的，叫什么后现代主义的……”整的词儿挺拗口。可能不懂，但是，时尚！
她随手把项链往脖子上一挂，然后继续掏箱子，挖出一大包巧克力。光从糖纸包装就能看出有不同颜色，不同大小，不同夹心，还有不同口味的……
她迫不及待地拆了一个放嘴里，嚼了两下，然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看着宋遥不说话。
宋遥吓一跳，蹲下来，“怎么了？不好吃？这都是德国卖得比较好的几个牌子。吃不惯就吐了，来。”
许承喜握着他伸过来的手掌，幸福得要流泪。好浓郁醇厚的可可香，没有那么甜，但是很香！很好吃！
“我喜欢这个！”许承喜抓着糖纸盖在嘴巴上，眼睛在发光！
宋遥松一口气，“那就好。”
“你尝一个。”
宋遥婉拒，“我不爱吃甜的。”
“这个不甜！”许承喜直接剥了一块黑色的巧克力，喂他嘴边，“你咬一口，剩下的我吃。”
宋遥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小口，确实不甜，甚至有点苦。
“这个怎么是苦的？”糖不应该是甜的吗？
许承喜神色兴奋，“我看书上说黑巧克力是苦的，我还奇怪。原来外国的黑巧克力真的是苦的！
宋遥点头，“看来配方不一样。”
宋遥不禁想起厂里才买到的那条汽车生产线。是国外已经过时了的生产线，但还要阉割之后才肯卖给他们……
他出了一会儿神，看到许承喜在他眼前挥手，“你睁着眼睛睡着了？”
“没有。”他问，“还吃吗？”
“不吃了。”许承喜把装巧克力的袋子扎起来，“我要藏起来，省着吃。”
“这也就是在国内稀罕，在德国到处都是。”
“哟哟，你出了一趟国，回来还没适应吧？现在在国内就是吃不到啊。”
宋遥收了笑，“你说的不错。”
进口的东西就是好，就是先进。
总有一天，也要轮到他们出口的东西就是好，就是先进。

第72章 C72开业
第二天一早，宋遥先看了一眼手表，然后轻手轻脚地把许承喜从身上挪开。
她生完孩子后一直进补也没停，尽管最近忙装修累瘦了一点，但跟怀孕之前相比，还是圆润得多。
摸着就特别舒服。
宋遥不自觉揉了几把她胳膊上的软肉，看她快醒了，才意犹未尽地起身。戴上眼镜，坐在床边穿衣服。
刚扣好两粒扣子，她就贴上来，又香又软，磨着他后背，嘟嘟囔囔地不让他走，“怎么刚回来就走……”
他扭头碰了碰她的唇，声音温柔，“我今天要去开会，明天再回来，乖……”
许承喜噘着嘴说，“你不要上班了，我卖衣服养你……”
衣服还一件都没卖出去呢。宋遥心里又软又好笑。
许承喜天生会说漂亮话。别说他了，就连她亲爸妈亲姐姐，时不时也被哄得一愣一愣的。不管她做不做得到，起码态度有的，心意到了。
宋遥便笑道：“那你好好努力，我等着你给我买大别墅。”
许承喜一下子坐正了，严肃地批评他学坏了，“不能忘了艰苦朴素的优良传统啊！小宋同志。”
小宋同志立刻虚心接受，表示组织上哪怕让他吃糠咽菜，他也是甘之如饴的。
许承喜笑嘻嘻地扑过去，“我可舍不得让你吃糠咽菜，起码要给你吃上馒头的。”
“那我先吃两口……”宋遥抱着她的腰，低头咬上去。
两个人在床上又胡搞了一会儿，宋遥见时间真要来不及了，“好了好了，真不行了，我今天真不能迟到。乖……”
宋遥跟从缠丝洞里逃出来似的，快速地刷牙洗脸，快步走去餐厅正好碰到岳母往这边走。
苏向榆：“我以为你睡过头了，正要去喊你呢。”
旁边，许闻喜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他，边走边问，“那个香水礼盒多少钱？我拿给你。”
宋遥说不用，是送给大家的礼物。
苏向榆听了说，“你的工资才有多少？哪里够买这么多的？”
“我们出差有补贴的，按当地的生活标准补贴。您放心吧。”宋遥说完顺便问她今年下半年的工作忙不忙？
他知道岳母上半年为了照顾许承喜，把课都调掉了，只有周末去少年宫上个绘画课，也只有两个半天。
他说，“新房子早就弄好了，楼里只剩我们一家还没住。肯定不能不去住，叫别人以为我们家没有住房需求。可搬去新房的话，承喜一个人带不了孩子，我白天又要上班，孩子们太小我们也不舍得送托班。想着您方便的话，帮我们带到周岁吧？”
苏向榆正给大家分包子和烧饼，一口答应，“反正我没几年也要退休了，直接办病退好了。托班就别去了。那么多孩子，只有几个老师，根本照顾不过来。还是我们自己带的好。”
宋遥自然分外感激。
吃了一半，许建亭突然问，“对了，志强和志伟那两个小子，还来不来打工了？他们后来跟你联系了吗？”
这俩小子上次来临江参加龙凤胎的满月酒，一开始不愿意从学徒做起，被许建亭骂了之后，又改口肯了。说是回去整理行李，跟家人告别，一拖就拖到现在还没过来。
宋遥咽了嘴里的东西，说联系了，工作也找好了，“是一家民营机械厂，做轴承的，他们随时来随时入职。包吃包住，先从学徒做起，就是工资不高，刚进去都这样。”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因为里面都是男人，各地的都有，怕有人惹事，厂里管得也比较严。”
许建亭说就是这样的工作好，“管得严点好，工资少点更好。”省得胡乱花钱，还要惹事。
宋遥赶到厂里后，开了一天会。一直到晚上，估摸着他妈肯定在家了，才用办公室的电话拨了村里书记家的电话。然后等了二十分钟，再拨过去，就是他妈妈接的电话了。
两人互相问了家里人好不好，宋玉跟他说，“你不知道大家多喜欢怀善和怀祺，都盼着你们什么时候能带他俩回来一趟。”
宋遥的嗓子有点哑，声音也比较低，“今年不行，太小了。明年或后年吧，再看。”
宋玉关心道：“你嗓子怎么了？受凉了？”
“今天开会的。”宋遥说他刚从德国出差回来，带了一些东西，给家里寄回去了，“护腿袜是给外公的，护手霜给您和爸，文具是给陈远的，还有些糖，大家可以分一分。”
宋玉笑道：“哟，我们也用上正宗的外国货了。你去出差顺利吗？”
“还行。挺好的。”宋遥简单说了几句，“还有件事。承喜的服装店国庆节开业，办得还挺热闹的。她说您要是愿意，带着陈远来玩一玩。”
宋玉迟疑了几秒，“嗯……小远就不去了吧。我带你外公去行不行？他挺想看看孩子的。”
“那你们一起过来。”宋遥说，“小远也该去医院再复查一次了。陈爸也来，他上次都没时间好好逛一逛省城。”
宋玉有些心动，“会不会很麻烦？”
“不麻烦，我给你们开招待所。”
宋玉放下心，“那行，那我们就趁假期去逛逛。”
***
许家老家亲戚要来省城打工的事，那天早上在餐厅吃早饭的人都知道，包括喝奶的龙凤胎。
只有许承喜不知道。
所以当她终于把店里的事扔给店长，有空和周敏敏逛街做头发，美滋滋地准备迎接开业时，回到家却突然看到两个不速之客。还在她家的客厅里吃着（她的）零食，看着（她的）电视，说说笑笑。
她的心情顿时以八百码的速度直线下降。
尤其是听说他们是来工作的，工作还是她的亲亲好老公找的之后，许承喜的肺都要气炸了！
他们都忘了这群人什么嘴脸了吗？
她拎着购物袋，黑着脸回房间，把房门甩得震天响。
苏向榆抱着孩子一抖，说她关门没轻没重的，也不怕把孩子吓着。
许志强和许志伟都看出许承喜不太高兴，但都装没看见，继续跟许建亭说他们背来的玉米都是早上新鲜刚摘的，挑的最大最好的。
许建亭还挺喜欢的，说还是家里种的玉米香，明天就煮来吃。
晚上大家准备去饭店吃饭。喊许承喜，没人应。
苏向榆去房里找她，让她懂点事，“小宋明天就带他们去厂里报道，你跟他们又见不了几面。就是装个和气的样子又怎么样呢？”
许承喜把杂志翻得“呼呼”响，气道：“他们怎么可能只来一趟？他们来就是占便宜的。你们还给他们找工作，生怕他们赖不上我们家啊？”
“他们有了工作，能挣钱了，自然就不会赖我们了。”苏向榆说，“你爸的意思呢，就是让他们自力更生，不要总想着靠别人。”
许承喜冷笑着又翻过一页杂志，“你们想得美。”
见说不通，苏向榆只好说，“中午还有剩饭，你自己弄点茶泡饭吃。正好在家看孩子，省得我们抱那么远了。”
许承喜硬气地想，她就是吃茶泡饭，也不和那两个人坐一桌。
宋遥下班回来，直接按约定的去了饭店。得知许承喜一个人在家看孩子后，也没吃几口，新点了两个菜，打包好，赶紧送回来。
卧室里，两个小宝宝睡得四仰八叉，许承喜靠在床头看小说，床头柜上还有半盒吃剩的饼干。
宋遥怕吵醒孩子，轻轻走过去，把饭盒拎到床头柜上，让她先吃饭，“饿了没有？”
宋遥是心疼她的，别人吃热菜热饭，她一个人在家啃饼干。所以火急火燎地赶回来。本来以为她会朝他撒撒娇，或者抱怨几句，结果她一言不发，直接拿着书转身背对着他。
这就很奇怪了。
宋遥坐过去摸上她的肩，“怎么了？我惹你了？”他实在想不起来。
她把肩膀一甩，还“哼”了一声。
有段时间没见她耍脾气了，宋遥还有点怀念。笑道：“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了。”
她不吃激，立马转身质问他，“你和我是不是一边的？”
随着她突然的动作，新烫的过肩波浪卷飞起来，跟朵花似的。他夸她今天的头发挺好看的。
许承喜：“不许转移话题！”
宋遥笑眯眯的，“我俩当然是一边的啊。”
她怒气冲冲，小手一指，跟炸毛的小凤凰似的，“那你为什么给他们介绍工作？还不告诉我？”
宋遥挺无辜的，“满月酒那天不就说过这事了吗？”
“当时他们不是不肯吗？”她捶床。
宋遥看一眼孩子们有没有被吵醒，“后来又肯了啊。”
“不要脸！”
宋遥让她小点声，“孩子睡着呢。”
说到孩子，许承喜更生气了，“我爸爸到底在想什么啊？之前担心他们吃绝户，让你入赘的是他，现在要给他们弄工作的也是他。他到底要不要和他们一刀两断？”
忌惮他们的证据就在眼前摆着呢。她爸怎么还引狼入室？
宋遥叹气。他倒是能理解岳父的做法。
“怎么一刀两断？他们到目前为止，也没做什么坏事对吧？”
岳父的担心，他们的小心思，那都是心里的东西。只看行为，家里有红白事，他们可都到了场，也送了礼的。情绪归情绪，亲戚里该做的人家都做了。
许建亭作为受过他们好处的那个人，是不能主动去断亲的。太不厚道了。
许承喜沉默半晌，“反正我不喜欢他们。”
宋遥抱抱她，“好了，给你爸爸一点面子。他也没办法的。”
***
10月1号，许承喜的一默服装专卖店正式开门营业。
一早，大门两边都摆了一长排的花篮。有家里人送的，有朋友送的，还有邻居送的。
许承喜看到李阿姨一家也送了花篮，大感意外，“李阿姨也太客气了。”
许闻喜今天休息，穿了一整套的品牌服装，陪她来开业。看到花篮落款上三个人名，附和道：“是很客气。”
除了许家自家人，还有黄玉兰，周敏敏她们，宋遥的家人也来捧场了。
趁着还没客人，大家在店里各处逛了逛，都不住地点头。
周敏敏最喜欢店里的大镜子，“还是地方大的好，这镜子照得人真舒坦。”尤其是镜子里干干净净的，一点背景杂物都没照到。
宋玉说来支持她的生意，来个开门红，让承喜给她挑一套外套和裤子。
店里另一边，许志强和许志伟看着外面正在搭的走秀台子，再看看衣服吊牌上的价格，对视一眼，都觉得自己低估三叔的家底了。
谁能随随便便在这么繁华的街上开店，卖的还几百块的衣服？
许志伟：“哥，许承喜都成大老板了……”
许志强比他大点，更懂点门道，他们进厂这几天，他也打听出了一些事，“那个宋遥也不简单。一个北边来的乡巴佬，居然也能和大老板们混上交情。”
“不管谁出的力，总之现在许承喜能赚很多钱是不是？”
许志伟才18岁，进厂当学徒觉得可累了，现在见服装店的店员穿得干净漂亮，只用说几句话，就能拿上千的工资，羡慕得不行。
“哥，我也想当服务员。”
许志强嫌他丢人，“这叫导购员。而且卖衣服是女人干的，哪有男人干这种活儿的。”
许志强话音刚落，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绝妙的点子，“我打电话回去，让小丽来做导购不就行了？反正要请人，为什么不请自家人呢？”
许志伟担心，“这不好吧？得提前跟三叔讲一声吧？”
许志强朝那边抬下巴，“人家一家子都来了。我们不赶紧找点帮手，以后还怎么斗？”
三叔帮谁不是帮？凭什么最后让姓宋的一家享受上了？

第73章 C73大吉
许承喜设计的服装店和普通的服装店不太一样，没有把空间都用来陈列衣物，而是留了一块真正意义上的休息区。一组沙发，一个茶几，顾客站累了，可以坐下边喝茶边听导购员介绍。
周敏敏坐在沙发上，翻着店里自行印刷的导购册。里面有一些衣服款式很眼熟，是之前许承喜放她那儿寄卖过的款。外套和裤子应该是黄厂长的作品。至于一些凑数的毛衣针织衫，她都不用问，肯定是从别的厂里拿的货。
每一页广告图上都写明了面料成分和特点，还有模特穿着效果。再加上报纸上登的广告，还有门口正在搭的走秀台子……
周敏敏咋舌，“这宣传投入真不少。”
黄玉兰从里间端来一壶花茶，一组纸杯，放下说，“酒香也怕巷子深。我们还找了记者下午来拍照，争取多让一些人知道我们‘一默’品牌。”
两人是因为许承喜才认识的，现在也有一些生意往来。周敏敏经常会去鑫达服装厂淘一些外贸尾单和微瑕品，给自己的服装店上新。
两人也熟，黄玉兰就告诉她，她们预备着，如果活动开场后吸引不来客人，就找一些托儿来假装顾客。
周敏敏说今天这么多活动办起来，来逛的人不会少，但是，“肯定会有人疑惑，这么常见的款式，你们怎么敢卖这么贵？”
一默女装的卖点是面料和版型。最关键的一步就是得让顾客上身。要是进来的客人直接被价格吓退，就没有机会发现它的优点了。
黄玉兰喝着茶，“那说明她们不是一默的受众。”
黄玉兰和许承喜夫妇商量过定价的问题，如何在销量和品牌定位之间取得平衡。最后的结论就是与其给客人留下火了就涨价的印象，还不如从一开始就把价格定高点，争取长期的优质顾客。
周敏敏端起纸杯也开始喝茶。之前许承喜问过她想不想合伙，她觉得一默的定位和她的服装店相差太大，她一没有卖品牌服装的经验，二是不想精力被分散，就没有答应。但是慷慨地把小圆借给承喜用两个月，也算是她的支持了。
这时，她看到宋遥妈妈从试衣间里出来，眼前一亮。
“你们的版型真做得蛮好啊！我觉得生意不会差的。”
宋玉对着镜子左右照，十分惊喜，“这裤子怎么那么合身呢？不大不小的，小肚子都没了。”
宋玉在同龄人里算瘦的，平时也不挑衣服版型。穿上都大差不差。今天这条裤子一穿上，感觉就是不一样。
许承喜又拿了两件西装外套给她试，都是毛涤混纺的修身款，带一点小垫肩。一件藏青色，一件深灰色。
她介绍说这个料子挺括又好打理，“您平时去上课啊，去开会都能穿。不挑场合。”
宋玉都试了一下，十分满意，选了藏青色的那件外套，还有裤子，问店员一共多少钱？
小兰看向许承喜，许承喜直接说不用，记她账上就行。
“我妈身上穿的也是我们家的衣服，我姐也是。您要是早来两天，我早给您选好了。”
“那不行。哪有开门红是贴钱出去的？”宋玉一边说，一边在原来外套的里兜里掏钱。
两人开始推拉，甚至苏向榆和宋绍昀也加入这场掰扯，论婆婆来儿媳店里买衣服到底要不要给钱……
眼看着快中午，街上的客人多了起来，也有一些被开业活动横幅和正在搭的台子吸引，站在门口往里看的。宋遥提醒她们别把客人吓走了。
许承喜最后只能领宋玉去结账。虽然用了她这个老板能用的最大的优惠价，但是她还是有些心理压力。
过了会儿，走秀的模特和化妆师陆续抵达，试衣间那块区域被临时用来做模特的化妆区和换衣区。黄玉兰也过来盯着造型搭配。店里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苏向榆招呼大家先去别处逛，“等活动快开始了再回来。”
他们一走，许承喜就跟宋遥说，“你晚上把钱还给妈妈吧，她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啊？”
这一单得花她近两个月的工资吧……许承喜于心不忍。
宋遥知道他妈要来支持承喜新店开业的时候，就暗示过店里衣服质量比较好，价格不便宜。但是他妈妈还是带够了钱来了。
“这也是她的心意。”宋遥让她别操心这个，“那边有人找你，快去。”
许承喜的西装裤熨得笔直，蹬着低跟皮鞋，“咄咄咄”地跑过去，“……什么？音响没声音？还能赶紧换一台啊……主持人呢？主持人什么时候到？……这个灯光打开我看看效果……”
宋遥一直注视着许承喜处理现场的情况，预备着有问题就随时顶上。旁边，许闻喜走过来站住，感慨道：“她开店还挺像回事的，对吧？”
宋遥回想这一路，跟带孩子似的，又是哄又是夸又是劝。再看看她现在雷厉风行地解决台子的问题，转脸又热情洋溢地跟顾客推荐衣服，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她有兴趣的事情，就做得蛮好的。”
“你做了我和爸妈都没能做到的事。”许闻喜坦言，“看她吃苦，我们不忍心；看她不工作，我们又担心。没办法，想着给她找一个靠谱的丈夫，然后父母养，老公养，孩子养……说出来不怕你生气。爸妈相中你，有一个原因就是觉得你的工资不多不少，没有少到养不起家，也没有多到让你变坏。没想到你对赚钱还挺有想法的，更没想到你能让她去做。”
宋遥皱眉，“你觉得我在用她赚钱？”
“不是。”许闻喜说，“你要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赚钱，找别人快多了。没必要硬拽着她上。所以我才不明白，你费这么大劲图什么？”
不是为钱。为钱的话，有督促许承喜的时间，宋遥都能和好多个人合伙了。
宋遥肯定不能说他一开始就是觉得她好逸恶劳，为了小家庭的长远发展，想给她纠正过来。
后来见她真的在这方面有点天赋，也有热情，不忍心看她半途而废，才一直鼓励她，帮助她……
宋遥微笑道：“她有件想做的事情不容易。”
许闻喜看着妹妹在店里忙碌的身影，第一次对她产生了羡慕的情绪。
从小，她就是照顾妹妹的角色；大一点，她继续读书工作，妹妹在家里玩儿；再大一点，她结婚要嫁出去，妹妹仍然可以留在家里……
她都没有感到羡慕。因为她知道这些表象背后的原因是她比妹妹聪明，能力强，不需要被额外照顾。她甚至引以为傲。
但是从去年到今年，她这个自以为的强者，爱情、婚姻和事业上接连受挫，人生轨迹直线下行。同时，许承喜却屡战屡胜，想要的都得到了……
羡慕之后，许闻喜更好奇，“你是怎么发现她能走上这条路的？我们当时觉得以她做衣服的速度，干这行得饿死。”所以都没想着她能干长久。
许闻喜不免以为宋遥还有什么识人之才。
但他沉思了片刻，留下一句话，“你让她以为她能做到，她就能做到。”
许闻喜能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在讲信念的力量。乍一听好像很有道理。
但是她细琢磨总感觉怪怪的。
什么人会因为别人说你能行，你去做吧，然后你就真去做了？这不是……
许闻喜又看了一眼妹妹，心想真是各人有各命！
下午两点，音响里开始播放歌曲。有一部分客人被吸引来，对店里模特化妆的场景感到稀奇。
两点半，主持人上台热场，唱了两首港台金曲，然后介绍今天的开业大酬宾活动，打折、满赠、抽奖，应有尽有。还预告了三点的模特秀，让大家耐心期待。这时候店里的客人更多了。
三点，模特秀准时开始，店里店外直接围得水泄不通。连许家人和宋家人都只能站在外面看。
看着面前人山人海的场景，许建亭夫妻主要是开怀欣慰，宋家人则是对模特秀感到新奇。
许志强兄弟却是烧心的眼红。这得赚多少钱啊？！这么轻松又来钱的活儿，怎么就不想着自家人呢？
模特秀活动结束后，宋遥给请来的记者一封红包，又给了一整盒烟，说麻烦他跑这一趟了。
两人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之前厂里开新生产线，办过剪彩仪式。也是这位记者来的。
孙记者胸前挂着相机，接过红包和香烟，笑道：“宋科长太客气了。今天的活动办得这么热闹，我还看到有其他单位的记者在拍照呢。”
宋遥摇着他的手，“您的版面才是最值钱的。”
孙记者让他放心，“等今天的照片登出去，大家都会知道湖南路上的‘一默’女装店，开业当天座无虚席哈哈。”
***
晚上，老板和店员们都等着小圆清点完今天的营业额才下班。
黄玉兰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听到数字后只是微笑着说开了个好头，就回家了。
店员里，赵丽花和苗小兰是对品牌的未来更有信心了，小圆是想到更大的红包，也很开心。
而这里面，最不淡定的就是许承喜了。
一天的营业额一万两千多啊！一个月就三十多万啊！一年就三百多万啊！
三百万有几个零来着……
许承喜直接走出醉步，飘飘忽忽地被宋遥拉着走。等坐到自行车后座上，抓着宋遥的衣服下摆，被秋风刮着脸，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宋遥笑道：“你掐一下你自己……嘶！”
他猛一刹车，然后踮脚撑着车，回身看她。
许承喜眨眨眼睛，收回他腰上的手，“看来我不是在做梦。”
宋遥“哼”了一声，推了一下眼镜，继续骑车。
许承喜的心情就像全速前进的自行车，美得冒泡。她晃着脚问宋遥，“我厉不厉害？”
宋遥没理她。
“我太厉害了！”许承喜不用人回应也能自得其乐。狠狠表扬了自己一番，过了会儿，她又开始做梦，“老公，我觉得我明年就能给你买小轿车……”
“给我买？”宋遥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相信。
许承喜嘻嘻哈哈的，“我们就不要分你啊我的了。老公你放心，你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什么好日子都会有的……”
“呵。”
第二天，许承喜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一眼手表，哀嚎。她今天还要去店里看看情况。
宋遥这个小心眼。她不就是掐了他一下吗？他皮糙肉厚的，掐一下怎么了？
他为了报复她，把她身上都咬了一个遍。许承喜一边穿衣服，一边心疼自己的皮肉，又红又紫的。
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跌回去。
真讨厌！今晚不许他上她的床！
许承喜穿好衣服，气呼呼地去吃早饭，正遇上她爸妈提着好多的菜回来。
许承喜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你们又要招待那两个人啊？”
苏向榆：“胡说什么呢？是招待宋遥家里人的。”
“哦。”许承喜这下表情正常了，喝着粥问，“宋遥去接他们了？”
“他说先带他们去新房那里看看，然后再过来。”
“过来吃晚饭？”
许建亭弯腰逗着两个小孙孙，笑道：“肯定中午就过来了，他们还能等到晚上？昨天两个小宝贝基本都没在我和你妈手上，他们都抢着带啊。”
许承喜十分自豪，“那当然了，他们这么漂亮。”
长眼睛的都会喜欢他们的！

第74章 C74有缘千里
开业第二天，店里陆续来了不少客人。
有些是看了报纸来的，有的是被发了传单来的。
店长和小兰都在忙，许承喜就顺手整理一下货架，把客人试过的衣服重新打理挂好。
这时，门口又进来两个客人，说这是新开的店，干净，还亮堂。
许承喜说着欢迎光临，然后抬头一看，愣了一下。其中一个居然是陆文轩妈妈那个老妖婆。
许承喜对她的讨厌，那可比天高，比海深。长这么大，就一个人敢那么骂她。
之前藏陆文轩的信，憋着气想给他妈一个没脸，结果不小心把自己给炸了的事，许承喜记到现在呢！
新仇旧恨！
许承喜不想和她说话，就装没看见，继续整理衣服。
但是陆文轩妈妈也一眼认出这个小妖精，居然在这家服装店里做店员。都是一样的白衬衫黑裤子，就她穿得前凸后翘的，妖精样子。
她仰着头朝许承喜说，“你来，给我们拿几件衣服看看。”
小兰听到这边的声音，小跑过来，问她们想看上衣，裤子，还是外套？
另一位客人说想买件裙子，参加订婚宴穿的。
陆母指指许承喜，“她不是空着吗？让她来吧。”
小兰为难，正要解释，“这是……”
许承喜已经扬着笑脸过来，对另一位客人说，“您好呀，女士怎么称呼？”
“我先生姓刘。”
“刘太太呀，您来这边坐，要不要喝点茶？这是刚泡的云南玫瑰花茶，美容养颜的。”
刘太太点点头，脸上带着笑，对这家店的服务看着挺满意的。坐下后，许承喜给她倒茶，她嗅了嗅，“你身上怎么有股奶味？”
许承喜眼皮一搭，戏瘾上来了。她有些羞愧，“可能是早上太着急，喂奶的时候沾到了……”
刘太太微微皱眉，“孩子还没断奶，你就出来工作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家里需要……”许承喜愁眉不展，像是受了不少委屈。
刘太太怜惜道：“你看着还小呢。”
“22了。”
“比我女儿只大一岁。”
陆母已经发现许承喜在鬼胡扯。她就算现在死了丈夫，也不至于孩子没断奶就要出来工作。她爸妈可是都有正式工作的。
但她现在又不好突然跳出来戳穿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越聊越投机。
许承喜拿着导购册，“看您的状态就知道，您的女儿一定很优秀。您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款式……”
刘太太接过来，微笑着说，“也没什么，等她大学毕业，找个好工作。就行了。”
刘太太先在导购册上圈了几件感兴趣的，然后小兰把衣服找出来挂在一个移动货架上，推过来给她看。刘太太还是第一次体验这样的购物流程，直说有意思。
等她试了衣服出来，看着镜子，第一次发现这个深紫色这么漂亮。
“这个颜色就得您这样的气质和身材才撑得起来。像我们就穿不了，没那个贵气。”许承喜的漂亮话一套一套的，“它这个料子有一点厚度的，现在单穿可以，等天气冷了，外面还可以加西装，套大衣，都特别合适。”
刘太太对着镜子左右照照，很满意，“确实是不错。阿芳，你看呢？”
陆母笑得就没那么自然了，但她看刘太太很满意，不能直接说不好，便说，“我们去别家再试几套呗，没准有更好的。”
“刘太太，您要不要再试试分体的套裙？我觉得也很适合您呢。”
刘太太显然已经听不进陆母的话了，按许承喜的推荐去试衣服，越试越喜欢。怎么看怎么合身。不知怎么聊到的，她甚至给自己女儿也安排了一件连衣裙。
“刘太太，这件裙子是我们的镇店之宝哦，卖得可好了。这个款式，从20岁能穿到40岁的。您摸摸这个料子，里面有羊毛和真丝的……尺码？没关系，可以来退换的，只要别拆吊牌，别下水。还有哦，我们店里免费改尺寸的。您觉得腰有点大啊小啊，裤腿长了短了，我们都能改的。”
许承喜把刘太太哄得买了好几件，又装作超绝不经意间问陆母，“这位太太有没有喜欢的款式啊？你们好朋友……哦，是未来亲家啊！你们要是穿一个系列的衣服，显得多亲密啊。”
刘太太兴致高昂，“阿芳，你也试一下。这两天净陪我看衣服了，你的衣服也没定呢。”
张玉芳只能硬着头皮也试了一套衣服。刘太太赞不绝口，说适合她的。
因为刘太太买的东西够多，许承喜登记了她的电话和住址，还送了她一双国外卖的羊毛手套。说店里上新和折扣都会同步告诉她。
刚才登记信息的时候，刘太太不经意间瞟到了那个本子上的名单，虽然没几行字，开头也只有个姓，但结合地址，她也把人物猜了个七七八八。对这家店更满意了。
许承喜拎着袋子送她们出门，笑脸盈盈，“欢迎下次光临。”
张玉芳落后一步，拎着购物袋，恨不得朝这个小妖精脸上飞刀子。
真是小瞧她了！嘴巴果然会哄人，把刘太太也哄得七荤八素的。
等她们走远，许承喜跑到收银台，拿起账本，看着上面的数字直接笑出了声。
太爽了！
小圆以为她是接了一个大单所以才这么开心，“这位刘太太出手好阔绰。一买就买了两千多块。一个人抵得上三四个客人了。”
许承喜神神秘秘地说，“这就叫缘分啊！”
她之前真傻，跟人家绊嘴有什么爽的？今天这样叫对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才是真的爽死了。
小兰推着货架路过，感叹道：“你是怎么想出‘国外卖的羊毛手套’这个说法的？太……”
她都不知道该说许承喜聪明还是狡猾。那些手套明明是工厂的外贸尾单……
“本来就是要拿去国外卖的呀。只是数量够了，它们被剩下来了。”许承喜可没觉得自己在骗人。她们去国外买，也就这个款式和毛线，一模一样的好吧？
今天上午就做了这么大的单，叫许承喜身心俱爽，“我下午就不来了，有事给我家里打电话。”
***
许家。
不出许建亭所料，宋家一家人在午饭前就到了。
许建亭和苏向榆都很爽快地让他们去亲近孩子，毕竟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
于是，宋玉得以一边抱着孩子，一边问宋遥，苏卫华找老爷子会说什么事？
刚才他们一行人往许家走，正好和苏卫华撞个对脸。这下可没有理由不让他们师生见面了。
于是宋老爷子就被请去坐坐了。
宋遥把苏家传闲话，他去找计生办主任告状，然后他们被校领导批评的事告诉了他妈，说，“八成是抱怨我来的。”
之前苏卫华因为老爷子的关系，路上遇到宋遥还挺亲切的，就算许闻喜闹离婚，也没影响。计生办找上门之后，路上遇到都装没看见了。
宋遥表现得是云淡风轻。反正他外公本来就对他有意见，他虱子多了不怕痒。无所谓苏卫华说他坏话的。
宋玉皱眉，“等你外公回来，我和他说。”
比宋老爷子先回来的是许承喜。她冲到他耳边嘀咕，看到外公和苏卫华在小亭子里说话，但不知道在说什么？
宋遥又把那个推测告诉她，还是说没事。
苏家三个人已经进入许承喜讨厌榜第二了。她同仇敌忾道：“要是外公骂你，你告诉我，我就……”
“你就什么？”宋遥好奇。她还能有制裁外公的方法？
许承喜扬起一边嘴角，手指嘟着他怀里宝宝的肉下巴，坏笑，“就不让他见宝宝们。”
宋遥夸她，“果然有用。”
但是外公回来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一直到转天，他们要回去了，他才在车站跟宋遥说苏卫华对他有意见，让他小心一点。
宋遥听了，但没有太认真。毕竟他们一个在厂里，一个在学校，八竿子打不着的。
宋绍昀过来看重孙们，本来高高兴兴的，临了又听了一堆狗屁倒灶的事情。
他就说以前的人没必要见吧？净找事儿。他也没兴趣给他们评断个一二三来，说过就算。
他对宋遥说，“你，也是当父亲的人了，要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做什么事要先想想他们……”
“我知道的，外公。”
宋家人刚走没多久，许家的院门被敲响。
许建亭去开门，“不会是忘记拿什么东西了？”
结果打开门一看，是许志强和许志伟，带着两个女孩儿站在门口。
许建亭不认识，“这是？”
许志强介绍，“这是四叔家的小丽，这是彩莲。三叔你不记得了？”
听到动静不对的苏向榆和许承喜也出来看。
许建亭先回头和苏向榆对视一眼，然后赶紧让她们进来。
许承喜冷哼一声，转身跑去打电话给她姐，让她不忙的话赶紧回来，“家里要被乡下亲戚占领了！”
许闻喜换了班，中午也没休息，赶忙回来了解情况。
得知两个姑娘一大早就坐上车，到现在都没吃东西。苏向榆说给她们下点面条对付一下，晚上再吃点好的。
许建亭留在客厅和她们了解情况，母女三个则挤到厨房去说话。
苏向榆烧水，许闻喜帮忙择菜，不明白，“怎么招呼也没打一声就来了？”
许承喜双臂抱胸，哼哼冷笑，“我之前说什么来着？这些人贪便宜没够的。”
苏向榆等水开，叹气，“如果只有小丽一个人来，住两天打发回去容易。偏偏她把彩莲也带来了。彩莲可是你们的亲堂妹。”
许承喜疑惑，“堂妹，怎么亲，不亲？那个小丽不也是我们的堂妹吗？”
许闻喜也想了想，“爸爸有亲兄弟吗？”
苏向榆：“以前有的，不小心淹死的，死的时候你们还不记事呢。彩莲妈妈就被接回娘家了。那么小一个孩子，我们没法儿带，带来了也上不了学。老人家也带不了几年。正好隔壁村有个人家，快四十了也没孩子，听说这个情况，就来把她抱去了。当时说好不认亲了的。”
姐妹俩面面相觑，听出不对劲了，“那现在怎么？”
“那家人把彩莲抱去后，过了两三年吧，又怀上了，生了个儿子。”水开，下入干面条，苏向榆用筷子搅了搅，继续说，“他们就又找来了，可能想把彩莲还回来。但不巧碰上老人家去世，就耽搁了。后来他们也没提让彩莲回来，但你们爸爸每年都托人给个一两百的。那边也都收了。”
总之这样的情况，彩莲不能不管。但两个人一起来的，又不能只管彩莲……
苏向榆煮了两碗面条，各卧了一个荷包蛋，一把小青菜，还有中午剩的几块烤鸭。
许小丽性格活泼点，端过碗说谢谢伯娘，又跟许闻喜姐妹问好。
张彩莲则木讷一些，也不敢抬头，跟着小丽后面小声说谢谢伯娘，又叫大姐二姐。
许建亭这会儿已经问出，是她们的家里人听许志强说这边的工作好，才让她俩作伴一起来打工的。
女孩子来城里打工不稀奇，她们有这个想法，又有这个胆子，许建亭自然是支持的。他也没有多想，问许承喜能不能安排她们去她那个服装厂？
许承喜摇头说不行，“鑫达就那么点地方，找的都是本地人，包吃不包住。像她们这样的外来人口，得找提供宿舍的大厂。”
苏向榆说这个也容易，“招工的服装厂还挺多的。不行让小宋去问问，他人头熟。”
这时，许志强插进来说，“哪还用去找啊，现成的不就有工作吗？”
在大家的不解中，他说，“承喜的店里不是正在招店员吗？小丽和彩莲过去不是刚好？小丽还是高中毕业呢。”
好不了一点。许承喜刚软下去的心这会儿又变硬了，故意问，“那她们住哪儿啊？”
“家里这么大，随便打个地铺好了。”许志强朝许建亭道：“三叔，不是赖在您家不走。她们刚来，身上没钱，怎么也要缓两个月再出去租房子。是吧？”
许建亭觉得不好，“她们两个小姑娘，出去租房子住，太危险了。”
现在出来打工的，要么住在厂里宿舍，要么是夫妻俩出去住。哪有小姑娘单住的？
许志强更高兴了，“这可想一块儿去了！小丽爸妈还说呢，要是您在这儿给她找个好人家，他们要亲自来谢你呢。”
许建亭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像话，“我又不是做媒的，哪有什么好人家给她找？”
“您的学生那么多，哪能找不到？四叔说了，比着承喜找的那样，就行。”

第75章 C75体质有毒
宋遥在车站送完家人，回来路过百货商场，在食品部买了两袋面包，一瓶果酱，还有一罐高乐高。
许承喜之前也会吃面包，但是当零食吃的。今年许闻喜从国外回来，把面包抹各种酱的三秒早餐做法也带回来了。许承喜立刻发扬光大。
因为她发现，吃面包不仅洋气，还不用早起和大家一起吃早饭。反正面包本来就是凉的，也不占用锅啊碗的。她妈就找不到理由骂她赖床了嘿！
宋遥把姐俩下个星期的早饭买回来，隔着玻璃门隐约看到她在餐厅里拖地，笑着调侃，“今天这么勤快？你看我……唉？”
他走近了才发现，拖地的不是许承喜，是个陌生的女孩子。
年纪不大，看打扮不是城里人。此刻看到他像是受到惊吓，双手攥紧拖把，神情慌乱。
他拎袋子的手提了一半，又默默放下，“你是？”
要不是他只出去了几小时，他都怀疑是许承喜给家里请保姆了。
张彩莲的头快低到胸前，声如蚊呐，“我……我是这家的……亲戚……”
亲戚？那只能是许家老家那边的亲戚了。他想想也是，许承喜就算请保姆也不会请到这边家里来。
他把购物袋放到餐桌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脸，“你坐着玩会儿吧，不要拖地了。家里其他人呢？”
话音刚落，客厅里两个孩子开始哼唧起来，听着要哭。
宋遥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这小姑娘把拖把往墙边一支，飞快地跑去哄孩子了。她看着还小，抱孩子的熟练程度倒是能和他岳母媲美。
他更觉得奇怪了。
这时候，许承喜拿着奶瓶从厨房小碎步跑出来，“来了来了，奶来了。”
宋遥惊讶地发现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姑娘，正贴着许承喜叽叽喳喳地说话。
许承喜看到宋遥，一下子立住脚，眼神软下来，嘴巴嘟起来。意思是遇到麻烦了，要他哄了。
宋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是先去把奶瓶接过来，“给你买了面包片，还有高乐高，你去冲着喝吧。”
许承喜看着高兴一点了，点点头。
她旁边那个姑娘，一脸兴奋，“姐夫你好，我是许小丽。早就听说二姐夫是大学生，年轻有为，今天可算见着了。”
宋遥客气地点头，“你好。”
许承喜想用热牛奶冲高乐高，又返回厨房。许小丽形影不离地跟着，说要帮忙。
婴儿床那边，张彩莲左手抱着一个，右手拍着一个。宋遥过来说他来就好，让她去休息一下。
她又紧张了，磕磕巴巴地说她不累，不用休息。
宋遥理解她初来乍到想要表现一下勤快的心理，便没有再推辞。然后他发现这姑娘不光会抱孩子，喂奶瓶，换尿布的动作麻利得连宋遥这个亲爹都比不上。
眼看她连尿布都准备拿去洗了，宋遥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让她不要动，放在那儿就行。
她端着塑料盆，脸上涨得通红，开始解释。
她的普通话口音很重，宋遥半听半猜地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说她弟弟从小就是她带的，这些活儿她都会做的。
宋遥小时候也带过陈远，远没有细致到这种程度。
他大概对这姑娘的家庭有个了解了。
“我不是说你做得不好。”宋遥怕吓着她，放缓了声音，“你是客人，没有让你干活儿的道理。”
张彩莲这才放下装尿布的盆。
许承喜用配套的塑料摇摇杯把热牛奶和高乐高粉摇匀，倒了三杯出来，让她俩一起喝。
许小丽从许承喜开包装的时候就好奇地问东问西，许承喜让她喝她就喝了，喝完又是一大段溢美之词。说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饮料。
张彩莲则一直摇头，说不渴。
许承喜：“这不是渴了喝的，就是甜的饮料。”
张彩莲还是摇头。
许小丽说，“二姐让你喝你就喝呗。以后咱们赚到钱了，再给二姐买罐新的就是了。”
张彩莲抱着孩子，像有护盾似的，“我……我不用喝……给姐夫喝吧……”
宋遥洗了尿布回来，听到这话笑道：“我不爱吃太甜的。你二姐都冲好了，你不喝不是浪费了？”
许小丽：“就是啊。你别给二姐添麻烦。”
张彩莲这才把孩子放下，去喝高乐高了。
许承喜见她俩都喝上了，自觉待客之道非常完美，让她们自己看电视玩，顺便看一下孩子，“我们有点事谈。”
宋遥迟疑，“孩子就放这儿？”
“她们会看着的。”许承喜推着他，“走走……”
许小丽让许承喜放心。然后等那两人都进里屋了，她跟张彩莲咬耳朵，“好喝吧？等我有钱了也要买来喝……你哭什么啊？嘘嘘……”
两人认识也不久，纯是为了搭伙才一起来的。
许小丽觉得她的胆子太小，鼓励她，“三伯是你亲大伯，他们肯定不会不管你的，你怕什么呀？”
嘴里的饮料香甜得发苦，张彩莲的心里十分忐忑，“我……我什么都不会……”
“学呗。志强哥他们不也是学徒开始的吗？”
许小丽自认为不笨，过来半天也看出来她们并不是很受欢迎。能留下就是因为张彩莲的关系。难怪她爸非要去张家把人劝来……
所以，她肯定要把彩莲留在这里的，不能让她产生畏难情绪。
“你看城里的房子，家具家电，零食水果……咱们别说用过了，见都没见过。你不想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吗？还有啊，你要是回家去，很快就要嫁人了。我是不愿意嫁村里的。我也要嫁二姐夫这样的……”
许小丽早就听别人说三伯家招了一个上门女婿，听说是农村的，家里穷死了，读大学还靠三伯资助的。去年他们说起来都是看笑话，今年参加了满月酒回去态度就不一样了，说女婿有出息了，当上领导了。
今天一看，他哪里像农村人？穿着衬衫西裤，戴着金框眼镜，高高帅帅，清俊有型。人还那么勤快，又是带孩子又是洗尿布的。乡下哪有这样的好男人？
承喜姐是高中毕业，她也是。她怎么就不能找个大学生了？
许小丽信心十足，张彩莲却期期艾艾道：“二姐条件好，我们不能比的。都是命……”
***
许承喜一关上门，就赖在宋遥身上，像没骨头似的，不等他问，就叽里呱啦把他走后的事情说清楚了。
宋遥半拖半抱地，把两人一齐运到床头靠着。听她说完还是先问岳父岳母的态度。
“我爸把那兄弟俩叫去书房骂了一通，把他们赶回厂里去了，让这姐妹俩先住家里。然后他和我妈就去买菜了，刚走没多久。”
许承喜今天累坏了，有气无力的，“我姐下午还要上班，急忙忙回来，又急忙忙走了。留我一个人对付她俩……还好你回来了……”
宋遥知道她烦老家的人，揉了揉她的肩膀，“那我说没有合适的厂，让她们自己找，找不到她们就只能回去了。”
许承喜面露难色，“不太好唉……”
“怎么了？”
许承喜从他身上爬起来，“小丽跟我说，她们找不到工作，就要回去嫁人了。”
宋遥不解，“你还真想帮她们在这里找婆家不成？”
许承喜别扭道：“我是不想管的。可是那个彩莲，真的蛮可怜的。她才18岁呢，都没到领证的年纪……她养父母真不是人！”说到后面，她真有点生气了。
宋遥拍拍她的腰，“我明白了，还是给她们找个厂子呆着是吧？”
许承喜眨眨眼，“行吗？”
宋遥有点为难。给年轻姑娘找工作顾虑多。安全啊，风气啊，都要考虑。但是姑娘们放出去，谁知道她们会愿意被谁骗？但凡她们出点什么事，她们爹妈肯定要来找。
最放心的还真是放鑫达或一默，眼皮子底下看着。等到她们嫁了人，才算完全脱手。
但许承喜肯定不愿意。他也觉得放家里太麻烦，又不是亲生的。
他叹口气，“我想想有没有合适的……”
许承喜把事情甩给宋遥后，肉眼可见地轻松了，又趴回他身上，开始嘀咕那兄弟俩有多可恶。
宋遥深有同感，“看来是他们的工作太轻松了，才有时间琢磨这些……”
许承喜一听，来兴趣了，“你有什么招？”
“呵，让他们的师傅好好给他们上上强度。”宋遥的眼神落到房门上，面无表情地说道。
宋遥平时见人总带着笑，私下才会冷脸。许承喜偏偏觉得他冷脸的时候特别帅，帅得她心痒痒。她嗓子里哼了两声，抬头去亲他。
宋遥本来在想事，被她突然撞上来，先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托着她下巴，从她脖子往下，边摸边和她接吻。
两人亲了一会儿，都有些喘。
宋遥摘了眼镜，许承喜有点紧张，“不太好吧？外面还有人呢……”
宋遥脱她的衣服，笑了，“哪天外面没人了？”
许承喜难得畏手畏脚起来，“可今天是外人……”
宋遥正经道：“哦，那你动静小点……”
***
许建亭夫妻买了菜回来，许小丽上前又是帮忙拎，又是说给他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苏向榆说完，视线找了一下，“许承喜呢？她让你们帮忙看孩子啊？”
许小丽如实说道：“承喜姐和姐夫回房间谈事情了，谈很久了。”
话音刚落，两人从房里出来，都换了一身衣服。
许小丽大咧咧地夸道：“二姐你身上的裙子真好看。”
她可真羡慕城里人，一天能换两套衣服。
苏向榆没好气地白了那两人一眼，拎着菜去厨房了。
宋遥也瞪了许承喜一眼，都怪她穿个衣服拖拖拉拉的，早点出来就没事了。许承喜就装没看见。
许小丽和张彩莲都去给苏向榆打下手。不同于彩莲的默默干活儿，许小丽做点什么事都要叫大家听到。
许承喜两耳不闻窗外事，有人帮忙她就舒舒服服地看电视。反而是许闻喜回来后，觉得不对劲。她拍拍许承喜的肩膀，小声提醒道：“这个小丽，怎么总是围着宋遥转？”
许承喜一听来劲儿了，眼神灼灼地盯过去，果然见小丽正一脸崇拜地看着宋遥摆杯子，嘴里一会儿哇一会儿呀的。
许闻喜笑道：“这个小丽和你有点像嘛。”
许承喜上下打量一番，撇嘴，“她可没我好看。”然后提高声音，“小丽，你去叫彩莲歇会儿吧。她一直干活儿都没休息呢。”
“哎！”许小丽答应着去了。
许承喜蹿到餐厅的宋遥跟前，双手叉腰，“你俩很熟吗？有什么好聊的？”
“她在问我们厂的工程师什么工资待遇？”
许承喜：“她又去不了机械厂。问这个做什么？”
“可能想找个做工程师的男人，让我介绍？”
许承喜觉得他受村姑欢迎这个体质有毒，威胁他，“你给我离她们远一点。”
虽然知道宋遥不瞎，但是有别人看上自己的东西很烦呀！
那边正热闹，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许建亭接了电话，连声说好。挂了之后，问许闻喜回来的时候，有没有注意王家亮灯了没？
许闻喜坐直了身体，“亮，亮了。怎么了？”
“你李阿姨他们没买到回来的车票，王聿和一个人在家也冷清。你去喊他来家里吃饭吧，都是现成的。”
许闻喜坐着没动，“他不一定愿意来……外面饭店也开着……”
许建亭皱眉，“你李阿姨都特地打电话来了。你这孩子，这个时候不懂事了呢？”

