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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忆后你必须是我男朋友
作者：一节藕
内容简介
 朝晨胎穿到远古时代，平安长到八岁时，被鹰抓，侥幸逃脱后，在深山老林中掉进一个天然的岩洞里。 岩洞里已经有了一只跌伤的老虎。 人，老虎，天生就是对立面。 但一人一虎没有成为猎物和捕猎者，反而成为了相伴一生的伙伴 野人与野虎在不大的岩洞里相依为命的故事。 老虎就是男主，有兽人血脉，后期会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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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是临近天黑的时间。
邵祚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他单肩挂着书包，手中拿着自己的满分试卷，习以为常的表情。
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快走光了，邵祚一向独来独往，所以从教学楼离开后，他脚步没有停顿，直接朝校门口走去。
汤嘉童已经在校门口蹲了很久了，看着远处路灯底下修长挺拔的男生身影，他呼吸小心地急促起来，果然，他的老公就算不看脸，也能让人感觉到迎面扑来的帅气。
少年背着书包，迈腿朝对方跑去，“老公！”
邵祚猝不及防，被人扑了个满怀，一阵若有似无的橙子香萦绕在鼻息前。
邵祚最烦跟人产生身体接触，尤其是这个人身上又热又香，他将人扯开后才看清对方的脸——是班上那个富二代小少爷。
汤嘉童双眼亮亮的，脸也微红，“老公，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好久，腿好酸。”
邵祚能听见对方在说什么，但听不懂，他朝身后望去，还有四周，除了他跟汤嘉童，没有别的人。
“你叫我？”
“欲擒故纵。”汤嘉童含羞带怯，张开双臂，要抱。
邵祚抬手将他拎开，目光嫌恶，“你干什么？”
此时，汤嘉童脸上的自然与笑容有些维持不住了，他局促地站在原地，“你怎么了嘛，老师骂你了吗？”
邵祚折好试卷，放进书包，眼也未抬，“关你什么事？”
汤嘉童好似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他不可置信，委屈道：“老公你在外面受了气为什么要朝我发火啊？有点窝囊哦。”
“……”
邵祚无意再浪费时间，眼神都不再给对方，直接绕开了对方，往前走去。
汤嘉童愣了几秒钟，马上就转身去追，他比邵祚矮了大半个头，自然腿也要短一点，邵祚迈的步子大，走得还快，他在后面小跑跟随，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微微的哭腔。
“老公你生气了吗？老公别生气了，我不说你窝囊了。”
“你理理我好吗？”
“老公我想吃麻辣烫。”
邵祚站在公交站台，不发一语，等到公交车来时，他上了车，刷了卡。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他的衣摆被揪住，汤嘉童指指旁边，一脸的理所当然，“再刷一下。”
邵祚拿掉他的手，朝后面座位走去，没有给他刷卡。
汤嘉童站在原地，眨巴眨巴眼睛，他慢慢转头，与司机对上眼睛，司机看他一脸伤心，“没钱？”
他拿出自己的卡，给少年靠了一次，"下次可要记得带钱啊。"
汤嘉童唔了一声，小声说了谢谢。
他扶着座椅，摇摇晃晃移动到邵祚旁边，邵祚看着窗外，没看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汤嘉童瘪着嘴巴，也憋着眼泪，“我哪里惹你生气了吗？”
邵祚从车窗里能看见汤嘉童的脸上已经挂上了两条泪痕，他的伤心不似作假，可惜莫名其妙。
“汤嘉童，我不是你老公，我们不熟，你认错人了。”
汤嘉童根本听不进去，“你是我们学校最帅的，我怎么可能认错人？”
对于这一点，邵祚本来想说谢谢。
可现在不是时候。
“我不认识你。”
“你都叫我名字了！”汤嘉童愤怒道。
邵祚不为所动，“我能叫出名字但不认识的人不止你一个。”
汤嘉童的猫眼瞪圆，“你跟他们是什么关系？”
邵祚垂着眼，他表情拒人于千里之外，疏离冷漠得让汤嘉童心颤。
男人有钱就会变坏，邵祚还没变有钱呢，就变坏了，汤嘉童感到绝望。
“你如果再缠着我，我会报警。”邵祚说道。
天呢，报警，这个贱男人，吃到了就翻脸不认人。
汤嘉童圆润的眼睛里尽是失望的泪水，他抽噎了两声，认命地在邵祚后面的位置坐下来，他一直低头抹眼泪，大颗大颗的泪珠落在校服裤子上，湿了两大片。
身旁，一张纸巾递过来。
汤嘉童正准备接，忽的又放下手，先扭头去看递纸巾的人，是同龄男生。
“对不起，纸巾我只用我老公给我的。”
“可是你老公不要你了。”男生没有将纸巾收回，保持着姿势，笑意盈盈。
“他心情不好而已，平时对我还是很好的。”汤嘉童分辨道。
“网上被渣的那些人好像都喜欢这么说。”男生若有所思。
汤嘉童低声嗫嚅，“我老公跟他们不一样。”
汤嘉童真是伤心透了，到站的时候，他的眼睛已经肿成了两只烂桃子，但邵祚一起身，他马上就跟着站起来，追下了车。
邵祚说要报警，他不敢离对方太近，保持了两三米的距离，怯怯畏畏地跟着。
他戴上耳机，听着王菲的《匆匆那年》
该说不说，音乐前奏一响起，他感觉自己就是被抛弃的青春疼痛电影男主本主。
汤嘉童，为何幸福如履薄冰？
幸福幸福，请降落汤嘉童掌心。
他真是不明白为什么邵祚变脸能这么快，明明他昨天晚上还抱着自己亲自己，说自己摸着好软，抱着好舒服，叫得也好听，就算吃到就翻脸，自己这么美味，他只吃一次就翻脸，难道不觉得可惜吗？难道不想多吃几次吗？
他悲从中来，抬起手臂，从一开始的抽泣变成呜呜呜呜，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然后汤嘉童就把老公跟丢了。
-
邵祚回到家中，汤嘉童的怪异行为于他而言不过只是一个小插曲，他回家还要自己煮饭，洗澡洗头，简单打扫一下家中的卫生，最后还要一堆习题要写。
他独居，父母离婚后又都各自再婚，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是他已故的奶奶留给他的，老人去世前，不仅给他留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还留了一笔不多但足够他上完大学的钱。
邵祚洗完澡，水珠顺着他发丝往下滴，他刚拿起吹风机，门就被敲响。
敲门声很轻，像猫在用爪子轻轻拍。
“老公……”
“……”头发湿漉漉的男生，疑惑好奇的表情转为漠然。
汤嘉童敲了半天的门，但没有人来给他开门。
狠心！
他的泪水滑下来，他抱着书包倚着墙坐到地上。
屁股底下凉凉的，跟他此刻的心情一样。
汤嘉童将脸埋在臂弯里，哭泣不止，他心超痛。
过去几分钟，他想起什么似的，抽噎着打开书包，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是一面小镜子，他照了照，看着镜子里泪眼朦胧的自己。
他好漂亮。
他发质好好，在这么暗的灯光底下都微微发着亮，眼睛更是被眼泪浸润得亮晶晶，鼻头哭得红红的，嘴巴也哭成了粉色，牙齿显得更白。
真真是，好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可人儿。
看见这样的自己，邵祚真的忍心不理睬自己吗？
汤嘉童不信。
汤嘉童回身，轻轻拍门。
里面没有声音。
他趴在门上，抽泣着说：“老公，我现在哭得很好看，你快出来看。”
“老公，你为什么不理我？”
“老公，我呜呜呜呜——”汤嘉童想着邵祚错过了如此美貌的自己，想着邵祚竟然对着美貌的自己如此狠心，他额头抵着门板，眼泪根本无法止住，更加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你说，说，说会一直爱我，对、对我好，结果你、你这么快就、就变心。难、难道你还能找到比、比我更好看的人、人吗？你穷成这、这样，要什么没、没什么。”汤嘉童抹掉脸上的眼泪，他太爱邵祚了，说这么难听的话，他的心超痛，比邵祚的心还要痛。
邵祚的心不痛，他踢开椅子，走到门口，直接把门拉开。
汤嘉童差点摔倒，但在发觉门打开了之后，马上就要往里面爬。
邵祚往旁边迈一步，长腿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汤嘉童不满地瘪起嘴，跪坐在地上，伸出两只手去抓邵祚的裤腿，“老公~”
邵祚拿起手机，声音低冷，不近人情，“汤嘉童，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老公，我已经联系了班主任，班主任会让你的父母过来接你。”
“邵祚！”汤嘉童忍无可忍地从地上爬起来，他指着面前男生，撞上邵祚漆黑深邃的眸子，换做平时，他早就折服在对方俊美帅气的容颜之下了，可现在，他只有无尽的愤怒与伤心。
他跟邵祚之间到底横亘了什么，以至于让他们之间忽然变得如此不堪。
“我，汤嘉童！我每天起早贪黑，忙成陀螺。我吃你做的饭，我说，好吃好吃，我穿你给我刷的鞋，我说，好穿好穿，我还要写你给我出的题，我说好厉害好厉害！”
“我为你做了好多好多，我那么爱你，你就这么对我？”
“他们都说让我不要总围着男朋友转，说这样会失去自我，可是我爱你鸭，我爱你，邵祚。”
少年眼中映着他无动于衷的脸，琥珀色的瞳孔外一圈水痕，质问的时候，深情无边。
汤嘉童见邵祚不再说那些伤人幼稚的话，他叹了口气，走上前，踮脚亲了邵祚脸一下。
吧唧。
很响亮。
他小心翼翼，满眼水光，漂亮得不可方物，却怯生生的，“老公，别闹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好吗？”
作者有话要说：
放飞产物，请勿上纲上线上价值
没有原型没有参考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两个孩子，不喜欢拆逆拉踩相方，宝宝们注意一下，这样子我可能会删评的。会端水，但一切从剧情人设出发，受会很娇很娇，攻前期会懒得搭理，受会喜欢哭，爱撒娇，总之，娇妻，雷点大概就这些，其他你们骂我了我就再加上，因为我也不知道什么算雷，但不要骂太狠，我也是人[小丑]
段评有开，不需要收藏我，也不需要收藏文章，但是我求一下收藏[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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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邵祚用手背擦了一次脸，两次脸，三次脸。
每擦拭一次，汤嘉童的眼睛都会瞪大一分，泪水又要冒出来了。
不识好歹，这！就是他千挑万选的好老公！
男生将他推出去，关上门。
汤嘉童在地上坐了下来，一直到汤瑁山何佳婷来的时候，他都依旧一副呆呆的样子。
“宝宝！”何佳婷从电梯里冲出来，她把刚送到手上的爱马仕稀有皮包包随地一放，伸手去扶少年。
汤嘉童拼命往后缩着手臂。
汤瑁山一脸费解，“你班主任给我们打电话让我们来接你，你在同学家干什么？”
汤嘉童这才抬起头，他红着眼睛，“我不认识你们。”
“不认识？”何佳婷蹲下来，忍着笑，以为这又是汤嘉童为了折腾人搞出来的新花样，“爸爸妈妈都不认识了？”
“行了，赶紧的，回家，蹲在别人家门口成什么样子？”汤瑁山伸手拉汤嘉童。
汤嘉童吓得站起来，“我说了我不认识你们。”
他是被宠着长大的，闹起来没个轻重，何佳婷也习惯他这么闹了，笑着问：“说吧，这回想买什么？妈妈都给你买，好不好？”
“什么妈妈？我妈妈早死了。”汤嘉童觉得眼前两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你们自己难道没有儿子吗？”
何佳婷脸色一白，“宝宝……”
她百思不得其解，“宝宝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你好奇怪啊，我舒不舒服跟你有什么关系？”汤嘉童跟老公一样，不喜欢陌生人触碰自己，他把自己缩成一团，满脸戒备。
说来说去，都是邵祚的错，他把这么漂亮的自己扔在门外，吸引了邪恶的犯罪分子。
“我报警抓你们咯。”汤嘉童警告道。
“我看你是要挨顿打。”汤瑁山弯腰把汤嘉童拽了起来，他跟何佳婷对视一眼，两人合力把哭闹的汤嘉童拖进了电梯，丢进了车里，开往了医院。
私人医院里。
医生拿着脑部检查的结果单子，又单独跟汤嘉童对话了大半个小时，“外伤是没有的，我怀疑病人可能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失忆了。”
“刺激？瞎说，”何佳婷拧着包带，一脸心疼，“早上出门还欢天喜地的，这才过去一天，他就爸爸妈妈也不喊了，还把同学当成自己男朋友。”
“但是，在我跟他的对话当中，我发现他根本就不了解他口中所谓的老公，他甚至连对方的年龄都不清楚。”
“那肯定不了解的啊，他就是在编故事，”何佳婷笃定道，“我刚刚去接他，那小区又破又小，电梯还要手动按，一梯四户！我儿子那么嫌贫爱富，就是找男朋友，也会找个有钱的。”
医生与何佳婷是高中同学，他清清嗓子，“话也不能那么说。”
“汤嘉童，过来，我问你两个问题。”医生知道何佳婷也是个缺根筋的，他朝远处坐在沙发上的少年招手。
汤嘉童抱着膝盖，前一摇后一摇，“我老公给我设置了晚上七点的门禁，待会儿我要是进不去家门，你们就完了。”
汤瑁山喝着茶冷笑，“说得你按时回家人家就让你进他家门一样，刚刚在人家家门口都快坐感冒了吧。”
这算是戳了汤嘉童的心窝子了。
“你说什么呢？小情侣之间吵吵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你嫉妒我？”
汤瑁山说：“我看你真是脑子坏了。”
医生只能离开办公桌，起身走到汤嘉童身边的位置坐下，他轻声细语问道：“你还记得今天早上什么时候出的门吗？”
“早上七点，跟老公一起出的门。”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还穿着高中生校服的少年一口一个老公，忍着笑，“你可以不提你的老公吗？”
汤嘉童蓦地扭头看着他，“跟我念，老公是天，老公是地，老公永远排第一。”
秦宁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看了看老同学，“我去下洗手间。”
医生离开后，汤嘉童拿出书包里的手机。
“密码还没忘记嘛。”何佳婷探头探脑。
汤嘉童捂着屏幕，在通讯录的最底下翻到了邵祚的联系方式。
不可思议，他竟然备注的是：邵祚。
汤嘉童一脸认真地将备注修改：AAA老公。
将备注修改至满意后，汤嘉童拨通号码，他将表情调整得乖巧，满脸期待。
“喂。”男生清冷的嗓音在听筒中响起。
“老公……”
啪。
汤嘉童的话都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少年捧着手机，怔愣半天，眼泪蓄积了两大汪，直到眼眶都盛不下了，泪水才滚滚而下。
他的老公是世界上最无情最狠心最贱的老公！
可是他爱邵祚，爱无法抑制，这没有办法，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最贱的老婆~
作者有话要说：
见缝插针的夸自己
对于攻来说，这就是标准的入室抢劫式的爱情，他吃这套
人设不完美，受本质是有点傲慢的，谈不上有什么很神秘莫测的伏笔，只是两个孩子都会有自己的一点成长线生长痛，但不会虐的，放心

第3章
汤嘉童很失望，非常失望。
他的心事写在脸上，何佳婷凑过去，“你老公不要你了？”
“要你管。”汤嘉童很没礼貌。
何佳婷发愁，“先跟爸爸妈妈回家好吗？”
“我没有爸妈，别骗人了。”
汤瑁山抱着手臂，“难道你还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我妈死了，我爸也死了，我是孤儿。”
汤瑁山眉头一皱，他气势强大，乍然起身很是唬人，他伸手便把汤嘉童从椅子上拽了下来，“小兔崽子你还没完了？！”
汤嘉童差点摔倒，他仰着布满眼泪的脸，“我爸死了，你要是我爸，你打我你也要死了。”
汤瑁山被气得大喘气。
秦宁偷笑完回来，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的一家三口正扭打在一起。
“汤瑁山你找死啊，踩到老娘的包了！”
“我要叫我老公打死你们。”
“逆子！”
“……”幽默，这一家三口的相处方式到底是怎么能这么多年一丝一毫都没产生变化的？
秦宁将三人分开，“要吵出去吵。”
汤嘉童被架上了车，直接拖回了家中，之后的两天，何佳婷给学校请了假，带着汤嘉童走访了不下二十家医院，过程还算顺利，汤家不缺钱也不缺人脉，但结果不尽如人意，因为汤嘉童好像真的，失忆了。
何佳婷无法接受，两天就老了十岁似的，她在美国飞京市的飞机上，控制不住地大哭，“宝宝，你找个老公就算了，你找个那么穷的，你们离婚好吗？”
汤嘉童：“阿姨妈你真势利。”
听着这个诡异的称呼，何佳婷哭出猪叫，但有注意没让眼泪掉在她昂贵的小羊皮手套上。
以前她很多塑料姐妹都明里暗里跟她说，她儿子少爷礼仪端过头了，时常没有家教，不尊老也不爱幼，她从来没觉得，因为汤嘉童一直都会称呼她为漂亮的何小姐，现在她总算体会到了她那些姐妹的感受，她儿子真的没有家教。
落地京市，何佳婷没有回家，只让司机把行李先送回了家，她则拉着汤嘉童直奔邵祚的家。
出租车停在破破烂烂的小区外面，邵祚所住的楼栋正好靠近马路，汤嘉童一抬头就能看见亮着灯光的阳台与房间。
他痴迷地看着四楼，“阿姨妈，你知道一个男人每天在楼下看见自己家亮着灯的时候，心里是一种多么温暖满足的感受吗？”
何佳婷：“不知道，我只有在看见自己余额又多了一个0的时候才会觉得温暖。”
“庸俗。”
母子俩站在楼下，被汤嘉童深情望着的四楼突然走出来一个端着水盆的中年男人，看也不看就把盆里的水往外泼。
何佳婷眼疾手快，拉着汤嘉童躲到一边，她笑弯了腰，“宝宝，那就是你的老公吗？又老又丑还没有公德心哈哈哈哈哈哈。”
“眼光还不如我。”
“你审美好差。”
“穷就算了。”
“还把你关在门外。”
“老~公~”
汤嘉童气得发抖。
他只是把楼层看错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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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祚刚做好今天的晚饭解下围裙，门就被敲响了。
他没有朋友，也没有来往的亲人，与住了多年的邻居更是不熟零交集，但也只是疑惑了一瞬间，他便过去将门打开。
门打开之后，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汤嘉童一下就扑进了他的怀里，“老公！我想死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邵祚周身的气压迅速变低，他冷冷地朝汤嘉童身后大概率是对方的母亲的女士看去。
何佳婷手忙脚乱地把汤嘉童从邵祚身上撕了下来，她拖着汤嘉童，央求地看着邵祚，“同学，我有话想跟你说，我们能谈谈吗？”
对方看起来不像是神经病，邵祚略作思考后，点了点头，“进来吧。”
然后看向旁边的少年，“你不许进来。”
“我不要。”汤嘉童推开何佳婷，像一条泥鳅一样灵活地钻进了邵祚身后的房子。
何佳婷一直说抱歉，顺便将眼前的男生整个打量了一遍，高，帅，虽然看起来冷冰冰，但都长成这样了，冷点儿就冷点儿。
小兔崽子，失忆了也知道挑帅的捡，不愧是她何佳婷的儿子。
汤嘉童已经冲到了饭桌前，他很感动，因为他的老公跟以前一样，亲手给他做饭菜吃。
“哇塞——”汤嘉童的彩虹屁在看见桌子上的三菜一汤之后，“全都是我不爱吃的哎！”
“丝瓜吃起来像鼻涕，茄子长得丑，讨厌胡萝卜。“汤嘉童站在餐桌前，认真评价。
”老公下次注意，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汤嘉童抬起头时，发现客厅空无一人。
邵祚让何佳婷坐在了书房唯一的一张椅子上，还给对方用一次性纸杯倒了水，他自己则坐着一张矮凳，腿太长，看起来有些憋屈。
何佳婷环视书房一周后，下意识说：“你这书房有20平吗？”
“……”邵祚冷淡道，“如果您来只是为了这件事情，那现在您可以带着外面那只人离开了。”
只？何佳婷隐隐觉得这好像不太对劲，但现在不是纠正量词的时候，她清清嗓子，上身前倾，显得有些讨好，“同学，我是汤嘉童的妈妈，我能问一下，你认识我们家汤嘉童吗？”
“不认识。”邵祚干净利落答道。
“果然不认识，”何佳婷松了口气，然后又将气提起来，“是这样的，汤嘉童不是一直说你是他老公嘛，我这两天带着他去各大医院检查，结果是他大概是受到刺激失忆了，他现在连我跟他爸爸都不认识了，就只念着你，在家饭也不吃，我们已经在跟医生讨论治疗方案，但也很需要你的辅助，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就是在汤嘉童的治疗期间，可不可以让他暂时跟你同住，我……”
“不可以。”邵祚起身，垂视着妆容精致压根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女人，口吻比之前更要冷淡，“我不喜欢与人同住，他现在需要的是医生的介入，而不是任由他胡闹，满足他的一切无理要求。”
何佳婷愣了愣，然后，哭了起来。
邵祚：“……”女人呜呜哭的样子让他难以避免地想起了汤嘉童，不愧是母子。
恸哭一会儿后，何佳婷发现汤嘉童这个男同学不吃这一套，她擦擦眼泪，“我给你钱，多少都行，你开个价。”
汤嘉童一直趴在门上听，幸好他老公穷，家里的墙不隔音，门也不隔音，他多多少少能听见一些谈话内容。
但听得太费劲，他在听到何佳婷开始哭以后，就背手走开了，他觉得总是哭的人很烦。
哭哭哭，福气都哭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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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哭哭啼啼的何佳婷，邵祚关上门，才发现客餐厅空无一人，桌子上的菜没人碰过，明显已经凉掉了。
人应该没走，邵祚走到沙发旁边，看见了角落里丢着那小少爷贴了大片碎钻的皮书包。
吱呀一声。
洗手间的门开了。
邵祚掀眼望过去。
汤嘉童把校服外套脱了，里边穿的大概是件衬衫，但现在也骚得看不出来是什么衬衫了。
少年胡乱系了扣子，露着一半白皙圆润的肩头，肩头连着细腻的颈子，颈子又托着一张水润潮红的脸，“老公，今晚一起睡吧。”
汤嘉童睫毛直颤，他是个保守的人，是在床上都不会叫得很大声要老公一插到底才会啊啊哦哦叫的那种，但是今晚他豁出去了。
汤嘉童的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因为最后一次见面他们这对恩爱非常的小情侣闹得很不愉快，而且，他其实还有些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对着他这张脸还能生得起来气。
邵祚一直没有反应，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阳台的风吹得汤嘉童打了个喷嚏。
再睁开时，汤嘉童看见邵祚从厨房里拿了副碗筷出来，然后坐在了餐桌前吃饭。
汤嘉童脑子里嗡的一声。
不可理喻！
他一把提起衣服，大步走到邵祚手边，眼眶迅速红了，“你不爱我了。”
邵祚简直想笑，他抬起眼，神色宁和淡漠，“我家里不会有剩菜。”
汤嘉童一愣，“我家也没有。”
“我的意思是，”邵祚收回目光，“你不吃饭，就要等到明天早上吃早餐。”
一簇火苗在汤嘉童肚子里烧了起来，都箭在弦上了，对方还在这里跟他说吃饭。
“我不吃！”他大声说完，气冲冲地回了房间。
“砰”！房间门被用力摔上。
过了会儿，不隔音的门背后传来汤嘉童的嗷呜嗷呜的哭声。
好爱哭，好能哭。
邵祚本来没有明确的择偶条件，现在他有了，爱哭的不要。
汤嘉童跑进了房间，他红着眼睛，表情期待地看着房门。
他倒数三秒钟，邵祚将会敲门哄他。
3，2，1……
他倒数五秒钟，邵祚将会敲门哄他。
5，4，3，2，1……
他倒数十秒钟，邵祚将会敲门哄他。
10，9，8，7，6…1……
少年脸上的期待变成了失落，他手指攥了攥，一颗晶莹透亮的泪珠顺着他微鼓的腮帮滑下来。
他胸脯抽了一下，憋不住气息，哭声从齿关溢出来一声，然后就再也忍不住了，他抬起手臂遮着眼睛，站在门后嚎啕大哭。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爱情吗？
这就是他深爱的人吗？
仅靠他一个人苦苦支撑的感情真的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
汤嘉童伤心死了，他哭得嗓子都哑了，敲门声也没有响起，他只能停下来，抽噎了大半晌后，他脸上还挂着眼泪，蹑手蹑脚超前走了几步，手握住门把手，小心翼翼扭动。
他用一只湿漉漉的眼睛从门缝里朝外窥探，找了半天才找到餐桌的位置。
邵祚坐在那里，面相都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的无力成为了我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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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汤嘉童哭得眼睛痛，又等不到邵祚低头，只能拉开门，抽抽噎噎地主动走出来。
但他没去找邵祚，而是走到了阳台，仰头看着头顶晾衣杆一会儿后，回过头，泪眼婆娑，“我的衣服你没给我洗吗？”
“……”
“我这儿没有你的衣服。”
汤嘉童觉得是邵祚前面生气把自己的衣服都扔出去了，他找到衣架，在头顶几件稀稀拉拉的衣裳里翻找了一遍——没有一件衣服是他的！
眼泪顺着眼角滑下，他丢下衣架，埋头冲进客厅。
“去哪儿？”邵祚叫住他，他放下碗筷，凛凛目光看过去。
“我吗？”汤嘉童肚中有气，“睡觉。”
邵祚往后靠去，语气冷淡，“这里没有你的房间。”
汤嘉童愣了愣，他眼瞳很圆，还很亮，惊疑地观察别人的时候，像躲在灌木丛里的小鹿。
他试图在邵祚的眼中发现伪装和还爱的痕迹，但他失败了。
“你要赶我走吗？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爸爸妈妈，”汤嘉童眼泪堵在眼眶里，“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从小就有爸爸妈妈吗？”
客厅灯光昏黄，邵祚莫名笑了声，眼神越发幽深冰冷。
汤嘉童看着对方嘴角的笑意，后背凉涔涔的。
“谁告诉你，我从小就有父母的？”邵祚慢慢起身，“你说爱我，口口声声叫我老公，结果你不知道我的家庭情况？”
男生绕过餐桌，缓缓走向表情从受伤到无措的汤嘉童，“同学，这就是你说的爱我？”
汤嘉童脑子里很乱，他仰头看着邵祚，“我现在心里很乱，你还叫我同学。”
对方当真是被宠着长大的，明明漏洞百出的是他自己，但他就是能面不改色地认为错的都是别人。
“那你知道我的生日吗？”邵祚垂眼看着对方，不疾不徐问道。
汤嘉童张嘴便要说，可发现自己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邵祚的生日。
在撒谎与直言之间纠结的汤嘉童，眼神闪烁不停，脸上浮红。
邵祚步步逼近，语气冷漠又不善。
“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我喜欢吃什么？”
“我最讨厌什么？”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都……”邵祚没有说完，气得发抖的汤嘉童攥紧拳头，开口很说：“这些很重要吗？我爱的是你这个人，不是那些表面的东西，你怎么能……能这么肤浅，你再这样，我恐怕就会爱少你一点了。”
他话音刚落，邵祚听见爱少一点，想也不想边道：“那最好。”
汤嘉童面色如纸，他急促地呼吸着，不可置信神情的底色却是伤痕累累，他累了，他真的累了。
“就这样吧，”汤嘉童推开邵祚，“我要洗澡睡觉了。”
他知道自己即将要与邵祚开启冷战，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对不对，这么做可能会很伤两个人的感情，可这都是邵祚自找的，他根本想不通，为什么邵祚会在一夜之间就变得如此冷漠无情，是他对邵祚不够好吗？还是他不够好看？
虽然大家都会很难过地说“被爱的前提一定是漂亮吗？”，但这一点却没道理在他身上印证，如果足够漂亮就会被爱，那现在全世界都会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可他不要全世界，他只要邵祚。
但邵祚却不要他了。
汤嘉童走进房间，难过地在邵祚衣柜里想找一件自己可以穿的衣服当睡衣。
不到一刻钟，他双眼红通通地出现在了邵祚身旁。邵祚正在厨房洗碗。
“老公，你能给我找一套睡衣吗？”
邵祚余光扫了汤嘉童一眼，后者脸上泪水淋漓过后还没干，眼睛鼻头和唇瓣红成了同种桃色，他的脑子可能是真的坏了，不然不可能上一秒钟还心如死灰，下一秒就又“老公……”了起来。
“等我把碗洗完。”
汤嘉童坐在餐厅，静静等待。
他趴在椅背上，目光一直跟随着邵祚，邵祚无疑是帅的，即使只看背影也完全足以确定这一点，哪怕是穿着剪裁稀烂的T恤和臃肿肥大的校服裤，也丝毫不影响他展示他的窄腰长腿，而因为擦拭灶台偶尔暴露在汤嘉童视野里的邵祚的侧脸，更是无比配得上他这副比例气质优越的身形。
就是脾气太大了，汤嘉童萎靡地想，动不动就生气，特别需要自己包容他。
简单来说就是有点幼稚吧。
汤嘉童无声叹了口气，他希望邵祚能快快长大，一份健康长久的感情还是要两个人共同努力才行！
邵祚从厨房里出来，他擦着手，扫了汤嘉童一眼，汤嘉童知道他要是要给自己找睡衣了，马上跟了上去。
汤嘉童跟在邵祚屁股后面，矮了大半个头，他在左边停一下，右边停一下。
“老公，可以给我找那种套装吗？我不要没有搭配的，很丑。”
“聚酯纤维的不可以哦。”
“我的皮肤太嫩了，所以要很软很软。”
邵祚打开衣柜，他目光略略一滞，伸手便拿了件长袖T和黑白格子长裤出来。
汤嘉童捧着衣裳，“不是很软。”
邵祚关上衣柜门，视线从汤嘉童的脸扫到脖子上，“那光着。”
汤嘉童完全没看出邵祚眼中的不耐，他红着脸跑进浴室，浴室里面也很快传来了水声。
他洗澡每次都要很长时间，加上洗头吹头的话就需要更多的时间了，邵祚家里的浴室老旧狭窄，花洒里的水温也不稳定，汤嘉童又研究了很久，他好不容易洗上热水澡，在哗哗啦啦的热水底下，赤/身裸/体站着的时候，汤嘉童觉得自己就是一名了不起的勇士，他想赢，邵祚可一定不要让他输啊。
汤嘉童洗了一个多小时，他想着不能让邵祚等太久，头也只是吹半干便出来了。
他抱着换下来的校服，在屋子里转起来，他在找人。
少年要找的人在书房。
说是书房，其实真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房间，一套桌椅，侧边一面书柜就是这个书房里的全部家具，余下空间连一张床都不可能再放下。
邵祚就在这么小的房间里写作业。
汤嘉童倚着门框看着虽然家境贫寒却从不自怨自艾自暴自弃的邵祚，鼻子忽然酸酸的。
他希望老天可以对他老公好一点。
“老公……”
邵祚笔尖未停。
汤嘉童张了张嘴，“邵祚。”
邵祚这才有了反应，“什么事？”
“给我洗衣服。”汤嘉童把手里的脏衣裳递出去。
“……”邵祚勾着笔，他长腿从桌下伸出来，整个人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为什么不是你给我洗衣服？”
对方的反应在汤嘉童的意料之外，他放下手，“我不会啊。”
“那就丢洗衣机。”邵祚坐了回去，不再理睬汤嘉童，刚刚的玩笑似乎根本没存在过。
汤嘉童却又感到受伤了，他无措地辩解，“那我也没办法啊，我也想帮你洗衣服，可是我不会，我会把你的衣服洗坏，你的衣服要是很多我可以帮你洗，但你的衣服那么少，洗坏了，你就没有衣服穿了。”
"老公，我都是为了你好。"
作者有话要说：
汤嘉童：我爱你老公
邵祚：生日
汤嘉童：你不要提那些没有意义的东西！
邵祚：……
20个红包随机降落

第5章
没有被理睬的汤嘉童走到阳台，他把衣服塞进洗衣机，站在老旧的洗衣机跟前，他不由得回头往房里看了眼。
心中暗下自力更生让老公刮目相看的决定后，汤嘉童在旁边的柜子里翻找起洗衣液来。
他平时穿的衣服换下来后，都有阿姨拿去分类洗涤，步骤繁多，他只负责穿脱，所以他并不清楚衣服具体要怎样洗。
洗衣液总是要放的。
汤嘉童弯腰在旁边柜子里翻找到洗衣液，他举起瓶子看了看，梨花味儿。
拧开瓶盖后，汤嘉童往里面倒了两瓶盖洗衣液，摸索着启动了洗衣机。
咔滋一声，洗衣机自动开始防水。
汤嘉童心跳加速，自己实在是厉害又懂事，邵祚可真是有福气。
客厅传来脚步声，邵祚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出现在阳台上。
汤嘉童一脸求表扬的表情面对着他。
邵祚却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洗衣机的暂停键。
“干嘛——”汤嘉童的表情一下就灰暗了下来。
“衣服太少了。”邵祚刚刚在书房里呆着，他已经发现，对待现在的汤嘉童，要么不理他，要么就说明情况，而否认对方的观点，得到的结果就是对方直接打开泪闸，委屈得惊天动地。
汤嘉童躺到卧室的床上，觉得邵祚刚刚关停洗衣机，就是为了把他的衣服和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搅，让他们的衣服都染上彼此的味道。
少年激动得在床上滚了十几圈，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
叮——
放在旁边的手机响了。
怀着一肚子春的汤嘉童心情颇好的打开手机，他微信收到了新消息，十几条。
[记得吃饭呀。]
[下周末我来接你，医院的治疗不能松懈。]
[跟邵祚好好相处，小夫夫俩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吵架。]
…
汤嘉童看完了消息之后，才注意到自己给这个人的备注是妈妈，他皱皱眉，点进对方的主页，发现不是什么妈妈，而是之前那个阿姨妈。
他迅速把对方的备注改成了阿姨妈，然后表情呆呆地想起了自己真正的妈妈，像百合花一样纯洁温柔的女人，没有人能取代她在他心目中的角色和地位，阿姨妈也休想。
但消息还是要回的。
汤嘉童搓搓眼睛，打字：我跟我老公当然不会吵架，他超爱我。
对方那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中。
汤嘉童以为是文字，结果是转账，还不止一笔，对话框一连更新了九次，阿姨妈给他转了九次9999。
[阿姨妈：祝你们99。]
汤嘉童从一开始的惊愕到皱眉，他把每笔转账都退了回去。
[我老公以后会给我的。]
[阿姨妈：黑卡也不要了？]
汤嘉童很坚定地发语音说：“不要了。”
事已至此，何佳婷只能说：明天我会让人给你送一些当季的衣服，反正放在家里也是浪费，免得你老公再花钱去给你买。
这话说得很有水平，汤嘉童本来想要拒绝，但在看见最后一句时，他思忖片刻，发了句“好的，多谢”过去。
偌大别墅当中。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阿姨贴心地给床上哭泣不止的女人递去纸巾，“太太，您别太伤心，少爷他只是生病了，您的脸下午刚做的保养，眼泪一浸，那不是白做了？”
何佳婷用纸巾捂着眼睛，仰起头，“到时候你见到他，他叫你阿姨姨你怎么办？”
阿姨摆摆头，“我可受不了小少爷不认识我，我有心脏病。”
“我一想到他要跟着那么个穷小子吃苦，过苦日子，我也快要有心脏病了！”何佳婷用被子盖住自己，心疼不已。
汤嘉童从小的生活环境和成长路线，说是养尊处优众星捧月也不为过，他六岁那年，亲妈因病去世，撒手人寰，何佳婷作为汤瑁山的第二任妻子嫁进汤家。
汤瑁山第一次带何佳婷到汤家的时候，满身冒汗，“我爱你，但如果汤嘉童无法接受你，我……”
“放心，我肯定能搞定他。”
坦白来说，何佳婷一点都不想做什么鬼后妈，她当时对汤瑁山的就已经有些不满，说得跟她求着要跟他这二婚男在一起一样。
直到何佳婷见到汤嘉童的那一刻。
她其实是为了汤嘉童才下定决定嫁二婚男的。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与汤嘉童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那天阳光特别好，汤嘉童穿着一双挂着几个小彩色小毛球的白袜子，袜筒一边高一边低，没穿鞋子，在草坪上坐着玩积木，他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回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大又圆，眼里尽是疑惑。
汤瑁山局促搓手，“汤嘉童，过来，叫阿姨。”
小小的小朋友似乎明白了什么，腮帮子动了动，嘴一撇，“哇——哇啊——”
拿下汤嘉童很难，但何佳婷把它定为了自己的终身目标。
何佳婷的母亲为女儿要嫁二婚男很是发愁，“再看看吧，京市多的是青年才俊，何必非要去给人当后妈，孩子还是得自己生的才亲。”
何佳婷：“我自己生不出来那么漂亮的。”
“漂亮能当饭吃？”她妈不屑一顾，直到她也见过了汤嘉童，然后她就将何佳婷拉到一边，“可以可以，这个可以。”
让汤嘉童接纳自己，何佳婷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亲生母亲离世的阴影一直萦绕不去，何佳婷甚至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她只希望汤嘉童健康平安、幸福快乐。
现在汤嘉童却要抛下一切，去过那么简陋辛苦的日子。
何佳婷心如刀割。
而始作俑者此刻却满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与向往，汤嘉童把手机放下，觉得自己以后一定会幸福。
有情饮水饱，很多人都不懂。
邵祚学到很晚，汤嘉童本来平躺着在等他，不想让邵祚看见不优雅不漂亮的睡姿，但怎么等，邵祚也不来，他眼皮逐渐合上，踢了两下被子，四仰八叉地睡着了。
他被窸窸窣窣的动静吵醒，偏着头看向声源处，男生的轮廓逐渐清晰。
“老公……”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你抱着被子干什么？”
“睡觉。”邵祚关上柜门，一手被子一手枕头。
“我们盖一张被子就可以了呀。”汤嘉童往墙边挪了挪，掀开被子，拍了拍床垫，“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邵祚扫了一眼汤嘉童滑到肩膀下面的衣领，“我不睡。”
汤嘉童瞬间就不再迷糊了。
他蹭一下，站了起来，“你不睡？什么意思？”
眼看着邵祚就要抱着枕头被子往外走，汤嘉童跳到地板上，赤脚跑过去抓住邵祚的手臂，“你要去哪儿？”
邵祚虽然答应何佳婷让汤嘉童留下，可他并没有答应扮演汤嘉童的男朋友，他回过头，落眸看着汤嘉童又开始迅速变红的眼睛。
眼睛里是有个三峡大坝吗？
“不用你操心。”
汤嘉童撇撇嘴，松开了邵祚的手臂，却攥紧拳头挡在了邵祚面前，“我不许你走。”
邵祚扯了下嘴角，“为什么？”
汤嘉童哪里知道为什么，他仰着小脸，“我们在谈恋爱啊。”
“谁告诉你谈恋爱就要睡在一张床上的？”邵祚又问他。
汤嘉童闪着泪光，鼻尖微红，“可是，不睡在一起，怎么做.爱呢？”
邵祚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了良久，最后启唇，“呵。”
懒得再于对方纠缠，邵祚径直从他右边绕过去。
汤嘉童怔了怔，豆大的泪珠说落就落，他哭哭啼啼地追着邵祚，“你不爱我了。”
邵祚回头，漆黑的瞳孔冷静到漠然，“你真的很烦。”
你！真！的！很！烦！
汤嘉童被这几个字砸得懵在了原地。
烦？他第一次被人这样说，还是面对面地说他烦。
其他人说就算了，其他人肯定是嫉妒他，或者对他爱而不得。
可邵祚是他男朋友啊，男朋友怎么能这么说？他已经得到自己了啊！
汤嘉童生气了。
怒气冲冲地冲回了房间，但没有关上门。
他爬到床上，哭得很伤心，枕头哭湿一块又换个姿势继续哭，最后把整个枕头都哭得湿哒哒的没法睡，他把枕头从床头丢到床尾，一下坐起来，濒临崩溃：
“你干什么？你家里难道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可没有人理他，外面静悄悄的，灯也关了。
汤嘉童抓起被子角擦了擦脸，蹑手蹑脚走下了床，他装作不经意，在客厅转了一圈，发现邵祚睡在沙发上。
沙发不够长也不够宽敞，将将只能躺得下邵祚一个人，汤嘉童试着挤了挤，挤不上去，他沮丧地回到房间。
少年身影终于消失在客厅，一些为了引起关注刻意制造出来的窸窸窣窣也消失了，邵祚才慢悠悠睁开眼。
他开始后悔心软答应何佳婷的恳请，或者，他不应该拒绝报酬，他应该收一些钱。
像汤嘉童这种爱哭的撒娇精麻烦精，起步收一个亿也不算过分。
房间里，汤嘉童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躺在床上很认真地发求助帖子。
[谈了很久的男朋友无缘无故要跟我分房睡怎么办？我长这样jpg.]
这一类情感频道的帖子热度很高，很快就有了回复。
[你男朋友不行。]
[腻了吧。]
[建议去男科医院治一治。]
[分手不行吗？]
[博主可以查一查你对象的手机，可能会有小惊喜哦。]
[一般这种都是有了新欢，你再帅都不好使的，外面的屎没吃过都是香的。]
[随缘抽3人卜算分析感情问题。]
[博主分手和我在一起！]
…
汤嘉童把说邵祚可能不行的评论一一点赞评论。
[他之前都很喜欢我的。]
[劈腿？]
[不要，我就要跟我老公在一起。]
最后还在那个“道士”的评论下面回复：师父抽我抽我。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温馨提示广大读者：一般这种都是骗纸

第6章
汤嘉童拿到了师父的微信，珍重地添加好友。
师父的微信头像是一朵粉红莲花，昵称是0，汤嘉童吸吸鼻子，发过去信息：师父，你也是0吗？
[我的0不是那个意思，缘主还是先说说自己感情上的困扰吧。]
正好，汤嘉童也不想跟别人闲聊。
他只有在聊起自己老公的时候才最有劲儿。
他坐起来，抽噎着打字，“前两天，我的老公忽然就不理我了，我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也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他就是，忽然的，不理我了。”
“他不给我做饭，做也做我不喜欢的，不给我洗衣服，也不问我作业有没有写完，更让我生气的是，他还不跟我一起睡觉！”
[缘主，你的需求是什么？]
汤嘉童继续打字：“你可以让他像以前那样对我好吗？”
[缘主，那需要神仙直接施法，我们只能根据生辰八字大概推算出你的性格比较容易出现哪些感情问题，具体如何解决感情问题，还是得靠缘主自己。]
汤嘉童看着对方发过来的文字，觉得对方说话好有深度。
“好的，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缘主，请把你的八字发给我。]
汤嘉童陷入了纠结，他不知道自己的八字呀！
他也不想去问何佳婷，阿姨妈哪里可能知道。
“我好像，不知道八字……还能算吗？”
[给我你的出生年月日也可以，根据你的星座也能算的，对了，你做过MBTI吗？它的测量结果也可以用来参考。]
汤嘉童把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发过去：2007年8月14日，entp。
将信息发过去后，汤嘉童期待又焦急地等待着。
他快要睡着了。
但幸好对方足够厉害，在他差点睡着之前把算出来的结果发给了他，是一张表格。
[狮子座的掌控欲比较强，你或许应该给他一些自由选择的机会和可以喘息的空间，不要逼他太紧，有时候社交距离也很适合情侣之间的相处哦。]
[根据几项资料结合起来，你的性格其实外热内冷，很少有人能温暖你，你也很难被打动，可只要你被对方打动，你就会无条件地接纳他，爱他，你是付出型人格，你很敏感脆弱，所以你也很容易受伤，不管是在亲情还是在爱情，在各种社交关系当中，你都是做出让步的那一个，其实你也会累，你也很需要被宠爱……]
汤嘉童看得热泪盈眶，他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
师父算得太准了！
冷静了一会儿后，他泪眼朦胧地重新捧起手机，屏幕上，师父又给他发了条消息。
[如果你想彻底根除你跟你男朋友的困境的话，我其实可以帮你，我这里有一些我亲手画的带有巨大能量的专门解决感情问题的符纸，还有能提升情侣亲密度的手串，它们可以帮到你。]
汤嘉童抹掉眼泪，发语音过去，呜咽着说：“真的可以吗？你保证。”
变声期没有祸害到少年的嗓音，质感柔软又不失清透，呜咽着说话也能听得清每个字。
躺在10平出租屋里的师父听了后，啧啧两声，伸手抽了几张卫生纸放在了床头。
[肯定有用，你可以点开我的朋友圈看那些反馈，不少还是回头客。]
汤嘉童赶忙说：“那我也要。”
[符纸是666，手串一枚是999，如果你都要的话，我算你1600。]
看见消息，汤嘉童水亮的眼睛愣住了，他问道：“还要钱？你不是说免费？”
[测算是免费，但如果要从我这里拿东西的话，就不是免费了，我这些东西跟市场上那些可不一样，它们都被我注入了我自身的能量，通常我一次性只能写十来张符纸，写完之后还需要修养大半个月，不断的输出能量其实很伤身体，但我喜欢做一些善举。]
“好吧，我去凑钱。”汤嘉童被打动了。
他的微信里还剩下亿些钱，他麻溜地给对方转了过去，随后附上姓名电话还有地址。
[邵作？你的名字很特别。]
邵作？
满怀期待的汤嘉童登时就不高兴了。
“是邵祚，不是邵作。”
师父此刻已经用光了一沓纸巾，他切了一声。
不过汤嘉童的心情坏得快好得也快，他好奇地问对方，“道长你有老婆吗？”
[我没有，也不能有。]
“那道长，如果你有一个貌美如花性感火辣的老婆，你能忍住不跟她睡觉吗？我老公怎么都不肯和我睡，呜呜。”
师父言辞严肃：我需要看看你有多性感火辣才能判断。
汤嘉童打开灯，盘腿坐在床上，用后置随便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少年已经哭红了眼睛鼻子嘴巴，双眼还是湿漉漉的，衣领垂在胸前，纤薄的皮肤被锁骨轻巧地顶起来，一捏就会破开似的。
汤嘉童对着照片咕哝了一句我真是太好看了，连个滤镜都不屑于加，就准备给对面发过去。
可就在这一刹那间，一道电光从他脑海之中闪过。
不对，这种照片怎么能随便发给网上的人，哪怕对方是清心寡欲的师父也不行。
这样的他只有老公才能看。
他没有发照片过去，而是打字说明：对不起，我不能把照片发给你，我的老公会不开心的，请师父加急把我买的东西发给我，谢谢。
发完最后一条消息，汤嘉童把手机丢到一边。
他闭上眼睛，抱着被子，嘴角上扬，酝酿着睡意的同时，也酝酿着一场很快就能与老公重归于好的美梦。
他根本不相信世界上能有人不爱他，尤其是已经爱上他的人，怎么可能会忽然放弃爱他。
应该是爱他爱得无法自拔需要冷静一下吧。
他也很爱邵祚的，只是跟邵祚爱他的方式不一样。
他的爱，更隐晦，也更浪漫动人。
但可能，邵祚需要的是明晃晃的爱，明目张胆的偏爱。
所以，他也应该学习像邵祚.爱他那样去爱邵祚。
从明天开始，他会做饭洗衣，洗碗刷地，他要给邵祚最无与伦比的恋爱体验，但他暂时不会再跟邵祚说话了。
而邵祚，他会因为今天晚上对自己的冷落，一辈子都满怀愧疚。
作者有话要说：
汤嘉童已经把自己跟邵祚的一辈子都安排好了[摊手]