第76章 C76红烧肉（配角多）
许闻喜把王聿和请来后，许小丽安静了很多，张彩莲直接不敢出来见人了，是被苏向榆强行拉出来上桌吃饭的。
许建亭介绍说这是老家的侄女们，是来找工作的，今天刚来。“她们胆子小，让你见笑了。”
王聿和忙说没有的事。
大家排了次序坐下，桌上的菜已经齐备，开始倒酒倒饮料。
他们三个男人要喝一点酒，便坐在一起，聊些国家大事，政策新闻。
苏向榆招呼小丽她们不要客气，跟自己家一样。后又见她们很少动筷子，便每样给她们夹了一些。
许承喜坐在宋遥旁边，突然想起来，插嘴道：“聿和哥哥，你给我送开业花篮了，我还没谢谢你呢。”
王聿和微笑道：“听说你店里的生意很好，恭喜啊。”
许承喜不是很谦虚地接受了祝贺，然后突然福灵心至，“你怎么知道我店里生意很好的啊？”李阿姨又不在家，谁会告诉他店里生意的情况？
王聿和放下酒杯，“啊。我昨天路过，看里面人不少……”
宋遥把剥好的虾放许承喜碗里，顺势抬头看了两眼。没察觉什么异样。
“噢。”许承喜点点头，“那你怎么不进来呢？”
许建亭“啧”了一声，“你卖的是女装，他进去干什么？”
“可以给李阿姨买啊，或者未来嫂子。”许承喜提前招揽生意，“我给你打折哦。”
王聿和哭笑不得，“你广告都打到我这里来了？”
苏向榆笑嗔道：“聿和你别听她的。她为了宣传开业，快把学校里认识的老师们都走遍了，让她们去给她捧场。烦死人了。”
王聿和小小地恭维了一下，说这是因为许承喜人缘好，大家都喜欢她。
苏向榆谦虚地说哪里哪里。
***
一转眼，许小丽她们在家住了快一周了。许承喜的心情从一开始的不悦，现在变得半推半就。
吃饭，这两个小姑娘吃不了多少。她们还勤快。
家里打扫卫生，买菜做饭，照顾孩子，她们都能搭把手。许承喜去店里，去厂里，也不用着急回来了。
苏向榆悄悄说了好几次，说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这天，母女俩推着龙凤胎出去散步，苏向榆又说起来。
许承喜灵光一闪，“要不让她们留家里做保姆吧？”
苏向榆第一反应就是胡说，“你是什么人物了，还把亲戚叫来做保姆？”又不是什么大官了，家里情况要保密。让亲戚做保姆不是作践人吗？
“那去别人家做保姆？保姆的工资可不低呢。”
苏向榆懒得理她了，“人家敢请，我们还不敢让她们去呢。你以为世界上都是好人啊？”
为了不让亲戚们说道，苏向榆说还是给她们找个正经工作，“小宋有没有找到合适的？”
许承喜为难，“也不是没有。但是小丽说她不想呆在厂里，她坐不住。她还是想做销售，她说她可以自己去街上找工作。”
苏向榆想了想，“要不让她去你店里试试？你先别急眼。我告诉你，亲戚里眼红嫉妒，心理不平衡都是正常的。你小时候和你姐分糖果，你一颗我一颗，分得清清楚楚的。你们还是亲姐妹呢。你现在挣钱了，不携带他们一把，往轻了说我们家不近人情，往重了说，他们怨恨起来，巴不得怀善怀祺他们出点事，好来分一杯羹。还不如给他们一点盼头，他们自然就老实了。”
许承喜自己是不怕和他们硬碰硬的，但是看着推车里的两个孩子，想象一下那些可恶的亲戚在背后咒他们出事的场景，脸色登时就白了。
许承喜：“我和宋遥商量一下吧……”
她虽然觉得小丽的性格还挺适合做导购的，但就怕开了口子，后面再来十个八个小丽……
再说，“小丽去我店里，彩莲怎么办？”她胆子那么小，让她一个人去厂里，还不吓死她？
苏向榆说不急，“再让她缓几天，先把胆子养大一点。”
两人推着龙凤胎在学校里转了一圈，又和认识的老师们寒暄几句，刚回到家，就闻到饭菜香。
许小丽热情地说她们做了哪几道菜，还有哪些食材没动，说是不认识。苏向榆系上围裙说她来，让她们去休息一下。
许承喜把院子里晒的两件新衣服收回来，送给她们俩。她见她俩穿得实在太老气，从厂房仓库里挑了两件，反正她拿也不要钱。
许小丽乐坏了，一个劲儿地围着许承喜说好话。
许承喜被她奉承得挺开心的，小手一挥，让她明天跟她去店里接受培训，培训完再试用一个月，要是业绩合格，就让她留下做导购。
许小丽的眼睛睁得灯泡还亮，蹲在沙发旁，“承喜姐，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许承喜点点头，让她们回屋去试衣服。
她们是小姑娘，肯定不能像许志强说的随便在哪里打地铺。又把书房收拾出来给她们住了。
许小丽对着玻璃窗上的倩影哼歌，捏着发尾绕啊绕，对着玻璃做出个卷发的样子来。看着很满意。
张彩莲拉着身上的新衣服，却是一脸愁容。小丽有了工作，她该怎么办？
许小丽拉着裙摆转圈，“你想做什么呢？”
张彩莲摇头，“我不知道……”
她现在就觉得小丽特别厉害。之前二姐怎么都不答应让她们去她店里工作的。她可怜巴巴的，“你帮我也想想办法吧……我不想就这么回去……”她会被骂死的。
许小丽是真想帮她，回过身问，“那你过来这么多天，见到的这些人里，你觉得谁的工作你想做，或者能做的？”
张彩莲掰着指头细数，“老师，工程师，医生，老板……我好像只会帮伯娘做些家里的活儿……”
“啊？那你直接嫁人算了。”许小丽脱口而出，说完越发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张彩莲老实道：“家里让我来，是赚钱的……”
“你别傻了。”许小丽同情道：“你赚了钱，钱会留你口袋吗？你找个好男人，那才是你终身的依靠啊！”
张彩莲红了脸，开始搅手指头，“我……我不会……”
说到这个，许小丽也闭嘴了。她已经有个目标了，但不能告诉彩莲，万一她也看上了呢？三伯他们肯定更乐意帮彩莲。
大不了，等她定下来之后，再帮彩莲找一个好了。
许小丽心里稍稍有点愧疚，便又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你别老是闷头干活儿，也要表现表现。咱们是来打秋风的，总要先把她们哄开心了，她们才会帮我们。”
张彩莲把这句听进去了。
于是，晚上端菜的时候，张彩莲把几道荤菜分别放在了许建亭和宋遥面前。
倒是没有人发现这个巧合。
宋遥隔三差五在外面应酬，中午刚被请吃了一顿。现在看着眼前浓油酱赤的红烧肉，心口发腻，问中午有没有剩饭？想去弄个茶泡饭。
宋遥刚站起来，张彩莲就跑去厨房端着装剩米饭的碗来了。还拿了配粥的榨菜和酱菜。
许承喜看着宋遥的茶泡饭清爽，也想吃茶泡饭。
苏向榆说，“你们早说晚上就煮粥了。中午只剩了那一点饭，你自己碗里的泡泡算了。”
现煮的米饭，泡着发软，不像剩饭泡出来粒粒分明，还带点嚼劲。
宋遥就把自己的碗跟她换了。
许承喜立刻眉开眼笑，也不顾在餐桌上，就抱着他的手臂说老公真好。
宋遥低头看了一眼，随口问，“今天去做指甲了？”
“好看吗？”她把手伸给他看，亮晶晶的红色，衬得十指纤纤，皮肤又白又嫩。
“好看。”
一顿饭下来，宋遥只吃了点素菜，许承喜嚷着减肥，也没吃多少。苏向榆收拾桌子时说，现在日子真是好过了，能吃饱才几年啊？大鱼大肉都开始被嫌弃了。
许承喜抢道：“感谢国家感谢党！”
苏向榆被她噎住，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宋遥低头憋笑。
张彩莲有些挫败，今晚的红烧肉是她做的。是她在家时的拿手菜。
她纠结了好久，快入睡的时候，才开口问许小丽，红烧肉好不好吃？
许小丽回忆了一下，“挺好吃的。”
“那大家怎么都不吃呢？”
“承喜姐说她减肥。可能是嫌太油了？”
“不是油多才好吃吗？”
“他们又不缺油水的。”许小丽打了个哈欠，安慰她，“咱们下次少放点油就行了。”
张彩莲睡在地铺上，辗转反侧。
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她不是三伯的侄女，而是亲生女儿，和许闻喜许承喜一样在城里长大，上学，嫁人……
她穿着漂亮的衣服，吃着高档进口的零食，每天看看电视，打扫卫生。然后做好晚饭，等丈夫回家。
这一天，丈夫像往常一样回来，给她带了礼物，温柔地夸她贤惠能干，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然后坐下一起吃晚饭。
他微笑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嘴里，刚嚼了两下，面目开始狰狞，清俊有型的面容逐渐变成她爸爸的样子，瞪着眼睛摔筷子，质问她为什么做这么恶心难吃的东西？是不是找骂？
张彩莲直接被吓醒了。她喘着粗气从地铺上坐起来……
万籁俱寂中，只有小丽偶尔的磨牙声。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要躺下，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
她抬头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又提起了心。不会是小偷吧？
纠结片刻，悄悄起身打开一条门缝，原来是宋遥。他穿着成套但不整齐的睡衣，从卫生间打了一盆水，端回了房里。
张彩莲默默看着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抬脚跟过去。
许承喜的房间，房门紧闭，只有地面上有一道亮光。她靠近了，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男的说话声音像在哄孩子，低沉缓慢，间隔着还笑了几声。女的也在笑，是从嗓子里哼出来的，绵软甜蜜……
和他们白天说话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她像是误闯了禁地，浑身都不对劲起来。热度逐渐从耳根子蔓延到了脸上……

第77章 C77南瓜饼
深夜，宋遥收拾完到厨房喝水，顺便再倒一杯拿回去。
倒完水，抬眼在厨房窗户上看到一团披着长发的白色身影，吓得他刚刚高速运动过的心脏跳漏了一拍。
“你……”宋遥认出来后，大大地松口气，“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张彩莲听到他说话，仿佛如梦初醒，站在原地肉眼可见地慌张起来。
宋遥拿着有些烫手的玻璃杯，让开位置，“你也来喝水？喝完赶紧睡吧。”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突然问，“你，你明早想吃什么？”
宋遥眯了一下眼睛，“我没有什么想吃的。”
回到房里，许承喜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欣赏自己的指甲。宋遥对这指甲又爱又恨，俯下身咬了她肩膀头一口，“再挠我，就把这些都给你剪了。”
许承喜没把他的威胁当真，嬉皮笑脸地坐起来，伸手，“水……”
杯子被放在床头柜上，“烫。凉会儿再喝。”
许承喜挂在他背后撒娇，“渴死了要……”
宋遥把风扇搬过来对着杯子吹。
过了几秒，她探身过去摸了一下，还是烫的。“让它吹快点嘛……”
“它又不是人。”
许承喜拿拳头捶他的背。
两人小试拳脚，最后没羞没臊地又抱到一块儿，宋遥捏着她的手问，“什么时候送她们去针织厂？我还得给人回话呢。”
“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答应让小丽去我店里培训了。”
宋遥认真起来，问，“怎么回事？”
许承喜这样那样倒给他听。宋遥听完，半天才说，“幸亏你还记得给她安排业绩考核……”
许承喜抱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点头，“这是店长安排的招聘流程。”
“你想没想过后面再来好几个许小丽？”
许承喜放下杯子，十分激动，“老公！我俩真是心有灵犀！我也想到这个问题了！”
宋遥闻言有些惊喜，“哦？你想到办法了？”
许承喜拍着床垫，“正要跟你商量呢！”
宋遥和她充满期待的眼神对视了几秒，心想，高兴早了。
原来她的办法就是找他商量。
宋遥摸了摸下巴，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家里没什么亲戚。”陈家的亲戚也挂不到他的身上来。
他摘了眼镜躺下睡觉。许承喜慌了，拽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睡，“不行啊，你不帮我怎么弄？”
宋遥闭着眼睛笑道：“你都安排了呗。”
许承喜直接去扒他的眼皮，“不行啊。”
宋遥被她强行睁眼，没好气地看着她。
“我错了嘛……”许承喜小声认错。
“……你错哪儿了？”
“我不应该让她去店里？可是我觉得我妈说得也有道理啊……”许承喜说着说着，声音又大起来。
宋遥拍开她的手，坐起来，靠在床头，“让她去店里没问题。我之前也说她们去鑫达或一默是最方便的。问题是你改主意改得太容易了。”
同意让她去店里，可以因为她有能力，可以因为她信得过，哪怕让她去当眼线呢。怎么能因为她嘴巴奉承几句，就让她如愿以偿？
许承喜恍然大悟，“我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好说话，然后带更多的小姐妹来啊？”
许承喜捂着脸尖叫，“我明天不让她去了！”
宋遥：“朝令夕改更是大忌。我说了，还好你记得给她设置业绩考核。你明天跟店长说对她考核要严格一点。她要是没通过，后面也不谈了。要是通过了，就留下，反正店里确实缺人。”
“她要是真带了更多人来怎么办？”许承喜捏着脸皮往下拉，一副不敢面对现实的样子。
“你说呢？”
许承喜的眼睛转了几下，“通通去培训考核？然后直接说不通过！”
“有点意思。”宋遥欣慰道：“但你还可以让你和店长更轻松一点。”
“让小丽去给她们培训考核？”
“对了。她为了给自己少找点麻烦，5分的难度也要宣传成10分的。这样就没人敢来了。”
那对兄弟俩就是工作来得太轻松，把许家当许愿池了。
不过许承喜耳根子软的毛病，还是要他时刻盯着。再加上……
他提议，“我们提前搬去新房吧？东西也要先归置，归置好再让妈和孩子们搬。等月底从北京回来，天就冷了，搬家不方便。”
许承喜被这个弯拐得有点跟不上，但没有不搬的理由，“行，行啊。家里现在人太多了，洗澡都要排半天队。”
还是去新房里舒服。
***
第二天，许承喜没能睡懒觉，她一大早就起来收拾行李，然后还要带许小丽去店里。收拾了一半的东西就撂在那儿，让她妈帮忙弄。
家里人都出去上班了，只有张彩莲陪着她。于是，苏向榆一边整理，一边跟她碎碎念许承喜乱花钱。
“你看看，口红就有四支。她有几张嘴啊，涂得过来吗？”苏向榆仔细看了一眼壳身，“还都是外国牌子。这么一支就要两百多块钱……”
张彩莲在一旁拖地，听到这个价格不由自主地蹲下去一起看，“天呐……两百多块钱……”
“这是香水，也好几瓶。都只用了一点……”
张彩莲羡慕道：“二姐赚钱多，所以才买得起。”
苏向榆把它们一件件打包装好，笑道：“她之前可没正经挣钱，都是宋遥给她买的。她每次在杂志上看中什么了，就剪下来，等宋遥去上海或广州出差，就去当地的商场给她买回来。呵，偷偷摸摸的，以为我不知道呢。”那杂志上那么些窟窿眼儿，想不发现都难。
张彩莲听小丽说过他们工程师的工资，也不够买多少件吧？
“那还能攒下钱吗？”她担心道。
苏向榆理所当然道：“还不是靠我们贴她？”
张彩莲一时震惊于许承喜的挥霍浪费，一时震撼于伯伯伯娘对女儿的大方，而在这些情绪下面，她更不理解的是宋遥……
他不是农村来的吗？也能接受女人这样大手大脚地花钱吗？
她光听着都很心疼了。
***
晚饭的时候，苏向榆端出一盆南瓜发面饼，说是彩莲忙活了一下午做出来的。
苏向榆朝许承喜说，“怕你嫌油，一半蒸的，一半煎的。你吃蒸的那种。”
许承喜尝了一个说好吃的，可惜宋遥今晚不回来吃。“他喜欢吃发面饼。”
张彩莲忙道：“我下次再做。”
许承喜：“会不会很麻烦啊？”
张彩莲：“不麻烦，很简单的。”
许承喜：“你手挺巧的，我就不会做这些面食。”
张彩莲抿着嘴，“很容易做的……”
要是她的话，天天做都可以的。
吃到一半，王聿和送了一大碗奶油蛋糕来，说今天是他妈生日，请大家吃蛋糕。
苏向榆刚要去拿碗倒出来，王聿和说吃完再还也一样的。
苏向榆：“也行，那等会儿我让闻喜再还过去。”
现在过生日时兴买生日蛋糕吃，许家四人都吃过，就多让着小丽和彩莲吃。
两人吃着都稀奇，说很好吃。
苏向榆看到桌上剩的南瓜饼，喊闻喜把碗洗干净后，再把厨房里的南瓜饼装一碗送去王家。
许小丽眼疾手快地抓着碗站起来，“我去吧，闻喜姐工作一天太累了。”
苏向榆：“你认识吗？”
“认识的。出门右手边第一家。”
许承喜嘴里还咬着半块饼子，跟她姐小声感叹，“她们真的很积极，是吧？”
许闻喜缓缓坐下，“都不容易。”
许承喜：“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许承喜吃完晚饭继续收拾行李，许小丽也去帮她。一起蹲在地上叠衣服，顺便问了几句关于邻居家的事。
许承喜嘴快就解答了，答完才疑惑，“你问他家干嘛？”
“我看他家人很少，怪冷清的。和咱们家不一样。”
这边的房子住了六七个大人，加两个孩子，家里什么时候都是热热闹闹的。隔壁的房子更大，却只住了三个人。她过去说话的时候，都有回声。
许承喜：“王聿和离婚了的，又没孩子，当然冷清。”
“离多久了？我看他年纪不小，怎么没孩子呢？”
“离了好多好多年了。”
“那怎么没再找啊？”
许承喜聊起八卦来，腿也不酸了，腰也不疼了，“他肯定有点毛病的。”
“什么毛病？”
许承喜摇头，“不知道。但你想啊，他一个男的，条件那么好，三十多岁还不着急老婆孩子。这正常吗？”
“他的眼光很高？”
“再高，只差把天仙配给他了。”
两人聊得有来有回，苏向榆过来喊小丽先去洗澡，然后坐下来帮许承喜一起整理东西。
“磨磨蹭蹭的，净顾着聊天了吧？”
许承喜谈兴正盛，“她问我王聿和怎么还没结婚，我说他肯定有毛病的。”
苏向榆皱眉，“这是你们该聊的吗？”
“是她问我的。可能她们懂这些比较早？”已婚已育的少妇许承喜这时候反应过来有点不对劲了。
苏向榆转头看着书房的方向，心里有点打鼓。这两姑娘，虽然是刚成年，但在乡下，早就到说亲的年纪了。
春心萌动也是正常的。
看上外面的还好办，要是看上家里的……
思及此，苏向榆加快了叠衣服的速度，“你这些东西明天能搬走吧？”
“明天？这么着急吗？”
苏向榆：“你早点过去好。那边离服装厂近，你去商量做新衣服什么的方便。”
苏向榆眼里，张彩莲是个老实胆小的孩子，可以放心。小丽就大胆活泼多了，还是有必要和她聊一聊的。
等她洗完澡，苏向榆把她叫到院子里，先关心了今天上班的情况，然后又问关于她的婚姻大事，家里有没有安排？
许小丽大胆又害羞地说，她想要自己找。
苏向榆忙道：“你还小，这种大事还是要问问大人的。千万别学电视剧里，脑袋一热就不管不顾的，下半辈子都毁了。”
“啊？那我问您可以吗？”
“我？”苏向榆心跳有些快，“我认识啊？”
许小丽手指往西边指了指，“行吗？”
还真看上王聿和了！
要是让王家知道了，以为这是她和老许的打算，真是太得罪人了！
苏向榆立刻劝她打消这个念头，“好孩子，你才多大，他都多大了。你们不般配。”
“伯娘，不瞒你说，我就是看他家条件好。我不在乎他年纪大。再说，他也才三十多，又不是老头子。”
“你也不是他喜欢的那种。你不知道，他挑得很。他前妻啊，和他是同学，一起出国留学的。你想想那是什么文化水平？他家里人，还有领导，给他介绍过多少好对象，他都相不中。更何况你了。你俩有共同话题吗？”
“我年轻，还很听话啊，伯娘。”许小丽把头微微一歪，“或许他就不喜欢那些条件特别好的呢？”
苏向榆被她的反问弄迷糊了。
她还真怀疑起来，难道王聿和离婚之后真的更喜欢单纯听话的？那些条件好的太有主见，不够迎合他？
苏向榆半信半疑，去跟许闻喜商量，要不要去打探一下？
“让你爸直接去问他怎么样？他们男人之间比较好打听这种事。”
要是王聿和真喜欢这一款的，她再去跟李姐提不迟。
许闻喜的瞌睡都被她吓醒了，“您怎么想的啊？她年轻不懂事，你也跟着胡闹。她才多大啊？”
苏向榆这个时候又突然开明起来，“男人嘛，不管多大年纪都喜欢18岁的姑娘。”
“那你直接去介绍好了，还问我做什么？”
“那我不是想着，要是我们两家真成亲戚了，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吗？”苏向榆说她真是不识好人心啊！
许闻喜头一回感觉到说不出话的无力感。

第78章 C78我一直都是很可爱的！
“什么？！”
苏向榆“嘘”了他一声，“小声点，别把宝宝们吵醒了。”
许建亭放低了音量，“不行不行。年纪差得太大了，你让她爸妈怎么想我们啊？”
苏向榆从婴儿床边走过来，“年纪大点会疼人啊。”
“那有人想介绍三十岁二婚的给闻喜，你怎么把人骂回去了？”
苏向榆拍了他两下，“这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你心疼闺女，别人家就是抱来的？”
“小丽自己看上了。”不然她闲得没事多这个嘴？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个屁。”许建亭翻过一页报纸，用鼻子哼了一声，“婚姻大事还轮到她自己做主了？”
“那让她搬出去住？不然街里街坊住着，难保不出事。”
许建亭让她放心，“只听说过男的对女的耍流氓的，她还能对男人耍流氓了？”
“便宜不占白不占？”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就那么饥不择食了？”许建亭说，“我看他不像这样的人。”
苏向榆想想也是，王聿和那样的位置，但凡有需求，底下不知道多少巴结的。犯不着招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毛丫头。
苏向榆：“那我不管了？”
许建亭想了想，“还是劝她不要好高骛远，踏踏实实地先工作。算了，我明早亲自跟她讲。”
“她不一定听得进去的。”苏向榆躺在枕头上，说，“他们年轻人现在讲究自由恋爱，解放人性，跟着电视剧好的不学学坏的……”
“讲不听嘛，就让她爸来把她接回去。”许建亭把报纸叠好，关灯，“她一个女孩子，我们又不能打不能骂的。”
苏向榆探身也把自己这边的台灯关了，叹气，“这操不完的心啊……”
第二天早上，餐桌上大家都在。许建亭把许小丽叫去书房谈话。
桌上立刻安静下来。
苏向榆和许闻喜都知道是什么事，张彩莲不清楚内情，但只看几个人的表情也知道不是好事。
许承喜则一头雾水，脑袋在几个人之间来回转，“怎么了……怎么了……”
许闻喜让她附耳过来。
许承喜听完，张大嘴巴，“哇，她挺早熟啊？”
许闻喜“啧”了一声，提醒她张彩莲还在。
许承喜就先闭嘴了。
许闻喜吃完去上班，许承喜送她出门，嘴巴闲不住，“我还担心她会喜欢宋遥呢。怎么看上王聿和了？难怪昨晚那么积极地去送南瓜饼……”
许闻喜踢开自行车的脚撑，觉得好笑，“你还挺失望的？”
“有点没想到。你说王聿和条件是好，可他多老啊，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会看上他呢？”
“你都说她是小姑娘了，不懂事呗。她就是想留城里，觉得这条路最快最轻松。”许闻喜说完沉默了两秒，“王聿和也没有很老吧……”
“他三十四？”
“三……”
“许小丽才19！”许承喜摇头，“她可真不嫌啊……”
许闻喜：“宋遥也大你好几岁。”
许承喜辩解，“那他是小时候上学耽误过嘛。”
跨出院门，许闻喜让她可以留步了。
许承喜：“我再送送你。你说是不是王聿和勾引她了？”
许闻喜抿了一下嘴，“你有时间看着点宋遥吧。你觉得他身边就没人献殷勤了？”
“他又不是大官大老板的。”最多就招些没见过世面的村姑喜欢，许承喜很自信，“而且他眼光很高的。”
许闻喜：“妈昨天才跟我说，男人不管什么年纪，都会喜欢18岁的。”
许承喜激动道：“所以你也觉得王聿和不清白？”
许闻喜吸气，“……行了，你回去吧。”
“我再送送你。你说王……哎呀！聿和哥哥这么巧啊！你也去上班？”
刚好到王家门口，碰到王聿和出来。他虽然不明白许承喜夸张的语气和表情从何而来，但还是笑道：“你也现在上班？”
“我送送我姐的。”许承喜迫不及待想上前打趣他两句，被她姐拉住。
许闻喜：“上班赶时间呢。”
“那下次再说哈哈哈。”许承喜留下这句话，蹦蹦跳跳地回自己家了。
王聿和站在原地琢磨了一会儿，“她知道什么了？”
没听到人回话，转头一看，许闻喜已经骑上车走了。
许承喜回到家后，从屋里抱出一堆散发着樟脑丸味道的衣服，有些要晾，有些要洗。这次就先不带过去了。
她直接打开洗衣机的滚筒盖，准备放洗衣粉。张彩莲过来小声说，这样洗不干净的，得手洗。
许承喜：“没事儿，这些不脏的，就是有味道。”
张彩莲坚持说衣领子一定要搓一下的，“二姐你放这儿吧，我来洗。”
“行。”许承喜无所谓的，反正不让她干就行。
张彩莲已经搓上衣服了，许小丽还没出来。
许承喜猜书房里的气氛不会太好，赶紧叫了一辆三轮车来拉行李走。然后给宋遥打了个电话，让他估好时间去门口接她。
走之前还跟她妈说，要是小丽情绪不对，就给店里打个电话帮她请假。
“你自己路上小心点。今天还回来吗？”
“看情况吧。我下午给你打电话。”
许承喜抱着龙凤胎亲了好几口才舍得放下来，转头看到彩莲已经把衣服洗好晾起来，“妈，宋遥那几件衬衫要熨的。要是我晚上没回来，你帮忙熨一下。”
等许承喜拎着小皮包，风衣飘飘地坐上三轮车离开，张彩莲才从角落里上来，疑惑，“二姐不带孩子们走啊？”
“他们先去整理东西，我和孩子们下个月再搬。”
张彩莲听到苏向榆也会跟着一起过去，重新燃起希望，“那我要一起去吗？我可以带孩子，做家务。”
“不用不用。”苏向榆忙道：“暂时没让你去厂里，是想着先让你适应适应。我们不会让你做保姆的。”
张彩莲的眼神又黯淡下来，“我其实……”
话音未落，许小丽红着眼睛出来了。
苏向榆走过去，问要不要跟店里请个假？
许建亭语气严肃，“没病没灾的请什么假？赶紧洗了脸去上班，不想上班就回家去。”
许小丽被骂得浑身一抖，赶紧去洗哭脏了的脸，出门上班。
***
许承喜到一机厂门口，宋遥早就等在那里，她跑过去兴奋道：“我跟你讲，今天家里……呀！叶工也在。”
她看到有外人急忙刹住嘴。
叶工旁边还有一个她不认识的。宋遥介绍说是科里的张干事，“他们听说我今天搬家，非要来帮忙。”
许承喜客气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两人忙说不麻烦。
四个人坐不下三轮车，只能走着去新楼房。
路过熟悉的巷子口小卖部，许承喜过去喊，“刘阿姨！”
刘阿姨开了窗户大喜，“哎呀！承喜来了！你家宋科长昨天在我这儿买了好些东西，说是你要搬过来了。没想到这么快。”她往后张望了一下，“孩子们没带来吗？听说是龙凤胎啊！我还没见过呢……”
“我先来收拾一下，他们还得等几天。刘阿姨给我四瓶汽水。”
刘阿姨从桌子底下拿了四个玻璃瓶，用麻绳固定好给她拎着，“瓶子别扔啊，下次来能抵钱的。”
许承喜从皮包里拿钱给她，“知道了刘阿姨，等我忙完了来找你玩。”
新房里家具家电都是齐全的，许承喜只带了衣服被子，和她的瓶瓶罐罐们。他们三个男人上下两趟就搬完了。
许承喜开了汽水，一人一瓶。
叶工和孙干事说嫂子太客气了，这举手之劳的事。
宋遥直接递过去，“来吧，别让了。”
两人这才接过玻璃瓶，一边喝，一边闲聊。
张干事第一次进来，看到里面的装潢感慨，“还是纯欧式装修好看，我家里简直就是个大杂烩，不伦不类的。”
许承喜把客厅的电视打开，又抓了一些饼干糖果，请大家坐。
叶卫新喜欢这个大电视机，问买了多少钱？
宋遥：“家电总包的，比单买便宜一些。”
张干事：“宋哥家的装修一看就不少花钱。”
大门开着，动静被同层的邻居们听到，一个接一个过来打招呼认门。
张干事看一眼手表，“哟，该吃午饭了。宋哥，嫂子，要不去我家对付一口？”
宋遥拍拍他的肩膀，“不用了，帮我向张科长带个好。”
张干事走后，叶卫新把空的玻璃瓶放墙边，和另一个空瓶子挨着，也说该回去了。
宋遥看了一眼正在招待邻居的许承喜，搭着他的肩膀去阳台上说话。
“我昨天在外面吃饭，看到你大哥了。”
叶卫新有些不明白。他大哥的小厂子开得挺好，出去吃饭谈生意，场子就那么几家，碰上也正常。“是发生什么事了？”
“你大哥大嫂最近关系还好？”
叶卫新听懂了，张口结舌，“不……不会吧？厂里的钱归我大嫂管，他身上没那么多钱去包……那个吧？”
宋遥提示他，“看打扮不是做那行的。是个长相清秀的年轻女人，不高，挺瘦的。”
叶卫新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右手比划了一下，“是不是个子这么点，长头发梳个辫子？
“你认识？”
“她是厂里新招的保洁！”叶卫新咬牙道：“她和她老公一块儿来的，她老公是我嫂子的干弟弟。这叫什么事啊？”
“我的妈呀……”背后突然传来一道女声，吓了两人一跳。
许承喜听得震惊，不小心发出声音。往外躲了一下，又讪笑着探出脑袋，朝宋遥，“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宋遥不赞同地看着她。叶卫新则挠着头，有些尴尬。
许承喜自顾自叹道：“你大哥大嫂我还见过呢……”
给宋遥送了一个电饭煲。哦，现在就放在厨房。这才多久啊……
男人有钱就变坏的事情，她听说了不少。认识的人里倒是第一个。
许承喜：“看来男人有钱了都不老实。”
叶卫新怕把宋遥连累了，忙笑道：“我宋哥倒不是这样的人。”
许承喜不知道他怎么会提到宋遥，认真道：“宋遥是拿死工资的，他没有钱。”
叶卫新“啊？”了一声，挠头挠得更用力了。他宋哥虽然是拿死工资的，可他在生产外协科签业务单子，这哪里是钱能衡量的？这比钱还值钱啊！
不过收到了宋哥的眼神示意，他很干脆地闭了嘴。
***
两人从外面吃了午饭回来，铺床睡午觉。
宋遥想起她上午一下车要跟他说什么来着，便问了一句。
许承喜立刻绘声绘色地演起来，结尾说，“我走的时候他们还没出来，不知道谈得怎么样。”
宋遥听得直皱眉，“真该把她们往厂里一关了事。”
许承喜笑道：“干嘛这么凶？人家又没缠着你。不过也能理解，她们在乡下见到的都是歪瓜裂枣，进城了难得看到个人模人样的……还挺像电视剧情节的哈哈哈。”
宋遥抖了抖被子，有点烦，“别管她们的事了。”
许承喜换了睡衣上床，开心地滚了好几圈，“我喜欢新房子，这里特别漂亮！大电视大沙发，冰箱空调，还有浴缸，我都特别喜欢！”
宋遥摸了摸她细腻柔软的脸颊，温柔说道：“你想要的都会有的。”
许承喜往上蹭了蹭，“但是我爸妈给你的装修费，真的够用吗？我觉得光家电就好多钱啊。”
“我和他们都认识，给了我很大的优惠。”
那用的人情很大了。许承喜咬唇，“我是不是挺麻烦的啊？我看别人家装修可简单了……”
宋遥哼笑了一声，“我能解决的就不麻烦。”
许承喜反手抱住他，软软地威胁道：“你将来不管有钱没钱，都不许喜欢别人哦。”
宋遥轻笑，“又来了……”
“哼，你们男人不管多大年纪，都会喜欢18岁的姑娘。”
宋遥：“可你比18岁也没大多少啊。”
“当然是说我们年纪大了之后。三十多，四十多了……”
宋遥：“我就算五十多，六十多，也不会喜欢18岁的。你18岁的时候有多烦人你忘了？”
“你胡说。我一直都是很可爱的！”许承喜坐起身反驳道。
宋遥冷哼道：“可爱个鬼。每次给你上课都跟折寿一样。”
“那我19岁呢？”
“你19岁我俩就见过一次？两次？我没太注意。”
“那我20岁呢？”许承喜不信邪，追问道。
“稍微不那么烦人了。”
许承喜托脸，“为什么呢？”
“给我做老婆就不那么烦人了。”
许承喜忍俊不禁，亲了他两下，“那我21岁呢？”
“很可爱了。”
“22岁呢？”
“特别可爱了。”
许承喜笑倒在他怀里。

第79章 C79螃蟹（全配角）
中午，许闻喜跟着带教老师从门诊部回到办公室。
“许医生，你BB机响了好几次啊，可能有急事找你。”
“不好意思啊。”
许闻喜打开抽屉，拿起来看了一下，然后到公用电话亭回电话。
“你别呼我了，我在上班啊。”
“早上骑那么快，有什么急事？”
许闻喜靠在电话亭柱子上，手指绕着电话线，“等你干嘛？我们又不顺路。”
王聿和笑了两声，“赏个脸，晚上一起吃饭？”
许闻喜拖长了声音，“我……可能要加班。”
“皮肤科加什么班？”
许闻喜没想到他还知道她轮转到皮肤科了，“上次差点被同事看见……”
“这次去远点的地方，不会被看见的。”
“那好吧……”
许闻喜不让他来接她，自己打车去了他给的地址。
下车发现是小江边上一个门可罗雀的地方，不像饭店。倒像住的人家。她还在迟疑，有个圆脸的阿姨出来迎她，问她是不是姓许？
阿姨带她进去，过了门厅，是个小庭院，分出三条路，他们沿着右边那条，进到灯光通明的侧间。里面站着两个男人，正对着墙上的书画交谈。
王聿和转过身，给她和老板做了一下介绍。
“叫我老于就行。许小姐是医生？”看出她的惊讶，老板哈哈一笑，“你一进来我就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又朝王聿和，“记得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也是一身消毒水味。现在喷上香水了。”
王聿和笑道：“知道你宝刀未老，鼻子还那么灵。赶紧去烧菜吧，刚下班饿啊。”
老板请他们稍坐，菜马上就上来。
老板娘给他们端上一壶大麦茶，说这是自己家炒的。出去没两分钟，回来上了一个双拼碟——盐水鸭和桂花糖藕。
等老板娘再出去后，许闻喜略有些惊讶，“你找了一家私房菜？”
“这里不会遇到同事了。”王聿和递筷子给她。
许闻喜先尝了一口鸭子，说确实比店里卖的好吃。
王聿和说，“其实昨晚我妈想让你和承喜来家里吃蛋糕的，但是考虑到你家有亲戚在，就没叫。”
说完见许闻喜持筷的手往腮边一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不由靠近一点。
“我以前不知道，你还挺受欢迎的？”
王聿和有些意外，“这话什么意思？”
不待许闻喜解答，门板就被敲了三下，老板娘上了栗子烧鸡，清炖蟹粉狮子头和老鸭汤，说栗子是早上去山上捡的，螃蟹是下午刚捞的。
“油焖茭白和芦蒿炒香干还要等一会儿。今天的螃蟹蛮好，老于说要给你们加一道芙蓉蟹斗。”
王聿和道谢。
等老板娘离开后，许闻喜才继续说，“如果告诉你，有一个非常年轻乖巧的女孩子，想和你结婚。你是什么反应？”
“有多年轻？”
“刚成年？”
“那叫乖巧？”
“只限于你的乖巧。”
王聿和边笑边摇头，给她盛了一碗汤，“不会是昨晚来送南瓜饼的那个小女孩吧？”
许闻喜喝着汤，轻哼了一声，“你知道啊？你说怎么办吧？”
王聿和笑道：“我见来送碗的不是你，可是直接回房间了。一句话没跟她说过啊。”
“那她哭着喊着要嫁你？”
“那应该联系精神病院。”王聿和淡定道：“我认识他们院长，可以直接派车去你家。”
许闻喜嘴巴动了几下，“暂时不用，我爸批评过她了。”
过了一会儿，两道小炒和芙蓉蟹斗也上了桌。许闻喜拿起来一看，原来是炒制过的蟹肉填回蟹壳后再烤的，吃起来很香，有鲜甜味。
王聿和问，“爱吃螃蟹？”
“还行。”许闻喜突然警觉，“你别给我家送，宋遥已经拎了好多回来。不是阳澄湖就是固城湖的。家里都吃好几天了。”
“那我换别的。”
许闻喜没好气，“你省省吧。多来几趟，另一个也要看上你了。”
王聿和开始笑，笑得她脸色都不好看了，才问，“你吃醋了吗？”
许闻喜反问，“我们是可以吃醋的关系吗？”
王聿和止住笑，“作为你给的好消息的回报，我也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许小丽喜欢他是好消息是吧？许闻喜微不可察地微抿了一下嘴唇。
“我找了一个北京的律师，他擅长处理异国离婚的案子，至今无败绩。他愿意做你的代理律师。”
很久没有听到离婚这个词了，就连那个人，也很久没有想起来了。他最近一次打电话过来，还是她生日那天。但她没有接，是家里人接的。
突然想起这些事，许闻喜有些不自在。
王聿和看着她的神情，非常体贴地说，“我把他的电话给你，要不要找他，你自己决定。”
“你这样做，不怕被人说闲话吗？”
她总不能说她路边随手拉到一个北京来的律师，刚好擅长打异国离婚的官司。
而他作为邻居，解决完工作问题，又帮她解决私人问题，也太热心了。难道他完全不在意他的名声吗？
王聿和笑道：“可能是我太好奇可以吃醋的关系是什么样的吧？”
许闻喜短促地笑了一声，伸出右手，“给我一支烟。”
“我没带。”
许闻喜执拗地伸着手，看着他。王聿和叹气，“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去。”
许闻喜笑，“不会的。”
王聿和把烟点燃，先抽了一口再递给她。
“为什么给我抽剩的？”
“第一口劲儿太大，怕你吸进去。”
许闻喜接过来，含住烟嘴吸了两口，闭上眼睛。感觉后背碰到坚硬的椅背，然后抬起细长的脖子，慢慢吐出一口烟气，整个人随之沉静下来。
她的右手搁在桌上，指间倾斜着的香烟烧出指甲盖长的灰烬，摇摇欲坠。
王聿和把手覆上去，停留片刻，从她指间把烟取出来，顺手在烟灰缸里掐灭。
***
许闻喜回到家，已经很晚了，去和爸妈说了一声，才回去自己房间。
书房里，地铺上的两人都清晰地听到关门的声音。
许小丽继续揉着腿肚子，说真是被志强哥骗惨了，“说是做导购多轻松。我今天站了一天，累得我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张彩莲：“那你还要继续做吗？”
许小丽思考了一会儿，“做吧。站着还能走走，坐一天更难受。彩莲，城里打工没咱想象的那么好，也苦得很……”
张彩莲：“可我不能一直呆在家里。哪怕伯伯伯娘不嫌我，今年过年回去没有钱，明年他们就不会放我出来了。”
许小丽重重拍了一下被子，“我都说你直接嫁人算了。就是，也难……”
张彩莲问怎么了？
许小丽觉得按照三伯的说法，她没戏，张彩莲更没戏，就坦白说自己想嫁隔壁王家，被三伯骂了。
“说我痴心妄想。”
张彩莲惊呼一声，没想到她速度这么快。
许小丽不高兴道：“我配不上他吗？我都没嫌他是二婚，他也别嫌我乡下来的。怎么提都不能提呢？”
“他好像是大姐的大领导。”张彩莲听伯娘说的。
“这样啊，难怪他们那么紧张了……”
张彩莲问她还要嫁吗？
许小丽掀开被子，“先不嫁了。三伯说我再想东想西的，就让我爸来接我回去。我可不想就这么回去。再说城里这么多男人，我还怕找不到对象？切……”
许小丽躺下，不到一分钟就发出匀长的呼吸声。
张彩莲爬起来去熄灯，回来也躺下睡觉。

第80章 C80熨衣服
早上，许承喜在床上睁开眼，没有听到熟悉的孩子哭闹声，还有点不习惯。
宋遥已经上班了，给她留了字条说早饭在锅里。
她吃完早饭，在新房里转了两圈，还是想孩子，扔下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给家里打电话，说中午要回去吃饭。
然后又给宋遥说了一声，让他晚上也回去。
宋遥那边空了几秒，说，“新房子需要攒人气的。住一晚就不住了，可能不太好？”
许承喜做生意后对这些讲究都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那我下午再回来？”
宋遥：“吃完晚饭再回来。我也两天没看孩子了。”
“行的，行的。”
许承喜安排好行程，高高兴兴地去换衣服，化妆。背上包出门，在门口遇到一老一少两个妇女，一个抱着孩子，一个拎着菜兜。看到她，先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她身后的门牌号。
许承喜不认识她们，但她们好像知道她。
老阿姨抱着一岁左右的小孙子，笑问道：“你是宋遥的老婆吧？我们住你楼上的。你们可搬过来了。”
许承喜客气道：“噢，你们好。”
老阿姨看见她的打扮，提醒说，“你现在才出门买菜啊？太晚了，都是挑剩下的。以后可得早点去。”
“我不是去买菜的。”许承喜笑着说，“我是回家吃午饭呢。”
老阿姨面露疑色，好像有点没听懂。旁边的年轻媳妇听明白了，“是回娘家吧？”
许承喜笑着点点头，正要错身离开。
老阿姨问，“那你回去了，宋遥中午吃什么？”
“吃食堂吧？”许承喜说，“他赶回去吃午饭有点来不及。”
“那你过来……”
年轻媳妇拉了一下老阿姨的衣服，“妈，童童该回去喝水了。”
老阿姨颠了一下臂弯里的小孙子，观察了一下情况，再抬头，见许承喜已经下楼了，只好回去。
路上还一直嘀咕，“真了不得，搬过来才一个晚上就要回娘家。饭也不烧，让男人吃食堂。我早上还看见宋遥出去买早点。哎呦哟，哪家的媳妇这么懒的？真不知道她爹妈是怎么教的……”
程晓玲嫁过来两三年，最怕听见婆婆问她在家有没有学过，家里有没有教过？好像她一个人把娘家的名声都拖累了。
眼看着婆婆又要开始讲她做姑娘时要学多少东西，她做儿媳妇时多苦多难，程晓玲坐在小板凳上一边择菜，一边说，“他家情况不一样，宋遥不是入赘的吗？”
婆婆果然安静下来，默默扫完地，才不情不愿地说，“宋遥刚来那会儿，好些人想给他做媒，都不要他入赘的。真不知道他图什么？”
说起来，程晓玲的爸爸也想过让她和宋遥处对象的，特意领她去宋遥面前转悠过两三次，可惜没能引起他注意。后来又听说他家里负担重，她爸思虑良久，最终作罢，给她找了现在的婆家。
程晓玲一开始听说他入赘他老师家了，还挺为他可惜的。后来又听说他老婆特别漂亮，又觉得他挺幸运的。今天亲眼见到了本尊，再结合各种说宋遥怕老婆的小道消息，她一面半信半疑，一面也是真的羡慕。
她就没见过哪个已婚已育的妇女过得像未婚小姑娘一样随性的。能有一半，就属于过得特别好了。
她看宋遥老婆就是。
***
许承喜回家特意给宝宝买了玩具带回去，挂在床上“叮叮咚咚”地响。把两个肉坨坨轮流抱在怀里亲到哭，才把他们放下来，心肝宝贝地喊个不停。
“有没有想妈妈啊？妈妈好想你们啊，晚上睡觉都睡不好……”
苏向榆受不了她这个肉麻的样子，“至于吗？就一天没见。”
“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久呢。”许承喜有点担心，问她妈，“他们应该不会记得这件事吧？”
苏向榆坐在床边叠宝宝的衣服，笑道：“那你可以使劲儿高兴了。”
“为什么？”
“说明你生了绝世的天才。”
许承喜想想有道理。她姐记事就比她早，她姐就聪明。宋遥记性也好，他也聪明。
许承喜弯下腰认真地和龙凤胎道歉，“爸爸妈妈先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啦，给你们买了好漂亮的小床哦。不是不要你们了。等过几天，就把你们，还有阿婆一起带过去。”
显然许承喜已经认定，龙凤胎里起码有一个是天才了。
苏向榆无语，默默走开，不打扰她和“天才宝贝们”交流。刚走了没一会儿，就听到“天才妈”叫她，说昨天收回来的衬衫没熨。
“我忘了。你这会儿在家就自己熨吧，我现在腾不开手。”
张彩莲听到后跑去许承喜那里说昨天是她收的衣服，一脸慌张，问衣服哪里不好了？
许承喜正在支熨衣板，让她别紧张，“没事，跟你没关系。”
张彩莲站在一边好奇地看她的动作，“二姐你是要熨衣服吗？”
“你会啊？”
“我没用过这个。”她指了指立起来的电熨斗，“家里是用搪瓷缸装热水熨的。而且只有走亲戚的时候，衣服才需要熨。”
许承喜半自豪半抱怨道：“我们家宋遥是干部嘛，要体面，他穿的衣服都要熨一下的。”
等熨斗加热的时候，先用水壶把衣服喷一喷，再把熨斗压上去。熨斗的面板和布料接触瞬间，发出“滋滋”的声音。压着熨几遍，衣服变得十分平整。
张彩莲惊讶，“上面皱的地方都没了。”比搪瓷缸强多了。
许承喜熨完领口，把袖子套在板子上继续熨，“棉的最容易皱，不熨一下显得邋遢。”
张彩莲专注地看她操作，等她完整地熨完一件衬衫，说，“二姐，要不我来吧？你陪宝宝们好了。”
许承喜迟疑，“那你会啦？这个温度很高的，不小心会烫到。”
“我看懂了，就是先喷水，然后抻直了熨几遍，不能原地停太久。熨好了立着放。”
许承喜惊喜，“哎呀，你学得很快啊。”
张彩莲站在熨衣板前，学着许承喜的样子，先熨领子，再熨袖口，前后身……
看着有些皱巴的衬衫，在自己手里变得平整顺滑，感觉非常幸福。
许承喜担心她会把衣服烫坏，时不时走过来看一眼。越看越奇怪，怎么有人干着活儿，笑得这么高兴的？
“你喜欢干这个啊？”
张彩莲饱满的情绪像气球被戳破，低着头又变成唯唯诺诺的样子，“这个简单……我能干好……”
许承喜觉得她谦虚了，“我刚用熨斗的时候烫坏过好几件衣服呢。”
张彩莲抿嘴，心想，那是你衣服太多了，不珍惜。只要注意力集中着，是不会烫坏的。
许承喜问她愿不愿意去鑫达服装厂做后套？
“也就是剪剪线头，把新衣服烫烫整齐。”
张彩莲正在为工作发愁，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听她这样说，一下子就答应下来。
许承喜：“你这段时间给家里帮了很多忙，我妈挺感谢你的。一直催我给你留意工作的事。”
“没有没有，我没有做什么。是伯伯伯娘可怜我……”
许承喜：“不过呢，做后套的工资不是很高。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张彩莲：“没关系的。有工作就很好了……”
苏向榆忙完了，听许承喜说她学熨衣服学得快可以去厂里做后套，也高兴道：“那可以去试试的。就是离得有点远，上下班不方便啊。”
许承喜说厂里有仓库，也需要值班的。彩莲可以住值班室。
“值班室？安全吗？”苏向榆有点顾虑。
许承喜反问，“哪还有比仓库更安全的地方？把门锁好了，十个人也打不进来，放心吧。”
等许建亭上完课，回来吃午饭，苏向榆把这事跟他说了。
许建亭很满意，让张彩莲好好跟着师傅学。“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告诉你姐。”
张彩莲红着眼眶点头。
下午，许承喜睡了午觉起来，窝在沙发里给鑫达办公室里打了个电话。
黄玉兰不在，是副厂长接的。许承喜说了张彩莲的事，那边一口应承下来，“前几天厂长还说呢，老袁年纪大了耳朵背，好几次早上敲门他都听不见，差点误事。还说要再找个专门守仓库的人。您这电话可来巧了。”
“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您随时带她来呗。对了，一默新款的样打好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来看一下？如果赶着春节上的话，得抓紧时间投产了。”
“嗯，我下周一带着她一起去鑫达，你们先把住的地方给她腾出来。”
许承喜挂了电话，调高电视机的音量。
张彩莲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苏向榆让她坐下来一起吃。
许承喜吃着梨子，突然想起来，扭头问，“昨天小丽的事怎么样了？”
张彩莲轻声说，“她已经知道错了，说不想嫁人的事了。”
苏向榆忙道：“不是不让你们想，是你们太年轻，看不准，得先让大人掌掌眼。你们既然来投奔我们来了，我们得对你们负责，对你们家里人负责的。”
张彩莲讷讷不言。她没那个好命，也不敢有什么打算。
许承喜把叶工的大哥赚了钱养小的事情讲给她妈听，苏向榆直说要死。
苏向榆骂了几句这些坏男人，叮嘱她可得把小宋看紧了，不能让一些狐狸精缠上他。
“宋遥有什么好缠的，他身上才几个钱？”
“不是每个人都看钱的。图模样，图人品，图前途，小宋哪样差了？”
许承喜稍微有点认真了，想了一会儿说，安心道：“不会的，比我条件还好的眼光更高，看不上他的。”至于条件不如她的，她更不会放在眼里了。
苏向榆说她真是心大，“他还出去应酬呢，人家能请他吃饭，不能请他抱小姐吗？他们需要考虑这么多吗？白占便宜的。”
许承喜“蹭”地一下坐直了，呼吸急促。她从来不知道还可以这样？
苏向榆说完见她脸色不好，又后悔了，赶紧坐过来说小宋肯定没有的。
“小宋不是那种轻狂人，一直老老实实的。妈是说外面那些男人呢。”
张彩莲也难得多嘴，说二姐夫对她那么好，不像是吃喝嫖赌的那种人。
许承喜觉得好笑，“你还能认识吃喝嫖赌的？”
张彩莲：“每个村里都有。他们通常聚在一起喝酒打牌，回家就要钱打老婆孩子，然后再喊亲戚们坐一块儿评理……二姐夫不是这种人。”
许承喜内心里评估了一下宋遥，他出去都是应酬，应酬完就回家，没有闲得没事找朋友喝酒，钱都往回拿的，也不打人。
再说他那么谨慎，收礼都不敢收钱，敢在应酬的时候收女人吗？以许承喜对他的了解，他是不敢的。
但她还是恨不得立刻把他喊回来发誓！
今天宋遥没加班，回来得倒早。
先洗了手陪孩子们玩了一会儿，感觉许承喜看他的眼神越来越炽热，他去关了房门，搂着她亲了几下，刚要跟她调笑几句，就听到她问，“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宋遥脑子里快速转了几圈，心提起来，“你指什么事？”
许承喜冷笑，“听起来不少啊？”
宋遥淡定道：“我工作上的事你肯定不知道啊。”
“我说的就是你工作上的事。”
宋遥揉揉她圆乎的肩膀，笑道：“不涉及行业机密的我可以告诉你。”
“你出去应酬，算不算行业机密？”
“内容有可能算。”
“那形式呢？”
“形式？”宋遥不解，应酬有什么别的形式，不就是吃饭喝酒？
“有没有老板请你吃饭的时候，送你小姐啊？”她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怎么突然问这个？”许承喜没怎么应酬过，就算谈生意也是黄厂长或他陪着，没见过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他不知道她从哪里听说的这些事，宋遥有些紧张。
没有的话直接说没有就好了。欲盖弥彰。
许承喜的脸上完全没有了笑模样，“看来是有的……”

第81章 C81生气
许承喜生气了，宋遥也很不高兴。
他确实瞒了她一些事情。因为他觉得那些不好的事不该让她听到。
她的世界简单，美好，生机勃勃。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吹一层沙子进来？
哪怕不疼，也迷眼啊。
所以是谁在搬弄是非，想破坏他的家庭和睦？
宋遥开始怀疑是厂里看不惯他的人，还是家属院里有谁看不惯许承喜的？
随着宋遥的沉默，房间里的气压越来越低，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哭嚎起来。
宋遥回神，先放下脑子里的嫌疑名单，来哄孩子。抱起最近的一只，剩下还有一只，他看向许承喜。
她“哼”了一声，双臂抱胸，直接转头。不动手，也不动嘴。
方寸之间，就有三个等着他哄的。宋遥头都大了。
四个月大的孩子已经会扑腾了，他纵然想一手抱一个，也有心无力。只能喊岳母来，先把两个听不懂人话的送远点。
苏向榆过来，一眼看出女儿在生气，担心道：“怎么了？”
宋遥随口道：“没事，闹脾气呢。”
苏向榆劝道：“你别跟她认真，她就这样。好一阵坏一阵的。”
“我知道。”
宋遥帮着把孩子先抱出去，身后许承喜气坏了，“我才没有闹脾气呢。明明是他做得不对。为什么又讲我？”
宋遥按着岳母的肩膀往前推，“妈您先忙。我来我来……”
关上门。许承喜“啪”一声，就把拨浪鼓摔地上。
还好是木头的。没摔坏。
“什么时候学会摔东西了？”
吵架当然要摔东西，许承喜又“哼”了一声。她刚才克制着没在孩子面前发火，怕他们有记忆。现在可以好好说道说道了，“你说吧，你都干什么了？”
宋遥把拨浪鼓捡起来放桌上，跟她解释，“我不知道别人跟你说了什么，但我可以肯定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我绝对没有和其他女性有过亲密接触。”
“你发誓。”
宋遥学她举手发誓，“要是我说的是假的，就不得好死。”
许承喜看着没那么气鼓鼓了，“那你老实交代，都和她们吃过几次饭？”
“也没有几次……”宋遥吃了一个白眼，“好吧。之前有过，现在基本没有了。”
“嗯哼？”
“是一些外地的小老板，想让我买他们的产品。他们也是投其所好，发现我不吃这套，自然就不搞了。”
许承喜拍开他伸过来的手，“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又不是什么好事……”宋遥说，“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瞎想。你看看你现在是不是就在瞎想？他们找人来了，我能做主的都让她们回去的。”
他不能做主的，也只能保证自己不碰。
这种事情他真的觉得没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又解决不了，白让她上火。
许承喜听他说完，沉默了几秒，静静地问，“你说的真的假的？”
她现在疑神疑鬼的样子，让他不忍。宋遥恨死把这种破事告诉她的人了。
他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我是对你瞒着一些不好的事，但我有没有骗过你？”
许承喜的眼睛慢慢湿润起来，噘着嘴要哭不哭的，“你骗了我我也不知道啊。你要是跟她们抱一抱，亲个嘴，我也找不到证据啊。”
宋遥哭笑不得，“哎呦，你不是一直说我眼光高的吗？只有许二小姐善心大发，愿意俯就我。我这会儿又来者不拒了？”
许承喜知道的呀，但是，“万一你就想占点便宜呢？”
“你以为她们个个是仙女？我亲她们，谁占谁便宜啊？”
许承喜打量了他一会儿，心想也对，他这么精明，不能让别人占了便宜。
“那要是仙女你就亲了？”
“有你这么漂亮的可以考虑考虑……哎！”宋遥挨了几下，抱着她小声道：“我要是真笑纳了，是不是被他们抓把柄了？万一回头举报我呢？我这么多年的努力，不都完了？”
许承喜听了，勉强认可了他的清白。
她胡乱抹了一下眼睛，“不行，我还是生气。”
“不能揉眼睛，手没洗。”
许承喜红红的眼睛瞪着他，“就算不是好事你也可以跟我讲啊。我是不是什么事都告诉你了？也没有分好事坏事啊。”
宋遥惭愧点头，许承喜这一年里对他确实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承喜：“难怪你妈妈之前叮嘱我多关心你的生活。你属葫芦的啊，一句话不说？”
“我错了。”宋遥轻轻摇着她的手，“我以后什么都告诉你。好不好？”
许承喜一想到他后面应酬，还是会有人给他送小姐陪酒甚至睡觉，她就抓狂。
“你不要上班了好不好？你来一默行不行？我养你，你不要出去应酬了。”她坐到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哀戚戚地说。
宋遥心中叹气，拍拍她的胳膊，“那你跟你爸妈商量一下？”
许承喜跳下床，兴冲冲地去跟爸妈讲，被联手骂得狗血淋头。
许承喜说外面坏人好多，都是要害他们的。
苏向榆摸她额头，“你生病了，说什么胡话呢？”
许承喜跺脚，“你们都不懂！”
她跑回房间“啪”地关上门，留下老两口抱着孩子面面相觑。
许建亭：“她又作什么妖？好端端的要宋遥下海？”
下海嘛，家里有一个就够了啊。万一赔掉了，日子不过了？
苏向榆琢磨了一会儿，“不好。我下午提醒她看紧一点小宋的，她八成就想出这个法子了。”
许建亭怨她多嘴，“本来一点事都没有……”
苏向榆看一眼房门，小声说，“拉倒吧。真没事承喜生什么气啊？”
晚饭是手擀面，张彩莲亲手做的。
许承喜愁眉紧锁，筷子把面条都捣烂了。宋遥是爱吃面的，但是许承喜兴致不高，张彩莲还盯着他下筷子，搞得他也没胃口。
苏向榆看女儿女婿的样子，有点担心，也是有一口没一口的。
其他人倒是都吃得香。
许闻喜夸彩莲面条做得很好，张彩莲害羞地低头，“你们喜欢我下次再做。”
吃完晚饭，宋遥喊正在看电视的许承喜回新房，新房里也有电视机。
许承喜开始拿乔，一动不动。
许闻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出来打圆场，“这么晚天都黑了，在家里住呗。”说着点了点妹妹的肩膀。
宋遥正要答应，许承喜拆台，“新房要攒人气，开头三天不能缺人的。你回去住吧。”
“其实……”
她头一歪，“你早上刚说的，不是骗人的吧？”
宋遥无奈点头，朝岳父岳母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老两口忙道送送他，顺便让他带饭菜回去，明早一热就有的吃。
许承喜看着他们三个忙活的背影，余光瞟到张彩莲扶着门边，正在眺望院门的方向。
紧张？担心？宋遥走夜路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许承喜现在像是装了最先进天线的电视机，画面上飘的雪花突然就没了，一下子眼明心亮。
难道她喜欢他？
许承喜有点不敢相信。张彩莲看上去那么老实巴交的人……
许小丽还能看上王聿和呢，这也没什么不可能的。许承喜托着下巴盯着张彩莲，在想要不要把她赶回去？
用什么理由呢？
***
许承喜一晚上睡得不安生，上午起床也恹恹的。张彩莲给她端早饭，她看着人不说话。
把张彩莲看得手足无措，还是苏向榆把人叫走。正要劝许承喜，隔壁李自安来了，抱着一个箱子。
“承喜在家呢？”
“李阿姨好……”有气无力的。
“怎么了这是？”
“刚起呢她。”苏向榆接过她手里的箱子，让李自安到客厅坐，“哟，这么大的石榴。这是什么意思？”
“聿和拿回来的，说他同学送我的，送了两箱。我们不爱吃这个，吃半天累得腮帮子疼。我就说拿给你们分分。”
“那我们又沾光了。”苏向榆喊承喜，“你不爱吃的吗？拿去剥吧。”
许承喜不想吃早饭，拿了个空碗就过来剥石榴吃。
这边老姐妹已经聊了起来。
“……他俩是同学，以前啊我每次去看聿和，都给他们带吃的，关系挺好的。人家孩子还想着给我送东西，那我不得问问吗？我这一问，你猜怎么着？那孩子现在是律师，最擅长打离婚官司。”
许闻喜离婚的事是家中难题，苏向榆一下子想到了，“那……你的意思是……他……我家闻喜……”
许承喜竖起耳朵听。
李自安笑道：“更巧的呢，他代理过好几起异国离婚的案子。我一听，哎呀，这不就是给我们闻喜安排的吗？我就跟他说了咱家这个情况。他说有把握能离。”
苏向榆往前坐了坐，一脸激动，“那他现在在哪儿啊？能来给我们打官司吗？”
“他在北京呢。”
苏向榆表情立刻衰败下来。
“但他能来。就是来回路费……”
“我们出，我们出！”苏向榆赶忙道。
李自安走后，苏向榆高兴地在屋里直转圈，等许建亭上完课回来，两人就躲房里商量了。许承喜迫不及待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宋遥，话筒刚拿起来，嘴角一拉，再原样放回去。
她也不要什么事都告诉他了。
下午，宋遥一下班就赶过来。
许承喜假笑，“今天不用应酬啊？家里粗茶淡饭的，你吃不吃得惯啊？”
宋遥陪笑，“吃得惯。就喜欢家里的菜。”
许闻喜看他俩的状态，挺稀奇的，没见过。他们不是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吗？
许闻喜凑到妹妹耳边，“怎么一天了还没和好？”
许承喜咬牙切齿，“因为他总在惹我生气。”
许闻喜觉得相比宋遥犯错，还是许承喜使小性子的可能性更大，便没有多问，弯腰捂眼睛去逗小宝宝玩。
许承喜见她状态好，说，“你最近有好消息哎？”
许闻喜膝盖一软坐回沙发上，惊讶道：“什么？”
许承喜把上午李阿姨来的事告诉她，“等晚上爸妈肯定要找你商量的。这回总算能离掉了。听说北京的律师可牛了……”
许闻喜松口气，“啊……是吗？那挺好的。”
姐妹俩捂着嘴巴嘀嘀咕咕了老半天，宋遥看过来好几次，没有人给他递话题，还要吃许承喜的白眼。
宋遥心里把那些败坏道德名声的男人，还有传小话的都骂了个遍。他真是被连累得好惨！
“啊切！”苏向榆刚把碗放下来，偏头打了个喷嚏。
吃晚饭的时候，冷漠了一天的许承喜又突然热情起来，“来，老公，这是彩莲花一下午时间包的包子。可香了。吃吧。”
宋遥感觉不太好，看着碗里的包子，说，“我晚上不饿，就不吃包子了。”
盛了粥，许承喜又说，“那吃菜。你看这个土豆丝切得多细啊。彩莲的厨艺真的不错。”
宋遥：“呃……我觉得妈做的红烧鸡块很好吃。”
苏向榆：“那你多吃点。今晚住哪边啊？”
宋遥看了看许承喜的脸色，“明天周末……我今晚不回去了。”

第82章 C82 过火
餐桌上，但凡许承喜劝的菜，宋遥一口没敢吃。
至于许家其他人，没人觉得不对。毕竟许承喜作怪的形式多种多样，谁知道是不是两人的情趣？
只有宋遥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吃完饭，他们有的看电视，有的回房间商量事情。苏向榆走开前让小两口去带孩子。
张彩莲一听这话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想主动帮忙，被苏向榆拦住，“他们在家呢，让他们自己带。咱们又不是他俩请的保姆。”
许承喜看都没看张彩莲，示意宋遥把孩子抱回房间。
许小丽拽了拽张彩莲的衣袖，打探道：“你下周一要去上班了？”
张彩莲眉心紧皱，心里忐忑，“二姐好像对我有意见？”
“不会的。有意见还给你安排工作？她可能和姐夫拌嘴了。”许小丽好奇，“你工资多少？”
张彩莲：“说是计件，多劳多得。”
许小丽知道厂里的工资没法儿和她比的，安慰道：“你先做着。后面再想办法。”
张彩莲不敢多想，“我有个工作就很好了……”
***
许承喜把孩子放床上，再等另一个也放上去，一人塞了一个玩具，让他们自己玩儿。然后关上门，开始打老公。
宋遥没防备挨了两下，“哎哎”了两声，制住她两条胳膊，“怎么上来就动手？还讲不讲理了？”
许承喜气得牙痒痒，“你还有脸问啊？你拿我当傻子是吧？”
宋遥义正言辞，“绝对没有的事。”
许承喜懒得和他磨磨唧唧的，“我关起门说是给你留面子。我问你，张彩莲是怎么回事？”
宋遥在装傻和垂死挣扎里思考了一下，说了一句真话，“我跟她话都没说过几句。”
“哎呦呦。宋大干部，那你好有魅力啊！”许承喜被他箍在怀里，阴阳怪气的，“你什么时候和王聿和结拜兄弟了？都没和她们见过几次，就把人小姑娘迷得神魂颠倒了？你们这么受欢迎，怎么不去拍电影哪？”
许承喜突然恍然大悟，“我说你怎么突然让我提前搬家呢？你那会儿就发现了是吧？怕我发现这事是吧？”
宋遥确实是这样想的。
不过，他也不觉得张彩莲是真喜欢他了。张彩莲在他眼里，是个连自己的想法都没有的人，完全地随波逐流。
一个连自我都没有的人，她哪有什么喜欢讨厌？不过是别人推崇什么，她跟着仰慕罢了。
但她那个眼神，确实让人误会。万一被其他人发现了，她一走了之不要紧，他以后可怎么做人？
所以才决定赶紧搬走。等她去外面上班接触到更多人，注意力转移了，自然就没事了。
没想到今天倒霉到家了。撞到枪口上了。
宋遥无奈，“这件事我是真无辜。你站我角度上想想，我怎么说啊？我说她多看了我几眼，就是喜欢我？大家不得以为我精神病？”
许承喜狠狠地喘粗气，不说话。看上去是没招了。
宋遥低头碰了碰她的脸颊，柔声道：“我还要说你呢？那你都知道了，还让她去鑫达上班？”
他在餐桌上听岳母说这件事时，十分惊讶。许承喜一点没有告诉他。
许承喜一把推开他，坐到床边，懊悔的样子，“还不是被你气得，我白天忘记收回这件事了。现在好了，我妈当着一家人的面说出来，我怎么找理由啊？”
宋遥也走过去，“算了，反正她住厂里，以后也见不到几面。”
“我膈应嘛！”
“那让妈赶紧给她找个人家嫁了。”宋遥的方法简单粗暴。
许承喜先动心又放弃，“她太小了……我下不去手……”
宋遥奇了，“又不要你娶她，你怎么下不了手？”
许承喜不善地瞥他，“孩子们都在，你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
宋遥随意瞄了床上“咿咿呀呀”的龙凤胎一眼，“他们要是能听懂，我跟你姓。”
“万一呢？”
老两口和许闻喜聊得有点久，孩子们到睡觉的时间开始哭闹。两人一人抱一个，走动着哄睡。
宋遥问她明天要不要去逛街？“是不是有段时间没吃肯德基了？”
许承喜：“我明天要去店里。”
“那正好。家里面包也吃完了，明天再去买点？”
去店里看一下情况，然后吃吃东西，去划个湖，现在秋景正当时。要是还早，顺路再看个电影。
宋遥讨好的姿态很明显，但许承喜打定主意要让他吃吃苦头。
晚上该睡觉了，许承喜留了孩子们一起睡。然后对宋遥说床上睡不下。
宋遥：“我去把婴儿床搬来。”
许承喜眨着大眼睛，一片慈母心怀，“不行啊。他们不挨着，有动静我发现不了。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那我？”他随着她的视线看了一下，默然，“先拖个地。”
他出去拿拖把，门没关上，许承喜隐约听到她妈在问大晚上拖什么地？
然后没几分钟，她妈就板着脸过来了，身后跟着一脸不安的宋遥。
苏向榆小声训道：“你又闹什么幺蛾子？凭啥不让人家上床睡？”
宋遥连忙解释是人太多会挤着孩子，他是自愿打地铺的！
许承喜点头，“就是这样。”
苏向榆真是被弄得没脾气。许承喜是她生的，她能不知道女儿在闹脾气吗？但她的意思是差不多就行了，过火了就收不了场了。
她凑过去拎着许承喜的耳朵嘀咕了几句，谁知道许承喜登时就委屈上了，“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他，他应酬的时候桌上真有陪酒的小姐。”
苏向榆唬得捂心口，然后没等到下文。她放下手，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就这样？”
“就这样？”许承喜顾忌着孩子不敢大声，小声控诉道：“这些事他从来没跟我说过。”
宋遥赶紧解释他是清白的，完全没有和她们有过任何接触。只是他暂时也做不了主。
苏向榆笑呵呵的，“那他们会不会觉得你不给面子啊？”
宋遥顶着老婆的目光，艰难启齿，“我说家里管得严。”
苏向榆一听就笑起来，还是比较满意的。虽然“妻管严”和“母老虎”不好听，但是好用啊。
过日子嘛，在外的形象都是假的，家里和谐才是最重要的。苏向榆当然不希望女婿是个只顾自己面子的大男子主义者。
许承喜没听懂，还说他找她做挡箭牌会得很。
“我管你了吗？我什么时候管你了？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我跟你讲！”
许承喜此刻完全代入到《过火》这首歌的心境，开始表演泫然欲泣。
苏向榆拉着宋遥出来，让他别在意，“我昨天吓唬她来着，她有点反应过激了，所以才对你这么作天作地的。等明儿我再说说她。”
宋遥听出有点不对，“您吓唬她什么？”
“我让她对你多关心一点。”苏向榆笑道：“妈不是不相信你啊。你是个好孩子我们都知道。但是现在世道乱得很，大家为了钱啊，都顾不上礼义廉耻了。我也是看电视，看新闻，有这些搞七搞八的事，怕你被盯上了。昨天话赶话嘛，就说到了。”
宋遥抬起手掌拍了一下额头，闭眼，无力道：“哎呀！是您……哎呀……”
苏向榆跟着感慨，“哎呀……我真就随口一说……”
宋遥还以为是被谁看到了，就像他看到叶卫国一样。谁知道就是随口的猜测？
早知道，他肯定抵死不认了！
现在好了，这个把柄算是被许承喜捏住了。
***
周一，许承喜还是按原计划把张彩莲带去了鑫达服装厂，交给了车间主任，让她带去安排工作和住宿。
她则去看后面要上的新款样衣们。
鑫达的打版师傅是黄玉兰自己的人，她们一起在外面做高端旗袍的。给许承喜打版，再另外领一份工资。
许承喜亲自穿了看上身效果，讨论了一下细节，让打版师再做一版她看一下。
打版师记下后，说，“听兰姐说许总月底和我们一起去北京参加面料博览会？
“是啊。杜师傅你也去？”
“去的。”
“那太好了。你可得帮我看看哪些料子好给我们品牌用的？”
杜师傅说自然。
两人刚走到厂房门口，张彩莲可怜巴巴地跑出来，两条辫子跑得毛躁躁的，看上去有点慌。
许承喜虽然讨厌她居然敢喜欢宋遥，但还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有事情给家里打电话。
张彩莲红着眼睛，“二姐，我早上包了很多你爱吃的小笼包，都冻起来了。你可以吃久一点……”
许承喜叹气，点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给许承喜叫了一辆出租车来，杜师傅想起来，提醒她，“北京现在可冷，你行李得带厚衣服。”
许承喜甩手掌柜做惯了，“没关系，我老公陪我一起去的。他刚好去北京出差。”
宋遥这个生产外协的副科长，是个被人求，同时也要求人的位子。
国内能做的配件，别人求他买。但一些进口的，像发动机，变速器，各种系统，没点渠道还买不到。这时候就轮到宋遥去求人。
他这次去北京，就是拿着介绍信，去大国企厂求他们帮忙买一些进口部件，刚好能陪许承喜走一趟。

第83章 C83博览会（有配角）
新职工楼楼下，许承喜拎着大大的衣服袋子，遇到楼上的邻居程晓玲。
她两手举着婴儿推车，下楼梯时看不清路，最后一个台阶差点滑倒，许承喜顺手扶了一把。
程晓玲站稳后道谢。许承喜说不客气，上楼时和程晓玲的婆婆擦肩而过，两人互相客气地笑了笑。
老阿姨把孙子放到推车里，小声说，“你看见没？又买新衣服了，天天打扮。”
程晓玲说，“人家就是卖衣服的。每天不重样也穿得起啊。”认识的谁不羡慕？
“这会儿才回来，晚饭又来不及做了。上次她头天来，第二天上午就回娘家，好几天才回来。”老阿姨说起来直皱眉，“宋遥去接了两趟才接回来。哪有这么受气的……”
程晓玲低头整理孩子身上的包被，装没听见。
***
宋遥下班晚了点，直接从食堂打包了几个菜。回到家看电饭煲里的粥已经煮好了，便叫许承喜吃晚饭。
喊了两声没动静，他去房里一看，许承喜正戴着耳机伏案工作，右手拿着铅笔“唰唰”地画着。
他走过去看了一会儿，等她这副画好才开口，“已经开始画春装了？”
许承喜听到声音，把耳机拽下来，“春节要上春款的。”
时间很紧了。
宋遥夸她努力，明年的生意一定火爆。又翻了翻她的手稿，疑惑，“好像有点素？”
“杂志上说明年会流行极简风格。”她拍了拍桌面上的时尚杂志。
“那成本会降咯？这看上去就是一块布嘛，两边缝起来就好了。”
许承喜觉得他在玷污她的作品，一把抢过来，吐槽他还是那么土。越简单的样子，版型越难做。
“以后别跟人说你老婆是做衣服的。”
“好好好。”宋遥虚心接受批评，请许设计师移了尊驾去吃饭。转头看到地上的衣服袋子，“买的什么？”
“羽绒服呀。北京比我们这儿冷多了。两件羽绒服花了我500多块钱呢，品牌的。”她拿出来，抖了抖，展示给他看，明显是一件女款一件男款的。
“还有我的？”
许承喜嘴角往下一搭，炸毛了，“你什么语气啊？我什么时候买东西缺了你的？”演什么受气的小媳妇？
“不是不是。”宋遥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穿棉衣也不觉得冷，没必要给我买。”
许承喜眼珠子一转，娇俏地哼了一声，“先敬罗衣后敬人。你穿那么破，人家就不愿意跟你谈生意了。”
“是是是。许老板有经验，许老板说得对。”
宋遥好不容易把人哄回来，这段时间都快修炼成古代的内廷大总管了。
他还为此总结了三字真言，好好好，是是是，对对对。
等许皇帝上了餐桌，宋总管开始汇报今天的所见所闻。
说是科里的孙干事最近在相亲，左也相不中，右也相不中，都快把做媒的得罪光了。他爸忙着给大家赔礼道歉。
许承喜：“为什么相不中啊？”
宋遥不是爱听闲篇的，更不会追着去问细节。只是最近着急表现，才把这些东西带回家讲。许承喜这一问就把他问住了。
但他挺高兴的，“我明天去打听打听。”
许承喜傲娇道：“我也不是很有兴趣。”
“对对对，是我好奇。我就是关心他，老大不小了。要是有合适的，我也给他介绍介绍。”
***
北京，国际纺织面料博览会，展厅后台。
“小祖宗，你可算来了。曲总打了两个电话问你了。”说话的中年男人手上拿着大哥大，热得直擦脑门上的汗。
曲明达睡眼惺忪，掩着大衣门襟进来，把大哥大随手一扔，“吵死了。我姑干嘛非要我来？”
“这是老首长的意思。说你一天天的不务正业，这不让你来华联学习学习嘛。”
曲明达乐了，“苗经理，你到底是听我爷爷的，还是听我姑姑的啊？”
“我两个都听。”苗经理语重心长道：“你可是老曲家的独苗啊！你爸年纪轻轻就没了，曲家以后都指望你啊！”
曲明达冷笑，“啊，我还以为要指望姓周的呢。”
苗经理不赞同地看着他，“你爸去得早，要不是你姑父，曲家还不如现在呢。”
“他要不娶我姑，我爸也死不了那么早。”
“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你爸是出车祸，是意外。再说你姑父对你也没得说，学校工作都给你弄好了。亲儿子也就这样了。”
曲明达冷笑，“没有他我可饿不死，但没有我家，他下辈子也当不上周主任。”
苗经理轻轻拍自己的嘴巴，“口误。快点，小祖宗，我们去展厅里看看吧。今天全球来了131家展商，要是有好的，得抢先拿到代理权。这可是大事……”
曲明达百无聊赖地站起来，裹着大衣，一脸颓废样。但他长得好，生气都像摆pose。
苗经理看他身上从进来就没脱下过的大衣，问他不热吗？
曲明达把大衣一敞，苗经理不说话了，庆幸他出门还记得穿条裤子。
“你们催命一样催，我哪有时间穿衣服？”
苗经理无语，谁家睡到11点还不起床的？
展厅里人头攒动，每个展台前都挤满了人。曲明达一边捂着衣襟，一边嫌弃拉着大衣领子捂鼻子，觉得味道难闻。
苗经理非常认真地听品牌商的介绍，还一边拿笔记。
曲明达对这些五花八门的面料一点兴趣都没有，要是它们做成成品他可能会多看一眼。
他无聊地在人群里随意地看，偶尔倒是能看到一两个漂亮姑娘。视线瞄过东南角，又“歘”地一下回来。他看到一个美女。
个子中等，黑色的长发微卷，大眼睛明亮有神。她穿了一件粉色的毛衣，但一点都不土气，反而衬得她脸蛋白润，娇若樱杏。跟洋娃娃似的。
她笑起来甜蜜蜜的。不知道说话什么声音，应该也软软的吧？
曲明达看痴了，苗经理走到他旁边他都没发现。
苗经理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欣慰道：“你的眼光不错。那家是日本的面料商，做高科技面料的，我们刚拿下它的国内代理权。”
曲明达被他一打断，回过神再看过去，美女已经不见了。
他急忙往前走了两步，着急地四处张望，还是一无所获。
“快，苗经理，你快去问一下，刚才在那里看面料的是哪里的人？有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展厅外，许承喜一行人还在热情交流刚才的所见所得。
“那个日本的高性能氨纶面料，摸起来很舒服。比之前的先进。”黄玉兰判断，“我觉得它会再次流行起来。”
许承喜：“我们要不要试试做这个面料的衣服。我觉得现在流行里有一点运动风。大家可能不是很喜欢那种太板正的感觉。”
黄玉兰同意，“现在的运动服出货量很大。”
杜师傅担心成品，“有些面料，看起来一个样子，做成衣服另一个样子，穿在身上第三个样子，下了水第四个样子……”
“买一点试试嘛。就是不知道人家卖不卖。”
“这个就得问神通广大的杨老板了……”黄玉兰笑道。
杨奇笑道：“我不就是干这个的嘛。”
黄玉兰：“许老板，宋科长人在哪里啊？要不要等他一起吃饭？”
许承喜：“他今天去庙里撞钟了，不知道什么情况呢。我们自己吃吧。”
“那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我等他一起咯。反正我也没来过北京，可以多玩几天。”

第84章 C84难辞其咎（有配角）
许承喜一行人从博览会出来，吃了午饭，在北京街头逛了一下午，每个人手上都提了好几只袋子。
回到北京车厂的招待所，许承喜跟门口的管理员要钥匙，管理员说钥匙已经被房间里另一位客人取走了。
许承喜道了谢，找到自己的房间敲门，几秒后，门后传来脚步声。
门刚打开，许承喜就举着双手往里挤，“快快快，帮我拿着。”
“什么啊这是……”宋遥顺手打开袋子查看。
“一些特产，还有零食小吃。”
屋里暖气足，许承喜一进来就热得不行，一手摘围巾，一手脱羽绒服，把缠在一起的两件团吧团吧扔床上，然后脱毛衣和裤子。
“这个炸三角还是热的呢，我特意给你带回来的。你吃吃看……”
许承喜穿着贴身衣服过来，捏了一个抬手喂他嘴里，问，“好吃吗？”
宋遥一边嚼一边点头。
许承喜笑了，又从零食袋子里拿了一串糖葫芦，也喂他一个。
宋遥刚吃了咸的，又紧接着来了一口酸甜的。沉默着把老婆的爱心投喂咽了下去。
许承喜分享完毕，独享剩下的糖葫芦。她一边吃一边跟他讲今天的所见所闻，最后坐到床边，环视了一圈招待所的房间，“跟黄厂长他们一比，我真是个穷人。我今天去他们住的地方看了，那么大，比家里都舒服。你知道他们住的那个酒店一晚上多少钱吗？”
宋遥估计着，“两三百？”
“四百多。”许承喜下嘴唇兜着上嘴唇，一抿，“我咬咬牙，咬咬牙……”
但是许承喜咬了几次牙，最后仰天喊道：“真的好贵啊！”
她喊完又安慰自己，“其实他们也说贵，黄厂长还和杜师傅住的一间呢。他们说万一要谈生意，那里有场所，比较方便。今天给那些面料品牌留的联系方式也都是酒店地址。”
宋遥被她逗笑。
“你还笑！我就是为了迁就你才住这儿的。”许承喜噘嘴。
不然她也可以为了谈生意过去一起住。
宋遥笑道：“其实你跟他们住一个酒店，我也放心的。”
他们出门都带了钱，咬咬牙，住两晚还是可以的。难得出来一趟嘛。
“我不放心。”许承喜现在可不好糊弄了，“哎，你今天和他们厂里的谈好了？你回来得还挺早的。”
“谈过了。”宋遥蹲下来收拾她拎回来的袋子，云淡风轻道。
许承喜觉得不对劲。谈得顺利的话宋遥该请他们吃饭了，不可能回来这么早，身上还一点酒味没有。
“出什么问题了？”许承喜关心道：“来之前不是打过电话的吗？厂长们不是战友吗？现在不帮忙了吗？”
宋遥收拾完，拉了椅子坐下，“不是不帮忙。是我们要的发动机型号，他们后面不使用了，没有存货，所以没法儿直接给我们供货。其他的倒是能卖给我们。”
鑫达做外贸单的，许承喜对进出口贸易也略知皮毛。一机厂自己进口发动机很麻烦的，涉及外汇额度，进口许可证，清关，手续……北京车厂本来就要进口，它们多买点，回头再卖给一机厂。多省事！
许承喜：“怎么突然就不用了呢？”
宋遥皱眉，“我的问题。我没有及时跟踪到这个信息。”
“你别这样想。他们用什么零件，还能先告诉你吗？那现在怎么办？”
“他们供销科的同志说可以联系厂家订货，具体情况明天再通知我。”
听说能解决，许承喜就放心了，“只要不是厂家停产了就行。”
但是宋遥并没有放松下来。他一要做好人家不接单的准备，二要做好时间耽误太久，造成经济损失的准备。
出现这样的问题，他难辞其咎。
晚上，两人挤在一米二的床上睡觉。
许承喜没睡着，翻了个身，哀怨地叹气。
宋遥也没睡着，问她怎么了？
许承喜抱怨床板太硬，硌得她骨头疼。
宋遥让她趴他身上睡。
许承喜趴上去，虽然没有席梦思软，但也没那么硬了。
许承喜意外他居然也没睡着，想了想，“你还在想发动机的事？你别担心。大不了就是开除，有什么的呢？”
许承喜安慰道：“你也知道，现在好多干部主动下海经商呢，说明什么？说明做商人比做干部舒服多了。”
宋遥被她的自暴自弃式安慰逗得闷笑几声，拍拍她的后背，“你别担心，我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
“我知道啊。”许承喜就是好奇，“你干嘛一定要当干部呀？你又不贪钱，那么辛苦，还得看人脸色。现在跟以前又不一样。你要是够有钱，干部还得看你脸色。”
就像他要买进口的发动机，人家就不卖，他一个小干部又能怎么办？
宋遥明明是一个很会变通的人，为什么非守着国营厂慢慢熬资历呢？
许承喜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回答。鼻尖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再加上后背被拍得很舒服，逐渐陷入梦乡。
昏昏沉沉中，才听到他叹了一口气，“我就是想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
与此同时，曲明达刚回到爷爷家，正好遇上客厅里他姑姑批评女儿的场景。
“初三了啊！你还敢偷偷看电视？你以为你躲到这里，我就发现不了？”
周舜低着头挨训，一言不发。
“你爸要是问你，你这分数好意思跟他讲？他上学时候可是门门满分，你怎么一点儿都没遗传到啊？”
曲明达脱口而出，“遗传你了呗。”
周舜抬起头，眼睛一亮，冲过来，“哥回来了！”
曲明达摸摸妹妹的头，从身后拿出一盒进口的芭比娃娃套装给她，“最新的。”
“哇……”周舜看着炫彩的盒子惊叹，“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咳……”曲红霞清了清嗓子。
周舜立刻闭上嘴。
曲红霞让周舜回房睡觉，不许看小说，不许听歌，不许玩娃娃，“周末给我去补课。”
等妹妹回房了，曲明达才说，“她小时候多活泼可爱，现在被你逼得都木了。”
“你以为我想逼她？你姑父每次提到她成绩都唉声叹气。你姑父当年可是省状元，总不能孩子连大学都考不上吧？”
曲明达冷笑，“他安排小舜读个大学还费事？”
“那分数也不能太难看。”曲红霞十分着紧丈夫的名声，一点不愿意拖累他。
曲明达知道他姑姑天生的贤妻良母，一颗心全在家人身上。也不多嘴了，抬脚回房。
曲红霞喊住，叫他回来，“苗经理说你今天去了一会儿就跑了？是不是又去找狐朋狗友喝酒了？你吃的教训还不够多是吧？”
曲明达觉得可没意思了，“公司里那么多干活儿的，干嘛非要我干啊？”
“那将来你不要接手的？让你去跟着学是在害你？”
“那你这个曲总也没正经干过活儿啊。”曲明达道。
“那我不懂啊，你姑父才给我安排了人替我做。但是你年轻，你学会了，以后才不怕被骗。”
曲明达觉得他姑一把年纪了，天真得跟小孩儿似的。姓周的怎么可能把华联送给他啊！
他直接大度道：“让小舜学吧。将来让她接班。”
曲红霞这时候又心疼曲家的独苗了，把他拉到身边坐下，“不会的，你别瞎想。你爷爷说过了，华联是要留给你的。你姑父不是小气的人，他这些年对你的培养，不比小舜少。这些都是一开始就说好了的。”
曲明达的爸爸走得早，曲家的资源都给了女婿，女婿发达后自然要反哺曲家。
这都是彼此心知肚明的。
可惜曲明达一直看他不顺眼，“他跟您结婚之前干过什么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这么信任他的啊？”
这种背信弃义的小人，他的保证，谁敢信啊？
“当年他为了自保确实……但是，明达，你没有生活在那个年代，所以不理解。但是我可以。那家人的成分确实不好，当时都是这样的……你姑父虽然大义灭亲，但他不是绝情的人，他还特意为他们跟你爷爷求过情。”
在他姑嘴里，姓周的就是天菩萨下凡，曲明达听得都无语了。
为了停止他姑的絮絮叨叨，他不得不答应去公司里好好做事。

第85章 C85酒桌（配角多）
曲明达刚上班，坐在皮椅上打哈欠。漂亮的秘书小姐送进来一杯咖啡。
他夸张地跟她眨眼道谢，“Miss吴，你拯救了我的一天。”
吴秘书穿着紧身套裙，倚在桌前俏皮地问他这次打算上几天班？
“你想我多上几天呢，还是少上几天？”他托着下巴笑问。
吴秘书的红唇一抿，“你来上班，我就要多伺候一个老板。工资又不给我涨的咯。”
曲明达哈哈大笑，身体靠在椅背上转着椅子说，“我让人给你发奖金。”
吴秘书立刻热情起来，说大家都盼着小曲总来公司云云……
曲明达也被吹捧得笑吟吟的。
这时，苗经理过来敲了敲房门。吴秘书闭上嘴，踩着高跟鞋迈着小碎步跑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见苗经理脸色不虞，曲明达笑道：“苗叔，不要那么严肃嘛。看你把人小姑娘吓的。”
“看来要给你换个男秘书。”
“就算你把公司换成和尚庙，还能把北京换成男人城啊？”曲明达老神在在的，“找我什么事？”
“这是近期的订单，我按照重要程度排好顺序了。你一个个去见吧？”
曲明达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发动机？我们公司现在业务挺广的啊。”
“上个月刚签的授权合同。这个客户是跟原厂联系的，现在把这个订单转过来了………”苗经理开始介绍产品的用途，销量，价格等等，说了十来分钟，只见这位小祖宗一直埋头翻着那沓文件，像在找东西。
他住了嘴，疑惑，“你找什么呢？”
曲明达一脸期待，“我那天让你去找人家留的联系方式你找了没有？”
“找了。”苗经理无奈，“我还亲自打电话过去。那就是一家小服装品牌，外地来的，特别小的生意，不劳您亲自去谈。”
曲明达：“客户就是上帝。我的第一个业务就跟她们谈吧。”
“……你是不是又想无理取闹？”
“我在主动联系客户啊。”曲明达喊冤。
苗经理点点他手里的纸，“这个生意比较大，而且是稳成的生意。”
曲明达：“但是那个更紧急。”
苗经理面无表情：你就是在无理取闹吧。
曲明达按住椅子，举着纸问他，“这个型号的发动机，他们除了我们公司，还有其他正规渠道买吗？”
“中国大陆没有，我们跟原厂签了合同的。”
“对啊！他们只能等我们。但是面料，市场上多少种可选的啊？你穿得出来90％棉和80％棉的区别吗？”
苗经理皱眉，似乎有点被说动，“可是，那个小品牌，它也买不了多少。”
曲明达乘胜追击，“苗经理，拓展新客户意味着什么？”
“扩大市场份额。”
曲明达一拍手掌。
苗经理点头，“行吧，虽然你的想法很新奇，试试吧……”
***
宋遥在等消息的时候，顺便去厂里参观学习。许承喜就和黄厂长他们逛逛北京城，一起见了几个面料供应商。
这天，许承喜坐着拥挤的公交车去永泰酒店，约了日本面料代理商洽谈。门童拉开门，她对迎上来的服务员说她在大堂等人。
看了一下手表，见和黄厂长约的时间还没到，便打算先听会儿歌休息一下。结果在包里摸来摸去，没摸到自己随身带的CD机。
她明明记得出门的时候特意放的。
许承喜有点心慌，拎着包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外倒。
沙发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一堆，但是CD机没了。再定睛一看，包底边上有个被划破的口子。
许承喜又急又气，把沙发上的东西放回包里时，没忍住，开始冒眼泪。
她反常的样子很快引起了服务员的关注，过来询问需要什么帮助？
许承喜抽泣着说她要报警，她的CD机被偷了。
服务员大惊失色，“在酒店里吗？”
“不是，在公交车上。”
服务员松口气，温柔地给她指路怎么去派出所。
但许承喜没有动，她知道去派出所的用处不大，她连小偷的样子都没看到。找到CD机的概率微乎其微。
这可是宋遥从国外带回来的！
许承喜悲从中来，低头抹眼泪。
这时候，黄厂长他们结伴下来了，看到许承喜的样子忙问怎么回事？
杨奇听了说只能自认倒霉。许承喜的哭声更大了。
黄玉兰：“要不你去派出所报案试试，万一呢？”
许承喜红着眼睛点头，抱着围巾和包，委屈地往外走。
酒店大厅的旋转门，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刚好进来，直勾勾盯着许承喜。
杨奇赶了几步，双手迎上去握住，“苗经理。”
苗经理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曲副总。”
曲明达被杨奇握了手，眼神却看向许承喜，“这是怎么了？”
杨奇：“这是我们许总，路上遇到小偷了，正要去派出所报案呢。”
苗经理正色道：“丢贵重东西了？”
杨奇：“是个CD机。确实挺贵的。”
许承喜没想到这么不巧，狼狈样子还被代理商看到了，只想赶紧走开。
“杨老板，这里你和黄厂长忙吧。我先走了。”
曲明达“哎”了一声，“不用那么麻烦。我认识派出所的人，我给你问问。”
问清她在哪个时间段，坐的哪路公交，丢的哪个牌子的CD机，然后就拿着大哥大走出去了。
许承喜一脸惊奇，感慨人家这个老板还挺助人为乐的。
苗经理则在腹诽小老板今天没吃错药吧？
过了几分钟，曲明达回来说那条公交线上的是惯犯，派出所都有记录，会帮忙找的。“要是有消息了，我再通知你。”
许承喜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中午，双方坐一桌吃饭，许承喜的情绪已经好了一大半。
尽管出门前被家里人轮番拿社会新闻给紧过弦，上午又被扒手“毒打”过，但她真心地觉得世上还是好人多。
这位曲副总，不仅没有嫌弃他们订单小，亲自来见他们。还那么善良地帮她找CD机。
她主动给曲明达敬酒表示感谢。
曲明达非常和善地喝了酒，然后闲聊般问起她的生意，兴趣爱好等等……
两人年纪差得不多，聊起来话题很快就从生意歪到了玩乐。曲明达说他大学在上海读的，离临江很近，他还去玩过……
黄玉兰和杨奇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曲副总的态度不太对劲。又看了一眼淡定的苗经理，更不放心了。
黄玉兰掩着嘴，用方言小声且快速地问杨奇，“他们真是代理商？不是骗人的吧？”
“他们老板有背景，公司很大的，代理的都是各行各业的紧俏货。”
黄玉兰给他一个眼神让他看，这个曲副总明显在讨好许承喜，连去上海开分公司的话都说出来了。
杨奇没有那么大惊小怪。男人嘛，在这种酒桌上哄女人的话，不需要当真的。
但是他有点怕许承喜当真了。
思及此，他笑着朝黄玉兰道：“咱们今天把合同签了，明天就能回临江了。出来也三四天了。”
曲明达听到，问，“你明天就要回去了？怎么不多玩几天？北京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我可以带你去。”
许承喜说她明天不走。
曲明达的笑容还没保持多久，又听黄玉兰补充道：“许总的丈夫陪她一起来的，他俩一起走。”
“许总看着年纪不大，居然结婚这么早？”
许承喜老实道：“爸爸妈妈介绍的。”
曲明达刚落下去的心，一下子又跳起来，“他是干什么的？”
“工程师。”
华联也有产品调试维修工程师，收入在普通人里还行，但跟他没法儿比的。
曲明达问，“他不用工作吗？怎么还陪着你出差？”
“他刚好也来北京出差。”
许承喜说起丈夫又是另一种甜蜜蜜。两人感情很好，形影不离。还有今天被偷的CD机，正是她老公去国外出差给她带回来的。
回去的小轿车上，苗经理幸灾乐祸，“我说你怎么非要先谈这个生意，原来是看上人家女老板了。可惜，名花有主了。”
曲明达的心态很好，“那不正好？我可以光欣赏，不用施肥。”
苗经理无奈。这孩子没什么大毛病，就是好色。看到美女就想和人亲近亲近，大家都戏称他贾宝玉转世。
“人家已婚的，你还是悠着点儿。忘了之前被人家对象揍进医院了？”
曲明达不悦地“啧”了一声，抬脚踹前排椅背。
苗经理不怕他，“人家夫妻俩感情也挺好的。你别作孽。小心我告诉老首长。”
曲明达：“我又不是高衙内，你还担心我奸淫掳掠不成？”
“你使没使手段，你自己知道。”
“真金不怕火炼，真情不怕考验。他们自己要散关我什么事？”
***
晚上10点左右，宋遥从出租车上下来，摇摇晃晃走到路边的灌木丛，弯腰扣嗓子眼儿。
直到把胃里的酒喝食物残渣都吐干净才觉得脑子清爽一些。
今晚的那个小曲总十分难缠，不像个好好谈生意的样子。坐地起价。
不过这个品牌的产品，不止影响一机厂的采购计划，也会影响北京厂里的采购计划。所以北京厂的同志从历史价格，讨论到其他品牌代理商的价格，软磨硬泡，才把最终价格谈到一个大家可以接受的数字。
宋遥回去起码能有个交代。
他站在树下吹着冷风，拿着瓶装水漱口。感觉身上的味道没那么重了，才往招待所走。
刚从树影里出来，就看到许承喜裹着羽绒服，红着眼睛鼻子看着他。
宋遥三步并做两步，“你怎么下来了？”
“我看你好晚不回来。”
“谈生意，晚了。”
他揽着她的肩往回走，问她下来多久，冷不冷？
当然冷。许承喜看到他下车就去催吐了，他下车多久，她就站了多久。
她从来不知道他应酬完这么难受。
她抱着他不说话。
宋遥拍拍她，安慰道：“我很少喝成这样的。别担心，啊……”