第7章
汤嘉童给自己定了早晨五点的闹钟，预备五点起床给邵祚准备早餐。
爱心早餐，修复感情的第一步！
闹钟响的时候，他把手机连着充电器一块扔到了房间外。
咚的一声。
闹钟在邵祚耳边叽叽呱呱叫了好几分钟。
邵祚躺在沙发上，他支起上身朝卧室看去，床上的人连根头发丝都没露出来，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
男生又躺下，碎发在额前微微挡住疲倦又锋利的眉眼，他从茶几上把手机捞到了手中，点亮屏幕。
五点。
他顺手点开联系人，在里面翻到汤嘉童母亲的联系方式。
[女士，我接受您付给我的报酬。]
他放下手机，拿走毯子，走下沙发，在地板上找到了那支叫个不停的手机，他眯着眼睛把闹钟关了，世界顿时恢复宁静。
邵祚又睡了一会儿，在六点准时起床。
他的早餐一般都是自己在家简单解决，一把挂面，几根青菜，一个煎蛋。
但今天需要做两人份，可冰箱里只有一个鸡蛋了。
邵祚毫不犹豫地把鸡蛋光明正大地放在了自己的碗里。
叫汤嘉童起床，不用脑子想都知道是一件困难事，邵祚在学校独来独往，在家更是形单影只，他站在床边，说：“起床。”
汤嘉童毫无动静。
邵祚便伸手去拉他的被子。
汤嘉童嘴里叽里咕噜地抱怨，发现被子完全守护不住，他睁开眼睛，瞪大，“烦死啦！我家是没有钱吗？一定要每天按时上学！”
他感觉，以前这个时候都会有人宝宝宝宝地哄他，但今天没有，周围静悄悄的。
他朝床边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黑色——他们学校校服的颜色。
继续往上看，邵祚没什么表情的脸正从上俯视着他。
汤嘉童大脑宕机，他一下就坐了起来，“老公。”
“吃饭。”邵祚说完便转身。
汤嘉童感觉这不对，他连滚带爬翻下了床，跟在邵祚身后，“可是我还没有给你做早餐呀。”
“我已经做好了。”
“谁准你自己做的？”
邵祚不理睬他了，汤嘉童从昨天带来的行李袋拿出校服换上，洗了脸刷了牙，坐到饭桌前，“饭来，饭来。”
两碗面条分别放到了餐桌上，汤嘉童伸手便要去端那碗有鸡蛋的。
邵祚挡开了他的手，把没有鸡蛋的放到了他的面前，“这是你的。”
“不不不。”汤嘉童摇着头，“这不是我的。”
邵祚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他挑开面条，热雾腾腾，眉眼却显得尤为冷漠。
汤嘉童心中像梗了一块石头，他看着自己面前这碗白水面条，只有猪才会吃这样的面条。
他早就知道跟着邵祚会吃苦，但没想到会这么苦。
少年抽抽噎噎吃了小半碗面条，这跟他平时在家的伙食没法比，味蕾早已经被养得娇气升天，他实在吃不完，可又想着不能浪费粮食，还是老公亲手做的，他硬往口中塞，最后哇的一声把之前吃的都呕了出来。
最后他是哭着去上学的。
到了学校，汤嘉童揪着邵祚的衣角，闻到了超市的小麦焦香，馋得直流口水，“老公，你给我点钱，我要去买面包吃。”
“你自己没有钱？”邵祚拿开他的手，语气疏离。
“你是我老公呀，我不能花自己的钱，只能花你的钱。”汤嘉童眼神依恋，理直气壮，脸颊微微泛红。
邵祚把肩上的书包放下来，从里面拿出钱包，取了一张五块的递给汤嘉童。
汤嘉童双手捏着纸币的一边，“五块钱只能买没有馅料的，老公，再多给我几块钱吧。”
邵祚把五块钱的抽了回来，换成十块钱。
握着十块钱，汤嘉童朝超市狂奔而去，边跑边想，像早上那么难吃的面条，哪怕是老公亲手做的，也真是难以下咽啊。
老公的厨艺要是能再提升一些就好了，他也不至于再花钱特意去买了吃。
这十块钱的损失，不能算在他的头上，是邵祚自找的。
汤嘉童买了刚出炉的面包，欢欢喜喜地回了教室。
-
“哎哟，怎么吃上超市的面包了？”
一坐下，汤嘉童前边的男生就捂着嘴惊讶转身，“你不是非自家厨子做的面包甜品不吃的吗？”
“不关你的事。”汤嘉童在班里很多人的关系都不好，客观来讲他是有错，可他为什么要客观？
“吃了会中毒，你自己说的。”
“我没说。”
“哇汤嘉童你这个人真的是，很不讨人喜欢。”
汤嘉童冷笑一声，"不喜欢我的不是人。"而且，他只需要邵祚喜欢他就行了。
他面包没吃完，有点拉嗓子，但前桌没有眼力见，一直盯着他吃。
见他把面包往书包里收，前桌挑起嘴角，“吃不下去？”
“很香，我舍不得吃完，晚上回家吃。”汤嘉童开始收拾书包。
前桌拍着手掌，“哇哇哇，小少爷开始勤俭持家啦，不得了不得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汤嘉童和邵祚的同桌换了座，对方好说话，汤嘉童一提，他就答应了，还偷偷跟汤嘉童说：“早不想跟邵祚一块儿坐了，无聊死了，上课都没人跟我讲话。”
汤嘉童想要替邵祚分辨，说那是内敛稳重，但又及时打消了分辨的念头——万一对方一听，也爱上了他老公怎么办？
世上贱人何其多，身边一个又一个——
他挨着邵祚坐下，邵祚对他的出现视若无睹，他看了邵祚一会儿，凑过去，脸有些微红，“老公，你现在有心跳加速吗？”
“……”
班主任在这时候拎着保温杯夹着书本来到了教室，他的第一句话便是，“课代表试卷发一下，不及格的同学我要挨个点起来解题。”
汤嘉童细白的手指很自然地挪到了自己的身上，“老公，我心跳加速了哦。”
邵祚垂着很长的睫毛，充耳不闻。
“你可以跟班主任说不及格的是你吗？”汤嘉童积年累月的在班级里吊车尾。
“……”
邵祚用冷淡的目光扫过汤嘉童，他倒也不是不能理解对方的有恃无恐和空前的自信，哪怕没有优越的家世背景，对方那张脸蛋也难以找到能出其左右的替代品，就是太蠢了，蠢得也难以找到跟他一样的。
上课了。
少年垮着一张脸站起来，“我要是知道怎么解，我还会不及格吗？”
他永远有理由，哪怕上面的是班主任。
班主任习以为常，“说说你怎么解错的？”
“解……”汤嘉童拿着试卷的两边，“解……”他用眼睛去偷瞥邵祚的。
邵祚风轻云淡地把试卷用书本盖住。
？
“出去站五分钟再进来。”班主任挥挥手，“下一个，自觉点。”
汤嘉童呆如木鸡地走了出去。
邵祚太无情了，他的心儿是铁打的。
-
汤嘉童憋了一天没跟邵祚说话，直到放学，他差点被一个蒙面人拉走，吓得他当场惊叫。
邵祚本来就没走远，一听见他喊得不像是演的就跑回来了。
男生身形清瘦但一点都不羸弱，身姿修长挺拔，跑起来也不崩脸，碎发昂扬，露出光洁的额头，书卷气没了，锋利冷锐得让人不敢直视。
被汤嘉童抱住腰喊老公你好帅的时候，邵祚差点掉头就走。
何佳婷摘下墨镜和面罩，“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有没有瘦，一天没回家，真的是……”
“哎呀我老公对我很好的，你别操心啦。”汤嘉童牵住邵祚的手。
何佳婷捂着脸哭了两声，然后忽然间就拉住邵祚的另一只手，“你可一定对我家汤嘉童好啊……”
邵祚佯装塞到手里的卡片不存在，不动声色地收下了。
汤嘉童完全不知道何佳婷和邵祚的地下交易，他牵着邵祚，把上午的不快抛到了脑后，又开开心心地跟着邵祚回到了小破屋子。
“晚上吃什么？”他把书包扔到沙发上，把整个人摔进去，抱住抱枕的瞬间，摸到了电视的遥控器，他一下抬起头，朝着电视摁摁摁。
没反应。
“砰砰砰”他站到电视面前，一阵拍。
“早就坏了，不用拍了。”邵祚从他身后路过。
汤嘉童放下遥控器，跟在邵祚屁股后面，“那请你把它修好吧。”
“我不看电视。”
“可是我要看呀。”
“我不看。”
“我要看。”
邵祚被他烦得不行，直接把人推出了厨房，拉上门。
汤嘉童站在透明的玻璃门外面盯着邵祚的背影看了会儿，他只是想看电视，不要大房子也不要大豪车，为什么就连这也不满足他？
他走了两步，在墙边站立，最后缓缓滑下去，他抱住自己坐了一会儿，心中无限悲戚，他眼泪已经哭干了，等有了他才会继续流泪，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伤心的不眠夜。
一个小时后，邵祚拉开厨房门，汤嘉童靠着墙，缩在角落睡得昏天暗地，像只没尾巴的猫。
邵祚端着两个菜，用脚尖踢了汤嘉童的屁股一下，“吃饭。”
“有果汁吗？我要果汁，鲜榨的。”汤嘉童揉着眼睛，表情迷茫。
“没有。”
少年靠着墙站起来，慢吞吞走到饭桌前，确实没有果汁。
他眼泪一颗颗掉下来，旁边出现的黑白校服变成了模糊的虚影，他呆着说：“我不吃，我要果汁。”
邵祚端着自己那一碗饭在对面坐下，“吃完记得把碗洗了。”
汤嘉童抓起自己手边的筷子就朝邵祚扔了过去，“没有果汁我不吃。”
邵祚看都不看他。
汤嘉童冲回了房间，把门摔上，脱了衣服麻溜地钻进了被子，过了很久，他在被子里大喊：“没有果汁我就不吃饭。”
邵祚不知道他在威胁谁。
邵祚吃饭很快，因为他小时候跟父亲一家同住过，也跟母亲一家同住过，吃饭稍微慢点就没有他的份儿了，他将给汤嘉童留的那一份用保鲜膜封住后放进了冰箱，洗了碗筷，拉了灯，进了厨房开始今日份的学习。
汤嘉童睡了一觉，再醒来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他冷汗直冒，只知道捂着肚子揉，嘴里哼哼唧唧。
他抬手去摸手机，在上面翻到老公的电话。
响了几声，对方就接了。
“老公，我不舒服，我肚子好痛，真的好痛。”
邵祚躺在沙发上，挂了电话，他在忆往昔，细想他是不是造了什么孽，背上了汤嘉童这个债。
他直接给何佳婷拨了电话过去，对方一停便说要马上过来，邵祚马上打消了对方这个念头，按照对方的溺爱程度，路上慌了神，出事也说不定。
“汤嘉童有胃病，唉他很小时候妈妈就走了呀，我是他后妈，他好长时间，啊……好几年吧，都不好好吃饭的，他就是个犟骨头，不是一般的犟，但他不坏的，他真的不坏，是个很好的孩子，我有个小本子，专门记录了他的善举，下次拿给你看啊。”
“这样，我让司机送些他平时吃的喝的过来，你给他用温水泡了，让他喝下去，还有药……麻烦你了啊，过了这遭，同学，你的一辈子，阿姨都给你包了，以后结婚生孩子，孩子结婚生孩子……”
邵祚挂了电话。
吃的喝的要等会才能送来，邵祚眯了几分钟，掀开毯子。
汤嘉童缩成一团，冷汗把头发都打湿了，他只听见外面有轻微的说话声，接着便是越发靠近房间的脚步声。
门被拧开了，进来的人却没开灯，只走到桌子边上拉亮了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线照不亮房间，却把邵祚平时疏离冷峻的脸氤氲出了几分少见的温和。
汤嘉童看着对方，眼泪沿着眼角滑落，声音忍不住哽咽，“你以后，可以对我，好一点吗？”
邵祚拉了把椅子在床沿坐下，“喝水。”他把手里的水杯递过去。
汤嘉童把哭得发红的眼睛凑过去，看见是白水，他皱皱鼻子，“我不要，我要果汁。”
邵祚作势便要起身，他没有耐心在这儿哄小孩。
汤嘉童心里一慌，连忙伸手拉住了邵祚的睡衣衣角，邵祚回头时，一颗晶莹的眼泪正从少年通红的鼻尖上掉下来，鬼使神差，他没再继续有动作，但也只是垂视着对方。
“那，那……”汤嘉童泣不成声，“那老公你抱抱我，我、我就喝。”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邵祚你抱不抱
半夜睡不着爬起来摸了一章更新[小丑]

第8章
邵祚让他先喝水。
汤嘉童这时候倒好说话，拿着杯子便仰头往嘴里倒，一杯温水全灌进肚子里后，他舔了舔嘴唇，将身体往前蹭了蹭，张开手臂，“抱我。”
邵祚半起身，他还没靠过去，汤嘉童就一下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勒住了他的腰，“我爱你，你说你也爱我。”
邵祚从小到大都没跟人产生过如此亲密的接触，对方身体柔软温热，像是一块刚出炉的蛋烘糕滚进了怀抱里。
“……你该睡了。”
“你说你爱我。”汤嘉童用脸使劲在邵祚的肚子上滚，梆硬，这比邵祚的话管用，他仰起头，“老公你有腹肌？”
邵祚淡漠地低下头，眼中掠过一道讥讽，“你不是都跟我睡了？你不知道？”
汤嘉童眨了眨眼睛，“因为我都只注意你的脸呀，我太专心，太爱你了呀。”
邵祚则趁机把人推开。
他离开房间后，房间里也没有再传出闹腾的声音。
汤嘉童的脑子或许是真的坏了，上一秒提的要求，被人打个岔，就忘得干干净净。
这样闹了一通，邵祚的睡意也跑光了，他将客厅里被汤嘉童下午碰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扶正回原位，又回到玄关，将鞋柜里的空间一分为二，他与汤嘉童各用一半。
少爷不愧是少爷，一半的鞋柜根本不够用，幸好，邵祚自己也用不完那一半，于是，鞋柜的三分之二点九都给汤嘉童使用了。
忙完这些事，邵祚回到卧室门前，他轻轻推开房间门，对方已经睡着了。
睡着后的样子倒挺乖的。
汤家的人在一个小时之后就到达了楼下，黑色的商务车铮亮，出现在这陈旧的老小区实在是违和突兀得很，更别提从车上下来的两个男人在这奔夏的天气里，还穿着严肃板正的黑色西装。
“夫人让我们不要上楼，以免被少爷发现又不高兴，我们把东西送进电梯就走了。”
说完，他打开后备箱。
一只被挤得变形的玩偶熊掉了下来。
“……”
“夫人已经尽力减少行李了，别见怪。”说完，司机就从左下角搬了一箱花纹薄厚大小材质各不同的水杯出来，“不同的饮品要使用不同的水杯。”
邵祚心如止水，"我家只有8块钱一桶的饮用水，用不上这么多杯子。”
“夫人都考虑到了的哦，牛奶果汁总要喝的嘛，所以这里只是喝一些比较简便常见的饮品的水杯。”
接着，又是一箱子碗筷盘碟刀叉，碗有饭碗面碗汤碗水果碗零食碗甜品碗沙拉碗，就连沙拉碗都有酸奶麦片碗蔬菜沙拉碗水果沙拉碗刺身沙拉碗，筷子刀叉也是各十七八种，盘子更是五花八门。
国内外各种少见的零食水果占了一半的后备箱，以及各类即冲即饮的果汁，还有每日都要用到的洗护用品和换洗衣物——邵祚连剩下的三分之零点一的鞋柜也没有了。
“少爷的身体是很差的。”
“他很小的时候就没有了妈妈，少爷敏感又倔强，从董事长独自开始养育他开始，一直到步入高中，他才勉强接受了妈妈已经去世和我们夫人，中间那些年头，他不是折腾家里人就是折腾自己，那折腾出来的胃病不是一般的严重，就连平时吃的食用油，都是董事长找庄园特质的，所以我们今天也把油给你拎来了一壶。”
邵祚并不关心汤嘉童有多么可怜，他淡淡道：“你们能保证他看见这些东西之后不会发脾气？”
何佳婷连钱都只敢偷偷塞，这一大车他吃惯了用惯了的东西，要又在床上翻来覆去地哭，邵祚真懒得哄了。
一个司机一个保镖都沉默了。
糟糕，都忘了这一茬。
“那吃的，吃的没问题，少爷要是不乐意，你给他嘴里塞一口，他就消气了。”
“还有油，你放心，他吃不出来的，就是放到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他连酱油和醋都分不清。”
“洗漱用品也带上去吧，换几个瓶子装就可以了。”
两人挑挑拣拣，剔除了一小半，将带来的大半行李装进了电梯，邵祚走进电梯，看着外面宛若老父亲的两人。
“你可以一定要好好对我们少爷啊。”
“我们少爷，命途多舛——”
邵祚面无表情地按了关门键。
“哎呀妈，这孩子看起来很不好惹，我们少爷不会被他打吧。”两人站在昏暗老旧的电梯门口，表情看起来有点担心。
“应该不会吧，我们少爷还是很善良可爱的。”
“但有时候也很欠揍。”
“怎么会欠揍呢，我从来没觉得少爷欠揍过。”
“你每个月奖金都比我高的原因应该就在这里吧。”
-
电梯门缓缓打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过来的汤嘉童，瘪着嘴巴站在房子门口。
手里还捏着一张银行卡。
“这张卡是阿姨妈的，怎么会在你这里？”
邵祚没说话，只是将电梯的格挡拨开，转身把电梯里的东西往外搬。
汤嘉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追在邵祚身后，气势弱了，怯怯道：“老公，我们不靠别人，就靠自己，不好吗？难道你不想在我阿姨妈面前挺直腰板吗？”
“不想。”
“老公你不可以这么没出息哦，我不喜欢你这样。”
邵祚顺手把地上的玩偶熊塞到了汤嘉童的怀里。
汤嘉童低头，看见了眼熟的玩偶熊，他一愣，“你怎么会在这儿？”
玩偶熊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所以他立马追上邵祚，“老公，这只熊是哪儿来的？”
“这些都是你家里送来的。”邵祚拎开一直在挡道的汤嘉童。
“我家里？”汤嘉童这回又愣了好久，他张了张嘴，最后泪盈于睫，“其实我并不需要这些，我只要你爱我。”
邵祚根本不理他，汤嘉童嘀嘀咕咕一阵子后，帮忙往屋里搬了几项轻巧的物品，最后在看见邵祚手里的东西时，眼睛一亮，“我最爱吃这个牌子的坚果了！”
少年利索撕开包装，抓起几颗喂进嘴里，“其实阿姨妈对我还挺好的，只是她还不够懂我。”
他感慨完后，跑到还在整理收纳那一堆东西的邵祚跟前蹲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着一颗坚果，偏头喂进了邵祚的嘴巴里。
“我爱你。”汤嘉童的脸通红，双手在膝盖上绞着，用尽全部勇气似的。
邵祚手里还拿着两瓶对方的沐浴露，他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人，男的女的在他眼里都一个样，对各种类型的恋爱剧更是半点兴趣都提不起。
哪怕是在夜深人静的晚上，青春期男生难以控制的冲动，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一边做题一边自.慰。
他不需要爱，他做的每件事情，都与爱无关。
邵祚将嘴里的坚果慢条斯理地嚼碎，最后用深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汤嘉童，“为什么是我？”
汤嘉童像一只猫一样慢慢靠近邵祚，满眼都是对方的面容，他仍是蹲着，却比之前更加羞怯。
“爱不需要理由的，没有理由，我才可以爱你很久很久。”少年说完后，看样子还想亲邵祚一下，但邵祚不经意地避开了。
“你已经很久没亲我了。”
“几天而已。”总共相处都用不上很久这个时间副词。
“可以前你天天都会狠狠亲我啊！”汤嘉童的脸红得像一只半熟桃子，他说完之后，狐疑起来，“老公，你是阳痿了吗？”
“那是好事。”能成为失去欲望的生物，人生或许也会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汤嘉童双手撑地，跪趴着与邵祚冷淡的面孔贴近，“不是好事，是坏事。”
汤家真的把汤嘉童养得很好，柔顺富有光泽的发丝，几乎看不见毛孔和唇纹的皮肤与嘴唇，还有那一种无人可以企及的自信，再荒谬的话，他都能说得理所当然。
“老公，你今天要是不亲我的话，”他给邵祚发出最后通牒，“我就要去跳楼了。”
邵祚蹙了下眉，他已经说服自己对方是个病人，可他不可能什么都由着汤嘉童来。
共枕，牵手，拥抱，接吻，最后难道还要上床？
这很可笑，对汤嘉童本人也不公平。
汤嘉童不知道眼前的男生在想些什么，他轻声说话，继续诱惑。
“你确定不亲我吗？你亲亲我吧，世界上不会再有比我美味的男孩子了。”
“看着我！”他双手捏住了邵祚的脸，在邵祚面前跪得笔直，低眸时，眼中似乎又有了泪。
邵祚抬手攥住了汤嘉童的手腕往旁边拿，汤嘉童养尊处优没什么力气，反抗的力气在邵祚眼中略等于0。
“邵祚！”汤嘉童呐喊，眼泪直直地掉在了男生的脸上，“你到底为什么不亲我？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他说完，不管不顾直接低头就朝邵祚的嘴巴啃去。
邵祚这回没再惯着他，直接把人推倒在了地上。
汤嘉童摔得砰的一声，虽然不痛，但这对他幼小的心灵对他对美好爱情的希冀以及对邵祚那深深的爱还有他高贵的自尊心都是一种不可小觑的打击。
他化身发怒的野猫，从地上爬起来，小牛犊子一样朝邵祚冲去。
“我今天和你亲啦！！！”
虽说他力气不大，可用身体撞人不一样，邵祚被他撞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还没反应过来，汤嘉童就骑在了他的身上。
“汤嘉童，下来。”邵祚周身气压骤降，他无法接受和不熟悉的人产生如此亲密的身体接触，眼底淡漠疏离逐渐被阴翳代替。
“我不。”汤嘉童扭着屁股，趴下来死死抱着邵祚的脖子，“你亲我我就下来。”
邵祚的鼻息间已经被对方身上的橙子香味给填满了，他眼底的阴翳如果汤嘉童但凡注意一点，都会被吓得不敢动弹，可汤嘉童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可以。”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在汤嘉童耳畔响起。
汤嘉童这回听话了，他坐起来，泫然欲泣，“真的？”
“你先起来。”
"我不。"
话音刚落，一只大手就掐住了汤嘉童的腰，汤嘉童眼前天旋地转，顷刻间，他与邵祚的位置就上下调换了，没人掐他的脖子，他却像是无法呼吸了，只知道怔怔地望着上方的男生。
邵祚站起了身，没管还躺在地上的汤嘉童，他走进书房，呆了一会儿后，拿出了一张协议让汤嘉童签字。
汤嘉童盘腿坐在地上，低头默念着协议，“一切行为皆为汤嘉童本人自愿，非他人强迫、引诱……当然没有了，我那么爱你，我为你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看完协议，汤嘉童趴在地上，撅着屁股，签字。
邵祚坐在沙发扶手上看着对方，睫毛上还挂着眼泪，很长很长的睫毛，可眼睛却不是那种特别特别大的，一双大小适宜的漂亮杏眼，长在他的脸上是独一份的娇贵天真。
他从汤嘉童手中拿了协议，上面写着规规矩矩的几个字：邵祚的亲亲老婆汤嘉童。
“……”行吧。
见邵祚一言不发，他贴心道：“老公，你要是真的阳痿了，就去医院看一看，我可以陪你的，我也不会嫌弃你。”
他担忧着两人的未来，“没有性.生活，我们真的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吗？”
“要不是阳痿，”汤嘉童满眼希冀地挪到邵祚近前，“现在你就可以开始亲我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亲
多亲两次，发现吃东西都舌头痛就老实了

第9章
邵祚不可能主动亲吻汤嘉童的。
“老公，你要主动亲我。”汤嘉童拉拉他的衣摆，已经闭上了眼睛。
邵祚垂眼看着对方，汤嘉童把手中的协议都已经攥变形，可想而知有多期待和紧张。
他不认为汤嘉童毫无吸引力，少年的脸已经足够使多数人趋之若鹜。
他只是认为接吻这件事情很恶心，再毫无干系天差地别的两个人，都能被欲望驱使着做一些动物性行为。
不过想到自己与汤嘉童只是暂时的医患关系，他心里的反感淡化了许多。
小疯子。
“你可不可以快一点啊？”
汤嘉童已经不耐烦了，他睁开眼，双手扒住邵祚的肩膀，直接朝眼前冷淡得一丝感情都没有的嘴唇印过去。
他身体蹲坐不稳，晃了晃，邵祚及时伸手扶住他的后背，对方却像被什么烧红铁片烫到了似的，躲了一下。
意识到这可能是原本身体下意识的抗拒，邵祚忽然发自内心地觉得可笑，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搅得乱七八糟，天翻地覆，发难者却宛如受害者一样，避之不及？
那他又往哪里躲？
邵祚手臂用力，把人一把禁锢在了怀里，他唇用力地压在了汤嘉童泛着一股甜腻香气的唇瓣上，粗鲁又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地撬开对方紧闭的齿关，在对方的呜咽声中不分敌我的攻城略地。
最后，不知道是谁的嘴唇还是舌尖破出了血，邵祚却还是吻了好一阵才停。
汤嘉童猛然从邵祚怀里退出来，他浑身发软，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邵祚，满眼水色。
邵祚眸色漆黑冰凉，即使融化了也是低温的水。
就在邵祚以为汤嘉童会被直接吓跑的时候，汤嘉童却小心地爬起来，“老公，你好会亲，你再、再亲我两下，你还要，摸摸我这里。”他指指自己的胸前。
“……”
“我小看你了。”邵祚淡声道。
汤嘉童不明所以。
邵祚抬手，抹了一下疼得尖锐的唇角，起身道：“剩下的以后再说，睡吧。”
“那你今天可以不要闹别扭了吗？我们一起睡！”汤嘉童从地上爬起来，跟在邵祚身后。
邵祚没有说话，关上了浴室的门。
汤嘉童撇撇嘴，走了几步，回到床上，看着天花板，表情是一脸的回味。
比以前会亲多了。
心痒痒的。
肚子也痒痒的。
腿也痒痒的。
浑身都痒痒的。
痒得汤嘉童只能坐起来挠挠挠。
他挠遍了全身每个自己觉得痒的部位，发觉痒意越甚之后，才掀起衣摆——白净的皮肤上遍布红疹。
心中旖旎散尽，汤嘉童噔一下跳到地板上，跑出房间。
“老公，我过敏了！”
浴室里的水声消失，邵祚只穿着一条裤子就出来了，头发还在滴水，水痕沿着肌肉之间的线条滚落。
他头发落下来后，无端温和了好多，让汤嘉童委屈得想哭，“都怪你。”
邵祚看着一直用双手掀着衣服露着肚皮的汤嘉童，“怪我？”
“我用了便宜货就会过敏，你这里全是便宜货。”
邵祚扯了一下嘴角，“我也是便宜货？”
汤嘉童只用半秒钟时间思索，他不管男生一身的水渍，扑过去抱住，仰头说：“老公无价。”
邵祚面无表情地把人推开，他没把汤嘉童的话放在心上，不管是哪句话，他这里本来就都是便宜货，包括他。
洗完澡，邵祚只顾得上把头发吹到不滴水的状态，便着手给汤嘉童换被子，何佳婷送来的睡衣也给汤嘉童了，做完这一切，他蹲在电视机的柜子跟前，在里面翻找出过敏药，确定在保质期内后，他把两支药放到茶几上，就迈步进了房间。
进去一会儿，男生又出来了，拿走了药膏，他本来指望汤嘉童洗完澡以后自己抹，但依照汤嘉童的脑回路，把药膏直接挤进嘴里也说不定。
把自己洗得软软的香香的汤嘉童飞扑到了床上，“老公，你闻闻我，香不香。”
汤嘉童从来就是行动派，邵祚不动他就动，他扒着衣领，主动把自己往邵祚面前送。
邵祚真的困了，他敷衍地低了一下头，“香。”
然后很快就接着说：“趴下，我给你抹药。”
汤嘉童二话不说脱了上衣和裤子，只穿一条白色底裤赤条条趴在了邵祚腿上。
“……”
少年的身材比例很好，细腰长腿，肩颈线条平滑流畅，没有一块多余的累赘的肉。
有些东西是后天带不来的，娘胎里就把后天给不了的全给他了。
命好得让人都讨厌不起来，只剩无力。
邵祚像腌肉似的给汤嘉童快速搽好了药，揣进被子中，汤嘉童还睁着一双夜猫子似的亮眼睛，“老公你真厉害，我又多喜欢你一点咯。”
“那我挺倒霉的。”
“口是心非。”
灯关掉后，汤嘉童明显还精神奕奕，他爬到邵祚身上，“老公，我的公公婆婆去哪里了？”
“……死了。”
少年几根柔软的手指头摸索到了邵祚的脸上，邵祚偏头躲开。
“你没有偷偷哭吗？一般人都会哭的，我妈妈死了我就天天哭。”
“哭过了。”邵祚没有再躲，任汤嘉童的手指放在自己的眼皮上。
“哭过就不哭了？爱的人不见了，难道不会想念一次，就哭一次。”
“那是你。”
“噢，我知道我是很爱哭的，老公你不许说我，好吗？”
汤嘉童估计是要睡着了，手指从他的脸上滑到了脖子上，但嘴里还没有停下呢喃。
“世界上的所有人都可以嫌弃我，但是老公不可以，我们是彼此唯一的家人了。”
“我现在爱你，我就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可是当我真的被伤透的时候，你才知道，我的底色是绝情，我，决不回头。”
邵祚已经绝情地睡着。
汤嘉童摸到了邵祚敛起的眼皮，心想，果然，被爱的人都有恃无恐。
-
翌日，两人一前一后地进电梯，汤嘉童是连电梯都不会按的，他只管晃着手中的麦片杯，“谢谢老公给我泡麦片。”
他话很多，哪怕邵祚一路上半个字不讲，他也能呱呱唧唧嘀嘀咕咕地说一路。
“老公你说，电梯会不会到了某一层，然后外面站着一个认识我们的人，羡慕地看着我们说，哎哟，小夫妻俩感情真好。”汤嘉童幻想得眼睛都亮晶晶。
“老公我作业好像又没写。”
“老公，你买一辆自行车好吗？我想你载着我上学，我不想坐公交车，因为我不喜欢上面的味道。”
邵祚的上学之路从来没这么吵过。
拥挤的公交车车厢内大半都是学生，不全都是一所学校，这条线上带他们学校一起有两所高中一所初中，不过哪怕叫不出名字，彼此还是能认出几张熟面孔。
邵祚从上初中开始就坐这条线的公交车，他个子拔高了，身形更挺拔清隽，也更拒人于千里之外，所以哪怕如今已经褪去大部分稚嫩，收到的情书却没以往多。
汤嘉童挤公交车不熟练，差点被同站的几个男生给挤出了车门，眼见着邵祚上了车，他眼睛都急红了，小声在后面喊老公。
邵祚没听见他叫自己，他只是突然发觉身后的叽叽喳喳声消失了。
一回头，汤嘉童还在车门外边，巴巴地看着里面。
谈不上被对方依赖得发腻的眼神打了一拳，但确实有一种走在路上，一只漂亮奶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自己走一步，它便跟一步的微妙感觉。
“快点上快点上啊！”司机催道，“我关门了啊。”
汤嘉童充满期待的目光开始充盈水色。
邵祚从拥挤的人群中一步步朝离他更近的后门挤，一道女声从身旁怯弱喜悦地传来。
“邵祚同学，这里有个空座。”
太阳还没出来的清晨，公交车的前后门一齐关上了，车身毫不留情向前驶去，前门的位置和后门的位置跟前的马路牙子上，各站着一个高中生。
汤嘉童惊喜又意外，带着哭腔一边说话一边朝上了车又下了车的邵祚奔去，“老公，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的，你只是嘴硬心软，不善表达，是吗是吗？”
邵祚没有理他，任他绕着自己转悠最后终于回到现实。
“老公，为什么公交车还没有来？”
两人到学校时已经快九点，距离第一堂课结束还有十分钟。
他们的班主任此刻正在讲台上修剪着手指甲，讲台下方的教室鸦雀无声，都在埋头写试卷。
这是邵祚有记忆以来第一次迟到，班主任老袁看起来比他还震惊。
“在外面站着，上下节课的时候再进来。”震惊归震惊，老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汤嘉童沐浴着走廊金灿灿的阳光，他手指悄悄勾住身旁邵祚的手指，仰头一看，对方靠着墙壁，形容淡漠，看起来不太开心。
他是邵祚善解人意的小妻子，此刻当然要安慰对方啦。
“老公，不要不开心，我们这是在共患难哦。”
“在学校不要叫老公。”邵祚冷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那我叫，先生？”
邵祚继续用没有情绪的眼神注视着汤嘉童。
“汤嘉童你一点脑子都没有吗？”
-
汤嘉童把自己的课桌与邵祚的课桌拉开了一寸距离，生了一上午的气。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他继续生气，但跟在邵祚屁股后面。
“汤嘉童，你竟然吃食堂！”汤嘉童的前同桌在食堂看见对方的身影，差点惊掉下巴。
汤嘉童从后面拉住邵祚衣摆，“邵祚，有人跟我搭讪。”
邵祚扫了那几个男生一眼，他对汤嘉童不熟悉，对这些人自然也不熟，对汤嘉童的人际关系更是一无所知，“你们不是朋友？”
“当然不是啦，我没有朋友。”
“为什么没有朋友？”
“我不要朋友，只要老公。”汤嘉童小声说道。
排队打饭到了邵祚，邵祚要了几样自己平时常点的菜，转身走的时候，顺便把饭卡塞到了汤嘉童手中。
“老……邵祚邵祚，我要怎么点餐？”汤嘉童面对着里面几大盆喂猪似的不锈钢大盆，一头雾水。
“想吃就点什么。”
“都不想吃。”
在阿姨催促的声音下，汤嘉童看也没看，随手指了两个菜，阿姨啪啪两下，舀了两大勺菜盖进他的餐盘里，汤嘉童被溅起来的汁水吓得猛地一退，受到惊吓后，他急急忙忙地靠了饭卡，去追邵祚。
“邵祚邵祚。”
邵祚脚步虽然没有停，但是慢了点，他余光瞥向身旁，少年脸红红的，像个水嫩嫩的粉红毛桃子。
但是，毛桃子一开口便是：“邵祚邵祚，你饭卡里只有七十几块钱欸，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少的钱。”
作者有话要说：
是的毛桃子就没有余额低于六位数的卡（包括饭卡[猫爪]
今年肯定会更完的，因为这篇文不是很长，十几二十万字，辛苦大家等待了[元宝]

第10章
老公的饭卡到了老婆的手里，老婆就有负责管理饭卡的责任。
即使这张饭卡里只有七十块钱。
不到下午放学，汤嘉童就将饭卡刷得一分不剩，他刷一次饭卡就说一次谢谢老公爱你老公，邵祚只是默不作声地戴上了耳机。
“老公，你耳机有点漏音，以后我给你买更好的吧。”
离开学校前，邵祚从汤嘉童那里收回了饭卡，又重新冲了一百块钱进去，并且没有再还给汤嘉童。
不过汤嘉童现在非一般的健忘，上午说的下午忘，立马就把自己的义务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么过了几日。
哪怕两人在学校没有什么亲密举动，吸引到的关注者也越来越多。
其中最关注汤嘉童的就是他的前同桌。
周一，学校的升旗仪式前，学生还在慢腾腾的集合，操场一片乱哄哄。
邵祚是升旗手，跟汤嘉童暂时分开，汤嘉童坐在班级集合地旁边的花坛上，左手一只包子右手一杯豆浆。
少年是真的没有朋友，左右都空着。
但反倒显得他鹤立鸡群般的好看，是真的小鹤，细身傲立，眉眼精致得跟那名满天下的绣娘绣出来的似的，稚气又贵气。
“淋巴肉做的包子你也吃哈。”身后一道突兀的声音忽的响起，鸭子叫似的沙哑。
“不用你管。”不管身后是哪个人，汤嘉童都是这四个字，所以，不必回头。
吴降一步跨过花坛，在汤嘉童旁边坐下来，盯着汤嘉童，看对方果真在吃，他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汤嘉童你以前可从来不吃这种东西的，不嫌脏了你的金口？”
“你懂什么。”
“没听说你家破产的消息啊，”吴降摇头晃脑，“不对啊，咱们这条件，就是破了产，星级厨师还是用得起的，你怎么回事？”
不过汤嘉童具体吃什么吴降倒不是那么那么那么那么关心，他最关心的实际上另有其事。
“你跟邵祚在搞什么东西，最近成天看你俩一块吃饭一块放学的？”
“不用你管。”汤嘉童低头喝了一口豆浆。
“有本事你多说一个字。”
“滚。”
吴降一把夺走了汤嘉童手里的豆浆。
“？”汤嘉童终于给了吴降一个正眼，还是瞪得溜圆很凶狠的那种，“还给我。”这是邵祚给他买的。
吴降把豆浆举得半高，“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跟邵祚搞到一起？”
汤嘉童一听这话就炸毛了。
“什么叫搞到一起？我们是，兄弟。”汤嘉童差点把他是我老公说出了口，可他贤惠守信，答应邵祚不把两人关系外传，
“你？邵祚？你们是兄弟？”吴降弯曲手指直接给了汤嘉童脑门一下，“脑子坏了？”
“你看不起他？”汤嘉童开始给吴降释放寒气。
“我？你以为我是你，以貌取人，嫌贫爱富。”吴降见汤嘉童真快垮脸了，清了清嗓子，“我说真的，你怎么回事，跟邵祚一块儿玩儿了？”
“说了不用你管啦，缘分两个字也不懂吗？”
“你俩有什么缘？都不是同一种人。”
“我看你才是嫌贫爱富，就知道钱钱钱，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瞧不起人吗？”
“诶诶诶，说得对，”吴降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对着汤嘉童的嘴，“你再说一遍。”
“我凭什么说。”汤嘉童直接把吴降的手机拍到了花坛里。
吴降也懒得立马去捡，他倾身，就差贴着汤嘉童的脸说话。
“我只是提醒你，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汤嘉童咽下口中还未嚼烂的食物，把喝空了的豆浆杯子直接朝吴降丢去。
竟敢质疑他跟邵祚的感情，这些人根本就不懂什么是天涯海角，什么是海枯石烂。
很快，广播里通知所有班级集合列队，汤嘉童有自己固定的位置，他直接站了过去，眼睛一直看着还在跑道上整理旗子的邵祚——他能看见邵祚，也只看得见邵祚。
邵祚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简单的装束在清晨如一道还未产生热量的白日光映在跑道中间的位置。
汤嘉童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没到升旗的时候，他低头玩手机，偷拍邵祚。
到了升旗，他看得前所未有的认真，直到邵祚站在旗杆前面，给旗子挂上，抻开旗面。
国歌响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汤嘉童喊出响亮的一嗓子，直接让周一低迷的气氛瞬间沸腾了起来。
吴降在最后面笑得直不起腰来，但笑过之后，他又笑不出来了。
不是，汤嘉童他有病吧，邵祚升个旗他也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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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周一，邵祚肯定也是听见了汤嘉童在后面精神奕奕地跟着广播唱国歌，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情，他对汤嘉童态度好了些。
但还是不肯帮汤嘉童写作业。
可汤嘉童必须要有人帮忙写作业或者教他，还在家里的时候，何佳婷给他请了一个精英教师团队，气走一个还有好几个备用的。
但现在汤嘉童只有邵祚。
邵祚可以教，但却不会哄着他做作业。
只见男生一只手臂搭在汤嘉童的椅背上，一只手在草稿纸上龙飞凤舞，冷淡的眉眼看不见耐心却也没有不耐烦。
滋滋啦啦的书写声停下后，他扫了汤嘉童一眼，“懂了吗？”
汤嘉童双手平放在腿上，支支吾吾，“老公，你要讲慢、慢一点。”
“跟我讲得快慢有关系吗？”邵祚的严厉初显，声音不大，压力十足。
“怎么没关系了？老师就是要因材施教啊。”
“我不是老师。”
“可你是我老公，老公要对老婆好。”
邵祚黑沉沉的眼神盯着汤嘉童看了会儿，丢开笔，开始写自己那份作业。
他做题都不怎么需要思考，速度快准确率也高，汤嘉童跟在后头抄都抄不赢，最后把自己抄困了，脑袋软软地垂下去，邵祚写了多久，他就趴在桌子上睡了多久。
汤嘉童根本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在睡梦中不自觉抖了抖腿，一下子惊醒。
书桌上只剩台灯，视线里，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着一把小刀，正在对着一块木头刮刮凿凿。
“这是什么？”他趴着未动，刚睡醒的眼睛又懵又纯。
由于他这时候的样子看起来比较讨喜，所以邵祚就回答他了。
“风车。”
“看不出来。”少年声音也黏黏糊糊的，带着鼻音。
“还没做好。”
“做好了送给我吗？”汤嘉童伸手扯了扯邵祚衣袖。
“不一定会做好。”
“为什么？”
邵祚顿了一会儿，睫羽底下的眼色微闪，“只是缓解压力的时候会玩，下次再有需要，会换块新的木头雕别的。”
“什么压力，爱我的压力还是想要给我好的生活的压力？”
“……你想多了。”
汤嘉童瘪了瘪嘴，不跟他计较，“老公我们去睡觉吧。”
邵祚这时候才看了他一眼，以及他那只写了三分之一都不到的作业，“你作业还没写完。”
“我明天早上提前半个小时起床抄你的。”
邵祚的眼神这次在他身上停留得格外久，他收回目光后，手中的刀片也放回了抽屉，顺手还拉闭了台灯，他起身，椅子脚在地板上磨响，汤嘉童从桌子上抬起头，伸出快要麻痹的双手，“抱。”
“……”邵祚在窗外照进来的昏暗光线里垂眼看了对方一会儿，才弯下腰，把人抄起来，口中冷冷道，“明天早上六点，我会准时叫你起床写作业。”
“嗯嗯！”汤嘉童在邵祚的怀里狠狠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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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鸟刚开始零星叫了几声，汤嘉童就被邵祚抓起来，丢进书房，然后坐在书桌前掉眼泪。
“老公我恨你。”他抽噎着说话，并且，赌着一口气愣是把作业抄完，一题未空。
他写完作业，还在哭，一边抽噎一边把作业装起来，顺带从自己书包底下拿出一张自己的登记照，放进了邵祚的书包里。
老公必须随身携带老婆的照片才行。
动作之中，他眼泪一颗颗掉下来，世界上只有他的心最真，只有他是真心。
他拎着书包走出书房，后起床的邵祚已经做好了早饭。
“我不吃。”汤嘉童站在餐桌旁边，红着眼睛咕哝道。
邵祚在桌子上放下两碗面，“作业抄完了？”
“嗯。”
“吃饭吧。”
汤嘉童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书包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邵祚反而还比他慢一步坐下，坐下之前，给汤嘉童面前放了一杯刚冲泡开的橙汁。
“谢谢老公，老公我爱你。”少年又将刚刚的我不吃给忘了。
邵祚已经习惯对方随时随地的表白，他一言不发地吃早饭。
比起平时不爱讲话吃饭时更不爱讲话的邵祚，平时就话比较多的汤嘉童在吃饭的时候话更多，他又怕吃烫的食物，又只有将食物嚼得极细了才啃咽下，邵祚快吃完的时候，汤嘉童才吃了不到一半。
两人又迟到了。
再次罚站走廊。
汤嘉童悄悄勾起邵祚尾指，“老公对不住，我又连累你了。”
邵祚拎着书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目视已被渲染成金色的日光，心中却觉无法见天日。
罚站结束后，两人被叫到了班主任办公室，班主任正在喝茶，看见他俩走进来，呸呸掉溜进嘴里的茶叶，板着一张胖脸，把杯子砰一声磕到桌子上。
“邵祚，你最近是怎么回事，这么短的时间里迟到了两次，”班主任开门见山，“家里有事？”
邵祚没说话，班主任也没再追问，转脸向汤嘉童，“你又皮痒了？”
汤嘉童不服。
“怎么邵祚迟到就是家里有事，我迟到就是皮痒？”
他这时候想到了前面吴降说的他跟邵祚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人，他心里咕噜噜地冒起了酸水，酸水化成眼泪，顺着眼角就滑了下来。
班主任哎呀一声，烦得不行，“再迟到一次我就请家长。”说完之后，就把两人赶了出去。
邵祚一言不发地往教室的方向走，汤嘉童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路程，最后大着胆子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邵祚，爱能抵万难是不是？”
平时对汤嘉童不是反应冷淡就是冷嘲热讽的邵祚，这回破天荒的没有拿开他的手。
-
他们没有自习课，上下午的课结束了就可以放学，但一部分学生因为热爱学习所以还是会在校园内多留一会儿，汤嘉童不属于那一部分，他在下课之前就早早地整理好了书包，结果邵祚没有一点要走的迹象，他只能又坐下来，不情不愿拿出作业。
两分钟后，他趴在课桌上呼呼地睡了过去，恋爱没有他想象得那么轻松，恋爱伴随着的是睡不好觉。
暮色四合后，汤嘉童被距离很近的说话声吵醒，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校花周舟舟的脸，脸微红，目光朝下，满眼都是邵祚。
汤嘉童一下坐起来，哀怨地盯着邵祚。
他们在讲题，在他眼里就是勾搭，就是讲悄悄话，因为他听不懂。
“难怪我怎么都算不出来呢。”周舟舟点了点头，知道这道题怎么做了后，她拿走自己的作业本，同时注意到了邵祚旁边这人，"汤嘉童，你醒了啊，饼干吃不吃？"她掏出自己荷包里的小饼干。
汤嘉童接了饼干，“好吃吗？”
“我爸爸在国外出差给我买的，我觉得还不错。”
饼干好吃，汤嘉童的脸色好看了点，但在周舟舟走后，他仍旧对邵祚发脾气，“你为什么要跟她讲话？”
“只是讲题。”
“老师没讲吗？”
“老师讲了你就会了？”
“……？”
汤嘉童恨恨地把饼干吃完，发誓今天不会再和邵祚说话。
吃完饼干，邵祚还没有要走的迹象，汤嘉童把书包塞回到了课桌里，把手机拿了出来，无聊地刷视频。
他睫毛很长，又长又翘，在屏幕光线的照耀下，蝴蝶翅膀一样上下扑动，他刷视频刷得很认真，刷一个视频，换一个表情。
“老公，如果我生气的话，你会不会为我清空购物车？”
邵祚没有理睬他，身姿一动不动，只有手中的笔一直未曾停下。
隔了一会儿，旁边伸过来一个手机屏幕，屏幕里的探店博主正在手舞足蹈地演讲：“热恋中的小情侣一定不要错过这家漂亮饭……”
邵祚握着汤嘉童的手腕，把他的手和手机一起拨开，汤嘉童收起手机，凑过去，下巴抵在邵祚的小手臂上，巴巴地望着男生，“老公，晚上我们去吃这家餐厅，好不好？”
春天的校服布料很薄，少年下巴的温度和喉结的上下起伏在邵祚毫无防备地贴上来，邵祚都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血液仿佛流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他的身体是凉的，新的血液却滚烫。
男生笔尖不自觉地停住，垂落的视线很慢很慢地落在了对方的脸上，一种很奇怪的不适感在他身体里腾跃起来，不是反感，而是隐绰的兴奋，属于他的，任他掌控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我们邵祚是daddy，就是没钱（打出这句话之前笑了三分钟）

第11章
天黑了，汤嘉童才跟着邵祚从学校里出来。
门口那些卖小吃的小吃摊都已经准备收车回家了。
“老公我要吃烤面筋！”他大声喊，几辆已经启动准备离开的小推车齐刷刷地停了下来，用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邵祚口吻冷淡，“垃圾食品。”
“我爱吃。”
见邵祚一言不发，汤嘉童微微仰起头，“那你想吃什么？我们还没有吃晚饭呢，老公你如果要给我做饭吃的话，可以不要做丝瓜了吗？它太恶毒了。”
邵祚懒得去想丝瓜恶毒这个结论从何而来，他如果理解了汤嘉童的脑回路，那他就跟汤嘉童一样是个笨蛋，所以他最好不要一点都不要理解汤嘉童。
“你手机给我。”邵祚说。
汤嘉童愣了一下，然后一下脸红了。
“老公你要查我的手机吗？”
“我可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哦。”
“……你之前看的那家餐厅，把地址发给我。”
汤嘉童扭扭捏捏地把手机捧给邵祚，“可是很贵啊。”
邵祚半低着头，一言不发地浏览着手机页面，汤嘉童从旁边看着对方，在对方脸上找不出一丝一毫不好看的地方，女娲起码得花上一年时间才能捏出来这张脸。
“走吧。”邵祚把手机还给了汤嘉童。
“我说了很贵啊！”汤嘉童在后面跟着邵祚。
“你很有钱吗？我们很有钱吗？日子不过啦？”
“还不如我勤俭持家呢。”
汤嘉童一直咕咕哝哝，但在转了两趟公交车之后，他抱住邵祚的手臂，“打车好不好？”
“没钱。”邵祚很冷淡地说。
“不要跟我哭穷。”
邵祚垂下眼看他，不开口时对方是一张很聪明的脸，完全看不出智商很低。
他身体下意识地很反感周围人的触碰，哪怕是肩膀不注意地擦到了也会使劲往自己怀里拱，也不伸手去攥吊环，而是双手紧紧抱着自己。
他想那大概不是什么爱，而是嫌弃吊环脏，汤嘉童的一言一行都很好猜。
“我可是很爱你的哦，”被审视了不知道多久的汤嘉童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被夕阳照耀成了灿烂的金色，“冒着和你一起摔得人仰马翻的风险，再丢脸的事情我也愿意和老公一起做。”
“对了，老公你现在存款有多少呀？”他很不经意地问道。
邵祚：“我们很熟？”
他语气没带刺，陈述事实，冷淡平静，让汤嘉童猝然抬头的同时也猝然落泪。
邵祚还没反应过来，少年就像一条泥鳅一样从他怀里钻了出去，从车厢里跑了出去。
公交车内外的乘客上下车都需要时间，汤嘉童站在车外面，车下面，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还在车上的男生，明含期待。
直到车门快要关上，邵祚抬手用手指勾了一下之前被汤嘉童拽下来的书包肩带，迈开腿，走到了旁边一个刚刚空出来的座位上，坐了下来。
车门关上了，汤嘉童懵然的脸从车外一晃而过，待车尾消失在路口，他换上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但汤嘉童还没有彻底失望，他转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走到长椅边上小心坐下，结果长椅还是热的，他一下又站了起来。
真恶心，像是坐在了别人的大腿上。
他站在长椅边上，到下一班车来了以后他也不上去，他相信邵祚会返回来，毕竟他们曾经那么恩爱。
然而，一想到恩爱可能已经是难以回溯的往事，他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哈——咯——”一道吊儿郎当的没出息富二代男生长音传入少年耳中，他泪眼朦胧地朝对方看过去。
——吴降坐在他家六百万的宾利添越车后座呲个大牙，但一看见汤嘉童是在哭，他又把牙掩上了。
“你不回家站这儿哭？你家司机呢？”
“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不行？司机每天上班不累吗？”汤嘉童嘶哑着声音反问。
“……得，那你继续等吧，本少爷先走了。”吴降趴在车窗上，吓唬对方，“我可提醒你，这片穷地方什么人都有，你这种细皮嫩肉的，嘿嘿，吃起来最香了。”说完后，他拍拍前边椅背，提醒司机可以走了。
汤嘉童盯着蓝色车尾，直到消失，他捏了捏校服的衣袖，抽噎了两声，他没有被吴降吓到，他就是觉得委屈。
就连吴降都认为他细皮嫩肉的放在外面不安全，为什么邵祚就那么放心地把他丢在这里呢？
汤嘉童登上自己的地瓜账号，随手拍了一张自己的半张脸发出去，上边泪痕都还没擦干净，睫毛更是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完全就是一副下堂妻的样子嘛。
很快就有人评论了。
[博主我知道你，我也是装货。]
[伤心还有心情自拍？]
[可以问一下是什么牌子的腮红吗？]
[宝宝还没有跟你的穷老公过上幸福生活吗？]
…
汤嘉童的手机登时被消息轰炸，这是个看脸看钱的社会，恰好，他都有，非常有。
但没一条评论是他爱听的。
他一开始气炸了，但到后面评论越来越多，很快就有了七八百条，其中一大半都是骂他的，还有跑到他以前几条记录生活的帖子下面骂他的，看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言论，他消了气，把自己的最新回复置顶：我有钱还有老公，你们就嫉妒去吧！
汤嘉童不再看手机，含泪苦笑，网友只知道嫉妒他，却不知道，他也有不为人知的心酸。
而眼前布满裂纹的马路，就像极了他逐渐走向毁灭的爱情。
-
晚上九点，汤嘉童早就离开了公交站台，他在附近走了几圈，找到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店面吃晚饭。
他没有什么胃口，硬吃了几口，让肚子饿得没那么难受之后，就结了账，离开了小店。
人行道上行人寥寥，树影斑驳，汤嘉童慢吞吞地走着，他时不时停下来朝四周张望，车也少，也没看见邵祚。
他跟邵祚的爱情摇摇欲坠。
低着头失神走路的汤嘉童，全然没注意前方挡路的几个人，直到撞上，他比对面还要快露出凶相，“滚开。”
几个男生人高马大，一身的五金饰品，每个人一个发色，面面相觑之后，夸张的哇哦个不停。
为首的粉毛伸出手，使劲戳着汤嘉童的肩膀，“喂，搞清楚，是你没长眼睛撞了人。”
汤嘉童打量了这几人一眼，识时务者为俊杰，“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行了？”粉毛继续戳他的肩膀。
汤嘉童不笑不闹的时候，哪怕身姿矮半截，气势都不弱，“要多少钱？”
粉毛跟他的小团体皆是一怔，随即让汤嘉童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他的手机直接被粉毛后面的灰毛拍得飞了出去。
灰毛指着汤嘉童的鼻子，“你拽你妈呢？有钱了不起？”
紧接着，他一把揪住了汤嘉童的衣领，想把人拎起来，但没成功，气急败坏道：“谁稀罕你的臭钱？老子要让你跪下道歉！”
汤嘉童的瞳孔震了震，他用手用力拉拽着对方的手指，不仅没掰开，还被对方一把给推搡到了地上，他摔得一叫，抬眼便道：“我要让我家的律师起诉你们。”
这句话他完全是下意识说的，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他没有家，只能难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要转身走。
粉毛这时候抓着他的书包把他拖了回来，懒得再纠缠似的，“行了，掏钱吧。”
“喔。”要钱好说，汤嘉童打开手机，“多少？”
粉毛回头，跟几个兄弟对视后，回头来，“五十。”
汤嘉童有些不太敢相信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浅浅呼出口气，顿了顿，“我把零头都转给你们。”
“零头？谁要你的零头？我们要五十！”
汤嘉童举起手机，将屏幕面向他们。
几个颜色各异的脑袋凑近，口中念念有词，“个十百千万……”
粉毛咽了咽口水，“你的零头，是指多少？”
“千位数。”
“哇靠八千多！”一个绿毛兴奋地尖叫。
扫了二维码，正要输入密码的时候，汤嘉童脑海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他突然撤走手机，“帮我个忙，我给你们每人两千。”
-
此刻从何佳婷那里打听到汤嘉童口味的邵祚正在餐厅里打包，他的形单影只和一身高中校服跟店里的奢华格格不入，但清隽出众的面容还是不停有人施以注目。
他没有回应凑上前的几次搭讪，只跟服务生说了几句话，一直面无表情，直到他接起一个电话。
不知道那头说了什么，他眼角都抽了抽。
“汤嘉童被我们绑架了！”
“是男朋友……”旁边有声音小声提醒。
“哦哦！”那头的人又紧急改口，“你男朋友被我们绑架了！要想他活命，马上亲自来赎！”
邵祚拎着两摞打包盒从店里走出来，冷清的长廊和华丽的水晶灯在落地窗上映出邵祚似笑非笑的脸。
“告诉他，十二点前不回家，就不用再回去了。”
粉毛捂住手机，把这个声音听起来很恐怖的话传达给了旁边一直在聆听的人。
汤嘉童忍不了一点，一把从粉毛手里夺过手机，冲那边说：“你不爱我了！”
听筒一直没有传来声音，等汤嘉童点开屏幕的时候，发现电话早已经挂断了。
他一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见他哭得昏天暗地，几个无业游民被吓得手足无措，要是出了人命，他们可担当不起，粉毛作为领头的，马上就拿走了他的手机，给刚刚那人又拨了过去，手舞足蹈叽里呱啦。
“你是谁？”邵祚淡淡问道。
粉毛心中一阵咯噔，赶紧澄清自己不是绑匪，是混混。
问到地址之后，粉毛和绿毛把其他三人打发走，拎着只知道哭的少年上了出租车，待到了地方后，两个人跟甩鬼一样把人丢下了车，在街头扫了辆共享单车疯狂蹬离了这里。
汤嘉童站在破破烂烂的小区门口，心想，就这样吧，等什么时候耗尽了他最后一丝爱意，他就放手。
等到站在家门口时，汤嘉童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个家的钥匙。
他一直就是一个借住者。
汤嘉童靠着墙坐下来，将脸埋进膝盖，良久良久，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都没有任何反应。
钥匙插.入门孔时，他也没有反应。
进出的脚步声更是未能惊动他。
直到温热坚硬的手臂从他膝下和后背穿过，他才浑身一抖，被捂红的脸抬了起来，上面布满眼泪鼻涕，他语不成句，“你，你…为、为什么这么狠心？”
邵祚面不改色把人抱起来，走进屋子里后用脚踢上门，他预备先把人放到椅子上，但汤嘉童却不放手，埋在他颈窝里使劲哭。
“你说会永远爱我的！你说愿意实现我的一切愿望，你说要一直对我好！”
邵祚没说。
这时，食物的香气飘入到了汤嘉童的鼻息间，他背脊僵了僵，从邵祚颈窝里抬起头，转向餐桌，“这是什么？”
不等邵祚回答，他就已经看清了打包盒上的店名，脸上的多雨转晴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他马上松开了邵祚，把腿也转了过去，抽了抽鼻子，委屈巴巴地说：“所以之前都是我想多了吗？你是爱我的，你只是不善言辞。”
邵祚站在阳台，脱掉了校服外套，进来后径直进了洗手间，接着，水声响起。
冷水从他头顶浇下，到脸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面皮烫热，在心脏煮沸的血液泵给了全身，一顿不到两千块的饭让他确定，他可以接受这样的汤嘉童留在他身边，即使对方是他见过的最麻烦的生物。
汤嘉童则坐在餐桌边将饭菜一道道摆好，拍了两张照片。
地瓜上评论他的已经上千条，他都没有点进去，直接就又发了一条新的。
[小汤不是恋爱脑（有男朋友版）：和老公经常吵架，因为我总是疑神疑鬼，无数次质疑他对我的爱，而他虽然表面上不耐烦，却会无数次向我证明他的爱，所以每一次争吵之后，我对他的爱好像就又多了一点，而这些深刻浪漫的感受，都是旁人无法体会得到的……好啦，不说啦！我要开动咯！]
作者有话要说：
汤嘉童：爱你老公明天见
冬天到了，宝宝们注意保暖^^