第86章 C86宵夜
“我看你都吐了，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去吃宵夜？”
“回去用热水泡方便面吧……”他不是很想走太远的路。
许承喜搀扶着他往招待所里走，见他脸色发白，又急又恨。急的是他身体难受，恨的是害他喝这么多酒的人。
回去的路上，听着许承喜喋喋不休的骂声，宋遥如听仙乐，时不时附和两句。
等她开门，他半个身子压在她身上，听她说，“……你真的很倒霉，从小到大，坏人总让你遇上了。”
许承喜真诚地讲道：“可能你的运气都用来和我结婚了。”
宋遥笑，“你说的很有道理。”
回到房间，脱外衣，烧热水，泡方便面。不一会儿，小小的房间里就飘满了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的味道。
许承喜看着手表，“时间到了，快来吃。”
两人挤在靠窗的写字桌边。宋遥揭开搪瓷缸盖，在许承喜眼巴巴的眼神里夹起一筷子喂她。
许承喜咽着口水，强行贤惠道：“我吃过晚饭了，你吃。”
宋遥没把筷子收回来。他知道她不饿，但她肯定馋这个。
许承喜低头吃了一口，吃完满足地眯起眼睛，拖鞋在地上蹬了好几下，“好了，你吃吧。”
她尝了之后，宋遥才开始大口吃面。
暖乎的热汤面吃下去，安抚住了隐隐作痛的胃。
许承喜怕他不够，等他吃完一碗面还问要不要吃饼干？
反正她的行李包里，零食是不会缺的。
宋遥被暖气和食物熏得有些脸热，酒劲儿有点上来了，懒懒地不说话。
许承喜少见他这个样子，顿时母性大发，怜爱地摸摸他的脸，让他去躺着，“我给你打水擦一擦。”
宋遥哼笑一声，“我没有带多的毛巾。”
她又不是故意用洗脸巾给他擦脚的咯。
好心当成驴肝肺。许承喜不伺候了，给他甩脸子，“你没事别叫我，有事也别叫我。”
宋遥喷笑，双手捧着她的小脸亲了亲，“我就叫你。”
等两人都洗漱完躺在床上，许承喜熟练地在他怀里找位置。
宋遥想起来，她今天也跟代理商见面，问怎么样？
“很好很顺利啊……”
她没敢说CD机被偷了。要是找到了，就没事了。要是没找到，她再坦白不迟。今天还是不要告诉他这个坏消息了。
宋遥知道她一贯的好运气，再加上有黄厂长他们在，有问题也能解决的。
说到运气，他想起她今晚说他的运气都用来和她结婚了，那反过来呢？和他结婚是她的不幸吗？
宋遥想了半天，直到许承喜熟睡了，他也没有开口问她。
他稍稍收紧手臂，像是抱着一个偷来的宝物。不仅担心别人觊觎，也怕宝物自己长了腿。
***
曲明达坐车回到家，周舜的补课刚结束。
他姑姑端来宵夜，看到他回来，问他要不要一起吃？
曲明达过去一看，伙食不错。
一个盘子里是肯德基的炸鸡块和薯条，应该是用烤箱复烤过，香味扑鼻。另一个盘子里放着奶油蛋糕卷，牛角面包。桌上还有一杯刚冲泡开的阿华田。
“你都能吃完？”曲明达惊讶，“长胖了就更不好看了。”
周舜一听，把手里的炸鸡放下来，食欲都下降了。
她长得平常，不敢再胖了。
曲红霞让她别听她哥的，她一点也不胖，上学耗脑力的。
周舜半信半疑，又见曲明达在大口吃，这才小口继续吃起来。
曲红霞看侄子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奇怪，“你没吃晚饭？不是出去见客户的吗？”
“酒桌上能好好吃饭吗？”
曲红霞让保姆再热两个奶黄包来，“这是今天去粤菜餐厅吃饭，打包带回来的。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曲明达说不用了，他随便吃点就去睡觉。晚上喝了酒，困。
“用微波炉快得很。”曲红霞问他，“你妈妈过50岁生日，你去一下吧？她特意打电话给你爷爷了。”
“要去你们去，我不去。我跟他们不熟。”
曲红霞正要说什么，见女儿还在旁边，“你快点吃完去睡觉，明天上学呢。”
这时候，保姆把热好的奶黄包端过来。曲明达尝了说，“比广东本地的还是差点。”
周舜举手，“我也想去广东玩儿。”
曲红霞趁机激励她，“你要是考上高中，妈妈带你去香港玩儿。”
等女儿和保姆都走了，曲红霞才继续劝曲明达，“你爸走得早，她改嫁也正常。那时候是你爷爷不让她带你走的。你现在也大了，也该体谅他们各自的心。大家都有难处。”
曲明达一边吃包子，一边吊儿郎当地说，“嗯，那也体谅一下我的难处吧。”
他爸一死她就改嫁，走的时候毫无留恋。现在想修复母子情，他就要配合她？天下的好事都要让她占了吗？
曲明达觉得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二天，曲明达还没睡醒，他姑的电话就打过来了。说他姑父觉得他昨晚的单子，价格签低了。“最终的合同还没签，你看能不能把价格拉回来？”
曲明达心中鄙夷那人的周扒皮行为，说，“这个价格已经比他们自己从国外买贵很多了，而且对方很有诚意啊。”
他都怕对方把自己喝死了。
曲红霞说，“你姑父说这样我们赚得太少了。”
“那你自己去谈嘛。”
曲红霞：“苗经理说都是按照你的想法办的。”
“那我不做这个副总了嘛。”
曲红霞：“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在商言商，该怎么办就要怎么办的。”
“把人家逼到绝境，买别人家产品怎么办？现在又不是不赚。他当领导久了，以为全世界都围着他转呢？”
曲红霞：“你姑父既然给了参考价格，肯定有他的道理。你照做就行了。”
“那请他来当副总。”
把他姑气得挂了电话，曲明达也已经醒完酒，开始骚扰在公安局上班的发小，问小偷找到没有？
“小偷是找到了，但那个CD机已经被他卖掉了。要再等段时间。”
挂了电话，他又找苗经理，“我记得我们公司也代理电子产品的。赶紧问问有没有人有松下SL－S300的CD机？要九成新的。我加钱买。”
***
因为宋遥的合同还没签完，许承喜先送了黄厂长他们离开。回到招待所，前台管理员说有电话找她。
她拨回去，发现是曲副总。
她一听说是CD机找到了，赶紧问去哪儿领？
“我朋友直接拿给我了。我去接你吧，顺便一起吃个饭。”
吃饭？人家帮了这么大忙，她是应该请他吃个饭的。许承喜一口答应下来。
坐上曲明达的进口奔驰车，许承喜先问他要CD机。拿到后打开检查，说，“我的碟片没有了。”
曲明达脸不红，心不跳，“找到的时候就没有了。”
许承喜心想可能是小偷分开出手的，也没在意。至于多了两三道细小的划痕，她也表示理解，小偷怎么会爱惜呢？
许承喜整整愁了两天，现在一颗大石头落地，还有了闲心观察汽车内饰，并向他打听这辆车多少钱？购买的话要走哪些程序？
曲明达感觉有些新奇。
车上坐过的女人里，打听价格的不计其数。但详细地问购买流程的，许承喜是第一个。
别人打听车，是想评估他的身价。她打听车，是真对汽车感兴趣。
“你喜欢汽车？”这个兴趣爱好倒挺小众的，曲明达琢磨着可以送她汽车模型。
“我准备赚到钱后也买一辆。”
“你要是在北京发展，我车可以借你。”
许承喜对他的评价更高了，“曲总，您真的太大方了。”
曲明达笑道：“你老公不大方吗？”
许承喜随口道：“他是比较节省啦。”
到了吃饭的地方，是个西餐厅。
许承喜庆幸出门前好好打扮过。脱了羽绒服，里面一件灰色修身连衣裙，搭配着连裤袜和皮鞋，站在哪里都不丢份儿。
许承喜爱玩儿爱享受，曲明达有过之而无不及。当他聊起全世界旅游的见闻，许承喜完全被吸引住。
“……我在瑞士圣莫里茨滑雪，缆车上遇到德国人，他们问我是不是日本人。我说我是中国人。他们非不信，说中国年轻人只能骑自行车！”
许承喜问然后呢？
“我说我家后海胡同能停三辆虎头奔。瞧不起谁呢？”
许承喜被逗得花枝乱颤，“他们一定傻眼了。”
曲明达说得眉飞色舞，“还有在巴黎那次，我的钱包被偷了，回不去酒店，连打电话的钱都没有。然后我就跟街头艺人一起卖艺，拉手风琴，他们分了我几个钢镚儿。”
许承喜直呼好玩儿，等她有机会也要出国旅游。
曲明达望着她，“你想去哪里玩？有机会可以一起。”
许承喜正低头吃牛排，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一个男人，约一个女人出国旅游？不合适吧？他们北京人这么不讲究吗？还是说她太保守了？
许承喜自认还是有点传统美德在身上的，“我老公可以陪我一起去。”
曲明达笑意不减，“他工作不好请假吧？旅游要是错过季节，就不好玩儿了。”
曲明达说得轻描淡写，但许承喜听起来，这不就是明晃晃的勾搭吗？
许承喜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平心而论，是个条件非常好的男人，长得高高帅帅的，还那么有钱有闲。
诚然，她这么年轻貌美，品格善良，受人喜爱也是情理之中的。如果她还没结婚，遇上这样优秀的男性示好，她肯定要心动一下的。
但她毕竟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哎，只能拒绝他了……
“曲总，多谢你的好意。我家里还有孩子，近几年都走不开。”
曲明达的脸上丝毫没有被拒绝的窘迫，反而一脸可惜，“你这么年轻，就被家庭拘束住了。将来不会后悔吗？”
许承喜想了一下，真心道：“可能曲总你的家庭比较拘束吧？我家人对我很好的，我不觉得拘束。”
曲明达眨了两下眼睛，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换了坐姿又问，“那你以后都只能和你老公一起出门？”
“我也可以和家人朋友们一起的。”
“对啊。我们就是朋友啊。”
“可是你是男的呀！”许承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我又不打算跟你搞婚外情的咯。怎么会跟你单独出去呢？”
停顿了两秒，她补充道：“这个不算。这个是我感谢你帮我找CD机的饭。不是约会。”
曲明达也不装了，“听起来，你老公没钱也没势，还抠门？你喜欢他什么？”
“他对我很好啊。”
曲明达是真喜欢这种傻乎乎的漂亮姑娘，“你跟我在一起，我会对你更好。他对你再好，身上一百块只能给你花一百。我可以给你花一千。”
许承喜不为所动，坦诚道：“可是我老公也能赚一千的，只是他选择了赚一百。我可以去赚一千。嗯，就是这样的。”
“我之前有个女朋友。我一开始追她的时候，她的态度和你差不多，但是，她后来发现我是对的。”
许承喜：“那你们怎么又分手了呢？”
“不喜欢了就分手了。”
仰仗着丰富的小说阅读量，许承喜敏感地提出问题，“你追过很多有对象的女孩子？”
“也没有很多吧。我是觉得她们的男朋友完全配不上她们，我又刚好喜欢她们，所以……”
曲明达还在解释，而许承喜却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女生越表现得忠贞不渝，你就越来劲。然后拼命追到之后，你就不喜欢了？”
许承喜：妈呀，遇到变态了！

第87章 C87回家
下午，宋遥正在房间里整理笔记，突然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是气喘吁吁的许承喜，跑得帽子都歪了。
他觉得好笑，“怎么了？后面有狗追你啊？”
她挤进来，关上门，脸上有点小兴奋还有点小激动，“我今天遇到变态了。”
宋遥正色，问怎么回事？
许承喜就说看见个男人，条件特别好，又帅又有钱，但是专爱勾搭有夫之妇，得手了再甩掉。“是不是不正常？”
“你逛街去看电影了？”宋遥放松下来。
“什么呀？是真人真事！”她急道。
宋遥没当真，回到书桌前继续整理笔记，“现在的情感杂志，总弄些吸引人眼球的故事。大多是胡诌的。”
许承喜对宋遥的反应很不满意，轻轻放下一个炸弹，“可他跟我示好哎，邀请我出国旅游。”
宋遥闻言转过身来，神色平静，“哦？”
许承喜眉飞色舞地讲对方对她一见钟情，明知她有家庭还要勾搭她，然而她聪明机智，一下子就发现对方的问题，坚决拒绝了他的邀约。
说完一脸期待地等着宋遥的夸奖。
但宋遥从她掐头去尾的讲述中，发现了致命问题，“你俩怎么认识的？”
总不能是在大马路上聊得这么尽兴吧？
“他是我们合作的一个代理商。之前看着可正常了，没想到这么变态……”
宋遥冷笑，“黄厂长他们今天早走了。你和代理商见什么面？”
许承喜被问住了。
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生气。怎么她想瞒点事情就这么难？
她不理解。她决定迁怒。她开始小发雷霆。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背着你偷人吗？我有那个想法我还能主动告诉你吗？”
宋遥：“也许你之前觉得他一表人才，今天深入了解之后才发现他是个变态呢？”
许承喜觉得他也是个变态，智商变态。她真可怜，怎么遇上这么多变态？
宋遥眯眼，“被我说中了？”
许承喜被激得跳起来，“才不是！是他帮我找到了CD机，我为了感谢他才请他吃饭的。一顿饭花了我好几百块钱呢！”
话音未落，许承喜就抿紧了嘴巴，神情惊慌。
“什么CD机？”
许承喜已经确认自己没有撒谎的天赋，垂头丧气，破罐破摔地把CD机被偷后的一系列事件交代清楚。
宋遥查证了那只皮包底部被划破的口子，又问她要了今天拿回来的CD机，“你去派出所拿的？”
“他在派出所有认识的人就，直接拿出来了。”
宋遥本就起疑，听了这话更加仔细地检查了CD机的背板和标签，冷哼一声，直接塞到他笔记本下面。
“从贼窝里走一圈，脏都脏死了。我拿去卖掉，回头给你买个新的。”
这话正合她心意，她笑嘻嘻地凑近他，“我也觉得不太干净。”宋遥主动卖了换新的就太好了！
宋遥看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手心发痒，扯着她的脸颊，“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现在胆子大了啊！居然敢一个人在陌生城市，跟陌生男人，单独吃饭？要是他丧心病狂，直接把你绑走了，怎么办？”
许承喜习惯性想顶嘴，但转念一想，这些变态的想法确实难以琢磨。
她口齿不清地认错，“好嘛……窝错了……”
宋遥不为所动。
她一头扎进他怀里撒娇，说她是不想让他生气才瞒着他的，毕竟CD机是他千里迢迢带回来的……
宋遥搂住她，脸色还是不好，“CD机再贵能跟你人比吗？你以为北京就没有坏人了？”
许承喜被他说得连连点头。没敢说她看到漂亮的进口小汽车太喜欢了，就那么顺腿地坐上去了。
哎，是有点冒险了……
“你见的那个代理商叫什么名字？公司叫什么？”宋遥突然问。
许承喜艰难地回忆合同上的名称，“叫华联什么贸易公司，然后那个男的姓曲。”
“曲明达？”
许承喜一脸懵，“不知道……我们就叫他曲总来着。你认识啊？”
“我们也是这家代理公司……”
“哇，那他真的很……”许承喜正要感叹他厉害，看到宋遥的眼神，又改口道：“有背景……”
杨老板说他有背景是真的啊！
许承喜不敢再想那些情情爱爱了。万一他求爱不成来绑架她怎么办？搞不好宋遥也要被灭口，然后制造个意外的假象。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
她像一只小动物，敏感地察觉到危险气息，“赶紧收拾行李，咱走吧？你现在能走吗？”
“我先送你回去。正好跟领导们做详细汇报，后面再看派谁来落实合同。”
“你不来了？”许承喜觉得可惜，他前面做了这么多工作，哪有最后一步让别人摘桃子的？
宋遥此刻对这个曲明达的身份有个模糊的猜测。
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到他的姓。是从北京厂的同志们那边听说华联在管进出口贸易的部门有关系，以及公司里还有个大曲总，是个女的。这很难不联想到那个人现在的位置和家庭。
不仅是许承喜，他也应该少露面。
万一被认出来，他们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所以，“哪能什么好事都让我占了？”
***
“走了？”曲明达打电话去招待所前台，“什么时候走的？今天早上？”
曲明达看她那天像是受到冲击，没敢逼得太紧，特意缓了一天再去联系。结果就这么走了？
不用问，肯定是躲他来着。
曲明达摸着下巴，有些得意。这个节奏他熟，只要他跟她丈夫碰碰面，直接把对方比下去，她自然就会对现在的丈夫不满意了。
曲明达的胜负欲被激起，喊Miss吴把苗经理叫来，他准备去临江市出差。这可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办公室门打开，进来的不是娉婷婀娜的Miss吴，而是坐着轮椅的他爷爷。
“你要去哪儿啊？”
曲明达赶紧站正了，“出差。”
“出差还是找女人啊？”
曲明达向老爷子身后低头看地的苗经理飞了几个眼刀，“您又听信什么谗言了？”
“哼。你哪儿也不许去。”
曲明达“哦”了一声，没放在心上。心想他要跑还不是一眨眼的功夫。
但紧接着，老爷子就说，“你给我好好学着上班，敢不听话就把你扔部队里去。三年五年的都别想出来！”
曲明达傻眼了，“爷爷你来真的啊？”
老爷子给孙子紧完弦，随后去了曲红霞的办公室，让她多给他安排工作，权限收小一点。
曲红霞说早该这样了，“这么大人了，也不想着正经谈对象结婚。就玩儿似的。之前找的好歹还是未婚的，现在连人家生了孩子的都……真是作孽。”
老爷子道：“苗经理，这次多亏你。”
苗经理：“老首长您说这话。我和红星是过命的交情，怎么能不盼着明达好呢？”
提起已逝的曲红星，父女俩都低头叹气。曲明达但凡有他父亲的一半，曲家也就后继有人了。
苗经理：“我觉得跟环境也有关系。生意场上到底太浮华了。”
曲红霞：“他姑父本来要安排他去单位的，结果他跟人打架，搞出那么大的动静。说以他的性子不适合进里面，迟早惹祸。”
老爷子：“先磨磨他的脾气。进单位几时都不晚。”
曲红霞说是，“卫民也这么说的。”
***
逃命似的登上回家的火车，火车一发动，许承喜松懈下来，不乐意了。
高高兴兴地出来，窝窝囊囊地回去。
宋遥：“是不是没睡醒？靠我身上再睡会儿？”
“不好玩儿！我都没把景点逛全。”
“下次有机会再来。”宋遥安慰道。
“不来了。又干又燥，我脸上都起皮了。”
“那就不来了。”他从善如流。
“你敷衍我？你不爱我了。”
宋遥：……
宋遥：“你饿不饿？接点热水泡方便面？”
许承喜摸摸肚子，“嗯”了一声。
宋遥接了热水回来，主动开启话题，“哎，我记得陆文轩就在北京上大学的。来之前还以为能遇上呢。”
许承喜瞪眼，“北京那么大，怎么就能遇上了？”
“可惜吗？要不是小曲总绊住脚，也不一定……”
许承喜敲着饭盒，“你以为自己多清白？家里还有一个恨不得鞍前马后伺候你的呢。”
宋遥：“我可没对别人动过心。”
“我……”许承喜咬唇，“好吧。北京的事翻篇，以后谁都不许提了。”

第88章 C88生气
两人从火车站出来，先回了许家。
许建亭在院门口看到三轮车过来，忙回身喊“回来了”。
许闻喜出来迎，说，“可算到了，巴巴等了一晚上。”
许承喜先跳下车，从围巾里扒拉出冒着热气的小脸问妈呢？
“给你们热晚饭去了。”
往里走，“宝宝呢？”
“早睡着了。”
许承喜一阵风似的跑进去，许闻喜落在后面喊，“先去洗手换衣服！”
许建亭和宋遥把行李包拎进来，许承喜已经把孩子们亲醒了，正抱着哄。
“不哭哦不哭哦，妈妈给你们买了新衣服新帽子新鞋子，我们试试好不好？”
宋遥也赶着来哄，疑惑是不是饿了？
两个孩子扯着自己的头发，哭得脸通红，苏向榆心疼坏了，一人拍了一下，让他们自己去厨房端晚饭吃。
“一回来就招猫逗狗的，人家睡得好好的非把人吵醒。两个不省心的……”
宋遥：？？？
苏向榆：“你怎么不拦着她呢？”
宋遥被训得摸鼻子，赶紧圈着母爱泛滥的许承喜去吃饭。
吃完饭，开始拆行李分特产。
许闻喜帮她一起收拾，问北京好玩儿吗？
许承喜：“能逛的地方还挺多的。我拍了很多照片，等洗出来拿给你看。”
许闻喜随手拿起一个皮包，“咦？这包怎么有个口子？”
得知她的CD机被偷了，然后又被派出所找到，她感叹道：“那北京的治安还是好的。”
不远处也在整理自己行李的宋遥哼笑了两声。
许承喜装没听到。
许闻喜感叹了一句就罢了，苏向榆知道后唬了一大跳。
尤其是得知她当时还准备自己去派出所报案，再次拎着她的耳朵嘱咐，“出门在外，要低调，要谨慎。万一当地有人包庇他们呢？南边那些飞车党，看人手上有金镯子，直接砍手的都有。警察去查，能查出个屁。所以我让你一样金首饰都不许戴出去呢。”
“我没戴啊……”许承喜噘嘴。
“说一句顶一句。我是在说这事吗？我是说，你去外地，不要和当地的人，不管白道黑道，都不要起冲突。CD机偷了就偷了，不要惹事。”
许建亭在一旁附和，说了好几件没有上新闻，但真实发生过的事件。
也许是知道她不靠谱，他转头又跟宋遥强调一遍。
宋遥严肃着点头。
许承喜本来就心里有鬼，眼下被爸妈吓唬几句，越发忐忑。
晚上回屋了，小心翼翼地问宋遥，他不会来报复吧？
宋遥擦着头发，“谁？曲明达？”
“他不会追过来吧？”许承喜担忧道：“我那天好像说他有病来着……”
宋遥理智上觉得不至于，曲明达家里有长辈在，他再无法无天也有限。更何况天南海北的……
但话说回来，他也搞不懂那种不正常的人会做出什么不正常的事……
“那你最近不要一个人出门。”宋遥嘱咐她，“要是他再联系你，一定要告诉我。”
许承喜看着他，抿唇，眨了两下眼睛。
“怎么了？”又作什么怪？
“老公……”许承喜为难，“我不是看不起你的意思啊。就是说，告诉你，你能怎么办呢？”他家好像有点背景的样子。
“首先，北京城不姓曲；其次，临江市更不姓曲。”宋遥说，“只要你把篱笆扎好就行。”
虽然她老公只是个小小的小干部，但是说话的样子还是很帅了。许承喜实在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双手握拳团在胸前，“好像在演电影哎……”两男追一女，好刺激哦！
宋遥的嘴角一扯，抬手把灯关掉。
眼前突然一黑，许承喜不适应，伸着胳膊，脚下摸索着，“哎？我还没上床呢？”
天旋地转，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压到床上，嘴巴也从后面捂住。
她愣了一下，随即兴奋起来，扒着他的手掌，“玩什么玩什么？”
两人在北京虽然睡一张床上，但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再加上隔音不好，只能搂搂抱抱地睡素觉。都憋了好几天了。
许承喜配合着他的动作，然后等他先来亲自己，但这次没有任何前戏，他进来得又急又重，丝毫不理会她的呼痛。
等她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宋遥才停下来，重新把她翻身抱到怀里。
“还刺激吗？”
许承喜捶他，“你就知道吓我呜呜呜……”
“真想打你一顿让你长长记性。”
“我长记性了。下次不跟陌生人单独吃饭了嘛。”
宋遥叹气，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应该去教女儿，而不是老婆吧？
许承喜自觉已经深刻反省了，轮到他伏小做低了，“你弄得我好疼……”
宋遥沉默着给她揉了揉。
许承喜：“你还在生我气啊？”
“我没有生你气。”
许承喜推开他，“你就是！”
她不跟他玩儿了，气鼓鼓地翻身自己睡。爬走的时候顺脚踢了他两下。
“我是怕你被人骗了。”
“我才不会！我一下子就发现问题了。”许承喜委屈，“你都没有夸我……”
宋遥失笑，握着她的肩膀，“嗯，这次是很聪明。他可能也小瞧你了。”
许承喜哼唧了两声。
“那要是遇到条件和他一样，但是乍一看没有问题的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许承喜洋洋得意，“你担心我不要你了是不是？”
宋遥沉默。
“只要你一直对我好，我就不会抛弃你的。”她温柔地摸摸他的脸。
“他们也能对你好。”
“呵，一般吧……”
“陆文轩那是没办法，他那时还小。”
“不是他。”许承喜说，“后来也有别人追我的……”
宋遥第一次听说这事。
许承喜：“但他说我脾气大。我就让他滚了。”
宋遥：“嗯，滚得好。”
他觉得她最多有点娇气而已，脾气不大的。
“我就是故意迟到考验一下他的啊。这都通不过，还想当我男朋友呢……”许承喜傲娇道。
宋遥开始回忆两人出门的方式，发现都是他亲自来家里接她的。
还好岳父岳母给了他登堂入室的机会，谢天谢地。
***
托了没有办公室的福，和华联的合同上留的都是服装厂的地址和电话。许承喜从黄厂长那里打听到北京那边换了一个经理来履行合同后，狠狠松了一口气。
逃过一劫。
许承喜继续投入到服装店的经营里，迎接元旦上新。这次除了推出优惠活动，她还重点关注了回头客的情况。
小兰告诉她，她对照着本本上的电话都打过去通知了，基本上都说放假会来试试。不过，有一家没打通的。
“可能是换号码，或者搬家了？”
许承喜看了一下名单，发现是上次和陆文轩妈妈一起来的刘太太。
八成是她的身份暴露了。
她有些可惜，毕竟出手这么阔绰的顾客还是少的。
但许承喜此刻也没放在心上，直到后来随口跟周敏敏提了一嘴，说不知道两人订婚了没有？
周敏敏惊讶，“你不知道？那个女孩家里出事了。她爸被抓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出什么事了？”
“你不看报纸的啊？”
周敏敏抱来一大堆报纸开始翻，许承喜随手拿了最上面的一期，熟练地翻到娱乐板块，“哟，我妈的偶像过五十岁生日。这么大的蛋糕……长得跟年轻时没什么区别啊……”
周敏敏翻了半天没找到那期，累了，坐下来回忆说，“罪名好像贪污受贿，倒卖国有资产来着。”
许承喜“啧啧”道：“那刘小姐可怜了，陆文轩他妈肯定有意见了。”
她那会儿只是要陆文轩晚一年上大学而已，现在的刘小姐家可是有政治污点了。
许承喜说完等半天没听到动静，抬头却见周敏敏“咔哧咔哧”地嗑瓜子，头也不抬。
许承喜觉得不对，“我猜得不对？”
“啊？什么？”周敏敏装傻。
许承喜觉得她演技真差，猜测，“难道他们还顺利结婚了？”
“那倒也没有……”
“你知道什么你说呀！真是磨蹭死人了。”
见她急了，周敏敏忙说，“那我说了你别生气啊。我也是听别的同学说的啊……”
周敏敏撇了一下嘴角，“陆文轩他突然变情种了。他之前不是不情不愿的吗？现在不知道怎么，非要对人家负责。家里闹翻天了……”
许承喜听完“嗐”了一声，“那他现在爱上刘小姐呗？”
感情的事是说不准的。
周敏敏：“我跟你讲，真不是。我听说的啊，刘家出事之前，他还跟王成喝酒哭诉呢。真就突然变的。还说就算跟家里断绝关系，他也要和刘小姐结婚。”
许承喜听完先冷笑，然后不解，最后生气，“他神经病吧？”
“说好不生气的啊！”
许承喜手指摁住太阳穴，闭着眼睛深呼吸，吸了两下还是忍不住。
“不是。他为了前途，和我分开，好，我理解。他是听话的好孩子，不可能为我忤逆父母，好，我还是能理解。他现在是怎么了呢？为了喜欢的人，这也不敢，那也不行。为了不喜欢的人，这也敢，那也行？他到底怎么想的？”
周敏敏：“消消气，消消气，就当他是放屁。”
“不是，我想不明白啊！”
“没人明白！他的朋友们都劝他呢，越劝越来劲。不然我也听不到这事儿啊！”

第89章 C89官司
陆文轩的事，许承喜想得脑子疼，下午早早就回去了。
她觉得动脑子的事情还是问宋遥比较快。
路过刘阿姨的小卖部，许承喜把她妈从一群阿姨们中叫了回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孩子呢？”
苏向榆拎着一兜调味料，“小宋回来了，他看着呢。我出来买点东西。”
“他最近突然闲下来了……”
小卖部门口的长条凳上，一位老阿姨看着远去的车屁股说宋遥老婆太金贵，每次出行非小汽车不坐。
刘阿姨拿着鸡毛掸子掸窗户，“当老板的骑自行车不像话。”
“你也有店，你也是老板。你出门怎么不坐小汽车？”
刘阿姨笑道：“我这小本生意，怎么和人家比？”
“不是服装店吗？也不是什么大生意。”
“哎呦，那你可想错了。她那儿一件衣服，抵我一柜子的货呢。”
老阿姨不相信，其他人里有去过的，都说是的，“我闺女去逛过，回来说没舍得买。”
——“听说她店里的营业员，一个月工资一千呢……”
——“这么多啊？那她当老板的得挣多少钱啊？”
——“要不人家天天坐小汽车呢……”
老阿姨听得脸色一顿一顿的，拎着小布兜回到家，跟正在做晚饭的儿媳妇说，“我今天听说，宋遥他老婆挣很多钱啊？”
程晓玲随口道：“是吧，不清楚……”
“难怪呢。我之前想着邻里邻居的，童童又比他们家孩子大，旧衣服送他们不是正好？他们还不要。孩子一天一个样，尽买新衣服多浪费啊！”
程晓玲：“妈，人家有钱就买呗。”
“我就是想着我们家童童，长这么大，新衣服也没穿过几件。”
程晓玲挥动铲子的动作慢下来，再开口有些怨气，“你们又不肯让大华出去工作，说不稳定。”
“宋遥家不就是男人在国营厂里，女人在外面吗？一个稳定兜底，一个挣大钱。多好啊。”
程晓玲差点气笑了。她婆婆一直拿许承喜说嘴，说她不贤惠不体贴不着家，明里暗里敲打自己，不能学她。现在突然知道人家能挣钱了，又这个样子。
程晓玲现在在厂里有个工作，专管进库出库记录的。是厂里最清闲的工作之一，工资也确实不高。
“我现在的工作还是我爸给我弄的，你想让我辞职，先去跟我爸说吧。”
说完解了围裙，扔下半生不熟的菜，就出去了。
***
楼下的许承喜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中引发了邻居家的婆媳大战，正和龙凤胎拍小手玩儿。
一个人看孩子，两个人下厨房。
很快，家里的晚饭就上桌了。
两个小宝开始吃辅食了，苏向榆就给他们喂米糊糊吃。
宋遥端完菜，主动来接手，让岳母先吃饭。
苏向榆递给他说，“记得一边一次，不能弄乱了。”
就算哪边吃慢了，也不能先喂另一边。吃慢的那个看得懂，会闹。
这种事就不能让许承喜做，她才不管，看谁的嘴巴空着就给谁喂。许怀祺已经哭过好多回了。
但她振振有词，“我先把姐姐喂好，就可以专心喂他了。再说了，他不吃就是不饿，饿了自然会吃的。”
结果把姐姐喂得比弟弟大了一圈。
苏向榆说什么不敢让她喂了，生怕把孙子喂出营养不良来。
苏向榆对着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的女儿说，“明天一早我要回去，你得在家带孩子。”
“明天？”许承喜看一眼墙上的日历，“还真是明天。”
明天是许闻喜的离婚官司第三次开庭。听她爸讲，最近苏念卿隔三差五就打越洋电话回来，想劝许闻喜撤诉。许闻喜都躲到单位宿舍住了。
不过，这也说明这次叛离的可能性大了。苏念卿坐不住了。
“不愧是从北京找的律师，是有两把刷子。我也想去见识见识。”
苏向榆：“你去了谁带孩子？”
宋遥迟到早退行，但也不能把孩子直接抱到办公室。
“我们把孩子带过去呗。”
“你可真是当妈的。法院那地方是能带孩子去的吗？煞气那么重。”
许承喜可惜，“那你们出来第一时间就打电话告诉我。明天能宣判了吗？”
“律师说找到他在美国工作签证的证据。说明他没想回国。”
说到离婚，许承喜想起今天听说的陆文轩要结婚的事，就在饭桌上叭叭出来了。
苏向榆记得这个男孩子，听说了前因后果，叹道是个有责任心的，女孩子的运气也好。
“只是两人少不得要吃些苦头了……”
许承喜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凭什么他没经过她的考验，却给别人的试卷答了满分？
那她岂不是被比下去了？奇耻大辱。
“他是不是有病？”她转头问宋遥。
宋遥：“不知道。可能只是想反抗父母吧？”越让他做什么，他越不做什么。
苏向榆站在父母的角度表示不可思议，“没有人会傻到拿一辈子的婚姻去跟父母赌气吧？”
宋遥：“也有可能是看对方可怜，英雄主义？”他觉得对方有点冲动。
许承喜：“所以，他确实有病对吧？”
“对。”宋遥先肯定，随后补充道：“但他们日后也未必过不下去。”
许承喜先得意，后撇嘴。以后怎么样，那就与她无关了。
***
第二天，电话铃声响起，许承喜扑到沙发上接。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爬过去拉她衣服，为了占据地形，你推我我推你，开始用婴语吵架。
电话那头是苏向榆，声音激动得发颤，“判下来了。”
“离了吗？”
“离了！”
“谢天谢地！”许承喜喊道：“我姐呢？”
“坐路边哭呢。”
“不是喜事吗，哭什么？”许承喜不解。
苏向榆没好气，“离婚算什么喜事？”
“那离成了你还不开心了？”
苏向榆被小女儿刁钻的问题问住，半晌留下一句，“晚上去饭店吃饭，叫上小宋。”
许承喜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嘀咕，“还说不开心呢……”
随后抱起两个孩子，“我们来换美美的衣服出门咯！”
晚上两人抱着孩子去了金陵饭店。许承喜还说，“我爸妈绝对乐疯了。”
居然在这里庆祝许闻喜离婚。
进了包厢才知道，原来不止许家人，还请了王家人，和律师。
这就正常了。
席上一片其乐融融，许家父母都说心上的大石头落了地。
“一年了，一想到这事，我俩晚上都睡不好。”
李自安笑道：“那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苏向榆眼眶微红，“真不知道怎么谢你啊……”
许建亭端起酒杯，“郑律师，来，我得敬你一杯……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
郑律师忙端着酒杯站起来，看一眼桌旁的王聿和，说，“大家都是朋友，我也只是做份内的事。”
许建亭的身体原因，平时喝酒最多一杯，这次喝完了还打算去敬王家的人。
宋遥刚要起身去替岳父喝酒，王聿和突然开口说自家人不用这样外道。
李自安说，“就是啊，老许。闻喜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自家孩子一样。跟我们还客气？”
长辈们说起给孩子们操心劳累的过往，许承喜转头问许闻喜，“妈有没有说让你去相亲？”
许闻喜刚给律师敬过酒，手背摸了摸微烫的脸颊，回答慢了两拍，“什么？”
“妈手里攒了好几个相亲对象，就等你一离婚就开始相看呢。”
许承喜非常热情地跟她姐介绍，这些对象多大年纪，什么工作，家庭条件……
讲了半天，许闻喜波澜不惊。反而是李自安好奇她在说什么？
许闻喜在桌下碰她的腿，许承喜咬舌，“没，没什么……”
“我听着像是介绍什么人？”
苏向榆道：“承喜也为她姐姐操心呢，帮忙寻摸相亲对象。”
许闻喜一下子坐直了，眼神开始发飘。
李自安问都是什么条件的？然后说听起来不错。
苏向榆开心道：“你也觉得啊？我就是担心人家嫌我们是二婚的。”
许承喜急道：“我姐虽然离过婚，可是我姐条件很好的。配他们绰绰有余。”
李自安点头，“是啊。”
许承喜朝许闻喜，“你可不要觉得离婚了就低人一等了，没有的事哦！”
“我不是。我就是觉得太快了……”许闻喜坐立难安。
“不快呀。你又不一定相一个就成，这些人见面接触下来，也要几个月的。万一他们你都看不上，还得再往后拖。”
“我现在真没这个心思。我出去上个厕所……”
许承喜觉得谈恋爱很好，结婚也很好，所以十分着紧她姐的幸福生活。对她姐的抗拒表示不理解。
“相亲嘛，又没有要她定下来。他们的条件确实不错的呀……”她客观来讲，比当初宋遥的条件强。
宋遥在一旁给孩子们喂小米南瓜粥，突然被问到，他的视线从门口消失的男人背影上收回来，十分淡定，“要不你再等等，你姐能自己谈一个。”
“我妈说我姐的眼神不太好。”许承喜捂着嘴巴小声说。
宋遥委婉地暗示，“兴许她现在的审美掉了个个儿？”
“不会吧……”许承喜很怀疑。
许承喜喝了饮料，也想要上厕所，从门口衣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穿上出了门才发现是她姐的。她的大衣被她姐穿出去了。
她习惯性地插兜，摸到一个长方体的硬纸盒。拿出来一看，白色的亮面盒子上有时尚图案，还有英文，她不认识。再打开，有些不敢认。
长得比普通的香烟细长，有点像杂志上看到的女士香烟。但奇怪的是，闻起来没有冲鼻的烟味，反而很香。
这是香烟吗？许闻喜现在偷偷抽烟了？！

第90章 C90杞人忧天（有配角）
非年非节的工作日，饭店走廊里十分安静。
许闻喜听到身后有脚步声逼近，随后肩膀被人轻轻一推，便跌入旁边一个空着的包厢里。
“你吓死我了。”她对着面前高大的身影说道。
男人不信，“你不知道我在你后面？”
许闻喜不答，看向门口，生怕有熟人路过，“什么事非得现在说？”
王聿和反手掩上门。
许闻喜“哎”了一声，要去开门，“万一有人进来呢？”
被服务员带着客人们堵住怎么办？她要丢脸丢到太平洋了。
王聿和眼疾手快，抓住她两侧的胳膊，声音低沉，“相亲怎么回事？”
许闻喜头大，“我也是刚听到的。”
“我怎么觉得上当了？”王聿和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帮你离了婚，你转头去相亲。”
“我没有呀。我拒绝了。”
王聿和松开手，让开门后的位置，“那你把门打开，别怕人看见啊。”
许闻喜站立不动，不敢伸手。
两厢沉默中，许闻喜先服软，“我怕最后结果不好，再影响长辈之间的交情。我不去相亲，你也别讲出去，好不好？”
“这算什么，地下恋？”
许闻喜低头。她也觉得这个提议，有点不尊重人。但她真的被离婚的事折磨得有点阴影了。
她嗓子发痒，咽了两口唾沫，抬手摸香烟盒。
王聿和皱眉，“给你女士香烟，不是让你不知节制的。”
因为异国离婚流程繁琐，扯皮找证据，许闻喜肉眼可见地心烦气躁。她既不想影响工作状态，也不想家人担心，就会靠香烟让自己平静一点。
这会儿，她的手刚放进衣袋，就察觉不对，掏出来一看，是两块巧克力，还有一个草莓发绳。再仔细摸了一下大衣，发现穿错了。
“这件衣服里没有。你带了吗？”
“没带。”王聿和干脆利落地拒绝。
许闻喜不好意思去翻他的衣兜。再者，他的烟她也抽不了，会有味道带回去。
她背靠着门板，齿间咬住食指指节，眉心微蹙。指望用疼痛把那股烦躁劲儿压下去。
走廊里的光透过门上的花窗玻璃，在她单薄瘦削的侧脸上留下几道模糊的光影。
王聿和叹口气，走近两步，“再给你半年时间……”
许闻喜抬头，他俯身吻下来。
两人都喝了酒，刚一接触，是一模一样的酒味，辣，辛。
沾了口水的指节离开口腔，在凛冽的冷空气中迅速变凉。几秒后，这只手搭上男人温暖结实的后脖颈，胳膊渐渐收紧……
吻毕两人都有些气喘。许闻喜靠在他胸前，偏着头不敢看他。
他垂眼只看到她光洁的额头，还有一侧的脸颊。他伸手摸上去，有些烫手。他笑了一声。
许闻喜迅速转头，换了一边。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许闻喜想了一下说，“明天我值班。”
“后天？”
“被人看到？”
“不会，那里没人认识我……”
许闻喜犹豫着点点头。
两人整理好微微杂乱的衣物，开门，正好和出来上厕所的许承喜撞了个对脸。
许承喜刚在研究许闻喜抽烟的事，下一秒就见到当事人，吓得瞪圆了眼睛，“哎？”
此刻，许闻喜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儿，看到妹妹手上的香烟盒，想拿过来。
许承喜条件反射地避开，反应过来举着香烟盒问，“这是什么呀？我要告诉爸妈你吃香烟。”
许闻喜睁着眼睛说瞎话，“这是香薰棒。熏房间的。”
王聿和双臂抱胸，倚在门口低头闷笑。
许承喜愣了两秒，好像被说服了，长长地“哦”了一声。许闻喜刚放下心，就见妹妹严肃着脸，“我看上去很好骗吗？”
许闻喜上前想赶紧拉着她离开。
许承喜却像突然发现王聿和也在场，不肯走，“不对，你俩刚才躲包厢里干嘛呢？”
许闻喜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抓包，神情难免慌乱。就连王聿和也挑起一边眉毛，等待着许承喜的推理。
许承喜轮流指了指他俩，一副恍然大悟，胜券在握的模样，“我知道了。你俩躲起来一块儿抽烟对不对？”
许闻喜抚着心口长舒一口气。
许承喜自动脑补她姐穿错衣服，刚才想抽没烟，王聿和经过，她就向他借了一支。
她们身边，就王聿和抽烟。一定是他把她姐给带坏了！
但是她不敢对王聿和说不好的话，许承喜“哼”一声，气鼓鼓地拉她姐离开，小声嘀咕，“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跳大神……”
许闻喜亦步亦趋，完全不敢回头看。
许承喜把她姐拉到另一头的空地方，学着她妈教训她时的样子，板着脸，“你抽烟多久了？”
许闻喜解释，“我就是最近心烦，抽了几根。平时不抽的。”
许承喜本来是要跟爸妈告状的。想当年，许承喜心思不在学习上，家里人怕她学坏，立下各种规矩把她管得老老实实的。
结果现在是许闻喜学会抽烟了！
许承喜不能接受。
但她听了许闻喜的理由又觉得她其情可免，“那你离完婚了可不能抽了。不然我真的要告诉爸妈……”
许闻喜含糊地应了一声。
许承喜挽着她姐往回走，喋喋不休，“女孩子怎么能抽烟呢？你心里烦可以跟我讲啊。吸烟对身体不好的……”
许闻喜搂了一下妹妹，苦笑道：“有些事情，不好跟别人讲……”
许承喜立马接上，“你再找个对象就有人讲了。”
许闻喜无奈，“你跟妈学点好的吧……”
***
散了席，大家各回各家。
出租车上，王书记感慨许闻喜这事从年头忙到年尾，可算了结了，“之前托你去苏家游说协议离婚，忙了一大圈，结果还是要打官司……”
李自安对儿子说亏他想到把小郑找来。
王聿和不承认，“他不是你叫来的吗？”
“是吗？”李自安反问了一句，随后道：“你说是就是吧。”
王书记疑惑，“你们娘儿俩打什么哑谜呢？”
李自安转头看向丈夫笑道：“你儿子心地善良，做好事不留名呢。”
王书记半懂半不明白。
***
晚上，苏向榆没回许承喜这边，留在了家属院。许承喜和宋遥带着孩子们回来，洗漱哄睡，到了好晚才休息。
许承喜洗完澡，穿着浴袍坐梳妆台前抹脸。宋遥则坐在床头看报纸，床里靠墙的位置睡着龙凤胎。
许承喜从镜子里看他，“什么报纸看得这么严肃？”
“陆文轩岳父的。我之前瞄到过，没有细看。没想到是咱们认识的，我就找出来仔细看看。”
许承喜听到“岳父”两个字吐了下舌头，继续抹脸，问，“看出什么名堂了？”
“他应该是得罪人了。”宋遥说判得有点重。
许承喜并不同情，“他要是清清白白的，别人想害他也找不到把柄啊。”
宋遥摇头不语。能上他那个位置的本来就不简单，没有把柄，就该有背景了。
擦完脸，许承喜上床，见他一脸凝重，手上的报纸还摊在那一页，奇怪，“你怎么了？”
宋遥看她一眼，欲言又止，半晌，“算了。”
他把报纸搁床头柜上，摘下眼镜准备睡觉，许承喜随手拿枕巾甩了他手臂一下。
“你又来！你们这些聪明人都有这毛病，有点事就藏心里，像藏什么宝贝一样。”
他这样，她姐也这样！有事不能直接说吗？
“还有谁藏着事了？”宋遥敏感极了。
许承喜翻白眼，“我姐呀！她现在还学会抽烟了……”
许承喜虽然答应了不告诉爸妈，但可没说不告诉老公。她就把来龙去脉讲清楚，然后就见宋遥的眼神越来越怪异，她停下来，“怎么了？”
宋遥翻身躺平，拍拍她的枕头，“睡吧。”
“睡什么睡，你的问题还没交代呢？”
宋遥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叹气，“我就是担心哪天我也得罪人了……”
“你得罪谁了？厂长还是书记？”许承喜觉得问题不大，“他们都多大年纪了，早晚要退休的。你怕什么？”
“我是说更高一些的人……”
许承喜不理解，“你还能得罪当官的呢？人家认识你吗？”
宋遥闭嘴了。人家确实还不认识他。
许承喜觉得他就是被新闻吓到了，杞人忧天。
“我觉得我店开得挺好的，将来不会缺钱。只要咱们不做违法的事，谁来都不怕。”她拍拍他胸口，“乖，睡吧。”
宋遥失笑，“你说得很对，是我想得太多了。”
“哼哼。”