第12章
汤嘉童等老公一起吃，背影看起来很乖。
洗完澡的邵祚从他身后路过去接水，看见桌子上的饭菜都还没动，丢下一句，“我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汤嘉童的嘴角一下耷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吃的？为什么不等我一起吃？”
邵祚在厨房里回答他，“我为什么要陪你一起饿肚子？”
“不然呢？”汤嘉童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对，小情侣吵架就应该都食不下咽，邵祚居然还有心情按点吃饭？
一定是因为不够爱吧。
想到这一点，汤嘉童胃口尽失，他一赌气，站了起来，“我不吃了.”然后回到房间把门反锁。
没过一会儿，汤嘉童抱着干净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发现桌子上饭菜还是那么孤零零地摆放着，就宛若眼下的自己。
而丢下他的人此刻却气定神闲地在书房学习，漠然得可怕。
汤嘉童把自己脱光了站在花洒底下嚎啕，浴室又破又小，水还不是恒温，他并不一定要过多么优渥富贵的生活，他可以为邵祚抛下他拥有的一切，可抛下一切的前提是邵祚要爱他，最爱他，只爱他。
不是像现在这样，不可以是现在这样，悲从中来，汤嘉童呛了几口水，最终眼睛发红地站在镜子跟前。
他好像都瘦了。
他变成了疯掉的妻子，这就是邵祚期望看见的么？
汤嘉童沉默地吃掉了桌子上的食物，回卧室的时候，把门反锁上了。
郁闷到半夜，一打开手机全是嘲笑他谈了恋爱消费降级的，气得他更是快到天亮才睡着，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根本不了解邵祚。
翌日，天光大亮，卧室窗帘昨晚没拉上，导致汤嘉童完全是被太阳光给刺醒的，他睁开眼后，怔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金芒，突然惨叫一声，坐了起来，完了完了，迟到了！
他抓着外套，边套裤子边拉门把手，手忙脚乱地跑到客厅，却发现邵祚还坐在餐桌边，背对着他，没穿校服，穿着件浅蓝的衬衫，在这座落魄的空间里，没有一点人气。
汤嘉童也陡然感到对方陌生得让他不知如何靠近，但他没有深究，因为他们昨天晚上又吵架了。
少年没有急着穿裤子，也没有穿上外套，上头一件衬衫，下边什么也没穿，以为自己悄无声息，走到邵祚旁边。
“你怎么没去学校？等我吗？”他小声问。
邵祚喝着白粥，头也没抬，“今天周日。”
“……”
汤嘉童感到一股莫名的委屈。
暗示他自作多情？
他梗着，还没发出声音来，邵祚又让他把裤子穿上。
“凭什么？”汤嘉童想都没想就说，“我就不穿，我以后都不穿。”
邵祚拿着勺子的手一顿，过了半天，“随你。”他道。
汤嘉童咬了一下嘴巴。
“可是别人都会看我。”
“你不穿裤子，别人当然会看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汤嘉童的脸白了红，红了白，“别人看我，你难道不会吃醋？你可是我老公……”
“我让你不穿裤子了？”
“现在的重点不是我穿不穿裤子！”
“你穿了裤子，就不存在你所谓的重点。”
“我就不穿！”汤嘉童发觉邵祚真还嘴，自己根本吵不过，他气得胸膛疯狂起伏，可是又毫无办法，在原地转了两圈，赤着脚踩上沙发，“我还在生你的气，昨天晚上的气。”
“为什么？”
汤嘉童盘腿坐了下来，托着腮，闷闷的，“因为你不等我一起吃饭。”
汤嘉童这个姿势是已经做好了吵很久的准备，但邵祚这回居然没有还嘴，只是一言不发地吃了两口东西，然后才罕见地多说了两句话，“汤嘉童，哪怕在你的认识你，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们是恋人，但我们也不用时时刻刻都绑在一起，我跟你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我饿了我就会吃东西，你饿了你也可以去吃东西。”
汤嘉童愣了好久，好久，然后猛地扑抱住邵祚的手臂，“我不要。”
不要什么？
邵祚怀疑自己说的，对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全篇没有提有关要不要的字眼。
“我等会要去超市，你自己在家写作业。”少年身上热烘烘的，胸膛更是，邵祚将对方推开，不到半秒，对方又挤靠了上来。
“那我也要去。”
邵祚面无表情地转头看着一脸天真的汤嘉童，“你知道你已经有多少作业落下了吗？”
“老公帮我写。”汤嘉童露出一口洁白的贝齿，被娇生惯养着长大，别说不写作业，杀人放火都好像能做到理所当然地让人帮他毁尸灭迹。
但邵祚从来不做这种事情。
“自己写。”
汤嘉童此刻心情莫名的好，因为邵祚今天早上和他说了最多的话，他把脑袋往前一探，拱进邵祚的怀里，“不嘛不嘛，老公帮我写。”
邵祚知道怎么把一块臭石头一脚给踢开，却不知道怎么把融化在手指上的棉花糖给掸干净。
汤嘉童骑到了邵祚的腰上，邵祚眼疾手快接住被他背撞下来的筷子，还是不为所动，“自己写。”
汤嘉童弯下腰，鼻尖蹭着邵祚的鼻尖，“我给你亲，你帮我写作业。”
“你没这么有价值。”邵祚朝上仰着脸，话有些伤人。
“我知道你是学霸嘛，”汤嘉童跟听不懂似的，“你不用写全对啊，就比着我的价值写。”
“……”
邵祚想把人给推下去，但汤嘉童的身体软得就好像面条，不仅软，还滑，抓不住推不走，反而越缠越紧，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了起来，察觉到事态的严峻，邵祚用了点力气掐汤嘉童的腰，再开口时，声音微嘶，“我帮你写，下去。”
汤嘉童的反应要慢半拍，他呆呆地低下头，耳朵一下红了，但身体没有动，反而朝下压了压，“老公，你好大。”他说完后，呼出口气，怯怯地偷瞄了一眼邵祚，伸出微凉的指尖，摸了摸邵祚发烫的喉结，倾身要吻上去。
邵祚蹙眉，偏头。
“下去。”
汤嘉童感到有些受伤，更不会从邵祚腿上下去了。
少年发了狠，趁邵祚不备，一口咬在邵祚的脖子上。
“既然那么讨厌我，我就在你身体上打上我的标记，让你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
转眼，男生脖子上留下了一圈很浅的咬痕，被唾液的水色遮掩住，水光染亮锁骨，显得有些情色。
被咬当然是痛的，但邵祚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整个人其实都没有任何的反应，汤嘉童若是猫，浑身竖起来的毛这会儿也塌软下去了，甚至心虚，“别生气，好吗？我只是太爱你了。”
“汤嘉童，这种标记很快就看不见了。”邵祚回过头，意味不明地说。
汤嘉童不明所以，“所以呢？”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就被掀翻，邵祚近乎粗暴地把人面朝沙发地按在身下，汤嘉童一下就无法呼吸了，求生意识让他身体先一步挣扎，可却无异于蚍蜉撼树，他承认老公这样很有男友力，可是他好害怕，他连求救都只能呜呜其声。
温热的口腔从侧方捂住汤嘉童脖子的一块皮肤，还未来得及感受那股湿热带来的头晕目眩，那块皮肤就被口腔当中锋利的两排牙齿给叼住，剧痛让汤嘉童哀叫出声，他双手无力地挣扎，又被无情地反剪到了身后，他的皮肤被刺穿了，他流血了，好疼——
汗水和口水一齐流出来，打湿了沙发，沙发又捂湿了少年的面颊，身后的重量终于减轻时，他像一块烂泥般被拎了起来，泪眼朦胧中，他看着邵祚的脸。
“汤嘉童，这勉强算标记。”邵祚指尖从对方见了血的咬痕上抚过，汤嘉童身体下意识打了个寒噤。
汤嘉童抽噎着，单薄的肩膀无助地耸动，问道：“爱就是伴随着疼痛，对吗？”
“不对。”
汤嘉童没想到邵祚会反对，不满地撇嘴。
“你会疼是因为我想让你疼。”
在白莹莹的客厅中间，汤嘉童恍惚在邵祚身后看见了恶魔。
可他又能怎么办？他的恶魔男友……他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
这个周日是邵祚第一次带汤嘉童出门，尽管只是去超市采购，汤嘉童也情不自禁地把这当做是两个人的约会。
他牵着邵祚的衣袖，口中念着等会去超市要买些什么，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生活到底要买哪些东西，他没有独自生活过，更不熟悉家务，对这些也不感兴趣，所以也只占了他话题的十分之一，十分之一过后，他就开始构想以后的生活了，以他现在的状态，天马行空的做梦更切实际。
“老公我肯定是考不上大学了，为了你我和家里也闹翻了，他们肯定不会掏钱送我去留学了，以后你上大学，我就在家里给你做饭洗衣服好不好？”
“我们在你的大学附近，租一个小房子，那样你一下课，就可以吃到我亲手给你烹饪的热腾腾的饭菜，到了夜晚，你还可以带我到你的校园散步，哇，光是想一想，我都觉得好幸福！”
“……你不上大学？”
“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的。”汤嘉童心满意足地说：“我有你就够啦！”
他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伸手指了马路对面，“我要吃冰淇淋。”
五分钟后，汤嘉童手中捧了一碗冰淇淋。
“老公，我好幸福哦。”他喟叹着边走边吃，跟在邵祚后边走进超市。
汤嘉童其实很少逛超市，要逛也是逛高级商超，因为他有钱，这是他第一次逛这么嘈杂的超市，虽然有点吵，但是热闹，而且有邵祚在一起，他不嫌弃，直到水产版块的老板，一锤头朝手里的草鱼砸下去时，血水溅到了他的白色斑点狗外套上。
他指着池子里的澳龙说："你把它赔给我，我就算啦。"他用大发好心的语气说。
老板对他爆了粗。
几乎是瞬间，他的泪水就盈满了眼眶，但他看了看邵祚，憋住了，
邵祚还在旁边挑基围虾，旁边就已经吵了起来，汤嘉童的嗓音很有辨识度，清新悦耳。
这时候却暴怒。
“七万多的外套还不抵你一只龙虾么？我要让我的律师……”
“怎么了？”邵祚的出现打断了汤嘉童的发作。
汤嘉童立马小汤依人，示意自己的衣服被弄脏了，“老公你看。”
“我没让你赔钱啊，洗也很贵，我就说要一只龙虾，他就骂我。”
邵祚把汤嘉童拉到身后，看着气不打一出来的中年男人，“他没有骗你，我可以让他回家取购买凭证，你想要照价赔偿也没问题。”
中年男人这次心底打鼓了，说要把一池子龙虾都赔给他们，汤嘉童从邵祚背后探出脑袋，竖起手指，“我就要一只。”
弄脏的外套汤嘉童肯定是不会再要了，但是能用它换一只大龙虾，汤嘉童一路上都美滋滋得不得了。
“老公我可以把我的资产全部当了给你凑学费哦。”汤嘉童突发奇想，龙虾是他的灵感来源。
“不必。”邵祚把柠檬味的沐浴露放进购物车。
汤嘉童把它拿出来，放回货架，重新拿了一瓶橙子味道的。
“我喜欢橙子。”
没等邵祚作声，他就又自说自话，“因为我妈妈喜欢橙子。”
“老公，我婆婆喜欢什么？”
邵祚难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汤嘉童口中的婆婆是指他妈。
“他们离婚了，现在都有自己的家庭，不需要我记住她喜欢什么。”邵祚推着购物车向前走，身后过了半天才响起脚步声。
“那他们可真没福气。”
“我有福气，我没有婆媳关系。”
“没关系，他们不爱你我爱你啊，我没生你我都爱你，还是我的爱更有意义。”
又过了一会儿。
“那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啦！”他无比珍视地说道。
汤嘉童叨叨囔囔，说得越多，他的声音就在邵祚耳朵里越清晰，到最后，纷扰的超市里，竟只剩下了少年一个人的声音。
结账时，邵祚要付款的东西比往日里多了一倍不止，汤嘉童还偷偷摸摸地从收银台抓了两盒那东西揣进收银员手里，邵祚佯装没看见，结了账，汤嘉童看见付款成功，如释重负。
两人在外面吃了午饭，一家中泰融合的小馆子，物美价廉，邵祚特意在网上做过了解，汤嘉童也吃得很开心。
直到在小区门口遇见那鬼鬼祟祟的两人，邵祚让汤嘉童先上了楼。
是之前汤家的那两个大兄弟，按时送来了汤嘉童的日用品和口粮。
其中一个扫了一眼邵祚脚边的购物袋，颇为为难地挠挠头，“零食我们会按时送过来，可以别纵容他吃这些垃圾食品吗？”他说是纵容，就是指这是汤嘉童要吃的，没有去伤眼前男生的自尊心。
说完，青年又递了张新的信用卡过来，“密码六个0，这次别被他发现了。”
邵祚脊背笔直，像是绷紧了，又像是本身就如青柏雪松，“不用。”他拒绝了。
“我直接给你转得了。”大哥又说。
“他会翻我手机。”
“……好吧，这少爷控制欲还挺强。”这两人都知道汤嘉童闹起来是什么架势，“那就……就这样，你给他花钱你就记账，到时候我们来结，肯定不让你亏着。”
邵祚点了下头。
两人发觉男生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清高，释然地笑起来，把东西留下，上车说了再见。
“小夫妻俩好好的哈。”其中一人还玩笑道。
在他们走后，邵祚在原地很是站了一会儿，然后把刚刚从超市给汤嘉童买的零食全部都给了门卫。
作者有话要说：
邵祚他自己过肯定没问题，而且等上了大学就会有比较多的机会和时间兼职，但是多个汤嘉童的话，花钱就如流水，他的存款怎么也经不住这么花的，然后这本的初衷就是想写穷攻养娇妻老婆，不会穷得揭不开锅，但肯定会有点吃力，但再辛苦一听见“老公你回家啦”就神清气爽感觉还能再扛三千年沙包，哪怕是扛沙包也不想老婆跟着自己吃苦。不过我肯定也不会写邵祚去扛沙包，只是打个比方，我不喜欢肌肉发达的攻，肌肉发达的受我更不允许！>-

第13章
拎着大包小包的零食，邵祚顺便还被塞了一个快递到手里。
他不常在网上买东西，但上面的确填的是他家地址，他不用猜也知道汤嘉童买的，所以他没有打开，回到家直接把快递丢给了汤嘉童。
“轻一点嘛。”汤嘉童不满地嘟哝了一句后，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快递上，包装很敷衍，但却很结实。
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打开纸盒子，拿走报纸团，从最下面翻出两个黄色的三角包，里边有纸条：带在身上。
师父不仅是个色狼，还是个文盲，汤嘉童一边想，一边把两个三角包揣在了口袋里。
最最下面还有一张鬼画符，备注是：烧灰兑水让对方喝下。
这有点难办，汤嘉童觉得老公不会喝。
汤嘉童愁得坐立不安，食不下咽，辗转就眠。
符纸在第二天早上还紧握在他手里，邵祚正背对着他在穿衣服，他朦胧地醒来，身体先反应过来，攥紧拳头藏进了被子里。
邵祚被他的动静引得回头，阳光在他眼睛里落下，发光，吓得汤嘉童瞌睡全跑光了，柔柔弱弱坐起来。
在邵祚问他之前，他小声说：“想尿尿。”
汤嘉童从床上爬下来，他睡觉一惯不穿裤子，下床也不穿，出门才穿，走出卧室时，在邵祚眼里，两瓣被白棉布裹着一半的屁股好像都在晃。
汤嘉童苦着脸尿了尿，刷了牙洗了脸，最后站在厨房的开水壶前，鬼鬼祟祟。
趁着邵祚还在洗手间，他咬了咬牙，也顾不上老公喝了会不会中毒了，拧开燃气，拧着符纸放到了火苗上。
火舌迅捷灵活，吃掉了符纸，还一口咬上了汤嘉童的手指。
汤嘉童被燎得“嗷”了一声，但害怕被邵祚听见，他抿紧唇，把满腔爱意和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然后把灰一点点全捻进了杯中。
灰烬与白开水没有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它看起来就是一杯肮脏的污水，只是没有虫子在里面游动而已。
汤嘉童端起它，蹑手蹑脚，走到了洗手间门口。
邵祚正走出来。
男生低头看了一眼，让开身子，“倒马桶不要倒水池。”
“^”
汤嘉童顶着纠结的表情把水举到了邵祚面前。
“自己倒。”邵祚又说。
“我不是要倒了它。”汤嘉童抬起眼，急切地说：“我是要你喝了它！”
邵祚手指上还滴着水，他再度低下头看了眼对方手中的那杯水，无法猜到对方脑子里的哪根筋又搭错了。
所以，他直接从汤嘉童手里拿走了水杯，转身倒进了马桶，按下冲水键。
转身后，他看见脸色煞白一片的汤嘉童。
神色脆弱不堪的汤嘉童，浑身的骨头都开始发疼，他没有吸鼻子，泪珠自己就掉了下来。
“你就这么对我吗？！”他朝邵祚喊出声嘶力竭的一句话，每一根发丝都很青春疼痛，恰恰好，他又顶着那么一张可怜可爱的脸。
邵祚却用手指摸了一下汤嘉童一晚上没喝水的嘴巴，“起皮了。”
是了，就是这样了，少年神情一阵恍惚，他永远不关心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永远都在顾左右而言他。
邵祚没时间和他在这里唱大戏，“我去做早饭。”
汤嘉童真的要生气了。
他狠狠推了邵祚一把，跑进洗手间，蹲在马桶边上，符水早就被冲走了，冲走的不是符水，是他对邵祚的爱。
他的爱就像一个笑话。
汤嘉童穿好了衣服，坐在只能容纳两个人的小餐桌上，书包抱在腿上，他看着厨房里邵祚的背影，他已经不是之前的汤嘉童，他要不要现在就离开呢？
离开邵祚……光是想一想，汤嘉童就感觉仿佛有吸血鬼在他耳边吹冷气，使他战栗，使他恐惧，是想要他死。
因为他根本不能没有邵祚。
少年脸上再度被泪痕布满。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正好放到了他面前。
“不是没有鸡蛋了吗？”他抽噎着问。
“还有一个。”邵祚在他对面坐下来，桌子很小，他一坐下，膝盖就抵在了汤嘉童的膝盖上，让汤嘉童心头一跳。
汤嘉童继续抽噎，把碗朝前推了一点，“那老公吃。”
邵祚已经拾起了筷子，“不用。”估计早上刚起来的缘故，男生有点低有点冷，情绪很淡漠，但说完后，他把汤嘉童家里送来的一盒纸巾放到了对方跟前，“吃完再哭。”
这会儿，汤嘉童心里的气其实已经消了不少，符水不符水什么的他不在乎，他只是想要邵祚把他放在心上而已。
汤嘉童擦干了眼泪，吃完了面，但黄灿灿的鸡蛋没有吃完，而只是吃了一小半，咬了两口就放到了邵祚的碗里。
他放下筷子，两只手团在一起，哭过后的眼睛又大又亮，眯起来时，还有残留的泪珠往下滑。
“老公学习好，老公要吃饱。”
邵祚没吃，还给了他，推推拒拒两分钟后，邵祚失了耐心，起身直接进了厨房刷碗，汤嘉童甜得心里冒泡地吃掉了煎蛋。
汤嘉童等着邵祚洗完碗后，看着他擦干了手上的水渍，才把对方的书包递过去，“老公，我们该去学校了。”
邵祚从他跟前过去，拿走了书包。
汤嘉童马上跟上，把手一直朝前伸着，“老公，牵着我的手好吗？”
关好门后，邵祚没回头，精准地握住了汤嘉童的手。
-
日子要是可以这么一直过下去就好了，汤嘉童心想，从校服到西装，他和邵祚一定会结婚。
但就在如胶似漆的半个月后，他们的房子里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首先出现的不是角色们的脸，而是他们的声音。
“啊！这个杯子好贵的，我们老师有一个，他去意大利出差的时候买的！”
“多少钱？”
“七八千吧，我那老师有副业……”
“你哥哪来的钱买这么贵的东西，假的吧！”
“我哥不可能用盗版的……”
汤嘉童抱着邵祚的手臂，躲在对方身后，“老公，我们家进贼了。”
邵祚没有理他，门意料之中地没有关，他罕见地表现出烦躁之意，一脚踢开，然后拉着汤嘉童站在门口，语气不善，“你们来做什么？”
汤嘉童将老公好帅的想法赶紧抛开，担心起老公的安危来。
“你们是谁？”他看着客厅里的三个人，很凶地问。
“那个，邵祚啊，爸爸跟阿姨来看看你。”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搓着手站起来，他穿不合身的西装，高身窄脸，看着瘦削，皮肤挺白，就是皱纹多，不笑，只是讲话，都能牵出一脸的褶子，皮笑肉不笑的感觉，让人喜欢不起来。
“哥，我跟爸爸妈妈来看你。”这个男孩比汤嘉童要矮半个头，看起来年纪不大，穿个绿得发光的球服，外面套了件阿迪达斯的夹克，但长相和邵祚没半点相似的地方，像他妈，敦厚，但双眼放光，精明全在眼里。
说话的两个男性都显得有些嘴笨。
女人站出来，指着门边的牛奶和水果，笑容亲切，“邵祚，这是我跟你爸爸特意给你买的，想着你高三了，用脑多，得好好补补身体。”
邵祚冷淡地看着屋子里的几个人，“不用，你们走吧，东西也带走。”
“邵祚，爸爸真的只是想关心你。”男人语气着急起来，从沙发那边绕到了邵祚面前，同样也注意到了他旁边的汤嘉童。
他显出长辈的威势，“邵祚，这是你同学呀？”
怎么是同学呢？汤嘉童即刻就要反驳，亮出自己的身份，但邵祚从后面攥紧了他的手腕，攥得他发疼。
老公伤心了，汤嘉童心想，他不笨，他已经猜到了这几个人是邵祚的亲爸，新老婆，和小儿子。
这个男人抛弃了邵祚，不管是带着什么心情出现在这里，只要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存在，就会刺伤邵祚。
汤嘉童的心已经在为对方抽搐，他强硬地挤到了邵祚和中年男人中间，“你不是不要邵祚了吗？你又来干什么？如果不是给钱的话，就赶紧滚，滚远点，再也不要来打扰他的生活。”
他虽然比两个人都要矮，可下巴一抬，目中无人的架势竟然邵成林这个年过半百的人心底发虚，虽说他对着大多数人都心底发虚，可面前的这不过只是个小男孩。
邵成林挤出讪笑，“小同学，不管怎样，我都是邵祚的父亲，我都有义务对他负责，对不对？”
汤嘉童轻哼一声，摊开手掌。
“什么？”
“给钱。”汤嘉童说道。
“我……”
“我要钱，我老……邵祚饿了，邵祚要吃饭。”
邵成林只能把钱包里的现金都拿出来放到了汤嘉童的手里，汤嘉童抬起眼，朝邵祚抛去一个“我很厉害吧”的眼神。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天了吗？”邵成林累极了似的，问邵祚。
邵祚仍旧面不改色，“钱不是我要的，现在请你们出去，这是我的房子。”他将房子两个字咬重。
“哎邵祚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女人拉开邵成林，嗓门一大，面容都跟着扭曲了起来，她说：“你爸爸也是关心你，心疼你，特意拎着东西开车过来看你，再说了，你刚刚说这房子是你的，这房子……”
“闭嘴！”邵成林在后面低吼了一声，不敢看邵祚，就将今天来的目的一口气给说了出来，“是这样的，我给你弟弟办了转学，他新的学校离自家太远，离你这儿走路就只要十来分钟，我想着让他在你这里借住一年，等他考上高中了，再回自己家住。”
邵祚还没作出反应，他面前的汤嘉童已经跳了起来，“凭什么？”
女人面露讥讽，“你说了算？”
“你算哪瓣蒜，我跟你说话了吗？”
“可我男人好像也没跟你说话。”
“我爸妈都死了我没家教你也是死了爸妈所以没家教吗？”汤嘉童牙尖嘴利，惹到了他，横竖得把对方撕咬下来一块肉，管他男女老少。
女人气得朝前迈了一步，像是要动手，汤嘉童却在这时候被邵祚拉开，邵祚目光始终看着邵成林，“这里不欢迎你们。”
“邵祚，你可别……哎，干嘛，邵成林你别拉我，”女人一开始的温婉荡然无存，一分一厘的便宜就能把脸皮撕下，她被邵成林拽出去了，出去后还在骂，“你有本事，你硬气，这放着现成的房子住不上，你个做老子的还被儿子给撵了出去，我都替你嫌丢人！”
“我反正是不管了，这房子小冬必须得住，不然之后念书咋办，你不管儿子我管！”
外头由大吵变为小吵，最后彻底安静，然后，那女人犹如一头猛虎般再度冲了进来，她立在门口，叉着腰，也不管外面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几个邻居，说：“邵祚，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这房子，你爸确实没资格跟你抢，但是小冬他的的确确有这房子的一份。”
唾沫星子一开闸就势必要倾倒干净，邵祚转身，冷眼看着，无动于衷地等着。
女人抹了一把头发，接着说：“你要不信，可以去问你爸，房产证就在你爸手里，之前我是看在你爸腾不出空管你，你妈也是个烂心肝，我不跟你提这事儿，结果现在就让小冬借住一年你都不肯，他好歹也算你是弟弟，见了你也是一口一个的哥叫着。”
“既然你这么不给面子，我也用不着考虑那么多了，现在阿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让小冬和你一块儿住，他的生活费我会出，要么咱就把房子卖了，一人拿一半！”
汤嘉童还没反应过来，他反应过来时，只听见了邵祚轻飘飘的一句，“不用卖房子，让邵冬住，我搬走。”
男生转身进了卧室，门关上了。
汤嘉童攥着一把现金，站在客厅，与那女人还有外面的其他人茫然地对视，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房子没了，他的老公又没有家了。
哦不，他可怜的老公！
作者有话要说：
汤嘉童：老公难过的时候，我会比你先流泪
汤嘉童完全就是小痴女一枚，不知道这么说合不合适，但真的太符合啦，邵祚会爱上他一点都不奇怪，因为邵祚没有被任何人毫无保留地爱过
我其实还没想好要不要入v，因为之前我在读者群里说不入v，但更新不会稳定，想要完结之后再说，但我基友说，如果没有入v的责任感鞭笞我，我可能要写几年，泥萌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孩子快要纠结死了（怎么又没有表情TT
这里推推基友的团宠文，《孤乃父皇亲自生的》不识朝朝，刚开文，感兴趣可以加入收藏哦！
谢徽宁打从胎里就知道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命好的。
从当朝最尊贵的天子肚里出来的，世上独一份的尊荣，一坠地就被封为皇太子，父皇后宫空无一人，他没有兄弟夺嫡的困扰。
不仅如此，和他父皇春风一度的男人是邻国的暴君，据说暴君后宫也是空无一人。
嘻嘻，他真命好，不出意外，将来有两个国家的皇位需要他继承！
当然现下，他只是个三岁幼崽，在皇宫里横行霸道，所到之处，上至朝堂大臣，下至地上蚂蚁，皆闻风丧胆，使得他父皇头疼不已，只能提早为他选了世家子弟当伴读，交由太子太傅教学。
念了不到半个月的书，小太子字都不识几个，开始抓着脸蛋要给他的暴君父皇写信，让他带自己去邻国。
这个书他是一日都不想念了！
信自然是没送出去，谢皎看着儿子那歪七扭八的字，辨认了半天也不见写的是个什么玩意，看来很有必要好好念书了。
两对cp：崽和竹马，父皇和暴君。（都只有彼此）
架空背景，日常文，生子，养崽，团宠崽崽。

第14章
汤嘉童追进了房间，邵祚正在把衣柜的衣服往外拿。
“老公，我们为什么不留下呢？”汤嘉童小声地问，“我们不要把我们的家让给别人好不好？”
邵祚此刻没什么心情和他过家家，他没什么衣服，衣柜都没放满，拿了衣服，他又转头去拿书。
汤嘉童看着衣柜里剩下的都是自己的衣裳，赶忙上去把它们都抱出来，塞进邵祚的行李箱。
狭小的卧室里暂时只有翻箱倒柜的声音，两个人的呼吸声都很浅。
眼见着，书桌上面的东西被一扫而空，邵祚才说话。
“我只要全部属于我的。”
汤嘉童一直高度关注着对方，急了。
“可你都不抢，那要怎么全部是你的呢？”
“我说的不是房子。”邵祚语气淡淡地说完后，继续收拾东西。
他东西不多，在这里住了好些年还没有住进来只有一段时间的汤嘉童的行李多，很快就整理完毕。
少年打心眼里为自己老公感到难过，老天要使绊子也应该对他们的爱情使绊子，而不应该针对他的老公，只有他们的爱情才经得起这般艰难的考验。
他比邵祚还要先掉眼泪。
“可我们应该去哪里呢？”
邵祚没有受到任何打击似的，依旧冷漠孤傲，井井有条，“只带洗漱用品和这两天穿的换洗衣裳，我们先找家旅馆对付两天，周末我去找房子。”
“找房子？”汤嘉童的世界里还没有找房子这样的字眼，只有买房子。
邵成林进来了。
说：“邵祚，你为什么非要跟家里人犟？哪怕你确实恨我跟你妈，但你犯不上非要跟我们划清界线，我们给你点好，你也接着，你自己日子也好过点。你长大了，以后还要上大学、结婚，还有的是地方用钱，你现在搬出去，你打算去当叫花子？去要饭？”
这种男人的语重心长，是对着他自己的，不是对着孩子的，全为了能让他自己心里好受点，他说了这些话，当父亲的责任就算是尽到了。
所以邵祚就算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他也觉得自己总算是有了点父亲样子。
卧室里的东西都搬了出来。
邵冬尴尬地站在外面，“哥，你不用搬走的。”
汤嘉童用手指着他，“房子里我们的东西你都不许动，过两天我们会来搬走的，要是少了一件，我让你吃不了兜都兜不走！”
他很凶，但长相太不凶，横眉竖眼的可爱样子，
让邵冬对他的威胁嗤之以鼻，“谁稀罕。”
邵祚一走出门，挤在过道里看热闹的邻居作鸟兽散。
看见行李箱，之前大嚷大叫的女人，脸上浮现一点兴奋，很快又隐没，只剩不自在的神色。
“我可没不让你住，这可是你自己要走的。”
这是这一类人的共性，得了好，还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好不是她要的，不是她想的，利要在她那边，理更是得在她那边。
“钥匙你还得给我一把。”她没忘了最主要的事情。
“家贼难防，里面的东西都搬走后自然会给你。”邵祚毫不客气道。
女人的鼻子都气歪了。
邵祚带着汤嘉童，三个行李箱，还有两个书包，一床被子，锁上了门后，离开得干净利落。
天色渐晚，空气发凉，大抵是因为沦落街头，气温好似显得更低了似的，可汤嘉童心里感到暖暖的，因为他愿意和老公共患难。
汤嘉童的手里落了两个行李箱，邵祚只一个，但邵祚还要一只手抱着一床被子，幸好被子不算厚，还不至于把邵祚整个人都淹没——这是汤嘉童的专属盖被，因为他盖便宜货会过敏，他家里特意送来的，想到要去住旅馆，邵祚就把被子也带上了，不是他体贴，是汤嘉童过敏了哭哭啼啼真的很烦。
老小区的楼破，外面的路也破，人行道处处都是裂着的翘嘴砖块，但这种小区人口的流动性最低，罕见人搬家，还是晚上，这图的是哪门子的吉时？
汤嘉童还没吃过这种苦，两只行李箱害惨了他，虽然都不重，可轮子传上来的颠簸让他不得不使劲攥住拉杆，尤其是邵祚还走得那么快。
他走在后面，深沉地想了许多和邵祚有关的事情。
以前的，以后的。
他这回完全没有想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呢，邵祚也不是鸡狗，他只觉得邵祚可怜，他心疼邵祚。
那么优秀，那么努力，日子却越过越穷。
汤嘉童很快又乐观了起来，夫妻同心，黄土变金，怕什么。
“老公，我们能打个车吗？”他在后面发出求救的声音，他不是过不了苦日子，但能不能明天再过，等他做好了准备再过。
邵祚没回头看他，“拐个弯就到了。”头顶上，风把玉兰树刮得哗啦啦的，鬼影一样摇摆着枝条。
汤嘉童又说：“老公，那里有个桥洞，我们今晚先在桥洞将就一晚，如何？”
“……还不至于。”
桥洞能遮风挡雨，还不要钱，也不能说不是一个好住处。
汤嘉童一步三回头，认为自己已经开始迈入了贤妻的行列，只是老公独权专断，并不采纳他的建议，邵祚真的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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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磕绊绊走了二十来分钟，旅馆终于出现在了近前，门脸很窄，夹在一排小店之间，大堂还算干净，鹅黄的灯，靠门摆着一张沙发和绿植，前台简陋得厉害，头顶吊一个灯泡，几只蛾子绕着灯丝转，下头坐着一个正在打毛线的胖女人。
“五十块钱一个晚上，两张单人床，热水全天供应，下午两点退房。”
邵祚和她谈了价，住一个礼拜，四十块钱一个晚上。
胖女人也爽快，一口答应，还顺手给了他们两个梨。
这楼没电梯，行李得靠自己搬上去，邵祚让汤嘉童在楼底下等着，他先把行李搬上去，汤嘉童要跟着一起上去也行。
汤嘉童要跟着他，抱着最轻的被子，跟在邵祚屁股后边。
房间比两人想象得还要小，床跟床之间坐两个人，膝盖都得叠上，所以床也很小，说是单人床就绝对只能睡得下一个人，墙角摆着一张折叠桌。
邵祚丢下行李箱就接着下楼拎剩下的那个。
汤嘉童站了极小一会儿，叹了口气，奋力把两张床推拼到了一起——哪怕拼到一起，也不很大，但汤嘉童不想跟邵祚分开睡。
邵祚离开的时间挺长，他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除了行李箱，他还拎了一个便利袋口袋，里边装着消毒水和一些一次性用品。
他上了楼，首先看见的便是大敞的房间门，进房间后，没穿裤子的汤嘉童就那么盘腿坐在床上玩手机。
一看见邵祚，他爬到床沿，“老公，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渴，我要喝水。”
邵祚首先关上了门，然后才把口袋里的水给了汤嘉童一瓶，
看着汤嘉童拧开抱着就喝，他站在旁边，“进出关门，你不知道？”
汤嘉童用眼角撩了他一眼，解渴了，才放下水瓶，“我等你回来嘛，谁知道你会去那么久。”
他嗔怪邵祚，见邵祚只是提醒，没有生气，他眼睛扑哒几下，“老公，我们又有家了，抱……”
邵祚甚是敷衍地抱了他一下，但快结束时，忽地用了力气，双臂自汤嘉童腋下穿过，直接把他整个给抱离了床上，汤嘉童猝不及防，慌里慌张地用腿盘住了邵祚。
他张惶地去找寻邵祚的脸，想看看邵祚的表情，想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因为老公这么一套动作下来，他感觉自己屁股好像都快要湿了。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
希望泥萌可以给我多多砸点评论，希望我喜欢的也能感受到泥萌的喜欢

第15章
邵祚没注意到汤嘉童的脸色变化，把他放到了身后凳子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次性的床单被套把旅馆提供的床单和枕套都给换了。
换好后，他又把汤嘉童抱起来丢回到了床上，好像少年是件什么物什似的。
汤嘉童被颠了颠，感到屁股不再湿润了，他目光跟随着还在忙活的邵祚，脸上泛起一位主母才会有的忧愁。
“老公，我们以后怎么办呢？”
“周末我去找房子。”邵祚用热水打湿毛巾，把房间的柜子桌子窗台都擦了一遍，又用酒精擦了第二遍。
他已经挽起了衣袖，鼻尖上有薄汗，轮廓分明的脸上，几块晦暗阴影，哪怕表情跟平时差不多微末，可汤嘉童还是能看出他此刻心情很差。
世界上不会再有人比汤嘉童更了解自己的老公了。
“我给你推荐几个小区好不好？”汤嘉童想帮自己老公省点心。
但那不省钱。
邵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不用。”
汤嘉童抠了抠大腿，留下几个微红的指甲印，月牙一样。
房间里半天没有声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声音在他们门口消失，胖女人在外头喊，“我面条煮多了，你俩要不要下来吃一碗？”
汤嘉童正伤感发愁到一半，一听面条，当即预备下床，差点忘了，他还没吃晚饭呢。
邵祚已经抢先一步走到了门口，“多谢，但我们已经吃过了。”
胖女人离开了。
邵祚转身，和双目圆瞪的汤嘉童对视上。
“我们明明没吃。”
“等会我带你出去吃夜宵。”邵祚绕开他，但过道太窄，挤得汤嘉童身子一歪，汤嘉童听见对方用略带训斥的语气接着说：“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这是关心他。
汤嘉童一下扑到男生背上，“不吃不吃不吃，我不会吃的，我只吃老公给我买的东西，老公我爱你！”
邵祚看着并不强壮，高瘦个儿，冰棱子似的，但汤嘉童整条跳到他身上，还是突然跳上去，他腿都没抖一下就那么驮住了，但很快就把对方从身后撕了下来，扫了一眼他赤条条的两条腿，“去换衣服。”
汤嘉童带了两只行李箱，但里边找不出一身穿起来像样的衣服，也是，从小到大，都是佣人给他收拾箱子。
他自己收拾的话……
——汤嘉童的一只行李箱，装着一只总是陪着他睡觉的玩偶河马。
见他蹲在地上对着河马嘀嘀咕咕，邵祚整理完了自己手头上的事情，把他一把抓起来，打开另一只箱子，发现里边装的还有短裤！但幸好，不完全都是短裤，邵祚拎起一条牛仔裤丢给旁边的人，在没找到合适的外套后，他从自己的箱子里拿了件衬衫。
“慢一点慢一点，让我先把裤子穿上……”汤嘉童呜囊。
邵祚看着站在地上，撅着屁股，单腿站立，身体摇摇晃晃穿裤腿的汤嘉童，等了一会儿，他才失去耐心一般地把汤嘉童推倒在床上，在对方的惊慌失措之中，搓面团似的翻来覆去给套上了裤子和衬衫。
“痒，哈哈，老公，别碰我这里，好痒……”
笑出眼泪的汤嘉童又被拎着坐了起来，邵祚弯腰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把衬衫扣子给系到了最上面一颗。
穿好了，汤嘉童低下头，捋捋衣摆，板起脸，“邵祚，现在我是你老公了。”
邵祚带汤嘉童去旅馆的隔壁吃了砂锅米线，两人吃一份，因为一人一份他们吃不完。
不过主要是汤嘉童吃不完，汤嘉童在晚上一般只吃垫肚子的几口，他不保持身材，只是家庭教育是如此，晚上吃太饱伤胃，这已经形成了他的身体记忆。
所以邵祚就吃他剩下的，邵祚没他那么讲究，能吃完。
“老公，你是不是很伤心？”汤嘉童顺势趴在了小桌板上。
“起来。”邵祚清凌凌地扫他一眼。
汤嘉童心里一紧，赶忙坐正。
邵祚放下了筷子，用纸巾擦了三遍汤嘉童面前的桌板才算了，“可以了。”他说。
汤嘉童终于放心地趴下，抬眼一直望着邵祚，他刚刚的问题，对方还没有回答呢。
“有一点。”邵祚没有嘴硬，重新将筷子捡到手里，但语气始终很平静，“我以为奶奶和我一样厌恶那家人。”
汤嘉童似懂非懂，“但是没办法，你是她的孙子，那个讨厌鬼也是她的孙子，老一辈把血缘关系都看得很重。”
“我知道。”邵祚淡淡道，“所以我从那里离开了。”
“但是把房子给了他们，我好不甘心。”老公的房子就是他汤嘉童的房子！
“我几时说要把房子给他们了？”
汤嘉童不明白。
邵祚轻描淡写地解释道：“那是我长大的地方，跟奶奶一起，我不想让它被卖掉，但也不想跟邵冬住在一个屋檐下，以后，我也许会把它买回来。”
汤嘉童认真地听邵祚说完，他眼睛慢慢地红了，手指在过长的衣袖底下攥成拳头，他是善解人意的老婆，他一定要帮他老公达成愿望才行。
下定了某种决心后，汤嘉童把手从桌子上伸过去，握住了邵祚的手，“别害怕，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没带“老公”这样戏剧性的充满表演性质的称呼，很少有人在逆境当中的此时此刻还能毫无动容，尤其，少年情深意切，被他看着的人就仿佛是他的全世界，仿佛他是完完全全属于对面这个人的。
邵祚的眼珠钉在汤嘉童的脸上，很缓慢地转动，将汤嘉童的整张脸都扫视完毕之后，他才抬起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但动作有点重，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种不正确的情绪。
末了，这种不正确的情绪被汤嘉童的一句“老公，我想吃大白梨”给打断，邵祚继续冷漠无情地低头吃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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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祚在门口小摊贩的箩筐里挑了六个水灵灵圆鼓鼓的大白梨带回了旅馆的房间。
星期天，邵祚一大早就出了门，去找房子。
在邵祚出门后，汤嘉童也拾掇了一番，悄悄溜出了旅馆。
他回了家，凭借很模糊的肌肉记忆，他知道，要帮到邵祚，就必须去到某个地方。
碰巧，汤瑁山和何佳婷都正好在家，汤瑁山在房子后面跟几个老友打高尔夫，何佳婷则在跟老师研究熏香，佣人一时来不及告诉汤瑁山，只先跑到何佳婷跟前，说，太太，小少爷回来了，说完后，一抹眼角，“瘦了老些。”
何佳婷听了后，心口突突地跳，慌里慌张的，还差点烧到了手。
她跑出去，接汤嘉童进门来，是瘦了，都瘦成小童干儿了。
汤嘉童看着何佳婷，何佳婷也看着汤嘉童，何佳婷的表情似哭似笑，似乎是在期待着什么，她用眼神鼓励着面前的孩子。
“阿姨妈。”
何佳婷要晕过去了。
这会儿，汤瑁山也丢了球杆跑来，他高兴得上蹿下跳，指挥着家里的佣人先去放洗澡水，洗洗那一身病后的晦气，又让厨房赶紧去开火做小少爷爱吃的饭，再把房间里的窗户打开，通通风……他的一番吩咐刚下达下去，何佳婷就制止了他，而后看着汤嘉童问：“你今天上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汤嘉童像客人似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喝了口茶，“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情想拜托你们。”
两口子表情凝重地听完，他们不关心别人家房子归谁，他们只关心汤嘉童，这孩子的病情好像更重了。
“我可以把房子先买到我的手里，但是童童，我有个条件，”何佳婷上身前倾，语气温柔道，“你先跟我去看病，好不好？”
汤嘉童不解地看着女人，“阿姨妈，你还真是坚持不懈啊，想要孩子可以自己生哦。”
何佳婷还没有反应，太阳穴跳个不听的汤瑁山已经怒发冲冠，他拾起一个杯子就掷向门口，“既不肯看病，又不认父母，又怎么好意思来让我们给你办事？”
汤嘉童理直气壮，“你们口口声声说是我的父母，这点事都不愿意帮我，你都好意思，我怎么不好意思？”
“……”汤瑁山这四十来年谈下来的合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唯独在面对汤嘉童时，不管是生病前还是生病后，他都只有被气得跳脚的份儿。
何佳婷按下汤瑁山，问汤嘉童，“邵祚对你好不好啊？”
汤嘉童点点头，“他很爱我。”
“没有住的地方，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
“邵祚今天出门去找房子了，我们先租房子住，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
何佳婷知道汤嘉童是很好哄的，只是跟汤瑁山始终不对付，她便温和引导着，“这样，我有几处空着的房子，你带他一起去挑，看喜欢哪一套就先住着，怎么样？”
汤嘉童显然动心了，因为他不想让老公太辛苦。
大概也是巧，新来的佣人不知情，端着份燕窝来了，让何佳婷吃。
汤嘉童吃惯了好的，但不喜欢燕窝，“你从来不吃燕窝的。”
他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何佳婷眼睛一热，但佣人很激动很兴奋地在旁边答，“太太怀孕了啊，小少爷，你就要有弟弟了！”
“什么弟弟？”
这无疑相当于一颗原子弹直接丢在了客厅，就连气焰颇高的汤瑁山都在瞬间熄了火白了脸，何佳婷更是所有涵养消失不见，大声让所有人都滚出去，没等她回身去安抚汤嘉童，汤嘉童已经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汤家顿时乱作一团。
汤瑁山赶紧把小子抱起来，六神无主，“是不是要海姆立克？！”
“海个屁啊，送医院！”何佳婷带着哭音说，“我就说不生不生，他就是我儿子，我就是他妈……”
-
在医院，汤瑁山不是搓脸就是搓头发，旁边，何佳婷已经在预约流产手术，汤瑁山什么都说不了，前妻在的时候他爱前妻，但人不能靠回忆过一辈子，所以他把那份爱也给了汤嘉童，所以他拿胡闹的汤嘉童没有一点办法。
他也爱何佳婷，他也希望能跟何佳婷有个孩子，可现在汤嘉童的状态，让他一个做父亲的，根本说不出留下孩子这样的话，可不说，他对不住何佳婷。
何佳婷比他果断，果断选了汤嘉童。
“又没生下来，哪比得上活人。”
汤嘉童没什么大事，只是一直没醒。
一些他完全没有印象的事情反复出现在他的梦里。
有个跟他长相差不多年纪也差不多的人，比他提早知道了阿姨妈怀孕的事情，因为不小心偷看到了体检报告，然后也跟自己一样晕倒了，只是没人发现他。
汤嘉童叽里咕噜地说着梦话。
别人不知道他说的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嘴里说着爱，结果还不是背着他偷偷怀孕。
-阿姨妈果然就是阿姨妈，爹肯定也是后爹，他爸妈早死了。
-好想老公。
门外，一直在纠结的汤瑁山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看着何佳婷，表情坚决，“生下来。”
何佳婷愣住，“你说什么？”
“把孩子生下来。”
一耳光响亮地扇在了汤瑁山的脸上。
何佳婷攥着皮包，压着音量，“你疯了？童童在神志不清的时候都接受不了，以后病好了，看见个小的，你想要他的小命不是？”
汤瑁山靠在椅背上，说：“他就是被宠坏了。”
“你不宠得挺乐意的。”
“你好意思说我？”
两人从要不要生孩子吵到到底是谁把汤嘉童宠坏了然后到了汤嘉童到底坏不坏这个问题上最后到汤嘉童是个好孩子是造化弄人。
在溺爱汤嘉童这件事情上，夫妻俩不管如何争吵，最后都会如霜打茄子似的低头承认，他们俩负主要责任，可马上，他们又挺起了腰杆，他们汤家财大气粗，不爱孩子干什么挣钱呢？他们觉得自己溺爱得十分有道理，即使到此刻也还这么觉得。
汤嘉童不知道在他们背后的病房门口站了多久，到被发现时，他往后退了几步。
“你们真讨厌，说一套，做一套。”他面上仿若病色。
何佳婷哭了，以为他的记忆回来了。
“妈妈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妈妈只是想找个合适的时候告诉你，你放心，我明天就去把孩子打掉，我只有你一个孩子，妈妈发誓，好不好？”
汤瑁山在旁边沉默不语。
汤嘉童没有丝毫的退步，看向男人，“你呢，你也发誓，我要你们发毒誓。”
他真的被宠坏了，这一句话在汤瑁山的脑海中，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汤瑁山的大脑变成了空白，他起身，沉吟了半天，对着汤嘉童说道：“孩子，我跟你妈会生下来，这是父母的事情，你没资格置喙。邵祚那里，你不用再去了，我等会就让人联系国外的医院，我不信治不好你这失忆的毛病。”
何佳婷不可置信地回头，“你疯了？！”
汤瑁山已经转身，看向站在角落的秘书，对方轻点脑袋，表示马上去办。
汤嘉童受惊似的掉下一颗豆大的泪珠，他混沌了，糊涂了，他脑子里只剩下邵祚了。
“人贩子！！！”他大声嚷道。
说完，他就要跑走。
秘书拦住他，“小少爷，你别让我难做。”
汤嘉童给了他一巴掌。
汤瑁山捂住额头，“十万块，年底算进你的年终奖。”
秘书用期待和鼓励的眼神看着汤嘉童。
“……”
楼下，保安正在哐哒哐哒往楼上跑，皮鞋声落在汤嘉童的耳朵里，就像镣铐撞在一起，噼里啪啦地想。
他没地方跑，他直接被关起来了，大喊阿姨妈救救我也没用，家里做主的到底还是汤瑁山。
医院走廊里的灯白得晃眼，汤瑁山被何佳婷打得双颊通红，但他仍旧端得严肃持重，他理着袖口，“过家家的游戏差不多可以打住了，他不累老子还嫌累，明天就送出国去。”
何佳婷又给了他两巴掌。
-
傍晚，天完全还没黑，邵祚就返回了旅馆，房子没找到合适的，但他担心汤嘉童不好好吃饭，只能先回来，房间看来还得再续一个星期。
房间门不仅是关上的，还上了锁，看来汤嘉童有把他的叮嘱放在心上，邵祚奔波一天的疲惫散了些许，用房卡刷开了门。
说真的，他现在比以前要期待看见汤嘉童。
但汤嘉童没在房间里，冰冷黑暗的狭小空间里，一丝人味都没有。
说明对方已经离开很久了。
邵祚一开始没什么反应，汤嘉童是走是留他并不在意，本来就不是一路人——男生进了房间，关上了门，他走到了窗边，无端站了几秒钟，过后，他又转身，坐在了凳子上，折叠桌上还摊着两个人的作业，汤嘉童写作业不好好写，喜欢在上面乱画，把题号画成花，把选项画成云，把几何图连起来画小狗，邵祚心中突然烦躁起来，他以为自己是见不得别人在作业本上乱写乱画，几乎带着嫌弃的意味，啪的一声把面前惹人厌的作业本合了起来。
作业一合上，耳畔世界的纷扰忽然停息，一切的杂音都消失得无影无踪，邵祚感受到了比以前还要一个人时还要可怕的安静，他身体像是被浸泡在了冰冷的暗河里。
窗外光影在一动不动的邵祚的脸上不断地变换着位置和图案。
过了不知道多久，邵祚忽然站了起来，拉开房间的门，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汤太没有安全感了，他是绝对绝对绝对无法接受非独生的，哪怕是亲生妈妈的孩子估计也不太行，更别提现在的妈妈是后妈妈……
（房子不会归那边，放心）