第91章 C91上海
三年后。
宋遥从副厂长办公室出来，正锁门，看到叶卫新，问有事？
叶卫新拿着一张请帖，笑道：“下个月我结婚，玄武饭店，请你和嫂子去玩玩儿。”
宋遥笑着贺喜，收了钥匙，顺手接过，看了请帖上的时间，“我应该有空，但你嫂子不一定。她现在是大忙人。”
叶卫新忙说理解，毕竟开公司的，工作肯定多。
“厂里谁不羡慕你俩？真是什么都有了。”
“你说笑话呢？”宋遥拿公文包拍了他一下。
“像咱们这样的单位，有几个这么年轻的副厂长？现在是副处级吧？”
“赶巧罢了。”
宋遥不以为意，对他来说，厂里这种职级没什么意义的。
下楼，宋遥问道：“过年的时候还说不急，这么快都要办婚礼了？”
叶卫新不好意思道：“我这不是见厂里建房子了嘛？”
今年国家出台政策取消住房分配了，所以厂里在建的房子真就是最后可能分到的房子了。他着急忙慌地结婚申请分房了。
大家都知道后面没有分房了，所以这次的竞争前所未有地大。极有可能分不到。宋遥便说，“我看商品房你也买得起。没想过买一套？”
叶卫新：“我哥倒是买了两套。我爸妈说能帮我凑首付，但让我背十来年的债去买个水泥盒子，我还是不太乐意的。大不了租房住好了。”
宋遥点到即止，“现在商品房是趋势。买了不会亏的。”
叶卫新：“嗐，再说吧……”
两人结伴走出厂门，宋遥站住脚，“我今天回岳父家，你先走吧。”
叶卫新调侃道：“嫂子回娘家了？”
“她在上海看服装秀呢，我回去看老人和孩子。”
宋遥回到许家，两个孩子正坐在客厅玩玩具。见到他，跑过来一人拽一只裤腿，喊“爸爸抱”。
宋遥先把手上的公文包和购物袋都放地上，又把手表摘了放兜里，然后才弯腰一只胳膊抱起一个。
两个宝宝的视野一下子变高变远，都兴奋地“叽里呱啦”起来。
宋遥往里走，和岳母打了招呼，又问他们上幼儿园好不好玩？有没有听阿公阿婆的话？
许怀善小手搭在爸爸脖子后面，抓着他的发茬儿，认真地说好玩，听话。
许怀祺转头看地上的袋子，咕哝着苹果，香蕉，然后噘着小嘴说想吃肯德基，要爸爸带他去买肯德基。
宋遥还没开口，许怀善先说道：“阿婆说炸鸡太油了，我们是小孩子，不能吃的。”
宋遥附和点头。
许怀祺的小嘴巴一瘪，眼泪蓄了一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和许承喜一模一样！
宋遥头大，“你妈妈都不这样了，你……哎呀……”
宋遥觉得他这样不行，“不要动不动就哭。怀祺你是个男孩子！你看姐姐，从来不哭……”
许怀祺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道理，只是靠在爸爸的脖子上默默流泪，嘴里还是默念“炸鸡……”
许怀善见怪不怪地给他擦眼泪，说，“等妈妈回来给你买。”
就是因为许承喜会惯孩子，所以家里其他人反而会严格一点。宋遥便颠了颠胳膊，说，“再等两天，妈妈就回来了。”
两天。对许怀祺来说太漫长了，他的小脑袋突然支起来，“强强有……”
“强强是谁？”宋遥坐到沙发上，两条长腿上面一边坐着一个。问，“你们在幼儿园的新朋友吗？”
许怀祺抠了抠脸上的泪痕，说，“是姐姐的男朋友。”
“什么？！”宋遥大惊。
在一旁打扫卫生的苏向榆也不装没听见了，拄着拖把惊呼，“我的个心啊！你们在幼儿园里搞什么名堂啊？”
宋遥不可置信，“怀善你知道什么是男朋友吗？”
许怀善不为所动，“不是呀。”
宋遥便朝许怀祺，板着脸，“你又学电视里乱讲？”
苏向榆赶紧道：“我就说让她看电视避着点小孩子。这才多大，还知道男朋友了……”
许怀祺吓得缩脖子，“强强给我们带肯德基的薯条吃。他说他喜欢姐姐，是姐姐的男朋友。”
宋遥懒得看这个不争气的，转向女儿担忧道：“你也吃了？”
许怀善摇头，“我不爱吃薯条。”
“真是我的好姑娘！”宋遥大喜过望，亲了她一下，问她想吃什么？
许怀善想了想，“奶油蛋糕。”
“爸爸明天就去买。”宋遥刚下了保证，又马上改口，“爸爸现在就去买。”
把他俩往地上一放，“等着啊。”
晚上，例行通话，宋遥把这件事告诉了许承喜。她的第一反应是，“强强好不好看？”
宋遥：“……”
许承喜：“不好看的咱可不能要啊。”
宋遥：“你教点好的吧！”
许承喜：“这是至理名言！”
宋遥知道这又是“许承喜版名人名言”，主动岔开话题，“叶工今天给了一张婚礼请帖，他也要结婚了。女方是个小学老师。”
“今年喜事扎堆呀。上半年小兰结婚，下半年敏敏结婚。现在叶工也要结了。”
说到周敏敏结婚，宋遥问她，“周敏敏的店，最后怎么说的？”
“可能还是得我盘下来。”
宋遥坐正，皱眉道：“她亲戚里就没人接手吗？”
“他们给的价格太低了，把敏敏惹火了……”
周敏敏早年去广东进货时认识了一个本地人，几年下来居然发展出了感情。眼下要嫁到那边做包租婆了，这边的店肯定照管不到。只能盘出去。
宋遥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她那个店的经营模式和‘一默不’一样，你准备让谁去打理？”
“招店长吧……”许承喜听着有点不耐烦了，“或者让小圆先顶上，再招个店员？”
“那等回来再说吧。”宋遥又问她今天干什么了？
“上午补觉，中午吃饭，下午看房。”许承喜有点迟疑，“你确定我们买浦东的房子吗？我看浦西这边比较繁华哎。”
“嗯。价格怎么样？”
“和我们临江好点的地段差不多，首付八九万吧……”
“你挑个环境户型喜欢的，就买下来。”
许承喜：“那咱们这几年挣的钱都用干净了。临江两套，浦东一套，还有你的股票……”
“放心吧，亏了我赔你。”
“那我倒不担心的。”电话里，许承喜的声音忽远忽近，“哇，这边夜景超级好看！真的，还是得有钱才能住好地方。下次带你来这里住……咦？”
“怎么了？”宋遥含笑问道。
“看到个人，有点眼熟……”
“你们同行？”
过了一会儿，宋遥才听到她的回答，“是曲明达。”
宋遥一时没回话。许承喜赶紧提醒他，“就是北京那个代理商，那个变态！”
“他一个人来的？”
“好几个人。”
“可能是来谈生意的。你别怕，他应该早不记得你了。”
许承喜说她才不怕呢，“这里是上海，又不是北京。难道他在这里还能有啥背景？”
宋遥不放心，“签完合同早点回来。”
***
此时，刚被夫妻俩念叨完的曲明达，进入顶层套房，和随行人员开了个会。
他们公司代理的一个国外高端服装品牌正式入驻上海东方商厦，明天开业。这个品牌从代理到入驻，都是曲明达亲自谈的，是真正属于他的成绩。所以在开业细节上，力求尽善尽美。
——“让主持人把英语再练练。我听着特生硬。”
——“特邀嘉宾是哪个？他？他有名气吗？行，上海人认得就行。”
——“市里哪个领导会来？区里？商委？”
曲明达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苗经理淡定道：“这是正常待遇。”
曲明达把笔一扔，双臂抱胸，看着他不说话。
苗经理：“你要愿意，可以提前把你姑父请来，只要他同意。他的官够大了吧？反正他也快来任职了，刚好对口。”
曲明达冷笑：“你觉得你很幽默？”
苗经理垂着眼，面无表情。显然是故意噎曲明达的。
曲明达：“阴魂不散。我好不容易干出点成绩，他又来膈应我。”
苗经理觉得这孩子有点讨打，“这种事换作旁人，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以后谁敢在上海给你使绊子？再说了，这人事任命又不是他说了算的。”
“是啊，别人说起来，他周卫民知恩图报，对我真是好得不得了。”曲明达拍桌子道：“我可没求过他帮我！”
气没少受，活没少干，结果好人都成别人了！
他这两年埋头苦干，就是要靠自己做出个牌子来。省得被说拾人牙慧还不感恩！
苗经理摇摇头，看他还像是不懂事的孩子。

第92章 C92吃不起肯德基了
周末，羽毛球馆。
宋遥和在市工业局的师哥朱峰打羽毛球。工会发的票，可以免费用场地。
结束后，两人收拾了球拍，拿着汽水瓶去退钱。正打算再一起吃个饭，宋遥的BB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说得回家了，下次再约。
朱峰正要走，想起来，“哎，那个事，流程到哪儿了？”
宋遥意味深长地朝他看了一眼。
朱峰惊讶，“不会吧？我还以为你已经在走档案了呢。”
朱峰知道宋遥这几年的成绩亮眼。这次计划从国企里选拔区干部，宋遥就在陈局的推荐名单上。他知道后还特意跟宋遥透了口风，说最近会有组织部的考察，让他好好表现。
“是哪一关出问题了？”他问。总不能是厂里不放人吧？
宋遥耸耸肩，“我手上合资车的项目是市里的重点工程。组织上认为此时调离不利于项目的连续性和稳定。”
朱峰皱眉，“要是没接这个项目就好了。”
宋遥笑道：“那我也当不上副厂长，更没有调任资格了。”
朱峰又问，“方余怎么说的？”
方余在组织部工作，和他们是校友。有时也一起打球。
“他说会议上的投票人数，对方更多。”
“哪个？”
“电机厂的吴厂长。”
朱峰恍然大悟，“他做过秦副市长的秘书。”
宋遥：“他资历深，做事更稳重。我太冒进了。”
宋遥对这个结果接受良好。没有大领导推他一把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他手上的项目一时半刻确实找不到人接手，厂长和书记不会轻易放他走；他的工作成绩一体两面地看，魄力有余，就显得稳健不足，总有领导不喜欢……
朱峰笑笑。想了想又说，“那下个月在上海办的华东地区工业成果博览会你能去了。省里说每个市都有一个名额。市经委和我们局里已经开会研讨过了，你们厂的汽车项目最符合要求，已经上报了。那时候，你上去做汇报，拿奖了最好，不拿奖，也在大领导面前露露脸。”
“我听组织安排。”
“嗯，听说这次汇报有现场问答环节。不是走过场，还是很认真的。”
***
许承喜的圣驾刚回銮，他就被召回了。
宋遥骑着自行车回到许家，看到院门大开，里面停了一辆黑色的一汽大众。车旁有个人拿着拖布在擦洗。
许志伟听到动静，探头出来，笑道：“姐夫回来了。”
宋遥点点头，“你开车回来的？路上顺利吧？”
“我们走的大路，没碰到什么事。”
陪许承喜去上海的，除了司机许志伟，还有秘书许小丽。
说起来，许志伟能当上司机，还是托了许小丽的福。
先前，许小丽在店里做导购员时，无意中发现新来的收银员会偷拿柜台的钱，然后在店长和老板查账前放回去。
她报告给许承喜后。许承喜突击检查，果然发现现金对不上账。她问店长知不知道这件事，店长说不知道。
许小丽私下说店长和收银员原来就认识，知道也会假装不知道的。最多私下里提醒一下，反正又没出事。
许承喜夸她细心，不管其他人有没有发现，但是只有许小丽告诉了她。
许小丽：“别人可能发现了也不敢说。毕竟她是店长招进来的。我又不怕得罪她们。我想着万一她哪天偷了钱不还，直接跑了呢？我们一家人，不得跟着着急吗？”
许承喜承她的情，回去后和宋遥商量，是给许小丽送个贵点的礼物，还是给她加点工资？
宋遥却说直接让她去公司，担任一部分管理工作。
许承喜说这也太任人唯亲了，而且许小丽没有经验。但在宋遥的坚持下，还是让她去了公司。
许承喜这才发现，公司里真正跟她站一边的，还得是自家人。下属员工离了她，照样能去其他公司、门店上班，但是许小丽离了她，是不可能坐管理岗的。
她不用担心许小丽会帮着门店隐瞒问题，也不用担心许小丽会阳奉阴违。
这些许承喜曾经视作“吸血鬼”的老家人，会像最严厉的监工，监视着公司的“基石”。
公司越稳固，越壮大，他们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于是，许志强兄弟又被叫来问要不要学车，给许承喜做司机。许志强把机会让给了弟弟。
进到屋里，果然许小丽也在。
她穿着办公室套装，头发挽成髻，手上拿着文件夹写写画画，偶尔轻声和许承喜说点什么，然后记录下来。和三年前咋咋呼呼的样子天差地别。
相比之下，许承喜打扮得却像个无业游民。
拉得笔直的长发，一半斜过去绑了个揪揪。烟熏妆，粉蜜唇，还有两个大圈耳环。身上衣服的图案也是让人看不懂。她管这个叫“酷”。
宋遥只觉得眼睛疼。
吃晚饭前，苏向榆让她去换件正常的衣服，“那大鬼脸，你也不怕吓着孩子。”
许承喜在屋里还嘴，“这是时尚！”
龙凤胎被宋遥带着去洗手，听到妈妈的声音，蹦跳着开始鹦鹉学舌。
“时尚！”
“时尚！”
苏向榆就夸许小丽穿得多像个样子。
许小丽笑道：“我们这是工作服。承喜姐穿的，真是现在年轻人里流行的衣服。”
苏向榆不太能接受年轻人的时尚。她就关心小辈们什么时候成家？找没找对象？
许小丽就说不太行，“和我工资差不多的，人家嫌我农村来的。和我一样农村来的，工资还没我高。”
苏向榆皱眉，“这就难办了。老许，你想想有没有合适的？”
许小丽忙道：“不麻烦三伯。我也不着急。”
“年龄一拖就拖大了。更不好找。”苏向榆说，“可别像你闻喜姐姐一样。”
许承喜人未到声先到，“我姐好着呢。等她留学回来，什么凡夫俗子能配得上她？”
苏向榆不理她，继续问，“彩莲现在怎么样？我几次打电话让她来吃饭，她总也没空。问起来又说什么都挺好的。”
许小丽：“早餐店就是这样，天不亮就开始忙，一直忙到中午才能休息。不过赚的钱还是挺多的，她老公也勤快，肯干活儿。”
许承喜换了件素色的衬衫裙，眼影也擦干净，刚坐下来，两个孩子就一边一个猴上来，摸她眼眶，似乎疑惑怎么不一样了？
许承喜抓住他们的小手咬了一口，跟他们嘻嘻哈哈一番。跟她妈说，“咱们当年都想差了，送彩莲去服装厂简直是浪费时间。”
苏向榆：“这谁能想得到？”她那么细声细气的，怎么不像能开店做生意的。
许小丽却说，“她不去厂里，也认识不到她现在的老公。”
许承喜：“他们平时只赚不花，也攒下不少钱了吧？还住在店里面吗？”
许小丽面露难色，许志伟直接道：“她弟弟结婚，盖新房加彩礼，她拿了四万回去。她那父母也是一点不客气。”
许建亭重重地叹气。
吃完晚饭，许志伟和许小丽姐弟俩结伴回去。
8点多，许闻喜的越洋电话就来了。电话转了一圈，还特意和两个小宝贝说了话。龙凤胎对着电话一口一个“姨妈”，喊得口齿清晰，回答问题也亲密。
挂了电话，苏向榆看着两个孩子，突然发出一声感概，“不知道这两年，她和苏念卿有没有碰到过？”
许承喜正和宋遥头靠头一起玩手机里的贪吃蛇小游戏，听到她妈的话喷笑一声，“你以为美国就临江大学这么大啊？他俩一个东海岸，一个西海岸，去哪儿碰到啊？”
苏向榆愁死了，“你说早知道她们单位还能安排留学名额，那就不着急离婚了。他俩都在美国，是吧？”
“是什么呀？我姐毕业了还是要回来的。他俩就不是一路人。”
苏向榆甩手，“跟你说不清楚。”
宋遥安抚易燃易爆的妻子，让她看手机，“要碰到了……”
许承喜赶紧按着手机键盘拐弯。
许怀祺坐在地毯上玩了一会儿积木，突然问许怀善，“姨妈为什么住在电话线里面？”
许怀善淡定地回答，“姨妈在电话线里上学。”
“我们在幼儿园上学。不在电话线里。”
“等我们长大了就要去电话线里了。”
许怀祺：“爷爷奶奶也在电话线里上学吗？”
“对的。”
“哦。”
***
许承喜回来后，许怀祺闹着要吃肯德基。
鉴于许闻喜也说小孩子不能吃太多油炸食品，会影响正常发育。许承喜决定控制他们吃肯德基的频率。
“两个星期一次？”许怀祺哭丧着小脸，“我会哭的。”
许承喜也摆出委屈脸，“可是家里现在没有钱了，真的吃不起了哎。”
没有听说过这个理由的许怀祺惊住了，他看向爸爸。只见爸爸严肃地点了点头。
许怀祺的天塌了。
抓着来之不易的汉堡和鸡块，许怀祺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吃得异常珍惜。
对面，许怀善把鸡肉外面的壳剥下来放爸爸的盘子里，只吃里面的肉，还有土豆泥，蔬菜沙拉。
宋遥帮她打扫，说等会儿给她买个奶油蛋糕。
许怀善懂事地说不用。
许承喜忙说：“要的要的。你陪弟弟吃肯德基，弟弟也陪你吃奶油蛋糕。”
不挑食的许怀祺举双手赞成，“好耶！”

第93章 C93儿子
从北京到上海的软卧包厢内，周舜趴在窗边小桌上做题。她穿着崭新的耐克运动服，脚上是PUMA的运动鞋，手边是最新款的索尼CD机。做完了英语试卷，拿给她爸爸看。
李秘书起身给领导茶杯里添了一点热水，笑道：“路上也这么用功。”
周卫民镜片后的眼皮垂下来，有点无奈，“笨鸟先飞罢了。”
周舜的衣服拉链拉到最高处，听了这话把下巴往衣服里面藏了藏。
“小舜今年的成绩有进步的，您不要太严苛了。反把孩子吓着。”李秘书又朝周舜道：“想上哪个学校啊？”
周舜看了一眼爸爸，摇摇头。
周卫民道：“她在国内考不上什么像样的学校。和她妈妈商量过了，送她去香港读大学。这段时间先在上海的国际学校过渡一下。”
李秘书忙说，“香港好。既发达，离得又不远。”
这时，列车广播播报前方停靠站点。周卫民听到熟悉的名字，愣了一秒，“这是新建的火车站？”
李秘书：“是啊。您有十多年没回来了吧？”
李秘书：“小舜，这里是你爸爸妈妈的老家呢。”
周舜闻言，转头从窗户探出去看，回过身有些嫌弃，“好小啊。”
周卫民怅然一笑，“自然不能跟北京上海比。”
周舜突然问，她去了上海能不能和她哥一起住？
周卫民想也不想就拒绝，“他那里是能学习的地方吗？”
周舜有点怕她爸爸，担心和爸爸住受拘束，便问妈妈什么时候来？
周卫民更加不满意，“你妈过来也待不了几天的。你明年就要去香港了，怎么胆子还是这么小？”
他觉得周舜就是被她妈妈惯坏了。
李秘书赶紧打圆场说胆子小有小的好处，谁谁谁家的儿子胆子倒大，惹出了人命官司，现在到处托关系找人。周舜这样的老实孩子，才是好孩子呢。
周卫民就是可惜。女儿就算了，还不像他。
家里两个孩子。周舜听话但不聪明，曲明达聪明但不听话。
竟然一个都指望不上。
周舜幼时，他看出资质不高，便想大力培养明达。
但不知道这孩子是听了什么闲言闲语，还是刚相处时正好是他的叛逆期，他做再多，也是无用。反而生出反抗的心思。
到底不是亲生的。养不熟。
周卫民看着窗外熟悉又陌生的风景，突然想起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是他的第一个孩子。
他年轻时工作不忙，每天都有时间陪孩子玩儿，教他说话，背诗，数数。那确实是个聪明孩子，一教就会。他非常喜欢。
离婚后，他知道前妻带着孩子下乡了，不敢多管。后来形势好了，他人又去北京了。他有机会也和学校里打听过，他们没有人回城来。可能都不在了吧……
就算还活着，那样的环境，现在只怕也废了。
多想无益。
列车缓缓移动，离开站台。
他拿笔批改完女儿写的英语作文，让她重新誊写，背下来，明天检查。
周舜“哦”了一声，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
晚上，许承喜看完电视剧，心满意足准备睡觉，回到卧室发现宋遥还在奋笔疾书，直接趴在他背上凑过去看，顺嘴念出来，“年营收……”
她惊讶，“这还没到年底呢，你就写上总结了？”
宋遥：“有个成果比赛，需要准备材料。”
“比什么？汽车？你们厂里做的汽车好丑啊。怕是赢不了。”
她本来也想支持一下老公的，但是微面实在太丑了，不符合她的审美。她的嫌弃把宋遥气够呛，为了哄老公，她保证等厂里做的合资车出来，她一定买一辆。
笔尖的墨迹淡了，宋遥拆开钢笔吸墨水，说这次是看工业成果的经济效益，会有经济方面的专家评审。
许承喜伸出两根手指，捏着文件仔细看上面列的材料清单，一脸敬而远之，说，“又来折腾人。”
宋遥：“需要我带什么回来？还是你跟我一起去？”
“不要，上海都玩遍了。”许承喜先拒绝，然后又有了主意，“我们去广东参加敏敏婚礼的时候，顺路再去香港一趟呗。这次要带满四个行李箱回来。”
据许承喜说，在香港买的洗发水都比大陆的稠。刚回来那会儿天天念叨买少了。
宋遥无可无不可，说行。
许承喜打了个哈欠，宋遥让她先去睡。
许承喜：“你还得弄多久啊？我帮你吧。”
宋遥：“那你帮我检查一下那几页纸上有没有错别字。”
许承喜撸起睡衣袖子就开干，刚看了半页纸，就感觉眼皮越发地重。
“不行了，我晕字……”
宋遥好笑，“那你怎么不晕小说？”
“小说有情节有对话啊。你这个太催眠了……”
许承喜有时候蛮佩服他们领导的，天天看这些文字报告，怎么看得下去的？还好她开会看的都是设计图和人台上的实物。
“对了，我今天去新店转悠，在门口遇到苏念卿他妈了。”她突然兴奋起来，“你绝对猜不到她找我说什么？”
宋遥不假思索，“和你妈妈一个想法。”
许承喜“啧”了一声。宋遥秒懂，认真问道：“她找你说什么了？”
“她问我许闻喜在哪个学校留学呢。”许承喜得意道：“他们家肯定以为我姐去留学是为了苏念卿。结果左等右等没动静，坐不住了。”
宋遥笑道：“你这么高兴干嘛？”
“我姐离婚后他们家就怪里怪气的，说我姐嫁不出去了。我姐就是被他们逼走的。”许承喜已经把苏家当成假想敌，“我说我姐马上就要回来啦，你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啊？她说苏念卿留在国外工作了，国外生活多好多好。我说那你儿子真不孝顺，自己过得好就不管你们了？你没看到，她的脸都青了哈哈哈哈。”
宋遥摇头笑，“你这下可把他们得罪狠了。”
许承喜昂着脖子，“得罪他们怎么了？我又不靠他们吃饭的。”
***
转眼来到工业成果博览会会场。
周卫民作为评审专家之一，在听到主持人嘴里念出“宋遥”这个名字后，心念一动，看了一眼手里的材料。发现只是同音。
他一边听着宋遥的汇报，一边翻看文件材料，发现这孩子出身农村，但很励志。学历高，工作能力也强，年纪轻轻就是副厂长了。能主持这么大的项目，背后的努力肯定惊人。
再看台上人的长相，也觉得面善。不由得好感丛生。
可惜他的一票肯定要投上海的成果。
问答环节。周卫民抱着爱才之心，切实提了几个好问题，让宋遥有机会着重阐述了后续自主品牌发展路径。主席台上的领导们，有几个又重新翻起这份材料。
宋遥顺利汇报完，从侧面下台。
台下，作为经济专家被邀请来参会的苏卫华看完全程，觉得有点意思。
子不知父，父不知子。倒是和谐。
要不是场合不合适，他一定会笑出声。
但他此刻并没有挑破的意思。宋遥这小子全不念旧情，只是一味帮着许家。让他着实恼火。
要是让他知道他亲爹如今的地位，还不带着许家更耀武扬威？
但到晚上散会后，他在路边等出租车，发现宋遥站在酒店外面一个角落里，远远望着一个方向。他看过去，记得这是周卫民的座驾离开的方向。
他想了一会儿，抬脚过去。
宋遥看到他，客气地招呼了一声苏教授。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里面闷。我出来透透气。”
“你外公最近身体还好啊？”
“多谢您记挂，还算硬朗。”
“老人家还是不愿意进城里养老？”
宋遥无奈道：“他在乡下住习惯了。”
“还是在意当年的事啊……”苏卫华叹完，紧接着又问，“你今天汇报做得很好，有没有信心拿名次？”
宋遥抬眼，“大家的实力都很强，我拿奖的可能性不大。”
“没有事先打打招呼吗？明天正式晚宴，也许有机会认识一两个领导。”
“我今晚就回去了。”
苏卫华意外，“不等颁完奖再走吗？万一拿了名次呢？”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近距离和大领导们接触，万一就被赏识了呢？
宋遥冷淡道：“我还有事。我们厂的张科长会留在这里。”
苏卫华觉得有蹊跷。凭宋遥长袖善舞的性格，怎么会缺席这样的场合？
是不想和谁碰面吗？

第94章 C94他是谁家的亲属吗
许承喜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在开外面的门锁，猛然惊醒，伸直手臂去开台灯。
昏黄的灯光刚刚亮起，卧室门就被打开了。
她被灯光刺得睁不开眼，但只闭眼前模糊的人影，她就认出进来的人是宋遥。
他身上那件灰绿色的巴尔玛肯风衣是在香港买的，整个临江市都找不到第二件。
宋遥没想到她现在醒着，也愣了一下，小声道：“吓到你了？”
许承喜撑着床垫半靠到床头，脸上既有困意，又有被灯光打扰的恼意。噘着嘴一言不发。
宋遥不由更放缓了动作，先把风衣外套脱掉，走过来嘘寒问暖。
许承喜开始哼哼，说他开门的声音吓到她了啊，现在心慌呢，明天都起不来床了……
宋遥非常配合地去哄她，亲亲抱抱地许了一堆条件。头一偏，看到床里面的孩子们，“你把他们接过来了？”
龙凤胎上的是临江大学的附属幼儿园，平时住许家。夫妻俩一周里起码有一半的时间回去住。现在有汽车了，怎么都方便。
“周末嘛。”许承喜一条手臂搭在老公的后脖颈上，另一只手抓着他的领带晃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遥轻描淡写的，“就提前回来了。”
他探身过去给孩子们整理了一下小被子，又摸了摸他们细软的头发，“今天带他们出去玩儿了？睡得真沉。”
“去堆沙子的。好多小孩儿呢，都没有我们家的聪明。”许承喜自豪道：“别的孩子还在挖坑，他们自己就堆出房子了。没有人教过的。”
宋遥起身换衣服，听到她的话想笑。他也爱孩子，仍然觉得许承喜夸得太厉害。
“你看自己孩子，怎么都是好的。”
“对啊。”许承喜承认。
宋遥摘手表的动作顿了一下，嘴角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苦涩。
许承喜注意到，问，“上海那边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
许承喜从床上伸脚踢他。宋遥避开两脚，无奈，“一点点小事。我先去洗澡了。”
许承喜直觉这事不简单，硬是熬到他洗漱完回来，还眨巴着眼睛盯他。
他低头问，“把他们送隔壁去？”
许承喜做好促膝长谈的准备，让他别动孩子，“我们去隔壁好了。”
说着掀开被子要起来。
宋遥说夜里冷，然后直接用被子包住她，抱着去了隔壁卧室。
没有开灯，黑不隆冬的，许承喜从男人贴身的动作中察觉出来，对方要跟她单独相处并不是想谈心。
“你不累的啊？”还有心思干这个呢？她白担心了！
“干着干着就不累了。”
许承喜啐他，小声骂他是变态。
他一进会场，看到空位上的姓名牌，眼前闪过许多画面。
他的情绪甚至影响了旁边的张科长。张科长挤着嗓子安慰他不要紧张。
但见到真人后，他反而镇定下来。二十多年过去，那人和他记忆里的父亲相去甚远。
后来他上台，发挥得不错。那人显然也没有认出他来。
他很敏锐，能察觉到那人对他的欣赏。有一瞬间，他想，既然对方没有认出来，是不是……
但紧接着，他脑海里浮现出外公对他数十年如一日的警惕警告。为了防止自己犯错，宋遥直接离开了会场。
散会的时候，领导先离场。在外面的宋遥便瞧见周卫民和他的秘书，还有一个女孩子，一起从大门出来，往座驾走。
那女孩个子中等，圆脸，扎着单马尾，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蹦蹦跳跳的。周卫民手上还拎着一个粉红色的书包，正温和地和她说着什么。
宋遥先前在会场里还蠢蠢欲动的心，此刻凉得不能再凉。
周卫民现在有傲人的事业，美满的家庭，疼爱的女儿。就算他发现欣赏的小辈是他的亲生儿子，难道会因为愧疚补偿他些什么吗？
就算有补偿，和外公母亲的失望相比，也不值一提。
宋遥想明白后，便决定提前离开。
走的时候一身轻松。
许承喜还在追问在上海发生什么事了。宋遥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真的是小事。”
——“小事你赶夜路回来？”
宋遥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今天遇到一个很讨厌的人。”
“吵架了？”许承喜感同身受，“难怪你看着不高兴。”
她抚了抚他的心口。
“没有。他帮了我一把。”
“那不挺好的？你可以少讨厌他一点。”许承喜大发慈悲道。
宋遥闭眼轻笑，“他不认识我。”
“……啊？”
***
第二天傍晚，宋遥在家里接到张科长的电话。
张科长在电话里十分激动，他说一机厂的工业成果进了前十，拿奖了！
宋遥心里猛地一跳。
“有领导还问你怎么不在？我说你家里有事先走了。对了，孩子生病，怎么样了？”
宋遥看着不远处活蹦乱跳的两个孩子，说，“已经退烧了，现在挺好的。”
张科长报完喜，激动的心情还是难以平复，“今天你要是在就好了。还有大合影呢，我真是沾你的光。”
宋遥语气带笑，脸上却淡淡的，“阴差阳错。合该是你的机会。”
“我就是来凑数的。你不知道，我上台去代领奖杯，腿都在抖。”
“你跟厂长他们说了这个好消息吗？”
“还没有呢。”
“那你快给他们打个电话吧。”
“哦哦！”
挂了电话，许承喜听完全程，眼睛看着电视，问，“拿奖了你怎么不开心？”
宋遥扯开嘴角，继续给她剥石榴，“开心啊。我怎么不开心了？”
许承喜撇嘴。她要是连这都看不出来，白跟他过这几年了。
宋遥：“晚上叫小远一起吃饭吧？给他改善一下伙食。”
陈远考上省城的大学了。虽然不是临江大学，但也是省里一所不错的大学。
宋遥给他选了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农村孩子，别说计算机，计算器都没用过。陈远上了大学后，课程压力一直很大。
许承喜相当有长嫂如母的自觉，每次见面都要带吃的，换季还给准备衣服鞋子。
之前许承喜带他去买新的，陈远死活不肯要。宋遥就把自己穿过的衣服给他，八九成新的。陈远这才收了。
许承喜去搜刮宋遥的衣柜，说给小远拿件防风外套。
许怀祺耳朵尖，放下玩具问是不是要出门？知道要和小远叔叔吃饭后，直接欢呼道：“可以吃好吃的咯！”
***
博览会晚宴上，苏卫华端着酒杯，还没靠近周卫民，就被秘书拦下。
苏卫华简单介绍了自己，随后周卫民在秘书汇报后看过来，起身。苏卫华上前，两人热情地握了握手。
周卫民亲切道：“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你，我们几十年没见了吧？”
“是啊。您现在都成大领导了，见一面太不容易了。”
周卫民抬手，“千万别这么说。”
两人简单寒暄了两句，说起今天拿奖的几家企业。
“你们临江市就有一个。”
苏卫华状似无意地提起，“不过我看上台的不是本人。”
周卫民：“你认识他？哦，他是你们学校的毕业生。”
苏卫华笑道：“是要避嫌吧？”
“避嫌？他是谁家的亲属吗？”周卫民来了兴趣。
“您还不知道？宋遥的母亲就是宋玉啊。”
周卫民如遭雷劈，眼神不受控地环视整个会场。明知那孩子早已离开，但还是想搜寻他的踪影。
片刻后，他想起来，“不对。他名字里不是这个‘遥’，你一定是记错了。”
“不会，他们走亲家，我都见过宋老师和宋玉了。宋遥就是入赘给我们学校的一个老师家里的。”
周卫民的脸色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苏卫华仿佛刚反应过来，摆出懊悔多言的样子。直言要先走。
周卫民拽住他的手腕，“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李秘书。”
苏卫华被单独请去交流，回来是被李秘书亲自送回来的，手里还拿着一张名片。
有人好奇，苏卫华只是打马虎眼，说是老同学叙叙旧。
旁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苏卫华心想，宋家父女对周卫民恨之入骨，居然连宋遥也真的不愿见他。
现在周卫民知道了，会不会也觉得这个入赘给别人家的儿子丢人呢？
李秘书回到小会议室，在门口踌躇了几步才推门进去。进去后也不敢说话。
周卫民撑着下巴良久，吩咐道：“你去查一查，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哎！”

第95章 C95于心不忍
陈远的个子近两年猛蹿了近二十公分，看着只比宋遥矮半个头了。穿着一件半旧的深蓝色棉衣，宽宽大大的，把他整个人都罩住。
更显得他清秀瘦弱。
许承喜让他不要省吃的，小心把身体饿坏了。
陈远笑说他就这样，吃多少都不长肉。
许承喜不赞同，“你哥上学时候也瘦，脸上全是骨头。后来工作了才能吃饱饭，你看现在不也皮光水滑的？”
宋遥听到她的用词，脸都皱起来。不想再听到这么奇葩的形容，他开口让陈远多吃点，给他夹菜，问，“你生活费还够用吗？”
“够了够了。”陈远生怕他哥又要给他钱，“每个月都有剩的。”
“你在攒钱？”许承喜想不通他的生活费还能有剩，“是想买什么？”
“没有。我最近在做兼职，也有点收入……”
许承喜刚想夸他有乃兄之风，但看到宋遥表情并不高兴，嘴里的话就咽了回去。转头帮孩子们把红烧肉捣碎，让他们拿勺吃。
宋遥：“你现在学业压力大，哪里有时间做兼职？”
“挤挤就有了。而且大学课程只要合格就好。”并不需要花费那么多精力。
陈远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发现了他哥的脸色不对劲。
一直到陈远都坐立难安了，宋遥才说，“我不希望你读大学只是混个文凭而已。你要自己赚钱，我不拦着，但是，如果你这学期的期末成绩平均分低于85，就不要再做了。”
宋遥严肃起来，陈远只能连连点头。
两个孩子也感觉气氛不好，吃饭吃得极其安静。就连许怀善也不挑食了，大人给她夹什么，她吃什么。
许承喜心软，劝道：“他就是像你，太懂事了。不过，小远，为了那点钱耽误了学习得不偿失的。”
这回宋遥赞赏地看她一眼，“你嫂子说得对。”
许承喜：“还有啊，你赚点零花钱去玩一玩好了。别想着攒钱了。”
宋遥补充说，“学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放松。”
陈远说他攒钱不是为了玩儿，“我就是觉得城里的消费太高了，想开源节流。”
“这不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事情。”宋遥脱口道。
“可是哥上学的时候，基本都不要家里出生活费的。”
“那能一样吗？”
兄弟俩杠起来，许承喜在一旁觉得莫名其妙。还有人急着证明自己也能吃苦？
许承喜无比佩服宋妈，怎么能把孩子教育得这么懂事的？
她低头跟自己的孩子们说，“等你们长大了，也要赚钱给妈妈花，带妈妈下馆子，买新衣服。知不知道？”
——“知道了。”
——“知道了。”
许承喜满意道：“真乖。”
听兄弟俩来来回回的对话，许承喜才搞明白。原来家里的债还完了，下一步该建新房子了。因为不过几年，陈远要结婚的。乡下娶媳妇得有个新房子，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许承喜疑惑，“你将来肯定在城里工作生活的，结婚也在城里啊。家里没必要建新的吧，翻修一下好了。”
陈远苦笑，“翻修也要不少钱的。”他打出生起就在用钱，以为手术做完了就好了。结果还要继续花大钱，心理压力很大。
宋遥：“没到你操心的时候。到时候真的不够，我们会出钱的。你先把学业，工作，这些弄弄好。钱自然会有的。”
“就是啊！你工作后就有工资了。”许承喜觉得这都不是问题，“钱没了再赚，现在哪里缺工作了？还有，工资每年都会涨的。”
在夫妻俩对陈远谆谆教导时，龙凤胎也在一旁咬耳朵。
许怀祺闪着油光的小嘴巴一张一合，“我们家现在有没有钱了？”他想吃肯德基。
许怀善自以为听得明白，“之前的用光了。爸爸妈妈还在赚。”
许怀祺噘嘴，“那我们还是吃不到肯德基了吗？”
许怀善笃定，“以后会吃到的。”
***
周五，许家老两口去亲友家吃席，交代许承喜去幼儿园接孩子。许承喜孝心大发，也是想让老两口有面子，就把汽车派去送爹妈了，只能自己骑自行车带着两个孩子往一机厂走。
这辆自行车大，她怕冷还套了一件她妈的棉大褂，顶风骑了半程就骑不动了，下来推着走。
两个孩子头上戴着帽子，脖颈上围着围巾，手上还有手套，包裹得严严实实。
许怀祺坐在后座上不老实，扭来扭去，她让他别乱动，小心摔下来。“围巾也不许摘。”
许怀祺说他要坐小汽车，坐小汽车不冷，还能随便动。
“小汽车借给阿公阿婆用了。”
“可以坐别人的汽车。”
许怀祺坐过出租车，知道别人的汽车也可以坐。给钱就行了。
许承喜：“得把你爸的自行车骑回去。”不然他没车用了。她还能不知道打车舒服？
这时许怀善回头说，“坐别人的车要给钱的，我们家没钱了。”
许怀祺“哦”了一声，安静了一会儿，又说，“妈妈，今天有人说我和姐姐的衣服是坏的。”
许承喜停下来，“哪里坏了？”
冬天的衣服坏了漏风可不行，会冻感冒的。
“上面有洞。”许怀祺也看不见衣服上的补丁具体在哪里，手套胡乱一指，“他们说我们的衣服是别人穿坏了不要的。”
许怀祺从小衣服玩具都是新的，没想到家里已经穷到这个地步。
许承喜想说那不是坏的，那是设计元素，特意开的洞再补的。但她累得不行，懒得解释，他们也听不懂。就随口附和了两声，“小孩子穿旧衣服很正常的。”
寒风料峭，三个人到达一机厂时，各有各的狼狈。
自行车的脚撑放下，许承喜依次把两个孩子抱下来，叮嘱他们站好了不许跑。然后再把自行车推到车棚，锁起来。
孩子被包成了蚕蛹，许承喜刚解开围巾，里面的孩子就像扑棱蛾子一样飞出来。
许怀善小手一指，“爸爸！”
许承喜定睛一看，还真是。宋遥和一群人正往外走，看着像是在陪领导。
她见不光有厂里的领导，还有市里的领导。赶紧带着孩子们往路边让一让。
许承喜胳膊上起码搭了三条围巾，不防备两人看见爸爸就炮弹似的冲过去，两手都抓了个空。愣了一下，也赶紧追过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带他们走。”许承喜十分抱歉。
龙凤胎各抱一条大腿，转着圈躲妈妈的抓捕。
众目睽睽之下，许承喜更尴尬了。
为首的那位领导非常和蔼，不仅不生气，还饶有兴致地蹲下来和两个孩子说话，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其他领导也都笑眯眯地看着。
龙凤胎争先恐后地介绍自己的名字，年龄，就读班级。一看就是在幼儿园里练过的。
许怀祺看到路边的黑色汽车，喊他妈妈看，“是奥迪哎！”
领导夸他还认识车标，问他要不要上去坐一下？
许怀祺的小脚刚挪了半步，就被他爸按着头顶拖回来。
宋遥一手盖着一个孩子的脑袋，陪笑道歉，说让大家见笑了。
大家都摆手说没事，夸孩子们大方，不认生。
许承喜被宋遥使了个眼色，上前接孩子们离开。有些奇怪。
这个大领导还蹲在地上呢，宋遥也太不给领导面子了。
孩子们被拉走，周卫民站起身，眼神跟随，看到孩子们身上的衣服裤子上都有补丁。再看看当妈的，穿得也臃肿土气，不鲜亮。
一家四口也就宋遥穿得还像个样子。
不会还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吧？
他于心不忍，说他见这两个孩子喜欢，给他们一点见面礼。说着掏出皮夹，也没细数，随手拿了几张。
众人都被这一幕搞得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这是个什么道理。
宋遥还算撑得住，笑着说心意收到了，不敢让领导破费。小孩子太小，担不起这样的福气。
周卫民说给孩子买糖吃的。
宋遥侧头看了一眼龙凤胎，许怀善不为所动，许怀祺被爸爸盯了一眼，立刻蔫了下来。
许怀善小大人似的说不要，谢谢爷爷。
许怀祺哼唧着也跟着说，“我们不要钱。谢谢爷爷。”
***
宽阔路面上行驶的黑色奥迪车中，气氛十分压抑。
纵然有心理准备，但真实见到儿子和他的家庭，周卫民还是觉得痛心。
儿子的专业到单位，到发展前景，通通不算好。老婆孩子过得也不好。
他几乎都能想象得到，这孩子一路摸爬滚打，错失了多少良机，又浪费了多少时间。
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物质焦虑的状态，是不可能在事业上有长足高效的发展的。
为了儿子和孙子的未来，他不能坐视不理。
他问，“他们的经济状况很差？”
副驾驶上的李秘书回头说，“按资料上，不应该的。许女士这两年经营着一家品牌服装公司，现在规模二十个人左右，门店也有三家了。生意不差的。”
周卫民对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看不大上，“利润能有多少？亏损状态也未可知。她家里什么情况？”
“她爸爸是临江大学的教授，副院长，妈妈退休了。姐姐离异，在美国读研。目前户口上的大致资料是这样，至于详细资料，还有五年前的事，还需要一点时间。”
听起来就是拿死工资的，确实不算富裕。就这样的家庭，居然还让儿子去入赘。周卫民心中对宋玉产生了一丝怨愤。
他冷着声音，让李秘书抓紧。
“是。”
***
晚上，许承喜洗完澡回到卧室。
宋遥坐在床上，怀里圈着两个孩子，正对着绘本讲《三只小猪》的故事。
讲完让他们说感想。
许怀善先说，“我们要向第三只小猪学习，要勤劳，要认真。”
宋遥满意地点头，又问怀祺呢？
许怀祺挠挠额头，“大灰狼来了，我就直接躲去姐姐的砖头房里。”
许承喜对着梳妆镜抹脸，直接笑出声。
许怀祺听妈妈笑了，也跟着笑，跟朵向日葵似的。
宋遥笑不出来，问，“你姐姐不让你进去呢？”
许怀善忙说，“让的。”
许怀祺直接抱上去，“姐姐好。”
姐弟俩又亲亲密密地好了。
宋遥没好气地把他俩往大床里边的小床上赶，“睡觉。还有，许怀祺你以后的奶糖都没有了，只能看姐姐吃。”
许怀祺开始大喊，“妈妈，妈妈……”
许承喜受不了他的魔音，说，“你重新说一下感想嘛。”
许怀祺不服气，“我说过了呀！”
许承喜：“你说的爸爸不满意，重新说一个。”
许怀祺：“爸爸赖皮。”
宋遥作势要打，许怀祺捂着屁股满床跑，跑到床边，扑到妈妈怀里，一顿乱拱。
许承喜劝架，“明天不吃糖了。晚上换个故事重新说感想行不行？”
许怀祺委屈地点点头。
熄灯过了半个小时，宋遥轻声喊他俩的名字，都没有动静。捏了一下手下的软肉，两个大人又悄悄起身去了隔壁。
许怀祺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睁眼却黑漆漆的。“爸爸？妈妈？”
许怀善迷迷糊糊道：“早上就有了。”
许怀祺听到姐姐的声音，放松下来，又睡着了。