第16章
“他在你后头出去的，你不知道？”前台的胖女人撇着眼说。
邵祚发现手机没带，又上楼去拿手机，他一拿到手机就给汤嘉童打去了电话——关机。
男生也就刚刚慌了一阵子，这会儿，他已经冷静下来，他关上门，喝了几口水，一边喝水，一边浏览着联系人列表，他先给班主任打去了电话。
班主任还在批改作业，被那些死卷子气得一头火，电话铃一响，已经准备抓起这个人撒撒气，但一看见来电人，他又化成了绕指柔。
“邵祚？这么晚，什么事呀？”
班主任摘了眼镜，听着那边的人说话，他思索了会儿，说：“汤嘉童家里的地址我倒是有，但是呢有个问题，这破孩子给了我十几个地址，有好几个还在外国，他说家里房产多着呢，但放假主要可能在这些个地方活动，所以……”
“把他本市的地址给我就可以。”
“……本市有六个。”
邵祚拿到了那六个地址，其中有四个需要与业主确认后才放行，并且保安会亲自送访客到业主家门口，一是礼节，二是防止访客乱跑打扰其他业主。
那就只剩下了两个，邵祚也只有去这剩下两个找汤嘉童的资格——他大可以不去找，少年有老公瘾，他没有老婆瘾。
邵祚只是需要确认汤嘉童没有出事。
两个地址，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东，光打车费都要大几百，况且路上还堵得厉害，于是邵祚坐地铁，转了又转，先去的城西，终点站下车，又坐公交到终点站，再骑了两公里的共享单车，途中，邵祚还拒绝了几人的搭讪。
“没有微信，没有q.q，不玩抖音，别乱拍。”
终于到了门口，邵祚站在门口，发尖挂着丝丝发亮的汗，他表情沉静地按门铃，一次，两次，三次……
没有人。
他只能再赶去城东。
更远的距离。
出了地铁口，公交已经发完了最后一班车，十几公里的路程，邵祚打了车过去。
奢华到夸张的玄关，丢个塑料瓶子在地毯上都没邵祚的存在那么突兀。
里头还是没反应，而且还因为邵祚按了太多次，报警器响了。
不过还好不是连通110的报警器，也没有与小区保安室连通，报警器在屋内响彻，半分钟就消了声。
周遭都安静下来后，邵祚垂着眼，觉得今天的自己不太正常，荒谬，疯狂。
他轻笑一声，回过神来，汤嘉童的死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原来则来，想走便走，他管那么多做什么。
邵祚掉头离开，就算汤嘉童回到他身边，他也不会再接纳他。
小区内绿化做得与绿野仙踪相近，在夜晚，黑色的葱茏如同巨兽，幸而，灯光光顾着每个角落，使它宛如童话世界般如梦似幻。
一阵一群男生的嬉闹声从邵祚对面的路径传来，很快接近，他们看起来与邵祚是一般大的年纪，擦肩而过时，邵祚目不斜视，他们却忍不住侧目，卧槽大帅哥！没见过啊。
被簇拥在中间的吴降一拍脑袋，“这不邵祚嘛！”
吴降让几个哥们先等等，他跑回去，叫住了邵祚，“你来这儿干什么？”
邵祚没什么见不得人的，“我找汤嘉童。”
“汤嘉童？他一般不住这儿，他说野人才住这种地方。”吴降可不是一个热心肠，他嗤笑一声，“他没告诉你他现在住哪儿？”
但他也没恶意，他纯粹对谁都没什么感情。
邵祚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转身要走。
“别走啊，”吴降拉住他，“你问我呗，我知道。”
“但我吧，我有个条件。”吴降邪笑着，吊儿郎当地甩着肩膀，靠近了邵祚耳边。
他后头的那群人换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吴大少爷又要践踏他人自尊了，唉。
邵祚目光淡淡地看着吴降。
吴降压低了嗓音，说道：“期末考试，帮我押押题。”
“……”
顺利从吴降那里拿到汤嘉童的现居地址后，邵祚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急着赶去，他反而慢悠悠地行走着。
他没吃晚饭，还顺便在路边便利店买了一份饭团，就着一瓶冰水，慢慢吃完。
他把包装纸叠在手里，思考着，他还有没有必要去寻找汤嘉童。
-
汤嘉童哭得嗓子都嘶哑了。
不是因为阿姨妈要生孩子，阿姨妈要生就生，管他什么事，他要邵祚！他要老公！
“我恨你们，我要报警，你们两个老帮子人贩子！”
“你们自己都有了孩子，为什么还要关着我！”
“放了我吧，让我去找我老公，没有他，我真的会死的！”汤嘉童在床上气急败坏地蹦，差点掉下来，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何佳婷一进来，他停下吵闹，鼻子眼睛都是红的，委屈得不行。
“我恨你。”汤嘉童脑子是空白的，就算没失忆，也差不多是空白的，所以他爱恨分明，哪怕他现在都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恨眼前这个女人。
如果真是失忆的话，那么，记忆记忆快回来，好让他知道前因后果把所有对不起他的人痛骂一顿。
可现在汤嘉童只能气鼓鼓地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汤嘉童钻到床底下，“你出去！”
何佳婷钻进去，趴在旁边和他交流。
“孩子是意外，这点的确是我不对，我以为安全期没事的，我没有经验，我还以为我是长胖了，后面去找你外婆，才知道去检查，那时候已经四个多月，”何佳婷也不想瞒着他，哪怕他现在可能听不懂，“这个月份……医生说，手术有风险。”
汤嘉童：“什么风险？”
“我会死掉吧，可能。”
“那它现在多大了？”
“六个月。”
“那你怕不怕死？”
“不怕。”
汤嘉童玩着手指，“那也不关我的事，你去跟你的老公商量，然后你们放我去找我的老公。”
何佳婷朝他靠近了一些，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还在发低烧。
汤嘉童躲开她。
抓起她的手，放到她自己的肚子上，“不要摸我，你的孩子在这里。”
说完后，汤嘉童从床的另一边爬出去，与刚好进来的汤瑁山撞上，他炸了毛似的，快速爬回到床上站起来，“你这个可恶的老贼，棒打鸳鸯，拆散我跟我老公，我跟你不共戴天，势不两立！”
汤瑁山气得脑袋疼，但还是忍了下来，“邵祚在楼下。”
汤嘉童一怔，过了几秒钟，他更加暴怒，“有什么冲我来，放了我老公！”
汤瑁山身后的秘书走上前，把公文包里的厚厚一沓文件交到了汤瑁山手中，汤瑁山不跟儿子吵了，先办事。
“这一份，是你妈留给你的，我没动过，只让人负责经营，持有人只有你一个人。”
“这一份，是我做的公证，长子继承制，我就算再生十个八个，汤氏也归你继承。”
“这一份，是何佳婷现有的全部资产，继承人的名字也是你。”
汤嘉童哪怕什么都不记得，下意识还能做出反应，“不是我还能是谁？都是我的。”
看着他在床上叉腰举手如帝王登基之架势，汤瑁山嘴角都忍不住抽了几下，“现在能去国外看病了？”
看病？
“我没病。”
“那你跟邵祚就不用再见了。”汤瑁山说完，硬拉着何佳婷走了。
汤嘉童要晕倒。
“不要，不要这么对我！”汤嘉童赤脚冲到地上，秘书一张求你打我的微笑脸出现在门外，汤嘉童不打他，嚎啕大哭，“我不要你的钱，不要阿姨妈的钱，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邵祚！”
秘书和保安拦在门口，看着大哭大闹的少年，“小少爷，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
汤嘉童呲牙竖尾如野猫进攻，“你不过也是我家资助的一个孤儿，靠着讨饭爬到今天的位置，你都有资格站在我面前讲话，邵祚跟我怎么又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秘书嘟嘴，“小少爷说话真伤人。”抹了，他抬手，“关门。”
房间的门在汤嘉童面前关上，汤嘉童的心脏砰砰直跳，从胸口一路跳到颅内，他出了一头的汗，又流泪，他跑到桌边喝了一大壶水，然后捡起外套穿在了身上，他拉开窗户，探出上身。
“邵祚！我在这里——”
“邵祚邵祚！快来救我！！！”
一时间，汤嘉童想到了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是了，他们都一样，不符合社会婚恋观，不被家族认可。
本来还在听汤瑁山和何佳婷说话的邵祚，一听见汤嘉童的声音，就从两个人面前风一样的消失。
“……”
少年的房间在二楼，下面是一大片蔷薇花，那是他妈妈种的，现在已经谢得差不多了，还刺还坚.挺，邵祚翻墙进了院子，从花丛里不躲不闪地闯进去，站在窗下时，脸上好几道冒血的血痕。
“他们带你回来的？”邵祚喘息着，抬起眼问。
汤嘉童摇头，“我想让他们帮忙，把你的房子买回来。”
邵祚眼神闪了闪，黑色坚冰似的瞳变成一张柔软的黑绸布，“谢谢，但不急，我可以以后自己买。”
汤嘉童急切地说：“可是我是你妻子，我应该为你解忧。”
“你能下来吗？”
汤嘉童又摇头，“他们抓了我，不让我走，要送我去治病，可能会电击我呢。”
他已经做好了，为他和邵祚的爱情，牺牲生命的准备。
“你还爱我吗？”汤嘉童抽噎着问，他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他泪珠滴到了邵祚的脸上，暖的，染着邵祚脸上的血丝往下滑。
邵祚没回答，静静地看了他半天，而后伸出了手，“跳下来，我带你走。”
汤嘉童很害怕，二楼也很高，他把下嘴唇咬出了血印子，但望进邵祚眼底的时候，还有那一片蔷薇，他没那么害怕了。
跳下去的时候，汤嘉童甚至连眼睛都没闭。
但从天而降的重量还是让两个人都双双坠地，邵祚结结实实地垫在他底下，没让他摔着，汤嘉童心有余悸，抱紧了下面人的脖子，热泪滚滚，声音黏乎，“老公，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害怕了。”
“我们回家吧。”汤嘉童抽泣着小声说道。
上头窗户打开，邵祚抬眼看上去，汤瑁山出现在那上头，“汤嘉童！你不要命了！”
汤嘉童从邵祚身上爬起来，“我要命，要邵祚，不要你，不要阿姨妈！”
汤瑁山气得发抖，甚至气笑，“行，你什么都不要了，那现在就滚吧。”
“切，放什么狠话，谁怕你。”汤嘉童满不在乎道，回头看着邵祚，又是柔情似水，“老公，你受伤了。”
两个人离开得头也不回。
汤嘉童走出大门的时候，被邵祚牵着手，外套加小短裤，身无一物，他边走边唱，“我喜欢这样跟着你，随便你带我到哪里~~~”
-
回到又小又破的小旅馆房间，汤嘉童才有了家的感觉。
关了灯后，两个人都累得睁不开眼，邵祚的声音，很轻地响起。
“明天你自己去学校，我请假了。”
汤嘉童的瞌睡跑走一半，剩下的一半也不少，含含糊糊地说：“我一个人去不了学校。”
少年说完了话后，就睡着了，没一会儿，滚到了邵祚怀里，把脸往邵祚肩膀上埋，他睡觉不安分，爱动，但很安静，不管把手放在他身体哪个部位，手感都很好。
但邵祚没有触碰他，他也没有同汤嘉童一样快速入眠，他有睡意，脑中却还清醒。
他不像汤嘉童，汤嘉童生病了，想得很简单，只有“爱情”，没有面包。
他要考虑到两个人以后怎么生活，没有房子，没有经济来源。
靠他以前攒下来的钱？坐吃山空，这不是他的风格。
邵祚的计划被打乱了，在这之前，他的每一步都清晰明了，他没有走偏过半步——用攒下来的钱度过高中，考上大学，勤工俭学，深造学业。
现在，勤工俭学要提前了。
虽然，馒头就水也能饱腹，但这是他一厢情愿，汤嘉童只是嘴巴说得漂亮，对方只会掰开馒头，“老公，我能给里面夹一片鲍鱼么？”
要不把汤嘉童送回去算了，好麻烦，邵祚翻了个身，汤嘉童不能预料到未来的艰苦，他能。
半晌，邵祚又慢慢翻了回去，他此刻没有睡意了，眼里只有汤嘉童。
不管真的假的，此时，汤嘉童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
意识到这一点，邵祚朝汤嘉童伸出去手，他手指摩挲着对方温热柔软的脸颊，像个漂亮的小妖怪一样侵入进了他的生活，让今年的冬天变得不再那么寒冷。
邵祚会找到足够的粮食，让他们两个人度过这个寒冬。
第二天，邵祚把汤嘉童送上了公交车，给他说了在哪一站下车后，又把保温杯放到了他书包里，自己的饭卡也给了他，还给了他二十块钱买带夹心的面包吃。
汤嘉童好感动。
“饭卡只许在食堂用，超过二十明天我就收回。”
汤嘉童恨他。
公交车还没发动，还在上人，汤嘉童被挤到了窗户边，还不算冷，窗户开着，他艰难探出去头，“下午来接我放学好不好？”
“看情况。”邵祚没背书包，他出门有事，目送公交车驶远后，他才离开公交站。
汤嘉童头一次独自坐公交车，他不碰椅背，不拉拉环，一会儿靠这个人身上，一会儿撞那个人身上，好不容易下车，他大喘一口气，看见了正好从自家车上下来的吴降。
吴降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走到他面前，“身上都是味儿，疯求了。”
吴降一直跟着他。
“昨儿个我在咱们小区碰见了邵祚，他找你来着，还是我把你现在住的地方告诉他了，他找你肯定有急事，说吧，你怎么谢我？”吴降准备吃两头。
但他想不到现在的汤嘉童没得他吃。
汤嘉童停下猛冲的步伐，幽幽的，“吴降，你有钱不？”
“这不废话，有的是。”
“给我点。”
“干嘛？”吴降提防起来，虽然他觉得汤嘉童挺笨的，但笨，不影响汤嘉童时不时就冒一肚子坏水。
“花。”
“买花？”
“不是买花，是我没钱，我要过日子。”
吴降微微低头，细看汤嘉童，“你没钱？鬼才信，城里二代比你有钱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汤嘉童叹了口气，真是一分钱难倒娇妻汉啊。
没要到钱，汤嘉童郁闷了一天，他不明白吴降为什么不给他钱，他觉得不管他找谁要钱，谁都应该给他一点。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是天下的一份子。
郁闷的心情，越临近放学，消失得越快，因为放学就代表可以见到邵祚了。
但他没见到。
他守在校门口，等到人都快走完了，也没见到，他也没有手机联系对方。
那个破符纸根本没有用！
汤嘉童哭着回学校超市刷干净了邵祚的饭卡，是他先对不住！
坐了一路的公交车，汤嘉童十分疲惫的回到了旅馆，进门就受邀吃了胖女人老板的一大碗炸酱面，还白得了一把枣子，这不是祝他早生贵？汤嘉童爱上了这间旅馆，尤其是它的老板。
进了房间，没有人，汤嘉童这才知道邵祚没有回来，他去哪儿了？
一瞬间，汤嘉童想到了无数种可能。
邵祚是不是觉得他是个拖累，后悔了，不想要他了，所以一走了之？
自己成了个弃妇？
泪珠成串，汤嘉童扑倒在床上，哭得肝肠寸断。
-
近十一点，门口才传来开门的响声，门被轻轻推开后，门后寂静无声，邵祚的心缓缓沉下去，直到开灯后，看见汤嘉童埋在被子里哭花了的半张小脸，他的心才慢慢又浮了起来。
汤嘉童睡着了，但睡之前肯定好哭了一场，脸上都还是发黏的泪痕。
邵祚开了灯，刺了汤嘉童的眼睛，汤嘉童眼皮抖了抖，睁开半只眼，嗓子发哑，“老公……你回来了。”
“嗯。”邵祚在凳子上坐下，不知道是回应的“老公”还是“你回来了”。
“起来。”他又说。
老公最大，汤嘉童不敢不起来，他坐起来，懵懵懂懂地看着邵祚。
邵祚从旁边拎了一个袋子到跟前，弯腰把里面的白色包装盒取了出来，递给汤嘉童。
“什么啊。”汤嘉童抹了抹脸，把盒子放到腿上，用力揭开了——是一支新的手机。
他瞪大眼睛，“老公你怎么知道我正好需要一部手机！！！”
“我不是猪。”邵祚淡淡道。汤嘉童从家里跑出来，什么都没带。
汤嘉童开心得不能自已，哼着歌甩着腿把手机捧到了手里激活，装上了邵祚给办的电话卡，打开相机拍了一张，颇为满意，“没有自带美颜就好，我太好看了，有美颜会显得怪怪的。”
“……”邵祚懒得理他，起身到浴室去了。
汤嘉童在外头捣鼓个不停。
他存了他能记住的电话号码。
最后小心地拨出了最上面的那一个，对着无人接听的对面低声说：“妈妈，现在有人和你一样爱我哦。”
挂断电话后，他吸了吸鼻子，费了好些脑细胞才找回了他许多社交账号。
做完一切，他蹑手蹑脚地猫进洗手间，从后面一把抱住邵祚的腰，“我今天有多爱你一点！”
邵祚漱干净了口腔里的泡沫，放下牙刷，“你吃饭没？”
“吃了，炸酱面，老板给我的。”汤嘉童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不是跟你说过，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随便吃。”
“可是，我们已经认识好几天了啊。”
邵祚拿开汤嘉童的手，把他推了出去。
汤嘉童一下慌了，“你要做什么？不要我吗？”
“……我洗澡。”
“我跟你一起洗！”汤嘉童立马说，不等邵祚反应，他就把自己脱了个溜光。
“……”邵祚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
一副漂亮的胴体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一把利器，颈肩腰臀一切都是最佳，就连肩背往下收束的线条，都没有一丝多余，腹部平实，大腿纤细但丰盈有肉……汤嘉童是漂亮自知的，他知道自己不仅脸漂亮，身体也漂亮，所以他大大方方的。
他认为，就算老公有一天不再爱他的心灵，也会沉醉于他的身体无法自拔，尽管那并不是他想要的爱情。
可如果有一天，他只能靠自己的身体留下邵祚，那他也毫无办法，他只能如此选择。
邵祚看见汤嘉童的表情一会儿骄傲一会儿低迷一会儿失落一会儿又破釜沉舟，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他目光一直没往下看，他见过，他知道汤嘉童的身体有多漂亮——漂亮是客观的。
但邵祚不是会驻足欣赏漂亮的人，对于之前汤嘉童脱光光的行径，他看了便烦，更别提欣赏，对于现在，他不知怎的，不敢看。
两人的位置被邵祚交换，邵祚开了热水，确定温度合适了，把汤嘉童丢到花洒下，“洗完了自己出来。”
汤嘉童撇了撇嘴，有点伤心，老公为什么不在这时候亲他呢？他不会反抗，他会用打开自己的嘴巴，还会打开自己的腿，他会用舌尖去回应邵祚，他会趴在邵祚耳边轻轻叫，说一切老公想要听的情话。
但邵祚什么反应都没有，该死，汤嘉童突然想到，他刚刚应该摸一把邵祚，万一他只是在克制自己呢？——“对不起，你现在太小了”，对，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汤嘉童洗完澡出来，大喊一声“出锅”，奔到床边穿上了睡衣，摔倒床上，“我好幸福。”
邵祚的开口打碎了他的幸福。
“房子我找好了，周日我们就搬过去，还有，我找了几份兼职，以后晚上你都自己在家，我回来得可能会很晚。”
汤嘉童一下坐了起来，“我不要。”
邵祚补着白天落下来的课业，头也没抬，“什么不要？”
“我不要你兼职，我不要你晚上很晚回来。”
“我不兼职，你喝西北风吗？”邵祚不疾不徐地问。
“有情饮水饱啊。”
邵祚：“那你明天早上别吃饭。”
老公的心简直是石头做的！汤嘉童趴在床上，用枕头盖住脑袋。
过了良久，他又爬了起来，盘腿坐在床边，“那你今天给我买手机，是想收买我？”
“因为你没有手机。”
汤嘉童抠着大腿肉，“可是你不在家，我害怕。”
邵祚看了他一眼，语气柔和些许，“我买了监控。”
“我还会想你。”
“白天我们都在学校上课，只是晚上几个小时而已。”邵祚花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白日的课程补上，他不再心不在焉地和汤嘉童说话，将凳子挪到床边，靠近了汤嘉童。
男生表情依旧冷淡，而且倾着身，从下朝上看，但却莫名让汤嘉童感受到了压迫感。
汤嘉童抿着唇，害羞，紧张，还有些自责，“老公，你是因为我，才去兼职的么？”
邵祚没有安慰他。
“是的。”
汤嘉童忽然抬头，他不解，“我以为你会说不是，安慰我……”
邵祚目光攫取着汤嘉童脸上细微的表情，他仍旧不咸不淡，“我不是圣人，我为人做了什么，就要拿到等比例的回报，你吃我的，喝我的，相应的，你就要付出。”
汤嘉童撒泼打滚惯了，太正式的谈话他不习惯，刚洗的澡，后背又冒了汗，他扭了两下屁股，“那你的意思是不是，只要别人能回报你，你就什么都愿意做，是谁都无所谓？”
“有所谓。”
汤嘉童的脸一下热起来，腰都软了。
他管不了两人中间还隔了一点距离，直接就直起腰朝邵祚扑过去，邵祚眼疾手快接住他，扶住他的腰，才不至于让他扑倒在地。
抱够了，汤嘉童才在邵祚怀里抬起头，他泪眼朦胧，“老公，你努力，我也会努力，我会你的好妻子，我们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的。”
-
搬家那天，天气很好，晴朗。
汤嘉童开开心心的，他在老房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他跟邵祚的东西没少，很满意。
“我要统统打包带走，一瓶酱油都不给他们留。”他坐在沙发上，气沉丹田道，却并不参与打包的工作。
邵祚新找的房子距离老房子远了，距离学校近了，没有客厅也没有厨房，是一室一卫的结构，本来要是他自己一个人住，一个面积更小的单间就够，但汤嘉童有富贵病，共用卫生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除了房子的结构，房子到学校的距离，邵祚也再三斟酌过，距离学校远的便宜点，近的当然价格也会相应的提高，同样的租金，距离远还能加上一间小厨房，但距离近的话，汤嘉童可以多赖一会儿床——马上入冬，会很冷。
抱着书包坐在货车副驾驶的时候，汤嘉童觉得很有奔头。
邵祚则在旁边，在膝盖上批改他几个学生的作业——他的兼职是给几个小学生补课——若不是他智商高，可能还无法打败那几个名牌大学的应聘者，当然，形象好也占了一部分雇主选择他的的原因。
汤嘉童的兴高采烈，在看见邵祚在奔波途中都还无法停止工作的时候，慢慢没有了。
少年鼻子有些发酸，但不想让旁边的人发现，他把脸偏向车窗，他要永远爱邵祚了。
“眼睛怎么红了？”下车时，邵祚收起了几本作业，看着汤嘉童。
汤嘉童揉揉鼻子，轻轻抱了抱邵祚，“我爱你。”
邵祚沉吟半天，“你这个星期的零花钱在周二的时候就已经花光了。”
汤嘉童气得像河豚，他要冲走，但人生地不熟，这里没来过，他也不知道朝哪里冲，只能蹲在墙角生闷气。
房子是老房子，大概很久很久之前，这里还是富人区，只不过时过境迁，富人区改换了位置，为了能衬得起自己的身份，富人们也都搬走了，这里被遗忘了，墙壁的裂纹和时不时出现的碎瓦片以及随处可见的苔藓落叶，足以说明一切。
租的房子在一楼，房间挺大，像是从客厅改成，放了床都还很宽敞，洗手间的大小就跟旅馆的差不多了，不过采光很好很好，还有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树龄一看就很大的白玉兰，虽然是和隔壁两户共用，但汤嘉童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汤嘉童就连生气蹲墙角，都蹲在阳光最好的位置。
旁边的门槛，邵祚和司机搬着行李进进出出，本来天气是凉的，但体力劳动尤其热，邵祚脱了外套，仅穿着件白T恤，身姿清隽，汤嘉童的目光直勾勾地跟着他走。
晒渴了，他才爬起来，跑到邵祚旁边，“老公，给我两块钱，我去买瓶水。”
邵祚想说额度已空，汤嘉童挺起胸膛，“我的用完了你还有啊，把你的给我两块嘛。”
邵祚给了他四块钱，“买两瓶，回来给司机一瓶。”
汤嘉童买了水回来，给了司机一瓶，才发现邵祚没给自己买，于是，他留了半瓶给邵祚。
过了没几分钟，推着小吃车的大爷从面前过，汤嘉童又爬起来。
“老公，给我五块钱，我想吃糖葫芦。”
“我求你了，给我五块钱吧。”
邵祚给了他十块。
汤嘉童开心得不得了，买了两根，花光。
“……”这是邵祚意料之内的结果。
一个小时，行李全部搬进了屋，邵祚给司机付了钱，汤嘉童抢先一步捡走了他搭在栏杆上的外套，抱着书包外套乖巧地站在门槛上。
“下来，容易摔。”邵祚从他旁边掠过。
汤嘉童跳下来，跟上他，“我喜欢这里。”
进了屋子后，邵祚也没有停下，打扫卫生和将所有行李归位是接下来的工作，汤嘉童终于有了点眼力见，扛着一把拖把，推着满屋子跑。
整理屋子比单纯的搬货要辛苦得多，也更加耗费时间，汤嘉童帮不上太大的忙，而且爱喊累，跑动时必然嘀咕不停，一旦没了声息，就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偷懒。
最后那会儿，所有行李收得差不多了，屋子里也重新变得整洁干净，夕阳的柔光从落地窗洒落进来，很美好的一幕。
但汤嘉童起码已经不见一个小时了。
邵祚在一只编织袋里找到他，睡着了。
被唤醒后，他眨了几下眼睛，分明是没醒，“老公？”
邵祚单膝跪着，垂眼看着他，眸色被夕阳照耀着，没那么冷淡了。
“都弄完了，你要先洗澡还是先吃饭？”
汤嘉童撑着袋子慢慢坐了起来，掌心还打了几下滑，好容易坐稳，他歪倒进邵祚怀里，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邵祚，“老公，搬了新家，我们先做一次庆祝一下再洗澡吃饭吧！”
作者有话要说：
孩子心心念念的事情……
可能下章入v，周五发，到时候v章评论全发红包，然后全文不会很长，十几万字最多了，希望多多支持正版，靴靴^^
然后然后，这是下一本，也是我第一次写古代背景，感兴趣可以收一收，失必友完结了开
《我是奸相他哥[穿书]》没什么脑子但很有事没事就动动脑子的貌美如花受x表面光风霁月实际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年下攻
连酲穿书了，穿成了一本书中为所有正面角色所嫌弃的废材公子哥
原身身无所长，更无功名，整日只知道在街头瓦巷乱窜，招猫逗狗，逛楼听书，男女不忌。
不仅他，他们连家除了一个连岫声，全是他这样的，只是他最“出色”而已
连岫声，二十岁进士及第进入翰林院，官至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兼太师，连家大小事宜基本都得他点头首肯，明里暗里，他都是连家的主事人
他带给连家安逸奢靡的生活，带给连家荣耀，书中最后，也给连家带去了灭顶之灾
“蔽圣听，窃军权，擅专国政， 受贿勾结，残害忠良，巨奸大恶，殃民祸国。”
在最后的裁决中，连家人这才幡然醒悟，他们家这个惊艳绝伦权势滔天的连岫声，把掉脑袋的事情几乎干了个遍！
-
连酲发现自己回不去之后，当即立下目标——他要把连岫声拉回正道，不能再让连家被抄杀满门
连岫声带回来古玩名画，连酲：“还回去，脏东西咱不要。”
连岫声带回来一箱箱宝器东珠，连酲：“假的吧，还给他。”
连岫声成箱成箱往家里搬金子，连酲快晕过去了，“别他妈贪了算哥求你了。”
不仅如此，连酲还将登门送礼的人赶走了一批又一批，并且言行合一，自己也开始发愤图强，缠着连岫声要勤学知识，要上朝堂为民解忧为君效力为连岫声分担，就是为了不让连岫声有功夫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连岫声早已察觉，他温言道：“二哥哥想要达到目的，倒也不必如此苦心孤诣，要听听我的办法吗？”
连酲：“啊？”
当天，连家好几个仆妇都看见了二郎连酲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从连岫声书房连滚带爬地跑出来
隔了没几日，连酲再次出现在了连岫声的书房，被连岫声玩了个半死……

第17章
“吃饭后再说。”
两人都没有了出去吃饭的力气，点了外卖，洗了澡后，外卖到了，放在凳子上，他们蹲在地上吃。
“老公我们不买一些家具吗？”汤嘉童觉得肚子有些憋得慌，他这样吃饭会噎到。
“没有放那些东西的地方，以后我们都在外面吃。”邵祚说。
汤嘉童“喔”了一声，眼睛不安分地四处看，“老公，你那些手工呢？”
“卖了。”
“卖了？”汤嘉童没反应过来，“什么时候卖的？”
“前两天卖的。”
“为什么要卖它们啊？”
“……碍事。”
汤嘉童觉得老公的手工是无价的，就这么卖了太可惜了，他张口想说卖给别人不如卖给自己，可转念一想，他如今早已经身无分文，唉，巧妇难无米之炊。
“老公，你给我也找个兼职吧，我也去赚钱！”他饭没吃几口，一直在说话，奇思妙想个不停。
邵祚本来面无表情的，被对面的满腔自信弄出了点笑意，“你能干什么？”
汤嘉童想了想，咬着筷子，“为了让我们以后可以过得幸福一点，我觉得我什么都可以干。”
邵祚没心情和他讲太多，就淡淡地说：“你只要保证你的零花钱可以花到每个星期的最后一天就是帮我了。”
“？”汤嘉童愤而立起，一手执碗一手执筷，“你眼里就只有钱吗？”
邵祚就知道少年前面讲的都是屁话，所以也不语。
汤嘉童见菜快要被吃完了，把气放到了一边，又坐下来吃饭。
过了几分钟，汤嘉童又突然出声，“老公你怎么总是拣肉吃？你不吃菜。”
“……”邵祚头一回无奈，“我没有。”
找了几次茬，晚饭总算是吃完了，此时，月亮已经高悬，把院子里的白玉兰树叶照得发白，像是落上了雪——汤嘉童漱了口，穿着件毛衣坐在落地窗边仰头看月亮，直到邵祚提醒他该睡了。
他马上拉上窗帘跑到床上，盘腿坐着，“亲我亲我亲我！”还没忘。
邵祚不想被对方的不依不饶闹得睡不了觉。
关了灯，上了床，在一片昏暗之中，男生伸臂将汤嘉童拽入了怀中。
汤嘉童以为吻势必会像电影中那样烂漫地落下来，他如痴如醉地幻想着，身体却陡然被一拽，他喉颈被锁住，唇被咬住而不是吻住，接着，他的腰又被掐着往对方那边拖，很快，他整个人都被拖进了对方的身下。
邵祚口中微凉的薄荷味儿激得汤嘉童全身打颤，汤嘉童的眼睛还睁着，但过了好半天才适应，才看见上方男生的轮廓，邵祚很长的睫毛下掩，漆黑的眼珠并未与周遭的黑暗融为一体，他正看着自己。
邵祚只亲了他，舌头都没彼此碰到，然后就放开了。
不到一分钟的相帖吮吸，就让汤嘉童浑身瘫软，几乎动不了了。
这次的感觉和上一次一点都不一样。
少年口干舌燥，连自己的声音都找不到了。
邵祚只是很浅地亲了一下他，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做死了一回。
过了半天，他才嘶哑着声音说：“老公，我想喝水。”
邵祚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床沿等他喝完。
汤嘉童在他背后，抱着杯子大口咕咚，他浑身还烫得厉害，捧杯子的手指都发软。
喝完水后，杯子递给邵祚，邵祚放回去。
两人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汤嘉童休整好了，悄悄朝邵祚靠过去，“你睡着了吗？”
实际上，汤嘉童一靠近，身上那股橙子香，比他本人还要先袭近。
“睡着了。”
“骗人。”汤嘉童抱住邵祚，“老公，你只亲我，就满足了吗？”
邵祚的手掌摸到了汤嘉童的后脑子，按下去，“睡觉。”
汤嘉童其实也困了，但就是爱和人讲话，被按下去后，他又叽里咕噜地说了好一阵不知什么话才没了声音。
天还没亮，窗外响起了脚步声，院子里的灯也开了。
他们在压低了声音说话。
“天越来越冷了，下个星期要交的暖气费还没着落呢。”
“先别管那么多了，孩儿生活费给了没？”
“给了给了，”说话的女人站在门口把热好的早饭塞给男人，“隔壁好像住人了，昨天刚搬来的，我等会去看看，以后有个什么事也可以互相照应。”
“也好。”男人说完后，顿了顿，“下个星期我拿了工资，暖气费肯定能交上，放心。”
送走了家里男人，女人没再回去，而是拾起了扫帚扫院子，天就那么被她一扫帚一扫帚的给扫亮了。
邵祚依旧准时起床，汤嘉童始终要赖床，哪怕是眼珠子跟着收拾书包的邵祚提溜转也不起，直到不得不起了，他才哼哼唧唧不情不愿地从被窝里爬起来。
“多穿点，降温了。”邵祚提醒他，没生病的汤嘉童已经很麻烦，要是生了病，邵祚会把他丢出去。
汤嘉童翻着衣裳，“我没有厚衣服……”他从家里出走的时候，还不冷呢。
邵祚把自己的毛衣给他套了一件，大了挺多，挽起衣袖会好点。
汤嘉童有点害羞，“其实我还有两件衣服可以穿。”
正在给他挽衣袖的邵祚，顺势又给他脱了。
“……”
这个举动毫无疑问惹毛了汤嘉童，他抓住邵祚的衣服不撒手，“我就要穿老公的衣服！”
两人拉拉扯扯了一阵，被外头的敲门声打断。
是很早就起了床的隔壁女人，她端着两碗馄饨，“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给我家孩儿煮早餐，顺便给你们也煮了一份。”
汤嘉童牢记着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他躲在邵祚背后，猫着腰，看见了女人挺着个大肚子，孕妇？
“谢谢。”邵祚拒绝道，“但我们没有时间在家里吃早餐。”
女人又走了，汤嘉童摇着邵祚的手腕，“可是好香啊。”
汤嘉童的遗憾在十来分钟后得到了满足，外头小摊贩上的馄饨更香，滚水下锅，馄饨在水里翻成了花儿，不肖两圈，就捞起来往汤底里一放，撒上葱花虾皮，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那热烘烘的香气。
“老公我爱你。”汤嘉童吃饱喝足，开始表白。
因为想要吃一个冰淇淋。
-
学校门口，不速之客正在等着汤嘉童。
何佳婷今天没怎么打扮，憔悴了些，她看见汤嘉童，一把拉住，“你不住之前那里，你去哪儿了，你要把妈妈担心死吗？”
“你不是我妈妈。”
这话何佳婷在汤嘉童小时候听了没有一万遍也有八千遍了，她都已经免疫了，她只能从包里拿出副卡，“钱你拿着总可以吧，别饿着自己。”
“我不要。”汤嘉童绷着脸。
“宝宝……”
汤嘉童的太阳穴忽然像是被针扎了几下一样，他厉声尖叫，“骗子你是骗子，你没资格这么叫我！”
他的声音把周围一些同学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他很快就跑进了学校，留邵祚面对着哭泣不止的何佳婷。
何佳婷拜托邵祚收下钱，邵祚摇了摇头，“他会生气，如果他再从我这里跑走，你就找不到他了。”
“可是，可是，”何佳婷哭着望着校门里面，“你看他现在，穿的那衣服上都是球，不知道打哪儿捡的，小叫花子似的，我一想到他在外面吃这种苦，我心都要碎了。”
起球毛衣的主人面无表情地看着何佳婷，和她一样，他妈选择重新组建新家庭，成为别人的母亲的时候，也同样面对着他泣不成声，但时至今日，他已经快七年没见到过对方了。
他等何佳婷哭完离开，看见她上了车后，他才转身进了学校。
没想到，汤嘉童在往教学楼去的一棵树后面等着。
“她走了？”汤嘉童问。
“走了。”
“我不认识她。”汤嘉童努努嘴，无所谓道。
邵祚摸了一下他的脸，“那哭什么？”
汤嘉童往邵祚跟前迈近了半步，“因为我觉得你每天又要上课又要兼职，太辛苦了，我心疼你，所以我就哭了。”
这样说完，汤嘉童真又哭了起来，“老公，我们永远在一起好吗？你不要不要我，我也永远爱你。”
他哭成泪人，不知由来的伤心得停不下来，怕他越嚎越厉害，邵祚拉着他转到树背后，把他按进怀里，让他闷闷地哭，直到上课铃响。
-
一个纸团从天而降，落到邵祚桌子上，邵祚在班里没这个待遇，他跟谁都不熟，想也不想就转交给了汤嘉童。
汤嘉童趴在桌子上，扒开纸条，吴降那鸡爪子字好认得很。
“你照照镜子，你看看你那眼睛，你真跟家里吵架了？这不兴的啊，我们这种干啥啥不行的富二代最不兴跟家里吵架的。”
汤嘉童不理他，丢了纸团。
没过一会儿，又一个纸团丢到了邵祚眼前。
邵祚顿了顿，把纸团给了汤嘉童。
汤嘉童正无聊呢，忙不迭地打开。
可是打开后，他这次莫名没有立即看上面的内容，而是递给邵祚，“老公你看，是正经内容哦，我没有跟人聊骚的。”
“……”
吴降在纸条上说：“你跟我同桌换个位置，不然我跟邵祚换，咱俩坐一块儿。”
汤嘉童找到吴降东张西望的脑袋，摇摇头，无声道：我不要。
吴降用手掐着脖子，然后又写了张纸条过来。
汤嘉童聊得开心，正主动伸手去捡邵祚桌子上的纸团，却被邵祚抢先一步拿走了，邵祚指尖捏着纸团，问他，“你刚才说的，我先看。”
汤嘉童怎么敢忤逆自己的老公呢。
邵祚展开纸团，上头写着：邵祚那种三棒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闷葫芦，你跟他坐一块儿不无聊啊？
闷葫芦把纸条铺平，推到汤嘉童的桌子上，“无聊吗？”
汤嘉童把头摇出幻影。
“抽风啊！”讲台上，老师终于忍无可忍，“汤嘉童，吴降，出去站着！”
这正合了吴降的意，但却让汤嘉童依依不舍。
这是一个小插曲，老师很快继续上课了，邵祚朝窗外看了一眼——罚两人去走廊罚站和让两人出去单独聊有什么区别。
汤嘉童没那么兴奋，他是有贞节的人，他一出去，就叹了口气，坐到了地上。
吴降挨着他坐下来，嫌弃地拽了拽他的衣服，“穿的这是什么，掉价。”
汤嘉童却觉得吴降这种只知道拿钱估量人的更掉价，他冷哼一声，不理吴降，要不是吴降没完没了地给他扔纸条，他至于和老公分开吗？——他连与老公分开一分钟都受不了，他好想邵祚……
“晚上出去玩儿去不去？”吴降问汤嘉童，“我哥新开的酒吧，不要咱钱。”
汤嘉童舔了舔嘴唇，“不去。”
“装什么呀，谁不知道你最爱往酒吧跑了。”吴降其实只是嘴上看不上汤嘉童，但他实际上挺想和汤嘉童当朋友的，因为汤嘉童是真的目中无人，这点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你胡说！”汤嘉童的脸热了，他的身体认为他在撒谎，但他嘴巴说自己没有，他的意识也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他是邵祚的好妻子好男朋友，怎么可能喜欢进出酒吧那种混乱不堪的地方。
“你还不承认。”吴降嬉笑着。
两个人在外头聊到了下课铃响都没听见，等到上课铃响时，汤嘉童才想起返回教室。
他这会儿才发现，他老公不见了。
汤嘉童很焦虑地坐在位置上等，用手机给邵祚发消息，问他去哪儿了。
课上了几分钟后，邵祚才回来。
“你去哪儿了？”汤嘉童作势又要哭。
“主任叫我去他办公室。”
“他叫你去干什么？”
“元旦晚会，问我愿不愿意当主持人。”
“不愿意不愿意不愿意，”汤嘉童红着眼连声直说，心脏发紧。
“我不要你穿着西装和别的女人站在一起，要是别人说你们是天作之合我会死掉的。”
“我拒绝了。”邵祚说，“我没有时间参加他们的彩排，因为我要兼职。”
汤嘉童眨了眨眼，“那就是因为我嘛。”
邵祚没再和他聊这个话题，“听课。”
听课这件事情，失忆前后，汤嘉童都不爱听，他很快趴下准备睡觉，老师也不怎么管他，有管教这种未来摆着八千条路给他走的孩子的时间，不如把心思多花点在那些上学是唯一出路的孩子的身上，更何况，管了也不会听。
邵祚却不像从前那么放任他了，狠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汤嘉童捂着嘴惊愕地直起身，瞪着邵祚。
邵祚淡淡道：“是我表达得不够清楚？我说，听课。”
汤嘉童愣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说：“知道了。”
从前的一个月加起来，都没有比汤嘉童今天一天听的课时多，虽然大部分汤嘉童都没有听懂，他唯独英语这门课是优秀，语文还不错，其他科都格外寒碜，他想，如果把数学换成日语，物理换成德语，他想必还能再多两门优秀的课，好让老公刮目相看，但实际上，他连这两科的题目有时候都看不太懂。
可为了老公，他豁出去了！
但并豁不出去太久，今天的作业他还是打算抄邵祚的。
他也不明白，题目老公会做就行了，既然是一家人，何必要两个人都去做同一份作业呢？
所以他洗了澡后，穿着件背心和短裤坐在床沿，把裤腿卷起来，用相机拍了张照片发给邵祚。
“老公，你白天给我掐红了，我今天不能自己写作业了。”
他发的照片是腿根，再往上拍点，照片估计都发不出去。
过了好一会儿，邵祚才回他。
“我掐的不是这里。”
邵祚现在正赶去下一个雇主的家里，都一个小区，也就几分钟的路程，他在走路的时候，浏览着手机上的消息。
汤嘉童回了他，又是一张新的照片，不知道拍的具体是哪个部位，总是白得晃眼。
“喔……那可能是这里吧。”汤嘉童说。
汤嘉童也摸不准邵祚掐的到底是哪里了，特别是邵祚连抛了好几个“你确定吗”之后，他恨不得把自己全身都拍一遍发给邵祚。
他只是不想写作业而已。
前前后后忙活了大半个小时后，邵祚又消失在了手机上，汤嘉童独守空房，甚是无聊。
他登录上好久没上去的社交账号，那上面骂他的占了三分之二，还有一些说宝宝好漂亮的。
实际上，汤嘉童对好漂亮一类的夸奖已经免疫了，因为他知道自己很漂亮，除非是从他老公口中说出来的，哪怕不是好漂亮，任何一种夸奖都会让他通体颤抖，头顶冒烟。
汤嘉童跑去洗手间，把两人靠在一起的牙刷拍了下来，他发动态道：和老公在一起的小确幸。
他已经有了好几万粉丝，虽然有相当一部分是想看他炫富翻车和炫爱翻车以及看笑话的乐子人。
一发出去，评论就劈头盖脸地朝汤嘉童丢来。
[小可怜，我确信你越过越差了。]
[看见仇人从那样过成这样我也释怀了。]
[为什么不告诉姐妹们你老公长什么样，太见外了。]
[宝宝看看脸。]
…
汤嘉童回复了几条挖苦性质的评论，把他们气得上蹿下跳后，关掉了软件，点进了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刚好是吴降晒的他在酒吧里玩儿的视频，吴降丑死了，但这家酒吧看起来挺不错的。
汤嘉童把自己裹进被子里，他心里有点痒，他在被子里咬着指甲，呼吸不过来了，才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他的脸被闷得红扑扑的，可表情却落寞自责——他为什么会想要去酒吧呢？难道是他不安分吗？不，他很本分的，他不喜欢那样的场所，他应该在家里乖乖等老公回来，然后给疲惫一天的老公一个亲吻和一个拥抱。
所以汤嘉童只是不安分地想了想，他没有真的出门，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床上团着。
直到邵祚带着一身深夜的凉气走进院子里，他敲了敲门，没动静，于是他拿出钥匙开了门。
床头上的小夜灯没关，其他地方都是暗的，就汤嘉童那张巴掌大的脸柔软单薄得像蝉翼一样在灯下发着光——睡着了。
邵祚把买的夜宵轻轻放在了桌子上，顺手翻了两页汤嘉童的作业，一个字没写。
男生刚在桌前坐下来，汤嘉童就醒了。
“你回来了。”
“嗯。”
汤嘉童又快睡着，邵祚回头问他，“我带了夜宵，吃的话就起来。”
汤嘉童起来了。
邵祚给他带的是一份炸鸡，他自己并不爱吃这些东西，是听见补课的学生一直和他母亲念叨说想吃，邵祚认为爱缠人的想必口味也差不多，回来的时候就顺便给汤嘉童买了一份，炸鸡、年糕、芝士球，都买了，汤嘉童果然很喜欢。
其实邵祚只是想用吃的堵上汤嘉童的嘴，因为汤嘉童但凡醒着，那张小嘴巴就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刻。
汤嘉童吃了半份，重新刷了牙，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眯着眼睛，“老公，其实你也很爱我吧，我知道。”
“你下周的零花钱没有了。”
汤嘉童的表情一下凝固在脸上，他弹坐起来，“为什么？难道我不赚钱，我就不能花钱吗？”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邵祚快速写完了汤嘉童的作业，他像个无情的审判者，宣判道：“因为你的作业没写完，不止下个星期，以后如果你再不写作业，我都会扣你的零花钱。”
“不要这样！”汤嘉童赤着脚跳到地上，站到邵祚旁边，揪着衣摆，“不要这样对我。”
邵祚坐在椅子上，抬眼看他，“为什么不要？”
“我为什么非要写作业？”汤嘉童争辩，“我只需要爱你就好啦。”
邵祚却问：“你不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学？”
汤嘉童被噎了一下，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他没有父母了，他靠不了家里，他只有邵祚，可是要和邵祚考上同一所大学，就是把他打死他也做不到，他吸了吸鼻子，“我说过了啊，以后你上大学，就在旁边给我租个小屋子，我在里面给你做饭洗衣服，等你下课，这样不可以吗？”
“你给我做过几顿饭？”邵祚又问。
“现在不做不代表我以后不做，我以后自然会做，你一定要逼我吗？”汤嘉童已经快要被逼问哭了，“你不要这么对我好吗？”
可邵祚还没怎么样他呢。
邵祚关了灯，只留下夜灯，他走进了浴室，“睡吧。”他行走着，夜灯那模糊的一晃，显得他很冷漠。
“老公……”汤嘉童被关在了洗手间外。
少年在门外没有了声音，邵祚像平时按部就班的刷牙后脱掉衣裳洗澡，他一直不太爱和他人交往，所以兼职被他放到了高考后的行程当中，他希望自己能多些独处的时间，但汤嘉童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邵祚没有无法忍受现在的生活，这与他之前的生活相比，只是一种糟透了的生活和另一种糟透了的生活，差别不大。
汤嘉童还是跟最开始一样，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出现变化的是他自己，所以汤嘉童受不了了，因为他在变——他从仅仅只是观鸟到想把这只鸟捏在手里，他不怕使他难受、窒息，他只怕他飞走。
汤嘉童已经大喇喇地睡着了，在邵祚上床后，他自觉滚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
邵祚的工资是半月结，三百块钱一个小时，一个孩子补两个小时，每天要给三个孩子补课，他拿到了半个月的工资，还因为有个孩子小周考进步了不少，他爸一个高兴，给邵祚还转了一千块钱的红包。
男生将整的存进银行，剩余的，他把还在床上睡懒觉的汤嘉童捞起来。
“周日为什么要起这么早呢？”汤嘉童烂泥一样趴在邵祚的肩膀上。
太阳已经高升，十二点了。
“唉，悲催的高三生啊。”汤嘉童被催起了床，洗了脸刷了牙后，跟在邵祚身后走出家门。
隔壁那女人正蹲在院子里的水池洗菜，她家估计有厨房，看见邵祚和汤嘉童，她朝两人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水不冷吗？”汤嘉童不自觉地走过去，弯腰用指尖碰了碰水，真冷。
“不冷，干活还热呢。”女人对汤嘉童笑眯眯的，因为汤嘉童十分孩子气的模样和做派，旁边那个高点的，她都不太敢同对方搭腔。
汤嘉童抬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孕妇可以碰冷水？”
女人一笑，“当然可以啊，你们出去玩？”
汤嘉童还不知道要出去干嘛呢，他仰头去找邵祚，让他回答这个问题。
“出去走走。”邵祚说完后，拉着汤嘉童朝外走。
汤嘉童给女人说了拜拜，兴高采烈地牵住邵祚的手，“那我们去哪里走走？去公园还是去游乐园？”
邵祚不置可否，但先带汤嘉童出现在了商场，对方需要过冬的羽绒服，打底衫，还有厚一点的靴子，以及羊毛围巾之类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
邵祚自己穿聚酯纤维，给汤嘉童买羊毛围巾，哈哈（作话好像评论肿么肥事……
评论都发红包，再一次感谢泥萌支持
然后就是如果不看古耽的话，同类型比较可爱的预收可以看看《真少爷回家了那我呢》邪恶摇粒绒受年上老daddy攻和《纯友谊》小土包子受纯疯子一个攻，写可爱的孩子真的很放松啊^^