第96章 C96挟天子以令诸侯
“你不许偷看啊……”
许承喜躲在被子里换新睡衣。从香港带回来的高端货，送了一套给敏敏做新婚礼物，算是回报她当年送的录像带礼物。然后自己留了一套。
凭着感觉把睡衣拉扯好，说，“可以了。”
宋遥转过来见她还把被子裹得好好的，奇怪，“你不是要展示你的新睡衣吗？”
实际上，许承喜在穿上它之后，才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的开放。但临阵退缩非她本色，她指挥道：“你先去关灯。”
“关灯了还怎么看？”宋遥单膝跪上床边，伸手要拉被子。
许承喜去买的时候没让他跟着，他还挺好奇这上千的睡衣到底长什么样子的。别是金子做的。
许承喜赶紧压住被子，和他在床上拔起河。
眼看着被子要被扯过去，她尖叫，“我生气了我生气了！”
“好好好。”
宋遥见她真急了，也不再逗她，回身把大灯关掉，只留下角落里一个小夜灯。
“这样行不行？”
“嗯，你上来。”许承喜立刻软下了声音。
宋遥上床，躺到她身边，被子打开一个角，先是闻到香香的味道。比他身上多了好几重香味，来自她的洗发水，面霜，身体乳……
好像她还有专门抹手的和抹脚的。也是不同的味道。她是真不嫌麻烦。
宋遥笑道：“蝴蝶飞你身上都要迷路。”
他还没看清，突然一阵香风袭来，他就被兜进了被子里，眼前一片漆黑。
他懵了，“这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许承喜也躲了进来。
“这是在玩儿什么？”他问。
她扭扭捏捏地说，“嗯，我有点不好意思给你看……”
宋遥乐了，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她搁这儿演上新媳妇儿了。
他回忆刚才的惊鸿一瞥，“白色的？”
“啊啊啊啊啊……”许承喜拿头撞他，“你看到了？”
宋遥非常自然地揽住投怀送抱的某人，“哈哈哈哈一点点。”
凭着手下的触感，宋遥大概能描摹出这新睡衣的样式了。这么伤风败俗的东西，居然也能放大街上光明正大地卖？真是……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这怎么解？”
“不解呀……”许承喜就算躲在被子里，也不敢睁眼了。
宋遥兴致大发，更加仔细地探索这件睡衣的巧思……
许承喜感觉自己就像夏天吃的阳山水蜜桃，捏捏揉揉，然后撕个小口，不用剥皮，汁水就被吸干了。
等许承喜的魂慢悠悠地飘回来，都已经过了12点了。她紧紧挂在他身上，声音黏糊，“回去吧？”
宋遥说不急。他趁小孩儿不在旁边，跟她商量，大意是不能再惯着怀祺了。
“一堆小聪明。小时候觉得可爱不管，等长大了，养成好吃懒做，游手好闲的样子，怎么办？”
“明天再说吧……”
她困了，嘴巴贴在他脖子上，说话时像在轻吻。宋遥手上继续揉搓她，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进言，有理有据。
许承喜这会儿也好说话，“都听你的……”
宋遥紧接着说，“那我管他的时候，你别出来做好人啊。”
许承喜：“……”听着像是来真格的。
她皱着眉毛仔细想了想。她从前不觉得她好吃懒做有什么不好。不是谁都有她这个福气的。
但换到孩子身上，她就难免担忧了。
她能找老公养着，怀祺还能找老婆养着吗？像什么话？
管，得管。许承喜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你趁我不在的时候管。”随后又叮嘱，“你好好讲，不要动手哦。”
“我上次就轻轻拍了一下，他就哭天喊地的。”宋遥一万个确定那小子是在装模作样。
“反正你不许打我儿子，我跟你拼命哦。”
她可是知道他家有动手的传统的，信奉棍棒底下出孝子。
宋遥半天憋了一句，“慈母多败儿。”
许承喜此时坚决捍卫儿子不挨揍的权利，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就亲身上阵，恨不得把许怀祺的屁股抽成八瓣。
***
这天，阳光明媚，苏向榆把家里的被褥都抱出来晒，晾了一院子。
姐弟俩在连绵不绝的被子隧道里钻来钻去，玩捉迷藏。
轮到许怀祺躲，在姐姐清楚大声的数数中，他寻着亮光一路小跑，尖叫着从被子另一头钻出来。刺眼的日光让他立即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眼，看到一个有些眼熟的爷爷。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戴着黑色的围巾，手上的皮手套碰到他的额头，凉凉的。
他想起来，这是要给他钱的那个爷爷。
“爷爷好。我爸爸今天不在家。”他说。
周卫民看到孙子，仿佛看到小时候的儿子，也是这样乖巧可爱，慈爱之心油然而生。
他放柔了声音，“你爸爸今天不是休息吗？为什么不在家啊？”
“爸爸妈妈去赚钱了。给我买肯德基。”
周卫民一听就笑了，“爷爷带你去吃肯德基好不好？”
许怀祺看着他伸过来的大手，再看看外面停着的黑色小汽车，不假思索地就搭上去。等被牵着坐上车，他才想起来，“姐姐……”
周卫民：“我们带一些回来给姐姐吃。”
许怀祺立刻就接受了。
汽车发动，离开家属院。
客厅门口的台阶上，数完五十个数的许怀善睁开眼睛，放下捂耳朵的手，开始找许怀祺。
一开始慢悠悠地找，然后脚步越来越急，喊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阿婆！怀祺找不到了！”她跑进屋里焦急喊道。
苏向榆出来边喊边找了一圈，咕哝，“可能是躲到外面去了。”
她牵着孙女出去沿着路边一直走到邻居家，也没找到。她推门问，“李姐，看到我家怀祺了吗？”
“没有啊。”李自安正在晒菜干，直起腰来。
苏向榆这下有点着急了，“这孩子，跑哪儿去了？”
李自安想了一下，“不是承喜回来接走了吧？”
“不可能哪！怀善还在呢，她从来都是一起接送的。”
李自安想起来，“那刚才有辆黑色的汽车过去，我还以为是你家的呢。”
苏向榆攥紧手心里的小手，低头问，“刚才有小汽车来我们家吗？”
许怀善愣了一下，摇头，“我不知道。我捂着耳朵在数数……”
苏向榆想起新闻报纸上隔三差五丢孩子的事，眼前发黑，身形摇摇欲坠。
李自安赶紧扔下手里的东西，过来扶着她往屋里走，一边喊老王出来。
王书记听说这事也吃一惊，立刻打电话给保卫处，“把校门封住，暂时别让汽车出去。排查近半个小时有没有一辆黑色轿车离开，从哪个门走的，往哪个方向？马上汇报给我。”
保卫处听说有人来学校偷孩子了，如临大敌，没几分钟就回电说，大概十五分钟之前，确实有一辆大众牌黑色轿车从北门离开的。据门卫说，这个车牌他是第一次见，应该不是校内人员的车辆。但可惜车牌号码没记全。
苏向榆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这可怎么办呐？报警。报警有用吗？”
李自安：“报警也是让家属自己先找。小孩儿贪玩跑远了也很正常。”
“我前后一条路都找了呀！怀祺从来不会跑那么远的。我可怎么跟孩子们交代啊？”
李自安一手圈着抽泣的许怀善，一手拉着面如土色的苏向榆。她让老王先给宋遥打个电话，然后把老许喊回来，商量看看怎么找。
***
大约十几分钟，许家的汽车就急刹在王家门口。宋遥先下车，拿着许承喜的手机正在通话，一脸凝重。另一边，许承喜已经哭得走不动路。
宋遥一边跟电话里指挥他们分别往哪几个方向打听，一只胳膊还要搀着许承喜。
“怎么样了？”众人围上来问。
宋遥：“我让他们沿着马路先去问了。起码得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跑的。”
王书记：“要是他们从车站走，还有可能拦住。要是上了国道就难了。”
苏向榆扶着沙发站起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我也去找。”
许建亭让她坐着，他去。宋遥把二老拦住，说公司的人都被喊出去找了，先等消息。总得有个方向。
苏向榆不放心，“他们能认真找吗？”
许承喜紧紧抱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像抱着命根子，声音嘶哑，“跟他们说了，找到的人给5000，提供有用线索的给500。”
此时，许承喜公司里，除了许志伟还在车上待命，其他人走路的，骑车的，都上了街，打听有没有看到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
张彩莲也接到了许小丽的电话，听说许怀祺被人抱走了，马上解了围裙，说关门去找孩子。
拿着记下来的车牌号纸条，她丈夫一瞬间有些迟疑，说刚才门口好像过去一辆，“往东走的。”
“真的？你没看错吧？”
男人被问得又不自信了，“我就看了一眼，像是这几个数字……”
现在的私家车还是少见，路过都会瞅一眼。
“往东……”张彩莲用手指划拉一下，“没错。三伯家就是在西边，他们从西边往东走。快追上去！”
张彩莲坐上自行车后座，让丈夫骑快一点。自己则四处张望，生怕漏看了。
骑到肯德基门店附近，看见一辆黑色汽车停着。对照了车牌号，确实是这辆。
男人担心，“不会是在这儿换车了吧？”那可真找不到了。
张彩莲紧张地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肯德基的落地窗里面，正在吃炸鸡的那个小孩子，不正是许怀祺吗？对面还坐着两个陌生男人。
“在那儿呢！”她说着就要往肯德基里进。
男人拉住她，指着里面说，“你看他带着人，我俩怕是抢不过。你先在这儿看着，我去电话亭打电话，通知他们赶紧来。”
她想也是。她是认识孩子的，但孩子跟她不熟，大概率不记得她。到时候吵起来，反而占不到便宜。
“好，你快点。”
***
汽车还没停稳，许承喜就从车里跳下来。张彩莲上来，很是松了口气，说他们还在里面。
许承喜抓着她的手，匆匆道：“这次多亏你们了，改天一定重谢。我先去接孩子。”
不顾门口组织排队的店员的阻拦，许承喜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往里闯，她今天一定要好好教训这群该死的人贩子！
她快步走过去把许怀祺往怀里一搂，抬头准备骂人。第一个音节刚出声，剩下的话就卡在嗓子眼儿。
这不是之前见过的大领导吗？
大领导一脸慈眉善目，气定神闲。怎么看也和人贩子搭不上边啊？
她疑惑地向后面跟来的宋遥望去，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宋遥看着那人，面无表情，但起伏不定的胸口，昭示着他此时有多生气恼火。
许怀祺手里的炸鸡块还没吃完，献宝似的喂妈妈吃。像是出来玩儿一样。
许承喜看看对面淡定的领导，再看看兴奋的儿子。真的搞不清状况了。
“怀祺，你怎么和爷爷到这儿来的？”
“爷爷说我聪明又乖，奖励我吃肯德基的。”许怀祺笑得一脸天真。
许承喜已经脑补出领导来家找宋遥，结果被许怀祺缠着出去吃肯德基的场面。
许承喜生气又惭愧，板着脸问，“大人有没有说过，小朋友是不能单独出门的？”
“我没有单独出门，爷爷带我来的。爷爷也不是陌生人，爸爸认识爷爷，我也认识爷爷。”许怀祺理直气壮地说道。
许承喜被堵得出气多，进气少。不想年纪轻轻被气死，直接把他拉腿上就开始打屁股。
“你出去为什么不跟阿婆说？知不知道家里急得快上吊了？”
巴掌刚落下时，许怀祺还没反应过来。等第三下第四下，他才挣扎起来，嚎啕大哭。
店铺里立刻热闹起来。有围观的，有打听情况的，有出主意管孩子的，有劝架的……
周卫民见孙子被揍得哇哇哭，忙说是他考虑不周，不怪孩子。
宋遥从进来就死盯着他，此时上前挡住他来拉架的动作，十分不悦，“您到底想做什么？”
沸反盈天的餐厅里，周卫民微笑道：“你不愿意见我，我只能，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
上海，酒店套房内。
暖气充足，曲明达穿着单薄的家居服，赤着脚坐在客厅地上玩游戏机，问周舜，“你爸今天又出差？去哪儿了？最近出门挺勤啊。”
晚上回不来就让周舜来他这边住。
“好像是临江市。”周舜眼巴巴看着电视屏幕，嘴里吃着零食，“还带特产回来了。”
曲明达觉得不太对头，他和那边能有什么公事？
私下里，他找老苗商量，“你说，他是不是在临江市养女人了？”
老苗吓得，“小祖宗，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你去查查。”
“不太好吧？”老苗为难，“咱们哪有那个本事？你总不能让你爷爷的人去查吧？”
老苗心想，就算真有事，天高皇帝远的，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人嘛！
曲明达：“他要是敢对不起我姑姑，哼……”

第97章 C97真相
“这是个什么说法？”
许志伟看到许承喜进去刚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打孩子。他双手把着方向盘，眼睛快贴到车窗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旁边，他哥许志强也一头雾水。
出发前的计划不是这样的。
先前接到张彩莲丈夫的电话，大家高度怀疑这不是拐卖，是绑架。
没有听说过人贩子拐卖，还在路上给孩子买肯德基的。怕吵闹都是直接迷晕了，迅速出手。只有绑匪需要孩子长期传递消息来勒索，才有可能会照顾他的吃喝和情绪。
大家推测可能是有人看许承喜这两年赚到钱，盯上他们家了。
从学校保卫处借了几个人跟他们一起过来。从一机厂也喊了人，但他们距离远，还没到。家里其他人则都忙着在筹钱。
出发前商量好，宋遥和许承喜先进去带孩子出来，尽量不起冲突。他们要钱就给钱，先保证孩子的安全。
如果他们成功把孩子带出来了，就撤，后面再去报警。如果在店里发生争执了，他们立刻下来帮忙。
但这么多的预案里，从来没有许承喜打孩子这一条。
许志伟探头和后面车里的兄弟们对视一眼，推开车门，“我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许志强下车，手按了一下口袋，“我和你一起。”
此时，店里面，许承喜气急了拍了几下，等孩子一哭，她心就软了。巴掌拍不下去了，自己也开始哭。
再等店员们轻轻一劝，她便住了手，只是嘴里还在吓唬他，问以后还敢不敢一个人出门了？
许怀祺抱着妈妈的腿，哇哇哭着说不敢了。眼泪鼻涕，还有手上的油，蹭了她一裤子。
许承喜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抱起儿子，也不舍得骂，心里的火气无法发泄，全部拱向对面的人。
她觉得这人真是白活这么大年纪了。小孩子不懂事，他也不懂事吗？
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那人的秘书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许承喜瞬间清醒，这是大领导来着。
宋遥朝李秘书看了一眼。
李秘书眼观鼻鼻观心，脸上毫无波澜，好像刚才真的只是嗓子痒了一下。
许承喜到底没敢说太难听的话，只是抱怨了一句。
“这位……老先生，知道你是好心带孩子来吃肯德基，但你也该跟我们家里人讲一声吧？”
周卫民看向她。他看过她的资料，一个被家里宠坏的小女儿，任性，散漫，没什么规矩。就这两次见面来看，也不太会教育孩子。
配不上他儿子。
他看了一眼哭得可怜兮兮的孙子，回道：“孩子这么小，大人应该时刻跟着他们才对。”
许承喜一开始听到，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他是在批评她家带孩子的方式吗？
先不说这么大的孩子，在自己家院子里玩儿，哪里需要大人时时刻刻盯着？你从别人家里把孩子带走，还成人家的错了？
许承喜真的有点憋不住火了。
“姐？”许志伟过来，托了一下她的胳膊，“现在走不走？”
兄弟俩的到来给她提了醒，今天的首要任务是把儿子带回去，不逞口舌之快。许承喜深呼吸两下，转身，看了一眼宋遥。
宋遥点头说，“他来找我的。”
她就知道。许承喜没好气，瞪了他一下，“回去再跟你理论。要不要等你？”
宋遥摇头，手心贴上她的后背，“你先带孩子回去，爸妈要急死了。”
“行。”许承喜正要走，想起来，提高音量，“你记得把饭钱还给人家。”
宋遥说知道。
许承喜抱着孩子，领着那兄弟俩走了。
宋遥则跟着周卫民出去，上车前，司机下来，刚好挡在车门前。
周卫民：“怎么了？”
司机看着宋遥，指了一下他的腰，“他身上有东西。”
宋遥轻笑一声，反手掏出一把弹簧刀递给他。司机没收了他的刀具才打开车门。
周卫民笑道：“看来真把你们吓到了。”
***
他们来到一座别墅。
宋遥知道这个地方，位置在平江府路，毗邻桃叶渡。是临江市的顶级楼盘。以宋遥夫妻俩现在的身家，进来看房的资格都没有。
周卫民注意到他多看了两眼，笑着说，“喜欢？回头送给你。”
宋遥不为所动，“你找我什么事？”
“尧尧，连爸爸都不愿意叫一声吗？”
宋遥掏出钱包，拿了一百块钱放在茶几上，“这是孩子吃肯德基的钱，应该够了。”
周卫民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这也要算这么清楚？怀祺是我的亲孙子……”
话音未落，宋遥起身，“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托你的福，今天家里挺忙的。”
“你还在恨我？”
宋遥觉得好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周卫民点头，“我理解。你和你妈妈、外公一起……”
宋遥打断，“不要提他们。你不配。”
周卫民看着他，“当年的事，各有难处。你以前小，不明白，现在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你选了名利，弃了家人。所以，你这次来找我，又有什么目的？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是我的儿子，我想认你，想帮助你，需要有什么目的？”
“你不是已经有另一个孩子了吗？”宋遥冷冷道。
周卫民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他显然没想到宋遥会提到周舜。“你怎么知道？”
“上次博览会，你离开的时候，我刚好在酒店外面。”
“原来你那会儿就认出我了。”周卫民摇头苦笑，跟他说起小女儿，“不是很聪明，但还算听话……”
说周舜从小就读于当地最好的学校，每天有人接送上下学，找名师补课，但收效甚微。所以只能花大价钱去香港留学……
宋遥听不下去了，讽刺道：“您真是慈父心肠。”
周卫民笑了，“你觉得我偏心？我为你们好的心都是一样的。不过，你和小舜不一样。你天生聪颖，在农村长大，还能考到临江大学来。我真的很欣慰，也很感激你妈妈和外公，他们有好好培养你。后面，如果你再接受我的帮助，前途不可限量。”
见他面露惊讶，周卫民再接再厉，“你是我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管你？其实，我后来找过你们，但你们没有回城。你们为什么没回来？如果那时候就遇到……”
这种假设如果的戏码，宋遥小时候经常想。后来想得少了，结婚之后，才彻底不想了。周卫民想补偿他，宋遥确实有一瞬间的动摇，但就像那天在博览会一样，他立刻压制住那丝摇摆。
“你不在，我现在过得也挺好的。没什么不满意。”已知的幸福，和未知的前途相比，宋遥想抓住的是眼下。“我走了。”
“你要这么一直浑浑噩噩下去吗？”周卫民站起身。
宋遥站住脚，“什么意思？”
周卫民盯着他的眼睛，“你现在的专业、工作、婚姻、未来……是你真正想要的吗？人生在世，如果不能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会很遗憾的。”
宋遥伸手推了一下眼镜，心中惊怒。
上次周卫民去一机厂参观，他就觉得他的态度不对，现在看来他那时就知道他们的关系了，目前也调查得足够详细了。
宋遥冷笑一声，“为了一己私欲，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反而会让我感到遗憾。”
“你前段时间，差了一点，没能到工业局去。对不对？”
宋遥无所谓道：“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周卫民摇头，“你以为只是错过了今年的一次机会吗？他可能三年，五年，十年，都不一定有这个机会了。我明白告诉你，工业局这个单位都要撤了。
“而我那个时候，都不是十年八年，可能是一辈子。
“就那一次机会。”
周卫民推心置腹，他觉得宋尧可以理解。毕竟这个儿子这么像他，从头到脚，连人生经历都……
但宋遥听到这个迟了二十多年的解释后，大脑突然一片空白。他不敢置信。
他原以为，是情势所迫，周卫民必须在名利和家人之间二选一；又或者他父亲和他妈妈外公之间早有矛盾，只是他不知道。他想了很多很多理由，没想到，是周卫民自己主动上进……
宋遥艰难开口，“你对我妈，有过真感情吗？”他小时候的幸福家庭，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和你妈妈是自由恋爱。她聪明，善良，豁达，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人。”周卫民说，“你要相信我，我不想伤害你们的。我不知道她会带你一起下乡。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宋遥狠狠闭了一下眼睛，“你举报了外公。你还说不想伤害我们？”
“我愿意尽我的全力补偿你们。”周卫民示弱了，“尧尧，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宋遥平静道：“你想我怎么做？”
周卫民欣喜，“第一步当然是离婚，你这样的出身，能力，人品，我能为你找到更适合你的妻子；你的工作我已经想好了，先去市里，然后把你调去上海，在上海，你更容易出成绩。你现在还不到30，如果你的岳家也能助力，40岁，能让你上青云了。”
“我的孩子怎么办？”
周卫民想起可爱的小孙子，也不忍心，“孩子可以放在我这儿，我来帮你养。但是要改姓，改跟你姓。”
周卫民倒不强求他改姓周。一是档案改起来多事，二是不同姓，反而少了很多窥探。
宋遥一点都不心动。他此时终于意识到，他的亲生父亲，是个多么坏的人。
而他这些年的暗暗较劲，有多么可笑。
他被外公忌惮，因此时时警醒，想证明自己和父亲不一样。可是，他们本来就不一样。
他低头片刻，再开口，声音嘶哑，“谢谢你的回答。我想我没有任何遗憾了。”
他要走，周卫民真的急了，他上前一步，“我并没有要你在我和你妈妈之间做选择，你为什么这么抗拒？难道你发展好了，你妈妈和外公不会受益吗？”
宋遥：“我发展，是为了我和我的家人。如果结果伤害了他们，那就是本末倒置。”
周卫民恍然，“你为了许家人？你不想离婚？”
宋遥默认。
周卫民不明白，“你婚姻的开始是一场交易，对你来说还是赔本的交易。你有什么放不下的？”
“是交易，但我是占便宜的那个。”宋遥不避讳聊这个。
周卫民早就调查清楚，“她家用给你弟弟做手术的条件，换你入赘，但是最后付钱的是你们自己。”
“钱是我们家自己非要出的，并不是许家不想出。而且在其他方面，许家也帮了很多的忙。但我没有必要跟你细讲。”
周卫民：“看来你很维护他们。”
“他们家人对我很好。”
周卫民点头，“你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孩子，我非常欣赏。许家人应该也发现了，所以才会千方百计要你入赘。但是，你真以为许家是什么好人？他们就是利用你的善良而已。”
宋遥眯眼看向他。
周卫民说，“你结婚后回老家那段时间，许建亭做了个手术。你还记得吗？”
“阑尾炎。”他记得。
“是肿瘤。”他从旁边一个柜子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这是许建亭当时的医疗档案。
宋遥拆开，皱着眉看完。
他突然想起去年岳父的体检有点小问题，医院说没什么大事，先定期复查。但许闻喜却很着急，连打了好几天的越洋电话，让去北京协和再做一次检查，说那边的设备是最先进的。王聿和还找了自己的老师帮忙看。
结果和临江这边的结论是一样的。许闻喜这才放心。
宋遥先前还觉得许闻喜反应太大了。
原来如此。
“是良性的。”他看到最后的化验结果，松了口气。
周卫民说，“当时，许家以为他是恶性肿瘤，所以才急着找你入赘。当然最后是良性的。可如果按照他家的计划，先是治病倾家荡产，再有乡下亲戚来闹事，你一个人斗得过他们吗？再接着，他没了，学校你们就住不了，搬出来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她们母女三个。你还觉得自己是占便宜的吗？”

第98章 C98做一个好人没那么难
回到车里，许承喜先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孩子已经接回来了。是个误会。
“那人来找宋遥的。这个活闹鬼贪吃，跟人家说他要吃肯德基。人家就带他来了。”
电话那头，大家俱是松了一口气，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苏向榆忙说，“没事就好。我的个心啊！对了，你别骂他啊……”然后让把电话给许怀祺。
许承喜就见刚上车时还萎靡不振，抽抽啼啼的儿子，被阿婆在电话里哄好了，放下手机后爬到她腿上撒娇。
许承喜看他脸上脏兮兮的，又嫌弃又心疼，掏出手帕纸给他擦脸，“丑死了……”
“擦香香就不丑了。”他小手抓着干净的手帕纸闻，然后自己给自己擦脸。
许承喜点点他的脸颊，哭笑不得，“你一个小男孩儿还这么臭美。”
许怀祺点头，“美。”
车里的大人都笑了。
许志伟经常接送他们，跟孩子更熟悉些，开玩笑道：“我们怀祺长大后，不知道能骗多少小姑娘呢。”
许承喜拆台说，“说不准谁骗谁呢？一顿肯德基就能拐走……”
许怀祺捕捉到关键词，“买……”
“等明天再买。”许承喜今天对肯德基有阴影了。
“给姐姐买。”他说。
“你还挺仗义的。你姐姐不吃。”
许怀祺急了，他出来吃肯德基说好给姐姐带的。在车里开始闹腾。
许承喜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有这么讨打的时候，虽然她不记得了。但现在真是手心发痒。
前座里，许志伟哄着孩子，说家里阿公阿婆在等着，明天再去买肯德基。
许怀祺不依。
许志强说，“外面有卖气球的。带个气球回去？”
许承喜就问送姐姐气球行不行？
许怀祺趴着车窗看到五颜六色的大气球，这才不闹了。说行。
许志伟下去买了个兔子形状的气球，被许怀祺紧紧抓住。
回到家，许怀祺立刻被众星捧月般迎了回去。许承喜则和许志伟他们给帮忙的人发红包，发香烟。
许小丽也在。她刚从银行里取了一皮包的现金回来，预备交赎金的。现在拿出一部分来包红包了。
提供了线索的一人五百。其他只要出门找了都有一百块的红包。学校里这些人则是两百。给张彩莲的，是五千。
张彩莲知道是虚惊一场，就不肯要。
“这都是应该做的，我哪能要这钱？”她说，“再说孩子也不是真丢了。我们就算不去找，人家也能送回来。”
许承喜回忆当时的心情，还是一阵后怕，“你早半个小时通知了我们，都算救我的命了。再说今天肯定耽误你们做生意了。这钱你一定要收下。”
许小丽也让她收下，“你不收，别人还以为许总言而无信呢。”
许承喜：“是啊。”
张彩莲这才把钱收了。
姐妹几个正说话，突然听见许怀祺的哭声。过去看，发现是两个孩子吵架了。
许怀祺给姐姐赔罪的气球此刻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无人关心。许怀善噘着嘴不看他，许怀祺张着嘴哇哇哭。周围的大人们劝这个哄那个，都无济于事。
许承喜看到这个场景，感觉脑子里有根筋一跳一跳地疼。条件反射地想找宋遥去处理，想起来他人不在。
她无力道：“这又怎么了？”
苏向榆说，“奇怪了。弟弟回来前她还在哭，弟弟回来了，她反而不理人了。”
许怀祺的手一次次去拉姐姐，都被甩开。锲而不舍，屡败屡战。
许承喜一看就知道女儿是生气了。她也不想管，他们自己过会儿就好了。
许承喜：“给他们洗洗脸，吃点东西睡一觉吧。”
苏向榆：“对对，折腾这么久肯定累了。”
老两口一人抱一个，一起送回房间。
许承喜他们则送大家出去，顺便邀请大家晚上一起吃个饭，压压惊。
忙完这一摊，许承喜累得直喊祖宗，正靠在沙发上休息，电话铃又响了。
她接了，是宋遥。
他问家里还好吗？
许承喜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来帮忙的人都给了红包，还有香烟。晚上请大家吃饭。你现在回来吗？让志伟去接你？”
许志伟在看电视，听了这话看过来。
宋遥的声音有些模糊，“可能要晚点……”
“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等会儿要去厂里。”
“又有工作了？”许承喜不想也知道是那个领导带来的事。
听着电话里宋遥疲惫的声音，她直白了当地说，“那个人真讨厌！”
宋遥短促地笑了一声。
许承喜只能道：“那你先忙吧。晚上再说。”
“好。”
等到了下午，许承喜回到一机厂那边的房子，打算换套衣服，然后顺便接宋遥去吃晚饭。
到了家里，却意外发现他正合衣躺在沙发上。
她疑惑地走过去，“我以为你在厂里呢，怎么躺在这里睡觉？也不盖被子，不冷啊？”
宋遥被她唤醒，眼睛刚睁开又闭上。手握拳，敲了一下额头，皱眉起身，“我睡着了？”
许承喜抬手按住他肩膀，眼神关切，“你的脸色不对劲。”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宋遥甩了一下脑袋，发现是有点昏沉沉的。
“一定是不盖被子睡觉冻着了。”许承喜笃定道。
“我想坐着休息一会儿的，不知道怎么睡着了……”他揉着额头，自己坐起来，“我没事，吃点药就好。”
“你别去了。晚上大家肯定要喝酒，你吃了药不能喝酒。”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大家那么帮忙，不喝酒可就不给大家面子了。
宋遥：“那我不能不去啊。”
“就不去啊，就说你临时有公事。”许承喜雷厉风行地敲定了。
宋遥手指捏着山根，没想好，“不太好吧？”
“什么事比你身体还重要啦？”许承喜跟训许怀祺一样，觉得他不听话，“快去床上躺着，我给你拿药。”
宋遥真的站起来，发现确实头重脚轻，便没有硬撑，去了卧室躺着。
吃完药，他的眼皮越来越重。耳边先是许承喜的嘱咐，然后她的皮鞋声，渐行渐远，再是一声关门落锁声。世界彻底安静。
他躺在香软温暖的床上，身体却一阵阵发寒。他渐渐蜷缩起来，仿佛还是那个六岁的孩童。
他的记忆回到跟着妈妈刚下乡的那个冬天，很难熬。艰苦的环境，陌生的语言，从未体验过的刺骨之寒。
那时的夜晚很长，他因为手脚上的冻疮疼痒得很晚才能入睡，天还黑着，又会被冻醒。然后睁眼到天亮。
他记得有次大降温后，他感冒发烧。妈妈为了照顾他，没有去看望外公外婆。后面，就传来了外婆病逝的消息。
一行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湮没到枕巾上……
晚上吃饭，许承喜也没有待很久，记挂着宋遥病了，打包了一份烂糊面回来。
进卧室喊他，走近一看，宋遥头上身上都被汗湿透了。她赶紧去摸额头，温度倒是降下来了。
许承喜松口气。
宋遥的眼睫毛动了动，似乎醒了。许承喜拍拍他，让他坐起来吃点东西。
他靠在床头，戴上眼镜，身上披着棉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说话还有些无力，“孩子们放爸妈那儿了？”
许承喜把饭盒递他手里，“你们今天接二连三地出状况，我真的管不过来了。”
宋遥笑笑，说自己已经没事了。
许承喜噘嘴，“我明天要在床上躺一天。”
“行啊，明天我给你端茶送水。”
许承喜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晚上，收拾好，熄灯睡觉。
就在许承喜即将入睡的时候，宋遥突然轻悠悠地说，“今天那个人，是我的亲生父亲。”
许承喜的呼吸声都停了，一动不动。
好久，宋遥说，“你可以喘气的。”
许承喜一个猛转身，面朝他，“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今天之前，他的秘书联系过我。但是我没有接受同他私人来往，所以他今天才找到家里。顺势带走了怀祺……”
今天的事件确实是太多了，许承喜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她琢磨了一会儿，“他要来认你，你不愿意？因为记恨他之前抛弃你们？”
虽然有点可惜，毕竟他现在很厉害，在上海也是前几位的。但是许承喜看得开，“不认就不认吧，我们也不图他什么。是吧……”
她说完有点迟疑。对宋遥的
宋遥平静道：“是。”
许承喜赔笑，“我不是不相信你啊，我就是觉得……”有便宜不占不是你的风格。
宋遥“哼”了一声，“我只是担心他会打击报复。”
“报复你？怎么报复？”
下午，面对周卫民给出的许家“居心叵测”的证据，他不为所动。说不清白，大家都不清白。
在他看来，没有必要为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较真。许家人对他如何，他自有评断。
周卫民对这个结果似乎很失望。
离开别墅时，周卫民让他不要太早做决定，多想想自己的事业，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不进则退啊，孩子。”
“不知道。可能让我从零开始吧……”
宋遥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跟许承喜透个底。怕后面有什么突发状况，再吓着她。
他故作轻松，“要是我在一机厂待不下去了，你会收留我吧？”
“那当然了！我巴不得你来公司帮我呢。”许承喜拍着胸脯保证，随后又低了声音道：“我就是担心你会有落差。你做干部的嘛……”
宋遥“呵”了一声，“没什么意义啊，其实。”
许承喜觉得他的语气不对劲，像是自暴自弃，心里突然有点慌。她靠近他，一只手搭上他的胸口，“老公，你别吓我啊……”
宋遥这二十年来，想出人头地，想名利双收，想有一个面临巨大诱惑的机会。他仍然会坚定地选择家人，他想证明做一个好人没那么难。
他和想象中的父亲形象暗自较劲了这么久，结果发现，他父亲本来就没想做好人。
太可笑了……

第99章 C99可能是中邪了（有配角）
许承喜上午睡到自然醒，慢慢睁开眼，盯着屋顶的水晶吊灯缓神。耳边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她循声望去，看到宋遥正坐在窗前看书。
应该是考虑到她在睡觉，厚重的窗帘只拉开了窄窄的一道。他的身体几乎都在阴影里，只有一条明亮光带从窗台越过桌面最后隐没进他身上的黑色羊毛衫里。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姿态轻松，眼神落在纸张上，几息之间便捻过一页纸。脸上却是若有所思的表情。
许承喜觉得她老公认真看书的样子是真帅啊！
她盯着的时间有点长，宋遥看过来，轻声问，“醒了？”
许承喜刚要开口，嗓子突然发痒，爬起来咳了两声。
“杯子里有热水。”
她抬眼，看到床头柜上的保温杯了。但是，“咳咳咳……”
宋遥索性搁下手里的书，走过来，把杯盖拧开递她手里。
许承喜喝之前看了一眼，还是玫瑰花茶呢。她相当满意，没想到昨晚随口说的，他还真给她端茶递水了。
“你渴不渴？要不要喝？”
宋遥起身去拉窗帘，说不要，他喝不惯。
许承喜自己独享美容养颜的花茶，又关心他今天在忙什么呀？她看到书桌上他撂下的书，看尺寸不太像他工作上用的。
宋遥：“你书柜里的武侠小说。”
茶水呛进气管，许承喜这下咳了个撕心裂肺，“咳咳咳……你……你还看小说？”
宋遥把她手里的杯子接过来，顺手给她拍背，“怎么了？”
“你……你以前不看的呀？”
“我以前只是没时间看这些。其实挺好看的。”宋遥承认。
许承喜这时还以为他是一时兴起，等过几天，发现他不仅把武侠小说看完了，还把魔爪伸向爱情小说，她坐不住了。
然后经过许承喜的观察，她推测他可能是中邪了。
找出龙凤胎小时候挂在摇车上的辟邪桃木剑，她悄悄站在宋遥背后砍砍砍。
没反应？
继续刺刺刺。脏东西从我老公身上滚下来！
宋遥从玻璃反光里看到她，问，“你在跳什么新型的舞蹈吗？”
许承喜收回巴掌长的桃木剑，淡定道：“我锻炼身体呢。”
宋遥“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读。
许承喜继续向前，挪到他身后，看了一眼书上缠绵悱恻的文字，尴尬得直想挠墙。而且他为什么看爱情小说的表情这么严肃认真啊？
“你看这些干嘛呀？你看点别的呗。”你自己没书吗？
“我的都看过了。”
许承喜一听就去拿钱包，拿着钱想换他手里的小说，“你再去买点。”
宋遥扬了扬手里的小说，“我看完再买新的。”
许承喜直接上去抢，然后脚下不稳，又一屁股坐到他腿上。她义正言辞道：“你一个大男人，看什么爱情小说呀？羞不羞？”
宋遥不躲不闪地任凭她把书抢走，只说，“我看这些小说卖得很好，作者们应该不少赚。”
许承喜：“你管人家呢？”
“万一以后也是个出路嘛。”
许承喜佩服死了，“未雨绸缪到这个地步，你怎么都会有出路的。而且往好处想，万一他高抬贵手，放你一马呢。”
***
宋遥最近疯狂地在给自己留退路，不知道的还以为犯了多大的事。而许承喜是个乐观的人，直到倒霉地被人找上门。
这天，许小丽跟她汇报说有人来公司找她，说他是周先生的秘书，姓李，想见她一面。
“我问他找你什么事，他又不直说。只说你们见过。姐，你认识这个人吗？”
“我知道，我过去见他。”
许承喜意外之余，还感到一丝兴奋。
好久没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了。
周卫民打动不了宋遥，所以要从她这边使劲儿了。
跟拍电视剧似的。
许承喜酷爱此等狗血情节，满含期待地去赴约，到了茶室一看，居然真的只有李秘书一个人。
李秘书站起来迎接她，似乎看出她的疑惑，点头笑道：“今天只有我一个人来拜访许小姐。”
许承喜的小脸登时就不好看了。
周卫民什么意思？她不配和他谈吗？瞧不起谁呢？
许承喜在李秘书对面坐下，双臂抱胸，拉着脸，“你找我什么事？”
李秘书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纸，“这些，不知道能不能入许小姐的眼？”
许承喜粗略扫了一眼，眉毛微抬。好大的手笔。
她心想，周卫民想认儿子的心还是挺诚的嘛。与有荣焉啊。
她正要假装推辞，李秘书又开口补充道：“只要许小姐主动跟宋先生离婚，这些，都是你的。”
许承喜愣住了，“离婚？”
李秘书还是一副温和的笑脸，“是的。”
“我不明白。”
“这都是为了宋先生的前程着想。”李秘书说，“这些补偿，如果你觉得不够，还是可以加的。钱？房子？车？又或者，你想出国吗？”
许承喜觉得荒谬极了。想当年结婚的时候，是宋遥高攀她好不好？现在他亲爹出现了，她就成糟糠之妻了，还要自请下堂不成？
她几乎要冲出一句让宋遥自己来跟她讲，猛地又反应过来，宋遥这段时间的表现，他明显是在反抗他亲爹。
周卫民一定是没说动他离婚，所以才来找她谈条件。
难怪他焦虑得连写小说都考虑到了。
许承喜心中一阵怒，一阵酸，一阵甜……
宋遥都能拒绝这些诱惑，她当然也不会动摇。她肯定是要和老公站在一边的！
许承喜拿定主意，正准备回绝李秘书时，茶室的门被敲响。
来人不经同意就拧开门，笑嘻嘻地探身进来，“我没打扰你们吧？”
许承喜看到进来的人吓一跳，眼神立刻撇开，不敢对视。
曲明达的眼神环视一圈，似乎有些意外，“只有你们两个人吗？”
李秘书站起来，面色不虞，“曲总找哪位？”
曲明达甩甩手上的墨镜，“我在楼下看到姑父的车了，这不想着上来打个招呼。不然我又要被骂没礼貌了。这位小姐是？”
许承喜哪敢自报家门，低着头含糊道：“我是来和李先生谈生意的。”
曲明达歪头看了她几秒，“我怎么觉得这位小姐有点眼熟？”
许承喜低头尬笑，“我大众脸。”
“是吗？”
李秘书斜插进两人中间，“曲总，您有事先去忙吧。”
“哦，行。你们忙你们的。我先走了。”
曲明达下了楼，坐进自己的车里，说，“奇怪，他人不在这儿吗？”
前排，苗经理庆幸之余还有点后怕，“就说你想多了。”
“可他也不在上海啊。私家车来了临江，人却没来。”曲明达眯起眼睛，“那个女人好像在哪儿见过。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楼上的茶室。
李秘书在曲明达走后，也离开了片刻。回来落座后，“许小姐，我们继续谈谈条件？”
“你为什么叫他曲总，叫我许小姐？”许承喜开始挑刺。
“噢，许总。”李秘书从善如流，“你有其他条件，都可以提的。我们会尽量满足。”
许承喜：“我不会离婚的。”
李秘书不动如山，“这些条件，不合你的胃口？”
“李秘书，你的这些东西，我们夫妻俩迟早都会有的。我没有离婚的理由啊。”
李秘书微笑，从公文包里又掏出一张硬纸片，手指压着推过来，“许总，这是我的电话，你会再联系我的。”
***
江北。
一辆黑色轿车行驶在乡间泥路上，随着路况轻轻地颠簸。
司机是县里的司机，被安排送这位神秘领导去乡下的一个人家。他从后视镜里观察后座里正闭目养神的男人，随时准备解释颠簸是因为路不好走。但男人一直没有开口。
电话铃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后座的男人拿出手机，听了半晌，“明达？我知道了。不用管他。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
男人睁开眼，平静地说了一句，“敬酒不吃吃罚酒。”随后挂掉了电话。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
司机对村里的路也没有那么熟悉，问了几户人家，才找到纸条上的地址，“先生，就是前面那个一层砖瓦房了。车子进去可能不太好出来，我们在这里下吧？”
周卫民“嗯”了一声，却迟迟没有下车。司机也不敢催，便一同盯着那个木头小院门。
院门开了，一个中年女人急忙忙地推着自行车出来，刚要跨上去，后面又跟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手里拿着一条围巾，小跑着出来给她围上。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司机看明白，原来男的是个哑巴。
那对夫妻分开了，一个骑上车上了大路，一个返回了院子。
司机又等了一会儿，领导发话了，“跟上去。”
宋玉骑车去学校，骑过两个路口，发现后面一直跟着一辆汽车。
村里的汽车真是少见又少见，宋玉也稀罕地多看了两眼。又见它跟在自己后面慢悠悠的，便以为是自己挡了路。于是在一个三岔路口，她停下靠在路边，准备让汽车先过。
但汽车开到她旁边，停住不动了。
宋玉便以为他们是要问路，这也是常有的事。她都把围巾拉下来，准备热情接话了，结果透过半开的车窗，她看到了一位故人。
***
曲明达让人去查许承喜和周卫民的关系，查来查去，很快就查到了宋遥的头上。
曲明达立刻跟姑妈汇报了这件事，让她小心周卫民吃里扒外，然后被姑妈讲了一顿。
原来这件事，周卫民早就跟曲红霞通过气了，包括给宋遥补偿的打算。她也同意了。
曲明达的心情，就像前脚提醒主人小心小偷，后脚主人说她要把房子都送给小偷。
他诚心诚意道：“姑妈，巴黎圣母院真应该给你立像的。”
“别贫嘴了。”曲红霞说，“那是他亲生儿子，又有孙子。怎么能完全不管？”
曲明达呵呵道：“喜欢儿子啊？那你再给他生一个，反正你现在香港身份了，可以生的。”
“胡说八道。哪里是因为这个？”曲红霞说，“你不懂，那孩子从小吃了不少苦的。你姑父心里觉得对不住他。”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分你的财产？”
“什么我的他的？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
曲明达觉得他姑妈不清醒，“分给他的多了，留给小舜的就少了！谁是你亲生的啊？”
曲红霞叹气，“那怎么办呢？小舜是不如人家。你姑父现在稀罕他，也是人之常情。”
曲明达还要说话，曲红霞却说，“但我想了想，他要真有造化，对小舜，对你，都有好处的呀。你们说起来也是亲戚，大家互帮互助，那不比外人可靠吗？”
曲明达冷笑，“姑妈，你可真看得开。”

第100章 C100她是坚定守护爱情的女主角（有配角）
“喂，哪位？”宋遥在办公室里接起电话，听了两声抬起头，“妈？怎么想起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听到他妈问他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宋遥的心突然提起来，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那不特别的呢？”
宋遥想了几秒，试探道：“有人联系你了？”
宋玉叹气，“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告诉我？”
宋遥一听就知道是周卫民联系他们了。他说呢，怎么自己身上风平浪静的？原来是想别的法子了。
“你没事吧？外公没事吧？”
他怕外公听到那人的名字会直接气昏过去。
宋玉：“你外公暂时不知道。他没去家里，是在我来学校的路上拦住我的。”
“谁？他亲自去了？”宋遥皱眉，“不管他说什么，你就说你管不着我。别搭理他。”
“我可没那么好性儿。我把他骂了一顿。他都敢来见我，我还怕他不成？你呢？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宋遥听他妈中气十足的声音，松口气，“你们没事就好。我这边也能应付。”
宋玉爽快道：“我嘛你不用担心的。至于你外公……我跟姓周的说过了，他要是敢去家里，我就去上海他单位里找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现在轮到他不敢乱来了。”
宋遥这下彻底放心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他答应了？”
“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宋玉笑了两声，又说，“我就说你和他不一样吧。”
“嗯，我知道的。”
宋玉和儿子又聊了一些别的事，从公共电话亭步行回办公室。路上回忆起下午的见面，心情并不如她对着电话时那么好。
宋玉看到周卫民时是震惊的，她完全没有准备，被请到车里后也没有反应过来，以至于谈话一开始被对方控制了节奏。
周卫民说他遇到儿子了，发现了他的身份，查了他的资料，知道他吃了很多没必要的苦。隐隐有责怪她没照顾好孩子的意思。她安静听着，没有反驳。
他说他想补偿他们，可以帮他们回城，房子、钱都能安排。最重要的是想补偿儿子。她有点起疑。
再听到他的“周密”安排。宋玉一下子就清醒了。
她毫不客气地骂道：“我以为你过了二十年会说人话了，怎么还这么不做人？”
“你……”
宋玉抢道：“你跟宋遥提过了？他没同意吧？不然你也不会找我去帮腔。”
宋玉此刻，既嫌恶此人的冷血凉薄，又骄傲宋遥的选择。两股情绪交错，盈满胸膛。
周卫民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再开口，有些无奈，“他还年轻，看得不长远。我都是为了他好。”
宋玉冷笑，“对嘛，妻离子散多好啊！你熟门熟路的，刚好给他打个样。”
“宋玉！”
“你喊什么喊？我说错了？”
周卫民撇开视线，叹气，“你的脾气真是一点没变。”
宋玉不耐，双臂抱胸，看向窗外，“你少跟我来这套。没用。”
他怎么敢和她忆往昔的？她没跟他动手纯是因为年纪大了。
周卫民：“你不要情绪一上来就不管不顾的。还不够教训的？你那时候沉住气，留在城里，哪至于过成现在这样？”
“少说没用的话。”
“不说以前，那说现在。孩子自己争气，现在就差那么一点助力，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应该帮一把？”
宋玉沉默了。
周卫民见状，紧接着说，“坏人我来做，恶名我来担。都是为了孩子的前途……”
宋玉的手指动了动，直接去开车门，“你还是一样会花言巧语，我分辨不出来，也不打算听你的。这一趟你白来了。”
身后，“所以你才找了个哑巴？”
宋玉的一只脚已经落到泥土路上，她回头，恶狠狠的，“你少打听我的事，也不许去我家。还有，你要是敢对我儿子使什么手段，我不介意上你单位拜访拜访。”
“你至于把我想那么坏吗？那也是我亲生儿子。”
“你们做亲子鉴定了？”宋玉轻蔑道：“还真不一定是你的。”
周卫民被她气得直闭眼。
宋玉刚回到办公室，一个同事走进来，看到她手上还没收起来的电话卡，“宋主任，你去打电话了？怎么不用办公室的电话呢？”
“给儿子打的，稍微有点久。”
“哦，今年你们还是去临江过年？”同事问道。
“他们今年带孩子回来。”宋玉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哦哟，那你可有得忙了。”
“忙也高兴。”她让同事坐。
“可不是，为了自己孩子，怎么都高兴的。宋主任，你这周有空吗？”
“有事啊？”宋玉问。
“我请大家吃饭。你赏光去呗。”
“你请？”宋玉熟稔地拍她一下，“老实点。”
同事笑嘻嘻的，“我亲戚家孩子，明年要回来读初中了。跟大家打个招呼嘛。”
“初中才回来？”
“是啊。他爹妈在上海做生意，但户口没能落过去，不还是要回来中考高考嘛。”
宋玉点头，“按规定走流程，正常入学就行了。”
“是，是。就是吧，你知道城里的教育很松，这孩子吧，成绩不说垫底，在咱们这儿肯定是跟不上进度了。所以想提前跟老师们打个招呼，对他学习上严格一点。”
宋玉点头道：“小事情。”
***
元旦前，理发店里坐满了顾客。许承喜带着许小丽在二楼做干洗。
二楼只有他们几个人。姐妹俩坐在美发椅上，围着围布，头上都是泡沫，正放松享受着头皮按摩，许小丽的手机响了。
她接通电话，越听越皱眉，但还算淡定，“行，我知道了，我等会儿跟许总汇报一下。”
按掉手机，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了。
许小丽这次听完脸色大变，朝闭目养神的许承喜看了好几眼，不顾头发被扯到的生疼，问理发师还要多久？
“再有五分钟差不多。”
许小丽坐立难安地又等了十来秒，还是忍不住，挥开自己身后的理发师，直接起身去许承喜那儿，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湖南路的门店被消防检查了，说不合格。下了停业通知，让限期整改。”
“就我们一家？”
“抽查的，还有一家也被查了。”
许承喜有些肉疼，湖南路上的生意是最好的。尽管疑惑怎么事先没听到检查的风声，但木已成舟，也只能算了，“那就改吧，现在是越来越严格了。提醒其他门店自查自纠。”
许小丽咬唇，“另外两个门店也出事了。一个说占用经营。当时在卸货，就是暂时堆到了外面的人行道上，刚好就来人检查了。另一个是商铺的产权发生了变更，新的产权人不想租给我们了。”
许小丽汇报完，问，“我们是不是得罪人了？”没有这么倒霉的吧？
许承喜当然知道是得罪谁了。但没想到他这么狠，一出手就让她三家门店都出事了。
许承喜做了几个深呼吸。安慰自己，这是对他们夫妻感情的终极考验，她一定会通过！
一直到洗完头，许小丽也没问到有用的消息，急得火上房，“这下可怎么办？为了元旦备的货，出不掉了。亏损就算了，我们还不知道到底得罪了谁。后面三天两头来检查，生意还做不做了？”
许承喜扶额无奈，“让他们别被抓到小辫子就好了。”
“哪有这样的？”许小丽说，“他们想挑毛病还能挑不到？你真的不知道得罪谁了？要不让姐夫打听打听呢？”
“不能告诉他！”许承喜突然高声喊道。
许小丽被她的反应吓到，“怎么了？为什么？”
许承喜视死如归般道：“反正，熬过这一阵就好了。”
她是坚定守护爱情的女主角，她能挺过来的！
回到公司，和三位店长开完会，先安抚了人心，许承喜还没歇口气，许小丽又黑着脸来汇报，“市里的艺术节活动，来拉赞助了。”
许承喜两眼一闭，不想面对。
但事情还没完。
“过完元旦就该和服装厂结货款了。给鑫锐的还能拖一拖，别的厂的怎么弄？新款下定也要钱。”
这些原本都是仰仗元旦节的销售额周转的。
“账上还有钱吧？”
“那先祈祷门店后面不再被查了。”
女主角这下真的有点挺不住了。
许承喜拿起话筒，拨打了一个电话，开口带着哭腔，“妈妈……”
许承喜一个人回到许家开小会，进门先问孩子们呢？
得知孩子们和其他小朋友在金老师家里玩儿，许承喜一下子松懈下来，直直地砸进沙发里。
苏向榆坐到她旁边，“这件事，你还没告诉小宋？”
许承喜躺在沙发上，随手从茶几上拿了一个芦柑剥，有气无力地摇头，“没有。”
许建亭在一旁踱步，“也瞒不了多久。早晚还是要说的，毕竟是他亲生父亲。我就是没想到，居然……”
许承喜头疼，“我怎么说啊？那边一施压我就投降，好像逼他卖……”
卖妻求荣？好像不对……认贼作父？好像也不对……
许承喜的脑子卡壳了，囫囵道：“反正我不讲。要讲你们讲。”
苏向榆的忧虑更甚，她联想到怀祺“走丢”的那次，说，“他不会把孩子也抢走吧？”
此话一出，许建亭站住脚了，许承喜的嘴巴也不嚼了。
三个人都被这个可能吓到了。
“不能投降。”许承喜翻身坐起来，“他要是把我们逼离婚，下一步就是抢孩子。”

第101章 C101辞职
宋遥参加了一个饭局回来，一只手拎着打包盒，另一只手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打开，暖意扑面而来。
许承喜穿着一件毛衣裙，站在客厅中央，捂着心口皱着眉，正跟着电视机一起声情并茂地唱片尾曲，“……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最怕你会一去不回，虽然爱过我，给过我，想过我，就是安慰～
我向你飞，雨温柔的坠，像你的拥抱把我包围，我向你飞，多远都不累，虽然旅途中有过痛和泪……”
许承喜沉浸其中，完全没有注意到宋遥回家。直到片尾曲放完了，她才意犹未尽地撇开视线，然后一下子看到了他。
“你回来了？”她笑着，蹦蹦跳跳地跑过来，“给我带的什么好吃的？”
“南瓜饼。”宋遥递给她，“不过已经凉了。”
路上耽搁了很久。
许承喜打开包装盒，拿筷子夹了一块放搪瓷盘里，“我放电暖器上烤一烤，刚好等会儿再吃。你要不要吃？”
“行。”
许承喜又夹了一块。
宋遥看了她一会儿，才去门口把外套挂起来，“孩子们呢？”
“在爸妈那儿呢，明天再去接他们。”
宋遥面色如常，“明天放假去哪里玩儿？”
“公园？”许承喜支吾了几声，“明天你带他们去吧，我还有点事。”
“不去逛街吗？听说湖南路的商场又入驻了几个新品牌。”
许承喜光洁的眉心皱了皱，教育他，“咱们上有老下有小的，要节约，节约懂吧？”
说着说着，她的尾调低下去，好像意识到这不像她平时会说的话。抿着嘴，偷瞄了他两眼。
然后装作很忙的样子，一会儿调取暖器的档位，一会儿按遥控器调电视台。在客厅里来回地蹿，看得宋遥眼前发晕。
他晚上喝了酒的。
宋遥走到沙发上坐下，取下眼镜，开始捏鼻根。
今天晚上，他在卫生间遇到工商局的徐副局长。打过招呼，徐局反应了一会儿，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醉话。
——他们也是接到举报才去检查的。
宋遥扶着明显喝高了的徐局送了几步，目送他的背影，一头雾水。
举报？查谁？
一机厂最近并没有被工商局检查。
回去路上，他看到路边灯火通明的商店，突然灵光一闪，让出租车司机绕去了湖南路的一默女装门店。
卷帘门上贴了一张停业通知，让顾客有需要去中央商场的门店选购。
他又转头去了另一家门店，也是一样的通知单。
三家店，关了两个。这么严重的事，许承喜没有跟他讲？
他想起来，她昨晚没回这边，在娘家睡的。通知单上的日期也是昨天的。
宋遥觉得不可思议，甚至有一丝恼火。像是被她排除在核心圈外了。
可回到家，发现她可怜巴巴地在他面前瞒这件事。演技还那么拙劣。
他又不想生她的气。
他深呼吸几下，感觉旁边坐下一个人，睁眼。许承喜一脸关切，“喝点水吧？你早点睡觉哦，眼睛都熬红了。”
他那是气的。宋遥接过水杯，不拐弯抹角了，“店里出事了怎么不跟我说？”
许承喜吓一跳，“谁……谁说的？”
“我都看到了。门上的通知单。”
许承喜的眼珠子转得飞快。
玻璃杯底与茶几相碰，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宋遥直白地说，“我今天遇到徐副局长，他说你的店是被举报的？知道是谁吗？”
许承喜咬唇，上目线看着他，不说话。
无声的对视中，宋遥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怎么疏忽了？那人都能去找他妈了，怎么会放过许承喜？
他慌了，双手捧着她的脸，懊悔道：“他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许承喜一听不得了，委屈大发了，瘪嘴哭诉，“你爸爸太坏了！欺负人！”
宋遥听她义愤填膺地讲完经过，气得手直抖，抱着她不住地哄。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生我气了是不是？昨天都没回来……”
许承喜摇头，把眼泪擦他毛衣上。
宋遥心疼道：“你怎么不跟我说呢？嗯？”
“不可以的。女主角都是很坚强的，默默承受一切，然后再被男主角发现……”
宋遥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岔得哭笑不得，“什么？”
许承喜一脸认真，“电视剧小说里都是这样的，男女主都要历经层层考验，才能大团圆结局的。”
“那都是假的……”
真相是宋遥自己猜出来的，不是她投降了说的。许承喜疑惑，“你怎么这么快就发现了呢？”
宋遥用手背给她擦眼泪，“你昨天要是回来，我昨天就能发现。”她一点藏不住事。上次没发现是因为许承喜对呛赢李秘书的事很得意。她每天都很得意。
许承喜嘀咕，“我的演技这么差吗？”
虽然她独自承受的时间短了点，但流程是对的，所以许承喜很自然地接受了目前的情况，趴在宋遥怀里装可怜。有老公在当然靠老公啊。
宋遥：“昨天吓到你了吧？”
“一点点……”许承喜捏着大拇指和食指，分开一指宽的距离，“我倒是不怕公司被整倒闭了，就是不好意思见员工。”
“倒闭都不怕？”宋遥问。
许承喜从他怀里抬起头，掰着指头数，“你想啊。我妈退休了，有退休金。我爸有编制，他的手总伸不进学校吧？我姐也快回来了，她在医院有王聿和罩着呢，工作也不会有问题。有他们三个在，我们吃饭肯定没有问题的。”
许承喜想到最差最差就是两人的工作都完蛋，一起在家躺着。但也饿不死啊，就没那么害怕了。
宋遥一方面羡慕她的超绝心态，一方面又有点别扭，“谢谢你还想着给我一口饭吃，但我再差还能去深圳摆地摊吧？”
在家躺着等着岳父岳母大姨子挣钱，他一头撞死好了。
许承喜“嘻嘻”笑道：“不用客气呀。”然后脸颊被捏住，口齿不清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弄呢？”
宋遥想过了，周为民威逼利诱，无非是让他走上他设想的路。
他让这条路彻底消失就行了。
“我辞职。”
许承喜惊呆了，“这么痛快地当逃兵吗？”
“什么逃兵？”宋遥撞了一下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趁早让他死心就完了。谁耐烦天天跟他打对台？”
“你努力了这么久……”被人使坏弄没了还好说，自己辞职也太可惜了。
宋遥：“只是一份工作而已。做什么都可以。”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许承喜用力回忆，“你不是说要拼尽全力什么的？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此时此刻，和彼时彼刻，不一样的。”
许承喜摇头，“听不懂……”
宋遥没有再解释，一手抱着她，一手伸出去拿茶几下面的电话本，开始安排下面的事宜，“积压的库存要尽量出掉，我来找人。对了，辞职的事要跟爸妈说一声。他们是不是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说了……”
宋遥忐忑，“他们，生气了吗？”
“没有。就是担心我来着。”
宋遥拍拍她的手，“我去跟他们解释。”
夫妻俩连夜翻电话本，上面有同行，有供货商，有批发商，挑出来几个人，然后一个个联系，约好时间来看货。
公司的业务，宋遥也熟悉。许承喜说他没担副总的名头，但活儿干得不少。等他辞职了，就给他正式的名分。
宋遥白了她一眼。
第二天两人要去公司算账，把陈远喊来带孩子去游乐园玩儿。给了他两百块钱，让他带一天。
陈远领命去了。
十九岁的大小伙子，带了龙凤胎一天，累得不想讲话。把他们全须全尾地送回许家后，坐在沙发上直喘气。
和一旁精神抖擞的龙凤胎形成鲜明对比。
苏向榆给他拿零食水果，有些不好意思，她今天有事，女儿女婿也忙，这才麻烦小远带的。“是不是累了？”
陈远没带过孩子，更不知道双胞胎多难带。他俩会因为他把糖先给谁后给谁而打架。
他已经选了一模一样的糖了！
陈远一脸的无奈，“然后我拿回来，两只手同时把糖递过去。他俩又开始比谁的糖大，谁的糖小……”
陈远：“我觉得我将来不会生孩子了。”
苏向榆忙道：“哦哟，这可不行。怀善怀祺过来，看你们把小叔叔气得，以后都不给你们生弟弟妹妹了。还调不调皮了？”
许怀善爬上沙发，拉陈远的衣服，“叔叔你生个弟弟给我玩吧。要比怀祺听我话的。”
许怀祺紧跟着学，“叔叔，我要妹妹。要更听我话的。”
眼看两人又要争起来，陈远头都大了，“小祖宗们，你们玩玩具吧。我这儿没有弟弟妹妹给你们玩……”
几人闹作一团时，许承喜和宋遥回来了，也累得脸色都不好。
吃晚饭前，宋遥单独去和岳父谈话，苏向榆在厨房，担心地问许承喜情况。
许承喜打着下手，说，“现在卖公司一了百了，能找到人接手就算赚。要是继续干，肯定要赔一段时间。宋遥打算辞职，周卫民一定会生气的，会更加报复我们的。”
“辞职？”苏向榆手里的铲子都停住了，“确定了？”
“他在和爸说这件事呢。”
“那你们是要继续做生意？”
“有点不舍得卖……”
“哪里弄钱呢？”苏向榆说，“你们现在动不动十几二十万的，我们也帮不上忙。”
“卖房子。反正我们也住不了那么多，除了医院附近的那一套，别的都可以卖。”
那一套就是预备给许闻喜住的，她上班方便。
厨房门外，陈远向上提了一下胳肢窝里要洗手的龙凤胎，朝卫生间走。

第102章 C102我不放心你啊！
宋遥辞职没辞成，还被领导们轮番找去谈话。从厂党委到地方党委。
他知道肯定是周卫民打过招呼了。
没办法，他只能旷工，逼厂里把他辞退。结果也没被辞退，厂里给他办了停薪留职。
宋遥拿着处理单子，心中五味杂陈。
有下属来到办公室跟他打听情况，他就说回去专心帮老婆打理公司。
下属们都不愿意相信，这个理由太离谱了。
“宋哥，是得到什么内部消息了吗？服装市场有大发展？”
另一个反驳道：“服装的门槛太低了，再大发展，上限也高不到哪里去。宋哥，你再想想啊？”
“咱们厂虽然大，但终究是公家的。自己做生意，钱都是自己的。当然还是自己赚钱爽。”
两个下属因为这事争论起来，宋遥收拾了自己的私人物品，装了一个包，准备拿走。
两人又赶紧来帮忙拎，话语间十分不舍。
回到家里，东西刚放下，电话铃声突然炸开，催魂似的响着。
宋遥走了几步接起来，是陈远。
“哥，你怎么才接电话？”陈远急死了，“我打你办公室的电话也没人接，家里也没人接。”
“我上午在其他地方的。你找我什么事？”
陈远：“妈妈不知道去哪儿了！”
宋遥皱眉，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我那天无意中听到嫂子和苏阿姨的对话，知道你们遇到麻烦了。早上和家里打电话，说回家过年的事，我就随口提到这事。妈让我仔细地说，我就把她们的对话复述了一遍，她就说她去解决。我问她怎么解决，她就不说了。哥，你知道妈要去做什么吗？”
陈远自觉闯了大祸，慌乱不安。
宋遥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安慰道：“没事，你别怕。我现在就过去。”
***
周舜放学后被接去爸爸的办公室写作业。她一只手拿着利乐包牛奶喝，眼睛则盯着另一只手上的《还珠格格》贴画。
李秘书拿着她的书包提醒她看路。
周舜扬了扬贴画，“我今天抢到的，三张都是不一样的。我要把它们贴笔记本上。”
李秘书笑道：“这火得满大街都是了。”
走到单位大门处，有警卫看到李秘书，急忙忙地走上来，又在看到周舜的一刹那闭上嘴，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放学了？”
李秘书不动声色地让周舜先去找她爸爸，自己则和警卫去了保卫处。
周舜拿着自己的书包，眼珠子一转，悄悄去了后面的窗户底下，仗着有树挡着，两只手攀上窗台，蹬着墙边，爬上去看。
隔着玻璃，她自然听不清什么。只看到一个齐脖短发的女人，一脸严肃地和李秘书说话，而李秘书则一脸陪笑。周舜吐舌，这架势好像她以前学校的教导主任啊。
她不禁好奇这女人是什么来历？李秘书都怕她吗？那为什么不请到办公室谈话啊？
周舜正思考，突然和那女人对视上了。那女人愣住。周舜慌不择路，脚下一滑，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没几秒钟，那两个人就跑了过来，还有两个警卫在不远处站着。
李秘书紧张道：“摔到哪儿了？腿还是胳膊？”
周舜偷看被发现，还摔下来了，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红着脸拍拍身上的土，赶紧说，“李叔，我没事。”
李秘书刚松口气，就听到宋玉问，“你妈妈是不是曲红霞？”
周舜“哎？”了一声，好奇，“您认识我妈妈？”
李秘书忙张开手臂分开两人，“小舜快去写作业，写不完今晚不睡觉了？宋老师，我们这边请……”
周舜纵然满心疑问，但实在是个听话的孩子，还是拿着书包，走了。
李秘书解释领导现在还在开会，真的没时间见她。“领导对小宋只有关心和关爱，怎么会去害他呢？”
“是，你们没去害宋遥，你们去害许承喜了。”
“法律法规，是每一位从业者都应该遵守的。如果许小姐的公司和店铺，确实有违规行为，每一位公民都有权利去要求相关部门进行处理。宋老师，希望你能理解。”
宋玉双臂抱胸，冷笑，“少跟我打官腔。周卫民今天不见我，明天后天我还会来，要是别人看到了，我可保不准会说些什么。”
李秘书正要开口，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惊讶道：“小宋？”
宋玉看过来。
李秘书：“对对，在呢？好好。”说着把手机递给宋玉，“是宋遥。”
宋玉接过手机，“我没事啊……有个学生家长，今天刚好开车来上海，我就搭了个便车……你们该干什么干什么，不影响我来找他。没有这么欺负人的。我们都让步成什么样了？他还得寸进尺。我今天非得新仇旧恨一起跟他算，他才知道我是谁。”
宋玉的情绪越说越激昂，李秘书听得胆战心惊。
等她把手机递回来，李秘书拿到耳边，宋遥在那头说他马上到。李秘书忙不迭地说好，巴不得宋遥赶紧把眼前的大佛请回去。
只有他知道，周舜的妈妈今晚也落地上海。万一两边人撞上，他真的万死难辞其咎了。
***
周舜在爸爸的办公室里写作业，一直到被哥哥曲明达的司机接走，爸爸的会也没开完。
位于外滩的一家新开的高档西餐厅里，周舜时隔两个月，又见到了妈妈。
她扑到妈妈怀里，鼻尖是好闻的香水味，“妈妈，好想你。”
曲红霞紧紧抱着女儿，摸着她的脸蛋，心疼地说，“瘦了。”
周舜摇头，“是之前太胖了。”
“胡说，你哪里胖了？正正好。”
曲明达在一旁笑道：“现在小女生爱美，都要瘦成杆儿的。”
曲红霞不赞同地看他一眼。侍者上前接过几位的外套，曲红霞携着女儿入座，关心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
周舜想了想，“学校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嗯，妈妈，我今天下午遇到一个女的，她好像认识你。”
曲红霞见怪不怪，手指轻轻一挥，钻石的光彩一闪而过，“多的是人攀亲带故的，你别理。”
“我没有理哦。是李秘书招待她的，好像还被骂了。”
此话一出，连曲明达也看过来，“怎么回事？”
周舜讲故事一样讲完，曲明达捕捉到关键信息，“宋老师？”
这个称呼，这个姓？曲明达看向他姑妈。
等上菜的侍者离开，曲红霞才问那女的长什么样子？
周舜想了一会儿，想出“正常人的样子”这个回答，眼见面前两位都不太满意，又绞尽脑汁地想到，“像我以前学校的教导主任。瘦瘦的，喜欢穿深色老气的衣服，很严肃很凶，像不会笑一样。”
曲明达看过去，曲红霞摇摇头，“她出了名的时髦活泼，又爱笑。”
曲明达却说，“时过境迁啊。”
曲红霞问，“她下巴这儿，是不是有颗痣？”
周舜想了想，点头，“好像是！”
曲红霞深吸一口气，手中的刀叉轻轻落到了盘边，登时没了胃口。
曲明达则低头吃东西，眼中闪过一丝暗光。
***
周为民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李秘书就把下午的事情汇报给他，包括宋玉宋遥，也包括曲红霞。
周为民转了转脖子，“为了那个小服装公司的事？”
“听意思是的。”
周为民点头，“看来是吃到教训了。”
李秘书欲言又止，一脸为难。
周为民：“怎么回事？”
“宋老师的情绪比较激动，您还要不要见？”
周为民阴沉着脸，“那就不见。”
李秘书暗自想着明天要加强警卫了。
***
此时，许家。
许承喜刚接完宋遥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给许小丽打电话，让她明天和赵副总去见批发商，再通知许志伟明天一早来开车，送她去上海。
苏向榆刚把两个孩子哄去睡觉，过来问怎么突然要去上海？
许承喜：“宋妈妈去找周卫民，宋遥不放心也赶过去了。但他们都没见到，所以今晚住在上海。”
许建亭听了，和妻子对视一眼，“那你去做什么？他更不可能见你了。”
许承喜认真道：“没有我，他们会被欺负的。”
太可怜了，真的。这都二十多年了，还被同一个人欺负。
老两口面面相觑，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问要不要多找两个人陪她一起去？
许承喜：“没事的。我们在上海也有认识的朋友啊。”
第二天一早，鸿都宾馆。
宋遥听到敲门声，先警惕地隔门问是谁？听到许承喜的声音，惊讶地打开房门，“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
他一把抱住扑上来的许承喜，问她身后的许志伟，“路上都顺利吧？”
不等许志伟回答，许承喜先抢答，“顺利顺利。今天开得比之前都快呢。”
宋遥皱眉，“今天天气预报说零度以下了，路上会结冰的。还敢开这么快？”
许志伟挠头，不敢答话。因为发号施令的人要他开快点啊。
许承喜噘嘴，“我不放心你啊！我赶着来就是要保护你的！”
天气真的冷，张口就是白汽。许承喜裹着羽绒服，戴着围巾帽子，只露出一张素白的小脸，眼睛那么清澈单纯，看着还很小的样子。却认真地说要来保护他。
宋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像是喉咙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再开口，声音温柔多了，“谢谢你啊。”
许承喜雀跃地蹦起来，“不客气不客气！”
隔壁房间，宋玉也打开门。她隐约听到这边门口有动静，以为是周卫民的人，没想到是小两口甜蜜蜜的场景，顿时放松下来。
“宋妈妈。”许承喜甜甜地叫她。
宋玉对她万分抱歉，因为她家的事，连累她了。
许承喜抱着宋遥，“没关系啊。是我不想和宋遥分开，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宋玉保证一定会让周卫民收手的。
许承喜本来也没抱什么希望。宋家的人都正直，耍心眼耍不过姓周的。宋遥倒是有那个天赋，但地位相差悬殊。所以小两口之前商量出的办法是，打不过还跑不过吗？
他周为民再厉害，也不能在全国一手遮天。总有他的势力影响不到的地方。
所以，没有必要去以卵击石。
宋遥：“虽然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您也体面了一辈子，总不能临了破了功？”他记得小时候，他妈去找过一次周为民，他没见，她就再也没去过。再难也没去低过头。
宋玉笑道：“我那时候年轻啊，要面子。要是现在，我高低得把你的抚养费要到手。”
玩笑是这样说，但宋玉感念两个孩子对她的体贴，也没有再提去周卫民单位闹事的事。
小两口回房间说悄悄话，许志伟主动招待宋玉，“宋姨，我带您四处转转吧，难得来。我跟着我姐来过不少回，还挺熟的。”
宋玉笑道：“好啊，我回去收拾一下。”

第103章 C103春节
上海红房子西菜馆。
“怎么来这么贵的地方吃饭呢？”宋玉看了一眼招牌，面露心疼。
许承喜扶着她往里走，“妈妈，我们没有那么穷的。刚刚谈了大单子呢。”
“真的吗？”宋玉惊讶道。她知道早上孩子们是宽慰她，没想到这么快真能解决。
“我朋友敏敏，嫁到广东去了。他们当地的一个服装批发市场，就是她老公家的。所以，我们不用担心被关门了。”
许承喜说得眉飞色舞的，不像是编瞎话。宋玉便安心坐下，想起来，“就是那个开服装店的小姑娘。哦呦，她一个人嫁那么远啊？能习惯吗？”
“她以前进货经常去的。”许承喜转头跟宋遥说，“她当年一个人南下进货回来，大家都吓死了，说她运气好，居然没出事。原来一开始就被大佬罩着了。”
宋遥：“她一开始也不知道吧？”
“可能吧。谁能想到那边有钱人就爱穿背心短裤加拖鞋啊？”
许承喜第一次看到两人的合影，沉默良久。她以为周敏敏好日子过够了，或者是看古惑仔中毒，也找了个混混。
还是外地的混混。
许承喜都不敢想象她家里的反应。
后来得知，人家在本地有好几栋楼在出租，周敏敏第一次进货就是在他的档口，两人谈恋爱前认识好几年了，许承喜才没有说什么。
许承喜想起那天跟周敏敏通话的场景。
本来，许承喜只是跟周敏敏咨询那边的生意好不好做？他们想把店搬过去，要不要先通一通路？
结果周敏敏问了情况，直接说把货做好运过来，或者在那边找服装厂下单子，都行。有多少货她都能处理。
“走量的价格肯定比你品牌价低多了，但赚头不一定少。你现在资金紧就先别开店了，缓一下再说。”
许承喜以为她在开玩笑，让她认真一点。
周敏敏：“谁跟你扯淡了？我说真的。我老公就在旁边呢，要不你问他？”
“我知道你家老陈有档口，可我这不是一次性的，后面的货很多的。”
周敏敏轻飘飘道：“没事啊，他有好多个档口，低端的、中端的、高端的货都能处理。”
许承喜再开口，声线都变稳重了，“陈总今天在家休息呢？生意不忙？”
周敏敏：“我怀孕了，他在家伺候我呢。”
许承喜惊了，“你俩也太着急了吧？”结婚才三个月不到吧？
话音刚落，许承喜隐约听到那边有男人的笑声，然后两声拍打声。
周敏敏对着话筒大声问，“要不要出货了？”
“要要要！”许承喜满口答应。
***
晚上，周卫民坐着专车离开单位，他看了一眼大门，问，“今天他们没来？”
副驾驶上的李秘书汇报说，“没有。他们下午就离开上海了。”
“什么？”
李秘书听领导的语气不对，转头详细汇报道：“宾馆的人说，有位小姐一大早就来找他们，然后两人中午就办了退房走了。”
周卫民没有再开口，似乎对这件事不关心了。只是转头时，刚好车外的路灯在他面上一闪而过，清楚看到他腮帮处贲张的咬肌。
李秘书心中惴惴。
他是在北京的时候才跟在领导身边的，对他以前的经历并不很清楚。再加上这么多年也没听他提起过之前的家庭，自然以为不重要。再说，正牌夫人驾到，前妻的存在感低点不好吗？
李秘书想了一会儿，明白了，是因为宋遥。
儿子嘛。这不奇怪。
李秘书非常能理解，“我打电话让宋遥再来一趟？他可能是以为您没时间见他，所以才先走了。”
周卫民冷声道：“不用。”
回到住处，刚进门，穿着睡衣的曲红霞走出卧室来迎他。
“你还没睡？”他站在门口换鞋。
曲红霞打了个哈欠，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挂起来，“我早上要不是看到脏衣篓里的衣服，都不知道你昨晚回来过。”
“太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在客房睡了。”他解释了一句。
“每天都加班这么晚吗？身体还吃得消？”
“还好。”
曲红霞仰面望着他，语气温柔，“我给你拿好衣服了，你先去洗澡吧。待会儿我给你按一按。”
曲红霞的按摩手法是专门学过的，给自己父亲按，给丈夫按，也给女儿按过。力道适中，手法娴熟。
按完后，周卫民身心舒泰，起身靠在床头上和她说话，“你这次在上海待几天？”
“我想过完春节再走。”曲红霞又去梳妆台前抹了一遍护手霜。
“老爷子那里怎么办？”
“明达回去陪老爷子。”她回来坐在床边，面孔正对着他的侧脸，说，“小舜马上要去香港了，我们一家三口呆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少。”
周卫民转头，看了她一会儿，点头说好。
***
另一边，许承喜也在忙过年的事。
宋遥办了停薪留职，连春节假期都不必等，两人带着孩子早早回老家，刚好赶上家里要蒸馒头。
左邻右舍几家人一起来做，厨房里，揉面的，做馒头的，上笼屉的，烧火的，各司其职，忙得热火朝天。
平整的水泥晒场上，几只条凳支起一张苇帘，上面已经堆了一些馒头。东边靠墙，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威风神气。南边靠墙，是一个木架子撑出的一人多高，三米见方的白色透明塑料棚，里面坐着两个小孩子。他们俩一人一把小椅子，正坐在里面晒太阳，手里还抓着馒头在啃。
就是这个时候，陈家的姑妈也拖家带口地来了。
大人们又是一阵寒暄。
陈小萍家的龙凤胎早就知道宋遥哥哥家也有一对龙凤胎，这下终于见到活的了。早就迫不及待地钻进这个塑料棚里，想和他俩一起玩儿。
“你们长得真可爱，要不要吃糖？”表弟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奶糖。
许怀祺看着有些心动。
表妹去抱许怀善，抱了一会儿抱不动，又放下了，“你们长得真好看，白嫩嫩的。”
“还干净。”表弟补充说。
表妹嫌弃地看他一眼，“你自己就不是很干净好不好？”
“我今天穿的新衣服。”
小龙凤胎就仰头看着大龙凤胎吵架。
宋绍昀拿着几个烤红薯过来劝架。
大龙凤胎：“谢谢外公。”
小龙凤胎：“谢谢太公。”
宋绍昀笑得满脸褶子花，亲自剥皮，吹得不烫了才喂给两个小的吃。
“甜不甜？”
“甜。”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比糖好吃吧？”
“好吃。”
……
厨房里，许承喜的主职工作就是帮忙把桌面上大家包好的馒头移到大笸箩里，等灶上的馒头蒸好了，再把它们移到笼屉里。
她起身看了一眼塑料棚，坐下，“家里人多挺好的，谁都能帮忙带孩子。”
宋玉手上不停，说，“他们好带，不哭不闹的。”
许承喜吃着新鲜出炉的豆沙馒头。豆沙馅是家里自己洗的，很香，微甜。她觉得很好吃，喂给宋遥一口，跟着夸道：“他们很乖。”
宋遥端着热气腾腾的笼屉从厨房出来，把蒸好的馒头倒在苇帘上，然后再把笼屉送回去。来回几次，最后一趟的时候被外公叫住。
两人走到院门口去，宋绍昀背着手问，“你妈前几天，出门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找你去了？”
“不是。”宋遥回答得丝毫不心虚。
宋绍昀奇怪，“那她去哪儿了？”
“她不是说开会培训吗？”宋遥推了一下眼镜。
宋绍昀冷哼一声，“大家都放假了，谁来给她开会培训？”

第104章 C104 过目不忘
许承喜吃了半个豆沙馒头，有点饱了。她环顾一圈没看到宋遥，起身从窗户里发现他被外公喊去谈话，不由警铃大作。
她老公是小可怜。爹坏，外公偏心，还会打人。
她揪了一个面团搓起来，随口跟陈远说，“你哥去翻馒头不回来了？”
“我出去看看。”
陈远给灶膛里添了柴，起身拍拍裤子，刚打开厨房门就看到了，喊道：“哥，嫂子找你。”
宋遥答应了一声赶紧过来。一进门，眼前雾茫茫一片。
他摘下起雾的眼镜，拿衣角擦，问什么事？
许承喜把碗推了推，小声说，“吃不下了。外公找你干嘛？”
“没什么。”宋遥熟练地给她处理剩饭，站在她旁边看她玩面团，“哟，你还会包馒头了？”
“我在做小兔子。”明年是兔年。
许承喜仔细地捏兔子的身体和耳朵，然后用盆里剩下的豆沙点兔子的眼睛和嘴巴。
旁边在做馒头的邻居阿姨看到宋遥吃豆沙馒头，提醒他说趁热吃萝卜丝的，凉馒头不好吃。
陈小萍忍不住笑，放下刚做好的一只馒头，“莲姐，人家凉馒头吃到嘴里也是热的哦。”
邻居阿姨“啊？”了一声，显然没听懂。
许承喜则红着脸，低头认真地做小兔子，装没听见。
陈小萍看她害羞了，朝宋遥说，“你别着急，晚上热一热还是留给你吃。”
许承喜把头埋得更低了。
陈小萍见状笑得更大声，“孩子都多大了，还是这么不经逗？”
宋遥无奈，“姑妈……”
宋玉也叫她别欺负孩子。
“好好，我不讲。”陈小萍笑着说。
这时，厨房的门又打开，大龙凤胎跑进来问能不能带宝宝们一起玩捉迷藏？
宋遥说可以，“你们去屋里玩儿，把堂屋的门关上。”
“好！”转身要跑又被他们妈妈叫住。
陈小萍故作严肃，“宝宝们很小，你们要看好他们，不能摔着碰着，知不知道？”
“知道了！”
晚上，两家人一起吃饭。鱼啊肉的摆了一桌，主食是玉米粯子粥配馒头。
经过一下午的玩闹，许怀善姐弟俩已经和大龙凤胎熟悉了，吃饭都要挨着坐。叽叽喳喳地说些大人听不懂的话。
大家对小孩子的宠爱溢于言表，开饭前争抢起给他们喂粥的权利。
——“奶奶来喂好不好？”
——“哎呦我的小宝贝们，姑奶奶给你们红包呢，姑奶奶喂好不好？”
宋绍昀和陈大平没说话，但眼神里还是期盼姐弟俩能钦点他们来喂。
许承喜说他们自己会吃。但没用，没有人听。宋遥说算了，难得回来一次。
两人很久没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小手一指，大人便端着他们面前的专属小碗，用专属勺子喂他们，还高兴地像中了大奖。
有了孩子的到来，整个家里都洋溢着欢声笑语。
许承喜跟宋遥嘀咕，“这么多人惯着。你等着瞧，这几天肯定不好管。”
宋遥给她夹鱼肚子吃，“回去再收拾他们。”
吃完饭，陈小萍一家带着整好的馒头回去，让他们初二去她家吃饭。
宋玉：“你尽客气。”
陈小萍：“今年人齐，大家都来啊！行，回去了。”
***
大家忙了一天也累了，各自回屋休息。
许承喜拎着行李包和宋遥回房间，注意到堂屋里放着一个电视机，“家里买电视机了？”
“你要看吗？”宋遥问。
“这会儿没节目了。明天再看。”
这个房间，和她第一次来时有很大不一样。
墙面重新刷了白，窗户也换了新的。东北角里还隔出了一个单独的卫生间，里面有洗手池，有抽水马桶。
“重新装修了？”
“怕你们回来不习惯。”
许承喜正感动，两个孩子一人拉着一把小椅子，“咚咚咚”，撞门又撞墙地跟进来了。
小椅子是陈爸专门给他们做的。上面还刻了名字。两人喜欢得很，去哪儿都拖着。还说要带着回临江。
过了会儿，宋玉过来问要不要她带孩子们睡？
一家四口正在洗脚。洗脚盆里勉勉强强放下两大两小的四双脚。
许承喜问他俩想不想和奶奶睡？
两人吃饭的时候和奶奶还很亲热，这会儿想也不想地就拒绝。
宋玉蹲下来，不死心，“奶奶明天带你们去赶大集呢，可好玩儿了。”
两人犹豫了几秒，抓着椅子边，还是摇头。
许承喜：“妈妈，他们就跟我们睡吧。不然醒了要哭的。”
宋玉只得万分可惜地离开。
床铺早就铺好了。
睡前先把孩子们领去上厕所，然后跟他们讲夜里想尿尿一定要喊人。
“今天下午玩疯了，晚上八成要尿床。”
两人一前一后爬进被窝里，异口同声地说不会。
这话就连许承喜也不相信。
宋遥从衣柜里找出几件不穿了的旧衣服，给他们垫到床单下面。这样只用洗床单就好了。
“为什么要垫衣服呀？”他俩问。
宋遥：“多垫一层更软，更暖和。”
许承喜：“对啊。”
“爸爸妈妈没有。”许怀善说。
许承喜：“你们人小，先照顾你们。”
许怀祺马上说，“爸爸妈妈真好。”
许承喜欣然接受赞美。骗小孩真好玩儿。
宋遥倒了洗脚水，顺手把袜子洗了晾上。回来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
“睡了？”
“睡了。”
他挨着床边躺下，摘了眼镜，伸手熄灯。
许承喜自动滚到他怀里，打了一个哈欠，“好神奇啊……”
“什么？”
“我刚才哄他们睡觉，突然想到，上次睡这张床的时候，还没他们呢。”许承喜从他身上抬起头，皱眉，“你那时候是不是觉得我挺好骗的？我感觉上你的当了。”
宋遥笑得胸膛震动，“没有。很天真，很可爱。”
听着像是夸人。但许承喜琢磨了一番，“你就是在说我傻。”
宋遥搂着她，给她拍后背，承认当时确实有点着急了。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
“你当时就很喜欢我了吗？”
宋遥没有正面回答，却说，“我知道你当时就是玩玩儿的。”
许承喜不承认，“我没有，你瞎猜的。”
说完转身背对他装睡。
宋遥也跟着转过去，故意逗她，“这次有没有虫子咬你？”
宋遥吃了一肘击。
笑声从她耳膜传到身体里，扰得她麻痒痒的。她转身捂他的嘴，不许他讲话。
宋遥说她怎么这么霸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着越贴越近，温度渐渐升高，许怀祺突然扬起头，“妈妈，我想喝水。”
许承喜拉着被子僵住不敢动。宋遥没好气道：“不许喝。今晚尿了床，明天打你屁股。”
许怀祺捂着屁股，又默默缩回去了。
***
东厢房里，陈远给外公打洗脚水。听到外公又问妈妈之前出门的事。
陈远满眼清澈，“我不知道啊外公。妈妈说不是我该知道的。”
“你哥说不是去找他的。”
“嗯。后来哥去找妈妈了。”陈远劝道：“妈妈不说肯定有她的道理，既然没事，就不用问了吧？”
他哥都说没事了，那肯定没事的。陈远无条件相信他哥的话。
宋绍昀皱起花白的眉毛，叹气。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段时间总是心神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陈远：“外公您不用担心。我知道的，就是嫂子生意上遇到点事情。做生意嘛，有竞争对手很正常的。我哥那么厉害，他能解决的。”
“是吗？遇到什么事情了？”
“具体的我也不懂，就是隐约听到一个人名，说要报复他们。两人还要卖房子。我哥打算辞职回来帮忙，后来我问了说没辞成，现在是停薪留职。”
宋绍昀的心跳隐隐有些变快，“那人叫什么名字？”
过去了好多天，陈远的记忆有些模糊，望天望了一会儿，“周，周什么民？”
回过头，见外公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陈远：“外公？你没事吧？”
宋绍昀突然回神，张嘴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才说，“噢，噢，没事……”
陈远看着外公把脚从洗脚盆里抬出来，“外公，你还没擦脚呢。”
宋绍昀又找了一会儿擦脚布，才发现毛巾就搭在他膝盖上。
夜里，陈远起夜，发现外公还在翻身，好像睡得也不安稳。
陈远十分忧虑，想着外公年纪真是大了，精神确实不如以前。
***
第二天，院子里一早晾起床单。
姐弟俩对尿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因为从起床开始，奶奶和太公就讲爸爸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也尿床过。
许承喜万分庆幸她爸妈不在这里。
许承喜：“你这么大也尿床呢？某人不是说自己早慧吗？”
宋遥：“你信他们胡扯。”
宋遥反驳完就走了，留许承喜在原地思考，他四岁到底尿不尿床啊？
吃过早饭要去赶集，发现外公不在。
宋玉说老人家可能夜里着凉了，今天在家休息，不去了。
许承喜数了一下人头，“那大家可以一起坐车去了。”
宋玉看这一大家子，“能坐得下吗？”
“宋遥开车，爸爸坐副驾驶。我们三个坐后座，孩子坐我们腿上。这不是正好？”
“那买的东西呢？”
“放后备箱呀。”
汽车开到街口就停下了，里面不好走，进去了出不来。
陈爸比划手势，说他留下看车，让他们去逛。
陈远说他留下，他不喜欢逛街。
许承喜说不用看车，这也偷不走。
宋遥：“爸是怕有人搞破坏。今天不怕，人来人往，大家都看着呢。”
宋玉：“我去那边人家里打个招呼，不用特意留人看着。”
等宋玉打完招呼回来，几人继续往前走。龙凤胎第一次来乡下，好奇宝宝一样问来问去。还好有其他人捧场，许承喜不操这个心。
陈爸和陈远被安排了其他采购任务，宋玉则带着孩子们去了镇上最大的一家服装店。
宋玉给孩子们买新衣服，但尺码估小了。今天来退掉，重新买。
老板娘和宋玉看上去挺熟的，很好说话。立马就退了，让孩子们试试别的。
没想到两个孩子有自己的主意，这家店的衣服一件没看上。老板娘也不恼，反而看中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问是哪里买的？
许承喜说毛衣是她妈织的，外套是在上海买的。
老板娘：“难怪看着不一样。我这里小孩的衣服不多，你们往西边走，童趣屋，那家专卖童装，款式比较多。”
宋玉念了两声，说在哪里听过。
老板娘：“她男人是卖家电的，她后来辞了邮局的工作来卖衣服。”
“王月？”宋玉立刻和她聊起来，“店真开起来了？我听说她妈不让她辞职的？”
“闹得挺大的，她妈那个人，啧啧……”
许承喜听到这个人名，也疑惑，“好耳熟啊……”
她问宋遥这人谁啊？宋遥说他记不得了。
许承喜鄙视他，“你以后再别夸自己过目不忘了。”
宋玉和老板娘聊完，出来说去看看？
宋遥道：“妈，真不用买。他们衣服多得穿不完，穿几次就小，太浪费了。”
宋玉不悦，“哪怕穿一次就扔呢！怀善怀祺，跟奶奶走，咱们去买新衣服。”
爸爸妈妈就在身后，两人被奶奶一牵就走了。
许承喜无所谓地跟上去。她也喜欢买衣服，她才不说扫兴的话呢。
宋遥也只能跟过去。
虽然只是镇上的一个小店，生意却很好。许承喜差点没能挤进去。
“我店里什么时候能有这么多人……”
宋遥客观分析道：“毕竟过年，有钱没钱也要给孩子买身新衣服。”
店里一共两个店员，看模样就知道是母女俩。忙得热火朝天，一边给人推销，一边回答别人的询价。能同时应付三四个人的问题。
许承喜点头，“挺厉害的。”
宋遥：“跟咱们店的定位不一样。”
许承喜职业病犯了，开始审视这家店的货品，价格，成交率，转了一圈，发现收银台后搁的一件大衣有点眼熟。
她想起来了！
这是之前喜欢过宋遥的那个姑娘。她结婚的大衣还是她帮忙挑的呢。
此刻，王月也注意到了宋玉，挤过来招呼，“宋老师，您来了。呀，这是？”
“我家的龙凤胎。”
“哎呀真可爱！你们几岁啦？叫什么名字呀？”
王月蹲下来和他们玩了一会儿，又起身张望，看到宋遥和许承喜，露出客气的笑容。
许承喜露出商业微笑。随后宋遥在身旁灼灼目光下，也客气地点点头。
“宋老师，您看上哪件了？给孩子们试试？”王月又回头招呼宋玉。
宋玉把衣服拿给小孩子看，等他们的点评。
许承喜幸灾乐祸，“她好像不喜欢你了。”
宋遥面无表情，“本来就没有的事。”
许承喜抱着他的胳膊，小心眼的样子，“我会每时每刻都盯着你的。你给我小心点。”
宋遥推了一下眼镜，嘴角微勾，“随便你。”
***
陈家。
大家都出门了。宋绍昀才慢悠悠地起床，坐在厨房里给自己冲了一碗红糖水。
他昨晚，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做了一晚上的梦。都是之前的事。
前半夜是自己，后半夜是宋遥。
他老了，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昨晚一下子回忆了那么多事，他的情绪难免也被带了过去。
宋遥第一次被他敲打时，比现在的怀祺大不了几岁。孩子懵懂不解的眼神，后来渐渐变得平静。再大一些，孩子对他，再也没有幼时的依赖，只有恭谨，孝顺。
他猜，周卫民已经找到宋遥了，并向他许诺了一些东西。但他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
他很欣慰。然而，他也疑惑。
宋遥的选择，是因为他的教育，还是他本性如此？
如果像宋玉所说，孩子本身就是好的。他之前是不是做错了呢？
宋绍昀想得出神，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喊他。
他开门，见是村长。忙问出什么事了？
村长拉着他，一脸着急，“宋老师。快，到我家去。有电话找你……”

第105章 C105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大年三十，许承喜的耳朵都要聋了。
宋遥和陈爸去院门口放鞭炮，陈远带着两个小的玩摔炮、擦炮、仙女棒……
许承喜喊道：“乌漆麻黑的小心摔着！”
姐弟俩根本听不见，已经玩疯了。从前院炸到后院，可怜外公养的鸡，被炸得到处扑腾打鸣。
她嫌外面烟大声响，躲在屋里看春晚。
鞭炮声渐歇，电视机里主持人的声音重新进入耳朵。随之而来的，还有孩子的哭声。
她儿子！
她赶紧出去，挤进人群，只见许怀祺捂着手嚎得惊天动地，脸上铺满了眼泪。
“手怎么了？”许承喜急道。
陈远答道：“鸡扑腾起来，给他手上啄了一下。”
许怀善在一旁，也有些吓到的样子。
宋玉拿卫生纸给他擦脸，哄道：“鸡不好，奶奶明天烧鸡给怀祺吃。好不好？”
宋绍昀帮腔，“对对，明天杀鸡吃。”
许怀祺直把手往妈妈面前送，哭得可怜死。
“没事，没破皮。”宋遥先安慰许承喜，然后摸摸女儿的脑袋，又跟儿子说，“下次还淘气吗？”
许怀善拉着爸爸的裤腿，做检讨状，被宋遥抱起来。
许怀祺也张着手要妈妈抱。
许承喜抓着他的手，看上面被啄出的小坑，又心疼又气恼，“叫你不要去炸鸡窝，不听话。活该！”
许怀祺哭得更凶了。
宋玉扶着孙子，“我们去抓鸡，现在就杀了吃。出出气，好不好？”
许怀祺在奶奶怀里揉眼睛，还有些哽咽，“好……”
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去后院抓鸡了，听到许怀祺在那里指认罪魁祸首。
宋遥摇头，“惯得……”
许承喜不高兴，叉腰道：“这是啄手上了，要是啄脸上不是毁容了吗？把那些鸡都杀咯！”
宋遥望天，无语……
许怀祺在鸡窝里耍完威风也不哭了。回来太公和爷爷奶奶给他们包了大大的红包，姐弟俩的口袋里都塞满了，然后手拉手站在门口看爸爸拿着线香去放烟花。
“咻——”一道火焰从门前的平地上升，陆续照亮院门和前面的大树。
“砰——”在空中炸成五颜六色的花……
应接不暇的烟花在天上轮流绽放，把除夕夜的上海照亮得如同不夜城。
周舜在阳台上看不远处的烟花秀，十分震撼。
屋里，曲红霞接了个电话，喊周舜回来，“外公的电话。快来给外公拜年。”
周舜给外公拜完年，还答应开学前回北京住几天。
然后电话转到曲红霞手上，“爸？……还是麻烦您了。他怎么说的？……嗯，我知道……”
楼下，周卫民的公车开进来。周舜在阳台上回身喊爸爸回来了！
曲红霞握着话筒匆忙道：“我一直注意着……我知道……”
周舜跑去门口开门，“爸爸，您终于回来了。我饿得肚皮都叫了。”
周卫民扶着衣架换鞋，“下回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曲红霞走过来，笑道：“平时不等你，可今天是除夕啊。”
伴随着电视上春晚的欢声笑语，一家三口安静地吃饭。
曲红霞突然说，“年后喊宋遥他们一起吃个饭吧？你做爷爷的，是不是该给孩子们包个红包？”
周卫民自然打算要见见孙子孙女的，但没想过和她一起。
他放下筷子，似乎有些犹豫。
周舜嘴里的虾咬了一半，疑惑，“这个人是谁？”
“是你哥哥。”曲红霞补充，“你亲哥哥。”
周舜不可置信地看向爸爸，然后又看向妈妈，一脸呆滞。
曲红霞给她夹菜，“比你大十多岁，已经结婚生子了。”
那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周舜满腹疑团，但她读得懂氛围，没有继续大咧咧地当着爸爸的面问问题。
***
年后，服装厂要开工，一问面料还没到。
许承喜赶紧让许小丽去问，“怎么还没清关？这都多久了？我以为早就到厂里了？”
许小丽回来后说她过年前去问过进度，说没问题的。
“那现在怎么回事？”
面料不到，衣服做不出来，生意还做不做了？品牌还做不做了？
许承喜急得在办公室里踱步。宋遥也过来了。
许小丽翻笔记本，汇报说，“我们申报的是棉麻混纺印花布，但海关怀疑是真丝混纺刺绣面料。需要重新鉴定，起码一两个月。”
许承喜打定主意要花钱消灾，“这个税率高点是吧？算了，能清关就行。”
宋遥说不行，“我怎么记得这个品类需要许可证？”
许小丽找出另一本工作手册翻，确定了，“是需要配额。”
许承喜一听说要配额，直接放弃。“把这几款的设计师找来，让她提供备选面料。最好是国产的。”
许小丽去了。
宋遥担心会出现质量问题。毕竟“一默”女装的市场定位还是中高端的。
许承喜头疼，“那你说怎么办？”
宋遥：“还是再找找，看有没有人手上有进口存货的。”产量再少，总比没有好。
“嗯。”许承喜坐在老板椅上，左右摇动，她看向他，“你觉得这是意外，还是？”
宋遥迟疑着摇摇头，“不知道。”
海关本来就严格，清关延误是常有的事。他还真不能确定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
设计师带着面料册来的。又喊了其他人，一起参谋了其他几款面料，然后去找对应的面料商，准备订货。
结果发现，备选的几款面料都是华联代理的。
华联=曲红霞=周卫民。
去跟他们买面料，那不是羊入虎口？许承喜指示，“不要找进口的，找找国产的。”
赵丽花副总说，“国产面料的印花，确实不如进口的。品质上，差得多了。”
“那现在买不到，工厂开不了工啊！”
赵丽花不明白，“华联那么大的代理商，他们肯定有存货。”
她看向宋遥，希望他来说句话。
宋遥沉默片刻，“赵副总，还是找找别的面料商吧。有进口的更好。麻烦你了。”
过了几天，赵丽花带着几款印花面料回来，有进口的，也有国产的。进口的存货只够做百十来件，国产的能大量供货。
“这是南边的厂家生产的。图案勉强跟得上流行趋势。”
大家上手摸了摸，又搭人台上试了试，说，粗看也能看，就是不精细。
许承喜凑近看这批面料，感觉除了印花图案的细节，色差也有点问题。
“这已经是国内最好的了？”
赵丽花：“论技术，那有更好的。但既要时髦，又要技术，只有进口面料才行。”
赵丽花还是想劝许承喜去买进口面料。“一默”主打的就是品质，面料很重要。
但许承喜似乎打定主意要自砸招牌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时，许小丽一脸奇怪地从外面进来，说有人来推销他家的面料。
许承喜不耐烦地挥手，“随便找个人去应付一下。”
“可他带来的印花面料和这款特别像。”许小丽指着人台身上的样衣，就是卡在海关的那批货。
赵丽花皱眉，“仿制的？这不太好吧？我们毕竟是跟原厂家买的，用了仿制的容易惹官司。”
许小丽走过来，“这是那人的名片。”
许承喜接过来，看了一眼，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瞪着这张名片，像要盯出个洞。
宋遥拿过来一看，也皱起眉毛，他朝许小丽说，“开个会议室，请他们稍等。”
从办公室过去的路上，许承喜戳着名片上曲明达的名字，笃定道：“阴谋。这里面绝对有阴谋。”
曲明达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一见面，就开诚布公地讲，他们的面料在海关被卡住，就是周卫民的授意。
所以，“我是来给你们救场的。”
他坐在两人对面，笑脸盈盈，坦坦荡荡。
许承喜和宋遥却都笑不出来。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
宋遥：“我们已经找到替代的面料了。”
曲明达：“那我就不会来了。”
宋遥的脸色突然沉下去，曲明达仍然一脸笑意。
他也没卖关子，解释说，“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你们公司的副总突然到处找进口印花面料。我当然知道了。”
许承喜凑到宋遥耳朵，捂着嘴说，“他是不是打算以次充好，狠狠坑我们？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到时候付了钱还出不来货，能直接把她这个小公司拖死。
曲明达看着许承喜，“许小姐，我们之前见过，也做过生意。我的人品，您还不相信吗？”
“什么……什么见过啊？”许承喜拖着椅子朝宋遥那边挤，磕巴着，“我怎么不记得了，哈哈……”
“我这次回北京，在老家看到一个旧的CD机，才想起来，我们几年前在北京见过。我是不是帮你找过被偷的CD机？”
曲明达话都说明白到这份儿上，许承喜也不好再装傻了，“哦！是您啊！真是，我都忘了您的样子了。哈哈，谢谢您啊！您真是大善人哪。”
曲明达捂着肚子大笑，旁边的苗经理面无表情。
宋遥看看笑出眼泪的他，又看看一脸尬笑的她，嘴唇抿得死紧。
许承喜的手从桌面下来伸过来扯他袖子。
宋遥开口，“曲总，您来帮忙，家里人知道吗？”
曲明达收了笑声，玩味似的重复了一遍，“家里人？你指哪些？”
两人对视上，片刻后，曲明达低头一笑，“你防备心真重。我要害你们，还需要亲自跑来吗？”
夫妻俩摆出一模一样的表情，俱以沉默相对。
曲明达举起双手，“好吧。虽然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咱们也不算外人。”
宋遥的嘴角微微一撇。
“我就是看不惯周卫民。他做坏事，我做好事。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宋遥眯眼，“敌人？”
许承喜竖起耳朵。
“要不是为了他的事，我爸不会请假回来，也不会遭遇意外。我妈也不会离开……”曲明达耸耸肩，“所以，他是我的敌人。至于你家的事，前情我大概也知道。说实话，我还挺佩服你的。你不想被他摆布，我想坏他的计划，这算不算一箭双雕？”
苗经理闭眼，连阻止的动作都没有。
许承喜慢慢地眨眼，信息量有点太大，她得缓缓。
宋遥：“我还是不相信你。除非，你们接受赊销。”
许承喜一下子坐直了。这是要等衣服做完开售了，才给面料的钱。这招有点狠。
苗经理终于坐不住了，“不行。从来没有过这种事。”
许承喜当然要帮老公了，反应极快地跟上，“你们和周卫民穿一条裤子的，我们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合伙儿骗我们？万一收了钱不给货，或者以次充好怎么办？我们小本生意，可耗不起。”
苗经理还要说话，曲明达拦住他，十分大气地说，“可以。”
苗经理拍桌子，“曲总！”
曲明达对着苗经理说话，眼神却看向宋遥，“一切后果我来承担。我相信他们不是不认账的人。”
现场拟合同，签字盖章。
许承喜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宋遥的脸上却不那么开心。他皱着眉，“总觉得哪里没想到……”
许承喜拿着合同，白纸黑字的，“赊销哎！这要是还能被他们坑到，我们直接关门算了。”
宋遥含糊地点点头。
楼下的汽车里。
苗经理实在搞不清小祖宗的想法，怎么一会儿一变，“你之前不是还忌惮宋遥，生怕他占了曲家的便宜吗？怎么现在真不遗余力地帮他？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赊销？他这辈子就没见过敢这么张口的人。
曲明达躺在后座，语气轻松，“我这是做生意呢，又不是白送。再说了，他们自己有本事，才不会想着占我们家的。要是真的被周卫民害得背上一屁股债，才是要赖上我们家了。开车。”