第18章
汤嘉童被迷迷糊糊地带了进去。
站在门口的营业员对他露出甜美的笑容，他也给了对方笑了一个，邵祚捏了一下他的肩膀，“进去。”
“进去干嘛？”
“买衣服。”
汤嘉童的眼睛一下亮了，“给我吗？”
邵祚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提步进了店，汤嘉童忙跟上去，“可是老公，我们有钱买衣服吗？我跟着你，我已经做好了衣不蔽体的准备哦，我可以不买衣服的。”
“少来。”邵祚瞥了他一眼。
汤嘉童抿唇笑了一下，目光循店转了一圈，然后指着一件蓝色的派克服说：“我想要那个。”
营业员露出更深的微笑，“您真有眼光，这是我们今年的新款式，我取下来，您试一下？”
汤嘉童眼巴巴地朝邵祚看过去。
“取下来吧。”邵祚说。
汤嘉童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在营业员的帮助下穿上羽绒服，营业员给他拢上了袖子，本想转到前面来再给他拉上拉链，结果等他走到侧面时，那个个头高些的男生已经在对方前边弯下了腰，完成了这项工作。
“怎么样？好看吗？”汤嘉童在邵祚面前转了一圈，不知道是贵有贵的道理还是汤嘉童本身盘靓条顺，这是邵祚头一次看见有人把羽绒服也能穿得这么好看的。
还没等邵祚说好不好看，汤嘉童就已经鸽子一样飞走了。
“姐姐，帮我再把那件白色的取下来……”
他从小在前呼后拥的环境里长大，即使如今身无分文，但他依然对全店所有人的服务和恭维都游刃有余。
但他每穿好一件，都会奔跑到邵祚面前，问好不好看。
邵祚觉得都差不多。
今天是周日，店里还有其他的客人，汤嘉童试过的每一件几乎都很快又在其他人身上试了一轮，营业员不厌其烦地取放，只恨不得把店里的全部商品都往汤嘉童身上挂一遍。
“邵祚，我选好了。”在外面，汤嘉童始终谨记，不可以叫老公。
汤嘉童只要了最开始那一件蓝色，其他的都没要。
邵祚视线找到已经被挂回去的白色羽绒服，顿了一下，“白色的不要？”
汤嘉童想说他们没钱啊，但觉得在外面说他们没钱是不是很不给老公面子呢，他表情很难办。
邵祚看向营业员，“那件白色的，重新给他拿一件他可以穿的码。”
营业员马上去仓库找新的。
汤嘉童也马上凑到了邵祚旁边，“你太大手大脚了！”
邵祚冷眼看着他，“不买换洗的难道我要天天给你洗衣服？”
“我洗啊我自己可以洗的。”
邵祚扯了一下嘴角，“正好，你的睡衣还没洗，等会回家你自己洗。”
汤嘉童不可置信地看着邵祚，这衣服怎么说有就有，末了，他鼓起腮帮子，赌起气来，“我洗就我洗。”
和老公吵架了，买了新衣服也不开心，老公还把购物袋给他自己提着。
买了羽绒服，邵祚顺便又走进一家店给汤嘉童拿了两套打底衫，他看汤嘉童试羽绒服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知道了对方穿什么码，再买羊绒衫时，他又拿了一条小山羊羊毛围巾，到这里时，他准备的几千块钱早已经刷尽，他这半个月的工资近乎花光。
不过邵祚不是顶爱钱的人，所以也没有肉疼，否则他大可以早早地便开始兼职——糟糕透了的人生，他一直得过且过——他很清楚什么是好的生活。
汤嘉童过冬的装备，差不多已经买齐了，他拎着大包小包，“那你呢？你不买吗？”
“我有。”
汤嘉童便放下手里的几个大纸袋子，指着一个橱窗里说：“我可以买一个耳罩吗？”
那耳罩是河马，汤嘉童喜欢河马。
邵祚不止把耳罩给他买了，还把同色的帽子也给他买下来了，在营业员问超保暖的袜子三百块钱四双超划算的时候，他也烦透了似的拿了两盒丢进了口袋，多买点，谁要天天给汤嘉童搓袜子？
汤嘉童觉得邵祚这样不好，很不好，这哪里是过日子的做法呢？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提醒邵祚了。
“好了好了，不要再买了。”
邵祚不多言语，弯腰拿走了耳罩，“那退了？”
“这、这个，不……”汤嘉童不舍极了，但很快，又仿佛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好！”
邵祚冷嗤一声，没退，而是拎走几个纸袋，离开了店里。
汤嘉童对退货的事情只字不再提，万一邵祚又要退他喜欢的怎么办？
将买的东西都送回家后，两人才又出去吃饭，汤嘉童要吃拉面，邵祚以为是兰州拉面，汤嘉童摇摇头，“是有黑松露的那种。”
一碗面而已，邵祚就当喂狗了。
-
店里，汤嘉童沉迷于各种角度的拍照，他喜不自胜地发动态：今天老公带我去吃了拉面，开熏~
金钱浸泡出来的审美，汤嘉童随便拍的几张照片，都上了广场热门，照片里，他握叉子的手光洁修长，对面坐的那人，也被他拍了一部分进去，浅杏色毛衣，蓝色的衬衫在领口露出两叶，骨骼感极重的手指搁在桌上，露出一抹阴影下的流畅下颌，光看着这一部分，似乎就已经可以观其让人轻易怦然心动的全景。
[宝宝你没说你老公这么帅啊！]
[让你小子吃到好的了。]
[感觉对面一只手可以握住博主的屁股，有同感的姐妹吗？]
[博主晒过屁股？]
[你看博主的手大小就知道啊，博主你晒个屁股被你老公握着的照片，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楼上真的诡计多端！]
[吃个面看把你嘚瑟的，倾家荡产了吧。]
[人还是要靠自己啊，手心朝上，没出息。]
[真的建议博主不要再这样下去了，万一你老公一个不高兴，把你赶出去了，你怎么办？]
汤嘉童回复了温言劝告自己的网友：谢谢你的提醒，但是我的老公我了解，夫妻生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相信只要擦亮眼睛，你也可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这么温柔的回复，汤嘉童很满意。
就在他准备再回复对方一个玫瑰的表情时，却惊讶地发现，他被对方拉黑了。
？他做错了什么吗？片刻后，汤嘉童觉得这一切都是出于嫉妒，唉，现代网友的嫉妒心为什么这么强呢？
和网友比划了一番拳脚功夫之后，汤嘉童打开相机，举起手机，想要稳准快地拍下了一张对面人的照片，只是没想到邵祚反应那么快，按下快门键的同时，他就抬起了眼。
汤嘉童被看得后脑勺发紧，他把屏幕主动交出去，“老公，我只是想拍一张你的照片当屏保而已。”
见邵祚没说什么，汤嘉童立刻把刚刚的紧张抛到了脑后，他很自然地把没吃完的面推到了邵祚面前，拿走了邵祚的手机，“老公，你手机的密码是什么？”
“六个一。”
“为什么是六个一？”汤嘉童知道这肯定不是邵祚的生日，那又是哪个妖怪的生日呢？
“方便。”邵祚把汤嘉童的面碗推走，“自己吃。”
汤嘉童还没从密码的话题里抽身，他小声问：“那可以把密码改成我的生日吗？”
他的问题很多，“你知道我的生日吗？”
“随便，不知道。”
汤嘉童知道邵祚很爱他，他也愿意一遍又一遍地告诉邵祚，“我的生日是八月十四号。”
毕竟，他是位很有耐心的爱人，而拧巴的邵祚正好需要他这样一位爱人。
汤嘉童很快就把邵祚的手机开锁密码和屏保全部换成了自己，他从不缺少好看的照片，对于相册里那些照片的来源他也懒得产生去想怎么来的，漂亮就行。
但是在更换自己手机密码的时候，他却卡壳了，他为什么不知道老公的生日？
温和的灯影下，汤嘉童嘴唇微微颤抖，他望向邵祚，丝丝失望始终夹杂着分外伤心，他的神情凄清得似乎被瓢泼大雨浇透了。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少年含泪质问道。
作者有话要说：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御的汤嘉童^^

第19章
邵祚要是理睬了他，邵祚才是脑子有问题。
“面自己吃。”邵祚只是再次提醒他。
“喔，”汤嘉童扭了扭身子，“我吃不完了，你吃。”
“我知道你吃不完了，”吃得完的东西轮不上邵祚，邵祚表情淡淡的，“我是让你自己吃掉剩下的。”
“我要是吃得完我就不会剩下啊。”汤嘉童分辩道。
“我也不吃。”邵祚还把他的半碗面推开了半寸。
这个动作伤到了汤嘉童。
“我的屁股你都能吃，我的面你不能吃？”汤嘉童伤心欲绝，甩手跑掉了。
邵祚还坐在位置上，他想，哪怕两个人的关系是真的，他爱汤嘉童真爱成了对方口中那个蠢样，他也不会吃汤嘉童的屁股。
邵祚到底没吃汤嘉童剩下的那半碗面，不是吃不下，他只是对这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但生气的汤嘉童回到家后得知邵祚真的没吃，生了更大的气。
“我不会洗睡衣了！”
邵祚把两人要洗的衣服翻出来，丢在盆里，“你就是不想洗衣服。”
“我本来打算洗的！”汤嘉童站在凳子上。
“我不信。”
“你不信我就是不爱我咯！”
直到洗手间里的洗衣机被邵祚启动了，汤嘉童这才一愣，他跳下凳子，“我们有洗衣机？”
邵祚告诉他，洗衣机是从之前的家里带过来的。
汤嘉童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可以为邵祚洗衣做饭，但能不做还是不做的为好，他是爱邵祚不是爱吃苦啊。
这么一闹，天快黑了，公园还是游乐园，汤嘉童都没去成，不过他也不介意，他让邵祚把折叠桌搬到了院子里，在院子里写作业。
邵祚则在屋里做卫生、收纳，比较薄的衣裳都可以收起来了，汤嘉童的东西最好放在显眼的位置，因为他喜欢乱翻并且不会归位，再加上，汤嘉童早晚要走的，两个人的物品最好别混在一起，免得到时候带走的时候，弄得大家都乱七八糟的。
隔壁那个孕妇买了菜回来，汤嘉童问了她声好。
“我晚上烙饼子吃，你跟你同学吃不吃？”
汤嘉童说：“好！”
邵祚就知道。
隔了一会儿，那女人端着一篮子要洗的菜出来了，她捧着肚子，有点艰难地蹲下，然后边洗菜边问：“你们还在上学，为什么会出来住呢？家人不陪读？”
汤嘉童用笔顶着下巴，认真地回答她，“我们是离家出走。”
女人被吓了一大跳，“离家出走？为什么？”
“他们不让我们谈恋爱……”汤嘉童丧气道。
女人的大脑宕机，还是对小野鸳鸯呢。
“可是你们两个学生，离了家里，生活怎么办？”女人叹了口气，发愁似的，“不管怎样，家里人肯定还是为你们好，有什么话，好好说，只要不影响学习，谈恋爱又怎么了，你们家大人也真的是……”
汤嘉童觉得自己简直遇到了知音，是啊，谈恋爱又怎么了？
况且，就算影响学习，又怎么了？要是不影响学习，那怎么证明他们是相爱的呢？
汤嘉童靠在椅背上，忧伤地看着天空，作业一题没写。
天还没彻底冷，买的衣服暂时还用不上，翌日上学，汤嘉童照例在校服里面套着邵祚的衣裳，他喜欢穿老公的衣服。
校门口，邵祚让汤嘉童先去学校买早餐，汤嘉童不疑有他，身为老公的妻子，他就是应该给老公买早餐啊。
汤嘉童的背影消失后，邵祚转头走向超市旁边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
“他没看见我吧？”何佳婷用围巾捂着半张脸。
“没有。”邵祚说。
何佳婷把手里的保温桶递给邵祚，“给，你们俩吃。”
见邵祚要张口拒绝，何佳婷又把保温桶往前递了递，“放心吧，他发现不了的，没那么聪明。”
“明天我还会再来的，你们别在外面吃哈，”何佳婷没往日活泼了，她说完后，从钱包里数了十几张一百的纸币，不由分说把邵祚拽了一圈，打开他书包塞了进去，“去买零食吃，我打包票，你不说我不说，宝宝绝对不知道。”
邵祚拎着保温桶站咱原地，目送女人又鬼鬼祟祟地上了车，跟个特务似的。
如女人所料，汤嘉童见到保温桶，果然没猜到，他以为是邵祚给他悄悄准备的爱心早餐——里面是海鲜粥，还有几屉花样漂亮的点心。
食堂里这会儿人多得很，好些人都没座位，因为他们学校的早餐样式多味道也好，好些人宁愿不在家里吃都要跑学校来吃，邵祚只把吃的当成维持生命的需要，他没碰保温桶里的东西，喝了杯热牛奶吃了个三明治后，就静静地看着汤嘉童在对面狼吞虎咽。
“这是红豆馅的哦，我最喜欢红豆了，老公你真好。”汤嘉童掰开蓬松的面点，开心得不得了。
少年在对面撑到打饱嗝，心满意足，邵祚却在他的对面，面无表情地想，要是真的没人爱汤嘉童就好了。
-
月考过后，元旦晚会的主持人难题重新被提了起来，老师对邵祚三催四请。
汤嘉童很不满，他跟邵祚看起来不是天作之合吗？要请应该一次性请他们两个人才对。
汤嘉童跑到宣传部的办公室毛遂自荐。
他要全校师生都为他们的爱情欢呼！
“啊，你啊，”老师久仰这孩子大名，但面对面还是头一回，他挠着头，“你也不是不行，但你保证你会配合大家的工作吗？”
“当然。”汤嘉童保证道。
但很遗憾的是，邵祚听汤嘉童说的“天作之合”“金童玉女”“夫唱妇随”后并不心动。
“你去吧。”邵祚很冷漠很无情。
汤嘉童哭了一个下午。
吴降听说汤嘉童要去当小主持人，正喝到嘴巴里的水都喷出来了，“想什么呢？上台又唱又跳的，多丢人呐。”
他还跑到了汤嘉童跟前笑话，可一见到汤嘉童的两只眼睛里全是眼泪，他又吓到了，“这是干嘛？”
汤嘉童哭嚎着，“我爱的只是我想象里的爱情而已。”
吴降觉得汤嘉童就是有毛病。
但这不妨碍吴降跟汤嘉童臭味相投，汤嘉童要是不臭，他还看不上呢，邵祚这会儿正好没在位置上，吴降拉汤嘉童逃了课，带他出去散散心。
上课铃响，邵祚拿着两个夹心面包进来，但除了他自己的位置，汤嘉童的位置也是空的。
他把面包放到汤嘉童的桌子上，坐下上课。
老师带着课本进来，目光在教室转了一圈，“汤嘉童，吴降，班长把名字记一下，报给班主任，说他们两个下午没来上课。”
邵祚翻开书本，他转过身，问后桌，“我笔没水了，可以借一下你的吗？”
后桌受宠若惊，忙低头去桌子里翻，邵祚的视线从他头上掠过，吴降的位置的确是空的。
-
汤嘉童一杯接着一杯往嘴里灌气泡水，气泡水里只加了一点点果酒调味，他却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他真是被伤透了心。
吴降根本不知道他在伤心什么，那么有钱了，还伤心，让别人怎么活，所以吴降从来不伤心。
吴降他哥趴在吧台上，端详着汤嘉童，“你爸这段时间心情可真是差劲，去打听一圈才知道，你跟家里闹翻了，别闹了，回去吧，啊，好歹让那些指着你爸吃饭的公司成功把合同签下来。”
“真烦。”汤嘉童一杯酒泼在了吴降他哥脸上。
吴降他哥顾不上擦脸，掐住汤嘉童的脸颊肉，“上天了你！”
吴降他哥骂骂咧咧地走了后，汤嘉童趴下来，他手指在台子上轻点，他特别想老公，想邵祚，出来玩也没想象中的开心。
少年好看，穿着校服，形体还青涩着，引来了好些人的注视。
不过旁边有一看就不是很好惹的吴降，所以也没人敢贸然靠近。
“开心点儿。”吴降推了他一下。
汤嘉童直起身，“你什么都不懂。”
吴降心头一跳，“我不懂什么？我都看破红尘了我都！”
“不懂爱情。”汤嘉童的眼神此刻很是缠绵。
吴降心头又是一跳。
“我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要那么无情地对我呢？”汤嘉童又给自己满了一杯，摇头晃脑，“我不能怪他，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罢了。”
吴降偷听了半天，越听越不懂，“这都什么跟什么？”
“邵祚！”汤嘉童忽然把杯子举起来，又一口饮尽，用哭腔说道：“我爱你啊，邵祚，我好爱你——”
吴降宕机了。
过了半天，吴降从高脚凳上笑摔了下来，又过了半天，他爬起来，“合着你在这儿搞暗恋呢，要不要我教你怎么直掰弯？”
“他是我老公，掰什么？”
“喝糊涂了吧，”吴降想到邵祚那个冷冰冰的死样子，“你还不如说我是你老公，可能性说不定还大点。”
汤嘉童很认真地上下扫描了吴降一番，摇摇头，“不行哦，你没我老公大。”
恶语伤人心，吴降不理他了，跑去找自己哥了。
拎着瓶好酒回来时，吴降发现汤嘉童不见了，但校服被扒了搭在凳子上，他找了一圈，在舞池里找到了汤嘉童，乱扭乱跳是汤嘉童最擅长的，不过他跳得最好看是真的，因为他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跳舞，在人群里眨眼得很。
吴降找了个最好的观看视角蹲着，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邵祚的好友。
不行，现在就加一个。
他加了邵祚，申请好友的时候，申请发言填了“加我微信，点击观看&&￥%…%￥*￥#@%”
被拒绝了。
他骂了一句草，然后重新申请，这次只填了一个“汤嘉童”
通过了。
担心被学霸删除好友，吴降马不停蹄把刚刚偷拍的汤嘉童视频发送了过去，还茶言茶语地加上了一句，“邵祚，你帮我看看，这是汤嘉童不？”
视频中，灯光昏暗，汤嘉童的衬衫上面解开了两颗扣子，下面解开了两颗扣子，放下手，上面露出肩头，抬起手，露出肚脐，旁边的欢呼和尖叫声一阵比一阵刺耳，他没被任何人碰到，却让邵祚恶心得想吐。
邵祚真跑去洗手间吐了个天翻地覆。
片刻后，他站起来漱了口，给吴降发信息，位置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办啊，老婆以后恢复了记忆，可怎么办啊TT
明天的更新在晚上十一点，我会多写一点

第20章
汤嘉童洁身自好，跳完两首歌就出来了。
他望见吴降一脸邪笑，问他笑什么。
吴降也不明说，“唔，看你靓。”
汤嘉童继续喝气泡水，吴降这时候也不找他聊三聊四了，一个劲儿的看手机，看门口。
终于……
吴降冲汤嘉童挑眼，“看谁来了？”
汤嘉童目中无人得很，不管是谁大驾光临都不应当他先投以注目吧。
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汤嘉童。”
杯子顿时卡在了汤嘉童手里，他不敢往身后望，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喝醉了，在做梦。
他不回头，就以为一切都没发生过，麻烦不会出现。
吴降看热闹不嫌事大，他凑近汤嘉童耳边，“这不你老公吗？”
汤嘉童猛一把把吴降推开，“离我远点。”
少年回了头，看见了站在灯影底下的邵祚，对方脸色不太好看，可也没那么不好看，但对于邵祚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来说，不太好看，就等于心情非常非常非常坏。
邵祚找到人了，确认人没事，转身便离开了酒吧。
汤嘉童嗷一声，丢下酒杯追了出去。
街上人来人往，邵祚走得太快，汤嘉童几乎追不上他，他在后面气喘吁吁，流着眼泪道歉，“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出现在了酒吧里，我平时不是这样的，我很乖……”
邵祚被他抱住了一条手臂，但还是固执地往前走，两个人拉拉拽拽，汤嘉童几乎被拖行，形成人行道上一道奇观。
“这是你的自由。”邵祚使劲往前走。
“不不不，这不是自由，从我爱上你的那一刻，我就没有了自由。”汤嘉童哭着说。
但邵祚就是心狠，他要是不心狠，他长不了这么大，他将汤嘉童的手指掰开，大步上了路边一直在停着等客的出租车，在汤嘉童跳上来之前，关上了车门，窗外汤嘉童被砰的巨响吓得一怔，脸上的眼泪仿佛都有一瞬间的停滞。
发生了什么？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出租车真的开走了，而汤嘉童还没上车，汤嘉童终于终于意识到，他被老公抛下了，他蹲下嚎啕大哭。
他的爱是真的，他的眼泪也是真的。
只是邵祚不相信，不相信就是不够爱，汤嘉童再次明白了，明白为什么邵祚可以做到说抛弃他就抛弃他。
少年抽噎着起身，行尸走肉般在街道上游荡，有家不能归，有家不如无家，苦也，孽也。
该怎么说呢？
汤嘉童说不清楚。
他只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别人都能阖家团圆成双成对，他呢，他对老公百般讨好千依百顺，可他得到了什么，他什么也没得到。
他在酒吧什么也没做，可邵祚却不给他机会解释，就，就好像邵祚是专门来找他茬，然后就可以顺理成章不再爱他了似的。
谁又能想到一场旷世爱情的悲剧结局竟然是因为男主角在酒吧豪饮了几杯气泡水呢？
可笑，太可笑了！
泪眼朦胧中，汤嘉童与趴在路边花坛里的一只边牧犬对视上，黑白色的边牧犬竖着耳朵，提防地看着摇摇晃晃靠近自己的人类。
它没有跑，只是在对方坐下来的时候，浑身紧绷，它时刻准备着逃开。
汤嘉童抹着眼泪，“你也跟我一样，无家可归吗？”
“没有人要我，没有人会一直爱我。”他嗓子都哭哑了，这次是真伤心了。
出乎狗子意料，少年哭着念着，忽然一个转身，把它抱住，“你以后就跟着我，我养你。”
狗子在人类怀抱里轻轻挣扎，但却被抱得更紧。
“我跟抛弃你的人不一样，我说爱就是永远。”汤嘉童埋头在边牧犬的脖子里，把眼泪全淌进了狗子的毛发里。
捡到了狗，但是没有绳子，汤嘉童就从垃圾桶旁边的一堆纸盒子里找到了一条礼物盒的包装袋，他把包装袋拴在边牧犬的脖子上，嘀咕着，“你也脏兮兮的，但没关系，等回到了家，我会把你洗得干干净净，以后你就再也不是没有家的小狗了。”
汤嘉童还是得回去，不仅仅是因为无处可去，他根本不怕无处可去，世界这么广阔，他落地就能生根，可是他只想回到老公身边。
“我出租车不带你这狗啊，这么大狗，弄得我车里都是狗毛！”一辆接一辆的出租车大声拒绝让汤嘉童上车。
就算汤嘉童说等回家了让老公给他们洗车费，他们也不肯。
沦落至此……
汤嘉童只能在路边坐下来，他摸着旁边呜呜叫的边牧犬，“我给你起个名字吧，跟我老公姓，毕竟他才是一家之主嘛，但是也要包含我的姓。”
少年把边牧犬放到双腿中间，捏着它的眼睛，眼睛亮如火星，“邵汤姆！怎么样！以后就叫你邵汤姆！”
汤嘉童和邵汤姆在路边闲逛了快两个小时，直到一辆摩托车过来问他去哪儿，他也能载客，汤嘉童才艰难地抱上狗，坐上车。
坐在后座的汤嘉童一直在哭，风吹得他脸都木了，脸上的眼泪被吹得凉进了心里，爱情真的会让每个人都变得如此狼狈不堪么？
-
晚上九点多，汤嘉童才到家门口，他下车时还差点被邵汤姆绊了一脚，他让摩托车在门口等一下，他进去拿车费。
但邵祚隔了很久才给他开门，屋里没开灯，邵祚却是还穿着校服从里面走出来，“干什么？”他往日也冰冷，但此刻与往日却判若两人。
汤嘉童牵着狗，瑟缩着肩膀，“给我五十八块钱吧，我坐车回来的，车费，司机在门口。”
邵祚给了他一百，关上了门。
汤嘉童跑去付了车钱，再回来敲门时，邵祚不给他开门了。
没隔一会儿，门打开了，大包小包被丢出来，还有两百块钱，邵祚的声音冷淡地传来，“你该回家了。”
邵祚竟然直接赶他走，这是汤嘉童怎么也没想到的。
他站在一堆行李当中，堆成山了，因为何佳婷之前给他送来的那些东西，还余下许多许多，还有前两天邵祚给他买的过冬的衣裳，都在其中——老公是彻彻底底地不肯要他了。
秋风萧瑟，汤嘉童误以为自己身在一个恐怖故事当中，他眼泪在之前本来快要哭干了的，现在又汹涌而下，他拍着门，“老公你放我进去吧，我以、以后再也不去酒吧了，我只是因为你不跟我一起当主持人，我买醉罢了，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你不要无理取闹了好吗？”
但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汤嘉童又绕到落地窗那边，窗户没关，汤嘉童小心翼翼爬了进去。
爬进去之后，汤嘉童才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邵祚——他像鬼魂一样映在那里，表情阴戾得恨不得掐死谁似的。
害怕再次被赶出去，汤嘉童一把抱住了邵祚的腿，“你不爱我了吗？如果你爱我，不应该不管我做了什么事情，你都会选择原谅我吗？”
他仰起头，脸都哭得发肿，“你就是不够爱我，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伤害我，你就可以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房间里只有少年的哭嚎声和完全被哭声压下去了的邵祚沉重的呼吸声。
“我知道你是二流货色，但我爱你，书上不是这么说的么？别人连个二流货色都能爱，我是一流的，你怎么还不爱呢？”
汤嘉童伤心至极，他几乎快晕了过去，可上方，邵祚仍然无比冷漠地注视着他。
“演够了吗？演够了就出去。”
“汪！”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进来的边牧犬冲邵祚叫了一声。
听见狗叫，汤嘉童马上抹干了眼泪，他爬过去把狗抱住，又爬回邵祚面前，“老公，这是邵汤姆，邵汤姆，这是爸爸，快，叫爸爸。”
“……”
邵汤姆不肯叫，两人一狗僵持了不知道多久，外头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种让狗都感到窒息的氛围。
“有什么话要好好说呀，不要动手打架，有什么不知道怎么解决的事情可以来找阿姨聊一聊哦。”是隔壁的阿姨。
汤嘉童用希冀的眼神望着邵祚，他小声喊老公。
邵祚走到电开关那边开了灯，抽了几张面巾纸，在汤嘉童面前蹲了下来。
少年的脸被邵祚捧到了手心里，眼泪也一串串滑进邵祚的手心，这张脸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哭得通红，邵祚的手指无可忍受地收拢，失忆是真的就好了，爱是真的就好了。
过了半晌，邵祚把眼泪都给擦掉后，说道：“狗丢出去，我们睡觉。”
汤嘉童还在抽噎，“可是没有人要它，它很可怜。”
“你有钱养他吗？”
“我的零花钱，你给我的。”
“这个月的已经花完了。”
刚擦掉的眼泪又怔怔地滑下来几串。
邵祚只是困了，不是认输，他把狗绳从汤嘉童手里拿走，“先放在院子里，但不允许进屋。”
汤嘉童抽抽噎噎地跟在邵祚后面，“可是要到冬天了，外面很冷。”
邵祚把邵汤姆的狗绳栓在了树干上，又给它接了一碗水。
“我们可以给他做一个狗窝！”汤嘉童抱住邵祚。
邵祚把汤嘉童推进了屋子里，“洗澡睡觉。”
-
汤嘉童昨晚睡得很不好，一直做被丢在空旷无人的马路上的噩梦，所以他一直往邵祚怀里钻，他只有抱紧了邵祚，被邵祚抱紧，才会感到被爱。
第二天，邵祚主动找到宣传部负责元旦晚会的老师，表明了自己愿意当晚会主持人的意向。
而吴降则一整天都一脸邪笑地看着汤嘉童和邵祚。
汤嘉童不理他，要不是吴降，他昨天也不会和老公闹矛盾。
快放学那节课，吴降又给汤嘉童扔纸团，同样被邵祚接到，邵祚没给他，反手把纸团扔到了垃圾桶，“交友不慎。”
汤嘉童马上明白，他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以后再也不跟他玩儿了。”
邵祚扯了一下嘴角，他无意插手汤嘉童的社交，他只是不希望对方在自己手上出现意外。
放学前，之前来找邵祚问过题目的那个女生拿来主持人的主持稿给汤嘉童，还有邵祚，汤嘉童看见邵祚也有一份，又惊又喜，“你什么时候加入的？”
“第二节数学课下课后，你睡着了。”邵祚把主持稿放进桌子里。
“我好爱你！”汤嘉童顾不得有旁人在场，一把抱住邵祚。
女生笑眯眯的，“周日要彩排哦。”
汤嘉童松开邵祚，打开主持稿，“上面没说分组……”
“一般来讲，都是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一组，他们准备等彩排当天再决定。”女生说道。
汤嘉童不愿意了，不开心了，回家的一路都没有展露个笑脸——该死，他去当主持人难道是为了看邵祚跟别的女人又唱又跳吗？他心都快碎了。
“狗粮我让人放到了家门口，你到家后给它倒一碗。”公交车上，邵祚要提前下车，所以提前交代，“还有，记得给狗找领养，我们现在养不了狗。”
还在伤春悲秋的汤嘉童登时回过神，“为什么？”
“没钱，没时间。”
汤嘉童无力分辩，"不是说好的吗？把我的那一份给它。"
“你的哪一份？”邵祚不留情面地反问。
汤嘉童受伤地看着邵祚，“你现在是要说我吃你的喝你的，所以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没有资格反对，是吗？”
到站了，邵祚没有时间再跟他掰扯，他只是快速地摸了一下汤嘉童的脸，然后下车了。
汤嘉童伤心地哭了，但伸手却摸到了校服口袋里邵祚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他放的五十块钱，马上又破涕为笑。
可爱的老公，口是心非，世界上最不可能不爱他的就是邵祚。
作者有话要说：
汤嘉童：我知道我是一流货色）（*&……%￥#￥##@！￥

第21章
汤嘉童满心欢喜在离家不远的位置下了公交车，拿邵祚给的五十块钱买了一个烤红薯，还剩三十多，他一路哼着歌回到家，世界上还会有谁比自己更幸福呢？
推开院子的门，汤嘉童跟正在往外面拖洗衣机的孕妇打了个照面，他喊了声阿姨，看见对方的白圆脸，又换成了姐姐。
“放学了啊。”她脸上都是汗。
“嗯嗯。”汤嘉童很快也满头大汗了，他拖着一袋二十斤的狗粮，对趴在树下摇尾巴的边牧犬说：“邵汤姆，你等等，马上开饭了！”
汤嘉童进屋了一会儿，出来时空着手，他过去帮助那孕妇把洗衣机拖到了方便进水的位置，在对方说谢谢之前，他低声问：“我可以把狗的绳子松开，在院子里让它跑一跑吗？”
“当然可以呀！”
汤嘉童马上就过去给邵汤姆松开了绳子。
汤嘉童快忙死啦。
一个合格的妻子，永远都没有歇下来的时候，家里总是有那么多事情等着他做。
邵汤姆吃了饭，汤嘉童也该写作业了，但本着养了狗就要负责的心理，汤嘉童不仅带邵汤姆出去闲逛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后，还一直在院子里陪邵汤姆丢矿泉水瓶玩儿。
院子里有几盏挂在墙上的灯，灯下是几小片菜园子，当隔壁女人也回屋后，院子里凄清之色难掩。
汤嘉童由狗思己，他翻出一件自己的卫衣垫在了树下，暂时给邵汤姆睡。
他拿出手机来，给邵祚打电话。
邵祚给他挂了。
他又给邵祚发消息，“老公为什么挂我电话？”
过了好几分钟，邵祚才回复他。
“在上课。”
工作比他还重要吗？汤嘉童离不开邵祚，几个小时也受不了，要是他可以变小，然后让邵祚把他放在口袋里带去上课就好了。
汤嘉童想念邵祚，想得鼻子发酸。
隔了半个小时，邵祚回来视频通话。
看见镜头里的汤嘉童红着眼睛，背景幽暗发黄，树影绰绰，他清清冷冷地问道：“你在哪儿？”
汤嘉童翻了个身，抱住邵汤姆，“我在狗窝里。”
“……”
“我把我的衣服给了它一件，它很喜欢。”
邵汤姆正在发狠地咬着卫衣的帽子。
邵祚一直没说话，一直都是汤嘉童在说话，汤嘉童趴在手臂上，一双眼睛大得空落落的，“我好想你。”
讲话不带“老公”前缀的汤嘉童，没有了虚情假意，尽是真心。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邵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屏幕里碎碎念的汤嘉童。
“挂了。”
没有老公陪伴，汤嘉童实在无聊，他重新忙活起来——给邵汤姆洗了个澡，吹废了屋子里唯一一只吹风机。
邵祚很晚才回来，手里拎着一块包装精美的蛋糕，他走到院子中间，看向树根底下，汤嘉童的衣服还垫在地上，但人跟狗都不见踪影。
男生用钥匙打开了门，推开，打开灯，在床上看见了汤嘉童和狗。
邵祚放下蛋糕，直接把狗拎起来丢了出去。
汤嘉童被灯刺得一个劲揉眼睛，他用被子盖住自己，“太亮了。”
还在呜呜囔囔的汤嘉童，身体突然间腾空了，他睡意跑干净，叽里呱啦地从被子里挣扎出来——邵祚把他连人带被子放在了地上，背身拿着干净的床单正在开始更换。
终于苏醒的汤嘉童终于发现了邵汤姆已经被赶了出去，他看着趴在窗户外面的邵汤姆，又看看邵祚，嘴里发干，“老公，我给邵汤姆洗过澡了。”
“嗯。”邵祚并不理他。
“它是干净的。”
“所以？”
“干净的狗可以上床。”
邵祚的动作顿了顿，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不住了，他看似平静地回过头，眼神却很冰冷，“你以为谁都能上我的床？洗干净又怎么了？换做以前，你洗干净了也上不了我的床。”
汤嘉童气得脸蛋发烫，身子发抖。
“你羞辱我。”
汤嘉童跳到了还没铺好的床上，踩住了床单，“道歉。”
邵祚没有看他，而是把床单一拽，汤嘉童摔在了床上，他泥鳅一样灵活地爬起来，去抓邵祚手里的床单，邵祚铺右边他就去抓右边，铺左边他就去抓左边，邵祚被弄得烦了，把床单从他脖子后面往前一绕，打了个死结，进洗手间了。
不出邵祚的意外，他洗完澡出来时，汤嘉童就那么睡着了。
邵祚在窗边弯下腰，仔细地看了看汤嘉童，他用大拇指和食指上下一扒，打开了汤嘉童的嘴巴，珠贝一样的牙齿，咬合工整漂亮，也是，要是没有一口漂亮的牙齿还怎么做一个骗子，邵祚用手指抵开了手下的齿关，汤嘉童粉色的舌头窝在湿润的口腔的，果香从他口中飘到空气里，看吧，再加上诸如此类的迷药，就已经达到了成为一个优秀的骗子的全部条件。
邵祚收回手，他穿洗了无数次的蓝白格子睡衣，周身情绪被洗涤得极淡极淡，他走到窗边，拉开窗户，把邵汤姆都惊吓了一大跳。
“进来。”
邵汤姆夹着尾巴进了屋，找到角落趴了下来。
-
何佳婷每天都来送早餐，而且，她得寸进尺地不止再送早餐，现金、零食、一两件衣服等等不容易被察觉到的东西，知道汤嘉童养了狗，她还送来了名牌牵引绳。
汤嘉童一直没有发现过。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日，他们提前约好时间，在大礼堂进行彩排。
主持人一共八个人，四男四女，其中五个是高三生，三个是高二生，他们在一周前都已经知道了这次所有主持人的名单，在看见汤嘉童和邵祚的名字时，他们差点以为自己不认识汉字了。
前者，趾高气昂傲慢骄矜，别说给校园晚会当主持人了，他认为以自己的审美，做个评委都是大材小用，往往晚会开始不到二十分钟，他就已经悄然离开。
而后者，则是从来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这学期刚开学，主任想让他在开学典礼上给新生讲上两句，他不肯，主任急了，说“是不是要我跪下求你啊！”，他说“跪下求我我会拒绝”，把主任气得七窍冒烟。
这两人要来当主持人，不免让其他几人都感到有些紧张，还有些荣幸。
可不荣幸嘛，主任下跪都求不来的人。
快到约定的时间了，汤嘉童正跟在走得飞快的邵祚身后奔跑。
“老公你等等我嘛。”
“外面叫名字。”
“邵祚你等等我嘛，我早上吹了好久的头发呢。”
“没人让你吹那么久的头发。”
“我不想给你丢脸啊。”
邵祚看了一眼汤嘉童跑得微微发红的脸，“你想多了。”
为了不给邵祚“丢脸”，汤嘉童今天起得比平日上课的日子还要积极，他对着邵祚的藏青色风衣，给自己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内搭是邵祚的米色衬衫，他说他一定要让他跟邵祚两个人一眼看过去就很般配，很登对。
“等会，等会儿，”汤嘉童气喘吁吁，他终于抓到了邵祚的衣袖，“那里还有其他人，你等会对我要特别一点，不可以和对别人一样。”
汤嘉童表情有点落寞，"如果你给我的和你给别人的一样，那我就不要了。"
邵祚知道，汤嘉童从这个时候开始说的话，可以听，也可以不听，全是屁话。
“老公，邵祚，我考考你啊。”汤嘉童小跑着绕到了邵祚前面，倒退着走，他抱着手臂，微昂着下巴，“假如我是你之后的搭档，我哎呀一下，摔倒在你的怀里，你应该怎么办？”
“看路。”邵祚提醒他。
“你不要转移话题。”汤嘉童差点摔了一跤，邵祚眼疾手快把他扶住。
邵祚：“不理他。”
“不对不对，”汤嘉童公布答案，“你应该把他狠狠推开，然后痛骂他勾引有妇之夫，行为不检。”
“太夸张了。”
“生活如戏。”
“老公我饿了。”
“早餐在你的书包里。”
汤嘉童边走边喝着牛奶吃着面包，又落在了邵祚的后面，这次还落得有点远，因为在大礼堂外面，他遇到了吴降。
吴降提着一把吉他，看见汤嘉童，“哟”了一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汤嘉童已经生了他几天的气，因为他拍自己跳舞的视频给邵祚看，破坏他和邵祚的夫妻关系。
邵祚不是不能看他跳舞，但不能是以这种被打小报告的方式，更何况，吴降居心不良。
“你不也来了。”汤嘉童冲他翻了个白眼。
“我是有节目，我来试试大礼堂的音响。”吴降拍了拍自己的吉他，“看我到时候给你秀一手。”
“难听死了。”汤嘉童评价道。
“你听都没听。”
“用不着听我也知道。”
吴降伸手拽掉了汤嘉童手里的一块面包，丢进嘴里，让汤嘉童走慢点，他调侃道：“你还没跟我说你什么时候跟邵祚搞上的呢，我不是跟你说嘛，你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汤嘉童把他推开，“为什么非要是一个世界的人？你这头猪，我跟邵祚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但是我们可以互相去彼此的世界里啊。”
末了，他翘起嘴角，嘲讽道：“如你所说，每个人应该和同一个世界的在一起，那你怎么不跟你那些哥们一起群啪？都一个世界里的人了……”
吴降踹了一脚汤嘉童的屁股。
“你知道我屁股的真正主人是谁吗？！”汤嘉童愤怒道。
两人互怼着一齐走进大礼堂，哪怕其中一人的记忆是片段的，零碎的，但他们并肩而行的画面无比的匹配、合拍。
邵祚一直站在登上舞台的台阶上等，他头顶一盏光打下来，他像一只发着光的形单影只的白蛾，照耀着他的不是灯泡而是火焰。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在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怕的骗子汤嘉童
暂时晚上十一点更新^^

第22章
汤嘉童像一只小鸟一样朝邵祚飞去。
“你怎么不等我？”他站在台阶底下昂首。
邵祚低头用手指揩掉了少年脸上的面包屑，顺势摸了一下他的脖子，温度偏低，“你不冷？”
“不冷啊。”
所有人都到齐了，划分小组是首要任务，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也是他们高三的，提议抽签，那样比较公平。
“万一两个男生抽到了一组，两个女生抽到了一组，怎么办？”
汤嘉童置身事外似的摊手，“那就按照抽签办呗。”
邵祚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最终，没人对抽签的方式有意见，眼镜男向和平动作迅速地从书包里翻出笔记本，撕下一页纸，分成八份，写下四组相同的数字，叠成小方块，捂在手心，“抽到相同数字的为一组。”
汤嘉童抢着伸手去抽，刚到半途中，就被旁边的邵祚拽了回来，他不解地望着对方。
邵祚拿了两个，分给他一个。
“我要自己抽。”汤嘉童说。
“这两个是一样的，要不要随你。”邵祚已经打开了自己那张，展开后，上边写着3。
“那我相信你。”汤嘉童没邵祚那么从容，他又没那么聪明，他以为一切都是菩萨保佑上天注定算他运气好，他很是忐忑地打开纸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3，他高兴得跳起来。
汤嘉童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跳起来抱住邵祚的冲动。
他们命中注定要在一起，做夫妻。
他们里面隐秘地露出了不情愿的神色，看来有人和汤嘉童一样心怀鬼胎，有自己早就相好了的搭档。
只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老公那样聪明绝顶。
接下来是排练环节，每组主持稿和抽到的数字对应，其中每组又分为发言A和发言B。
邵祚把字数少的给了汤嘉童。
“可我还是背不下来。”
“那再找个人。”
“找个人干嘛？”
“把你换了。”
汤嘉童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也像众人一样认真地看起了自己的主持稿来，然后，就要上台排练走位了。
总是在负责学校集体活动的桃子脸女生首先站了上去，她声音洪亮，仪态板正，属于长辈看一眼就会喜欢上的女孩子。
他们暂时还背不下来台词，讲两句就要低头看一眼手里的主持稿，他们讲完了之后，顺排到第二组。
汤嘉童和邵祚是第三组。
邵祚已经可以做到脱稿了。
他没带主持稿就走到了幕前，没有任何激情的嗓音，也不似其他人那般抑扬顿挫，但光是他这个人站在那里用低沉动听的嗓音说话就已经完全足以达到让所有人坚持看完无聊的校园晚会的目的。
汤嘉童侧脸看着邵祚，心跳怦然，微微走神了几秒，爱就是无数次心动吧，他对老公就是这样标准的感受。
“到你了。”邵祚提醒呆住的汤嘉童。
汤嘉童眼里只有老公，怎么可能记得下来台词啊，他一个字都没记住，完全照着念。
但也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啊，他漂亮，他只要不捣乱，没人会对他的不表现不满意。
少年的注意力回到了主持这项工作上，邵祚目光不经意地从他毛绒绒的发顶滑到他被顶光照亮的脸上，漂亮是其次，天生应该站在万众瞩目的中心的理所当然感才是首要的，他想，就算对方此刻脸被烧毁，是一张不堪入目的鬼面，那也不影响。
汤嘉童哪能不知道老公正在看着自己呢，他快要紧张死啦。
所以他觉得自己表现得很不好，背不下来台词，照着念还结巴，比起老公和其他人真是差远了。
但转念，他又想，他表现得应该也不是很差劲，在喜欢的人面前自卑才很正常。
“老公你觉得我表现得好么？”结束排练后，他追着邵祚问。
“嗯。”邵祚只是不想费事费时费钱去哄他，其实表现得超一般。
汤嘉童就知道。
“我晚上要去给人上课，你自己在家。”邵祚从钱包里数出晚饭钱，给汤嘉童。
“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吗？”
“不可以。”
"可是我会想你，我真会想你，你不在家，我就很想哭。"
邵祚不知道说什么，他嗯了一声，因为他命不好，他没钱。
-
汤嘉童一个人唉声叹气的回家，在回家路上，他看见了一个空易拉罐，想到了家里现在的处境，他走过去把易拉罐捡到了手里。
很快，他意识到，这也是一条赚钱的路径。
他只要多捡一个易拉罐，邵祚以后就可以早回家一分钟。
回到家里的汤嘉童兴高采烈地丢下书包，从床底下找出一个打包行李的蛇皮口袋，牵着邵汤姆，又兴高采烈地出了门。
汤嘉童认为自己的安排很合理，遛着狗捡垃圾，狗遛了，钱也挣了。
其实，如果邵祚能有自己一半擅于安排时间的能力，也不会那么辛苦的早出晚归。
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家庭一定要有一个贤惠的妻子的道理——贤妻富三代。
外面有点冷，汤嘉童买了一根烤肠，他吃到最后一口，把剩下的给了流着哈喇子的邵汤姆。
“邵汤姆，你看见哪里有瓶子之类的东西就告诉我，我们必须一起努力才行。”
一人一狗，绕着家转圈，晚饭钱全买了零食吃。
而邵祚正逢课间休息，他像之前一样点开了放在床头柜的监控，书桌前没有汤嘉童的身影，这是意料之内的，汤嘉童平时要么在床上打游戏要么在地上打滚看电影，书桌是他用来吃东西的地方。
监控转了半圈，地上没有汤嘉童。
又转一圈，床上也没有汤嘉童。
整个家里都没有汤嘉童。
邵祚皱了一下眉，汤嘉童虽然蠢、失忆、神志不清，但没有乱跑的习惯。
雇主家的女主人端来两盘水果，让他和家里的孩子一起吃。
女主人望见他表情似乎不虞，便担心地问：“是学习上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邵祚快速反应过来，回答道，“跟学习无关。”
女主人松了口气，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会儿，待会再继续上课。
她离开房间后，邵祚把历史监控翻了出来，将进度条往回拉，看见汤嘉童在回家后放下书包牵着狗就出了门，还拖着一只口袋，然后再也没回来过。
毕竟是成年人了，邵祚也不是很担心他跑丢。
但邵祚还是给汤嘉童打去了一个电话。
“喂！”汤嘉童喂得很高兴，很骄傲。
“你在哪儿？”
隔着电话，汤嘉童光靠听，不知道邵祚现在心情如何，在想什么，他躺在公园的长椅上，“我在公园里啊。”
“出去玩了？”
“……不告诉你。”汤嘉童神神秘秘地说。
邵祚发现自己不喜欢汤嘉童有秘密。
但他很快判定自己有病，他觉得自己应该跟汤嘉童保持距离了，因为汤嘉童迟早要回去的。
汤嘉童有秘密。
邵祚想辞了工作，回到以前那样的生活。
汤嘉童有秘密。
邵祚再也不会给他花一分钱。
汤嘉童有秘密。
邵祚认为自己应该把汤嘉童赶出去，直接把他扭送回汤嘉童，他那天就不应该在窗户底下接住汤嘉童，汤嘉童要是摔断了腿，自然就老实了。
汤嘉童有秘密。
邵祚想死。
汤嘉童哪知道这些，他挂了电话之后，拖着半口袋空瓶子，夹着一叠纸壳，和邵汤姆一起蹲在了一家蛋糕店的橱窗前。
“冰淇淋三明治，开心果布丁，红酒果冻，薄荷柠檬曲奇……都好想吃哦。”但价格实在是昂贵，昂贵得汤嘉童想卖了邵汤姆。
邵汤姆对蛋糕不感兴趣，它还想吃烤肠，一整根最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吃蛋糕吗？”他托着腮，脸上不知道哪来的几道白灰，引来店员的张望，因为长得好看，所以没被当神经病赶走。
邵汤姆竖着耳朵，警惕四周。
“我妈妈会做很多蛋糕，但那时候我太小了，我不知道她给我做了哪些蛋糕吃，我只知道都是甜的。”
“我妈妈还会跳舞，会弹琴，她什么都会。”
“阿姨妈以前是个飞行员，会攀岩，会滑雪，她其实也什么都会。”
“哦！她不会做饭，做的饭超级难吃！”汤嘉童一下站起来，但很快又忘了自己在说什么，随即又蹲下来，“好想吃一只蛋糕啊。”
没有蛋糕之神，汤嘉童只能拍下橱窗的照片，发给邵祚，让他猜自己是什么意思。
但邵祚没有回复他，他只能提示邵祚了。
“老公，你猜我想吃哪一个。”
邵祚还是没有回复。
汤嘉童只能告诉他了。
“我都想吃！”
邵祚回了他一个句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汤嘉童有点伤心，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无话不说的，发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又捡了一些垃圾之后，汤嘉童和邵汤姆一起回了家。
-
邻居的儿子正巧也在家，他明显是个初中生，从校服就能看得出来，汤嘉童走进院子里的时候，他正蹲在水池边上洗菜。
“你就是上个月搬来的那一家？”初中生问。
汤嘉童点点头。
初中生用很那个的眼神很那个地看了一下汤嘉童，汤嘉童觉得他莫名其妙，然后对方又自我介绍道：“我叫许朴，朴素的朴。”
“我叫汤嘉童。”
“我等会可以来你家玩儿吗？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可以是可以，但我要先问问我，问问我男朋友。”
汤嘉童进屋后先给邵汤姆倒了水喝，换下了很脏的衣服，洗了澡洗了头，才给邵祚发消息，说邻居家小孩要来拜访。
“你回去了？”
汤嘉童发了一张自己在家的自拍照。
他还不知道邵祚已经在家里装好了监控，邵祚也没打算告诉他。
邵祚也破天荒地给他发了一张照片，在蛋糕店拍的，拍的店员正在打包蛋糕。
作者有话要说：
买蛋糕不是花钱，买蛋糕只是买蛋糕
好吧我以后决定下午六点左右更新，早一点和泥萌见面

第23章
汤嘉童心情无与伦比地好，欢欢喜喜地给即将到来的客人倒了杯水。
许朴拎着一塑料袋梨子走进来，看了看，“你们两个人住这么大屋？”
汤嘉童肃然起立，接过梨子，“来就来嘛，怎么还带东西，太客气了。”
许朴用看精神病的眼神看着这个高中男生，妈妈不是说上了高中就会变得成熟还会充满智慧？
“我有个问题想请教请教你。”许朴说，“妈妈说不能空手问人家问题。”
“好吧，你问。”汤嘉童搬了个凳子给他坐。
许朴却没有立即坐下，反而是又跑到门口，反锁上了门。
汤嘉童头皮登时绷紧，虽然许朴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一个初中小男孩的模样，可自己也同样娇弱，万一他是什么邪恶之徒，入室抢劫，抢人？如果他脏了，老公还会要他吗？
可许朴重新回来，却换上了一副害羞的表情。
“听说和你住在一起的那个人是你的男朋友，我妈妈告诉我的。”
汤嘉童虽然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但还是点了下头。
许朴搓了搓双手，把手都揣进了校服衣袖里，然后快速地瞟了一眼汤嘉童，声音越来越小地问：“你们会吵架吗？”
汤嘉童露出更加疑惑的眼神。
许朴越来越紧张，“你们吵架后，又是怎么和好的呢？”
汤嘉童歪头，“你们初中就要做这种婚恋类的调查问卷吗？”
许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结结巴巴犹犹豫豫好半天，才挤出来答案，“是……我跟我……我喜欢的人，我们，闹了一点矛盾。”说到这里，许朴眼睛红了。
喔！
汤嘉童顿悟，对方是来请教他婚姻之经的。
那不得不说，对方的确是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
汤嘉童搬来自己的专属小板凳，与许朴坐得近近的，他身上的香气扑到了对方鼻息里。
“你喷香水了吗？”许朴问。
“没有啊。”汤嘉童摇摇头，“我们来聊聊你的事吧，你先把你们闹矛盾的前因后果跟我讲一讲。”
许朴显然很伤心，说话断断续续，但聪明的汤嘉童还是从他口中得知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原来是他们学校举行运动会，许朴作为负责给班级运动健儿们送水的同志，首先把水给了别人，没有给暧昧对象，虽然暧昧对象后来接下了他给的水，但却再也不跟他说话了。
汤嘉童也跟着红了眼睛，他对此很是感同身受，因为他被邵祚冷落的时候，他比许朴还要伤心。
“那你们家长知道你们的事吗？”汤嘉童托着腮问。
许朴摇头，还受到了惊吓似的，“不能让他们知道，况且，我们也没有早恋，我们还只是朋友。”
汤嘉童深以为然地说：“你们现在还太小了，首要任务是学习。”
许朴马上反驳，“你还说我呢，你自己都跟男的跑了！”
“我跟你不一样。”
许朴也知道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哀求汤嘉童道：“你快快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吧，这几天我的午饭吃不完，他不帮我吃，都只能倒了，真的很浪费。”
浪费粮食？汤嘉童绝对不允许。
“你们在冷战吗？你应该主动一点去找他的。”汤嘉童说，一直以来，他对邵祚都很主动，好的男人是不流通的，一定要牢牢攥在手里，不好的另说。
许朴则说："我又没有做，是他无理取闹，我都是按照过来取水的顺序给水的啊，别人都来找我要水了，我能不给吗？"
“能啊，为什么不能呢？”汤嘉童摇头晃脑，“我老公要是找我要水，我肯定先给我老公，别人死了我也不会管的。”
许朴的重点被汤嘉童带歪了，他的脸红透了，“你怎么叫他老公啊，你好不要脸。”
“你脸皮薄，连自己男人的心都抓不住。”汤嘉童骄矜地翻了个白眼。
许朴嘴唇翕动，“求求你，帮帮我吧。”
汤嘉童也不是那么坏，他凑近许朴耳边，“我告诉你一个主意，你到时候你就……”
许朴听了后，惊得一下摔坐在了地上，“不行！万一他打我怎么办？”
“你不是说他喜欢你吗？”
“喜欢就能亲来亲去吗？”
“喜欢还能草来草去呢。”
许朴震惊得夺门而逃，院子里，邵祚正好也回来了，他拎着几个蛋糕，看见一个小男孩惊惊惶惶从自己家里跑出来，又跑进了隔壁，汤嘉童又闯什么祸了？
门还没关，邵祚直接走进去换了鞋，他还没看清汤嘉童，对方就已经从后面扑上来抱住了他，“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
邵祚没抱他，转身把蛋糕塞到了他怀里，汤嘉童马上就松了手。
哇！
汤嘉童打开看了眼，冰淇淋三明治，开心果布丁，红酒果冻，薄荷柠檬曲奇，刚刚好都是他之前拍下来的那几个。
他追在邵祚后面，“你好爱我哦，我也好爱你。”
邵祚脱了外套，“作业写了吗？”
“开心的日子不讲那些。”汤嘉童再次跑走，他推开书桌上的作业本，把蛋糕一个个摆在了上面，拍了张照片，然后招手喊邵祚，“老公你过来再帮我也拍一张。”
邵祚走过去，“怎么拍？”
“你等一下。”汤嘉童先跑到洗手间弄了弄头发，回来后从一堆蛋糕里拿走了冰淇淋三明治，他咬了一大口，顾不上咽，又端起了红酒果冻，“唔！”他用眼神示意邵祚可以拍了。
邵祚拍了一张，把手机给他。
汤嘉童高兴地接过手机，失望的表情逐渐摆在了脸上，他咽下三明治，“你拍得好丑，重新拍！”
邵祚面无表情地又举起了手机。
“你不要仰拍，距离我远一点。”
“俯拍，把我拍得很帅又很可爱的那种。”
“我哪里不好看你要告诉我好吗？”
“等我摆好了姿势你再拍啦！”
邵祚从小到大几乎没受过训，也没在任何事情上产生过挫败感，唯独汤嘉童，一而再再而三……
“好了。”他把手机再次给汤嘉童。
“你先别走，我要检查的。”汤嘉童瞪了他一眼，说道。
这次不止拍一张照片，邵祚连续拍了十几张，但总算是出了好几张人物构图都好看的，汤嘉童把不满意的全删了，留下满意的，踮脚亲了邵祚嘴巴一口，“老公你真棒，以后也请继续加油吧老公！”
少年嘴上还有奶油，蹭在邵祚的嘴角上。
邵祚不爱吃甜的，更何况这还是别人吃过的，他抬手想擦掉，但舌尖比手指抢先一步，把嘴角的奶油卷进了嘴里。
好甜。
-
汤嘉童第二天差点没能起得来，因为他昨天晚上把拍好的照片发到了社交平台上，那些人说他跟了老公以后，日子越过越差了。
他气得跟那群人苦战到半夜，邵祚都已经睡了，他还窝在邵祚的怀里摁手机。
“你们没我好看，只能攻击我没钱了，真可怜。”
气哭了之后，他把眼泪擦在邵祚的睡衣上，发誓以后一定会好起来的，他甚至想回家了，不是日子太苦，而是想把自己的钱都给邵祚，那样，再也不会有人嘲笑邵祚。
没钱又怎么样呢，他现在很幸福。
这种幸福，在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荡然无存，他太不想去上学，邵祚对他又严厉，虽然早上带邵汤姆出门转悠是邵祚负责，可邵汤姆回到家后，他却不管了，非要汤嘉童起床给邵汤姆擦脚倒水倒粮。
他不明白，邵祚都已经遛狗了，为什么不能也喂狗呢？
最后，他哭着跟在邵祚后面出门。
隔壁阿姨问怎么了，邵祚直接说他不想上学。
阿姨啼笑皆非，真是家里宠大的啊。
“你以后不要对别人说我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
“好丢脸。”
“我不喜欢撒谎。”
“那你爱我吗？”
邵祚没有说话。
汤嘉童眼泪掉得更厉害。
“你骗骗我不好吗？”汤嘉童牵着男生的衣摆，看见对方从墙角里拽出来一辆自行车，新的。
汤嘉童一下停止了哭泣，"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课间休息的时候。”邵祚在看了汤嘉童下午一回家就出门去的监控之后，便下单了一辆自行车，他认为，自己还是有必要在放学后把汤嘉童送到家，然后，看看他又出门去干什么。
汤嘉童很自觉地坐上自行车的后座。
"老公你觉得我重吗？"坐在后座，汤嘉童两只手毫不见外地抱住邵祚的腰，邵祚腹部都是肌肉，硬邦邦的，他好喜欢，只有这样的腰才会在床上给妻子带来极致的享受。
“还好。”邵祚的声音冷冷的，他一贯这个语调，一年四季都是冬季，就跟他的人生一样，一年四季都是冷的。
“觉得我重也没有办法，我已经很瘦了，你摸过的，我很多地方已经没有肉了，只有屁股和大腿还有一点，如果再减肥的话，你再那个我的时候，可能你就不会觉得很舒服了。”
汤嘉童把脸依偎在邵祚的背上，“你要知道，我是很爱你的，如果你很爱我，载不动我的话，你就应该多多锻炼，但是也不要练成牛蛙，好丑。”
邵祚：“……没觉得你重。”
“那你骑快一点，我想要飞的感觉。”
“我现在把你踹下车你就有飞的感觉了。”
“我不爱听的话老公你为什么非要讲呢？”
“你不是说爱我，爱我为什么不爱听我讲的话？”
“你爱我，你为什么不说我爱听的话？”
两个人一路斗嘴到学校，邵祚把车停到学校车棚，转身看见汤嘉童脸上干涸的泪痕，想到这样放任不管可能会皲口，疼了，又要哭，烦死了。
他让汤嘉童在自己面前站好，从书包里找出湿纸巾，给汤嘉童抹干净了脸，又拿出一袋宝宝霜，抹在了对方脸上。
“香香的。”汤嘉童闻了闻，说。
“你再给我一张纸，一支笔。”
“干什么？”
“你先不要管，你给我嘛。”
邵祚给了他之后，他在地上蹲下来，在纸上写大字：汤嘉童专属座位。
写好之后，汤嘉童就把纸放在了邵祚自行车后座上，接着很满意地笑了。
邵祚：“……”
作者有话要说：
谁敢坐这个位置，就坐好迎接汤嘉童愤怒的准备TT

第24章
今天是他们一中的月考，汤嘉童提前就跟邵祚说好了，A是点头B是摇头，C抬左脚D抬右脚，其余的给他塞纸条，他们尽量把风险降到最低。
然而，到了考试的时候，邵祚却一直没有理睬汤嘉童的暗示。
汤嘉童虽然不种瓜，但也想得瓜，虽然不学习，但也想考出一个好成绩。
他真的被邵祚气哭了。
以至于交了白卷。
他本来可以不交白卷，哪怕再不擅长，也能得几分，可是他交了白卷，这一切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邵祚。
考完试后，汤嘉童把邵祚堵在了洗手间里，哭着问他，为什么。
邵祚慢条斯理地洗手，“没有为什么，我不支持抄袭。”
“可我平时的作业都是抄你的啊，为什么偏偏考试的时候不给我抄了？”
“我乐意。”
汤嘉童张了张嘴巴，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对方给自己的，竟是这样的答案。
太可怕了，他爱的人把他的丑态百出当做笑话看。
邵祚洗完了手，擦干后才转身给汤嘉童抹掉眼泪，汤嘉童打掉他的手，哽咽着说，“我真、真的伤心了，你这、这次哄不好我的。”
邵祚强硬地掰过来他的脸，垂眼淡淡道：“没人要哄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想要取得好的成绩，你得靠自己。”
“可是，我为什么要靠自己呢？”
好问题，连邵祚都被问住了。
而邵祚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却被汤嘉童的提问激发了一定的灵感，是啊，他为什么要求汤嘉童要靠他自己？
汤嘉童无所依靠，对他而言，不是更好么？
“下次给你抄。”邵祚看似选择退步，“这次是我不对。”
汤嘉童还是有点生气，而起他记性还没有那么差，他还记得，就在两分钟之前，他说邵祚这次将哄不好他，可是邵祚这次竟然低头了耶，汤嘉童觉得自己已经被哄好了。
但他不想让邵祚看出来，不想让邵祚以后恃宠而骄，他鼓了鼓腮帮子，眼里还是委屈的神色居多，“可如果你考得很好，我考得很差的话，你不会觉得我很丢人吗？”
“我也只是想给你长长脸而已。”
“不会。”
“那你可以多说点，安慰我吗？”
“……你现在这样就挺好的。”邵祚认为，这段时间和汤嘉童的朝夕相处，他的智商已经被对方影响得有所降低，汤嘉童到底好在哪里？
后面剩下的两场考试，邵祚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不过和之前不一样的事，他把选择题答案都报给了汤嘉童。
汤嘉童把答题卡涂满了，他趴在桌子上，侧脸压着试卷，挤出一小团肉来，鼻尖被太阳照得发亮，琥珀色的眸子夹在笑弯了的眼睛当中，比猫儿还漂亮，他还用手比了个爱心给邵祚。
邵祚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又面无表情地收回了眼。
一般来说，邵祚的每一科考试，所用时间都不会超过一个小时，在汤嘉童没有出现之前，与他作伴的就是题目，他已经很了解它们，但这一次考试，邵祚好几科都比以前多花费了半个小时。
邵祚没觉得有什么，他生活里多出了更有趣的事物，他也要分一些时间给对方。
但这却在他们学校的各个班群和他们年级大群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次题目是不是很难啊？数学那科，我出了考场没看见邵祚，他居然在我后边出来，我就知道我完了，我本来还觉得题目很简单来着，这么一看可能是我脑子很简单！]
[有没有和邵祚同一个考场的，说说情况。]
[题目不难啊我觉得。]
[邵祚在考场没什么情况，就是总看他旁边的汤嘉童。]
[抄上汤嘉童的答案了？]
[？邵祚抄汤嘉童的，你别搞笑。]
汤嘉童揣着手机，用了个小号报了吴降的名字申请了进去，然后发了一个哈哈笑的表情包。
[我都有点磕他们了。/害羞/可爱]
汤嘉童没有从群里看见自己期待看到的回复。
[吴降你在说什么东西？你为什么会磕这两个人，硬磕不怕把牙齿磕掉。]
[是啊，一看邵祚就是智性恋，汤嘉童就是钱性恋，你们别忘了，之前有个老师说汤嘉童这样的要不是家里有钱，捡垃圾都不如他的同学们捡得快，然后汤嘉童就说在座所有人就是往他垃圾袋里钻，他都嫌便宜，邵祚当时也在呢，要是有那意思，怎么会这么说……]
[而且这家世差距太大了，要是磕的话，对两个人来说都不公平吧。]
汤嘉童眼泪挂在眼睑摇摇欲坠，飞快打字：只要是真爱的话，家世差距大又算什么？
[真爱在哪里……]
[吴降你打住，管理员出来删一下回复，别让邵祚和汤嘉童看见了，邵祚可能懒得管，汤嘉童又得闹。]
汤嘉童连忙切上了自己的号：别把我想得那么小气。
本来热热闹闹的大群，一下阒无人声，在汤嘉童出现之后，没有人再冒泡了。
汤嘉童又发了一条新的：我跟邵祚本来就是好朋友，你们要磕就磕呗。
还是没有人理他。
汤嘉童咬了咬牙，他在学校人缘这么差吗？
过了没一会儿，汤嘉童好奇地再打开的时候，已经有人另起了话题，聊的是校门口的烤肠到底哪个味道更好吃，汤嘉童带着期待的心情往上翻，他的发言底下依旧是空白，悬而未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用校服衣袖狠狠地抹了几下眼睛，埋在桌子上，直到放学都没抬起头来。
这段时间里，邵祚被叫去了办公室。
“有人举报我跟汤嘉童，早恋？”邵祚将班主任的话重复了一遍。
“说是你们在洗手间卿卿我我。”班主任喝着水，吹着茶叶沫子，“邵祚啊，我不是想训斥你，我是想说，你跟汤嘉童，你们不一样，所以你看我从来不真狠心管他，他学得好学得坏，对他的人生有什么影响吗？没有，我只要他是个好孩子，可你不一样，你知道吧，我这是因材施教。”
“这事儿我不会说开，我只跟你聊一聊，你要懂得保护自己，任何时候，你都不能忘，你是没有退路的。”
“然后，我会找汤嘉童的家长再谈一谈。”
邵祚听到这里，皱了一下眉，“没必要。”
“什么没必要？”
邵祚：“我跟他没有谈恋爱，他生病了，他的家长知情。”
男生希望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样被举报早恋也没有关系，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没有任何的停顿地说出来，心脏却突兀又用力地抽搐了两下。
最后，邵祚全须全尾地从班主任办公室里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烂漫的霞光下，汤嘉童抱着两个书包蹲在栏杆下面，眼睫上的泪光像钻石一样发着光。
-
“你今天不开心。”邵祚在前面骑着车，声音吹进汤嘉童的耳朵里。
汤嘉童软绵绵地趴在邵祚的背上，不想说那些事情，让他和邵祚两个人都不开心。
“没有什么。”
“所以的确是不开心，只是不想告诉我。”邵祚淡定地骑着车。
“不是不想告诉你，”汤嘉童心情闷闷的，“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啊，又不是我的错。”
“谁骂你了？”
“没有人谁骂我，”汤嘉童不再侧着脸，他把脸埋在邵祚的背上，“我只是才发现，除了你，学校里都没有人喜欢我，不过也无所谓，我只要你喜欢我。”
“我只是忽然觉得，我这么差劲，没有人喜欢，你还喜欢，要是有一天，你也和他们一样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不喜欢你。”邵祚的后背被汤嘉童的眼泪浸得热烘烘的。
汤嘉童这才喜笑颜开，又把头抬起来，“那老公给我买杯奶茶喝。”
邵祚捏紧了自行车的刹车，突然间的，汤嘉童往前一栽，嗔怪地问：“你干嘛？”
邵祚回过头来，最后那缕夕阳在他脑后，他的脸在树影底下，眼神没有热度，让人感觉冰冰凉凉的，“所以今天下午发生了什么，你不开心。”
汤嘉童还坐在后座，“我说了啊，我说没有人喜欢我。”
被逼问让汤嘉童不太好受，他眼泪又掉下来，抹了一下，两下，掉个不停。
他是不在乎他们喜不喜欢他，可是这么明摆着被给了难堪，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
“谁？”
“他们！”
“他们是谁？”
“就是学校里的那些人！”
邵祚要到了汤嘉童的手机，他翻看了历史消息，在看见汤嘉童一人分饰两角那场戏之后，又好笑又好气，但他没露出太明显的表情，而是直接把群退了，两个账号，都退出了群聊，紧接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自己也退了年级群。
汤嘉童眨着泪眼，“老公，你这是干什么？”
"局限于网络带给你的感受，屏蔽就行了，"邵祚把手机塞回到汤嘉童书包里，忽而又轻笑一声，“还有，你不是想让他们磕？我们一起退出年级群，他们应该会察觉到我们关系的不对劲。”
过了好半天，汤嘉童终于反应过来，他跳起来抱住邵祚的脖子，狠狠亲了邵祚脸颊两下，“老公，你真是太聪明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说吧，老公你今晚想用什么姿势，什么姿势都可以！”

第25章
邵祚没有理他，实际上汤嘉童现在的一切所作所为，他都可以置之不理，因为对方压根不会记得。
但邵祚又很难不怀抱期待。
直到怀抱着期待沉沉睡去。
第二次主持人彩排，结束后，主要负责这项工作的女生告诉众人，他们在当天需要穿着礼服，自己的或者租的都可以，男生统一黑色西装，想穿漂亮裙子或是裤装都可以，但要符合主持人着装。
“我还没见过你穿正装呢。”汤嘉童又是坐在邵祚的自行车后面，他想了想老公穿正装的样子，脸红了。
“我们是去租呢还是去买呢？”汤嘉童又说。
“租。”这还用问？
汤嘉童冲天叹了口气，“贫贱夫妻百事哀啊。”
说着无意听者有心，邵祚让汤嘉童下车。
汤嘉童复述了一遍下车，用邵祚那样的冷冰冰的语气，然后更加地抱紧了邵祚，“你以为你这是宾利吗？”
邵祚把汤嘉童送回了家，给了他晚饭钱，叮嘱让他在家别乱跑。
“好啦好啦知道啦。”汤嘉童很乖地在书桌前面坐下，摸着邵汤姆的头。
这几天，汤嘉童都没有去捡过垃圾，因为晚上挺冷的，他也知道邵祚不希望他到处跑，没有男人会希望自己的妻子总是不着家，这点，汤嘉童明白。
但今天租借礼服的事件出现，汤嘉童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继续之前那份工作，一个家庭，需要用钱的地方真是太多了。
原来要撑起一个家庭这么难啊。
汤嘉童一边从院子里的墙角拖出自己的蛇皮口袋，一边把绳子套在邵汤姆的头上，他想，他是养不起邵祚的，如果把他和邵祚的位置调换过来，他会带着邵祚殉情，那同样是一种爱的证明。
临近出门，却见许朴跟在隔壁阿姨身后，擦着眼泪进来。
他好奇地站在旁边看。
隔壁阿姨和他打了个招呼，摘下许朴肩膀上的书包，让他洗把脸，吹吹风，清醒清醒再进屋。
最后独剩许朴一个人在院子里。
许朴看向正要出门的汤嘉童，“我按照你说的，亲了我朋友一口，结果他反过来亲我嘴巴，我就给了他一拳，我们打起来了，老师喊了我妈妈过去，说再打架就记过处分，而且，我朋友的妈妈，很过分地骂我和我妈妈。”
“有钱就能随便侮辱人吗？我再也不会跟他玩儿了！”许朴拧开水龙头，接了捧冷水狠狠搓着脸。
汤嘉童的嘴巴张成了一个鸭蛋，好缠绵悱恻的爱情啊。
“我有洁癖你知道吗？有钱也不能随便亲我嘴巴。”许朴湿淋淋地站在汤嘉童面前，矮了一个头。
“那你朋友生气所以才亲你嘴巴？”
“他好像没生气，但是我生气了。”
汤嘉童摸着下巴想，“你们可能不合适。”
许朴也觉得汤嘉童说得对，到底比自己大几岁，就是不一样，只需一招，就验证了他朋友是不值得的人。
“朋友以后还能再交，就是，”许朴往屋里看了眼，“让我妈妈受委屈了。”
汤嘉童也很爱自己的妈妈，于是说：“他们家很有钱吗？”
“就几个连锁超市而已，我才看不上呢，以后我会赚更多钱，让别人再也不敢欺负我妈妈！”
汤嘉童看着许朴比自己还要稚气的脸，还有脸上神气笃定的表情，突然感觉头有点疼，他不知道跟许朴说了什么，牵着邵汤姆，踉踉跄跄地出了门。
他决定买点吃的，犒劳犒劳自己。
他应该是太辛苦了。
从家附近的垃圾桶开始捡，汤嘉童还学会了把捡到的瓶子拧开，倒掉剩下的水，踩瘪，再装进垃圾口袋，只是要想捡满一口袋，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容易，因为住在附近的老人们或者清洁工，在一大早就会开始这份工作，汤嘉童放了学才出现，只能捡他们捡剩下的。
唉，生活真的好难。
“这是你的狗吗？”在走远了后，汤嘉童正在翻一个广场的垃圾桶时，身后传来一道气喘吁吁的男声。
汤嘉童回过头，先看见了朝自己拼命奔来的一只边牧犬，是金白色边牧，很兴奋，把它主任拽得直往前冲。
“我狗一看见同类就很兴奋，”金边主人呵斥了几声，也没用，只能哂笑，“你这狗好听话，看见同类了也坐得住，你养多久了？”
“没多久，前不久捡到的。”汤嘉童回答后，弯下腰，踩瘪手里的易拉罐，丢进蛇皮袋，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金边主人看他这套动作下来，有些讶异，这是在，捡垃圾吗？可对方的穿戴都不像是会出来捡垃圾过活的啊。
对方这副样子，应该要先担心自己会被当值钱的漂亮的“垃圾”而被捡走吧。
“捡的？这狗看起来是双血统，这还能捡？”金边主人的注意力很快回到狗身上。
“就是捡的，它非要跟我走，如果我不带它回家，它就会被饿死，冻死。”
见少年回答得认真，金边主人也不再质疑，他蹲下来，察看一番后，说：“它年纪应该还不大，最多两岁。”
他这时候离汤嘉童比之前要近了，邵汤姆喉咙里发出了低吼声。
“哟，还会护主呢。”金边主人拉开了和狗的距离，又问：“你们住这儿附近吗？有空可以出来一起玩啊。”
汤嘉童自己是不太喜欢和陌生人玩的，但考虑到邵汤姆或许需要社交，他点了下头，“可以一起玩。”
“那加个微信，以后我下午出来遛狗就给你发消息。”
汤嘉童在邵汤姆背上擦了擦手，拿出手机。
夕阳西下，少年的脸沐浴在橙红色的光束底下，睫毛和脸上的细小容貌都在发着细碎的光，他张开唇瓣，“但是我要先问一下我老公，他要是允许我加你，我再加你。”
老公？不是，什么意思？老公？！吗？
没等金边主人回过神，汤嘉童已经给邵祚打去了电话，他以为对方不会接的，然后再发发消息，因为快要到上课的时间了。
可没想到邵祚接了，他不想耽误老公的时间，便快速说有个人要加他微信，以后好让邵汤姆和对方的狗一起玩。
“他的狗是一只金色的边牧犬？”邵祚声音冷冷清清的，周围却有点嘈杂。
汤嘉童：“你怎么知道？”
“转身。”邵祚挂了电话，站在一群飞起来的鸽子后面，表情阴郁地看着远处的那两人两狗。
-
“老公，你不要生气嘛，我也是想要帮你减轻一点压力……”汤嘉童牵着狗，拖着蛇皮口袋，追在邵祚身后。
“我不需要你做这些，我们没有任何关系，等你恢复记忆，我给你花的每一分钱，我付出的每一分精力，我都会找你父母索要相应的报酬。”
汤嘉童流下泪来，“别说这样的话，我听不懂。”
“听不懂我再给你重复一遍？”邵祚停下脚步，他眼里也有水色，只是没汤嘉童的那么汹涌，他眼里的水色异常苍凉。
汤嘉童摇摇头，“不要重复。”
邵祚弯腰从汤嘉童的手里抢走了蛇皮口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垂眼看时，一颗眼泪从他眼眶里掉了下来，他很快抬起眼，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终于有人爱他了，但这一切都是假的。
汤嘉童不知道邵祚怎么了，他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里，他双手揪着衣摆，“你是觉得我捡垃圾，给你丢人吗？没关系，在外面你可以说不认识我，我不会生气的。”
邵祚再看向汤嘉童时，表情恢复如常，“你这里的瓶子还卖不了五块钱，以后别做这种无用功了，钱没挣到，还容易认识些不三不四的人。”
汤嘉童又喜笑颜开，“那你不生气啦。”
“我没生气。”
“可是你刚刚说了很多我听不懂的话，为什么？”
邵祚把垃圾袋拿在自己手里，另一只手牵起汤嘉童的手腕，两人一齐往前走，“汤嘉童。”
“昂。”
“你要一直记得我，别忘了我，好吗？”男生的尾音发抖。
“当然啦，我还会永远爱你！”

第26章
不用再去捡垃圾，汤嘉童和许朴一起在院子里陪邵汤姆玩球。
许朴还是很爱学习的，他让汤嘉童教自己写作业。
汤嘉童让他靠自己。
“那你男朋友会教你写作业吗？”
“不会。”汤嘉童回答得很果断，提起这一点，他心里还是有点介怀的，以前邵祚都会教他写作业，但现在不教了，说起来也是为了养家，没时间吧。
“那你学习一定很好吧。”
“不好。”汤嘉童给邵汤姆丢着球，其实，他学什么都是出于自己感兴趣，以他的家庭背景，他不需要为了一个满分答案去做某件事情，可现在不一样了。
“那你还不抓紧学习，我妈妈说你们是高三的，高三可是很关键的一年啊！”许朴大惊。
汤嘉童天真得有些冷漠，“对我们这些人来说，哪个时候不关键呢？”
许朴一愣，叹了口气，“也是，所以，我要更努力点才行！”
汤嘉童没有接话，他不喜欢这个话题，他喜欢与人谈论风花雪月的爱情，关于人生理想什么的，没意思。
还是来想想老公吧！
邵祚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旁边自嗨了半天的许朴又有了新的问题，“为什么你男朋友几乎每天晚上都不在家？他上补习班？你不上？”
这个话题还不错。
汤嘉童摇摇头，“我们没有经济来源，他每天要出去兼职，我们才有饭吃，有衣服穿。”
“啊？？？”许朴不敢相信，境况如此艰难吗？“这样不会影响学习吗？”
“怎么会？我相信他可以的！”
“那他可真是太厉害了。”许朴真心诚意佩服，“希望我长大了后也可以这么厉害，然后就可以给我家里减轻一些负担。”
汤嘉童侧头看了许朴一眼，轻哼一声，丢出手里的球，看着邵汤姆跳起来接住，他说：“他们都要生二胎了，负担大是他们自找的，关你什么事。”
汤嘉童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他觉得这句话好像不是自己说的，好像是另一个人说的。
“话不能说啊，我还是很希望有个弟弟妹妹的，那样以后我去上大学，他可以在家陪着他们，有个什么意外也能及时看顾，还有就是，我想好了，要是有个弟弟妹妹，以后我爸爸妈妈瘫在床上了，就我来倒尿，他来端屎。”
“噫——”汤嘉童撇嘴。
“而且，到时候我还可以指使他做这做那，他要是不听我的，我就给他一拳！”许朴朝空气挥出一个拳头。
“幼稚。”汤嘉童心里空落落的，他认为许朴还是年纪太小了，太天真，他不知道，父母对一个孩子的爱是一百分，两个孩子的话，许朴就只剩下五十分了，而不是每个孩子一百分。
“许朴。”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阿姨他们就不喜欢你了，你怎么办？”
许朴脸上出现茫然的表情，“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哎，但是，怎么可能呢？我也是他们的孩子啊，还是第一个。”
汤嘉童不知道为什么，很在意这个问题，他到水池边洗了手，从落地窗那边回了屋，没换衣裳，爬进了床底下，他不开心，是真的不开心，但又不知道为什么不开心。
过了没一会儿，许朴在外面大喊，“我放邵汤姆回去了！”
房间里出现啪啪啦啦的狗爪声，还有狗的气喘吁吁声。
邵汤姆凭借灵敏的嗅觉很快就找到了躺在床底下的汤嘉童，它也钻进来，趴在了汤嘉童的身边。
邵祚今天很久没看监控，他以为经历过下午的意外事件，汤嘉童应该能老实几天。
结果等到他用钥匙打家门时，屋内空无一人。
他打开灯。
邵汤姆兴奋异常地从床底下爬了出来。
“……”
不出意外的话——
邵祚换了拖鞋，他悄无声息在床边蹲下，掀起床单，漆黑的床底下像一只蛹的内部，汤嘉童面朝着他，蜷缩着身体，双眼紧闭，俨然睡着。
邵祚想把人抱出来，但地面距离床沿的高度显然不支持抱这个动作。
但现阶段的邵祚也不会对汤嘉童做出“拖”这一类粗鲁野蛮的行为。
邵祚放下床单，他去洗漱了，从洗手间出来后，顺便给邵汤姆也洗了脚刷了牙。
房间在一切睡前准备工作都结束后，陷入一片黑暗，邵祚卷着被子，和汤嘉童一起睡在了床底下。
邵汤姆见状，也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一会儿挨着汤嘉童睡，一会儿又绕去挨着邵祚睡，能看得出来，两个主人它都好喜欢。
邵祚入睡很慢，换做几个月之前，他绝对不会在床底下这样的地方睡觉。
但没办法，床底下若是汤嘉童的避难所的话，他的避难所是汤嘉童。
-
[老公好爱我，为了不吵醒我，和我一起睡了一整晚的床底下，还给我铺了被子。]
这条动态发出去后，毫无疑问，汤嘉童又受到了潮水一样的冷嘲热讽。
[宝宝求你以后发这种内容的时候在后面放上自己的照片吧，那样的话，有些人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说不定就舍不得骂你了。]
[我看傻了，原来你们平时谈的就是这种恋爱吗？]
[新来的网友不要可怜博主，他是个恋爱脑，你们可以去翻他以前的动态，衣食住行都是顶级阔少级别的，现在跟个穷鬼一起私奔住出租屋。]
[但是他男朋友好像很帅啊……]
[又没露全脸，楼上信娇妻嘴里的帅老公，等你老了我卖你保健品。]
汤嘉童的账号一贯流量好，这一条更是直接挂在了热搜榜一，于是更多的路人也进场评论了。
[啊我有点看不懂，我翻了博主主页，他过得就是很幸福啊，也不是老公给他一巴掌他说除了不打我还是挺好的那种幸福，这个世界是容不下穷人谈恋爱还是只能容忍富人和富人谈，穷人和穷人谈？]
[不过博主有些发言也确实很找抽就是了。]
汤嘉童发完动态后就不再看手机，因为他要去看月考成绩榜了。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这次你在榜上哪里呢？
老公老公老公老公老公我来了！
尽管老师会将成绩榜发在班级群里，但此刻榜前还是挤满了人，这种氛围，哪怕只是前进了一个排名，也会有范进中举般的毁天灭地雀跃之感，但只是在手机上看的话，这种感觉就要弱上许多了。
汤嘉童拼命挤了进去。
“别看啦，邵祚第一名！”人群里，有个女生朝他大声喊道。
“我自己有眼睛！”汤嘉童没回头，大声回道，烦死了，他老公的排名用不着外人告诉他。
很快，他抬起头，在红得耀眼的底色上，看见了邵祚的名字高居第一。
汤嘉童的心跳加速，热泪盈眶，老公好厉害是其一，自己没有拖累老公是其二。
他吸了吸鼻子，转身打算离开。
但马上，他又转了回去。
差点把自己的排名忘看了。
少年一行一行地找，脖子都仰酸了，然后，他在距离邵祚很远很远的地方看见了自己。
比之前前进了两百多名！
好成绩果然是会传染的！
汤嘉童兴高采烈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然后他回到教室，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邵祚，邵祚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汤嘉童。
汤嘉童浑然不觉，他趴在邵祚的肩膀上，“老公，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邵祚一点都不好奇，“嗯？”
汤嘉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邵祚脸上亲了一口。
后排两个女生瞪大眼睛，她们看见了！
邵祚让汤嘉童注意影响，但表情显然是雨后初霁。
“大家安静一下，我通知一个事情，来，你进来。”班主任快步走上讲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没穿校服的男生，戴圆框眼镜，笑眯眯的，白皙和气的脸。
班主任：“那个，这是刚转来我们学校的转学生，你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生拎着书包，“大家好，我姓陆，名淳，三点水享字淳，后面的一年希望可以和大家成为朋友。”
得体大方长得还不错的人总是能很轻易地博得大众好感，教室掌声如雷。
邵祚一贯对这些不感兴趣，他低头写着题，却忽然察觉到——他旁边的人出奇地没凑这个热闹。
邵祚的眼光朝汤嘉童扫去——后者脸色煞白，眼神躲闪，跟做了什么要命的亏心事似的。
汤嘉童猛地站起来，他声音颤抖地对邵祚说：“我，我要去上厕所。”
邵祚手中的笔转了一下，“去吧。”
汤嘉童匆匆从教室后门跑走后，邵祚仍然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直到前方那个转学生柔声说道：“不好意思，我可以去一下洗手间吗？”
对方的身影在汤嘉童离开后，紧随其后。
-
洗手间里，汤嘉童心跳如兔，他用冷水洗了把脸，脸颊仍旧如火烧火燎。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汤嘉童，站好。”陆淳看着在洗手间如进入死胡同的仓鼠般蹿跳的孩子，无奈道：“你跑什么？”
“你怎么会来的？谁允许你来的？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汤嘉童瞳孔撼动，他时不时就看一眼洗手间外面，他害怕邵祚进来，要是，要是邵祚知道了他曾有一个前夫，会作何感想？
虽然他跟陆淳的关系并不深刻，但不深刻不代表没有关系，也不代表邵祚就没关系。
汤嘉童着急得流下眼泪来，他大喊道：“要是邵祚不要我了，我跟你没完，我跟你拼命！”
陆淳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只是表情越发的沉重。
“汤嘉童，我是你表哥。”
汤嘉童无动于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难道你对邵祚说我是汤嘉童表哥，他就会信吗？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我之间关系不对劲。”
“汤嘉童，我真的是你表哥，奶奶让我接你回家。”
“什么奶奶？”
"你外婆。"
汤嘉童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奶奶外婆什么的，这些信息于他而言，陌生又熟悉。
陆淳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细细地擦掉汤嘉童脸上的眼泪，捋好他乱糟糟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捏他的鼻子，“没关系，表哥带你回家，我们去看病，好不好？”
汤嘉童的表情仍旧愣愣的，他似乎回到了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朦胧不清。
但男生靠近后放大的面庞却能让他记起自己被抛弃的过去。
少年一口唾沫啐在了对方脸上。
“是你们先不要我的，我不回去，我要跟邵祚在一起！”

第27章
陆淳上前抱住了汤嘉童，他眼泪掉得比汤嘉童还汹涌，说应该早点来看他的。
汤嘉童挣不脱，只能在陆淳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踹开，看见来人，汤嘉童还没来得及喜出望外，对方就一把拽开了陆淳，把汤嘉童抢到了自己手里。
“自重。”邵祚看着转学生，冷冷道。
汤嘉童顺从地被邵祚拉着走，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他咬着下嘴唇。
怎么办呢？该怎么向老公解释他有个前夫的存在呢？
但事情的进展似乎在证明汤嘉童只是想多了，因为邵祚在带他回了教室之后，对陆淳的相关只字未提。
一开始，汤嘉童是庆幸，庆幸邵祚无条件保护他，信任他，他心中感到甚是甜蜜。
然后，汤嘉童疑惑了，为什么不好奇陆淳是自己的什么人呢？他都被陆淳抱得那样紧了，邵祚难道也不吃醋吗？
接着，汤嘉童难过了，不闻不问不吃醋，不就代表不在乎吗？
一整个下午，他鹌鹑一样缩在位置上，表情看起来比邵祚还要委屈，邵祚问他吃不吃零食，他也说不吃。
他说不吃，邵祚就把零食丢在了一边，很敷衍的那种，汤嘉童于是鼻子发酸。
放学之前，邵祚独自离开教室了一趟。
陆淳靠在隔壁班的走廊阳台上，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男生，不得不说，长相的确优越，但又明显不是草包刺头，大有大隐隐于市的遗世独立之感，陆淳很费解，这种人按理来说应该是不会陪着汤嘉童玩过家家的。
“你好。”陆淳收起审视，朝邵祚伸出手，“我是陆淳，姨父和何女士已经同我说了这段时间的事情，麻烦你了。”
邵祚站在对方面前，扫了一眼对方伸来的手，没去交握，“我还有事。”
陆淳也不尴尬，笑了笑，“我是汤嘉童亲生母亲那边的表哥。”
很快，陆淳又从裤兜里拿出一张名片，“这是家里给他联系的私人医生，他现在不信任我，只信任你，只能拜托你这周周末想办法带他过去一趟了。”
邵祚接过名片，不冷不热，“知道了。”
没与陆淳多说，邵祚便转身回了教室，路上不到半分钟，他在手机百度的搜索栏里输入了名片上医生的名字，对方所获得的成就一刷刷不到底，能请得动这种医学界大佬，汤嘉童母亲那边的资力人脉可想而知，也难怪汤嘉童本性张扬狂妄，他有这个资本，本身就是金窝窝里供出来的一颗金豆子。
“你干什么去了？”金豆子一把抓住邵祚的衣袖，红着眼睛质问。
“上洗手间。”邵祚不动声色把名片压进了书包底下。
幸好汤嘉童眼里只有邵祚，没有注意到，他不信，“你下午都没怎么喝水，你为什么要上洗手间？”
“……”邵祚沉吟了会儿，化被动为主动，“陆淳是你什么人？”
似有不周山做靠山的汤嘉童一下就摇摇欲坠了，他眼神不受控制地闪躲，神情变得心虚，撒娇道：“不要让我在你口中听见别人的名字，好不好？”
他这么可爱，邵祚都不想带他去看病了。
“你先告诉我他是什么人？”邵祚开始收拾书包。
汤嘉童手指绞在一起，快要哭了。
眼见着邵祚已经快要收拾好了书包，汤嘉童才急急忙忙地说：“我没有爱过他的，我跟他只是交易！”
这出戏没唱过，是新编的，邵祚心想。
“没爱过吗？”哪怕是假的，邵祚也盲目地想听，他目光幽然地注视着书包里还剩余很大的空间，想把汤嘉童杀了拆了装进去。
“当然啦，”汤嘉童点头如捣蒜，“我只爱你的。”
两个人一前一后从位置上起来，汤嘉童不顾教室里剩下人的目光，牵住邵祚的手，嘴里说着一些“陆淳那个见异思迁无情无义的贱人怎么能配跟老公比呢”“老公你知道吗？我以前说我愿意什么都不要和他远走高飞，他竟然还为了钱抛弃我，我就哭着在车子后面追”“老公你就放心吧，我汤嘉童绝对不吃回头草”之类的没人能听得懂的话。
邵祚虽然没有作出很大的反应，但都听了进去。
他之前以为汤嘉童母亲那边的人对汤嘉童是置之不理或者索性是无人的状况，但眼下看来，并非置之不理，也并非无人，只是在法律上，有关汤嘉童的一切事务，他们没有作为直系血亲的汤瑁山的优先级别高。
按照汤嘉童对母亲的思念程度，他对表亲的印象应也坏不到哪里去，所以，他口中所谓的被抛弃，追着车子跑，大抵是在他母亲去世后，他希望可以去外婆那边，但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我不会抛弃你。”邵祚把人牵得离自己近了点。
-
这次周末，两人有的忙了，他们先是跟几个主持人一起去一家店租了礼服，在听说学校宣传部会报销之后，负责服装的女生果断选了一家版型更好的礼服店。
邵祚几乎是个衣架子，脱下风衣和毛衣，换上衬衫马甲与西装从试衣间里出来时，让在场的人一时间都屏住了呼吸。
盯着人不太礼貌，一个男生挤出一句，“学霸你腿好长啊。”
邵祚虽然不是颜控，但他对自己长什么样子很清楚，他不咸不淡地说了声谢谢，一旁，汤嘉童也咕咕哝哝地从试衣间里出来了，像个小王子。
汤嘉童一出来就被邵祚迷得眼前眩晕，贴上去想亲，对两人关系已有耳闻的几个同学清嗓，让他注意场合。
珠玉在前，剩下男主持人的试衣已经毫无惊喜，他们只能在心底暗自庆幸，幸好抽签的时候没有跟那两个人抽到一组，那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分别？也不会有人磕他们……
选好衣裳后，几个女生就将衣裳带回去了学校，邵祚则先带汤嘉童去吃了顿他喜欢的漂亮饭。
汤嘉童举着刀叉，“太好的牛排我只能吃一口，牛油太腻了。”
看他状态好，邵祚提出要带他去看医生。
“啊为什么要去看医生？”
邵祚不可能说实话，随口道：“在网上刷到了男性生子的新闻，想看看你能不能怀上。”
汤嘉童的叉子一下掉在了桌子上，周围几桌客人看过来，他忙捡起叉子，脸红透了，“老公~你说什么呢~”
邵祚吃着汤嘉童没吃完的牛排，“去不去？”
“去去去！”汤嘉童生怕邵祚不带他去了，大口大口往嘴里舀着汤，亮晶晶的眼睛和红得像桃子熟透了的脸，让对面邵祚的心软成一片。
吃完了饭，汤嘉童牵着邵祚的手，比之前要害羞内敛了许多。
“老公，你知道吗？我真的很想要一个属于我们的孩子。”
“老公，等会看了医生，如果说我的体质不容易受孕的话，怎么办呢？”
“老公，我愿意为了你去做试管的。”
“老公，孩子跟你姓好吗？但也要有我的名字，叫邵汤姆好不好？”
“到时候，我就把我在社交平台上的昵称改成邵汤姆妈妈，再把头像换成我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等经济条件好了，我们还可以生二胎，三胎，四胎，以后四世同堂，你就是邵老太爷啦。”
在汤嘉童口中，邵祚过完了他自己都没有想过的一生。
私人医生的住所是一栋林间别墅，是个白头翁，邵祚和汤嘉童抵达时，他正在院子里喂鸟。
为了避免误会，邵祚在几天前就给对方说明了汤嘉童的情况，刚刚在车上，也告知了汤嘉童是如何被骗来这里。
老爷子把鸟重新放进笼子里，洗了手，步态稳健地朝他们走来，“哎呀，邵先生，邵太太，你们的到来，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邵祚：“……”
汤嘉童反而扭捏起来。
少年很快就被处事老道的老爷子哄得不知东南西北，被带进治疗室时，他一步三回头，让邵祚等自己，他很害怕。
邵祚站在门外，从深褐色的门框与墙壁之间的条镜里看见了自己的半张脸，镜子里的人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终于开始治病了，他跟汤嘉童的关系进入了倒计时。
等了一会儿，别墅里的保姆给邵祚送来了打发时间的书籍和甜品茶水，并说附近的风景很好，他也可以去逛一逛。
男生说了谢谢之后，坐在椅子上，哪里都没去。
会不会这一次就治好了呢？
邵祚手指搭着膝盖，小腿肌肉痉挛，他用掌心压制着，口唇发白。
夜色将晚时，他身后的门发出咔哒一声。
邵祚垂着头，靠坐在长椅里，神色晦暗不清，宛若美术馆里的褪色雕塑。
直到汤嘉童喊出一声老公，他手指才动了一下，活了过来。
汤嘉童站到了邵祚的面前，弯腰勾起邵祚冰冷僵硬的手指，“老医生好厉害，我感觉我怀孕的几率很大呢。”
邵祚掀起眼帘，静静地注视着不停卖乖的少年，喉结微动。
汤嘉童浑然不觉，他似是烦恼般，羞红脸，“但是我觉得，这种事情也不能全部指望我，老公你也请加油吧。”
紧跟着，老医生走出来，温和地笑道：“我还要和家属单独聊一聊。”
随即，在外面坐着等待的换成了汤嘉童。
“请坐。”老医生看着手中的病历，“这些是他父母给我的，能看出他身体没有器质性病变，所以他现在的表现基本都可以断定是由于心理问题而引起，他给自己创造了一个美梦，逃避他无法接受的现实。”
“他需要一个契机，这个契机几乎会等同于他不小心得知母亲怀孕带给他的情绪冲击。”
邵祚默然了一会儿，低声问：“对他有伤害吗？”
老医生没有立刻回答，“对身体应该是没有的，但心理上，未必。这孩子比他家人以为得还要更脆弱。”
“目前的治疗方案还是以心理疏导和轻度的催眠为主，”老医生笑呵呵的，“但如果身体健健康康，他若是能一直这么开开心心的，何尝不也是一种因祸得福。”
邵祚觉得老医生这番话说得很对。
“好了，先带邵太太回家去吧，好好休息，压力别太大，听说你学习成绩很不错，别耽误了。”
邵祚起身开门出去，汤嘉童马上扑了上来，“医生和你说什么了？”
“让我们压力别太大。”邵祚没撒谎，医生真说了。
汤嘉童：“医生跟我也说了，他说这种事情要顺其自然，急不来。”
邵祚用手摸了摸汤嘉童的头发，“我们听医生的。”
“嗯嗯。”汤嘉童是世界上最听话的妻子。
两个人被保姆送出院门后，一直躲在治疗室隔壁房间的汤家人和陆家人才敢出来，发出声音。
陆家老太太老泪纵横，用是断掌的那只手把汤瑁山打得噼里啪啦的，“你当初怎么跟我说的？啊？我看就是你一直嫌弃他不听话，才伤了他的心，什么二胎，就是你这个当父亲的没做到位！”
陆舅舅扶着自己老妈，对汤瑁山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镜，“老汤啊，你生意做得比我大，但这教育孩子，你比起我来可差得远咯，陆淳，你说老爹说得对不对？”
一旁陆淳并不出声。
“汤瑁山，你自己说，你这些年是不是总跟他吵，总骂他，你要是真爱他，他怎么会因为个二胎就失忆，我看，他是早就有了心理问题！就是因为你！”
汤瑁山不置可否，“我怎么会知道他会把那些话往心里去，他骂我老不死的我不也没死。”
陆老太太给了汤瑁山一巴掌，“你也死了娘？”
汤瑁山没再辩驳。
-
今晚不兼职，邵祚带汤嘉童去逛了超市，买了他爱吃的水果和爱喝的饮料，汤嘉童则非要拉着他去逛母婴区。
“老公，你是喜欢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
“我都喜欢，”汤嘉童自问自答，“只要是跟老公生的。”
“老公，我到时候坐月子是在家里坐月子还是到月子中心坐月子呢？我也要一个月吃一百个猪蹄和三十只鸡吗？”
“老公我要是长胖了你还爱不爱我？”
“老公，听说生了孩子之后，奶水会很多哦，你会想要喝我的吗？”
汤嘉童很喜欢超市这种地方，在每个区都闲逛了一番指点了一番之后，才意犹未尽地离去。
而在他们家的院子里，已有三人等待良久。
见着两人终于归来，中间的小女孩大喊一声，“他们回来啦！”
很明显，这是一个三口之家，男主人大步走向刚进院子的两人，热心地要帮他们拎东西，邵祚看见了邵汤姆的绳子在那小孩的手中。
男主人也发现邵祚注意到了，他摸摸鼻子，“那个，这个狗是有主人的，它会开门，自己从家里跑了，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找，发了很多寻狗启示，后来有个开摩托车的，告诉我们说这狗坐过他的车，是他带我们过来的，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们照顾它，一切费用我们都可以付。”
他一口气说完，邵祚皱了下眉，“什么意思？你们要把狗带走？”
汤嘉童看看邵祚，看看邵汤姆，“不行！这是我的狗！”
男主人为难道：“我跟我爱人也知道你们肯定很爱它，我看一眼就知道你们这段时间把它照顾得很好，但是真的没办法，我女儿也很爱这只狗……”
汤嘉童气得脸通红，像河豚，“你们很爱它，它为什么还会跑呢？”
“它很聪明，会开门……”
“它很聪明肯定知道你们很爱它，那为什么还会开门跑呢？”
“它只是一只狗……”
汤嘉童眼泪掉了下来，“不行不行，这是我的狗。”他把手里的东西丢在地上，跑过去和那小女孩抢狗，邵汤姆左右为难。
小女孩哭了起来，男主人马上转身，和那女主人一起，眼见着要开始动手拉扯了，邵祚腿长步子大，先一步到了汤嘉童身边，攥住了汤嘉童的手腕，“汤嘉童，松手。”
汤嘉童哭得打嗝，一只手攥着绳子一只手抓着一撮狗毛，“我不松手，这是我养的，我的狗！”
女主人也很不好意思，“可它是走丢的啊，我们买来也花了很多钱的，照顾它也花费了很多心血，真的不是我们非要与你们为难。”
“那我买它，我给你钱！”
“不行，我不卖！”小女孩也哭起来。
两边家长被哭得脑仁疼，隔壁阿姨和许朴也趴在窗户后面看，邵汤姆更是不知道先安慰谁，但看见汤嘉童眼泪比较多，就先顾汤嘉童吧。
汤嘉童最终还是松开了手里的绳子，因为这不是他的狗，原主人不给，不卖，没得商量。
邵祚把这段时间给邵汤姆买的东西都给了这一家人，但摘走了邵汤姆的牵引绳，那是何佳婷买的。
汤嘉童就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邵汤姆的东西一件件被拿走，最后邵汤姆也被牵走了，中间，他一直在掉眼泪。
临行，邵汤姆终于反应了过来，自己是要被带走了，它这才知道挣扎起来，朝着汤嘉童汪汪叫，但男主人强行把它抱上了车，黑色的宝马车绝尘而去。
院子里，“邵祚。”汤嘉童喊了一声，没等邵祚走到他旁边，他就晕了过去。
汤嘉童宁愿自己一辈子都不要醒来——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心想。
-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汤嘉童睁开一只眼睛，不，是半只，他在看见邵祚背对着自己在书桌前捣鼓什么后，他又立马闭上了眼睛。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汤嘉童出了一身的汗，因为他已经想起来了，更可怕的是，他没有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他一直死皮赖脸叫他们班那个冷面学神老公，还在人家家里死乞白赖要吃要喝。
他无意识地睁开了眼，看着这间老房子，像危房，谁在住？
好了，房子是其次，在这种情况下，邵祚还没有把他丢进江里已经很客气了。
他该怎么面对邵祚呢？
给他钱，很多很多钱？
可汤嘉童不想回那个家，他们已经有新孩子了，新孩子会让汤瑁山更喜欢，更满意，何妈妈很快也会只爱她自己的亲孩子。
汤嘉童的心脏发疼，眼中滑出泪。
听见吸鼻子的声音，邵祚才放下手里的木雕，他起身，在床头抽了纸巾，俯身擦掉汤嘉童的眼泪，“我们有时间可以去看它。”
邵祚靠近，汤嘉童哭不出来了，他张了张嘴，“邵祚，我困了。”
汤嘉童决定再装几天，因为邵祚对他挺好的，他觉得邵祚也不赖，等过几天，他就去找汤瑁山要钱，说不定，以后他就跟邵祚一起过了，他要带邵祚过好日子！
这样想着，汤嘉童心中陡然敞亮，他从床上坐起来，抱住邵祚的脖子，蹭邵祚的脸，“我好喜欢你。”
邵祚拍了拍他的背，“要喝水吗？”
汤嘉童点头。
然而，在邵祚习惯性地用自己杯子去倒水的时候，汤嘉童却在他身后出声，“邵祚，别用你的杯子，用我的。”
邵祚尾指轻颤，他眼皮缓慢地垂下，眼底温热逐渐变为一片冰凉，他站在原地，不再有任何动作。