第106章 C106家宴
有了曲明达的雪中送炭，“一默”的品牌形象危机成功解除，大家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
但宋遥和许承喜还是做了两手准备。国产的面料正常采购，多余的销到广州的服装批发市场。
他们一致认为临江的销路不保险，容易被截住。
这段时间，许承喜私底下骂了周卫民一千八百遍，在听到她爸妈说姓周的打电话请吃饭，想见孙子时，直截了当地说不准。
苏向榆心疼女儿女婿，本来是不想答应的，“我就是怕他一声不吭又把孩子们带走。那大家一起吃饭，眼皮子底下看着，反而放心。”
许承喜听完，噘着嘴思考。
许建亭则说，“一码归一码。他想见孙子的心，未必不是真的。”
人，就是容易和相同身份、相同年龄段的共情。
许承喜不和爸妈吵，回房间和宋遥吵。
宋遥说电话最先找到他的，他拒绝了，那边才给许家打的电话。
“他是不是精神分裂啊？他怎么好意思的？”许承喜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他前脚还在害我们，后脚说想孙子要请我们吃饭？”
宋遥坐在桌前看书，神态如常地翻页，“习惯就好。”
许承喜从床边站起来，“我先说好我不去的。我看见他就想往他脸上泼水。”
“那让爸妈带孩子去吧。”宋遥握着书册，“妈说得对，万一他把孩子们偷走，我们又得上天入地地找。”
许承喜从衣柜里拿换洗衣服，关门时拍得“哐哐”响，“我烦死他了！我们今年就搬到广州去吧？”
“再看看。”宋遥说得有些犹豫。
“看什么？”许承喜挪过来。
宋遥抬眼，拉着她的手思索道：“如果曲家和他不是一条心，我们就不用躲了。”
许承喜咬着唇想了一会儿，又乐了，“那可太精彩了！”
***
上海。
周卫民得知曲明达给宋遥夫妻帮了好大的忙，回家后质问曲红霞知不知道这件事？
曲红霞翻开他拍在桌上的出货单，笑道：“我知道啊。奇怪了，你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周卫民：“那是我故意给他们的考验。”
曲红霞一点不计较他的态度，解释说，“我又不知道的。明达说他们公司在找个面料，我们刚好有，这不凑巧了吗？明达还在放假呢，我让他赶紧去帮忙。我想着最好能拉近一下大家的关系。”
周卫民“哼”了一声，端起她倒的茶，“自作聪明。”
曲红霞嗔道：“你也是的。孩子好好的，做什么考验他？你们毕竟多少年不见，最要紧的，是修复父子关系啊。”
说起这个，周卫民更生气了，“我把路给他安排得好好的，他不听。受些教训也是应该的。”
“宋遥不领情？不会吧。我听明达说，那孩子挺有见识的。”曲红霞继续说，“再说了，你不是马上要见孙子吗？你就忍心见孩子们臊眉耷眼的呀？看在孙子的面上，咱们该帮还是要帮的。”
“倒成我上赶着了。”周卫民仍然不悦。
曲红霞笑道：“那你要习惯习惯了。他们日渐一日地大了，我们日渐一日地老了。可不是我们上赶着？等小舜长大了，工作结婚生子，我就得时不时打电话问，哪天有空回来看看啊？有阵子没见外孙了啊？”
周卫民先被这个场面逗笑，后又想起宋遥，冷笑，“他未必肯让我见孙子。”
曲红霞站到他身后给他捏肩，“那就是他不懂事了。你要信得过我，我来攒这个局。保管让你们一笑泯恩仇。”
周卫民拍拍她的手，默认了。
***
“曲明达喊我们吃饭？哪天？”宋遥听了后说，“他知道我们那天送爸妈他们去上海。他怎么给你打电话？你们还有私交？”
许承喜狂甩手，“你不要污人清白。我们抽检他们送的货，说的是公事，公事……”
“公事说完又说了点私事？”
许承喜炸毛，“什么私事啦？那不是你家的事吗？”
宋遥闻言愣了一下，低头失落道：“我知道我给你，还有爸妈都添麻烦了。所以我才担心他又给你添乱……”
许承喜马上过去把他的脑袋抱在怀里撸，“我说错话了。你别这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会不管你的……至于曲明达，我觉得他不像坏人哎。没准他真能帮我们呢。”
宋遥气死了。
但很快，许承喜也气死了。
老两口带着孩子上了周卫民派来的车，宋遥和许承喜去赴曲明达的约。
曲明达热情地接引他们去包厢。然后，一打开门。
好惊喜！大家伙都在！
周卫民和老两口在聊天，一个圆脸女孩子和许怀善许怀祺在角落里玩玩具，吃零食。
见到他们，周卫民的淡定和老两口的惊讶自不必说。孩子们完全没意识到哪里有问题，高声叫了爸爸妈妈，继续和新认识的姑姑玩小火车。
周舜则一边陪小朋友玩，一边好奇地看门口的两人。据说是她的亲哥哥和嫂子。
许承喜对曲明达怒目圆睁。宋遥还算淡定，“曲总，这是什么意思？”
曲明达笑道：“家宴，人自然越多越热闹。”
“谁跟你一家了？”许承喜不客气道。
“都是为了孩子。”曲明达放低了声音，弯着腰，“看在孩子的面上，今天先休战呗。”
许承喜硬生生把火气憋回去。宋遥却发现包厢里的座位和餐具数量和现有人数对不上，“还有谁？”
话音刚落，一道轻柔的女声由远及近，“这里在民国时属于法租界，正经法式洋房。地段很好，离大马路也远，安静得很。老爷子你昨晚住得还好？”
随后苍老的男声响起，“多谢你的款待。老头子随便哪里都能住的。”
宋遥不可置信地回头，发现不仅有外公，他妈也在。
而那个贵妇……
他看了一眼包厢里的周舜，确定外面那个女人就是周舜的母亲，周卫民现在的妻子——曲红霞。
许承喜脸上藏不住事，两下一望，捂嘴惊呼，“这是，什么情况……”随后也不敢说话了。
他们走到门口，周卫民缓缓起身，脸上的诧异不似作假。
曲明达主动跳出来打破了这些人的沉默，笑着引他们入座，“来来，大家坐下来慢慢聊。”
他说，“都是一家人嘛。”

第107章 C107“和解”（除夕快乐！）
包厢门口，宋遥站着不动。许承喜乖乖地喊，“外公，妈妈。”
两人都应了。许家老两口的反应也快，迎上来打招呼，亲家亲家地寒暄着。
大家从门口往里走，到上位。周卫民往右手边退了一步，半弯腰叫了一声老师。
宋绍昀嗓子里应了一声，有点像“嗯”，也有点像“哼”。
旁边，曲红霞从手袋里掏出两个红包给龙凤胎，夸他们长得好。
两人拿了红包，嘴巴也甜的，说，“谢谢阿姨。”
曲红霞被逗得哈哈笑，说，“应该叫奶奶才对。”
曲明达也过去凑趣，给了红包，让他们叫叔叔。
包厢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先前的死寂荡然无存。
许承喜一路盯着，从曲红霞身上的香奈儿套装，看到她的卡地亚首饰，最后定格在臂间的手袋，她捂着嘴巴小声说，“迪奥，还是秀场款。”
羡慕之情，从眼睛里哗哗地流，快淌成河了。
说完，没听到回音。她转头，见宋遥还在神游太空，拉了他一下，“回神！”
宋遥身体一颤，但感觉还像在做梦。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人会出现在同一个空间里。尤其是他外公。
外公怎么可能会同意和周卫民见面，还这么平和？
他呢喃，“这怎么回事？”
许承喜说，“还看不出来？你后妈出面调和了。”
宋遥被这个称呼刺激得不轻，“别乱说。”
许承喜轻轻“哼”了一声。她有意见着呢。
那边在介绍小辈——周舜。
曲红霞用贬低女儿的方式夸宋遥聪明懂事又独立，说宋家父女俩会教孩子，想跟他们取取经之类的。
许承喜听得一点也不开心。那女孩再笨再傻，也是锦衣玉食地养着，还送到香港读大学。宋遥再聪明懂事，也是一口咸菜一口玉米面地走出农村的。
他姓周的可没帮过一指头。
真是不公平！
许承喜看着曲红霞和曲明达各种招呼大家，再次捂着嘴嘀咕，“之前周卫民害我们，他们帮我们。现在又给他搭台子演什么和解啊？”
真搞不懂他们唱什么名堂经。
同样在偷偷观察的还有周舜。
她妈妈今天说的话她已经听好几遍了。自从知道她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还特别争气后，她早就被比到地里去了。
但是这个哥哥比她大好多啊。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比的……
习惯性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注意力都在门口的夫妻俩身上。
她亲哥看上去有点不爱说话，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和她哥倒不一样。
嫂子长得很漂亮，打扮得也时髦。就是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变的，看着不太好相处。
周舜虽然刚才和两个小孩子玩得很好，但对这一家人并没什么亲近的心思。
他们心里有怨气的。她哥提醒她。
因为她不够聪明，将来成不了事，所以她爸爸现在想培养儿子，以后都会偏心那一家去。她妈骂她。
尽管她妈总说她不好，但周舜知道，只有她妈妈会一直偏心她。
就像这次……
大家请宋绍昀坐了主位，右手边依次是周卫民、曲红霞、周舜和曲明达，左手边依次是宋玉、许建亭、苏向榆、许承喜和宋遥。
两个孩子则被安置在苏向榆和许承喜之间。
周卫民坐下后，笑问曲红霞怎么请了老师来，也不告诉他一声？“我应该亲自去接的。”
曲红霞微微一笑，“宋老师知道你工作忙，不让打扰你。”
服务员开始上菜，周卫民亲自给大家倒酒。到许建亭时，他半起身说自己来。周卫民也没有勉强。
先提了一杯，宋绍昀开始说起宋遥小时候，大人们忙于生活，对他疏于管教，有些做得不对的地方，让在座的长辈们多包涵。
“他是你儿子，你管教他是应该的。”
周卫民忙表示惭愧。他并没有做到父亲的责任，以后一定会上心的。
许承喜本来在给孩子们弄吃的，听了这话头一抬，脸一皱。然后被她妈踢了一脚。
宋绍昀转头朝许建亭，“他是你女婿，你管教他也是应该的。”
许建亭笑道：“我对他再满意不过了。”
许承喜这才高兴，给了个笑脸。
桌上的气氛好了一些。
“曲主任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你们已经碰面了。似乎有些不愉快。”宋绍昀说，“他问我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
桌上立刻又安静了。
周卫民肃着脸听。曲家姑侄俩面色如常。许家两口子则恨不得没带耳朵出门。
宋绍昀停了几秒才说，“我说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是非曲直也早有公断。我一把老骨头，不多久就要入土了，没什么放不下的。”
周卫民低头，仍道惭愧。
“曲总，你替我向你父亲问好。劳烦他还管这些小事情。”
曲红霞端起酒杯回敬，“宋老师，您太客气了。我爸爸退休之后也没事情做，就爱管家里孩子们的事。以前是不知道，以后，我们会多看顾宋遥的。您就放心吧。”
宋绍昀喊宋遥的名字，“当着这些长辈的面，我叮嘱你，以后要多请教，多听大家的意见。知道吗？”
宋遥入座后一直没动，这时被外公喊了，才端着酒杯起身，“这次多谢两位曲总雪中送炭，我和承喜不胜感激。”说完连喝了三杯。
曲红霞陪了一杯，曲明达陪了三杯。
曲明达：“大家生意上互相关照就是了。”
宋遥随后又满上，敬岳父岳母，谢他们这几年的照顾。
然后是外公和妈妈。
最后才是周卫民。
宋遥端起酒杯，一脸平静地喊了一声爸。
许承喜惊呆了。
和解席吃完。许、宋两家人离开，周舜也跟着表哥走了。
包厢里只剩下周卫民和曲红霞。
周卫民问，“爸教你的？”
曲红霞喝了酒，她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爸是帮忙了。卫民，我答应你的可都做到了。”
“一笑泯恩仇？”
“对啊。怎么样？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了。你以后不用担心宋遥对你有芥蒂了。”
周卫民笑着点头，笑意却不达眼底。
曲红霞听他不说话，小心问道：“你生气了？”
周卫民：“你不该把他们接来的。”
曲红霞：“我只是觉得大家面对面谈，不容易有误会。”
“误会？”
“卫民，你就当我小心眼吧。我知道宋玉来找过你，为了宋遥的事。”
周卫民的眼神从不解到生气，最后扔下一句，“胡闹！”
“你之前说要补贴宋遥，我是不是一秒钟都没有犹豫？我不是小气钱，房子这些。但我也只能给这些。”
周卫民看着她，“你做这些瞒着我？”
曲红霞苦笑，“夫妻这么多年，我对你这点了解还是有的。要是告诉你，你肯定不同意。”
周卫民沉默了一会儿，“我自然有不同意的理由。”
酒店房间里，宋绍昀拉着宋遥的手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今天这出你看明白没有？”
宋遥点头，“我明白。他以后不好私下使绊子了。”
他能稍微喘口气了。
宋玉满眼心疼，直说他受了大苦。
宋遥安慰道：“我没事。就是没想到，曲家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他在外公提起曲红霞的父亲时，才意识到问题不简单。他可不相信曲家真是看他被欺负得可怜，好意出面调解。
宋绍昀冷哼一声，“他们再不掺和进来，吓都要把自己吓死了。说周卫民绝情，坚决不会管你，他们不相信；说周卫民要为你铺路，他们也难受。所以，最好是你有求于他们家，让曲家做你和周卫民之间的桥梁，他们就放心了。”
宋遥犹豫了几秒，还是问道：“外公，你真不生气啊？”
宋绍昀摸着下巴上花白的胡子，十分欣慰，“我知道你没被他哄过去，就心满意足了。以前的事，随他去吧。你现在和以后过得好，才是最好的。”
宋玉笑道：“你外公这回是真沉得住气，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曲家找过他。把我都瞒过去了。”宋玉笑道：“你外公这回是真沉得住气，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曲家找过他。把我都瞒过去了。”
她说：“到底还是疼外孙，面子都不在乎了。”她说：“到底还是疼外孙，面子都不在乎了。”
“我这面子舍得值！”宋绍昀笑道：“这招使出来，姓周的除了规规矩矩地帮你，没别的歪路子能走。但凡动点小心思，曲家都得疑惑他有别的目的。”
宋玉笑道：“让他们互相盯着去吧。咱们过咱们的。”

第108章 C108培养
停车场里，许家几个人坐在车里等宋遥。
许建亭和苏向榆坐在后座嘀咕今天发生的事。
一个说，“当初相中他家里简单的，结果是最麻烦的一种……”
一个说，“这也不能怪他。孩子是好的……”
副驾驶座上，许承喜翻着从酒店大堂顺的一本时尚杂志，看中上面卡地亚LOVE系列的手镯了。要四万左右。但她今天没带这么多钱。
她转头问她妈要今天收到的红包。
苏向榆打开手提包，把红包拿给她。
许承喜抓在手里沉甸甸的，惊喜道：“这么多啊？”
六个哎！
她拆开数了一下，最多的是两个1万，应该是周卫民给的。另外四个是两千，是曲家姑侄俩给的。
加起来是两万八。自己再贴点，拿下，拿下！
许承喜高兴地把那页杂志折了一道，准备待会儿直接去恒隆广场。
苏向榆早就看到她的小动作，“你拿钱干什么去？”
“我买个手镯。”许承喜的小眼神飘来飘去。
“我看你像个手镯！现在又嘚瑟了是吧？不是之前哭着要卖房的时候了？”
“那，那现在不用卖了啊……”许承喜弱弱地辩解。
宋遥连“爸”都喊了。多委曲求全啊！
许建亭先看了一眼蹲在车里自己玩的两个孩子，说，“你别以为就万事大吉了。今天这事，难讲好坏。”
许承喜眨眨眼，自己先思考了一下，“曲家坑我们了？”
“他们当然不全是好心。”许建亭说，“你想，周卫民的目的就是想让宋遥服软，和他一条心。现在，宋遥已经服软了，但和他是一条心吗？”
当然不是。今天，曲家做的人情，外公展现了大度。在他们搭的台阶上，宋遥主动服软了。因为孝顺，因为人情，就是和他周卫民本人没有关系。
“那以后也没机会了……”许承喜明白了，“他们父子之间，不可能真的好了。曲家的目的就是这个。”
“好不全好，坏不全坏。这样他们的位置就稳固了。”
许承喜“啧啧”感叹，“太阴险了。”
“这里面太复杂。你说，你们和他们还有生意往来？我看以后还是少来往吧。”苏向榆有些后怕，“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家，真不该掺和到这里面来。”
许建亭点头，表示认同。
许承喜安慰道：“没事啦，反正我们也没想着真靠他们。只要他们不主动招惹我们，我们是不会去掺和的。”
过了一会儿，宋遥一个人过来了。
车门一打开，许承喜兴奋地指着杂志内页，眼睛亮亮的，“我要去恒隆买卡地亚。”
和复杂的人际交往和事业发展相比，去恒隆买卡地亚，真是一件指令明确，难度又低的任务。
这句话直接把他脑子里冲出了一片清明。宋遥的表情都变轻松了。
“行啊！”他答应着，坐到车里，拧钥匙点火。
许建亭一边提溜着两个小宝贝，让他们坐好，一边问他外公和妈妈怎么回去？
“有人接送他们。”他说。
苏向榆扶着前面的座椅，让宋遥直接开回家，不要去恒隆。
她骂许承喜，“包里钱在跳啊？这么大的人想一出是一出。一点规划都没有。”
许承喜不服气，“我难得买一个。”
许建亭劝架，“她自己的钱买首饰你也管？能有多贵？”
“把孩子压岁钱都用上了，能是便宜东西？”
宋遥也看过来了。许承喜窝在副驾驶座上，半撒娇半威胁地望着他，嘴巴嘟得能挂油壶。
她今天就没高兴过。
宋遥趁着换挡，捏了一下她的手，嘴上答应岳母直接回家。
等到了家属院，把孩子们放下去。车头一转，两人就开到上海了。
许承喜满意死了。
***
晚上，单位办公室。
周卫民还没下班，李秘书敲门请示。
“已经这么晚了？”周卫民看了一眼时钟，顿觉疲惫，摘下眼镜捏了捏山根，“李秘书，你下班吧。”
“那我通知司机到楼下等您。”
“不用。你们都下班吧，我在这里凑合一晚。”
“这里太简陋了。您还是回家睡吧，家里人该等着急了。”
周卫民停住动作，睁眼冷笑，“家里人？李秘书，人心隔肚皮啊。”
李秘书不敢搭话，但也不敢直接离开，便原地站桩，等下一步示下。
周卫民喝了一口茶水，突然来了谈兴，问他家的孩子多大了。
“15岁，初中快毕业了。”
“男孩女孩？”
“女孩。”
“女孩跟妈妈亲。”
李秘书说，“她妈妈溺爱她。不过，现在长大了，也能赏脸主动跟我聊聊了。”
“聊什么呢？”
“大学，专业，工作……”李秘书说，“她妈妈不懂这些。”
周卫民点头道：“多亏了你还有点墨水，不然在家里岂不是一点地位都没有？”
李秘书讪笑，“唉，现在的孩子都是惯着长大的。”
“就怕惯坏了……”周卫民意味深长道。
李秘书忖着领导的心思，“那也不怕，把孙子培养好也是一样的。”
周卫民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如释重负般笑道：“李秘书，你讲得很不错。”
***
两个月后，宋遥又回到了一机厂，职位待遇不变。
许承喜一开始还不乐意，觉得宋遥在公司帮她可好了。她可轻松了。为什么非要回厂里？
“他是不是答应你什么好处了？”她审问他。
宋遥咬住她喂的草莓，“确实对我有好处。”
许承喜一听就摆脸色，“离我远点。”从他身上站起来，端着盘子就走。
宋遥直接拉住她左手腕，“那快点，手镯也不能带了。”
许承喜跳脚，“不行不行，这是我的。”随手把盘子一搁，和宋遥拔起河。
许承喜双脚扒地，使出吃奶的力气，纹丝未动。认输。
“……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宋遥说，“我主要还真不是为了我自己……”
许承喜：“切。”
宋遥：“我们不像曲家有资源有人脉，他对我们的态度不能总指望他的良心吧？”
许承喜：“他会把你培养成能咬他的狼吗？你只能汪汪汪……”
她故意演狗狗嘲讽他。
宋遥捏着她嘴巴，咬了一口，“你知道富而不贵，是什么下场？”
“杞人忧天。我们哪里就富成那样了？”
“那就更经不起别人折腾了。你知道，之前那几次，真不算下死手。我们还能找出应对的法子……”
许承喜沉默。宋遥说的是对的。
宋遥：“而且，他对怀祺一直非常热情。你不担心……”
许承喜立马道：“你去吧。别让他打怀祺的主意。”
宋遥闭嘴了。偏心至此……

第109章 C109借花献佛（配角多）
许承喜去广州出差，顺便去深圳逛了逛，带回来一箱华强北特产。准备给家里人分一分。
下午，让志伟开车送她回家属院。到家发现大门开着，里头却安安静静。家里的自行车也不在。
许承喜奇怪，“我妈出去没关门？”
穿过晾着被褥的院子，在客厅看到一个陌生的大行李箱，上面贴着国际航班的行李条。
许承喜突然心如擂鼓，朝着许闻喜的房间，边走边喊，“姐？！是你吗？”
房间里，许闻喜听到声音赶紧出来。姐妹俩在门口顺利会师。
“啊啊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许承喜直接扑上去，也不管许闻喜手里还抓着抹布。紧紧抱了一会儿才松开，挽着她的胳膊，埋怨她也不提前说一声。
“给你们一个惊喜。”许闻喜笑着说。
这时，许志伟搬着箱子进来。看到许闻喜，瞪大了眼睛，“大姐回来了！”
“志伟看着长大了不少。”
许志伟不好意思地笑笑，“大家照顾我。”
“爸妈呢？”许承喜问，“你到家了也不告诉我？”
“爸妈买菜去了。他们说你出差了，我想着下班时间再打给你的。”说着继续回屋收拾房间。
许承喜进去帮她，问她回来后是不是就要上班了？
“我在医院附近买了一套房子，很抢手的。特意留给你住，你上班方便。”
许闻喜知道这回事，说，“多少钱？回头我给你。”
“不用，你先住着吧。你要觉得好，咱们再过户。”许承喜大气道：“我们买了好几套呢。上海也有，等装修好了，大家去上海玩儿可以住那里。”
“怎么买这么多？商业版图不扩张了？”许闻喜调侃她。
许承喜坐在光秃的床板边叹气，“算了。钱用来买房子，还能落着房子。用来做生意，不知道哪天就赔光了。”
许闻喜对宋遥亲爸为难他们的事略有耳闻，“把房子租出去收租也很好啊，还省事呢。”
“爸妈也这么说。”许承喜一向看得开，“反正有钱用就行，管它是卖衣服来的还是收租来的呢。”
说完高声喊志伟，让他把院子里的被褥抱回来。
许闻喜看到志伟又想起来，“妈让晚上把小丽、彩莲他们一起喊来吃饭。”
许承喜：“志伟你先打个电话给他们。彩莲怀孕了可能不太方便，回头你开车去接他们。”
志伟听话地去了。许闻喜说别忘了喊宋遥。
许承喜和她一人一边扯着床单，“我跟他说了晚上在家吃饭，他知道回来的。”
许闻喜挺欣慰的，“万幸他爸的事没影响你们的感情。”
许承喜的脖子一伸，“我教得好。”
“什么？”许闻喜抖着被罩，准备套被子，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说的啊，他跟我学得心态都好了。”许承喜帮她姐拉着被角，“对了，他还打算再读个经济学的研究生呢。”
说着又噘嘴，“你们也太好学了，我马上就是家里学历最低的了。”
许闻喜套被子的动作慢下来，不明白她的担忧来自哪里，“嗯……好像也不影响吧？”她本来就是学历最低的啊。
许承喜瞪眼，“家里明明还有两个幼儿园没毕业的。”
许闻喜差点笑倒在床上，“对不起，我忘了哈哈哈哈哈……你之前不是选修过专业课？要不接着把课时修满，也拿个大学毕业证？”
许承喜一听到上学就头疼，“我要那个毕业证干什么？我又不靠它找工作。她们都是拿着毕业证来我公司应聘的。”
“对对，你现在是我们家最能赚钱的。”许闻喜哄道。
三言两语把许承喜的毛捋顺了，许闻喜接着问宋遥是不是今年考？导师选好了吗？
“我不太清楚，他自己联系的。”
“爸没帮忙问一下？”
“他找的上海的大学，爸不认识。”
“上海？家门口不就有经济学专业吗？”许闻喜看到妹妹欲言又止的表情，反应过来，“啊……不搭界吧？”
许承喜挤眉弄眼，“你在美国，见到苏念卿了吗？”
许闻喜摇头，停顿了几秒，“不过我回过他邮件。”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联系了。”
***
李自安推着自行车出门，遇到许建亭和苏向榆两人回来，两辆自行车，龙头和后座上挂满了东西。
她笑道：“怎么这个点出去大采购？家里来客人了？”
苏向榆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家闻喜回来了。”
“什么？”李自安大惊，“真的？哎呦，我去瞧瞧。”
“来来来。”苏向榆招呼着老姐姐进门。
许闻喜出来给李阿姨倒茶，顺便说了一下承喜回来过，现在又出去了。“去接宋遥了。”
李自安拉着她的手，关心地问了问身体，学业，工作，最后说，“瘦了。在国外压力大吧？”
苏向榆把菜拿进厨房，出来说，“我每次想到她一个人在国外，就难受，晚上都睡不着觉哦。”
李自安：“一样的。当年聿和出去留学，我就从他出门一直担心到回家。”
闲话片刻，李自安说不打扰她忙，要走了。
苏向榆说留下吃饭。
李自安说晚上有事，怕她不信，从小手包掏出一张取货单，“今天是我家聿和生日，晚上也要回来吃饭的。我正要去取蛋糕呢。”
“哎呦，那更好了，叫他一起来。”苏向榆直接把取货单拿过来，让许闻喜帮忙跑一趟。
李自安忙说不用，“孩子刚回来，再累着。”
“她骑车快。你还得慢慢推着车走。”
许闻喜接了任务去了。
到蛋糕店等了一会儿才拿到蛋糕，骑着自行车停到王家门口。
院门虚掩着，她推开，刚开口，“李……”
猝不及防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背影。
宽阔的肩膀，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左臂上挽起的衣袖，刚好露出一节结实的小臂，还有手腕上的钢质手表。
王聿和刚到家，公文包还挂在车头把手上。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是她，一时没有说话。
许闻喜没想到他现在会在家，说了一句傻话，“你现在就下班了？”
“我妈打电话让我赶紧回……”王聿和的视线从她身上移到她的手上。
许闻喜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连忙解释，“这是我帮李阿姨去取的蛋糕。”
她拎着绳结往前一送，笑道：“生日快乐！”
男人的眼神再度落到她身上，“借花献佛？”
许闻喜没有告诉他，她有给他准备礼物，只是反问了一句，“佛会笑纳吗？”
***
苏向榆忙晚饭，把所有人使唤得滴溜转。许承喜回来发现主角不在了，问她姐去哪儿了？
苏向榆把王聿和今天生日，叫许闻喜去取蛋糕，顺便把他家请来一起吃饭的事说了。
“这几年，你姐虽然不在，但我们和他的交情还是维持得很好的。就等着你姐回来了，再续前缘。”
许承喜知道这是为了她姐的事业搞人情，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那，今晚的主题到底是一家团聚，还是给王聿和过生日啊？”
苏向榆挥舞的锅铲停了一下，“双喜临门不行吗？”
许承喜到底是做了老板，请客吃饭是熟练的，“他又不是家里人，这样对他，有点随便吧？”
“没事。”苏向榆考虑之后说，“咱就是客气客气，你姐也不一定能把人请来。”
话音刚落，院门被重重地拍到墙壁上，发出惊天巨响。
母女俩一同从窗户望出去，先看见许怀善和许怀祺背着同款小书包，像被狗追了似的从院门口疯跑进来。跟在后面的是许闻喜和王聿和。一个人手上拎着蛋糕，一个人手上拿着酒。
餐厅里，许建亭和宋遥正在搬桌子。人多，得把桌子从墙边挪到中间来。听到孩子“呜呜啊啊”的动静，让他们跑慢点。
“许叔。”王聿和站在门口，叫了一声。
许建亭抬头，“聿和来了，快坐快坐。你爸妈呢？”
“他们晚点过来。”
“喝点茶？哎呀，你怎么还自己带酒了？快拿回去，今天喝我家的。”
“这酒还不错，找出来给大家尝尝。”
许建亭听他这样说，马上眯着眼睛开始看酒瓶，研究上面的小字。
王聿和笑着和宋遥点点头。
宋遥正在和缠在他腿上的龙凤胎斗智斗勇，一时没精力去思考他俩怎么又走到一块儿了。
宋遥：“你们站好了别乱动，爸爸站不住了。”
这时候，许承喜过来了。这俩孩子又像看见救星了一样，跑过去黏着许承喜，然后从腿缝里偷偷看许闻喜。
宋遥这才看明白，蹲下来笑道：“这是你们姨妈，快叫姨妈。”
许怀善小声说，“为什么长得一样？”
许怀祺更小声地说，“是不是妖怪？西游记里的……”
许承喜听得哭笑不得，“姨妈和妈妈是双胞胎，当然长得一样。”
许怀祺：“我和姐姐也是双胞胎！”
许怀善点头，“我们长得不一样。”

第110章 C110重磅消息（配角很多）
两人的童言童语把屋里的大人们都逗得哈哈大笑。解释了半天，他俩才有点相信，真的有长得一样的双胞胎，不是妖怪变的。
许闻喜说，“刚才我走在外面，他们扑上来喊我妈妈，吓了我一跳。我反应过来刚要说话呢，他俩就撒腿往回跑。”
“居然自己认出来的？”许承喜低头拉着他们，问，“怎么认出来姨妈不是妈妈的？”
两人叽里咕噜的，一会儿眼睛不一样，一会儿味道不一样，总之很多不一样，但长得又一样。可把两人吓坏了。
许承喜说这是姨妈，在国外读书，“经常打电话的，想起来没？姨妈回来还给你们带了零食和玩具呢。”
两人这才把眼前的姨妈和电话线里的姨妈对上号，走过去，仰着头喊“姨妈”。
许闻喜轮流抱了抱他们，又高兴又感慨，“我走的时候，他们还那么小，现在都这么大了。”
这话有一股岁月如梭的味道。
许承喜惊恐道：“干嘛说这种话啊？我们还很年轻好不好？”
许闻喜无语，“对，你永远18。”
许承喜捧着脸，笑靥如花，“20就可以了。”
“为什么是20？”宋遥好奇。
“因为我20岁结婚的呀。”
宋遥直接被哄成傻子。
许闻喜眼不见为净，领着龙凤胎去别的地方玩儿。
不多会儿，王聿和的爸妈来了，还抱着两桶烟花。
苏向榆见这么隆重，有点疑惑，“聿和这不是整生日吧？”她记得不是啊。
李自安笑道：“这不是给他生日放的。是庆祝闻喜学成归来的。”
苏向榆连说太客气了，这么破费。
龙凤胎自动捕捉关键词，出来缠着阿婆说要放烟花。
“这不是吗？等晚上吃完饭就放。”
——“不要这个，要小的。”
——“我自己拿的那个。”
苏向榆听明白了，但是，“早就过完年了，没人摆摊卖了。”
李自安说店里有，就是式样少。“早知道买点带回来了。”
苏向榆让孩子爸妈去买一下，被拒绝。
许承喜告状，说他俩在乡下炸鸡窝，许怀祺还被鸡叨了。
苏向榆顺势道：“那等过年再玩吧。”
大人们三五成群地聊天，姐弟俩寻了半天，决定去让阿公买。
许建亭听闻他们的来意，乐了，“要我带你们去买？你们还有钱给我啊？”
两人有零花钱，单位：角。
许建亭和王聿和都笑了，说这可不够。
“我们还有压岁钱。”两人异口同声道。
许建亭伸手。
两人对视一眼，在妈妈那里。但妈妈不让买烟花。
许怀祺挠了挠脑袋，跟姐姐商量，“我去求妈妈。”
许怀善则拉着许建亭的裤腿摇，“阿公，你提前把明年的压岁钱给我们吧。”
许怀祺跟着求，装模作样地给阿公捶腿。
两个大人哈哈大笑起来。
王聿和站起来，“走，我带你们去买烟花。”
——“谢谢叔叔。”
——“谢谢叔叔。”
许建亭纠正，“叫伯伯。不对，好像应该叫舅舅。”
王聿和：“还是叫伯伯吧。”
等他们回来。许承喜看到那一大袋的烟花和玩具，崩溃了，“怎么买这么多？”
王聿和说，“他们两个人呢，分一分就没了。”
许承喜已经开始幻听连绵不绝的鞭炮声了。她看姐弟俩像偷了油的老鼠，围着袋子“吱吱吱”的，“他们这回要玩疯了。”
两个小人围着王聿和，好听话不要钱一样撒出来。
——“王伯伯，你天天来我家好不好？”
——“王伯伯，我特别喜欢你。”
王聿和也像是被他俩哄住了，玩具也答应，零食也答应，差点连作业都要帮他们做了。
许承喜：“过分了啊？这些钱要从你们压岁钱里扣的。”
两人松开王聿和的脖子，大大方方地说好。
私下里，许怀善说，“压岁钱本来就不在我们这里。”
许怀祺：“对啊对啊。”
晚上，大家坐满了一个大圆桌，举杯庆祝。
一是许闻喜回国，二是王聿和生日。双喜临门。
桌上的话题也主要围绕着国外生活，和医院见闻。
巧合的是，许闻喜去的学校和王聿和留学的就是同一所。甚至还有共同认识的教职工。
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
许承喜和宋遥咬耳朵，说王聿和喝多了，还挺健谈的。
宋遥一只手撑在腮边，闻言呵呵了两声。
许承喜：“你也醉了？今天的酒度数很高啊……”
许家的几个亲戚里，别的还算自在。就许小丽坐得难受。
要是早知道王聿和在，她就不来了。
这几年，她越长进，越无法直视当年的异想天开。
当年是真勇敢啊！敢把全世界的人当笨蛋。
她现在都要被几年前的自己蠢笑。不敢想象伯伯伯娘当时有多震惊？
要是换成她，不会有这样的胸襟的，她想。
许小丽陷入回忆，旁边，志伟捣鼓她一下，“你困了？”
“没有，想事情呢。”
志伟突然来了一句，“大姐留了学，是不是更难找对象了？谁比得上啊？”
许小丽：“男的也留学啊，从他们里找。”
“我要是能出国，才不回来呢。”
许小丽不客气道：“所以你就是出不了国的命。”
吃完饭，开始放烟花。吸引了不少人来看。
再加上姐弟俩拿着摔炮一呼百应，越来越多的小朋友加入。
不一会儿，许闻喜回国的消息就传了出去。
就连苏家也听说了。郝梅亲自过来，见许家人多，其乐融融，只在外圈看了一眼，就回去了。
许家也没人发现她。
***
周末，宋遥从干部进修班下课回来，见许承喜一个人在家看电视，但容光焕发。
“你今天干嘛了？”
许承喜心里有鬼，虚张声势，“我很忙的好不好？我又要顾家里，又要顾生意，还要顾人情应酬，难得休息一会儿……”
宋遥：“我是说，你今天气色看起来特别好。”
“哦。”许承喜眨眨眼，娇声娇气的，“我和几位太太去美容院来着。可高端了，我感觉挺赚钱的。”
宋遥看她的反应就知道，“想开一家？”
许承喜心动，但又有点嫌麻烦，“敏敏想让我和她一起成立一个新的服装品牌，走运动风格的。我也挺想做的。”
“那你招人去做，你只管出钱。”
“我得想想……”
宋遥在家里转悠了一圈，“你今天去美容了，孩子谁带的？”
“送去我姐那儿了。”
“你姐难得休息，还给你带孩子？”
“她挺喜欢孩子的。我觉得让她多稀罕稀罕，回头能赶紧找个对象结婚生孩子。”
说话间，门铃响了。是许志伟把孩子们接回来了。
许承喜轮流把两个孩子抱了抱，闻到他们嘴边香香甜甜的味道，“你们吃糖了？谁给你们的？姨妈？”
——“不是姨妈……”
——“是姨夫……”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回道。
许承喜乐了，“你们姨夫死在……不对，你们没见过他啊？”
许承喜反应过来，“姨妈让你们叫他姨夫的？”
——“姨夫让的……”
——“伯伯让的……”
许承喜已经听懂了！“我要告诉我妈，许闻喜谈恋爱了！天大的喜事啊！”
宋遥：“不着急吧？”
“对对对，我们直接回去，当面说哈哈哈哈哈……”
宋遥一脸欲言又止，“要不，先问问是谁？”
许承喜压根没抱希望这么点的孩子能说清楚那男人是谁，但是还是问了。然后姐弟俩说是王伯伯。
许承喜一脸茫然，“这人是谁？”
宋遥叹一声，“王聿和呀！”
许承喜先笑，“别开玩笑了。”随后视线在老公孩子身上来回几下，愣住，“不会吧？”
许承喜猛吸了一口气，宋遥忙上来给她抚心口，“深呼吸，深呼吸……”
“王聿和，和谁？”
“许闻喜。”
“许闻喜，和谁？”
“王聿和。”
“什么时候的事？”她紧紧抓着宋遥的手腕。
“有几年了……”
话音未落，许承喜又是一个猛抽。两个孩子围过来喊妈妈。
宋遥吓得脸色发白，“不至于不至于啊，这是他俩的事儿，他俩会处理的。”
“你居然不告诉我？”许承喜生气了。
“我以为他俩早就分了。”宋遥也不敢相信，“许闻喜都出国留学了，怎么还没分手呢？”
许承喜不怪老公，不怪姐姐，只好怪王聿和。
“这个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许承喜气呼呼地回去准备告状，在学校内路上遇到闷头走路的她妈。
把她妈捎上车，见脸色不对，再一打听，原来是有人传许闻喜在国外谈了个外国人，然后被人甩了，才不得不回国的。
苏向榆本来就着急许闻喜找对象的事，这么一顶不清白的帽子扣头上，想解释都无从解释。
苏向榆气得肝疼。
龙凤胎赶紧去安慰阿婆，叫她别生气。另一边，许承喜也气个仰倒，怒吼，“谁啊？做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
宋遥淡定地报出一个人名。
许承喜恍然大悟，“志伟，车子右拐，我们找他们去。”
宋遥：“先找人证。妈，你是听谁说的？”
***
苏家，面对找过来的众人，郝梅并不露怯。
“我造什么谣了？你大女儿给我儿子的邮件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先回去问问有没有这回事？要是真掰扯起来，我让念卿把邮件发来，那你家的脸就丢到太平洋了。”
苏向榆的脸色非常难看。
许承喜知道内幕，理直气壮道：“就算我姐说有男朋友了，她说是外国人了吗？你凭什么说她被外国人甩了啊？还说她是嫁不成外国人才回来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她出国前就谈男朋友了？我怎么听说，许教授还在张罗给她相亲的事啊？”郝梅的视线，在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停了停，脸上满是嘲弄之色。
宋遥：“我想，许闻喜不会莫名其妙地给前夫发邮件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是不是你儿子先去骚扰她，她不堪其扰，才想出这个理由拒绝他呢？”
许承喜秒跟，“就是就是。谁不知道我姐要离婚，你儿子死活拖着不愿意。一定是他听说我姐去美国了，然后骚扰她的。”
郝梅急道：“你胡说八道！”
许承喜开始整车轱辘话，中心思想就是，苏念卿骚扰前妻，所以许闻喜才说自己谈了男朋友了。
晚饭时间，眼看着周围聚集看戏的人越来越多，许建亭终于把校领导请来了。
领导一见郝梅就叹气，“怎么又是你家的事？”
苏卫华赔笑道：“就是聊天传闲话，不知道怎么就传岔了。”
郝梅：“是啊！领导，我真没有造谣。别人问我前儿媳的事，我说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她出国之后有男朋友了。这是我儿子告诉我的。那后面的什么外国人，甩不甩的，都是别人猜的。我也不能管别人想什么，是不是？”
领导说既然两人已经离婚了，人家谈不谈男朋友，关你们什么事？要你们去多嘴？
夫妻俩认错态度良好，领导说了几句，也准备走。
这时，许闻喜姗姗而来，爬上楼梯，还有点喘气。
大家的视线一下子聚焦在她身上，如有实质。
许承喜过去，用背影挡住大家的窥视，大声说，“他们承认自己乱讲话了，姐，我们走吧。”
许闻喜抓着许承喜的手，没有看苏家两口子，而是对自己爸妈说，“我确实有男朋友了，并不是外国人。之前没说，是觉得还不稳定。”
此话一出，不止许建亭和苏向榆惊讶了，围观群众也都在窃窃私语。
但很快，许建亭和苏向榆就反应过来，“回家说，回家说。”
许建亭请领导回家吃饭，“都是现成的。”
领导最烦断官司，“下次吧。你们两家真是，结亲不成结成怨了。”
几人走下楼梯，看到王聿和站在楼道口。
领导见到他立刻热情多了，恨不得把他拐回家吃晚饭。
苏向榆纳闷，“聿和怎么来了？”
王聿和冲她微笑道：“苏姨，我送闻喜过来的。”
“哦，你俩遇到了。”苏向榆没有多想。
这时，许闻喜扯了一下她妈的手，“他就是我男朋友。”
世界突然变得安静。
许承喜捂着嘴，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爸妈，生怕他们撅过去。
但显然，老两口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她强，只是平静地说，“回去再说。”
一行人安静地回家，留下校领导在原地默默消化这个重磅消息。
回到家，正在看动画片的姐弟俩被赶去房间里玩。客厅留给大人们开检讨会。
四人坐在沙发上，做检讨的搬椅子坐在对面。
沉默良久，许建亭开口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许闻喜：“三年前……”
王聿和：“四年前……”
许承喜的抽气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极为清晰。
王聿和解释，“我是说，我四年前喜欢她的。”
那就是许闻喜第一次从美国回来，离婚手续还没办好的时候。
不敢细想。
当事人以外，除了宋遥心里有数，其他人都在更新认知。甚至不约而同地做出揉额头的动作。
处理器过载了……
宋遥觉得用陈远大学课本上的这个描述非常贴切。
许承喜年轻，更新得快，她问，“那你们现在，是要结婚吗？”
轮到苏向榆抽气了，“你别乱说。”
王聿和眼神坚定，不躲不闪，“我们是有这个打算。”
许建亭连连摆手，“这太快了。你爸妈知道这回事吗？”
王聿和：“知道。”
老两口一齐盯住许闻喜。许闻喜怒视王聿和。
王聿和说，“我爸也是刚知道。我妈是自己看出来的。”
许建亭咳了一声，“聿和啊，你的条件是特别特别好的。我不是怀疑你的诚意啊。就是我家闻喜吧……”
许承喜一听话音就要炸毛，她姐还配不上这个老男人了？正要主持正义，嘴巴被捂住了。
宋遥耳语道：“嘘，先等会儿……”
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原来是王聿和的爸妈过来了。
“老许，向榆，真是不好意思啊。给你家添麻烦了。”
两人站起来让座，忙说没有。
“我刚刚接到电话，才知道苏家又搞事情了。”
两家大人，各自认领自家孩子做得不对，谦虚得要命。眼看着都要商量二婚办不办酒席了……
许承喜一把把宋遥的手拉下来，酸溜溜的，“他们好和谐哦。”
宋遥奇怪，“和谐还不好？”
许承喜双臂抱胸，“那我岂不是很傻？不对啊，你不是和我一样劝分党吗？”
“那是四年前，你姐没离婚的时候。现在又不妨碍了。”
许承喜不敢相信，“你那么早就看出来了？我是瞎子吗？”
宋遥：“他对你姐，确实没得说。”
许承喜孤立无援，皱着脸，盯着对面两个人。
许闻喜发现了她的情绪，招手让她过来。
许承喜走近了才发现，她姐另一只手居然被别人牵着。许承喜赶紧拉住剩下的一只手，凑到她耳边，“你真喜欢他啊？”
“对啊。”
“我承认他应该对你挺好的……”许承喜扭扭捏捏地说，“但你不觉得他年纪很大了吗？”
许闻喜抿嘴笑，“没有啊。”
“我觉得他就是找不到老婆了，所以对你使用了糖衣炮弹。”许承喜以最大恶意揣度王聿和。
许闻喜闻言正色道：“其实三年前，我想过放弃留学的机会和他结婚的。反而是他劝我去留学。”
旁边王聿和听到她的话，转头先看了闻喜一眼，然后朝承喜笑道：“不想姐姐嫁给我啊？”
许承喜拖着她姐的手，不情不愿地说，“我站我姐这边的。我姐愿意就行。”
宋遥过来祝贺他们，“恭喜。终于修成正果了。”
王聿和主动跟他握手，“多谢。”
***
晚上，许承喜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抹她的瓶瓶罐罐。想着许闻喜和王聿和的事，还是觉得一场梦一样。
“他俩怎么会搭呢？”她想不通，“他俩不搭呀……”
宋遥对此有话说，“你当年也觉得我俩不搭。”所以，你的意见还是保留吧。
“我俩不一样。”
“哦，又不一样了……”
许承喜抹完脸，开始抹胳膊，“你想啊，我姐刚回来，他就看上她了。一见钟情？演电视剧呢？”
但话说回来，“他能等她三年，我还是很佩服的。”
宋遥突然有个想法，“你能……”
“不能。”许承喜干脆利落地回答，然后问，“你能……”
“不能。”
许承喜满意地点头，用白嫩嫩的脚跨过他的身体，然后往床上一躺，“老公，我俩真俗啊。”
宋遥揽着她，另一只手去关灯，“那我俩能俗到一起，也是缘分啊。”
许承喜闭上眼睛，“是的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