第28章
半晌，邵祚拿汤嘉童的杯子给他倒了水，看着他喝完。
把杯子还给邵祚后，汤嘉童掀开被子下床，“好啦，我现在去洗澡。”
邵祚站在床边，手里握着水杯，他目光跟随着汤嘉童在房间里的移动，对方熟练地捞起睡衣，走进了洗手间。
水声和哼歌声响起时，邵祚倚着床沿，慢慢坐在了地板上。
汤嘉童在洗澡洗头发的过程中，他想了很多事情，也流了很多眼泪，都是还没来得及为父母的背叛难过就失忆了的那些眼泪，但很快就被热水冲刷了个干净，他想到了外面的邵祚，学神外冷内热，他以后会对学神好的。
洗手间的洗护用品对现在的汤嘉童而言有些缺东少西，但他还是在里面磨蹭了快两个小时，出来时，热雾蒸腾。
在一片散开的热雾里，汤嘉童看见邵祚站在对面，他脚下是一堆自己的行李。
“既然病好了，就回去吧。”邵祚口吻冷淡道，他不该对汤嘉童这种富家少爷抱有什么期望的，明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却还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继续践踏真心。
汤嘉童眨了眨眼睛，邵祚知道他记忆恢复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洗澡的时候讲梦话了？
“什么病？我没病。”汤嘉童往前走了一步，嘴硬道。
“汤嘉童，”邵祚回到书桌那边，声音寂寥，“好聚好散。”
汤嘉童的心急速跳动起来，他拖鞋掉了一只，差点被行李绊倒，才跑到邵祚身边，红着眼睛，“谁准你说散的？你不想活啦！”
“怎么？要拿你的大少爷身份压人？”
“知道怕就好，”汤嘉童鼻子酸酸的，他快步爬到床上，缩进被子里，“那你快来和我一起睡觉吧。”
邵祚放下手中的木雕，他向床那边走去。
汤嘉童掀开了被子，拍拍旁边。
他希望邵祚不要再闹了，也不要再给脸不要脸。
邵祚没有上床，他在床边弯下腰，握住了汤嘉童柔软温热的小手臂，直接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汤嘉童尖叫着，人就被放到了门外。
衣服，鞋子，零食，书本，书包……所有和汤嘉童有关的东西，比上次还要干净地被丢了出来，邵祚站在门内，不给汤嘉童钻空子的机会，他看着面前表情不可置信的人，语气微顿，“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不是唯一，我不要。”
汤嘉童着急，“怎么不是唯一呢，一个你，一个我，难道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你我吗？”
病好了更笨了。邵祚关上门，还关了灯。
汤嘉童差点被门撞了脸，他朝后退了半步，身上穿着的还是短袖短裤，他赶忙弯腰在一堆口袋里找出了一件毛衣套在身上，又穿上一条牛仔裤，换了球鞋，然后他继续敲门，“邵祚，我们谈谈，好么？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
汤嘉童觉得自己快要生气了，他猛踹了两脚门，“你不是说你爱我吗？难道都是假的？”
门在汤嘉童面前再次打开了，汤嘉童看也不看邵祚就要往里面钻。
却又被推了出去，推得他好大一个趔趄。
“你什么意思？”汤嘉童眯起眼睛。
“我们之间只是交易，你病好了，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邵祚眼里有淡淡的疲惫，“理解不了？”
“你没有爱上我吗？你骗我！”汤嘉童眼中蓄积起了泪水。
“你爱上了我吗？”邵祚反问。
汤嘉童无法理解，“我的爱是假的，难道你的也是假的？骗子！”
邵祚只是静静地看着汤嘉童，对方永远占理，他也懒得理。
“我要睡了。”邵祚提醒对方。
汤嘉童着急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好吧好吧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但这么几个月，你难道没有从我身上发现一点想让我跟你做朋友的闪光点么？我不想回家，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眼泪始终没掉下来，但眼睛已经湿漉漉的了，他用手指揪住邵祚的衣角，“为什么一定要爱来爱去呢，我不爱你你也可以跟我过上好日子，之前你不是承诺过，你上大学，给我在学校旁边租房子，那以后你考上哪里的大学，我就给你在哪里买套房子好不好？我再给你配辆车，等你毕业了，我还给你买游艇，这样不好吗？你要是赶我走，可就什么都没有咯。”
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哪怕说同样的话，乞求的，可怜的，却是居高临下的，甚至让人毫不怀疑，被他要求的人若是拒绝，他会自手开叉车把这栋房子都给叉了。
“为什么？”邵祚无动于衷地看着对方，“我对你而言很特别？”
汤嘉童点头，“我觉得你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所以我要永远和你在一起。”
半晌，邵祚冷嗤一声，“我又不是卖的，好走不送。”
门再次被关上了，汤嘉童心神一震，回过神来，怒气冲天地又踹了两家门。
“骗子！我讨厌你！”他在门外哭着说。
邵祚开了一盏台灯，坐在书桌前，继续着手里的木雕，他没想过会这么快，他手里的小人还没完成——是一个仿照汤嘉童雕刻的小木人。
他指腹按压在小木人的脸上，他近乎想就这么把它毁了。
恢复记忆的汤嘉童比想象中得还要可恶，理所当然地索取他的真心，若不给，就哭闹不休，太可恶了。
门外了没有声音过后，邵祚才放下木雕，缓缓起身，慢步到门后，无声打开了门。
门口的行李依旧在，几盏孤寂的黄灯照耀着院子，以及白玉兰树底下狗窝里的少年。
汤嘉童没有睡着，他只是委屈，他觉得自己再一次被抛弃了。
他睁着眼睛，看着邵祚朝自己走来，他以为对方是来让自己进屋的，结果对方却把他拎了起来，丢到一边，抢走了狗窝。
“你干什么？”汤嘉童动手去争夺，“我不睡床，睡狗窝也不可以吗？”
邵祚冷冷道：“我要你走。”
“狗窝也有我的一半，我也参与做狗窝了！”汤嘉童这下是真的委屈了，他抽噎着，得到了一半的狗窝。
汤嘉童抱着一半狗窝和一堆行李，被推到了院子外，他茫然地看了看左右，“你太狠心了。”
“至少我们都不用后悔。”邵祚站在门内，眼中布满了血丝。
汤嘉童哭着，“我听不懂。”
汤嘉童一直哭，为什么表现得那么爱自己的邵祚可以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他宁愿自己没有想起一切，那样，邵祚还是会将他视若至宝。
邵祚一直没有走，他保持着与汤嘉童的距离，待到汤嘉童哭累，静下来，他才忽然问：“汤嘉童，你要不要和我交往？”
汤嘉童的哭声一下消失了，他声若蚊蝇，“一定要交往吗？不交往我也会给你钱花的。”
“我有说我想要你的钱吗？”
汤嘉童不明白了，穷成这样，还不想要钱，那想要什么呢？
邵祚走了出来，他站在台阶上，比汤嘉童高出了大半截身子，他枯木般折下腰，唇瓣先是落在了汤嘉童满是泪痕的脸颊上，一路下移，最后轻轻印在了汤嘉童的唇上，他没有深入，慢慢拉开距离，也不过一指，他直勾勾地看着怔愣住的汤嘉童，“我想要你。”
汤嘉童攥紧了手里的半只狗窝，脸浮红云，脸上的眼泪都被蒸干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再给你一次机会，”邵祚说，“要绝交还是要交往。”
汤嘉童说对不起，还没忘说：“我很少对人感到抱歉的。”
邵祚垂下眼，轻轻地嗯了一声，这次他关上了门，并且再没有打开过。
半个小时之后，吴降家里的车，驶到了汤嘉童面前，穿着睡衣的吴降从车上跳下来，“哇哦哇哦哇哦，被你老公赶出家门了？”
汤嘉童心不在焉，“把行李搬上去，我先上车了。”
？
-
翌日，汤嘉童发现自己的座位被调换了，他的同桌不再是邵祚，而是吴降，汤嘉童走到邵祚旁边狠狠推了他一把，过后，他跑到陆淳旁边，把陆淳也推到了地上，“都怪你。”
上课，汤嘉童无精打采趴在桌子上，吴降也趴着，“你跟邵祚真吵架啦？床头打架床尾和嘛，我去帮你问问他怎么想的？”
“用不着，”汤嘉童咬着牙，“我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怎么会没有呢？你前段时间还叫人家老公呢。”
“我没有。”
“老公~”
汤嘉童不再搭腔，他把脸埋进了臂弯，邵祚不理他了，他好难过，为什么病好了就不理自己了呢？难道不应该更爱自己一点吗？
想不明白，汤嘉童在上午的课结束之前，他就离开了学校，打车回到了家里。
少年悄无声息出现在了家门口，吓了保姆一跳。
“小少爷怎么自己就回来了？老公呢？”
汤嘉童背着书包，“我没有老公，妈妈呢？”
保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答话，哪个妈妈？
“我都想起来了。”汤嘉童说，“妈妈呢？”
阿姨表情又惊又喜，“想起来了？！真的？老天保佑老天保佑。”她跑到汤嘉童面前，一把抱住了他，掉了两滴泪，“在外面怎么瘦了这么多？太太看见又该心疼了。”
汤嘉童抿唇不说话，但还是没忍住，“既然心疼我为什么还要又怀一个孩子，她人呢？”
阿姨扯着围裙，“太太昨天被送去美国了，医生说她这一胎很危险……”
汤嘉童低垂下眼皮，“我不会去看她的。”
阿姨便道：“那我给太太打个电话，告诉她一声你已经好了，让她安心，好不好？”
汤嘉童没做声，跟在阿姨后面，走到了客厅的座机旁。
何佳婷很快接了电话，阿姨看了一眼身后边的汤嘉童，“小少爷自己来说好不好？”
汤嘉童不情不愿地接过了电话，那边喂了几声，汤嘉童才非常不开心地喊了一声“妈妈”，电话那边一直没有声音，过了半天，才传来何佳婷的嚎啕大哭，“宝宝以后不要再离家出走了好吗？”
汤嘉童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你还好吗？”
“妈妈很好，等孩子生下来了，我立马就回国……”
“妈妈。”
“嗯？”
“我回家本来是想当面告诉你，但你没在家，我就在电话里和你说算了，以后我都不回家了，我在其他的房子里住，我还是爱你的，但我不能再像以前那么爱你了，你们不也跟我一样，不是吗？”汤嘉童说完这些，又说：“你们不会用让我净身出户来惩罚我的，对吧，你们说过，我是继承人，妈妈，这样做是不是很自私？可是妈妈，第一个背叛承诺的不是我。”
汤嘉童语无伦次泪流满面，一旁阿姨着急得快跳到了天花板上，直到电话挂断，她才皱紧眉头，心疼不已，“小少爷何必执拗呢？”
汤嘉童：“我就是接受不了。”
过了几秒钟后，汤嘉童突然表情疑惑地问阿姨，“你以后会叫妈妈生的孩子‘小少爷’吗？”
阿姨拍着大腿直喊“青天大老爷” 。
汤瑁山已经从何佳婷那里得知了汤嘉童恢复记忆的消息，紧跟着，陆家那边也都知道，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时，汤嘉童把自己的房间搬空了，一同被带走的还有母亲的大部分遗物。
他搬到了和吴降一个小区的那套房子，面积五百多平的复式房，是个装修得很温馨的小家，汤嘉童直接搬进了主卧，很宽敞的房间。
他希望邵祚也能搬进来，可他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说服邵祚。
汤嘉童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睡了一个舒舒服服的觉，醒来后又吃了一顿阿姨亲手做的大餐，他没有夜不能寐，更加没有食不下咽，可他依旧很想邵祚。
但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证明，他离不开邵祚。
学校里，邵祚不看他，更加不与他说话，完全恢复到了失忆之前的关系。
晚上，汤嘉童坐在二楼的栏杆后面，随后拍了张室内广角图，登上了他的社交账号。
[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我只要很多很多爱。]
不出所料，评论都是骂他的，他没有看，而是点进了主页，看见了自己前段时间发的动态。
动态里，那个自己很幸福，邵祚很爱他，汤嘉童嫉妒得肚子里狂冒酸水。
除了嫉妒，还有愤怒，冲动之下，他打开通讯录，直接给排第一个的联系人打了过去。
响了，挂了，再打，响了，挂了，再打，响了，接了。
到这时，汤嘉童已经哭了。
“你真的爱我吗？你只爱那个傻子汤嘉童，不爱现在的汤嘉童，如果你爱我，不应该不管什么样子，你都会爱我吗？”
“我这几天，我一、一直想你，虽然我吃很多，也睡很多，但我还是很想你，邵祚，你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呢？”汤嘉童抹着眼泪。
他为什么又哭了？为什么他们总在让你流眼泪呢，汤嘉童。
到绝望之际，电话里才传来邵祚的声音，“有想你。”
汤嘉童的眼泪这才止住一点，他抽着气，“那我来找你，好不好？今晚我要跟你睡。”
“不好。”
汤嘉童愣了一下，哭着问为什么。
“我不跟除了男朋友以外的人睡觉。”邵祚已经表达得很明白。

第29章
“为什么一定要交往呢？”
邵祚也不明白他。
“为什么不跟我交往呢？”他喃喃，也很为难，在尊严和汤嘉童之间徘徊。
汤嘉童脸热得特别厉害，他跑进了房间，爬进床底下趴着，小声咕咕，“我也不知道。”
电话没有挂，邵祚在等他。
汤嘉童也舍不得挂，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邵祚说过话了，同样，他也不明白，他不明白，他就说：“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一个人睡觉了。”
汤嘉童挠着地板，“你要是不跟我睡，我就去找别人跟我睡。”
“一个人不能睡吗？”邵祚问他。
“以前能，现在不能，”汤嘉童说，“如果你能对我负起责任，我还用去找别人睡吗？”
“我遵守承诺，我没有忘了你，你呢？你不要我了。”汤嘉童眼泪在地板上聚了一滩又一滩，他用手指沾着眼泪写写画画。
“没有不要你，”邵祚声音很轻，让人觉得他好像很温柔似的，“是你不要我。”
“我要你啊，我要你。”
邵祚问：“那交往吗？”
汤嘉童大口呼吸着，他鼻腔都发辣发疼，“那你，会像妈妈那样，找第二个汤嘉童吗？”
“不会。”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
“你会吗？”邵祚问道。
“我会什么？”
“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有很多，你这样的其实很少。”那么笨，那么爱哭，那么漂亮。
“世界上哪有很多你呢？我长这么大，明明就才碰到一个你。”汤嘉童很认真地说道， “你让我再想一想吧，我还是很害怕。”
邵祚知道他怕什么，“好的，我等你。”
“？”汤嘉童又着急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在找茬吗？”邵祚问他。
汤嘉童哭着说不是，“你不应该是迫不及待吗？你为什么可以等我？你会不会等着等着就不爱我了？”
“不会。”
“前面两个问题还没有回答。”
“我已经第一时间问你要不要交往了，我等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但我也尊重你。”邵祚语气冷淡，但却显得极富耐心。
“这是尊重吗？”汤嘉童的字典鲜少出现这么有素质的字眼，“那你觉得我尊重你吗？”
“不觉得。”
“我哭咯！”汤嘉童威胁道。
“你可以哭，因为你哭起来很漂亮。”邵祚淡淡地说。
汤嘉童抱着手机在床底下滚来滚去。
少年把无处发泄的羞赧滚干净了，才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那我们现在没有交往，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对我好吗？”
“可以更好一点。”
“具体怎么更好呢？”
“……不知道，”邵祚声音低下来，“我也没有谈过恋爱。”
“我也没有谈过呢。”汤嘉童把手机放在地板上，托着腮，“那你说我们以后会结婚吗？”
“太早了。”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结婚？！”
“感觉你移情别恋的概率会比我大一点。”邵祚身边没有花花世界，他也不觉得自己是花。
“我才不会。”
“你明天几点去学校？”邵祚听着那边不清楚的咕咕哝哝，问道。
“当然会很早，因为我想早一点见到你。”
“好的，那我在学校门口等你。”其实邵祚不相信他会早到。
汤嘉童以为对方这就要挂了，他忙又捧起手机，“你可以不要挂电话吗？我不想一个人。”
“好。”
汤嘉童攥着手机，彻底从床底下爬出来。
“阿姨！”他开心地打开门，跑了出去，找到在一楼看电视的阿姨，他从后面抱住阿姨的脖子，“明天早上你要六点叫我起床。”
“这么早干嘛？”阿姨惊到了。
“邵祚在学校等我。”
“你又没有写作业要去学校抄人家的吗？”
“我要跟他谈恋爱了，但现在还没有开始。”汤嘉童绕到阿姨面前蹲下，“我要给他一个好印象。”
阿姨表情为难，“现在才要留好印象是不是晚了点？”
汤嘉童不管，只让阿姨早点叫他起床，并且把明天要穿的衣服提前搭配好，放在了沙发上，为了节省时间，他把书包也收拾好了。
这是一次郑重的会晤。
邵祚就远没有汤嘉童那么激动了，打电话的过程中，他始终保持着端坐在书桌前的姿势，他手中拿着还未完成的小木人雕刻，他不知道这是否也是那少爷的一场游戏，但他愿赌服输。
-
“怎么能怪我呢真的是，”阿姨手忙脚乱地把打包好的两份早餐塞进从起床就开始哭的小少爷的书包里，“我六点钟就叫你了啊，你说让我六点半再叫，我又六点半叫你，根本就叫不动。”
现在是早上八点半，学校已经上课了。
汤嘉童不知道以前邵祚是怎么成功按时把自己带到学校的，全世界的人似乎都觉得这很难。
他让出租车司机把车停在转角，不要停在校门口。
汤嘉童躲在转角整理了会儿心绪，才跑出去，正当他准备大步冲进学校时，却被站在校门口的男生惊得心脏一缩。
汤嘉童改跑为走，又改走为蹭，他站到了对方面前，“你为什么不进去上课？”他质问道。
邵祚无语：“你猜。”
“你这是什么语气？”
“你不是说早点到学校？”
汤嘉童努努嘴，“闹钟没响，阿姨没叫我，路上还堵车。”
“吃早餐了吗？”邵祚问。
两人同时从自己手里递出了给对方带的早餐。
汤嘉童惊喜地抱住邵祚，“心有灵犀！”
邵祚把他推开，“你现在不能随便抱我。”
“为什么？朋友也可以抱啊。”
“我不跟朋友拥抱。”
“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朋友做？”汤嘉童凶神恶煞。
“嗯，所以你到时候跟我一起做的事情可以有很多。”
汤嘉童晕头转向，“说得很对。”
两人几乎迟到了一个小时，又正好是班主任的课，班主任火冒三丈地问汤嘉童为什么不穿校服，汤嘉童说你不懂，班主任让他站在外面，邵祚也很主动地跟着一块要站。
“邵祚你干什么？”班主任问。
“我不用罚站吗？”
“你不用，你进来。”
“还是一视同仁吧。”邵祚不再理睬班主任，和汤嘉童一起靠墙站着。
汤嘉童听见里面的讲课声重新响起了，他才小声问：“你觉得我今天的衣服好看吗？”是白色的薄羽绒服，表面的色泽像珍珠贝，在阳光下泛着光点，他整个人都显得亮晶晶的。
“好看，这就是你不穿校服的原因？”邵祚伸手把他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最上面。
“嗯呢，我想给你留一个好印象。”
“没必要，”邵祚靠在墙上，“我知道你的本性。”
“本性貌美如花。”汤嘉童又忍不住抱住邵祚的一条手臂，“寒假我们出去玩儿好吗？这边太冷了。”
“我寒假要兼职。”
“你怎么还要兼职呢？你现在已经不用再养我了。”
邵祚垂下眼，“我的生活不是完全围着你转。”
“那我围着你转好了。”
“我也不用你围着我转。”
汤嘉童活学活用，“怎么啦，你又要说尊重我啦，你可以不尊重我的。”
邵祚侧头看着对方一张一合的嘴巴，过了良久，他才移开眼，“你不会喜欢的，你也受不了。”
“我才不信。”汤嘉童依偎着邵祚的肩膀，“你吓唬我。”
这时，下课铃响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一群学生从门口爆冲而出，却在望见汤嘉童在邵祚身上扭来扭去的画面时，纷纷顿住了脚步，这是在干嘛？
[早说学神吃这一套啊，以后再找学神记笔记作业就方便多了。]
[邵祚应该不是吃这一套，只是单纯吃汤嘉童这一套吧…………]
[汤嘉童虽然性格恶劣，无奈本人实在美丽，饶是高岭之花邵祚也拜倒在其牛仔裤之下。]
[开学之前，我爸让我要么跟学神搞好关系，要么跟那几个富二代搞好关系，我好失败，我一个都没搞上。]
[邵祚学习比我们厉害，走捷径也比我们厉害，你们说他是不是因为汤嘉童的家庭背景所以忍辱负重，等他有一日东山起时，便会收购汤家资产，让汤嘉童给他端茶倒水，晚上，他则将曾经践踏过自己的小少爷压在床上狠狠羞辱……]
[不不不，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其实邵祚只是在玩弄汤嘉童，最后，他会为了传宗接代和其他女人结婚生子，但婚后他还是无法忘记汤嘉童，遂离婚，谁成想，汤嘉童居然一直都在等他，于是，他带着孩子和汤嘉童开始了幸福生活，我觉得这非常符合现实。]
[那我觉得邵祚给汤嘉童和他老婆当管家更现实。]
[管家和小少爷更好磕了。]
汤嘉童埋着头打字，他又加入了年级群聊。
[请不要在群里说这些好吗？我跟邵祚还没有开始正式交往！]
[喔！那就是快要正式交往了！]
[主任是不是在群里来着？]
[早踢出去了。]
[为什么不交往？感觉邵祚很喜欢你啊。]
[因为我还没有想好。]
[谈恋爱不能想好的，想好了就没必要谈啦，喜欢就在一起吧。]
[亲嘴我们可以一起打群视频吗？]
[可以让邵祚平时在群里多冒泡吗？也不需要发太多，就分享分享学习经验押题秘笈什么的就可以了哈哈。]
[邵祚都没有在群里……]
[汤嘉童你可以把邵祚邀请进群么？]
[那需要很大的本领了，之前主任都拉不进来他，他说不喜欢加群，问题是他也不加人啊哈哈妈的。]
汤嘉童聊得忘了我，“我有他好友，但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进群欸。”
[试试。]
[他要是喜欢你，他肯定会进，会关心你在群里聊什么。]
汤家恍然大悟。
邵祚下了课才看手机，他拒绝了入群邀请。
汤嘉童眼眶一下就酸了，不爱不爱不爱就是不爱，但还没等他去质问邵祚，邵祚的消息就先一步出现在了他的手机屏幕。
“谁允许你又加进去和他们聊天的？”
邵祚没打算等回复，他把手机丢进课桌，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了汤嘉童的座位旁边，汤嘉童昂着头，双眼澄清，盛满了茫然。
动物直觉让汤嘉童感觉对方来者不善，但邵祚只是弯腰从他手里拿走了手机，再次把少年的账号退出了年级群。
没等汤嘉童反应过来，他手腕被邵祚勒住，整个人被轻而易举拎到了过道，很快，他的书本零食都被装进了书包。
汤嘉童的位置又换回到了邵祚的旁边。
汤嘉童像一只奶油泡芙般蓬松了起来。

第30章
在邵祚身边，汤嘉童觉得很安心。
如果邵祚同意他上课睡觉就更好了。
“反正我很有钱，我觉得我没必要再上课了。”
邵祚把做好的笔记给他，“那你怎么不回家？”
"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可你又不跟我交往，谈不上在一起。”
汤嘉童摇头，觉得邵祚变笨了，“你在左我在右，这就是在一起，邵祚，你太吹毛求疵了。”
“‘疵’怎么写？”
“？”汤嘉童冲邵祚呲了一下牙，被邵祚捏住了腮帮子。
汤嘉童咽了咽口水，他仰着脸，他觉得，他真的觉得，邵祚现在好像很想亲自己，他看出来了。
但后桌两个女生却竖起书本，躲在书本后，发出声音，“咳咳，注意注意，这是在公共场合。”
邵祚放开了汤嘉童，汤嘉童很失望。
汤嘉童撒气。
“他明明还什么都没有对我做呢！”
两个女生其中的一个冲汤嘉童勾勾手指，汤嘉童虽然不愿意，但还是靠了过去。
“你希望他对你做点什么吗？”她小声问。
汤嘉童有点不太自在，“什么意思？”
“就是，打啵儿之类的啊，你看起来很希望他亲你。”
“我们只是朋友。”
“但是如果他喜欢你，他就会亲你，你不想试一试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吗？”
汤嘉童才不想试，人性是经不住试探的。
他跟后座两个女生聊了快半个小时，邵祚提醒他专心上课时，他不满地撇嘴，不管是朋友还是男朋友还是老公，为什么都要管他那么多，人就应该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邵祚喜欢上课可以天天上，他又不喜欢上课，汤嘉童红着眼圈怀疑，邵祚根本不是喜欢自己，而是想要有人陪他上课而已。
下了课，汤嘉童还是很委屈。
邵祚却已经把他的书包收拾好，把他拎了起来。
“晚上我要去兼职，现在你是要我先陪你去吃晚饭还是先送你回家？”邵祚看着对方，问道。
“不可以都做吗？”
“所以问你先后。”
汤嘉童这才展露笑颜，“我现在就让阿姨做饭，我们回家吃饭。”
阿姨接到了汤嘉童的电话，情绪很复杂，说实在的，虽然她对汤嘉童是阿姨眼，但摘下眼镜，自家少爷身上的闪光点大概只剩下了长得够好看与银行卡上的数字够长，可她也和那些很可恶的男孩子的家长们一样，希望每个人都对汤嘉童真心相待。
所以阿姨恨不得把自己在厨房里的十八般武艺都搬上饭桌，可惜时间不够，只能从简，但她仍然在有限的时间里做了七八盘菜，一份汤。
这样的话，汤嘉童就又有一个闪光点了，那便是他的阿姨做饭很好吃。
“阿姨，我们回来了！”
这还是汤嘉童长大后第一次带人回家，小时候汤嘉童也有朋友，但玩不了多久就打架，汤嘉童打架很厉害的，骑在对面身上挥小拳头。
按理来说，小朋友之间打架是家常便饭，握个手拥抱一下下次见面依旧是好朋友，可汤嘉童记仇，下次见面，嗷一嗓子就冲过去直接开打，久而久之，就没有人再和他玩儿了。
而长大后的汤嘉童，充满了奇思妙想，也没什么人能和他玩到一起，附和着他的大多是为了他口袋里的二两金，于是汤嘉童就更不会给人好脸色，他不要骗子，他要真心。
阿姨给两人拿了拖鞋，便站一旁打量着邵祚，她看邵祚哪哪儿都好，文静、成绩好、有礼貌、不喧哗。
“你等会要去看我的房间吗？”饭桌上，汤嘉童问邵祚。
邵祚给汤嘉童盛了汤，“可以。”
“那你好不好奇我的房间是什么样子？”
“不好奇。”
“那我不带你看了。”
但吃完饭，汤嘉童还是硬拉着邵祚上了楼，他推开一扇门，把邵祚也推了进去，“噔噔！”
大尺寸的双人床居于中间，几张三人沙发错落在四处，各处都有造型别致的台灯，电视这会儿朝着床头，用支架立在床尾的位置，看着有些许缭乱，实际很符合生活的动静布置。
汤嘉童越过邵祚，坐在了沙发上，“这张沙发当时是我选的，绿色，我喜欢绿色。”
邵祚静静地看着对方，"挺好看的。"
汤嘉童：“那我跟沙发谁好看？”
邵祚惯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笑意，“你。”
汤嘉童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答案，但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他咬着嘴唇，皱起眉，有什么东西正在烦恼他。
——那个女生不是说，把喜欢自己的人带进自己的房间，他肯定会动情不已，然后失控对自己做这做那。
可邵祚并没有，邵祚真的在房间里四处游览了起来。
汤嘉童跟在男生屁股后面，也没心情介绍了。
邵祚难道对他根本不感兴趣吗？
柏拉图？
好可怕，汤嘉童绝对不要谈那样的恋爱！
“邵祚……”在一个彩色木板的书架前，汤嘉童小声叫他。
邵祚没转身，问他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邵祚这才转身，“为什么这么问？”
“爱是失控，你和我单独相处，为什么还这么冷静，你不应该失控吗？”汤嘉童拧着衣角，眼角微红，一点委屈，渴盼更多。
邵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
汤嘉童不可置信，"你不许跟我争。"
邵祚不做声了，眼光里，只剩下表情纠结的汤嘉童。
“天时地利人和，你难道不想在这里亲我吗？这里可是我的房间，是我的私人领域，但你进来了。”汤嘉童磕磕绊绊地说。
“但我还没有得到你的允许，还有资格。”邵祚低声道。
“什么允许？什么资格？”
“我凭什么亲你呢？”
“你喜欢我啊！”
“我喜欢你就可以亲你，就可以对你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吗？”邵祚把汤嘉童拉到了距离更近的眼前，微微俯身，“那别人喜欢你，别人也可以得到这种权利吗？”
“当然不可以。”汤嘉童眼睛亮亮的，“只有你可以。”
“我跟别人有什么不一样吗？”
“你是邵祚，你就跟别人不一样。”
邵祚松开了汤嘉童，“在我们开始交往之前，我不会碰你。”
汤嘉童要生气了，“为什么？你就这么有原则吗？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你就不会这么保持原则了，你应该发疯，发狂，红着眼睛，把我按在这里，或者是那里，不许我逃跑！”
邵祚用无言以对的表情看着对方，“你应该适当减少上网的时间。”
“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你以为我有参观别人家的爱好吗？”
汤嘉童找不出邵祚的纰漏来，“那我们现在先交往一会儿，亲完再分手好了。”
邵祚眼皮垂下，他似乎是看了会儿地板，然后再重新看汤嘉童时，神色冷淡了许多。
“你觉得这是可以这么开玩笑的事情吗？你希望不要反悔，但你好像更容易做出来这种事情，汤嘉童，我喜欢你，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不欠你什么。”说完后，邵祚绕开他，朝门外走去，“明天见。”
外面走廊上的阿姨只听到了个大概，但也知道两人应该是吵架了。
哎呀，哎呀，哎呀，这是干什么？
汤嘉童一直在哭，因为他觉得邵祚刚刚好凶。
-
院子里，邵祚一进去，就看见了汤瑁山坐在里面的凳子上，见着邵祚，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可算是回来了，我等你大半天了。”
邵祚用钥匙开了门，汤瑁山跟着他进去，看着这间出租屋，他咂嘴，“我儿子这段时间就跟你住这儿啊？”他坐在了这个屋子里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邵祚，“把灯开开，我来是有正事跟你商量。”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他喜欢你，你跟他经济上差距太大也不是个事儿，这张卡你拿着用，每个月我会让人给上面划钱。”
邵祚开了灯，他靠在墙角，“不用。”
汤瑁山摆摆手，“我也不全是为了你，你要知道，一个生活一成不变的人突然接触到纸醉金迷的世界，是很容易迷失的，这种人我见过太多了，其中大多数人都比要厉害得多，我不希望你到时候去算计我儿子，要什么，你就跟我说，但你跟他之间，不能搞得太复杂。”
“你很爱他？”邵祚却问。
“当然。”汤瑁山一愣之后，回答道，但他也知道邵祚为什么这么问，他靠着椅背，“但我可满足不了他的要求，他要父母只爱他，那怎么可能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也是，你看，我对他要求过什么没有？他从家里说搬走就搬走，说要跟你谈恋爱就要跟你谈，我有没有拿钱让你离开他？我要是全心全意地只爱他，那你们可谈不了恋爱咯。”汤瑁山说得还挺得意。
邵祚：“既然你这么得意，为什么不当面告诉他这些话？”
汤瑁山再次摆手，“他听不进去。”
“你觉得他愚蠢，所以你才有生育第二个孩子的想法？”
"怎么会呢？说了孩子是意外。”
“看来你跟他在一起久了，也被传染了，下次年级第一指不定要换人了。"汤瑁山被自己幽默到了，笑个不停。
邵祚请他出去。
汤瑁山不再笑了，“卡你收着？”
邵祚走过去，从书桌上捡起了卡，"汤嘉童应该用得上，我回头会给他，并且告诉他，你来找过我。"
但这多此一举了，因为汤嘉童此刻就站在门口，他还穿着拖鞋，他脸上布满泪痕，看着汤瑁山。
汤瑁山没想到汤嘉童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他大惊，跑过去想要去安抚对方，汤嘉童却尖叫着哭喊了起来，完全失控。
“爸爸，原来你真的不怎么爱我，你有时候会不会还觉得我很讨厌，你会不会还想，如果没有跟妈妈生下我就好了，你很有钱，但我也是个拖油瓶！”
邵祚把汤瑁山推了出去，把汤嘉童半搂着抱进了房间。
外头汤瑁山叫着汤嘉童的名字，汤嘉童却几乎快要晕厥了过去，在邵祚怀里痉挛着。
很快，邵祚的声音代替了汤嘉童耳里汤瑁山的声音，邵祚抱着少年蹲下，让他慢慢放松，不要过度换气。
外面没有了声音，汤嘉童浑身都被汗水打湿，他靠着邵祚的腿，眼泪止不住，"邵祚，我真的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邵祚，我们交往吧，从现在开始，永远也不要分手。”

第31章 （1更）
邵祚没有答应他，于是汤嘉童哭得连邵祚说的“我希望你能冷静下来后再考虑要不要和我交往”都听不见了。
没人哄得了这样的汤嘉童，每回他这样的时候，家里人都束手无策。
而且这次更是空前绝后。
邵祚把他抱到椅子上，蹲在他面前，只能亲了亲他鼻尖。
汤嘉童跟被抠了电池的娃娃一样，忽的就消了声。
他眨着泪眼，“不是说尊重我吗？”
“亲鼻尖不算。”
“那你会亲朋友的鼻尖吗？”
“不会。”
“那为什么不算？”
邵祚想了想，“不希望你再继续哭下去了。”
汤嘉童说话又带了哭腔，“为什么？你不是说我可以哭，因为我哭起来很漂亮，我现在不漂亮吗？”
“没有不漂亮，但不想看见你为这些人哭。”
汤嘉童用手抹着眼泪，“就是因为他们是这些人，我才会哭的，如果他们跟你一样，我就只会流幸福的眼泪了。”
邵祚把他的手拿下来，从书桌上抽了柔软的面巾纸，给他擦脸，“那以后就都只流幸福的眼泪吧。”
汤嘉童不太懂，汤瑁山死啦？
邵祚起身，弯腰与汤嘉童平视，“我们现在开始交往吧。”
汤嘉童愣了愣，接着露出贝齿，狠狠点头，“好！”
邵祚在少年点下头的同时，手掌扶住他的后脑勺，偏头咬上对方柔软的带着咸味的唇瓣。
汤嘉童不会接吻，张嘴要靠邵祚用舌尖去撬，他其实很生涩又很害羞，嘴被打开后就想躲，想往邵祚怀里钻，邵祚又把他抓出来，重新开始接吻。
直到汤嘉童喘不上来气奋力挣扎，他双手扑腾着，也不抱着邵祚了，“好了好了可以了，今天就到这里！”
邵祚抱住他柔软的身体，埋在他颈窝里笑。
汤嘉童的下巴则磕在邵祚的肩头，他差点断气了，休克了，眼前甚至马赛克了一段时间，他心脏充盈了，那些不开心的情绪与现在仿佛已经间隔了一百年。
“我今晚可以在你这里住吗？”汤嘉童气息已经平静了不少，呜囊着问道。
“当然可以。”邵祚放开了他，“我去给你找睡衣。”
在这里，汤嘉童的东西都已经被搬走了，他只能暂时穿邵祚的睡衣，各部位都大了不少，他洗完澡穿好衣裳出来，本想麻溜地飞到床上去，却因为踩到裤脚，整条裤子都从腰上掉了下来，他手忙脚乱地在床上翻转着身体拎起了裤子，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露出一张脸，面对着坐在书桌前的邵祚，“你刚刚看见了吗？”
“看见什么？”
“我漂亮的屁股。”
“看见了，怎么了？”
汤嘉童脸蛋微红，“那你有没有产生什么冲动呢？”
邵祚：“我可以控制住自己。”
“哦，那你有没有产生什么无法控制的冲动呢？”
邵祚却拎起了书包，“兼职的时间到了，你就在家里，别到处乱跑，我回来给你带吃的。”
汤嘉童说好，“我会床上乖乖等你回家的，木啊木啊木啊！”
他闭着眼睛mua个不停，再度睁眼，邵祚已经在他跟前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嘴巴，然后离开。
隔了很久，汤嘉童才把自己埋进被子，滚得头发乱糟糟后才钻出来，然后发了一篇不知所谓的动态。
“出租屋里也有爱情。”
[出租屋里有蟑螂倒是真的。]
[少爷要是能怀孕，现在估计已经三胎打底。]
[怎么又回去了？前几天不是刚晒豪宅？]
[出租屋到底有谁在啊？！]
汤嘉童才不理他们呢，他自拍了一大堆照片，发给邵祚，“好看吗？”
邵祚要给人上课，汤嘉童也没指望对方秒回，他开始在短视频上@大量的情侣视频给邵祚。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在他@邵祚看一个美男，并评论“老公，我跟他谁好看”之后，他又被骂了。
[哪来的娇妻？]
[比不上博主一根。]
[不愧是私密账号。]
[其实你老公半夜对着博主冲。]
汤嘉童从不在乎网友的评论，但今天他怒了，他趴在床上撅着屁股研究了大半个小时骚博主们的视频，终于参透其中关键，花了十分钟时间，也拍了一个上传。
之前那个博主的视频显然流量巨大，连带着汤嘉童的评论也有了几百条回复，随着流量的堆积，回复越来越多，点进汤嘉童主页的更是多。
[这么好看？假的吧。]
[那确实是你比较好看。]
[天资确实残忍啊，能看出博主拍的一点技巧都没有，背景也很破烂，衣服还一点版型都没有，也不搔首弄姿，纯靠建模，牛啊！]
[博主是不是故意给自己引流？]
[我认识博主，他在别的平台有账号，粉丝好几十万，是个臭恋爱脑，家里超有钱，但找了个穷老公，也不接广告，纯膈应网友，没想到又在这里碰到了！我被你做局了！]
[求博主在其他平台的账号id！想围观！]
[他结婚了？老公帅啵？]
[回楼上，没结婚，还是学生，他就爱这么叫他男朋友，没露过正脸，但有部分的照片，可能脸不太行，看着是气质挂的。]
[太穷了就会有一种钱包很清冷的气质，我懂。]
[好了我心理平衡了，博主终于全平台恶心网友了。]
[纯路人，感觉楼上这些人虽然嘴里很嫌弃博主，但是转发评论点赞回黑一个不落，你们不觉得自己像辱追……]
[纯路人+1，刚刚看见一个说博主是不是p图的评论被他们骂了两百多条，现在已经被举不见了。]
[好诡异的博主，好诡异的粉丝群体。]
视频在几个小时内就破了百万点赞，这还是汤嘉童在这个平台上上传的第一个作品，或许是大家爱看热闹，或许是这个世界实在太缺少货真价实的美貌，总之，他的数据好得令人咂舌。
只不过视频在将将破了百万之后，再点进去，就已经显示被博主隐藏。
又不过，视频已经被好些人录屏保存了下来，依旧有路人上传路人分析，他空无一物的主页，粉丝依旧涨个不停。
邵祚风尘仆仆一身寒气的归来，他脸色不太好看，汤嘉童楼主他的脖子，袋鼠一样挂在他的身上。
“不要生气嘛，我发视频只是为了证明我很好看啊。”
邵祚关上门，把他从自己身上摘下来，放到了椅子上，“下次别再发那种视频。”
“是太骚了吗？”
“嗯。”
“好吧，我知道，你是吃醋了，”汤嘉童在椅子上盘腿，“我的夜宵是什么呢？”
邵祚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份热狗。
邵祚有洁癖，他拿出热狗给汤嘉童后，就往书包里喷酒精，然后把书包挂到了院子里的晾衣绳上。
汤嘉童捧着热狗大口朵颐，突发奇想，“邵祚，我们一起建一个情侣账号怎么样？哇，真是很难想象会有人不羡慕我们不祝福我们呢！”
一般这时候，都是汤嘉童自言自语自娱自乐，邵祚会倾听，但不会参与讨论，但今天邵祚却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擦着手上的水，“可以。”
汤嘉童愣了一下，随即欢呼，他站到了椅子上，“我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下来。”邵祚看着他。
汤嘉童忙不迭地从椅子上下来了，重新坐好。
-
翌日，汤嘉童上课一直打瞌睡，因为他昨天晚上兴奋得一直不肯睡觉，捧着两个手机在邵祚怀里忙活个不停，两个手机屏幕的灯照耀着邵祚，邵祚也没睡好。
在两个人一齐低头抵着桌子睡着后，讲台上老师忍无可忍，让两人站着听课。
汤嘉童站起来后，“不用站走廊欸，真好。”
下午放学，汤嘉童依旧想要回出租屋，但邵祚不许，让他回自己家。
汤嘉童要哭，“为什么？”
“我那里鱼龙混杂，我晚上不在家，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邵祚一边捋着他的头发，一边低声说。
“我不怕。”
“我怕。”汤嘉童于邵祚就如木雕之于邵祚，甚至更过，他不能容忍汤嘉童有出现任何一点差错的风险。
“那你去我那里住。”
“我要兼职。”
“我给你钱好啦，我把汤瑁山那张卡给你，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邵祚轻轻摇头。
汤嘉童要生气了，“反正你让我自己呆着，可以，没问题，那我就发骚视频，我隔半个小时发一个！”
“……”
邵祚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汤嘉童，汤嘉童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和对方对视，后来就慢慢开始心虚，移开目光。
“你发一个试试。”邵祚说。
汤嘉童最不怕威胁。
“试就试，谁怕谁！”
然后，大庭广众的校门口，邵祚抓着他后脑勺的几缕头发，俯身亲了他。
亲完过后，邵祚仍旧保持着姿势，淡淡道：“你发一个，我便跟着发一个你被我亲得不知东西的视频，你尽管发，除非你的嘴巴不想要了。”
过了半天，汤嘉童才哼哼唧唧地坐上车，他关上了门，放下窗户趴上去，“那你周末要到我那里住。”
他抢在邵祚前面，飞快说：“不然我就不跟你谈了！”

第32章 （2更）
独守空房的妻子很寂寞，给老公发的消息足足99+。
"你不要坐地铁回家好吗？打车吧，我给你报销，因为我想早一点见到你。"
最后一条消息是这样的，后面还跟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汤嘉童一直躺在沙发上，不回房间，阿姨从房间里出来好几回，都看见他，便催促他，“不早点睡觉，明天上课又要迟到了。”
“明天是周日，我等邵祚呢，他今晚要来的，”汤嘉童举着手机，心里甜蜜，“我现在已经开始和他恋爱了。”
“前几天不是还吵架？”阿姨不太懂现在的小年轻了。
“吵架才好呢，吵架说明我们在向对方分享自己，”汤嘉童说，“阿姨，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阿姨在他旁边坐下来，“你说说看。”
“邵祚总是不要我的钱，怎么办呢？难道我要让他平摊我们的消费？他会累死的。”汤嘉童咕哝着，“可是我也不想过很差劲的生活。”
阿姨认为这的确是个问题，两个人根本不在一个阶层，若邵祚是为了钱还好说，可那孩子显然还是个自尊心极强的青少年，所以阿姨仔细考虑后，说道：“你和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不要闹腾不要嬉皮笑脸，你提议的你包消费，他提议的他包消费，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汤嘉童觉得可以，所以他扑过去用力抱了抱阿姨，“阿姨你真是太棒了，你就是我的老丘比特，我的老僚机！”
阿姨狠狠拍了他两下，“老什么老？”
叮嘱汤嘉童早些睡觉后，阿姨回了房间，汤嘉童依旧躺在沙发上等。
邵祚很晚才到，他输入汤嘉童给他的密码后轻轻将门打开，汤嘉童几乎是瞬间惊醒，他坐起来，捧着拖鞋跑过去，“请穿，这以后就是你的专属拖鞋啦！”
邵祚看着他困得身体直晃，“以后不要等了。”
汤嘉童摇头。
邵祚弯腰换了鞋后，直起身，“不然我就发骚视频。”
“……？！”汤嘉童就怕这个！这无异于恐怖故事，他不敢想象那时候邵祚的私信里会出现多少令他咬牙切齿的内容。
“好吧，那我会早点睡觉的，但你一定要来。”汤嘉童只能道。
“不过今晚是例外，今晚我要先给你介绍介绍我们的小家。”汤嘉童拉起邵祚的手，打开一楼第一个房间，“这里是工具室，就是放清洁工具和维修工具的。”
“书房，不过还没有书，到时候可以放你的书还有你的木雕。”
“娱乐室，健身房也在这里面，”汤嘉童望着邵祚，构想着未来，“我不喜欢这种设计，但房子太小了没有办法，等以后我们结婚了，我要个更大的，娱乐室要可以骑自行车才行。”
“阿姨睡觉了，我们轻轻过去……”少年拉着邵祚，两人一起猫着腰偷跑从门前路过。
蹑手蹑脚到二楼，汤嘉童打开衣帽间里的线灯，就不会太亮，衣帽间里看起来似乎是满满当当的，但有一块地方，却空得很显眼，他拉着邵祚走过去，“你的衣服到时候就放这里。”
汤嘉童这时候松开了邵祚的手，手舞足蹈地说衣帽间里的一众智能设备如何使用。
邵祚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
男生想起了最后一次和母亲的会面，是在她与第二任丈夫的新房里，她双手紧握他的右手手腕，跟他说：“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了他接受你，可能是会受点委屈，但跟着我总比你自己住要好，你那个杀千刀的爹又不管你死活……”她对前夫充满怨气，骂了足足七八分钟，最后才指着沙发后面的空处说：“你搬过来后，晚上就住这个地方，折叠床我都给你买好了，白天你就把床收起来，你继父爱齐整。”
邵祚那时候年纪还很小，十岁出头，他挣脱掉母亲的手腕，跑去依次推开两个房间的门，从主卧跑到了一个布置可爱活泼的小房间，还有小书桌和小书架，他回头，“妈妈，我可以住这个房间吗？”
女人笑得很尴尬，后来邵祚才反应过来，那是给她和现任丈夫即将出生的孩子的房间。
“等会你下载个我家的管家app，我给你权限，录个人像，以后你再去到我家哪套房子，都可以直接进去，全屋智能机器人那些啦，也都是关联的，很方便的。”
汤嘉童的声音像一根根柔软温热的丝线，缝合着他身体里的陈年伤口，直至伤口甚至无法用肉眼见得。
哪怕他给的只是使用一个又一个垃圾桶的权限。
邵祚看着他，像看一只挥舞着魔法棒，围着自己转的精灵。
汤嘉童还没有发觉出邵祚看他的眼神有多温柔，他拉着邵祚，走出衣帽间，给他又看了次卧，“这个房间本来是准备给我的，何妈妈他们住主卧，但现在我们住主卧，它用不上了，到时候我们可以把它和主卧打通，可以做个电影房什么的。”
“这里就是主卧啦，你上次看过，对不对，”汤嘉童放开邵祚，跑进去把自己摔在大床上，又快速脱鞋爬了上去，站在上面，“好了，介绍完毕！”
邵祚往前走了几步，“下来。”
中间还隔着一米床边羊毛地毯。
汤嘉童不听话了，“你接住我。”
“很……”邵祚想说不安全，很危险，但汤嘉童整个人已经朝他飞了过来，少年还助跑。
邵祚接住了他，汤嘉童激动道：“耶斯耶斯耶斯！”
可他激动了半天，邵祚却面无表情，只是托着他两瓣屁股的手掌极有存在感，因为越来越用力，在捏他。
“怎么了？”汤嘉童感觉邵祚蛮不高兴的，好吧，一般来说，用这种表情看着自己男朋友，都是因为想要了，汤嘉童问邵祚是不是。
“不是。”邵祚贴着汤嘉童的嘴唇，他的唇很烫，把水分都灼干了，所以还发硬，汤嘉童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后仰拉开了距离。
“那是因为什么呢？”
“你不听话。”
汤嘉童还没明白不听话指的是什么，嘴巴就被咬住，他瞪大眼睛，很快又闭上，在整个人下沉时他再次睁开了眼，邵祚把他压在了地毯上，舌尖送进他的口腔，大而坚硬的手掌探进了他宽松的睡衣衣摆。
汤嘉童以为这一定是一次很刺激很带劲的接吻，他已经准备好了！
他抬起双腿，圈住邵祚的腰，这也不失为一种鼓励，他心想。
一道尖锐酥麻的痛感却在这时从他的胸前贯穿了全身。
汤嘉童眼神瞬间清明，他错愕地看着邵祚，不敢相信对方刚刚对自己做了什么。
像调.情，像蹂.躏，像惩罚。
这不对，这不对，不对不对……
汤嘉童要开口分辨，可邵祚却又掐了他一下，以一种不会有丝毫心软的平静表情。
“知道错了吗？”邵祚漆黑的瞳孔垂视着已经面红耳赤的汤嘉童。
汤嘉童纤细的两条腿已经像面条一样软了下去，双手更是反抗着推邵祚的胸膛，他偏着头，“等、等一下，不是这样做的，你要听、听我的，我……啊！”
汤嘉童浑身秋叶一样打颤，他像虾米一样缩在了邵祚的身下，耳朵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他还必须要捂住自己的羞耻，因为也不是没有快感，只是痛更明显。
汤嘉童的美梦还没有完成，他还想再争取一下，他蠕动着身体，用手肘把自己撑了起来，亲邵祚的脸，“不要这样做，你要先亲我，慢慢亲我，不能太用力地捏我，掐我，揉我。”
那一边已经比另一边大很多了，它肿了，熟透的桃子一碰似乎就会破皮。
邵祚更用力地压下去。
汤嘉童一下哭出声，他嘶喊着，“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从床上往下跳了！我再也不敢了！”
邵祚这才把手从他衣服里拿出来，把他抱起来，整理了他乱糟糟的衣服，然后亲他的嘴巴和鼻子，亲他的眼泪。
温柔的安慰让汤嘉童的眼泪掉得更厉害，“我讨厌你。”他哽咽着说。
“嗯，我喜欢你，”邵祚亲他不停，齿间呢喃，“我的宝宝。”
老天作证，邵祚在学校里绝非如此，冷清得毫无烟火气才是他，汤嘉童又晕头转向了。
-
这次的周日是元旦晚会前的最后一次排练，学校尤其热闹，很多有节目上台的都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抓紧排练。
汤嘉童抓着邵祚的衣角，“我的台词都背下来了。”
“很棒。”邵祚说。
汤嘉童从后面用脑袋撞了一下邵祚，“晚上我们去吃饭吧，去我想去的地方，所以我请客，好吗？”
“嗯。”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一看就是情侣，哪怕不讲话，哪怕身体之间都没有接触——舞台的帷幕后面，汤嘉童趴在桌子上玩手机，邵祚则在旁边看书。
吴降手握吉他从台前绕到幕后，“汤嘉童，晚上去唱歌！”
汤嘉童看了一眼似乎没听见的邵祚，表情突变，然后很乖巧地坐起来，“你在说什么唱歌呀？我不懂。”
“我哥朋友那家店啊，以前你不是常去，走，你去就不收咱钱。”
汤嘉童手指抓空气。
邵祚看向吴降，“为什么他去不收钱？”
“哈哈，”吴降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我哥朋友第一次见汤嘉童表白来着，那时候汤嘉童还没成年，给我哥朋友吓老实了，认了汤嘉童当弟弟，汤嘉童打那之后去，都免费。”
邵祚点了点头，说知道了。
汤嘉童拍案而起，“吴降你烦不烦我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请你不要再用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来烦我这种祖国的花朵！”
吴降被吓了一跳，很快又凑拢，“好贤惠啊。”
不出三秒，他脑袋转向邵祚，“汤嘉童他装的，你最好从现在开始狠狠管教，他完全就是一个玩咖幼年体。”
吴降手舞足蹈心满意足地跑了，给汤嘉童留了一个烂摊子。
汤嘉童清了清嗓子，他揣好手机，伸手抱住邵祚的手臂，“我认识你以后就没有去过那些地方了啊，所以晚上不要捏我咪咪好不好，拜托拜托。”
邵祚想笑，但又绷住了，“我不相信其他人口中的话，放心。”
汤嘉童松了口气，凑过去亲了一口邵祚的脸，吧唧。
排练结束后，两人去汤嘉童提议的餐厅吃了饭，汤嘉童又拉着邵祚在商场不眨眼地消费了一通，他不许邵祚拒绝，不然他就从专柜店里的地板打滚滚到商场门口再滚到马路中间，汤嘉童很讨厌那样，他的爱情不许谈钱。
但在汤嘉童夸张到要买腕表的时候，邵祚把他从店里拖了出去，“不必要的东西没必要买。”
“可是我觉得你戴上会很帅啊。”汤嘉童用很憧憬的表情说道。
“心领了，但没必要。”
“好吧。”汤嘉童一步三回头，连邵祚什么时候停下的脚步他都不知道，撞上了对方的后背，他才回过神，“怎么啦？”
“没什么。”口中这样回答的邵祚，目光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一对正在购买运动球鞋的母子。
女人手里拿着两只不一样的鞋子，犹豫不决。
男孩指着其中一只说着什么，显然有更喜欢的，但女人仍然是纠结。
也是，这种商场里的品牌都不便宜，两双在家长眼里看起来差不多的鞋子买便宜的才更划算。
汤嘉童从那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脸上，看见了邵祚眉眼的影子，只是邵祚依然骄傲，那个女人的眉眼却已经耷拉了下去。
“那是你妈妈吗？”汤嘉童抓紧了邵祚的手，好冷。
“不认识。”邵祚冷淡道。
“过去打个招呼吧。”汤嘉童微笑着，把邵祚硬扯了过去，邵祚并不很抗拒，两人站定在母子和售货员的身后，汤嘉童朗声道：“嗨！”
男孩先回了头，像是愣住了，好帅的两个人。
女人要慢半拍转头，她先看见的汤嘉童，不认识，然后才看见了邵祚，开始也认为不认识，隔了好一会儿，她才认出来，嘴巴慢慢张大，眼泪溢了出来，“你，这么大了？”
“妈，他们是谁啊？”男孩站起来，不懂妈妈为什么哭。
汤嘉童抢答，“你妈和他前夫的儿子，你们同母异父呢。”
男孩儿震惊地张大嘴，随即尴尬道：“对、对不起，我不知道，妈妈没提过，那我是应该叫哥哥对吧？”
“你没资格叫。”汤嘉童微扬下巴，“少跟我的人攀亲戚。”
为母的天性让女人不再伤怀愧疚，她把男孩拉到了自己后边，看着邵祚，“你这朋友怎么说话呢？你们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汤嘉童的嘴巴可不是只会和邵祚亲，他伶牙俐齿得很。
少年扫了眼售货员手上的运动鞋，“在你给你的小儿子买两千块的运动鞋的时候，你大儿子只能无家可归住在出租屋，你不是也跟邵祚有血缘关系吗？你给他也买一双啊，买啊！”
“邵祚已经长大了，他……”
汤嘉童步步紧逼，“那你把他前面十几年的抚养费交出来。”
他声音不大，可他是商场的熟客，马上就有工作人员过来劝慰，说要请他去休息室喝点水，吃点小点心，消消气消消气。
女人哪辨得过汤嘉童，她看向邵祚，“邵祚，我怎么着也是你妈妈，你就让你的朋友这么羞辱我？”
那个男孩儿躲在女人的身后，嘴巴不停翕动，像是在骂人。
一直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的邵祚终于走上了前，却不是为了帮女人，他伸手就拽住了男孩的衣领，“把你刚刚说的话再说一遍。”
男孩被吓到了，他痛哭并且大骂，“我说他没家教，死了爸妈的贱玩意儿，见不得别人好跑来叫……妈妈救救我，我上不来气了！”
汤嘉童却没像平时一样发怒，他只是偏头，看着在自己旁边哈腰的经理，“把他们拉进黑名单。”
“邵祚，走吧。”汤嘉童拉了拉男生的衣角，“不理他们了。”
男孩被邵祚丢到了地上，哇哇大哭，女人忙蹲过去，也骂着，邵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真高兴，你一点都没变。”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了商场，转头就一人买了一个冰淇淋，坐在路边舔。
“邵祚，你是不是很伤心？”汤嘉童小声问。
“还好。”邵祚说。
“为什么还好？我要是你我现在要伤心死了。”
邵祚说：“已经过去了，要不是今天遇见，我都已经忘记她长什么样子了。”
汤嘉童愣了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唉，我也差不多，妈妈离开得太早了。”
“邵祚，你的冰淇淋是蓝莓味，好吃吗？”汤嘉童的是橙子味，“给我吃一口。”
邵祚把冰淇淋递给他，汤嘉童低头咬了一口，“嘶，好冰。”然后他突然抛给邵祚一个wink。
“……”邵祚反应过来，突然一笑，他将冰淇淋拿远，靠近汤嘉童，与对方贴了贴嘴巴。

第33章
两人很晚才往家的方向走。
汤嘉童给邵祚说自己的小时候，大家的确都围着他转，可是他没有家的感觉，跟妈妈在的时候比起来，就是不一样，说完后，他问邵祚，“你会觉得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吗？网上人都让去扛两天沙包送两天外卖就老实了。”
“送外卖是他们的功课，不是你的。”邵祚漠然道，全然不知自己的心已经偏到了大西洋。
汤嘉童又追问邵祚的小时候，他好奇心很重。
“他们为什么会离婚？”
邵祚想了想，模糊的两个大人互相指责推搡的画面出现在脑海里，“都认为自己值得更好的人。”
“那太糟糕了，”汤嘉童攥紧邵祚的手，“这可是爱情的毒药哇！”
他一刻不忘记表白，"我觉得你就是最好的。"
邵祚看了他一眼，又俯身亲了亲他的嘴巴。
汤嘉童还好奇着呢，他顾不上亲嘴，躲开了，“然后他们就离婚了？”
“在找到他们认为的更好的下一任之前，他们又凑合着过了两三年，但这两三年里除了吵就是打，直到我父亲比我母亲先找到了结婚对象，他从家里搬了出去，我母亲为了不输给我父亲，很快也从家里搬了出去。”
“我一个人在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父亲把我送到了奶奶家，那套房子他结婚要用。”
“奶奶年纪也大了，我父亲是她的老来子，她被他们两个人气病了，带我去找了父亲，又找了我母亲，两个人都说自己有很多难处，没办法带着我生活，但是可以每个月给生活费。”
“一开始，他们每个人每月给一千，虽然不会按时，但还是会给，后来有一次母亲公司的工资迟发了一个月，她就只给了五百，我父亲觉得自己吃亏了，就也只给了五百，后来每个月就都只有五百了，不过也只维持了一年不到，然后就不再给了，因为他们新的孩子出生，要花钱的地方有很多。”
汤嘉童捂嘴哭了出来，“他们怎么这样？”
邵祚感到好笑，“你哭什么？”
“我心疼你啊。”
邵祚摸着他的脑袋，“我也心疼你。”
“我好歹有钱花，我不开心我就花钱啊，虽然他们的钱根本就花不光，”汤嘉童似乎天生就会爱人，他总能戳到人心中最软的那块地方，“你怎么办呢？你只能玩木头吧。”
汤嘉童比小时候的邵祚还要哭得伤心，“为什么我小时候乱撒钱没有撒到你的手里呢？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呢？”
“汤嘉童你好爱哭。”邵祚停下来，给他擦眼泪。
汤嘉童放下手，仰着脸乖乖让邵祚擦脸，还抽噎着，“我是因为你哭的啊。”
邵祚却捧着他的脸，目光带着探究，“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做一些事情，让我每天都更喜欢你一点。”
汤嘉童立刻凶起来，“你本来就应该每天更喜欢我一点！”
邵祚问他，“那你呢？”
“我当然也是。”汤嘉童沮丧道，“正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感觉自己完全被你操控了呢。”
“所以你以后可以每天早睡早起不迟到不早退上课不玩手机不睡觉不吃零食……”
汤嘉童依旧泪眼朦胧，“可是我觉得，一个家里只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就够了，你看，你爸妈不就是前车之鉴？力争上游可不是什么绝对正确的行为哦。”
“如果不上进不努力也可以过得很快乐的话，那什么也不做也没关系吧，邵祚，你太紧张啦，我们都放松一点吧！”
“另外，这个星期老师布置的作业我还没有写，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也请你帮我写一下吧。”
“邵祚，我想要你背我~”
汤嘉童爬上邵祚的背，看着四下漆黑，只有头顶的路灯，换了一盏又一盏。
“邵祚，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好适合打野战？”
“……没觉得，很脏。”
“那万一你忍不住就很想要怎么办？”
“没有万一。”
汤嘉童晃悠着小腿，趴在邵祚的耳边，黏黏糊糊地说话，“万一你其实个处在发情期的alpha，我呢，我是一个天真可怜的甜心omega，你跌跌撞撞浑身火热地与我相遇，不行，你实在受不了了，于是，你把我拖到树下，不顾我的呼喊，撕扯我的衣服，啃咬我芳香的腺体，方圆百里的alpha都因此变得蠢蠢欲动起来。”
邵祚面无表情地听完，把他朝上掂了掂，“不学习的时间都在看这些东西？”
汤嘉童依旧兴致勃勃，“邵祚，我问你，如果我是omega，你觉得我的信息素会是什么味道？”
“信息素是什么？”
“你好土呀哥哥，”汤嘉童撇嘴，“就是每个omega分化之后腺体分泌的一种味道啊。”
“小白梨吧，自然成熟的那种。”邵祚说。
“为什么不是橙子呢？或者玫瑰什么的。”
“那是你妈妈喜欢的，又不是我认为的你。”
“也是，那你猜，我认为你是什么味道的？”
“不知道。”
“是雪松哦。”
“土。”
很晚很晚，两人才回到家，打着哈欠的阿姨把两人狠狠训斥了一番，“就算放假也不能玩到这么晚，深更半夜多不安全啊！”
汤嘉童躲在邵祚的身后，“阿姨你的信息素一定是小米辣！”
阿姨没那么时尚，还在茫然中，邵祚忙说了句“下次不会了”，便把有可能使战火升级的汤嘉童拉到了楼上。
“洗澡睡觉吧。”
汤嘉童用手抓住邵祚的衣襟，“我们一起洗，可以省一点水。”
邵祚看着汤嘉童，没有说话。
汤嘉童还在喋喋不休，“难道你不想在花洒底下亲亲我的嘴巴，亲亲我的脸，亲亲我的脖子吗？”
“水是热的，我的嘴巴是软的，”他踮起脚，搭着邵祚的肩膀，“还是香的。”
邵祚偏头很轻地亲了亲他，手掌顺着对方毛衣衣摆底下伸进去，和吻的力道相反，掐得汤嘉童腰痛。
“过段时间再说。”
“只是洗个澡啦。”汤嘉童主动把自己往邵祚怀里送，“你控制不住自己了吗？”
“嗯，我如履薄冰。”
确认了自己魅力，汤嘉童才放过邵祚，他抓起睡衣，跑进了浴室，却不关门。
邵祚并没有如他所想的那样偷看他。
失望有一点吧，但更多的是骄傲，不愧是他的男朋友，芝兰玉树，坐怀不乱。
-
隔了几日，到了他们学校的元旦晚会，礼堂后面就是学生们的更衣室，分男女，但没有小隔间，大家基本上都挤在一块儿更换衣裳，一时间，热火朝天。
汤嘉童举着外套，挡着邵祚，严防死守。
他警告邵祚，顺便还偷瞄了一眼邵祚的腹肌，“让我发现你勾三搭四，有你好看。”
但等到他自己换衣裳，被邵祚赶到角落里，他又可怜兮兮，“你这样我根本换不了，可以让开一点吗？”
吴降叽里呱啦地从外面跑来了，邵祚挡住他。
“汤嘉童在换衣服。”
“都男的……”
邵祚没让。
汤嘉童在邵祚的身后大喊，“要是被人看了我的身体，我就不活啦！”
吴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行”，跑别处凑热闹去了。
汤嘉童先穿好了衬衫和裤子出来，微红着脸看邵祚，他脖子上挂着领带，但还没系上，邵祚把他拉到跟前，动作有些不熟练地给他系好了领带，但汤嘉童昂头让别人给自己系领带的小动作却很自然随意。
系好了，汤嘉童才反应过来，换上一幅凶巴巴的表情，“你会系领带，你给别人系过吗？”
少年像猫一样叫嚣。
让人想亲，邵祚也真的怎么想就怎么做了，与他矜持冷淡的气质相反，他并非克制保守，他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放荡叛逆。
“前几天看教程学的，”邵祚亲完后才说，“因为我认为你以后要打领带的场合应该比较多。”
汤嘉童又变成了一个飘来飘去的彩色泡泡。
汤嘉童也给邵祚打了一个，但打得很丑，邵祚也没去动，打算就挂着很丑的领带上台。
汤嘉童欲哭无泪，“你觉得我以后会成为你的称职的妻子吗？”
邵祚陪他玩，“只要是我的妻子，称不称职无所谓。”
“劈腿呢？”
隔着西装，邵祚拧疼了汤嘉童，汤嘉童挂着眼泪，娇气低喊，“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对我太暴力了！”
“好笑吗？”
“不好笑。”
汤嘉童委屈巴巴地靠着邵祚的肩膀，看见了有人从门口抱来了一束花，一群男生马上起哄围了过去。
“哟，给谁的啊？”他们起哄道。
送花的报了电话号码。
汤嘉童仔细听了听，不是他的电话号码，他看了眼邵祚，又看了眼那花，然后小声说：“一点都不好看，我一点都不喜欢。”
“没见过花吗？我可是收到过很多的。”
“切，浪费钱，又不能吃。”
邵祚低头在看书，没听到似的。
汤嘉童又抱着他手臂问：“你觉得那个花好看吗？”
“哪个花？”
汤嘉童要生气了，“你故意装看不见，你是害怕我让你给我送花吗？”
邵祚只是笑。
让汤嘉童更生气。
这时，那个送花的店员又抱了一束包装更夸张鲜花更昂贵小众的花束进来，他整个上半身都被挡住了，只剩下声音回荡，“等会儿！还有一束！”
这次送花员报的电话号码，汤嘉童觉得很耳熟，是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
“我的我的我的，是我的！”汤嘉童小鸟一样飞奔过去，他抱着鲜花热泪盈眶地回到邵祚面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给我买花了呢？你爱我你要告诉我的。”
邵祚只看见一束花在对自己说话。
汤嘉童不肯放开，他跑到了一边，从上下左右等各个角度给花拍了无数张照片，谁跟他说话，他都听不见——他用的还是邵祚之前送他的手机。
他趴在一堆柔软的闲置的幕布上面，从下仰拍鲜花，一个男生蹲过去，找他借花。
“做什么呢？”汤嘉童心情很好。
“我女朋友等会有节目，我想给她送花，你借我用用。”
汤嘉童啊了一声，“这不好吧，这是邵祚送给我的，意义不一样的。如果你们之间就像我跟邵祚一样是真爱的话，你去花坛里拔两根狗尾巴草也可以的。”
男生却觉得他是在侮辱自己，羞愤离去。
汤嘉童摇头叹气，这个时代懂得爱情拥有爱情的人真是太少了。
只要擦亮眼睛，努力经营，真爱其实就在每个人的身边。
汤嘉童拍了一堆照片，还有自拍，最后满意地收起手机，外面大礼堂的喧哗声也在此时逐渐变小，灯光暗了下来，只剩下舞台上的几盏。
汤嘉童偷看了一眼，跑到邵祚身边，“顶光会把我照得很丑，你还会爱我吗？”
“……”
上面是主任在讲话，果然拍得很丑，像头发光的大黑扑棱蛾子，汤嘉童看了看邵祚，笃定，“我相信我们两个人的建模能扛得住。”
少年的担忧有很多。
“我忘词了你记得提醒我呀。”
“会不会有人拍我们拆我们的cp呢？”
“邵祚你今天好帅，不许看别的人知道吗？”
“邵祚你可以把你的微信昵称改成‘邵祚（有老婆版）’吗？”
“邵祚我觉得今晚好适合你向我求婚哦。”
汤嘉童觉得也不无这个可能，他亲了一下邵祚的脸，摸遍了他好几个口袋，“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偷藏戒指。”
最后当然是没有摸到戒指，他们才十八岁，他们才开始恋爱不到一个月，汤嘉童也没有很失望，他主要是享受邵祚陪他玩的过程，他感觉到被爱。
“快到我们上台了哦。”穿着黄色小礼服的女生在两人身后小声提醒。
汤嘉童回了头，看见了对方身上的裙子，他又回头，贴着邵祚的耳朵，“我也想穿这样的裙子。”
邵祚抬眼很快地扫了一眼女生，“可以，在家里穿。”
女生挺开心的，“这裙子我选了好久，很好看吧！”
“很适合你。”汤嘉童说，“那你会不会冷呢？”
“肯定冷啊。”
汤嘉童指指自己，“等会我可以把外套给你穿。”
邵祚放下书，偏头静静地看着汤嘉童。
女生看着两人，憋不住笑，“谢谢，我自己带了外套的。”
女生拎着裙子去提醒其他小伙伴，汤嘉童一脸向往，邵祚捏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我也冷。”
汤嘉童眨了眨眼睛，反应过来后，他搓热双手，捧住邵祚的脸，亲了几下他的嘴巴，然后问：“现在还冷吗？”
邵祚对汤嘉童真的生不起来气，他像一只早就被汤嘉童扎得千疮百孔的气球，开始生气，开始漏气。
邵祚捏了捏汤嘉童的屁股，“上台。”
汤嘉童上台时，脸通红。
老公好色。

第34章
这是不合群的汤嘉童和邵祚第一次参加学校的集体活动，大礼堂挤满了人，欢呼声能把顶给掀了。
汤嘉童一点都不紧张，全世界的人都理所当然为他欢呼，不过现在还要加一个邵祚。
少年在灯底下是发着光的，身体修长匀称得像个穿着剪裁合身的衣裳的模特，顶光没有让他变丑，更何况还都化了淡妆，脸上线条优美的骨骼都被照耀清晰了，鼻梁骨微透，光点沿着颈项洒落，慢慢旋转、移动，流淌至身旁邵祚的身上，邵祚气质要比他冷厉得多，光斑到了他的脸上，成了暗潮。
——区别就是拍汤嘉童的时候，观众敢打电筒和开闪光灯，可是拍邵祚的话不敢，以至于除开合影，汤嘉童的单人照片画风都统一比邵祚的要明亮。
台上在表演节目时，汤嘉童借着女同学的化妆镜，趴在桌子上左看右看，然后看着邵祚，“我好漂亮，是不是？”
邵祚举起手机，从斜上方给他拍了张照片，低头看手机，“嗯。”
“让我也看看！”
邵祚审美可以的，抓拍也拍得像八九十年代的港星。
汤嘉童很满意，“以后就都按照这个标准给我拍照片吧。”
他们这一组上台的次数比其他组要多，这没办法，他们呼声最高，而且口条最清晰流利。
晚会结束后，汤嘉童还在美滋滋地欣赏着自己的容颜与鲜花，邵祚就拉来了携带着拍立得相机的女同学，请她帮自己和汤嘉童拍个合影。
汤嘉童后知后觉，“拍立得，我喜欢拍立得。”
两个人的背景是半面红帷幕和一些杂乱的器材，花放在了两人脚边，也超半人高了，满足了汤嘉童人和花一起入镜的要求。
女同学总共拍了三张，没有废片，两个人在三张相纸上都无比般配，女同学还将电子版的照片用数据线传给了邵祚，女同学眼含热泪，“明天主任肯定会请你们去喝茶，你们一定要坚守住坚持搅基的底线啊！”
汤嘉童才不关心喝不喝茶这种问题呢，那是老公的工作。
他只需要享受幸福就好啦。
第二天，他和邵祚被请到了主任的办公室，汤嘉童不停抹眼泪。
主任阴阳怪气的，“不是生病？生个病还这么真情实感？都送上花儿了？还在那舞台上眉来眼去！你们知不知道你们给其他同学起了一个多坏的头？！啊？”
他又说：“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们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是因为我信任你们，知不知道，我信任你们不会被影响到学习。”
他用水杯指着邵祚，“你，成绩够好了，性格也够坚定，我相信你。”
然后又指着汤嘉童，“你，成绩够差了，再影响也影响不到哪儿去。”
汤嘉童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少娇气。”主任说。
汤嘉童委屈，“那你为什么还要棒打鸳鸯呢？”
“影响不好啊，你懂不懂？大家都有样学样怎么办？这样，你们以后在学校收敛点，我给邵祚换1班去，把你俩分开，你俩要谈就放学后在学校外面谈。”
汤嘉童用泪眼可怜巴巴地看着邵祚，觉得这样也不是不行，只要能跟邵祚在一起。
“我不同意。”邵祚淡声道，“我不换。”
主任嘿呦了一声，“那汤嘉童换。”
“他也不换。”邵祚说。
汤嘉童愣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老公要带他对抗全世界了吗？
“邵祚！”主任真发了怒，自己的心肝，竟然比汤嘉童这种真刺头真傻瓜还难搞，“你看看你，你是不是被汤嘉童教坏了？”
邵祚闻言蹙了下眉，汤嘉童哪里坏？他觉得那是可爱。
以前邵祚不太理解为什么学生们背后都说主任烦人，现在他想他跟那些同学有了共同话题。
汤嘉童也不服气，“哪里有聪明人被笨小孩教坏的说法呢？说不定邵祚他真面目就是这样的，你、你最多只能说，是我让邵祚找到了自我。”
主任要气死了。
于是，他放下水杯，下了最后通牒，“只要我再让我看见你们俩在学校卿卿我我，你就滚回家！”他对汤嘉童说的。
汤嘉童真哭了，“邵祚也要跟我一起回去。”他根本不知道被开除意味着什么，反正他有用不完的钱。
主任要气晕了，不停做着深呼吸。
汤嘉童还在说：“情侣不可以卿卿我我，朋友就可以？那我现在跟邵祚是朋友啦！”
主任把两个人轰了出去。
“主任你不要和我们闹得太难看好吗？以后结婚我想请你。”汤嘉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汤嘉童：“伴手礼是爱马仕哦。”
主任烦死了。
“以后再说。”
-
离开了主任办公室后，汤嘉童反而哭得更厉害。
两个人坐在安静的小树林里，汤嘉童的抽泣声停也停不下来。
邵祚给他擦眼泪。
“凭什么开除我不开除你？大难临头夫妻怎么能各自飞？”
“有你是我的福气。”邵祚面无表情道。
“知道就好。”汤嘉童愁道：“我们的爱情该何去何从呢？”
泪痕在他的鼻梁上，树荫下看起来像一条发亮的月光。
“我不会跟你分手，”邵祚靠着长椅的椅背，“要是你被开除，我就退学。”
汤嘉童不可置信地扭头，片刻后，他眼泪汹涌，他是个很知道物质是什么的有钱少爷，所以他也知道学业对于邵祚这类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他能放弃优渥的生活吗？他不知道，可邵祚可以放弃学习，这就是光脚的勇气吗？汤嘉童抱着邵祚哭得很厉害，他确信这就是他做梦都想要的那种爱。
幸好主任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后面就没再提这事儿，可怜的两只小野鸳鸯勉强算是度过了在一起后的第一次危机。
临近期末，大多是复习课，汤嘉童不复习，所以时间比其他人多出来不少，而邵祚要忙保送的事宜，平时复习时，两个人都是各忙各的。
汤嘉童一般同时玩两个手机，一个自己的，一个邵祚的。
他把上次元旦晚会的一百多张照片都发到了自己的个人账号上，邵祚的手机注册的是情侣账号，只发了他们的那三张合影——他本来只打算发一张的，可每一张的他和邵祚都很好看，他就都发了出去。
汤嘉童先看的是自己账号视频下面的评论，而有关有没有评论这件事情，他从没担心过，世界上像他这么好看的人很罕见，谁看见了会不喜欢不评论呢？
[这是把自己的图库都放上来了？]
[人怎么可以一次就拥有这么多人生照片？]
[想念我高中办晚会的时候了，唉，青春，唉，老了老了。]
[妈妈，我讨厌的博主在学校里好像很受欢迎，我好难受，他的人生比我小学时候写我想成为的人还要完美。]
[你老公呢？]
[我数了，一百九十八张照片，两张是疑似老公的，还是侧脸和局部图，剩下的全是自己，你小子！]
[发隔壁情侣账号了，@舀一勺汤，这个号就是。]
[我去看了回来了，巨般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感觉可能是炒作啊，先不说博主不管到哪个平台都这么大流量，就说现在的高中生哪有长这么帅的，还两个，听说博主家还很有钱，听说最少都是a10，这还是保守估计，这种家庭的小孩能公开在网上搞基？你们觉得可能吗？我估计这个博主下一步就是卖货或者开直播打pk，反正肯定签了公司。]
[为什么一定要是真的？磕cp磕的就是个感觉，是不是真的关我屁事，有奶就是娘！娘！]
[博主可以告诉一下我们为什么情侣账号要叫舀一勺汤啵？]
[开直播吗？我想看你们直播。]
[你老公看起来有一米八。]
汤嘉童喝着果汁打字：186。
[真的好配……比我磕过的所有cp都配……]
[最爱看这种穿西装的男高cp了，别有风味。]
[博主我错了我再也不骂你了，原来你是真的有个帅老公。]
[你们为什么会不信？但凡多关注博主的红薯号几天，就知道他对自己绝对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我脑补的他老公就挺帅的，只不过没想到这小子的嘴比我以为的还要挑，愣是找了个跟自己不相上下的。]
[这种帅哥一个城市里我以为不会超过1个/吐血。]
[是男同就合理了。]
[现在关注就是老粉啦，到时候会请我们去喝喜酒么/期待。]
[天呐你们高中生现在都这么有钱吗？那家花店我去美团搜了一下，这束花不会低于三千，好恐怖的消费力，老阿姨佩服！]
[这么贵？一束花要这么多钱吗？吹的吧。]
[回楼上，要看是什么花的，如果是烂大街的普通大头玫瑰或者泡泡玫瑰，买一百枝也就几百块钱，但博主这束中间那个快一米长的龙兰，单独买就是四位数，更别提旁边那些稀有色鹅掌和大丽花，我算了一下，可能真的要三四千，真有钱啊。]
[我的拼好饭到了，不聊了，拜拜。]
[爸爸妈妈，让我把手伸到你们荷包里暖暖吧。]
[所以花是谁买的？]
[肯定是少爷啊，他老公很穷的，老粉都知道，而且那时候他们家冰箱剩一个鸡蛋，他老公都自己吃了，没给博主吃，你觉得他老公会舍得给他买这么贵的花吗？]
[啊，光看脸都看不出来他老公这么抠！]
[博主原来是个恋爱脑。]
[长得帅就是好，直接跨越阶级了，羡慕。]
[少爷和穷学生？更好磕了怎么办！！！]
[停停停，我知道好磕，可是他抠啊！这还怎么磕？我接受不了1对0很抠。]
[楼上也别刻板印象了，万一博主是1你怎么说？矮1哭包1白富美1难道不好磕吗？]
[回楼上，你要挨骂了，博主粉超多超疯，你说博主是1我保证你祖坟都会被喷炸！]
[就是不好磕怎么了？]
[No！]
[好消息，我家产出圈了！坏消息，神人也来了！]
[跑到别人家里拉屎还要倒打一耙。]
[云姐是这样的。]
[楼主能不能删评论？家0很笨，我好害怕他看见了你评论就真的跑去当1，家1又溺爱他，要是这样的话，我真的会对楼主你永恨！]
[没有其他照片了？]
[仔细看，是博主老公牵着他的手呢，我一直以为博主会更主动的，他老公看起来是内向挂的。]
[闷骚吧。]
[博主喜欢骚的，博主自己就骚。]
[看看博主有多骚。]
[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怎么又删了？我还没看见。]
[别删啊别删啊！]
[我没删，博主删的。]
博主没删，博主老公删的。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汤嘉童在有暖气的家里穿得很清凉，背心与还不到膝盖的短裤，他正盘腿坐在床上，手中抱着一桶冰淇淋，但早已经停下往嘴里喂了，他一直在哭。
他跟前用支架支着平板，平板的屏幕里是邵祚——他们在视频，才刚开始打了不到十分钟——邵祚已经删了快一百条评论。
“那些照片都是以前发的，发了我就删了，我不知道他们会保存。”汤嘉童嘴角还沾着奶油，边哭边为自己分辩。
邵祚淡淡道：“看见别人说你骚很开心么？”
汤嘉童哭着说只有一点点，没有很多开心。
邵祚放下手机和笔，静静地看着屏幕那边的汤嘉童。
其实照片根本不暴露，只是拍照的人太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和怎么让自己看起来更漂亮，他会在刷牙的时候自拍，嘴角还沾着雪白的牙膏泡沫；他会在头发吹得半干的时候自拍，脸颊潮红发丝微湿；会在牙疼的时候自拍，泪眼朦胧唇红齿白，还只能张着嘴，所以，即使他没有能扎死人的尖下巴和夸张的大眼睛高鼻梁，他依旧漂亮得要死。
男生一直不说话，汤嘉童越来越紧张，他舔了一口勺子，舔了舔嘴巴，声音艰涩地问：“那你要怎么惩罚我呢？”
别的不说，邵祚惩罚他真的不手软，上次捏得他咪咪痛了几天。
邵祚凑上前，目光幽然，“把你个人账号id和密码给我。”
汤嘉童没多想，用手机给对方发了过去。
邵祚低下头看手机，过了两分钟，汤嘉童这边显示更改绑定手机的提示，他也没有多想，就把验证码给了对方。
这下，汤嘉童几个平台的账号全部绑定了邵祚的电话号码。
一切结束后，邵祚淡然道：“以后我会每天检查你在网上上传的动态，发表的评论。”
汤嘉童陡然紧张起来，“你把我的作品都删了吗？那些数据都很好的。”
“只是隐藏了几条。”
汤嘉童眼泪珍珠一样落下，“你不是说尊重我吗？”
邵祚轻嗤一声，“尊重你的前提是你足够听话。”
汤嘉童凑近屏幕，哼哼，“我不听话你就不尊重我了吗？”
少年这样趴着看屏幕，从脖子到腹部，全部都落进了邵祚的眼里。
邵祚没有回答汤嘉童的问题，他只是想起来汤嘉童删掉的有一条动态，是让网友数自己的牙。
“你张嘴，我数数你嘴里有几颗牙？”男生忽然命令汤嘉童。

第35章
汤嘉童很乖，汤嘉童把嘴巴张开，直至口水掉下来。
“我的被子！”他捧住下巴，低下头，大喊阿姨。
邵祚却说他还没数完。
“我又不是鲨鱼。”汤嘉童说完之后，消失在了屏幕当中，很快，他又重新出来，捧起了平板，低着头，“我不跟你说了哦，阿姨来给我换被子，我们明天学校见。”
邵祚看着他，还没来得及点头，一颗硕大的泪珠就朝他脸上砸下来。
“我晚上总是很想你，你会想我吗？”
邵祚说会。
第二天，两人在学校见面，汤嘉童便问邵祚有没有看见自己想他想出来的黑眼圈。
邵祚还真捧着他的脸仔细看了看。
“脸睡得有点肿。”
吴降从后面路过，发出很干巴但很有杀伤力的“哈哈哈”。
元旦假期放得有点晚，邵祚晚上在汤嘉童那里住，白天补课行程爆满，汤嘉童每天晚上都会说第二天他会送邵祚到小区门口，结果每天都睡到中午才醒，他不知道邵祚什么时候走的，认为是邵祚故意轻手轻脚不叫醒自己，为此，还一天没有理睬邵祚。
汤嘉童一个人和阿姨在家很无聊，他的社交账号现在都关联了邵祚，他不能再在网络上乱说话乱发照片了，而且现在的评论好多好多，他看不过来，所以他也不怎么看了，不过唯一让他感到不错的地方就是，现在再有人骂他，都会有很多人帮他骂回去，真好，世界上有眼无珠的人到底是少数。
独守空房的时间里，汤嘉童学着做一个贤妻，他跟着阿姨学做饭。
“要抓住老公首先就要抓住他的胃啊。”
阿姨建议他先学做简单的，做炒青菜。
汤嘉童说自己不喜欢炒青菜，喜欢吃番茄炒蛋。
阿姨就知道。
邵祚晚上下班回来，看见一桌子的黑不溜秋的菜。
汤嘉童穿着草莓熊的围裙，站在他面前，“你猜，哪一盘是番茄炒蛋？”
邵祚觉得都不太像，但还是很配合，走过去弯腰把每盘都仔细看了看，最后选了旁边那一盘。
汤嘉童抱住他，“猜对啦，不过我还有一个彩蛋，就是它们全部都是番茄炒蛋！”
邵祚露出无语的表情，“我该谢谢你帮我提高了我的准确率吗？”
“不用谢。”汤嘉童很认真地说，“这些本来就是做给你吃的。”
邵祚不吃，汤嘉童又伤心地哭了一阵。
夜宵是邵祚在汤嘉童哭的时候下厨去做的，冰箱里的食材琳琅满目，邵祚就做了很简单的青菜大虾面，汤嘉童抽抽噎噎地捧着面条，“我要拍个照。”
汤嘉童用个人账号发了碗面条的照片，邵祚用情侣账号发了面条和汤嘉童。
汤嘉童配文说：老公下班后给我做的面条，我好幸福。
[厨艺还不错，喂我嘴里。]
[高中生下什么班？]
[只做面条不做别的吗？]
[博主老公还在给人补课赚钱，自尊心真的强得一批，换做是我，博主的房子都已经写上我名儿了。]
[高中就可以给人补课了？谁在信，博主立富二代人设，博主男朋友就立学霸人设？天作之合的一对骗子哈。]
[楼上为什么这么义愤填膺斩钉截铁啊，博主房子租你家的啊？]
[宝宝自己账号没有照片，这边账号有照片呢，谁拍的呢？猜不到。]
[为什么眼睛是红的？又在哭啥？]
[习惯就好了，之前没老公的时候，一天哭七八次，发七八次帖子，让我们找不同。]
[呼——谈恋爱之后终于不再折磨网友了。]
[照片拍得很有感情啊，孩子看起来都没那么无理取闹了，看起来像个温柔的小妹妹。]
[可以一边吃面条一边开直播和我们聊天么？]
[情侣账号总共三条，除了第一条有合影以外，博主男朋友就没单独出过镜，脸是国家机密？]
[他们又不是真的靠网络吃饭，两个小朋友而已，说不定上了大学就不玩了，珍惜这种不是工业糖精的真男同吧！]
[他们背后没有公司我吃屎。]
[楼上张嘴，啊——]
[请多多发今天这样的博主吧，感觉我们孩子的名声可以靠他老公好起来了！]
[拉倒吧，说不定明天博主就晒他的大游艇说我们就算集资也买不起还会因为非法集资被抓进去，但是他可以给我们看一看，但注意不要偷他的图去骗人网恋，因为他的游艇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现在基本都是晒老公啦。]
[晒得更讨厌！]
[宝宝开始晒老公之后，挨的骂比之前翻了十倍，谁会想到这么有钱的富二代是个娇妻啊！]
汤嘉童吸溜着面条：娇妻怎么了？
回复网友之后，他才打开邵祚给自己拍的那张照片，他美滋滋地放大到全是颗粒感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舍得放下手机，对邵祚说：“邵祚，这就是充满爱意的镜头吧。”
“你挺上镜。”邵祚把剥好的虾放到汤嘉童碗里。
汤嘉童：“你的意思是我本人没有照片好看？”
邵祚细细地看了他一会儿，“不是一个风格，照片柔和一点，本人会挨更多骂。”
汤嘉童气鼓鼓地吃着面，“那你还喜欢我。”
“我不看脸。”
“那你的意思是，谁喜欢你，你都会喜欢他咯？”
“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你，不管你长什么样子，我都会爱你。”
汤嘉童眨了眨眼睛，红晕一下子从脖子爬到了脸上，他攥着筷子，“可我长得好看。”
“青春期可能会发胖，成年后颌面二次发育可能会发腮，你还会老，老了可能会生病，生病的时候可能会大小便失禁，病可能不会好，可能会变成一个老笨蛋老植物人，”邵祚静静道：“但我还是会爱你。”
汤嘉童还没想过那么多，他流下眼泪来，他似懂非懂，因为如果他有一天变成了邵祚口中的那样，可能他自己都会觉得很恶心。
“你为什么这么爱我呢？我自己好像都没有这么爱我，我要是不漂亮了，我就要毁掉全世界的镜子。”
邵祚失笑，“如果爱的因果可以用几句话解释清楚，人们也不至于几千年来都被同一个问题困扰了。”
汤嘉童被邵祚迷倒了，他老公简直是一个哲学家。
他把对话发到自己的账号上，不出所料又被骂了。
[读没读过书？]
[这下我相信博主是真的娇妻了。]
[感觉博主好好骗，你跟他说一加一等于二他也会觉得你好厉害。]
[博主男朋友不会是骗子吧。]
[昨天晚上有本校学生出来讲话了的啊，他们是一个学校的，同学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在一起的，反正发现的时候，博主就已经在年级群里领磕自己跟男朋友了。]
[博主脸皮有点东西。]
[但是这样也挺幸福的，什么都不在乎，傻乐。]
[楼上你信不信我有那么多钱我也什么都不在乎，我也傻乐。]
汤嘉童才懒得搭理这些满心只有嫉妒的网友，他早已经洗得香喷喷睡到了邵祚的怀抱中，他将邵祚身体摸了个遍，摸到下面，又飞快收回手。
“邵祚你平时都做些什么保持身材呢？”他仰着脸，瓮声瓮气地问。
“不吃零食不吃蛋糕不喝奶茶，你爱吃的我都不爱吃。”
“那你的人生可真无聊。”
“我只是不喜欢而已，不像你。”
汤嘉童：“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爱好吧，你不要拉踩我，我的身材也没有很差，不信你摸摸看。”
他抓着邵祚有些凉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肚子上，他肚子是平的热的软的，邵祚的手放上去冰得他身体下意识撅着屁股朝后缩，邵祚却把他抓了回来，按在身下，“我还没有摸到。”
“明明摸到了，”汤嘉童争辩，“你的手太冰了。”
“是你身体太热了。”
“反正你不许摸我了。”
“不行。”
汤嘉童根本跑不掉，如果面对的不是老弱病残幼的话，他的力气就显得比较小。
挣扎中，他的睡衣扣子滑开了大半，莹润的肩头全部露出来了，扣子压着rj，有点疼，他又急又羞，就哭，“你会跟我结婚吗？如果你不跟我结婚的话，你就不许再摸我了！”
邵祚却真的停下了动作，他把衣服给汤嘉童重新穿好，还理了理汤嘉童的头发。
汤嘉童呆呆地躺着，“你什么意思？”
后悔了？
真的不结婚？
少年眼泪一下子就把两只眼睛都淹没了，骗子！
他哭出声音来，他要分手，他要去听爸爸妈妈的话和门当户对的人联姻结婚，然后再在某一天从奔驰车上下来，给扫垃圾的邵祚丢五毛钱！
邵祚亲了亲他的嘴巴，让他停下了哭泣。
“汤嘉童，等我攒够钱，我给你买戒指，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汤嘉童湿漉漉的睫毛上下扑闪了几下，他抽噎着，“买戒指，是什么意思？结婚吗？可是我们还没有到法定年龄。”
“可以先订婚。”
“那我要大一点的钻石。”
“好。”
-
元旦假期还没有结束，汤嘉童被罩去了国外，外婆生了急病，他跟陆淳一起飞走了，邵祚去机场送的他。
汤嘉童穿着浅绿色羽绒服，戴着大大的兔绒耳罩，行李只有一个二十寸的小皮箱，他赖在邵祚怀里，“你要想我，每天给我打视频，如果没有时间的话，那你也要每天更新情侣账号，让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好吗？”
邵祚眼神平静，“你介意我在你手机装了监听器吗？”
汤嘉童一愣，摇头说不介意。
“嗯，我装了。”
汤嘉童哇一声，“那我要是说介意呢？”
“没装。”
“邵祚你真聪明。”
陆淳从托运行李处回来，“行了，走吧。”
汤嘉童本来灿烂的表情一下转阴，转小雨，转大雨，转暴雨，转天崩地裂女娲都补不了。
他抱紧邵祚，得陆淳和邵祚两个人合力往下撕。
“帮我照顾好他。”这是邵祚第一次用不那么冷漠的语气和陆淳说话。
陆淳用很斯文秀气的脸说“包的”。
汤嘉童被陆淳拖走，他倒退着看着邵祚哇哇大哭，他想念，他害怕，他害怕分开的话，那个那么爱他的人会消失，就像妈妈那样。
陆淳警告他，“你最好给我见到了外婆也这么哭。”
“外婆又不是我老公，干嘛要哭成一样的。”
汤嘉童外婆一家都住在瑞士的苏黎世，此刻的苏黎世比国内还要冷，陆淳把他的漂亮羽绒服换成了不漂亮的更厚的羽绒服，裹上围巾，汤嘉童说丑，陆淳不理他，他说要告诉邵祚，陆淳真的烦死了，邵祚到底怎么受得了的。
司机早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见着汤嘉童，上来就摸头，“好家伙，长这么高了，小姐刚生你那会儿，你就只会哭。”
“现在也一样，”陆淳说，“先回家吧。”
外婆是真的病了，私人医生在家照顾着，她吸着氧气，刚做完上午的治疗，昏昏沉沉，看见小女儿从门口进来。
“外婆！！！”汤嘉童没想到外婆病这么重，他眼泪不带任何作伪地汹涌而下，他扑倒床边，“你要死了吗？你不要死！”
医生用德语欢迎汤嘉童，汤嘉童的德语不太好，掺着英语一块说。
外婆没什么大碍，只是太忧心汤嘉童的境况，哪怕病好了，她又担心汤嘉童在汤家得不到该有的待遇，担心那个小男友对他不好，人上了年纪，一操心就把自己给弄病了。
“舅舅到时候会帮你的，啊，别哭，汤瑁山他不敢偏心那个小杂种的。”外婆骂道。
“外婆你是偏心我吗？”汤嘉童趴在床边，摸着外婆缩进去的脸颊，又戳两下。
“我不偏心你我偏心谁？那小杂种又不是我生的。”
“妈，不要一口一个杂种，人家正经婚生子。”舅舅在旁边看报纸，忍不住提醒自家老妈。
外婆狠狠拍床垫，“你也是个杂种，当初你若是回国把童儿抢过来，现在何必受这么天大的气！”
“妈，那是犯法的。”
外婆不做声了，看着汤嘉童说话时，声音温柔了很多，“你那个小男朋友，你病好了，他对你还好不好啊？”
汤嘉童一脸甜蜜地说：“他对我很好，还监听我手机呢。”
外婆愣了一下，随即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开始报警，心跳过速了。
-
汤嘉童这一走，便走了大半个月，外婆很想他，要多留他一会儿，学校的课不上也没关系，反正汤嘉童在学校也不学习。
这段时间里，汤嘉童和邵祚只能打视频和刷对方的账号以解相思之情。
汤嘉童的生活很丰富，妈妈在瑞士这边亲人朋友众多，他有着参加不完的家庭聚会和大大小小的舞会，还有表哥表姐带着他满瑞士跑。
邵祚的生活很无聊，上课，补课，等到了时间和汤嘉童打视频，然后睡觉。
两个国家之间有着好几个小时的时差，汤嘉童总是要很晚才有时间回复邵祚，邵祚有时候等他都快要等得睡着了。
[omg，情侣视频号更得好勤啊！一天更七八条是什么意思？]
[博主个人账号ip变了，在瑞士，情侣账号的ip还在国内，是博主去了瑞士，男朋友还在国内上课吗？]
[博主在瑞士纸醉金迷，估计都快忘了自己在国内还有个老公。]
[国内已经比瑞士还要冷了哦。]
[所以舀一勺汤是在给博主报备自己的行程吗？感觉男朋友是很冷静很内敛但爱得很火热的那种类型啊！]
[博主别玩了，家里那个快成怨夫了。]
[早就开学了，博主为啥还不回学校？]
[望妻石＋一座。]
[这个，我理性说一句，他们两个人好像不太合适……]
[不要让小情侣沾上铜臭味好吗？老辈子千百年来都在反抗阶级反抗朱门对朱门竹门对竹门然后到了我们这一代我们还要把糟粕贯彻到底是吗？再让我看见这种言论我无痛中五百万！]
夜晚，汤嘉童在自己的账号更新一章他在阿尔卑斯山脉的一座峰顶上的照片，他举着手机，手机里是邵祚在学校里的登记照。
[不要惹少爷啊，让你们不要惹少爷啊！]
汤嘉童趴在床上，看着那边脸上明显有困意的邵祚，“邵祚，我们到国外上大学吧，来瑞士这边，外婆他们会很喜欢你的，以后我们还可以在这边定居。”
“到时候再说。”邵祚问他，“你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吧，外婆想让我多玩几天，但我给你买了很多礼物。”
一般都是汤嘉童一个劲儿的问你有没有想我，但今天是邵祚问他，“你有没有想我？”
“当然有啊，”汤嘉童犹如一个被质问是否出轨的烈妇，他抱着手机站起来，“你应该知道我每天和别人提过你多少次，他们都对你很好奇，邵祚你不要害怕，我外婆的外婆和外公都是白手起家，他们不会嫌弃你，到时候高考完了，我就带你见见我外婆。”
邵祚听完了汤嘉童的滔滔不绝，低声道：“我很想你。”
汤嘉童害羞地躺到了沙发里，咕哝着，“我也是。”
然后汤嘉童发给邵祚一个接机视频，“你到时候也做那种接人的牌子，那样我就可以第一眼看见你了。”
邵祚还是说：“我很想你，快点回来吧。”
汤嘉童觉得邵祚好奇怪，疯疯癫癫的。
半夜，真的是半夜，舀一勺汤更新了一张从没有过的男生自拍，眼泪挂于左眼下眼睑，摇摇欲坠。
配乐是苏打绿的我好想你，没有文字。
[……]
[难怪能进一家门呢。]
[我真没招了，俩傻逼。]
[我这几天剪的酷哥甜妹cp向视频都被这个视频毁了啊！！！]
[想老婆想疯了就这样——]
[再有人说我家产是舔狗和逼王，我就请他看这个视频。]
[博主看见不得乐疯了啊哈哈。]
[博主看见明天就在羽绒服里穿qqny飞回国。]
[草，真说不准。]
[有一说一，博主男朋友的确帅。]
视频是半夜发的，热门是早上上的，第二天的下午就过了两百万点赞，其中大部分是路人，喊着哥哥有没有女朋友哥哥来我怀里哥哥别哭。
晚上，视频就被删了，舀一勺汤自己删的。
[半夜想老婆emo，发个emo视频，第二天开智了，就删了，我也这样。]
[不对，博主男朋友不是这种人，估计是上了热门，很多路人冲进来没轻没重的讲话，所以才删的。]
[1德攻德老公德统统满分。]
[出圈了就是会这样，他们要么就别发视频要么就只能发双人的，但凡单独出镜，就有人在评论区fq，男的女的都有，真的烦。]
[楼上狭隘了，这两个人哪怕拍片都会有评论要加入……]
[建模怪是这样的。]
[赶紧合体吧，感觉两边都有人在撬墙角啊！]
汤嘉童在情人节那天回国，他独自回来的，落地机场是晚上七点出头，机场里人来人往，刚刚落地了好几趟航班，出口挤满了接机的人。
汤嘉童没有走vip通道，他不是那种人，他喜欢很漂亮地走在拥挤的人流中，更何况，邵祚会在外面接他。
如果邵祚没有一眼看见他，他会生气。
但人太多了，汤嘉童出去后都没有一眼看见邵祚，他又急又恼，眼睛先红了，最后终于在一根大柱子旁边看见了，牌子！！！
牌子上面画着一颗大白梨，中间用粉色笔写着“欢迎汤嘉童回国”，落款邵祚。
接着他才从举着牌子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一路向下，看见邵祚面无表情的脸。
汤嘉童拖着行李箱跑过去，他跳起来用力抱住邵祚，“你真的买了牌子！”
邵祚单手搂住对方的腰，“我自己写的。”
汤嘉童温热的眼泪落进了邵祚羽绒服的衣领里，“其实我很想你，我想快点回来，但是我还是在那边多留了很多天，因为他们都很想念妈妈。”
“我知道。”
汤嘉童放开了邵祚，很认真地看了对方一会儿，“你好像瘦了一点，你在家里偷偷减肥吗？”
“……你可以把原因想得更浪漫一点。”邵祚从牌子搁到了腿边竖着，他手伸进了羽绒服口袋，从里边拿出了一个绒面小盒子，“打开。”
汤嘉童摘下手套，好奇地揭开，看见里面卡的东西，他倒吸一口气。
戒指，上面还有大钻石。
“你，你哪来的钱？兼职赚不到这么多钱？”汤嘉童带着哭腔去摸邵祚的腰，“你卖了什么？”
“房子。”邵祚垂着眼，“我把房子卖了，我跟邵冬平分了那笔钱。”
汤嘉童愣了愣，握着戒指，低下头又看见邵祚手指上的是一枚素净到不能再素净的素戒，一下痛哭出声。
汤嘉童知道那房子对邵祚而言有多重要，邵祚宁愿出去租房住都不想要房子被卖掉，“你是靠奶奶的房子活下来的，那是你的家，你怎么……”
邵祚俯下身亲他的眼泪，“以后我就靠你活下来了，你就是我新的家。”
汤嘉童感到幸福以外，还有痛苦，浮于表面的爱才会只有幸福，深刻到骨肉的爱，最初会像滚烫的烙印打下来，使人痛不欲生。
少年趴在邵祚的颈窝里嚎得撕心裂肺，最开始还有人过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汤嘉童扭过头，“他是我老公，祝我们新婚快乐吧，呜呜。”
行人一愣，随即看见了对方手指上的戒指，这么年轻，结婚了吗？但他还是很真情地祝福这对新人，“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新婚快乐。
长长久久。

